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信息素是猫薄荷   作者:art君君   文案   ——正文完结——   番外施工建设中……   白鹤是助眠主播,不露脸那种。   他晚上直播,白天宅家睡觉,日夜颠倒,某天终于猝死了。   然后他穿越了,穿进之前没看完的一本小说,白鹤阅文无数,偏偏穿进唯一看那本双男主小说,并且这还是本abo文。   天塌了也不为过。   小说里,白鹤是主角受同父异母的哥哥,准确来说是同大爹异小爹,是的,两个爹,繁殖知识被重塑的白鹤作为推动主角感情线的配角,早在原文前半部分就被铺垫好体质虚弱的设定,后来为了让主角攻受感情突破,作者直接一笔把白鹤写猝死,弟弟在哥哥床前哭的梨花带雨,和安慰他的主角攻紧紧抱在一起…   白鹤:……   所以这辈子也逃不过猝死的命运是吗?   白鹤say no,谁爱猝谁猝吧,反正他不干。   他搬离原主所在的家,在大学城附近租房,边读书边干回老本行,这次,他只在晚上九点到十一点直播,十一点结束准时睡觉。   身体是自己的,这回得好好养,况且原主本来就体虚,拧瓶盖都费劲的那种…   待一切都步入正轨,白鹤突然捡到一只猫,一只很大很肥(健硕)的缅因猫。   ——   秦玚被死对头堵了,寡不敌众被打回大猫本体。   醒来后他发现他被人单方面收养了,对方是有过几面之缘的白鹤。   白鹤的声音很好听,性格格外温柔,跟平时不近人情的模样截然不同,秦玚差点以为见鬼了。   后来,被白鹤抱在腿上的秦玚亲眼见证白鹤直播,长期失眠症患者秦玚一觉睡到自然醒,差点又以为见鬼了。   怪了,在哪都睡不好,偏偏在白鹤这里就睡得着。   口嫌体正的秦玚白天偷瞄白鹤,晚上回家趴白鹤腿上睡觉,背地里当白鹤的猫当上瘾。   直到某天,早已过了分化期的白鹤突然分化成omega,信息素的味道是猫薄荷!!   得,谁爱走谁走吧,反正他是赖上了。   温柔大美人omega受X口嫌体正大帅逼alpha攻   避雷:   1:会边写边修,遇到刷新内容不要在意,只是在捉虫(比心)   2:私设很多,兽人abo,正文不生子(番外不一定)   3:受不是B变O,一直是O,只是分化晚   4:受穿来abo世界,会有一段穿回去,不会be。   5:有其他穿越者,涉及一点点系统要素,只一点点   6:攻受的性格都不完美,人无完人,有欠缺哈,三观正。   7:有副cp,涉及墙纸,双A(注意避开哦)   8:专业方面极其游戏产品有编的成分,社会体系部分和本文私设有关,宝宝们勿要深究(双手合十)   9:攻马甲没掉前,会常有攻视角或心里描写,总体是主受视角。   10:攻口嫌正直心口不一是因为他前期没拎清自己的感情   【高亮!!!】   11:作者笔力有限,点进来看了不合眼的宝宝们咱及时点叉,千万别硬抗呜呜,咱还当我的好宝好嘛~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穿书 直播 萌宠 ABO 日常   主角:秦玚,白鹤 ┃ 配角: ┃ 其它:接档文《小兔狲原来是向导》   一句话简介:大猫alpha遇上行走的猫薄荷   立意:行己所爱,爱己所行 第01章   白鹤喜欢敲击音,但直播间的大家更喜欢纯人声。   他不爱说话,角色扮演也不行,直播间有人刷礼物让他说话的,他一律选择捧起语文书读课文,一般这个时候,直播间会一顿哭嚎。   “我不会角色扮演。”   白鹤每次都这样说,直播间里的睡友们不好哄,他只能多读两段,一来二去就到了凌晨两三点。   “今天就到这里吧,大家晚安。”   白鹤轻声告别直播间的各位睡友,关电脑,掀开搭在腿上的毛毯起身。   他今天很疲惫,全身乏力,兴许是因为下午那杯咖啡,现在大脑格外精神,毫无一点睡意。   白鹤是一名助眠主播,做这行满打满算已经两年了,这两年他的作息很混乱,基本上日夜颠倒,通宵也是常有的事。   前几年缺钱,直播来钱快,两年时间下来,他帮家里填补上了那些欠下的债窟窿,同时自己也攒了些积蓄,这段时间他愈发感到身体不舒服,心里多少有些担忧。   或许工作可以放一放,先养一养身体?   这个念头只在大脑里闪过一秒便被白鹤打消掉,他的积蓄不多,成长环境让他形成了没钱就没安全感的理念,他打算再存点钱。   再等等吧,再等等就好了。   白鹤拖着沉重的身体躺倒在床上,他抬起酸软无力的手去捞被褥,拖鞋都没来得及脱。   可他却又没睡着,他不是困,只是太累,他的大脑很清醒,而且,心跳也在加快。   如同鼓响的心跳吵得他头痛,白鹤睁开眼睛,他没关灯,可他看不清东西了。   心跳从来没这么快过,似乎要跳出胸腔,白鹤看不到自己此刻苍白的模样,他的胸口闷胀疼痛,喉咙似被堵住了般呼吸难以通畅。   白鹤晕了过去,再醒来时,窗外已是黄昏,夕阳从窗帘缝里挤进来落在他脸上,暖烘烘的。   又是下午了。   白鹤坐起身,他埋着头发了会儿呆,终于回过神,发现盖在自己身上的被褥有点奇怪。   这图案……   大白兔?   白鹤凝神,捏着被褥提起来看,还真是大白兔,好几只,被套是天蓝色,很可爱,可白鹤没这种被套。   “咔——”   刚放下被褥的白鹤听见了开门声,他抬起头,门外探进来一颗毛茸茸的头。   “哥,你还没起吗?”   白鹤:“……?”   许是睡迷糊了,要不然一个陌生人出现在他家里,白鹤早该拿起扫帚防身,他没那样做,另一个原因是,他发现他起不来。   白鹤身上使不上劲,刚才坐起身就费他九牛二虎之力,本以为是睡软了,谁想就是身上没力气。   门外的少年没听见回应,犹豫许久终于还是推门进来了,他来到床前,看见白鹤坐在床头,惊讶又欣喜:“哥!你自己坐起来了?!”   白鹤:“……”   少年脸上的表情让白鹤差点以为他是卧床几年的残疾人。   “你……”   是谁两个字还没说出口,白鹤就发现自己的声音不对,他顿了顿,伸手捏捏喉咙,没什么异样,再要说话时,门又被推开,只听啪嗒一声,昏暗的房间点亮了灯,白鹤下意识眯眼。   “你还真睡到现在?”   “医生说你的腿没事,就是体虚,白潞你也是,你哥大惊小怪,你也一惊一乍。”   说话的人是一位男性,白鹤适应了灯光,睁眼看清楚站在他床边的少年,是一位很漂亮的少年,不过看模样似乎还没成年。   他再看走来的男人,男人穿着西装,将手里的礼服放在床上:“你的礼服做好了,晚上的宴会马上开始,换好就下来吧。”   男人个子很高,五官极好,虽有岁月的痕迹,也压不住英气十足的模样,并且……   白鹤再看一眼少年,眯眼。   已经转身出去的男人和眼前的少年眉眼之间是有些像的。   “哥哥,大爸爸很担心你,他嘴上不说而已,你看,他还亲自来给你送礼服呢。”少年眨眨眼看着床上的白鹤:“当然,小爸爸也担心你,我们都担心你……”   白鹤沉默,他缓慢的移动目光,扫过陌生的房间,落在床边的少年身上,许久之后,他干巴巴道:“……白潞?”   “怎么了哥哥?”白潞眨眨眼,乖巧极了。   白鹤内心晴天霹雳,五雷过镜炸得他神志不清。   他一定是做梦,不然怎么会在和一个小说里的人物说话。   白潞,小说《这个alpha超坏》的主角受,配角白鹤的弟弟。   这本abo文是白鹤所看小说中唯一的双男主文,所以他对小说里的人物和内容记忆犹新,虽然没看完整本,但不影响他震惊这本小说的设定。   这本abo……双男主生子文,刚开始知道这是一本生子文的白鹤惊讶极了,因为没书看、没有小说读就不快乐等一系列原因,本着尊重与好奇等态度,白鹤读了一半。   然后被吓退了,生子那部分,他是真的没有勇气看下去!!!   他看这本书还有个原因,书里有个配角和他同名同姓,正是主角受白潞的哥哥白鹤,这位配角作为主角受和主角攻爱情事业推波助澜的主力,在文中起了很大作用,诸如白鹤受伤白潞会伤心,然后主角攻会心疼并换着花样安慰主角受,这样一来顺水推舟难免发生一些不可描述的事。   所以文中,这位体虚的哥哥白鹤,经常受伤。   白鹤:“……”这个作者没有心,配角的痛不是痛吗?   白鹤双手掩面,痛心疾首。   “哥哥你怎么了?”白潞见白鹤双手遮住脸,忧心仲仲的问:“哪里不舒服吗?”   白鹤摇头,他深吸一口气,放下手看向白璐。   按照原文的设定,主角受有两个爹,刚才来的那位应该是大爹,因为是abo文,大爹是男性alpha,小爹是男性omega,这位主角受十六岁分化成omega,而原主白鹤一直没分化,文中没说原因,但已经过了分化年龄,这个配角应该就是个beta。   白鹤松了口气,还好,还好,beta就很好……   “哥哥?”白潞疑惑的看着发呆的白鹤:“你怎么不说话?”   内心差点破碎的白鹤勉勉强强把自己拼凑好,挤出个笑:“我没事,我们……”他顿了顿,看向放在床上的礼服:“晚上有宴会?”   很久没见到白鹤笑的白潞闻言,乐呵得像个小太阳:“嗯!哥哥你忘了?大爸爸和小爸爸说今天庆祝我顺利入学!请了好多人来呢!”   白鹤点头,他想起来了,这是主角受考上了市里最好的omega大学,两个爹办庆功宴呢。   想到这里的白鹤神色一愣,对了,今天这场宴会,是主角攻和主角受第一次相遇,皆大欢喜的事,但……   白鹤想起一些剧情,白鹤高兴不起来了。   这次宴会,是主角攻受初次见面,也是配角白鹤第一次助攻,也就是说,他会受伤。   原文的描写是他从二楼阳台失足掉落,摔断了腿。   白鹤:“…………”现在逃跑还来得及吗?   “哥哥?你怎么又不说话了?”白潞眨了眨漂亮的眼睛,omega的外貌很好看,卷发,大眼,美得雌雄莫辨,白鹤有些不忍心,他叹了口气:“我在想事。”   “唔……”白潞垂眼,有些失落:“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啊?我知道你忙,但我真的很想你来参加我的宴会……”   原文中,原主的性格不算完美,因为从小身体就不好,久久也不见分化,各方面都很优秀的原主无法容忍自己的劣势,内心日积月累压抑着许多扭曲的情绪,虽掩藏得很好,但也有藏不住的时候,正是主角受察觉了他内心阴暗那一面。   主角受很憧憬原主,就算发现原主的不同也一样追随哥哥的脚步。原主在各方面都很优秀,在读的大学是市上最具权威的alpha大学,里面容纳着许多实力强劲的alpha,作为普通的beta,能被破例进入那所学府,绝不能算平庸。   这样的原主一直是弟弟的榜样,但原主内心的阴暗压抑久了,爆发那一刻正好被白潞看见,所以这段时间原主一直避着白潞,白潞自然以为他哥哥是在生气。   “我没生气。”白鹤这会儿终于有了些力气,他掀开被子从床上坐起,穿上拖鞋摇晃着站起来,旁边的白潞见状立马来搀着他:“哥哥你别逞强,我扶着你,慢慢来。”   感觉自己是在做复健的白鹤:“……”   来到洗手间门口,白鹤看了一眼白潞:“宴会要开始了,你是主角,先下去迎客吧。”   白潞一愣:“那你……”   “我等会儿就下去。”白鹤从白潞手里抽出手臂:“我说了,我没生气,所以不会不告而别。”   耷拉着眼皮的白潞闻言顿时笑了:“嗯!谢谢哥!那我先下去了!哥哥待会见!”   目送欢快的像小鸟的主角受离开,白鹤站在原地叹口气,先去洗手间,再回到房间换上礼服,白鹤的体力算是回来不少,但还是虚,他站在镜子跟前,惊奇的发现原主这张脸和他以前的脸一模一样。   “既来之则安之,但得想办法避免受伤的剧情……”白鹤整理领带,准备就绪,转身开门。   “啪叽——”   蓬蓬裙小女孩一头扑在地上,拉着门把的白鹤定在原地,他看着地上穿粉色蓬蓬裙的女孩慢慢撑着地站起来,是个扎双马尾的小女孩。   小女孩脸上吃灰,小手紧紧捏着蓬蓬裙,摔了也没哭,就倔强着小眼神一眨不眨盯着白鹤。   “你……”白鹤眨眨眼。   “我喜欢你!”小女孩语出惊人,她埋头在葫芦卜背包里掏了掏,摸出一根.巨大的棒棒糖,双手递给白鹤:“等我长大了,我要娶你当老婆!!”   白鹤:!!!   白鹤:……?   “秦点点!你干嘛呢!”   声音和来人同时出现,小女孩被人抱了起来,白鹤抬起头看向门前站着的人。   个子很高的男生,目测一米八五往上,五官精致,眼窝深邃,眉目含情,穿了一身黑礼服,气质很好,应该是宴请的宾客。   男生单手托住小女孩,另一只手拿着纸巾捏住小女孩的鼻子:“用力哼。”   小女孩被抱着,眼睛依旧紧盯着白鹤,倒也听话,说哼就哼。   擦干净鼻涕后,男生这才抬起头对白鹤笑笑:“抱歉,我妹妹,她性格比较豪放。”   白鹤:“……”豪放这个词用在这里似乎不太恰当。   男生说罢对白鹤颔首,就要转身,抱在怀里的小女孩伸手一把抓住白鹤的衣领:“我不走!我要和我的香香老婆待在一起!秦玚你坏人!你休想分开我和我老婆!!”   白鹤被拉扯得晃了两下身体,他单手撑着门框堪堪稳住。   “秦点点!!”男生笑得咬牙切齿,他对白鹤抱歉的笑笑,一只手捏住小女孩两个只手腕:“你还没分化成alpha呢!小小年纪不学好!再给我闹我告诉你大爸了!”   “我不我不!!我的香香老婆!!”秦点点大吵大闹,死活不松手,白鹤深吸一口气,他抬手拍拍男生的手,声音淡淡的:“我来吧。”   男生一愣。   白鹤接过对方怀里的秦点点,终于是安静了。   “老婆你好香啊。”秦点点窝在白鹤的怀里,乐呵呵道:“等我长大了,我——”   男生敲了一下秦点点的头:“没礼貌,叫人家哥哥。”   “略略略!”秦点点冲男生吐舌头,抱着白鹤的脖子不撒手。   秦玚气笑了,他是真拿这小豆丁没办法,他无奈的看向白鹤:“麻烦你了,我叫秦玚,你好。”   白鹤点点头,不咸不淡道:“白鹤。”   “宴会开始了,”秦玚看看楼下:“一起下去?”   “好。”白鹤点头。   两人并肩走,中间隔了段距离,到楼梯口时候,旁边一直没说话的秦玚突然开口,若有所思:“哥们,你身上好香啊,用的什么香水?”   搜罗出屋里的花露水喷在身上的白鹤:“……”   他用复杂的目光看看秦玚,对方神色倒是很认真:“我说真的,你这香水味我挺喜欢,什么牌子?”   白鹤收回目光,面无表情:“Six God。” 第02章   白鹤的身体还是虚,抱着秦点点从二楼到一楼几乎耗尽了他刚积攒起来的体力。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发现他们三个人出现在楼梯口,大厅里的目光似乎都朝他们看来,白鹤下意识扫视,那些目光又都收敛了。   “小鹤,你……”   清朗的男声传来,白鹤扭头去看,一位穿着白西装的男人朝他走来,对方长相很……贤良?   白鹤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从对方的长相中看出这个词,或许是因为这位男士的面容看起来很温柔。   男人来到他跟前两步远,目光落在秦点点身上:“这孩子是?”   “这是我妹妹。”秦玚在旁边开口,微笑着对男人点头:“尧叔您好,我是秦玚,这是点点。”   男人闻言豁然开朗,看待秦玚的神色露出欣喜:“是秦总的孩子?都这么大了?”   秦玚脸上笑意不减:“大爸小爸今天有要事实在离不开,他们托我给您和白叔问好。”   “秦总忙是自然,不必与我们客气。”男人微笑,末了他看向白鹤怀里的秦点点,这才又凝住了表情:“小鹤,你的身体?”   白鹤此刻的脸色已经有些苍白了,他深吸一口气,在心里做足了准备,张口,声音不低不高:“小爸,我没事。”   男人闻言很明显的愣住,片刻后睫毛快速的眨了眨,脸上止不住的露出高兴的神色:“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他轻拍胸脯,又看向秦玚:“抱歉小秦,我们小鹤身体不好,可能需要点点自己下来走。”   旁边的秦玚这才反过来,他扭头看白鹤的脸,几乎快煞白了,他这才伸手把秦点点捞回来,压低声音问白鹤:“你身体不好?怎么不和我说?”   白鹤看了秦玚一眼,摇头:“没必要。”   秦点点对离开了白鹤是怀抱很是不满,又要闹,秦玚伸手轻轻捏她的脸:“你白鹤哥哥不舒服,别闹。”   尧霖看看秦玚,再看看白鹤,笑着问:“你们认识?”   白鹤不语,秦玚倒是点头应着尧霖的话:“刚认识。”   “你们年纪相仿,肯定能做朋友。”尧霖笑眯眯的看着秦玚:“我听说小秦上学期是你们院成绩第一?S市的alpha大学不乏人才,能在这么多优秀的学生里拿第一,果真厉害。”   “尧叔过奖了。”秦玚客气的笑笑,歪头看旁边一声不吭的白鹤:“我没记错的话,白鹤是思政学院第一?”   被戳的白鹤瞧了一眼秦玚,依旧不语。   尧霖一愣,笑道:“小鹤打小就聪明,他是我们的骄傲。”   白鹤沉默,他安安静静站在旁边,没什么心思的想着事。   这位尧先生,是主角受白潞的小爸爸,但不是原主白鹤的亲生父亲。   原主白鹤是他的大爸曾经与一位beta男性的孩子,白鹤七岁那年,他的beta爸爸癌症去世,大爸一年后又与尧霖结婚,那个时候,白璐已经五岁了。   白鹤一直知道白潞是他大爸婚内出轨的孩子,他十二岁那年,大爸喝醉了与他吐露,高匹配的alpha与omega之间信息素影响极强,他说,他那次易感期,他的beta无法帮助他,他也不想做出背叛婚姻的事,于是将自己锁在公司办公室。   他说,他和尧霖那次是意外,尧霖是他的秘书,那天尧霖担心他出事就没离开,后来信息素失控,尧霖和他的匹配度极高,所以才有了那一晚的荒唐,也就是那一次,尧霖就有了白潞。   大爸喝醉了,他趴在吧台前,脸上的悲伤不假,十二岁的白鹤什么也没说,只是安静的听对方吐露这些心声。   可他并不相信,他的小爸爸死了,死之前,他的大爸出过轨。   omega没被alpha终身标记前是无法打开生殖腔的,他大爸那天晚上,终身标记了尧霖,又在他的beta爸爸死后一年,和尧霖登记了结婚。   原主从来没表露出对尧霖和白潞的厌恶,他对这两个人只当是同住在一起的陌生人,如何也亲近不起来,所以他刚才叫尧霖小爸,对方会露出高兴的神色。   原主没叫过尧霖小爸,白鹤垂眸,发现自己刚才似乎擅自做了原主不愿意做的事。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蜷缩了一下,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今天是白潞的入学庆功宴,来的宾客很多,都是商圈里数一数二的人物,表面上是入学庆功宴,实则是为这些大家族提供交流合作的机会。   白鹤不喜欢这种场面,加之这些事也与他无关,他待一会儿就想溜了。   只是一想到可能会有从二楼失足掉落的剧情,他就不想回二楼房间,在大厅里转了一圈,他干脆去了后院。   后院里没人,喷泉周围的树挂了许多小彩灯,白鹤窝进摇椅,仰头看天,没有星星,有……   白鹤眯眼,发现头顶的二楼阳台上有两个人影,其中一个很熟悉。   一股不妙的预感油然而生,突然之间,只见楼上两个人影掐在一起,靠近窗台的那位在挣扎抵抗,白鹤见状不妙,起身要喊人,阳台上那人惊呼一声,失足从楼上掉下来,白鹤眼前一黑。   “咚——”   “啊疼……”   是白潞的声音,在白鹤头顶上。   白鹤被掉下来的白潞砸了,他身上疼的不可思议,隐约听见四周围拢来了人,白潞似乎在哭,旁边有个人把白潞抱起来,嘴里叫着救护车什么的,白鹤想都不用想那一定是主角攻。   ……主角攻受初见,白鹤没失足从楼上掉下来,但是被掉下来的人砸了……   周围嘈杂至极,白鹤痛的失去意识。   再醒来时,他躺在病房里,外面已经是大白天。   这回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白鹤全身无力,甚至还隐隐作痛。   二楼的高度不算高,但原主的身体本就虚弱,白潞少说也有百来斤,就这么被砸了,说没事绝不可能。   白鹤阖上双眼,他得重新思考对策,受伤的剧情避免不了,就算不上二楼,剧情似乎会换一种方式让他受伤。   他睁开眼,窗外面的天很蓝,树上有几只很肥的麻雀。   看来不能留在主角受身边,得想办法搬出去住。   一周的修养,尧霖来看过他一次,他大爸白裘一次没来,白潞同在医院,偷偷摸摸来看了他几次。   终于等来出院那天,白鹤的身体算勉强恢复了,他回到家,翻出手机充电,等开机后点开大学贴吧,发了条求租贴。   夏末秋至,这个时间段原主大三刚开学,原主20岁,比他实际年龄小两岁,原主就读的是S市alpha大学的思政学院,专业成绩是年级第一。   白鹤曾经就读的专业是文学,和思政沾不了一点边。   “……”   白鹤深吸一口气,呼出,有些头疼,大学毕业已经一年的他,又得回过头重新学习一门新的专业知识……   白鹤的通讯录里没什么人,消息最多的也就是班级群,他一目十行浏览了群里的消息,得知后天的开学典礼需要他作为学生代表上台发表演讲。   退出群聊翻看通讯录,三天前导员给他私发消息让他准备发言稿。   白鹤:“…………”   他回了导员消息,开始思考发言稿的事。   次日清晨,白鹤收拾好仅少的衣物出门,离开别墅的时候家里空空荡荡,尧霖和白潞在外地玩,白裘在公司工作。   白鹤和大学城的房东约好上午十点会面,他坐了两个小时的车抵达S市alpha大学附近,踩着十点整到达会面地点。   房东是一位与他年纪相仿的omega男生,长相偏可爱,头发卷卷的,看起来有点像洋娃娃。   “你好,我叫夏小淼。”   夏小淼很热情,一路上给白鹤介绍租房附近的情况。   “这条街离alpha大学不远,往左走有菜市场和超市,右边有很多娱乐场所和餐饮饭店,附近也有地铁什么的,很方便。”夏小淼走在前面,笑吟吟道:“我男朋友以前在这边读书,这房子是那时候我和他一起买的,后来想着卖了可惜,留着租给学生还可以收点租。”   “诺,这是钥匙,就一把噢,你可得好好保管。”夏小淼推开门,把钥匙给白鹤,然后进屋:“屋子是两室一厅,我们已经一年多没在这里住了,不过东西都还挺新的,你放心用。”   “屋子的电闸在进门右手边的墙上,对了对了,我把水电费缴费方式手机发给你,”夏小淼说着晃了晃手里的手机:“我们有联系方式,要是什么问题,你可以找我噢。”   白鹤收回观察房子的目光,垂眸:“谢谢,麻烦你了。”   夏小淼微笑:“不麻烦,你是我这间房的第一个租客,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对了,你是alpha大学的学生吧?可以问问你是哪个学院的吗?”   白鹤点头:“思政。”   他的话让夏小淼眼睛一亮:“这么巧?我男朋友也是思政学院的!我虽然没在alpha大学读书,但专业也是思政噢,我现在是高中政治老师,他是隔壁大学的思政院副教授,我们算是同门师兄弟耶!”   白鹤愣了愣,点头:“师兄你好。”   “嘿嘿,师弟好。”夏小淼腼腆一笑,然后又问:“你成绩怎么样?”   白鹤:“……”   他的沉默让夏小淼当即反应,omega下意识开口鼓励:“没关系!思政其实不难的,你要是有什么不会的可以问我们,我和我男朋友都很乐意帮忙。”   白鹤抿唇,他不想骗夏小淼,但他的情况的确是有点特殊,重新开始学习一门专业不简单,夏小淼的出现算帮了他一个大忙,以后一定得好好感谢对方。   白鹤抬起眸子:“谢谢小淼哥。”   夏小淼又是嘿嘿笑,再给白鹤介绍了屋子的一些情况后便离开了。   白鹤站在客厅,他打开行李箱找出自己的被套,去客房铺床,之后又收拾衣柜,擦灰,拖地,打扫起来忘记了时间,等一切收拾好,时间已经来到下午三点,白鹤这才有点饿了。   这房子一年没住人,冰箱里什么都没有,他得出去吃才行。   白鹤看看手机里的余额,一万二。   白家不缺钱,白裘对白鹤和白璐不吝啬,从来没克扣过他俩的生活费,就按照正常学生生活费的标准对待他们,原主攒下一万五,最近的花费加上刚租了房,原主的小金库顿时少了一大笔,白鹤多少有些过意不去。   并且白鹤见不得自己兜里没钱,他打心里没有安全感,依靠别人给自己打钱过日子的生活让他很没实感。   白鹤想起了直播,而后他又想起自己熬夜猝死的事。   “……”   先去吃饭吧,挣钱的事以后再说,还有一篇发言稿没写呢。   白鹤换了一身衣裳去吃饭,按照夏小淼的说法,出门往右有餐饮饭店,往左有菜市超市。   他打算先找个餐馆吃饭,再去超市采购。   打定主意,白鹤右转,沿着街道走,他穿了一件浅色的体桖,夏末傍晚的风吹在他手臂上,暖暖的,白鹤喜欢这种感觉,独自一人的感觉。   曾经他独自在外租房做直播,和家里的联系越来越少,开始的时候会觉得孤独,后来渐渐习惯了,逐渐的,他喜欢上了一个人的生活。   没有束缚,自由的,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生活,他有了时间来热爱自己。   但好景不长,他猝死了。   他热爱自己的基本其实并没有做到,他只是在热爱自己的灵魂,并没有很好的照顾到自己的身体,这样是不对的,他死了才意识到这个问题。   白鹤深吸一口气,既然他穿书了,那他这一回要好好爱惜这具身体,虽然不知道这具身体原来的灵魂怎么样了,但来都来了,他就得对身体负责。   拒绝熬夜,好好吃饭。   白鹤走进一家炒菜馆,给自己点了三个菜。   “宫保鸡丁,炒时蔬,和粉末豆腐,好嘞,稍等片刻啊小伙。”记菜的阿姨将单子递给后厨,又提了一壶酸梅汤给白鹤,这个时间客人不多,阿姨瞧瞧白鹤:“小伙,我见你面生,你是隔壁alpha大学的学生吗?”   白鹤抬起头,礼貌的点头。   “呦,我一见你就觉得你是学生,长得真俊!”阿姨笑眯眯道:“小伙子,谈恋爱没有啊?”   白鹤呆滞两秒,摇头。   阿姨一拍手:“你介意阿姨介绍一位omega给你不?你放心,阿姨不坑你,是阿姨的侄子,在omega大学读书,是个很乖的孩子!”   “阿姨。”白鹤打断叭叭说话的阿姨:“我不是alpha。”   说话的阿姨顿时一愣:“……beta?”   白鹤点头,阿姨不说话了,笑容也收敛里不少,客气几句便离开了。   白鹤不感到奇怪,这本小说的设定就是这样,这个世界abo比例严重失调,omega数量稀少,alpha也不多,beta占比最多,与一般abo世界的设定一样,alpha是极为优越的存在,omega相较于alpha与beta,体能等各方面要欠缺许多,但如果alpha与omega结合,生下的孩子基因基本要强与alpha与beta、或者beta与beta所生的孩子,所以omega是重点保护对象,所有人都很珍惜omega。   在人们的观念里,alpha值得崇敬,omega值得珍视,作为没有信息素,一切都显得很普通的beta,最平庸。   菜上齐了,白鹤慢慢吃饭,他一丝不苟的细嚼慢咽,吃饱了也不硬撑,放下筷子结账离开餐馆。   他不赞同beta就是平庸的存在,原主就很厉害,beta就很好,不一定非得是alpha,也不一定非得是omega,只要做好自己就行了。   白鹤去超市采购了东西,回到家里分门别类放进冰箱,已经是下午五点,他回房间打开电脑文档,开始编辑发言稿。   白鹤原专业是文学,写一篇发言稿于他来说是一件很简单的事。   不到半个小时,千字发言稿编辑完成,白鹤将发言稿发给导员,起身揉了揉脖子,他去客厅接了杯水喝,回到房间的时候,导员已经回了消息。   导:[这发言稿是你写的?]   白鹤愣了愣,回复:[嗯。]   对面安静许久,又发来四个字:[写得不错。]   白鹤放下手机,眼看着外面的天快黑了,他DNA里的直播血脉好像有点蠢蠢欲动,思索片刻,他坐回椅子上,打开电脑,下载目前最火的短视频平台,注册了一个账号。   开直播没有粉丝数量限制,这对他来说是一件好事,白鹤编辑ID,取名为他曾经的ID名:「Good Night」   助眠分为很多个种类,他现在没有助眠工具,开不了直播。   白鹤沉思,拿起手机,当即下单了五个种类的麦克风,同时还购买了各种采耳工具、触发音工具,一套下来又是不菲的花销,存款大流血。   白鹤肉疼,轻拍胸脯:“没关系,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可以挣回来的。”   弄完这些,白鹤去洗澡,出来躺床上看了看当前的助眠行业情况,没到十点就困了,他想大概是因为这身体虚,所以早早就困了,如今格外爱惜身子的他果断放下手机,关灯睡觉。   次日清晨,白鹤七点睁眼,这几天规律的作息让他的生物钟很准时,他起床洗漱,选了件简单的体桖出门跑步。   租房附近有公园,白鹤制定了锻炼计划,先从慢跑开始适应,这身体真的太缺乏锻炼,没跑两下他就受不了,于是慢跑改变成了快走。   秦玚出门买早饭,他难得起这么早,因为今天是星期一,学校要办开学典礼,他被导员推荐上台发言,昨天深夜才接到通知,只能今天早上早起写稿子。   出门买个早饭的间隙,路过公园,他看见一个熟人,准确来说是认识的人,还不算熟,秦玚嘴里叼着煎饼,单手插兜站在公园外围注视跑两步就停下的白鹤,被对方给逗乐了。   白鹤身体不好,这是上次参加白家宴会他得知的,只是他没想到这家伙身体会差成这样。   秦玚站在高处看白鹤在公园里绕圈,不知不觉手上的煎饼也啃完了,他觉得有点干巴,去旁边的自动贩卖机买了瓶水,一口喝掉半瓶,再看刚才走走停停的白鹤,已经没了影子。   秦玚一愣,扫视周围,在一棵树下发现了白鹤,走累了的白鹤坐在长椅上一动不动。   秦玚差点笑出声,这才哪到哪?就累得走不动了?这要是毕业体测可怎么办?秦玚抬步要下去,兜里的手机响了。   “秦玚你发言稿写好了吗?”气吞山河的声音,是他导员。   “你昨天晚上才通知我的郭导,我现在早起给你写还不成?反正典礼还没开始。”秦玚收回往前踏的腿,他扫了一眼还坐在公园长凳上的白鹤,转身往回走:“给我半个小时,写好发你。”   白鹤很累,绕着公园走了三圈后实在走不动了,在公园长凳上坐了半个小时,眼看开学典礼要开始,他不得不拖着疲倦的身体往学校去。   发言稿昨天就打印好了,夏小淼租给他的房子里有小型打印机,很方便。   白鹤揣着发言稿进入学校,又花了半个小时才找到已经站满人的田径场。   alpha学院的学生个子都出奇的高,从田径场后门进场的白鹤,竟然只能看到一排排后脑勺。   他找不到自己的班级,导员给他发消息让他直接去讲台旁边等候,徘徊在人群后面的白鹤又拖着疲倦的身体往人群旁边绕圈去讲台,终于来到学生代表等候区,白鹤已然累的不行。   他前面那位学生代表已经上台发言了,白鹤太累,垂着头,像极了一个干巴的蘑菇,周围所有动静都被他给屏蔽。   终于前一位学生代表发完言,白鹤听见在叫他的名字,他抬了抬眼皮,没看清前面有台阶,脚尖撞在台阶上猛一个踉跄往前扑,慌乱之下下意识伸手抓附近的东西。   “刺啦——”   布料撕裂的声音响彻整个田径场,白鹤抬起头,迷迷瞪瞪的看清眼前敞着胸肌的男生,说准确点,是被他撕烂衣服,被迫袒胸的秦玚……   白鹤立刻清醒,这会儿是累也顾不上了,秦玚的上衣是纯黑半拉链Polo衫,硬生生被他扯成了开衫……   他看看自己手上扯下来的布料,凶证在手,有点烫人,白鹤愣神:“……我赔你?”   秦玚闻言很轻的笑了一下:“怎么赔?”   “……”白鹤思索:“转账?”   这话给秦玚听乐了,他无奈道:“哥们,我现在总得有件衣裳穿吧?”   白鹤闻言拧眉:“我身上只有一件,不能给你。”   他这话说完,不仅是面前的男生没忍住笑出声,几乎整个田径场憋笑的alpha们都没忍住,白鹤这才发现秦玚手里拿着麦克风。   得,全校都听见了。 第03章   “你……”白鹤阖眼,再睁开:“你等我一会儿。”   他从秦玚手里接过麦克风,在台上领导目光的催促下上台,站定在发言台前,白鹤将发言稿摊开放台面上,只扫一眼稿子,抬头,站直腰身,声音清润。   “各位学院领导、老师、同学大家早上好,我是大三思政学院学生代表白鹤,很荣幸能在开学典礼上作为学生代表发言……”   白鹤的声音清澈,如同山间沁落深井的泉水,恰到好处的温润让玉石相击般的声线扣人心弦,方才还闹哄哄的田径场霎时安静下来。   白鹤的声音很好听,这是整个alpha大学的学生公认的,他的声线似乎天然有种安抚人心的魔力,听多了甚至会让人觉得头皮发麻,用贴吧里的话来说,就是性感的声音引起的颅内高.潮。   秦玚很少逛贴吧,但不代表他不知道,他经常听章文壹说贴吧那些事,白鹤在贴吧里名气不小,馋白鹤声音的人和馋白鹤脸的人多的是,他们给白鹤的声音挂上性感的词条,在贴吧里说一些过不了审的话。   秦玚是觉得白鹤的声音挺好听,但跟性感似乎挂不上勾,他与白鹤不过见过两次,对方给他的感觉是疏离的,且是一个惜字如金的家伙。   秦玚双手环抱靠在讲台左侧的梯台边,胸口凉飕飕的也没在意,倒是饶有兴致盯着讲台上演讲的人,突然一道人影遮过来,他扭头。   “你搁这杵着干什么?”郭司上下打量秦玚,眯眼:“虽然学校鼓励大家穿衣自由,但是你这是不是也太自由了点?”   “郭导,你哪只眼睛看见我自由?”秦玚无奈:“虽然我不介意向大家展示我的胸肌,但我还是得说,我这是被迫的。”   “谁敢强迫你?”郭司给逗乐了,伸手吆喝:“赶紧给我回去换件像样的!你这走在学校里给人看见,可别说是我学生!”   “别啊哥,我等人呢!”秦玚被郭司按着肩膀往前推,连连扭头:“再等等,怎么也要那白鹤还我(衣裳)清白……”   语气不见半点委屈的alpha装模作样:“你的得意学生让人看光了,我不讨回公道我晚上会睡不着觉的!”   郭司气笑:“你小子诚心气我是吧?等会儿你爸公司来人上院上演讲,赶紧回去换衣服!”   秦玚被推走了,白鹤演讲结束下来没找到人,他在原地等了一会儿,直到开学典礼结束,人群散尽,白鹤也转身离开了田径场。   他不喜欢欠人什么东西,可惜刚才没来得及留秦玚的联系方式,早知道还是该先转账给对方。   白鹤不多想,回到出租房,发现速递的快递已经送到家门口,有好几件。   下午没课,白鹤放好快递休息片刻,然后又出门去学校,新书发放在校体育馆,他开着导航找到拿新书的地方,在一排排长队里找到自己的学院。   过去站在队伍最后面,白鹤又累了,他抬手擦擦额头上的虚汗,身体乏力也依旧站的很直,这是他养成的习惯,站就要站好,弯腰驼背不好看,还伤腰伤颈椎。   白鹤垂着眸,慢慢的更进队伍,前面回头看了他几眼的alpha突然转过身,脸上带着意味不明的笑:“白鹤?你就是思政学院的第一?白裘的大儿子?”   白鹤抬起眼皮,被对方肆无忌惮审视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   “不理人?”alpha笑了一声,跟排在前面的另一位alpha道:“好没礼貌,我听说这家伙是个beta?beta能来alpha大学?我看是他那个爹砸钱塞进来的吧?”   前面的alpha扯了说话的男生一下,男生却丝毫不收敛,声音大的得像个扩音喇叭:“可惜你是个beta,长这样要是个omega,说不定我还会考虑考虑。”   “你叫什么名字?”白鹤开口,他平静的看着男生,眼眸淡得像一潭水,他并没有流露出什么情绪,在旁人眼里却看出几分不怒自威。   周围看戏的alpha们下意识屏气,说实话他们没必要害怕一个beta,但这会儿白鹤的气场实在强大。   “你……”那嚣张的alpha顿时僵了一瞬:“我他妈为什么要告诉你?”   “怕了?”白鹤淡淡道:“我有必要提醒你,就算我是beta,也还是第一,而你不是。”   周围的人闻言倒吸一口气,白鹤安静的看着眼前咬牙切齿的alpha,垂眸:“还有,没有omega会喜欢你这种货色,普信是病,得治。”   “噗——”   旁边的学生有人没忍住,噗呲一声像是个开头信号,周朝的alpha们终于憋不住,破口大笑。   “哈哈哈哈哈卧槽……”   “他好会骂啊哈哈哈哈哈……”   白鹤面无表情,alpha被气红了脸,似乎是咽不下这口气,张口要骂,前面发书的老师喊:“下一位!过来拿书!”   alpha被前一个人扯走了,白鹤视若无睹,他在下一位领到新书,迎着众人的目光离开了体育馆。   新书太多,搬回出租屋费了白鹤不少力气,他坐在沙发上缓了好一会儿,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你好,你的快递请签收!”   白鹤起身去开门,快递用超大的纸箱包装,是从家里寄过来的,白鹤前一天打电话联系家里的管家,让对方去他房间找到原主大一大二用过的书,原主用过的书收拾的很好,管家找到后一起给他寄过来。   这下所有的书都到齐了,白鹤分好类,将制定的学习计划挂在门上,坐回书桌开始看书。   夏小淼租给他的房子不小,客房很宽敞,白鹤买了张新书桌用来学习,房间原有那张桌子准备拿来做直播。   他在书桌前看书,一看就是一下午,直到久坐后全身的酸软感让他回过神,抬起头看窗外,已经半下午了。   白鹤起身去客厅阳台活动身体,从窗台这里可以看见江湖,蜡黄色的夕阳慢慢下落,给城市镀上一层金,很漂亮。   暖风吹乱他的头发,白鹤深深吸了一口气,再慢慢呼出。   他喜欢这样的生活,一个人安静的生活。   夕阳彻底落下,城市夜灯点亮,白鹤转身回了屋,他简单给自己弄了一碗面,吃完回到房间打开电脑。   他打算开直播。   开箱视频什么的就算了,白鹤将麦克风拆箱,自己戴上耳机试音,等夜色降临,他的准备工作也差不多完成了。   白鹤不太喜欢纯人声,但刚开始直播没必要弄些花里胡哨的东西,纯人声就很好吸引粉丝,只是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想了半天,从原主那一箱书里找出本小说。   白鹤戴上黑色的口罩,调整镜头,录入上半身,一切准备妥当,开始直播。   「叮——」   「[Good Night]开直播了,大家快来围观吧!」   直播已经开始,在线观众0人,白鹤垂着眼睛,慢慢翻开手里的小说,纸张翻动发出轻轻的响声,白鹤的手指在硬壳书页上缓慢摩挲,发出沙沙的声音,他停在第三页,手指捏着页角,压着声开始说话。   “晚上好,这里是「Good night」,今天晚上是纯人声阅读。”   他的指尖有意无意的摩挲书面,细细的声音如同电流过耳,白鹤的手指停在满篇文字的开头:“这篇故事,献给晚安的大家,愿你们有个好梦。”   “夜色很美,安然沐浴后窝在床里,他翻开dad给他买的童话书,这是他最喜欢的一本,他的爸爸经常给他读,今天大爸爸小爸爸都没回家,他们的工作很忙,安然是乖孩子,他要学会自己哄自己入睡,他翻开童话书,书签卡在第五十二页,安然找到那一页,把书签放在旁边,他捧起书,靠在床头,轻轻的慢慢的读给自己听……”   直播间来了人,观众人数从个位数变成十位数,人数在慢慢增多。   【小哥哥,你是新来的吗?我以前怎么没见过你呀?(星星眼)】   【哇哇这个新主播声音很好听欸!告诉眠妈、舒舒、依然然、果冻、颗粒子、和多胺爹地,我今天晚上睡这里了!!】   【吃饭呢,直接睡碗里了。】   【小哥哥的声音真好听!】   【盖好小被子准备睡觉!!】   白鹤看了一眼评论,为了不影响助眠感受,他并没有停下阅读。   “……戴着领结的兔子先生坐在树干上,戴小红帽的女孩提着水果篮抬头,她向兔子先生打招呼,兔子先生没有回应,而是跳下树往草丛深处跑去,小红帽追赶过去,她来到美丽的花园,这里有城堡,漂亮的姑娘们在这里喝下午茶,她们邀请小红帽一同玩耍,小红帽接受了邀请,因为姑娘们真的很热情……”   【呜呜是一个很温暖很童真的故事呢!】   【小哥哥的声音好催眠噢,想睡觉了……】   【一直目不转睛盯着小哥哥的手看,手指真的长,斯哈……】   或许是白鹤的声音优势,直播间的人数渐渐有上百的趋势,白鹤敬业的读着故事,一页结束又翻页。   “……精致的甜点,好喝的下午茶,小红帽吃了许多,她平时可吃不上这些东西,夜色渐渐,姑娘们邀请她留宿,小红帽还没找到兔子先生,姑娘们告诉她:兔子先生会在深夜去见她,留下吧,就留在这里。”   “小红帽答应了,她住进城堡,夜深,她躺在柔软的大床上睡的正酣,有人轻吻她的额头,轻轻叫醒了她。”   【一定是兔子先生!】   【有点浪漫是怎么回事?我嗅到了爱情的味道?】   白鹤一丝不苟的继续读。   “……小红帽睁开眼,窗外的月色正好,剔透的银光落在室内,背光之下,她没看清唤醒她的人,小红帽想起姑娘们的话,她惊喜道:是你吗兔子先生?一定是你!小红帽的话没有说完,因为兔子先生张开血盆大口吃掉了她,原来兔子先生是大灰狼假扮的,这个故事告诉我们,诈骗千千万,大朋友小朋友们一定要顶住诱惑,拒绝来路不明的邀请。安然读到这里严肃的点点头,心里又多了一份知识,读完这个故事他也困了,合上故事书乖乖躺回被窝,熄灯睡觉。”   【?】   【????】   【??????】   【我刚准备发情……】   【不是,小哥哥你……】   【童话故事?小红帽和……大灰狼??】   【麻了,小哥哥,人家刚要睡着,你这哪里找的黑.暗.童.话呀?】   【好特别噢,先关注,以后我就是老粉了!】   ……   秦玚睡不着,他躺床上找遍了助眠直播,没一个对他感觉的,正要离开,突然被一道声线吸引,他刷到一个直播,纯人声阅读,这个主播他以前没见过。   秦玚点进直播间,故事才刚开始,直播间的背景很暗,主播戴了口罩,露出上半身,秦玚的目光下意识落在主播的脖子上,很白。   alpha的天性,看见脖子牙根就莫名其妙发痒,并且这个主播的脖子是真的很漂亮。   昏暗的背景,深色的衣服和黑色的口罩,这种配色更称得主播的皮肤白皙,在打光下,甚至白得发光。   秦玚舌尖扫过牙齿,耳里是主播压低后绵绵的视线,这声音有点熟悉,秦玚一时间没想起和谁很像。   主播的声音刻意压低了,似乎很有经验,那低声和缓,绵长温和的声线如同跳跃的音符一下一下扫过秦玚的神经,像羽毛,很轻,又像过电,很性感,他安逸的眯上眼睛,如同评鉴名酒,仔细的聆听主播每个字每个音调,连对方发出的气音都不放过。   他听爽了,故事的结局出乎他意料,却又意外的惹人心情愉悦,秦玚睁开眼睛,突然发现自己那不知什么时候露出来的尾巴正一下一下的拍打着床单,看起来很兴奋。   秦玚:“……操。”   尾巴竟然自己跑出来了!秦玚难得觉得有些羞耻,他的自控力向来很好,今天这是怎么回事?   秦玚去洗手间洗澡,出来后直播已经结束,他看看时间,直播大概从九点开始,十一点没到就结束了??   这真的是助眠主播吗?   他找到直播回放,查看主播带的几个词条,确定这个主播是干助眠的。   他这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早直播的助眠主播,还只直播两小时,甚至两小时不到?!   秦玚躺床上再听了一遍回放,心情不错,他下意识打个哈切,放下手机闭上眼,渐渐的睡意上涌……   白鹤关闭直播,他看了一眼当前的ID粉丝数量,1007个粉丝。   第一次直播能留下一千个粉丝,已经很不错了,白鹤心满意足的窝进被窝,沉沉的睡去。   次日,七点钟白鹤准时睁眼,他起床洗漱,换上轻便的衣装出门锻炼。   说是锻炼其实不准确,白鹤当前的身体状态其实不适合做过于剧烈的运动,他本打算从慢跑开始适应,结果发现慢跑于他来说就有点困难,所以他只能退一步求其次,从快走开始。   今天早上花了半个小时在公寓里快走,一共绕公园走了八圈,时间一到,白鹤也没着急找长凳坐下休息,而是站着缓了缓劲,终于适应过来,又被不远处下象棋的大爷们吸引过去。   清晨公园里常见的几种情况,下象棋的大爷、打太极的太奶太公,还有朝气蓬勃的年轻人,白鹤哪一种都不算,毕竟他称不上朝气蓬勃,但下象棋还是会一点点。   只花了半个小时不到,白鹤成功打入象棋对弈内部,他被红棋这边的大爷们按在椅子上:“来小伙子!这局就靠你翻盘了!你可得帮我顶住!”   白鹤纵观棋局,捏起棋子利落的吃掉对面的棋,走法很严谨,坐对面的老爷爷年纪虽大,精神看起来倒不错,他笑眯眯的摸着胡子:“小子不错啊,给我堵了,我得仔细想想……”   白鹤的确会下象棋,但技艺称不上精湛,与对方博弈几个来回,还是不慎输掉了棋。   “您很厉害,”白鹤笑着对对面的老爷爷道:“是我输了。”   “谦虚了小朋友,能和秦老头打这么几个来回已经很厉害了,这里最厉害的人就属他!”   旁边围观的老爷子们欣喜的安慰他,有的乐呵道:“好久没看到这么焦灼的棋局了!今天早上是来对咯!”   白鹤礼貌的从座位上起来,在一众老爷子们的目送下离开,他也没急着走,去旁边的长凳上坐了一会儿,正要起身,他发现刚才对面那位老爷子从人群中过来,不偏不倚就坐在他旁边。   白鹤看看对方,礼貌的点头:“您好。”   秦老爷子也点头,笑着对他说:“小朋友,象棋下的不错。”   “技艺还不精。”白鹤笑了笑。   秦老头摇头:“你谦虚了,我只是险胜于你,你比我那孙子厉害。”   “您孙子也会象棋?”白鹤下意识问。   提到孙子,老爷子没忍住笑开了,他摸摸下巴:“他年纪应该和你差不多,就在附近读大学,象棋是我教给他的,不过那小子学不精。”   “对了,”老爷子突然看向白鹤,目光里充满了欣赏:“我孙子是位小alpha,你们这个年纪的孩子一定玩的来,方便问问你的性别……?”   白鹤愣了愣,礼节性的笑笑:“我是beta。”   “beta好啊。”老爷子脸上的欣喜更甚,他安静片刻又问:“谈恋爱了吗?”   白鹤:“……”   他摇头,老爷子脸上的笑意压都压不住,许久之后又问他:“那你是喜欢alpha还是omega?”   白鹤心想没有beta这个选项吗?他心里思索片刻,对老爷子摇了摇头:“我暂时没有谈恋爱的打算。”   “这样啊……”老爷子脸上流露出失落的神情。   白鹤:“……”也太明显了……   他站起身,要与对方告别,老爷子掏出了手机:“方便留个联系方式吗?我那孙子腼腆,没几个朋友,我觉得你们应该聊得来。”   白鹤注意到老爷子期待的目光。   白鹤:“……”   他真不忍心拒绝这位温和的老人,于是拿出手机,留下了联系方式。   离开公园,白鹤回出租房换了身衣裳,抱着书去学校上第三四节课。   沿途路过商学院,他发现有很多人在看他,不是错觉,那些人的视线或明目张胆,或偷偷摸摸,反正都挺让白鹤不自在,他视线扫过去,一部分心虚的人挪开了目光,还有些人依旧盯着他打量,毫不收敛,白鹤在那群人中发现了一个人。   是上次排队领新书,站他前面的那个alpha。   他心里了然,收回目光,毫无波澜的继续往教学楼走。   原来那个alpha不是思政学院的人,是商学院的,可能只是选修了思政课吧,白鹤心里想。   商学院第一是谁来着?对了,好像叫秦玚,所以也不是那个alpha。   他心情不错,两节课听得很认真,下课后正要离开教室,有人拦住了他的去路,是个女生。   “你就是白鹤?”女生叉腰,面色不善:“我男朋友说你人很嚣张,我看也不怎么样啊。”   还没离开教室的学生投来了吃瓜目光。   好似吸瓜圣体的白鹤:“……”   “有什么事?”白鹤不咸不淡的问。   “没事就不能找你?你好大的架子?”那女生哼笑:“你是beta?”   白鹤扫了对方一眼,绕开,往外走。   “喂!”被无视的女生生气的跟在他后面,大声嚷嚷:“你懂不懂礼貌?我在和你说话!”   白鹤停下,转身,和差点撞上他的女alpha对视:“你是什么很贵的物种吗?我为什么要听你说话?”   出现了,高级的骂人方式!周围偷偷摸摸吃瓜的群众捂住嘴巴,以免忍不住开口叫好。   “你——!”女alpha气得瞋目切齿,白鹤根本没心情浪费时间,他还得回去总结笔记。   转身快步离开,实际在别人眼里没多块,白鹤身体虚,在别人眼里的正常走路速度已经是他的快步了,他心情不太愉快,垂着头边走边数地砖。   五十六、五十七、五十八、五十——   一头撞在人身上,白鹤猛一个后仰,被面前的人及时拉住,惯性前倾,又撞人怀里。   硬邦邦的,撞的白鹤生疼,他站直了身体,脑袋晕乎,声音翁里翁起:“不好意思,谢了……”   “走路得看路啊同学。”带笑的声音,很熟悉。   白鹤抬头,看清眼前的秦玚,他呆滞两秒:“我看路了。”   是你突然出现,这句话他咽回肚子里,安静的看了对方一会儿,摸出手机:“转账?”   秦玚愣了愣,笑了:“还记着这事?”   白鹤点头:“衣服是我弄坏的。”   秦玚也不推脱,拿出手机翻出收款码:“衣服多少钱我忘了,你看着转吧。”   白鹤安静两秒,垂眸在手机上点了几下,然后收回手机:“发过去了,再见。”   说罢绕开秦玚离开,alpha转身看看白鹤的背影,垂眼看手机,入账2000。   刚要收手机,家里老爷子给他发来一条消息:【这孩子不错,是位beta,你们认识认识,先当个朋友处。】   下面还附带一个好友推荐。   秦玚被小老头逗乐了,这已经是老爷子推荐给他的第四个“朋友”,老爷子的那点小心思秦玚能不懂?他正要发消息推脱,注意到好友推荐名片上的头像,有点眼熟。   秦玚眯眼,退出聊天框去找刚才白鹤转账记录,头像和ID……   一模一样,白色羽毛头像,ID名称:「Death」   长眠。   秦玚回到和他家老爷子的聊天框,盯了白鹤的好友名片好一会儿,鬼使神差,他点了添加。   又突然想起刚转账那事,后知后觉应该让对方加他好友再转账来着……   他轻轻笑了笑,收了手机,从学院里赶来的章文壹把表格递他:“咱爸公司的实习申请表,你一张,我一张。”   “谁爸?”秦玚微笑。   “你爸。”章文壹嘿嘿一笑:“我叔。”   章文壹边收表边跟秦玚唠嗑:“对了,贴吧你看了吗?可劲爆,看不出来思政学院那第一还挺毒舌,给张安竞骂黑脸了都。”   “谁?”秦玚挑眉。   “张安竞,就我们院那个很嚣张的alpha,信息素一股螺蛳粉味,也不知道他女朋友看上他什么,”章文壹叭叭完,又道:“对了,听说他女朋友也是思政院的,其实我觉得吧,alpha和alpha之间谈恋爱纯粹找罪受,隔壁omega学院不香吗,非得和臭臭的alpha在一起。”   秦玚笑吟吟的看了章文壹一眼,章文壹连忙眨眼:“当然,alpha也都不全臭臭的,比如咱秦哥,高贵的白兰地,可香!”   秦玚不是在乎这个,他双手插兜,把一直叭叭的章文壹绕回来:“我是问你,谁骂张安竞?”   章文壹一愣,眨眼:“就思政院第一那个,全校唯一的beta,白鹤啊。” 第04章   【速来吃瓜!有没有知道隔壁思政院那毒舌酷哥的?骂人超高级!】   1楼:【沙发,在现场,beta小哥哥很酷,个人认为不算骂人,他只是简单的陈诉了事实。】   2楼:【有视频吗?】   3楼:【视频没有,配文字的图片有[JPG][JPG][JPG][JPG]……】   4楼:【好人一百零八胎!】   5楼:【还有上午思政院门口的,新鲜出炉[JPG][JPG][JPG]……】   6楼:【这女alpha谁啊?】   7楼:【男的是商学院的张安竞,女的是思政学院的栗绘,这俩好像是一对?】   8楼:【虽然我不歧视AA恋,但是我真的想问,不觉得臭臭的吗?】   9楼:【AA恋爱嘛,用抑制剂贴控制信息素气味其实没什么,就是生理上难免会排斥,我只能说,这俩alpha是真饿了……】   10楼:【话说回来,这对A是主动找白鹤挑事的吧?闲的?】   11楼:【那个张安竞你们又不是不知道,老刺头了,看谁不顺眼张口就开炮。】   12楼:【惯的这家伙,他说那些话涉及abo平权了吧?是觉得自己是个alpha就高人一等还是怎么的?下头A!】   13楼:【那个女alpha也是,beta怎么了,人白鹤可厉害,年年思政第一!】   14楼:【等着吧!看今年白鹤再拿第一,气死她!】   ……   专业知识几乎为零的白鹤此刻正在书桌上奋笔疾书,他花时间总结课上的内容,又预习下一堂课的知识点,完成这一切已经临近下午三点,白鹤站直伸个懒腰。   大三学生课程已经没大一大二时期多,白鹤下午依旧没课,他打算窝在屋里看一下午书。   晌午过后没多久,屋外渐渐黑沉过境,换季的天气变化多端,稍一会儿就有了要下暴雨的趋势,白鹤起身去阳台收昨天洗的衣服,进屋后关紧窗。   来这个世界到现在,似乎是第一次遇到这么大的变天,白鹤不喜欢雨天,他讨厌潮湿粘腻的感觉,雨水打湿地面散发尘土的味道,一点也不好闻。   雨天唯一的快乐,兴许只能是待在家里窝在床上吧,只要不出门就好。   白鹤心情尚佳,抱着衣服回房间,打开衣柜一件一件挂进去,关上柜门准备拿本书躺床上。   膝盖还没碰上被褥,放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两声。   不祥的预感。   白鹤拿起手机,是导员发来的消息,两条语音。   导:“小鹤你下午没课吧?你四点来我办公室一趟。”   导:“我给你争取到一个实习岗位。”   白鹤:“………”他不想去。   拿着手机安静几秒,白鹤深吸一口气,他看看窗外,黑云压城,雨还没下起来,现在是三点半,先赶去学校吧。   他出门前拿了把伞,踏出单元楼那刻,刮来的狂风让他差点没站稳,白鹤稳住身子,顶着风往学校赶。   还好租房的地方离学校不远,他很快就赶到了学校,导员已经在办公室等他了。   “来了?”李书记抬起头,她伸手示意白鹤在沙发上坐,从压着的一沓文件里抽出张表递给他:“这是学校下发来的名额,分配到每个院上,我们思政院就一个名额,我觉得你很适合。”   白鹤坐直,闻言愣住,刚要开口说拒绝的话,话到嘴边又顿住了。   他记起这里的剧情,alpha大学的股东有好几位商业巨头,其中正有主角攻的家族,而这些名额,是去往这些巨头家族的公司里实习的机会,学校每年都会分配实习名额,数量极有限,原主这么努力学习,一定很期望得到这个机会,他如果拒绝了,似乎就擅自放弃了原主曾经做过的所有努力……   虽然与他无关,但还是……   白鹤于心不忍,他伸手接住李书记递给他的表,起身感谢:“谢谢书记。”   “好好把握。”李书记是位面容温和的女性alpha:“你的努力我都看在眼里,加油。”   白鹤颔首:“我会努力的。”   从李书记的办公室出来,白鹤站在学院门口抬头观天,细密的雨哗哗下落,雨势渐大。   他将表格放进文件袋,打伞跨入雨中,豆大密集的雨压着伞,白鹤的鞋踩在积水的地上,几乎快被泡发了,走起路来十分吃力。   他沿路返回,路上已经见不到什么人。   走了许久,白鹤停下来休息,他在心里描绘路线,估计还得绕过三条街才能抵达出租房,他抿唇,继续认真走路,突然,一晃而过的血腥味让他脚步微顿。   白鹤站定,下意识扭头往左边昏暗的巷子里瞧,什么都看不清,但他看见巷子内流出的雨水里,有一条细密的血线。   ——   “唔——”   前台的小护士伸个懒腰,打着哈欠嚷嚷:“雨下大了啊洛洛姐,我们怎么回去啊?”   被叫做洛洛姐的人从内室出来,她身上穿着白大褂,利落的短发,金丝眼镜衬得那双狐狸眼更妩媚,这俨然是位女性alpha。   周洛洛上前轻敲小护士的额头:“现在几点?还没下班呢,宠物们的水和食物都加好了?”   小护士瘪嘴,捂着额头慢悠悠的起身:“知道啦知道啦……”   说话间,宠物医院的大门被猛的推开,挂在门上的铃铛被开门的动静晃荡得叮叮作响,全身被雨水打湿的白鹤一手打伞,另一只手臂里抱着蜷缩的猫。   猫满身是伤,灰黑白相间的毛发中沾染着许多暗红的血色,肉眼可见的骇人,它缩在白鹤怀里,眯着眼虚弱的呼吸。   这俨然是一只成年的黑虎斑缅因猫,尽管此刻伤痕累累,也掩盖不住猫咪本身的帅气。   “它受伤了。”   白鹤赶来得太匆忙,他的身体从进门开始到现在都没缓过劲,一直喘着气,脸色煞白。   周洛洛拧着眉叫小护士:“给他倒杯热水。”   缅因猫被周洛洛接手抱进内屋,小护士给白鹤找了干毛巾,再给他倒了杯水热水,随即便去帮周洛洛的忙。   处理伤口的时间很长,白鹤坐在外边的长椅上,他的头有些疼,许是淋了雨的缘故,一杯热水下肚,白鹤这才稍微和缓些。   他不擅长跑步,更别说在大雨之中,还负重一只巨大的缅因猫,一时间身体有些吃不消是正常的,这一遭他更加直观的感受到身体的重要性,白鹤头后仰靠在椅子背上,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他壮着胆子进了那昏暗的巷子,在靠近垃圾桶旁边的位置发现一只蜷缩在地的猫,猫咪那时候似乎已经失去意识了,白鹤在混合着雨水味的空气中闻到了血腥的味道,以及一些其他的气味。   那些味道令他的神经突突直跳,刺鼻的、难闻的、恶心的、各种各样,像是下水沟里发出的臭气,但白鹤直觉那些味道不是下水沟里的气味,虽然他无法解释为什么。   一直到八点,小护士先出来,她卸下口罩长呼一口气:“啊,终于结束了。”   她瞧向坐在外面长椅上的白鹤,靠过去:“你怎么样了?需要我兑点葡萄糖水给你吗?”   也没等白鹤回答,她快速的转身去屋内接了杯热水,找到葡萄糖兑水里,出来递给白鹤:“你脸还是很苍白,回家要好好洗个热水澡噢。”   白鹤接过水杯:“谢谢,猫怎么样了?”   “已经安全了。”小护士说着,突然凑过来,两眼放光羡慕道:“那是你的猫吗?养的真好,今天是出了什么意外?”   “那不是我的猫,是刚刚在巷子里捡到的。”白鹤回答,他回想起缅因猫躺在血泊中的场景,缓声:“我不知道它经历过什么。”   “原来是这样,难怪。”小护士的疑虑打消,她叹气道:“这只缅因猫身上的伤不像人为的,应该不是什么虐猫事件,刚刚洛洛姐说,伤口有点类似同类相残。”   “同类?其他猫?”白鹤惊讶:“为什么?”   “这我就不清楚啦,猫咪在想什么我们也猜不到,不过细想,人也会这样不是吗?以大欺小以多欺少什么的。”小护士思索:“这只猫咪被其他猫猫霸凌了也说不定。”   咔哒一声,穿着白大褂的周洛洛双手插兜从室内出来,她先去喝口水,再来到两人的跟前:“猫没事了,皮外伤很多,没什么要害伤。”   白鹤起身,颔首:“麻烦了。”   “应该的,”周洛洛打量白鹤,片刻后笑问:“你的猫?怎么伤成这样的?它看起来是被猫群围殴了。”   “那不是他的猫,是他捡到的。”小护士插嘴:“我预感我们医院将要有一位漂亮的猫咪成员加入!”   周洛洛扬眉,它看着白鹤:“你怎么想?”   白鹤沉默,诚实的摇头:“我不清楚。”   养猫是值得认真思考的事情,如果养了猫,那就一定要对它负责,不仅仅是对猫咪的生活,同样也要照顾到猫咪的情绪,人类之间都需要提供营养的情绪价值,更别说这般单纯的小动物了。   白鹤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自己接下来会很忙,所以他不确定自己会不会成为一个合格的主人,所以他犹豫了。   但要说他想不想收养这只猫,回答是想的。   他的内心是想的。   “你如果没想好,可以慢慢思考。”周洛洛唤醒失神的白鹤,她笑道:“这段时间猫咪最好是留在我们这里养养伤,到时候你想好了再来接它也不迟。”   白鹤眨眼,愣愣的摸出手机:“要先留个联系方式吗?还有,今天晚上的花销?”   周洛洛笑眯眯的看着他,看破就说破:“你其实很想养吧?”   白鹤愣住,慢慢点头,他隔着窗户看内室的缅因猫,猫咪已经包扎好了,乖巧的躺在垫子上,白鹤看了一会儿,回头再次感谢她们。   他揣着宠物医院的联系方式,离开医院回到家中,泡了个澡,简单煮了点粥,白鹤回到房间窝进被子。   今天太累了,但其实做过的事情并不多,只是身体的承载能力太弱,白鹤这具身体还是太虚了。   入梦。   白鹤睁眼,发现自己站在上一世做直播那间出租屋里,他的脚边有只大猫,仔细看,是只很帅气的黑虎斑缅因猫。   缅因猫蹭着他的小腿,温柔的贴贴让白鹤心里软乎极了,他蹲下来,缅因猫跳起前脚踩在他的膝盖上,毛茸茸的头一下一下的蹭着他的脖子。   这是梦,白鹤知道,他有时候很清楚自己身在梦中,并且白鹤记得自己曾经没养过宠物。   但这个梦很真实,又很温馨,白鹤舍不得醒来。   他闻到一丝香味,醇厚的酒香,是埋藏在酒窖深处的珍品白兰地,这是经过久久的酿造才能酝出的气味,木质香味与酒香柔和在一起,其中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烟熏感,或辛辣,或香醇,刺激又迷人。   白鹤有些醉了,他许是在胡思乱想,不然怎么会在梦里闻到白兰地的味道?   次日,阳光刺目,雨过天晴,白鹤睁开眼,他坐起来,昨日的疲惫一扫而空,意外的,他感觉身体很舒服。   看了一眼时间,八点,不算晚,白鹤起床洗漱,给自己煮了一碗面,收拾一下出门去宠物店。   他其实昨天晚上入睡前就想清楚了,又做了一场梦,现在已然是下定决心要收养那只缅因猫。   虽然周医生没说,但白鹤其实能猜到,大雨天,缅因猫在那么偏远的巷子里被群猫欺负,走丢的可能性不是没有但很小,极有可能是这只缅因猫被前主人遗弃了。   周医生做宠物医生的对这方面多少有些见识,她既然问了白鹤有没有收养这只缅因猫的意思,那她应该也估计到了这种情况。   白鹤背着斜挎包,他打算顺便收购一些猫猫用具回家。   来到宠物医院,推门进去,门铃发出清脆的声响,前台一脸淡定用逗猫棒陪猫咪玩耍的周洛洛抬起眸,见来人是他,挑眉:“这么快就想好了?”   白鹤点头,打了招呼:“猫咪怎么样?”   说到这件事,周洛洛倒突然露出别样的神色,她歪头看向内室蜷缩在垫子上睡觉的缅因猫:“很意外,那小家伙只用一晚上就恢复了状态,我本来以为它还得再待几天才能走,现在看来,这会儿你带它走都没问题。”   白鹤露出些惊讶的神色,周洛洛笑道:“放心,这只缅因猫很强壮,很快就会痊愈,相信我。”   听她这样说,白鹤也不再担心什么,他去内室看望缩在垫子里的缅因猫,刚才在外面没注意,现在挨近了才发现,这只猫是真的出奇的大只。   “你昨天下午抱它过来就没觉得累?”周洛洛见白鹤露出惊讶的神色,笑着解释:“缅因猫嘛,大只一点很正常,这黑虎斑缅因猫只是弟弟噢,已经成年了。”   白鹤目不转睛的看着用尾巴把自己围起来的缅因猫:“昨天太着急,没注意,确实……很大。”   一只成年的黑虎斑缅因公猫,毛发处理干净后蓬蓬松松的,体型看起来快有一只中型犬那么大。   白鹤下意识伸手摸摸缅因猫的头,毛发很软,睡着的猫似乎感受倒他的触碰,呼吸中发出轻微的呼噜呼噜声。   “睡得很惬意呢。”周洛洛笑道:“状态不错,现在要抱回家吗?”   白鹤眼里快冒星星了,目光一直盯在猫身上,猫咪的毛摸起来手感很好!   就算心里再激动再开心,白鹤脸上依旧保持镇定,用最淡定的语气认真道:“要抱。”   白鹤买了些猫粮,以及一些猫咪用品,填写住址让周洛洛帮忙寄给他,随后在周洛洛的指导下抱起睡得正香的缅因猫告别了宠物医院。   回家的路上白鹤走得很慢,但他很愉快,毛茸茸的大猫是有点重,白鹤走走歇歇,虽然累,但他很满足,猫咪趴在他肩头,呼噜噜的声音听得白鹤心痒痒。   缅因猫的体型很大,趴在白鹤的身上像极了一个大围脖,白鹤不像alpha那般平均180往上的身高,他的净身高一米七八,在beta中不算矮。   但就算是一米七八的身高,抱着这么大只的缅因猫,显得他的体格格外小。   白鹤抱着满怀的幸福,迎着路人的目光,终于回到家,这时候缅因猫还没醒来,白鹤把猫咪放在沙发垫上,用手指碰了碰缅因猫的耳朵尖,耳朵快速的抖了两下。   白鹤:!   他抿直了唇,又碰碰耳朵尖,耳朵像小扇子一样又抖了几下。   白鹤乐此不疲,蹲在沙发前玩了好一会儿猫耳朵。   _   秦玚这一觉睡得极好,他在一个黄昏醒来,在安逸的窝里躺了一会儿,然后站起身前脚往前扒拉,畅快的拉伸身体,惬意的状态让他下意识用前面两只脚踩踏柔软的窝,一下两下……   秦玚突然僵住,奶也不踩了,垂眼扫视自己的手,是两只猫爪子。   秦玚:“!!!!”   他猛然清醒,记忆泉涌般回归大脑,他想起来了,之前被死对头带的一群alpha堵巷子里,他倒不怕那群alpha,只是对面人数量多,寡不敌众,这才失利。   不过那群alpha也没捞到好处,估计都伤的不轻,后来他没了意识,再后来……   温热的吐息突然扫得秦玚猫毛一颤,他僵硬的扭过头,发现沙发旁边蹲着人,也不知道在这里蹲了多久,并且……   白鹤见缅因猫愣愣的望着自己,他轻轻笑了一下,伸手勾了勾猫咪的前脚:“你好啊。”   秦玚刚才用来踩奶的前脚被白鹤的手指勾住,莫名其妙一股羞耻涌上心头,他愣愣的盯着对他微笑的白鹤,一时间有点晃神。   你好……   “喵喵……”   下意识要回应你好的秦玚发出两声喵叫,甚至因为很久没变回本体差点忘了怎么叫的他,喵这两声,夹得自己都听不下去。   白鹤一愣,勾着缅因猫前脚的手指轻轻晃了晃,没忍住轻轻一笑:“怎么还是个夹子猫呀?”   秦玚:“……”操。   羞耻得无与伦比,他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白鹤见缅因猫往后退了退,他下意识抬手,顺着猫的背一路往下顺毛,指尖扫过柔软的毛发直达尾巴根部,秦玚顿时一炸,猛地埋头往旁边缩去,坐直了后心虚的踱着前脚,然后假装很忙的开始舔毛。   白鹤手上落了空,心里失落一瞬,想着缅因猫初来乍到,对他这位陌生人感到戒备是应该的,于是耐心的挪过去,趴在猫咪一步远的沙发上,一眨不眨的盯着舔毛的猫咪。   半晌后,他轻轻的、自顾自的开口:“你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等你伤好了,我带你出去玩。”   秦玚舔毛的动作一顿,又听白鹤继续说:“我没养过宠物,你是我收养的第一只猫咪,我没经验,但是会对你很负责的,你放心。”   秦玚:“????”   他彻底停下舔毛的假动作,抬起头诧异的看着蹲在旁边的白鹤。   我什么时候成你的猫了???   白鹤见缅因猫盯着自己看,干脆大着胆子伸手,两只手抱住缅因猫的前脚,没见猫咪有什么反抗的反应,心里一喜,抱着猫站起身,然后自己在沙发上坐下,将缅因猫放在腿上。   “得给你起个名字。”白鹤想了想,目光落在茶几上的词典上,他拿过词典打开,抱着猫一页一页的翻:“你自己来选?”   他开个玩笑罢了,猫咪又不能听懂他的话,他是翻给自己找灵感用的,却没想怀里的缅因猫还真就突然伸出前脚按住他正要翻走的那页。   白鹤一愣,垂眼,发现猫爪子按在一个词上。   “铃铛?”白鹤一笑:“行,你喜欢就好。”   其实只是呆在白鹤怀里不自在,想逃又意外踩在词典上的秦玚:“………” 第05章   白鹤不擅长料理,他的厨艺细胞几乎为零,最拿手的两样是煮面和熬粥,毕竟没什么技术含量,这都学不会的话,那他真得把自己养死了。   前世的白鹤前二十年几乎都在学校度过,他从小学五年级开始住校,一直到大学毕业,吃了十几年食堂,从来没考虑过做饭这件事,直到他毕业后开始独居,他才意识到自己是个厨房杀手。   毕业后,他只学会煮面和熬粥,最大的突破是从煮白水面到煮鸡蛋面,现在的他,已经是可以娴熟煮出各种面条的人。   白鹤发现这个世界饮食与他上一世有些不同,餐馆里有专门的分类菜单,omega的体质不比alpha和beta,他们在饮食上要更加注意些,不管是在家还是在外吃,食物一定得精细,不然容易生病。   这也是这本小说的设定,白鹤想起原文的描写,omega的身体十分珍贵娇弱,所有人都会小心翼翼的呵护omega群体。   白鹤其实挺庆幸原主不是omega,这具身体本来就虚弱,再是omega的话,那就更麻烦了。   眼看着外面的天慢慢黑下,他放下怀里的猫,起身去厨房。   今天晚上做什么面?   白鹤打开冰箱,斟酌片刻,伸手拿出一颗包菜。   整颗包菜他一个人吃不完,白鹤拿出刀切了三分之一,剩下的三分之二用保鲜膜包起来放回冰箱。   包菜洗干净,切小条,旁边灶台上的小锅已经烧开了水,他往开水里下一小把细面,等锅里的水再沸腾的间隙,他又去冰箱拿了一枚鸡蛋。   白鹤今天想挑战一下自己,他要给自己煎个荷包蛋。   …   秦玚在客厅踱步,他百感交集,白鹤把一切与外面相通的门和窗都关了,秦玚蹲在窗台上往下看,楼层很高,白鹤严谨一些情有可原,但这让他怎么溜?   总不能就直接在这里变回人样,兽.人变回人,身上是不会有衣服的,他们这个群体稀有,不是所有人都知道兽人的存在,与白鹤解释还是一件难事,而且一个裸alpha突然出现在家,会被当成入室变态吧?   缅因猫惆怅的蹲在窗台上,忽然,一股焦糊的味道飘来。   秦玚:?   他扭头,厨房里冒出些青烟,白鹤的咳嗽声渐渐传出,紧接着穿着短袖的男生捂着鼻子从厨房里跑出来,没离开,只站定在厨房门口,一会儿后又进去了。   这样来来回回三次,秦玚坐不住,他跳下窗台来到厨房门口,发现白鹤拿着锅铲在和冒黑烟的平底锅博弈。   秦玚:“……?”   白鹤发现了端坐在厨房门口的铃铛,他关了火在猫跟前蹲下,手上还捏着锅铲:“铃铛想吃煎蛋吗?”   并不,谢谢。   秦玚看了眼那沾满黑色糊渣的锅铲,确定那是上几次煎鸡蛋留下的痕迹。   年年成绩第一的天才,竟然连煎荷包蛋都不会。   他开始担忧自己这位临时主人的身体健康,突然想起来这家伙身体好像本来就不好。   秦玚蹲坐在地上没动,见白鹤又去煎鸡蛋了,这场声势浩大的博弈直到半个小时后才结束,白鹤终于煎出一个还算看的过去的荷包蛋,他用盘子盛好放在秦玚面前,用干净的手摸摸缅因猫的头。   “给你的,吃吧。”   秦玚一愣,下意识喵叫两声,白鹤似乎明白他的意思:“我再去煎一个,这个给你。”   秦玚目送白鹤又回到平底锅前,他垂眸看看面前有些焦糊的荷包蛋,心情复杂。   白鹤准备再煎个荷包蛋的时候发现冰箱里已经没有鸡蛋了,于是他就吃了碗包菜面,收拾完餐桌,去客厅寻铃铛,缅因猫优雅的端坐在地毯上,方才盘子里的荷包蛋已经被吃光了。   白鹤心里高兴,收了铃铛的碗一起洗,这才后知后觉想起一件很严肃的事情。   猫咪能不能吃煎蛋?   他心里一惊,放下手上还没洗完的碗跑去客厅,铃铛蹲在窗台上整理自己的毛发,白鹤过去抱起铃铛。   突然双脚离地的秦玚:??   没发现铃铛有什么不良反应,白鹤心里稍稍松口气:“抱歉,我疏忽了,不知道你能不能吃煎蛋。”   他在沙发上坐下,将铃铛放在腿上,翻开手机上网查。   一通搜索下来,白鹤终于放心了。   “能吃鸡蛋就好,但是最好是水煮蛋和无菌蛋,看来下次不能给你吃煎鸡蛋了。”   不被允许吃煎蛋的大猛A秦玚有些惆怅。   白鹤回厨房继续洗碗,结束后拿睡衣去浴室洗澡,出来时,发现铃铛还蹲坐在窗台上。   白鹤想了想,过去抱起猫,缅因猫在医院的时候已经被洗的干干净净,抱起来很软,他抱着铃铛回到房间,窝进床上也没松开,埋头在铃铛怀里轻轻吸了吸,轻声道:“等你伤好了就带你出去。”   夜深人静,房间里静悄悄的,白鹤的呼吸渐渐平缓,被beta抱着的秦玚一动不动,毫无睡意。   …   “反向签到哈,在坐的同学们不要签。”教授单手叉腰站在讲台上,面色淡定的看着电子屏幕:“好,让我们看看,都有谁签到了。”   全班的人倒吸一口凉气。   章文壹捏着手机狂给秦玚发消息。   老师捞捞我:【秦哥!别签到!】   老师捞捞我:【千万别签!!!】   老师捞捞我:【别签啊啊!!】   老师捞捞我:【信我啊!!!】   狂炸的消息石沉大海,没得到对方半点回应。   然而一分钟后,电子屏幕上跳出几个签到学生的头像,秦玚的名字赫然在其中。   章文壹扔开手机双手抱头,心酸又痛苦,末了他又打字给秦玚发消息。   老师捞捞我:【你听见了吗,是我心碎的声音。】   老师捞捞我:【秦哥,你与我之间的信任呢?】   “秦玚没来?”严好扶了扶镜框,轻笑一声:“真让我意外啊。”   章文壹闻言,缩着脖子打字:【严教授的课,兄弟我帮不了你。】   讲台上的omega教授是商学院出了名的严苛人物,他的课很少有人敢逃,但难免有人存在侥幸心理,毕竟这位严好教授很少点名或签到,偏偏今天就签了。   章文壹翻开书准备听课,不一会儿他又打开手机,给秦点点发了条消息。   老师捞捞我:【点点,你哥呢?怎么没来学校?】   发完消息后心虚的望了一眼台上的教授,没一会儿,秦点点回消息了,是两条语音。   章文壹缩着头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冒着被大魔王严好点名的风险戴上蓝牙耳机,点开秦点点发来的语音。   点点:“我哥?他没回家呀。”   点点:“他没去上课吗?逃课了?!我要告诉大爸去!”   章文壹:“……”   他默默的摘下耳机,犹豫许久,又给秦玚发了条信息。   老师捞捞我:【秦哥我对不起你。】   …   秦玚早醒了,白鹤睡觉很安静,一晚上抱着他没撒手。   说起来奇怪又羞耻,秦玚被白鹤抱着这一晚上竟然意外的睡得挺好,虽然入睡花了一点时间,但一觉到天亮的感受他已经很久没体验过了。他入睡困难,眠浅,还经常失眠,好几年都这样,医生说他是信息素积压过盛,需要排解才能提升睡眠质量。   至于方法,无非就那两种,药物,或者人为帮助。   ABO保护协会为了避免一些恶棍钻法律空子,专门限制了抑制剂用量,想超支使用抑制剂用品需要向协会申请,很麻烦,光靠抑制剂压制过多的信息素对秦玚已经快行不通了,他也试过药物催眠,有效果但不多,且是药三分毒,家里人不允许他太依赖药物。   不能依赖药物,那么就剩下人为帮助这个方法,说简单点,就是找位恋人,在他信息素紊乱的时候给予他安抚。   字面意思上的安抚,有些话医生虽然不该对秦玚说,但因为omega太珍贵,医生还是提醒了他。   秦玚的信息素压迫性极强,omega的体质很容易受不了,极可能在安抚失控的alpha时受伤,法律对omega有保护条例,不得伤害omega,所以医生才建议他尝试与beta在一起,beta感知信息素的能力几乎为零,不会受到alpha信息素的压迫,并且beta能在与alpha结合的同时给予alpha纾解,虽然可能效果不如AO之间的安抚,但医学研究表面是可行的。   医生这样的建议也就秦玚他爷爷最在意,所以秦老爷子才会为了孙子的睡眠,到处给秦玚物色男朋友。   家里人知道秦玚喜欢男性,秦玚不在乎自己未来的恋人是omega还是beta,他也没多在乎医生的话,依旧继续看他的助眠直播,依旧睡不好,尽管如此他也没什么心思去谈恋爱,因为不想。   秦玚其实早习惯了睡不好,最近却有两次睡眠质量得到改善,上次是听了那个直播人声阅读,这次就是被白鹤抱在怀里。   莫名羞耻……   秦玚醒的早,他趁白鹤还没醒,用爪垫按开对方的手机。   白鹤的手机没上锁,秦玚在界面里找到签到APP,这是他们学校独有的APP,他花了九牛二虎之力输入自己的学号和密码,踩着上课的时间给自己签了到。   他没记错的话今天上午的课是严教授的,秦玚倒是不怕逃课扣日常分,他期末照样考第一,只是严教授和他小爸认识,万一教授和他小爸告状……   秦玚想起他小爸皮笑肉不笑的表情,顿时一阵发麻。   签到解决了,心里也踏实了,秦玚退出自己的账号,重新登回白鹤的号,装作什么也没发生重新窝回白鹤怀里,然后惊觉自己的行为不对劲,倏的支棱起猫脑袋,发现不知什么时候醒来的白鹤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   秦玚汗颜,下意识张嘴:“……喵。”   靠,怎么还这么夹?!   白鹤听见他叫,没忍住笑出声,下巴轻轻搁在缅因猫的头上,清晨的声音带着些嘶哑:“铃铛早上好。”   秦玚感受着白鹤靠近的温度,两只前脚下意识推在对方的胸膛上,这是抗拒的动作,但其实内心并不抗拒对方的挨近。   鬼使神差的,秦玚又喵叫了两声,这种跟撒娇没什么区别的叫声从他嘴蹦出来那刻,不仅是白鹤呆了一下,秦玚自己也僵住了,他觉得自己莫名其妙,心虚的踩了两下肉垫,柔软的触感让他耳朵突然竖起,肉垫踩在白鹤的胸上一动不动。   片刻过去,秦玚踩在白鹤胸上的爪子试探着往下按,边按边捏,一下一下……   然后爪子被白鹤的手拉住了。   秦玚抬起头,好一会儿后,对着白鹤心虚的叫了一声。   秦玚觉得自己可能是魔怔了,他后知后觉刚才对白鹤做了变态的事,多少有点良心不安,但他的确不是故意的,刚才踩上去那瞬间,好像有种魔力吸引着他,简直不受控制。   白鹤盯着铃铛看了一会儿,他摸出手机翻阅网页,查到了有关于猫咪踩奶的事,通读下来,没忍住轻轻一笑,另只空着的手捏捏铃铛的肉垫,带着笑意的声音扫过秦玚的耳朵:“你是想妈妈了?还是喜欢我啊?”   猫咪踩奶的原因,可能是想妈妈,也有可能是心情很好,要是在主人身上踩奶的话,大概是喜欢主人的表现。   白鹤的话让秦玚内心的尴尬无所遁形,他咬紧后牙,一个猛扑埋进白鹤怀里,白鹤被他的反应逗笑了,这个话题终于得以结束。   秦玚发现,白鹤私底下其实挺喜欢笑。   …   下午有课,白鹤将周洛洛寄来的猫咪用具安置在客厅,给铃铛备好水和猫粮后便出了门。   白鹤蹲坐在玄关,门关上那一刻,房间里顿时安静,随后轻微的响动伴随着白兰地的气息一同涌现,光着膀子的秦玚站在客厅,他一身腱子肉,强壮的体格站在狭小的客厅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化回人形后他的眸子还没立刻转换过来,明亮的猫眼在昏暗的房里微微闪烁,他垂眸看了看自己的身体,伤口好得差不多了。   他没有擅自拿白鹤的衣服,那样不礼貌,并且他应该也穿不上,家里有座机,秦玚打电话叫了衣物递送,买的衣服很快送放在门口,他换上衣服开门离开里这里。   傍晚,S市别墅区,秦玚踩着饭点回到家,围在桌子上吃饭的一家人齐齐抬头看他,他小爸南钰第一个喊住他。   “秦玚,你吃饭了吗?”   “没吃。”秦玚换了鞋进屋,去厨房洗手盛饭,端着饭碗来秦点点旁边坐下:“今天这么丰盛?大爸做的?”   他大爸秦维抬起眼皮看秦玚一眼,又垂眼,不咸不淡道:“你状态看起来不错。”   所有人因为这一句话又齐齐看着大口扒饭的秦玚,秦老爷子喜笑颜开:“交朋友了?”   “你这两天上哪去了?”南钰也问。   “哥哥有男朋友了?”秦点点不懂,但是他知道哥哥有病,要有男朋友才治得好。   “……”秦玚扒饭的动作停下,他放下碗筷,双手环抱,见桌上几个人神情各异,只好耸肩笑:“我就睡了个好觉而已,你们至于吗?”   “你想睡好觉可不容易,”南钰拧着眉毛:“那孩子是omega还是beta?你不能只当玩玩知道吗?要真有什么的话就给我认真对待人家!”   话题变得严肃,这回秦老爷子没说话,秦维应着南钰的话放下的筷子,他安静的看着秦玚,眼里平静,似在审问。   秦玚无奈,省去自己被围堵那部分,将被人带回家的事情讲了。   “只是抱着睡了一晚上?”南钰诧异。   “你很失望啊小爸?”秦玚笑:“我们真什么都没做,我和他不熟,变回人那得多尴尬啊?”   “那孩子我们认识吗?”秦老爷子放下筷子,饭也不吃了:“要是认识,我帮你去问问联系方式,先交个朋友处着也好。”   “对了,是omega还是beta?”南钰也顺着老爷子的话问秦玚。   “你们查户口呢?”秦玚没吃饱,伸筷子边夹菜边说:“人很帅,但我和他不可能,你们别瞎想了。”   “为什么不可能?”老爷子失落的表情像个没得到糖吃的孩子:“机会都是自己争取的,你不试一下怎么知道?”   “爸说的有道理。”南钰这回是赞成秦老爷子的,难得遇到一位能让秦玚睡好觉的孩子,是该去接触接触。   “是omega吗?”南钰问:“他家里人很珍惜那孩子?”   秦玚摇头:“他是beta。”   问话的两人眼前一亮,又被秦玚一句话堵回去。   “别想了,他不会想谈恋爱的。”秦玚说的认真,其他人也不再问什么。   大家继续吃饭,快结束晚饭的时候,南钰突然抬起头,眯眼看他那傻大个儿子:“那你呢?你也不想?”   秦玚愣了一下,苦笑:“小爸,我和他真不可能。”   秦维放下筷子,他站起身,手指在秦玚旁边的桌面上点了点:“等会儿你来我书房。”   “知道了。”秦玚点头,埋头咬鸡腿,他和他小爸对视,笑眯眯道:“是的,我也不想。”   南钰无奈,没再说什么。   …   秦总很忙,但每天都会回家吃饭,偶尔还会下厨,公司没忙完的事务他会带回家继续办公,尽管再累,二十年也不曾改变回家吃饭这个习惯。   秦玚端着他小爸准备的水果去二楼,他站定在书房门口敲门:“大爸,是我,送温暖。”   里面叫进,秦玚推开门,去他爸办公桌旁放好水果,就靠着办公桌没走,自己先开口:“我被冠家那群人堵了,没打输,冠嘉峪折了条腿。”   秦总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伤怎么样?”   “好了。”秦玚笑笑:“你儿子吃不了亏,放心。”   秦总点头,翻开文件的同时又问:“捡到你的人,你怎么想?”   秦玚噗呲一声,忍着笑:“秦总你也八卦啊?”他边笑边拿盘子里的水果吃:“这么说吧,我很感激他,但仅止于此,我和他真不可能在一起。”   秦玚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确定,他就是觉得他和白鹤之间没可能。   白鹤从入学至今,全校没人不知道他是个学习狂魔,一切和学习有关的事情白鹤都不会参与,虽说白鹤一直是第一而被大家冠上天才的名号,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是发奋拼命学出来的。   白鹤不可能花心思在恋爱上,绝不可能。   至于他自己……   秦玚认真审视自己的内心,得出的结论是他现在也没什么心思恋爱,他没有恋爱经验,不觉得自己会成为一个非常合格的恋人,也并不想给对方带去困扰,所以就这样吧。   从秦总房间离开,秦玚回自己房间休息,离开了白鹤,这天晚上他又失眠了。   次日,白鹤翻出旧手机登录账号,他的手机那天被姓冠的砸烂了,作为回礼,他把对方的牙齿打掉两颗,还算不亏。   重新登录账号后,手机接收了一大堆消息,秦玚挨个看,下楼接水喝的同时,正好翻到章文壹昨天给他发的消息。   秦玚抬眼和坐在吧台上的小爸对视一眼,他心虚的放下手机:“小爸早。”   南钰面无表情,突然从高脚椅上下来,几步来到秦玚跟前。   南钰是omega,秦玚长的快,早比他小爸爸高出许多,此刻一米八七的alpha缩得像个鹌鹑,抱着头嚷嚷:“别打脸!!”   南钰一只手掐住秦玚的耳朵,嘶哑着声音:“你身上的伤到底好了吗?”   秦玚一愣,抬起头:“秦总出卖我?”   “他本来就是我这边的!”南钰咬牙,眼睛红了一圈,秦玚顿时心生愧疚,积极认错:“爸我错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换好西装的秦维下楼,手臂上抱着打哈欠的秦点点,秦玚见到他们,呼救道:“秦总,你快哄哄小爸啊!”   秦总走过来,把点点放下,俯身在南钰侧脸上吻了一下,然后站直身高冷的扫了秦玚一眼:“没用。”   大清早被塞了一嘴狗粮的秦玚:……   南钰抱起点点,与秦总携手共进早餐,这个时间秦老爷子已经出去散步,秦玚站在原地,被一家子人给逗乐了。   去学校上第三四节课,秦玚踩点进教室,发现严教授站在讲台上,双手叉腰挑眉看他。   秦玚一点不慌,镇定自若的去章文壹旁边坐下,听见讲台上的严教授开口:“今天还是反向签到,同学们可千万别手误点到签到了哈。”   被阴阳的秦玚:……   下午的课是选修,大课,位置在主教学楼,秦玚和叨叨他一路的章文壹赶到教室,上课的讲师已经到了,是思政院的讲师。   “你昨天到底干什么去了?我给你发消息没看见?”章文壹边叭叭边刷贴吧,突然安静,旁边屏蔽他声音的秦玚睁眼看了他一眼。   “卧槽……”章文壹盯着手机上的帖子,看完了抬起头:“隔壁思政院那个白鹤昨天从二楼掉下去把腿摔了!医院都拿担架来抬人了!”   秦玚闻言,攒紧眉:“你说什么?” 第06章   白鹤是被疼醒的,他睁开眼,四周围站着几个穿白大褂的人,他猜那些大概是医生。   他没听清楚那些医生在说什么,只清醒了片刻又昏睡过去。   他从二楼掉下去,位置在学校主教学楼,路过正在维修安全栏的露台,他尽量远离,因为结束大课的学生太多,他还是挨露台很近,但也不至于失足掉落,就要离开这危险地方的时候,他看见不远处两个人。   是白潞,还有一位杵着拐杖的高个子男生,看身高应该是位alpha,两人似在争吵,但没一会儿白潞眼眶红了,杵拐杖的alpha顿时手忙脚乱。   白鹤见状,眉毛不受控制的跳了两下,不祥的预感刹那间爬上他发麻的大脑,他下意识快步离开,人群却突然耸动,他毫无征兆的被挤下了露台。   疼痛,眩晕,伴随着四面八方的尖叫,再之后是白潞哭得尤其伤心的声音。   白鹤很想让他别哭了,但又痛的没力气张嘴,他身上很疼,大脑也晕胀得难以忍受,在周朝聒噪刺耳的声音下,终于是挺不住晕死过去。   再醒来,是个黑夜,白鹤躺在病床上,四周悄极了,冰冷的病房只他一个人。   他看见自己戴着护具的左腿,以及左右手臂上缠着的绷带,二楼不高,楼下有修剪得只剩下枝干的灌木,他正好掉在那些锋利的枝干上,身上被划破了好几处。   白鹤动了动手指,艰难的抬起手去够旁边桌上的水杯,好不容易够到,发现是空的,心里极大的失落。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这种与戒断反应相似的孤独落寞令他心里很难受,如今的他本不应该有这种情绪,他早该习惯独自一人。   白鹤很快调整好自己的状态,他将空水杯放回桌上,又去够旁边的手机,手机还剩百分之十几的电量,已经标红了,他看了眼时间,凌晨四点,经他从二楼掉下来那天到现在,已经过去三天了。   白鹤心里不安,他一想到铃铛独自在家呆了三天就止不住的难过,明明才下定决心要对铃铛负责,结果就把铃铛搁在家里好几天。   不知道他走那天给铃铛留的水和猫粮够不够,白鹤抿直了唇,腿上偶尔隐隐作痛,他不能大幅度的动,脸上渐起一层细汗,他再没睡着,一直到早上护士来病房。   “我什么时候能出院?”白鹤问护士,来给他做检查的小护士是一位女beta,听了白鹤的话有些无奈:“你这腿起码还得在医院待上一周。”   “这么久吗?”白鹤脸上的落寞掩盖不住。   “本来骨折是没什么。”护士叉腰:“如果是alpha的话,可能一天就好了,omega骨折那得恢复很久的。”   “我不是omega。”白鹤道:“可以提前出院吗?”   “你不是omega?”护士眨眼,露出奇怪的表情:“怪了,你这身体素质这么差,我还以为你是omega呢,院上原来没给你做性别检查啊。”   “那天送他来的小omega说他是beta,知道性别了我们还做什么检查?”来人是一位年纪稍大些的护士,她接过小护士的记录簿,垂眸扫一眼白鹤:“你就别想着提前出院了,养好身体再说吧,我还是第一次见身体素质这么差的beta。”   白鹤失落的点头,小护士出去一趟回来,给他带了早饭。   “谢谢。”白鹤接过对方递来的早点,喝一口豆浆,抬头:“这些多少钱?我转给你。”   小护士努力啃着干巴的油条,闻言连忙摇头:“不用不用,这些算你住院费用里,你的omega爸爸说他们没空来照顾你,这段时间就由我来守着,我不在的话你按铃就好,马上就赶到。”   白鹤拧住眉心,沉默须臾,点头感谢了对方。   小护士去忙了,走之前给白鹤找来了充电器,白鹤打开手机找到夏小淼,犹豫许久才给对方发了条消息。   对面几乎是秒回,是条语音。   小淼哥:“什么事呀?”   白鹤斟酌片刻,打字。   Death:【小淼哥,我想请你帮个忙,不白帮的。】   对面安静几秒,又发来两条语音。   小淼哥:“小白鹤呀,你怎么和我还客气上了?”   小淼哥:“我们已经是朋友了吧,朋友之间不需要小心翼翼的,有什么事就告诉我,我很乐意帮忙的呀。”   听完夏小淼发来的语音,白鹤心里染上些暖意,他没发现此刻自己的脸上有些不易察觉的委屈,只那么一瞬,一闪而过。   他告诉夏小淼自己在医院,家里养了一只缅因猫没人照顾,唯一的一把钥匙又带在身上,所以想请夏小淼来医院一趟取走钥匙,回家看看铃铛的情况。   消息发过去两秒,夏小淼的消息接连着发来。   小淼哥:“你在医院?!”   小淼哥:“你怎么了?没事吧?”   小淼哥:“没问题,你等我一下,我马上过去。”   小淼哥:“对了,你吃早饭了吗?我给你带过去,哦对,发个定位给我,小淼哥来了!”   白鹤一一回复了夏小淼,再发送定位给对方,放下手机仰头放空双眼,什么也没想,只是觉得被关心的感觉很不真实,他很久没有过这样的感受了,一时间心里有些闷。   夏小淼不出半个小时就赶到了医院,他手里提了水果篮,跟在后面的alpha还提着许多慰问品。   “脚都上护具了?!手上身上还有绷带?!”夏小淼站门口,惊讶的睁大眼睛,他快步来到病床前:“到底发生了什么啊小白鹤?”   白鹤苦涩的笑了一下:“从二楼掉下去,现在已经没事了。”   “二楼掉下去??”夏小淼震惊:“你这还叫没事?小白鹤你对自己上点心呀!”   “嗯,对不起……”白鹤下意识道歉。   夏小淼被他这怏怏的表情逗笑了,他扯了椅子坐在床前:“道什么歉?又不是批评你,你这样子和我那些犯错的学生倒是挺像。”   他说着将水果篮放在旁边,身后的alpha一并把慰问品放过去,夏小淼这才互相介绍:“这是我男朋友江戎,江哥,这就是我跟你提起的那位,租我们房子的白鹤。”   江戎微笑着点头:“你好。”   白鹤颔首:“你好。”   互打了招呼,白鹤这才将要麻烦夏小淼的事细说,末了他又道:“抱歉,之前没问过你们能不能在家里养宠物,就擅自养了猫。”   “没关系,嘿嘿,你不知道吧,我以前也养过宠物,还是只巨型犬呢。”夏小淼笑眯眯的看了江戎一眼,接过白鹤递来的钥匙,起身轻拍白鹤的头:“好了,你好好养着吧,家里的缅因猫就交给我们。”   “谢谢。”白鹤是真的很感激他们,他想着之后一定得请他们吃顿饭。   目送两人离开,病房回归寂静,房间似乎立刻变得空荡荡了,那轻微的戒断反应再次涌来,片刻后又消散,白鹤听见外面有熟悉的人声,扭头看向半敞的门,杵着拐杖的alpha一晃而过。   白鹤心里一沉。   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前几天失足前明明离露台还有一段距离,后来遇到主角攻和主角受就发生了失足的事,他不能断定这其中有什么,但还是怀疑,那应该就是触发了剧情,之前在原主家,他没从二楼掉下去的那段剧情竟然在学校被补上了。   剧情似乎在强行让他执行原主的剧情,如果有什么触发机制,那大概就是靠近主角。   刚才路过的人很明显是主角攻,白鹤心里顿觉不妙,要是白潞也在,他说不定又得发生点什么。   白鹤沉着脸看自己还戴着护具的腿,他不能再受伤了。   恍惚间,门外又一闪而过个身影,白鹤睫毛颤了颤,想起了什么,没经过大脑,下意识就喊出了口。   “秦玚。”   他的声音不算太大,但清透有力,在空荡的病房里显得格外清晰,他安静等了几秒,只片刻,一只手臂推开了半掩的房门。   秦玚那含着浅浅笑意的脸出现在白鹤视线里:“叫我?”   白鹤被秦玚的笑容晃了晃眼,他愣神片刻,不觉低了些声:“你可以,带我去外面吗?”   白鹤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叫住秦玚,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请对方帮忙,他和秦玚明明都算不上朋友,只是见过几面。   “手搭在我肩膀上。”秦玚去外面找了轮椅,对发呆的白鹤说:“我抱你去轮椅上坐,刚才问了医生,说可以带你出去。”   白鹤愣住,抬起头,听话的把手搭在秦玚肩膀上。   秦玚微笑,弯下腰,很轻松就把白鹤抱了起来,如他所料,白鹤很轻,轻到他有自信一只手就可以抱起来。   白鹤坐进轮椅,他慢慢调整左脚的位置,脸上起了一层细汗。   “疼?”秦玚蹲下来帮他调整左腿:“这样好些了吗?”   “嗯,好多了。”白鹤谢过对方,想了想:“你忙吗?会不会打扰你?”   “不忙,没事,先送你去楼下。”秦玚心想,他其实就是来医院看白鹤的。   今天得到白鹤所在医院的准确消息他就赶了来,好巧不巧还碰上了杵着拐杖的瘸腿冠嘉峪,本来是想上去嘲讽冠嘉峪两句,半道就被白鹤叫住。   他不清楚白鹤为什么会叫他,可能之前几面之缘让白鹤对他稍留了印象,能在这种情况下请他帮忙,那是不是可以说明白鹤对他的印象还不错?   推着轮椅往外走的秦玚脸上笑意更甚,如沐春风,心情好极了。   “你腿怎么样?”秦玚问白鹤。   “已经没事了。”迎着外面的阳光,白鹤的脸上染了些温度,给他淡淡的神情镀上一层暖色。   来到医院后面的公园,秦玚推着白鹤走了一圈,在一棵树下停下,零碎的光穿过叶子落在两人脸上,白鹤抬起头看向秦玚:“谢谢,就把我放在这里就行了。”   秦玚闻言挑眉:“我走了你怎么回去?”   白鹤沉默,随后缓缓摇头,末了又道:“我可以找人帮忙。”   “像刚才叫我那样?”秦玚弯腰看着白鹤的眼睛:“你和我认识,就别叫别人了。”   白鹤愣住。   “我来医院找人。”秦玚晃动手里的手机:“你什么时候想回去,给我发消息。”   白鹤安静两秒:“我没你联系方式。”   “你通过就有了。”秦玚扬眉,转身挥手:“一会儿见。”   目送alpha离开,白鹤这才垂眸点开手机,发现真有被自己搁置很久的好友申请。   对方申请时间……   是转账那天,白鹤心里了然,接受了对方的好友申请,对面马上发来一个打招呼的猫头表情包。   Insomniac:【你好.JPG】   随后又两秒。   Insomniac:【等我。】 第07章   Insomniac的意思,失眠患者。   白鹤握着手机看秦玚的ID昵称,那头像是一只涂鸦画的猫爪。   阳光正好,风中裹挟着一些花香,白鹤放下手机,发现右脚旁边站了一只萨摩耶。   有着微笑天使称号的萨摩耶对白鹤呜呜叫了两声,灵活的尾巴摇得极欢乐,就像个在讨糖吃的孩子。   白鹤呆愣着神情,慢慢抬手,萨摩耶仰着头,那尾巴摇得更欢了。   他露出些笑,手轻轻放在萨摩耶的头上,给这圆润得像无糖白面包的中型犬顺顺毛。   无糖白面包发出满足的哼哧声,柔软的耳朵软绵绵的晃了两下。   “布谷!你在干嘛?”   是一道女声,白鹤抬起头,发现远处跑来一位穿旗袍的女士,女士脚踩恨天高,跑起来一点也不吃力,甚至非常之灵活。   萨摩耶被跑来的女士轻轻拍了一下脸,那硕大的发面馒头眯着眼睛,毫无犯错的自觉,一个劲的冲白鹤摇尾巴。   “你又不听我的话!让你在门口等妈妈!为什么乱跑?”女士气急了,偏偏无糖发面馒头不听,献媚似的用头拱白鹤。   “你好……”白鹤有点尴尬。   快气炸了的女士听见白鹤的声音,满是怒气的眼眸静止片刻,闭眼,再睁开,露出优雅的微笑,她伸手整理了一下披在肩头的长发,含笑得体道:“你好,抱歉我家崽崽没给你添麻烦吧?”   白鹤被对方转瞬改变的面部表情惊了一瞬,他轻轻摇头:“没,它很乖。”   “布谷是个好孩子。”女士笑道,却又苦恼:“这孩子就是太热情太好动了,我就一会儿没看着他就跑没了影,刚才是真给我气急了,抱歉,没吓到你吧?”   白鹤摇头:“没有。”   女士看起来很有气质,一颦一笑都不失礼节,刚才有那番气急的模样,说明她真心待这只微笑天使为重要的家人,白鹤想起了他的铃铛。   “你很爱它。”他看着蹲在旁边的萨摩耶,下意识道:“我也有一只宠物,我能明白你的心情。”   女士闻言,优雅的眉眼不露神色的扬了扬:“你也养……宠物?”   白鹤点头:“是一只缅因猫。”   这个话题似乎激起女士的兴趣,她敛着笑礼貌的问:“方便问一下品种吗?”   “是黑虎斑缅因猫。”白鹤道:“我才收养它不久。”   “黑虎斑啊,这品种,真巧……”女士眼里的笑意压不住了,她保持的优雅形象此刻已经有些破裂,只是埋着头看萨摩耶的白鹤没发现罢,他应着女士的话抬起头:“巧?”   女士收拾好自己上扬的嘴角,笑眯眯道:“我表弟……他也养可一只黑虎斑缅因猫,你说巧不巧?黑虎斑品种不常见,想养还不一定能养得到。”   在以前那个世界很常见各种缅因猫的白鹤闻言,有些诧异:“这个品种很少见?”   女士点头。   白鹤心里惊讶,他又发现了一个与他曾经世界的不同之处。   萨摩耶不愿意走,女士无奈,便在旁边的长椅上坐下,她很健谈,白鹤话不多,在对方的带动下,两人聊了好一会儿天。   不算洽谈,只是闲聊,白鹤握在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手机,发现是秦玚发来的消息,还没打开来看,人的声音先到了。   “我以为你会先给我发消息。”秦玚的声音好听,似乎每时每刻都含着些浅浅的笑意,他出现在白鹤身后,单手握住轮椅,俯身将手里的奶茶放在白鹤怀里:“热的,不知道你喜欢喝什么就随便买了。”   白鹤滞然,握着暖手宝一样的奶茶,他张了张唇,声音清浅:“谢谢。”   “别和我客气。”秦玚笑,站直身,发现白鹤旁边有只狗,眉毛突然蹙起:“罗安玉?你怎么在…”   “咳咳!!”   惊天地般的两声咳嗽,秦玚和白鹤一齐朝坐在旁边的人看过去,女士脸上重新挂上翩翩的端庄,笑吟吟的看向站在白鹤身后的alpha:“好久不见小玚。”   秦玚惊讶:“表姐?你怎么也在这?”   “我带你外甥来看医生。”邱瑶似笑非笑的看着秦玚:“这是你朋友?我刚还和他聊到你呢。”   “……”秦玚眼皮一跳,皮笑肉不笑:“对,这是白鹤,我朋友。”   邱瑶假装没看见秦玚给他使的眼色,笑靥如花的瞧向白鹤:“你好白鹤,我叫邱瑶,说来挺巧,我和白鹤刚还在说你也养了一只黑虎斑缅因猫呢。”   后一句话是说给秦玚听的。   白鹤顺着邱瑶的话仰头看秦玚,眼里闪过一瞬的光:“你也养猫?”   秦玚笑容凝固,咬着后槽牙:“是,没错。”   白鹤看他的眼里似有更多的温度,这让秦玚多少有些不适应,他含着怨瞧了旁边的邱瑶一眼,后者早已经忘了优雅与得体是什么东西,脸上的露出神秘的笑意,一会儿看看白鹤一会儿看看秦玚。   秦玚心里幽怨,他和他这位omega大表姐从小不对付,关系不算差,但又是总喜欢互相伤害,谁都不屑谁。   他估计邱瑶是猜到了什么,心里不爽快,又一眼扫到蹲在白鹤旁边的狗子现已经前脚扒拉在白鹤腿上,秦玚蹙眉,蹲下身把狗子拨开:“别扒他腿,他有伤。”   白鹤解释:“右腿没事。”   秦玚帮白鹤把帮没事的右腿也调整了位置,一本正经道:“没事也要多注意,这狗实心的,小心给你踩坏了。”   被推去一旁的萨摩耶很想和白鹤贴贴,但它怕秦玚,看看白鹤,又瞧瞧白鹤跟前的alpha,委屈极了回到邱瑶旁边趴着。   邱瑶伸手摸了狗子一把,无奈的咕哝:“自己外甥的醋都吃,小气。”   秦玚瞥了一眼她,白鹤没明白她的话,时间快到中午,邱瑶牵着萨摩耶告别了他们,白鹤被秦玚推去食堂吃饭。   “你真的不忙?”白鹤不太喜欢麻烦别人:“其实不用送我去食堂的。”   “我闲着也是闲着。”秦玚推着白鹤走进医院食堂,在一排窗口前走过,看完菜色眉宇更深:“这都是些什么菜?能有营养吗?”   白鹤倒没觉得不好,他自己做过更难吃的东西,前十几年住校也都是吃食堂,他对食物没什么要求,本就打算好就在这里吃,把控轮椅主导权的秦玚给他转了个身,步伐稳健的朝外面走,轮椅车轱辘发出轻微平缓的声音。   白鹤:?   他抬起头,看到秦玚的下颚:“去哪?”   秦玚低头,视线与白鹤对上,他笑眯眯道:“走,带你去吃好吃的。”   S市中心医院不远有一处避暑古镇,踩着夏天的尾巴还能在这里瞧见古镇的繁花。   从正门进入,铺着石板的小路两旁错综的树叶遮挡了烘烤人的阳光,波光般的光线从茂密的枝叶中挤进来,有了形状。   沿途有花,芳香扑鼻,这里似乎和外面不是一个温度,抚来的微风都是冰冰凉凉的。   秦玚不疾不徐的推着白鹤深入古镇,终于在一处老式建筑前停下,白鹤瞧见建筑的门匾:杏花疏影。   来客不多,过了盛夏这个旺季,现在的古镇倒显得清净许多。   白鹤被秦玚安置在一处双人桌前,手上捏着秦玚递给他的菜单,alpha去远处的窗口,没一会儿端了盘炒冰回来。   “四种口味,尝尝。”秦玚将炒冰推至白鹤身前,撑着头:“这里的厨师很不错,你选喜欢的,我请客。”   秦玚还记得白鹤救过他的事,他这人不喜欢欠人情,这也是今天来医院的主要目的。   白鹤自然不会没来由吃人便宜,他摇头:“我们AA。”   眼里又没了温度,俨然变回拒人千里的性子,仿佛刚才那个稍许近人情的白鹤不曾出现过。   秦玚沉默,他笑了一下,伸手捏过白鹤手里的菜单,重新拿了份给他:“刚才给忘了,你用这个。”   白鹤目光一滞,细看新握在手的菜单。   「omega专用菜单」   白鹤:“……”   他看一眼秦玚,后者往嘴里塞了块炒冰,微笑:“你伤还没好,要多吃些大补的,需要我帮你点吗?”   秦玚略过了白鹤说AA的话,他拾起一份omega菜单:“这家的乌鸡汤不错,调补体虚,增强免疫力,要吗?”   白鹤抬眼注视对面的alpha,沉吟片刻:“要。”   秦玚唇角微扬,又再挑了几道菜。   两个人其实点的有点多了,白鹤吃饭安静,细嚼慢咽,一直到吃完饭花了快一个小时,他平时其实用不了这么多时间,今天是因为这些饭菜的确很好吃,他难得有点撑。   秦玚早吃好了,他埋着头看手机,感受到白鹤放下筷子才抬起头:“好了?”   白鹤点头:“嗯。”   秦玚起身去推白鹤的轮椅:“走吧,送你回去。”   “你……”白鹤仰头,从这个角度能看见alpha的脖颈,他下意识移开目光:“饭钱多少?”   秦玚笑:“说了我请客。”   白鹤摇头,还要说什么,秦玚先发制人把他的话堵回去:“这样说吧,你其实帮了我一个忙,只是你不知道,我今天请你吃饭算是对你的感谢。”   他的话让白鹤露出些疑惑的神情:“我帮了你什么忙?”   秦玚埋下头,他平静的对白鹤笑:“保密。”   “……”   白鹤看他一眼,不再说话。   两人回到病房,发现房间里有人,夏小淼和江戎刚赶到,夏小淼焦急万分,见到白鹤回来几步跑上去:“小白鹤你可算回来了,我刚才给你发消息你怎么没回啊?”   白鹤一愣:“抱歉,我没看手机。”   夏小淼摇头:“没事没事,你人没事就好,我们……”   omega说到这里突然哽了一下,他不知道该如何说接下来的话,站在旁边的江戎按住他的肩膀:“我说吧。”   他应着白鹤的目光,摇头:“我们刚才回去了,没在家里找到猫。”   白鹤的眸子渐渐睁大。   “该找的地方都找过,依旧没找到铃铛。”夏小淼脸上染上焦虑:“我们担心是入室盗窃,已经联系小区物管了,小白鹤你别担心……”   白鹤的耳朵嗡鸣,他大脑一片空白。   他的铃铛不见了。 第08章   “别担心,一定能找回来的。”夏小淼安慰白鹤。   白鹤垂着头,碎发遮挡了他的脸,他讨厌这样,讨厌不受自己把控的事发生。   铃铛现在在哪呢?会不会又受伤?   病房里只剩下夏小淼安慰白鹤的声音,秦玚站在白鹤身后,心里有些复杂,他错开头,视线对上站在那位omega身后的alpha身上,两位alpha视线相撞,江戎注视秦玚片刻,随后挪开了视线。   寻找铃铛的事暂且交由夏小淼和江戎,后来物管调取监控的事情也没有着落,听说偏偏那层楼的监控坏了。   白鹤在医院再养了两天,跟医生商量好就提前出了院,他回到没有铃铛的出租房,那压抑了几天的情绪在这一刻抵达了巅峰。   白鹤将自己裹在被子里,一晚上没睡着,第二天清晨,调整好状态的他起床打开电脑,在社区挂上寻猫帖,又做了寻猫启事的贴图,打印好几份准备拿出去张贴。