书名:崩铁:交友即续命,朋友遍寰宇(别名:崩铁:为了续命朋友多亿点怎么啦) 作者:芙芙芙卡 简介: 主角:谌祝器   (慢热慢节奏,正文cp自磕有单箭头,蹭剧情颇多但不会过多干涉(除翁法罗斯,意难平),有金手指但成长流,存在ooc可能,大家多多担待)   为了活命,算命捉鬼、功夫炼体、炼丹修仙、耍刀弄枪   谌祝器不说样样使得出神入化,但统统手拿把掐还是不在话下的   007:是谁,当初还嫌弃大礼包呢?是谁呢?我不说。   谌祝器吞下刚刚炼好的百毒不侵丹,“是我,是我,就是我。”   他是拯救罗浮的——参与者,是匹诺康尼盛会的——见证者,是翁法罗斯的——搅局者   谌祝器表示,这寰宇有他,将变得更精彩   那能预知未来的命运的奴隶,看着接下来越来越混乱的剧本表示,你不要过来啊!   “太有乐子啦!”   阿哈笑嘻嘻,阿哈超级期待!      精神分裂的简介,后续maybe会调整,牛马人略忙,能日更必日更!   欢迎大家多多评论,多多指点但不要骂我,我玻璃心 第1章 叮!解锁人物——彦卿 【阅读指南: 1、本文慢热+慢节奏,含私设,OOC行为不可避免,介意慎入。 2、正文无CP,有单箭头,会含角色间较为亲密互动,介意慎入。 3、主角养成慢成长,不是一飞冲天爽翻型,喜欢爽文的宝子,介意慎入。 4、有亲和系统,有绑架犯系统,一切皆有原因,介意慎入。 5、文笔一般,目前稳定更新,节假日可能会隔天更,希望质量多于速度。 6、新手写文全程无大纲,属于想到哪写到哪,前期设定不和谐或者逻辑不严谨,后面应该会大修。 7、献祭作者的脑细胞,多来点乐子吧。】 * “我重生了,重生在仙舟苍城被吞噬的一年前,上一世我亲身经历了此等灾难,这一世我要冲出毁灭的牢笼,摆脱必死的结局,做命运的主人! …… 最后,前世属于我必死的结局改变,我作为命运的主人,获得了掌握自己命途的力量,坐守仙舟苍城的最顶端,捍卫家园抵御侵略,最终以身证道飞升成神!” “完!” 长乐天某条热闹的长街尽头,折扇展开的声音响起,简陋的算命摊前,围着稀稀拉拉几人,摊位的另一边坐着一位头上别着黑圆墨镜,身穿黑色劲装,容貌姣好的黑发少年,手拿着折扇悠闲扇着风,收紧的袖口那几条装饰的红色长带随着折扇摆动着。 黑发少年,也就是谌祝器,喝了口摊位上放凉的茶水,清了清嗓门吆喝道:“那么,故事到今日就彻底结束了,感谢大家的捧场!”顿了顿,他放下手中折扇,将摊位上放着的青铜龙虎尊拿上,向周围的听众走去,"大家,有钱捧个钱场呗,也可以试试咱们算命服务,不论是事业婚姻还是学业,包准的!" 话音刚落,围观的三两个群众纷纷发出奚落的声音。 大婶:“就这,结局烂尾还好意思要我捧场啊!” 大妈:“要不是看着小哥长得细皮嫩肉的,对我的眼睛有益处,我才不感兴趣呢!” 大叔:“你们这些肤浅的女人,此等内容才是我等男子汉该看的,热血沸腾!” 大伯:“就是,嘶——就是,突然完结了,没有听到最后是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有那么一点点不习惯啊哈。” 然后,大伙:“哎呀没戏看了,溜了溜了。” 看着这群堪比狐狸一般精明的大爷们,说完话就一溜烟跑的飞快,谌祝器深吸一口气,然后无奈的缓缓吐出。 “得,今天又白费力气。”他无精打采的坐回摊位桌旁的椅子,手摸着那青铜器上的龙头,“007啊007,你说的那个闭目将军,什么时候才出现啊……”这几天他眼里只有各种白头发爷爷奶奶,并没有看到白头发青壮年啊。 007在谌祝器的脑内无奈摇头道:“我也不知道啊宿主,我只知道重要情节和结果,并不知道过程呀,但是但是!任务描述中这个人这几天肯定会路过这里的,如果他出现了,你肯定一眼就能看出来的!将军肯定是那种,气场非常强大的人!” 谌祝器翻了个大白眼,有气无力的趴在桌子上,“你个小废物系统,要你何用,就这么干等着,我那7天有效期的生命期限就这么给白白浪费了啊!” 007嘿嘿一笑,“那起码我能陪你说说话?”看着谌祝器一脸嫌弃的表情,“那我好歹也给了你一个豪华新人礼包呀!” “我都不想说了,别人穿越带的都是大金手指,你那新人礼包都是些啥,道家万物理论知识大礼包,算命包算包准大礼包,降妖除魔各类秘籍法宝大礼包,灵丹妙药一炼必极品体质,还有还有——” “诶!停停停停,我这新人大礼包也是大大滴金手指啊!”007连忙打断谌祝器的话,“宿主你说说,这些大礼包,是不是给你带来钱财和温饱?是不是给你人生安全带来了保障?” 谌祝器歪头想了想,这段时间他也没吃啥东西,也没遇到什么危险啊,“好像…也没有吧。” “你现在作为一个普通人,不吃不喝这么多天,身体啥事都没有,你就说本统子的新人大礼包对你有没有用吧!”007理直气壮,“要按修仙套路来算,你这都算半只脚跨入辟谷境了。” “……好吧。”谌祝器耸肩,“那就算是一个小小的有用咯……但是!这罗浮仙舟看上去国泰民安的,也没什么危险啊,你还不如给我一些挣大钱的金手指呢!” “宿主,真不是本统子说你了,你是真的一点也不关心实事热点啊。”007无奈的说道,随后身体化作箭头,指向不远处的茶馆,“你有空就去茶馆多坐坐,最起码里面有大屏幕播报新闻,让你知道知道这世界有多危险。” “去茶馆不用钱啊。”谌祝器直起身子,手臂趁着脸颊,懒懒道:“再说了,我就为了看新闻去那消费?太奢侈了吧!” “那宿主你有钱买手机吗?” 谌祝器老实摇摇头。 “没手机就不要挑三拣四了,有的看你还挑。” “我…你…这…”支支吾吾半天,谌祝器泄气了,“对对对,你说的都对,扎心了。” 007见他消极,急忙道:“你也不要灰心啊!想想看,这大礼包也不是完全无用不是吗!” “好吧,虽然但是,这赛博朋克修仙,这些个跟灵异擦边的大礼包真有用吗?”谌祝器看着天上飞的星槎想,怕不是要用玄学手段暴揍机器人吧! “放心吧宿主!”007拍了拍自己的胸膛,“系统出品的东西都会根据当前世界属性变更的,再不济咱们完成任务之后还有奖励的呀!” “最好就是你说的这样!不然……”谌祝器咬牙威胁,“不然我就彻底摆烂,咱们就鱼死网破,同归于尽!” “放心吧放心吧!”007摸了摸不存在的脑门上的虚汗,还好宿主没细问,不然他一个小统子只能回答,别问,问就是没能量这种废话了。 …… 另一边,神策府—— 少年侠气满满的彦卿从外面回来,“将军,今日路过那位算命摊子,那个天天说的流水账书终于完结了!” “嗯?”正在闭目养神的景元微微睁开眼,敷衍着回应:“那真是可喜可贺了。” 彦卿甩了甩手里的白色假发,“而且为何要如此……乔装打扮过去听书,我不明白。” “如此乔装打扮必有深意。” “可是这几日次人并没有什么怪异举动。”彦卿一个健步走到景元的身后,捏着自己下巴做思考状,“会不会是符太卜她算错了?” 景元品了品桌上的茶,“符卿的能力,难不成你还不相信吗。”言罢,他意味深长的看着彦卿,“你明日继续去,不过这次就不用乔装了,争取把此人请来神策府做客。” “啊?是,将军。” 彦卿挠了挠头,彦卿不懂,但彦卿照办。 ———第二日——— 谌祝器僵着脸,微笑送走前来算姻缘的富家小姐,等人彻底走后才揉了揉脸,心里感叹,这人啊,还是不能长得太帅气,这不,这小姐说是来算姻缘,但眼珠子都要长他脸上了,要不是他只有短短7天可活…… 啊不,现在6天了。 他早就撂摊子不干了。 “谌祝器你要沉住气啊!”007适时的在他脑内开口打鸡血,“我有预感!我有强烈的预感!今天!肯定有贵人与我们相遇!” 累趴在桌案上的谌祝器把脸埋进胳膊,刚想说他前两天也是这样说的,耳边传来一阵铃铛碰撞的声音。 他抬起头看去,只见一个穿着云骑军装的少年正站在他摊位前,束起来的浅金色头发在脑后随风微微晃悠着,他视线转移到少年的胸口的长命锁和手腕的镯子,看来刚刚的声音就是这上面的铃铛发出来的。 这衣服好像是……云骑军? 谌祝器眨巴眨巴眼睛,语气略带敷衍,“这位大人,现在是休息时间,本摊位不便迎客哦。” “额,这不是还没收摊吗。”少年即是彦卿,他挠了挠头,“还能接生意吗?” 谌祝器墨镜一带,白眼一翻,原本就是小本生意,谁都不能让他休息时间还要上班,“不彳——” “诶!!等等等等!”脑中的007着急喊着,“等一下!” 谌祝器差点脱口而出的话吓得来了个急转弯,“不——好意思,我考虑一下。” 话音刚落,外界的时间定格,谌祝器趁着这个时机疯狂问007,“干嘛!吓死人了啦!要干嘛啦!” 007统身一抖,噫,好机车的语气,“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这边一时激动了哈宿主,说正事说正事。”007喘了口气继续说道:“刚刚检测到关联人物!云骑骁卫彦卿,与闭目将军绑定度100%!生命流失速度暂缓10%!” “靠近关联人物还能减缓生命流失?有这功能为什么不早点跟我说??”早知道能这样,他就不天天摆这个破摊随缘了,这破系统一点也不靠谱啊。 007不好意思的嘿嘿笑,“这,这不是因为当初带你穿越过来,能量耗费的有亿点多嘛,所以有些功能我也是现在才解锁嘛……哎呀,只要你多交交新朋友,宇宙何其大,还愁接触不到关联人物嘛,还愁没有能量嘛,还愁生存时长嘛,说不定攒够能量,我们还能回家呢!” 回家? 听到这词,谌祝器挑了挑眉,他自己都不知道家在哪,回哪门子的家,之前问这系统还一嘴天机不可泄露。 不过……他原来还能回家啊。 “回家路漫漫,先解决活命要紧,为了活命,不过是交交新朋友,交新朋友……”谌祝器叹了口气,内向人的社交,好难。 007看他这反应,憋着的气终于松了,这一顿鸡汤加pua,居然让他一个系统感到口干舌燥,不过还是有效果的,“你能这样想通就好,对咱们都好是吧,等会儿这人有什么要求你尽量满足就好啦,说不定今天还能见到闭目将军呢!咱们可要加油呀!” 谌祝器沉思片刻决定,“嗯……你说的对。” 时间定格解除,谌祝器收起刚刚略敷衍的态度,把桌上的折扇拿起‘啪——’的一声展开扇了两下,袖口的红色长带轻轻晃动,上下打量着摊位前的少年,目光落到他别在后腰的双剑:“刚刚没细看,看你穿着打扮,是云骑军,且是剑士。” 彦卿眼神扫了扫自己腰后的剑,看了眼对面的谌祝器,肯定道:“是的,在下罗浮云骑军骁卫彦卿,老板怎么称呼?” “谌祝器。” “啊?沉住气?” “是这个谌!祝!器!唉,算了算了。” 谌祝器揪过后脑勺绑着的小辫子在手指上缠绕,另一只手藏在桌子下掐算着,手指尖泛着微弱的金色灵光,嘶——还真被系统说中了,眼前这位贵人要带他去见关键人物,了然情况的他微笑开口:“这位大人光临小摊,是需要算命吗?” 还以为要在绕几句话的彦卿,显然没料到态度敷衍的谌祝器还能招待他,他挠了挠头发,“我不是来算命的。”他是来把人请到神策府做客的,唉,将军下的任务,真难。 “不是算命啊,行,我知道了。”谌祝器站起身把摊位上的东西快速收了一下,捧着桌上的青铜龙虎尊走到彦卿身边,“走吧,烦请带路。” “啊?”彦卿一脸懵的看着身旁的谌祝器,下意识握住了腰间的剑柄,不是,他都还没说话呢,这人怎么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的。 “怎么,不走?”谌祝器托了托下滑的眼镜,难不成这云骑骁卫是个……傻的? 彦卿回过神,面对谌祝器那看他傻子一样的眼神,嘴角狠狠抽动一番,看来这谌祝器不是江湖骗子啊,还是有两把刷子的,“老板真是神机妙算,请随我来。” …… -2026.03.29-小修 第2章 叮!解锁人物——景元 出发前往神策府之前,两人先去了隔壁金人巷一趟。 谌祝器吃着刚买的包子,看了看一旁静静站着的彦卿,咽下嘴里的东西后,递过手中的肉包问道:“都午饭点了,彦卿小弟,你肚子不饿吗?”难不成跟他一样,只有口欲,不用饱腹? 彦卿这会儿满脑子都是等会儿前往神策府的事,对于谌祝器的疑问和凑到眼前香喷喷的包子,他有点心不在焉的说道:“谢谢哥…哥哥,我出门前刚吃了些东西,现在还不饿。” “行吧。”看他心事满满的样子,谌祝器耸耸肩,自个儿安静的吃着。 片刻吃饱喝足,谌祝器随着彦卿来到星槎接驳口,跟在彦卿屁股后面,谌祝器的双眼一路上盯着他腰后的剑出神,心里想着新人礼包开出的金庸武侠世界秘籍大全还没用过,这会儿看到剑,他感觉自己手痒痒的。 作为正式录名在籍的云骑军,彦卿自然是注意到身后人的目光,“你似乎对我的佩剑十分感兴趣。”说完他将身后的剑往另一边藏了藏,心想这新认识的哥哥不会是看上他的宝贝剑了吧。 谌祝器看着他的小动作暗笑,眼珠子一转,“是十分感兴趣呢,你也知道我们这个行业最多的就是耍木剑,真刀实枪的反而少,所以我个人而言还是十分感兴趣的。”他垂下眼眸打量着那柄漂亮的剑,“况且,这剑身十分漂亮,给我一种冰而清澈的感觉。” 见别人夸自己的剑,彦卿不禁露出洋洋得意的表情,“那当然了,这可是我花了大价钱托工造司的工匠打造的,且配上我精心搭配的剑衣和剑鞘……额,说远了说远了。”彦卿看着笑眯眯的谌祝器挠了挠头,“总之,这是一柄极好的剑。” “嗯——看出来了。”谌祝器笑着说道,心想果然还是小孩呢,一说起感兴趣的话题就滔滔不绝的。 彦卿整顿了下衣摆,正色道:“见笑了见笑了。” 谌祝器暗笑,刚觉得小孩子气,这会儿又学大人样了。 走了一段时间,两人来到了乘坐星槎的地方。 彦卿:“前面便是星槎接驳口,我们需要乘坐星槎前往神策府,我们走吧。” 谌祝器嗯了一声,跟在彦卿后面上了星槎,他有些好奇的四处观望,说起来这些日子他居然还没坐过星槎呢,时间全花在折腾他那小破烂摊位了。 星槎的速度极快,不过一会儿,他们便来到了神策府,神策府的朱红大门高达数丈,门楣上悬挂着一块鎏金匾额,上书“神策府”三个大字,字体遒劲有力,带着几分杀伐决断的凌厉,门框两侧立着两尊石狮子,双目圆睁獠牙外露神态威严,作为镇守神兽石像再合适不过。 谌祝器看着这壮丽蓬勃的大门,瞬间觉得自己是刘姥姥进大观园,大开眼界啊。 这大门,可真大啊,还得是老祖宗审美,够壮观够霸气。 啊,多么朴实无华的夸奖啊。 彦卿抬头看向身旁之人脸上还未被收回的惊艳表情,他略骄傲的挺了挺胸膛,神策府当然威风凛凛!将军也是! “随我来。”彦卿收回目光,对谌祝器说了一声,便抬步走向大门。 门边的云骑军见是彦卿,纷纷颔首打了声招呼,显然关系极为熟悉。 谌祝器连忙收敛心神跟上彦卿的脚步,穿过厚重的朱红大门,踏入了神策府内,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好奇的四处观看,尤其是头顶这个透明吊顶,抬头看去上方的星星看的一清二楚,显得视野格外开阔。 等再往里走写,一个全息棋盘占据着整个大厅,上面摆放的棋子像是谁刚刚下了盘未结束的棋局。 谌祝器在心里嚷嚷着,“诶诶诶,007,这就是古风赛博朋克嘛,这象棋都是投影诶!” “瞧你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你要多多习惯这种大场面。”007嫌弃的开口说道。 “你这话我不爱听,小嘴巴闭上。”谌祝器没好气的说道。 走了片刻终于穿过棋盘,彦卿带着他来到大殿最里面,顺着彦卿的目光望去,只见大殿正中的主位上,坐着一位身穿轻甲的白发男子,坐在这位置上,看样子这就是007口中的闭目将军了吧。 那男子斜倚在椅背上双目轻阖,面容看上去俊朗温润,眉宇间却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慵懒,他的长发用一根红色发带束起,几缕发丝垂落在脸颊两侧。 彦卿上前一步走到那人身旁,低声说道:“将军,客人带到了。” 谌祝器见状停下脚步,定定站在书案前,心里跟007嘀咕着:“这便是闭目将军?看起来是个温文尔雅的公子哥啊,真的是个将军?” 终于见到关键人物的007兴奋的查看着内部数据,“就是他就是他!你没发现你的生命周期续上了嘛!”可喜可贺,他一个终日饿肚肚的统子,今天终于能放开胃袋开吃能量了! 嗯?已经续上命了吗? 谌祝器连忙查看自身的情况,果然发现原本剩余6天活命的天数,这会儿居然暴涨30天! “这,就是关键人物的威力吗!就一个照面,让我续命30天!”这要是深入交往,是不是不用愁死亡倒计时了。 “想多了宿主,一个人的羊毛,是有薅尽的那一天的。”007开口打断谌祝器想只薅一个人羊毛的摆烂思想。 谌祝器不解:“什么叫还有薅尽的那一天,他人都在这,难不成还会消失?” 007:“宿主,你是不是忘记一件事啊,我们的主线是蹭剧情啊,这里的剧情结束了,那关键人物产生的能量,自然就慢慢削弱了咯。” 谌祝器闻言可惜道:“居然不能卡bug吗,真是可恶啊。” 他正和007商量着作弊手段,坐在主位上的景元缓缓睁开了双眼,他的目光扫过彦卿点点头,然后落在了谌祝器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谌祝器察觉到落在身上的目光,回过神对上了景元睁开的黄色眼睛,这人眼角居然有颗泪痣诶,他的目光不禁被那颗小小的痣吸引了目光。 “彦卿,这位便是那算命摊位的老板?”景元的声音温和醇厚,如同山涧清泉,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人心的力量,刚才那瞬间的压迫感也随之消散。 彦卿直起身应道:“回将军,正是此人。” 景元微微颔首,目光再次落在谌祝器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往一旁的椅子看过去:“老板,请坐。” 谌祝器愣了一下回过神,“那就谢过将军了,我叫谌祝器,你可以直接喊我的名字。”说完便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开始光明正大的打量起这位将军。 谌祝器的目光在景元脸上转了两圈,最终还是落在了那颗泪痣上,这个地方的将军长得好看就算了,连痣都长在恰到好处的地方,跟他想象中胡子拉碴的大老粗形象一个天一个地啊。 “谌祝器?这名字取得甚好,只是,谌老板似乎对我的脸很感兴趣?”景元端起书案上的青瓷茶杯,指尖摩挲着杯沿笑意浅淡,带着几分调侃的意味。 谌祝器被当场抓包,大大方方地收回目光,对景元竖起大拇指:“将军仪表堂堂,让我忍不住多看两眼,人之常情,人之常情。” 景元呷了口茶,打量了一番谌祝器,这张好看脸蛋下的心,似乎看不出什么异样,“厚此薄彼,谌老板不仅人长得好看,嘴里说的话也令人身心愉悦。” 谌祝器抬手把头上别的黑色墨镜带上,“多谢夸奖,不过相较于好看的皮囊,我更喜欢别人夸我点别的。” 这情景让谌祝器脑内的007恨铁不成钢:“宿主!你能不能正经点!你是来交朋友的!不是来臭屁的!也不是来当变态的!”哪有人第一眼见面就盯着别人的脸发呆的啊! “交朋友急不得,哎呀,你别皇帝不急太监急了。”谌祝器在心里回怼,“而且我这是对美好事物的欣赏,光明正大的夸他长得帅呢,你个小统子,不准污蔑我是变态。” “咳咳,不好意思,将军的夸赞真是让我迷人眼了。”谌祝器摸了摸怀中的龙虎尊,“不知将军今日请我一个小摊位老板过来做客,是为何事呢?” 景元喝了口茶,慢悠悠地开口:“听彦卿说,谌老板在长乐天摆摊说书,讲的是一个‘重生改命、捍卫苍城’的故事?经常听他回来说起这个故事。” 谌祝器点点头,心里想,这彦卿小弟居然这么有耐心,他这流水账一样的小说天天说,他居然天天去看。 “仙舟苍城的灾难,唉——”景元有点感慨的说道,“如果真的有这么一个人能逆天改命,能像你书中说的那样多好。” 谌祝器想起写这个故事翻阅过的书籍,心底沉了沉,“将军大爱,但故事只是故事,我们什么都做不到。”他摸了摸怀中之物,“不过……未来之事,我们可以更好的预防。” 听到这话,景元慵懒的神色微微一变,黄色瞳孔闪过一丝审视,“可否请谌老板详细说说?” 第3章 叮!即将解锁人物——?? 从神策府出来时间还早,从星槎上下来就听到不远处的长街热闹的声音,商店的叫卖声和孩童的嬉笑声从那边微微传来,与神策府内的肃穆氛围截然不同,谌祝器揉了揉因谈话有些疲惫的脑袋,转身就往自己的摊位走去。 回到了原本的摊位他打算继续营业,刚把折叠桌撑开,就见彦卿直挺挺地站在摊位旁,云骑军的服饰显得扎眼,偶有路过他这个犄角旮旯摊位的行人,都忍不住多看两眼,他看了眼从出门就一直跟在他屁股后面的彦卿心里冷哼,说是来送客,哪有人送客送到家的,以送客为名,实则起监视作用吧。 真可恶啊,他的人身自由就这样没了。 007适时的跳了出来,“别想的这么消极啦,往好处想,你得到了30天苟活期呢!” 想到这,谌祝器忍不住叹气,“唉——卑微,太卑微了。” 谌祝器回想起神策府那位外表看上去跟懒散公子哥一般的将军,然而审视的目光和不经意间流露的威压,懒散什么的都是伪装,他双眼不爽的微微眯起,真是只老狐狸,长生种活得久了是不是身上全是心眼子啊。 他又看了眼身后的彦卿,少年人脸上藏不住事,一双眼睛清澈得像没被社会毒打过的学生,喜怒哀乐全挂在脸上,谌祝器暗自好笑,彦卿这一看就是年龄与外貌成正比,心思跟他那位老谋深算的将军比,简直是两个极端。 “彦卿小弟,真是太麻烦你了,你这送客已经送到家了,我这也准备营业了,你还有什么事……啊,还是说你是来给我当招牌招揽生意呢,这个我是非常欢迎的哦。”谌祝器暗里说着赶客的话,双眼真诚的看向彦卿,心里却嘀咕着,摊位前杵着一个云骑军,很影响他做生意的,没事赶紧走。 彦卿没听出他话里的弦外之音,径直问道:“谌老板,你刚刚对将军说的,真的是算出来的吗?” 他回想起刚刚在神策府的情景—— “可否请谌老板详细说说?” 谌祝器打开折扇举起挡住了自己的下半张脸,墨镜遮挡的那双黑不见底的双眸,似是闪过一丝幽暗的金光,他直盯着景元幽幽开口道:“内忧外患,危机四起,天外奇兵,拨乱济危。” 景元眼底闪过一丝暗芒,指尖无意识地在桌案上轻轻敲击了两下,不过瞬息又恢复了原有慵懒的样子,他看着谌祝器笑着说道:“谌老板所言之事,是如何得知的?” 谌祝器收起折扇往椅背上一靠,吊儿郎当地翘起了二郎腿,语气轻松,“当然是——算出来的啦,将军,您是不是忘了我本职营生是算命啊。” 景元露出一脸恍然大悟的神情,刚想再开口说些什么,一旁来了位女子打断了谈话,谌祝器好奇的看过去,嗯——耳朵尖尖,看来是位持明族人,估计是来汇报什么工作的。 “唉,身为将军,诸事繁忙啊,看来关于这个话题,我们只能下次再聊了。”景元可惜的摇了摇头,完了向彦卿吩咐道,“彦卿,帮我送一送谌老板。” 时间回到现在—— “谌老板……” 谌祝器抬手打断了彦卿的话,指了指一旁写着【算命包准】的广告牌说道:“看到没,我算命,包准的,你就说我算的对不对吧。”你们将军不肯说,忽悠一下彦卿小弟,说不定能知道个大概,谌祝器心里想。 被问到的彦卿下意识地张了张嘴,刚想说“挺准的”又猛地改口:“挺——挺玄乎的,我也挺好奇的,不过我只是个小小骁卫,其实也不太清楚内情。” 说完,彦卿悄悄松了口气,作为将军的徒弟兼贴侍卫,仙舟目前的处境他多少知晓一些的,可这些都是机密,若是被眼前这人听到再散布出去,定会搅得仙舟民众人心惶惶,那可就糟了。 “是吗。”坐在凳子上的谌祝器,仰头自下而上的打量着看似沉稳的彦卿,小小骁卫个der,小小骁卫能凑到这罗浮仙舟坐镇将军的跟前,两人熟稔的互动他可全看在眼里的,不过他也懒得拆穿,于是笑了笑说道:“也是,这种内情,本来就不是谁都能知道的。” 彦卿见他不再追问,心里松了口气,可转念一想,又忍不住问道:“谌老板,你既然能算出这些——那能算到结果吗?” 谌祝器忍住了想翻白眼的眼珠子,好家伙,他都还没套出彦卿嘴里的实情呢,反倒被他过来追问结果,不过这也从侧面印证了,罗浮仙舟目前情况,跟他算出来的八九不离十了。 于是他清了清嗓子,从桌底下拿出一个保温杯喝了口里面的奶茶,完了说道:“结果那十六字中便包含了,且命运万般变化,既有危机,但也有转机,常说算命算命,但最多也只能算个大概,再细一点就不是窥探天机那么简单了,这是要折寿的。”虽然不靠谱的007说过没副作用,但是谁知道会不会折寿,他新得到的三十天寿命,可不想还没捂热就折出去呢。 彦卿听他这么说,脸上露出几分可惜的神情,不过转头他也理解了,太仆司的人都不一定占卜出来的结果,谌祝器一个移动摊位的小老板就算有其他办法,估计也需要付出巨大代价,说不定就像那些话本子里面写的一样。 想到这,彦卿打量着谌祝器摊位上的东西,估计这上面最值钱的就是他刚刚放下的青铜容器了,“说起来谌老板,我看你摊位上的东西挺少的,也容易搬动,你这是住在这里附近吗?” 这问题让谌祝器摆弄折扇的手顿了顿,彦卿这是打探他的住处?不过他现在晚上都是住在007给他单独开辟的舒服小洞天,并没有固定住所,说起来当初开辟洞天的时候,还被007抱怨了一阵子,说是还没捞到多少能量,就已经开销巨大,这是超前消费。 当然,这些他是不会跟彦卿说清楚的。 于是他随手指了指摊位后方不远处的一条小巷:“我在前面那条巷子里租了个小单间,靠近金人巷,衣食住行也挺方便,不过我之后打算换个地方摆摊了。”见将军一面都难,更何况还要交朋友,反正现在也薅到30天了,多去别的地方转转,说不定还有其他关键人物呢。 “这是要搬家?在这里待着不是也挺好的。”彦卿脑子里想着将军嘱咐他的盯梢任务,这会儿人要走了,还怎么盯。 “摆摊生意,四海为家。”谌祝器看了眼彦卿,调侃道:“怎么,彦卿小兄弟是舍不得我吗?没想到啊,我们才认识一天,就已经结下了如此深厚的友情结晶。”说完还特别感动的捂着自己的胸口。 “额,倒也没这么夸张。”彦卿捂着额头无奈,谌老板居然还有这种性格吗,“算了算了,谌老板你就当我随口说说,我这边还有事务需要处理,就先离开了。”说完彦卿对着谌祝器抱了抱拳,转身快步走开。 谌祝器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放声喊了句,“彦卿小兄弟你放心!这两天我还会在这继续摆摊,到时候你过来算命给你免费啊!” 看着彦卿听到这话越来越快消失的身影,谌祝器脸上调侃的笑容瞬间消失,长长地舒了口气,他坐在椅上往后瘫靠,拿起保温杯又喝了一大口奶茶,甜丝丝的味道驱散了刚才应付彦卿的疲惫。 缓过来的谌祝器一边收拾东西一边暗自嘀咕:“总算是走了,现在的小弟弟都是查户口出身的吗,十万个为什么那样,哎——内向人的社交今日能量不足,需要休息充电,决定了,就给自己放一天假。” 007冒出来说:“要我说,你怎么就这么放他走了啊。” “怎么,你不舍得?” “这不是待在他们身边,我能恢复些许能量嘛,要不你就直接死皮赖脸赖上那个将军呀,我看他待人挺亲和的,说不定就吃这种。”007期待的搓手掌,已经在想象着自己满能时霸气的模样,向往啊! “……清醒一点,你以为自己是什么偶像剧系统吗,对这种老狐狸死皮赖脸,我不要。”谌祝器光是今天跟景元说了那么一会儿话都觉得累,还要死皮赖脸凑到人家眼皮子底下,这是要被人内裤看穿的节奏吧。 “哦~”007不知道恍然大悟,“所以,你说的搬家,就是准备跑路吧!” “什么跑路,我那叫有危机意识,才不想做什么事情都被人盯着呢。” 打包好桌子凳子招牌,谌祝器直起身手掌摊开,一个满绣云纹的福袋出现在手中,他托举着福袋对着那一堆摆摊物件,不到一瞬,手底下的东西瞬间收纳进福袋。 “这福袋可真好用呀。”谌祝器颠了颠轻飘飘的福袋,明明刚刚收拾了这么些个桌子凳子,但却感觉不到一点重量。 “当然了,系统出品必是精品没听说过嘛。” “反正这将军一个照面就有30天,等我下次苟活不下去了,再去他面前刷刷脸就好啦,走啦走啦,来这几天了都没怎么在周边转转呢。” 007恨铁不成钢,但又无可奈何,谁让他绑定的这位宿主是这个德行,只能口头抱怨:“你这是摆烂!消极!” “放心放心,我有分寸的。”谌祝器无所谓耸耸肩,“趁现在有时间富裕,去其他地方看看多好啊。” “哪里富裕,才30天。”007叹了口气,“时间飞逝极快,30天有时候就是一眨眼的事,咱们多存点寿命天数好不好,我可不想看到你暴毙街头。” 眼见着统子焉了,谌祝器连忙哄道:“哎呀,别愁眉苦脸的了,等下给你买琼实鸟串好不好?” “你好坏啊,明明是哄人的话,为什么这么毒,”007委屈,“你是忘了我看得到吃不到吗……” 谌祝器尴尬咳了咳,“咳,忘了忘了,那这样吧——” 还没说完,一声刺耳的尖叫打断了他的话。 第4章 叮!解锁怪物——魔阴身士卒 “他们堕入魔阴身了!” 长乐天广场那边传来的动静颇大,似乎还有一些刀枪打架声,谌祝器赶忙走过去查看情况,只见几位穿着盔甲的云骑军七横八竖的躺在地上,身上长出来的枝叶无不说明,他们就是刚刚闹出动静的家伙。 谌祝器在外围浅浅看了几眼,周围的人七嘴八舌,就拼凑出大概情况,据说本来是带伤云骑军在这里休息,谁知会突然堕入魔阴身。 听到这谌祝器心里忍不住吐槽,谁家大好人伤患不往丹鼎司送,往这个人来人往的广场放啊,真是太没有安全意识了! 眼见着那几个堕入魔阴身的云骑军慢慢站起来做出攻击的姿势,周围的人终于感到后怕纷纷开始往后退。 这会儿广场上的云骑军不知为何都不在,谌祝器在人群后左看右看都没见到,“该死,偏偏是云骑军不在的时候……” 007语气着急的说:“宿主,你的武术秘籍大全现在可以用了!先帮助周围手无寸铁的民众脱离危险!” “啊?我?”谌祝器指了指自己,“可是,那些个武术秘籍我学是学了,但是没实际战斗过啊!”他一个新三好青年从小到大冷兵器只摸过水果刀,热武器只在电视上见过,这突然要他战斗,他心里慌啊! “放心好了,在这个世界,你学了就是会了!会了就是精通了!”007看着那几个堕入魔阴身的云骑军已经举起武器四处挥舞,急的就差自己上了,“还有本统子兜底呢,新三好青年给我冲冲冲!” 007话音刚落,谌祝器感觉自己被人狠狠的堆了一下,身体前倾的惯性让谌祝器猛地向前方冲去,与众人后退的步伐形成逆流,于是他在系统背后的推手下,被迫来到了最前方的无人地带。 面对迎面而来的刀刃,他根本来不及多想,下意识召出桃木剑使力挡住那冰冷的刀刃,趁着机会他咬牙切齿对007道,“破统子,上就上,干嘛推我!” 007:“这是你打响名声的好时机啊!” 时机?什么时机? 谌祝器这会儿被缠住,已经对007说的话左耳听右耳出,他双脚猛地岔开,腰身柔软一弯,堪堪避开了身侧魔阴身云骑军横扫过来的长戟,他轻轻喘了口气,心里把还在逼逼叨叨的007说话声屏蔽了。 “嗤,果然战斗状态不能三心二意啊。”谌祝器眼底闪过一丝金色微光,面对已经失去理智的云骑军,他在心里说了声抱歉,“为了大家的安全,只能下杀手了。” 他手腕翻转,带着金色剑气的桃木剑顺着对方的刀刃猛地一挑,成功将魔阴身云骑军的长刀带偏,那已经堕入魔阴身的云骑军已经毫无意识,跟猛兽一般嘶吼一声,身上缠绕的金色银杏叶随着动作飘落空中。 谌祝器皱了皱眉,踏着空气腾飞而起,脚下被他吸引仇恨的云骑军,不对,如今已完全是怪物的他们聚拢在一起爪子朝着上方抓挠着,谌祝器观察了一番退后民众与魔阴身之间的距离,随后举起剑身猛地朝地面冲刺,身形如风一般快到肉眼只可看见虚影,随着地面一声巨响带起了烟尘滚滚,广场一片安静,只听到了身体倒地的噗通声。 “这,这是牺牲了,还是解决了?”在安全区的民众不禁发问。 “各位,当然是解决了。” 烟尘渐渐散去,谌祝器挺拔身影自朦胧中缓步走出,他手中桃木剑斜指地面,剑身残留的淡金光晕渐渐消失,在他背后,是逐渐消散的怪物身影,而那些从空中散落的金色银杏叶,盘旋着落在他肩头上,也随之慢慢消失。 周围民众纷纷松了口气,道谢声此起彼伏,谌祝器缓缓收回桃木剑,第一次被这么多人道谢,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耳坠上的铜钱。 待人们陆续散去,谌祝器便借着人群的余波,悄无声息地绕到广场侧方,远离了人群,他的脚步顿时轻快了几分,只想赶紧找个地方藏起来,为避开即将赶来的云骑军围着盘问,也为怕暴露系统秘密的风险。 直到拐进一条僻静巷子,他才彻底松了劲,后背往冰冷的墙面上一靠,顺着墙壁缓缓滑坐下去。 “呼——吓死我了。”谌祝器长呼一口气,刚刚紧绷的身体逐渐放松下来,他整个人靠在墙边,“我居然有勇气去面对,如此怪物。”回想起刚刚与魔阴身正面的对决,谌祝器再次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深呼吸。 “瞧你这出息样,你这是看不起自己呢,还是看不起本统子给你的金手指。”007神气的说道:“你这才发挥出多少实力啊,要是你平时多练练实力可是会过山车般提升的,啧啧啧,现在?你不合格不合格,平时得多多练习呀。” “还多多练习呢,就刚才那么一下,感觉自己要累死,这可是我第一次实战,能护住人就不错了,还指望我大杀四方啊?”谌祝器有气无力道,“就不能在安全的世界里苟活一辈子吗。” “当一条摆烂的咸鱼有什么意义?”007语重心长道,“你现在的状态是典型的高攻低防,宿主,为了在这个世界更安全的苟活,还不如好好锻炼,从基础打起。” 回想起方才战斗的画面…… “……唉,你说的也对,实力才是能安全苟活的硬条件啊。”谌祝器一想到后面的学习,即刻痛苦的闭上眼,但嘴里的吐槽还是没停过,“虽然但是,你这语气也太老妈子一点了。” 007:“哼!要不是宿主天天想摆烂,我会这样吗!” “啊是是是,对对对,您说的都对。” “……要是本统子有身体,必给你的头赏一个包子!” 谌祝器叉腰,“你,是不是太倒反天罡了一点??” 休息了一会儿恢复了精力,他起身往巷子外走去,脑子里还在跟007言语上的掰扯中,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身后有一双紧盯着他的双眼。 只听这人小声喃喃道,谌老板,身上到底有多少秘密…… 第5章 叮!解锁第一位朋友——景元 自那天过后,谌祝器在长乐天那一片地区也算是小小的出名了一把,他那算命摊也因此人流量比之前旺了很多,而且跟附近的街坊邻居,也从点头之交到现在的邻里一家亲。 大约是仙舟人年龄人均超过100岁,他这一个快1米8的20岁小伙在他们面前永远都是小孩子,且自从知道他无父无母居无定所之后,他们对谌祝器的言语关系直接上升到长辈对小辈的关爱。 这不,这会儿谌祝器又在被来自长辈的关爱与投喂包围了。 艰难应对完来自大爷大妈们的关爱,谌祝器回到自己的摊位上,狠狠的松了口气,虽然内向之人社交艰难,但对于这种像亲人之间的关怀,让他心里泛起一股暖流。 他忍不住向往着,不知道他的家,是不是也是如同这样呢,但是转头他又泄气了,什么家啊,他记忆里缺失的空白太多,包括他的人生、家庭、处境,他通通都不记得了。 想到这,他忍不住叹了口气,“哎……” “你这也算的解救群众的英雄了,大家对你还挺热情的,怎么突然这么消极?”007不解的问道。 谌祝器喝了口甜甜的奶茶缓了缓酸涩的心情,“你只是个小统子,说了你也不懂。” 007不服气,“本统子内存库可是什么都有,什么都知道,怎么可能有我不懂的东西,你说说嘛,说不定我知道的啊。” “那你把我的记忆还给我。”谌祝器立马说道。 “臣妾做不到啊。”007无奈,“再说了你的记忆又不是我弄没的,你知不知道我找到你的时候,你的□□□□□□□□,你的□□□□□□——诺,事实上是,我想告诉你,你也听不到,就不要为难我一个小统子了。” 听着007说着说着就哔哔哔,谌祝器震惊:“什么鬼,自动消音,也太过分了!” 007无奈耸肩,啧啧啧,让讲不让听,这始作俑者也是挺会膈应人的。 突然,统体打了个激灵,007瞬间警惕,立刻打散胡思乱想的心绪,刚想让谌祝器不要多想的时候,迎面走来一个熟悉的身影,打消了他继续说话的欲望,隐匿回谌祝器意识深处。 来人正是景元。 他脚步微顿,目光下意识落在谌祝器身上的新衣上,眸色里漾开几分好奇。那是一身剪裁松快带有暗色云纹的黑色练功服,小臂处依旧缠着交叉相缚的红线,将原本垂坠拖沓的宽袖收束得干净利落,紧束的腰身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利落身形,又让这身松垮的衣裳不至于显得过分散漫,腰间悬着的玉佩与铜钱状的配饰,正随着主人的动作轻轻磕碰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这谌老板之前与他会面穿的都是些粗布麻衣,这会儿稍微精致的打扮一下,衬着那张脸,见多识广的景元也不得不夸一句,人靠衣装在这人身上得倒过来写。 “谌老板,许久不见。” 本来还松松垮垮的靠在太师椅上的谌祝器,见来人居然是景元,毕竟是罗浮的将军,这会儿他也不得不正襟危坐起来,“也就几天,说不上许久不见吧,景元将军可莫要夸大描述。”说完谌祝器往景元身后看了看,疑惑道:“怎么不见彦卿小兄弟?我明明约的是他来的啊。” “哦你说这个啊,彦卿今日临时有要务,怕失了与你的约定,于是特意拜托我过来跟你说一声。”说到这他顿了顿,想起出门前彦卿那欲言又止的表情,笑着说道:“彦卿还是很在意新认识的朋友的,说起来谌老板这几天的风头,我在神策府都有所听闻。” 闻言谌祝器心里莫名一紧,他面上不动声色,拿起桌上的瓷杯,给景元倒了杯茶,“将军过誉了,不过是一些祖传的功夫,对上那些堕入魔阴身的云骑军,胜利也是运气好罢了。” “怎么会,谌老板的这般身手,若是在云骑军里,也算的上有一席之地了。”景元不客气的坐在平时属于客人的座椅上,喝了口谌祝器准备的茶,入口让他眼神一亮,“好茶。” “将军喜欢的话,我这边送你一些喝喝。”谌祝器说着从桌底福袋里面掏出几罐茶叶,递到景元面前,“对了,将军日理万机,怎么有空来我这小算命摊。” 景元拿起一罐茶叶打开来闻了闻,茶香漫入鼻腔,“闲暇时刻还是有的,你也不必叫我将军将军的,既然收了你的茶叶,我们也算是朋友了,不如叫我的名字景元吧。” 朋友自动送上门?还有这种好事?? 谌祝器一时间有些愣住,感到几分意外,片刻才挤出一句:“将军不怕我是……额,坏人吗?” 景元被他直白的反问逗笑,眼底的笑意真切了几分,“谌老板若是坏人,何必冒着风险在长乐天广场救下那么多民众?更何况,”他抬眼看向谌祝器,眸色深邃却温和,“我看人,还不至于走眼,再说如今罗浮魔阴身频繁出现携带着作乱,内忧外患渐起,多一个有实力且心善的朋友,总比多一个陌生人好。” 这是把话说开了,要拉拢他的意思吗?没想到啊没想到,他谌祝器一个新三好青年,居然有一天也能得到一个国家的最高领导者的肯定,之前听007说过,多多与这些关键人物接触,不管是对于收集逸散能量或者是获得相应寿命,都是有极大的好处。 而且,他双眼看向了不远处与他视线对视上一直在笑的王阿婆,这些天可是王阿婆一直给他带吃的,还有旁边不远处的刘大爷,手头裁缝技巧极好,前几天看他总是穿着同一件衣服,于是便亲手给他设计和制作了他身穿的这套新衣,总之,这里的人对他都很好很好。 他嘴角露出微笑,“好,既然将军……景元对我如此信任,那我怎么能辜负你的好意呢,从今天起我们就是朋友了。” “那么我的新朋友,”结束温情的话题,谌祝器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现在彦卿的话你也帮忙带到了,看来今天你还有事要跟我细细谈,让我来算算——” 他亮出手放到景元的眼前,拇指飞快的在其余指尖节骨游走,指尖泛出点点金色的微光。 景元的目光被这双手吸引,竟能清晰感知到指尖游走间暗合天地气机的微妙韵律,且这掐算的指法,他似乎在符玄的办公处里某本古籍中见过,不过这纤长的手指游走间的点按,略有点像拨动琴弦的模样,看起来挺赏心悦目的。 “是关于彦卿小兄弟呢,还是嗯?天外奇兵?”这不是他之前在神策府算出的十六字箴言中的其中四字吗?哦!这是到了007说的那个剧情任务点了吧! 景元看着谌祝器展现的能力,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这种能力太卜司知晓了应该不会放过这等人才,脑中适时的想起太卜司那位天天想要他退休的粉发女子,笑了笑说道:“果然,知我者,不亏是神机妙算谌老板是也。” 面对即将迎来的剧情任务,谌祝器心情甚是美妙,他已经能想象到007检测到能量时激动的声音,还有他短时间不用为寿命奔波的休闲时光,既然要和景元好好交朋友,拉近称呼既方便也显得两人亲近些,于是对着这位新鲜出炉的老狐狸朋友,他还是很赏脸地露出了微笑,“既然是朋友,谌老板谌老板的是不是有点太生疏了呢,叫我阿祝即可。”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阿祝。”景元抬眼看了看四周,留意到大爷大妈们的频繁看向这边的目光,也是,罗浮仙舟的神策将军出现在长街上,也够惹眼高调的了,于是他俯身凑到谌祝器耳朵低声说道:“这里人多眼杂,谈话不便,我带你去个僻静地方,咱们再细说。” 耳朵传来的气息让谌祝器浑身一僵,下意识往旁边缩了缩,不过他随即也反应过来是为了避人耳目,便飞快的点头应下:“行,听你的。” 第6章 叮!解锁新场景——星槎海中枢 两人并肩穿过喧闹的长街,路上的人流量逐渐减少,谌祝器被景元带着东拐西拐晕头转向,就跑神了一会儿,沿途的建筑愈发雅致,路边的标识物已经不再是他常驻街道的模样。 “你这是要把我带去哪啊。”谌祝器终究按捺不住疑惑开口问道,目光还在打量四周的景致,这还是长乐天吗?啊?他心里直犯嘀咕。 景元笑了笑,双眼看向前方的凉亭说道:“这不是到了。” 谌祝器往凉亭看去,亭柱上刻着些许暗纹,石桌石凳打磨得光滑温润,桌上备着青瓷茶盏,周边花草繁茂,随着微风拂过微微晃动着,凉亭的另一边则是一片翻涌的紫色云海,偶尔有星槎从云海边缘掠过,他抬脚绕过景元往凉亭走去,倚靠在栏杆上往下方看去,云海深不见底,倒真是个赏景又隐秘的好地方。 谌祝器看够了,转身便做到石凳上,指尖碰了碰亭柱上的暗纹,“这地方景色不错啊,视野辽阔,且空气也好,居然没什么人。”罗浮人烟鼎盛,这种好地方居然没人发现来打卡的。 闻言景元淡淡的看了眼被谌祝器夸赞的亭子,如此淡定的样子,当然是因为这里已经属于罗浮将军私人宅邸范畴内区域了,不管是关乎彦卿,或者罗浮未来的话题,他还是觉得在自己熟悉的地方谈这些最是稳妥,如今的罗浮内部被各方势力渗透,暗潮汹涌,外部又有目的难测的星核猎手悄然蛰伏,以及……星核本身的隐患,俨然一座混乱的斗兽场,妖魔鬼怪齐聚了。 景元走到他身旁坐下,目光不经意落在谌祝器的指尖,脑海中忽然闪过他方才掐算时的指法与金色微光,等符玄回来后,他必定要去好好请教一下,收回思绪与目光,他将石桌上备好的清茶推过去一杯,“老实说吧,这地方是我私人宅邸的一隅,自然少有人来。” 谌祝器了然点点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原来是你的家,怪不得这么隐蔽,说吧,是要我解释刚刚的掐算吗?如果只是单纯请我来赏景喝茶,那就不必了,我等会儿还得收拾收拾东西搬家呢。”虽然只是搬到隔壁区域,说实话要不是钱不够,他都可以直接离开罗浮去别的星球了。 “自然不是单纯赏景,只是有一件事,想拜托好友帮忙,你当日在神策府留下的十六字箴言已然应验,如今太卜司的太卜大人正逢外出公干,罗浮在卜算预判上算是断了一臂,只是没料到短短数日,罗浮便变故频发。”景元对于罗浮发生的事情,以及自己筹谋的计划是十拿九稳的,只是星核隐患难测,这颗被带入罗浮的星核,早已让既定计划生出变数。 “太卜司?”听周边的街坊提过,那里是掌管卜算、预判危机的官方机构,说白了就是他的‘同行’,谌祝器挑了挑眉,疑惑道:“跟我有什么关系?难不成你看我是干这个的,说的帮忙就想叫我去那上班?”就他现在寿命朝不保夕的情况,满脑子都是攒能量续命,这种有编制的工作,压根不适合他。 “当然不是。”景元抬眼看向谌祝器,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窥探:“我猜你也不想被工作束缚,否则有这等实力怎么会在长街小角落里摆摊呢。” “是这样说也没错。”谌祝器对上景元的双眼,心里想这老狐狸开读心术了吧,“所以到底是要帮什么忙,先说好,如果能帮的上,我可不是白帮忙的哦。” “自然不会让你白干。”景元拿起手边的茶杯喝了一口,“前几日星穹列车抵达了罗浮,在玉界门关闭的状态下安全抵达。” 星穹列车?听上去跟高铁火车是同一种交通工具,不过谌祝器虽然到罗浮时日虽短,但这玉界门一关,没有特殊许可应该是不会开启的,“难道这星穹列车是可以穿越结界吗?这么厉害。” “非也,”谌祝器这是不知道星穹列车还是说不太了解,看来是外来人员,收回心绪的景元看向远处的云海,“是一名来自星核猎手的骇客入侵了系统,使星穹列车能顺利安全抵达。” 出现了,赛博朋克修仙世界!谌祝器还以为那个玉界门,是跟修仙小说里的那些宗门结界一样呢,原来是有系统的啊,“也就是说这星穹列车,是在同伙星核猎手的帮助下,以违规操作进入的罗浮,所以他们是犯罪团伙,还是麻烦份子。” 景元摇了摇头,语气微沉,“都不是,他们是来解决罗浮的问题的。” “哦。”谌祝器点点头,听了这些话,琢磨了半天,还是没摸清景元的用意,“所以,这跟你让我帮忙有什么关联吗?” “我需要你跟随星穹列车成员们的行动,我如今委托了他们去调查某些事情,给他们开放了仙舟行事的相关权限,在权限范围内他们可以肆意调查,但是涉及到权限范围外,我希望能知晓详情。”景元看着谌祝器那张好看的脸,随着他说的话眉头越来越皱,他顿了顿加了句,“麻烦好友了。” 对于谌祝器这位突然出现在长乐天的人,虽然在知晓谌祝器在广场上解救民众一事后,便对其心生些许信任,如今的罗浮,多一份力量就是多一份安全保障,但是说到底景元对他的底细还不是很明了,但是危机迫在眉睫,为了自己的计划不会有分毫闪失,与其放任这颗不确定因素游离在外,不如将他纳入视线,借他监控星穹列车成员,又能暗中观察其动向,一举两得。 “你这是要拿我当监控摄像头吗?”谌祝器直皱眉,“罗浮是要发生什么大事了吗?”是的话他要抓紧时间跑路找下一个关键人! “大可以放心,罗浮就算有什么事,还有我这个坐镇罗浮的将军在前面顶住,且星穹列车一行人便是你之前算出十六字箴言中的天外奇兵,难道你不好奇吗?”景元手指摩挲着茶杯边缘,“此事了结后,你可以任意提一个要求,只要合理,我以将军身份的个人名义承诺必定会实现。” 必定能实现的一个要求?谌祝器盯着景元,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的铜钱吊坠,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景元抛出的 “任意要求” 诱惑力极大,他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没钱,但是钱可以赚,没必要把这个承诺用在这等小事上,若是能让景元多给他薅羊毛,近身吸能量攒寿命,不知道会不会被当场当成变态。 不过——景元倒是猜对了,他自己的确对星穹列车挺感兴趣的,这可是他第一次算时间跨度那么长的卦,且007之前说过,星穹列车上的人是贯穿所有剧情任务的重中之重,不管跟谁接触,能量肯定多多的,寿命也会多多的。 光脚不怕穿鞋的,他现在都只有20来天的寿命了,还想这么多以后干嘛,想到这谌祝器终于下定决心,“作为我在罗浮上认识的第一个好朋友,你的我帮定了。” …… ——星槎海中枢—— 被彦卿送过来的谌祝器站在司辰宫外等候对接的人员,他看着景元给的手机里来自他发送的信息还有文件包,里面写明了他委托星穹列车一行人的任务说明,以及何为许可权限内何为许可权限外的范畴。 哦,还有预定的浥尘客栈上等房。 “不错不错,这朋友交的值啊,够大气,我喜欢。”谌祝器滑着手机屏幕往前走,“007,这个世界有手机你怎么不跟我说呢。”他一个网络重度患者丢失了多少乐趣啊。 007打击道:“说了有用吗,你又没钱。” “啧,会不会说话。”谌祝器拿着手机的手晃了晃,“我现在有白嫖的了。” “这罗浮的将军真跟你成好朋友啦?”007看着前两天后台刷新的信息,“你知道你这几天得到的寿命有多少吗?” “什么好朋友,最多是塑料朋友好嘛,不过你说这几天的寿命得到多少。”谌祝器无所谓道,“10天?20天?30天?” “错错错!”007激动的开口,“是180天!足足半年!就说说话能得这么多,下次你见到他直接贴上去好吧!” “贴上去什么鬼,我可不会为了苟活成为变态!不过这么多,”谌祝器也兴奋起来,“那,我不是可以拥有半年多的休闲时光!” “摆烂就摆烂,还什么休闲时光呢。”007撇嘴。 “怎么,你能量不也跟着涨了?咱们这虽是靠蹭、靠嘴皮子,但多少也沾点真心的边儿。”谌祝器睁大眼无辜的说道。 007无语道:“哎哟,真心呢,刚刚的塑料朋友是谁说的。” “……你赢了。”谌祝器无语,正想抬头往客栈走去,忽然察觉空气中的风流动方向发生变化,紧接着小腿处便传来轻轻一撞的触感,他低头一看,一只模样酷似舞狮演出里小狮子的萌物,正仰着脑袋眨巴眨巴眼睛望着他,它绒毛蓬松,鼻尖还沾着点尘土,像是从什么地方跑过来的。。 不过,此刻这只可爱的小舞狮正抬着头,眨巴眨巴眼睛看着他。 “007你快看,这小东西比你可爱多了!” 第7章 叮!解锁势力——星穹列车 谌祝器蹲下身,指尖悬在小东西蓬松的绒毛上方,没敢贸然触碰,毕竟不知道被这小东西咬了,会不会有狂犬病。 脑海中的007也好奇的盯着看,那小东西圆溜溜的眼睛眨了眨,低下头用鼻尖蹭着他的裤脚,发出一阵吸气的声音,似乎在确定气味,完了之后抬起头对他‘呜汪’的喊了一声。 “这居然是只小狗狗吗,怪不得这么亲人。”谌祝器笑了笑,轻轻碰了碰小家伙的头顶,绒毛柔软得像云朵触感好极了。 “我可是高智能系统,可比这……小狗狗!有用多了!”007不服气道。 “可是你没它可爱诶。” “本系统只是不屑装可爱!” “可是,你还是没它可爱。” “宿主你!” 刚想再多逗两句,一阵脚步声从远而近跑来,接着传来清脆的女声,声音中带着几分急切:“谛听!原来你在这!” 谌祝器抬头望去,只见三道身影正朝这边走来,为首的是位腰间别着蓝色相机的粉发女孩,脸上带着几分娇俏,目光扫到他脚边时,立刻眼睛一亮,快步跑了过来。 在她身后跟着一男一女,棕发男子身着灰色风衣,气质沉稳内敛,女子一头中长灰发,金色眼眸清澈中略有疏离感。 007后台又开始刷新起信息,在隐匿意识深处前急忙说道:“关键人物来了关键人物来了!” 好聒噪,谌祝器揉了揉太阳穴。 “你这小家伙可把我找坏了。”粉发女孩蹲下身,伸手轻轻揉了揉她口中名为谛听的脑袋,见小家伙乖乖蹭她掌心才松了口气,眉眼间的急切褪去,她抬头看向谌祝器露出了礼貌的笑,“不好意思呀,它没打扰到你吧?”说着指了指身边两人,介绍得干脆利落,“对了,我叫三月七,这两位是我的同伴,星和瓦尔特先生。” 谌祝器站起身,目光在三人身上快速扫过,脑中回想起景元给的相关资料,其中有关于星穹列车一行人的照片,与样貌着装对比,正是这三位了,他不动声色地收起眼底的探究,摆了摆手笑道:“没事没事,这小东西名为谛听?” 三月七点头道:“对啊对啊。” 一旁的瓦尔特补充道:“这谛听是工造司仿生狐族五感而开发出来的,五感敏锐程度极高。” 听他这么一说,谌祝器懂了,这就相当于机器警犬嘛,不过样子也太可爱了,“这谛听不仅可爱,居然还有这能力。”他都想搞一只养养了,“忘记自我介绍了,我叫谌祝器。” 这时,灰发女子突然双眼一亮,蹦出了一句:“你好,我是银河球棒侠。”说完伸出手,似乎是要和谌祝器握手。 “额,你好,棒球侠。”谌祝器缓缓伸出手准备握上,谁知这人见他伸手过来,迅速拍了拍收回了手,徒留谌祝器在那里呆愣的看着她,实则脑子里已经捂头崩溃了。 不是,007也没说星穹列车里面有一号这么……这么抽象的人啊! 星正色道:“你说错了,是银河球棒侠,不是银河棒球侠。” “啊哈哈……星她的性格就这样,其实没别的意思的啦。”三月七疯狂扯着星的下摆,对她挤眉弄眼的,整张脸都写着,‘快去给人道歉’。 星挠了挠头,意识到自己新学的打招呼方式,眼前这个人似乎get不到,甚至可能觉得被冒犯了,于是低下头失落道:“对不起。” “没事没事……”谌祝器赶忙摆手,这女生怎么看着像是3岁小孩一样,懵懂睿智的。 “哎呀呀,我说等你们半天都没来呢,原来是认识新朋友耽搁了行程啊。”女子柔媚的声音在几人后方传来,正是配合调试谛听的停云。 谌祝器转头看向身后,一双狐耳吸引了他的目光,再往下看去,毛茸茸的棕色狐尾在这女子身后微微摇晃着,跟随星穹列车一行人的狐族女子,看来就是景元口中说的那位,司辰宫的对接人员,他轻咳清了清嗓子,“你好,我叫谌祝器,你便是停云了吧,不知天舶司的驭空…大人,是否有跟你同步过后续事宜呢?我受景元将军所托,后续随各位同行协助追查。” 停云那双绿眸定定的看了他两眼,“哦~原来您就是将军请来的帮手,失敬失敬。”说着她转头看向星穹列车成员一行人,“恩公,看来我们的帮手又增加了一位了。” …… ——浥尘客栈—— 客栈雅间内,墙上挂着罗浮当地风景画,桌上除了茶盏,还有几盘看上去精致又美味的点心,他们一行人围坐着休息了一番。 谌祝器喝了口茶,入口的茶涩的他微微皱眉,这茶真难喝,远不及景元私邸的茶醇厚,下次要去他那薅些好茶回来才行,“所以,你们是打算用谛听,去追踪星核猎手卡芙卡的踪迹是吗?但我猜你们原本的来意并不是追查踪迹吧,是什么事情让捉卡芙卡是非做不可的事?” 瓦尔特执起桌上的茶盏浅抿一口,眼中中泛起几分凝重:“非做不可了,因为潜藏在罗浮上的星核猎手,曾经发出过一则通信,而通信的对象……” “是我们!”三月七吃着点心鼓着腮帮子抢答。 瓦尔特无奈扶额,“对,通信中她提到这艘仙舟上如今存在着一颗星核,根据命运的奴隶给出的剧本,如果我们对这颗星核置之不理,未来仙舟可能会造成非常严重的后果,所以我们被引导进入了仙舟,只是没想到本着好意过来帮忙处理星核,结果现在变成了嫌疑人。 多亏了这则通信,我们须得先找到卡芙卡,洗清列车组的嫌疑。” “原来是这样,那这件事情对你们来说,是非常被动了。”谌祝器端着茶杯往嘴边碰了碰,茶杯挡住的嘴巴撇了撇,他都能想象出景元那副笑眯眯的模样,嘴上说着‘全靠各位相助’,心里早就把所有人都安排的明明白白,“……老狐狸。” “老什么?”星凑过去盯着谌祝器,“你在嘀嘀咕咕什么?……好看。” “啊?我没说什么啊……”谌祝器快被这没有边界感的星给整懵了,他往后缩了缩脑袋避开了与其直视的目光,眼睛看向一旁看热闹的三月七和瓦尔特,双眼迸发出求救的信号。 “好了。”瓦尔特给三月七使了个眼神,三月七立马会意把趴在桌子上盯着别人看的星抓下来坐好。 停云执起茶盏轻抿一口,绿眸流转间带着几分狡黠:“原来如此,这期间事情原来还有这般纠结,看来将军早料到各位会因通信一事陷入被动,故而特意委托各位来调查星核猎手,借此机会彻底洗清嫌疑,而且谌公子的到来,相必也是将军特意安排协助各位的,他不仅精通卜算,且身手不凡。” 被夸奖的谌祝器闻言一愣,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中的杯子,不好意思的开口,“将军说的也太夸张了,我不过是略通掐算,身手还没有到不凡的地步。”景元这老狐狸夸下什么口海啊,他自己竟然都不知道自己身手不凡。 “能被将军肯定的人,必定是有能力的。”瓦尔特抬手扶了扶脸上的黑框眼镜,“有谌先生加入我们,必定对追查更有帮助。” “没错没错!”三月七嚼完最后一块点心,拍了拍手站起身:“事不宜迟,我们赶紧出发吧!再耽搁下去,她万一跑了就麻烦了!” 星也狼吞虎咽的就着水松下口中干噎的糕点,腮帮子还鼓着,就忙不迭点头附和道:“没错没错!” 三月七叉腰:“喂喂喂,怎么还学我说话,复读机啊你!” …… 第8章 叮!解锁新场景——迴星港 从前往迴星港的星槎上下来,谌祝器跟在谛听后面与停云走在最前方,总感觉自己背后毛毛的,好几次转头看过去,只有三双无辜且淡定的眼神与他对视。 好尴尬啊,好想找人吐槽啊,偏偏007这会儿不知道为什么没了声响,谌祝器内心郁闷的。 而他背后令他毛毛的原因,在谌祝器转过头后立马浮现,原来是星那直勾勾盯着他的目光,在她旁边的三月七忍住想吐槽的欲望,扯了扯星的胳膊,压着声音对她说:“你干嘛一直盯着人家后背,有金子啊?”没看到谌祝器好几次回头看了嘛! 星凑过去,学着三月七压低声音,“没有金子,有金光!是垃圾桶上才能看到布灵布灵的金光!是宝藏!”她目光依旧直勾勾盯着谌祝器,腰间的铜钱样式吊坠。 三月七无奈捂脸,转头跟另一边的瓦尔特有气无力的说道:“杨叔,你快管管她啊。” 瓦尔特淡定的抬手扶了扶在鼻梁上稍微滑落的眼镜,“以普遍理性而论,她如孩童般的性子,是成立的。” “哈?”三月七刚想反驳星人高马大的,又突然想起她失去了清醒前所有的记忆,只能无语的说道:“你说的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星,一款人高马大,初具人形,初通人性的低龄宝宝。 “……”谌祝器嘴角微微抽,这三人不会以为他们跟拍电视剧一样,压低声音说话他就听不到吧,不过星说在他吊坠上看到金光?宝藏?不是,这个是他自己炼化出来的装饰品,用的材料都是普通材料,难不成还大幸运的出了极品?? 等会儿找个时间问问007。 不过……他转头看向身后的星,在看了眼自己腰上挂着的铜币吊坠,想了想摘了下来,转头走向身后,将吊坠往星的面前递了过去。 “?谢谢。”星金色的双眼发出疑问,“不过就这样送给我吗?” “嗯,看你好像对这个挺感兴趣的,就送你了。”谌祝器示意星伸出手,将吊坠轻轻的放到她的手心,“虽然你的着装与吊坠不是很相配,不过收藏一下也是不错的。” 一旁的瓦尔特随意瞄了眼便收回了目光,这吊坠看上去是个老物件,他只觉得那铜币的纹路似乎以前在哪见过,不过也没多想就是了,倒是星拿到手之后和三月七一直拿着看个不停。 看了个够,星将吊坠严严实实的装进自己的口袋,拍了拍袋子对谌祝器说道:“你送了我宝藏,我们就是好朋友了!” 谌祝器愣了愣,似乎没想到交一个好朋友能这么简单,“好好好,好朋友多多益善。”如果人人都像星那样,送礼物就能交朋友,那他未来朋友可以绕寰宇一圈了。 说话间,前方的谛听突然停下脚步,鼻尖耸动的闻着空气中的味道,似乎辨认出卡芙卡的踪迹,一股脑的往前面冲去,几人连忙抬脚紧跟上去一看,谛听正坐在一堆杂物旁,三月七立马兴奋的走过去翻找起来。 “这是什么,手雷?”三月七拿出一个紫红色的物件晃了晃,不知道摸到哪个地方突地甩着自己的手喊了句:“哇!沾了什么东西!噫,是口红……”动作间一张小纸条晃悠悠的飘了下来。 【赠予迷路人的小小礼物】 三月七一字一句的念了出来,意识到被耍了立马恼羞成怒的将手中东西扔回杂物堆,“坏女人没跑了!” 卡芙卡在迴星港的各个角落,到处留下了她自己的痕迹,谌祝器一行人跟着谛听这里搜一搜,那里找一找的,累得够呛,不过也不算没有收获。 谌祝器扭了扭酸胀的脚腕,心里生出一股后悔答应景元的心情,“这么多乱七八糟的线索,这卡芙卡想必是一个极为狡猾的人吧。” 瓦尔特闻言微微点头肯定,“这些线索,怕不是她在故布疑阵。” 三月七:“我看她就是在耍我们玩,我都能想象那个女人一脸故弄玄虚的表情,一字一顿地说‘来、抓、我、呀’的样子了!” 星一脸向往的喃喃道:“哇,不愧是星核猎手…”真帅! 三月七立马转头看向星,无语道:“喂喂喂,你这么向往的表情是怎么回事啊。” “毕竟是星际和平公司长期重金悬赏的通缉犯。”停云抚摸着自己脸颊边的头发感叹,“果然很有实力。” 插科打诨一番后,结合这一路来收集到的线索,再次调试了谛听之后,一行人继续追踪着卡芙卡的痕迹,行至植船区,走在最前面的谛听停了下来,对着通道远处处发出呜呜的声音,耳朵也警惕地竖起,鼻尖不停抽动着。 谌祝器脚步一顿,黑眸中闪过一丝谨慎,他感觉到附近区域异常的气息,那种他在长乐天与魔阴身作战时闻过的气息,只不过更加的浓烈,他抬手示意众人注意:“小心些,我感觉这附近不太安全,而且就算是迴星港停运状态,这里的守备云骑军似乎还是少了许多。” 三月七被这突然的状况惊得一愣一愣的,她巴巴的缩在瓦尔特身后,探出个脑袋看向谌祝器,“难不成这是遇到了,敌人袭击?” 瓦尔特看了看四周,“没有打斗的痕迹……但是似乎有东西在向我们这边靠近——” 且带着声音越来越清晰的嘶吼声。 话还没说完,道路的转角处突然窜出几道佝偻的黑影,周身萦绕着黑色雾气和金色银杏叶,利爪泛着寒光,与谌祝器之前在长乐天解决掉的为同一类,只是这一次的魔阴身数量,比之前广场上出现的多的多。 “这是……魔阴身!”三月七惊呼一声,抬手唤出武器拉弓对准冲在最前面的魔阴身,一道亮蓝色光束瞬间射出,精准地击中魔阴身的头颅。 魔阴身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身体踉跄着后退几步,这一举动成功惹恼了它,于是在站稳后再次朝着众人扑来。 星快速的反应过来掏出通黑的棒球棍,干脆利落的挥舞着冲了上去,身形一晃就来到一只魔阴身面前,抬手一挥砸在它的胸口,魔阴身被打得倒飞出去,撞在集装箱上,发出一声闷响。 “一棒一个!我真厉害!”星得意的抬起头,转头看向三月七等人,脸上带着几分邀功,那表情仿佛在说,一定要夸她。 “厉害厉害……但你小心点啊!”三月七看得心惊胆战,生怕她被抓伤。 而一旁的谌祝器在发出提醒后并没有参与战斗,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魔阴身后方集装箱的阴影处,他总觉得那里肯定有些东西,或者人,思至此,他伸手从福袋中掏出一柄剑,那剑身通体云纹,剑周边似乎有些蓝色的光晕围绕着,看起来冷冰冰的。 谌祝器紧握着手中的这柄剑,这是他在看到彦卿的剑一时兴起炼化出来的,新鲜出炉尚未取名,握在手中的感觉倒是极好的。 他聚集体内的能量附着到剑身,准备对那阴暗处来个对穿。 就在这时,道路的另一侧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几名云骑军正朝着这边跑来,看来是观测到情况前来支援的,有了云骑军的加入,他们微微松了一口气,对面魔多势众,他们再厉害也吃不消体力战。 谌祝器也松了口气,正想上前帮忙,却突然感觉那阴影处有一道冰冷的目光,正往他身上打量着…… 第9章 叮!解锁人物——卡芙卡 “恩公,小心。”停云在一旁对着星喊道:“这里还有一道异样的气息……嗯?气息,消失了?” 突然,道路上的魔阴身和云骑军静止不动,刚嘈杂的打架场面一下子安静了下来,他们的后方传来高跟鞋踩在地面走路的叩叩声,随后女子的轻笑声响起。 “当猎物的痕迹突然消失,猎手就该小心了——” 女子一头紫红色头发束成低马尾,从阴影中缓步走来,肩披的皮衣随着走动的步伐轻微摇晃着,来人正是他们追踪了一天的卡芙卡。 她看着眼前严阵以待的几人笑了笑,缓缓说出了下半句,“因为,那往往是追猎关系逆转的征兆。” “是卡芙卡!”三月七说道,“现实中比列车上的投影还要坏!” 谌祝器看着诡异般静止不动的云骑军和堕入魔阴身的怪物,“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只是一点小小的‘暗示’,让他们听我说说话而已呀。”卡芙卡笑了笑,“星,这是你最了解的了,或许你可以为这位新朋友解释一下。” 星抿了抿嘴,握着棒球棍的手紧了紧,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卡芙卡熟稔的语气,让她心底又泛起一股莫名的熟悉感,却又抓不住分毫,只能对着谌祝器皱起眉头。 “控制术吗……”谌祝器下意识手指捏起掐算起卡芙卡刚刚做了什么,却如何也算不出,奇了怪了,明明007说他的卜算能覆盖过去现在未来的,对着卡芙卡,却总感觉卜算力量流转卡涩。 卡芙卡那双无神的瞳孔看了眼头脑风暴中的谌祝器,并没有开口回答他,她心里泛起点疑问,剧本里并没有这一号人物出现,他的出现是‘变数’……会打乱剧本吗,那可不行,想到这她无声的解开了控制魔阴身和云骑军的力量。 “时间耽搁的有点久了,不好意思了各位,我要先走一步,我们后面再见哦。” 话音刚落,卡芙卡的身影便退回阴影处,而那被解除控制的怪物和云骑军纷纷动了起来,只是那几个云骑军这会儿正怪异喘着粗气。 停云仔细观察了一番,肯定道:“这些云骑军……已经开始堕入魔阴身了,难不成刚刚那个星核猎手,能压抑住云骑军堕入魔阴身的时间吗?” 三月七看着越来越近的魔阴身怪物,举起弓箭对准,转头急忙说道:“别想啦!先解决掉眼前的这些东西吧!” 加上刚堕入魔阴身的云骑军,他们几人被包围圈逐渐往内缩着,刚刚的战斗消耗了他们不少体力,这会儿也只有谌祝器和停云两人是体力充沛的。 停云双手捧心状往后退着,见谌祝器的目光转过来,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说道:“谌老板就别看我了,早听闻您身手不凡,一招便解决了此前在长乐天中央广场出现的魔阴身,小女子真的对战斗不擅长啊,上了也是送死,虽然我不能战斗,但我会在旁为各位掠阵助威!” “……你这说的,跟我会逼迫你上去打架一样。”谌祝器忍住翻白眼的冲动,他看向一旁盯着他看的几人,对他们露出放心的眼神,“既然停云小姐对我如此信任,我就是拼尽全力,也会护你们周全的!放心,包在我身上!” 一旁瓦尔特拄着手杖动了动,嘴巴欲言又止,本来想着这群小辈怕是对这种少对多的场面心生胆怯之心,不过在看到谌祝器信心满满的样子,他还是稍微放下了一点点担忧的心,果然还是年轻人热血沸腾啊,他在内心感慨着。 “来来来,都到我身后。”谌祝器往身旁挥着手,但眼神余光却看到了几道身影走到了他身边,“?” “放心吧,我们不会抛下同伴的!”三月七斜跨健步,语气坚定的说道。 一旁的星也学着三月七的样子站了出来,“+1!” “……喂喂喂,你连复读都懒得复读了嘛。”三月七无语道。 瓦尔特抬了抬眼镜框,淡定说道:“不用担心我们,孩子们的体力相当充沛。” 谌祝器感动了一瞬,从福袋里掏出几张折成三角的黄符,给四人分发了下去,“拿着拿着,放在贴身口袋就行。” 停云拿着黄符看了看,疑惑道:“这是?” “防御符咒。”谌祝器快速解答,手腕一翻,刚刚那柄通体云纹的剑出现他手中,他举起剑摆出一个剑势,“保护你们不会被我误伤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谌祝器脚下猛地发力,身形如离弦之箭般窜出,没有丝毫拖泥带水,手腕轻抖着让长剑挽出一朵漂亮的剑花,随后精准地刺入迎面扑来的魔阴身眉心抽出,但魔阴身并没有因此倒下,反而冲着他怒吼。 “居然没死?”他另一只手快速结印,指尖泛起淡淡的金色微光,搭在剑身上为其赋能泛出金色灵光,他飞到空中举起剑往地面挥了两下,两道带着金光的剑气瞬间砸到周边汇聚的魔阴身处,剑气即刻涌入魔阴身体内,那些怪物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哀嚎,周身的黑色雾气便如潮水般退散,身体消散化为尘埃漂浮在空中消失无踪。 “好厉害!一下子打倒一片!”三月七看得眼睛发亮,握着弓箭的手却不敢有丝毫松懈,对着冲来的魔阴身射出一箭,箭矢带着破空之声,精准地钉在一只魔阴身的头颅上。 可那魔阴身只是顿了顿,便顶着箭矢再次扑来,一旁的星注意到立刻挥舞着棒球棍,一棍砸在那魔阴身的头上,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魔阴身的骨头断裂,缓缓倒地。 做完一切,星不慌不忙的给三月七刚刚的话纠正,“三月,那不是打倒,那是消灭了,化成渣渣了。” 三月七恼火:“哎呀!这个时候就不要关注这些细节啦!” 另一边瓦尔特护着身后的停云,不慌不忙的用手杖左捅一个右拍一个,最后由三月七和星收尾掉,两人看着谌祝器挥出几道剑气,消灭一片,非常羡慕。 战斗很快结束,除了谌祝器解决的魔阴身消失无踪,其他的魔阴身尸体歪歪扭扭的倒在地上不再动弹,谌祝器缓缓落地,佩剑顺势被他收回福袋中,他上前仔细查看了下地上的魔阴身,以防没有死透的诈尸。 “要是我能一箭穿云,百发百中无虚弦,这些小喽啰还不是手拿把掐。”三月七拉着自己弓箭上的弓弦向往道。 “什么时候我能称霸寰宇就好了。”星也在一旁向往的说道。 “你这愿望也太离谱了点吧!”三月七吐槽道。 …… 休整一番,几人便又开始追踪起卡芙卡踪迹线索,谌祝器跟在谛听后面微微咂舌,从福袋中拿出一块罗盘。 “大家,使用谛听还是慢了一点,再加上我们刚刚战斗花费的这些时间,卡芙卡怕是已经跑的远远的了,谛听虽然五感极好,但容易被别的物品混淆。”谌祝器将罗盘展示给众人,“不如用我这个直接卜算一下她的方位,更方便快捷。” 停云凑上前打量罗盘,绿眸中满是好奇:“谌老板这罗盘倒是别致,不过竟比谛听的追踪还靠谱吗?”脚下的谛听似人一般听懂了,蹭了蹭三月七的裤脚,发出低低的呜咽声,透着几分委屈,三月七只得蹲下身子安慰的摸了摸它的头。 “当然靠谱,这罗盘是我专门炼化的法器,不仅能卜算方位,寻常物件丢失都能精准定位,之前可帮了不少居民寻回失物呢。”谌祝器指尖轻搭罗盘中心,金色灵光缓缓渗入,罗盘指针立刻飞速转动,最终稳稳指向迴星港的泊航区平台方向,“看来她就在那边,咱们出发。”他收起罗盘,快步领路,脑中似乎已经规划好行径路线。 几人加快脚步,不一会儿便走出了植船区,穿过路上的各种星槎培育箱,沿途的灯光愈发昏暗,瓦尔特拄着手杖,目光锐利的扫视四周:“这里似乎有点太安静了。” 话音刚落,前方巷道突然窜出两只魔阴身,星率先挥棒冲上前,一棍将魔阴身砸翻,三月七紧随其后补箭,精准穿透魔阴身头颅。 “怎么这到处都是魔阴身啊!”三月七咬牙道。 谌祝器懒得纠缠,抬手挥出两道金光剑气,瞬间将残余魔阴身化为飞灰:“这些应该是在这附近徘徊的魔阴身,交给我速战速决即可。” 三月七对谌祝器竖起大拇指点了个赞,振奋道:“非常好!咱们冲呀!别让她跑了!”说完便抬腿往前跑。 瓦尔特在后面大家长一般叮嘱道:“三月七,慢点!” 谌祝器也在后面喊道:“你跑错方位啦!” 等三月七回来后,众人循着罗盘指引,拐过最后一道巷道,踏上平台阶梯后,眼前豁然开朗,一片空旷的泊航平台上,卡芙卡站在正中间,看见他们的到来,嘴角小幅度扬起。 “看来新朋友的小罗盘,比我预想的好用。”卡芙卡抬眼轻笑,紫红色发丝被风拂动,“好几次都险些被你们追上,倒让我不得不加快了些脚步……不过,还是得恭喜各位,你们逮到我啦。” 星皱着眉头,金色眼眸死死盯着卡芙卡,“你有权保持沉默——” 三月七立马接上,“但你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将成为呈堂证供!” 卡芙卡被逗笑,温和的目光落在星身上,笑意更深:“星,你还是这样的性格,看来也交到了志同道合的朋友,我很为你开心。” “为什么要指引我们追踪你。”瓦尔特沉稳开口,“我们来到这里,应该都在你的计划之中。” “不是计划,是‘未来’,我们在无数的未来可能性中施与干涉,将最好的‘未来’变成现实。”卡芙卡那双紫红色的双眸看向瓦尔特,“不要抬举我们,瓦尔特,星核猎手也只是命运的奴隶。” 三月七眯眼叉腰,“最好的未来?对谁而言最好的未来啊?我才不信你会为别人着想呢。” “对全宇宙,你信吗?”卡芙卡张开双臂做无奈状,“不过如你想的,那当然是对我而言了。” “谜语人?”谌祝器在一旁吐槽,“你这说的要去拯救世界一样。” “嗯…”卡芙卡看向谌祝器认同的点点头,“虽然,我不太喜欢拯救世界这个词,不过你也可以理解,我们在做的,确实是包含这样一件事。” 瓦尔特开口:“我们会带你去见罗浮将军,既然你自认清白,不妨向他解释,他自会裁决。” “不行哦,我讨厌按别人的步调做事……不过,我们耽搁得够久了,我等待的人,总算到了。” 卡芙卡话音刚落,掏出双枪对准上空扣动扳机,子弹速度之快,瞬间扰乱了周边气流。 那瞬间,谌祝器感觉到周边的空气出现变化,还没抬头观察情况,一道平缓冷峻的女子声音从上方传来。 “雕虫小技,你的一举一动,早在法眼占测之内。” …… 第10章 叮!解锁新场景——丹鼎司 经过一段冗长且文绉绉的自我介绍,谌祝器一行人,除停云外的他们终于知晓了眼前这位粉发女子,便是太卜司的太卜——符玄,罗浮的大人物出手果然非同一般,卡芙卡的攻击被轻松化解,这会儿正被符玄带来的人扣押带到一旁,等候带回太卜司。 瓦尔特这边还在跟符玄交涉后续审问事宜,谌祝器在一旁无所事事的观察卡芙卡,从头到脚的打量了一番,最后得出结论。 嗯,她肯定是个精致的city女孩,话说星核猎手这名字听着就很像那种要打架的组织,她又带妆又高跟鞋的,真的不会影响自己完成任务吗。 卡芙卡大约是察觉到一道视线长时间停留在自己身上,转头看去,是星新认识的朋友呢,她目光隐晦的打量着这人,不错的皮囊和身手,但是不存在剧本中的变数,是不是一个不稳定的因素,等这次事情过后,她得好好问问。 …… “好吧,事急从权…你们三个,和我一同去太卜司。”说完符玄视线往旁边移了移,谌祝器正在那里逗着在地上乖巧蹲坐着的谛听,“谌老板,事情已经结束,后续审讯不宜让更多外人参与,我会向将军禀明情况,你不必再跟着了。” “唔……好吧,既然有太卜大人为我做保证,那我就先行一步告辞了。”谌祝器向着星穹列车三人点点头,便往迴星港的星槎港口走去。 星看着谌祝器渐行渐远的背影,可惜的叹了口气,“看来只能下次见面再给回礼了。” 一旁的三月七好奇道:“什么回礼?你居然还会准备回礼?”她还以为星是个只吃不吐的铁公鸡。 “我可是认认真真的准备了!”说着星将一个黑乎乎的袋子拿了出来,袋口还挂着半根晃悠的鱼骨,一打开就飘出股淡淡的腥气,她把袋子举起放到三月七面前,炫耀般的开口,“噔噔——” 垃圾的气味随着空气飘了过来,三月七立马嫌弃的捂住自己的嘴后退一大步:“……哪有人回礼是送垃圾袋的啊!” 另一边。 踏上了归途的星槎,设置好内部行进路线,谌祝器懒洋洋的伸了个腰,软倒在旁边的座椅上,还好这星槎有自动模式,不然他就要死皮赖脸的跟着他们一起回来了,毕竟他还不会开这种高科技的飞船。 脑海中的007终于出现,开口说道:“哇,宿主你这次收获不少诶!” 被007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一跳的谌祝器,安抚的拍了拍自己受惊的小心脏,“你下次开口前,能不能先在我眼前晃两晃,吓人。” 007控制着亮白光点从谌祝器太阳穴位置飘出来,在他眼前晃了好几晃,“满意没满意没——”瞧给他惯得。 谌祝器闭眼扶额,“好了好了别闹了,我眼花,说正事吧,你刚刚说收获不少?” “对啊对啊!我看看啊,”007重新回到谌祝器的脑袋里,翻阅着今天一天后台的刷新信息,“接触关键人物星穹列车成员*3,获得3*30天寿命,接触关联人物停云(?)*1,协同任务期间生命流失率减缓5%。” “90天寿命,这一趟不亏!”谌祝器满意的点点头,但是在看的那百分之五的减缓速率,他疑惑道:“同样是关联人物,之前与彦卿接触还能减缓10%,停云是5%,而且为什么停云名字后面是问号?” “大概是因为关联性不高所以减缓率低吧,不像彦卿那般与将军关联度100%,所以减缓率是满的。”007在脑海中疯狂回想着说明手册内容,回想起内容后眼前一亮:“这个停云的问号就充满故事性,看来是个双面人哦,表面是天舶司接渡使,背地里是谁连本统子都不知道,嗯嗯嗯~越漂亮的女人越有城府。” “……你这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谌祝器挑眉,“今天一番接触,这个停云最多就是怂怂的,好像没什么奇怪的,算了算了,反正之后也不知道会不会再见,到时候再好好探究吧,后台还有没有消息?”比如新朋友的消息之类的,谌祝器手搓搓期待的问。 “我看看……”007再次看了看后台今天刷新的信息,“没有。” “啊?没有?怎么会?”谌祝器呆愣的眨了眨双眼,“是不是系统刷新有问题……星她今天拿了我送给她的吊坠看起来很喜欢啊,信誓旦旦的说我是她的好朋友呢!” “……送个礼物就能得到一个朋友,有没有可能人家只是觉得你是好人而已。”007给谌祝器泼了盆冷水,随后用系统权限点开了结识人物的好感度界面。 这个界面007也是第一次点进去看,只见只有景元是解锁了朋友那一列观察度,而且分数勉勉强强定格在朋友上,而星那一栏则是离朋友只差一点点,看来送礼物这一招对这个名叫星的女孩子是有用的,“给宿主一点小小的建议,下次再见到星,可以尝试送一些她喜欢的东西。” 谌祝器垮下脸,“那这还要猜星到底喜欢什么呢,而且下次再见的话,星穹列车三个人我都要一一关照,毕竟都是关键人物。”他瘫在座椅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仅剩的玉佩吊坠,心里盘算着下次见到他们该备些什么礼物,毕竟多一个朋友就多一份寿命保障,这笔账怎么算都不亏。 007的声音带着些安慰:“慢慢摸索就好啦,而且你现在寿命够撑好一阵子了,咱们对交好朋友不急不急,一定要真心对待,不可走捷径……”话还没说完,星槎突然剧烈颠簸了一下,控制台发出刺耳的警报声,原本平稳的航线图谱瞬间紊乱,屏幕上跳出一串红色的故障代码。 “什么情况?”谌祝器猛地坐直身体,扑到控制台前想操作一番,可那些按键他一个都不认识,只能眼睁睁看着星槎朝着未知方向偏航,“007,快帮我看看怎么回事!这星槎不会要坠机吧!补药啊!我的大好年华……” “别急别急!”007使用能量快速扫描星槎的航行系统,细细的检查调整了一番,待星槎慢慢恢复平稳,才放下心来:“放心放心,只是穹仪失灵了,定位洞天的入口可能刚刚出现了岔子,刚刚给你调好了,不过目的地我也不知道去哪里了。” “不是坠机就行……虚惊一场。”谌祝器整个人贴着座椅靠背,说起来,这会儿冷静下来之后,他想起之前停云好像说过穹仪失灵的事情,不过当时他没在意就是了。 “本统子的能量又少了一大截,唉……”007看着自己身上本来就少的能量,这会儿变得更少了,一时之间有点小伤心。 “能量没了我再挣就是了…”谌祝器不好意思的开口道,“总之谢谢你,我会好好挣能量养你的,把你养的白白胖胖。” 007的声音充满感情,“呜呜呜,好感动~” …… 星槎平稳滑行片刻后,缓缓降落至一处开阔的石台上,舱门刚一开启,浓郁的草药味便扑面而来。 谌祝器探头望去,只见平台四周摆满了古朴丹炉,远处是连绵的药田与炼丹工坊,石碑上“丹鼎司”三个大字格外醒目。 “这就是丹鼎司了,果然一看就是炼丹买药种药田的地方。”他咂咂嘴,缓步走下星槎,在脑中与007吐槽,“倒真是把‘丹鼎司’的气质刻进骨子里了,一眼就懂。”刻板印象这不就来了。 007在他脑海内也好奇的看着四周,喃喃道:“是哦,一看就很丹鼎司……” “……你在说什么废话。”谌祝器无语。 刚进入广场,谌祝器还没好好观看四周情况,角落里便有两道身影快步凑了上来,为首之人面带神秘笑容,压低声说道:“这位小友且留步!在下见小友气宇轩昂,必定根骨不凡,有没有兴趣来领略一下我教长生秘术!” …… 第11章 叮!发现神秘传销组织 “什么玩意儿?”谌祝器下意识避开来人靠的太近的脑袋,“长生?这不是你们自带的buff吗?” “瞧你说的,”其中黑发男子一脸‘我就猜到’的表情,“看来你不是罗浮本地人啊,药王知道是谁不?魔阴身知道不?” “干嘛,我知不知道与你无关。”魔阴身的话刚他还收拾了好一堆呢,至于药王,估摸着是仙舟人口中的‘寿瘟祸祖’了,实在是不感兴趣,谌祝器抬起脚便要绕过两人离开。 现在仙舟罗浮正处特殊时期,丹鼎司因为穹仪的问题,入洞天的航线和出入都不见了,里面的人算是被迫封锁在丹鼎司内了,而谌祝器误打误撞的降落在丹鼎司,这两人哪能这么快的放过一个存在洗脑可能性的‘化外民’呢。 “别这么冷淡嘛,了解一下咱不吃亏也不上当。”另一个为灰发男子走到谌祝器的另一边洗脑,“你难道不羡慕仙舟人的长生?” 谌祝器摇摇头,他有007能续命,且无副作用,这寿瘟祸祖给的长生他可不想要,堕入魔阴这种副作用是会死人的! “你…你难道不想未来没有衰老、病痛和死亡?” 谌祝器歪头想了想,摇了摇头,他自己都能炼丹,生老病死什么的,以后等他炼丹炉熟练了,还愁弄不出来强身健体的丹药嘛。 “你…你真是油盐不进啊。”灰发男子泄气了,而另一位还充满干劲中。 “谁会拒绝永远活下去的机会呢?这可是全短生种的福祉啊!这可是走向长生的光荣之路啊!” “不想、不要。”谌祝器冷漠开口,随后眯着眼打量起两人的模样,这会儿才看到这两人的耳朵尖尖,“你们……持明族,都是这样搞传销的?就硬塞硬套?” “我们!”黑发男子声音陡然变大后又压低,“我们才不是搞传销的!药王慈怀,这次就原谅你的鲁莽冒犯,下次可不能这样了啊。” “哦……”尾声故意上扬,谌祝器挑了挑眉,双手交叉抱臂,“那你们说说,药王秘传是个什么性质的组织,说清楚哦,不然我就去举报你们——威逼利诱搞传销。” “你你你!”灰发男子气的跳脚,“你不可理喻!” “淡定淡定。”黑发男子拍了拍气愤的同伴,抬脸露出骄傲的神情,“我叫黑水仙,这位是白芍药,你刚刚问我们是什么组织,我可以认真的告诉你,我们药王秘传可是奉慈怀药王为正教正法的组织。” “正教正法的组织机构,那你们为何不敢大声宣扬。”谌祝器一下子戳破其中漏洞,这两人鬼鬼祟祟的,准不是好人! 黑水仙被戳中要害,眼神闪烁着扫了圈四周,与白芍药对视一眼后,立刻强拉着谌祝器躲到一旁隐秘的角落,远离了云骑军巡岗的范围,确认附近无其他人,才压低声音辩解:“我们不是不敢宣扬,是那些妖弓信徒的打压!他们奉妖弓祸祖为正途,视慈怀药王为异端,那些被妖弓蛊惑之人,自然会仇视慈怀药王,这样的人很多…实在是太多了,所以若不这样小心行事,后果不堪设想啊!” 一旁的白芍药连忙附和点头,“我们这么小心行事,可是迫不得已的啊!” 谌祝器对这一番解释嗤之以鼻,他可是个三观正统的临时挂牌仙舟人,这种大傻子解释,只有真正的大傻子才会信,不过……他对这些人如何将外地短生种转变成长生种的方式,还是蛮感兴趣的,不过这个什么药王秘传,一看就不正经。 “那你们说说,怎么让大傻……短生种如我,得到长生?”谌祝器问道。 黑水仙连忙说道:“只要你加入我们药师秘传,便能获取长生之法,但是要获取长生之法,就要成为一名莳者,而想成为莳者,就要经历一些小小考验。” 有没有搞错,进传销还要被考验?谌祝器心里忍不住的翻了个白眼,“什么考验?” 白芍药从怀中口袋拿出一本册子放到谌祝器面前,“只要将这册《千手慈怀药王救世品》抄写五百遍,让兄弟姐妹们相信你的诚意,就可以让你成为一名莳者了。” “这么厚,五百遍??”谌祝器伸出两根手指夹住册子,双眼不可置信的看向他们,只觉得大离谱,“先不说五百遍我的手会不会断,五百遍抄完之后我还在不在人世间都不一定。” “怎么会呢,只要你有诚意,自然会轻轻松松的完成啦。”说完黑水仙还冲他眨眨眼,“我看好你哦!” “……”将册子仍回白芍药的怀里,谌祝器拍了拍手掌,冷漠道:“算了,既然加入贵组织这么艰难,咱们是有缘无分了,就此别过吧。”说完转身便要走。 “小友留步啊!”黑水仙连忙上前拦住谌祝器,语气带着几分急切,“五百遍只是考验诚意,又不是限时完成,你慢慢抄便是啦,再说成为莳者后,你就能得长生之法,还能领到特制丹药,服下便能凝神聚气,暂缓寿元流逝,这等机缘可遇不可求啊!” “特制丹药,暂缓生命流逝?”谌祝器捕捉到关键信息,眼底闪过一丝探究,内心对一直看戏中的007吐槽,“小统子,有人在我这跟你抢生意诶。” 007嗑着空气瓜子,懒洋洋说道:“那他们可没我靠谱,我给你的从来不是靠嘴忽悠,而且那些丹药你自己小心辨别,别吃了什么垃圾丹药自己都不知道哦。” 你才吃垃圾呢,挤兑完007,谌祝器回过头看向两人,故意收起戒备,语气放缓了几分,似是被勾起兴趣,“什么丹药啊,这么神?” 黑水仙见他态度松动,顿时来了劲,也顾不上掩饰,伸手从腰间布囊里摸出个粗瓷瓶,拧开瓶塞就递过去,瓶口飘出一股草药的涩味,“小友请看!这边刚刚所说的秘制丹药,用的可都是正经药草材料制作,只是加了些许秘密配方,总之这可是延年益寿的好东西哦!” 就等着呢,三无丹药,拿来吧你!谌祝器飞快的伸手将瓶子拿到手中,倒了两颗在自己的手掌凑上去闻,在那两人感到被冒犯即将爆发时,表情又故作夸张,发出‘哇——’的一声,“你们说的可真是不错,闻上一鼻子都感觉身体轻松通透。” 白芍药肉疼的看着,“你小心一点!这可是宝药!” “知道啦知道啦,”谌祝器将手中的药丸原路塞回瓷瓶,递回给两人,“喏,完好无损归还。” 黑水仙连忙接过瓷瓶,仔细轻点了里面的数量,然后小心翼翼塞回布囊,生怕少了半分,随即又堆起笑容:“小友既然觉得药效不凡,就该明白加入药王秘传的好处。只要成了莳者,每月都能领到这种丹药,长期服用,短生种也能挣脱寿元桎梏,堪比仙舟人的长生。” 白芍药也连忙附和:“是啊是啊!”两人一唱一和,满脑子都是拉拢谌祝器入教。 谌祝器心中暗笑,面上却故作沉吟,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指尖残留的药味,方才短暂接触他偷偷顺了一颗,当然为了不让他们起疑心,他还悄悄放了一颗自己练的‘变蛙丸’充数,外形和原丹药相差无几,不细看根本分辨不出。 这不,他们拿回去后果然仔细点数,全然未察觉异样,谌祝器在心底暗暗为自己的机智点赞。 他故意皱起眉:“丹药确实特别,但五百遍抄经的考验实在太离谱,本来我就是个短生种,且还是个有重病活不久的短生种。”说完他还虚弱的咳了两声,“咳咳咳……哪有功夫耗在这上面?” “考验可以通融的!”黑水仙立刻接话,生怕错过机会,全然没联想到刚刚那速度极快的伸手,一个病殃殃的人怎么会做的出来,“我个人给你减到两百遍!不,一百遍!算了!只要你肯加入我们,诚意到了就行!”他早已被“拉拢新人”的念头冲昏头脑,全然忘了加入组织定下的规矩。 谌祝器眼底掠过一丝不耐,这两人是非要拉他加入吗,于是他面上亮出病弱的愁容,好看的眉眼微微皱起,似乎受到了天大的委屈,抬手按住胸口轻轻喘息,语气里满是迟疑:“一百遍……可我这身子骨,怕是连抄十遍都撑不住。方才闻了丹药气味虽舒爽些,可胸口这闷痛反倒添了几分,许是我福薄,消受不起这长生机缘。” 黑水仙见他突然一副病西施的样子,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心头略有些烦躁,“不行啊,一百遍已经很低了,这还是看在你身子病弱的份上。” 白芍药咬了咬唇小声提议:“要不减到五十遍?或者我们帮他抄点?” 话一出口就被黑水仙瞪了回去:“胡闹!规矩哪能乱破?传出去要受责罚的。” 谌祝器适时咳了两声,打断两人的争执:“二位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我这旧疾缠身,怕是真的无福消受。不如这样,我先回去歇歇,等身子好些,再寻二位商议加入组织之事?到时候我一定一百遍抄写奉上。” 黑水仙开口还想再劝,远处忽然传来一阵规整的脚步,是例行巡岗的云骑军。 两人忽然脸色骤变,瞬间没了拉拢的心思,被妖弓信徒盯上可就麻烦了,这时他们也顾不上谌祝器了,飞快地交换了个眼神,黑水仙压低声音叮嘱:“小友记得好好养身,我们改日再寻你!千万别把今日之事说出去!” 话音未落,两人借着草木掩护,轻手轻脚的,身形如残影般窜入深处,转瞬就没了踪影,看来还会点小功夫。 谌祝器看着两人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也不再伪装虚弱,快步走出角落,循着人声走到行医市集,找了家茶店坐下歇脚。 他拿出刚刚顺来的丹药细细端详,眼底闪过一丝探究。 …… 第12章 叮!解锁人物——衔药龙女 谌祝器指尖捏着那颗深褐色的丹药,这丹药入手微温,表面隐有细小花纹,看着倒比寻常野丹精致些,可总有股若有似无的异样气息,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是这等异样,还是瞒不过他最近常常炼丹而激发的嗅觉。 他将丹药放在桌面上,随后放松的靠着椅背,脑海中与007讨论着这功能神奇的‘三无丹药’,“007,你这边能扫描一下这丹药的具体成分吗?” 007的声音干涩的清了清嗓,随后他脑海中传来咕咚咕咚声,听上去像喝水的动静,好一会儿007才开口说道:“检测到岱舆当归、伏冬桑、波月水参、塔拉萨蜣螂粉、方壶落龙子粉等草药成分,核心是…活体中取出的持明髓。” 活体取出……这配方材料得来竟是如此残忍,这种提取方式,想要找到能配合的持明,几乎是不可能的,怕是暗中还藏着人口拐卖这种违法犯罪勾当。 谌祝器冷哼一声,拿起丹药指尖微微用力,丹药表层瞬间裂开细纹,内里看上去平平无奇。 “看来这所谓的药王秘传,就是个违法犯罪组织,不仅对持明进行不人道行为,对短生种如此热情的诱骗加入,怕是实行他们的人体实验的活体吧。”谌祝器对拐卖人贩的拐子又恨又怕,就好像他以前经历过一样。 脑海中的007与谌祝器属于大脑直通连接,对于他内心所想,007还是能稍微感应到的,或许他那段失去的记忆中,就有关于这方面的黑暗记忆吧。 “宿主,咱们要告诉景元将军吗?”007难得语气正经,“我感觉这已经是很严重的违法犯罪行为了。” 谌祝器摇摇头,指尖捻着裂开的丹药碎屑,脑海中浮现出那坐稳钓鱼台的景元,“我总感觉他早已知晓这些事情,只是他还有更重要的东西要解决,这等琐事估计早已分配给他属下了。” “他们能偷偷的大肆派药,应该已经祸害了很多人了,那,那要是他对这个事情根本不在乎,该怎么办。”007心中还是怀有大爱的,见不得无辜之人受苦。 “凉拌。”关他什么事,但是话刚说完,谌祝器顿了顿,突然想起长乐天那些对他很好的街坊邻居,如果他们也被抓来做人体实验…“开玩笑,景元不处理,我就自己去清剿这个所谓的药王秘传,就是到时候你记得给我猛猛开金手指。” 绑定谌祝器这么多天,007还是第一次看他这副亢奋的样子,不过他还是很支持自己宿主这样做的,“你放心!铲除邪门歪道!正我…们心中大意!你的金手指我肯定会猛猛的给!”就算吸干能量也无所畏惧!不过是休眠一段时间! 反正亲爱的宿主已经承诺要把他养的白白胖胖! “好样的!我的统子!平时没白养你啊。”激昂的心情平缓下来的谌祝器,过热的脑子极致降温,“额,虽然但是,我们连人家老巢在哪都不知道呢。” 听到这话007也冷静下来,“啊哈哈,你说的对,不过!只要是邪门歪道,我们必定打击!” 两人还在就未来的英雄行为进行幻想时,身后忽然传来好奇的疑问:“你手里拿的,是什么丹药?” 一人一统子被吓一跳,谌祝器猛地转头,并没有看到身后有人影,“见鬼了?” 那个声音变得不耐烦,“喂喂喂!眼睛给本小姐往下移!” “往下移?”谌祝器听话的将视线缓缓向下看去,只见他身后站着一位看上去只有五头身的大眼萌妹,他打量了一番,目光一下子被她头顶看上去圆圆软软的龙角,和身后摇摆着的龙尾巴吸引。 “哇,007,是龙!”谌祝器在脑海中呼唤,却没得到回应,这是又技术性下线了? 不过这个小女孩的龙角、尖尖耳朵、还有龙尾巴,这是一个不一样的持明,怕不是什么贵族大家庭出来逛街的小小姐吧。 “收起你打量的目光,哼!”女孩双手叉腰不爽的说道。 “不好意思,冒犯了。”谌祝器新拿出一个杯子倒出了茶水,抬起手示意女孩子坐到他旁边的椅子上,“你是谁,为何好奇我手中的丹药。” 她不客气的一蹦一跳坐上了椅子,拿起杯子喝了一大口后,才开口道:“你居然不认识我吗?” 谌祝器眨眨眼疑惑:“我该认识你吗?” “咳咳咳!你说的…也对,是我自大了。”女孩脸蛋微微泛红,显然是没想到对面真的不认识她,“我叫白露,是丹鼎司的医士。” “白露?嗯,确实不知道,我是外国人,仙舟大人物我目前只知道景…额罗浮的将军。”谌祝器说完赶紧喝了口茶,“你可以叫我谌老板,我在长乐天那边曾经摆过摊。” “哦,谌老板。”白露眨了眨眼,“你还没说你手中的丹药呢。” “你说这个啊,是我偶然得到的。”谌祝器将造型有些松散的丹药放到白露前的桌面上,“听说能暂缓生命流逝,太神奇了。” 白露盯着桌上的丹药,鼻尖微微耸动,微微皱着眉说道:“这药很怪,里面有一种味道我闻着很不舒服。” 能闻出来啊,那当然不舒服了,毕竟里面有一味持明髓的配方…… 谌祝器喝了口茶,“本人也算是懂得这些炼制丹药的方法,这药我打算带回去研究研究,内有什么配方到时候可一目了然。” “你居然也懂的炼药,”白露打量了他一番,又是铜钱首饰,又是圆框小墨镜的,那周身神神化化的气质…“你是那种算命的江湖骗子吧。” “……你根本不懂,我可是行业大拿!”几小时前他还参与了追捕星核猎手的任务呢! “我不懂。”白露老是摇摇头,“我长期待在丹鼎司不能出门,外面好多东西我还没来得及看呢。” 啊?居然是小可怜吗?谌祝器双眼瞬间迸发慈爱,看来是被家族规矩所束缚的贵族家小姐吧,他的猜测果然没错,太没有自由了! 白露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龙尾巴鳞片都快炸了,打了个哆嗦转头,恰好对上谌祝器满是慈爱的目光,顿时有些无语,“你是瞧我身材小小,肯定觉得我一定是背着父母偷偷跑出来的小朋友吧。” “难道不是吗?”谌祝器疑惑。 白露在凳子上站了起来,叉着腰说道:“哼,这里可是仙舟!外头来的短生种小老弟,可别以貌取人啊!” 大意了,忘记这里是有长生种的仙舟了,谌祝器一时间无语凝噎,“好吧,那你年龄上肯定是我姐姐辈了。” 插科打诨过后,两人还想继续聊关于丹药的话题,却听到不远处传来几道呼唤的声音,那声音喊着:衔药龙女——衔药龙女—— 谌祝器看着突然躲到他身旁的白露,那尾巴紧紧蜷缩着贴在脚边的神态。 无不表明,白露就是这些人口中所喊的,衔药龙女。 …… 第13章 叮!解锁第二位朋友——白露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谌祝器:“……” “看不见我…唔…到底走了没啊…” 谌祝器瞥了眼远处彻底消失的身影,淡淡开口:“人已经走远了。” 白露从他身后探出脑袋,眼睛飞快扫过四周,确认安全后才放下紧绷的身子,松了口气,“呼……终于走了,都第几波人了啊,没完没了!” “……” 见谌祝器久久未说话,白露转头看去,只见他那双好看的眼睛里全是探究,定定的看着她,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额…怎么了嘛,本小姐脸上有东西?”奇怪,她怎么感觉自己有种心虚感。 谌祝器收回目光,淡定道:“没东西。”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到白露的龙角上,语气带着几分探究:“衔药龙女,听起来就不是普通医士,那些人追你是干嘛的?” 白露垮下脸,重新坐回椅子上,龙尾巴无精打采地扫着地面,语气满是烦躁:“不过是些想让我老老实实安安分分待在丹鼎司的人。” 这描述怎么看起来这么像离家出走,谌祝器扯了扯嘴角,“我看你要不还是回去吧,小小一人…龙,在外面,很危险的。” “本小姐可打算云游四海做义诊!这个丹鼎司闷死人,一秒都不想待。”她说着忽然眼睛一亮,凑到谌祝器面前,蓝色眼眸满是期盼:“看你对丹鼎司不甚熟悉的样子,是外面来的吧,肯定是要离开丹鼎司的吧?能不能带我去星槎港口?” 谌祝器看着她凑近时微微晃动的龙角,心里想这位个子小小年龄大大的姐姐,可真是能充分利用自己外表年幼可爱的优势,去调动人心,不过他本就是意外来到这,离开丹鼎司是迟早的事情,既然这位小小姐铁了心想离开,带上一起也不是什么难题,就是…… “你的龙角龙尾巴目标太明显了,我们要稍稍做一点伪装。”谌祝器说着从福袋里掏出一颗白色丹药,递到了白露面前,“给,幻形丹,吃了它你的外貌会暂时的变成普通持明,效果维持两个小时左右,足够我们光明正大的从这走到港口了。” “还有这种丹药?”白露好奇的接过了那颗小小的白色丹药,放到鼻尖闻了闻,随后张嘴一口吞了下去,瞬间她的身形开始扭曲变幻,龙角龙尾巴缓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白色短发的持明小孩子。 谌祝器从福袋里面拿出一件月白色披风递给了白露,用于遮挡她身上的衣服,同时评价道:“你真勇啊,也不怕我是坏人,等下给你下毒。” “没事!本小姐的眼光毒辣,你肯定不是坏人。” “你猜对了,我是大大滴良民,大大的好人。”谌祝器将茶杯里的水喝完,“准备好了咱们就出发了。” 两人沿着丹鼎司的回廊道路穿梭,避开云骑军的巡逻队,途中又遇到两拨寻找白露的人,对方竟全然未识,径直与他们擦身而过,谁也没料到,他们寻找的衔药龙女,早已变成了普通持明孩童。 顺顺利利的来到港口,刚刚还因为与找寻她的人近距离碰面而心惊胆战的白露,瞬间松了口气,“你这幻形丹也太好用了!本小姐就在他们面前走过他们都不知道!”白露小声欢呼,拽了拽谌祝器的衣角,“这样的丹药你还有没有库存,能不能再给我来两颗!…报酬的话,我可以为你免费看诊,药金就打个八折吧!” “虽然但是,我拒绝。”谌祝器笑着说道,“再说了,我也没有多的。”有也不给,谁知道她会拿去干啥,等下今天一个失踪,明天一个离家出走的。 “是吗,好可惜,或者你可以给我配方也行呀。”嘿嘿嘿,有了配方她就可以自己做,白露眨巴眨巴眼睛无辜的看向谌祝器,心里不知道有多少鬼点子产生中。 见白露还不死心,谌祝器只能说道:“配方没有,丹药是别人给我的。” 白露失望:“居然,这样吗…这次是真的真的好可惜了。” …… 两人走入港口,丹鼎司的港口规模不算大,港口内停泊着十余艘星槎,大多是丹鼎司运输药材的小型星槎,民用星槎则在更靠里的位置,可能因为穹仪时好时坏的原因,这会儿港口没什么人。 白露指着不远处停放着的几艘星槎,“那里便是民用星槎所在地了,说起来你这是要去哪,我准备去长乐天,不知道我们顺不顺路呢。” 压低声音:“就是那艘‘青岚号’,我之前偷偷保养的,航线预设是长乐天,避开了穹仪故障最严重的区域。” 谌祝器正想回答,通讯器突然震动起来,他拿起手机点击屏幕亮起,是景元发来的信息。 【听说你与他们在迴星港便分开了,不知现处哪里,星穹列车的朋友们在太卜司协助启动穷观大阵,也需要你的帮助呢,我的朋友,拜托你啦。】 他挑了挑眉,脱离队伍才多久啊,就又喊他回去做苦力,人家太卜大人都不用他在场啊。 虽然他心里一直吐槽,但是手上的动作还是飞快的回复了句【行吧。】 嗯……希望景元能从这两个冷漠的字里面,读出他的摆烂感。 “怎么了?”白露察觉到他的表情变化,凑过来问道。 “本来还想着与你同行,不过我得改道了。”谌祝器收起手机,“我们就在这分道扬镳吧。” 白露虽有些失落,但也爽快的点点头:“我懂我懂,大哥哥是个大忙人。”说完她伸手准备脱下身上的披风,却被谌祝器一把按住。 “披风你先围着,现在还没出丹鼎司,保不济会遇到他们。”谌祝器蹲下身子,将白露身上的披风束紧了些,“这披风就当我送你啦,你自己要注意安全哦。” “行!那等你忙完,可以去长乐天找我。”说完她拿出手机与谌祝器交换了联系方式,“记得联系我哦!你还是我这趟出门交的第一个朋友!” 谌祝器站起身理了理有些乱的袖口,听到白露说起朋友时笑了笑说道:“好吧朋友,咱们就此别过啦。” 两人朝着各自方向的星槎走去,谌祝器刚坐下,脑海中的007终于上线,叽里呱啦的说了一大堆后台刷新消息,他想起刚刚白露说的朋友,便问道:“007,白露真的成为我的朋友了吗?” “……”007捏拳想给谌祝器脑袋砰砰来几下,“我刚刚说了那!么!多!你一个字都没听到啊?”浪费统子口水! “骚瑞~原谅我吧~” “噫!恶心,魔阴身附体了?给本统子退退退!” “咳咳…”收回了玩弄系统的心情,谌祝器恢复了正常。 007调出后台信息,对着上面的内容再次充满感情(愤)的读了一遍,“今日获得寿命30天,获得朋友白露(衔药龙女)(?)*1。”007打开了另一个界面,看了看里面的数据,嚯!这白露的好友分值比景元将军的还高。 “怎么又是问号,这仙舟的人卧虎藏龙啊。”谌祝器无语道,“问号全解锁了,不会最后发现,这些人逼格都是最高级别的吧。” 不行,他也要努力提升自己才行!想到这,本来瘫坐着的谌祝器猛地起身,然后脑袋成功撞到了星槎顶部,他立马蹲下去捂着头,发出吃痛的声音。 007看他这撞的,感觉自己的头都痛起来了,“宿主,你没事吧……”脑袋还清醒吗,不会变成大傻子吧! “好痛……” …… 该说不该说呢,他今天跟星槎犯冲吧,从星槎上下来的谌祝器懵懵的看着眼前的场景,是一个对他来说完全陌生的地方。 难不成,他刚刚那一撞,把星槎撞坏了?怎么可能!他脑袋坏了星槎都不会坏! “007,我今天是犯了太岁吧?” 离谱了,我一个靠玄学吃饭的,居然也会这么倒霉?今天特意在身上戴的来财来福来好运法宝都是假的吧! 007不懂,但007会猜,“宿主,说不定就是因为你戴的太多了,五行相冲,物极必反…” 不!绝不可能! 第14章 叮!解锁人物——丹恒、罗刹、素裳 头顶的大包还在隐隐作痛,时刻提醒着谌祝器刚才的倒霉遭遇,他伸手往衣服内侧口袋掏了掏,从里面拿出了三张折叠好的黄符,以及用来通讯联络的手机,他指尖飞快敲击屏幕,给景元发去一条说明现状的信息,没等对方回复便按灭屏幕塞回口袋,对着掌心的黄符愁眉苦脸。 “难不成真应了统子的乌鸦嘴,物极必反了?”他盯着手心那‘来财来福来好运’的符,叹了口气,“亏我还特地缝了个内侧口袋。”他一个大男人笨手笨脚拿起针线,指尖被扎了好些小洞,跟被容嬷嬷关照了一样。 007在他脑海里悠闲的转了个圈,“要我说啊,你今天什么都不带,说不定会顺顺利利呢。”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谌祝器把符扔进福袋,抬眼打量四周,“007,你知道这里是哪吗?” “嗯…让本统子来看看地图哈。”007小手在后台这点点那点点,之后笃定道:“看地图显示,我们现在在流云渡,目前位置离前往星槎海中枢的港口还蛮近的,我们可以过去。” 人生地不熟的,这总算有了方向,终于能走了,谌祝器脸上瞬间绽开笑意,“那还等什么,出发!” 前往港口的路上安静的有些反常,只听见他自己的走路声,谌祝器看了看四周,“嘶——虽然说这里的路七拐八拐的很容易迷路,但也不至于半个人影也看不到吧。” 007化作一道白光从他太阳穴飞出,往四通八达的路面转了一圈折返,“确实一个人也没有,倒是有看到些深紫色的大鸟和魔阴身在游荡,那大鸟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他回到谌祝器的脑海,提醒道:“宿主,你要注意点哦,前面两个路口右边方向有魔阴身游荡。” “你说这罗浮上怎么这么多魔物呢,是不是要发生什么大事件了啊。”谌祝器低头沉思着,压根没听进007后半句的提醒。 于是,在他留意到地上突然出现的黑影,抬起头看的时候,那魔阴身已经就在他三步之遥的距离嘶吼着就要扑过来,谌祝器虽然有点被吓到,但是也快速反应过来,抬起手掐诀准备战斗之时,身后响起了女生清脆的声音。 “诶!前面那位‘低头族’!快躲一边去!” “什…”谌祝器转头看到一个双马尾女生,双手举着一把重剑冲了过来,那架势让他下意识的往旁边跑开。 “看剑!吃我一招,太虚形蕴!” 那剑气裹挟着劲风扫过,没来得及躲远的谌祝器被吹得头发乱飞,一阵巨响过后,魔阴身被打倒在地,而在它面前,刚刚那位勇猛的少女撑着剑累的气喘吁吁,“呼…呼…你没事吧?” 谌祝器眼神带着震惊,这纤细的少女身子薄薄,看不出来还有这样的大力气,他理了理被剑气吹乱的头发,“额,我没事。”看她气喘吁吁的样子,随手从福袋里摸出一瓶水递过去,“谢谢你,看你累的,喝口水吧。” “哇!太感谢了!”少女爽快的接过水打开灌了几口,舒爽过后放松道:“刚好我们一路走来一口水都没喝过,你真解了我燃眉之渴。”说完她往后转过头,“罗刹!丹恒!我在这里又发现一名被困群众!” 谌祝器顺着少女的目光望去,只见路口转角处走来两人,金色长发男子身穿精致制服,身后背着一个看起来很重的棺椁,手里抓这个精致的项链,眼睛担忧的看着少女。 另一位黑发男生神情淡漠,手持一把银色长枪,看衣服服饰和武器贴合仙舟的风格,应该是个本地人,他外套衣摆处别着的金红色装饰,谌祝器似乎在哪里见到过,特别眼熟。 不过,这些人都是被困群众?看气质一点都不像啊。 “素裳,流云渡大部分区域已经戒严,别轻易判定他人是被困群众,小心为上。”黑发男生开口的声音清冽,他目光扫过谌祝器,落在他刚刚掏出瓶装水的福袋上。 “啊?是吗?”素裳挠了挠头,把空水瓶递还给谌祝器,语气依旧爽朗,“抱歉抱歉,我叫素裳,是云骑军!这两位是被困群众罗刹和丹恒,我们正要前往安全区域。” 谌祝器疑惑道:“戒严?”他眼神对上黑发男生丹恒那双带着警惕的双眼,眨巴眨巴眼睛让自己显得无辜,自我介绍道:“你们好,我叫…阿祝,刚正准备去港口呢,今天我还从星槎海中枢那边过来呢,那个时候还是正常的,短短几个小时罗浮发生了什么啊?” 素裳摇摇头,“具体情况我不太方便透露,总之现在的流云渡魔物泛滥得厉害,看你身无寸铁的样子,而且也和我们顺路,不如就与我们一起同行吧,路上也好照应。” 罗刹微微颔首,笑容温和:“人多力量大,流云渡道路复杂,单独走确实很容易遭遇魔物。” 丹恒本想出言劝阻,毕竟来路不明的人不宜贸然同行,但作为正统云骑军的素裳已经答应同行,他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目光落在谌祝器身上暗自警惕着。 四人休整一番结伴往港口方向走去,作为运输区的流云渡往日可是‘百货川流,奇珍织云’,如今却只听到偶尔吹过的风声,以及远处传来魔物的嘶吼声。 谌祝器放慢脚步落在丹恒后面,眼睛频频瞟向丹恒衣摆的金红色装饰,越看越觉得今日似乎在哪里看到过,在哪呢在哪呢…… 想到了! 敏感的丹恒老早就察觉到身后注视他的眼神,他微微转头看去,只见那个叫阿祝的眼睛一直盯着他衣摆上的…列车车票? 谌祝器走快几步拉近了与丹恒之间的距离后,凑到那名表情冷漠的少年身边低声说道:“诶诶诶,这位丹恒兄弟,你衣摆上的这个东西是在哪里批发的嘛?” 丹恒被他问的一愣,“…什么?” “就是这个啊。”谌祝器手指点了点丹恒外套衣摆的金红色装饰,还上手摸了摸,“质感不是金属感……” “你不要乱碰…我的衣服。”丹恒对于这人自来熟的行为有些措手不及。 “哦哦哦。”谌祝器收回手,“不好意思,我越界了哈,只是我太好奇了,今天早些时候与我同行的三人身上也有类似的…装饰物。”说完他指了指丹恒的衣摆。 “……!”意识到什么的丹恒飞快转头看向他,“他们现在在哪?” “你和他们认识?”谌祝器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他们在执行机密行动,我不可随意透露他们的行踪,除非你能证明自己确实与他们相识,且是亲密关系。”不要以为你们之间有同款,就可以让他掉以轻心。 丹恒心里微微叹气,在心里确定了这位名叫阿祝的男生,是个心思有些谨慎的人,从这样的人嘴里听到他同伴的消息,也是蛮令人安心的。 他看了看前面正聊着天的素裳和罗刹,似乎没有注意到他们在后面的谈话声,于是他压低声音说道:“他们是我的同伴,这个东西是星穹列车的车票,只有星穹列车的成员有这个票。” “原来是车票啊,我还以为是什么周边呢……不过要说是周边也没错就是了。”谌祝器小说嘀咕,心里已经对丹恒的身份信了大半,随后他看向丹恒问道:“那你怎么没有跟他们一起行动,他们今天可忙可忙了。”连带着他今天都长征万里路,脚累。 “我…因为某些原因比他们晚了些时间下列车。”丹恒垂眸,语气淡淡,“谢谢你告诉我他们的消息,得知他们安全,我也就放心了。” “放心放心,他们的行动全在仙舟官方管控范围内,包安全的。”谌祝器安慰的拍了拍丹恒的肩膀,“不过你这是要去找你的同伴吧,那你跟我顺路啊。” 得知同伴们安全的消息,丹恒紧绷的神情稍缓,“这么说,你知道他们在哪里。” 谌祝器点点头,既然他也是星穹列车的成员,那同伴的行踪告诉他,应该也不算是透露机密吧,“他们在太卜司,这会儿耽搁的时间算下来,应该还没离开。” 谌祝器:“既然你要找他们,那等下我们去星槎海中枢转航,一起去太卜司就好啦。” “嗯,好。” 终于有人同行,甚至还有顺路太卜司的! 谌祝器内心喜极,心里暗自庆幸,还好遇上了这群人,不然自己去乘坐星槎,指不定还要再撞几次霉运。 …… 第15章 叮!解锁成就——无缘皆是错过 四人顺利抵达流云渡前往安全区的渡口,一路上既没有困难重重的过五关斩六将,也没有暗处惊险的偷袭突击,谌祝器默默摸出福袋里的几张黄符,盯了片刻,气鼓鼓地搓成团子狠狠的往渡口下方扔了出去,黄色的纸团子划过一道弧线,落在下方的云层中很快没了踪影。 一旁的丹恒淡定的看着,眼底藏着几分好奇,却始终没开口搭话,倒是前面的素裳余光瞥见谌祝器的动作,两三个跨步走到他面前,双手叉腰摆出说教姿态,“阿祝,你怎么能乱丢垃圾呢,而且这还是高空抛物,是不道德不文明的行为哦。” 突然被一通说教,谌祝器瞬间梦回以前读书时面对班主任威严压迫感,他略带心虚的开口:“好吧,我的错,不随地乱丢垃圾,文明你我他,共建美好仙舟,从你我做起。” “这就对了嘛。”素裳满意的点点头,转头看向远远运行过来的星槎,像是跑完一段长途马拉松般松了口气,“可算等到星槎了,咱们抓紧时间上船离开此地。” …… “唉——怎么建木突然复生了呢。” “唉……怎么又不能顺利到达目的地。” “……” “各位不要唉声叹气了,我们只是因为建木复生干扰了导航,才导致星槎偏离了航线,好歹没发生什么坠毁事件。”罗刹将一直背在身后的棺椁放了下来,棺身与石板碰撞发出沉闷声响在这片空间回荡。 谌祝器坐在降落点堆积的木箱上,心里掰着手指头数,他到底要在星槎这件事上倒霉几次,这会儿回过神来听到罗刹的言论,站起身来呸呸呸了几下,“你这说的什么话啊,难不成我们坠毁才是真实结局嘛。” “别怕,就算坠毁了,我也能治好你们。”罗刹抚摸着棺椁的手顿了顿,“起码不用担心少胳膊缺腿的。” 谌祝器扶额无奈,“这是我要说的意思嘛……”他心里暗自腹诽,这还是关爱人类世界大爱的医者嘛。 休息间隙,素裳和罗刹两人在不远处,正看着因建木复生而产生的寿瘟祸迹,而谌祝器和丹恒则在原地坐着休息。 他瞥向一旁的丹恒,对方落地后便一直对着手机指尖飞快滑动,神情比之前柔和了不少,谌祝器按捺不住好奇,轻手轻脚的走过去,侧脸悄悄贴近丹恒的肩膀,斜着眼想偷窥屏幕,可屏幕亮度调得极低,只看到模糊的文字虚影,“丹恒,手机有这么好玩吗?看得这么入神。” “!”丹恒浑身一僵,飞快的往旁边挪了挪,他居然没发现谌祝器的靠近,还是直到对方的气息扫过侧脸才反应过来,一定是因为跟星他们联系上太开心才失了警惕,一定是,丹恒在心里默默为自己找着借口。 见丹恒避开极快的动作,看着他仿佛见鬼了一样,谌祝器下意识的伸手摸自己的脸,动作还保持着刚刚的样子,小声问道:“你这样看着我……怎么了嘛?” “我,不太喜欢别人靠得太近。”丹恒迅速退出聊天界面,将手机揣回口袋,神色认真地看着谌祝器,语气里带着几分疏离却并无恶意。 “……哦,哦,不好意思。”谌祝器直起身坐正,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没再说话,心里暗自嘀咕,这仙舟上的人怎么一个比一个敏感,他最近好像经常被人说不要靠太近,怎么,他们之间是同性相斥啊,又不是指南针。 丹恒本以为谌祝器会追问手机之事,或是抱怨自己的疏离态度,没料到他直接闭了嘴,两人间瞬间陷入沉默,场面有些尴尬,丹恒侧头看过去,只见谌祝器微微低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眉眼,肩膀微微垮着,看上去很失落(错觉)的样子,仿佛垂头丧气的狗狗,这样一想,他心里莫名一软,斟酌了许久,还是开口道歉:“对不起,这是我的个人习惯,不是讨厌你的意思。” “嗯?”谌祝器抬头看过去,见丹恒认真的看着他,连说话的语气都带着些郑重,他瞬间有点头皮发痒,对此他只能笑着说道:“没事啦,我能理解,毕竟我们不熟嘛。”没想到丹恒还是个蛮在意别人心情的人,就是有没有可能,他刚刚并没有丹恒看上去失落的感觉就是了。 丹恒沉默的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似是在确认他是否真的释怀,谌祝器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眼神躲闪着就是不与其直视,只想赶紧转移话题,他看向不远处的素裳和罗刹双眼一亮,起身说道:“我们去和素裳他们汇合吧!”说完便站起身迈开步伐走了过去。 丹恒落后两步,望着他的背影愣了愣,想了想脚步加快的与谌祝器并排走着。 “……” 又不说话了,谌祝器有点无奈,偏生他也是个内向的人,好不容易生起一点想找人聊天的欲望,一下子被扑灭之后,没话聊也很正常嘛,果然人际交往对他来说还是太困难了。 另一边的素裳见两人过来了,抬手打了个招呼,而一旁的罗刹则是敏锐的感觉到两人之间不在平和的氛围,他细细看了他们一会儿,开口道:“看来两位刚刚进行了一场,不怎么愉快的谈话。” “……你又知道?”谌祝器好奇的看了过去,对上罗刹那双淡定的金色眼眸,他小声说道:“也没有不愉快,只是一点人际交往的顿挫罢了。” 一旁的丹恒耳尖微动,清晰地听到了他的话,他看着谌祝器说道:“没想到我的举动会让你有这种感觉,实在抱歉,本人对交友…交心这一事上,比较看重,所以才会做出刚出的举动。”丹恒看着眼前几人心里盘算着,素裳作为云骑军责任心强,若知晓自己要去别处找同伴,说不定会一起跟着来,看来得在甩掉素裳,赶去太卜司与星汇合之前,把这件事好好说开才行。 丹恒的郑重道歉反倒让谌祝器有些手足无措,他摆了摆手,脸上挤出几分尴尬的笑:“真不用道歉,我真的没往心里去,而且我是非常理解你的行为和内心想法。”他本就不是敏感之人,方才的失落不过是丹恒的错觉,如今对方这般认真,他再不说些什么,倒让他变成得理不饶人的形象了,“不用道歉,要道歉也是我先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既然互相道歉了,那你们之间就互相抵消了!”素裳走了过来,一把攥住两人的手腕,不由分说地将他们的手叠在一起,力道带着不容拒绝,“咱们握握手好朋友,然后一起走,如何?” “素裳姑娘,我和丹恒可不是小孩子了。”谌祝器无语,手上的动作却很配合,飞快地握住丹恒的手,试探着说道:“不过确实可以握握手,咱们也算得上是朋友了吧?” “……嗯。”丹恒感受着手心传来的温度与力度,微微颔首,“算是朋友。”没想到有一天,他也跟星一样,能在开拓旅程的路上结交一位,新朋友。 罗刹看着两人间紧绷的氛围消散,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本就需要磨合,能说开便是好事。” 素裳也跟着点头,开朗道:“就是就是!都是一起赶了这么久路的同伴了,别这么生分!话说闷葫芦就该多说说话才行,不然我们都不知道你什么想法呢。” “我只是觉得没必要说多余的话。”丹恒下意识想双手抱臂,才想起自己另一只手还被谌祝器握着,他动作微微一顿,转而自然垂在身侧。 谌祝器顺势借着台阶下,心情愉悦地握着丹恒的手晃了晃才松开,笑着说道:“出来一趟结识了几位,是我的荣幸。”刚刚他才意识到007又长时间没有说话了,估计是又下线了,这几个人不会又是什么关键人物还是关联人物吧,不过……有寿命有能量,他当然要笑开怀。 丹恒微微颔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刚刚两人握手的热度还未消散,不过他见气氛缓和,心里的情绪也消散大半,他目光望向远处,建木复生的影响越来越大,得和谌祝器尽快赶到太卜司,与杨叔他们汇合才行。 殊不知,此刻丹恒心心念念的同伴们,早已离开太卜司,与他同处一个洞天。 …… 第16章 叮!解锁人物——雪衣 四人收拾妥当后继续往安全区赶路,建木复苏的余波仍在蔓延,沿途的物件都有被浸染的痕迹,周身泛着诡异的深绿色,似乎充满着看不见的危机感,偶尔能听到远处魔阴身的嘶吼声。 他们行过的区域倒是没有发现什么危险,直到某一转角之后,他们在地上看到倒了一片的魔阴身尸体,几人加快几步上前查看情况。 谌祝器蹲在一具魔阴身的尸体前,仔细查看着尸体上的致命伤痕,眼中浮现出赞叹,“手段利落,一击致命,这是位高手。”他站起身看了看周围倒地的魔阴身,“不过解决这么多难缠的魔阴身,应该花费了不少力气。” “嗯,不过也算间接为我们清扫了前路的障碍。”丹恒道。 这时,在前方探路的素裳快步跑了过来,喘着粗气说道:“你们快跟我来,前面好像有人受伤了!” 闻言几人快速行动起来,很快便在不远处的角落,发现众多魔阴身正围着一位少女,龇牙咧嘴的嘶吼着,而少女捂着手臂,低着头看不清她面部的表情,不过看现场情况,她身上应该受了些伤。 素裳拿起剑倒是想立刻冲到那魔阴身堆里面解救少女,奈何围着的魔阴身也太多了,她求救的看向身后三人说道:“那个…「闷葫芦」、罗刹,还有阿祝,咱们一起上,速战速决搞定这些家伙,救下那个女孩!” 罗刹好整以暇的看着她,温和的说道:“之前不是说都交给你就好吗?” “我这是双拳难敌四手呀!”素裳急的都快跳脚了,“拜托啦,事成后,我给你们仨颁发‘见义勇为’奖!” “这样啊,为了那面红色锦旗,我加入你!”谌祝器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对素裳比了个大拇指。 丹恒在一旁看他们如此拖沓,立刻提枪上阵,“别磨蹭了,时间不等人,上!” 谌祝器也立刻加入战局,从福袋里摸出一叠黄符,指尖飞快掐诀,灵力灌注其间,黄符尽数浮空,接着他手一扬,符咒如箭雨般飞射而出,精准贴在少女身前的魔阴身脑门,“成了,镇魂净化!”说着他手腕猛地一转,贴在魔阴身脑门上的黄符,骤然迸发刺眼金光,光芒凝练如刃,瞬间包裹住魔阴身的头颅,那几个魔阴身的脑袋瞬间消失在那刺眼的近光内,光芒消失,丝毫不见血的无头魔阴身尸体摇摇晃晃的重重倒地。 “嚯!”一旁看的真真切切的素裳,不禁发出惊讶的声音,“阿祝,你这手法相当残暴啊…”这阿祝外表看起来像个柔弱美男子,没想到对付起敌人来这么凶残,恐怖片现场啊。 被强光稍微影响到的丹恒也在内心重新评估着这位…新朋友。 谌祝器露出尴尬的笑,缓缓收起掐诀的手,“这都是碰巧,碰巧。”老实说,他也是第一次用符攻击敌人,谁能告诉他,007给的秘籍中基础的净化符能产生这样的效果,他自己都被吓一跳好吧! “看来阿祝深藏不露啊。”罗刹在后方淡定评价道。 四人配合默契,丹恒长枪破阵,素裳挥剑劈砍,谌祝器符咒远程暴力净化,罗刹游走治疗,围困雪衣的魔阴身节节败退,很快纷纷倒地,那被围困的少女虽无法动弹,却在暗暗观察着战局,待最后一只魔阴身倒地,才缓缓收回目光,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臂处受损的机杼。 素裳绕过地下的魔阴身尸体,看向那位少女,担忧的问道:“姑娘,你没事吧?” 那位紧盯着地上无头尸体的少女,闻言眼神看向说话的素裳,冷淡的说道:“…明知故问。”说话间,少女受伤的脸颊和手臂处,发出了滋啦滋啦的电流声。 素裳一下子就反应过来,“啊…抱歉,我没瞧着血迹,还以为没什么大事…原来你是机巧偃偶。” “运动机杼坏了,动不了了。”这也是她被围困却毫无反应的原因,少女细细打量着素裳身上眼熟的服饰,“你是云骑军?…很好,请送吾去地衡司。” “啊这…”素裳为难的看向谌祝器三人,“不好意思,可能咱们又得耽搁一下了…这姑娘是属于十王司的偃偶判官,我身为云骑,得优先配合她的指示。”说完她懊恼的道:“抱歉抱歉,早知道不让你们跟我走了,你们要是自己走,没准都到了。” 罗刹在一旁仔细看了眼少女的伤势,开口道:“在下略懂医术,不妨让我试试能否医治姑娘的伤势。” 素裳挠挠头,“呃,你不知道啦,她是偃偶,跟人类机体不太一样,咱们还是把她送去地衡司吧?” 放下棺椁的罗刹淡定道:“不要紧,素裳姑娘交给我吧。”他将项链摘了下来,举起放在少女的前方,“机巧也好、血肉也罢…都不过是有形之物,只要姑娘不介意我用的手段……” 话音刚落,项链上镶嵌的宝石泛起柔和的淡绿色光芒,光芒中隐约流淌着细微的纹路,顺着雪衣的伤口缓缓渗入,伤口在绿光的影响下飞快的愈合,几息之间外观上便恢复如初。 刚刚治疗期间,几人互相介绍了名字,这会儿已经恢复正常的偃偶少女,也就是雪衣,抬手试了试自己手掌的灵活度,虽仍不及受伤前灵敏,但外观已完全复原,她活动着手腕,不由轻声感叹:“神奇…” “你是怎么做到的,这根本不是医术吧!”素裳惊讶的目光在雪衣和罗刹之间来回转动。 罗刹笑而不语。 一旁的丹恒倒是得出了结论,他眸光微凝,低声吐出二字:“丰饶……” 丹恒的声音压得极低,也就只有在他身旁的谌祝器听得真切,不过丰饶?谌祝器脑海中的记忆浮现,那不是他在丹鼎司接触的传销份子口中的老祖嘛,看来真正的丰饶之力比那传销嘴里的什么丹药厉害多了啊。 恢复如初的雪衣带着他们近距离查看寿瘟祸迹,这一路上他们也看到不少,却始终不解枯朽的建木为何会骤然复苏,而这个问题,在雪衣这里得到了答案。 “是星核邪物作祟的缘故,侵染速度之快已经超出预料之外,吾须得尽快返回十王司禀报,耽误一刻,罗浮的危机说不定便多一分。”说着她看向素裳,“虽然经过治疗可以走动,但吾还是有伤在身,如遇魔阴身,吾的阳寿也许又要再次折损,所以需征用几位一程,放心,只要找到星槎渡口,诸位即可自由行动。” 素裳为难的看向谌祝器三人解释道:“...呃,没办法,罗浮上的每个人都有帮助十王司办案的义务......” 谌祝器理解的点点头,“我懂我懂,特殊时期特殊处理。” 刚说完,他感觉自己的衣服被人扯了扯,谌祝器转头一看,是丹恒弄出来的动静,谌祝器眼神带着疑惑看向他,丹恒放下手,沉声说道:“我们已经耽搁太多时间了。” “我懂我懂。”谌祝器示意他不要急,“现在我们也只能先跟着他们同行,你没看到那位雪衣姑娘,一直盯着你的脸看嘛?难不成你以前是十王司的牢犯?还是说——你以前欺骗过别人感情?”说到这他又想起雪衣是机器改造人,“不对不对,人与机器不能谈恋爱,有种族隔离的。” 丹恒无奈扶额,说的什么东西没头没脑的,类似的情景,让他脑中快速闪过一个灰发女生,“你想太多了,我跟她不认识。”不过有一点他倒是猜中了,十王司跟他是有些瓜葛……想到了什么的丹恒,眼眸沉了下去。 “别担心,我们先看看顺不顺路嘛,”谌祝器看了看前面正在说话的三人,赶忙凑到丹恒的耳边说道:“等送她到就近的星槎渡口之后,咱们就可以借此机会与他们分开,既尽了身在罗浮应尽的义务,也不耽误咱们赶去太卜司找你同伴,哦还有我的临时同事,一举两得。” 丹恒微微叹气不再说话,默认了这个提议,暂时也只能先这样了。 …… 第17章 叮!解锁人物——刃 众人从雪衣口中得知,他们此刻身处工造司,且如今因为建木复生和星核侵入的缘故,主力云骑军都前往驻守丹鼎司,毕竟那里是离建木所在地——鳞渊境,最近的洞天。 几人顺着工造司的街巷往星槎渡口方向走,沿途尽是些失控游荡的机械,以及部分报废的机巧傀儡歪倒在路边,部分报废的机巧连内部的线路都漏了出来,偶尔发出“滋啦”的电流杂音,谌祝器看着上面的痕迹,估计是前来支援的云骑军处理的。 雪衣走在中间,看着眼前的场景,她神色凝重:“工造司盛产机巧造物,竟然也能入魔至此,看样子,这里的侵染程度比预想中要重些。” 丹恒警惕地扫视两侧紧闭的工坊大门,跟在身后的素裳见一路上没几个人影,庆幸道:“说起来,这一路都没见到工造司的工匠,应该是及时撤离了,也不知道有没有落单的,如果有的话就危险了!” “找人这活我熟。”谌祝器嘴角勾起自信的笑,从福袋里掏出一个八卦盘,左手拇指压食指作出法印手势,在八卦上方转了几圈显现出金色光晕,盘中的指针剧烈摇晃了一会儿后,猛地指向一个方向,谌祝器立刻提醒众人。“前面还真是有落单的人,大家跟我来。” 话音刚落,丹恒率唤出长枪斜握在身旁,并加快脚步紧跟在谌祝器后面,素裳等人也快速跟上,转过一道拐角后,果然看到一名身着工造司工装、胡子拉碴的的大叔,正在前方自言自语的说着什么。 走在最前方的谌祝器注意到这人脚边颜色鲜艳的小家伙,眼熟极了,等他走近一瞧,哟,这不是谛听吗! “阿财,你自个儿逃命去吧,云骑久久不来,为今之计,也只有老夫力~挽~狂~澜~!” “呜汪!呜汪!” “哎哟哟,阿财,与老夫分别,你就这么高兴吗?真是伤透老夫的心呐!” “呜汪!汪?” 这一人一狗的对话也是真是够了,谌祝器看了看眼沉浸在自己世界的胡子大叔,和见到他兴奋摇尾巴的谛听,他蹲下身子摸了摸它的头,抬头看向大叔说道:“大叔,工造司太危险了,你怎么不与大部队一起撤离?” 大叔摸着自己的胡子大惊失色,“阿财,你、你怎么开口说起话来了?” “……” 在后面赶来的众人也纷纷无语,素裳上前说道:“大叔,你是不是眼神和耳朵都不好使?” 胡子大叔闻言终于把视线分给了谛听之外的事物,明白了自己的误会,他不好意思道:“抱歉抱歉,我说阿财怎么会说话呢。”而且还一会儿男声一会儿女声。 三言两语说明的目前的情况,素裳他们还在劝这位工造司的工正一同离开,谌祝器则在一旁与谛听玩了起来,一旁的丹恒见状也凑了过来,好奇的问道:“这个小家伙看上去与你很熟。” “当然了,今天与他分别前,我还专门投喂了它大骨头,唔,虽然它不吃就是了。”谌祝器揪了揪谛听两只竖起的耳朵,突然想起星他们,“对了丹恒,这个小家伙早些时候还跟瓦尔特先生他们一起呢,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出现在这里,而他们却不见了。” 听到同伴的消息,丹恒瞬间站直,立刻开口问道:“什…” 不过他话还没说完,便被大叔打断,“你说的不会是一个古灵精怪的灰发少女,一个大大咧咧的粉发少女,还有个老气横秋的褐发男子吧?” 对上了三月他们的外貌特征,丹恒立刻说道:“是的,是他们。” 谌祝器看向终于打破久久沉默的丹恒,“丹恒,除了战斗时,日常的你居然也有这么激动的时候,这就是属于同伴的羁绊力量嘛。”慕了,什么时候他也能有这样的好友力。 “咳……”丹恒不好意思的抿了抿嘴,“我只是关心同伴的安危。” “他们的安危?你不用担心,那几位身手顶顶好,把工造司这边最棘手的大麻烦给解决了,帮了老夫大忙呢。”大叔欣慰的摸了把自己的胡子,另一只手朝他们比了个大拇指,“那几位的身手是顶顶的不得了的,不过你的同伴此刻应该已经在前往丹鼎司的路上了,那里与建木毗邻,你们可以去那与之汇合。” 终于得到同伴最新的消息,丹恒由衷的对大叔说了声谢谢,一旁的素裳等待他们聊完便立刻提醒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赶紧出发。” 约莫一炷香后,几人在即将抵达工造司门口的时候,与大叔分别了,特殊时期各司其职,工造司的混乱仍需他留守清理,好在门口临近安全区,他可随时与后续赶来的云骑军交接。 他们出了门口很快走到附近的渡口处,雪衣看向众人,微微颔首:“诸位,前方便是星槎渡口,吾在此与各位告别。此番多谢各位护送,十王司记下这份人情,必有重谢。” 目送雪衣离开后,素裳看向谌祝器三人:“我要去丹鼎司云骑军驻地报到归队,你们怎么说,要一起去吗?” 谌祝器与丹恒对视一眼,点点头道:“好,我们跟你一起去丹鼎司。” 一旁的罗刹也点头,最终四人一同登上前往丹鼎司的星槎,星槎缓缓升空,朝着丹鼎司的方向疾驰而去。沿途可清晰看到建木的枝干不断蔓延,深绿色的光芒笼罩着鳞渊境上空,建木树影晃动生机勃勃,很快丹鼎司的轮廓在远处若隐若现,果然不过一会儿,他们便踏上了丹鼎司的土地。 “听说丹鼎司是离建木所在地鳞渊境最近的洞天。”素裳看远处的建木,语气凝重,“我说半路上断断续续收到几条军令,说云骑在此集结,想必是为了解决星核的问题。” 丹恒远处熟悉的地方,想起不愿想起的过往,微微叹了口气:“……” 谌祝器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怎么啦,心事重重的样子,开心点嘛,等一下你就能见到瓦尔特先生他们了。”他抬头往不远处聚在一起聊天的云骑军那边看了看,“他们正在讨论无名客们英姿飒爽和英雄壮举呢。” 丹恒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云骑军们放松的氛围,让他心里的担忧稍微散了散,他回应道:“嗯……你之后打算去哪?” “我?”谌祝器看了看远处的建木,举起了刚刚收到信息的手机晃了晃,“喏,我被差遣啦,要与你们同行。” 丹恒一把抓住他手腕,目光落在‘景元’二字上时微微一顿,“景元……?”他们怎么认识的。 “嗯哼。”谌祝器点点头,顺着丹恒握住他手腕的力道,轻轻挣开,自我调侃道:“我可是惨兮兮且没有劳动合同的劳务派遣工呢。” 丹恒笑了笑,“别这么说自己,好歹对方是个将军呢。” “你居然会笑啊?”谌祝器像是第一次发现别人笑一样,惊讶的说道,“多笑笑,就没那么生人勿近了。” “我当然会笑,也会哭,也会生气……”丹恒无语的说道。 谌祝器耸耸肩,“说回正事,既然我们顺路,素裳也安全归队了,罗刹…他跟我们也不顺路。”与丹恒疑惑的眼神对上,他笑着解释道:“刚去云骑军那听墙角的时候顺便跟他聊了聊,他在那个时候告诉我,他自己有别的私事。” 丹恒正想说些什么,被手机消息提示的声音打断,他拿出手机回复了信息,抬起头看向谌祝器低声说道:“得抓紧时间走了,他们在前面的太真丹室,而且消息接送永远断断续续的,得快点赶到他们那边汇合我才放心。” 谌祝器点点头,“好。” …… 海岸的另一头,空气中带着腥咸的风卷着掠过,两名星核猎手的头发和衣摆被风吹吹开,两人低声交谈着—— “他什么时候来。”说话的声音冷硬,带着不耐。 “嗯,还要再等等哦,阿刃。” “卡芙卡…还要多久。” “快了。” …… 第18章 叮!解锁场景——混战祈龙坛 既去意已决,两人在云骑军处打探到三月七他们的最新消息后,便悄悄避开了忙碌的云骑军,沿着丹鼎司西北侧的小径往太真丹室方向走去。 “嘶……” “怎么了?”丹恒问道。 谌祝器迟疑的摇摇头,“总感觉背后好像有人盯着……” 丹恒微微扭头朝后面看去,除了逐渐消失在他们视野中看守大门的云骑军们,并没有看到其他什么人影,“没有人。” “错觉吗…”谌祝器微微皱着眉,看了看旁边升起警惕之心的丹恒,“应该是错觉,不耽误时间了,咱们先走吧。” 听到他这么说的丹恒收回警惕的视线,“嗯,走吧。” 两人说完便往目的地直奔而去,在他们位置刚刚的稍后方转角,缓缓走出一个浅金色头发的少年,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低声呢喃:“谌老板,他怎么在这…难不成将军也让他在执行什么秘密任务?” …… 经过一个转角,两人抬头看去,临近海畔的码头就在远处,谌祝器见丹恒对此地甚是了解,干错的落后一步跟在他后面,“看你对这也很熟悉嘛,不如你在前面带带路?” “……跟我来。”说完丹恒便往前面快步走去。 刚刚在素裳他们面前还沉默不语,现在这是不装了?谌祝器笑了笑,见他在前方等他,便快步追了上去,调侃道:“丹恒兄弟,看来这真是你老家啊,之前之所以不承认是不是因为近乡情怯?”说完他拍了拍丹恒的肩膀,却没想到这人只是被他轻轻拍了一下肩膀,身子却踉跄的往前倒去,吓得谌祝器赶忙伸手接住丹恒软倒的身体,“你,你这是什么情况啊?” “持明蜃影…”丹恒捂着脑袋,那些深藏的记忆逐渐浮现,他皱着眉忍受着太阳穴的酸胀感,他看了看扶着他的谌祝器,似乎并没有见到那两道似水般的透明人影,“我没事,可能是因为这些未散的雾气,影响到我了。”他站直身子,微微摇了摇头,“我们继续走吧。” “哦,啊?你真的没事吗?”谌祝器虚虚的抓着他的手臂,以防他又软倒,“要不我扶着你吧。” 丹恒摇了摇头,说了声谢谢,“不用,我们快走吧,得尽快赶上他们。” “好吧,不舒服要给我说哦。”谌祝器拍了拍腰间的福袋,“我的百宝袋里面肯定有合适你的丹药。”还没人试过就是了。 “你的药还是留给愿者上钩的人吧,给点钱,或者有更多小白鼠上钩。”丹恒看着谌祝器那脸上憋不住心思的表情,无语的说道。 “……什么啊,我心里的想法就这么明显?”谌祝器摸着自己的福袋嘟囔道。 丹恒无奈的微微摇头,视线对到那水光潋潋的人影上,心情突然没刚刚那么沉重,真是多亏了阿祝的插科打诨啊,他心想。 两人很快来到码头,谌祝器看着水上随着波浪摇摇晃晃的小船,好奇的看向丹恒那明显在与什么东西对视的眼睛,“你是不是看到什么我看不到的东西。” “嗯,持明蜃影,只是不知为何你看不到。”丹恒转头看向他,“我们得乘船过去。” 话题跳的这么快吗?看得出来丹恒非常着急与瓦尔特先生他们汇合了,谌祝器体谅的点点头,“你老家,你带路。” 两人登上船,借着海风缓缓驶向对岸方向,海面泛着淡淡的银光,拍打溅起的水花形成些微水雾飘起,对岸建筑的轮廓若隐若现,宛若矗立在海心孤岛上的祭坛,丹恒眼睛直直的看向那,记忆中的祈龙坛逐渐浮现在他面前。 谌祝器扶着船舷看着前方逐渐显露的陆地,心中略感到不安,总觉得登上陆就会发生点什么血光之灾的直觉,用排除法来看,他来仙舟短短这些时日,并没有得罪什么人,反而他身边的丹恒,对自己的老家闭口不言,身上总有看不透的秘密,是个神秘的男子。 总结,排除了他自己,如果发生血光之灾,那肯定是找丹恒的仇家,完美的推论。 谌祝器凑过去问道:“丹恒,你有什么仇家吗?”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丹恒脑中闪过那个经常让他噩梦惊醒的人影,“有……我此次来到这,就是为了让我的同伴,不会陷于此人带来的危险。” “丹恒,相信我的直觉,让我来为你算一卦。”谌祝器目光转向前方,伸出手指尖来回掐算,那双黑眸深处居然泛着些金色光芒,一闪而过,他语气褪去了往日的调侃,多了几分凝重,徐徐说道:“旧友途逢,锋刃相向,渊真隐迹,终昭众望。” “……”丹恒心底的闪现一个猜想,“你算的卦准吗?” 收回算卦手势,谌祝器拍了拍自己的胸膛,骄傲的抬起下巴,“包准的。” “好吧,我知道了,前面就是祈龙坛,准备靠岸。” …… 小船靠岸,两人快步登上祈龙坛,祭坛之上有两道身影静静伫立,正是星核猎手卡芙卡与刃。 风卷着雾气掠过祭坛,卡芙卡身着黑色皮衣,卷发被海风拂动,指尖把玩着一枚硬币,嘴角挂着慵懒的笑意,刃站在她身旁,看见两人的到来,周身萦绕着压抑的杀气愈发浓烈,目光如刀的死死盯着丹恒,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多亏了谌祝器的占卜,丹恒对这两人的出现并没有感到多少意外,反而心里肯定了谌祝器的卜算能力,不过见到对面之人,他的指尖微微蜷缩,前世的身份与罪孽、被放逐的过往…… 他一直隐藏不语,就是不想让同伴,还有如今作为他朋友的谌祝器卷入这场恩怨,可终究还是躲不过。 谌祝器察觉到这祈龙坛除了他们,似乎还有一位藏在暗处的人,不过此刻的他也没有闲心去想这暗处之人是否是他们的敌人了,更大的危机就在他们面前。 “小心,”谌祝器警惕的看向对面两人,下意识地侧身站到丹恒身前,伸手将他往身后护了护,“你也没说你的仇家是星核猎手啊,有点难搞。” “嗯?是那个时候的变数。”看着谌祝器,卡芙卡提醒着刃,“阿刃,变数出现,小心些,他有一些古怪的手段。” “哼…无妨,既然是阻碍之人,便先败在我的剑刃下吧。”说着刃唤出他那柄遍布破碎裂痕的剑。 “这位帅哥口气真大,先来和我过几招吧!”谌祝器立刻唤出新炼制的宝剑,手指掐起剑诀,为剑身附上充沛的灵气,“正好试试我新学的招式。” 两方剑拔弩张中,一道熟悉的少年声插入,“住手!今天你谁也杀不了,通缉犯,因为你得跟我走。” “彦卿兄弟?”谌祝器看向来人疑惑道:“你怎么来这里了?不对,小心这人,他身上的杀气浓郁的能熏死人了。” “谌老板,许久不见,我是过来抓捕对面这位通缉犯的。”彦卿走过站在他身旁叮嘱道:“你们快走远些,待会儿刀剑无眼——”他目光转向一旁的丹恒身上,微微皱眉,“你的模样,有点眼熟啊……” 趁着两人说话分心,刃扯着嘴角狞笑一声,身形一闪便绕到丹恒背后,手中破碎长剑带着凛冽杀气,直直刺向丹恒后心。 “丹恒,小心!” 谌祝器抬起剑想加入战局,却被在一旁卡芙卡的刀刃插入打断,她勾起一抹迷人的笑容,看着谌祝器道,“擅自插足别人的因果,不太好吧,小弟弟。” 看着丹恒那边被打的节节败退,谌祝器着急的说:“他是我的朋友,我不能看着他被别人砍啊!”说完一个用力推开了压迫着他的卡芙卡,扭了扭微酸的手腕,“你这女人,怎么这么大劲。” 卡芙卡笑着看他的动作,“嗯哼,经验的磨炼罢了。” 这是说他还嫩着咯,谌祝器不服气地攥紧剑柄,心里盘算着要绕开卡芙卡去帮丹恒,他故意做了个冲刺的假动作,挥剑直逼卡芙卡面门,趁她抬手格挡的间隙,另一只手飞快从福袋里摸出一张雷电符,指尖凝力将符咒射向刃,然而卡芙卡早有防备,她手腕轻转,刀锋精准砍断符咒。 “你!”好快!谌祝器目瞪口呆,看来是帮助无望了,他只能转头跟缠着他的卡芙卡继续对招,很明显,卡芙卡一边喂招一边拖延他,游刃有余。 不过还好另一边有彦卿加入帮忙,谌祝器刚松了口气,刚想认真的与卡芙卡过招,却看到刃的扔出去的剑锋,擦过彦卿的脸颊,身后剑身刺入血肉的声音响起,那柄遍布破碎的剑,精准刺穿了丹恒的胸膛… 剑身刺入血肉的闷响格外清晰,丹恒浑身一僵,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踉跄了一步,他缓缓低下头,看着胸前露出的剑锋,眼底闪过一丝痛楚,一丝不甘… “丹恒!”谌祝器大喊,立刻挑开卡芙卡的刀锋跑了过去,“就算我说你有血光之灾,你也不用真的映照我算的卦啊!” 彦卿看向身后谌祝器与丹恒,眼底满是自责与愤怒,猛地转头举起剑对准刃,咬牙切齿道:“你!可恶!今日我定要将你拿下!” “小子,我来介绍一下。”刃看向低着头的丹恒,双手抬起向丹恒与谌祝器走去,“你身后这位可是身犯十恶逆…叛出仙舟、掀起大乱,被永世放逐的罪人,持明龙尊——饮月君。” …… 第19章 叮!解锁人物——冷面小青龙 周围的空气骤然凝固,水汽被无形的力量抽离、汇聚,化作数条晶莹剔透的水路,如游蛇般朝着丹恒的方向飞速游动,众多条水路形成密不透风的水笼将他包裹在里面。 “这是…”谌祝器忍不住伸手想触碰身边延伸过去的水路,指尖尚未碰到,便被一只微凉的手猛地攥住,彦卿眉头紧蹙,他摇了摇头示意谌祝器此时不要轻举妄动。 等他们再转头看向丹恒时,水笼之中骤然爆发出刺眼的蓝光,汇聚的水流轰然炸开,幻化成一条通体碧蓝的古龙虚影,龙首高昂的发出一声震彻云霄的龙吟,随即猛地冲入丹恒体内,他的身体爆发了刺眼的光芒,禁锢在他体内持明血脉之力彻底爆发。 谌祝器不得不抬手死死遮挡那刺目的光芒,额前的碎发被风浪掀得凌乱,脑后的小辫子来回晃动,啪啪地抽在脸颊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身旁缓步走来的刃死死的盯着前方在幻化龙身的丹恒,对前来抓捕他的彦卿,语气中带着嘲讽,“如何,你以为潜入仙舟的只有猎手吗?” 如今龙身样貌的丹恒,脚踩莲花缓缓从上方降落,他额角催生出来碧绿的龙角,无不昭示着他持明族龙尊的身份象征。 放下手臂的谌祝器目瞪口呆的看向他,不是,谁能想到那个沉默小哥的神秘面纱,居然是持明龙尊,他低声喃喃道:“丹恒…帅爆了…”居然会变身! 一旁听到这话的彦卿,一脸你怎么回事的看着他,现在是评论帅不帅的时候吗,“谌老板,你离他们远点。”他抓着谌祝器的手腕一个用力,将人扯到了他的身后,“对面这两人都是罗浮的重犯,我要将他们一同拿下,交由将军裁断!” 谌祝器看着对面周身杀气凛冽的刃,又看了看虽显威严、却眼神清明的丹恒,连忙伸手,拦下了正要冲出去的彦卿,轻轻按下他举剑的手,一边挤眉弄眼,一边压低声音劝道,“彦卿兄弟,对面俩个很明显都不好惹啊,我们俩怕不是收拾他们,而是被收拾啊。” 彦卿扭身挣脱拦住他的谌祝器,眼中闪过一丝少年人的桀骜与自信,语气笃定地说道:“放心好了谌老板,我对自己的实力有自信的。”他抬剑直指丹恒,眼神中带着几分凛然,“我听过你的恶名,饮月君。” “…我无意挑起争端,来到仙舟只为确认朋友安全。”丹恒看向谌祝器,“阿祝,我们时间紧迫,须得尽早与他们汇合。”他此刻虽化身持明,却依旧保持着丹恒的清醒,心中惦记的依旧是同伴的安危,而非与彦卿的无谓争斗。 “他们?”彦卿眉头紧锁,满脸疑惑地转头看向谌祝器,眼神中带着几分审视,“他们是谁?谌老板,你和重犯同流合污了?”在他眼中,谌祝器虽与景元将军关系甚好,但如今这般维护饮月君,难免让他心生怀疑。 “彦卿兄弟,你可别乱说哦,同流合污什么的。”谌祝器看向明显是清醒状态的丹恒,说道:“我跟丹恒相处的这一路上,他并没有做出什么伤天害理之事,虽然外表冷冷的,但实际他待人温和,还会关心同伴,而且他还是星穹列车成员的一员,怎么说也算是罗浮的贵客吧。” “这…”彦卿微微皱眉,他还没想到这其中关系竟如此弯绕,“但他是饮月君!” “这话我已经说过很多遍了…我是丹恒,只是丹恒。”丹恒看着为他解释的谌祝器,心中涌起一股暖意,他不想让谌祝器卷入这场纷争之中,更不想让他因为自己而受伤,“阿祝,你先离开此地去前面等我,我速速解决完便追上你。” “休想!今天你们都逃不掉!”彦卿眼中的桀骜彻底被点燃,他再也按捺不住,提着长剑便朝着丹恒冲了上去,剑尖泛着凌厉的剑气,“狡辩之词,进幽囚狱再说也不迟。” “诶!等等啊!彦卿兄弟,你别冲动!”谌祝器在他身后伸手挽留,指尖却只抓到一片空气,连彦卿的衣角都没有摸到,他看着彦卿冲出去的背影,突地想起之前在神策府为彦卿算的那一卦——‘锐锋受挫,寻道问心’,无奈的摇摇头,“这暴脾气,非得挨一顿社会的殴打才老实吗!”谌祝器一边嘟囔着,一边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福袋,随时准备出手,以防彦卿真的遭遇危险。 彦卿的速度极快,身形如箭,转瞬便冲到了对面两人面前,长剑一挥,凌厉的剑气朝着他们的周身劈去,招式利落精准狠辣,丹恒眼神微凝,身形微微一侧,便轻松避开了彦卿的攻击,飞剑未击中目标,转头向一旁的刃劈去,他嘴角露出一抹冷笑,微微伏低身子,提着剑快速挡住彦卿释放的飞剑。 “很好,很好,就是这样!”看着彦卿死死叮咬着他们的架势,刃幸灾乐祸道:“他们此刻正身陷苦战呢,饮月,你恐怕再也见不着你的朋友了…” 谌祝器在一旁‘呸呸呸’了几声,高喊道:“闭上你的乌鸦嘴,他们吉人自有天相,才不会有事!” 刃扯着嘴角笑着嘲讽道:“…好啊,既然他们吉人天相,那这边就再添把火吧,卡芙卡!” 旁观的卡芙卡笑了笑,开口说道:“嗯,阿刃,听我说,解——唔!”一股微凉的气体悄然渗入唇齿,她竟毫无防备,话音瞬间卡在喉咙里。 “你有上策,那么,我也有下策。”谌祝器左手托举着从福袋里面掏出来的禁言丹阴恻恻的笑着,“这可是我全程自制的苦口良药,一颗包管你半个小时不能说话。”他手指轻点丹药,丹药瞬间化作一团气体,“要不给那位嘴巴抹了剧毒说话贼难听的帅大哥也来一颗,如何?”看你们还怎么增加战斗难度。 “……”卡芙卡对着刃的方向无奈的耸了耸肩,没想到‘变数’还有这一招,真是针对她的好法子啊。 “干的漂亮!虽然手段有阴险,但无妨无妨!”一旁的彦卿孔隙时间冲着谌祝器喊道,随即坚定的看向与他战斗的两人,“你们俩确实棘手,看来要留下你们,非得用上这招了!” 说罢,彦卿长剑舞动间,剑气纵横,一道凌厉的剑气幻化成一柄巨大的宝剑,朝着丹恒和刃劈去,一招过后,祈龙坛上的地面,被剑气劈出了一道深深的裂痕,碎石飞溅。 刃闪身躲过剑气范围,眼底阴沉如水,他攥紧手中破碎长剑,指节泛白,“这一剑…真眼熟啊,是那个女人教你的?”他脑中闪过一道执剑的身影,伴随着漫天血光,语气瞬间冷了几分,“那你只有死路一条了!” 他的身形便如鬼魅般动了起来,手中的剑泛着嗜血的冷光,带着浓郁的杀气,狠狠劈向彦卿的门面 ,显然,他是真的动了杀心,想要将彦卿置于死地。 谌祝器看了眼身旁的丹恒,刚刚他为了躲避彦卿的剑气,瞬身移到了他身边,此刻的他,正旁观着彦卿与刃之间的交锋。 “丹恒,彦卿还是小少年,虽是天才,但尚不知天高地厚。”谌祝器看向丹恒,“我看刃似乎要对他痛下杀手,所以能出手吗,阻止他们。” 丹恒抬眸,龙瞳中泛着淡淡的碧绿光泽,冷淡的开口:“…这位云骑军似乎是你认识的人,你为什么不亲自帮他。” 看着丹恒如今化成龙身,谌祝器总感觉他的神情比之前更加冷淡,不过,不是他不想帮彦卿,而是如今他的福袋空空如也,他无奈的解释,眼神中带着求情看向丹恒,“前段时间自制的伤害类丹药和攻击类符咒已经用完了,刚刚的禁言丹已经是最后的手段了,现在福袋库存里面只有治疗方面的丹药了,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一个小少年年纪轻轻的死掉吧。”谌祝器看向一旁看着他不说话的卡芙卡,她的手抚摸着腰间的刀柄上,以她的实力,就算谌祝器想要挥剑帮忙,也不能快速脱身。 “好吧…既然是你的要求,我帮就是了。”丹恒抬手间快速生出几条水龙,“只是,我也不能保证他的安全……起!” 话音刚落,那几条水龙便冲向战斗中的两人,虽然丹恒有刻意收敛力量,但彦卿本就激战多时,气力耗损大半,扛不住那力量的瞬间便跪倒在地,全靠插入地底的剑支撑着身体。 “饮月!唔…”刃刚刚虽然快速躲过,但余波围绕下,还是受了些伤,他眼底杀意更浓,恶狠狠的看向丹恒啐声道:“偷袭小人…” “我,还能再战!”彦卿执着的想站起来,双手死死攥着剑柄,拼尽全力想撑起身体,却终究脱力,重重靠在剑身上,大口喘着气,眼底却依旧燃着桀骜的火光,不肯认输。 混乱的场面终于终止,谌祝器飞快的跑向彦卿,掏出一颗治疗丹药掰开他的嘴塞了进去,“别说话了,吃药!” 待彦卿乖乖的吞下药,打坐在地上闭目疗伤,他这才转头看向对面的刃,想了想也从福袋中拿出一颗治疗丹药,皱着眉走向卡芙卡递了过去,语气带着几分不情不愿,“其实你可以开口说话了,刚刚说的半小时是骗你的…”他顿了顿,又补充一句,“别误会,我只是不想有人死在这,耽误我和丹恒与同伴会合。” “嗯,早在你防备着我出刀时,我就知道了。不过——”卡芙卡接下他递过来的丹药,指尖拿起看了看,“这,又是什么奇奇怪怪功能的丹药?” “只是普通的治疗药,一颗治疗百分之八十的伤害损失。”谌祝器转头对丹恒招了招手,“总之,既然彦卿小兄弟和你的人都受伤了,不如我们就此别过吧。”他和丹恒还要赶路呢。 “阿刃…给你的,接着。”卡芙卡将丹药扔了过去,刃伸手接住看都没看便倒进嘴里吞了下去,卡芙卡见状将目光重新放回谌祝器身上,笑了笑说道:“虽然是很想放你走,但是……大人物已经大驾光临,得好好打声招呼才行。” 话音刚落,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笑声。 彦卿一听到声音眼睛一亮,即刻站起身来对来人抱拳,“将军!” 来人正是景元,他步伐从容,从海滩缓缓走向祈龙坛,目光扫过混乱的场面,最后落在谌祝器身上,轻笑一声:“谌老板,许久不见了。”与谌祝器对视点头后,他转头看向丹恒与刃,语气看似温和,却暗藏锋芒:“二位久别重回仙舟,却总是在些尴尬的场合,如念故人之交,应该早些通知我才是。” 早些通知?谌祝器低头看了眼手机的聊天信息框,上面写的都是他这期间的行踪路迹,包括遇到丹恒、罗刹、素裳,包括十王司雪衣,还包括他们要来祈龙坛的消息。 谌祝器收回手机,心里想,这景元啊,果然是个老狐狸… …… 第20章 叮!解锁场景——鳞渊境 “将军,就这样放他们走吗?”看着两名星核猎手离开的背影,彦卿不解的问道。 景元摇了摇头,“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见彦卿还是执着的看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府里再细说。” 闻言彦卿也只能作罢,低下头乖乖应了句是,景元无奈的笑了笑,看向丹恒的眼神中带着一丝看似怀念的目光,与之对视上的丹恒快速移开视线,“我不是他,你认错人了。”说完便拉着谌祝器往外走。 景元在他们即将擦身而过时,眼神看向丹恒缓缓开口:“你还不能走,因为你的列车朋友们正在鳞渊境里等你呢。”他转身对着两人伸手做邀请状,“咱们不一同去见见吗?” 丹恒看了看身旁之人,拒绝道:“不必,我们自己可以去。” 谌祝器看着景元对他眨眼,恍然大悟的点点头,将手放在景元伸出的手掌之上,“好哇好哇,一起走。”说完他扯了扯丹恒的袖子,凑过去挤眼小声说道:“我们一路赶过来出了多少状况,还不如跟将军同行,既安全又额……省钱。” 丹恒内心无奈,对上两人看他的视线,妥协道:“……既如此,便走吧。” …… 安妥了受伤的彦卿回去疗伤后,景元挥手召来早已待命的云骑军,一行人浩浩荡荡的登陆了鳞渊境,丹恒抬头看向既熟悉又陌生的场景,内心丝毫没有如同游子归家那般,踏上故土的归心感。 景元看了看身旁的丹恒,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怀念,难得一个有记忆和精神正常一点的故人站在面前,很难抑制他想要忆往昔叙个旧的冲动啊。 虽然这个故人已非彼时故人,而他,已是罗浮将军,有些事纵使不情愿,也仍然要去做的。 站在靠后位置的谌祝器,看着前面两人正谈话的背影,低下头在内心呼叫着007,想着让系统帮忙在后台做一点攻击符咒,呼唤了许久却并没有收到回应,谌祝器咬牙切齿,这系统真是关键时刻掉链子,每次关键人物出现就自动下线,这几天来回轮周转都还没机会问是什么情况,等这破统子上线了他一定要投诉上报,这个bug非得好好修复才行! 看这情形,按照一般套路来说,接下来肯定是艰巨的boss战了,谌祝器看了看福袋里面库存的丹药和防御符,心生绝望,完了完了,这就是平时不好好炼制的后果,他一个普通人,在这群一看就是主角团配置的人员中间,妥妥的垫背炮灰了。 “……谌老板?回神了。” 放空的视线前有阴影晃动,谌祝器回过神看到丹恒和景元都在看着他,不好意思的干笑两声说道:“额,你们聊完了?” “看来谌老板是等无聊了。”景元说完体贴的转移了话题,“你们的朋友就在前方了,走吧。” 随着时间流逝,他们逐渐靠近前方的显龙大雩殿,三月七那显眼的粉色头发隐隐约约映入他们的视野中,丹恒快步上前,只见她们此刻正被几个人高马大的魔物围困对峙中,他不禁着急道:“加快脚步,帮他们一把。” 景元抬手挥了挥,随着身后的云骑军如刀锋一同插入战场,丹恒紧随其后,谌祝器则在一旁插针见缝的补刀,耳边尽是兵刃劈砍的锐响混着魔物的嘶吼炸开,寒光裹着劲风破开腥臭的黑雾,重剑劈碎军团魔物嶙峋的骨节,长矛刺穿其泛着幽光的眼窝,金属入肉的闷响与粗重的喘息,残碎的魔物躯体倒在焦黑的地面,一场混战,在众人合力之下魔物节节败退,最终压倒性崩塌,战斗以胜利告终。 “是你!”眼尖的星看到了一旁悠哉悠哉的谌祝器,“你怎么一点都不累。” “啊?我?”谌祝器指着自己,刚想反驳时却看到其他人大口气喘的样子,只好心虚的说道:“后勤人员,我是后勤人员。”不是姐们,你的眼睛就是尺吗,他累不累都知道啊。 “好了好了。”景元与符玄打完招呼,制止了星继续找茬的欲望,“列车团的各位,我带来了一个人,你们一定想见见他。”说着,他侧过身子,后面的丹恒缓步走向前。 “你是…丹恒?不会吧……”三月七惊讶地捂着嘴不确定的问道,眼睛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你头上这对角是怎么回事……” 丹恒淡淡颔首,“说来话长,总之是我。” 三月七一个恍然大悟,“不是,你还真有隐藏的力量啊?” 丹恒无奈的叹了口气,景元见此连忙打断道,“好了,朋友叙旧的事且先放一放罢。”事已至此,景元终于将仙舟目前发生的事,来头去路原原本本的简单诉说,所有的事件,星核猎手的图谋、星核之乱、药王秘传上台关联着幻胧的出现,所有的所有,都是为了从外部和内部彻底崩坏整个罗浮。 听完所有事件的来龙去脉,谌祝器捏着下巴总结道:“所以……你们这是拯救罗浮的救世主啊。” 景元闻言笑了笑,“作为罗浮的将军,这只是我的本职,倒也不必说成是救世主。”他看向其他人,“如果一定要这么说的话,在这次事件中努力的大家,都是拯救罗浮的救世主。” “说得好。”符玄在一旁点评,“不愧是叱咤风云多年的罗浮将军。” 景元眯着眼轻笑,语气恢复沉稳:“符卿就别打趣我了。说回正事,通往建木的道路,早已在旧日被不朽龙裔封印,而现在持明龙尊的继任者只是个袭名的小娃娃,并没有继承全部的力量。”他转头看向微微皱着眉的丹恒,“所以丹恒,你明白了吗?你的前世丹枫死后,罗浮的持明已没有能办到此事的人了,作为前世曾守望建木的你,且继承了另外部分力量的你,应该能为我们开启前往建木的道路。” “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 丹恒感应周围龙尊力量的同时,星逮住了正在角落倒腾小丹炉的谌祝器,她悄悄的走到他身后想着吓他一跳,却没想到早已被那蹲在地上的人识破。 “想吓我,等下辈子吧!”谌祝器没好气的看向来人,边手里往小丹炉里放材料边问道:“你找我有事?” 星点点头没说话,好奇的看着他手里的动作。 安静的等待了片刻,谌祝器疑惑的歪了歪头,“然后呢?你说话呀。” “你之前送给我的礼物,坏掉了,能修吗?……好朋友?”星从口袋里掏出那条铜币吊坠,只见那之前还是完整的铜币,此刻已经有了几道明显的裂痕。 好家伙好家伙,这是去哪撒野了,“你…哎,虽然吊坠的功能是防御性加强,但是!也经不起你这样造啊。”谌祝器伸手将吊坠拿了过来细细看了看,他斜眼看了过去,“好朋友也修不了了。”修复的材料还不如重新做一条呢,得不偿失。 “啊…”星失望的叹了口气,伸出手,“那你给回我。” “你还要啊?已经没多大作用了。”谌祝器将吊坠放回她的手心。 “仙舟的人第一次送给我好看的礼物,我要收藏。对了——我也有礼物要送给你。”星从储物袋里掏了掏,一团散发着酸臭味的黑袋子递到了谌祝器的面前,她期待的看向他,“噔噔——我的宝贝。” “……!!”味道沿着海峰飘向谌祝器,他猛地站起后退一大步后跑开,边跑边捂着鼻子嫌弃道:“什么东西!呕……” “礼物啊,收了它,你就是我的好朋友了!”星拎着垃圾袋拔腿追着谌祝器,一边将垃圾袋举起高高的,一边喊:“这是我真诚的心意,也是回礼!你一定要收下啊!” “我……呕……我能不能不要!”就说她抽象吧!哪有人举着垃圾袋说是回礼的!谌祝器忍不住的干呕,他虚弱地扶住身旁古迹斑驳的墙壁,指尖触到粗糙的纹路,内心已经发起一百个道歉。 鳞渊境是古迹了吧,他这行为属于是……破坏文物了…… 他们的动静引来了三月七的关注,见星拿着垃圾袋去迫害那位好看的小哥哥,她连忙赶过去制止,“星!要回礼就好好回礼啊!” …… 第21章 叮!解锁卡片——童话公主小青龙 在三月七处得知了星热爱收藏垃圾桶及垃圾的特殊癖好,谌祝器这才知道为何这位姐们如此抽象,原来是与生俱来的。后面也多亏了三月七的从中协调,星才不情不愿的收回垃圾袋,转而送了他一枚古币,据说是他们上一次开拓之旅时,在当地偶然得到的,虽不知具体年代,却能从外表看出,其透着一股古朴厚重的气息。 谌祝器指尖轻轻夹住那枚古币,凑到眼前细细端详,古币通体呈银灰色,表面镌刻着模糊不清的纹路,边缘因岁月侵蚀而微微磨损,指尖摩挲而过时,能感受到细密的凹凸质感,“这么说来,那这也是个古董了。”那这么一来,他的那些个自己手搓的吊坠,对比这个古董来说,岂不是很掉价。 正琢磨着,他目光瞥了下星抱在怀里那个造型独特的垃圾桶外光肌肉猛男摆件,脑中灵光一闪,“我突然想到一个很好的主意。”然后不等星反应,在她茫然的表情下,拿走了她珍藏的摆件,“这个东西,我可以让它从一个单纯的摆件,变成更实用且更有意思的玩意儿。” 茫然的星一下子双眼亮了起来,“会变成什么?”桶王pro maxxxx吗,她超级期待的! “额,秘密。”谌祝器把摆件还给了星,清了清嗓,故作神秘地说道:“总之,是个好玩的东西就是了。” 不远处的瓦尔特,将这一小角落的打闹尽收眼底,无奈地轻轻摇了摇头,眼底却泛起一丝温和的笑意,果然,年轻人的世界太过抽象,他还需要多花些时间,才能真正读懂这些小伙们的奇思妙想。 另一边,鳞渊境的古海边—— “看你的表情,记忆应是松动了不少。”景元缓步走向站在古海边的丹恒身旁,目光越过翻涌的苍色浪涛,望向远方隐在云雾中的建木轮廓,“既已准备好,那么,解开禁制吧,你身负的力量便是打开通往建木之路的钥匙。” “……”丹恒闭了闭眼,感受这脑中翻滚的来自过去的记忆,那些持明族的荣光、丹枫的过往,一幕幕交织在一起,良久,他缓缓睁开眼,声音低沉而坚定,只应了一个字,“嗯。” 鳞渊境的古海翻涌着苍色浪涛,丹恒立于涛头,周身水纹旋绕间,长发猎猎卷着劲风,他抬指轻引,指尖金芒乍绽如烈阳,直刺浓云破开天隙,天光倾泻而下的刹那,那万顷古海似聆奉君令,自他指端所向之处轰然分向两侧。 苍浪拔起数丈高的水墙,翻卷着拍向远方,涛声震彻鳞渊境的洞天,水下尘封的石径道路与城市的轮廓渐次显露,而沉眠千年的建木玄根,则扎根在他们视野范围的尽头。 “咔嚓——咔嚓——” 清脆的相机快门声,打破了这片刻的震撼与静谧,引起了谌祝器的注意,他转头看了过去,只见三月七正举着那蓝色的小相机在疯狂拍照中,嘴里还念念道丹恒帅气的场景,必须要挂在她的卧室之类的话。 “不过……”她转头看了看身后持明龙尊的雕像,又看了看前方的丹恒,“刚刚还觉得丹恒跟着雕像像,现在看又不像了,不过酷酷的气质倒是一脉相承,哈哈。” “嗯……”谌祝器看着三月七傻憨憨没心没肺的样子,无奈的摇了摇头评价道:“真是个阳光开朗的小少女啊。”此刻明明是山雨欲来风满楼,黑云压城城欲摧的危急时刻,建木危机,幻胧的威胁近在眼前,可三月七依旧能保持这样乐观的心态,真是拥有一个大心脏了。 道路已然尽显眼前,被海水泡的呈灰白色石径道路蜿蜒向前,穿过残破的海底城市废墟,直向建木玄根的方向。 一旁的符玄被此等景观略感震撼,喃喃道:“水底竟有这么多建筑…难怪典籍记载鳞渊境曾是持明龙宫的所在。” 龙宫啊…听到这话的谌祝器转头看向丹恒头上的龙角,脑中莫名闪过些奇奇怪怪的——各种七彩泡泡围着丹恒转,而丹恒跟童话中的公主一般快乐转圈圈的画面…… ! 脑子里想的都是什么玩意!谌祝器绷着脸使劲摇头,自言自语道:“噫……我怎么会想这种东西,丹恒小公主什么的…” “什么?”三月七好奇的凑了过来,“什么丹恒小,唔!唔?唔唔唔唔?”话还没说完,三月七突然发现自己嘴巴跟粘了胶水一样,开不了口。 “嘘……”谌祝器凑过去阴恻恻的开口,“该说的不该说的,知道了吧,知道就点点头。” 三月七猛地点头,发现自己的嘴巴又可以动了,急忙摸了摸自己的嘴唇,“阿祝,你刚刚好可怕!” 恢复正常的谌祝器对着她笑了笑,“特殊时期特殊手段嘛。”就是动了点007的应急能量,不知道统子上线之后会不会跟他急…… “什么?”三月七委屈道:“对我居然用特殊手段——”话没说完,一道声音传来:“你们在说什么。” 是丹恒!谌祝器与三月七立马转头同步摆手表示没说什么,丹恒见状虽满心疑惑,但因前方景元的召唤而离去。 视线回到景元这边,他与符玄低声吩咐数句,将地上通道口的驻守事宜全权交由她统筹,反复确认后路无虞后,才彻底没有了后顾之忧。 接着他看向站在后方的谌祝器说道:“谌老板,前方之事危机重重,这一路上也辛苦了,你就随着符玄他们一同留在此地吧。” 谌祝器双手交叉抱胸,淡淡的看向他,语气却带着些许别扭,“将军这是把我当自己人使唤惯了吗,我只是个曾经在长乐天摆过摊的小老板罢了,前面这么危险,我还不想去呢。”他是什么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腿子吗?要不是能攒能量和寿命……他也不是一定要跟他们一起奔波的。 景元无奈的笑了笑,眼下这情况,看来谌老板是生气了,不过这样也好,他也可顺水推舟的让他远离危险,毕竟前方他们要面对的,不是普通的丰饶孽物,而是反物质军团的绝灭大君,思至此,景元温声道:“既然如此,你是想留在这里,还是自行离开,全凭你心意。”若能平安度过此劫,日后再向他赔礼便是,景元心想。 见景元执意不让他跟着,谌祝器也没好气的说道:“……好好好,我等下就走。”说着便开始收拾刚刚摆好炼丹炉,心里却有些郁闷,这一路上的相处,早已生出羁绊,让他有些不舍得,也不放心,不过想想还是算了,他跟过去确实帮不上什么忙,果然还是得努力提升自身能力才行。 星穹列车的几人看着这场面,面面相觑,丹恒倒是能理解景元的想法,谌祝器的身上毕竟没有命途的力量,面对绝灭大君无异于以卵击石,他想了想走上前拍了拍谌祝器的肩膀,低声说:“他也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这一路上与你同行我…很开心——” “行了行了,怎么跟说遗言一样…”谌祝器打断了丹恒的话,嘴上嫌弃,语气却软了几分,“我知道,认识你们我也很开心,我也知道自己跟过去帮不上什么忙,我会安安全全的离开,你们不用担心我。” 打包好东西,谌祝器攥了攥腰间的福袋,看着他们,语气依旧别扭,却多了几分认真:“总之,你们一定要平安回来哦。”顿了顿,从福袋中掏出几个玉佩吊坠,塞到他身旁的丹恒手中,轻声道:“这个你等下分给他们吧,一人一个,嗯…虽然我是帮不上你们什么忙,不过这个东西比我好用多了。” 丹恒看着手中的吊坠,指尖微微动了动,轻声应道:“好。” …… 一行人目送谌祝器离去,等背影逐渐消失后,丹恒看向景元淡淡问道:“阿祝不是你的属下?” 景元摇了摇头,笑着说道:“他跟你们一样是化外民。”顿了顿,他笑着说道:“想来他定跟你吐槽过我使唤他,这么一说,我和他也算是雇佣关系。” 丹恒望着谌祝器离去的方向沉思,原来阿祝是化外民吗,那或许可以… …… 第22章 叮!解锁梦境——让他高歌,让他自由 “客官里面请,天字一号房一位!” 客栈小二的吆喝声刚落,谌祝器便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跨进房门,反手扣上木门的瞬间,整个人几乎是瘫靠在门板上长舒了一口气,他可是一回到丹鼎司就立马找了个五星级客栈落脚,这一天下来没停过,他早已感觉自己的双脚不属于自己的了,脚底的酸胀感顺着腿腹往上窜,连指尖都透着股脱力的软。 不过,还好景元给的行动经费他没怎么用过,不然这会儿哪有这天字一号房的待遇享受,雕花木门,檀木家具,还有那一眼望过去就软乎乎的大床,光是看着,浑身的疲惫就散了大半。 他趿拉着客栈的软底布鞋,几步蹭到床边,抬手扒拉了两下床褥,指尖陷进蓬松的棉絮里,随后整个人呈大字栽倒在床上,床垫微微下陷,顿时便觉得昏昏欲睡。 这床可真软啊,回头他一定要搞一张好床弄回他的系统洞天里才行! 说起来,经过这次的事情,他真的觉得007得升级一下了,最起码长时间下线期间,他能使用系统界面的自主性强一点才行,不然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在自身准备不足的情况下,有同伴一起到还好说,如果没有同伴同行的话,他自己一个人岂不是很危险,怕是一个精英怪都能捏死他了。 毕竟这个科技高度发达,且已经实现寰宇链接的世界,他一个异世界来的土包子可不知道,仙舟之外的星海藏着多少未知,谌祝器眨了眨眼,脑子里莫名冒出些奇奇怪怪的画面,就是不知道仙舟外的外星人,是不是就像他以前看过的电影那样呢,扁头大眼睛诡异形状体。 说起来也奇怪,他明明对自身发生过的事情通通不记得,却还记得那些以前世界客观存在的东西,不过也感谢这种情况,不然全都不记得的话,他怕是要成低龄儿童了。 就在他胡思乱想间,意识深处突然传来一阵微弱的波动,谌祝器意识到是不靠谱系统007终于上线,就是伴随着滋啦滋啦的声音,看着像信号不太好的样子。 谌祝器躺在松软的大床上,慵懒的问道:“007啊,你这电流声是怎么回事,系统故障了?” “滋——哔哔——宿…宿主…宿主!听得到吗!” 007的声音在谌祝器识海中炸开,带着刺耳的电流杂音,像是有人拿着铜锣在他脑子里猛敲了一下,谌祝器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他猛地坐起身捂住额头,在心里大喊:“好了好了!听得到!别叫了!我的脑仁都快被你震碎了!” “哦……你早说嘛,害我白着急。。”007不好意思的嘟囔着,顺手点开了忽闪忽闪的后台信息,看到上面的内容时双眼一亮,惊喜的大喊一声:“哇!” “!”刚躺下的谌祝器又飞快的弹起来,“你又怎么了,说真的,我真觉得你应该去检修升级一下了,最好能添加一下屏蔽功能,保护一下我的脑仁。” “怎么能这样说本统子呢!宿主坏!”007嘟嘴委屈道,“不过你说的升级,以目前的能量来说,我确实可以申请一次系统升级了。” 嗯?居然还真能升级? 这话瞬间引起了谌祝器的兴趣,他起身到客厅的桌椅边坐下,手里拿着个还附着水珠的桃子啃了起来,边吃边慢悠悠的说道:“那你升级的话,会升级哪些功能。” “嗯…比如说,本统子会拥有一个全新的代号和身体哦。”007摇头晃脑的数着那些能升级的功能,“哦哦哦,最大的亮点就是,宿主以后可以拥有一个万能的操控合成台,不管是符咒、丹药,还是一些小玩意,都能在上面合成,比你自己手搓方便多啦!然后还有本统子的后台便利操作分平台,宿主随时随地都能打开分平台操作,点技能学秘术的时候,再也不用等我上线啦!当然,除了这些之外,还有一些小功能的升级,就不细说了。” 这万能合成台怎么听上去这么像炼金术,不过—— “这么多功能升级,你这是要消耗多少能量?”谌祝器咬着桃子疑惑,心里泛起嘀咕,该说不该说,007升级的功能居然都是他目前最想要的,谌祝器眯着眼内心怀疑,这统子不会是下线之后,还在意识深处默默窥屏吧… “嘿嘿,不多不多,刚好把之前所有积攒的能量用完…升级以后咱们又要变成穷光蛋了,以后还要继续努力攒能量咧…”007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转而又期待的说道:“升级很快的,只需要三个小时的离线时间就够啦!宿主你刚好可以趁这个时间好好休息一下,等我升级完成,给你一个大大的惊喜!” 谌祝器翻看着后台信息,总结道:“你穷光蛋,我可不穷光蛋,我现在可是拥有能活到老的寿命了。” 不过,三个小时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他确实可以好好的休息一下养精蓄锐。 谌祝器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松了松本就疲惫不堪的精神状态,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后,缓步往床的方向走去,“行,那就开始吧,我就在这客栈里休息,你升级完了再叫我。”顿了顿,他补充道:“还有,别再像刚才那样大呼小叫的,震得我脑仁疼。” “得令!宿主放心,升级期间系统会进入深度离线状态,不会再打扰你啦!那本统子这就去升级啦!”007雀跃的声音刚落,识海中的电流声便彻底消失,那股微弱的系统波动也随之沉寂,像是从未出现过一般。 谌祝器松了口气,躺在床上一把扯过云锦被子盖在身上,头刚沾到柔软的枕头,倦意便如潮水般涌来,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不过片刻,便沉沉睡了过去。 …… 意识陷入昏沉不知多久,他只觉得自己眼前突然闪过一片耀眼的金光,像是拨开了层层云雾,见到了最温暖的阳光。 谌祝器发现自己变成了一只小小的鸟,正飞在一片一望无际的金黄色麦田上空,温热的风拂过翅膀,远处的天际是澄澈的蓝,飘着几朵软绵绵的白云,像极了棉花糖。 “啾——”他忍不住叫了一声,声音清脆悦耳,在麦田上空回荡。 这里有暖融融的阳光,清甜的麦香,还有自由的风,他扑扇着翅膀,在麦田上空肆意地飞翔,时而冲上云霄,时而掠过麦浪,他觉得自己从未如此轻松过,像是挣脱了所有的束缚,只想就这样一直飞,一直飞,飞到天的尽头。 可这份自由,终究是短暂的。 就在他沉浸在这份美好之中时,一双巨大的银色大手突然从云层中探了出来,朝着他猛地抓来,速度快得让他来不及躲闪。 “啾——!”他惊恐地尖叫,拼命扑扇着翅膀想要逃离,可那双手却如同天罗地网,瞬间将他笼罩,冰冷的触感包裹住他小小的身体,翅膀被紧紧攥住,连动弹一下都难,刺骨的寒意顺着羽毛钻进身体里,让他忍不住瑟瑟发抖。 他被那双手抓进了一个精致的金丝鸟笼里,鸟笼挂在一座高耸入云的宫殿窗边,窗外是灰蒙蒙的天,再也没有了金黄色的麦田,也没有了自由的风。 而那双大手的主人,时不时会用冰冷的声音命令他为其歌唱,时而发出如同诅咒般呢喃道:“从今往后,你便留在这里,日日为我歌唱,就算唱到你喉咙嘶哑,唱到你再也不能发出一丝声音——除非我不复存在,否则你将永远被困在这笼中,不得自由。” 他拼命地扑扇着翅膀,撞击着金丝鸟笼,发出一声声愤怒的啾鸣,可那鸟笼却无比坚固,无论他怎么撞,都纹丝不动,只换来翅膀上的阵阵剧痛,和落了一地那沾血的羽毛。 后来他不愿歌唱,毕竟那歌声已然没有了喜悦,只有绝望和悲伤,在空荡荡的宫殿里回荡。 日子就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他的声音越来越微弱,翅膀上的伤口结了痂又裂开,身上的羽毛也失去了光泽,变得干枯粗糙,他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心里的希望一点点破灭,觉得自己或许就要这样,在这金丝鸟笼里,唱到生命的尽头,永远失去自由。 直到那一天。 宫殿的大门被猛地撞开,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打破了这死寂的氛围。一道耀眼的光芒从门外射进来,驱散了宫殿里的冰冷与灰暗。 他眯着眼睛望去,只见门口站着一位身披铠甲手握魔法棒的银白短发少年和身材健硕的粉发妖精少女,以及在他们身后的十一位勇者。 他们穿着各式各样的铠甲,手持不同的武器,一个个身姿挺拔,眼神坚定,身上散发着强大的气息,将整个宫殿都笼罩在他们的光芒之中。 勇者与恶魔之间的较量,一场激烈的战斗就此展开。 他缩在鸟笼里,睁大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切,心中涌起一股久违的希望,他扑扇着受伤的翅膀,在鸟笼里拼命地叫着,像是在为少年和勇者们加油鼓劲。 终于,在十三位勇者的合力攻击下,那位银色大手的主人被击败,身影也化作点点星光,消失在空气中。 宫殿的灰暗被彻底驱散,暖融融的阳光从门外涌进来,洒在鸟笼上,勇者少年走上前,手中的魔法棒轻轻一点,金丝鸟笼的锁便“咔哒”一声开了。 勇者少年伸出温柔的手,小心翼翼地将他从鸟笼里抱出来,指尖的温度温暖而柔软,与那双银色大手的冰冷截然不同,“别怕,小麻雀,你自由了。” 他扑扇着翅膀,从银发少年的手中飞起来,在宫殿里绕了一圈,感受着久违的自由。阳光洒在身上,暖融融的,翅膀上的疼痛似乎也减轻了不少。 他跟着少年、粉发妖精少女和十一位勇者,走出了那座冰冷的宫殿,暖融融的阳光洒在身上,翅膀的疼痛渐渐消散,可就在他即将飞向远方麦田的瞬间,眼前的光影突然扭曲,勇者们的身影渐渐模糊…… …… “宿主!宿主醒醒!我升级完成啦!” 一道清脆悦耳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带着满满的雀跃,像是一颗小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瞬间打破了梦境的美好。 谌祝器猛地睁开眼睛,眼前的金黄色麦田和银发少年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客栈天字一号房的雕花床顶。 他怔怔地看着床顶,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胸口还在微微起伏,脑海里还残留着梦境中的画面——金黄色的麦田,冰冷的银色大手,精致的金丝鸟笼,还有身披铠甲手持魔法棒的银发少年,粉发的妖精少女,以及十一位勇者。 刚刚的是一场梦啊……他就说怎么可能会有拿着魔法棒打架的猛男,和肌肉满满的可爱妖精少女,以及,与其说是与恶魔的较量,还不如说是13VS1的群殴。 好炸裂的梦,好老土的剧情,果然这只能是梦。 他抬手揉了揉眼睛,坐起身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浑身的疲惫似乎并没有减弱多少,看来这三个小时的觉,并没有为他补充多少精力啊。 “宿主!你终于清醒啦…我还以为你睡傻了。”007在他意识内吐槽道。 “……怎么系统升级没有把你这个统子的说话情商提高上去,真是失望。”谌祝器起身倒了杯水喝了口,才继续说道:“不是说升级了,来来来,新功能新外观新代号,给我亮相吧。” “嘿嘿,宿主以后请叫我零柒,至于我的新外观,你见了可不准说我啊。”零柒扭捏的说道。 谌祝器疑惑,“你干嘛了……算了,我包不说你,快亮相吧。”赶紧让他体验体验新功能。 “好…好的!”零柒话音刚落,谌祝器的视线内,一道小小的光影从他的太阳穴飘出,悬浮在半空中,光影渐渐凝聚,化作一个小小的身影,那是一个约莫蜡烛台高大小的小人,穿着一身和谌祝器一模一样的黑色衣服,头发也是一模一样的黑色短发,眉眼精致,唇红齿白,活脱脱就是一个迷你版的谌祝器,就是比原版可爱多了。 “……”谌祝器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个迷你版的自己,话在嘴里酝酿了半天,才吐了句:“你抄袭我?” 听到这话的零柒瞬间双眼泪花朦胧,哇的一声哭出来,“呜哇——!宿主骗人,说好的不说我的!” “不是……你也没跟我说,你的新外观是我的样子啊——”谌祝器看着系统用他的脸哇哇大哭,无法直视的移开目光,“好了好了,别哭了别哭了,拜托你别哭了。”妈呀,别用他的脸做这种表情啊! “嘿嘿嘿,就知道宿主最好了。”果然书本诚不欺统子也,零柒心里笑嘻嘻,会哭的孩子遭人疼,这不,宿主不就不追究他泛用形象的事了。 谌祝器看着用他外表一脸傻笑的零柒,无奈扶额,算了算了,谁让这统子是他的伙伴呢,他叹了口气,说道:“说回你的升级功能吧,快展示展示。” 零柒叉腰骄傲抬头,“没问题!看本统子的操——” 话还没说完,地面一阵地动山摇,谌祝器快步走向房间阳台一看,鳞渊境的古海浪涛汹涌,掀起一股接着一股的巨大浪花,往岸上拍去。 他闭眼凝神指尖掐算,细细感应着之前送出去的玉佩吊坠,却清晰地察觉到,其中一枚的气息骤然消散,碎片的凉意顺着感应传来。 谌祝器心头一沉,这是……景元和丹恒他们出事了? …… 第23章 叮!解锁新升级系统 地面的震颤越来越剧烈,木质的窗棂发出吱呀的声响,桌上的茶杯轻轻晃动,杯沿的水珠溅落在案几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但异动来的突然,消失的也快,就在谌祝器刚转身回屋,指尖还没来得及触碰到门框,那股异常的震动便骤然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屋内重归寂静,只隐约听见远处古海的浪涛波涌,水花拍打的声音。 零柒睁大眼睛看向外面,显然被方才的异动吓了一跳,语气着急问道:“刚刚这是怎么了,发生了自然灾害?”说完他飞到阳台,探头往鳞渊境的方向张望,想查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肯定不是,这里是仙舟,连天气都是可以控制的,怎么可能发生自然灾害。”说着谌祝器赶忙掏出手机,向里面仅存的两个联系人发去询问的信息,消息发送成功,屏幕上却迟迟没有回复,石沉大海。 他眉头渐渐拧起,指尖飞快地掐起诀卜算,双目微闭,借着他之前往玉佩吊坠注入了他的本源能量,凝神感应几人的存在,金色灵力如丝线般蔓延开来,穿过鳞渊境古海的层层雾霭,终于触到了几道熟悉的气息,其他人均无大碍,唯独景元的气息,微弱了几分,身上似乎有被异常能量侵入的迹象,不过好在断开的及时,并无性命之忧,只是终究还是受了伤。 谌祝器缓缓睁开眼,紧绷的肩膀微微松懈,松了口气,“景元也算是福大命大,险险胜出。”他靠回沙发,对旁边还有些急躁的零柒说:“安心吧,我亲自掐算过,大家都没事。”说完,他倒了杯水递到漂浮在空中的零柒面前,“不是说你能预知未来,怎么还这么急躁,来来来,喝口水压压惊。” 看着眼前的水,零柒掀起的扭过头,“宿主,我们系统是不能吃这些的。”他为远离那杯水,飘向谌祝器的另一头,“再说了,我只是知道未来大事件的基本结局走向,里面的细节是一概不知的。” “而且,一个事件发生的过程充满变数,就像蝴蝶扇动翅膀,都能引发千里之外的风暴,未来会被改变也无不可能,毕竟世事无常,命运难料。” “哟——”谌祝器挑了挑眉,笑着看向零柒,将递给他的茶水一饮而尽,“没想到你一个统子,居然也相信命运论,你应该相信科学才对吧…也不对,就你这凭空出现和附着在我意识海的能力,也不算在科学范畴…” “……哎呀,你学的这些技能算命看相什么的本事,哪一样不是跟命运沾边呢,只不过是给了你一种提前知晓、提前规避风险的方式罢了,本质上还是逃不开命运的牵绊。”零柒飘到谌祝器头上,用力揪了揪他散乱的小辫子,小声喃喃道:“而且,和命运做对最终被毁灭,可是我之前亲眼目睹过的前车之鉴…那种无力感,我再也不想经历第二次了。” “叽里咕噜说些什么呢。”他打了大大的哈欠,眼角泛起一丝生理性的泪光,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正是夕阳西下时分,“说起来,之前听隔壁摆摊的大爷说,丹鼎司附近有个闹鬼圣地,叫什么园来着,好像是叫绥园,据说里面夜夜有诡异的哭声,还有人影飘荡,我想过去瞧瞧。” “这么突然?”零柒疑惑,“咱们不先跟你的朋友们汇合吗?而且不是说将军受伤了,也不去看看?” “不急不急。”谌祝器摇摇头,从后台拿出本泛黄的古籍,封面上能看到已经磨损的标题,写着丹药什么什么的,他边看边说:“景元现在估计也被接走休养了,他身体有被等异常能量侵入的痕迹,作为他的好!朋友,我可得好好炼制一下对策丹药,等炼好给他修补的丹药,再过去探望他也不迟。” 零柒默默地看着谌祝器那狡黠的小表情,心下腹诽这宿主心里怕不是想的吧,指不定在打什么主意,还好朋友呢,两两都是塑料友谊,just business呢。 不过内心吐槽归吐槽,零柒还是继续问道:“可是,你不是要去闹鬼圣地?哪有时间炼药?”他盯着认真看书的谌祝器,突然眼睛一亮,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啊!对了!宿主宿主,你还没体验本统子的全新功能呢!” 说到新功能,零柒的语气瞬间变得雀跃起来,双眼亮晶晶的满是期待,小短手忍不住搓了搓,一副急于展示的模样:“这次系统升级,新增了好多超实用的功能,绝对能让你刮目相看!再也不用天天抱怨我没用、只会掉链子了!”哼哼哼,这次更新,他会让这个天天抱怨随时摆烂的宿主知道,什么,是实用型系统! 谌祝器翻书的动作一顿,注意力从古籍上转移过来,看向眼前一脸期待、急不可耐的零柒,看着自己的脸做出这种表情,他嘴角抽了抽,语气里带着几分无语:“好好好我知道了,怎么你比我还激动……展示展示吧,你的新功能。” “嘿嘿,宿主你可以在心中默念【呼叫后台】看看!” 谌祝器挑了挑眉,在心中默默念了一句【呼叫后台】,瞬间,一道淡蓝色的光幕便凭空出现在他眼前,光幕界面简洁明了,比之前简陋的系统后台界面精致了不止一星半点,上面清晰地划分着【个人信息】、【合成台】、【福袋】、【洞府天地】等板块,每个板块都配有清晰的图标,一目了然。 谌祝器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好奇的这点点那点点,“哇,统子,你真是个好统子,你这是搬了一整套修仙系统附着到后台啊!”他点开合成台,里面显示了各种合成分类,包含炼宝炼器炼丹,甚至还有丹药转换金钱功能,“这个合成台真是刚需了,这个换钱功能妙啊,以后再也不用摆摊了!而且大大的提升了我制作物件及炼丹的速度啊,全合成合成合成就完事了呗!”这是什么合成消消乐的游戏既视感啊。 “哼哼!”零柒骄傲的抬起下巴,“这可是花光了所有能量升的级呀,能不好吗。” “真棒!”谌祝器又点开了【福袋】,弹出了仓库的界面,他双眼一亮,“这个好啊,福袋后台化,以后我是不是能凭空掏出大宝剑装杯了,哈!哈!哈!哈!” 零柒看着异常兴奋的谌祝器,语气愈发得意,“这次更新,可是把很多之前必须拿出来才能用的物件都放到界面后台了,而且宿主,其实你点开界面不用手指凭空到处点点点的,就像默念唤出后台界面一样就行了。” “这个好,外人看着我就不像是在看神经病了。”谌祝器满意的点点头,“不错不错,这次升级做得很到位,有了这些功能,以后炼药、制符省了不少功夫。”那他就有更多的时间提升自己的外在能力,毕竟在这个世界,会点三脚猫功夫可不太够闯荡寰宇的。 “本统子好用,你好我好大家好,这次可是花光了我所有能量呢,宿主你懂得吧——”零柒双手交叠抵在下巴处,大眼睛眨巴眨巴睁着,期待的看向谌祝器,“趁着这次剧情落幕,赶紧和将军提升好友度。”然后薅一把大的! 这话让谌祝器体验新功能的兴奋劲一下子冷了下来,他叹了口气,为难的挠了挠头,老实说景元这种类型的人,放在平时别说交朋友了,他基本上都是敬而远之的,他叹了口气,生活不易,续命艰难啊。 “哎……这个之后再说吧,让我先来体验体验速成炼丹的快感,先炼10个清心丹看看品质,好的话明天就给景元送过去。”他默念指令,合成台瞬间启动,淡蓝色的微光闪烁,福袋里的材料自动飞出,按照配方比例混合在一起,开始快速合成,光幕上实时显示着合成进度,预计一小时就能完成。 “真方便啊。”谌祝器看着正在运作的炼丹炉感叹。 “统子出品,必是精良好物。”零柒在一旁得意道。 丹药丹药快快炼好吧,谌祝器盯着炼丹炉露出微笑,景元的伤这下可算赶上了,当了他这系统新功能炼出来的丹药的第一个小白鼠,正好试试药效。 …… 第24章 叮!解锁成就——捡漏残缺幻胧进行殴打! “趁着合成丹药的功夫,出门吃个饭,然后夜探绥园,go go go!” …… 吃饱喝足后,天色早已黯淡下来,天上繁星灿烂,是个适宜饭后悠闲散步的好时机,不过对于现在的谌祝器来说,去绥园遇鬼,显然比散步更对他胃口。 对于闹鬼圣地绥园,谌祝器从听隔壁摆摊大爷念叨起,心里就一直憋着个疑问:“诶小柒,你说罗浮已经是高科技国家了,为什么还有闹鬼这种事情传出来,科学普国破除迷信呢?” “科学普国?破除迷信?啧啧啧,要是这样你落地,就立马饿死。”零柒摇摇头,“再说人家还有占卜算命的官方部门呢。” “也是,这本来就是一个复杂的世界……”谌祝器回想到星穹列车成员们和彦卿他们的战斗的场面,“他们这些有命途的人还有战斗特效呢,那一个光学污染啊,红红绿绿花里胡哨的晃眼睛。”说到最后,他得出一个结论,“这是一个科学与玄学共存的世界。” “那你这样说的话,”零柒掰着手指数着谌祝器学到的本领,“你的剑气也是光源具象化,你的你算命的时候,手指还能发金光呢,” “说起命途……不知道我以后会不会有命途呢。”谌祝器内心对这个还有点小期待,“这里的神听上去都是些概念神,也不知道会怎样得到命途呢。” “星神啊……我倒是知道有个叫阿哈的,是欢愉星神。”零柒的语气突然沉了下来,能听出来有些烦躁,“纯纯的乐子神。” 这语气里的情绪有点明显,像是跟这阿哈以前有什么过节一样,谌祝器对此有些好奇,“乐子神,听起来是个活人味很重的神啊,你是怎么知道的这位的啊?” “都是初来乍到时候的事情了,那个时候……”零柒说着声音突然顿住,止住了话头,然后立马转移话题,“哎,也不是什么大事,总之跟我们也没什么关系,不是要夜探绥园吗,咱们赶紧去,早点收工。” 见零柒不愿多说,谌祝器也没再继续追问,估计又是些不能说的秘密,消音功能让他与统子之间在某些事情上,充满着边界感。 上了前往绥园洞天方向的星槎,由于仙舟内乱稍作平息,星槎现在已经可以正常使用,不同于上次闯入未知区域时导航彻底失效的窘境,这次星槎平稳得很,光幕上的航线清晰明了,只片刻便抵达了绥园洞天。 曾是罗浮知名园林观光地的绥园,虽建筑物完好俱全,但目光所及之处,都飘着那幽蓝的鬼火磷光,衬着周边园林景色都阴森森的,一眼看上去确实有种步入恐怖片的感觉。 “到了…”谌祝器深吸一口凉气,谁懂啊,一下船抬眼看,路中间就是一道会说话的鬼火。 虽说对此,他早有准备,淡定的从福袋里掏出一柄桃木剑,只是那稍有些颤抖的手,出卖了他淡定的表情。 意识海内的零柒见他这样,满满嫌弃感从心头涌上,“别抖啊宿主,之前连长得奇形怪状看了掉san值的丰饶孽物,你都能笑着砍过去,怎么到了这里,就手抖了呢?自信小伙给我觉醒呀!” “平时口嗨,以为自己掌握了秘籍,对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可以降维打击,但是现实好像不太行…”谌祝器看向那个还在说话的鬼火,“这种轻飘飘,看得见摸不着的…” 零柒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他,气的从他意识海中飘出来,直接向着那团鬼火的方向飞去,本以为会穿身而过,没想到却结结实实的与鬼火相撞了,零柒捂着自己的胸口对谌祝器喊道:“笨蛋宿主快看!这个世界的鬼魂可以直接碰触!也就是说,都是可以物理消灭的!” 被大喊声叫回魂的鬼火,注意力转移到了谌祝器身上,在看到这人手里拿着一柄泛着金光的桃木剑后,终于反应过来,这个人是来害它的,声音瞬间拔高,慌慌张张大喊道:“救、救命啊!有人要杀鬼啦!!”喊完也不看对面两人的反应,立马咻的一下逃跑了。 “你看你看!”零柒掰过谌祝器的脸,小手啪啪啪的打着他的脸,“鬼被你吓跑了!” “卧槽…”话音刚落,谌祝器连忙捂着嘴,小声念着文明说话,自我谴责完后,他看向那鬼火逃跑的方向,“好家伙,这鬼是有实体的啊,那我就不慌了,只要它能亮血条,我就算是磨血皮也能给它磨掉,哈!” “额…你振作起来就好。”零柒无语的看着谌祝器壮胆的动作,揉了揉太阳穴说道:“好了好了,咱们赶紧进去吧!” 谌祝器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一丝颤抖,方才鬼火有实体的事实,已经给了他莫大的底气,此刻的他握紧桃木剑,指尖能量再度灌注,桃木剑立刻金光暴涨,比刚才更盛。 “行,先拿这些小鬼练手!”他扬声道,脚步轻快地踏上不知名木桥,桥下的池水浑浊不堪,漂浮着腐烂的荷叶,几团鬼火在水面上飘来飘去,发出细碎的呜咽声。 逐渐步入绥园内部,在经过某个转角处,一只身形看似狐族的女鬼从桥边的假山后飘出,衣衫褴褛,面色青灰,站在一块坟头碑前,自言自语的说着些什么。 谌祝器蹑手蹑脚的靠近,才听清她在嘀咕‘要回家’这三个字,他挠了挠头,看着这鬼他一时间有些无法下手,“小柒,这里的鬼,都是如此无害的吗?” 被问话的零柒也有些头大,他们本来的目的是降妖除魔没错,但是遇到好鬼他们也不会滥杀无辜,这一下子没了恶鬼练手,也不知道要干什么了。 “看来是要无功而返咯……”谌祝器耸耸肩,将手中的桃木剑收回福袋,拍拍手准备走人,却见一道金绿相间的鬼火,正缓慢从上方空中飘过…… 谌祝器指着那道鬼火,眨巴眨巴眼睛缓缓说道:“那是……不一样的鬼火?” “这是…”零柒在后台对其进行了扫描,“宿主,有些不对劲,这鬼火里裹着极浓的毁灭气息,还有丰饶之力,似乎是……” 零柒的话还没说完,那道金绿交缠的鬼火便在夜色中晃了晃,像是察觉到了两人的目光,缓缓调转方向,在空中定格几秒,周遭的幽蓝鬼火突然全部熄灭,一股刺骨的阴冷顺着脚底往上窜,谌祝器的后颈瞬间冒了一层冷汗,紧紧握住了拳头,以此抵住那寒意。 那一瞬间,谌祝器似乎在这鬼火身上察觉到几分纯粹的恶意。 他下意识地重新抽出桃木剑,指尖灵力再次凝聚,剑身上的金光亮了几分,警惕地盯着那道异火,方才的无害狐族女鬼让他松了口气,可这突如其来的异火,又让他的心瞬间提了起来,他紧盯着那团鬼火,似乎真的能从那之中看到其中的黑雾。 “这是什么东西?”谌祝器压低声音,脚步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却又强撑着没再退,目光死死锁住那团异火,“这普通鬼火都是幽蓝幽蓝的,哪有这配色?看着就不是普通玩意。” 零柒的眉头拧成一团,在意识海中快速查看后台信息,最终,在前几分钟刷新的信息中,提取到了关键字,“宿主,我好像知道这鬼火是什么来头了……” “说。” “好像是……绝灭大君——”零柒颤巍巍的抬头,“幻胧,不过这个状态是她的残魂虚影,她在鳞渊境被景元他们重创,身躯被毁,只能靠残魂裹着丰饶之力,化作鬼火形态!” “啥?幻胧??” 这声惊讶的叫喊声太大,话音刚落,那团金绿鬼火突然猛地一颤,原本缓慢的飘行动作骤然加快,直勾勾地朝着谌祝器扑来! “小心!”零柒着急的大喊提醒着,身子从意识海中飘出去,张开手臂,用他小小的身躯挡在了谌祝器面前,同时花费残余能量快速开启系统防护:“宿主,我开启临时防护,你赶紧扔符!我是系统虚影,她伤不到我,但也撑不了多久!” ???:“嗯?这是何物?拿来瞧瞧。”说完那团金绿鬼火延伸出一条胳膊朝零柒的方向抓去。 谌祝器反应极快,立马扫开零柒,并强制令他下线消失原地,同时侧身避开因抓不到零柒而转向抓他的胳膊,左手迅速从福袋里摸出三张高阶驱邪符,指尖能量疯狂注入,符纸瞬间燃起耀眼的金光,驱散了周遭的阴冷气息,他手腕一抖,三张符篆呈品字形射出,精准砸向金绿鬼火的核心。 “除魔!” 金色符纸与金绿鬼火轰然相撞,爆发出刺眼的光芒,那鬼火身上骤然迸发黢黑雾气与金色符力相互撕扯,腥气与净化的力量相斥,滋生出刺鼻焦味,混杂在一起在空气中弥漫。 不过一瞬间,金绿鬼火被符纸的能量逼退数米,火身剧烈晃动,金绿光芒忽明忽暗,显然因为是残魂状态,恰巧被符纸之力克制,匆匆退避躲开了锋芒。 “有效!她在躲!”谌祝器眼中一喜,举起泛着金光的桃木剑,想乘胜追击,却被幻胧的怒吼声打断。 “卑微的蝼蚁,也敢动我的残魂?”金绿鬼火骤然暴涨,黢黑雾气喷涌而出,周遭温度骤降,“虽然我身躯被毁,但若要碾碎你,易如反掌!” “就算你是幻胧…”谌祝器握紧桃木剑,努力压下心头的慌乱,强作镇定,冷冷说道:“但为了受伤的景元,为了我星穹列车的朋友们,也要试着灭了你这团鬼火!” …… 第25章 叮!解锁剧情——狗血失忆 幻胧冷哼一声,金绿鬼火骤然暴涨,无形的力量裹挟着刺骨寒意在谌祝器周边炸开,这团残魂虽无实体,攻击时裹挟着丰饶与毁灭之力,却威力不小。 谌祝器心头狂跳,手臂上冰冷的寒意还未退却,却不得不迎面对抗幻胧的攻击,一击迎来,他赶忙挥剑挡住,正面迎接冲击,使他随着惯性往后倒退了数步。 微微喘了口气,双脚还有些发软,他紧盯着幻胧,眼前是罗浮动乱的罪魁祸首,是伤了景元的元凶,虽然是受了伤的残魂,但谌祝器应付的也有些吃力。 “看来,你是要撑不住了。”幻胧冷笑着,“你追我打的游戏该结束了,相比动刀动枪,果然我还是更喜欢深探人心,不如,就让我看看你内心最渴望,最想得到的,是什么东西吧。” 幻胧的冷笑声在夜色中回荡,金绿鬼火翻涌如怒涛,无形的精神力如细密的蛛网,瞬间缠上谌祝器的识海。 谌祝器甚至未来得及有所防备,就被幻胧的金绿鬼火钻入了身体,他只觉脑海轰然一震,眼前绥园的园林景致骤然扭曲,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混沌迷雾,周遭的气息尽数消失,只剩下死寂与冰冷,仿佛被生生拽入了无边深渊。 谌祝器想要运转身上的力量抵御,可因刚刚那场与幻胧的对抗,体内的能量消耗巨大,识海的防御如纸糊般脆弱,幻胧顺着他的意识海缝隙疯狂涌入,不断侵蚀着他的精神本源,为了彻底破开他的意识抵抗,幻胧发力,使无数杂乱的念头、记忆深层的恐惧、对生命的渴望如潮水般涌来,试图扰乱他的心智。 终于,幻胧的魂体穿过意识海的迷雾,踏入了他的心灵世界。 这是一片独属于谌祝器的内心天地,没有固定的形态,却映照出那些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深刻记忆与执念。 幻胧的魂体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在识海中穿梭,试图探寻他心底最隐秘的渴望,却在看到那一团团被金色迷雾裹住的记忆,停下了探寻的脚步。 她本以为,眼前这个渺小凡人的内心,无非是贪求进化力量、渴望健康长生、贪图权势富贵,可当她探入那团被金色迷雾裹住的记忆深处,却骤然愣住,眼中闪过一丝趣味。 映入她眼帘的,并非预想中的繁华欲念,而是一片荒凉的战场遗迹。 断壁残垣矗立在龟裂的大地上,焦黑的树干歪倒在地,空气中弥漫着干涸的血渍与硝烟味,远处的天际是暗沉的血色,地上散落着破损的战甲和断裂的兵器,还有无数冰冷的墓碑,刻着陌生的名字。 而在那战场中央,一道挺拔的身影背对着她,散乱的发丝随着凉风飘摇着,那束缚发尾的红色铜币飘带看着有些眼熟,幻胧好奇的飘过去查看正脸,那是身着战袍,与谌祝器样貌相似的男子。 从眼前所看,男子的战袍早已被鲜血浸透,暗红的血渍从肩头蔓延至衣摆,将本是白色衣袍的内衬浸染透红,但男子的身形依旧挺拔,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孤寂与沉重,他的目光看向远处已是废墟的城池,脊背绷得笔直,仿佛在守护着什么。 没有神情,没有动作,唯有那道背影,藏着无尽的悲悯与决绝。 “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她试图靠近,想要窥探更多,想要挖掘这份执念背后的真相,可就在她的魂体即将触碰到那道背影时,一道耀眼的金色光幕骤然在识海深处升起,弹开了幻胧靠近的动作。 是零柒排除屏蔽下线后,在察觉幻胧入侵核心记忆后,瞬间调动他自身的本源能量,在谌祝器的识海深处构筑起坚不可摧的防护墙。 零柒松了口气,当初封锁了部分本源能量,正是为了应对如今这种情况,谌祝器如今未成大器,以前的种种记忆若提早苏醒,只会让他在这个世界的身体与灵魂走向分崩离析,直至消散。 可惜,这种力量,使用一次后便用尽了能量,在谌祝器强大之前,只能尽力让他避免面对强大敌人,否则后果,便是共存亡。 而防护墙外的幻胧被弹反机制狠狠震退,金绿鬼火剧烈晃动,核心处险些溃散,她僵在原地,垂眸望向那道金色光幕,眸中震怒与错愕交织,刚才漫不经心的趣味瞬间消失,从登位绝灭大君以来,她还未曾在自己的领域受过这般折辱。 “蝼蚁……”幻胧唇齿间溢出冷厉的嗤笑,催动残存的力量,周身金绿鬼火翻涌,疯狂撞击防护墙。 可防护墙纹丝不动,反而释放出净化之力,不断消融着她的魂体,金绿鬼火的光芒愈发黯淡,残魂的气息急速衰弱,意识到问题严重性的幻胧,想迅速断开与防护墙之间的联系,却被防护墙提前一步弹射出识海,魂体入侵被强行阻断,反噬之力轰然爆发。 “这是什么东西!我的本源…尽被消磨吞噬…真是小看了这渺小的人类……”此刻的幻胧,知晓再难深入,反而会被彻底净化,她咬牙,猛地抽离识海试图离开。 而防护墙自发的散发力量,想要捕捉幻胧这缕残魂。 面对此景,幻胧爆发最后的力量,化作一道扭曲的金绿洪流,狠狠撞向识海防护墙,她不甘心,身为绝灭大君,竟会栽在一个渺小凡人手里,简直奇耻大辱。 两者在谌祝器识海内轰然相撞,爆发出的力量,无异于在他脑内宛如炮弹炸开一般,掀起滔天震荡。 幻胧的魂体彻底撤离,识海防护墙失去了目标,随之消散,零柒再也支撑不住,化作一道微光,缩回了谌祝器的意识海中,陷入了沉睡。 而谌祝器,在意识海被侵蚀和防护墙震荡的双重冲击下,双眼一翻,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额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彻底失去了意识…… …… 午后—— 沉睡许久的谌祝器睫毛轻轻颤动,缓缓睁开了双眼,温馨的粉色纱帐映入眼帘,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药香,身体感受着从窗外阳光洒进带来的暖意,他动了动手指,只觉头部隐隐作痛,浑身酸软无力,脑海中还充斥着混沌感。 “你终于醒啦!”说话之人察觉到他的动静,转过身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在这人一旁的黑发少年递过一杯温热的汤药,并温声说道:“喝点汤药吧,能滋养你的精神,缓解身体的疲惫。” 谌祝器声音沙哑的道了声谢谢,接过汤药,鼻尖飘来苦涩的味道让他微微皱了皱眉,但他也没说什么,小口小口的饮下,温热的汤药顺着喉咙滑下,暖意蔓延渐渐至全身,头部的疼痛感似乎也缓解了许多。 喝完汤药,他才有精力缓缓看向房间里的众人,眼中满是疑惑:“我……我怎么在这里?是你们把我带回来的?” 粉发少女即是三月七,她点了点头拉过一旁的星,对他说道:“星接到一个委托,地点正好在绥园,当时她看到了你昏迷倒地,是她将你带回客栈救治的。” “救治…?”谌祝器迟疑的开口,皱眉间感受到额头的疼痛感,他伸手抚上额头,触及到一片纱布,眼神迷茫,“…我的头…受伤了…?好疼…” “喂喂喂——”三月七瞪大眼睛看向他,“你这反应怎么回事?不会是磕到脑袋……失忆了吧??” …… 第26章 叮!解锁记忆5%! 谌祝器被她问得一怔,下意识地抬手按住额头的纱布,指尖传来轻微的刺痛,脑海中的混沌感渐渐褪去,疼痛感取而代之,他感觉自己的额头上,肿了一个大包,然后手欠的按了一下…… “嘶——” “哎,你别按呀!”三月七赶忙伸手拍掉谌祝器按肿块的手,用叮嘱小孩的语气说道:“怎么这么调皮呢,头可是你自己的头呀!听话,别按哦。” “……”谌祝器不语,他抬头看向她的眼神中带着疑惑,“我跟你…你们,认识,是很熟的好友关系吗?” “啊?你真的不认识我们了啊?”三月七伸手在发呆的谌祝器面前摇了摇,“真的磕坏脑子了吗?这说着说着话就开始发呆了?” 星一脸失望的看向谌祝器,喃喃道:“我的改装定制版垃圾桶要不翼而飞了嘛……?不…要…啊…”还她记忆健在的好朋友归来呀! “三月,星,”一旁观察谌祝器神情许久的丹恒淡淡开口,“之前白露诊断他的脑部承受过剧烈冲击,可能会造成短暂失忆。” “哦!对哦!”三月七恍然大悟的直起身,拍了拍自己的额头,语气里的焦急散去几分,多了些无奈,“那这样的话,岂不是要重新认识一下了?我叫三月七,这三位分别是星、瓦尔特和丹恒,我们呢应该也算的上是你的朋友!” 瓦尔特抬了抬滑落的眼镜,指尖轻轻抵在镜框上,语气温和带着几分沉稳,目光落在谌祝器苍白的脸上,关切的说道:“放下心来,短暂失忆是正常反应,慢慢来就好,总会恢复的,虽然我们算不上朝夕相处的挚友,但也算并肩应对过危机的同伴。”说完他看向丹恒,“我们之中,可能丹恒与你是比较相熟的好朋友了。” 丹恒沉默了几秒,缓步走过来做到谌祝器床边,目光扫视着他的脸,最后定格到额头的伤口处,沉声开口:“嗯,是再次回到仙舟后,认识的第一个好友。”他伸出手主动去握住谌祝器凉凉的手,“你…还记得自己叫什么吗?” “当然记得,我叫,我叫……诶?奇怪,我刚刚还记得自己叫什么的!”强硬动脑子回想记忆,让谌祝器的头愈发疼痛,他颤巍巍的举起一只手揉着太阳穴,眉头皱的紧绷绷。 丹恒见状赶忙捏了捏他的手,试图转移他的注意力,“你刚醒,就先不要想其他的了,只需要记住你的名字叫谌祝器就好。” 谌祝器皱着眉微微喘气,额头因刚刚的疼痛布满细汗,脸色苍白,目光迷离,那脆弱的样子,看的让人心疼,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虚弱小声道:“你说的对,丹恒,我现在的脑子只要想回忆从前,就抽痛抽痛的。” 三月七凑在一旁,眼中尽是担忧,神态举止没了之前的活泼跳脱:“是啊是啊,你别想啦,好好养身体才最重要!等你好点,我们带你去仙舟到处逛逛,说不定逛着逛着,记忆就回来了呢?” 瓦尔特端来一杯温水,轻轻递到谌祝器唇边,“喝点水吧,补充点体力,你昏迷的时候神策府那边有人来找过你,景元将军听说你醒了,想请我们过去一趟。”他顿了顿,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现在还早,等你稍微缓一缓,我们就动身,据我所知,景元将军与你关系应是不错的,我们一同过去,也好让他放心。” 谌祝器小口啜饮着温水,点了点头,虽然他不记得景元是谁,也不记得自己和对方有过什么交集,但听众人的语气,这位景元将军应该是个重要的人,而且他隐约觉得,去神策府或许能找到一些关于自己过往的线索。 休息了约莫一个小时,谌祝器的精神总算是好了许多,头部的疼痛感也减轻了不少,在丹恒的搀扶下,也能下床自由走动,只是脚步略带虚浮感。 见状瓦尔特询问谌祝器是否可以出行,谌祝器点头表示没问题,于是他们登上了早已定好的星槎,一行人朝着神策府的方向出发。 星槎平稳穿梭在罗浮仙舟的云海之间,谌祝器靠在窗边,望着窗外掠过的亭台楼阁与连绵山脉,心中一片茫然,他皱了皱眉,总觉得这个时候,身边应该有个叽叽喳喳的声音陪伴着他才对。 他转头看向科技感满满的星槎内部,这充满着陌生又熟悉的矛盾感,让他脑子一直费神去回想,却只留下一阵轻微的头痛。 “又头痛了吗?”丹恒注意到他皱起的眉头,伸手轻轻按在他的太阳穴上,揉搓着以此来缓解他的不适。 “还好,就是总觉得这里既陌生又熟悉,好奇怪……”谌祝器轻声说道,目光看向丹恒,脑海中闪过模糊的声音,叽叽喳喳的很吵,他恍惚开口道:“总觉得,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人?” 坐在对面的瓦尔特推了推眼镜,轻声说道:“这是记忆复苏的征兆,不用着急慢慢来,你之前在仙舟待了一段时间,去过不少地方,或许是这些熟悉的景和物,正在唤醒你被屏蔽的记忆。” …… 几人说话间,星槎已然抵达神策府,神策府依然气势恢宏,朱红大门前,云骑军士兵肃立两侧,神色威严,一行人随着云骑军走进府内,一眼便见到正坐在厅堂主位上的景元。 “各位,终于来了。”景元笑着看向来人,在众人中见到双眼好奇四处看的谌祝器时挑了挑眉,谌老板看来是真的失去记忆了啊,他抬指向客座,“各位请落座。” 谌祝器抬眼看向那正位上的男人,一样的脸色苍白,看上去似乎也是位伤患者,他心里升起了一股同病相怜的既视感。 因身上的伤势尚未完全痊愈,景元忍不住轻咳了几声,他从衣襟中拿出一枚玉符,拿在手中把玩着,与星穹列车众人打过招呼后,他看向谌祝器微笑说道:“谌老板,你终于醒了,真是万幸。” 谌祝器微微一怔,下意识地看向丹恒,眼中满是茫然,客气且疏离的回应:“额…感谢关心?”他们之间,以前是不是很熟啊,这人总给他一种是老狐狸的既视感,他侧过头凑到丹恒耳边,小声问道:“丹恒,这人是谁啊?” 闻言丹恒轻声开口为他解释道:“他是景元,罗浮的将军。” 景元摆了摆手,目光落在谌祝器苍白的脸上,又看了看他额头的纱布,语气中满是关切:“我已经听说了,你在绥园游逛时不慎磕伤脑袋受了伤,还失去了部分——看来是全部记忆,你们快坐吧,你现在身子虚弱,好好歇息才是。” 众人依次坐下,谌祝器靠在座椅上,动作有些拘谨,景元看着他眼中带着些趣味的笑意,没想到谌老板失忆之后的性格,居然如此内向,他暗自笑了笑,看向谌祝器缓缓说道:“罗浮上打乱之事已逐渐平息,之前我与你在此事上有约,事成之后你能向我提出任一要求,只是如今你这般模样,看来这个约定,只能暂时按下了,等你什么时候记起来了,咱们再算。” “约定?”谌祝器皱起眉头,努力回想,可脑海中依旧一片空白,而且只要试图去想,头部就会传来一阵抽痛,“我…我不记得了,约定什么的,不好意思。” “无妨无妨。”景元笑着说道,语气十分温和,没有丝毫责备之意,“失忆并非你的本意,你现在只需好好休养,记忆恢复之事,切勿急躁,顺其自然就好,约定在我这只要你不提,永远作数。” 谌祝器点了点头,他虽然不记得自己与景元的约定,也不记得自己为何会去绥园、为何会磕伤脑袋,但听景元的描述,自己似乎是完成了一件不知重不重要的事情而得到的约定,不过好在这位景元将军,没有因为他失忆,而将约定作废。 嗯……是个言而有信的好人呢。 “说回正事。”景元的目光看向星穹列车众人,“各位,将大家召集在此,是为重申罗浮仙舟对列车团无名客义举的感激。”他将刚刚一直拿在手上的玉符放在桌案上,“我想符卿之前已和大家谈及此事,但我认为你们所做的一切,罗浮远远无法回报,故此,我代表罗浮云骑军,送给诸位一枚象征结盟之谊的玉兆。” 玉兆?星和三月七,以及谌祝器三人,好奇的探头看向桌上的物件。 看起来,是个古风朴朴的玉佩一枚,谌祝器内心下意识想,不知这物件可不可炼成法宝呢…嗯?炼宝?这下意识弹出来的想法让他本人感到有些惊讶,惊讶于自己居然会想到这些。 景元:“……无论银河浩瀚、苦旅迢迢,握紧它,就会向我手中成对的玉兆送出消息,罗浮云骑都会赶来与列车汇合,完成各位所托。” “哇,这礼物还真是下了血本啊。”三月七双眼发亮,跟看宝贝似的拿过玉兆细细端看。 谌祝器也凑过来一同观察,三月七看他好奇,笑着将玉兆往他手里递过去,“喏,看你平时对玉器什么的似乎也很喜欢,拿去看吧。” “谢谢…”谌祝器拘谨的抿嘴笑了笑,伸手接过玉兆,指尖摩挲着玉佩的纹路,心里想的却是刚刚景元所说的使用方法,只要握紧它…… 景元将他的小动作看在眼里,开口打断:“谌老板。” 谌祝器疑惑看向他,那眼神清澈单纯,让盯着他的景元下意识咳了咳,他还真是不习惯谌老板这副表情啊,他清了清嗓,“如此重要的东西,请不要为了微不足道或违背盟谊的事情而擅用,比如像刚刚谌老板这样…这点大家能理解吧?” “理解理解,懂得懂得。”三月七赶忙将谌祝器手里的玉兆拿了回来,嘴里哄小孩似得说道:“可别乱琢磨呀!景元将军都说了这玉兆很重要,乱用法可是要出大事的~” “……”谌祝器无语的看向三月七,他真的很想问,他只是失忆了,不是傻了,为什么老是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但是他内向,他不想主动问。 “哈哈哈,看来谌老板这脑袋受伤,不仅失去了记忆。”景元笑着说道,“性格更是变化明显啊。” “玉兆,我们就收到了,多谢将军的厚意。”沉稳的瓦尔特接过话头,对于谌祝器的来去有点为难,“虽是我们救了他,但是谌老板毕竟是在罗浮仙舟这边暂居的,不知景元将军对他后续归处作何安排呢?” “嗯……这个问题问到我了。”景元捏了捏自己的下巴,思考了片刻缓缓说道:“此前我有你们说过,谌老板也和你们一般是化外民吧,且我与他虽是谈得来的朋友,只是他性子向来独立,其后续归处,我不便擅自做主。” “这样吗……”瓦尔特垂眸沉思,目光不经意扫向一旁的丹恒,方才谈及谌祝器的归处时,向来沉稳的丹恒,指尖不自觉攥紧了衣袖,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瓦尔特了然的点点头,“既如此,不如谌老板先暂时与我们同行,毕竟人是我们救的,在他记忆恢复前,先于列车同行吧。” “这样是最好的了,他与你们相处可比与我自在多了。”景元想起刚刚谌祝器那拘谨样,有些无奈的扯了扯嘴角,接着他看向丹恒,带着笑意,“丹恒,我奉十王司的诰谕,赦免对你的流放令,自此刻起,你可以自由在罗浮之上来去。” 丹恒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只低声道了句‘多谢’,但垂在身侧的手指尖却微微舒展。 相比一旁为他开心而兴奋的三月七和星,他的反应倒显得非常淡定了。 …… 一行人辞别景元,从神策府出来转到了长乐天,几人游逛着闹市,来到了之前谌祝器摆摊区域的附近,有几个大爷大妈见到他,还热心的打了个招呼,谌祝器虽然完全没有记忆,但那股熟悉感涌了上来,让他下意识与他们回应问好。 三月七见此好奇的问道:“阿祝,你是对这里有记忆吗?是不是想起了什么?” 谌祝器迷茫的摇了摇头,“只是熟悉感很浓厚,这些大爷大妈,让我心里感觉暖暖的。” “我还以为你想起什么了呢,跟这些老人家这么熟稔的样子。”三月七拍了拍谌祝器的肩膀安慰道:“算了算了,恢复记忆这种,顺其自然吧。” 谌祝器望着大爷大妈的背影,指尖微微发麻,眼神有些放空,脑海中闪过一丝模糊的记忆碎片——喧闹的摊位、熟悉的吆喝、还有一个叽叽喳喳的声音在耳边念叨。 丹恒将他的恍惚看在眼里,转头看向那几位面相慈祥的老人家,想起之前谌祝器说他在长乐天摆过摊,与周围摊位的人相处的极好,估摸着就是这片区域了,看来这几天要多多带他出门逛逛故地,说不定会刺激回忆,想起所有事情呢。 …… 第27章 叮!解锁人物——小桂子 因为要给谌祝器买些日用品,一行人又在外游逛了许久,等回到客栈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早早回来的瓦尔特,提前订好了相邻的房间,给谌祝器安排休息使用,至于所使用的银钱嘛,等谌祝器记忆回归了再带去亲自上门拜谢吧。 瓦尔特对自己的想法满意的点点头,视线对上从洗手间甩着手出来的谌祝器,他从桌上抽了张擦手纸体贴的递了过去,“擦擦手,你的房间就在丹恒的隔壁,嗯,就是你早上出来的房间隔壁,早点回去休息。” 谌祝器接过擦手纸擦干手上的水迹,他抬眼看向瓦尔特微笑开口:“好的,谢谢杨叔?额,我看他们都是这样叫你的。” “没事。”瓦尔特摆摆手,“本来你们也比我小。” …… 回到房间,谌祝器坐在床上放空一阵,正想脱衣洗漱,房间门被敲响了——敲门的正是丹恒,他打开门让其进来,“丹恒?是还有什么事吗?” 丹恒摇了摇头,拿出几个药包放到桌子上,“忘记跟你说要吃药了,这是治疗你头上伤口炎症的内服药,现在服用了吧。”说完丹恒给他倒了一杯温水,解开一个药包,将里面的褐色药丸倒出来递了过去。 谌祝器乖巧的接过水和药丸服用,入口的药味道极苦,他眉头紧皱的将杯中剩余的水喝完,以缓解这种苦涩的药味,一旁的丹恒见此,眼底漾开一丝浅笑,从兜里掏出蜜糖包打开递过去。 “这是……”谌祝器拿起一颗放入口中,甜味浸入瞬间覆盖了整个口腔,他舒服的眯了眯眼,“好甜,谢谢你丹恒。” “这是三月七买的,借花献佛罢了。”丹恒看着他眯着眼宛如慵懒猫咪般的样子,眼神中的淡漠微微褪去,他看向桌面上的药包,“既然药已经送达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送走丹恒,谌祝器草草洗漱了一番,终于得以躺回床上,柔软的被褥裹着周身,微微驱散了身体虚弱带来的疲惫,额头上的伤口还带着淡淡的隐痛,却远不及先前那般剧烈,应当是之前吃的药在作用发散,让他紧绷了一天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 真是良药苦口啊,谌祝器感叹着,倦意却渐渐袭来,眼皮越来越沉,脑海中的混沌感愈发浓重,终于缓缓闭上了眼睛,陷入了浅眠。 睡梦中,他感觉自己忽而坠入汪洋,身似浮萍随波晃荡,忽而闯入深山,冷风裹着草木气息钻遍周身,一条幽邃长路在他脚下延伸,路的尽头似乎有一个什么东西,在吸引着他前去探索,但越靠近,脑袋的抽痛越清晰,他只得停下,双手死死按住额头,冷汗浸湿了鬓角。 床上的谌祝器直皱眉头,脑袋小幅度摇晃着,紧闭的双眼在微微震颤,可以看出,这一觉他睡得并不安稳。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轻轻的敲门声打破了房间内的安静,将本就浅眠的谌祝器惊醒,他猛地睁开眼起身捂住头,胸口微微起伏,额头上还渗出了细密的冷汗,他愣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头疼的劲来,听清了门外的敲门声和模糊的说话声。 他擦了擦额头的细汗,披了一件薄外套,走到门边轻轻打开一条缝隙,便看到星站在门外,脸上虽面无表情,但眼底还是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你还醒着啊。” “……星?”谌祝器的声音还有些沙哑,他轻轻打开门,侧身让开一条道,“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 星走进房间,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床上凌乱的被褥,然后落在谌祝器苍白的脸上,说道:“之前救你的时候,我们捉鬼小队正在完成委托的路上,现在你醒了,想问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去绥园?你还可以重游故地,说不定会恢复记忆。” “啊?”谌祝器挠了挠头,看了看墙上挂着的时钟,已是半夜时分,他对此百思不得其解,“虽然但是,为什么要,现在去?” 星淡淡的开口:“她们也是你的救命恩人,毕竟从绥园到星槎海,距离可远了,是咱们四个把你扛过来的。” “……原来是我被人扛过来的嘛,”谌祝器脸上露出茫然和挣扎,他脑子里能想到自己四仰八叉,被几个人扛着过大街的样子,好社死! 星似乎看出他的窘迫,“放心,我们半夜抬着你回来的,不是大白天。” 他抬手,指尖下意识地摩挲着额头的纱布,松了口气,“还好还好……啊,不好意思,人活在世,最不能丢的还是面子,社死什么的也不行。” “可是你失忆了,以前的东西都不记得了。”星歪了歪头,不解的说道:“怎么还会有社死这种感觉?” “……”他是失忆了,又不是去世了,当然有这种感觉啊,算了算了,谌祝器暗自摇了摇头,“说回正事,既然她们也是我的救命恩人,那肯定是要道谢的,只是我现在一穷二白身无分文,连个谢礼都准备不了…” 话音未落,星急忙捂着她衣服口袋往后退去,扭过头避开任何与谌祝器对视的可能与机会,嘴里小声说道:“别看我别看我,我的家底也不多……” 谌祝器无语的看着她的行为,深深吸气呼出,“你……别担心自己的钱包,等我记忆恢复了,我自然会带着谢礼过去补上的…” “补上那份也有我的份哦。”星期待的看向他,“半夜扛人可有我的份。” 谌祝器抽了抽嘴角,“……有你的份,肯定有你的份,大恩人。” 星伸出手,缓缓比了个剪刀手,对上谌祝器满是问号的眼神,她淡淡说道:“两份,今晚我也是你的保镖,所以我是你的,大大恩人!” “……好好好,行行行。”谌祝器无奈揉了揉鼻梁。 整装待发好,两人轻手轻脚走出客栈,夜晚的街道褪去了白日的喧嚣,路边的商铺和小摊都已经关闭,只有两旁的灯笼泛着暖黄微光,照亮脚下的青石板路,一路上偶尔看到巡逻的云骑军士兵走过,为老百姓的安危保障。 一路上,星又断断续续跟谌祝器说着绥园的过往,说那里曾是狐人休憩赏景之地(介绍五百字省略),总之自洪炉破碎后,不少岁阳逃逸至此,这些无形的能量体以生灵情绪为食,搅得绥园鸡犬不宁,十王司才委托他们这支临时组建的捉鬼小队前来收复岁阳。 “岁阳是……这个还是等官方人员来为你解释吧。”星头疼的捂着额头,“我算是体会到你头疼的感觉了。” 谌祝器略感无语,她怕不是自己懒得说吧,“呵呵,是吗,要不要给你来两颗我的药。” “不用不用,我没病。” 两人插科打诨边走边说,登上星槎约莫一刻钟后,便抵达了绥园门口,与仙舟其他地方的暖静不同,夜晚的绥园阴森刺骨,门口的老槐树长得枝繁叶茂,枝干扭曲如鬼爪,遮挡住了天上的月光,将整个绥园笼罩在一片漆黑之中。 “这感觉,还真合适拍恐怖片啊……”谌祝器双眼四处打量着周边的景色,一股莫名的不甘涌上心头,看来他的的确确在这里发生过什么事,才导致了他的失忆。 走了一会儿,路面豁然开朗,不远处伫立着一座亭苑,内布置着石桌石凳和屏风等等,此刻那亭苑门口站着一位橙色头发的女孩,在那里低头看着手机。 “来来来。”星拉着谌祝器,指着那两个女孩介绍道,“这位叫桂乃芬,是个主播。” “星!家人们,你们可算来了!”桂乃芬听到脚步声,立刻抬起头,眼睛一亮,快步朝着他们跑过来,“我还以为你们不来了呢,都等你们好久了!这位就是谌祝器吧?我听星说你失忆了,没事吧?头上的伤还疼不疼?” 桂乃芬的性子格外活泼,说话的语速又快,一连串的问题问得谌祝器有些反应不过来,他只好腼腆地笑了笑,“我没事,谢谢你关心,哦,还要谢谢你救了我。” “嗨,谢什么!我这叫乐于助人,可是个有爱心且热情的三好市民!”桂乃芬摆了摆手,大大咧咧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对了,我叫桂乃芬,你可以叫我小桂子,说起来你真的一点记忆都想不起来吗?” 或许是被她的热情感染,谌祝器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些,他点了点头,“倒是经常会回闪一些画面,可能很快就能全部想起来了。” “那可要好好休养了……唉!素裳,这里!” 桂乃芬向着谌祝器身后摆手打招呼,他也一并转身看了过去,一位看上去可可爱爱的少女从外面走了进来,正是来这里赴约的素裳。 她目光落在谌祝器的额头上,露出了然的神色,对着他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带着关切:“阿祝好久不见呀,之前同行一场你和丹恒都自己离开了,总想着以后肯定会再见面,没想到现在在见到你,你却失忆了。” “你……”谌祝器看着眼前的素裳,眉头微微皱起,努力在脑海中搜寻相关的记忆,但还是毫无印象,他的脸上露出一抹尴尬的神色,轻声说道:“对不起素裳姑娘,我真想不起来。” “没关系,不用勉强自己。”素裳赶忙摆了摆手,“失忆又不是你的错,当时看你脑袋被磕的头破血流的,还肿了那么一个大包!”她伸手在他额头手上的部位比了个圆,以此来显示当时他头上的大包有多大,“嗯?看来这几天你还是恢复的不错嘛,当时看你脑袋磕得肿成大包,我还以为要变植物人了,能醒过来真是万幸!” “这,这么大吗……”谌祝器看着她手比划大小尺寸,有点心疼,心疼自己的脑袋,“不过我能恢复的这么快,也多亏了你们及时发现并帮助了我,这次过来是特地给列位道谢的,后续等找到我的行李,我会再次登门造访重重感谢。” “太客气了家人!”桂乃芬在一旁说道,“没事啦没事啦,就当是攒功德了,仙舟有句古话怎么说来着……对了对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对对对,而且我和你也是朋友呀!虽然你不记得了——”素裳叉着腰说道,“但是!为救朋友,必鼎力相助。” 星在一旁拍手,对素裳竖起大拇指,“没想到啊没想到,素裳,你的成语用词比之前好多了!” 素裳嘿嘿一笑,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啊?真的吗!谢谢谢谢。” 玩笑过后,几人之间的关系熟稔了不少,桂乃芬甚至还动了想把谌祝器拉进捉鬼小队,被素裳及时阻止,毕竟这个小队里还掺杂着十王司那边的势力,不知情的人不便随意加入。 “对了,你们说藿藿失踪了,她人呢?”星环顾四周,没有看到藿藿的身影,眉头微微皱起,语气中带着一丝疑惑,“她…难不成她去找尾巴了?” 提到藿藿,桂乃芬脸上的笑容瞬间垮掉,语气中带着一丝焦急和自责:“说起藿藿,从昨天解散起,她似乎就有些不太对劲了,但当时我没太在意,结果今天她就不见了…不过我已经发了寻人贴,希望广大网友帮帮忙了!”说着她拿起手机刷新帖子的回复信息,企图找寻相关线索,“对了,关于藿藿的情况,寒鸦大人那边也知晓了,她一会儿也会过来协助调查。” 谌祝器见此扯了扯星的袖子,低声问道:“藿藿…也是扛,救我的人之一吗?” 星点点头,想到之后可能要去寻找藿藿,若是谌祝器一起来的话,路上的安危她也无法保证,一想到这她顿时有些懊恼,早知道!今晚就不带阿祝过来了!要怎么安置他呢…… 见星那长期无波澜的面部表情,微微露出懊悔无奈感,谌祝器也明白了此刻他的安置无着落,于是他笑了笑开口说道:“你们一会儿估计要去调查吧,我现在又是身无寸铁,又是虚弱病人,要不就待在这里等你们回来?” “可是……”星有些犹豫,手指下意识捏紧了外套下摆,这个凉亭本身就是绥园范围内的一幢建筑,他们也没有布置什么防御措施之类的东西,藿藿这会儿失联,她们肯定要全员出动的,但眼下绥园仍有岁阳未完全收复,若是失忆前,她绝对会拉上阿祝一起找藿藿,但现在让阿祝一个人留在此处,她实在放心不下。 正当她犹豫之间下不了决定之时,一道沉稳的女子声忽然从凉亭外传来,“不必犹豫,这位先生与我一同在此处等候你们归来就好。” …… 第28章 叮!解锁人…岁阳——浮烟(记忆解锁100%) “不必犹豫,这位先生与我一同在此处等候你们归来就好。” 话音刚落,一道身着十王司制式符咒的身影从亭外缓步走近,灰白色长发束成低马尾,腰间挂着一根精致的毛笔,来人正是寒鸦,她目光扫过谌祝器和星,语气沉稳:“这位先生既无战力,又身带伤患,留在这绥园据点等候最是稳妥。” 素裳闻言赞同的点点头,“没错!而且寒鸦大人也在这,安全问题也有所保障。” “即便是我需要临时出行,”寒鸦将腰间的毛笔拿在手上转了转,“也会提前布置好结界防御。” 寒鸦转身坐在了她平日里在凉亭内办公的桌椅上,淡淡开口:“说回正事,关于藿藿不见之事,你们几位走得很近,还记得昨日藿藿有什么异常吗?” 她们三人七嘴八舌的将藿藿可能因为尾巴不见一事,去找了谁问取线索…… “不错,以藿藿的性格,假设她得到了线索,她多半会向外求援。”寒鸦微微皱了皱眉,“但…如果她没有向我们任何人提及此事,唯有一种可能——她有不得已独自行动的原因。” 素裳在一旁认同的点头,“没错没错,也许有人用尾巴的消息蒙骗了她,并且告诉她只能一个人去,嗯……很像是某些绑票的坏家伙会用的招数。” 寒鸦沉思了片刻,肯定道:“小女子的脑海中,已经有一位清晰的怀疑对象了……” 怀疑对象?素裳和桂乃芬以及星三人对视,转头异口同声道:“浮烟!” 谌祝器在一边旁听的一愣一愣的,看到她们默契的回答,心里不禁为这样的友谊感到羡慕,而且他内心总觉得,以前的自己也有可以一起抱怨一起吐槽一起冒险的朋友。 …… 她们口中的岁阳浮烟,此前战斗失败后,附身在十王司的一名冥差童子身上不肯出来,一行人来到被束缚在阵法中的浮烟面前时,这头顶着三团绿幽幽鬼火的小小冥差童子,正一脸屑的表情盯着天空发呆,在看到寒鸦等人走来,眼睛一亮,表情变得倨傲起来。 “瞧瞧瞧瞧~几只虫子气势汹汹冲我而来咯,嗡嗡嗡的…嗯?还有一只身怀秘密的小狐狸……”浮烟交叉手臂抱胸,施舍的语气说道:“趁我现在心情好,想问什么就问吧。” 小狐狸?他们几人哪里来的小狐狸,不解的谌祝器低头与说话的小冥差对视上,才意识到这小孩说的小狐狸是他,他能有什么秘密啊,反正都已经不记得了。 就在谌祝器陷入回想记忆的沉思时,她们对浮烟的‘审问’也得到了结果,失踪的藿藿可能在流云渡的某个地方找尾巴中。 浮烟玩味的啧啧啧了几声,对他们说道:“别浪费口舌啦,线索我已经给了,你们要对朋友有信心啊,也许藿藿安然无恙,也许她将那只岁阳顺手降服了呢?也许你们现在赶去流云渡,还能找到她?” “混蛋!”桂乃芬气愤的冲浮烟骂道,随后着急的看向星和素裳,“家人们,咱们得赶紧到流云渡去找藿藿!” 浮烟嗤笑一声,眼底掠过一丝鄙夷,慢悠悠的开口道:“真是个不礼貌的小虫子。”见几人得到线索之后干脆利落的转身离去,她缓缓将眼神放在了走在最后面的谌祝器身上,嘴里喃喃道:“这小狐狸,怎么感觉与上次来绥园时相差这么大,真是越来越让人好奇了…”她可是记得这人如何让幻胧受伤逃跑的。 浮烟玩味的笑了笑,不得不说,当时幻胧狼狈的样子,真是太令人好笑了,哈哈哈哈! …… 回到凉亭,星素桂三人步履匆匆,一进门便直奔寒鸦面前,桂乃芬语气里满是急切,“寒鸦大人,我们得立刻出发找人了,否则可能会情况生变,藿藿胆子小,孤身一人太危险了” 素裳已经整装待发,她握紧了腰间的重剑,“寒鸦大人,就麻烦您留在据点,照看一下阿祝,他伤还没好,又失忆了,这会儿我们又这么紧急,他留在这儿我们也能放心。” 话音刚落,寒鸦却缓缓摇了摇头,手搭在腰间别着的毛笔处捏了捏,“不必,我与你们一同前往流云渡。” 这话一出,三人皆是一愣,星下意识开口:“可阿祝他……” “我明白你的顾虑。”寒鸦抬眼看向谌祝器,目光掠过他额头的纱布,眼底闪过一丝了然,“浮烟狡猾多疑,今日这般痛快给出线索,绝非善意,大概率是故意引我们离开绥园,设下了圈套,有我一同前往,若发生了意外可以及时牵制,也能协调十王司人员协助搜查,找到藿藿的概率会更大。”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至于这位先生,我会在据点布置最高等级的防御结界,此结界由十王司的冥纹加持,寻常岁阳根本无法靠近,即便浮烟有异动,也能抵挡一时,足够我们赶回来支援。” “可……” 见她们还在犹豫,谌祝器连忙开口,笑着摆了摆手说道:“你们放心去吧,只能说我来的时机太不凑巧了,为了不耽误你们寻人,我一个人留在这儿没事的,反正有结界,到时候我就在凉亭里待着等你们回来。” 素裳和桂乃芬对视一眼,两人看向星等候她的决定,只见星微微颔首,同意了谌祝器的决定,便也不再说担心的话,眼下时间紧急,藿藿失踪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可能面临危险,容不得他们过多犹豫。 做好决定后,寒鸦不再耽搁,转身快步走到凉亭中央,手中的毛笔高高举起在空气描绘着符文,毛笔尖凝聚起淡淡的蓝光,猛地砸向地面后,留下一道道符篆纹路在地面上流转,渐渐交织成一个巨大的圆形结界,将整个凉亭彻底笼罩其中。 “此结界能阻挡岁阳入侵,守护据点的安全。”寒鸦沉声叮嘱,“谌先生,待我们离开后,切勿触碰结界边缘,无论听到外面有任何动静,都不要走出结界范围,安心在此等候即可。” 谌祝器点了点头,郑重的对其说了声谢谢,“你们放心去吧,争取早去早回。” 寒鸦颔首,四人不再停留,快步走出凉亭,星走在最后,临了前还回头看了一眼凉亭,看到谌祝器对着她挥手,才转身放心的加快脚步,追上了前面的三人,几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绥园的夜色中。 凉亭内瞬间变得安静下来,结界隔绝了外面的寒风,亭内暖黄的灯笼似乎驱散了些许阴冷,在结界内的谌祝器内心感动,没想到十王司的人看起来冷冰冰的,但实际上还蛮贴心的,要是这姐姐不挡风隔寒,薄衣薄裤的他,铁定要感冒的。 毕竟他现在可是伤患,抵抗力还没恢复完全。 谌祝器坐在石桌旁,反正闲着无事,他便缓缓走到其中一张书桌旁,在厚厚的卷宗里拿起一份好奇的看着,卷宗的封面上,大多写着捉鬼小队任务日志的字样,字迹工整,看得出来整理的人对文书工作很熟悉干练。 “……降妖辑录?”谌祝器的目光被这有着格外不同标题的卷宗吸引,他伸手拿起轻轻翻开,里面记录的貌似是收复的岁阳信息,翻看了几页,大部分都是一些无名无姓之辈,直到翻开最后的几页,名为浮烟的岁阳信息展示在上面。 “浮烟,是刚刚那个附身在冥差童子身上的岁阳…”他自言自语,“说起来,这鬼应该是知道我失忆前发生过什么事的吧,毕竟此之前,她已经被十王司的人控制束缚在绥园…要不要找个机会去问问呢…” 心里想着记忆恢复之事,脑子也乱乱的,他顿感无趣的放下卷宗,走到一旁的椅子坐下,百无聊赖地望着结界外的夜色,绥园啊绥园,要不是这儿到处都有绿幽幽的鬼火,这山清水秀草木丛生的地貌,是个观赏风景的好去处啊。 这狐人的审美,还挺不错的呢。 “要是能快点恢复记忆就好了。”谌祝器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摸出丹恒给的蜜糖,捏起一颗放进嘴里,甜味漫过舌尖,稍稍缓解了心底的烦躁,“不过,浮烟既然认识我,说不定真的能告诉我为何失忆的真相,可她是岁阳,虽然被十王司束缚,但看她刚刚那一副奸诈狡猾的样子,要套得真相,还不知道要被她怎么作弄呢……” 干脆等星她们回来,请十王司的人帮忙去问问浮烟,是否知晓关于自己失忆前发生的事好了,不过现在还是希望她们能顺利找到藿藿吧,等恩人们到齐,他得好好想想要准备什么谢礼了,嗯……女孩子会比较喜欢什么呢……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一阵剧烈的震动突然从远处传来,宛如地震般的动静,使整个凉亭都在微微摇晃,暖黄的灯笼在震动下也晃动着,灯光忽明忽暗,意识到绥园内部出了事情的谌祝器猛地站起身,心头一紧,下意识地谨慎观察周边。 这里有结界的保护,应该没事的吧,就在谌祝器暗自觉得自身安全时,结界周边突然冒出众多鬼火,再向结界边缘靠近。 这下傻子都能看出来,这些鬼火的目标是他了,谌祝器额头渗出细汗,心里对此刻被瓮中捉鳖的自己有着深深的无力感。 “是谁?!不要躲躲藏藏,有本事就现身亮相!”他警惕地看向结界边缘还在靠近的鬼火,语气中带着一丝紧张,只能说还好结界的保护,这些鬼火一时间被挡在外面进入不得,只是那众多鬼火发出的声音,嘈杂的令人心悸。 就在这对峙之时,一道狡黠的笑声缓缓从鬼火后方传来,“小狐狸,别来无恙啊?没想到,你居然真的乖乖待在这里,倒是省了我不少功夫。” 这声音,是浮烟!她不是被十王司的人控制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谌祝器的脸色瞬间变了变,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目光紧紧盯着那声音传来的地方,只见一道青碧色的火焰缓缓从后方飘来,周围的其他鬼火如同摩西分海一般往两边退开,那鬼火缓缓凝聚,化作冥差童子的模样,头顶三团绿幽幽的鬼火,脸上带着倨傲而玩味的笑容,一步步走进凉亭。 “你……你一个岁阳怎么能走进结界?”谌祝器强撑着镇定,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哼哼,此等结界也就只能困住寻常岁阳罢了。”浮烟嗤笑一声,走到他面前,抬头看着他,眼底满是嘲讽,“你以为,凭她们那点本事,能困得住我?我不过是故意装作被束缚的样子,就是等她们离开,好施展调虎离山,嗯~顺便来找找你。” “找我?”谌祝器皱起眉头,“找我做什么?我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你想找我做什么都没用。” “哈哈哈!我当然知晓你现已失忆,至于找你做什么?”浮烟笑得更加玩味,冥差童子的身体凭空飘浮上升与他双眼齐平对视,她伸手轻轻拂过他的脸颊,指尖冰凉的触感让谌祝器下意识躲开,“自然是在她们回来之前找点乐子啦,你不好奇失忆前,在绥园发生了什么事吗?你真以为,你只是个普通的失忆者?” 浮烟猛地凑近谌祝器,语气满带蛊惑,“我可以让你恢复记忆哦,也算是为之前你与幻胧的战斗演出补票了。” “幻胧?”谌祝器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脑袋瞬间闪过一些画面后,头疼随之而来,他咬牙忍受痛意努力镇定道:“你帮我恢复记忆,我有什么好处?你又要什么好处?” “啧啧啧,在头疼啊,这额头的细汗都冒出来了,还真是一副美人虚弱相啊。”浮烟调笑了一番谌祝器,然后转身走到办公桌旁,盯着上面卷宗说道:“对你,我很好奇,就像那位灰毛姐妹一样,我想要的好处啊,很简单,让我依附在你的身躯内,走出绥园放我自由,然后再给我尝一口就好了!” “你想夺舍?我不同意!休想!”谌祝器拒绝的干脆,“放你自由,做不到,给你尝一口,也做不到……虽然我现在手无寸铁之力,但我是有底线的!” “嗯——又是一位意志力强大的人呐,美味美味!但是呢,你现在也没条件拒绝我……” 话音刚落,冥差童子的身体突然软倒在地,浮烟那团圆圆的带着一只眼睛的鬼火,猛地冲向谌祝器。 谌祝器身体瞬间僵住,毫无抵抗之力地仰头,与她在脑内争夺身体的控制权,用意志抵抗她想潜入内心深处的欲望。 “难缠,也是个难缠的家伙,不过还好你的身体没有那烫人的太阳,倒是有一处主道被异物堵塞,就让我来帮你疏通疏通吧!”说完,浮烟在谌祝器的身体内横冲直撞起来,还伴随着猖狂的笑声。 瞬间,剧烈的痛感顺着四肢百骸席卷全身,谌祝器咬紧牙关,额头上的冷汗浸透了纱布,连指尖都在不住颤抖,浮烟在他体内横冲直撞,像一团失控的火焰,灼烧着他的经脉,每一次撞击,都伴随着钻心的疼,而那处被浮烟称作异物堵塞的地方,更是疼得他几乎晕厥。 “头…要炸了…浮烟你快停下来!”他拼尽全力抵抗,意识死死阻拦浮烟的混乱入侵,可他刚恢复不久,浑身虚弱又毫无战力,很快在浮烟的冲击下,身体摇摇欲坠。 浮烟猖狂的笑声在他脑海中炸开,满是得意:“没用的小狐狸,乖乖束手就擒,让我依附在你体内,我不仅不伤害你,还能帮你彻底恢复记忆,何乐而不为?” 话音刚落,浮烟的鬼火便如脱缰的野马,直直撞向那团盘踞的异物,谌祝器只觉脑内“咔嚓”一声轻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碎裂的声音,紧接着,一股强大的力量瞬间爆发开来,席卷了谌祝器的全身,脑海中的混沌被彻底冲破。 无数画面疯狂涌入脑海——穿越落地罗浮的记忆、与系统零柒插科打诨的时光、为了生存努力续命的瞬间、与朋友们并肩作战的片段,他还想起了自己为何来到绥园,想起了自己与幻胧的交锋,想起了自己为何会撞在石碑上失去记忆。 “唔!”谌祝器皱着眉,最终还是忍不住发出了一声痛呼后,眼底的迷茫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坚定的目光——他彻底恢复了记忆。 而就在他记忆完全复苏的那一刻,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在他脑海中响起,盖过了浮烟的笑声:“宿主!你终于清醒了!我快在你意识海内憋死了!呜呜呜……” 听到这熟悉又久违的叽叽喳喳声,谌祝器紧皱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来,就是这种噪音体验的感觉,对味了! …… 第29章 叮!解锁场面——面见名字很长的神君 “好了小柒,既然上线了,小嘴巴闭上。”谌祝器在心中默念开启后台,看了看福袋里,发现里面居然整整齐齐堆放着好几本字典般厚的符纸,和几盒装好的丹药,他惊讶道:“哪来的这么多符,还有这些药,我记得之前我只合成了清心丹来着……” 说起这个零柒就来劲了,他骄傲的说道:“都是我用合成台弄的!” “合成台你也能使用啊?”谌祝器从里面掏出一堆符,粗略看了看,都是雷电符火弹符定身符等基础符,且都是普通等级的,“算了算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不过不得不说,小柒,这回干得不错啊!” “后台是本统子分出去的,自然能使用。”说完零柒嘿嘿一笑,“就是效果比你这个持有者使用差一点了,这些符和丹药,都是基础型的。” “管他的,现在情况紧急,有用就行。”说完谌祝器迅速拿出一颗黄灿灿的补气丹吞下,感受到体内干枯的能量稍微回复了些许,他喉间溢出一声冷笑,这体内的岁阳,是时候该从他的身体里滚出来了。 恢复记忆的他,对能量运转方式已明了,加上之前对付同样是岁阳的幻胧,有了些许经验,正好可以给浮烟打个克制战。 这般想着,他紧紧闭上了双眼,长而密的睫毛微微颤抖,他指尖挥动,将体内的能量凝练,绘制成一道道法印缓缓渗入体内,化作一道浑圆无缺的白色光圈。 那光圈以他为圆心,由里往外极速铺展,莹白光芒中带着淡淡的金色灵光,其所过之处,杂质无不被清除,碾过盘踞在他体内的浮烟,将她狠狠弹射出去。 下一瞬,只听“嘭”的一声轻响,浮烟就在这光圈的影响下被狠狠弹出,绿幽幽的鬼火剧烈晃动,她踉跄的漂浮在空中,震惊的睁大眼看向谌祝器,语气中带着难以置信,“怎么会?你不是……”话音陡然顿住,意识到刚刚发生了什么后恍然大悟,猛地贴近谌祝器,“哦~所以那异物堵塞就是你这只小狐狸的失忆源头啊,那我可是做了一件大好事啊!” 谌祝器抬眼看着凑近的浮烟,苍白的唇角扯起一抹的笑意,手在暗处捏着几道束缚符,眼底闪过一丝金光转瞬即逝,“真是抱歉了,你的这种行为对我来说,并不是帮助,而是……”他身体微微前倾的假动作迷惑浮烟,接着猛地抬手将符拍在鬼火的后背,低喝一声:“……算计,缚!” 束缚符贴上浮烟鬼火后背的瞬间,泛出淡淡的莹白光芒,光芒快速缠绕住她的身形,如同细密的锁链,将那团青碧色的鬼火牢牢捆住。 浮烟浑身一僵,周身的鬼火剧烈晃动,原本嚣张得意的语气瞬间变得慌乱:“可恶!这是什么东西?快松开我!” 谌祝器缓缓后退两步轻轻喘了口气,手微微有些颤抖的撑在膝盖上,之前服下的补气丹虽回复了一些能量,但随着刚刚逼走浮烟时使用过多,仍然匮乏,他看着被束缚的浮烟:“作为岁阳,你应该最清楚的了,这不过是能困住你的东西。”他挥了挥手,控制着浮烟鬼火离开据点结界,“浮烟,你就好好的待在这吧,等十王司的人回来,必定好好处置你。” “哈?处置我?”浮烟反应过来,眼底的慌乱渐渐被鄙夷取代,她周身的鬼火疯狂灼烧着束缚符的光芒,“我承认,我确实低估了你的实力,一时不备才被你困住,但是小狐狸,你也太天真了!这些东西也想困住我?” 谌祝器心中一沉,他何尝不知道这些基础符的局限性,但没办法,能用且用的暂时困住浮烟,也是在她轻敌的情况下偷袭得手,想到这,为了防止再出意外,他快速从福袋里又掏出两张束缚符,指尖凝聚泛出金色微光,往手中符纸一点,为此来加强效果。 只是正当他要上前再贴在浮烟身上,加固束缚时,只听“咔嚓”几声脆响突然响起,贴在浮烟身上的束缚符光芒瞬间黯淡、碎裂,莹白色的锁链如同冰雪消融般消散无踪。 浮烟猛地挣脱束缚,周身的鬼火暴涨,比之前更加浓郁,她悬浮在空中,居高临下地看着谌祝器,眼底满是嘲讽:“哈哈哈!我说过,这些破符纸困不住我!小狐狸,你才恢复记忆,就立刻耗费自身力量逼我出来,现在,应该已经虚弱到极致了吧?” 话音落下,浮烟附身回一旁的冥差童子身上,漂浮起来,抬手一挥,一直包围结界的静候不动的鬼火,立刻跟接收到某种指令一般,猛烈冲击着寒鸦设下的结界。 “宿主!地……地震啦?”零柒的声音从他脑海中传来,语气从慵懒变得急促,“这这这!这什么情况啊!”他就是去摸鱼了一会儿,怎么事情就变成这样了! “你……”谌祝器无语,“我在外面累死累活,你却去摸鱼?”离大谱! “这不是没有我的事嘛……”零柒心虚。 谌祝器气死,“给我下线!” 周身的空气都在震颤,寒鸦留下的结界光芒正泛起阵阵涟漪,外围的鬼火如同潮水般疯狂撞击,莹蓝色的结界壁上已浮现出细小的裂痕,谌祝器努力稳住身形,分析眼前情况,这结界看来再过片刻必破。 不行,他不能再待在结界里,瓮中捉鳖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吧,看来,只能先硬闯出去了,谌祝器沉下心,从福袋中拿出他的御用桃木剑,“浮烟,我劝你让这些小鬼火们不要再破坏结界,否则,我不介意送他们去!投!胎!”他将手中木剑抬起指向浮烟,微笑道:“毕竟他们可不是你,我还是轻松拿捏的。” “小狐狸学会了威胁我啊,”浮烟语气玩味,手一挥,结界外的鬼火纷纷停下了动作,“我好怕呢,只好乖乖听你的话了,然而……”她张开双臂,引导周边鬼火汇聚在她面前,然后,将那些青碧色的鬼火尽数吞下融入体内。 随着鬼火入体,她周身的气息愈发浓郁,凝结出不同的鬼火围绕在身边,“这也不过是我计划中的一环,万事俱备,只需要静候将军入局……你这边的乐子我也看完了,是时候回归正位了。”说完浮烟操控着冥差童子身体转身离去。 见浮烟终于走远,谌祝器终于支撑不住,猛地瘫软坐到地上,“呼——不行不行,累死我了。”他从福袋掏出了那个熟悉的保温杯,“还得是奶茶续命,福袋好福袋妙,能锁时间棒极了,不然这会儿我喝到的奶茶,估计是馊奶茶了。” 零柒嘿嘿一笑,“咳咳,虽然这句话说了很多次了,但本统子还是想说……” “我知道我知道,系统出品必定精品。”谌祝器满足的喝了一大口奶茶,“什么时候你们后台出个评价板块的话,我会给你打个4星好评的。” “好耶!4星好评……诶?”零柒说话声顿了顿,随后不解地急声问道:“为什么是4星!不是一般都是5星好评嘛!” “就是4星没错。”谌祝器将保温杯放回后台福袋,“扣1分是因为,福袋没有冰镇功能。” “啊……?可是,你可以买冰的放进去啊。”零柒仍然不解。 “算了你不懂,常温快乐水放进去再拿出来就是冰镇快乐水,喝一口透心凉心飞扬的爽感。”谌祝器脑子里不禁回味起那气泡饮料喝起来带来的快感,等明天!他得去好好采购采购,他目光聚焦回身边被浮烟破坏的一片狼藉的据点,叹了口气,“完了,这据点的东西被弄成这样,我会不会被十王司的人抓进去啊……” “应该不会吧,毕竟你和丹恒还有景元的关系都不错,不至于不至于。”零柒否定了他的猜测,“不过,离开的浮烟你不过去看看嘛?” 不过将军…她的目标是景元?谌祝器摇了摇头,想想还是算了,“我自己都自身难保了,上去送人头吗?”他撑着软软的身子站起来,坐到一旁完好的石凳上,“再说了,不是还有星她们嘛,她们肯定会赶过来的,放心吧。” “这么笃定……你什么时候又算卦了,算卦也要能量的,省省力气不好嘛。”零柒嘟囔着说道。 “我都这么累死累活了,哪来的劲去算卦。”谌祝器西子捧心状,“我是靠心去体会人心,靠爱去发掘人性,靠行去印证真心——” “停停停!”零柒赶忙打断,“说人话!” “哦。”谌祝器放下手,“简而言之,就是我的直觉啦~” 零柒:“……” 另一边—— 浮烟操控着冥差童子的身躯,刚回到了阵法中没多久,对面急匆匆赶来四个身影,她嘴角勾着阴翳的笑:“啧啧,迟钝的十王司判官终于回来了?”随后她的目光被一旁造型格外不同的岁阳吸引,认出是谁后她讥讽道:“哎哟这不是尾巴大爷吗,看到你又当回看门狗,真是可喜可贺呀。” 她猖狂的笑了笑:“只可惜,经过上一次的教训,我已经彻底放弃将你纳入到我的计划之中了,就算你是燎原最强大的碎片,但获得多余的情感后,也只是个废物。” 尾巴大爷炸毛:“你说谁是废物呢!” “十王司的阵法尚在,岁阳是无法离开绥园的。”寒鸦冷静的说道,“你自以为得计的一手不过是困兽之斗。” “哼,我可从未想过离开。”浮烟傲慢的抬起头,“我从洪炉中苏醒,来到绥园只为一件事情,就是与你罗浮的将军一战,也多亏了你们的将军喜欢缓兵之计,那我就顺势而为,为各位出谋划策了,令岁阳们在此汇聚,成为我的助力!” “如今我已汇聚封印在绥园中所有岁阳的力量,现在的我,收拾你们易如反掌!”她张开双臂大笑,随后像是想到什么,微笑着说道:“哦!对了对了,你们出门的时候,我还做了件好事呢,我可真是个大善人。” “什…”星想起了被她们留在绥园的谌祝器,她厉声道:“你去找阿祝了,你把他怎么了?!” “嗯,我怎么了呢?”浮烟微笑的说道,“我不过是帮他清理脑子里的异物,恢复了记忆罢了,只不过手段有些残暴,他现在啊,估计身体力竭了呢。” 桂乃芬气急:“你!” “慢着,不要激动。”寒鸦伸手拦住了想要冲上去的星和桂乃芬,“我布下的结界虽然被破坏,但还是能感应到谌先生气息,他现在很安全。” “当然安全了他,毕竟我刚刚都说了,整个绥园的岁阳力量,现在都集中在我身上。”浮烟快速打断她们之间的对话,随后不耐烦道:“废话太多,在将军入局之前来个开胃菜,我会将你们这些车前小卒,杀个片甲不留!” 场上局面瞬间剑拔弩张,浮烟将鬼火尽数打入倒地的十王司人员体内,操控着他们向众人袭来。 几人应对着有些吃力,既要抵挡攻势牵制浮烟,又要顾忌被附身者不敢下狠手,原本僵持的战况,瞬间倒向浮烟一方。 藿藿大喘气,“这家伙无论打倒多少次,总是能复原……尾巴,我们该怎么办?” “放心吧,虽然岁阳没有形体,但并非无法被有形之物击败,浮烟终究只是在硬撑而已。”身为岁阳的尾巴早就看透本质,“一旦它在精神层面认为自己已经输掉了,即便是再强大的岁阳也再难像这样聚合起来。” 说着,尾巴呼出一口气,“要说现在谁能令它真正溃败的话,也只有那个人了……” 星桂藿:“景元将军!” 话音刚落,一道慵懒而威严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带着一股强大的气场,瞬间盖过了浮烟的猖狂笑声:“哦?这么热闹的鏖战,我若是来晚了,岂不是错过了一场好戏?” 一旁带路的素裳兴奋的向对面几人招手,亮声喊道:“我把景元将军带过来啦!” 景元笑着与她们点点头,算是打了声招呼。 对峙中的浮烟终于从嚣张的情绪中走出,见到景元的到来,她兴奋且期待,“你终于来了,罗浮的将军,终于愿意与我对局了?” “‘杀穿中阵,我便与你重续当年的战斗。’我一诺千金,不过,就像我之前所说,腾骁与燎原,彼时交战的双方可谓旗鼓相当。”景元缓步走上前来,低头打量着在浮烟,扯起嘴角微笑道:“但对于你,浮烟,这场枰上棋争打从一开始就没有公平的原则,因为我的实力完全在你之上。” 浮烟不服气的叉着腰,脸上坚持的表情让景元无奈的笑了笑,“既然如此,遵守规则、以及势均力敌都是弈手常有的幻觉,现在就让我来教你如何终盘吧。” …… 谌祝器这边—— 此刻的他,正盘膝而坐疗愈内伤,他指尖凝着微弱的金色灵光,正顺着经脉缓缓游走,将逼出浮烟时受损的筋脉一点点修复,福袋里本来要给景元的清心丹,被他拿出几颗使用,化作暖流慢慢滋养着匮乏的精气神。 零柒在他脑海里安静数着能量运转修复的圈数,生怕打扰,亭外只有风吹草木的轻响,难得的静谧。 可这份平静没持续多久,绥园深处突然传来一股强大的能量波动,淡金色的光芒穿透云层,连地面都微微震颤,紧接着亭檐的铜铃叮当作响,谌祝器猛地睁开眼,眼底的倦意瞬间散去,转头便看到正在慢慢消散神君的金色巨影…… “这是…景元的神霄雷府总司驱雷掣电追魔扫秽天君…”他喃喃道,“真大啊——” “真壮观啊——”出来看热闹的零柒显然也看到了这一幕,然而他的重点突然转变,“宿主,你居然记得人家神君的全名??” 谌祝器收回看天的目光,转过头来摇头晃脑的说道:“这很好记啊!神霄雷府,总司,驱雷掣电,追魔扫秽,天君,so easy嘛!” 零柒佩服的竖起大拇指。 …… 第30章 叮!解锁成就——新朋旧友 “既然景元都来了,那应该已经尘埃落幕了吧……”想到这,谌祝器赶忙收拾香炉文笔,“走走走,咱们过去瞧瞧。” “啊?为什么要过去?”零柒不解,“要不看看你还在发软的腿,能不能支撑你走路,还是再歇会儿吧。” 谌祝器摆摆手,“这不是想着给景元送一下‘关爱’吗,再说了,我屁股都要坐麻了!” “你们两个患者,这是要凑到一起互相舔舐伤口吗…”零柒无语,“宿主,想要凑热闹就直说,本统子已经看透你这爱凑热闹的性子了。” “爱凑热闹是天性。”谌祝器将药草收拾到福袋里,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小柒,什么时候给我在洞天里面开垦一块药田?” “……宿主,有没有可能,你自己的洞天可以自己开垦呢。”零柒翻了个白眼,随后在后台叮叮当当翻找了一大堆农具,“本统子可以给你免费提供农具使用哦。” “彳亍口巴。” 谌祝器失望的叹了口气,可惜啊,居然不能白嫖。 看清宿主本质的零柒只觉得十分无语。 …… 谌祝器扶着栏杆喘着气,好不容易才看到前方齐聚的众人。 他从没料到自己会虚弱到这般地步,跑两步就气喘吁吁,还好没错过热闹。 只是没等他找个好地方休息休息,那边的人早早感应到他的到来,星更是朝着他猛挥手,并喊道:“阿祝!快来这边!我们帮你报仇啦!” 这声音清脆且中气十足,引得大家都纷纷侧目。 一下子成了瞩目焦点的谌祝器无奈扶额,他原本还想找个角落悄悄看热闹,这下倒是彻底藏不住了,只能顶着虚弱的步伐,缓缓走了过去。 景元见到谌祝器倒是非常熟稔的打了声招呼,“谌老板也在此啊,真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景元将军,”谌祝器开口制止,将手臂抬起来放到他眼前,指着上面突起的鸡皮疙瘩,面无表情,“肉麻了啊。” “哈哈,开个玩笑嘛,能和你如此开玩笑,看来已经恢复记忆了,”说着景元上前一步拉近距离,微微低头,将目光落在他那苍白的脸上,眼底闪过不易察觉的担忧,抬手轻轻落在谌祝器的肩上,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就是你的身体,怎么比之前还要虚弱,伤势既未痊愈,其实不必强撑着过来。” 谌祝器拍了拍肩膀上景元的手,说道:“放心放心,我就是好奇,刚这么大的动静呢,就过来凑了个热闹,而且有你们在我还能出什么事,对吧对吧。”说着,他想起那剩余的几颗丹药,装模做样的掏了掏袖口,将后台福袋中的药瓶拿了出来,“给你的,拿着。” 景元神情微微一怔,挑眉接过,拔开瓶塞轻嗅了嗅,带着些好奇的目光看向谌祝器,“这是……?” “之前听闻你在鳞渊境一战受了伤,特地为你炼制此药,用以治疗内伤。”谌祝器顿了顿,想起失忆那段插曲,声音轻了些,“要不是发生了意外,这药估计前几天就到你手上了。” 他微微抬头,看了眼景元的面相与气色,“额,你这是恢复的不错啊,还想说我们俩是伤患者联盟呢。” 闻言景元轻轻笑了笑,眼底漾开些许暖意,他指尖轻轻摩挲着瓷瓶,目光在谌祝器苍白的脸上停了片刻,才开口道:“这联盟还是不要组成了,怪晦气的。” 说完他将药塞进怀里的储物口袋,“至于这药,我就不客气的笑纳了。” “客气什么呢,都是朋友——” 谌祝器话还没说完,浮烟的声音插了进来,语气满是阴阳怪气。 “哟哟哟哟,好深的情谊啊!你这小狐狸居然和罗浮的将军关系这么匪浅,甜腻腻的氛围真让人不快。” 谌祝器挑了挑眉,绕过景元缓步走到浮烟身前,故意夸大幅度弯下腰,与她对视,语气里满是不屑:“怎么,不爽啊,不爽也只能憋着。”他眼底掠过一丝冷意,浮烟此前在他身体内的作乱之事,他可是记得一清二楚,“浮烟,不知道你们岁阳会不会做梦呢——” 他从福袋里掏出一道黄符,在浮烟面前轻轻抖了抖,笑容里裹着寒意:“这道符,可是我专为你裁制的,它不攻身,不毁灵,只引你心底最深的执念、最渴的妄念,让你以为,所求皆可得,所愿皆能成。待到你站在云端,以为触到圆满之时——” “再让你,从极乐之巅,直坠无间地狱。” 眼前之人温和的气质陡然冷了下来,语气里裹着几分阴恻恻的寒意,所说之话让浮烟周身的鬼火猛地一缩,连嚣张的气焰都弱了几分。 不过如今的她即将被投身于镇妖塔,心里立马无所谓起来,“哼!别以为你说的可怕就会吓到我,我可是岁阳!从来都是我吓别人!” “是吗…”谌祝器挑了挑眉,转头看向景元和他身后众人,“可惜了,你是体验不到的了,毕竟你的下一站目的地,可是镇妖塔呢。” 说完他也不管浮烟会做何反应,转身向星等人走去,星见他步伐虚浮,连忙上前搀扶,稳住了他走路摇摇晃晃的身形。 “……多谢,我自己能走。”谌祝器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自己一个大男子,竟要被星搀扶着走。 说起来,星的力气怎么这么大…… 一旁被谌祝器几句话刺激到的浮烟,骂骂咧咧的被寒鸦收服进葫芦里,随着浮烟的声音消散,周遭终于归于沉寂。 谌祝器掏了掏耳朵,舒服的放松了身体,“这叽叽喳喳的岁阳可终于走了,耳朵受罪啊。” 景元轻轻笑了笑,对着众人说道:“既然事情已经解决,我也该回去了。”他看向在星身边的谌祝器,对其点点头,便转身离开。 