因为腿脚不方便,他先就在家里走着练习了几圈。   一天的时间,白鹤杵着拐杖在小区附近的所以展示栏上贴了寻猫启事,踩着傍晚余晖他才回到家里,身上几乎被汗水浸透。   他坐在沙发上放空双眼,脸上毫无血色,又因为杵了整整一天拐杖,发力的那只手此刻不受控制的颤抖。   白鹤没吃饭,他困了,于是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去浴室,小心注意着还没痊愈的左腿,简单洗了个澡,换上干净的衣服回房间。   可他又睡不着,只要一闭眼就想起巷子里铃铛全身是血的模样。   一夜浅眠。   次日,白鹤把客厅角落腾出空,之前给铃铛买的猫爬架已经送到了,只等组装,他在等消息,等铃铛的消息。   空荡寂静的屋里,白鹤压抑的情绪扭曲生长,或许只需要一个契机,那些情绪就会像洪水决堤般冲垮他。   但至少此刻并没有,他坐回书桌,翻开书开始学习,实习申请表已经填好寄给李书记,他得向前走。   他时刻关注社区的寻猫帖子,隔一会儿就看看手机,仍旧没等来来电提醒。   夜晚,白鹤打开电脑,他调试好麦克风,点开直播。   【[Good night]开直播了,大家快来围观吧!】   白鹤戴上口罩,他今天没拿读物,也没用其他的助眠工具,他坐在镜头前,轻声开口。   “大家晚上好,今天不读故事,今天和大家聊聊天。”   直播间很快来了人,白鹤的声音辨识度很高,他没说几句话就引了一波人进来。   【小哥哥,你好几天没直播了呜呜。】   【真的好喜欢主播的轻语,音色好独特啊。】   【好耶,刚准备睡觉就碰见主播开播!】   【今天纯聊天吗?想听故事…】   白鹤轻轻点头:“今天聊天,大家有什么想说的可以发在评论区。”   【什么想说的都可以说是吗?真的可以吗?我怕吓到小哥哥。】   【姐妹别畏缩,我来,哥哥你有女朋友了吗?或者男朋友?方便问问性别?你喜欢alpha还是beta还是omega?】   【卧槽,怎么变成情感直播了?】   【哥哥考虑女A吗?一米八有胸有腹肌,满足你的一切需求,如果你想在上面的话,也可以噢~】   【???】   【???】   【姐姐这是可以拿出来说的吗?】   【真不把我们当外人?】   白鹤本就是想单纯做一场聊天直播,聊聊日常什么的,瞧见评论区这般豪放的发言,是他完全没有料到的,一时间,他有些不知所以。   他如鲠在喉,片刻后调整好状态,只当是这个世界的设定,花了一会儿适应,才开始挑选评论回答。   白鹤依旧遵循助眠直播的初衷,就算是在回答评论区的问题,也没用平常的声线,他将声音压得低沉和缓,每一个字都携着气息,戴着耳机仿佛能感受倒他吐露的温度。   耳根发麻,神经颤栗,躺在床上紧盯屏幕的秦玚伸手抹了一把脸,他只听了几分钟,浑身上下如同□□焚烧。   早过了青春期的alpha不至于这般容易毛躁,秦玚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这回耳朵和尾巴都没收住,尤其是那总有自己想法的尾巴,秦玚埋头朝那条不听话的尾巴盯去。   缅因猫的尾巴毛茸得像大羽毛掸子,此刻正兴奋的拍打着床单,秦玚嘁了一声,伸手一把按住尾巴,没逮住那点尾巴尖还在努力摆动。   虽然很羞耻,但不得不承认,尾巴的情绪来自他自己,他光是听一个男助眠主播的声音就听硬了,这很不合理。   秦玚摘下耳机躺床上缓了缓,许久后,那地方并无任何要平静的意思。   “…………”   他深吸一口气,起身准备去浴室,刚站起来又停下,转身回来把还在直播的手机揣上。   淋淋漓漓的水声持续了半个小时之久,秦玚光着膀子从浴室出来,一手捏手机,一手用毛巾擦湿发,alpha的眼眶红着,压着些无法言说的情绪。   “叩叩。”   有人敲门,秦玚放下手机去开门,穿着浴袍的秦维站在门前,见到来开门的秦玚,不露神色的蹙了蹙眉。   “大爸?”秦玚眨眼:“有事?”   秦维面无表情:“信息素控制一下。”   “……”秦玚难得有些尴尬:“味很重?”   秦总瞥他一眼,眼神说明一切,秦玚只能以笑掩饰:“都这个年纪过来的,看破不说破哈。”   “注意身体,早点休息。”秦维留下一句话,转身回自个房间了。   秦玚关了门,站门前呆了一会儿,突然乐了,埋着脸笑了半天,回床上继续躺着,这时候已经快十一点,「Goodnight」的直播也接近尾声,直播了两个小时的主播声音稍有些不同,许是时间久了,那声音中有了些沙哑的成分,某一瞬的声线让秦玚微愣。   这声音有点熟悉。   他攒起眉心细细听了片刻,始终觉得很像谁,但一时半会就是想不起来是谁。   夜深人静,直播结束,秦玚再听了一次回放,这才睡下。   一夜无梦。   白鹤最近休息得不怎么好,但他将每天开两个小时的直播纳入了日程,从晚上九点开始持续到十一点,刚开始做直播几乎没什么收益,这个时期主要是积攒粉丝,坚持快半个月,他的粉丝慢慢攒了五六万,到这个时候,就渐渐有了收入。   有粉丝会打赏,也会有一些商家找他带货,白鹤不喜欢在直播的时候加入商品的广告,他将这些广告单独做成视屏,分类放置在主页,同时主页也偶尔会更新助眠视屏。   靠着这些收入,花了半个月时间,他花掉原主的那些钱也完全挣了回来。   这半个月白鹤过的并不好,他每天要做的事安排得满满当当,上课,自学,直播,复健,还有找他的铃铛。   距离铃铛失踪已经过去半个月,白鹤心里压着的那块巨石让他愈发难以喘息,他每天都过在沉重的情绪里,自己都不曾发现,他已经消瘦了许多。   这天从主教学楼下课,路过商学院,白鹤被人拦了下来,他抬起头,发现是上次那个alpha。   张安竞脸色很臭,身上也很臭,白鹤后腿两步,眉宇凝重:“有事?”   张安竞这两天极其暴躁,平时跟在他身边的几个alpha朋友都不在,连经常和他黏一块儿的栗绘也不愿意靠近他。   他进入易感期了,信息素的气味太呛人,连抑制剂都不完全控制得了,他垮着脸盯着白鹤:“没事就不能拦你?”   好熟悉的台词,白鹤想起那天被那女alpha拦住,似乎也是这句话。   他没心情和这人废话,冷着脸要绕开张安竞,后者此刻脾气火爆得像个炸药桶,说点着就点着,周围恶臭顿时更甚,路过的学生捂着口鼻快速散开。   “卧槽臭死了!谁炸了粪坑?!”   “易感期能不能别出来嚯嚯人?以为自己香的很吗?”   “呕——呕——”   白鹤脸色很差,他下意识伸手掩住口鼻,被从后面伸手掐他脖子的alpha钳制,刹那间,如同触了电,白鹤浑身一颤,后脖子被张安竞碰到的地方刺痛无比,他挥起手拍开alpha的手,转身,咬着牙齿一字一句警告:“别碰我!”   寂静,周围逃窜的alpha们乍然静声,一动不动的看着白鹤,就连狂躁的张安竞都呆滞了一瞬。   alpha反应过来,哼笑一声,搓捏着刚才摸到白鹤的那只手:“你不会没被alpha碰过吧?怎么?害羞了?”   周围的人闻言冲张安竞露出恶心又无语的表情。   白鹤右手遮住阵阵疼痛的脖颈,横眉冷怼:“有病去医院,我不治脑子。”   他说话变得吃力,眼前的景象模糊,偏偏刚才被碰的地方像被烫了般发胀疼痛,白鹤下意识抬步,还没完全痊愈的左腿发软,脚步趔趄,又被人伸手扶住了。   秦玚一只手握住白鹤的手臂,隔着布料感受到白鹤内里发抖的身体。   “张安竞。”他掀起眼皮注视满眼暴躁的alpha:“把你的信息素收拾干净。”   如果说张安竞是学校的刺头,那秦玚就是专治各种刺头,alpha没使用信息素,那犀利的眼睛施以的压力就足够摄人心魄,张安竞咬着牙死盯白鹤几秒,转身怒踢旁边的树干,走了。   周围看热闹的学生散开,白鹤听见秦玚在喊他 。   “没事吧?”秦玚埋下头,看清白鹤脸上有细汗。   白鹤摇头,虚弱的抬起眼皮,对秦玚点点头:“谢谢。”   “你……”秦玚眯眼瞧白鹤的捂着脖子的手:“不舒服?要不要去校医院?”   “没事。”白鹤还是摇头:“只是体虚。”   只是体虚?秦玚心里觉得古怪,又说不上哪里怪,他松开扶着白鹤手臂的手,无奈道:“你现在比半个月前还瘦,怎么不好好吃饭?”   白鹤的神情凝滞,唇线压低:“我的猫没有找到。”   不知怎么想的,他这半个月不曾与任何人提过这件事,兴许是他本来就没什么朋友,也可能是因为他知道秦玚也有一只和铃铛相同品种的猫,所以才会向对方说起这件事。   而听见白鹤的话,秦玚倒怔住了,他抬手摸了一下鼻尖,错开些目光:“我听说那是你收养的猫?或许他只是回到以前的家了?”   白鹤抬起头:“你怎么知道我的猫是收养的?”   糟糕。   秦玚心虚,面色倒镇定自若:“邱瑶告诉我的。”   他和邱瑶私下其实并没有交流,把邱瑶拉出来做挡箭牌有赌成分。   只见白鹤垂眸,神色稍有些落寞:“我不知道铃铛有家,或许你说得对,擅自收养它前我应该先了解清楚……”   赌对了,秦玚心里松口气,但他听了白鹤的话却有些不是滋味,心情像闻了张安竞信息素一样复杂。   目送白鹤离开,直到对方身影消失,秦玚这才转身,又正好碰见从院里出来的章文壹。   “秦哥你怎么还站在外面,严教授他……”跑步过来的章文壹突然刹住双脚,退至秦玚方圆十步开外,两只手紧紧捂住鼻子:“这里怎么有omega信息素的味道?”   “你狗鼻子有没有问题?”秦玚给逗笑了:“是张安竞那家伙的螺蛳粉……”   秦玚说着愣住,他方才身处张安竞信息素爆发的中央,其他被掩盖的气味很难捕捉,现在张安竞走了,alpha的信息素消散不少,空气中被掩藏的其他气息悄然显露,清凉冷冽的气味瞬息即逝,其中挟着勾魂摄魄的幽香,只一丝几乎没有的信息素,便让秦玚的大脑像过电般刺激发麻,alpha瞬间红了眼。   的确有omega的信息素气味。 第09章   秦玚认为自己不是个变态,但他这次好像真有点馋方才稍纵即逝的信息素。   也就失神片刻,他立刻严肃:“这里不可能有omega学生,有omega信息素泄露了,得上报给学校。”   章文壹刚才只是下意识脱口而出,他其实也不怎么确定空气中一晃而过的味道是不是来自omega的信息素。   alpha大学里没有omega学生,教师团队里的omega教师也都是结过婚的,不可能存在泄露气息的情况,如果真有omega在学校里进入发情期,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将情况上报给学校,两人这才去学院找严教授。   “这是等会儿的开会名单。”严好双手抱臂站在办公桌前,他放下一只手将桌面上的名单推给两位学生:“商学院实习名额最多,下午去开会的人不用去太多,我把你俩的名字报上去了。”   “这个会议是做什么的?”章文壹拾起严好推来的名单,发现上面也就二十几个人,每个学院安排了一两个。   “实习将在下周开始,学校按公司的要求准备给你们分配任务,”严好掀起眼皮看看秦玚:“公司是你家的,让你带头总方便些,下午的会议好好听。”   秦玚闻言乐了:“严教授,就算秦总是我爹,但你也知道,他从来不给我开小灶。”   严好坐回椅子,阖上眼闭目养神:“谁说这是给你开小灶了?”   “那是什么?”   “简单来说,是安排你做实习组组长,章文壹为副组长协助你。”严好打哈切。   秦玚收好名单,笑问:“秦总的意思?”   严好睁一只眼瞥他,又闭上:“哪那么多问题?让你当组长是我的意思,有问题吗?”   “没问题。”秦玚依旧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严好的意思他其实明白,他爸的公司他最熟悉,带一群实习生去,会少很多麻烦。   只是秦玚向来不喜欢被人施加任务,若不是想着严教授与他小爸交好,他还真不想接手这组长的麻烦位置。   毕竟谁愿意无偿当牛马?   …   中午白鹤收到李书记的消息,说下午有实习生会议,需要他去参加。   思政学院只有他一位被安排去实习的学生,自然也就只有他一个人去开这会。   他简单处理了午饭,坐在沙发上查资料,要去实习的地方是S市龙头公司金玉,听名字下意识会以为是做宝石的,但其实不是,金玉是一家很庞大的科技公司,部署的部门又不止于科技,同时还开发了房地产,游戏等分支部门。   白鹤作为思政院实习生,要去的部门肯定不可能是其中任何一个部门,因为专业不对口。   李书记并没有说清楚他到底会被安排去哪个部门,只是让他做好准备。   思政专业的就业前景多但是挺单一,白鹤不确定在这个世界,思政专业是否和他以前世界相同,这个世界的政治体系一定有不同的地方,人类的性别不以男女两种来分,ABO世界,性别准确来说其实有六种,男女alpha,男女beta,男女omega。   在性别多出几种的情况下,政治体系肯定不可能会和他前世一模一样,所以说不定思政专业会在更多的领域展现作用。   放下手机,白鹤揉了揉脖颈,他这会儿困意上涌,看看时间,距离下午四点的会议还有两个多小时。   他拖着身子去房间,准备休息一会儿。   今天的状态很奇怪,白鹤知道自己体虚,但也不至于出现嗜睡的状况,定好三点半的闹钟,他软在床上,到点了也不想起来。   还是很困,而且有点口干舌燥。   白鹤坐起身揉了揉酸痛的脖子,他身上没力气,撑着身体去接了杯水。   看看时间,不到半个小时要开会了,白鹤不想走过去,他现在肢体软绵绵,一点都不想动。   打了车,踩着开会的点进入大阶梯教室,教室前排已经坐了二十来个学生,白鹤迎着众人的目光,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接着陆陆续续又进来几位学生,人到齐了,负责开会的副校长这才开始讲话。   会议讲的内容无非就那几样,副校长发完言,负责老师讲解实习工作注意事项,讲到思政院的时候,台上的老师安静了两秒,抬起头环视在座:“思政院的实习生在哪?”   白鹤掀起眼皮,放下笔抬了抬手,讲台上的老师瞧向他:“你是beta?”   周围其他学生皆看向他,白鹤蹙眉,点头。   那老师沉吟片刻,歪过头与旁边的副校长说了几句话,然后回首对白鹤说:“你的实习工作这里不细讲,等会儿会议结束了私下再交流。”   周围有议论的声音,白鹤的眉宇凝得更深,这种隐形在空气中的某种氛围让他很不适,他其实早就察觉到了很多微妙。   这里的人表面相处融洽,媒体报告上无时无刻都在强调ABO平等,看似性别平等无差,实则内里的偏见与歧视始终存在。   他不知道为什么有些人总以高人一等的视线待人,这种优越感究竟来自什么?潜藏在各种方面的偏颇让白鹤很不爽。   “老师。”一声慵懒打断要继续讲话的alpha老师,那声音的主人慢悠悠道:“有什么话不能现在说?为什么要私下?”   白鹤朝声源看,发现是秦玚。   alpha个子出奇的高,身处一众alpha中显得鹤立鸡群,坐在那位置里都给憋屈了,腿长得快要放不下。   秦玚的话让讲台上的老师皱了皱眉,副校长在旁边笑呵呵的接住话:“思政专业方面,涉及公司部门相关保密内容,我们在这里不能透露。”   副校长是位beta,笑起来和善得像弥勒佛,很能服众:“说起来,秦玚你也知道,金玉众多部门里,能与「上面」接洽的那个部门。”   话到这里,秦玚了然,点头笑道:“的确知道一点。”   “那么没什么问题了,老师继续讲吧。”副教授拍拍讲台后的教师,神态始终怡然自得。   白鹤没听明白他们的对话,放在右手旁的手机动了一下,拿起来看,是秦玚的消息。   Insomniac:【他说的那个部门,私下交流的确要妥当些。】   白鹤愣了愣,他抬起头看向坐在远处的alpha,秦玚已经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这会儿正有一搭没一搭和旁边的alpha说着话。   白鹤收回目光再看一眼对方发来的消息。   是在给他解释吗?   心里闪过一丝奇异的感觉,白鹤刚才那些不爽这才消散不少。   “好了,所有的内容到这里就全都告诉大家,实习将会在下周一开始,同学们按要求去做准备。”讲话的老师拿起水杯喝了口水,再看看时间:“刚才说,公司那边安排了负责人在学校旁边的会所做工作指导,每个学院要去一两位学生,非必要情况不要喝酒,那……白鹤同学,私下的交流也是公司部门人员和你接洽,地点同在会所。”   “那好,今天就到这里,散会。”   开了快两个小时的会议结束,白鹤起身离开,被身后走上来的人叫住。   秦玚和另一位alpha上前:“去会所吗?一起?”   白鹤安静两秒,点头。   学校旁边的会所很正规,这里有类似酒吧的分区,提供酒水唱k,也有咖啡馆读书区域,同样也有谈商务等隐秘性的包间,能在学校旁边开得这般火热,和其安全性有很大关系,老板不允许不合法的买卖出现在他这里,管辖十分严苛,收获了一大批学生老师的青睐。   从会所正门进去,去前台说明了来意,前台小姐姐示意他们往左边的商务会谈区走。   沿途看见好几个熟悉的面孔,是刚才在会议室里见到的实习生,白鹤找到挂着思政院标签的包间,与身后两位alpha打了招呼,独自推门进去。   包间里还没来人,他坐着无事,干脆翻出随身携带的小册子记背知识点。   没一会儿,包间的门开了,一位身着正装的女生抱着文件走进来,白鹤站起身礼貌的打招呼:“你好。”   “你好你好,抱歉迟到了。”女生对白鹤笑笑,伸手示意:“坐吧。”   两人面对面落座,女生将手里一大沓文件放在桌上,然后拿起旁边的点单:“想喝什么?我请客,就当迟到的赔礼。”   白鹤刚要说不用,顿了顿,开口:“柠檬水就好。”   女生应声,扫了旁边的二维码点单,放下手机,这就抬眸开始介绍自己:“你好,我是金玉公司政务部门的夏又,从属于企业对政府关系等事务的分支。   白鹤捕捉到政府两个词。   他礼貌的点头,伸手与对方浅浅握住:“你好,我是白鹤,思政院大三学生。”   女生松开手,微笑:“我知道你,这几年思政学院第一名,很有名。   白鹤笑了笑:“你说笑了,只是纸本上的成绩而已。”   他心里叫苦,毕竟那些成绩不是他的,嘴上说的那些客气话也是实话。   “你很谦虚。”夏又平静的注视白鹤:“能问问你的性别吗?”   又是这个问题,白鹤心里不适的情绪又增添了几分,他不露神色:“beta。”   “嗯……不是alpha?”夏又的目光锁在白鹤的脸上,声音和缓,听不出任何存在偏见的语气,但白鹤不喜欢这个话题,他就算将面部表情控制得再好,瞬息而过的不悦还是被夏又捕捉到了。   “公司会以性别区别对待员工?”白鹤正视夏又的眼睛:“如果是这样,那抱歉,我不是alpha,并且我并不觉得性别是决定人努力成果的因素,公司更希望是alpha的话,那恕我直言,你们的要求很令人匪夷所思。”   夏又安静两秒,撑着下巴笑了:“别的公司会不会以性别待人我不知道,但我们公司绝对不会,不然秦总可要批斗我们了。”   刚有些生气的白鹤愣住。   “抱歉,刚才是必要的试探。”夏又在笔记本上写了几笔,抬起头:“再次自我介绍,我是夏又,一名omega。”   她眼里的歉意是真的,那不假,omega慢慢道:“我们需要的人不仅是专业知识强的人,专业方面反倒是次要,我们更需要内核强大,且拥有正确社会思维的人。”   白鹤茫然,夏又继续解释:“如果我刚才的提问,你的回答会向ABO三方中任意一方偏袒,出现诸如:虽然我不是alpha,但我会努力向优秀的alpha靠齐……等回答,我第一时间就会拒绝你的实习机会。”   白鹤睫毛颤了颤,他大概明白夏又的意思了。   夏又笑了笑:“当然这不是对alpha的偏见,只是举例,部分自我高人一等的人,ABO六种性别里都有。”她正色道:“我举了实例,公司每年做出的产品数不胜数,能成功上市却不简单,因为很多产品会被人诟以违反了ABO权益,这就需要我们部门去和政府交涉。”   “我们的产品肯定是没问题的,那些言论出自各种莫名其妙的理由,例如我们生产一款便携式抑制剂项圈,作用是帮助omega减少传统抑制剂针头带给腺体的刺痛和伤害,但有人会站出来说,信息素项圈扼制了AO之间的关系建立,会导致AO结合率下降,你知道的,政府更提倡AO结合,毕竟他们总有理由说这样生下来的孩子基因更强大。”   “仔细想想,为什么会出现反驳产品的言论?还不是因为伤害到了某些自以为是的家伙的利益罢了。”夏又手上的笔在笔记本上点了点:“这个社会,表面上众人平等,其实不然,内里隐藏的等级性早已腐蚀部分人的心,我们的产品在与其对抗,所以我们不可能录用本身就存在那些等级思维的人。”   白鹤明白了,他想起了原主,无论如何努力学习,就算被人叫做天才,只要一提到他是beta的事,他的努力仿佛全都白做,beta这个性别,在这个社会,就像是被贴上了平庸的标签,如何也摘不掉。   “那我现在算通过考核了?”白鹤问。   “完全通过!”夏又舒展筋骨,喜笑颜开道:“我还在担心呢,你要是没通过,我们就没有新人,没有新人,我们部门就得忙死啦!”   气氛松弛下来,正好点的水也送到了,白鹤捧着柠檬水抿了几口。   他呆了呆,眯眼看看手里的杯子。   味道怎么不像柠檬水?   “那么我们再说一些需要注意的事情吧。”夏又的话让白鹤回神,柠檬水的味道被抛之脑后。   差不多半个小时,完成工作上的指导,白鹤目送夏又风风火火的离开,他埋头,水杯里的柠檬水已经不知不觉被他喝干净了。   头有点晕,白鹤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离开包间往会所外面走。   …   “嗯?”秦玚看看手里的杯子:“怎么是柠檬水?我点的酒呢?”   他放下手里的杯子,往吧台前站,重新点了被低度数酒,又往高脚椅上坐,发现隔壁包间里的白鹤出来了。   白鹤埋着些头,额前的头发遮住眼睛,只见他步履飘浮的往会所门口去,然后一头撞在了玻璃门上。   秦玚:……? 第10章   动静不小,可见真的被撞狠了。   只见白鹤慢慢蹲下,埋着头缩成一团。   秦玚从高脚椅上离开,几大步过去搀起白鹤的手:“没事吧?”   白鹤迟缓的摇着头,一声不吭。   看情况可不是没事的样子,秦玚俯身,与白鹤视线齐平,瞧见白鹤放空的双眼,那双好看的眼睛似乎蒙上一层雾,眸色灵秀,湿气朦胧,平添了几分柔和在其中。   “你……”秦玚自然是看明白他的状况:“喝酒了?”   “……嗯?”白鹤闷闷的发出一声疑惑,腔调黏糊,很明显,不但喝了,还喝醉了。   秦玚见他这幅呆呆的模样,属实是无奈又好笑,他没松开搀着白鹤的手,左右看了一眼,实习生们差不多都结束工作交接,眼下会所里没几个人,秦玚打消找人帮忙的念头,说到底交给别人他不放心。   他牵着发呆的白鹤去旁边的沙发,伸手按住对方的肩膀,迷迷瞪瞪的白鹤陷进柔软的沙发。   “你家里有人可以来接你吗?”alpha问。   白鹤仰着头瞧他,片刻后缓慢的摇了摇头。   秦玚嘶了一声,心想白鹤这模样真是难得一见,喝了酒倒还变乖了许多。   他在白鹤面前蹲下来,这回换白鹤埋头瞧alpha。   alpha站着的时候个子很高,就算蹲下来,那优越的身形也极为出众,秦玚留了稍长的头发,狼尾,纯黑,还扎了个不太起眼的小发揪,似乎身上有种浑然天成的松散姿态,偏偏又长了副勾人心魄的脸,尤其那双眼尾上挑的眼睛,不经意间流露的懒散劲都如同调情。   白鹤出神的看着秦玚的眼睛,目不转睛,似在走神,直到眼眶有些涩,他的睫毛颤了颤,呆滞的目光这才有些恍惚,也还是像被下了咒般一动不动。   “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秦玚不放心白鹤自己回去,他家和白家还算有往来,况且白鹤和他如今应该算得上朋友,于情于理也该送一送。   秦玚知道白鹤住在什么地方,为了避免穿帮,他还是多一嘴问了地址,结果白鹤只认真盯着他看,不作声。   秦玚被对方盯乐了,他干脆撑着头笑:“你在看什么?”   白鹤注视着他的眼睛。   秦玚挑眉:“我的眼睛?”   这回得到了回应,白鹤微不可查的点点头,秦玚见状,眼尾上扬,心情愉悦:“我的眼睛很好看?”   白鹤又点头。   秦玚一愣,而后轻轻笑了,他平时不怎么关注自己的外貌,至于眼睛,只是偶尔听别人提起过,他的眸色有些深蓝,不仔细看的话看不出来,瞳色比花青稍浅一些。   这其实没什么,他们家的眸色多少都有点异色,这是缅因兽人血脉里含有的一个特征,他家点点还是个不太明显的小异瞳呢。   秦玚站起身,伸手轻轻揉一下白鹤的发顶,白鹤又仰起头看他。   “好了,送你回家。”秦玚给章文壹发了条消息,收了手机,垂眸与白鹤视线相交,笑:“你不告诉我住哪,我可把你送回白家了?”   他这句话,成功让白鹤那张脸染上一层不高兴的情绪,秦玚伸手把人牵起来往外走:“不想回白家?那你现在住哪?”   秦玚能猜到白鹤不想回白家,从一些细节就可以发现,只是别人家的事情他不好过多探究,这会儿没必要把人真送回白家,他也没一定要让白鹤现在亲口说出住址。   牵着人去停车场,白鹤乖乖跟在他后面,一步一步走得极认真。   坐上车,系好安全带,白鹤双手捏紧胸口前的带子,面无表情注视前方,本要帮他系安全带的秦玚倒是愣了愣,笑:“还记得系安全带。”   alpha拨动方向盘,倒车,利落的掉头开出车库,车行驶在路上,秦玚朝白鹤租房的地方开,中途装模作样问白鹤往左还是往右,白鹤会给予点头或摇头,这倒是省些麻烦。   秦玚其实知道白鹤租房在哪,他提前问,只是为了防备白鹤酒醒了什么都记得,万一这位好学生真都记得发生过的事,他要怎么解释他知道白鹤租房在哪?所以留个心眼,问问总不亏。   把人送到楼下,白鹤坐在车上没动,秦玚展颜,解开安全带下车,从车头前绕至副驾驶门外,伸手帮白鹤把车门拉开,他左手撑在车门框上,俯身笑看神情木纳的白鹤:“好了白鹤小朋友,该下车了。”   白鹤看他,几秒后,动手慢慢解开安全带,下车站好。   秦玚将车门关上,他按了按手里的车钥匙,车灯闪烁,alpha转身看着白鹤,勾唇:“走吧,送你上去。”   白鹤走得很慢,走在后面的秦玚能看清楚他的脸,那不是真的呆,是醉懵了,只是白鹤就算醉了也不曾表露出多余的情绪,那张脸依然是没表情的,能看出他醉的,只有那双湿雾朦胧的眼睛。   白鹤这个人,虽是beta,但身高却比一般的beta要高些,和部分alpha都快差不多了,只是他太瘦,肉眼可见的瘦,身上总是很简单的衣服,就像现在,简单的白色体桖,简单的深色直筒裤,这些衣服不大,在秦玚眼里甚至很小,可穿在白鹤身上就像是偷穿的大人的衣服,不至于松松垮垮,但的确大了,借着光线,依稀能看清里面瘦弱的身体。   怎么会这么瘦?秦玚想起上次在医院抱白鹤那个瞬间,轻而易举就把人捞了起来。   来到门前,白鹤用唯一那把钥匙开门,对锁孔对了半天,终于成功打开了门,站在外面的alpha并没有要进去的意思。   现在时间晚了,外面的天已经暗下来,人安全送到家,秦玚也该走了。   可眼见着白鹤进门换了鞋子,然后转身,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门外的alpha。   半晌,秦玚叹息,失笑:“我回去了,你好好休息。”   说罢转身,走出去几步回头,白鹤还站在那里,门也没关,就执着的望着他。   秦玚终究是没走成,他进屋换鞋:“我就做一会儿客,这样行了吧?”   白鹤默然不语,转身去厨房给秦玚倒水,却发现家里没热水,于是又开始找水壶,坐在沙发上的秦玚瞧见角落里的猫爬架,一时间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他错开视线,这才仔细打量了这间他曾经呆过的房子。   不算大,很多东西都是新的,茶几上堆放着几本思政专业相关的书,以及那本词典。   他再次挪开视线,那股奇怪又莫名的烦躁被他压下去,不知怎么回事,他并不想见到这些东西,这些物件代表着曾经白鹤对作为缅因猫的他的认真,他不声不响离开了,白鹤很明显焦虑了很长时间,似乎还因为猫丢了变得更瘦,明明身体就不好,因为他的离开变得更不好,秦玚是罪魁祸首,他心里烦躁,只得避开视线不去看那些实物。   厨房里传来几声响,秦玚起身赶过去,发现是摔碎了碗,他赶紧蹲下查看白鹤的手,好在没事,alpha松了口气,将人轻轻推出厨房:“你坐着,我去收拾。”   秦玚想了想,两人都还没吃饭,他打算做点吃的,坐在沙发上的白鹤挣动了几下,alpha又轻轻扣住要站起来的白鹤,难得表露出些强势:“我去,你听话。”   见白鹤真乖乖不动了,秦玚这才松开手:“想吃什么?”   白鹤眼里闪过茫然,秦玚无奈:“那好,我做什么你吃什么。”   他找了本书让白鹤看,自个转身去了厨房。   冰箱里有食材,白鹤虽然连荷包蛋都煎不好,但会买东西把冰箱填得满满当当,秦玚站在冰箱前思考片刻,拿了颗西兰花,再翻出一盒速冻虾仁,想着可能不太够,又拿出颗包菜,三个鸡蛋。   食材洗净,切好备用,起锅烧油,油热下菜,一气呵成。   秦玚在家和大爸学过烹饪,自己在外面有套房子,偶尔独自住,也会自学做饭,alpha的厨艺不算特别精湛,但会的菜色很多,自认为味道还算不错。   秦玚在厨房半个小时,白鹤就在外面盯着书发了半个小时呆,直到饭菜上桌,alpha解开身上的围裙,视线落在沙发上的人身上。   还看着呢,秦玚叉腰失笑,过去把人带来饭桌吃饭。   西兰花炒虾仁,炒包菜,鸡蛋汤,两菜一汤,很简单的家常菜,秦玚盛了满满当当两碗米饭。   白鹤吃饭很慢很安静,看不出醉态,但很明显还醉着,吃完饭,秦玚顺手把碗洗了,从厨房出来,见到白鹤还坐在沙发上不动。   alpha靠在厨房门口看了一会儿白鹤,末了走过去蹲下:“做客时间结束,我可以走了吗?”   白鹤垂头注视他,不说话。   很明显,这位beta小朋友拒绝了他的提议,秦玚苦笑,伸手点了点白鹤的手背:“你怎么这么不讲理?”   秦玚站起身,他弯腰捡起落在白鹤身边的书,将书放回茶几,随后在白鹤旁边坐下来,两人中间隔了段距离。   “那要聊天吗?”秦玚问。   白鹤扭头看向alpha,他这一晚上都没说话。   秦玚自然知道无法和一个醉鬼正常聊天,他坐直了些,将食指竖在白鹤眼前轻轻晃了晃,眯着眼睛道:“我问你答,你只需要点头或者摇头,行吗?”   白鹤眼底迷茫。   秦玚笑,他往后倒进沙发,摆弄着抱枕想了想:“最近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白鹤没回应,秦玚将头趴在抱枕上,抬眼瞧这小醉鬼:“不回答?那就是没好好吃,怎么连自己都照顾不好?”   白鹤还是不说话,秦玚注视白鹤的眼睛,目光下意识落在beta白皙的脖子上,那里的皮肤几乎白的发光,脖颈颀长而漂亮,他不自觉的磨了磨虎牙。   “白鹤,你不高兴?”alpha问。   白鹤不作声,眼底那层雾似乎更加厚重了。   “为什么不高兴?”秦玚追问,他甚至没察觉自己把声音放低了不少,像极了安抚:“因为猫不见了?”   白鹤抿直的唇线动了动,眼底闪过片刻的潮气,他终于有了回应,声音绵软,翁着沙哑。   “嗯。” 第11章   秦玚深吸一口气,他站起身,不明的目光久久停留在白鹤身上,不知道过去多久,alpha轻轻的笑了,那笑意含着些无可奈何。   白鹤醉了后视线会一直黏在人身上,秦玚往哪走他就往哪看,像个小孩儿。   秦玚看了看外面的天,已经很晚了,他得离开了。   他再蹲下,商量似的和白鹤说话:“好学生,我得回家了。”   白鹤的眉心几不可察皱了一下,很明显这是不高兴的表现,秦玚苦笑:“下次,下次再来你家做客,怎么样?”   好学生的眉心松开了些,秦玚再接再厉:“下次还来给你做饭,我看你挺喜欢我那两道菜,说好了会来,那我一定来,只是现在很晚了,好学生该去睡觉了,白鹤是不是好学生?”   一次性接收这么多语言,白鹤脸上又露出茫然,蹙紧的眉此刻已经完全松开,秦玚笑,站起身,伸手把白鹤也牵起来。   帮人帮到底,alpha牵着白鹤去洗手间,把人置在镜前,给牙刷挤上牙膏递给白鹤,再给杯子接满水,然后就靠在旁边看着白鹤慢慢刷牙。   差不多三分钟,白鹤停下,嘴角沾上牙膏泡泡,他捏着牙刷,嘴紧抿着,目光从镜子里的自己慢慢游离到秦玚身上。   “刷好了?”秦玚将手里的水杯递给白鹤,但白鹤没接,就着alpha的手埋头衔住杯沿含了口水,然后在嘴里咕噜两下,吐在水槽里,接着再含一口……   秦玚愣愣的看着他,直到白鹤清洗干净嘴里的牙膏泡泡,alpha才回过神,转身去捞洗脸巾给白鹤擦嘴。   都给白鹤擦完了,秦玚这才觉得有点不对,行为似乎有点亲密了。   他反应了几秒,没太在意,又去放热水让白鹤洗脚,打理好一切,牵着人去卧室。   “好了,好学生该睡觉了。”秦玚把人按在床上:“明天见。”   也许明天也不会见,秦玚在心里道。   他给白鹤盖好被子,关灯离开卧室,顺手带上卧室的门,没一会儿,大门传来开门的声音,接着门关上,房子回归安静。   白鹤的脸埋在被子里,呼吸有些难受了,才从被子里探出头,那双还迷糊的眼久久的望着漆黑的天花板,一眨不眨。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白鹤觉浅,这一觉睡得很不踏实,或许是因为喝了酒,身上有些热,他流了汗,皮肤粘腻,很不舒服。   半梦半醒间,白鹤听见一些声音,他艰难的睁开沉重的眼皮,从被子里坐起身,努力辨别那声音的来源,片刻后,那些声音又不见了。   白鹤清醒了不少,他摸索到手机,看了眼时间,凌晨一点。   深夜,睡了两个小时的白鹤酒醒了些,但头还是很沉重,他埋着头,右手按住眉心发了会儿呆。   突然间,刚才那些响声再次传来,清脆微弱,但在这静谧的深夜显得格外清晰,白鹤反应了两秒,意识到那是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他霎时后背发凉。   那声响接连传出,似乎没了耐心,后面插孔的动静越来越大,伴随着还有掰动门把的声响,白鹤掀开被子从床上起来,他没敢开灯,摸索着打开房间门,去外面拿起扫把,绷紧全身贴墙站。   门发出哐哐响动,插.进锁孔的动静急迫又暴躁,白鹤压着唇,身上被汗水浸湿。   突然,那些动静都消失了。   白鹤大着胆子去猫眼看了一眼,门外漆黑,走廊的灯没开,看不见任何东西,他在心里默默的松了口气。   突然,一双眼睛出现在猫眼外,与白鹤隔着猫眼对视,是个戴着鸭舌帽的人,看不清模样。   “砰砰砰——”   激烈的敲门声响起,白鹤心脏狂跳,他后退几步,后腰硌在柜角上,放在兜里的手机掉了出去,屏幕突然亮起来。   白鹤硌疼了腰,忍着痛跌坐在地上,手掌撑在了屏幕上。   “……”   白鹤腰疼,没发现屏幕上接通了语音电话,对面的人沉默着。   “砰砰砰——”   敲门声音愈来愈响,白鹤心跳的跟打鼓般,恍惚间,他闻到空气中有味道,一股难以言说的味道,他似乎更热了。   这层楼就两间住户,白鹤记得夏小淼之前告诉他,另外一家人在外地,不常回家,所以大晚上没人听得见有人在敲他家的门。   他忍着腰上的疼,捏紧了扫把,突然想起他失踪的铃铛。   “铃铛……”白鹤呢喃。   铃铛不可能无缘无故消失,他那天离开家前明明把门窗关好了,铃铛的消失,很显然是被人为带走,这个房子只有一把钥匙,能进来带走他的猫,除了入室盗窃还能是什么?   白鹤咬牙,他这段时间根本不敢深想,入室盗窃的人什么都没带走,就只带走了他的猫,黑虎斑缅因猫在这个世界很稀有,铃铛很有可能已经被卖了,他的铃铛可能早就……   他不敢想,此时此刻愤怒达到顶峰,白鹤呼吸开始变得急促,他颤颤巍巍的要站起来,有人喊住了他。   秦玚压低的声音急迫,手机那边的动静很杂乱,alpha似乎在奔跑。   “别开门!冷静白鹤!”   白鹤头痛,他听见熟悉的声音,卸掉力气瘫坐在地,埋着头看手机屏幕,与他正在通话的人是秦玚。   “……秦玚?”白鹤低喊。   “我在。”alpha坐上车,关车门的声音闷响,除此之外还有其他人的声音,只是白鹤没听清,他头很难受。   “别怕。”秦玚的声音很低,似乎是怕惊扰深夜,是为了防备门外的人听见动静,他发动SUV,一脚踩死油门,手机夹在肩膀上,轻声安抚:“听话,先回房间去,把房间门反锁了。”   白鹤捡起手机,秦玚低沉的声音似扫过耳尖,有些痒意,白鹤的头有一瞬不那么痛了,他撑着旁边的柜子站起来,察觉身体的异样,他四肢发软,使不上力气。   那股奇怪的味道愈发浓烈,似乎是从门外面传来的,白鹤能感觉到空气中有什么东西,那东西仿佛能束缚他的双腿,他猛一下瘫坐在地,发出一声闷响。   外面的人似乎听见了动静,沉寂许久,只听巨大一声响,门几乎在颤抖,那人在撞门。   “怎么了?”手机对面的秦玚听见了声音:“白鹤,还在吗?能听见我说话吗?”   “我……在,”白鹤软在地上,呼吸有些沉重,他的喉咙很干燥,声音也哑:“秦玚,我没力气……”   秦玚听着白鹤的话,油门踩到底,声音始终如一的冷静:“怎么了?不舒服?”   “我……”白鹤有些眩晕,他感觉脖子后面似乎又有些痛:“有气味……很难闻的味道……”   “……”秦玚看了一眼坐在副驾驶的章文壹,低声问白鹤:“哪里来的味道?”   “门外……”白鹤艰难的咽了咽喉咙:“是门外面传来的味道……”   “秦哥!beta闻到信息素的概率很低,但不一定为零!”章文壹在旁边压低声音说:“可能是个易感期的alpha!”   秦玚眉宇更深了,他对章文壹做了个口型:报警。   章文壹比个OK的手势。   秦玚拧着眉,又缓着声对手机那边的白鹤说:“没事,可能是你的错觉,别担心,我很快就到。”   秦玚要来,白鹤接收到这个讯息,眼底闪过一丝光亮,门外撞门的声音还在持续,那人似乎卯足了劲,门框被撞得抖动,有细沙掉落下来,可见外面那人的力气有多大,白鹤心里顿时一凉。   “不,你别来。”他对手机那边的秦玚说:“太危险了,你别过来。”   手机里是秦玚沉稳的呼吸声,片刻后,alpha轻轻笑道:“放心,打的过。”   白鹤愣住,除了他,坐在副驾驶的章文壹也呆住。   章文壹挠挠头,觉得有些奇怪,但又说不上哪里奇怪。   他两个多小时前和秦玚约了地方处理白天开会滞留的实习相关工作,刚结束准备各回各家,突然发现走在旁边的秦玚拿起手机给谁打了个语音通话。   他顺嘴问给谁打的,秦玚笑笑,只说看看好学生在没在认真睡觉,通话一直没被接通,秦玚笑,要按断,那通话突然通了,紧接着就听见那边狂敲门的声音,隔着手机都听得心惊肉跳。   两人往那边赶,从秦玚安抚手机对面人的话中,章文壹得知秦玚口中的好学生指的是白鹤。   他疑惑了一路那两人是什么时候关心这么好的,回神时已经抵达目的地,秦玚利索的解开安全带下车,跨开长腿就往单元楼里冲。   “哎!等等我啊!”章文壹赶紧下车跟上。   单元楼层不高,没有电梯,白鹤住在五楼,秦玚几大步跨上楼,一点不带喘,他冲进楼道,眼睛在漆黑的楼里扫视,立刻捕捉到远处那扇门前的人影。   空气中有alpha浓烈的信息素,秦玚皱眉,烦躁的情绪爬满神经,他几步上前拍开墙上的灯,楼道灯光乍然亮起,撞门的alpha身躯一颤,眯着眼睛回过头。   秦玚看清楚那人的样子,男alpha身上的衣服敞着,露出肥腻的肚子,腰上挂着解开的皮带,裤子拉链都已经拉开,某个地方很明显的鼓起。   秦玚捏紧拳头,几步过去,一拳头挥在男人的脸上,男人被打倒在地,秦玚的眼睛因为信息素相斥已然赤红,他一把抓住男人的头发,拖起来,往墙上抡,一下,两下,三下,男人的惨叫历历在耳,最后是章文壹顶着被伤及的风险拦住了秦玚。   “哥!哥!秦哥!再打要出事了!”章文壹咽了咽莫须有的口水,焦灼的擦擦额上的虚汗:“信息素控制一下,放松,放松……”   秦玚松开男人,强压住激起的暴虐,深吸一口气,转身去白鹤门前站定,alpha眼里有血丝,他抬起手,轻轻敲了两下门:“白鹤,是我。”   里面安静许久,终于,门内传来开锁的动静,门慢慢打开,秦玚垂眼,伸手接住了脱力的白鹤。 第12章   警察很快赶到现场带走了信息素失控的alpha,秦玚和章文壹留在白鹤家没走,两个alpha一人霸占沙发一头,房间里是白鹤平慢缓和的呼吸。   已经是深夜两点,章文壹睡得很死,秦玚两只手伏在后脑下,一双幽蓝的眼睛注视天花板。   想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事情,回过头又忘了脑子里究竟在想什么,不出意外的话,他可能又要失眠。   秦玚阖上眼,四周很安静,空气中似有一丝清甜的味道,他竟不知不觉睡着了。   清晨,上午九点。   秦玚被一声响吵醒,他难得有些生气,这一觉睡得太好了,alpha很想赖床不起。   从沙发上坐起来,秦玚活动了一下脖子,抬头,与从厨房出来的白鹤对视。   白鹤一愣:“早上好。”   “早。”秦玚笑,起身:“有牙刷吗?”   白鹤点头:“有的,我去给你拿。”   他快步去柜子里翻找出新的牙刷,又拿了一个新的漱口杯一齐递给秦玚。   秦玚双手接过,对白鹤笑了笑:“谢谢。”   “不客气。”白鹤睫毛颤了一下,发现沙发另一头的人也醒了。   章文壹顶着一头乱发,他看看秦玚,又瞧瞧白鹤,迷蒙的眼睛变亮,咧嘴笑:“白鹤同学,有我的牙刷吗?”   白鹤点头,又去找牙刷和漱口杯交给章文壹。   章文壹瞧一眼已经刷完牙出来的秦玚,装模作样模仿秦玚:“谢~谢~”   秦玚:“……”   “……不客气。”白鹤眨眼,转身又去了厨房。   两个alpha一站一坐在客厅对视,秦玚面无表情,章文壹面带微笑。   “秦哥,你和白鹤啥时候关系这么好了?”章文壹问。   秦玚皮笑肉不笑,一抱枕扔在章文壹脸上:“刷牙去。”   早饭吃的粥,白水粥,白鹤下楼去买了包子油条。   秦玚算是知道了,白鹤除了煮面,还会煮粥。   三个人后来一起去了警局做笔录,昨天晚上发生的事全都记录在楼道监控里,不需要过多查证,那个alpha是住在楼上的住户,有前科,曾经试图猥亵omega未遂。   对omega的保护权益明确提到,有关于猥亵omega或者猥亵omega未遂的alpha或者beta,将处以三年及以上有期徒刑,昨天晚上那个alpha已经坐了三年牢,最近几天才放出来。   “处罚结果出来我们会通知你。”负责做笔录的警察是位alpha,他掀起眼皮瞧了一眼白鹤:“你是beta,又是猥亵未遂,对他的处罚不会是坐牢三年,最多三个月,鉴于他有前科,可能会再久一些,可能四五个月。”   “这是什么意思?”秦玚蹙眉:“beta怎么了?这次是猥亵未遂,那下次呢?要等这些家伙得逞了才施加惩罚力度?那时候受害者早他妈的被侵害了!”   alpha警察拧眉抬头,盯着三个人看了几秒,突然哼笑,钢笔头在木质桌面上敲出沉闷的三声响:“年轻人,你们嘴上说的东西我们何尝不知道?但是法律如此,规矩放在这里,你让我们怎么去说?别光对警察发脾气,有本事你去改写律定啊!”   秦玚静声,alpha手背上的青筋暴起,捏紧的话拳头似还在发力,指甲嵌入手心,深吸一口气扭开头:“抱歉……”   白鹤凝着脸,他对警察颔首,与秦玚章文壹离开了警局。   “真他妈操蛋。”章文壹爆了句粗,抬头看旁边的两人,安静几秒才问:“我们接下来做什么?”   秦玚心里烦,但还记得一件事,他看向白鹤:“去医院。”   白鹤一愣:“你受伤了?”   alpha摇头,他认真与白鹤解释:“你昨天晚上闻到的味道是alpha的信息素,按理说beta是闻不到信息素的,但也存在一些闻得到的可能性,可能是身体激素水平出了问题,最好去医院检查一下。”   白鹤顺势想起昨天晚上闻到的那股难闻的气味,他立刻皱起一张脸:“信息素,原来那么难闻的吗?”   “不是哦,难闻的话,可能是因为匹配度不高。”旁边的章文壹解释:“beta也是有腺体的,你们上的生理课不全面可能不清楚,beta的腺体几乎不分泌信息素,不会感知到alpha和omega的信息素气息,但也有例外,大概是万分之一的概率可以感知到,但感知到的信息素很低。”   “匹配度常用在AO之间,如果两人匹配度高的话,互相闻到的气味是很好闻的,但是如果匹配度太低,那不仅是互相觉得难闻,可能还会生理排斥,其实匹配这一说也可以用在beta身上,”章文壹晃晃手指:“beta也有腺体,要是能分泌少量的信息素,那就可以适用匹配度这一说,但beta就算能分泌信息素,那也分泌得很少,和谁的匹配度都不可能太高,所以你昨天晚上才会对那混蛋的味道很排斥。”   白鹤知道匹配度这一说,他读小说的时候读到过。   小说主角攻和主角受的匹配度就很高。   所以,他昨天晚上闻到那股臭气,其实是因为他很排斥那个alpha的信息素,那么难闻,匹配度肯定非常低。   “那alpha和alpha之间呢?”白鹤求知欲很旺盛,他只在原文中得知,alpha和alpha之间几乎都是互相排斥,这也是匹配度低的原因?   “alpha之间没有匹配度这个说法。”章文壹乐了,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性别知识这么欠缺的人:“alpha之间是天生的排斥,就像群居动物里不能有两个王,要是有,那就得干一架,alpha互相之间就闻不惯气味。”   “你们也是?”白鹤看看他俩,这句话倒是让没说话的秦玚挑起眉毛,章文壹苦笑:“我当然不会有事没事找秦哥干架,不过吧,气味是真不能闻,会出事的。”   他说罢看看秦玚,连忙道:“秦哥信息素很好闻,我听别人说,是白兰地呢。”   还有就是这家伙是真的很逆天,信息素太压迫人了,他可不敢闻,尤其是易感期,谁靠近谁遭罪。   这些话章文壹咽进肚子没说。   白鹤不再问,他发了会儿呆,眼睛盯着路口,又慢慢望向秦玚:“我身体没事了,今天已经麻烦你们很多事,医院我会去,谢谢你们。”   秦玚沉默片刻,点头:“好,注意身体,有什么事情可以再找我。”   “嗯,谢谢。”白鹤又重复了一声谢谢,他是看着秦玚的眼睛说的。   秦玚呼吸一滞,他总觉得白鹤应该是记得喝醉时候的事,但他没说破,点头,与章文壹一起离开了。   白鹤站在道路口,他放空双眼,许久后给夏小淼发了条消息。   …   夏小淼和江戎中午赶了过来,omega上来就捧着白鹤的手臂检查:“没事吧?”   白鹤摇头:“我没事。”   他把经过告诉了两人,夏小淼懊恼的拍拍自己额头:“我忘了,楼上那家伙已经进去了三年,的确该是最近出来了。”   他抬起头抱歉的看着白鹤:“对不起小白鹤,让你遇到这么危险的事情,我……”   “没事了小淼哥。”白鹤摇头:“我只是想确认,三年前那个人猥亵omega未遂,是……”   “是我。”夏小淼承认,他不安的捏着江戎的手指:“那天江戎回来得及时,那家伙没得逞。”   白鹤猜到了,他这几天从没在单元楼里见过那人,突然在晚上出现在他门外,极有可能是来报复夏小淼的,那就不可能是之前入室盗窃的家伙,他的铃铛还是没下落。   “小白鹤,那家伙被判几年啊?还是三年吗?”夏小淼问。   白鹤摇头:“警察说,可能就几个月。”   “为什么——”夏小淼的手指被江戎按了按,omega立刻明白了,他丧气的深吸一口气呼出,抿直了唇线:“小白鹤,对不起……”   白鹤摇头:“不是你的错,”他对夏小淼温柔的笑了笑:“不过,小淼哥,我之前说的年租,可能会反悔。”   “你要找新的房子吗?”夏小淼看着白鹤,顿时来了动力:“我可以帮你找找!”   “谢谢。”白鹤没拒绝夏小淼的帮助,再和两人聊了几句,白鹤送走了他们,看看时间,该吃午饭了。   他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情,秦玚把喝醉的他送回来,给他做了那顿饭。   白鹤不知道原主这身体竟然这么不能喝酒,简直是一杯倒,但偏偏他醒了又都记得喝醉时候发生的事情。   他很感激秦玚,而且,秦玚做的菜真的很好吃。   白鹤去厨房,打算跟着手机里找到的教程复刻秦玚做的那两道菜,结果不出意外以失败告终,他只好去楼下解决午饭。   稍晚,秦玚去了趟公司,从金玉大厦正门进去,alpha接连和很多员工打招呼,他的礼貌总是赢得许多人的好感。   乘总裁专用电梯直达十九层,秦玚一只手提着保温桶,轻车熟路去到秘书处,发现柳雯正在接电话。   女alpha抬手对秦玚打了招呼,尽快结束通话,笑问安静等在旁边的秦玚:“又来给你大爸送温暖?”   “他中午回来就吃了几口又急匆匆回公司了,小爸担心他没吃饱。”秦玚笑:“可以进去吗?”   “去吧,秦总这会儿在办公室里。”柳雯红唇一勾:“对了,你们实习是下周?”   秦玚点头:“到时候还请柳姐多多照顾我们。”   “嘴甜。”柳雯年纪不小,她很受用别人喊她姐姐,她朝秦玚挥手:“快去吧,别让你大爸等急了。”   “好嘞。”秦玚转身往秦维办公室去,轻敲三下门:“我进了秦总。”   秦总在看文件,头都没抬一下,直到秦玚走过去拧开保温桶盖子,排骨汤的香味扑鼻,他才掀起眼皮,但却没看排骨汤,而是注视秦玚,本就因为工作蹙紧的眉宇更深了一分。   “今天几号?”   秦玚神情一滞,把手上的汤递给秦维,又给自己盛一碗:“十月十九,怎么?”   秦维看他一眼:“气味很呛人。”   “没有吧。”秦玚闻了闻自己手里的汤:“小爸这次炖得很清淡。”   秦维:“……”   他放下手上的汤,冷漠的看了一眼那傻大个alpha:“未来十天,自己出去住。”   “啊?”秦玚惊讶,这才反应过来,他抬起袖子闻闻自己:“白兰地呢老爹,很香的。”   秦总施舍了两个字:“难闻。” 第13章   秦家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只适用于秦玚,每三个月一次的易感期他得自己搬出去住,这次也不例外,从金玉离开,alpha回到家里收拾东西,提着包下楼。   从后院进屋的南钰瞧见他,脸色黯然凝重:“抑制剂带够了吗?”   “够了。”秦玚去沙发旁捏了一把秦点点的脸,站直,将包甩在肩后反手挂着:“十天后再回家,别来找我。”   “你……”南钰叹息,眉心始终蹙着:“要是有什么事,给我们打电话,别硬熬。”   “我知道。”秦玚笑。   坐地毯上玩积木的秦点点抬起头:“哥哥你又要走了?”   “老样子,哥哥十天后回家。”秦玚揉揉小家伙的发顶:“到时候给你带礼物。”   “好。”秦点点点头,双手撑着地毯站起来抱抱秦玚的大腿:“哥哥加油,哥哥再见。”   小家伙不知道哥哥要去做什么,她只知道哥哥每次离开这十天,大爸小爸还有爷爷都很担心哥哥,所以她也担心。   秦玚抬起头看向他小爸,安静几秒,他悠悠道:“秦总说,今天的汤呛人。”   “什么?”南钰露出些不可思议的神情,又斩钉截铁道:“不可能,我都没放什么佐料,他那鼻子怎么使的?”   得逞的秦玚笑而不语,弯着眼睛瞧他小爸已经松开的眉头,毫无一点给他大爸找祸事的自觉,反倒无辜道:“我也觉得很清淡,要不等大爸回来你问问他呗。”   alpha慢慢走去门后换鞋,俯身系鞋带,站直,再与家里人打招呼:“走了,老爷子不在家,替我捎句话让他放心。”   秦玚背着包离开了别墅,去地下车库挑车开走,一路疾驰到他在外面买的那套房。   这房子距离学校不远,但不靠近居民区,隔江边,绕四条街就是上次遇到白鹤锻炼的公园,因为公寓楼远离居民区,又是精装单人公寓,在这里买房的人少之又少,秦玚还专门买顶楼,自带花园,好处就是往下四五层都没有住户,没人会受到他信息素的影响。   叮——电梯到达顶层,秦玚跨着逆天长腿懒懒散散从里面走出,然后便瞧见电梯外面堆积着大大小小的纸箱子,还有好几位搬运工从另一个电梯出来,又放下一堆纸箱。   秦玚刚在一楼的确看见这几个搬运工,只是他没想到,竟然是搬来顶层的。   alpha没着急走,而是靠在旁边看了一会儿,随后很轻松就打入几位来回搬东西的搬运工对话中。   “我们这行挣不了几个钱,养家糊口嘛,来生意就做喽。”老搬运工是个很热情的人,他把名片递给秦玚:“小伙子你以后要有什么需要,可以联系我们。”   秦玚伸手接过,不经意的问:“怎么没瞧见新来的住户?是托你们把东西先搬来?”   “那孩子忙,说是今天还有课,这些东西我们就帮忙先送来放这,不过要晚饭了,估计他也该下课了。”老搬运工道:“那孩子是隔壁alpha大学的学生呢!很俊一小伙子,对了,我看你也是alpha?”   秦玚笑着点点头。   “那敢情好啊,你们肯定有共同话题。”老搬运工拍拍手:“有个邻居也好,相互照应。”   秦玚应着对方的话笑,没做回应,目送几位搬运工离开,四下安静,alpha看着那几个纸箱子,脸上早没了那些客气的笑,面无表情,甚至往外渗这些森森寒气。   麻烦。   …   白鹤下午的课满满当当,六点十分结束大课,他拖着精疲力尽的身体往出租房走,都走了两条街了,突然想起来自己好像已经搬了家。   是下午的事情,夏小淼和江戎离开没半个小时就打电话告诉他帮他找到个好地方,顶楼,单人公寓,精装,离学校很近。   白鹤本来是想先去看看再决定搬不搬,夏小淼接连发来公寓图片,又一通电话打来。   “我和江戎已经在实地考察啦!这里的价位很香的!因为房子出售少,顶楼房价要便宜不少!很多人想买想租这,小白鹤你再犹豫要被抢走了!”   夏小淼说了一通房子的优势,白鹤很快被说动了,他去学校上课前就联系好搬家公司,上门收拾东西包配送,现在家里该收拾的东西应该都收走了,所以他得去那个新房子。   白鹤开直播有了些存款,不多,他还是想先租房,之后再考虑买房,夏小淼帮他找到的这个公寓的确各方面都合适。   他翻出夏小淼发给他的地址,转身,往另一条街走,一路上经过几个岔路,白鹤顺便买了些吃的。   晚上得收拾东西,他自己的东西不多,极大一部分是书,收拾起来还是得花费不少时间,应该没时间做晚饭。   且出于私心,他不太想吃自己做的面。   花了点时间找到新租的房,解开密码锁推开门,入目的是堆放整齐的纸箱,白鹤的疲倦又具象化了些,他进门前先修改了正门锁的密码,随后进屋站在客厅。   公寓是精装,整体是浅色系,没有任何气味,装修使用的是安全系数很高的材质,不会伤害身体,门窗是全封闭的,室内几乎没扑上什么灰尘。   白鹤打开窗户通风,从阳台上,可以看见外面的江,和半片城市。   吹了会儿风,白鹤进屋,开始收拾东西,加上打扫卫生,结束一切时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   简单吃了几口买回来的晚饭,白鹤先去浴室放水洗澡,出来后打开电脑,装上设备,开始今晚的直播。   直播号在上升期,最好不要断更,每天晚上都得播。   「叮——」   「[Good Night]开直播了,大家快来围观吧!」   白鹤调整好双耳麦克风,指尖轻轻抚在麦克风的假耳上,压下声音。   “今天晚上是3D采耳,祝大家好梦。”   简单阐述今天晚上的内容,白鹤直接进入正题,他一手持着半透明的假耳收音麦克风,另一只手慢捻起木质耳棍,一下一下的触碰假耳外轮廓,发出清脆短促的触发音,大脑皮层的神经如同被撩拨般,酥麻的痒意传递全身。   【最喜欢这个触发音了,有种不可描述的酣畅淋漓感…】   【要不是怕被封,我早耍流氓了。】   【你们真能睡着?难道不是越听越**?】   【有的人是来睡觉的,欸我就不一样,我是来看主播小哥哥的。】   【啊好爽,有种大脑在做的感觉…】   【大胆!什么虎狼发言?】   白鹤还是对触发音更熟悉,他这段时间基本很少再用自己的人声做直播,各种触发音信手拈来。   大半个月的直播,很多触发音都被他试了个遍,今天晚上算是个合集,耳棍使用了三分钟,他接着捻起放旁边托盘里的鹅毛棒,白色的小球鹅毛扫过假耳里外轮廓,柔软的细音让人心情愉悦,还没来得及反应,小球鹅毛慢慢深入假耳,封住出口,再骤然离开,来回几下,抽干净空气的声音如同细小电流麻痹神经,爽到起飞。   直播间没人说话,全是打赏的,一时间,想说浑话的人都不知道说什么了,兴许有可能躲在被窝里涨红一张脸也说不定,秦玚倒不至于涨红脸,但alpha绝不算镇定,相反,进入易感期的他别的地方倒挺胀。   他把头埋进枕头,抽一口气,再扭头看直播,屏幕里的主播露出一双手,更多的就是脖子,这种偏偏最勾人,把自己包裹的紧紧实实的,让人止不住的想要去联想被剥掉衣服的模样。   alpha低骂了一声,他埋着头,下身□□焚烧。   这样的不对的,他知道,但完全不受控制,这个主播的每场直播他都没错过,之前也没这么大反应,兴许是因为最近在易感期……   秦玚受不住了,直播间里的主播又换了工具,这回是耳羽刷,秦玚感觉自己要疯了。   这种通过听觉、触觉引的感知,让他的头皮、背部甚至身体其他部位产生愉悦又独特的刺激感。用颅内.高.潮已经不足以描述,alpha似已经不满足于这种精神高.潮。   他趴在大床上,红着眼眶死死盯着直播间,alpha的信息素已经有失控的走向,他双手握住手机,一连给直播间刷了好几个游艇,特效占满整个屏幕,评论区疯狂刷新。   【卧槽游艇!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五个………】   【妈妈我看见好多钱飞了过去!!】   【卧槽有富婆??小姐姐小哥哥?alpha还是omega?beta我也行!富婆大人看看我!!】   …   屏幕后,白鹤见状愣了一瞬,他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压着声音:“谢谢大家的礼物,大家理性打赏就好。”   他刚说完,紧接着又来了一波游艇,直播间的人看傻了,评论区安静好几秒,那个刷游艇的ID「睡不着」发来一条留言。   「睡不着」:可以点播吗?   白鹤怔住神情,他以前没安排过点播的项目。   【啊啊啊啊大佬原来是想点播啊!】   【卧槽就冲你这几十个游艇,你点什么我们听什么!在下毫无怨言!】   【呜呜呜看给孩子霸道的,主播你答应他呗。】   【他都睡不着了,主播你就圆他心愿吧。】   …   直播间的风向往那位「睡不着」倒,白鹤安静几秒,轻轻道:“我以前没做过点播项目,如果大家想要点播的话,我以后可以征集意愿,这位……”   白鹤发现直播间里还在刷游艇,「睡不着」好像很急。   “这位……「睡不着」睡友,快别打赏了,”白鹤低声道:“挣钱很不容易,请理智消费,我答应点播了,你别刷了。”   好一会儿后,游艇的特效终于消失,「睡不着」发来两个字。   「睡不着」:谢谢。   紧接着。   「睡不着」:可以手涂乳.液做耳部按摩吗? 第14章   手涂乳.液的耳部按摩?   白鹤想了想,这位睡友说的可能是精油揉耳这个项目,他曾经很少做这类项目,没有精油,也没有乳.液。   “我没准备精油和乳.液,用芦荟胶可以吗?”   好几秒后,「睡不着」回复了,就一个好字。   白鹤前几天买了芦荟胶,但现在不放在周边,他记得收拾东西的时候把芦荟胶放客厅了。   于是只能起身去取。   白鹤腿上盖着薄毯,掀开毯子起身,离开了镜头,他穿着睡衣,其实也不算睡衣,是深色的旧衣裳,洗的有点发白,裤子是短裤,起身后退的时候正好露出膝盖以下光着的腿,很细很白。   看得评论区一顿嚎叫,紧盯屏幕的秦玚虎牙硌得响,alpha想咬点什么,嘴里空虚得很,许久之后,主播拿着芦荟胶回来了,易感期的alpha恶劣至极,秦玚打字,让主播多涂些芦荟胶,把那双手都打湿。   他在想什么他自己很清楚,秦玚给自己打了一针抑制剂,但聊胜于无,只能依靠一些外力发泄,而他现在,狰红的眼死死盯着屏幕里涂满芦荟胶的手,那双指尖泛红的手染上晶莹剔透的水光,手指轻抚上假耳,那一下仿佛触碰上秦玚的耳朵,隔着耳机传来柔软的揉搓声,让他浑身发热。   屏幕里,主播慢而缓的抚摸着假耳,在耳轮廓绕圈,柔捏,轻触,指尖缓缓伸入假耳,游刃有余,来回游走,慢捻摩擦时芦荟胶发出的水声让人心乱意麻,秦玚呼吸乱了,过了许久,alpha的身体紧绷,头埋进枕头,发出短促的一声闷哼,迷蒙的意识回归了些,床单被弄得又皱又脏。   秦玚的气息渐渐平缓,他看了一眼时间,半个小时,已经十一点十几分,主播真一直在认真完成点播内容,只是今天这个点了为什么还没下播?   alpha沉吟片刻,拿纸擦干净手,捏起手机打字。   「睡不着」:可以了,谢谢。   屏幕里,主播接收到他的讯息,停下手上的动作,轻声与大家道别:“那今天就到这里,大家晚安。”   直播结束,秦玚扔掉手机,大字躺在床上,一股罪恶感油然而生,秦玚抬起手臂遮住双眼:“……操啊。”   他真不是个东西,竟然对一个不认识的主播的手意.yin……   alpha在床上静躺许久,突然坐起,风风火火把床单换了,再去浴室洗澡,体内那股燥热的感觉下去不少,但他估计只能平静一会儿。   秦玚的易感期来的凶猛,和其他alpha不太一样,他像个异类,信息素强得可怕,靠抑制剂都无法压制,每次用抑制剂就当是给自己心灵慰.籍,他家里人知道抑制剂快对他没用了,但不知道其实已经没用,按医生的说法,如果他的信息素水平到了暴走的阶段,那就不能放任他易感期的时候在外面游走,简而言之,要把他关进医院特殊观察。   对此秦玚其实并无异议,他的情况他自己清楚,信息素积压在身体里的滋味不好受,平时失眠还能睡得着两三个小时,易感期期间,就算听了那助眠直播,他也毫无睡意。   秦玚家里人担心他不是没理由,因为他每次长达十天的易感期全是熬过去的,十天从未合眼睡过觉,就算alpha体质强悍,硬熬十天,还是太勉强了。   从浴室出来,alpha只胯上系了浴巾,硬邦邦的肌肉上还有水痕,他用手抹了一把湿头发,也不吹干,接一杯冰水坐在阳台上往下看,城市的夜景很美,他又渐起烦躁。   一夜无眠,清醒至极。   次日白天,alpha身体内的躁乱平复了些,他随便吃了点东西,往沙发上躺,一夜未合的眼这时候有些酸胀,秦玚揉了揉眼窝,闭眼养神。   倏然间,似有一丝熟悉的清香浮过,轻而易举就抚平了alpha心里的烦躁,说来奇怪,烦躁没有了,心情稍微愉悦了些,甚至秦玚还有点想睡觉,但是,他的后脖子倒开始发烫了。   alpha的腺体不似omega那般敏感脆弱,他们的腺体更像一种兴奋的信号器,一般有两种情况会让信号器有反应,遇到同类A的信息素时腺体会散发信息素以作对抗;或是在被挑起欲望时腺体会分泌旺盛的躁动激素,而此刻,秦玚的腺体又痒又烫,和突突直跳的心脏有的一拼,很明显是第二种情况。   困意同时也席卷而来,一夜未眠加之易感期带来的烦躁,alpha立刻陷入沉睡,再醒来,外面已然黄昏,秦玚窝在沙发,睁眼发呆,清醒之后他才开始意外。   竟然睡着了,怎么回事?这还是他第一次在易感期期间睡着。   alpha想起今天早上闻到的气味,那时候没细想,现在回忆一下,其实那味道有点熟悉,似乎在什么地方闻到过。   他静坐片刻,又去厨房弄了些吃的,睡了一整天,精神还算不错,秦玚准备做两个菜,才洗干净食材,那熟悉的香味再次稍纵即逝,alpha敏锐的捕捉到了。   是从外面传来的。   秦玚放下手上的东西,几大步跑出厨房来到玄关,开门的动静声势浩大,alpha保持着手握门把的动作,神情惊讶的看着对面的人。   白鹤听见动静回头,与对门的秦玚对视,他眼里也有震惊,瞬息即逝,回身站直,对秦玚轻轻点头:“好巧,你住这里?”   秦玚的睫毛快速眨了两下,立马露出惯有的笑容:“是啊,原来那天是你叫的搬家公司。”   白鹤点头,惜字如金:“嗯。”   对视,沉默,长达四五秒,白鹤放在密码锁上的手指轻轻摩挲两下,刚要张口,对面的alpha先开口了。   “我在做饭。”秦玚注视白鹤的眼睛:“要一起吃吗?”   白鹤愣了愣,眼里闪过一丝光亮,瞬息即止,秦玚捕捉到了。   “三个菜,我一个人吃不完。”秦玚笑:“就当帮我个忙,来么?”   白鹤是想吃秦玚做的菜的,他一直觉得那天秦玚在他家做的那两到菜是最近几年甚至十几年吃到过最好吃最合口味的菜肴,虽然只是简单的两道家常炒菜,但白鹤这两天只要饿了,第一时间想起来的便是西兰花炒虾仁的味道,就连素炒包菜他都想。   终究没能抵过美食的诱惑,白鹤身上背的小包都没来得及放回家里,就抬步去了秦玚家。   秦玚将人领进门,拿了双新拖鞋给白鹤:“稍等,我正在做饭,你随便坐,想喝点什么?”   白鹤蹲下来换鞋,青年稍弯着些腰,露出白体桖下一小节劲瘦的腰,alpha的目光下意识扫过那白又细的腰,舌尖轻轻抵在虎牙上扫过。   白鹤站起身,想了想,摇头:“不用,我不渴。”   “好。”秦玚脸上挂着熟稔的笑意,他将白鹤带去客厅,见人坐下开始看书了,这才又回到厨房弄菜。   他本是只想弄俩菜,现在多做一道,alpha对自己心里那点莫名其妙的小心思有些不明所以,他不清楚自己为什么想把白鹤带进自己家,或许是因为那香味?   秦玚的目光若有似无的往厨房外瞧,那香味若即若离,很微妙,但一直没消失,的确是从白鹤身上传来的。   是沐浴露或洗发水的味道?秦玚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就算是沐浴露或洗发水,先不说持香怎么可能这么久,单是从这气息对他暴躁的信息素有安抚作用来看,就不可能是简单的沐浴露之类的东西。   秦玚很确定,白鹤身上的气味对他有安抚作用,他现在心情好了不止一星半点。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那气息是信息素,白鹤身上的香味是信息素的味道,beta的腺体的确在分泌信息素,白鹤就是那万分之一。   要命。   秦玚捏碎一颗蒜,他开始后悔了,如果白鹤真能分泌信息素,他把人叫进全是自己信息素的领域,不是会给对方的身体带去压迫吗?   万一白鹤的激素水平被他给搅乱了……   秦玚不深想,他加快忙碌起来,打算吃完饭就把人送走。   白鹤在复习今天上课的内容,他现在没怎么饿,厨房里传来的香味倒激起了他的食欲,他很期待。   今天复习的效率很高,他还快速预习了下堂课的内容,也很轻松提前完成任务,白鹤活动手腕,起身往厨房去。   见秦玚系着围裙在炒菜,白鹤靠在厨房门口,瞧了许久,他一直没说话,反倒是早就发现他来了的秦玚先打破沉默。   “饿了?马上就好。”秦玚轻轻颠勺,熄火,放了少许佐料,起锅,这是一盘散发着滚滚热气的糖醋里脊。   再看另外两盘,辣子鸡丁,还有小酥肉。   秦玚揭开旁边锅的盖子,醇厚的香味扑鼻,是玉米排骨汤。   “赶时间,排骨用高压锅炖的,味道没有砂锅慢炖得香。”秦玚盛汤,端上桌,白鹤帮忙端菜盛饭。   正好是晚饭时间,三菜一汤,很丰盛。   白鹤眼里的光亮愈发明显,他真的很佩服会做饭的人。   “尝尝怎么样?”秦玚撑着头看白鹤。   白鹤夹了一块糖醋里脊,细细的咀嚼,鼓着些腮帮子,点头:“好吃。”   秦玚弯眼瞧着仓鼠屯食般鼓起一边脸颊的白鹤,他很受用这种感觉,自己没着急吃饭,光看白鹤吃就给他提供愉悦的心情。   片刻后,白鹤突然抬眸与秦玚对视:“能问你个问题吗?”   秦玚挑眉:“你说。”   白鹤安静两秒:“你家里很香,用了香水?”   白鹤问这个问题不是没原因,他今天晚上心情很愉悦,做事情效率变高不少,思前想后,觉得秦玚家里有一种令人安心的香味,他挺喜欢这个味道。   秦玚刚要摇头,突然一愣,眼神中闪过一瞬意味不明,他眯眼注视白鹤的眼睛:“你指的是什么香味?”   白鹤安静几秒,若有所思:“有点像……白兰地?” 第15章   匹配度高的AO才会互相觉得对方的气味好闻,只单方面其中一位觉得另一位好闻,还真不一定是匹配度高,有可能只是水平趋中。   高匹配度的AO之间受对方信息素影响会很大,但是,beta不会受到影响。   能分泌信息素的beta是例外,他们能感知到少量的alpha或者omega的信息素,且会对低匹配度的A或O有排斥感,但偏偏不会受高匹配者的信息素的影响。   如果单是秦玚觉得白鹤的信息素好闻,他俩还真不一定是匹配度高,但如果白鹤也对他的信息素也有好感,那……   这些性别知识,秦玚的主治医师不知道给他说了多少回,他早烂熟于心。   秦玚的目光落在白鹤脸上,alpha舌尖抵着上颚,喉咙有些干燥。   如果白鹤真感知得到他的信息素,那他俩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啧。   秦玚将头侧向另一边,很轻的笑了一声,再转回来,单手撑着下巴,眯眼似笑非笑望着白鹤的眼睛,那是一双很好看很纯净的眼睛,如果染上温度与血色,应该会更好看。   秦玚不是变态,但他知道自己不是什么很正经的人。   微笑是必不可少的伪装工具,他会恰情况选择合适的态度对待不同的人,应付罢了,只要双方高兴又得益,何乐而不为?   笑容是最简单的获取人心和利益的东西,不用投入任何成本,就可以收货一大笔好处,所以秦玚喜欢笑。   但仅止于皮肉上的笑容。   所以alpha深知自己是什么德行,此刻埋藏在内心深处的邪.念生根发芽,他藏好那些小心思,本想着等吃完饭后就立马送白鹤回去,一听白鹤提起香味,那点尚存的善良也都灰飞烟灭了,他歪了些头,眸色暗闪,尾音上扬:“白兰地?”   恰时的提醒是有好处的,瞧,坐在对面的beta小朋友愣了一下,慢慢放下筷子,脸上挂起若有所思的神情。   “你……”白鹤的确想起了什么,他唇线压了压,有些试探的意味:“章文壹那天说……你的信息素是白兰地?”   秦玚还是笑。   白鹤终于反应过来,但似乎有些坐立难安了,虽然面容上没有任何表露,但秦玚能从对方微颤的睫毛看出来。   白鹤不是坐立难安,他只是想起原文中某些设定,以及一些小说私设中的知识,他现在闻到的气味是白兰地,是秦玚的信息素,那么就有可能是……秦玚在易感期?   原文里描述过主角攻易感期,白鹤两辈子都无法忘记那段直白露骨的描写,一想到现在的秦玚也是身处易感期的alpha,他是有些不知在。   “放松,我和其他alpha有些不同。”秦玚见白鹤一脸严肃,松散的笑了笑,用安抚似的语气道:“我易感期没他们那么暴躁,你看我现在是不是没什么事?”   白鹤闻言抬起眼皮观察秦玚,须臾后,慢慢点头:“嗯。”   这就相信了?   秦玚脸上的笑意柔在灯光里,声音平静:“我的信息素没什么攻击性,你不排斥吧?”   高匹配之间绝不可能互相排斥,秦玚明知故问,挺恶趣味,他就喜欢这样,含笑的双眼直白的注视的白鹤,不愿放过对方脸上任何细微的表情。   白鹤摇头:“不排斥。”   他沉默两秒,想到了什么:“你没事吧?”   这话倒是让alpha愣了一瞬:“你指的什么?”   白鹤不知道怎么说,书里也没教,他只是知道alpha易感期这段时间应该是不好过的,他没想到秦玚会反问他,沉默半天,突然听见坐在对面的秦玚轻轻闷笑,那声音很好听,alpha心情似乎很好。   “不逗你了,”秦玚夹菜:“打了抑制剂,不难受。”   白鹤愣愣的哦了一声,埋头,继续吃饭。   这顿饭后来吃的很安静,饭后白鹤本要帮忙洗碗,被秦玚拒绝了,他刚才没注意,alpha目送他回家的时候才发现,秦玚那双眼睛似乎红了很多。   白鹤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八点,他看了会儿书,去洗澡,戴好口罩准备开直播。   和前几天不同,他开了点播项目,但不是要求打赏点播,评论区留言最多的项目作为首先项目。   直播进行得很顺利,十点半,白鹤抽空喝了水,他突然又嗅到了白兰地的味道,很香,前一秒似甜美的酒,后一秒又立马增添了醇厚深沉的感觉,从白鹤的鼻息间一晃而过,紧接着仿佛把他包围起来。   白鹤有些热,他掀开搭在腿上的薄毯,要继续直播,门外传来了轻缓的敲门声,接着,是秦玚的声音。   “白鹤,你睡了吗?”   直播还没结束,现在已至深夜,秦玚这个点来找他,难道是有什么急事?白鹤只思考了一秒,轻轻对直播间的各位抱歉道:“离开一会儿,大家等我一下。”   主播站起身,薄毯从腿上滑落掉在椅子上,白鹤的身影消失在直播间。   他没有关闭直播,因为本以为自己不会离开太久,事实上他的确也没花费太多时间。   白鹤拉开正门,首先扑来的是alpha的信息素,似乎比刚才呆在秦玚家里的时候气味更浓了些,但对白鹤来讲还是无伤大雅,他没受到影响,所以面容上也没任何难受的表情,   白鹤微微张着些嘴,眼里柔着疑惑:“怎么了?”   秦玚捏着手机,身上可以说是穿戴得整整齐齐,反观白鹤,白体桖,宽松短裤,似乎是一套睡衣?alpha喉结轻轻滑动,他很轻的扯了扯嘴角,声音似含着稍许苦楚:“……我以为你睡了。”   “没有,我十一点睡。”白鹤从秦玚含蓄的表情里瞧出了些犹豫,于是主动问:“发生什么了?”   秦玚站在门外,着装不是马上要睡觉时该穿的,反倒像要出门,白鹤从两步远不到的alpha眼里读出欲言又止,秦玚似乎在斟酌措辞。   alpha的眼眶有点红,难道哭过?   白鹤想象不到秦玚哭是什么样,他觉得对方不可能是会哭的人,沉吟不语后,轻轻问:“可以和我说说吗?我尽力帮你。”   白兰地的气息似乎重了一瞬,随后又恰到好处的收敛起来。   秦玚游离的目光落在白鹤的脸上,半晌,alpha低声开口,他比白鹤高出许多,得埋着些头:“可以收留我一晚吗?”   白鹤表情呆滞,下意识先点头,也没问秦玚原因,直接侧身让开些:“好。”   怎么会有这么不设防的人?这是秦玚第一时间的想法,身处易感期的alpha此刻因为beta的行为,心底那股邪.念又在肆意疯长,他短促的吸了口气,轻轻笑:“不问问我为什么?”   白鹤领着人先进屋,他给秦玚接了杯温水,顺着对方的话看向秦玚那双眼睛:“如果你想回答的话。”   alpha接过水,滚烫的手触碰到白鹤收回去的指尖,一触即分,只有短短一秒,甚至可能不到,对方手指冰凉的温度让他的大脑皮层如同过电。   秦玚得避免一些失控,他现在来找白鹤的行为本就如同疯子。   一个多小时前,吃完晚饭的白鹤离开他家,alpha的腺体感受到高匹配信息素的离去,立刻就开始暴走,秦玚花了足足一个小时,给自己打了两针抑制剂勉强压下去,今天晚上的抑制剂已经过量,不能再打了,可很显然,积压的那些信息素似乎还有暴走的趋势。   秦玚坐在沙发上,他双手肘撑着膝盖,十指交叉搁在下巴下,身体紧绷,血红色的眼睛紧盯门的方向,门外面的对面,是白鹤家。   “我……”秦玚摩挲着温暖的水杯,眼尾低着,显得有些可怜:“刚才,在屋里看见了老鼠。”   沉寂。   白鹤反应了好几秒,他注视着alpha半垂的眼睛,问:“你怕老鼠?”   秦玚小心的抬起眼与白鹤对视,那双白天看不明显的蓝眼睛此刻像宝石般熠熠生辉,alpha平时上扬的眼尾也耷拉着,周身散发着我很可怜的气息。   白鹤明白了,他下意识维护alpha的自尊心,根本没发现一些不合理的地方:“没关系,你今晚就住我这里。”   听见白鹤的话,秦玚立刻挂上笑,主动道:“我睡沙发,你放心,不会打扰你。”   白鹤点头:“你以前也没打扰过我,要毛毯吗?”   是拥有白鹤信息素的毛毯,alpha下意识滑动喉咙,点头:“谢谢。”   白鹤回房间给秦玚找毛毯,放在椅子上的薄毯就刚好合适,他俯身抱起毯子,发现直播还开着,眼见时间已经逼近十一点,白鹤想了想,压着声音对直播间道:“抱歉大家,今天晚上就到这里,今天没足的时间明天补给大家。”   他说着要关闭电脑,没注意直播间快速刷屏的留言。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呦,gege家里来人了啊?gege不给妹妹说说是谁吗?】   【宝啊你这是住的单人公寓吧?房子应该不大,咱全听见了!!!】   【谁啊大半夜的来找主播?还留宿?】   【重点是留宿?你们听听那家伙说的是人话吗?怕老鼠?还要咱宝的毛毯盖!毛毯是很私人的东西!!上面有主播的气味!!】   【留宿也是重点好吗!!!】   【天呐我都不敢想象那毛毯有多香…】   【胆小鬼,我就敢想…】   【哟,胆大鬼…】   【咱宝一看就是香香软软的omega,进来那玩意是个alpha怎么办?】   【宝你也太没有安全意识了!!】   …   事实上,留宿的不仅是alpha,还是身处易感期的alpha。   而秦玚,此刻安静的坐在沙发上,接过白鹤递来的毛毯,镇定自若的对白鹤说了晚安。   房间门关上,白鹤去睡觉了,alpha熄灭客厅的灯,他躺进沙发,周围都是白鹤的气息,他将头埋进毛毯深深吸气。   许久后,秦玚把头探出毛毯,染上欲.望的眼睛紧紧注视天花板,再移动向白鹤的房间门。 第16章   白鹤是被热醒的,他睁开迷蒙的眼,眼皮有些沉,喉咙干涩。   入秋的天气已经不太热,房间里有空调,他没开,所以空气中的水分不会同开着空调般被抽了干,但白鹤就是很口渴,他在床上翻了个身,手胡乱的在枕头下面摸索,手机屏幕的光在黑暗中很突兀,白鹤被闪得闭上眼,许久后才又慢慢睁开。   凌晨两点。   他懒在被窝里许久,小腹也有些酸胀,实在耐不住了,只好翻开薄毯起身,脚丫子在黑暗中寻找了半天,终于找到拖鞋,慢悠悠站起,迷迷糊糊的往外面走。   房间里没有洗手间,单人公寓唯一的洗手间在房外,白鹤垂着睫毛,稍埋着头,也没开灯,就靠墙摸索着到了洗手间。   黑暗中,似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气息萦绕而来,有那么一瞬那气息浓郁了许多,白鹤埋着头,完全处于待机状态。   没一会儿,厕所里传来洗手的声音,细小的动静被无线放大,客厅内,alpha如火似炬的眸在黑暗中闪烁,听见拖鞋拖沓的声音慢慢从厕所出来,他又慢慢阖上了眼。   走动的声音很慢很轻,不是刻意放轻脚步,白鹤走得很松散,没有丝毫蹑手蹑脚,很明显,就是人太轻了,走出的脚步声虚浮无力。   那声音又去了厨房,片刻,搁置在厨房的饮水机发出声音,白鹤在喝水,手指摩挲杯子的声音,吞咽的声音,每一个细声入微的动静都被身处易感期感官高敏的秦玚捕捉。   在这黑夜,那些声音被无限放大,缅因兽.人的基因适时发作,隔了很远,他依然清到白鹤身上的发出的所有声音,闻到白鹤的信息素,甚至猫科兽.人极好的夜视能力让他清楚的看见,站在厨房内喝水的少年,只穿了宽松的上衣,长且直的腿明晃晃的露着。   秦玚半垂的眼底闪过一丝阴霾,他重新闭上眼,将头扭向沙发内侧,鼻子埋进白鹤给他的薄毯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喝水的动静消失了,脚步声从厨房出来,又慢慢朝房间去,秦玚听着白鹤的脚步,在心里一步一步数,直到那步数本该停止在白鹤进到房间,秦玚却仍在心里数,因为脚步声并未消失,甚至离他近了,alpha心里一沉。   白鹤来到秦玚身边,他才要回房间,喉咙仿佛又有些燥,明明喝了水,怎么会?   他下意识抬手摸了一下脸,烫的,再摸额头,也烫,白鹤意识到自己可以有点发烧,他停下脚步,又往外走,本是要去客厅找退烧药,借着窗外的月光,他发现沙发上躺着人。   白鹤这才想起来,秦玚在他家留宿。   他望着秦玚看了几秒,不知怎么的,抬起脚步过去,慢慢在沙发旁边蹲下,盯着秦玚的侧脸看。   alpha的模样极好,五官优越,轮廓锋中带柔,从白鹤现在这个角度,只看得到侧脸,秦玚的眼睛闭着,睫毛很长。   很奇怪,白鹤的喉咙好像不渴了,他摸摸额头,似乎降了些温度。   他闻到了很香的味道,似果酒的香,渐渐的那清纯的淡香仿佛在下沉,扫荡鼻息的气味变成熏香松木的气息,沉甸甸的,白鹤的头有些晕,但不难受,似乎还有点开心。   他想起了前世一款香水,潘海利根麝鹿,白鹤不用香水,只是偶然闻过这种牌子的香水味道,鹿首,给他的第一印象是沉稳,因为这香水实在像绅士身上淡淡的酒味,白鹤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想,他对绅士没什么概念,兴许那些想法只来自他的固有思维罢了。   秦玚身上的气息,是信息素吧…   在alpha家吃饭的时候提到过,白鹤还记得,所以秦玚的信息素是类似于潘海利根麝鹿的味道?   麝鹿——木质白兰地。   白鹤抱着膝盖蹲在沙发旁,他歪着头,不厌其烦的看着秦玚的侧脸,心里得到了一个结论,秦玚的信息素更像鹿首的前调——温暖的果酒。   alpha给他的印象很温柔,秦玚是很爱笑很乐于助人的人,白鹤私心觉得麝鹿的后调不适合用来形容秦玚,因为麝鹿还有隐秘的一层意思——假面绅士。   “雅丝明好像更适合你。”白鹤抱着手臂低声嘀咕,他看着秦玚就算闭着眼也微微上扬的眼尾,那眼尾和凌厉又漂亮的猫眼有几分相似:“可你不是小豆蔻或茉莉。”   安静几秒,白鹤埋下些眼,接着自言自语:“白兰地还是很好闻的……”   装睡的人忍无可忍,黑夜里,秦玚闭着眼轻轻笑出声,那声音中满是柔情和无奈,alpha的嗓音松散:“白鹤同学好像有点失望?”   白鹤愣住,抬眼,在黑暗中与侧过头看他的秦玚对视,沉默几秒,他迟缓的摇头:“没。”   “雅丝明?”秦玚笑:“销魂迷人的雅丝明?猫首?”   白鹤又一怔,半晌才点头。   原来这个世界也有这款香水。   秦玚没坐起身,就这样侧着头与白鹤对视,黑夜里,alpha的脸看不太清楚,声音带着意味不明的笑,像钩子:“茉莉玫瑰,迷人美食,我应该不算勾人女郎?”   “你当然不是。”白鹤下意识接口。   秦玚坐了起来,瞬间高出白鹤许多,他垂着头,眸里映出白鹤仰头的模样:“那男郎?”   “不是……”白鹤又要脱口而出,察觉不对,立刻摇头:“那你也不是假面绅士。”   猫首有勾人女郎的名号,鹿首则有假面绅士的说法,白鹤觉得秦玚哪种都不是,他仰着脸对秦玚说:“我只是觉得你的眼尾很像猫,没别的意思。”   这回轮到秦玚沉默了,alpha很明显愣了一下,而后轻声一笑,他隔白鹤近,温热的吐息扫过白鹤的耳尖,激起一片涟漪。   “怎么确定?”秦玚问他。   白鹤眨眼:“什么?”   秦玚笑:“怎么确定我不是假面绅士?”   白鹤几乎立刻回答:“你人很好。”   被发好人卡的alpha心底愉悦,抬起手捏了一把白鹤的耳垂,软的,心里也跟着软,实在忍得难受,秦玚慢慢埋下头,不着痕迹的靠近白鹤的脖子:“为什么不睡觉蹲在这里?”   白鹤以为秦玚困了:“我好像有点发烧,来找药,你困了吗?”   alpha顺理成章的把头放在白鹤的肩膀上,勾唇:“嗯,困了,让我靠靠。”   完全没觉得有什么不妥,白鹤真就安安静静蹲在旁边做秦玚的靠枕,许久,秦玚很轻的叹了口气:“真让我一直靠着?”   白鹤思考两秒:“没有,本来打算再过会儿就叫你。”   秦玚坐直了些:“发烧了?”   白鹤点头,又摇头,他用手摸摸自己的脸和额头:“好像又不烫了。”   alpha沉吟,突然问:“白鹤,你去医院检查了吗?”   这一瞬间,白鹤有种被老师检查作业的心虚,但只持续几秒,他指尖在膝盖上扫过,诚实道:“还没去。”   时间确实紧,秦玚表示理解,他认真看着白鹤的眼睛:“我闻到你的信息素了。”   沉寂。   白鹤反应慢了几拍,木讷的张口,唇珠似因为唇抿久了稍有粘合,张开的时候轻轻弹动了一下,很软,借微弱的月光,夜视能力极好的秦玚看清楚了,alpha的目光黏在那张唇上,片刻后才移开。   “是什么味道?”白鹤问。   “……”秦玚平静的笑:“白鹤,我觉得我应该给你科普一下一些性别知识。”   白鹤以为自己的问题有ooc的嫌疑,又反应过来这个世界的beta不上AO相关性知识的课堂。   他本质上还是beta,没有生殖腔什么的,但他现在能分泌信息素,的确该了解些性别知识。   “在外面不要随便问别人的信息素,也不要向别人问自己的信息素味道。”秦玚道:“那样不礼貌。”   “……不礼貌?”白鹤脸色凝固。   秦玚点头:“换句话说,就是在耍流氓。”   “信息素是很私密的东西,互相闻或讨论气味……”他笑笑,压低声音:“是很暧昧的行为,恋人之间才会那样做。”   白鹤如遭雷劈,他开始省视自己前前后后都对谁做过询问或讨论信息素的事情,发现好像只是对秦玚有过,于是松了口气。   见他的反应,alpha挑眉,不说话,几秒后,白鹤又想起一件事,拧住眉毛:“可章文壹不是也提过你信息素?他说是从别人那里得知的,好像很多人都知道你的信息素是白兰地?”   “嗯哼。”秦玚声音懒懒的:“他们从谁那里得知的我不在乎,但他们都从没当面讨论过我的信息素。”   事实上,也不完全不会讨论,只是秦玚现在就想对白鹤这样说,出于一些他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的私心。   白鹤陷入沉默。   秦玚不逗他了:“你的信息素味道很淡,我没闻出来。”   白鹤抬起眼。   “不过……”秦玚笑,指尖在白鹤眉心上轻轻点了点:“很好闻,记得有空去趟医院。”   “…好。”白鹤眨眼,点头。   秦玚懒懒散散躺回沙发:“回去睡觉,夜猫子。”   白鹤嗯了一声,站起刚要转身,蹲久了脚麻,根本没来得及反应,双腿顿时发软,身体往下滑,秦玚反应极快,撑起身单手揽住白鹤的腰把人带上沙发,这才免了白鹤摔在地板上。   腿上酸酸麻麻的劲还没过去,白鹤站不起来,他只好坐着不动,下意识捏紧附近的布料,腰被搂着,白鹤察觉到身后的人的温度,他僵硬一瞬,干巴巴道:“谢谢。”   后面没有回答,许久后,秦玚短促都嗯了一声。   白鹤坐在秦玚腿上,他的身体有些紧绷,目光游离到身下,这才发现自己光着腿。   突然,他感受到一处坚.硬的东西,硌得白鹤右臀疼,他扭头问秦玚:“你兜里放了什么?好.硬。”   秦玚呼吸沉重,声音有些哑:“手机……吧。” 第17章   白鹤没察觉任何不对劲,他甚至还小心翼翼的挪了一下位置,摩擦而过的动作让秦玚浑身发热。   直到白鹤的腿不再发麻,他站起身,沙发上的alpha都没说一句话。   白鹤对秦玚说:“晚安。”   “晚安。”秦玚应声,接着就躺进沙发侧身背对白鹤。   白鹤回了房间,他不口渴也不发热了,很快就睡着,他不知道的是,秦玚这后半夜过得挺不好受。   白天,秦玚和白鹤打了招呼回自己家,白鹤去上学。   站在自己的屋里,秦玚忽觉有些空荡,那股子烦躁又有冒头的趋势。   alpha易感期都是这毛病,烦躁,情绪暴虐,信息素极不稳定。   秦玚面色阴霾,拿出手机翻开通讯录,找到个电话拨了过去。   嘟嘟嘟——   几秒后,那边接通了,女人松散的声音传来:“忙着呢什么事?”   秦玚压着唇角:“我现在过去,你给医院的小护士放个假。”   对面静止两秒:“易感期你来我这捣什么乱?”   “……”秦玚思索要怎么解释,烦躁得眉心蹙得可以夹死蚊子:“过去再说,手机里解释不清楚。”   说罢挂了电话,给自己打针抑制剂,穿上高领冲锋衣离开公寓。   白鹤上午的课很满,下午没课,但他下午得去一趟金玉。   夏又联系了他,让他可以先来公司看看,熟悉熟悉环境,白鹤准备三点的时候过去,和夏又约好时间,他放下手机要继续听课,桌面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两下,他再拾起来看,是宠物医院的周医生给他发的消息。   周医生:【有空吗?方便过来一趟?】   对于周医生,白鹤心里其实很歉疚,他收养了铃铛,却很快把铃铛弄丢了,如果当时不带走铃铛就让它留在周医生那里,缅因猫可能会过得很好。   白鹤心里难受,他一直没停止寻找铃铛,可现如今依旧一点消息都没有,他很难过,也很自责。   白鹤打字回复周洛洛 :【有的。】   周医生:【那等会儿见。】   白鹤瞧着对方的消息,回了个好。   临近中午,白鹤没去食堂,踩着下课铃离开教学楼,他去外面超市买了个面包,去宠物医院的路上简单对付几口。   推开宠物医院的门,门上的铃铛被晃得清脆响,白鹤进去,顺手关上门,他背着光,身上似被镀了一层金,暖烘烘的。   “周医生,找我什么事……”   白鹤的话刚说完,他察觉到小腿那有什么触感,于是埋下头,和端坐在他右腿旁边,用尾巴环住他小腿的缅因猫对视。   铃铛很安静,瞧见白鹤的目光,似乎犹豫了几秒,才慢慢开口对白鹤叫两声。   还是细声细气的,跟撒娇一样。   白鹤僵在原地,他的脸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可那双眼里分明情绪汹涌,缅因猫个头很大,但是蹲坐在地,还是得仰头才能看见白鹤,从秦玚这个角度,可以看清楚白鹤眼眶里兜转着水光,alpha顿时愣住,紧接着,白鹤蹲下身,伸手轻轻抱住缅因猫的脖子,声音压不住翻涌而来的酸涩。   “铃铛,你去哪了啊……”   那一瞬,秦玚的心里仿佛有什么东西散了架,如同塌方般,稀碎得一塌糊涂,不告而别的alpha这一刻愧疚万分,他想伸手抱抱白鹤,对白鹤说抱歉,这些想法让他下意识将两只前脚抬起,踩在白鹤膝盖上,缅因猫用头拱了拱白鹤埋着的头,用舌头舔掉对方眼角的泪。   等做完这一切,秦玚这才回过神,发现白鹤在看自己,旁边的周洛洛在看他俩,表情耐人寻味。   “……喵。”   秦玚心虚,白鹤的表情愣愣,随之破涕而笑,埋头在铃铛额上亲了一下。   这回秦玚彻底不动了,踩在白鹤膝盖上的前脚也不继续揉踩,直到周洛洛开口。   “上午我刚来医院上班就发现门口的他,”周洛洛将秦玚编给他的措辞说给白鹤听:“他自己找来的,这猫记性还挺好。”   周医生没问他猫是不是出了什么事,白鹤压着唇,站起身抱歉道:“我把铃铛弄丢了,对不起。”   周洛洛愣了片刻,她扫一眼缅因猫,那猫分明是一脸严肃的望着她,于是女alpha医生笑:“我相信你,你不是故意的对吗?”   白鹤不语,又摇头:“弄丢了就是我的错,我没照顾好铃铛,我不是个合格的主人。”   缅因猫坐不住了,他站起来贴着白鹤的腿绕圈,这种从来不可能发生在秦玚身上的撒娇行为让alpha心里别扭至极,就算是正在做贴贴的事,那动作却不熟练,甚至算得上生疏。   周洛洛看在眼里,把笑憋在心里,她拳头抵着下巴佯装咳嗽:“我知道你自责,这期间发生了什么我不过问,但我相信你会对铃铛好,你看他多喜欢你。”   白鹤顺着周洛洛的话垂下头,两人一起看着就要抬起前脚扒拉白鹤腿的缅因猫,突如其来的视线让竭力做好撒娇行为的秦玚当即一愣。   缅因猫坐直了,没再动手动脚,而是又开始很忙的舔毛。   白鹤心软,他本要决定让铃铛留在周医生这里,心里又实在不舍得,在一猫一人的劝动下,他终于决定将铃铛带回家。   周洛洛露出个欣慰的微笑:“你会是一个好主人。”   周医生的信任让白鹤受宠若惊,他点点头,感谢对方,然后抱着铃铛离开。   见人带着猫消失,周洛洛脸上的笑这才放下,她面无表情抄起手机,给老同学秦维发了条消息。   此时此刻正在公司吃老婆送的爱心午茶的秦总,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周洛洛:【秦总,你儿子完了。】   秦维眯眼:?   秦玚完全没觉得自己完了,他身心愉悦,小碎步般走在白鹤前面,走两步回过头看看白鹤跟没跟上,缅因猫的尾巴蓬松得像大扫把,白鹤的目光时不时就被那尾巴吸引了去。   铃铛在前,白鹤在后,一猫一人,好像回到刚收养铃铛那会儿,白鹤被巨石压的喘不过气的心终于松开了。   他叫了一声铃铛,缅因猫停下来,扭头看他,白鹤蹲下,见铃铛转身过来蹲在他面前,蓝宝石般的眼睛望着白鹤,那双猫眼很漂亮,用华丽形容也不为过,缅因猫的模样英气十足,看起来很帅气,眼睛也不是圆圆滚滚可爱那般,眼尾上调,锋利十足。   白鹤忽然想起了秦玚,秦玚的眼睛也是这样,很好看,锋中带着柔。   白鹤回神,他捧起铃铛的脸,额头抵着铃铛的额头,轻轻道:“谢谢你回来了,我不会再弄丢你了。”   秦玚浑身一麻,他怎么听怎么觉得白鹤这句话很像情话,alpha单方面乱想一通,又及时止损打住自己危险的想法,对白鹤叫了一声。   他还是很不习惯对别人喵叫,他一个大猛A,这是什么事儿啊?这要是让他大爸小爸看见了那还的得了!?   秦玚庆幸,他变回猫缠在别人身边的行径不会被他家里人知道,正当他松口气时,白鹤接到一个电话,电话只通了一分钟不到,白鹤抱着体型巨大的缅因猫站起身,伸手叫了个车,上车后,司机问去哪,白鹤张口报地址:“去金玉。”   趴在后座上的秦玚猛然一惊:什么??   不行!!   至少现在不能去?!   这个点他小爸绝对在投喂秦总!!   “喵……”   秦玚对白鹤弱弱的叫了一声,白鹤摸摸他的头:“怎么又撒娇,铃铛小夹子。”   秦玚:……靠!他是大猛A!!不是小夹子!!!   去金玉是躲不过了,整个公司只有他大爸小爸和柳雯知道他的猫形态,白鹤去公司应该只是处理实习方面的事情,政务部门和秦总的办公室差了好几个楼层,绝不可能那么凑巧就遇到那三个人!   秦玚在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白鹤一只手顺着铃铛背,另一只手看手机。   夏又给他发消息。   夏又:【小鹤你等会儿直接来十九层吧,我们在这边处理工作,正好你可以学习一下。】   白鹤回了好。   出租车很快抵达金玉,白鹤抱着铃铛下车,金玉位置正处商业中心,他仰头望眼前高耸入云的大厦,这就是金玉总部了。   夏又说他可以直接进去,给前台报她的名字就好,白鹤照做,前台的小姐姐给他做好记录,抬眼看了看他怀里的猫:“好大的猫啊,是缅因吗?”   白鹤用右手登记了信息,放下笔点头。   “缅因猫可不多见,你的猫很漂亮。”小姐姐笑着说:“登记好了就可以上去啦,往右边是电梯噢。”   “谢谢。”白鹤颔首,抱着铃铛去等电梯,这会儿上班时间,只有他一个人等电梯,从电梯里出来的人行色匆匆,都只是简单看了一眼白鹤和他的猫,没过分关注,白鹤进电梯就把铃铛放下,然后按了十九层。   秦玚蹲在白鹤脚边,他没看见白鹤按的哪一层,因为他知道政务部门在十三楼。   电梯上行,秦玚又开始整理自己的毛发,猫科的习惯,没事做的时候就喜欢整理自己。   直到电梯发出叮的一声,白鹤再次俯身抱起铃铛,秦玚娴熟的趴在白鹤肩上。   从电梯里出去,alpha懒懒散散的打了个哈切,白鹤往前走,秦玚趴在肩头只能看见白鹤背后的事物。   突然,他和送完下午茶出来的南钰对上眼,对方只瞧了一眼便挪开目光,紧接着南钰突然一怔,又猛地扭回视线和那双猫眼睛对上。   秦玚:“…………”   南钰:“…………”   对于南钰审问的目光,秦玚只能装瞎,把头埋进白鹤脖子里。   南钰也不走了,提着保温桶不远不近跟在白鹤后面。   白鹤毫无察觉,他按夏又提供给他的位置弯弯绕绕,终于找到了目的地。   政务部门的员工正在开会,坐在后面的夏又向白鹤招招手,示意他随便找空位坐,白鹤点头,抱着猫安静在最后面的角落落座,恰时,会议室正上方听着员工报告工作的秦总抬起头,看见他那好大儿狗皮膏药一样趴在别人怀里。   秦维平静的眸色里出现几分破裂,又突然和会议室后门外的南钰对视上。   一时间,相顾无言。 第18章   白鹤抵达会议室的时候,会议已经进行到了后半段,很多术语他听不懂,但大概能捕捉到这个会议的主要内容。   金玉最新要上市的产品信息素检测手环,各方面审查都万无一失,最后一步政府审核却迟迟没有通过,那边给出的理由冠冕堂皇,似乎是有意要压这款产品。   “信息素检测手环是一款预防性产品,作用是可以检测50-100米远环境中信息素浓度,可以很好的避免一些麻烦。”夏又往白鹤这边靠了靠,压低声音:“就比如,附近有进入易感期的alpha,光依靠人类感知还真不一定感知得到,虽然抑制剂可以控制信息素,但其实最好的方法还是远离危险区域,这款产品可以检测出那些被抑制剂压制着但又不完全压制的易感期和发情期。”   夏又坐直了,耸肩:“你知道的,抑制剂是有用,但是人心难测,远离才是最好的方法,这就是设计信息素检测手环的初衷,可政府不给过。”   白鹤听明白了,他点点头,但没出声评价这件事,继续安静听会议,会议要接近尾声的时候,他旁边的空位突然坐来个人,白鹤看过去,对上一双温润如玉的眼。   南钰笑容可掬的看着白鹤。   趴在白鹤怀里嗅来嗅去的秦玚感受到熟悉的气息,顿时一僵,抬起头,心虚的看看他小爸。   南钰只扫了逆子一眼,便又继续瞧着白鹤,脸上的笑意很柔和:“你好。”   白鹤点头,礼貌回应:“你好。”   南钰只看了白鹤一会儿,又不动声色的听了会儿会议,直到裤子被轻轻扯了一下,他不慌不忙的垂下眼皮,看见一只猫爪子在扒拉他裤子。   南钰心里哼笑,他还不清楚秦玚这小子什么意思?无非是不让他探究旁边这漂亮小孩的事。   南钰哼笑出声,那声音很轻,听不出情绪,白鹤寻声再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人。   是一位气质很好的男人,这是白鹤的第一印象,他小心的瞧了瞧便要收回目光,哪知男人像是感知到什么,突然看向白鹤。   又对视了,白鹤下意识屏了一下呼吸,然后礼貌的笑了笑,要继续听会,这时候,男人却突然问起了他。   “以前没见过你,你是政务部门新来的成员?”南钰的声音柔和舒缓,很容易就让白鹤平静下来。   白鹤摇头:“我是实习生。”   “哦……”南钰手放在膝盖上,指尖轻轻敲点,露出洞悉一切的微笑:“原来是这样。”   秦玚扒拉在南钰裤子上的爪子张开,前脚开花继续扯他爸裤子,这回用了些力气,但无论如何也不敢把尖锐的指甲伸出来,只用那肉垫抓他小爸,希望对方适可而止。   可南钰怎么会放过秦玚,他对那只猫爪子视若无睹,一只手捏住爪垫,笑眯眯的看着白鹤身上的猫:“你的猫很大只,吃的挺多的吧?”   听听这是什么话?在控诉他是饭桶吗?!   秦玚怒不可遏,可对方是他小爸,家庭地位最高者,他惹不起,现在甚至还躲不起。   “还好。”白鹤眨眼,他看看在他身上有些不安分的铃铛,笑:“我收养铃铛没多久,他刚来就是这体型,很好养。”   白鹤觉得铃铛好养,是因为他记得,铃铛甚至愿意吃他煎的荷包蛋。   南钰挑眉,又温和的笑:“我也养猫,我家里养了三只猫,一只比一只能吃,你的猫和我家里的猫很像,所以见了很亲切。”   很能吃之一的秦玚:“…………”   以及结束会议走过来的,另外一位很能吃的秦维:“…………”   一人一猫父子俩对视,又互相挪开了眼。   秦玚:汗流浃背且脚趾兴建城堡。   秦维:呵,都是他玩剩下的技俩。   两父子的心路历程无人知晓,南钰还在和白鹤聊天,夏又要离开会议室,见状她瞧瞧老板老板娘,又看看白鹤,贴心的告诉白鹤聊好了再去政务部门找她也不迟,随后就蹦哒着离开。   白鹤把怀里如临大敌般的缅因猫托起些,铃铛有些重,时不时就往下滑,白鹤隔一会儿就得往上托一下,他将趴在右边肩头的猫脑袋靠近南钰,温声:“您要摸摸它吗?”   白鹤记得刚才这位先生说看见铃铛觉得亲切。   对于白鹤的反应,南钰先是一愣,而后勾唇:“真是个善良的小孩,万一你的猫,哦对,你的铃铛。”南钰似乎故意把‘你的’和‘铃铛’这两个词咬重了些:“万一铃铛不喜欢我呢?”   “铃铛很乖。”白鹤将头歪过去贴了贴缅因猫的脸,铃铛柔软的耳朵感受倒白鹤的温度,酥酥麻麻的,他没忍住抖了两下耳朵。   “喵……”   秦玚没控制住,喵完就后悔了,他猛地扭头去看大爹和小爹,一个表情复杂,一个似笑非笑。   完了,身败名裂。   南钰摸了两把猫脑袋,随后伸手揽住旁边的秦维,对白鹤说:“好了,我们不打扰你,去找夏又吧。”   白鹤点头,抱着铃铛起身,对两位颔首,接着便转身离去。   目送白鹤离开,南钰脸上的笑终于压不住了,他扭头望着旁边自己的alpha:“你儿子怎么和你一样啊,喜欢用这中小技俩勾搭人小朋友。”   秦维不语,面无波澜,他看着南钰笑得泛红的脸,细长的眼睛微眯,埋头在omega嘴角上亲了一下,又贴着对方的耳朵轻轻咬了两下。   南钰脸红,按着对方肩膀推,没用什么力气:“在公司呢,你注意点。”   “没人看见。”秦维亲人上瘾,好半天后松开南钰,这才认真了些:“秦玚情况特殊,刚才那小孩应该不知情。”   “你不相信你儿子的分寸?”南钰问。   秦维没点头也没摇头:“他自己的事是不用我们操心,但得提醒他。”   “也对。”南钰道:“我去吧,你好好工作。”   秦维埋头看了看南钰,又亲了一下对方:“辛苦了。”   ………   白鹤赶去十三楼政务部门,夏又送完文件刚好回来,瞧见白鹤:“你来了,正好。”她拍拍旁边空出来的位置:“这是我们给你腾的位置,还有你的实习工作证。”   夏又从一大沓文件堆里找出个崭新的挂牌实习证:“有了这个,你就可以随便出入金玉啦,最近这两天没什么忙的,就一个产品没审核过关,所以你应该是暂时跟着我积累经验。”   白鹤接过工作牌,对夏又点头:“谢谢。”   “来,先加群吧,刚才开会那些人都是其他办公室的,今天我们办公室的大家出外勤,就我一个人留守,改天给把你介绍给大家。”夏又找出群二维码。   白鹤打开手机扫描二维码,叮一声响,他成功成为群成员。   随着他的入群,【政务一家亲】的大家持续发来消息。   笑死又多活一天:【欢迎新成员「拍手」「拍手」】   谁拿我订书机了:【欢迎欢迎热烈欢迎「鼓掌」「鼓掌」】   还有审查那老登我都不想说:【啊啊啊啊终于来人了,再不来我要累死了「鼓掌」「烟花」「鼓掌」】   天天外勤,公费牛马:【欢迎新成员「鼓掌」「鼓掌」】   组长:【「鼓掌」】   白鹤打字。   Death:【大家好,以后请多关照「感谢」】   还有审查那老登我都不想说:【@[Death]别看组长高冷,就发一个表情,其实他人超好。】   组长:【夏又,你先带着他熟悉工作。】   又又又没通过审核!:【明白!】   放下手机,夏又这才带着白鹤继续工作,今天夏又没出外勤,她留在办公室整理文件,夏又人耐心十足,一点一点指导白鹤,从最基础开始。   白鹤其实没原主那般扎实的知识基础,但他好学,这段时间也在抓紧学习,听夏又讲那些工作内容也不算吃力。   一直到晚饭时间,白鹤抱着早趴在沙发上睡了一觉的铃铛离开金玉,直奔家里。   总算回家了,白鹤有点累,他去洗完了澡,给铃铛开枚罐头,自己去厨房弄了点燕麦粥。   接着去摸了摸趴在猫爬架上昏昏欲睡的铃铛,又风风火火回房间开电脑。   到直播时间了,他今天还得补时长。   白鹤在房间里开直播,秦玚在猫爬架上打个哈切,他睁开一只眼睛看看地上的猫罐头,又闭上眼睛。   秦玚要继续睡觉了,他今天几乎一整天都泡在白鹤温暖好闻的信息素里,易感期的暴躁完全被安抚好了,且他一个长久失眠患者,今天下午开始,就十分的困,很难得。   alpha又打个哈切,两只前脚在猫爬架上抓来抓去,随后灵活的跳下猫爬架,漫步走到白鹤房间门口,用头拱开虚掩的房间门。   房间里没开灯,很昏暗,就只有电脑的光亮,以及屋子里挂着些小彩灯。   小彩灯的光也不太亮,似乎是为了营造一种适合入眠的环境,秦玚没注意白鹤在干什么,他踏着懒散的步伐朝白鹤走过去,然后抬起前腿跳上白鹤的腿,白鹤只穿了短裤,秦玚感受到对方的温度,他在白鹤怀里绕了几圈,找个舒服的姿势趴着不动了。   这一系列动作,完全没经过大脑思考,alpha浸泡在温柔乡中,似被信息素迷了魂,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动静,眯着眼,不知不觉两只前脚又开始踩奶。   白鹤从铃铛跳上他腿的时候就停止了手上的动作,他看看猫,又看看直播,发现留言多了起来。   【哦吼谁家的小摩托车没熄火呀!听这呼噜声,超级小马达!!】   【啊啊啊是猫猫!!】   【诶嘿嘿嘿嘿小猫咪!快让麻麻看看!!嘿嘿嘿你这样的小猫咪是要被麻麻吃掉的!!】   【楼上好可怕】   【想听猫咪咕噜声纯享版!】   【主播还养猫了耶,真可爱,什么品种呀?】   【好像是缅因猫,看起来好大只。】   【缅因猫啊,话说那个种族有缅因来着吧?】   【的确有,缅因猫品种本来就少,主播这猫,不会是……?】   【你们在说什么啊?】   【嗯……有些事情,很隐晦,不方便在平台里发,怕封号。】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白鹤也没看明白留言,但他这号才做起来,为了以防万一,他及时开口岔开了这个话题。   “大家想听铃铛的声音吗?”   留言一个劲的刷好,白鹤将麦克风摘下来,隔了点距离放在铃铛鼻子不远处,那节奏感极强的咕噜声音一下一下收进麦克风,像鼓点,噗通的声音快速敲击大家的听觉,听得大脑发麻发颤。   【我、我我我受不了了,太刺激了,猫咪大大太厉害了,申请听听主播温柔的声音哄哄我!!】   【赞成!!】   【双手赞成!!】   白鹤见好就停,麦克风远离了铃铛,他调整了一下发麻的腿,无奈的看了一眼还在踩奶的铃铛,又重新把注意力放回直播。   …   秦玚睡着了,睡前最后的记忆是他跳上白鹤的腿,alpha在半夜醒来,他有些口干舌燥,翻过身,柔软的床铺发出些动静,秦玚掀开迷蒙的眼,看见睡在他旁边的白鹤。   两人面对面,隔的很近。   秦玚正睡在白鹤床上,而现在,他不是猫的形体,他变回了人,准确来说,是兽.人。   alpha的躯体不着一物,只有一张薄毯不堪其忧遮挡在他腰腹以下,他的耳朵和尾巴收不回去,尾巴缠着白鹤的大腿,兴奋的上下滑动。   信息素又不受控制,求.爱的本能在他心里翻滚,他的尾巴代表他现在快要压抑不住的情绪,秦玚喉头滑动,他伸手摸了一把脸,汗淋淋的。   他闻到了白鹤的信息素,很微弱。   不够,这点信息素不够……   alpha在黑暗中紧盯白鹤的脖子,那是腺体的位置。   他想,用牙齿刺破那里,就会得到白鹤更多的信息素,只要咬那里,就可以标记白鹤。   标记,标记……   秦玚闭上眼,他咬破自己的下唇,在心里暗骂自己是个疯子。 第19章   要命的易感期。   秦玚本来以为,白鹤是beta,不会受到他信息素的影响,他们信息素匹配度又高,在伤害不到白鹤激素的情况下,他花点小心思呆在白鹤身边度过易感期就好。   可现在看来,似乎在易感期期间待在白鹤身边并不是一个好主意,因为他会失控,就像那天晚上一样,不知不觉变回人,却无法收回猫耳和猫尾,太荒谬了,以前易感期从没出现这种情况,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除此之外,秦玚其实心里还烦另一件事,他烦自己。   变回猫回到白鹤身边本就不是一件人该干的事,说到底他瞒着白鹤偷偷介入对方的生活,属于一种盗窃别人隐私的行为,很恶劣,很不是人,秦玚这几天被易感期冲昏了头脑,后知后觉自己在做一件多么不负责任的事。   那天在天亮前终于变回了猫,说不定哪次就会失误当着白鹤的面突然变成人,到时候他就真的百口莫辩,彻彻底底是个变态,彻彻底底伤害了白鹤。   十天易感期终于熬过去,秦玚想办法拿到了白鹤的实习工作表,等白鹤不家的时候,他也要去做自己的事。   实习工作过去半个多月,秦玚白天上班,晚上当猫,全天二十四小时都在扮演角色。   偏偏他还想不到办法如何跟白鹤坦白,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做他的铃铛。   “你其实乐在其中吧?”周洛洛取下针头,用棉签按住秦玚的手臂:“自己按着棉签,不流血了再松开。”   秦玚啧了一声,突然笑了,alpha的声音听着还挺恼:“你说我就这样告诉他,他会生气吗?”   “谁遇到这种情况都会生气。”周洛洛把秦玚的血液放好,不咸不淡道:“你这行为就是在骗人,现实里,他和你甚至还不是朋友。”   “谁说不是。”秦玚把棉签扔掉,站起身:“我有他联系方式。”   “就这?”周洛洛回身,她靠着桌沿,毫不留情道:“就算是朋友,他知道真相也还是会生气,而且会很生气。”   “那……”秦玚蹙眉:“怎么办?”   “难得有你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周洛洛笑,耸肩:“不过谁知道该怎么办?这得你自己想办法。”   说罢她安静几秒,挑眉:“不然,你现实中多接触接触他,把关系牢固起来?”   秦玚沉默,他在思考。   ……   白鹤的实习工作已经展开半个月,今天工作内容不多,中午结束工作,组长给他们半天的假,下午没事,他和部门的大家告别,打车回了趟白家。   得去处理一些麻烦事。   白鹤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回白家,他不想掺和主角攻受的事,家里也没人管他,离家这段时期白潞给他打了几个电话问他什么时候回家,尧霖和白裘从来没来问他在做什么。   这也正好合他心意,他不回去,也免得受伤,只是今天有件麻烦事,白裘给他安排了一场相亲,这也是原著中的某个环节。   白裘的公司在行业内已经掀不起什么水花,又有那么多员工要养,这些年资金其实周转得很困难,他需要一个合作伙伴的帮助,于是就有了联姻的想法。   周家分支的公子,是一位alpha,他很早就喜欢主角受白潞,白潞自然是不愿意联姻,且主角攻冠嘉峪这个时期已经对白潞有了感情,作为冠家的独子,有钱有权的冠嘉峪肯定不会让白潞陷入联姻,成为商业棋子。   于是主角攻动用冠家的势力帮白裘的公司度过危机,联姻就不必继续,只是白裘已经和周家说好,两家关系谈不上多好,但没必要为了这件事闹僵,所以才出此下策让白鹤代替白潞去和周公子相个亲,糊弄糊弄总比直接破罐子破摔好看,以后两家面上的交情还是可以继续维持。   不让白潞去,很显然,主角攻那边说不通,白裘这才想起自己还有个beta儿子白鹤。   白鹤在电话里明确拒绝过,白裘打了几次电话无果,直接黑了脸。   “你不回来,那婚约我就给你订下了。”   白鹤争论不过,只得回白家一趟。   白裘人没在家,尧霖和白潞也不在,管家将白裘的话带给白鹤,让他直接去地点找周公子。   薄情寡义的家伙,白鹤气的咬牙,他本不是个容易生气的人,今天这件事是真惹他生气了。   “大少爷,”老管家从楼上下来,拿了套衣服给他:“白总吩咐过,您得换身衣服。”   白鹤看看那套精致的衣服,深吸一口气,接过,转身去了房间。   白裘准备的衣服是不过分隆重,又不失气质的小西装,按照白鹤的尺寸定制的。   他站在镜子前,深深叹息,一种无力感油然而生,片刻后白鹤重新打起精神,穿着小西装出了门。   反正只是去拒绝对方,走个过场就行了。   白鹤上了管家准备的车,扬长而去,半个小时后抵达市中心,他下车,埋头看了一眼手机。   “咖啡厅……”白鹤抬头环顾,发现目标地点,紧接着往左边走。   推开咖啡厅的门,闻到花香和咖啡的香味,还有缓慢舒心的钢琴大提琴协奏。   白鹤扫视一圈,锁定坐在窗户旁边的人。   他走过去,站定,卡座里的alpha抬起头,眯眼打量白鹤:“你谁?”   白鹤问:“你是周盛?”   alpha蹙眉:“是我,有事?”   白鹤在alpha对面的卡座落座,他简言意骇,也不帮白裘掩藏什么,直接把为什么今天是他来而不是白潞来的原因说明,然后平静的抿一口咖啡,放下杯子:“现在你也知道了,那么今天的相亲到这里就结束吧。”   白鹤起身:“我已经结了帐,再见。”   alpha眉头皱得可以夹死蚊子,见白鹤起身要走,突然伸手捏住白鹤的手腕:“谁说结束了?不是才开始吗?”   白鹤:?   他看看alpha,再看看自己被捏住的手腕,用力扯,没扯动。   周盛观察白鹤的微表情,突然觉得还挺有意思,他扬起眉毛:“我还挺喜欢你,不然我俩试试?”   白鹤拧眉:“我不是白潞。”   “那我也不一定非得吊死在一棵树上是吧?”周盛笑眯眯的看他。   白鹤:“……”这怎么和他想象的不一样?   他想了想,又道:“我不是omega。”   “你歧视beta?”周盛惊讶,啧啧摇头:“你这样不行啊小同学,ABO平等呢,你怎么还歧视自己呢?再说……”alpha说着眯眼:“我喜欢谁,跟性别有什么关系?”   三观还挺正,白鹤的小伎俩不管用,他本不该说那样的话,只是想劝退alpha罢了,这alpha倒是很正直。   白鹤叹息,摇头:“我不喜欢你,我们才认识多久?”   “你觉得太快了?”周盛笑道:“没关系,我可以放慢节奏,我们有的是时间~”   白鹤:“…………”怎么就把他前一句给自动省略了?   白鹤无语,他再抽了一下手,这回alpha松开了。   “白鹤?”周盛靠在卡座里:“我记得你,白裘的大儿子,他不让白潞来却让你来应付我,哼……”   白鹤不说话,他揉了揉手腕,转身:“走了。”   alpha单手撑着头,声音不大不小:“我们会再见面的~”   白鹤听见了,但是他不想理。   他离开咖啡厅回家,打开门,家里空荡荡。   对了,今天周医生上门带铃铛去体检了,要明天才能回来。   宠物医院开设了□□,白鹤这段时间太忙,正好他没办法照顾铃铛的时候可以麻烦周医生照看。   他进屋,想到还没吃饭,家里最近没买菜,面条也吃完了,他得出去一趟。   白鹤只好穿鞋再出门,他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只把西装外套脱了,穿一身白衬衫。   刚开门,对面住户也开了门,穿着很休闲的秦玚从手机屏幕上抬起眼睛,看见白鹤,只愣了一下,笑问:“出门?”   白鹤点头:“嗯,去吃饭。”   “这么巧?”秦玚熄灭手机晃了晃:“我也要去吃饭,一起?”   白鹤下意识要拒绝,alpha抢先一步又开口:“就当感谢那天晚上你收留我。”   白鹤没再拒绝,点头说好。   两人一起下楼,alpha让白鹤在这里等他,白鹤点头,片刻后,秦玚开着SUV来到门口,车窗滑下,秦玚埋头呼唤白鹤:“上车。”   等车子开出去一段路,白鹤这才问:“我们去哪里?”   “带你去吃好吃的。”秦玚笑,那笑在他脸上看起来有几分狡黠,很帅气,他问白鹤:“吃得辣吗?”   白鹤很久没吃辣了,但他喜欢吃辣,这身体一直在养,这段时间逐渐好起来些,稍微吃些辣也好,于是他点头:“可以。”   “那就好。”秦玚接着看前面,风把他的头发吹乱了些,从白鹤的角度看过去,alpha的侧脸很立挺,被余晖照耀,如同漂亮又标准的石膏像。   白鹤眨了眨有些涩的眼,他意识到自己似乎盯着对方看了很久。   SUV一路驶进市中心,白鹤瞧见今天来过的咖啡厅,随后车子直径行驶而过,继续向前。   他们在一家老字号火锅楼前停下,白鹤先下车,秦玚停好车很快就过来找他。   两人一齐进去。   “选喜欢的。”秦玚把不同的几份菜单全给白鹤:“红锅还鸳鸯锅?”   白鹤接到三份菜单,他想了想:“鸳鸯锅吧。”他看看自己手里的三份菜单,又瞧秦玚空着的手:“你不点?”   秦玚笑:“你点什么我吃什么。”他说着起身:“喝什么?我去拿。”   白鹤想了想:“椰奶。”   “好。”   秦玚离开包间,白鹤拿着ABO三份不同的菜单看,他已经习惯这个世界把菜单分三份这件事,但他不评价这样的好坏,埋头在每个菜单上都勾选了东西,等秦玚回来,服务员已经收了菜单去备锅底和菜。   秦玚把整瓶椰奶放在白鹤面前,这才说:“这店是我朋友开的,我今天来给他冲业绩,刚碰到他了,估计等会儿那家伙会过来,介意吗?”   白鹤摇头:“不介意,那是你朋友。”   秦玚笑,他撑着头看白鹤:“我们也是。”   白鹤睫毛小幅度的颤了颤,点头:“嗯。”   秦玚很喜欢观察白鹤的脸,那张脸很好看,尽管表情时刻都是淡淡的,像一朵出水莲花,但偶尔也会染上一些情绪,白鹤的微表情总是会让人觉得心情微妙,比如现在,微愣的表情,有点呆呆的,恰到好处张开的唇,似乎还有点懵,偏偏这张脸还是那般冷静,像强装的,又不完全像,有点可爱。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基本都是秦玚挑起的话题,直到热腾腾的锅底送进来,陆陆续续菜也上满了,秦玚发现有很多大补alpha的东西,他瞧向白鹤:“不多给自己点些?”   白鹤没觉得有什么:“都一样。”   也对,alpha能吃,beta和omega其实也能吃,把菜单分门别类的行为其实本来就是值得诟病的一件事,秦玚勾唇,他有时候真觉得自己和白鹤很适合做朋友。   菜下锅没几分钟,包间门被推开,是熟悉的声音。   “秦玚,你还真没等我?”周盛拿了瓶酒进来,刚在空位上坐下,就瞧见了另一旁的白鹤,他惊讶片刻,突然笑了,压低些声音:“好巧,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又见面了。”   白鹤也没想到秦玚说的那位朋友是周盛,他没说话,也不怎么想打招呼。   秦玚看看两人:“认识?”   周深眯眼,声音很愉快:“下午相亲认识的。”   秦玚闻言,不露神色的蹙起眉。 第20章   这顿饭除了周盛,在场其他两人的情绪都不怎么高,而这位满脸写着纨绔的周公子似乎并未察觉气氛的微妙。   白鹤只是单纯不想应付太过于热情的周盛,他觉得疲乏,而秦玚,纯粹就是心情不好,不知道原因。   秦玚面容上给足了面子,心里却阴暗爬行,直到一顿饭结束,周盛当着他的面要到了白鹤的联系方式,秦玚心里那股无名烦躁达到顶峰。   把白鹤送回家,秦玚驱车回了趟家。   他不知道的是,白鹤站在公寓楼下望着他驱车离开,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才回神上楼。   时间有点晚了,今天晚上的直播无法准时进行,白鹤上账号发了条通告,然后放下手机,安静的站在电梯里,感受上行带来的轻微眩晕感。   他的身体好了很多,但也没完全好,体还是虚,只是没以前那般严重,远离原著剧情减少身体伤害果然还是有用的,白鹤在心里想,电梯叮的一声打开,他走出去,抬眸看见抱着膝缩在他门前的omega。   白潞抬起哭得红肿的眼,声音委屈极了:“哥……”   白鹤在原地安静的站了好几秒,然后慢慢走过去把白潞搀起开,解锁开门,进屋换鞋,给白鹤找一双新的拖鞋。   白潞抽抽搭搭的换好拖鞋,去沙发上坐下,脸上哭红了,手指也是红的,omega细嫩,皮肤很白,一哭身上哪哪都泛红,像刚熟的桃子,娇艳欲滴,又因为哭,那模样实在惹人怜惜。   但白鹤不会,他设想如果此刻是原主,那他会心疼吗?   他猜应该是会的,原主是有情感的人,和白潞生活了这么多年,一定还是把白潞当做弟弟看待吧。   白鹤在心里摇头叹息,他又擅自揣摩原主的心思,这样不礼貌,白鹤收回刚才那些想法,在心里默默给原主道歉,随后把手上的温水递给白潞,站着,也没说话,等白潞自己开口。   他是穿越来的,他对这个主角受没有感情,白鹤会对此刻哭得梨花带雨的白潞产生一丝怜惜,但他更担心自己还没养好的身体会不会又遭到伤害。   因为白潞来找他,是原著中没有的剧情。   “我……我……”白潞越哭越厉害,上气不接下气,最后干脆埋着头放声大哭,白鹤现在已经很疲倦了,耳朵里涌入白潞尖锐的声音,疲倦慢慢演变成烦躁,他攒起眉:“不许哭了。”   白潞突然静声,抬起头泪眼婆娑的望着白鹤,憋着气,脸都憋红了才止住哭声。   白鹤无奈,他转身去厨房,从保鲜室里拿出一盒慕斯蛋糕,回到客厅拆开放在白潞手上,然后安静的坐在旁边,看白潞一口一口把蛋糕吃完。   那蛋糕是办公室发的,每个人都有,听夏又说,组长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买东西犒劳大家,每次挑选的东西都很用心。   白鹤知道组长的用心,因为这款慕斯蛋糕是非常出名的蛋糕房做的。   白潞吃完蛋糕,也没再继续哭,而是埋着头,哑着声音:“哥,对不起……”   白鹤沉默。   “我才知道大爸让你去相亲了,我……”白潞又要哭。   “如果你只是来道歉的。”白鹤打断白潞要哭出来的声,他脸上很沉静,没有丝毫波澜:“吃完东西就回去吧,我没怪你。”   “我……”白潞愣愣的望着白鹤,睫毛上挂着泪,半天没说出来话。   白鹤在心里叹息,他其实能猜到白潞今天来找他的缘由,按时间线,白鹤能推断出这个时期发展到原著哪部分剧情,今天白潞这么伤心,是因为他得知了冠家要给冠嘉峪订婚了。   原著中提到了三大商业巨头,秦家、冠家、以及周家。   秦家很低调,书中对秦家的描述也不多,冠嘉峪作为主角攻,关于冠家的描写自然要多许多,作为三大家之一,冠家对家主继位的事十分重视,冠老爷子有三个儿子,冠嘉峪是第三子的独子,在家族继位明争暗斗中其实并无太大胜算,他也不是唯一的alpha,那就更难上加难,所以他父亲就想到了联姻这办法。   周家小女,omega,门当户对,两人互相没有感情,甚至没见过面,订婚这件事还没确定,对外已经有了风声,主角受白潞当然也得知了。   而白潞,小说对这位主角的描写是,性格温吞,内敛敏感的omega,他本不会对自己的背景感到自卑,因为他的家庭已经算很好了,只是一想到自己无法与主角攻并肩,难免会自我内耗,陷入胡思乱想之中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简言意骇,精神内核不够强大。   看过原著的白鹤无话可说,他不会安慰人,也不想让白潞在他这里久留,倒不是他冷漠无情,只是一般遇到这种情况,主角攻不久就会来找主角受,他俩一组合,白鹤就得遭殃。   他瞧了一眼外面的天,已经黑如沉墨,这个时间也不便让白潞独自离开,太危险了。   白鹤摸出手机:“我给管家打电话,让他来接你。”   “哥!”白潞猛抬起头,红着眼委屈道:“我今天晚上可以留在你这里吗?”   白鹤平静的看着他:“我这没有多的床。”   “我们……”   “我不习惯和别人一起睡。”   “……”   白潞闭上嘴,埋着头一声不吭,那模样楚楚可怜,可白鹤不受影响。   他垂眼给管家发了条消息,扭开头淡淡道:“你哭是因为他要订婚了?”   埋着头的白潞闻言颤抖了一下,鼻腔里发出瓮声瓮气的气音:“嗯……”   白鹤了然,毫不留情道:“不值得。”   “什么?”白潞抬起头。   “我说你哭得很不值。”白鹤声音冷淡,没什么情绪,很像是站在陌生人的角度评价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可是他订婚了,我……”白鹤吸吸鼻子,委屈劲又上来了。   “不准哭。”   “好……”   白鹤松开眉宇,他沉吟几秒,平静的问:“他告诉你他要订婚了?”   白潞抿着唇,摇头。   白鹤又问:“你觉得他会答应订婚?”   “……我不知道。”   白鹤看着垂头丧气的白潞,沉吟须臾,淡淡开口:“你不知道他怎么想,他也没告诉你他到底会不会订婚,为什么就把事情看得已经定性了?你喜欢他,就认真去追,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来找我哭,主动和被动,得与失,全在于自己怎么决定,你争取不一定能成,但如果不去争取,那一定会失败。”   白潞挂着泪,不说话。   “还有,不要把事情想象得太糟,”白鹤望着窗外:“你很幸福,又能努力,天不会塌,人也不会。”   说完这些,满脸泪痕的白潞张了张唇:“我知道了……”   白潞刚要谢谢白鹤,怀里的手机忽然响了,白鹤以为是管家抵达楼下,接下来没他什么事,就起身去出发给自己接水喝,哪想客厅接电话的白潞突然站起来,对手机里的人大吼:“你别来!我现在不想见你!”   白鹤被水呛了一下,他迅速锁起眉欣。   不妙。   这种预感才在脑里闪过,他家的门铃就响了,白鹤差点没捏稳手上的杯子。   他轻轻吸气,去客厅看了白潞一眼,omega站在客厅愣愣的望着他,表情一片空白。   白鹤扭头看向门:“你觉得会是谁?”   白潞抿唇埋头:“哥哥对不起……”   “自己去?”白鹤看他。   白潞沉默,那门铃再次传来几声,不急不缓,还算礼貌。   白潞只好挪着步子过去,他透过猫眼往外看,瞧清楚来人,表情更难过了,半天才慢吞吞开了门。   是冠嘉峪。   白鹤站在屋里,他扫了一眼alpha,对方眼眶血红,见到白潞也没第一时间说话,而是安静的站在门外,隐忍克制的看着来开门的omega。   “跟我走。”   “我不……”   两人的对话隐秘小声,白鹤不想偷听,他无事可做,转身往房间里去,心里想着一些烦心事。   他租房这个位置,现在白潞知道了,冠嘉峪也知道了,他不关心这两位是如何查到他的住址,他只知道这地方不太安全了。   至少一个人的清净,以后可能随时会被打破。   在门口压着声音对峙的未来小两口都挺倔,谁都不退步,白潞虽然不会说重话,但也不愿意跟冠嘉峪走,于是两人耗时许久还僵持在门口。   白鹤在房间无所事事,他想铃铛了,还有点想睡觉。   终于,外面说话的声音渐渐安静,白鹤以为那两人的争论终于结束,于是起身往外去,瞧见大门外,omega和alpha拥在一起缠绵接吻。   白鹤:“……”   他家干净的拖鞋,被白潞踩到了门外。   见那俩人没有丝毫要结束的意思,白鹤面无表情上前,伸手拉过门,毫不留情把门关上。   门外两人听见动静立刻停下,白潞睁开眼看见紧闭的大门,脸立刻烧红,一路蔓延到脖子根,他上前轻轻拍门:“哥……”   冠嘉峪不说话,拉着白潞,头埋进他的颈窝:“去我那?”   白潞羞死了,他推开alpha:“我鞋子还在哥家里……”   冠嘉峪安静几秒,一把打横抱起白潞,转身往电梯走,正好碰到从电梯里出来的秦玚。   秦玚抬起头,看见姓冠的,露出嫌弃的表情,嘁了一声几大步离开电梯。   冠嘉峪同样一副嫌弃的表情,要不是他还抱着自己的omega,早开口对峙了。   电梯门关上,秦玚要去开自己家的门,闻到空气中有陌生信息素的气味,有点烦,身后的门突然开了,他回头,和穿着睡衣的白鹤对视 。   “还没睡?”秦玚问。   白鹤摇头,他左右看了看,没瞧见白潞和冠嘉峪,也没瞧见自己家的拖鞋,心里有些不爽。   那是他新买的拖鞋。   秦玚瞧出白鹤的小情绪,他转身朝白鹤走过去,把手机的袋子递给白鹤。   “什么?”白鹤愣住。   “慕斯蛋糕。”秦玚笑:“吃甜食心情会好很多。” 第21章   夜色很深,楼道里很静,灯光暖黄,alpha背光,笑意全落在白鹤眼里。   “谢谢,但这是你的。”白鹤委婉拒绝。   “是买给你的,本来打算回去换身衣服再去找你。”秦玚笑:“刚在电梯里沾了点臭气。”   白鹤闻言,面露疑惑。   秦玚没解释,换了个话题:“晚上的火锅我见你没吃多少,太腻了?”   白鹤没想到秦玚能注意到那些,他摇头:“不是。”   “那是不想吃?”秦玚与白鹤说话,不自觉就会轻声许多:“心情不好?”   白鹤安静着,没否认。   “能告诉我为什么吗?”秦玚将手里的蛋糕提起来掂了掂,示意白鹤接住,见白鹤愣愣的抬起手,他顺手放在对方手里:“不想说也没关系。”   “没什么不想说。”白鹤摇头:“我和周盛,只是应付相亲。”   秦玚挑眉:“可他似乎不那么认为。”   这就是白鹤心烦的地方,他蹙紧眉:“我和他不可能,我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他喜欢你。”秦玚点破。   “我们是第一次见面。”白鹤漂亮的脸蛋皱起来,表情严肃又可爱。   秦玚瞧了白鹤的脸好几秒,笑,压着声音:“或许我们白鹤同学听说过一见钟情?”   白鹤抬起头,他脸上闪过一丝茫然,嘴唇张了张,欲言又止。   霎时,一声拧巴的声响闯进两人的耳朵,就像还未完全干透的混凝土被捣烂,不刺耳,但让人听着很不舒服。   白鹤根本没反应过来,站在他面前的人立刻扑来把他护住,他被秦玚揉进怀里,alpha用手挡住他的头,高大的身躯把白鹤遮得严严实实。   砰的一声,秦玚发出一声闷哼。   白鹤透过缝隙看见,顶上掉落下来的大块墙皮硬生生砸在秦玚背上。   迟来的剧情影响,还是到了。   白鹤心里揪紧,连呼吸都忘得一干二净,他从秦玚怀里出来,伸手撑着对方的肩膀,说话满是颤音:“你没事吧……我、我叫救护车——”   他摸手机,被秦玚抬起来的手捏住手腕,alpha朝他露出个笑:“我没事,别急。”   白鹤眼睛愣直了,他盯着秦玚的脸,好半天才突出几个字:“你别骗我。”   “不骗你。”秦玚轻轻的笑:“只是点皮外伤,应该没流血,处理一下就好了。”   白鹤反手扣住秦玚的手腕,把人往自己家里带,那架势不容alpha丝毫拒绝。   将秦玚按坐在沙发上,白鹤去找医药箱,然后搬个马扎坐在秦玚跟前:“把衣服脱了。”   秦玚一愣,笑:“真没事。”   白鹤看着他不说话。   “好吧。”alpha两只手放在衣摆,翻手往上,利落的脱掉衣服,露出精悍的身体。   白鹤气息一滞,他想过秦玚的身材会很好,但还是保守了些,alpha的身体不是特别突出的一块一块的腱子肉,是介于青年与成年之间的体格,腹肌和胸肌练得很好,肩膀很宽,胸腹线条分明,身材很紧致,每一处肌肉都恰到好处,充满爆发力。   白鹤呆住的神情过于明显,秦玚细长的眼睛眯起,他埋下些头,与白鹤视线齐平:“不是要给我处理伤口?”   白鹤回神,嗯了一声:“你转身。”   秦玚勾唇,听从指令转了个身。   他背上的伤的确不是很严重,隔着衣服,只是擦破了皮,白鹤用沾了碘伏的棉球把伤口处理干净,再抹了些药,弄上绷带。   处理完这些已经很晚,秦玚穿上衣服,他瞧了一眼放在桌上的慕斯蛋糕:“其实我买之前应该先问问你,喜欢蛋糕吗?”   白鹤收拾好工具站起身:“喜欢,谢谢。”   “不客气。”秦玚开门要回自己家,走前回头对白鹤说:“如果有什么麻烦,可以找我。”   白鹤其实没怎么明白秦玚这句话的意思,他后知后觉秦玚刚刚回来应该是遇到了冠嘉峪和白潞,至于为什么会觉得他遇到那两人就会遇到麻烦,白鹤想不通,但对于秦玚的话,他还是点头答好。   秦玚走了,白鹤回房间休息,他刚躺下,没一会儿又坐起来,掀开薄毯去厨房,打开冰箱拿出秦玚买来的慕斯蛋糕,用勺子挖着吃了一口。   很甜很细软,心情似乎真的好了些。   ……   “没过没过还是没过!!”夏又往后倒进椅背,她伸手狂抓自己的头发,泄愤嚎叫:“那群老家究竟要怎么样啊!!!”   白鹤将咖啡放在夏又桌上:“这次是什么原因?”   “一大篇说辞,没一句踩在重点上!”夏又坐直,满脸悲凉抿了口咖啡,她抬头望天,苦不堪言:“这款产品打破了审核时间最长和被砍次数最多这两项记录,我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棘手的审查,偏偏政府那边又不明确说出原因!!可恶啊!!”   白鹤撑着膝盖,弯腰俯身看夏又的电脑界面,上面是第九次砍下来的申请词条,被砍理由那一栏写了很多文字,都是些冠冕堂皇的话术,甚至没几个关于产品的词条。   很明显,上面就是有意要压这款产品。   理由……   白鹤安静着,这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出外勤的大家回来了。   走在前面的男人是一位alpha,是办公室的组长季风,他雷厉风行回到自己工位,拿起水杯喝了口茶,看见倒在椅子上要死不死的夏又,一眼就明白过来:“信息素检测手环第九次审核没通过,等会儿开会。”   紧随其后的赵麟月闻言步履踉跄,撑着旁边的墙壁颤颤巍巍:“不是吧又没过??天杀的究竟要我们怎样啊?!”   “这是审核次数最多的产品了吧?”孔沂州走在后面扶了一把装模作样的赵麟月,松开手回自己位置:“又打破记录了,真好,这日子是越来越有盼头了。”   “西瓜有人吃吗?”提着水果袋进来的长发女生满脸疲倦,她挨个发了西瓜,路过白鹤的时候顺手摸一把白鹤的软发:“再给你个苹果。”   “谢谢柚子姐。”白鹤捧着苹果感谢她。   李柚子笑笑,伸手捏白鹤的脸:“你太瘦了,得多吃肉。”   “柚子姐又给小白鹤加餐呢。”最后一个进屋的男生手里提着几杯咖啡,分给大家后,来到白鹤面前,摸出一瓶牛奶给白鹤:“小朋友多喝牛奶,长的更高噢。”   白鹤又受宠若惊的捧着牛奶:“谢谢亦辰哥。”   “你小子还说我。”李柚子回自己的位置,她点开电脑:“之前那批产品都提交上去了,我把链接发给大家,你们可以进去看看。”   众人应声,又都开始安静处理自己的事,白鹤回到自己的工位,他要把出外勤的大家带回来的文件整理出来。   这次大家外出跑了三款产品,每款产品除了最后过政府审核,产品在之前还要去各个社区做群众使用感受调研,做产品审查,过程很麻烦。   政务部门的办公室有十来个,处理的内容差不多,只是分到的产品不一样,每个办公室六七个人,不多,员工很忙,倒也不是不招人,这个部门对员工的要求极高,总是很难招到人,他们很累,总裁开给他们的工资和福利就非常高,这也算是填补了大家的疲劳。   忙完手上的工作,季风带上电脑叫大家去旁边办公室开会。   只是个小会议,就他们办公室这几个人。   沿途往隔壁去,白鹤抱着文件,抬头瞧见了秦玚。   他知道秦玚也在这里实习,这段时间两人偶尔会在公司碰见。   白鹤朝对方点头,秦玚对他笑。   alpha迎面而来,与走在最前面的季风打招呼:“季哥,开会呢?”   季风见是他,点头:“嗯,小会议。”   “关于信息素检测手环?”秦玚也不兜着,直话直说:“我可以去听听吗?”   季风又是点头:“当然。”   进入会议室,众人围着长桌落座,白鹤坐在末尾,他拿出本子要记笔记,秦玚站了过来,头埋在他侧耳旁:“旁边没人坐?”   白鹤点头。   秦玚顺手就拉开椅子坐下。   季风很快就进入正题。   “手环第九次没通过审核,上面给出的理由有三点。”他用冰凉的声音,面无表情的读出那三段话。   “手环的这个问题,他重点就是一个能与不能的问题,这个情况首先它得能,才能得到它到底哪里不能的这么一个情况。”   “重点就是强调一个可行性,可行性又要求这个产品要兼顾优点,避免缺点。”   “究其问题根本,其实要回归一个理字,那么理怎么个理法?这就得用辨证的思维看待。”   季风念完这三句上面给出的原因,抬起头,冷若冰霜的眼扫过目瞪口呆的大家。   “这不废话吗?”赵麟月伸手捂住脸,绝望的呼救:“天杀的不想给过就直说啊讲这一堆屁话!!”   “我以前写的废渣作文就是这死出。”夏又惨笑,笑着笑着嚎两声,咬牙切齿:“听君一席话,白读十年书!!”   “所以这次又怎么办?”李柚子还算冷静,他看向长桌前面的季风:“改理由,继续申?”   季风的脸平静得犹如冬日里的雪地,他摊开资料,双手抱臂:“先聊聊第一点,能与不能是什么意思,来吧,说说你们的看法。”   在场的人瞠目结舌,亦辰压低声音对旁边的白鹤说:“季哥有种平静的疯感,我觉得他下一秒就要碎了。”   “我没那么容易碎。”季风都手指敲了敲桌面:“开会禁止开小差,亦辰警告一次。”   “嘤。”亦辰捂住嘴巴,做了个拉拉链的手势,乖乖闭嘴。   没人发表见解,季风安静两秒:“没有?”   “有。”白鹤开口,大家朝他看,他愣了片刻,推开椅子站起来,声音自然:“组长你问看法,我就真的只是说一些个人看法。”   “嗯,说。”季风点头。   白鹤朝前翻自己的笔记本。   “手环的作用是检测50-100米这个范围的信息素浓度,也就是说,可以检测到这个距离外进入易感期或进入发情期的A或O,”白鹤道:“如果广泛使用,手环检测到进入易感期的A,那些带手环的人会为了避免麻烦自动远离,但如果是检测到进入发情期的O,带手环的人真的会远离吗?”   众人沉默,李柚子插话:“这个问题其实做这个产品前讨论过,人心难测,或许有部分人会对那位O有歪心思,但如果是大部分人都知道附近有进入发情期的O,那些歪心思的家伙应该不会乱来。”   “应该,但不是绝对。”白鹤接话:“一切不确定的因数都有可能引起无法逆转的局面,政府本就倡导对omega群体重点保护,他们不会允许有威胁omega群体的事发生,一点也不能。”   办公室又一阵安静。   “这些原则问题以前提到过。”孔沂州开口:“但有一点,如果我们取消这个手环对O的发情期的检测,只做成能检测A的易感期的手环,大众调研那一块儿可能过不了,你们都知道,社会倡导ABO平权,有些人畸形的思想会觉得这是在针对A群体……”   “哪有针对啊真是……”亦辰苦恼的嘀咕。   “不一定是要取消检测omega发情期这一功能。”白鹤又翻了一页:“我在想,能不能给手环多添加一个报警功能,检测到有进入发情期的omega或者易感期的alpha,周围的手环会自动呼救给警局及医院,提醒警局和提醒带手环的主人这两个情况做个时差,方便警察有时间赶到。”   沉默,都望着白鹤,季风没说话,坐在旁边的秦玚笑了笑,给手机开了个免提:“秦总,你觉得怎么样?”   手机对面安静几秒:“保留意见,通知部门尝试修改产品。”   “好嘞。”秦玚收了手机,歪头,弯着那双好看的眼对白鹤笑:“真聪明啊咱们小白鹤。” 第22章   “聚餐聚餐!”赵麟月吆喝:“这逼工作终于告一段落,大家嗨起来啊!”   “就你跟个猴儿一样蹦来蹦去。”孔沂州露出关爱智障的眼神,转头问办公室其他人:“大家这个月想吃什么?”   季风掀了掀眼皮:“你们决定。”   夏又举手:“想吃烧烤!”   亦辰搭腔:“我也投票烧烤一票!”   “我都可以。”李柚子靠着办公桌沿,想了想:“隔壁区有个名宿还不错,正好我们现在等产品,没事做,不然过去玩两天?”   她一开口,几颗脑袋齐齐扭向神色淡然的季风。   这位alpha组长年纪不大,但周身总散发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息,亦辰早些时候总是说,那是打工人的怨气,后来熟悉了才明白,季组长真就只是不喜欢说话,他说的最多的话全贡献给了这糟心的工作。   “随你们。”季风答应了,出行报销问题解决,其他人眼里满是兴奋,尤其是亦辰,那双眼睛都要冒星星了。   “那就说定,未来两天去名宿团建,大家今天晚上回去做好准备!我来约车,明早九点公司门口见。”孔沂州将事情安排得明明白白,一般这种事都由他包揽。   白鹤好一会儿没说话,等大家陆陆续续离开办公室,他这才起身去找正在给季风汇报安排的孔沂州。   “组长,州哥。”白鹤站在旁边,礼貌的开口:“有件事想问问你们。”   埋着头的两个人抬起头,季风没说话,眼神询问,孔沂州倒是开口:“你说。”   “明后天的团建,我可以带宠物吗?”白鹤也不扭捏:“家里没人照顾铃铛,如果不能带宠物的话,我再想其他办法。”   再想办法的话,就只能让铃铛在周洛洛那多寄养几天,可白鹤不想那样。   “带上吧。”季风说着埋下头继续整理文件:“不是什么大事。”   “对啊,跟我们就不用这么拘谨,想带就带。”孔沂州拍拍白鹤的肩膀:“很晚了,早点回去休息,明早见。”   白鹤点头:“我知道了,组长州哥明早见。”   说罢转身,双手拿着文件的季风又叫住他:“等等。”   白鹤停下,又站回来。   季风想起来一件事,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实习大群发,这个群是alpha大学来公司里实习的所有学生的总大群,里面除了公司负责人,还有大学负责老师,最近有老师在里发了条消息。   “下周要返校?”季风问白鹤。   其实并不是返校,只是回去上课,但同时这些学生依旧在实习期,需要上的课程是教育部要求每个学生必修的课,除了性教育,还有就是ABO相关社会教育,都是大课,学校统一安排在上午,一共要进行十三周。   学校和公司协商好,通知各部门妥善安排学生实习时间,回学校上课的时间必须空出开。   白鹤本是打算等课表发下来再和组长说这件事,没想到组长先来找他了。   他点头:“是下周,课表还没下来,具体安排在上午第几节课还不清楚。”   季风点头:“课表出来了发我一份。”   白鹤:“好。”   ……   秦玚提早完成工作,油门踩到底赶回公寓,他早得知白鹤的部门未来几天没什么事做,今天又是周洛洛把他送回白鹤家的日子,他得比白鹤先回到家里。   alpha停好车从车库奔出来,乘电梯直达顶楼,中途他接了个电话,是章文壹的。   “部门这周搞团建,走啊秦哥。”   “不去,没空,挂了。”秦玚走出电梯,轻车熟路的往白鹤家门去,伸手按响门铃,没人来开门。   很好,白鹤还没回来。   其实秦玚本可以直接去周洛洛那里变回猫,让周洛洛送他回白鹤家,但因为工作冲突,时间来不及,只好自己回来。   确定白鹤还没回家,秦玚迅速按开白鹤家的门,白鹤家的密码他知道,周姐很早前和白鹤提过上门看猫的事,白鹤把密码告诉了周洛洛,周洛洛就告诉了秦玚。   门打开,家里的确没人,秦玚猫着身进去,他每次做这样的事都非常心虚,这种入室行为就该拖出去杖毙,alpha又一次在内心鞭策自己好几个轮回,骂自己不是个东西。   他早该告诉白鹤了,至于到底要如何说出口,这还真是个难题。   alpha变回缅因猫,将落地的衣服和鞋子一样一样叼去屋外,扔在自己家门口的衣篓里,然后返回白鹤家,又费好大劲把门关上。   做完这一切,他才窝回白鹤给他买的巨大猫窝里,非常大,体型很大的缅因猫躺都还有多余的空间。   秦玚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能干出这么丧心病狂的事,偏偏他还没办法,这几天他又没怎么睡好觉,白鹤给他买了猫窝,他就再没上过白鹤的床,秦玚这几天越来越感受不到白鹤那本就微弱的信息素。   估计是beta的激素不稳定,白鹤的信息素最近几乎等于无,秦玚白天工作,下午回家当猫,偏偏晚上还睡不着觉,他这两天的眼睛都是红的。   咔哒——是开门的声音。   趴在猫窝里的秦玚装模作样抬起头,瞧见白鹤站在玄关换鞋。   白鹤进屋,换好鞋,伸手带上身后的门,兜里的手机这时候响了,他边朝猫窝走边接通电话,手机对面是白潞小心翼翼的声音。   “哥,你忙吗?”   白鹤蹲下来,用手指轻轻勾了勾铃铛的下巴。   “有事?”白鹤开免提,把手机放旁边,他抽张湿纸巾擦干净手,这才安心伸手抚摸缅因猫的头,往猫背后轻轻顺着毛。   “昨天晚上,对不起。”白潞斟酌片刻:“我没想到他会找到你那。”   白鹤垂着眼睫,他认真的给铃铛梳理毛发:“他能找到是因为你,你是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的?”   “是管家他——”白潞下意识开口,突然安静,几秒后才恹恹道:“我让他去查的,我就是太想你了,你都好久没回家了……”   白鹤内心毫无波澜,他将咕噜咕噜叫的缅因猫抱起来,坐在沙发上,平静又淡漠:“白潞,你不会说谎。”   那边沉默。   白鹤将在他怀里稍有些不安分的铃铛放下,拾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如果只想找个地方躲他,你大可以直接和我说,而不是用其他理由搪塞我。”   “哥哥我不是——”   “很晚了,”白鹤打断白潞:“早点休息,挂了。”   挂掉电话,将手机扔在沙发上,白鹤一声不吭的站在客厅,久久没有挪步。   白鹤被猫叫唤回神,他埋下头,发现铃铛并没有离开,而是端坐在他脚边,用大尾巴缠着他的小腿,尾巴尖来回抚着他的腿,隔着裤子布料都能感觉到一点痒意。   白鹤心情回暖,他再蹲下,抱起铃铛,把头埋进缅因猫茂盛的毛发中,深深吸了一口,再抬起头笑:“谢谢铃铛。”   秦玚心口一抖。   他并不想窥探白鹤家里的事,但难免还是听到了,结合昨天晚上遇到姓冠那家伙,以及白家另一个小儿子,秦玚多少能猜到发生了什么。   白鹤心情不好,他作为白鹤的临时宠物,安抚主人的重担就落到了他肩膀上,秦玚很扭捏的展开了他的安慰行动,迈出的最大一步就是在白鹤收拾衣服放进行李箱时,靠在白鹤手臂上贴来贴去,然后被白鹤抱起来放在旁边。   “别闹,等我收拾好东西再陪你玩。”白鹤用手指轻轻触碰铃铛的鼻子,笑:“铃铛是缅因猫,都这么大的猫咪了,怎么这么喜欢撒娇啊?”   还要继续往白鹤身上贴的秦玚猛僵,好半天后,又开始舔毛了。   白鹤整理好出行要用的东西,去洗个澡出来,拿起手机瞧见学委把课表发在了群里,他顺手转发给季风,这才去找猫。   铃铛在猫窝里趴着,不知道是不是白鹤的错觉,他总觉得铃铛这会儿有点自闭,他走过去,伸手把缅因猫从猫窝里捞出来抱在怀里。   白鹤的睡衣是短袖短裤,铃铛体型大,突然被白鹤抱起来,双脚离地有些不安,后脚蹬来蹬去,只好踩着白鹤光溜溜的腿,前脚开花扒拉在白鹤敞开的脖颈处。   避无可避产生肢体接触,尽管秦玚现在是兽型,但他二十多年的A德让他对自己羞愤不已。   秦玚又在心里骂自己一通,被白鹤抱着去了房间。   白鹤将铃铛放在怀里,调整坐姿,他新买了很大很柔软的椅子,一人一猫窝在里面还有足余的空间。   秦玚有段时间没被白鹤这样抱在怀里了,以前每次被白鹤这样抱,他总浑身不自在,不是选择假装睡觉,就是不安分的踩奶,现在想想,踩奶真是一件极度羞耻之事,他万不能再干了!   这样想,踩在白鹤腿上的前脚下意识往下捏了捏。   操……   白鹤的腿好软……   大腿太具有诱惑力,秦玚转移注意力,干脆抬起前脚趴在桌沿上,努力盯着电脑屏幕试图甩掉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只见白鹤打开电脑,调整麦克风,熟练的进入直播平台。   电脑显示器上偌大几个弹幕首当其冲挂上留言板。   「叮——」   「[Good Night]开直播了,大家快来围观吧!」   秦玚震惊,那双蓝宝石般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被刷上去的系统弹幕。   紧接着,白鹤压低后沁人心脾的声音在秦玚上方扫过,那声清润如玉,带着隐秘的性感。   “晚上好,欢迎来到「Good Night」,愿你好梦。” 第23章   依旧是两个小时的直播,今天晚上点播项目是人声阅读,自从有了点播,纯人声助眠项目的次数明显变多。   白鹤不擅长即兴,只能尽可能找一些读物,他把声音压低变得绵和,用轻缓的声线读。   久而久之,本不习惯朗读点播的他也渐渐适应了。   白鹤还是更喜欢触发音,结束直播的时候他在心里想,如果哪天他的粉丝们点播想要他角色扮演,他该怎么办?白鹤实在不会那些。   他抿了抿有些干的唇,关闭电脑和收音麦克风,抱着铃铛去厨房给自己接杯水喝。   铃铛一直安静的呆在他怀里,白鹤后知后觉不对劲。   他伸手揉了揉铃铛的下巴,没反应,于是埋下头去瞧,与缅因猫的视线撞上,铃铛竟然把目光挪开了。   他仿佛从铃铛的猫眼里瞧出些心虚的情绪。   想到这,白鹤没忍住笑了一下,心道自己真是魔怔了,怎么能从猫的眼里看出情绪?   他两只手抱住铃铛,埋头在铃铛干净又茸软的毛发里吸一口,心满意足的带着猫去卧室睡觉。   而秦玚,整个过程一动不动,alpha从震惊之余回过神,经历惊讶、不可思议、心虚、等一系列心路历程,到现在,被白鹤揉在怀里躺在床上,他满脑子回荡着白鹤刚才那几句话。   ——晚上好。   ——愿你好梦。   热衷于听助眠视屏,且极度声控的秦玚,被那两句性感到极致的声线硬控了好几个小时,凌晨两点,他还没睡着,甚至越来越兴奋。   他以前不觉得白鹤的声音如此具有性张力,因为白鹤不压声的时候,那声音温润如同山泉,是好听,但属于是清冷那一挂。   后开逐渐了解白鹤这个人,发现这位小同学其实人很温柔,私底下是个偶尔会笑的人,在不熟的人眼里那是高冷,熟络之后,那就是外冷内柔。   这样的性格让秦玚对白鹤的声音有了别样的体会,他觉得白鹤的声音不止是清冷,是冬日里的阳光,和白鹤的信息素一样,暖人。   除此之外,还有点像钩子,那时候秦玚并未察觉这其中隐秘的勾人,多年声控的他现在才反应过来,为什么那时候自己会觉得白鹤的声音像钩子,因为那如同新生嫩芽的低音,仿佛可以挠人。   他现在明白了,就因为,刚才白鹤在他耳边压着声音说话,那些发出的声音性感到可以撩死人的地步。   他也看白鹤的直播,隔着电子设备听到的声音,和就在真人旁边听到的真声,几乎可以用千差万别来形容。   最领他羞耻的是,他曾经还听着白鹤的直播干过那档子事,不止一次!!!   秦玚感受着白鹤的温度,他闭上眼,毫无睡意,周身发热,再睁开眼,又变回兽人了。   他的尾巴不听话的甩来甩去,乐此不疲的扫荡着白鹤光溜溜的小腿,秦玚伸手遮住眼,他小心的撑起上半身,在黑暗中,埋头看着熟睡的白鹤。   他嗅到了白鹤的信息素,很微妙,依旧闻不出具体是什么,那清甜的信息素如同细小柔嫩的枝丫,一下一下挠着秦玚的心,隐秘可爱。   许久后,alpha伸手遮住自己的脸,扭开头,脸红到了脖子根,耳朵羞耻得压成了飞机耳。   ……   白鹤向来觉浅,最近这段时间有了好转,不知道是不是他身体健康起来的原因,这些天难得很嗜睡,清晨还得靠闹钟起床。   摸索着找到手机,掐掉闹铃,白鹤翻身平躺在床上,仍闭着眼,半晌后他伸手往旁边摸,揉到毛茸茸一团,心里一软,翻身过去把头埋在缅因猫的肚子上。   哑声:“铃铛早上好……”   才眯一会儿的秦玚立刻清醒,任由白鹤抱着摆布,柔弱的喵了两声。   还是死夹子音,啧。   秦玚早不在乎自己喵叫多夹这件事,缅因品种或多或少都这德行,前几天他小爸透露给他说,他大爹能比他还夹。   白鹤惬意的吸了会儿猫,起床,站在床边伸个懒腰,去衣柜找衣服。   像被蹂.躏后的秦玚抬起前爪梳理炸起的毛,趴下头要继续睡,忽然瞧见白鹤就站在他面前开始脱睡衣。   A德雷达在他头顶发出警报,秦玚立马闭上眼,耳朵却控制不住去听。   换衣服会发出细微的动静,皮肤相触、布料摩擦 ,每个细小入微的声音都被放大了传进听觉超群的耳朵,秦玚甚至可以从这些声音判断,白鹤在做那一步。   脱上衣,然后是裤子,现在白鹤应该只穿了内裤……   操!   秦玚你他妈的就是个变态!   他打住自己越来越离谱的想象,在心里换着花样骂自己一通,将倒背如流的A德二十四法则拿出来溜一圈,差点就要扇自己嘴巴子,白鹤终于换好衣服。   好险,好险……   差点没守住。   白鹤去洗漱,完事出来给铃铛开了一盒特制的肉罐头,再给自己弄了些粥。   秦玚端坐在地毯上,慢悠悠的啃罐头。   秦玚是兽人,对猫粮没兴趣,他用不着吃那玩意,前段时间白鹤偶尔买不同牌子的猫粮给他,他不吃,白鹤以为是他不喜欢,后开某天,秦玚发现白鹤不买猫粮了,而是去买了特供给兽人的肉类罐头。   秦玚纳闷,从周洛洛那里得知,是白鹤去问了周洛洛,周洛洛早知道秦玚是怎么回事,给白鹤推荐了那款兽人专用肉罐头。   因为涉及兽人,罐头的品牌没特殊标注,正常人看不出罐头有什么不同。   秦玚心里五味陈杂,他对窝在白鹤身边的自己又多了一分厌恶,白鹤对作为铃铛的他明显很上心,而他,只是在欺骗白鹤。   一口不剩吃完肉罐头,白鹤也解决了早饭,他收拾餐具,把放在角落的行李箱拖放去门口,去柜子里找出牵引绳,研究片刻,抬起眼,朝蹲在窗台上舔毛的铃铛招招手:“铃铛,过来。”   秦玚停止舔毛,抬起头看白鹤,起身,三两步走过去端坐在旁。   白鹤将黑色的胸背带对准铃铛的头,轻轻往下套,两边的便携式插扣没解开,白鹤正疑惑下一步,见铃铛自己抬起一只前脚,他眼睛一亮,就着铃铛抬起的脚套进去。   接着捞起另一边,铃铛放下抬起的那只脚,又顺着白鹤的意抬起另一只。   等白鹤给他穿戴好胸背带,秦玚这才后知后觉僵住。   等等。   明明才第一次戴这玩意,他怎么就这么熟悉的给白鹤打上配合了?   “铃铛真厉害。”白鹤把牵引绳扣好,抱着缅因猫的脖子贴了贴脸。   秦玚心里莫名乐了一下,也不管什么打不打配合,只当是猫咪天生会自己戴牵引绳的血脉觉醒了。   准备就绪,白鹤右手拖着箱子,左手牵着在前面带路的铃铛,出门。   到楼下,他叫个车,给司机报了金玉的位置。   旁边的秦玚又是一愣。   怎么又去金玉?   秦玚突然觉得不太妙,他之前甚至没认为白鹤收拾行李有什么不对,抵达公司楼下,看见好几个大巴车,以及相当多的熟人,秦玚这才明白,白鹤这是要去公司的团建!   “小白鹤,这里这里。”   白鹤瞧见远处第三辆大巴旁朝他挥手的夏又,拖着行李箱过去。   “又又姐。”他与对方打招呼,将蹲坐在地的缅因猫抱起放在行李箱上。   “嘿呀又见到铃铛了!”夏又弯腰笑眯眯的看着猫,仰头问白鹤:“可以摸摸吗?”   白鹤刚要答应,缅因猫突然喵喵叫,细声细气,还边往他身上拱,很显然是在躲夏又抬起来的手。   白鹤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他思考要怎么说,夏又也看出来了,她佯装苦恼站直:“哎呀呀,这小猫咪好像不喜欢我呢,呜呜。”   白鹤知道夏又没有其他意思,笑了笑:“它可能有点怕生。”   “你不记得我啦?咱俩见过一面呢。”夏又跟哄小孩一样对铃铛说:“虽然你小时候我没抱过你,但不妨碍姨姨我喜欢你!小猫咪就该乖乖被姨姨亲亲抱抱举高高!”   秦玚:“…………”   夏又一本正经的对猫念经,大巴车上下来几个人,季风穿了一身运动套装,他走过来,看看白鹤,再扫一眼猫,细长的眼睛眯起:“你的猫?”   白鹤点头。   “很肥硕。”季风如是评价。   “缅因猫,是正常体型吧。”亦辰在后面探头探脑,看清楚这只又帅又拽的猫,眼睛立马发光,变成和夏又一样的尖叫鸡:“好酷炫的小猫咪!!!可以摸摸吗小白鹤?”   边说,手已经蠢蠢欲动的抬起来。   白鹤欲言又止,铃铛又一个劲的往他怀里钻。   石矶娘娘·夏和石矶娘娘·亦羡慕的望着白鹤,只好收回手,蹲在旁边远观。   季风注视这只缅因猫好一会儿,总觉得哪里不对,一时半会又说不上来。   发车的时间快到了,几人陆陆续续上车,白鹤找了个双人位,将铃铛放在里面靠窗。   今天去团建的人挺多,白鹤了解到,除了他们部门,其他部门也要团建,老板知道最近团建的员工多,干脆一起举办,团建花销一并记公司账上。   老板很大气的话员工们已经说累了,但还是要说,他们对此乐此不疲,白鹤听着过道旁俩同事在聊老板有多么英明神武,发现坐在他身边的铃铛在打哈切,白鹤扭过头看铃铛,俯身调节胸背带的松紧,手指有意无意的抚摸缅因猫的下巴,安抚似的。   秦玚困了,被白鹤逗困了,他想找个舒适的位置睡觉,在椅子上辗转半天,抬头瞧向白鹤的腿。   有点心动……   事实上他不止心动,他还真行动了,仗着现在是猫的形体,没人知道,大胆且猖狂的直接往白鹤腿上踩过去,转两圈,终于找到个适合睡觉的姿势,心满意足的趴下,眼睛一扫,对上秦维复杂的目光。   秦维难得穿一身休闲,他身上背着旅行包,手上还提着一个,停在过道上面色阴沉的看着白鹤怀里的猫,后面抱着秦点点上车的南钰问:“怎么不走了?”   说完朝前探头,看清楚后,笑弯眼:“哇哦。”   秦点点在吃棒棒糖,闻声睁着水灵灵的眼睛瞧,啊一声,欣喜道:“是哥哥!”   秦玚浑身的猫毛跟着那声哥哥颤了一下。   完了。 第24章   白鹤闻声抬头,看清楚来人,罕见的拘谨了一瞬。   “秦总,南先生,你们好。”他很礼貌的对秦维和南钰打招呼,再对秦点点温柔的笑了笑:“点点,好久不见。”   “香香老婆!好久不见!”秦点点朝白鹤伸出双手,想要白鹤抱,被转身投来不赞许目光的秦维吓唬住,安生的收回手搂着南钰的脖子,小声嘀咕:“大爸爸你别横眉,不好看。”   秦维收回目光,对白鹤点头,走过去,在后一个位置停在,将旅行包放好,让南钰坐里面的位置。   南钰抱着点点过去,笑着和白鹤打了招呼,视线扫过缅因猫,脸上的笑意更盛。   他们坐在白鹤后面,秦点点被南钰抱在怀里,本来还算安生,见到白鹤和那只猫,总忍不住要说话,被南钰阻止了好多次。   “南哥,你们怎么也来大巴上啦?”有员工在问。   南钰没什么架子,挂着温和的笑:“和你们一起去。”   “呜呜坐大巴不是委屈了你们吗?”员工们对此表示感动,不过也挺习以为常,他们总裁一家人一直很亲民。   趴在白鹤身上的秦玚要气笑了,他敢断定,大爸小爸绝对是知道他在这辆车上才过来的!   大巴车启动,车上有人戴着眼罩睡觉,有人在小声聊天,南钰时不时和旁边几人聊天,秦维倒不怎么说话,翻出平板安静的看着。   秦玚为此松了口气,他真怕那三个人搞点幺蛾子来整他。   他这口气还没松完,突然发现白鹤旁边的过道站着个人。   秦点点眼睛睁的又圆又大,目不转睛的盯着秦玚,车开得很稳,站在过道里的秦点点只用扶着椅子就可以站稳。   四目相对,秦玚汗颜,发现小家伙要张嘴了,立刻抬起爪子糊在她嘴上。   “铃铛?”察觉到动静,小憩的白鹤睁开眼,发现站在旁边的被铃铛一爪子堵住嘴的秦点点。   他惊了一下,伸手轻轻拿开铃铛的爪,安抚的拍拍缅因猫的背,又去查看秦点点的脸:“没事吧?”   秦点点眨眨眼,目光挪向白鹤,眼睛圆鼓鼓得像漂亮的水晶球,语出却相当的惊人:“香香老婆,秦玚是臭的,你等等我,等我长大分化,我肯定比他好闻!”   白鹤愣了好几秒,车里其它人闻言乐了,坐在后面的赵麟月笑出声:“点点,秦玚是你谁?”   秦点点转身瞧了瞧赵麟月,叉腰仰头:“秦玚,我哥。”   “你说你哥是臭的?”赵麟月没有冒犯的意思,就是觉得好玩。   秦点点皱起眉毛思考,然后点头,认真阐述着她认为的事实:“其实他也不是非常臭,反正你们都不好闻,就香香老婆最好闻!”说着一把抱住白鹤的小手臂。   “点点,你还没分化呢就这么喜欢小白鹤。”夏又嬉皮笑脸:“我们小白鹤果然受欢迎。”   南钰和大家聊的来,他本是要叫回秦点点,见大家这么高兴也就由着去,旁边秦维也没说什么。   都高兴,除了窝在白鹤怀里的秦玚。   秦点点没走,抢占了他的位置,他只好窝在白鹤怀里。   自家小妹说他臭倒也没什么,毕竟他大爸都说他臭,无所谓,匹配度不高就算是一家人,情况都这样,反正白鹤说他香就行了。   只是秦点点不走,甚至坐在旁边边啃棒棒糖边盯着他看,全神贯注,让秦玚有点发毛。   秦点点绝对认出他了,却没明确戳破。   孩子静悄悄,必定要作妖!秦玚总觉得情况不太乐观,偏偏他大爸小爸也不管管这小崽子!   …   白鹤其实有些紧张,他第一次和南钰说话那次,不知道南钰是秦玚和秦点点的小爸,后来办公室里的人告诉他南钰和秦总的关系,今天再见到秦点点,这才明白。   小说原著对秦玚一家的描述很少,且他没看完那本小说,自然有很多事情不清楚。   其实他根本没必要紧张,只是想起刚才车上各位谈天的话。   白鹤不傻,秦点点应该是以为秦玚和他在一起了,所以才在他面前说秦玚臭,童言无忌,没人会多想,他们只当这是一个小玩笑,说说就过去了。   可白鹤并不当这是个玩笑。   他也不是心思敏感,他只是怕自己的反应引起南钰和秦维的怀疑,所以刚才这个话题他一声也没吭,只是适当的跟着笑了笑。   白鹤怕自己会露馅。   他在秦玚面前藏的很好,可身后的人是秦玚的家人,他不了解秦玚的家人,所以很担心自己的一些举动和表情会暴露他不为人知的心思。   白鹤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他埋下头,两只手捏住缅因猫的前爪,又轻又慢的揉搓着肉垫。   眯着眼的铃铛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继续趴下去,任由白鹤摆布,甚至还很配合的让脚掌开花。   白鹤被逗开心了,又发现过道旁边的位置换了人。   之前坐那里的夏又和亦辰去了空着的最后一排,两个omega一人占俩位置,东倒西歪的躺着睡。   南钰则坐在了白鹤旁边,似乎是在看电视剧,白鹤也没打扰对方,默默收回目光继续玩铃铛的爪子。   秦点点睡着了,流了一嘴哈喇子,南钰过来把人抱走,给她擦干净口水,把秦点点的头放腿上,轻轻拍着她的背。   不多时,白鹤眼前递过来一个橘子,他顺着手看向南钰,接住,谢过对方。   白鹤把橘子剥皮,犹豫须臾,递了一半给南钰,对方从平板上抬眸,笑着接住:“你怎么这么乖?谢谢。”   白鹤愣了愣,不知道说什么,于是安静的吃橘子,刚吃完没多久,南钰又递给他切好的水蜜桃,白鹤还没反应过来,南钰又从旁边的袋子里翻出提前洗好的草莓给他。   白鹤有些受宠若惊,同时也有点懵,他脸上的表情难得呆呆的,看得南钰没忍住笑:“你太瘦了,我只带了水果,不然到了目的地你跟我们走?我带你去吃肉。”   白鹤心里一惊,赶紧摇头:“谢谢南先生,不用的……”   “喊南先生多生分啊。”南钰弯着那双好看的眼:“叫南哥。”   白鹤表情怔住,低了几个分贝:“南哥。”   “嗯,这就对了。”南钰也没继续逮着白鹤说话,只偶尔找白鹤聊几句。   白鹤在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几个小时的车程,终于抵达目的地——隔壁市的综合型农家乐。   白鹤叫醒趴在他怀里睡觉的铃铛,下车集完合,他推着行李箱牵着铃铛去找房间。   和他一起的是亦辰,每个民宿房里有三个房间,其他房间排满了,到他们这里空了个房出来没人住。   白鹤去自己房里收拾好东西,见时间还早,打算带铃铛出去走走,离开之前去和旁边屋的亦辰打了个招呼。   亦辰蹲在地上翻行李箱,他带了三个行李箱来,还是季风帮忙搬到屋里。   “晚上六点我们在农家乐后院的露天场地烧烤。”亦辰提醒白鹤:“记得早点回来哦。”   白鹤点头,瞧亦辰开着三个行李箱翻箱倒柜:“丢东西了?”   “唔……”亦辰挠挠头:“估计是忘带了。”   “很重要?”   “到也不是,应该没什么问题……”   白鹤也不再问,打了招呼就牵着铃铛出去。   农家乐很大,这两天的天气刚刚合适,不算太热,走在绿茵小道里,有花的香味,还有暖风抚过皮肤,很是惬意。   白鹤走的慢,铃铛在前,缅因猫体型大,引来不少目光,有人想摸摸铃铛,白鹤委婉拒绝了。   他也是今天才知道,铃铛似乎不喜欢被别人碰。   路过几个装饰很好看的店铺,白鹤被几个字吸引了目光。   ——猫咪娱乐场所。   白鹤停下脚步,走在前面的秦玚脖子一紧,停下,往后看,瞧见白鹤定在原地在看什么东西,顺着白鹤的目光看过去,看清那几个字。   秦玚:“…………”   下一秒,白鹤牵着铃铛往那边去,进去后,前台的小姐姐笑容满面迎接:“欢迎光临,想带小猫咪做什么项目呢?”   白鹤走过去:“请问都有什么项目?”   “我们这里分三大项目,其一是猫咪SPA,简而言之是洗猫服务,有专业按摩师噢,其二是猫咪娱乐,有各种猫咪可以玩的东西,包括露天大沙滩,猫咪玩具,猫咪用品,还有其他猫咪可以一起完,其三呢就是猫咪交.配服务,这一项服务我们严格按照规定要求,记录在档的猫咪们都是非常健康的,您也可以给您的孩子留个档案,如果孩子以后发情了,可以来这里找我们噢~”   白鹤一愣,他看了看自己的猫:“铃铛是公猫。”   “小帅猫是公猫啊?”前台小姐姐蹲下来想伸手去摸,被缅因猫避开了,她仿佛从那双猫眼里看到了杀气,愕然一瞬,站起来:“公猫大多数是被动发情,你的猫颜值很高,记录档案的话,应该会有很多人找你的猫匹配,缅因猫很稀有,市面上匹配一次的价格很不菲呢,真不考虑一下?”   秦玚恶寒,他开始伸手扒拉白鹤裤腿,白鹤蹲下来:“铃铛想留档案吗?”   并不!!!   秦玚用头往白鹤怀里拱,白鹤并不能明白他的意思,思考片刻,仰头问:“我可以要你们的电话吗?档案就先不留了,如果以后有机会,我给你们打电话?”   能留到电话也不错,毕竟缅因猫很少见,前台小姐姐赶紧翻出他们这里的公用手机号让白鹤存下。   秦玚端坐在地,烦躁的甩着尾巴,满眼幽怨的盯着白鹤。   得快点想办法让白鹤知情,不然哪天真被丢进这地方匹配就麻烦了。   可怎么告诉白鹤?   秦玚烦死了,尾巴更快的甩来甩去。 第25章   留存了电话,白鹤没着急离开,时间尚早,他带着铃铛去猫咪娱乐区域,室内空间很大,特供给猫咪玩耍的玩具很多,除此之外还有室外区域。   农家乐沿海,这家猫咪店铺正好依海而建,往后门出去便是沙滩,室外区域很大,白鹤脱掉鞋踩进沙滩,跟在他旁边的铃铛踌躇着,很显然不太情愿踩进沙地。   白鹤并没发现铃铛的不乐意,一眼望去,沙滩上有很多领着宠物的人,猫咪仿佛来到了巨大的天然猫砂盆,兴奋的用脚刨沙。   白鹤和铃铛慢走在沙地上,他后知后觉铃铛兴致不太高,想了想,去室内买了瓶水,再出来,发现铃铛旁边围着只撒欢摇尾巴的发面白馒头。   萨摩耶摇头晃脑的围着铃铛转圈,缅因猫酷酷的坐着,那眼神仿佛在看一只傻狗。   白鹤走过去,他忽然觉得这狗有点眼熟,下一秒熟悉的声音传进他耳朵。   “白鹤?好巧啊!”   邱瑶今天穿了身白色的吊带连衣裙,头上戴着沙滩帽,鼻梁上挂着一副墨镜,看起来很飒。   她摘下墨镜,眯眼,端详地上高冷的缅因猫,扬起眉:“这就是你收养的那只猫?”   秦玚抬起头横了邱瑶一眼。   “对,它叫铃铛。”白鹤点头。   邱瑶拿墨镜的那只手遮住不受控制上扬的嘴角:“铃铛?铃铛好啊哈哈哈哈,这个名字一听就很宏伟,小公猫实力肯定不错吧哈哈哈哈……”   邱瑶的笑声实在不算清白,白鹤怔愣之余问:“你怎么知道铃铛是公猫?”   “纸尿裤的交情呢,我能不知道?”邱瑶大大咧咧的笑,感受到脚上被拍了一爪子,她也毫不收敛,对满脸迷懵的白鹤说:“我猜的啦,这猫一看就是公的,超级公的那种!”   “嘿呀,我最近还想起你呢,没想到就在这里碰到你了,来这里玩?”邱瑶突然转移话题。   “公司团建。”白鹤如实道:“你应该知道,就是金玉。”   “噢。”邱瑶点头,它伸手摸了一把贴过来的白面馒头:“我正好来这边玩,你们团建几天?有空来找我玩啊。”   “三天。”白鹤记得这次团建改了时间,改成三天。   在和邱瑶聊天的同时,白鹤感受到他脚上被什么踩着,有点重,埋头一瞧,快圆成球的萨摩耶两只前爪踩在他脚背上,正仰着头,边吐舌头边看他。   白鹤的心脏似乎被敲了一下,萨摩耶不愧有微笑天使的称呼,它就这么望着白鹤,脸上的微笑似乎更盛,像个天使宝宝。   白鹤很喜欢毛茸茸的东西,他蹲下,伸手抚摸萨摩耶的头,触碰到耳朵,那柔软的耳朵Q弹得实在动人,白鹤忍不住用手指碰了碰,发面馒头感受到白鹤的喜欢,很贴心的用头去拱白鹤的手。   白鹤弯眼,手臂上突然按上来一只爪垫,他一怔,发现铃铛钻进他怀里,当着他的面一巴掌拍在萨摩耶的脸上,发面馒头猛闭上眼,委屈巴巴的往后退了好几步,望着邱瑶呜呜呜叫了半天。   白鹤眨眼,埋头瞧瞧怀里的铃铛,有点惊讶,直到怀里的缅因猫转个身,冲着白鹤叫,那声音绵长,像是在埋怨。   “噗——”   邱瑶没忍住,捂着嘴巴笑得肩膀发抖,白鹤终于从目怔中回神,他抬起手安抚铃铛的背,轻轻的笑:“好了好了,我最喜欢的还是铃铛,别生气。”   秦玚脸热,他觉得自己莫名其妙。   邱瑶终于止住了笑,但没完全止住,她伸手摸了摸委屈的发面白馒头:“你的猫可真有灵性,和人一样,醋劲还挺大。”   秦玚转过头,又横了邱瑶一眼。   邱瑶全当没看见,继续张着嘴巴说:“对了,我和你说过秦玚也养猫对吧?他的猫可一点都不会撒娇,高冷又装逼,啧啧啧你这猫,真稀奇……”   白鹤对邱瑶的形容词感到很迷惑,他也没多在意,边安抚着铃铛边接住邱瑶的话:“我记得秦玚也养缅因猫?”   “对对对。”邱瑶笑道:“他那猫和你的猫可像了!我瞧着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你是秦玚的朋友,哪天约他出来,让他也把猫带——”   没说完,脚趾头又被缅因猫踩了一脚,邱瑶也不生气,勾起烈焰红唇与猫对视:“小东西,力气还怪大。”   白鹤察觉,去捞回铃铛的爪子,给邱瑶道歉。   “不碍事。”邱瑶摆摆手,埋头对缅因猫笑:“有脾气的猫,被白鹤你养着,福气真好。”   说罢去牵萨摩耶的牵引绳,与白鹤招呼:“我先走啦,有机会一起玩啊。”   “嗯,再见。”白鹤目送邱瑶离开。   时间尚早,他又给铃铛预订了猫咪SPA,排在他们前面还有三只猫,师傅是专业的宠物按摩师。   轮到铃铛,白鹤将缅因猫送进去,他没从铃铛幽怨的目光中读出抗拒,铃铛被带进去后,白鹤接到个电话,他扫了屏幕一眼,发现墙上贴着请保持安静的标识牌,于是转身往外走,找个僻静的地方接通来电。   陌生的号码,接通后对面没开口,白鹤安静的靠在墙边,目光注视远方,他站在庇荫处,再往前跨一步就会步入强紫外线区域。   半下午,刚才还恰到好处的天气,这会儿阳光似乎更烈了,目光所及处没几个人影,石板地上似乎有热浪,远处的房屋被烘烤得像蜃楼。   “白鹤。”   电话那边的人终于开口,声音很冷,白鹤认识的人中没有这样的声线,但他还是听出对面是谁。   “你有什么事?”白鹤的面色沉寂,目光游离在远处的建筑,他用眼睛慢慢描绘建筑的轮廓,缓慢细致,连屋顶上落脚的鸽子都没落下,仿佛在制作一个手工。   那边的人许是没料到他开口第一句话:“你知道我是谁?”   白鹤觉得这是句废话,他并不想回答,于是重复刚才的问题:“你直接说你找我有什么事,没事我挂了。”   冠嘉峪万没想到白鹤是这样的性子,他坐在卡座里揉着眉心:“告诉我白潞在哪。”   “我不知道。”白鹤回答。   “你是他哥!”冠嘉峪显然很烦躁,从声音里还听得出疲倦,alpha在克制骨子里的暴虐。   “你也知道我是他哥,不是他身边的保镖。”白鹤不为所动,他瞧见不远处的建筑群外多了几个人影,目光下意识追过去,不咸不淡跟冠嘉峪说:“白潞做什么、去哪儿那是他的事,和我无关,你找不到他应该跟他打电话。”   “白潞他是omega!!难道你不应该时刻关注他吗?!”冠嘉峪有些失控,白鹤听清那边有摔碎玻璃的声音,紧接着是一阵死寂,alpha着急上火发怒一通后是压抑不住的气喘。   白鹤不理解,他有点生气。   对于冠嘉峪的话,他有种难以言说的烦闷,就像曾经他在两性世界里听过的、偏心的家长指着老大责备的话:弟弟比你小,你都这么大了,让让他怎么了?   弟弟没错,omega也没错,他们该受到呵护,但为什么就要因此把压力和责备归咎给其他人?哥哥是大孩子,可大孩子也是孩子,原主是beta又如何?beta与omega生理构造是不同,但beta有什么错就该受到无关的谴责?   为什么要用理所当然的语气道德绑架他啊?   白鹤讨厌这些畸形的观点,这一刻,他似乎体会到了原主内心的那些阴暗是如何日积月累,这个世界宣扬的ABO平等好像个华丽精美的空壳,内里早已腐烂不堪。   倡导公平,却又出现各种各样变相的歧视。   “他不是你的omega?”白鹤冷着声反问:“你的意思是他是omega就该受到我的保护?那好,我暂时不反驳你这个狗屁观点,你指责我没照顾好他,那作为alpha的你,冠嘉峪,你在干什么?”   “那天晚上他来找我,因为他知道你要订婚,是你让他那么伤心,很显然这次又是你把他气走,你找不到人,以为我知道?所以来找我?好大的脾气啊,谁教你求人用这种语气?”   白鹤人淡如冰,一字一顿:“冠少爷,找人好好学习学习怎么说话吧,别来烦我。”   “你他妈——”   白鹤掐断电话,阻断那边的暴怒,他抬起眼,消化掉内心的烦躁,眼睛始终定格在远处的建筑群。   从刚才接电话开始,他的目光就一直停在那,距离他差不多一百米远的地方,是一群童话风格的小楼阁,似乎还尚未完工,起码有四五座建筑,有花园,还有满墙的爬山虎。   起初那地方其实根本没一个人影,从刚才开始,白鹤瞧见几个人前前后后往楼阁中间的巷子里进去。   楼阁往后依山,没有路,进去四五个人了,到现在一个都没出来。   白鹤纳闷,想着要不要过去看看,又想起铃铛还在店里,于是作罢,转身往猫咪娱乐场所回去。   返回的路上,白鹤被灼热的阳光照到皮肤,很烫,他缩了缩手,猛然间,大脑皮层似电流激荡而过,他眼前的事物模糊得起了虚影,白鹤趔趄两步差点没站稳。   扶着墙缓了好一会儿,眼前的事物终于慢慢聚焦,紧接着,一股爆发式涌来的气味冲击他的神经,白鹤心跳秃然加快,他本能的警觉,生理难受立刻支配了他的四肢。   他猛地扭头,朝远处的巷子盯过去,刹时,他看见那巷里爬出两只手、两只雪白的手臂,紧接着,那还没接触到阳光的手,又被硬生生拖了回去,消失在了深黑的巷子里。   白鹤心脏下沉,他几乎来不及思考,抬起腿往那边冲刺而去,那些生理难受全全被抛之脑后。   他看清了,那雪白的手臂上系着一根红绳,和亦辰手上的一模一样。 第26章   白鹤讨厌被偏心,他从小就不理解为什么大人们总把他和弟弟区分得那么开。   煎蛋他吃一个,弟弟吃两个,因为弟弟比他小。   手机电脑让给弟弟玩,因为他是哥哥,要让着弟弟。   游乐场带弟弟去不带他去,因为弟弟是孩子,他长大了,该在家好好学习。   白鹤不埋怨,但并不代表他理解,他有个家庭,却总是让他觉得他一直形单影只。   他的父母每每会和颜悦色的与他讲道理,会说你是大孩子,会说你应该学会懂事,应该学会让我们放心。   这些话总让白鹤一次次屈服,他被困在里面,困在无形的牢笼里,那些善意又恶毒的偏心让他无法挣脱,让他产生想逃的想法都会自责很久。   白鹤早早离开家搬出去租房住,几年的时间依旧让他无法释怀,他热爱自由,因为他曾经没有过。   他本该有权得到该属于他的爱。   白鹤嫌恶令人窒息的道德绑架,来自家人十几年的温柔陷阱让他惧怕再陷入被人精神PUA,而刚才,冠嘉峪那些话仿佛再拉他置身于往事,让他怒火中烧。   凭什么要来指责他?   白鹤胸口有发泄不出去的烦闷,心脏很疼,如同压着一块巨大的石头,喘息费极了力。   那股郁闷的情绪渐渐变得酸涩,鼻根难受,白鹤不明白为什么,他的眼睛似乎变得不太听话了。   他不受控制的去回忆过往。   白鹤不想承认,在听了冠嘉峪的话后,他的内心深处其实下意识开始自责。   如同被植入程序的机器,耳边似有恶魔在呢语,说以前都是这样过来的,家里人埋怨你,你该先认错,因为这本来就是你的错……   白鹤知道这不对,但他忍不住那样想,这些习惯刻进骨子,在他骨头上缠绕腐蚀,一点一点要吃掉他。   曾经十几年,养出来的畸形的心理在让他服软。   冠嘉峪的话,仿佛他的父母在质问他:你是大孩子,为什么没照顾好弟弟?   白鹤想反抗,他确实也反抗了,他怼了冠嘉峪,内心深处被原生家庭浸泡的毒瘤却让他产生了自责。   这种总想包揽责任和过错的行为,是坏习惯,他还没改掉。   他的手指在发抖,从刚才到现在一直在颤,不受控制。   他本以为过会儿就好了。   却在看清楚巷子里的景象后,战栗秃然蔓延至全身。   不对,不对。   他刚才的生气只是在生自己不争气,生冠嘉峪理所当然语气的行为,并没有对omega或alpha有什么偏见……   白鹤崩坏的情绪让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怎么了,他觉得自己好不容易跨出禁锢干枯心灵的牢笼。   却在现在看见一群脱掉裤子的禽兽围着趴在地上的亦辰,那些对与不对的道理全都乱了。   乱成一锅粥。   他好像混淆了自己曾经的经历和这个世界的观念。   在这里,omega是弱势,他们被许多双眼睛虎视眈眈,他们该受到保护,可是……   白鹤觉得自己想不通,头很痛,疼得快裂开了。   他听见了亦辰的哭喊,如梦初醒,胃里翻江倒海。   白鹤抄起地上的石头,不留余力砸向最近那个光膀子alpha,巨石砸中头部发出一声惊人的响,当即溅飞血液,被砸的alpha后仰倒在地上,全身抽搐几下,失去了意识。   见血了,其他人惊叫,提着裤子站起来,系皮带的系皮带,抄棍子的抄棍子,看清巷子口白鹤的模样,又都松了口气。   “坏老子兴致,老子还以为警察呢!”光头alpha色咪咪打量白鹤:“是个美人,长这么漂亮是omega吧?怎么?你也想加入?”   白鹤凝眉,他凝视地上喘气的亦辰,亦辰是omega,此刻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身上的衣服被撕得稀巴烂,裤子岌岌可危的挂在胯间,还没完全褪去,事情没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白鹤咬紧牙,红着怒目圆睁的眼:“强迫omega是犯法的!!”   “呦!来个懂法的。”光头笑得很不屑,看看其他同伙,脸上的肉扯开,像一盘油腻的肥肉:“我告诉你,是这小娼.货发.情勾引我们!”   白鹤能猜到亦辰进入了发情期,他虽然不是omega,但能感受倒空气中涌动的信息素,很稀薄,很杂乱,各种各样的信息素掺和在一起,让人反胃:“omega发情是正常的生理现象,是你们趁虚而入!”   白鹤不动声色的摩挲着手里的手机,却还是被光头发现了。   “你干什么?”光头眯起眼,突然暴起:“他妈的这个臭杂.种想报警!!给我把他按住!!”   光头一声喝,其他几个人全部朝他白鹤来,白鹤看了一眼地上的亦辰,与对方潮红的视线对上,他心里一狠,捏紧手机转身往外跑。   “抓住他!!”   “别让他跑了!!给他逮住,操.他生殖腔里让他怀.孕!!没脸见人了看他还敢什么报警?!!”   身后是污秽到极致的言语,白鹤迎着热浪往前跑,只要把这些人渣引到百米远那边有人的地方,只要……   “啊——”   头皮传来拉扯的刺痛,光头抓住他的头发,白鹤惯性后倒,被抓着头发往回拖,他挣扎不开,意识混沌,手机被拿走。   白鹤这才意识到自己根本没跑多远,几人中有alpha,用信息素压迫他,脆弱的腺体受到刺激,刺痛从后劲蔓延至全身。   白鹤蹬着腿,被拖回巷子里,他被扔在亦辰旁边,那群人扒他裤子,亦辰眼睛红得不可思议,他看着白鹤,眼睛里盈满泪,不住的摇头,伸手抓住光头的裤腿。   “……不要,不要,放开他啊……”   omega已软得没了任何力气,发.情让他连说话都艰难,但他一直抓着光头的脚,被踢开了又去抓,拼命的喊着不要。   白鹤被三个人按着,他的上方,光头解开皮带垮掉裤子,那张油光发腻的脸布着狰狞的笑。   白鹤的后颈很痛,痛不欲生,他没了力,挣动越来越虚弱,裤子被扒掉,衣服被撩开,粗犷的手指扯上他的内裤边沿,耳边是亦辰撕心裂肺的哭喊。   白鹤疼失去意识前在想。   如果他不这么冲动一个人冲进来,去找别人帮忙,可能就不会这样。   可是如果他不立刻赶来,亦辰哥这一辈子就完了。   但是现在他也没能救下亦辰哥,所以,这一切都怪他刚才为什么不能跑快点。   臭气熏天,白鹤眼眶里有泪在打转。   好奇怪啊,他明明没想哭。   “白鹤——”   熟悉的声音,伴随着还有熟悉的信息素,浓烈的白兰地含着汹涌的杀意席卷而至,压得在场所有alpha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秦玚冲进来,掐起光头把人掀飞,单手捏着光头的脖子,把人提起来按在旁边墙上。   秦玚手上青筋暴起,血管密布,手指几乎要恰进光头的喉咙里。   被钉在墙上的alpha双脚悬空,脸因为缺氧变成猪肝色,张着嘴伸手不断拍打秦玚掐他喉咙的手,眼睛几乎在翻白眼了。   空气中的信息素浓度严重超标,穿着防护服的医生和警察停在巷子口。   秦玚把人松开扔在地上,拳头冲着光头的脸狠狠砸,数不清多少拳,alpha脸上的暴虐淋漓尽致,直到地上的人被打的血肉模糊看不清楚五官,巷子口的秦维这才开口。   “秦玚,可以了,收好信息素,医生要进去。”   秦玚停下手上的动作,眼睛血红,死盯着地上已经没有意识的人,他的身后还有其他肇事人,他站起来,转身,阴霾无比的眼睛扫过那群人,强压住要发疯的冲动,脱掉外套蹲下来裹在白鹤身上,把人抱起来往外面走。   季风火急火燎赶来,秦玚抱着白鹤出来见到他:“亦辰哥没事,在里面。”   季风脸色沉下去,对秦玚点点头,脱掉外套冲进巷子,没一会儿,抱着裹得严严实实的omega出来上了另一辆救护车。   医生和救护车带着人扬长而去,秦维站在巷子外,他只是站在那,强大的气场就足够震慑人心,带队警察过来的时候,南钰正好也赶了来。   “怎么回事?农家乐里怎么可能发生这种事?”南钰听了事情经过,脸上露出后怕的神色,他简直不能想象白鹤和亦辰当时究竟有多么绝望。   “这片楼阁群是新区域,还没完全建成,那群人是建筑工人,三名alpha,两名beta。”警察深吸一口气:“又因为这是还没纳入管辖的区域,所以……”   “找这里的负责人。”秦维打断这位年轻警察的话,他神色没有丝毫波澜,手轻轻安抚着南钰的背,不怒自威:“omega保护条例任何一条拿出来,都够那群家伙死几回。”   —   白鹤醒来时已是深夜,他意识渐渐回笼,头却在回忆片段的时候又痛了。   鼻腔里发出一声类似呜咽的声音,疼痛过镜,好几分钟才缓过来,白鹤费劲的睁开眼,如目的是雪白的天花板。   他听见了平缓的呼吸,于是轻轻朝声音来源看,毫无征兆的,撞进了秦玚深邃的眼眸里。   对视,无言。   白鹤发现秦玚一直在他看,视线平静,却又似乎隐藏着一些怒意。   秦玚在生气。 第27章   谁都没有开口说话,病房里静得可以听清对方的呼吸,不知是不是白鹤的错觉,他觉得秦玚的呼吸有些沉。   无声的对视持续了三两分钟,alpha眼里闪过复杂的情绪,白鹤头还是疼,他只注意到秦玚脸上一晃而过又压抑下去的怒意,其他的情绪实在无法捕捉。   “秦玚。”   白鹤叫他,不出意外,声音很疲乏无力,几乎只有气音。   秦玚没有应声,那张安静的脸似乎正在酝酿着狂风暴雨,下一刻就要铺天盖地的覆盖下来,却在目睹白鹤苍白的唇色后,全都凝结成了沉默。   白鹤罕见的有些局促,他不知道秦玚怎么了,刚才瞥见的秦玚脸上的怒气不算假,虽然那些不轻易表露的情绪很快被alpha掩藏,但白鹤还是发现了。   秦玚生气了。   缘由是什么?   白鹤尽可能回忆巷子里发生的事,他能猜到后来是秦玚及时赶了来,白鹤记得秦玚的信息素,那一刻白兰地的气息很浓稠,带着尖锐的攻击性。   白鹤垂着睫毛,他盯着自己放在白被褥上的手指,抿唇,良久,再小声喊了秦玚的名字一次。   秦玚依旧只看着他,白鹤觉得心跳有些乱。   “我没跑过他们。”白鹤恹恹道,他微垂着头,白的几乎没什么血色的脖颈美丽得像精致的易碎品,发丝遮掩了他的难过。   “我以为我可以把他们引开,亦辰哥就安全了。”白鹤声音越来越小:“是我跑慢了,如果我再快点……”   “白鹤。”秦玚叫停白鹤,他眉心锁得很紧,强压着冲顶到阀门的郁闷:“你下一句是不是要和我说对不起?”   白鹤愣住。   秦玚深深吸气,片刻后,压低声音,强行冷静下来的语气里似含着不容反驳的指令:“不许说对不起。”   白鹤木讷着将目光挪向秦玚,他压紧着唇,脸上闪过一瞬不可思议,紧接着是被洞悉后的无地自容。   又来了,揽下错误的习惯,他无论如何也改不掉的坏习惯,好像惹秦玚更生气了……   他不说话,脸上的神情恍惚,甚至有些可怜,看得还要说什么的秦玚顿时没了气。   alpha捏紧手里的报告单,轻声问:“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白鹤摇头。   “……”   秦玚深深的望着沉默不语的白鹤,心里憋得慌,他从椅子上起来,转身开门离开病房。   本就空旷冰凉的病房此刻似乎更空了,白鹤闻着刺鼻的消毒水,心里难受得要喘不过气。   秦玚走了。   他垂着头,手指捏紧被褥,一条条褶皱被挤压出来,白鹤感受不到疼痛似的,手指被自己掐得泛白,直到另一只手出现捏起他的手腕,陷入惘然里的白鹤这才醒神。   秦玚左手握着杯热牛奶,右手扣着白鹤的手腕,上身微微前倾,两人的距离拉进,信息素交.合缠绕,白鹤瞬息间心安神定。   他看着秦玚的侧脸,很近,鼻梁很高。   秦玚将白鹤的手松开,又把牛奶递给白鹤,重新在椅子上坐下:“不舒服了就告诉我,别掐手。”   白鹤愣愣的点头,捧着牛奶谢谢秦玚,他安静一会儿,又抬起头:“我怎么了?”   秦玚似就在等他提起这件事,他将报告单递给白鹤,一面解释:“你的腺体出了些问题。”   白鹤一目十行查看检查报告单,发现病情结果上的一排小字。   “信息素分泌……过量?”他有些惊愕,基础知识少之又少的白鹤脑子嗡鸣,只得茫然的看向秦玚。   “你的第二性别是beta,能分泌信息素已经是万分之一的情况,又因为腺体受到外部刺激导致激素失衡,分泌的信息素量快赶上omega了。”秦玚将声音压的很轻,似乎还融着些安抚的意味:“信息素失衡对身体不好,你有情绪是正常的,但是别动手掐自己,你难受了可以找我。”   “……找你?”白鹤依旧很迷茫。   “嗯。”秦玚伸手撩开白鹤额前的头发,眼神提醒白鹤把热牛奶喝了:“我们匹配度挺高,我在这你会舒服些。”   白鹤哦了一声,听话的埋下头喝牛奶。   他明白秦玚的意思了,匹配度一般是AO之间常用的词,匹配度越高,互相的安抚作用就越好,只是白鹤没想到,他只是beta,竟然也需要匹配度高的alpha来安抚。   “……”   原主是beta吧?   白鹤忽然在心里起了疑惑,他回顾那本没看完的原著,确定文中没过多提过原主的性别,心里暂时松了口气。   他边喝牛奶边想,有机会一定得去做个全面检查。   想到这里,白鹤又一愣,他现在就在医院,手上已经有激素失衡的检查表了,应该是做过腺体检查了。   “我只是激素失衡?”白鹤抬起头看向秦玚。   秦玚细长的眼眯起,他看着白鹤唇周边沾染的一圈白色牛奶,伸手抽了张纸给他擦干净,失笑:“你这话怎么听着还有点失望?”   说罢正色严肃,没半点开玩笑的意思:“白鹤同学,信息素失衡会引起很严重的反应,上次叫你去检查去过吗?”   白鹤噎了一下,有些心虚:“没有失望,我只是问问。”又撩起眼睛看看秦玚,怏怏道:“没去,我忘了。”   秦玚被白鹤的模样磨的没了脾气,讲道理,他的确没有立场生气。   今天这件事了解了经过,他的怒火就一直没收敛住。   那几个肇事者在警局,后续也都交由警察处理。   可秦玚还是心烦意燥,下午那会儿他赶到巷子口,看清被那群混账按在地上的白鹤,一瞬间秦玚是起了杀心的,那时候他的信息素几乎失了控,极具攻击性的alpha信息素一旦暴走,就连其他alpha都受不了,更别说作为beta的白鹤和进入发情期的omega亦辰。   索性救助及时,秦玚也及时控制住了信息素,白鹤和亦辰后来都没事。   这件事让秦玚心有余悸。   他的信息素失控会伤害到白鹤,尽管他们匹配度很高,白鹤的激素失调显然一大半的原因来自他。   白鹤没醒来之前,医生告诉秦玚,他们匹配度高是好事,白鹤在恢复期,秦玚可以用信息素安抚白鹤,可匹配度过高也不完全是好事,怕就怕秦玚那具有攻击性的信息素完全释放会将白鹤压得喘不过气,导致激素更不平衡。   今天的所有事里,白鹤明明都是受委屈的那个,秦玚本在生那群狗.逼玩意的气,见到白鹤醒来,又听见对方下意识揽责,这让他有股无法言喻的郁闷。   白鹤很不会照顾自己,不会做饭,也不会用营养的价值观善待自己。   这件事让秦玚的心浮气躁无法得到释然,但他不会对白鹤说什么重话,他做不到,也没立场。   “白鹤,我得告诉你。”秦玚安静的看着认真喝牛奶的白鹤:“你的信息素过量是因为我。”   白鹤闻言抬起头,反应了几秒:“我觉得我没事。”   这话是真让秦玚气笑了,他抬起手在白鹤的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你当检查报告单是废纸吗?”   白鹤下意识眯起眼睛,秦玚收走手后,他慢慢睁眼:“信息素失衡问题应该不大……”   “问题很大。”秦玚不容白鹤再说话,身体前倾低头看着白鹤的眼睛:“我刚刚不是说了,你的信息素分泌量已经快赶上omega了,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白鹤唇珠动了动:“…什么?”   “如果不及时治疗,你的生.殖.腔会再次发育,腺体会进入假发情状态,”秦玚慢条斯理的复述医生的话:“严重的话会产生不受控制的生理反应,乳.头胀痛,生.殖.器分.泌.液体,还有……”   他说着看了一眼白鹤的脖颈,下意识舔了舔虎齿:“腺体会分泌诱.导信息素,可能还会让别的alpha被动发情。”   白鹤的脸在听完秦玚说的话后,红的几乎可以拧出水,他微微张着唇,不敢看秦玚的脸,眼睛东躲西藏,终于是掩饰不住脸上的燥热,埋头用手遮住脸:“那怎么办?”   秦玚觉得自己是真的忒坏,他见到白鹤这副要烧着的模样,心里某处似乎得到满足。   alpha不羞不燥,往后撤离了些距离,这才领着白鹤往正确的观念上引导:“好好听医生的话养着,现在知道信息素失衡很危险了?”   白鹤埋着头,小鸡琢米似的点头。   “是我害的你这样,我没控制好信息素,连亦辰哥一起波及了,怪我。”秦玚语气很认真:“对不起。”   “……”   白鹤慢慢松开手,与秦玚对视,他摇了摇头:“不是你的错,你是为了救我们,不能怪你。”   “……”   秦玚表情凝固,他盯着白鹤的脸:“不怪我?”   “嗯。”白鹤点头。   “真不怪?”   “嗯。”   “…………”   秦玚沉默了,他寂然不动,望着白鹤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反问:“我没赶到前,当时巷子里什么情况?”   白鹤的脸上露出凝重的神情:“那几个人胁迫亦辰哥,我赶过去的时候差点……”他手指不由的发颤:“怪我,我该跑快点。”   白鹤说完,突然觉得自己的话有点似曾相识,刚才秦玚就是这样的语气。   “……”   “白鹤,你原谅我,又怪上自己了?”秦玚的气场变了。   白鹤心惊了一下,他反应过来自己那坏习惯又没收住,下意识戳捏手指,声音软了好几分:“你在生气吗?”   秦玚心里被挠了似的,有气也全磨光了:“没有,我不会生你气。”   “白鹤”秦玚叫他,完全没了脾气:“你就不能多为自己想想?” 第28章   多为自己想想……   白鹤觉得他已经很为自己着想了,他努力做过许多自己喜欢的事,虽然上辈子以猝死为结局,但至少他一直在努力争取自由。   夜已深,秦玚要走,白鹤罕见的出现了不乐意的情绪,但他并没有说出口,只是盯着秦玚开门出去,然后万籁俱寂。   白鹤收回目光,心里似乎有一块地方变得空落落的。   秦玚去了隔壁休息室,白鹤将私心深深埋藏,他其实想让秦玚留在这里,病房里有多的空床位。   可他没说。   他注视着门,一动不动,直到困意袭来,他才慢慢缩进被窝里,将被子拉起来盖住半边脸,只露出眼睛。   被捂的快喘不过气了,白鹤才撩开被褥,他大口大口的喘气,脸上有一层细汗。   心口似乎没那么闷了。   白鹤稍微满足了些,闭上眼,很快陷入睡眠。   他的觉一向很浅,前段时间尚且好起来些,这天晚上似乎又有些不太乐观。   不到六点,白鹤睁眼,他掀开被褥坐起身,迷离着眼,足足呆坐了半分钟才清醒。   白鹤翻身下床,去洗手间上厕所,用医院提供的一次性洗漱用品清理干净自己,然后开门出去。   清晨的医院很静,干净的阳光从窗外落在走廊地板上,蓝色调的医院像被镀上一层水晶。   白鹤穿着一次性拖鞋,他甚至能感受到地板的冰凉,早晨独有的清爽感将他包裹住,一夜的迷糊这会儿全清醒了。   他去护士站咨询最近的早餐店,护士长姐姐告诉他可以去医院食堂买,白鹤点头谢过对方,踩着不太合脚的拖鞋,乘电梯下楼。   医院食堂在一楼,途径院里后花园就可以看到,白鹤去的早,几个窗口前都没什么人排队,有也只是上了年纪不喜长睡的老人家。   白鹤买了两杯瘦肉粥和一些早点糕,打早饭的阿姨瞧了他一眼,又给了他一个大鸡蛋。   白鹤谢谢阿姨,手心里握着热乎乎的鸡蛋往回赶,路过花园的时候,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稍纵即逝,他站定,却已经找不到那抹人影。   他只觉得熟悉,要让他说出是谁,还真不能。   白鹤继续往病房赶,电梯上乘,叮一声开门,他刚要抬腿往外走,正巧就撞见满脸戾气的秦玚站在外面。   秦玚很明显有些躁郁,瞧见白鹤,那股劲又压下去了,他伸手拉起白鹤的手往电梯外走,回头问:“你去哪了?”   白鹤看看手上的东西,秦玚顺着他的视线去看。   “……”alpha安静几秒,转身站定,也没松开白鹤的手:“什么时候醒的?”   “差不多六点的时候。”白鹤观察秦玚的神色:“你找我?”   “嗯。”秦玚将白鹤带回病房,按住肩膀让白鹤在椅子上坐下,自个儿去倒了杯温水喝:“我以为我起床算早了,结果过来一看,你人不在床上。”   白鹤沉吟,他将早饭放在旁边的小桌子上:“没怎么睡着。”   秦玚看看早饭,撩起眼皮再瞅瞅白鹤,笑:“为什么睡不着?”   “……”白鹤唇珠动了动,答非所问:“早饭,给你也买了。”   没得到想听见的回答,秦玚也不恼,过来拿起那杯瘦肉粥,反而自己替白鹤解释:“你的信息素在失衡期,少了我的信息素安抚,会难受很正常。”   “嗯。”白鹤捧着粥点头。   “你知道啊?”秦玚挑眉。   “知道。”白鹤又点头。   这回答给秦玚逗乐了,alpha埋下些头,笑眯眯的望着安静喝粥的白鹤:“那你昨天晚上为什么不让我留下?”   白鹤闻言愣了一下。   “你开口,说不定我就在这里陪你了。”秦玚手指不安生的在木制小桌子上敲了敲,那动作懒懒散散的,透露着一股与生俱来的松弛感。   “……”   不知道怎么回答,白鹤心里跟被猫挠了几下一样,他觉得秦玚是故意的,但他找不到证据,沉默着抬眼看坐在对面满脸笑意的alpha,却发现秦玚的眼周有些乌青。   “你没睡好?”白鹤问,说着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这里,黑眼圈。”   这话让秦玚有些怔然,他坐直了些,笑意收敛不少:“很明显?”   白鹤点头,思索片刻问:“是因为受到我信息素的影响吗?”   “为什么这么问?”   “你昨天说……”白鹤下意识开口,话到嘴边又转个弯,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你昨天不是说,我的信息素可能会影响到alpha吗?”   斟酌了再斟酌的言语,秦玚品了一会儿,咂摸出其中的意思:“你是指产生诱.导信息素,可以让其他alpha进入被动发情?”   这是秦玚昨天晚上复述给白鹤的话。   白鹤听了点点头,心口有些潮热:“是因为我的信息素影响,你才没睡好觉?”   “如果是呢?”秦玚眯眼,声音轻了些:“白鹤同学要怎么办?”   白鹤宕机,木讷的盯着秦玚:“我可以怎么办?”   语气很真挚,让故意逗人的秦玚都有些过意不去。   alpha懒懒的笑了一下,声音很好听,他拿起鸡蛋剥干净壳,用卫生纸捏着递给白鹤:“逗你的,你怎么这么单纯?”   “Insomniac.”秦玚单手撑着下颚,歪着些头,细长的眼睛微敛,眼尾上扬,慵懒的嗓音仿佛沉韵的大提琴:“我入睡困难,睡眠质量差,不怪你。”   Insomniac,失眠患者。   白鹤一言不发,他咬了一口鸡蛋,蛋清掀开,露出里面拥挤在一起的两颗蛋黄,白鹤睫毛快速扇动了两下,含在嘴里的蛋清都忘记了咀嚼,眼里挂着喜悦:“双黄。”   这种感觉很微妙,虽然不是中彩票那般大奖,但这一瞬间还是有种被幸运眷顾的奇妙感,白鹤眼里有光,亮晶晶的。   这让秦玚看愣了好一会儿。   “你要吃一个吗?”白鹤将另一半含有蛋黄的鸡蛋递给秦玚,弯着眼:“分你一半幸运,希望你能睡个好觉。”   心里好像过了细小的电流,酥酥麻麻,赶着趟摩挲着他的心脏,鬼使神差的,秦玚没伸手,身体前倾些,就着白鹤的手把那另一把半鸡蛋咬进嘴里。   白鹤的手指擦碰过秦玚的唇,凉的,他收回手,下意识捏了捏手指。   接下来两人都没再说话,一直到这顿早饭结束,南钰和夏又一起推门进来。   “早上好。”南钰一进屋就瞧见沉默着啃早点的两个人,他的视线落在秦玚的脸上,然后慢慢转向白鹤,容色温和:“好些了吗?”   白鹤瞧见来人,又有些拘谨,他站起身接过南钰和夏又带来的慰问品,连着感谢了两人。   南钰在旁边的椅子坐下:“怎么样,秦玚在的话是不是会好受很多?”   白鹤信息素失衡的事已不是什么秘密,南钰知情,只是白鹤没想到对方会提起秦玚能安抚他这件事。   在白鹤看来,他跟秦玚的关系尚不足以到很好的地步,信息素安抚本就是一件很亲密的行为,南钰先生会不会察觉到了什么……   白鹤猜不到,他只好乖乖点头:“嗯,好很多,谢谢。”   “谢谢谁?”旁边啃早点的秦玚抬起头,扬眉望着白鹤:“白鹤同学,你用的我的信息素,难道不应该谢谢我?”   白鹤那是下意识开口的话,后知后觉,只好转过身面对秦玚:“那……也谢谢你。”   秦玚被逗开心了:“不客气。”   夏又在旁边削苹果,她是在楼底下遇到了南钰,就跟着一起上来。   她平时大大咧咧,南先生在这里就稍微矜持了些,只是在瞧见白鹤与秦玚的互动后,那些矜持就快要收敛不住,于偷摸拿出手机,小心翼翼,找好角度按下快门,再一键转发给楼上病房里的亦辰。   亦辰估计还没醒,没有回复,她便收了手机要继续削苹果,却发现在场另外三个人都在看自己。   “……”夏又眨眨眼。   南钰微笑:“闪光灯很亮。”   夏又笑容凝固:“……呃,我刚刚给亦辰哥发照片呢,给他报小白鹤的平安。”   白鹤闻言:“对了,亦辰哥怎么样了?”   “多亏了你,亦辰没事。”夏又说着深吸一气,露出严肃的神色:“但是小白鹤,这种事不能有下次,你太冲动了,我都听亦辰哥说,你竟然想一个人把那几个混蛋引开,你这简直……”   她说着说着就停下,眉头揪着不放,实在不忍心说重话:“我们都知道你是为了救人,可以理解,但是不能有下次了,真的!”   “夏又说得对,这太危险了。”南钰也摇了摇头:“这件事后续就交给我们,你好好把身体养好,知道吗?”   白鹤听得心里难受,他知道大家是为他好,也知道自己自作主张的行为的确不对,但他也曾想过,他当时其实已经很理智了,至少如果再来一次,他也……   白鹤的思绪在撞上秦玚深深的目光后戛然而止,刚才心里那些想法顿时让他有些慌乱。   白鹤撇开目光。   “白鹤。”   秦玚喊他。   目光挪回去与alpha视线对上,对方眼里有些温柔的笑意。   秦玚抬起手撩开白鹤额前的碎发,声音很轻:“能为赶过去的我们争取这么多时间,你很厉害。”   白鹤的呼吸紧了些,他愣愣的望着秦玚,心脏很吵很吵。   “……”   夏又看看白鹤,又瞧瞧秦玚,最后扭头观察笑得眯眯眼的南钰,她心里了然,露出了意味深长的表情。   姜果然还是老的辣。   她对上南钰的目光,讪笑一下,埋头继续勤勤恳恳的削苹果。   南钰倒是有些无奈,他收回目光注视白鹤与自家傻大儿,心里纳罕。   明眼人一眼就瞧得出来,偏偏当事人却看不通透。   先前他本与秦维说好了要提醒一下秦玚注意分寸,可谁想得到自己这傻大猫儿子似乎根本没往恋爱那方面想。   难不成真的只把白鹤小朋友当做特殊的朋友?   南钰观察白鹤,小孩生得好看,皮肤白皙,说话也极乖,南钰是见一次多喜欢一分。   而且,这小朋友看自家傻大儿子的眼神……   白鹤自己都不曾察觉,他每次见到秦玚,眼里似乎容下了万千星辰。   一目了然,南钰在心里笑得无奈,他托着下巴思考,心想得找个时机敲打一下秦玚那榆木脑袋,光瞎撩不负责可不是什么好行为。 第29章   白鹤的病情不至于住院,医生给他拿了调节信息素的药片,beta的腺体不到用抑制剂的地步,适当吃药再配合秦玚信息素安抚很快就能恢复。   下午,白鹤去楼上看望还得继续住院的亦辰,发现季风也在。   白鹤与两人打了招呼:“亦辰哥你怎么样了?”   “已经没事了。”亦辰伸手摸了摸脖子,脸色有些虚弱。   坐在旁边的季风瞧见亦辰的小动作,拧眉:“别碰腺体。”   亦辰噎了一下,扭开头咕哝:“知道了……”   白鹤:“……”   他左右瞧了瞧两人,察觉到空气中一丝微妙。   “谢谢你啊小白鹤。”亦辰将视线重新落在白鹤身上,他眉眼耷拉着:“要是没有你,我……”   “都过去了。”白鹤拿了椅子在病床另一边坐下,他弯着眼,眸里染上暖和的温度:“没事就好,不用再想那些不愉快的事了,开心点亦辰哥。”   亦辰几乎要热泪盈眶,他感动的望着白鹤,此刻似乎有万千的委屈把他环绕,白鹤的话又把他的委屈给慢慢驱散了。   “小白鹤,我好喜欢你啊,你要是不介意BO恋,我可要追你了呜呜呜呜呜……”亦辰实在忍不住眼泪,发情期让他的情绪无法稳定。   旁边削苹果的季风闻言顿了一下,抬起头,凝着脸紧盯哭得稀里哗啦的亦辰。   白鹤眨眨眼,又突然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进来,站在门口的秦玚。   “……”   “……”   白鹤此刻有些难为情,他讪笑着,伸手拍抚亦辰的背。   “所以你介意BO恋吗?”亦辰不哭了,眨着红肿的眼望着白鹤,楚楚可怜的模样实在叫人不忍心。   白鹤的嘴唇张开了又阖上,突然,他发现另外两个alpha都朝他看了来。   “……”   白鹤心里无奈,他轻揉亦辰的发顶:“亦辰哥,我不会介意任何性别之间的爱情,互相喜欢是件很美好的事,与性别无关。”   “那我可以追你吗?”亦辰眨眼,他的确是被白鹤的话感动到了,白鹤的性格很温柔,从骨子里流露出的柔情任人都无法讨厌。   “这是你的自由。”白鹤笑着回应亦辰:“亦辰哥,如果你真的喜欢我的话,我很感谢你。”   亦辰愣愣的望着白鹤。   白鹤垂下眼睫,身上似揉着光:“我尊重你,也希望你能找清自己的内心,我不想你被一时的感觉带偏了真正的心意。”   白鹤的话点到即止,他将目光落在季风身上:“季组长削的苹果很可爱,是兔子耳朵吗?”   亦辰愣了一下,将目光看向季风,与alpha视线相撞,他快速将视线下落,看见那盘削得很整齐且带着兔耳朵形状的苹果块。   季风唇线压下,他用牙签叉起小半苹果递给亦辰,声音浅浅:“张嘴。”   亦辰怔了一下,听话的张开嘴。   白鹤笑着看这两人,他抬起头,与站在旁边的秦玚视线对上,两人都没移开视线。   片刻,白鹤指了指门外,对秦玚做了个口型,动作很慢,嘴唇张合,唇珠饱满。   「我们先出去?」   秦玚目不斜视的盯着白鹤的唇,待对方做完口型,才轻轻点头。   他们告别了亦辰和季风,白鹤准备离院,他没什么东西要带,去办理出院手续,走的时候秦玚也跟了上来。   南钰和夏又已经回农家乐了。   这所医院离农家乐不远,两人没打车,沿着被绿茵遮蔽的人行道并肩前行,路上没什么人,他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你也来团建?”白鹤问。   “嗯。”秦玚有些心虚,他扭开些脸:“我没跟公司的车,自己来的。”   “原来是这样。”白鹤恍然,笑:“我说怎么没瞧见你。”   秦玚汗颜:“……”   “对了,我的猫还在娱乐会所。”白鹤昨天晚上给会所打了电话,让会所帮忙照看一下他的猫,那边答应得很爽快。   “我听邱瑶姐说你的猫和我的猫很像,有机会可以一起带出来玩?”白鹤歪着头对秦玚说:“我一直想给铃铛找些同类朋友。”   “……”秦玚佯装淡定,泰然自若的笑:“当然,有机会一定。”   “那要一起去看看我的猫吗?”白鹤提议。   秦玚盯着白鹤那双漂亮的眼睛,实在拒绝不了,他想起刚才白鹤离开病房去楼上探望亦辰,留在病房的南钰将他叫去走廊外面。   只说了几句话。   他小爸问他怎么看待白鹤,他是怎么回答的?   秦玚只知道当时的自己凭着本心脱口而出,他说,他把白鹤当做很重要的朋友。   他小爸听完笑了,秦玚很少见到他小爸那样笑,柔色里含着些无奈。   秦玚的头被轻轻敲打了一下,南钰说:“你啊,仔细观察小白鹤的眼睛,他的眼里有月亮。”   秦玚没明白:“这大白天的,哪里来的月亮。”   “榆木脑袋。”南钰苦笑:“你自己慢慢想吧。”   白鹤的眼里有月亮……   秦玚久久的注视白鹤的眼睛,这双眼睛很好看,在日光折射下晶莹剔透,如同熠熠生辉的宝石,秦玚看愣了,下意识对白鹤的提议点头:“好啊。”   继续沿途走,很暖和,两人没怎么交流了,许久,白鹤突然开口:“我错了,那些建议太天真。”   秦玚反应了两秒,意识到白鹤在说什么。   紧接着,白鹤停下来看着秦玚的眼睛,眼神严肃又凝重:“我以为只要制造时间差,手环先通知警察,然后再通知带手环的人,这样可以给足警察赶到现场的时间,但好像有些不切实际。”   秦玚垂着眼,安静的听白鹤说话。   “万一发生亦辰哥这样的情况,万一没有想我这样的人中途牵扯时间,警察没有及时赶到,一切都晚了,手环会成为帮助那些作恶者的工具,所以不行,我的提议不可行。”白鹤脸上露出失落,又似乎很难过。   “秦玚,我太天真了。”白鹤埋下头盯着鞋尖:“我对这个世界的认识,似乎还停留在襁褓意识中,我把这个社会的险恶看得太简单。”   “手环不能那样改,你可以告诉秦总一下吗?”白鹤轻轻道:“我暂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抱歉……”   “你道什么歉?”秦玚心里跟着揪了一下,抬起手弹了弹白鹤的额头:“认真讲,产品功能本就不是你所在部门的管辖范围,这些交给设计部和生产部就行了,你的提议会成为他们的灵感,是对是错,都可以给他们提供思路。”   白鹤张开唇要说什么,秦玚盯着那圆润的唇珠,心里痒痒,他用拇指轻轻按住白鹤的唇,喉头滑动,声音温浅:“小白鹤,别总道歉。”   白鹤唇上感受着秦玚指腹滚烫的热度,他觉得心口有些潮,半晌没给出动静,只愣愣的望着秦玚。   “怎么不说话了?”秦玚眯眼。   “……”白鹤下意识颤了颤眼睫,终于憋出来几个字:“我比你大。”   “嗯?”秦玚挑眉:“你指什么?”   白鹤一愣,突然反应过来秦玚的意思,脸上瞬间爆红,他抬手推开挨他很近的秦玚,转身往前走:“当然是指年龄!”   “你多少岁?”秦玚也不逗白鹤了,慢悠悠的跟在后面问。   “二十……”白鹤下意识要脱口原本的年纪,突然安静,想起现在自己应该要小一点:“就二十……”   “好巧,我也二十。”秦玚总喜欢一下一下的笑,声音清脆好听,懒散的时候像沉有韵味的大提琴,从容的时候又像空灵的风铃,挨得近了,甚至还能感受到热气,总让白鹤耳根子麻麻的。   “我们一个年级。”白鹤幽幽道:“一样大很正常吧。”   “那你为什么说比我大?”秦玚笑。   白鹤:“…………”   自己给自己挖坑,他陷入沉默,有些吃瘪,但又不想饶人:“我是说,我月份比你大。”   “你几月生日?”   “……”白鹤回忆原主的生日:“五月二十。”   很好,还算靠前。   “是吗?”秦玚挑眉,眉目含笑:“我五月初三。”   白鹤:“…………”   “比我大?”秦玚笑意更盛,他弯腰靠了靠白鹤的肩头,这动作有些亲密,白鹤下意识挪开了些,闷闷道:“就比你小十几天……”   其实白鹤原本的年纪是二十二,他就是比秦玚大,可是这里也不能说。   “小十几天也是小。”秦玚站直,心情很是不错:“去接你的猫?”   “嗯。”白鹤点头,边走边提醒:“记得和秦总说。”   “嗯哼~”秦玚晃晃手里的手机:“记着呢。”   距离猫咪娱乐场所不远,前台小姐姐带着他去娱乐区域找铃铛,秦玚就跟在后面。   