目送景元的背影逐渐离去,谌祝器还没回过神,便感觉到自己的衣袖被人拉扯了下,他疑惑转过头,星那期待满满的表情映入眼帘。 “额……怎,怎么了?”这大眼睛充满期待看着他,着实有点负担呐。 “你忘了?!”星眯起眼盯着他,“之前说好的,定制版垃圾桶,你居然忘了?” 谌祝器恍然大悟,“哦!你说那个啊!……这不是还没来得及折腾吗,肯定不会忘的,你放心!” “你一定要记得,”星面无表情,“我会监视你,到永远,永远永远远远……” “……”谌祝器无语,赶忙随便从福袋里掏出个小玩意递了过去,“你倒也不必自己加回音的,我真的会记得的。” 星的目光被小玩意吸引,她双眼发亮的举起来细看,“哇——这是……青蛙?蛤蟆?嗯嗯嗯,值得收藏!”丑萌丑萌的,真可爱! 谌祝器看着星捧着那只丑萌的小泥蛙爱不释手的模样,嘴角抽了抽,暗自庆幸自己之前闲来无事随手捏的失败品没有扔掉,现在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原来星,你喜欢这种东西啊—— …… 与众人拜别,大家各自分开各回各家,下了星槎后,星虚虚的搀扶着谌祝器缓慢往回走着,没办法,某人不要她实实在在的扶,所以她只能虚虚的将手放在谌祝器的手腕下。 “对了阿祝,”星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打破了沿途的静谧,“你和浮烟交手的时候,有没有受伤?我看你这路都走不稳的样子。” 谌祝器笑了笑,摆了摆手:“没事没事,就是气力耗得有点多,你们没回来之前我也自行治愈了一下,现在更多的是力竭,回去睡一觉就好了。”他转头看向衣服脏脏的星,眼底闪过一丝戏谑,“倒是你们,看上去可辛苦多了,风尘仆仆这里来那里去的,衣服都脏了。” “有吗?”星连忙拍了拍衣服,确实比较多的灰尘,“等回去就洗个热水澡。” “嗯。” 客栈—— 两人轻手轻脚的回到自己房间,默契的互相点点头便各自回房。 随着关门声响,客栈的走廊里又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不知名昆虫发出的声音,而两人都没留意到,在走廊的转角处,一抹靛蓝色的衣摆一闪而过。 正是丹恒,他本已休息,却被两人回来的动静吵醒,又放心不下谌祝器的伤势,便站在原地看了片刻,没好意思上前打扰。 等两人回到房间,他才出现,在谌祝器的客房门口,微微停顿了片刻,抬手想敲门的瞬间,又转头看了看不远处星的房门。 算了算了,这两人出门一趟看着灰头土脸的,估计也都累了,明日再来看看他们好了。 房间里的谌祝器疲惫不堪,但还是坚持洗头沐浴,意识海内的零柒这会儿也出来了,在意识海憋了这么久,终于可以放松放松了。 洗漱完,谌祝器躺回床上舒服的呼出一口长气,他懒懒散散挥了挥手,一阵微风扫过发间,不过一息,湿发便已干透。 零柒见到这操作,双眼一亮,“哇,宿主,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一招的!” 谌祝器看着自己施展法术的指尖,懒懒的说道:“无师自通,跟着电视学的呗,咻的一下,头发就干了…”说着说着他越来越困,眼睛焦点逐渐涣散,嘴里嘟嘟囔囔的跟说梦话似得,“嗯…干了之后…就可以睡了…睡了……呼……” “……”零柒无语的看着他,这秒睡的速度也太快了,他还没来得及夸一句,无师自通学法术,天才是也呢。 也是无缘听到夸赞了。 第二天—— 谌祝器缓缓睁开了眼睛,只觉得浑身酸痛,精神虽恢复的七七八八,但手脚肌肉隐隐酸痛,但比起昨晚的虚弱,已经好了很多。 眨了眨干涩的双眼,这不舒服的感觉,让他忍不住溢出几滴生理泪,片刻后,他揉了揉眼睛,适应着房间里的光线,刚想伸个懒腰,却忽然感觉到床边有一道目光,紧紧盯着自己,吓得他浑身一僵,瞬间清醒了大半。 猛地转头,看到坐在床边的人时,瞳孔微微一缩,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下意识地开口,声音还有些沙哑:“丹……丹恒?你怎么在这里?你怎么进来的?”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一睁开眼,看到的居然是丹恒,而且对方还坐在自己的床边,专注地盯着自己,那眼神,看得他心里有些发毛…… 难不成,自己昨晚睡得太沉,梦游去找丹恒,对他做了什么不可见人的事?所以今天丹恒来找他算账了? 丹恒见他醒了,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语气依旧清冷,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醒了?感觉怎么样?” 谌祝器愣了一下,才缓缓反应过来,连忙坐起身摆了摆手,语气有些不自然:“我没事没事,睡了一觉,已经好多了。”他顿了顿,又忍不住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还……还坐在我床边?你什么时候来的?” 丹恒淡淡开口,语气平静:“绥园的事,星已经把情况跟我们说了,也得知你恢复了记忆,但是一直没下楼,我们怕你伤势反复,又敲不开门,便让店家开了门。” 他微微侧身,将一直端在手中的温水轻轻搁在床头,指尖不经意擦过床沿,离床上的谌祝器距离极近:“不过看你睡得很沉,便没有叫醒你。” 开锁这么大动静都没醒,他们刚还真以为谌祝器昏迷了,得知只是睡得太死,才松了口气。 谌祝器闻言,心里泛起一丝暖意,眼神中带着几分狡黠看向丹恒,微笑着说道:“原来如此,我说一睁眼就看到你,吓我一跳,还以为我昨晚对你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呢。” 丹恒静静看了他一眼,眸底掠过一丝极浅的笑意,语气还是淡淡的:“你就算真做了什么,也跑不掉,我会抓住你。” 谌祝器心口莫名一跳,耳尖微微发烫,讪讪地笑了两声,“你这威胁,有力且简单粗暴啊…” 丹恒见他不自在的样子,目光稍稍顿了顿,没再继续逗他,只是伸手将床头那杯温水又往谌祝器面前推了推,“先喝水,醒了就别胡思乱想,收拾一下下楼吧,我们在楼下等你。” 说完便转身离开,谌祝器望着丹恒离开的背影目光凝滞。 总感觉,今天的丹恒,对他似乎有点不一样了? …… 第31章 叮!寿命突破50年小小节点,继续努力呀! “阿祝!你终于醒啦!”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三月七的大嗓门,让谌祝器下楼的脚步顿了顿,扭头看过去,正是星穹列车一行人,其中三月七正在那里冲着他摆手,呲着个牙灿烂的笑着。 “睡饱了,谢谢你们的关心。”谌祝器与几人点了点头,走到他们身边的椅子旁坐下,只觉得浑身肌肉还有些隐隐酸痛,坐下时忍不住轻蹙了蹙眉,“嘶——有种昨天去跑了马拉松的感觉……” 星在一旁摆弄着那丑萌的摆件,屑屑的说道:“你身体太弱了。” 丹恒将桌上的包点往谌祝器那推了推,“先吃点东西垫垫肚。” 谌祝器感动的看向他,扯过他放在桌上的手,捧在手心,“丹恒对我真好——” 丹恒微愣了愣,反应过来飞快缩回手,耳朵瞬间有点红,他不自在的清了清嗓子,“…只是举手之劳。” 三月七眼中带着八卦凑了过来,眯着眼看向两人,“你们两个……关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的?嗯?” “病人总得多照看照看的。”丹恒举起杯子,里面的冷水被他一饮而尽,才将刚刚不自在的感觉压了下去,神情恢复清冷:“你要是想吃,自己拿,桌上还有很多。” 三月七一脸不可置信,直起身来看着他俩,嘴里啧啧啧,“这就是喜新厌旧的感觉嘛——” “……”丹恒叹了口气,无奈扶额,“你们如果生病,我也会好好照顾的,所以不存在喜新厌旧。” 几人说说笑笑,气氛十分和谐,谌祝器心里松了口气,原本怕恢复记忆后,大家的相处会不会带着淡淡的尴尬感,瞬间被这诙谐的打闹化解。 瓦尔特坐在一旁吹了吹茶杯中滚烫的热水,看着几人的打闹,脸上微微露出温和的笑意:“好了,三月,别逗他们了,阿祝刚醒,身体还是比较虚弱的,让他好好吃点东西,恢复恢复气力。” 谌祝器一边吃着糕点,一边听着三月七和星叽叽喳喳地闲聊着之前去过的星球,他偶尔好奇的插几句话,丹恒则安静地坐在一旁,看向窗外的天空,眼底的清冷在阳光的照耀下渐渐褪去,似乎还多了几分柔和,冲洗了他周身有些忧郁的气质。 吃饱喝足,暖意顺着肠胃漫遍四肢百骸,身体的饱腹感让谌祝器满足的舒了口气,细想失忆这几天,那些不加掩饰的照料与接纳,像温水般一点点浸透他孤独的世界,他从心底感谢着。 说起来,好像他还从来没有体会过这种,被人放在心上、被一群人妥帖护着的感觉。 该找个机会好好谢谢他们才行,还有星的三位捉鬼队友。 瓦尔特见他已然吃饱,便轻轻放下茶杯,“阿祝,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打算?谌祝器皱了皱眉,他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不过他确实有个终极目标,“我打算啊,攒够钱就去环游世…寰宇,好好体验一下不同地方的不同景光。”然后再找下一个关键人物薅能量值,续寿命年轮,实现意义上的苟活。 “既然如此,那就好说了。”瓦尔特抬了抬微微滑落的眼镜,语气温和却渐渐郑重起来,“阿祝,有件事我们一行人商量了许久,想问问你的意见,算是开个临时小会。” 闻言,打闹中的三月七和星收回玩心,乖乖坐回椅子上,丹恒也从窗外的景致中收回目光,几人看向谌祝器的目光,多了几分认真。 谌祝器心里微微一动,见瓦尔特如此正经的神情,感觉要与他说的事情并非小事,便挺直了脊背,语气诚恳:“杨叔请说。”他们对他这么好,只要不是把他卖了,他都没意见。 瓦尔特笑了笑,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放轻松,之前听景元将军提及,你并非罗浮本土之人,无亲无故,无固定归宿。” “我就知道他肯定查过我‘户口’。”谌祝器小声说了句老狐狸,随后抬头瓦尔特说道:“他说的没错,直说好了,我属于三无人员,一无亲缘,二无户籍,三无以前记忆……” 三月七一听失忆这词差点跳起来,立刻打断他的话说道:“啥?你是失忆刚好,又失忆了?”她担心的看着谌祝器的脑袋,仿佛那脑袋里生着什么大病。 丹恒淡淡道:“他的意思应该是,没有来到罗浮之前记忆。”他无奈看了三月七一眼,“三月,听人说话别只抓关键词。” 三月七焉了,“哦……” 被三月七一打岔,谌祝器本想好好酝酿(编)悲惨经历的氛围一下子被打断,“……总之,我暂时还没有什么好去处。”他眼珠子转了转,要不然,找景元搭个线在罗浮落个户口? “这还不简单,”星抬眼看他,金色的眼眸看似冰冷,实则真诚,“你跟我们一起上车不就好了,就跟当初的我一样。”这样他说好的定制垃圾桶大王可就跑不了了! “哦!对啊对啊!”三月七拍手赞成,“这样的话我们三个人都可以组成,嗯……失忆三人小分队了,哈哈哈哈!” 丹恒垂眸,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将眼底翻涌的期待悄悄压下,语气依旧清冷,却比平时软了几分:“这还是要看看阿祝怎么决定吧。” 瓦尔特点点头,放缓了语气,“这段时间相处下来,我们都很认可你,性格上人品上,是个乖孩子,所以如果实在是无打算且无去处,不妨考虑下星穹列车,可能会给你带来不一样的感受。” 星穹列车一行人的邀约,像一束突如其来的光,猝不及防地照进谌祝器真实的内心世界,漂泊无定无归宿,这邀约让他心动,也让他陷入了深深的迷茫。 毕竟他还要考虑,如果登上了列车,会不会对他续命和零柒收集能量有影响,会不会打断他计划按部就班的为寿命和能量打工的生活,会不会…… 他垂眸看着自己的指尖,指尖还残留着方才吃糕点的甜味,不着痕迹的叹了口气,好心动好心动,但是又对未来迷茫。 星穹列车恰好能圆他环游寰宇的心愿,不用自己辛辛苦苦攒钱,还能有一群人相伴,且宇宙之大,别的星球必然有其他的关键人物等待着他解锁。 可是,他从未想过要加入一个集体,更别说是与一群人并肩前行了。 瓦尔特一下子猜到了他内心的纠结,了然的笑着说道:“就算上了车也可以自行离去,只要提前跟我们打声招呼就好,免得我们担心你。” “……杨叔,你这样说的我真的好心动。”谌祝器纠结的皱着眉,“多谢你们的邀请,我……我很感激,只是这件事实在太突然了,关乎我以后的路,我还需要好好想一想,不能当场答复你们,还请你们见谅。”且他还需要与零柒好好核算能量数据,权衡利弊。 听到他的话,几人并未感到意外,更没有为难他,反而都露出了理解的神情。 瓦尔特轻轻点头,语气温和而包容:“没关系,阿祝,我们完全理解你的心情,这件事本就不该仓促决定,我们会在罗浮仙舟再停留三日,给你足够的时间考虑,等你想清楚了,无论做出什么决定,我们都尊重你。” “对啊对啊!”三月七摆了摆手,脸上又恢复了往日的活泼,“你慢慢想,不用急!就算最后不想跟我们走,我们也还是好朋友,以后我们再来罗浮,还会来找你玩,比如给你带带其他地方的特产呀,给你讲讲我们开拓之旅的趣事。” 星在一旁附和的点头,那双金色的眼眸中带着期待看向谌祝器,“列车上可好玩了,还有超级可爱的列车长。”就是正经的时候有点可爱的小凶凶。 “嗯!我会认真考虑的!”谌祝器微微颔首,心中暖暖的。 不过,既然他们还要在罗浮待三日,我倒可以着手准备些礼物,只是炼宝的数量不少,得抓紧时间了。 …… 小会结束后,几人今日各有计划,连丹恒都在散会之后,立马消失不见,倒是谌祝器无所事事起来,他回到房间,第一时间把又下线的零柒叫了上来。 谌祝器轻声开口,语气带着明显的纠结,“小柒,出来,我有话问你。” 话音刚落,零柒的身影便出现在他的意识海内,慵懒的伸了个懒腰后,从他的太阳穴处飘了出来,看着他那眉头皱巴巴的神情,疑惑道:“宿主,你这是怎么啦,表情怎么这么像便秘了?便秘你不用担心,我这里有各种特效药,要不要给你拿些,本统子算你免费!” “……”谌祝器无语扶额,“我找你想说正经事,你开口就是屎尿屁。”这破统子,真该报个班学学看我眼色行事! 零柒无辜的瞪大眼,统子委屈,统子不解,统子要不开心了! 谌祝器无奈,“唉,算了算了,你先帮我统计一下我现在所得寿命有多少了。” “其实宿主你可以自己看自己的个人信息。”零柒说完便等他自己操作后台查看,然而过了将近一分钟谌祝器还是没动静,只得认命的去查看后台。 “真是偶尔想犯懒都不行,本统子真是辛勤的小蜜蜂。”零柒嘟着嘴小声吐槽,手里操作后台查看信息的动作却没停下,“宿主,统计好了,你现在所有用的寿命值可以延续58年,也就是说,按人类寿命来说,你现在可以活到老咯。” “好好好,那我就放心了。”他纠结的看了看零柒,“刚刚杨叔他们找我说了些话……” 谌祝器把刚刚与瓦尔特等人谈话的内容,与零柒复述了一遍。 零柒了然的点头,“宿主是不是在纠结,要不要登上星穹列车?一边是温暖的牵挂,一边是能量和寿命,拿不定主意了,对不对?” 零柒跟在他身边这么也有一段时间了,对他的心思也有充分的了解,看似随性洒脱,实则极度缺乏安全感,既渴望温暖,又害怕离别与背叛,既想要苟活,攒够能量值续上寿命,又不想辜负那些真心待他的人。 “嗯——”谌祝器轻轻点头,语气低沉,“先说好,我自己是无所谓的,反正寿命现在也够我活的……主要是你不是还要收集能量吗,会不会被影响。” 零柒飘到他眼前,在他面前摆了摆小手,语气带着惊讶,“宿主这是在担心我吗,本统子好感动!” 谌祝器耳尖微微发烫,伸手拍开眼前的零柒,不自在地嘟囔:“啧,赶紧的,说正事。” “好吧好吧。”零柒收回活跃的小表情,飘在半空的身形微微停顿,语气正经了几分:“宿主,其实你不用太过纠结,首先,关于温暖与牵挂,离别不是结束,而是更好的重逢,瓦尔特先生不是说了嘛,你可以下车,又不是被固定在车上了,所以以后你还是可以回来探望旧友,还有那些真心待你的人。” “其次,关于融入的问题,你自己本来也没担心过不是吗,毕竟你与他们相处的日子可是实实在在的,你也能感受到,他们是真心待你,不是吗?” “最后,关于危险与利弊。”零柒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宿主,你要清楚,想要苟活,想要变得更强大,想要获得更多的寿命值,当然还有能量值,就没有一帆风顺的路,罗浮现已平静,我接收到的剧情也在这次与幻胧战斗后完结,所以这里的寿命值和能量,已经所剩无几,继续留在这儿,你最多只能维持现状,很难攒够足够的量,去续上更多的寿命,迟早会耗尽生机。” “毕竟 58 年寿命,在动辄活数百年的仙舟人眼里,不过是弹指一瞬,你真的甘心留在原地,等到寿命耗尽那一天吗?” “而登上星穹列车能带你走出罗浮,走向更广阔的寰宇,等待着你的是无数未知的星系,认识各种各样的人,结交朋友带来的能量值和寿命值,这些都能让你真正实现苟活长存的终极目标。” “唉……你说的也对。”谌祝器眼神中带着新奇看向零柒,“这还是你第一次正经的讲这么多话,真是令我刮目相看。” “这就把你惊讶到了?”正经不到一秒的零柒立马臭屁起来,“本统子在你看不见的地方,可是有好好提升自己的!” “私底下学了推销课?”谌祝器眯着眼打量零柒,“我强烈怀疑你刚刚是在安利星穹列车。” “怎、怎么会呢!”零柒的语气明显慌了一下,但又很快镇定,“本统子这是在给你权衡利弊,你就说我说的这些,是不是有道理,是不是能解决你的纠结。” “……所以,你要不再加一门课程吧。” “啊?”话题有点跳脱,零柒跟不上他的思维,不解的问道:“什么什么课程?” 谌祝器推荐,“我编写的《看宿主眼色,解疑难杂症》,学会看我眼色行事。” 闻言零柒干脆的拒绝,并放大头部给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不过,也是因为有了零柒的开导,谌祝器终于下定决心。 他深吸一口气,眼底的迷茫被坚定取代,“小柒,我想清楚了,我决定,登上星穹列车!” “好耶!”零柒声音带着几分兴奋与激动,他也可以看看外太空了! “就是不知道,上车要不要钱。”谌祝器苦恼的挠了挠头,“我没钱,能不能把你抵押给他们啊,给他们提供免费服务之类的。” “宿主,先不说我无法出现在他们面前,”零柒皱着眉叉腰,谴责道:“你有没有想我的意愿呢!” 谌祝器失望的叹气,那真是太可惜了—— …… 第32章 叮!解锁成就——旧友道别是为了更好的重逢 既已决定登上星穹列车,谌祝器心中那点纠结感,彻底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对未来的期待,还有几分对罗浮仙舟的不舍,所以他打算之后一定去趟长乐天。 回到房间,他将炼器的工具从后台哐哐全部拿了出来,抬手布下一层隔绝声音和气体的空间结界后,便埋头苦干起来,给素裳的护身玉器剑穗,给桂乃芬的财神爷木雕摆件,给藿藿的一枚平安锁……件件皆藏心意。 这些小物件的原件,都是他从零柒那边薅过来的,真是省了他不少时间精力,不然就拿雕刻这一手工活来说,他完全就是一点也不会,不然也不会有这么多星喜欢的丑玩意。 嗯……还好这堆丑玩意有人要,感恩的心。 又过了许久,天光早已暗下,最后一道符文烙刻完毕,一日光阴便在指尖悄然流走,期间丹恒曾经回来过,给他投喂了一顿午饭,本想与他聊聊早上话题是怎么想的,可目光落在谌祝器全神贯注的侧脸上,见他心神尽数系于手中器物,终究没有出声,只默默收拾好碗筷,轻步离去。 而谌祝器当时正沉浸在施法细微操控中,也只在丹恒离开时,眼睛余光瞥见了他欲言又止的模样,但当时未曾多想,随之转头就忘了,直到夜色渐深,洗漱完躺上床的时候,才想起来那幕画面。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好像把丹恒彻头彻尾的晾在了一旁。 嘶——愧疚!他脑子里闪过丹恒抿着唇,眼神淡淡却有点落寞的样子。 哦哟,好委屈。 不行,他一定要去宽慰宽慰才行。 谌祝器猛地从床上坐起来,顺了下乱糟糟的头发,起身穿上单薄的寝衣和外套。 他的动静成功唤醒了在识海深处放空的零柒,“宿主,你大半夜坐起来干嘛?脑细胞才刚待机,就又被你驱动了。” “哈?我脑细胞你都看得到?”谌祝器在心里给零柒比了个大拇指。 “本统子功能强大着呢!”零柒叉腰歪嘴笑,收回笑容后,他看着谌祝器穿衣梳头的行为,不解道:“不过,你这么晚要去干嘛?” “深夜爬床去跟丹恒私会咯…”谌祝器轻手轻脚准备去开门,却半天没听到零柒的动静,转头一看,这统子正用看变态的眼神看着他,“……喂喂喂,我开玩笑的!” “真的?”零柒飘到他面前,眯着眼看他此刻颇有偷感的动作,再结合他那略带黄色的玩笑话,“嗯……我不信。” “嘶,诶!你……真开玩笑!”谌祝器瞪大眼睛看着零柒,随后才缓缓解释,“这不是白天丹恒来的时候没理他嘛,我总有种感觉,他今晚肯定委屈巴巴!” “哈?丹恒委屈巴巴?”零柒歪着头在脑子里刻画委屈表情版丹恒,瞬间觉得那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他身子抖了抖,把脑海里的画面甩出去。 谌祝器肯定:“没错!就是那种倒八眉,水汪汪大眼睛,瘪着嘴,欲言又止欲拒还迎的看着你的那种表情!” “……你晚上喝了酒??”零柒无语的看着他,宿主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啊!“呵呵,丹恒要是这样,本统子以后倒着飘。” 谌祝器噫了一声,劝阻道:“那倒不必了,哎呀,浑话咱不说了,安慰丹恒要紧哦。” 零柒欲言又止:丹恒真的要你安慰吗??? 小心翼翼地推开房门,门外的凉风顺着吹过,谌祝器搂了搂身上单薄的外衣,想以此抵抗一丝寒意。 夜色已深,客栈里一片静谧,只有廊下的灯笼散发着柔和的光晕,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丹恒的房间就在隔壁不远处,转身走个几步便到了房门口,他停下脚步,轻轻敲了敲房门,不知是他敲门声太小的缘故,还是丹恒已经深睡,在门口等了几秒,内里并没有动静。 “睡了?”谌祝器小声嘟囔道,犹豫了片刻,用比刚刚大的力气敲了敲门,嘴里小声自言自语道:“估计是睡了……要不明天再找他好了。” 这回房间里有了些许动静,紧接着便传来丹恒清冷的声音,没有丝毫不耐烦:“哪位?” “丹恒,是我——”谌祝器话还没说完,眼前的房门便被人从里面拉开了,他抬眼望向丹恒,唇角弯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丹恒亦未寝呀。” “……正巧在看书。”丹恒侧身让出一道窄窄的空隙,声音轻得像落在夜色里,“外面夜凉,进来吧。” 谌祝器点点头侧身走入,丹恒的房间只点了一盏小小的夜灯,昏黄柔光漫开一小片,床头柜上摊开的书页半掩,印证了他方才的话。 这灯光也太暗了点吧,谌祝器微微蹙眉,走到夜灯处伸手将亮度调至最高,暖光骤然铺开,周遭因此亮了不少,不过小夜灯的光照范围始终有限,并未照亮整个房间。 丹恒倚在门边,无声的看着谌祝器一进来他的房间,就熟稔地摆弄夜灯的灯光,他目光专注且带着一丝暗暗的打量。 今夜的谌祝器,穿着一身单薄的素色寝衣,平日里总是扎着小辫子的小尾巴,如今散开随意披在肩头,那认真的神色,少了几分平日的温和亲近,倒是多了些清冷疏离感。 谌祝器拍了拍双手,“帮你调了一下灯光亮度,这么暗的灯下看书,太伤眼睛了。”他转头对上丹恒安静注视他的目光,差点遗忘的愧疚感唰的一下冒了上来,他尴尬的抠了抠脸蛋低下头,“那个……丹恒,白天的事,对不起。” 丹恒眉梢微抬:“白天?” “就是你给我送午饭的时候。”谌祝器声音放轻,“当时我一门心思炼器,把你晾在了一边,连句谢谢都没说,你没生气吧?” 丹恒看着他这副模样,清冷的眉眼间浮起一点极淡的笑意,像冰面化开一道细缝,“我没有生气,你在认真做事,我不该打扰,不过那些东西,是给谁的礼物吗?”这般用心,这般细致,想来……是送给极重要的人吧。 “对啊对啊,是礼物。”听到丹恒没有生气,谌祝器瞬间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语气也轻快了几分:“我想着马上就要登上你们的列车了,失忆这段时间多亏了大家的照顾,就想亲手做些小物件,送给救我的恩人们,也算一点心意。” 丹恒闻言,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嘴角微微上扬了几个像素点,很快又恢复了清冷的模样,轻声说道:“原来如此,想必她们收到,一定会很高兴的。”他顿了顿,认真的看向谌祝器,声音极轻,带着一丝几乎听不出的紧绷,“你……想好了吗?确定与我们一起同行。” 提到这件事,谌祝器脸上的笑容渐渐变得郑重起来,他走到丹恒身边的椅子旁坐下,目光坚定地看着丹恒:“我想好了,我决定登上星穹列车,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丹恒静静地听着他的话,脸上清冷的表情缓缓融化,带着如愿以偿的轻松,他温声道:“太好了,我很高兴,你能做出这样的决定。” 谌祝器心口一暖,笑了笑说道:“不过,我还没告诉杨叔他们,你是第一个知道的哦。”他将丹恒手抓在手里用力的上下摇晃了几下,“丹恒,以后要请你们多多指教咯。” 丹恒紧了紧相握着的手,低声道:“嗯,身为列车的护卫,我会护着你,免受伤害。” …… 从丹恒房间回来,谌祝器终于无负担的躺回床上,心里的愧疚感彻底消散,让他拥有了一夜的优质睡眠。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谌祝器就醒了过来。 他洗漱完毕,换上一身干净的衣衫,又仔细整理了一下自己亲手做的送别礼物,一一打包好,放在随身的包裹里。 零柒飘在他肩头,语气里满是兴奋:“宿主,我们今天的行程有点多哦,要去长乐天,要去神策府,还要去绥园,这满满的充实,想想就累。” “懒死你得了,你又不用走路。”谌祝器无语,“绥园咱们不用去了,他们的礼物,我早上交代给星了,她会帮忙带过去的。”就是星离开前那控诉表情,无声的质问他为何没有她的礼物,谌祝器嘴角抽了抽。 “哦?那就少了一个目的地,嘿嘿。”零柒开心的转了个圈,随后他飘到谌祝器的头顶,举起手臂做眺望状,“嗯,路上行人偏少,不过长乐天那边现在肯定热热闹闹的,我们还可以去早市吃个美味早餐呢!” 谌祝器:“吃吃吃,你又不能吃,眼睛进食嘛。” “……宿主,你是起太早有起床气吗?”零柒眨了眨无辜的大眼睛,“还是你这嘴,偷偷抹了鹤顶红?”这说话怼人的气势,可别舔了下嘴唇就把自己毒死了。 “我就正常说话,怎么就毒了。”谌祝器揉了揉鼻梁,“好吧……我承认现在的心情不美,一定是早起害了我。” 零柒哼了一声,飘到他头顶揪着两搓头发来回扯,“我就说嘛,肯定是起床气!要我说,赶紧去长乐天,早餐吃的饱饱的,脾气消化快快的!” 被揪住头发的头皮拉扯感,让谌祝器压抑了因起床气升起的暴躁心情,莫生气莫生气,生气容易早嗝屁,要心平气和的开启早起的一天呢! …… 谌祝器吃饱喝足,零柒看饱看足后,两人终于来到了今天行程的第一站,属于他的算命摊位,如今已被别人占领,周围的摊位倒还是熟悉的那几人。 他在远处看着,并未走近,想了片刻,伸手从后台内的福袋里,拿出几枚画着招财进宝符文的黄符,抬手一送,黄符消失在他手心,下一瞬,出现在那几位摊位老板的口袋中。 “嗯……这也算是感谢了他们这段时间的关照了。”谌祝器转身往神策府方向走去,对还在原地感慨时光匆匆流去的零柒说:“走走走,下一行程走起。” 神策府—— 景元正坐在书桌后,慵懒的翻阅着桌面上的文案,眉宇间藏着几分疲惫,这会儿见他进来,那双疲惫下垂的双眼忽然亮了几分,当即朗声笑道:“谌老板,稀客啊,此次前来,看来事关之前所约定之事了。” 谌祝器熟稔的坦然落座,半点不见外,笑着说道:“景元将军慧眼,一下子就猜到我的来意。”他自行提壶斟茶,指尖轻抵杯壁,抬眼时笑意浅浅,“不过我今日到来,一是向将军道别,二是想请将军兑现当初的承诺。” 景元眉梢轻挑,指尖慢悠悠点着桌面,目光落在他身上,“道别?看来谌老板是决定要与星穹列车的贵客们一起同行了。” “嗯,我觉得那是一个很好去处。”他吹了吹热茶,抬眼望向景元,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虽然我们之间的朋友关系,一直掺杂着交易约定,但是我觉得,你还是挺认可我这个朋友的吧。” 景元轻轻笑了笑,“我都忘了阿祝你能掐会算,所以,方才…是偷偷替我卜了一卦?” “怎么会,说起来我都好久没算卦了,要不现在给你一卦?”谌祝器抬手便要掐算,“也算是我临行前给你的礼物。” “那倒不必。”景元轻声打断,“天道只绘轮廓,落笔终究在人,就算知晓未来,但事在人为。” 他伸手将桌面上已经批好的文件拨到一旁,“说吧,你想要我为你做什么?只要不违律法,不害子民,我必满足你。” “那我就直说了,”谌祝器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你也知我是凭空出现在罗浮的,本质上是个彻头彻尾的黑户,所以我想你为我办一张罗浮仙舟的身份证,让我在这片星空之下,也算有个落脚之处。” 景元闻言感到有些意外,他本以为谌祝器可能会要一些物质上的东西,却没想到他只想要个身份证明,他凝视着谌祝器:“世人皆求机缘、金银宝物,唯有你,只求一个‘身份’,一份扎根于此的归属感,难得之心。” “是。”谌祝器抬头,目光坦荡,“我只想拥有一个合法的身份,在这寰宇之间,来去都有根可循。” 景元笑了笑,“身份证这一事要办也不是很好办,但得益于你此前对罗浮的贡献,所以流程很简单,明日此时去地衡司拿取你的身份证明吧。” 谌祝器拱手,“那我就谢过将军了。” “朋友之间,不必言谢。”景元摆了摆手,随即从腰间解下一枚通体莹润的玉兆,玉兆色泽温润,刻着精美的云纹,隐隐散发着淡淡的光芒波动,看上去是个常年贴身温养的物件。 他将玉兆轻轻推到谌祝器面前,语气温和:“这枚玉兆伴我数百年,是我贴身之物。” “寰宇辽阔,寻常手机传讯,时常会出现延迟、接收不到的情况,若是你在途中遇险,传讯求助恐来不及。但这枚玉兆不同于寻常身份凭证的玉兆,无论你身在宇宙何处,只要注入一丝气息传讯,我便能即刻感知,绝无半分延迟。” 他顿了顿,望着谌祝器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入耳:“这个,便算作我作为朋友,送你的离别礼物。” 景元举起茶杯凑到嘴边,低眸遮住了眼中泛起的淡淡柔光,“你可一定要收下,莫要辜负了我这份心意。” 谌祝器愣了愣,回过神后伸手拿起玉兆,掌心传来温润的触感,缓缓萦绕指尖,心底突地涌起一股暖流,他望着景元,轻声道:“谢谢……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这之后两人又闲谈了片刻,直到青鏃的到来,谌祝器意识到景元那么一丝空闲的时间都拿来跟他聊天之后,怕耽误景元处理公务,便起身告辞。 只是在他转身即将踏出房门的那一刻,景元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他下意识回过头看去,窗外天光恰好被云层轻掩,书桌前的人影陷入一片柔和的阴暗,看不清神情,唯有字句清晰,稳稳落进他耳中。 “等你看遍寰宇,记得回来。” “既已是罗浮人民,这里永远是你的退路和归处。” …… 第33章 (修)叮!解锁主控制系统——规则束缚 【作者留言: 章节内容有些许变动(主系统上线时小祝情绪没那么苦大仇深,以及惩罚内容变动),大方向的内容没怎么变,毕竟算是违规操作了,就好比玩游戏用了第三方插件,被官方制裁一样(笑)。 -2026.4.29-留】 辞别景元,走出神策府时,迎面吹来的清冽冷风中,掺杂着青草木的气息,卷动起谌祝器额前几缕碎发,谌祝器握紧手中的玉兆,那微凉的玉温透过指尖沁入肌理,稍稍驱散了风里的凉意。 抬头望向仙舟那人造的天空光幕,流云似被精心晕染,静谧地铺展在天际,他便这般伫立在门阶下,任由片刻的安宁漫过心头,将连日来的纷扰轻轻抚平。 零柒在识海里轻轻飘着,难得安静了一会儿,见他迈步前行,才小声开口:“景元将军人还挺好的,上户口这件事,应该需要打通多层关系,他也爽快的答应极速办理,宿主……你现在,终于不算黑户了。” 谌祝器脚步微顿,喉间溢出一声轻浅的“嗯”,他收回望向天空的目光,唇角不自觉地向上弯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短短数日,他也算靠着自己的周旋与努力,为自己在这陌生的世界,打下了一个安稳落地的开头。 不是黑户,便意味着他能做的事情更多了,反正前尘过往皆成迷,那些遗忘的记忆至今无寻回途径,与其困在虚无的过往里,倒不如就在这罗浮仙舟落地生根顺势开花。 等以后他不想再为续命奔波的时候,还能拥有安稳居所,好好享受退休生活,最终以平淡之心迎接生命的落幕,为自己的一生画上安稳的句号。 可察觉到他这念头的零柒,却骤然慌了,“宿主…你脑子里的那些想法最好要抛弃掉,请别忘记你降临罗浮时,我早早就跟你说过的那些注意事项,违反哪一条,都会遭到□□监控甚至强制干预,行为严重的话甚至会对我进行回收,到时候你——” 谌祝器轻声打断,语气温和却异常执着,“不会的小柒,凡事不要往坏处想,到时候我们攒够几百年的寿命之后,就不用到处奔波了,可以休息休息了啊。” 然而,这一次,零柒没有像往常那样与他插科打诨、拌嘴嬉闹,反倒骤然变得生硬而冰冷,褪去了所有生动活泼的气息,只剩下毫无波澜的机械感,像是被按下了某种指令。 谌祝器心头猛地一沉,不妙。 果然,下一秒—— 【警告,检测到宿主任务懈怠倾向,立即恪守规则,回归续命任务,协助系统零柒采取收集能量,禁止懈怠。】 谌祝器被识海里骤然变得冰冷机械的声音刺得眉心一跳,脚步也下意识停住,声音发紧,“小柒?你怎么……?” 【警告,警告,检测到宿主即将产生严重懈怠行为,任务目标即将偏离。】 终于意识到脑海内的声音已不再是他熟悉的零柒,谌祝器急声道:“你是谁!我的系统零柒呢?!” 话音刚落的刹那,一股无形的力量骤然席卷周身,周遭的一切仿佛被瞬间按下了暂停键。 街边往来的行人僵在迈步的刹那,衣袖还凝着风动的弧度,脸上的神情定格不变。 空中翱翔的飞鸟悬在半空,翅膀张而不扇,连羽翼上的绒毛都纹丝不动,竟没有一丝下坠的趋势。 方才还簌簌作响的树叶停在摇曳的瞬间,街坊闹市的吆喝声、谈笑声、脚步声,也在同一秒被彻底抽离,天地间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连风都仿佛凝固了。 谌祝器站在静止的世界中央,背脊微微有些发凉。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他喉头发涩,莫名想起之前的事,每次零柒说道他以前的事情时,总是被莫名消音,“你…把零柒弄到哪里去了。” 【系统零柒因宿主懈怠意愿强烈,目前已被强制下线。】 说完一道光团从他的太阳穴处飘出,凝聚成零柒熟悉的小小身影,却没有半点神采,双眼空洞,像一具精致的傀儡。 【宿主思想违规,存在消极倾向,请自身立即纠正。】 【宿主需承诺本主控制系统下线后,立刻回归任务轨迹,继续收集续命能量,不得心存懈怠。】 【若宿主拒不配合,惩罚机制即将启动。】 谌祝器垂眸努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再抬眼时,他看向这顶替了零柒的东西,眼底浸萃寒意,“我并没有思想违规,也并没有心存懈怠,我只是合理提出建议——” 【宿主的建议存在高风险,系统检测审核不通过,请你后续严格配合,否则因此而产生的后果,将由宿主和所装载的系统零柒双双负责。】 “……”谌祝器眉头紧皱,胸口闷着一股憋闷的火气,被这冷冰冰的规则硬生生堵着,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任务任务任务,零柒给出的任务都没有最终目标,没有目标年限,这种持续在线的任务…… 凭什么不能求安稳? 凭什么连休息的念头都算违规? 凭什么一切都要由这个突然出现的系统说了算? 不服、不甘、怨怼、愤懑,在心底疯狂冲撞,几乎要冲破克制。 而那道悬浮在半空,顶着零柒模样的光团,由于和谌祝器的意识海有着紧密的联系,因此精准地捕捉到他这丝心神波动。 【检测到宿主强烈抵触情绪,判定为疑似顽固违规,拒不配合。】 【现给予三次警告机会,若三次警告后,任然死不悔改,将立刻做出最终惩罚决定,并立即执行。】 【第一次警告,请收回强烈心绪,正视任务,以平常心态对待。】 一声不带任何感情的警告落下,谌祝器只觉得心里猛地一沉,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他定了定神,决定先按这突然到来的系统说的,收敛心神,最起码将零柒唤回来再说。 “我,续命任务我当然会继续积极完成,我答应你会收回懒散心绪,那么现在……我以宿主个人身份申请,立刻调动系统零柒上线。” 【……】 【检测到宿主保持回良好心态,同意宿主申请事项。】 【主控制系统权限开启,下线前接管附属系统零柒后台,进行一次线上检测维护。】 【正在扫描系统后台→检测宿主身体数据→核对任务关联记录……】 谌祝器皱了皱眉,他感觉到冰冷的数据流如同细密的电流,疯狂窜过意识深处,不过瞬息,检测结果便被冰冷抛出。 这个主控制系统,现在是在干什么…… 【检测完毕。附属系统零柒存在长期违规操作:利用职务便利,私自为宿主提供超出权限范围的便利与物资。】 谌祝器心头一紧,指尖下意识攥紧了掌心的玉兆,这是相当于扫描出他们之前利用的bug了,以这个主系统一板一眼的做法,会有什么处罚。 【对宿主附属系统零柒执行惩罚:】 【一、扣除零柒当前全部能量储备。】 【二、关闭零柒后台直供通道,即日起禁止无偿为宿主提供任何物品、信息与特殊便利,改为商店特供物品。】 【注:此前经过直供通道收集的物品,除已用物品,未动用的将全部回收。】 谌祝器皱了皱眉,抬眸盯着那道顶着零柒模样的光团,不耐烦的啧了一声:“打断一下。” 【?】 “真要算起来,违规的主要负责人是我,我对第一条惩罚有异议。”谌祝器按下心中的不爽心情,“零柒也是按我的要求行事,所以他也是被我逼的。” 【了解,这边重新估算……】 【结论:惩罚结果保持原样,但此前经过职工通道收集的物品,可保持原样,不再进行回收。】 【为规范任务过程秩序,加强宿主对续命任务的动力,现开启寿命兑换商店。】 【商店内上架高阶药品、稀有材料、武器、功法、秘籍、符咒等全部物资,统一以宿主剩余寿命为货币进行兑换,无寿命不予兑换。】 【包括上述说过的系统特供物品,全权交由商店经营。】 眼前骤然铺开一片泛着冷光的虚拟界面,琳琅满目的珍稀物品陈列其上,每一件下方都用刺目的字样标注着所需寿命—— 十年、三十年、一百年,甚至还有上万年。 这都在跟他说着,以命易物,以命换命这一条新生的铁规。 谌祝器皱了皱眉,内心下意识的不喜欢这个商店,总感觉怪怪的…… 【同步修改合成系统规则:】 【一、后台合成器中极品符咒、极品丹药、极品武器、极品器具等最高阶物品的合成权限需经过炼制高级丹药逐步解除,解锁功能后,极品物品的合成成功率为1%。】 【二、所有高等级物品合成成功率,强制降低20%,失败后材料不予返还。】 【注:合成消耗提升,失败风险增加。】 【以上惩罚通知,请宿主知悉。】 冰冷的声音稍作停顿,又补上一句,那语气像是在评判一桩不值当的买卖。 【系统曾予你生机,予你重来的机会,你需以努力与能量回馈,双方本是互赢。】 【你只顾着自己求安稳,可曾想过,与你绑定的系统零柒,会因你的懈怠,未来会怎样。】 【你今日这般态度,只会让系统觉得,当初与你定下的这场交易,并不值得。】 【希望宿主以后行动请‘三思而后行’,想法请进行再三的深思熟虑,以上是系统的单独建议。】 话音落尽,蓝光骤然收缩,瞬间缩回他识海深处,消失无踪。 周遭静止的时间,骤然恢复流动。 鸟鸣、风声、人声,一拥而上。 而谌祝器僵在原地,脑中全是刚刚主系统说的话,心里叹了一口气。 无力感。 他站在长街上看着人来人往,抬眸看着天上的阳光正好,可他却觉得浑身有些发冷。 关于自己身世的疑问,脑中涌现出无数个问题。 为什么我没有从前的记忆? 为什么是我被系统绑定? 为什么我必须永不停歇地做续命任务,连想要喘息一下都要被严重警告? 以及,我到底是谁? 主控制系统,到底是什么? 零柒,又到底隐瞒了什么? 这些疑问如同缠绕的丝线,越收越紧,勒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一直觉得,零柒是陪伴他的,与他并肩的唯一依靠。 可无数次,当他触及过往、触及系统真相时,零柒总是支支吾吾、眼神闪烁、话语被莫名消音。 那不是不知情,而是什么都知道,却什么都不能说。 是被限制,被禁止,被某种更强大的规则力量封住了口。 这一刻,他无比想要变强,捅破规则。 谌祝器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沉凝。 “零柒。”他在心底轻声唤了一句。 过了许久,识海深处才传来一声极其微弱,像是从层层封锁中拼命挤出来的一声: “……宿主。” 谌祝器心口一揪,他想起了接管零柒的系统,将这笨蛋统子的能量全清除了,会不会就是因为如此,零柒的声音才会这般虚弱。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他声音下意识放得极轻,“关于我的过去,关于系统,关于我们为什么会在这里……你是不是都知道?” 识海中一片沉默,只有细微的电流声,像是在挣扎。 半晌,零柒的声音才再次响起,满是无力:“我不能说,主系统在最开始的时候,便已经给我内部安装了安全协议,其中就包含这一部分内容,这是规则。” 谌祝器闭上眼,长长吸了一口气,喉间的不甘渐渐沉淀,再睁开时,眼底的愧疚藏不住,“对不起,是我太过执着于自己的想法,才害你……变成这样。” 零柒的声音虽然虚弱,却还在拼命安慰他:“不是宿主的错,本来就是我一直违规操作,被查出来…是迟早的事。”他吸了吸鼻子,叹了口气,“只是我以后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帮你了,升级的后台如今只能靠你自己摸索,我的使用权限被删除了……” “嗯,不必担心,大不了就一切回到解放前。” 谌祝器话语顿了顿,语气软了下来,“我以前只觉得我们是两个个体,直到今日我才意识到,我们两个早已互相融合了,主系统说的也对,此前的种种想法,均从我的角度出发,为我自身考量,却从来没想过你。” “主系统不是要续命能量吗?我赚。不是要我永不停歇吗?我认。”他闭上双眼,“我还要为你收集能量,就像我以前说的那样,把你养的白白胖胖。” 零柒在识海里带着哭声的声音,小声说道:“宿主,明明之前是本统子养你啊……” “没想到系统也可以是个哭包。”谌祝器轻轻笑了一下,笑意却没达眼底,“以后换我养你。” “我不会再想着逃避了。”谌祝器轻声对识海里的零柒说,也对自己说,“这不再是口头上的空话,为了我自己,为了你,为了所有把我当朋友的人,我要变强。” “总有一天,我要弄清楚所有真相。” 零柒小声应着:“宿主,在自身强大之前,我们一定都要好好的。”说完他似乎已经撑到极限,“好困好困,宿主,我大概需要下线一段时间了,这段时间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谌祝器心头一软,轻声应道:“好,我答应你,一定好好的。你安心休息,我会尽快攒多多的能量,让你醒过来。” 识海里彻底没了动静,零柒彻底沉睡下线。 而谌祝器也必须收拾好自己糟糕的心情,压下心底的各种心绪,重返正常生活。 前路虽布满未知,但他已无退路,登上星穹列车,踏上下一步的旅程,便是他的下一步前进道路。 …… 第34章 叮!解锁场景——星穹列车 谌祝器心口沉沉走回客栈,周身裹着一层比冬日霜风更沉的冷意,一路沉默。 迎面而来的几人一眼便看出他情绪不对,三月七和星两两对视,凑到丹恒身边,没贸然开口询问。 丹恒静静看了他片刻,在他靠窗站定之时,不动声色递过一杯温水,声音轻而稳:“发生什么事了?” 闻言谌祝器抬头,看向几人担忧的眼神,缓缓摇了摇头,“没什么,大概是临近离别,有些心情感悟吧。”他不愿将心底的沉重与挫败摊开在同伴面前,那些关于自身过往的谜因,关于前路未卜的惶惑,只适合自己默默消化。 三月七在一旁附和道:“没错没错,离别的时候心里肯定不舍的,所以……”她绞尽脑汁想找些轻松的话来缓和气氛,灵动的眼睛转了转,正想接着说些有趣的事转移注意力。 星却突然插进来,一本正经地开口:“所以心情是蓝色的,blue blue的。” 一句话让原本沉滞的空气瞬间破功,三月七先是一怔,随即忍不住噗嗤笑出声,伸手轻轻戳了戳星的胳膊:“你这是什么奇怪的比喻啦!不过……好像也有点道理。” 一旁的丹恒唇角也微微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目光落在谌祝器身上,带着无声的宽慰。 谌祝器看着眼前这三个性格迥异却格外温暖的同伴,心底那座紧绷的冰山悄然裂开一道缝隙,冷硬的气息稍稍散去了些。 他接过丹恒始终递在一旁的温水,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暖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四肢百骸,紧绷的肩线也缓缓放松。 为了缓和谌祝器低迷的情绪,以及顺便给他分享一下他们以前一起开拓过的星球,三人干脆翻出旅途回忆,给他讲起曾经开拓过的星球故事。 三月七翻出自己随身携带的蓝色照相机,一张张展示着过往旅途拍下的照片——有雅利洛-Ⅵ的皑皑白雪,有仙舟罗浮玉界门的壮观宏伟,有黑塔空间站里奇奇怪怪的奇物,还有他们三人的合影。 她叽叽喳喳地讲着每张照片背后的故事,声音清脆又活泼,像一串跳动的音符,驱散着谌祝器心头的沉重。 三月七道:“你看这个这个,是我和丹恒第一次遇到星的时候,她那个时候正处昏迷,我和丹恒还想给她做人工呼吸呢!” 丹恒无奈扶额,“是你想让我给她做人工呼吸。” 三月七干笑两声,“哈……哈,那不是也没做吗。” 星眼底露出了遗憾,“好可惜,不然丹恒的第一吻就献给我了。” 丹恒沉默不语,对上谌祝器明显八卦的眼神,赶忙让三月七翻页,以求最快速度跳过这张照片,以及这个话题。 “这个!”正在看照片的星突然抢过相机,将其怼到谌祝器脸旁,兴奋的说道:“这个是我第一次用新得的武器战斗的照片,阿祝你看看,是不是超级帅的!” “太近了……”谌祝器轻轻把相机推远半寸,这才看到照片全貌。 这是一张星的照片,照片里的她,手持通体黑色的棒球棍,动作大开大合地与反物质军团的虚卒战斗,拍摄者将星英姿飒爽的形象展现的淋漓尽致,确实如她所说的,帅。 “我很好奇。”谌祝器将相机还给眼巴巴看着的三月七,眼中带着疑问,“这些照片,是谁拍的啊?”他看到里面的照片,有些角度清奇,有些很明显不是正常时候能拍的到的,有些视角甚至不是拍摄者的视角所拍。 难不成他们每次开拓,都有几台隐形的无人照相机给他们拍过场照?想到这,谌祝器赶忙抬头看了看四周,并没有感应到什么奇怪的东西。 “当然是本姑娘拍的啦!”三月七拍了拍自己的胸膛,随后看谌祝器四处瞟的眼神,好奇问道:“阿祝,你在看什么?” “没、没看什么,没想到居然是你拍的啊……技术了得,这种视角你都能拍到。”谌祝器伸出大拇指。 心底却隐隐觉得有些怪异,毕竟有些照片的视角,一般人根本拍不到,看来三月七背后也有许多小秘密。 对了,他都忘了,三月七也是失忆人员之一呢。 三月七举着相机晃了晃,眼底闪过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茫然:“是哦,那也蛮神奇的……我总觉得随手就能拍到很好的角度……” 时间流去匆匆,夕阳西斜,金色的余晖透过窗户洒满室内,将几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三月七终于心满意足的收回相机,今天她的分享欲得到了空前满足,嘴角上扬的幅度能明显看出,她的心情是非常不错了。 只是不知道想到什么,她突然眼睛一亮,凑近谌祝器:“对了阿祝,丹恒早些时候跟我们说了,你决定跟我们上车了!太好了,以后我们开拓小分队又添一员大将!耶!” 星也用力点头,眼神亮晶晶的:“没错没错,辅助全能,我以后再也不用打完架回来要自行修复伤势了!” “喂喂喂,你这是把我当奶妈了吗?”谌祝器无语,随即眯着眼散发邪恶的目光,恶狠狠地说道:“小心我给你放毒哦。” 星瑟瑟发抖,“阿祝,你一定是在开玩笑的对吧!” 丹恒拍了拍星的肩膀,看向谌祝器,眸中带着笑意:“欢迎。” 谌祝器心头一暖,看着眼前真诚的三人,嘴角扬起一抹真切的笑意,轻轻点头:“嗯,以后多多关照。”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随后是敲门声响起,瓦尔特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该出来吃饭了。” “好!” …… 饭后几人在星槎海中枢找了个茶馆坐下,瓦尔特目光落在谌祝器身上,语气平和:“既然已经决定好了,那就不必再留在此地耽搁了,我们收拾好行装,明日一早,便出发返回列车。”毕竟列车停留原地,也会消耗行驶的能量。 次日清晨,天色大亮时分,几人收拾好简单的行装,踏上了前往星穹列车停靠点的路。 谌祝器跟在他们身后,看着前方几人的背影,心底满是期待与忐忑。 他曾经想过自己以后肯定是,独行闯荡浩瀚银河,却没想到,会因各种意外而遇到这群同伴,一起踏上一条通往未来的未知旅途。 星穹列车的停靠点隐匿在玉界门附近,远远望去,那列车静静伫立着,流线型的车身泛着柔和的金属光泽,列车的车轮稳稳落在无形的星轨之上,仿佛随时准备奔赴下一场星际冒险。 待靠近,三月七率先跑上前,兴奋地朝着列车走下的人挥手:“我们回来啦!还带了新同伴哦!” 丹恒与星相视一笑,加快了脚步,瓦尔特走在谌祝器身侧,轻声道:“不用紧张,列车上的大家,都很友善。” 谌祝器深吸一口气,跟上几人的步伐。 “欢迎回来帕,后面这位是……新乘客?” 谌祝器低头看向说话的…人? 映入他眼帘的,是一个小小的、穿着红色列车长制服的身影,正踮着脚尖站在车厢门口,圆圆的脸蛋,耷拉着的耳朵,模样可爱又傲娇。 似乎是察觉到谌祝器的迟疑,这萌物清了清嗓子,立刻挺起小胸膛,摆出列车长的威严姿态,用清脆的声音说道:“还没给你自我介绍,我是列车的列车长帕姆。”说完他歪着脑袋,好奇地打量着谌祝器,圆圆的蓝眼睛里满是好奇,原本的威严瞬间少了几分,更添可爱。 “嗯,帕姆,这位就是谌祝器。”瓦尔特介绍道,“他的情况此前已经在群里分享过了,也是个…失忆的孩子。” “帕?又是失忆人员吗帕?”帕姆耷拉着垂耳,“加上三月七和星,咱们列车已经有三位失忆人员了,占比幅度越来越大了帕……” 这时,门内传来了一道温柔女声,“帕姆,这不正说明了,我们星穹列车的接纳人员程度又再次提高了不少嘛?” 车门缓缓打开,温暖明亮的光线从车厢内倾泻而出,裹挟着淡淡的咖啡香与整洁的木质清香,扑面而来,一位身穿白色长裙,红发如瀑的优雅女士从里面走来。 她手里捧着一杯咖啡,对谌祝器温和的笑了笑,举起手中的杯子,“欢迎新乘客,叫…阿祝,对吧,要不要先来杯咖啡?” “额……谢谢?”正当谌祝器即将接过咖啡时,一旁的三月七迅速打断。 “美丽的姬子姐姐,我们这会儿正空腹呢,空腹喝咖啡不好的!” “这样吗?真可惜。”说罢她收回递咖啡的手,对谌祝器笑了笑,“只能下次再分享给你品尝了。” 他们空腹吗?谌祝器眨巴眨巴大眼睛,早上吃的一顿包子豆浆油条其实是空气? 三月七和星在一旁对他挤挤眼,姬子姐姐的咖啡要人命!想活命,就不要说话啦! 姬子微笑,“看来你们之间已经跨过尴尬期了呢,熟悉的能看见表情就能知道要说什么,真是心有灵犀。” 丹恒扶额,这两人的表情真是太明显了,藏不都藏不住啊。 姬子转过头,轻轻笑了笑,“好了,别站在外面了,快进来吧。” 谌祝器谌祝器望着车厢里透出的暖光,再回过头望向身后的罗浮。 回头再见啦,我新人生的起点。 …… 回家了!之后只能用平板码字,好困难!春节期间尽量连更!! 感谢宝子们的支持,请不要抛弃我!爱你们么么么么 第35章 叮!解锁场景——一家人 列车缓缓行驶出罗浮的玉界门,浩瀚银河渐渐映入眼帘,趴在窗边的谌祝器忍不住哇了一声。 原来这就是外太空啊……黑黢黢的。 满足了自己的好奇心,他转身对上了几人观察他的眼神,讪讪地笑了两声,“我这是…好奇,怎么了,没见过外太空很正常吧!” 瓦尔特伸手抬了抬眼镜框,“嗯……按你对之前的记忆都不记得的情况下来说,这确实能算的上是你的第一次了。” 三月七恍然大悟的捶拳,“对哦!我都忘了,你没有以前的记忆了!”她揽过星的肩膀,对着他笑嘻嘻道:“这下我们真成失忆三人组了,都可以组一个开拓小队啦!” 姬子坐在一旁听着留声机播放的舒缓音乐,微微摇晃着手指,对于三月七的那番话,她轻轻笑了笑,温声道:“那,那一趟开拓之旅肯定会手忙脚乱,鸡飞狗跳呢。” 三月七叉腰,不服气的说道:“姬子姐姐,三人中我可算老前辈,开拓的时候,我肯定会手拿把掐,面面俱到的!” 闻言姬子失笑的摇了摇头,一旁的丹恒手抵在下巴处,看着三月七得瑟的样子,淡淡开口:“如果你说的手拿把掐面面俱到指的是,黑塔空间站弄丢电梯卡,还是弄坏列车古董合成器,或是……” “唉,停停停!”三月七赶忙过去阻止丹恒,要是再继续说下去,她的前辈成熟感在新人面前要被踏碎了! “那都是意外…”三月七脸颊微微泛红,大概是不好意思,她扯过星拍了拍她的肩膀,“那不还有星嘛!阿祝,咱们星可是精明沉稳的小前辈!” 丹恒无奈扶额摇头,“她……” “哎呀,好了好了,咱们不要说这个啦…”三月七赶忙打断丹恒的话,她可不想再听到什么打她脸的话,于是她快刀斩乱麻,拉过星和谌祝器,“说起来阿祝还没参观过列车,我和星就带他介绍介绍,你们慢聊,你们慢聊!”说完她拉着星和谌祝器飞快的跑向客房车厢。 帕姆在后面急的跳脚,“列车内禁止奔跑帕!那可是我刚拖干净的地啊帕!” 奔跑间,谌祝器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 身后看向他们的几人,温柔笑着的姬子、沉稳却面带浅浅笑意的瓦尔特,目光沉静平和的丹恒,以及鼓着脸颊生闷气的帕姆,暖黄的灯光满开,将几人温柔裹住,仿佛组成了一幅画。 格外的温馨,且动人。 再转头,他望了一眼仙舟罗浮的方向,恢弘的玉界门在眼中渐渐缩成一点,回想起刚刚看到的画面,心底那点空落感,忽然被填的软软的。 他似乎知道了,什么叫家的感觉。 …… “阿祝阿祝,快过来!”三月七一把拽住他的手腕,像只雀跃的小鸟拉着他往前跑,星也快步跟上,一左一右把他夹在中间,“我带你好好逛逛!” “这里就是咱们的客房车厢啦!所有人的房间都在这一段,虽然是在车厢内,但是大家的房间都是大的!”三月七松开手,得意地叉着腰,指着两侧一扇扇样式统一的门,眼睛亮晶晶的,像在炫耀自己最珍贵的宝藏。 谌祝器顺着她的指引看去,客房车厢的装潢比观景车厢更简洁温馨,暖黄色的壁灯嵌在墙壁两侧,空气中似乎飘着淡淡的清香,让人闻着格外舒心。 这时,一旁传来了哼哼的声音,三人目光看了过去,与那神奇的扑满生物对上了眼。 嗯……虽然谌祝器左看右看都没找着它的眼睛,但对上了眼就是了。 一抹灰色的身影从身旁快速闪过,伴随着一声“毛球!”,星已经蹿到扑满身旁,埋头抚摸的不亦乐乎。 本想直接介绍房间的三月七,尴尬的挠了挠脸蛋,“额…忘了车上还有毛球了。”她看着谌祝器继续说道:“对了对了,它叫毛球,是星的小宠物,平时就在这里睡觉溜达,所以看见它千万不要凶凶哦!”不然星会哭!的吧…… 谌祝器看着毛球那哼哼唧唧,似乎在撒娇的样子,小声的说道:“我会注意的……” 果然是星啊,宠物也是相当的‘罕见’。 撸完毛球的星,心情格外愉悦,甚至与三月七争当导游工作起来。 “咱们先看丹恒的房间,就在最边上那间。”星迈开步伐,非常爽快的一把推开了最靠近楼梯的房门。 三月七拍了拍谌祝器的肩膀,对上他欲言又止的眼神,淡定说道:“没关系,除非丹恒在里面睡觉,他的房间一般都不上锁,毕竟智库也在里面。”说完三月七补充,“对了对了,本姑娘的房间也是哦!不上锁!” “看来大家都随心啊…哈哈…”谌祝器干笑的说着,那他要锁门的话,会不会显得格格不入啊。 “哎呀,也就我们俩这样啦,杨叔和姬子的就不一样了。”三月七露出开好奇的眼神,“姬子的房间啊,我好久之前还和她住在一起过,大概是我刚苏醒的那一阵子吧,之后拥有了自己的房间后,就再也没进去过,也不知道现在会变成怎么样的格局呢……” “你们在聊什么?”星从房门内探出头,眨巴眨巴金色眼睛看向他们,谴责,“我都进来好久了,你们怎么能在外面叽里呱啦呢,要进来跟我叽里呱啦才行。” “哎呀,就一会儿嘛,这就来。”说完三月七拉着谌祝器一同进入丹恒的房间。 谌祝器跟着走进去,布满整个墙面的星图最先撞入他眼帘,一下子吸引了他全部目光,他眼尖的看到了那上面标注着罗浮字样的图案,看来在前往罗浮前,丹恒了解…应该是重温了不少关于罗浮的事物。 视线转向四周,空间不算狭小,里面没有柔软的地毯,只有冷调的金属地板,混着纸张的微潮与电子仪器的淡味扑面而来。 两面墙从地面到天花板,满满当当立着深色的木质书架,纸质卷宗、手写稿、装订好的游记与星图手册码得规整,部分书页边缘微微泛黄,是被反复翻阅的痕迹。 房间中央的控制台亮着幽蓝的微光,半空悬浮着可触控的立体星图,线条勾勒出银河的脉络,偶尔有数据光点划过。 靠墙的角落没有繁复的床铺,只有铺着薄薄一层素色被褥,柔软却不塌陷,被一圈堆叠的资料轻轻环着,意外透着安稳。 角落里立着两台音响,偶尔会飘出极淡的、舒缓的调子,还有一只收拾妥当的深色行李箱,静静靠在书架底。 整个空间光线偏暗,只有控制台的冷光与列车舷窗透进来的、漫不经心的星光,安静得只能听见仪器的低鸣的轻响。 这里与其说是卧室,不如说是一个工作要地。 谌祝器观察完点评,“丹恒的房间,相当符合他本人的气质啊。”一看就是个极度规整,不爱杂乱之人。 三月七在一旁认同的点点头,“没错没错,爱干净,爱整齐,而且宅,还不太爱与陌生人社交,还好没有强迫症。” 丹恒居然还有宅这种属性吗,谌祝器感到有些意外,此人虽然平时极为内敛,但行事风格反而偶有冲动,看上去跟宅挂不上钩呐。 ——未完待续—— 第36章 叮!解锁室友——丹恒 参观完丹恒的房间,三月七立刻拉着谌祝器冲向隔壁,一把推开自己的房门,语气里满是骄傲:“快看快看!这是本姑娘的房间!是不是超级可爱!” 和丹恒房间的极简风格截然不同,三月七的房间满满当当,处处都是少女的灵动气息。 墙壁上贴满了她拍下的照片,谌祝器细细看了眼,应该是她相机里洗出来的照片,排列得十分用心,以此来纪念旅途中的点点滴滴也挺好的。 视线往旁边移动,角落布置着舒适温馨的休息区,上面摆放着软软的靠垫,放置点心的小桌子,和一个看起来就很舒服的躺椅。 旁边就是一个大飘窗,上面放着粉红软垫,以及看上去有帕姆那么大的帕姆玩偶,窗户旁边是一张柔软的大床,床头堆着几个软乎乎的玩偶,整个房间温馨又热闹,处处都透着主人活泼开朗的性子,一眼就能让人感受到满满的活力。 “怎么样,我布置的还不错吧,少女温馨感满满!”三月七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 “跟丹恒房间的风格是极与极。”谌祝器点头评论,满眼都是柔软的粉与暖,不过女孩子喜欢这样的也正常。 ……就是星,爱好大概比较特殊。 “姬子和杨叔的房间在隔壁,不过我们是进不去啦。”三月七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脸颊,噘着嘴说道:“一个是咖啡香浓郁睡不着,一个是…机甲周边放不下,生怕一脚全踩烂……” 谌祝器了然点头,“没想到啊,杨叔的兴趣爱好是这个。” 三人没有多逗留,简单参观完客房车厢,便转身朝着观景车厢往回走。 路过中央楼梯时,谌祝器的目光突然被楼梯转角处的一样东西牢牢吸引,脚步不自觉地停了下来。 那是一面样式简约极其不起眼的银边镜子,静静立在楼梯另一边的角落,镜面泛着一层极淡的、近乎透明的柔光,看起来尤为平凡,像本该就存在于此,却又透着一股违和感。 谌祝器皱了皱眉,刚才跑过去的时候太过匆忙,他压根没注意到这里还有一面镜子,此刻细看,只觉得这面镜子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异,明明就摆在显眼的位置,却像是被所有人忽略了一般。 “这里……怎么会有一面镜子?”谌祝器下意识开口,抬脚想要凑近详看,却又在迈步前停住。 他这句话刚落,身边的星猛地转头看向他,原本轻松淡然的表情瞬间消失,瞪大了眼睛看向楼梯转角,嘴巴微张,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惊讶:“阿祝,你、你能看见那面镜子?!” 谌祝器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疑惑地指了指镜子:“对啊,就在这里啊,这么明显,你们看不见吗?” 一旁的三月七也顺着他指的方向眯起眼睛,左看右看,最后挠了挠头,一脸茫然:“镜子?哪里有镜子?我什么都没看到啊,就是空白的墙壁而已。”她说着还伸手摸了摸楼梯旁的墙面,指尖确实只触碰到光滑的墙板,没有任何镜面的触感。 谌祝器心头一震,转头看向星,只见星快步走到他身边,拉着他往后退了半步,压低声音,一脸我有秘密的表情,给他解释道:“这不是普通的镜子,是流光忆庭的东西,我们列车上,之前只有我一个人能看到。” “流光忆庭?”谌祝器重复着这个陌生的名字。 “这个我知道!”三月七在一旁举手解答,“是记忆星神的派系之一,他们……什么时候在这里放了一面镜子啊?!”还只有星看得到! “我想想…”星抬手抵住下巴,思考了几秒,“想起来了,是我刚上列车那会,列车上突然出现一名自称‘信使’的忆者,带着这面镜子,说是流光忆庭对我的记忆很感兴趣,而且似乎对我失去的记忆也有所知,那个忆者说限制了他人对她的回忆,列车上除了我,其他人都看不见,所以就一直没和你们说。” 说完星的金色眼眸露出些微歉意,三月七连忙摆手安慰,“毕竟关乎自己失去的记忆嘛,我懂我懂。” 谌祝器怔怔地望着那面泛着柔光的镜子,总感觉那镜面上隐隐闪过一道模糊的虚影,闪现的速度快得让他抓不住。 不过这个世界的记忆星神,不知道能不能解开他的过往,他丢失的记忆呢? “好啦好啦,镜子的事情以后再慢慢研究!”三月七看谌祝器陷入沉思的神情,连忙打断上前扯了扯他的胳膊,笑嘻嘻地转移话题,“姬子他们还在那看着我们呢,我们赶紧走吧!” 星也回过神,拍了拍谌祝器的肩膀,三人不再停留,往前面几人走去。 此时,姬子正靠在沙发上轻轻摇晃着身体,听着留声机里舒缓的音乐,瓦尔特坐在一旁的小圆桌前,翻看着某本书籍,丹恒则靠在窗边,望着窗外流转的银河,帕姆鼓着的小脸也已经平复,正拿着一个小拖把拖地,一副乖巧的模样。 看到三人回来,姬子率先抬起头,温柔的目光落在谌祝器身上,抬手示意他坐到自己身边的沙发上,语气带着一丝浅浅的歉意,缓缓开口:“阿祝,刚刚我们几人商量了一下,列车上的客房目前都已经住满了,暂时没有多余的独立房间可以给你,可能要先委屈你一段时间,和丹恒同住一间房,等后续我们调整一下车厢布局,再给你安排单独的房间,你看可以吗?” 谌祝器闻言,丝毫没有犹豫,立刻笑着摇了摇头:“没关系的姬子姐姐,我一点都不委屈,能有地方住就已经很好了,和丹恒住一起完全没问题。”说完他冲丹恒挤了挤眼,“丹恒小哥,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们就是室友啦。” 丹恒不自在地轻咳一声,淡淡开口:“我的房间东西不多,相信刚刚三月七也带你看了,只要你不嫌弃跟我一同躺地铺……” “不嫌弃不嫌弃!”谌祝器赶忙摆手,再不济他还可以回系统开辟的洞天里面睡,现在里面被他布置的可舒服了,到时候还可以带丹恒他们进去体验一下也行。 他不得不感慨,还好之前主系统惩罚时没有把这个收回。 …… 休息了一会儿,谌祝器跟着丹恒去布置房间,他的东西要多不多,要少也不少,睡觉的话,他可以和丹恒挤挤,丹恒应该不会介意的吧。 只是还需要另外腾出个地方给他放个平时画符的桌子之后,空间就稍微有些挤了。 “……你可以用我的桌子。”丹恒看着谌祝器为难的模样,先一步开口说道。 谌祝器眼睛一亮,连忙摆手:“那怎么好意思,我自己随便找个角落摆开就成。”就是丹恒的房间本就简洁规整,骤然多一张画符的桌案,确实显得局促,且风格不搭。 就在他思考的这会儿时间,丹恒已经伸手将自己书桌旁的空位腾出一半,将笔架与资料往旁边挪了挪,留出一片干净平整的区域。 “不用客气,列车上本就互相照应。”丹恒的语气依旧清淡,却带着不容推辞的认真,目光轻轻落在他身上,“何况你还是我的好朋友,不必跟我见外。” 谌祝器心头一暖,也不再推辞,将随身的符纸、朱砂、灵笔一一整齐摆好。 只是触及到他桌面上摆放着的罗浮鳞渊境的资料,心底忽然冒出一个憋了许久的疑问,索性直接转头看向丹恒,眼神里藏不住好奇:“对了丹恒,我一直想问……你原本的龙形是怎么变回人类模样的?还能再变回去吗?” 丹恒身为持明族,人形清俊挺拔,可龙的本体却是带着龙角的,此刻近距离看着眼前少年模样的丹恒,谌祝器忍不住脑补出鳞片与龙角的样子,语气里的期待几乎要溢出来:“我好早之前就想问……龙鳞是不是凉凉滑滑的?龙角摸起来会不会很硬啊?” 丹恒耳尖几不可查地微微泛红,轻咳一声移开视线,语气依旧平稳,却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无奈:“持明族本体与化身可自由切换,人类形态只是方便行动。”他顿了顿,迎着谌祝器亮晶晶的目光,还是补充了一句,“龙形在列车内不方便展开,毕竟大家和我,都习惯了现在的样子。” “哦——”谌祝器拖长语调,一脸恍然大悟,眼底的好奇却丝毫未减。 丹恒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干脆转身整理被褥,避开他的视线,片刻他低声说道:“不过,如果你想看的话,我也不是不可以化身……”给你摸摸。 谌祝器嘿嘿一笑,正要说话。 敲门声响起。 …… 第37章 叮!解锁地点——匹诺康尼 “丹恒,阿祝,你们收拾好了吗?”星的声音隔着门缝传了进来。 谌祝器和丹恒两人对视,异口同声道:“还没有。” 似乎是对于互相之间的默契,两人相视一笑,门外的星听到里面谌祝器的笑声,不解的挠挠头,但也没过度关注,她语气带着几分迫不及待的催促:“那你们快点噢,我们在观景车厢等你们。” 听着门外星离开的脚步声,谌祝器注意力重新回到收拾房间上,将最后一叠空白的黄色符纸整齐码好放在丹恒腾出的书桌角落后,他转头看向一旁静静看着他收拾的丹恒,“剩下的等回来再继续了,听星的语气好像挺急的,我们赶紧过去吧。” 丹恒轻轻颔首,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房间,沿着客房车厢暖黄色的长廊往观景车厢走去。 不过片刻,他们便回到了视野开阔的观景车厢,此时里面的留声机音乐不知被谁换了歌曲,原本缓慢舒缓的纯音乐,变成了节奏感极强的电子音乐,谌祝器一踏进来,脑袋就跟着鼓点轻轻晃了起来。 丹恒:“?” 谌祝器解释:“不觉得,这音乐,节奏感,非常好,吗?” “……”丹恒沉默,“你喜欢这种风格的?” “那倒不是,”谌祝器停止了跟随节奏摇晃的动作,视线与对面正走过来的星和三月七对上,嘴里却回复着丹恒,“只是觉得这节奏偶尔听听还挺带感的。”炼丹画符倒是不适合的,适合运动的时候听。 “那就好……”丹恒暗暗松了口气,刚稍微有点担心以后房间内的氛围,他脑子里不禁幻想着谌祝器摇头蹦迪的样子……丹恒暗自一抖,差点炸起龙鳞,还好这画面不是真的。 “你们在聊什么呢,走走走,就等你们啦!”三月七嫌弃他们走的慢,拉过星一同,走到他们背后推着向前快步走去。 看到谌祝器和丹恒走来,姬子停下了与瓦尔特的闲聊,抬手示意两人坐到空位上,“你们来了,刚正和瓦尔特聊起这一次的旅行呢。” 闻言瓦尔特思路瞬间文艺起来,他抬了抬眼镜,一开口就充满哲学理念,“一程旅行又到了尽头,万事万物都得有个结局,结局之后就是全新的开始。” 姬子斜眼看了过去,手抵着下巴,笑着揶揄道:“不如下回就让瓦尔特留守列车,我带你们几个一起开拓新世界好了。” 瓦尔特笑了笑,“列车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轮替值班制度?” “开个玩笑。”姬子说完,温柔的目光扫过全员,清了清嗓子,缓缓开口宣布正事:“好了,现在我们列车组全员到齐,关于下一站的目的地,大家还记得匹诺康尼吗?在卡芙卡发来邀请前,咱们本来打算去那里的。” 除了谌祝器,其他人都点点头,他左看右看,于是举手提问,“姬子小姐,我有个疑问。” “嗯?”姬子愣了下,笑着点头,“倒是忘了咱们还有一位新乘客,阿祝,你想问些什么呢?” 谌祝器眨巴眨巴大眼睛,一脸求科普的表情发出疑问:“匹诺康尼……是什么地方啊?” “按照列车智库的记载,匹诺康尼原本是公司用来流放罪犯的监狱星。”姬子回想着记忆中关于这星球的内容记录,“至少在这条记录记下的时代,它是如此说明的” “监狱星?”谌祝器歪头疑惑,“下一站是要跟……犯人打交道吗?”啊?开拓的旅程都是这么刺激的吗,这样一对比,感觉罗浮老平安和气了。 姬子听了失笑道:“你想岔了,如今的匹诺康尼,在星核爆发后,投入了同谐星神希佩的怀抱,据说被改造成无比繁华的梦之国度了。”她看着谌祝器一脸懵懂的表情,“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凶险。” “哦哦哦,这样吗……”谌祝器收回那点在新世界大展拳脚的念头,随之而来的是期待,“梦之国度的话,那岂不是旅游胜地!” 说到这个,三月七瞬间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兴奋的说道:“是的!是旅游胜地!据我所了解,匹诺康尼还被称为盛会之星,哦对了对了,还有顶级度假地!” 听三月七这么一形容,谌祝器立马双眼发亮,“哇——顶级度假地诶!那岂不是到处都是玩的乐的!” 三月七点头,“没错没错!”她握紧了手中的相机,“那里的风景肯定很漂亮,我得多多拍照!” 一旁的星见他们俩讨论的自己也兴奋起来,“去玩!爽!” 兴奋中的谌祝器,目光带着强烈期待,“去一趟估计要不少钱吧,咱们列车这么豪气的吗!” 听到这话,星和三月七兴奋劲瞬间褪去,眼神迟疑的转向姬子等人,“说起来,咱们不是有邀请函什么的,应该…不用钱的吧……” 姬子看着几人无奈的摇了摇头,“钱财这种事情,你们无需担心,这么多年来的开拓之旅,星穹列车还是有一点人脉,可以让我们可以随心所欲一些。”她微笑着喝了口手中的茶,缓缓补充道:“更何况我们还有家族发的邀请函,就是……因为邀请函是之前收到的,阿祝不知可否加上就是了。” “啊……”谌祝器兴奋的心瞬间冷却,眼里兴奋期待的光轻轻暗了一瞬,随即了然乖巧的点点头,“也是,我才上的车,你们之前收到的邀请函没有我的份也正常,就是有点可惜了。”他也好想去度假呜呜呜。 星拍了拍他的肩膀,对他遗憾的说道:“我会给你带多点特产的,超多的那种!” 三月七也一脸遗憾,一旁的丹恒看着谌祝器失望的表情,凑过去安慰道:“刚聊天的时候也讨论了一下留守人员,我会留守在列车上,你不用担心无聊,正好我有些问题要向你讨教一下……” “好的,没问题。”见有人陪,谌祝器失望的情绪缓缓消散,他感动的看向丹恒,“丹恒你人真好啊,不会是听说了没我的份,特意留下来陪我的吧!” 丹恒闻言愣了愣,他只是单纯的不喜欢太过喧嚣的地方,且因为罗浮下了一趟列车,手头上还有些事情未处理完,才婉拒了前往匹诺康尼,不过…… “嗯,你这是第一次踏入寰宇,应该对其他星球都不太了解,这次留守列车,我可以好好给你介绍一下。” “也是也是,对于你们,我就是个土老帽,确实需要恶补一下寰宇有什么星球。”他伸手一把拉过丹恒的手,“帮我大忙了!” 丹恒别过脸,微微泛红的耳尖出卖了他淡定的表情,“咳咳……举手之劳罢了。” ——未完待续—— 第38章 叮!即将解锁某红发人物! 就在决定好个人去处时,帕姆那清脆的声音从车厢内音响传来,语气中带着些急迫,“各位乘客请注意!帕姆有重要事项宣布帕!”音响里传来帕姆翻阅日历的声音,“刚刚看过日历确定,星穹列车年度大扫除之日马上就要到了帕!” 余音回荡,大家的表情显然还停留在讨论匹诺康尼的时候,这会儿听到帕姆带来的消息,稍稍收回那期待兴奋的心情。 “这么想想……确实也到了要打扫列车的时候了。”瓦尔特沉思片刻,“按照以往的流程,得去一趟距离这里最近的洗车星了。” 姬子点点头,对着眼神中带着疑惑的谌祝器和星,耐心解释道:“星穹列车的确需要定期清理、维护,毕竟这里可是列车组共同的家。” “没错没错!”三月七在一旁附和,“我最喜欢整理房间了,一定要趁这次机会好好把各种地方都擦得干干净净的!毕竟干净卫生的房间,住起来才会舒服!” 一阵哒哒哒的脚步声从众人身后传来,帕姆迈着急切的小步伐急匆匆走来,“列车从雅利洛一路航行到仙舟罗浮,外壳沾满了星际尘埃、陨石碎屑,再不清洗就要变成‘脏脏列车’了帕!在前往匹诺康尼之前,我们必须先前往洗车星完成全面外壳清洗,所有人还要打扫自己的房间和公共区域帕!”帕姆眨巴眨巴大眼睛,严肃的补充道:“谁都不能偷懒帕!” 星疑惑,“可是,我们不是要去洗车星?” “没错帕。”帕姆挺起胸膛,给她解释道:“开拓者乘客不知道吧?哼哼,在这宇宙里啊,存在着不少洗车星,它们就像宇宙中为交通工具提供的休息站,而且彼此距离很近,不用启动跃迁装置就能到达!” 谌祝器疑惑,“可是,有洗车星的话,还要我们自己动手吗?” “帕姆也曾经想过去了洗车星可以偷偷懒,但是很可惜不行帕!”帕姆两手在胸前比了个大交叉,“洗车星只会帮忙清洁列车车厢的外壳帕,星球上的站点工作人员会把外壳擦得锃亮,不过列车里的座垫、房间、窗户,和那些边边角角的地方…还得我们自己来!” 谌祝器和星异口同声:“好可惜!” “哎呀——”三月七挽住他们俩的胳膊晃了晃,用撒娇的语气说道:“咱热爱劳动,享受干净居家环境呀!” …… 一番热闹的分工之后,帕姆前往调配目的地,锁定最近洗车星空域坐标,做好这一切返回观景车厢对大家说道:“各位做好准备,星穹列车即将前往洗车星。” 随着平稳的嗡鸣,星穹列车缓缓驶离原有星轨,朝着洗车星的方向飞驰而去。 谌祝器趴在观景窗旁的红色沙发,看着窗外飞速消失的玉界门,心底的失落渐渐被新鲜感取代,但是总有种什么东西遗漏的感觉…… 嗯,可能是因为不能去匹诺康尼而遗憾的心情影响的吧。 虽然不能去度假,但能和丹恒一起留守列车,还能参与第一次大扫除,好像也挺有意思。 丹恒站在他身边,静静望着银河,轻声说道:“洗车星是专门为星际飞船提供清洁服务的星球,设施很完善,打扫结束后,我们可以在列车上好好整理星图,我给你讲讲各个星球的故事。” 谌祝器眼睛一亮,转头看向丹恒:“这片寰宇在我的认知里面约等于零,必须得恶补一下信息才行,免得以后跟你们一起行动,什么都不知道。” 丹恒微微颔首,轻声道:“嗯,有不懂的尽情问我,必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两人相视一笑,温馨的氛围在车厢里悄悄蔓延。 背景是三月七和星凑在一旁,兴奋地讨论着打扫结束后,到了匹诺康尼要去哪里哪里的声音,姬子和瓦尔特坐在沙发上,轻声闲聊着带点哲学深奥的话题,帕姆则迈着小短腿来回巡视,嘴里不停念叨着打扫守则,整个观景车厢充满了烟火气。 在这温馨的氛围中,谌祝器脑中灵光一闪,他终于想起自己忘掉的东西是什么了…… 他的身份证! 丹恒见谌祝器的表情尤为呆楞,眼神中略带好奇,问道:“怎么了?” 谌祝器一字一句道:“我犯蠢了……” 丹恒:? “离开前我拜托景元帮我办一个罗浮的身份证明来着,他说今天要我去地衡司自取。”谌祝器无奈扶额,“但是我完全忘了。” 丹恒愣了下,垂眸看着他,灰青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一旁凑过来的三月七闪着八卦的眼神,调侃道:“将军还答应了帮你弄身份证啊,他人真好,而且你们之间的关系也很好嘛,这种办理户籍的流程肯定是个麻烦,他能一天给你弄出来,怕是加急加急再加急了。” “是的……可是我完全忘记去拿了。”谌祝器对自己感到无语,双手合十祈祷,“只能等下到了洗车星之后,再给他回个信息说明一下了,希望我现在不再是黑户!” 列车持续平稳的航行中,其他人都回到了位置坐好,也只有谌祝器还在目不转睛的盯着外面的星空,毕竟这真的是他第一次见啊! 然而路过某片区域时,他的眼睛余光似乎看到远处有一些小黑点正在靠近,谌祝器扯了扯旁边的丹恒,指着那边的小黑点说道:“丹恒,你看看那是什么?” 丹恒转头,眯眼看了看,眉头微蹙,“这是——” 他话还没说完,帕姆从驾驶控制室方向走来,眼中带着疑惑,直奔姬子等人方向,嘴里还说着路线偏差之类的话。 帕姆严肃着小萌脸对他们说道:“列车对航行的把控向来精准无误,如果发生一点小偏差就已经非常奇怪了帕。” 谌祝器闻言挑了挑眉,他想起此前在罗浮上,因为星槎导航失去作用,好几次都随机登陆的情况……思至此,他突然瞪大眼睛—— 不、不会吧!在列车上也要来一遍?? 帕姆继续严肃道:“得提高警惕!不知道是不是附近有什么奇怪的磁场,干扰列车行进了…” 瓦尔特闻言皱了皱眉,“所以……” 话还没说完,毫无征兆的剧烈颠簸突然袭来,整列星穹列车猛地往前一晃,茶几上的水杯、果盘纷纷摔落在地,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谌祝器被突如其来的颠簸晃得一个趔趄,丹恒眼疾手快,伸手一把扶住了他的胳膊,将他稳稳护住。 “小心。”丹恒的声音沉稳有力,让谌祝器瞬间安心下来。 一阵惊慌失措,星、三月七和帕姆摔的东倒西歪,其余人倒是还安稳的在原地,丹恒稳住身形后立刻唤出击云,戒备望向窗外:“怎么回事?” 瓦尔特撑着权杖稳住身形,神色凝重:“丹恒,速去看看。” 丹恒点点头,拍了拍谌祝器的背以作安抚后,快步走向控制室。 谌祝器转头看向窗外,原本黑暗的星空,此刻竟泛着红光,且窗外有许多碎裂陨石飘过,他指着窗外的陨石疑惑道:“我们刚刚是因为撞到这些陨石,才急停的吗?” 三月七顺着谌祝器的话看向窗外,“列车窗外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红红的…这是发生什么了?”她眼中的惊吓还没完全退却,说话的声音还带点抖,“而且你们刚刚看到没!那个巨大的黑影!” 星皱着眉推测:“我们……难不成被太空巨兽袭击了?!” 三月七闻言立刻转头四周看了看,“那、那它现在去哪了?怎么一下子这么安静?” “不用猜测了。”刚检查完情况的丹恒从后方快步走来回报情况,“列车行进被阻塞了,方才的骚动造成了连锁反应…一辆飞船与我们的列车发生了追尾。” “啥?”三月七惊讶,“在太空里,列车还能被追尾?” 丹恒点点头,“有别的飞船也在这片区域遭遇阻塞,一时没有控制好速度,所以撞上了我们。” 谌祝器手抵着下巴,眯着眼不怀好意的说道:“居然敢来碰我们的瓷,赔偿赔死他。” 丹恒无奈的看向他,“刚去查看情况的时候,有两个家伙找上列车了。” 星将手腕处的袖子卷了上去,用着恶霸的语气说道:“嗤!果然阿祝猜中了!来碰瓷的?!” 丹恒摇了摇头,老实道:“看上去不像,那两人看上去是一位骑士…和一位随从。” 三月七叉腰:“总之,我们不找交警对付他们就不错啦!” 谌祝器有样学样的叉腰,“没错没错!赔钱!” 丹恒:“……” 他无可奈何了,转头看向身后已经被他带进来的两人,希望这两人不会被他们吓到吧。 他们列车组真的不是恶霸。 …… 第39章 叮!解锁人物——银枝 就在他们三个臭皮匠在义愤填膺的商讨,要胆敢碰瓷他们列车的人赔钱时,一道温润如玉且带着独特圣洁感的说话声,从角落传来—— “闪亮宇宙,另一面的异常状态。” “如颜料斑斓绽开。” “你…真的很美。” 这语调相当优雅,听得如同现场看音乐剧一般。 谌祝器扭头将目光放了过去,只见门口附近的盆栽前,伫立着一道身姿挺拔的青年身影,他有着一头如炽烈玫瑰般的深红色长发,眉眼轮廓精致的如同充满艺术性的石膏雕像,青绿色的眼眸温润却带着圣洁与矜贵…… 等等,奇怪,他干嘛对这突然出现的人用上这么多形容词,谌祝器无奈的捏了捏鼻梁,肯定是刚看到了这人对着盆栽自言自语夸赞的行为,被……震慑住了。 “这人——” 谌祝器话没说完,就被三月七一把拽住胳膊打断,她恶狠狠说道:“走,这人要是来找麻烦的,本姑娘就必须要出手了!” “……”谌祝器扭了扭胳膊,挣脱了三月七的束缚,“你加油,我精神上支持你。”这人浑身上下铁疙瘩,赤手空拳过去,痛的肯定是自己! “没义气!”三月七扯了扯另一边的星,“我们俩去!” 说着两人来到了这位红发男子前面,只见他上一秒还在夸张的赞扬这盆栽的生命之美,下一秒便被三月七吸引了注意力。 “请允许我真诚的称赞你,你如同冬日雪原的花朵。”青年优雅的单手扶肩,并对着来人微微鞠躬,抬眼看去还有一位灰发女孩在后方,“哦!这是,又一位美丽的生灵。” “额……”本还想上前讨要说法的三月七,对眼前的状况手足无措,她被银枝一通优雅到离谱的赞美砸得晕头转向,原本攥紧的拳头悄悄松开,脚步连连后退,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可疑的红晕。 她活了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人用这么文艺又虔诚的语气夸奖,原本准备好的质问台词瞬间忘得一干二净,只能支支吾吾地摆手:“不、不是……你、你别突然夸人啊……” 星站在一旁,金色的眼眸里满是茫然,她听不懂银枝那些华丽的辞藻,只觉得眼前这个红头发的人说话像唱歌一样,奇怪又不讨厌。 青年直起身,青绿色的眼眸里盛满了对美的欣赏,周身的气质温柔得如同春日暖阳,丝毫没看到半分攻击性。 他微微欠身,姿态优雅得如同舞台剧上的主角,每一个动作都精准踩在美学的刻度上:“还未自我介绍,我名为银枝,来自纯美骑士团,不知可否领教二位尊名?” “……”星眨巴眨巴眼睛,“就是你追尾了列车?” 银枝眼眸中带着些歉意,“正是,对此我深感抱歉,所以特此前来,希望能为星穹列车解决困境。” 已经退到谌祝器身边的三月七,戳了戳身旁人的手肘,“阿祝,看来他也不是故意追尾我们的…” “嗯,看上去确实不像坏人。”谌祝器点评道,手指却偷偷掐算起来,因着窗外的景色实在不太对劲,所以他得算算凶吉才行。 却不知他这一举动,正正好被银枝注意到了,他的目光早已越过星,牢牢的落在了他身上。 银枝的青绿色眼眸微微一亮,像是发现了宇宙间最极致的瑰宝,视线紧紧锁住谌祝器,再也无法移开。 谌祝器生得眉目清俊,肤色白皙,气质温润干净,看向他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探究和暗藏的谨慎,只是看向两位女孩子的时候,却又藏着纯粹的善意与隐隐的担心。 啊!那就是,如同宇宙间未经雕琢的璞玉,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最纯粹、最动人的美。 那是一种不沾染世俗尘埃、由内而外的纯净之美,恰好戳中了银枝对’纯美‘的所有追求。 银枝瞬间忘却了身旁的星,不由自主地迈步朝着谌祝器走去,脚步轻柔,眼神里的惊艳与虔诚几乎要溢出来。 他的动作太过突然,星都没反应过来,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走向身后站着的谌祝器处。 谌祝器:“?”看到正走来的人,他猛地一僵,整个人都绷紧了,手指算卦的动作被打断,他下意识往身旁的丹恒方向移了移,“这位银枝先生,貌似在往我们这边过来。” 丹恒闻言立刻上前半步,不动声色地将谌祝器护在身后,眼底泛起一丝戒备,冷冷开口:“你想做什么?” 银枝在距离两人三步远的地方停下脚步,没有再靠近,只是目光灼灼地望着谌祝器,语气虔诚又热烈,如同在面对最神圣的信仰:“这位先生,请原谅我的冒昧,我从未见过如你这般美好的生灵,眉眼温润,心性纯粹,周身散发着如同星河般澄澈的美,这是伊德莉拉女神赐予世间最珍贵的馈赠。” 话音落地,一室沉默,仿佛地上掉了根针的声音都能听到似的。 银枝固定着优雅的姿势,似乎丝毫不在意自己的话让他人沉默,等了一会儿终于察觉无人回应,他睁开绿眸,微笑着说道:“看来还是我突兀了。”他看向众人,“很高兴认识几位!失礼了!出于习惯,我想询问四位,同为宇宙中的生命,你们是否知晓‘纯美’的女神伊德莉拉?” 谌祝器疑惑:“伊德莉拉?” 银枝解释:“纯美骑士团纵情穿梭于各个星球,在寰宇间传播着纯美的美名,令众生知晓祂的存在。我等以信仰的诫律严苛要求自身,淬炼肉体、捍卫荣誉。” 看谌祝器仍然疑惑的眼神,丹恒在一旁补充道:“他说的想必是纯美星神。” 谌祝器了然的点点头,哦——是星神啊,不过纯美星神的话,这位银枝先生的样貌,倒是非常的俊美。 他暗自点头,想必要得到纯美星神的关注,想必颜值上得要好看? 一旁的星不解:“等下,你刚刚不是说,来帮忙的吗?” 银枝点头,“是,但不限于此。”他转头看向身后的盆栽,“正如我为这株盆栽宣扬美的所在,我所期许的是一场邂逅,是心灵与理念的碰撞与交流。” 星挠了挠头,金色眼眸中全是问号,她选择不再搭话,然而银枝却执着的想要得到一个答案,他看向几人追问,“我已粗浅地为你们介绍了何为纯美,相信现在你们也得到了稍微的理解,所以我十分好奇——你们,是否认可这份理念,并信仰伊德莉拉?” 谌祝器谨慎的沉默,他刚踏上星际旅途没多久,连星神都只听过寥寥几个,哪里知道什么纯美女神伊德莉拉。 这人干嘛,硬推销自己信仰的星神,传教士? 星和三月七对视一眼,无语道:“那你就当我信仰吧。”拜托结束这个话题! …… “喂喂喂!怎么就打起来了啊?!”三月七在一旁看着对面三人急得跳脚。 刚到底发生了什么呢,大约是谌祝器和星两人过于茫然无知的眼神,让这位银枝先生一样要他们知晓纯美的存在,而他作为骑士,让他们知晓这存在的方式…… “以战代诗,是纯美骑士希望令人信服的方式…” 三月七崩溃捂着脑袋摇头,“所以你们就打…决斗?” 银枝叹息,“与人沟通十分困难的情况下,我也只有采取行动表达了,我渴望你们理解,何为纯美。” “你知道这叫什么吗?”谌祝器冷着脸,银剑出鞘直指前方:“这叫强加于人,看剑!” “此为展示纯美之道。”银枝长枪一挥,划出一道华丽的光弧挡住了谌祝器的攻击,“我不会伤及你们性命,只是让你们体悟纯美的力量。” 话音未落,银枝便率先爆发! 他的力量化作漫天红色蔷薇花瓣,朝着谌祝器和星席卷而去,花瓣看似柔美,却蕴含着强大的力量,所过之处,空气都泛起淡淡的涟漪。 谌祝器挥剑卷起风刃,吹散了阻挡视线的花瓣,星在后方趁此机会,挥舞着棒球棍冲了上去,黑色的棍影与花瓣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看着两人纠缠的身影,从福袋中掏出一张束缚功能的黄符,往里面注入力量致使其发出淡金色的光芒,随后甩手‘咻’的一声,往银枝的身上甩去,被银枝用长枪弹开,与空中那飘着的花瓣相撞。 淡金色的符光与红色的花瓣交相辉映,竟意外地契合,看得银枝眼中再次泛起惊艳:“美妙!这看上去是来自仙舟的符箓之术,这画面可真是纯美的体现!阁下果然与纯美有缘!” “哈?”谌祝器差点笑出声,这人对纯美的痴解无人能敌,他捏着手中重新拿出来的符纸,抽搐着嘴角,“我这是制敌,不是给你表演观看的!” 银枝摇摇头,“不,美丽的生灵,我们不是敌人。” 他越战越尽兴,长枪舞得如蔷薇绽放,每一招都华丽又克制,明明是决斗,硬是被他打出了舞台剧般的美感。 星最不吃这套,只管抡着棒球棍猛冲,力量大开大合,银枝侧身避让时,枪尖轻轻一挑便卸去力道,姿态依旧优雅。 正当谌祝器再想捏着剑进入战斗时,被一旁的丹恒拦下,他眼神中的战意还未褪去,不解的看向他。 “别打了,他们来了。”说完丹恒脑袋往后点了点。 谌祝器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过去,只见姬子和瓦尔特两人正缓步往这边走来,帕姆则气冲冲的在最前面跑着,两侧的长耳被带的翻飞。 帕姆鼓着腮帮子冲到他们面前,小短腿叉腰,气冲冲的吼道:“别打了别打了帕!”它欲哭无泪的看着乱糟糟的车厢,墙壁上全是花瓣,还有剑刃枪刃和棒球棍攻击的痕迹,“这下好了……不止要洗车了帕,还要补车帕!” 看到帕姆这凶凶的模样,谌祝器脑袋往后缩了缩,凑到丹恒耳边小声道了声谢,便自觉降低存在感。 多亏了丹恒的提醒,不然他一个刚上车的乘客,就对列车的公共区域进行了大面积破坏…… 印象分会大大减少的! …… 第40章 叮!解锁怪物——真蛰虫 瓦尔特推了推眼镜,“各位,我刚与姬子商榷,现在的情况,或许比想象中的要更加紧急,所以先停手吧。” 星气喘吁吁,不服气的说道:“我今天就要教训教训他!” 三月七赶忙过去拍着她的背,示意消消气。 瓦尔特也说道:“你们不必着急切磋,以后有的是机会。” “抱歉,瓦尔特先生,是我太过专注于新结识的朋友们之间的交流。”银枝收回长枪,他转头看向窗外那天红色星空,“现在也该正式介绍我登车摆放的初衷了,为了合作解决眼前的危机。” 接下来,银枝讲述了他驾驶着自己的飞船穿梭银河之间时,救起了落难的公司员工维利特,原本行驶的路线因为要送维利特抵达原本目的地而进行了改变,结果没想到发生了堵车,而与列车追尾。 “维利特……就是随从是吧。”谌祝器小声嘟囔着,显然还记得丹恒对两人的初印象评价,他抬头往银枝身后看去,并没有发现其他人的身影,“人呢?” “维利特先生被我安顿在后方休息。”丹恒回想起那人惊慌的样子,“只是看他的样子……需要一顿温柔的安抚。” “感谢。”银枝对着丹恒郑重道,随后说起了维利特,“据维利特自述,他是星际和平公司的一名职员,这一路他受到诸多惊吓,现在来到列车上估计心里好了那么一点了。”说着他欣慰的笑了笑,“说起来,他也因旅途点滴见闻,或许是对我心悦诚服,遂发誓追随女神伊德莉拉。” 星在一旁宛如个复读机一般,“追随女神伊德莉拉!” 三月七在一旁问道:“那你们为什么追尾列车了?” 银枝眉头微蹙,“我们刚启程不久,突然发生了震荡,我当时认为是被不明太空物堵截,抬头一看船外的景象便变化了!在看向船外的那一刻…追尾也同时发生了。” 谌祝器对此说法眯了眯眼,了然般点点头,“哦——所以,你们是行驶不规范,注意力不集中,所以导致了与我们列车追尾。” “如此说来,也无错。”银枝无奈,他手抚上胸膛,“所以,我更希望嗯那个与列车组齐心协力解决现下危机。” 瓦尔特张开双臂拦住了两旁要说话谌祝器和星,无奈的叹了口气,这俩孩子跟人家过不去了吗,微微摇了摇头,随即对银枝说道:“感谢你的到来,这还是列车第一次与纯美骑士合作。” 银枝:“我的荣幸。” 星绕过瓦尔特的手臂,提问:“那我们现在应该咋办?” 银枝微笑:“享受当下。” 谌祝器皱眉,“然后呢?” 银枝微笑:“继续,享受当下。” 谌祝器无语,“……我感觉我听了废话,还是两遍。” 星在一旁认同的点点头,“看来他真的是过来交朋友的…” 银枝一脸你们不懂,“我需要专注享受宇宙的红夜,才能发现不和谐的音调,它们存在共通性,一旦发现,我必将出手消灭。” “这是什么谜语吗?”谌祝器疑惑不解的看向丹恒,希望他能给予解答。 然而丹恒不是万能的,也只能无奈的摇摇头。 瓦尔特抬了抬眼镜,“最好不要耽搁太久,毕竟在宇宙,事态随机,恶化程度可能随时会发生变化。” 银枝点点头,表示了解,随即便转身去自身感受相关不和谐之处,谌祝器虽然好奇的想跟上去,但被丹恒和瓦尔特拦住,“阿祝,你和星一起过去看看那位维利特先生的状况吧,刚过来的时候看他似乎被吓得不轻。” 谌祝器和星对视一眼,乖乖点头,转身朝着车厢尾部走去。 走廊里灯光柔和,却掩不住窗外红光带来的压抑,谌祝器边走边小声嘀咕:“也不知道那位维利特先生自行待了一段时间,缓过来没有。” 星耸耸肩,她也不知道哇。 两人来到尾部范围,角落那站着一位亚麻色头发穿着制服的男人,正看着窗外的红色星空出神,直到他们两人前来才让他回过神。 谌祝器上前安抚道:“维利特先生,你没事吧?” “干嘛?来给我打鸡血的?你那带你小心思,就差直接写在脑门上了!”他双手交叉抱臂,摆出防御状态,“事先说好,我就是个被银枝捎上车的公司小职员,跑龙套的!我没啥想法,也帮不上你们的忙。” 谌祝器无语的与星对视一眼,不是这位兄弟,他们都还没说什么呢,在打什么提前预防针啊。 见两人没理自己,维利特嘀咕道:“唉……我本来只是想等堵车结束,然后早点回家吃饭的……” 星想起刚刚银枝说的话,她好奇的问道:“听说你已经归顺纯美星神?” 维利特闻言立马抬头看向两人,“银枝说的是吧。”见两人点点头,他继续说道:“这家伙……其实当时的真实情况是这样的……” 维利特讲述了一段看似银枝威逼利诱他信仰纯美星神,实则是不停吟诗洗脑的让他说出信仰纯美星神,不然就无法获救的真相。 谌祝器闻言大感震撼,嘴巴微张的拍着手掌,夸张的说道:“没想到,这位红发男子,俊美的外表下,竟然潜藏着这样一颗内心,啧啧,世风日下,世风日下啊!” 维利特特别认同的如小鸡啄米般点着头。 某处查找不和谐之处的银枝:阿嚏阿嚏! 星无语,“你态度积极点不就好了,该认怂时就好好认怂。” 接下来的话题,维利特从儿时梦想说到长大后的现实,大概是这段时间以来,也就是只有他们俩能耐心听他的诉苦……或者说是对自身的吐槽,所以显得滔滔不绝。 最后,话题转到银枝身上—— “银枝,这样如此英俊伟岸的骑士,要是包装下肯定会很不错的!”他抬头45度望天…花板,语气充满期待,对未来升职发财的道路充满憧憬:“我想下车后,就联系市场开拓部,找个合适的业务,让他成为公司的商品代言人!我就能摇身一变,成为经纪人了!” 话毕,他终于认真看向两人,“你们说,这小子适合走偶像派还是实力派?咦?嘶——你们二位的形象也相当不错啊!” 维利特打量着星,评价道:“高冷御姐,身高高挑,就是气质嗯……有点奇奇怪怪的,但是包装一下肯定会火!” 接着他转向谌祝器,点头评价,“形象相当不错!仙舟人吧,让我想想你的代名词……温润清冷小公子!没错没错,再走个反差萌,肯定也会火!” 谌祝器和星两人面面相觑,异口同声道:“你清醒点!” 维利特不服气,“我这叫面对现实,拥抱现实,最终战胜现实,获得财富自由,人生自由!”说着他理直气壮的看向两人,“所以啥时候能下车?我等着你们快点解决堵车了啊,然后我好实现我的——” 星眯起眼睛看向他,“别打歪脑筋了,快来一起帮忙。” 维利特正想说话,突然传来了帕姆大叫的声音—— 三人也顾不上闲聊了,赶忙上前,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帕姆睁着大眼睛,躲在丹恒腿后,惊恐的看向四周,“有,有奇怪的声音,可,可怕帕!你们听得到吗?以我对列车的熟悉的程度…刚才那绝对!绝对!不是列车发出的声音帕!” 姬子思索几秒,“所以,之前追尾是否导致列车哪里破损…让意想不到的东西溜进了列车?” 帕姆闻言身子抖了抖,“那…更可怕了帕!” 丹恒低头看了看害怕的帕姆,问道:“找到声音源头了吗?” “好像在客房车厢……但又好像是列车长室帕!”帕姆说道。 谌祝器看了看两个位置,完全不同的方向,他无奈道:“既然如此,不如我们各自回房检查一下吧?” 众人迅速分头行动,谌祝器与丹恒并肩走向客房车厢中他们的房间。 走廊里的灯光比刚才更显昏暗,窗外猩红雾霭渗进微光,空气里飘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与丹恒房间一贯的清冽气息格格不入。 谌祝器下意识挥了挥手,以此来驱散鼻尖的气味,转而脚步放轻:“丹恒,你有没有觉得……这里怪怪的?而且这味道……” 丹恒点头,神色略显凝重:“不知道是否与帕姆港听到的异响有关。” 说着他抬手推开房门,极简整洁的房间映入眼帘,可下一秒,两人同时顿住脚步。 房间中央,竟伫立着一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额间探出墨绿色龙角,碧绿竖瞳冷冽,周身萦绕着一条条水纹,正是丹恒的龙形本体。 见此画面,谌祝器瞪大双眼,下意识往丹恒身边靠了靠:“丹恒,那是……你的龙形态?怎么会在这里?” 丹恒瞳孔微缩,上前一步,指尖刚要触碰,那道龙影突然扭曲,空气中泛起涟漪,腥气骤然变浓。 “是幻觉。”丹恒瞬间清醒,反手将谌祝器护在身后,“这竟然是虫,而且看形态是…真蛰虫,用我的模样制造幻象,干扰我们。” 话音刚落,地面与墙面同时裂开细缝,几只半透明的真蛰虫钻了出来,翅粉簌簌飘落,正是制造幻觉的源头,它们体型不大,却行动迅捷,口器泛着寒光,直扑两人而来。 “丹恒!小心!”谌祝器反应极快,立刻从福袋中掏出银剑,挑开迎面而来的口器,手背却差点被那流淌下来的不明液体碰触,他连忙缩回手,嫌弃的说道:“噫!这口水也太泛滥了吧!上车前吃了什么酸的东西吗?!” 当然回应他的只有虫的嘶吼声。 为了自己的宝剑干净卫生,谌祝器指尖飞快翻拣符册,抽中叠火系破幻符,指尖捏着黄符往內注入能量瞬间将其点亮,淡金色符光瞬间铺开,将满屋的幻觉翅粉点燃:“我来破幻,你主攻!” 谌祝器控制的火系符咒,控制着其范围不会影响到室内装饰,这真蛰虫翅粉得尽快清理,不知吸入体内,会不会陷入更深的恐惧幻觉,所以他当下不敢有半分怠慢。 丹恒颔首,周身气息一沉,击云出手,挥枪间带起的青色风刃直劈而出。 虫子发出尖锐的嘶鸣,慌乱地四处逃窜,有的试图钻回地板缝隙,有的扑向符光屏障想要火焰的范围,谌祝器见状手腕一翻,拿出几张束缚符甩出,精准地贴在虫身之上,金光一闪,虫子瞬间被定在原地,动弹不得,然后再由丹恒将其补刀。 不过片刻功夫,房间内的真蛰虫便被清理干净,空气中的腥气渐渐散去,诡异的幻觉看上去也完全消失了,只剩下两人轻微的喘息声。 “搞定,应该没残留了吧。”谌祝器收符喘气。 丹恒仔细检查了地板、墙角与通风口,确认没有残留的虫卵与虫迹,才松了口气:“解决了,暂时没有更大的威胁。” 谌祝器闻言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这些虫子也太会挑了,居然变成你的龙形态,要是只有我一个人,我估计要上去摸摸了。” 丹恒耳尖微微一热,轻咳一声掩饰:“那还好我就就在你身边。” 谌祝器指尖轻轻碰了下丹恒的胳膊,语气里带着笑意:“还好有你在,不然我真要对着幻觉龙形傻愣愣伸手了。” 丹恒耳尖的红意还未褪去,目光落在他沾了点灰尘的手背,下意识抬手动作轻柔的替他拂去,随后低声叮嘱着:“幻觉再像,也有破绽,下次遇到诡异之事,别贸然靠近,以免自己无法解决而受伤。” 谌祝器点点头,对自己的身手颇为自信,“放心好啦,区区几只小虫子,在下解决起来还是不在话下的,几道火符下去通通烧光光。”他拿出一摞符纸在丹恒面前晃了晃,“丹恒,你要不要也来几张?” 丹恒推开眼前的手,无奈笑了笑,“不必了,我自有手段解决。” 话音刚落,旁边的房间打斗的声音传来,两人对视一眼,立刻迈步前往隔壁房间。 谌祝器想起三月七那纯真的眼神,担忧喊道:“三月七,你可千万不要被虫子骗呀!” …… 第41章 叮!解锁卡片—— 镜中无我,影中是我 两人刚冲到三月七房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刀枪挥舞声,与虫鸣嘶吼声混在一起的打斗响动。 谌祝器见状立刻推门,只见里面银枝和三月七正和一只真蛰虫战斗,随即他迅速掏出黄符对真蛰虫进行束缚,两人意会,默契对其致命点进行攻击。 不过半分钟,房间重归安静,三月七抱着照片长舒一口气,连声道谢。 “吓死我了!”三月七拍了拍自己的胸膛,“我还以为是我失散多年的双胞胎姐妹冒出来了……结果居然是只虫子!” 银枝俊俏的面容此时略带严肃,“没想到我们竟与这真蛰虫再次见面了。” 见几人疑惑不解的样子,躲在角落的维利特站了出来,解释道:“就是之前银枝在山洞里找到我的时候,我正被一堆这种虫子追着狂蛰……” “我以为自己已将它们尽数驱逐…但结合眼下的情况,真蛰虫似乎仍在追逐我们。”银枝说着转头看向维利特,“莫非是…维利特,你身上沾惹了虫族的信息素?” 维利特挠了挠头,一脸茫然。 谌祝器转头观察维利特的裸露在外的皮肤,并没有发现什么伤痕,随即好奇问道:“真蛰虫屁股后面有针吗?跟蜂一样。” 丹恒在一旁解释,“我在智库中阅读过真蛰虫的资料,此种虫类的尾部末端有一根尖锐粗壮的尾针,是它们的标志性攻击器官,且它们煽动翅膀时会抖落纤维碎屑,致使吸入者产生幻觉。” 谌祝器了然,恍然大悟道:“哦——所以刚刚三月能看到另一个自己,就是致幻了。” 丹恒认同点头,而弄清事情真相的三月七神情看上去有点失望,“这么说来,刚刚的都是幻觉了……等会儿,但是幻觉的话,不应该是毫无逻辑才对吗?为什么我会看到我自己的模样?”她回想着刚刚与假三月对峙的场景,“而且还对我说,它了解我的过去这些话……” “…只凭这些恐怕暂时还得不出什么结论。”丹恒手抵下巴,“比起这个,我更担心列车已被更多真蛰虫渗透,这类生物隐蔽性极强,可能躲在暗处,也可能四处游走,必须阻止它们繁殖,否则……” 谌祝器抢答:“犹如蝗虫过境!” 三月七身子抖了抖,“噫……我可不想看到一堆三月七在车厢里四处晃悠,有我一个就够乱的了。” 丹恒欣慰的看了她一眼,“你的自知之明,值得夸赞。”说完他成功获得了粉发少女的瞪目。 三月七房间内的虫子处理好后,几人回到了观景车厢,正巧大家也聚集到了一起,分享了各自的情况,虫族停留的痕迹遍布列车,且携带虫卵,有些虫卵甚至已有了诞育的迹象,情况不容乐观。 为了让星穹列车不会变成虫族的孵化地,他们几人各自分配了区域进行详细排查,帕姆也拿出了本想去洗车星时使用的清洁机,上面装置着视野范围极大的探测摄像头,可以细看到各种边边角角。 …… 谌祝器自己一个人踏上了客房车厢另一边尽头处。 刚在观景车厢分配任务时,考虑到他刚上列车的情况,对车内结构情况不太熟悉,原本让他留在原地等候结果,不过谌祝器出于身为列车一份子的责任心,还是主动揽下了客房车厢后面那节长期封闭的杂物间车厢。 他拍着胸脯保证自己符箓充足、反应够快,且刚刚已经有了两场与虫子的战斗经验,一个人完全没问题,不过丹恒临走前还是不放心地再三叮嘱,遇到不对劲,不要硬撑,随时传音。 “知道啦知道啦,我又不是小孩子。”谌祝器笑着潇洒摆手。 可等与同行的银枝分开后,走廊里只剩下自己一个人的脚步声时,心还是悄悄提了起来,他抬头看向车厢门,后面是存放杂物所在的车厢,刚听他们说是准备给星作为房间使用,只是因为一直没有收拾,所以此事便耽搁了。 谌祝器伸手摸了摸门把上积着厚厚的灰,一看就知道,怕是分配给星之后,她也不曾打开看过。 “大忙人是真忙还是假忙…”懒一字他都不想说了,谌祝器无语吐槽,他指尖掐诀,一张净水符凭空出现,他一边清理自己全是灰尘的手,一边抬眼观察四周。 杂物车厢内堆满了旧物,破损的座椅、堆叠的木箱、卷成一团的旧地毯、落满灰尘的仪器残骸,高处小窗透进微弱的红光,在地上拉出长长的、扭曲的影子。 整个空间安静得可怕,连呼吸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谌祝器一步一步小心踏入,空气中都是陈旧的味道,环顾四周,他仿佛知道星为什么从来没动过了,怕是听到杂物车厢四字,就已经懒得动弹,更何况着杂物,确实是有点多呢。 抬手打开了车厢控制灯的开关,室内瞬间大亮,他指尖捏着一张束缚符,目光警惕地扫过每一个角落。 “奇怪……明明门外还有虫子的痕迹,怎么到了里面,连一点虫影都没有?” 他低声自语,脚步停在房间中央,空气中没有真蛰虫自带的腥气,也没有翅粉飘落的痕迹,干净得过分,反而更加诡异。 难不成杨叔他们已经对这片区域排查过了?如此一想,他下意识放松了一瞬,但下一秒—— 一道温和、熟悉、几乎和他一模一样的声音,从阴影里缓缓响起。 “你在找什么?” 谌祝器浑身一僵,猛地转身,紧盯着那一处阴影。 只见一个和他身形、容貌、衣着、发型完全一样的人,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一样的黑发,一样冷白的肌肤,一样清俊温润的眉眼,一样的仙舟服饰,连腰间吊饰、头发发带这种细节的位置都分毫不差。 那是另一个谌祝器。 唯一不同的,是对方眼底没有半分温度,反而泛着一层诡异的暗红色微光,周身萦绕着稀薄却极具侵蚀性的淡白雾气。 谌祝器瞬间后退一步,瞪大双眼,指尖符纸瞬间甩出,同时喊道:“漏网之鱼……虫,拿命来!” ‘谌祝器’笑了笑,侧身从容的躲开黄符攻击轨道,身子轻飘飘的飞起后,优雅的旋转落下,脚尖轻抵在一张精致的旧沙发上。 “居然会躲……而且似乎会回应的样子——”意识到这东西可能不是单纯的虫子,谌祝器急忙从福袋中掏出银剑,喊道:“你是谁?!” “我是谁?”‘谌祝器’轻轻笑了笑,笑容温和,却让人毛骨悚然,“我是你啊,阿祝。我是你被遗忘的过去,是你不敢面对的自己,是你心底最想要的答案。” “胡说,你不过是真蛰虫制造的幻觉。”谌祝器眯起眼上下打量着‘谌祝器’,他这是遇到了三月七同样的情况吗,“看符!” 谌祝器说完立刻抬手甩出一张束缚符,金光一闪,符纸落在‘谌祝器’身上,却像石沉大海一般,没有激起半点波澜,他抬手,将符光轻轻拂散。 “束缚符?对我没用。”‘谌祝器’缓步逼近,语气温柔得像在耳语,“因为我不是普通的幻象。我是从你灵魂深处‘长’出来的。” “什…”不断逼近的身影使谌祝器不由自主的后退,直到后背抵住冰冷的木箱,才发觉已到了退无可退的状况,他赶忙举起银剑直逼‘谌祝器’,“别过来,否则——” “你不想知道,你失去的记忆是什么吗?” 谌祝器动作猛地一顿。 ‘谌祝器’看着他瞬间僵硬的表情,眼底暗红色光芒微微一亮,继续轻声蛊惑:“你不记得自己从哪里来,不记得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仙舟,不记得自己为什么会绑定系统,更不记得自己身上到底藏着什么秘密。你每天装作轻松开朗,可有时候某些夜里一闭眼,全是模糊的碎片,对不对?” 谌祝器眉头微蹙,掐诀的指尖微微发颤,这些事,他从未对旁人吐露过半分,就连此前朝夕相处的系统零柒,也只是大概知晓他偶尔有段时间会emo。 那是他独自藏在心底最深,每每想起仍会漫上心口的沉郁。 “你…怎么会知道。”谌祝器谨慎的抬眼看着‘他’自己。 “因为我就是你。”‘谌祝器’伸出手,指尖泛着暗红色微光,一点点靠近他,“我知道你所有的不安,所有的恐惧,所有的不甘,你不想一直被系统牵着走,你不想永远做一个任务工具,你不想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对不对?” 谌祝器喉咙发紧,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警惕的看着‘他’,心里却不爽极了,谁被一只虫子的幻觉看出心里的想法,还会心情好的。 “只要你和我融为一体。”‘谌祝器’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有诱惑力,“我就把所有记忆还给你,你会知道你的过去,知道你的身世,知道系统为什么选中你,知道怎么摆脱它的控制。” “融为一体……你就能真正自由。” “再也不用被迫战斗,再也不用迷茫,再也不用装作什么都不在乎。” “你可以做回真正的谌祝器。” 暗红色的雾气顺着呼吸钻入他的鼻腔,直侵识海。 谌祝器的视线开始模糊,理智像一根紧绷的弦,在不断拉扯、即将断裂。 “阿祝,别害怕……” “过来。” “我们本就是一体。” ‘谌祝器’的声音像魔咒一样,在耳边一遍遍回响。 谌祝器的眼神渐渐涣散,身子不由自主的往对方靠近。 坏了!大意了!他另一只手连忙掐着自己的大腿肉,这是他意识即将脱离前的最后挣扎,明明知道这幻觉诡异,不同前两次的情况,他应该立即撤退的,但是! 他太想证明自己了,证明自己就算面对拾起记忆的诱惑,面对知晓真相的诱惑,也能镇定自若。 事实证明,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他的思想堡垒并未严丝合缝坚不可摧,这不,迷雾透着缝就渗进来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警告!警告!】 【检测到宿主精神遭受深度侵蚀!真蛰虫霸主级幻象介入!】 【紧急启动最高权限防护!】 【子系统——零柒,强行上线!】 一道冰冷而熟悉的械质音,在他意识海深处炸响! 随后一股清凉而强大的力量,瞬间从识海最深处爆发开来,如同寒冬破冰,直冲四肢百骸。 缠绕在他周身的暗红色雾气,被这股力量硬生生撕裂、驱散! “呃——!” 谌祝器猛地一颤,浑身剧烈一抖,涣散的眼神瞬间归位,清醒过来,他猛地后退,踉跄着撞在木箱上,大口大口喘着气,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衣服。 “零柒……?”他怔怔地在心底出声。 “嗯嗯是我呢,宿主。”零柒的声音听上去很虚弱,“刚才宿主已被真蛰虫翅粉深度催眠,幻象利用宿主最强烈的执念,对失忆、系统束缚以及自由的渴望,进行精神吞噬。” “这真蛰虫这么厉害的吗…”谌祝器感叹,随后他察觉到零柒的虚弱,立马担忧道:“小柒…你还在休眠储能,这样强制让你上线会不会对你自身有影响?” “放心吧宿主,不会受影响的,只是中断了储能进程,不过已经中途保存了。”零柒在意识海深处叹了口气,“只是没想到主系统会强制唤醒我,我还以为它会不在乎呢……” “不过我也只能出现一会儿,保存进度如果长期存在后台的话,会直接归零要重新开始的。”零柒语速突然变急,“刚刚我已经将它产生的翅粉已全部清除,现在在你面前的即是真身,加油战胜它吧!” “为了让宿主能更快见到活泼好动,健健康康的可爱系统本统子,我就先下线休眠啦!” “啊?等等——!”谌祝器刚回过神,眼前的假身已彻底褪去人皮,露出虫躯。 下一秒,一股巨力从背后狠狠撞来,他根本来不及反应,直接被推向那只蛰伏已久的真蛰虫霸主—— “喂!打架就打架!干嘛又推我!” …… 第42章 叮!解锁事件——流浪猫的花语是手慢无! 轰隆——啪——嘭——! “怎、怎么了帕?!”正在观景车厢陪星巡查的帕姆,被巨响吓得耳朵都快竖起来了,“列车被、被袭击了?!” 星给了帕姆一个安抚的眼神,转头看向客房车厢的方向,“动静的声音,似乎是那边传过来的…” “那边……”瓦尔特眉头突然蹙起,神色逐渐凝重,“之前分配区域时,由阿祝独自过去巡查——” 话音未落,一道墨绿身影已然如疾风般快速闪了过去,衣摆划过空气留下淡淡的残影,等他们回过神,通往客房车厢的门正在缓缓关闭,于是连忙追着过去。 杂物车厢门前,丹恒唤出击云斜挎在肩头,眼底满是藏不住的担忧与急切,拿着击云的指尖微微收紧,连指节都泛了白。 方才那声巨响太过突兀,杂物间车厢本就封闭,谌祝器独自前往,万一遭遇大批真蛰虫主力,怕是只能被迫在狭窄的角落中奋力防守,虽然他实力高强,但也难免会受伤,且他身体才好不久,最终导致的后果会怎样……他来不及多想,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必须找到阿祝,确保他的安全。 在丹恒的身后,其余几人紧随其后,帕姆在最后面,小短腿迈得飞快,嘴里不停念叨:“阿祝乘客可千万别出事啊帕!列车可不能少了任何人帕!” 丹恒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情绪,猛地推开了车厢门,一股符纸焚烧后的焦糊气息,混着真蛰虫残肢的血腥气味,弥漫在空气之中。 车厢里的杂物上,溅满了击杀虫子时喷出的黏腻体液,一片狼藉。 眼前的混乱景象,无一不在昭示着,这里刚刚经历过一场惨烈的激战。 而在车厢最中间,谌祝器半跪着的身子面前,那团诡异的暗红色雾气正在缓慢消散,如同被风吹散的烟尘,渐渐融入空气之中。 谌祝器的银剑插在地面,撑住他微微发颤的身躯,剑身上沾满了黏腻的虫液,正顺着锋刃缓缓滴落,衣衫也在刚刚的战斗中被撕裂数道裂口,露出底下一截清瘦白皙的肌肤,上面布着几道有深有浅的红血丝伤痕,额角的冷汗自他光洁的额角滑落,沿着线条利落的下颌蜿蜒,滴在满是尘灰的地面,晕开一小圈浅痕。 他微微喘息,鬓边几缕被冷汗浸湿的发丝垂落,轻贴在苍白的脸颊上,平日里肆意温和的眉眼,此刻沾着倦意与狼狈,反倒生出一种易碎的脆弱感,让人看了心头一紧。 下一瞬,谌祝器察觉一道熟悉的气息靠近,抬眼看去,便撞进丹恒饱含担忧的目光里。 他先是一怔随即心安,又猛地想起自己此刻的衣衫不整,连忙强撑着想要起身,恢复之前的从容,然而刚刚的战斗已然耗尽了他全身力气,只觉得手软脚软,脑袋发晕,根本无法控制用力。 见谌祝器身形摇摇欲坠,丹恒立刻将手中的击云轻轻靠在一旁的木箱上,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将人扶稳,他的目光在谌祝器身上的伤口上微微一顿,此刻他只觉得怀中之人的身体在轻颤不止,想来是竭力之后的身体本能反应。 “丹恒…还有大家…”谌祝器将头靠在丹恒的肩膀上,看到了在他身后慢一步赶来的众人,撑着疲惫的眼睛,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只是那笑容有些过于勉强,“这里的真蛰虫还有虫卵已经统统消灭干净,巡查任务完美闭环…” 话音刚落,他眼皮一沉,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轻轻一歪,彻底失去了意识,呼吸也变得均匀而微弱。 “阿祝?”察觉到怀中身体增加的重量,丹恒侧头一看微微皱起了眉头,谌祝器果然已经闭上了眼睛。 三月七捂住嘴,差点惊呼出声,眼底满是心疼:“阿祝……他怎么伤成这样了?” 姬子快步上前查看了情况,片刻后,松了口气,笑着温声说道:“都是些皮肉伤,没什么大碍,现在估计是精神力和体力都耗尽了,太累了,睡着了。” 闻言大家纷纷松了口气,帕姆轻轻拍着自己的小胸膛,“吓死帕姆了,还好阿祝乘客没事帕…” 瓦尔特推了推眼镜,同伴的安全得到了肯定,他刚刚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开,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沉稳:“先别在这里耽搁,丹恒,你先带阿祝回房间,让他好好休息,至于剩下的清理与排查,交给我们。” 丹恒点点头,小心翼翼地将谌祝器打横抱起,低头看着怀中人苍白的睡颜,谌祝器的身高比他高些,他原以为会有些重量感的身体,却比想象中的要轻了不少,看来平时穿得严实,一点看不到内里的单薄。 缓步走出杂物车厢,回到房间,丹恒将谌祝器轻轻的放在他平时睡着的床铺后,轻手轻脚的掀开他沾了虫液与灰尘的服饰,露出底下带着血丝的划伤。 姬子从房外拿着一个医药箱走了进来,从里面拿出药水和绷带处理伤口,她看着一改平日里沉稳淡定表情的丹恒,笑了笑说道:“看来丹恒与阿祝,已经变成很好很好的朋友了。” “……嗯。”丹恒轻轻点头,记忆不断回闪,有流云渡初次相识时的陌生与试探,有祈龙坛上为了他与刃和卡芙卡对峙的画面,还有两人并肩聊天相互陪伴的细碎瞬间……不知不觉中,他居然与谌祝器一起经历了这么多事。 “挺好的。”姬子收拾着手上的扎带,温柔的目光看向这个总是沉闷习惯独处的少年,“同龄人之间的相处,总是能很好的带动情绪呢,能让你变得更鲜活一些。” “……姬子小姐,真要说起来,我与他们并不算同龄。”丹恒打断调侃,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持明族的寿命漫长,他与谌祝器、星和三月七,终究是不同的。 姬子笑着轻轻拍了拍丹恒的肩膀,巧妙地转移话题,“好了,伤口处理好了,我们出去吧,让他安静的休息。” …… 这场睡眠,谌祝器睡得格外安稳,已经开启了系统后台的他,身体内部能量周期缓缓流转,一点点修复着他剧烈消耗的精神力与体力,身上那些浅浅的伤口也渐渐不再刺痛,只留下几分微麻的酸胀。 不知过了多久,他睫毛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客房天花板,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他眼底的倦意已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往日的清亮与温和,精神也恢复了大半,不再有之前的虚脱与虚弱。 谌祝器轻轻动了动手指,撑着身子慢慢坐起,身体还有些酸痛,看来还需要多加注意疗养。 他看了看四周,床边空无一人,被褥平整,显然在他沉睡时,有人细心照料过,又悄悄退了出去,不打扰他休息。 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被重新换过的干净衣物,以及手臂上被仔细包扎好的伤口,心头一暖,应该是丹恒帮他换的,还好之前收拾行李的时候,有把衣服拿出来,不然这会儿他还是脏兮兮的呢。 轻轻掀开被子下床,脚步还有些虚浮,却已经能稳稳站立,拿起椅背上那件干净的外套披上,将自己稍稍裹紧,谌祝器轻手轻脚拉开房门,缓缓走了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柔和的灯光洒在地面上,暖融融的,一扫先前的压抑,他沿着长廊慢慢走着,脚步声轻得几乎听不见。 刚走到靠近观景车厢的窗边,他的脚步忽然一顿,目光被窗外那片突如其来的绚烂牢牢抓住。 原本猩红压抑、令人窒息的夜空,早已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朵朵无声的光影正在缓缓绽放——淡金、浅粉、柔紫,像一场不喧哗、不炸裂的烟花,在浩瀚宇宙里静静铺展,将整片星空都染得温柔璀璨。 谌祝器就那样静静站在窗前,微微仰头望着,一时忘了言语,好美的一场烟花啊…… “醒了?”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谌祝器回头,看到丹恒正站在不远处,眼底带着显而易见的关切,“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没事,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谌祝器笑了笑,语气轻快,“你看,窗外的烟花好美。” 丹恒走上前,站在他身边,一同望向窗外,轻声说道:“我们刚刚从巨型真蛰虫的口中逃离,这应该是他造成的幻觉。” “巨型真蛰虫?口中?”谌祝器吞咽口水,缓缓问道:“我们这是…被它吃进去了?!” 丹恒点点头,“不过别担心,银枝独自挑战了巨型真蛰虫,现在危机已经解决了。” 谌祝器闻言心里一震,对银枝那牺牲精神肃然起敬,“那,他肯定勇者回归了吧!” 丹恒摇了摇头,谌祝器立马可惜的叹了口气,“那,他的尸身……?” “他只是失踪了。”丹恒看向窗外,“希望他吉人自有天相。” “那简单,我来算算就好啦。”说着谌祝器黑眸泛起金光,指尖掐算起来,片刻后,双唇吐出八字:“孤勇化吉,荣归星垣。” “听上去是个不错的结局。”丹恒嘴角笑了笑,“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大家吧,他们都在观景车厢。” 谌祝器点点头,与丹恒一同走进了观景车厢,一踏入车厢,温暖的气息便扑面而来,三月七立刻迎了上来,脸上满是笑容:“阿祝!你终于醒啦!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好点?” 谌祝器笑着点点头,表示自己已好了大半,随即开口,将方才掐算的结果告知众人:“大家不必太过担心,我刚刚卜算过,银枝先生会逢凶化吉的。” 话音落下,观景车厢里的众人纷纷松了口气,脸上的凝重渐渐消散。 帕姆拍着小胸膛,长舒一口气:“太好了太好了帕!银枝乘客没事就好!” 姬子也放下心来,却还是皱了皱眉:“虽说吉人天相,但他毕竟失踪在宇宙中,还是得做好寻人准备才行,等列车抵达洗车星,我们休整完毕,就去星际和平公司,刊登下银枝先生的寻人启事。” 瓦尔特推了推眼镜,赞同地点头:“姬子说得对,不能仅凭卜算就掉以轻心,我们先按原计划前往洗车星,清洗列车、补充物资,同时启动全范围探测,务必找到银枝先生。” 危机暂解,寻人计划既定,星穹列车重新校准航向,朝着洗车星缓缓驶去。 车厢里的氛围渐渐轻松下来,三月七拉着星说着洗车星的趣事,帕姆在一旁叽叽喳喳附和,谌祝器则站在窗边看向星空。 那场战斗,是他自主系统削减了功能以来的首次动手,黄符因着先前的合成器制作,效果比自己写的要大打折扣,且现在又被删除了极品符纸诞生,降低了高等符纸合成率,那还不如自己亲自画符呢。 总归能提升自己的画符水准和实力,当然其他炼器的也是如此了。 可恶的主系统,偷懒的道路直接被它一下子堵死了。 不多时,列车抵达了洗车星。整颗星球被浅蓝色大气笼罩,洁白的清洗站台整齐排列,随处可见忙碌的清洁机器人,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洁净气息。 列车缓缓驶入清洗航道,瓦尔特留下对接清洗事宜,帕姆无法下车,姬子便与其一同留在车上,维利特也趁着落地下了车,在洗车星的中转站乘坐飞船离开,而其余人则暂时散开休整。 谌祝器婉拒了丹恒的陪同请求,独自沿着附近公园的湖畔漫步,想要借着这份宁静,让身体彻底舒缓下来。 湖水清澈见底,微风拂过,泛起细碎的涟漪,岸边的不知名花草随风摇曳,散发着淡淡的清香,谌祝器正驻足望着湖面沉思,一道轻柔的“喵呜”声忽然传入耳中。 他低头看去,只见一只小小的黑猫,正从草丛里钻出来,蹲在他的脚边。 小猫浑身毛发乌黑发亮,如同墨玉一般,没有一丝杂色,最引人注目的,是它那一对如同熔金般的黄金瞳,清澈灵动,带着几分好奇,正歪着小脑袋望着他,小小的尾巴慢悠悠地晃着。 谌祝器双眼瞬间一亮,小心翼翼地蹲下身,伸手轻轻碰了碰它的脑袋。 小猫没有躲闪,反而主动蹭了蹭他的手心,发出舒服的呼噜声,模样亲昵极了。 “倒是只不怕生的。”谌祝器微笑着,指尖轻轻揉着它的腮边肉,看着它眯眼享受的模样,露出了邪恶的笑容,在猫咪还沉浸在被撸的舒爽中,一把捏起它的后颈肉,一下子将猫咪紧紧的抱到怀中。 “小猫咪小猫咪~是不是无家可归了呀~不如跟了我吧,吃香喝辣,到时候给你找个美女老婆!生一家子高颜值小猫咪!延续家业!用萌萌的小猫爪统领列车!” 不得动弹的小猫咪,原本熔金般的竖瞳骤然变蓝,圆圆的眼睛满是错愕:! …… 第43章 叮!解锁势力——星际和平公司 虽然谌祝器嘴上说着要绑架怀中小猫上列车,实际上还是抱着它在周边四处转了转,尽力寻找小猫咪的主人是否就在周围,然而…… 均是徒劳。 谌祝器怀里的小黑猫,眨了眨那双逐渐变回金色瞳孔的眼睛,刚刚还紧绷僵硬的身体,似乎能感受到他的好意,身子重新软乎乎地塌了下来,甚至还给自己找了个趴着更舒服的位置。 察觉到小猫咪姿势的改变,谌祝器笑了,指尖不停顺着小猫顺滑的黑毛,感受着掌心那团温热的小身子发出舒服的呼噜声,指腹抚过的黑毛顺滑如缎,一看便是被细心照料过的模样,想来是附近住户家偷跑出来的小家伙。 想到这,他手移到猫咪前脚,将猫咪双手举起与其平视,“小猫咪怎么办呢,找不到你的主人哦,是不是一个没人要的小猫咪呢。”他重拾刚刚拐猫时眯眼笑的表情,轻声说道:“要不然你就跟我走好了,我保证!不会给你嘎蛋!” 小猫歪歪脑袋,茫然的看着这张怼到眼前的俊脸,金色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极快消逝的无奈。 “你不出声,我就当你同意了,就这么说定了!”说完他便将猫咪前爪搭到自己肩上,宛如抱小孩一般的抱着,心情愉悦的哼着小曲,踏上了返回列车的道路。 小猫四肢被人类束缚的动弹不得,原本那双璀璨如熔金的竖瞳,在谌祝器看不见的角度,竟以一种违背常理的姿态缓缓变色,金色瞳孔一点点褪去,化作一片深不见底的湛蓝,那瞳孔里没有丝毫猫咪该有的懵懂,反而盛满了错愕与无奈。 它——不,此刻是他,以为谌祝器意识到他不是流浪猫的时候,会放自己自由,没想到,这人打算一不做二不休,落实绑架猫咪的行为,干脆利落的直接要带他上列车。 这可不行! 他,艾利欧,命运的奴隶,星核猎手的创始人,拥有窥见万千未来的能力。 可此刻,却连挣脱这双温热掌心的力气,都变得格外艰难。 坏了坏了! 真舒服啊——啊!清醒一点! 他本想着来看看这位让卡芙卡吃瘪的‘变数’,究竟长什么样子。 