室内娱乐区域很大,白鹤没有在一众猫咪里找到铃铛,直到前台小姐姐朝一群猫堆指去:“在那呢。”   白鹤望去,一群猫咪中央,硕大的缅因猫端坐在中央舔前爪,身上是白鹤买的胸背带,而它周围,簇拥着许多猫。   白鹤望了一会儿,走过去,在缅因猫前蹲下,要伸手去挠缅因猫的下巴,啪一声被大猫伸来的爪垫按住了手。   跟在后面的秦玚见状,眉心拧紧了些。   白鹤目光滞然,好半晌,他扭头看向领他过来的前台:“这不是我的猫。” 第30章   白鹤不能再受失去铃铛的痛苦,秦玚心里下意识想,紧接着就脱口而出:“这是我的猫。”   前台小姐姐与白鹤一齐看向秦玚。   “……”秦玚扯了扯唇角,迎着白鹤的疑惑的目光,他只好继续圆谎:“我的猫和你的猫很像,应该是管家接错了,我让他先照顾好你的猫。”   听见好消息,白鹤揪着的心这才放下,他转回头观察蹲坐在一群猫咪里的缅因猫:“你的猫真的很铃铛很像。”   能不像?照着他的原型找了很久才找到这么一只平替猫,结果还是被白鹤一眼瞧出来了,秦玚笑得无奈,他也蹲下来:“怎么看出来不同?”   “这里。”白鹤指了指眼前这只缅因猫的爪子:“铃铛的抓垫更红更软,触感不对。”   秦玚:“…………”   他万万没想到,竟然是这个原因。   “这原来是你的猫。”白鹤重新观察那只被群猫簇拥的缅因猫,不管是毛色还是体型,甚至那双犀利帅气的猫眼都果真与铃铛极像:“邱瑶说的真没错,它和铃铛太像了。”   白鹤问仰头问秦玚:“它叫什么名字?”   秦玚顿了一瞬,沉住气:“掩耳。”   “嗯?”白鹤怔了怔。   “我是说。 ”秦玚面不改色:“它叫燕儿,燕子的燕。”   白鹤沉思两秒:“很好听的名字,很……适合它。”   “你最好是真心话。”秦玚实在没忍住,侧过头轻轻的落下一声笑,他站直,伸手拉起白鹤,接过牵引绳:“走吧,先回民宿。”   白鹤回了自己的房间,为期三天的团建活动改成两天,毕竟发生了那件事,这里的安全已经不值得信任,第二天下午结束活动,大巴车拉着一众人返回。   白鹤还是没在车上见到秦玚,对方倒是在手机上给他发消息,说明天会把铃铛送回他家。   明天周一,白鹤上午要回学校上大课,下午则去金玉实习。   回城路途有几个小时,白鹤身旁没了铃铛,心里有些空落,兴许他有点晕车,从上车开始头一直昏沉沉,说疼牵强了点,就像是被一层厚重的雾给蒙住,沉闷,难受,似乎呼吸也有些不畅。   白鹤只好眯上眼睛,歪头靠着椅背,一动不动的调整状态,却又不小心睡着了。   他做了个梦。   梦里看不清任何东西,像陷进一滩柔软的棉花,温暖他的皮肤,像抚摸。   白鹤醒了,外面的天有些黑,他迷糊着神志告别了大家,沿途往家走,傍晚的路上没什么人,仅少碰见的人会停下来用复杂的目光注视一步步走得很认真的白鹤,这些目光并未被白鹤发现。   白鹤疲倦的抵达顶层,他的眼里似乎蒙着一层水,路况有些颠沛,电梯又似乎在晃动,白鹤心里疑惑,他摩挲着墙站在廊道里,缓慢的抬眸,如果眼前有镜子的话,他会看见此刻满面潮红的自己。   廊道里有很细微的,白兰地的味道。   几乎是一瞬间,翻涌暴涨的清冽气息瞬间挤满了整个空间,摄魄的清凉中裹挟着微而不腻的甜味,像落进冰美式里的糖块,给本清涩的信息素增添了一丝温度。   白鹤看不清路,他眼里似沾染热气的雾,往前抬腿,落脚失衡,白鹤身形不稳,趔趄着倒在了地上,动静很大。   手掌承了重,掌心吃疼,流了血。   空气中的信息素更加浓烈,似乎要挤破这不大的空间。   白鹤虚弱的抬起头,几步远处就是家门,他全身都在发热,他想他应该是发烧了,需要回家吃药,然后得用毛巾擦干净身体,把身体捂进厚棉被里,出了汗就好了。   对了,还得多喝水……   白鹤在心里细数着早已熟练的流程,他撑着手想要站起来,却以失败告终,几次尝试都不得而终。   他坐在地上,突然好生气,捏着拳头敲了好几下地板,他觉得自己很用力了,但其实更本就是软绵绵的拳头落在地板上。   白鹤的情绪有些失控,他埋着头,毫无征兆的涌上来一股酸胀的委屈,紧接着地板上落下两颗豆大的水珠,啪嗒两声,白鹤一愣,眼泪顿时不受控制往下掉,泄洪般,止都止不住。   忽然只听咔哒一声,面前的门开了,室内的暖光倾泻而出,白鹤抬起被泪水糊乱了视线的眼,闻到安心的气息,全身骤然失去力气,大脑也就此罢工,失去意识往下倒,被来开门的秦玚及时接住。   秦总触碰到白鹤时心里猛惊,白鹤全身汗淋淋,烫得不可思议,甚至……   alpha毛孔舒张,花青蓝眸蓦得收紧,一秒竖瞳,眼周染上潮红。   与刚才开门时嗅到的信息素相比,此刻抱着失去意识的人深处信息素漩涡中央的alpha,敏锐的反应过来这是什么。   白鹤进入发情期了。   身上的信息素分明是omega才能散发出来的信息素,与之前轻微的程度截然不同,这几乎能唤起alpha骨子里标记冲动的信息素,绝对不会是beta信息素失衡。   白鹤二次分化了?   秦玚几乎是在一秒钟做出判断,他单手扶着白鹤的背,另一只手伸过膝下,很轻松就把人抱起。   还是那么轻,还软,没骨头似乎的。   秦玚埋头,唇差点就碰到白鹤的眉心,他僵了几秒,咬着后槽牙把狂往外翻涌的燥意压下去。   收紧手臂,正要去按电梯,电梯门自己开了,站在里面的人闻到信息素猛抬起头。   “你……”白潞张了张嘴,瞧见窝在秦玚怀里的白鹤,顿时一惊:“哥你怎么了?!”   白潞上前一步伸手去摸白鹤的手臂,秦玚蹙眉,后退一步。   alpha腿长,直接躲开了白潞要伸过来的手:“我送他去医院,没什么事你回去吧。”   白潞有些不自在,很显然他也受到白鹤信息素的影响,有血缘关系的人之间信息素影响力度不会太大,白潞尚无大碍,很显然,他也猜出来什么,不过只安静了两秒便凝起神:“不行,你不能送我哥去医院!”   秦玚脸色冰冷:“让开。”   “不行不行!!”白潞拦在电梯里不出去,他紧紧的盯着满脸潮红难受得直喘气的白鹤,干脆直说了:“你送我哥去医院是会留下纠正记录的!要是大爸知道他是omega!他会被迫去和别人联姻!!”   “你……你不要送他去医院。”白潞绷紧全身:“你就在这里等我,我去买抑制剂,楼下就有诊所,我是omega我可以用我的身份买。”   “你怎么确定白鹤能用抑制剂?”秦玚没时间和白潞拉扯,他脸上肉眼可见有了怒火:“二次分化,你不能预判会不会有危险,别让我再说一次,滚开。”   白潞看着难受得开始发抖的白鹤,大脑里闪过白裘冰凉的话语。   “omega最好的归宿是嫁个优秀的alpha,联姻不是为了我,是为你着想。”   “你要是真能傍上冠家,我可以不让你去联姻,只是冠家那小子现在还没拿下冠家掌权,你也别总吧心思放在他身上。”   “我给你找的alpha都是很好的alpha,这次的相亲必须去。”   “……”   白潞很怕秦玚,可他更怕白裘再缠上他哥。   “抑制剂不行的话,你可以试试给我哥一个临时标记。”白潞颤巍巍的说:“真的不能送我哥去医院,你……”   他看了一眼满脸怒气的alpha,继续顶着风险说:“你不是他男朋友吗?你就不怕我哥被我大爸胁迫结婚,然后抛弃你?”   什么话?   秦玚实在烦了,他蓦的掀起一声讽笑,往前踏两步,空出一只手提溜起白潞的后领,把人提起来扔出电梯。   “首先我不是白鹤男朋友,其次白裘也不会胁迫白鹤结婚,法律不允许胁迫,他也得卖我大爹一个面子。”秦玚按下负一层的按钮,电梯门慢慢合拢,他冷漠的望着门外的白潞:“最后,如果我真是白鹤男朋友,他绝不可能会抛弃我。”   电梯门关闭,隔绝了那张烦人的脸,秦玚单手抱着往自己身上贴的白鹤,忍着冲动,点开手机找到黑名单,放出备注傻逼的号码打过去。   嘟嘟两声那边接通了,火气很大。   “秦狗你他妈——”   “来接你的人,在他哥家门口。”说罢不等那边开口就挂了电话,重新双手抱起白鹤。   电梯下行,密闭的小空间里挤满了交织缠绕的信息素,秦玚的白兰地早已被白鹤的信息素勾出来,那股冷冽中带着一股又甜又爽的信息素很令人上头,甚至有些麻痹秦玚的神志。   他甩了甩头,强行冷静,抵达负一层车库,秦玚收紧手臂,抱着白鹤快步流星赶到SUV所停车位。   拉开后门,将白鹤躺放在后座,正要起身,挂在他脖子上的手臂却拢紧了,秦玚不设防,踉跄两下往下倒,眼疾手快撑住了身体,却已与白鹤只距离分毫,唇擦碰过那片柔软,片刻即离。   秦玚脑子空白一瞬,又突然炸开了花,呼吸沉了好几分,热气裹挟着白鹤的呼吸,纠缠暧昧,胸腔了似有一团火要跳出来。   不。   不行。   这只是信息素在作祟,信息素会影响神志,他不能趁自己和白鹤意识都不清醒就欺负人家,他不能……   秦玚咬破下唇,流了血,疼痛会让他清醒,他狠心的拨开白鹤的手支起身,要离开,手指被白鹤虚浮的手轻轻拉住,他埋头去看,白鹤眼里盈满泪望着他,声音含满莫大的委屈:“秦玚……”   秦玚心跳乱了一拍。 第31章   信息素这种东西很奇妙,可以是羁绊,也可以是毒.药,会勾引得人上.瘾。   有那么一瞬间,秦玚的大脑处于失衡状态,他甚至想立刻伸手掐住白鹤的腰,将人顶在后座上胡作非为一通。   alpha骨子里是恶劣至极的,猎物送到嘴边岂有不吃的道理?   他用手扣着白鹤的腰窝,滚烫的指尖探入衣摆,俯身埋进白鹤的侧颈,嗅到令人头皮发麻的信息素。   秦玚的大脑皮层激起一层电流,他着了魔般细嗅那气味,清冽中带着朦胧甘甜,又似乎还参杂着什么,让他浑身发热。   很香、很爽的气味……   alpha的鼻尖若即若离的触碰白鹤的皮肤,他的呼吸炽热,发烫的唇扫过肿胀脆弱的腺体,那块软肉里包裹着诱人的蜜,秦玚红了眼,想一口咬下去刺破腺体。   恰时,兜里的手机唤醒神志不清的秦玚,alpha猛地回神,支起身,发现被他压在身下的白鹤浑身都在抖,却仍旧意识不清醒。   强烈的罪恶感扑来,秦玚低骂了一声,摸出手机,发现来电是他小爸。   才接通,那边的人率先开口:“秦玚,你邱瑶姐这周末生日宴,别忘了去。”   “知道了。”   秦玚的声音低,却还是被南钰听出了不对劲,那边安静几秒:“你没到易感期。”   “……”秦玚另一只手撩开白鹤被汗水浸湿黏在皮肤上的发丝,声音干涩低哑:“没到。”   “……”南钰的言语认真了些:“我知道你不会做冲动的事,别被信息素支配大脑。”   “我知道。”身上早已汗淋淋的秦玚苦笑一番:“小爸,我带白鹤去黎哥那,他现在应该下班了,你帮个忙。”   “黎闵没下班,他今天值班。”南钰道:“你能行?”   “不太行。”秦玚倒也诚实,他单手按着不安生扭来扭去的白鹤,卸下力气坐在旁边,仰头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小爸,你猜白鹤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   “谈论这个不礼貌。”南钰不赞许道,但实在也担心两个孩子的安全,正欲要说什么,秦玚倒是先开了口。   “我知道不礼貌,可我现在快疯了。”秦玚的呼吸又重了几分:“小爸,白鹤是猫薄荷味儿。”   南钰在听见那几个字后,心脏猛地下沉:“你们现在在哪?”   “车上。”   “你开车?”南钰声音拔高了些:“秦玚,你现在不能开车!”   “没呢,还在车库。”秦玚明白南钰的意思,他本是想逞强,可现如今他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白鹤的信息素让他已经有些上瘾,这种瘾刺激他的神经,让他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混沌。   虽然总体来说感觉很爽,但真不适合开车,容易出事。   “你告诉黎哥我们二十分钟后就到,我叫罗叔过来开车。”秦玚手指被烫了一下,他下意识蜷起手指,侧目,发现白鹤正在咬他的指尖,用点力都扯不开。   “乖,别咬手。”秦玚轻声哄白鹤,想把手指抽出来,依旧不成,于是索性让白鹤咬。   电话那边的南钰安静着,听见秦玚的声音失音发闷,蹙眉道:“到了医院,你也去找你的主治医师看看。”   秦玚答应着,火急火燎赶来的罗叔瞧见他这模样,心脏都颤了好几下。   罗叔是秦家的老管家,退休了快一年,买的房就在这附近,别看他华发苍颜,却是十分能干,在岗几年将秦家打理得井井有条,如今依旧宝刀未老不减当年。   “去黎哥那里,麻烦你了罗叔。”秦玚将车钥匙递给罗峮,靠在椅背上对手机那边的南钰说:“罗叔来了,我先挂了。”   挂断电话,SUV启动,罗老管家踩着油门往医院赶,途中看了好几眼后视镜,他是beta,完全感知不到信息素,可现在的情况实在太过于明显,他是瞧着大少爷长大的人,怎么能嗅不到其中的微妙?   甚至于,躺在大少爷傍边的那位小朋友,的确过于粘人,一分钟里有六十秒都在致力于往大少爷怀里钻,几次被满脸凝重的大少爷拦下,次数多了,那小朋友都快哭出来。   老管家察言观色,从他家大少爷强装镇定其实早已无地自容的空白面部表情中读出尴尬和难耐。   罗峮无奈叹息,要知道,他曾经可也是秦总旁边帮忙指点如何追求南先生的参谋,对这种情况也颇有心得。   只是活了大半辈子的老管家实在想不通,这个家怎么就盛产不会应对爱情的alpha呢?   老管家操碎了心。   “小秦,你得给你男朋友一些安抚。”罗峮委婉提醒。   “罗叔,白鹤是我朋友!”秦玚顿时一炸。   得,这个甚至还没把人追到手!   罗峮一把年纪再次体会到恨铁不成钢的滋味。   “好好好,是朋友。”罗峮边开车边细细道来:“朋友之间也可以互帮互助,你拍拍他的背,别总推开他,给他些安慰。”   秦玚那是想推开白鹤吗?他是不想被罗叔误会!   既然罗叔都开口说了,那他也不装模作样,正好白鹤爬起来要往他身上拱,他干脆将软绵绵的人抱起来放在自己腿上,一只手被白鹤紧抓着,另一只手就一下一下的拍抚白鹤的背。   前面的罗峮瞧了瞧后视镜,心里一惊,转眼又微笑道:“原来小秦你比秦总要上道些。”   秦玚闻言表情滞住:“什么?”   罗峮只是微笑着,不说话。   十九分钟赶到医院,早就迎在门口的医生和护士见秦玚抱着人下车,拉着担架车就冲了过去,秦玚把白鹤放上担架车才道:“用担架是不是有点太大阵仗?”   戴口罩的白大褂医生隔着镜框看他:“你还想继续抱?”   秦玚失笑:“那倒不是。”   “一股味,呛死人。”黎闵将alpha推开些,他瞧了一眼缩在担架上的人:“这小孩暂时交给我,南先生让我叮嘱你,去找你的主治医师。”   “知道了知道了。”秦玚点头,要转身,衣角被扯着,他身形一顿,埋下眼发现白鹤的手紧紧抓着他的衣摆不放。   “哎呀这小孩。”护士小姐姐在旁边都看愣了,他又瞧瞧秦玚:“是不想让你走呢。”   秦玚心软,他也真不走了:“我和你们一起吧。”   黎闵没说什么,几人一起前往就诊区,白鹤要被推进去做检查了也还是不松手,黎闵无奈,叫护士给白鹤来了一针微量麻醉,人睡了过去才成功被推进去检查。   “去找你的主治医师。”黎闵能察觉到空气中的alpha信息素浓度有些过高了,压的他都有点喘不过气。   秦玚倒还理智,只是突然与猫薄荷味儿分开,他没来由的烦躁起来,这种状态不对,他不等黎闵再说,转身快步离去。   这家医院是他家的私人医院,规模很大,出名的科室众多,成绩最好的有两大科室,分别是专项研究omega与alpha的科室。   秦玚是alpha科主任医师的一对一病人,很多年了,从他分化开始到现在,他是病都是交由科室主任陈文晟负责。   陈文晟是alpha,这天晚上不该他值班,秦玚猜都不用猜他绝对没走。   他推门进去,里面传来电脑音响的声音。   “吃!”“碰!”   秦玚:“…………”   “好大一股味儿!大晚上的你干了什么?”陈文晟头都没抬一下。   “去了黎哥那一趟。”秦玚没靠近陈文晟,双手环抱倚着门,声音懒懒散散。   他身上浓烈的信息素,再加上这句话,很显然激到了陈文晟,年轻的主任终于抬起头,面色凝重如临大敌:“你干什么?哥的老婆也抢?”   “黎哥知道他是你老婆吗?”秦玚扬起眉。   “早晚的事。”陈文晟摆摆手,站起来戴上口罩,手揣兜里往外走:“跟上,你这味再不控制一下,今晚上这栋楼里的人都别好受。”   隔断治疗,分轻度中度和重度。   将信息素失控的alpha关进检测室,依情况分阶段注射适量的药物进行治疗,直到控制下来为止。   这药只起控制作用,无法医治病情,秦玚刚分化那会儿经常进检测室,现在已经很少进了。   他注射了药物,一个人安静的坐在病床上,检测室玻璃窗外的陈文晟摸着下巴观察电子屏上的信息素波动和其他指标,通过麦克风叫秦玚。   “不太对啊你,你也没在易感期,信息素指标不到爆发的程度。”陈文晟眯眼:“你这是……被动发情?谁招惹你了?”   被动发情,一般指alpha被omega的信息素影响,进入假性发情,程度严重则有可能真激起易感期。   能引起alpha被动发情的信息素,只能是高匹配度的信息素。   “谁啊?”陈文晟又问了一嘴,他实在好奇,因为找一个与秦玚高匹配的omega其实对秦玚的病很有帮助,作为医生的他有必要知道情况。   秦玚沉默,他满脑子都是白鹤潮热的模样,就算现在已经注入了药物,也止不住他的心思。   也不知道白鹤现在怎么样了…   秦玚深深吸气,睨了一眼玻璃屏外喋喋不休的陈文晟:“别说话,让我冷静一会儿。”   陈文晟无语:“你这……”   他还没说出什么,电子检测器突然爆出几声警告,陈文晟埋头一看,红色指标,信息素过量超标,这还是他接手秦玚的病以来第一次遇到这情况,信息素浓度几乎要炸了,检测器不断发出滴滴滴的警告。   陈文晟顿时后背发凉:“秦玚你他妈在胡思乱想什么?赶紧给我住脑!”   秦玚没听进去,他在想什么呢?他在想白鹤的信息素。   猫薄荷味道儿。   他找不出词来形容那味道,非要形容的话。   那就是一股很爽很刺激,能叫他in得难受的味道。   秦玚调整坐姿,欲盖弥彰。   他仿佛又闻到了白鹤的信息素,闭着眼,脑子里全是白鹤被欺负哭的样子。 第32章   白鹤醒来时是下午,阳光透过明净的窗,轻纱般柔和地洒在病床上。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与若有若无的阳光的气息。   四面白墙,很安静。   他微微眯起眼,浑身没劲。   他好像发烧了,大烧了一场,记忆断在他出电梯跌坐在廊道上,后来发生了什么他一点都不记得。   白鹤无声的望着窗外,枝丫上有麻雀,叽叽喳喳倒也不聒噪。   片刻,病房的门被推开,他扭头去看,是查房的护士。   “啊呀,你醒啦?”   护士脸上露出惊喜,她几步来到白鹤病床旁:“感受一下,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白鹤顿了顿,摇头。   “真的?”护士小姐姐温和道:“你睡了六天呢,送来的时候烧得可厉害了,中途还不间断烧起来,阵仗可不小。”   白鹤没想到他这次生病竟然这么严重,他听话的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的确是没找出哪里不舒服,除了乏力外。   “我没事,就是感觉没力气。”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软,与平常的声音有些不相同,似乎更柔了些。   白鹤心里微惊,他抬起手摸了摸喉头,确定自己的喉咙并没有疼痛等症状,只是有点口渴。   声音怎么会变了?   护士姐姐抱着记录本笑眯眯的望着他,那模样像极在瞧一个小孩子,充满温柔与关爱。   白鹤没注意到她温和的目光。   他抿着唇,礼貌的对护士开口:“能请你帮我倒杯水吗?”   “没问题。”护士笑容可掬,去给白鹤接了杯兑葡萄糖的温水。   自动上调病床,白鹤靠着病床坐起来,他接住护士递来的葡萄糖水,谢过对方,慢慢把水喝光,喉咙舒服多了。   他又轻轻揉了揉喉结处,踌躇着开口:“我……”   声音还是不对。   虽然与以前差别不大,但作为声控助眠博主的他,其实对这方面非常敏感,这具身体早已经过了变声期,不可能再改变声线,但确确实实,他现在的声音发生了微妙的改变。   变得更细柔了。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护士以为他有哪里不舒服:“黎医生已经知道你醒了,他马上就过来。”   “没有。”白鹤摇头,他蹙起眉,表情有些茫然:“我的声音好像和以前不一样了。”   护士眨眨眼,笑:“你察觉到啦?我以为你不会发现呢。”   白鹤一愣,迷茫的望向她。   “以前也有刚分化的小O察觉到声音改变了,但大多数都察觉不到,因为变化不会太大,有的甚至没怎么变。”护士解释道:“变声是正常现象,omega分化后除了变声,还包括其他很多体征的改变,生殖腔再发育,腺体再成长,第一次发情期挺过去了,这些器官也就完全成熟了。”   她说着笑了笑:“所以别担心,这不是什么病症,是正常的。”   白鹤愕然的望着还在给他科普的护士,他却一点没再听进去,耳朵似乎在鸣叫,大脑一片空白。   她刚刚说的什么?   什么omega在分化的时候?   omega?   咔哒——病房的门再次被推开,穿着白大褂的男医生几步过来,摘下手上的手套,冰凉的手背轻碰在白鹤的额头上,两秒后撤走,手套重新戴上:“退烧了,这应该是最后一轮,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白鹤回神,他摇了摇头,又突然顿住:“你好,请问我怎么了?”   男医生隔着镜框瞧了白鹤一眼,简言意骇:“发情期,你分化了,第二性别是omega。”   白鹤心脏猛地一沉:“可是我已经二十岁了。”   二十岁,早已经过了分化期,而且这本小说里的原主不是beta吗?!   白鹤觉得不可思议。   “算高龄分化啦。”护士小姐姐在旁边解释:“其实二十岁也还小啊,小朋友你是不知道,我们以前还接诊过二十七岁的高龄分化者呢。”   白鹤仿佛被当头浇了盆冷水,浑身发凉,他讷然道:“我以前是beta……”   “你一直是omega。”男医生打断他的话:“只是分化稍晚。”   白鹤心里叫苦,他仔细回想,原文前半部分的确没明确说原主是beta,原来不是beta,是一直没分化的omega!!   说不出是什么滋味,白鹤只是觉得恍惚。   beta也好,omega也罢,都不影响他好好活下去,只是如果是omega的话。   他现在还在alpha大学里念书……   白鹤对这个世界的一些规则不完全了解,他只知道,作为omega,呆在alpha大学里好像有点不合适。   可他已经大三了,还有一年就毕业了,现在转学去omega大学,手续麻烦是其一,其二是根据原著描写,omega大学里学的东西和alpha大学里学的似乎不太一样。   他已经在实习期,转学会打乱他许多原本规划好的并已经在施行的计划。   “我——”他突然坐直了身,面色认真:“能麻烦你们告诉我,我分化那天是谁送我来的医院?”   他的表情算得上严肃,那张脸很漂亮,神情沉重,美得足以让人怜惜。   黎闵垂下眼,没明说秦玚的事:“这里是私人医院,如果你不想让其他人知道你的第二性别,我们可以帮你保密。”   他说着掀起眼皮:“但是,政府明确规定每个omega必须登记入系统,这个医院无法隐瞒,你分化那天已经上报政务系统。”   “……”白鹤睫毛颤了颤,恹恹的点头:“我知道了。”   末了他又问:“登记入系统,别人就会知道我的性别?”   黎闵没点头也没摇头:“这不是昭告,没人会知道你的性别,只要他们不去政府系统查,一般没人那么闲。”   所以只要白鹤不说,就不会有人知道。   白鹤听明白了,他松了口气,容上终于露出些笑意:“谢谢。”   黎闵没说话,嘱咐护士几句又匆匆离开,护士是一位很活泼的beta,她负责照顾白鹤,自从白鹤醒了,一日三餐给他安排得极丰盛。   “你昏迷那几天全靠营养液度过去的,你这身体素质又不好,得多吃些熟食补回来。”   白鹤在护士姐姐的监督下把满满一碗白米饭吃完,甚至有些撑。   又在医院住了一天,次日清晨,白鹤准备出院,去办理出院时又想起来一件事。   护士姐姐告诉白鹤他的主治医生姓黎,就是昨天那位。   他昨天问黎医生送他来医院的人是誰,黎医生并没有正面回答,那时候白鹤也没追着问,后来问护士,对方说她也不清楚。   肯定有人送他来医院,白鹤心里其实隐约有个猜测。   他办理好出院手续,转身等电梯的间隙,旁边来了个人,白鹤下意识偏头看了一眼,正巧对上夏小淼抬起来的视线。   “小白鹤!!”   “小淼哥!”   两人几乎同时出声,脸上都挂着惊喜。   夏小淼背着个斜挎包,手上抱着很多东西,一大沓检查报告、太阳伞、大壶的水,他人本来就廋,细胳膊细腿,一人拿这些东西很显然有些吃力。   瞧见许久未见的白鹤,一激动,怀里的东西掉了一地。   白鹤蹲下来帮他捡,边问。   “小淼哥你怎么在这?”   夏小淼苦恼道:“我陪江戎来检查,他在医生那,我走错楼层了。”说着又笑了:“走错了也好,能碰到你我好开心啊!”   白鹤和夏小淼经常在手机上聊天,但确实自从搬家后,白鹤就没和夏小淼见过面了,他笑:“我也是,小淼哥你们等会儿有空吗?我请你们吃饭。”   “怎么突然要请吃饭?”夏小淼抱着拾起来的东西站直。   “感谢你们之前帮我找房子。”白鹤也站起来,将手里的检查报告递给夏小淼:“能拿稳吗?不然我帮你拿着?你要去哪我陪你。”   “会不会耽误你时间?”夏小淼瞅瞅自己怀里的东西:“我就没想到检查表会有这么多。”   “不耽误。”白鹤:“我今天没事,走吧。”   有白鹤帮忙分担,夏小淼轻松了许多。   两人乘电梯上行,去了楼上,白鹤走在夏小淼旁边,穿过走廊,路过天桥抵达另一栋楼。   不知道是不是白鹤的错觉,他发现这层楼的宠物多了许多。   刚才那栋楼也有宠物,偶尔瞧得见猫猫狗狗,而这里……   白鹤看见一只站在人肩头的猫头鹰。   那猫头鹰目光炯炯有神,一直追着白鹤看,脖子几乎旋转了一整圈,浅褐色的羽毛看起来超蓬松,瞧着白鹤要消失了,猫头鹰身体也动了动,似乎想要朝白鹤追过去。   它的主人抬手摸了摸它的羽毛,猫头鹰又乖乖往主人肩膀内站了站。   白鹤目睹了全过程,他突然觉得猫头鹰也好可爱。   心里想着,一转头,又看见一只盘旋在人身上的蟒蛇。   白鹤呼吸屏住,对上蟒蛇的主人,是一位很漂亮的女生,她瞧见白鹤的视线,温和的对白鹤笑了笑,门诊叫号,女生转身进了门诊室。   白鹤突然觉得这地方有点诡异。   他亦步亦趋跟着夏小淼,来到转角,他瞧了眼指示路标,上面写着——alpha发热门诊「特诊」   白鹤没怎么懂,他猜,应该是指诊断alpha易感期相关问题的门诊。   走廊很长,里面有很多带宠物的人,宠物们很安静,安静得白鹤觉得有些不真实。   “江戎的家属在哪?”走廊深处某门诊室走出一位医生,那医生的声音中气十足,地板似乎都震了震。   夏小淼闻言一惊,像极了被老师抽问的学生:“在这儿呢在这呢!”   “赶紧过来,有些注意事项家属要得知!”医生说完往门诊室内走,夏小淼要跟上,突然想起身边有个白鹤,他左右寻了寻,找到个空长椅,忙把白鹤安置过去:“小白鹤你先在这里等等我,我马上就出来!”   白鹤点头,他指着夏小淼怀里的一堆东西:“东西先放在这里吧,我帮你看着。”   夏小淼嗯嗯点头,边把怀里的东西交给白鹤边感谢他,随后火急火燎的赶去了门诊室。   白鹤目送夏小淼,又收回目光,垂眸看向怀里乱七八糟的一堆东西,他把水壶和雨伞放在旁边椅子上,接着开始整理揉得乱糟糟的一沓检查报告。   白鹤无心看夏小淼的检查报告,整理好就放在腿上,他无事可做,坐在长椅上发呆。   突然一阵轻风,白鹤眼前落下个东西,他埋头,瞧见一只很漂亮的鸟站在他腿上的检查报告单上。   白鹤没瞧出这鸟的品种,蓝色的羽毛,很精致小巧,它站在报告单上蹦了两下,随着一道声音而来。   “乖乖!你在干什么!别打扰人家大哥哥呀!”   鸟扑腾了两下翅膀飞开了,将报告单牵扯起来,两三张报告单掉落在地板上,白鹤埋头去捡报告单,目光无意识扫过上面,瞧见几个字。   ——兽人alpha专项抽血化验。 第33章   白鹤捡报告单的手顿了两秒,他伸手捻起地上的检查报告,重新放回腿上那沓报告单里。   抓鸟的女生回来了,捧着手里的漂亮小鸟和白鹤道歉。   人离开后,夏小淼又从门诊室里出来,他着急忙慌找到白鹤:“小白鹤,我接下来要陪江戎隔断治疗,可能会花很长时间。”   白鹤明白了,他将收拾好的东西一并交给夏小淼:“那我先回家,有机会的话我们再聚。”   夏小淼给了白鹤一个熊抱,道别白鹤,紧接着去门诊室里,牵出来一只巨大的、很威武的纯黑德牧,随着医生一起离开。   白鹤疑惑,怎么没看见江戎?   医院的事告一段落,白鹤沿途往回走,他在这栋随处可见各种宠物的楼里绕了几圈,没找到刚来的路。   白鹤有些纳闷。   他记得刚才好像经过一个天桥,正回忆,转角就遇见了天桥,只是对面那栋楼看起来好像不是之前来的那栋楼。   白鹤站在原地停了几秒,跨出步子。   不管了,走走看,总能找到出口。   …   从隔断治疗室内出来的秦玚百无聊赖,他趴在陈文晟的办公桌另一头,左手一下一下的刨着桌面上的玻璃水杯,时不时发出两声烦躁的声音。   “你敢把我杯子推地上试试!”   陈文晟盯着电脑,他不用抬头都知道秦玚这倒霉玩意要干什么:“我告诉你,那杯子可是我老婆送我的,你敢摔,我就敢打你!”   秦玚停止了祸害杯子的行为,他往椅子后一躺,懒懒散散的瘫着:“我什么时候能出院——”   “你烦不烦?”陈文晟忙着写报告,需要集中精神,可又心浮气躁得慌,他几天没合眼,被旁边这烦人的alpha整得心力不足。   秦玚的病症罕见,主治医师陈文晟除了负责秦玚的治疗,还要观察秦玚的病情,他写的报告要打包发送给其他地区的医院,与那些有相似病人的医生经常交流研讨。   “想出院啊?有本事你把你的信息素收拾好啊。”   陈文晟也是alpha,周围有其他alpha的信息素本就让他很烦了,奈何一直将秦玚关在隔治疗室里也不现实,这栋楼里他办公室这边人最少,只能暂时让秦玚呆在他这。   “靠啊,要不你赔我点钱吧,跟你呆一块儿真不是人能受得了的!”   陈文晟抬起手胡乱抓了一把头发,站起身在办公室里快步转了几圈,还是冷静不下来,抄起钥匙往外面走,开门后又转身,指着瘫在椅子上的秦玚:“你就呆这,不准乱跑!”   秦玚歪着头看门口,嗯了一声,突然瞧见门外路过一个身影,身体里热浪猛席卷而来,他呼吸一重,立刻坐直望着门外,眼眶渐渐变红。   “干什么?舍不得哥走了?”陈文晟挑眉,突然察觉到空气中信息素浓度在攀升:“你他妈又怎么了?”   话音刚落,椅子上的alpha顿时弹起来,风一样闪过陈文晟往外面跑,吓得陈文晟赶紧追上,生怕这祖宗跑人多的地方去,结果一赶上,就看见秦玚这货不远不近的跟在一个男生身后。   他迷惑的看了一眼秦玚。   个子比他还高点的alpha面色很平静,如果那双眼睛不露出想要将人吞吃入腹的欲望的话,任谁都看不出有什么不对。   陈文晟太了解秦玚了。   他不免对走在前面的那个男生产生了些好奇。   _   白鹤还是迷了路,他没想到自己竟然能在医院迷路。   这家私人医院比他想象中要大很多,而且分很多栋楼,楼层之间有天桥,衔接了不同科室。   他当前身处这栋楼没什么人,白鹤都快以为自己要绕到医院后门了,忽然嗅到一丝隐秘的气息。   他的脚步顿了顿,站定,就在原地等了几秒,后面没有动静。   于是他回头了,与身后几步远的alpha对视。   那瞬间,他敏锐捕捉到秦玚稍有闪躲的目光。   不是白鹤的错觉,他似乎对一些感知更敏感了,刚才嗅到的气息很微妙,不同于之前没分化时闻到的朦胧的信息素,现在闻到的,是更清晰的——代表秦玚的味道。   “你怎么在这?”白鹤率先开口,他看了一眼秦玚旁边穿白大褂的人,微微凝神:“你生病了?”   秦玚盯着白鹤的眼睛,声音低沉:“不是大病,很快就好了。”   旁边被折磨了几年的主治医师陈文晟:???   “那……”白鹤张了张嘴,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他抱歉的对秦玚点点头,接通电话往旁边角落里站了些。   “小白鹤啊小白鹤我刚刚走的太着急,你能找到离开这栋楼的路吗?”手机那边是夏小淼担忧的声音:“宝啊不好意思,这边路况有点复杂,要不我回来找你?”   白鹤没开免提,但这里的空间不大,又没什么人,手机里的声音不大但十分清晰,搁远处站的两个人听得一清二楚。   “没事小淼哥,你忙你的。”白鹤压低些声音,他侧目看向秦玚:“我遇到朋友了,别担心。”   “嚯,朋友?”   陈文晟双手抱臂,轻佻眉毛望着不远处打电话的男生,眯眼用手肘碰碰秦玚:“不是哥们,还没追到手啊?你这也不行啊。”   秦玚睨了陈文晟一眼,轻哼道:“白鹤就是我朋友,你把我当什么?觊觎纯洁友谊的渣男?我可不是你。”   “我怎么了?我和我老婆几十年交情!”陈文晟仰头,满面骄傲。   “几十年什么交情?”秦玚问。   “当然是——”陈文晟突然顿住,陷入沉思,秦玚抬起手拍拍他肩膀,替他回答:“当然是几十年兄弟交情,不是我说你,兄弟就是兄弟,别一心想着搞兄弟啊。”   “……”   陈文晟不想和秦玚插科打诨,趁着那边的男生还在通电话,低声问:“你真对他没意思?”   秦玚坦坦荡荡:“天地良心,我们是纯洁友谊。”   “不对。”陈文晟摇头:“你看他的眼神一点都不清白。”   秦玚蹙眉:“什么意思?”   陈文晟想了想,摸着下巴:“你现在就像公狗进入求偶期,虽然你是猫科,但现在,浑身上下好像都在开屏,从刚才见到那小漂亮开始,你的信息素降低攻击性,如果肉眼看得见,这走廊里绝对全是黏糊的粉红泡泡。”   一次性提了三个动物,秦玚面色凝重,却非常肯定:“这绝对是受了信息素影响,我和白鹤契合度挺高。”   陈文晟紧盯着秦玚。   把秦玚整乐了,他摸摸后劲:“反正我和白鹤绝对纯友谊,我和他只是朋友。”   白鹤没打太久电话,夏小淼很忙,匆匆聊完后便挂断了电话。   收了手机,白鹤回身,他看向站在不远处的秦玚,才往前跨出一步就被叫住。   秦玚的声音有些哑:“等等!你先别靠近我。”   白鹤停下,稍有些惊讶,他心里没底,有个猜测在隐隐浮现:“我在这里,你会不舒服?”   “不是。”秦玚后退一步,目光却始终没从白鹤脸上移开,笑得有些无奈:“我的病还没好。”   “……”白鹤看着秦玚,手指蜷缩了一下,他立在原地,像修长的竹:“你担心影响到我?”   秦玚一愣,轻轻笑:“是。”   “可之前并不会。”白鹤的声音虽听着很平静,但怎么品,都会觉察出其中追问的意味:“你不会影响到我的。”   他说着便抬起脚步,慢慢来到秦玚面前,两人中间只隔了一步,白鹤得仰头,秦玚得低头。   他们无声的对视,良久,白鹤眨眨眼,露出今天见到秦玚以来第一个笑:“你看,我并没有受到你信息素的影响。”   秦玚抿着唇,舌尖下意识扫过虎牙,半晌才闷着腔嗯了一声。   陈文晟不知道什么时候退开很远,就在远处安静的望着这两人,作为秦玚的朋友,于情,他这个时候确实该回避,秦玚看不出自己的心意不代表他看不出,但有些事得那家伙自己去琢磨。   话又说回来,他又作为秦玚的主治医师,于理,现在其实不该走,陈文晟自然也不会真的就离开,他得时刻注意秦玚的状态。   万一那家伙没控制住,他得豁出去把那小朋友救出来啊。   但是吧……   陈文晟啧了一声,他拿出兜里小型医用信息素浓度检测仪,发现上面的指标还真在慢慢下降。   几乎快回归正常水平线。   秦玚这小子,似乎真和那小漂亮的信息素契合度挺高。   他曾经给秦玚提过,因为秦玚的病,其实与beta相伴会更合适,对秦玚与秦玚的另一半都是利大于弊,当然omega也没问题。   秦玚的腺体很能分泌信息素,平常三个月一次的易感期,他积压的信息素量是其他alpha的好几倍,这种病会引起失眠、情绪不稳等症状,且性.欲也要盛很多,一旦爆发,不靠药物光靠伴侣度过的话,那伴侣可能会很难熬。   尤其是对信息素更加敏感的omega,易感期期间,对omega来说可能就像渡劫,毕竟谁承受得住整天整天被按着弄?体力方面就是一大难题。   beta对信息素感知程度几乎为零,且体力稍比omega好,秦玚这样的病症迟早得需要伴侣帮忙,陈文晟不止一次友好的建议他找个beta男朋友。   秦玚本身就容易失控,beta不分泌信息素还好,omega的信息素会让秦玚更失控。   这些都是之前研究观察得出的结论,可眼下,空气中有一股微妙的陌生信息素,很显然,这个信息素让秦玚冷静了很多。   那个叫白鹤的男生能分泌信息素……   是omega吗?   “铃铛暂时寄养在我爸家。”秦玚声音温浅:“你……什么时候有空?”   “谢谢你们帮忙照看铃铛,我今天就回家,能告诉我你家地址吗,我去接它。”白鹤想了想:“会不会打扰你的家人?”   “不会,我猜他们应该会喜欢你。”秦玚笑:“我让人把猫送回来吧,不用特意跑一趟。”   白鹤摇头:“太麻烦你了。”   “不麻烦,跟我不用客气啊小白鹤。”秦玚说着伸手捏了一把白鹤的脸,这动作让两人都有些怔愣。   秦玚只轻轻捏了两下就收回手,垂在一侧下意识搓捏着指尖。   软的,很软,白鹤的脸。   他的思绪放空好几秒。   “你什么时候回家?”白鹤仰着头问:“大课好像已经开始一周了。”   毫无关系的两句话,秦玚答的倒是顺口:“我得再等等,过几天能回去上课。”   “嗯。”白鹤点头,睫颤了颤。   两人的呼吸似乎在同一频率,一呼一吸间,空气中似有什么交融在一起,粘腻,暧昧。   秦玚有些热,他喉头滚了滚,移开眼,心想不行,再这样待下去,信息素会影响理智。   他不想因为信息素,把自己和白鹤的关系变得僵硬,于是往后退了一步。   “时间不早了。”秦玚的声音有些哑:“我送你离开这里,猫之后会送回你家,但……可能不是今天。”   白鹤静静的望着秦玚,须臾,温声:“好,我知道了。”   他们之间隔着些距离,秦玚将白鹤送到医院侧门,直到白鹤上车,他都不再靠近白鹤。   空气中有令人昏头的气息,甜腻腻的,白鹤闻得到自己的信息素,很微妙,上车前,代表秦玚的白兰地似乎隐秘的勾着他的信息素不让走。   可偏偏,alpha又站自己那么远,不愿意靠近。   与他保持距离,信息素却又缠着他不放。   怎么还两幅面孔?   车门关上,车子启动,建筑在慢慢倒退,秦玚的身影渐渐变得模糊。   白鹤收回视线,放在腿上的手收紧了些,再放开,忽然轻轻笑出了声。   开车的司机是一位beta,听见白鹤笑,打趣道:“那是你男朋友吧,看着挺黏人,舍不得你走呢。”   “是挺黏人。”白鹤脸上染着柔和的温度:“不过,他不是我男朋友。”   “至少现在还不是。” 第34章   白鹤离开医院的时间不算太晚,回家正好踩在饭点上,家里几天没住人,冰箱里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他在公寓楼底下车,顺路去旁边的小餐馆点了碗馄饨,鲜肉馅,煮馄饨的阿姨打量了他几眼,给他碗里多添了些。   端上来,碗里饱满的馄饨满当当一碗,几乎快要装不下。   白鹤有些惊诧。   那老板是位上年纪的女性,看着很温柔,见白鹤露出愣愣的神情,就站在旁边笑:“你这孩子看着太瘦了,omega本来就娇弱,阿姨多给你盛了些。”   白鹤受宠若惊之余又有些惊讶,他谢过这位和蔼的阿姨,犹豫着问:“您……能看出来我是……?”   “这不是一眼就能瞧出来?”阿姨后仰,温婉着眉眼认真观察白鹤,片刻后站直,笑起来,脸上的纹路都染上和顺的温度:“阿姨见过很多漂亮的孩子,你呀,是真生得好,虽然阿姨不能光看外表分辨,但直觉告诉我,你是omega,对不对?”   白鹤抿唇,他没点头也没摇头,只谢过了阿姨的夸奖。   如果外貌就能分辨的话,那之前在学校也没人说他是omega。   认识他的人都知道他是beta,所以不会怀疑,但不认识的人第一眼,或许真的会像这位阿姨这样,直觉他的omega。   这个世界有太多东西是白鹤不明白的。   虽然原文有明确的设定,但很多细节文中其实并不能描写出来,就比如这位阿姨的直觉,这种算什么呢?身处ABO世界的人都会有这种直觉吗?   白鹤没细想,吃完馄饨告别阿姨,他提着手里的东西回家。   换了拖鞋进屋,将手里的东西放置在客厅的小茶几上,他站直了,静静的看着那印着医院标志的手提袋,绕至沙发上坐下,伸手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一样一样整整齐齐摆放在小茶几上。   九支抑制剂,两盒信息素阻隔贴,还有阻隔喷雾,以及一本很厚的说明书和一本性教育知识。   带他的护士姐姐把这些东西交给他时说,抑制剂是下次发情期的量,omega发情期一般会持续七天,每天打一支就行,多配给的两支用以备不时之需。   信息素阻隔贴和阻隔喷雾是为了掩盖身上的信息素气味,听说效果很好,使用后几乎会阻断身上的全部气味。   但有一种情况例外。   如果遇到匹配度高于90%的alpha,无论阻隔贴和阻隔喷雾效果有多好,双方还是会互相感知得到信息素。   白鹤下意识摸了摸后颈,腺体的位置有些发烫,那里没贴阻隔贴。   护士说,发情期结束了就没必要一直贴着阻隔贴,他得学会自己控制信息素。   关于这方面的认知,白鹤一个穿越者,其实是涉及到他的知识盲区了。   虽然原文里看过……   白鹤下意识放空视线,大脑里闪过原著里那些震惊他世界观的设定。   对了……   omega会长那什么腔来着?   白鹤瞳孔一震,他伸手捂着小腹的位置,胡乱摩挲了一通,脸色凝重。   也就是说,他肚子里长了个类似子宫的生殖腔,可以生孩子的生殖腔……   大脑里惊现原文中主角攻受终身标记那段震撼人心的描写,当初那段文字吓得白鹤脸蛋子煞白,好几天没能缓过神。   描写太直白太露骨,甚至可以用残暴来形容。   白鹤的性取向为男,且他很敬佩女性生育,生孩子是一件很伟大的事,但并不代表他能很轻松的接受生孩子。   生小孩需要勇气,不论是男性生还是女性生,都需要很坚强的意志。   而且,完全标记真的,好残忍啊……   白鹤回想起那些描写,主角受差点哭晕都不停……   他心里揪得慌,猛站起身去房间里拿睡衣,接着匆匆忙忙冲进浴室。   淋淋漓漓的水声传来,白鹤站在花洒下,他仰着头,紧闭着眼,让温热的水淋在他脸上,沿着身躯流下。   浴室里翁满热气,白鹤转了个身,垂着头睁开眼睛,盯着踩在地板上泛红的脚趾。   光脚在地板上踩了踩,白鹤神情有些恍惚,他下意识抬手,轻轻放在后颈那块软肉上。   只碰了一下,他浑身跟过电似的发颤,双腿顿时酸软,差点就坐在了地上,还好伸手扶住了洗手池,慢慢站直。   白鹤咬了咬下唇,抬起眼对上镜子里的自己。   他很少观察镜子里的自己,再仔细看一次,还是会错觉这就是自己,原主的脸和他的脸几乎一模一样,根本瞧不出哪里不同。   此刻,这张脸上染着薄红,从耳尖一路蔓延到脖子,白鹤侧身,他歪着头,看清腺体的部位,那里尤其的红,像成熟的蜜桃,似可以挤出水来。   只是轻轻碰一下就这么大反应……   白鹤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朦胧热雾笼罩着镜面,腾腾的温度熏得白鹤目光迷离。   晃神间,他似乎隔着迷蒙的镜子看见秦玚的脸。   清醒一瞬,镜子里又只有他,白鹤赤着上身,身躯纤细雪白,每一处轮廓都恰到好处,没有明显的肌肉线条,却也不乏紧致,很漂亮。   秦玚也很漂亮,白鹤想起上次给秦玚上药,alpha的身体练得很好,有胸肌腹肌,每一处都散发强悍的爆发力。   白鹤心跳漏了一拍,他失神的望着镜子,他的身后仿佛出现了秦玚赤裸的身体。   幻觉。   白鹤心跳快了起来,他猛地摇头,埋下去,再抬起来时,镜子里又只有他一人。   白鹤清醒了,脸烫得不可思议。   —   大课第二周周二,白鹤终于调整好身体回学校上课,按照安排好的时间,他上午回学校上课,下午去公司实习,晚上直播。   白鹤调整了直播时间,因为忙碌,直播时间改为三天一次,粉丝基数基本稳固,白鹤可以花心思去完成学业和实习。   那天之后秦玚给白鹤发了几次消息,偶尔会配上铃铛的照片给他,听秦玚说,秦玚家里人很喜欢铃铛。   白鹤其实很想铃铛,听秦玚那样说,就让铃铛在南先生家里多待了几天。   周五清晨,白鹤与往常一样起床洗漱,下楼买早饭,拎着一杯粥往学校赶。   八点,大课,一二节连堂社会教育,三四节连堂性教育。   白鹤已经返校上了两天的课,说来有件事他挺茫然,alpha大学的性教育课是站在alpha的角度进行教育。   前两天的课还好,讲的是些能理解的理论知识,但今天这节课,讲师提前让他们预习了,是alpha如何正确标记omega的知识点,包括临时标记和终生标记。   其实这和白鹤在原来世界上的性教育课程是一个概念,只是白鹤现如今是omega,学习这些知识好像有点奇怪?   阶梯大教室,白鹤习惯性找了窗边靠前的位置,他这排除了他没其他人坐,教室陆陆续续坐满了人,白鹤这里依旧只有他一人。   这不奇怪,白鹤在学校里是唯一的beta,很多人都知道他,原主本来也不是什么善茬,人缘不能说差但也不算好。   白鹤没心思关注人缘,随着教授走进教室站上讲台,闹哄哄的教室片刻安静,白鹤翻开自己的书。   “都预习好了哇,那我们直接进入正题。 ”授课的教授是一位年轻的alpha,姓翰,是学院副教授,很能活跃课堂气氛:“在座各位其实都懂,我讲的课本知识不能称绝对,实践出真知,这得你们以后自己琢磨。”   满教室哄笑,翰教授做了个保持安静的手势。   “看课件。”翰教授往旁边站,展示课件,翻页就是书本里展示的人体结构图,一张是omega的腺体部位,另一张是alpha的腺体部位。   “在坐的alpha们,你们对自己的腺体肯定都了解,这里我就讲omega的腺体和标记时应该注意什么。”翰教授说着笑了:“虽然这堂课是alpha性教育课,我还是得说,学这些,其实就是为了你们以后更好的服务未来的伴侣,alpha嘛,得绅士,不能太流氓,总归就是这么个理。”   “可是老师,我们在坐的不止alpha啊!beta怎么也来听这堂课?”不知道谁喊出了声。   白鹤忽然成了全教室的关注点,他倒丝毫没有波澜,淡淡的掀起眼皮看了一眼刚才说话的alpha。   对方冲白鹤狡黠的笑。   白鹤觉得那张脸有点眼熟。   对了……   是开学领书遇到的那个的alpha,叫什么来着?   “张安竞同学,眼界狭隘了哈。”翰教授时刻都眯眯着那双笑眼:“标记课程其实ABO都可以了解,技多不压身,这句话自然有它的道理。”   “技多不压身?beta除了能被咬还能干什么?他们能咬谁?他们又没有信息素!不能安抚omega,更不能安抚alpha!”张安竞翘着二郎腿倒在椅子上,故意将声音抬高。   白鹤无声的看着张安竞,班上顿时静了声,空气中有剑拔弩张的意味,白鹤面色不温不热:“我记得你。”   张安竞一愣:“…我要你记得?”   许久没见到白鹤的正脸,这一瞬间的对视,他怎么突然觉得,这beta好像变得更漂亮了?   事实上不止张安竞这样认为,再次见到白鹤的学生都有这感觉,坐在后排的alpha们看清回眸的白鹤,霎时直了眼。   “这是beta?长得好他妈带劲!”   “他好像比之前更好看了,卧槽我心跳好快!”   “完了,我好像恋爱了……”   大教室有了交谈的声音,翰教授整顿了两声纪律,这时候,后排忽然站起来位高个alpha。   “张同学的话不对,这堂课内容是标记,核心是安抚,光用信息素定义安抚的话,未免太刻板了。”   白鹤顺着声音往后看,对上一道陌生的视线。   他没见过这个alpha,个子很高,气质很温和,原文里有这号人?   正疑惑,那位高个alpha抱着书几步来到白鹤这排,他眯眼瞧瞧白鹤:“白鹤同学,你旁边有人坐吗?”   白鹤刚要摇头,忽然感受到一抹视线,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他下意识扭头往后看,什么都没发现。   那视线消失了。   alpha在等白鹤回答,全班人都盯着他这边,难得的,翰教授似乎不打算管。   白鹤捏着手机的手摩挲了两下,他张了张唇:“抱歉,旁边是帮朋友占的座。”   后排有个捂嘴屏息的女alpha顿时深吸一口气,似乎很惊讶,白鹤疑惑的看过去,对方讪讪一笑。   白鹤收回视线,听见那女alpha小声和旁边的人说话。   “卧槽好明显吧,殷霏他这是被拒绝了?”   白鹤愣一瞬,眼前的alpha并没有立刻就走,而是继续柔着笑:“四个空位,都是你朋友的?”   白鹤沉吟,摇头:“就一个。”   他说着,把自己的另一本书放在挨近自己旁边的座位,表示这个位置被占座。   殷霏弯弯眼,在靠走廊那边的空位坐下,歪了歪头:“那我坐这里,可以吗?”   白鹤点头:“可以。”   “好了同学们,现在可以回到老师这里来了吗?”讲台上的教授笑道:“没什么问题的话,我接着上课了哈。”   小插曲过去,课堂继续,白鹤旁边空着,再隔一个位置坐着殷霏。   两人没有交流,都安静的听课。   这期间,白鹤再次感受到有一道视线在观察自己,从小心试探,到大大方方。   临近第三节课下课,那视线又慢慢消失了。   要是以前,白鹤根本不可能察觉到这些。   自从分化后,他的感知敏锐了许多,应该是信息素的缘故。   第三节课下课,休息十分钟,白鹤放下笔,旁边的alpha也放下了笔坐直,很自然的朝白鹤坐近。   班上聊天的声音小了许多,白鹤注意到有很多视线看了过来。   “帮朋友占的座?”殷霏单手撑着下颚,手指轻轻点了点白鹤旁边的空位,眯着眼:“朋友怎么没来?”   白鹤静静的看着殷霏,他拿起手机,找到熟悉的头像,点进去,拨出语音通话。   不出半秒,那边接通了。   “白鹤?”   是很低沉的声音。   白鹤扫了一眼后方,没发现熟悉的身影,只好收回目光:“你回学校了吗?”   那边安静几秒:“嗯。”   “我给你占了座,来不来?”白鹤问。   “……”手机对面的人气息平稳,轻轻笑了:“好啊,等我。”   白鹤挂断语音通话,对殷霏说:“他马上过来。”   “这样啊。”殷霏挑眉,目光虽是温和,观察白鹤的眼神却很肆无忌惮:“男朋友?”   白鹤愣了愣,收敛神色:“好像跟你没关系。”   “好伤心啊,我刚刚可帮你说话了。”殷霏露出些委屈的神色:“就当感谢我,能告诉我你现在单身吗?”   “刚才的事谢谢你,你人挺好。”白鹤目视前方:“不过,我没求你帮忙,而且——”   他睨了一眼殷霏,淡淡道:“我并不觉得要是真吵起来,张安竞能吵得赢我。”   殷霏沉默,突然笑了:“你真可爱。”说着抬起手朝白鹤侧脸抚去,被旁边站来的人一巴掌呼开。   “可爱就是你能摸的?”秦玚寒气十足的声音晾在上方,他目光不善的与殷霏对视,满脸戾气:“看什么看?白鹤我朋友,不是你朋友,这是给我占的座!你起开!”   抱着书赶来的章文壹闻言满脸迷惑:什么小学生发言? 第35章   一排五个座位,白鹤靠里,从他往右依次是秦玚、章文壹、殷霏。   三个alpha身高都直逼一米九,坐那跟堵墙似的,尤其这仨还坐在靠前的位置。   上课铃一打,拿着茶杯进教室的翰教授一眼就瞧见这堵人墙,给他直接看乐了:“你们仨搁那坐,就没考虑考虑后排同学渺小的心灵?”   “老师,不能随便说alpha小啊。”后排的学生举手:“阶梯教室呢,我们可以夹缝中求生存。”   这话引得哄堂笑,翰教授叫停,开了几句玩笑话就紧接着进入课堂。   白鹤安静的记笔记,他写字很认真,不习惯快写,一笔一划写的很工整。   记完一段,他不动声色瞥了眼旁边,秦玚在转笔,书摊开,上面比脸还干净。   白鹤手回目光,静默片刻,又看过去,轻声问:“你的病是不是还没好?”   “嗯?”   秦玚闻言,俯身埋下眼,发现白鹤正微仰头看着自己,呼吸一滞:“没,好了。”   “是吗?”白鹤收回视线:“那就是心情不好?”   “没有。”   “有。”   秦玚将手上的笔按住,干脆就趴在桌面上,在臂弯里歪头盯白鹤:“你说说,怎么看出来的?”   白鹤缄默着,安静与alpha对视片刻,也放下笔,伸手轻轻按上秦玚的眉心:“放松,你这里都快有个川字了。”   秦玚蓦地睁大了眼,他倏地坐直,目光游离四处,闷闷的噢了一声,平静的脸上出现片刻的慌,手下意识捏起笔,又放下,看起来很忙。   白鹤想起了铃铛,他的铃铛在尴尬的时候,也会装作很忙的舔毛。   他只是用手碰了碰秦玚,对方就这么大反应。   秦玚是不是知道他是omega了,那天是秦玚送他去的医院么?   白鹤思绪被翰教授的声音掐断,讲台上的alpha教授拍拍手,声音高亢:“好了,终于要到这堂课万众瞩目的时刻了哈,每一届我们都得进行,要拍照上传教务系统的,这项互动要记入期末成绩,都给我认真对待!”   他的话音才落,满教室鬼哭狼嚎,喝倒彩的,嫌弃的。   白鹤有些懵,只听翰教授接着说。   “两两一组,就和自己同座一组,不许下座位满教室跑,课堂纪律不准给我乱了。”翰教授拧开盖子喝了口茶,看热闹不嫌事大:“模拟咬腺体,动作要怎么?欸——要温柔,给对方一个友好的抱抱,和和气气,你好他好大家都好——啊当然别真咬哈,如果你们不想被对方的信息素呛死的话。”   模拟咬腺体?   白鹤大脑空白一瞬,只见前排两个alpha已经艰难的抱在一起,那动作要多僵硬有多僵硬,两人的脸部表情嫌弃得都快扭曲了。   这是干什么?课程的一部分?   “都给我认真对待,要上传教务系统算成绩的!这间多功能大教室有摄像记录的哈!”   白鹤:“……”   他压了压唇,侧身看秦玚,发现坐右边的三个alpha都在看自己。   白鹤一愣,静默之间,秦玚倾身靠过来,埋头注视白鹤的眼:“别看那两个家伙。”   章文壹:“嘁……”   他暗自操了一声,转过身挡住还试图往白鹤那边瞧的殷霏:“别看了殷少爷,你的搭档是我。”   殷霏收回视线,皮笑肉不笑:“我不介意这堂课记零分。”   说罢面不改色开始翻书。   “你他妈……”章文壹啧了一声,做了个薅袖子的动作,抬起手臂一把拽住殷霏脖子:“老子管你多少分,反正你不准影响我的分数!”   接着屏住气息,视死如归,一头埋进殷霏脖子里。   “操……”殷霏难得爆粗口,却又挣脱不开章文壹。   “……”白鹤注意到那两人惊天动地的动静,收回视线与秦玚对视,alpha一直看着自己,或许他自己都不曾注意到,那表情里有紧张。   白鹤看得出来。   于是他主动抬起手臂:“先抱一下?”   秦玚眼神暗了些,他也抬起手,将白鹤拥进怀里。   下巴抵着白鹤的肩膀,一动不动。   这是一个很温柔的拥抱。   正常朋友之间也会有的拥抱,白鹤能感受到秦玚的分寸感,alpha用恰到好处的力度抱他,很绅士,很克制。   可心跳很快,不知道是谁的。   白鹤收拢手臂抱着秦玚,动作很轻。   在充斥聒噪的教室里,他们这一处宛如宁静的港湾,将喧嚣隔绝在外,留满一角落的温情。   白鹤动了动手臂,他伸手捏了捏秦玚的衣角,轻声:“接下来呢?”   模拟咬腺体,就得靠近腺体。   白鹤侧头,他认真听了课,知道alpha的腺体在哪。   于是温热的呼吸落在alpha后颈,白鹤睫毛垂下,似乎在轻轻颤抖,他温柔的,虔诚的,轻吻了秦玚的腺体。   蜻蜓点水,一触即离。   他感受到秦玚僵硬的肢体,alpha比想象中还要紧张,白鹤的声音很小,挨着秦玚的耳朵:“这样可以吗?”   “卧……槽…”   后排的那个女alpha快要压不住声音里的兴奋,她就要惊呼出声,白鹤还没看过去,后脑被秦玚的手轻轻按住,他只得继续埋在秦玚的侧颈里,眼睫快速颤了颤。   而此时,在他看不到的背面,秦玚红着眼,眼里的暴虐快要呼之欲出,alpha环着白鹤,死盯着后排的女alpha。   事实上他的侵略性不止对这位女alpha,周围的alpha都在他目标范围内,第一个察觉到不对劲的是还在和殷霏掐架的章文壹,他一嗅到空气中非比寻常的压迫感,顿时惊跳而起拦着周边的学生后退几大步。   “后退后退!散开!别离秦玚太近了!”章文壹边疏散周围的alpha边呼喊秦玚:“秦哥你冷静,卧槽白鹤同学你赶紧掰开他跑远点!”   秦玚和白鹤立刻成为班上的焦点,白鹤也立马察觉到空气中涌动的信息素,秦玚似乎快要控制不住信息素了。   经过前几次,白鹤其实能猜到秦玚的病与信息素有关。   他能感觉到,秦玚在慢慢收拢手臂,他被紧紧搂着,感受着alpha炽热的身.躯。   “秦玚。”   白鹤抬起手,他轻轻拍抚着秦玚的背:“你能控制的很好,我相信你。”   只几秒,那铺天盖地的信息素迅速收敛,只顷刻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白鹤的下巴靠在秦玚肩膀上,他微仰着些头,露出一个温和的笑:“你很厉害。”   —   一堂课的时间结束,翰教授离开教室前提醒秦玚去趟医院。   将拉链拉到最高,下巴埋在冲锋衣衣领里的秦玚撩起眼皮嗯了一声,声音很沉。   白鹤收拾好书本,转身面对秦玚:“要我陪你吗?”   “不用不用。”搭腔的人是章文壹,他边按着要说话的殷霏,边对白鹤挥挥手:“我和殷同学陪秦哥去,你忙你的。”   “为什么我也要陪你们?”殷霏也不装了,声音冷漠。   “因为你想。”章文壹拧紧殷霏的衣领,回眸假笑:“哥们,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打什么小心思,聊聊?”   “……”殷霏面无表情的看着章文壹,突然笑了:“聊就聊。”   说着和章文壹一前一后从后门离开,秦玚站起身,长腿往外跨,在廊道上又停下,回头看着白鹤:“他以后不会再来缠着你。”   白鹤一愣,笑:“这就是你们要找他聊的?”   秦玚沉默。   “他没把我怎么样。”白鹤仰头望着秦玚:“真不要我陪你去医院?”   “不用。”秦玚目光晦涩:“刚才,抱歉。”   白鹤:“这句话应该我说。”   他的舌尖下意识扫过下唇,抱歉的笑了笑:“我不该亲那里,对不起。”   他们安静的对视,秦玚埋了些头,抬起手把衣领又往上拉了拉,似乎在隐藏什么:“没关系,我先走了。”   “嗯。”   白鹤点头,他目送alpha转身,秦玚肩宽,这个时候埋着头,从后面看,脖子被遮得严严实实,什么都看不见,恍惚间,白鹤发现秦玚发丝掩盖下,那很红很红的耳垂。   人走了,白鹤还站在原地,教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他放松下来,舔了舔唇。   甜的。   麝鹿白兰地的前调,果酒的沁香。   只是到了前调而已……   —   医院,兽人门诊楼。   “我没记错的话,你好像昨天才出院?”陈文晟双手叉腰靠着办公桌沿,怨气极重的盯着瘫在椅子上打游戏的alpha。   “这不是怕你一个人在医院寂寞,回来陪你。”秦玚不咸不淡的问:“你能感知到我的信息素吗?”   陈文晟嘁道:“不能。”   “这不就对了。”秦玚眼睛都没抬一下:“我现在感觉很好。”   “那你来医院干什么?”陈文晟被这家伙给气笑了。   秦玚省去课上学的内容,把他失控那几秒,又被白鹤两句话给安抚回来的事情讲了。   陈文晟蹙眉:“奇了怪……”   “你朋友,对,就白鹤,他是omega吗?”陈文晟问。   秦玚搁在屏幕上的手指顿了顿,摇头:“不清楚。”   “不清楚?你们不是朋友?那我问你章文晟是alpha你清楚吗?”陈文晟觉得匪夷所思:“假的吧哥们,你和那小漂亮真是朋友?”   “我不允许你质疑我和白鹤的友谊。”秦玚也不打游戏了,他侧目盯着窗外:“白鹤是beta,他能分泌信息素,之前有过信息素失衡又爆发的情况……”   “……所以?”陈文晟耸肩:“他做检查了吗?这种症状还真不一定是beta信息素失衡,说不定是二次分化?”   秦玚也这样怀疑过,可是他真不清楚。   那天把白鹤送到黎哥手上后,他就一直在陈文晟这里隔断治疗,白鹤究竟是不是二次分化,秦玚不知道。   只是他唯一能清楚的,是白鹤最近的信息素,似乎更纯净了。   咔哒——开门的声音。   两个alpha双双抬头,黎闵单手插在白大褂的兜里,一只手按着门把,神情平静:“很忙?”   陈文晟当即站直:“不忙,一点也不忙,黎医生找我?”   黎抿扫了眼瘫在椅子上的秦玚,目光落在陈文晟身上:“半小时后院上开会,别忘了。”   “你特意来告诉我?”陈文晟的高兴藏都藏不住,脚步轻快挨近黎闵,他比黎闵高,得微微俯身才能和黎闵平视:“黎闵医生你真好。”   秦玚在后面听得起鸡皮疙瘩。   黎闵倒是神色如常,什么都没说,转身要走,秦玚忽然站起来:“等等黎哥。”   黎闵侧回身:“什么事?”   “白鹤他是二次分化成了omega吗?”秦玚问,很显然声音有点紧张。   “那小朋友真是omega?”陈文晟也问。   黎闵缄默不言,片刻,他不温不热道:“据患者的意愿,我们得帮他保密。”他再看了一眼秦玚:“你为什么不自己去问他?”   秦玚如鲠在喉,他摸了摸脖子:“我这不是,觉得不太礼貌……”   黎闵转回身双手抱臂,俨然一副教导主任的严苛模样:“私底下问别人就礼貌了?”   秦玚凝神:“不礼貌,我错了,黎哥息怒。”   认错可积极,陈文晟在旁边帮腔:“黎医生你别和他一般见识,这家伙就是信息素上头,其实也没什么坏心思……”   黎闵睨了一眼陈文晟:“你是医生,秦玚不清楚就算了,你不清楚我们该做好患者的保密工作?”   陈文晟屏住气息:“我知道,我错了,宝宝对不起。” 第36章   白鹤周末两天都没遇到秦玚,他每次出门时会多看对门几眼,感知不到信息素,秦玚不在家。   又是周一,白鹤收到秦玚的消息,对方告诉他,铃铛晚点的时候会送回来。   他注视着发来的那段字,心里琢磨要回什么,思索一通,最后只回了个谢谢。   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文字交流在这里就又告一段落,白鹤放下手机,如往常一样去上课。   “小白鹤,等会儿下班了一起去吃饭啊!”   办公室里,亦辰双手撑着办公桌往白鹤那边探:“大家一起,我请客!”   白鹤抬起头:“谢谢你亦辰哥,但是我今天晚上可能没时间。”   “啊?”亦辰露出些许失落,转念一惊,眯眼:“宝,你不会是谈恋爱了吧?”   “没有,不是。”   白鹤苦笑,解释:“铃铛前段时间寄养在朋友家,我和他约好,今天晚上他会把铃铛送回来,我得回家等他。”   “原来是这样。”亦辰托着下巴点头,然后竖起手指晃了晃:“那这样,吃饭挪到明天,可以嘛?”   白鹤微微惊讶:“不会影响你们的时间吗?”   “当然不会!”亦辰站直了,叉腰往办公室里吆喝:“大家,会影响你们的时间吗?”   “不会不会!我和柚子姐随时有空!”夏又和李柚子围在一起啃西瓜,说话的是夏又:“小白鹤啥时候有空就啥时候吃吧,没有异议。”   “我也随时OK。”孔沂州抬头,往后倒进椅子,歪了歪脑袋,伸手拿下旁边赵麟月的耳机:“问你话,吃饭改明天下午,有空不?”   赵麟月抬头:“有啊,我没问题。”   “组长呢?”亦辰往季风的办公桌旁边挪了两步,背着手俯身:“你明天有空吗?”   季风放下手上的资料,抬起头与亦辰对视:“我都行。”   “那就好。”亦辰笑,蹦哒回自己的工位:“那就这样决定了,小白鹤,咱们明天下午聚餐!”   白鹤笑着点头:“好。”   下班离开公司前,季风给办公司每个人发了份资料,资料用的不透明文件袋密封,季风嘱咐大家:“这是我们接下来会接手的一款产品,涉及一些保密内容,公司只打算把任务分给我们办公室去完成,相关资料给你们,明天下午开会,你们抽空把资料看了。”   白鹤想着时间足够,就把资料带回了家,准备睡前看看。   回到家,简单处理了晚饭,算算日子今天晚上该直播,正想着要不要先看看组长发下来的资料,门铃突然响了。   白鹤过去,隔着猫眼瞧了一眼,发现是熟面孔,立刻打开了门。   “晚上好。”周洛洛穿着便服,头发往后梳起来,看起来很飒,她笑着举起手上的牵引绳:“我来给你送猫。”   白鹤一愣,他垂眼,发现穿着胸背带的铃铛端坐在地,与白鹤视线对上,缅因猫细细的叫了两声。   白鹤蹲下来抱住铃铛,用脸挨着铃铛的脸贴了贴:“欢迎回家。”   接过牵引绳,白鹤站起身谢过周洛洛:“麻烦你跑一趟。”   周洛洛主动解释:“秦玚大爸秦维是我同学,本来南先生今晚打算自己过来送猫,临时有事,就托我来。”   白鹤了然,又问:“要进来坐一会儿吗?”   “……”周洛洛甚至还没开口,脚尖被地上那只猫的爪子按住,她轻轻勾唇:“就不打扰了,我还有事。”   与白鹤道别,周洛洛离开了。   白鹤将缅因猫牵进屋,他抽了张湿巾放在手心,铃铛埋头扫了眼白鹤的手,只两秒,乖乖抬起前爪放在湿巾上。   白鹤得到了回应,脸上露出笑意,他收拢手心,轻轻给铃铛擦干净爪垫,四只爪子都擦得干干净净。   又给铃铛解开胸背带,随后伸手把猫抱起来,花了点力气。   “铃铛你好像长胖了。”白鹤抱着缅因猫在屋里走了两圈,掂了掂:“我都快抱不动你了。”   缅因猫趴在白鹤肩头,目光久久落在白鹤的后颈,犹豫的叫了两声。   秦玚心跳在慢慢加快,他觉得自己像个卑鄙的小偷,他想要接近白鹤,隐秘的心情生根发芽。   这种感觉算什么?   秦玚仔细问过自己,他喜欢挨近白鹤,喜欢白鹤身上的味道,但这些又好像是因为受到信息素的影响。   他无法分辨。   晚点,白鹤准备开直播,铃铛在家绕了几圈,在白鹤开直播的点跳上白鹤的大腿,踩着柔软的大腿肉,在白鹤怀里寻找舒适的姿势,把自己圈起来,头埋在白鹤肚子上。   感受到了一丝痒意,白鹤用右手轻轻挠了挠铃铛的下巴,随后收回手,打开电脑,调试麦克风。   「叮——」   「[Good Night]开直播了,大家快来围观吧!」   白鹤自从出院后,直播其实并不多,他得花时间在学业和实习上,但直播也不能彻底搁置。   他的部分收入来自直播,白鹤如今的小金库渐渐充盈,准备开发些其他直播项目,关于这些项目,他打算征集粉丝们的意见。   “大家想听什么可以告诉我。”白鹤声音温浅:“我会尽量满足大家。”   留言区渐渐刷屏,白鹤还真拿出笔记本开始记录,他看了一圈,发现很多粉丝在发角色扮演。   白鹤的心沉了一半,他颇为无奈,心想果然还是没逃过。   角色扮演类助眠直播,白鹤以前有了解过,简而言之,主播扮演某一职业,将此类做成助眠直播或视屏,诸如扮演医生,直播内容可以是医生为病人治疗。   可适当加入些夸张内容,助眠的核心不变。   白鹤很不擅长这类项目,可话都抛出去了,又不能收回来,于是只能硬着头皮记上。   “那今天晚上,大家想让我尝试什么职业?”白鹤说着又顿了顿:“我没做过角色扮演类助眠,这是第一次,要是有什么不对,大家可以给我留言,我下次注意。”   “医生吗?我没准备道具……”   “那…就,扮演学生怎么样?”   “高中生?”   白鹤看见满屏在刷高中生,有些疑惑:“为什么要高中生?”   【宝宝,我们想怀念青春,你看这个回答还满意吗?】   【宝宝你真的想知道吗?】   【高中生青涩啊,我觉得很适合主播,不然大家都在想什么?】   【上面有个老实人欸!】   【高中好啊,高中刚分化,俊A靓O,啧啧,多美好的年纪。】   【扮演同桌什么的可以吗?青梅竹马什么的也可以!】   【项目呢?哄睡?哄同桌睡觉?】   【这个好这个好!】   白鹤眼看着直播间快把直播内容安排好了,他赶紧开口以免画风越来越跑偏:“那就哄睡,扮演高中生。”   他想了想,将铃铛抱起来放在椅子上,去将房间的小夜灯调成鹅黄朦胧的亮度,再去翻衣柜,找到最契合高中生的一套白衬衫。   闭掉摄像头,坐在床沿换衣服,脱光了才发现,趴在椅子上的铃铛一点动静都没有。   白鹤其实有些纳闷,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铃铛似乎没有以前活跃了。   匆匆换好衣服,将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白鹤调整摄像头,正对自己的上半身。   他想了想,这回不戴口罩,不过摄像头只能拍摄到他的鼻尖以下,看不见眼睛。   再次开启直播间摄像头。   留言区静止了两三秒,突然就炸了锅。   【哇啊啊啊啊好漂亮的嘴唇一看就好好亲的那种!!!】   【卧……槽!白衬衫,幻视我的高中了,我们那时候的校服就是白衬衫!】   【这种人设!温柔学神A!各位小O们我先代了!!】   【宝宝怎么看怎么O吧?OO恋不被允许啊啊啊,可恶又是痛恨自己没有几把的一天啊艹!!】   【所以主播到底是A还是O啊?B我也可以啊啊啊!!】   白鹤其实并不清楚要如何哄睡,他将麦克风改成佩戴式麦克风,夹在衬衫领子上,离唇很近,还没说话,一呼一吸似伴随着热气,听得直播间里的人浑身酥麻。   白鹤思索,从旁边拿出本书,正好是原主用过的高中语文课本。   伸手缓慢翻开书页,白如玉的指尖扫过纸面,发出‘沙沙’的轻响,若有似无,在静谧的空间里,显色尤其温和。   指尖揉捻,‘簌簌’声音越过耳尖,像那年高中趴在课桌上,同桌调皮,拥手摆玩耳朵发出的动静。   隐秘又心动。   “你又打瞌睡,要我哄你睡觉吗?”   白鹤的声音温柔得如同暖风过境,是盛夏照进教室的阳关,让人惬意,懒意慢慢涌上心头。   趴在白鹤腿上的秦玚耳朵敏感的抖了抖,放在白鹤小腹的前爪无意识攒动起来。   真好听,白鹤的声音。   秦玚心想,要是能早点认识白鹤就好了,要是能做白鹤的同桌,和他一起长大……   秦玚的思绪有些迷离,很舒服。   渐渐的来了瞌睡,不知不觉间他合上眼就睡了过去。   十一点,白鹤艰难的完成了第一次角色扮演助眠直播,关掉电脑,他卸力窝进椅子,无声的望着上方,胸口沉闷极了。   这很奇怪,直播进行到一半的时候,白鹤渐渐浑身发热,甚至呼吸都有点不畅通,他抬起手摸了一把额头,有汗,身上也有。   刚才开始,这间屋子里好像有浅浅的气息,白鹤觉得那气息很熟悉。   可秦玚又不在这……   或许秦玚回来了?但就算回来了,他们两家之间隔着这么远的距离,还有好几堵墙……   白鹤眼里闪过秦玚的脸,教室里,alpha僵硬的怀抱,泛红的耳朵。   他闭上眼,心口潮热,心脏鼓点似的。   须臾,白鹤站起身,挪着沉重的步子去了浴室。   水声渐起,伴随着还有压抑着难以释.放的气音。 第37章   白鹤洗的冷水澡,起初并不是冷水,随着水温渐热,他觉得体温好像也在升高。   头晕,腺体发烫。   白鹤在心里喟叹,或许是因为来自两性世界的他与这里的六种性别有太多不同,也可能因为他还没适应omega的身体,他好像不太能很快适应。   白鹤明明没任何杂念,但身体好像有点不听话。   在浴室里,第一次可谓手忙脚乱,没经验,好半天,双腿都打颤了,还差点没站稳。   浴室里有细微的味道,白鹤羞着脸用水冲干净手,多挤了沐浴露,寄希望用沐浴露的味道掩盖气味,效果挺显著。   离开浴室后,白鹤特意去阳台上吹了会而冷风,皮肤冰凉了才回房间。   又是冷水澡,又是冷风。   怎么着也该冷静了。   白鹤安心上床盖好被子,将趴在旁边熟睡的铃铛抱进臂弯,关灯睡觉。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白鹤罕见的陷入了深眠。   他鲜少睡得这么死。   不知不觉,外面似乎天光初晓,有被切割的日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像一层金黄的迷雾。   白鹤艰难的睁了睁眼,眼皮很沉,被暖光晃了视线,他又懒懒的闭上眼。   不想起床,怎么会这么快就早上了?   白鹤再心里喟叹,他好久没这种感觉,早上的床铺似有什么魔力,让他根本不想离开暖床。   而这股让他想赖床的魔力,似乎还来自其他,白鹤察觉到了,那属于清晨的悸动,身体给出的反应。   明明昨晚已经有过一次……   白鹤眯着眼咬唇,他轻轻磨蹭大腿,只是动了一下,仿佛按开了什么开关,激得他浑身发抖。   omega都这样吗?   白鹤的手紧抓床单,羞得要命,就算是在自己房间里,只有自己一人隐秘的做这种事,曾经从不涉猎这方面的白鹤还是觉得极难为情。   他小心的吸着气,翻身趴在床上,被褥滑动,只遮挡住他白晃晃的大腿。   他的短裤不知道什么时候落在床尾,兴许是晚上睡觉的时候自己蹬掉了,白鹤经常在夜里蹬掉睡裤,现在,他穿着睡衣,下身是一条浅色的底裤。   呼吸炽热了几分,白鹤把头深埋进柔软的枕头,左手拽着床单,抓出成条的褶皱,犹豫着,慢慢将右手往下探。   贴合在两跨的底裤边沿慢慢下陷,触碰到的那一刹那,白鹤全身过电似的颤栗了一下,大腿猛收紧,一层层酥麻感游走全身。   很羞耻的感觉,像被谁抚摸了身体,白鹤眼尾渐渐艳红,一层水雾遮挡视线。   他侧了侧头,得到新鲜的空气,眼里有迷离的光。   他好像又产生的幻觉了。   正如那天在浴室镜子里见到秦玚的脸,现在,他似乎看见秦玚躺在他旁边,目光深深的看着自己。   白鹤觉得羞臊,可又有一种隐秘的刺激感。   好荒唐,又忍不住想要继续幻想。   他手上用了些力气,呼吸像挂在了摇晃的风铃上,颤抖,不成调,一下一下仿佛把他推着前行。   潜入冷水,又掉入滚烫的浴池,水深火热,白鹤好像要蒸发了。   他的眼里充盈着生理泪水,抿紧唇,后牙似乎快要咬碎了。   好久好久,得不到疏缓,白鹤差点要哭出来,他是真没经验,也不知道自己是哪里做的不对,明明昨天晚上都可以,为什么现在又不行了……   他笨拙的摸索着,再次尝试,手却使不上力气,白鹤想哭,但其实他根本又没想哭,很矛盾,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好像变得矫情了很多,这点小事也要上情绪。   心里胡乱的想,手上无措的弄。   各忙各的,依旧没能成功,白鹤有些恼。   他松开手,趴在床上喘气,房间里挤满了他的信息素,清爽的味道将他包裹浸泡,仿佛要把他拉进蜜池子里。   白鹤发热了,他不该又洗冷水澡又吹凉风,他觉得现在全身都在发烫,似乎要引起发情了……   可发情期明明才过去没多久,难道是刚分化,不稳定?   原文中好像也没说刚过发情期的omega有可能会再次进入发情期啊……   白鹤艰难的撑起身体,他心想,得去拿抑制剂,身体太沉,又重新倒回床上。   思维很混乱,他的腺体仿佛在突突直跳,而他的手还不争气,前面那件事还没解决!   到底怎么弄啊?是不是他力气太小了?   如果是秦玚的话……   白鹤突然心跳加快,被自己的想法惊到了。   他为什么会突然想到秦玚?   他……   白鹤咽了咽喉咙,很干涩,他压着唇,睫毛上沾了水迹,身体不由蜷缩起来。   如果是秦玚的话肯定没问题…   alpha的手掌那么大,之前抱紧他时又那么有力气。   白鹤晕了头,他忍不住去想秦玚,想秦玚的脸,想秦玚的身体,想秦玚的所有所有。   他觉得很臊,对自己这种晦涩的想法感到无地自容,可就是无法忍耐。   他的大脑里放映着秦玚的脸,一帧一帧要填满他。   被自己暴涨的信息素迷晕了头,白鹤的眼前又出现了秦玚的样子。   秦玚正目不斜视的看着自己。   “秦……玚……”   喉咙里发出颤抖的声音,很轻,带着鼻音,白鹤在幻觉‘秦玚’的注视之下,一点一点的弄了出来。   很累很累,几乎要晕过去了,可还有一件事没做,他得去拿抑制剂给自己注射…   思绪到这里断掉,白鹤昏睡了过去。   “……”   房间里,一道呼吸渐渐平稳,另一道却很沉很沉。   其实并不是清晨,现在还是深夜,窗外有月光,屋内有没关的暖黄小夜灯。   良久,秦玚坐起身,他侧着身,深深注视着熟睡的白鹤。   空气中全是白鹤的味道。   是足以让猫科兽人抓狂的猫薄荷信息素。   足足过去十分钟,秦玚才有了动静,他轻声下床。   alpha的躯.干健硕,每一处紧致的肌肉似蕴含着强有力的爆发力,伸手撩起椅子上的薄毯,绕了一圈系在胯上,去客厅找到湿巾,再回房间,秦玚轻轻坐在床沿,伸手将白鹤翻过来。   睡得很死,没有一点要醒的迹象。   秦玚抬起白鹤的手,用湿巾一点一点擦干净。   又伸手,将滑落的被褥拉过来给白鹤盖好。   在之后,他就这样坐在旁边,垂着眼看着白鹤安静的脸,看了很久很久。   秦玚的目光很平静,可那双眸里,分明有许多道不明的情绪。   破晓之时,白鹤睁眼,这一觉睡得很好,他坐起身,在床上发了会儿呆。   忽然清醒,想起昨天晚上的事,猛一阵燥,埋头查看。   咦?   手上是干净的,裤子也好好穿着……   是梦吗?   白鹤有些疑惑,正纳闷,手机响了,是他定的闹钟。   顾不得多想,白鹤赶紧起床洗漱,给铃铛开了罐头,跑回房间亲了亲还趴着睡觉的缅因猫:“我去上学了,铃铛再见。”   白鹤匆匆离开,大门传来关门的声音,秦玚睁眼,须臾,他变回人,依旧还是那薄薄的毯子系在身上,开门出去,回到自己家里。   他瘫坐在沙发上,放空视线,久久没能回神。   因为他好像发现了一个秘密,一个他作为偷窥者不该知晓的秘密。   秦玚觉得自己真该死。   他伸手挡在眼睛上,再拿开,起身去浴室冲了个澡,返回房间穿好衣服,出门去学校。   —   上午依旧是大课,白鹤没见到秦玚,大课是几个院一起上,白鹤知道秦玚和他是在一个班上课,但是秦玚今天上午又没来。   难道还在医院?   白鹤放在桌面上的手指缩了缩,他忍不住去想昨晚的事情,就算是梦,那也太真实了。   白鹤的脸有点热,他赶紧转移注意,将精神全部集中在课堂。   第四节下课,白鹤抱着书,跟在人流最后出教室。   给铃铛准备的水和罐头应该足够,白鹤没回家,他平常中午其实会回家,今天例外,刚刚收到办公群里的消息,下午一上班就要开会。   昨天季风下发的资料白鹤还没来得及看,他得早点赶过去做好准备。   打的车来得很快,白鹤上车系好安全带,车子前行,他望着窗外倒退的建筑陷入深思。   他每天都非常忙,留铃铛单独在家的时间很长,铃铛会觉得孤单吗?   白鹤想了想,忽然萌生再收养一只猫咪的心思,片刻后,他又在想,铃铛这时候在干什么呢?   思绪扯远了,回过神,白鹤已经下单了可以安置在家的摄像头。   他没退单,觉得买一个摄像头也好,可以看看铃铛每天在家都做些什么。   车很快抵达金玉,白鹤等电梯的间隙,旁边过来个人。   “是你,白鹤。”   熟悉的声音,是南钰。   白鹤扭头对上南先生温润的笑,随之,他又发现,南先生怀里抱着只很大的缅因猫,黑白相间,是银虎斑缅因,眸子偏绿。   “南先生。”白鹤点了点头:“你好。”   南钰扬眉:“南先生?”   白鹤笑了一下,立马改口:“南哥。”   南钰满意了,两人一起进电梯,南钰去十九层,白鹤去十三层。   电梯上行,南钰轻轻拍抚着缅因猫的背,声音温和:“怎么现在来公司?”   “是我自己有些事情没做完。”白鹤礼貌的笑了笑:“就提前来了。”   “努力的小朋友。”南钰微笑:“吃午饭了吗?没吃的话跟我一起去楼上吃饭吧。”   白鹤要拒绝。   “你是秦玚的朋友,而且,我还没感谢你答应把铃铛留在我那里几天。”南钰含笑看着白鹤:“家里的猫很喜欢铃铛,为了感谢你借给我铃铛,我请你吃饭是应该的。”   白鹤不再拒绝,电梯抵达十三层,他先出去,转身对南钰说:“我去办公室放东西,南哥你先上去吧。”   “嗯。”南钰笑:“要赶紧上来哦。”   白鹤手上的东西虽然不多,但拿着不太不方便,他回到办公室,这个点公司几乎没什么人,将昨天季风发下来的文件袋放在办公桌上,白鹤这才又去乘电梯。   来到十九楼,往总裁办公室走,途径好几个部门,都没什么人,很安静。   抵达总裁办公室,门虚掩着,白鹤抬起手要敲,里面突然传来一声闷响,听不清是什么,紧接着是南钰带笑的声音。   “好了,没个正形,都是当爸爸的人了,怎么比点点还会撒娇?”声音不大不小,满含宠爱。   白鹤听清了,他有点犹豫要不要这个时候进去,恰时,身后传来推车的声音,他转身,看见总裁秘书柳雯推着餐车过来,对方瞧了瞧白鹤,抬手敲门:“南先生,午饭准备好了。”   里面的动静收敛了些,南钰叫进,白鹤恍惚的间隙柳雯已经推着餐车进去了。   “辛苦了。”南钰谢过柳雯,抬头对还在门口愣神的白鹤招手:“快来。”   白鹤听话的走进去,柳雯离开了,办公司里只剩下他和南钰,还有一只缅因猫。   ……嗯?   怎么不见秦总? 第38章   一直到吃完饭秦维也没出现,白鹤不免有些纳闷,告别南钰,白鹤回十三层,他接了杯水,坐回办公位,开始浏览文件袋里的东西。   季风给的文件装是不透明的纸质文件袋,封口很紧,白鹤用小刀整齐拆开,从里面拿出一沓A4纸。   分好了类,前四张全是文字,后面十几张图文。   因为涉及接下来的工作,白鹤阅读很认真。   直至读完最后一段,他放在手上的资料,惊愕挂在脸上,似有惊雷过耳,有那么几秒,大脑一片白。   白鹤震惊,面色看起来还算淡定,内心却波涛汹涌。   如果不是这些内容是公司下发的工作,且后面还配对了加密图文,白鹤甚至怀疑是不是恶搞。   他好像不认识字了。   回过神,再看手上那几张纸,上面清清楚楚印着几个黑体加粗大标题——关于兽人抑制颈圈的初设提案。   兽人两个字尤其扎眼。   刚看到这个题目的时候,白鹤是疑惑的,他没明白这标题的意思。   直到读完所以资料。   他明白了。   这个世界有兽人的存在。   平常里没人提到兽人,是因为兽人在人类中占比极少,为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政府明令禁止在各种社交媒体上散播有关兽人的言论。   兽人不多,又不能在网上讨论,没有网络的传播,兽人群的存在就只有极少数人知道。   据资料显示,有专门的法案约束兽人,法案很完备且约束力极强,兽人与人类一样必须遵循社会秩序。   至今,还没有出现过任何有关兽人与人相处不恰的新闻,就算有,新闻也不能放出来。   兽人也是正常人类,他们与人没有差别。   白鹤大脑宕机,他捏了捏资料,目光捕捉虚空,呆滞好一会儿,回神,依旧觉得很不可思议。   兽人…   是什么样子呢?   他蓦地再拿起那些图文资料,首先映入眼的是一位脸部打马赛克的男生,和正常人类没什么区别,而第二张,那个男生的头上却生出了两只耷拉着的犬耳,与卷发自然衔接在一起。   图片下配文:犬科;金毛犬兽人;男性alpha。   再往下一张,是长龙猫耳朵的omega女生,越后翻,兔子、蛇、鹰、甚至猎豹、狮子……   白鹤一把将资料按在办公桌上,他突然就理解为什么这是保密资料了,这种突然涉猎奇怪领域的感觉,就算不是保密资料,光是拿在手上看,都觉得纸张烫手。   白鹤意识到一个很严肃的问题,原来他穿来这本小说,不仅是ABO文,还是兽人ABO!   设定不会无缘无故出现,主角里肯定有一个是兽人,白潞不是,那冠嘉峪肯定就是。   冠嘉峪是不是兽人对白鹤来说无关紧要,他细细回忆,穿来这么久,也遇到了不少人,没人表现出过兽人的形象。   白鹤琢磨,兽人占比少,应该不是那么容易就能遇到。   紧接着他又想起一件事,那天在医院,他跟随夏小淼去另外那栋楼,见到站在人肩膀上的猫头鹰,盘旋在女生身上的蟒蛇,以及,夏小淼从诊室内牵出来的巨型德牧犬。   “………”   白鹤的嘴唇慢慢张大,又缓缓合上,他明白了,大彻大悟,那时候其实看见江戎了,那只黑色德牧就是。   白鹤的内心受到些震撼,很快又缓过来。   穿越的事都经历了,遇到再奇怪的事他现在都可以欣然接受。   不就是兽人吗?   他身边又没有兽人朋友。   嗯……   就算有,他想,应该也没什么关系。   白鹤的接纳程度算比较好,下午开会,坐在会议室里的一众人皆是沉默与懵逼,组长季风将资料大概复诉一通。   全程目光静止的夏又、亦辰以及赵麟月终于回过味,表情逐渐复杂。   “我有问题。”夏又轻轻拍案而起:“组长你是说,动物变身?成人?Excuse me???”   “我也有问题!”亦辰举手:“虽然我看动画片,不代表我就信动画片呀!组长你跟我们开玩笑呐?”   “我、我也有问题!”坐在孔沂州旁边的赵麟月神情骇异:“我无法想象家里的蟑螂哪天变成人站我面前!我会原地给它跳霹雳舞然后螺旋升天的!!”   季风倚着会议长桌边沿,安静听完这三人絮叨,末了,他撩起眼皮,看向全程眯眼观望赵麟月的孔沂州,对方接收到视线,无奈耸肩,起身拍拍赵麟月的肩。   “兽人占比很少,没那么容易遇到,而且,你家蟑螂不会哪天忽然变成人,那叫变异知道吗?”   孔沂州说着靠在会议桌上,他歪头瞧了眼会议室的门,李柚子不知什么时候去了门口,伸手把门关上。   众人听见关门声,疑惑了望去,李柚子朝孔沂州抬抬下巴,大家又顺着她的示意看向孔沂州。   一根蓬松的赤色尾巴在办公桌上慢慢的晃来晃去,排排坐的几位目光下意识随着尾巴左看右看。   白鹤心里一惊,他首先抬起头往孔沂州头上瞧,果然有赤色耳朵,尖尖的,耳背是渐变的黑色。   是狐狸,赤狐兽人。   孔沂州笑眯眯的埋着头,用尾巴逗那三个目瞪口呆的人:“我是犬科类,赤狐兽人,性别的话你们都知道,男性alpha。”   说罢伸手拍了拍旁边赵麟月的发顶,笑意不减:“要原地跳个霹雳舞吗?”   赵麟月仰起头,面色还呆滞,好一会儿,他伸手猛抱住孔沂州的大尾巴:“你又不是蟑螂!不跳!啊——好大的尾巴,快让我摸摸!!”   孔沂州浑身一僵,倒没真的推开赵麟月,只是慢慢把尾巴抽回来,耳朵也收了,抬眼看向季风:“组长,抱尾巴算骚扰,我牺牲这么多,这不得算我工伤?”   季风坐回椅子,淡淡道:“找赵麟月要去。”   说罢重新进入正题:“认识兽人只是我们今天的一环,兽人的存在不完全保密,只要不大肆传播就行,私底下我们知道没什么问题,好了接下来谈产品。”   进入正题,大家立刻找回状态,这款新产品是为兽人群设计的,现在只有一个雏形,当前白鹤他们办公室的任务不多,需要先了解政府对兽人产品的审核要求。   会议结束回到办公室,一群人犹豫踟蹰,目光灼灼地盯着悠闲整理资料的孔沂州,欲言又止,跃跃欲试。   首当其冲的还是赵麟月,他趴在孔沂州的办公桌旁边,笑嘿嘿:“州哥,那什么,以前怎么没听你提起过你是狐狸啊?”   孔沂州微笑:“我提了,你不就得在我面前跳霹雳舞了?”   “瞎说!我那是怕蟑螂!”赵麟月眨眨星星眼:“我又不怕狐狸,狐狸多可爱啊!”   “可爱?”孔沂州像听了什么笑话,也没反驳赵麟月的观点,他扫了眼慢慢挨近的其他人,也不整理资料了,往椅背上躺:“看你们那样子,问吧,我勉为其难回答你们。”   夏又屁颠屁颠靠过去:“州哥,做兽人是什么感觉啊?是不是感觉超酷炫?”   “没有觉得超酷炫。”孔沂州笑:“毕竟生下来就是兽人,不是突然变成兽人。”   “州哥你的尾巴从哪里变出来的呀?”亦辰的眼睛亮亮,忍不住往孔沂州后面瞅。   “骚扰哈,组长这你不管管?”孔沂州朝季风喊。   不出两秒,季风出现了,又把亦辰带走了。   其他人接着问,白鹤站在旁边听着。   他还是觉得很奇妙。   到下班时间,白鹤站在金玉大门外,聚餐的时间在一小时后,亦辰发了位置,大家没一起行动,白鹤打算叫个车。   忽然,熟悉的SUV从眼前闪过,没一会儿,SUV又慢慢倒回来,车窗下摇,驾驶位上的秦玚俯身盯着白鹤:“上车,我送你。”   白鹤犹豫了片刻,叫车迟迟排不上号,于是就上了秦玚的车。   上副驾驶,他系好安全带,侧身面向秦玚。   他将手机里的定位给秦玚看:“能去这里吗?”   秦玚扫了一眼:“嗯。”   再没有对话,白鹤安静的注视着驾驶位上的alpha。   秦玚踩下油门,车子平稳开出去,他注意到白鹤的视线,佯装轻松一笑:“怎么了?”   白鹤摇头:“只是觉得,好像很久没见到你了。”   秦玚愣了愣,失笑:“几天而已。”   “我知道。”白鹤沉吟,又问:“你身体怎么样了?”   “没事。”秦玚应声,突然嗅到股奇怪的气味,他当即攒紧眉:“你身上怎么一股狐狸味儿?”   白鹤闻言,心口倏地提紧,他讷讷的望着秦玚的侧脸:“…狐狸?”   “嗯。”秦玚点头,他平视前方:“我应该没闻错?你是不是碰到什么狐狸味的alpha了?”   白鹤摇头,他的视线盯在秦玚的侧脸,似乎想从那张神情平静的脸上找出些什么,良久,他轻声问:“秦玚,你知道兽人吗?”   SUV急刹一瞬,白鹤惯性前倾,被安全带拉了回来,他紧靠椅背,愣愣的望着脸色出现片刻变化的秦玚。   “抱歉,踩到刹车了。”秦玚调整车速,匀速行驶上高架桥,车窗外夕阳斜下,alpha背光,蓦地瞧不清神情了。   白鹤听见秦玚依旧用平常的声线,声音容着些疑惑:“你刚刚说什么?”   白鹤握紧安全带,良久,他摇了摇头:“没什么。”   不需要问了。   他看向前方,心想,秦玚擅长伪装,但不能在白鹤面前伪装得很好,alpha尽管没表现出任何多余的情绪,可溢出来的信息素却告诉白鹤。   刚刚那一瞬间,秦玚在紧张。   所以……   秦玚知道兽人的存在。   但这有什么值得紧张的? 第39章   聚餐到晚上八点的时候散场,白鹤告别大家,打车回了家。   这个时间天已经完全暗下去,城市夜灯璀璨,夜晚降临,夜生活刚开始,沿途经过城中心可以瞧见许多人,越往住处,人影就越少。   公寓的位置其实不算偏僻,兴许是没多少人住,时常见不到什么人。   白鹤在公寓门前下车,乘电梯到顶楼,出电梯后,他踟蹰着看向秦玚的家门。   没感知到信息素,秦玚好像还没回家。   白鹤又想起昨天晚上的梦。   ……是梦吧?   他手指蜷缩着,深呼吸,踩着几乎轻得没声的脚步来到秦玚家门前。   慢慢抬起的手悬在空中,僵硬了很久,久到他自己都没意识到,心脏已经快得要跳出胸口。   白鹤咬唇,按下门铃,随之隐约听见里面门铃响的回荡声,接着就没有然后了。   没人来开门,一分钟两分钟,一直没人来开门,秦玚是真的不在家。   莫名的,白鹤提在喉咙的气息缓缓松开,他将头埋下些,咬着下唇,站在门前久久没有离开。   这是在干什么啊……   白鹤心里酸酸的,他觉得自己很奇怪,心里乱七八糟的情绪要溢出来了。   他孤身一人来到这个世界。   太多格格不入,再次形单影只。   在曾经的世界,白鹤其实没什么朋友。   关于朋友的定义,他自己都觉得模糊,字面上的理解,朋友是关系好的伙伴。   白鹤以前有朋友,但论不上交心,他无法做到和任何人交心。   可如今,他似乎变得贪心了,他和秦玚成为朋友到现在,也只是朋友。   白鹤贪恋秦玚的温柔,他早就发现自己内心隐秘深处的想法。   他在想,或许,能不能再进一步?   可似乎秦玚没这样的想法。   上次教室里的轻吻,白鹤后知后觉太唐突了,他的确藏有私心,想要试探秦玚,结果却让两人本就不多的交集变得更少。   秦玚似乎在有意拉开距离,白鹤察觉到对方的疏离。   可是怎么办啊,就算秦玚好像是在用非常礼貌的方式婉拒他,可还是会见到他站在公司门口时倒车回来送他一程。   那家伙……对每个人都这样吗?   白鹤的头低垂,抵着门,他紧紧咬住下唇。   过去好久,白鹤才调整好情绪,他抬起头,忽然瞥见旁边的衣篓,里面放着衣服。   他没忍住多瞧了几眼。   “怎么好像……秦玚刚刚穿的那套衣服?”   白鹤有点诧异,忽然电梯叮一声开了,他吓得浑身一抖,猛地转头,发现是快递配送,悬着的心又放下。   白鹤抬手虚虚的拍抚胸口,叫住往自己家方向走的快递小哥:“你好,是配送摄像头吗?”   快递小哥转身,拿着手里的包裹仔细看了一眼:“呃对,这上面写的是2号住户。”   站在1号住户门口的白鹤莫名尴尬,快速掩饰表情走过去:“我是2号住户,这边住的是我朋友。”   说完白鹤又愣愣。   其实他没必要解释的啊?又不是做什么亏心事…   白鹤报了自己的尾号,小哥扫描订单,将包裹交给白鹤。   包裹不大,是小型摄像头,有个外壳包装,白鹤买了只猫咪外壳,可以把摄像头放在里面,从外观来看完全只是一只猫咪玩具摆件。   白鹤思索要把这个摄像头摆在哪里,推门进去,发现铃铛坐在阳台上看窗外,一瞬,白鹤觉得缅因猫的背影有点孤单。   他心里动了动,轻声走过去,蹲下伸开双臂抱住铃铛:“我回来晚了,抱歉铃铛。”   铃铛任由白鹤抱着,乖乖将前爪放在白鹤手臂上,似乎是专门为了回应白鹤,特意绵软着声叫了几声。   白鹤笑,把头埋进铃铛的软毛里深深吸气,又起身去给铃铛开罐头。   不厌其烦的观看铃铛吃罐头,白鹤心里痒痒的,他自顾自开始说话,却又好像是真的在征询铃铛的意见。   “铃铛希望我再收养一只猫吗?”   话音才落,缅因猫忽地抬起头,因为离得近,尖尖的耳朵扫过白鹤的鼻尖,挺痒。   “喵~~”   拉得极长的叫声,白鹤心里一顿,他似乎听出了缅因猫的不满,那声音里埋怨颇多。   这还没收养回来呢。   白鹤用手指刮了刮自己的鼻尖,失笑:“你真听懂我说的话了?好了好了铃铛要是不想我再养,那就不养。”   白鹤趴在自己臂弯里,歪着脑袋用手指触摸铃铛柔软的鼻子:“我这不是怕你一只猫在家会孤单嘛。”   铃铛又叫了两声,听不出什么情绪,白鹤不逗猫了,在旁边安静的看着铃铛吃罐头。   对了,周洛洛推荐的特制罐头好像要吃完了,白鹤心想着得找时间再去买。   这时又记起自己带回家的摄像头,白鹤起身,去沙发那坐下,拆开快递,发现厂家已经给他全都安装好,只管通电就行。   白鹤端详一只手就可以握住的小型摄像头,只看外观的确看不出是摄像头,外壳是一只膘肥体圆的卡通白猫,仔细观察,摄像头在卡通猫的眼部。   很有趣都设计,白鹤抬头扫视屋内,思考放在哪里合适,他起身在客厅里走了一圈,最后定夺了电视旁边那面墙,高度适中,可以看清楚整个客厅甚至餐厅。   只是如果要上墙的话,得先弄个托架。   白鹤将摄像头放回包装盒,去铃铛旁边摸了摸猫脑袋:“我下楼去买点东西,很快回来。”   他说给缅因猫听,铃铛在他话音落下后给予了两声回应。   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好像家里真的有人在盼着他回来,白鹤很喜欢这样的感觉。   他有时候会觉得铃铛很有灵性,会在恰当的时机给予他温暖。   不知道为什么,白鹤忽然想起白天工作谈到的兽人。   他发愣片刻,垂眸看向自己的猫,对刚才奇怪的想法感到无奈。   怎么可能,铃铛就是铃铛,不会哪天突然变成人的。   公寓楼往外绕两个街道就有超市,白鹤选了个粘黏性置物架,付款后沿路返回。   夜晚的温度清凉,白鹤打了个寒颤,返途中有段街道路灯不怎么明亮,好在散步的人多,白鹤胆子还算大,很快赶回公寓楼下。   到这里彻底没了人影,一股冷风吹来弄乱了他的头发,白鹤眯着眼,在幽深的夜色里,似瞧见个人。   步子慢下来,如果是陌生人的话,白鹤应该跑,但他没有,那家伙在盯着他看。   算不上陌生人,但着实也不熟,甚至还有点梁子。   白鹤站定,隔了好几米,他也毫不客气的回望那家伙。   兴许是没想到白鹤丝毫不带怕,alpha有一丝惊讶,不过那惊讶也只在脸上表露一瞬,紧接着又板起脸,像谁欠了他钱。   “白鹤。”   冠嘉峪的声音称不上友善,甚是有点不客气。   白鹤缄默不言,目光淡淡扫过冠嘉峪凌乱的衣领,空气中有一丝甜腻的玫瑰花气息,是omega的信息素,不是白潞的。   白鹤记得原文提过,白潞的信息素是山茶花。   应该到了原文关键节点的剧情,白鹤恍然。   原著里,白潞与冠嘉峪差了两岁,第一次见面是在白潞升学酒宴上,白潞对冠嘉峪一见钟情。   原文前半部分白潞追冠嘉峪,到了中期的时候主角两人产生了几次误会,上次冠嘉峪订婚算一次,这次又是一次。   至于原文后半部分,白鹤没看完,但他猜测应该是冠嘉峪追白潞。   这个节点正是冠家内部斗得厉害的时期。   白鹤瞧冠嘉峪衣冠不整的状态,猜测应该就发生在今天晚上。   冠家老爷子大寿,酒宴订在市中心最出名的酒店,本该是皆大欢喜的好日子,主角攻不出意外要出意外了,冠嘉峪被下了药,房间里扔了个发情的omega。   据原文描述,那个omega差点被标记,冠嘉峪被注射的药物很烈,就算他自控能力再如何的强,也差点暴走,正是要咬脖子的时候,白潞来了。   接下来的剧情就是白潞震惊,白潞不敢相信,白潞转身就跑,冠嘉峪清醒了不少,赶在发疯前让医生带走发情的omega,自己靠大量药物压制了身体里的烈.药。   现在出现在这里,是为了找白潞。   所以玫瑰味的信息素是那个进入发情期的omega,白鹤表情凝住,嗅到空气中alpha的信息素,渐渐浓郁。   他蹙紧眉,往后退几步,表情颇为嫌弃:“你站那别动。”   要往前走两步的冠嘉峪:“……”   白鹤懒得解释,直言:“你找白潞的话,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他在哪,请回吧。”   他声音冰凉,好好说话已经是白鹤最大的礼貌,他实在不想和主角有任何牵扯,白鹤惜命。   说完,转身要上楼。   “等等!”   冠嘉峪叫住他,罕见的,声音里没了之前任何一次说话的傲慢。   白鹤停下,站在楼梯上侧身回头:“还有事?”   沉默。   冠嘉峪张了张唇,始终凝重的表情里多了些踌躇,那是一直站在上位,忽然有一天要他拉下脸来求人才会出现的拧巴表情。   原文主角攻的人设其一,死嘴硬且超拧巴。   白鹤等了差不多一分钟,他觉得自己已经算有耐心了,不想继续站在这里吹冷风:“不说我走了。”   “等等!”   白鹤:“…………”   他深吸一气,再次回身:“你的嘴只会说等等?”   冠嘉峪似被当头敲了一棒,他缄默不言,死盯着白鹤的脸,嘴硬程令人发指。   “如果是找白潞,我帮不了你。”据原文走向,白鹤就算不看小说,也能猜到冠嘉峪想做什么:“你想让我联系他,觉得我是他亲人,他会接我电话,所以想从我这里破局。”   冠嘉峪没否认,白鹤继续:“既然我是白潞的家人,那你觉得我会帮他还是帮你?”   “这不是帮谁,你是他哥,就不担心他一个omega在外面遇到危险?”冠嘉峪顿时皱起脸。   “看来那天之后你没有好好去学习怎么说话。”白鹤目光冷漠:“你觉得白潞会遇到危险?那白家是什么摆设吗?”   冠嘉峪很显然噎了一下。   “白裘这么多年来积攒的家业不算大,但也不小,你觉得他会让作为omega的白潞遇到危险?”白鹤:“白潞比任何人都安全,他不想见你,我作为哥哥,即使关系和他称不上好,也没有理由帮你。”   冠嘉峪的脸色阴沉,眼里闪过晦黯:“那如果,我用东西和你换一次给他打电话。”   “不换。”白鹤拒绝得很利落,转身朝阶梯上走。   下面的冠嘉峪嘁声,周围的alpha信息素浓度又升高了。   “关于秦玚,你确定不换?”   白鹤脚步顿了顿,他侧身,俯视下方的alpha:“收好你的信息素,白潞要是知道你用信息素压他哥,你觉得他会怎样看你?”   冠嘉峪脸色降到了冰点。   “关于秦玚的事,我有什么必要非得从你这里得知?”白鹤的眸子静得如同一潭水。   “所以你的意思是,他告诉你了?”冠嘉峪收敛了信息素,反而冷笑:“或者,你觉得他会告诉你?”   白鹤蹙眉。   “白鹤,你不会真以为他把你当朋友吧?”   这句满含讽笑的话刺了白鹤的心脏,白鹤压紧了唇。   alpha的洞察能力很强,冠嘉峪自然看清了他一闪而过的微表情,哼道:“你和他交集并不多,甚至这学期之前见面都不会互相打招呼,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会喜欢那家伙?”   白鹤面无表情的看着冠嘉峪,刹时,对方的眸在夜色里忽然闪了一下,颜色变成璀璨的金黄色,随之,那双眼睛倏然竖瞳一秒,瞬息而过。   白鹤看清楚了,他愕然睁大了些眼。   “看来我猜对了,你真的喜欢他。”冠嘉峪毫不掩饰他变化的眼睛:“还有,你的反应告诉我,你知道兽人的存在。”   白鹤垂在身侧的手指缩了缩:“你调查我?”   冠嘉峪扳回了一局,脸上得意见涨,他抬抬下巴:“你那一张纸的背景,用调查两个字都是浪费。”   他说着笑了:“白鹤,你是omega,秦玚知道吗?”   白鹤不语,他有点生气了。   “看来还不知道,我该说他是绅士,还是根本不在乎你?身份性别上政务系统一查就知道,可他没去查,他好像也没怎么把你放心上。”冠嘉峪注视着白鹤的脸,扬起嘴角:“你看,他不了解你,而你其实一点也不了解他。”   白鹤心脏下沉,有一瞬,他其实想转身就走,但挺不甘心的,他咽不过这口气,脚底如同灌了铅,一步没挪。   “秦玚会告诉你他在做什么吗?他协助秦维打理分公司,老子和儿子加起来快压另外两家人头上了,因为他我遇到不少麻烦。”冠嘉峪似乎有些信息素上头,不知不觉就打开话匣子,但中心还是冲着气死白鹤来的。   “你在他老子公司实习,只知道秦玚也是实习生,不知道他早就开始着手帮秦维打理分公司,你也不知道他有病,从分化开始得的病,我们这个圈子的人都知道他失眠常态,还有——”   alpha说着懒散的笑了两下,抬手撩开左眼上的头发,将更加清晰可见的眼睛展现给白鹤看:“你知道兽人的存在,却不知道秦玚也是兽人,和我一样的猫科兽人。”   白鹤心脏狂跳,他强迫自己平静下来,面上的平静将要破裂,他是被冠嘉峪的话激到了,因为冠家嘉峪说的所有,他的的确确什么都不知道。   他和秦玚的关系,是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朋友,甚至,这种朋友关系,还保持着礼貌与梳理。   他不了解秦玚,秦玚也不曾真的与他分享自己。   他们之间,只是互相认识的平常朋友。   或者……   在秦玚心里,连朋友都不算?   这个想法浮现在脑海里时,白鹤为自己感到羞愧,他怎么会因为冠嘉峪几句话就怀疑秦玚。   白鹤呼出一口气,冷静下来,他仰起头,俯瞰得意的冠嘉峪:“我不知道又怎么样?我可以花时间去了解他,现在还不了解,以后还有大把时间。”   说着,白鹤侧回身,声音淡漠:“我和他至少还是朋友,你呢,你和白潞还能做朋友吗?”   说着又露出无语的表情:“还有,你说拿秦玚的事和我作交换,我又没答应你,你自己倒直接把话说出来了,脑子抽风嘴也跟着抽吗冠少爷,回去再看看医生吧,筹码全吐光了。”   互相伤害,谁怕谁啊。   白鹤见到冠嘉峪脸上裂开的表情,心里算是出了口气,他不再愿意听冠嘉峪废话,转身往公寓内走。   忽然,背后风声呼啸,后面的人扯着嗓子大吼。   “——你知道秦家的猫科兽人是什么种类吗?”   白鹤抿着唇,他加快脚步往里走,心里烦极了。   “前面那些都无关紧要,最重要的筹码还在我这里。”   “白鹤,你早晚会来找我。”   …   电梯上行,冠嘉峪的声音终于被隔绝,白鹤无力的靠在电梯内侧,他神情有些恍惚,大脑空白。   什么都不想去想。   烦闷。   叮——抵达顶楼,白鹤挪着步子迈出电梯,他站在廊道中央,侧身望着对面紧闭的门。   没有信息素,秦玚不在。   秦玚一直不在。   白鹤好不容易平静的内心此刻终于抑制不住,他颓丧的埋着头盯着地板,失神落魄。   秦玚这几天很少回来住,是不是因为那天他亲了秦玚的腺体?   白鹤有些懊恼。   他发现自己做错了,他不该那么心急,不该试探对方,以至于现在两人本就有距离的关系变得更加梳理。   他犯了错。   也不得不承认。   