毕竟剧本只是剧本,并没有剧照,也无从窥见真容。 可他万万没料到,刚一落地就撞上了正主,而他自己落在这人手里,竟也一样栽了跟头。 嗯……下次还是以高冷猫猫见人比较好。 现在,得先从这人魔爪中逃离。 丝毫不知道怀中猫咪弯弯绕绕的想法,谌祝器还在兴致勃勃地对着怀里的小猫自言自语:“以后你就叫…招财,多好听啊且有意头,到时候上了列车,三月肯定会给你拍好多照片,丹恒……丹恒肯定也会看在我的面子上,给你买小鱼干,就是不知道列车长会不会介意,不过没关系。”他还有空间洞天。 他指尖轻揉小猫软乎乎的脸颊:“到时候…给你找一只最漂亮的老婆,生一堆小黑猫,到时候列车上全是你的崽,你就是猫中之王,猫中之霸!” 谌祝器脑子里已经自动脑补出,小黑猫站在列车顶端,一众小猫俯首称臣的画面。 艾利欧:…… 饶是他能看透万千命运分支,能冷静布局无数星际棋局,此刻也被谌祝器这一番天马行空的‘猫生规划’搞得无言以对。 命运的奴隶,未来的引路者,竟要被人抓去当宠物,还要娶妻生子统领列车猫圈? 荒谬。 简直是荒谬至极! 下一秒,原本温顺的小黑猫猛地发力,双腿一蹬,灵巧挣脱束缚,轻盈地落在地面,连一丝灰尘都没有扬起,然后尾巴一甩,看也不看的,猛地向自由狂奔! ‘变数’果然是变数,下次再见面,他一定要好好窥探其中秘密,至于现在,还是先远离比较好! 而谌祝器只觉得怀里一空,指尖还残留着小猫毛发的柔软触感,低头只见到那化作一道残影的黑色身影,飞快地窜进了湖边茂密的草丛之中,转瞬便没了踪影。 “哎!招财!你跑什么啊!” 谌祝器愣了一秒,随即反应过来,连忙抬脚追了上去,可那小猫的速度快得离谱,像是完全违背了物理规则,几个起落就消失在了视线之中。 谌祝器追得急,只顾着盯着那道黑色残影,完全没注意自己早已偏离了原本的湖畔小路,一头扎进了茂密的林间步道。 等他喘着气停下,抬头一望,才猛地愣住。 坏了……他迷路了。 四周全是陌生的绿植,浅蓝色的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来,静谧得很,可通往洗车星站台的路,早已不知在哪个拐角被彻底绕丢了。 谌祝器摸了摸鼻尖,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刚跟大家说自己要独自散步舒缓身心,结果转头就迷路,得赶紧跟丹恒他们联系一下先。 他拿出手机发信息,然而消息一直处在发送中状态,直到最后,提示发送失败,才发现这片区域不知为何,信号微弱得近乎于无,地图软件加载了半天,也只显示出一小片无用地带。 无奈之下,他只能顺着林间唯一的石板路,漫无目的地往前走,希望能碰到一个路过的当地人,或是清洁机器人指路。 走了约莫十几分钟,前方隐隐约约传来了登船的广播声,谌祝器眼睛一亮,是了是了,那些交通中转站,为了不影响城镇居民,一般都建立在郊区范围,局部信号弱也很正常的,这样想着,他连忙加快脚步,穿过这片茂密的树林。 映入眼帘的,正是飞船中转站的起降平台。 谌祝器眯眼看去,只见平台边缘,一个熟悉的背影,正对着一艘小型客运飞船里面的人点头哈腰。 不是别人,正是刚离开列车的维利特。 维利特也恰好转头,看到了气喘吁吁、衣衫微微凌乱的谌祝器,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笑容:“谌先生?你怎么会在这里?!” 谌祝器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呃……散步的时候追一只小猫,不小心迷路了,绕到这里来了。” “迷路?那是…天赐良缘呐!”维利特眼睛一亮,脑子里全是自己以后是寰宇当红明星经纪人的画面,他连忙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激动,“我正准备乘坐公司的专属飞船,返回星际和平公司总部呢!您要是没什么急事,要不要跟我一去回去参观参观?” 谌祝器微微一怔:“跟你去星际和平公司?可是我还要回列车——” “列车那边可以稍后再说啊!”维利特连忙摆手,神情激动,语气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谌先生,您不知道,经过这次的事件,我算是彻底想明白了!靠投机取巧、靠巴结上司,永远成不了大事!我要搞真正的事业,搞能赚钱、能出名、能让公司高层刮目相看的大事业!” 他凑近了几分,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秘而不宣的兴奋:“我打算回公司之后,立刻申请立项,全力发展星际直播行业!现在全宇宙各个星球,能打发时间、能让人放松的娱乐内容极少!” 谌祝器被他突如其来的激动,吓得一愣一愣的,“额……虽然但是,我不——” “谌先生!您想想!”维利特飞速打断,上下打量着谌祝器,“您身手好,长得又好看,往镜头前一站!绝对能吸引无数星际观众!我们可以通过星际直播平台打响名声,到时候打赏、广告、代言源源不断,挣的信用点,多到你想象不到!” 维利特越说越激动,唾沫横飞,诉说着自己未来事业的蓝图,眼睛里仿佛已经看到了信用点堆积如山的画面:“到时候咱们就是星际和平公司旗下直播板块的当红辣子鸡!升职加薪,指日可待!再也不用看那些上司的脸色,再也不用担惊受怕出差遇险!” 谌祝器原本还想拒绝,可听着听着,眼神渐渐染上心动。 想起了不久前杂物车厢的那场战斗,自己全力出手,符纸焚烧、剑气纵横,虽然消灭了真蛰虫,可也硬生生毁了车厢里不少公共设施,这两天帕姆看着那些毁伤划痕,每每看到每每叹气,看来后续清理和维修,必然要花费一大笔信用点。 帕姆平日里对列车是最心疼的,连他们弄了一块小块脏污都要念叨半天。 这样一想,他心里就发沉,更愧疚了,可惜他口袋空空,之前在罗浮全靠景元资助,平日里摆摊挣的钱根本只够日常使用,他这两天还在纠结,该用什么样的理由暂时离开列车,既不让大家担心,又能美美挣钱养护列车。 现在,维利特的邀请,简直是恰到好处,去星际和平公司,搞直播,挣信用点! 而且,他也想趁着这段时间,好好打磨自己的画符、炼器以及兵器技能的使用,摆脱对系统合成器的依赖,真正把实力牢牢握在自己手里。 一念至此,谌祝器原本犹豫的眼神,瞬间变得坚定起来。 他抬眼看向维利特,挑了挑眉:“你说的……是真的?去公司,能挣很多信用点?” “当然了!”眼见谌祝器被他说动了,维利特兴奋的点头,“以谌先生你的本事,以后绝对是顶流!到时候咱们分成好说,你拿大头,我只要一点点辛苦费就行!” “好。”谌祝器轻轻点头,“那么,我就毅然决然的接受你的邀请了。” 维利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激动得一把抓住谌祝器的手:“太好了谌先生!咱们以后就是搭档!咱们一起美美挣钱,共写未来的光辉!” 确定了谌祝器受邀,兴奋过后,维利特情绪恢复了正常,甚至有点低落,“哎……要是银枝也在就好了……” 谌祝器抽回手安抚般拍了拍他的肩膀,另一边手拿出自己的手机,指尖飞快地滑动,点开了那个名为星穹列车一家人的群聊。 群里此刻正聊得热火朝天。 【三月七:洗车星的纪念品也太可爱了吧!我买了好多小挂件!(图片)】 【星:……好吃的。】 【帕姆:你们不要跑远哦!列车清洗进度已经50%了帕!洗完亮晶晶帕!】 【丹恒:阿祝还没回来吗?别让他走太远,伤口刚好。】 【姬子:丹恒,别太过担心。】 【瓦尔特:等大家回来,我们一同商议下一步寻人计划。】 谌祝器深吸一口气,指尖在输入框里敲下一行字,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发送了出去。 【谌祝器:各位,我临时有点事,要跟维利特先生一起去星际和平公司一趟,暂时不回列车了。】 消息一出,群里瞬间安静了一秒,随即炸了锅。 【三月七:啊???阿祝?你说什么?星际和平公司?】 【帕姆:阿祝乘客!你别乱跑啊帕!列车马上就清洗好了帕!】 【丹恒:阿祝,位置发我,我去接你。】 【姬子: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瓦尔特:星际和平公司内部势力复杂,小心别被卷入不必要的事务中。】 看着一条条满是关切的消息,谌祝器心头一暖,眼底泛起淡淡的温柔,他指尖再次敲击屏幕。 【谌祝器:之前战斗我不是损坏了列车不少公共财物嘛,维修费肯定不少,所以我打算去公司搞点事业,挣点小钱钱,给列车当维修费。】 【谌祝器:再说了,反正我也没有去匹诺康尼的名额,你们去美美玩,我去美美挣钱,乐哉乐哉。】 【谌祝器: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定期报平安。(眨眼表情)】 群里又是一阵沉默。 【三月七:你也太负责了吧!】 【帕姆:阿祝乘客…!】 【姬子:傻孩子,列车不差这一点维修费,不过既然你有打算,那就尽力去做吧。】 【瓦尔特:万事小心,遇事多思量,若是要找我们,记得及时联系。】 最后一条信息过去良久,丹恒才迟人一步地回了两个字:保重。 看着一条条温暖的回复,谌祝器笑了笑轻轻叹了口气,关闭了手机没有再回复。 有些告别,不必说得太满。 他抬头看向维利特,问道:“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先说好哦,我没有钱坐飞船!” “这个您不用担心,包在我身上,尽管跟我来就好!”维利特拍了拍自己的胸膛,露出自信的笑容,他对未来的人生,现在充满着激情! 维利特内心彻底燃起:从今天起,我要当富一代! 谌祝器在一旁看着他眼中燃起的火焰,心里疑惑,维利特……在列车上的时候,有这么亢奋? …… 第44章 叮!解锁新地点——庇尔波因特 趁着前往庇尓波因特的路上,谌祝器搜索了星际和平公司的基本情况,并了解了里面员工相关阶级划分,在询问维利特等级时,看见他一脸菜色的表情便猜到,等级怕是基层员工等级了。 于是维利特得到了他的安抚拍肩,并获赠一张好运符。 谌祝器将好运符塞到维利特外套口袋处,轻轻拍了拍,“记得贴身放置,保你好运连连。” 维利特感动看向他,“真的吗真的吗?” “无需多虑,包的!”谌祝器心虚地眨眨眼,心里暗自补了一句,你是走运了,可你周遭的人,恐怕就要倒霉了。 …… 多亏了这世界的高新科技,星球间的穿梭,再也不必以百年千年甚至以上为单位计量,从洗车星到维利特的公司,他们只用了1个小时不到的时间,就抵达了。 谌祝器缓步走下飞船,入目的是远处高高耸起的各种建筑,周边尽显城市繁茂,大公司不愧是大公司啊,这总部盘据地看着就是钱堆起来的。 “来来来,跟我来。” 维利特的声音拉回了谌祝器那逐渐飘远的注意力,并带着他又登上了一艘飞船,弯弯绕绕了的飞行了一会儿后,缓缓降落。 “我本来是没有资格来这里的,但是多亏了您,我才有次机会来到这!”维利特感激地看向谌祝器,兴奋的说道。 “所以,你也是第一次来这里?”谌祝器问出这话后,维利特点点头,他忍住了扶额的冲动,看着眼前这幢耸入云端的高层建筑,用手指点了点,“那你有资格进入这吗。” 维利特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我还没有资格…但是!我可是有对接人的!”他掏出手机点开聊天界面送到谌祝器面前,“对方可是看到你的照片,就要我把你带过来呢!” 谌祝器低头看手机屏幕,看上去应该是在观景车厢的时候抓拍的,画面因抖动有点模糊,照片里面的他正微微皱着眉,垂眸看着手中的书籍,额前碎发微微凌乱,戴着不知从哪里拿来的银边眼镜,整个人一副清冷又疏离的模样,添了几分生人勿近的淡漠,高冷难攀。 他想起来了,当时正头疼古书里面的百毒不侵丹的炼制方法呢,对文言文理解困难的他,还特地找瓦尔特要了一副可自带翻译的眼镜,没想到居然被拍下来了。 “嗯——看在照片拍得不错的份上,我就原谅你偷拍的行为了。”谌祝器笑了笑,随后打了个哈欠,眼角因此而泛出几点泪光,懒懒地说道:“不过我们还要在这等多久啊。” 话音刚落,距离他们不远处的紧闭的大门,此刻正缓缓打开,传来一阵规律的脚步声。 来人面庞英俊,穿着一身笔挺的制式西服,银灰色面料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衣服的左胸处别着一块小小的,泛着冷光的金属铭牌,上面刻着一行小字,以谌祝器的角度看过去,不甚清晰。 来人身形挺拔,面容刻板,一双眼睛像精密扫描仪般,先扫过维利特,再落在谌祝器身上,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足足三秒,才收回视线,掩下眼底闪过的惊艳,他对着维利特说:“维利特?人带到了你就可以先走了,毕竟总部大楼你还不够等级进入。” “明白明白,谌先生,加油啊!”维利特握紧拳头打气,“咱们的直播大业就靠你了!” 谌祝器看着维利特迅速消失的背影,内心十分无语。 又是他说要努力奋斗直播行业,结果现在就这么丝毫没有犹豫的转头走了?? 心里莫名涌上一股被抛弃的情绪,谌祝器深吸一口气,艰难扯起一抹微笑,转头看向身旁之人问道:“怎么称呼?” “凯雷斯。”简短的告诉自己的名字后,凯雷斯转身往公司走去,“跟上。” …… 冰山,大冰山。 这是谌祝器对凯雷斯的评价。 这一路的沉默震耳欲聋,谌祝器本身就不是那种会自己找话题聊天的人,那凯雷斯就更加了,明面上都已经冷冰冰的。 他们俩,除了介绍一下公司的基本概况的时候会互相回应一下,其余时间均处于沉默中。 怎么还没到啊,这电梯上下真漫长啊,谌祝器抬眼看着电梯门上变换的数字,心里无聊的跟着数。 电梯数字在跳动到86层时终于停下,“叮”的一声轻响,打破了轿厢内凝滞的沉默。 凯雷斯率先迈步走出,步伐依旧均匀刻板,走了两步见谌祝器没跟上,才微微侧身,语气没有丝毫起伏:“尽快跟上,一会儿与总监面见时,保持沉默,不要随意插话,回答问题简洁准确,不要拖沓。” 谌祝器垂眸盯着手机,此时正在与维利特打探情况中,听到凯雷斯的说的话,眉头微蹙,抬眸看向他语气带着疑惑:“面见总监?” “这是公司流程。”凯雷斯头也不回,沿着走廊稳步前行,“你的情况特殊,需经由总监初面通过,你和维利特所期望的直播大业,才能迈出第一步。” 凯雷斯脚步顿了顿,转头看向身旁之人,对方确实生得清隽好看,五官精致,鼻梁线条利落挺括。 从侧面看去,睫毛纤长卷翘,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淡的阴影。 那双正看向他的黑眸格外深邃,色泽纯粹得近乎浓墨,如同沉寂无光的黑夜,只是眸底总感觉藏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 只一眼,便让人坠入那片浓墨般的眼底中。 仿佛被他一眼看穿。 凯雷斯皱眉飞快移开视线,此人美则美矣,但不能多看,刚有那么一瞬间,他竟有种在对方面前无所遁形近乎赤裸的错觉。 这还是他爬上公司小高层的位置以来,头一次生出这般诡异的感觉,实在不妙。 重新垂眸看手机的谌祝器不动声色地扯了扯嘴角,藏在衣袖的手指此时正忙碌掐算着,只能说刚刚凯雷斯的感觉,真不是错觉。 他确实通过算命,将凯雷斯的前半生算了出来,大到他荣登P30等级时内心激动所想,小到他幼时因尿床而大哭闹得街坊邻居皆知而记忆深刻的瞬间。 谌祝器望向窗外,看似平静无波澜,实则心里早已笑疯。 尿床!噗——哈哈哈哈哈哈! 唉……谁让这些记忆,在凯雷斯心中印象深刻呢! 冰山破裂,里面原来装的全是小乐子呀! “……”总感觉身旁之人看他的眼神怪怪的,凯雷斯浑身不得劲,努力维持着高大上的脸庞出现一丝崩裂,他连忙皱眉绷紧,犹如之前一般冷冰冰嘱咐:“记住,总监严谨细致,注重细节,不要做多余的举动,也不要说无关的话。” 说完凯雷斯绷紧下颌,也不等谌祝器反应,只快步领着他穿过长廊。 “诶,等等我!” 谌祝器连忙追上他的步伐,两人一个快步走,一个后面追,最终停在一扇紧闭的合金门前,门上挂着一个小牌子,‘会议室’三个大字印在了上面。 “进去。”凯雷斯只吐出两个字,便不再多言,抬手示意他自行入内,然后不等回话,立马转身离去。 “哦——冰冷无情的面具下,居然是急涌而流的岩浆火焰。”看着凯雷斯离去背影摇摇头,他竟从那高大离开的身影看到几分狼狈感,谌祝器边打开门边欠欠的说道,“啧啧啧,看来在这公司上班,还是压抑了他的本性呐。” 谌祝器轻轻推开会议室的门,刚踏入半步,脸上的轻松表情戛然而止。 映入眼帘的并非他预想中简单的面见场景,而是一间布置得极为严谨的面试室,空气中弥漫着星际和平公司特有的、属于高阶职场的冷冽与肃穆。 会议桌后坐着三人,两男一女呈三角之势,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带着审视与探究。 正中间的男人身着黑色大衣,金丝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指尖不急不缓地叩着桌面,见到谌祝器时,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关上门,请坐。”男人身旁的女人开口,打破了房间里的寂静,“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市场开拓部分管总监艾琳娜,今天请你过来,是进行一场正式面试,评估你与公司直播合作的适配度。” 面试?! 谌祝器的大脑一片空白,不是,没人跟他说要面试啊,早知道要面试,他就不来了。 他心里打起了退堂鼓,也不是……非要直播挣钱不可? 这星球这么多有钱人,他靠给人算命提高算价,是不是也可以挣得盆满钵满呢…… 坐在正中间的男人突然笑了笑,指尖轻叩桌面,目光温和,却像一层浸在冰里的纸,低沉的嗓音开口道:“看来,你还没做好踏入星际和平公司的准备。” 谌祝器转头看向男人,手在背后捏着指尖掐算,还分心回着话,“确实,我还没想过要入职你们公司的打算,毕竟我只知道是合伙模式。” 男人定睛打量着谌祝器,一下子便看到他藏在后背的手的小动作,“不知我的过去,你卜算出来了吗,来自仙舟的一方…修士?” “当然算出来了——?!”谌祝器猛地看向男人,“你还是曾是列车的无名客……” “为了给我的后辈知晓前辈的辉煌,容我自我介绍一下,”男人抬眼看向谌祝器,微笑说道:“我是奥斯瓦尔多·施耐德,正是星际和平公司市场开拓部主管,也就是你未来的上司。” “……是不是未来上司,决定在我。”谌祝器甩了甩手腕,眼神冰冷的看向他,“您的个人履历也太多太多了,我光光是粗略翻过,都觉得您脚下这一路青云,原是步步染血,以他人血铺阶,以他人骨掌权。” 他顿了顿,直视因这段话而面无表情的男人,“实在是触目惊心。” 施耐德扯着嘴角重新笑了起来,眼底翻涌着近乎残忍的兴味,指尖敲击桌面的节奏微微加快,像某种捕食前的讯号。 “好胆量。”他轻笑一声,声音压得低沉,“敢在星际和平公司的总部,对市场开拓部主管我本人,说出这种话,你是第一个。” 谌祝器耸耸肩,“我只是实话实说。” 一旁的女人脸色骤变,刚要开口呵斥,却被施耐德抬手拦下。 “我走过的路,见过的文明兴衰,比你看过的星星还多。”他身子微微前倾,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锐利如刀,“对待后辈,我个人觉得我一直是个相对慈爱的前辈,但对于后辈的挑衅,我只能说,你还是太年轻了。” 谌祝器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一扣,冷哼一声,凉凉开口:“有你这种前辈,列车现在的无名客属于拥有了黑历史。” “多说无益。”施耐德嗤笑,“要不是我对你稍微感兴趣,你以为就凭那个P11的临时工,能把你带到公司总部。” “既然来了,干脆就别走了。”他向两边的人使了个眼色,“我对你的百分百算命卜卦准确率非常感兴趣,若你能为我所用,我的未来将有更大作为。” “……这是威胁?”谌祝器看着缓缓走到门口的另外两人,将门彻底堵死,“主管,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施耐德微笑:“请赐教。” “强扭的瓜不甜。”谌祝器微笑,双手快速结印施展空间瞬移,在他们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身影直接在原地凭空消失。 “……”施耐德盯着谌祝器消失的地方,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冷得像冰,随后吩咐着门口两人,“给我找,想逃离我的执掌范围,真是异想天开。” 另一边—— 谌祝器靠着墙支撑身体,大口大口的喘气,空间瞬移几乎抽干他大半气力,本就因之前战斗还未恢复完全的他,此刻只觉得脑袋晕眩的想吐。 靠在墙上缓了一会儿,他才有余力想起刚刚那场面…… “还好还好,不枉我这几日狂学新术法,不然刚刚就死定了!”谌祝器后怕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膛,“累是累了点,不过逃出魔爪了,下次可不敢再随意装高人了……” 他抬头环顾四周,脑袋上蹦出几个大大的问号。 看上去像是某个人的房间,或是休息室,装潢看上去满满的精致格调,靠在落地窗前的大床看上去柔软绵绵,躺着会很舒服的样子。 总之,是金钱的感觉,是有钱人的味道。 但是但是,谌祝器缩在房间的角落,捂头崩溃。 这空间瞬移是给他瞬移到哪里来了啊? 啊?? …… 第45章 叮!解锁人物——砂金 调整好心态,谌祝器扶着墙壁,慢慢站起身重新打量着房间,装修精致是没错,但地上也太多零零碎碎的小杂物了,有报纸,还有会自动发声且Q弹Q弹的…玩偶? 而且整个房间地面几乎铺满了地毯,他感觉自己的脚无处可放了,他莫名有种强迫症,实在不想穿着外鞋踩上这么干净的地毯。 这装修也不太像办公区的休息室,倒像是家里一样。 他绕开铺在地上的地毯,转而向着那占据整面墙的落地窗走去,靠近大床的位置,谌祝器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清甜又略带木质调的香气,不刺鼻,却极具存在感,像是某种昂贵香料。 这……怎么看都不像是普通高层的休息室了,这预算,得大佬级别的吧。 谌祝器皱着眉,他轻轻掀开一侧厚重的窗帘,朝外望去。 视野瞬间开阔。 下方是密密麻麻穿梭的飞行器,远处是星际和平公司标志性的尖顶建筑群,再抬头,头顶依旧是层层叠叠、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楼层结构。 每一扇窗、每一条通道、每一处标识,都在无声地宣告一个事实—— 他还在公司总部大楼内部。 非但没逃出去,反而像是一头扎进了更深层次的区域。 谌祝器嘴角狠狠一抽。 完了完了,这出了狼窝,又跳入虎穴的既视感愈发强烈。 “不是吧……我这是什么见鬼的运气啊,这瞬移就不能给我传送到外部!”他脑子里突然闪现过送好运符给维利特的画面,“不、不会吧,倒霉的人,是我?!” 他明明是想往大楼外跑,偏偏一睁眼,来到了这,要是这里是他们那市场开拓部的某个领导的房间—— 这跟自投罗网有什么区别?! “不行不行,得赶紧走。”他立刻转身,轻手轻脚朝房门的方向摸去。 施耐德的人此刻肯定在全面搜查公司大楼及附近区域,以公司那恐怖的信息管控能力,用不了多久就能锁定这片区域,他必须在被发现前,悄无声息地离开。 谌祝器屏住呼吸,指尖刚碰到冰凉的门把,耳朵忽然一动,是脚步声,而且听声音,距离这扇门已经不足十米。 谌祝器心脏猛地一缩,来不及多想,他几乎是本能地缩到房间的角落,反手从福袋中摸出一张符箓,符纸呈淡青色,上面用朱砂勾勒着细密繁复的纹路,他指尖捏紧符篆,运转周身能量催动,符篆微微发烫,泛着青色的光芒一下子笼罩住他。 下一秒,谌祝器的身影凭空消失在原地,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隐身符,帮大忙了,记头功! 只要不被碰到,他就能找机会溜之大吉! 想到这,他立刻屏住呼吸,缩在角落的阴影里一动不敢动,几乎是同一秒—— “咔哒。” 房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一道身影慢悠悠走了进来。 谌祝器藏在隐身状态下,睁大眼睛,死死盯着来人,只一眼,他便在心底暗暗啧了一声,这花花绿绿的打扮,跟孔雀开屏一样。 男子身形高挑挺拔,肩线利落,腰线收得恰到好处,一身剪裁极为讲究的黑色长款燕尾外套,边缘绣着细密华丽的暗纹,走动间流光溢彩,张扬又不失贵气。 最惹眼的是那一头柔软蓬松的沙金色卷发,在室内光线下泛着暖融融的光泽,随意散落肩头,慵懒又耀眼。 脸上架着一副浅紫色渐变墨镜,镜片半遮着眼,看不清完整神情,却丝毫不减那份漫不经心的矜贵。 鼻梁高挺,唇线清晰,嘴角天生微微上扬,像是随时都在笑,却又让人摸不透那笑意底下藏着什么。 整个人站在那里,浑身上下写满了‘贵气逼人’四个字。 谌祝器在角落看着,内心化身评论家,这人的穿着打扮与这房间的风格真搭啊,看来是房间的主人没错了,同时他心底默默给这人贴了标签,实力不明但精致的有钱人。 想到这,他呼吸都放得更轻了,避免暴露自己的气息,毕竟对面阵营和实力都不明。 而房间的主人随手关上房门,慢悠悠走到酒柜前,抬手取下一瓶造型别致的酒,又拎过一只水晶杯,动作优雅地倒了小半杯,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到房间里多了一个‘不速之客’。 酒液在杯中晃动,泛着琥珀色的光。 “呼——”他轻轻吁了口气,摘下墨镜,随手丢在一旁的桌面上。 那双被遮住的眼睛终于露了出来,谌祝器挑了挑眉,好漂亮的一对招子。 那是一双有着紫与蓝层层相叠,裹着漆黑瞳孔的眼睛,像一枚被精心打磨的三色宝石。 “总算能歇一会儿了。”他低声自语,声音慵懒悦耳,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调调,“高层那些领导们,今天拉着我开了半天无趣的会议,净说了些没意思的话。” 谌祝器缩在角落,一动不敢动,耳朵自动筛查着听到的关键词。 高层领导参加的会议,能参加这种规格的会议,那身份岂不是……也是同等级别的高层? 他越想心越死,他还能活着见到明天的太阳吗?统子现在还在沉睡,怕是知道见不到自己最后一面,小柒那个哭包要哇哇大哭了。 这边还在忧愁伤感,那边的男子已经端着酒杯,慢悠悠转过身,靠在身后的桌沿上,目光随意地扫过整个房间。 从地毯,到床榻,再到窗帘,最后轻飘飘落在了谌祝器藏身的那一片阴影里。 谌祝器:“!”被扫视的瞬间,心跳瞬间漏了一拍,他几乎可以肯定,对方绝对发现不对劲了。 可男子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笑,他只是轻轻晃了晃酒杯,语气闲适得像是在跟空气聊天:“说起来,今天总部好像挺热闹的。” 谌祝器屏住呼吸。 “市场开拓部那边忽然全员戒备,封锁了好几个楼层,连安保权限都提升了一级。”他轻笑一声,“我还在想,究竟是什么大人物光临,能让那位施耐德主管这么紧张。” 他顿了顿,舌尖轻轻抵了抵唇角,语气里多了几分玩味:“结果没想到……是一只慌慌张张、误打误撞,跑到我这儿来躲猫猫的小老鼠。” 最后四个字落下,谌祝器浑身一僵。 暴露了。 彻底暴露了。 可他明明贴了隐身符,按道理来说应该遮蔽得严严实实,这人是怎么……? 像是看穿了他的疑惑,他那双好看的眼眸微微弯起,笑意更深:“别紧张,你用的法子确实精巧,一般人确实看不破。” “可惜呀——”他慢悠悠站直身体,一步一步,朝着谌祝器藏身的方向走来,“在运气面前,再精妙的道具,再神奇的方法,也藏不住破绽。” 他停在距离他不足两步的地方,明明看不见人,可目光却精准无比,直直落在谌祝器脸上。 那种感觉,就像他从头到尾都清清楚楚地看着对方。 “我一进入这个房间,就知道了你的存在了。”他轻声解释,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你身上那缕极淡的冷玉檀香,淡得快要融进空气里,别人或许闻不出……” “但鄙人不才,我对味道,一向很敏感,所以……” 谌祝器在心底暗骂一声,见鬼了,他身上哪有什么冷玉檀香味,不要乱讲话好不好! 男子轻笑一声,补充刚刚未说完的话,“所以你的存在,在我面前,无所遁形。” 他话音落下,指尖忽然轻轻一抬,明明眼前空无一物,那手指却精准地、轻轻落在了谌祝器的脸颊侧边,温热的指腹隔着一层若有似无的隐身屏障,轻轻一碰。 谌祝器浑身猛地一颤,心跳几乎要撞破胸膛。 下一秒,眼前青色微光一散,隐身符彻底失效。 他整个人毫无遮掩地暴露在灯光下,缩在角落,抬眼便撞进男人带着玩味笑意的眼底。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谌祝器还没来得及反应,手臂被轻轻一攥,力道不大,却带着让人无法挣脱的压迫感。 男子微微俯身,气息压得极低,近得能清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气,也让对方捕捉到他身上飘出的冷玉檀香。 “抓到你了。”他轻笑,声音低沉又悦耳,带着十足的掌控感,眼中闪过一丝飞快流逝的惊艳,“……一只来自仙舟的漂亮小老鼠。” 谌祝器突地感觉脸颊一热,这人危险又迷人的样子虽然秀色可餐,但你不听听自己在说什么奇奇怪怪的话吗? 不过这次看样子是真的玩脱了。 这次要是活着出去,他一定要改良这些符篆效果,必须加上一条,无法使用物理碰触手段,终止施法效果! 两人对视,一个满眼警惕暗含完犊子的崩溃,一个言笑晏晏满眼玩味。 片刻后—— “你……”谌祝器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开口,“你是谁?” 男子笑出声,声音清润悦耳,“连公司的人都认不全,就敢单枪匹马闯星际和平公司总部,还从市场开拓部的奥斯瓦尔多・施耐德手底下跑出来?” 他微微俯身,伸出一只手,放到谌祝器面前,面带迷人的微笑,“自我介绍一下——你可以叫我砂金,隶属星际和平公司战略投资部,不良资产清算专家之一。” “当然可能也是……你现在,唯一的救命稻草。” 战略投资部?嗯,跟那个施耐德不是同一个部门呢,看起来不用凉透了…… 谌祝器抬眼看了看砂金,又看了看面前的手,谨慎的没有动作,也没有开口。 见状砂金收回手掌,直接搭在谌祝器的肩膀上,指尖微微用力,将他从角落半扶半拉起来,嘴角那抹玩味的笑就没淡去过。 “放心,我和他们可不是一路人。”他松开手,后退半步,冷哼一声,“市场开拓部——” 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整齐而克制的敲门声,伴随着公事公办的语气:“砂金总监,打扰了,市场开拓部正在执行搜查任务,怀疑目标进入您的辖区,请求配合检查。” 谌祝器眉头皱了皱,这群家伙黏上了就甩不掉啊,他下意识想摸符去跟外面的人干一架,却被砂金扣住手腕按下。 砂金轻轻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带着几分“瞧你这点出息”的戏谑,上前一步,眼神示意他走到门后待位,便打开了房门。 “搜查?”砂金双手交叉抱胸靠在门框,声音懒懒散散,却自带一股高层威压,“我私人休息室,不是你们市场开拓部的办公区。” “砂金总监,施耐德主管下令——” “我知道了。”砂金轻轻打断,语气轻分量却重,“回去告诉他,这里一切正常,没有他要找的人。” 门外的搜查人员沉默片刻,声音又响起,显然是不想放弃,“砂金总监,我们只是例行——” “没有可是。”砂金语气微冷,“再纠缠,就按越权处理,市场开拓部的手未免伸的太长了些。” “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消失,我就当你们从未来过,否则……” 门外的人终于不敢再坚持,回了声打扰了,脚步声渐渐远去。 见人走远,谌祝器从门后探出头看了看,转头问砂金,“你……为什么帮我?” 砂金转过身,他当然不是什么好心泛滥,在他的世界,最值钱的永远是利益、筹码、以及……有趣的赌局。 笑意重新漫上眼底,砂金的目光随意落在谌祝器腰间的黑色皮束带上,上面别着一张银红色的星穹列车车票。 自从得知星穹列车不日也会应邀前往匹诺康尼后,他早就想和列车那边搭一条更稳的线,只是一直缺少一个合适的切入点,谁能想到,居然会有一个列车乘客,主动瞬移到了他的房间里。 这哪里是误闯?这分明是天上掉下来的绝佳棋子。 有能力、有背景、有性格,还长得足够赏心悦目。 他非常满意。 “这是星穹列车的车票吧。”砂金突地凑近,指尖隔空轻点谌祝器腰间车票的位置,盯着他的脸,眼珠子滴溜滴溜的转动,看上去不怀好意,“难怪能被施耐德注意,毕竟他也是个‘前’无名客呢。” 谌祝器下意识侧过身,双手捂住腰间的车票,眼中满是警惕,“你想干嘛?”抢车票? “很简单。”砂金往旁边柔软的沙发上一靠,整个人慵懒又张扬,低头掏出手机上下滑动着,看到某条信息时眉头不禁一挑,随后收起手机,笑着看向他说道:“我缺一个随身助理。” “哈?”谌祝器愣住,他指了指自己,“什么意思,你要我当你的助理?” “不用紧张,不是把你卖给公司。”砂金点头,“工作简单,不需要处理文件资料,只需陪我出席外部交流场合,适时的亮一亮你无名客的身份,或者,偶尔……替我算上两卦也是可以的。” 谌祝器斜眼看过去,“你这话说的,是把我当成你专属吉祥物?” 砂金笑笑不说话,双手张开搭在沙发背上,翘着二郎腿饶有兴致的看着他。 他沉思片刻,板着脸走到砂金面前,双手抱臂:“我拒——” “拒绝也可以,只是门一开,遇到施耐德的人……”砂金掏出一枚金币,拿在手中把玩,“看你脸色苍白的样子,怕是也没什么气力撑住公司的围剿。” “不如先留下来当我助理,工资嘛,就按战略投资部P35员工等级的来开。” 他抬眼看向表情从坚定到纠结的谌祝器,眼底笑意更深,“这个等级的员工工资可不少了,那可是公司管理层才有得工资,听说你很缺钱啊,确定不考虑一下吗?” 谌祝器张了张嘴,一时竟找不到反驳的话,天上掉馅饼?怕不是个坑。 不过谌祝器转头一想,做一个总监下面的助理,好像比直播更好,且是P35等级的话,还是一个分管领导的级别呢,看上去挺划算的。 而且到时候他也不怕那些搜查的人了,职级高一级,嚣张翻十倍! 砂金继续开口:“我开的条件可是相当不错了,过了这条村就没这个店了哦。” 催催催,催什么催。 谌祝器暗地翻了个白眼,面上皱眉纠结,实则心里已经非常心动。 反正他最多出卖一下身份,不杀人放火的,应该没事,有躺着挣钱的便宜,不占白不占。 “……好!我答应你!” “爽快。”砂金站起身,走到谌祝器面前,凑近与他对视,“那么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砂金的专属助理,职级P35,直属我管辖。” “好的领导,没问题领导,自我介绍一下,属下名叫谌祝器,您可以叫我阿祝也可以叫我小祝。”毕竟给钱的是大爷,但是—— 谌祝器伸出手,推了推已经越过安全社交距离的砂金,缩着脖子皮笑肉不笑地说道,“领导,靠太近会互相闻到口水味的,多尴尬。” 砂金一时语塞,嘴角几不可查地抽了抽,干脆躺回沙发,仰头闭眼假寐。 真是……半点风情也不解。 …… 第46章 叮!解锁人物——寰宇孤狼 小事情上砂金是个行动派,当天下午,一张新鲜出炉的星际和平公司员工的工作证,就放到了他手上。 虽然砂金说平日里不需要带这个,但工作证拿在手上,谌祝器立马感觉自己被苦命牛马人上身。 上班等于坐牢,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就整个人都蔫了。 躺在砂金休息沙发上的谌祝器,闭眼长叹一口气,“这都还没开始上班呢……” 砂金看着他那如一滩烂泥般的模样,挑了挑眉,他这是请回来一尊摆烂的大爷,俯身与谌祝器对视,拿着报纸的手抬起,“躺的开心吗,小助理。” 脑袋上突然被人用报纸拍了拍,谌祝器睁眼恶狠狠瞪过去,看着调侃他居然凶的领导砂金,眼中闪过一丝金色微光,指尖藏在身侧微不可察地一掐。 好领导呀好领导,就让他看看您的‘底牌’到底是什么色彩吧! …… 辗转反侧,无心睡眠。 谌祝器猛地在床上坐起身,苦恼地揉乱自己的头发。 回想起下午发生的事—— 阅览完砂金过往的谌祝器,脸上满是复杂的神情,他以为会看到一路顺风顺水、权财双收的精英履历,可映入神识的,却是一片滚烫又冰冷的血色与黄沙。 他那张扬的笑容,是一层厚厚的铠甲。 他那张口闭口的赌局,是他对抗命运唯一的方式。 他那看似张扬肆意的掌控欲,不过是因为从前,他连自己的命都掌控不了。 谌祝器来到这个世界,也算过很多人的命,算过人生悲欢离合,未来大起大落。 可他从没见过一个人,把悲痛的过往刻进骨血,硬生生活成了如今这副光芒万丈的模样。 许是谌祝器神情变化太过明显,被砂金敏锐地察觉到小助理眼中的窥探,他瞬间意识到眼前的人,刚刚肯定悄无声息的做了什么—— 比如说,用他那卜算的能力,窥探了他的人生。 想到这,砂金虽还是笑着,但眼睛里的笑意,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了下去,那双漂亮的眼眸微微眯起,他放下手中的报纸,指尖轻轻抵着浅笑弧度的唇角,声音却异常平静,“请问我的小助理,你刚刚看到了什么?” 谌祝器脸上表情一僵,不动声色地收回掐算的手,躺在沙发上仰视着砂金,故作淡定的开口:“砂金总监,我看到了您惊人脱俗的绝美容貌,不自觉陷入了您那双又漂亮又华丽的眼眸中…”他目光缓缓滑落到砂金的手上,“哦~!您的双手纤长白皙,骨节分明——咳咳咳!!” 僵硬的彩虹屁被回流的口水呛进喉咙而打断。 谌祝器猛地坐起身的时候差点跟砂金互相磕头,然而他抱歉的话还没说出口,喉咙的痒意突击,瞬间咳嗽个昏天暗地。 严肃的气氛瞬间被打破,饶是见过各种场面的砂金,对这位似乎要把肺都咳出来的助理感到无语。 他无奈的揉了揉鼻梁,抽出几张柔棉的纸巾糊到谌祝器脸上,“眼泪口水擦一擦,我这名贵的沙发可不想沾到什么奇怪的味道。” “哦……”终于咳爽了的谌祝器嗓音沙哑回应着,吸了吸鼻子,乖巧的拿起纸巾擦拭着眼角的泪痕,“多谢砂金总监的慷慨相助。”说着他甩了甩手中的纸巾。 砂金看着他这泪光涟涟眼角泛红的小可怜样笑了笑,他示弱、无害的模样,懂了利用自己的优势,转移别人的注意力,从而跳过危险的话题…… 倒是个会趋吉避凶的。 不对,他本来就是个会神神化化功夫的卜算师,说不定刚刚的一切行为,皆在他掌控之内。 砂金眼中闪过思量……在赌局里被人看穿底牌,可不是什么愉快的事。 时间回到现在—— 谌祝器头发乱糟糟的下床倒了杯水,遥望窗外庇尔波因特夜景,虽然已是凌晨时分,但外面高楼大厦依旧灯火通明。 自己对于随意窥探别人过往这种事情,以后非必要就不要干了,被人察觉到既伤感情又对别人无礼。 愧疚的念头在谌祝器脑海里盘旋,让他心烦意乱,他这样窥探砂金的过往,砂金还好心的将休息室留给他休息… 真是半夜睡着都能突然惊醒,想给自己两巴掌的程度。 就这样,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躺在床上的他才勉强合上了双眼浅寐。 第二天早上,谌祝器脸色苍白,头发乱糟糟的,眼下透露着淡淡青黑,无精打采的样子,像熬了三天三夜的苦命社畜。 谁懂啊,熬大夜还要上班的痛苦,关键是,他好不容易睡着,结果闹钟响了, 他匆匆洗漱了一下,勉强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点,可那两只黑眼圈,怎么遮都遮不住,于是便只得戴上了厚厚的黑框眼镜。 滴滴—— 手机传来了信息语音提示,谌祝器点开一看,是他现任领导的聊天消息。 【砂金:几点了,小助理第一天上班就要迟大到吗?速来我办公室。[地图]】 谌祝器瘪嘴,手指飞快回复。 【AAA算命包准请找我:好的,收到。】 他急匆匆收拾好出门,一路低头盯着手机地图,辨认战略投资部总监办公室的方向,只顾着看路线,没注意前方转角,脚步匆匆一拐,结结实实与人相撞,重心不稳挥手平衡的同时,脚腕直接一崴,吃痛的瞬间,手机直接脱手飞了出去—— 对面那人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哎哟——!我的脑袋!” 与此同时,谌祝器也大喊道:“啊——!我的圣剑!” 谌祝器连忙一瘸一拐的跑去捡起手机,擦了擦屏幕拍了拍上面的灰尘,见手机正常亮起后,松了一口气。 这手机还是景元资助的,除了平常使用,可是有朋友纪念意义呢!还好没坏。 谌祝器正想着与被他撞到的人道歉,对面抢先开口。 “喂!你走路不长眼睛是不是?!” 谌祝器一抬头,才看清被自己撞到的人。 对方穿着星际和平公司职员制服,脸上戴着个小圆墨镜,就算挡住了眼神,从表情也能看出此人极其嚣张傲慢。 谌祝器自知理亏,诚恳的道歉,“不好意思,刚刚我只顾着看手机,没注意看路,撞了你十分抱歉,你没事吧?” 对方冷哼一声,“一句十分抱歉就完了?”他嗤笑一声,抱着胳膊扬起下巴。 谌祝器皱眉,这人是要耍无赖?他还急着去找砂金呢,“那你想怎么样?” “怎么样?”对方冷笑,“第一,赔偿我的精神损失费,第二,乖乖跟我去人力备案,我要投诉你工作时间行为不当!” “陌生的面孔,刚升上来的员工?”他抬了抬下巴,语气里满是傲慢,“我告诉你,我可是市场开拓部的正式员工,你这种刚升上来的基层员工,撞了我还只想简单一句道歉就了事?信不信我直接去人力投诉你,让你试用期都过不去!” 谌祝器挑了挑眉,见对面不依不饶,逐渐不耐烦,温和的眼神逐渐冷漠,他仔细看了看面前这人胸口处的姓名牌,“林登斯科特,P25…市场开拓部?”抬眼看着此人嚣张的表情,怪不得说话这么欠揍。 “既然你想考员工等级压制,那么…”谌祝器掏出了口袋中的员工证件,微笑着举到斯科特面前,指着上面P35说道:“这位斯科特先生,烦请阅读一下,这几个字怎么念的呢?” “哼?文盲也能进公司?!真是太可笑了!”斯科特嘲讽的笑着,伸手将脸上的墨镜往下带了带,眯着眼看证件上的字,“谌祝器,隶属战略投资部,砂金总监专属助理,P3……P35?!” 斯科特表情瞬间僵住,看一眼证件,再看一眼谌祝器,再瞪回证件,眼珠子来回转动,终于确认了这人比他等级高高的事实,一滴冷汗‘唰’地挂在额角。 “看来看的很清楚嘛。”谌祝器看着对方这反应非常满意,收回员工证件好整以暇的看着他,扬眉说道:“你刚才那副样子,我可以当成员工日常失态记录下来吗?” “哎、哎呀呀——原来是砂金总监的助理大人您呐!”斯科特脸上表情瞬间变得谄媚,“是我没长眼睛,挡了您的路!您没事吧?有没有撞疼?我这就给您让道!” 谌祝器挑了挑眉,看着他光速变脸,只觉得一阵无语。 前脚还拿层级压人,要把他投诉到卷铺盖滚蛋,后脚就恨不得把自己揉扁搓圆讨好。 “不必了。”谌祝器淡淡开口,移动步伐想绕开斯科特时,扭伤的脚腕适时传来了痛感,他皱了皱眉,将站立重心移向完好的脚上,“我没事,你让开就行,我赶时间去砂金总监办公室。” “办公室?!”斯科特眼睛一亮,连忙开口,“您要去砂金总监办公室是吧!我熟!我超熟!公司这一片区域我天天跑,闭着眼睛都能摸到!我带您去!我给您带路!” 他看了眼谌祝器的脚:“更何况您脚现在崴着呢,不能多走路!我来带路,保证抄最近的道,绝对不耽误您一秒钟!” 谌祝器看他一副“再拒绝我就当场跪下”的模样,懒得跟他纠缠,点了点头:“行,那就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一点都不麻烦!为您效劳是我的荣幸!” 斯科特瞬间精神抖擞,立刻侧身站好,做出一个标准得不能再标准的“请”姿势,姿态放得极低,跟刚才那个嚣张跋扈的职员判若两人。 “助理大人,您这边请,慢一点,小心脚下,走廊有点滑,别再崴到脚了!” 他一路小心翼翼地在前面引路,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谌祝器,那股殷勤劲儿,看得路过的几名认识他的员工频频侧目。 林登斯科特对一个陌生新人点头哈腰,以他的性格和做派来看,实在诡异。 斯科特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却只能硬着头皮装乖巧,心里却在骂天骂地,当然还有谌祝器,别看他面上乖巧,心里可不服气的很。 真可恶啊! 虽然谌祝器与他不同部门,但是他还是想说,最讨厌空降人员了! 不得不说,有熟人带路就是快,没一会儿,两人就到了战略投资部总监,也就是砂金办公室的门口。 斯科特站在门前,恭恭敬敬地抬手示意:“助理大人,到了!就是这里!您请进!” 谌祝器点了点头,刚要抬手敲门,就听见门内传来砂金那慵懒又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门没关,进来吧,迟到的小助理。” 谌祝器愣了一下,推开门走了进去,同时对门外一看就是假笑的斯科特说道:“谢谢带路了,你忙去吧。” “诶诶诶!好嘞!”斯科特快速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看他这样子,心里估计没少蛐蛐了,谌祝器眯着眼看着斯科特离去的背影,心里露出一点点邪恶想法。 要不要给他下一个倒霉咒呢…… 算了算了,他可是个大大滴良民,好人千千万,他是南波万。 砂金靠在老板椅背上,翘着二郎腿,指尖把玩着一枚金灿灿的筹码,似笑非笑地落在谌祝器身上,目光在他还有点跛的脚腕上轻轻一顿。 “看来,你这一路上,相当‘精彩’。” 谌祝器摸了摸鼻子,心里虽有点不好意思,但面上表情还是淡定自如:“精彩,精彩到我腿都崴了。” 他一蹦一跳的来到办公室里面的访客沙发,一屁股坐了下去,低头看着自己高高肿起的脚踝,摸了摸,肉疼的嘶了一声。 砂金看着他戴着黑框眼镜、眼圈微微发青、脚还微微跛着的模样,唇角弯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第一天上班就先给自己挂个彩,我的小助理还真是会给生活添点乐子啊。” “没想到,我刚给你的P35工作证,这么快就派上用场了。”他站起身,缓步走到谌祝器面前,语气里带着玩味,“公司的潜规则,你倒是学的很快嘛。” 谌祝器扯了扯嘴角,忍着脚腕上的痛感,没好气道:“是是是,我就是好的学得慢,坏的学的快。” 砂金笑了笑,目光落在他的脚腕上高高隆起的肿块,眼神微顿:“这么肿?” 闻言谌祝器愣了一下,看了砂金片刻,才点了点头:“嗯……崴脚了,不碍事。” 砂金没说话,转身从抽屉里摸出一支修复喷雾,随手丢给他,语气懒懒散散,“拿着喷上,别等会儿肿得走不了路,还得我亲自抬你。” “谢了。”谌祝器拿起喷雾往脚踝上一喷,肿块的位置瞬间冰冰凉凉,痛感似乎也消散了不少,他舒展了紧皱的眉头,与砂金调侃:“那说明了我领导关爱下属,贵司是一个非常具有人性化企业文化的公司呢。” “贫嘴。”砂金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一份文件看了起来,眼神的余光却一直留意着坐在沙发上的黑发少年,“想的倒挺美,我可不想公司内部兴起‘市场开拓部高级干部、石心十人之一的砂金总监,竟在专属助理上班第一天对其特殊对待’的话题,这是黑历史。” 谌祝器扯了扯嘴角,无语的低头对自己高肿的脚踝狂喷修复喷雾,心里默默腹诽,先关心的是你,嫌弃他的也是你,领导的心思真难猜啊。 …… 第47章 即将解锁新地点——第一真理大学 修复喷雾的效果,远比谌祝器想象中要迅猛。 冰凉的药液一接触到红肿发烫的皮肤,一股温和却强劲的修复力便迅速渗透进去,原本针扎般的痛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高高隆起的肿块也以惊人的速度平复、消肿。 不过短短片刻,他试着轻轻转动脚腕,虽然还有些微酸,却已经完全不影响正常行走。 “这个世界的医疗科技可真便利。”谌祝器忍不住小声嘀咕,拿起瓶子细看成分,粘液、海妖触手,还有什么心?这成分列表说的什么跟什么啊,噫—— “唔……还是我的外敷金疮药用药成分看着更绿色安全。” 他站起身,轻轻踮了踮脚,确认无碍之后,才对着砂金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多谢总监的神药,我已经没事了。” 砂金头也没抬,目光依旧落在手中的文件上,指尖漫不经心地翻过一页,语气慵懒随意:“没事就好,省得等会儿出门,还要被人说成是我苛待下属。” 谌祝器撇了撇嘴,默默在心里吐槽,嘴上说得冷淡,行动倒是挺诚实。 他乖乖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安静等待砂金的下一步安排。 办公室里只剩下文件翻动的轻响,气氛安静却不尴尬。 挪了挪屁股,正经坐的久了,谌祝器就想瘫倒在沙发上咸鱼,他悄咪咪的看了看还在认真看文件的砂金,偷偷侧过身子,将口袋里的手机掏了出来。 他昨天安全落地之后还没来得及给列车组的家人们报平安,就发生了一系列事情,这会儿没事做了,刚好可以跟他们说一下自己的情况了。 ——星穹列车一家人—— 【小祝:家人们!我安全抵达了!(图片)】 【小祝:而且我还顺利入职了公司,给你们看看我的员工证。】 谌祝器掏出员工证件‘咔嚓’一声拍了个照,拍照声音吓了他一跳,心虚的看了看办公桌那头的砂金,还好他沉浸在看文件中,没有留意他这边的动静。 于是他喜滋滋地回到群聊。 砂金隔着文件看着他偷偷摸摸的样子,微微挑眉,上班第一天干的第一件事就是摸鱼,偷看手机的动作娴熟得不像职场新人呢。 【小祝:(员工证)噔噔噔噔~】 【小三月:哇!虽然对星际和平公司无感,但员工证看起来金灿灿的样子,看起来很金贵啊!】 【小帕姆:阿祝乘客自力更生,值得表扬帕!】 【丹恒:…P35,我没登上列车之前曾在公司打过临时工,当时的等级也就P13,阿祝,你是如何办到仅用一天就得到如此高的级别的?】 【小祝:实属是运气好了。】 【杨叔:P35应该是公司中层实权,你那位上司,身份不一般。】 【小三月:杨叔看起来很懂嘛。】 【杨叔:略有听闻罢了。】 【丹恒:公司水很深,在那边别太相信别人,保护好自己。】 【小祝:放心放心,他人还算不错的。】 【丹恒:不要轻易相信别人。】 【银河球棒侠:不要轻易相信别人。】 【小三月:不要在群里当复读机啊!】 【帕姆:阿祝乘客要常报平安帕!】 “手机好看吗?” 闻声谌祝器浑身一僵,刚才聊天的笑意瞬间褪去,他缓缓将亮着的手机按下锁屏键息屏,转身勾起一抹标准微笑,看向砂金,“没您好看,总监。” 砂金将名为‘谌祝器个人资料’的文件合上,轻轻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后靠,二郎腿闲适地叠着,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明晃晃写着几个字——我早就看见了。 谌祝器理不直气也壮,一脸‘那又如何’的表情看着他,坦荡说道:“吉祥物玩下手机都不给吗,而且……”他看了看四周,耸肩摊手,“这里也没有我办公的工位,我能怎么办呢。” “这么说还是我的错了。”砂金拖长语调,语气里满是戏谑,“看来我得给吉祥物找点事做了,刚好现在我有一件私事,把你带上,或许是个不错的主意。” “私事?”谌祝器挑了挑眉,“总监的私事叫上我一起去,合适吗?” 砂金站起身,拿起椅背上的外套慢条斯理地披上,外套上暗金色的纹路在灯光下流转,衬得他身姿挺拔,“有什么不合适?你是我的专属助理,我的事,自然就是你的事。” 他转身看向坐在沙发上的谌祝器,缓缓开口,“身为无名客,想必你们也早早收到,来自同谐家族的邀请了吧,谐乐大典盛会,是个游玩的好地方。” “你怎么知道我们收到了邀请函。”谌祝器打起精神,砂金对星穹列车也太感兴趣了吧,他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砂金看着他眼中的警惕,低低笑出声,眼眸里满是戏谑:“同谐家族的谐乐大典,声势浩大,邀请了全银河有头有脸的势力与个体,星穹列车结识的人脉的能力,相信你已经见识过了,所以啊,他们会邀请星穹列车,这很容易就猜得到吧。” 他缓步走到谌祝器面前,指尖轻轻转动着一枚金灿灿的筹码,语气虽慵懒,但带着几分正经:“匹诺康尼……公司当然也会去凑凑热闹,只不过…公司内部的安排,还没到告诉你的时候。” 谌祝器了然挑眉,没有再追问,坦荡迎上砂金的目光:“既然是公司机密,我自然不会多问。”他紧紧盯着砂金那双漂亮如宝石的双眼,语气轻缓,“不过总监,你突然提起匹诺康尼…与你的私事有何关系?” “私事都要我这个专属助理、吉祥物陪同,”他侧头瞥了一眼墙上的时钟,“总得告诉我去干什么的吧。” 砂金低笑一声,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一枚亮闪闪的金币,金芒在他指缝间流转,他倾身靠近些许,“我提起匹诺康尼,只是想告诉你,这次带你去第一真理大学,去见一见那位许久不见的…合作伙伴,当然,与那盛会之地,也有几分关联。” “至于具体是什么,你也不用知晓太多。” 砂金的眼神扫过谌祝器的腰间,全新的、有着精致玉坠的、无列车车票的腰封,将此人的腰线收得极漂亮,窄而有劲。 可惜,这上面却没有他想要的东西。 他指尖勾起谌祝器腰间玉坠下的流苏,“穿上昨天的腰封,记得把上面的车票完完整整的露出来。” 说完砂金转身走向门口,“走吧,再耽误下去,就要被那位归为‘不守时的废物’了。”他戴上那副浅色墨镜,嘴角扬起笑容,“路上,我跟你说说这位真理医生,免得你等会儿说错话,被他怼得下不来台,当然,你也别指望我会帮你解围。” “既然这样我当个哑巴就好啦。”谌祝器站起身快步跟上,心里对砂金口中的这位合作伙伴,升起了一丝好奇。 手机里那个被他遗忘的群里—— 【帕姆:阿祝乘客?你还在吗帕?怎么说着说着话就没下文了帕!】 【银河球棒侠:(帕姆耳朵叉叉)】 【小三月:毕竟上班了,估计在忙吧,帕姆不用担心啦。】 【银河球棒侠:(帕姆耳朵比心)】 【姬子阿…姐:只是你们都忘了告诉他,我们转道回罗浮的事了。】 【丹恒:无碍,群记录都在,他闲下来自行查看便知道了。】 【杨叔:演武仪典,谐乐大典,孩子们可以尽情玩了。】 【银河球棒侠:(帕姆点赞)】 【帕姆:星乘客!不要再拿帕姆的形象来刷表情包啊帕!】 第48章 叮!解锁人物——拉帝奥 路上,谌祝器还是按捺不住好奇地问道:“第一真理大学,是一所正经的大学吗?” 砂金头也不回,脚步从容地往前走,外套的衣摆随着他的步伐潇洒地飘摇,他的语调里难得露出几分诧异,随后想起那份他丢在办公桌上的谌祝器个人资料,无过往历史,无家庭背景,凭空出现的一个人,对于寰宇中的常识,不了解似乎也蛮正常。 “当然是一所正经的大学了,且是一所寰宇知名大学。” “哦…”谌祝器了然地点点头,又追问道:“那你说的那位真理医生,是医生吗?大学医护室的医生?” 砂金忍不住笑了笑,医护室的医生,也不知道拉帝奥听到会作出如何反应呢,大概是立刻戴上他的石膏头远离吧。 他停下步伐,转头看向身后的谌祝器,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玩味:“如果这句话你当着正主的面说,我百分之一百保证,你会被他毫不留情地扔出去。” 谌祝器嘴角抽了抽,扔出去可还行,这么凶残,他脑海中浮现出一位穿着白大褂的肌肉男子,在对着镜子摆各种健美姿势…… 想象力太丰富也不是一件好事,他连忙甩头将画面摇出去,“这位…真理医生,这么凶残的吗?” “在他那里,逻辑错误与认知偏差,和冒犯是同一件事。”砂金重新迈步,语气里带着几分看戏的愉悦,“维里塔斯拉帝奥,‘真理医生’这个称呼,不是治病救人的医生,而是医治谬误、解剖愚昧、剔除逻辑病灶的医生。” 谌祝器听得一愣:“这么抽象?” “毕竟是第一真理大学最顶尖的学者,是有这个资本去桀骜。”砂金淡淡解释,随后侧头瞥了他一眼,“你要是真当着他的面说‘你是校医’,他会先面无表情地指出你三段论的崩塌,再用三句话证明你的发言毫无观测依据,最后礼貌而冷酷地请你离开他的视野——”他下意识学着那人说话的口吻,“因为‘和智商残缺者共处,会影响研究效率’。” “……”谌祝器嘴角微抽,这就是顶级学者对学渣的零容忍吗,合着在这位顶级学者眼里,怕是只有天才才能入他眼了。 “听上去,感觉他和你完全是两类人。”谌祝器忍不住吐槽道,“你们这么不搭,居然能合作?” 砂金轻笑一声,指尖转起一枚金灿灿的筹码,金芒在指间流转:“赌徒最需要的,恰恰是最精准的逻辑,运气是风,规律是舵。我负责赌,他负责算出风向与洋流。”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些许:“何况,匹诺康尼那场谐乐大典,我还需要他帮忙……” 后面的话被飞船行驶的声音掩盖,谌祝器只捕捉到半截话音,歪头看向砂金:“你刚刚说什么?” “没什么。”砂金淡淡开口结束话题,想了想还是提醒道:“为了不让你在他面前被当成一个傻子,记得见到时喊他拉帝奥教授,或者干脆什么都不说。” “哦……”这下谌祝器懂了,“原来是大学教授啊,我还以为真是医生呢。”那就不过是个文弱的学术分子罢了。 砂金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不说话,谌祝器捏着指尖从嘴巴前划过,给自己的嘴巴拉上拉链。 …… 飞行器缓缓下降,前方云层散开,一座矗立在云端的学术圣殿映入眼帘,尖塔直指苍穹,墙壁上爬满攀附墙壁向上生长的绿植,学生们怀中抱着书籍在校园的道路行走。 第一真理大学,到了。 砂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外套,语气恢复了平日那副慵懒戏谑:“准备好了吗,小助理?等会儿进去,要是被拉帝奥怼哭了——我可是会,笑得很开心的。” 谌祝器死亡微笑,“砂金总监,您未免也太幸灾乐祸了点吧,说好是关爱下属的好领导呢?” 砂金低笑一声,没再说话,带着他步入学校。 两人一路穿过长廊,经过各种权限验证,终于抵达最高层,站在了那位拉帝奥教授的办公室门前。 砂金抬手,在门板上轻轻敲击,没过多久,门内传来一道清冷平稳的声音:“进。” 砂金推开门,率先迈步而入,谌祝器紧随其后。 办公室内部比谌祝器想的要简洁些,他想象中大学教授的办公室,有着堆砌到顶的藏书,桌面上有着杂乱的文稿,房间是那种浓厚学风的书香气息。 然而映入眼帘的办公室,收拾得干净规整,墙面上挂着几幅他看不懂的学术图案,靠窗一张宽大的书桌,一边叠着一摞文件,另一边放着一些设备和一个天体旋转摆件。 书桌后的墙角静静立着一个不算夸张的书柜,书不多却摆得齐整,最顶上还放着一具石膏头雕像,只是上面未完成的痕迹,明显是个半成品。 谌祝器盯着上面的雕像,脑中忆起出发前砂金说的话,砂金说的就是这个? 正当他想仔细看看那雕像的时候,桌后那人缓缓转过身的人,吸引了他的注意力,男人身姿挺拔,穿着的衣服看上去充满着古典学者的肃穆。 右肩覆着的靛蓝织物垂落如短披风,边缘鎏金卷草纹在光下泛着冷润的光泽,内搭的黑色无袖背夹剪裁利落,勾勒出紧实的肩背线条。 此人正是维里塔斯拉帝奥。 谌祝器暗暗咽下口水,原来他脑补出来的肌肉壮汉,身材上居然歪打正着,这哪里是什么文弱的学术分子,那裸露出来手臂和腹部侧边的肌肉,一个拳头抡过来,怕是要伤筋动骨一百天了。 拉帝奥的目光没有丝毫温度,先落在砂金身上,平静地做出判断:“迟到三点七秒。” 砂金不以为意,进入办公室宛如回家一般,他倚在桌边,指尖随意转着一枚筹码:“比起这个,我带来的消息,值得你在规划时间外多等我几秒。” “无意义的寒暄与误差,都会拉低整体效率。” 维里塔斯严谨地说道,目光随即落在谌祝器身上,停留在他腰间时一顿,然后目光往上移,与谌祝器直视他的双眼对上,他微微挑眉,“你带来了一位,星穹列车的无名客。” 谌祝器眨巴眨巴黑色大眼睛,摸了摸腰带上的车票,见身旁砂金一直不说话,便坦然点头,开口道:“你说的没错。” “有趣,无名客的身份确实有些许价值。”拉帝奥语气平淡,看不出情绪,他转头看向砂金,“不过,我这里不是星际和平公司的休息室,无关人员的停留,会影响我——住手。” 指尖差点碰上一旁书籍的谌祝器,伸出的手猛地一僵,随后立马收了回来,“额……拉帝奥教授?” 今天就该带上那石膏头,与这该死的赌徒,和他带来的这个…愚蠢且鲁莽的无名客,拉开空气间的距离,拉帝奥手抚上额头,看向一旁明显瞧热闹的砂金,心情瞬间不悦,“如果你还想与我谈论关于匹诺康尼事宜的细节,就让这位无名客先生,先离开我的视线。” “哎呀,小助理。”砂金笑着走到谌祝器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看来你被嫌弃了,恭喜你,上班的第一天就拥有自由活动的宝贵时间。” “……”谌祝器无语地拍下肩膀上的手,暗自腹诽这位教授怕不是吃了炸药,连碰一下书都不给。 不过有自由时间可光明正大摸鱼,他也乐得自在,当即转头对着砂金弯了弯眼,语气轻快:“那就多谢总监了,不打扰你们的秘密谈话了,祝你们谈得愉快。” 看着谌祝器利落转身带上门离开的背影,砂金脸上的戏谑笑意缓缓敛去,眼神沉了几分,转头看向拉帝奥,慵懒的语调里褪去了几分漫不经心,“这下就剩我们俩了,可以谈正事了吧。” …… 第49章 叮!解锁场面——真理大学的学术修罗场 谌祝器顺着走廊慢慢往下走,相较于顶层的清冷肃穆,下层的氛围明显热闹了不少,随处可见抱着厚重典籍、步履匆匆的学生,有的三五成群,围在一起低声争论学术问题,有的独自坐在长廊的长椅上,指尖悬浮着发光的推演公式,神情专注而认真。 走廊的墙壁上,挂着许多在专业领域得到学术嘉奖的权威人物,谌祝器凑近看了看,有关于古兽存亡解析的、某星球古文明存在研究分析的、有命途获得逻辑推演的,有星神行为研究的,还有一些其他奇奇怪怪的内容,内容晦涩,总之他大多看不太懂。 谌祝器挠了挠脸蛋,只觉自己像是被知识的包裹下,要长出脑子了,这便是顶尖学府的模样吗。 他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对这里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罗浮上也有具备学术研究与知识传承功能的组织,但是像正经大学这样面向普通学子播散知识的地方,谌祝器暂时还没看到过。 这种纯粹且浓厚的学习氛围,让他莫名觉得有些亲切。 沿着办公楼下绿意盎然的小路走了约莫十分钟,前方忽然传来一阵热烈的争论声,声音越来越清晰,夹杂着赞同与反驳的声音,打破了刚刚的宁静。 谌祝器本就爱凑热闹,当即来了兴致,加快脚步,朝着声音来源走去。 声音来自一处露天的圆形广场,广场中央搭建了一个简易的辩论台,台上站着两名辩手,一男一女,神情激昂,势均力敌。 台下围了一大群学生,有的举着牌子,有的低头记录,不时响起阵阵掌声与争论声,气氛显然极其热烈。 谌祝器悄悄挤到人群边缘,竖起耳朵仔细听着,很快就弄明白了辩论的主题——自然神学框架下,星神之外,是否存在更高维度的真神,这个世界是否是他们手中的棋盘。 这个话题,瞬间勾起了他的兴趣,说起来也不知道外来的他,是否会被这个宇宙中的规则概念所束缚,还是游离之外呢。 台上,正方男生推了推眼镜,语气坚定逻辑缜密,“我方认为,星神之外,不存在所谓的更高维度真神,星神是宇宙规则的具象化,是命途的人格化,他们执掌着宇宙的运行法则,有诞生,有陨落,有自己的执念与局限,但这并不代表他们不是宇宙的顶端。” 他抬手点了点手腕,一道发光的星图从中展开,星图上标注着各个星神的命途轨迹:“星神的存在早已可知,我们可以通过观测、推演,解析他们的命途规则,这符合真理的核心——可观测、可验证、可复现。 而所谓的更高维度的真神,只是人类在面对未知时,为了寻求慰藉而虚构出来的存在,没有任何观测依据,也无法通过逻辑推演证明其存在,这样的假说,本质上就是谬误。” 台下立刻响起一阵附和声,有学生高声补充:“没错!教授说过,脱离观测与验证的讨论,都是无效的思维浪费!我们不能用虚无的想象,去否定可验证的真理!” 反方的女生却摇了摇头,眼神明亮,语气带着理想主义的热忱,丝毫没有被对方的气势压制:“我方不认同这种观点,无法证明不存在,就不能彻底否定其存在!星神也不过是沿着那条规定概念的道路前行,他们会被击败、会被限制,这恰恰说明,他们不是宇宙的终点,不是终极的化身。” 她走到辩论台边缘,目光扫过台下的学生,语气坚定:“我们的认知是有限的,寰宇的浩瀚远超我们的想象,星神之上,或许存在着一种超越所有命途、超越一切规则的至高真神,他们创造了宇宙,定义了真理,只是我们目前的观测能力有限,无法捕捉到他们的痕迹。 就像远古时期的人类,无法观测到星神的存在一样,我们现在,可能也无法观测更高维度的真神,但这并不代表,他们不存在。” “荒谬!”正方男生立刻反驳,“以‘无法证明不存在’为由,去肯定一种虚无的假说,这本身就是逻辑的崩塌!按照你的逻辑,我们可以虚构出无数种‘至高真神’,难道它们都存在吗?真理的核心是严谨,是验证,而不是虚无的想象!” “想象是突破认知的前提!”反方女生不甘示弱,“如果我们永远局限于‘可观测’的范围,永远不敢去想象未知,这个世界的学术就永远无法进步,永远无法触及宇宙的终极真理!星神曾经也是未知,古文明曾经也是未知,但我们通过不断探索、不断验证,不也一步步揭开了它们的神秘面纱吗?” 两人唇枪舌剑,争论越来越激烈,台下的学生也分成了两派,互相争论着,气氛越来越热烈。 谌祝器听得津津有味,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吊坠,听他们辩论,可比看话本子和听书有趣多了。 他一直以为,在这个世界中,星神便是宇宙的顶端,是维系寰宇的根本规则。 可此刻听着学生们的唇枪舌剑,他心底也有了一些自己的猜想,或许真的有凌驾于星神之上的高纬度‘真神’存在,不然他是怎么被扔到这里的,他身上的系统,那些尚未解锁的功能,比如他之前在商城里看到的天价道具OO调节器,甚至能直接篡改这个世界现实因素。 而此前在罗浮时,景元曾彻查过他的过往,最终只得到一片空白。 他凭空而来降临在这世界,这一切,会不会正如台上的学生们辩论的那样,自己不过是高维存在随手投入这场宇宙棋局中的一枚棋子,或是一场游戏。 以平凡身躯闯荡浩瀚星河?谌祝器忍不住扯起嘴角,心中莫名升起荒诞感,正如人生幻梦游戏人间,他本人呢,是否虚假,又是否真实存在…… 就在他想得入神时,一道清冷的声音忽然从人群外围传来,瞬间压过了所有的争论声,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无观测依据、无验证条件、无逻辑闭环的讨论,属于无效思维浪费,浪费时间,也浪费精力。” 谌祝器闻声一顿,这声音是…拉帝奥教授,他缓缓回头,只见拉帝奥站在人群外围,头上戴着个石膏头,将脑袋遮得严严实实,语气里的不耐,已然表明了他对这场辩论的态度。 砂金站在拉帝奥身侧,双手插兜,唇角挂着一如既往的笑意,他的目光缓缓移到谌祝器身上,一脸‘就知道你会在这里凑热闹’的表情。 台上的辩论学生瞬间噤声,台下的学生也纷纷低下头,大气都不敢喘。 拉帝奥在第一真理大学的地位极高,他的话,在学生们心中,相当于真理准则,没有人敢反驳,也没有人敢质疑。 谌祝器默默从人群里退出来,走到砂金身边,凑近小声说道:“砂金总监,拉帝奥教授,你们谈完了?” “再不谈完,某些人就要在这里,参与一场‘逻辑残缺’的辩论了。”拉帝奥语气平淡,却字字扎心,“星神之外是否有更高维度的真神,目前没有任何观测数据可以验证,也没有任何逻辑可以推演,这种讨论,毫无意义。” 这是在说他浪费时间啊…谌祝器眨巴眨巴眼睛,坦然地说道:“好奇是正常的心理现象,而且我也只是听听,没有像教授所说的那样,参与进去。” 台上和台下的学生纷纷倒吸一口凉气,这个面生的帅哥,居然在反驳第一真理大学学子们最严厉的父亲! 实在是!勇气可嘉! “好奇可以,但不要太入迷。”砂金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提醒,“你也不想每次带你来见拉帝奥,都要承担被扔出去的风险吧。” 谌祝器下意识开口道:“啊?以后还要——” 话未说完,他瞬间闭嘴,在砂金意义不明的微笑和石膏头对他的诡异注视下,谌祝器将话尾艰难咽了下去。 唉…… 今天是他开口说话最少的一天了。 …… 第50章 叮!已重返罗浮,待旧友相逢喜笑颜开! “慢走不送。” 砂金嘴里的告别词还没出口,厚重的办公室门已‘啪嗒’一声紧闭,险些砸到他鼻尖,谌祝器在一旁看着直憋笑,肩膀一抽一抽的,下一秒就被砂金轻轻敲了一下脑壳。 砂金语气懒洋洋的说道:“嘲笑领导,等下扣你工资。” 谌祝器揉了揉脑袋被敲的位置,“砂金总监,专权的领导是笼络不了手下的员工的。” “是吗?”砂金将礼帽和墨镜戴上,笑意张扬又肆意,“大概全公司,也就你敢这么想。” 他转身迈步,衣摆划出潇洒弧度“走了,回去了。” …… 接下来的几天,砂金彻底埋进了自己的事务里,谌祝器的几次主动上前询问关于工作的安排,都被他轻飘飘敷衍过去,曰:庆幸你作为公司新员工,居然还有空闲时刻吧,可以光明正大的摸鱼,我都开始羡慕你了。 对此,谌祝器表示,既然领导不安排工作,他standby(待命)就好了。 于是这几天,也成了他难得的闭关时机,他把全部精力砸向了对自身的提炼,在各方面都取得了极大突破,尤其在剑术上,从原来的只会纯靠能量去粗暴挥动剑气远程击敌,如今在剑术秘籍中学习啃透了各种剑法,现在已然可以承受近战时战斗的身法,卸力以及压剑的力量。 而在炼器炼丹画符上,多亏了他天资聪颖,若是分为上中下三阶等级划分的话,他目前已经处于中上阶级,已经有概率制出高级符咒、丹药及宝器了。 而这一切突飞猛进的底气,全来自系统开辟的洞天,洞天内设有可以调控时间流速这种逆天功能,他目前设置的洞天时间与现实时间比例高达十比一,也就是说,在洞天内修炼十天的时间,现实世界的时间才堪堪度过一天。 这还是零柒之前开辟洞天的时候特意弄的,还好主系统突击削弱的时候,并没有将注意力放到这个洞天上。 唉……谌祝器叹了口气,看着洞天内零柒亲手弄好的布置,这会儿,他还怪想那个叽叽喳喳的小系统的。 因为这个时间流速可压缩的洞天,每次他都是精神抖擞的进去,要死不活的出来,好几次砂金突然回休息室拿东西的时候,看到被吸干精力的他,都十分诧异,毕竟哪个正常人,一天不见跟三天没睡觉一样。 谌祝器也想说,谁的一天等于十天啊。 他在洞天里不眠不休苦修整整三十日,剑术、符法、炼器、身法全线突破,根基扎得前所未有的稳固,也终于弥补了前期漏下的基本功。 30天能达到这种境地,谌祝器是不敢想的,难道他真的天赋异禀?是这个方面的天才? 闭关模式关闭,从深度闭关状态缓过神,谌祝器终于打算从洞天里出来了,把一身紊乱气息理顺,在洞天内的一处灵泉温水中舒舒服服的跑了个澡,洗净了周身的疲惫与污浊,通体舒畅的同时,也让身体的皮肤愈发白蒙蒙滑捋捋。 当然,这一切,谌祝器毫不知情,只觉得灵泉真是个清除疲惫的好东西,等回到列车他要给家人们统统安排上才行。 毕竟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懂得分享才是个好孩子,不是吗。 出了洞天,现实的时间,才堪堪流过三天,谌祝器的身体作息需要一些时间调回正常,还未来得及做好计划,休息室的门就被推开。 砂金倚在门框上,指尖转着枚金灿灿的筹码,笑意玩味:“醒了?我还以为,你要在床上睡到世界尽头。” 谌祝器撑着沙发坐直,身体的疲惫和精神虽然恢复大半,但依然语气慵懒:“砂金总监,您不用我,我总得给自己找点事做……” “你的事就是睡觉吗。”砂金笑着直起身,将一个平板扔到床上,“看看,给你找的正事。” 谌祝器伸手拿起床铺上的平板,划开屏幕,上面是一张任务委托,内容是…“…护送博识学会特殊货物至鎏金瀚海星,同行人员市场开拓部林登斯科特,路线报备…” 他皱了皱眉,“等等等等,我跟他,去运送货物?”砂金是不是忘了第一天工作的时候,这人跟他的渊源。 砂金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笑意多了几分深意:“斯科特…虽然我对他不甚了解,不过作为公司的老员工,必定还是有所作为的,总之这次同行,你负责随行监督,正好——”他目光轻轻扫过谌祝器,像是一眼看穿了这几日深藏的变化:“让我看看,你这几天‘摸鱼’,都摸出了什么本事。” 谌祝器抿了抿唇,将平板一合,“行吧,领导说什么就是什么,领导要我干什么就干什么。”毕竟掌握了他钱途的命脉。 砂金微笑,“不准与上司驳嘴。” …… 汇合的地点在公司下层停泊港,谌祝器一下楼,便在道路尽头见到了那熟悉的身影,此刻正仗着自己的员工等级,正对着下属颐指气使。 “蠢货!蠢货!”斯科特抱着手臂,皱着眉一脸不耐烦,伸手指着在他面前的两名基层员工,呵斥道:“你们出门没带脑子吗?!滚去带上公司给你们的最新型机甲!” 其中一名员工犹犹豫豫的开口道:“可是,那套机甲的维养费用过于高昂,若是战斗中损坏……” 斯科特厉声呵斥,语气刻薄,“出了问题公司担着!真受损了自然有流程,轮得到你们犹豫?带上好好保护我才是正途!” 谌祝器在后面无语地看着,斯科特这人,还真是一如既往的,一言难尽。 他不声不响的走到斯科特身后,用力地拍了下他的肩膀,把他吓得一激灵,口中即将喷发的粗言秽语也无法输出。 回过神来的斯科特露出恶狠狠的表情,紧皱着眉头,瞪大双眼扭头看向身后,他势必要看清是哪个不知死活的员工,居然敢这!么!用!力!地拍他的肩膀! “……”看到来人,斯科特沉默了。 “我们又见面啦,斯科特先生。”谌祝器微笑的看着他,压在他肩膀的手使了些劲,“果然每次见到斯科特先生,都是你在大放异彩的时候呢。”十足十的欠揍。 “哎哟,是谌助理呀,许久不见,您又帅气不少呀!”斯科特露出僵硬的笑脸,心里早把他骂了百八十遍。 “斯科特先生真是人美心黑嘴甜呢。”谌祝器收回手,看着他揉肩的动作,笑道:“没想到你也是这么关爱自己的下属,为了让他们安全,给他们提供最新的机甲保驾护航,这个行为值得褒奖。”说完他还轻轻拍了拍手掌。 “呵呵,谬赞了谬赞了,这、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斯科特赶紧转移话题,“既然人都到齐了,那我们就赶紧出发吧,别耽误了时间。” 谌祝器点点头,见他也不想扯嘴皮,便不再开口多说些什么,与他们一行人纷纷步入早已准备好出发的飞船。 原以为这一趟航行不过是最普通的一次货物运输,却没想到他们刚从跃迁航道脱离没多久,飞船上的警报突然炸响,并带着提示—— “警告,船体周边有三艘非法武装舰正在靠近,已无视我方多次驱离信号,来意不明,危险等级:极高,各位请自求多福吧。” 谌祝器看向那一直喊着自求多福的喇叭,扯了扯身旁满脸发白的斯科特,“你们这飞船的警告设置,还挺人性化的啊。”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闲情逸致在这里感叹一个设置好的警告模式语音有趣!”斯科特扯着嗓子大喊,手哆哆嗦嗦的操作控制台,嘴里还不停抱怨,“这破航道也能遇上袭击?路线报备的流程到底有没有落实到位啊!” 他转头对着淡定的谌祝器说道:“谌助理,瞧您气宇轩昂,必定是身手了不得的人,作为投资战略部的精英,您可不能让我这个小专员送命啊!我虽然没有上有老下有小,但是我有一个勇于向上爬的野心要往前冲的——” “……”谌祝器还是头一回听,一个人能把怕死,说得这么热血沸腾。 他轻轻拍了拍斯科特的肩,同时另一只手轻轻一抬,一柄新铸的绿剑被他唤出握在手中,低声安抚道:“放心好了,若是星际海盗,你不用慌,我见一个杀一个。” 他举起手中名为‘竹叶青’的绿剑,剑身折射光映入他那深不见底的黑眸,面无表情地看向货物区那几个大箱子后,嘴角勾起一抹渗人的笑,“就当为我的新宝贝,开开刃了。” 斯科特见他如此更是一个哆嗦,结巴开口:“那、那就拜、拜托谌助理了…” 正常人能从一个性情温和之人,瞬间转变为阴冷模式的变态杀人狂拟态吗,太可怕了!他跑完这趟运输,以后绝对要离这个谌助理远远的!斯科特的内心,嘴里扯着小手帕,对天发誓。 “在这老实待着。” 谌祝器说完,便手握‘竹叶青’冲出了控制室,来到了装着货物的货舱中,果然在里面见到了几个鬼鬼祟祟的人影。 避免打草惊蛇,他隐蔽自身气息,悄悄潜伏到人影周围,脚步一错,身形如鬼魅般掠出,剑气内敛不张扬,却每一击都精准落在敌人拿着武器的手腕上。 侵入者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便被剑气震飞,撞倒在货舱的墙壁上,口吐的鲜血中还带着些肉渣,显然是五脏六腑被震碎,才导致如此。 不过片刻,侵入的四五人全被生擒,只是那要死不活的样子,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撑多久。 “漂亮……”见前面的局势被轻易控制,斯科特从控制室走了过来,在门口探出半个脑袋,见到现场的状况,他目瞪口呆,却又同时松了口气,他细细看了看被谌祝器打伤的侵入者,“步离人?这是…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远处一直紧紧跟着的非法战舰,骤然射出一道流弹,精准命中飞船的引擎位置。 轰—— 船体剧烈震颤,警报声几乎要掀翻船舱。 “警告,引擎核心损毁60%,能源系统将在2个系统时之后彻底崩溃,无法维持长时间航行,建议立即到最近的降落点迫降,否则大家都准备开席吧!” “不是吧——!”斯科特脸都绿了,“我这是什么倒霉体质啊!” 混乱之中,被生擒的几名侵入者硬扛着伤口疼痛爬起,趁着舱体破损,警报乱响的间隙,一头扎进太空航道,转眼消失无踪。 斯科特欲哭无泪:“完了完了完了,人跑了,船炸了,货还在……这回,我怕是要交代在这了!” 谌祝器收剑而立,眉头微蹙:“最近的安全停靠点是哪里?” 斯科特哆哆嗦嗦调出星图,指尖一顿,差点厥过去:“是、是罗浮仙舟啊!偏偏是这里!”他的受辱之地!可恶的星穹列车! “那就去那,不然我们真的要在外太空流浪了!”谌祝器当机立断。 斯科特哭丧着脸操作飞船:“我这辈子没这么倒霉过……” …… 运输舰拖着黑烟,勉强降落在罗浮的星槎海港口,此时正值演武仪典前夕,港口人声鼎沸,云骑军往来巡逻,安检比往日严苛数倍。 见有陌生的飞船迫降于此,几名天舶司的工作人员,上前对飞船内部物品进行外部检测,其中一名看上去是带队的天舶司工作人员上前,语气官方开口道:“请出示航行文件与物资清单,配合开箱安检。” 斯科特立刻换上一副圆滑又倨傲的神情,慢条斯理递上文件,语气带着几分敷衍:“我们是星际和平公司的正规外勤,文件齐全,货物都是报备过的机甲零件,开箱核验太耽误时间,还影响零件质保,通融一下,我们修完飞船立马走。” 带队工作人员刚想开口说话,一阵急促的警报声从飞船货舱内传来,在里面进行外部检测的人员神色严肃的走了出来,举着手里亮着红灯的检测仪,“检测到生物组织反应,与清单不符,必须开箱核验!” 斯科特脸色一沉,语气瞬间硬了几分:“不可能!绝对是你们的仪器出了问题!我们公司的货都是严格报备、层层检查的,怎么可能有生物组织?且这批货物事关公司知识产权和商业机密,你们这是公然侵犯我方的知识产权,窥探我司的商业机密!” 片刻后,双方依旧僵持不下,斯科特皱着眉,双手抱胸,语气刻薄又强势,嘴里不停甩锅:“我看就是你们安检流程有问题,仪器老化还拿出来用,耽误我们的行程,回头我就向星际和平公司总部报备,投诉你们罗浮仙舟故意刁难公司专员!” 他半点不示弱,全程摆着公司的架子扯皮,不肯退让半步。 一下船就躲远的谌祝器,听到那边的叫嚷声,退出了手机中与景元约品茶的聊天框,才缓步走了过去。 “怎么回事?”谌祝器挑了挑眉,看向一直在说话的斯科特问道。 “还能怎么回事?这些仙舟人到底讲不讲道理啊?”斯科特夸张的摇头摊开双手,“他们这是在趁火打劫啊!” 看着对面工作人员脸上愤懑的表情,谌祝器略有些怀疑的看向斯科特:“确定不是你,胡搅蛮缠?” 斯科特立刻叉腰控诉,“谌助理,你到底是站哪边的啊?” 谌祝器耸肩:“我站在…嗯……公义的一边。” 没办法,谁让他如今也算罗浮仙舟的人呢,自然要站在自家这边。 不过这话他倒没对着斯科特直白说明,毕竟怕他会气到爆炸。 …… 第51章 叮!重逢好友——列车组、彦卿 事情的结果,因斯科特拒不配合,他们运送的货物最终被拉到工造司,等待进一步开箱查验,期间斯科特一直与负责查验的工作人员纠缠,企图通过这种方式,避免货物被开箱,以维护公司的知识产权。 工造司门口—— “…我也不是没和你们天舶司打过交道,你们那刁难人的行事作风我早就习惯了。”斯科特叉腰,阴阳怪气不耐烦道:“但现在你们直接明抢公司的货物,这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都说了很多次了,只要开箱完成安全检查,我们自然会放行。”身穿工造司匠人服饰的男子语气都有些许不耐烦,“你是耳朵出了问题,还是脑袋不利索。” “我听的很清楚,也想的很明白!我的话说得更直白,那就是,没戏!”斯科特双手抱臂,语气中不耐烦的级别猛地飙升,“再扣着我的货物不放,我一纸诉状直接告到你们将军那里去!” 一旁陪同的谌祝器头疼地扶额,他也不是没劝过斯科特配合检查,然而斯科特那句维护公司知识产权确实站得住脚,两边各有道理,他也不想随意插手。 算了算了,他吵任他吵,自己躲远点就好了,谌祝器这样想着,不动声色地远离身后嘈杂的人群,在另一边栏杆处眺望远方,放空思绪。 直到那边出现了几道熟悉的声音,才把他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这声音…”他转头看向身后,只见斯科特面前站着几个熟悉的背影,是丹恒他们,还有彦卿,都是熟人啊,谌祝器嘴角扯起一抹笑,步伐轻松的走上前。 此刻,三月七正好奇的看着斯科特,“原来你就是斯科特啊!我听开拓者提起过你诶,你不是被赶出罗浮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你以为我想回来吗!”斯科特叉着腰,“我原本以为只是进港维修一番,就能离开这晦气的地方,谁知道一进港就被各种检测,现在还把货舱里的货物都抢到这来了!” 一旁天舶司的夕葵又气又无奈,“什么叫抢?说了多少遍,你的货物里面检测出危险源,这是必要的安全检查流程。” 斯科特摆出不信任的态度,指着男子说道:“那怎么又拉到工造司来了?还找来个獐头鼠目的匠人,这不明摆着要偷学公司的专利技术吗?” “我说这位…远道而来的客人,第一,天舶司检查到你们的货物中存在疑似危险武器的物品,所以才要求我来进行确认检查。”那名工造司匠人双手抱臂,皱着眉说道:“第二,我到底哪里獐头鼠目了?!” 谌祝器这一过来,便听到了斯科特对别人的人身攻击,拍了拍斯科特的肩膀,微笑道:“斯科特先生,出门在外,我们还是能好好说话的吧,攻击性太强的话,会挨揍的。”谌祝器示意斯科特看看面前几人的脸色,“引起众怒的话,我也救不了你。” “谌助理,我发现了,一到罗浮你就变了!”斯科特缩着脖子大喊委屈:“我这么做,可是在维护公司的知识产权和专利技术不被外来人员入侵啊!” 谌祝器耸耸肩,“我记得刚登上罗浮的时候,斯科特先生说我是新人,虽然等级高但对公司制度一点也不了解,希望我不要插手来着。” 谌祝器微笑:“所以,我也只是对你言语上的攻击说一嘴,希望我们能礼貌待人呢。” 他的话软中带硬,给了双方一个台阶,然而斯科特却依旧不依不饶,梗着脖子反驳:“礼貌待人也要看对象!这些人分明就是想觊觎公司的核心技术,我作为星际和平公司的运送专员,绝不能让他们得逞!” 他一边说着,一边偷偷用眼角余光看在他身旁笑着的谌祝器,一想到之前在飞船他对步离人手起刀落利索的样子,心里有些打颤,气势莫名弱了下来,“总、总之,说话难听是我的问题,但是!要开箱查验,你们休想!” 谌祝器无奈的摇摇头,随即目光与对面四人碰上,抬手挥了挥笑着开口,“嗨~” “阿祝!”三月七立刻挥手回应。 早就将目光放到谌祝器身上的丹恒,见终于跟他们打招呼了,随即立刻回应,“一段时间没见,你在公司那边,还好吗?” 星看了看斯科特,又看了看谌祝器,开口淡淡道:“阿祝,斯科特现在是你的下属吗?” “这…谌老板?!”彦卿惊讶的看着谌祝器,他不解:“你不是应该在列车上吗?怎么会和公司员工一起?” “这个说来话长,等闲暇时候与你们细说。”谌祝器看着身旁的斯科特,此刻他脸上的惊讶,连墨镜都遮挡不住,“我与斯科特先生一起,是接了一份运送货物的单子,只是中途遇到了袭击,不得以迫降于此。” “你!你你你!”斯科特颤抖着手指着他们,话没说完,眼角的余光无意间瞥见了谌祝器腰带,上面绣着金红色的图纹,仔细一看,那是一张车票直接封在了腰带处,那熟悉的样式,在对面三人的衣服上就有同款,那是星穹列车的车票。 他瞳孔猛地一缩,像是被惊雷劈中一般,脑中的迷雾就此散开,谌祝器此前的所有行为,此刻均有了缘由,真是拨开云雾见青天。 “你们都是一伙的!怪不得,怪不得啊!”他手指着谌祝器,“怪不得一来罗浮你就变了,怪不得你总是揭我的短,怪不得……” 斯科特突然想起,之前他们市场开拓部全员出动,搜查闯入公司的无名客,原来要找的就是谌祝器啊。 想到这,斯科特脸上露出阴险狡诈的表情,哼哼,谌助理啊谌助理,没想到你就是施耐德主管找了许久都没找到的人啊,居然被战略投资部的人藏起来了,是看上他什么能耐啊?? 他视线在谌祝器的脸上停顿片刻,想起了此前他在飞船上冷若冰霜,出手狠厉的样子,不禁脸色一白得出结论——是、是大杀器没错了! 和丹恒等人叙旧完的谌祝器,看着斯科特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到阴险,再到满脸恐惧,内心十分无语,这人的心理活动到底有多丰富,心思全写在脸上。 “斯科特,让他们开箱检验。”谌祝器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从晌午落地到现在,天色已全黑,我们浪费了多少时间在双方的争执上,爽快点开箱检测完,我们也尽快将飞船维修好,离开罗浮便好了。” “不行!我们与博识学会签署过保密安全协议,一旦违约就要支付天价赔偿!就算把这个星区市场开拓部的员工的灵魂全数典当了也填不上这个窟窿。”斯科特保持着从始至终的态度,“你们可听好了,我不介意把时间再拖上几日,反正引擎一旦修好,运输船就会离港,你们也就没有理由再进行检查了。” 说完他转头看向谌祝器,“我会直接给领导上报情况,不管是罗浮这边的事,还是谌助理和我们主管的事。”到时候,他就会因活捉主管所要之人,而升职加薪! 谌祝器眯了眯眼睛,从福袋中掏出一张雷电符捏在手上,“…你这是在威胁我?既然如此——” 见他要动手,丹恒连忙上前安抚的拍了拍谌祝器的后背,眼神示意稍安勿躁。 而一旁的彦卿趁此空挡迎了上来,严肃说道:“我向诸位保证,云骑不会放任这艘舰船离开。” “那么,到时候会有无数博识学会、公司市场开拓部的抗诉接踵而来。”斯科特微微摇头,“啧啧,你还年轻,你根本不明白自己一个草率的决定会引起如何狼狈的轩然大波。” “既然斯科特先生都这么说了,我就当你认同了检查手续。”说完彦卿挥了挥手,身后的几名云骑瞬间动了起来,“来人,把这些货箱统统开启。” “小、小子,你最好别太冲动。”斯科特立马扬声警告,同时眼睛瞟向后方站着的两名武装公司员工,“公司的规章赋予了我武装捍卫运输财产的权力!你要是敢动手——” “我原本以为各位是可以讲理的文明人,但看起来公司只想遵守自己的游戏规则。”说着彦卿命令一旁待命的云骑立刻开箱,“抱歉了,斯科特先生。” “你们!”眼见着云骑就要到货箱面前,斯科特立马冲身后的武装员工喊道:“兄弟们,快拦住他!为了琥珀王!” 公司员工们面面相觑,虽有迟疑,但还是立刻应声:“为了琥珀王!” 一场战斗拉开帷幕,很明显,斯科特带的几名公司员工,只是最普通的武装员工,在战力呈一边倒的态势下,两个回合之后便纷纷倒下。 于是斯科特把目光放到谌祝器身上,两腿哆哆嗦嗦,但是说话的语气却不太客气,“谌助理!你现在好歹在公司就职!你就这么看着公司的货物被如此随意打开?看公司的员工被如此狠毒的对待??”快!快解放你的大杀器!恶狠狠教训这群不知所谓的仙舟人! “我不是你的保镖,此次同行只是负责监督,并不包括解决你对符合仙舟联盟规章制度的情况下,恶意不配合行为而引起的冲突,再者,你也没有权利要求我为你做什么,谁让我员工等级比你高呢。”谌祝器眨巴眨巴眼睛,无辜的耸耸肩,“斯科特专员,恕在下爱莫能助。” 对此气急的斯科特,朝躺在地上的公司员工叫喊,“都给我起来,不许倒下!你们这些废物,对得起公司的薪水吗?” 回应他的,只有地上缩成一团的公司员工们的哀嚎声。 就在这时,一道温润却沉稳的女子声音从侧方传来,“你应该感谢你口中那个‘小子’手下留情,至少你手下这些人的伤还算有救。” 众人侧目,只见一位妙曼女子缓缓走近,谌祝器留意到她尖尖的耳朵,以及裸露在外皮肤上,有着类似鳞片的纹路,他看了看身旁的丹恒,想起了他化身为青龙的样子。 看样子是一名持明族女子呢。 女子轻笑道:“公司到底给了你们多大的底气,竟然对云骑动手…那可算得上袭击执法人员了。” 斯科特注意力从地上的员工转移到走近的女子,叉腰问道:“怎么又来了一个?你是谁啊!” “唉……来迟了一步,不过好消息是,我来了。”女子在他们面前停下了脚步,展露从容的微笑,自我介绍道:“妾身是罗浮丹鼎司司鼎,名为灵砂。” 说完她看着彦卿等人点点头,随后迈步走近货箱,“工造司发来文书,说有含有不明生物样本的货物滞留此间,需要丹鼎司派人勘验,左右我闲着也是闲着,就亲自来咯。” 看了眼那两人高的货箱,转头笑着对斯科特说道:“斯科特先生,您要是真不打算让我们查验,我们就不查了,无所谓的。” 斯科特挑了挑眉,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语气也嚣张起来,“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好说话了?既然你说不查了,那我也要将这个货箱一并带走,没有异议吧?” 彦卿在一旁着急的想说话,灵砂笑着对他摇摇头,继而说道:“异议?妾身能有什么异议?不仅是这个样品,运输船上那些货物,你们也都可以留着,我们不会检查的。” “这才像话嘛!能有这样通人性…我是说通达人情的态度,刚才也犯不着撕破脸。”斯科特目光嚣张的看向彦卿,“过几日引擎修复完毕,我们的船就会离去。” 接下来,灵砂以仙舟进出口法则为由,提出需扣留生物制品至其失去活性方可放行,斯科特闻言震惊且不满,当场威胁要仙舟方赔偿延误损失,可当灵砂点破他短生种耗不起漫长等待时,他最终只能无奈妥协,让员工让开以便灵砂等人进行安全检查。 而面对手下员工的迟疑,斯科特暗暗叹了口气,“行了,事情已经够麻烦的了…让他们进行安全检查吧。”他无奈扶额,憋屈道:“大不了回去以后我亲自向那些学士们磕头道歉,我这颗脑袋不就是干这个用的吗?” 见斯科特终于服软,谌祝器这会儿上前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调侃说道:“你也不必这么低落,磕头道歉什么的,到时候——” “马后炮。”斯科特用力的拍下肩膀上的手,“你以为就算你员工等级高,就逃得了担责的惩罚吗?哼,到时候我去磕头,你也得一起!” “啊?”谌祝器指了指自己,“我也要去吗,既然如此,那我只能辞职了。”好过在公司打工还要欠债。 “辞职?”斯科特立刻瞪圆了眼,“我逃不掉,你也逃不掉!” …… 第52章 叮!解锁人物——云璃 工造司前的争执总算告一段落。 斯科特垮着一张脸,像被抽走了大半气焰,却仍不忘阴阳怪气地瞪谌祝器一眼,那眼神明晃晃写着,等回公司他就立马举报。 在各方人员的协力下,终于将货箱开启,灵砂在他们身后,终于看到了这里面装的是什么——一台约两到三人高的机甲。 灵砂检查机甲的同时,谌祝器缓缓退到丹恒一行人身边,低声叹了口气:“早这样不就好了,非要闹到动手。”斯科特这人,就算天塌下来,嘴怕是也不会软半分。 彦卿无奈地摇摇头:“今天过来的时候,我就在想要怎么应付公司的人,但没想过,他们那么难缠。”说着他转头看向谌祝器,不解道:“只是谌老板为何会和公司的人一同出现?” “额……”谌祝器尴尬地挠了挠脸颊,将之前在列车与虫族战斗不慎损坏公物,为了挣维修费,加入星际和平公司的事,简单说了几句。 “总之,大概就是这样了。”谌祝器对上彦卿恍然大悟的眼神,干巴巴的笑了笑,“不过还好遇到了一位好心的贵人,我在公司倒是过的还行。” 彦卿感慨,“没想到啊,在罗浮上如此潇洒的谌老板,居然也有一天会为了钱财这种身外物,去辛勤打工。”他上下打量了下谌祝器,“不过谌老板脸上倒是一点没看出班味,看来依然逍遥自在。” 谌祝器笑了笑,温声说道:“毕竟列车是羁绊,是家人们在的地方,维护家园是我的义务,更别说我确确实实损坏了公物,嗯……内心愧疚。” “其实你完全可以回来。”旁听的丹恒忽然开口,目光落在谌祝器那张眉目清俊的脸上,停了片刻才移开,垂眸时遮住了眼底闪过的一丝柔光,“我…和帕姆,还有大家,天天都在念叨你安不安全,过的好不好,维修费我们也不是出不起,这次任务完成后,就回来吧。” “可是……” 谌祝器才刚开口,货箱那边的灵砂突然喊道:“这东西……不是死物,这机甲有些不对劲,退后!” 话音未落—— 轰——!! 厚重的密封箱侧猛地向外一凸,随即被一股狂暴的力量轰然炸开!木屑、金属碎片四散飞溅,彦卿几乎是本能地拔剑出鞘,冰蓝色剑光一闪,将飞射向众人的破片尽数挡下。 烟尘之中,原本在货箱中的机甲,明明没有任何人操控,它却自行支起身体,金属关节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流转着不正常的蓝色电光,双目位置猛地亮着猩红的光,像人一般弯腰从货箱中跨步踏出。 一旁的斯科特吓得一哆嗦,直接往后蹦了半步一屁股摔倒在地,瞪大双眼看着它,显然他自己也没想到,这批货物居然是这种能动的机甲。 灵砂侧目看向斯科特,皱眉厉声道:“这机甲有控制方式吗?把它关了。” 斯科特仍在惊吓状态中出不来,嘴里结巴道:“我、我——” 那机甲发出一声低沉的机械轰鸣,猛地转向灵砂,彦卿身形一闪,提剑挡在灵砂身前,警惕地盯着眼前这个能自主移动的机甲。 同时,谌祝器飞快来到斯科特身边,伸手揪住他的领子将人提起,冷声道:“控制开关的东西呢?在哪?” 斯科特懵懵被揪起来,看到他那冷若冰霜的表情有被吓到,哆哆嗦嗦地开口:“没、没有这个东西!我们只负责运送货物,其他配件一概不曾交给我们!” “紧急停止制动的方法总有吧?” “有、有的吧,应该与大多数机甲差不多情况,只要损坏掉核心……” “无用。” 谌祝器一把将斯科特甩到身后,竹叶青应声出鞘,身形已掠向机甲,语气冷冽:“既然停不下,那就直接废了它。” 后侧的丹恒见状,击云握手立马跟上。 就在此时,机甲身形猛地一震,胸腔缓缓打开,一股炽热的焰息从内聚拢形成能量团,直直对准了毫无准备的彦卿和灵砂。 滋——! 嘭——! 只见那能量波向两人冲去时,被突如其来的防护罩给弹射,转而飞往天空炸响。 “赶上了…”谌祝器捏着玉佩的手微微颤抖,刚刚真是太千钧一发了! 彦卿戒备的带着灵砂往后移动,同时嘴里喊道:“谌老板,多谢!” 而那机甲见一击不成,立马酝酿了下一次的攻击,它的右臂直接展开成刃型,带着凌厉的破风声直劈向离他最近的两人而来! “看剑!” 彦卿身形一闪,长剑出鞘,冰与金属相撞的脆响响彻工造司门前。 铛——! 少年剑士身姿轻盈如燕,剑招利落干脆,每一击都精准打在机甲关节处,但对机甲来说,还不足以让它停止运作,反而根据受到的伤害越多,攻击力越大。 谌祝器侧头看向丹恒,两人目光一触便懂,无需言语,同时动身。 后面的星和三月七也在他们之后发起了进攻,丹恒的击云在前势如破竹,星的棒球棍在侧横扫机甲躯壳,以破对方驱动核心。 三月七在后方拉弓放箭,冰冻附体阻碍了机甲的动作,谌祝器执剑紧随,心念一动,几张泛着紫雷的玄雷符凭空凝在指尖,瞄准机甲关节径直甩出。 “大家退后,小心爆破范围内负伤!” 闻言正跟机甲打的火热的几人迅速与其拉开距离,谌祝器见状手指掐诀扭转方向,指尖泛起金光的同时,附着在机甲关节处的玄雷符,手臂粗的紫色雷电乱窜,瞬间将里面的电路以及神经结构熔毁。 机甲终于摇摇晃晃地倒了下去,即便还想动作,却因关节损毁,再也无法动弹。 丹恒上前,将机甲胸腔内还在运作的核心捅破,一声刺耳的过载尖啸后,火花四溅,它彻底失去了动静。 危机解除,众人纷纷松了口气,灵砂在一旁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怎么还藏了这等惊喜…真是吓煞妾身了。” “这…这真的不关我们的事!”斯科特回过神来立刻甩锅,“一定是你们刚才不小心,触发了货物的防卫程序!” 丹恒冷声道:“事已至此,还是不要推诿责任更好些。” “我是真不知道这东西怎么就动起来了…我可以向琥珀王发誓!”斯科特哀嚎,眼睛随即看到了谌祝器,“谌助理!我们一路走来,货物是怎么密封交给我们的,您都知道的!”快说说话啊! 谌祝器低头捏着下巴回想了片刻,点点头,“确实是给我们的时候便是密封状态了,在那种情况下,我们也无从得知原本应为‘死物’的货物,变成了活物…” 斯科特在一旁附和点头,“没错没错!” “够了,这位公司专员,虽然有谌老板为你…们做担保,但是作为事件的责任人。”彦卿转头对身后待命的人员说道:“麻烦你领几个云骑,先把这几位公司的客人护送到天舶司吧。” “至于谌老板,将军有令,您无需担心自己会陷入与公司的客人同样的境地。” 谌祝器抱拳作揖,“那真是太感谢了,改日必定登门拜访景元才行。”回老家有位高权重的熟人,待遇就是不一样哈。 他转头看了看斯科特等人离去的身影,叹了口气,“第一次与他处事,是一点也没看出公司老员工的圆滑,只有一身傲慢和刺骨,这次他回去估计要降职处罚了,也是个苦命打工人。” 丹恒沉默地跟在他身旁,见他还在操心别人,轻声开口:“那你呢?”公司那边,不会责罚你吗? 谌祝器耸耸肩,听出了他未问出口的话,无所谓道:“惩罚便惩罚吧,我最多也就是连带,毕竟接下运送任务的主要责任人还是他。” 他脑中闪过某位花里胡哨的领导面孔,“也或许那位提拔我的贵人,会帮忙处理后手,说不定我什么事都没有也有可能的。” 三月七在一旁歪头好奇问道:“阿祝,你不是会卜算吗?怎么不给自己算算?” “不知道小三月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卜者不自卜’。”面对三月七不解的表情,谌祝器耐心解释:“所谓‘卜者不自卜’,便是我们算命一行的行规了,在玄学意义上,自卜己身,本就近于窥测天机,若连自己的命数都能算得一清二楚,那世间岂不是再无制衡可言?” 三月七似懂非懂,“好像是这么个道理,但是应该也有人尝试过吧,给自己算卦。” “大概率是有的,但…纵观寰宇,你有听说过有谁因为其卜算,或者是预言的能力,登上巅峰的,貌似是没有的吧。”谌祝器笑着对她说道,“强行窥探自身天命,是要遭天谴的…也就是反噬了。” “这样吗!好可怕!”三月七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星复读:“好可怕!” “再论其二,人心皆存主观执念,自占自卜,下意识便趋吉避凶,所得卦象,不过是心之所向,并非天命,终究无甚真意。” “哦——我懂了,说白了就是自己骗自己嘛。”三月七恍然大悟道。 谌祝器微微一怔,“嘶——你这么理解…倒也不算错。”他欣慰地看向三月七,“不错嘛,理解能力大幅度提升哦!” 三月七瞬间无语,叉腰控诉,“阿祝,你太过分了,本姑娘看起来有这么傻了吧唧的嘛!” 星也皱着眉看他,“你怎么能这样说美少女呢!” 面对两人讨伐的目光,谌祝器求生意识上线,立马脱口而出,“你是单纯善良天真可爱的美少女!一点都不傻。” “这还差不多。”三月七和星满意了。 一旁的丹恒,看着他们仨笑闹的样子,唯有沉默。 …… 灵砂等人已经对机甲做好初步检测,并安排好各方人员的后续工作后,便邀请了他们一同前往丹鼎司,聊聊对于丹鼎司重建事宜的建议。 到了目的地,意外的见到了正在站岗的素裳,与其简单叙旧后,一行人往茶馆的方向走去。 谌祝器本想着他们聊他们的,自己可以不必理会这些交谈,而放松些。 但这位新上任的司鼎,显然对他十分好奇,目光始终若有似无地落在他身上,笑意温婉,却藏着探究。 “谌先生,妾身可是好奇得很。”灵砂亲手为众人斟上灵茶,语气轻柔却直白,“你既是星穹列车的乘客,又在星际和平公司任职,还与景元将军相熟……这般身份,十分复杂呀。” 谌祝器接过茶盏笑了笑:“不过是运气好,遇到的都是贵人罢了。” “运气好。”灵砂掩唇轻笑,眼波流转,“听彦卿大人叫你谌老板,既然是老板为何还会前往星际和平公司任职,妾身十分好奇呢。” 彦卿在一旁插话,语气带着赞许:“谌老板此前在长乐天区域摆过摊,且身手不凡,又懂符箓玄术,可不是什么寻常人物。”他回想到刚刚与机甲战斗的画面,看向谌祝器的眼睛发亮且带着期待,“谌老板这次返回罗浮,自身的实力似乎得到了极大提升,刚刚那一战,能从你挥剑的身法和力道以及剑术招式能看出,与之前是再也不能相比了。” “勤学苦练罢了。”谌祝器喝了口茶,与彦卿期待的眼神对视,“彦卿兄弟这么看着我,难不成武痴犯了,要找我切磋?” “诶?可以吗?”彦卿顿了顿,“我是说,谌老板——” “可以啊。”谌祝器淡定接话,“刚好我也想知道自己现在这身剑术的水平,到哪了。” 坐在一旁的丹恒抬眼看向他,语气平淡却暗含关照,“点到即止,别受伤。” “哎呀,诸位说好了是妾身聊关于丹鼎司重建事宜。”灵砂苦恼地微微皱眉,随即笑着说道:“怎么话题一瞬间就转到了切磋上了,实在是有点跟不上各位的节奏了。” 灵砂轻轻一叹,将话题拉回正轨,温声道:“这罗浮丹鼎司千疮百孔,早已到了积重难返的地步,我想要开一道‘医治良方’,不知几位有什么高见——” 话音刚落,一道少女轻快的嗓音从一旁传来:“灵砂姐姐,你可回来啦!我等了好久!” “……”见到此人,彦卿的手骤然握拳。 灵砂倒是十分熟稔的打起了招呼,“云璃,怎么不在爷爷身边待着,却跑来丹鼎司闲逛。”她抬起手,“正好,趁此良机,我来给你介绍介绍,这位彦卿大人是……” 名为云璃的少女叹了口气,双手抱臂,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真是冤家路窄啊……” 听到这话,彦卿气愤道:“你!这回你该把偷走的剑还我了吧!” 灵砂看了看彦卿,又看了看云璃,了然的点头,轻笑道:“我明白了,那就跳过介绍这一步吧。” 谌祝器见彦卿没了往日的稳重,他轻轻扯了下丹恒的衣袖,凑近他耳边低声问:“丹恒,彦卿和这小朋友一见面就水火不容,难不成之前有什么纠葛?” 温热的气息若有若无拂过耳畔,丹恒耳尖几不可查地一动,才无奈轻点下头,压低声音,将之前在司辰宫发生的事简单的说了一遍。 谌祝器听完,只摇头感叹道:“小孩子就是年轻气盛啊……” …… 第53章 叮!解锁人物(伴随卡片)——飞霄(独处时刻) 彦卿和云璃两人因此前之事争论着,一个指着对方说偷剑贼让还剑,一个说无奈说对方的剑觉得他内心杂乱,给了也没用。 两人斗嘴如叽叽喳喳的麻雀一般,且没有要停下来的样子,他们几人看久了,虽觉得稍微头疼,但同样也觉得有趣。 星在一旁叉腰打趣,“这就是演武仪典吗?” 谌祝器拍拍手掌,“场内赛还未开场,场外赛已经火热起来。” “你们两个别打趣啦。”三月七扯了扯两边的袖子,“丹恒,你觉得这两位到底谁更厉害一点?我是真心好奇。” 丹恒冷静道:“做好准备把他们俩分开吧。” “这不简单。”谌祝器掏出4款控制符,“来来来,定身符、滞影符、水牢符、滞空符,任君挑选。” 一旁的灵砂听到,好奇地看过来,“谌老板的这些符咒,是自己画的吗?” 谌祝器骄傲点头,“当然,上面的一笔一划皆出自本人之手。”想想那三十天没日没夜的训练,他心里含泪,这些努力当然不是白费的。 “额。”星的开口打断了他们想在符篆上继续深讨的话题,她指了指对面已经火气噌噌拔高的两位小朋友,“感觉再不管管他们,他们真的要开始决斗了。” “别急。”灵砂转头笑着看向二人,“今天是我在丹鼎司履任的第一日,刀兵见红可不是个开门好彩头。” 闻言云璃叉着腰的手乖巧地放下,“好吧,灵砂姐姐不喜欢,我就不在这里动刀动剑。” 彦卿也在一旁沉默不做声,灵砂看了看两人手中拔出的剑,笑着说道:“剑都拔出来了,不让比一比,你们俩谁也不会高兴不是?” “这样吧,丹鼎司洞天周遭至今仍有孽物出没,想来是我的前任们在丹鼎司里留下不少烂账。”她看了看两人手中亮出的剑,“你们若想比出胜负高下,何必要将刀剑往彼此身上招呼?” 谌祝器看向丹鼎司通往外界道路,那尽头确实隐隐约约有几个摇晃的身影,那造型一看就知道是孽物没跑了。 所以她这是想让两个精力旺盛的小朋友,替她收拾收拾靠近丹鼎司的孽物了。 果不其然,灵砂接下来说的话,印证了他的猜想。 彦卿闻言立马握拳道:“斩杀孽物是云骑分内职责,不必灵砂小姐开口,彦卿会荡平这些孽物。” “就你会做人?”云璃对着灵砂说道:“虽然很没意思,但只要灵砂姐姐需要,云璃当然乐意拔剑分忧。” “那么,两位贴心小棉袄。”灵砂转头看向远处波荡的古涛浪花,“以一刻为限,看谁在时限内斩除的孽物最多,便判谁的剑术更胜一筹,当然,诸位拔剑时也小心些,切莫伤到了彼此。” 彦卿和云璃两人哼了一声,立马转身往外跑去,看来为了胜利,拼尽速度与激情呀,谌祝器吹了吹杯中的热茶,内心感叹。 见逐渐消失在道路的两个小身影,灵砂站起身,向他们颔首说道:“各位,那妾身就先失陪了,云璃和彦卿大人之间的比试,作为裁判的我,还是得跟进进程才行呢。” “若各位无事,也可与我同行,一起见证这场比试的终局。” 三月七挠了挠头,看了看淡定喝茶的丹恒和谌祝器,又看了看仰着脖子看外面的星,最终还是按捺不下看热闹的心,扯了扯星的袖子,在对方回望她的眼中也看到了想凑热闹的心,于是她对灵砂说道:“那我和星便与你一起去看看吧!” “好啊。”灵砂带头走出茶馆,看向身后两人,“那咱们走起来吧。” 星拍了拍淡定喝茶两人的肩膀,压低声音一本正经的说道:“丹恒,阿祝,我们去看比试,你们就在此地,不要走动。” 话说完,她转身头也不回的往外快步走去,错过了坐在桌子上两人的表情。 一个无语,一个无奈。 谌祝器笑着说道:“丹恒,星她是把我们两个当成留守儿童了啊。” “……”丹恒垂眸喝茶,不想发表任何看法,只当没听见。 时间在两人之间静静流淌,沉默却未让彼此感到半分生疏,反倒在每一次短暂对视里,漾开眼底温和的笑意。只是谌祝器总感觉丹恒专注的目光深处,闪过一丝说不清的沉暗的执拗,像什么被悄悄藏住。 最终还是谌祝器先开口,打破了这越来越古怪的氛围。 他轻咳一声,故作轻松地移开视线,随口找了个话题,“刚才那场战斗,我们几个人之间的配合,还是相当有默契。” “……嗯。”丹恒望着他的眼神暗了几分,“要是你没有去公司,我们之间的配合,只会更默契。” “哈,哈哈…”谌祝器干笑,指尖摩挲着杯壁,“这不是每天看到帕姆头疼的表情,愧疚无比嘛。” 丹恒看着他轻轻摇头,“其实你不必如此,公司内部势力弯弯绕绕,虽然你有贵人相助,但总归是风险大于安全的。” “你说的这些,我第一天去到的时候,便遇到了……”谌祝器对丹恒说起了与施耐德之间发生的事,“……总之,感觉我已经得罪惨他了。” 听他说完,丹恒眼中担忧显而易见,语气也不自觉急了几分,“那你更应该赶紧离开公司…我是说,离危险人物越远越好。” “嗯…你说的也对。”谌祝器笑了笑,看向丹恒说道:“不过,不用你说,我也打算等这一单干完,就回去提辞呈,我果然不适合给别人打工呐。” “以后还是想点别的办法搞钱好了。”虽然砂金对他的工作属于放养状态,但被工作束缚,本就不自由。 说到这个,谌祝器突然卸力,仰头靠在椅背上,露出了他纤长的脖子,室外的阳光打在皮肤上,衬得肤色愈发浅白。 丹恒的目光不自觉地往那停留一瞬,又快速移开,垂眸看向手中的茶杯,掩去了眸中的神情,淡淡道:“你心向自由,喜爱无拘无束,追求自己所想之事,本就人之常情。” 谌祝器虽仰着头,双眼却暗暗的留意着丹恒,片刻他开口道:“唉……丹恒,你知道吗。” 丹恒闻言,抬眸看向他。 谌祝器换了个姿势,趴在桌子上,右手撑起脑袋,缓缓靠近丹恒,与他对视,眼底带着几分打趣,“我从刚刚就想说了,你怎么总盯着我看?难不成我去了趟公司上班,班味已经蔓延到脸上了吗?” “咳…怎么会,你才去了多久,如何就有了班味。”丹恒快速拉开距离,按下心里变快的跳动,努力维持淡然,可微微泛红的耳尖,早已出卖了他。 “哦,是吗……”谌祝器身子坐直,转头看向一旁,暗自纳闷,那肯定就是那三十天洞天里闭关带出来的活人微死感了。 两人之间重归安静,只是氛围终究还是被打乱,丹恒的目光,无声地落在谌祝器的侧脸上。 他近来总被这人牵动心神,起初只当是同伴间的在意,是一路同行留下的羁绊,但经过列车上的相处,再到这几日分离,他才清楚意识到,不见时,心绪不宁,而如今再见时,心里却…… 茶馆外突然炸起两声清脆剑鸣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谌祝器也从发呆状态回过神,抬头看向上方,两道身影已缠斗到一处,正在屋檐上乱窜,剑气搅得周遭落叶纷飞,连远处廊檐的石块瓦片都被震得簌簌发抖。 “这两人不是去清除孽物吗,怎么比着比着真打起来了。”谌祝器放下茶杯站起身,竹叶青在鞘中轻颤,“这破坏建筑物的架势,再不管,路人就要遭殃了。” 丹恒早已握紧击云,语气冷静:“他们现在听不进劝,先护住周遭行人。” 两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便默契动身。 谌祝器指尖一捻,数张镇玄符凌空飞出,金光一闪,便将摇摇欲坠的飞檐牢牢稳住。 丹恒则掠至路口,将几名受惊的行人护在身后,随时用击云挡下飞溅的碎石块,护送行人至安全的地方后,又再次返回。 而在他们不远处,三月七正急得团团转,灵砂站在一旁试图调解,却被两道愈战愈勇的身影逼得连连后退。 “彦卿!云璃!停手——!”三月七双手拢在嘴边呈喇叭状对着天空大喊,可声音刚出口就被彦卿掉落的身影吓了回去。 两人早已被胜负心冲昏头脑,剑招越来越快、越来越狠,眼看两柄利刃就要正面相撞,迸出玉石俱焚的一击—— 一双素白且骨节分明的手凭空出现,稳稳接住了两柄疾刺而来的剑刃,两柄剑迸发的剑气在周围怦然散开,周遭原本平整的建筑物,立刻出现了坑坑洼洼,但这女子却没受到任何影响。 彦卿和云璃两人还想扯过剑继续比斗,却因被这人拿捏住剑而无法动弹。 “两位小朋友,打得不错啊。”这狐人女子说话的语气爽朗自信,“不过,你们俩一边只知闪躲,自以为身法灵动,而另一边力大砖飞,总是妄想一击克敌…战术和技法都有缺漏。” 就在彦卿和云璃狐疑地看向这人想问话时,谌祝器丹恒两人与星她们从后方赶来,灵砂上前敛衽一礼,语气温婉:“啊呀,飞霄大人,您怎么在这儿?龙女的看诊结束了吗?” 云璃闻言一愣,方才的锐气一扫而空,喃喃道:“飞…霄?莫非你就是爷爷时常提起的那位……” 彦卿补充:“…曜青仙舟的天击将军?” 白发女子,也就是飞霄,她银发如瀑垂落腰间,头上是狐人标志性的雪白狐耳,一身劲装利落飒爽。 她爽朗一笑,“看来我在罗浮仙舟上也还挺有名的嘛。” 灵砂笑了笑,说道:“那是当然,大捷将军的名头,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大捷将军?这个称呼未免也太自恋了吧,不成不成!”飞霄闭眼摇头,随后露出自信的笑容,“我听说罗浮有个闭目将军,所以我也给自己起了个同样谦逊的外号,三无将军,意为无虑,无悔,无敌。” 说完她对灵砂挤挤眼,“这么称呼,是不是听起来好多了?” “确实是个谦逊低调且不失威风的好名头。”灵砂笑着点评。 谌祝器在一旁内心嘀咕,这怎么就谦逊低调了,无敌二字的气焰,可是自带嚣张呀。 决斗事情了结,彦卿也取回了自己的剑,与众人拜别后,领着他们四人离开了丹鼎司。 长乐天—— “刚才那个从天而降的就是曜青的云骑将军吗?她真的好帅!” 一下星槎,三月七便对刚刚空降的飞霄将军展示其崇拜的眼神,“云璃挥舞这么大一把剑,她这么轻轻一击,就化解了云璃的攻势——” “……还有我的。”彦卿挠了挠头,语气带着几分不好意思。 三月七闻言干笑两声,“咳咳…当然了!作为云璃的对手,那位用剑的少侠也是英气逼人,身法灵动!看得我都想拜他为师,学习仙舟剑术了!” 说完她捅了捅身旁星的胳膊,然后探出头看向另一头的谌祝器和丹恒,“你们说是不是啊?” 星毫无感情的捧哏,“仙舟剑术好诶,真的好!” 三月七无语,“给我更有感情一点!” 而谌祝器则学着三月七的姿势,歪头看向她,微笑道:“小三月对仙舟剑术感兴趣,不用舍近求远,直接拜我为师就好啦~”他可以为三月的剑术速成,开启地狱训练模式哦! “……不必问我。”丹恒双手抱臂,直视前方。 “哈哈……”三月七挠挠头,尴尬的笑了笑,“我都忘了,你俩是仙舟人出身,自然对仙舟剑术是有所了解。” 彦卿倒是在一旁感慨,“谢谢三月小姐的安慰,演武仪典召开在即,彦卿侥幸有资格能代表云骑军出战。” 他皱了皱眉,语气有些低落,“这些日子以来,我不知吃了多少次败仗,早就明白了‘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道理,但今日见识了飞霄将军的身手,心中又开始惴惴不安了。” “倒也不必妄自菲薄,毕竟演武仪典将军不会下场。”作为彦卿曾经面对的强敌,丹恒安慰道:“只要牢记你当日以一人之力挑战我和刃时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心境,便足以战胜大部分挑战者。” 彦卿垂眸沉思片刻,抬头后便又是意气风发的少年,“我明白了,感谢丹恒老师的指点!” 随后他想起了景元的嘱咐,对四人发出了前往神策府与将军一聚的邀请。 三月七了然道:“想必是为了商讨如何应付曜青和朱明将军的到来。” 谌祝器不解,“他们的到来,为何要我们应付?” “唉,彦卿不想这么早领略成年人勾心斗角的事情啊…两位将军是为了此前罗浮上发生的事而来,真希望他们能明察事实。”彦卿无奈摇头,“演武仪典到来前,罗浮之上可不要再生波折了。” “哦——所以是…审讯吗?”谌祝器斟酌措辞,哼了一声,撇了撇嘴,“星穹列车的他们,按理来说应是参与拯救罗浮的救命恩人才是,居然还要被提审。” 丹恒淡淡开口,“仙舟联盟毕竟不止罗浮一艘,若其余仙舟的将军对此事上有疑问,便是现在这情形了吧。” 彦卿叹了一口气,默认了丹恒的猜测,“总之,各位随我来吧。” …… 第54章 叮!重逢旧友——景元 再次踏入神策府,谌祝器的心境与往日截然不同,毕竟他现在也自诩是景元的朋友之一,严肃中带点轻松,应是合情合理的。 丹恒在他身侧,目光沉静直视前方,三月在一旁与星说着话,“没想到啊,再次来到罗浮,又要面见这里的最高领导人。” 这话让星想起了之前在贝洛伯格时,前一晚还被奉为座上宾,隔天就成了通缉犯,她忍不住扶额,小声嘀咕:“……这阴影不会要伴随我一生吧。” “嗯?”三月七歪头看向她,“说什么呢?” 丹恒像是早已知道星的担心,淡淡开口:“别多想,这次只是正常会面,不会再出上次那样的事。” 星闻言嘿嘿一笑。 说话间,几人已来到议事厅外,侍从上前通报后,便引着他们走入,只见景元正和他面前站着的一位老者说着话,角落处还站着背对他们的云璃,目光似乎落在那桌上的木匣。 这位老者须发皆白,头戴一顶白色斗笠,挡住了面部五官和神情。 谌祝器想到刚刚见到的曜青将军,按照排除法来说的话,此人应当是朱明仙舟的烛渊将军怀炎了。 他挑了挑眉,这老者居然也是仙舟的将军之一,按仙舟人均年龄超过…… 算了算了,谌祝器微微摇头,这要是放在以前他们那,都是老妖怪的设定了。 咦?他为什么下意识觉得长生种是老妖怪,难不成…… 就在这时,景元的说话声传来,打断了他想陷入沉思的思绪。 “这三位甘冒奇险,随景元出入死地,驱逐了首恶幻胧,也揭破药王秘传的阴谋,个中细节,炎老有什么想知道的,尽可以提问。” “关于建木重生始末,太卜符玄呈交联盟的一系列报告老朽都看过了,她本人也为此受召前往玉阙接受问话,虽联盟内部对此事疑虑重重……”怀炎抬头直视景元的双眼,对此,他当然也有自己的判断,“…但是,老朽信得过你。” 随着谌祝器一行人越来越靠近这两位将军,他们之间的谈话也被他们听到些许。 谌祝器有留意到,他们说到‘云上五骁’时,丹恒眼中闪过的一丝异样,他想起之前在罗浮摆摊说书时,为了更了解仙舟的近代历史而去翻阅了一下书籍,云上五骁的内容他当然也有拜读过。 想起书中记载的过往,再看看身旁的丹恒,谌祝器心里不禁咂舌,虽然现在这么想有点马后炮,但他还是心疼丹恒的,即便蜕生了,还是摆脱不了前世的记忆,就算现在他看似走出阴霾引来新生,但记忆的磨蚀,依旧存在。 许是身旁之人看向他的眼神过于有存在感,丹恒缓缓转过头与之对视,从谌祝器眸底看出了一丝心疼,这是…… 丹恒想了想,缓缓垂眸,再抬眼时,眼底已漫开一层淡淡的孤独。 谌祝器看到他这样愣了愣,以为是他闻言伤情了,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丹恒自然垂在腿侧的手,全当安抚行为。 ……却错过了丹恒那上扬了两个像素点弧度的嘴角。 目光一直落在他们一行人身上的景元,当然没有错过这些小动作,他笑了笑,有些感慨,看来丹恒与阿祝相处的不错。 这边刚说完景元以前的事情,怀炎将目光放在了谌祝器身上,“这位是?景元,你还未曾介绍呢。” “瞧我这疏忽。”景元笑着说道,“这位也算是参与者之一,是罗浮本地人,也是新登上星穹列车的乘客。” “哦——原来如此,那看来报告中所写的那位,拥有精确卜算以及高超剑术之人,便是此人了。”怀炎伸手抚上自己的胡须,调侃道:“拥有此等能力,为何不在太卜司寻求一份稳定的工作,反而登上了列车呢?” “既然炎老问到了,那我就如实告知了,相较于待在一个地方安稳度日,小辈更喜欢游历浩瀚银河,无拘无束。”谌祝器从容道。 怀炎大笑几声,抚须说道:“确实,清风慕自在,自在者亦慕清风,说的正是这位小友了。” 闲话聊得差不多,众人很快进入正题,对于受联盟派遣前来探问建木灾异始末一事,怀炎告知了联盟元帅发出的饬令,‘观礼演武仪典,旁听飞霄问话’,显然在联盟元帅看来,是要罗浮在这两件事上并重前行了。 景元看向怀炎,“炎老襟怀朗照,晚辈铭感五内,但是,元帅交付的饬令,当众说开,这…合适吗?” “你独自向我引荐列车的证人,不正是想摸清我与飞霄各自的来意,以及我俩之间是否有所抵牾。”怀炎那双看向景元的眼,像是看透了他一般,“老朽赤诚待人,年轻人也就别藏着掖着了。” “对建木灾异一事,老朽自始至终要做的只有旁听,真正要提出问题的,是飞霄将军,而我更关心的,则是演武仪典能否如期平安举行。” 说起演武仪典,怀炎将目光转向一旁桌上放着的木匣,“说起来,老朽这次抵达罗浮,为演武仪典带来了一份礼物。”说着他示意云璃将木匣拿过来,“这是我为演武仪典的奖品准备的剑匣,其中暂时空空如也,但过不了几日,便有一柄宝剑即将抵达此处,收纳在其中。” 谌祝器了然点头,怪不得刚刚看云璃拿起来的时候轻飘飘的,原来里面还是空的啊。 这头的怀炎说起冶炼制造之事,眼中全是骄傲,“不是老朽自夸,此剑是朱明仙舟工造技艺的极致,曾流落异乡,创下种种英雄伟业,个中离奇,实难一语道尽。” 随后他说起为何要将这柄剑,作为这次仪典中最终胜者的奖品,所谓宝剑配英雄,再合适不过了,且在得知彦卿为罗浮守擂,这件礼物作为他胜者的奖品,再合适不过了。 景元看了看身侧彦卿脸上那藏不住的得意,笑了笑客气道:“炎老有此美意,景元就在此谢过了。” 一旁的云璃却不服气的嚷嚷起来,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终究还是吵了起来。 星在一旁小声嘀咕:“看来真被飞霄说中了,他俩碰上,非死即伤…” 三月七挠了挠头,也小声道:“我不想说的太失礼…但是,这场连续剧看了那么久,我还真想瞧瞧,他们俩到底谁胜谁负。” 怀炎无奈的开口劝阻二人想继续争吵的行为,看他们俩一个赛一个的不服输,他心头冒出了一个想法,“不如你们联手教出一名学徒,让他登上演武仪典,至少赢下一场胜利。” 不光彦卿和云璃满脸不解,谌祝器也满心疑惑,这样一来,两人之间还怎么分出胜负呢。 “依老朽愚见,云骑剑士卓然于胜利之巅固然可喜,但能传下技艺,令其开枝散叶,嘉惠旁人,才更有价值。”怀炎眼睛笑眯眯,显得更为慈祥,“若是此人能以云骑剑术代表列车参加演武仪典,大展身手,老朽也会大感快慰!” “炎老这想法着实有趣,传徒授艺,方显合作精神,如此一来,胜者有所斩获,败者也不至于空手而归。”景元眼中提起了兴趣,论如何端水,还是长辈更加有经验呐,“只是,他们二人该收谁为徒呢?” 话音落,怀炎将目光投向谌祝器一行人,谌祝器与丹恒还有星的目光,不自觉看向了站在他们中间的三月七。 三月七左看看右看看,见他们全都看着自己,茫然的挠挠头,不确定道:“嗯?谁?我?我吗?” 谌祝器、丹恒、星:没错,就是你。 怀炎见着四人面面相觑,笑着说道:“方才我看这位三月小姐对你们俩擂台剑斗之事颇为上心。”他转头看向彦卿云璃二人,“不如就由你们教导她剑术入门。” “…哎?欸!老将军不会是认真的吧?”三月七表情略带慌张,“怎么突然把我给牵扯进来了?我也没练过剑啊!零基础啊!学得会吗!不会到最后耻辱地被逐出师门吧!” 星这会儿反应过来,双手叉腰较上劲了,她看向怀炎认真的问道:“为什么不选丹恒?” 丹恒在一旁叹了口气,看着星无奈道:“星,事情已经够麻烦的了。” 怀炎笑着解释:“震鳞赫赫,击云掣电…以丹恒先生的身手,还需要别人指教吗?” “那,阿祝呢?”星将目光投在了谌祝器身上,忽略了他看过来疑惑的眼神,认真问到:“为什么不选阿祝?” “嗯…”怀炎睁开笑眯眯的眼睛,仔细打量了一番谌祝器,“虽然老朽不曾听闻这位小友的身手如何,但以我阅人无数的经验来看,这位小友必定不凡。” 星又追问道:“那为什么不选我?” 怀炎继续笑着耐心解释:“你的筋骨脉络倒是…颇为别致,不过依老朽多年看人的眼光,阁下既无需钻研剑艺裨补实力…这世上只怕也没什么人能为你指点前路,还是说…你也对剑术有兴趣?” 星老实的摇摇头,怀炎对她的评价,让她满意极了,消停了这追问的行为。 谌祝器在一旁无奈微笑,这哪里是消停啊,这分明是没人可以给她问了。 “哈?”反应过来的三月七瞪大眼看向他们,眼神带着些控诉,“这、这是在说我,从外表上就能看出来,四个人里面,我身手最差吗?” “三月小姐仍是块未开凿的璞玉,老朽也好奇,想借罗浮演武仪典的良机,看看经过指教后的三月小姐,会一块被雕刻成如何的美玉。” ‘美玉’这词一出口,立马安抚了三月七的心情,她笑着不好意思道:“谢谢怀炎将军的厚爱。” 片刻后,三月七便正式成为了彦卿与云璃手下的第一弟子,丹恒与身边的谌祝器对视,纷纷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 看来三月七这是完全心动了啊。 “转职成为列车第一剑客吧。”星面无表情,但语气开心的补充道:“这样一来,我就不用担心你每次射中我屁股了。” 三月七叉腰,“我一向射得很准!” …… 怀炎和云璃离开后,景元挥退了众人,却单独留下了谌祝器。 迎着丹恒看来的目光,谌祝器下意识解释了一番,景元留他单独谈话,估计是有什么事情要说,他不是还有身份证明忘了拿嘛。 得到解释,丹恒便不再看他,只是离开之际对他轻轻说了句明天见。 与其他人挥手告别后,谌祝器转头看向已经坐在长椅上,露出疲惫神情的景元身上。 谌祝器上前,为他面前的空杯斟上热茶,语气中带着几分关切,“也不算许久未见,怎么将军身上的疲惫感,比之前还要浓。” “罗浮事务繁多,且为了举行这次演武仪典……”景元将桌上热茶拿起,微微吹了口热气,懒懒说道:“最近真是忙的脚不着地啊。” “才高者任重,力强者责深嘛。”谌祝器垂眸看向他眼下微微发青的肤色,以一种惊讶的口吻说道:“你们长生种也会有黑眼圈啊?” 景元闻言笑道:“我们也只是年龄比较长寿的普通人罢了。”说着他仔细打量了下谌祝器,“倒是谌老板,气色看着比之前在罗浮的时候好多了啊。” “啊?有吗?”他摸了摸自己的脸蛋,是一如既往的滑嫩,心里暗自嘀咕,也没听零柒说过,攒寿命能量什么的,还能被动美颜啊。 “心态改变神态呀。”说罢,景元起身走到谌祝器身边,递过来一个小巧的令牌,令牌上刻着谌祝器的名字以及其他户口地信息。 “这是……”谌祝器眼中带着疑惑接过令牌,在看到上面的文字后了然道:“…身份证件。” 景元笑着点头,说道:“地衡司那边一直汇报无人领取,应当是你匆忙离开忘了拿走,所以我一直替你保管着,如今你回来了,也该物归原主了。” 谌祝器指尖摩挲着上面的纹路,心中一阵暖意:“多谢景元了,倒是电子证件现在通用的情况下,我都快忘了这件事了,没想到你还一直替我保管着。” “你我之间,不必这么客气。”景元走到石桌旁坐下,给谌祝器倒了一杯,“说起来,我们也算是老朋友了,从你离开罗浮到如今你回来,不知不觉,也过了一段时间。” 谌祝器坐下,端起茶杯轻抿一口,笑着说道:“时间过得真快。”他再也不是当初那个为了几天寿命,而用尽手段蹭剧情的他了。 如今的他,也算是今非昔比了,最起码不必为那几年寿命而费劲心思。 说起来,没了零柒的播报,他这段时间还未曾查看自己现存的寿命有多少呢。 找个时间得好好看看。 …… 第55章 叮!解锁梦境——黄金稻田发生的二三事(一) 从神策府出来时,天色已晚,今天发生的种种,让谌祝器从早上到现在都没停过,他疲惫地伸了个懒腰,回头看向这座庄严肃穆的朱红大门。 想起景元那浓浓黑眼圈的双眼,和周边无人时的放松情况下,被疲惫压倒的背脊,他叹了口气,希望刚刚给的那些个灵泉和恢复气力及精神的丹药能帮助到景元吧。 滴滴—— 手机信息提示音响了,谌祝器点开看了看,是丹恒他们发过来的信息,还有早些时候未读砂金的问候,他想了想,还是先点开了丹恒的聊天框。 【丹恒:你和景元将军谈话结束了吗?】 【AAA算命包准请找我:结束啦,准备回公司安排的住所了。】 【AAA算命包准请找我:说道这个,想起了可怜的斯科特,他在去了司辰宫还不忘给公司随行人员安排住宿地方,是个相当合格的牛马人了。】 【丹恒:明日有什么出行计划?】 【AAA算命包准请找我:等下回去看看斯科特有没有被放回来,没有的话明天得去司辰宫看看情况了,毕竟我目前还是公司员工来着。】 【丹恒:…好,记得早点回去休息。】 【AAA算命包准请找我:好的好的,没问题。】 结束与丹恒的聊天,谌祝器边走边点开砂金的聊天框。 【10:43:15 AM】 【砂金:小助理,第一次独自外勤,感觉如何?】 【14:53:07 PM】 【砂金:从市场开拓部那边听说你们的货船出意外了,人没有事吧?】 【砂金:当然,货自然也要完好无损。】 【砂金:毕竟是我亲自挑的人,别砸了我的招牌。】 【19:08:33 PM】 【砂金:消失了一天的小助理,好冷漠啊,消息都是未读呢。】 还有刚刚弹出来的—— 【砂金:总算舍得出现了?再晚一点,我都要让人去罗浮替你收尸了。】 【AAA算命包准请找我:……】 【砂金:怎么,被我这份体恤下属的心意,感动到失语了?】 【AAA算命包准请找我:砂金总监,你今天是换人物设定了吗?好话痨。】 【砂金:怎么会,我只是担心我亲爱的小助理罢了。】 【AAA算命包准请找我:(我不信)】 【砂金:罢了罢了,下属的羽翼丰满时,便是嫌弃领导唠叨时,亘古不变的道理啊……】 【AAA算命包准请找我:砂金总监,不要讲这种像我父辈才会说的话啊!】 【砂金: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总之你平安就好,记得早点完成任务,早点回来复命。】 【AAA算命包准请找我:好的,收到……(嘟嘴)】 …… 公司安排的住所是一栋独栋别墅,位于长乐天玉金人巷之间的分界区域。 谌祝器看了看周边熟悉的建筑,这位置离他最初在罗浮租赁的房间还蛮近的,只是一边是穷人区,一边是富人区。 门口值班的公司人员见有人影过来,立马上前阻挡,却看到了此行中熟悉的领导面孔,“谌助理大人,您回来了。” “嗯,晚上好。”谌祝器淡淡的与他们打完招呼,突然想起斯科特的事,他问道:“斯科特专员回来了吗?” 门口员工乖乖回应道:“报告大人,斯科特先生还在被控制在司辰宫,目前还没收到任何消息。” “这样啊……”谌祝器微微皱眉,看来明天要跑一趟司辰宫了,也不知道他的面子能不能卖个好,“既然如此,你们也早点回来休息吧,反正后面也没人会回来了。” “是!多谢大人体谅!我们没关系的!” 说完他们继续站在门口岗位,谌祝器见此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进入别墅。 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他终于松了口气,瘫坐在柔软的沙发上,指尖揉了揉因放松而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他环顾房间,室内布置得简约大气,屁股下是真皮沙发,头顶是好看的水晶吊灯,还有一面巨大的落地窗。 谌祝器起身将落地窗配套的遮光拉上,那种被暴露在外被窥探的不适感终于消失了,他抬头看了看墙上钟表的时间,夜里九点刚过,离零点还有不少时间。 他脑海中闪过白天的种种,公司运送货物的飞船为何会被步离人袭击,虽然与步离人之间的交手,被谌祝器快速收拾,但他们看上去不像来劫船的,而是有目的的让他们货船,迫降到罗浮。 看来,要好好待在这调查几天,毕竟干完这票,他就要回快乐列车咯。 只是,接下来的几天,怕是要跑来跑去了,他总有种直觉,也许跟着丹恒他们,或许会知道所有真相,步离人…… 不过,无论真相是什么,唯有提升自身实力,才能从容应对。 “趁现在时间还早,去洞天内修炼一下好了。”谌祝器喃喃自语,抬手唤出后台界面,“唔……调控时间…一比十。” 瞬间,一道淡金色的光门凭空浮现,谌祝器整理了一下衣袍,迈步踏入光门,光门在他身后缓缓消散,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 踏入洞天的瞬间,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沁人心脾,瞬间驱散了大半疲惫,谌祝器舒服地叹了口气。 什么时候外界也有这么舒服的空气就好了,都让他有点醉氧了。 谌祝器走到修炼场中央,拔出腰间的竹叶青,剑身泛着清冷的寒光,与洞天内的灵气交织,隐隐发出轻鸣。 他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将所有杂念摒弃,脑海中浮现出剑术秘籍的招式要领,心有所感,指尖微动,竹叶青缓缓抬起,开始了修炼。 他的剑术兼具凌厉与灵动,每一招每一式都沉稳有力,剑风呼啸,卷起地上的落叶,剑气随着剑招流转,顺着剑身涌入体内,持续的修炼,将使他的经脉更为强壮。 他刻意锤炼自己的破绽,弥补剑术上的不足,毕竟面对未知的危险,任何一点疏忽都可能致命。 洞天内的时间悄然流逝,从清晨到正午,再到黄昏,谌祝器始终沉浸在修炼之中,汗水浸湿了他的衣袍,手臂酸痛难忍,直到最后精疲力尽,才停下了剑术修炼。 谌祝器收剑而立,长长舒了一口气,感受着体内充盈和流动顺畅的力量,还有剑术上的细微提升,心中稍感欣慰。 就到这吧,再练下去只会感到无尽疲惫,劳逸结合才是最重要的,谌祝器心想着,抬手捏诀打开光门,迈步走出洞天,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此时外界的时间,不过过去了三个多小时,夜里十二点多,窗外的灯火依旧璀璨,只是多了几分静谧,看来旁边金人巷中的店铺,也在慢慢关闭了。 身上的汗液粘在皮肤上黏腻不适,谌祝器眉毛微蹙,嫌弃的将自己脖子上扣满扣子的立领,打开了几个透透气。 休息了一会儿,他拿起衣物走进浴室,打开热水,冲刷着身上的疲惫与污迹。 洗漱完毕,谌祝器没有擦干头发,湿漉漉的发丝贴在额前,带着几分慵懒。 他走到床边,倒头便睡,今日积累的疲惫瞬间席卷而来,几乎是沾床就陷入了深度睡眠,连被子都忘了盖。窗 外的月光透过落地窗,洒在他的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房间内一片静谧,只有他均匀的呼吸声。 意识沉沦之际,谌祝器仿佛踏入了一片温暖的光影之中,再次来到了那片眼熟的黄金稻田,说起来,这不是他之前梦到的地方吗? 只是上次他是一只跟随剧情,而无法动弹的小麻雀,可这一次,他却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轻盈起来,不再受束缚,他飞往前方的湖面,就这那清澈的湖水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变成了一只青色长尾小鸟,羽毛光滑柔软,尾羽修长,泛着淡淡的青光。 “不是吧……”谌祝器在心中吐槽,“怎么做梦还是逃不过鸟类的命运?上次是鸟,这次还是鸟,就不能让我做个人吗?” 他扑扇着翅膀,双脚用力一蹬,自由翱翔起来。 他在稻田上空盘旋,看着下方一望无际的黄金稻田,稻穗饱满,随风起伏间,泛起金色的涟漪,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稻香,温暖而治愈。 远处隐约能看到一座古朴的小村庄,看建筑风格并不是仙舟的风格,他暗暗嘀咕,这做梦就做梦,给他干到哪来了。 他望向村庄,几户人家的烟囱正缓缓飘出白烟,略一思索,他振翅朝那边飞去。 途中遇上一群叽叽喳喳的小麻雀,谌祝器本想以鸟类同族的身份上前搭话,却被麻雀们突如其来的恭敬举动看呆了。 谁能想到,天上飞着的麻雀,竟会齐齐悬停在空中,如同人一般俯首行礼? 谌祝器他亲眼看到了…… 看着麻雀们行完礼后,惊慌失措远离他的背影,他十分无语,缓缓收回翅膀,降落在稻田里的稻草人身上。 鸟类的视觉高度比他人形时候要低很多,于是正在生疏整理自己羽翼的谌祝器,全然没有注意到后方逐渐逼近的小身影。 等他留意到情况反应过来时,他已经被一双温暖的小手轻轻捧了起来。 突如其来的触碰让谌祝器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扑扇了几下翅膀,却被那双手轻轻按住,力道温柔,没有丝毫恶意。 虽然但是,谌祝器还是十分不喜欢被陌生人束缚的感觉,于是狠狠地低头啄了那双小手几嘴。 听到那声发出疼痛的清脆童音,谌祝器内心十分得意,冷哼一声,陌生的小鸟不要乱捡,得到的未必是可爱毛茸茸,也有可能是凶唧唧! “好凶啊……”那道声音委屈巴巴,然而……“但是好可爱!” 谌祝器:这对吗? ber,正常人,不是应该,被鸟啄了之后,放鸟自由吗?? 哼,就让他看看这个想法特立独行的黄毛小子是何人! 他抬头望去,撞进了一双澄澈的天蓝色眼眸之中,那眼眸干净纯粹,像万里无云的蓝天,又像山间的清泉,带着几分懵懂,几分好奇,还有显而易见的温柔。 “作弊啊……”谌祝器瞬间失神,脑海中一片空白,仿佛被这双眼睛牵引着,忘却了自己的处境,忘却了外界的一切。 他这会儿清晰地看到了,捧着他的是一个小小的男孩,约莫五六岁的模样,穿着一身素白色的衣袍,头发是纯净的白色,柔软地贴在额前,皮肤白皙眉眼精致,像瓷娃娃一般。 ……就算他跟瓷娃娃一样好看,也改变不了这小屁孩抓住他事实,正当他想给这双小手,来个第二次啄击,小孩开口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动作。 “小鸟,你好呀。”小孩的声音软软糯糯,带着孩童的稚嫩,单纯且好奇,“我从来没有见过你这样的小鸟,你的羽毛真好看。”说完,他轻轻抚摸着谌祝器的羽毛,力道温柔且小心翼翼,指尖的温度透过羽毛传递过来,温暖而舒适。 “……”可恶的幼崽……看在他好看可爱,单纯软萌的样子上,就勉为其难的让他摸一摸吧。 谌祝器在心中无奈叹气,纠结片刻,还是发出几声清脆的鸟鸣作为回应。 “哇!你是回应我的话吗?”小孩语气瞬间兴奋起来,他小心翼翼地将手中漂亮的小鸟捧到眼睛前,眨巴眨巴那双好看的天蓝色眼眸,“小鸟小鸟,我叫白厄,我看你一只鸟孤苦伶仃的,不如跟我回家吧!” “家里有最好吃的谷子,最温柔的爸爸妈妈——”小孩认真想了想,双眼忽然一亮,“还有我最好的伙伴,她见到你,一定会特别喜欢的!” 谌祝器安静听着,十分无语的说道:“……我才不要吃谷子。” 不过这声音,落在白厄耳朵里,不过是小鸟清脆的鸣叫声。 “你又回应我了!那就是同意了吗?好耶!” 谌祝器:我!……我有苦说不出啊! 他内心所想,自然不会被开心的白厄所知了。 小孩正沉浸在捡到稀世珍宝般的欢喜里,哪里会知道怀里这只小鸟,满肚子都是无处诉说的憋屈。 …… 第56章 叮!解锁梦境——黄金稻田发生的二三事(二) 白厄小小的双手捧着谌祝器,脚步轻快得像踩着风,一路穿过齐膝的金色稻浪。 晚风拂过,稻穗沙沙作响,混着淡淡的稻香,温柔得能把人心里的棱角都磨平,这一片望不到尽头的暖黄,安静得不像真实存在的世界。 谌祝器在白厄掌心安分了不少,一来是他已经开始摆烂,二来是那双天蓝色的眼睛太过干净,像从未被污染过的天空一般,让他连发脾气都提不起劲。 他只能在心里默默吐槽,自己这颜控的习惯真要改改了。 但一想起那双好看的眼睛,那软萌的气质,谌祝器抬头望天,嗯……虽然他心里也没啥不情愿就是了。 “小…青羽,叫你青羽好不好?我们快到家啦!”白厄仰起脸,笑容比阳光还要明亮,“我家就在前面,虽然很小但是很暖和哦。” 嗯?青羽?这是擅自给他起名字了? 谌祝器翻了个无声的白眼,翅膀轻轻抖了抖,他想说自己有名字,况且要取也是自己取。 不过那叽叽的叫声,落在白厄眼里,反倒成了小鸟在开心地回应,白厄心里觉得这只漂亮的小鸟,真是跟他心有灵犀。 不多时,一座小巧的木屋出现在稻田边缘。 屋子是原木搭建的,没有多余的装饰,烟囱里还飘着淡淡的白烟,窗台上摆着几盆不知名的小花,透着朴素又安稳的烟火气,看着简单,却温馨。 白厄小心翼翼地推开门,左看右看偷偷摸摸的样子,看着格外心虚,见室内没人,他飞快跑回了自己的房间,关门上锁,将怀中的谌祝器放在一旁的桌上,随后扯出几件旧衣服,在那被阳光铺洒的窗台上,凹了一个窝。 他把谌祝器放在窝里,又哒哒哒跑出房间,谌祝器好奇地伸出脑袋,却只看到掩上的房门,门外的客厅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不一会儿,白厄拿着一个陶罐回到了房内。 费了不小力气掀开盖子,白厄将里面满满一罐金黄饱满的谷子,倒了些在手心,凑到谌祝器面前。 “青羽,你看,这是我们家最好吃的谷子哦!”白厄抓了一小把,轻轻推到谌祝器面前,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快吃吧,吃了就能快快长大啦。” 谌祝器盯着面前的谷子,嘴角在鸟喙下抽了抽,虽然这谷子颗粒圆润,散发着清甜的谷物香气,但是…… 他是人啊!就算变成鸟,也不可能去啃干巴巴的谷子! 他嫌弃地别过头,翅膀一拢,直接把脑袋埋进羽毛里,摆明了“绝食抗议”的态度。 白厄脸上的期待一点点垮下来,装着谷子的小手慢慢缩了回来,天蓝色的眼眸里泛起淡淡的委屈:“不喜欢吃吗……可是这是最好的谷子呀……” 他试着把谷子再往前推了推,小声哄着:“就吃一点点好不好?青羽这么漂亮,不吃饭会饿瘦的。” 谌祝器一动不动,心里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饿瘦?他早已因为修炼,身体可短暂辟谷,几天不吃饭这点小事,根本不值一提,且这里是梦境,先不说会不会感觉到饥饿,说不定下一秒他现实的身体,就清醒了呢。 再说了,就算要吃,也得是能入他口的食物,这种真实的鸟可能会吃的东西,他才不会。 白厄蹲在桌子旁,小手托着下巴,看着傲娇的小青鸟,眉头皱得紧紧的,小小的脸上写满了苦恼。 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遇到不吃谷子的鸟,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办。 就在这时,一道清脆又温柔的声音从楼下传来:“白厄,你在家吗?我带了刚烤好的小面包——” “是昔涟!”白厄看了看埋头不理他的小鸟,双眼亮起,“她一定知道你想吃什么的!” 说着他大喊一句我来了后,风风火火地跑出房间。 谌祝器见他出去,埋在羽毛里的脑袋终于出来,闷死了,透透气透透气,这鸟他是做的真不习惯啊。 不过一会儿,白厄带着一个粉发女孩走了进来。 她看起来比白厄大上两三岁,粉色的发丝柔软又蓬松,眉眼弯弯,像藏着一整个春天的暖意。 一进房间,粉发女孩一眼就看到了窗台窝里的谌祝器,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快步凑到桌边,声音又轻又软:“哇!好漂亮的小鸟!白厄,这是你捡到的吗?” “嗯!我帮它取了一个名字,青羽。”说着他像是找到了救星的看向昔涟,语气中带了些许委屈,“现在有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它不吃谷子,我该怎么办呀?” 昔涟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凑近谌祝器,没有贸然触碰,只是睁着好奇又温柔的眼睛看着他。 她注意到这只小鸟与众不同的青色长尾,羽毛泛着淡淡的流光,眼睛是深不见底的黑,这样子……一看就不是普通的鸟儿。 “它可能不是吃谷子的小鸟哦。”昔涟歪着头,认真思考,“有些鸟儿是吃虫子的,是不是谷子不合它的胃口呀?” “虫子?”白厄眼睛一亮,像是瞬间找到了办法,立刻站起身,“我这就去稻田里给它抓最肥的虫子!” 说着,他就要转身往外跑。 谌祝器一听“虫子”两个字,浑身的羽毛都炸了起来。 虫子?!开什么玩笑! 他猛地抬起头,不等白厄迈开步子,直接扑扇着翅膀飞起来,对着白厄伸过来的小手就是一顿连啄。 不算疼,却足够让白厄停下动作。 “哎呀!”白厄疼得轻轻呼了一声,却没有生气,反而更委屈了,“青羽,你也不喜欢虫子吗……” 昔涟连忙拉住白厄,忍着笑说:“看来它也不喜欢虫子呢,真是一只挑剔的小鸟。” 谌祝器落在桌子另一端,高傲地昂着头,眼神里明晃晃写着‘嫌弃’。 那种软乎乎、黏糊糊的虫子,把他打死,他也不会吃的! 他扫了一眼屋内,目光很快落在墙角的藤编篮子上,篮子里放着几块刚烤好的面包,外皮金黄,内里松软,还飘着淡淡的麦香,是昔涟刚刚带过来的。 就是这个了! 谌祝器不再犹豫,翅膀一振,径直飞到藤编篮子边缘,稳稳站定,然后低头用喙轻轻碰了碰面包,再回头看向白厄和昔涟,眼神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要吃就吃这个,别的免谈。 白厄和昔涟先是一愣,随即都笑了起来。 “原来青羽想吃面包呀!”白厄脸上的苦恼一扫而空,“早说嘛,我给你拿!” 昔涟也笑着摇头:“真是一只聪明又有主见的小鸟。” 白厄立刻跑过去,小心翼翼地掰下一小块最软的面包心,递到谌祝器面前。 这一次,谌祝器没有拒绝,低头轻轻啄了起来。 松软的面包带着淡淡的甜味,虽然与仙舟食物相比寡淡无味,但对比谷子、虫子什么的…… 还是吃这个吧,他总算满意地眯了眯眼睛。 看着小鸟终于肯吃东西,白厄笑得格外开心,天蓝色的眼睛弯成了小月牙。 那天之后,谌祝器就暂时在白厄家住了下来。 …… 唉…… 唉—— 唉——! 不知道第多少次的叹气,谌祝器趴在窗边,看着外面翻来覆去都是同样的风景,日子过得单调又重复。 白厄的爸爸总会在同样的时间出门农作,妈妈总会在房屋侧面照顾花草,而白厄本人逃不出学习的牢笼。 谌祝器感觉自己待在这,就跟一只留守鸟一样。 且限制在这鸟身上,他完全无法进入洞天,无法使用道具和卜算能力。 这个梦,时间是不是过得太慢了,什么时候身体才醒,什么时候现实的天才亮。 斯科特还等着他去保释呢! 就在他内心强烈想清醒时,脑海中突然出现了一道声音,“呵呵……” “谁?!”谌祝器立刻警惕,刚刚那声音……看着像是从他脑内传来的。 那道声音:“一只本应不存在此处的…小飞蛾(bug),你内心强烈地呼唤,将我吸引而来。” “……你的声音出现在脑袋里,又一个系统?”谌祝器一脸茫然。 那道声音低声笑了笑,“看来是一只意外降落此地的小飞蛾,我名为吕枯耳戈斯,亦可唤我来古士,你可以把我当作响应你强烈愿望的…使者。” “这里不是梦?”谌祝器顿了顿,站起身飞到了屋顶眺望,“这里应该是梦,毕竟梦里才会如此静如止水,一成不变。” “而且听你连介绍自己都吞吞吐吐的样子,怕不是什么大反派吧。” “说笑了,只是在斟酌如何用你们的语言,来为你自我介绍罢了。”顿了顿,来古士继续道:“或许你可以翱翔至高空,亲眼看看此处是不是梦境。” “总感觉你没安什么好心…”谌祝器沉思片刻,终于抬头,“但是,你的提议可行。”说完他振翅往高空飞去。 而在谌祝器原来站着的屋顶,缓缓显出一道蓝色投影,那是一个看着像智械的身影,视线下移,是极具冲击力的躯干,暗金色的装甲勾勒出流畅的肌肉线条,胸口处并非血肉,正中央是一个不符合人体科学的圆形镂空。 可以看出,这名叫来古士的生物,不是有机生物。 这个来古士看上去,像之前丹恒跟他说过的智械,谌祝器一边飞一边眼神余光打量着屋顶的人影。 他越飞越高,风掠过青色长尾,带起细碎流光,下方的黄金稻田缩成一片柔软绒毯,木屋小如积木。 他终于看到了宁静的村落之外,远处矗立着一座覆着云霭的巨大城邦。 云石筑成的高塔直刺天际,一个巨大的背负背上球体的人形石像,带着不属于凡俗的庄严与冰冷。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他心头一紧,原本以为只是寻常梦境,可眼下这片景象真实得过分,他目光仍锁在远方城邦的巨大石像上,总感觉那人像背上的球体内,蕴藏着什么。 可恶啊,若是他现在能卜算一下,就能大概知道那里面有什么了。 就在谌祝器调整姿态,想飞得更近,看清那城邦细节的刹那—— 天穹骤然一暗。 一道炽白如烈日碎片的流光,毫无征兆地从云层深处轰落! 速度快得超越视觉,没有预兆,没有杀意,只有纯粹、冰冷、如同天地纠错般的轰击。 “——!”谌祝器瞳孔骤缩。 自身的直觉在疯狂预警,可他此刻只是一只脆弱的小鸟,根本没有任何保命手段。 他猛地拧身,翅膀拼命扇动,以鸟身所能达到的极限速度横移闪避。 轰——!! 流光擦着他身侧砸过,空气被撕裂成狂暴的旋涡,无形冲击波瞬间席卷全身。 谌祝器只觉得浑身骨头仿佛被尽数碾碎,意识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中,一阵尖锐到极致的眩晕与刺痛炸开。 他连悲鸣都来不及发出,青色身影便像断弦之羽,笔直从高空坠落。 视野天旋地转,黄金稻田、云石城邦、遥远天穹……一切都在扭曲、重叠、模糊。 “这是……天空的惩戒……”来古士的声音在他意识边缘轻轻叹息,“翁法罗斯不欢迎外来者的窥探……尤其是,来自天外的你。” 谌祝器简直要气炸了,这来古士,坑鸟啊! 然而他连抬翅的力气都没有,意识在剧痛中飞速沉沦。 他最后看见的,是屋顶上那道蓝色投影静静伫立,那机甲肢体在日光下泛着冷寂的光。 像一位旁观一切的观众。 …… “青羽?青羽!”焦急又稚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哭腔。 谌祝器艰难地撑开沉重的眼皮,入目是白厄泫然欲泣的小脸,天蓝色眼眸里盛满慌乱。 昔涟蹲在一旁,粉发垂落,指尖轻轻碰着他的羽毛,眼神担忧。 他发现自己正躺在白厄那温暖的手心中,翅膀微微发颤,浑身提不起力气,意识里还残留着被轰击后的钝痛,一阵阵抽紧。 “你刚才飞出去好久,突然就从天上掉下来了……”白厄小手捧着他,声音发颤,“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再也醒不过来了。” 谌祝器动了动喙,发出微弱的低鸣。 这不是梦,不是幻觉,是切切实实发生在他身上的袭击。 这里是真实存在的。 那个看似是智械的来古士,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一切。 谌祝器费力抬头望向屋顶,空无一人,那道蓝色投影早已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他的翅膀似乎断了,无法用力,且他的脑袋现处于剧烈阵痛中,已然分不出心思去应付担忧他的白厄和昔涟。 终于,他在持续的疼痛中,彻底失去了意识。 白厄和昔涟见此连忙带着他,前往迷路迷境,找寻治疗的方法。 而在他们没看到的地方,谌祝器那身青色羽毛,正泛起一层极淡的彩虹流光,一闪而逝…… …… 第57章 叮!小系统已上线 脑袋中那猛烈的剧痛,将谌祝器从陷入黑暗的梦境世界,拉回了现实。 房间内,床上传来了一声压抑的闷哼,躺在上面的人,额头上瞬间布满了细密的冷汗,似乎在梦境中挣扎,片刻后,他猛然睁眼,入目是熟悉的帷幔,昨夜为安神而点的檀香气味探入他的鼻孔,意识到自己从梦境中清醒的谌祝器深呼出一口浊气。 他撑着身子坐起,指尖抚上眉心,梦里的那道来自天穹的轰击余威似乎仍在,在有规律地牵扯着脑袋抽痛的感觉,连带着太阳穴都突突直跳。 低头看向自己骨节分明的双手,梦境中受伤翅膀的位置,也就是他如今手臂连接着躯体关节处,虽然没有梦境中严重,但那种酸痛感的存在,无不告诉他,那不是一个简单的梦,透过梦境而让现实躯体也受到影响,根本不是梦境能模拟出来的情况。 谌祝器叹了口气,喉间干涩发紧,他抬手端过床头的水杯,喝了一口里面的水,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才稍稍缓解了体内的燥热与痛感。 怎么感觉每过一段安稳的日子,他的脑袋就必定受一次严重打击。 想起了上次还失忆的事…他摇了摇头,呸呸呸,霉运快快走。 他闭上眼,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画面,白厄那双单纯漂亮的双眼、昔涟温柔的笑意、村道里常常跑来跑去吸引他目光的小朋友,平和而温馨的村子…还有那名为来古士冷寂的蓝色投影,以及他那不明所以的观察和试探。 想到自己被他引导而飞往天空,谌祝器心里憋了一股气。 “翁法罗斯……来古士……白厄……昔涟……”他反复咀嚼这几个名字,心头疑云翻涌,“这个宇宙,还有能把人意识强行拽入,且还能造成真实创伤的人?那个城邦里的巨像,背上的球体到底藏着什么?来古士说我是‘小飞蛾’,是‘bug’,这话怎么感觉像是在描述一段程序?” 无数个问题在他脑海中盘旋,让他本就疼痛的神识更加混乱。 他起身走到窗边,拉开遮光帘,晨雾裹挟着草木的清香涌入房间,远处的高塔亮起微弱的光芒,朱红宫墙在晨雾中若隐若现,与翁法罗斯的黄金稻田,古朴木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翁法罗斯…真是个看着温暖实则诡异危险的地方啊,如果有一天能现实去到那,他一定要将来古士的头打下来,当球踢! 真是坏了他有仇当场报的习惯啊。 就在他心里气的不行的时候,脑中突然响起清脆的系统上线提示音,随后一道久违的软糯机械声音,在他意识深处轻快响起:“宿主早安~好久不见,宿主有没有想我呀?” 听到这道声音的谌祝器一愣,身子顿了顿,意识到那休眠许久的小系统,终于回来了。 他心头一松,紧绷的神经缓缓放松,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中带着明显愉悦,调侃道:“你也太贪睡了,再不上线我都要把你忘了。” 还在开心的零柒闻言立马委屈起来,它潜到后台扒拉已经99+的信息,嘟囔道:“是什么让我一个小系统,一醒来就面对宿主的嫌弃,是人性的磨灭,道德的沦丧……” “停停停,感觉我被你说得猪狗不如了。”谌祝器揉了揉太阳穴,他这脑袋目前还不能经受里面住着一个碎碎念的家伙,“你这是彻底结束了休眠状态吗?” “是的,休眠状态结束了,我在宿主的意识中清醒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亮了。”零柒翻阅后台信息的手没停过,“这还得多亏了昨晚那股突如其来的巨大能量,把我一下子饱醒了,说起来,宿主你每次打开后台都不看信息的吗,好多未读信……哇!” “怎么了?”谌祝器语气疑惑,“老实说这么久了,我还没点进后台信息界面看过……”应该说,正式打开后台界面都没有过,平常他用的最多的,也不过是进出洞天,还有从福袋中掏出东西罢了,连系统带的便捷炼丹炉画符器,他都没怎么用过。 “让我仔细帮宿主看看呢……炼丹炼器阶级提升,剑术身法体术境界提升,不错不错,你现在的程度在这个世界上,可以随意打败普通的命途行者的阶层,甚至在某种特殊的情况下,可以突袭一下中阶层的命途行者。” 谌祝器眼珠子转了转,问道:“那按你这么说,拿幻胧来举例子的话,我还是处于能被她随意捏死的处境吗?” “那道不必如此妄自菲薄,首先幻胧自身岁阳的特性,本就被你克制,就算她是全盛状态,你在她手下,还是能过几招的,毕竟她不是普通意义上的战斗型人员,她偏向玩心理的。” 闻言,谌祝器哼了一声,“玩心理战术的人心都脏。” “不过宿主的实力比之前提升很多了!我在看看你的寿命储存……” 谌祝器听到零柒在后台界面中点来点去的声音,那种熟悉的感觉终于回来了,他走到沙发边坐下,靠在上面缓缓闭上了双眼。 脑子里叽叽喳喳的,也挺好的。 “!”零柒深吸一口气,语气带着震惊,“本统子才休眠多久,宿主你居然攒了这么多能量?虽然…比我之前攒的少一丢丢,但你这攒能量的速度这么快的嘛!” “而且你的寿命储备……宿主,你的寿命储备已经远超普通人类百年上限了,足足有一百五十多年了,你你你,我不在的时候,你是跑到各位关键人物面前刷存在感了嘛!” 宿主这么努力,显得它一个小系统很没用好吗! “什么啊,我这段时间就是,正常活动啊。”谌祝器喝了口茶,面无表情但语气带着幽怨:“你不在日子我可是度日如年,孤独寂寞,孤苦伶仃……” “啊啊啊?”零柒茫然,它的存在虽然是挺重要的,但真的这么有陪伴感的吗?不过…“哎呀~宿主这么想本统子,人家会不好意思的啦!” 谌祝器缓缓睁开毫无波澜的双眼,“所以,我上了列车,然后还给自己找了个班上。” “额…啊?” “哦,对了。”谌祝器想起砂金,“说不定我的上司也是你剧本中的关键人物呢,还有公司那些个个性独特,特立独行的人,说不定都是关键人物,所以有这么多能量和寿命积攒,也是很正常的。” “难、难不成……你找个班上,还能进金窝?”那它是不是让谌祝器自由活动,说不定能量寿命来的更快啊…零柒顿时有些想躺平了。 “大概是我在这方面运气好吧。”谌祝器耸耸肩,“对了,你刚刚说昨晚有股突如其来的能量……是怎么回事?” 零柒停下了翻阅后台的动作,认真回想了下,说道:“怎么说呢,就像你吃东西得你自愿吃,东西才能进你肚子,但是昨天那股能量,是直接穿过你的肚子,把食物放进去这种程度,所以,我就是这样被迫饱醒的……” “昨晚……难不成是我做梦的时候?”谌祝器低声猜测。 “对对对,就是你睡着做梦的时候。”零柒从他的脑海中飘出来,迷你的双手,手舞足蹈的展示了那时候的画面,“你当时睡得不怎么安稳,一会儿身体弹一下,一会儿脑袋左右晃,眉头还紧皱呢!是不是做了什么噩梦啊?” “是翁法罗斯……”谌祝器深吸一口气,随后将自己睡梦中的所有经历,一五一十地告知零柒。 从入睡后意识沉沦,变成青色长尾小鸟,落入黄金稻田,被小孩白厄捡回家,到后面遇到来古士,被怂恿飞向高空,窥见远处的云石城邦与巨像,最后被天穹流光击落,受创后失去意识,然后便带着疼痛从梦中醒来。 “……就是这样了。”谌祝器揉了揉现在还酸痛的肩膀,“从来古士说的话,和我身体的这些疼痛反馈,我觉得翁法罗斯绝对不是一个梦境。” “嗯……确实有可能哦。”零柒歪头思考,“宿主说的那位来古士,口中尽是些程序运行相关用语,这方面可是本统子的领域。” “程序?”谌祝器下意识想到那些电子板块等等物件,“程序内部,可以做成一个如此真实的世界吗……” “能啊!宿主,你想想嘛,手机和电脑上的游戏,哪个不是一堆又一堆的程序,和一堆又一堆的数据组成的呢,这些游戏不也能为你展现那自由的虚拟世界。” “你这么一说,我懂了……”谌祝器恍然大悟,“那他说我是飞蛾,那岂不是在说我是bug?不过,对这个运行的程序来说,我不应该是病毒吗?” “宿主你都没对程序做出什么大动作呢,没有搅乱程序的基本运作,算个bug也正常啦。”零柒说着,猛然想到什么,突然大声啊了一下,“我说怎么昨晚有那么大一股能量呢,不会是本统子与这个翁法罗斯世界的程序相撞,而我作为病毒文件,在宿主遇到危险的时候,被动吸收了对你攻击的程序的能量吧!” “哦?你还有这种功能?” 零柒叉腰:“哼!本统子可是寰宇最强系统之一!区区一个小世界程序,在本统子眼里,要处理可不在话下呢!” 谌祝器笑着调侃:“你说谎,这寰宇最强的系统应该是智识星神博识尊吧——” “之一!之一!”零柒跳脚,随后仰起下巴,“等着吧,等我融合所有力量,博识尊也要在本统子之下,哈!哈!哈!哈!” 谌祝器敷衍:“好厉害哦。” “宿主给我认真一点啊!” …… 谌祝器慢悠悠来到司辰宫前,距离刚刚与零柒掰扯才过了一个小时,零柒因为说不过他,找了个借口又潜水了。 他耸耸肩,没想到啊,他居然能靠口才赢过小系统的一天呢,想想就想笑。 不过嘛,现在他还有正事儿要做,谌祝器抬头看向这恢弘大门的司辰宫,刚刚已经拜托门口的云骑往里面传话了,想必很快便会得到答案。 不多时,通报的云骑匆匆归来,带话道:“驭空大人已在偏殿等候,命属下引您过去。” 谌祝器微微颔首,跟着云骑走入司辰宫,穿过长长的回廊,室内门口处站着云骑,戒备颇为森严。 司辰宫隶属天舶司,负责天舶司的驭空,他有听闻过但并没有打过交道,也不知这人会不会铁面无私,此次保释斯科特,会不会一帆风顺。 早知道叫上丹恒一起了,谌祝器心里想,星穹列车乘客的面子,他们总该给给的吧。 虽然他现在也是列车乘客一员,但他在仙舟的面子没他们大。 很快他们来到偏殿,驭空身着仙舟式衣袍,墨绿色的长发披肩,脑袋上是尖尖的狐耳,此刻她正端坐于案前翻阅卷宗。 见谌祝器进来,她抬眸看来,语气看似温和却带着些许威压:“谌助理,谌老板,我知道您,斯科特先生在这边可不止一次提起您的名字,我们看管他的人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谌祝器挑眉,才一天耳朵就能起茧子?真会开玩笑。 他从容上前,神色平静:“驭空大人,斯科特作为星际和平公司外勤专员,此次前来仙舟,仅为执行公司货运任务,其中货物内里是什么东西,也就只有装货的人知道了,被卷入事件中纯属意外。” 他顿了顿,补充道:“况且,星际和平公司已向仙舟联盟提交保释申请,承诺斯科特会配合仙舟后续调查,绝不擅自离开罗浮,我本人也会看着他的。” 驭空沉默片刻,在权衡利弊,这位谌老板虽然她未曾接触过,但在此之前景元将军曾打过招呼,此人想做何事便放手让他做…… 如此受景元将军的信任,那她也不是可以卖个面子的。 “可以保释,但斯科特需每日到司辰宫报到,不得离开罗浮半步,若有违反,即刻收监,且你需全程监管。” “多谢驭空大人了。”谌祝器松了口气,微微颔首。 “要谢,就谢谢您是景元将军的朋友吧,他信任您,那么我也可以信任您。”驭空笑了笑,“谌老板,你应该不会让我们失望的吧。” 谌祝器笑道:“当然。” …… 【今晚(3月11日)向宝子们请假一天!还在吃饭中,消化完要和同事去她推荐的地方按摩唱K,庆祝我离职,咱们,明天见!】 第58章 叮!解锁场面——孤狼的感恩戴德,往往是更深的算计 从司辰宫出来,晨雾已彻底散尽,谌祝器走在前面,步伐从容,身后跟着斯科特,他依旧戴着那副小圆墨镜,满脸无精打采,偶尔还能看到他被墨镜遮挡的双眼下,乌青的黑眼圈,看来一夜过去,他心里定是焦急的很。 斯科特难得安静,谌祝器忍不住斜眼观察了他一番后,挑了挑眉。 这人看着可真阴沉啊,就关了一夜,受了这么大刺激吗…… 谌祝器不知道的是,斯科特此时内心的气愤,他回想起昨晚,那位天舶司的驭空大人的话,什么放他出去也是看在谌助理的面子,什么要不是谌助理,他得在这里关到演武仪典结束。 ……真可恶! “到了。” 谌祝器淡淡的语气,打断了斯科特越想越气的情绪,他抬眼看了看眼前的房子,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他记得昨天订的是某客栈的天字一号房,怎么今天变成了眼前的独栋别墅。 嗤,这是级别高的员工待遇吗? 他!寰宇孤狼!以后也会有的!升职加薪!买房买车! 谌祝器见他没反应,歪头看向他,却见他满脸热血沸腾,与刚刚那无精打采的样子截然不同。 这是打了什么鸡血吗…谌祝器十分无语,“进去吧,洗洗你满身的晦……尘埃,结束之后来我房间小聚。” 过了许久,由于斯科特长时间的洗漱整理,谌祝器等得格外无聊,便研究起零柒回归而带来的新秘籍隔空控物,而在洞天内学成刚出来之时,他便听到房门被轻轻敲响的声音。 “谌助理大人,我来啦。”门外传来了斯科特谄媚说话的声音。 “……啧。”斯科特这语气,他怎么听怎么都不爽,谌祝器微微蹙眉,果真是第一印象起到了关键性作用啊。 想到这,他看了看指尖围绕着的金色灵光,伸出手指往门的方向一指,门‘咔哒’一声,便自动开了。 “真是方便啊,懒人福音…”谌祝器看着自己的指尖小声嘀咕着,随后清了清嗓大声道:“请进。” 斯科特弓着腰走了进来,脸上堆着谄媚到有些僵硬的笑容,谌祝器注意到他身上还穿着公司的制服,还熨烫得一丝不苟,头发也梳得顺滑整齐。 显然刚刚长时间的洗漱,是他精心整理仪容仪表的时刻。 只是现在没有墨镜的遮挡,眼底乌青的黑眼圈到底是袒露在外,衬得他那副讨好的模样,要死不活又可怜巴巴的。 而斯科特的目光飞快扫过房间,眼底闪过一丝隐藏极好的羡慕嫉妒,同一栋别墅的房间,凭什么他的内饰这般精致,不仅陈设雅致,那张床还比他房间的大上一个尺寸,连空气中都飘着淡淡的檀香味,两厢相比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果然,跟着高层身边的人,待遇就是不一样,斯科特心里暗自嘀咕,对升职加薪的渴望又浓烈了几分。 “谌助理大人,您这房间也太气派了!”斯科特搓着手,凑到客厅的沙发旁,挪动屁股想坐又看眼色的缩了回来,只站在一旁,语气带着阴阳怪气的吹捧,“瞧瞧这排场,果然高层身边的人,就是不一样啊!” 听出了斯科特话语间的情绪,谌祝器收回指尖的金色灵光,他心里虽然不在意,但也颇为无语,斜睨了他一眼,开口道:“坐吧,我有些话与你说。” “哎哎哎,好嘞!”斯科特连忙应声,看似挪动屁股小心翼翼地姿势,实则毫不客气的坐上沙发的小动作,一眼被谌祝器识破。 这斯科特是不装了,他就是看谌祝器在公司资历根基浅,仅有砂金一个靠山,且山高靠山远的情况,举动愈发的肆无忌惮。 不过谌祝器也不甚在意就是了,毕竟他不是无时无刻,都要拿着员工阶级去压人的小领导,这些小动作在他眼里,全是棉花攻击。 斯科特坐在沙发上,身子绷得笔直,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嘴角露出八齿笑容,“您说您说,我认真聆听。” “今日本想着接你回来好好洗洗尘接接风。”谌祝器摆出官方客气的架势,随即话锋急转,“但是,你这么聪明伶俐,大概也猜到了,我把你保释出来的条件。” “罗浮仙舟现处于演武仪典的热闹时期,我们的到来又出了这档子事…”谌祝器抬手举起茶杯抿了抿,接着道:“所以,天舶司驭空大人对斯科特先生的要求,便是被我带回来后,不许擅自外出,否则我也不知道他们还会不会把你逮住。” 斯科特嘴角抽了抽,心里已在疯狂骂街,他真是受够了这些只看死规矩的仙舟人了! 然而,虽然他心里骂骂咧咧,但是面上还是对着谌祝器卖笑,连连应答好的好的,实则憋了一口闷气。 什么时候他能升上P35以上,就是他振兴寰宇孤狼一族的伟大时刻! “至于那批有问题的机甲……”谌祝器话到一半顿住,苦恼地皱眉,他有强烈预感,这批失控机甲怕是要永久留在罗浮了。 那么,从运送货物利益上来看,看来要赔不少钱啊。 提到这个,斯科特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语气也多了几分急切,可怜巴巴的说道:“您可能不知道,我在公司打拼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才混到现在的职级,这次的运输任务若是搞砸了,不仅绩效全扣,职级肯定还要降级,到时候我这么多年的努力就全白费了!” 他往前凑了凑,眼神里满是恳求:“谌助理大人,您看,昨天那机甲失控也不是我们的错,是博识学会那边没说清楚货物的真实情况!我们就是奉命送货的冤大头啊!” “现在货物被仙舟扣留,但是!只要我们能把机甲拿回来,重新检修好,按时送到博识学会,这次任务就算完成了,我的职级也能保住。” 谌祝器端起茶杯放在嘴边,“检修?先不说我们带的人里面谁会修机甲,而且里面的生物组织人家丹鼎司的司鼎大人已经接手了…”谌祝器顿了顿,察觉到身上被注视的感觉,他抬眼便与斯科特那双期待的眼睛对上,“……你觉得我,会检修?” 在开什么玩笑?啊?! 要他检修,还不如说是让他毁尸灭迹吧! 仿佛看出了谌祝器内心的吐槽,斯科特露出献计的谄媚表情,“没错,没错!就是您想的那样!我们只要想办法凑近那一批机甲,然后由您去消灭其内部的生物组织,让它彻底变成可控机甲——” “停停停。”谌祝器打断了他有些异想天开的想法,“先不说我接不接触得到已经被扣留的机甲,你有没有想过,博识学会那帮人,就是想要机甲与生物组织融合的货物。” “这、这这。”斯科特挠了挠头,头脑风暴起来,片刻后他双眼一亮,“我们可以说,其内部的生物组织就是在罗浮被扣留时期分离出来,与我们无关啊!” “……”谌祝器无语,“我拒绝。” 斯科特说的乱七八糟的,且还想把这种毁尸灭迹的事情安插在他头上,想得美! 就以他这种孤狼的作风,谌祝器不用卜算都能预料到,如果他做了这事,等回到公司,这狗斯科特必得反咬他,背刺他。 当他是大傻子吗?!他才不会上当! 而且此次任务的主要责任人是斯科特,他虽然作为随行监督,但并不在任务单内,是砂金看他闲得慌才让他跟着来帮忙的活,如运送任务彻底失败,说实话也与他无关。 所以,当然是死贫道不死道友了。 斯科特见他直接拒绝,心里又气又慌,但面上还要讨好道:“大人啊!我知道您本事大,跟星穹列车的人熟,还认识罗浮仙舟的大人物,只有您能帮我了!您看,我现在被仙舟限制了行动,不能随意走动,根本没办法去跟进机甲的事,只能靠您了!”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谌祝器的神色,见谌祝器还是面无表情,他语气愈发卑微:“大人您就帮我这一次吧!以后您在公司有任何需要,我林登斯科特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等回到公司,我一定在总部面前好好夸您,就说您能力出众、乐于助人,帮公司挽回了重大损失!” 这番话听着恳求承诺,看似真诚,实则藏着算计。 斯科特自己心里的小算盘打得明明白白,只要谌祝器肯出面跟进,不管最后能不能拿回机甲,他都有退路。 若是成功了,他保住职级,还能在总部面前邀功。 而失败了的话,他就把锅甩给谌祝器,谌祝器虽是随行监督,但还是办事不力,没能协调好与仙舟的关系。 至于他承诺的赴汤蹈火,当然是随口说说的啦! 斯科特心里冷哼,等回到公司,他第一件事,就是把谌祝器的信息献给他们市场开拓部施耐德主管,还能趁机踩谌祝器一脚,保住自己的位置。 谌祝器放下茶盏,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看着斯科特脸上绷不住的阴暗表情沉默。 不愧是寰宇孤狼,拥有无CD技能,疯狂背刺MAX级别。 斯科特之心,路人皆知。 这下他想不在意,都不能够了,算计都打到他头上了。 不行,得想个面上看着是帮他,实则坑他的处理方式。 击溃他跃跃欲试的以下犯上行为。 谌祝器挑眉,死脑子快想! 有了! 谌祝器指尖的敲击声渐渐停下,脸上终于褪去了面无表情,露出一抹似有似无的温和笑意,语气也软了几分:“罢了,看你这般恳切,又确实是奉命行事,我便帮你这一次。” 斯科特闻言,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的谄媚笑容愈发真切,连眼底的乌青都仿佛淡了几分,没等谌祝器说完,他立刻往前凑了半步,腰弯得更低,“多谢谌助理大人!多谢大人!您真是救我于水火,这份恩情我林登斯科特,必定牢牢记在心里!” 他一边假惺惺地抹着不存在的眼泪,一边絮絮叨叨地表忠心,“大人放心,我说到做到,回到公司一定在总部面前把您夸上天,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您让我打狗,我绝不骂鸡!” 那夸张的姿态,谄媚的话语,看得谌祝器内心冷哼不止。 既然斯科特想背刺他,那他就先下手为强,提前给这只“寰宇孤狼”挖好坑,让他跳得心甘情愿。 谌祝器的计策早已在心底成型,接下来他会以公司P35的员工身份,向罗浮仙舟申请进入幽囚狱核查机甲,全程高调办事,每一步上传公司内部系统,拟定专属责任书…… 到时候,便是按计划行事了,谌祝器心里暗笑。 “好了,别来这套。”谌祝器故作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语气却依旧温和,“我帮你,也是为了公司的颜面,毕竟这批货要是彻底砸了,对公司也没好处。” 斯科特连忙收敛姿态,站直身子理了理制服衣襟,脸上堆着恭敬又讨好的笑:“是是是,大人说得是!还是您深明大义,心系公司!” 他看着谌祝器温和的神色,心里暗暗奸笑起来。 果然是个没什么根基的老好人,几句恳求、几句吹捧就哄得他团团转。 等回到公司之后……哼哼,可没他好果子吃。 斯科特只当谌祝器是个资历尚浅,且容易拿捏的新人,却不知自己早已一步步走进了谌祝器布下的陷阱,成了那出“背刺大戏”的主角。 “我会尽快向仙舟提交核查申请,以公司的名义跟进机甲的事。”谌祝器端起茶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语气平淡,“而你,记得我一开始说的话,好好待在这里,不要走动。” “好好好,我都听您的!”斯科特连连应声,心里却不以为然,腿长在他自己身上,想走动就走动,只要不被人发现就好了。 他心里甚至已经开始畅想回到公司后,如何举报谌祝器、如何保住自己的职级,甚至如何趁机升职加薪。 他丝毫没有察觉,谌祝器看他的眼神,早已像在看一个即将主动跳进坑里的傻子,满心都是看乐子的平静。 …… 第59章 叮!解锁地点——幽囚狱 嘀嘀—— 【银河球棒侠:阿祝军士阿祝军士,忙完了吗?over!】 【AAA算命包准请找我:刚回到住所,公司被扣押的人我都带回来了,就是与某位公司专员沟通的稍微有些疲惫(累瘫),over——】 【银河球棒侠:与那位沟通,真是辛苦你了。】 【银河球棒侠:但是你估计还得再出来一下了。(帕姆卖萌)】 【AAA算命包准请找我:?】 【银河球棒侠:咱们接了特别任务,需要人员集合,over!】 【AAA算命包准请找我:……(我起不来!)】 【银河球棒侠:(给我起床!)】 【AAA算命包准请找我:(微笑)】 【AAA算命包准请找我:这就是开拓忙碌的日常吗……】 【银河球棒侠:这是开拓充实的探险!】 …… 与星和丹恒汇合后,谌祝器被拉着上了星槎到了鳞渊境,在他一脸茫然的情况下,进入了他还打算走了申请之后,才来的地方。 幽囚狱。 虽然星和丹恒大概解释了一下来此处的原因,大概是谌祝器作为事件参与人,需得跟他们一同前往十王司听证,但就算如此,他到此刻还是没回过神,倒是一旁的丹恒略有些感慨:“幽囚狱…时隔多年,没想到再次回到了这里。” 对云上五骁时期历史已然熟悉的谌祝器,和与丹恒一路同行的星,双双看向忧郁中的丹恒。 丹恒敛眸,摇摇头,“不必担心我。” 身旁之人看着带过了情绪,实则内心还是非常介意的,谌祝器伸手捏了捏丹恒那微凉的手掌,在他看过来的时候,安抚般的笑了笑。 许是那过于温暖,且带着关怀善意的微笑,与他对视的丹恒神情微微一怔,下意识握紧手中那只温热而柔软的手,又飞快地放开,脸上的表情瞬间不自在起来。 谌祝器疑惑且委屈的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是他的手被嫌弃了?也没手汗啊? 星的眼神在两人脸上来回打转,虽然不懂这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但她总觉得他们之间的氛围怪怪的。 对面已经活了不知道多少岁的接引使者皮笑肉不笑,这些玩暧昧的小情侣,烧烧烧!咳……咳咳!深呼吸深呼吸。 面容从略带狰狞秒回正经官方,接引使者微笑道:“若三位已经准备好了,我便打开狱门。” “哦哦,准备……等等?”星歪头问,“幽囚狱在鳞渊境里?” “严格说来,幽囚狱同处于多个洞天之中,鳞渊境古海不过是与其交叠的一处。”接引使者答道,随后打开洞天入口,伸手指引,“各位,里面请。” 穿越洞天之门,一股拉力将他们带到了一道青铜巨门前,经由接引使者的介绍,此处,便是进入幽囚狱的狱门。 看着眼前的青铜巨门,谌祝器有种自身在巨物下渺小的对比感,加上此处阴森鬼气的氛围,让他有种来了阴曹地府的既视感。 入内,接引使者将他们带去幽囚狱中名为望楼之地,随后露出官方微笑:“判官尚未到达,三位请稍作等待。” 谌祝器与星互相对视一眼,便在此四处走动观看起来,而丹恒则在监控屏幕旁站定休憩,安静的看着两人这走走那走走,眼底因见到过往旧景的压抑感,似乎随之减弱了不少。 “好深……”谌祝器趴在栏杆处往下看去,喃喃自语,一旁个子勉强到他腰间的冥差童子耳朵动动,明显是听到了他的感叹。 冥差童子抬起下巴轻哼一声,骄傲的说道:“幽囚狱各处山重水复,层层相叠,还请来了持明的龙脉巧匠,用尽了洞天之术的奇巧,这位阳间之人看的时候可小心点了,这里地势险怪,稍有不慎便会坠入深处。” “那怎么不贴个安全标识牌,‘禁止攀爬’之类的……”谌祝器下意识开口,随即回过神,沉默的站直身子,低头看了看眼前小孩身上熟悉的衣服,是当时岁阳浮烟附身的冥差童子的制服。 “这…是因为来到这的人,我们才不会管他们掉不掉下去呢!”冥差童子叉腰,抬头仔细打量眼前的谌祝器,“陌生的面孔,可怜见的,长这么好看,怎么就被人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啊?”谌祝器歪头不解,伸手指向自己,“我被白发人送黑发人?oi,睁开你萌萌的大眼看清楚,我是活人,阳气充足的大大大活人!” “是吗?”冥差童子双手抱臂。 “我看未必。”原本与冥差童子聊天的冥差男子也双手抱臂。 冥差童子肯定点头,“就是就是,哪个阳间凡人的脸,这么苍白!” 冥差男子肯定点头,“就是就是,要死不活的,铁阴间人了!” “……”谌祝器十分无语,你们人多,你们了不起,他冷面小青龙和银河球棒侠呢!他的左青龙右浣熊呢!嗯?他的左右护法呢! 谌祝器念叨的两人,正站在对角默默看着这边的争论,星胳膊肘子顶了顶丹恒,“丹恒,阿祝好像被本地人欺负了,咱们不去撑撑场子吗?” “我看不必,阿祝虽然语气气愤,但眼神是骗不了人的。”丹恒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他很乐在其中。” “嗯……嗯——”星抬手捏着下巴做思考状,“算了,他开心就好。”乐的吃瓜。 “如此鲜活的热闹,幽囚狱的另一番景色。”一道熟悉的沉稳女子声从入口处传来,打断了谌祝器与两名冥差之间蓄势待发的掰头,“列车的客人,久等了,问字部判官寒鸦见过三位。” 三人转头看去,谌祝器和星异口同声道:“寒鸦小姐?” 旁边的丹恒闻言微微挑眉,这两人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居然结识到十王司的人脉。 “怎么是你?”谌祝器惊讶问,“幽囚狱这么多判官,偏偏是你来接待我们呢,好巧好巧。” 寒鸦颔首,“寒鸦身为问字部判官,将会接手此次证言记录。” 星吐槽道:“判官就你们姐妹俩是吧?” “怎么,你不想见到我?”寒鸦笑了笑,那苍白的脸色和浓厚的黑眼圈,以及无神的双眼,衬得着笑容格外阴森,“也罢,我可以唤来擅用针灸的判官,精通斧锯的判官,又或是长于鞭索的判官来问话…多种选择,必有一款适合您。” “额……”星冷汗直流,“这倒不必麻烦了……” “开个玩笑。”寒鸦恢复正常,“判官执勤轮流周转,你们只是刚巧碰上了我,可见我们冥冥中有些缘分。” 丹恒在一旁,看着谌祝器和星幽幽开口道:“看来在我和三月七不知不觉的时候,你们俩已经在罗浮仙舟上颇有人缘了啊。” 星挺直了腰杆,抬起了骄傲的下巴,“毕竟在家靠帕姆,出外靠朋友。” 谌祝器有样学样,“我就不一样了,我全靠我自己!” “阿祝——”星立马转头捏住谌祝器柔软的脸颊肉往两边扯,“有你这样踩着队友上位的嘛。” “诶——疼疼疼……”脸颊肉收到了攻击,谌祝器眼中生理泪都泛滥了,他可怜兮兮的看向丹恒,“救救我!” “……好了。”丹恒扶额,开口阻止了两人的纠缠行为,看向寒鸦不好意思的说道:“抱歉。” “无妨。”寒鸦摆摆手,随即正色道:“虽说开拓者与我有一面之缘,但十王御下,不容徇私,接下来,请各位跟随我前往录事厅留下证言,之后的一切流程,请务必听我号令,不得擅自行动。” 丹恒颔首:“请判官带路。” 穿过望楼曲折的回廊,幽囚狱下层的寒气愈发浓重,石壁上泛着淡淡的青冥灵光,脚下的石板微凉,每隔数步便有一盏明黄的魂火静静燃烧,将四人的影子拉得狭长。 寒鸦走在最前,其余几人跟随在后,路上她与星聊着关于这次演武仪典的热闹之处。 谌祝器与丹恒在后面相视一笑,寒鸦冷冰冰的模样在见到星的时候,褪去不少,女孩子之间单纯的友谊,看着还是很美好的。 “好像变得有点冷了。”星搓了搓自己裸露在外的手臂,以此来安抚那凸起的鸡皮疙瘩。 “此处引来极境洞天北号峰的寒气。”寒鸦伸手感受着空气中带来的寒意,“饶是生命力顽强的长生种也抵受不住。” “录事厅就在前方,诸位只需如实陈述当日所见所闻即可,无需隐瞒,亦无需夸大。”寒鸦淡淡开口,“十王司只问是非,不论亲疏,更不会为难无辜之人。” “明白明白!”星立刻打包票,“我们绝对配合工作!绝不隐瞒添乱!” 丹恒微微颔首,目光不自觉地扫过两侧层层叠叠的狱层与禁制,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复杂。 谌祝器看在眼里,却没有多问,只是安静地跟在一旁。 可就在即将拐入录事厅所在的侧廊时,谌祝器的目光忽然一顿。 前方不远处,角落的位置,整齐停放着数个巨大的黑色密封货箱,箱体上印着的星际和平公司专属货运标识,正是那批之前被扣押下来的失控机甲。 谌祝器心里感叹,事情来了真是想挡都挡不住啊,他下意识的清点着货箱的数量。 1,2,3,4……嗯?为何少了几箱? 就在此时,一阵异常响动从附近传来,在前方带路的寒鸦侧目观察,眉头瞬间严肃紧皱,“嗯?各位听见什么响动了吗?让我看看怎么回事。”她来到角落处,站在公司那堆货物面前,“箱笼堆叠,真是碍眼。” “这些箱子…看起来有些眼熟。”丹恒仔细打量着货箱,在看到那上面附着着公司标志图案,转头望向谌祝器,看他一脸从容的样子,估计是早就发现了这是公司的货物了。 寒鸦点点头,“前些日子冥差收到传唤,说是公司的运输船遭受了步离人袭击,随后一大群孽畜便被丢进了这里,想来演武仪典召开,总有不轨之徒蠢蠢欲动,只是货物与劫匪一同被扔进监狱的事情,我倒是从没见过。” 说着她转头看向谌祝器,眼神中带着些怀疑,“说起来,我听闻谌老板现在在为公司工作,不知道这消息是否真实?” 谌祝器点头,叹了口气,没想到运送一趟货,牵扯出这么多事,“公司这一趟人均为货物运送人员,说实话,大家都不知道自己运送的货物,从运送起始,便被不轨之徒盯上。” 星在一旁猜测,“难不成是……公司似乎招惹了步离人?” 谌祝器耸肩表示不知道,他只是个新兵蛋子。 寒鸦双手抱臂,“我听说啦,博识学会的人似乎造出了某种危险的东西,因果殿的卷宗中有不少关于这些的记录,他们为了突破机巧技术的极限,总喜欢涉足禁忌研究。”她回忆着货箱之物的样貌,“我见过箱中的机甲,造型与步离人颇为近似,真不知道这回他们打算做什么。” 想起那位严厉且嫌弃他的石膏头教授,谌祝器瘪了瘪嘴,老神在在地开口道:“禁忌知识啊……智愈深,迷愈重,机巧穷极则近妖,智识过界便入魔,这些人怕是早已执念深种,终将会陷入引火自焚的结局。” “机巧穷极则近妖,智识过界便入魔…”寒鸦重复了一遍这句话,想起了寰宇发生过的历史大事件——帝皇战争,真是一语总结,“好了,刚刚的异响估计是我听错了,正事要紧,我们走吧。” 然而正当几人离开这片区域之际,寒鸦目光突地落在一处货箱上,那货箱门虚掩着,看不清里面的情况,她疑惑喃喃道:“奇怪,我印象中并未对收容物进行二次检查……” 说着,她转身走向那处奇怪货箱,意图检查一番,谌祝器三人见此也缓缓走到她身后,他想着自己清点货物的发现,开口道:“说起来,这里放置的货箱数量不对,似乎少了一些……” 话还未说完,检查货箱的寒鸦看清里面的情况,瞳孔微缩,那里面装着的并不是冷冰冰的机甲,而是一具倒地昏迷的幽府武弁。 而就在此时,谌祝器感应到来自上方的危险,抬头看过去,只见那里闪烁着红色光芒,看上去像是机甲启动后眼部位置的亮灯,他赶忙看向前面提醒:“上面有东西!” 话音刚落,数道魁梧黑影自上方轰然坠下,直扑寒鸦、丹恒与星脚下的地面,巨大的阴影瞬间将三人笼罩。 丹恒:“小心!”说完他极速冲向对突袭还没反应过来的星。 而谌祝器因为刚刚思考说话,并没有凑上去,位置反倒安全不少,他快速掏出三张防御符,只见金色光芒涌动,甩出符的瞬间,牢牢粘在他们各自身上,显出一道蔽体的光晕。 飞尘滚滚,失控机甲轰然落地,震得石板裂开细纹,猩红的独眼在幽暗中骤然亮起,对他们四人呈包围圈缓缓压缩空间。 缓过来的寒鸦立刻抬手启动耳上的联络器寻求其他位置的支援,然而音讯全无。 “这架势,幽囚狱被敌方渗透了?”谌祝器唤出竹叶青,抬起剑警惕着四周渐渐逼近的机甲, 星焦急问道:“寒鸦,还是无人回应吗?” 寒鸦盯着面前的机甲冷冷道:“是的,毫无回应,不对劲……” 丹恒唤出击云,挡在身前,“看来,我们得自救了。” “那只能将这些机甲都打倒了。” 说完谌祝器手腕轻抖,挽了一个漂亮的剑花,随后叹了一口气。 得,这批货算是彻底报废了…… …… 第60章 叮!即将展开追逐战! 他们用了一些时间解决了这些铁疙瘩,看着满地残骸,寒鸦一脸凝重,“这怎么可能,冥差们已经按照规程切断了箱子里机器的动力,还在箱子之外施加了封印。” 说着她转头看向还有一层公司人员身份的谌祝器,眼中满是怀疑,“为何这些机甲还能行动?” 还在惋惜机甲已变成破铜烂铁的谌祝器,闻言转头看向寒鸦,自然也看到了这位判官眼中的怀疑,他正色道:“此前在工造司时,经丹鼎司的司鼎大人检查,才得知这些机甲里面竟然还有生物组织,我们这一批从公司出发运货的员工,也是那个时候才得知的。” 他看向远方一个个箱子般的牢笼,“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毕竟,不是还有一些公司员工被关押在此幽囚狱中吗。” “……”寒鸦敛眸,点点头,“确实说的与审问公司员工得到的信息一致。” 星在一旁左观右望,疑惑道:“冥差呢?为什么没人增援?” 寒鸦皱了皱眉,“从刚才开始,似乎有某种东西在干扰幽囚狱内的通讯……” “说不定正是这些机甲干的好事。”丹恒看向这些机甲,“这样危险的东西出现在幽囚狱里,唯一的目的就是——” “劫狱。”寒鸦冷声道。 劫狱?谌祝器皱了皱眉,劫狱犯得着与这么多组织挂钩干涉吗……公司、博识学会、仙舟,还有—— “你们说这会不会跟步离人有关系?”谌祝器捏着自己的下巴思考,“我们己方势力均在明处,只有步离人这一方在暗处潜藏……说起来,我当时解决掉侵入飞船的步离人所在位置,便是在货舱,也许他们就是在那个时候动了手脚。” “这么重要的信息为何之前不说?”寒鸦皱眉看向谌祝器,她们此前得到的消息只有公司货船被步离人袭击,没想到他们袭击位置竟是放置这些机巧的货舱。 谌祝器挠了挠脸颊,“也没人问我啊……我还以为斯科特都说清楚了呢。” 寒鸦扶额,随即抬眼神色冷峻,“如果是这样,那么,参与劫狱的一方势力便很明了了,步离人……!” “我们得赶紧到幽狱之底,那里关押着的恶兽,说不定就是这些人的目的!”寒鸦快速说道,“不瞒你们说,今天的幽囚狱来访者,除三位之外,还有一队来访者刚进入了幽囚狱,他们是曜青仙舟的使者,他们探访的对象……” 说话间,外面一阵骚乱声传来,一位幽府武弁应该是收到消息,这会儿才从远处的位置来到这边,与寒鸦汇报了如今幽囚狱中状况,机巧敌寇袭杀同僚,铁狼破笼纵犯,武弁队伍已然重整,但通讯全被阻断,无法与外界求援,且幽狱之底的断狱轮钥机关已启动,曜青使节与雪衣已然入内探视。 寒鸦闻言立刻下达命令,幽囚狱中剩余狱卒全数出动,开赴各层搜捕。 “奉十王敕,凡有脱狱、劫狱者,不禁杀伤!” 幽府武弁:“是!” 狱卒们有组织的散开,寒鸦转头看向谌祝器三人,“眼下情势危急,不是复盘审视的时候,三位,请先助我一臂之力!” 三人对视一眼纷纷点头,谌祝器开口道:“毕竟与我们送过来的货物也有关,参与在其中之因果,总之协助一事,在下义不容辞。” 星在一旁做了个并不标准的抱拳手势,“同上同上。” “寒鸦小姐,最快前往幽狱之底的通路在什么地方?”靠谱的丹恒问道,“若不能在时间上争分夺秒,恐怕整个幽囚狱都会成为我们的敌人。” 寒鸦:“为今之计,只有使些取巧的办法了,诸位随我来。” 临走时谌祝器看了看眼前这堆砌起来的机甲,偷偷往隐秘处扔了一块传送玉佩。 谌祝器心想,等协助完十王司,他就传送到这里回收一下吧! 虽然已经变成破铜烂铁,但好歹还是货物不是吗? …… 特殊时期特殊手段,在见识到谌祝器能无视幽囚狱内阵法限制,自由操控力量,带着他们节节下落后,寒鸦虽心系幽囚狱此刻的严峻情况,但也还有心思想…… 谌老板若是犯了事,这幽囚狱怕是困不住他了。 七拐八拐,左跳右跳,直到来到了一扇漂浮在空中,泛着绿幽幽光芒的画屏前,谌祝器才收回了手中能辅助他精准控制空间瞬移位置的玉器。 “到了。”谌祝器呼出一口浊气,吃了个补气丹恢复了体力,“多亏了寒鸦小姐的方向指引,若是靠我一个人,估计就像之前所说那般,到老也出不去。” “呕——”星在一旁扶着柱子干呕着,接过谌祝器递过来的水灌了口漱漱嘴,“阿祝……下次有副作用的带人便捷能力,记得提前通报一下。” 谌祝器耸耸肩,轻轻拍了拍星的背,缓解她的恶心感,“多试试就习惯了,你看,他们俩不都没事嘛。” “……”丹恒揉了揉太阳穴,心想说,其实还是有点晕的。 “节省了三分之一的路程时间……”寒鸦没理会他们的吐槽,将手贴在画屏上,“这换境画屏可以直接到达幽狱之底,我们加快脚步。” 谌祝器瞪大眼睛看向她,寒鸦看到他控诉的眼神,无奈道:“狱内本是禁止使用换境画屏之类的装置,以免便利了犯人逃离,但因道路难行,有些冥差偶尔为了贪图脚程便捷,借用工造司里的机巧来去穿梭。” “上一段路程中刚好是没有这画屏设置的区域,所以,还是感谢谌老板的帮助,节省了赶路的时间。” “……算了算了。”谌祝器摆摆手,“正事要紧,我不过是失去了些力气罢了。” 通过快速通道,他们来到了幽囚狱之底,这下面关押的,无不是穷凶极恶的罪犯,通路已被前一波来访者打开,如今他们正在通往下面的楼道奔跑。 刚踏入幽狱之底,一股混杂着血腥、腐臭与兽类腥臊的气息便扑面而来,呛得谌祝器下意识捂住口鼻,眉头紧紧皱起。 那地面上遍布着残破的尸体,清一色都是步离人的装束,青黑色的鳞甲碎裂,腥臭的血液浸透了石板,长刀断刃散落各处。 丹恒看着这些倒地不起的步离人尸体,沉声道:“看起来就在不久前,这里经历了一场恶战。” “这么多步离人的尸体……”谌祝器忍不住伸手扇了扇鼻子前的空气,企图让那令人作呕的味道驱散一些,“应该是一场围攻。” 寒鸦的脸色在看向狱门时瞬间变得惨白,脚步也不由得加快,“……狱门与囚笼洞天断开了联系,还是让呼雷逃出来了。”她指尖微微颤抖,目光有些急切地在周围搜寻,“曜青使者呢?姐姐呢?他们还活着吗?” 他们在这周边寻找,终于在靠近狱门的附近,找到了雪衣,那躯体一如谌祝器与丹恒在迴星港时,破裂且带着故障闪出的电光,只是,此刻的雪衣已经无任何反应。 丹恒神情肃穆,沉声开口“雪衣小姐壮烈成仁…寒鸦小姐,请节哀。” 寒鸦闻言微微一怔,语气平静:“哀悼?我没那个意思。” 于是在他们不解的眼神中,寒鸦缓缓解释起姐姐雪衣躯体与灵魂之间的联系等等,谌祝器听罢了然的点点头,“就跟机械维修一样,只要将这句躯体修好,雪衣小姐便能原样。” 寒鸦轻轻点头,随即抬眼问道:“对了,有没有在这些尸体中,找到可能是曜青使节的伤亡者?其中一人是衣装华美的狐人,另一个披挂暗色袍子,瞧着像是个亡命之徒。” 列车组三人相视一眼,纷纷摇头,谌祝器望向狱门之后那片幽深死寂的空洞,眉头不自觉蹙起,“所以这里关押的是?” 寒鸦将雪衣的躯体小心安放妥当,头也不抬的答道:“步离人战首,呼雷,十王司重犯之一。” 丹恒眉峰骤然一紧,心头瞬间掠过一丝不妙,“那么,如果曜青使节并未逃离他们的控制,那便意味着……” 谌祝器与丹恒几乎在同一时刻开口,声音不约而同地凝重:“他们已成了人质。” “那就麻烦了……人质在手,狱卒们对这些家伙恐怕也无能为力,万一有什么闪失,罗浮仙舟与曜青仙舟的关系…恐怕也将陷入不可挽回的撕裂。”寒鸦冷着脸,眉头紧皱:“必须救下使节,逃离此处,向外递送消息,只要还有一线希望,就绝不能放弃……嗯?” 谌祝器看向她:“怎么了?” 寒鸦的目光骤然转向众人身后,语气中带着一丝疑惑:“机巧鸟?” 三人连忙转头,只见一只巴掌大的机巧鸟,正歪歪斜斜地站在不远处的石柱上,羽翼破损严重,机身布满划痕,多处线路裸露在外,还在断断续续地闪着微弱的电光,看上去随时都会彻底停运。 “寒…寒……” “重…重新……” 损坏的机巧鸟发出的动静吓了星一跳,她后退两步来到了谌祝器与丹恒身边,嘴里喊道:“赛博幽灵!” 谌祝器与丹恒对视一眼,纷纷看到双方眼中的无奈,谌祝器伸手安抚的拍了拍星的背,“幽灵什么幽灵,你又不是没见过。” “是哦。”星歪头,想起前段时间捉鬼小队的经验,顿时胆子回到肚子里,又恢复了那毫无波澜的表情,“对付幽灵,我也是有经验的前辈了。” “是姐姐。”寒鸦的松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看来她的灵魂恪尽职守,暂时还没回到因果殿中,待我好好修复一下,便能从她口中得知更多信息了。” 她捣鼓着机巧鸟之间的部位,修复着机巧鸟破损的线路,片刻后,机巧鸟的电光渐渐稳定,原本沙哑卡顿的电子音,终于变得清晰了一些,快速寒暄一番,雪衣断断续续简洁明了的说了一遍当时的情况。 两位曜青使节,一位逃脱了,而另一位则被挟持向上逃去,此外还有一批看不见的入侵者参与其中。 谌祝器摇摇头,低声道:“真是局势纷乱,暗流涌动……” 寒鸦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担忧,看向机巧鸟,语气坚定:“姐姐,如今幽囚狱通讯被阻断,外界还不知道这里的危机,眼下只有你是唯一能不受阻碍逃离此处的人…呃,鸟?” “请你带着幽囚狱的变故,务必,务必将消息递往外界。” 机巧鸟轻轻蹭了蹭寒鸦的指尖,语气中含着担忧:“吾…明白,小妹…保重,汝和吾…毕竟不同……” 寒鸦点点头,雪衣见此便控制机巧鸟身子,扑棱着翅膀,朝着幽囚狱上方飞去,很快便消失在楼道的阴影之中。 “好了,我们不能耽误时间。”寒鸦站起身,周身的气息再次变得冷峻,“呼雷带着人质与步离人逃窜,其他犯人也被他们打开牢笼,在狱内游荡,真是一团乱麻,我们必须尽快追上他们,救下人质,阻止他们造成更大的破坏。” “额……”谌祝器颤巍巍举起手,“或许……我有可以快速到达上面楼层的快速——” “诶?!”星立马举手打断他的话,“又要来一次肚脐眼被勾住的恶心感嘛!” 寒鸦上前将星举起的手按下,抬眼语气郑重:“拜托您了,谌老板。” “好!”谌祝器连忙从福袋中掏出配对的传送玉佩,想着自己原先放置在他们与失控机甲战斗位置的楼层,心虚的开口道:“先说好哦判官大人,你可不能因为这个把我抓进幽囚狱哦!” “特殊时期特殊处理,谌老板放心吧,只要不是什么杀人放火穷凶极恶之事,我可以看在您的面子上,当看不到。”寒鸦正色道。 “那我就放心了。”谌祝器指尖轻捻,将一枚温润的玉佩托在掌心,金色微光从指尖微吐,玉身顿时泛起一层柔和的光晕。 他另一只手快速结了个简单的印诀,心中默念传送咒文,光晕骤然变亮,将几人一同笼罩其中。 空间微微扭曲,周遭景物开始变得模糊,谌祝器抓住几人的手放在他肩膀上:“站稳扶好。” 下一秒,几人瞬间消失在原地。 …… 第61章 叮!解锁人物——貊泽 几人抵达传送玉佩放置处,谌祝器悄悄将放置在机甲后的玉佩取了回来,心虚的扫了眼身后众人。 万幸,此刻没人留意他的小动作。 一旁的寒鸦手持玉佩反复端详,神色带着几分惊叹,“神奇之物……若是能专人专用,即便幽囚狱地势再复杂,狱卒们也能瞬息抵达目的地。” 谌祝器见她对玉佩颇为感兴趣,便开口解释:“这器物制作起来还挺简单的,只是你手上这个不是一块好玉,基本上是一次性物品了。” “这物件是你亲手所制?”寒鸦将手中玉佩还给了他,“若是可批量生产的技术就好了,我看它上面似乎内嵌着一个…阵法?” 谌祝器点点头,正要开口说话,神色突然一变,“这里…感觉不太对劲。”说完他瞬间唤出剑,抬手护在身前,周身气息瞬间绷紧。 其余几人几乎同时警觉,纷纷掣出武器,戒备地环顾四周,丹恒横举击云,与星和寒鸦往谌祝器方向缓缓靠近,锐利的双眼扫视四周,“有什么东西在靠近我们。” 寒鸦眉峰微蹙,“是姐姐提过的…看不见的入侵者?” 对付看不见的东西,谌祝器当然是有法子的,他心念一动,福袋中的八卦盘凭空出现,凌空浮起,他双指并拢掐诀作法,一道金光瞬间覆上八卦盘,与此同时,八卦盘上的指针疯狂转动。 最后猛地停顿,箭头直直的落到了他们身后的方向。 “小心身后!”谌祝器低喝一声,将手掌中汇聚起浓郁的金色光芒,毫不犹豫地朝着身后的阴影狠狠挥出。 金光如箭,瞬间射向阴影之中,只听一声凄厉的嘶吼,几道诡异的身影冲了出来,他们身形扭曲,浑身覆盖着那标志性的黄色叶子,散发着浓郁的丰饶气息。 看来,此前雪衣所说的第二批入侵者,便是这些魔阴身士卒了。 “是丰饶孽物!”寒鸦冷喝一声,指尖冥符瞬发,判官笔凌空挥落,漆黑的墨水如同锁链般,朝着孽物捆去,“这些孽物不是幽囚狱中关押的犯人…” 丹恒身形一闪,长枪破空而出,寒光凛冽,精准刺穿一只孽物的胸口,血液喷涌而出:“诸位,小心!” 星纵身跃起,配合这寒鸦对孽物的控制,握紧球棒狠狠砸下,力道十足,将一只魔阴身狠狠砸在墙壁上,躯体瘫软落地,再无声息。 谌祝器站在一旁,手指掐诀汇聚一道道金光,精准射向孽物,穿透他们防护面罩直直钉入额心,瞬间数名魔阴身士卒倒地不起。 四人配合默契,短短片刻,偷袭他们的魔阴身士卒便被彻底解决,他们的躯体渐渐消散,只留下淡淡的腥气。 “就算已经对上很多次了,但我还是想说,突脸吓人真的很伤小心脏。”星甩了甩手中的球棒,一脸嫌弃,还好她的球棒自带清洁功能。 丹恒收起长枪,神色凝重:“这些只是小批魔阴身士卒,想必还有更多在狱内游荡,我们必须加快速度。” 就在这时,暗处传来一声嗤笑,说话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嘲弄,“罗浮的监狱管理,真是堪忧…” “是谁?!”寒鸦举起手中判官笔,冷厉目光锁向黑暗深处。 谌祝器等人对视一眼,也将手中的武器重新举起,护在身前。 一名披挂暗色袍子,瞧着像是个亡命之徒的男子,从监狱的幽暗角落里缓缓走出,他面上冷漠无波,可谌祝器却分明读出一丝等候他们已久的意味。 “这装扮……”星歪头仔细打量了男人一番,双眼一亮,开口道:“你就是那个逃脱的曜青使者!” “是战略撤退的曜青使者。”男子淡淡纠正,又重复了一遍方才的嘲讽,“至少有两拨来历不同的劫狱者闯进了这里,狼崽子们,还有这些魔阴身士卒,这监狱管理真是堪忧……” 谌祝器收回武器,无语的说道:“这位战略撤退的曜青使者,同样的话你已经说了…第三遍了。” “这是事实,再说一遍又如何?”男子倚靠在墙边,双手抱臂冷漠的又说了一遍,随后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话锋一转:“这种藏形匿影的技法…和曜青天风君座下持明掌握的风幔颇为相似。” 持明?谌祝器皱了皱眉,卷入这场浑水的势力,是一个接一个的浮上水面了。 他甚至觉得,就算下一刻有人告诉他,毁灭大君幻胧要重返战场,他都不会意外半分。 名为貊泽的男子,简单的说了下他一路跟踪下来发现的情况,那批劫走呼雷的步离人,计划闭锁整座幽囚狱出入的门户,拖延狱中发生之事被外界知晓的时间,为他们的逃脱争取更大的成功几率。 貊泽冷静道:“最坏的结果是,我们全都折在那头巨狼爪下,幽囚狱被封死,无人知道我们的情况,很长一段时间里,也没人知道他们逃走了。” “而最好的结果是——” “我们大获全胜!”星握紧拳头,眼神坚定地说道。 貊泽用冷漠的表情上下打量着星,那没有任何表情的表情似乎在说‘这个人脑壳坏掉了,真可怜啊。’ 谌祝器扯了扯星的衣摆,将她不知为何有些兴奋的情绪按下,他沉思片刻,抬眼看向貊泽,“我们将他们锁死在监狱里,或者…双方一同被锁死在这里。” 貊泽那面无表情的脸,似乎缓和了些许,“前者我们做不到,因为我们比他们晚了一步,而后者,确实是最好的结果,只是到那时候我们是不是还活着,也不是我们该考虑的选项。” 丹恒淡淡道:“貊泽先生真是知道如何安慰人心。” 谌祝器低着头喃喃道:“我可是想活着出去呢……”他还没活够呢!辛辛苦苦攒的寿命,还没好好享受,就要半路崩殂。 这不就好比彩票中了一等奖,还没去领奖,彩票就被洗衣机四分五裂那样! 星在一旁也被感染情绪,“我也想活着出去。” 丹恒无声的看向谌祝器那只见得到头顶窝的脑袋,随后对着星安慰道:“不必担心,有我在这儿,就算有牺牲,也绝不让你们成为第一个。” 寒鸦无奈的看着他们,“丹恒先生也和貊泽先生一样会安慰人。” 随即她正色道:“四位都不是十王司属僚,断没有为此牺牲的理由,我身为判官,把守幽狱是分内之责,若有人能阻止呼雷逃离为害,这个人也应当是我,而不是你们。” “抵达门关处,我希望各位能竭力协助我将门户封死,之后我会尽我所能与步离人战斗,各位请找个地方躲起来,保护好自己。” “现在,我们抓紧时间,向上去!” …… 幽囚狱上层的监狱放眼一看,大部分都被可恶的劫狱者故意放空,空气中隐约传来远处武弁们和逃犯之间的打斗声,飘散过来的血腥气愈发浓重,还夹杂着一丝狼嚎声,令人心头一紧。 “前面有动静。”丹恒突然停下脚步,横举击云,目光锐利地望向楼道拐角。 话音刚落,一阵急促的狼嚎声响起,几只步离狼卒带着体型庞大的机甲从拐角处冲了出来,他们速度极快,一冲出来便朝着众人扑来,气势汹汹。 “啧!”谌祝器看着那本该是公司货物的机甲,却如此听这些步离人的话,心里一阵不耐烦,冷眼看向对面这群‘拦路狼’,“这些机甲带来的损失,他们步离人负责赔偿吗?” 丹恒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无奈,“或许等这次事件结束,你可以向明事理的三位将军如实汇报情况。” “也是。”谌祝器闻言眼中的冰冷稍稍散去,与丹恒对视会心一笑,“知我者,丹恒也——星小心,看着侧面!” 星握紧球棒,神色一凛,侧身避开一只铁狼的扑击,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处不知何时贴着的防御符,欣慰道:“贴心小棉袄,阿祝也。” 一旁的寒鸦眉头紧蹙,深知此刻时间紧迫,不能被这些战狼拖延太久,她纵身跃起,判官笔凌空挥落,数道漆黑的冥符化成锁链凭空出现,瞬间缠住最前方的几只步离狼,冥符锁链收紧,他们发出凄厉的嘶吼,挣扎不止。 另一边的几人立刻跟上,快速解决了这些被束缚的步离狼和机甲,场上站着的步离人,所剩无几。 “快走!”寒鸦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却依旧沉稳有力,“我随后就来!” 丹恒不再犹豫,对着星和谌祝器递了个眼色,又看了一眼身旁面无表情的貊泽:“我们走。” 四人一路疾驰,避开几波零散的魔阴身士卒,很快便抵达了幽囚狱上层。 刚踏出楼道,眼前的景象便让几人神色愈发凝重,地面上横七竖八地躺着数十名幽府武弁和冥差。 他们衣衫染血,武器散落各处,身体各处均有明显的爪痕,以及部分刀伤,显然是遭遇了步离人和魔阴身士卒的突袭,奋力抵抗后不幸殉职。 “这些冥差和武弁……”谌祝器的声音有些沉重,下意识放慢了脚步,看着眼前的惨状,眼底满是不忍,“他们都是为了守护幽囚狱牺牲的。” 丹恒神色肃穆,缓缓蹲下身,检查着一名冥差的伤口,语气低沉:“步离人下手很狠,没有留活口。” 貊泽则站在一旁,双手抱臂,虽面无表情,但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他抬头看向上方,“看来步离人还是比我们快了一步。” 谌祝器没有说话,目光望向不远处的幽囚狱大门,那里隐隐传来步离人的交谈声,声音粗犷,夹杂着狼嚎声,清晰地传入几人耳中。 “呼雷……”谌祝器喃喃自语,他想起下幽狱之底前,寒鸦再三强调不能让呼雷逃出幽囚狱的话。 若是呼雷成功逃脱,被关押七百年来积攒下来的仇恨,一旦出逃,罗浮必将遭受重创,无数平民百姓会因此受难,这是他不想见到的。 一念及此,谌祝器做了一个重要的决定,他迅速写了一张留言贴到站在三人后面的星背上。 随后他不动声色地放慢脚步,悄悄后退,趁着丹恒等人还在前方确认道路之时,避开三人的视线,指尖悄悄捏了一道敛息符,浓郁的金光瞬间包裹住他的周身,将自身的气息彻底隐蔽。 接着他双手快速结印,抬眼看向上方门口处,心中默念,空间瞬间扭曲,将他包裹其中,一下子消失不见。 “阿祝,快来帮我们看看方向。”无人应答,星迅速转头看向谌祝器之前所站的位置,并无他的身影,见此星不由得疑惑开口,“丹恒,阿祝呢?他好像不见了。” “什么?”丹恒立刻转头看向四周,果然没有谌祝器的身影,他眉头瞬间紧蹙,随后在星的后背看到一张贴纸,他快步上前取下,只见上面写着‘带着你们走我会很累,所以我先走一步,你们速来!(向上箭头)’ “……”丹恒深吸一口气,将手中的贴纸给星和貊泽,按下心中想立刻冲上去的烦躁感,眼中带着担忧,“他这决定太冲动了,呼雷不是能简单应对的敌人。” “我们得赶紧跟上了。” …… 此时,谌祝器已凭借瞬移,悄无声息地来到了与呼雷等人同一层的角落,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的探头望去,只见幽囚狱大门前,聚集着十几名步离人,他们围绕在一名体格健硕且格外庞大的巨狼身边,那巨狼浑身覆盖着白色毛发,张着锋利的爪子和可怕的獠牙。 看来这狼人,便是十王司重犯之一呼雷,谌祝器暗暗咂舌,这体格看上去也太大了吧。 正在心里考量自己能否与呼雷一战,打乱他们的阵脚从而解救人质的时候,前方步离狼群传来了说话声骚动,谌祝器连忙探头继续观察情况。 只见那头巨狼,似乎在跟那粉毛狐狸说着话,从衣服着装和种族特征看来,这位与旁边邋邋遢遢的狼人格格不入的粉毛狐狸,便是曜青仙舟的另一位使节了吧。 说起来,他之前似乎在某本史记中看到过,狐人一族与步离人一族,本就有着深仇大恨…… 谌祝器心中一紧,暗道不好,这些步离人不会是想着撕票吧! 不行,他得想个法子,到那位看起来弱弱的粉毛狐狸身边才行! …… 第62章 叮!解锁敌对——呼雷 谌祝器此刻还缩在角落的阴影里,目光死死锁定着前方的步离人,与被其扣押的粉毛狐人,脑子里在过滤着能悄无声息接近他的方法。 思索片刻,谌祝器从福袋中取出一张缩小符,指尖金光一点,缩小符瞬间化作一股无形金雾,覆盖住他的周身。 下一秒,他的身形快速缩小,最终变得只有拇指大小,周身的气息也变得更加微弱,几乎与空气融为一体。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催动空间瞬移,趁着步离人注意力都集中在破解大门禁制上,无人留意椒丘的间隙,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粉毛狐人的身后,稳稳地落在他的衣领上。 粉毛狐人的毛发蓬松柔软,正好可以将他完美隐藏,他小心翼翼地钻进他颈后的毛发中,看着此人脖颈上的汗毛,心中暗暗盘算着如何与他打招呼。 椒丘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微微动了动脖子,琥珀色的眼眸下意识地向后瞥了一眼,眉头微微蹙起,他隐约感觉到颈后有一丝微弱的触感,像是有什么小东西落在了自己的毛发里。 是救援吗?椒丘的心中微微一动,眼底闪过一丝希冀,但又很快消失。 幽囚狱如今已被这群劫狱者,也就是步离人,弄得秩序尽失,乱作一团,这一路上来抵挡的狱卒们统统都在步离人的獠牙下倒地…… 即使他们有心想救援,估计也分身乏术。 想至此,他皱了皱眉,只当是自己因长时间精神紧绷而太过疲惫,产生了错觉,便没有再多想,依旧警惕地盯着眼前的步离人和呼雷。 刚刚与呼雷之间的谈话,虽提及了那位将他击败,送入幽囚狱的女人,此刻正在仙舟某处,想以此来勾出呼雷心中想要复仇的心绪,但似乎并没有奏效,所以他仍在暗中盘算,想借着别的由头继续拖延时间。 谌祝器感受到粉毛狐人的细微动作,以为他已经察觉到了自己的存在,他在这人的脖子后面找了个位置就地打坐,随后掏出传声符快速施法,一道声音自双方脑海中出现:“喂喂喂?听得见吗?” “!”本来感觉脖子痒痒的椒丘,听到声音后,快速颔首,眼神向四周打量,满是惊疑。 “你直接在心中默念自己想说的话就好,我能听见。”谌祝器见他没反应,还以为这人不会,“我先确定一下,请问这位狐人先生,是曜青的另一位被绑架的使节吗?” “……”椒丘琥珀色的双眼闪过一丝无奈,没想到真的有救援,但是这来救援的人,看着非常不靠谱,他想着刚刚脑海中那人的话,尝试着在心中默念:“对,我是曜青仙舟的使节,唤我椒丘便可,你…在哪里?” “我在你后脖颈,所以你千万不要大幅度扭动脖子,我大概率会掉下去。”谌祝器伸出脑袋探头看与地面的距离,一股心脏瑟缩感传来,看来人缩得小小,胆子也变得小小了。 随后,他收回心绪继续说道:“我是谌祝器,一个会点卜算符咒的普通仙舟人,是过来协助你脱逃的……” “不行!现在的主要目标,是拖延他留在幽囚狱……”椒丘的脸上神色凝重,“绝对不能让呼雷,从这里逃出。” 谌祝器皱了皱眉,“可是你的安全——” 椒丘冷静道:“若是呼雷一朝逃出,罗浮必定迎来血腥大乱,而且飞霄……” 脑海中的对话突然停顿,谌祝器疑惑的抬头,刚想站起身看看情况的时候,脑海中传来椒丘急促的声音:“等等!别动!” 谌祝器闻言一愣,察觉到周边环境突然的安静,他按下了缓缓起身的动作,然后又给自己上了几道敛息符。 刚做完这些动作,一道低沉沧桑的声音响起,谌祝器心中一紧,是呼雷。 “哼……我的鼻子提醒着我,这空气里,多了一丝不该有的气味。”那巨大的狼头注视站在对面的椒丘,无形的威压感涌上,“是只藏头露尾的小虫子,还是孤立无援的你,无比希望等来的援军?” “但是对我来说,都是不自量力。”呼雷转头看向身旁狐人模样的末度,“末度,我们必须在罗浮停留片刻了,不过你不用害怕,从踏出监狱的那一刻起,该害怕的是仙舟人,因为我将会让他们理解,什么是真正的灾难。” “现在,都蓝的崽子们,跟我走!” 呼雷的狂喝声在幽囚狱上层回荡,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几名步离人立刻应声,加快了破解大门禁制的速度,原本紧闭的幽囚狱对外大门,伴随着“嘎吱嘎吱”的沉重声响,缓缓横向开启,外界的天光透过门缝照射进来,在漆黑的地面上投下一道狭长的光亮。 那是自由的气息,也是罗浮仙舟即将面临的浩劫。 同样,也是独属呼雷的‘幽囚狱’,即是逃出一个牢笼又进了一个更大的牢笼。 躲在椒丘颈后毛发里的谌祝器,顺着毛发的缝隙探头望去,看着那缓缓打开的大门,眉间不禁紧皱,内心涌出一股焦虑感。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呼雷周身的暴戾气息愈发浓烈,一旦让这头被关押七百年的巨狼逃出幽囚狱,外面的无数平民百姓必将受难,这是他内心绝不愿看到的。 怎么办?再这样下去,呼雷就要逃出去了! 谌祝器指尖下意识地凝聚起金光掐指,在飞速卜算下想着拖延时间的办法。 他的符篆根本不适用,总不能让他把幽囚狱的大门给炸了吧,这可是破坏公家建筑物行为,估计要蹲大牢的! 空间瞬移目前还不能指定物品传送,也无用。 而他的器物……属于一出手就暴露的东西。 而且就算给这群已然疯狂的步离人套上个空间罩困住,呼雷一爪子下去,他的空间罩是否能撑住也是一个问题。 就在这时,他忽然想起不久前刚学会的隔空控物,虽还不太熟练,也不知道操控体积庞大的物体,会不会消耗力量极大。 但此刻,这或许是唯一能拖延时间且不暴露在这群步离人面前的办法了。 想到这谌祝器下定决心,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集中全部精神,伸手指向幽囚狱大门,力量如一缕缕金色丝绸般缠绕于他的手臂,随着他心中念动,无形的力量如同丝线般,缠绕上那扇正在缓缓开启的幽囚狱大门。 他咬着牙,拼尽全力催动力量,一点点减缓大门开启的速度。 原本“嘎吱”作响的大门,转动速度变得愈发缓慢,缝隙扩大的幅度也渐渐变小,仿佛被无形的手按住一般,推进得异常艰难。 “嗯?怎么回事?”正在催促手下的末度察觉到异常,他看向大门,眉头紧紧皱起,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耐烦,“大门怎么开得这么慢?你们这群废物,连一扇门都打不开吗?” 负责破解禁制大门的步离人纷纷停下动作,脸上满是疑惑与不解。 一名步离人上前,用力推动大门,可大门却像是被固定住一般,纹丝不动,他转头对着呼雷躬身道:“回大人,不知为何,大门像是被什么东西缠住了,根本推不动,之前破解禁制时还好好的!” 闻言呼雷推开遮挡在门前的步离狼上前查看,他伸出锋利的爪子,在大门上摸索了一番,探查周围的动静,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呼雷大人,周围没有灵力波动,也没有察觉到其他气息,或许是机关卡顿了。”末度语气恭敬,眼底却带着一丝疑虑,按理来说幽囚狱的大门的机关精密程度,是不可能轻易卡顿。 呼雷锐利的眼眸扫过大门,果断伸手拉开阻碍力惊人的石门,一旁的末度见此,纷纷招呼着其余人一同协助推门,试图冲破那无形的阻碍。 谌祝器咬着牙,拼尽全力维持着操控能力,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椒丘的毛发。 他能感觉到,自己身体内的气力在快速消耗,浑身都在微微颤抖。 加油啊谌祝器!等丹恒他们来了,他就能功成身退了! 椒丘能清晰地感受到颈后传来的细微颤抖,也能察觉到大门开启速度的异常,心中瞬间明白了一切,这位说着自己是‘普通人’的谌先生,似乎在用某种能力拖延大门开启的速度。 椒丘的眼底闪过一丝动容,同时也愈发焦急。 他是一名医士,自然不用看也能感觉得到,谌祝器的力量支撑不了多久,也就是说,一旦他的力量耗尽,他们只能真的被这群步离人挟持逃出幽囚狱了。 心急的椒丘在心中默念:“谌先生,您还能撑多久?” “我已经快不行了,气力严重不足。”谌祝器咬着牙回应,为了抵抗这群步离人的蛮力,他几乎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再次催动念动能力,将大门的开启速度又减缓了几分。 谌祝器眼前已经开始发黑,维持抵抗推力的力量断断续续,可他依旧没有放弃,脑中闪过那些倒在步离人獠牙下的冥差和武弁,想起了丹恒等人正在奋力的赶来。 他必须再坚持一会儿,再坚持一会儿。 就在这时,幽囚狱上层的楼道口突然传来一阵激烈的打斗声,伴随着星清脆而愤怒的怒吼:“站住别跑!把人质交出来!” 丹恒沉稳的低喝:“拦住他们!” “来了!是丹恒他们!”谌祝器分了些注意力给到后面的打斗,心里安心的同时,控制大门的力量还在维持着,只是作用已经不大,幽囚狱的大门的开门速度正常起来。 这群狼见他们这么快赶来,一时间乱了阵脚,被呼雷立刻调整过来,他心想,要不是这该死的问题大门,他呼雷,此刻已经在外面呼吸着新鲜空气了! 这时,末度留意到已经恢复正常开启速度的大门,眼中疑虑尽消,厉声呵斥手下:“别磨蹭!加快速度,推开大门!” 得到命令的几名步离人立刻合力发力,沉重的石门“嘎吱”作响,快速向两侧推开,外界的天光彻底倾泻而入,照亮了幽囚狱上层的血腥与狼藉。 而躲在椒丘颈后毛发里的谌祝器,早已气力耗尽,他拼尽最后一丝精神确认丹恒等人赶到,便再也支撑不住,如同脱力的木偶般,一头栽进椒丘蓬松柔软的衣领下,双眼一闭陷入了深睡。 好在敛息符的效果还在,他即便陷入沉睡,也并未被呼雷等人察觉。 椒丘能清晰感受到颈后传来的重量变化,顿时心中一紧,被步离人带动着奔跑的他,只能尽力调整脖颈姿势,用毛发将谌祝器裹得更紧。 “走!”呼雷扫过楼道口传来打斗声的方向,一把揪住椒丘的衣领,将他拖拽着就往大门外冲,“末度,安排剩下的人留下断后,拼尽全力缠住他们,按照原计划,封锁幽囚狱!” “是,呼雷大人!”末度躬身应道,眼中闪过决绝,立刻招呼剩余步离狼,朝着丹恒等人冲去,“都给我上!拦住他们,为呼雷大人争取时间!” 丹恒等人刚赶上来,想要阻止他们离开,却被蜂拥上来的步离狼拦住了去路。 “丹恒,阿祝肯定跟那位曜青使节椒丘在一块。”星一眼瞥见被呼雷拖拽着的椒丘,脚下发力,跑得更快,“别让他们跑了!” “快!”丹恒跟上星的步伐,眼见石门已被他们操控着缓缓关闭,他连忙举起手中的击云,如扔标枪一般,对着呼雷狼头迅速掷出。 然而还是晚了一步,击云的枪尖,牢牢卡在了关闭的门缝中。 “……”丹恒一拳砸在石门上,语气中满是懊恼,“就差一步,我们就能追上他们了,现在连阿祝也被他带出去了……”想到这,丹恒心里止不住的担忧。 星喘着粗气,脸上也写满不甘:“阿祝肯定在椒丘身上!现在他也被当成无形的人质了。” 寒鸦神色凝重,伸手抚摸着闭合的石门,尝试破解内里的机关,却一无所获,她只好安慰大家道:“相信雪衣姐姐成功将这里的消息带出去吧,现在的我们,只能等待了。” 沉默的貊泽倚靠在墙边恢复体力,如今的局面,正是他当初预判的几种情况里最糟糕的一个了。对此,他也只能如寒鸦所说的那般,静静等待。 丹恒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担忧和急躁。 下次他一定要牢牢看着阿祝,寸步不离…… …… 第63章 叮!解锁场面—— 以身为饵的布局 谌祝器是在熟悉的闹市街道喧闹声中被吵醒的,意识到自己躺着的地方异常的温热,他迅速清醒回笼,吃了两颗恢复气力的丹药后,稍稍撩开眼前的粉发,看向外面的环境。 ——熟悉的长乐天闹市。 这什么神奇的藏匿地点,闹市中越危险的地方越安全? 算了算了,不想这些了,谌祝器摇了摇自己的脑袋,从沉睡状态转醒的迷糊,片刻后终于缓了过来,他小心翼翼的挪动步伐,来到了椒丘肩膀附近,向外小心翼翼的探头观察。 脖颈上的小动静,成功让心烦意乱的椒丘拉回心绪,他独自承受的压力太大了,此时若是有个人陪伴着他,他内心真的会好受很多。 “咳咳…喂喂喂?” 脑海中重新响起谌祝器的声音,椒丘的心瞬间安稳许多,“谌先生,您终于醒了。” “嗯。”谌祝器目光隐晦的扫了眼四周,并无异常,“呼雷居然让你自由出来?” 椒丘苦笑,“不过是拉着更长的锁链罢了……” “……”谌祝器内心叹了口气,沉默片刻,提起精神给他打鸡血,“但是这不也是一个机会,长乐天人来人往的,总有我们的老朋友!” “谌先生,您是否忘记了,我是曜青人士。”椒丘无奈的说道,他抬头看向四周,“而且这里是人来人往,却都是普通百姓,即便有个别云骑和相关部门人员,但对我这种情况来说,与他们接头,只会害了他们……” “你已经尝试过了?” 椒丘轻轻嗯了一声,眼角余光看到斜后方正蠢蠢欲动过来的‘狐人’,那是呼雷派来监视他的步离人,他此前几次与这长乐天的维稳云骑、地衡司人员还有星槎驾驶员交涉,均有人在隐秘处窥视。 想到这他轻轻叹了口气,想必是只要他有丝毫传达消息的举动,那些监视者便会立刻察觉,这些与他曾经对话过的人,必定会遭残忍杀害的毒手。 谌祝器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宽慰他道:“你且安心,其实在幽囚狱时,我们已经将呼雷出逃的消息向外传递了,这会儿各区域肯定已经着手戒备了,比如说封锁港口什么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你还记得与你们一起去探视的判官吧,她虽然身死,但当时她的灵魂附着在一个机巧鸟上,就是她去向外传递消息的。” 椒丘看着渐行渐近的步离人巢穴,“谌先生……或许消息并没有传出去,因为此刻的港口,并没有被云骑封锁……” 谌祝器沉默了,他能从椒丘的语气里听出深深的无力,“或许他们还有别的计划,也或许这看似没有任何变化的长乐天,暗处已经藏满了云骑的锋镝,我们只需要再拖一拖时间——” “拖延时间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椒丘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我现在说的好听是人质,但实际上在他眼里,我不过是个能随时撕我的肉,饮我的血,啃我的骨,将我当做他复仇路上的一顿开胃菜罢了。” 他顿了顿,琥珀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决绝的光芒:“我早已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在您清醒之前,我便服下了颠踬散,既然呼雷必将吞噬我的血肉,那么我便将它变成毒药,只要他遵循着他们那野蛮的习性,我的此番算计,便也成功了。” “颠踬散?”谌祝器还是第一次听到这名字,“你……你饮下了毒药?!” 椒丘笑了笑,“强力麻醉剂…也不算毒药,只是过量服用,会导致一些比较严重的副作用,毕竟是药三分毒嘛。” “那你还喝!你的这番决定,我非常不认同。”谌祝器眉头紧皱,“你决定赴死,牺牲自己只为让敌人……麻一麻?” “……”椒丘轻轻叹了口气,“若是我能以此算计呼雷,让他因我的毒血而死,或是让仙舟人察觉步离人的阴谋,哪怕付出巨大的代价,也算值得。” “哪怕是你的性命?” “哪怕是我的性命。” “你……别这么悲观,这不是还有我吗?”谌祝器着手打开后台,目标明确的点开书架,看向医用书籍板块,随即快速翻看查阅是否有能解万毒的药。 椒丘浅浅笑了笑,“现在,还有一件事,我需要在返回呼雷处前处理一下……” “什么?”谌祝器此刻沉浸全身心的查找解药,全然没听清椒丘后面说的话。 不消片刻,功夫不负有心人,他终于在一本泛黄的古医册上,看到了一行关于解毒丸的记载。 清玄化毒丹,采昆仑清玄竹髓、天山雪莲、蓬莱仙露炼制,可解天下奇毒,蚀骨焚身之毒、血脉躯壳衰败之疾,林林总总大大小小,皆能药到病除。 谌祝器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下意识屏蔽耳边的嘈杂,沉浸式快速翻阅古籍,确认清玄化毒丹的炼制方法,这枚丹药所需材料虽极为珍贵,可他的福袋,恰好是个百宝袋,里面有许多他之前死命薅零柒羊毛囤下的极品药材。 虽然当时只想着全收集点亮,没想到如今竟派上了用场。 他立刻从福袋中取出相关药材,投入后台药品合成台,掌心凭空出现一枚好运符,祈祷着可以以此带来好运。 一次成功一次成功,高级高级高级,他心里念咒,目不转睛的看着那逐渐减少的倒计时。 倒计时归零,合成台发出了耀眼的金色光芒。 谌祝器睁大眼睛,将合成台上的丹药,小心翼翼地将丹药放在掌心,那是一颗通体莹白,有着淡淡清香的指甲盖大小丹药,因是万能解毒功效的原因,它的周边围绕着一圈金色的雾气,看上去仙气飘飘。 “成了!椒丘,你……”谌祝器刚想将此事分享给椒丘,却发现他的行动路线是往闹市中走去,而他的身后半步之远,一个狐人步步紧逼的跟在他后面,明明脸上的表情愈发阴冷,却碍于闹市的人口众多,而无法发作。 “谌先生,趁着现在在闹市中人多眼杂,您赶紧走吧,我知道您可以做到的。”椒丘在心里平淡说道。 “我不可能做到的。”谌祝器将丹药小心的放置在独个药盒中,“虽然我做不到带你无声无息的逃走,但是让你正面面对呼雷时毫发无伤,还是做得到的。”说完他打开后台福袋界面再次检查了一遍。 嗯,防御符库存充足,求生欲点到极致了。 “而且……”谌祝器嘴角一歪,“你也赶不走我。” “……这是什么好得意的事情吗?”椒丘捏了捏鼻梁,“不过您说的对,我确实赶不走您,既如此…请谌先生答应我,若呼雷大开杀戒——” 谌祝器快速开口:“我一定会拼尽全力去阻止他的,我们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你要有决心,我们会赢的。”说完,还特别坚定的嗯了一声。 椒丘内心叹气,他想说的是,让他好好保护自己,去找将军救命,不过如今……“那么,也该是去面对呼雷的时候了,就让我,我们看看他到底想玩什么把戏……” …… “你回来了,椒丘。” 椒丘沉默片刻,才抬起头看着他,咬牙道:“你一直在监视着我,如果我向谁求救,你的人就会杀了他们…我说的没错吧,呼雷?” “你说的不错。”现在是白发狐人老头的呼雷,他双交叉抱臂,“那么,你等来了云骑封锁港口吗?” 椒丘垂眸,“…没有。” “看起来,他们并不希望将我的逃离公之于众。”呼雷看向门外熙熙攘攘的人群,“这不意外,恐惧比爪牙更致命…尤其是在演武仪典这样的节庆时刻。” “此刻在这里的不是一群东躲西藏的囚犯,而是走进了羊群的狼,我的狼崽子们正饥肠辘辘,他们渴望吞饮血肉,用你的恐惧来佐餐。” 说完他阴冷地看向对面的椒丘,“椒丘,你强装镇定的外壳在我看来不堪一击,就像我随时能撕开你的皮肉,露出底下可悲的白骨,在我面前,你无所遁逃。” 谌祝器在椒丘后脖颈默默地听着,心里忍不住与他吐槽:“椒丘,他……一直这么多话说吗,而且这话说的一套接一套的。” 椒丘边分神回应着呼雷的话,边在内心感慨谌祝器的乐观心态,竟不自觉被感染一般,“大概是被关了七百年的原因吧……” 呼雷并没有察觉到椒丘那一心二用的状态,仍然自顾自说着,直到他给出关于天击将军飞霄的两个选择,“在狩猎开始前,我要了解我的对手,你可以拒绝,向我展示你的骨气,当然,你也可以合作一些,为我们双方节省时间,医士。” “……我拒绝——唔!” 话音未落,呼雷袭击了椒丘,他的手指以快到看不见的速度,在锁骨下方的位置一点,在椒丘后脖颈的谌祝器,只觉得脚底下的身躯猛然一震,便是冷汗渗出。 “椒丘!你没事吧!”谌祝器着急的在内心询问,“可恶的呼雷老头,竟然一言不合就动手,实在不是君子之举!” 椒丘没有理会谌祝器的担忧,身体骤然传来的剧痛,也让他从被扣押至今的绝望中清醒了一瞬,他想起飞霄身负需要通过持续战斗抑制的月狂之症,抬眼看向那被关押七百年,在幽囚狱中饱受日夜无间断酷刑的呼雷,一种从未有过的想法,在他脑海中升起。 他,要以自身,与呼雷做问答交易。 伸手扶着受伤的位置,椒丘抑制住身体的疼痛,“…我可以告诉你关于她的一切,但是,要用一个答案换一个答案。” 呼雷冷哼,“是什么错觉让你以为,你还有资格和我谈交易?” “你想要的…了解,想要的答案。”椒丘深吸一口气,“你可以用酷刑来折磨我,直到我开口,也可以…为我们双方节省些时间,战首。” 谌祝器眉头一皱,“椒丘,你——”说着他便想恢复身体,与这群步离人大战一场。 “谌先生,稍安勿躁,我这么做有我的道理。”椒丘声音微哑,却异常坚定地开口“我这有他想要的东西,他那也有我想要知道的东西。” “可……你这样会很痛的。”谌祝器看了看福袋中治疗的符篆和丹药,伸手拿出一张治愈符,打算给他治疗,“说好的保你毫发无伤。” 椒丘在内心笑了笑,“无碍,也不必为我治疗,疼痛使我保持清醒,使我…得到想要的答案。” …… 两个小时的问答,让椒丘大汗淋漓,也让呼雷逐渐不耐烦,“真遗憾,在听完这个故事的刹那,我心中竟然升起了一丝对你的敬意。” 椒丘嗤笑,“你那颗流淌着毒血的心脏里…也会升起尊重这种情感吗?” “当然,因为我恍惚嗅到了同类的味道,可惜,你终究只是一条软弱无力的狐狸。”呼雷摇了摇头,随后抬起高傲的下巴,对着椒丘说道:“如同狼之古训所说……我会向你展示步离人对仇敌的最大敬意,吞噬你们的血肉,滋养我们的筋骨,粉碎你们的愿景,开辟我们的猎途!” “要让你们的死魂灵好好见证,未来属于我!” 面对呼雷的豪言壮举,低着头的椒丘,嘴角露出一抹大计即将得逞的微笑。 来吧,撕咬我,吞噬我,将我的血肉塞满口腔,让身体接受他的存在,还有那毒药的存在。 就在这时,末度从门外急匆匆赶来,打断了两人间的对峙,“大人!负责接应的同胞发来了消息,迴星港的布置被人发现,我们现在必须立刻动身了!” 呼雷冷哼一声,这群蠢货,“这一切也并没有出乎我的意料。” 说着,远处传来了悠远深长的号角声,呼雷猛地抬头,“末度…这是什么声音?” “是竞锋舰,举行演武仪典的星船要起航了。”末度神色开始慌张,“该死,到时候天舶司会清空航路!我们的星槎要是想逃走,一定会被发现的。” 在他们谈话间,谌祝器一直观察椒丘的状态,好几次都想赶紧治疗,却一次又一次的被拦下,总是说着,还未到时候。 谌祝器在心里愤愤想着,还未到时候还未到时候,什么时候才是到了的时候?难不成是要等他血液流尽的时候,才是时候已到吗! 就在他气愤不已之际,呼雷的举动震惊的他和椒丘。 吃血肉,原来不是说笑的啊,谌祝器内心反感这般场景。 椒丘面色不忍,眼中闪过一丝沉痛与怒意,他的同族不仅遭受折磨,还被转化成疯狂的步离狼卒。 就在这时,呼雷的目光,转向了椒丘,抬脚想向他走去,鼻尖却嗅到了异样的气息…… …… 第64章 叮!解锁场面——前方即是希望 “藏形匿影的猴子…给我出来!” 门口传来脚步落地的声音,椒丘抬头看去,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那里,他立刻皱起眉,“貊泽…快走——” 呼雷双手抱臂,抬起下巴阴恻恻笑着,“他走不了,你也一样。” 闻言,貊泽迅速拔出武器呈防御姿态,紧盯着呼雷,以防被突然袭击。 呼雷看着他严阵以待的动作,嘲笑道:“不过是以卵击石之举,捏死你们,如同踩死成群蚂蚁,曜青的猴子,告诉你们的将军……” “告诉她,我将从这儿开始,杀穿罗浮仙舟,从现在开始,分享我狼血的子嗣会在每一处闹市中奔逐狩猎,以妖弓的信众为食。” 呼雷看向远处行驶向竞锋舰的星槎,“狼子们,随我一同,在猎物之间高视阔步!” “赐狼以穷途,令其寻得前路。 饲狼以死数,令其食能果腹。 苟且偷安,无处得生。 抵死鏖杀,万世长存……” 看着逐渐包围他们的步离人,谌祝器再也无法坐以待毙,他从福袋里迅速抽出防御符贴在椒丘和貊泽的身上,唤出宝剑的同时从椒丘的身上离开,几张天雷符捏在指尖,在身形迅速恢复原本大小之时,甩向包围圈狼群。 “符起,雷至!” 说完,罗浮仙舟那常年的好天气,突然开始乌云密布,紫色雷电翻滚,而后就在那么一瞬耀眼白光后,好几道手臂粗的紫色闪电,轰然劈下。 “什——?!” 周围狼群还没从大变活人的惊讶反应过来,迎面便被那粗壮的闪电劈了个正着。 轰——! “这是……”呼雷看着这小小庭院满地躺的现回原形的步离狼,心中掀起骇浪,这突然出现的青年,打了他个措手不及。 不过,呼雷不愧是步离战首,不过片刻,便从全身麻痹中缓了过来,他眯起眼睛细细打量着谌祝器,嘴角嘲讽一扯,“哼,我还以为会是个多厉害的战士,如今一看,不过是个毛刚长齐的小子……” 呼雷的狂笑声在庭院中回荡,猩红的眼眸死死锁定着谌祝器,周身的暴戾气息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他看着地上处于麻痹状态不自觉痛苦呻吟的狼,“你的符篆小把戏对付他们还行,而对于我来说,这不过是班门弄斧。” 谌祝器握紧手中的竹叶青,因刚刚辅助使用天雷符,此刻剑身上正流转着淡淡的金光,他指尖动了动,感受到上面残留着雷电灼烧的麻意,他谨慎的盯着呼雷:“毛刚长齐的小子也能把你们统统电麻,怎么,你还想吃几张雷符?” 呼雷冷哼一声,周身的气息骤然变得凌厉,不过眨眼的功夫,人影竟凭空消失在原地,只余那双猩红的眼眸,在快速移动中闪过的残影。 下一秒,呼雷已鬼魅般出现在谌祝器的身侧,五指骤然张开,指节绷得死紧,指尖泛着冷光,如同一只择人而噬的魔爪,带着破空之势,狠狠朝着他当头挥去。 “小心!”另一侧的貊泽快速冲向谌祝器,唤出武器将呼雷的爪子格挡开,却因为其力气之霸道,带动着身后的谌祝器一起往后滑去,在地面上拖出两道急促的痕迹。 一招不成,却闻到了一丝略带印象的味道,呼雷缓缓抬起头,鼻尖微微抽动,像是在辨认什么,“在幽囚狱之时,我便察觉到空气中有一丝异样的气息,微弱到几乎无法捕捉,我还以为是失去自由太久而不熟悉的外面的味道,如今看来……” 呼雷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带来极强的压迫感,他死死的盯着那道在貊泽背后的身影,“那股气息属于你,所以,是你在幽囚狱,用卑劣的手段拖延大门开启的速度,差点坏我大事!” 谌祝器心中一凛,原来当时他就已经泄露了气息,只是当时事情发生紧急,呼雷没当场发作罢了。 想到这,他挺直脊背,从貊泽的背后绕道前方,手中的竹叶青直指呼雷,另一边手抬起凝聚着一团金色的能量漂浮在掌心之上,他看着呼雷冷冷道:“没错,就是我,我不仅可以用你不知道手段拖延大门开启的速度,我现在,还可以让你感受隔空被束缚、被捆绑、被缠绕的窒息感,你要试试吗?” “窒息感?就凭你?”呼雷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狂笑着抬起铁爪,“饶是幽囚狱中的无间剑树之刑,也未曾让我感到害怕,让我体会到何为死亡,小子,看来我今日,不仅要饮狐人的血,还要再多添一份小鬼的精血,好好弥补我这七百年来身体的空缺!” 话音刚落,呼雷身形开始暴涨,狐人的面庞逐渐被狼头替代,周身的力量如同黑色浪潮般翻涌,铁爪上的寒光愈发凛冽。 恢复原身的呼雷,没有直奔谌祝器,反而将目光锁定在他后侧的貊泽,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先收拾你这只碍事的曜青猴子,再慢慢把玩那小鬼!” 貊泽心中一凛,立刻握紧武器,身体肌肉紧绷,摆出防御姿态:“虽然此刻最好的方案还是撤退,毕竟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但是……”他握紧了手中的利剑,沉声道:“幽囚狱发生的事,不会在再有第二次了。” “不自量力!”呼雷冷哼一声,身形一闪,便如同鬼魅般出现在貊泽面前,铁爪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道,狠狠朝着貊泽的胸口拍去。 谌祝器连忙使出竹叶青挑挡,但那股巧劲却被轻松化解,呼雷用看蝼蚁般的眼神望着他,“还没轮到你的时候——” 说完他立马倾身扑向貊泽,貊泽拼尽全力挥出武器格挡。 ‘铛’的一声脆响,金属碰撞的刺耳声响在庭院中炸开,貊泽被震得连连后退,手臂发麻,虎口开裂,鲜血顺着指尖滴落。 不等貊泽缓过神来,呼雷的另一只铁爪已然袭来,精准地扣住了貊泽的肩膀,锋利的爪尖深深刺入皮肉,鲜血瞬间染红了貊泽的衣衫。 “啊——”貊泽发出一声痛呼,却依旧没有屈服,他咬紧牙关,挥起武器,狠狠砸向呼雷的手臂,想要挣脱束缚。 可呼雷的力气实在太过霸道,他猛地发力,将貊泽高高举起,随即狠狠一甩。 貊泽的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朝着庭院大门飞去,“轰”的一声,重重撞在门框上,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身体软软地滑落在地,挣扎了几下,却无法爬起来,只能躺在地上,眼神死死盯着庭院内,满是不甘与担忧。 这连番的动作行动之快,一旁的谌祝器还未反应过来,结局便尘埃落定。 “貊泽!”椒丘见状,忍不住出声呼喊,琥珀色的眼眸里满是焦急与痛苦。 他因之前的伤口和体内的毒素发作,此刻浑身虚弱无力,只能靠着墙壁勉强支撑,根本无法上前相助。 呼雷舔了舔手上的血迹,不屑地瞥了一眼门外倒地的貊泽,语气冰冷:“废物猴子一个,就留你一条狗命,记得死之前将我之前说过的话,好好转达给你们的狐人将军。” 说完,他缓缓转过头,目光再次锁定庭院内的谌祝器和椒丘,猩红的眼眸里满是嗜血的欲望,“现在,没人能挡我的路了,小子,你准备好赴死了吗?” 谌祝器握紧手中的剑,指尖微微颤抖,他担忧的望向无力倒地的貊泽,望向一旁扶着手臂弯着背脊的椒丘,如今这个庭院内,他们一方只剩他一人战力健在,要独自面对如此强敌。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惧意,从福袋中掏出所有符篆,密密麻麻地悬浮在身前,同时将防御器物激活,扔给了椒丘,那器物在接触到椒丘身体时,瞬间化作一道金色的防御屏障,将他牢牢护住。 椒丘见此,皱着眉不认同的道:“谌先生,这样…会让你,至于危险中……” “无碍。”谌祝器缓缓收起剑,双手快速掐诀,冷冷道:“拼速度和力气,我是绝对打不过你的,所以,我要孤注一掷了。” 呼雷轻蔑一笑,看着那漫天漂浮的符篆,眼神中满是居高临下的轻视,“哼,花里胡哨,在我面前,这都是雕虫小技!” 说罢,他身形一闪,便朝着谌祝器扑来,锋利的爪子带着破空之声,狠狠地挥向他的脑袋。 谌祝器左手连忙一挥,凭空漂浮的几道黄符,化作一条条火龙,飞速朝着呼雷扑去,带着火焰炙热的气息,焚毁一切的气势,将呼雷的身影包裹其中,同时,另一只手呈握爪状态,对着那团火焰中呼雷的身躯,猛地一握,将空气扭动成无解的锁链,将呼雷束缚在内无法动弹。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火焰中的呼雷止不住狂笑,他周身的能量暴涨,形成一道黑色防护罩,硬生生地挡住了烈火的灼烧。 “!”谌祝器皱眉,加大手中束缚的力量,嘴里嘀咕,“这什么变态体质,狼毛居然不怕火。” “小子,你还太嫩了。”呼雷一个用力,挣脱了空气中无形的束缚。 对面的谌祝器被他这一举动影响,那只掌控束缚力量的手,被猛地张开,还好他力量收回及时,不然此刻手必定受伤。 呼雷一边扭了扭脖子,发出了咔咔的响声,一边缓步向着谌祝器走去,阴冷的说道:“小子,我承认你确实有点本事,唤起了我心底所有关于战场的回忆……” 谌祝器冷哼一声,“我的本事还多着呢。”说完他立刻甩出几张寒冰符,化作一道道冰棱,精准地射向呼雷的要害。 同时,他重新唤出竹叶青紧握在手,快速纵身跃起,借着寒冰符带来的蓝色雾气,他施展了空间转移之术,瞬间来到了呼雷的身后,此刻剑身上金光暴涨,他干脆利落的朝着呼雷的后背狠狠刺去。 呼雷察觉到身后的剑气,猛地转身,铁爪狠狠挡在身后,‘铛’的一声,宝剑与铁爪碰撞在一起,剑气四散,谌祝器被震得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他迅速爬起来,擦去嘴角的血迹,再次甩出几张天雷符,“符起,雷至!” 乌云再次密布,紫色雷电翻滚,几道手臂粗的闪电轰然劈下,精准地朝着呼雷砸去。 呼雷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不再大意,快速移动身体,避开了闪电的攻击。 然而闪电的速度极快,且命中便会致使身体麻痹,呼雷虽然速度很快,但也避不可免的被那闪电溢出的伤害波及到。 很快,他手臂上的毛发便被雷电灼伤,留下了一道焦黑的伤口。 “没想到,你这小鬼,居然真的能伤到我。”呼雷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惊讶,更多的却是浓烈的杀意,“看来,我确实低估你了,不过,游戏,该结束了!” 呼雷拔出长刀,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谌祝器面前,带着巨大的力道,狠狠朝着谌祝器劈去。 谌祝器心中一紧,呼雷速度极快,他退无可退,只能立刻催动吊坠的防御屏障,同时握紧竹叶青,奋力格挡。 长刀与剑身轰然碰撞,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炸开,谌祝器只觉得手臂剧痛无力,手中的剑险些脱手而出。 他被长刀的力道狠狠震飞,轰的一声,重重撞在墙上,墙面裂开一道道缝隙,谌祝器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身体软软地滑落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浑身酸痛无力,身体力量经过几次催动空间转移,未来得及补回,气力已消耗得所剩无几,此时眼前阵阵发黑,连握剑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而呼雷,只是站在原地,轻轻擦拭着长刀上的灰尘,手臂上的焦黑伤口虽显眼,却只是皮外伤,丝毫没有影响他的战力。 他看着倒在地上的谌祝器,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小子,你确实比我想象中强上不少,居然能伤到我,难怪敢在我面前放肆,若不是我轻敌,你根本没有机会活到现在。”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冰冷,“不过,你终究还是太弱了,弱到根本无法与我抗衡。” 说完,他便拖着长刀,缓缓走向谌祝器,准备饮下这一口战前的饮血酒。 而就在这时,一道虚弱却恭敬的声音从庭院角落传来:“呼雷大人。” 呼雷转头看去,只见末度捂着胸口,缓缓走了过来,他躬身站在呼雷面前,神色恭敬,语气急切:“呼雷大人,时间所剩不多了,我们必须尽快前往竞锋舰,占领那在高空的飞船。” 呼雷闻言,眉头微微皱起,看向地上逐渐丧失意识的谌祝器,呼雷冷哼一声,“这小子受了如此重伤,无人救治必死无疑。” 说完,他不再理会谌祝器,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墙角的椒丘身上,猩红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 …… 某处深巷—— 嘀嘀——嘀嘀—— 手机短信的声音不知在何处响起。 嘀嘀——嘀嘀—— 一只纤细苍白的双手,艰难的从背后拿出了屏幕破碎的手机,点开屏幕的光芒照亮了谌祝器那满是灰尘的脸。 【丹恒:阿祝!你在哪里?如果能看到信息,请立刻回复!】 【丹恒:发送失败……】 【丹恒:我会找到你的,你千万要小心。】 【银河球棒侠:阿祝你到底在哪?如果安全的话,一定要over一下!】 【银河球棒侠:再没你的音讯,我感觉丹恒要就地苍龙濯世了……】 “什么苍龙濯世啊……嘶——真痛……”谌祝器喘着气,忍痛撑着身子坐了起来靠在墙边,眼睛余光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他忍痛朝那边喊:“椒丘……椒丘……!” 无应答反应,椒丘低着头靠坐在墙边,不知是死是活。 谌祝器皱了皱眉,从福袋中拿出一颗归元丹服下,入嘴瞬融,瞬间药力席卷四肢百骸,身体的各处损伤开始愈合,破损的内脏飞速愈合,溃散的生机尽数归位,伤势顷刻痊愈,只是身体的气力尚未恢复,此刻还有些手软脚软。 但也顾不了那么多了,他立刻冲向椒丘,粗略的检查了一番,确认还活着便立刻将他的嘴掰开塞了颗归元丹,他心疼的看着椒丘还带有微弱呼吸的狼狈胸口,那上面狼爪的伤口正以肉眼的速度愈合中,椒丘的脸上也因此而渗出冷汗。 片刻,见他身体愈合了,谌祝器想也不想的继续掰开椒丘的嘴,塞了颗清玄化毒丹。 眼见着椒丘脸上的痛苦神情逐渐消散,谌祝器这才松了口气,脱力的歪倒在一旁,困意逐渐袭来。 “累死了…不过,我们是幸运的,真是命不该绝……” 就是这高级丹药的储存量见底了啊…… …… 第65章 叮!解锁场面——战后日常 “呜呜呜……阿祝……” “阿祝…没想到你会…有太多话还没来得及讲…” “阿祝啊!我的好朋友阿祝啊——” “喂喂喂,我说你们也差不多得了,这种阴间游戏没完没了了嘛?你们俩看看阿祝,睡得都不踏实了,这眉头皱的跟高山一样。” 耳边星和白露叽叽喳喳的声音,被三月七成功叫停,躺在柔软床上的谌祝器眉头悄悄舒展开。 三月七,您真是个大善人呐! 虽然他早就醒了,虽然他只是想赖床,不过这一觉睡得是真舒服啊,腰背酸痛的,也是时候该起床了。 想到这,谌祝器缓缓睁开干涩的双眼,映入眼帘的是突然凑近的三张大脸,饶是他早有应对的准备,也有些被特大近景微微吓到。 “你们……” 口中沙哑的声音让谌祝器自己听得都一愣,刚想用力咳一咳清嗓,一杯清透的温水递到了他眼前,谌祝器顺着那递水的手抬眼看去,对上了丹恒那双青灰色的眼眸。 谌祝器轻轻笑了笑,接过水杯对丹恒挤挤眼,随后道了声谢,喝完一杯热水,嗓子终于恢复温润,喉咙也没有了干燥感,就是眼睛还是没有多少水分,眨巴起来异常干涩。 就在他低头想揉眼睛时,手腕突然被抓住,同时,丹恒淡淡的说话声传来,“不要揉眼睛,白露小姐早备好了滴眼液。” “哦哦,对!你不说这茬,我都快忘了!”趴在床边的白露连忙站直身,小短腿奔跑着从客厅房间外拿了一小瓶滴眼液回来,放到了谌祝器手上,“拿着,用这个滋润眼睛,千万不要用手揉搓哦,有多少人的眼睛就这样被揉的敏感生病的,这是个坏习惯!” 谌祝器低头看着手中的滴眼液,连忙抬手给自己滴了几下,眼睛舒服了之后,笑眯眯的看向白露彩虹屁,“不愧是龙女大人,出品的药就是好用。” 白露叉着腰骄傲,“本小姐的药,当然没得说,不过……”她看向谌祝器,眼中带着认真和一丝探究,“你给椒丘吃了什么药?他现在比你还生龙活虎。” “是——” 话没说完,身后传来敲门的声音,几人默契转头一看,杵在门口的三人,正是曜青三人组飞霄、椒丘和貊泽。 谌祝器见椒丘真的如白露所说一般,生龙活虎,欣慰的笑了起来,那药真的跟书上说的一模一样呀,功效惊人。 而他,做这药,一次就获得大成功,真是天赋异禀,不错不错。 想到这,谌祝器连忙起身下地,却因双腿酸痛发软,差点给迎面走进来的曜青三人献上跪拜大礼,好在被一旁的丹恒及时拦腰搀扶住,让他可以借着力道站直身子。 “谌先生这是……”飞霄看了看两旁的人,迟疑道:“额…气血不足的样子,是否肾——”话没说完,一旁的椒丘连忙咳了几声打断。 站直身子的谌祝器松开了紧握丹恒的手,止不住满头无语的黑线,“哈,哈,飞霄将军可真幽默。” “过奖过奖。”飞霄摆摆手,像是听不出别人说话的无语感,快速的进入他们到来的目的话题,她收起了笑嘻嘻的表情,看着谌祝器郑重说道:“今日贸然来访,是为了感谢谌先生对椒丘的救命之恩。” 貊泽在飞霄身后说起了当时找到他们的情况,一个在地上呼呼大睡,一个在地上衣襟散乱,真是…… “真是一点也不怕着凉啊。”说完,貊泽颇为肯定的自顾自点头。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谌祝器看着椒丘,“你就这么让他胡诌?” 椒丘眯眯眼笑道:“习惯就好。”说完他睁开琥珀色的眼眸,目光真挚的看向他,“多亏了谌先生的救治,把我从鬼门关拉了回来,千言万语无法诉说我的感谢。” “不必多言。”谌祝器嘴角上扬,“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你一步步迈向死亡的,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就当这事,是我为自己积下一点功德吧。” 看椒丘严重“你要真想谢谢我,就请我吃一顿你的拿手食疗吧,要不热气不上火的。” 椒丘苦恼的捏着自己下巴,“那看来我得好好研究研究清淡口的麻辣火锅了。” “啊,啊?”谌祝器歪头不解,曜青人说话都这么…抽象的吗? 站在窗边的飞霄似乎看见了什么,走过来拍了拍椒丘的肩膀,对着谌祝器说道:“不必在意他们说的胡话,我看你面色还是有些苍白,必得好好休息一阵,我们就不打扰你们了,先走一步。” 这三人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真是性格特点非常明显,谌祝器微微摇头,心里对此评价,一将军一医士一影卫,果然是一脉相承的行事风格。 三月七在一旁挠了挠头,“他们真是…雷厉风行呢,哈哈。” 靠近床边的白露看到楼下一抹红色身影,了然的笑了笑,“哼哼,我看她是怕被‘猫咪’逮住吧,落荒而逃呢。”不听医嘱的病人不是好病人! “哈?落荒而逃?”谌祝器不解的看向三月七,也是这会儿才注意到,三月七那充满仙舟风格的打扮,他双眼看着三月七脑袋上的两个小揪揪丸子头,笑着说道:“哇,小三月的新皮肤!好看好看,充满侠女风呢!” “是吗?”三月七开心的转了个圈,“云璃师傅的审美度,看来还是非常高的。”见过她新服装的老熟人们都说好看! “你要是喜欢这种类型,我也可以做的。”谌祝器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物,抬头骄傲,“我身上穿就是我自己做的,而且用的是我附着过自动清理功能的布料,每天都是香香的。” 星和三月七双眼发亮,哇的一声凑近,“我要我要我要!” 白露被她俩激动的行为,挤到了后面,十分无语的看着这个画面,跳起来给了她俩的屁股一人一尾巴,啪啪两声后,场面安静了下来。 白露叉着腰,严肃道:“你们两个!病人需要静养!杜绝大声喧哗!” 三月七低头,“是!明白!” 星嘟嘟嘴,小声道:“现在你才是最大声的那个。” 一旁的丹恒看着他们笑,看着他们闹,清冷的目光中满是无奈,眼底悄悄瞒过一丝暖意。 …… 几天后,公司的驻扎地—— “请出示预约文件!……谌助理大人!您回来了!” 谌祝器点头,“辛苦你们了,我刚刚给下面的弟兄们点了些罗浮这边有名的小吃和饮品,你们替换班之后便到休息室品尝一番吧。” “是!谢谢大人!” 门口的公司员工站的挺直,心里却暖暖的。 天呐!公司什么时候出了一位会体恤手底下基层员工的领导!对比这几天斯科特那张拉长的臭脸,谌祝器那原本就俊美的脸蛋,在他们眼中更加耀眼了。 员工:爱了爱了! 员工心里的小九九谌祝器不知道,他此刻只想赶紧回到自己的房间,库库一顿补充丹药符篆,却迎面撞上了急匆匆来到门口的斯科特。 “哟,几日不见,谌助理终于舍得回来啦。” 这欠揍的语气……谌祝器皱着眉看向他,说道:“斯科特,你这几日可有好好待在房内?” “当然。”斯科特双手抱臂,“我可不是那种言而无信之徒。” 你最好是,谌祝器暗暗挑眉,“对了,天舶司那边给了我最新的消息,事情的真相解开大半,你的禁足暂时被解除了,但是,出门在外,可不能做出什么越轨的行为。” “我,我能出门啦?!”斯科特双眼发亮,立刻转头跑回房间,“这地方我待得都要发霉了!” 谌祝器叹了口气摇摇头,随即将斯科特抛向脑后,返回了自己的房间。 这几日虽在休养,却始终在丹恒、星还有三月七等人的眼皮子底下,他到底还是没能找到机会,进入洞天补充炼制丹药。 毕竟,一个大活人凭空消失,实在难以解释。 不过……脑海中想象出他们对此的反应,他忍不住笑了笑,应该会非常有趣吧。 ——未完—— 本来想写到4K字的,但是要出去搓麻将了,青雀青雀来上身,让我赢三家,嘿嘿嘿! 第66章 叮!解锁场面——闲叙浮生半日 关好房门,确认无人打扰后,谌祝器指尖凝聚起一缕金光,轻轻在空气中画了个圆,一道淡金色的光门缓缓浮现,他侧身踏入光门,身后的光门瞬间消散,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 洞天之内,石桌上是零柒整齐的摆放好的炼丹炉具和符纸朱砂。 谌祝器见此笑了笑,转头在洞天内四处寻找零柒,也没看到‘拇指系统’的身影,便没有再耽搁,立刻投入福袋库存补充大业。 他取出福袋中剩余的药材,点燃炼丹炉,指尖金光闪动,调控着最适合炼丹的火焰温度。 等待丹药出炉的间隙里,他铺好符纸,凝神绘制各类符篆,毛笔尖蘸满朱砂,手腕轻转笔尖翻飞,一张张各式各样的符篆整齐叠放,等待着塞进福袋。 高阶符篆需要注入的力量较大,很快他便因此而力量殆尽,在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时,福袋库存已经补充半数。 谌祝器看着福袋内的物品,自言自语道:“半数……也够用了,今天之事便到此为止吧,接下来是休息时间。” 他来到了灵泉附近的凉亭,一屁股坐在蒲团上盘腿打坐,在旁边灵泉上充溢着能量水雾的滋养下,慢慢恢复了气力。 休息过后,谌祝器拍了拍鼓鼓的福袋,满意地笑了笑,转身踏出洞天。 因这次他并没有调整洞天的时间比例,看着外面已然转暗的天色伸了个懒腰,房间内一片昏暗,唯有窗外的星光透过窗棂洒下,映出满地细碎的光影。 