秦玚好像真的是在回避他。   回到家,铃铛依旧蹲在窗台上看外面的城市夜景,它好像真的很喜欢呆在窗台上,白鹤过滤难过的思绪,过去在窗台前的地毯上坐下,趴在铺有软毛垫的台沿,脸轻轻埋进缅因猫后背。   柔软的毛发裹住他的脸,很暖和,白鹤心里很惆怅。   良久,白鹤慢慢起身,在屋里绕了几圈,忙活一阵,将买来的置物架挂上墙,架子粘黏性很牢固,白鹤将猫咪外壳摄像头放在上面。   站远了看就是个简单的卡通玩具摆设,不突兀,他想了想,去阳台上端来一盆吊兰放在旁边,再退后观察。   挺搭配。   白鹤坐回沙发,按说明书链接蓝牙,手机上可以看到客厅内乃至餐厅的情况,范围很大。   他放下手机,坐得很直,一动不动,良久,又拿起手机打开备忘录。   1,记得要给铃铛添置罐头。   2,买菜,   3,   ……   白鹤的手指停止打字。   他其实根本没什么事需要记录,屋里只开着玄关的灯,白鹤后知后觉自己从回来到现在一直没开客厅的灯,他坐在光影与黑暗的切割处,眼睛在暗处闪着微光。   阳台上呼啸而过风声,吹得挂在外面的衣服摩擦作响,有风,好像要下雨了。   白鹤站起身,又去收衣服。   从阳台到客厅,来来回回跑了好几趟,外面又没吹风了,被黑云压着的月亮冒了头,银色的光落在白鹤脸上。   他的脚底有温热的触感,埋头,发现是铃铛,缅因猫不知什么时候过来,很亲昵的贴着他的腿转圈,好像在问:你怎么了?不开心吗?   白鹤怀里抱着盆栽,他已经往屋内搬了好几盆,直到现在才从浸泡的情绪里岀来,他只是想让自己忙起来,忙起来就不会去想。   他将盆栽放回架子,蹲下来,紧紧抱住铃铛,炽热又潮湿的呼吸落在缅因猫的脸上。   白鹤感觉到,铃铛舔了舔他的脸。   后来很多天,白鹤一直将自己置身忙碌中,最近办公室有很多事需要处理,大家整天都泡在公司,白鹤上午上完课就赶去公司帮忙。   晚上回到家,一有空就开直播,完全不给自己喘气的机会。   半个月都这样度过,白鹤一直没见到秦玚,不管是在公寓还是公司,都没有秦玚的影子。   或许真如冠嘉峪所说,秦玚去了金玉分公司,很少会再来金玉了。   一想到这些,他难免去回忆那晚上冠嘉峪的话。   秦玚是兽人,猫科兽人,白鹤猜过秦玚可能是兽人,因为那天在车上,秦玚的反应实在不能算平淡。   一桶水告捷,饮水机又没水了,最近大家长时间呆在办公室里处理产品审核,水见底得极快。   白鹤转身问办公桌最近的李柚子:“柚子姐,你有配送水那位小哥的联系方式吗?”   “送水小哥儿?”李柚子从一堆文件里抬起头,目光疲倦,神态凌乱:“我刚刚联系他了,可能就快到了。”   白鹤点头嗯了一声,去自己位置上拿了块醒神糖放在李柚子桌面上。   “谢谢,对了。”李柚子撕开糖纸把糖扔嘴里,望着白鹤:“那小哥上次走偏了没找到我们办公室,我担心他又走岔,白鹤你有时间的话,能去电梯口看着点他吗?”   白鹤是实习生,工作量的确没李柚子他们大,大家忙起来,他一有空闲就很乐意帮忙:“我明白了。”   去这层楼电梯口接送水小哥,小哥接到了,上完水,把人再送回电梯,对方趁着电梯门关上前塞给白鹤一张纸条。   白鹤懵了一瞬。   摊开纸,里面有一行字。   ——哥哥我在你公司楼下,你能下来一下吗?   白鹤神情顿住,叹息,他将纸对折放进兜里,转身回办公室。   季风在和孔沂州对文案,白鹤站在旁边等了一会儿,两人交流完,他才开口。   “组长,我想请假。”白鹤估算了一下时间:“大概半个小时,很快回来。”   季风听了,抬起眼看他:“半个小时不用请假,你有事就去,我知道就行。”   白鹤点头:“我知道了,谢谢组长。”   离开办公室,乘电梯下行,白鹤望着虚空想事。   白潞为什么会来找他?   半个月了,冠嘉峪和白潞还没和好,原文中一笔带过的冷战期是站在白潞的视角描写,冠嘉峪那边发生了什么没在文中说明,白鹤也不清楚这半个月冠嘉峪到底干嘛去了。   可能冠家斗得水深火热吧。   想着,电梯打开,他收回望着上方的目光,随人流出电梯,快步来到公司大门外,长阶梯往下,白鹤环顾四周,发现白潞坐在左边的长亭里。   omega体格小,缩在长廊椅子上,不仔细看还看不见,白鹤过去,对方立刻抬起头,眼里露出惊喜:“哥哥!”   白鹤站定,他扫了一眼周围,发现不远处站着刚才送水的小哥。   “那是你的保镖?”他问。   白潞顺着白鹤的视线望去,点头:“嗯。”   行,白家保镖兼职到金玉送水,主角光环总是会出现在这么离奇的地方。   白鹤也不多想,看着失魂落魄的白潞:“为什么让保镖上来给我塞纸条?手机呢?”   “没电了。”白潞缩了缩手指头,可怜兮兮的说:“我进不去金玉,前台让我走呜呜……”   白鹤:“……”   他叹气,颇为无奈:“保镖的手机也没电了?”   “有电,可我记不住你的电话……”白潞小心翼翼的观察白鹤的脸色:“对不起哥哥,我不是故意记不住的,通讯录里面的号码太多,而且,现在也没人去记住那玩意……”   “不用道歉,是我没考虑到。”白鹤揉了揉眉心:“我也没记过你的号码。”   白潞呆呆的噢了一声。   “为什么不回家?”白鹤又问。   这位主角受的确有半个月没回家了,白裘中途给白鹤打过电话。虽然知道有保镖一直跟着白潞,但一直不回家也不像个事,白裘叫不回人就来询问白鹤。   直言是想让白鹤去逮白潞,白鹤拒绝了。   他自己还烦心事一堆,没空管别人。   “我回去不就等于让步了吗……”白潞低声说,似在抱怨,又听得出一些委屈:“哥哥,我有像你说的那样主动,可他好像真的不喜欢我,那天他还——”   实在说不出口,像被堵住的开水壶,白潞憋屈得满脸失落又恼怒:“不喜欢就不喜欢嘛,非得让我看到他和其他omega在一起,好讨厌啊…”   原文前期白潞追冠嘉峪,看似单箭头,上帝视角的读者其实看的出来很早就已经双箭头了,只是冠嘉峪这个人,全身上下嘴巴最硬,还偶尔毒舌,死活不长嘴。   白鹤没看完小说,他预言后期绝对有追妻梗,作吧,早晚作没。   再看看眼前满脸幽怨的白潞,白鹤心里喟叹,心想那个是个嘴硬的,这个就是个傻的。   “你好像忘了件事。”白鹤双手环抱:“那天他来我家找你。”   白潞闻言抬头,眨眨眼:“什么?”   白鹤:“……”   要怎么说,那天这两个家伙在他家门口抱着啃对方嘴的事?   都接吻了,白潞难道看不出冠嘉峪对他有意思?   所以说啊,设定害人,一个死嘴硬,一个榆木傻白甜。   算了,主角的事少管,惜命要紧,白鹤摇头,又说:“所以你不回家,只是不想让步?”   “对!”白潞仰起头,看起来气愤极了:“我要是回去了,他一定会马上来找我,我凭什么给他这个机会!我现在很生气!我不要再喜欢他了!呸!渣男!!亲了我还去找别的omega!!我诅咒他一辈子硬不起来!!”   白鹤:“…………”   所以知道亲过这件事啊?   “哥哥,大爸把我卡停了。”白潞又泄了气,他眨巴眨巴眼,仔细观察白鹤的神色:“我可不可以……”   “不可以。”白鹤打断白潞的期望,话音刚落,阖上眼:“你和冠嘉峪冷战,不是和你大爸小爸冷战,半个月不回家,你觉得他们不会担心?”   “大爸爸知道我在哪,他的保镖每天都跟着我。”白潞瘪嘴:“再说了,你都可以在外面租房子住,我为什么不可以,他们都不管你了为什么要管我啊……”   白鹤缄默不言,他神色冷了几分。   白潞立刻捂住嘴巴,愣神望着白鹤,声音小了不少:“哥哥对不起,我没别的意思,就是……”   “我能养活自己,你可以吗?”白鹤淡淡道:“你说的也没错,他们的确不管我,或许因为你们才是一家人吧。”   “哥哥,我……”   “我知道你没那个意思。”白鹤面无表情:“但是不好意思,听者有意,我心思狭隘,你担待着吧。”   没开玩笑,白鹤在生气,本来最近就烦,他故意把自己搞得很忙,为了不去想那些难过又揪心的事。   忙多了,身体疲乏,精神也在堆积负面情绪,白鹤的身体本来就称不上好,身体上心理上都不好受,他就算脾气再好,也会触底反弹找到爆发点就爆炸。   他本来就没义务理会原主认识的人,仔细想想,原文中原主本来过得也不顺遂,家里人对原主的态度只是表面融洽,实则根本不管,不然原主这么厉害一号人物,到头来成了推动主角攻受感情线的献祭品。   所以就算站在原主的角度,他也没理由对白潞这群人客气。   互不相欠,爱怎么着怎么着,白鹤挥挥手:“回家去,别来烦我。”   “哥哥对不起!”   见到白鹤转身要走了,白潞赶紧站起来拉住白鹤的手臂:“哥哥,哥哥你让我在你那住一晚上,就一晚上,我……”   omega的声音着急得起了哭腔,是真的很委屈:“我今天不能回去,明天,明天好吗……”   白鹤压紧唇,他攒眉回身:“为什么今天不能回去,理由?”   白潞的唇张了张,又合上,埋头不说话。   “是今天不能回去,还是不想回去。”白鹤一语戳破:“你觉得只要能成功在我那里住下?就有办法一直赖着?”   “哥哥,我在你心里是这样的人?”白潞赫然抬起头。   “不是?”白鹤反问。   白潞不说话了。   白鹤将手臂从白潞手里抽走:“你身上一分钱都没有了?为什么不去酒店?”   “我——”白潞又可怜上了:“……真没钱了,大爸每个月就给那么多,我自己在外面呆了半个月,已经没有了……”   白鹤打开手机,找到白潞,在屏幕上按了几下:“转账给你了,够一晚上住宿和吃饭,自己找地方。”   他放下手机:“明天你再不回去,我不会再管你。”   说着转身就走,这回白潞没再跟上来,白鹤在心里长叹气。   刚好半个小时 ,踩着时间回十三层,刚出电梯,白鹤就见到了秦玚。   很久没见的人,忽然出现。   秦玚穿着一身正装,头发往后梳起来,英气十足,alpha像行走的衣架,肩宽腰窄,西装套在他身上刚刚合身,往那一站像个模特,偏偏秦玚还穿着这么正式的衣服露出懒懒散散的痞笑,强烈的反差让白鹤心脏如鼓,震得他耳膜疼。   他屏住呼吸,花了好久才朝那边走过去。   秦玚靠在这层楼销售部门区域的某个办公桌旁边,似乎在与人谈公事,时不时引得旁人笑出声。   白鹤瞧出了秦玚的游刃有余,alpha在这里就是在舒适区。   或者可以说,秦玚在各方面都是舒适区。   这样的人太具有魅力了。   白鹤心里乱七八糟,他听不清周围的声音,从簇拥秦玚的人群后面走过,白鹤抿紧唇。   他想,秦玚没发现自己也好。   紧接着下一秒,秦玚叫了他的名字,声音与往常一样清朗:“白鹤,在忙吗?”   白鹤停住脚步,他听着自己乱糟糟的心跳,回头对秦玚轻轻笑了笑:“没,还好。”   “这位是?”站在旁边的中年男性顺着秦玚的视线看向白鹤:“你的朋友?”   秦玚点头,他长腿朝白鹤跨去,手搂住白鹤的肩膀,笑逐颜开:“介绍一下,这是白鹤,在政务部门实习,我朋友。”   听见朋友两个字,白鹤下意识紧张,紧接着又见秦玚看向自己。   “白鹤,这位是产品销售部何经理。”   白鹤只反应了一瞬,脸上露出礼貌的微笑,微微俯身:“何经理您好。”   “你好啊白鹤。”何书右笑吟吟的看着白鹤,再抬头看秦玚:“你小子是真的人缘不错,政务部门可难去了,小朋友很厉害啊。”   后一句是对白鹤说的,白鹤微笑回应,秦玚轻轻拍了拍白鹤的肩膀:“白鹤可是我们学校思政院年年第一。”   “呦,那可真是了不起!”何书右笑起来很温和,说话也照顾人,谁都聊得起来。   白鹤本来话不多,被留在这说了些话,何书右的话一点不会让他觉得尴尬。   可时间久了,局促感就会渐渐上来,秦玚和何书右聊工作,涉及到白鹤不懂的领域,他说不上话。   “白鹤。”   秦玚的声音忽然传来,在侧耳,伴随着温热的气息,白鹤抬头,对上对方漂亮的眼睛。   “我和何经理还得聊会儿,不打扰你的时间,先走吧。”秦玚对白鹤笑:“有空了我去找你。”   白鹤怔愣片刻,摇了摇头:“不,没打扰我。”   他认真的秦玚说:“谢谢你。”   谢谢什么,秦玚自然知道,他只是愣了一下,笑着不语。   秦玚在帮白鹤拓展关系,白鹤怎么会不懂?对方又瞧出他的不自在,帮他说话让他先走。   白鹤该谢谢他。   他抬起头,对秦玚露出一个真挚的微笑:“晚点再见。”   被白鹤的笑晃了眼,秦玚一愣:“…嗯,好。”   白鹤从对方的脸上看出别样的情绪,只是他说不上那是什么情绪。   不过都没关系了。   半个月的郁闷在见到秦玚那一刻似乎都烟消云散。   原来解开心里的苦恼只需要一个见面。   白鹤心想,哪管那么多,他还教白潞要主动出击去追求喜欢的人,到了自己这里反倒是颓丧起来。   秦玚不喜欢他没关系。   他可以努努力,争取让对方喜欢上他。   天不会塌,人也不会。   白鹤郁闷的心情好了不少,他转身往办公室走,还没跨出去两步,迎面拿着水杯过来的员工脚底下忽然趔趄,杯子倾斜,水朝白鹤泼洒而来。   是开水,冒着热烟,连同玻璃杯一起砸在白鹤身上。   滚烫的温度激起一阵烧灼感,瞬息传来火辣辣的剧痛,被烫的部位迅速发红,仿佛有无数根灼热的细针在不停刺向脆弱的皮肤。   灼热感迅速蔓延开来,让人难以忍受,白鹤喉咙里发出沉重的气音,生理泪水打湿了睫毛。   “对不起对不起……”没拿稳热水杯的员工连连道歉,手忙脚乱的想要查看白鹤,被上前来的秦玚拦住。   “先别碰他。”秦玚一只手环着白鹤的腰,扭头对何书右说:“何叔,麻烦你叫一下公司的医生,去十九层。”   话音刚落,秦玚俯身把白鹤抱起来,乘旁边的总裁专用电梯上十九层。   将人抱进办公室后面的房间浴室,秦玚把白鹤轻轻放在浴缸边沿上,打开冷水:“来,手臂伸出来我看看。”   白鹤实在是疼,他将赤红得近乎骇人的手臂伸出来,睫毛上沾满水雾。   “没起泡,凉水冲上去应该会舒服些。”秦玚将花洒扭向冷水,调整和缓的流速,另一只手轻轻握着白鹤的手腕,极认真的将每一处被烧红的皮肤冲淋降温。   “还很疼吗?”秦玚垂着眼,边处理烫伤边说:“再等等,医生马上就来。”   在alpha视线外,白鹤被疼红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眼前的人。   眼里的情绪化作水雾,快要溢出来。   “不疼了。”白鹤声音很小。   因为太急切,两人挨得极近,秦玚一抬头,他们的鼻尖差点碰上。   alpha呼吸一滞,他下意识往后退开一小步,将手上的花洒递给白鹤:“另一只手能拿吗?”   白鹤点头,接住花洒,对着烫伤的手臂继续冲淋。   秦玚犹豫了几秒,在白鹤面前蹲下,两人视线齐平。   “我得解开你的衣服看看。”秦玚温着声:“刚刚水泼衣服上,小腹上是不是也被烫了?”   白鹤僵了僵,点头。   他感觉得到小腹有点疼,衣服很薄,抵挡不住烫水,很有可能也烫伤了小腹。   只是白鹤现在单手不方便解扣子。   秦玚得到应允,伸手从下面慢慢解开白鹤的衬衣扣子,撩起衣服,平整的小腹上的确有一块面积被烫红,他站起身,冷水打湿毛巾再回来,用湿毛巾轻轻按着烫伤的腹部。   白鹤的呼吸很慢,小腹的起伏隔着毛巾传递到秦玚的手上。   浴室里极静,两人似乎都渐渐从急迫中回过神,淋漓的水声里伴随着两人的呼吸,挨近了,对方的温度感知得一清二楚,好像要融在一起,暧昧在生根,空气中隐约裹挟着对方的信息素。   白鹤垂眼看秦玚,秦玚没看他。   “秦玚。”白鹤轻声呼喊,似乎是怕惊扰了什么。   alpha唇线压了压,很轻的嗯了一声。   “你很久没回公寓了。”白鹤说。   “是吗?”秦玚愣了愣,失笑:“我都忘了,好像是很久没回去了。”   白鹤咬了咬下唇,呼吸一紧:“是因为那天我亲了你的腺体吗?”   “……”秦玚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抬起眼,两人的视线相撞,白鹤心跳加快,赶在alpha开口前,白鹤一鼓作气:“秦玚,我……”   没能谁说出来,因为唇被按住了,秦玚的指腹很热,轻轻压在白鹤的嘴唇上,下意识摩挲了一下。   alpha眼里的情绪很认真:“白鹤,我不想因为信息素,让你对我产生错误的理解。”   他的目光是真挚的,声音礼貌克制,白鹤不得不咽回即将说出口的话,可他觉得不能停在这里。   “你觉得是因为信息素?”白鹤问。   秦玚没回答这个问题:“抱歉,一直没告诉你,我的病跟信息素有关,我很清楚信息素会让人失去理智。”   白鹤不说话了,他愣愣的望着秦玚,手上的疼痛似化作冰凉的水,随波流逝。   再无交流,直到医生赶来,白鹤心里已然凉了一大截。 第40章   烫伤没到非常严重的程度,用冷水局部降温得及时,减轻热力进一步损伤,公司的专业医生赶来做了处理。   白鹤手臂和小腹上抹了烫伤膏药,医生嘱咐完后提着医药箱离开,浴室里又只剩下白鹤和秦玚两人。   “我先回办公室了。”白鹤低着头,声音里的情绪不明:“今天谢谢你。”   秦玚看着白鹤低垂的睫毛,目光往下落在处理好伤的手臂上:“真的没问题?要不要请假,我去找季风。”   “不用,没事。”白鹤摇头,始终不看秦玚:“我先走了。”   转身往外走,白鹤觉得自己像极落荒而逃,他不敢去看秦玚的眼睛,感觉到背后的alpha一直在看自己,如芒在背,让他无所遁形,白鹤捏着手心,加快脚步逃离。   白鹤的感觉没错,秦玚的确一直看着白鹤,直到人影消失许久,他还立在原地没动。   终于,秦玚有了动静,他缓慢的转过头,对上镜子里神情沮丧的自己。   那一刻他甚至有些惊讶,为什么自己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秦玚垂着眼,抬起手,目光久久的停在刚才按过白鹤嘴唇的指腹上。   白鹤匆忙回到办公室,接电话的季风瞧见他进来,放下手机对白鹤招招手。   白鹤走过去:“抱歉组长,我刚刚……”   “不用道歉。”季风挂掉电话:“伤怎么样?”   组长知道了?   白鹤微微愣住,下意识看向对方捏着的手机,不多想,只答道:“已经处理过,没事了。”   “没事就好。”季风点头:“你明天休息,养养手上的伤,后天再来。”   “我可以上班的。”白鹤蹙起眉:“是秦玚跟你说让我休息的吗?”   季风的电话已经挂断,他放下手机靠着办公桌,点头:“是。”   白鹤沉默,摇头:“我没事,不用休息。”   他的语气比刚才强硬了些,依旧礼貌:“组长,我不想因为我打乱大家的工作程序,而且,我的情况真的不严重。”   季风缄默不言,白鹤又说:“秦玚那边,我去说。”   很显然刚才季风接的是秦玚的电话,秦玚拜托季风给白鹤休假,白鹤不愿意,仔细思量这会让中间的季风为难。   虽然组长看起来不像是会为这种事情为难的人,但白鹤会过意不去。   他还要说什么,季风开口了。   “分公司的政务部门刚建立起来,总部要分配我们这边的人过去。”他声音淡淡的,是平常处理工作时候的态度:“我们办公室需要去三个人,最近总部很忙,必须得留人。”   说的还算隐晦,最近总部的工作量很大,且严谨程度极高,必须要留能力出众的成员。   白鹤反应了几秒,当即应下声:“我可以去分公司帮忙吗?”   季风看了他一眼,点头:“行,算上你,亦辰,和赵麟月三个人,明天出发,有公司的车送,等会儿把东西收拾收拾先过去一趟,你们可能会去那边待一段时间。”   组长办事雷厉风行,说公事句句利索,丝毫不拖泥带水:“等总部这边过了忙季,我会去你们那边看看。”   白鹤点头:“明白。”   被分配去分公司的任务来得突然,白鹤应答得也算合自己心意。   他能猜到,季风肯定心里早已经有了送哪几位去分公司的打算,专门还在他面前提起,可能是看出他和秦玚之间发生了什么。   白鹤收拾东西的手顿了顿,他下意识摸了摸脸。   就这么明显吗?   不过,这样一来,他去了分公司,就更少有机会再见到秦玚。   白鹤心里有点难受,但私心其实是想避开秦玚的,他觉得自己需要时间冷静下来思考,或许秦玚说的对呢?或许真的是因为信息素?   白鹤沉默着,不知不觉间他咬得自己下唇生疼,回过神发现,还是好难过。   放在公司的东西不多,一个纸箱子就装完,白鹤的办公桌上只剩下电脑,他坐回椅子上,准备关闭电脑一并收起来,手机这时候突然收到几条消息。   是白潞。   白潞:[哥哥我找到地方住了,明天一定回家!]   白潞:[手机充上电了。]   白潞:[我想通了,你说得对,我不应该麻烦你,我也长大了。]   白潞:[谢谢哥哥!]   还配了一张住宿酒店的照片,白鹤看完,不打算回消息,他退出聊天框,出神又茫然的翻着手机上的软件,点进去又退出来,直到突然点开了家里的监控。   白鹤愣住,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这是家里的监控软件。   自从安装这款APP到现在,白鹤这才第一次点进去,这段时间太忙,根本没想起手机上的监控软件。   他握着手机,认真注视画面,视屏展现着他家里的客厅,摄像头可以调整方向,往左边是餐厅,往右边是窗台。   白鹤仔细看了好一会儿,没发现缅因猫的影子。   他不免有点疑惑。   “去房间里了吗?”白鹤小声嘟哝。   “小白鹤。”赵麟月站在办公室门口呼喊:“收拾好了吗?我们要出发了噢。”   白鹤忙放下手机站起身,将电脑一同放进纸箱,要用手抱时赵麟月走过来,单手把他的箱子一起抱上:“我来我来,你手上有伤。”   白鹤一愣,也不推脱:“谢谢麟月哥。”   “走喽。”赵麟月力气大,一边一个纸箱子,边走还不带喘气,两人来到楼下,季风和亦辰也在,亦辰的东西挺多,季风帮忙搬上车。   送三人上车,季风又嘱咐:“到那边先收拾自己的东西,分公司政务部门负责人是珑秋,暂时只有一个办公室,任务不会太重。”   “好了好了知道了。”亦辰趴在车窗上挥挥手:“又不是小孩子了,我们走啦。”   季风点头:“嗯,到了发个消息。”   白鹤与赵麟月也告别了季风,车子前行,外面的建筑在倒退,白鹤出神的看着车窗外。   他要离开总部了,实习期一年,本来以为会一直在总部过完实习期,现在看来,以后很有可能会长留在分公司。   送他们去分公司的车是公司的车,沿途看风景,开了一个多小时才到,白鹤记得组长提过,分公司距离总部虽然挺远,坐地铁回去的话还是很快。   分公司的地段很好,虽然不在城市中心,但临近另外一个区,车水马龙,周围全是高耸入云的建筑。   三人下车,这才发现分部公司楼层不高,仅仅五层,和金玉总部比起,这里到像是个巨型别墅。   公司名就明晃晃的立在旁边,很炫酷的几个立牌大字。   ——FREE俱乐部。   “卧槽我想起来了。”抱着箱子的赵麟月突然出声,抬头仰望眼前的建筑:“FREE分部,主打的不是产品设计与生产,是游戏制作。”   “游戏?”亦辰眨眨眼,满脸呆滞:“那我们来干什么?”   白鹤摇头:“不知道。”   三人排排站,呆在原地思索半天,站在二楼看他们许久的女生被逗乐了,打开窗户朝外呼喊:“怎么不进来呀?门口有钉子?”   三颗脑袋齐齐望过去,看清二楼叫他们的女生,很年轻很漂亮。   女生转身走了,不一会儿雷厉风行的出现在一楼,小步跑过来。   “赵麟月,亦辰,还有白鹤。”女生叉腰笑了笑:“你们好,我是珑秋,FREE政务部的负责人。”   三人超同步的眨眨眼睛,又一起开口问了好。   紧接着是亦辰先问:“姐姐,FREE做游戏的,要我们干政务的做什么啊?”   帮他们搬东西的珑秋边往里走边露出无奈的表情:“你见过哪个游戏不审批敢直接放出来的?”   这倒是,白鹤在心里点头,他原来的世界,游戏上市前同样需要各种审批,只是这些工作怎么想都和学政的搭不上边。   那就只剩一个原因了,还是因为这个世界的设定,ABO社会不管是对上市的产品还是游戏,都要进过政府严格的审核,确保产品不会伤害任何一方性别的群体,好维持表面的ABO平权。   很好理解,就像他曾经的世界禁.黄.赌.毒,为了更好的维持社会秩序,同理,ABO世界有强有力的审核机制,同样是为了维持秩序。   这才处处需要学政的人。   将东西全部搬到新的办公室,白鹤整理好自己的办公桌,珑秋召集他们开了个简短的会议。   散会后正好是下班时间,她背着包要离开前又提了一嘴:“我们这里有现成的房,一室一厅,厨卫齐全,锅碗瓢盆什么都有,周围有餐馆和超市,你们要是哪天太忙赶不回去可以留宿在公司,长住也可以,当然,我们应该不会有太忙的时候。”   目送珑秋离开,三人目光撞在一起,亦辰扬起眉毛:“出去转转?我刚刚搜了,这边好多美食!”   赵麟月可积极:“走啊走啊。”   白鹤想了想,摇头:“我就不去了,我等会儿得赶回家。”   亦辰挪了几步挨近白鹤,头轻轻倚在白鹤肩头:“小白鹤你真不去啊?我们去吃好吃的呀!”   白鹤笑了笑:“不了,你们玩得开心。”   “噢对对对!”亦辰发现白鹤的手臂,一拍额头:“我给忘了,你的手有伤!那我和你一起回去吧!”   “我也跟你们一起回去。”赵麟月起身拍拍白鹤另一侧肩膀:“这个时间去赶地铁,时间刚刚好。”   白鹤摇头:“我的手已经没事了,等会儿我还有事,可能和你们不顺路,你们去玩吧,改天我和你们一起。”   与亦辰和赵麟月说了好一会儿,送走担忧的两人,办公室只剩下白鹤一人。   他倒不是不想和亦辰赵麟月一起回去,他是真的有事。   铃铛的罐头要吃完了,白鹤得去购置一些,这种特制罐头不好购买,上次买的那一批还是周洛洛帮他找的代购。   代购前段时间不做这个了,白鹤只能另想他法,他刚才上手机搜索,这附近好像正好有卖这个罐头的店铺,他打算去看看。   FERR分部一共五层,每层区域都很广,分了好几份部门,政务部在二楼,一个办公室,位置靠里,要走一段才能看到电梯。   白鹤在办公室里呆了一会儿,他的办公桌挨着落地窗,外面景色很不错,他喝完杯子里的温水,检查被烫伤的手臂,从兜里拿出医生给的药再抹了一次。   冰凉的药膏抹在皮肤上,他下意识缩了缩,等轻微的疼缓过,才继续涂抹药膏。   小腹上的烫伤比手臂上轻微许多,他没抹二次,只是垂着头看着腹部的位置,有些失神。   今天发生的事,他实在不能立刻释然。   白鹤呆坐了好久,眼看着外面的天渐入黄昏,他这才整理好情绪往外走。   这层楼已经见不到一个人影了,其实今天来这里,白鹤就没见到几个人,或许人都在别的楼层吧,他这样想,边走在长廊上,边仔细打量两侧玻璃墙里面的区域,有很多电脑和大屏办公区,看起来很酷。   白鹤收回目光,慢慢往前走,须臾,他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确定店铺还没到关门的时候。   稍微加快了些脚步,白鹤的头还是埋着,他打开家里摄像头的APP,熟悉的客厅展现在屏幕里,调动方向,是阳台和餐厅,又没在画面里看见铃铛的影子。   白鹤心里一沉,不免有些担忧。   将摄像头调整方向对准卧室门,卧室的门开着,但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铃铛原来喜欢呆在他房间里吗?   他锁着眉心,心想好像也不太对,每次他回家见到第一眼铃铛,都是在客厅窗台。   奇怪的感觉像钩子牵扯着白鹤的心,他不安的调整了几次摄像头,忽然,在屏幕角落发现个小图标。   点进去,屏幕上显示了前五天的摄像机记录。   白鹤手指顿了顿,点开昨天的摄像回放,时间显示在上午十点,屋里很静,什么都没有,没见到铃铛。   行走的脚步逐渐停下,他立在原地,清瘦的身体像一棵长而直的竹。   白鹤的头微埋着,被玻璃折射的灯光落在他身上,倒影在地板上,周围静极了,似有寒气,与这白色的灯光交融,让他浑身发凉。   他抬起手指,手动往回拉进度条。   早上七点半,视屏里的他离开了家,门关上,万籁俱寂。   一分钟,两分钟,不知道过去多长时间,他期待见到缅因猫从房间里出来,视屏持续,进度条继续往前挪动,许久许久,久到沉默似乎快破碎,外面的夕阳照在侧身,旁边玻璃墙上,倒映出白鹤渐渐睁大的眼睛。   黄昏彻底落下去,剩下的全是冰凉,不远处的垃圾桶里好像有烂掉的橘子,酸涩的气味飘过鼻息。   叮——几步远处的电梯门打开,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沉稳有力,那双鞋出现在白鹤埋着的眼里,头顶上方传来alpha有些惊讶的声音。   “白鹤,你怎么在这?”   他怎么在这?白鹤也想问秦玚为什么也在这里?他还想问秦玚为什么会出现在他家的监控视屏里。   然而所有所有的问题顺着一条隐秘又直白的细线全部敞开拉直,答案刨开了摆在白鹤眼前。   他怎么没想到呢?他怎么会想到呢?   因为他从来没想过啊……   秦玚就是铃铛,手机里放的监控视屏,是昨天早上的记录。   那个点白鹤刚出门,秦玚随之系着他的薄毯从房间出来。   alpha的行动自然,似乎早已熟悉了这样的流程。   秦玚在他身边呆了好几个日夜,与他同床共枕无数次,白鹤将内心的软处全部展现给铃铛,高兴的,不开心的,甚至他也曾对铃铛撒过娇。   好多的细枝末节浮出水面,秦玚门前为什么有个衣篓,秦玚为什么总是不在家,南先生为什么也养缅因猫,那天是认识秦维的周洛洛来归还铃铛,铃铛不吃猫粮……   所有人都知道,所有人都帮秦玚瞒着他!   就他被蒙在鼓里!   白鹤倏然想起那天晚上的事,他在房间里闻到秦玚的信息素,那晚的事情不是假的,早上起来手上很干净,裤子也好好穿着。   原来不是梦。   是秦玚,都是秦玚。   骗子……   为什么啊?   什么都不告诉他,见面了装作不知道,介入他的生活,将他所有好的坏的情绪全部看了个精光。   后来又拒绝他,说是因为信息素。   白鹤轻轻的抽气,肩膀控制不住颤抖,他抬起头,羞恼成怒的脸上,那双含满泪光的眼睛紧紧的盯着秦玚,下嘴唇被咬出了血,声音苍白无力,抖得不成样。   “秦玚,你觉得逗我很好玩,是吗?” 第41章   “……什么?”   秦玚的目光凝住,面部神情呈现着茫然与空白,见到白鹤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整个人有些无措地愣在原地。   只在顷刻,他已经遵从内心深处抬起了手,大而热的掌心捧着白鹤冰凉的脸,指腹轻轻擦过那双通红的眼,湿意沾满指尖。   秦玚埋着头仔仔细细的看着白鹤,声音很轻:“白鹤,你怎么了?”   白鹤紧闭着唇,方才通红的脸此刻已经白得毫无血色,下一刻,他抬起手掰开对方的手,后退一步,那双酸涩的眼死死地望着秦玚,牙关紧闭,面部绷紧,连唇都在抖。   一句话也没说,好像又说了很多。   alpha的心脏不可控的提了起来。   没等他反应,白鹤埋下头,从他旁边绕开,快步朝着电梯走过去,将秦玚扔在后边。   电梯显示停留在五楼,白鹤手指在按钮上胡乱按了几下,听见后面追来的皮鞋声,直接扭头转进旁边的楼梯。   二楼到一楼很快,白鹤几乎是在跑,可他怎么可能跑得过体型大他很多的秦玚?   在FREE大门外,白鹤被追上来的秦玚从后面拉住手腕,惯性将他往后拉,他倒进秦玚的怀里,被对方环住了腰。   身体僵住,他立刻挣动着推开对方,站直了,胸口闷疼,不成调的气息夹杂着内心深处的酸楚一并挟持着他的情绪。   白鹤轻轻的抽着气,背对秦玚继续往前走,又被拉住了,秦玚在叫他的名字。   他目光空洞,低垂着眼看着整整齐齐的地砖,天上没下雨,两颗豆大的水珠落在干燥的地砖上,很快又干了,汹涌的泪不受控制的往外流,白鹤咬着唇不放,委屈将他包裹。   他用仅剩不多的力气将手抽回来,低垂的脑袋与微微颤抖的肩膀展露无遗。   夜色初显,城市车水马龙,喧嚣与热闹交织成一片,似乎很远,又似乎很近。   白鹤抬手擦干净泪,站直回身,哭过的眼里全是余下的愤怒:“别跟着我,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秦玚心脏猛地下沉,他上前一步,白鹤深深吸气:“秦玚,你说得对,是因为信息素。”   他扯出个苍白无力又讽刺的笑,往后倒退着远离:“我活该觉得自己是真的喜欢上你,现在你满意了,没有什么是你不知道的了。”   白鹤觉得自己像被扒光了衣服任人戏耍的小丑,他的所有秘密,赤.裸.裸的被摊开,被看了个精光,包括他对秦玚的喜欢,一点不剩。   “你在说什么?”秦玚上前一步,他心脏揪紧,全身上下连同神态眉眼都是小心翼翼的:“是我哪里让你不开心了?你告诉我好吗?”   白鹤不说话,他看起来要哭了,又好像要笑,比哭还不如。   远处过来了出租车,白鹤站在路口招了招手,司机很快开过来停在旁边。   拉开后座的门要上去,白鹤的手腕又被握住,秦玚的声音有些不易察觉的哑:“白鹤……”   “别碰我。”白鹤挣开,不看外面的人,头扭向另一边,他快速的上车关门,抖着声:“叔叔走吧。”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眼后座的人,顺手把车窗摇上,车子启动,站在路口的alpha越来越模糊,直到看不见。   白鹤静静看着自己持续发抖的指尖,用劲握紧,却怎么都使不上力气。   车窗隔绝了外面的喧嚣,车子驶过夜市,窗户又慢慢摇下来,外面的暖风夹杂夜市独特的香味漂浮而过,扑了白鹤满怀,他讷讷的抬起头往外看,璀璨的夜灯和热闹的人流全部映入眼帘。   “这边晚上很热闹,有机会可以过来看看。”是司机的声音:“小伙子,报一下目的地吧。”   白鹤回过神,忙报上了公寓的位置,末了轻声感谢:“谢谢您。”   “小事,现在渣A烂A多了,发现的不晚就赶紧分,快刀斩乱麻,下一个更好。”叔叔是个健谈的人,很认真与白鹤说:“可千万别吊死在一棵树上。”   白鹤闻言笑了,低低的嗯了一声:“您说的没错。”   他望向车窗外,天上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黑压压的一片。   “叔叔,能开快点吗?”白鹤忽然开口,然后又说:“他知道我住哪。”   “他有你家钥匙?”司机叔叔边问边加快车速。   白鹤摇头:“是密码锁,我要回去改密码。”   “没问题,交给叔叔。”司机叔叔冲自己竖大了竖大拇指:“系好安全带,要加速了。”   司机叔叔开车很稳,白鹤到家的时候看了眼对门的衣篓,空的,里面没有衣服,他回到自己家里,开门进去,改密码,关上门。   室内安静极了,没开灯,漆黑一片,只有窗台上有些光亮,但那上面没有缅因猫的影子。   他回到房间里,也没有。   白鹤的情绪到这一刻终于炸开了,他慢慢蹲下,将头埋进臂弯,任由爆发的情绪侵蚀自己。   这天晚上,他缩在床角,衣服没换,一夜未眠。   他不知道自己听见几次敲门声,临近深夜,那些克制的敲门声才消失。   白鹤坐了起来,他撩开窗帘,窥视夜市的繁华,就这样在阳台上坐到了天亮。   第二天他发烧了,汗淋淋的躺在床上,浑身发烫。   他拖着疲惫的身体起床,去找药吃,手臂上的烫伤又在隐隐发疼,抹了药,白鹤重新窝回房间,拉上窗帘,让黑暗包裹自己。   —   秦玚不能不去上班,最近他大爸进入易感期,总部需要他去周转事务,他昨天在白鹤门外守到凌晨两点,今天一早又等在外面。   依旧没等到白鹤。   强烈的直觉已经给了他答案,秦玚不敢细想。   昨天白鹤的模样历历在目,像无数根刺扎在他心脏上。   上午十点,秦玚的了空赶去十三层政务部门,季风在忙,见到他只抬了抬眉:“白鹤没在这里,他分配去分部了。”   “你让他去的?”秦玚拧眉。   季风停了手上的事,抬起头看着秦玚:“是我,怎么?”   秦玚凝重的表情再次破裂,他拉了把椅子,跨坐在季风办公桌旁边,懊恼不已:“季哥,我犯了个不可原谅的错,就挺操蛋的,现在白鹤不理我了。”   季风依旧面无表情:“说重点。”   “能告诉我他昨天回办公室,情绪怎么样吗?”   没想到是问这个,季风倒是愣了愣,实话实说:“不怎么样,你能期望他被拒绝后还能开心?”   “你怎么知道我拒绝他了?”秦玚一愣。   季风很忙,手边堆着一堆资料,他边处理工作边淡淡道:“这是重点?”   秦玚反应了两秒,拧眉:“季哥,你是不是早就看出他喜欢我了?”   季风不答反问:“你都能看出来我为什么不能?”   “……”   秦玚嘁了一声,伸手抓了抓头发,又苦恼上了,下巴搁置在椅背上,浑身丧气极重:“我该怎么办?白鹤不理我,他把我拉黑了。”   “这才是你来找我的目的?想找我联系他?”季风扫了眼旁边可怜兮兮的alpha,收回目光:“在我这里装可怜没用,我不会帮你。”   “你真忍心?”秦玚苦着脸问。   “我不知道你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这件事如果是你的问题,那你自己想办法解决。”季风抬起头,抱着双臂对秦玚说:“我帮你,那就等于站在你这边,从某方面来讲对白鹤不太公平,所以我不打算帮。”   季风没开玩笑,秦玚看得出来,他缄默片刻,只得放弃这个方法,刚起身,季风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几声。   屏幕亮起来,秦玚瞧见那手机上弹来消息的头像是他熟悉的头像,是白鹤,他站着没走了。   季风扫了眼秦玚,拿起手机,是白鹤发来的消息没错,很长一段文字。   文字最后,白鹤道了两次歉,可见是真的经过煎熬才打出这段文字。   季风看完,锁屏手机,看向揣揣不安的秦玚,一句话总结刚才看到的内容:“白鹤撤掉了实习机会。”   秦玚目光缩紧,良久,他听见自己干巴巴的声音:“…为什么?”   季风注视着他:“你不知道?”   他垂下眼,声音不温不热:“他晚分化了,是omega,不能继续留在alpha大学,实习机会算是被撤掉的。”   像是听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秦玚木讷着表情:“……omega?”   他合上嘴,站在旁边陷入沉默,良久,秦玚苦笑一下,自嘲:“我他妈真混蛋。”   他没再缠着季风,回了十九层,才离开一会儿,又堆积起一堆事务,秦玚站在办公桌前,他拿着手机,找到白鹤的头像点进去,发出去的消息全标红。   他放下手机,双手撑着脸,深深吸气。   晚了,全都晚了,他本来早该解决这件事,拖到现在变成这种糟糕的情况,全都是他自己咎由自取。   秦玚抬起头看着外面的天,晴空万里,没有一朵云,时间尚早,距离下班还有很久。   …   白鹤从李书记的办公室出来,手里拿着一份转校推荐信,他才跨出alpha大学的门,夏小淼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小白鹤,手续办理得怎么样了?我在omega大学门口等你,你不用着急,慢慢过来就行。”夏小淼说着又道:“对了,你要想住学校的话,我刚刚问了,学校有单人宿舍,得单独申请。”   “我知道了,谢谢你小淼哥。”白鹤招收示意路过的出租车,与夏小淼又聊了几句,挂断电话,他疲倦的揉了揉眼周。   退烧药上了药效,他已经不发烧了,只是身体很累。   转校不是一时兴起,白鹤昨天一晚上没睡觉,他想了整晚的事,后来这样释怀了。   他孤身来到这个世界,一直想着要好好为自己活下去,他做到了却也没完全做到。   前几天院上中期考试,今天出了成绩,白鹤捏在手心里的手机上显示的是成绩表。   思政院大三总成绩拉通排名,第一名是白鹤,每门单科都是第一,却也是堪堪超过第二名。   这是他这段时间拼命挤出时间来学得到的成果。   可白鹤现在并不高兴,更多的是完成任务的轻松。   他原本的专业不是思政,他也并不喜欢这个专业,白鹤来到这里,似乎自动将自己锁在原主的角色里。   他尊重原主,也并不想搞毁原主本来的努力成果,可他现在很痛苦,整夜的思考和挣扎让他无比难受,破晓之时,他想通了。   或许一切并不是想象中那么困难,也不复杂,如果有机会,他会对原主说声对不起,现在,白鹤要做自己想做的事了。   重新开始,只是需要一点决心。   还有就是金玉政务办公室的大家,白鹤深知道他的离开可能会给大家带去一些麻烦,给季组长发那段文字的时候,他斟酌了许久。   “文学?”夏小淼手里拿着白鹤办理转学的资料:“我记得小白鹤你之前是学的思政呀?”   “嗯。”白鹤点头:“不过,我其实更喜欢文学。”   “这样啊?”夏小淼微笑:“喜欢就好,你现在大三,可能需要补的课很多,还要上omega的必修课程,可能会很忙。”   夏小淼是omega大学毕的业,他拍拍白鹤的背,笑道:“我相信你没问题的。”   说着又眨眨眼,往前走两步倒退着走,笑眯眯的打量白鹤:“真没想到你竟然是omega,我那时候见到你第一眼就在想,哇啊好漂亮的人噢,这么漂亮的人又在alpha大学读书,我简直都要膜拜你了。”   白鹤被逗笑了:“抱歉,那时候没告诉你,我之前是以beta的身份就读在alpha大学,本来以为自己就是beta,谁知道突然分化了。”   “猜到了猜到了。”夏小淼手背在背后,蹦哒着走:“你上午给我打电话的时候说你分化了要转校,我就猜到了。”   说着,夏小淼露出个明媚的笑:“所以我才说,你是真的很厉害啊,alpha大学很难考的,你成绩那么好,就算现在转学,肯定很快就可以赶上来。”   有太多无法言喻的情绪在此刻得到化解,白鹤轻轻的嗯了一声:“谢谢你,小淼哥。”   夏小淼下午要上班,中午的时候江戎来接他,白鹤站在路口目送他们,随后,他独自一人在omega大学里逛了很久。   学校很大,面积与alpha大学差不多,这里的学生普遍比alpha大学那边的学生娇小。   他沿途找到单人宿舍楼,按照新导员说的方式去申请了单人宿舍,宿管将钥匙和空调遥控器交给他,之后又提醒了一嘴:“寝室有早晚门禁,记得按时回来,晚归后果自负。”   百白鹤愣了愣:“晚归会有什么后果?”   宿管抬起眼皮瞧了瞧白鹤,抬抬下巴朝对面墙上挂的小黑板示意:“诺,和他们一样。”   白鹤扭头,一眼便看清小黑板上贴着的几个照片,白潞的照片赫然在其中,下面用粉笔写着——晚归14次,警告三次,记大过。   白鹤:“……”   对了,白潞就读的大学就是这里,半个月没回家,原来也没回学校。   他回过身对宿管说:“我的东西明天才能搬来,今天晚上不会住在寝室。”   宿管点头,推给白鹤一个本子:“填一下表。”   寝室这边的手续办好,今天所有的事算是做完了,白鹤看了眼时间,下午四点二十分,还算早。   从omega大学出来,沿着校外的江岸一直走,漫无目的,放空大脑,听江水拍岸的声音,心中渐渐宁静。   现在的天已经不比盛夏炎热,沿岸的风吹在脸上,带来丝丝清凉,风里混合着花的香味,对岸是一片花田,白鹤看见有不少路过的学生在那里驻足拍照。   他刚刚怎么就没往那边走呢?白鹤失意片刻,又仔细想想,只有站在对岸这边,才能看见成片的油画般的景色,好像也不亏。   他走了很久,不知不觉忘了时间,待金色的纱幔笼罩大地,江面似流金熠熠生辉,橙色的光影将人影拉的很长很长。   从远处瞧,两道长影一前一后,隔了远远几米,前面的漫步,后面的跟随,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江面飞过一群鸽子,白鹤歪着头观望,发丝随风飘起,视线捕捉到后面的影子。   这条道路上没什么行人,他其实早就发现后面有人,因为信息素。   白鹤无声的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离家还很远,白鹤本是想走回去,自然,他还是会慢慢走晚剩下的路程,只是心情没刚才那般好了。   这条路很长,白鹤像是有什么执念,他没打车,硬走到天黑,后面的人也跟着他走到天黑,中间始终隔了五六米,那人也一直没上前来。   直至深夜,静谧中有隐隐的虫鸣,白鹤站定在公寓楼下,后面的人也停下。   他静默几秒,回身,隔着远远的距离,看着几乎快要隐没在黑暗中的alpha。   秦玚戴了帽子,他抬起头,对上白鹤的视线。   对视,沉默。   终于,秦玚张了张唇,声音清浅,似怕惊扰深夜。   “白鹤,对不起。”   白鹤缄默着,漫长之后,他垂下眼,转身回了公寓。 第42章   白鹤很忙。   花了几天时间,终于将一切步入正轨,也仅仅只是拉通安排好所有要去做的事。   他每天都是满课,这样的日子差不多进行了一个月,其中两门课结课,他才得以喘息。   很累,但是乐在其中。   语言文学专业要学的东西很多,白鹤已经大三了,要补齐之前没上的课程,和院校商量,抓重点需要学的几门课程补,前提条件是分数必须达到总分的百分之九十才能给他补齐其他学科的学分。   在努力凑必修学分的情况下,白鹤还得抽空完成选修学分。   这件事是他唯一没开始准备的事,选修学分来自各种课后活动,白鹤没时间,所以只能暂时搁置。   立冬后的某天下午,白鹤收到班群艾特全体成员的消息。   学校将面向全校学生展开冬季社团招聘纳新活动。   与往常一样快速读完内容,白鹤目光落在最后那行字——每位社团成员所在社团内任职期满一年,选修学分加24分。   他蓦地一惊,忙找到招聘活动开展时间,就在明天!   白鹤当即决定明天去现场看看。   下午最后一堂课结束已是六点,白鹤跟着人流从教学楼出来,紧接着沿景观大道的路走,这条路很长,沿途路过图书馆和美院的艺术广场,再往后就是文学院。   他去楼上自习教室找上午留在那里的书,有位戴耳机的学生坐在他之前用过的位置上。   他过去轻拍对方的肩膀,那人抬起头回身,将耳机摘下来看着白鹤。   “抱歉打扰你。”白鹤指了指放在旁边的书和笔记本:“我来拿书。”   男生怔忪片刻,连忙哦了几声,扶着椅子站起身,压低声:“不好意思,我刚刚来时人都坐满了,见你这里没人就坐了会儿。”   白鹤将放在桌上的书抱进怀里,微笑着摇了摇头:“没关系,自习室本来就是大家公用的,我现在要走,你继续用吧。”   男生愣愣的观察白鹤,忽然歪歪头:“你是文学院的白鹤?”   白鹤抬起眼:“你是?”   “我叫夏天,美院的学生。”男生露出个大大的微笑,对白鹤伸出手:“你好呀,我好早就听说你了!”   实在是有些惊讶,白鹤伸手回握夏天的手:“你好。”   他顿了顿,有些疑惑:“你听说过我?”   “嗯呐。”夏天点头,声音不自觉高了些,又反应过来是在自习室,忙缩了缩脑袋,靠近白鹤低声说:“我们去外面吧,正好我也该走了。”   两人一同离开文学院,走在大道左侧,夏天这才悠悠道:“美院在文学院一楼这边有专业教室,我就顺便在你们的自习室呆了会儿。”   他说着笑吟吟的望向白鹤:“我大姐夏又,我二哥夏小淼,而且,最近你在我们校园贴吧上很火,我想不听说你都难呢。”   白鹤呆滞,表情空白了好久:“你姐和你哥?夏又和夏小淼??”   都姓夏,而且……   白鹤仔细观察眼前的少年,短发有些卷,但没夏小淼那么卷,眉眼间的确和夏又有点像,倒是比夏小淼高些。   他忽然觉得真奇妙。   “对啊。”夏天露出个俏皮的笑,他冲白鹤wink一下:“我姐姐和我哥哥闹别扭好久了,他们谁也不和谁说话,我这个中间人不仅要当他们的传话筒,还得天天当出气筒,他们俩都不知道对方认识你,我就知道呢~”   白鹤温和的笑了笑,夏天站直了,踩着地缝走直线:“我老早就想认识你了,我觉得我们应该能成为很好的朋友。”   白鹤还没说什么,超健谈的夏天又问:“白鹤哥,你对游戏策划感兴趣吗?”   话题突然跳转,白鹤不由得有些反应不及,遵从内心点了点头:“挺感兴趣的。”   “那你想来游戏策划社团吗?”夏天突然握住白鹤的手腕,眼睛亮晶晶:“我们社团对团员超好,福利超多,最近的项目还有望签上好公司!!”   听完对方一通安利,白鹤慢慢眯起眼,他扬起唇微笑着问:“你想和我做朋友?还是想拉我进社团?”   夏天被白鹤的笑弄得有点不好意思,他嘿嘿两声,摸摸后脑站直:“两个都有,当然!最主要是做朋友!!”   “白鹤哥,我知道你很厉害,最近贴吧传你的帖子可多了,你才来一个月就补完两门必修课,分还都在九十往上,太牛了!我们社团缺文案策划,你来我们社团不亏的!来嘛来嘛!”   白鹤的手臂被夏天晃着,他有些无奈,相比alpha大学那边的学生,omega大学里的学生性格像是镀上一层柔软,他来这一个多月,遇到的每位学生都这样,会撒娇,很体贴,与人相处非常礼貌,涵养很好。   当然也不是说alpha大学那边不好,那边的学生也很有教养,但难免出现几个张文竞那样的奇葩。   白鹤没立刻答应夏天,只是说:“我明天会去社团招聘现场看看。”   得到这样的回答夏天也很高兴了,他踮起脚给白鹤一个拥抱,松开后拉着白鹤的手继续走:“走走走,我请你吃好吃的!咱们学校外面新开了一家甜品店!小蛋糕巨好吃!”   白鹤被拉着走,两人从地下通道来到二期,路过田径场时,白鹤发现另一侧那边的教学楼有很多人。   omega大学分一期和二期,一期的学院偏文,二期偏理,学校里百分之八十的学生都在一期,二期的学生相对较少。   其实白鹤最近几次路过二期发现,这边的学生好像多了起来。   “二期去年就扩建好了,建了很多栋楼。”   夏天也在看那边,他突然靠近白鹤,神神秘秘道:“渠道消息,听说我们大学要和alpha大学合并,我见最近有好多搬东西过来的学生,应该是真的了!”   白鹤缓缓转过头看向对他眨眼睛的夏天:“渠道消息?”   “贴吧有人说啦。”夏天嘿嘿笑,摸摸下巴:“我就贴吧这一个渠道喽,不过话说回来,诺,你看那边,那些学生是不是都长得好高。”   白鹤依着对方的话再看过去,道路不远处最近的是新建的生科学院,进进出出的学生好像是在搬书,那些学生的个子的确比omega大学里的学生平均身高要高些。   他看了一会儿便收回目光,问夏天:“你说的那家甜品店在哪?”   聊到喜欢的话题,夏天的注意力很快扯了回来,两人不再关注那群陌生的学生,沿途从二期大门出去。   那家新开的店在二期外。   如夏天所说,甜品的确很好吃,白鹤喜欢甜食。   走之前,他还打包了两块蛋糕拎回去。   晚点回到宿舍,白鹤将蛋糕放进小型冰箱,拿了衣服去洗澡。   从浴室出来,听见寝室门外隐约有嘈杂的声音,白鹤所在的公寓其实是空出来的一栋教师公寓,这栋楼每间都是单人宿舍,晚间不断电不断水,也不限电流瓦数,只是这边的住宿费要贵很多。   白鹤上个月开始没再收白裘发来的生活费,算算时间,今天他该给白裘打钱了。   他采用白裘每月打钱的方式,预计花几年把钱还了,然后断干净,两不相欠。   白鹤是这样打算,只是事与愿违。前段时间把钱打给对方,那边不知道是看见了不想理,还是真的没看见,反正一点水花都没掀起,白鹤自然不想白裘来质问他,那边没动静,他也不问,继续打钱便是了。   可最近这个月,白裘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甚至往他卡里多转了好多钱。   除此之外,尧霖,管家,都换着时间联系过他。   白鹤能想到的原因只有一个,他转学的事被知道了,白裘只要一查原因就会知晓他分化成omega的事。   早在转学的时候他就想过会遇到这些麻烦,该来的还是会来,有些东西得早点斩掉。   白鹤扯下头上的毛巾,用衣架把毛巾挂在阳台上,又站在阳台上没立刻离开。   白鹤穿着睡衣,裤子稍微长了点,多余的裤腿布料堆积在脚跟,他在想哪天得把裤子拿去让驿站旁边的裁缝阿姨改改。   站在阳台上吹了会儿风,白鹤目光慢慢落在楼下,有几个学生在搬东西,看来是新搬来这栋楼的人。   白鹤住在三楼,楼层不高。听说这里的房原本挺大,修建一半时又担心不够住,就把大房改造成了两个房间,厨卫什么的都改得很好,唯独阳台,中央只用堵墙隔了一下。   还没隔断完整,留了半个人身体那么大的缝隙。   白鹤的目光落在那堵墙上,从缝隙里看得到,对面寝室的灯亮着,有人搬进来了。   他想了想,决定明天去买个大盆栽放在缝隙那里挡住。   转身回房间,白鹤拿起手机,他翻找到白裘的头像,打字发过去。   Death:[这周末回去,我有事要和你们说。]   对面没回消息,白鹤退出聊天框,往上翻,很多未读,他一条条点进去看,都是最近学校里要忙的事,回完放下手机,白鹤刚开始吹头发。   扔在床上的手机连着响了几声,他重新捡起来,本以为是白裘,发现是班级二群。   二群,其实就是没有辅导员和校领导的群。   群里连炸消息,几个白鹤这个月就没见到几面的学生在聊天。   二班李思常:[哇啊啊是真的啊朋友们!!我们学校真的要和alpha大学合并了!!]   二班祝茵:[什么?谁?我们学校?]   二班赵鹿:[发公告了?]   二班李思常:[学校官网,刚发的,热乎着呢,政务中心也发公告了。]   二班段糯:[假的吧?我靠,咱们学校是第三个AO合并的大学吗?为什么要我们和会咬人的alpha一起读书呢!]   二班罗可可:[是第三个,感觉最近几年政策在变,虽然我也不想和alpha一起,我怕他们突然咬人。]   二班赵鹿:[那是alpha,不是丧尸各位宝宝们。]   二班辛月:[不止alpha,今年开始学校将全面对ABO进行扩招,我们学校好像要改名了,应该不会是omega大学,这个学校要办成市里最大的容纳各种性别学生的学府。]   二班罗可可:[呜呜呜beta是不是也会咬人啊啊?]   二班段糯:[害怕呜呜呜呜]   群里的消息连着往下刷新,白鹤看不完,也没再继续看,知道发生什么就行了。   他放下手机,再次拿起吹风机。   温热的风吹在头发上,他微微眯起眼睛,心里揣摩着刚才看到的消息。   合并学校,扩招ABO学生,这些举措看似平凡,仔细想想,政府应该是在努力尝试改善社会问题。   大学其实就是个小型社会,从这里开始尝试是个好办法。   政府想要改善ABO三性内里的不平等观念。   这些决定或许几年前就开始着手执行了,二期的那些新建筑就是几年前开始建起。   原文的社会背景到中期的确有了些改变,可惜白鹤看一半就没继续看了。   到了这里,他已经不能猜到主角攻受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他的到来或多或少带来蝴蝶效应,他经历过的剧情已经有一部分和以前不太一样,白鹤倒是不怎么在乎这个。   不过,话说回来,他好像很久没遇到白潞了,本以为在同一个学校,有可能会遇见,但并没有,反倒白潞只偶尔在手机上联系他。   想到这里,宿舍外面的喧嚣与躁动突然变大,白鹤拿着吹风机的手顿住,他的头发半干着。   实在不能忽略外面的动静继续吹头发,他放下吹风机,几步过去拉开门,前脚才跨出去,走廊上猛挤过去的人撞了白鹤的肩。   他脚下趔趄几步,惯性后退,差点撞在门框上时,后脑被一只手护住。   白鹤站稳了,这才发现外面不宽的廊道上全是人。   人挤人往楼梯那边涌,楼梯口又有人在往上挤。   刚才撞了白鹤的男生回头连连道歉,看清白鹤的脸后顿时红了脸,转身把头埋进人群。   人太多,本就不大的廊道根本腾不出空隙,人推人,波浪似的前扑后摇,完全不受控,白鹤又被挤了一下,人潮快压进他宿舍。   这时,一直护在白鹤后脑的那只手下移,隔着宽松的布料搂住白鹤的腰,白鹤僵了一下,反应不及,高大的人挡在他面前挤开其他人,单手搂着白鹤进了宿舍。   白鹤看着对方花了点力气才把门关上,隔绝外面的人,但没完全隔绝嘈杂的声音。   一方空间里温度热乎了许多,连灯的光都比外面走廊的灯光暖些,搂着白鹤腰的那只强有力的手臂没松开,他盯着门把的眼睛慢慢上移,对上秦玚深深的目光。   脚尖离地,白鹤被抱起来,腾空后的不安感让他下意识抓紧对方的肩膀,那里的衣服被抓出了褶皱。   白鹤被秦玚抱起来放在旁白的鞋柜上,对方的双手轻轻掐着他的两侧腰,痒意蔓延全身。   他垂下眼,看着站在他双腿.间的秦玚,一只拖鞋掉在了地上,发出轻微的闷响。   良久的对视,白鹤发现秦玚眼里有血丝。   那双眼睛藏着太多情绪,秦玚欲言又止,开口却是问:“怎么不把头发吹干?”   白鹤安静的看着对方,一声不吭。   面前的alpha慢慢埋下头,像极了埋进白鹤怀里,以虔诚的姿态,静默许久。   “白鹤。”秦玚喊他的名字,轻轻的问:“能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吗?” 第43章   室内静谧,门外的噪杂渐渐平息,阳台门没关,风吹得纱帘轻轻摆动,夜空群星闪耀,不远处操场上空彩色长照灯横扫,隐约听得到操场那边的喧闹。   大学夜晚的操场总是很热闹,白鹤静静的观望窗外,他在心里想各种事,不着一语,双手撑在身体两侧,一动也不动。   虚埋在他身上秦玚也没有动静,这般过去好一会儿,对方败下阵来。   放在白鹤腰上的手松开,秦玚慢慢站直了身后退两步。   “抱歉。”他扯出个笑,垂在身侧的手臂动了动,看起来是想要抬起来,犹豫了片刻还是作罢了。   alpha个子很高,站直了甚至比坐在鞋柜上的白鹤都要高一些。   白鹤的视线被对方挡住,他只好收回放空的目光,落在秦玚的身上。   秦玚的头发似乎长了些,这回没系小发揪,满头蓬松,散散的狼尾的没入后颈,他穿了件深色外套,愈发显得白皮肤上那双眼通红。   曾经眼尾上扬的漂亮眼睛,此刻耷拉下垂,白鹤不合时宜的想到了被抛弃在雨夜里的小狗。   只是秦玚不是狗,是猫。   他面无表情的看着这只曾经自己很珍惜的大猫:“我捡到你是在开学,这期间时间足够,为什么那些时候不解释?”   秦玚凝起脸,很显然是僵了一下,他握住拳头,又松开,怔忡的表情里有罕见的不安:“我错了,对不起。”   白鹤其实并不想听解释,他养猫的时间虽不长,但也足够秦玚告诉他真相,可对方并没有。   白鹤阖着眼不去看秦玚,他放在鞋柜上的手缩紧了些:“第一次,铃铛丢了,不是入室盗窃,是你自己走的?”   秦玚安静两秒,点头:“嗯。”   两人的呼吸都很缓,几乎快要听不见,白鹤睁开眼,那双眼已经有些红了:“那为什么你还要回来?可怜我?还是想利用我的信息素?”   自那天以后白鹤想了很多,他想,捡到秦玚的确是碰巧,他不知道这个世界的设定,秦玚被他捡也在对方意料之外。   后来铃铛丢了,白鹤本可以当做是秦玚想不戳破一些尴尬才直接离开,毕竟那时候他们俩已经算是朋友,不知道真相也好,以后还可以继续和谐相处。   只是他不明白为什么秦玚又回来了,通过周洛洛联系他,让白鹤重新燃起希望。   追根溯源,白鹤只能想到两个原因。   他喝酒不忘事,那天晚上秦玚送他回家,又给他做饭又照顾他,白鹤几乎将自己最脆弱的一面展现给对方,他还记得那天秦玚抱着抱枕坐在他旁边。   一问一答。   秦玚问他最近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问他是不是不高兴。   问他不高兴的原因是因为猫丢了?   白鹤回答的是。   现在想想,他当着走丢的铃铛本人,刨开内心的伤心给对方看。   所以秦玚其实是在可怜他吧?   可好像就因为这个又没有说服力,白鹤这段时间上网查了很多关于alpha信息素的相关病症。   秦玚说信息素会让人失去理智,这句话成为一个心结牢牢锁着白鹤。   他查了很多资料,可他又不清楚秦玚究竟是什么病,他只知道自己和秦玚的契合度高。   契合度高算什么呢?   白鹤不怎么明白。   因为信息素,他分辨不清楚自己到底是不是真喜欢秦玚,也不清楚秦玚是不是因为契合度高想要留在他身边治疗。   对啊,因为契合度高,AO双方可以互相安抚对方,白鹤恍然。   所以那天他被秦玚叫去家里吃饭,原来不是秦玚真心请他去,是因为alpha进入易感期需要安抚。   还有后来,秦玚来敲他家里的门,说家里进了老鼠,什么啊……   白鹤回忆到这里都快气笑了,他那时候怎么没想到这谎话多么劣质。   顶层,十八楼,老鼠都懒得上来。   所以,真的只是因为信息素,秦玚只是在利用他而已。   白鹤的脸色从复杂变得冰凉,渐渐愤怒,他从鞋柜上下来,一只脚光着踩在地板上,要伸手去拉开宿舍的门送客,被后方握上来的手阻止。   两人的距离拉近了,白鹤像极了站在秦玚怀里,他放在门把上的手被秦玚的手握住。   对方的手很大,手心有些烫。   “白鹤,我没有可怜你,也绝对不是在利用你。”秦玚微哑的声音在身后上方响起,似很急切:“之前是我不对,我混蛋,我鬼迷心窍,我——”   白鹤转身,近距离对上秦玚的脸,审视的目光似要看穿对方,他静静的等着下文,太近的距离让秦玚的话卡了壳。   静谧之间,有谁的心跳在加快,强有力的声音闷重,扰人宁静。   白鹤仍注视着秦玚:“因为信息素?”   这是秦玚说过的话,是那天他拒绝白鹤时候说的话,他低着头,愣愣的看着白鹤的眼睛,目光慢慢下移,落在白鹤的唇珠上。   他被自己的心跳吵得头皮发麻,秦玚突然觉得喉咙很干,他下意识滑动喉头,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好像不是因为信息素。   操……   “我……”   秦玚的话没能说出来,白鹤退后一步拉开距离,将被秦玚握着的那只手抬起来:“松开吧,不然信息素又要让谁觉得暧昧了。”   “……”   秦玚蓦得松了手。当初是他自己拿信息素说事,而多天后的现在,子弹正中他的眉心。   他低着眼看白鹤,声音很轻:“我知道你很生气,你可以不原谅我,一直不原谅也没关系,是我想弥补你。”   “我们以前是什么很亲密的关系吗?”白鹤埋着眼活动手腕,淡淡问:“弥补算什么意思?”   秦玚被白鹤的问题噎了一下,他竟然都快忘了,内心温柔的白鹤同学其实很有自己一套言语压迫,曾经能一己之力说得张文竞脸色铁青。   “是朋友。”幸亏秦玚自知脸皮够厚,他俯身,苦着一张可怜兮兮的脸:“白鹤,我们还是朋友,你别扔了我好吗?”   白鹤看了秦玚一眼,不语。   “好朋友,给我个弥补你的机会。”秦玚又要伸手去拉白鹤的手,被白鹤躲开了,他悬在空中的手也不尴尬,默默收回来,小声说:“你不回答,我当你默认了。”   说着,只见alpha自觉的拉开宿舍门出去,走之前,秦玚温着声对白鹤说:“晚安,明天见。”   门关上,重归安静。   白鹤刚才半干的头发这会儿已经干了,他转身往里走了两步,感受到一只脚心的寒冷,又走回来找掉在鞋柜下的拖鞋。   全程脸上没一点表情。   他有点搞不懂秦玚是什么意思了。   白裘晚点的时候回了消息,这周末回白家的事就这么定下了,白鹤扔掉手机准备睡觉,躺在床上盖好被子闭着眼,静默间又想起刚才发生的事,心里总觉得不痛快。   在床上辗转反侧,他又摸出手机,找到夏天的头像。   「Death敲了敲天天小宝」   「Death捏了捏天天小宝」   对面不出几秒就回了消息。   天天小宝:[怎么啦白鹤哥?冒头.JPG]   白鹤笑了笑,打字。   Death:[还没睡?]   天天小宝:[你不也还没睡呢?]   Death:[嗯,想问你要学校贴吧的链接。]   天天小宝:[哇啊白鹤哥原来你也喜欢吃瓜吗?]   Death:[?]   天天小宝:[哈哈,我们学校贴吧其实还有瓜田圣地的著称。]   天天小宝:[链接发你啦,快去感受一下吧!]   Death:[谢谢。]   白鹤用贴吧是想知道一件事,他注册了账号再登录,进贴吧看浏览没多久,果然找到一条才挂没多久的帖。   求助帖:【一期9号楼公寓在啊?新来的找不到位置,真没想到原来omega大学会这么大,有没有那位人美心善的小O帮帮忙[叼玫瑰][叼玫瑰]】   1楼:[占楼,楼主,不帮忙就不是人美心善的小O了吗?]   2楼:[沙发,九号楼在公寓楼群最后排去了,挨近教师公寓那个就是,话说,楼主是alpha吧?]   3楼:[今天学校来了好多alpha啊,楼主你们不应该住二期吗?问一期干什么?]   楼主:[@2楼,谢谢你,你真好,不知道有没有幸可以约你吃个饭,想当面感谢你[叼玫瑰]]   楼主:[@1楼,亲爱的你们在我们alpha眼里都是人美心善~]   楼主:[@3楼,辅导员发的消息让我们去这个地方,具体也不清楚。]   4楼:[噫楼主你好油腻呀!你的算盘子都打我脸上了!!]   ……   43楼:[艹,为什么9公寓这里这么多人??]   44楼:[挤不进去吧绝对挤不进去!!]   45楼:[啊啊要被这群alpha挤死了……]   46楼:[要臭死还差不多,谁在乱飙信息素啊!没素质!!]   ……   106楼:[散了吧各位别往上面挤了,导员说他发错消息了!!]   107楼:[卧槽??]   108楼:[这里是单人宿舍,住了omega的!人家都举报我们了,快走快走别往上面挤了!!]   109楼:[什么?有小O,完了我们这算是优先丧失择偶权吗?]   110楼:[话说单人宿舍的话,alpha也可以申请住这里吗?]   111楼:[据说是可以的,不过得自己申请。]   ………   看到最后,白鹤放下手机注视上空,心里喟叹。   秦玚不会也申请来这里住了吧?   算了,关他什么事?   闭上眼,白鹤很快入睡。   次日清晨,第一缕阳光照进宿舍,白鹤睁眼,他掀开被子坐起身,足足发了一分钟的呆才清醒。   起床洗漱,穿好衣服,瞧外面的天似乎又降了温,他挑了件稍厚的浅色外套穿上,抱起今天上午要用的书,开门,迎面对上秦玚笑容灿烂的脸。   白鹤:“………”   他埋下头,绕开对方往楼下走,后面的人不远不近跟着。   也没说话,一直跟着白鹤到教学楼,进了同一间大教室。   白鹤找位置坐下,秦玚就挨着坐了过来,一袋热乎的早点放在白鹤面前的桌上。   “早饭,还是热的。”   秦玚给豆浆插上吸管,递放到早点旁边,然后眼巴巴的看着白鹤。   白鹤看了眼面前还冒热气的早饭,再扭头看向秦玚,对方眼睛亮了起来。   白鹤:“……”   “不能不吃早饭,我随手不小心买多了,一个人也吃不完,就当帮我分担?”秦玚轻声说话的同时,还用手指挠了一下白鹤的手。   白鹤:“……”   怎么感觉怪怪的?   白鹤平时会吃早餐,只是今天早上他想甩开秦玚,没绕路去买,直接来教室,谁知道秦玚也跟着进来了。   他没接秦玚的东西,看着对方:“你没课?”   “没课。”秦玚摇头:“我的课修完了,我跟着你。”   “你跟着我做什么?”白鹤不明白。   “学习,改过自新。”秦玚趴在旁边,锲而不舍的用小手指勾白鹤的小手指:“迷途知返,重新做人,小白鹤,你吃一口嘛。”   白鹤:“…………”   他更不懂了。   直到快上课,秦玚还真就没走,踩点匆匆赶来教室的夏天站在廊道外面眯眼看看白鹤,再看看旁边大白鹤一个号的秦玚。   挑眉:“白鹤哥,这位是?”   白鹤还没想好要回答什么,秦玚倒是坐直,对夏天露出个礼貌的微笑:“你好,我是白鹤的朋友。”   没听错,朋友那俩字咬字很重,夏天反应了两秒:“噢——”   他微微一笑:“朋友呀~”   末了又看向白鹤:“白鹤哥,我想坐你旁边,我也是你朋友吧?”   朋友咬字清晰,甚至一字一顿,秦玚听了顿时笑容凝固。   “嗯。”白鹤应声了,是答应的夏天。   上课了,秦玚坐去了里面角落,白鹤另一边挨着夏天。   角落里,个子很高的秦玚双手环抱靠在椅子上,目光幽怨的望着聊得很开心的两位omega。   忽然,他听见夏天欢快的声音。   “白鹤哥你看你看,我小姨家的柯基犬生的几只崽崽。”   夏天从手机里翻出几张照片递给白鹤看。   秦玚在角落,看不到照片,他轻轻的嘁了一声,听见白鹤说:“很可爱。”   秦玚顿时涌起一股酸溜溜的劲,还没完,夏天一听白鹤说可爱,立马热情道:“你要不要养一只?小姨正好在找买家,你想养的话,可以先挑一只喜欢的!”   白鹤一愣,还没开口,坐在他另一侧的秦玚突然伸手勾住他的手腕,力度很轻,但足以让白鹤往秦玚那边倾斜。   “他不养。”   秦玚的声音充满一股奇怪的味道。   白鹤被对方拉近,看见秦玚伸手,颇为礼貌的把夏天的手机推回去,满脸严肃:“不好意思,白鹤有猫了。”   捧着手机的夏天缓慢眨了下眼睛:“白鹤哥,你有猫呀?”   白鹤坐直,他将手收回来,侧身看向秦玚:“我有猫吗?”   “……你有。”秦玚低着头注视白鹤的眼睛,压着声轻轻重复,又似祈求:“白鹤,你有猫的。” 第44章   “是吗?”   白鹤不再予以回答,静静的看向讲台。   年轻的omega女教授端庄的站在台上,她扫视坐满人的教室,捂着唇笑:“哎呀,今天来了好多学生,老师我没记错的话,这堂课上的好像是omega生理课哦,没有同学走错吗?”   安静的教室哗然一瞬,一位高个子男生举起手:“老师,我们也想学习新知识,想更好的和omega同学们相处!”   很显然,这是一位alpha。   班上的omega学生们坐在靠前,后排坐满了甚至还站着一部分alpha。   “当然可以。”女教授温和道:“那要好好听课噢。”   这堂课是全校大课,所有的omega都得上,分好几个大教室安排教授授课,这两天alpha大学那边的学生差不多都搬了过来,学校里最近能常见这般蹭课的情况。   白鹤安静的做笔记,整堂课,坐在他旁边的秦玚似也在认真听讲,课间没说一句话。   两堂连课结束,白鹤要赶去下趟必修课,在主教学楼外和夏天告别,走前,他回身看了眼后面的秦玚,对方接收到他的视线,先是愣了愣,而后上前一步低着头说:“我有些事要去做,暂时不能和你一起。”   白鹤能察觉到对方言语里的期待,但他没义务给予对方任何情绪价值,于是收回目光:“你不用跟我报备你的事。”   秦玚嗯了一声:“我知道,是我想说。”   说着他的目光落在白鹤发丝隐约遮挡的耳垂上,极好的视线让他看清,白鹤很有肉感的右耳垂上有颗浅红色的痣,在雪白的皮肤上,显得尤其明艳好看。   秦玚垂在身侧的手抬了抬,似乎是想要抬起来,踟蹰须臾还是放了下去。   “我走了,晚点见。”   秦玚和白鹤告别,一步三回头,发现白鹤并没有看他一眼,心里还是有点失落。   冬日的天气清凉,却又不是非常寒冷,树枝掉光了叶子,光秃秃的,却依旧可见许多麻雀蹲在枝干上。   秦玚沿途来到停车场,驱车直径驶出一期大门,早在前个月,他加紧修完所有课,他的实习任务完全分派到FREE,秦维将分公司全全交给他打理,也是上个月,秦玚玩命工作,FREE终于完全步入正轨。   到现在,他才得以抽出时间来找白鹤。   秦玚深知,要想化解与白鹤的关系,自己认错是首要,还有个重点是得想办法把病治好。   以前他以为是他的病作祟,让他产生了自己对白鹤的感情来自信息素影响的错误认知,现在他才迟迟反应过来不是的。   他好像是真的喜欢白鹤。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更应该想办法治好这该死的病。不能再栽在信息素上了,秦玚握着方向盘的手下意识收紧,车速加快,很快,他抵达了医院。   轻车熟路找到陈文晟的办公室,秦玚抬手敲两下门,里面叫进,他推门风风火火走进去:“陈哥,有件事迫在眉睫,我需要你帮忙。”   陈文晟从电脑屏幕上抬起头,满脸疑惑:“干嘛?你没发病吧?”   “没有。”秦玚接了杯水灌进嘴里,放下杯子,双手撑在办公桌上严肃道:“你上次说的那个正在申请的治疗方案,什么时候能开始使用?”   “……”   陈文晟拧着眉上下扫视秦玚:“你很急?”   “对。”秦玚点头:“很急,非常急,十万火急。”   “要去干什么?”   “追人。”   “…………”   长达数几秒的沉默,陈文晟慢慢放下鼠标站起身,绕至办公桌前,围着秦玚边转圈边打量:“追谁?那漂亮小朋友?他介意你的病?”   秦玚自动省略前个问题:“白鹤不会介意我的病,是我自己介意。”   “为什么?”陈文晟诧异:“你这病都多少年了,之前怎么没见你这么在乎?”   秦玚虽然很不乐意说,但有些事不得不对医生承认,他将自己的混蛋事简单与陈文晟阐述,说完对方给气乐了。   “不是哥们,你没谈过恋爱啊?连喜欢都搞不清楚?”陈文晟笑了好久,停下来后发现秦玚那脸一本正经,忽然一怔,斟酌着问:“呃你……真没谈过恋爱啊?”   秦玚此刻的A德莫名其妙抵达巅峰,连着几个反问:“没谈过恋爱怎么你了?看你的样子很有经验?怎么?黎哥知道你有这么多丰富的恋爱史吗?”   给陈文晟整不会了。   办公室里忽然陷入诡异的沉默,两个alpha,一个看着很有经验其实却半点恋爱经验都没有,另一个看着钟情专一其实老早就积累了诸多爱情史。   一时间相顾无言,陈文晟张了张嘴巴,义正言辞道:“我现在只对你黎哥一个人上心!”   秦玚不屑的哼笑:“谁管你,谈正事,那个方案什么时候可以开始使用?”   秦玚提到的治疗方案是前段时间陈文晟向上面申请的治疗手段,这种治疗方式才研发出来没多久,还在进一步研究,目前已知的使用这个治疗手段痊愈的患者有七位。   医院的申请已经通过,应该就是最近可以纳入使用。   这种治疗手段重点还是采用药物。   相较秦玚之前的用药,这次的药效果好很多。   只是除了用药,还得搭配其他手段。   隔断用药加上人工释.放信息素。   前者和秦玚之前的治疗手段相似,后者是在前者的途中,采用人工提取,将腺体部位积攒的过量信息素提出来,这个过程需要刺破腺体,模拟omega咬破alpha腺体的行为,只是采用的是医用工具。   alpha的信息素本就需要omega引导排解,一个正常的alpha在没omega情侣帮助下,一般积攒三个月信息素到易感期那天爆发,情况都不容小觑,更别说秦玚这个得了信息素积压病的alpha。   信息素积压,加上信息素压迫感极强,一旦爆发,那就是个核弹,没谁受得了。   “白鹤和我匹配度不会低,就算是这样,我也不能保证发病了会不会影响到他。”   秦玚后知后觉自己曾经对白鹤的一些行为有些超过朋友间的关系,其实细想,是他自己做出的举动给了白鹤错误的信号,等白鹤对他说喜欢的时候,他却又拒绝了对方。   秦玚阖上眼,再睁开:“我得把病治好,然后认真追求他。”   陈文晟安静的听完,双手抱臂靠在旁边:“项目已经申请下来了,我之前其实在犹豫要不要让你试,听你这么说,那就试试吧。”   秦玚看向对方:“什么时候?”   陈文晟想了想:“明天吧,明天下午黎医生也在,他得来看着点。”   “知道了。”秦玚点头:“谢了哥。”   “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陈文晟拍拍秦玚的肩膀:“放宽心,能治好,有哥在呢,对了,要不要我传授你追人的经验?”   “黎哥你追到了吗?”秦玚毫不留情拍开对方的爪子,一码归一码,谢过了,就又该捅刀子了。   “你小子。”陈文晟推了秦玚一把,又气又笑:“赶紧滚滚滚,别来烦我!”   秦玚被推之门外,他也不恼,双手插在兜里,跨着轻快的长腿离开的医院。   沿途往车库走,秦玚心情畅快多了。   他将所有的事情处理好,只要再等病得到进一步治疗,就可以安心追白鹤了。   虽然白鹤现在并不想理他。   想到这里,秦玚不免又想起早上收养柯基的事。   顿时轻快的步伐也不快乐了,眉眼耷拉下来,模样跟泄了气的皮球一样   不想白鹤收养别的宠物。   秦玚这样想。   可又深知自己这种想法是不对的,他没权利干预白鹤想做的事。   只是好伤心,好难过,不想白鹤养除了他以外的宠物。   “哥哥,你在伤心吗?”   奶声奶气的声音将陷入低落的秦玚拉出来,他左右瞧了瞧,裤脚被扯了一下才知道埋头,这才看见个扎双马尾的小崽子。   小妹妹的年龄看起来好像比点点还小,她手里捏着一朵白玫瑰:“我送你一朵花,哥哥别伤心啦。”   秦玚蹲下来,微笑着看看旁边的花店:“谢谢你小妹妹,不过这是你家里在卖的花,哥哥不能收。”   小妹妹沉默片刻,诚实道:“其实我是想先送你一支,然后问你要不要再买一些的。”   秦玚:“………”   他笑了笑:“哥哥可以买,不过你先回答我个问题。”   “好呀。”小妹妹点头,顿时严肃起来:“我准备好了,你问吧!”   “我脸上伤心的表情很明显吗? ”秦玚问。   “嗯!”小妹妹点头,甚至贴心的举了个例:“和我那失恋的大哥脸上露出的表情一模一样。”   秦玚:“………”   他扯出个笑,佯装泰然自若:“好,我知道了,谢谢你。”   “不客气。”小妹妹露出个大大的微笑:“哥哥,妈妈说失恋不可怕,你以后会遇到真心喜欢你的人的!”   “谢谢……其实哥哥没失恋。”秦玚试图拯救一下自己。   “可你看起来要哭了。”小妹妹不给他自救的机会,将手里的白玫瑰塞给秦玚,再拍拍秦玚的手背:“这个你拿着,哥哥你要是真的很喜欢他的话,要不要再去尝试一下吧,白玫瑰代表纯洁真挚的爱,它的话语很美好的,真诚袒露你爱他,你足以和他相配噢。”   秦玚怔愣了好一会儿,他看着眼前这位穿棉外套的小团子女孩,脸上染起温和的笑意:“你懂得真多。”   他垂下眼注视手里纯洁的白玫瑰,杯状花型,花瓣乳白厚实,很纯净。   秦玚眼里浮现白鹤温和的脸,白鹤很适合白玫瑰,但他笑着摇头,低声像是在自言自语:“不,我现在不足以和他相配,他很厉害,很优秀。”   说着又苦涩笑道:“而且,我还惹他生气了。”   “那哥哥你得努努力呀!”小妹妹不完全懂,但她仍认真,话语天真无邪:“没时间伤心噢哥哥,你也得变得很优秀,才能配得上他,惹他生气了就拿出最大的真心去道歉!”   “你说得对。”秦玚终于展露轻松的笑。   小孩子都懂的道理,喜欢就勇敢去追,犯了错就努力去道歉。   秦玚拍拍小妹妹蓬松的发顶,站起身:“好了,帮我包装一些白玫瑰吧。”   “好耶!”肉团子小妹妹原地蹦哒两下,转身跑回花圃里:“妈妈,有个哥哥要买花!要最好看的!”   秦玚堵塞的情绪畅通了许多,抱着包装好的白玫瑰,继续轻快着步子往地下车库走,不知不觉加快脚步,想要快点回学校。   转角口,迎面扑来混杂的气息,熟悉又恶心,秦玚的慢慢停下,站在不远处停车库口的几个alpha抬起头。   冠嘉峪脸上有块疤,看起来还很新,眼里满是戾气,信息素完全不控制。   “哟,这不是秦少吗?”旁边一个不知道叫什么的alpha站出一步,歪着头打量秦玚:“这么巧,抱着花是要找哪位小omega吗?”   秦玚表情冷下来,无视说话的alpha看着冠嘉峪,忽然哼笑:“冠家少爷还没学会怎么在公共场合控制信息素?”   冠嘉峪死盯着秦玚,似乎是想找个发泄口,他不笑,看着秦玚怀里的花,眼里酝酿狂风暴雨。   “白鹤知道你有病吗?”   听了这句话,秦玚先是一愣,又不意外:“我会告诉他,不过这好像不关你的事。”   “呵。”冠嘉峪笑了,笑得极难看:“秦玚,你欠我一条腿。”   “哦?”秦玚闻言挑挑眉:“你不会这么逊吧,这都几个月了还没好?”   说着掀开瞳色湛蓝的眸,不屑尽在眼里:“那怎么办?你还欠我一条命,能还给我吗?”   被打回猫的形态,用兽人的言语来说,就是差点打掉一条命,秦玚上次被这群人围堵,本来不至于被打成那般模样,但因为前段时间病发,多天未合眼,身体疲倦程度堪忧,才遭了冠嘉峪这家伙的坑。   冠嘉峪不是个善茬,秦玚也不是,两家因为利益纷争等各种因素,一直两看相厌,关系差到了极致。   那次冠嘉峪找人堵他,原因无他,因为利益冲突,秦玚帮秦维抢了冠嘉峪手上一个项目,那个项目正是冠嘉峪为挤兑家族纷争另几位兄弟要准备的筹码。   说抢也不对,本来那个项目还不是冠嘉峪手上的东西,正常的商业竞争罢了,秦玚赢得光明正大,冠嘉峪咽不下那口气,阴险狡诈之人究竟是谁大家心里都清楚。   剑拔弩张的气氛渐起,秦玚瞧了眼周围,转身将花放在后面的台阶上,再回来,活动手腕,眼里的狠戾展露无遗:“一起来,我赶时间。”   …   白鹤下午抽空去了趟社团招聘现场,在游戏策划社团登记入团。   晚上没课,今天的任务都完成得差不多了,得开一次直播。   转学后白鹤开直播的时间改成了不定时,因为太忙,一旦有空他就会开播,还是晚上九点到十一点。   七点吃完饭回到寝室,白鹤简单洗漱,换上睡衣坐在书桌前调试麦克风。   最近几次都是直播各种触发音,偶尔点播项目,每次点播都极艰难的完成粉丝们的要求。   很多次了,白鹤还是不习惯角色扮演。   距离九点还有半个小时,白鹤将直播软件打开,没点开播就挂在屏幕上,他忽然有点想吃蛋糕了。   这种馋瘾来得很无厘头,但就是很突然,白鹤跟夏天一起去买的小蛋糕放在宿舍没过当天就被他吃掉了。   他喜欢甜食。   但不经常吃。   他下意识抿着嘴,打算起身去喝点水搪塞一下味蕾,宿舍门突然响了两下。   敲门声很轻很缓,似乎还有点试探的意味,小心翼翼的。   白鹤站着顿了顿,他其实能猜到是谁。   缄默许久,在心里叹了口气。   白鹤走过去开门,门外没有人影,他往外走一步,扭头看向旁边。   以为白鹤不会来开门,秦玚失落的要回自己房间,走出去两步又听见后面开门的声音,他猛一喜,回头见到白鹤双手抱臂依在门框上。   白鹤静静的看着秦玚,目光缓慢落在对方的手上,秦玚手里抱着一捧枝叶凌乱、花瓣稀碎的花,看起来是白玫瑰。   “白鹤。”秦玚转身走上前,他将另一只手里的蛋糕递来:“给你买的蛋糕,还有……”   alpha苦涩的笑了笑:“本来是要送花的,出了点意外,下次再送你完整的白玫瑰。”   白鹤看着秦玚递来的东西,没接,目光在对方的身上缓慢的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秦玚高高拉起来的拉链上:“你和谁打架了?”   秦玚怔忪片刻,没瞒着:“冠嘉峪,你应该认识。”   他目光晦涩起来,似有很多言语想要说,最后只用简单的话:“上次也是和他打架,没打赢变回了猫,差点死了,幸好被你捡到,谢谢你白鹤。”   白鹤愣了愣。   秦玚呼吸沉了些:“白鹤,我以前不明白那算什么,现在我知道了。”   他似屏住呼吸:“我没谈过恋爱,没有经验,我不知道喜欢是什么感觉,我的病有关信息素,我会错意了,我想靠近你,想留在你身边,被你吸引,无关乎信息素,不管是当你的猫,还是做你的朋友,我都不想和你分开,我——”   他深吸一气,看着白鹤的眼睛,心跳躁得他耳鸣,他压低了声,真挚又认真:“我现在明白了,我是喜欢你的。”   白鹤看着秦玚,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唇抿直了,手心有了些汗。   “秦玚,你这样会让我觉得很没意思,明明你才拒绝我。” 白鹤的声音有点哑。   “我明白。”秦玚扯出个笑:“以前都是我的错,今天就当是我想说,你不用给我回应,也不要原谅我,你……”   他顿了顿,小心道:“你给我一个追你的机会,让我好好跟你道歉,行吗?”   白鹤不语。   秦玚压着眉眼,没得到回答也不气馁,他轻轻笑,用哄人的语气:“那你能不能别跟蛋糕生气?蛋糕没错是不是?”   他将蛋糕再往前递了递,白鹤看见秦玚手上的伤口。   他睫毛颤了颤,转身进宿舍,也没关门,声音不高不低:“进来。” 第45章   上次进白鹤的宿舍太唐突,秦玚后知后觉有点不礼貌,这次他没贸然行动,站门口观察屋内片刻,将目光落在白鹤身上。   白鹤从柜子里找出医药箱,转身看着还站在门口的秦玚:“坐椅子上。”   秦玚这才进去,应白鹤的话反跨坐在椅子上,目光倏地瞥见书桌上的电脑,屏幕上挂着直播平台,还没点击开播。   他一愣,将目光移动回来看向白鹤:“白鹤,我听过你直播。”   白鹤坐在床沿上寻找处理伤要用的东西,闻言只是嗯了一声。   秦玚心里藏着心思,他想从白鹤面容上看到些其他情绪。   他承认自己内心深处其实挺多恶劣的小心思,他期望白鹤花更多注意在他身上,但很显然现在不行,现在他还没挽回白鹤。   “不问问我什么吗?”秦玚趴在椅背上观察白鹤。   白鹤撩起眼皮:“你想我问什么?”   相顾无言,秦玚的目光很深,白鹤看不出里面究竟是什么。   白鹤不太明白秦玚的意思,一个月前才拒绝他,现在又来对他说喜欢,就算……   白鹤心里抽.动,他重新埋下头,陷入长久沉默。   就算自己可能还存着对秦玚的一点喜欢,就算他不太能分辨得出究竟是不是因为信息素,他承认,现在的他心软了。   但更多的还是不爽。   白鹤翻出碘伏,目光沉下去。   心里渐渐升起复杂又烦闷的情绪。   他忽然将东西一并推给秦玚,站起来俯视坐在椅子上的alpha:“起来,我要直播了,你自己处理伤口。”   气势足以震慑人心,秦玚当即起身站在旁边一动不动。   不知怎么的,白鹤竟诡异的从高出他很多的alpha身上中看出一丝弱小无助。   幻觉。   白鹤闭上眼。   眼不见心不烦。   他拉过椅子坐去书桌前,时间正好九点整,点击开播的手顿了顿,回头看看站在旁边的秦玚:“你可以把医药箱拿去自己寝室处理。”   “我不回去。”秦玚脱口而出,立刻又道:“我的意思是等会儿再来还你医药箱挺麻烦,我就在你这里包扎,放心,不会打扰你直播。”   他说着在唇边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然后真不说话了,微笑着示意白鹤做自己的事。   白鹤沉默,眼看已经九点零三分,也没多说什么,调整摄像头遮挡眼睛,点击开播。   「叮——」   「[Good Night]开直播了,大家快来围观吧!」   今天直播需要使用的工具早早放在旁边,白鹤从中拿出一块小泡沫板,压低声音:“晚上好,今天是触发音轻挠声,大家晚安好梦。”   简单的开场白后,白鹤将泡沫板托放在手心,递近麦克风,用另只手指从上到下缓慢轻挠泡沫板。   说挠其实不太准确,白鹤不留指甲,每次直播轻挠触发音,其实都是用手指在抚摸各种工具发出细小摩擦声,偶尔剪得干净的指甲会触碰到工具表面,发出一声不同于抚摸的声音,短促而刺激。   用粉丝的话来形容,是很带感的。   泡沫板是白鹤拆快递时留下的,他在生活中时尔会发现某个小物件可以用以做触发音,就会留着尝试,除了泡沫板,还有猫抓板。   一想到猫抓板,白鹤又会想起铃铛,那块猫抓板还是他给铃铛准备的,结果货还没到,发现秦玚是铃铛,当时也没来得及把猫抓板退了。   不过后来他发现,猫抓板轻挠出来的声音出乎意料的好听,直播间的粉丝也挺喜欢这种触发音,物尽其用,那块板子也算没浪费。   抚摸泡沫板的声音窸窸窣窣,有点像摩擦布料的动静,稍微用点力又是揉搓沙子的声音。   换了几种触发音工具,差不多过去快一个小时,终于拿到埋在一堆工具最下面的猫抓板。   白鹤两只手轻轻把猫抓板捧过来,放在麦克风不远处,距离合适,他撮捏了两下手指,温热干燥的,不粘糊,刚刚好。   指尖扫过猫抓板,稍微用了点力气,让剪的干净的指甲碰到砂纸般的板面,声音有点脆,但很小,且十分密集,加快速度再放慢,那声音本就刺挠痒痒,缓急轻重合时宜,恰到好处得让人浑身发麻。   直播间又开始疯狂刷屏,白鹤没时间看,他很认真的执行自己的直播任务,全神贯注的将注意力投注在猫抓板上。   他没注意到的是,盘腿坐在地毯上的秦玚,那双早已竖瞳的眼睛灼热的盯着那块猫抓板。   更仔细观察才会发现,其实是在看猫抓板上白鹤的手指。   直播间喜欢轻挠猫抓板的声音,白鹤就多花了时间在这个项目上,回过神差不多快到下播的时间,他才将注意力跳出来,抬起头拿杯子喝水。   清凉的水滑过喉咙,房间静悄悄,白鹤忽然想起屋里好像还有个人,只是那人从始至终一点动静都没发出,甚至连呼吸都听不见。   白鹤放下水杯蓦然回头,看见秦玚埋着头盘腿坐在地毯上,alpha个子高体型大,安静盘坐在那里跟个巨型手办一样,一动不动。   但也不是完全没动……   白鹤下意识呼吸屏住,他愣愣的盯着秦玚发顶上那对时不时抖两下的猫耳朵,目光下移,身后毛茸茸的大尾巴晃来晃去,快乐的拍打着地板。   而秦玚此刻……   将一大袋医用棉球裹成个巨大的棉球,用右手推一下球,停下又推一下。   白鹤:“………”   似乎是感知到视线,也可能是没再听见挠猫抓板的声音,埋头玩得不亦乐乎的秦玚突然把头抬起来,正巧撞上白鹤复杂的目光。   alpha很显然目光僵滞了一下,那张脸是真好看,怔忡时还显得茫然,白鹤甚至从那张脸上看到了无辜。   错觉绝对是错觉。   白鹤闭上眼,再睁开。   第一时间又看向对方顶着那对实在引人注目的猫耳朵。   白鹤喜欢毛茸茸,他对一切毛绒可爱的东西都没有抵抗力,此时见了秦玚头上那双抖动的耳朵,他完全抑制不住心里的痒痒,赶紧埋下头不去看耳朵,盯着被祸害的棉球问:“你不是在处理伤口?”   秦玚闻言抬起缠着绷带的手,绷带在手上缠的乱七八糟,毫无美感可言,他笑了笑:“处理好了,你看。”   白鹤知道单手处理伤口可能不太容易,但也不至于这么……   他没发表任何意见,只是再扫一眼地上滚来滚去的棉球,也没兴师问罪,只是问:“身上呢?”   秦玚的表情滞了一下:“身上没伤……”   白鹤静静的看着他,秦玚再次败下阵来:“其实不严重,怎么看出来的?”   白鹤不想解释,秦玚身上有伤其实一眼就能看出来,拉链拉到最高,把脖子遮起来,衣袖也拉长了遮住手腕,全身上下挡的严严实实。   一眼就可以看出不对劲。   白鹤张了张唇,还没出声,宿舍的门被急切的敲了两下,外面传来白潞的声音。   “哥哥你在吗?我是白潞。”   秦玚看着白鹤,那双深蓝色眼睛清澈明亮:“你弟弟?我在这里他不会误会吧。”   白鹤觉得从秦玚嘴里说出来这句话怪怪的,又说不上来哪里怪,他摇头,起身去开门。   白潞似很急切,看起来要哭了,见到白鹤一瞬间眼睛更红:“哥哥,冠……”   他话还没说完,倏地察觉到白鹤身后房里的人,秦玚收了耳朵和尾巴,面色平静的扫了白潞一眼。   白潞后背顿时发凉,他本要上手扯白鹤衣袖的手下意识收回,声音也小了不少:“哥哥,冠嘉峪被人打伤住医院的,我想去看他……”   看来是和好了。   或者还没和好,这次是个契机。   白鹤没接白潞的话,只是看了眼时间:“现在十一点,你出去赶不回来,会被记晚归。”   “我知道,等会儿宿管查寝,你能不能帮帮我……”白潞双手合十,可怜兮兮的对白鹤说:“哥哥,我跟宿管说我住在你这里,你等会儿帮我应付一下好吗?求求你了。”   白鹤目光淡淡的看着白潞:“这是我第几次帮你了?”   “第……几次?”白潞自己都记不清楚,他只好浑身解数求白鹤:“哥,冠嘉峪他这次真的受了很重的伤,他家里没人有空去照顾他,我——”   “他告诉你的?”白鹤问,再重复:“他告诉你他受了很重的伤需要你照顾?你就信?”   怎么就不听劝呢?白鹤觉得头疼,白潞很显然是个吃一堑长不了一智的人,这算什么?就因为喜欢冠嘉峪?   白鹤不合时宜的想到了自己,忽然觉得自己也是这个德行,他还是会对秦玚心软,所以从根本上来说,他还是喜欢秦玚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的确没什么资格说白潞。   “最后一次。”白鹤拧眉:“下次找我帮忙,按学校求助贴价位给钱吧。”   身上根本存不住钱的白潞顿时一愣,拉着眼:“哥哥……”   “撒娇在我这里没用。”白鹤无情的转身关上门。   门外的人没了动静,好久后隔着门对白鹤说了声谢谢,然后踩着步子离开了。   室内安静,白鹤回身,盘坐在地毯上的秦玚睁着双满含事不关己的眼望着白鹤。   白鹤身形顿住,没过去,他埋着眼注视秦玚那条越甩越欢的大尾巴,闭上眼说:“冠嘉峪受伤了。”   秦玚轻轻蹙眉:“我也受伤了。”   白鹤睁开眼,对上秦玚那双好看的眼睛,现在,那眼睛是竖瞳,花青深蓝似乎明亮了许多,猫耳猫眼,还有那不容忽视的尾巴,实在难以让人当看不见。   白鹤压直唇线扭开头:“刚才问你,你自己说伤不重。”   “那我现在反悔来得及吗?”秦玚眼巴巴的对白鹤说,故意似的小声又可怜道:“白鹤,我好疼。”   白鹤手指缩了缩:“………”   “真的疼,”秦玚压着声,颇有点撒娇的意味,偏偏那声音又不粘糊:“他们几个人打我一个,我差点没打赢。”   白鹤受不了了:“那你不去医院?”   “不去,不想和姓冠的呆同一所医院呼吸同样的空气。”秦玚啧声,尾巴加快速度甩来甩去,勾得白鹤的目光不受控制去追。   白鹤觉得自己抵抗功能好像要罢工了,可他又不是没摸过那条尾巴,只是现在……   尾巴长在秦玚身上,感觉好奇妙。   有些羞耻,但白鹤在心里承认,他的确很想摸那条大尾巴。   但他绝不可能说,本来白潞来之前他就想让秦玚离开,现在倒好。   总不能人身上的伤还没处理就赶人……   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白鹤反应过来,立刻就开口:“医药箱你拿去自己宿舍用,我要睡觉了。”   秦玚闻言猛一怔,本要脱口而出的话绕了一圈,忽然压着眼皮抿直唇,眼里多些忧伤,似强颜欢笑:“好,那我不打扰你,我一个人也可以好好上药的。”   白鹤听完浑身一僵,目光复杂的望着站起来alpha。   “我走了,你晚上要盖好被子,不要着凉。”秦玚站着,尾巴下垂,也不晃了,那尖尖的猫耳朵已经快要压成飞机耳。   白鹤:“…………”   目送秦玚到宿舍门口,白鹤发现对方把手放在门把上,突然又没了动静,   果然,秦玚回头轻轻道:“那十五朵坏了的白玫瑰先放在你这里,扔了也没关系,我会再送你完好无损的。”   还没完,秦玚又要张口,白鹤眉心跳了三跳,及时阻止:“行了别说了,回来。”   秦玚眼里闪过一丝光,而后又暗淡下去:“会不会打扰你?”   白鹤:“………”   他阖上眼:“你别浪费时间。”   “好。”秦玚乖乖回来,在刚才的地毯上坐好,还是盘着腿,尾巴又开始撒欢。   白鹤心里痒痒,极力装作看不见。   他让秦玚把衣服脱了,alpha犹豫几秒,将上衣脱了干净,身上的伤展露无遗,不是非常严重,但也不能用轻来形容。   白鹤拆了包新的棉球,一点点给对方清理伤口,上药,缠绷带,认真得一丝不苟。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房间里很安静,窗外有夜晚独有的虫鸣,没夏天那般聒噪,挺清悦。   宿舍里,两人的呼吸都很缓,白鹤在秦玚的身后处理背上的伤,那条毛色漂亮的大尾巴时不时扫到白鹤的脚踝,碰到会僵一下,又小心翼翼避开,没过多久,安分不下来的尾巴又会不小心扫过来。   扫得白鹤脚踝酥麻。   好像猫咪的尾巴生来就有自己的想法,但白鹤清楚,尾巴可以影射主人的情绪,秦玚现在是高兴的。   许久,背对他的alpha轻轻开口,用很平常的声音,温和得就似在聊家常,如果忽略说的内容的话。   “白鹤,你会不会觉得我没安好心?”   白鹤沉默,边上药边淡淡道:“你安什么心,现在在我这里都不管用。”   背对他的秦玚埋着头笑了,笑得很轻,肩膀微微耸动,片刻,秦玚坐直,回身注视白鹤的眼睛:“我这个人挺混蛋的,我们以前是朋友,是我的举动超过了朋友的关系,所以也是我给了你错误的引导,抱歉。”   沉默。   长达许久。   白鹤垂着眼用沾了碘伏的棉球抹秦玚的手臂:“我们只是朋友。”   秦玚愣住,苦笑了一下:“谢谢你没把我扔了。”   白鹤不说话。   秦玚盯着白鹤的眼睛看,慢慢下移,最后不知道停在哪,他有点出神,声音似在引导:“白鹤,要摸尾巴吗?”   给他处理手臂伤口的手倏地僵住,白鹤脸上一瞬而逝的表情被秦玚捕捉,秦玚扬了扬唇,主动将尾巴靠近白鹤,还没等他说什么,白鹤蓦地抬起头看着他,很显然那是得到同意后完全不隐忍的表情。   看似冷静,其实心里有什么快要呼之欲出。   白鹤很喜欢毛茸茸,这点以前秦玚当铃铛总被白鹤抱着吸时就看得出来。   果不其然,白鹤慢慢放下手上的东西,紧接着,双手一起抓住秦玚的尾巴,没其他动作,就是抓着,也没放开。   秦玚浑身僵住,他眼睫低垂,慢慢抬起手遮住脸,正经的声音说求饶的话:“别抓尾巴根啊白鹤同学……” 第46章   手感很软,有点特别。   白鹤扎在软毛里的手指下意识收紧了些,听见秦玚轻轻的抽气声,他才猛地收回手,略显尴尬的站起身,放在地毯上的工具随他起身的动作发出清脆碰撞的声音。   一站一坐,不大的宿舍又安静了。   白鹤扫了眼秦玚的尾巴,尾巴尖在拍地毯,看起来心情不错。   他心里莫名有些燥,蹲下收拾工具,言语送客:“我要睡觉了,你回去吧。”   拍地毯的尾巴渐渐停下,秦玚嗯了一声,忽然问:“你消气一点了吗?”   白鹤的手顿住,不答反道:“我刚才说了,我们是朋友。”   他的声线变得冰凉,抬头平静的看着对方:“也只会是朋友,我现在没心情听这些,你也别提了。”   他的意思很清楚,秦玚甚至觉得,如果再穷追不舍,白鹤可能又会生气,或许连这堪忧的朋友关系都难以维持。   白鹤会对他心软,是因为白鹤的性格本就温柔,但很显然,能看的透事情的白鹤不是几句话或一点小礼物就哄得好的人。   白鹤有自己的底线,秦玚差点自以为已经让对方消气了。   “好,我知道了。”秦玚站起来,他默默的收了尾巴和耳朵,只露出片刻的丧气,开门离开前,转身对白鹤温和的笑笑:“明天见,晚安。”   内核强大,秦玚没放弃。   门被轻轻带上,不大的宿舍似乎变得有点空荡,白鹤静站在地毯上,回过神来继续收拾医用工具,随之抱起医药箱,路过书桌,他下意识斜眼看向电脑。   现在是晚间直播高峰期,差两分钟十二点整,书桌上的电脑直播界面大开,摄像头没关,麦克风没关,满屏都是刷礼物的特效,一看在线人数,已经突破十万人,还有上涨的趋势。   [Good Night]的直播间冲上当前助眠直播排行第二,马上要赶超第一。   白鹤怔愣的看着直播界面,脑子突然空白了。   而他此刻,抱着医药箱正好路过摄像区域,明亮的光线下,穿着睡衣的他,脸上呆滞的表情全被录入直播,一时间,打赏评论更加激烈。   【卧槽啊啊啊啊啊好乖的宝宝啊啊啊!!】   【这是什么??顶级omega!!!主播宝宝绝对是omega!!!!】   【路过,进来被美哭了!!】   【刚刚听见,那个男的叫主播什么来着?百合?主播的名字好好听!!】   【小白宝宝!!!!】   白鹤只僵了几秒,猛放下手里的医药箱,跑过去挡在摄像头前,也顾不得压低声音:“不好意思,我忘记关直播了,大家晚安,做个好梦。”   说完毫不留情点了下播。   电脑屏幕终于安静了,白鹤浑身卸了力气坐在椅子上,蹙着眉拉回思绪。   怎么会忘记把直播关掉?   回忆往前拉,停在他喝水那,本来还差几分钟结束直播,结果被坐在地毯上玩棉球的秦玚吸引了注意力。   确切点说,是被冒出猫耳猫尾的秦玚吸引。   白鹤后知后觉秦玚应该是故意的,怎么就突然把耳朵和尾巴放出来?   绝对是故意的!   他上直播后台看了眼,粉丝涨了两万多。   白鹤有些无奈,没关直播确实是他失误,还好摄像头拍摄的区域有限,白鹤拉快进度条看录屏,没有秦玚的身影,才要松口气,又发现声音全录进去了。   白潞那段声音听着很模糊,宿舍门距离书桌挺远,没录进去。   但白鹤和秦玚的对话是完完全全被麦克风收录了,十分的清楚。   白鹤听了两遍回放,确定没泄露什么重要的讯息才稍微放心。   只是这件事把秦玚扯进来,他得告诉对方一声。   白鹤每次直播,粉丝数量差不多只在一万上下浮动,有时候几千个人,这次突然被平台推上去,他其实是有点想不通的。   去账号后台挂上下次直播的时间,白鹤又去看录屏的评论。   他有做录屏的习惯,这样做其实是方便复盘。   录屏倍速播放,白鹤从他结束挠猫抓板开始看。   他没想到,进来呆在直播间不走的大家,只是因为闲得无聊。   大家光是听他和秦玚对话,有猜互动的、猜他们关系、甚至圈地磕糖,开始画风还好,到秦玚问出那句‘要摸尾巴吗’的时候。   直播间画风几乎是急转弯,一度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平台管理员现身直播间三次,白鹤直播间差点没保住。   【尾巴?什么尾巴?我靠小情侣玩得挺花啊!】   【这尾巴是正经尾巴吗?】   【你家正经尾巴长人身上?】   【不会吧?自动的?不是吧那哥们的声音听着那么爽,不会是下面那个吧??】   【怎么了我们主播宝宝就不能是上面的?没听说过娇娇1吗!】   【可是小白看着不像alpha啊,我甚至觉得他连beta都不是!!】   【大家思维打开,那哥们只是问小白要不要摸尾巴,又没说尾巴到底是给谁用~】   【哇靠,醍醐灌顶。】   【哇靠,茅塞顿开。】   【都在说工具尾巴是吧,哈哈其实能再大胆点,我现在很快乐但我不说。】   【你又大胆了?还能怎么大胆?】   【哈哈哈哈我懂我懂,可这不能发,要封号的。】   【懂的人已经要被萌死了……】   …   白鹤退出录屏,放下手机一把遮住脸。   看了评论区,白鹤确定没泄露秦玚的名字和样子,心里松口气。   白鹤自己出了镜都无所谓,他不在乎这些,世界那么大,总不能一场失误的直播会有他认识的人看吧。   思来想去,终于安了心,白鹤拿着手机上床躺好,熄灯准备入睡。   没一会儿,他又拿起手机,点开聊天软件。   忽然,连串的消息提示音弹出来,惊得白鹤手抖,手机掉下来砸他脸上。   他抿着唇把手机捡起来,边揉鼻子边看消息。   夏又:[谁!那个家伙是谁!小白鹤你还小!姐姐我不同意!!!]   夏又:[不要摸!!死茶A诡计多端!!小白鹤你这样会被吃干抹净的!!!]   孔沂州:[嚯~那哥们是兽人吧?小白鹤哥得给你科普,兽人圈里有句老话,给摸尾巴等于变相求偶。]   孔沂州:[话说那男的声音有点耳熟,揣摩.JPG]   赵麟月:[小白鹤你忘关直播了。]   组长:[亦辰让你注意安全。]   白鹤大脑断线,他将手机放在胸口,目光涣散,好半天才聚焦,最后再拿起来,又看到李柚子的消息。   柚子姐:[你没关直播哦。]   柚子姐:[对了,大家办公压力大经常听助眠直播,你这个号开始是赵麟月发现的,他顺道推给我们,所以大家可能都在看,我也没想到会是你。]   柚子姐:[下次记得关直播,那男的是alpha吧,很心机呢,注意安全啊小朋友。]   白鹤再闭上眼,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天塌了。   这天晚上睡得晚,白鹤已经很久没这么晚睡觉,第二天罕见的赖了会儿床,一二节没课,他起床后照例坐在被窝里发呆,清醒了才去洗漱,努力不去回忆昨天晚上的事。   出门吃早饭,九点的时候他抵达社团。   游戏策划这个社团才创办两年多,没有先例,是本校第一个该类社团。   社团位置在综合大楼三楼,向学校申请的大教室,里面与办公室布置一样。   白鹤才到,教室里没几个人,夏天正好在。   “白鹤哥你来啦!”夏天第一个瞧见白鹤,他起身过去把人带进来,挨个给他介绍成员,在团人数二十几位,目前所在五六个人,都打了招呼,白鹤便被夏天推去沙发那里坐下。   “大家上课时间都不一样,任务分配下来后我们一般只管认真完成,之后有机会聚在一起再商讨所有任务。”夏天给白鹤接了杯水,坐在对面的沙发:“我们社团最近有个大项目,CORONET下个月要二测的探险游戏你听说过吧,那个游戏初版策划是我们团组长的构思,后来改了很多次,只是都交给更专业的人改,我们社团集结着组长的灵感,有很大的优先指导权。”   夏天喝了口水:“这个游戏一测出了些问题,我们得赶在二测前修改漏洞,当然,因为是策划嘛,我们的工作重点不在于技术。”   他说着站起来,朝室内抬抬下巴:“搞游戏策划其实挺难,要求具备各种东西,小楠游戏阅历很高,我和安安对美工绘画极音乐类比较擅长,茅哥主攻历史,珊姐心理学,还有好多小伙伴来自各个学院。”   夏天笑吟吟的看着白鹤:“我们都只重点偏向某一部分,大家合在一起就是个整体,所以白鹤哥,我们很需要文字功底深厚的你的加入。”   白鹤听完笑了笑:“不敢说文字功底深厚,但我会努力的。”   “好耶!”夏天笑得灿烂:“那么我就代表大家欢迎你的加入,拍拍手!”   “好耶!”