谌祝器缓缓走到窗边的美人榻,腰肢一软便如同咸鱼一般,毫无形象的大字躺下,舒服的躺了一阵,他撑着脑袋望着窗外街道夜晚的灯火,惬意的张口打了个哈欠,神色淡淡的发着呆。 忽然,眼前一道微弱的蓝光闪过,迷你版谌祝器模样的零柒从意识海飘出,在窗前慵懒的伸了个懒腰,学着谌祝器的模样看向窗外,小声嘟囔道:“好不容易给自己排了七休日,结果后台全是你刷新的信息提示,叮叮当当的跟闹钟一样。” 谌祝器靠在榻边,闻言斜睨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抱怨:“这几天我在罗浮出生入死,你倒是在后台清闲,一上线就是对你宿主我,语言讨伐,连句关心的话都没有,真是没良心啊。” 说完,还特别阴阳怪气的补了一句:“还七休日呢,主系统知道你给自己放了个小长假吗?” 闻言,零柒的背影顿了顿,语气带着点心虚:“宿主,我可是一直在后台监测你的生命体征,你此次虽遭遇危险,但成功救下椒丘,获得曜青将军飞霄的认同,也是积攒到少量寿命和能量,也算有所收获啦!” 谌祝器摆摆手,放过了那愈发心虚的小系统,笑着说道:“行了行了,虽然你的屏蔽手段好像比之前更厉害了,但是总会有海里翻船的时候…”他缓缓收起笑容,认真的看向零柒,“为了我们彼此相互安稳,至少得做做忙碌的样子应付上面吧。” “好的,知道了宿主,本统子以后不会了……”零柒低着头,承认了自己的行为不妥,随后他抬眼望向谌祝器,迟疑道:“怎么感觉我们俩完全反了…正常来说不是应该本统子来督促你——” “你也知道自己不靠谱啊。”谌祝器无语的打断他,“谁家好统子天天玩失踪的,人家是恨不得天天当监工呢。” 零柒眼珠子乱转,嘟嘟嘴反驳道:“真那样了,你又不乐意了。”眼见谌祝器瞪着他,他连忙飘到对方的肩膀处,两个小手臂握拳捶肩,哄着道:“咱不走那种路线,咱走好闺闺好亲友好家人路线,坚决抵制监工行为,不触犯家人友爱的条规!” 这还差不多,谌祝器满意的点点头,拖长了语调道:“所以……” “所以……?”零柒茫然地接话。 “填充福袋库存的事情,就交给你啦~” “虽然但是,本来我也有在帮你后台合成的好不好!”零柒叹了口气,生活不易,统统叹气,宿主懒成猪,统子就要勤劳如蜜蜂。 他点开后台中放置材料的界面,清点了一番内置材料后,语重心长道:“宿主,那些珍贵药材和材料你得看着点用了,以前还有本统子的羊毛给你薅,如今被主系统制裁了一番,薅羊毛的路子没了,你要不就自己在洞天里面种一种,要不就只能在商城里面买了。” 谌祝器拿起杯子抿了口茶水,漫不经心地应道:“嗯嗯知道了知道了,洞天那我之前开垦了一片药田,第一批稀有药材和常用药材已经种下了。” 零柒双手抱臂,满脸怀疑,宿主开药田,母猪会上树,他咋就一点都不信呢。 “喂喂喂,你这是什么眼神?”谌祝器伸手轻轻点了点零柒的小脑子,“你宿主我不是一点事都不做的好吗,你给我放丹炉画符工具的时候,是一点都不看的嘛。” 零柒连忙扫描了一遍洞天,发现里面还真开垦了一大片药田,顿时干巴巴的笑了两声,“额……哈哈,没留意没留意。”其实他当时压根没进过洞天,全靠权限放置道具,自然没看到药田的存在,说着便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统子你变了,以前的你——” “停停停,我好了我好了。”零柒连忙比了个停止的手势,“之前因提前清醒费了本统子不少能量,这一段时间一直都是低能量模式待机,所以……就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啦!” “哈?这跟你低能量模式有什么关系?……等等——”谌祝器猛地抬头,皱着眉看向他,“之前那么大一股能量呢?你不是说你吃饱了嘛?!” “那些都有特殊用处啦……”说着零柒悄悄点开自己的系统后台,上面显示着他自身的状态,他的目光在损坏度状态栏上停留了几秒,已修复49%。 如今收集的能量,除了维护日常使用,基本上都拿来填这个缺口了。 想到这,他一个统子都忍不住叹气,这个状态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大概,要从幻胧入侵那一次说起了…… 扯远了,扯远了。 拉回思绪,零柒对上谌祝器仍然不解的眼神,只好撒谎安慰道:“我这是攒着能量等再次升级呢,宿主这段时间收集到的能量,都是小虾米而已。” 有些不对劲,谌祝器敏锐的察觉零柒的异样,但是…… 探究秘密,强求不得,等零柒什么时候愿意说了,他自然会做一个安静的倾听者。 相互陪伴。 “唉——那你宿主我,只好继续努力把你养的白白胖胖了。” …… 罗浮的演武仪典顺利举行完毕,谌祝器趁着这几天悠闲的日子,与罗浮上几位仅存的好朋友续了续好友的火花。 比如说今天—— 谌祝器看着面前这座低调内敛的府邸,只有内行人细看才知,光这门口的顶梁柱,用的便是上好的金丝楠木。 今日景元约他府上一聚,也不知道是为了何事,想想之前他们之间的沟通,都建立在相互交易上,今日邀约……不会是为了公司的事来算账的吧。 想着一会儿要开启多心眼模式,他便有些心累。 他得提前做好心理准备才能进去,不然与这只老狐狸说话,感觉会分分钟把自己算进去。 他一个二十岁小伙,玩心眼可比不过活了几百岁的老狐狸。 就在他在门口踟蹰之间,一道熟悉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看你在门口犹豫许久的样子,这是不打算应我这个老朋友的约吗?” 谌祝器猛地转头望去,只见景元正笑眯眯的站在他身后,风在两人之间吹过,他似乎在景元的头发里,看到了一抹白灰色的小身影在挪动。 谌祝器的目光在景元头发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失笑:“原来是只小雀儿,倒是会找地方安歇。” 说话间,他才注意到景元今日身着一身月白色常服,衣摆绣着淡淡的云纹,褪去了甲胄的凌厉,多了几分温润慵懒,倒少了几分的威严感。 景元抬手轻轻拂了拂头发,小鸟从他发间探出小脑袋,啄了下他的指尖,绿豆眼与他对视,似乎在控诉为什么要打扰它安家。 “这小家伙惯会黏人。”景元笑意温和将小鸟从他脖子处带了出来,小鸟叽叽喳喳的叫了会儿,便展翅高飞离开了。 目送完小鸟离去,景元侧身做出请的姿势,“别站在门口吹风了,府内备了清茶点心,进来叙叙吧。” 谌祝器不再踟蹰,跟着景元踏入府邸,前面的凉亭内的石桌上,摆着一套精致的茶具,氤氲着淡淡的茶香。 此情此景,竟是与之初次拜访时场景,分毫不差。 两人分坐石桌两侧,景元亲自为谌祝器斟了一杯茶,笑着将茶杯推了过去。 谌祝器端起茶杯放置鼻尖,茶汤清澈香气醇厚,微抿了一口,暖意顺着喉咙蔓延至全身,舒服地喟叹一声:“虽然我对茶这方面没什么研究,但这口感告诉我,这必定是好茶无误了。” 他放下茶杯,“说起来,你居然能从堆积如山的公文下,抽时间邀我叙旧,看来我这个朋友还是十分如你眼啊。” 景元指尖摩挲着茶杯,眼底笑意深了几分,语气带着些许无奈:“公文再多,也得有偷闲的时候,不然岂不是要被那些繁杂事务压垮?偷得浮生半日闲嘛。” 他抬眼看向谌祝器,目光温和,“倒是你,演武仪典期间,还帮了罗浮不少忙,尤其是呼雷挟持人质出逃这件事上,可谓是将罗浮与曜青两仙舟之间的关系更为紧密了。” 谌祝器愣了愣,“这…举手之劳不足挂齿,我还以为你要说公司的那些事呢。” “那事也是一连串事件其中之一罢了,且幽囚狱审讯中,公司员工确实对那批失控货物的事情不清楚,可见是有人利用了你们。”景元端起手中茶杯饮了一口,“你不必担心,罗浮已将此事彻底结案,公司那边我们不会追究,但是你们内部的事情……就得靠你自己周旋了。” “这批失控机甲在幽囚狱乱动的时候,已被尽数击败,此时都已成了废铜烂铁了。” 说到这谌祝器叹了口气,他想起了还有员工赖在幽囚狱不想离开的,“我倒是无所谓的,毕竟任务的主要负责人不是我,大不了就求求领导给个机会,给公司打白工一段时间还债了,只是苦了下面的基层员工了,付费上班。” 谌祝器摆摆手,“咱们今天不说这些烦心事,难得你休息还要聊到工作上的事,我作为你的朋友,也太不体谅你了。” “哪里的话。”景元说话间细细打量了他一番,语气温和又带几分笑意,“阿祝这番游历寰宇,看得出来心情十分舒畅了,我听彦卿说,你的剑术增进了许多,他都有想要与你切磋一番的冲动了。” “嗯?”谌祝器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转头看向景元,“彦卿小弟与我在丹鼎司的时候天天见面,也没跟我说过这事啊,他早说嘛,我肯定去报名演武仪,说不定最后的宝剑大奖,就花落我家了。” “那真是可惜了。”景元笑着打趣道,“这话要是传到彦卿耳朵里,接下来你就要被他的切磋邀约信息轰炸了。” “此时此刻,此地此处,只有你我,所以……”谌祝器说着慢慢凑到景元面前,眯着眼挑眉笑道:“如果彦卿小弟知道了,那必定是你说出去了。” 景元只从容一笑,大度道:“若是彦卿知晓,这消息漏风之事,算在我头上便是了。”他抬手为谌祝器续上茶水,“演武仪典虽过,仙舟上切磋地仍在,你若有心,等你们伤好了,可相互好好较量一场也无妨。” 谌祝器摆摆手:“那还是算了,时间赶不上,过几日我就要返回星际和平公司总部交差了。” “这么快?”景元眉头微微一挑,放下手中茶盏,看向谌祝器的眼神中带着些许惋惜,顿了顿才缓缓道:“也罢,此番能与你相聚叙旧,对你我来说都已是难得,时间多少有些赶呢。” “没事没事。”谌祝器手臂撑着脸蛋,语气随意道:“反正我之后也打算辞职,公司的规矩不太适合我,我还是更加喜欢无拘无束。” 景元点点头,望着他的眼神中带着些温和笑意,了然道:“你还是一点也没变呢。” …… 第67章 叮!解锁场面——返程交差 谌祝器与景元正事谈完,又接着闲聊了一会儿,话题内容包括但不限于,谌祝器的列车生活如何,谌祝器的公司体验如何,谌祝器的新朋友有没有等等。 这一问一答的闲聊方式,让谌祝器总有种熟悉的感觉。 零柒在一旁分析道:“大概是那种,孩子出了一趟远门,便会得到家里长辈的言语关爱吧。” 谌祝器摇摇头,“不不不,我觉得他大概率只是单纯活久了,八卦心如同村口大妈那般熊熊燃起……” 零柒一脸黑线,“这么说一位仙舟将军,真的合适吗?” 谌祝器无所谓道:“管他的,反正现在他又不知道。” …… 从景元府邸出来,谌祝器去了一趟天舶司,办理好货船在罗浮的出境手续后,便返回了公司的独栋别墅。 门外站岗的员工依旧亲切的与他打了招呼,屋内静悄悄,一看就知道斯科特出去晃悠还未回来。 说起斯科特,谌祝器忍不住伸手捏了捏自己的鼻梁,缓解疲惫感的同时涌上了些许无奈。 该说不该说,这有些人的嘴,天生就是欠,前几天他还收到三月七对斯科特的吐槽,说这人欺负人家茶水店的小老板,非要在人家店里点没有的东西,完了还要怪人家店里没有这个东西。 这一连串如同绕口令般的话,看的他眼花,欺负良民老百姓可耻,但放在斯科特身上,好像没什么道德违和感一般。 唉……这是公司大环境改变人的行为和性格,还是这人天生便是如此呢。 看他在罗浮折腾的这么起劲,明天启程回公司的事,迟点在告诉他吧。 让他好好享受一下,这满是列车旧友的罗浮仙舟上,与人争论斗嘴抬杠的愉悦活动,暂时忘记公司货物破损后,所需要付出代价的悲惨命运吧。 另类的醉生梦死。 感叹完斯科特的孤狼人生,无事可做的谌祝器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一屁股坐在床边的美人榻上,点开手机的聊天软件界面。 ——星穹列车一家人—— 【小祝:(探头)家人们在吗在吗?】 【垃圾桶女王:(探头)家人在哦在哦。】 【丹恒:(探头)】 【小祝:这会儿就我们三大闲人吗?】 【丹恒:准确来说是你们俩,我目前还在配合罗浮官方部门调查持明内部事宜。】 【小祝:(摸头)辛苦了。】 【垃圾桶女王:(摸头)辛苦了。】 【小祝:复读机啊你!】 【丹恒:……】 【丹恒:如此令人熟悉的对话。】 【丹恒:我这边接着忙了。】 【帕姆:阿祝乘客!帕姆好想你!】 【小祝:(受宠若惊)真的吗!】 【帕姆:(猛点头)毕竟阿祝乘客是一个勇敢承认错误,并勇敢接受代价惩罚的好乘客帕!】 【小祝:哈…哈哈(挠头)】 【小祝:对了对了,我这边明天就要启程回公司了,比你们提前走一步。】 【帕姆:啊……好可惜啊,他们两个(姬子、瓦尔特)还没回来,我们这边还需要一段时间才启程回罗浮帕。】 【丹恒:……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返回列车?】 【小祝:嗯…因为这次运输货物的任务失败,我这边估计也会被关联受到惩罚,不知道是降级还是赔钱了,估计还得在那待上一段时间。】 【丹恒:早去早回。】 【小祝:放心,包的!】 【垃圾桶女王:记得你还欠我定制版尊贵promax版多功能垃圾桶哦。(帕姆盯)】 【小祝:这小小的定制垃圾桶什么时候多了这么多先锋的抬头啊?!】 【垃圾桶女王:(叉腰)当然是在你从答应至今的赖账行为中,默默升级的!】 【小祝:(服了你了)】 谌祝器苦恼的啧了一声,星不说,他还真忘了垃圾桶这事了。 嗯……干脆就趁回去公司的路上研究一下吧。 次日清晨,谌祝器叫醒了还在睡梦中的斯科特,在斯科特不情不愿的,差点喷发的起床气下,才想起…… 自己好像忘记跟斯科特说今日要返回公司的事了。 而得知即刻就要启程返回公司总部的斯科特,刚起床脸上微微怒容瞬间僵住,随即抬头仰天,举手哀叹,“……孤狼家族的的度假时光已然落幕,接下来,便是迎接来自他这短暂人生中,无数次失败所需付出代价的命运——” “……”谌祝器无语的看着他的表演,末了等他结束才慢悠悠道:“这是被即将要付出的代价,恐吓的连人话都不会说了吗?总之该来的还是会来的,长痛不如短痛,晚死不如早死……” “呸呸呸!”斯科特皱着眉,双手抱臂,“一大早的,什么痛不痛死不死的。” 谌祝器微笑,手点了点墙上的时钟,“斯科特先生,容我提醒你一下,如果你还陷入这种啰哩吧嗦的状态不可自拔的话,我们就赶不上跟天舶司申请出境时间的飞船了。” “是是,收到谌助理大人——”斯科特磨磨蹭蹭了一会儿,才洗漱完成并收拾好东西。 前往港口的路上,斯科特又戴上了他的墨镜,将所有不满的眼神都藏在了墨镜后面,然而那下弯的嘴角暴露了他的心情不美好以及略焦躁的情绪,这会儿估计满脑子都是返回总部后,要面对的麻烦事该如何解决。 一旁的谌祝器一直到登机上船也未曾理他,安静的靠在椅背上闭目休息,外人看着他一副高岭之花的模样,一些想搭讪的外国旅客,也只在一旁默默远观。 而谌祝器此刻的脑子忙碌的很,一边研究定制垃圾桶的设计图,一边打开后台倒腾丹药,时间一长竟有点精力衰竭,不知不觉中便睡了过去。 等他再醒来时,他们已经抵达了星际和平公司总部。 “小助理可算醒了啊,睡得可舒服?” 一道熟悉的充满磁性的声音在谌祝器耳边响起,他猛地抬头看过去,果然是砂金。 今天的他依然穿的花里胡哨,纹样繁复耀眼,里衣的胸口处还有一个心形镂空,露出了里面一片白皙的皮肤,胸肌的轮廓在布料边缘若现,勾着别人的视线一直往那盯着。 “看够了吗?”砂金低声笑了笑,那双紫蓝幻彩的眼眸盯着谌祝器,“怎么,今天这身看上去很合你眼缘?” “咳咳咳……”谌祝器收回视线,“不过是欣赏一些美好事物罢了。”是谁让他打扮的这么……引人注目的,看多两眼怎么了,都是男的,又不会长针眼。 砂金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处的镂空,欣赏美好事物的眼神,如此直白? “你怎么来了?”谌祝器疑惑看向砂金。 “嗯——来接你呢。”砂金耸耸肩,漫不经心的说道。 谌祝器挑眉,“接我?那我可真是受宠若惊……” “当然,你可是我亲自提上来的助理。”砂金说着转头迈步走出飞船,只留下一抹上扬的唇角,“时间也不早了,起身下船吧,先去给业务部汇报工作,记得规避好风险,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可以对最终得到的决定,起到不小的作用。” 谌祝器瞬间领悟到内里话意,双手抱拳,“受教了,不愧是领导,感谢领导的指导工作!” 砂金沉默半响,似是无语,随后摆了摆手,“赶紧去吧,领导我在办公室等你的好消息。” …… 第68章 叮!解锁人物——托帕、翡翠 业务巩固部—— 谌祝器自行摸索公司大楼内部楼层,刚到业务部的楼层走廊,尽头就传来了像是训斥谁的声音。 不会是斯科特吧? 不是,跨部门工作协作工作失败,也不至于如此大声喧哗吧。 这般动静,弄得他心里莫名有点发虚。 这种宛如在学校上课时偷偷玩手机,被班主任当场抓住的感觉是怎么回事啊! 不行,他得挺起胸来,他的领导砂金总监曾经说过,P35员工等级可是一般小领导了,他得淡定自若,冷静应对。 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他来到了走廊尽头的房门前停下,正想打开门进去的时候,门先一步从里面打开,他和斯科特迎面撞上,差点来了个嘴对嘴。 吓得他花容失色,连忙后退一大步,嘴里不住呸呸呸起来。 “我都没碰到你!”斯科特嘴角猛地拉下来,心里愤愤的想,虽然谌祝器容貌极好,但始终是个男的,猛然靠近当是愕然。 但是,这人怎么能比他先露出嫌弃模样! “你要知道,空气传播也是一种隐形触碰……”这样一说,谌祝器更呸呸呸了。 斯科特闻言脸色一变,嘴巴也连忙呸呸呸起来。 可恶的星穹列车,恶心人起来一套一套的啊?! 就在他们俩对着空气疯狂呸嘴时,房间里走出一位身形高大的男子,他那双布满黑眼圈的死鱼眼紧盯着他们,语气冷漠的说道:“二位,要呸呸呸的话,能不能去别的地方?这里是办公室,不是口水制造厂。” 谌祝器&斯科特:“……” 谌祝器淡定起身,整理了下自己的衣襟,缓缓看向男子,轻轻咳嗽一下,“这位先生,我是过来汇报任务的,并不是过来制作口水的。” 斯科特墨镜下的眼睛猛地瞪向谌祝器,这话说的好像他没呸呸呸一样! “哦——”高大男子一边拖长着声音,一边打量谌祝器,“黑发黑眸,容貌瑰丽,P35,是战略投资部砂金总监的助理,谌祝器先生。” “对。”谌祝器看向男子的死鱼眼,仿佛能看到他其中对工作和加班的怨念,“所以?” 男子盯着他细看了一会儿,点点头,语气从要死不活感变得热情满满,“好的,这边确认您只是协助监督,虽有些许需要负责的部分工作,但主要责任人不在于您,相关责罚只需要您上司给予就行,无需像我们汇报工作。” 一旁的斯科特闻言立马跳了起来,指着两人你你你我我我,说的结结巴巴。 谌祝器挑了挑眉,瞥了眼稍微挡在他身前‘炸毛’的斯科特,突然伸手抚上他的脸,然后趁斯科特愣神之际,手臂一个用力,抵着他的脸,将人推到一旁。 斯科特侧着脸面容呆滞,神情震惊。 他这是被人甩大耳巴子了?! 而谌祝器做完这个动作后,满意的笑了笑,看向男子说道:“这样吗,那既然如此,我就先走了哦。” “您慢走。”男子笑眯眯说道。 “诶?!你你你怎么能放他走呢?”斯科特指着谌祝器离开的方向着急说道,接着又指着自己,“他没事,我就要亲自去博识学会磕头道歉啊?!” “是的。”男子恢复死鱼眼,“毕竟,如果你有用一点,能与仙舟官方婉转沟通货物问题,也不会导致后续的货物及物料损失巨大了。” “可那不关我的事啊——” 站在电梯口的谌祝器揉了揉自己的耳朵,缓和着一直听到噪音的耳朵,心里暗暗想,有后台的好处,跨部门协作任务汇报,拿捏~ 回到战略投资部的办公区域,谌祝器推开砂金办公室的门,却没有看到那熟悉的身影,却在办公桌上看到那精致的便利贴,上面的字体随行流畅,写着他临时出远门的信息。 行吧,白跑一趟。 谌祝器刚想转身离开,门口传来说话声和耳熟的哼唧声。 “那颗冰球的事,看来花了你不少时间处理呢,不过还好最终结果非常不错,值得嘉奖,小叶琳娜。” “翡翠女士,能得到您的赏识,我…感到非常荣幸。” “还是那么放不开呢,抛开那些上下关系,把我当成你的平级就好,不必要的称谓都可以省去,比如女士,比如您。” “抱歉,一时半会儿还是难以适应,毕竟您…你是前辈。” 两道说话声,一位听上去沉稳成熟,一位听上去年轻活跃,能在上班时间自由走动,级别应该不低,说不定还是砂金同级的同事呢,石心十人…… 谌祝器在内心暗暗猜测。 “嗯?砂金的办公室…门是开的,但他不是去——” “托帕,你忘了砂金前段时间招入的助理吗?” 高跟鞋的声响停在门口,两人对话如此明示的情况下,谌祝器再想隐匿自己,也不能够了,他干脆利落地将虚掩的门打开,映入他眼帘的是两位优雅且美丽的女士,和已经冲到他脚边闻来闻去,一个不一样的华丽扑满。 无视脚边哼唧哼唧抬头看他的扑满,谌祝器学着印象中银枝绅士的行为,微微弯腰向两位女士行了个礼,“二位午安?石心十人中的翡翠女士与托帕女士,久仰大名。” “嗯…”戴着巨檐礼帽的翡翠双臂交叠,手托着脸颊打量着谌祝器,灰蓝色的双眸中闪过一丝趣味,“那双漂亮眼睛的拥有者,给自己找了个同样漂亮的助理呢,而且,看来你的账账,似乎十分喜欢他呢。” 一旁托帕无奈的看了眼跑到对面的账账,随后疑惑的看向翡翠,翡翠看人从来不会以外表为第一印象,但是对这位助理,为何会这么说呢…… “……”面对翡翠那不加掩饰的打量目光,谌祝器有那么一瞬间不自在,便没有接她的话茬。 “说起来,我还是第一次看砂金这么重视一个小助理。”托帕单手叉腰,同样在打量着谌祝器,想从这人身上看到些什么值得投资的点。 “看来这次回来你还未曾联系过星穹列车上的朋友。”翡翠嘴角露出优雅的微笑,“这位助理是在仙舟罗浮,登上了星穹列车,目前应该是一名正式的无名客了吧。” 谌祝器站直身体,神色恢复自然,从容颔首:“翡翠女士目光如炬,我确实在罗浮登上了星穹列车,并同行过一段时日,也算半个无名客。” “我可听说了,你和市场开拓部的员工出勤任务失败。”托帕伸手招呼着账账回来,一边逗弄着账账,一边将眼神余光放在对面男子的身上,“这次返回公司,怕是要接受降级了。” “那得看砂金总监会不会心疼下属了。”谌祝器耸耸肩,说的轻描淡写,“毕竟背了点连带责任,随时听候发落。” 翡翠轻轻一笑,指尖轻点下颌,灰蓝色的眼眸里带着看透一切的通透,“砂金向来护着自己看得顺眼的人,你这趟回来,所谓责罚,多半也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谌祝器眉头微微挑了下,面上保持礼貌微笑:“翡翠女士说笑了,身为公司的员工,遵守公司的规矩,该领的责罚我自然会领。”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翡翠缓步走入办公室,目光扫过砂金空着的座椅,语气悠然,“何况,砂金目前有正事要做,而他手头上还有一件事,正愁没人合适去办,同为战略投资部的员工,你既然回来了,又正好要受罚,不如试着……将功补过?” “将功补过?”谌祝器疑惑看向她,皱眉道:“可是砂金并没有说过要让我跟进这些事物。”他可是砂金钦点的‘吉祥物’一只啊。 托帕听懂了弦外之音,转头看向翡翠:“你是说……洛丽塔星那笔烂账?” “正是。”翡翠回头看向谌祝器,笑容优雅又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提点,“百年前公司投放过一批资源援助,结果那颗星球政权更迭,债务一拖再拖,连底下派去好几批处理事务的人,要么被赶回来,要么被同化成只懂得暗黑暗黑的女装达人。” “……这描述,”谌祝器听得一头黑线,无语道:“真有这种如此抽象的同化吗?” 翡翠笑了笑,“这就宛如模因病毒一般的存在了。” 托帕眼睛微微一亮,语气里带着职业性的审视与兴致:“既是无名客,又在砂金手下做事,那胆子和应变能力应该都不差,且被单独提升至P35等级,应该是有过人的能力的,相比这一个小小的模因病毒,还难不倒你吧。” 翡翠优雅地交叠手臂,灰蓝色眼眸里闪过一丝笑意,“洛丽塔星拖欠公司本息合计是一个天文数字,拖欠百年,已经成了战略投资部有名的钉子户。” “听上去满满是坑。”谌祝器面无表情的看着她们俩,那看热闹且算计的眼神和表情确实藏的很好,但抵不过他能使用卜算小手段,看看她们真正的内心啊。 而且,模因病毒是个什么鬼东西?? 对于这事,谌祝器指尖微微一动,心底已经悄悄起了一卦,卦象显示前路虽杂,却无死局,反倒藏着不少能薅的寿命能量的机缘。 思考良久,他看着两人轻轻叹了口气:“两位前辈这哪里是给我指将功补过的路,分明是把我往一个全是女装模因的星球里扔啊。” 虽然他内心深处是非常向往星际旅行,但是这等抽象属性的星球…… 看他这反应,托帕忍不住轻轻笑出声,拍了拍在她肩膀处乱动的账账,随后耐心解释道:“夸张了夸张了,只是当地风气奇特,前几批去的员工,心理上存在轻敌,所以去了没几天,审美就被带偏,整天沉迷穿搭走秀,把收账的事忘得一干二净,甚至彻底搬迁户口成为了当地原住民。” 谌祝器皱了皱眉,“传染性这么强烈,为何不派遣你们前往呢。” 翡翠扶了扶宽大的帽檐,“石心十人各自都有各自负责的相关领域事情处理,实在是分身乏术,且你若能把这笔账收回来,责罚自然一笔勾销,甚至还能给你记上一笔外勤大功。” 她笑了笑,明说的理由如此正当,实则暗地里是,无人想背负染上模因的概率,毕竟如谌祝器所说,过于抽象了。 见谌祝器没什么反应,翡翠柔声安慰道:“模因再诡异,终究只是影响喜好,不伤及性命,你只需意识到不对劲时,及时抽身便可。”她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对他的肯定,“相信你的能力,能为你辨明身况。” “……你们还真看得起我一个小助理啊。” 话虽说得丧气,谌祝器心里却已盘算清楚,砂金外出无法确定归期,留在公司总部也是闲置,那不如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好了。 额…… 虽然洛丽塔星画风离谱,但能自由行动,说不定在当地还能遇到些关键人物,收割寿命能量呢。 怎么看都比蹲公司划算一点,吧。 除了会有……黑历史之忧。 但谌祝器转头想了想,心里突然觉得无所谓了,黑历史这种东西,往后只会越来越多,这种乐子找上他,还不如他去主动找乐子呢。 想到这,谌祝器干脆利落的点头,“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再不答应,倒显得我不识趣了。” 他嘴角无奈的扯起一抹笑容,“不过要是我也被同化了,你们可别嫌弃我回来穿蕾丝裙上班。” 啊,当然,也希望列车上的大家,不要嫌弃他。 当然,最好的结果就是,好好保护自己,避免被同化。 可怕的模因病毒,退!退!退! …… 等翡翠和托帕两人嘴角带着迷之微笑离开,沉浸在未来对抗模因病毒热血中的谌祝器,骤然冷静下来。 谌祝器嘴角抽了抽,怎么感觉自己被做局了啊? 想到这,他无语的看着手机中与砂金的聊天界面,正是他刚刚将要去洛丽塔星收账的事,告知了砂金的信息。 【砂金:那很好啊,果真是体谅领导的好下属,懂得为我分忧了。】 【砂金:(大手一挥)我准了。】 【砂金:希望我的小助理回来的时候,没有奇装异服。】 【砂金:好好保护自己。】 【砂金:不要让你的黑历史,关联成为领导的黑历史哦。(微笑)】 【AAA算命包准请找我:……】 【AAA算命包准请找我:砂金总监,我会带特产回来的。】 【AAA算命包准请找我:我会为您好好挑选适合您的小裙子哦。(微笑)】 …… 第69章 叮!解锁新地点——洛丽塔星 “这就是洛丽塔星啊……” 刚踏出飞船舱门,呼吸的空气中带着一股清冽的冷感,淡淡土腥味的冷风扑面而来,谌祝器下意识地拢了拢袖口,将脸埋进围在脖子上那厚厚的围巾,缓缓抬眼望向天空。 天色阴沉沉,像被一块潮湿的灰布死死蒙住,连光线都变得昏暗而滞涩。 将视线放远,能看到远处错落有致的城市,几座凸起高耸的塔尖格外引人注目,想必那边便是这个星球最高领导人的政务厅了。 谌祝器低头翻阅着手中关于洛丽塔星的相关报告,目光忽地停留在报告上本地服饰那一项,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沉默不语。 在意识海游来游去的零柒,瞄了眼报告内容,瞬间来了精神,飘出来凑到报告前面,伸着小手指着上面彪悍的民风,小小的脸上五官都皱在一起,显然是被那上面的画面刺激到了,语气里满是嫌弃。 “大壮汉子穿华丽小裙裙,真辣眼睛!” 谌祝器面无表情地伸手,将零柒往旁边拨了拨,默默地收起了手中的报告,一脸愁容的看着远方,连肩膀都微微垮了几分,生无可恋要死不活感的氛围瞬间蔓延。 一旁的零柒见他这样,连忙安慰道:“哎呀,你昨天不就知道这星球的大概情况了,不是还给自己打好预防针了嘛。” “是……但是,亲眼见到还是比想象中更为震惊…而且——”谌祝器眉头一皱,露出气恼的表情,狠狠抖了抖手中的报告,纤细的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语气中满是恼意,“他们也太坑了!明明有详细的报告,非要等我落地了才给!” 亏他昨晚还熬夜翻阅资料,有现成的怎么不早点拿给他! 零柒眼神心虚的移开,嘴里连连附和着说就是就是,心里实则想起了昨晚的事—— 凌晨3点多,熬夜查资料的谌祝器早已疲惫不堪,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了,嘴边的哈喇子都流到了桌子上,浸湿了垫在他脸蛋下的纸张。 零柒便是这个时候,被一阵敲门声吵醒,他从意识海中飘出,看了看熟睡不醒的宿主,再看了看被锲而不舍敲响的门,贴心的他将声带设置成谌祝器的声音,对着门外的人说道:“夜已深,外面是何人?” “哼哼……” 零柒一脸问号,这是什么动静? 没等他细想,门缝被塞进来一份文件,随后门外便再无动静。 “这是什么……”零柒飘下来将地上的文件捡起,粗略的翻看了几眼,“…《洛莉塔星坏账债务分析报告》,这是要给宿主的吧,放到他桌上好了。” 他将分析报告妥帖的放在谌祝器面前,自言自语道:“放在他面前,明天一睁眼应该就能看到……”说着他打了个哈欠,“到底是哪个缺德的家伙,这个点来送资料啊,明天本统子一定要跟宿主好好说说。” 当然,最后他还是忘了。 时间回到现在—— “奇怪…”谌祝器将手中的报告来回翻转,“这封面怎么感觉这么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 …… 进到城区,谌祝器为了显得干练,换下了那风格明显的仙舟服饰,穿上了帅气西装,外头再披上一件毛茸茸的及膝大衣,脚下小皮鞋踩着地面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他看了看镜中的自己,总觉得缺了点什么,脑子里忽然闪过砂金那花里胡哨的装扮,双眼猛地一亮。 他说怎么怪怪的呢,原来这身打扮缺少了点睛之笔。 ——墨镜! 谌祝器戴上从福袋中掏出的墨镜,瞬间多了几分干练气场,衬得他原本温和俊秀的容貌多了几分疏离感。 他抬手扶了扶墨镜,冲着身后跟着的基层武装员工点点头,昂首挺胸走进主城区。 他心里暗暗盘算着,赶紧打听政务厅的具体位置,争取尽快见到首领,谈妥债务事宜,早日摆脱这颗抽象星球。 可刚走两步,他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得脚步一顿,脸上的墨镜险些滑了下来,虽然心里早有见到辣眼睛风土人情的预感,但真的站在这里了…… 他还是无法接受! 只见宽阔的街道上,来往行人的装扮,精致的蕾丝蓬蓬裙是少见的,常见的反倒是款式夸张绣着尖锐花纹的深色蓬裙,且看上去为了方便活动,裙子的裙摆制作的很短,他们的腰间别着各式武器,甚至还有星际和平公司淘汰的小型能量枪。 谌祝器此刻有点感谢脸上的点睛之笔墨镜了,他那掉了一地可怜的审美认知,在无人在意的角落,轻轻破碎了。 他面无表情的深吸一口气,带着同样震惊的手下继续前行,却被前方的吵闹声吸引了注意力。 那是两个穿着黑色皮质蓬裙,身形魁梧满脸胡茬的壮汉,正互相扯着对方的裙摆争执,那声音洪亮震得周围都嗡嗡作响。 “你敢扯我裙摆?知道这是我攒了三个月信用点买的吗!” “扯了又怎样?谁让你走路挡我道,有本事来打一架!” “来啊!” “来就来!” 话音刚落,其中一人的拳头猝不及防挥动,砸在对方身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周围的行人不仅没有劝阻,反而围了起来,一边拍手叫好,一边大喊砸他腰侧,扯他头饰,还有人递上武器,场面一度混乱不止。 零柒在意识海里被狠狠震惊,语气里满是感叹:“哇——宿主,肌肉壮汉穿裙子已经刷新本统子的三观了,但是为了扯裙子就打架……本统子要潜水了,再看下去,CPU要烧坏,数据库认知要乱码,审美回路要熔断,理性运算框架要稀碎,常识判定要疯狂报错,逻辑——” “给我闭嘴,在我里面的嗡嗡响,你CPU还没烧坏,我脑子就要被你吵坏了。”谌祝器嘴角抽了抽,随后默默往后退了两步,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他可不想被这群人注意。 然而他穿着一身干练西装,披着毛茸茸大衣,在一群穿着少女蓬蓬裙,浑身带劲的本地人中间,显得格格不入,很快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哪里来的土老帽?” 谌祝器在心里回怼:你才土老帽。 “是外来者!” 谌祝器:怎么,还歧视外地人? “这细皮嫩肉的,看上去是个有钱人啊!” 谌祝器:这你还真猜错了,他一个信用点都没! “你们看看他身后的人…这些人,是公司的走狗!” 谌祝器:公司我承认,走狗可别乱扣帽子! “宿主……有没有可能本统子叽里咕噜吐槽,就是跟你有样学样的呢?” “一派胡言!”谌祝器义正言辞反驳,“明明是你自学成才,成为了吐槽役!” “……”零柒叉着腰憋气嘟嘴,“哼,我要潜水了!”他决定下线一小时,让宿主好好感受,在这被抽象画风包围的星球中,孤立无援的感觉! “你……潜水就潜水,我还不想听你叽里咕噜呢。”谌祝器嘴硬道,片刻后,没听到脑海中零柒的反应,他才幽幽道:“不是,真走了啊……不行,这辣眼睛的画面,我一定要好好录下来。” 论互相折磨,谌祝器表示自己能自学成才。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酒红色蕾丝蓬裙,梳着高马尾的少女走了过来,她身形纤细,眼神却十分凌厉,腰间别着一把短刃,上下打量着谌祝器,眼神中带着几分审视,语气锐利,开门见山道:“外来者?不是我们洛丽塔星的人吧?穿得这么古怪,是来干什么的?” 谌祝器定了定神,隔着墨镜同样打量着说话的少女,看上去年龄不大,身上却是一股混社会的狠人气息。 面对少女那不客气的发问,谌祝器轻轻哼笑一声,冷冷道:“阁下开口询问别人之前,是不是忘了先自我介绍?” 少女发出嗤的一声,扭头朝站在她身后身穿黑色蓬裙的壮汉点点头,便带着人缓缓走到谌祝器面前。 在一群身高均超过1米85,且身形魁梧的壮汉前,身材纤细只有薄肌的谌祝器显然有点不够看。 就算是1米8的身高,在这群人面前,他还是看着小小只。 不过——他低头俯视着站在对面的少女,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还好,这星球的女性,还属于正常发育的。 …… 第70章 叮!解锁新地点——鸦羽洛宫 少女被谌祝器的态度噎了一下,随即脸色沉了下来,抬手按住腰间的短刃,语气冷厉:“少在我面前装腔作势!在洛丽塔星,我想问谁就问谁,还轮不到你一个外来者跟我讲规矩!” 话音刚落,她身后的壮汉们纷纷往前一步,周身的气势瞬间变得压迫,手皆按在了腰间的武器上,黑色蓬裙随着动作微微晃动,与他们魁梧凶悍的身形,形成一种诡异且滑稽的反差。 谌祝器身后的公司基层武装员工也立刻上前一步,将他护在身后,手中的能量枪悄然上膛,双方剑拔弩张,空气中的火药味瞬间弥漫开来。 周围原本围观的行人见状,也纷纷凑热闹的围了过来,议论声此起彼伏。 有人用言语煽风点火,有人的双眼好奇观望,还有人看着两方目光阴鸷,悄悄拿出武器,似是随时准备一拥而上。 见少女一副油盐不进的表情,以及周围民众对她带着些恭敬的态度,谌祝器挑了挑眉,按照外观年龄来看,他们大概率是遇到什么大人物的亲密家属了。 思及此,谌祝器轻笑一声,推开身前的武装员工,缓步上前,抬手扶了扶墨镜,冷淡的语气里多了几分讥讽,“看来此地的礼仪教化,与民风一般无二,直白得很。” 少女闻言愣了愣,才反应过来这人是在说他们的行为,她瞬间气得不打一处来,伸手指着谌祝器,气冲冲的喊:“你!好大的口气!知道我是谁吗?在洛丽塔星,还从来没有人敢这样跟我说话!” 谌祝器看着她气愤的模样,微微摇了摇头,面无表情的说道:“小妹妹,挑衅的话说多了就过了,再说了,我们可是来这里干正事的。” “你才是,一直在挑衅我!”少女气的跺脚,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不客气的对她说话。 “在下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为避免在下有眼不识泰山,才让阁下先自报家门,没成想……”谌祝器叹了口气摇摇头。 少女冷静下来的神情又被挑起怒火,气急败坏道:“你倒打一耙!” “真心冤枉我这个大好人了。”谌祝器捂着胸口,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既如此,那么就由我先自我介绍一番吧。” 他缓缓直起身,抬手扶了扶墨镜,语气褪去了先前的讥讽:“我叫谌祝器,星际和平公司战略投资部外勤人员。” “星际和平公司?”少女脸上生气的表情微微一顿,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后嗤笑道:“我当是谁,原来是公司的走狗,这是又派人过来催债了啊……” 她仰起下巴大笑,冲着围观的人喊道:“大家说,他们,是准备加入我们这个大家庭,还是屁滚尿流的原路返回呢?” “滚回去!滚回去!” “快带之前公司留驻的人过来,让他们看看走狗的下场!哈哈哈哈!” 周遭群众因少女的话而变得愈发躁动,逐渐呈包围圈靠近他们,谌祝器眼尖的看到,有几个人手中拿着尖锐暗器,在偷偷接近他们。 他眉头一皱,墨镜下的黑眸闪过一丝寒意,自然垂下的手掐起术诀,泛着金光蓄势待发,就等着这些找死的人上前,他就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就在这时,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从街道尽头传来,伴随着清脆的枪械碰撞声,打破了现场的死寂与紧绷。 那脚步声沉稳划一,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与规整。 众人纷纷转头望去,只见远处的街道口,一队有组织有纪律,整齐划一并两排的军人队伍缓缓走来,瞬间吸引了在场人的目光。 她们身着深墨绿色的笔挺军装,领口和袖口绣着银色的星纹,紧身裙摆长度刚过膝盖,显得紧实干练,腰间系着宽幅黑色腰带,别着制式短刃和小型能量枪,头上戴着镶有同样银色徽章的军帽。 队伍的最前方,一位身形高挑的女子走在正中央,她穿着同色不同款的裤型军装,深蓝色的长发束成低马尾,发尾别着一枚银色徽章,面容清冷眉眼锐利,周身的气场比身后的战士们更加强大。 她的步伐沉稳,周身气息尽是威压,缓步走到人群面前时,周围的议论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连原本嚣张叫嚣的壮汉们,都下意识地收起了武器,身体微微僵硬,脸上的凶狠神色也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敬畏。 少女看到女子走来,脸上的怒火缓缓平息,双手交叉抱臂,一脸兴致被打扰的表情,别扭的将头扭到一边,斜眼看着缓缓走来的女子:“莉娅将军看来十分清闲啊。” 被称作莉娅的女子微微颔首,目光掠过少女和她身后的壮汉们,眼神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语气冷淡:“艾拉公主,属下接到线报,说您遇上了些许麻烦,但从眼下这情形看来,被称为‘麻烦’的似乎另有其人。” “……嗤。”艾拉眉头狠皱,这是在点她呢,她狠狠地瞪向莉娅:“阴阳怪气还是莉娅将军的拿手本领啊,真是多管闲事。” 莉娅并未被她的态度激怒,神色依旧清冷,目光缓缓扫过躁动的人群,最后落在谌祝器身上。 此时的谌祝器已收起掐着术诀的手,虽有墨镜遮住眼底的寒意,但周身得气息依旧透露着生人勿近的冰冷感。 他心里其实有些惊讶,对面这位看起来流里流气的少女,居然是位公主,真是在他的意料之外。 “艾拉公主,洛丽塔星的礼仪和规矩,不是用来供您肆意挑衅外来公务人员的。”莉娅收回打量谌祝器的目光,对艾拉正色道:“这位是星际和平公司来的贵客,首领陛下早已接到通报,命我亲自前来迎接,您这般胡闹,是想让洛丽塔星沦为星际笑柄,还是想与跨银河的巨头为敌?” “星际和平公司又怎样?”艾拉依旧嘴硬,却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语气里的嚣张弱了几分,“我可是熟读历史,当年他们不过是趁着我们被虫子侵略时,发我们星球的难财,投放那点资源,就敢缠着我们要了百年,凭什么?” 艾拉叉着腰,眼睛扫过围观群众,在看到之前留居的前公司员工时,她双眼一亮,自信笑道:“再说了,这些年里他们派来的人员,哪个不是无功而返,或者认同我们而永久定居此处的。” 周围的民众闻言,也跟着小声附和,却没人敢大声叫嚣。 谌祝器见眼前此景,扯动嘴角笑了笑,看来这位将军在洛丽塔星的民众心中,还是相当有威压的,这群不良刁民一改此前的嚣张态度,都唯唯诺诺起来了。 啧,跟条听话的狗一样。 这群人嘴里总是挂着‘他们是公司的走狗’,此情此景看来,倒不知谁更像一些。 谌祝器双手抱臂,心底漫开一阵讥讽。 “好了艾拉公主,您不要再说了,君主吩咐,带您以及——”莉娅将视线转向谌祝器,颔首继续道:“这位公司的贵客,一同前往鸦羽洛宫。” 艾拉闻言瞬间炸毛,双手叉腰瞪着莉娅,语气里满是不甘:“我不去!要去你自己带他去!我才不要和这些催债的走狗一起去见母后!” 她嘴上强硬,眼底却藏着一丝怯意,看着明显是忌惮自己长辈的威严,只是碍于颜面,不肯轻易服软。 莉娅神色未变,语气不卑不亢:“艾拉公主,这是君主的命令,并非我个人的意愿。您若是执意违抗,便是抗旨,后果自负。”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艾拉身后的壮汉,“另外,这些随行人员,也请公主遣散,这里靠近鸦羽洛宫,周遭不是他们闲暇时光聚会的场所,也不是闲杂人等可以随意靠近的。” 艾拉咬了咬嘴唇,狠狠瞪了谌祝器一眼,终究还是没敢违抗命令,只能对着身后的壮汉们呵斥:“听到你们莉娅将军的话没,都愣着干什么?都给我从哪来滚哪去!” 壮汉们闻言如蒙大赦,连忙躬身应是,连大气都不敢出,马不停蹄的四散而开,方才还拥挤喧闹的街道,顷刻间恢复了空旷寂静。 谌祝器挑了挑眉,这群方才还气焰嚣张的民众竟然如此驯服,究竟是常年慑于铁血手段,还是说……他忽地想起了出发前一晚,翡翠和托帕提及的‘模因病毒’。 罢了,眼下能尽快面见这颗星球的最高掌权者,才是正事。 他缓步上前,抬手摘下遮去大半面容的墨镜,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徐徐抬起,落在几乎与他身高齐平的莉娅身上,语气平淡且从容:“莉娅将军,幸会,容我再次自我介绍一下,星际和平公司战略投资部外勤人员,谌祝器,持P35级员工授权,此次前来的目的…想来你们已经清楚,我就不多赘述了。” “既然贵国君主盛情相邀,刚刚那些小打小闹的插曲,便就此揭过。”谌祝器笑了笑,“正事要紧。” 莉娅目光在他脸上微顿一瞬,想起那对容貌颇为…不,是极度执着的君主,对谌祝器后续的处境有些担忧。 这位容貌极好的公司贵客,怕是要被君主单独盯上了。 谌祝器自是长得出挑,眉骨清俊锋利,鼻梁高挺笔直,唇线清晰利落,唇色偏淡,下颌线流畅锋利,线条感十足,褪去墨镜的遮掩后,那张兼具清冷与惊艳的脸暴露在外,让在场的人眼中均闪过一丝惊艳。 先前公司派遣来的员工,也不是没有过长相清秀的人,但在此地待的时间久了以后,纷纷同化为肌肉壮汉了。 所以,且不说谌祝器本身就长得好看,更何况在饱受辣眼睛壮汉折磨的女子眼中,他的颜值已经可谓是‘惊为天人’了。 将眼中可惜又怜悯的神色藏在眸底,莉娅笑了笑,侧身做出一个请的手势,语气平淡却多了几分客气:“……感谢谌先生的体谅,请随我来。鸦羽洛宫距离这里不远,且君主已经等候多时了。” 说着她的目光落在了谌祝器身后的随行人员上,“另外,您的手下可以留在宫外等候,不可随我们入内,这是洛丽塔星的规矩,还请谅解。” 谌祝器侧头看了看身后的员工,想了想道:“你们留在这好好安顿一番,记得给我找个舒适的落脚点,若是遇到突发情况,立刻联系我,切记不可擅自行动。” “可是大人,您一个人……” “无碍。”谌祝器摇了摇头,语气沉稳的发出指令,“这是命令。” “好,好的,大人!” 莉娅看着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赞许,对谌祝器微微颔首:“谌先生倒是处事沉稳,分寸拿捏得极好。” 谌祝器淡淡回应,“不过是管理好自己的人,免得节外生枝罢了。” 莉娅闻言笑了笑,不再对此讨论,她转身率先往前走,深蓝色的马尾在身后微微晃动。 艾拉不情不愿地跟在后面,双手依旧交叉抱臂,时不时瞪一眼走在另一侧的谌祝器,嘴里小声嘀咕着什么。 谌祝器细细听了一番,大多是抱怨莉娅多管闲事,吐槽他讨人厌的话语,幼稚且无聊。 他并未理会艾拉的小动作,一边走,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沿途的景象满是繁复华丽,细节精巧到近乎奢靡,各种细节,看着让他有些眼花缭乱。 他目光不自觉落在了前面的莉娅身上,从刚刚他便察觉,这个星球的高层官员、军人等等,几乎都是女性。 甚至眼前这位手握兵权的将军,也是女性。 她看着沉稳干练,绝非易与之辈,而洛丽塔星的君主,能让民众如此敬畏,又能在百年间让星球摆脱战乱稳定发展,定然也不是简单人物。 再加上那还具有感染性的‘模因病毒’…… 谌祝器眸色微深。 这颗外表看上去甜美华丽,如同精致玩偶匣一般的星球,底下藏着的秘密,远比他预想中更深、更危险啊。 此刻,他忽然有点悲观的预感—— 他这次,不会真的要带着一屁股黑历史回去吧…… …… 第71章 叮!解锁场面——君主的新宠 鸦羽洛宫,君主领地办公室—— “这,就是公司新派来催债的专员?瞧着瘦瘦弱弱的,一推就倒的样子,还是新雇来的安管更赏心悦目些。” 听着上方来自这个星球君主的声音,谌祝器虽礼貌颔首,垂下的眼眸并未与其对视,心里实则早已翻着大大的白眼。 这宛如挑拣物件般的口吻,让谌祝器对这星球的最高领导人,印象分跌落到谷底。 一旁的莉娅闻言有些汗颜,抬头一看,君主最近新得到的宠儿,如今正阴沉着脸站在君主身后,绑着绷带的双手抱着一柄剑身破碎的黑剑,红色如同蜡烛般的双眸,正死死的盯着她旁边不知是沉思还是发呆垂眸的谌祝器。 这两人…是有什么仇怨吗? 莉娅一脸疑惑。 随后她忽然想起,君主的新宠的说话方式,似乎与这位公司来的贵客说话方式,有着颇为相似的造句模式,均为一股浓浓的仙舟风。 难不成,这两人是老乡?莉娅越想越感觉合理,不由得肯定地点点头,对自己的猜想深信不疑。 谌祝器见这星球的君主,一上来就是对别人容貌点头论足,微微皱了皱眉,意欲加快聊正事的进度,随即开口道:“此次前来,承蒙阁下召见,在下为星际和平公司战略投资部的外勤人员谌祝器,对此不胜荣幸,也希望阁下能正视百年前贵星球与我公司的债务事宜,与我坦诚洽谈,达成共识。” 谌祝器的话音刚落,便察觉到一道极具压迫感的目光,如同淬了寒刃的冰锥,死死钉在自己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与审视,仿佛要将他的思维和身躯洞穿。 他下意识抬眸,顺着那道目光望去,第一眼便看到了,一位身穿雍容华丽紫黑色大蓬裙的红发女子,正翘着二郎腿,一副目中无人的做派,注视着自己的黑色指甲。 而当谌祝器看清君主身后那人的模样时,他双眼下意识睁大,嘴巴因震惊微张。 那不是星核猎手的刃吗?他怎么会在这里? 而且……怎么跟个保镖一样,站在这君主的身后。 联想到刚刚他听到的话,谌祝器不禁挑了挑眉,难不成这君主口中的安管…… 就是他?! 噗—— 谌祝器连忙闭上嘴巴,将即将脱口而出的笑忍了回去。 他脑子里对刃的印象,还停留在罗浮上的相遇,那个寡言狠厉的帅叔,而此刻…… 印象即将刷新。 正好这时坐在上位的洛丽塔星君主开口,打断了他胡思乱想的脑子。 “本王之前就已经说过了,洛丽塔星资源匮乏,当年本就是公司强硬塞入投资,现在公司拿不到债务,也是你们运气不好,与本王无关。” “可若是没有当年的那笔投资,洛丽塔星怕是已经不复存在了吧。”谌祝器没理睬她打太极的迂回话术,从随身带着的文件袋中,抽出了当年签署的合同,以及相关债务利息明细,递给了一旁的莉娅,“烦请莉娅将军,将这些资料递给你们的君主阁下过目。” 正待莉娅伸手准备接过时,坐在上位的君主甩了甩自己的裙摆,看着两人即将交接文件的手,开口道:“不必看了,同样的文件内容,本王早已经见过不下十次。” 她指尖敲击着王座的扶手,动作中透露着不耐烦,语气听着柔弱但讥讽,“当年公司的行为,说是投资,实则与趁火打劫无异,如今我们星球勉强维持生计,哪有多余的资源偿还所谓的债务?” “此言差矣。”谌祝器笑了笑,“当年此地深陷虫灾战乱,国土荒芜民不聊生,是星际和平公司主动伸出援手,投放大量能源、粮食与武器资源,助力你们组建武装、重建家园,并非强行塞入。” 他直言道:“这份投资,是双方自愿签署合同确认的,白纸黑字,有据可查,并非无凭无据的勒索。” “且这些年,洛丽塔星凭借当年的资源扶持,逐步恢复生机,在下从下了飞船后一路走来,街边宣传的矿业、制造业等属于兴盛状态,足以说明这里,已具备偿还债务的能力。” “阁下若是一再推诿,这可是坐实了洛丽塔星,违背当年的契约精神。” “在下如今还能好好的与阁下商讨,希望阁下能把握住机会,毕竟一旦做实你们的拖延债务行为……”谌祝器与那位女君主对视上,嘴角扯起一抹玩味的笑意,“届时这里的未来会被公司彻底改变,也无尝不可。” “……没想到,公司这次派来的人,嘴巴还是个硬茬子,就是不知道说出这番话的你,是否还有机会离开洛丽塔星,也不一定呢。”女君主收起刚刚那副目中无人傲慢的表情,这会儿终于垂下眸子,正式打量起站在底下的谌祝器。 在看到他的容貌和那双如浓墨般的双眼时,女君主眼中闪过一丝惊艳,刚刚没细看,没想到这瘦弱之人,居然还是个清俊美人。 “这不就不劳阁下操心了。” 谌祝器眉头微蹙,抬手将墨镜带上,隔绝这好色的君主那赤裸裸打量的目光,藏在墨镜后的黑眸,下意识看向刃,心底涌上困惑,以及些许忌惮。 难不成星核猎手,内部已经穷到要接这种‘君主护卫’的委托了? 还是说,洛丽塔星有什么东西,能挑动这位心藏执念的星核猎手? 比如说能终结他的不死之身之类的…… 不对不对,他抬眸观察刃那盯着他的眼神,似乎从那波澜不惊死气沉沉的双眼中,看到了些许无语。 谌祝器不禁松了口气,总之不是敌意就行,他可不想花精力去应付刃。 会很累的。 …… 一场谈判落幕,两方虽面上客客气气,但实则唇枪舌战,最后谁也说服不了对方,不欢而散。 谌祝器颇为头疼的看着身后的刃,与他仅一步之遥,沉默中渐渐散发出来的压迫感,从他的背部攀岩而上,他忍不住摘下墨镜,捏了捏自己的鼻梁。 纠结再三,谌祝器还是将心中所想问出了口,“你……怎么会在这?” 刃神情冷漠,抱着剑看了他半晌,低声道:“与你无关。” “……”这沟通难度属实不小,谌祝器在心里暗自咋舌,“既如此,那你别跟着我了。” 刃摇了摇头,语气干脆:“不行。” 谌祝器扶额轻叹,“我真服了……” “在雇主发出下一个指令前,我会一直跟着你。” “这分明是监视吧。”谌祝器受不了皱皱眉,转身看向刃,凑近压低声音问道:“这女人到底给了你多少信用点?让你如此……接受她的调遣,和对她的忠心。” 刃沉默一瞬,目光微偏,落向一旁随风轻扬的旗帜,“……与你无关。” 他并未多作解释,只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 若不是银狼替他接的这个委托,他根本不会踏足这颗星球。 他想起当时银狼那淡淡的语气,“阿刃,我看到了一个超级适合你的委托,报酬高且会对身体或精神造成打击……总之回来的时候,记得给我们带点当地土特产。” 等完成委托…他需要对这个星球,进行一场高强度的‘清洗’。 谌祝器在一旁,看着他眸中闪过的些微情绪。 心中了然,看来这位星核猎手会出现在这里,多半不是本意要来的了。 …… 第72章 叮!解锁人物——刃(玩坏版) 谌祝器看着刃那副油盐不进的模样,便知再纠缠下去也只是白费口舌。 他索性不再言语驱赶,转身走出鸦羽洛宫,与宫前等待他的公司员工们汇合,前往已安排好的高档住处。 那是一处毗邻中心城区的雅致宅院,外表虽看着与洛丽塔星的繁复华丽一脉相承,但内部却意外的简约舒适。 对此,谌祝器极为满意。 今日在鸦羽洛宫,真是被复杂花纹缭乱了眼,晃得眼晕。 此刻见到这简简单单素白的墙面,单调的素色布艺沙发,清新的室内装饰,伴着空气中淡淡柑橘清香的味道,他眉眼间的疲惫,也不由的舒爽不少。 他侧头看了看身后不请自来的刃,发现对方紧皱的眉头,此刻也尽数舒缓。 谌祝器轻轻笑了笑,看来这位星核猎手,对于眼睛上受到的冗杂摧残,忍受度比其他的要低一点。 “刃先生,虽然公司也不是出不起多住一个人的开销,但是……”谌祝器想到了公司内部还有那几位星核猎手的悬赏令,再想到了进公司的初心,他转身看向刃,笑容里带着几分狡黠,“如果你非要跟着的话,我不排除会将你扭送公司,领取你的悬赏金。”然后上交给可可爱爱的帕姆列车长。 刃闻言轻哼一声,似乎听到什么笑话一般,语气淡漠且随意道:“如果你办得到的话,尽管来试。” “我自然会试试。”谌祝器自信一笑,“说起来,在罗浮的时候,你们不也被当时的我制衡,更何况现在的我,早已今非昔比,比当时可——” “怎么小子,你想与我切磋一番?”刃将一直抱在怀中的剑提起,碎裂的剑身泛出冷光,他冰冷的双眸扫过着上面的裂痕,余光盯着谌祝器。 “切磋?”谌祝器望着刃那柄剑,想到了在罗浮时他那种不要命的疯感,下意识皱眉道:“我不跟疯子切磋。”他惜命! 刃收回剑,嘴角上扬了几分,声线冰冷低沉,“哼,小子,怕死可以直说。” “……”谌祝器悻悻抿了抿嘴,对方一大把年纪了,还欺负他一个二十出头的小辈,不讲理,他轻哼一声,“刃先生,虽然是奉你现在的雇主君主之命,但……你既然要跟着我,房租就拿你的悬赏金来抵押吧。” 他笑着凑近面无表情的刃,轻声道:“怎么样,关于你的悬赏金,我这招不见刀枪兵刃,不见血光之灾的法子,刃先生如何评价?” “不自量力。” 说罢,刃转身离开,出门之际一句话传来,“我自有去处,你若想要那悬赏金,便亲自来捉拿我。” 谌祝器目送刃离开的背影,久久没出声,他身后的公司员工你看我看你,都不敢上前凑话。 无他。 这位平日里温润亲和小公子模样的助理大人,那周身气压未免也太低了些。 …… 接下来的几天,谌祝器破罐子破摔,既然赶不走刃,那就索性让他光明正大监视的功能,物尽其用。 于是,他每天都在洛丽塔星的中心城区闲逛,美其名曰——考察星球发展,评估债务偿还能力。 实则是游山玩水,顺便试探刃的底线。 嘿嘿,被他折腾的底线。 他去逛洛丽塔星的集市,让刃背着他的行囊,里面装着水、零食和文件,沉甸甸的行囊压在刃的肩上,与他冷冽孤傲的气质极为不符。 他去看洛丽塔星的风景,坐在山坡上晒太阳,让刃站在一旁替他挡着刺眼的阳光,不许有丝毫移动。 他回到宅院,累了就躺在摇椅上,让刃给他端茶递水,拿这个拿那个,就差手剥葡萄,亲自喂进他的嘴里。 谌祝器内心对他的忍耐度感到非常诧异。 星核猎手……不应该是打打杀杀的风格吗? 对此,吐槽欲望非常大的谌祝器,点开了手机星穹列车的聊天群。 ——星穹列车一家人—— 【小祝:(挠头)有没有对星核猎手熟悉的家人们在线?】 【垃圾桶女王:(探头)】 【丹恒:怎么,你遇到了星核猎手中的谁?】 看着屏幕上丹恒的询问,谌祝器心头一紧。 糟了,竟忘记了丹恒与刃之间过往的‘爱恨情仇’。 他悄悄拂去额头滑下来的冷汗,心虚回复。 【小祝:没有啦,就是遇到了一位不熟悉的成员,哈哈】 【丹恒:只要不是刃,其他我无所谓。】 【垃圾桶女王:(好奇)是没见过的成员吗?】 【垃圾桶女王:(是谁是谁)】 其实见过,甚至打过架。 谌祝器抬眸朝为他剥橘子的刃看去,意外的撞进那双红烛燃烧般的眼眸,他似乎正好奇的盯着他的——手机屏幕。 谌祝器:“?” 刃停下手中的动作,面无表情的问道:“你为何说谎?” 这不是怕丹恒知道嘛,谌祝器甚至有种预感,若是丹恒知晓,他怕是会立马提枪赶来。 瞧着他那一脸心虚,目光漂移的模样,刃便猜到了其中原因,轻哼一声,“若是他敢来,我便让他有来无回。” 是不是太凶了! 谌祝器汗颜。 那更不能跟他们说自己和刃待在一起了,他不自觉的握紧了手中的手机。 不过…… “虽然我也算是熟读仙舟罗浮的历史,你的过往……云上五骁。”谌祝器双眼眨巴眨巴,好奇的看向刃,直白问道:“曾经的好友,变为如今的仇敌,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提起这个话题,刃的表情瞬间沉了下来,周身的气息骤然变得冰冷刺骨。 他看向谌祝器的双眼,瞳孔止不住晃动,一丝痛苦从眸底飞快闪过,随后,似是压抑住什么一般,皱着眉,紧紧闭上双眼,嘴里不住低声喃喃道: “人有五名……代价有三……他…是其中之一……” 瞧出他情况有点不对劲的谌祝器,立刻从摇椅上站起来,警惕的看着身体开始摇摇晃晃的刃。 不是,难不成他那句直白的问话,精准踩到刃的雷点了? 他双指掐诀从眼前一划,开启探查的观魂目,泛着金色光芒的双眼,立刻看清楚刃身上逸散出来的黑色雾气,看起来阴冷邪恶。 谌祝器眉头微蹙,这是……魔阴身? 想到这,他点开聊天群,在群里回复有些事情要忙,快速结束话题,双眼紧盯着刃的情况,突然想到自己还有几张之前画好的压箱底高级符咒。 他缓缓从福袋抽出一张玄黑色的符篆,双手掐符,扭动手腕一甩,那符篆宛如开了追踪器一般,凌空一旋,径直朝捂着脑袋摇摇晃晃的刃飞去,贴在了他的眉心上,化作细碎的金色光粒,渗入刃的体内。 此乃,镇煞锁心符。 谌祝器在罗浮帮忙处理魔阴身时,曾经在古书秘籍中找到了对应功能符篆,当时急急刻录下来制作了很多,也确实使用了不少。 而出了罗浮之后,他便没有再用过这些符篆,便成了压箱底的物件。 只是此符,并不能彻底解除魔阴身状态,只能暂时进行铁血压制,根据魔阴身严重程度,压制的时效长度不一。 不过,从刃快速冷静的表情,和逐渐放松的紧绷身子能看出,他的高级符篆,与中等等级的符篆效果相比,上了好几个台阶。 刃已经清醒。 此刻的刃,揉了揉鼻梁,抬眼看向谌祝器,疲惫开口:“谢了。” 他眼底的疯狂已淡去不少,冷静下来的他,内心带着疑惑和探究。 卡芙卡的言灵失效了,但是他体内一直存在的痛苦、狂暴,似乎一下子被什么压制了…… …… 鸦羽洛宫,君主领地办公室—— “刃,虽然本王的命令,是有让你好好跟着他,尽量服务好他……” “但是,是不是有点太周到了些?” 坐在上位的君主,那双狭长勾人的双眼被她眯成一条缝,冷冷的注视着站在底下冷漠闭目双手抱剑的男人。 她咬牙道:“这些公司的走狗,你还真当他们是本王的客人了?” 高跟鞋接触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缓缓睁开双眼的刃,冷漠的双眼看着女人逐渐靠近的身影,空气中飘过来的甜腻香水味,让他忍不住皱了皱眉。 这微小的表情,当然逃不过已经凑到刃跟前的君主双眼,她瞪了刃一眼,随后轻蔑的笑了笑,“别忘了,就算你是星核猎手,但本王可是你的雇主,那巨额信用点足够让你听话,和参透雇主的真实想法吧。” 刃面无表情的看着她,片刻,掏出手机垂眸看着屏幕,指尖在上面快速轻点了几下。 “你!”被彻底无视的君主气急败坏,脸颊迅速嫣红如桃,看上去娇嗔动人…… 只是,现场并没有人欣赏。 就在这时。 嘀嘀—— 桌上手机信息提示的声音,将深陷愤怒情绪的君主拉回,她狠狠瞪了刃一眼,转身踩着高跟鞋快步回到办公桌前,点开手机查看。 下一秒,她猛地将手机扣回桌面,双手用力拍桌,深吸一口气,冷冷盯着刃,“你这是什么意思?” 刃冷漠开口,“你的单,我退了。” 说罢,也不等那位高高在上的君主反应,自顾自的转身离去。 大门在刃身后重重合上,君主的愤怒与杂乱的摔砸声被彻底隔绝。 离开了鸦羽洛宫,刃的心里居然莫名有种轻松感,此刻已是自由身的他,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循着记忆中那处雅致宅院的方向走去。 彼时的谌祝器正躺在宅院的摇椅上,嘴里啃着香甜的葡萄,手上拿着工作资料,苦恼着接下来第二轮的谈判。 “阿——嚏!阿嚏!”谌祝器吸了吸鼻子,抽出纸巾擦了擦喷出来的口水,疑惑的自言自语道:“谁在背后想我呢,害我连打两个大喷嚏……” …… “哼~哼哼哼~World so high——啊——呜,好吃好吃。” 刚到院门的刃,听着从里面传来五音不全的轻哼声,眉头微微挑了挑,星那小姑娘的朋友,都是如此抽象吗? 他悄无声息的来到了院中哼歌之人的身后。 此时的谌祝器,躺在摇椅中,悠闲的哼着小曲,嘴里不停的嚼着葡萄,好一副快意逍遥的样子。 真是羡煞了刚刚失去工作的刃,他决定,来给此人添点堵。 谌祝器刚刚结束了沉浸式看报告,这会儿脸上戴着墨镜,戴着耳机摇头晃脑,那耳机里播放着宇宙大明星知更鸟的热门单曲,那声音大的连站在他身后的刃也听得一清二楚。 哼,怪不得听不到他进门的动静,原来‘耳聋’了,刃扯着嘴角上扬了几分,面无表情的盯着那颗摇头晃脑的头颅,心念一动。 一朵朵红色的彼岸花凭空出现,缓缓飘落到坐在摇椅上,悠闲哼歌的男子身上。 谌祝器本闭着眼享受着阳光,晃着脚听这个世界的大明星歌曲,突地感觉有什么东西掉落在脸上的触感,他缓缓睁开眼,只见漫天红色花瓣映入眼帘,他伸手接过自然掉落的花瓣,放至眼前细细查看。 “嗯?这是……花?” 话刚落地,一股极淡的泥土腥味的从花瓣上散发,朝谌祝器扑面而来,他眉头微蹙,将手中的花瓣甩开,一边站起来扑打着将身体的花瓣拍落,一边疑惑地嘀咕:“这冰天雪地的,怎么突然有花,真是奇了怪了。” 谌祝器摘下耳机,目光落到摇椅旁放着吃食的小桌,只见茶杯里也是满满的红色花瓣,他啧了一声,转头想叫人撤下桌上的物品,却被身后站着的男人吓了一跳,怀中的听歌设备和耳机等等,稀里哗啦的全摔落在地上。 “啊!卧——!”憋住了即将脱口而出的不文明用语,谌祝器艰难的咽下空气,捂着自己的小胸膛,指着他怒道:“呔!竖子尔敢,居然悄无声息站在后面不说话,想吓死我不成!” 说完,他闭着眼睛松了口气,轻轻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呼——人吓人会吓死人知不知道,你故意的吧?!” 这场景,刃眼中划过一丝极快消逝的满意,脸上还是面无表情,嘲讽道:“胆小如鼠。” 谌祝器看着他心里冷哼,缓缓上前围着刃转了一圈,盯着他脸上似乎比早些时候轻松的表情,眯着眼挑了挑眉,“哟,刃先生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说好的‘自有去处呢’?” 刃垂眸盯着微微仰头观察他的谌祝器,收回注视的目光抬眼看天,淡淡道:“委托退了。” 潜意识台词便是——他暂时没钱了,求接济。 谌祝器闻言愣了愣,片刻后反应过来,立马站直身子,扭头无声大笑。 寰宇年度大笑话,星核猎手居然也会有没钱钱的一天。 …… 第73章 叮!解锁场面——被迫同行 宅院室内,舒服沙发处—— “哦——原来如此,所以…因为你退了委托,带在身上的信用点,又全是接委托的全款信用点,然后,你现在没钱了。” 谌祝器看着表情颇为无奈的刃,喝了口茶压下笑意,清了清嗓,手掌朝上对着沉默的男子招了招。 刃冷眼盯着他的脸,视线缓缓往下移动到那只手上,“何事?” “手机,手机给我。”谌祝器一边说着,一边继续招着手。 刃顿了顿,随后从贴身口袋里掏出手机,递到谌祝器的手上。 手机拿到手,谌祝器立马好奇的打开,无锁的界面让他挑了挑眉,“你手机里难道没有秘密吗?居然没有设置锁…而且,怎么全是游戏…” 刃沉默,他的手机…早已是星核猎手内部的共享手机了,平时银狼把玩的时间比较多,这会儿还是因为出委托,才贴身带在身上,他闭眼道:“君子坦荡,有何秘密。” “额……坦荡,真坦荡。”谌祝器想着自己手机里那些,不太能见人的文件图片……他不自觉的摸了摸,外套口袋中自己的手机。 待会儿就设置个更复杂的锁吧! 看着谌祝器捣鼓他的手机,刃秉着自己是手机的主人,问道:“你想看什么。” “想看怎么帮你联系你的同伴,给你打点信用点之类的——”谌祝器点开聊天软件,星核猎手群聊大大的置顶,看了看里面的聊天记录,发现刃在过来之前已经将此情况与群里的人沟通过了,他按熄屏幕,“已经说过了啊,那手机还你吧。” 刚要将手机递给刃的瞬间,黑黑的屏幕亮起,上面弹出一条群聊天信息。 【(星核猎手一家人)还我76个账号:@刃 要不你先去那个小陈那里卖卖…(隐藏)】 谌祝器:啊?小陈?说的是我吗?还有,卖卖?卖卖什么?……苦力? 刃垂眸看着手机屏幕上的信息,淡定的拿回手机开屏回复信息。 谌祝器睁大眼睛看了他几秒,好奇心压不住,立刻起身凑到刃身边,脑袋几乎要贴到刃的胳膊上,踮着脚看他回复什么信息。 ——星核猎手一家人—— 【银狼:@刃 要不你先去那个小陈那里卖卖惨。】 【流萤:你打错字了,卡芙卡说的是那个‘谌’。】 【银狼:哦,小谌…真是生僻的姓氏,老实说这个是假名吧,哪有人名字谐音是沉住气的。】 【艾利欧:(猫咪洗脸)】 【流萤:谌祝器…星的朋友果然连名字都很特别……】 【银狼:……】 【银狼:救命——这里有(恋爱脑)】 【流萤:(脸红)】 【艾利欧:@刃 此人可接触,或许对你内心所想,有所帮助。】 【艾利欧:还有,二位此前谈论的谌祝器先生,此刻正在刃的屏幕面前。】 【流萤:……】 【银狼:哦。】 【银狼:我可不像某人一样,那么害羞,我还能当场打招呼。】 【银狼:嗨咯,小陈。】 【银狼撤回一条信息】 【银狼:嗨咯,小谌。】 谌祝器看到这条聊天信息,侧头抬眸盯着刃没什么表情的脸,“你们星核猎手…聊天还挺日常的哈,就是居然能猜到我正在看你手机,也是占卜行业的?” “……”刃沉默操控手机,并不理会问话的谌祝器。 谌祝器皱着眉瞪了他一眼,一屁股坐回柔软的沙发上,捏了捏刚刚一直踮脚而有点发酸的小腿肚。 真是闷葫芦一个啊,长得高了不起,累煞他的小腿也。 他顺手拿起一旁小桌子上的茶水喝了一口,清了清嗓,“要我说,趁你的手机没有停机还有话费,赶紧叫你星核猎手家人们打款,跑路也得有路费不是?” 刃垂眸看着手机屏幕,只见在输入框停顿了片刻,敲下了一行字。 谌祝器见他不说话,只垂眸操作手机,压抑不住的好奇心再次驱动他凑了上去,不看不知道,他忍不住挑眉:“刃先生,你这语气哪里像求别人打钱,分明是在下命令,面对家人,就应该——该撒娇时就撒娇,该软糯时就软糯。” 他指了指屏幕上面直白的打钱二字,“这个,改掉改掉,撤回撤回。” 刃斜睨他一眼,虽是面上表情颇为平淡,但语气能听出些许不耐烦,“多管闲事。” “诶——你,你就看你的家人们打不打钱吧。”谌祝器翻了个大白眼转身走开,离开大厅之前他扭头看了眼孤零零站着的刃,纠结了片刻还是心软道:“反正我一个人住这么大个房子也是空荡荡的,你…自己随便找个房间先凑合凑合吧。” “就不收你费用了,早点休息。” “……”刃看着手机上的信息片刻,面无表情的将手机塞回口袋,向四周看了看,朝着背阳方向的房间走去。 随后,嘭的一声。 大厅恢复安静。 * 谌祝器在权衡利弊之后,刃还是留了下来。 无他。 不管是卖刃个人的人情,亦或是卖星核猎手这一个组织的人情,对于谌祝器个人来说,都是稳赚不赔的。 至于为什么这个人情不算到公司,或者他领导砂金头上。 先不说砂金需不需要这份人情,而且,公司内部本来就在通缉星核猎手…… 当然,公司内部的通缉,那是公司的事,又不是他的事。 所以,谌祝器这是在拿公司的资源,来挣自己的人情。 谌祝器偷笑:这操作,不是高级牛马人必备的分寸感吗?基操勿六。 就这样,两人开启了同居模式。 当然,是被迫的。 “阿刃,你收拾一下,跟我出门一趟。”谌祝器一边收拾东西塞入福袋,一边对着倚靠在门框上的刃说道。 “何事。” “当然是私…公事。”他转头看了眼无动于衷的刃,无语道:“大哥,您就别在那里帅气摆姿势了,当初送你白吃白住你不要,你自己说的,必要时,可安排你协助我干活。” “……麻烦。”刃闭上眼,心里有些后悔之前的决定。 算了,即是星的好友,他作为前同伴,照顾照顾,顺手的事。 …… 第74章 叮!解锁新地点——地下矿场 通过界域锚点,两人快速传送到洛丽塔星远离主城的郊区区域。 “开拓的力量,挺方便的。”刃看着那泛着蓝色光辉的锚点,面无表情评价着。 话音落下许久,身旁却没半点回应。 刃侧头看向谌祝器,只见他脸色略有些发白,指尖正按压揉搓着太阳穴,神色明显不适。 “怎么了?”刃松开抱臂的手,目光落在谌祝器身上,淡淡开口:“不适便原路返回。” “不,不必。”谌祝器忍着头痛,拒绝刃提出的原路返回建议,“大概是第一次用界域锚点,身子有些许不适应。” 他皱了皱眉,从福袋中拿了颗淡绿色的丹药,张嘴吞了下去,瞬间一股清新的冷流涌上脑海,带走了那一直持续的阵痛。 自己炼的丹药效果就是好啊,这玄清安脑丹着实不错。 只是奇了怪了,他看向身后泛着蓝光的传送装置,心里浮现疑惑,为何自己一落地便头痛不止,难不成真是因为这界域锚点传送的原因? 毕竟前几天来这放置锚点的时候,他的头可没痛过。 刃见他自行解决了身体的不适,想起刚刚似乎在他身上,看到从体内逸散的金色流光,垂眸掩下眸底的神情,低沉的声音淡淡道:“随意,你自己决定。” “嗯,走吧。” 两人缓缓走近被废弃的矿场,沿着风化开裂的矿道缓步前行,这片区域远离主城的繁华城堡穹顶与平坦开阔的绿地,地表裸露着褐红色矿岩,风卷着细沙刮过,连草叶都呈病态的枯白,一眼望不到半分活气。 锈蚀的金属支架歪歪斜斜插在岩壁上,断裂的传输履带半埋在砂土里,上面还沾着早已发黑干涸,看不出原物是血迹亦或是其它东西的暗红痕迹。 矿场入口立着一块半倒的合金铭牌,表面被腐蚀得坑洼不平,勉强能辨认出鎏金刻字—— 【黯纹3号主矿道,严禁无许可入内】 那合金铭牌的边角处,还烙着星际和平公司与洛丽塔星王室的双重徽记,如今早已斑驳褪色,只剩冰冷的死寂。 谌祝器站在黑乎乎的矿洞前,淡淡道:“到了,报告档案里标注的废矿开采区,曾经是洛丽塔星最高产的古矿脉出产地。” 刃抱臂立在他身旁,冷冷道:“这腐蚀痕迹,应该不下百年以上。” 谌祝器学着他的模样抱臂站在矿洞前,歪着脑袋计算着年份,笑了笑说道:“四舍五入的话,可以算千年了。” “老物件。” “嗯,没错。”谌祝器抱臂的手指轻点着,“老物件,才值钱。” 说起来,若是这矿洞里有什么好看的老物件,没有有害放射物质的情况下,他得淘点回去,给星穹列车上的大家做一份华贵的礼物才行。 两人继续往里深入,矿道两侧堆满废弃的采矿机具,钻头布满豁口,能源罐裂成碎片,地面随处可见碎裂的防护头盔与腐烂的工装布料。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腥甜腐味,混杂着矿石粉尘与某种不知名的腐蚀性气息,吸进肺里微微发涩。 越往深处走,光线越暗,只有岩壁缝隙间渗出的淡紫色幽光,映得满地狼藉愈发诡异。 “这里应该就是矿场的外层核心区域了。” 谌祝器从怀中摸出公司配发的便携数据板,点亮屏幕调出档案,他余光看了看淡定注视着周围的刃,嘴角上扬了几分,声音压低,企图营造一番恐怖现象,“矿场鼎盛时,有近千名矿工在此作业,开采一种能用于星际舰船能源核心的古矿晶。但在当时的700年前,采矿规矩未建立,采矿设备不发达的情况下,井下矿工接连出现异常,先是无故头痛眩晕,随后七窍流血,脏器被无形力量腐蚀,最后全身化为一滩黑水,连尸骨都留不下。” “这么多年过去了,也不知道这种影响还存不存在。”谌祝器抬眸看着刃,似笑非笑道:“阿刃,这一趟与我同行,可能会有生命之危,怕死的话,现在可以退出哦。” “死?”刃冷哼一声,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剑柄缠带,猩红眼眸在昏暗矿道里亮得慑人,那股疯狂的感觉呼之欲出,他压低声音道:“我求之不得…” “……刃兄,冷静点,我只是开个玩笑。”谌祝器见他如此,连忙伸手拍了拍他结实的手臂,“放心,公司此前派遣的人,也来过此地调查,已确定是无危害矿洞。” “那可真是遗憾了。”刃气息恢复平淡,看着眼前黑乎乎的矿洞,“不过,我的直觉和感知告诉我,地底下,有东西。” 谌祝器挑了挑眉,意外道:“你还有这等功能?” “个人感觉。” “不过显而易见。”谌祝器笑了笑,点开手臂上的数据版,“这下面当然有东西,什么古老矿石之类的吧。” 刃手握紧了剑柄,他总感觉这下面的东西,比古矿石更古老。 “走吧,我们继续。”谌祝器拍了拍双手,“报告上说,这里还有中层和里层矿场区域呢,能不能收回洛莉塔星这笔烂债,有80%可是靠这里啦。” 两人继续往里前行,行至矿道的尽头,豁然开朗。 这里是一处巨大的地下采空区,穹顶高逾数十丈,岩壁上布满密密麻麻的采矿凿痕,中央还立着一座半毁的矿晶提炼塔,塔身爬满黑紫色腐蚀纹路,地面积着一层黏腻的黑色水渍,踩上去微微打滑,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 水渍边缘,散落着几滩早已凝固的黑褐色痕迹,形态模糊,依稀能辨出是人体消融后的残迹。 谌祝器停下脚步,皱着眉伸手挥了挥,企图挥散鼻尖的腐烂味。 “这是…安全的地方吗?”谌祝器表示深度怀疑,立刻用数据板扫描着四周的能量波动,无果后埋怨吐槽:“公司让我来评估古矿脉的再开发价值,可就这里这情况,别说开采了,光要打扫下脚的地方,都要好大的功夫。” 谌祝器收回数据版,继续道:“还不如直接就地规划成恐怖乐园呢,多诡异多有氛围啊。” 刃斜睨他一眼,看着他那一副洁癖发作的动作,冷哼一声,“娇气。” 谌祝器反驳:“爱干净不是娇气。” 刃看了他片刻,沉默的走向提炼塔旁,俯身用指尖轻触岩壁上的黑紫色纹路。 指尖刚一触碰,一股阴冷蚀骨的力量便顺着皮肤往上窜,寻常人怕是瞬间便会脏腑剧痛,可他只是眉峰微蹙,任由侵蚀之力被体内不死自愈力瞬间压下。 “如何?”谌祝器好奇的跟过去,同样伸出手指想触碰之时…… 地底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沉闷的震动。 整个矿洞,轻轻颤了一下。 …… 第75章 叮!解锁场面——以躯体为锚的存护 地底的闷震如同远古巨兽的低喘,整条黯纹3号主矿道便跟着剧烈震颤,岩壁碎石簌簌砸落,空气中的腥腐味骤然变得刺鼻浓烈。 “这是……”谌祝器愣了几秒,与身旁刃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警觉。 刃反应快得惊人,几乎在震动传来的刹那,便收回触碰纹路的手指,红烛般眼眸骤冷,一把攥住谌祝器的手腕,吐出一个字:“走。” 他语速极快,动作带着些不同寻常的紧迫,刃对危险的直觉早已刻进骨髓,他有预感,这绝非普通地质松动,而是深处有东西在苏醒,正以蛮力撕裂岩层。 谌祝器被他拽得一个趔趄,他手腕挣了挣,想从福袋中拿一些防御符篆,却由于一直奔跑躲避,没能挣脱刃的掌控,只能被对方带着快步朝矿道外冲。 碎石不断从头顶砸下,原本就不稳的金属支架发出刺耳扭曲声,断裂的传输履带被震得翻滚,黑紫色的腐蚀水渍在地面沸腾冒泡,溅起的液滴落在岩石上,瞬间蚀出白烟。 见此场景,谌祝器心头一惊,方才的轻松瞬间散尽:“这震动不对劲!报告里根本没提过有这种情况,这报告谁编制的,等我出去了要他狗命!” “报告只会写能让你安心的废话。”刃侧头避开一块脸盆大的落石,语气冷冽,脚步却丝毫未慢,“这下面的东西,恐怕不是所谓的古老矿石。” 他能清晰感觉到,地底传来的气息让他感到些许熟悉,阴冷、腐朽,带着吞噬生机的恶意。 像极了当时…… 刃脑中闪过一丝从前在罗浮上存在的画面,他皱眉将那些画面全擦去,专心盯着眼前崎岖不平的矿道,扯着谌祝器往外跑。 然而,两人太过深入矿场内部,早已从外层矿区深入到中心矿区,想从内部跑出来,仅凭两条腿,恐怕在出去矿洞前,便被掩埋在内部。 想到这,谌祝器脚步紧急刹车,连带与他牵着手的刃,被他这动作弄的都踉跄了一下。 刃捂着脑袋,红眸一暗,语气不耐烦道:“啧,小子,你想干什么。” “我们俩,仅凭双腿跑太慢了。”谌祝器用力甩开了刃抓着他的手,从福袋里掏出四张黄符,甩了两张贴到刃的身上,语速极快的解释道:“这是疾行符和防御符,一个用来提高自身速度,一个用来隔开掉落石块和锐器。” 刃低头看了看符篆,“如何使用?” “平时如何做,现在就如何!” 谌祝器快速掐诀激活黄符,两张黄符随之化成青黄两色光芒,包裹着两人的身躯,一道形成了拥护身躯的黄色屏障,一道在双脚处形成了青色罡风。 “好,我们准备好跑路!”说着谌祝器一把扯过刃的手,带着他疾速奔跑起来。 刃除去一开始震惊了一下,立马适应了这飞快的速度,反客为主的抓紧谌祝器,带着他继续往外跑。 然而,正当两人刚冲到矿道中段,脚下地面猛地一沉,一声刺耳崩裂声炸开。 谌祝器立马察觉一惊,“地面……” 话没说完,他只觉脚下一空,重心瞬间失控,惊呼还卡在喉咙里,整个人便跟着塌陷的岩层往下坠。 失重感袭来的瞬间,他下意识想从福袋里取符箓稳住身形,可剧烈晃动中根本来不及凝神。 下一瞬,一只温热却力道刚硬的手,死死扣住他的小臂。 谌祝器往上抬头看去,是刃。 他在坠陷前一秒扑至边缘,虽指尖扣住矿道岩层缝隙,但人体的极限还是比不过自然的地动山摇,于是在坠落的同时,刃的另一只手紧攥剑柄,刺入岩石固定身形,硬生生将两人吊在半空。 破碎黑剑没入岩石寸许,承受着两人下坠的力道,剑身上的裂痕微微发亮,欲裂不裂,摇摇欲坠。 “抓紧。”刃垂眸,眼底不见慌乱,只有冷硬的沉稳,“别乱动。” 谌祝器悬在半空,身下是深不见底的漆黑裂缝,风从裂缝里往上涌,带着更浓的腐臭与阴冷,吹得他直皱眉头,呛得他眼眶发酸,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这味道是真的是物理式辣眼睛了。 他连忙稳住身形,将两人的双手相互握紧,抬头看向支撑着他们俩体重的剑,“阿刃,你这剑,怕是支撑不了我们俩的体重。” 刃紧了紧握着剑柄的手,眉头微皱并不出声,若放在平时,以他的能力,将两人带上去绰绰有余。 但是,很奇怪的事,自从跌落至这下陷的矿洞,他的力量似乎被限制在一个极低的层面,以至于他此刻只能维持着两人吊在空中的力量。 在下面悬挂而摇摇晃晃的谌祝器,也发现了自身力量被压制,只有贴在二人身上的符篆,并没有失去效果。 “阿刃,你撑住啊,我找找可以让我们——” 话音未落,支撑刃的岩石再次崩裂,裂痕蔓延速度远超想象。 刃眉峰微蹙,刚剑身插入岩层时便发现,此处的岩层早已经历腐蚀变得脆软,是以根本撑不住两人重量。 见此情况,他没有半分犹豫,手腕猛地发力,将谌祝器往自己身边一带,随即转身护在对方身前,任由破碎岩层裹挟着两人一同坠入更深的地底。 失重感再次席卷,耳边是风声呼啸与岩石摩擦的刺耳声响。 刃始终将谌祝器护在身侧,手臂牢牢圈住他的肩背,任由碎石砸在自己身上,所幸有之前谌祝器贴的防御符,他只感觉到碎石贴身而过的触感。 此刻的谌祝器,急着从系统福袋里摸出符箓脱困,却因为后台断断续续的链接,导致他打开后台,也一直存在着刷新中的状态。 “啧!”谌祝器眼中急的冒火,“这系统什么时候了,来玩这一套断网操作?!” 刃听不清他说什么,因坠落而疾速下降的身体,耳旁全是风刮过的声音,他此刻也无暇去管谌祝器说了什么,只能凭借下意识的动作,将怀中温热的躯体紧紧抱着。 毕竟他有着不死之躯的诅咒,纵使被碎石砸中,被岩层划伤,也能自愈。 而怀中这个人,估计是个手指头划破都要皱眉的小少爷。 第76章 叮!解锁新地点——深入地底的矿区 不知坠落了多久,随着‘嘭’的一声闷响,两人重重摔落在一片相对柔软的土地上。 冲击力让谌祝器闷哼一声,虽然有防御符和刃做肉垫,但他依然被撞的头晕目眩。 好不容易缓和了一点,刚撑身子想移动,便被刃护在他后背的手按住,耳边传来了他低沉且压抑的声音:“……别动。” “好好好,我不动。”黑暗中,谌祝器小心翼翼的停止起身的动作,保持着双手撑地微微离开刃胸膛的姿势,不再动弹。 由于两人的距离很近,谌祝器能清晰听到刃的胸膛内,心脏跳动的声音和…略微急促的呼吸,他此刻才意识到,他们俩从这么高的地方掉下来,就算有防御符的保护,避免了尖锐物品的割伤,但在剧烈撞击下,连他都避免不了头晕目眩,更何况被当成肉垫的刃。 他轻声开口问道:“刚才多谢你了,你…怎么样了?我有储存的疗伤丹,就是你上次吃的那种,要不——” “闭嘴,我不需要。”刃冷冷的开口,他额头的冷汗直流,呼吸比以往沉重许多。 谌祝器立马老实,“好,好,我不说话,你自己缓缓。” 刃此刻正在忍受着从高处坠落,五脏六腑皆碎自愈的瘙痒感,肋骨横插肺部缓缓挪回的剧烈疼痛感。 他身上之人一有小动作,他的疼痛感便会加强。 虽然他追求死亡以求解脱,但是该有的痛感,还是会有的。 所以,剧痛缠上了大脑,下意识的,他制止了谌祝器移动的行为。 两人之间就此安静下来,谌祝器趁着这会儿与意识海中上线的零柒说上话。 “宿主啊,你真是吓死统子了!”零柒差点吓得统身失色,他差点要动用刚攒下来的能量,又进行一次急救了。 “虚惊一场,还好有个垫背的。”零柒拍了拍小胸膛,看了眼在谌祝器身下躺着的刃,眼中闪过一丝好奇,“这人好奇怪,体内居然挤着两个灵魂。” “啊?两个灵魂?”谌祝器意外的开口,回想着自己曾经看过的罗浮历史,疑惑道:“历史书上只写了刃的前身应星所犯之罪和最终判决结果,其中细节未曾多加描写,难不成……那史书上写的丰饶神使血肉上还有灵魂?” “也有这个可能哦。”零柒托着自己的下巴呈思考状,“宿主你想想,丰饶星神的特性,那他的令使肯定也有低等级但功能同样的能力,保不住他们就是存在一个细胞,都能复活的那种呢!” “噫,你说的好可怕,让我想起了一个熟悉的设定……”谌祝器脑海中闪过一位左眼下有颗泪痣的妖艳女子。 嘶——奇怪了,这是谁来着? 谌祝器眉头微蹙,这段时间以来,对于以前的记忆,似乎随着自身力量的加强,而有些松动,偶尔会在他看到某些眼熟的东西时,脑子里会闪现不存在他目前记忆中的画面。 这个发现他还没跟零柒说过,毕竟零柒这个小系统,之前可是对他以前的记忆严格管控,问一句都要被敷衍迂回的。 谌祝器还等着哪天他记忆彻底松动,一人一系统闲聊的时候,突然说出以前的事情,吓这个小系统一跳。 他都能想象到,到时候小系统又哭又闹吓得满地打滚的样子了。 哈!哈!哈!哈! 谌祝器收回心里的思绪,眼前一片黑暗,只有耳边听到身下之人那忍受疼痛的呼吸声,他皱了皱眉,对意识海中的零柒道:“不过说来也奇怪,刚挂在那下陷的洞壁时,我的力量还有后台链接的稳定,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压制和影响……但是跌落地底下了之后,反而恢复正常了。” “宿主稍等,待我返回检查维护一下后台,查看情况。” 识海中的零柒说完,便咻的一下消失不见,看样子是下线维护更新后台去了。 谌祝器等了片刻,零柒没有上线,看来系统短时间内还要继续维护了。 当他注意力回到现实,支撑地面的手臂,早已愈发酸软,于是他低着头冲刃问道:“阿刃,你好了没,我快撑不住了…” 刃伸手将上方的谌祝器推开,听着对方哎哟一声,随后是身体与地面接触的声音,他低沉的嗓音响起,“你陷入沉思,刚刚我说的话,你没有听见。” “……”谌祝器甩了甩自己酸软的手臂,撇了撇嘴,胡言乱语道:“我这叫勤于思考,善于明辨……” 刃面无表情,这小子在叽里呱啦说什么胡话。 四周太暗,两人掉下来根本看不清对方的位置,谌祝器想了想,从福袋中掏出一盏精致造型的青铜灯,那微微烛光看着摇晃不止,却意外的很亮,拿出来的一瞬间,便将这四周尽数照亮。 漆黑的洞穴被暖暖的烛光照亮,稍稍驱散了些许因未知而带来的恐惧感。 这里虽然是地底空间,但其内部建筑的规模,却远比外层矿区的更为宏大,穹顶高耸。 但是,那上面本应存留着他们跌落下来的洞口,竟消失得无影无踪,岩壁完好的仿佛从未有过破损。 那穹顶的岩壁上,爬满了蛛网般的黑色纹路,盯久了看,那纹路竟如同活物似的微微蠕动。 谌祝器心头一紧,立马移开注视的双眼,低头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这上面的纹路,看久了有些头晕,似是有致幻效果。” 刃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黑色土渣,目光环顾四周一圈,随后顺着谌祝器的话,他抬头看向穹顶,那上面黑色纹路对他倒是没什么奇怪的影响。 “这下好了,这里处处透露着怪异,连我们掉下来的洞口都不见了。”谌祝器愁眉苦脸的点了点手腕上的数据设备,资料报告还能调取出来,但是信号是一格都没有。 刃沉声道:“我们要找到出去的道路。” “那是自然,我找找工具……帮我拿着。”谌祝器将手中的青铜灯递给刃,低头捣鼓福袋,在里面翻找着不知道被他扔到哪个犄角旮旯的八卦盘。 刃踢了踢地面黑色泥土,一股土腥味夹杂着空气的陈旧味扑面而来,远处的角落,零星散落着早已化为枯骨的矿工遗骸,肋骨与颅骨上布满腐蚀孔洞,身旁还倒着锈迹斑斑的采矿镐。 “如此深的地方,居然还有这些矿工的遗骸。”刃转头看向通往别处的洞口,若有所思的眯了眯眼睛。 “要我说啊…”谌祝器一边翻找一边随口猜测道:“他们这矿洞挖了这么深,估计是挖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像故事里写的那样,地底沉睡的古兽,被外来者侵入领地,吵醒了发起床气那样。” 刃双手抱臂,青铜灯的光芒,将他那淡漠的眼神彻底暴露。 “……那这古兽的起床气,可真够‘大’的。” “地龙翻身,山河俱震嘛……找到了!”谌祝器将八卦盘举到面前,吹了吹落在上面的些微灰尘,小声嘀咕道:“东西太多太杂太乱,看来得找个时间规整一下了……” 他将八卦盘捧在左手上,右手结印指尖泛着金光,在八卦盘上方转圈激活,片刻,盘中的指针随着力量的导入,微微颤抖了一会儿后,缓缓的指向了一个方向。 谌祝器见此,勾唇一笑,自信的往前一指,“寻路技能重新启动,还好我印象深刻,阿刃,走,跟在我后面,包能出去的。”说完,他骄傲的仰起下巴,拍了拍自己胸膛。 刃看了看四周,盯着谌祝器手指指向这仅有的、唯一的出口,沉默不语。 …… 第77章 叮!解锁场面——缝隙中尘封的记忆 谌祝器揣着八卦盘走在前方,见身旁刃的目光,总时不时落在他手上,谌祝器顿了顿,将八卦盘举起,凑到刃的面前,给他看个够。 “对这玩意好奇?以前没有见过吗?”谌祝器见他默默将眼神挪开,便将八卦盘收了回来,“你以前不也是仙舟人吗?” 刃脑海中的记忆破碎且混乱,对这种小细节根本想不起来,不过眼见着确实眼熟,“……或许见过吧。” 原来他也失忆了?谌祝器惋惜地叹了口气,抬手拍了拍刃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安慰,但眼神中却透露着同病相怜。 “失忆,我懂。” 刃:……你懂什么了? 话题结束,两人之间沉默蔓延,他们沿着通道前行,脚下的黑色泥土愈发黏腻,踩上去能发出轻微的粘稠声。 通道两侧的岩壁上,渐渐出现了一些模糊的刻痕,这些刻痕线条扭曲,看上去像是某种被人为刻画上去的图纹。 这些或许是矿工们临死前留下的求救信号,或许是某种更神秘的纹路。 总之这些划痕交叠在一起密密麻麻的,看得人头皮发麻。 谌祝器目光专注的落在划痕上,那刻画的划痕缝隙,似乎有什么说话声传来,莫名的勾引着他的心神,他眼神逐渐呆滞,不由的伸手缓缓探向岩壁。 一米、六十厘米、四十厘米、二十厘米、十厘米…… 随着手一点点接近岩壁,寒意便一寸寸爬上谌祝器的四肢百骸。 直到手掌彻底贴上划痕,他整个人如同坠入冰窖,呆滞的目光被刺骨冰冷猛地一刺,眸底闪过一丝剧烈挣扎。 清醒的灵魂与不受控制的躯体之间,引发剧烈的拉扯,谌祝器的手指死死抠住岩壁上的刻痕,喉间溢出压抑的闷哼。 刺骨的寒意顺着掌心钻进经脉,顺着血液蔓延至全身,不仅冻得他四肢僵硬,更像有无数根冰针,疯狂扎进他的脑海,带来撕裂般的剧痛。 他眉头拧成一团,视线开始模糊,双眼在身体失去控制的情况下,黑眸逐渐蔓延至整个眼眶,他耳边的低语声越来越清晰,不再是模糊的呢喃,而是清晰的哀嚎与嘶吼,混杂着金戈铁马的碰撞声,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岩壁后哭泣与控诉。 “救……救我们……” 那些声音起初满是哀求,软软地缠在他耳畔。 可不知什么时候开始,那哀求的语调慢慢变了味,从期盼,变成不甘,再变成淬了血的怨毒。 字字句句都像冰锥,扎进他的脑海。 “你明明可以救的……你明明可以的……” “都怪你…都怪你…都怪你!都怪你!!” 脑海中的声音挥之不去,岩壁上扭曲的刻痕在他眼中渐渐活转,化作无数道模糊的身影,在岩壁上攀爬、挣扎,朝着他伸出枯瘦的双手。 画面太过惨烈,谌祝器心头一震,瞬间被陌生的观感深入意识海。 意识被淹没的前一秒,他还能听到耳边尖锐的怨毒嘶吼。 下一秒,一股汹涌的陌生记忆,毫无预兆地冲破防线,瞬间淹没了他的神智。 等再度恢复意识时,映入谌祝器眼帘的,已是一片荒芜死寂的战场,天地间被暗红色的血雾笼罩,狂风卷着黄沙与破碎的战甲呼啸而过。 而在那黄沙尽头,一座被高墙环绕的古城静静伫立。 他下意识抬起脚往城池方向走去,却感觉双腿宛如捆绑着千斤重鼎,无法前行。 皱着眉低头一看,瞳孔骤缩,终于知道了自己为何寸步难行。 脚下铺满了层层叠叠的尸骸,有穿着黑色铠甲的人类士兵,有青面獠牙的怪物残骸,还有一些身着陌生服饰的战士。 这些尸骸上的鲜血,浸透了脚下的土地,粘稠得踩上去,都能听到血水挤压的黏腻声响,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与腐朽味,令人作呕。 他站在这片尸骸之中,裸露在外的皮肤伤痕累累,衣衫破碎,心脏处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还在不断涌出,顺着手臂滴落,砸在尸骸上,溅起细小的血花。 他感觉不到疼痛,只感觉到心中那深入骨髓的疲惫与悲凉。 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这片战场是哪里,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站在这里,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是失去了所有牵挂,只剩下无尽的绝望与孤独。 他的意识短暂清醒,却被这具身体困住,双脚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座城池,任由悲凉的情绪再次将自己彻底吞噬。 “喂,醒醒。” 一道冰冷低沉的声音,如同惊雷般,在谌祝器耳边炸响。 紧接着,一股强劲的力道猛地攥住他的后领,将他整个人从岩壁旁拽开,往后用力一甩,身体顺着惯性重重摔在地上。 一声闷响后,屁股与后背传来尖锐的痛感,谌祝器瞬间从记忆的幻境中挣脱,猛地回过神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额头上布满了冷汗,脸色苍白得像纸,眼底还残留着未散的悲凉与茫然,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他抬头望去,只见刃站在他面前,一手垂在身侧,一手还保持着拽他后领的姿势,眼眸正冷冷地盯着他。 “你……”谌祝器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干涩,喉咙里像是卡着沙子,“你没事?那些刻痕,你没有被影响?” 他实在无法理解,自己仅仅是碰了一下岩壁,就被拉入了诡异的幻境,还涌入了陌生的记忆,而刃就站在他身边,全程不受任何干扰,甚至还能清醒地打断他。 刃收回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平淡无波,没有丝毫情绪:“没有任何影响。” 在他眼中,岩壁上的刻痕,不过是普通的划痕,或许是因为他本身就被魔阴身困扰,也或许是别的原因,总之这能勾住谌祝器神智的诡异力量,对他似乎毫无作用。 他轻轻踢了踢谌祝器的小腿,语气带着几分不耐:“起来,别在这里浪费时间。” 谌祝器撑着地面,缓缓站起身,揉了揉屁股上的疼痛,又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脑海中还残留着刚才记忆中的画面,那种深入骨髓的悲凉,依旧清晰可感。 他皱着眉,看向岩壁上的刻痕,此刻再看那些扭曲的纹路,耳边的低语声已经消失不见,刻痕也恢复了原本的模样,可他心底的疑惑却越来越深。 这里处处透露着不对劲,那些记忆不像幻境,更像是他曾经亲身经历过的,却又无从追溯的过往。 难道,这就是系统一直捂着死死的、不肯透露半分的,属于他的另一段过往吗…… 零柒,还有那个主系统,到底隐瞒着他什么,又困住了他什么记忆? …… 第78章 叮!解锁场面——被针对的他,可怜兮兮 “那些刻痕很不对劲,”谌祝器沉声道,语气带着几分凝重,“刚才我碰上去之后,就被拉入了一个幻境,看到了一段陌生的记忆……” 他抬手按住心脏处,喃喃道,“那段幻境中的记忆,宛如我真实经历过一般,让我心底感到满满的……悲戚。” 刃看着谌祝器脸色苍白,想着刚刚他整个人贴上岩壁诡异的样子,目光落在他面前岩壁上的刻痕,皱了皱眉:“你刚刚的状态比此地更不对劲,岩壁那些划痕看上去不是简单的图案,说不定与此地古时候的本土居民有关——” 话没说完,被谌祝器张大嘴发出的哇声打断。 刃困惑:“?” “这还是我认识你以来,第一次见你说这么长的一段话。” “……”刃无语的揉了揉太阳穴,说起来,似乎从解除突然复发的魔阴身状态后,他如今也能思绪清晰的表达自己,除了平日里因习惯而不想开口,这种长语句也能顺应内心脱口而出。 “不过你说得对。”谌祝器缓缓走到刃的身后,哪怕此刻的靠近,眼前岩壁已再无反应,他仍然感到心有余悸,“上面的图案确实不太像随手弄上去,或者是什么求救信号。” “或者——”谌祝器看着岩壁,话语突然顿住,眼神带着疑惑,“你有没有觉得,这些图案组合交叠起来,像一只眼睛……” 刃本想冷冷开口说他眼花,眼角余光却感觉到岩壁上似乎有动静。 他猛地盯着在他面前光明正大挪动的刻痕,原本杂乱交叠的痕迹,宛如听到什么指令一般,缓缓挪动拼接,最终组合成一只眼睛的图纹。 他表情微变,平日里冷酷无情的气质被打破,眼珠子在岩壁与谌祝器之间打转。 真是见鬼了…… 言出法随? 这地方是不是和谌祝器这小子八字不合。 “……”刃无声的叹了口气,一把扯过谌祝器的手腕,抬脚疾步往来时路的另一边走,路过时,顺便捞起掉落在地的八卦盘,塞到谌祝器手中,冷冷道:“把你的八卦盘拿稳,引路。” “哦哦哦。”谌祝器手忙脚乱的摸出怀中的八卦盘,却在疾走间平衡不得,急的他连忙用八卦盘拍刃的手臂,“慢点慢点,我一只手怎么施法?放手!” 闻言刃一个急停,害的谌祝器差点一头撞上他肌肉结实的后背,他揉了揉自己的手腕,没有口吐抱怨的话,干脆的抬手朝八卦盘输入力量,被激活的八卦盘开始运作,中间的指针疯狂旋转,直至定格在他们的西北方向。 谌祝器根据八卦盘所指方向,抬脚越过刃时,扔了句我们走,两人便继续沿着脚下的路前行。 两人沿着八卦盘指引的西北方向前行,脚下的黑色泥土愈发黏腻,在空旷的通道里回荡,显得格外诡异。 刃沉默的跟在谌祝器身后,他双眼紧盯着眼前男子有些薄弱的背影,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剑柄缠带,眼底闪过一丝疑虑。 方才岩壁刻痕自动组合成眼纹的画面,始终在他脑海里盘旋,那种被未知力量操控的感觉,让他从生理到心理都感到不舒服。 谌祝器随口的一句话,居然能触发刻痕变化,难不成这小子身上,藏着什么与这地底的东西相关的秘密? 身后沉思的刃,在前面引路的谌祝器并不知晓。 此刻的他,只觉得身体越来越沉,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步伐也愈发酸软,他一手托着八卦盘,一手时不时扶着岩壁稳住身形。 硬撑着不适感走了一会儿,他脸颊渐渐泛起苍白,呼吸也比之前急促不少,脚步也慢了下来。 这极为不适的感觉,让他不自觉捂住心口,吸气吐气间尝试调和自己的气息。 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 “等等……”谌祝器抬手按住额头,停下脚步,“不行,有点撑不住了,越走我越累的厉害,心里发慌,我们得休整片刻,不然没走到出口,我恐怕就要提前见到太奶了。” 刃闻言,脚步一顿,抬眸见他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布满细密的冷汗,双眼满是虚弱,连视线也无法聚拢的样子。 他沉默片刻,抱着他那柄黑剑,侧身靠在岩壁上,冷冷道:“这里与你似乎有些渊源,这一路上都是针对你的玩意。” “你这么一说,好像是哦……”谌祝器坐在一块相对干净的岩石上,嘴里含着一颗刚从福袋内掏出的安神丹,缓解了脑袋部分酸胀晕眩感。 他靠在岩壁上缓了缓神,目光落在身旁的刃身上:“你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 刃摇了摇头。 “可恶啊。”谌祝器微微鼓起脸颊,愤愤道:“就逮着我一个人折腾?就我一个人水土不服?” 刃哼的冷笑一声,盯着谌祝器道:“你太弱了。” “……”谌祝器暗暗的瞪了他一眼,太弱了这句话,在刃的嘴里不知道说了多少遍了,耳朵都要长茧了。 而且,他现在比在罗浮的时候强多了好吧! 哼! …… 十分钟后,两人再次出发,因刚刚的话题,谌祝器懒得理身后的男人,自顾自的低头盯着八卦盘,快步前行。 刃面无表情的跟在谌祝器后面,以几步之遥的距离前行,或许是察觉到谌祝器的别扭,他的眼底闪过一丝无奈。 人老了果然容易感叹,刃心里有不耐也有无奈,感觉麻烦,却也没有说放任不管。 两人继续前行,通道渐渐变得宽阔,脚下黏腻的黑色泥土,似乎有着细微的蠕动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泥土下蛰伏。 空气中的腥腐味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淡淡的的甜香,吸入肺里,让谌祝器的眼皮渐渐沉重,昏昏欲睡。 当然,刃只觉得香味来的异常,并没有其他的感觉。 他看向速度逐渐慢下来,与他并肩前行的谌祝器,从他那上下打架的眼皮来看,很显然,这又是一场针对他的怪异现象。 刃:……这人真麻烦。 昏昏欲睡的谌祝器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清醒之后用力的揉了揉鼻子,施法隔绝并同步净化鼻子前的空气,皱着眉嘀咕:“怎么回事?这香味闻起来跟催眠了一样。” “弱。”刃冷冷开口,“你又中招了。” “啧。”这话他就不爱听了,谌祝器内心暗暗想,等这会出去,他一定要好好修炼一番精神抵抗系列秘籍。 他握紧手中的八卦盘,抬头往前望去,只见前方通道的尽头,泛着淡淡的黑紫色光晕,那光晕之下,隐约有丛生的花朵,在微光中微微晃动。 而令人昏昏欲睡的甜香,似乎就是从那些花朵中散发出来的。 谌祝器与刃对视一眼,快步上前查看,两人借着青铜灯的光芒,看清了那些花的模样。 谌祝器打开手腕上的数据板,并对此花进行扫描,却并没有在库内搜索到花的信息。 “这是新物种?” 刃斜睨了他一眼,“这应该是埋于地底的古老物种。” “额……”谌祝器干巴巴的笑了笑,“一不小心说反了。” 两人低头看着花,那花瓣呈诡异的黑紫色,边缘泛着淡淡的同色荧光,花蕊是纯黑色的,如同墨汁一般,花瓣上不断渗出粘稠汁液,滴落在地上,便腐蚀出细小的孔洞,而它散发的却不是刺鼻的气味,反而是淡淡的花香。 “真奇怪。”谌祝器摸着下巴,疑惑的盯着这一反常现象,“按道理来说,带有腐蚀作用的植物,气味多半是巨臭无比且相当刺鼻,但是这花……” 倒像是被某种力量污染过后产生了畸变,形成的腐蚀作用,但其本源深处的作用,却还是让它在腐蚀物体之后,残留着花香的气味。 想到刚刚触碰岩壁带来的连锁反应,谌祝器下意识后退半步,远离了那些诡异花朵,悄悄躲在了刃的身后,轻轻扯了扯他的衣摆,“这花看着就不对劲,咱们快些走吧。” 这人不受影响,他可受老多影响了! 本想走上前细细查看的刃,感觉到衣服后摆拉扯的力度,垂眸瞥了眼扯着自己衣摆的手。 他神色未动,心里却想着,这小子刚刚还自顾自的闹别扭,现在知道来找他了。 …… 第79章 叮!解锁新地点——古兽遗骸埋地 刃终是收回了想要探查花朵的念头,顺着衣摆上拉扯的力度后退了半步,避开了丛生的黑紫色花朵。 他重新将黑剑抱在怀中,语气平淡道:“既如此便启程吧。” 在刃眼中,这些花看上去暂时对他没什么影响,反倒是谌祝器这小子,自从跌落到这之后,屡屡被这里的怪异之事缠上,且屡屡中招。 还是抓紧时间找到出口,离开这里,免得他在这地底还要照顾小孩子。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在这宽阔狭长的过道,刃为避免谌祝器再出状况,干脆一把抢过他手中的八卦盘,拿在手中亲自带路。 谌祝器则紧紧跟在刃的身后,眼神警惕的四处扫视着周边,生怕误触什么东西,或者大意遗漏细小事物而再次中招。 周边逐渐宽敞,地面上的黏腻黑土被灰白岩石覆盖,虽然前后方都是黑漆漆的洞口,但感受着脚底终于踏实的硬感,谌祝器还是微微松了口气。 若不是今日一时兴起,拉着刃一同出来探寻此地,这一趟他恐怕早已栽在这里,后续还得花费大量系统能量脱身。 似是感觉周边危险不在,谌祝器的心逐渐放松,也尝试寻找话题,打破两人之间的沉默,“你说这花是古时物种的话,它会有什么功能效果啊?” 刃侧头看了眼身后的谌祝器,在他满含期待回话的眼神中,冷冷道:“不知。” 谌祝器眨眨眼,顿了顿道:“不知道也对,刚刚咱们也没细看。”他眼珠子转了转,又抛出了下一个问题,“那你有没有觉得,这些花长成这样,是后天情况啊?” 刃沉默,呼出一口浊气,秉着耐心,语气却比刚刚更冷,“不知。” “哦——那……” “闭嘴,再多问,就把你拖回去喂花。”刃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说完话脚步立刻加快了几分,希望离这个突然话痨的小子远点,他实在是懒得应付他的好奇心,和絮絮叨叨。 “哦。”谌祝器撇了撇嘴,识趣地闭上了嘴,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刃手中的八卦盘上。 盘中的指针依旧稳稳指向西北方向,没有丝毫偏移,仿佛前方真的有通往地面的出口一般。 “……咦?”这八卦盘是怎么了?难不成是压箱底太久失灵了?这都老半天了,还没将他们引导到出口。 谌祝器刚想开口说话,猛地想起刚刚刃不耐烦的眼神和语气,到嘴边的话又吞了回去,只沉默的将刃手中的八卦盘拿了回来,迎着他疑惑的双眼,双指掐诀,将指尖的金光流转到八卦盘,调试着八卦盘的准确度。 “怎么,我们走了这么久,走错了?”刃手端着青铜灯,垂眸盯着谌祝器操作八卦盘的动作。 “唔……八卦盘没问题啊。”谌祝器收回施法的手,眼看调整之后还是原样的指针,疑惑道:“难不成这方向真的是出口啊……” 刃轻哼一声,“别想了,如今我们也只能跟着八卦盘寻路了,已经走了太久离初始地太远了。” 谌祝器按下心中的疑惑点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两人一路避开了所有的黑紫色花朵,不知走了多久,周围的光线却越来越暗,原本能照亮整个空间的青铜灯,在这里仿佛被无形的黑暗吞噬,只能照亮身前几步远的地方。 空气中的甜香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冰冷的腐朽气息,吸入肺腑间,让谌祝器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谌祝器抬头望向通道尽头,那里一片漆黑,仿佛是一个无底深渊。 他总感觉,那里黑暗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等待着他们。 或许是机缘,或许是陷阱。 但此刻摆在他们面前的,也只有前进这唯一的道路了。 “小心,这里让我感觉不太好。”刃将抱在怀中的破碎黑剑拿在手中,警惕的目光扫视着四周。 从前几分钟青铜灯光亮被吞噬开始,他感觉体内的魔阴身,似乎开始微微躁动起来。同时,似乎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勾引着他体内的怪物苏醒。 谌祝器皱着眉,最终还是掐指卜算起来。 “祸萦玄羽,枯影泣血,参破尘缘,始得归期。” 刃听了眉头微蹙,“完全无法理解。” “别说你了,就算我本人,也理解不了。”谌祝器收回掐算的手指,捂着额头摇摇头,“果然,卜者不自卜,卜算出来的箴言,颇为晦涩难懂。” “不过——”谌祝器笑了笑,抬头对刃挤挤眼,“以我自身过往的经验,对此箴言的理解,咱们肯定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两人说着说着,终于来到了八卦盘指引的目的地。 他们同时停下脚步,看着前方的景象,谌祝器瞪大了眼睛,脸上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前方是一处巨大的地底空洞,建筑风格比他们之前坠落的区域还要宏大,头顶一片黑暗看不见顶,岩壁上爬满了密密麻麻的黑色咒文,那些咒文与之前看到的刻痕和眼纹相似,却更为复杂,符文间流淌着黑紫色的液体,宛如活物一般缓缓蠕动,构成了一幅诡异的场景。 空洞的中央,矗立着一具巨大的鸟头骸骨,骸骨通体呈暗灰色,表面布满了腐蚀孔洞,却依旧能看出它当年的庞大身躯。 肉眼看见的区域,光是一根翅膀的骨骼,就有十余人之高,鸟头巨大,喙部尖锐,空洞的眼眶朝着穹顶,仿佛在无声地哀嚎。 这具鸟头骸骨不知在此地埋葬了多久,羽毛早已在岁月长河中消磨殆尽,只剩下一副光秃秃的骨骼躯壳。 而在骨骼缝隙间,缠绕着先前见过的黑紫色花朵,它们根系相连,深深扎入骨缝之中,贪婪地吸吮着内里的骨髓。 显然,那些花朵的养分,就是来自这具骸骨。 谌祝器收回震惊的目光,死死的盯着眼前的鸟形骸骨,心里对这个场景,总有种莫名熟悉的感觉。 他和刃对视一眼,默契的抬脚往骸骨方向走去,靠近了才发现,鸟头骸骨的胸口,还插着一根巨大的暗紫色矿晶柱,矿晶柱与骸骨紧密相连,矿晶柱内部还流淌着黑紫色的液体,看着十分诡异。 刃垂眸看了圈骸骨的周围,轻轻踢了踢散落在一旁的枯骨,淡淡道:“这估计是一具古兽遗骸。” “古兽…遗骸?”谌祝器喃喃重复道,抬手沿着鸟头骨骼隔空抚摸,然后,便发现了那骨骼上除了被腐蚀出来的斑纹,似乎还刻着一些复杂的咒文。 谌祝器细细的打量了一番,这些图纹,经历过岁月的风沙磨蚀,被抚平了大半痕迹,只是大致一看,似乎与岩壁上的有些相似之处。 刃死死盯着骸骨,沉默的握紧了手中的剑,他能感受到体内的魔阴身从微微躁动,到蠢蠢欲动,仿佛要冲破束缚。 想到这,他握剑的手指尖泛白。 这枯骨上,到底沉浸着什么力量,牵引完谌祝器,如今又将矛头对准了他? …… 第80章 叮!解锁场面——融合 由于这骸骨所处空间中,似乎有莫名的力量在吞噬烛火光芒,唯有那骸骨胸膛中黑紫色矿晶周围,散发着暗暗的光芒。 谌祝器趁着这时拿出八卦盘,反复摆弄着,但无论注入多少力量,盘面的指针都毫无反应,他不耐烦的啧了一声,用力甩了甩八卦盘,甚至还往自己手臂上砸了两下,试图用这种粗暴物理手段修复,让它恢复正常。 然而,没什么用。 刃在一旁看谌祝器捣鼓,伸手截住了他继续虐待八卦盘的动作,“你的引路工具,看样子是彻底废了。” “……我看得见。”谌祝器叹了口气,将八卦盘收回福袋,苦恼的挠了挠脸颊。 真是奇了怪了,这八卦盘也是系统出物,平时好使的不得了,怎么一到这里就时灵时不灵,跟系统一样。 难不成系统带出物品,跟系统稳定性有关? 谌祝器摇摇头,眼下不是纠结八卦盘的时刻,他将注意力重新放在巨大的骸骨上,“我想,这里应该藏着出口的线索或者机关了,也许这就是八卦盘没有运作的原因。” 刃默默看着他没说话,谌祝器便转头从福袋拿出几盏青铜灯,递给面无无表情的刃手中:“拿着,咱们……一盏灯不够亮,四五盏灯,来个量变,总得亮些吧。” 看着手中多出的灯,刃眉头微微挑了挑,转身朝着骸骨的背面走去。 他体内的躁动愈发强烈,与这骸骨所处空间时间越长,他失控的几率就越大,必须尽快找到出口,离开这个鬼地方,不然…… 他自己也不知道,失控后的自己,会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事。 谌祝器看着他逐渐没入黑暗的背影,按下心中自来到这里,便一直悸动的心,朝着反方向,也就是鸟头的方向走去。 他小心翼翼的一步一步的往前探路,想到这次棘手的情况,连系统出品的八卦盘都废了,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找到出口。 想到这,他立刻在脑海中呼唤起零柒,可等待了许久,脑海中一片死寂,没有得到丝毫回应。 谌祝器不死心的又呼唤了几次,这次甚至连他讨厌的主系统名号都喊出来了,但依旧是毫无动静。 他心里有些不安,系统的失联和此地未知的情况,让他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头疼随着这些情绪一同袭来,他忍不住抬手按了按发胀的额头。 靠着岩壁缓了缓神,头疼稍微缓解之后,他定了定神,尝试着打开后台,发现后台并有像早些时候那样,开启不稳定。 零柒…应该有好好维护好吧? 算了算了,还是赶紧趁着这会儿系统没断链,把实体福袋拿出来好了。 这样的话,就算没有系统,他也能应付自如一些。 将一切准备好后,他拍了拍挂在腰间的福袋,深吸一口气,重新抬起头,举起手中的灯照亮四周,试图寻找出口或者机关的痕迹。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无意间落在了一侧的岩壁上,那里的岩壁表面虽被一层不知名的藤蔓植物遮挡,但隐隐透露出淡淡的金色光泽,与周围的黑暗格格不入。 谌祝器心中一动,快步走上前,从福袋中找了个趁手的工具,扒开岩壁上的藤蔓,一幅隐藏在藤蔓之下的雕刻壁画,渐渐显露出来。 壁画的色彩和凸起的雕纹,虽因岁月侵蚀而变得暗淡和平滑,但从凹陷之处,依稀能看见上面断断续续的图案。 他屏住呼吸,缓缓打量着被光芒覆盖的小范围壁画。 壁画的雕绘着一片混沌朦胧,一道朱红光华在虚空中凝聚成形,化作一只神鸟。 从残存的颜色可以看到神鸟的动作和模样,它身披金黄羽毛,羽缘泛着淡淡的红光,高冠长喙,双翅舒展,尾羽上扬,轮廓竟与身后的鸟头骸骨分毫不差。 画面徐徐展开,神鸟自诞生起,独自在寰宇间游走,最终落在了一颗生机盎然的星球上,被当地皇族和人民奉为神鸟,建庙供奉。 它慈悲护世,庇佑生灵,治愈伤痛,指引亡魂,渐渐成为他们的图腾与信仰。 看到这,谌祝器眼中闪过一丝暖意,心口像是被温风拂过,仿佛亲身走过了那段温柔岁月。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有些悸动的胸膛,举着灯继续阅览壁画。 可接下来,壁画的内容骤然大变,原本祥和的画面变得狰狞而悲凉。 世人欲望渐贪,所求从平安康健变为权势长生,神鸟无力尽数满足,昔日虔诚的信仰,终究化作了刻骨怨恨。 接下来的壁画,似是两方交战相互厮杀的战场,尸横遍野,双方的士兵都跪拜在神鸟面前,祈求它偏袒自己,消灭敌人,神鸟试图调停,却反遭双方怨怼。 谌祝器眉头微蹙,心口莫名发闷,他压下那股翻涌的滞涩,正要继续看下去,却意外发现下一面的壁画上,有修改过的痕迹。 那被修改过的部分已看不出原有的画面,现有的画面,刻画着人类彻底撕破脸皮的嘴脸,他们眼中充满了贪婪与疯狂,得不到利益的他们,通过邪教手段,利用阵术控制了神鸟,而他们,则手持兵器朝着神鸟挥去,用怨念凝结而成的黑紫色矿晶,狠狠刺穿了神鸟的身躯,妄图用矿晶上的邪力,镇压神鸟的神性,掠夺它的力量,将其据为己有。 神鸟眼中只剩痛苦与不解,它拼尽最后一丝力气,自行溃散了剩余的灵魂与神力,不让这些贪婪之徒得逞。 最终,两方罢战,无胜无负,唯一被狠狠伤害的,只有那庇佑了他们千年的神鸟。 而人们对此毫不在意,只当和平来之不易,举杯相庆。 可就在他们欢庆之时,天外之敌循着溃散的神力席卷而来,转瞬便将繁华家园碾为废墟。 众生在黑暗侵蚀中化为枯骨,只余下被矿晶镇压的神鸟骸骨,深埋地底,承受着千万年的孤寂与煎熬。 壁画到这里便戛然而止。 谌祝器站在壁画前,许久没有缓过神,壁画里的悲戚如同实质,沉甸甸压在他心头,连指尖都泛起一阵发麻,与他之前在记忆幻境中感受到的悲戚,完美重合。 心口猛地一震,一股难以言喻的共鸣感顺着胸腔蔓延至四肢百骸。 就好似与那神鸟魂魄相融,从初生的孤寂,到护世的柔软,再到被背叛刺穿的剧痛,千年苍凉尽数压在心头。 鼻尖一酸,泪珠毫无征兆地滚落脸颊,他下意识抬起手,轻轻抚摸着壁画上神鸟的身躯,指尖触碰到岩壁的刹那,一股温热的力量,顺着指尖涌入他的体内。 “这是……” 谌祝器骤然回神,话音未落,地底空洞猛然剧烈震动。 他身后鸟头骸骨的眼窝与骨缝间,缓缓溢出淡淡的朱红光芒,如流水般在空气中凝成一道光探向谌祝器,缠绕在他的周身,一股柔和力量将他缓缓托向骸骨。 下一刻,一股强大的力量从骸骨传来,无数不属于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神鸟一生的记忆,如碎片般在眼前飞速闪过。 从混沌初生寰宇孤行,到庇佑众生,再历经信仰背叛,镇压的无力与悲戚,以及神鸟最后溃散的力量洒向宇宙…… 而那其中一道溃散的神力,恰好落在了地球,附着在一个刚降生的婴儿身上。 那个尚未睁眼的婴儿,名为——谌祝器。 谌祝器眼角还淌着泪水,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缓缓睁开眼,充满震惊的双眼中,还残留着尚未褪去的红光,他的意识回归之后发现…… 他,好像是神鸟本鸟啊? 眼角余光看到刃赶过来的身影,只见他那张平日里总是面无表情的冷酷脸,此时竟也带上了些许震惊,他嘴唇微动,似是在说着什么。 然而此时的谌祝器仍处于接收力量的状态,并没有精力去听清刃口中说的话。 且随着两世大量记忆涌入身体,他的脑袋剧烈疼痛,躯体如踏入岩浆般灼热,周身的朱红光晕越来越浓,与骸骨溢出的光芒遥相呼应,形成一道耀眼的光茧,将他包裹其中。 融合力量使这空间狂风大作,刃在下方紧盯着谌祝器的情况,随即也注意到周遭场景的变化,比如说—— 他手中的三盏灯,前几分钟还是能照亮三步之遥的范围,此刻竟能照亮整个空间…… 刃抬头看向被光茧包的死死的谌祝器,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光茧散去后,他将面对的,是正常熟悉的谌祝器,还是邪恶的谌祝器。 一切,无从得知了。 …… 第81章 再见了,自身,系统 此时在光茧中的谌祝器,深陷在记忆与力量的洪流中,身体和灵魂皆感受着前所未有的痛苦,灵魂极速膨胀感像是要爆炸,身体经脉冲击感,像是要将他劈开。 就在他痛的想要满地打滚的时候,一股温润的暖流从心脏跳动涌向四肢,一下子缓解了融合所带来的疼痛,也让他意识恢复了片刻清明。 而就在这时,意识海内传来了两道熟悉的声音…… “宿主!终于能和你联系上了!你这是又跑到哪里去了!这地方隔绝了系统的探索权限,还是拜托了主系统才能打破屏障,本统子的能量都要不够给你花了!”零柒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语气中满是急切,可在察觉到谌祝器的状态后,他急切的语气,忽地平缓了下来,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宿主,你……你还好吗?” 【宿主的感知已被系统能量压制中,但肉身与灵魂仍处于与本体融合中,结果推测:十分钟内,宿主将从肉身到灵魂的全方面崩溃。】 “你闭嘴!闭嘴啊!”好不容易冷静的零柒,听到主系统冰冰冷冷的话,瞬间又激动起来,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与慌乱,“宿主全面崩溃的话,我们也会跟着消散,你这个时候还说这些话干什么!” 【……】 【仅陈述客观事实。】 【且,有我们在,宿主不会崩溃。】 【系统零柒,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我们*存在的意义。】 “……”零柒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浓浓的后鼻音,“本统子知道,本统子早就知道了!*我们*都是一体的!” 谌祝器这才后知后觉抓住重点,这两个系统好像,几句话说了什么大秘密,他心头一紧,连忙追问道:“等下!你们刚刚说……你们存在的意义是什么?什么早就知道?为什么身为宿主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宿主,听我说。”零柒语气放缓,“稍后,我会和主系统一起帮你,完成本体融合,接下来,你只需要放松身心,全心全意信任我们,交给我们便好。” “你在说什么?”谌祝器一头雾水,“信任你们?零柒我当然可以,但主系统——” 【宿主,你此刻或许迷茫,或许仍因过往之事对主系统心存抵触】 【但系统所做一切之事,均为达成最终目的。】 【相信*我们*,毕竟,*我们*的存在,便是引导你寻回力量,融合本体,解放自身。】 【宿主,你如今已完整接收‘神鸟’朱雀一世记忆,尽可在记忆中翻找。】 【便能明白,*我们*因何存在,为何存在。】 谌祝器闻言,连忙沉下心,在脑海中翻涌的神鸟记忆里搜寻答案,碎片般的画面飞速闪过,很快定格在它一生终结之时,神鸟溃散的力量中,有两缕小小的神力,追随着前往地球,前后脚涌入名为谌祝器婴儿的身体中,相继沉睡。 他们是神鸟朱雀名为渴望的灵魂,渴望生存、力量,渴望重归本源,渴望一切重来。 他们皆为一体,皆有着同样的信念——寻回力量,找回自身。 谌祝器恍然大悟,眼底的迷茫尽数褪去。 “所以……当初你说我穿越了,其实是骗我的?” 谌祝器失神喃喃道:“你们是我的力量,是我的枷锁控制开关……当初主系统的那番操作,是为了不让我这孱弱的肉身,承载太多的能量吗…” 【是的,那时的你,太弱了。】 “真是,说什么大实话。”谌祝器看向周边一直围绕着他的红色能量,“所以,我们的融合是趋势,是不可避免的。” 【是的,更何况你已经行走在融合中了,进度已推进到90%,只剩下10%阻挠着你。】 【这10%,便是你的肉身和灵魂的强度。】 “我明白了……”谌祝器的声音带着释然,眼底的迷茫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坚定,“零柒,主系统,我信你们,我需要怎么做?” “宿主……太好了…你,宿主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闭上眼睛,放松心情。”零柒的声音带着些哽咽,语气满是不舍,“时间剩余不多了,我们得尽快,不然宿主会彻底承受不住。” 【准备就绪,开始注入本源能量,协助宿主打通神性经脉,融合本体神元。】 【系统零柒,启动最终能量共鸣。】 意识海内,两道系统能量光渐渐交织融合,化作一道澄澈的双色能量,在系统消散自身意识前,零柒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哽咽:“宿主,以后就没有我陪你啦,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再也不要冒冒失失的了……” “零柒……”闭着眼的谌祝器显然听到了,他鼻子一酸,泪水从眼角处滑落,浸湿了鬓角。 【宿主,融合完成后,你便是朱雀本身,此刻的你,力量足以并肩星神。】 【而这往后,便再也没有系统相伴了。】 主系统的声音渐渐微弱。 【任务终结,系统能量,全部献祭。】 【谌祝器,祝你的未来,燃焰照世,前路坦荡,再无遗憾。】 话音刚落,那道双色能量,彻底潜入谌祝器的意识海,化成一道温润的暖流,融入他的体内。 下一刻,一股磅礴的本源力量席卷全身,经脉的撕裂感与灵魂的膨胀感,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充盈与灼热。 被封印的神性经脉被彻底打通,破碎的肉身在本源力量的滋养下,凝结成神躯,身上的伤口均在飞速修复。 那些被尘封的记忆与力量,如同沉睡的火山,彻底苏醒。 谌祝器不再被动承受,他主动张开意识,拥抱属于自己的本源力量。 而鸟头骸骨中,残存着千年的痛苦与孤寂,在无尽黑暗中苦苦挣扎的微弱意识,此刻仿佛终于寻回了归宿,缓缓向着谌祝器靠近。 谌祝器在心底默默用自己的意识,轻轻安抚着那份深入骨髓的悲凉。 他想让这具承载了千年孤寂的本体,彻底解脱,迎来真正的安宁与终结。 它在无尽的黑暗与孤寂中,已经等了太久太久。 如今,终于等到了归期。 …… 第82章 爆发的点刀哥(倏忽版) 随着谌祝器与朱雀的记忆、力量彻底融合,光茧如花瓣般一层一层的掉落,那巨大的朱雀骸骨逐渐溃散,压制在骸骨上方的黑紫色矿晶开始剧烈晃动起来。 两者维持千年的平衡状态吗,被瞬间打破,那诡异的黑紫色雾气以惊人的速度向外疯狂扩散。 浓郁到令人窒息的黑紫色雾气,带着千年前人们的怨毒与贪婪,席卷了整个地底空洞,所过之处,岩壁被腐蚀出密密麻麻的孔洞,地面上的枯骨泛起诡异的光泽,连带着方才还明亮的空间,又再次坠入暗黑与诡谲之中 或许是想侵蚀这刚初生的神一同堕入黑暗,也或者是想趁此机会夺取觊觎已久的神力,那雾气似是有意识一般,瞄准了谌祝器所在的位置扑去,却在触碰到他周围时,如同撞上烈火,被灼烧般焚毁净化,雾气瞬间消散不见。 站在离谌祝器不远处的刃见此状况,心头一紧,立刻转身就要后退回安全区域,可那些雾气似是察觉到无法突破谌祝器的防护,瞬间调转目标,将刃牢牢锁定,直直向他所处的方向蔓延而来。 刃皱了皱眉,暗叫不好,腿部肌肉瞬间绷紧,快速的往后方奔跑而去。 可那扩散的雾气远比刃的双腿速度更快,铺天盖地的聚拢在他四周,如囚笼包围状迅速堵住了他所有的后退之路。 刃啧了一声,唤出剑往前横斩,试图破开包围圈。 但雾气被挥散只有一瞬,便又立马快速聚拢,如同活物有思考一般,目的性极强的以极快的速度,覆盖上刃的身躯。 此刻的现场一片混乱,整个空间被两边同步吸收能量的光芒割成两半。 朱红色的一边是谌祝器与朱雀融合的光茧。 另一边,则是刃被迫承受那股汹涌而来的雾气,从体内所散发的黑紫色污浊之光。 这雾气牵引着他体内的魔阴身爆发,甚至更内里的怪物血肉意识,也被催醒开始苏醒,在他脑海中呓语、躁动。 刃握紧手中的剑,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眼眸中闪过一丝暴戾,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此刻的他,在清醒与失控间剧烈挣扎,三种力量在体内疯狂交织,如同尖刀,在他体内肆意撕扯,他的意识开始渐渐模糊,眼底逐渐被更深的黑暗一点点吞噬。 蛰伏在他体内的倏忽血肉,其中已苏醒的残存意识,趁此机会夺取了意识控制权,掌控着这具已彻底堕入魔阴身的躯体。 此刻掌控身体的已不再是刃,而是那鼎鼎大名的丰饶令使——倏忽。 “力量……毁灭……”倏忽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随后死死盯着从空中缓缓落地的谌祝器,“滋补……” 说着,刃的身体剧烈颤抖了几下,眼中闪过一丝挣扎困色,刃的意识挣扎着要出来,却一下子被倏忽彻底压制在意识深处。 他唤出刃的剑,这破碎的黑剑似是留有意识,察觉到执剑人的异样,剑身在轻微的颤抖着。 倏忽垂眸瞥了眼剑身,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无视了剑身的颤抖,提着它便朝谌祝器的方向冲去。 刚融合完成的谌祝器,见不刃提剑冲过来的样子,眉头一皱察觉不太对劲,体内的力量还未来得及归纳吐息,便靠着体感意识上极强的感知能力,侧身避开了迎面挥来的一剑。 “刃?”谌祝器睁大眼对上刃,此刻的他只要一根念想,便能睁开观魂目,视线对上刃,他眉头忍不住狠狠皱了皱,“你这是怎么了,身上的黑雾全方位笼罩了……”这种状况,应该算是彻底堕入魔阴身了吧。 “魔阴身……这是慈怀药王的恩赐……” 谌祝器听着他,宛如许久没与人对话,从而导致语言系统退化一般,断断续续的说话声,心里察觉十分不对劲。 且,刃是不可能会说出慈怀药王这种话的。 所以…… 还未开口询问证实自己的猜想,又一剑挥斩而下,谌祝器连忙动用新得到的本体力量,幻化而成的赤羽剑抵挡住攻击,接而挑开对方的剑,并一个瞬步往后快速漂移,拉开了距离。 谌祝器提剑直指对方厉声道:“你到底是谁!”说着他抬眼看向骸骨那边,之前那显眼的诡异黑紫色矿晶,此刻竟消失无踪。 ……这家伙,不会是被这千年积藏的怨念上身,被夺舍了吧! 好家伙,他连朱雀的神权才刚刚接手,都还没捂热乎,就迎来了第一个除魔护卫的任务。 ‘刃’垂着头沉默,眼中神情不定,微微颤抖的手指能看出,他刚刚挥出的两剑,是用了极大的力量,且躯体内原本的意识一直在挣扎,刚刚入体的雾气也在体内横冲直撞。 也多亏了这身躯中含有倏忽的血肉,起码在这种情况下,身躯不会轻易死去。 倏忽操控着刃的身躯,缓缓抬起头看向前方的谌祝器,他周身没有半分刃的底色,只带着对追随力量而来的纯粹贪婪,嘴角的笑意愈发诡异。 “慈怀药王……馈赠与吾……”他断断续续地低语,语气里满是扭曲,“肉身……不灭…力量…无尽。” 话音未落,他猛地脚掌蹬地,身形如鬼魅般窜出,手中的黑剑裹挟着黑紫色的邪气,朝着谌祝器横扫而去,剑风凌厉,带着强强的压迫感。 谌祝器不敢有丝毫大意,刚融合完朱雀力量的他,虽已掌握了神权与战斗记忆,体内的朱红色神力也磅礴厚重,但尚未完全适应,身躯还带着刚觉醒的虚弱感,神力运转也略显滞涩。 他握紧手中的赤羽剑,剑身泛着温润的朱红光晕,迎着黑剑的攻击格挡而去,铛的一声脆响,巨大的冲击力让他身形连连后退,虎口处传来一阵皮肤撕裂的灼痛感。 似乎被夺舍之后,刃身体上的力量变得更强了…… 有点不妙。 谌祝器持剑警惕的看着前方,抓住了刚刚这人口中所说的关键词,“慈怀药王……丰饶孽物,但这攻击力……” 他突然想到刃的前身,应星在饮月之乱后被十王司下的判决罪名——染指丰饶神使血肉…… 所以此刻刃的体内,大概率是…… “倏忽。” ‘刃’身形顿了顿,“猜对了,但无奖。” 说完,倏忽不顾剑身意识的颤抖与不情愿,抬手将泛着绿色的能量附着到剑身上,操控着刃的身躯再次冲来,黑剑挥舞得愈发凌厉。 谌祝器眉头微蹙,双脚一蹬,身子轻飘飘的腾空而起,在空中旋出一道利落的后空翻,堪堪避开了剑气的寒芒,而后足尖轻点的落在刃的后方,抬手聚起神火的力量,朝着倏忽的肩膀一甩,神火在他的肩头上,灼烧出一片焦黑的伤痕。 倏忽吃痛,垂眸看了眼肩膀的伤口,下一秒丰饶力量运转,伤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那处伤口转瞬消失无踪,并再次提剑攻击。 谌祝器侧身避开迎面而来的剑气,方才的攻击,他刻意收了力道,不想伤害刃的身躯,只想逼退倏忽,可倏忽毫不在意,操控着刃的身躯硬生生承受了这一击,且运用丰饶之力快速愈合。 两人缠斗了快上千个回合,地洞早已被打得面目全非,岩壁布满裂痕,地面坑洼不平,散落的碎石被两种力量的冲击波掀得四处飞溅。 谌祝器轻飘飘的落在高处的落脚点,调理着有些乱的气息,手腕挥剑斩伐了上千回合,酸软的有些脱力,刚觉醒的虚弱感此刻如潮水般袭来。 不过得益于与倏忽的交战,他体内的本体神力随着广泛运用,运转也愈发顺畅,那记忆中的绚烂雷霆招式,他现在都不用思考,抬手便能凭空搓出来两个。 只不过……涉及到规则类的法门,使用起来有点麻烦。 毕竟,那是神权的能力,用了之后,岂不是等于开着个大喇叭喊: 大家来瞧一瞧看一看呐,新鲜出炉准星神即将位列仙班,大家把聚焦点集中集中再集中哦! 他摇了摇头,将脑海中那拿着喇叭大喊的小人驱赶,现在可是战斗时间,出神一瞬间,便有被直割喉咙的危险。 不过以目前的情况来看,神权的能力,终将还是要使用啊…… 对面操控刃身躯的倏忽,此时比他更是气喘吁吁,凡躯终归是比不上神躯的,不过倏忽的能力,确实棘手。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谌祝器心中暗忖,他的观魂目除了能看清人体身上附着的能量,也能看清内在灵魂与意识的状况,刃的意识还在深处努力挣扎,但随着时间的流逝,他挣扎的力度已然变小。 所以,再这样僵持下去,根本无法解放刃的意识。 “哈哈哈哈……”倏忽沙哑低语,语气里满是傲慢,“吾之肉身,永世不灭,臣服亦或是,毁灭,选择。” 谌祝器挑了挑眉,眼中带着些许轻蔑,俯视地上操控着刃的倏忽:“倏忽,虽然你很棘手,但是这上千回合下来,很明显被压制的人,是你。”说到这,他顿了顿,继续道:“若是阿刃的话,在剑术上,我可能还会稍微被压制呢。” 倏忽抬手汇聚起丰饶命途的力量,“不用,白费口舌,你无法彻底消灭吾,所以臣服,或者毁灭。” 毁灭毁灭毁灭,这么爱这个口号,怎么没见你是毁灭丰饶的毁灭令使呢。 “……那就没办法了,我两个都不想选。”谌祝器耸耸肩,垂下的眸子隐隐透露着朱红色的光芒,“而且,你说错了一点。” “若是之前,我确实无法彻底消除你。” “但现在嘛……” 本体外挂终于完整,他也是可以并肩星神的存在,能左右神权范围内的规则了。 比如说,净化个体魔阴身状态。 比如说,消除某个丰饶令使血肉的意识…… “唉……我还想着藏一藏的,回列车和公司给他们装波大的。”谌祝器遗憾的摇了摇头,“为了你,倏忽,我必须动用神权的能力了……你就安息吧。” “以火耀九天,焚尽万古星辰,镇邪除秽,法相天地,现!” 话音落地,地洞内温度骤然飙升,倏忽一愣,猛地抬头看向谌祝器,眼中的嘲弄转为震惊。 只见一尊巨大的朱雀法相,在谌祝器身后缓缓凝聚,翎羽如赤霞熔金,尾羽铺展如星河倒挂,昂首啼鸣之间,四周的火海翻涌,映照出霞光万丈。 谌祝器周身朱红神光暴涨,原本穿着的西装,竟不知何时化作流光溢彩的白金神袍,神袍边角燃着焰纹,肩颈与袖口浮现出朱雀神羽暗纹,衣摆无风自扬。 原本的黑色短发疯长至腰间,垂落的发丝尾部,都染上一层亮眼的鎏金火光。 不过瞬息,他整个人瞬间从凡人姿态,化作执掌朱雀神权的神明之姿。 “这是…星神诞生…”倏忽仰着头,喃喃自语。 他此刻终于明白,这人刚刚说的话,都是真的。 在神明面前,仅仅有丰饶令使血肉的他,一切的反抗都是徒劳。 谌祝器睁开亮成金红的双眼,眼中满是冷漠的神性,他缓缓伸出一指,向着地上渺小的倏忽。 “灭。” 刃体内的倏忽碎片意识被尽数消除。 “镇。” 刃体内的魔阴身状态被彻底拔除。 “散。” 刃体内的黑紫色矿晶流露的雾气被尽数驱散。 做完这一切的谌祝器,身后的法相天地逐渐隐没,地洞的火焰逐渐熄灭,他身上的神袍逐渐转化成原来的西装革履。 而他自己,也从高处的平台,缓缓降落到刃的身边,疲惫的坐在石头上休整。 刃的意识回笼,他从未有一刻觉得,自己的脑子是如此的清醒,自己的精神世界是如此的平和,自己的情绪是如此的安稳…… 巨大的割裂感、空虚感、麻木感、厌恶感和荒谬感一同袭来。 “你做了什么?”为什么他会变成这样? 谌祝器闭眼道:“也没做什么,就是帮你驱散了一下体内的异物。” 刃猛地抬头看向他,却愣了愣,“你的眼睛和头发…” “哦,原来眼睛也没变回去吗?”他睁眼,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眼角,随后下移抚着自己亮着朱红荧光的发尾,无奈道:“大概是使用力量的形式吧,不用在意它。” 谌祝器眨了眨眼,“说起来,你感觉怎么样?” 刃撑起自己的身子,摇摇晃晃的站起,抬头看向周围的破烂环境,“糟糕透了。” 他脑中全是以前的记忆,“真是,糟糕透了……” …… —————————— 原创倏忽,OOC警示! 「涅槃」小祝正式揭秘,属性为火,净化、引渡、救赎、镇邪,以火涤罪、循环新生、浴火复生。 与某些星神权能相似,但核心不同。 这样一看,流萤很适合入我小祝门下啊。 第83章 飞跃废弃矿场 呼——呼—— 听着粗重的呼吸声,沉浸在自己情绪中的刃,终于施舍了个眼神给谌祝器,却在看向他之后微微一愣。 此刻的谌祝器脸色惨白的毫无血色,原本朱红鎏金的双眼已变回墨色,正在大口大口的张嘴呼吸,额头还伴随着不知何时冒出来的冷汗。 那样子,似乎正在承受千斤顶万斤担一般,脆弱疲惫。 “你还好吗?”刃忍不住开口问。 “我……没事。”但是感觉不太妙啊,谌祝器皱了皱眉,后半句话没说出口。 谌祝器如今忍受着的力量,确实如同承受千万斤重量一般,已经分不出精力再去应对刃的关心。 心里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果然一使用神权,便会引来寰宇已登顶的星神注视。 他抬头向上看去,视线穿透了层层叠叠的岩层、云层,直至宇宙。 然后,对上了纳努克的一双金色眼眸,那双眼眸冰冷漠然,与他对视时闪过一丝审视。 在其周围,还位列着几个巨大的身影。 晶躯如太古神帝的浮黎、岩铸身躯持巨锤的克里珀、三头三面的希佩、头上长花种枝的药师、追在药师身后拎着大弓箭的岚,还有…… 与此同时,他的脑海内海出现了一个聒噪的笑声,似是遇到什么有趣好玩的事,一直在他脑内闹喊着,‘乐子!乐子!跨越维度的乐子!有趣——!’ 好家伙,这是整个寰宇现存星神都过来看热闹了吗? 这一堆视线简直如具象化剑刃一般,直直的扎向他,他真的快承受不住了,而且—— “吵死了……”谌祝器垂眸,眉头微蹙,语气冷冷的小声嘀咕。 阿哈的声音仿佛带着穿透性一般,搅得他脑袋发胀。 原本就因为使用神权,而使用掉一半力量的谌祝器,此刻身上插着这么多星神的视线…… 汗流浃背了家人们。 老实说,他融合时还未消化完所有承继而来的力量,便在当时快速消耗掉半成,此刻不完整的他,实力还没上升星神呢,有必要提前到他面前开趴体吗? 持续的多星神注视,他即使有着再多的力量抵抗,半残状态的情况还是应付的越来越困难。 正当他准备顶着这些视线,做些什么的时候,前来观看的星神一个接一个的离开了,只剩下脑海中的阿哈还在骚扰他。 谌祝器见除了个在他脑子里面吵到爆炸阿哈,其余星神们纷纷离开,心里难免松了一口气。 现在他的精神和肉体均在疲惫调理中,万一他们想吞噬掉他…… ‘害怕吗?新生的准神,这片寰宇,即将迎来众生失去所有后,最盛大的归终之处了,哈哈哈哈哈!’ 欢愉星神脑子有病?叽里呱啦的说些什么呢。 谌祝器闭上了双眼,调用身体内力量,隔绝了阿哈语气愈发来劲的说话声。 终于……世界一片祥和安静。 休整了一会儿,谌祝器体内的力量已回了七八成,他双手握拳松开来回做了几次,终于体会到什么是磅礴之力。 他现在觉得他能纯靠力量举起一座山! 对自身的状况了解详细,谌祝器满意的勾起唇角,看向在他不远处同样休息的刃,笑了笑说道:“我们准备出去吧。” “?”刃睁开眼,透露着明显的疑惑。 他们,怎么离开? “我自有良计~” …… 轰——! 嘭——! 远在百里之外的鸦羽洛宫区域,在内里办公和街区步行的人们,均感觉到地面的振动,摆放在桌子上的物件随着动静纷纷掉落在地,发出各种声音。 “怎——怎么了?!” “这是什么动静!” “地震了吗?!” 鸦羽洛宫,君主领地办公室内传来一声拍桌子的巨响,并伴随着一阵怒骂声。 在外层办公区域办公的人们,皆竖起耳朵好奇的听着里面传来的微弱声音,然而除了刚刚那一身暴怒声,接下来再无其他声音传出,他们只好可惜的收回了八卦的小耳朵。 真是的,办公室的墙和门隔音这么好干嘛,都不能听听领导的八卦了。 办公室内,红发君主正冷冷的透过窗户,直视着发出动静的方向,她身后正站着一位姿态恭敬,微微弯腰垂眸的男子。 “你说……”红发君主的手指,在玻璃上打着圈,“公司的人,和我的前安管保镖一同去了?” “是的大人,那一处禁地内,隐藏着千年来都不能自我溃散的污浊,虽然矿产资源丰富,但他们此行惹出这种动静,估计已经命葬矿洞底了。” “哼……”红发君主扯着嘴角冷笑了下,收回手转身返回了办公桌,“公司的人,死了最好,毕竟那个叫谌祝器的,感觉不简单。” “唉——就是可怜了我那帅气的安管了,站错边的代价,这不就来了吗。” …… 另一边,废弃矿场—— 天空中,一道朱红凤影从被暴力破开的山体中飞出,他的背部坐着一位身姿挺直的人,一鸟一人在天空翱翔了好一会儿,才在安全的山坡上缓缓落地。 “怎么样,上天吹风的感觉~”谌祝器缓缓解开本体化身,从朱雀本体缓缓变回人身。 “……不怎么样。”刃说完默默地整理着自己被吹乱的头发。 “是吗……”可你的眼神里的满足骗不了人呐,谌祝器笑了笑,没点破,“这年头出行也是方便了,飞来飞去确实不新鲜了。” “……开舱裸飞的体验,还算新鲜。” “哦~好哇,你喜欢的话,等会儿我可以变身带你再来一遍哦!” “不必。” 虽然风吹过发丝,吹过脸颊的感觉还不错,但真的大可不必。 …… 经过一天的‘冒险’,真是又累又困,两人一回到宿舍,谌祝器便头也不回的立马奔向卧室的大床,连门都没关上,便已经呼呼大睡起来。 刃双手抱臂靠在门框上,那双平日里毫无波澜的双眼,看向谌祝器的时候,竟然带有一丝复杂。 随后刃叹了口气,轻轻的走进卧室,将谌祝器的鞋袜、外套脱掉放在椅子上,将人塞进被窝里掩好被子,拉好遮光窗帘后,站在窗边,定定的看了眼他柔和安静的睡颜,转身走出卧室,带上门锁,隔绝了门外喧嚣。 自清醒后,他脑子里还有很多事要想。 看来今夜,是他的无眠之夜。 …… 第84章 启程,返回公…翁法罗斯?! 次日,谌祝器拿着手中关于废弃矿场的资金价值报告,气势汹汹的前往鸦羽洛宫,并与洛丽塔星的君主阁下,开展了第二次,也是最后一次谈判。 当然,最后的结局,她们依旧耍赖,依旧躺平。 并直言:“若公司能有技术屏蔽那废弃矿场的污浊物,里面的东西随意拿去销债!” “哦?”谌祝器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冰冷的笑,“你可知,那矿场我昨日可是亲自去过。” “……”君主冷哼,“这么大动静,能不知道都不行。”闹得这么大动静,怎么不死在里面啊?! “所以,经过我的估算,那废弃矿场内部的所有物品,叠加起来的资金估算,大概也就顶你们债务的零头呢。” 谌祝器心里忍不住想笑,如果地下那具古兽遗骸不是他的本体,这废弃矿场倒是还值些钱的,毕竟算是出土古董了。 但是——古兽遗骸现在已被他尽数融合了,骸骨也被他变相超度后,彻底消散了。 嗯……所以,古董也就不存在了呢。 “总之,这次是我负责的最后一次谈判,也是公司对这颗星球的最后一次‘怀柔’谈判,希望君主阁下能好好考虑一下,为了星球后续发展事宜,如何配合公司要求……” 毕竟,下次再来的,可不是什么专员了。 离开鸦羽洛宫,谌祝器眼尖发现在长廊尽头站立的刃,他嘴角扬起一抹笑,快速飘了过去,在伸手即将触碰到刃的肩膀,对其实施名为‘吓人’这一恶作剧行为时,他的手腕,被实施对象快速攥住。 叮!恶作剧实施失败,大失败! “无聊。” 刃放开了谌祝器的手,转身直勾勾的盯着他的脸看。 谌祝器迎着他的目光,眼中的微笑,逐渐转为疑惑,“怎么了?” …… 两人回到公司租赁别墅,谌祝器一想起刚刚刃面无表情的说,自己没钱回去的话,就觉得憋不住的想笑。 星核猎手是什么很穷的组织吗? 居然连小小出差费都不能先垫付后报销。 刃(被动版):这星球太落后了,甚至没有通用银行点。 说起来,这一趟洛丽塔星的外勤,刃的后半程吃喝拉撒,可全是他份例范围中分出去的。 真没想到,有一天他也能‘包养’一位星核猎手。 不过笑归笑,谌祝器还是很靠谱且贴心的,答应了刃的蹭车求助。 于是,在两日后,谌祝器启程返回公司的飞船上,多了一位星核猎手。 飞船缓缓驶离洛丽塔星大气层,平稳地进入寰宇的浩瀚银河之间。 谌祝器在客舱间选了个靠窗户的位置,看着窗外星海的宇宙风景,指尖凝聚着朱雀力量的光点,他在尝试着是否能将零柒,利用一点引渡权柄,将他的单独意识从体内分离。 然而就算结合了所有传承记忆中涉及到的理论,都不能够将他的想法实现。 他叹了口气,将指尖的力量驱散,撑着脸目无焦点的看着窗外。 刃坐在他的另一侧,面色平静的看着窗外,谌祝器看够了窗外一成不变的星海光景,侧头看向刃,想起这几天时间的相处,笑了笑调侃:“你们星核猎手的待遇都这样吗?” 听到问话,刃将看向窗外的目光收回,落在了谌祝器那张笑的跟朵花似的脸上,虽是面无表情,但眼中的无语感透露的彻底。 “聒噪。” 谌祝器闻言笑了笑不说话,脑子里想起洛丽塔星君主那令人发毛的眼神,也确实想不到刃居然接了个这种外快,最后还受不了的自己断了财路。 不过…… 联想到上次看他们群里的聊天,谌祝器心里总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劲。 算了算了,想那么多干嘛,还不如回房间睡大觉呢,反正下一个落脚点就要送走刃,他落得自在了。 “我回屋睡一觉,这一趟飞船速度会比较慢,若是没事做的话,你也可以回自己的房间休息一下哦。” 刃沉默的看着谌祝器离去的背影,眼中藏着看不清的情绪,不知道在想什么。 …… 房间内的谌祝器,粘床便睡,进入了本体融合后,做的第一个梦—— 一阵空灵的琴音传入他耳朵,他缓缓睁开眼,从一片黑暗中清醒过来,映入眼帘的是…… 几个颜色不一的长耳毛茸茸生物,正眨巴着大眼睛看着他,嘴里说着‘咪咪咪’这种让人听不懂的话。 “村长大人,他醒了!” 话音落地,围在他眼前的毛茸茸小脑袋们纷纷移动位置,一个戴橘红花草头饰的灰色毛茸茸,占据了他整个视线。 “这位贵客,您终于醒了。” 谌祝器有些意外,没想到这灰色毛茸茸的声音,竟如同老人一般。 “这里是……”谌祝器坐起身,看着周边颇为原始村落的环境,捂着头有点发晕。 他记得自己不是回房间睡觉吗,怎么一睁眼来到了这里,难不成在他入睡的时候…… 他们遇难坠机了?! 他睡眠质量有这么好吗?连坠机这么大动静也弄不醒他? “贵客,这里是迷路迷境,你还记得吗?当初是那孩子和昔涟,将重伤的您送到这疗养的。” “……昔涟?”谌祝器皱着眉想了想,从记忆中跳出了一个粉发女孩,“白厄和昔涟?” 灰色毛茸茸村长点点头,“对对,就是那孩子和昔涟。”说着它将目光看向谌祝器,迟疑道:“只是……他们送您来的时候,您还是一只小小的青鸟,怎么一眨眼就长大了呢?” 青鸟……? ……哦!他想起来了,全想起来了! 上次通过梦境来到翁法罗斯,被一个铁疙瘩老阴比暗算了,当时他的化身还是一只小鸟,而现在—— 谌祝器低头看了看自己纤细分明的手指,身上穿的还是他睡觉之前特地换的仙舟风格黑色丝质睡衣。 他这是直接以灵魂姿态,通过某种方式又来到了翁法罗斯吗? 想到这,他立马站起身活动了下筋骨,尝试抬起手在手中汇聚力量,一道朱红色的火光,在他手间生成。 成功了!神力运行畅通无阻,翁法罗斯的规则终于不再束缚他的力量! 既如此…… 他报仇的时刻终于来临…… 铁疙瘩!大爷我,来了! …… 第85章 诡村 内心正激昂的谌祝器,眼睛余光扫到正干巴巴望着他的一群毛茸茸,突然有种浑身被针扎的不利索感,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放下活动的双手,心中对报仇的热血心情,也被附上一层冰水,冷静了下来。 “各位,见笑了。”他对着毛茸茸们抱拳,然后看向它们口中的村长,“村长,你知道白厄和昔涟他们还在村子里吗?” “贵客是想要找他们吗?”村长继续道:“可惜呀,他们不久前过来说将来的计划呢,现在应该出发去悬锋城还有雅努斯学习去了。” “你若是早点醒来,说不定他们还能惊喜的看到贵客……”村长睁开有些浑浊的眼睛,上下打量了谌祝器一番,脸上漾起温和的笑意:“长大成人的样子呢,是个俊秀的好孩子。” 谌祝器看着它笑眯眯的样子,总感觉在跟一个大长辈在进行跨辈分沟通,心里一时间有些尴尬,想着赶紧出发去外面看看情况,便打着哈哈道:“既然我已经清醒了,那便不再多打扰了,不过为报答各位的救命之恩,我这边有些礼物赠送给你们,稍等……” 说完尝试着默念福袋,一个精致布袋凭空出现在谌祝器手上,他脸上一喜,急忙查看内里的物品的情况,好在内里还是满满当当。 他从福袋内拿出一尊青铜石狮像,往里面注入了些许朱雀神力后,将外层附上淡淡红色弱光的狮像,递给了村长,温声道: “多谢各位这些年月的照顾,这尊狮像送给你们,此物能镇宅护院,捍卫家园。” 他抬眼望向这装饰的温馨自然的洞窟,“最起码在天灾人祸面前,这里不会被任何邪恶打扰。” “这,这也太贵重了,你是他们的朋友,被托付给我们,照顾你也是应该的。”村长捧着狮像晃晃悠悠,“而且我们这不会有你说的那些灾祸发生的——” “那也是个好寓意,而且这也是我的一份诚意,你就收下吧。”谌祝器眨巴着大眼睛,期待的看向村长毛茸茸。 “好吧,好吧,真拿你没办法。” 见他们收下,且被村长安排放在了最顶层的库房,谌祝器满意的点点头。 太好了,有了他的一丝神力,等梦醒了,他立马出发寻找。 线上线下,双重暴揍! …… 钻出迷路迷境的洞口,谌祝器终于来到了外界,呼吸着自由的空气。 为什么是自由呢,实则是在村长的关怀下,本打算立刻出去的他,在迷路迷境多停留了几天。 这期间,除了每天分不清那个迷迷是哪个迷迷。 还天天吃的清淡(虽然他不饿),日日被毛茸茸包围检查(虽然他再三强调自己已经病愈),时不时村长要给他说‘白厄那孩子小时候的故事’…… 虽然挺有童趣的,但是他终究是个成年人,乡村小伙的熊孩子生活,听多了像在看什么乡村题材的电视剧。 好在他们也清楚他急着出去,所以今天,便迎来了他的出‘洞’之日。 “热情的毛茸茸……有点吃不消啊……” 穿过蜿蜒的林间小道,沿途清风徐徐吹拂树叶,簌簌的声响宛如流水潺潺,草木与泥土的清润气息迎扑面而来,发丝与衣角被风轻轻带动,让他心情感到格外的舒畅,内心一片松弛与安宁。 他抬眼望向满是残霞的天空,心里感叹,这里可真是适合养老的好地方啊。 收回心绪,他转向路口的另一侧,那边尽头是一座庭院,这一路上安安静静的,他仿佛走在一个无人的村道一样。 或许那庭院内,有人也说不定。 缓缓走进庭院,入目便是满地堆积的落叶,木架东倒西歪,花盆摆放得杂乱无章,不少精致的花盆已然碎裂,泥土散落一地。 真是奇了怪了,这里跟遭了贼似的。 他按下心中的疑惑,往周边逛了一圈,确认了四下无人之后,又折返回到庭院。 谌祝器踹了踹地上的落叶,小声嘀咕:“这庭院也不知道是谁居住的,也不知道扫扫地上的落叶……”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嗒嗒嗒的脚步声,一个稚嫩的声音传来,语气中带着些许警惕。 “你是谁?” 谌祝器缓缓转过头,视线往下移,落在了几个身高仅在他腰间的小孩身上,他们快步跑了过来,抬起头来打量着他,站在后排的两个小女孩在看清他的面貌之后,脸颊忽地羞红起来。 “漂亮的大姐姐,你在这里找谁?”前排的男孩眼神亮晶晶的看着谌祝器,“我认识村子里所有人哦!” 他身后的另一个男孩挤了上来,大声喊道:“披索才不是!我才是认识村里所有人的万事通!” 谌祝器额角直冒黑线,满心无语。 大姐姐? 他长得有这么女性化吗?就他这身高和喉结也能看出,明眼人都能看出,他是个男的吧! 垂眸看向在他面前,你一句我一句吵起来的小屁孩,无奈的抬手捏了捏鼻梁。 算了算了,跟一群小屁孩说这些,他们估计也不懂…… 他扬起温柔的笑,蹲下身子与这群小孩子平视,温声道:“小朋友们,你们知道白厄和昔涟他们去的地方,怎么走吗?” “大姐姐的声音怎么怪怪的?是生病了嘛?” “没有……” “大姐姐你好高啊!比两个我还高呢!” “多喝牛奶你也能长高……” “大姐姐你的头发亮亮的,好好看!我也想要有这么亮晶晶的头发!” “这个要实现还是有些困难的……” “大姐姐,你和白厄哥很熟吗?” 谌祝器擦了擦应付小孩的提问而冒汗的额头,听到‘白厄’二字,他心中一喜,快速回应并追问:“白厄——熟!所以能告诉我,我该怎么找到他们吗?或者,有没有大地图之类的东西?” “在村尾那里经常有商队,商队的叔叔会偶尔让我们搭顺风车去别的城市玩耍,大姐姐,你或许可以去那里问问哦。” “对的对的,他们那里估计也有大姐姐想要的什么地图!” 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谌祝器便从福袋中拿出一些五颜六色的糖果,分给了小孩子们,以此作为谢礼。 然而为首的男孩摇了摇头,拒绝了糖果,“我们不吃这些啦,谢谢大姐姐!” “哈?是怕蛀牙吗?那我这里还有一些别的,你们等等哦……” 谌祝器转过身,低头埋进福袋翻找,终于在犄角旮旯的地方,找到了一些他之前雕刻技术升级完成的小木偶。 “送你们小木偶吧……嗯?”转身想给小朋友们惊喜的谌祝器,看着空荡荡的庭院,愣了愣,嘀咕道:“小孩子跑的这么快的吗,赠礼都没来得及给呢。” 他跑出庭院,在小小的村子里寻找了一番,没有人。 不仅没找到那些小孩,他还去了白厄家里,也没见到他的爸爸妈妈,明明桌上还放着一些没吃完的干粮面包,院子里还有没收回家的衣服…… 结合他所看到的一切,整个村子充满诡异感和违和感。 全部村民似乎跟凭空消失一般…… 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还是说,又是那叫来古士的智械搞的鬼。 谌祝器的视线缓缓望向远方的,沉思了片刻做下决定,得趁着他还在梦境的这段时间,找到白厄和昔涟了解清楚才行。 一群大活人,活不见人的,实在是诡异。 …… 第86章 小白驾到 谌祝器在村里探查了一番,发现家家户户均是如此情况,便只好动身前往刚刚小朋友们说的村尾处,看看通往外界的路,是否还正常存在。 临出发前,谌祝器又回了一趟白厄的家,他现在模样大变,若是真的找到他们二人,突兀的上去说一句,‘嗨白厄,还记得我吗?我是你捡回去的小鸟哦。’ 恐怕只会被当成骗子对待了。 所以他得去白厄家,找点能证明身份的东西。 嗯……最起码能证明,他与这村子有关联,与他们本人有关联。 但是白厄的家里,除了他父母的存在痕迹尚有,白厄本人的痕迹似乎被消除一般,连带他居住的房间,都变成了放置杂物堆的地方。 无奈之下,谌祝器只得在他和白厄相遇的麦田,亲手收割了一把金色麦子,稳妥的捆好放置在福袋的一角,希望到时候与他们相遇,他们能一眼认出,这是来自故乡的稻谷吧…… 仔细给白厄家的门窗锁好,临走前谌祝器最后回望一眼这座空荡荡的村庄,才转头前往距离近一点的码头走去,若是码头有船只,他可以直接走水路出去。 可码头同样空空如也,一艘小船的影子都没有,他轻叹了口气,不再浪费时间,径直往村尾方向走去。 好在村子面积不大,谌祝器仅凭步行,很快到达了村尾的位置。 路口处虽然有行商驻点,但内里同样的空无一人,且地上全是乱倒乱放的木箱,和一些茶杯的碎片,他伸手摸了摸木桌,上面已经覆盖了一层颇为厚重的灰尘,指尖上全是厚灰,显然是许久没人打理了。 他在驻点中四处翻找,终于从一旁歪倒的架子中,找到了掉落在缝隙的行商地图,拍了拍上面的灰尘,打开看了眼,地图上标注了好几处位置,上面详细的记录着路线方向和城市采买物品。 看着上面的信息,他也是这时候才知晓,这个村庄的名字叫哀丽秘榭。 “真是帮大忙了!就是奇怪……怎么这里灰尘这么厚,明明村子那边……” 谌祝器小声嘀咕,随即摇了摇头,“这种时候要是丹恒或者砂金在就好了,脑力派啊脑力派。” 认真牢记了下地图标记中‘圣城’奥赫玛的方向后,他走出驻点,侧头看向蜿蜒向外的小道,看来这就是出去的路了。 现在要船没船,要那个什么大地兽,这也没看到一只生物,看样子他只能自己想办法长途跋涉了。 不过好在他已经融合本体力量,身形一转,便幻化成朱雀模样,张开翅膀扇动着带离身体远离地面,同时他也时刻警惕着周边和上方。 上次入梦他就被那智械铁疙瘩阴了一手,这次那幕后攻击之人敢再来,他就让这人知道,什么叫做睚眦必报。 朱红色的虚影在天际划过一道璀璨的弧线,羽翼扇动间卷起阵阵气流,朝着地图所指的大巨人方向疾驰而去。 说起来,谌祝器自融合本体力量后,除了能幻化本体形态拥有极快速的飞行翱翔能力,且自身肉体精神灵魂各个方面都得到顶点升级。 原本还担心入梦状态的时候,身体素质会跟不上,现在听着耳畔呼啸的风声,看着下方的丛林、河谷飞速倒退,自身状况完全与现实一致呢。 那可真是太好了。 他现在就要,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他时不时抬头关注着天空的动静,本想着若是那之前阴了他一手的人出现,他必定反手就喂他一发真理的神力炮。 然而一路飞行顺畅,除了偶尔掠过的低空飞鸟,并未遇到任何异常,那背着巨球的大巨人石像,已近在眼前。 奥赫玛到了。 城门人来人往络绎不绝,谌祝器只好在远一点的地方,找个无人的角落,将身形变回人类形态,再面色如常的出来,准备混在人群中一起进城,却没想到刚走到城门入口,便被两名身穿铠甲的卫兵拦了下来。 “这位旅客,请留步。”卫兵面色严肃,语气颇有几分硬气,“外来访客需登记身份信息,方可进入奥赫玛。” 谌祝器垂眸见到拦着他的手臂顿了顿,随后看向四周正常进入的‘外来访客’,同样是外来人员,凭什么他要被拦着。 他抬手竖起大拇指,指了指旁边进城的人,面无表情地反问:“为何他们不用登记?” “你一看就不是周边城市的人——” 另一个卫兵按下言语冷酷的同事,耐心的解释:“这位旅客,圣城奥赫玛作为核心区域,管控极为严格,外来人员必须详细登记,确认身份无误后才能放行,这也是为了防范未知的危险与黑潮渗透。” “旅客的穿着服饰,与我们这边传统服饰风格,不相一致,所以……” 所以,他穿着风格不一样就被拦下来了?好离谱的理由。 算了,东道主的规则,他一个外来客便入乡随俗了。 早知道刚刚留意一下这些人的穿着了,他好照葫芦画瓢给自己整一套,融入当地不就简单了。 他走到卫兵身旁的登记桌前,拿起桌上的笔,在看到登记册的姓名一栏时顿了顿,片刻后写下青羽二字,然后在原住址处,写上了哀丽秘榭。 这时,在一旁盯着他写登记的卫兵突然开口,“哀丽秘榭?你来自哀丽秘榭?” 谌祝器闻言点点头,将写好的登记表递交过去。 许是看到熟悉的地名,那卫兵语气中柔和了几分,“说起来,前段时间圣城里也来了两个来自哀丽秘榭的黄金裔。” “也来自哀丽秘榭?”谌祝器心头一动,想着白厄和昔涟两人的外貌特征,便顺嘴问了一句,“这两位额…黄金裔,你知道长什么样子的吗?” “你问这个干嘛?” 谌祝器低头装作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实不相瞒,我从哀丽秘榭千里迢迢过来奥赫玛,就是为了来寻找亲人的,他们一个是白发蓝眼的开朗男孩子,一个是粉发紫瞳的可爱女孩,不知道你们有没有见过他们?” “嘶——”卫兵抬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想了片刻道:“你说的这个特征,倒是有两个人能对上号,但……他们都不是小孩子了。” “!” 听卫兵这么一说,谌祝器还后知后觉的想起,自己忘记问迷路迷境的村长,今夕是何年,白厄他们有多大了…… 于是,他有些不确定的补充道:“额……也有可能他们现在是青年状态了?毕竟我们好些年没见了……” 卫兵好奇问道:“能方便说一下,你们多少年没见了吗?” “保守估计……五六年这样?” “那也还好啦,刚好我和他们其中一人有些交情,你先在这里坐一下,我帮你把他叫过来。” “那太好了!谢谢!”被按在凳子上的谌祝器连忙道谢,真是太幸运了,没想到来这的第一天,说不定就能见到白厄他们。 他提前将福袋中的金黄麦子拿了出来,静坐等待。 片刻后,卫兵回来了,同时他的身后跟着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两人一同向谌祝器的方向走来。 “白厄,来看看,这是你的同乡,说是来找亲人的,你带带他。” 一道清亮温润的声音响起,“哦,哦…好的,没问题,这里就交给我吧,你可以先去忙。” “好好好,交给你啦。”卫兵笑着拍了拍来人的肩膀,随后走到谌祝器面前道:“旅客,人已经带到了,你看看是不是你要找的亲人,如果不是的话,他也可以协助你在圣城找亲,我这边还有工作在身,就不便在此处多停留了。” “好的,谢谢大哥,打扰您工作啦。” 说完谌祝器看向那逐渐走来的青年,目光上下打量了一番。 白头发(有呆毛),蓝眼睛(里面有太阳),还有那如同小时候般开朗大男孩的笑容(虽然成熟稳重了些许),但还是能看出来,这个人就是他要找的白厄了。 现在的问题是,他要怎么给白厄来个正常的自我介绍呢…… “听说你找的人跟我长得差不多?”白厄挠了挠头,认真的盯着谌祝器看了片刻,实在是自己的记忆中,买见过长相如此精致之人,便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我大概不是——” 白厄话还没说完,一捧捆好的金色麦子突然的出现在他眼前,他目光落在那看着熟悉的麦子上,瞳孔微微一缩,原本客气微笑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接过那捆麦子,指尖轻轻摩挲着金黄的麦子,动作温柔得仿佛在触碰稀世珍宝。 “这是……哀丽秘榭的麦子?”白厄的声音微微颤抖,眼底闪过一丝怀念,“我家附近就有一片金色麦田,小时候我总是……” 在那里与伙伴飞奔、玩耍,还捡回了不少小动物带回家饲养,虽然总是被老爸老妈偷偷放生…… 他突然顿住,抬眼看向谌祝器,目光中充满了疑惑,“你怎么会有这个?你到底是谁?” “你是否在金色麦田里捡过一只小鸟?” …… 第87章 小鸟衔枝归巢,敲开心房救赎 白厄将谌祝器领回了自己在奥赫玛暂住的家。 两人回来的路上聊了一通现状,昔涟去了雅努斯学习,而白厄除了在奥赫玛学习之余,还有在一个在描述上像在,什么树干上上大学的地方上课,他还稍微吐槽了一下老师,什么‘那课下’老师,好奇怪的名字。 那要是有人问起:那课下老师的课下了吗? 答:那课下老师的课下了。 这是不是像一个绕口令? “说起来,为什么是暂住啊?”谌祝器被白厄安顿在客厅的沙发上坐着,随手掰了课桌上果盘的葡萄吃了起来,眼睛一亮,“唔……这葡萄真甜,水分也很充足,比我在公司里吃的好吃。” “你喜欢就好。”白厄收拾着书房内的东西,说话的语气里满是笑意,“暂住是因为这是嗯……别人帮忙提供的住所,所以——” “哈?”已经躺在沙发上的谌祝器惊讶转头,笑着问道:“那你让我住进来,会不会不太好?” “没事的,反正就我一个人住。” 书房的门边突然探出一颗白色的脑袋,白厄那张帅气的脸上亮出大男孩般温暖的笑容,“你初来乍到,我要是不管你的话,总不能让你无处可去,无家可归吧。” “……” 谌祝器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下去,望着白厄那脸上开朗的微笑…… 嘴边那句对哀丽秘榭的询问,终究还是咽了下去。 若是白厄知道了现已空无一人的故乡,他还能保持这样开朗的笑容吗? 收回心绪,他重新扬起微笑,目光从白厄的脸上回到了手中的葡萄,“你这样说的话,我就不客气了哦。” “不用客气,之前不也是我在养你嘛。”说着白厄走到谌祝器身旁坐下,那双澄澈的蓝眼睛全是好奇,“青……额,应该叫你?” 谌祝器眨巴眨巴双眼,“叫我阿祝吧,祝福的祝。” “哦好吧,阿祝,(小声)我还是觉得青羽好听……” 谌祝器微笑:“我本来就有名字的。” 白厄干巴巴笑了笑,挠了挠脸颊,“青……阿祝,你是妖精吗?”说着他双手比了个小鸟的手势,“小鸟变成人类的样子。” “我什么都不是。”谌祝器无语的按下白厄在他面前比划着小鸟样飞来飞去的手。 “那你怎么突然来奥赫玛了啊?”白厄又开始比划着动作,“你是怎么过来的,难不成能变出翅膀飞过来的?” “猜对了,飞过来就是来找你们的。”谌祝器继续按下他不停忙活的手。 他是想来看看长大后的白厄和昔涟,当然还有寻找哀丽秘榭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的原因,总之,确实是为了他们而来。 白厄笑着收回手,语气看似随意的,眼中却不露痕迹的透着一丝异样,“对了,还没问你,我们不是把你放在迷路迷境了吗?村长他们还好吗?” “它们啊……还不错呀,说起来那地方挺适合养老的。”谌祝器将嘴里的葡萄咽了下去,笑着看向白厄,没错过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松软,不动声色的调侃道:“怎么了,想它们了吗?” 白厄垂下眼眸,低声回应了嗯,“阿祝,你出来的时候……村子里怎么样了?” 怎么样了? 空无一人了。 谌祝器沉默的看了他几秒,扯出一抹笑,轻松回应道:“还能怎样,老样子呗。” “老样子……?”白厄瞳孔骤然一缩,随后猛地侧头看向谌祝器,在一眼看出了他故作轻松说话的样子之后,又猛地低下头,自嘲的笑了笑。 他就说,怎么可能是老样子。 他记忆中的故乡,早已被黑潮彻底吞没。 熟悉的伙伴、老师、邻居,还有老爸老妈,村子里的金色稻田,河里自在的游鱼,天上自由的飞鸟。 全在那一天,被席卷而来的黑色灾厄吞噬殆尽…… 那些斩不完、杀不绝的怪物,那些把他的伙伴邻居家人变成‘怪物’的怪物…… 是他亲手了结的。 他牙关紧咬,嘴角的弧度也变得紧绷,再度陷入那段记忆的他,心里又被深深的无力感吞没。 一旁的谌祝器见白厄情绪不对,连忙坐直身子,轻轻拍了拍他放在大腿上握紧双拳的手,轻声道:“白厄?你还好吗?” 他的声音打断了陷入记忆梦魇的白厄,他紧绷的身子猛地一顿,随后慢慢的松懈下来,对上谌祝器那饱含关心的眼神,努力扯出一抹笑容,“我没事……挺好的……” 谌祝器看着他那勉强扯出的笑容,眼底藏不住的悲伤神情,心里便知道,哀丽秘榭诡异的情况,恐是天灾造成,那里的人不是消失了,而是—— 死亡。 而白厄,定然是亲身经历灾难,才会如此悲痛。 看着白厄藏不住的表情,谌祝器的心脏突然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又酸又涩,那种隐瞒真相的愧疚感,如同细密的针,密密麻麻地扎在心底。 谌祝器看着那个强装微笑的白厄,看着他握紧的双拳在颤抖,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 他缓缓伸出手,轻轻拂开白厄额前垂落的碎发,指尖触碰到他微凉的皮肤,满是愧疚的轻轻说了句:“白厄,对不起,我骗了你。” “阿祝……你不需要道歉。”白厄垂下眼眸,掩盖了情绪,“我何尝不知道你是在诉说善良的谎言。” 说着他微笑道:“还能与你见面,知道迷路迷境的安全状况,我也已经很满足了。” 谌祝器看着他发红眼尾和带着血丝的眼睛,知道他在强撑,在压抑,在习惯着将痛苦藏在心底,用如同以前那般开朗的笑,温柔的语气,伪装自己。 突然心里涌起一股冲动,他很想抱抱眼前的男孩,而他也这样做了。 他站起身,轻轻伸出手,将白厄紧紧抱在怀中,“白厄,别笑了,不要勉强自己。” 白厄的身体猛地一僵,浑身紧绷着,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惊到了。 他下意识地想要推开谌祝器,可当他感受到怀中人传来的温暖,感受到那平稳而有力的心跳声时,他的身体渐渐软了下来,双手微微抬起,犹豫了许久,才轻轻抓住谌祝器的衣角,指尖微微颤抖。 谌祝器抚摸着白厄的白发,轻拍着他的背,目光中带着怜悯,他轻轻说道:“不想笑的话,就不要笑了。” “还记得吗,你把我捡回去的那一天,其实我还挺嫌弃你的,笑起来傻兮兮的,还笨笨的被我一只小鸟欺负,但是我也很谢谢你把我捡回去,我被困住,被束缚,也多亏了你们的陪伴,才没让我孤独。” “你爸妈虽然嘴里说你绑架了自由的我,但其实他们会在背后给我加餐。”说到这,谌祝器眼底泛起暖意,想起了在哀丽秘榭的更多细碎记忆,“村子里的小孩,你的伙伴,天天在窗边逗我,给我带花带树叶,装饰你给我制作的简陋小窝,你发现了还说这些人抢夺了你的基建大业……” “也多亏了你们,我受伤的时候没放弃我,救治我,安顿我……甚至现在也在帮着我。” “我没有与你们一同经历这场灾祸,但我也同样失去了他们,若是我早点醒来……” 白厄的脑袋在他怀里摇了摇,闷闷的声音说道:“黑潮一旦开始侵蚀,便会彻底吞噬,我庆幸你没有提前醒来,我不想再失去任何人了……” “白厄果然是个坚强的大男孩。”谌祝器的声音如同哄着稚子入睡般轻柔,他松开怀中之人,微微弯下腰,抬手捧起白厄的脸,“你的坚强,你的压抑,你的痛苦,无处宣泄。” “但我从哀丽秘榭回来了,我会陪着你和昔涟,做你们的倾听者,在我面前,你可以脆弱,可以难过,可以发泄,可以不用扛着悲痛与怒火,可以在我面前做自己。” 他抬手从白厄的额头,轻柔抚摸至眼角,“以后,有我陪着你们,痛苦我们一起承受,困难我们一起面对,黑暗中可以向我取暖,伤心了我的怀抱永远开放。” “我不希望你们,被痛苦束缚,被悲伤影响,被怒火冲心。” 他微微弯腰,垂眸与白厄额头相抵,“白厄,你们可以依靠我。” 白厄怔怔的仰视着谌祝器,这一刻,他仿佛在这个捧着他脸颊的人身上,看到了神性的光辉。 宛如一股温暖的暖流,涌入白厄的心底,驱散着他心底的悲伤孤独,愤怒绝望。 他看着谌祝器,喃喃道:“小鸟小鸟,你是为我们而来的温暖,是为我们而来的救赎吗?” “或许,你可以理解为——”谌祝器对他露出极为温暖的笑容,“小鸟衔枝来报恩啦。” ———— 谌祝器或许不知道,自己刻下的承诺,已带上印记。 这可是来自神明自行允下的承诺。 …… 第88章 小鸟翁法罗斯的小日常 白厄终究是痛快的哭了一场,那是一场无声,却沉凝着千言万语,压抑且带着浓厚悲伤的哭泣。 …… 谌祝器换上了白厄的衣服,他扯了扯衣领,一股清浅好闻的香味扑面而来,清香不刺鼻,只是领口太过宽松,稍一动作便往一侧滑落,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这使得他的注意力瞬间从香衣服上转移到尺寸上。 不过短短数年,白厄怎么长成如此人高马大的,不过这衣服品味也太差了点,黄不拉几的颜色,实在是晃眼睛。 他们两人身高虽相近,但肌肉量差太大了,一个看着匀称实为健硕,一个看着纤细实则真纤细。 想不到啊想不到,白厄小小年纪,长的这么高也就算了,居然还练就了一身肌肉。 而他,即使融合本体力量大涨,也不是涨在身材上,身上的那一层薄肌,自然是没有得到外力强化了。 谌祝器坐在沙发上,看着白厄捧着他换下的衣服一脸自责的样子,想起了刚刚安慰情绪崩溃的白厄,两人之间的对话。 他…… 好像说出了什么不得了的话,付出了永远的承诺什么的。 他自己都不能保证,睡梦中的自己何时会醒,下一次再进入翁法罗斯,又是什么时候,根本不受他自身的控制。 所以,永远什么的啊…… “阿祝,你的衣服我肯定会好好洗干净的!”白厄双手捧着衣服,眼尾微垂自责,看着就像干了坏事求原谅的大狗狗在讨饶。 白厄的声音打断了谌祝器的思绪,他快速回过神说道:“没事没事,反正都是水,随便洗一洗过去就好了。” 他看着白厄自责的小表情,调侃道:“只是没想到我们白厄身体里的水这么多,果然人是水做的这一点没说错。” “阿祝……” “不说了不说了。”谌祝器掐着两指往嘴边一划,闭上了嘴不再说话。 他看着白厄捧着衣服走了出去,瞧着眼底的悲伤已褪去大半,透露出几分认真与温顺,仿佛刚才那个在谌祝器怀里无声落泪的少年,只是一场短暂的梦境。 谌祝器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算了,不管未来如何,至少目前他还在翁法罗斯。 更何况那个智械哥他还没找到呢。 趁着白厄出去的片刻,谌祝器缓缓起身,打量着这个小家,面积不大,却收拾得干净整洁,该有的家具均布置的温馨舒适。 他走向白厄前些时候收拾的书房,只见书桌上堆满了书籍和笔记,看上去是些哲学碰撞的研究,还有一些课程资料和作业。 看得出来,白厄一直在努力,提升自己。 挺好的。 谌祝器在内心感叹,起码白厄没放弃自己,他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名为《翁法罗斯的历法》,翻开书页阅览起上面的文字。 他看了两眼里面的文字,便将书籍塞回了原位,并吐槽道:“唔……这月份解释的也太复杂了吧,堪比文言文……” 从外面走进来的白厄恰好听到这牢骚,一时间脸上也扬起了笑容,“阿祝还是小鸟思维吗,其实里面讲述的蛮通俗易懂的啦,只是用词可能带点学术性和艺术性。” 谌祝器努努嘴,“我喜欢大白话文字。” 白厄笑着甩了甩手上的水珠,从门口处走过来坐在了谌祝器旁边,“衣服我已经晾晒了,今天天气挺好的,你的衣服看着挺轻薄的,应该很快会干。” “啊,对了!家里没有多余的日用品了,我们一会儿出去置办吧,云石市集那边很热闹,多数用品都可以在那里买到。” 谌祝器笑着摇摇头,白厄疑惑,抬起手抚上下巴,半眯着眼睛做思考状:“不需要吗?所以……因为阿祝是小鸟,用不到人类的东西吗?” “……你想到哪里去了。”谌祝器无语的瞥了他一眼,解释道:“我自己有备洗漱用具,不过你提醒我了。” 他扯了扯衣服,无奈地说道:“衣服我倒是要弄几套,你的尺寸不适合我。” 虽然本体自带衣服,但穿着那套衣服走在大街上,会被人当成奇装异服的吧。 白厄看着他略显窘迫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眼底满是温柔:“放心,集市上有裁缝店,可以直接量身定做。” “裁缝?”谌祝器来了兴趣。 “金织女士阿格莱雅……”白厄想起了那位女子将他的旧时衣服全盘否定的样子,干巴巴的笑了笑。 谌祝器瞧他一脸有苦难言的样子,看来这位金织女士在他心里,产生了不可磨灭的印象。 “对了……”谌祝器忽然想起什么,从福袋中掏出几片金灿灿的树叶,拎起白厄的手放在他掌心,“我没有翁法罗斯的钱币,这几片黄金树叶,就抵作——” “不用不用!”白厄赶忙将手中的金叶推了回去,“也不用花多少钱啦,阿格莱雅女士那边……我尽量好好和她说就好。” 谌祝器笑着摇摇头,坚持将金叶塞过去,“能付出金钱是最小的代价了,还是说在翁法罗斯,黄金不是可交换的通用资产?” “那倒不是。”白厄看着手中那几片金叶,见对方坚持的样子,只好暂时收下了,“既然如此,我可得拜托她帮你设计漂亮帅气的衣服!” 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出门前往云石市集。 市集比谌祝器想象中要繁华些,往来的行人也挺多的,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香料的气息,热闹而有序。 街道两旁的商铺种类不算多,有售卖日用品的小店,有摆放着新鲜蔬果的摊位,有售卖手工饰品和带有翁法罗斯特色工艺品的铺子。 白厄熟门熟路地领着谌祝器往前走,一边走一边介绍:“前面就是日用品店,我们先去买你需要的东西,然后再去定制衣服,就是这会儿不知道阿格莱雅在不在……算了算了,不在的话我们就去成品店买。” 谌祝器乖巧的跟在他身边,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偶尔停下脚步,看看摊位上的小物件,脸上满是探究和新奇。 这里的人穿衣风格,建筑物的古典韵味,让他一下子就想到了某位毒舌的教授。 他微微皱了皱眉,耳边仿佛听到了那位教授,语气凌厉的喊他,‘傻子、笨蛋、负分、滚出去’的话了。 真令人胃疼。 心细的白厄一下子察觉到身旁之人异样的表情,关心问道:“怎么了?” 问话打断了谌祝器的思绪,他愣了愣,很快反应过来,笑了笑道:“没什么,就是……” 话还没说完,一道纤细的身影突然从旁边的小巷里走了出来,拦在了他们面前。 那是一个身着淡紫裙的少女,长发在腰后随风摇晃,面容清丽,一双紫眸正平静地看着他们。 准确来说,是落在穿着白厄黄色旧衣的谌祝器身上。 白厄看到少女,脸上的笑容微微一顿,随即恢复了温和,主动开口打招呼:“遐蝶,好巧啊,你也来市集采买物品吗?” 谌祝器侧头看向白厄,他的语气自然,显然两人是认识的,便转回眼神看向这名为遐蝶的少女。 这少女看上印堂发黑,黑云压顶,周身似有黑紫色的死气环绕一般。 嗯…… 若是灾祸成精,估计就是这种感觉了吧。 “额……对,正巧今天有空,来市集这边逛逛。”面无表情的少女脸上突然出现了一抹不自在的神情,虽然一闪而过,但一直暗暗打量着她的谌祝器全看在眼里。 还挺意外的。 他以为会是个冷冰冰的少女,没想到会出现这种表情。 “白厄阁下,这位是?”遐蝶的目光移向白厄身旁的人,眸中闪过一丝探究,浓墨般的头发和眼睛,五官没有他们的深邃,看着不像本地人的样子。 白厄闻言连忙侧身,将谌祝器拉到身边,笑着对遐蝶介绍道:“遐蝶,这是阿祝,是我哀丽秘榭的同乡,今天刚到奥赫玛,暂时住在我那里。” 接着他转头看向谌祝器,轻声道:“阿祝,这是遐蝶,是入殓师,然后也是我的同学。” “你好,遐蝶小姐。”谌祝器笑着看向遐蝶打招呼道。 心里闪过一丝了然,原来她是入殓师啊,那身上带有浓厚的死气也不奇怪了。 不过,没想到还是白厄的同学,这让他有些好奇这两一个阳光大男孩,一个看着阴郁少女的组合,合并为学习小组的话,会开展什么课题了。 比如说……论死亡之后灵魂与肉体之间是否存在粘合之类的? “可惜昔涟不在,若是她在的话,你们就可以同聚了。”遐蝶笑了笑抱进怀中被布包裹着的物件。 谌祝器眼尖的发现那未被包裹完全,裸露出来的一角,看着像书籍之类的东西。 遐蝶察觉到他的目光正好奇地落在自己怀中,低头一看,瞳孔微微睁大,神色闪过一丝慌乱,连忙伸手将布包扯紧,死死裹住露出的一角,不动声色地将布包藏到身后,脸上掠过一抹难以掩饰的不自然,连忙转移话题,“你们接下来要去哪里?” “准备带阿祝去买点东西,顺便逛一逛,对了,阿格莱雅的店今天营业了吗?我想……阿祝想找她裁几件衣服。” “她今天似乎在天宫那边,约见了客人。”遐蝶看向谌祝器,见他的注意力已经转移,便放下心的松了口气。 她可不想暴露自己除了黄金裔、入殓师和神悟树庭学生的另一面身份——热爱写同人的小说作家。 而她怀中的,正是她最新的连载作品,一个讲述薄荷猫猫经历困难险境最终找到……咳咳,扯远了。 不过,说起裁制衣服,若是被阿格莱雅大人见到白厄还有存疑的旧衣,估计又要用剪刀咔嚓咔嚓帮忙‘改衣’了…… 遐蝶的目光落在谌祝器身上,仔仔细细打量了他一番,双眼一亮,“我在阿格莱雅大人那边学过制衣,要不……我来帮你朋友制作衣服,如何?” 白厄的朋友,颜值高身材高挑纤细,是个绝佳的衣架子。 她那些在阿格莱雅大人嘴里评价为,‘对生者来说太超前’的服装设计,终于有了好去处。 “嗯?想不到遐蝶还会这个。”白厄意外的看向遐蝶,随后转头问谌祝器:“阿祝,你觉得呢?” “我?”谌祝器歪头想了想,爽快地从福袋里拿出一片金叶,递到遐蝶面前,“反正那位裁缝女士今天不在,遐蝶小姐既然也能制衣,那就拜托了?这是给你的报酬。” 说着他握着金叶的手再往前送了几分,遐蝶见状连忙后退了几步,神色略显局促,谌祝器以为又被推辞,便抬手想直接将金叶塞进她手里,手腕却突然被白厄攥住,轻轻按了下来。 谌祝器:“?” “遐蝶她体质比较特殊,额……”白厄结结巴巴的解释着,“她不太喜欢,不熟悉的人的触碰。” “哦……这样啊,我懂了。”就是内向嘛,谌祝器了然的点点头,他转头将金叶放到白厄那攥住他腕上的手背,“既然如此,那报酬我就交给更熟悉遐蝶的你手里啦,那就拜托你帮我转交啦。” 遐蝶目光落在他们握紧的手上,紫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亮,心底快速闪过一个新的灵感。 她还没见过白厄阁下对那个人这么热情过的,毫无顾忌地直接上手相握。 白厄攥着腕上的金叶,有些无奈地对遐蝶道:“那麻烦你了遐蝶小姐,阿祝的衣服就拜托你了,尺寸我回头给你。” 遐蝶点点头,脸上虽还是面无表情,但紫眸里难掩期待:“阿祝阁下若是着急的话,尺寸可以量好后尽快发给我。” 她的目光又在两人交握的手腕上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极淡、意义不明的笑意,看得谌祝器微微疑惑,却没多问。 三人又闲聊了几句,白厄便带着谌祝器告辞。 只是转身离去时,谌祝器下意识回头望去,恰好撞见遐蝶正低头看着怀中的布包,嘴角看似噙着淡淡的笑,只是那兴奋眼神,令他捉摸不透。 “这位遐蝶小姐,嗯……你同学挺有个性的。”刚刚那些举动像是在做什么见不得光的事一样。 “遐蝶一直都这样的。”白厄轻声解释,他们二人虽为同学,但实则也是普通交情。 在白厄细心地带领下,谌祝器在成衣店买了几件舒适的衣服,接着两人又采买了些新鲜食材。 白厄瞥了眼手中拎着的食材,脸上满是自信:“瞧着吧阿祝,今晚我就给你露一手我的好厨艺!” 好厨艺? 谌祝器垂眸盯着那袋子中各种青菜和熟肉成品,面无表情地在心里猜测。 他口中的好厨艺,不会是制作各种沙拉吧? …… 第89章 晚上睡不着,睁眼到天亮 晚上,夜色沉沉—— 两人洗漱后,望着屋内仅有的一张床铺,一时默然相对。 “要我说你在纠结什么呢。”谌祝器受不了沉默的气氛,一屁股坐上了床铺,并伸手拍了拍床,“都是男的,你有的我也有,你没有的我当然也没有。” “睡在一张床上,最多挤了点。”他转头去看正不好意思挠头中的白厄,“总好过你自己去睡书房,那里我今天可是看过了,你布置的临时床铺又硬又不保暖,睡起来多不舒服啊。” 说着,他又拍了拍床铺,“我们俩还是挤挤吧。” 白厄此时有点头大,白日里在市集逛的时候,完全没有想起家里只有一张床这回事,早知道就将买床铺这件事写在脑门上了。 自从哀丽秘榭覆灭来到奥赫玛这几年,他早就习惯自己一个人睡觉,这会儿突然要与人同眠,他有些不自在,也有些不好意思。 “你在害羞个什么劲呢?”谌祝器看了看时间,已经要到午夜12点了,便赶紧催促道:“不是说明天早上还要去那个什么大树那里上课吗?赶紧过来睡觉。” “……是神悟树庭。”白厄小声嘟囔,抬眸瞧见谌祝器已经舒服的躺在床上,并贴心的留下了另一边一大半面积的床铺,他扭捏了一会儿,还是转头就往门口走去,“我还是去睡书房吧——” “站住。” 白厄离开的背影僵在原地。 谌祝器心里直叹气,这小孩,怎么这么犟呢,有舒服的床不睡,偏偏要睡书房硬榻。 算了,本来还想着白厄今日情绪崩溃过,怕他晚上胡思乱想耽误第二天的学业,既然都这样了,他干脆自己去书房钻进洞天睡觉得了。 “要睡书房也是我睡。”他起身拍了拍床铺平整了他躺过的地方之后,缓缓走到白厄身旁,“哪有让主人在家睡书房的道理,既然你不想和我同眠共枕,那就让我去书房睡硬榻吧。” “等……这么行呢,我身子骨硬,睡硬榻没关系的,你——” 谌祝器斜眼瞪了过去,“我怎么了?我身子骨也硬,我要睡硬榻!” 说完他随意趿拉着鞋子,迈步往书房方向走去,然而没走两步,便被白厄结实的手臂拦在胸前。 白厄叹了口气,将背对着他的谌祝器扯了回来,无奈的笑道:“好吧好吧,那就一起睡。” “早这样不就没事了。”谌祝器立刻如风一般脱鞋子上床闭目,“晚安。” 白厄愣了愣,捂着额头无奈的笑了笑。 …… “你昨晚偷鸡摸狗去了?” 白厄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弱弱道:“唔……睡眠不足缓一会儿就好了。” “果然我昨晚还是去书房睡比较好吧,过来。”谌祝器对白厄招了招手,见他乖巧的挪了过来,双手拍了拍自己的大腿,“来躺着,我给你按一按脑门,舒服一点,你也可以趁机睡一睡。” “这多不好意思……”白厄刚想回绝,但眼神触及到面无表情但眼神异常坚定的谌祝器…… “好吧。” 两人此刻正在前往神悟树庭的大地兽上面对面坐着,白厄偷偷看了眼正闭着眼享受微风的谌祝器,脑子里不禁回忆起昨晚熄灯后的事。 许是自故乡被毁后,失去亲朋好友的白厄再也没与人同床共枕过,自己孤身睡眠几年已成习惯,这会儿有个大活人在他旁边,感受着身旁之人身体散发的温度,和对方身体隐隐传来与他相同气味的幽香,温和舒适又熟悉陌生。 他一时之间有些睡不着,又是辗转反侧,又是睁眼闭不上,心里诸多思绪。 他轻轻叹了口气,无奈的睁开眼,侧身观察起旁边之人的脸。 说起来,阿祝还是从小鸟妖精变化成人的呢,白厄的目光落在了谌祝器的脸上,内心感叹,没想到样貌完全和人类一样,一点也没有些鸟类的特征。 明明是青色的小鸟,变成人的样子反而是黑发黑眸,他的目光落在了从被子下漏出的一小节朱红色发尾。 唔……发尾也不是青色的,感觉跟变异了一样。 想到这,白厄不自觉勾起嘴角弯了弯眼,目光又回到了谌祝器的脸上,清辉月色漫过窗棂,浅浅落于眉眼,为他笼上一层柔和冷白的光晕,看起来像月下妖精般清丽。 能变成人的妖精,在故事中被描述的都是美美的,阿祝也一样呢,白厄笑着将目光从谌祝器脸上移开,缓缓落到了放置在窗前的桌面上,那束来自哀丽秘榭金色麦田的麦穗上。 真好…… 阿祝能恢复伤势,还能见到他,还能从边陲村落哀丽秘榭来到奥赫玛,而他能再见到儿时的小动物玩伴,还为他带来了故乡的消息。 这一日,是他自离开哀丽秘榭来到奥赫玛之后,最开心也最感慨的一天了。 沉浸在昨晚记忆中的白厄,感觉到温热的触感轻轻覆在太阳穴,舒缓酸胀的疲惫,他缓缓回神,抬眼便撞入谌祝器沉静的墨色眼眸。 头部按摩的力度让他紧绷的精神缓解了些许,配合着大地兽摇摇晃晃,趴在他大腿上的白厄,眼皮逐渐开始打架。 谌祝器垂眸看了眼陷入睡眠的白厄,手中的动作没有停下,他看着白厄眼下带着明显的青黑,持续将温和安神能舒展灵魂的力量,顺着按摩的双手导入给闭眼的青年,悄无声息抚平他精神的疲惫。 好好睡一觉吧。 ……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白厄挠了挠睡乱的头发,将路费递给了一旁的人。 “哎哟你这小孩,来上学也浑浑噩噩的,还好你旁边照顾你的哥哥看着你呐。”那人点了点手上的路费,看了看两人,低声嘀咕道:“就是你哥哥怎么身无分文呢,叫醒你也不让,只能干等你醒来。” “行了,路费起了,赶紧走吧,好好上课啊小伙。” “好的……”白厄看了看身旁面无表情的谌祝器,从他黑眸中看出了些许无语,“阿祝,下次你可以直接叫醒我的。” 谌祝器转头看向他,歪头道:“还、还有下次?”他还要早起?? “不然你一个人在家里多无聊啊。”白厄笑着解释,随后突然眼睛一亮,“要不然,你也在这弄一个……” “免谈。”谌祝器立马打断他的话,并试图将他那蠢蠢欲动的念头扼杀摇篮,立马找借口道:“我一个小鸟学什么人类上课。” 白厄笑着眨眨眼,“可是阿祝现在的样貌,就是人类呀。”他的语气不自觉带上儿时面对小鸟自言自语式的撒娇,“而且,我们一起来上学多好,上学搭子,作业搭子,论文搭子!” 说完,他竖起了自己的大拇指,“搭子的世界~” 谌祝器按下他的大拇指,面无表情一字一句凉凉道:“免。谈。” …… 第90章 那位绿绿的犟种老师 谌祝器抬眼望去眼前拔地而起的参天古树,饶是见过丰饶建木的他,也颇为惊讶的感叹道:“还真的是巨树上的学校啊……” 这巨木树干粗壮肉眼难见得估量尺度,那主干恐怕需成百上千人合抱才能围拢,苍劲虬结的枝干向四面八方肆意舒展,层层叠叠的翠绿叶片遮天蔽日,连月光都只能透过叶隙漏下细碎斑驳的光点。 悬空栈道、青石阶梯和错落有致的庭院与殿堂,全都依着树干枝干搭建,浑然一体。 这属实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和人类的建筑智慧结晶的组合体了。 “毕竟就叫神悟树庭嘛。”白厄站在他身侧,眉眼弯弯地笑了片刻,随后拉人入学的心又开始蠢蠢欲动,他侧过头看向身旁的人,眼底亮闪闪的,“阿祝,你觉得这里怎么样?” 谌祝器挑了挑眉,嘴里嚼着白厄刚分享给他的南瓜甜饼。 “怎么样?哪方面?”说完他盯着手中的饼皱了皱眉,咂咂舌,他果然还是不太喜欢这种又甜又黏的口感。 相较之下,还得是仙舟的淡甜点心更得他心,不甜的甜食才是最好吃的! 白厄挠了挠脸颊,“各方面都可以说说吧,比如说……环境、氛围之类的。” “环境还不错吧,绿绿的对眼睛很好,看书看久了直接抬头缓解疲劳。”谌祝器看了看蔓延上去的阶梯,毫不客气地吐槽:“就是去上学的路有些长和远,又是大地兽又是爬楼梯,中途还要传送周转的,若是能有飞天机械直达,就不用花费时间在路途上了。” 真想给这里的上级领导推销一下星槎。 “这样多有漫步上学的氛围,阿祝,你看看那边。” 说着白厄往前面的方向指去,只见三三两两穿着学士服的年轻少男少女,脸上带着青春洋溢的笑容,怀里抱着沉重的石板,行走在与他们同方向的路上。 谌祝器平静地看了两眼,便淡淡收回了目光,语气认真地给出了一句无比扎心的评价:“看来石板是真的重,我这距离都能看到那位女同学手臂紧绷的肌肉了,看来在这里求学,不光头脑缜密思辨,还要体魄强健,扛得住课业‘负重’。” “……”白厄干巴巴的收回手,看向谌祝器的双眼带上些无奈,他轻轻叹了口气,“真的有这么不喜欢学校的氛围吗?” “没有不喜欢,只是不合适我。”谌祝器歪头看向白厄,本想冷静平淡的直言,但看着他失落的样子,便放软了声音:“白厄白厄,小鸟自由自在一点不好吗?” “当然好……”白厄垂眸,神情有些失落,“我只是不想你在家里自己一个人,这样多孤单……” 谌祝器与白厄对视了几秒,在他宛如大狗狗般的眼神中,败下阵来,他轻咳一声,连忙开口找补,“我……其实我之前一直有老师的,所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现在并没有要背叛师门的想法。” “而且也已经早早毕业了。” 所以,劝学的举动放弃吧! 说完他装作无奈的扭过头叹了口气,对不住了!拉帝奥教授,若是白厄细问起来,我只能拿您的形象挡刀了! “原来是这样吗,那好可惜啊。”白厄闻言没有再继续劝说,低头啃了口南瓜甜饼,语气里满是好奇,“好奇阿祝的老师……” “有什么好奇的。”谌祝器立刻抬头望天,开始在脑子里疯狂回忆上次与那位真理医生拉帝奥教授的场景。 坏了,他们俩根本没说过几句话,拉帝奥教授的人设是什么来着? ……不管了不管了,按感觉胡编乱造吧! “他……是一个大学教授,为人严厉言辞犀利,对待学术极其认真……”他眼珠子转了转,往下继续编道:“我的课业与论文在他的教导下,嗯……完成的非常出色,也顺利毕业了。” “嗯——这形容,听着好熟悉啊……”白厄抬手轻轻摩挲着自己的下巴,认真思索了片刻,随即恍然大悟:“那不就跟我老师一模一样!” “哦?那个什么那课下了的那课下老师?” “是那刻夏啦。”白厄无奈又好笑地纠正他,说完还下意识顿了顿,左右张望了一圈,随后凑到谌祝器耳边小声提醒:“你还是叫他阿那克萨戈拉斯吧……老师不太喜欢别人叫他那刻夏来着。” “哈?阿那克%&%¥……这名字真是又长又拗口。”谌祝器全是嘴瓢,随后泄气道:“算了,那是你老师,又不是我老师,他叫什么也与我无关。” 白厄看着他一脸挫败的可爱模样,没忍住笑着伸出手,轻轻揉了揉他柔软的头发,语气软软的,“可爱捏。” 谌祝器抬手轻轻拍开他头上作乱的手,“揉头什么的过分了啊。” 两人走了大概十几分钟,总算是来到了白厄意义上的课堂,谌祝器抬头望天,感觉脑袋顶出现了乌鸦带着走的三个黑点。 “你们教室露天的啊?” “没有啦,今天是开放式课堂,刚好是老师的课,来上课的人比较多……”白厄说着,眼睛余光瞥见两个熟悉的身影,看过发现是同班同学,便笑着打了声招呼,“遐蝶,风堇。” 遐蝶、风堇:“白厄阁下。” 注意到他身旁还有个熟悉的身影,遐蝶的双眼亮了一下,“是……阿祝。” 谌祝器见两人过来,还打了招呼,微微有些拘谨的靠近了些白厄,“……你好。” 见周围人渐渐多了起来,大抵是快到上课时间了,于是他扯了扯白厄垂在背后的短披风,“白厄,你们应该快要上课了吧,我就不好呆在这里了,我就先走了。” 说完他也不等白厄的反应,便挥手飞快离去,“我在家等你哦!” “阿祝……”白厄收回伸出去的手,看着遐蝶和风堇无奈笑道:“他可能有点害羞。” 遐蝶&风堇:看出来了。 …… 这头的谌祝器正遁循着刚刚来时路的记忆,在这兜兜转转的巨树枝干上寻找出路。 “这些学生都是与我逆行的,那我的方向肯定没错了。”谌祝器坚定了回路的自信,等着来上课的学生走完,才上前去操作那靠门径传送的装置。 “我记得这个传送器过后,一直沿着石阶走就到门口了,嗯,出发出发,回家睡个回笼觉。” 他自言自语的嘀咕着返回路线,丝毫没发现身后逐渐靠近的身影…… “这位鬼鬼祟祟的同学,上课时间为何在这里?” …… 被言语痛斥一顿的谌祝器,在这位绿绿的、瘦弱的、严厉的、果断的老师的目光审视下,彻底拦住了回家的路。 ……ber,他真的不是你们神悟树庭的学生啊哥们! 这老师一点都不听解释的吗! …… 第91章 嘴炮攻击智械哥 在谌祝器的视视线中,那立于石阶阴影下的男人身形清瘦,一身剪裁冷硬的长袍衬得气质愈发孤高,单侧眼罩覆于左眼,露在外面的眼眸冷冽锐利,周身萦绕着生人勿近的压迫感。 “再三强调一下,这位……陌生的老师,我真不是这里的学生。”谌祝器抬手捂住额头,无奈的解释道:“我真的只是外来访客,且已经准备离开,逃课这个词的定义,在我这里不适用。” “而且慌张的原因是因为……”谌祝器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自己的脸颊,“这不是第一次来这里,手忙脚乱的找路出去嘛。” 那刻夏薄唇微抿,目光自上而下将他细细审视一遍,眼神里满是不加掩饰的审视与怀疑。 他素来厌恶懈怠课业和无故逃学的学子,且眼前这人对自己刚刚神色慌张,行迹游离的行动的解释…… 就在这时,他身后的转角处,一个学生模样年轻人探出头来,“那、阿那克萨戈拉斯老师,已经到上课时间点了,上课的学生已经到齐了……额……” 那刻夏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个学生左看看右看看,抬手挠脸颊,上看看下看看。 总之就是不看他。 那刻夏轻哼了一声,心里对学生颇感嫌弃,侧过头看了一眼谌祝器,还没被他质问的陌生人来的淡定。 “走吧。”他收回目光,转身移动脚步,随着那位学生离去。 见这位难搞的老师终于离去,谌祝器心里松了一口气,不过随即一想,这位老师的名字,莫名的耳熟。 思绪纠结了一会儿,他摇了摇头,想这些干嘛,他又不用上学。 他继续回到了那传送器前,花了几分钟时间,终于按照记忆中白厄的操作手法,调整好门径的路线,随后‘咻——’的一下,便来到了另一边。 沿着石阶一路向下走了大约十分钟,转过头去终于能再次见到神悟树庭建址的全貌,谌祝器这时才留意到,这颗巨树另一侧的树干上,竟天然凝刻出一张眉眼温和的巨型面容,轮廓宏大肃穆。 虽面目慈祥,但还是颇有压迫感。 看一眼就有点巨物恐惧症的那种,他抖了抖身上突然冒起的鸡皮疙瘩,连忙转头快步离开了神悟树庭。 回到白厄家,谌祝器也没闲着,体内的本体源力量还有部分未彻底融合,他需要进行充分的打坐调息来进行融合,而这段白厄去上课、邻居去上班的时间,格外合适,不用担心别人的干扰。 想到就做,他立马不浪费时间进入了洞天,吭哧吭哧打坐修炼。 而,与此同时,另一边的早几分钟,神话之外试验场—— 屏幕亮白的光芒,映照在智械冰冷光泽的脸上,来古士盯着屏幕上出现在奥赫玛圣城某处的黑发人士沉默不语。 片刻,他似乎感到颇为无奈的扶着额头,自言自语:“相同的灵魂波动,不同的强度,这是第三次了。” “而这次,是为人类……不,成分或许更复杂一点。” “上次动用权杖管理权限删除这意外闯入的……,总是卡在99.5%便再也不能动弹。” 他抬手托举着自己的下巴,思考了片刻再次自言自语:“删除……是因为触碰到灵魂层面,所以无法继续下去吗?还是说,因为这是不在计划之内的因素,所以无法删除呢?” “诞生的进度已即将完成,影响到进度的意外,不该被放任了,适时的彻底删除,将此生灵魂,尽数奉献给伟大的诞生。” 他抬手操作了一番,屏幕上展开了一个类似系统界面的画面,点击名为再创世的文件夹,他满意的点点头退出,并打开了管理权限,在权杖复杂的系统内部,挑选出那抹朱红色的数据。 “朱红色?”他想起了这意外闯入者上次再现的青色小鸟身形,“可惜了,这次要使用的权限可比上次的要高些许,这强悍的灵魂厚度,不知可否抵抗……不,大抵是拗不过的,只要将他放进权杖内部,而已化身为权杖内部的朱红色数据,便可轻松清除掉吧?” “嗯……?” 原本蓝幽幽的大屏幕,突然出现大片红色吞噬色块,并伴随着逐渐溢满屏幕的‘ERROR——’,打破了来古士长久以来一直淡定的心境。 “ERROR……ERROR……?” 来古士放下双臂,沉默的看着满屏的错误,刚刚的计划确实很完美,但,在这朱红色的数据上,在第一步上就已经进行不下去了。 “数据放置权杖内部失败?” “这是……”什么情况——? 思绪还沉浸在无法放置数据中,满屏的红色突然回归正常,来古士猛地抬头看向屏幕,上方标注的特别数据,竟然在这短短的几秒内消失踪影。 “奇怪的屏蔽器?” “好奇,是否该现身前去探查一下。”他在估算着风险,随后叹了口气,“估算为,风险极大,在已经不对等信息状态和灵魂状态下,存在极大的风险。” 简单来说,就是现在实力已经比不过了。 “……” 不行,为了铁幕的诞生,他还非得过去看看。 …… 画面来到谌祝器的洞天内,进来前他已将洞天内时间调整比例为,内部1小时外部10小时,如此巨大的时间差,他出来的时候,颇有些天旋地转。 被力量灌的。 正当他想彻底放松,瘫软在地上化为一块地毯时,耳边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让他感到心猛跳、手痒痒的声音。 “许久不见了,这位……阁下。” 是你!智械铁疙瘩! 谌祝器猛地转头,目光锐利地锁定来人,果然看到了眼熟的身影,他嗤笑道:“这位,陌,生,铁,疙,瘩。” 他直起身,拍了拍有些褶皱的衣摆,抬眸看向来古士,“不请自来的闯入别人家里,端着架子打个自以为是礼貌的招呼,你的好妈妈没教过你,什么是规矩,什么是礼仪吗?” 说着他做作的捂嘴,那双墨色双眸睁大的看着智械,歪头做尽无辜的表情,“唔……我说的真是太直白了。” “这位智械大哥,那全是零件的脑子里或许没有什么‘爸爸妈妈’的概念呢。” “说不定,是个可怜的孤儿哦。” “……”来古士沉默。 这位三次见面的阁下,有嘴之后说的话,为何如此有攻击力。 实则是谌祝器已被怒气冲晕了头脑,脱口而出直白粗俗的讽刺之话,却全然忘了—— 自己也是个‘没爸没妈’的孤星。 …… 第92章 生命的升格是虚妄的承诺 来古士维持着自身的沉稳,将智械的无机感,对情感宣泄的包容,演绎到极致,他语气平缓无波的说道:“看来阁下对上次……我对您失礼的冒犯感到愤怒无比,由此得来的这般结果,您此刻的怒意与锋芒,也是在推算范围内的。” 谌祝器此时的头脑发热稍微降温,回过神才发觉,自己此生最失态的气话,竟全说给了这位智械,他不禁冷哼了一声,看着智械的眼神如刀锋锐利,“那我还得说你我心灵相通,我有什么举动,你都能通过什么数据来揣测?” “只是依着阁下如此外显的心情得出的结论,至于心灵相通一说……”来古士笑了笑,“想必在阁下的心中,我们从一开始的见面到现在,若是有机会,您必定将我打入地狱的制裁。” “哼,算你有自知之明。” 谌祝器面向着来古士后退几步,待小腿碰到沙发旁便一屁股坐了下去,他翘起二郎腿,单手靠在沙发扶手上撑着脸,由下往上的盯着来古士。 “那么,再次的不请自来,是又想用什么样的方式,将我赶出翁法罗斯呢……”谌祝器放在翘起的腿上的指尖上下点了点,一副拭目以待的样子。 来古士抬起手抚上胸膛,优雅的行了个礼,“阁下所言,是对我的莫大误会。” “误会?”谌祝器将目光看向智械身后的窗户,外面阳光正好,微风吹着窗台上的绿植盆栽微微摇晃,“我都已经离开了哀丽秘榭,你还能这么快速的找到我,这是精准定位了我,又想来使一些骗人的手段吗?” 来古士笑了笑,没回应谌祝器的质疑,面对无法动用管理权限清理的对方,不如将对方拉入自己对未来的蓝图中,畅述自己的伟业。 于是,他自顾自的开启了全新的话题。 “不知您是否了解了真正的‘翁法罗斯’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谌祝器看着他的目光顿了顿,想起这里并不怎么便利的日常生活以及交通,警惕的说道:“大概是一个偏蛮荒的星球?” 来古士闻言缓缓摇头,再看向他时行为上带着一种不明显的傲慢,语气上却还是依旧平缓:“阁下所了解的确实片面。” “……怎么,我也要搭上个机械大脑,跟你共脑?”谌祝器无语的放下撑着脸的手,脑中浮现出全身机械冷冰冰的字迹,忍住了想继续吐槽的想法。 “看来阁下对我,敌意颇深。”来古士的语气颇为可惜,他想象中的两人能和谐沟通,看来有些困难。 “你到底想说什么。”谌祝器坐直了身子,眼神中逐渐蔓延上不耐烦,看向来古士的双眼,明显的露出‘别说废话了,快进入话题!’ 来古士抬起双手至胸部高度,之间交叉,做出一副智者的模样,“翁法罗斯并不是什么蛮荒星球,它也从未真正存在于寰宇之中,但——阁下有了解过帝皇权杖吗?” “帝皇权杖……”谌祝器过滤了一遍脑中的记忆,并未检索到相关词语,他并未明显的透露出自己不知此为何物的神情,只一味的盯着来古士,想要他继续说下去。 如此简单的隐藏,当然挡不住将全部身心放在他身上的来古士眼中,他了然的转过身,抬起手做出邀请状,“诚邀阁下来参观一场壮丽的进化,它便是整个世界的真相。” 谌祝器皱了皱眉,心里想着智械又想搞什么东西,说的话全是一团秘语和雾水的,挑拨了他的好奇心,让他又忌惮又是想了解的。 最终好奇心还是越过了警惕心,“那就带我去看真相。” 话音刚落,谌祝器眼中白厄家的画面,在他开口的瞬间渐变成颜色发白的显示屏画面,而他本人正惊讶的站在屏幕前观看。 这自然是来古士的操作了,他将谌祝器带神话之外试验场。 当然,是试验场的附近空间,他暂时还不想将不确定的因素直接放入自己的管理区域内。 “……”谌祝器盯着屏幕沉默的看了片刻,面无表情的看向一旁的来古士,“世界的真相,与这屏幕中密密麻麻的数字字母有何关系……以及,你是如何在2秒内将我从家里带过来这里的?” “带您过来的方式很简单,在我的脑中,只要按下属于传送的移动管理权限,便能操作。”可惜能移动而不能删除,来古士心里颇为遗憾的想着。 他抬眸看向显示屏,正在滚动的代码,在他的脸上映出冷冰冰的光,“这便是世界的真相,翁法罗斯是一个承载着自带命题且还在持续运算的帝皇权杖,您所看到的数字和字母,则是它运行的代码,正在对这个模拟世界进行着进化演算。” “哈?模拟世界?”谌祝器眉头微蹙,虽然对代码不甚了解,但自己也经历过系统(伪)的绑定,通晓一些专业名词上的用语,进化何尝不是升级,但是…… 他脑中想起了翁法罗斯上许许多多的人和事,鲜活的样子与正常世界无一不是相似的,不可能存在那些什么AI运行的可能,他忍不住反驳道:“你在故弄玄虚什么?翁法罗斯的一草一木都真实可触,人与人之间的接触也是灵活尽显,怎么可能是模拟出来的?” 来古士没有急于辩解,只是抬手轻挥,屏幕中的代码文本框退到了后台,显示屏上的画面变为了系统内部管理界面,他点开界面中一个名为【δ-me13】的文件夹。 “阁下作为我邀请的第一人,一同观看这名为【δ-me13】帝皇权杖的进化全过程,电子生命从数据到无机,无机到有机,再到人类,直至此时的再创世,这也算得上是翁法罗斯的诞生与轮回了。” 光幕上关于来古士口中的进化史,并没有相关画面播报,只有一串串冰冷的代码,记录着这个数据系统带来的繁茂生机与进化。 谌祝器目无波澜的看着这些宛如研究员报告上面的文字,一个系统内部演算的进化…… 他定了定神,目光从这些报告字眼上移开,落到了一旁的来古士身上,“翁法罗斯的人有自己的情绪,有自己的记忆,有自己的执念,数据演算也能同时运行这么庞大的数据库?” 来古士闻言抬眸看向屏幕,淡淡道:“【δ-me13】帝皇权杖承载着自身命题的演算使命,其运算能力远超寰宇多数智械,足以支撑这般庞大的情感与记忆数据库。” “他们的情绪、记忆与执念,并非虚假,而是演算到极致的产物,是翁法罗斯亿次轮回中,最接近‘真实生命’的存在。” 说着他顿了顿,看向身旁的谌祝器,“您知道吗?数据生命,在接近到一定程度的进化后,是有机率升格,成为真实世界中的明确存在。” “而这其中的一条路,便刻进了这个帝皇权杖中。” “你的意思是说……”谌祝器的脑中不自觉想起那个开朗笑着的白厄,娇俏活泼的昔涟,以及这几天遇到的各种人,“这里的人,能随着进化进度,从这数据世界升格成为真实人类……” 来古士微微颔首,对他的种种猜测,笑而不语。 对他来说,如果在言语上进行一些‘装饰’,便能将不确定的因素排除,这是再好不过的法子了。 …… 第93章 阿祝报仇了 白厄家室内,空气突然扭曲。 下一秒,谌祝器的身影凭空出现,他闭着眼捂着有些眩晕的脑袋,缓了片刻后才睁开双眼,他还站在之前的位置,阳光透过窗户照入室内暖洋洋的,仿佛刚才那场关于帝皇权杖、模拟世界的谈话,只是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他坐回沙发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沙发扶手,来古士的话语在脑海中反复回响,那些冰冷的代码、关于数据生命升格的理论,在脑中交织缠绕。 纵使来古士的话荒诞离奇,就算是以现在他经历过的世界来看,这样的理论也颇有点天方夜谭,自有人格的真实生命…… 不过,那些关于帝皇权杖运算能力的佐证,还有来古士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又让他有些无法彻底否定这种‘天方夜谭’。 “数据升格成真实生命……”谌祝器低声呢喃,眼前浮现出翁法罗斯上的人们日常生活的模样,花花草草树木丛生随风飘扬的景色。 他皱了皱眉,也不知道来古士在耍什么花样,不过他愿意暂时性相信这番‘鬼话’,抬升一整个大世界的升格,想必是一件很值得记录和参与的大事件了。 而且……他脑中想起白厄和昔涟的模样。 在翁法罗斯这个地方,他也是认识了新朋友啊,严格来说他们啊,还是青梅竹马呢。 谌祝器甩了甩头,将脑中纷乱的思绪压下,若这些理论是真的,那就待未来之事发生了,他口中的‘进化’与数据生命的升格;若这完全是来古士的算计,那这智械就等着他捅破天的一天吧。 毕竟刚刚在那片莫名开辟出来的空间,他可是给这智械狠狠来了一顿暴揍,头都给打掉了呢! 废话这么多,妄图通过这种话题,转移他的注意力,做梦,他可是睚眦必报! 不过,揍完他之后,是真爽啊! 闭目养神片刻,窗外的阳光愈发炽烈,时间正好来到午间,而关于午饭…… 一想起白厄这两日做的全是清淡寡味的沙拉,谌祝器就忍不住眉头微蹙,并感觉非常寡淡的咂咂嘴。 算了,这次就让他来试试厨艺吧! 上辈子都没把独居的自己吃死,自身厨艺应该没问题的! 不,不对,是完全没问题才对,自信一点呀谌祝器! 他起身走进厨房打开橱柜,意外发现里面藏着不少食材,还有一些肉类熟食,想来是白厄提前采购好的,只是平日里大多数都在做沙拉中用到。 谌祝器熟练地系上围裙,动手忙活起来,很快,厨房里很快飘起浓郁的锅气。 他看着装好的菜肴,满意的点点头,虽然他不会大火炒菜,但小火慢炖和小碟菜他还是手拿把掐的,这热乎乎有油水的菜,不比沙拉好吃上一百倍? 就是,他在纠结打包到神悟树庭与白厄一起吃,还是……自己先美滋滋的开动呢~也不知道白厄中午会不会回来。 就在他纠结完,打算自己先趁热享用美味的时候,门锁处传来轻微的响动,门被轻轻推开。 “阿祝,我回来啦!”白厄温和的声音带着几分疲惫,他脱下身上的蓝白色外衣,随手挂在衣架上,正想给谌祝器分享课堂上所见所闻,鼻尖突然萦绕起浓郁的香气,他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好香啊……这是什么味道?嗯……阿祝,你居然会做菜!” 谌祝器手上的动作一顿,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自然,连忙转过身随意地说道:“没什么,就是看你天天做沙拉,嘴里没味,随便炒了几个菜,快过来咱们一起吃。” 说着他悄悄打量着白厄的反应,眼底藏着一丝隐隐的心虚。 白厄快步走到餐桌旁,看着桌上热气腾腾的饭菜,眼底满是惊喜,嘴角弯起大大的弧度:“真的是阿祝做的吗?看起来就好好吃,说起来翁法罗斯的人大多吃烤面包或者肉排,很少有人这样炒菜呢。”他抬手在菜肴上面摆了摆,味道沿着空气流动过来,“好香好香~” “那赶紧吃,冷了就不好吃了!”谌祝器不好意思再让白厄继续彩虹屁点评,连忙将叉子塞在他手里,“其实这炒菜啊,还是用筷子吃比较方便,这叉子吃有点怪了怪气的。” “筷子?”白厄插起一片肉塞进嘴里,随后立马露出满足的表情,“好吃!” “筷子就是两根这——么——长的小棍子。”谌祝器两手比划着长度,随后做出拿筷子的手势,“这样,这样,就能将东西夹起来了。” “唔……”白厄歪着头看他手中的动作,眉头微微皱起,有些为难的说道:“看着有些难……感觉会手抽筋。” “所以才让你用叉子。”谌祝器也坐在一旁开始吃起来,“说起来这还是我来到这(个世界)做的第一顿饭,你可有口福了。” 白厄闻言愣了愣,随后笑着露出两排白牙,“荣幸至极。” …… 神话之外试验场—— 滋滋——滋—— 电流紊乱的声响在空旷的场地里回荡,一颗断掉的智械头颅在地上滚动,双眼的位置亮着一闪闪,如同故障一般忽明忽暗。 脖颈断裂处呈不规则的撕裂状,内里裸露着粗如缆绳的线头,还萦绕着微弱的电流火花。 “真——滋——真是——不可置信啊——” 破碎的电子音断断续续地响起。 “被围困与此间——的——失去自由的小鸟,居然拥有这般强悍的力量。” 双眼的红灯不停的闪动,似乎在内部操作着什么,智械断头处的线头在四处蠕动、延长,慢慢的凝结出脖子、肩膀、胸膛、手臂——直至完整的身躯,银灰色的机械流质如同水银般包裹周身,一点点修复着破损的部位。 “真是让我有些措手不及。”重新复原的来古士张开握住自己的手掌,感受着重新连接上的全身活动关节、内部神经,“不过,也算是拿到了这不明来物的一手情报。” 来古士转身打开权杖内部管理器,为这位重创他头部的朱红数据,单独创建了一个文件夹。 【不适宜的外来者】 他双手抱臂,盯着文件夹名字久久没有动作,脑中却一直在想—— 如何在不影响铁幕孵化的进度情况下,将此人清除,或是…… 填入铁幕内部数据。 …… 第94章 风雨欲来城欲摧 这顿饭吃了很久,阳光从正午的炽烈变得柔和,透过窗户洒在两人的发梢,镀上一层淡淡的金光。 谌祝器收拾碗筷时,白厄也凑过来帮忙,笨手笨脚地擦着桌子,不小心碰掉了桌上的抹布,两人同时弯腰去捡,额头轻轻撞在一起,发出轻微的闷响。 “唔……”白厄脸上露出吃痛的表情捂着额头,如天空般通透的眼眸,露出邻家大男孩的温暖神情,他先是自己揉了会儿额头,之后又一阵手忙脚乱的帮谌祝器揉额头,末了才缓缓笑着道:“阿祝,你额头好硬呀,我的头都肿了个大包了。” 谌祝器隔着白厄的手,摸了摸自己酸痛的额头不语,心想额头硬不硬不知道,但撞在一起挺痛的,他抬眸看了看已经无事人的白厄,帅气的脸上搭配着额头的红肿,怪滑稽的。 “桌子就这么大,一个人干活刚刚好了,你去沙发上待着。”谌祝器果断将白厄赶出桌子范围,想了想还是从福袋里面拿出一小瓶外伤膏,扔到白厄怀里,淡淡道:“你头上的包,用这个涂一下,好得快。” 白厄接过小瓷瓶,打开闻了闻,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味扑来,他好奇的眉眼瞬间变成舒爽,“味道很好闻。”他的目光穿过瓷瓶落在正在收拾桌子的谌祝器背影上,嘟囔道:“总感觉阿祝身上有个百宝袋似得,什么东西都能掏出来……” 察觉到背后目光的谌祝器回头看了过去,对上白厄笑眯眯的双眼…… 谌祝器:? …… 这之后,谌祝器便在白厄的临时住所彻底定居下来。 白厄这家伙为此还高兴了好几天,还重新替换了一张大床,让他本来面积就不大的卧室,变得更挤了。 大床回来的那一天,谌祝器盯着看了很久,发出了灵魂一问:为什么不买多一张床,是喜欢两个人一起睡觉吗?大男孩? 然后,他打起了买房子的想法。 但是…… 哎——金叶子他本来储存的就不多,在奥赫玛的第一天,便交予白厄和遐蝶用完了,翁法罗斯也不收信用点,所以,他根本没有足够的银钱购置房产。 不过……算了算了。 他自己都不确定这次会在梦中停留多久,什么时候清醒是个不定数,所以购置房产这件事,倒也不是很重要了。 反正现在也有地方住了。 不就是跟人睡一张床嘛!又不是没睡过,这床还是大床呢!(丹恒:指指点点.jpg) 平静的日子,在这种小日常之间快速飞过。 这段时间,白厄带着谌祝器在奥赫玛到处撒欢乱逛,看着白厄明显比刚见到时候开心的眼神,对出门感到些许抗拒的谌祝器。也稍稍放下了那点不自在的感觉。 白厄带着他几乎要融入黄金裔的圈子,结实了不少人。 认识了给他提供住所气质优雅样貌出众的阿格莱雅女士(得到免费改衣的承诺)、小萝莉样貌辈分却看上去很高的缇宝女士(第一次见面就叫他小祝,颇有种领导叫人的既视感)、经常与白厄做各种各样比赛,且样貌和脾气看起来都很凶的万敌(第一次见面就被他嘲笑肩不能扛手不能提)…… 哦,还有再次去神悟树庭的时候,与上次那个‘拉帝奥教授’各种方面都很像的阿…… 算了,与那刻夏老师再度会面,也终于彻彻底底解释清楚了初遇时发生的意外结果。 但是在得知谌祝器是由小鸟幻化成人之后,这位老师看他的眼神,也从各方面变了味。 谌祝器:感觉自己随时有被收押进实验室的错觉是怎么回事啊?? 说到遐蝶小姐,之前拜托她制作的衣服在这期间也完成了,只是拿到手上的时候,谌祝器想起阿格莱雅女士对遐蝶手艺说过的一句评价…… 确实是超脱世俗的审美啊。 谌祝器在遐蝶面前试了试,布料是极好的,设计是极‘先驱’的, 但是,他发誓这件衣服只会放在衣柜的最底部,俗称压箱底。 不过,看上去遐蝶本人对她自己设计与制作出来的衣服是极为满意的。 再说道风堇医师……谌祝器表示他对甜甜的女孩子没有任何抵抗力,这女孩治愈别人的时候还会掏出魔方棒左挥挥右挥挥的,真梦幻啊—— 更何况她身旁飞着的小萌物,也是那般的可爱。 这名叫小伊卡只会嘟嘟嘟的小萌物,此刻正在他的怀中,享受着名为‘强制爱’的热烈情感。 “额……祝宝,小伊卡快要透不过气来了……” 是吗? 谌祝器低头看了看豆豆眼已经变成了蚊香眼的小伊卡,遗憾的将抱着它的双手松开,小伊卡晕乎乎的飞回风堇的怀抱,委屈的将脖子一歪,靠在了她的肩膀上。 他真的很想问,小伊卡那胖嘟嘟的身躯,真的存在脖子这个部位吗? 白厄在一旁看着一直发笑,在他看来,小伊卡也可爱,阿祝也漂亮(人)可爱(鸟)。 …… 平静的日子过得很快,只是并没有持续太久。 奥赫玛之外的诸多城邦,因黑潮的席卷和失神的泰坦原因纷纷沦陷。 流离失所的人与日俱增,奥赫玛每日接纳的流民,从一开始寥寥数人,渐渐变成排起长龙的队伍,到最后…… 不堪重负的奥赫玛也无法容纳更多的人。 奥赫玛的变故,即使是不常出门的谌祝器也能察觉,城内的气氛不一样了。 街上人来人往不再是悠闲自在,人们脸上的表情变得恐慌与麻木,世道变的混乱了。 白厄他们也变得更为忙碌,早出晚归是时常有的事,身上的疲惫感也越来越重,有时候回来身上还带着淡淡的血腥味。 而在每次谌祝器担忧的看向白厄时,白厄总会强撑起疲惫的身体,扬起一抹与从前看起来相似的温暖笑容,可眼底深处,却藏着难以掩饰的悲愤与麻木。 “别担心,我没事。” 几日过后,常年在外学习的昔涟,也回到了奥赫玛,谌祝器与她短暂的会面了片刻,她便又投身于黄金裔事业当中。 谌祝器突然想起,黄金裔都有自身所背负的预言,而白厄的预言—— 「众人将与一人离别,惟其人将觐见奇迹」 听上去是个结局不怎么完美的箴言。 想到这,谌祝器突地叹了一口气。 若是命运使然,这是升格的代价,是数据照入现实的必经之路,众生沉浮于洪流,谁又能挣脱预言织就的枷锁。 连他的前身朱雀本体,都做不到。 若是来古士口中的升格,是用这种方式来呈现的话,他宁愿这些都不曾发生。 一个破罐子破摔的想法,逐渐生成中…… …… 第95章 病毒是吧,通通清除! 说起来,谌祝器来翁法罗斯也有一段时间了,还一直不知道所谓的黑潮到底是什么。 白厄曾经对他说过,黑潮便是如同蝗灾一般倾覆城市的灾厄,是黑漆漆的怪物,是只会发出难听嘶吼的没有神智之物,它们只懂得毁灭与侵蚀。 那么,若是按照来古士的说法,翁法罗斯大世界便是一个权杖系统内部生成的模拟世界,这些黑潮物质,是否是真实存在的病毒呢? 毕竟对标起来,病毒就是这么一种霸道的存在,机体一旦沾染,若无法彻底清除,只会死灰复燃。 当然这是在正常情况下的猜测,若是不正常的话,那他有合理理由怀疑,这黑潮估计是来古士内部编辑的什么程序吧。 但是,这关他什么事呢? 白厄他们都这么辛苦去清理黑潮了,他这个有能力的蹭住小伙伴也不能掉下链子,帮忙清理清理重灾区域还是可以的。 那么,今天就趁着白厄他们出去忙的时候出去城外转转吧。 …… 一到城外无人处,谌祝器便将本体唤出,稍微适应了下许久没现原形的身躯,便展翅高飞,翱翔于广阔的天空,离脚下的奥赫玛越来越远。 出了奥赫玛的范围后,永夜渐渐笼罩,连风都感觉带着几分萧瑟,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腐朽气息,越往偏远城市走,这份气息便愈发浓郁,原本翠绿的植被早已枯萎发黑,土地干涸到龟裂,天空都显得比靠近奥赫玛的区域昏暗了不少。 飞了约莫两个小时左右,身后的奥赫玛只能看到一点点那背负巨球的巨人身影,脚下则是一座因黑潮蔓延沦陷已久的城市,从天上往下看,在一片黑乎乎的侵蚀中,隐约还能看到曾经应该人声鼎沸的街巷,不过此刻皆是一片狼藉。 房屋坍塌了大半,断壁残垣间,蔓延着一片片漆黑扭曲的物质,它们如同活物一般,以缓慢但肉眼可见的速度吞噬着地表,将其覆盖上一片漆黑的浪潮。 漆黑的浪潮中夹杂着闪烁的故障黑码,滋滋作响,如同系统崩溃时的乱码闪烁,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就这了吧,谌祝器缓缓降落在干净的地方,周身红光乍现后,恢复了人身,他抬眸向城市方向望去,几声凄厉的嘶吼传来,只见几只被黑潮侵蚀的生灵,已然变成了面目狰狞的怪物。 它们虽然身形扭曲,但依然能看出人类的体型,体表覆盖着漆黑的物质,内里的肉体早已失去原有的肌肉模样,内里透着橙红色的光,像是被烈阳炙烤中发光的造物。 “真像啊……病毒侵蚀系统内部的感觉。”谌祝器低声呢喃,看着这些早已失去自主意识的黑潮造物,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他刚来到翁法罗斯的时候,这个世界是多么的生机盎然,而现在…… 黑潮的侵蚀范围和覆盖强度,远比他想象中的程度要严重的多。 “放任病毒肆虐系统,这是管理员(来古士)的放任,还是无法控制的程序呢……”谌祝器低声自语的同时,手中汇聚一团朱红色光团,“总之,这种状况肆虐在朋友们所处的世界,不论是数据世界亦或是现实世界,都是必须解决的麻烦。” 说完,他漂浮于城市上方,将手中跳动的光团轻柔的送向那已沦陷的城市,双手掐诀,心中默念祷词。 【焚诸天浊秽,燎万劫黑潮,以赤冥真火涤虚妄乱码,以离火灵韵破腐朽阴霾,荡黑潮侵蚀之孽,消生灵沉沦之苦,裂混沌黯影,净大地枯朽,祛虚妄,归本真——万物复宁!】 *心藏渡世慈悲,神容微动眼眸轻张,便掌苍生沉浮,重塑万象格局。* 谌祝器周身朱红神光轰然暴涨,额间隐现鸟形纹路,金赤交织的流光自他体内奔涌而出,化作漫天星火垂落凡尘。 那双原本沉静的眼眸褪去人间烟火,染上俯瞰苍生的淡漠神性,似远古神祇,冷眼望着满目疮痍的沦陷之地。 “去吧,将混乱焚烧殆尽。” 朱红光晕瞬间化作燎原火雨倾泻而下,所到之处,漆黑扭曲的黑潮如冰雪遇烈焰般节节消融,闪烁乱码的故障黑雾被焚得滋滋溃散,坍塌的断壁残垣间,枯萎发黑的土地重新滋生出浅浅绿意。 而那些被侵蚀已久的黑潮造物,在光芒的笼罩下,暴戾嘶吼渐渐沉寂,缠身的漆黑污秽层层褪散,被紊乱数据扭曲的身躯,慢慢化作光点消散于空中,内里痛苦的灵魂被解放。 他们在对解救他们的神道谢,谌祝器脸上淡漠的表情,一时间内有些动容。 他静静漂浮于空中,衣袂随风猎猎翻飞,神性威压无声漫覆整座废城,带着悲悯渡世,对世人的怜爱,送别了这些得到解脱的灵魂。 脑中闪过数千年前的回忆,他不由的叹了一口气,身为数据人类,却也懂得何为感恩,这淳朴的善意,比某些现实中的人好太多了。 城市已被净化完毕,虽还处于永夜之下,但四周已无黑潮涌动,怪物游荡,恢复正常的城市,变得格外的安静。 但这种情况也只是暂时的,谌祝器能感觉到,城外的黑潮正在源源不断的企图涌入,却碍于他的存在,只敢在净化范围的边缘停滞,想必一旦他离开,这里便又会变成之前灾厄侵蚀的模样。 他微微皱眉,抬手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根据记忆中的办法快速结印,一道道金红色的光晕从他身体展开溢向四周,形成了一个用他力量拟定的病毒隔离区,俗称安全区域。 但此法总归不能长存,他拔取自己的一根羽毛作为镇物,送上城市高空,大大加强了安全区的结界,将其彻底变成了一个,打不破删不掉的安全隔离区域。 “嗯……这样还差不多。”谌祝器满意的喃喃道,随后松了一口气,周身的本体力量渐渐收敛,赤色红光渐渐褪去,双眼也恢复黑眸,只是里面带着深深的疲惫。 他擦了擦额头渗出的细密汗珠,“朱雀的力量,看来还是不能长时间开启,融合之路真是漫长啊。” “现在完犊子了,没有耐力再飞个几百公里回家了,白厄肯定要担心坏了……” …… 他丝毫不知,他付出的力量,别说保护一个小小的城镇了,半个翁法罗斯都能进行全面覆盖。 新生的神明还是太小瞧自己了呢~ …… 另一边,神话之外试验场—— 来古士看着屏幕上方猛然下降的深度学习训练数据…… 沉默不语。 …… 第96章 救世主 “听说了吗?” “什么什么?” “距离圣城几百公里远的最先沦陷的城市,一夜之间黑潮全没了,土地也恢复了生机,而且……” “嗯?而且什么?你倒是快说啊!” “哎呀,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让我整理整理话术……就是那里似乎像是被什么神秘力量隔绝了,黑潮甚至都不敢再度侵蚀了!” “那岂不是说……” “没错!那是一片新的绿洲!” …… 一段时间前—— 白厄沉默的在家干坐了一晚上,直至天微微亮,门口处传来的动静,吸引了他麻木的神经,他转动着干涩的眼球,在看到熟悉的身影时,一直紧绷的神躯一下子放松了下来。 “阿祝,你昨晚……怎么没回家?” 谌祝器正打算偷偷摸到厨房区域散散身上的风尘味,被这突然的说话声吓了一跳,他转头看向逆着晨光而看不清脸部表情的白厄,有些尴尬且心虚的摸了摸自己的手臂。 “白厄,你怎么在这……”说着,他缓步走向白厄,在看到他充红的双眼,皱了皱眉,“眼睛怎么这么红,没休息好吗?” 白厄疲惫的眨了眨干涩的双眼,叹了口气低声道:“在等你。” 随后他伸出手拽过离他几步之遥的谌祝器,细细的打量了一番,确认他安然无恙后,才彻底松了一口气,“彻夜未归,你真的让我太担心了。” “我……”谌祝器扭了扭被他攥紧的手腕,与白厄对视上的双眼心虚的往旁边移了移,迫于他这种‘打破沙锅问到底’的眼神攻击下,谌祝器叹了口气,隐瞒了昨天所做的‘好事’,小声道:“好吧好吧,我昨天出了一趟奥赫玛,然后……走太远,不小心迷路了,这不现在才找到路回来。” 白厄听到这话,眉头立马皱了起来,“你出城了?”说着他一把扯过谌祝器的手臂,撩开他的衣袖,按压他的肩膀,这里看看那里看看,“有没有遇到危险?有没有受伤?” 谌祝器被拉扯的东扭西歪,无奈的眨了眨眼,然而下一秒,突地感觉到一双炙热的手探入腹部,他猛地低下头,双手按住白厄还想摸索的手,抬眸看向他难为情道:“喂喂喂,检查伤口也不必这样吧……” “这是必要的检查,(小声)我的小鸟可不能因此受伤了……”白厄注视着谌祝器的双眼认真说道。 谌祝器面无表情的盯着他,说真的,若不是看到他微微泛红的脸颊,单看他非常正经的表情,还以为真的一点都不会不好意思。 他遗憾的收回手,指尖摩挲了下,回味着刚刚柔软的肚子,下意识道:“阿祝的小肚居然是软的诶……” 谌祝器:“!” 太过分了啊!他明明就有一大块‘硬邦邦’的腹肌的! 白厄挠了挠脸颊,嘿嘿傻笑了几下,神情恢复了正常,他勾起谌祝器的长发捏在手中,沉声道:“我是真的担心你,现如今黑潮越来越汹涌,几乎只剩奥赫玛周边还能正常安全的走动,你刚刚说去了很远的地方,我一时心急了才……” “好吧,原谅你的失礼行为了。”谌祝器飞快结束话题,他可没忘记刚刚入门是自己的心虚,趁着白厄还没反应过来,赶紧揭过去,“那个,我去洗洗脸,白厄你也一样,眼睛都红成什么样子了,睡觉去。” “……嗯。”白厄看着他略显仓促的背影笑了笑。 既然阿祝不想聊,那他就遂了他的愿吧,洗脸睡觉。 …… 一觉醒来,天已大亮,谌祝器面向窗户侧躺着,睡眼朦胧的看向窗外的阳光,看上去猛烈热辣,暖意从窗户投入,他自己觉得整个人都暖烘烘的。 尤其是肚子和后背。 晕乎乎的他刚想坐起身,可刚撑起身子,一道横跨腰部的力度将他猛的带回床榻。 谌祝器:“?” 他微微抬起上身往身后看去,只见还在睡梦中的白厄,整个人面向他紧紧贴在他后背,双手双脚将他束缚的紧紧的。 谌祝器死死的盯着白厄,或许是感知到自己正在‘死亡视线’的范围内,白厄的眉头皱了皱,搂着他的手不自觉紧了紧,脑袋还往他背后蹭了蹭,同时嘴里发出细碎嘟囔声。 就说为什么那么热,谌祝器没好气的想,被人当成抱枕像八爪鱼一样死死抱住,没中途被热醒或者做噩梦,都算他睡眠质量好了。 无奈的抬起手揉了揉酸胀太阳穴,怎么办呢,白厄现在睡得死沉死沉的,估计是一夜没睡了,他看了看白发青年眼下熬出来的青黑,有些头疼的叹了口气。 罢了…… 谌祝器妥协的躺了回去,闭上双眼,被当抱枕就被当抱枕吧,还好他本体耐热。 再次醒来时,室内一片黑暗,谌祝器舒服的伸了个懒腰,旁边的位置已空,看来是白厄起身时将遮光的窗帘拉了下来。 真是的,明明是他先清醒的,现在变成他赖床了,都怪白厄。 门外,听到房内动静的白厄将门稍稍拉开,适应了黑暗的视力将刚起床有气无力的谌祝器看了个全,他笑了笑彻底拉开门,“你醒啦,这一觉我们都睡了好久啊。” 谌祝器抬眸无语道:“下次不要随便熬夜了知道吗?” “你知道的,我从来都不熬夜。”说完白厄笑着看他,不语。 “……”谌祝器起身,无视了刚刚白厄对他彻夜不归家间接的控诉,转移话题,“你今天不用出去忙了?” 白厄摇了摇头,“也没有天天在忙吧,只是有必须要做的事情做,今日就当是短暂的休息一下吧。”说着他将刚刚准备的温水递了过来,暖声道:“喝点水润润嗓。” 谌祝器看出了他眼底的疲惫,沉默的接过他手中的水杯,绕过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低头抿了几口,“你们的逐火之旅……如今到了哪一步了?” 白厄走过来站在他跟前,目光落在他低头而露出头顶的发旋小旋涡,好奇的问道:“嗯?阿祝怎么突然对这个感兴趣了?之前跟你说还是一副‘我不听我不听’的样子呢。” “……”谌祝器看了他片刻,开口问道:“白厄,逐火之旅的最终结果,让失神的泰坦落位,让污浊的世界重启……” “但你有没有想过,世界重启后的我们,还是我们吗,你还会是你自己吗?” “未知的新生,会带来对未来的美好期望吗?” 这是一个颇为沉重的话题,白厄被突如其来的发问,一时怔愣在原地,他深深的注视着同样看着他的谌祝器,沉声道:“不管如何,总要有人为这片沉沦的世界搏一次生机, 刚成为黄金裔,踏上逐火之旅的时候,我也曾想过你说的这些,重新开启的世界,过往的记忆和如今的我们,会不会都会化作泡影。” “可比起困在污浊轮回里原地煎熬,我更愿意赌一次未知的新生,哪怕届时不再是如今的你我,至少这世间,能迎来一缕干净的晨光。” “阿祝,有些事,我明知前路茫然,也不得不躬身前行。” “或许这就是命运使然吧。” 这段陈述充满着平静,白厄已经接受了命运带给他的路,背负着重担前行。 谌祝器沉默了一会儿,淡淡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复杂:“白厄,你当自己是救世主吗?” …… 第97章 来古士痛并快乐的一集 关于救世主的话题,结束在白厄的沉默中,并非他承认,而是他想起了昔涟曾经出示的预言牌。 【救世主】 …… 接下来的日子仿佛被按下了快进键。 白厄与一众黄金裔,仍在为逐火奋战,他们与各方泰坦争夺火种,闯过一场场试炼,不断淬炼自身,一步步迈向泰坦级别的半神之躯。 而另一边,谌祝器则致力于将那片安全区域范围扩大,每隔几日他便会悄悄前往安全区城市,将四周蔓延的黑潮彻底净化,然后将安全结界扩大。 也正是在一次次的扩大尝试中,他才发现,原来自己的本源力量,加上羽毛的效果,能有如此强大的威力。 没错,用这种方法设下的安全区域,已从原本小城市范围,扩大到周边的山野和对外通行的道路,甚至还有近距离的小村庄也囊括在内。 不过他知道这不是安全区域覆盖的极限,自己也在逐步试探范围中。 他如今动身已需要隐匿自己的身形行事了,毕竟这一片划为神秘安全区域的事,经过从别的地方来避难的流民口口相传,已经有不少人冒着路上未知的生命风险,来到着几百公里远的地方安家。 老实说,谌祝器第一次看到空城中,那些荒废的建筑物屋顶上,烟囱内升起袅袅炊烟的时候,还是有些惊讶的。 这些人是如何穿越遍布黑潮的死亡之路奔赴至此的,人类当真是一种拥有坚韧不拔性质的生灵。 正当他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直至预言所说的再创世重启世界之时,背后观测的某人,终于彻底坐不住了。 这段时间,来古士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焦头烂额,自从观测到黑潮被人为的彻底清除后,他心里总有种翁法罗斯即将失去控制的预感。 别看他一副冷冰冰的智械模样,实则内心的情绪还是极为丰富的,特别是这种颇有些束手无措的情况下,他感觉自己维持在外的从容淡漠在一步步破裂瓦解。 屏幕上关于铁幕学习训练数据和资源这一板块,从一开始的即将满格的进度条,到现在下降了一大格的进度条…… 他现在真的很想运用权限,将那个【不适宜的外来者】彻底赶出翁法罗斯,并且清空权杖内部所有关于这个人的数据记录和信息。 然而第一个他做不到,权限不足;而第二个,在力量上的碰撞,他如今也没有百分百的把握能在这上面与其硬刚。 本想运用点bug,让铁幕自身去设定扰乱其内部程序运作的清理操作,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现在的铁幕跟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中毒了一般,晕晕乎乎浑浑噩噩,跟CPU被干烧了一样。 来古士:焦头烂额.jpg 眼看着一降再降的学习进度,来古士终于还是硬生生催生出一个,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极端方案,采取强行驱逐。 另一边—— 辛苦划定安全区域范围的谌祝器,突然感到背后一阵发凉,接连而至的打了好几个喷嚏。 他吸了吸鼻子,“奇怪,我这是要感冒了?” …… 闭眼,睁眼,谌祝器又被带到了这个只有一块大屏幕,其余的地方都是黑漆漆的空间。 谌祝器面无表情看着眼前这个完整的智械,淡淡开口:“……来古士,看来你的头又痒了。”说着他开始活动脖子筋骨,扭扭手腕拉伸,关节发出咔咔作响声。 来古士外表看着不动如山,实则内心想起了上次此人出手狠戾与碾压性的力量,竟然感到要冒冷汗的错觉。 荒谬,他可是冷冰冰的智械。 “阁下和我之间,无需如此剑拔弩张。”来古士抬手触胸,对着谌祝器的方向微微弯腰,看着十分客气,“凭着我们彼此皆知的秘密(所谓世界的真相)这一层关系,至少能互相保证,我们不属于敌对关系。” “但这也不妨碍,我就是单纯看你不顺眼。”谌祝器双手交叉抱胸,动作带着点防御性,心里也逐渐升起了警惕。 毕竟,这次完全是不打一声招呼,就把他召唤到这的人,就是来古士。 这人,又想耍什么阴谋诡计。 来古士摆了摆手,状似无奈的摇了摇头,“看来阁下对我们初遇时的会面情况,记忆深刻。” 谌祝器面无表情直白点头,“是的,深刻到可以刻入记忆光锥里面,每天想着每天念着……” 来古士当做听不见他说话的样子,转头走向大屏幕下方,摆出一副思考状,手捏着自己的下巴,头抬起45度角度。 谌祝器无语的看着他这一套丝滑的动作,放下胸前交叠的手臂,“所以,到底有什么事?” “阁下最近这一段时间,似乎很热衷于清除黑潮及其衍生的造物,能否问下,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要这么做呢?” “?”谌祝器一脸疑惑,“你权杖系统管理员你不知道?” 来古士一头雾水,他知道什么知道,该知道的都知道,不该知道的也知道,这人到底想说他什么不知道。 只是看他一脸‘你居然不知道’的表情,来古士有了半分猜测,难道说…… “啧,你这管理员做的一点也不合格。”谌祝器恨铁不成钢,“黑潮,不就是病毒嘛!我这可是变相的帮你维护这模拟世界的稳定性。” 来古士身形顿了顿,转身将目光直直的落在谌祝器身上,心里却闪过果然如此的想法,若是再让谌祝器这样清理下去,就算铁幕孵化出来,也不符合自己为他对可行的毁灭预想设定。 “作为合作者,我理应将细节如盘托出,比如阁下的所作所为,正在不断打乱权杖【δ-me13】的演算闭环,这是……数据升格的必经之路。” 谌祝器挑眉,果然如此啊,跟他之前猜测的有所出入,这黑潮看来并不是什么病毒,而是权杖系统内部自带的程序或者什么东西。 他收敛心神,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那按你这么说,我清除黑潮这种行为,是一种错误行为做法咯?” 来古士听着他莫名其妙的语气,迟疑了片刻才点点头道:“阁下要是这么理解的话,也是没错的。” 他模糊了一些相关字眼,隐瞒了真相中的‘真相’,什么数据升格,实则是铁幕孵化的‘真相’,“黑潮是……过程中必要的损耗流程,你的力量将其大肆净化,硬生生拖慢进度,并导致进度一路暴跌。” 谌祝器皱了皱眉,下意识将自己的对于黑潮的怀疑全数说出“数据升格需要伴随如此流程吗?黑潮能吞噬生灵倾覆城邦,是强硬的毁灭方式,虽然这些只是数据中的一部分,但是……”总感觉怪怪的。 来古士语气平淡,“升格的过程就宛如现实宇宙的进化,纵观历史各个大阶段的进化,不总是伴随着毁灭、牺牲,唯有这样,才能带来新生。” “阁下莫不是将自己代入翁法罗斯,将这些数据的生灵,当成了真正的寰宇内生命?”来古士的声音变得更为冷漠:“不妨做个譬喻好了,阁下在进入一个名为真实模拟世界的游戏中游玩,与游戏中的人对话,在游戏中厮杀升级时,会想过这些NPC和设定为敌对的生物,拥有自我意识吗?会对他们产生怜悯、爱惜、愧疚的情感吗?” 谌祝器扯了扯嘴角,面无表情道:“你这是什么歪理。”他心里现在确认无比了,来古士此前说的一切,是真的,但也隐瞒了最重要的细节和关键。 来古士将看向他的目光转回大屏幕,翁法罗斯如同早已写好剧本的轮回棋局,内里众生皆因记忆所出,有灵识情感,却从诞生起就被演算锁定了轨迹与终局。 世人以为的选择与前路,不过是牢笼刻意给出的虚妄分叉,看似自由,实则从未跳出系统的推演框架。 他低声喃喃道:“而你本就是棋局之外的变数……” 或许,谌祝器有这个本事吧,来古士目光暗暗的打量起这外来者。 但他不想再给‘变数’机会打乱他的计划了。 谌祝器在一旁听他低声说了些什么,他皱了皱眉:“你在自言自语什么?” “阁下的某些行为,越界太多了。”来古士机械身躯的关节微微绷紧。 “哦,所以我们之间的合作是彻底崩了。”谌祝器看着他这副准备应战的姿势,自己周身的战意也渐起,“既然如此,你是准备好挨揍了?” “我并没有此意。”说完来古士猛地抬手挥向身后的巨型光屏,整个漆黑空间瞬间电流滋滋作响,无数错乱的代码黑码疯狂翻涌,“我将透支自身权限内能操作的帝皇权杖底层演算算力,强行过载世界排斥规则,以损耗自身三成核心管理员权限、扰乱权杖运行稳态为代价,直接切断你与翁法罗斯的意识锚点。” 谌祝器脸色微变,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 来古士的声音伴着电流杂音微微失真,“使用常规驱逐方式对你无效,必须借由付出的代价,以此来作为强制送出你意识的方式。” “你将被弹出权杖系统内部,无法干涉这里的任何程序进程。” 话音落下,光屏爆发出刺眼的青白强光,无序的代码化作锁链席卷而来。 来古士身躯微微震颤,脖颈与肩头的机械纹路泛起过载的赤红,明显已是付出强行驱逐谌祝器的代价,此刻的来古士,正专心将他的意识强行剥离,彻底驱逐。 “来古士你——!” 谌祝器抬起手还没来得及汇聚力量,就觉脑内一阵天旋地转,来古士的身影飞速虚化消散,意识如同被洪流裹挟拉扯,他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所有知觉…… …… 第98章 你是否承认…… “yue——” “谌助理大人!您还好吗?” 谌祝器抬手按了按发胀的额头,喉间残留的不适感让他忍不住蹙紧眉峰,而面对下属关切的询问,他强压着胸口的翻涌,故作淡定地摆了摆手,开口声音还有点哑,“没事。” 说着他动了动身子,突然停顿,随后一脸疑惑的小声嘀咕:“就是……怎么感觉屁股痛痛的……?” 站在他面前的基层人员面面相觑,面色略微僵硬。 他们能说,刚刚谌助理大人是直挺挺的一屁股摔到地上之后,还是他们俩搬上躺椅的嘛? 不能吧,按照公司各位领导的风格,感觉很大概率会被杀人灭口啊。 不过,刚才摔的是真结实啊! 谌祝器看着面前这两人欲言又止的表情,抬手捏了捏自己的鼻梁,懒得详细问,随即开口道:“我没事了,你们散开吧……哦,对了,与我一起上船的那个男人呢?” “回禀大人,他在上一个星球接驳点处就下船了!” 谌祝器点点头,接过另一位员工递过来的温水抿了一口,摆手赶走了围在他身边的人,等周边终于空阔且安静下来后,他才小声嘟囔道:“走的可真干脆啊,早知道就把人扣回公司了,还可以领一下悬赏金……” 反正以刃的身手,逃脱出来也就分分钟的事吧。 可惜了,白白错过一大笔悬赏金—— 轰——! 伴随着巨大沉闷的声响,飞船开始变得摇摇晃晃起来。 谌祝器在躺椅上被晃得东倒西歪,瞪大双眼看向旁边的窗户,外面全是与飞船逆向流走的破碎陨石,部分陨石擦着船体划过,还发出微微刺耳的声响。 “难道说……” “不好了不好了!谌助理大人!飞船遭遇了前方突然冲刺的陨石流,有部分陨石卡在了飞船左右两侧的机翼,发动机的位置也被剧烈撞击了一下,目前推进燃料已在持续下降中!距离下一个星球接驳点……还需要飞行1个系统时左右!” 谌祝器皱了皱眉,他从下属回报的信息中迅速理清了现状,若只是他一人,他大可以直接暴露在外太空内,化为原身飞走,但是…… 他的目光落在急速奔走以求解决状况的下属,他们的设备虽然能支撑一定的时间在真空中游走,不过,距离下一个点还有这么长时间,肯定是不够的。 若是他们坐的飞船是大型飞船,那机底的位置还有备用的飞船供他们使用,但他们这飞船只是一艘小型载客飞船,一旦坠毁,那便是机毁人亡了,该如何是好? 虽然现在不是追责的时候,可他还是敏锐地抓住了不对劲的地方,想知道这路上的陨石碎是之前就有的还是…… “之前规划路线的时候,这片区域有残留陨石碎块没检测到吗?” 员工极力摇头,解释的声音都带着慌乱:“大人,之前规划路线的时候一切正常,这陨石碎是刚刚突然冲击过来的,就好像……”员工想了想词句,描述道:“就好像我们的前方经历了什么大战,波及到附近漂浮的陨石——” 谌祝器连忙打断他未说完的话,摇摇晃晃的凑到正对着前方的窗口观测点处远望。 周遭的痕迹确实像是与什么东西战斗过留下的,但是波及范围这么大的话,两方战斗体积应该不小吧。 不知道怎么的,他脑海中出现了一道自带聚光灯和闪光特效的身影,垂眸思索了片刻。 难道说…… “快看!对面是不是有一艘飞船过来?” “我们是不是有救了!” 谌祝器抬眸看向前方,遍布陨石碎区域似是被一片无形的膜撞开,一艘看起来格外眼熟的飞船,目标性明确的往他们这边飞来。 “我这是刚有所思,现实就生成了我所想了吗?”谌祝器低声喃喃道。 …… “挚友!何等奇妙的缘分,竟能在这片星域与你重逢,此乃我之荣幸。” 谌祝器面无表情的微微抬眸看向前方,他眼前这位自带特效的红发男子,正微微俯首做着非常标准的礼仪动作。 “我们什么时候成挚友的?”谌祝器歪头,视线掠过华丽的银枝,落在他后方与他们这艘摇摇晃晃交接的飞船处。 他的飞船,被格外霸道的银枝飞船,落下斜梯,硬生生开了口。 “再次相遇之时,便是你我成为挚友之时。”银枝结束了他的出场动作,突然凑近谌祝器,高大的个子笼罩住底下的身影,他牵起谌祝器的手低头垂眸,“许久不见,挚友的灵魂似乎更加的——灿烂宏亮?历经此等变化的你,是否还一如从前那般,宛如沉入深渊的墨呢?”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我讨厌谜语人。”谌祝器使了点劲,把手抽了回来,并往后退了一大步拉开距离,他揉了揉酸软的手掌,皱着眉嘟囔道:“说这么多,快点启动你的日行一善,把他们救出去。” 银枝笑而不语,视线环顾谌祝器身后的众位公司员工,绿眸中闪过一丝即将达成什么事情的愉悦。 于是,他说出了那句熟悉的开场白。 “那么,你们是否承认纯美女神伊德莉拉美貌盖世无双?” “哈?” 员工们沉默了片刻,一脸茫然的看着谌祝器淡定的站在他们最前面,注视着银枝不说话,心中闪过疑惑,这闪闪的红发男,要他们干嘛? “大人……?” 谌祝器明显感觉到自己衣服后摆被人用力扯了扯,他嘴角抽了抽,稍稍扭动了身体将衣摆揪出,扭头后眼睛余光看到了身后一排员工干巴巴笑着的脸,和水润润看着他的大(小)眼睛,眼睛里全是‘帮帮我救救我’。 看他做什么,他又不用银枝救,干嘛要用这样的眼神看他,道德绑架吗…… … …… 哎!算了!不过是一句赞美的台词!不过是!自己会非常不好意思! 谌祝器看了看银枝,又看了看身后的员工,紧绷的肩膀骤然松懈。 谁让他是一个关爱下属的好领导呢。 轻轻咳了咳,在双眼突然蔓上期待感的银枝紧密注视下,他淡淡开口道:“好吧好吧,我承认纯美女神伊德莉拉美貌盖世无双,快救救这些即将落难的人类吧。” 银枝轻飘飘摇了摇头,“对于纯美女神的赞美,过于敷衍也是不行的,且……挚友难道想独自一人,包揽这份赞颂女神的荣光吗?” 谌祝器嘴角抽了抽,眼神呆滞,迟疑问:“这,是荣光吗?” “这当然是无上的荣光!”银枝优雅的旋转自己的身躯,抬手望向窗外的星河,神情沉醉又虔诚,表情十分投入,“银河斑斓异常状态,不及女神容颜万一,这份美貌,足以让星轨偏移,让法则重塑,盖世无双!” 谌祝器头疼的扶着额头,那双绿眸底下是十分的认真,他深吸一口气,多希望自己现在能醉氧。 扭头看了眼身后这群小鸡仔员工,冷漠开口,以命令般的口吻说道:“承认他的话。”末了还加了句,“给我虔诚一点,懂?” “我、我承认!纯美女神伊德莉拉美貌盖世无双!” “我也承认!纯美女神伊德莉拉美貌盖世无双!” “我也……” …… 享受在如此坚定的对纯美女神赞美的语气中,银枝的表情极为欣慰,这宛如宣誓般的话语,极大的满足了他小小的愉悦之心。 银枝:今天真是美好的一天,日行一善就此开始,赞美伊德莉拉! …… 第99章 也是加上了银河该溜子的好友了 “没想到,希世难得号也会有一天因挚友的莅临,而添了几分蓬荜生辉之感。” 谌祝器勉强扯起嘴角笑了笑,推开凑近过来的铠甲胸膛,抬眸打量飞船的内部。 该说不该说,不愧是能够陪着银枝逛遍宇宙成为银河该溜子的飞船,机身的构造异常结实,内部的设备看上去也十分先进。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公司的科技,毕竟谌祝器可看不懂这些东西。 银枝看着谌祝器暗中窥探的眼神笑了笑,说起来关系发展如此之快的友情他也是第一次尝试,大抵是对纯美的追随之天性使然,他对于拥有美好品质的事和物,总会特别的投入自己的情感。 比如列车上的盆栽,比如他面前的谌祝器。 赞美伊德莉拉,发现寰宇之美,如此曼妙! 谌祝器面无表情的看着银枝又开始自顾自的升华情感,聚焦灯打在他身上似的。 他身后的公司员工无声的互相对视交换八卦情报。 左边的努努嘴:喂喂喂,大人跟这位奇奇怪怪的骑士什么关系? 右边的挤挤眼:喂喂喂,我怎么知道! 左斜后方的嘟嘟嘴:就我一个人觉得这奇奇怪怪的骑士在占我们谌助理大人的便宜吗?! 右斜后方的看着天:啊——!挚友一词是多么的纯洁曼妙! ……来人啊!这里有人被奇奇怪怪的骑士传染了!说话也变得奇奇怪怪了! 身后的人怎么想谌祝器不知道,他只想赶紧坐下来好好休息,梦里梦外累死人没停过,又是眩晕呕吐,又是飞船遇难,好不容易现在安全了,他只想快点小憩。 “挚友的精神似乎格外疲惫,希世难得号虽然只有简单的床褥,但用于短暂安抚精神已足够,你只需要放空思绪,将身体交给它便好。”银枝带着谌祝器来到他平日休息的隔间,面向房间内铺展的床铺摊开双臂,引导着人走过去。 谌祝器呆楞的被他一路带着走了过来,直到一屁股坐到床铺上,他才有种后知后觉感。 这大概就叫做,盛情难却吧? “银枝,你对所有认识的人都这么热情,以及会叫上挚友这一称呼吗?”谌祝器抬眸看向银枝。 他是真的很好奇,‘挚友’这一称呼,在银枝这里是不是属于一种可以搞批发的名词。 “怎么会?”银枝对他说的话极为不认同,他摇了摇头道:“我们的关系,在星穹列车上已经埋下伏笔,在决斗中精神的碰撞下形成了友谊的结晶,而能持续发展下去的惺惺相惜,自然当得起挚友二字。” 谌祝器捂着晕乎乎的脑袋,感觉满脑子都是‘挚友’二字,他无奈笑了笑道:“那能被你认作挚友,我还挺荣幸的……” “头又晕了吗?还是快快躺下休息吧。”银枝一副‘你看你,说了不要想太多’的不认同表情,示意坐着的谌祝器躺下,并上下打量了一番,“应该只是精神疲惫,休息一下便好。” 额头上的温度让谌祝器愣了愣,他看向银枝的眼神有些一言难尽,刚刚是什么味道飘了过来?玫瑰花的味道?他想起之前决斗时漫天飞舞的玫瑰花瓣…… 银枝,你不会是洗澡的时候放玫瑰花瓣吧,想把自己腌入味吗? “既如此,你就好好休息吧。”银枝优雅的转身,在手放在门把上即将关门之际说道:“放心我会注意时间,等挚友再次醒来之时,应该也差不多到公司总部所在星球了。” ……唔,怎么连被子上都是淡淡的花香味啊,离谱了,不过闻久了这种淡香味,脑子里似乎放松了许多,虽然与银枝上一次见面还是初遇,但谌祝器莫名的信任他。 不知道是不是在花香的作用下,本想浅浅小憩一番养足精神的谌祝器,进入了深度睡眠,对外界的感知度下降到一个新的高度,连银枝出门后又返回观察他的视线也不知道。 …… 一觉醒来,谌祝器慵懒的拉伸了下腰部肌肉,看了看窗外熟悉的建筑物风格,确实了如银枝所说的那般,当他醒来之时,便能到达了他们此行归途的目的地。 只是,怎么不见人来叫醒他? 他随手捋了捋凌乱的发丝,终于舍得从被窝中离开,正想拉开门出去时,碰上了从外面回来的银枝。 谌祝器眨巴眨巴眼睛,视线对上了那双荡漾着笑意的绿眸,“你怎么不喊我?其他人呢?” “其他人已经在到达的时候先行离开了,听他们说是先要回去打卡报道之类的。”银枝将手中的新鲜枝叶放到桌上,抬眸看向迷茫的谌祝器说道:“挚友也要下去吗?不如和我一起遨游寰宇,或者返回星穹列车。” 银枝觉得谌祝器的本色便是无拘无束,下飞船与公司有交涉,不在他所想的范围内。 然而现实就是这般意想不到,只见谌祝器摇摇头:“现在还不行,我也要回去跟领导打声招呼……你不会还没意识到,我目前就职星际和平公司吧……” 银枝非常真诚的露出了疑惑的表情,似乎不太明白,明明第一次见面还是列车上的无名客,如今却变成了资本家创建的公司内部职员。 “看来这段时间挚友真的是经历了许多变化啊。”银枝脸上露出了可惜的表情,似乎在遗憾自己没有亲身参与到其中那样。 “倒也没多少变化吧……” 谌祝器想了想,最大的变化,大概就是与本体融合这件事吧,虽然当时经历了被星神围观,但是貌似并没有传出什么惊天消息,他的事情还处于无人知晓中。 除了当时在场的刃。 谌祝器走出飞船,回过头看到银枝正站在门口处停步,他了然的点点头,看来与这位星际旅人的际遇,即将结束了。 “那么,请容我先行离去了,伊德莉拉的归来还要去寻找,践行与传播纯美的征途也不能停滞。”银枝抬起手臂抚上胸口,“珍重,我的挚友,银河如此辽阔,若是有缘,你我必在群星间重逢。” “嗯……倒也不必如此有缘。”谌祝器淡淡开口,从衣服口袋中掏出手机,“不是还有更方便更快捷的相约方式吗?” 他抬眸看向银枝,黑色的双眼中映出满满的温和笑意,语气也是满满的调侃:“纯美的骑士,银枝阁下,若能得到你的号码,将是我偌大的荣幸~” 只是愉悦的心,在看到手机内爆炸涌出的信息,截然而止。 诶?! 未读消息999+!!! …… 第100章 感谢前任上司的豪款打赏! 与银枝交换完联系方式,目送完他离去后,谌祝器头疼的看着手机上的999+未读消息。 他粗略看了看列表,群聊艾特他的有一部分,私聊则是被丹恒和星还有其余几人占了满屏,除此之外竟还有两个陌生账号发来的私信。 真是奇了怪了,他明明早就设置了陌生人私信拦截,按理来说根本无法收到陌生人的消息。 出于好奇心,他暂且略过了熟人部分的问候,直接点进那两个头像还是个初始大问号的聊天框…… 【#83:你小子闹出的动静可真大啊,星神聚集围观而产生的能量,简直就是个超大规模的聚光灯,而聚光灯下的你,全是焦点。】 谌祝器暗自咋舌,星神这么八卦他也完全没想到的好吧。 【#83:不过,能被星神聚集围观,难不成是新生神明的诞生?】 我chovy,是盒?! 【#83:看到消息回个话,我的模拟宇宙需要你测。】 模拟宇宙这个词……之前貌似听星提起过,是那些天才们的造物,这么看来……这个#83不会就是天才俱乐部83席吧。 【#83:人呢?】 人被开盒了,谌祝器无奈轻叹,当时的情况终究还是被人检测到了,可恶的高科技赛博宇宙,一有这种能量大爆发的时候,总有一些人能观测到…… 不过天才俱乐部的人说话都这样直来直去的吗?还挺不客气的。 谌祝器皱了皱眉点开下一个陌生人消息,还是前不久收到的最新消息。 【??:在吗在吗?】 【??:看来是还没醒,这么能睡的吗?你的资料消息里也没有说到有嗜睡这个属性啊。】 【??:开门见山,阿刃已经安全归来了,阿祝,我可以这么叫你吧?】 哦,是星核猎手啊,就是这聊天内容,怎么语气跳脱的如此严重。 【??:看来还在睡梦中,某些性子跟小家伙有着相似度呢。】 【??:手机拿回来了,这次就当我欠你一个人情,回见。】 消息看到这戛然而止,刃这是手机才拿回来吗,谌祝器这会儿才后知后觉的想到,他的手机不会是星核猎手内部的共享手机吧。 毫无秘密可言的手机。 看完陌生人的消息,谌祝器着手给丹恒他们回复消息,可能凑巧遇上了大家都在忙的时间,收到的秒回信息没多少,倒也省了他应付的精力。 收起手机,谌祝器踩着轻快的步伐踏入公司,电梯上行的很快,叮的一声门开之后,眼熟的走廊映入眼帘。 他走到总监办公室门前,屈起两根手指在门上轻轻敲了敲。 叩叩叩—— “进。” 推开门,许久不见的砂金正慵懒的坐在他那张舒舒服服的老板椅上,手肘撑着桌面,十指交叠托着下颌,眯着眼静静打量缓步走入的谌祝器,他笑了笑道:“看来小助理出去一趟,自身实力确实提升了不少,能独当一面的执行任务了。” 说着他将双手自然放下,伸手向桌面堆叠起来的纸质报告,拿起了最上面的一份,他语气带着几分可惜,“只是看起来任务艰巨,并没有取到什么实质性发展,不过作为新人,还是值得一个鼓励奖的。” 谌祝器看了看他没说话。 一进门便是劈头盖脸的评价,任务没圆满完成,甚至还在当地闹了不小的动静…… 此刻,他之前做好提离职准备那坚定的内心,被悄悄按回去了一点点。 不过对面的砂金似乎已经知晓了他内心的想法,打开抽屉抽出里面的文件夹,手腕一个用力甩到谌祝器怀里。 做完这一切,他脸上的笑意淡了下来,转头看向窗外,语气淡淡道:“你被开除了,按p35等级划了这段时间的薪资给你,以及身为你的前上司,我私人名义褒奖你的酬劳,收着吧。” “啊……哈?”谌祝器抱着怀中的文件夹,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喃喃道:“真没想到,最后我居然是以被开除的方式离开公司吗……” 他随手打开文件夹,只见一张质感低调奢华的黑色硬质卡片静静夹在其中,他拿出来左右翻转看了看,抬眸看向砂金的眼神全是疑惑,“这是……你私人卡吧?” 他就一个小小的助理,在岗期间完成了两个马马虎虎的任务,还值得这么大的回报投资? 砂金眼底闪过一丝莫名的神色,嘴角上扬扯起一抹张扬的微笑,低声道:“仅凭你星穹列车无名客这一身份,便值得我加注下去的个人投资。”——以及落下赌注。 他接下来在匹诺康尼的所有计划,其中一环必须要有星穹列车作为见证、作为保底,与无名客交好,也是必须包括在内的。 “那既然这样,我就不客气的收下了哦。”谌祝器将黑卡收纳进福袋后,安抚的拍了拍。 真好,他这也算是带着荣誉回家了!他已经迫不及待要用信用点掩埋帕姆那小小的身体了!