教室里其他人热情的拍手,白鹤这算是正式入团了。   他下午有课,上午余下的时间在社团里呆了会儿,走之前,夏天告诉他可以先去了解一下那款探索游戏,名字叫【天地】   白鹤不怎么玩游戏,上一世是,这一世根本没玩过,【天地】一测已经结束,二测还没开始,所以暂时不能体验。   社团虽然对这个游戏有优先指导权,但毕竟不是专业人员,他们提供的东西基本上只会成为游戏公司的借鉴灵感。   白鹤知道的是,社团内除了在做【天地】的游戏策划指导外,其实还在准备一个大的新项目,也就是夏天之前说的有望签大公司的项目。   没有体验的机会,白鹤只能上网搜查相关视屏,准备结合夏天给他的资料一起研究。   白鹤在短视频平台上输入【天地】,紧接着画面跳转,剪辑后的游戏打斗视屏展现在他手机屏幕上。   剪辑得很炫酷,配音加上后更显得热血,白鹤一个不怎么热衷于游戏的人都看得入神。   画面流畅、人物建模很美、打斗动作十分丝滑,一眼就抓住了白鹤的眼球,这就是【天地】吗?   看起来很不错啊?怎么说一测有很多漏洞呢?   白鹤点开评论,视屏剪辑博主第一条评论。   [谢邀二测!给我玩爽了!!]#探险日记#游戏#【星辰】二测   白鹤蓦地一愣。   【星辰】二测?不是【天地】?   他接着往下刷,十个视频里九个都是【星辰】,而且点击量很高,好评不断,很多人在求公测时间。   白鹤一直没找到【天地】   他有点纳闷了。   接下来突然刷到个视屏,画风突变,也是打斗类型,只是建模风格不一样,白鹤手指一顿,他点开评论,被里面乱七八糟的吐槽给轰了出来。   这个视屏剪辑的是【天地】,准确点说是专门剪辑来吐槽【天地】的。   白鹤不懂游戏圈里一些梗词,他对比了【天地】和【星辰】,发现了很大差异。   都是探险类游戏,【天地】和【星辰】本质上相同,玩法上也相似,但很多细节【天地】的确要差于【星辰】,就比如【天地】里经常穿模的人体。   总而言之,【天地】给白鹤的感觉是,没有【星辰】制作细心。   白鹤一连看了很多视屏,全神贯注投入研究,他对比【星辰】和【天地】,两款游戏视频一起看,想从中发现更多【天地】的问题。   外放不方便,他戴着耳机看,沿人行道慢慢走。   二期行政楼。   在人堆里鹤立鸡群的秦玚边对周围的人微笑,边打着电话慢慢退出人群,去了旁边花坛。   他身姿闲散的靠着墙,目光看着远处下课路过的学生,手机里是章文壹控诉的声音。   “你几天没来公司了?咱项目才好起来多久?你到好,天天不见人影!”   秦玚的目光懒懒散散:“我记得我把所有事都处理好了。”   “那你总得出现一下吧!”章文壹哼道:“你这让早晚打卡的我!心里很不平衡!”   “到底有什么事?”秦玚啧声:“我下午要去医院,你有事赶紧说。”   “又去医院?”手机对面嘶了一声:“好吧,其实没事,我就是想发泄心中的不满,对了,【星辰】二测反响不错,可能有几处文案得改改。”   “嗯,我知道了。”秦玚在人群中发现了什么,目光一直追着那人看:“明天去公司,不说了挂了。”   “你——”章文壹还没再说什么,这电话就直接被挂断,他耸肩倒进椅子:“真是A大不中留——”   秦玚来不及揣手机,挂断后捏在手里就朝远处跑过去。   白鹤研究游戏入了神,看时间还早,就在花园的长凳上坐下,认真翻看每条视屏和评论。   连身后站了人都没注意,还是秦玚的声音唤他回神。   “怎么在这里坐着?”   白鹤愣了一下,抬起头,正对上埋头看他的秦玚。   秦玚的目光扫过白鹤的手机,细长的眼眯起来:“在看【星辰】?”   白鹤收回目光嗯了一声,继续看视屏。   秦玚长腿跨过来,就在白鹤这条长凳上坐下,两人中间隔了点距离,秦玚俯身也看白鹤的手机:“你觉得【星辰】怎么样?”   白鹤的回答不温不火:“挺好。”   挺好就是不错。   秦玚自动解读白鹤的话,心情顿时愉悦起来,他单手撑着下巴:“这游戏二测才结束,还没正式开服。”   白鹤安静几秒:“还有公测吗?”   “当然。”秦玚将目光从手机上移到白鹤眼睛上,笑着说:“不出意外,应该是这个月底。”   白鹤又是嗯一声。   秦玚挑眉:“想玩?”   “不是。”白鹤摇头:“我不怎么玩游戏,只是在看【星辰】和【天地】的不同。”   “【天地】?”秦玚倏地蹙了蹙眉,反应几秒才想起来:“你指的是那款一测结束没多久的探险游戏?”   白鹤点头:“嗯。”   秦玚的表情变幻莫测,忽然将目光定在白鹤眼里:“白鹤,你觉得【天地】比【星辰】好?”   “不。”白鹤回答很快,也很简洁:“【天地】比【星辰】差太多。”   “哦?”秦玚眯眼,笑着:“差了哪些?”   “各方面。”白鹤放下手机,脸上没什么情绪,但很认真的给秦玚列举:“建模、故事、流畅度,画面色彩,都比不上【星辰】。”   “那你怎么在研究【天地】?直接看【星辰】不好吗?”秦玚埋着眼观察白鹤认真的模样,心里痒痒的。   白鹤抬眸看秦玚,安静两秒又埋下去:“不关你事。”   秦玚失笑,继续撑着脑袋:“好的~”   视屏继续播放,白鹤断了蓝牙耳机,不大不小的打斗声刚好适合两个人听见,周围没什么人,白鹤看视屏看得认真,秦玚看白鹤看得入迷。   “白鹤。”   “嗯?”   秦玚撑着下巴:“吃饭了没?一起去?”   白鹤没抬眼:“不了,你自己去吧。”   “噢……”秦玚拉长声音,目光游离在白鹤耳垂上,他歪着头仰望白鹤安静的侧脸:“是因为不想和我一起吗?”   白鹤被这句话拉回了注意力,他与秦玚对视,又垂眸:“没有,我在忙。”   在忙什么不言而喻,秦玚沉吟片刻,不安分的手指轻轻挠了一下白鹤的衣袖:“那如果,我帮你弄【星辰】内部号,你可以和我去吃饭吗?”   白鹤目光顿住,他慢慢看向秦玚,从对方眼里捕捉到一丝期待。   他还没回答,秦玚又带着一股奇怪的情绪说:“【天地】的二测机会,我也可以弄到。”   “小白鹤,我所有筹码就这些了,你可怜可怜这个只能一个人吃饭的alpha。”   秦玚又挠挠白鹤的衣袖,明明个子那么高体型那么大,装起柔弱来简直要人命。 第47章   白鹤拿开那只被挠的手,往旁边坐了点:“别动手动脚。”   “好的。”秦玚坐直。   白鹤站起身:“你会走丢?”   秦玚表情一滞:“……应该不会。”   “不会就自己去吃。”白鹤熄灭手机转身就走,此地不能久留,他总觉得最近的秦玚好像打通了什么任督二脉,变得很奇怪,再不走他可能又要心软。   头也不抬的离开,秦玚没跟上来,白鹤站在寝室门口才想起昨天晚上的事还没告诉秦玚。   他又拿出手机,给秦玚发了条消息过去。   简单说了昨晚直播没关的事,对面很快回了消息。   Insomniac:[谢谢小白鹤专门告诉我。]   Insomniac:[玫瑰.jpg 爱心.jpg]   白鹤拧眉看着那朵红玫瑰和那颗爱心,熄灭手机进宿舍。   下午是满课,他午休半小时后抱着书去教学楼,抽空会尝试构思或修改【天地】部分文案内容。   忙起来时间过得快,不知不觉到下课,白鹤走在人流后面出教室,他去一期大食堂吃了晚饭,从食堂出来的时候,发现外面停着两辆医护车。   大学里定期会有医护车来采集血样,学生捐血可以得到学分,在前世大学里,白鹤也见过这样的医护车。   与前世不太相同,ABO世界大学里有采集血样的车外,还有一辆采集信息素的医护车 。   白鹤在论坛了解过,采集信息素和采集血样要求都很严谨,达到健康标准的学生才可以捐血或捐信息素。   且捐信息素的学生只先登记,不能现场采集。   白鹤对自己的身体状态足够了解,一般见到这种都选择离开,他不适合捐血,也不适合捐信息素。   排队抽血和排队登记捐信息素的学生挺多,原因无他,每次捐赠得到的学分很多。   大学四年,每位学生选修学分必须修满32分,除了社团,捐血和捐信息素就是第二来分快的活动 。   白鹤参加社团,期满一年可以得到二十五分,但还不够,他得想办法参加些别的课后活动。   绕开医护车,白鹤意外的瞧见夏天,对方坐在捐赠信息素的医护车前签字,签完后起身,正好对上白鹤的目光。   “白鹤哥!好巧。”夏天蹦跳着朝白鹤跑过来:“你也来挣学分?”   白鹤摇头:“我路过。”   他看向夏天身后:“你要捐信息素?”   “嗯呐。”夏天点头:“捐一次八个学分呢,我就差八分了。”   白鹤听了顿时有些惊讶:“八分?”   “是的,八分。”夏天叉腰,笑眯眯道:“是不是很多?”   白鹤讷讷的点头,突然严肃起来:“这个捐信息素,对捐赠者有什么要求吗?”   “当然。”夏天掰着手指列举:“需要捐赠者身体健康,腺体健康,心理健康,今天只是签字登记,到时候去医院还得做各项检查,合格了就可以捐。”   “这样啊。”白鹤刚萌生出来的希望立刻被浇灭,他倒是想去,但他知道自己身体是什么样。   比以前肯定好很多,但绝对没好到可以捐信息素的程度。   为了身体健康,还是算了。   夏天捕捉到白鹤变幻多彩的表情,眨眼:“白鹤哥,除了捐信息素,我刚刚听医护人员说今天还有别的项目。”   白鹤闻言回神:“什么项目?”   “好像是什么陪疗志愿者。”夏天说着往刚才的医护车看了眼,发现有个还算空闲的医护人员,伸手拉着白鹤往那边去。   站定在医护车旁,夏天将刚才的问题抛出来,戴口罩的医护人员闻言道:“这个项目是最近新申请的志愿者活动,根据你们学校的习惯,应该也是八个学分。”   “具体是做什么呢?”白鹤问,他确实很需要那八个学分。   “陪疗志愿者,就是陪护需要治疗的病人,患者都是信息素相关病症,我们需要寻找和病人匹配度高的omega或alpha,用信息素协助治疗。”   医护人员很细心的给白鹤和夏天解释:“其实不难,就是用信息素帮忙,也不用抽取信息素,在治疗期间陪着患者就行。”   “这需要很多时间吧?”夏天挽着白鹤的手臂:“白鹤哥你现在的课多吗?”   白鹤沉吟片刻,点头:“多,偶尔满课。”   “那还是算了叭。”夏天拍拍白鹤肩膀:“说到底还是课程最重要,选修分以后……”   他说着突然愣住:“啊……你好像还有一年就毕业了欸?”   所以白鹤时间很紧。   那医护人员这时候开口:“其实时间很灵活的,如果你的信息素与某位治疗患者匹配度高,对方可以根据你的时间调整治疗。”   “而且。”医生笑道:“这个只需要释放信息素,和病人匹配度高都可以来试一试,不用担心其他。”   “我的身体可能会有点……”白鹤说着顿了顿:“没有身体或其他方面的要求?”   “没抽取信息素那么严格,但这个需要你去接触病人。”医护人员说:“各有各的好与坏,你看,来报名这个项目的人很少,按理说这个项目对你们来说更方便,不需要做其他检查,但现在依旧没什么学生来,很多omega学生腼腆,但所谓的接触病人其实没那么可怕,就是和对方谈谈心、在对方隔断治疗的时候,你站在隔间里释放信息素就可以,患者也碰不到你,很安全。”   白鹤了然,当即道:“我想报名。”   “啊??”旁边的夏天惊讶:“不是吧白鹤哥?真去?”   “嗯。”白鹤点头,目不斜视:“我时间很紧,很需要那八个学分。”   去参加其他课后活动也可以挣学分,但那些活动一般只给0.2分或者0.4分,得凑很久,白鹤没时间。   “那我……”夏天看看医护人员递来的登记表,再瞅瞅刚才他排队那边,犹豫两秒,心里想着针头扎入腺体会很疼很疼,立马倒戈到白鹤这边:“那我也要去!医生叔叔,我不去抽信息素了!”   两人顺利填表,医生拿了两个采集管给他们,朝旁边的医护车抬抬下巴:“去那边,跟医生说你们采集血样,再回来把采集管给我。”   两人又去隔壁排队,采了血液回来交给刚才那位医护人员。   “我们会通过血液里的信息素检测与你们匹配合适的病人,到时候会通知你们,感谢你们的帮助。”   与夏天分别,白鹤直径回宿舍,晚上没课,他打开电脑,拿出一个新的笔记本,开始拆分【天地】的世界观构架。   构架梳理起来很麻烦,先撇弃细致的剧情只摸索大框架就花费了白鹤几个小时,当他画满十几页框架图,在电脑上将所以框架图汇集,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白鹤起身活动身体,看了眼时间,九点。   他捏着手机去找水杯,才喝两口,手心里突然震了两下,有人来电。   白鹤放下水杯,接通电话,对面的声音很陌生,十分急切。   “喂您好!请问是白鹤同学吗?我是今天上午去你们大学采集血样的医护人员之一,你报名了陪疗志愿者,我们将你的血液和患者匹配了,你和其中一位患者的匹配度很高……”对面声音太急切,忙咽了咽口水:“是这样,这位患者从下午开始接受治疗,现在出了些状况,目前情况有点不好,能麻烦你现在来医院一趟吗?车费什么可以报销!”   白鹤能从对方言语中感受到实质的紧迫,他在警惕诈骗的同时冷静的问:“地址在哪?”   对面报了地址,是白鹤上次去过的医院,看来不假。   他去衣柜里拿了件外套,穿上鞋子出门,对手机里的人说:“我们学校宿舍晚上会查寝,之后需要你们帮我解释。”   听见那边答应了,白鹤这才挂断电话,下楼出校,打车赶去医院。   不到深夜,城市还很热闹,到处可闻欢乐的喧嚣,除了医院。   白鹤赶到的时候,先前给他登记的医护人员就站外面等他,见他到了差点就要痛哭流涕,白鹤能从对方身上闻到信息素,很熟悉,且附着攻击性。   这不是这位医护人员的信息素,是沾染在白大褂上的信息素,随着风来,味道又散去不少。   紧跟着对方来到一栋大楼,白鹤记得这里,之前在这里看到许多‘宠物’的大楼,也在这里遇到过秦玚。   他的心脏莫名收紧,快步来到五楼隔断治疗区,这层楼的医护人员渐渐多起来,所有人都很忙,所有人脸上都紧绷着。   白鹤再往前走一步,迎面扑来的熟悉又陌生的信息素将他钉在原地,这股信息素太过于强大,压的他有些喘不过气。   走在前面的医护人员也停下,折了回来,翻出个阻隔面罩。   “差点忘了,你先把这些戴上,不然会受不住。”   白鹤接住对方递来的东西,看看周围,没人戴阻隔面罩,于是问:“你们不戴?”   “这个面罩还没批量生产,医院没多少,最接近患者的主治医师要用,志愿者的安全必须得到保障,所以给你,快戴上吧。”医护人员拍拍他的肩膀,面部表情有点扭曲:“里面那位患者有点难搞,而且你们查出来的匹配度有98.3%,你不戴口罩进去,过不了几秒就会被动发情。”   白鹤眉毛下意识拧起。   医护人员笑了笑:“放心,阻隔面罩可以完全阻断alpha的信息素,绝对安全,比阻隔贴和阻隔喷雾好用很多。”   白鹤了然,时间紧迫,医护人员送他到隔断治疗室门口就不再跟着往前了,白鹤见对方的脸上已经被压的青筋暴起,他戴了阻隔面罩,半包式面罩延伸到脖子处,将他的腺体和口鼻遮挡的严严实实,还有调档功能,有点像防毒面具,白鹤完全感知不到空气中的信息素。   沿着长廊往里走,迎面绕出个戴阻隔面罩的医生,白鹤差点撞上,陈文晟脚步敏捷,侧身闪开了。   白鹤认出了陈文晟,陈文晟自然也认出了白鹤。   满脸躁郁的alpha医生顿时一愣,埋头看看手里的志愿者资料表,不可思议道:“是你?志愿者??”   白鹤点头:“是我。”   他安静两秒:“患者是秦玚吗?”   其实不难猜,白鹤对秦玚的信息素有很深印象,前调淡果酒,中调干燥的木质香。   但很显然,现在不在前调,刚才进来恍惚间闻到了信息素,酒味浓烈,木质熏人,两个掺和在一起,白鹤形容不出来是什么感觉。   有点神秘…又显得的裸.露的感觉。   白鹤那一瞬间心里是极燥的。   陈文晟的表情变幻莫测,他立刻严肃起来:“我得先告诉你秦玚的情况。”   “首先他的病是信息素积压,这病本身没这么严重,问题在于他的信息素攻击性太强,且很容易失控。”陈文晟叹息:“我们新引进的治疗方案是采用药物;辅助以人工刺破腺体来释放积压的信息素。”   “问题就出在第二步!”alpha医生满脸焦躁:“秦玚根本不让人碰他的腺体,开始治疗前他说让碰,事到临头又不给碰,当然我清楚这是正常的生理抵触,但治疗没办法进行了!从下午到现在,一直没成功,那种新药注射了就必须要把信息素释放出来!不然药物会起副作用,现在是搞得,易感期也给逼出来了!”   陈文晟说完缓了缓:“所以,我们现在采用B计划,只能先依靠AO之间的信息素协调,当然这不是让你去咬他,可不能便宜那小子……”   话又绕回来,陈文晟继续道:“我们需要你用信息素安抚住他,再尝试近身抽取信息素。”   白鹤明白了,他点头:“什么时候开始?”   “现在。”陈文晟安静一秒,干脆全盘托出:“白鹤,隔断alpha的治疗室没那么美好,别被吓到,我们会先让你进去,你尝试用信息素安抚他,指标降低到阀值后,提取信息素的医生会进去。”   “还有,进去后你站远点,别靠近他,别因为他示弱就相信他,以及……”陈文晟极其认真道:“你的信息素会让他很爽,不过,因为他注射过的新药效果特别,过程可能会让他痛苦,但你始终记住,这不是对他的惩罚,是奖励。”   白鹤沉默两秒,再点头:“我知道了。”   隔断治疗室。   两层移动门倏然打开,没几秒又立马关上,室内很大,没开灯,通过玻璃墙外折射进来的光,依稀能看清里面的情况。   通体环墙,偌大的隔断室中央有一张病床,alpha坐在床沿,背对白鹤,听见开门声也一动未动   白鹤站在进门的位置,透过不怎么明亮的光线,他看见秦玚的头上戴着止咬器,右脚踝上有铁链,链接连着墙壁。   这就是刚刚陈文晟说,别被里面的场景吓到?   白鹤站在原地没动,坐在病床上的秦玚也没动静。   良久,白鹤慢慢抬起手调节面罩,没摘下来,依旧可以阻断外来信息素的侵入,自己的信息素则透过发散器慢慢渗出。   清凉的信息素慢慢挤进浓烈的白兰地里,坐在床沿的alpha猛地僵住,回头,幽蓝的竖瞳直直的盯着白鹤。   秦玚的声音极克制。   “白鹤?”   “你来干什么?”   白鹤手指蜷缩,松开,直视秦总逐渐收缩的眼眸,慢慢加大信息素渗透力度。   “我是你的陪疗。”   白鹤的声音很淡,与那毫不留情朝秦玚裹去的信息素截然不同。   锁链发出清脆碰撞的声响,不疾不徐,秦玚慢慢来到白鹤三步远处,再也不能往前跨,铁链已经绷死。   “别开玩笑了亲爱的,”秦玚背着光,目光炽热,呼吸沉重:“乖,你出去。”   白鹤看不清秦玚的脸,那双闪着光的猫眼摄人心魄,白鹤静静的注视了很久,久到秦玚的牙齿已经发出磨蹭的声音。   白鹤往前走两步,室内的通话器传来陈文晟急切的声音,携着电音,似要震碎整个隔断室。   “别靠近他白鹤!后退!”   白鹤顿了顿,在只距离秦玚一步远的地方停下,他仰起头,与秦玚满是血丝的眼对视。   秦玚舌尖顶着上颚,俯身,伸手触碰白鹤的脸,这个距离只能碰到,抓不住。   白鹤听见秦玚笑了一下,很轻,alpha压低声音:“不怕?”   白鹤不答。   “白鹤,我好难受。”秦玚嘶哑着声,似祈求:“能不能抱抱我?抱一下就行。”   白鹤久久的望着秦玚,抬起手,手指触碰黑色的止咬器,他慢慢描绘止咬器的轮廓,手被秦玚滚烫的大手握住。   秦玚的呼吸乱七八糟,胸口不断起伏:“小白鹤,你可怜可怜我。”   “秦玚,我在报复你。”   秦玚俯着身,脸靠在白鹤的手心,眼里情.欲翻涌。   白鹤抽回手,后退一小步,淡淡道:“我是个很计较的人。”   计较什么不言而喻,白鹤仍计较被秦玚骗那件事,他根本没完全原谅秦玚,他不是那么大度的人。   “我的信息素会释放到你冷静为止,在这之前,你会经受刚才注射的药物的副作用。”白鹤盯着秦玚的眼睛:“我们的信息素匹配度很高,你记住,这次疼痛来自信息素。”   秦玚的呼吸变快,胸口起伏愈发强烈,他的眼睛似在夜里闪光,脸上身上被汗水打湿,紧绷的铁链发出几次刺耳的动静。   良久,他挤出个虚弱的笑:“…这样你能消点气吗?”   白鹤没给予回答。   “好……”秦玚埋了埋头,咬着牙忍药物带来的疼痛:“如果能让你开心,我没关系的……”   “秦玚,”白鹤打断秦玚柔声弱气的话:“一次示弱可以,两次三次不会管用,而且,是我在帮你,不是你被迫。”   他安静的望着对方,一字一句:“这是奖励。”   说着,目光慢慢下移,在某个地方停留了两秒,抿着了唇不说话。   就像陈文晟所说,他的信息素会让秦玚很爽,这是什么意思,谁都听的明白。   白鹤面上冷静,心里其实早就燥极了。   被识破伎俩的秦玚轻轻的笑了一下,他歪着头,气息依旧很乱,疼痛和爽劲一同要挤爆他的感官:“宝贝儿…这不是奖励,是惩罚。”   alpha的声音在发颤,带着些无奈的笑意,沉闷无比,听起来如同快被淹死了。   秦玚不装了。   alpha只有在这种时候,股子里的坏才会展露无遗,他的视觉超强,捕捉到白鹤脸上的微表情,寻觅到对方内心深处的不忍。   白鹤是这样,即便是在报复别人,心里还是于心不忍的。   秦玚得到了这个讯息,足够了。   他往后仰头,轻轻道:“我错了,原谅我。”   白鹤没作声,因为他发现,秦玚某个部.位似乎比刚才更夸张。 第48章   陪疗进行到深夜,白鹤中途被医生带出去两次,第三次进隔断室,他换了个新的阻隔面罩,医生帮着拿了把躺椅放在进门口,白鹤的确也有点累,也就不客气,在躺椅上躺着休息。   他没睡,闭着眼,继续释放信息素。   这个过程需要花费精力,加之时间晚了,白鹤的生物钟自然定点到休息时刻,他有点困乏。   同时能感觉到,盘腿坐在病床上的秦玚,仍一刻不眨眼的盯着他。   凌晨,半梦半醒的白鹤被陈文晟叫醒,他睁开眼,有点茫然:“不好意思,我睡着多久了?”   “十几分钟。”陈文晟看看手表:“辛苦了,秦玚的信息素已经安抚到阈值,接下来交给我们,我让人带你去休息。”   白鹤嗯了一声,从躺椅上起来,隔断室的门打开,医生推着医用小推车进来,动静不大。   他顺着几位医生看去,瞧见秦玚仍坐在病床上,医生们小心翼翼的靠近,秦玚慢慢抬起头。   那眼睛里有诸多阴郁。   白鹤愣了一下。   他收回目光,不去关注那边,跟着护士离开隔断室。   秦玚后来怎么样,白鹤就不清楚了,因为时间太晚,他去了另外楼层的病房休息。   第二天一早,护士又带他去陈文晟的办公室,白鹤拿到陪疗志愿者活动的盖章表。   这八个学分比想象中来得更快。   白鹤收好表格,谢过陈文晟,转身要走,被对方叫住了。   “那什么…秦玚已经没事了,你别和他置气。”陈文晟看起来很疲倦,下巴的胡渣都没来得及收拾。   白鹤闻言没什么反应,只嗯了一声。   “好吧,”陈文晟耸肩,颇为无奈:“我得承认,作为朋友,我是在帮他说话,但如果他做的混蛋事太糟糕的话,你就当我没说。”   他对白鹤挥挥手:“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   白鹤点头,他不知道说什么,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   打车返回学校的路途中,白鹤才反应过来今天是周六。   大学周末没课,白鹤偶尔会去图书馆,不过这周末是不能去了。   明天要回白家一趟。   至于今天,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昨天晚上耗费太多精力,深夜才睡,现在还是很累。   先回去休息休息吧。   周六,下午两点。   秦玚从浴室里出来,身上只围了条浴巾,他伸手抓了两把湿头发,也没吹,站在室内吧台前喝水。   加了冰块的冰水滑过喉咙,郁闷的情绪跟着冰凉的温度一起散去不少。   放下杯子,他久久的盯着空中某个点,忽然,伸手遮住脸笑了,越笑越大声,止都止不住,肩膀都快抖成筛子。   好一会儿才停下来。   秦玚长腿跨几步,懒散的倒进沙发,他仰头闭上眼,脑子里不受控制的闪过昨天晚上白鹤的样子。   太可爱了。   就算是在发脾气,也还是太可爱。   “怎么办。”秦玚眯着眼,抬手在虚空中抓了一把,指尖收拢握成拳头,似要逮住什么:“我真的好喜欢你啊,白鹤。”   此时的白鹤才醒来,他没听见闹钟,一直睡到现在,很奇怪,意外的睡得很死。   从深睡后茫然的状态中调整过来,下午剩下的时间继续整理【天地】,白鹤想起之前秦玚说可以弄到【星辰】的内部号和【天地】的二测号。   其实根本不需要,【星辰】要公测了,【天地】二测的时候,社团肯定也可以弄到号,白鹤不用担心这些。   余下的时间,他将初版修改的文案压缩包发给社团小组长。   退出聊天框,看到白裘发来的消息。   大概意思是,时间改到明天晚上。   白鹤最初的意思是中午回去,他不明白为什么白裘要改时间,也没多想。   直到次日下午,他抵达白家,迎面来的管家给他一件礼服让他换,白鹤这才觉察出不对劲,路过别墅大厅,看清布置好的宴会场景,这才幡然明白。   着了白裘的道。   白鹤回到房间,没开灯,房门关上后他站着没动,抬眼扫了圈室内,陌生的环境,这地方他只呆过一次,以后也不想久留。   去洗手间换礼服,是白色的小西装,很精美,白鹤站在镜子前,心里萌生起烦躁。   有人敲门,他几步过去拉开,迎面是熟悉的气息。   白鹤呼吸滞住,他抬眼看着穿得很正式的秦玚,对方脸上有笑意,躬身绅士的伸出手:“宴会要开始了,要一起下去吗?宝贝儿~”   后三个字是故意的,拉长了尾音。   白鹤压下眼皮,心里烦躁少了些,但一些莫名的胜负欲又激了出来。   他绕开秦玚的手:“不。”   秦玚也不恼,脸上笑意显然更盛,亦步亦趋更在白鹤后面,目光深深的看着白鹤的背。   白鹤身形挺直,光是站着仪态也十分好,白色的礼服修身,将腰线完美展现,秦玚眯起眼,心里痒痒的。   宴会还没开始,已经有不少宾客到场,白鹤从楼上下来,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他蹙眉,环顾,找到人群中的尧霖。   “尧叔,他人呢?”   白鹤被四面八方打量的视线看得有点烦,他今天本来只是来找白裘谈事。   “他马上回来。”尧霖沉吟须臾,打量了白鹤几眼,温和的笑了笑:“礼服是你大爸亲自选的,很适合你。”   白鹤扭开头:“他要是没其他目的,会亲自给我选礼服?”   他的声音不小,周围的宾客闻言表情变得复杂。   尧霖显然被白鹤的话噎了一下,而后他轻轻笑:“你大爸是为你好。”   “不需要。”白鹤的声音很冷,似乎周围热闹的气氛立刻降低了不少,尧霖脸上罕见的有点挂不住,他笑了一下,还要说什么,见到对面簇拥着来的人,脸上的表情倏然松懈:“你大爸回来了,去和他打声招呼。”   白鹤回身,不远处,被宾客簇拥的alpha男人西装革履,手里托着一杯酒,与人洽谈,抬眸见到白鹤,脸上虚伪的笑意更盛 。   “这就是我的大儿子。”白裘的声音高了几分,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在白鹤身上,还没完,白裘上前几步站在白鹤旁边,举杯:“各位,今天将大家邀请来,是想宣布一件事,我的大儿子白鹤前段时间分化为omega,分化晚,今天晚上的宴会是为他庆祝,大家——”   “有什么值得庆祝?”白鹤出声打断白裘,声音不低,场面立即僵住。   宾客们面面相觑,白裘的脸上闪过一丝怒色,立刻又掩盖下去:“我的老大性格比老二强硬,这点我还算欣慰,他可能是觉得这样的宴会没必要举办,做父亲的肯定不能亏欠他。”   他说着温着笑看向白鹤,那眼里分明是警告:“好了,今天晚上就好好开心一下 ,不要闹别扭。”   白鹤与白裘对视,须臾,转身拿了杯酒回来,当着所有人的面站在白裘面前,一口气把酒喝光。   “你说你是父亲,那好,我直说了。”   白鹤抹掉唇角沾染的酒水,直视表情欲崩的白裘。   “我今天晚上回来是找你,不是让你给我办什么宴会,你邀请这么多人,并不妨碍我说事。”   “白总,这么多年你从没管过我,父亲这个词你配不上,我的父亲从始至终只是十几年前去世的小爸。”   白鹤一字一句:“你花在我身上的费用我算了个大概,昨天晚上我给你转了八十万,剩下的会继续还给你,你以前不管我,以后也别想管我,如果因为我分化为omega,你想通过联姻拯救你那个残废公司,那我告诉你,不可能,别做梦了。”   “白总,你当年白手起家的本事呢?”白鹤毫不留情戳他心窝子:“现在怎么落到要靠卖自己的omega儿子维持了?”   “还有一件事。”白鹤从兜里拿出一个戒指盒:“我今天要带走这个,我替我小爸说句话。”   他冷冷道:“他这辈子遇到你就是孽缘,下辈子别出现在他面前了。”   白裘的脸涨红:“白鹤!你对你爸是这么说话的?!”   白鹤不听,转身就走。   靠在旁边看了出好戏的秦玚站直,在白裘要冲出拦他的人去逮白鹤前,过去拍住白裘的肩膀。   “白叔,别生气。”   白鹤已经走远,白裘这会儿想追都不一定追的上,他听见秦玚的声音,抬起头看向眼前这位年轻的alpha,立马认出是秦家的公子。   白裘立刻整理仪表:“抱歉,让大家看到家里的笑话,白鹤这孩子就是这样。”   周围的宾客其实都懂,听白裘掩饰的话,也只是赔笑不语。   白裘对秦玚笑:“你是秦玚,我记得我记得,秦总最近怎么样?”   秦玚微笑:“挺好。”   他没有久留的意思,寒暄两句就要走:“白叔你们聊,我去找白鹤。”   “…你们认识?”白裘眯眼:“朋友?”   秦玚笑了笑:“我在追他。”   他们的对话声音不大,周围注意秦玚动向的人听见了,顿时有些惊讶,包括白裘,显然,白裘惊讶过后是压不住的惊喜:“那好,那好,我们家白鹤……”   “白叔,”秦打断白裘,似笑非笑,眸里情绪不明:“我是追白鹤,不是追你们家白鹤。”   白裘僵住了。   “你们玩的愉快。”秦玚抬了抬酒杯,一饮而尽,转身优雅的离开。   从白家出来,秦玚没去开车,他在路口站了一会儿,往右边走。   没过多久就见到走在前面不远的白鹤。   他没立马上前,就缓缓跟在后面,白鹤走的极慢,秦玚也跟着降低速度。   夜色渐深,天上挂着星星,这条路上没什么车,白鹤在一盏路灯旁停下。   秦玚挑眉,慢步上前,他双手放在兜里,俯身埋头,观察白鹤的脸。   “醉了吗?”   白鹤闻声抬起头,然后扭开:“没那么快。”   “嗯哼~”秦玚弯弯眼,站直:“那怎么还不回家?喝醉了在外面走夜路很危险的。”   白鹤不语,抬头看了秦玚一眼,埋头点开打车软件,手指马上就要点下单,被秦玚伸手轻轻阻止。   “我送你。”秦玚轻声:“打车也不一定安全。”   “……”白鹤收了手机,没什么表情:“我喝酒不忘事。”   秦玚顿住,失笑:“明白,我保证老实。”   回家的路程不长,途中两人没有交流,一路抵达学校,秦玚把车停好,没立刻下车。   不大的空间里很静,秦玚靠在椅背上,歪头,发现旁边的白鹤闭着眼,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   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点了几下,倾身过去,挨近了,慢慢解开白鹤的安全带,动作可谓是很轻,白鹤还是醒了。   茫然的目光投向秦玚,那双眼没有聚焦。   白鹤醉了。   秦玚见识过白鹤喝醉后的状态,刚才宴会上见白鹤那么勇,他差点以为白鹤的酒量稍微好了点。   现在看来,并没有。   秦玚轻轻笑,下车绕去副驾驶外,开门俯身,伸手:“宝贝儿,下车了。”   白鹤把手放在秦玚的手上,慢慢下车,很听话。   秦玚勾唇,锁车,就这样牵着白鹤往寝室走。   一直到宿舍,瞧着白鹤拿钥匙开门,瞧着对方走进去,秦玚懒懒的站在门外没动,紧接着,已经进屋的白鹤转身,目光紧紧黏在秦玚身上,和上次一模一样。   秦玚失笑,很轻一下。   他往前走一步,埋头:“你自己说的,不许我不老实。”   “白鹤,我可老实了,你自己呢?”秦玚垂眼,笑眯眯的看着白鹤伸手捏住他的衣服。   好一个考验。   秦玚心想,有些无奈,又觉得刺激,他必不能做些什么,不然明天有得他哄的。   秦玚抬手拍拍白鹤抓在他衣服上的手,安抚道:“乖,我现在没名没分的,不合适。”   轻轻掰开白鹤的手,退一步离开白鹤的宿舍,秦玚眼疾手快把门给关上,隔绝了白鹤那双勾人的眼睛。   他背靠在门上,长呼一口气,笑了起来,又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 第49章   白鹤醒来时,外面天才刚亮,他摸到手机,刺目的亮光让他下意识闭眼。   六点。   他放下手机,阖眼,片刻后才起床。   昨天晚上的事他没忘,秦玚把他送回来,然后人就走了。   白鹤边刷牙,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没有倦态,有的是清晨独有的茫然,他刷牙的动作渐渐停下,埋头清理嘴里的泡沫。   用毛巾擦脸,瞌睡清醒了不少,白鹤再次盯向镜子里的自己。   睡衣松松垮垮的挂在身上,皮肤很白,兴许是被灯光照射的原因,总体来看,状态不错。   昨天晚上被送回来后,他的确醉了,还是自己摸索着洗漱完才上床休息,因为睡得算早,今早醒的也很早。   那杯酒让他此刻还感觉到有些头晕,白鹤用手揉了揉太阳穴,垂眸陷入沉思。   他喝酒不忘事,昨晚秦玚将他送回来,只说了几句话,还真就离开他的寝室了。   白鹤想了想,他昨天其实可以打车,但他没有,不过换个角度思考,秦玚明明可以不冒着酒驾被查的风险送他,可对方还是送了,而且,送到了也只打声招呼就走了。   果真是如秦玚说的那般,很老实。   白鹤心情不错,因为没关注镜子,他也没发现自己脸上有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   又过了段日子,时间临近学期末,尤其到了期末周,学生们最忙的时期,白鹤也不例外,整周忙碌在备考和考试中。   这周五考完最后一科,晚上回寝室,他将这段时间来整理的第四版文案内容打包发给社团小组长。   已经是第四版了,从初版开始反反复复修了四次,白鹤为这个文案内容查找各种资料,咨询团长和其他成员,花费很多精力,终于是改到最满意的程度。   压缩包被小组长接收后,对方发来个辛苦了。   白鹤这才得以放松,他起身去接杯水,回到电脑前,还没坐下,手才触碰到椅背,眼前突然模糊一瞬,耳里霎时鸣叫,又转瞬即逝,如同没发生。   白鹤拧起眉毛,他觉得胸口有点闷,浑身上下渐渐涌起一股躁意。   这样的症状不是今天才有,其实前两天就有迹象,只是这周太忙,白鹤以为是没休息好,就没放在心上。   可现在情况似乎严重了些,胸腔里的心脏怦怦直跳,好像要跳出心口,他才喝了水,却好像又渴了。   这状态不对,白鹤第一反应想到了发情期。   忙起来忘事,白鹤竟然把发情期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按医生的嘱咐,现在应该得注射抑制剂。   上次在医院,医生给他开了足够量的抑制剂,他找出来一支,按照说明书的方法给自己注射,保险起见,又给后劲贴了阻隔贴。   弄完一切,才安然入眠。   第二天一早,白鹤从闷热中醒来,身上没什么力气,他如同往常一样在床上呆坐着,不同的是这次他静坐了好久,却还是不想动。   白鹤不怎么赖床,但此刻,他浑身上下使不上力,发情虽被抑制剂控制了,但伴随着的其他身体反.应,诸如身体无气、发热、疲倦等状态会持续几天,白鹤咽了咽喉咙,强忍着无力感起床起喝水。   他整天呆在宿舍里,好在期末了,没什么事情可做,唯一还有件事是社团明天要组织聚餐,顺便大家一起研讨最近的工作任务。   白鹤肯定是不能出席了,他给组长发了消息,对面很快答应了他的缺席请假。   没几秒,夏天的消息发了过来。   天天小宝:[白鹤哥你抑制剂够吗?需不需要我帮你买?]   天天小宝:[你这两天别出门吧,就在宿舍好好休息,要带饭叫我就行。]   天天小宝:[有需要随时敲我噢。]   白鹤倒在被褥里,他拿着手机看完夏天发来的消息,没什么力气,不想打字,于是发语音谢谢对方。   退出聊天框的时候,他看见夏天的网名,这才想起一直没给夏天改备注。   白鹤的通讯录里,有些朋友改了备注,有些没改,金玉一家亲里的大家都改过,当初白鹤为了方便尽快认识大家,加上好友立马就给他们改了备注。   有些朋友,像夏天,他偶尔会忘记改备注。   白鹤没什么目的的翻看通讯录,看到熟悉的涂鸦画猫爪头像。   Insomniac,失眠患者,秦玚。   对了,他也一直没改秦玚的备注,白鹤的手指顿了顿,他瞧着那极具个性的涂鸦画猫爪,没忍住笑了笑。   其实秦玚的备注改不改都无所谓,白鹤对这个头像印象深刻。   而且,猫爪,不就正好代表秦玚那只大猫?   白鹤可能是有点昏了头,他心里裹着一团火,脑子迷迷糊糊,连眼睛都有点迷瞪。   发情绝对称不上舒服,这种大脑闷重的感觉和感冒发烧异曲同工,可又不完全一样。   发情期,脑子容易胡思乱想,后颈的腺体发烫到突突直跳,看原文的时候他见过对此状态的形容。   说什么,omega的腺体是身体的第二性.器,脆弱又极容易被刺激。   白鹤根本不容自己多想腺体那部位带来的奇异的感觉,他也明白,在ABO世界里,腺体给予的各种感觉都是正常生理现象。   但他唯一不明白的是,为什么脑子会胡思乱想。   他觉得这样的自己很不对劲。   为了避免继续想乱七八糟的东西,白鹤决定睡觉。   他将头埋进枕头阻断呼吸,隔一会儿后又扭头呼吸新鲜空气,然后翻身盖好被褥,不料放在旁边的手机被他一系列动作弄到地板上,白鹤懒在床上,不太想弯腰去捡,这时候,地板上的手机忽然响了一下,紧接着接连着响起来。   白鹤深呼吸,弯腰去捡,发现界面竟还停留在秦玚的聊天框,而此刻,秦玚正在给他发信息。   仔细一看还不是秦玚先发来,可能是白鹤刚刚在床上辗转反侧时碰了手机,先给对方发去一排乱码。   白鹤:“…………”   Insomniac:[?]   Insomniac:[怎么了宝贝儿?]   Insomniac:[咱小白宝宝找我有什么事吗?]   Insomniac:[按到手机了?]   Insomniac:[不说话吗?那我来敲你宿舍的门了哦~]   到这里就没再发来消息,白鹤顿时警觉,果真没几秒,门外响起敲门声,不疾不徐,不矜不盈。   白鹤心脏下意识收紧了些。   他放在被褥上的手缓慢的收缩起来,又慢慢松开,紧接着,他起身过去拉开宿舍门。   秦玚穿了件黑色的高领毛衣,门开那一瞬,他的表情微微凝了一下,慢慢垂下眼看着白鹤有些红的眼睛,声音不觉放轻:“在休息?”   白鹤嗯了一声,没说什么,就望着秦玚。   光是沉默的对视,空气中似乎就慢慢萦绕起不可言说的气氛。   秦玚的眼描绘过白鹤的五官,声音温浅:“那…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白鹤不说话,半晌,他垂下眼皮,伸手拉住秦玚的衣袖,不容拒绝的将人拉进了屋里。   房门带上,发出不轻不重的闷响,屋里没开灯,窗帘拉得严丝合缝,秦玚贴着门站着,垂头看着近在咫尺的白鹤。   白鹤两只手放在秦玚的衣服上,认真细致,却又不带表情的挑捻着秦玚毛衣上的细猫毛。   他的声音是平静,却又似带着蛊惑:“哪来这么多毛?”   秦玚眯起眼睛,手下意识放在白鹤腰上,见对方没做出拒绝的反应,他也大胆不少,压着声:“你知道,猫掉毛,没办法。”   白鹤一根一根,仔仔细细的挑捻细软的猫毛,他睫毛低垂,呼吸缓慢,如果忽略空气中逐渐浓郁的omega信息素的话,两人可能会一直这么呆下去。   秦玚有些受不住,他红了眼,注视着白鹤把最后一根猫猫捻走,近距离,白鹤慢慢抬起头,他们的鼻尖触碰,若即若离,似乎就差那么一点,唇就要贴在一起。   呼吸交缠,热烘烤着两人,白鹤睫毛轻颤,他往后仰了仰头,轻声:“秦玚,我给了你机会。”   秦玚呼吸乱糟了。   白鹤的话如同一个信号,让备受煎熬的秦玚当即恍然。   不带丝毫犹豫,秦玚虚搂白鹤的右手臂蓦地收紧,另一只手抵住白鹤的后脑,倾身吻上白鹤的唇。   唇齿纠缠,像极吸.吮果冻,秦玚强势的顶.开白鹤的齿关,舌.尖探进口腔,攻城掠地,安静又灰暗的空间里,亲吻的水声让人倍感羞赧,白鹤被秦玚亲得头皮发麻,好几分钟后,他被秦玚松开,还没来得及喘几口气,对方又亲了上来。   口腔里,舌头上,唾.液.交.缠,信息素融合,白鹤脑子有点晕,他脚下一空,被对方搂着腰,抱起腿,三两步后送进了柔软的被褥。   秦玚随他倒在一起,紧接着,白鹤的唇又被堵住。   他不知道究竟吻了多久,只是安静的亲吻,这种从来没有过的体验,实在让他如同置身于云间。   他卸了力,感觉到对方身体状态的变化,于是艰难的抬起手推了推秦玚的肩膀。   没推动,对方好像还更凶了。   白鹤在间隙中尝试换.气,努力配合这个吻,察觉到一些不可控的走向,他浑身解数,推开秦玚,翻身坐在对方小腹上,呼吸还不太平稳,唇角沾了些晶莹,伸出双手遮住秦玚的嘴:“……等等……你先冷静……”   他的衣服被揉得乱七八糟,领口的扣子开了两颗,修长的脖颈往下是一大片美好,秦玚目光炽热,他的喉头滚动,下一刻,白鹤察觉手心上一阵湿软。   他心尖猛颤,手缩回来,失守之际又被秦玚翻身压住,对方挤在他双腿之间,将头埋进他的颈窝,唇贴着发烫的腺体,着迷般亲吻。   白鹤身体绷紧,他的手放在秦玚胸口,跟随对方呼吸起伏。   两人都没有进一步动作。   良久,白鹤扭开头,黑暗中,他的脸上早已镀上一层红。   “可以咬吗?”   秦玚反复轻啄白鹤的腺体,没有得到应允前,锲而不舍,又亲又问:“可以吗?宝宝…”   白鹤呼吸乱透了,他用尽力气抬起手抓住秦玚的衣服,没吭声,但侧着头,将腺体展露出来。   秦玚眼里是再也压抑不住的欲.望,他一只手摩挲着白鹤的侧腰,埋头虔诚的长吻白鹤的腺体,像要把怀里的人捧在心脏处疼爱。   犬齿刺破腺体,白鹤抑制不住的颤抖,秦玚的手安抚的揉着他的身体,alpha的信息素注入,白鹤如同被放进温热的池水里浸泡,好像下一刻就要蒸发了。   标记的过程是漫长的,在这个过程,白鹤心里可怕的萌发了一些自己从未想过的念头。   他羞赧的咬紧牙,手指胡乱摸索到秦玚的手臂,声音颤抖:“…还没…好吗?”   又过了一会儿,后劲的热意退下去,白鹤感觉到,秦玚在他的腺体上舔了两下。   白鹤浑身僵住。   秦玚撑起身,竖瞳深深的注视着白鹤,良久,他俯身在白鹤眼皮上亲了一下,哑着声笑:“亲爱的,你是猫薄荷味儿。”   白鹤一愣,才反应过来,猛地惊觉秦玚那不太安分的手,他连忙抬手阻止。   “你干什么?!”   秦玚抬眼,颇为无辜:“我帮你啊。”   “……不了”白鹤要撑坐起来,没力气,又倒了回去,他脸上燥极了,闭上眼扭开头:“不用你帮忙……”   此刻忽然想起之前某次夜里,那被他当做是梦的那个晚上……   “之前……”秦玚突然开口。   “闭嘴!”白鹤打断他。   “好的。”   “……”   忽然陷入沉默,白鹤莫名觉得有点不得劲,他转回头看着上方的秦玚,对方一直深深的注视着他。   其实秦玚远比白鹤的状况焦灼,坚硬程度令白鹤感到震惊,他阖上眼,瓮着气:“你怎么办?”   “能怎么办?”秦玚轻轻笑,鼻尖抵着白鹤的鼻尖:“我现在这样出去遇到人有伤风俗,用一下你的浴室?”   白鹤睫毛发颤:“嗯。”   “真乖。”秦玚在白鹤的唇上亲了一口,发出令人羞耻的一声啵,白鹤把头偏开,听着秦玚去洗手间。   水声渐起,伴随着还有对方压抑又快要呼之欲出的声音。   白鹤听得浑身发烫,他把自己裹进被褥,埋着头,伸手去碰腺体,烫的,一碰就激起阵酥麻,那上面,有一圈成型的齿印。 第50章   白鹤有点累,他闭着眼,身上的火气慢慢降下去,不知不觉快要睡着。   不知道过去多久,迷迷糊糊间听见洗手间开门的声音,白鹤掀了掀眼皮,感觉到侧脸被戳了一下。   “……”   他睁眼,与趴在床边的秦玚视线相撞,对方脸上的笑意完全压不住,手指一下一下的戳玩白鹤的脸,力度不重,倒显得像调情。   白鹤没搭理,也不抗拒,没过多久,秦玚竟是越来越猖狂,双手齐上捧着白鹤的脸揉来揉去。   白鹤深呼吸,抬手,拍掉秦玚不安分的爪子。   对方失声笑,不再打扰白鹤,仍趴在床沿没走。   房间里,白兰地和猫薄荷相融,恬静舒适的氛围包裹着两人,标记带来的感觉是很舒服的。   秦玚歪头,用眼睛仔仔细细的描绘白鹤的五官,声音温柔到了极致:“小白鹤,你还是喜欢我的,是吗?”   白鹤抬起眼皮瞧了秦玚一眼,眼里的情绪仿佛在看个傻子,末了他重新闭上眼,闷声:“不是,你当我白给你咬的吧。”   秦玚愣了愣,忽然明白过来是自己的问题不对劲,哪有都给亲给咬了,还不算喜欢的啊?他失笑一番,撑起身在白鹤鼻尖上亲了一下:“我也喜欢你,喜欢死你了!”   白鹤眼皮动了动,闷闷的嗯了一声。   闭着眼,像极了要睡着。   秦玚乐此不疲的轻吻着白鹤的脸,须臾,他撑起身体一眨不眨的看着白鹤,小声问:“我可以不走吗?”   白鹤不吭声,秦玚也不放弃,埋下头抵着白鹤的额头,用哄的语气:“可以吗小白鹤?”   白鹤睁眼,安静两秒,翻身躲开。   “随你。”   话音刚落,他便被秦玚伸手翻了回来,秦玚压着他又是一顿亲,快喘不过气了,白鹤抬手拍拍对方肩膀,这才得以喘气。   秦玚要撩开被褥钻进被窝,被气息还没稳的白鹤阻止。   “柜子里面有多的被褥。”   意思很明显,拒绝呆在一个被窝里。   秦玚屁颠屁颠跑去翻出被褥,回来铺在床上,这才又上床。   宿舍的床不是很大,睡两个人足够,但又放两床被褥,那确实有点拥挤。   现在时间不晚,白鹤在发情期不想动,尤其被标记后,身体虽不发热了,但似乎变得更疲乏。   房间里没开灯,窗帘也没拉开,外面是白天,依稀有光亮,隔着窗帘,室内很暗。   被白兰地信息素包裹着,白鹤睡得很沉。   一觉到下午,他睁开眼,昏暗的氛围让他有种被全世界抛弃的孤独感,这是下午醒来常有的精神状态。   白鹤睁着眼发了会儿呆,慢慢找回睡得发软的四肢。   忽然,他察觉到腰上有温热的触感,大腿上似有毛茸茸的东西缠着。   白鹤的身体静止不动,扭头看过去,睡在另一个被褥里的秦玚不知道什么时候跑进他的被窝里,更要命的是,还双手双脚缠着他不放。   白鹤的衣服被撩起来半截,秦玚的手臂就环在他小腹上,腿也挤在他腿之间。   还有……   白鹤目光上移,瞧见了秦玚的猫耳朵,那没错了,大腿上那根毛茸茸的东西,绝对是尾巴。   “………”   艰难的动了动身体,缠在白鹤身上的手臂和大腿上的尾巴收得更紧。   他深吸一口气,侧头面对秦玚那双随着呼吸起伏时而抖一下的猫耳朵,观察几秒,对着耳朵轻轻吹了口气,猫耳朵立刻抖动两下。   白鹤眼睛一亮,像极发现新大陆,又用手指触碰耳朵尖,软的,碰一下抖一下。   “……”   环在他腰上的手忽然往上,不轻不重的捏了一把白鹤的腰,揉捏到痒痒肉,白鹤蓦地一缩:“别碰那。”   秦玚果真已经醒了,可能是白鹤开始玩他耳朵的时候就醒了,他没把耳朵收回去,头埋在白鹤下巴那,柔软的尖耳正好贴在白鹤的侧脸。   “耳朵好玩吗?”秦玚说着再捏一把白鹤腰上的软肉。   白鹤被痒得没忍住笑,伸手扒开秦玚的手臂,不答反问:“谁让你跑过来的?”   “我被窝里太凉了。”秦玚抵着白鹤的下巴蹭蹭:“宝贝儿我好冷,你抱抱我。”   白鹤:“…………”   他察觉到秦玚那条不安生的尾巴在往裤腿深处探索,于是垂下眼,目光落在秦玚的脸上。   “秦玚。”   “嗯?”   那声音听着还挺愉快,白鹤手往下抓住那条尾巴,一路探着尾巴摸索到尾巴根,手指深深扎入软毛里捏了两把,带着惩罚的意味。   秦玚抽了两声气,失笑,抬起手缴械投降,脸上懒散的笑意看起来很痞:“我错了亲爱的。”   那几声笑发自肺腑,有睡醒后独有的哑,尾音拉长,很好听,白鹤看着笑得后仰的秦玚,出了神,不知不觉已经伸出手捧起对方的脸,紧接着,亲吻秦玚的下巴。   没有其他的动作,唇轻轻的贴着秦玚的下巴,似乎捧着的是一样很珍贵的东西。   秦玚慢慢止住笑,他将头抵着白鹤的额,两人挨得极近,呼吸纠缠,似乎要揉在一起。   “秦玚,你不许再骗我。”   白鹤一字一顿,不似假,神情很认真:“你要是再骗我,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秦玚心尖颤抖,他双手捧住白鹤的脸,往下,安抚似的摸摸白鹤的侧颈:“我保证,我保证不会骗你。”   “小白鹤,之前是我不对。”秦玚说:“那样的错以后不会再有了,相信我。”   白鹤久久的注视着秦玚的眼睛,从那双极为真挚的目光里看到自己想要的,才慢慢阖上眼。   秦玚心都要化了,他一下一下的轻啄白鹤的唇。   不知不觉又亲在一起,差点撩起火来,秦玚只好松开被他亲得脸颊薄红的白鹤,再次起身去了浴室。   白鹤躺在床上缓气,闭眼,脑子里止不住去想刚才草草扫了眼的地方,还是会被那个程度吓一跳。   不去多想,裹进被褥,闭眼听浴室的水声,这次白鹤没睡过去,他看着时间,秦玚进去了半个小时还没出来。   这么久…的吗?   他有些震惊,后知后觉感受到一些饥饿感,一天没吃东西了。   白鹤拿出手机点了两份到寝外卖,选餐食的时候,特别注意点了有益于alpha身体的餐,接着给自己点了一份omega套餐。   白鹤以前以为自己不会注重分菜单点餐,但……   他想了想,今天秦玚已经有过两次了,还是得补补。   点完外卖,白鹤又在床上呆了会儿,他本以为秦玚快出来了,直到外卖送到,秦玚才从浴室里出来,满打满算五十四分钟,到底在里面做了什么??   白鹤拎着外卖放在餐桌上,秦玚穿着白鹤找来的睡袍走来,腰带松松垮垮系着,看着很不着调。   “怎么点外卖?我可以出去买。”秦玚摸摸白鹤的耳垂。   白鹤拆开外卖,抽空瞄了秦玚一眼:“我怕等你出来,我就饿死了。”   “这么饿?”秦玚在对面坐下,拆开自己面前这份,忽然见到许多大补alpha的食材,他眯起眼,上扬着眼尾瞧着白鹤。   此时无声胜有声,白鹤埋着头,夹起一块肉放进嘴里,实在抵不住秦玚那炽热又带着笑意的目光,放下筷子:“给你补补,一天两次还那么久,小心肾亏。”   秦玚听了笑意变得意味不明,他撑着下巴:“你觉得一天两次多了?”   白鹤:“……?”   不多吗?   他面露疑惑,涉及一些知识盲区,迷蒙的表情倒是惹得秦玚又笑。   那笑声里满是暖意,话里却含着些逗人的意味:“而且我才进去半个小时,这就算久了?”   白鹤又不懂了,他蹙眉,义正言辞:“第一次我不知道你进去了多久,但刚刚第二次,是五十四分钟,四舍五入一个小时了,你究竟在里面干什么?”   秦玚看着白鹤那张严肃脸,憋笑憋的肩膀抖,他眨眨眼,无辜道:“宝贝儿,你不能要求一个喜欢你到发疯的正常成年男性alpha一次只能半小时,”   他说着压低声音:“亲爱的,那对我来说是不行,我得为了咱们以后的幸福努努力呀。”   白鹤接收着对方这段话,反应了很久,脸上倏然爆红,他抬手一把按住秦玚的头,咬牙切齿:“吃饭!”   “好的宝贝儿~”   安静的吃完这顿饭,秦玚将包装盒打包收拾拿出去扔,回来的时候提了一大袋子水果,各种各样的都有。   白鹤坐在电脑前看小组长发来的东西,秦玚就在旁边削苹果,切成块喂给白鹤。   削得一手好苹果的秦玚,喂完苹果又去拿火龙果,一眼扫到白鹤的电脑屏幕上显示着【天地】游戏界面,顿时表情凝滞:“这是【天地】的内部号?”   白鹤嘴里的苹果还没咽下去,含糊的嗯了一声,没发现旁边秦玚的表情变幻莫测。   良久,秦玚递给白鹤切好的火龙果,佯装不经意的问:“小白鹤,你喜欢【天地】?”   白鹤没点头也没摇头。   “这个内部号很难弄到手,你都为它这么煞费苦心了。”   莫名嗅到一丝酸味,白鹤将目光从屏幕上挪向秦玚:“你怎么了?”   秦玚压着唇,幽怨的盯着白鹤:“你玩【星辰】行不行?”   白鹤:?   他看着秦玚,思索片刻:“秦玚,FREE是你在负责?”   “昂。”秦玚闷闷答道:“是我。”   “【星辰】来自FREE?”白鹤问。   秦玚点头:“没错。”   “……”白鹤沉吟,接着一针见血:“所以你在吃醋吗?”   秦玚磨了磨牙:“是,我就是在吃醋,你能不能不玩这个【天地】?是【星辰】哪里做的不够好吗?”   白鹤安静的注视秦玚,眯眼:“【星辰】很好,但我更喜欢【天地】。”   “宝贝儿你……”秦玚蹙眉,突然严肃,伸手摸摸白鹤的额头,狐疑:“这也没发烧,怎么就说胡话呢?”   白鹤:“…………”   “你觉得【天地】不好玩?”白鹤问。   “都是同行业,说实话,【天地】这款游戏。”秦玚想来想去,终于找到个形容:“前期憋得大,后期拉了多。”   白鹤沉思片刻,没依着秦玚的话,问:“那你觉得【天地】最大的问题是什么?”   “问题很多,最大的是文案。”秦玚靠进椅子里,谈到擅长的领域,脸上就多了几分认真:“不可置否,很多玩游戏的网友注重手感、流畅度、打斗等体验;但文案会无形中给人传递价值观,故事编写的内容如果核心价值观出了问题,容易被大众诟病反噬外,还极有可能会被政府查封。”   白鹤点头,又问:“你玩过【天地】吗?   秦玚不解:“我为什么要玩那种垃圾?”   “……”   白鹤措辞:“同行之间,不应该时刻关注对方的发展动向吗?”   “你以为【天地】能和【星辰】比肩?”秦玚笑,撑着下巴:“宝贝儿,碾压【天地】这点信心,咱们公司可不缺。”   白鹤不说话了,他算是明白,秦玚很自信,也对,本来【星辰】确实就很有实力。   收回注意力,白鹤点进游戏,画面切换,他熟悉着键盘,控制着主角跑了会儿图。   剧情过半,他听了旁边秦玚不下十声的哼笑。   白鹤知道那笑是针对游戏的,秦玚的醋劲很大,但还是不忘在白鹤跑图的过程中给他喂水果。   时间晚了,白鹤退出游戏,旁边的笔记本上记录了一些感受和发现的问题,盖上笔记本的时候,他发现秦玚的目光留在笔记本上。   白鹤安静几秒,抬起手放在秦玚脖子上,用手挑掉一根猫毛,神色平静:“我不是喜欢【天地】,是因为社团工作需要。”   秦玚愣住,注视白鹤的眼:“你在游戏策划社团?”   白鹤点头:“嗯。”   “为什么要去社团?”秦玚问:“因为学分不够?白鹤,如果那时候你不转学,是不是就不会这么忙?我——”   白鹤伸手按住秦玚的嘴巴,无奈:“转学是必然的,我是omega不可能一直瞒得下去,而且我本来就不怎么喜欢思政。”   “是不是还因为生我的气?”秦玚握住白鹤的手,眼里有难过的神色。   “是啊,我那时候很生你的气。”白鹤看着秦玚:“你甚至让我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欢你。”   “秦玚,我比你更清楚是不是因为信息素。”白鹤一字一句:“因为我曾经体验过没有信息素的感受,我的喜欢全来自我自己,跟信息素无关。”   来自两性世界的他,喜欢只能是发自肺腑,这是前二十年来,没有信息素的生活给予白鹤的底气。   “对不起…”秦玚一把抱住白鹤,头埋在白鹤颈窝里蹭了又蹭。   白鹤苦笑:“我还没彻底原谅你呢,看你以后表现吧。”   秦玚蓦然僵住,撑起身近距离盯着白鹤的眸子:“那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白鹤扬眉:“你觉得是什么关系?”   他脸上有若有似无的笑意,秦玚盯着观察了好久,发现白鹤是在逗他,罕见的,秦玚有些恼羞,一口啵在白鹤唇上,厮磨许久,分开来,把白鹤圈在怀里。   “我是你的猫,是你的男朋友,白鹤,我这辈子赖上你了!” 第51章   白鹤寒假不留宿学校,他搬回之前住的公寓楼。   游戏文案在他和社团另外两位成员的协助下改了第五版,再交给小组长,后来没几天就听说,社团修改的文案内容被【天地】公司采纳。   是件值得高兴的事,社团团长为此请客吃饭,那天白鹤也去了。   寒假时间长,白鹤偶尔在家写写东西,经营直播的时间也变得多了。   他前段时间存了笔款,是直播赚来的钱,三分之二拿去还给白裘,自己还剩三分之一。   他不心疼那点钱,以他现在的粉丝量,很快就可以挣回来。   至于为什么要还白裘钱?其一是为了摆脱那个不负责任的爹,其二是因为原主。   拿回原主小爸的戒指也是同一个原因。   就当上送给原主的礼物吧,虽然好像没什么必要,白鹤甚至不知道原主去了哪,可他有种奇怪的感觉,他觉得自己都能来到这里,或许原主也去了什么地方。   除此之外,因为有更多时间,白鹤的锻炼日志又提上日程,强身健体刻不容缓。   时间是上午,白鹤约了健身房,赶到的时候委托老师已经在了。   健身房分两个区域,omega单独分区,alpha和beta在另一个区。   带白鹤的健身老师是一位很年轻很阳光的男性omega,皮肤是很健康的小麦色,个头和白鹤差不多,手臂上的肌肉轮廓很漂亮,不突兀。   健身老师见到白鹤,放下手上的水杯起身:“白鹤?”   白鹤点头:“你好。”   “你好你好,我叫刘叒。”他自我介绍后上下打量白鹤,疑惑:“你这身材挺好啊,想增肌?”   白鹤苦笑摇头:“不,我是想增强体质。”   “噢——”刘叒一拍手,笑道:“我懂,身体不太好是吗?有没有什么病症呢?我这边给你安排项目得注意这方面。”   白鹤想了想:“以前很体虚,现在稍微好点,这个算吗?”   刘叒拿出手机备忘录记住,点头:“算。”   “其他没什么,”白鹤道,末了又说:“对了,高龄分化这个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刘叒还是记了一笔,他放下手机,微笑:“没什么问题,那么我们先从热身开始,前期我会给你安排一些比较简单的项目,我们循序渐进,慢慢来,改善体质是慢工细活,相信我,以后你会爱上运动。”   白鹤笑:“那以后就辛苦刘老师了。”   一晃到了中午,上午没做几个项目,运动量不怎么大,白鹤还是大汗淋漓,刘叒带着他做拉伸,完事后是又是一阵笑:“刚开始是会不适应,你的身体明天可能会疼,这些都正常,如果实在疼,我们可以改到明天下午继续。”   白鹤用毛巾擦干净脸上的汗,他弱弱的笑一下:“我这身体,是真的不太行。”   “很正常啦。”刘叒安慰他:“没关系,半年就可以调过来,对了,调整身体还有很重要的一点就是吃食,锻炼身体得搭配营养的用餐,我们健身房研究的食谱我给你一份,回家后你可以借鉴这上面做饭。”   白鹤拿到一份很厚实的纸质版食谱,翻了翻,都是搭配好的餐食,他忽然有点惆怅。   做饭真的好难。   回到家,白鹤去洗了个澡,他不太习惯在健身房里洗澡,虽然大家都是omega,但可能是第一次去,白鹤觉得自己还有适应的空间。   体验这样强度的锻炼,真的好累。   虽然这在刘教练眼里都算不上强度,可能就是个过家家。   白鹤趴进床里,又累又倦,然而他还没吃午饭,肚子饿了。   他艰难起身,拿起手机,见秦玚给他打来视屏电话。   于是白鹤又重新倒回被褥,能不站着就不站着。   点接通,秦玚好听的声音闯进他的耳朵。   “小白鹤,吃午饭了吗?我现在回去,想吃什么告诉我。”   白鹤趴在被窝里,手指戳戳屏幕上秦玚的脸,问:“你工作完了?”   对面嗯了一声,笑:“想我了?”   白鹤没吭声,半晌,他侧躺,闷着声:“我想吃你做的饭。”   对面安静几秒,忽然笑起来,听起来很是愉悦:“吃什么,我去买菜。”   白鹤想了想:“家里有,你回来吧。”   虽然白鹤说家里有菜,秦玚还是去超市进了些货。   白鹤搬回来后,秦玚经常去白鹤家做饭,换着花样做,冰箱里的食材几乎没断过。   拎着食材回家,秦玚系上围裙轻车熟路绕去厨房,发现白鹤也跟着进来。   “我看着你弄。”白鹤说,顺手拿了蒜来剥。   秦玚观察白鹤片刻,笑:“今天怎么了?”   白鹤将今天去健身房的事情说了:“我觉得我还是学学做饭才行,你教我吧。”   秦玚将旁边的菜拿给白鹤:“你帮我洗菜,在旁边看着我弄。”   说罢又笑:“其实你要是想跟着食谱吃,我学食谱做就行。”   白鹤摇头:“我得学。”   秦玚点头:“好啊。”   做饭并不难,白鹤观察秦玚的做法,无非就是那么几个步骤,可到了实操,手就跟不上脑子。   这顿饭因为存在教学过程,直到下午一点才结束。   秦玚这段时间忙,【星辰】公测已经拉开帷幕,他几乎天天去公司,有时候甚至在公司通宵。   白鹤也是这段时间才得知,秦玚的病其实没完全好,白鹤前几天去医院复查身体,遇到来找黎医生的陈文晟。   本来想打听一下秦玚是病,念及医生不能透露,就问了秦玚的病症。   陈医生告诉他,秦玚那个病好几年了,分化后就有,伴随的病症是失眠,易感期情绪不稳定等等,最严重的其实就是失眠,尤其前几年易感期,几天都无法入睡。   白鹤这才明白,秦玚的网名Insomniac并不是随便起的,原来真的是失眠患者。   他下午没事,在网上查相关病症,找不到有关的治疗词条,退出网站,他思索片刻,找到之前加上的黎医生,向对方要了陈医生的联系方式。   与此同时,FREE。   办公楼第五层,章文壹坐在办公桌对面观察公测数据,脸上的笑压都压不住。   “秦哥,意料之外啊!”章文壹嘿嘿笑半天,又仰着头啧声:“其实也是情理之中,毕竟【星辰】一测二测反响都很不错。”   秦玚嗯声,他坐在办公椅里,面前大屏里展示的是【星辰】游戏界面。   机械键盘被快速敲击发出脆响,在办公室里倒不怎么显得聒噪,反而听着挺解压,刷完一个副本去下个副本,挨个尝试完又简单跑会儿图过会儿剧情。   这几天几乎都这样,要么处理反馈上来的问题,要么体验游戏寻找不妥,虽然反响不错,但小问题仍然存在。   “哎,我听说【天地】入围了剧情奖?那游戏不是才二测?”章文壹的话适时引起秦玚的注意。   目光仍锁在屏幕上的秦玚没什么表情:“应该要赶在年前公测,开服后争取一波流量,反响不错的话可以得奖。”   “奇了怪,你竟然会说别的游戏的好。”章文壹表情变幻莫测:“哥们,你知道【天地】是CORONET的吗?”   CORONET,冠冕游戏公司。   目前所制作的游戏,基本上都对标的FREE,其负责人,是秦玚的老熟人——冠嘉峪。   秦玚终于暼了眼表情丰富的章文壹,收回目光继续淡定看屏幕:“是CORONET怎么了?你在担心什么?”   “【天地】获奖,那咱【星辰】不是就被比下去了?”章文壹说着又拍拍自己的额头:“得,你当我说胡话,【星辰】集结了咱们多少心血,哪能说比下去就比下去。”   秦玚被章文壹自说自话的举动给逗乐了,他这时候又想起关于【天地】的剧情,前几天听白鹤提起过,他们社团修改的内容好像被采纳了,意思就是说,【天地】最新一版剧情文案,大部分来自白鹤社团,白鹤也有参与。   【天地】获不获奖秦玚不在乎,要是获奖了,他就替白鹤感到高兴,没获奖,那就是冠嘉峪那家伙没本事。   秦玚自顾自想着事,旁边章文壹观察他好一会儿。   突然说:“秦哥,你最近状态不错。”   “哪里不错?”秦玚掀起眼皮。   “状态是无形的。”章文壹上下打量秦玚:“你现在,好像周身散发着肉眼可见的春色,虽然这个比喻很操蛋,但我找不到其他形容词,将就一下。”   秦玚乐了:“可能是因为睡了几个好觉。”   那就更不对劲,知道秦玚病的人都清楚秦玚是个老失眠患者,睡好觉在秦玚这里简直是奢望,能睡好觉,除非是病症有好转,病有好转,那就是……   “你他妈不会是背着兄弟我脱单了吧?!”章文壹表情凝成一坨。   秦玚看着章文壹,笑得神秘,也很欠揍:“我脱单为什么就是背着你了?我一直光明正大好吗?”   “艹啊!”章文壹拍案而起,又气又笑,一句话就踩到了点上:“是不是那谁?白鹤?”   “嗯。”秦玚也不打游戏了,靠着办公椅:“没错。”   “啊啊啊!”章文壹捧着脑袋在办公室里疾走几圈,转回来,指着秦玚的脸:“我就说!你前段时间怪怪的!人家上个生理课抱你一下你就乱飙信息素,合着是对人家图谋不轨!”   秦玚慵懒的应声:“我得自证清白,那堂课白鹤不只是抱了我,”他指着自己的后颈,颇为得意:“还亲了我的腺体,你知道被亲吻腺体是什么感觉吗?那谁把持住?哦对我忘了,你还没有对象,那我给你形容一下那种感觉……”   “哥们咱别搞好吗?”章文壹伸手抹了把脸,赶紧收拾里自己的电脑:“我不陪你了淦!自个回味吧!”   说着抱着自己的行头,又气又笑,大步流星离开了办公室。   秦玚手指敲击桌面,脸上的笑意渐渐平息。   关于【天地】入围剧情奖,其实并不是什么坏事,【星辰】也入围了,最佳剧情奖只有一个,谁得还不一定,秦玚固然对【星辰】有信心,但他也对白鹤有信心。   他所知道的,白鹤是参与修改【天地】剧情文案主力军,修改几版花费了不少精力,秦玚看在眼里。   晚点的时候,南钰给秦玚打了电话,临近年末,也快到秦点点的生日,秦家要举办一个小型的宴会,秦玚这些天在帮着购置东西。   上任管家辞退后,家里没再请管家,只请了做饭和打扫卫生的阿姨,有时候秦玚和秦维会帮忙买东西,秦老爷子出门遛弯的时候还会记着买菜。   “我下班回去一趟。”秦玚起身去冲咖啡,手机夹在肩膀上:“对了小爸,点点生日那天我想带白鹤去。”   对面笑得温和:“正好,你带来,我们得给他道个歉。”   秦玚失笑:“我都什么还没说呢,你就猜到了。”   “又不难猜。”南钰道:“你要对小白更好一点知道吗?”   “明白。”秦玚隔空点头,手机差点掉下去,他拿稳手机告别南钰,继续坐回办公椅。   这时候电脑邮箱查收到一封信件,他刚坐下,咖啡还没喝,点开邮箱看,是个陌生来件。   秦玚不记得这个邮箱号,他点开发来的压缩包,解压查看,一大串文件,每个都是【天地】最终版剧情文案。   秦玚眯起眼睛,这些剧情他可熟悉了,他看着白鹤改的,只是这个邮箱号显然不可能是白鹤,因为后面还发来一句话。   ——学长,这是【天地】最终版剧情文案,绝对保真,我觉得你应该会有用。   很简单的一句话,常人看不出有什么问题,秦玚一眼就品出端倪。   将一个还没开服的游戏的重要剧情发给其对标公司,算是泄密,如果对标公司有心思利用这些数据,只需要买水军搞节奏,这款游戏很有可能在开服没多久就会被提前煽好的节奏弄夭折。   很显然,这个发来邮件的人是对面公司的,但这是什么意思?想跳槽来FREE,拿这个作为争取的机会?   秦玚轻轻一笑。   点击邮件回复。   ——小师弟还是小师妹,这东西就不必了,【星辰】用不着,把心思用在正道上比什么都强。   发完后,要点击邮件删除,想了想又没删,拾起手机往后窝进椅子。   叫他学长,那肯定是同校的人。   秦玚狭长的眼微眯,拨了个电话。   嘟嘟响几声后那边接通了。   “秦玚?”白鹤那边的声音有点嘈杂,没一会儿又安静了不少,应该是找了个人少的角落:“怎么了?”   秦玚声音温和:“在干什么?”   白鹤瞧了眼远处社团里的成员:“我在社团,有点事。”   “晚上想吃什么?”秦玚手指把玩咖啡杯勺:“我要回家一趟,回来可能稍晚点,想吃什么我去买。”   “食谱第二页。”白鹤简言意骇:“跟着食谱吃。”   “好。”秦玚答应,末了又问:“都放假了社团还忙?”   “嗯,在过文案完整版,就文字组几个人。”白鹤手指触碰阳台上的叶子:“小组长说这次是最后一次。”   “最后一次?你们小组组长经常聚集你们讨论?”秦玚笑:“你都累成什么样了?”   对面安静两秒:“没你累,秦玚,你现在还失眠吗?”   秦玚愣住,回神:“陈文晟告诉你的?现在比以前好多了,别担心。”   白鹤嗯了一声:“我要去忙了,你注意身体,挂了。”   秦玚苦恼:“我们才聊多久?我要控诉你的小组长劳役员工,那家伙是不是叫张耀?告诉他你男朋友生气了!”   佯装生气的一句话,只是在开玩笑,又闹了白鹤几句,挂断电话,秦玚的笑意渐渐平息。   刚刚白鹤没反驳,看来小组长真是张耀。   秦玚刚才想起这个人的名字,张耀,大二的某个学弟,alpha,以前给他递过简历,这个人不是游戏策划社团的团长,是其中一个小组的组长。   小组长,把组员辛辛苦苦弄出来的东西,发给别的公司。   真有意思。 第52章   “白鹤,你来一下。”   坐在电脑前的张耀朝白鹤招招手,在饮水区的白鹤闻言转身过去。   “【天地】入围剧情奖了你知道吗?”张耀抬头看着白鹤。   这个白鹤还真不知道,他摇头:“我需要关注这些?”   张耀笑了笑:“倒是不用,不过你不知道也正常,我给你科普一下吧。”   “一款新游能入围这么具有含金量的奖,说明这方面做的很不错,【天地】还没开服就入围,这是史无前例的,最近这个入围奖还把【天地】推向热点排行前几,这是好事。”张耀抿了口咖啡,继续说。   “其实具有含金量的奖很多,【天地】这个游戏吧,我估计只能在剧情奖上挣扎挣扎,还不一定能拿到最后的最佳剧情奖。”   他忽然又看向白鹤,眯着眼笑:“谈论前景,【天地】其实比不上同期类型的游戏,而且我们往长远发展上观望,CORONET的前景比不上FREE,你觉得呢?”   白鹤对此不想做出回答,扭头看着窗外:“跟我没什么关系。”   “你以后不想继续在这行发展?”张耀顿时露出惊讶的神色:“白鹤,你在文案策划这方面很有天赋啊,不打算去游戏公司试试吗?”   白鹤蹙起眉,他不喜欢天赋这个说法,或许真有人在某个领域具有天赋,但白鹤和另外两位成员改版【天地】文案所花费的精力,绝不是天赋的原因。   那是时间和努力造就的。   “不打算,没考虑。”白鹤简言意骇:“我本来就不是专业领域的,只是学的文。”   “现在游戏公司招人又不一定卡死专业,只要你有那方面的能力。”张耀说着脸色变了变:“如果【天地】获了剧情奖,你作为主要修改人之一,这一笔写进简历完全够用了。”   “那也得先获奖。”白鹤没什么表情,他其实不太喜欢与这位小组长交谈。   白鹤大三,这位叫张耀的大二学生比他小一届,和白鹤同期进入游戏策划社团,按理说也该和白鹤一样从团员做起,且张耀是从alpha大学那边合并过来的学生,才来不久,一进社团就是小组长,是有些说不过去的。   白鹤不理解但尊重,他想,说不定这个叫张耀的alpha在某个方面能力很出众呢?   但张耀同学进社团至今确实又没帮上什么忙,甚至还有添乱的嫌疑。   社团发布的任务交是几个人一起完成,这就类似大学里面的课后小组作业,全员执行,就怕遇到咸鱼摆烂人。   白鹤是万万没想到,这位小组长就是那个不上心的人。   所分配的任务他们三位成员可以完成,有没有小组长都无所谓,对于小组长的懒散他们就不怎么放在心上。   可这位小组长偏偏要没事找事,时而聚集他们讨论任务,集在一起又不认真,只坐在旁边当甩手掌柜,时不时张口指点江山,一句有用的话都没有。   他们把张耀当空气,这位心高气傲的小组长又看不出大家的眼色,而且,张耀人懒,心志又很博大。   他单独找白鹤不下五次,前几次还只是暗示,最近就明显在明示了。   张耀谈到【天地】入围剧情奖,如果最终真的获奖,那么就极有可能以他们小组四人的名义领奖。   领奖总要有个代表,代表是谁还得定夺。   张耀在暗示白鹤,聊天中也隐隐试探白鹤对这个奖项的关注度。   白鹤不想揣测别人,但有时候,直觉是个很奇妙的东西。   这个奖项对白鹤来讲可有可无,但如果真获奖了,要在四个人中选择一个代表,那固然不可能是张耀,毕竟谁能忍受大家辛辛苦苦完成的东西最后被一个甩手掌柜捡了便宜?   再则…   白鹤提着电脑准备离开社团,门开后他走出去,转身要拉上门,目光落在只剩下张耀一人的教室。   偌大的空间里,白炽灯将对方的脸照得发白,白鹤观察那张脸,片刻收回目光,门彻底关上,他转身往楼梯口走,心里想着一件事。   刚刚张耀为什么要提CORONET和FREE的前景?   难道张耀想去FREE?   这倒没什么值得质疑,FREE的确比CORONET前景更好,社团的工作只是接洽CORONET,并没有实质性的签约,提供给CORONET的文案修改不是免费,类似于版权买断,签约还谈不上,所以社团里的大家不是CORONET的员工,想去哪儿工作也不受限制。   只是,CORONET就不好进,更别说FREE,张耀的志向的确挺远大,但为什么要告诉白鹤这些?   白鹤心无旁骛,他只是为了期满那25个学分。   免费劳动力大学生,不管在那个世界都这样,白鹤叹息,心里虽觉得无奈,但依旧恪尽职守,自己的事情完成就行,没必要受到旁人影响。   况且修改文案这个过程,其实也挺有趣,游戏剧情就是一个长篇幅的故事,白鹤喜欢和文字打交道,这是他私下的乐趣。   至于以后到底要做什么,他没细想,反正又不是养不活自己,何必受困于安排好的未来?   白鹤不喜欢安排好未来,身处某个阶段时,总给自己定个必须要抵达的目标,如果没达到天就要塌,其实没想到的是,从这个阶段跳到下个阶段,不久后就会发现每个阶段都会有烦恼。   人类这个物种很奇妙,不管走那条路,到以后可能都会不满足,所以活在当下,自己开心就好。   这也是上一世,毕业后搬离原生家庭的白鹤悟出的一个道理。   约了下午去健身房,白鹤多带了一套衣服,拎个大水壶,抵达健身房的时候还早,他开始自己做热身。   这个时间段人不多,白鹤在靠窗的位置,远处的跑步机上有几个omega带着耳机跑步,冬天的阳光不似夏天那般热烈,日光透过玻璃窗折射在室内,镀上一层流金。   午后没多久正是容易犯困的时间,白鹤拉伸四肢,听见推门声,以为的刘教练到了,抬眼看过去,全身捂得很紧的白潞出现在健身房。   白鹤:“……”   东张西望的白潞很快就发现远处的白鹤,眼里的露出欣喜,小跑着过来。   “哥哥!”   白鹤注视眼前的omega,心里五味杂陈,他很久没见到白潞,上次回白家也没看见。   据白鹤猜测,原文剧情应该已经进展到中后期,至于这段时期发生了什么,他就不清楚了。   照理说,一本小说不乱虐的话,到中后期这个阶段,主角攻受应该已经在一起过上小甜饼的日子,但……   白鹤从白潞脸上看到了无尽的疲态,那张脸极好看,但少了前期的单纯,多了很多沧桑感。   “哥。”   白潞的声音软得没什么力气,充满委屈:“大爸知道我和冠嘉峪的事情了…”   难怪最近白裘没再联系白鹤,刚闹了宴会那几天,白裘经常给白鹤打电话,被拉黑了就换个电话继续打来,这几天倒是消停了。   果然,不是白裘想开了,原来是因为白潞和冠嘉峪的事情被知道了。   白裘固然会对白潞和冠嘉峪的关系感到高兴,但冠嘉峪还没成为家族竞争的最终赢者,白裘肯定留了个心眼。   且依白潞的人设性格,他肯定不想通过联姻这种手段去锁住冠嘉峪,前期也是因为这个白潞才不敢告诉白裘他和冠嘉峪的事。   但如今白裘知道了,这个很能耍阴招的alpha,肯定会利用白潞。   多年的阅读经验让白鹤不合时宜的想到了怀孕梗。   白裘难道想设法让白潞怀上冠嘉峪的孩子?这样不仅可以助力冠嘉峪家族竞争,还可以绑住冠嘉峪。   如果真这么写,那这本书不是就朝着狗血的方向发展了吗?应该不可能,白鹤看了前文,能断定这就是一本小甜文。   他阻断自己胡思乱想的思绪,眼皮垂着,视线扫过白潞的肚子,平整的,但白潞的手一直在抚摸那里。   白鹤一愣,抬头,看见白潞盯着肚子的眼睛如同在呵护一件珍宝。   白鹤:“…………”   死去的记忆突然开始攻击白鹤。   他怎么给忘了!白鹤弃文在中段,弃文的原因正是因为实在对生子那部分望而却步,整篇文,他止于生子那个阶段,正好是中期,所以中后期主角受白潞肯定会怀!   而此时此刻,白鹤万分确定他就身处文中中后期,因为他的出现产生蝴蝶效应,很多事情与原文不太一样,但主线一直没变。   白鹤远离主角攻受发展的剧情,也似乎在逐渐摆脱剧情的控制,前期只要一靠近冠嘉峪和白潞,他就会受很大的伤,到中期伤害就逐渐减小。   而且,原主在原文这个时期应该已经被写死了,白鹤算是躲过了死亡剧情,他没有成为推动主角攻受感情线发展的工具,但这些都并不代表会影响原本的主线。   白潞还是会怀孕。   而且好像已经怀了。   白鹤面色逐渐复杂,这时候他的健身老师刘叒推门进来,老远就在给白鹤打招呼:“午安啊小白鹤,来得好早,这位是……?”   刘叒站在两人中间,左右瞧瞧,接着向白鹤:“小白,这是你兄弟?”   白鹤对刘叒露出个笑,没应答,刘叒察言观色,也没再问什么。   约的锻炼时间已经开始,白鹤跟着刘叒去运动,几个小时,白潞一直没走,找个地方坐着等他。   白潞怀孕绝不是巧合,被人设计的可能性较大,且不出意外,白潞肯定不愿意打掉这个孩子,想都不用想白潞今天来找白鹤是为了什么。   不想打掉孩子,也不想用孩子给冠嘉峪造成困扰,又不敢告诉家里人他怀了,所以来找白鹤。   白鹤一直觉得人就是个矛盾体,包括白鹤自己都很矛盾,但白潞这成分也太复杂了,这个主角受总是在做一些很矛盾的事。   对别人好那是真心的,无形中利用别人的心软也是真的。   结束今天的锻炼,白鹤去换了身衣裳出来,刘叒靠在外面等他。   “小白,你兄弟是omega吧?”   白鹤嗯了一声:“怎么了?”   刘叒看着远处坐在凳子上的白潞,转回头压低声音:“他是不是怀了?”   白鹤有些惊讶:“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他一直摸肚子呢,我寻思他是不是胀气。”刘叒说着耸肩:“刚刚见他埋着头盯着肚子说话,很明显啊。”   白鹤一时语塞。   “他看起来好小,家里人知道吗?”刘叒道:“说实话我见他精神状态不太对,神神叨叨的,多注意点,万一出事……”   他说着顿了顿,撩起肩膀上的毛巾擦脸:“对了,他真是你兄弟?”   “同一个alpha父亲。”白鹤回答。   “………”刘叒阖上嘴,叹息,他拍拍白鹤的肩膀:“你这也挺不容易。”   白鹤失笑。   离开健身房,白潞一直小步跟在白鹤身后,白鹤停在路口,等红灯的间隙,他扫见旁边有个咖啡店,脚步一转,推门进去,找个角落坐下,点了咖啡和热牛奶。   白潞好会儿才跟进来,踟蹰着在白鹤对面坐下。   “哥……”   白鹤放下咖啡,抬眸:“什么时候的事?自愿的?被迫的?还是被谁设计?”   白潞表情呆滞,他唇都在抖:“我……”   “别吞吞吐吐。”白鹤语气平静。   白潞埋下头,咬紧牙关:“我,我是自愿的……”   “是吗?那我们无话可说。”白鹤起身就走,路过白潞身旁又被对方牢牢拉住。   白潞的声音在颤:“哥,我不能把他打了,他是个小生命,我不能那么残忍——”   白鹤把手抽出来:“他是小生命,然后你来找我?想要我照顾你和这个小生命?你的善良和心软建立在麻烦别人身上?”   “哥哥,我不能告诉冠嘉峪,而且,大爸他……”白潞要哭了,摇着头说:“我没办法…”   “你觉得我有办法?”白鹤冷冷道:“我刚才问了你,你如果说实话,这件事就可以交给omega保护协会处理。”   白潞还是在摇头。   “就两个处理方法,稳妥的是哪个,我不信你不懂。”白鹤目光冷冽,一针见血:“白潞,你的理性似乎一直战胜不了感性,为什么你会觉得,找人帮忙瞒着把孩子生下来,会比交给omega协会处理更好?”   “说到底,你觉得这是你和冠嘉峪的第一个孩子,你喜欢冠嘉峪,你们的爱不能就这么被抹杀掉,是吗?”   “哥哥……”白潞哽咽着摇头:“你帮帮我,我没办法……”   白鹤扭开头,不愧是主角受,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他不为所动:“我没理由帮你。”   “可你明明应该懂得我!”   白潞的声音高了几分,周围喝咖啡的人下意识看过来,店里的大提琴显得有些悲恸。   白潞站着,目光凄凉的望着他,声音又慢慢压低:“哥哥,我知道你也是omega,我不相信你不懂,如果你怀了秦玚的孩子,你能忍心把孩子打掉?你明明一样也感受过大爸给你的压力,为什么不能明白我的感受?”   “如果大爸知道你和秦玚在一起,你也会变成我这样!”   白鹤沉默的注视白潞,他不意外白潞知道他和秦玚的关系。   几秒后,白鹤走回来,伸手把白潞轻轻按回座位:“我不会共情你,白潞,如果你觉得白裘在利用你,你为什么不想办法反抗他?”   “还有,我不会怀上秦玚的孩子,你的假设不成立。”   至少现在不会怀上,白鹤在心里说,他还没完全接受生子这个设定,但话不能说死了,现在是现在,以后是以后。   他在白潞满面泪水的注视下再次转身,迎面对上秦玚微笑的脸。   白鹤:“………”   “我是不是来得不凑巧?”秦玚的笑变得意味深长,末了耷拉下眼皮,看着白鹤的眼睛,颇有点可怜的意味:“小白鹤说得对,你都还是个宝呢,不能这么早要宝宝。”   白鹤:“………”   怎么能一句话又委屈又高兴呢? 第53章   “你怎么在这?”   白鹤微仰起头,眼里映着秦玚的脸。   “路过,来买咖啡。”秦玚提了提手上包装好的咖啡。   他看向白鹤后面的白潞,表情没什么变化:“在聊什么?方便带我一个么?”   白鹤的视线从咖啡上移到秦玚脸上:“你失眠好了?喝咖啡不利于入睡。”   说着他轻轻吐息,不似在叹息,脸上的无奈和复杂却也没藏住:“没聊什么。”   秦玚狭长的眼微眯,手自然的揽住白鹤的肩膀,绕两步站到白潞面前,不刻意压低声:“白潞?我记得你。”   白潞眼里还挂着泪,他颤巍巍的看看秦玚,目光又转向白鹤,似在求助。   很显然,白潞害怕秦玚。   秦玚一副没所谓的表情。   “不好意思刚才听到你们的对话,不过听你的意思,你想让白鹤在不告诉任何人你怀孕的情况下帮你?敞明说,不就是想让白鹤照顾你怀孩子?”   秦玚似笑非笑:“你也知道你哥有男朋友,家里不方便进人,而且,请护工一天还几千呢,孕期几个月,你想白嫖你哥?”   白潞红着眼:“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说,你是什么意思?”秦玚对白潞抬抬下巴,那脸上笑意未减,眼里却含着冷冽。   “有件事我得告诉你,怀兽人alpha的孩子,孕期中没有alpha信息素的陪伴,你会更难熬。”秦玚的手指轻轻捏着白鹤的肩,似安抚,对白潞的话却依旧冷冰冰:“这是你和冠嘉峪的事,你该去找他,以后再来打扰你哥,我可不会像这次这么好说话了。”   秦玚还是笑着,皮笑肉不笑,被他搂着肩的白鹤静静的观望着那张侧脸,倒是觉得奇妙。   从咖啡厅出来,一前一后,白鹤被秦玚牵着手。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交谈着最近发生的事,都没再提白潞,来到停车位,白鹤问:“你不是要回家?”   帮白鹤拉开车门的秦玚嗯了一声:“带你一起。”   白鹤表情滞住,扶着车门的手松开,左右看看:“我去买点礼物。”   秦玚本想说不用,思索后又没开口,趴在车门上观察白鹤纠结的表情:“你买什么他们都会喜欢,我家里人早盼着你去。”   白鹤望着秦玚,从刚才开始,他心口就奇奇怪怪的,好像被什么撑满。   买了捧花、茶饼和酒,还挑了个公仔,全放在后座,白鹤坐副驾驶,扭头看后座上的东西,紧张和担心全写在脸上。   “这些你觉得怎么样?”他看向驾驶位上的秦玚。   发现秦玚正在盯自己,那目光里似有几分幽怨。   然后秦玚忽然笑了,他双手捧着白鹤的脸颊揉搓一通:“你放心,他们绝对喜欢,相信我。”   白鹤轻轻哦了一声。   哪想秦玚一直没松开他的脸,似乎还离白鹤越来越近。   封闭狭小的空间里,隐秘的氛围似火星,一点就着,秦玚眸里的情绪热切,温热鼻息扑面,让白鹤下意识目光闪躲。   其实他们就只刚在一起那天比较亲密,后来白鹤倒有些不好意思,反射弧是长了点,虽迟但到。   自那以后到现在,他们甚至连拥抱都没有,虽然只短短几天,可也值得人心痒难耐。   气氛的转变让白鹤睫毛轻颤,目光不敢落在秦玚脸上。   “小白鹤。”秦玚叫他。   “嗯?”白鹤没控制住眨了几下眼,目光四处游离,就是不看秦玚。   这可把秦玚逗乐了,他埋着头,声音柔得似一潭暖水:“花送给我小爸?”   白鹤缓慢的点点头。   “那茶饼是给爷爷的?”   “嗯。”   “酒给我大爸?”   “嗯…”   “公仔呢?秦点点的?”   “对……”   秦玚瞬时缄默不言,白鹤怔忪着将目光落在秦玚脸上,发现对方眼里有笑,更多的还是幽怨。   秦玚的头抵住白鹤的额头,轻轻蹭了蹭,空气中弥漫着若有若无的情愫,暧昧的氛围像一层朦胧的纱,轻轻笼罩着彼此。   “那我的呢?”   秦玚的手指摩挲白鹤的脸,声音又酸又委屈:“你都没送过我礼物。”   白鹤呆怔,回过味,倒真有些心虚,他确实没考虑到秦玚。   “你想要什么?”白鹤问。   秦玚扬起眉,鼻尖碰碰白鹤的鼻尖:“你觉得我想要什么?”   白鹤目光慢慢下移,落在秦玚的唇上,他抿了抿自己的唇,后仰拉开了点距离:“…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他听见秦玚轻轻抽气的声音,似在隐忍什么,那声线有些哑:“你知道。”   忍不了,秦玚一只手捏住白鹤的腰,将两人的距离再次拉近。   白鹤的腰很薄,秦玚试过两只手几乎就可以握住,那腰摸着有劲韧的触感,每次摸上去就不想松开。   他们之间的距离几乎为零,但秦玚一直没贴上去,就这样对视许久,白鹤伸手,指尖捧着秦玚的下颚,仰头亲上去。   只是短暂的两唇相碰,没有进一步动作,这个吻似安抚,又像一个礼物。   白鹤拉开些距离,盯着发愣的秦玚,不说话。   许久,秦玚终于从愣神中回来,手臂蓦地收紧:“我还想亲。”   白鹤:“……不。”   “再亲一下。”秦玚用头蹭白鹤的脸,呼吸变得乱七八糟:“就一下,小白鹤,我们在一起几天了,再清心寡欲下去,我得憋坏。”   白鹤后仰,秦玚没够着,伸手轻轻把白鹤捞回来,温热的指腹扫过腺体,让白鹤浑身激起一阵酥麻。   白鹤软进秦玚怀里。   他本来就只是逗逗秦玚,没想不给亲。   被秦玚搂着亲了好几分钟,白鹤伸手拍拍对方肩膀,终于分开了,得以顺畅呼吸。   他脸都给亲红了,嘴唇尤其。   这方面,秦玚似乎天然的游刃有余,结束不带喘,目光还灼灼的瞅着调整呼吸的白鹤。   “………”   白鹤扫了眼眸子亮亮的秦玚,喉结滑动,偏开头:“你尾巴出来了。”   那大尾巴不知是什么时候跑出来的,秦玚也不意外,嗯了一声,收拾好自己的尾巴发动汽车。   起初没什么交流,车开出去一会儿,白鹤的呼吸渐渐平缓,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秦玚的尾巴,从哪里长出来的?   白鹤下意识往旁边的人瞧。   觉得自己有点莫名其妙,又把目光收回来。   应该是尾椎骨那?   他想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事,一直在出神,秦玚发现白鹤在走神。   “在想什么?”   “嗯?”   白鹤的思绪被唤回来,他沉默片刻,摇头:“忘了。”   想了很多,什么都在想,过了那一秒又都不记得了。   “是吗?”秦玚笑了笑:“那我可以问个问题吗?”   “你问。”白鹤点头。   “什么都可以问?”秦玚这句话似乎在暗示。   白鹤安静着,又点头:“可以。”   “白潞,他经常缠着你?”   秦玚的注意力集中在开车上,问的话听起来一点也不刻意,像很平常的聊天。   白鹤摇头:“不能说经常。”   “那就是他一有麻烦就会来找你?”秦玚一语道破。   白鹤没反驳,经这么一对话,他忽然觉得有些奇怪。   说奇怪也不对。   从白鹤穿越而来到现在,白潞的确是一有麻烦就来找他,此外就不会出现。   或许是因为剧情仍把他当做推动主角攻受感情的工具NPC?主角攻受一有事,就会触发牵连他的剧情?   白鹤觉得扯远了,但事实上,这样最说的通,一旦白潞有需要,就会想起他,没需要就不会想起,这不是触发剧情是什么?   白鹤忽然觉得毛骨悚然,他好像仍处于剧情里,而且……   他慢慢抬起头,怔忡的目光落在秦玚脸上,一个可怕的想法慢慢浮现。   原文中,主角攻是冠嘉峪,那同为三大家族之一的秦家,秦玚又是什么角色?   原文对秦玚的笔墨极少,那只是白鹤知道的前期,那后期呢?现在就是后期。   如果秦玚和他一样是辅助剧情和感情线的工具,那——   “白鹤。”   秦玚呼喊他的名字,白鹤回神:“怎么了?”   正在开车的秦玚侧脸看向他:“怎么又走神了?”   白鹤后背还有点发凉,摇头:“在想事。”   “什么事?”秦玚问:“不想我提白潞的事,那我不说了,抱歉。”   “不是这个。”白鹤皱起眉心,又松开,好半晌,他才转头观察秦玚的侧脸,那张脸很好看,白鹤的心慌更加具象化了。   “秦玚。”白鹤轻喊。   “在。”   良久的沉默,白鹤闭上眼:“如果,我是说如果,这个世界来自一本小说,所有人的命运都被安排,你我的结局可能没有想象中那么好,怎么办?”   “那就让这个狗屁结局去死。”秦玚罕见的在白鹤面前说这种话,声音还是很温柔,他将车速减慢,歪头对白鹤眨眼,半开玩笑:“或者我们一起殉情。”   白鹤愣了一下,伸手将秦玚的脸掰正,好似被逗笑了:“认真开车啊。”   秦玚笑而不语,许久又说:“咱小白鹤别不开心,如果真是那样,我也还是喜欢你,而且未来的事谁说一定呢?在我这里,就没有会被安排好的未来。”   说得对,白鹤在心里认同,他观察车窗外,瞧见不远处有家店,于是叫秦玚停车。   白鹤下车不到几分钟又回来,他没立刻进副驾驶,站在车门外俯身,将包装得十分漂亮的红玫瑰递给秦玚,那上面系了个铃铛,一摇一响。   “送你的礼物。”   白鹤笑得很温柔很好看,隔着玫瑰花,让秦玚看愣了神。   上了车,白鹤系好安全带,转身对上秦玚幽深目光,白鹤合理怀疑,如果猫尾巴在外面的话,说不定这会儿会摇得很欢。   他思索几秒,抬起手摸摸秦玚的头,alpha比他个子高很多,被摸着埋下头,甘愿臣服的姿态。   白鹤觉得秦玚的头发摸起来也很舒服,忽然,猫耳朵弹出来,竖着,看起来很兴奋。   “小白鹤我想亲——”   “不行,回家。”   “…那下次。”   车子再次启动,秦玚那双尖尖的猫耳朵没收回去,白鹤瞧了一眼,发现耳朵还笔直竖着。   他收回目光看看刚才揉秦玚头发的那只手。   “秦玚,摸头会让你觉得兴奋吗?”   多么直白的一句问话,白鹤问完就后悔,耳朵有点烫,去瞧秦玚,对方的表情果然意味深长。   “能让猫科兴奋的部位有很多处。”秦玚注视前方,勾唇:“我的头部不在其中之一。”   “那你的耳朵为什么…?”白鹤目光上移看向秦玚还立.挺的猫耳,那耳朵很像极力讨要夸奖的孩子。   “不是因为摸那里会让我觉得舒服。”秦玚解释的声音压低了些:“是因为你在摸我,我才觉得兴奋。”   白鹤慢慢体会出秦玚的意思,扭开头闷闷的哦了一声。   脸热得好像要蒸发了。   路程中,秦玚接到电话,手机链接车载蓝牙,接通后,章文壹极具穿透力的声音传来。   “秦玚,你人呢?又走了??”   秦玚将声音调低了些:“下班了为什么不走?你喜欢加班?”   “你才喜欢加班!”章文壹气笑:“有人来公司找你,我说你走了,他说他明天再来,刚刚前台告诉我,那哥们这周来找了你几次。”   秦玚眯眼:“谁?”   “我没问名字。”章文壹:“你等等,我去前台问问。”   白鹤没出声。   没一会儿章文壹回来了:“前台登记了,叫张耀,你认识?”   “不认识。”秦玚面色平静:“告诉前台下次别放这个人进来,让安保盯着点。”   挂断电话,秦玚注意到白鹤在看他,于是说:“这个张耀,以前给FREE递过简历,初选被裁掉了,后来一直在找机会接触FREE内部的人。”   说着他对白鹤笑了笑:“小白鹤,你猜他给我发了什么?”   秦玚也不故作神秘,手指把握着方向盘,看起来心情不错,眼里有得意狡黠:“他把你们组修改的【天地】整套剧情文案,全部发给我。”   白鹤安静的看着秦玚,心里了然。   原来是这样,张耀果然是想进FREE,资历不够,就想剑走偏锋,通过邪门歪道争取机会。   只是张耀没想到秦玚和白鹤的关系。   白鹤对张耀的行为感到厌恶,他很感谢秦玚:“谢谢你告诉我。”   “怎么谢?”秦玚微笑。   车已经熄火在车库停好,四周很安静,白鹤透过不亮的光注视秦玚的眼睛,缓慢抬起手,掌心落在秦玚的头发上:“这样?”   “这是奖励?”秦玚被白鹤摸得心尖痒痒的。   “不算吗?”白鹤反问。   “算。”秦玚托起白鹤另一只拿玫瑰花的手,在手背上落下一个吻。   系在花上的铃铛摇晃发出轻轻脆响,像一种隐秘的情.趣。 第54章   别墅区临江,有微凉的风,携着青草的味道。   这里距离市区不远,绿植多,冬日里也未衰败,除了品种适冬天的气候外,少不了照料好的原因。   从地下车库出来,白鹤抱着那捧花,秦玚一手提茶饼和酒盒,另一只手抱着给秦点点的公仔。   公仔很大,秦玚右手臂弯环着都有些勉强,他还非得亲自拿白鹤送他的玫瑰花,走一步,系在花上的铃铛就响一下。   穿运动套装的老大爷慢跑过去,又朝他们跑回来,比肩秦玚小跑着:“小秦?我可好久没见着你了,听老秦说你在外面自己创业?”   “好久不见奉爷爷,”秦玚对那老人家点头:“算不上创业,就是帮秦总打理分公司。”   “子承父业,那也很厉害喽!我们家那小子就只知道玩!不让人省心!”被叫做奉爷的老人家错开视线看向白鹤:“这位是?”   “白鹤,我的男朋友。”秦玚又侧身对白鹤说:“这位是住附近的奉爷爷。”   “您好。”白鹤礼貌的对奉昆明打招呼。   老人家精气神本来就看着不错,一听白鹤是秦玚的男朋友,喜上眉梢,脸上更是气色饱满,惊喜不假:“你好你好。”   奉昆明笑着对白鹤点头,拍拍秦玚的肩膀:“你小子好福气!”   说着又和蔼的看向白鹤:“秦玚我看着长大的,这小子性格绝对好!祝你们长长久久的!”   “谢谢您。”白鹤有些不好意思。   秦玚和奉昆明聊了几句,与老爷子告别,不见对方身影了才又对白鹤说:“你应该认识他。”   白鹤没应声,只面露疑惑。   秦玚微笑:“几个月前,你相亲认识了周盛。”   空气顿时静止。   白鹤眯眼,品出点什么,果不其然就听见秦玚酸溜溜的说。   “就是对你一见钟情那alpha。”   白鹤站定,抬头观望秦玚。   “你吃醋了?”   “对。”   秦玚笑眯眯的看着白鹤。   白鹤没忍住失笑,反问起秦玚:“他不也是你朋友?”   “朋友是朋友,”秦玚弯腰:“喜欢的人是喜欢的人,不能一概而论。”   白鹤笑:“那你要怎样才不吃醋?”   明知故问,白鹤又想逗猫,他忽然觉得现在要是有逗猫棒就好了。   秦玚明知道这是钩子,心甘情愿上钩:“我腾不出手,你亲我一下。”   白鹤笑容敛起,抬手摸摸秦玚的头发:“想的美。”   没得到亲,秦玚倒也不觉得亏,嬉皮笑脸走在白鹤旁边:“奉老爷子是周盛的beta爷爷,我和周盛从小认识,算比较好的朋友。”   “章文壹也是?”白鹤问。   “章文壹是高中校友兼大学校友,我们关系很铁,我接手FREE后,他帮了我不少忙。”   “你朋友很多。”白鹤如是评价。   秦玚看着白鹤的后脑勺,不知不觉白鹤已经走在他前面一步,从秦玚的角度瞧,白鹤微埋着头。   “小白鹤,我的朋友也是你的朋友。”秦玚快走几步来到白鹤面前,蹲下来仰望白鹤的眼:“小宝不要垂头丧气,笑一笑。”   白鹤被逗乐了,轻轻笑出声。   其实车库到家的距离根本不远,两个人走这段路却走了挺久,久到站在花园里观望的秦老爷子双手抱着臂,满脸复杂的看着远处围着白鹤打转的自家孙子,脸上终于是有了些嫌弃。   “你说说,他这性格像谁?”秦岁蹙眉望着远方,话是对坐在旁边看平板的秦维说的。   南钰抱着点点吃水果,闻言没忍住笑。   秦老爷子经常会自问自答,这会子便是又开始了。   “又不像你,也不像南钰,要说中和你俩的性格,我看也不对。”秦岁连连摇头,实在无法把狗腿二字联系到自家孙子身上,只好自顾自寻乐:“倒是算他厉害,不负众望把人带回来,这点倒是比你强多了!”   最后那话是对秦维说的,面对父亲的话,秦维面不改色,只掀了掀眼皮去瞧忍笑的南钰。   “爸,维哥要自闭了。”南钰开玩笑。   “让他自闭!”秦岁哼哼:“这闷犊子冷冰冰的性格也不知道是遗传了谁。”   秦维眯眼看着笑得肩膀抖的南钰,起身过去,站在南钰旁边。   南钰抱着秦点点坐在椅子里,从秦维站着的角度,可以看见南钰高衣领里的各种痕迹,那是昨天晚上留下的。   秦维心情尚好,俯身抱起秦点点,趁机捏了把南钰的腰,惹得南钰往旁边缩,秦维成功得到一个娇怨的眼神。   将秦点点放下来自己站着,四人也终于迎接到了来客。   白鹤前脚才跨进大门,秦点点直接扑来抱住他的腿。   “香香老婆我好想你!!”   白鹤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身后的秦玚直接过来把公仔塞秦点点怀里,空出来的手轻轻弹了下秦点点的额头。   “什么香香老婆?这是你哥老婆,叫白鹤哥哥。”   还没公仔大的秦点点连着后退好几小步,双手抱着公仔,脸露在上方,充斥震惊的眼望着白鹤:“香香老婆你怎么要想不开和秦玚在一起呀?!这简直是鲜花插在——”   秦玚伸捂住秦点点的嘴,皮笑肉不笑,松开来捏一把小家伙的肉脸:“在幼儿园学的什么?你把哥哥形容成牛粪??”   秦点点眨眼,立刻狡辩:“你以前吹牛说你身价不菲值几个亿。”   秦玚眉毛一跳。   “老师说,我们应该视金钱如牛粪。”秦点点很认真的解释:“所以,我可以视你如牛粪。”   “…………”秦玚抬头看向南钰:“爸,咱得给她换家幼儿园。”   南钰失笑:“你知道的,点点转两次幼儿园,这次很合适。”   转两次的原因是什么?秦玚心里叫苦,自家小妹前两次转幼儿园都是因为在园里把最强壮的小朋友打得鼻青脸肿,可谓之强悍。   秦玚轻拍秦点点的脸:“公仔是白鹤哥哥送你的礼物,快叫人。”   秦点点抱着公仔艰难的立正,抬头望着白鹤:“谢谢白鹤哥哥!白鹤哥哥你以后就是我哥哥了,但是我现在有点伤心,如果哪天你想把我哥踹了,你就还是我的香——呜呜呜……”   “童言无忌。”这回捂秦点点嘴巴的是南钰,他赶紧把秦点点抱起来塞给秦维,随之双手拉起白鹤的手往里带:“终于等来你了,快进来。”   白鹤愣了愣,跟着南钰的步伐,虽紧张,也没忘记叫人:“南先生你好。”   “嗯?”南钰回眸笑吟吟的看着白鹤。   “……”白鹤宕机,改口:“南哥。”   “嗯,白鹤你好,欢迎你来我们家做客。”南钰将白鹤挽着,见着站在后面些的两位,挨个给白鹤介绍:“这是秦玚的大爸,你见过,这是秦玚的爷爷。”   “秦叔叔您好,秦爷……”白鹤看着秦岁的脸,有些吃惊。   同时看清楚白鹤脸的秦老爷子也是一脸惊讶。   “我认得这小孩!”秦岁老脸一喜,上前来打量白鹤,喜笑颜开:“你是那个下象棋很厉害的小伙子!”   白鹤惊讶过后,礼貌的点头:“秦爷爷您好。”   “好好好!”秦岁高兴得不得了,末了又突然一愣:“我记得你是beta?”   “白鹤晚分化,不是beta。”秦玚终于挤进来,他把酒和茶饼塞给秦维和秦岁,又把白鹤怀里的花抱出来塞给南钰,自个揽着白鹤不放:“好了好了先进屋,说好了不刨根问底,家长们你们注意点别太激动,这我男朋友。”   白鹤被揽得紧,伸手推开秦玚:“南哥,花是送给你的见面礼,不知道你喜欢什么,配的蓝紫色,我觉得蓝紫色很适合你。”   白鹤说话很认真,他会看着对方的眼睛,将在心里复述了几遍的词慢慢讲出来。   “秦总…”白鹤又顿了顿,改口:“秦叔叔,买的红酒送您,我没有挑酒的经验,这酒是一点小心意。”   接着又面对快笑开花的秦岁,白鹤才只喊了一声秦爷爷,老爷子连连挥手:“好了好了,你买什么我们都高兴,你能来我们就很开心了,礼物我们很喜欢,小朋友用心了!”   秦维和南钰也都给予了回应,秦玚抱着白鹤的肩膀:“我说的对吧?要相信我呀小白鹤。”   白鹤眨眼看着秦玚,几位家长都先进去了,他们在后,四面安静,白鹤主动往秦玚身上靠了靠。   秦玚一愣:“怎么了?”   白鹤摇头,末了又抬起头看着秦玚的侧脸:“其实我很紧张。”   秦玚观察白鹤的眼睛,忽然埋头,在白鹤鼻尖上亲了亲,抵着白鹤的额头:“我在呢。”   “嗯。”白鹤捏住秦玚的衣袖,又觉得在此地有点不好意思,只靠了一会儿就又推开秦玚。   “小白鹤你今天推开我几次了?”秦玚可怜兮兮的与白鹤哭诉,把下巴压在白鹤肩膀上不让走,白鹤无法。   这时候远处的南钰含着笑意的声音传来。   “你们俩说什么悄悄话呢?快过来吃饭了。”   “来了。”秦玚回话,然后站直,顺手牵起白鹤的手:“走吧。”   晚饭弄了一桌子家常的菜,没大张旗鼓,但也不失小节,菜品看着家常,也足够丰盛了。   饭桌上大家只谈论一些日常,没有刨根问底的问话,南钰关心白鹤的学习和生活,老爷子喜欢聊象棋,秦维话不多,只偶尔应答。   这顿饭让白鹤紧张的心平缓不少,结束晚饭,做饭阿姨已经下班,秦玚自觉要去洗完,白鹤准备帮忙,被南钰挽走。   带走前,白鹤听见秦玚对他说:“放心吧,我等会儿就去找你。”   白鹤没有不安,他只是紧张,而且其实也能隐隐猜到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南钰带白鹤到二楼的阳台花园,秦维和秦点点也在。   阳台半封闭,这里是一个小型室内花园,有许多打理得很好的盆栽花卉,中央的地毯上有沙发和摇椅,南钰挽着白鹤在沙发上坐下。   “来,喝点热牛奶。”   南钰将热好的奶递给白鹤,笑敛去了些:“我们要说什么,你应该知道了。”   白鹤捧着热乎的杯子,动作顿了顿。   “抱歉白鹤,关于秦玚那件事,我们没告诉你真相,是我们做错了。”南钰说着苦笑:“当时我提醒过秦玚,我想那件事应该交给他自己解决,后来才发现我想错了,就该当时跟你说清楚。”   “秦玚的性子从来不似优柔寡断,这件事他一直拖着没给你解释,我后来都觉得他奇怪。”南钰叹息,又失笑:“我不是为他辩解,你也有权不原谅他,但我想,他是很喜欢你的,只是太迟钝了。”   “而且这件事,也有我们的责任,我们很抱歉。”   白鹤看着手里的牛奶,纯白的热牛奶握在手心,没有丝毫波纹。   “刚知道真相的时候,我的确很伤心。”   白鹤轻轻道,旁边捏着布偶的秦点点一直没吭声,秦维也抬起头:“你可以不原谅他。”   “秦叔,如果南哥犯了错,你会不原谅他吗?”白鹤问。   这倒让南钰和秦维愣住了。   “我很生气,包括现在我的气也没彻底消。”白鹤笑:“他就是骗了我,我不管他是优柔寡断还是因为喜欢我但太迟钝,这些我都不在乎,我只知道他那段时间在骗我,让我的全部在他面前无所遁形。”   “现在我们能在一起,不是因为我彻底原谅他。”白鹤平静的说:“如果我不喜欢他,我为什么要自讨苦吃去面对一个骗子呢?”   白鹤是喜欢秦玚的,他的心软建立在喜欢上,但理智一直在警醒他,原谅还不至于,他要秦玚疼他爱他眼里只有他。   秦玚是他的猫,既然以前是,那以后也得是,他就是秦玚的主人。   “谢谢你们对我说这些。”白鹤的话将大家唤回来:“我很高兴。”   南钰的目光渐渐柔软:“我现在真觉得,秦玚那小子占了大便宜,你该让他吃点苦头。”   白鹤笑而不语,秦维说:“秦玚如果敢对你不好,你告诉我们。”   “秦玚坏蛋!他不能对白鹤哥哥坏!”秦点点终于说话了,跑过去伸手拉住白鹤的小手指,仰头:“白鹤哥哥,那天在车上,我知道那是我哥,没告诉你很对不起,我哥哥是很坏,你可以打他骂他,但你千万别把他打死了,我哥其实也还好……”   “到底是好还是坏啊小丫头。”秦玚的声音适时出现,他长腿跨过,在白鹤另一边坐下,手自然搂住白鹤的腰。   “聊完了吗?聊完我带白鹤回家了?”   白鹤看着秦玚的脸,默许秦玚放在他腰上的手,这时候去外面遛弯的秦老爷子回来。   “怎么?这就要走了?”老爷子惊讶:“我还想和小白下会儿象棋呢。”   “让咱秦总陪你下。”秦玚揽着白鹤:“我们得走了。”   