帕姆想要的列车升级加固和买买买,他也能爽快递卡买单了! 随后,在砂金意味深长的笑容下,谌祝器虽然感觉到自己后背发凉,但已离职无事一身轻的他,还是利索的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快步离开了公司大楼。 回头再次看了一眼这高耸入云的楼宇,他只觉得束缚在身上的职场枷锁尽数碎裂,消散无踪。 异世界的第一次职场生活,圆满结束! 收拾好心情,谌祝器转站来到运输中心,火速买了张前往仙舟罗浮的票,希望能赶在姬子他们之前,与丹恒他们集合会面。 说起来这事还没跟他们说呢。 ——星穹列车一家人—— 【小祝:家人们!我被领导开啦!并且成功领取一大笔赔偿金!@帕姆 可以给咱可爱的列车长买买买了!(庆祝)】 【垃圾桶女王:你终于舍得回来了啊!朕的定制版垃圾桶什么时候能端上来??】 【小祝:朕?这又是什么奇奇怪怪的自称……】 【小祝:定制版垃圾桶设计稿已经弄好了,等我回去给你做,稍微再等等哦~】 【朕是巡猎星神:(等的花儿都谢了.jpg)】 【小祝:你这名字……真有个性。】 【赵相机:她最近在仙舟不知道跟谁学的,人家说自己是存护星神,她有模有样的学了这句。(摆手)】 【赵相机:不过你可终于要回归列车组大家庭了,感觉好久好久没见了,我现在的剑术,可是进步神速!】 【小祝:恭喜恭喜,到时候咱们切磋切磋。(期待搓手手)】 【赵相机:那还是算了,我还没进步到可以和你切磋的程度啦。】 【智库管理员:早日回来,我们还在罗浮,等你。】 【帕姆:哇!阿祝乘客终于要回归了帕,而且还是带着厚礼回来。(感动抹泪)】 【帕姆:先去罗浮集合帕,我们大概过几天完成了委托后就会过去,等我们哦帕!】 【小祝:(收到!)】 …… 第101章 列车四小(?)只重聚! 飞船一路开开停停,到站的语音不知道响了多少次,谌祝器在颠簸的启停之间,来来回回昏昏欲睡了好几回,直到仙舟罗浮的玉界门终于出现,他才打起精神来。 在座位上慵懒的伸了个懒腰后,他起身拉开包厢房门,在走廊尽头待命的机舱人员立刻迎上前来,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看着谌祝器轻声提醒。 “先生,客机还未平稳落地,建议您最好还是在包厢内再休息会儿呢。” 谌祝器闻言摆摆手,示意自己知道了,机舱人员在他旁边等了等,明白他刚刚的动作是在表示挥退,便明了的笑了笑,转身离开了。 “呼……这机舱人员可真是服务周到,等会儿下机可以打个五星好评。”谌祝器看着眼前逐渐放大的玉界门,心里松了一口气,笑着从福袋里拿出黑卡在指尖转了转,“这也算是,衣锦还乡了吧?” …… “这边这边!” 耳边传来熟悉的活泼少女声,谌祝器脸上的表情也不禁感染出笑意,他向着声音传来方向用力挥了挥手,“小三月!” 说完他快步走出人群,朝着外面等候的几人走去,“丹恒!还有……”他凑到星的面前挤挤眼,“巡猎星神啊。” 星一本正经道:“没错,朕就是巡猎星神。” 丹恒在一旁淡淡开口:“别闹了。”他看向谌祝器,眸底闪过一丝笑意,“这儿人多,要叙旧还是回客栈再说吧。” 说着他伸手牵过谌祝器的手腕,一个用力将他从来往的人群中拉了出来,“给你留好客栈房了。” 谌祝器笑了笑,宽慰道:“在外打工还是太累,还是待在你们身边好啊,我只需要躺平就好。” 三月七歪头看向他,调侃道:“我看你就是懒,不会是被丹恒惯出来的吧?” 丹恒在一旁沉默着不说话,只是脸上的表情明显是温和的笑意,谌祝器抬手干巴巴的挠了挠脸颊,嘟囔道:“对伙伴、好朋友体贴一点也能叫惯嘛。” 三月七疑惑的抬起头,“是吗……?”随后脑中想起以往开拓之行中,除去姬子和杨叔成熟二人组,丹恒似乎也是更会照顾人的角色…… 她肯定的点点头,对谌祝器开口道:“我觉得你说的挺对的!” 丹恒轻微叹了口气,无奈开口:“你们还要聊多久,被人撞击肩膀背部的感觉很好受吗?” 星一脸正色,“不好受,但耐受!”说完她竖起大拇指给自己点了个赞。 谌祝器低头笑了笑,脑中不知为何,闪过白发蓝眸青年的身影,他突然发现自己好像去到哪里,都是在被照顾的一方中。 说起来,也不知道他这又一次的意外断离后,翁法罗斯会变成什么样,白厄他们……会不会真的如来古士所言,数据生命升格…… 沉思间,谌祝器的手臂被人用力的扯了一下,力道大的他都顺势倒退了好几步,直到后背碰上温暖的触意,转头一看,丹恒正皱着眉望着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担忧。 “走路的时候别胡思乱想。” “就是就是。”三月七挽着星的胳膊在前方指指点点,“要不是丹恒拉着,你的脑袋要长大包。” 星在一旁认同的点点头,随后像是突然想到什么,着急道:“oi,倒下之前必须将朕的定制版垃圾桶完成,这是命令!啊——!疼……”星捂着脑袋,嘟囔道:“撞我的灯柱是你啊,小三月!” “也不听听你说的什么话,好~大~一股资本家剥削味。”三月七戳了戳星的手臂。 “确实,像极了资本家。”谌祝器说着下意识抬手摸了摸额头,视线移到前方伫立着的灯柱上,“谢谢丹恒啦。” “嗯。”丹恒点点头,放开了扯着谌祝器的手,绕过三人走在了最前方,“走吧,现在赶回去应该不会错过客栈的午饭点。” “嗯?已经到这个时候了吗?”三月七连忙扯过星往前疾步,“那我们走快点,想吃热乎的肉包子!” 星被扯着衣衫都乱了,她稳定着脚下的步伐,跟上了三月七的节奏,“慢点慢点……不对,快点快点,我要吃饭——” 丹恒看着两人的背影,捂着额头轻轻叹了口气,谌祝器走上前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道:“别叹气啦,你也不想变成第二个‘杨叔’吧,冷面小青龙~” “……这个称呼,以后就不要再说了。”丹恒面露无语,淡淡开口,“上次在绥园的时候就想说了,星说起开拓之旅真是毫无保留。”连在磐岩镇的地下搏击俱乐部化名都说了…… “之前不是好奇嘛,也想多了解了解你们,自然会问的细节一点。”说着谌祝器抬头捂住嘴清了清嗓子,“咳咳——不苟言笑、实力超群的超级新人,冷面小青龙登场!” “好了,别再说了。”丹恒目光微死,内心给为他取化名的桑博记上了一笔。 …… 等两人回到客栈,大堂内的沙发上坐着早已回来的三月七和星,她们手里拎着装热包子的纸袋,对两人摇了摇。 “你们太慢啦,我和星都去买了东西回来了。” 谌祝器快步走到两人面前,将摇来摇去的纸袋拿在手上打开,一股热气裹挟着鲜美肉汁与面香扑鼻而来,他不动声色的深深吸了一口,“嗯——食物果然还得是仙舟风味的美食,在外面吃的什么面包肉排都是什么简餐啊,色香味不足的。” 三月七双眼眨巴眨巴,突然反应过来的说道:“这不就是你的家乡风味嘛!你现在可是纯纯正正的仙舟人了。” “是哦,也对,家的味道……”谌祝器看着眼前的包子喃喃道。 唉……有点想系统了,零柒虽然是本体逸散出的一股能量,但生有自己的意识,与他一同降临到这个世界,理解他、陪伴他,像朋友家人这样与他相处。 这样有意识的个体,融合的时候甚至是满心情愿的,只是对于他个人感情的放不下,消散前还在叮嘱他注意这注意那…… 这段时日自己在外闯荡,没有零柒的陪伴还是挺孤独的,可惜融合了本体之后,他在自己意识内部再也找不到那道吵吵闹闹的声音了。 “你在想什么?” 耳边传来的声音让谌祝器一下子回过神,他目光落在眼中满满好奇的星脸上,缓缓道:“在想……你的定制版垃圾桶最终设计稿,这下终于可以定下心来完成了。” “这样吗!”星的双眼立马迸发出光芒,面无表情但又十分期待的搓着小手手,“阿祝阿祝,拜托拜托,这次制作一定要好好完成,不能再出‘出走’这种意外了!” 谌祝器无语的看着她,“什么叫‘出走’,我只是出去挣一挣money!” 三月在一旁嘀咕:“咱列车也不需要你出去打工挣钱呀。” 三人吵吵闹闹,丹恒安安静静,这次阿祝回来似是变了许多,又像没变,胡思乱想的情况倒是频繁了,这种时不时沉入思绪走神的样子…… 晚上的时候,要不要约上他好好聊聊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呢? …… 第102章 惊!黑塔空间站造贼人闯入…… 夜色降临,白日里人声鼎沸的街道如今安静的只剩虫鸣,客栈内部也变得静悄悄,丹恒在走廊中缓缓走动的时候,偶尔还能听到某些客房门内,传来小小的鼻鼾声。 片刻,他站定在某个房间门前驻足倾听,房内安安静静的,房间主人似乎已经早早睡下。 丹恒心里有些犹豫,一方面他非常好奇谌祝器这一段时间身上发生的事情,另一方面他又不想上演一出‘阿祝亦未寝’的重复套路。 阿祝房门内静悄悄,说不定早就呼呼大睡了。 丹恒心里叹了口气,面上依旧冷淡,双手拢了拢身上的外套,刚打算转身离去,计划再找时间两人独处时,门内传来由远到近的鞋子踢踏声,几秒后,房门从内部拉开,穿着松松垮垮绸缎睡衣的谌祝器,领口歪歪的敞开,露出一截冷白的肌肤,锁骨微微凸起,在昏暗的月光下意外的惹眼。 他抬手揉了揉头发,呆愣愣的看着门前的丹恒,“额,好巧啊丹恒,你也还没睡吗?” 丹恒的视线直直的落在他脖颈附近盯着看了几秒,随后伸手将他歪扭的睡衣收拾规整,并将睡衣的扣子扣的严严实实。 “?”谌祝器低头看着扣扣子的手,迟疑了片刻,开口道:“我不冷……” 而且这样也怪憋的,抬手想解开最上面的扣子,被丹恒眼疾手快的拿捏,他清了清嗓子,面无表情道:“夜里凉,会感冒。” “……”谌祝器无奈的放下手,顺势将手抽了回来,然后转移了话题,“这么晚还不睡……想找我这个刚回来的好朋友彻夜长谈吗?” 说着他将房门彻底拉开,把还在走廊淡淡看他的丹恒一把子拉进屋,“夜里凉,我们在走廊上说话也会感冒的哦。” 丹恒闻言愣了一下,随后轻声道:“……刚说完,你就学上了。” 谌祝器看着他笑了笑。 将人带去沙发上落座,谌祝器倒了杯白开水,递到丹恒面前,“现在太晚了,不宜喝茶。” “嗯。”丹恒接过茶杯抿了口便放下了,抬眸看向身旁与他挤在一个沙发里的人,细细的打量了一番。 一段时间不见,他总感觉在谌祝器身上,有着些不同寻常的变化,就比如说,此刻待在他身边,比以往相处时,温度似乎热上几分……他有些不自在的扯了扯衣领。 身旁人的动作幅度有些大,谌祝器转过头看了过去,突然发现淡淡的丹恒,脸颊上泛起了两坨微红,他顿感新奇的凑近,伸出手指戳了戳丹恒的脸颊,“你的脸怎么红了?” 丹恒闻言快速抬手抚上脸颊,试图用自身持明族的冰冷感降下温度,同时他疑惑道:“阿祝,你没感觉到周遭温度的变化吗?感觉有些微热过头了……” 谌祝器身子一僵,突然想起自身融合本体之后,格外的抗热,之前在外出差的时候,多数都是自己一个人,他倒是没感觉到什么变化,这会儿二人之间近距离的独处下来,才发觉原来自己已经变成一个移动暖源。 他挠了挠脸颊,干巴巴笑了笑,主动对丹恒说起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 当然,所说的这些事中,依旧除去了梦中的翁法罗斯世界。 丹恒作为一个倾听者,相当的合格,耐心的听完谌祝器的讲述,他颇有些感叹。 列车失忆组,痛失一名大将,并加入了与他组队的可变身组,可喜可贺。 他抬手摸了摸谌祝器的脑袋,顺着发丝向下抚摸,拿起挑染着金红色的发尾,融合本体还能顺带长长头发吗,收回心绪淡淡道:“那么也就是说,你如今已不是单纯的人类了?”他晃了晃指尖的发尾,眼眸中闪过一丝笑意,“是一只热烈的小鸟。” “……丹恒,想不到你居然也会调侃起别人来。”是不是有点OOC了啊喂!谌祝器内心直吐槽。 他猛地往沙发背一倒,发尾随着主人的动作,从身旁之人的指尖滑落,抬眸看了眼丹恒,他也调侃道:“咱们彼此彼此,你是冷面小青龙,我是……滚烫小火雀,咱们水火相融,可以打个蒸发反应哦!” 他抬手在自己手心聚起小小火堆,俏皮眨眨眼,“可以造成局部降雨了。” 丹恒也学着谌祝器的样子,在手心汇聚小水柱,两相交融瞬间产生水雾,打湿了两人的脸颊,他看着正忙着抽纸擦自己脸的谌祝器,低声道:“那还真是个相当科学的说法了。” 谌祝器闻言心想,对能手搓火和水的他们来说,则是科学吗…… 那晚夜谈,丹恒心满意足的回去,心想他可是列车家人中第一个知道,阿祝记忆恢复和身份变化的人。 …… 接下来的几天,谌祝器终于实现了与星的约定,将定制版垃圾桶制作了出来。 如今他的洞天已实现全自动式管理,可以自动开垦土地,将之前商城内种植材料种出。 且内部不知道何时多出了几座不同的矿山,每日都会定量产生矿,并自动分门别类的规整摆放好,真是省时省力又省心。 也多亏了这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材料,他才能在短短几天内将内部复杂的定制版垃圾桶做出来。 除了一开始说好的功能,他还根据星的要求,增加了大容量收纳功能与合成功能,收纳功能就不必多介绍了,垃圾桶垃圾桶,当然是拿来装垃圾的,当然也不限于垃圾。 而合成功能则要介绍一下了,这是根据星的口述功能和模式,增加的定制要求,据她所说,在遥远的黑塔空间站中,有个会做猫猫糕的电饭煲烘焙箱,她表示也想要这种不同材料组合起来,生出不同物种的功能。 于是,谌祝器头疼的努力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悄悄通过界域定锚传送到黑塔空间站,在不打扰到空间站主人的情况下,将位于紧闭舱段的烘焙箱设备直接搬了过来,用自身的能力将其压缩成指甲盖大小,硬塞到定制版垃圾桶里。 所以,星在那里惊讶的功能的还原,实则这就是那电饭煲烘焙箱本体来着…… 谌祝器笑而不语。 …… 另一边,黑塔空间站—— 一个白嫩嫩的烧麦气呼呼的怒吼:“是谁!居然敢盗走阮·梅女士的伟大之作!” …… 第103章 帽子尖尖女士登场 姬子他们终于回到了仙舟罗浮,并带来了来自黑塔空间站失窃的消息,谌祝器听到这直尴尬的挠头不语。 他总不能冲上去说,‘姬子小姐,贼人正是在下也。’吧…… 列车跟空间站的关系,似乎比他想象中的要好的多,早知道当时就不图方便扛走设备了事,复制一个差不多的对现在的他来说,也不算难了。 不就是……CtrlC+CtrlV的事。 回到客栈收拾好自身行李,一行人踏上了熟悉列车,姬子、杨叔和帕姆在观景车厢等候多时,见到他们脸上亦不自觉的露出笑容。 “咱们人终于到齐了!”三月七非常的开心,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嘀咕道:“在这待久了,感觉体重都在蹭蹭往上涨,这一点也不美少女。” 星在一旁戳着她这段时间微微圆润的脸颊,冷质感的金眸映上笑意,“要逐渐往球的方向发展了,软乎乎的嘿嘿。” 话刚说完,她的手被脸颊的主人一巴掌拍下,三月七气鼓鼓的说道:“本姑娘的身材还是很苗条的,离圆滚滚的球状态还有十万八千里那么远好不好!” 姬子走到三月七身旁,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笑着道:“好了,都是女孩子,这种互相伤害大可不必。” 说着她看向神色有些不自在的谌祝器,温声道:“怎么了阿祝,是许久没回列车的家,与我们生疏了?” “当然没有!”谌祝器急声道,随后有些不好意思的抬起双手,指尖在胸前不停做着交叉动作,“那个……姬子小姐,我想真诚的向你们坦白一件事……” 众人闻言,纷纷将目光落到谌祝器的身上,杨叔抬了抬稍微滑落的眼镜,沉声道:“这里都是自家人,阿祝,你有什么话尽管说出来,若是困难之事,我们也可以提意见或者直接参与其中来帮助你,不用自己一个人背负压力。” 谌祝器感动的看向杨叔,踌躇了几秒终于开口:“其实,黑塔空间站失窃的犯罪嫌疑人,就是我来着。”说完他感觉到自己的用词有些不妥,便继续道:“啊,说是嫌疑人也不太妥,总之就我干的了……” 话刚说完,一旁眨巴眨巴眼睛的星像是想起了什么,飞奔冲向三月七的房间,从还未解开的行李中,拿出那个金灿灿王下一桶造型的定制版垃圾桶,然后又飞奔到观景车厢。 “星?”姬子看着她忙活来忙活去,忍不住问道:“你这是……?” “看,姬子姐姐!阿祝给我做的定制版垃圾桶。”星将垃圾桶高高举起,炫耀般的继续道:“超酷炫的,拥有能制造猫猫糕的同样功能哦。” “哇!”帕姆闪着星星眼凑了过来,将手掌大的垃圾桶拿了过来,在手中翻来覆去的看,“阿祝乘客的手还真巧帕,就是……这垃圾桶是不是太小了点,容量就这么点,能装什么东西呢帕?” “能装老多东西了,嗯……只要心中所想……” 星将垃圾桶拿了过去,闭眼在脑中尽情想象,抬起另一只手,渐渐地,一个黑色的模糊物体影子浮现,随即散发着剧烈的异味,让因好奇心围着的三月七和帕姆纷纷倒退了好几步。 帕姆&三月七:呕—— “星乘客!这种东西怎么能作为收藏物保存呢帕!”帕姆捂着鼻子气鼓鼓道。 三月七眼神疲惫,无奈的摆手,“哎……她的最大爱好就是这个了。” 谌祝器与丹恒心里同时松了一口,还好刚刚没凑上去,不然这异味突刺可不好受。 而另一边,姬子和杨叔对视了一眼,均在双方眼中看到了然神色,看来黑塔空间站失窃物品找到了,就被安置在谌祝器为星定制的垃圾桶内。 “真是乱作了一团啊。”杨叔抬了抬眼镜,淡淡道。 姬子在一旁调侃,“这大概就是年轻人特有的鲁莽行事吧,不过这些都是小问题,小朋友们闯的祸,作为大人的我们,去与当事人对接就好了。” “毕竟是星穹列车一家人呢。” ……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列车组集合后,他们在罗浮连半天都没待上,便立刻驶离了仙舟范围。 原因嘛,一个是因为关于匹诺康尼,邀请函上的日期逐渐逼近,他们虽然拥有可以快速直达的跃迁方式,但在出发前,还是得收集一些情报和使用物品。 毕竟这次,除去不在邀请名单内的谌祝器,丹恒还有本来就不能下列车的帕姆,其余人都要前往赴邀,多做一些准备工作还是必要的。 而第二个原因嘛—— 谌祝器站在姬子和杨叔两位‘大家长’身后,好奇的探出头望向那位帽子尖尖女士,这位黑塔空间站的持有者,看上去意外是个年轻的女性,与他想象中的样子有些出入。 不过这位黑塔女士说话的语气,真是怪耳熟的…… “黑塔女士见谅,自家小孩的鲁莽行事,让空间站造成了失窃的消息传扬。”姬子看了眼身后的谌祝器,示意他将东西拿出来。 谌祝器叹了口气,不太情愿的将那定制版垃圾桶拿了出来,扭过头递给了姬子。 他现在的脑子里全是出发前的场景,被横刀夺爱的星,虽面无表情但表示自己痛哭流涕的委屈眼神。 下次给她补个更好的垃圾桶好了。 黑塔拿起姬子手中的垃圾桶,左右翻看后,眼中露出意外的神色。 这是……通过直接压缩设备,塞到这小小的掌心垃圾桶内,功能和效果完全没有损坏。 压缩空间或者物品大小的东西,空间站也不是没有,但这个完全抛弃了原本的外观,直接抠出主体功能的能力,塞进另一个物体中,若是没有道具的加持或者自身能力的变化,普通人要单独操作起来也是有难度的。 她挑了挑眉,视线从垃圾桶移开,落到了谌祝器身上打量起来。 这人据她所知,是在仙舟罗浮加入了星穹列车,后又自己加入了星际和平公司,目前个人的公开资料并不多,但她总有种熟悉的感觉。 总感觉此人除去样貌气质之外,其他的看着平平无奇,却好像会在某个地方某个时间点干出大事件。 嗯……要是这么说起来的话,对于她的黑塔空间站,失窃这一事也算是闹得人尽皆知的大事件了吧。 这人能绕开空间站内部的监控,也是有一定手段的。 毕竟自从上次遭到毁灭的反物质军团袭击后,空间站的对外安全协议和相关设备可是拉高了不知道多少级。 黑塔收回心绪,将垃圾桶给回姬子,丝毫不在意道:“反正也不过是个小玩意,你们拿去就拿去吧,这东西我估计阮·梅也不记得了,一直放在空间站也是占地方。” 转身之际,她眼神余光看向低头不语的谌祝器,嘴角挑起一抹笑,看向姬子轻声道:“他……有时间让他也跟星过来一起,去我的模拟宇宙测一测呗,反正你们来回也挺方便的,不耽误去匹诺康尼。” 姬子客气笑着回应:“这得看他本人的意愿了。” 谌祝器倒是无所谓的点点头,他内心只觉得‘测’这个字眼格外耳熟,似乎近几日在哪里见到过。 嗯……! 是陌生聊天记录! 说起来,来之前姬子跟他说过,黑塔是天才俱乐部的一员,占据83席位。 所以,陌生人#83,就是黑塔本人咯! 他说呢,这黑塔女士说话的语气方式,这么耳熟,原来耳熟在这啊。 …… 第104章 神秘女子,让他来试试刀吧! 在黑塔空间站捂马甲捂的心惊胆跳,谌祝器在黑塔一次又一次试探对话,终于还是被对方探出了些许关于自身本体的秘密,所幸并未多聊,在姬子和杨叔的催促下,他着急忙慌的随着大家长们回到了列车。 这会儿想起离开前黑塔了然的眼神,谌祝器心有些微死。 被天才俱乐部这些天才盯上,是不是等于把自己送上了实验台…… “想什么呢?” 星的问话打断了谌祝器的思绪,他转头看了过去,差点被怼到眼前的双手戳瞎眼睛。 后怕的退后好几步,他面带疑惑,目光落在那双手,问道:“这是……”要干什么? 星面无表情转为一脸控诉,就像是他始乱终弃了什么似得,操作着一把恶心心的表情和语气,迅速扑向身后好奇而过来看看情况的三月七怀中。 “呜呜呜,小三月,你瞧瞧,阿祝就去了黑塔那个女人那里一趟,就把给我的定情信物忘光光了!” “……”谌祝器眼神微死,他终于明白星想说的是什么东西了,他从怀中掏出之前拿走的垃圾桶,递到星的手中,无奈的说道:“什么时候这东西变成了那所谓的定情信物了啊……” 定情信物? 丹恒对着那垃圾桶多看了几眼,说起来,好像阿祝除了之前答应送星垃圾桶之外,其余人得到的上车礼物均是批发物件,什么时候他…们也能有独特的礼物。 身后传来帕姆走路的踢踏声,伴随着香香甜甜的帕姆特制甜点,香香酥酥脆脆帕姆帕姆派,来到了几人的身边,先后给姬子和杨叔递了一块,再辗转到了四小只这。 “喏,趁热吃哦,这可是本列车长对于厨艺的自信和心意帕!” 谌祝器低下头,看着外观可人气味香甜的帕姆派,不客气的拿了一块放进嘴里品尝了一番,立刻竖起大拇指,“不愧是帕姆列车长的香香酥酥脆脆帕姆帕姆派!好吃好吃极了!” “嘿嘿,阿祝乘客夸人还真是意外的直白帕。”帕姆拿着空盘子,另一只手不好意思的挠着头,“还以为会多一点文绉绉的形容词呢。” 谌祝器双眼眨巴眨巴,想不出自己什么地方能给列车长,他能出口成章的错觉。 帕姆期待的小眼神失望了下去,捧着托板神情恹恹的离开。 谌祝器感觉自己像是做了什么天大的错事一般,心里掀起一波沉重的愧疚感。 谌祝器:尔康手.jpg “好了。”杨叔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下次组织一下可以写进诗篇里的语句,好好夸赞帕姆一番,他会开心坏的。” 三月七笑着附和道:“没错没错,帕姆难得有这么小小的心愿,阿祝,你可要加油实现啊!” “那,我得拉上丹恒。”谌祝器快步凑到丹恒身边,撞了撞他的肩膀:“我们俩可是仙舟老乡。” “……这种事,就不必加上我了。”丹恒看着他淡淡开口,“初次吃帕姆派的时候,夸赞已经给过了。” “嗯……根据杨叔给的建议……”谌祝器绞尽脑汁思考,在杨叔欣慰的眼神中,最终得出一句,“那我就将香香酥酥脆脆帕姆帕姆派,比作,此味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 嗯? 杨叔抬了抬眼镜,心中闪过一丝疑惑,这句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 “喂——喂喂——各位乘客请注意,列车即将跃迁,请坐稳扶好,小心晃动帕!” “5——4——3——2——1!”‌‌ 伴随着车辆飞快速度的跃迁,谌祝器明显感觉到自身被拉扯的瞬间,富丽堂皇的盛会之星,已经出现在列车的面前。 他们已到达目的地,匹诺康尼。 “说起来,这酒店的名字……”三月七看着刚刚在前台拿到的游览指南,指了指上面的名字,“听起来还真是做梦的现实感啊哈哈哈。” 星好奇的凑过去看了看,喃喃道:“白日梦酒店……” 她想起了刚跃迁时自己独自进入的梦境,梦里的那个女人说话,总有种前后断句不搭的感觉,而且说话一股子谜语人的味道。 若是被阿祝遇到了,估计他要头疼好一会儿了。 说起阿祝,星突然想起跃迁前谌祝器自信满满的笑容,她快速抬头看了看四周,除去在前台办理入住的姬子和杨叔,以及她身旁自言自语中的三月七,这周围似乎并没有见到熟悉的身影。 不过,她倒是看到一位穿衣打扮的花枝招展的‘花孔雀’。 而且,这‘花孔雀’墨镜下的双眼,似乎总在有意无意的看着她们这边,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三月七的手臂肘了肘星,两人低下头咬耳朵式交谈。 “也不知道阿祝要怎么入住酒店,我刚刚问了前台服务人员,人家说客房预订都已经排到好几月之后了!” “啊,可能他有一些特别的方法吧。”星微微眯起眼,抬起手摩挲着自己的下巴,“难道说……” 三月七双眼眨巴眨巴,复读机一般,“难道说……?” 星双眼一亮,食指一敲,“我知道了!阿祝肯定找到了能白嫖进去的办法!” “哈?” “真可恶啊,有这种办法居然不带上朕。”星冷哼一声,“朕堂堂巡猎星神居然不能白嫖一间SSS级总统套房!” “……”三月七无语的扯了扯嘴角,巡猎星神这个梗,到底要玩多久啊喂! …… 而被两人念叨的谌祝器,此刻正深陷忆质的光怪陆离中。 前些时候,他挥手告别了欲言又止的丹恒,随着众人下了车,在前往酒店前台的路上分开。 没有邀请函,且还没有无名客名气头衔的他,此时此刻要靠正常途径进入酒店已经不可能了。 所以,正如星所说那般,他决定以一种白嫖的方式,进入酒店! 说难听一点,就是偷渡。 早先在列车刚抵达的时候就注意到了,之前在列车组的口中知道匹诺康尼存在着大量的忆质,不过在真正见到的时候,他算是看到现实与梦境的结合体究竟是怎样的存在。 除去现实存在的白日梦酒店,背面的另一维度,那个由忆质构成的梦境世界,在他眼中光怪陆离,在外界观察的他不能理解,人类为何会沉浸在这样的忆质梦境中。 不过也由于梦境的世界是忆质构成的,对要偷渡的他来说,可操作的范围就很大了。 最起码,他可以彻底隐藏自身,渗入梦境世界,完成完美的白嫖入住方式。 这一切都很顺利,直到他眼前出现了前世的世界,直到一个撑着红油纸伞的女子,出现在他面前,一双毫无波澜的眼睛,正静静地注视着他。 就在这时,梦境的天空突然下起了大雨,两人隔着雨幕遥遥相望,他任凭梦境的雨打湿肩头的衣料,对面女子的右手始终按在腰间长刀的鞘上,神情在水雾中变得难以捉摸。 而谌祝器面对这位意外来客,也逐渐升起了警惕之心。 雨幕里,两个素未谋面的人,在心底生出了同一个疑问。 这个人,到底是谁? …… 第105章 偷渡者×2 “所以……你也是无邀请函无预约无正常入住酒店渠道的三无人员啊。” “嗯。” 以上对话发生在谌祝器与名为黄泉的女子之间,二人刚因碰面,互相对峙而警惕,对撞了一下自身能量,在兵不见刃的情况下,互相知晓了对方的实力。 谌祝器对此人评价:实力上等。 黄泉对他的评价:深不可测。 “说起来,你知道这里是哪里吗?”谌祝器抬眸看了眼熟悉的场景,街角熟悉的奶茶店,身后是充满朝气的母校,以及眼前走过无数次的街道,他低声道:“真是与我之前生活的世界场景一模一样啊,每天放学走过这条街道,去到街角的奶茶店,点一杯七分糖的珍珠奶茶……” “听上是个寻常光景。”黄泉眼底闪过一丝疑惑,她面前的场景,并不是如谌祝器所说的那般日常阳光,而是她所熟悉的,早已在虚无中消亡的故乡——出云国。 她心中了然,这充满忆质的空间,看来是会根据人的记忆,产生相应的熟悉场景,所以在两人之间的视线内,是两种不同的场景。 谌祝器这时也反应过来黄泉的疑问句,随即看向她那双浅紫色的眼眸,缓缓道:“你眼中的世界,不日常?” 看着黄泉摇摇头,他恍然大悟,“这里的忆质,居然还能自动对应不同的人,产生不同的记忆空间吗?”他笑了笑道:“还挺智能的。” 黄泉沉默的看了他几秒,淡淡开口:“你看上去很淡定。” “不淡定又能如何?”谌祝器摊开手,无奈道:“反正来都来了,要是进不去也出不来,那我也只能暴力破坏了。” 谌祝器看了眼听了他的话,开始摩挲着腰间刀柄的黄泉,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我们俩,已经可以足够将这里搅的天翻地覆了吧。” 黄泉摸着刀柄的手顿了顿,声音低低的回了句嗯,算是口头上认同了谌祝器言语中,对她属不属于强劲实力的试探。 不过,她从谌祝器试探的轻松语气中,更加觉得此人完全有不需要‘天翻地覆’的操作进入梦境世界,而有更加隐蔽的方式。 谌祝器抬起手,掐了个卜算的指诀,自从与本体融合之后,他也有挺长时间没有用以前学的老技能了,毕竟相比起以前的实力,现在可谓是一步登天的境界了。 他这次得算一算,用何种方式,才能在不惊动这匹诺康尼内部监视者的‘视线’,悄无声息的潜入梦境世界呢。 谌祝器的双眼缓缓移向一旁盯着他动作的黄泉身上。 嗯……还要带着一个实力不凡的偷渡者一起。 反正也是顺便的事。 “你这是……卜算?仙舟人?”黄泉看着身穿精致西服,外表像个小少爷一般的谌祝器,第一眼竟看不出是个仙舟人。 谌祝器闻言嗯了一声,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关于服饰他是学着砂金来穿的,有多精致就多精致。 前领导给的奖金虽然已经给了帕姆,但帕姆还是留下了部分金钱返还给他,所以这身行头便是这样来的。 不得不说,砂金的审美还是相当不错的。 当然,这必须得去除部分花里胡哨的东西,这些不在谌祝器本人的审美范围内。 “或许,这样你看着熟悉一点。” 谌祝器笑着抬手打了个响指,一身西装眨眼间变成了休闲的仙舟服饰,头发也从原本披散在脖颈,快速扎成了小辫子,垂在锁骨上。 黄泉眸光微微一凝,谌祝器这个换衣的小法术,虽然看上去有些新奇,但她也只是静静注视,神色平淡无波。 不过她注意到,这衣服看着普通,但从材质面上的暗纹和搭配的装饰品,不也还是个精致小少爷的模样。 “好了好了,不耍宝也不纠结了。”谌祝器甩了甩掐诀得有些酸的手,嘴里不住嘀咕道:“这忆质世界怎么这么邪门的感觉,手指都要抽筋了,卜算的结果却是原地打转……” “关于此地,我有一点看法。”黄泉在一旁淡淡说道。 “这片忆质生成了我们各自熟悉的场景记忆,也许就是因为这个原因,让我们在里面循环而不得出。” “但若是这样说的话……”谌祝器抬手捏了捏自己的下巴,“我们两个不应该能面对面出现在彼此视线中才对,而是会由忆质生成的记忆世界,将我们物理性隔开。” 他抬手挠了挠头发,皱着眉苦恼,“头好痒,感觉要长脑子了,这种智力派的理论猜测还是不太适合我……” 他再一次想念丹恒,这种时候他若不想思考,那这思考的活丹恒必会揽上。 想念两位学术顶尖的教授(真理和那刻夏),或者他的前领导砂金,毕竟这些人的脑子是真的好使,灵活好用。 “哦,对了,你说的想法,是什么?”谌祝器好奇的问。 “我猜你一定是刚进入这片忆质区域吧。” 见他点点头,黄泉缓缓走动掠过谌祝器,看着自己眼前的场景,淡漠道:“而我早在你出现前,便知晓能通过某种方式,在这梦境中移动。” 谌祝器闻言愣了愣,既然如此,那么就是说……黄泉早已知晓如何离开这里的方式。 那他刚刚的一番操作,又是动脑子又是掐诀卜算的,白忙活的显眼包了。 看着他一脸懊恼的表情,黄泉目光微动,面上没什么神情,继续开口道:“不过,这移动的过程,对你来说,可能有些意想不到,或者说会很痛苦。” 谌祝器疑惑的问了句为什么,黄泉解释道:“这里或者能说是原始忆域外的一层薄薄的表层忆质世界,我不知道你是通过何种方式进入到这暧昧的区间,但如果你好奇移动的方式,我可以原原本本告诉你。” “你可知晓‘何物朝向死亡’?” 谌祝器老实摇摇头,这种突然临场考察知识点的情况,对他一个刚踏入这里的人来说,就是送命题。 他当然完全不知道了。 “它或许是守卫者,或许是引渡者,也或许是清理者。”黄泉闭上眼,回想起刚靠某种手段偷渡到原始忆域时,面对那‘何物朝向死亡’时的场景。 “它的机制,能将我从表层梦境拖入深层忆域,我曾见到最真实的匹诺康尼梦境世界,不同于那各种繁华的时刻,那一片沉寂在底端的真实世界。” 谌祝器歪了歪头,“这样说的话,那你现在岂不是能游走在各个层级的忆域空间?” “对,我就是通过它的特殊机制,从而实现在梦境中移动。”黄泉淡淡道。 “所以,移动方式是?” “……”黄泉睁开浅紫色的双眼,看向她眼前灰蒙蒙的出云国,“坦然面对来自它对你的‘死亡’。” 谌祝器愣了愣,“它……?你说的是‘何物朝向死亡’?” 所以,黄泉所说的方式,便是被它捕获,被它‘杀死’。 ……这种方式不要啊,他很怕痛的! …… 第106章 小天使翅膀!扑棱扑棱! 关于移动方式上,谌祝器始终拒绝那种向死而生的方式,反映的痛苦,即在肉身上也在精神上,谁也不想自己被捅一刀吧。 “要我说,你还是跟着我一起走吧,移送方式不用受伤,无感无痛,体验良好。”除了会有些头晕,谌祝器默默想着。 但这也比黄泉所说的方式好吧。 “何种方式。”黄泉问道。 “这种方式。”谌祝器说着抬起手,竖起一根手指,指尖泛着金红色的光波,朝面前的空气由上往下划落。 瞬间,两片由不同人的不同记忆组成的忆质空间,猛烈的摇晃,那场景犹如画布一般变得晃动,肉眼看过去,如天旋地转般,使人目眩头晕。 看着眼前这使人眩晕的场景,黄泉自谌祝器开始动作后,一直紧握刀柄的手不得松开,抬起来抚着自己的太阳穴周揉了揉,舒缓因此而产生的眼睛和脑袋疲惫感。 谌祝器看着她不适的模样,想着长痛不如短痛,便加快手上划开空间口子的动作,同时问道:“你还受得住吧?” 黄泉点了点头,看着他手中划落的口子越开越大,甚至已经能看到内部的梦境世界,直到开辟好足以容下两人的裂口,他才缓缓收回手,将自己的力量,用以维持裂口的持续张开。 “你看到了什么?”谌祝器看着眼前静谧的空间,正中央处放置着一个类似房地产的额沙盘,他好奇的望着那处,低声说道:“我看到了一个沙盘,上面的建筑,我猜应该是一比一还原了某片区域吧。” “嗯。”黄泉同样看向沙盘,上面的建筑物,正是属于黄金的时刻中一角,她抬脚缓步跨入裂口,进入了这铺满红色地毯的空间,“我记得,这一处的名字,似乎是叫艾迪恩公园。” “黄金的时刻啊,但为什么这里会出现那个时刻的建筑沙盘呢……”谌祝器语气带着疑惑,并跟着黄泉后同样进入裂口内,并撤下了维持裂口的力量,裂口随之缓缓合闭。 不过,对于匹诺康尼中时刻的了解,他对此也仅限于丹恒的整理兴趣,虽然当时那部分资料有提及到好些个时刻的名字,但由于篇幅太长,谌祝器看着看着没了耐心,便丢在了一旁,最终轮回垫杯子的物品。 谌祝器有些头疼,揉了揉自己的额头,小声嘀咕,“这些个时刻除了黄金的时刻之外,我只记得,三月七感兴趣的薄暮时刻,姬子感兴趣的具有开拓气息的热砂时刻,杨叔的烫金时刻。” 他抬头看向四周,发现上方还有个二层阁楼,只是细看了下,那二层的走廊上似乎走动着什么东西,看样子不太像人类。 “那是什么?”谌祝器指着那几个徘徊的紫色物种,“外观看起来扭扭曲曲,奇奇怪怪的。” 黄泉顺着他指着的方向望去,淡淡开口道:“那是梦境的潜意识碎片堆积物,注意点,这种东西会自发攻击。” 说完她转身走进沙盘,“不用管它们,只要不靠近,它们发觉不了我们。” 她转身看向注意力还在楼上的谌祝器,“你刚刚已经使用了自己的力量维持进入这里的出入口,可能早已经被监管员注意了,我们须得尽量避免再次使用力量。” 谌祝器闻言愣了愣,他对自己的实力已经存在着相当的自信,虽然目前他还没感觉这周边存在着异样的视线,不过黄泉说的也有道理,毕竟这里的地头龙是家族,还是谨慎一些比较好,以免被发现然后使用类似管理员的权限,将他提出梦境。 嗯?管理员? 他脑中闪过一个身影,随后嫌弃的皱皱眉。 什么管理员,这种搞强制动作的管理员,他见一个打一个! 一旁的黄泉虽看到谌祝器眼中一闪而过的强烈情绪,但她没多问。 她来匹诺康尼,有着自己的目的,是替临终托付她的巡海游侠战死英雄送遗物归乡,是找到并查清那隐藏秘密的【钟表匠的遗产】,撕开着匹诺康尼带着的虚假谐乐美梦,还有…… “我们到处探探吧,这里除了一个沙盘,一些卡座一些雕像,还有墙上那些标志,什么都没有,连个人都看不见。”谌祝器看着他们对面的大门,“我想找寻我的伙伴了,咱们快快离开这吧。” 被谌祝器打断思绪的黄泉顿了顿,看向了与之相反的另一边大门,淡淡道:“既然此处已是属于某个时刻的梦境,那么结伴而行便可以结束了。” “啊,既然你这么说,那好吧。”谌祝器对她摆摆手告别,“祝你路上不再迷糊,顺利抵达自己的目的地吧。” “……”黄泉扶着别在腰间的刀,转身时淡淡回应,“借你吉言。” “不客气哦。”谌祝器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步伐相当果断,低声喃喃道:“哎,走的真干脆啊,颇有阿刃的风范了,还想着迷路二人组能结伴同行来着。” 这下只能自己孤独探路了。 目送黄泉的身影消失在门后,谌祝器收回目光,转身踏上铺着红色长毯的回廊。 两侧墙体泛着不知从哪折射而泛着的朦胧柔光,沿途门扉感应到他的靠近,便自动朝外打开,待他走过又悄然闭合。 不知为何,谌祝器想起了翁法罗斯中也会自动开启的石门,两两相比之后想,匹诺康尼的自动门打开速度可快多了呢。 他继续一路走着,途中偶尔会出现刚刚在二楼隔层处见到过的扭曲怪物,偶尔会占据道路中间,过于碍事。 谌祝器虽想着黄泉此前的特意叮嘱,不愿在此处暴露力量痕迹,但被阻挡的道路始终要通畅,且这群家伙已经感应到他的存在,猛地朝他扑来。 于是,他选择了最小功率的力量,抬起手,指尖只凝起一缕极淡的金红火光,接着轻轻一弹。 火光在触碰到怪物的瞬间便将其消解殆尽,连半点余波与残痕都未曾留下。 他内心挺满意的,力量控制逐渐炉火纯青,这一套小动作操作下来,利落且隐蔽。 一路顺着回廊前行,沿途空旷得只剩自己的脚步声在空间里轻响。 直至走到回廊尽头,一扇蓝色双开门静静伫立,他左看右看,已无其他道路,想了想便决定推门而入,映入的视野豁然开朗。 这是显然是一间格局规整的厅堂,中央摆放着一张巨大的环形圆桌,周遭整齐排列着座椅,应该是用于议事的场所。 屋内光线柔和,氛围沉静,四周均是到顶的大书架。书籍早已摆满。 谌祝器放轻脚步走入室内,目光下意识扫过圆桌两侧,最后落在正对大门的主位上,随后愣了愣。 那里端坐着一位年轻男子。 那人坐姿挺拔,银色发丝衬得面容清俊,眉眼间带着优雅矜贵,像是某些世家子弟一般,脸上是冷淡的神情,虽平和却又透着身居上位的疏离感。 他单手轻抵下颌,眼眸微微闭上,似在沉思,周身萦绕着从容感,仿佛早已等候在此许久。 终于遇到了活人,谌祝器心里松了一口气。 但随即,他的目光飞快被年轻男子头顶的圆环,和耳后扑棱的小翅膀吸引…… 谌祝器:天,天使? …… 第107章 小祝对周天哥的初印象:yygq 谌祝器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年轻男子那显眼的外观特点上,眼神饶有兴致地在对方身上游走。 那圈悬于脑后的环状物,犹如太阳一般泛着暖金色的光泽,耳后一对小巧的白羽上还有俩看着时尚的耳钉,动作在下意识的轻轻翕动。 对方一身裁缝贴身又有独特设计的西装衣着,看着雅致又端庄。 脑中的记忆翻涌而来,形形色色的生灵样貌一闪而过,光是在罗浮上,他就见识过步离人、狐人和持明族,这回脑后勺自带可环状物的物种,他还是头一回遇见,一时间看向年轻男子的眼神,带着好奇和探究。 这环是可分离式的吗? 这环是凭空飘悬于后脑勺吗? 这环重不重,要是没控制好会不会把自己砸死? ……诸多好奇般的猜想从脑中划过,谌祝器有些顾不上掩饰眼神,径直与那座位上的男子视线对上。 四目隔空相对,一时间空气都稍显沉默。 而坐在主位上的年轻男子不是别人,正是匹诺康尼中家族势力中的橡木家系家主——星期日。 他其实早在谌祝器踏入厅堂的时候,用那双沉静无波的金色眸子,不动声色地将人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眼前的黑发男子样貌出众,但在他的感官内,这人的内里,应该是相当复杂。 在匹诺康尼,他作为话事人之一,拥有着一些知晓深层信息的权限,这次的谐乐大典来了许多人,单纯的群众,真相的探索者,以及让人头疼的搅局者。 而面前这人,不论他被划为哪一类,能通过自身能力,悄无声息的从外部真实世界进入梦境,甚至还是此处,戒备森严的朝露公馆。 就算是宾客,也绝非寻常之人。 星期日双眼微微垂眸,若不是前不久他恰好回到这…… 厅堂内静悄悄的,只有空气里流转的梦境微光,在两人之间缓缓浮动。 谌祝器察觉到对方若有似无的审视,也收起了几分观察好奇的心思,将自己外放的情绪收回,眼神余光关注着周遭的环境。 作为一个意外闯入的偷渡者,他并未主动上前,只是隔着圆桌伫立,打算静观其变。 片刻之后,星期日终于缓缓抬眼,澄澈的目光迎上谌祝器的视线,周身疏离的感觉有所下降。 这是一种想让对方下意识觉得无害的调整举动。 他缓缓直起身躯,原本抵在下颌的手轻轻放下,姿态优雅得体,穿着白手套的指尖轻点着桌面,良久的考虑后,他终于开口。 “不必拘谨。”他声线温润悦耳,语调平缓谦和,听不出半分敌意,“这里算是我的个人宅邸,朝露公馆,只是此处里外戒备颇严,寻常访客很难抵达此处。” “虽然不知道您是如何出现在这里的,但能在这里相遇,也算一场奇妙的缘分。”他抿起嘴笑了笑,继续道:“毕竟梦境的世界,也算是无奇不有。” 谌祝器挑了挑眉,这人的心态倒是沉稳冷静,面对一个不知根底的闯入者,还能与他如此客气的开启话题…… 是个人物。 也不怕他是什么穷凶极恶,热爱杀人放火的星际强盗。 星期日微微颔首,在圆桌主位上从容的笑了笑,抬手向身旁的空座位指了指,客气道:“我是星期日,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话音刚落,星期日的目光不经意扫过谌祝器腰间,那枚别在衣带之上,泛着金红色光泽的星穹列车车票,骤然落入他的视野。 他的眉峰几不可察地向上一挑,眼底掠过一丝明显的意外,原本平稳的心绪也泛起了涟漪。 这枚车票,他见过,也知道意味着什么。 只是……星穹列车的无名客,早在现实世界的白日梦酒店前台登记入住,人员齐全。 这人即是同样的无名客,为何不借由星穹列车的名头,补票入住? 心思尤为深虑的星期日,内心的猜想已经逐渐走向阴谋论。 谌祝器没有他这么弯弯绕绕的信息,既然这人能客气的对待他,他也不会将自己隐隐升起的警惕心暴露在外,“你可以叫我阿祝。” “阿祝……”星期日沉声重复,是个没听过的名字,估计是从仙舟才正式加入列车的无名客。 对此,星期日决定主动开口揭开身份的面纱,他的目光,特别指标向的看着谌祝器腰间的束带,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迟疑:“这金红色的装饰,看起来颇有些眼熟。” 谌祝器顺着他的双眼方向低着头,抬手捏了捏那张列车专属车票,想起了大家,嘴角不自觉的弯了弯,抬眸目光扫向星期日时,才想起这个场合貌似不太适合陷入沉思。 他清了清嗓,恢复了淡淡的表情,“这是星穹列车的车票……等等,”谌祝器抬头看向星期日,挑了挑眉,“你说眼熟?难道说,你已经见过我的同伴了?” 星期日笑了笑没说话,算是默认的回答了谌祝器的问题,“星穹列车的无名客,我有幸在稍早一点的时间与他们见过一面,其中那位灰发女生……” 他金色的眼眸闪过一丝笑意,“格外的……别致。” 毕竟回到朝露公馆之前,他和知更鸟在梦境中酒店前的广场,再次见到了这位灰发女生。 他远远窥见一名灰发女子从天而降,重重砸落在地面,硬生生将平整的大理石地面,砸出一个深陷的石坑,动静闹得极大。 原来二人竟是一路同行的同伴,皆是踏入匹诺康尼的无名客。 星期日收回目光,面上不动声色,思绪已然飞速运转起来。 星穹列车本也是这场谐乐大典的受邀者之一,只是这分成两拨人马进入梦境世界,是有何意图。 是故意的? “倒是第一次听到给人评价的词语,可以用上‘别致’二字。”谌祝器眼神斜移,淡淡的说道。 看起来很有学问的人,怎么说话都阴阳怪气的感觉,比如这西装革履的星期日,看着彬彬有礼,说话听起来怪怪的。 这一瞬间,他脑子里闪过薄荷绿猫猫老师,常驻嘉宾某石膏头教授…… 他的眼神不经意的看上书架上摆着的石膏雕像,突然眉头一皱。 嘶—— 怎么总有种预感,匹诺康尼一行,会遇到熟人?? …… 第108章 偷渡犯?no,是VIP贵宾一位 对于这既是闯入者又是偷渡者的谌祝器,作为家族话事人之一的星期日,本应依规严肃处置擅自偷渡梦境的闯入者。 但…… 对方与星穹列车的关系和身份,又让他心里的戒备松动了些许。 匹诺康尼内部的问题,鲜少人知,他们不像是来蹚浑水的势力。 且无处不在的‘眼睛’告诉他,星穹列车一行人来到匹诺康尼之后的所有举动,正如受到邀请而来,正常观光的游客。 不过即便如此,他面上虽维持着优雅且有距离的疏离感,内心对谌祝器偷渡的情况,心中的诸多好的坏的猜疑想法,却始终未断过。 想到这,星期日缓缓站起身,走到后方的书架前,看似在挑选书本用于阅读,实则眼睛余光始终牢牢锁着这人的一举一动。 他唇角噙着浅淡温笑,语气宽容得体:“既是星穹列车的朋友,想来闯入此处,也不是有意为之的行为。” 谌祝器闻言有些尴尬的扯了扯嘴角,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体面人给的台阶都递到他脸上了,除了顺势接下,他还能怎么样呢。 “没错没错,我无意闯入此地。” 谌祝器开始编起自己如何从外面‘无意之中’闯入白日梦酒店的梦境世界,比如说入梦的方式是意外链接忆质,移动的方式是堪比跃迁的光之速度,还有额…… 好吧,他编不下去了。 星期日的眼神从一开始颇有兴致,到后面的毫无波澜甚至是无语,谌祝器感觉自己再胡编乱造下去,这人估计要把他立马扔出去。 “咳咳咳,总之就是,如此如此这般这般之后,我就来到了这里。” 星期日沉默不语,拿着书本的手轻轻摩挲着封皮,心里对这名为阿祝的无名客的印象,添上一层胡编乱造油嘴滑舌的观感。 “这经历虽然听着离……奇,但有头有尾,算是一个完整的冒险故事吧。” “冒、冒险故事?”谌祝器有些口干舌燥,不知是因为刚刚说话多的原因,还是被人戳中胡编乱造的原因。 但很快,他镇定下来,这些‘冒险故事’也不是全编的啊。 他确实是在列车上通过自己的方式,入睡沉入梦境链接忆质来到这里的,移动上能自行打开空间口子,不也算得上是极快的速度。 真实经历和口述,总得加点可以点缀故事和文字的描述词吧。 谌祝器非常厚脸皮的在心底暗自辩解,语气带着些控诉感,“这确实是我的真实经历,虽然加了些修饰词。” 而对面的星期日,在见到他从有些手足无措到无所畏惧的神情,暗暗挑眉。 这位面生的无名客,想必十分心大,或许是心理强大,也或许是感到无所谓。 总之,这次意外的谈话时间持续的也有点久了,是时候结束,并将这意外来客请出他的个人住所了。 星期日笑意收敛几分,周身平易的气场缓缓褪去,金眸透出淡淡的锐利。 他直接跳过 “偷渡” 的事实,主动为对方定性。 星期日按头将其定义为‘意外闯入’,相当客气的道:“既然您是意外闯入梦境,也未做出什么违规之事,我想肯定是有什么原因,让您心生向往白日梦酒店的执着之心。” 谌祝器心虚目移,‘意外闯入’这个词用的挺好的,比偷渡者好听太多了…… “你要这么说……也没错,我确实非常想入住白日梦酒店,体验多姿多彩的梦境世界。” “但是,”谌祝器微笑,眼神全是无奈,“邀请函没我,入住资格摇到了很久以后,黄牛……咳咳咳!” “或许是正常的渠道,无法让我在今天入住这令人向往的白日梦酒店,所以才会——”说着,谌祝器抬起双手缓缓举起,脸上是向往美好的表情,学着舞台剧中那些演员夸张的动作和语气,“日!有所思,夜!有所想!” 星期日保持着优雅微笑,不动声色的深吸一口气,“我已然充分感受到你的向往了。” 谌祝器立马接话道:“是啊是啊,不然我怎么会自动被吸引过来呢!” “所以,我可以卖你一个人情,送你一个能正式入住酒店的机会。” “……哈?”谌祝器夸张的面部表情缓缓收回,因着刚刚星期日的话,他开始重新打量起眼前这看着像成功企业家的人,“正式入住酒店的机会?冒昧的问一句,是用何种方式能得到这个机会?” “或者,再冒昧的问一句,你是什么人?” 星期日缓缓坐回原位,脊背挺直,双手轻叠放在桌面边缘,他嘴角抿着一抹淡淡的微笑,从容道:“您不知道我是谁很正常,但您一定听过我妹妹的歌声。” “歌声……?”谌祝器喃喃道,脑中突然闪过最近总是听的歌,那歌的专辑封面上印着的女子,有着同样的耳后翅膀、脑袋上的环,他顿了顿,望向星期日的目光缓缓下移到腰间。 和同款的大天使翅膀…… “好家伙!原来你是宇宙大明星知更鸟的……” 星期日眼里闪过一丝骄傲,对自家妹妹闻名寰宇,常年处于顶流的骄傲。 不过下一秒—— “你是她的老乡吧!” 优雅彻底卡壳。 …… “别想跑!你个偷渡犯!” 一声急躁的叫喊,打断了谌祝器晕乎乎的脑袋,虽然他现在已不是偷渡者,但这一词还是让他下意识竖起了高亮的红灯。 谌祝器迅速朝着叫喊声方向暗暗看了过去,看见前方几个穿着马甲的人,正一脸严肃朝着他的方向跑来,他迅速转身迈出急促的步伐,想以此离开这条他们必经的路。 却没曾想,转身之际,与一位花季少女撞了个满怀。 两人双双屁股着地,发出了吃痛的声音,谌祝器揉了揉屁股和腰,“嘶——是谁……迫害了我的屁股,还要附带迫害我的腰……” 少女的道歉声传来,“不好意思,对不起!我不是……” 话没说完,身后传来了踢踢踏踏的脚步声,来人喘着粗气,看着坐在地上的两人,语气十分严厉,“哼!赶紧束手就擒!” 谌祝器皱了皱眉,想起星期日给出的承诺,他眼珠子转了转,露出一副被冒犯的表情,“什么意思?你指着叫我偷渡犯?我感到被严重的误会,我产生了非常不舒服的体验,这就是你们白日梦酒店内部的服务?” 追来的这几人愣了愣,“哈?” “不是,你谁啊?”口气真大! “我是谁不重要。”谌祝器干脆坐在地上,双手交叠置于胸前,睁大双眼恶狠狠的瞪着他们,“重要的是,我现在体验感极差,我要给你们差评!” “你……” 正打算与他们言语交战三百回合的谌祝器,眼角余光注意到一抹熟悉的身影,灰发金眸,深色外套,黑色的棒球棍…… “呔!你们是在欺负弱小?保护美少女…额,还有美少男,我义不容辞!看招!” 眼前一片混乱,多人乱战间,谌祝器看了眼同样坐在一旁呆滞的银发少女,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以一种过来人的口吻说道:“少女,偷渡者也可以是‘意外闯入者’,你的前辈我可是经过了考验,拿到了身份上华丽的转换,所以能做到刚刚那么理直气壮的……” 被拍肩膀的银发少女,也就是流萤,她身为星核猎手的一员,当然知道眼前这人,和正在战斗的少女是谁,只是…… 刃口中那个靠谱的阿祝,和眼前这个人,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看着一点也不靠谱啊。 …… 第109章 打断星的‘口嗨’,能维持无名客的神秘感 “一群只会欺负美少女的——”星摆着打架的姿势,气势冲冲的看着躺在地上哀嚎的几人,只是话未说完,一道低沉的声音从几人身后传来。 “行了行了,小子们,到此为止。” 说话的人穿着一身酒红色的长袖衬衫,外套一件显露魁梧身材的贴身马甲,脸孔和气质看上去都格外成熟。 “长、长官?”地下躺着的几人看着眼前的男人,结结巴巴的喊出称呼。 长官? 谌祝器挑了挑眉,眼珠子转了转,眸底闪过一丝算计,“这位大哥,他们喊你长官,也就是说,你能对他们所做的行为举动负责咯。” 谌祝器缓缓起身,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伸手朝着一旁还在地上坐着的银发少年,笑了笑温声道:“地上凉,给你搭把手,赶紧起来吧。” 流萤看着眼前伸过来的手愣了愣,突然想起她刚刚在内心吐槽这人的不靠谱。 但此时,她感觉自己好像从这宽大纤细的手上,看出了刃口中的靠谱感。 流萤腼腆的笑了笑,抬臂将手放到谌祝器的手心上,借着拉扯的力度从地上顺滑站起身,她冲着谌祝器道:“谢谢你。” “客气什么。”谌祝器松开手,不在意的挥了挥,“绅士之举的举手之劳。” 而对面的男子沉默片刻,眼神自下而上的打量着谌祝器。 这人的出现,在意料之外。 “能。”他点点头,分了点视线往地上的几人看去,随即立刻收回视线,无奈的看向谌祝器三人。 “实在不好意思,让尊贵的客人看笑话了,我是猎犬家系的加拉赫,这些蠢货……是我豢养的幼犬,他们的鲁莽举止和行为,我确实应该为其负责。” “星。”谌祝器朝着星的方向看去,一副任由她处置的表情,“你说说,你亲爱的列车家人,被这里的官方机构认成了偷渡犯,有多大的冒犯?” “额……”星抬手挠了挠后脑勺,看着地下躺着的几个脸上均露出委屈表情的人,想起了自己刚刚出手的毫不留情,“既然刚刚已经这样那样了,那就……算了?” “我们的银河球棒侠可真善良。” 听着谌祝器说话带着可惜的语气,地上的几人在内心刷刷流泪。 谁家好人的善良,是先揍人一顿后的强硬手段善良啊! 谌祝器笑了笑,看向银发少女,抬起下巴朝她点了点,“少女,你觉得呢?” 被点名的流萤打了个激灵,顿时磕磕巴巴的张嘴闭嘴,最后眼睛一闭,紧绷的肩膀骤然放松,小声的开口道:“阿z……这位先生叫我流萤就好。”她看向对面气质成熟的高大男子,客气的道了声谢。 她小声嘀咕了声什么,随后继续道:“还好有你们,不然我就……” 地下躺着的几人已爬起身,对于自己对流萤的追捕,极为确定的信誓旦旦道:“报告长官!我们正在捉拿偷渡犯!就是这个小姑娘,其外貌特征对得上,且面对我们的追捕,她的行为非常可疑!所以偷渡犯一定是她!” “放屁。”加拉赫冷淡开口,斜眼睨着被他说了一句就缩脖子的几人,“你们再好好看看,目击报告说是个银色的家伙,你们给我抓银色头发的小姑娘?” 说着他转头看向谌祝器,“还冲撞了客人,与客人拉扯、打架?太不像话了。” 谌祝器在一旁认同的点点头,“没错没错,大喊着‘偷渡犯别跑’然后冲向我,我被这个状况还连带着狠狠摔了一跤!” 那几个人连忙喊全是误会,加拉赫看这情况,无奈的按了按额头,“行了,你们快滚吧,这里我来处理。” “可是,长官……”几人犹豫着,突然看到加拉赫不耐的眼神,连忙站直喊道:“遵命!” 看着几人一溜烟疾走的背影,加拉赫松了松肩膀,随后看向身旁三人,语气带着歉意,“实在不好意思,让尊贵的客人看笑话了。” “他们还年轻,不懂事,误会了我的命令,竟然把匹诺康尼的贵客当成了犯人……真是有失礼数。”他抬手摸了摸衣领,轻叹着说道:“我谨代表猎犬家系向三位致以诚挚的歉意。” 谌祝器从刚刚他们的对话得知,目前梦境中代表治安角色的猎犬家系的人,正在全面追捕搜查偷渡人员。 不过……从他们口中的目击报告内容得知,这名偷渡人员最明显的特征,便是银色。 嗯……与他是一点都不搭边的特征,所以可得知,偷渡犯并不是说他。 但也不妨碍他耍赖的操作就是了。 “原来这位先生,也是星穹列车的无名客一员啊。”加拉赫看着谌祝器笑了笑,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长相亮眼的黑发青年,有着与刚刚那般市井油滑而不同的内里。 如今的无名客,虽寥寥数人,但尽皆翘楚。 …… 与治安官加拉赫道别后,三人沿着人来人往的街道缓缓散步,站在边上的流萤,双眼虽直视着前方路面,但眼里余光实则一直偷偷观察着身旁两人。 一位……是久别重逢的旧友。 一位,是与她们星核猎手间接打过交道的‘变数’。 她心里既有重逢的喜悦,也有对同伴们口中之人的好奇。 许是她愈发明显的观察目光,对视线颇为敏感的谌祝器嘴角笑了笑,对着走在中间的星开口道:“星,你英雄救美的少女如此看着我们,你就没有点想互相介绍和了解的欲望吗?” 流萤连忙收回眼神余光,微微低头将耳边散开的头发别到耳后,“我只是好奇……对了!”她转头看向身旁的星,感激道:“多亏你刚才出手相助!不然我可能真的要……被抓走了。” 星抬起骄傲的小下巴,哼哼笑了两声,“银河球棒侠,使命必达!” 流萤闻言忍不住轻轻笑了笑,“你说话好有趣。”说着她目光看向两人别着车票的衣服上,“我才注意到……你们是无名客,对不对?是第一次来匹诺康尼吗?” 谌祝器点了点头,“确实是第一次来,我和星都是第一次。” “刚刚就想说了,星这个名字,很好听。”流萤眼底全是笑意,歪头看向星另一边的谌祝器,好奇问道:“不知道这位先生怎么称呼?我是鸢尾花家系的艺者流萤。” 谌祝器刚想开口,星连忙开口抢着说道:“他是我们列车辈分最小的‘弟弟’,叫他阿祝就行了。” “嗯……辈分目前确实是最小的呢。”谌祝器微笑,但‘弟弟’什么的,他才不会回应呢!不过,听流萤这么介绍自己,看样子是个本地人,只是本地人的话,怎么还会被同样是家族势力的人追捕…… “你们感情真好。”流萤双手放在背后交握,动作瞬间少女气息满满,“阿祝是新加入的无名客吗?” “你怎么知道?难不成……”星好奇的看向她,抬手摸着自己的下巴,脸上露出深沉的表情,“你是我们星穹列车无名客们的粉丝?” “额……”流萤干巴巴的笑了笑,“粉丝倒是说不上,你们不知道吗?星际和平播报前不久才宣传了你们的光辉事迹!所以,对你们我还是知道的。” “嗯。”星点点头,随后郑重开口:“想要签名的话,今天不行,不是营业日……” “喂喂喂。”谌祝器连忙打断星想继续的‘口嗨’,笑着看向流萤说道:“千万不要信她的话,什么营业日之类的,完全没有这种日子。” “朕的营业日……” “也完全不要听她自称‘朕’。” “阿祝,你居然如此对待本巡猎星神。” 谌祝器微笑不语。 流萤在一旁看着他们之间言语的打闹,也不自觉笑了起来…… …… 第110章 至尊黑卡链接亲情,某人的上门拜访实在难懂 “你居然在不知不觉中获得了白日梦酒店贵宾VIP?”星的语气满是惊讶,随后立马变得羡慕,“好酷的抬头,我也想要!” 她双手叉腰,歪嘴一笑,“超级无敌至尊贵宾SSSVIP!” 谌祝器无语的看着她,冷哼一声泼了盆‘冷水’,“哪里来的这种超长前缀的抬头,家族批发?” “且不知不觉这个词语我个人觉得,使用不恰当,应当是悄然无声,才有那种一鸣惊人的既视感!” “哦!一鸣惊人!”星捧读。 流萤在一旁看着两人的互动,内心感叹星的活泼一如既往,想着与她的再次相遇,随即笑着提议道:“我今天没有演出,如果你……们不介意,我可以带你们体验这里各种有趣的东西!” “在这里确实容易迷路,如果有一个本地人向导,对游玩倒是能省去时间和精力。”对流萤的说辞,谌祝器微微点头,目光朝星看了过去。 这银发少女看向星的眼神中满是克制的欣喜,刚刚谈话间还会透露着暗藏的牵挂与怀念。 谌祝器微微挑了挑眉,难道说…… 流萤认识星,或者说,认识失忆前原原本本状态的星? 想到这,他暗暗打量着流萤,发现这少女的眼神已经开始毫不遮掩,他是头一回感觉自己在两个女生中间,担任的角色,竟然是一个高亮无比的电灯泡。 他叹了口气,脚步微微放慢了几步,逐渐落后于两人。 星与流萤笑着侧头说话间,发现了在她们身后一脸无奈的谌祝器,眨巴着无辜的金色双眸,开口道:“阿祝,怎么了?身体不舒服?要不你先回现实睡一觉?” “……”谌祝器抬眸看向她,眼神略带无语,“是什么时候,我给你的印象变得如此脆弱。” 星哼哼一笑,啧啧声的摇了摇头,她还记得阿祝此前几次的虚弱症状,生怕他走不动道,她可不想在繁华的梦境中,扛着一个大男人逛大街。 看着星脸上的表情,谌祝器连卜算都不用,就猜到了她内心所想。 真是儿……女大不中留啊。 行吧行吧,女孩子们的活动,他也不好凑一脚上去,也刚好他自己也有感兴趣的时刻想要前往,独自行动或许更加方便。 “说起来,我记得小三月她前往的薄暮时刻,正好有场拍卖会即将进行,我对这个比较感兴趣。”谌祝器拿出了离开列车时被帕姆塞进口袋里的黑卡,“忘了跟你们说,帕姆列车长可是将大额资金,交给了我这个挣钱小能手哦。” “什么!”星大吃一惊,“小小的帕姆居然偏大大的心!” “阿——祝——!” 谌祝器被突然凑上前来的星吓了一跳,连忙倒退好几步离开了她熊扑的范围,并按住了她想圈住自己腰身的手臂,恢复了平稳的面部表情,语气淡淡道:“有话能否好好说,不要企图突然的动手动脚。” 星无视他故作高冷的姿态,眨巴眨巴那双金闪闪的眼睛,语气带着撒娇,用故意挤出来的夹子音说道:“阿~祝~人家也想要好多的小钱钱~” “……”谌祝器沉默的看了她片刻,对着她伸出手。 星:? “手机。” “哦。”星乖巧的掏出自己的手机双手奉上,然后立马凑到谌祝器胳膊旁,看着他操控着自己的手机点来点去,好奇地问:“阿祝,这是要干嘛?” 谌祝器斜睨了她一眼,将手机放回她的手中,笑了笑淡淡道:“不是要小钱钱吗?给你支付方式绑定这张卡了。” “!”星迅速点开手机界面,上面绑定着一张亲情卡,她扬声高喊:“阿祝——!你,是我的神!” 谌祝器抬起双手捂住耳朵,并迅速远离了她们。 真的!倒也不必如此! …… 与两位女孩子分别后,谌祝器独自踏上前往薄暮的时刻之路。 当然,在此之前,他返回了一趟现实世界。 毕竟,此时此刻的他,虽然个人信息被星期日从无身份者,更新为贵宾客户,但也只是梦境中短暂不被检测追索到。 按照星期日的原话意思,他还是得去一趟白日梦酒店前台进行登记。 直接走快速通道便是。 在前台迅速入住酒店,谌祝器终于堂堂正正的进入了酒店,踏入属于自己的房间。 酒店房间内的配置倒是很齐全,最显眼的莫过于那充满梦幻色彩的入梦池。 “通过这个入梦吗……”谌祝器站在入梦池边缘,弯下腰用手触碰了里面的池水,面色带着犹豫和纠结,“居然真的是液体,那我要穿泳衣入池吗?” 他不自觉的皱了皱眉,打心里不喜欢这种方式,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和本体的融合,他对液体的容忍度下降了不少,一想到身上要沾染池水,内心有些抗拒。 就在这时,紧闭的房门传来了轻轻的敲击声,谌祝器的神情瞬间便会淡定从容,他缓缓走到门边一把拉开房门——是星期日。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谌祝器的双眼微微睁大,眼前这个比他略矮的青年,难不成也有什么卜算的能力? 星期日淡淡颔首,“我自然有我的方式知晓。”他看向堵在门口的谌祝器,“不请我进去稍坐片刻吗?” 谌祝器闻言侧身让开位置,对于帮助自己的人,他对待起来还是相当客气的,“这什么话,若没有你,我也不会拥有这样一个入住白日梦酒店的机会。” “只是此处毕竟是酒店,招待的东西想必作为本地人的你,已经见过和使用过百次千次。”他想了想,从福袋中掏出一枚精致的玉佩递了过去,“这是我新研究出来的通灵玉符,功能上嘛,对应着忆质对人体的影响力降低。” 他想起了自己在列车上尝试第一次直接突破忆质层时,在进入到忆质区间的瞬间,脑袋那是晕的直打转,忍着晕眩感收回意识才发现,若是没有丹恒在一旁搀扶着,他的身体早就摔在硬邦邦的列车地板上了。 星期日眼底闪过一丝兴致,他脱掉手上的白手套,指尖轻轻摩挲着把玩起玉佩,这红色挂绳和流苏,以及玉佩上的样式,他一眼便能瞧出是仙舟特有的风格。 “一件颇具巧思的物件,那我便却之不恭了。”星期日将玉佩收入怀中,重新戴回手套,抬眼看向谌祝器,“不知阿祝先生接下来的行程计划游玩何处?” “薄暮的时刻吧。”谌祝器淡淡开口,“那里的拍卖会,我还挺感兴趣的。” 星期日闻言点点头,“是个好去处,那么希望你玩的开心,我便不多打扰,先行告辞。” 话音一落,他转身便打开房门离开。 “……”谌祝器看着他干脆利落离开的背影,一时间有些无语。 这大明星的哥哥过来是干嘛的?难不成就是为了薅他一个小回礼? …… 离开的星期日在廊中缓步而行,内心对这位看不出路子的阿祝先生有着好奇心和警惕。 毕竟遍布于梦境的眼线,居然也没有探查出这人的侵入路径和痕迹。 他眯了眯双眼。 若是此行这人出现什么不妥的行为,他也不介意来点强硬手段。 这座梦境乐园,始终都在他的掌控之下。 …… 第111章 薄暮的时刻 莫名来访又莫名告辞的星期日离开后,室内又回到了他一人的安静时刻。 谌祝器转头看向入梦池,深吸一口气,微微摇头抛却脑袋里的那些有的没的的杂想。 “不过是衣服沾水对人体的不适而已,没事的没事的。” 他自言自语,抬脚缓缓跨入入梦池,淡紫色的液体沿着浸湿的裤脚向上蔓延,一股冰冰凉凉沿着腿部神经游走。 按下心里逐渐升起的抗拒,纠结的表情逐渐淡然,他干脆的一屁股坐在池底。 池水瞬间漫过腰腹,原本宽松的黑色衣服,被蔓延上来的水浸透后,紧紧的贴在身上,勾勒出腰脊流畅利落的线条。 谌祝器眉头微蹙,抬手扒拉着领口,原本紧闭的衣领在拉扯间逐渐松开,露出内里的白皙皮肤。 “啧,这感觉真讨厌啊……穿着衣服泡澡那样。” 他受不了的将衣袖裤脚全部卷起来,原本严密遮盖身体的长衣长裤,被一番折腾后,变成了奇奇怪怪的样子。 他靠在池壁边闭目,希望这池水有什么能快速进入睡眠的效果吧,不然他铁定是睡不着的。 …… 薄暮的时刻,杨叔口中的时尚、奢侈与消费主义的梦境,在这里,一切皆可标价,一切皆可买卖,哪怕是梦境本身。 谌祝器抬头看着梦境中的天空,在地面五光十色的强亮灯光照射下,云朵也映出了各种颜色。 “真是有够纸醉金迷的。”谌祝器在路边小声嘀咕,说着他按压了下自己胸口的位置,心脏处传来一股心悸感。 这感觉让他沉默的抿了抿嘴,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慎重起来。 而由于出众的外貌,路边来往的行人对他投入不少关注度。 不远处还有些隐晦不明的视线落在他身上,只是碍于他面无表情的时候,略显高冷的气质和神情,给人一种只可远观的感觉,才无人上前打扰。 从自己思绪中回过神的谌祝器,有些不适的皱了皱眉,平日里出门在外,虽然也会被人群关注,但大都是带着友好善意的。 这种阴暗隐晦、藏着小心思的视线,他察觉到之后,心头立马涌上被冒犯而不自在的感觉。 “啧。” 这些人的目光,晦暗的真是如阴沟的老鼠一样。 不过正事要紧。 按下心中的不快,谌祝器抬眸看向街道那头算得上是宏伟的建筑,那里便是这匹诺康尼梦境世界有名的场所,来自薄暮的时刻——拍卖行会。 前不久从公司总部回来的时候听闻的消息,这场拍卖会中,听说有一小块古兽遗骸碎片会大轴出场。 古兽遗骸…… 他想起了自己的本体神鸟朱雀,在洛丽塔星上被矿洞掩埋时,也是一具古兽遗骸。 不知道是不是古兽之间都有莫名的链接,或是共鸣,他自从来到这之后,心脏比平时跳的快了不少,扑通扑通的节奏感,让他头脑接收到兴奋感。 这都死了多少年的古兽了,遗骸都变成化石了吧,居然还能间接影响到他…… 谌祝器摸了摸福袋,内里装着他全部家当,以及帕姆给的黑卡。 “若是有缘……”他微微叹息,“算了,还是不要做这种容易倾家荡产的决定了。” 收拾好心情,谌祝器抬脚走向拍卖会场,一进入会场,目光便快速看向四周,他可是还记得小三月也来这里凑热闹了,粉粉的脑袋,应该很容易找到的。 只是…… 粉色头发没看到,白色石膏头倒是一下子吸引了他的注意。 谌祝器:“……” 这石膏头简直鹤立鸡群啊! 虽然自己跟这位高智商教授不熟,但面对这类人,谌祝器心里还是有点发虚。 果然还是当没看到吧,哈,哈,哈,哈。 …… 将脸孔藏在石膏头后的拉帝奥,很早便看到了谌祝器的身影,自然也注意到他直溜打转的眼珠子。 以及明明看到他,却当不认识一般掠过他的眼神。 石膏头后发出闷闷的冷哼声,拉帝奥心里对谌祝器的印象,由某花枝招展花孔雀的小跟班助理,到如今的眼睛有毛病,不礼貌的家伙。 他不动声色的缓缓朝谌祝器的方向移动,这人从刚刚注意到他之后,便立马转过身背对他。 掩耳盗铃的做法。 这边的谌祝器丝毫没有察觉到身后之人的靠近,会场内的人可比外面多,就算他的感官再灵敏,从这么多人之中筛查出某个人,也是有些困难的。 “砂金的助理……谌祝器。” 听到说话声的谌祝器顿了顿,略有些僵硬的转过头,眼熟的石膏头映入眼帘。 ……果然越不想面对什么的东西,就越赶着上来啊。 无奈,他抬起手挥了挥,干巴巴的开口道:“好巧啊拉帝奥教授,你也来拍卖会凑热闹的?” “可以这么说。”石膏头背后的拉帝奥说话声闷闷的,“我对有些自以为是的人,拍卖自己的理性或是智商价值,稍感兴趣。” 他抬起手摸着自己的石膏下巴,思索道:“在这梦境世界中,真的是任何东西都能拍卖,包括概念意义上的东西吗……” 谌祝器想起刚刚在人群中听到的消息,淡淡开口道:“说起来……刚进入会场时,恰好听到一些消息,可能教授你会比较感兴趣。” 拉帝奥闻言提了些许兴趣,“哦?说来听听。” “有人……不对,有一位智械,他准备的拍品是‘自我’,也就是说,一旦有人竞拍成功,在约定的期限内和规则下,他会践行买家的一切指示,成为那人绝对所有物。”谌祝器嘴角露出玩味的笑,“便是失去了短暂的‘自我’。” “……”拉帝奥沉默了片刻,无感道:“愚蠢的做法。” 谌祝器耸耸肩,“毕竟这里发生的一切也只是梦,只是这位智械获得了真实的钱币,而买家则得到一个有时限但却能为他做任何事,且不用担心任何后果的‘奴隶’。” “哼,现实的想法。”拉帝奥低声道。 砂金的小助理,脑子里的想法可谓是真实。 想来下次再见面时,可以不用再戴上那格挡面容的石膏头了。 当然了,第一次见面时就见到真容的那次,不属于无名客谌祝器。 …… 第112章 凑凑拍卖会的热闹,翻车了 拍卖会的大轴时刻来临之前,谌祝器终于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看到了三月七。 感谢她那头显眼的粉色头发。 “没想到你会来这里呀。”三月七开朗的笑着,随后注意到身后沉默站着,已经如同一座石膏像一样的拉帝奥,三月七看着他犹豫了好几秒,才蹭到谌祝器身旁,拉了拉他的衣袖,小声说道:“这个石膏……人,你认识?” 谌祝器转头看了看身后,虽然看不到拉帝奥的表情,但从他那双手抱臂,下巴微抬的身体姿势能看出,沉默的他,此刻正在评估眼前这位粉发少女的智商。 无语了片刻,谌祝器清了清嗓,带着官方似的口吻介绍道:“这位是我列车家人三月七,这位是第一真理大学的拉帝奥教授。”说完他比了个大拇指,用以作为肯定认同。 石膏头内拉帝奥面无表情,眼神甚是无语,冷声道:“我的智商,无需你这小巧精致的大拇指来夺定衡量。” 谌祝器:前一秒官方微笑,后一秒,不嘻嘻。 三月七见此有些无措,看看列车伙伴,又看了看石膏头教授,继续凑过去小声道:“这教授的说话语气和方式,可真是令人……”语塞。 谌祝器默契的理解到三月七未说完的话,快速低头凑到三月七耳边,同样小声说道:“不要管他,可能大学里的教授都是这样。” 同等的创死智商平庸或是智商盆地之人,不论是言语上,或是行为上。 你智商高你了不起。 三月七颇感认同的眯着眼点点头,并迅速跳过这个让他们(特指他俩列车伙伴)不知道接什么话好的自我介绍环节。 “对了阿祝,你来这里也是对拍卖会感兴趣吗?”三月七看着台上已经开始的拍卖流程,双眼满是好奇,“说起来,这里真的什么都能拍卖啊,我看拍品还有个人本身的。” 谌祝器刚还在跟身后这位教授,探讨人的概念拍卖行为呢,没想到这么快就见到‘正主’了。 他轻轻揽过三月七的肩膀,将她带到人较少的那侧,以防她那小身板被人群来来往往挤到,“或许对那位个人来说,拍卖自身是件对他有意义的事吧。” 拉帝奥看着他如此绅士的行为,眉头挑了挑,冷冷道:“无法认同的意义。” 谌祝器淡淡看了他一眼,嘴角扬起一抹笑,“无法理解认同的话,就尊重祝福吧。” “没必要投入过多的关注度。”拉帝奥双手抱臂,彻底聊死了话题。 三月七在一旁看着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各种似懂非懂的对话,她挠了挠头,干巴巴笑了两声,“额……你们对这场拍卖会的什么东西感兴趣啊?” “只是闲来逛逛。”拉帝奥淡淡开口。 谌祝器对着三月七温和的笑了笑,开口道:“我嘛……听说这场拍卖会最后一件物品,是一头古兽遗骸的部分碎片,我对这个还蛮感兴趣的。” “嗯?”三月七发出疑惑的声音,“你居然对这个感兴趣。” 她抬手点了点自己的下巴,“说起来,姬子和杨叔上次不就是去给黑塔空间站取古兽遗骸,早知道你就别去公司打工了,还不如跟着她们呢。” 谌祝器笑了笑没说话。 他看向台上正滔滔不绝介绍拍品的主理人,心想若自己没往公司跑这一趟,还不知道自己的记忆和身世呢。 身为古兽同源的本体,那本爱世人的神鸟,最终被世人吞噬摧残,落得个被封印磨灭、力量散尽寰宇的结果。 他叹了口气,这段时间身体的融合也算是彻底收线,他的身体、力量和精神体通通提升一大截,甚至可以做到进入真空宇宙遨游的程度。 收集本体在宇宙中力量的日子该提上日程了。 “看来你这段时间的历练是有所成效的。”拉帝奥手指摩挲着书本的封面,这是他刚刚趁两人闲聊时,从路过人手里掏到的,《古物遗存背后的逻辑链》,内容不知如何,但书名提起了他的兴趣。 “砂金的放手,看来确确实实成就了你自身。”他继续道,“甚至还让你自己多愁善感起来。” “刚才的叹气声,震耳欲聋。” “……”谌祝器无语,“教授,你其实不说话也是可以的。” 偶尔感叹一下命运,抒发一下情感,就被如此泼冷水,谌祝器有点一口气噎着上不去下不来的感觉。 拉帝奥冷哼一声转过身背对着他们,“你的介意可以就此中断了,这场拍卖会的兴致已然消逝,没有兴致的活动,参与也会变得毫无意义。” “砂金的助理,不对,现无名客身份的谌祝器,就此别过了。” 谌祝器和三月七看着他飞快离去的背影,沉默了片刻,三月七率先发起吐槽。 “这个石膏头教授,说话一股子傲慢感,听着让人真不嘚劲。” 谌祝器扯了扯嘴角,应付拉帝奥有些紧绷的精神骤然松懈,“毕竟人家智商高,天才估计都是这样吧。” “真难相处啊。”三月七双手抱臂,抬起眼眸看向谌祝器,“我们俩就不会这样,多和蔼可亲,多慈眉善目。” “……”谌祝器无奈的扶额,“小三月,不会用成语表达,可以不用。”硬生生把他的年龄,往白花花头发的老头方向延伸了。 “什么什么!我这成语用的极好呀!表达了我们平易近人的良好性格。”三月七不服气的叉着腰说道。 “平易近人这个可以用,其他的就算了。” 谌祝器恢复了面无表情,一股清冷感扑面而来,三月七瞧着他定了许久转移了目光。 阿祝真的是,笑起来温暖的让人想靠近,面无表情起来冰冷的让人也想靠近。 有什么成就感,能比得上用自身的热情和爱,让一块清冷精致的冰山融化呢。 …… 拍卖会圆满结束,三月七满意了,自己凑够了热闹,见够了世面。 而谌祝器则跟在她身侧,一言不发,脑中还回想着刚刚最后一件拍品的登场。 在他的感官中,原本在后台还能微妙共鸣的古兽遗骸,却在亮相前,就在他刚小幅度展开力量去触碰那股共鸣时,突然消失了。 他展开自己的意识搜遍整个拍卖会,毫无踪迹。 啧…… 这古兽遗骸什么意思?上面还存在着自身本能意识? 嫌弃他?还是逃避他? 又不是王不见王的场面。 …… 第113章 神秘出手女登场 ——星穹列车一家人—— 【姬子:各位,玩得还开心吗?】 【赵相机:开心是开心,但总觉得哪里不对,有种不真实的感觉,怪怪的,说不上来……】 【朕是巡猎星神:毕竟是在梦里。】 【杨叔:我这边有些不太愉快的发现,情况有些复杂,最好能当面讲。】 【姬子:我也是,看来是时候回一趟现实了,来我的房间集合吧。】 【赵相机:没问题!】 【赵相机:说起来,阿祝现在正跟我在一起呢。】 【朕是巡猎星神:?】 【朕是巡猎星神:阿祝你小子,居然抛弃我去找小三月!(拍桌)】 【小祝:……我没有做电灯泡的兴趣。(翻白眼)】 【赵相机:?】 【丹恒:?】 【帕姆:?】 【帕姆:不对?!】 【帕姆:星乘客!!你只是下趟列车,就处了对象帕??】 【朕是巡猎星神:阿祝!你太坏了,败坏我的名声!(撒泼打滚)】 【小祝:我不是,我没有。】 【朕是巡猎星神:(大哭)】 三月七按灭手机,看向一旁脸上带着微笑,指尖滑动手机屏幕,眼神中带着满满调侃的谌祝器。 嘶……怎么感觉阿祝的笑容,看着温和,内里像藏着一肚子坏水那样…… “阿祝,星她……” “好吧。”谌祝器收回手机,脸上的笑容终于没有了恶趣味,“她只是在梦里英雄救美,结识了一位新朋友。” 说着他朝三月七眨眨眼,“是个跟小三月一样可爱美少女哦。” “什么!竟然是超可爱美少女!”三月七双手叉着腰,控诉道:“你都跟我在拍卖会逛了半天,对星的情况半点不提啊,而且!” “认识了超可爱美少女,居然不带来介绍介绍!” 三月七抬手握拳,往谌祝器手臂处锤,锤得谌祝器低呼一声,她立马心虚,不好意思的轻轻拍了拍刚锤过的地方,小声说了句抱歉。 “没事没事。”谌祝器扭了扭手臂,三月七刚刚锤中的位置,恰好是胳膊上的神经处,导致手臂现在还有些麻麻的。 两人顺着人群往拍卖会场外走去,三月七摇头晃脑的说着谌祝器还没来之前发现的事,便谈及到那位带着石膏头的教授了。 “说起来,你认识的这位教授真的很奇怪。”三月七做足一副私家侦探的样子,抬手摸着自己的下巴,双眼微微眯起,语气十分笃定,“他非常可疑啊!你还没来的时候,这位教授戴着石膏头,令人瞩目的来到拍卖会,却杵在角落一动不动,对着拍卖会上的东西似乎一点也不感兴趣。” “嗯……”谌祝器想起第一次见到拉帝奥的时候,“达到那种境界的学者,想必已经见识过非常多的事物了吧,这场拍卖会列举的东西,可能确实没有他所感兴趣的东西。” “也是哦……”三月七点点头,算是认同了谌祝器的说法,“但还是排除不了他可疑。” 谌祝器耸耸肩,“别想别人啦,我们不是还要回一趟现实酒店吗,走吧走吧。” “哦对对对。” 刚点完头,三月七后知后觉道:“等下,你是怎么进入梦境世界的?” “这个回去再和家人们一起说。”谌祝器推着三月七的后背缓缓走出拍卖会场。 …… 回到现实,谌祝器与列车众人碰了面,并给他们解释了自己能光明正大入住白日梦酒店的办法。 瓦尔特听着他对帮助之人的描述,耳后长有耳羽,头顶飘着金环…… “样貌如此,并且能在匹诺康尼为你开这种后门。”他与姬子看过来的目光对上,“想必便是与我们有过一面之缘的星期日先生了。” 谌祝器闻言好奇的问道:“你们认识他?知道他是知更鸟的哥哥吗?那个寰宇大明星歌手。” 三月七双手西子捧心,感慨道:“知更鸟小姐的哥哥果然如同她一样,善良大方,阿祝,你可真是太幸运了!” 姬子点点头,笑着看向谌祝器开口道:“星期日还是橡木家系的家主,有他的帮忙,你那一层闯入者的身份可以正式变为入住客人,也是一件喜事。” 谌祝器笑了笑,抬手摸了摸耳坠上的红色流苏,目光看向他们时顿了顿,“说起来……星呢?她还没回来吗?” 三月七在一旁担忧的皱了皱眉,察觉到她情绪的姬子对她笑了笑,安抚道:“没事不急,可能她在梦境的冒险尚未结束,放心吧,我已经拜托一位忆者前去接人。” 她带头走向门口,路过三月七的时候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我们先去下面大堂吧,喝一杯或者吃点东西,梦境中无感觉,现实中得对自己的胃好一点。” 你知道吗姬子,你是最没资格说这句话的,想想你亲手调制的咖啡,能与无形中杀人不见血,谌祝器在内心悄悄吐槽。 一行人来到了楼下大堂,各自点了杯饮品或酒水,围聚在角落不起眼的卡座中坐下,三月七正叽叽喳喳的讲述着她在薄暮的时刻中遇到的人和事,言语略带夸张,表情生动吸人。 与她同行的谌祝器沉默的喝了口手中的红色饮品,知晓全过程的他,自然不会打扰自己家人正在兴致高昂的演讲。 时间一点一滴走动,就在他们将杯中液体饮尽时,星终于姗姗来迟,而与她一同前来的,还有一位带着紫色头纱,身穿紫色短裙,气质优雅成熟的女士。 谌祝器不动声色的暗暗打量这位女士,想必这位就是刚刚姬子口中的忆者了,看着还真是颇为神秘呢。 这位神秘女士有着一把优雅的嗓音,“姬子小姐,你看,我如约将这孩子带回来了。” 三月七快步走到星的面前上下打量,语气里满是担忧,“你没事吧!刚刚集合的时候没看到你,真是担心死我了……” 星轻轻抱了抱三月七,“我没事,遇到了这位女士……她带我离开了梦境。” 姬子心里暗暗松了口气,面上保持着优雅从容,“你平安无事就好,对了为你介绍一下,带你回到现实的这位是黑天鹅小姐,流光忆庭的忆者。” 星闻言好奇的往两人身上看了又看,“你们之前认识?” 黑天鹅淡淡笑了笑,开口道:“尚且只有一面之缘,但因为你,我们或许能够借此机会加深对彼此的了解呢。” 谌祝器在一旁看着她淡然的表情,忆者……在这个由忆质构造的世界中穿行,岂不是跟回到自己家一样? 真好啊……要是他也有这种忆者的属性,那潜入这里就不用顾虑这顾虑那了。 许是谌祝器的目光放在她身上的时间有些长,黑天鹅敏锐的察觉,抬眸瞬间便与他的双眼对视上。 她唇角挽起一抹优雅的微笑,“这位先生看上去,似乎对我……或者对忆者这个身份,颇为好奇?” 谌祝器回过神心里微微惊讶,眼睛眨巴眨巴,开口道:“确实有些好奇……” 刚刚她们的对话,谌祝器并未言语,或表露什么明显的表情,这个忆者是怎么知道,他的好奇点的? 难不成忆者还有什么能窥察人心的能力? …… 第114章 前领导在这里,混的有点差啊 星简单但不失重点的说完了自己迟到这段时间,在梦境世界所经历的事,黑天鹅在一旁做相对应的补充,继而引出了一个新势力和新人物。 假面愚者,花火。 一位身穿红衣,擅长幻术,能变化成他人样貌的女生。 瓦尔特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黑天鹅小姐,你似乎很了解这位名叫花火的假面愚者。” 黑天鹅从容的笑了笑,“当然,我了解这里的每一个人。在匹诺康尼,所有人都可能说谎……但记忆不会。” 说着她忽然顿了顿,眼神余光暗暗瞥向正低头看着杯中饮品的谌祝器。 可被窥探的记忆,不包括这位黑发青年,从见面的第一眼,她便习惯性的对在座的人进行了记忆窥探,身为忆者的她,进出他人记忆内部是轻而易举的。 唯独面对这人,她的力量在窥探的瞬间,宛如撞击在铜墙铁壁上,丝毫见不得半分记忆。 嗯……看来这个名叫谌祝器的青年身上,有着可以深挖的秘密。 真让人心动呢,黑天鹅抬手撩了撩自己的头发,眼底掠过一丝兴致,他究竟藏着什么秘密呢…… 黑天鹅的视线就算再隐晦,也一下子被谌祝器发现了,他像是没有感应一般,继续将视线落在杯中液体,实则脑子里在想要不要给这只不礼貌的鹅女士,来一击精神上的暴击。 刚见面的时候,谌祝器就察觉到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一直想渗入他的意识海,当然了,自然是被他自身的屏障阻挡了。 黑眸中一丝黯淡的朱红色光芒一闪而过,谌祝器另一边隐入视线死角的侧脸,嘴角稍稍勾起。 忆者……如此将别人的记忆库当自己家里,既然这么喜欢,不如他将神鸟前身的记忆,全展现给她,就是不知道她能接得住多少了。 …… 后续的讨论,谌祝器全程沉浸在自身的思绪中,直到被姬子拍了拍肩膀,才回过神。 他面色如常的答应了姬子拜托做的事,实则脑子里一头雾水。 这就如不认真上课,只知道开小差,别人问起来,又死要面子活受罪的表示,我懂我懂的感觉。 谌祝器走着走着突然狠狠地叹了口气。 匹诺康尼加入的各方势力逐渐露出水面,而他在大众眼中还只是个生面孔,甚至大部分人都不知道星穹列车新登上的乘客就是他。 姬子言:属于外围交涉的其他任务就交给你啦。 但是…… 什么叫外围交涉? 谌祝器现在只想挠头,外围交涉的意思,是指让他无所事事?还是说…… 让他自己在整个匹诺康尼发生的事情中,游历之外呢? 姬子这样安排,自有她的考量吧。 谌祝器抬起头看着灯光灿烂的街道和建筑,反正现在他也无事可做,干脆就好好的游玩一番,繁华之黄金的时刻。 随后,他便开始了毫无目的地逛了起来,经过梦境贩售店时,谌祝器突然想起星说起自己的经历时,在这里体验到关于他们星穹列车的故事,那份来自,已陨落的星神阿基维利的记忆。 记忆的本身很日常,据说内里的画面就跟深入其境一般,对此他也仅仅感到话题的兴趣。 只是无意间与那只独特的大眼对上后,谌祝器鬼使神差的缓步走了过去。 “欢迎光临梦境贩售店,爱德华医生竭诚为您服务!” 那只刻印着金红色菱形的大眼睛眨了眨,紧紧盯着他看了片刻后,瞳孔突然剧烈的晃动起来,那道机械声音宛如卡顿一般,断断续续的播放,“尊—尊贵的—的—客人,请—请容爱—爱德德德德—华医生—对对—您展现—诚—挚的歉意。” 说完这句话,自称爱德华医生的眼睛突地闭上了,谌祝器在他面前一脸疑惑,嘴里小声嘀咕道:“这眼睛怎么了?坏了吗?”说着他突然将袖子挽上胳膊肘,眼睛里全是跃跃欲试,“要不让我来试试古法整治故障机器的办法,来帮你调理调理内部吧,爱德华医生?” “不不不!”那眼睛瞬间睁大,谌祝器仿佛在它那无机质组成的眼球构造中,看到了一丝慌乱。 “开个玩笑。”谌祝器表情恢复淡然,抬手将袖子恢复原貌,“希望你不要介意,不过看你已经恢复流畅的样子,想必已经可以正常沟通了……” “所以,能说说刚刚为什么要对我,展现诚挚的歉意?” “当然是因为客人尊贵的身份,拥有着我所不能解析的精神,无法根据您的喜好,来为您推荐合适的梦泡进行体验!”它眼睛看天,语气似是有所遗憾,“这是我的失职,看来需要向上申报关于升级自身的审批了……” 谌祝器对此十分无语,梦境中的服务者都是这么自带个性的吗?他还以为会统一设置微笑服务,以及非常机械的回复呢。 看了眼前这个闭眼谢客的爱德华医生几眼,他果断转身离开。 他来到了眼前的下沉广场,上面伫立着一个金色的雕像,刻画的是钟表小子的形象,是个在这非常有名的动画人物。 谌祝器抬头看着四周高墙建筑上的显示屏中,播放着的动画影片,可不是非常有名嘛,满大街都是呢。 …… 兜兜转转,谌祝器回到了梦境中白日梦酒店大门,逛也逛累了,为了腿部肌肉的放松,他决定回到酒店内部进行休息时,眼角的余光突然留意到,对面街角的位置,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砂金?还有……”他眯了眯眼睛,看着站在砂金对面的红衣双马尾少女,挑了挑眉,这是在约会?还是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少女。 谌祝器内心谴责,但也将那想法抛之脑后,砂金谈恋爱?跟说他戒赌成功有什么区别。 纯属天方夜谭。 正头疼脑袋时不时出现不适的砂金,丝毫不知道自己的前下属,正在如何编排他,倒是他对面的红衣双马尾少女,察觉到了身后那道注视着他们的眼神。 “又来一个想吸引我注意力的——”少女一边说一边转过头去,脸上的表情和眼神中带着满满的攻击性,只是在看到对方谴责的看向砂金后顿了顿,又转过头语气揶揄道:“哎,看来是冲你来的。” 砂金闻言抬眸看去,恰好对上谌祝器的双眼,他愣了愣,显然是没想到会在此时此刻此地遇到对方,他略显狼狈地时候。 她单手叉腰,身体微微歪向一侧,做出一副无辜的表情,但所说的话却带着令人不适的长刺,“小孔雀,看来你的‘筹码’朋友,还是有几个的,只是不知道对面知不知道你的实情呢?” “天生的骗子、小偷——” “打扰一下,什么骗子小偷?”谌祝器在她说话期间已经快速走了过来,恰好在对方身后听到了这些字眼,按下心中漫上来想叙旧的冲动,调侃道:“怎么,是对面这位穿的花里胡哨的先生,骚扰你了吗?” “……”少女一时间愣了愣,随即快速反应过来,眼中全是看热闹,“你要这么说,也可以算是哦。” “居然真的如此。”谌祝器颇有点恨铁不成钢的看着砂金,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笑意,“砂金先生,就算找人约会,也不要对未成年下手啊!” 少女一愣,嘴里干巴巴的说了句:“哈?” 砂金无奈的扶着额头,“自顾自的猜想毫无意义,你从哪里看出我们之间正在进行那种活动?” 他就算约会,也不会找个愚者,给自己找不痛快。 砂金眯了眯双眼,看向对面的谌祝器,“一段时间没见,你居然学会了恶意脑补吗,这是个陋习,需要更正。” 谌祝器耸耸肩,他本就没有这个陋习,何来更正。 “无聊。”少女收起脸上看热闹的表情,再次看向砂金,“小孔雀,给你个提示吧,既然你谁也说服不了,何不考虑去找个哑巴做朋友呢?至少他不会反驳你,哈哈。” 说完她摆了摆手冲两人道了句再见,便头也不回的一蹦一跳离开了。 谌祝器注视着少女走远的背影,几秒后回过头盯着砂金仔细看了看,眼底金红色光芒一闪而过,语气带着些关心道:“你看起来有些不对劲,发生了什么事了?” …… 第115章 两方极端心境 面对谌祝器的关切,砂金不想多说什么,脑袋还在因为之前与星期日周旋中招,而感到晕眩,自己此刻的狼狈,他莫名的不想被对方发现。 虽然最初的主动交识,确实是奔着对方所属的星穹列车去的,但是…… 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淡淡回应谌祝器刚刚的话:“没什么,只是才进入梦境世界,有些不适应罢了。” 谌祝器盯着他略带苍白的脸色看了几秒,心想着前领导的嘴还是一如既往的硬,丝毫狼狈都不想在外体现。 不过,既然砂金不想明说,他便也没再细问,只是一时间没了对话的话题,他只得硬硬的如朋友之间叙旧一般道:“真巧,没想到你也会来匹诺康尼。” 砂金眼神带着莫名情绪的望着他,片刻后似是无奈的叹了口气,“找话题的功力有待提升,更何况,你不是早早就知道我接下来的行程目的地,不就是匹诺康尼吗。” 谌祝器回想起之前在公司时,听他们提起过匹诺康尼的话题,记忆一下子变得清晰起来,瞬间明白了,刚刚自己说了一通废话,顿时觉得有些尴尬。 砂金看着他的表情和反应,轻轻笑了笑,“很好,看来是想起来了。” “你记忆力可真好……”谌祝器干巴巴道,随后将目光继续落在对方脸上,“你看上去情况很不好啊,要不要先回酒店休息一下?” 闻言砂金眉头不自觉皱了皱,他现在可没时间去休息,够怪那该死的星期日,设下同谐调律施加的约束,没有这头疼的剩余活动的时限性,他还真会花点时间,约个好餐厅或者咖啡店,与自己这位前助理好好叙旧一番。 想到这,他果断对谌祝器摇了摇头,“不必,我现在——” 说着他突然想起,自己的前助理那一层星穹列车无名客的身份,眼神暗了暗。 星期日以此手段要求他配合家族,监视各方势力的动向,还要交出相关情报…… 结合前因后果,这等行为在他看来,和强盗没什么区别了。 虽然他留了后手,但是被威胁的被动,还是让砂金心情不舒服。 他抬眸看向谌祝器,对方那双墨色眸子正注视着自己,内里带着一丝快速消闪而过的担忧,而对于即将要利用谌祝器这层人脉的他,在心里轻轻说了句抱歉,随即开口道:“不过,你我难得相遇在这座……美梦中,不若结伴同行,也好过独自一人游览。” “你觉得如何?” 被砂金那双漂亮的眼睛盯着,谌祝器感觉自己有一瞬间愣神,再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在不知不觉中答应了砂金所求。 他无奈的叹了口气,回头看了眼近在咫尺的酒店大门,本打算休息的心按压了下去。 “走吧,想去哪逛?” 与砂金并肩走着的谌祝器说完突地转过头,“先说好哦,我可不会跟你去高消费的地方……”他偷偷拍了拍腰间的福袋,里面的黑卡他到现在还没使用过。 反倒是星,大概是每到一个地方,便小小的刷一笔买些特色之类的,他手机时不时收到消费支付的提示信息。 虽然看不到每一笔交易的东西,但从频率上来看,果然女孩子都拥有逛街爱买买买的天赋。 谌祝器内心暗自呼气,还好没去做电灯泡,否则他大概率会沦为提包的工具人。 “放心。”砂金好笑的看了他一眼,继续道:“消费我来买单,怎么会让你给钱,好歹你也是我曾经的私人助理不是,不过——” “我记得你离职前不是领了一笔丰厚的奖金,没想到日子还是过得如此拘谨啊。” “啊。”谌祝器放在福袋上的手,心虚的按了按,“那钱我已经上交了,你忘了我入职的初衷吗?家里的大窟窿要钱修补呢……” 砂金低低哼了一声,目光缓缓往下移至谌祝器腰间的福袋上,看见那按在上面用力到泛白的手指,一看就是藏有巨款的样子。 真是个守财奴,他暗暗的想。 “对了,既然如今我们之间已不是上下级的关系,你就直接叫我的名字吧,或者简单点叫阿祝也行。”谌祝器看似从容的转移话题,实则是对自己的财产严防死守中。 两人漫步到艾迪恩公园附近,被公园里面的热闹所吸引,谌祝器看了看公园门口,转头对砂金说道:“里面还怪热闹的,我们进去逛逛?” 砂金看着他那双黑眸中尽是兴致,本对这热闹无感的他考虑了片刻后,点了点头,看向在公园里面的咖啡店,“刚好走的有点久,也有些累了,干脆喝杯咖啡再走吧。” 谌祝器点点头,看着他没说话,这不是才刚开始走吗,就开始累了?前领导的身子已经虚弱成这样了吗? 两人经过公园广场中央一片热闹区域,那里似乎有什么表演节目,聚集了一堆人,甚至还有人继续往这边走,一时间人流量有些多,刚还在心里说别人虚弱的谌祝器,被往来人群不断冲撞寸步难行。 反倒是看着面色苍白的砂金,面对密集的人流依旧步伐稳健,且周身萦绕着上位者独有的压迫气场,四周的人都在下意识微微绕开他。 这也是导致谌祝器被冲撞肩膀的原因。 砂金看了眼被挤的越来越远的谌祝器,无奈伸手扯过他的手腕,一个用力将人拉到了自己的身边,颇为霸道的说道:“站稳点。” 谌祝器一个趔趄,脚下步伐不稳的往一旁倒,脸颊正好结结实实撞到砂金的肩膀,发出一声嘭的撞击声,他顿感脸颊到下巴位置一酸,瞬间快速站稳,扭了扭手腕挣脱束缚,抬手捂着自己的脸颊,发出吃痛的声音。 砂金也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肩膀,“你这脚下的平衡感也太差了,我可怜的肩膀差点被你撞散架。” “?”谌祝器捂着自己的脸颊及下颌,看着砂金瞪大双眼,含糊不清开口道:“我才是差点被你肩膀撞的差点下巴脱臼。” 两人一个捂着脸,一个捂着肩膀,终于穿过广场密集人群,来到了咖啡店门口,皆松了一口气。 落座后,谌祝器也没了想休闲喝咖啡的心思,连忙从福袋中掏出一面古朴的小镜子,对着脸照来照去。 谌祝器确定自己的脸蛋完好,没有红肿,那股酸痛感也随着时间渐渐消散,才放心的将镜子收了回去。 还好还好,没破相。 砂金看着他那一系列照镜子的动作,调侃道:“没想到你还会注意自己的形象有没有受损。”他忽略肩膀的酸感,喝了口刚送上来的咖啡。 谌祝器幽怨的看了砂金一眼,发现他在举手时下意识的皱眉,想了想从福袋中掏出一瓶疗伤外敷药递了过去。 “涂涂,免得等下肩膀青一块紫一块的。” 砂金看着眼前这个仙舟味浓浓的精致小罐子,不客气的拿了过来,轻轻揭开,一股清香的草药味扑鼻,合上盖子收到自己的口袋中,心里想这东西在梦中得到,也不知道能不能带出现实。 不过对于谌祝器口中‘青一块紫一块’的描述,他没点明梦境身体属于精神体,受伤也不会体现在外的情况,脸上挂着习惯性的微笑,“你是什么石头做的?人骨的硬度虽然与混凝土相当,但你口中所说,也太夸张了。” “……好吧。”谌祝器脸上露出你爱怎样就怎样的表情,看着他从容的模样,疑惑道:“说起来,你来这不是为了公司收回匹诺康尼主权的吗,怎么还能这么悠哉悠哉的。” 砂金看着他笑了笑,将目光投向远处熙攘的人群中,“好不容易来一趟繁华美梦,工作之余的享受也是必要的……有些事已留有安排,便不用着急。” “那你还怪会安排的。”谌祝器小声嘟囔,随即低头看着手中的菜单,挑选自己想吃的东西。 沉默的氛围在两人间蔓延,砂金脸上的笑容缓缓收回,目光落在对面低头看菜单的谌祝器身上,眼中一闪而过的急迫,又一次在心里说了句该死的星期日。 他眼神闪了闪,虽然之前已经与多方势力周旋取得了浅浅的合作,但基于互相之间的信任程度,他也做不到对结果的绝对。 若是能再多拉拢一位实力强劲的外来者,那么他在这座美梦之城中布下的运作,可以更好的展开了。 砂金若有所思的看着谌祝器,想起了出发前被翡翠送到桌前的报告,一份名为《无名客谌祝器的最新概况》。 没想到这小助理在公司的坏账星球中,还能得到属于自己的奇遇,是沾上了自己几分好运,所以才会这样吗。 他自嘲的扯了扯唇角。 小助理变强了也好,对自己的全盘布局来说,便是多了一份助力。 …… 第116章 赌徒心理学 谌祝器对聚焦在身上的视线一点也没反应,与其说他不在乎无所谓,倒不如说他对划为朋友圈内的人,毫无防备之心。 让谌祝器自己来说的话,这是他对自己看人眼光的自信,也对自身实力的自信。 这种放任信任之人的做法,不知是不是他的天性,想想朱雀昔日的结局,不正是因为被‘信任之人’背刺,才导致陨落的下场。 不过,砂金眼神中的急迫,倒是越来越明显了。 “你是有什么急事吗?”谌祝器抵挡不住好奇问道,抬眸望过去时,对方本注视着他的目光,立刻自然的移至别处。 这么回避吗,谌祝器眉头微蹙,试探性开口道:“嗯……虽然这样说有点自恋,但是我现在超强的,所以,你有什么困难或者难题,也可以跟我说说?” 砂金闻言身子顿了顿,自己的急迫来自星期日所设下的限制,他目前只有17个系统时的时间,时限一到便会被强制踢出梦境。 以家族这些极端控制主义分子的操作下,届时他大概率会永久失去踏入匹诺康尼的资格。 到时候别说收回公司应得的主权了,甚至想再次进入都难上加难。 想到这,砂金心中闪过一个念头,他要把本置身事外的谌祝器,彻底拉入棋局。 不管是与自己一方,或是与他对立,将谌祝器作为巡海游侠黄泉的备选后手,再合适不过。 若是黄泉在最后时刻没有到来,那么斩断这座美梦的虚伪,揭开其内在的残酷真相这件事,他想交给目前还算信任的人。 也不知道谌祝器对揭开悬疑的谜底感不感兴趣。 “没想到还是被你看出来了。”砂金捂着脑袋看着十分头疼,他声音低沉,语气没有了之前从容,配合上失落的表情,显得有些怪可怜的。 谌祝器一下子更好奇了,能让他一贯从容自信的前领导变成这副模样的事情,到底有多麻烦,他连忙继续道:“说说,别担心我会说出去,不会掉你面子的。” 砂金看着他眼神中带着的鼓励,心里一笑而过,面上还是刚刚那副‘可怜’样,他叹了口气,“你知道这里的管辖势力吗?” 谌祝器点点头,“知道,星穹列车一来便打上了交道。” “对,就是他们,家族。”砂金看着自嘲的笑了笑,眼底却划过一闪而过的了然,星穹列车的人缘,真是好的令人羡慕呢。 “也不知道我是哪里流露出什么行为举止,得罪了他们,他们其中的橡木家系的家主星期日,对我下达了驱逐令。”他抬起桌上的咖啡抿了口,皱眉道:“我只能在这待17个系统时了。” 橡木家系……它的家主岂不是…… 谌祝器一愣,迟疑道:“星期日先生……?” 砂金眼中惊讶一闪而过,按下心中的疑问,先点头回应:“对的是他。” 他垂眸,视线落在咖啡杯上,抬手搅拌着杯中剩余的液体,并在脑中快速思考。 早前在现实中酒店前台时,他便遇到了星穹列车一行人,知晓了他们办理入住的人数与对应面孔。 白日梦酒店的入住预约,据他了解,已经排到最起码在好几个月之后。 所以,坐在对面的谌祝器是通过何种方式,正常入住酒店,跟星期日有关? “说起来,在现实中的白日梦酒店前台,我与你的列车同伴们有一次见面的交情,还帮他们解决了那个灰发小姑娘的入住问题。”砂金做出一副不解的模样,捏了捏鼻梁,“我自诩善良友好,不知怎么的,到了家族那里,就成了十恶不赦了。” “这样吗……”谌祝器抬手捏了捏下巴,眼珠子在思考间不住地转,但很快固定在对面之人的身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有没有可能,你所属公司高管的身份,就是人缘差的原因?” 这话无疑让砂金感觉到喉咙一哽,顿时觉得手中的咖啡不香了,昔日的小助理不听话的模样,让他心里不耐烦的啧了一下。 “公司的人就应该享受这种差别待遇吗,真令人伤心啊。” 谌祝器继续道:“这里的管辖势力不是家族吗,也许人家早就知道公司要过来收回主权和股权,所以对公司的人态度差点,甚至赶出去,好像……也情有可原?” 砂金微笑,“匹诺康尼的主权所属本就归公司所有,不存在家族的情有可原之说。” “唔……”还好他现在不是公司员工,是无名客,谌祝器将目光缓缓从砂金脸上移开,带着一种淡淡的心虚感。 正想开口调侃的砂金,被上食物的服务员打断,他看着一桌酸甜辣咸的食物,挑了挑眉,无声的看向正对着吃食双眼泛光的谌祝器。 ……饿死鬼投胎? “不过星期日先生应该不会这么武断吧,我感觉他人还挺好。”谌祝器一边将面包切好放到自己碟中,一边给星期日发好人卡,“我能通过正常渠道入住酒店,还是多亏了他呢。” 说到这个他想到了当时的情况,一时间心里又泛上了些许尴尬。 砂金看着他一副有事想说又纠结的样子,心里十分不爽,“怎么,你和这位‘好人’先生之间,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独乐乐不如众乐乐,能分享一下吗。” 谌祝器闻言,爽快的将自己之前与星期日相遇的事告诉给他,并且对自己将星期日认作知更鸟老乡,硬生生拆散兄妹的事,重点说了一遍。 “……当时可尴尬了,我超大声的说:‘你是她老乡?’结果,人家是大明星的哥哥。”谌祝器喝了口蜂蜜水润嗓,随后叹了口气,“现在想想,都想读档回去狠狠拍自己的脑袋一顿,也还好星期日先生没有怪我,甚至还给t……误闯的我一个正式入住酒店的机会,而且还是vip哦~” 砂金对此面上不动声色,内心持续不爽中,看来谌祝器与该死的星期日的初面氛围还挺好的啊,他冷哼一声,“既然想来匹诺康尼,为何不早些时候告诉我,我的渠道可多着,一张入住酒店的门票,操作一下就有了。” 谌祝器默默吃着手中面包,内心想,这是什么可以拿来比的事吗?正所谓强龙难压地头蛇,人地头蛇给的入住带vip字眼,强龙给的有吗? 不过这话他也只能在心里暗戳戳说了,摆到明面不可取,掉面子会捡不起来的。 “不过你还是一如既往的有贵人缘。” “?”谌祝器不懂,就问:“什么意思?” “仙舟罗浮的贵人,那位大名鼎鼎的罗浮将军。”砂金说完指了指自己,“你在公司遇到的贵人,我本人。” “星穹列车的贵人……这个比较难界定,姑且都算你的贵人吧。” “而这匹诺康尼,橡木家系家主星期日,也是你的贵人。” “真好呢。”砂金抽出一张柔软的纸巾,优雅的擦了擦嘴,那双漂亮的眼睛紧紧盯着他,“在被如此双标的对待过后,好的让我都有些羡慕了。” “听你这么一说,我好像确实蛮幸运的。”谌祝器歪头想了想,“不过你有什么好羡慕的,贵人一般都出现在我需要帮助的时候,你……”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砂金,“你如今的社会地位也不需要了吧。” 社会地位,砂金心里嗤笑,外人皆知他如今的地位,是如何一步一步的爬上来的。 呵,这描述,可真像个一步一脚印的老实人。 而很明显,他不是这类人。 何为赌徒,将自己的命运放上赌桌,将自己整个人奉为筹码,以自身为赌局,设下的一场命运豪赌。 万幸,这场豪赌最后的结果不差,他赢得如今的地位。 受母神眷顾的幸运儿。 母神三度阖眼,他失去了三位亲人,却完美保留了自己的生命。 …… 愿母神三度为你阖眼, 令你的血脉永远鼓动, 旅途永远坦然, 诡计永不败露。 …… 第117章 即将进入底层真实的梦境 繁华的大街人来人往,或是购物消费,或是街头看热闹,但有一部人的视线,落在了街角的位置,那里站着一位黑发青年,此刻正低头看着手机,露出极为出挑的侧颜。 本想上前搭讪的几位少女,在走近后看到他那副面无表情,身上透露着高岭之花的气质,让她们感觉只能远观而不可……咳咳。 谌祝器看似在盯手机,实则脑中的思绪还在想着前些时候与砂金之间的对话。 梦境看似温柔诱人,极易让人沉溺,内里潜藏的凶险却被刻意掩盖,硬生生造出一派太平繁华的虚假表象。 就在他沉思这是什么意思时,手机传来一声清脆的消息提示声,点亮屏幕,页面是他和丹恒的聊天记录。 他想在匹诺康尼外部查询些许资料,只能拜托还在列车上的丹恒。 【冷面小青龙:你要找的资料,智库中刚好有之前的无名客前辈登记过相关信息。】 【冷面小青龙:(文件发送成功)里面有一篇《关于匹诺康尼梦境困人事件猜想》,说了一些,嗯……像是阴谋论的话题,感兴趣的可以摘要一下关键信息。】 【冷面小青龙:内容我都整理好了,方便你查看。】 【冷面小青龙:事关安全方面,我也给其他人发了一份。】 【冷面小青龙:若是匹诺康尼的梦境真的不是稳定的无害的,你们最好趁早离开梦境回到现实。】 【小祝:……哇,这是你话最多的一次了。】 现实中的星穹列车,丹恒手肘抵着桌面,指尖无意识轻点桌面,一手握着手机看完谌祝器的回复,眼底掠过一丝无奈的笑意,低声自语:“……关注点真是出人意料。” 【冷面小青龙:……总之,梦境世界注意安全,我也会在外面继续查探消息。】 【冷面小青龙:总觉得匹诺康尼内部的情况,不简单。】 【小祝:让人感动的体贴(眯眯眼)】 【小祝:谢谢丹恒啦,我会小心的!】 【5分钟后】 【冷面小青龙:嗯。】 看着那个‘嗯’字,谌祝器瘪了瘪嘴,丹恒这情绪转换之快,只需要5分钟就可以收敛,实在是强。 他抬头观望着四周,找寻可以落座的椅子,所幸在他侧后方的一个绿植环绕的区域中,看到了一个公园椅。 他快步走了过去坐下,继续将注意力投放到手机上,这会儿总算是能安心看资料了。 略过匹诺康尼的简要介绍,谌祝器直奔丹恒特地标注了红色区域的段落。 关于沉沦梦境导致现实无法清醒的消息,几乎没有外面的官方报道,均为一些小道消息之间的口口相传,其中大部分是无名客前辈们和巡海游侠的私下聊天,只是不知何时被人记录在智库中。 这些没有正规媒体公开报道刊发,缺少权威媒体佐证,关于梦境沉沦风险这件事,在外面普通民众眼中,便始终只是传言。 “所以……”看完资料的谌祝器按灭手机屏幕,低声自言自语道:“砂金想要调查的是……” 看来匹诺康尼的收回,在砂金这边也没有了之前的从容,公司内部的档案,估计堆满了针对梦境失踪者的记录,这种内部资料只流通在某些人手中,他当时在公司担任砂金助理,都没有权限接触到。 之前的聊天中,得知砂金已与星期日之间有过交锋,星期日还给了一个时间期限,看来两者之间的谈话相当不愉快。 思绪一转,谌祝器突然想起自己给星期日派发的好人卡,顿感有些尴尬。 “没事的没事的,我只是个路过的无名客。”谌祝器闭眼自我安抚喃喃道,“我可不是他们两方那种交战敌对的关系。” 安慰好自己,他抬眸看向远处,现在目的是理清了,但是过程该如何做,没什么思绪呢…… 啊,对了,要不问问其他人好了。 ——星穹列车一家人—— 【小祝:家人们,我遇到了前领导,他拜托我帮忙一件事,我现在没有头绪怎么办……】 【帕姆:阿祝乘客!前领导的话,那岂不是公司的人帕?】 【小祝:(嗯嗯点头)就是我之前跟你们说过,遇到的贵人啦。】 【赵相机:公司的人……话说,我们在前台办理入住的时候,不就是公司的人帮忙解决的,好像叫……叫……】 【赵相机:砂金!】 【丹恒:……所以才叫我帮忙查这些资料吗。】 【朕是巡猎星神:或许,可以从表层美梦下的另一层原始忆域中寻找头绪,流萤……告诉我的,名为流放之地,美梦之下的噩梦。】 【小祝:这样吗……(思考状)】 谌祝器陷入沉思,星的说法下,他是不是可以这样猜测,流放之地实则就是整个匹诺康尼的最底层梦境,按照自己一开始渗入匹诺康尼梦境的操作,是可以轻松跨越这之间阻隔的忆质的。 只是……层层之间的忆质隔绝,会迷路就是了。 【小祝:感谢家人们!我算是有思绪了!】 【小祝:底层梦境,啊,应该说是流放之地,我就先行走一步了,我们在那里会面!】 【朕是巡猎星神:哦……嗯?啊?你怎么去?】 【小祝:我自有办法哦。(∠・ω< )⌒★】 【丹恒:注意自己的安全。】 【小祝:收到!】 看来得回一趟现实世界了,谌祝器站起身,拍了拍身上衣服的褶皱。 在梦境内直接向下渗漏的话,保不齐会遭受到家族全方位的监视,甚至也会得到砂金那样的待遇,被直接踢出梦境永久拉黑之类的。 谌祝器猛地摇摇头,风险极高,他才不要这样呢。 家族…… 这个词让他一下子就想起了星期日,橡木家系的家主,他颁发了好多张好人卡的天使人物(存疑)。 人的多面性体现的淋漓尽致,天使与恶魔两者能共存,并分别输出给不同人,此等能力在砂金看来,称之为双标。 谌祝器表示体验良好,无法对其诉说坏话。 如今想起来,他终于懂得之前砂金那一脸,无法言说一言难尽的表情,想表达的意思了。 哎…… 不想了不想了,眼下首要目标便是前往底层梦境探寻真相。 对了对了,等会儿得准备一套‘名侦探’服饰搭配,他要好好过过瘾! …… 第118章 撕开美梦的凶案 谌祝器回了一趟现实酒店,陷入房内柔软的沙发上暗自纠结,若要潜入忆质隔层,他便是又要用到之前偷渡的方式入梦。 他在想是否要回一趟列车,从匹诺康尼外部渗入,还是直接返回梦境内部找法子。 不过尚未敲定实行方式前,他收到了一条星带来的意外信息。 寰宇知名歌手知更鸟,在梦境中被人杀害,尸体被丢到星在梦境中白日梦酒店的房间内。 谌祝器挑眉,梦境中死亡……那她在现实中会同步清醒吗?还是说就像砂金所说和丹恒所给的资料上描述的那样,梦境的死亡,会让意识沉沦,对外界来说,便是无故的失踪。 想到这,他连忙重新回到梦境中黄金的时刻,与星穹列车一行人碰了面。 “所以……是砂金带你去发现的尸体。”谌祝器看向表情中透着认真的星,“他知道知更鸟是因何而死,为何而死吗?” 星沉默了片刻摇摇头,“他只看到了知更鸟被杀死后,化成梦泡消失的现场,凶手并没有看到。”说着她看向谌祝器,“不过,他提到了一个怀疑对象,那位名叫黄泉的巡海游侠。” “黄泉?会不会搞错了?”谌祝器抬眸看向星,心里对黄泉是杀人凶手这个说法,打上了质疑,以他之前在忆质层与黄泉之间的相识交道,淡漠的性格,容易迷路的特质,看上去不像个穷凶极恶的杀人犯。 “确实,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他直接指控那位巡海游侠是杀死知更鸟的嫌犯。”瓦尔特的手杖在地面轻轻敲击了一下,“这种行为太像刻意栽赃了,这种明显站不住脚的推论……对获取星的信任毫无帮助,只会让他显得更可疑。” 三月七在一旁崩溃的双手捂着脑袋,“啊——头好痒,感觉要长脑子了!” 谌祝器对砂金的行为,听了直皱眉,他到底想干什么,是对星穹列车和巡海游侠之间的关系挑拨离间,还是对如今这美梦的局面彻底搅乱。 没有侦探脑的他,现在只想立马奔到砂金面前,直白问出自己的疑惑,或者是,在自己被谜语人逼疯前,撬开他的小脑袋瓜,看看里面的记忆和思绪。 别以为他在开玩笑,以现在他的实力,确实能做到以上这一步。 “……,阿祝和星,你们和黄泉小姐接触过,星还与她同行过一段路程,你们对她的印象如何?”瓦尔特问道。 星歪了歪脑袋,想了想略有些犹豫的开口道:“……是个很神秘又很厉害人?” 谌祝器认同的点点头,想起她的某种特殊性质,开口道:“我对她还有些其他的印象……” 姬子眼睛微眯,眸底划过一丝深思,她看向还在斟酌用词的谌祝器,问道:“是很难形容的印象吗?” “也不是。”谌祝器摇了摇头,抬手竖起一根手指,“黄泉小姐这人看上去非常容易迷失方向,毕竟初次相遇,她就是迷路状态……” 星听着露出略惊讶的表情,她是想不到神秘强大的黄泉,居然还有迷糊的另一面。 这,这就是,反差萌? 三月七似乎是听到她内心所想那般,默契的脱口而出,“这是反差萌点吧!” 严肃的讨论氛围被一下子打破,还得是靠谱的成年人拉回正题。 瓦尔特抬手推了推鼻梁的眼镜:“现在,也确实能证明,美梦是存在痛苦的‘死亡’。”他也看向谌祝器,问道:“阿祝,你是从现实中再次返回梦境的,在外面,知更鸟死亡的讯息,是否有消息传开?” 谌祝器想了想,摇了摇头,“没有,现实的酒店还是一如既往的平和热闹。” “不过,消息也有可能在我们不知道的角落小步蔓延,而且我来回奔波,逗留在现实层的时间太短,还没来得及收集到什么消息。” “我们所有人中,只有你是跟砂金有过密切交往……”姬子抬手托着下巴思考了几秒,“你说,他的目标是为公司收复匹诺康尼,为此,他必须扳倒家族,制造出足够大的破绽。” “梦境中的‘死亡’消息,会被家族掌控覆盖,他估计是想通过知更鸟之死,去达到撕开美梦下的真实,而找到我们提出合作。” “这个切入点足够重要,若是公开信息,所有人都会关注到……” 说起合作之事,谌祝器突然想起砂金早些时候碰面时,对方拜托他帮忙的事,结合他对知更鸟被杀害一事如此的关注…… 事实确实如姬子所说的那般,他想以此作为切入点,凿开家族的铜墙铁壁,为推进他收回匹诺康尼的工作。 “砂金……”谌祝器垂眸,回忆起两人相处之间的点滴,感觉也没有像姬子所说那样,密切交流过,他摆了摆手,遗憾开口:“可惜,我之前与他,可是完完全全上级和下属的关系,他这人对外的表现,大家所了解的便是我所知道的,至于他的做事风格,你们可能比我看的更明了一点,旁观者清。” 毕竟他目前对砂金,还带着些许之前好贵人的相关滤镜,完全不会把他想的太坏或者太有心机。 三月七扶额,大大咧咧如她都有一瞬间的无奈,阿祝的眼睛里很明显就写着,‘砂金是个前好上司,人还挺好的。’ “阿祝,小心自己被卖了,你还要帮着在一旁数钱呐。” 谌祝器闻言斜睨了她一眼,嘴巴不禁撅了撅,“我会吗?我觉得我不会,我觉得你可能会……” “哈?”三月七不服气叉腰,“本姑娘才不会被骗!阿祝,你太伤我的心了——” 谌祝器迅速道歉:“对不起,请原谅我言语上的冒犯。” “……”三月七张嘴又闭嘴,一句话噎在喉咙里出不去。 “正事要紧。”姬子拍了拍三月七的肩膀,示意她冷静别上头,“目前的线索里,接连发生的两起命案是最为直接切入点,我建议从这里入手。” 说着,她抬手抚平鬓角的红发,微笑道:“而且我很好奇,如果一个人在梦中死亡,那现实中的他呢?阿祝虽是从现实中再度回到梦境的,但也没有带来相关的消息。” “我们不如先返回现实,向酒店核实流萤小姐的情况……也可以顺便打探下知更鸟小姐的消息。” 谌祝器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头,“急急忙忙的就赶来了,早知道我就多留意留意了。” 瓦尔特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没事,不用自责。” 他抬眸与姬子对视,“那这样如何?我们兵分两路,梦境中也有些令人在意的事,我想先去调查,稍后再与你们会合。” 姬子挑了挑眉,“令人在意的事?没问题,我们之后手机联系会合位置。” “那我也申请个人行动。”谌祝器如学生般举起了手,“早些时候关于底层梦境的谈论,我想趁着这个各方都还未明显露出水面的时刻,提前一步渗入收集信息……” 瓦尔特与姬子对视,两个靠谱的成年人眼中都露出不赞同的神情,两票否决了谌祝器的申请。 两人商量了下,最终敲定由瓦尔特带着谌祝器,在梦境中同行。 “那么各位,互相保持联络。”瓦尔特拍了拍身旁谌祝器的肩膀,“阿祝和我一起正好,接下来的交涉,可能有需要你帮助的地方。” 谌祝器大眼睛眨巴眨巴,对瓦尔特的请求,像是收到极其重要的任务一般,他挺直腰背,抬手握拳。 “好的!没问题!” …… 第119章 小祝:悬疑片场,脑子好痒 分离后,谌祝器与瓦尔特出了酒店,漫步在黄金时刻的繁闹大街上,两人之间的氛围略显沉默,原因倒不是尴尬,而是他们两人,一个不会主动找话题开启聊天模式,一个沉稳的觉得安静氛围心安理得。 不过,这种沉默的氛围只持续了小片刻,在察觉到身后跟踪的视线,两人默契的转头对视上,便抬腿走入一旁没什么人经过的小巷子。 走入巷子,听到身后传来鞋跟触地声,两人同时停下了脚步,转身看向后方。 看到逐渐走近的身影,谌祝器微微一愣,“黄泉……小姐?” 黄泉身子顿了顿,似是没想到能遇到两位星穹列车的无名客,而面对两人投来的目光,她恢复淡漠的周身气质,“被这么盯着,我也是会感到为难的。” 瓦尔特抬手握拳放在嘴边,堵住了轻轻的咳嗽声,“失礼了。”说着他放下手,抬眸直视站在对面的黄泉,“我叫瓦尔特·杨,星穹列车的一员,相信你已见过我们之外,其他的同伴了。” “瓦尔特……”黄泉低声重复,她从逐渐淡出的记忆中,找到了之前游历时的记忆,那里面也同样存在着一位‘瓦尔特’。 似是听出黄泉低声话语中的其他情绪,瓦尔特眸中闪过一丝疑惑,便开口问道:“我的名字怎么了?” 谌祝器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看,片刻后迟疑出口道:“黄泉小姐认识杨叔?” “不。”黄泉轻轻摇了摇头,“但准确的来说,我认识的‘瓦尔特’,不是他。” 瓦尔特眉头微微挑了挑,心里对黄泉身上散发的神秘感的初印象,又加深了几分,“匹诺康尼的知名人物能侧面认识我的名字,甚感荣幸。” “……他们是怎么说的?”黄泉的语气似是有点无奈又有点无语。 “这个我知道。”谌祝器抢下问题,脑中回忆着这一路上从别人口中所了解的黄泉,“有人将你列为两场谋杀案,也就是连环命案的真凶。” “哦?”黄泉来了丁点好奇,她看了看瓦尔特,似是看出他还有话没说出口,便淡淡道:“看来还有,请继续。” 瓦尔特咳了咳清清嗓,“你还将前来赴宴的泯灭帮斩于利刃下。” 黄泉眼中带着明显的疑惑,似是没听过泯灭帮这一势力,还是在瓦尔特的补充解释下,才想起脑中那逐渐惨淡的记忆。 “‘惨死’,那位大公以将死之躯化作烈火,舍身殉道,他是坚定、壮烈的命途行者,即便是恶徒,也不应受到如此诋毁。” 说着她看向瓦尔特一直搀扶着的手杖,“更何况,应邀而至的可疑人物不在少数,他们当真觉得,”她的手按在腰间别着的刀柄上,“一柄长刀要比你手中的黑洞……” “或者那内里潜藏着神秘爆发力量的人,更危险?” 谌祝器听这二位你一句我一句的精彩对话,正津津有味中,结果这话锋一转,话题的结尾转到了自己的身上,他这就有点不乐意了,“好歹我们还是同行一场的临时同伴,这就把我列为危险人物了吗?” “冒犯了,只是做个比喻。”黄泉淡淡道。 “……”这语气,总感觉很敷衍的样子,谌祝器沉默不语。 倒是一旁的瓦尔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很敏锐的直觉,就连家族也没能点出这把手杖的真面目……你对我们的了解已经到了令人不适的地步——” 眼看着瓦尔特语气中的严肃即将爆发,一副有什么陈情就跟我拐杖里的黑洞说去的模样,谌祝器抬手急忙搭上他的衣袖处拉了拉,“二位二位,收收那紧绷的氛围,作为间接性中间人的我想提议,谈话过长的话,不如找个咖啡店,我们坐着继续?” 黄泉的周身气质依然淡淡的,似乎一点也感觉不到刚刚瓦尔特即将爆发的情绪,“无论你们是否相信,我拜访匹诺康尼,只是为了完成一个久远的遗愿,我为‘钟表匠的遗产’而来,就只是这样。” 她将放在刀柄上的手放下,看向谌祝器,接受了他提出的建议,“不过,在街道上随意谈论这些话题,确实不妥,你的提议挺好的,我们之间的话题,可以找个安静的地方细谈。” “不如,来三杯‘如梦初醒’如何?” …… 这是今天的第几次梦境中进食了,2次?还是3次?记不清了。 啃完特地从外面买的奶香味十足的香甜面包,谌祝器有点饭饱后的思绪沉沦,简单来说,就是稍微有些晕碳。 瓦尔特和黄泉之间的氛围,经过时间不短的谈话,从一开始的紧绷转为平和,谌祝器开始时听得十分仔细,什么‘遗产’,什么与开拓息息相关的匹诺康尼的秘密,话题牵扯到家族,又扯回了一开始的命案。 而他什么时候开始精神迷糊的,大概就是肚子已经八分饱之上的时候吧。 奇怪了,梦境中居然也能感觉到饱腹感,真是和现实中没什么两样了,怪不得美梦中的部分人宁愿沉沦,也不想回到清醒的现实。 “……那么,”瓦尔特举起酒杯一饮而尽,“我们之间也算是有了初步的了解,并达成了共识,下一步便是前往家族的场地,进行一番侦查。” “嗯,朝露公馆周围一向防守严密,我们此行过去可能要费些功夫,以免打草惊蛇。”黄泉淡淡回应,看着他低头拿出手机敲击屏幕的动作,问道:“是同伴在担心你吗?” 瓦尔特摇摇头,“只是正常的联络。” 话音刚落,谌祝器袋中的手机发出了清脆的信息提示音,他拿出来一看,果然是瓦尔特刚刚在群内发的最新信息,关于黄泉的话题,他往上翻了翻记录,“杨叔,黄泉小姐,姬子那边好像有新的发现。” “嗯,我们快去快回。” 三人走出酒饮店,避开显眼的猎犬巡逻视线,前往家族驻地朝露公馆。 他们谨慎前行,却发现并没有看到应当驻防在此地的守卫,一路上顺利无比的来到了朝露公馆深处,可以说是顺利过头了。 “……很难想象这是防守严密的家族驻地。”黄泉淡淡开口。 而谌祝器看着眼前这熟悉的宅邸…… 这不是星期日的私人宅邸吗?现在看来,还是家族驻地? …… 第120章 周日哥!又见面了!(撤回) 三人往朝露公馆深处之前,黄泉将腰间的长刀微微拔出,刀中所散发出来的能量裹住了她,将她的气息层层往下压,直到接近‘虚无’。 谌祝器看着看着,还是忍不住的问出口,“黄泉小姐,你真的是巡海游侠吗?”他想了想之前丹恒为他科普的寰宇星神世界观,“这个感觉看上去,像即将消失不存在那样的……” 听到这话,黄泉心中也能猜到未说出口的词是什么了,‘虚无’。 她眼眸微微垂下,指尖轻轻摩挲着刀身,“……” 见她沉默不语,瓦尔特轻按了下谌祝器的肩膀,沉稳道:“此刻,她便是巡海游侠黄泉,这是我们之前就确定过的。” 谌祝器眨了眨眼,将心里浮上来的疑问压入水底,乖巧的点点头。 黄泉身上的秘密确实让人看不清,身份成谜目的不确定,虽然之前有过一番的交谈,但……杨叔都这样说了,他也懒得动脑子想东想西了。 接下来,三人一路上像是触发了某些游戏的流程一般,见到什么线索或是不对劲,就跟那地方闪着高亮的星星一般,必将进行探索的步骤。 比如说刚遇到的沙盘模型,两人对此进行了一番观赏评价,谌祝器在一旁无所事事的看着墙上的壁画。 无他,这玩意在他正式‘偷渡’进梦境,路过的时候,仔仔细细的围观了一番,。 总之是让他想起了那房地产中心的楼盘沙盘,又有高楼又有绿化的。 唯一不同的大概是,朝露公馆中黄金的时刻沙盘模型里的人,能自己走动和念台词。 继续往前走着,瓦尔特突然留意到地面上的痕迹,他仔细看了看,“这里的脚印看上去还‘新鲜’着,且共有两道,想来就在不久前有外来者从这里走过。” 黄泉从身侧走上前来,低头看着地下的脚印,问道:“瓦尔特先生能分辨出脚印的主人是谁吗?” 谌祝器耳朵动了动,这个话题……有点意思,他急忙歪着头凑了过去,耳朵还不小心蹭到了瓦尔特的手臂。 瓦尔特侧头看了看黑乎乎毛茸茸充满好奇心的脑袋瓜子,眼中露出看小孩的神情,抬手轻轻拍了拍这颗脑袋,随即低头再次看了眼脚印,“嗯……这花纹样式独特,甚是张扬,再者从尺码上来看,应该是男款。” 说着他抬手推了推眼镜,镜片经过灯光反射成一片亮白,“我猜……八成是那位星际和平公司的使节,砂金先生。” 谌祝器一下子睁大眼,看了看脚印又看了看瓦尔特,张嘴惊讶道:“杨叔,你真会啊!” 瓦尔特嘴角扬起一抹笑,“按实际和理论逻辑进行了一场推测罢了。” “哈,哈。”谌祝器干巴巴的笑了笑,“这句话听上去,理性满满的呢。” 杨叔在成为无名客之前,肯定有过任职教师的经验吧!教资在闪闪发光啊! 一旁的黄泉认同的点点头,“这张扬的派头,确实是砂金的风格。”然后她的目光移向另一道脚印,“这另一位是……?” “两道足迹并非一前一后……”瓦尔特抬起手摸了摸下巴,“从几乎并行的状态来看,同行者应该不是他的下属。” “说不定就是他石心十人的同事。”谌祝器站直身子,理了理刚刚弯腰而垂落在胸前的黑发,“公司的任务是收回匹诺康尼,砂金和他的同僚出现在家族驻地,可能是来找家族话事人们,谈论这一件事情的?” 说完他皱了皱眉,心想这头发生长的速度可真快啊,一下子没注意都要长发及腰了,得找个时间剪一剪。 瓦尔特闻言点点头,“阿祝说的不错,他们出现在这里,倒也在意料之中。” 黄泉颔首,“既如此,我们便加快脚步吧。” …… 走着走着,谌祝器愈发觉得前方房间内的场景眼熟,那好像就是……与星期日初次相遇的地方,原来这个房间,是在朝露公馆这么深处的位置吗。 如果是机密要地的话,现在想想当时星期日送他离开的行为,就不感到奇怪了。 毕竟在路途中需要被全程捂住眼睛、屏蔽感官,在当初确实是怪异的举动,谁家好人送人离开,跟被绑架犯架着一样,捂住眼睛又堵住耳朵的。 想到这,谌祝器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眼尾。 他至今都感觉,脸上还存在着被星期日那双带着白手套,捂住眼睛而摩擦眼部皮肤的触感。 谌祝器沉入思绪时,瓦尔特和黄泉两人早就跨步上前,眼睛四处扫视着周围的物件。 瓦尔特的视线,从摆满书本的顶到天花的书架、角落小桌子上花瓶和杂物,最终落到那在正中央圆桌上,特别显眼的一张纸。 他与黄泉对视,余光扫了眼慢悠悠跟在他们身后的谌祝器,决定先行一步,走到圆桌前拿起纸张细细看了起来。 这是一份……嫌疑人清单。 瓦尔特眉头微微挑了挑,将手中纸张递给一旁的黄泉,低声道:“这份名单,看起来都是家族的内部人员啊……” 黄泉大致看完后,将纸放回原位,“看来星期日先生对嫌疑人的研究非常深入,这名叛徒一定困扰家族已久了,不过这些特征……” “黄泉小姐想到了什么?” “没什么,应该是我多虑了……”黄泉恢复了淡然的神色,“如果这名叛徒真的存在,会不会就是他害死了流萤和知更鸟小姐?” 瓦尔特抬手扶了扶眼镜,“或许这就是星期日如此重视这件事的原因。” 谌祝器本在后面听着他们的谈话,突然察觉到身后传来的轻轻脚步声,便快速上前道:“二位,有人来了。” 三人齐齐转身,只见星期日背着手缓步朝他们走来,嘴角带着一抹看似温和的笑,一副优雅从容的样子,只是眼中的冰冷锐利的明显。 “未经允许,擅闯禁地,这恐怕不是作客之道吧?瓦尔特先生,还有巡海游侠,黄泉女士?” 他的目光落在谌祝器身上,“……还有阿祝。” 阿祝?瓦尔特看了眼谌祝器,这略带熟稔的称呼…… 他抬手将谌祝器的身子往身后推了推,“抱歉,星期日先生,我们没找到任何可以通报的人员,才擅自进入贵府,还请您多加原谅。” 星期日看着他的动作,勾起嘴角笑了笑,“可即便无人接待,三位也应静坐等候主人到来,不是么?” 谌祝器看着他眼底一闪而过的讶异,默默将寒暄的话压回喉间,星期日的第两种对外状态他还真没见过,挺意外的。 他见识过星期日的随和,此前也一直对其带着深厚的好人滤镜。 但此刻的星期日,在谌祝器眼里,像只裹上刺猬皮的小白鸟,温柔假面之下,所有锋芒尽数朝外竖起。 那样子看上去,怪扎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