将人送出别墅,南钰看向秦玚:“秦玚,你要对小白鹤好。”   “我明白。”   秦玚应声,又重复:“我比谁都明白。”   两人漫步到车库,中途似心照不宣,互相一句话都没说,唯有那朵玫瑰花上的铃铛清脆的响。   抵达停车位,牵着白鹤的秦玚拉开副驾驶的门,他回身看着白鹤,想要从那张平静的脸上观察出什么。   许久的对视,秦玚唇线下压,虎牙抵着下唇的皮肉,他反手关上车门,拉着白鹤去了后座。   SUV后座的空间足够大,车门关上,隔绝里面的声音和画面,车库依旧平静,就连上下轻微起伏的车身,在这昏暗的车库里也不显眼。   秦玚躺在后座上,他的身体前仰,上衣微敞,左手抵着后座,右手扶着坐在他身上的白鹤。   车里开着暖气,白鹤的衣服退至肩沿,他埋着头,手指因为发软有些颤,却很认真很执着的执行着某件如同仪式的事。   终于,将铃铛系在秦的脖子上。   不紧不松,隔着喉结,位置刚刚好。   白鹤垂着眼,手指轻轻勾住铃铛的绳子,指尖往下,摸到躺在秦玚身上的那朵玫瑰花。   “怎么了?”秦玚看着白鹤的眼:“刚刚受委屈了?”   白鹤抬眸,手指按着秦玚的小腹,用了点力气,所坐的位置缓慢后移,激得秦玚全身倏然绷紧,那脖子上的铃铛晃得脆响。   “你家人不会让我委屈,他们说,你欺负我的话,我可以向他们告状。”白鹤轻声说。   “那你会告状吗?”秦玚唇角携着笑意。   “你不能欺负我。”白鹤的指尖游走,落在铃铛上,轻轻碰了碰,又是几声响。   “秦玚,你是我的猫,我是你的主人,你不能欺负我。”   “……”秦玚喉头滑动,气息无比沉重:“好的,主人。”   说着那强劲有力的腰往上一掂,车就又晃了几下,秦玚声音嘶哑:“小主人,现在不行,现在东西不齐全。”   “我们先回家。” 第55章   公寓里没开灯,屋里有熏香,很清淡,那是白鹤买来安神助眠的香。   玫瑰花携在秦玚手里,经过刚才那一遭,已经变得有些凌乱,花瓣与白鹤此刻的身体一样软绵绵的。   白鹤被秦玚抱着,他整个身子都挂在秦玚身上。   从门关上那一刻起,屋内的熏香就被浓郁缠绵的白兰地和猫薄荷占领取代。   已至夜晚,轻纱窗帘只拉了一半,阳台的窗没关,风抚着窗帘轻轻飘。   白鹤被慢慢放倒在沙发上,贴着秦玚滚烫的皮肤,他感觉自己浑身都热。   黑暗中,只能借着窗外依稀的月光看对方的脸。   ……………   直到快天亮,白鹤才终于得到休息。   他没睡在粘腻中,醒来时身上很清爽,秦玚换过床单,他身上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一睁眼,入目的便是秦玚的脸。   秦玚已经醒了,他仔细的描绘着白鹤的脸,等到人醒,二话不说上来就先承认错误,将尾巴递给白鹤玩。   “我错了小白鹤。”   白鹤抱着尾巴,清醒不少:“错哪了?”   声音很哑。   “不该让你那么累。”秦玚如数家珍:“不该从后面抵着,不该用尾巴挠你,不该一直撞那个地方,不该把铃铛系你那——”   “好了别说了。”白鹤听得脸热,翻个身闭眼:“我再睡会儿。”   秦玚从身后抱住白鹤,笑吟吟道:“睡吧,我陪着你。”   白鹤闭上眼,没立刻睡着,他感受着秦玚怀抱的温暖,脑子里止不住回忆。   秦玚其实很温柔,但也是真的爱玩,那两盒东西差点被用完,白鹤几乎一整夜没合眼,而且……   白鹤想起了那个铃铛。   从秦玚抱着白鹤去客厅喝水,路过客厅看见放在沙发上的玫瑰花开始,一切都朝着不可收拾的方向发展。   ……………   一整夜的厮混,现在回想起来甚至觉得有点荒谬。   白鹤在白兰地信息素包裹中慢慢睡过去。   再醒来时,外面已经天黑,他动了动身体,又累又倦,感觉还没缓过来,秦玚没在床上,白鹤伸手摸了摸被褥,热的,应该没走多久。   果不其然,没一会儿秦玚出现在卧室,他将白鹤扶起来,喂了些温水。   “好些了吗?”秦玚极认真的观察白鹤的脸。   那张漂亮的脸往下,脖子上,身上,没一处好的地方,全是昨夜留下的痕迹。   白鹤点头:“没事。”   声音还是哑,他有些发愣。   忽然,秦玚抵着他的头:“那,有没有觉得舒服?”   白鹤宕机几秒,反应过来,伸手推秦玚一把,拒绝回答这个问题:“我饿了。”   “我做了粥。”秦玚将白鹤抱起来,往客厅去。   白鹤被安置在垫了垫子的椅子上,坐上去那会儿还有些不适应,他抿着唇仰头看秦玚,什么也没说,又好像说了很多。   粥很清淡,白鹤吃了大半碗,饱了后放下筷子,抬头便发现秦玚坐在对面一直看着他。   安静须臾,白鹤说:“今天晚上我有直播。”   秦玚愣了愣:“能延后吗?”   能是能,但最好是不。   白鹤想了想,看着秦玚:“你帮我播。”   秦玚点头:“我该怎么做?”   “我前几天买了四把不同的键盘,青轴红轴和茶轴,还有一个类似麻将声,键盘敲击音很好听。”白鹤说着清了清嗓子,还是哑的,他只好作罢:“等会儿开场白,你就告诉大家我不方便直播,直播途中我在旁边看着你。”   “没问题。”秦玚起身去抱白鹤,抱起来又亲了亲:“回卧室吧。”   “嗯。”白鹤搂着秦玚的肩,被放回床上时,他无意见瞥见床脚的铃铛,眼睛立刻游开,抓着秦玚肩膀的手捏紧不少。   “怎么了?”秦玚察觉到白鹤的情绪波动。   “………”   白鹤闭眼,干脆把脸埋进秦玚肩膀,闷着声:“你以后别想我给你买礼物了。”   秦玚闻言后没立刻反应过来,也发现了床脚的铃铛,这才闷笑出声,手一下一下拍抚安慰白鹤:“我错了我错了,铃铛该给我戴,下次系我身上,你想系哪里都行。”   白鹤偏开头:“没有下次。”   秦玚这时候什么都依着白鹤:“好,没有下次了。”   白鹤靠在床上,身后垫了几个软垫,他戴着耳机,手里拿着平板,旁边书桌前,在白鹤指导下调试好麦克风的秦玚踩点开直播。   一瞬间,直播间人数从个位到十位再到百千,蹭蹭往上涨。   秦玚将第一款键盘摆好,装模作样的用手来回摸了摸。   然后对着没录进全脸的摄像头微笑,这才开始讲开播台词。   “大家晚上好,你们的主播今天身体不方便,今晚我代替他直播,技艺不如各位的小白,见谅。”   “今天晚上是键盘触发音,准备好了吗各位朋友们,要发车了。”   和说好的台词不一样,白鹤抬头看着表情愉悦的秦玚,心里琢磨着应该没什么问题。   于是安心埋头看平板上的直播,在线人数已达两万。   秦玚兢兢业业的敲键盘,事先白鹤担心秦玚敞不开,提前叫秦玚下了游戏,正好【星辰】公测,秦玚有号,可以打打游戏。   青轴的声音比较脆,麦克风隔得远,秦玚打游戏的动作很快,那接连着的键盘声听着犹如细雷过耳,听久了很容易困倦。   饶是睡了一整天的白鹤,这时候也听得有些想睡觉,他振作精神,去看评论打发时间,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你小子!别光顾着打游戏,请正面回答我们的问题?!你是小白什么人??】   【散了吧家人们散了吧,这人嘴角都要翘上天了!还看不出来?】   【不要啊啊啊啊,小白是大家的!是公共财产!我不允许!!】   【说!你是小白什么人?!!】   【麻麻不允许!小白宝宝你在哪呀!】   【不方便!怎么个不方便,你小子是不是把我家小白吃了?!完了完了白菜被猪拱了!家门不幸!】   …   【没人觉得这哥们声音耳熟吗?】   【……】   【………】   【艹!这不是那天在小白房间里,给摸尾巴那家伙??】   【不止呢!我合理怀疑很早之前怕老鼠那家伙也是这哥们!!】   【我是小白的老粉了,从小白开始做直播就跟直播,几乎每场都听,我敢保证,这哥们绝对一直在追小白,不出意外,是最近才追到手!】   【你看你看,他是不是又在笑?我靠合着他在看评论呢?!】   【臭alpha!你把我们的小白菜还我们!】   【怎么看出来是alpha的?】   【猜的…】   【有种养的电子孩子背着家长谈了个精神小A,而作为家长的我一点办法都没有的无力感。】   【形容得很到位,不过我倒是觉得,这哥们应该是好看的吧。】   【终于有人注意了!你看他打键盘的手,好长啊。】   【虽然很不情愿,但我选择相信小白的审美,小白宝宝世界第一好!】   【便宜你小汁了!】   【等等,你们仔细看,这个哥们脖子上是不是有吻痕?】   【卧槽!】   【卧槽!】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所以果然小白宝宝不方便是因为你们俩昨天……】   【妈妈的孩子被猪拱了——】   看到这里的白鹤猛地抬头,目光锁定在秦玚的衣领上,那家伙上衣扣子开着一颗,仔细看,脖子上的确有一处痕迹,不是吻痕,是咬上去的齿印,白鹤都忘了那是自己什么时候咬上去的。   秦玚专注打游戏,其实是在装模作样,他没分多少注意在游戏上,的确在偷摸看评论,昔日他也是粉丝里的一员,今天已成在直播那个人,这种感觉很奇妙,也很舒爽,毕竟是在帮他喜欢的主播直播,看那些吃味的评论更是一种享受。   白鹤不想打扰秦玚,但看见秦玚脖子上那明晃晃的咬痕又觉得实在扎眼,抬起手,伸过去,将秦玚的领子往上拉,又扣好扣子,这才利索的收手。   齿痕被遮住,白鹤安心不少,他躺回去,拿起平板继续看直播情况,一眼扫到评论。   【啊啊啊啊我认得那双手!化成灰我都认得!!!】   【是小白宝宝!!】   【小白你还给他系扣子!你告诉麻麻,这个男人脖子上那块是你亲的吗?宝宝你还小,麻麻不允许!!】   【怎么说吧,他俩都呆在一个屋子里了,这都过上甜蜜日子了。】   【原来我们只是你们play中的一部分吗?小白宝宝?】   【小白幸福就好!】   【小白和这位谁九九!】   【这个谁你敢对小白不好,我们就敢炮轰你!!】   【这谁你不得露个面啊?我们的互联网儿子找的男朋友,不给我们这些个家长们看看样子,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   【露脸让我们看看!我要给我的小白把把关!】   刷屏的露脸看得白鹤一愣,他听见敲键盘的声音停了,抬起头去看秦玚,发现对方在换键盘。   注意到白鹤的视线,秦玚看回去,他对白鹤笑了笑,没忘记压着声音:“怎么办小宝,他们要我露脸,你不打算给我个名分吗?”   白鹤扭开头:“随便你。”   【big胆!你叫他什么?小宝是你能叫的吗?】   【操,这口饭好甜,谁往里面倒糖了?!】   【嘿嘿嘿嘿小宝,嘿嘿嘿嘿名分嘿嘿嘿嘿嘿互联网真美好…】   【妈妈我看见变态了】   【小白!你的声音!怎么那么哑???】   【咳咳,是听着很哑,怪不得不能直播,这怕是连床都下不了。】   的确没下床的白鹤:“…………”   【不得不说,这哥们声音是好听的。】   【鉴别完毕,是可以做声控主播的料。】   【声音我们满意了,露个脸我们瞅瞅。】   【麻麻不允许…】   【楼上那位麻麻要碎了。】   听白鹤说随便,秦玚心里痒痒的,他起身过去,对着白鹤的唇亲了一口,声音不小,白鹤想推都推不开。   麦克风收音效果不差,评论区顿时炸开锅。   【卧槽光天化日之下岂敢如此大胆!?!】   【晚上了哥。】   【妈呀好甜好甜好甜!!】   【麻麻不允许……】   【楼上的麻麻挺住啊——】   【这哥们你挑衅我们是不是?我靠你很大胆啊?我告诉你你要是没长一张惨绝人寰的脸这件事咱说不过去!!!!】   【你但凡长的不合我们口味,你就完——卧槽,帅逼!】   秦玚将摄像头往上调整,毫不露怯,甚至对着屏幕挑了挑眉,仍注意着助眠主播的本分,压着满含笑意的声音:“来,随便看,看完你们的小白就是我的了。”   他说着顿了顿,笑:“不对,小宝本来就是我的。”   白鹤没想到秦玚是真露脸,他怔忪几秒,放在旁边的手机狂炸来消息。   [政务一家亲]   夏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怎么是秦玚??小白鹤你们?!你们???]   亦辰:[哈哈!我磕的CP成真了!]   孔沂州:[原来如此。]   赵麟月:[祝福。]   李柚子:[祝福。]+1   组长:[祝福。]+1   夏又:[你们怎么都这么淡定??我的天哪,这个世界太奇妙了!]   夏又:[祝99。]   夏又:[@DEATH,小白鹤你出来!我想知道你们是怎么在一起的!姐姐我看着你走到现在,你怎么就叫秦玚给拱了呢??]   白鹤回复了大家的祝福,又在群里聊了几句,这才抬起头幽怨的望着秦玚,那大猫还兴致勃勃的在敲键盘,时不时朝他抛个媚眼。   白鹤心里的无奈又软下去,本来想要说什么,却只喊了秦玚一声。   “怎么了宝宝?”   白鹤心底有些触动,忽然瞥见屏幕上的游戏共享画面,埋头一看自己手上的平板,直播共享着【星辰】的游戏界面。   再看蹭蹭往上涨的在线人数,发现自己的直播号突然挤进游戏直播排行榜,白鹤顿时一惊,抬起头:“你点开屏幕共享了!”   秦玚的表情也是忽然滞住,扭头去看,【星辰】游戏画面泰然展示。   他缓慢的眨眼,苦兮兮的对白鹤撒娇:“抱歉小宝,我的错。”   白鹤倒不是怪秦玚,但他的直播定位是助眠声控,他担心自己的粉丝介意。   只是一看评论区,发现没有半句不好的评论,甚至,有很多人说就这样播下去。   白鹤也就纵容这场直播以共享游戏的形式到结束。   他看着秦玚继续直播,手里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点开来看,是张耀。   张耀:[白鹤,秦玚是你男朋友?] 第56章   白鹤盯着这条消息,手指按住语音键,他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对,秦玚是我男朋友。”   语音回复张耀,对面显示正在输入中,却迟迟没发来消息。   白鹤那句回话私心里带着报复的意味,秦玚敲键盘的手指停下,他满脸欣喜,很显然膨胀起来了。   “有名分的感觉真不一样。”秦玚乐得花枝乱颤,好似孔雀开屏,对着屏幕低声输出:“哦对,你们可能不太能懂,没关系反正我有男朋友,我可以勉为其难与你们分享感受……”   【草(一种植物)!!】   【他好欠啊!!】   【谁问你啦?!!】   【小白这你不管管?麻麻看着你走到现在!你就说你站麻麻这边还是站这家伙那边!!】   白鹤:“………”   确定张耀不会再发来消息,白鹤放下手机,眼看已经到直播尾声,他便等着秦玚结束直播。   经过上次那一遭,白鹤每每下播都得确认直播有没有关,看着秦玚点击下播,他才将刚才的事说出来。   “刚才是张耀给我发的消息。”   秦玚挑眉:“所以咱们小白鹤有什么打算?”   “【天地】的版权被CORONET买断,私自将文案内容发给别的公司,我不知道这算不算构成侵权。”白鹤眼里静如止水:“我很生气劳动成果被张耀用在不正当行为上,这件事应该先告诉CORONET。”   秦玚听了点头:“你要怎么做?”   得先联系团长,社团只有团长能和CORONET负责人接洽,可白鹤并没有团长的联系方式,每次都是小组长张耀将工作内容交给团长,且团长是个行踪不定的人,白鹤见过几次对方都只是打了招呼,不曾深交。   没联系方式,而且最近在假期不方便找人,白鹤陷入沉思。   他拿起手机将小组另外两位成员拉了个群,发消息问明天有没有时间可以聚一聚。   另外两位成员最近都挺空,时间就约好在明天下午。   这时候秦玚上了床,双手抱着白鹤的腰,白鹤下意识颤了一下,预感不妙,他要推开秦玚,被钳住双手,陷入对方缠绵温柔的吻里。   两人吻了很久,被松开后,白鹤脸上有一层薄红,感受到秦玚不安生的手在往后游走,他咬牙按住对方。   “不行,我明天有事!”   秦玚压在白鹤身上,瓮声撒娇:“小宝,昨天还有两个没用完。”   什么两个,白鹤是一听就明白,他咬牙后仰:“那也不行,我上午约了健身,下午要去处理张耀的事,今天晚上不能……”   “你可以把这也当做健身。”秦玚的手抓着白鹤的手,在白鹤手背上吻了又吻:“做.爱需要力量,你我都是,小宝说对不对?”   白鹤无语凝噎,他后仰着偏开头:“你这是歪理。”   “就一次。”秦玚见白鹤的语气已经有些松动,他慢慢啄着白鹤的眉眼,将耳朵和尾巴放出来,伸手捞起床脚的铃铛系在自己脖子上,虔诚的吻白鹤的唇:“只一次,我保证,好不好?”   结果剩下那两个都用了,甚至还有一次没用。   本来讲好只一轮,因为昨天晚上受了罪,白鹤想给秦玚一点苦头吃,就要求调换位置,为避免秦玚反悔,白鹤找了东西把秦玚的手脚制住,开始前,又用深色领带把秦玚眼睛蒙着。   视觉被遮挡,其他感知就会被放大,这点道理白鹤明白。   原本是想让秦玚体会苦头,但好像又事与愿违,白鹤的身体本就算不上好,最近健身锻炼也只是增添了一些力量,不多,也不太够用,所以后来他还是先累。   虽然的确见到秦玚无可奈何的样子,可白鹤觉得自己依旧吃亏。   好像又奖励了秦玚。   秦玚说的没错,这是体力活,很费力气。   白鹤发现个颇为有意思的,秦玚那毛绒绒的尾巴途中很喜欢疯了似的抖。   好似应证兽人发.情。   之后就没有之后,秦玚后来占上风,白鹤也就躺平了。   他脑子有些迷蒙,分开让他潜意识感到不安。   于是秦玚只能轻声安慰白鹤,喊他的名字,叫他乖点。   白鹤羞赧得不行。   以后死也不答应秦玚的话了。   第二天上午的健身只能暂时取消,白鹤又在房间里休息了半天,吃过午饭后他的精神好了不少,秦玚去FREE,开车将白鹤捎去学校外面的咖啡厅。   白鹤所在的文案小组一共四名成员,他负责大框架大整体,沐琳与沈好负责分段故事的细节。   抵达咖啡厅,白鹤告别秦玚,进去点了三杯咖啡,找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片刻后另外两位赶来。   沐琳是一位omega女生,在社团两年,目前同白鹤一样是大三学生。   沈好是新招进来的alpha男生,刚大一,在社团里还算小辈。   他们俩一前一后抵达,沈好将提着的甜点放在桌上,在两位omega对面坐下:“路过学校外面那家甜品店买的,上次听沐师姐说好吃,我不会挑口味,就都买了点。”   “小沈你人真好!”沐琳眼睛都亮了:“我想这口好久了,学校放假,我一直以为那家店没开门。”   沈好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发,拆开包装将小蛋糕分别递给沐琳和白鹤,这才问:“白师兄今天找我们有什么事吗?”   “文案又要改?”沐琳也问。   白鹤接住小蛋糕,摇头:“有件事和你们说,手机上聊不方便。”   他的神情其实很平静,气氛却莫名凝了起来,沐琳和沈好不觉变得严肃。   将张耀的事告知,场面一度冰冷。   “太过分了!”沈好拳头砸在沙发上,发出闷厚的一声响:“他这算侵权吧?我们可以告他!”   “CORONET肯定不会放手不管,毕竟这件事涉及到一些利益。”沐琳说着顿了顿:“我们得先把这件事告诉团长,让他给上面反应。”   白鹤点头:“不过现在是放假,我联系不上团长。”   白鹤其实想到可以找夏天帮忙,但夏天是美术组分部的成员,分部组长不是夏天,听说团长的行踪是个谜,他总不能次次麻烦夏天。   文案组出了事,得他们组内自己解决。   “我差点忘了,你们新来没多久,团长这个人很难联系上。”沐琳蹙眉:“我倒是有团长电话,打不打的通就是另一回事了。”   说着她在通讯录底部找到落灰的电话,拨打过去,果真没人接。   团长大四即将毕业,国内外到处跑,事情分给各个组长负责,很少出现在社团。   “要不我们直接去找CORONET官网电话?”沈好出主意。   “我打过官网的电话。”白鹤摇头:“都是机器客服接听,说会向上反应,听起来不太可靠。”   “嘁!”沈好面露烦色:“那怎么办?难道就让他利用我们的劳动成果?”   拨了三次电话依旧没通,沐琳只好暂时放弃再打,她肩膀耷拉下去:“啊烦死了,那家伙凭什么啊!?他明明什么都没做!!”   白鹤握着杯子的手缩紧:“我们可以试试找权益维护组织。”   “我们有证据,文案修改的版本在我们这里,他只是经手人。”白鹤说:“他将文件发给FREE内部的人……也就是我的朋友,他那边留着邮件稿,这些都是证据。”   “这样可以提醒公司保护权益,事大事小也算维护我们的利益,那些内容出自我们,他有可能想占为己有。”白鹤一字一句:“我们的内容他拿不走,也不能拿走。”   “可是白鹤……”沐琳突然压低声音,担忧道:“万一他把发邮件的邮箱注销了?说那些东西是他一个人改出来的,如果他倒打一耙说是我们盗取他的东西,怎么了?”   这个可能不是没有,而且极大,白鹤不是没想过,有点棘手。   但有一个破局的办法。   “我有个直播号。”白鹤冷静的看着他们:“粉丝数量不算多但也足够。”   “如果他倒打一耙,我们可以在网友的见证下,将修改过程和构思方式全程复述,他能拿走东西,也只是拿走了结果。”白鹤眯眼,眼里罕见有了狠劲:“在上万人面前让他站出来解释,我赌他不敢。”   沐琳和沈好听完后背发凉,他们平时见的白鹤很温柔,没想到白鹤还有这般锐利的一面。   “这就是我今天找你们的主要原因,如果到时候真到这步,可能需要你们出镜。”白鹤收敛神情,轻轻笑了笑:“这件事得等到【天地】公测后,这段时间张耀应该不敢有什么动作。”   “我们肯定力挺你呀!出镜什么的!我一点都不怕!”沐琳叉腰仰头。   “对!干翻他!”沈好又是一拳头拍在沙发上。   白鹤笑容和缓,这个办法是张底牌,他其实并不想利用直播号,毕竟不是游戏直播,不在一个赛道。   只是这是万分无奈之举。   这段时间得想想办法,或许该先告诉粉丝们。   白鹤想着事,手里的手机轻轻一震。   他本以为是秦玚,拿起来看,发现是张耀。   张耀:[你在哪?我们见一面?]   白鹤目光暗了暗,他将手机放在桌面上:“他想见面。”   沐琳一看聊天,顿时炸毛:“天呢他还想见面?!他敢来我就敢打他!”   沈好还算冷静:“师兄打算怎么办?”   白鹤沉吟:“让他来,听听他说什么。”   将定位发过去,不出十分钟,咖啡厅的门被推开。   张耀出现在咖啡厅,他人本来就高,气场不弱,穿一身黑色羽绒服,眸子很沉。   发现坐在不远处的三人,张耀先是一顿,然后不紧不慢上前。   “都在?”   “是啊都在。”沐琳哼笑:“也不知道某些人怎么想的,还有脸来找我们。”   张耀不为所动,他盯着白鹤:“我想和白鹤单独聊几句。”   “你还蹬鼻子上脸了?!”沐琳要站起来,沈好将她拉住,看看白鹤的眼睛:“师姐,我们先去旁边吧。”   “为什么——”沐琳见白鹤对她点点头,有些气也强压了下去:“好吧好吧,”说着又瞪了张耀一眼,不情愿的往旁边走。   距离不近,那边听不见他们在聊什么,张耀在白鹤对面坐下,也不含糊,直言:“你认识秦玚,那肯定通过他认的冠嘉峪吧?”   白鹤不置一词,脸色平静。   张耀靠在沙发上,手指轻敲桌面,那目中无人的脸上似在凝聚着什么,好一会儿他又坐直,压低声音直视白鹤:“我是冠嘉峪同父异母的兄弟。”   接着自嘲似的哼笑:“说白了,就是他alpha父亲的私生子。”   白鹤面无波澜,心里的确惊讶一刹。   他记得原文里提过冠嘉峪有个同父异母的兄弟,文到中期也只是简单描写那个兄弟,连名字都没提到,没想到会是张耀。   这时候出现,难道张耀的存在会让原文后半部分起什么轰动?   白鹤的疑心越来越重。   他最近总觉得他并没有跳出剧情,虽然没发生什么大事,但莫名就有种越陷越深的感觉。   不祥的预感愈发重,白鹤摸不准以后会发生什么。   “你知道,私生子拿不上台面,冠家根本看不上我。”张耀冷笑:“他们连冠姓都舍不得给我,我也没那么下贱舔着脸去巴结他们。”   他又靠进沙发,似笑非笑的打量白鹤:“我是没想到秦玚竟然会喜欢你这种。”   白鹤眸子冷了几分。   “哎,白鹤。”张耀前倾,目光晦暗:“我把那东西发给秦玚,明明是在帮你男朋友,谁不知道冠嘉峪和秦玚这两个alpha斗的厉害,你难道不想你男朋友赢得轻松一点吗?”   白鹤冷冷的注视张耀:“我只知道你一个什么都没做的人,随便利用我们的劳动成果。”   “你和冠嘉峪是什么关系不关我的事。”白鹤眯眼:“秦玚不需要你的谄媚,他不用这些伎俩照样能赢,你只是想利用秦玚压垮冠嘉峪,再名正言顺得到冠家青睐,你不是真心想去FREE,也不是真心帮秦玚。”   张耀脸上闪过一瞬厌烦:“冠嘉峪让白家一个omega怀孕了,这件事你知道吧?”   白鹤不做声。   “白家,不是你,那就是你兄弟。”张耀靠着沙发,语气已经不似谈判:“这件事圈子里的人都知道了,包括冠嘉峪本人,他让一个根本比不上冠家的omega怀孕,现在闹得沸沸扬扬,冠家根本不接受那个omega,冠嘉峪却是个痴情种。”   “倒是你兄弟,那个omega自己觉得是在拖累冠嘉峪,偷偷摸摸溜走,谁都没找到他,冠嘉峪人都快疯了,他现在已是强弩之末,我就算不用【天地】这枚棋,不久后冠嘉峪也会被家族里其他竞争人推倒,冠嘉峪的父亲不会坐以待毙,我早晚会回到冠家,我是他们最后一张牌。”   张耀的声音颇为得意:“你难道不想我和秦玚现在建立好关系,以后我争得冠家上头的位置,秦家就可以和我联手,那样还能有谁可以对付得了我们?”   “白鹤,你自己掂量,这也是让秦玚在这个圈子里彻底站稳脚跟的机会!”   张耀说这句话的时候,眼里的狠完全藏不足,他似要把白鹤看穿。   白鹤听完张耀的话,眉头紧锁。   冠嘉峪是主角攻,他不会被张耀搞垮,如果这次在张耀这里栽了跟头,按照原文的尿性以及冠嘉峪的性格,这位主角攻后来肯定会报复张耀,所以,秦玚万不可以和张耀有接触。   白鹤在担心一件事。   他不确定自己是否还陷在剧情里,也不确定文中后期秦玚也会陷进剧情。   白鹤不想秦玚出事。   可最近的情况让白鹤一直觉得异样。   前段时间他远离白潞和冠嘉峪,但无论如何还是会牵扯上剧情相关人物,他隐约觉得一切都在朝某个未知的方向发展。   未来的不确定性因素太多了。   原主的结局是死亡。   白鹤没在规定时间死去,那以后呢?   而秦玚,后文中的秦玚是不是也会发生什么?   白鹤不敢细想,他不能让那种事发生在他和秦玚的身上。   “那些只是你的幻想,你现在不过是连冠家都进不去的丧门犬。”白鹤直言戳破,眼里含着狠虐:“张耀,你只是为了自己的利益,别打秦玚的注意,不然我不会对你客气。”   白鹤的话让张耀冷笑,既然今天拉拢白鹤不成,他也不装了:“白鹤,你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我们走着瞧。”   一句话扔给白鹤,甩身就走,在远处观望的沈好和沐琳立马跑过来。   沐琳对着空气呸了一声,转头担忧的看着白鹤:“他没把你怎么样吧?”   白鹤摇头,埋着眼,他一字不提,心里沉到了极点。   如果张耀打上秦玚的注意,牵动剧情胡乱发展该怎么办?   白鹤握紧拳头,他死了没什么可挂念,反正都死过一回。   但是秦玚不能。   秦玚的结局不能是死亡,也不能因为剧情走向落败。   忽然,白鹤握在手里的手机震动,将他从迷失的思绪里抽离出来,他垂眼看着屏幕,界面上跳动着秦玚两个字,仿佛充满生机   白鹤蓦然得心里一酸。   他刚刚在想什么啊,明明都决定好了要在这个世界好好活着。   谈什么死不死,他不能,也不想,白鹤握紧了手机,心情无比的复杂。   他不想离开这里,不想离开秦玚。 第57章   电话将白鹤唤了回来,他起身去旁边角落接,秦玚的声音还是那般热情,似火焰。   “忙完了吗小宝?”   白鹤嗯了一声,他靠着墙,空闲的手指捏着面前的绿植:“你呢?”   “我得等下班。”秦玚说着道:“要不要来FREE,我过去接你。”   这会儿距离秦玚下班还有一段时间,如果是以前,白鹤肯定会拒绝秦玚这个提议,但是现在他真的很想见秦玚,胸腔里似有团无法浇灭的灼火,心情得不到平息。   “好啊。”白鹤埋头,目光久久的看着自己的鞋尖:“我等你。”   挂断电话,白鹤没有立刻回到卡座,他退出界面,点开录音软件,将耳机带上,拉着进度条听刚才与张耀交谈的对话。   收音很成功,又多了一条证据。   白鹤其实有点不明白,张耀来找他难道只是想给他添堵?白鹤承认对方的确给他制造了一些精神上的烦恼。   但其他什么都没造成,甚至还给白鹤提供了证据,张耀那家伙好像脑子不太好使,上来就自报家门。   白鹤将录音备份,回到沙发。   “我回去就给权益组织提交申请。”白鹤看向沐琳:“沐琳,团长那边麻烦你有空就继续联系。”   “没问题!”沐琳嘴里还含着蛋糕,眼神坚定:“打电话而已,这个任务简单,保证持续拨打!”   “沈好,辛苦你整理我们构思的过程。”白鹤垂着眼:“张耀现在应该不敢做什么,我朋友那边,也就是FREE那边不会利用【天地】的文案,我们只需要提防张耀。”   “我们得时刻保持联系。”沐琳叉腰:“就等【天地】公测了,公测后一切都好办。”   是要等【天地】公测,在这之前不能大面积透露游戏内容,CORONER的宣传都是提前安排好的,不能因为他们直播往外透露其他,白鹤的担忧少了些,张耀有把柄在他们手里,公测前应该会安生。   张耀想利用FREE不成,那家伙就不能继续利用白鹤他们改出来的文案。   除非那家伙丧心病狂,把文案发给其他游戏公司。   不多想,咖啡厅外面停了辆车,白鹤扭头去看,沐琳和沈好的注意力本来也在白鹤身上,自然就也顺着看过去。   秦玚个子极高,在人群中可谓是鹤立鸡群,他穿了件深灰色的风衣,风衣敞开没系,内里是一件黑色高领毛衣,直筒长裤很修饰腿型,狼尾黑发被风刮乱,衬着秦玚那张锋芒的脸,竟然也不觉得乱,甚至有股吊儿郎当的帅气。   “哇靠,好超模的身材好逆天的长腿,那家伙的腿怕是比我命都长吧。”沐琳睁大眼睛惊叹,隔着玻璃窗看外面的帅哥,目送对方推开咖啡厅的门,接着就见到那哥们儿朝他们走来。   “我靠?朝我们来的??”   白鹤一直看着秦玚,他明知道秦玚今天早上出门就是穿的这一身,为什么现在看着忽然觉得很好看。   心脏在怦怦的跳,秦玚来到他们这里,将手里的三杯热可可放桌上,面容含笑:“下午好,我来接白鹤,方便给人吗?”   白鹤愣了愣,倒是坐在旁边的沐琳深吸一口气,咋呼道:“噢~~来接我们小白鹤的哇?”   沐琳捂着嘴巴扭头看白鹤,挤眉弄眼:“方便方便,怎么不方便,我们聊完了,人这就还给你!”   沈好倒是只惊讶了一瞬,他对秦玚点点头:“秦学长你好。”   都是alpha大学转过来的,秦玚之前在alpha大学本就是个名声在外的人,沈好知道他倒也不意外。   秦玚笑眯眯的看着白鹤:“走了小宝,别发呆了。”   “啧,小宝。”沐琳唇角上扬,目光游离在秦玚和白鹤身上,眼里似有波涛汹涌。   白鹤起身,想了想,问沐琳和沈好:“我要和秦玚去FREE,你们要一起吗?”   说着静了静,又看向秦玚。   秦玚从白鹤眼里读出些征求意见的眼神,他挑起眉,伸手揽住白鹤:“一起吗各位?”   其实白鹤很明白,社团里的大家都有想去大公司的愿望,他们人心纯粹,不会干出张耀那种事,沐琳和沈好很努力,也有本事。   “我们吗?”沐琳指了指自己,面色惊讶,她望着白鹤,接着扭头打量白鹤旁边的秦玚:“哥们,你是什么人?”   秦玚挑眉,对于查户口一点不介意:“我是白鹤男朋友。”   白鹤没反驳,算是默认了。   “我有眼睛我看得出来。”沐琳嘶了一声:“我的意思是,你就是白鹤认识的那个,在FREE里的朋友?”   秦玚挑眉,扭头看白鹤:“小宝,你跟他们说我是你朋友。”   白鹤没说仔细,只是觉得没必要:“秦玚在FREE上层工作。”   秦玚笑眯眯的,算是默认白鹤这个说法,他再次问:“所以要去看看吗?两位师弟师妹?”   静止两秒,沐琳和沈好同时答应。   “去!怎么不去!”   “难得的机会啊。”   “虽然我的确改过CORONER【天地】的文案,但我们又没和CORONER签合同!”沐琳笑嘻嘻的站起来,背好挎包:“所以我这不算跳槽,我光明正大!”   说到跳槽,白鹤又想起张耀,也就顺口问:“张耀签过合同?”   “他啊。”沐琳瘪嘴:“没签劳动合同,不过他去CORONER实习过,听说有个岗位内定给他。”   “什么东西啊,吃里扒外。”沐琳耸肩:“都已经确定要在CORONER干了,还想着巴结FREE,他给FREE发【天地】,摆明了就是想跳槽。”   白鹤陷入沉默,几人一起往外走,白鹤往秦玚那边靠拢了些。   “怎么?”秦玚察觉到白鹤的挨近,唇角不觉上扬。   “你也觉得张耀想去FREE?”白鹤问。   秦玚嗯了一声,笑了笑:“很明显。”   “………”白鹤沉默一瞬,他伸手拉住秦玚的衣袖,表情严肃得很:“你不许和张耀扯上关系,下次他再找你,你别理他。”   秦玚怔忪,他忽然笑出声,俯身挨近白鹤:“我上次也没理他,能得到什么奖励吗亲爱的?”   白鹤:……?   他抬起眼皮:“你能不能严肃点?我在和你说正事。”   “好好好。”秦玚点头,手指在白鹤鼻尖上刮了一下,站直:“我不会理他,放心吧小白鹤,答应你就绝对做到。”   白鹤沉默,又问:“不问问我为什么?”   “我无条件相信你。”秦玚压低声音:“你什么时候想说我都乐意听,不说也没关系。”   白鹤缄默不言,他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怎么说。   良久,他伸手捏住秦玚的手指,那手指很长,又热乎,捏着就不想放开了。   “小宝。”   “嗯?”   秦玚笑意很浓:“再不走,你的两个朋友要久等了。”   白鹤恍然一愣,扭头看过去,发现不远处站着的沈好和沐琳,一个若无其事看手机,一个笑嘻嘻的在看他们。   “……”白鹤松开秦玚:“走吧。”   秦玚笑容愈发灿烂,上前帮白鹤拉开副驾驶车门,看着白鹤坐进去才又绕去驾驶位。   四人上了车,一路行驶前往FREE,沐琳性格活跃,时刻都可以找到话题聊天,当然,这一路上的话题基本上都是鞭策张耀。   …   同一时间,市外环,高个子的alpha走在沿河的人行道上,这条路上只他一个人影。   张耀用手裹紧自己的羽绒服,这件衣服是他低价淘来的,前些天,他还因为没几件厚衣裳过冬而苦恼,当然此刻也没好到哪里去,因为这件羽绒服穿着漏风!   “无良商家都去死!”张耀一米八七的个子,在alpha里算比较高,但因为营养不良,身上其实没多少肉,更别说肌肉,能正常健康活到现在,全靠这alpha的底子。   ABO世界里,alpha的身体素质再差都差不到哪里去。   就像现在,尽管他都很冷了,但就是不会感冒。   张耀觉得不可思议,alpha的身体简直就是外挂。   徒步回到外环租的老破小,推开木门,踩着吱呀吱呀的地板去小得可怜的厨房找水壶,一杯热水下肚,张耀觉得自己活过来了。   他搓手哈气去卧室,说是卧室,其实就是客厅的一个角落,这间单人老破小连寒风都不能抵挡,还能有什么卧室?在角落里铺上棉被就是一张床,甚至连床垫都没有。   喝了热水,体温渐渐回暖,张耀盘旋在这间破屋里,终于在木柜台上找到那本书。   他将书夹在手里,转身快步缩进角落的床上,用被褥裹紧自己。   外面寒风刺骨,刮的呼呼作响,张耀缓了一会儿,终于全身暖和起来。   手也不僵了,这才慢慢翻开带过来那本书。   《这个alpha超坏》。   “第一百二十章 ,反击。”张耀轻轻读出声,往下没看几段,伸手捏了捏后面剩下的内容,只剩几张纸了,已经到快到文末。   冠嘉峪是主角攻,反击对象是炮灰工具人秦玚,张耀猜都不用猜后面会发生什么。   他一目十行,半个小时后翻完最后一页。   结尾几个字——文末搁笔,全文完。   与一贯的he小说结尾很吻合,冠嘉峪赢了,他争夺了冠家的家主位置,与主角受白潞终成眷属,事业爱情双丰收,在结尾,秦家被几笔描写定性为完全落败,而秦玚,果真死了。   关上书,将这本颠文扔旁边去,张耀仰着头倒进被褥,他体格大,缩成一团显得尤其诡异。   《这个alpha超坏》是本套路文,后来发生什么了,结尾是什么,很容易就猜得出来。   张耀不喜欢这本小说,可偏偏被派送来了这里。   因为剧情偏移了,他的任务是掰正剧情。   中期该死的炮灰工具人白鹤没死;后期主角受怀孕,按照原文剧情应该与家里人决裂,主角攻由此爆发,很快冠嘉峪就会收割大半个冠家。   可冠嘉峪却没有按照原本的剧情去收割冠家,而是将所有时间花在寻找主角受上。   且主角受在干什么呢?   原文这个时候主角受和家里人决裂,那叫一个英勇,小白花为爱反抗,也没玩什么失踪啊?为什么现在白潞人不见了?!   剧情全偏了,该来的没来,不该来的出现一堆,全是麻烦。   张耀闭眼,烦躁的啧了一声。   纵观全文其实会发现,很多炮灰死的莫名其妙,诸如白鹤和秦玚,这俩完全就是为剧情而死。   原文中的白鹤虽然性子奇怪,但也没做过坏事,结果死了,还有那个秦玚,就与冠嘉峪是竞争关系,后来也死了。   很莫名其妙。   张耀觉得不可理喻。   偏偏他的任务是将偏移的剧情拉回正规,那不就是想办法让那些没死的人都死吗?   实话说,他虽不是真的张耀,也没理由恨主角攻,只是暂时以张耀的身份执行任务。   可他就不爽主角攻受那两颠公,一个找不到人,一个丢下事业不管去找人,玩呗,谁玩的过你俩。   看原文就不怎么喜欢,更别说身处原主身体中,接收了这具身体原本的记忆后,产生情绪共鸣。   那就更讨厌了。   原主不是个好人,但也算个可怜人。   “系统条例第三百二十八条,不得以自己的感情判断剧情是非,必须严格遵守系统任务,必须听从系统安排……”   张耀闭着眼睛背那些倒背如流的条例,忽然一股寒风钻进他被褥里,他浑身冷得发抖。   屋檐上被风吹得哗啦哗啦响,像极要把房子吹垮。   “操啊,去他妈的条例!!”张耀突然发作,掀开比这身体还短点且保暖效果堪忧的被褥,立在床上仰头长啸。   “煞笔系统你有本事压榨劳工没本事涨积分,这么破的生存环境还要求老子不准蛐蛐主角攻受和原剧情!老子就说!主角攻受就是俩颠公,玛德这本小说三观不正!!!去死吧这任务谁爱做谁做!!”   呲呲呲——   大脑里一股细小的电流划过,张耀浑身一僵,立刻闭嘴,乖巧的跪坐在床上。   “007你回来了啊?我刚刚开嗓呢,你……没听见吧?”   呲呲的声音响了好久,像老旧的收音机,张耀等了一会儿,终于,脑子里接收到声音。   是很疲倦的人声,他一听就听出来是同道中人。   【007度假去了,我过来给你开处分,哥们,抱怨的声音小点声,主脑那里听的清清楚楚。】   “………”   张耀面色破裂,试图自救:“哥们,没解释的机会吗?都是打工人,能不能通融一下?”   【你知道,我乃小小零时兼职统一枚,这也帮不了你,好好做任务吧兄弟,下次说话注意着点昂。】   电流的声音消失,那哥们的声音也没了,张耀收到一份处分通知,直接扣了他五分之一的积分。   天塌了也不过如此。   张耀抱头呻.吟,无可奈何。   看来任务是不得不做。   即便很不情愿帮那两个颠公掰正剧情,但张耀无法。   系统给过他两个金手指,第一个他用在混进社团当小组长,还剩一个。   要怎么办?   张耀想起刚才见到白鹤时发生的事。   自报家门有点降智,他承认他想摆烂,妄图通过给白鹤提供证据,让白鹤和秦玚可以有更多的机会掀翻他,好让他没有翻身的余地。   这样说不定系统会自动判定他的任务无法继续执行,那张耀就可以不做这个讨厌的任务。   但小心思被主脑发现了,再者刚才那一吼,主脑大大显然很生气。   所以任务不做不行,最后一个金手指得好好利用。   “对不住了。”张耀眼神暗淡,仰天叹息:“反正你们都是纸片人。”   把那些人当做纸片人,他的良心才稍微过得去一些。   太难了,翻盘太难了。 第58章   FREE,距离下班还有两个小时,去政务部门看望亦辰和赵麟月回来,白鹤坐在秦玚办公室沙发上发呆。   沐琳和沈好被章文壹带去参观FREE了,白鹤没什么事情做,他将今天发生的事在大脑里复盘。   越想越觉得张耀的行为古怪。   白鹤有些失神,忽而被一股淡香唤醒。   是白兰地,麝鹿前调,类似果酒的芳香,是秦玚的信息素。   上次闻到秦玚的信息素还是在床.上,对方在床.上会时而收敛信息素,又时而倾泄洪涌,白鹤尝够了秦玚白兰地的前调和中调。   他如今倒是明白,秦玚这个人有两副面孔,撒娇黏人的性格可以是本色也可以是伪装,在床.上凶狠又喜欢逗人的恶劣趣味行为那就绝对是本色。   假面绅士,白鹤又想起这个词语。   以前他还天真的以为秦玚的麝鹿牌信息素不能和假面绅士搭边,甚至一度觉得秦玚与猫首更搭。   现在看来,秦玚还真算得上假面绅士。   不过仔细想想,秦玚在床.上偶尔也不怎么绅士,温柔称得上,莽撞也可以用来形容他。   白鹤想了很多,不知不觉间他的神经放松了不少,因为空气中有秦玚的信息素,被秦玚标记了几次的白鹤自然而然会被他的alpha的信息素安抚。   白鹤后知后觉,他抬起头看向对面办公桌后的秦玚,白兰地的调子控制在前调,很柔和,秦玚能在病没玩完全好的情况下这般控制好信息素安抚白鹤,实在无法不让白鹤心里触动。   他明明什么都没说,也没露出什么马脚,秦玚还是发现他心情不好。   怅惘的情绪渐渐消散,办公室半封闭,只开着窗,内里容纳着秦玚的信息素,白鹤坐在远处,都仿佛被秦玚拥在怀里。   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好像秦玚隔空在对他说:别不开心,我在这里。   白鹤想起他上次不开心,也是作为铃铛猫咪的秦玚,跑来他腿边蹭他的小腿,也是在安慰他。   秦玚很会安慰人。   白鹤下意识磨了磨牙,他扭头观察办公室的门,关着的。   秦玚的办公室两面是磨砂玻璃墙,连门都是玻璃门,白鹤坐在里面瞧不清楚外面,只见得到路过的人影,看不清人样。   同理,外面的人应该也看不清里面。   他放在腿上的手缩了一下,终于下定决心似的,起身朝办公桌走去。   秦玚手上的东西还没弄完,他才将硬壳文件看完关上,抬起眸要去拿旁边最后一个文件夹,手才抬起来,就被站在旁边的白鹤握住。   秦玚怔忪几秒,随即他的腿上一沉,清香扑鼻而来,白鹤跨坐在他腿上,面对面,靠在他身上没了动静。   也不完全没动静,白鹤在轻轻嗅他的腺体,冰凉柔软的唇时不时触碰到腺体,让他顿时有些僵硬。   秦玚反应过来,一只手环着白鹤的腰,声音可谓之宠溺:“怎么了小宝?”   白鹤摇头,又闷着声说:“想闻闻你的信息素。”   白兰地有那么一瞬间燥了些,很快又变得和缓,与秦玚的怀抱一样,将白鹤柔和在温柔里。   白鹤慢慢闭上眼睛,就这样轻轻靠在秦玚的肩膀上,他的呼吸渐渐均匀。   秦玚继续看文件,时不时用侧脸贴一贴他的脸,举止之间无不流露着温情。   秦玚将白鹤呵护的得很好,似捧在手心里的宝贝。   白鹤很真切的感受得到秦玚给他的爱。   刚在一起的时候白鹤会觉得不适应,其实现在多多少少也有点,只是他贪恋这热情的爱,这些都是白鹤以前想得到却没有的。   越陷在温柔里,白鹤就越怕以后会发生什么事。   他在迷蒙中蹙紧眉心,猫薄荷的气味变得有些焦躁,秦玚宽大又热的掌心落在白鹤背上,一下一下安抚着他。   临时标记仍在生效,白鹤依赖秦玚,非常非常,渐渐的他靠着秦玚的肩睡着了。   时钟滴答滴答的响,办公室里很静,秦玚听见白鹤缓慢平稳的呼吸声,他翻看文件的手慢慢停下,手收回来环抱着白鹤的腰。   最近白鹤的情绪好像忽高忽低。   秦玚总有种奇怪的感觉。   他的两只手一起捏住白鹤的细腰,脸侧着贴近白鹤。   猫薄荷会让他发狂,白鹤是秦玚的瘾,他能在床上欺负到白鹤向他求饶。   但此刻,清凉的猫薄荷里掺杂着些许忧伤,那瘾无声无息影响着秦玚,让他心里也变得不安起来。   他的小宝到底为什么不开心?   秦玚鼻尖轻轻触碰白鹤的眉,小心翼翼的吻那睡梦中都在发抖的眼,如视珍宝。   白鹤好像在做梦。   他睁开眼,是黄昏,屋里没开灯,金黄的光透过窗纱落在地毯上,蒙着一层雾,像幅油彩画。   他身上没什么力气,心口似还在心悸,这种心悸白鹤有印象,那是熬夜才会有的症状。   他艰难的从床上坐起来,空调开了制冷,他睡在薄被里,身上是一件短体恤。   茫然环顾,四周是他再熟悉不过的地方。   这里是他的房间。   白鹤,二十二岁,毕业一年,自己在外租房,靠开助眠直播挣钱帮家里还款。   这都是他记忆力的东西 ,这些东西像一层飘渺蜃楼,如今他好像就站在蜃楼里。   起床去推开窗,暖风扑来,现在是夏天,他回过神看着屋里的摆设,电脑桌上,那些助眠工具,正是他猝死前使用的那批工具。   白鹤好像回来了。   但这又好似一场梦,他有时候能分得清梦境和现实,此刻却犹豫了,这到底是什么,噩梦吗?   白鹤手心捏紧,他无神的扫过屋内,暗沉的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死味,他咬紧下唇,开始无休止的收拾东西。   拉开窗帘,让外面的暖光照射进来,他打扫卫生,其实根本没什么值得打扫,白鹤一直爱干净,只是他总觉得该找点事情做。   这里的一切都笼罩在朦胧里,外面叫卖水果的声音渐行渐远,人行车流,来回往复,他无休止的在房间里摆弄家具,脸上起了一层层汗,窗外的夕阳始终没落下。   时间定格了,白鹤停止动作,他捏着扫把的手僵硬,埋头看着从床底下扫出来的书——小说《这个alpha超坏》。   过了很久,白鹤似乎感受不到自己湍急的呼吸,他蹲下来,手指发抖,翻开最后一章。   章节尾前那几段描述映在他眼里,白鹤的呼吸静止了。   忽然,夕阳落下,蜃楼破碎,白鹤感觉全身在猛烈下坠,紧接着他浑身颤抖,惊诧的睁开眼。   他醒了。   全身是汗,秦玚抱着他,抱得很紧。   “小宝你怎么了?你别吓我,醒了吗?没事没事你只是梦魇了,我在这呢。”秦玚的声音像一股清泉,让深处火焰中的白鹤得到拯救。   白鹤从不停的痉挛中缓过来,他咬破了下唇,抱紧秦玚的腰,头死死的埋在秦玚肩膀上,那声音仿佛受到了莫大的委屈,好似天地崩塌,人也快塌陷。   “秦玚……”   “在呢,我在。”秦玚亲吻白鹤的耳廓,手揉着白鹤的背:“小宝只是做噩梦了,没事了。”   如果一切真的只是噩梦就好了。   白鹤心脏抽痛,他抱着秦玚,生怕这个人如同梦里那本书的描写般死去。   白鹤不敢想。   他眯着眼,眼里湿了一大片。   而秦玚,始终抱着他,轻声安慰他。   不知过了多久,在秦玚信息素的抚慰下,白鹤徐徐冷静,他睁眼,睫毛还携着雾,埋在秦玚肩膀上的头侧了侧,仰着眼一眨不眨的望着秦玚的眼。   注意到白鹤的目光,秦玚埋头笑一笑,又一口吧唧在白鹤嘴唇上,分离了也没立刻远去,唇若即若离,类似动物之间的亲昵抚爱。   “………”   白鹤睫毛发颤,就这般依靠着秦玚,手指抬起来轻捏秦玚领口上的扣子:“我梦见你死了。”   秦玚愣住,心里一疼,又埋头亲白鹤:“我不会死,那都是梦,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白鹤嗯了一声。   他放下手,抬起头主动去亲秦玚,绕是已经接过几次吻,白鹤还是不太熟练,他亲亲碰碰对方的唇角,离开,犹豫片刻又亲上去,尝试轻撬秦玚的唇齿。   秦玚很配合白鹤,适当给予鼓励,等白鹤的舌尖闯入领域,这才掌控主导权,他搂着白鹤,缠绵悱恻温柔至极,时而凶时而安抚,白鹤都乖乖配合。   今天的白鹤心情一直不好,秦玚早早就察觉到了,因为张耀的事?可好像不仅仅这样。   白鹤不会因为张耀那种小事被击垮至此,秦玚相信白鹤。   那他的小宝到底怎么了?   两人吻了几分钟,秦玚慢慢松开白鹤,抵着白鹤的额头:“小白鹤,我想知道你不高兴的原因。”   白鹤双臂缠着秦玚的脖子,后仰喘着气,他眼睛发红,目光迷离,眼里还有雾气。   听了秦玚的话,白鹤安静很久。   然后手臂收紧,注视着秦玚的眼睛。   那些事不是不能说,只是缺少相信的人,但白鹤觉得,现在的秦玚能值得托付信任。   讲述这件事需要时间,也需要整理思绪。   等秦玚下班,白鹤在车上组织语言,回到家,他们坐在沙发上,白鹤平静的述说另一个世界,不带主观,只是阐述。   直到深夜,一场静心的交谈终于结束,白鹤看着秦玚,想从对方眼里找出情绪,他的心莫名收紧了,呼吸变得有些艰难。   他只是说,拿不出任何证据,换个人听了都会以为他得了癔症,白鹤知道秦玚不会质疑他,但并不确定秦玚会不会真的相信。   许久,秦玚起身,去厨房,回来的时候手里握着一杯热牛奶。   他将牛奶放在白鹤手里,自己的手又握着白鹤的手。   “先喝点奶润润嗓子。”秦玚蹲在白鹤面前,他仰头认真的望着白鹤,眼里是无尽的温柔。   “咱们小宝独自来到这里,没有朋友,没有家人,唯一得到只猫,还被那渣猫骗了。”秦玚轻轻道。   白鹤心里有些酸,眼睛也是。   “对不起。”秦玚将头埋在白鹤的腿上,蹭了蹭:“很辛苦吧?对不起……”   “………”   白鹤的眼睛瓮热,声音颤得一塌糊涂:“你不觉得很荒唐吗?”   “我无条件相信你。”秦玚再次仰起头,这般仰望的姿态万分虔诚,仿佛敬仰的是他的神明:“小白鹤你知道吗?其实我从熟识你以后就觉得,你的存在好像很飘渺,我甚至荒谬的担心过哪天你会忽然不见了,这种感觉很奇怪,现在我知道为什么了。”   他握住白鹤的手,笑:“原来小宝你是异世界送给我的礼物,我该一辈子珍视的礼物。”   眼里有热泪在打转,白鹤偏开头,哽咽着:“那万一哪天我真的消失了怎么办?”   “那我去找你。”秦玚起身,将白鹤的头搁在自己肩膀上:“无论你去哪,我都会找到你,别哭了小宝。”   如果没人安慰,白鹤说不定会将泪水忍回去,可人是情感动物,秦玚的安慰让白鹤决堤,那哭声很小,压抑,却又万分汹涌。   很晚了,将白鹤哄睡,黑暗中,秦玚的手机亮起来,他腾出一只手拿起手机,发现是个陌生的好友申请。   申请留言:   「秦学长,你知道白鹤以前干过什么吗?」   秦玚的目光毫无波澜,将这个号拉黑。   紧接着没多久,又一个陌生的好友申请。   申请留言:   「白鹤高二差点逼死同校生,你和一个杀人未遂的家伙在一起?」   挑拨离间?秦面无表情,他在心里哼笑。   高二的小宝又不是他的小宝,挑拨无效,再次拉黑,秦玚放下手机,怀里的白鹤动了动,他伸手拍拍白鹤的背。   呼吸又慢慢安稳了。   手机第三次亮起,秦玚有些烦,捡起手机,果然又换了个号。   申请留言:   「我知道你看得到,你不理我,是不是他告诉你什么了?」   秦玚一愣。   那边没再发来申请,秦玚眯眼盯着这条文字。   同城。   张耀发完最后一条,放下手机。   首先,他用积分买了一次讯息透露,007告诉他,白鹤是外来者。   难怪,难怪剧情会偏!!   白鹤不是原来的白鹤了!他不是纸片人!他爱上秦玚!怎么可能允许秦玚的结局是死?   那就更难了。   说不定白鹤已经和秦玚说了什么,刚刚的试探完全没得到回应,张耀不能确定秦玚是不是已经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   现在想要掰正剧情极难,但有一个办法,既不伤害同是穿越者的白鹤,也有机会扭转剧情。   那就是让这个白鹤回到该回去的地方。   白鹤解决了,其他纸片人就都好办。   张耀翻出系统余下的金手指,目光暗沉,却突然又僵住。   手机来电,他望向扔在床铺上的手机,看到是个陌生号码。   他过去捡起手机接通,对面的声音平静中携着狠劲:“你敢动白鹤,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张耀后背发凉,猛挂断电话。   凉风吹得他神智清醒,刚才那声音是秦玚! 第59章   如白鹤所料,【天地】公测前张耀什么都没做,甚至这个人仿佛销声匿迹了。   【天地】公测反响不错,但只局限在游戏剧情方面,与同期类型游戏比起来就显得就有些力不足,剧情的确亮眼,但游戏只靠剧情是万万不行的。   与此同时,【星辰】公测结束,开服已经提上日程,这款探险游戏光一二测和公测,就已经在国内外掀起很大水花。   秦玚的工作由此也忙碌起来,距离过年只剩十几天,白鹤偶尔会去秦玚公司,多的时候是在家做自己的事,或者去健身房。   日复一日,日子很平淡,将不久前的伤心和忧虑冲淡了不少。   向权益组织提交的申请得到回复,组织开始着手处理这件事,因为证据充足,张耀被处罚显然是板上钉钉的事。   白鹤不知道张耀会被处以什么惩罚,CORONER收到权益组织的告知,已经得知了这件事,而沐琳那边,团长的电话也打通了。   张耀的行为彻底被撕开摊明在上头眼里。侵权行为,CORONER完全可以向张耀索赔,张耀会被CORONER踢出,还会被记档案一笔,以后想找工作会是难上加难。   这些事就发生在最近,白鹤还从沈好那里得知,张耀离开了社团。   前段时间张耀向白鹤放狠话,如今白鹤还心存芥蒂,这段时间张耀的存在好像在慢慢淡去,可这种情况反倒是让白鹤心里愈发不安。   就仿佛有一场狂风暴雨正在酝酿,随时会电闪雷鸣大雨倾盆。   白鹤经常会复盘那天和张耀见面时的交谈,张耀是冠嘉峪同父异母的兄弟,他做这些的目的是想要搞垮冠嘉峪,好名正言顺的回到冠家。   为此他不仅潜伏在CORONER,还试图将CORONER内部游戏文案泄露,以此巴结秦玚来对峙冠嘉峪。   张耀做这些是在为自己争取在冠家崭露头角的机会。   现在事态暴露无法继续,所以他打算销声匿迹一段时间?   真是这样吗?   白鹤只恨自己当时没把原文看完,之前做的那个梦,文末最后,他看见秦玚死了,心里油然而生无尽的担忧。   白鹤的出现给这个世界剧情带来蝴蝶效应,他本该死了但还活着,那么秦玚的结局就也可能发生改变。   只要不按照剧情发展,只要剧情人物不靠近他们,想办法远离,说不定就能避免。   白鹤只觉得幸好他前期拿自己做了试探,远离主角攻受,他没死。   虽然还是陷在剧情里,这种感觉也并不好,但他知道远离那些人,他和秦玚或许可以没事。   揣着这样的心绪又过了几天,除夕前两天,白鹤被秦玚面对面抱着从浴室里走向卧室,他们身上不着一物,客厅没开灯,房间还是老样子开着小暖灯。   白鹤被秦玚抱在怀里,颠沛到深夜,白鹤累了,他躺在秦玚臂弯里,昏昏欲睡前听对方压低声音。   “除夕是小丫头的生日,我下午回家来接你。”   白鹤早知道秦点点的生日是除夕,他也准备好礼物,闻言轻轻点头,头下意识往秦玚颈窝里靠。   秦玚的信息素真的很好闻。   这段时间秦玚一有空就会去找陈文晟,配合新药治疗的同时又常得高匹配信息素的引导,与白鹤在一起,秦玚的病已经日渐痊愈。   他搂紧怀里光溜溜的小宝,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辛福的人。   除夕那天下午,白鹤与秦玚抵达别墅的时候宴会已经快开始。   这场宴会举办得小,为秦点点庆祝生日,大家都不那般庄重,更多的是随和。   进入正门,一览在场,大家都穿着便服,每个人脸上都有笑。   白鹤不认识的人居多,但也有认识的。   陈文晟与黎闵在远处,见到白鹤和秦玚来,远远就在打招呼,白鹤礼貌的回应,忽然见到个熟悉的身影。   “好久不见。”   熟悉的声音,白鹤寻着声音侧身,看见穿着红色大衣、勾着烈焰红唇的周洛洛,以及旁边穿针织衣的邱瑶,邱瑶旁站着位比秦点点年纪大些的小男孩。   打招呼的显然是周洛洛。   白鹤愣了愣,笑:“好久不见周医生,还有邱瑶姐。”   “好久不见呀白鹤。”邱瑶笑眯眯的看着白鹤,又看看站在白鹤旁边的秦玚,眼神变幻莫测。   “别用看渣男的眼神看我,”秦玚啧了一声,伸手揽住白鹤的腰:“我已经改过自新重新做人,绝不可能再瞒我小宝,眼神给我收着点。”   “嚯,你行啊。”邱瑶啧啧称奇,也不说什么,看向白鹤:“对不起啊白鹤,早知道秦玚这小子这么不识好歹欺骗你,我就该早早揭穿他的。”   邱瑶起初以为秦玚没打算久瞒白鹤,谁知道这小子会一直不说通等到被发现呢?   白鹤摇摇头:“都过去了。”   显然,白鹤不想提这件事。   周洛洛站在旁边,这位宠物医生,哦不,应该说是兽人医生兼宠物医生,女性alpha,穿白大褂的时候看不出,原来是这般飒的风格。   她站在旁边,倒显得几分痞,等白鹤与邱瑶交流完,周洛洛这才开口,她先是失笑,那笑里有几分赔罪的意味:“说到道歉,这件事最应该道歉的人是我。”   几个人一齐看向周洛洛,白鹤手指缩了起来,他没第一时间接话。   周洛洛是兽人医生,她能将身为猫咪形态的秦玚救治,知道兽人在本体时吃哪些产品罐头合适,那么就绝对能在第一时间发现那只受伤的大猫是兽人而不是宠物。   可在这样的情况下,她问了白鹤要不要收养那只猫咪。   “其实我老早就想问你,”这次是秦玚在说话:“你那时候到底怎么想的?”   周洛洛苦笑:“我的确认出那只受伤的猫是兽人,但我不知道那是秦玚,你们家什么品种我那会儿真没搞清楚。”   说着她双手抱臂:“还有,我那只是个小医院,没必要收留一个陌生的兽人,还是受过伤的,谁知道会不会招来什么麻烦。”   “所以思来想去,那猫哪里来的,最好就跟着带他来的人回哪里去。”   众人沉默,白鹤抬眸:“你开店有你的顾虑,我能理解。”   周洛洛愣住,接着她又听见白鹤说:“那后来呢?秦玚找你帮忙把他再送回我这里,你帮忙了,不止一次。”   他是声音不似恼怒,但听得出来有些生气的意味,即便听着很平静,但在场的几个人顿时有些懵。   “所以……我才要说对不起。”周洛洛苦笑,举起双手:“抱歉,我不该和秦玚这家伙同流合污,你怪我也行,要打就打秦玚吧。”   道歉是认真的,白鹤听得出来,周洛洛半开玩笑的语气倒将气氛松弛下来,白鹤的腰被不知什么时候站在身后的秦玚环抱住。   “快别说了,来点实际的。”秦玚对站在白鹤对面的两人说,然后弓着身子把头埋在白鹤脖子里:“再说下去,我又要花时间哄小宝了。”   邱瑶优雅的对秦玚翻了个白眼,然后拍拍牵着她手的小男孩,自己双手也牵起白鹤:“为表歉意,我请你吃饭吧!”   刚才就蠢蠢欲动的小男孩过去伸手拉拉白鹤的衣角:“白鹤哥哥原谅妈妈吧,妈妈她很好很好的。”   白鹤怔愣,埋眼看那小男孩。   “他是罗安玉,”秦玚说着,轻轻伸手扒拉开那小孩的手:“就是那只发面白馒头。”   白鹤反应了几秒:“萨摩耶?”   罗安玉闻言眼睛立刻亮起来,笑的极好看,果真和微笑天使萨摩耶一个样子。   白鹤觉得有些奇妙。   还没回邱瑶的话,远处花园传来宾客们欢呼的声音,几人看过去,发现是今天的主角登场了。   穿了身白色公主裙的秦点点蹦跳着从别墅里出来,后面跟着南钰和秦维。   罗安玉很快便朝那边跑去找秦点点,几人也心照不宣没再谈论刚才的话题。   邱瑶请吃饭的事暂时搁置。   现在,大家将注意力都留给今天晚上的宴会。   天色渐暗,花园里挂了各式各样的彩灯,喷泉的声音汩汩,仔细看,绿植上,树的枝丫上还挂着灯笼,随着天完全暗下,花园里被各色的灯映照,如同朦胧的童话世界。   因为是除夕夜,宴会不会持续太久,小孩子熬不了夜,宴会很快便到了最激动人心的环节。   管家推着七层大蛋糕来到花园,宾客们围了过来,白鹤被秦玚牵着站在最里圈,秦维将秦点点抱起,在大家的生日快乐歌结尾,小丫头呼的一吹,蜡烛熄灭了。   祝福声再起 ,白鹤被秦玚牵着,抬眼间,隔着人群缝隙,看见远处月色里朦胧的一个人影。   他目光一震,那人转身走了。   “点点许的什么愿望呀。”宾客中有人在问。   秦点点坐在秦维手臂上,手里捧着第一份切出来的蛋糕,闻言大眼睛眨了又眨:“说出来就不灵了!不说不说。”   大家被逗笑了,白鹤这时候见到秦点点在看自己,她笑眯眯的望着白鹤,嘴角沾了一些奶油,肉脸上的笑容灿烂无比:“我今年许的愿,是帮哥哥们许愿的哦!”   白鹤愣了愣。   秦玚闻言笑了,他抬起手捏住秦点点的鼻子:“小丫头,你的生日,你不给自己许愿?”   秦点点用肉手拍拍秦玚的手,哼哼道:“我还有很多个生日,比你多,今年的愿望就送给你们啦,去年送了爷爷,明年的送给大爸和小爸!”   “哎呦,点点真懂事。”   有客人笑:“这么小就知道为家里人着想!”   大家欢声,白鹤心里被塞的满满的 ,从刚才开始,秦玚的手一直捏着他的手,一刻没松开,而这个家,无论是秦点点,还是秦玚爷爷或爸爸们,似乎都已经将他纳为家人。   这是有家人的感觉。   白鹤抿直了唇。   深夜将近,宴会结束,宾客们逐一告别,除夕夜晚上还有很多事要做,家人团聚,吃团圆饭。   白鹤被秦玚牵进屋。   刚才的宴会没怎么吃东西,这时候才是正式的团圆饭,满桌子的菜,白鹤挨着秦玚,对面就是南钰和秦维,秦老爷子嘴里还念叨着等会儿要和白鹤下棋,南钰用公筷给白鹤夹菜,秦点点手里捧着蛋糕,三句不离白鹤哥哥。   白鹤一晚上的心情,都如同泡在蜜罐子里,很不真实,他承认他很贪恋这份温情。   这顿饭吃得很久,久到白鹤觉得时间仿佛定格,他的心都要化了。   餐后,他们再次来到花园,这时候距离零点不到十分钟。   花园里放了沙发和摇椅,南钰和秦维窝在摇椅里,秦老爷子在教秦点点下象棋。   “小宝,跟我来。”秦玚牵着白鹤往左边去。   秦家的别墅花园很大,三面环绕,秦玚将白鹤带来另一片,他们站在树下,白鹤被转身抱来的秦玚吻住。   只片刻,秦玚松开他,搂着他的腰,抵住白鹤的额头:“想亲你好久了,终于有了空闲。”   白鹤脸上微红,他见秦玚从兜里拿出一个盒子,深灰色的盒子小巧玲珑,白鹤一眼便瞧出那是什么,他顿时滞住。   “小宝,你可能觉得我太心急了。”秦玚轻触白鹤的鼻尖,后腿一步,小心翼翼打开盒子,精致的戒指立在中央熠熠生辉,如同有了生命。   “我爱你。”   秦玚低声:“我想和你永远在一起,答应我好吗?”   白鹤睫毛快速的眨眼了眨,他望着秦玚,忽然发现对方脸上罕见有紧张:“秦玚,你是在求婚吗?”   秦玚抿着唇:“是我私下求婚,是有点仓促。”   他说着埋头靠着白鹤的头:“订婚还要更加正式,以后我们大办婚礼,很大很大那种。”   白鹤看着努力组织言语的alpha,心里顿时暖成一片,他抵着拳头笑了笑,伸手捧起秦玚的脸:“你紧张什么?”   秦玚表情僵着,眼见白鹤伸手去摸他的裤兜,从里面拿出另一枚戒指盒,白鹤将戒指捻在指尖,伸手抬起秦玚的左手,在对方逐渐惊讶的表情里,将戒指戴在秦玚的中指上,然后轻轻吻了吻那枚戒指。   秦玚的呼吸彻底乱了,他见白鹤抬起头对他笑,听见白鹤说:“好啊,我们一直在一起。”   他握住白鹤的手,颤抖着将手上的戒指给白鹤戴上,然后抱紧白鹤,踩着零点的倒计时,将汹涌澎湃的爱意全化作一个缠绵的吻。   钟声敲响,万籁俱寂的天空中,烟花破竹般爆开撒下,如同盛开的花。   顷刻间,天空成了花海。   白鹤被秦玚拥抱在怀,他下巴搁着秦玚的肩,目光慢慢落下,瞧见不远处,栅栏外,黑色的人影影绰绰,如同隐没在深处的鬼怪。   白鹤心里猛的下沉。   紧接着身体也在下沉,实质性的,完完全全真实的感受,他的耳朵似在鸣叫,听不见烟花的声音,也听不见秦玚的声音,眼里的事物逐渐黑暗,他看不见东西,意识逐渐迷糊。   “砰——”   一声巨响,伴随着全身疼痛,白鹤艰难的睁开眼,是很久不见的天花板,他倒在地上,心脏狂跳,手里还握着那枚戒指,却已经置身在猝死前的房间里。   他回来了。 第60章   手机铃声炸起,在这死寂的房间里,如同密鼓,激得耳膜阵阵发疼。   白鹤徒然醒神,发红的眼睛直愣愣的看着放在枕头上的手机,牙尖已经刺破下唇,血慢慢渗出,他却似乎察觉不到一丝疼痛。   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个字,来电是他的亲生母亲。   白鹤的身体仿若被抽走了魂魄,枕上的手机响了又停,没一会儿又响,锲而不舍,催命般。   终于,浑身颤抖的白鹤花尽力气捡起手机,接通了电话。   他没说话,那边的声音万般温柔,完全没因为白鹤迟迟不接电话而生气。   “小鹤,你还在睡觉吗?”   白鹤忍着抽心扒皮般的心悸嗯了一声,那边的人欲言又止,还是拾着柔和的语气:“我们理解,你的工作需要熬夜,不过现在都下午了,你没起来吃点东西?”   “………”   白鹤眼里密布血丝,眼睛干涩,他的唇动了动,顶着疲惫与无尽的复杂心情问:“你们有什么事?”   那边沉默了。   许久,白母叹息:“妈妈关心你,你照顾不好自己,要不要我过去给你做饭?”   白鹤不说话,沉默已经不是他第一次面对父母时的招数,每次都很管用。   长久没得到回应,白母终于是耐不住,她斟酌语言,柔着声,却不是在与白鹤商量,是陈述的语气,这件事摆明了不是来和白鹤商讨,只是通知他一声。   “白宁他要去私立学校上初中,还有个钢琴兴趣班要上,我和你爸打算把那些钱先用在弟弟的学费上。”   那些钱?   白鹤回忆,目光倏地阴冷:“我打给你们的钱,你们没全部拿去还款?!”   他的声音高了几分,手机对面的人顿时收了音,紧接着接电话的人换了,一阵嘈杂后,传来了道中年男人的声音。   “我和你妈决定的,本来那个还款就是分期还,不用着急全部还完。”白父的声音比白母更浑厚,也更理直气壮:“我们总不能一点钱都不剩,万一哪天要用钱,兜里没有怎么办?这不,现在你弟弟要上初中了,他成绩不错,去那个什么私立学校上课,我们都觉得行,所以来告诉你一声。”   白鹤胸口闷疼:“你们只是通知我?”   “你是家里的一份子,又是白宁的哥哥,当然得来告诉你。”白父道:“我和你妈还商量,过段时间搬过去和你一起住,正好你妈可以照顾你。”   “你们商量?”白鹤颤颤的笑,那笑声震得胸口生疼,似有铁锈般的味道上涌,仿佛马上要咳出一口鲜血。   这种感觉很不好,让有过一段时间好身体的白鹤警铃大作。   他伸手抚着心口,咬字清晰,曾经从不会对父母说的话,此刻全部倾倒诉出。   “从我毕业到现在,我一共给你们打了两百二十万,我让你们把欠款还清你们不还,现在你们告诉我要拿这个钱去给白宁读私立报兴趣班?接下来没还完的那些款怎么办?还找我要?”   “我没欠你们什么,也不会再给你们打钱,你们有手有脚不工作,在家呆着倒也没什么,但别以为我不知道爸还在赌!”   “想搬来和我一起住?照顾我?”白鹤哼笑,那笑里满是讽刺:“到底是真心要照顾我?还是怕我不给你们钱?怕没办法掌控我?”   “爸,妈。”白鹤的声音颤抖,惨然崩溃的情绪抵达顶点,声音里黏着湿漉:“我以前也提过想读私立,你们说读私立和读公立一样,我妥协了,可我是想去的,我也想报兴趣班,我喜欢读书,我学的文学专业,我的工作很挣钱,但熬夜直播是拿命在换钱,这些你们都不知道。”   手机对面沉默着,许久,白鹤听见他爸叹了口气,将手机塞给了他妈。   “……小鹤,”   白母的声音颤抖,含着哭腔:“妈妈不知道你这么痛苦,妈妈是真心担心你的身体,咱们不干直播了,我们小鹤有能力,找别的工作一样可以挣钱,你弟弟那里……”   白母顿了顿,为难道:“以前没你弟弟的时候,我们也是第一次当爸妈,没经验,那时候我们没钱,就…其实私立和公里都一样,你也懂事,对,你一直很懂事,小鹤,你是哥哥,你也知道爸妈小时候对你是不对的,现在总不能再拿错误的教育方式对弟弟,你说对吗?”   白鹤阖上眼,仿佛坠机的飞鸟,跌入谷底:“对,你们说得对。”   白母破涕而笑:“那妈妈过几天就去你那……”   “你们现在知道怎么教育孩子了。”白鹤此刻的声音携着平静的死感:“既然我是你们拿来试错的,那以后,你们用你们所谓的教育方式对白宁,自己负责,别再想从我这里拿到分毫,我不欠你们。”   “妈妈,我也是你的孩子。”白鹤埋着头,他看着床单:“你为什么不知道心疼我呢?”   “妈妈心疼啊!妈妈可以过去照顾你——”   白鹤挂断电话,一直未充电的手机终于电量告捷关了机,漆黑的屏幕,灰蒙蒙的房间,死气沉沉。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白鹤眼前的事物聚散,屋里的木质气息中参杂着些许芳香,让他恍惚的神经骤然从濒死崩溃的情绪里拉扯出来。   他的眼球慢慢收缩,恍惚着抬起手,慢慢覆盖在后颈上,腺体隔着皮肤微微发烫,那上面有一圈浅浅的齿印。   秦玚的标记并未散去,白鹤闻到的气息是秦玚的白兰地。   他的后颈上还有腺体。   白鹤猛的掀开薄被翻身下床,光脚踩在地板上踉跄几步,他仓皇的来到洗手间,面对半身镜,他看到自己的脸。   穿越去秦玚的世界,白鹤发现自己和原主完全是一模一样,但他其实根本没见过原主,只是他主观以为自己是魂穿。   或许原主根本和他长的不一样呢?   难道是身穿?   要是身穿,为什么穿过去,没人对他样貌的改变感到奇怪?还是说白鹤穿过去,就成为其中的一部分,他自然而然成了那个世界的人,所有人都将他纳为本该就有的存在?   是这样吗?   可他后来拥有的腺体,总不能是这个世界带去的。   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鹤失神的想,他忽然记起了原著。   他的呼吸骤然凌乱,匆忙的回到房间,从床铺上翻找出手机,接上充电器,却又不能立刻开机,他只好又去开电脑,着急的连上网络点开浏览器,抖着手指打出那几个字,点击搜索。   屏幕卡顿了几秒,弹出来一连串不相关的搜索结果,最上面一排小字十分扎眼——暂无搜索结果,已为您提供以下词条。   白鹤大脑宕机。   他换了各式各样的浏览器,市上的阅读网站逐一寻找,内网外网,得到的结果都是,没有《这个alpha好坏》这本小说。   能证明那个世界存在过的证明消失了,唯有白鹤知道,他手里的戒指骗不了人,秦玚的标记也骗不了人。   他想破脑袋都想不明白,无端回到这里,无端找不到原著,一切的一切,都足以让他失心发疯。   白鹤缩在椅子里将自己抱成一团,试图将尚存的秦玚的信息素留下,那些信息素在渐渐消散,过不了几天就会完全消失。   他明明才答应了秦玚。   他回来了,秦玚怎么办?秦玚会伤心吗?   白鹤将头埋在臂弯里,指甲掐进手心,直至流出鲜血。   时至黄昏,充满电的手机亮起来,白鹤木讷的抬起头,看见他爸发来的消息。   爸:[我们等会儿到你那里去,今天电话里没说清楚,你要相信爸爸妈妈是爱你的。]   白鹤盯着这段文字,手机熄灭,他眼里映照的光也消失了。   许久,白鹤僵硬的身体动了动,等发麻的双腿缓过来,他才慢慢站起身,去柜子里拿了套衣服换上,拿着手机出了门。   他爸妈知道他住那,白鹤出门没有目的,他不想见到那两个人。   这个世界还是夏天,夜晚的热风中裹着丝丝黏腻,天上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层层黑云,应该是要下雨了。   白鹤穿了件白色体恤,沿江边一直走,手机沾染了不少手心湿漉漉的汗水。   很热很闷,白鹤后背却在流冷汗,他的脚步虚浮,仿佛马上就要倒在地上。   身体不好,心情落到了低谷,一切又回到了原点。   他有那么一段时光触及了爱,短暂过去,又失去了。   白鹤只觉得很对不起秦玚,他何曾想过真有一天会离开秦玚,而他的离去,又会给予秦玚多少痛苦。   他停下脚步,赤红的眼眸看着被风吹得波浪滚滚的河面,有那么一瞬间,他荒唐的想,如果再死一次,能不能回到那个世界?   白鹤荒谬的想法被一声猫叫唤回来,他仿佛应了激般浑身猛颤。   霎时间,柔风转急,浩渺的江面掀起涟漪,结队的归家白鸽划过江面 ,浮荡扫过白鹤,阵阵风拉扯他的黑发与衣裳,仿佛心里照应,他随风回身,在由远及近亮起来的路灯旁,发现角落里一个很大的纸箱子,虚柔的猫叫声,激得白鹤心里一阵波涛。   他没有走近,双腿灌铅般定在原地,风平静下来,那箱子里的猫叫也渐渐平息,隔了一会儿,白鹤艰难的往前走两步,忽然瞧见,一只爪子从内里攀着纸箱,扒拉了两下,箱子徒然往侧面倒去,哐当一声巨响,声音闷厚沉重。   白鹤怔忪着,忽然,纸箱里面走出来一只猫,一只黑虎班缅因猫。   那缅因猫踩着虚浮的步子,摇头晃脑,似被刚才的摔倒震昏了头,左摇右晃的走出纸箱后,缅因猫四处张望,最终,那目光落在了白鹤身上。   夜幕降临,缅因猫幽蓝的眸子如同晶莹剔透的宝石,散发着荧光,那双眼睛直直的望着白鹤,一猫一人,遥遥相望。   白鹤忘记了呼吸。   是猫先走向白鹤,缅因猫徐徐来到白鹤身边,挨着他的小腿缠绕,蓬松的大尾巴立着缠在白鹤腿上,仰头,细长的喵叫仿佛在述说什么。   白鹤心尖发抖。   他终于蹲下来,手抬起,慢慢抚摸缅因猫的头,接着,他的手心被猫蹭了一下,缅因猫在白鹤的左手戒指上舔了舔。   “……铃铛?”   “喵~~”   白鹤忽然笑了,那笑好像含着哭声,鼻根酸的要命,眼泪不受控制的落下来,砸在缅因猫的身上。   “怎么还是这么夹呀?”   白鹤笑着笑着就哭了,缅因猫攀着白鹤的膝,努力的用头蹭白鹤的眼,喵叫柔和不断,就好像在说:别哭了,我来找你了。   浓云散去,月光撒下,这天晚上没有下雨,月亮只是藏了起来,没消失,一直在。   白鹤抱着铃铛,深夜的时候才回到家,手机上有几十个未接电话,确定那两个人离开了,他才返回家中。   门关上那一刻,怀里的缅因猫倏地跳到地上,瞬息之间,白鹤眼前压来人影。   没看清秦玚是如何变回人的,白鹤只感受到对方的急切,他被秦玚轻轻抵在门上,汹涌的吻密雨般落下。   白鹤被亲到腿软,站不稳,被秦玚抱起来,那吻里夹着迫切,以及两人内心深处的痛。   尽管分开不久,但他们曾实质性的感受到对方的消失,他们曾隔了一个世界。   而此时,秦玚奇迹般出现在白鹤的世界。   失而复得的心悸,混合着前不久分离的担忧和忧虑,全部化作这个又凶又狠的吻。   白鹤搂着秦玚的脖子,无比配合着对方的动作。   月光闯进屋里,恍惚间,白鹤才看清楚秦玚没穿衣服。   呼吸乱糟糟,终于分开了,白鹤被秦玚掐着腰抱起,他们头抵着头,一起无声的平复着呼吸。   许久,白鹤捏捏秦玚的耳垂,哑着声:“铃铛。”   “嗯。”秦玚用鼻子碰碰白鹤的鼻尖:“我是铃铛。”   白鹤抿着唇:“你怎么来这里了?”   “来找你。”秦玚说:“来带你回家。”   “秦玚,你不怕回不去吗?”白鹤声音有些抖:“你有家人,南哥秦叔,还有点点和秦爷爷,万一你回不去怎么办?”   秦玚安抚似的亲吻白鹤的唇角:“能回去,也能带你一起回去,相信我。”   白鹤眼睛很热,他环着秦玚的脖子,把头埋在对方肩膀上,任由秦玚就这么抱着他去床上。   “小宝。”秦玚亲他的眼皮,鼻尖,慢慢游离往下:“我说过,我会找到你。”   秦玚真的找到了白鹤,很快就找到了。 第61章   时至深夜。   秦玚很温柔,像要把白鹤柔进血肉里。   不知道持续到多久,白鹤迷迷糊糊睡着了,陷在秦玚的信息素里,身体上所有的疲倦都烟消云散。   一觉到天明,秦玚先醒,他侧着头,用眼睛描绘白鹤的五官,那目光最后落在白鹤耳垂那颗痣上。   一模一样,脸上,身上,秦玚看过的摸过的每一处都是一模一样的,白鹤就是白鹤,不管在哪个世界都是。   记忆里,除夕那晚,其实也就一天前,白鹤突然的消失让秦玚乱了阵脚,惊恐挤满他的大脑,控制他的神经,发疯前兆,他逼迫自己冷静,急转的大脑记忆给他提供了某个人的名字。   张耀。   前段时间张耀给他发了三条好友申请,申请留言第三条,张耀问他,是不是白鹤告诉他什么了。   看似不值得怀疑的一句话,秦玚直觉不对劲。   他回到花园,小爸见他表情不对,又不见白鹤,问起来,秦玚不得不全盘托出,值得庆幸的是,他的家人相信他的话。   接下来秦玚疯了似的找张耀,除夕夜一晚上,能发动的警力和人脉全都用了,张耀就像人间蒸发了一般。   直到后半夜,四五个小时过去,张耀自己跑来找秦玚。   那时候秦玚身处白鹤家里,张耀穿着身黑色羽绒服来的敲门,秦玚开门见到他,眼圈爆红将人摁在墙上,就差一拳头送上去,又忍住了。   “白鹤在哪里?”他嘶哑着声音问。   张耀的表情很是懊恼,不断重复几句话。   “我以为把他换回去,之前那个白鹤就会回来……”   “谁知道这个世界已经完全接纳他的存在……”   “你们都记得他,我也没想到会这样啊……”   秦玚没心情听张耀神神叨叨,但他必须搞清楚状况,按耐住内心的狂躁,他将压迫张耀的信息素收回,强忍着发疯问清楚情况。   接着与失神的张耀难得达成一致,白鹤必须回来,得由秦玚去接回来,来不及等待,秦玚将张耀拎回家,后半夜,在全家人的注视下,秦玚出发了。   张耀被暂时扣在秦家,在秦玚回来前,秦维不会放让他离开。   回忆到这里结束,秦玚的手环着白鹤的腰,在上面摸了摸,和之前是一样的,但他总觉得他的小宝好像精神很不好。   回去得问问张耀那家伙。   秦玚慢慢抽身,从床上起来,熟睡中的白鹤轻轻蹙眉,秦玚的动作顿了顿,俯身在白鹤眉心上轻吻。   白鹤的呼吸渐渐安稳,秦玚起身,光着膀子在白鹤的家里慢慢走了几圈。   白鹤的家不大,彩光很好,但他的小宝似乎不爱开窗帘,现在外面天明亮,阳光隔着窗帘,只能隐约透进来一些闷闷的光线。   这是个一居室,比白鹤在那个世界住的公寓小些,布置得很干净很整洁,总体感觉有些死气沉沉,秦玚将散落在床底的衣服一件一件捡起来,去白鹤的衣柜找了件最宽大的衣服套上,穿在他身上还是有些小。   秦玚抱着衣物去洗手间,分类放洗衣机洗,最后挑出白鹤的内裤,放在小盆里,用手揉搓清洗,洗完衣服又转身去厨房,打开冰箱,食材很多,塞的满满当当,是白鹤的风格,不怎么会做饭但是东西一定要有。   他的小宝应该努力尝试过学习做饭。   事后饮食得清淡,秦玚简单弄了些瘦肉粥,等粥好,这才准备去叫醒白鹤。   围裙还没解开,家里的门被啪啪拍响,秦玚表情微顿,赶在那聒噪的敲门第二次响起时去开门。   咔哒一声门开。   外面站着的人似乎都要张口叫喊了,看见来人是陌生人,顿时滞住了声音。   秦玚眯眼看面前的中年男人,以及男人后面跟着的女人,从这两人的五官中发现了一些苗头,但他没先出声。   “我们找白鹤。”男人率先开口,他仰头试图往里面瞧,目光疑惑:“你是谁?他朋友?”   秦玚站直,他个子很高,几乎抵着门框,眼里平静,没有丝毫情绪:“对,我是白鹤朋友,白鹤在睡觉,我想你们得等等。”   “我们是他爸爸妈妈,这有什么好等的,你去叫醒他,我们有事情要说。”   中年男人的声音如同命令,听得秦玚直反感,他靠在门框上没动,又听见女人用打圆场的声音说:“不好意思,小鹤他爸爸说话就这语气,我们今天来找小鹤的确有事,他工作累,要是还在睡的话,我们可以先进去等等。”   秦玚眉眼宽松了些,他都要让开了,莫名的直觉又让他顿住。   “阿姨,你们找白鹤什么事?”秦玚问的时候平静的笑了笑:“你们一直没和他住一起?有什么事不是可以打电话么?”   “……我们的确没跟他住一起,昨天电话里没说清楚,晚上来找他他又没在家。”白母说话磕磕巴巴,被推到后面的中年男人许是忍受不了一直被拒之门外,单手叉腰指着秦玚的鼻子:“我们是他的父母,你这做朋友的,家里人没教你不让人进屋很没礼貌?有什么事情不能先进去说?非让长辈站在门外?”   白母一直在低声拍打白父的肩膀,又给秦玚陪笑。   这两口子,有点像唱相声的,看似的拉扯试图给予秦玚压力,实际就是面子演员。   秦玚这回还真就不让了,他个子高体格大,压迫感还很足,挡在门口不让,白父白母还真不敢怎么样。   僵持不过,白父开始大吵大闹:“白鹤怎么会交你这种朋友!真是学坏了!还往家里带!”   秦玚歪着头,脸色渐暗:“叔叔,不让你们进去是我的错,你们就当我没教养,这可不关白鹤什么事。”   “怎么不关他的事?!他要不跟你一个德行,怎么会有你这种朋友?我就说这些年他翅膀越来越硬!完全不听我和他妈的话!!”   男人的声音很大,秦玚蹙眉,他单手拉住门框,冷淡道:“我可没见过会这样下自己孩子面子的家长,这里是楼道,不是家里,你们要闹去别的地方,恕白鹤不奉陪。”   说着要关门,男人见状暴怒,双手抵着门框怒吼:“白鹤你给我出来!他妈的别以为我管不了你了!!”   秦玚没见过这般做父母的,他稍微用点力,将胡搅蛮缠的男人推出去,门关上,外面惊天地的叫骂隔着门板不断传来,震耳得人耳膜生疼,地板似乎都在颤。   且那些骂声极具侮辱性,谁能想到这是一个父亲对儿子的话?   秦玚握紧拳头,想就此教训男人一顿,又念及对方是白鹤的父亲,说到底他只是猜测,并不能确定白鹤对这个父亲是什么态度。   秦玚后知后觉这件事是他没处理好,懊恼之际,抬眸发现不远处,穿着睡衣的白鹤站在那里,眼里有无尽的疲惫和难过。   只从白鹤的眼神,秦玚便明白了。   门外叫嚣的声音愈发不堪入耳,秦玚拉开门,皮笑肉不笑的看着门口的男人,白父后面,白母瑟缩着不敢动,眼睛红了一圈。   突然敞开的门让两口子表情惊住,男人的声音卡了几秒,脸色早已经叫成猪肝色。   看得出来,他自己都觉得丢人,却还要通过这种手段让白鹤知难而退。   “叔。”   秦玚压着眼皮俯视身高才到他胸口的男人,手指压在手机上,那屏幕上显示的是报警电话。   “你现在的行为已经构成扰民,我随时可以报警将你驱逐,再之——”   秦玚唇角下压:“你从你儿子这里一共拿走两百二十万,他有足够的证据证明那是为还你欠下的赌债,你多年赌博,合法的拿来作幌子,不合法的积累一大片,这些报警挑明了够你坐牢十几年,还有,如果白鹤想断绝与你们的关系,我可以帮他做到,我也可以帮他弄掉你半条命。”   “……你、你吓唬谁呢?!”白父手指颤抖:“白鹤呢!是不是他给你说了什么?你让他出来和我说话!”   “别乱动啊叔。”秦玚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过:“难道你真想去试试劳饭?”   “哎呀我都说了不该逼小鹤的!”缩在后面的白母冲上来了钳住暴跳如雷的白父,连拖带拽都撤不走,只好压着声劝男人:“我看他不像骗人的,你难道真想去坐牢?我们、我们以后再来吧,这些天让小鹤好好冷静些……”   许是的确对坐牢忌惮,男人又做事心虚,被比他力气小很多的女人拉着,就当是个台阶,弯腰呸一声,指着秦玚的鼻子:“想和我断绝关系,别做梦了!我一辈子是他老子!!”   放下这句话,男人气红着脸转身就走,白母焦急万分,看看走远的白父,又犹犹豫豫回头观望屋内,欲言又止,最后只留下一句话:“我们对不起小鹤,他身体不好,要好好吃饭,过几天我们再来看他。”   秦玚面无表情:“阿姨,你们还是别来了。”   白母亲愣住。   秦玚偏开头:“你都知道对不起他,那还来干什么?难不成以为他想看见你们?”   白母亲的眼睛又红了,眼泪止不住的流,秦玚看了一会儿,沉默的进屋将门关上,隔绝了外面隐隐的哭声。   玄关有一条小长廊,也不太长,秦玚走两步就到客厅。   还是没开灯,窗帘也没拉开,他环顾一圈,没见到白鹤,突然听见一顿噼里啪啦的声响,是厨房传来的,他心里一惊,几大步跑去厨房,发现白鹤端着碗在吃粥。   刚才是勺子落在案台上的声音。   秦玚的心情如同坐过山车,这会儿也没好到哪里去,他哪知道白鹤从小到大面对的是这样的父母,方才听白鹤平静的阐述那些经历,秦玚根本无法平息心中的怒火。   他漫步走过去,从背后抱住白鹤,头埋在白鹤肩膀上。   捧着碗吃粥的白鹤动作停下,轻声问:“他们走了?”   “嗯,走了。”秦玚的下巴在白鹤肩膀上蹭了蹭,有些撒娇的意味。   “谢谢你。”白鹤将手里的碗捧起来:“要吃点吗?你煮粥很好吃。”   “吃。”秦玚站直,就着白鹤喂来的勺子张嘴,粥的确好吃,只是秦玚气头上,品不出咸淡。   他蹭白鹤的脸:“我很会做饭,以后都做给你吃。”   “好啊。”白鹤轻轻的笑:“我很期待。”   “小宝,这里是你长大的世界。”秦玚抬起头,手还抱着白鹤的腰,他注视白鹤的眼:“我想去你走过的地方走走,你对什么地方印象深刻,我都想去看看。”   白鹤压着唇,眼睫发颤,这张脸是极漂亮的,此刻脸上平静似柔水,又萦着一层忧伤:“秦玚,我会和你一起回那边?”   “不是那边。”秦玚对白鹤说:“你本来就属于那里,你的家在那里。”   “小白鹤,你答应我的求婚了,我们是一家人。”秦玚贴着白鹤的脸:“这里有你的记忆,我和你一起去看,我会与你一起记住那些回忆。”   白鹤沉吟,在秦玚的怀抱里转个身,与秦玚面对面,身高差距让白鹤不得不仰头,他犹豫了一会儿,在秦玚的下巴上亲了亲,是很亲昵的动作。   秦玚愣住,捞着白鹤的肩膀眨眼:“怎么只亲下巴?”   白鹤移开目光,目光不太自然:“你太高了,仰头很酸。”   这话把秦玚逗乐了,他直接弯腰捞起白鹤,抱着人去客厅,将人放下,他坐进沙发,拉着白鹤站在他双腿之间,手臂环着白鹤的细腰,仰头:“现在可以埋头亲我了。”   白鹤抿直唇不说话,秦玚急切的摇了摇他,撒娇的意味更重。   白鹤受不了秦玚对他撒娇,他扭开头不看秦玚都不行,这种被抱着摇晃的感觉弄的白鹤心痒,仿佛秦玚下一秒就要对他喵一声。   无法,他将怀里的碗塞给秦玚,捧着对方的脸,就轻轻碰了一下唇角,可能一秒都没有就分开了。   秦玚呼吸一滞,他将碗放在旁边小桌子上,手臂收紧将想逃跑的白鹤逮回来,仰着头封住白鹤的唇。   白鹤躲不掉,被亲得后仰,腰上的手为非作歹,不安生的摸来摸去。   他后仰撑不住,不知不觉就坐在了秦玚腿上,唇舌被用力的吸.允,舌尖被秦玚逗弄似的搅.动,耳边是两人交织的喘.息,以及深吻时不可避免的水声,羞耻感爆棚。   亲了很久,火也给拱了起来,白鹤伸手推秦玚,推了半天才把这只缠人的大猫拨开,此刻的秦玚身后,那根又大又蓬松的尾巴正兴奋的扫来扫去,猫耳抵着白鹤的脖子蹭。   白鹤不让亲,平息呼吸的间隙,秦玚把头埋在白鹤胸口上,炽热的呼吸打在白鹤的身上,连着心跳,起伏不定。   ………   这个拥抱能彻底将白鹤环在怀里,秦玚体格比白鹤大很多,这般将头埋在白鹤身上,耳朵与尾巴又都放在外面,白鹤埋着头看到的便是一直往他怀里拱的撒欢大猫。   白鹤忽然响起了那个系在玫瑰花上的铃铛,他盯着秦玚的后脖子,狼尾黑发扎着个小发揪,脖颈露出些皮肤,很白,适合戴上一些东西,一摇一响的铃铛正正合适。   想起铃铛,自然会想起戴铃铛做过的事,白鹤脸上发烫,忽然脚下一空,他下意识抱住秦玚的肩,惊诧的问:“去哪?”   秦玚脚步沉稳,轻车熟路朝房间去,微笑着亲白鹤的额头:“去运动。”   于是本来打算好要出门,又往后推迟了几小时。 第62章   这个世界是夏天,八月末,南方的夏出了名的湿热,这种环境里,绿植疯长,繁花斗艳,天空湛蓝得几乎透明,一眼望不到边际。   秦玚伸手,窗帘哗啦一声开了,明亮一拥而进,他转身看向缩在床上的白鹤,逆光微笑:“咱们小宝偶尔也要开开窗啊。”   白鹤懒懒的动了动,适应光线后的眼睛虚掩,被光照着,脸上似镀了层软软的绒羽,他将头蹭进枕头,缓慢的嗯了一声。   秦玚过来将白鹤捞起,他刚才其实没怎么闹腾白鹤,就只亲亲抱抱蹭蹭,没到昨天晚上的程度。   或许是因为睡了午觉,午后精神慵懒很正常,秦玚的精神一向亢奋,他将软绵绵的白鹤抱起来去喝水,再抱回来换衣服,如同布置一个大娃娃,过程相当解压。   “快好了快好了,来抬手。”秦玚小声的哄白鹤,白鹤累,归咎到底还是他的问题,昨天晚上折腾到深夜,今天上午又闹到接近中午,他体力有余,小宝好像就不太行。   虽然秦玚一直不够满足,此刻还是后知后觉自己有点过头。   帮白鹤换好衣服,秦玚捧着白鹤的脸看了又看:“小宝,我是不是太过分了啊?”   白鹤掀开眼皮,面露疑惑:“你指什么?”   秦玚舌尖抵了抵下齿:“我好像有点不太节制。”   白鹤清醒了些,他看着秦玚是眼睛:“你才知道啊?”   秦玚眼皮耷拉下来,表情如此委屈:“……小宝你是猫薄荷,我实在是忍不住,你的身体好像也不太愿意我离开……”   他揽着白鹤的腰,埋头蹭白鹤的脖子,着迷的闻后脖颈的腺体:“而且你也很舒服,是不是?”   白鹤深呼吸,推开秦玚:“再不出门,今天就别出去了。”   “好。”秦玚笑着举起双手:“不闹你了。”   白鹤抬手摸了摸腺体,总觉得秦玚是故意的。   下午天热,两人收拾好准备出门时已经五点,太阳斜下,穿行在建筑之间,他们的影子与建筑一样被拉得很长。   这里是县城,老区和新区交相并存,像两个时代交错,予人庞然震撼的视觉体验。   从家里出来,他们第一个目的地的白鹤的中学,距离家不远,要绕过老区几条街道。   白鹤很早就开始住校,白父白母所住的地方与他隔着一个市,他中学和大学都不在父母所在的地方读书,中学所在城市给他印象最深,这里景色很美,所以白鹤大学毕业才会选择搬来中学所在的城市定居。   他年轻没经验,租过几次房踩雷无数,后来懂了不少,现在这间房住的最久,都已经住舒心了,结果被他爸妈套出了地址,想搬家又不舍得。   还是因为这里太美。   尤其是老区,白鹤的租房地址不偏,阳台开窗正对老区,挨近在旁边的住户是一对老年人,属于自建房,一到夏天,那墙上会长满满墙的粉色蔷薇花,开窗就能看见。   可惜后来白鹤渐渐不喜欢开窗,许是他得知他爸还在赌,也可能是熬夜让身体机能变得絮乱导致心情不好,直到今天秦玚一把拉开窗帘,迎面而来是花香,入眼的便是对面开的正旺的蔷薇。   他这才记起来,搬来这里的初衷,是为了开心快乐的生活下去。   老区就是这样,哪哪都可以看见花,或长满院子,或爬满建筑,里里外外都是芳香。   绕过几段长满花草的小街,有一道很长的阶梯要下,长阶梯往下是一条很长的大道,两旁是密布得毫无规则的老区城,更远处高耸入云的建筑则是新区。   火轮般的太阳挂在天边,要把天烧着了似的,白鹤走在秦玚后面,前面的秦玚牵着他的手,他们慢慢往阶梯下走,路边的红花落瓣滑过他们的身,留下一路芳香。   “所以,这个世界只有两种性别?”秦玚若有所思,似乎觉得有些奇妙:“那小宝,你喜欢我算是喜欢同性?”   白鹤失笑:“很奇怪吗?”   “不奇怪,同性么,类似双A。”秦玚笑:“如果小宝你是alpha,我还是会喜欢上你。”   白鹤偏开头:“这个如果不成立,我不是alpha。”   他说着安静片刻:“秦玚,我回来了,但是腺体还在。”   “张耀说,你已经完全被我们的世界接纳,你就是那里的人。”秦玚停下脚步,他仰着头看站在他上几阶的白鹤,对方身后天上,是被风吹拂起来的花瓣雨:“你就是你,这里容不下小宝,会有另一个世界为你敞开,在那边,你也是你。”   白鹤心情怪怪的,他埋着眼:“张耀到底怎么回事?”   秦玚刚来的时候解释过,没说清楚,白鹤心里有了猜测,但不能确定。   “他和你一样,又不完全一样。”秦玚说:“他也是穿越者,只是他好像有什么任务需要完成。”   “他什么都告诉你?”白鹤拧眉。   秦玚伸手将白鹤的眉心松开:“他藏了哪些话我也不清楚,关键的应该都告诉我了。”   说着他平静的笑笑:“要是有假的话,我们回去可以教训他,是他让我们分开,到时候小宝想怎么弄他,我都帮你。”   白鹤问:“你觉得张耀的任务是什么?”   秦玚摇头:“不清楚,但如果对我们有威胁,我可以先做掉他。”   白鹤:“…………”   他慢慢阖上眼:“秦玚,不许一本正经的说违法犯罪的事。”   “明白~”   秦玚笑盈盈的捏捏白鹤的手心,他往上一个台阶贴近白鹤,脸上的笑意平静不少,手指抚摸白鹤的耳发:“小白鹤,法律管辖内我的确不能做什么,但悄无声息抹掉一个人的能力还是有,据我了解,张耀没完成任务无法离开那个世界,而他现在求我来找你,可见任务好像搞砸了,所以我们有的是机会让他吃苦头。”   白鹤愣住,他忽然记起,秦玚所在的家庭可是三大顶立家族之一,什么手段不能有?只要想,没有做不到。   秦玚整天笑嘻嘻的模样给他内里的狠劲盖上一层伪装面具。   “或者,你想怎么惩罚这个世界那两人。”秦玚的两只手捏住白鹤的腰,声音蛊惑:“小宝,你不忍心去做,交给我就行,我可以办到,说话算话。”   白鹤心脏狂跳,他猛的抬手按住秦玚的嘴巴,不让对方说话:“你在说什么啊,这里也是法制社会,你那边有人,这里能有谁?”   “这边有你啊,你是我这里唯一的人脉。”秦玚笑弯眼盯着白鹤,又扇动眼睫,啊了一声:“不对,小宝不属于这里,你是我的。”   前后自相矛盾的话,白鹤听了差点笑出声,忽然,秦玚在他的手心上舔了舔,白鹤猛的缩开,恼羞的瞪着秦玚:“你有时候真的很像只坏猫。”   “我的好全部给你。”秦玚将头靠在白鹤肩膀上:“所以你是怎么想的?”   白鹤不说话。   一想到这件事他心里就乱七八糟,他恨他爸妈吗?不至于恨,失望更多,想要报复?那也算不上,只是想帮小时候的自己讨个说法。   秦玚伸手捏住白鹤的鼻子,又松开,轻声笑:“等你想好了再告诉我吧。”   “………”白鹤摸摸鼻尖,慢慢跟着秦玚走,对方留给他时间,牵着他的手一路往前。   “秦玚。”白鹤喊他。   “怎么了?”   “你知道走哪条路吗?”   “不知道。”   白鹤:“………”   他叹气,忽然笑了,发自内心,从胸腔里溢出,似有热度:“那你还牵着我往前走?”   秦玚听白鹤笑,心里被挠了似的,他用身体倚着白鹤:“反正和你在一块儿,去哪里都一样。”   白鹤错开眼:“别说肉麻的话。”   “好哦。”秦玚眯眼。   …   “前方到站,木厅街道,到站的乘客请提前做好下车准备……”   公交车上没什么人,最后一排,白鹤靠窗,秦玚坐在他旁边,即将落幕的夕阳交错扫过他们的脸,望着车窗外的白鹤回头,用手拍拍秦玚的发顶:“要到了。”   秦玚根本没睡,就是想无时无刻黏着白鹤,他坐直,走在前面,去公交车后门站好,伸手拉着过来的白鹤。   白鹤不矮,在秦玚旁边站着竟显得有些小。   秦玚是真的很高,鹤立鸡群,下车的人里,没人不注意到他,想低调都没办法,这个alpha往那一站就是吸引眼球的聚光灯。   尤其还长着了一张帅得过分的脸。   下车的乘客就几位,白鹤和秦玚靠近车门,没注意到站在他后面的女生。   那女生齐耳短发,妆容很酷,吊带黑裙,浑身上下流露着帅气,她站在后面观察白鹤和秦玚许久,等车到站挺稳,跟着下了车,才开口叫记忆力那个名字。   “你是白鹤?”   白鹤走在秦玚前面,闻言脚步顿住,回头瞧见位气质酷飒的女生。   他缓慢的眨眼,试图在记忆里搜寻对应样貌的人物。   那女生见他表情愣着,轻轻一笑,双手抱臂:“朱叶,初三二班,体育委员。”   白鹤怔忪的表情更明显,他记起来了,睫毛扇动几下:“抱歉,时间太久……”   “又没怪你,本来我刚才也没立刻记起你。”朱叶对白鹤抬抬下巴:“你变化好多,以前好不起眼的小闷子,现在长的挺帅啊。”   白鹤扯出个笑,对于这么久远的老同学,他还真不知道可以聊点什么,又见朱叶看向站在他旁边的秦玚。   “这是你男朋友?”朱叶问。   白鹤点头:“嗯,他是秦玚。”   “你好。”秦玚对朱叶点点头,手倒是一直牵着白鹤的手没放。   “真奇妙。”朱叶笑:“我以为你会是那种长大了就成家立业的人,毕竟你以前就是个乖娃娃,好听你爸妈的话。”   她说着歪头:“对了,你那个糟心老爸还没进去呢?”   白鹤脸色暗了暗,初中发生的事他不完全记得住,但有件事他记一辈子。   正是初三要升学那年,他的成绩够着一个好高中,他爸觉得费用贵不让去,还闹到白鹤班主任那里。   白鹤妥协了很多次,那次本不打算妥协,谁想得到他爸会跑来学校吵。   谁那般年纪的时候不爱面子?白鹤忍着全班的注视,又一次败给了他爸。   “没进去。”白鹤呼吸极轻:“不过快了。”   朱叶闻言一愣,又笑:“那是个好消息。”   她双手环抱看向别处:“我妹妹,和你弟一个小学,之前开家长会我去,遇到你妈了。”   白鹤安静的听着。   “她穿得不错啊,我妹说,白宁,也就是你那个弟弟,经常在学校炫耀,说他爸妈都没工作,家里的哥哥很有钱,会给他们打钱。”   朱叶说着从上至下打量白鹤:“白鹤,你但凡对自己好点呢?养一群吸血虫不累吗?”   白鹤好久才扯出个几乎等于无的笑:“谢谢你告诉我。”   “我就顺嘴,谁让你弟那破崽子欺负我妹?”朱叶耸肩,又蹙眉:“不过话又说回来,你弟说你能挣钱,你就给自己穿这么些便宜货?”   白鹤看看自己身上的衣服:“不便宜的,这件体恤八十。”   “八十呀。”朱叶捂着嘴巴笑:“好吧好吧八十不便宜,真是勤俭持家,你男朋友也是。”   “……”白鹤看向旁边笑眯眯的秦玚,秦玚那身穿得是他的衣服,还是最大那套,虽然穿着不紧绷,但还是小了,全靠秦玚那张脸顶着。   白鹤的唇张开阖上,又张开:“他才来,衣服没带够,穿的我的。”   朱叶顿时挑起眉毛:“吼哦~我懂,我懂。”   她说着从包里掏出手机,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加个好友吧,我以前也没加你。”   白鹤有些犹豫:“我不太用聊天软件。”   “我也不太用。”朱叶掂了掂手机:“就当是老同学留个念想,加了可能也不会找你唠。”   白鹤只好拿出手机加上对方好友,朱叶的头像就是一片叶子。   “好了,我还有事就不聊了。”她说着要走,才走几步又回头,扯着阳光的笑对白鹤说:“哦对,你可能忘了,初中有一次你好伤心,躲在角落里自言自语被我听见了。”   白鹤倏地抬起头。   “说什么为什么要生你,生了又不负责,以后你绝不乱生养小孩,说起来那时候你声音好委屈哦。”朱叶失笑:“以前那可能是气话,现在看来,你还真不打算结婚生子,挺好,不是每个人都喜欢小孩,也不是每个人都有能力养好小孩,独自逍遥自在也挺不错。”   “不说了,拜~”   一席话,听得白鹤心情复杂。   在他发愣的间隙,秦玚一直看着他,许久,两人沿路慢走,他们牵着的手一直没松,白鹤在走神,不一会儿转角,空无一人的巷道,两旁的鲜花长出围墙,路上全是花瓣。   秦玚停下,来到白鹤面前,注视那双眼,他的声音很轻:“原来小宝受了那么多委屈。”   白鹤抬眸,没说话。   “肩膀给你靠,”秦玚俯身:“哭一哭会舒服很多。”   白鹤并不想哭,但他还是抱住了秦玚,将脸埋在秦玚的肩膀上,许久,他闷着声音,用手扯了扯秦玚的袖子。   “我想好了,处理完我们就回去吧,你要帮我。”   “好。”秦玚吻白鹤的侧脸:“乐意效劳。” 第63章   乘高铁到临市用了两个多小时,在旅馆住下时已至深夜,秦玚在黑暗中睁开眼,在他旁边的白鹤睡得很沉。   被深度白兰地信息素包裹久了有醉人效果,秦玚从来没告诉白鹤,之前在床上,秦玚都有意将信息素控制在温和的调子里,不至于醉,今晚他耍了点小心思,他需要小宝睡个安稳觉。   秦玚轻手轻脚离开大床,穿好衣服戴上口罩和帽子出了酒店。   凌晨四点。   城市外环,破败的街道上空无一人,此刻这里安静得像一座死城。   秦玚双手插兜靠在路旁,侧眸扫了眼不远处灯光忽明忽暗的巷道,深处的门上挂了个旋转小彩灯,那是个地下酒吧,更准确的说,是个隐秘的非法赌博点。   秦玚收回目光,他双手环抱着,帽沿遮盖了神色,路灯闪几下又熄灭,好像彻底坏了,他也隐没在了黑暗中。   后半夜,连虫子的叫声都听不见,静得诡异。   大概十分钟之久,那扇镶嵌在深巷墙面上的门支呀一声打开,接着,一个男人跌跌撞撞走了出来,嘴里嘀咕着不知道在说什么,像在骂人。   秦玚手指缓慢的点着手臂,视线随那男人慢慢移动。   男人在门口站了一会儿,门里伸出来只手将那门砰的一声关上。   惊天地的一声响动让喝醉的男人吓得猛哆嗦,紧接着那男人边踢门边叫骂,忽然又埋头开始呕吐。   秦玚倚着墙面无表情的看着。   男人吐完,扶着墙站直,嘴里还不休止的嘟哝,挪着脚慢慢出来,沿斜坡往上走,路过漆黑的巷口,被一只强有力的手臂倏地扯了进去。   叫骂的机会都没有,嘴里被塞进一团抹布,秦玚单手钳住男人的脖子,稍一用力,对方的脸色立刻胀成紫红色,拍打在秦玚手臂上的力气约等于无。   秦玚伸手捞出男人兜里的手机,点亮,将屏幕对准男人的脸。   “解锁。”   男人的眼球鼓起来,他死死的看着手机,不为所动。   秦玚手臂再次收紧:“我现在搞死你,没人会知道。”   他重负一遍:“解锁。”   男人的双手并未被控制,许是因为酒精上脑,也可能是体格本就不如秦玚,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但性子就是硬,无论如何也不解锁。   秦玚压着眼皮,将人甩在地上,一只脚踩在男人胸腔上,他蹲下,逮住男人的右手拇指按在手机屏幕上。   指纹解锁成功。   秦玚站起来,踩着男人的脚没松开,他拿出兜里的手机,那是白鹤的手机,睡觉前秦玚问了白鹤的解锁密码。   花了点时间,将男人手机里重要的聊天记录和汇款记录拍照,再翻查每个账户,余下的钱一共还有三十万。   听白鹤说,白母管不了钱,所有的钱都在白父这,那么着三十万,应该是最后剩下的钱。   秦玚蹲下来按住男人的头,手机递到男人眼前:“支付密码是多少?”   男人一看是转账界面,顿时暴起,□□抹布塞着的嘴里发出微弱的闷喊,眼球鼓得似乎要掉出来。   秦玚嘁了一声,这男的爱财如命,就算用命威胁也不肯说密码。   他也不急,在脑子里喊了三个数字。   紧接着过了很久,如张耀所说,大脑里呲呲呲响了几下,机械的声音传来。   【你好,007为你服务。】   之前从007这得知了白有年的具体位置和赌博欠债情况,那时候就觉得脑子里有个声音很特别,现在也还是觉得奇妙。   007的存在张耀只简单告诉了秦玚,这是秦玚和白鹤回去的关键,当然,其他时候也可以呼叫007帮忙。   “这家伙的支付密码是多少?”秦玚在大脑里问。   007沉默了一瞬,报了一串数字。   无法,宿主搞出的幺蛾子,他不得不来收拾烂摊子,作为一个兢兢业业的系统,明明就只休假了一天,回来发现天塌了,这才有了给别人当系统的事迹,甚至帮这个秦玚调查支付密码,扣的还是他那便宜宿主的积分。   造孽啊。   密码到手,秦玚当着男人的面,分批次将余下的所有钱转走。   接着翻开男人的电话黑名单,将里面全部的电话放出来,不出几秒就有电话打进来。   秦玚在男人震怒的神情下接通电话,点开免提。   手机那边是暴怒的叫骂。   “白有年你他妈的给老子还钱!别以为老子逮不到你!再不还钱老子找人砍死你!!”   秦玚眯眼,声音淡漠:“找白有年啊,他现在躲在Z市三区,我把他绑在柳和街道十字路口的巷道里。”   “你谁?”手机对面的人问。   “和你一样。”秦玚道:“讨债的。”   接着他挂断电话,又接下一个,直到天渐明,一共听了不下十个电话。   秦玚活动脖颈,蹲下来,男人浑身被半夜冷气冻得僵硬,脸色苍白。   “两百多万呢,我小宝拿命在挣钱,你不拿去还债,还说要给小的那个报名读书?”秦玚皮笑肉不笑:“怎么?读书能用几十万?分期还款是怎么个意思?讨债的还在讨债?你就剩下三十万了?其他钱呢?”   他用发烫的手机拍男人的脸,声音渐冷:“报警让你进去吃牢饭等于变相躲债,太便宜你了,你就在这里等讨债的人来吧。”   秦玚站起身,从兜里掏出一捆麻绳,动作利索的将男人五花大绑,扔在角落的垃圾桶旁边。   他拍拍手,转身迎着晨光走出巷子。   街边陆续有买早餐的商贩,秦玚整理衣服,面向一个摊位走过去。   卖早点的是位老阿姨,她热情的招呼:“小伙子吃点啥?”   秦玚伸手将口罩拉下来:“一笼灌汤小笼包,一笼烧卖,两个鸡蛋,再来两碗米粥,打包,谢谢阿姨。”   “好嘞。”阿姨笑道:“小伙子长得真俊,有女朋友了吗?”   “我有男朋友。”秦玚平静道:“对了阿姨,有纸巾吗?我擦擦手。”   阿姨愣了愣:“那你肯定很喜欢你男朋友,这么早就来给他买早饭,来,这里有湿纸巾。”   “谢谢阿姨。”秦玚擦干净手,提着打包好的早饭转身,绕过两条街道,往一栋楼的楼梯里走,几阶几阶上至顶楼,来到边沿,俯视楼下深处的巷道。   秦玚看了眼手机,五点五十三分。   隔了几分钟,远处突然冲出来几个人,那些人动作急匆,在每条巷道里寻找,终于一窝蜂挤进白有年所在的深巷。   秦玚收回目光看着天边,心里数着数,一秒,两秒,三秒。   “砰——”   底部传出一声回荡十足的砸响,紧接着是男人凄厉的惨叫声。   辱骂,殴打,痛苦的吟叫,混乱不堪,这些动静混合在一起,在安静的清晨尤其刺耳,不远处的行人全部停了下来,脸色惊恐的望着巷子里。   秦玚数着时间,伸手摸了摸手里的早饭,还是热的,该回去投喂小宝了。   他最后瞥了眼楼下,深巷里,一群人围着被打得不成样的白有年持续群殴,地上滚出鲜红的血液。   自作孽不可活。   秦玚冷漠的收回目光,转身下楼。   白鹤醒的早,他昨天晚上睡的很好,甚至罕见的有些想赖床,睁开眼又慢慢闭上,他忽然没感受到秦玚的存在,心里一沉,伸手去摸旁边,秦玚的位置是冰凉的。   白鹤猛的坐起来,眼里全是害怕,就在这时,酒店的门咔哒一声开了,秦玚走进来,他卸掉帽子和口罩,将手里的早点放在小圆桌上:“小宝醒了?洗漱好来吃早……”   秦玚话还没说完,白鹤从后面抱住他,他愣了愣,慢慢转回身抱住白鹤:“我身上脏。”   “嗯……”白鹤埋着头。   秦玚心疼的笑了笑:“都嗯了还抱?”   “………”白鹤偏着头:“你什么时候出去的?”   “有一会儿了。”秦玚轻触白鹤的眉心:“咱们小宝是不是想我了?”   白鹤不说话,抱着秦玚的手臂收紧了些。   秦玚心软,他发现白鹤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弯腰把人抱起来放回床上,单膝撑着床垫,埋头要亲白鹤,被对方双手推开了。   “我还没漱口。”白鹤偏头,睫毛发颤,声音也有点:“我以为你不见了,你以后别在我睡着的时候离开,我会……”   会怎么样?白鹤心里乱糟糟的,他很怕秦玚走了,回到那个世界,他就又是一个人。   “不会了,我保证。”秦玚单手搂着白鹤的腰:“我抱你去洗漱。”   白鹤瞧了秦玚一眼:“我会走路。”   “可我现在好想抱你。”秦玚对白鹤眨眼。   拗不过,后来白鹤还真是被秦玚抱着去洗手间,他没穿鞋子,就踩着秦玚的脚尖,洗漱完又被秦玚抱回来。   白鹤觉得自己有些被宠坏了。   早饭很好吃,秦玚收拾桌子的时候问白鹤:“先回去看看?”   “嗯。”白鹤点头,有些事的确得回去说清楚。   酒店离那个家还有一段距离,两人没打车,走过去,白鹤难得话多,和秦玚边走边聊。   越是接近那个家的位置,话反倒少了。   站在老旧的单元楼下,白鹤仰头往上看,手心被秦玚轻轻捏着。   “走吧。”秦玚拉着白鹤。   这让白鹤心里安心不少。   楼层不高,402,门上贴着倒福字,两旁的对联已经有些旧了,墙皮上贴满各种小广告,门口还放着一袋生活垃圾。   白鹤伸手敲门,没一会儿,不太隔音的门内传出走路的声音,接着门打开,伴随着还有女人压低声音的埋怨:“你还知道回来?一整晚不见人,是不是又去……”   她的话蓦然僵住,睁大眼看着门口的白鹤,一夜未合的眼睛这时候忽然就红了。   “……小鹤,你回来了?”李如莲赶紧打开门,她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翻开柜子找出两双新拖鞋:“来,你们快进来,我马上出去买菜。”   “不用了。”白鹤打断她的话:“我就说几句话,说完就走,他不在?”   “……你爸他还没回来。”李如莲尴尬的扯出个笑:“小鹤,都回来了,还是吃了午饭再……”   “不用。”白鹤甚至想就站在门外说,他看着地上那双新拖鞋,犹豫间,听见屋里传来一道男声。   “妈,我中午要吃小龙虾,你去买。”   随着声音,是一个与白鹤有几分相似的男生走出来,白宁还没长开,穿着睡衣,边走边埋着头打游戏,手里的平板发出游戏打斗的声音,以及队友的麦声。   小孩子之间的脏话很直白,听得白鹤直皱眉。   李如莲尴尬的表情愈发明显,她着急去拍白宁:“白宁,你哥来了,快点打招呼啊!”   白宁闻言这才抬了抬眼睛,不过也只是扫了一眼白鹤,接着又专注游戏:“哦,哥。”   白鹤看着站在屋里的男生,心里的烦躁更盛,他几步走进去,伸手捏住白宁的平板,一把扯开。   “你干嘛啊?快还给我!我要死了!!”   白宁尖叫,伸手就要去抢,被站在白鹤后面的秦玚捏住手臂。   “弟弟,对你哥礼貌点。”秦玚淡淡的看着白宁。   “我没叫人吗?我喊他哥了啊?你们烦不烦我马上就晋级了!”白宁怒吼,一巴掌拍在秦玚手臂上,紧接着要去推白鹤。   白鹤后腿一步,他手抬高,松开,平板垂直落地,咔吧一声屏幕碎成了蜘蛛网。   室内死静了好几秒,白宁突然抱着头尖叫起来,发疯了一般。   白鹤看看秦玚,后者了然,将发癫的白宁摁在墙上,熟练的捂住对方的嘴。   他低着头阴冷道:“别乱叫。”   许是秦玚力气太大,给的压迫感过于强烈,白宁挣扎的动作慢慢停了。   白鹤回身面对表情崩溃却又不知道怎么办的李如莲。   “妈,”白鹤喊她:“今天是我最后一次喊你。”   李如莲浑身一颤,不可思议的望着白鹤。   “你知道他还在赌,他改不了,如果不从根源解决问题,再多的钱都不够他挥霍。”   “……他是你爸啊…”李如莲有些崩溃。   “他除了是我血缘上的父亲,其他哪里像个父亲?”白鹤注视李如莲:“他也不是个合格的丈夫,他不配,你明明有很多机会可以过得更好。”   “不对,小鹤你不懂,我和你爸结婚这么多年,我懂他的性子。”   “可是我不懂,你为什么要为一个付出了无法得到回报的人辩解?这么多年他关心过你吗?你买新衣服的钱是他给的就很感动?可你有没有想过,他但凡真的关心家庭,就不会再去赌!”白鹤深呼吸:“那些钱本来是可以还完他欠下的款,现在窟窿反而越来越大,你说那是为什么?”   “没有越来越大,你爸他说已经没多少了,是分期,以后我们也去找工作,很快就可以还完。”李如莲着急的解释。   “他的话你也相信?”白鹤扯出个无力的笑,他慢慢看向秦玚:“秦玚,你告诉她。”   秦玚闻言一愣,倒也没因为白鹤猜到他今天凌晨去干了什么而惊讶,他轻松的摁着白宁,将早上的事情陈述。   “一共十三个电话,每个来电都在讨债,显然,欠款不仅没换,钱又被他拿去赌了,还越欠越多。”秦玚:“阿姨,非法赌博,欠债不还,他只有两个结果,要么被警察绳之以法,要么被讨债的人打死,然后讨债的人就会找上你们。”   李如莲面色苍白的看向白鹤:“……小鹤。”   “我不会再给你们钱。”白鹤扭开头:“他早该进去了,你看着办吧。”   白鹤扫了眼脸色惊恐的白宁,此刻的报复心莫名抵达巅峰,内心深处的不忍心又开始作祟,从小到大,他养成的下意识心软性子又在这个时候试图挟持他,他只好将目光挪向秦玚,正好对上秦玚注视他的眼睛。   秦玚的目光很柔,那眼里仿佛在说鼓励的话。   白鹤下唇快被自己咬破了,他还是想要说,说那些他曾经试图反抗的话。   “妈,你觉得对白宁的教育是成功的吗?”白鹤看着白宁,话是对李如莲说的:“你说的教育方式就是给他溺爱?给他我以前没有的?你们把爱全部给白宁。”   白鹤咬着牙,鼻根酸涩,声音嘶哑得不得了:“我好恨你们啊,我真的很讨厌你们。”   “……对不起,对不起小鹤……”李如莲的声音抖得不成样。   白鹤埋下眼,他脚步虚浮的离开了这个家,秦玚走在他后面。   他们走过一段路程,穿过街道,来到光明小学,白鹤慢慢停下,隔着围栏看学校里面。   操场上有学生在上体育课,那操场翻新了,小学生在那里嬉笑奔跑,白鹤看着不远处最老旧的那个篮球架,忽然觉得光阴也不过如此。   他久久的望着,忽然问:“他会死吗?”   秦玚伸手握住白鹤的手:“要是死了,你会觉得我狠心吗?”   白鹤看向秦玚,他摇头:“不会。”   白有年怎么样,已经不关白鹤的事,他慢慢靠近秦玚,伸手抱住秦玚的腰:“我好累啊。”   “那我们回家,”秦玚摸摸白鹤的头发,亲吻白鹤的发旋:“回家好好休息。” 第64章   醒来时,白鹤身处在陌生的环境,但他并不觉得不安,因为这里全是秦玚的信息素。   白鹤下意识伸手摸旁边,空的,但床单还温热,他慢慢收回手拢着,就在这时,房间的门打开。   秦玚轻手轻脚走来,蹲下后单手撑着床垫,仔细观察闭着眼的白鹤,轻轻笑道:“小宝在装睡吗?”   “……”白鹤掀开眼,入目的便是趴在床沿上笑容满面的秦玚,他抬起手拨弄秦玚的头发:“这里是你家?”   “嗯。”秦玚凑过去蹭白鹤的头:“我们回来了,睡得怎么样?”   “挺好。”白鹤坐起来,现在是早上,外面天光大亮,这边是冬天,刚过完年,白鹤身上穿着秦玚的衬衣,最上面的几颗扣子散开,脖颈往下露出一片。   秦玚往那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移开目光,气定神闲:“外面天冷,你先穿我的衣服。”   说着从衣柜里拿出一件白色的羽绒服,配套的是一条白裤子。   “这是我小爸买的,买小了。”秦玚捧着衣服过来:“试试看。”   衣服穿着大了些,虽然没大多少,但白鹤还是切实的感受到自己与秦玚体格上的差距。   穿戴洗漱完毕,白鹤跟着秦玚下楼,这个点别墅里没什么人,秦点点赖床没起,秦维去了公司,老爷子日常出门遛弯,南钰在花园里浇花。   白鹤来到一楼,南钰这时候刚好捧着浇花水壶进屋,见到从楼梯上下来的白鹤,南先生眼里闪过惊喜,他笑着对白鹤说:“你穿这套真好看。”   “……谢谢南哥。”白鹤有些局促。   “穿我的衣服当然好看。”秦玚伸手捏了一把白鹤的脸,一小团肉被捏起来,软绵绵的。   “把你美得。”南钰失笑,他将水壶放下,走过来挽着白鹤的手:“来,还没吃早饭呢,微波炉里留了给你的早点。”   白鹤被南钰拉走,睫毛快速的扇动,望向秦玚的眼里充满求助。   秦玚双手环抱着对白鹤说:“小宝在家好好休息,我出门办点事,很快回来,先让我爸陪你。”   “……”白鹤抿直唇,对秦玚当南钰的面叫他小宝感到有些羞赧:“那你去吧。”   秦玚很想过去抱着白鹤亲,目光扫过他小爸微笑的脸,还是按耐住了。   家里现在就剩下白鹤和南钰,秦点点依旧没起床,白鹤跟着南钰去厨房,又端着一碗热粥随南钰去餐厅。   南钰在前,将手里的早点放在餐桌上后,示意白鹤坐,接着他在白鹤对面坐下,什么也没说,就笑着看白鹤吃早饭。   白鹤不是不自在,他只是有些不习惯。   饭后,南钰问白鹤想不想去花园看看花。   上次来这里是除夕夜,那天来的时候时间已经稍晚,花园里有很多花和绿植,但他没看仔细。   白鹤帮忙提浇花水壶,和南钰一同去后院。   秦家花园占别墅三面,后院单独列出来弄了个温室,这里种着南先生喜欢花,温室恒温,各式各样的花开得极好。   白鹤不会打理植物,他跟在南钰旁边帮忙,话题全是南先生挑起,没有冷场,白鹤能感觉到南先生给予给他的温柔。   快到中午的时候秦玚回来了,后面带了个人,白鹤看清楚是面色苍白的张耀,几天不见,张耀看起来虚弱了许多,好似被抽筋扒皮了般。   秦玚吃过午饭,他进屋去跟南钰打了声招呼,出来的时候发现白鹤和张耀竟然聊上了。   “说什么呢?”秦玚几大步过去,从后面抱住白鹤的,皮笑肉不笑的盯着张耀。   张耀:“………”   深呼吸,耸肩:“天地良心,你吃谁的醋也不能吃我的醋啊,我纯直男的!”   秦玚反应了几秒:“我管你,你离我宝远点。”   说着埋头看看白鹤:“小宝你们在说什么呢?”   白鹤顿了顿:“他说他走不了了。”   “什么意思?”秦玚看向张耀。   “意思就是走不了了。”张耀叹息,叹着叹着忽然苦笑,那笑无奈至极:“我跑了好几个世界,积分好不容易攒起来,现在好了,全砸在这个世界。”   他说着摆摆手:“主脑那边已经找不到有关这个世界的那本原著,白鹤,你很厉害,凭一己之力改变原著剧情走向。”   张耀注视白鹤,敞明了说:“我不喜欢原著,主角攻受后来会怎么样也不管我事,我起初就没想认真执行任务。”   “后来系统判我违规,不执行任务不行,我必须要把偏移的剧情掰正,所以才想到把你弄回去这个办法,我以为把你弄回去,之前这个世界的白鹤就会回来,但谁知道呢。”   他哼笑一声:“你走了,那个‘白鹤’也没回来,反倒是这个世界没了你不行,原著小说被抹除,这里的故事再重建,不再受那本原著管控,得了,你被认定就是这个世界的人,生理结构也完全和这边的omega一样,在你原本世界的你被抹除,你好了,你可以一直留在这里,我也得被迫留下。”   白鹤安静片刻,他捋了捋思路,这才明白为什么穿回去腺体会还在。   “那你为什么要留下?”他忽然问。   “我?”张耀叹息,倒也显得无所畏惧:“任务没完成,积分不多,系统给我俩个选择,要么去做系统后勤,要么留在这个世界。”   “所以你选择留下?”白鹤有些疑惑:“你留下不是更麻烦?你有案底,不好找工作。”   “我谢谢你关心我哈。”张耀被气笑了:“那是你不知道系统后勤干些什么,总体比较下来,留下更好,不至于连人都做不了。”   白鹤沉默着,突然开口:“你留下也没见的能有多好。”   张耀眉毛一跳:“…你什么意思?”   “我记仇。”白鹤平静的说:“你最好能想办法让我消气。”   同是穿越者,算计白鹤几次,将白鹤送回去,种种事迹加起来,这仇不报,白鹤气不过。   “你这……”张耀讪笑:“别吧,我也是被逼无奈啊。”   白鹤偏开头:“谁管你是不是被逼的。”   秦玚了然,他揽着白鹤的腰问张耀:“007呢?”   “问他干什么?”张耀站得累,他扶着酸软的腰:“我都说了,我任务没完成,被迫留在这个世界,007已经不是我的系统了。”   “那玩意挺好用。”   秦玚淡淡的笑让张耀后背发凉,接着张耀就看见他翻出手机:“没了007,你就没外挂了。”   秦玚翻出一个号码,当着张耀的面拨打过去,接电话的人声音低哑,听起来很烦躁。   “哥们儿你最好有事,我现在烦着呢。”   “当然有事。”秦玚笑看张耀:“还是好事。”   对面安静片刻:“冠嘉峪被你搞垮了?”   “有点追求。”秦玚啧了一声,他抬眼示意远处的保镖,没一会儿,两个强壮的黑衣保镖上前按住张耀。   张耀面色惊慌的望着秦玚。   “先挂,我给你打视频。”   挂断电话转移聊天软件,秦玚找到周盛的聊天框点进去,拨了视频通话。   紧接着嘟一声那边接通。   “你到底有什么事?”周盛的声音还是哑,烦躁亦有,比刚才少了点。   隔着屏幕,他瞥见站在旁边的白鹤,顿时火气小了不少:“白鹤也在啊,你们两口子不会大清早跑来找我撒狗粮的吧?”   秦玚和白鹤的事周盛早知道,秦玚不意外。   “当然不是。”他心情不错,将手机面对张耀,声音愉悦:“我们是来给你送礼的。”   张耀看清楚视频里的人是谁后,眼睛顿时睁大,本来没挣扎,突然就扭动起来,却无论如何也挣扎不开那两个强悍的保镖。   视频里的周盛亦是如此,情绪似乎更激烈:“操!你他妈原来跑那里去了!老子找你一晚上!!你有种灌药就别跑啊!!”   张耀表情绝望,秦玚示意保镖松开捂张耀嘴的手。   “秦玚你他妈,要杀要剐你随便来,有本事别耍这种阴招啊!!”   “法制社会,杀人犯法。”秦玚懒散道,他收回手机对周盛说:“人给你送过去,你自己看着办。”   视频挂断,秦玚挥挥手,保镖们再伸手捂住张耀的嘴,利索的将人拖走。   安静下来,白鹤这才问:“周盛和他?”   “周盛前几天被下了药,他们家没冠家争得厉害,但不是没情况。”秦玚捏玩白鹤的手:“张耀那时候被我爸的人控制在附近的酒店,他装服务生想跑,结果正巧接手了要送给周盛的那杯下药酒。”   “周盛是个聪明人,他怎么会不知道送来的酒里有东西?只是张耀逃跑心切,就用了007,周盛被灌了,后来嘛……”秦玚没良心的勾起唇:“反正张耀没跑掉,被周盛拖去房里了。”   白鹤愣了一会儿,后知后觉懂了:“你怎么知道的?”   “007说的,加上有保镖看了个大概。”秦玚搂着白鹤的腰,将头搁在白鹤肩膀上:“别看周盛平时不着调,那家伙做事心狠手辣有仇必报,张耀不会有好果子吃。”   白鹤了然,点头:“那我们接下来?”   “去跟小爸说一声,我们回公寓那边去。”秦玚摸摸白鹤的脸:“我其实看得出来你不适应和我爸他们相处。”   白鹤望着秦玚不说话。   “他们很好,也想给你很多。”秦玚埋下头亲白鹤的眼皮:“没关系,小宝不适应,我们慢慢来。”   去与南钰打了招呼,白鹤和秦玚一同回了出租屋,他离开这几天堆积了不少事情没做。   直播已经断播几天了,白鹤晚上开播告知粉丝前段时间出了点事,感谢完大家的关心又聊了会儿天,准备开始点播项目时,他忽然看向盘腿坐在他床上百无聊赖的秦玚。   白鹤想了想,他关闭收音麦克风,对秦玚说:“我很久没抱铃铛了。”   秦玚倏地抬起头,眼里隐忍着什么:“小宝别闹,前不久不是才抱过?”   白鹤安静的望着秦玚。   长达十秒的对视,秦玚败下阵来,他无奈失笑,走过来当着直播的面捏起白鹤的下巴,低头亲了白鹤一口,转身消失在镜头里。   此刻的评论区像极了热油锅。   【我真贱,真的,我单知道他俩同居了,还蹲在这里找虐。】   【他俩亲上那会儿我搁这屋里惊叫,我妈给了我一个大嘴巴子,谁来赔我伤痛费?】   【啊啊啊啊麻麻的宝——】   【嘿嘿嘿嘿嘿嘿亲亲好啊,多亲亲多抱抱多**…】   【看见有这么多变态我可就放心了】   【哇那哥们当我们面已经敢这么猖狂了吗?!】   【小白宝宝脸红了,好可爱!!】   【话说白宝发生什么事啦?不管什么事都抱抱咱宝,烦心事快快滚开!】   【亲完就跑?臭A你有本事出来我们对狙!!】   …   白鹤愣住,后知后觉对着直播,于是收回目光强装冷静,过了一会儿,屋内有铃铛声在响,白鹤现在听见铃铛的声音都有些应激了,他小幅度的颤了颤,发现身旁走来的缅因猫,铃铛抬起前爪扒拉住他的双腿,很轻盈就跳上白鹤的大腿。   在白鹤大腿上盘旋两圈,找个舒适的姿势趴下,猫脑袋对着白鹤的小腹揉蹭。   白鹤僵住了好半天,他发现秦玚把铃铛系在脖子上,铃铛猫戴铃铛,还挺好看。   兴许是知道这只大猫是秦玚,白鹤多少没以前那般放松,助眠项目开始进行,大腿上的猫安静的趴着没动,白鹤感受得到怀里那团毛茸茸,心情不知不觉放松下来。   直播进入最后十几分钟,白鹤察觉有些不对劲,房间里的信息素浓度在渐渐攀升,是秦玚的白兰地,很快,白鹤的信息素就被勾了出来。   腿上的缅因猫若无其事的仰起头打了个哈切,白鹤咬了咬下唇,继续直播。   【嗯??我没看错吧?小白的脸是不是越来越红了?】   【什么?我都快睡着了?哪红了哪红了??】   【真的诶,我截图了,前后对比,红了还不只一个度。】   【房里暖气开高了?】   【嘶,有点似曾相识,我用信息素逗男朋友,他也这样脸红。】   【……】   【……!】   【我擦,继续睡吧姐妹们,小情侣娱乐的手段罢了。】   【得了,先睡了各位友友们】   【麻麻不允许——】   【嘿嘿脸红小宝真可爱。】   白鹤硬抗到最后一分钟,到点立马下播,电脑关掉那刹那,秦玚立刻就变了回来,身上就戴着个铃铛的alpha霎时间挤在白鹤双.腿之间,他眯眼捧着白鹤的脸:“小宝,猫抱着软吗?”   白鹤往后紧靠着椅背,他脸色通红,喉结滑动,声音有些颤:“秦玚,你故意的。”   秦玚舔.舐白鹤的唇角:“那要惩罚我吗?我买了点玩具,试试吗?”   “……”白鹤俯视矮身将头侧靠在他身上的秦玚,深呼吸:“你是想我惩罚你,还是想奖励自己?”   被发现了,秦玚顽劣的笑了笑:“那要看你怎么办。”   白鹤这才发现早已经被秦玚一件一件放在床上的玩具。   他抿着唇,回头,用手托起秦玚的下巴:“坏猫。”   白鹤被抱过去,那些玩具就挑了两样,给秦玚戴上了止咬器,以及贞氵吉锁,钥匙就让秦玚自己口刁着,余下的时间,白鹤用信息素诱.导秦玚。   他就俯视秦玚,而秦玚被束纟尃着什么也不能做,只能忍受猫薄荷信息素带来的激荡,直到深夜,白鹤才允许用钥匙把锁解开。 第65章   白鹤知道秦玚爱玩,不管是奖励还是惩罚,在秦玚眼里那都会变成奖励,这让白鹤心里多少有些不爽快,所以他近来都不满足秦玚的要求。   最主要的原因是因为那天晚上锁解开后,白鹤被秦玚翻来覆去,整夜没个安稳觉。   他拗不过秦玚,推也推不过。   迷迷糊糊睡了又醒,醒来又睡,如此往复,不知到了多久。   秦玚的病好的差不多,白鹤想着自己也该去医院复查晚分化的身体状态,于是约了黎医生的号。   去医院那天正好是开学前天,大三下的课表学委已经发进群里,白鹤只看了一眼,课程不多,主要是需要实习。   上学期在alpha大学里的实习没完成,且又因为转校转专业,实习就需要他重修,alpha和omega大学合并后,他原本的学分得重新计算,实习也是同理。   提到实习,这次和之前不太相同,白鹤可以听从院上的安排被分配去公司,不过院上更建议他们自己找地方实习。   关于实习白鹤其实早有意向,他将简历压缩包发给一个文字出版社,等待对方回信的时间,准备去医院找黎医生。   到医院,白鹤轻车熟路来到兽人部门,下午两点上班,白鹤两点半抵达黎医生的办公室,没见到人,进来的护士发现白鹤:“你来啦,黎医生刚来就有个小手术,得等会儿回来,他让我等你到先带你去检查。”   白鹤礼貌的点头:“麻烦你了。”   黎医生手下的护士们都认识白鹤,白鹤跟在后面进检查室,检查项目挺多,腺体检查,信息素检测,抽血化验。   他手拿各种检测报告,亦步亦趋跟着护士走,前面的护士绕过几个走廊,最后停在一扇门前,她转身对白鹤说:“这是最后一个项目了,前几次没做这个,黎医生专门提醒我今天要带你来这。”   白鹤抬起头,目光落在检测室门牌的字上——omegaB超检查A室   白鹤瞳孔倏地缩了一下:“……这是?”   “来这里检查你的生殖腔发育程度。”护士笑着推开检查室的门:“去吧,里面已经有医生在等喽,等会儿直接拿片子出来就行,我去隔壁B室等你。”   表情茫然的白鹤被推进去,里面的医生叫他:“白鹤是吗?来,躺上来把衣服掀开。”   虽然此刻没有其他人在,但白鹤还是觉得如芒刺背。   他将其他检查报告放在旁边的凳子上,听医生的话乖乖躺上检查床,坐在旁边的医生根本没看他,目光一直盯着仪器,声音透露着被工作鞭策后的疲倦感。   “衣服再捞上去点,裤沿往下拉。”医生的声线有种很平静的死感:“憋尿了吗?”   正在拉扯衣服和裤子的白鹤疑惑的啊了一声,接着点点头:“…嗯。”   刚才护士让他先别上厕所,原来就是在为这个检查做准备。   白鹤躺在床上 ,他侧着头,双手拉着衣服和裤沿,目光愣愣的望着看不懂的仪器,试图靠自己好奇的状态掩饰一些莫须有的不自然。   检查的医生是一位omega男生,年纪看着不大,但满脸被工作折磨的沧桑感,他拿纸擦了擦探头仪,扫了眼白鹤的腹部,将探头轻按在白鹤小腹上,然后就一直盯着屏幕没转眼了。   探头仪放上来那一瞬间凉得白鹤发颤,接着那探头仪便缓慢的在他的小腹周围移动,医生手的力度时轻时而稍重,这个过程室内很安静,白鹤其实很庆幸医生没找他说话,然而刚结束,探头仪撤走,医生忽然问了一嘴:“你晚发育?生殖腔怎么比一般情况的小?”   白鹤接住对方递来的纸,他闻言怔住:“我分化晚。”   “怪不得。”医生倒是没什么大的反应:“旁边去拿片子。”   “好。”白鹤站起身,整理衣裳的间隙他看了眼医生:“请问,生殖腔小,对身体有什么影响吗?”   面色淡漠的医生掀起眼皮:“受孕会比较难,当然除非你伴侣特别厉害,只是你现在的生殖腔应该还没完全发育好,其他的,你找你主治医师,他会告诉你。”   “谢谢,我知道了。”白鹤抱起凳子上的检查报告去旁边拿片,结束完所有项目,回黎医生办公室,他敲了门,里面叫进,推门一看,办公室内有三个人。   黎医生坐在办公桌后面,陈医生站在旁边一同看电脑,从表情上来看,陈医生显示不是来工作的,应该就是单纯的缠黎医生。   至于还有一个人……   白鹤发现坐在沙发上的秦玚朝他走来。   “小宝?”秦玚是真的有些惊讶:“你怎么来医院了?哪里不舒服么?”   白鹤摇头,拒绝秦玚要帮他拿检查报告:“没事,只是定期检查。”   秦玚最近忙,定期检查不是很大很麻烦的事情,白鹤就没告诉他。   这时候听烦了陈文晟碎碎念的黎医生站起来对白鹤招手:“都检查完了?”   “嗯。”白鹤点头,过去把所有的报告单递给黎医生,秦玚跟在他后面,陈文晟也靠过来,三个人一起围着看报告的黎闵。   白鹤:“………”   终于等黎医生看完,白鹤对上对方的目光,心里一跳。   “其他没什么问题,生殖腔还没发育完整。”黎闵将报告递还给白鹤:“你分化得晚,生殖腔发育慢很正常,过一个月再来检查一次吧。”   白鹤点头:“知道了。”   “在这之前,你的生殖腔不适合受孕。”黎闵说这句话时,坦然的扫了眼后面表情有些惊愣的秦玚:“也不建议进行终身标记,如果有备孕的打算,往后推推吧。”   “没有打算!”白鹤倏地道,说完连自己都愣了一下。   “……”黎闵沉默片刻,双手环抱:“其他没什么,腺体发育不错,你身体方面我注意了一下,比之前好很多,有在锻炼?”   白鹤点头:“去过健身房。”   “嗯,就这样保持下去,会越来越好。”黎闵说:“你和秦玚匹配度很高,之间可以适当用信息素安抚对方,好的效果有很多。”   “黎哥,”秦玚摸摸鼻子:“这些我们都知道,你就别揭我底了……”   黎闵看着秦玚,也不暗着提醒了,直接明示:“标记次数太多,你知道节制是什么意思吗?”   秦玚倒也不尴尬,搂着白鹤大大方方道:“明白,不敢有下次。”   白鹤觉得脸热。   从医院出来,白鹤上了秦玚的车,秦玚和白鹤提到来医院复查的事:“今天应该是最后一次,陈文晟说恢复得差不多了。”   他看了看白鹤:“小宝你知道吗?我的病是你治好的。”   白鹤本在看窗外,闻言扭过头:“我只提供了信息素。”   “可没你的信息素,我不会好。”秦玚继续认真的看着前方:“小宝,你是我的药。”   白鹤压着唇,目光缓慢的移动:“秦玚,你喜欢小孩吗?”   驾驶位置上的alpha突然沉默了,白鹤等了两秒,深呼吸:“我就只是问问,不许在脑子里乱想。”   “啊?哦……”秦玚轻咳两声,笑:“我喜欢小宝你。”   对于秦玚的回答,倒让白鹤有些没反应过来,他没说话,看着窗外倒退的树木,心情有些复杂。   “要是放在以前,我不知道怎么和你说。”白鹤忽然开口:“现在你知道我来自另一个世界,我的认知里男性没法怀孕,所以我可能会有些介意。”   而且,白鹤觉得自己没能力养好小孩,如果有了孩子,他肯定会尽力,但自己的经历让他觉得他达不到做父亲的要求。   种种,白鹤觉得要孩子不适合,至少现在不合适。   “小宝。”秦玚叫住白鹤,声音很轻。   白鹤回头,这时候车子正好找到停车位停下,秦玚松开方向盘,手朝白鹤的脸伸来。   紧接着,温和调子的信息素慢慢抱住白鹤,像小小的触角,一下一下的挠着白鹤。   距离贴近,白鹤的唇被蜻蜓点水般触碰,秦玚揉他的腰:“比起小孩我更喜欢你,小宝,我刚刚是这个意思,不要因为这件事不开心,我爱你,爱你的一切,有没有小孩都一样,而且…”   他说着在白鹤的鼻尖上轻吻,勾唇:“我们还没结婚呢,都和我讨论小孩了,小宝你是不是有点着急?”   正经不过三秒,白鹤偏开头哼了一声:“到了,下车。”   “好的。”秦玚又趁机亲了白鹤的脸。   两人一齐下车,从停车位绕去FREE正门,白鹤没跟秦玚去办公室,他去找亦辰和赵麟月。   亦辰和赵麟月来FREE已经一段时间,公司的政务部门就这一个,之前的负责人转去别的分公司带人,这里完全就交给亦辰和赵麟月负责。   白鹤推开政务办公室的门,赵麟月戴着耳机在跑游戏,亦辰泡咖啡正好转身,一见白鹤眼睛都亮了:“小白鹤!”   “亦辰哥,”白鹤上前打招呼,手里提着刚在楼下买的水果,见赵麟月摘下耳机,叫人:“赵哥。”   “哦吼,来了哦。”赵麟月从桌上拿了颗巧克力扔给白鹤:“正好,这个好吃,你尝尝。”   白鹤接住扔来的巧克力:“谢谢。”   “来来来,我终于把你等来了。”亦辰赶紧拉过白鹤,将人按在旋转椅上:“我有要事要和你说。”   亦辰的表情很严肃,白鹤下意识坐直。   “你是不是要实习了?”亦辰对白鹤眨眼:“我打听到,你之前的实习应该不作数,今上半年的实习有着落了吗?”   白鹤睫毛扇了几下:“…你怎么知道?”   “夏又的弟弟,夏天说的。”亦辰站直,感慨:“这个世界真小,是吧,夏家三个宝都让你认识了,我也是才听夏又说他还有俩兄弟,而且夏天还说他们仨都认识你,最搞笑的是夏又竟然不知道其他俩兄弟和你认识。”   白鹤讪笑:“我上午给出版社发了简历,还没收到回复。”   “什么出版社?”亦辰顿时一惊讶:“小宝你原来有意向了呀??我还纳闷,你转去omega学校后读文学了,原来是喜欢文学比喜欢思政要多一点点吗?”   一连几问,问得白鹤滞了好几秒,他按住亦辰的手:“我确实喜欢文学。”   “那——”亦辰眨眼,他脑筋急转弯:“隔壁文字策划组,有没有兴趣来?”   “对啊,来我们策划组,比去CORONET那边好多了。”赵麟月这时候没打游戏,他抱一盒饼干过来,掀开盖子递给白鹤:“你在我们这里知根知底的,就在这里来实习呗。”   白鹤看看两人的眼睛,突然明白过来,他笑了笑:“我帮【天地】改文案,只是为了挣学分,没毕业了就去CORONET的打算。”   亦辰松口气,他站直:“小白鹤你知道吗,看见这届最佳剧情奖项是【天地】的时候,都没我看见【天地】文案策划人里有你让我震惊,不是我说隔壁坏话,那公司最近真的在走下坡路,我怕你不会展望公司未来就被骗进去。”   白鹤接住赵麟月连连递来的饼干:“我明白,谢谢你们,不过,最佳剧情奖是【天地】的?”   “嗯呐。”亦辰点头:“就让CORONET拿走了最佳剧情奖,其他的他哪能和我们【星辰】比?小白鹤说真的,你来FREE吧,你写的文案那是真有点东西,你来这里,我们公司就无敌了!!”   白鹤笑:“那不是我写的文案,文案有初版,我只是修改,而且也不是我一个人改,还有朋友一起。”   “那就叫上朋友一起来呀。”赵麟月咬饼干:“我记得我们公司的实习位还有好几个,你们正好可以组成一个小组,面试的话我去安排。”   “别那么快下定论呀,小白鹤还没决定要不要来呢。”亦辰用手肘碰碰直说话的赵麟月,后者哦了一声闭上嘴。   紧接着两个人都安静的望着白鹤。   白鹤:“………”   他苦笑:“我其实挺喜欢文案,不过已经投过简历,我先等那边的反响怎么样?另外两位朋友,我会告知他们,谢谢你们提供的机会。”   “我们之间不说这些呀!”亦辰高兴了,抱着白鹤的手臂晃来晃去:“那就这么说好了,我们等你消息!”   文字出版社那边其实进面概率不大,白鹤本来是打算多投几个出版社,经亦辰和赵麟月这么一说,他还真有点心动。   白鹤不讨厌文案策划,其实做游戏策划还挺有趣,只是他自认为自己不够格,不是专业的。   不过很多事情总归要去尝试,喜欢胜过一切,机会来之不易。   从政务办公室出来,白鹤直径前往秦玚办公室,门没关,他敲了两下,里面叫进,白鹤推门见到了熟悉的人。   “冠嘉峪那家伙最近好疯,听说白潞还没找到,冠家好像不太信任他了。”   周盛靠在书架旁,边翻书边说:“你说他那个人,怎么会舍得连冠家那边的势力都放手?他那个爸,最近找了姓张的好几次……”   白鹤的出现让周盛的话就此中断,这位alpha脸上的表情一瞬改变,笑脸相迎的对白鹤打招呼:“呦,好久不见呀白鹤。”   白鹤对周盛点点头,准备去秦玚办公桌前,又顿住:“张耀最近怎么样?”   “问他干什么?”周盛挑眉。   “讨债。”白鹤平静道:“他该吃点教训。”   “那你放心,我绝对调教得他心服口服。”周盛说着眯眼,掏出手机:“有照片,你要看看吗?”   白鹤扫了一眼,这时候秦玚走过来揽住白鹤的腰,顺手将手机推回去:“脏东西就算了,我小宝眼睛金贵。”   白鹤:“………”   他偏开头:“不看了,你们刚刚在聊什么?”   “冠嘉峪。”秦玚将白鹤安置在旁边沙上,他其实多少知道关于原著的事:“那家伙好像要放弃公司了。”   如今原著不管用,不用担心会被剧情挟持,也不用管原著角色的事,白鹤闻言点头,换了个话题:“我想吃学校外面那家蛋糕。”   很久没吃,的确有点馋。   “下班我带你去买。”秦玚捧起白鹤的脸揉一通,看得旁边的周盛直啧声。   “行了我也得回去了。”周盛双手插兜,背对他们挥挥手,走出办公室了又倒回来,眯眼看着白鹤,声音充斥着玩味:“白鹤,张耀我真当你们送我的东西,以后就别要回去了,最为答谢,等你们结婚我会送上一份大礼,拜拜~”   人走了,白鹤压着眼皮,回眸看秦玚:“他们什么情况?”   秦玚笑:“周盛不忌口。”   白鹤:“………”   他安静片刻,舔舔齿尖:“你什么时候下班。”   “马上小宝。”秦玚翻开最后的文件:“两分钟,弄完我们就去吃蛋糕。”   “哦。”白鹤禁言,隔一会儿又问:“你想我来FREE吗?”   秦玚抬起眼皮:“我想把你天天绑在我身上。”   “………”   白鹤观察秦玚放光的眼睛,那是猎手盯上猎物时才会有的激动目光,可白鹤不喜欢当猎物,他起身绕过去,靠着秦玚旁边的办公桌沿,伸手捏住秦玚的耳垂:“你不能绑我,听话的猫应该学会求人。”   秦玚喉结动了动,他见过白鹤这模样,没其他人在办公室,白鹤胆子会大起来,他就拿捏着秦玚不敢在公司拿他怎么样。   许久,秦玚扯出个神秘的笑:“小宝,这里有隔间。”   白鹤指尖僵了僵,紧接着他见秦玚快速翻看完最后的文件,拿出便利贴在上面写了几个字贴上去,接着打电话叫部门负责人来拿文件。   白鹤顿感不妙,他见秦玚挂断了电话,紧接着白鹤双脚离地,突然的腾空让他下意识心慌,只得抱紧秦玚的脖子。   隔间在办公椅后面,很隐秘,白鹤眼睁睁看见门打开,他被秦玚抱进去。   门关上,从里面看得见外面的情况。   白鹤被抵在门上,一呼一吸一起一伏,目光所及的外面,部门负责人来到空无一人的办公室拿文件。   “咦?老板不在欸?”   从里面甚至听得到外面的声音,一墙之隔,白鹤被钉在墙上,脸上身上红得不成样,秦玚的声音就在耳边,旖旎又暧昧:“喜欢吗小宝?” 第66章   秦玚时刻记着黎闵的话,听从医嘱,坚守底线,注意节制,所以再过分也只用手和用腿,软磨硬泡一个小时,他容光焕发了,搂着走的白鹤满脸不爽。   这得多几个小蛋糕才能哄好,秦玚心里想,脸上忍不住乐滋滋。   明天开学,学校陆陆续续已经有学生返校,校外的各种门面店铺摊位也都就为,提前为学生的胃做好保驾护航的准备。   之前沈好说那家甜品店放假也开着门,白鹤就不担心去了买不到。   他喜欢吃甜食的事早已经不是什么秘密,秦玚早些时候其实能观察得出来,后来经常给白鹤做饭,也就摸清楚他的味口。   甜食能触及大脑多巴胺分泌,心情自然会变好,就算是白鹤不怎么爱笑的人,在吃甜食的时候也会展露些笑意,不明显,但很耐看。   秦玚很喜欢观察白鹤吃东西,他偶尔做饭会多做一道偏甜口的菜,然后不动筷子,撑着下巴观察对面的白鹤吃。   看小宝吃饭是一件很快乐的事,有种观察自己养的小宠物进食的感觉,很可爱。   蛋糕店在二期外面,将车停好,两人一同去店里,临近开学,光顾店里的人自然多起来。   白鹤进店拿了木质托盘和蛋糕夹,夹了些泡芙和毛巾卷,托盘交给秦玚去排队,他去蛋糕橱窗外徘徊,目光落在抹茶千层蛋糕上。   “你好。”白鹤抬起眼看向橱窗对面的店员:“麻烦你帮我打包这个抹茶千层蛋糕。”   “好的请稍等,这边马上帮你打包。”店员忙完手上的东西,马上过来帮白鹤打包,装好后双手递给白鹤:“您的抹茶千层蛋糕拿好哦。”   “谢谢。”白鹤谢过对方,忽然发现店员眨着眼盯着自己看,脸上的表情由喜转变为喜出望外,只见她突然勾起唇指了指自己脖子,对白鹤小声道:“脖子,这里很红哦。”   白鹤表情呆住,显然没反应过来,他见女生在包里摸出一个圆形的小东西递来,打开来看是一面小镜子,女生帮他托着镜子,白鹤赫然看清楚自己脖子上一个明晃晃的吻痕。   他猛的伸手捂住脖颈,脸上不可控的发热,转身去看排队的秦玚,正好对上秦玚直勾勾的目光,然后那罪魁祸首对白鹤无辜的眨眨眼。   好啊,又是故意的。   白鹤回过身对女生说了声谢谢,没想到女生顺着他的视线看见了秦玚,忽然,她捂着嘴,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小白,你和你男朋友都不上镜呢,线下看着更帅了。”   白鹤恍惚几秒,反应过来这是遇到粉丝了,顿时尴尬更盛,脸皮再厚也扛不住,他对店员笑笑,逃跑似的去排队那找秦玚,将手里的抹茶千层蛋糕交给秦玚,埋怨的瞪了对方一眼,捂着脖颈去外面等。   秦玚表情还是无辜,看着白鹤出去了,回过头继续排队,瞧一眼手里的甜品,忽然开始独自傻笑。   白鹤提前回了车里,通过后视镜再看脖子,吻痕的新的,显然是刚才在秦玚办公室弄上的,白鹤等脸热下去,用手拢了拢衣领,遮不住,他今天穿的低领,又没戴围巾。   秦玚提着东西回来,刚坐上驾驶位,白鹤不轻不重的拳头就抵在他肩膀侧面,扭头去看,听见白鹤埋怨的声音:“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自觉理亏,秦玚将放在车上的围巾拿出来给白鹤围上,积极认错:“我有罪,对不起。”   他内心深处其实很想招摇,恨不得让路过的每个人都知道白鹤是他的,这种恶劣的小心思还是别让小宝知道为好,秦玚摸摸自己的鼻尖,掩饰的笑了笑:“下次不敢了,小宝别生气。”   白鹤斜了秦玚一眼,没说话,但用行动表示了生气,未来几天秦玚都没亲到过白鹤,秦玚憋难受了,只好变回猫给白鹤玩,等白鹤气消,又总会因为另一件事太过火惹白鹤,如此往复又不得不出卖猫相。   白鹤果真没收到出版社的回复,于是便打消了再给别的出版社投简历的念头,既然决定了要去FREE实习,那么就得走正规程序,面试安排这周四下午。他,沐琳还有沈好三个人一起去FREE。   第一场面试是公司招聘部的负责人来,下午三点开始,三人先后进去面试,问的问题都很简单,不涉及专业,因为他们曾经有获奖记录,是拿得出手的奖项,所以这场面试很轻松就过了。   下场面试安排在下周一。   结束面试,白鹤不打算等秦玚下班,他得回学校,大三的课程少了很多,但对于需要补课的白鹤来说还是多,赶着去下午最后一堂课,结束课程后从大教室出来,因为东西多,白鹤用一个斜挎包背着,刚才上课的时候从包里摸出一个猫条。   白鹤想起来,是之前还没识破秦玚身份的时候买的,结果秦玚不吃猫条,他又去买了特质兽人罐头,之前那些猫条就一直放着没扔。   白鹤看着手心里的猫条,想到学校贴吧挂的校园流浪猫,具体位置在一期田径场旁边的花园。   反正还有时间,白鹤打算去喂猫。   从主教学楼出来,路过天桥直径前往一期,白鹤不知道具体的位置在哪里,只在贴吧上看了一眼,现在也找不到帖子了。   一期花园很大,围着绕了两圈,白鹤终于发现了流浪猫救济站。   是一个由校园流浪猫组织准备的小救济站,有遮雨棚,雨棚下是很大的猫房,周围的猫碗里有吃剩下的猫粮。   学校的学生偶尔会来这里看望流浪猫,放眼望过去,猫窝旁边真的有一个人,看背影,是位男生,穿着白色的毛衣,蹲在地上缩成球状。   白鹤看见那后脖子,觉得眼熟,又说不上来,走近了才认出,是白潞。   白潞在喂猫,听见脚步声慢慢抬起头,看清是白鹤的时候脸上闪过一瞬惊诧,几秒后埋下头,什么也没说,继续喂猫。   白鹤扫了白潞一眼,也没说话,他就在旁边喂猫,一根猫条快被吃完时,旁边的白潞站起来,收拾东西要离开,却又站着没了动静。   以为他要说什么,白鹤看过去,发现白潞的腹部已经不太平整,看来还是打算生下来。   一直没听见说话,白鹤收回目光继续喂猫,他蹲在猫房旁,手轻轻抚摸猫咪的头,另一只手拿着猫条,动作很温柔很娴熟。   “……”   白潞埋着眼睛死盯着白鹤的背影,他垂落的双手捏成拳头,omega的眼睛发红,娇柔的模样甚是楚楚可怜,他脸色渐渐愤怒,声音充斥着不理解,盘问白鹤:“我以前那么崇拜你,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们?”   白鹤没懂,他掀起眼皮:“什么意思?”   “你自己做了什么你不知道?和我装傻?”白潞的情绪有些激烈,声嘶力竭,吓跑了几只流浪猫:“你是我哥!你明知道我和冠嘉峪——”   他说到这里猛然僵住,手下意识抚上肚子,咽不下这口气似的,声音颤抖:“我没惹你吧哥,冠嘉峪也没惹你,他的公司好不容易起来,现在要倒了,你到底存什么心?”   “……”   白鹤蹙眉,他安抚手旁的猫,站起身俯视白潞:“你的意思是,他公司倒台,是我在从中作梗?”   他说着忽然不屑的哼笑了一声:“白潞,你好像不只恋爱脑,你脑子还有泡。”   白潞脸色煞白,他唇都在颤抖,牙根咬死:“能逼倒冠嘉峪公司的除了秦玚还能有谁?之前有人把【天地】游戏文案发给秦玚,结果被发现了,那都不算什么,你改了文案,我不相信你一点都没给秦玚透露!!”   “那我问你,你觉得CORONET落败只是因为这一款游戏?他其他游戏不也一样是垃圾吗?”白鹤冷冷的注视白潞:“你对CORONET太自信了,FREE根本不用做什么CORONET自己都得倒闭,还有我有必要说一下,如果没有我们小组,【天地】连唯一的剧情奖项都拿不到,说到底,冠嘉峪自己没管公司造成的事,能怪谁?”   白鹤没心思看白潞那张脸,他重新蹲下来喂猫,声音冰凉淡漠:“该读书的不回学校,该管公司的不去公司,什么学不会就学会了推卸责任,你们两个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也算是天造地设了。”   后面的人呼吸重了,白鹤喂完猫起身整理衣服,走之前再扫了眼唇色发白的白潞,他晃了晃在录音的手机:“我劝你去医院看看,别想再来碰瓷我和秦玚。”   说完转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白鹤觉得白潞有病,恋爱脑重症加脑子有包,傻白甜就傻白甜,怎么能光傻白了?还有一个特点怎么不管用了?   从学校里回到公寓,白鹤放下东西去洗手,拿了水果和泡芙来客厅,坐着复盘刚才发生的事。   思来想去,估计是最近冠嘉峪又发生了什么。   许久没见到白潞,果然是一见面就不舒心,白鹤咬了口酸奶泡芙,甜而不腻的味道在味蕾里炸开,不爽的心情得到一些补偿,他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入眼的第一个频道是本市的新闻频道。   “具相关人员透露,今天上午本市冠家召开家宴,下一任家主位置似拟定人选……”   白鹤缓慢的抬起手,再咬一口泡芙,面无表情的看着电视。   原来是这样,冠家家主要定了,原文家主位置必定无疑是冠嘉峪,但如今已经没有原著了,家主是谁还真不一定,不过看白潞的状态,冠嘉峪好像是急眼了。   正想着,公寓的密码锁滴滴几声,紧接着门打开,秦玚提着菜走进来:“小宝饿了么,我们晚上煎牛排吃。”   白鹤注视着朝他走过来的秦玚,紧接着对方俯身过来亲了他一口,然后又提着东西去厨房,动作很熟练。   “……”白鹤看看手里没吃完的泡芙,起身朝厨房走过去,他靠在门框上观察忙碌的alpha,问:“冠嘉峪最近怎么了?”   秦玚在洗配菜,闻言不太明显的蹙了蹙眉,转身对白鹤说:“小宝真是的,怎么在自家alpha面前提别的臭A?”   白鹤走回去,把手里的泡芙喂给秦玚:“我刚才遇到白潞了。”   “谁?”秦眉心皱得更深,他咬住泡芙,咀嚼两下咽下去,揽住白鹤的腰:“他和你说什么了?”   白鹤摇头:“没什么大事,他以为CORONET倒台是我从中作梗。”   秦玚面色阴沉:“他是不是有病?”   “可能吧,谁知道呢。”白鹤还是摇头。   “小宝咱别管他。”秦玚埋头亲白鹤的唇,分开后又贴了贴白鹤的脸,傻里傻气的笑:“不过,我好像也是恋爱脑,我爱死你了小宝。”   白鹤:“………”   他伸手推秦玚,对方动作忽然僵住,抱着白鹤的手蓦地收紧了不少。   秦玚埋头,在白鹤身上嗅来嗅去,哪里像只猫,分明和狗狗一个模样,好半天,秦玚突然抬起头,眼里又是惊讶又是不可思议甚至还有一点点捉摸不透的委屈:“宝你身上怎么有野猫的味道?还不止一只??”   的确摸过其他猫的白鹤:“………”   他顿感有些百口莫辩,偏开头:“你这什么鼻子?”   “你背着我找其他猫了??”秦玚一惊一乍,明明个子那么高体格那么大,此刻又如此的弱小无助可怜兮兮。   白鹤压着唇不出声。   秦玚扒拉白鹤的腰,蓬松的尾巴放出来缠着白鹤的大腿,猫耳朵又抵着白鹤的头:“你真的背着找其他猫了??”   白鹤深呼吸:“是学校的流浪猫,之前给你买的猫条你又不吃,扔了浪——唔!!”   白鹤的下唇被压过来的秦玚咬住,这个深吻让他差点没接住,他被抱在案台上亲。   松开后,秦玚无比缠人的搂着他,用耳朵蹭白鹤的脸:“你以后不许背着我去找其他猫……”   白鹤喉结滑动,后仰:“那些是流浪猫。”   说完又被秦玚轻轻咬了一口:“那你不许一个人去,我们一起去!”   “……”拗不过,只好答应:“好吧。” 第67章   第二场面试由部门经理负责,还是白鹤,沐琳和沈好三个人,按顺序进去面谈,这次比上次的提问要专业很多,这也让白鹤切实感受到他在这方面的不专业,他为此提前做过功课,至少不至于仓皇。   面试一结束,刚才面谈时还脸色严肃的部门经理忽然画风一转,面带微笑春风和徐的上来与白鹤握手,这让正襟危坐的白鹤有些茫然。   后来细想,可能是因为秦玚,白鹤其实老早就跟秦玚说过,不必为他开什么后门。   仔细回忆刚才面试官的压迫感,又感觉的确没有开后门,白鹤心里这才平衡了些。   沈好和沐琳两人的面试都很顺利,结束后他们从FREE出来,经理告诉他们,结果会通过邮箱的方式发出,接下来安静等候便是。   白鹤去楼上找秦玚,办公室里没人,他去隔间看了眼,刚打开门,穿着西装的秦玚从里面出来,难得还把头发往后竖起,看起来精神很多。   白鹤愣了愣,走过去帮秦玚整理衣领:“下午有事?”   “去隔壁市中心,两点钟有个会。”秦玚帅不过几秒,瘫在白鹤身上:“不想去,想和小宝去吃饭。”   整理好衣领,白鹤的手拍拍对方的肩膀:“晚上回来再一起吃,好了,去吧,记得找地方吃午饭。”   “嗯。”秦玚搂着白鹤亲了一会儿,抵着白鹤的额头:“等我回来,给你带小蛋糕。”   “好。”白鹤点头,犹豫半秒,主动踮脚亲秦玚:“快去吧。”   “操……”秦玚伸手触碰自己的下唇,耳垂红温,他按耐自己雀跃的心情:“真想一辈子不工作就和小宝你厮混……”   被白鹤敲了一下脑袋,秦玚乖了:“我去我去,我走了,小宝拜拜~”   目送秦玚离开,白鹤呆在办公室,【星辰】自开服以来,热度一直居高不下,国内外都霸榜,这款游戏的关注度远超过预想,FREE最近所有员工都很忙碌,秦玚尤其,到处飞到处跑,开会应酬,每天的事都填得满满当当。   秦玚办公室有很多绿植盆栽,白鹤在其中发现了一盆猫薄荷,他盯着那盆猫薄荷发呆,慢慢摸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发给秦玚。   Death:[你背着我养别的猫薄荷了?]   面无表情的发过去这么一串字,放下手机,他安静的开始打理办公室的绿植,秦玚没招秘书,这些绿植平时都是秦玚自己照顾,偶尔章文壹会帮忙浇浇水,这段时间两个人都没空,经常会忘记办公室里还有别的生命。   白鹤每次过来都记着给这些绿植续命。   没一会儿,兜里的手机响了几声,白鹤慢条斯理拿出来看。   坏猫:[小宝不是你想的那样!!!]   坏猫:[我唯爱的猫薄荷只有你!!!]   坏猫:[小宝你信我啊!]   白鹤看着手机笑了一下,回消息。   Death:[好好工作。]   那边立马乖了。   坏猫:[好的小宝~]   放下手机,他继续弄盆栽,打理好后也没着急走,去秦玚办公桌前打开电脑,找到【星辰】,就用秦玚的号开始跑图。   既然以后会在FREE实习,那就得多了解公司的产品,FREE不止做过【星辰】这一款游戏,其他游戏也很有知名度,【星辰】属于爆款。   打游戏的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一个小时,白鹤往后靠近椅子,这里还尚存着秦玚的信息素,他闭着眼睛轻轻嗅了嗅,很好闻。   白鹤睁开眼,活动脖颈,准备退出去看看别的游戏,这时候手机响了,他以为是秦玚,拿起来看发现是个陌生号码。   “你好。”白鹤接通。   有些哑的声音传来:“你好。”   他静了一秒:“张耀?”   没想到白鹤竟然猜出来了,张耀倒也没所谓:“我换了手机,关于以前那个张耀的所有都消除了,有时间吗?一起吃个饭?”   “理由?”白鹤起身活动久坐的身体。   “你还没消气呢?”张耀苦笑,弱弱的说:“我付出的代价这么大,是不是可以给个面子。”   白鹤想了想:“我总得知道你想和我吃饭的理由是什么。”   张耀坦诚:“好吧,我就是想和你交个朋友,聪明人不说暗话,我想在这边活下去,必须得站好队。”   有点道理,白鹤问:“去哪吃?”   “你在哪?我去接你?”张耀问。   “FREE,那你来吧。”   “你还真不客气。”对面笑了。   “是你自己说的。”白鹤去关电脑:“我在一楼等你。”   挂断电话,白鹤放空目光想了想,张耀没了任务,更没有系统外挂,对他构不成威胁,且张耀说的话也有一定道理,站队一说倒不至于,秦玚这边又不是什么势力,只是如果白鹤是张耀的话,白手起家没本事,一定也会先选择有利于自己的人交好。   而且,最近冠家的情况,张耀说不定也知道点什么。   想到这里,白鹤打开和秦玚的聊天框,给对方发消息。   Death:[张耀来找我了,我打算和他去吃饭。]   对面没动静,应该是在忙。   白鹤也不着急,去FREE一楼咖啡厅坐着等,没一会儿,一辆车被安保拦在外面,车窗摇下来,白鹤看见了张耀,他起身往外去,张耀还在和安保解释,见到白鹤就挥手打招呼:“白鹤,这里。”   白鹤走上前,正拉开副驾驶的门,兜里的手机响了。   他停下来看消息。   坏猫:[什么??!]   坏猫:[好吧,周盛说绝对安全。]   坏猫:[你们去哪吃?]   坏猫:[他开车?]   坏猫:[小宝你不许坐他副驾驶!!!]   白鹤:……   他默默关上副驾驶的车门,在张耀疑惑的目光下拉开后车门坐进去。   张耀转头看着白鹤,被一系列动作逗笑了:“你把我当司机呢?”   白鹤面无表情掀起眼睛:“去哪吃?”   张耀收回目光:“我订了荣楼的位置,几分钟就到。”   车子行驶出去,两人都没有交流,白鹤一直看着窗外,张耀通过车内后视镜看了白鹤几眼,抵达前也始终没有说话。   荣楼是很出名的一家老字号酒楼,装饰很复古,张耀和白鹤一前一后进去,服务生带他们到包厢,菜很快上齐,白鹤倒也没客气,他安静的夹菜吃饭,等张耀先开口。   用饭到中旬,张耀放下筷子,这才开始说话。   “冠嘉峪找到白潞了,也回了冠家认错。”   白鹤抬起眼皮:“就说这个?”   “当然不是。”张耀撩开衣袖,手臂上有捆绑留下的勒痕和其他痕迹:“周盛是个变态,我没心思和他久耗,思来想去觉得该找个工作,以张耀的身份我本该继续去学校学习,但挺没意思的,所以我想到了提前实习,白鹤,只有你能帮我。”   白鹤放下筷子:“我不能帮你。”   “话别说这么快呀。”张耀扯出个勉强的笑:“我不是要你帮我走后门什么的,我也没那个资格,我会按照正规程序进行面试,只是需要你帮我在秦玚面前说一声,如果没有你,我就算投交简历,还没进面就会被他刷下来,他看我不爽也不是一天两天。”   倒也是这么回事,白鹤眯眼:“你走正规程序?挺自信。”   张耀这会儿顿时有了些底气:“之前小组里不帮忙那不是为了任务嘛?我生前其实就是做游戏的,经验还算丰富。”   原来如此,白鹤明白了,他思考几秒:“作为交换,我能得到什么好处?”   “回到刚才的话题。”张耀严肃了些:“冠嘉峪回了冠家,听说他的公司要和他兄弟的公司合并,你知道擎天吗?也是做游戏的,只是赛道不一样,擎天的游戏多偏竞技类,这些年成绩很不错。”   白鹤抬起眼睛:“你什么意思?”   “你觉得冠嘉峪会报复秦玚吗?”张耀说:“原文后期,冠嘉峪可是实打实的报复过秦玚,虽然现在没有原著控制,并且秦玚也没招惹过他,以后会发生什么我们都不清楚,但是万一呢?我注意过,FREE最近正是上升势头,在游戏圈里算是招摇起来,肯定有人盯着FREE,【星辰】需要持续产出高质量的剧情,你们需要人才,而且,我可以持续关注冠嘉峪那边发生了什么。”   白鹤沉默,对于张耀的话,他竟然没有反驳的地方,他看着张耀,决定赌一把:“你以前做的什么游戏?”   张耀一愣,笑:“我们可不一定来自同一个世界啊。”   白鹤盯着张耀,后者叹息:“好吧,我说。”   张耀说了一个游戏名字,白鹤愣住。   很巧,还真是白鹤以前所在世界的游戏,而且那款游戏很火,连不怎么玩游戏的白鹤都知道,出圈程度可谓是惊人。   “你自己投简历,走流程面试,秦玚那边我会去说。”白鹤重新拿起筷子吃饭,不得不说,荣楼的菜的确很不错,有机会一定要和秦玚一起来。   张耀舒心了,话匣子也打开。   白鹤有一搭没一搭的应着,眼睛扫过张耀的手腕,袖子下面那些痕迹若隐若现,说实话,挺瘆人,甚至有点像虐待。   饭后张耀送白鹤回FREE,下车后,白鹤想了想,问:“你现在住哪?”   张耀要开车离开,动作顿住:“问这个干什么?”   白鹤看了眼这辆很贵的车:“你住周盛那?”   张耀不语,白鹤要说什么时又想起周盛之前的话,话卡在喉咙,终究只是摇头:“你自己看着办完吧,我帮不了你了。”   “你这……”张耀给气笑了,不过他竟然无所谓的耸耸肩:“管他呢,反正他不敢弄死我。”   白鹤:“………”   看着车离开,白鹤将刚才吃饭时候的录音发给秦玚,他去FREE政务办公室帮了会儿忙,下午五点,秦玚来政务办公室找他。   白鹤的事情都处理完了,他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看书,这个季节的阳光没什么温度,像一层轻纱,落在白鹤的侧身上,低垂的睫毛被染成暖绒色。   秦玚轻手轻脚走过去,从椅背后面埋头看着白鹤,白鹤还没发现他。   这时候秦玚轻轻伸手挑起白鹤的下巴,俯身埋下去亲白鹤的唇:“我回来了,有没有想我。”   白鹤眨眼:“想。”   秦玚被这么认真的回答弄得愣住,他耳根子发热:“小宝你最近好热情。”   就只是说了实话的白鹤:“……?”   “呃咳咳!”亦辰咳嗽的声音骤然响起,白鹤反应过来,看过去,发现亦辰和赵麟月都在很忙的翻着手里的文件。   明明不久前才结束工作……   白鹤起身,将书放下:“发给你的录音你听了吗?”   “听了。”秦玚点头,捏捏白鹤的手心:“既然你相信他,那我不会干预,让他凭本事进FREE吧。”   “好。”白鹤看了眼时间:“现在呢?回家?”   秦玚和办公室里的亦辰赵麟月打了声招呼,搂着白鹤的腰:“今天的事都忙完了,先回家吧,小宝晚上想吃什么?”   白鹤想了想,中午去荣楼那顿是真的很好吃,他想和大家分享来着,而且荣楼的分类区域很多,可以尝试其他区域:“出去吃怎么样?”   他望向秦玚:“我觉得荣楼挺好,你忙了一天,就不做饭了。”   “听小宝的。”秦玚想了想:“就我们俩去?”   白鹤沉默,扭头看向办公室里,还在装模作样的亦辰和赵麟月悄悄咪咪探头。   “亦辰哥,赵哥。”白鹤叫他们:“一起出去吃饭吗?”   说着顿了顿:“秦玚请客。”   “啊啊?”亦辰一抖,有些被抓包的尴尬,他哈哈笑:“行啊我可不会和你们客气,走走走赵麟月,秦老板请客吃饭!!”   秦玚双手叉腰:“还有朋友吗?一起叫上。”   “真的?”收拾东西的亦辰站直,摸出手机:“那我还真有一点朋友。”   一点朋友,让秦玚开了三桌。   “呦,咱俩都这么熟了,哪能还是亦辰给我打电话叫来啊,秦哥你不厚道哦。”章文壹从楼梯上来,拉开秦玚旁边的椅子跨坐而下,捏着花生米就往嘴里扔:“人多啊,搞团建呢?”   亦辰在隔壁桌,他仰着头:“对啊!秦老板请客!”   “那这让我们部门其他兄弟知道了,他们不得闹?”章文壹笑的很不厚道,他逐一和隔壁桌子的人打招呼:“季组长也来了,真热闹。”   季风点点头:“顺路来接亦辰。”   章文壹:“哦~”   同组其他人都见怪不怪了。   夏又瞅瞅隔壁桌的白鹤和秦玚,叹息:“我就知道,小白鹤被秦老板吃的死死的!都不亲近我们了!”   李柚子勾唇:“人小白刚才来和我们打招呼你都忘了?”   赵麟月夹菜:“对啊,而且谁被吃的死死的还不一定呢。”   坐在旁边的孔沂州闻言眯眼看着赵麟月。   来团建的人还有其他部门的大家,亦辰的朋友还真不是一般的多,当然也都是秦玚认识的熟人。   团建搞到快天黑,结束后大家各回各家,这里距离公寓不远,白鹤和秦玚走回去,刚到家,没开灯,白鹤就被秦玚抱起来。   “喝酒助兴,不玩点什么?”秦玚抱着怀里的人亲了亲。   白鹤仰着头:“我叫上亦辰他们,你不高兴啊?”   “怎么会?”秦玚压着白鹤的唇厮磨:“只是少了和你独处的时间,现在补回来可以吗?”   白鹤安静两秒,搂着秦玚的脖子:“批准了。” 第68章   白鹤醒来的时候,秦玚在厨房弄早饭,他从床上坐起,照例是发了会儿呆,然后看向旁边椅背上,那是秦玚的衬衫。   忙季,难得有空在家给小宝做营养餐,秦玚早早就起床,一切都准备的差不多,看时间正好八点,准备去房间叫白鹤,还没转身,后面的人就抱了上来。   秦玚愣了一下,擦干净手转身回抱,发现白鹤穿的是他的衬衫,下面还没穿裤子。   “小宝你……”   白鹤没说话,秦玚喉结滑动,他其实能感受到这段时间小宝的黏人,比以前更加主动了。   “小白鹤,你的发情期是不是提前了?”秦玚亲吻白鹤的额头,尽量温柔的将人搂着,昨天晚上白鹤的腰被秦玚掐出了些印子,估计这会儿还没好,他用手轻轻揉白鹤的腰:“要不再去一趟医院,找黎哥问问?”   白鹤将头埋在秦玚的颈窝,仔细的嗅对方的信息素,闻言点点头:“下午去吧。”   说完又眯着眼睛嗅秦玚,这让秦玚有些燥热,他将人抱回卧室,亲够了又抱出来,也不让白鹤换衣服,甚至还拿了自己的裤子给白鹤穿,这才满足。   “我收到邮件了。”白鹤放下筷子:“明天去策划组报道。”   “小宝贝很厉害。”秦玚抬手揉白鹤的头发。   “你觉得张耀的话,有防备的必要吗?”白鹤问秦玚。   防备什么不言而喻,张耀说冠嘉峪的CORONET和擎天合并,而CORONET在合并前已经是强弩之末,所以主要负责权肯定在擎天负责人手上,也就是冠嘉峪的兄弟。   两兄弟明面上是合作,实际是什么情况没人知道,但合并对FREE来说自然是没好处。   尤其这段时间【星辰】正在势头上,被多少人盯着。   “有必要。”秦玚笑:“不过一切害怕都源于火力不足,FREE可不带怕,我们有的是枪支弹药。”   “【星辰】下一个阶段的剧情已经开始做了?”白鹤问。   “嗯,版本一个月后更新,在着手做了,缺人也确实缺人,小宝你们,还有那谁张耀,有实力我们都不会拒绝,只是张耀那小子…”他说着莫名其妙的嘁了一声,满脸不爽。   白鹤想到张耀说秦玚看他不爽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张耀以前做过游戏。”白鹤说:“应该有实力。”   秦玚闻言抬起头:“小宝你在帮他说话吗?”   “不是。”白鹤摇头:“他如果真有实力,不用我说他自己就可以成功通过面试,我提这个,是想说他以前参与的那款游戏,是我那个世界很出名的竞技类游戏,我在想,如果竞技类可以用到探索游戏里面,或者可以通过张耀分析擎天当前的情况,是不是对FREE有利?”   秦玚捏筷子的手慢慢放下,他眯眼看白鹤:“小宝,你给我提供了一个思路啊。”   白鹤疑惑的嗯了一声,只见秦玚走过来亲他一口:“张耀得留下,他要有真本事,那还的确是件好事。”   白鹤点头,本想趁机提一嘴周盛的事,秦玚的电话这时候响了。   他只好等对方接听电话,自己慢条斯理继续吃早饭。   这个电话耗时十几分钟,挂断后,秦玚的脸色显然没刚才那般好,白鹤察觉到:“怎么了?”   “冠嘉峪和白潞要结婚了,婚宴在下周,整个圈子的人都发了请帖,我们家得去一趟。”秦玚捏着手机:“刚才是大爸的电话,他会出席宴会,问我是什么打算。”   “你怎么说的?”白鹤仰头看着对方。   “我得一起去。”秦玚在白鹤对面坐下:“小宝,冠嘉峪和白潞突然结婚,不太对。”   白鹤明白其中的不对劲,他安静片刻:“我问问张耀?”   “……”秦玚脸上忽然挂上不爽,偏开头:“好吧。”   白鹤苦笑,他拿出手机,还没解锁,张耀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接通后他先开口:“秦玚也在,我开免提了?”   张耀顿了顿:“可以。”   随即白鹤点开免提,直接进入正题:“冠嘉峪和白潞要结婚了?”   “对,我给你打电话也是说这件事。”张耀那边很安静,应该是在家:“冠嘉峪没办法了,他现在是冠家的一枚棋子,白潞本来不被冠家看好,但他们需要一个很大很轰动的宴会炒作,由此将最近某些产业推上去。”   “什么产业?”秦玚这时候开口,他哼笑一声:“他兄弟公司的产品吗?是不是擎天?看来家主继承另有其人?”   张耀沉默一瞬,问:“宴会请帖发给你们了吗?”   白鹤应声:“秦叔已经收到了。”   “我得提醒你们,这次宴会不一定只是为他们的公司炒热度,根据我在各种世界的经验,这有可能是个鸿门宴,他们说不定会给你们使绊子。”张耀说:“家主的位置不可能是冠嘉峪了,但你们别低估一个走向低谷的人的发疯程度。”   白鹤和秦玚对视,心里顿时了然。   秦玚有个原则,别人不来招惹他,他也不会故意去整别人,以前他和冠嘉峪对着干,都一直维持这个原则,凭心而论,他真没故意搞过冠嘉峪,只能说冠嘉峪的如今都是他自己作死造成的。   所以有时候他其实不明白冠嘉峪为什么那么执着要搞他。   “人的嫉妒心是很可怕的东西。”张耀的声音忽然从手机里传来,秦玚闻言一怔,只听张耀继续说:“FREE现在在圈子里可是一块炙手可热的香饽饽,冠家那群豺狼虎豹不觊觎才怪,我投的简历才过,FREE前景一片光明,可别就这么被坑了。”   原来是在说冠家,不过这货的话也有一定道理,秦玚多少接受一点这个张耀:“行了我知道了,多谢。”   对面又安静片刻:“不客气,祝我面试成功吧。”   “………”秦玚又嘁笑道:“你有本事,自然可以成功,挂了。”   白鹤这时候忽然想起件事,他用手按住秦玚的手:“等等。”   对面张耀也没挂,白鹤问:“周盛你在吧?”   那边死一般安静,又忽然传来一声低笑,是周盛没错,接着听电话的人交换,周盛的声音传来:“怎么?”   白鹤瞧了秦玚一眼,斟酌道:“你还是别太过分。”   周盛又是笑:“我又没怎么他,白鹤,说好了这是你送我的礼物,可不能收回去。”   “张耀本来又不是什么物件,哪来送你一说?”白鹤不甘示弱:“我又没干涉你们,只是提醒你别太过分。”   “哦~”周盛这次笑的有些肆无忌惮:“白鹤,你肯定没玩开过,你怎么知道他喜不喜欢?”   白鹤拧起眉,这时候秦玚拿过手机:“你玩你们的别说出来告诉我们,小宝说让你别太过分就注意点,张耀要正式进FREE了,你就别天天想着干那档子事了哥们,得,挂了。”   挂断电话,秦玚看看白鹤,埋着头:“小宝心软了?”   白鹤蹙眉:“不是心软,我要是知道周盛会虐待人,就不会用这种方式。”   “虐待人?”秦玚疑惑,挑眉不戳穿:“对,那家伙就是个变态,等张耀来我们公司,我让他住公司。”   白鹤扫了秦玚一眼,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市外环别墅区,周家管辖范围某独栋别墅,二楼房间没拉窗帘,张耀被摁在玻璃窗上,身后是捏着手机的周盛。   他被钉在这里已经一个多小时,还没分开,身心俱疲。   本来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该给白鹤打电话,只是他抽不开身,好不容易得到允许拿到手机,还是在周盛按着弄的情况下拨通电话。   周盛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变态,光天化日不拉窗帘就算了,还总喜欢在窗边,外面楼下偶尔走过去几个人,张耀都觉得心惊胆战,周盛却愈发觉得兴.奋刺激。   “我明天要去面试,”他推了一把试图咬他脖子的周盛:“别留痕迹!”   周盛埋着头笑:“你是不是想跑啊?”   “………”张耀头抵着玻璃窗,在推力中咬牙:“我就算跑了,也不一样被你抓回来?”   “也对。”周盛的唇贴着张耀的腺体,压低声音:“以前不知道,原来干alpha会这么爽,怎么样?舒服吗?”   张耀咬紧下唇不说话,接过就被翻过来,整个背部都贴在玻璃窗上,又是一顿挨,张耀躲开周盛靠过来的吻,偏着头:“接吻就算了,我怕我吐你身上。”   周盛脸色黑了一瞬,冷笑:“不乖是要受到惩罚的。”   每天都这样,张耀都快麻木,但一想到明天的面试,心情多少好了些。   难得他今天没什么心思反抗周盛。   白鹤下午去了趟医院,黎医生出去研修了没在,他就挂了另一个医生的号。   检查结果出来,医生说他没问题,白鹤也放心了些,他将结果发给秦玚,打车去了FREE。   面试结果出来,他的实习岗位和沐琳沈好一样在策划组,离政务办公室不远。   带实习生的组长叫童桐,是位omega女生,毕业于omega大学两年,算是白鹤他们的学姐。   “最近公司可忙了。”童桐活动脖颈,伸个懒腰,又重振精神:“你们刚来,就先把过过咱们公司的几款游戏,过完每个人和我说说感受,口头阐述和文档形式两种都要哦。”   任务不难,白鹤在自己工位上开始过游戏,主机显示屏都是公司配的,用起来很舒适。   工作内容不难,时间过得尤其的快,午饭白鹤和秦玚在办公室吃,下午继续工作。   张耀的面试很顺利,这不意外,白鹤看见部门经理带着人进来,他倒有些惊讶张耀也来了策划组。   沈好和沐琳见到张耀,反应就没那么美好了,白鹤不打算帮张耀解释,等张耀自己来说。   快到下班的时候,张耀这才过来,他很诚恳的和沐琳沈好道歉,也没怎么解释,就是很纯粹的认错。   态度很真挚,沐琳和沈好虽然不完全相信,但也没之前那般疑心了。   下班,秦玚和白鹤一起从FREE出来,让他颇为惊讶的是,来接张耀的人竟然是周盛,而且周盛还穿得很正式。   秦玚搂着白鹤,他上下打量人模狗样的周盛:“你要结婚?”   “你才结婚,”周盛拉过张耀:“晚上有个局,先走了。”   秦玚听乐了,他捏捏白鹤的手:“我是要结婚,订婚宴快了,记得准备礼物。”   “知道。”周盛挥挥手,拉着张耀转身:“走了。”   看着两人走没了影子,白鹤收回目光注视秦玚:“订婚宴?”   秦玚正面双手搂着白鹤的腰,低头:“我说过,我会给你一个很完美很盛大的婚礼,我们先订婚,日子你来选。”   白鹤想了想,抬手环抱秦玚腰:“你决定就好,我听你的。”   忍不住了,低头亲白鹤一口,香的,淡淡的猫薄荷信息素让秦玚喉咙干涩,他舌尖顶了顶牙关:“我们和家里人商量怎么样?”   “好啊。”白鹤思量:“你也很久没回去了,要不我们去你家?”   白鹤这是第一次主动提出要回秦家,秦玚顿时喜出望外:“好啊,我们今晚就回去,顺便去蹭一顿晚饭。”   秦玚给家里发了消息,领着白鹤上车,中途去买了些东西,水果鲜花,太隆重显得生疏,秦玚告诉白鹤,买水果就好,家里人都喜欢吃水果。   开车回家不过几十分钟的事,最先跑出来迎接他们的是秦点点,直接扑向白鹤。   “白鹤哥哥好久不见!”秦点点抱着白鹤大腿看旁边的秦玚:“秦玚,你有没有好好对白鹤哥哥!”   “小丫头。”秦玚蹲下来捏秦点点的鼻子:“白鹤哥哥是你哥男朋友,我怎么会不疼他?”   “别捏我鼻子!”秦点点抱着白鹤:“白鹤哥哥救我!”   “好了别闹。”白鹤拍拍秦玚发顶:“我们先进去。”   “好哦。”秦玚瞬间乖了。   今天做饭阿姨放假,白鹤进屋才发现,是南钰和秦叔亲自下厨,他放下水果要去帮忙,被南钰按着肩膀推出厨房:“实习辛苦了,交给我们就行,秦玚来帮忙吧,你去客厅休息。”   白鹤有些受宠若惊,正当这时,秦老爷子抱着他的棋盘过来,慢条斯理在沙发上落坐,对白鹤招招手:“来小朋友,陪我下一局。”   白鹤呆滞,南钰捏捏他的肩膀:“去吧。”   下象棋对白鹤来说不难,但他绝对称不上厉害,上次和秦老子下棋领略过对方的棋法,是一个很强劲的对手,真下起来,与这样的高手过招,那就是一件很乐趣的事。   与上次一样的局面,棋局焦灼,厨房做饭的秦维出来一趟,腰上还系着围裙,手里还捏着锅铲,这会儿也是站在白鹤旁边,神色凝重的观察棋盘。   这场面一度把秦玚和南钰逗乐。   “不能走马,他绕一步,車怎么也会吃到你的马。”秦维这时候又站在秦老爷子旁边,托着下巴说这么一句,被埋头冥思的秦老爷子送了掌:“要你说,我有眼睛看得到,这棋给我堵僵了,让我好好想想……”   白鹤冷静的看着棋盘,其实他的局面也没好到哪去,一旦松懈就会被击破。   就在这时,身后伸来一只手,秦玚抱着他的肩:“好了各位大朋友小朋友们,饭做好了,这盘棋等会儿继续下吧。”   秦老爷子罕见的松了口气,起身:“那就中场休息,饭后继续。”   秦家有个规矩,不管忙多事,只要在家,该吃饭就去吃饭,不能枉费做饭人的辛苦。   白鹤也跟着起身,他也算是松了口气,从焦灼的局势里抽身,眉心还蹙着,秦玚伸手帮他松开。   “小宝在咱们家真受欢迎。”秦玚捧着白鹤的脸笑:“下象棋这么厉害,什么时候和我也来一局?”   “你小子就算了。”洗完手出来的秦老爷子听见秦玚的话,对秦玚直摇头:“你连我都下不赢,你还想和白鹤下?这不自讨苦吃吗?”   在餐厅坐着的南钰捂着嘴笑,秦维脸上也有笑意,秦点点尤其笑得没良心:“白鹤哥哥,我哥还输给过我几回呢!”   “嘿!”秦玚乐了:“给我留点面子呀!”   又是一场哄笑,温馨萦绕其间,白鹤心里涌起一阵暖意,他跟着秦玚走上前,仿佛走进了光里。 第69章   秦玚家里人都很会做饭,白鹤这已经不是第一次来秦家,也不是第一次吃他们亲手做的菜。   家常菜很好吃,每一道菜色香味俱全,除此之外还有两道甜点。   奶酪苏芙蕾和草莓奶油吐司。   质轻而蓬松的苏芙蕾让喜爱甜食的白鹤下意识瞧了好几眼,殊不知这时候,秦玚和南钰都在悄悄微笑着观察他。   苏芙蕾赏味期短暂,需要及时品尝,这个时候做好又当做饭后甜点多少不太合时间,但南钰还是做了出来,这是他今天上的烹饪课新学会的点心,而且他还听秦玚聊起过,说白鹤喜欢甜食。   南钰撑着下巴,笑脸盈盈的仔细观察白鹤的脸,白鹤长的好看白嫩,模样细看像个精致的瓷娃娃,黑发黑眼,那眼睛尤其漂亮纯净,被周围色染上些光彩,此刻就盯着苏芙蕾看,许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又慢慢挪开,不一会儿又会去瞧一眼。   太可爱了。   这么可爱的宝贝,很快就会是他的孩子。   南钰想想就觉得幸福。   有件往事说来有趣,南钰怀秦玚的时候,秦维问他是想要alpha还是omega,南钰当时回答的是omega,倒不是不希望是alpha,只是南钰很想有一个omega宝贝。   后来秦玚出生,刚满八岁就去做检测,医生说这孩子以后会是一位alpha,南钰也就想,alpha哥哥也好,以后再生一个omega妹妹或者弟弟,几年后又怀了秦点点,去年除夕夜,秦点点刚满八岁,到了可以做检查的年纪。   就前几天,还是那位医生,见到秦点点就说:“这小姑娘可得是个omega喽。”   后来检测结果出来,秦点点是女alpha,身体部分结构会在第一次易感期产生微妙的改变,提着一袋子女alpha教育手册回来的南钰还是觉得恍惚,他伸手轻捶秦维,失笑:“果然都随你了!”   那时候秦维搂着他说:“随我不是正好,都可以保护你。”   南钰被逗开心了,但想要omega孩子也是真心的。   其实早在带秦点点去检查前,他多多少少预料得到,兽人alpha的基因很强大,在兽人群里,alpha占比比omega多,兽人omega很少。   女alpha没分化前与没分化的男性omega相似,部分器官发育不完全,到了分化期,身体内外部位会产生改变,这需要时间,也需要重新教导一些知识。   不过秦点点大大咧咧的性子南钰一向是放心的,距离分化时间也还长远,可以慢慢教。   南钰只觉得惋惜,以前下意识把秦点点当omega养,后来后知后觉,这小丫头片子私底下揍人可狠,听老师说,秦点点还总喜欢黏着抱着班上的漂亮小姑娘,以前觉得那是好朋友之间关系好的表现,现在南钰才知道,这小丫头就是喜欢人家。   南钰从思绪里抽离出来,抬起眼,温和的目光再次落在白鹤脸上,瞧见这小孩又悄悄看了一眼舒芙蕾,心都要被萌化了,南钰将舒芙蕾端过来放在白鹤面前:“这是我今天烹饪课新学的舒芙蕾,试试味道怎么样。”   白鹤表情呆滞一瞬,抬起头,眼里一闪而过惊喜,他脸上的表情向来不多,但那双好看的眼睛从来藏不住情绪。   这模样可把南钰看开心了:“我最近在学甜点,家里人都不热衷甜食,点点吃多了得长蛀牙,还没合适的人帮我品鉴一下呢。”   白鹤受宠若惊,他看着眼前的舒芙蕾,精致软嫩,微塌陷,看起来像更软的果冻,点缀了一些蓝莓芒果和巧克力粉,实在可口的模样。   他的确很想尝尝,再抵不住旁边南先生期待的目光,刚要拿起勺子,南钰先他一步拿过勺子挖一勺舒芙蕾,伸手递到白鹤嘴边:“来,张嘴。”   白鹤睫毛轻颤,目光愣愣的,闻言下意识张开了嘴,南钰便笑着喂了他一勺舒芙蕾,然后问:“怎么样?”   细软质轻的感觉填满口腔,白鹤仿佛含住了一口轻盈的‘泡沫’,又像棉花糖,飘忽虚无,湿润绵软,甜度恰到好处,其中几粒芒果与浓郁的蛋香混合,一点也不会觉得腻。   很好吃。   白鹤一吃甜食,脸上就藏不住开心,他慢慢咽下,惊喜的看向南钰:“南哥你好厉害,比外面买的还好吃。”   “是吗?”南钰听这话可又高兴了,再挖一勺递给白鹤,白鹤依旧是就着对方递来的勺子吃,就这样你喂我吃几个来回,餐桌愈发安静。   秦老爷子面色如故,淡淡定定的吃自己的,时不时用公筷帮手短的秦点点夹菜,而秦点点,也不吵不闹认真吃自己碗里的饭菜,但是还有两位……   秦玚和秦维一点动静都没有,一个个目光幽怨的望着那边你喂我吃的白鹤和南钰,眼里的羡慕根本藏不住。   一个羡慕能喂小宝,一个羡慕能被南钰喂,那盘舒芙蕾被吃到一半,这俩父子捏着筷子真是一直没动,就盯着那边看。   秦老爷子扫了眼那俩家伙,又夹菜给秦点点,故意道:“点点真乖,这么快就吃了这么多,那一般小朋友可没你厉害,不吃饭等饭凉呢。”   秦点点被夸飘了,开始大口扒饭,包在嘴里含含糊糊:“我一直很乖!我每次吃饭都认认真真吃呢!”   有被阴阳怪气到的秦玚和秦维:“………”   这时候闻言的南钰和白鹤都转过头看来,南钰眯眼瞧了瞧旁边的秦维,忽然勾唇一笑,用自己的筷子夹一块肉递给对方,不是送进碗里,而是递在嘴边,他甚至还笑着喊了一声:“来,维哥,张嘴。”   秦维眸色深了些,盯着南钰,张开嘴,然后默默含住那块肉细嚼。   不远处,秦玚表情凝重,他倏地看向旁边的白鹤,那动静惊得白鹤抖了一下。   “小宝。”秦玚喊完抿着唇,眼里的期待要溢出来了。   白鹤耳根子热,说实话,他真觉得秦玚在家人面前叫他小宝很令人羞耻。   眼见着南钰看过来,而秦玚好像还要叫他,白鹤忙给秦玚夹菜,送进碗里。   秦玚表情幽怨得有些委屈。   白鹤只觉得脸热。   晚饭结束后,白鹤要帮忙洗碗,南钰又将他推出来:“交给秦玚,而且有洗碗机,你跟我来。”   秦老爷子出去散步了,秦维在观察那盘没下完的棋,秦点点有作业要做,而白鹤,他被南钰带去了楼上。   白鹤一直被南钰牵着手,两人进了个衣帽间,看起来很宽敞,整体是深色系,两边各收纳着不同的礼服,白鹤抬头观望,旁边的南钰将他拉去一侧。   收纳柜门拉开,南钰在一排衣服里寻找,没一会儿拿出套白色的礼服。   他将礼服举起来比对在白鹤身上,后仰瞧了瞧,脸上的笑意难藏:“果然适合你。”   白鹤还没反应过来,南钰便将礼服塞给他,然后推着白鹤的肩膀去对面:“来这里,去试衣间穿上试试。”   白鹤进了试衣间,他一脸茫然的看着手里的纯白礼服,虽然没搞明白这是要做什么,还是依照南钰的话开始换衣服。   这件礼服很精美,但不同于平常繁琐的礼服,上衣类似法式衬衫,高领古荷叶边设计,微泡袖,到小手臂那收紧,有几枚袖扣,衣服细边设计很细致,往下收腰,白色高腰西装裤才一穿上,就将那饱满的臀托紧,这是一套很显腰身的礼服,白鹤穿好后看着试衣镜子里的自己,忽然觉得不认识镜里的人了。   他推开试衣间的门出去,正好遇到拿着配饰回来的南钰,南钰一见白鹤,先是怔住,随后眼里染上惊喜,他上前拉着白鹤转了一圈,像在看自己养的花,眼里全是喜爱。   “真好看。”   南钰将一枚袖扣从小盒里拿出来,宝蓝色水晶,他抬起白鹤的手,慢慢将之前的袖扣换成这枚袖扣,接着又拿出一枚金玫瑰垂链别针,仔细认真的为白鹤戴上。   完成一切,南钰后腿两步观察,那脸上的笑一直没落下,他又走回来,抬起手轻轻整理白鹤的头发,南钰的指尖是温热的,搭理头发时就像是在摸白鹤的头,白鹤和南钰差不多高,他下意识埋低些头,听见南钰边帮他梳头边说。   “这套礼服生秦玚前就订制了,那时候刚怀秦玚,以为会是一位omega宝宝,就自己设计了这套礼服。”   南钰注视白鹤的眼睛,双手牵起白鹤的手,眼里似含了温润的玉,他柔着声,像春日里的微风,轻拂过耳,让人感到无比舒适与安心:“我很爱秦玚,也很爱点点,他们是alpha也好是omega也好,我都会呵护他们一辈子,以前的我很希望有一位omega孩子,现在也是。”   白鹤怔忪的看着南钰,内心像被一股暖流包裹,这种感觉很少有,至少在他这里是这样,来自长辈的关爱,他不曾拥有过的东西。   “可是我……”白鹤下意识开口,他的来历,南钰他们是清楚的。   “我原本不是omega,只是因为来到了这里。”白鹤垂着眼。   “怎么这么笨呢。”   南钰笑了,手轻轻敲了敲白鹤的头:“现在就是现在,你来到了这里那就是这里的人,以前不是那是以前,现在你是了。”   南钰反应过来自己像是在说什么绕口令,他失笑,拉着白鹤在旁边的软长凳上坐下,柔声细语:“我的意思是,过去的都是过去,我们要放眼当下呀,我是想要omega孩子,但南哥的意思是希望你成为我的孩子,你是不是omega我会很高兴,秦玚喜欢你,我们都很喜欢你。”   白鹤听得很不好意思,他知道南先生很温柔,切身体会到的又是很多的不同,白鹤眼睛有些热,都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南钰从不会让话题进行不下去,他整理好白鹤的头发,抬起眼,又颇有些调皮的揉乱了白鹤的头发,不过这样看起来倒更好看。   “除夕那天晚上,你可是答应了那臭小子的求婚,南哥可不管那么多,你现在就是我的孩子。”   白鹤蓦地抬起头,有些脸热:“南哥你……怎么知道那天晚上…?”   “秦玚早些时候就在订戒指了,很好猜呀。”南钰拉着白鹤的手去全身镜前,他站在白鹤身后,按着白鹤的肩膀看镜子里:“看看,多漂亮,真是便宜那小子。”   白鹤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他觉得很不可思议,那里面的人是自己,和以前一样又好像不一样。   南钰通过镜子笑与白鹤对视,他轻轻道:“白鹤,前二十几年的奔波已经告一段落,扔掉那些不开心和坏回忆,接下来会有很多人陪你一起,知道吗?”   白鹤鼻子很酸,眼睛不觉泛起红,他转回头,紧闭着唇看着面容温和的南钰,仿佛有许许多多的话要说,顷刻就叫迸发吐露,有太多的心酸,只在最后化作一声低浅的呼唤。   “南哥……”   南钰上前抱抱埋着头的白鹤:“在呢,南哥在。”   峰回路转,盘旋在孤空的鸟终于找到了落脚点。   楼下,秦玚在客厅来回踱步,拖鞋啪嗒啪嗒的声音吵到观察棋盘的秦维,大总裁抬起头朝逆子投去一个不满的眼神,秦玚这才收敛,去沙发上坐下,抬头望着二楼楼梯。   “大爸,他们都上去三十三钟了。”   秦玚扭头看向秦维,后者面不改色,淡定的抬起一枚棋,隔一会儿又放回去:“你着什么急?”   “我——”   秦玚话噎回去,泄气般瘫倒在沙发上,他其实知道他小爸有一天会找白鹤说话,至于说什么他就猜不到了。   “你们到底怎么打算的啊?”秦玚起身去棋盘,在秦维对面坐下:“我不信你没和小爸串通过。”   秦维都懒得抬眼皮:“你不相信我们?”   “哪敢呢?!”秦玚惊诧,又摸摸鼻尖:“我这不是……”   说不出来个理由,他干脆耍赖:“我打个比方,要是我的omega爷爷在你还没结婚的时候,拉着我小爸单独聊天,你难道不会坐立不安?”   听见这话,秦维倒终于施舍了秦玚一个眼神,他罕见的笑了一声:“你拿我的情况和你比?”   “………”秦玚品味了一下,后知后觉自己被嘲讽了,他倒也乐了,干脆站起身:“你和我小爸是竹马了不起呀!”   “是挺了不起。”秦维面不改色。   秦玚笑得乱颤,也就是这个时候,他听见楼上有动静,抬头一看,南钰趴在二楼扶手上:“秦玚你上来吧。”   秦玚眼睛猛的发亮,打了鸡血般三步并两步上楼:“小爸,”   他往后看看,没发现白鹤,疑惑:“白鹤呢?”   “衣帽间,换衣服呢。”南钰懒懒的倚靠扶手:“不去看看吗?”   秦玚绕过去,才走两步又折回来:“小爸,你和白鹤说了什么?”   “想知道?”南钰挑眉:“你自己去问小白鹤呗。”   “哼,小气。”秦玚瘪嘴,又快步朝着衣帽间跑过去。   南钰看着衣帽间的门打开又关上,他无奈的摇摇头,下楼坐在秦维旁边:“年轻真好。”   秦维放下手里的棋,伸手握住南钰的手:“说好了?”   “当然。”南钰扬起眉:“多好的一个小孩啊,以后得要好好养着,我顾他一辈子。”   秦维嗯了一声,他看向楼上,又把头抵着南钰的脸,声音颇有些吃味:“你上次说一辈子,是和我。”   知道这是吃醋了,南钰自有一套安慰猫咪法则,把人抱住亲两口:“我爱你一辈子,我都是你的,就别吃孩子们的醋了。”   秦维哼了一声,抱着他蹭。   果真很好哄。   二楼衣帽间,秦玚推开门,却没见到白鹤,疑惑着,试衣间里发出一些声音,紧接着门打开,白鹤埋着头从里面走出来:“南哥,这颗扣子缠紧了解不开,你能帮……”   还没说完,看见一双熟悉的鞋尖,白鹤愣了愣,抬起头:“秦玚,你——”   双脚腾空,秦玚臂力惊人,白鹤被抱起来,他坐在秦玚的手臂上,双手按着对方的肩膀,埋着头,目光落进那双幽深的蓝眼睛里。   两人对视很久,白鹤用手轻拍秦玚的肩膀:“怎么了?”   “………”秦玚的喉结缓慢的动了动,他仰着头,如同在仰望神明,不对,此刻的白鹤分明就是他的神明,他的小宝真的好美好漂亮,光是站在这里,仿佛整个世界的阳光都在为他倾倒。   秦玚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此刻他的胸腔里似有一团火在跳跃,马上就要跃出胸腔:“小宝,你亲我一下。”   白鹤疑惑的眨眼:“怎么突然…?”   “亲我一下好吗?”秦玚急切道,连呼吸都乱了:“我今天晚上做饭了,还洗了碗……”   说出这些,秦玚后知后觉这些理由完全不构成求吻的理由,他只好低着声,埋怨道:“你没喂我。”   白鹤:“……?”   他短暂的疑惑后,蓦地想起来刚才在餐桌上没喂秦玚那件事,心虚道:“你……我又不是故意的…”   秦玚没得到吻,显得更加急迫,他仰起头,脖颈极好看,光看那上下缓慢滑动的喉结,呼之欲出的性张力就足以让白鹤脸红。   “你亲亲我。”秦玚几乎是央求,又像是在撒娇耍赖:“小宝,你好好看,我好喜欢你。”   白鹤被秦玚看得脸热,秦玚那双眼睛太具有迷惑性,像蓝宝石,美丽又诱人,眼睛仿佛会说话,白鹤实在受不住,伸手遮住秦玚的眼睛。   覆盖在那张脸上的手随着秦玚的呼吸一起一伏,白鹤心跳慢慢加快,他下意识扫过秦玚的唇,心虚似的又看了眼紧闭的衣帽间门。   许久,他埋下头,唇贴在一起,这次停留了几秒才分开,向一片轻盈的落羽。   “好了。”白鹤偏开头,再敲敲秦玚的肩膀:“你放我下来,我要去换衣服。”   眼前再次光明,秦玚直勾勾的望着脸颊泛红的白鹤,舔了舔唇,有些意犹未尽。   将白鹤放下来也不立刻放人去换衣服,而是伸手楼住白鹤的腰,用两只手轻轻掐住,好薄的腰,一下就握住了。   “小宝……”秦玚贴着白鹤的耳朵喊他:“刚刚你和我小爸都聊什么了?”   白鹤抬起头,想了想:“没什么,就是随便聊聊。”   “………”秦玚再三犹豫,还是没继续问,埋着头:“我们什么时候回家啊?”   白鹤看看秦玚:“秦玚,你藏不住事。”   “你也是。”秦玚笑了:“小宝,我只在你面前藏不住事。”   “刚才南哥其实就……”白鹤整理言语,选了个合适的词:“他安慰我,南哥真的很好。”   秦玚怔了一下,其实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只是他自个太紧张罢了。   “小宝,这里就是你的家,我们都会对你很好。”   白鹤沉静须臾:“那今天晚上可以就住在这里吗?”   刚才南哥也说了想他留下,从方才秦玚的粘人程度来看,如果他俩回去公寓,白鹤今天晚上可就又有的累受,如果留住在这里,秦玚可能会老实一点。   显然,白鹤的心思秦玚也明白,会耍无赖撒娇的大猫顿时不乐意,埋着头拱白鹤的脖颈:“回去好吗?小宝,你不能这么狠心。”   白鹤被拱的痒痒,他推秦玚:“到底是谁狠心,你每次都——”   不知道怎么说,每次都弄到很晚很晚,还每次都逗人,体力不是一般人能承受,虽然技术很到位,但又很爱玩。   这些白鹤都噎在喉咙,面色憋红偏开头:“反正,南哥想我留下来住。”   没听见秦玚回答,白鹤慢慢回看过去,发现秦玚红着眼,那眼里藏着极力的忍耐,仿佛马上就要爆发,这情形白鹤只在秦玚极度兴奋的时候见过。   “你……”   “那我们留下。”秦玚仰起头亲吻白鹤的眼皮:“不过小宝,我们家没其他房间,你得和我住一起。”   才听南哥说有很多房间的白鹤:……? 第70章   “走吧,我们回房间。”   秦玚说罢又要伸手抱白鹤,被白鹤躲开了。   “我自己会走。”白鹤无奈:“你等我把衣服换了。”   “不换。”秦玚凑上来,他是真的很喜欢摸白鹤的腰:“穿着吧。”   这套礼服秦玚见过,从他记事起,他小爸偶尔就会拿出来给他看。   小爸说这是给他的omega弟弟或者妹妹准备的礼服,秦玚甚至怀疑过这比他年纪还大的礼服起初是给他准备的。   不过说起来,他小爸一直希望有一个omega孩子,这秦玚也知道,最近家里已经带秦点点去做过检测,不出意外果然是alpha,毕竟那小丫头可是干翻过两个幼儿园霸主的人。   由此可见,这件空置了这么多年的礼服,现在是终于找到了主人。   礼服的款式依旧是潮流款,这种款式这多年任然在礼服中独占鲨头,他小爸又是设计专业毕业,手艺自然精巧,礼服漂亮,白鹤好看,真是让秦玚爱不释手。   他双手拉过白鹤的腰,带过对方贴着自己的身体,手不由得在那柔软的臀部上摩挲:“不是扣子解不开了吗?回我房间,我帮你解。”   白鹤怎么不明白秦玚是什么意思,他低着声:“我找南哥…”   “很晚了,小爸他要休息了。”   秦玚亲白鹤的眉心:“小宝,在这里呢,我不会太过分。”   白鹤时常会被秦玚糊弄,就像现在,尽管他已经很警惕了,也真以为在家秦玚不会怎么样,就乖乖跟着进了对方的房间。   不是第一次来,上次穿回来就呆在这里,才进屋,站在他后面的秦玚将门关上,落锁咔哒一声让白鹤不觉抖了一下。   他转过身要去摸灯的开关,被秦玚的手握住。   秦玚人高马大,手掌也宽,一只手握住白鹤纤细的手腕,舍不得用什么力度,轻轻将人捞起来。   “不开灯,我床头柜有灯。”秦玚凑在白鹤的耳边说,那声音多多少少有些狡黠:“小宝,我房间装了可以阻隔信息素的隔音板。”   白鹤闻言蓦地一惊,在黑暗中扭头寻找秦玚的脸,只看到模糊的轮廓,以及对方炽热的呼吸。   “…什么时候?”白鹤小声问。   “上次我们离开后。”秦玚笑,抵着白鹤缠绵亲吻,分开后慢慢扯出一条银色细线:“我抽空回来了一趟。”   白鹤喘气,他的双手放在秦玚的肩膀上,抓紧了些:“秦玚,你个骗……唔…”   又被亲了,白鹤感受到秦玚的信息素,逐渐令人上头白兰地,不似前调的温和,有些凶。   他顿觉浑身发软,瘫在秦玚怀里,一下一下的打对方,那拳头轻的跟小猫挠痒痒似的。   秦玚将白鹤放上床,他俯下身慢慢解那些扣子,像在对待一件很珍贵的艺术品:“小宝,我不让你疼。”   夜长,被隔音板包裹的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鹅黄色的灯光暧昧旖旎,将两人交错的身影映在墙上,像一幅灵动的画。   “别咬嘴。”秦玚将白鹤的手从脸上拿开,俯身:“叫出来,小宝。”   白鹤咬牙切齿,任是一声不吭,后来也只是小声的呜咽。   “小宝乖……”秦玚低头吻白鹤,哄着骗着:“明天我跪着认错,明天你怎么打我骂我都行……”   这一夜太长了,白鹤累的不行,身上的礼服没有完全褪去,倒成了秦玚玩耍中的一环。   次日午后,白鹤睁开眼。   秦玚没在旁边,他动了动指头,伸手摸到手机,看时间,被吓了一跳,刚要起来,才支起身,一阵酸软就又倒了回去。   平躺在床上,他慢慢蜷缩起来,被褥随着他的动作慢慢划出褶皱,白鹤将头埋进枕头,全是秦玚的信息素。   昨天晚上秦玚其实并不过分,算得上温柔,一贯的哄着他尝试各种没尝试过的动作,白鹤内心其实很满足。   最近真的很奇怪,好像怎么也不够,去医院检查医生也说没事,可白鹤就是觉得身体好像哪里不太对。   想起昨天晚上的事就脸热,又想起这还是在秦玚家里就更觉得羞耻,都这个点了不起床,怎么想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没一会儿,房间的门被慢慢推开又关上,白鹤从被褥里探出眼睛,见到蹑手蹑脚进来的秦玚,对方一见白鹤露出了眼睛,赶快过来趴在床边,用手指轻戳他的脸:“小宝饿了吗?”   白鹤捂着被子点头,许久伸出来一只手轻敲在秦玚身上:“你说可以打你。”   秦玚握住白鹤的手往自己侧脸上打:“我错了,小宝想怎么打都行。”   说着又双手捂着白鹤的手搓了搓:“今天家里只有我们,我抱你去洗漱,楼下已经弄好吃的,都是你喜欢的。”   白鹤愣了愣:“只有我们?”   “大爸去公司了,小爸他有甜品课要上,秦点点陪老爷子出去了。”秦玚凑上去贴着白鹤的鼻尖:“只有我们。”   白鹤闻言,忽然蹙眉:“你不去上班?对了,我还有实习……”   天塌了,白鹤从来不想缺席工作,这种感觉很不好,不仅可能会对别人工作上造成困扰,而且也会过意不去。   “放心,公司今天放假。”秦玚亲吻白鹤:“我昨晚发了通告,这段时间大家都挺辛苦,是得放放假。”   白鹤这才稍微好受些,他重新把头埋进枕头,好一会儿后被秦玚捞起来去洗漱,又被抱下楼去吃饭。   吃完饭又窝回房间,思来想去觉得有些荒废时间,干脆用秦玚的电脑登他的直播号,临时加了一场直播。   因为是半下午,不太适合助眠,干脆就直播游戏。   白鹤打游戏只能用会打来形容,【星辰】是探险游戏,跑图遇到怪需要战斗,他就控制角色凹过去。   白鹤没练号,号的等级倒是在缓慢爬升,到后来越来越刮痧,看得评论区的大家面露苦涩。   【小白宝宝,听咱的先别到处逛了,咱先把角色拉起来好吗?】   【咦惹,这个怪他刮了四分二十四秒,那血条是一点一点砍下去的!!宝宝你好菜啊!!!】   【练角色啊宝!练——角色——】   【天呐看得出来小白喜欢到处跑,他是在看风景吗?可他也一点不带怕,看到什么怪都要上去挑衅一下,他真的我哭死…】   【小白看看评论呀!这么多个区域你不练角色,后面会很难哒!!】   【《我关注的助眠主播是个游戏黑洞》】   【小白一看就是重来没玩过游戏的那种,就完全新手,他甚至不知道要先练角色!!这么可爱漂亮的小萌新!!纯正的萌新!!【星辰】你快点给我搞竞技模式我要去装逼啊啊啊啊!!!】   【来个人救救咱宝吧,他刮这个怪第三次了】   【某种意义上讲,也算是锲而不舍不是吗……】   白鹤觉得【星辰】的剧情做得很好,当然,游戏里的人物风景也都好,就是怪有点太难杀了,而且最近好像越来越难杀。   白鹤以前不怎么玩游戏,他倒是在视频里见过别人玩,接触游戏少之又少,第一次正式玩的游戏就是【星辰】,就连【天地】他都只是潦草的过了一下,光看剧情去了,怎么玩还真没仔细研究。   眼前这个小区域boss他打了三次,第三次还是没打赢,从聚精会神里抽空看了眼评论,白鹤发现评论区非常之活跃。   “……练角色…?”   白鹤看了一圈,总结下来,粉丝是在叫他练习角色,他大概明白了,找到角□□面,被好几栏不同的东西晃了眼睛:“这些都是要练的?”   【对的宝,你先把等级拉上来,再拉武器,然后其他什么的之后赶练度的时候再说!】   【呜呜宝宝你还真不玩游戏呀!】   【我记得之前【天地】剧情奖项获奖人名单有个叫白鹤的,我还以为是小白,现在看来应该只是同名同姓。】   【好想手把手教小白,嘤嘤嘤——】   【等等,这谁?哇靠你不许来啊!!】   【这厮又来!你走你走!现在小白是我们的!他!是!我!们!的!!!】   秦玚完全不知道评论区的情况,他刚在楼下给白鹤切水果,这会儿端着水果上来就看见白鹤坐在电脑前开直播,而且并不是直播助眠,而是直播【星辰】。   秦玚用牙签叉一枚草莓喂给白鹤,站直了看白鹤打怪,然后又叉一块哈密瓜给白鹤,又继续看白鹤打怪,水果要吃掉一半了,小宝那怪还没刮过去,秦玚见白鹤打开了角色面板,开始胡乱一通升级。   很显然,他的小宝是个游戏萌新,而且是超级新的。   这个萌新参与剧情策划又是真的牛逼,就是实际操作几乎为零,这可不行,虽然秦玚不会对他的小宝有什么要求,但公司考察还是比较严格的,小宝又不需要他插手实习,所以……   秦玚将水果盘放在旁边,等白鹤退出角□□面,这才埋头将人抱起来。   白鹤突然离开椅子,有点懵,接下来他被秦玚放在腿上,就这么侧坐着,然后听见对方说:“咱小宝可能需要一点帮忙,男朋友教你怎么样?”   白鹤看着秦玚,又看看显示屏,在心里掂量片刻:“好啊。”   毕竟自己研究,或者是手机上找教程,都没有有个经验的人教来得快。   白鹤又想起了还在直播,他开了设备摄像头,同时也有收音功能,想了想:“我打游戏应该挺没意思的,要不今天下午就到这里,大家……”   评论区却一阵不乐意。   【别啊宝,好看的好看的,我们乐意看!!】   【我就要看嘤嘤嘤,小白宝你有了这个狐媚子臭A就忘了娘家人是吧?你还记得麻麻当年怎么看着你长大的吗?】   【我要看!(流口水)我喜欢看你打游戏(擦口水),真不是想看小情侣贴贴!嘿嘿嘿】   【楼上你口水要把我淹了】   【该死,这家伙一上来就把小白捞起来了,好强大的男友力啊我靠!】   【而且他还喂小白吃东西,一直喂!!好像照顾宝宝欸!!】   【谁懂这个放腿上啊!我的天好甜好甜好甜啊啊啊!!…】   【总于有人发现这条赛道了,我担保,他俩去情侣直播干绝对能杀出一条血路!!】   【那我们岂不是捡便宜了吗?小宝又搞助眠,又搞游戏,还双人情侣,啊啊要素好多,又是受宠粉丝的一天。】   【关键是小白从来不会改变晚间直播助眠,他真的好好啊啊啊!为什么这么好的宝已经有对象了啊啊,他应该是公共财产!!】   ……   秦玚将角□□面打开:“你的号等级在提升,就得慢慢练习角色,先角色等级后武器,其他的先不用管。”   说着他将白鹤常用的几个角色等级拉上来,发现白鹤不缺物资,忽然笑了:“咱小宝是喜欢逛地图屯东西?背包里东西真不少。”   白鹤点头:“可以拿为什么不拿?”   倒也没问题,秦玚点头:“你物资多,升级材料也不少,这些都可以帮助角色提升。”   说着退出角□□面:“走,去试试伤害。”   然后找到白鹤刚才刮痧的那只怪,秦玚操作厉害,几个技能就结束战斗。   白鹤发现伤害是比刚才高了些。   “我刚刚也拉了角色等级,为什么还是打不过?”白鹤看向秦玚。   秦玚眯眼,笑:“可能因为小宝没拉满。”   白鹤半信半疑。   【卧槽绝世好alpha!他竟然没戳穿说小宝手法差劲到爆炸!!】   【这家伙手法真他妈牛逼,刚才那走位给我看傻眼了,他是在挑衅那区域boss吧我靠,好屑!!】   【不能说我小宝差劲!!小宝是萌新已经很厉害了!!】   【虽然但是,小宝他真的,正面硬刚,无限普攻,难得开大还空了,的确是一言难尽,萌新都这样吗?】   【我有个朋友破防了,能删了吗楼上】   【看得我热血沸腾,我也要去下个【星辰】试一试!!】   ……   这场直播进行了三个多小时,秦玚将【星辰】所有细节都给白鹤说了一遍,手把手带着跑图杀怪。   白鹤不是不知道技能怎么放,也不是不熟悉键盘,只是每次到了战斗都下意识慌乱,虽然表情看起来超淡定。   真的很可爱,抱着这么个大宝贝玩了一下午,秦玚身体和心都是暖的。   快要结束直播的时候,忽然有人给直播间刷礼物,一连刷了好几个嘉年华,白鹤从游戏里回过神,正要开口阻止,有人尝试连麦。   他看了一眼,是刚才刷礼物那个号。   本来还在犹豫,评论区又是那个号发来一条消息:【FREE你好呀,我们是擎天公司,能交个朋友吗?】   【FREE??擎天??什么东西??】   【是游戏公司啦!FREE是制作【星辰】这款游戏的公司,也就是小白他们玩的这款,这游戏最近很火的,擎天不怎么了解,好像做过几款竞技类游戏?】   【楼上没说错,FREE好多良心游戏我都玩过,【星辰】火爆是他们应得的!】   【擎天连线FREE?什么啊他们走错了吧?要连线去FREE官方号呀,来这里干嘛耶?】   【不对,他说,FREE你好??这是正常语言吗?主谓宾??】   【???怎么又开始刷嘉年华了,哇靠好多钱!!】   …   白鹤微不可查的蹙起眉,身后秦玚挑眉,手抱着白鹤,帮小宝调整坐的位置,他不紧不慢的看着那些刷屏的嘉年华,嗤笑一声:“抱歉哈这位兄弟,你想连麦去找FREE官方号,别来我小宝的号搞,礼物收到了,替我感谢你们老板。”   说罢取消连麦申请,埋头对白鹤说:“累吗?结束直播?”   白鹤点点头,他与直播间大家打招呼:“今天就到这里了,助眠直播还是老时间,大家再见。”   关闭直播,白鹤转身抱着秦玚:“擎天是什么意思?”   “谁知道呢?”秦玚回抱白鹤,帮他揉腰:“别担心,你男朋友能对付。”   “嗯。”白鹤点头:“宴会什么时候?”   秦玚一愣:“没几天了,怎么?”   白鹤贴着秦玚的脖颈:“我陪你一起去。”   这种宴会,一般有伴侣的或者有对象的都会带上伴,秦玚心里是很想白鹤同他一起去,但小宝肯定不想见到白家的人,所以秦玚也就没提这件事。   “秦玚,你真的很好猜。”白鹤捏玩着秦玚的手指:“我是不想见到那些人,但我想和你一起参加这样的活动,而且,你,南哥还有秦叔都在,你会护着我,不是吗?”   “小宝……”秦玚感动得不知道说什么,抱着白鹤就亲,他真的很喜欢被白鹤依赖的感觉。 第71章   次日上午,FREE内部。   白鹤找到童桐,将自己的书面感受交给对方,再口头阐述了自己的感受。   “好稀奇,我以为实习生第一次都会夸公司,没想到你们仨都是一半夸一半阐述事实。”童桐拿着白鹤打印的一沓A4纸:“果然是获得过最佳剧情奖的参与者,很厉害啊你们。”   童桐拍拍白鹤的肩膀:“最近【星辰】在制作接下来的剧情,你们可以跟着主创队看看,了解情况后也可以自己试着修改剧情,【星辰】大框架是拟定好了的,但每个版本的剧情都可浮动可修改,你们仨为一个团队,噢等等……”   她说到这里突然想起一件事,点开电脑找到聊天框:“我记得策划组好像又新来了一位,经理让我也一起带来着……对,我现在叫他过来,以后你们四个人一组,先尝试修改下个版本的剧情吧。”   童桐发完消息坐直,微笑着对白鹤说:“虽然我觉得下个版本的剧情已经很完美没什么值得修改,但我就想看看你们会怎么做,毕竟万一真能改得更好,大家都会很开心”   白鹤点头,了解完情况后从负责人办公室离开,回自己工位的路上他还在想另外一位成员是谁,一进办公室就见到抱着箱子站在门口的张耀,以及工位上如临大敌的沐琳和沈好。   白鹤:“…………”   “好巧。”张耀转身,微笑着与白鹤打招呼。   是挺巧,白鹤对张耀点点头,绕过去自己的位置坐下,一瞧办公室里,就自己旁边空着位置,心里想了想,见到张耀抱着纸箱上前,侧过头问:“你怎么也从实习开始?”   “我一没履历,二没背景,三还没经验,能过面试全凭自己曾经知道的那些东西。”张耀苦笑:“就算我说得再好,拿不出实际的,就得从实习开始。”   有道理,白鹤换了个话题:“又是我们四个人一组,你什么打算。”   张耀愣了愣,他将纸箱放好,转身出了办公室,过去十几分钟才回来,手里提着水果和美式,张耀毫不受沐琳和沈好目光的影响,面带笑容将东西分递给在场的大家,又一次道歉,还是那么诚恳。   “抱歉,我以前很心高气傲,现在不会了,以后在一起办公,我会拿出最好的状态完成任务。”   实在太真,沐琳和沈好半信半疑,见白鹤捧着美式开始喝,这才又放下一些担忧。   “那你、那你加油,别拖后腿就行了…”沐琳含着吸管偏开头。   “我会的。”张耀笑脸相迎,在自己的位置坐下,拿了盒切好的水果拼盘递给白鹤:“有芒果和草莓。”   白鹤闻言扬了扬眉,扭过头:“你看我直播了?”   “怎么?”张耀笑:“直播限制观看?”   白鹤摇头,接过水果拼盘说了声谢谢,然后又问:“你觉得擎天是什么意思?”   张耀摇头,笑:“兴许是想给秦玚一个下马威,也有可能是别的。”   奇奇怪怪,白鹤安静的看着显示屏上正在播放的游戏剧情,忽然说:“宴会那天你去吗?”   “去。”张耀说着扯出个无奈的笑:“不过不是以冠家人的身份。”   白鹤点击鼠标的手指顿了顿,他倒是明白了什么:“秦玚说,你来FREE了,可以住在公司,这里有房间,设备什么的都很齐全。”   “你打算帮我?”张耀很意外:“看来已经消气了?”   白鹤蹙眉:“一码归一码,你就说来不来?”   旁边沉默,接着只听张耀笑了一声,听不出那笑里面的情绪:“等宴会结束,宴会那天我是以他的伴进场,如果现在搬来FREE,估计宴会我就去不了了。”   “你去宴会,有重要的事情要做?”白鹤看过去。   “当然。” 张耀眯眼:“两件事,其一就当是帮你们看着点状况,我想这次之后你总得消气了,实话实说,我是真心想和你交朋友,毕竟我们某种意义上讲算老乡不是吗?至于其二嘛……”张耀慢慢收敛了笑容:“有些事要解决一下,顺便,我总觉得那天晚上有瓜可以吃,还是大瓜。”   白鹤:“………”   真是个心态好的家伙,他收回视线,要继续看显示屏,察觉坐在对面的沐琳和沈好在偷偷看着自己。   白鹤动作一滞,心里叹息。   他的举动其实是接纳张耀的,但这样很容易给沐琳和沈好带去误会,但有些事情不能是白鹤替张耀解释,可偏偏张耀这家伙也没打算解释。   他想了想,后仰倒进椅背:“张耀。”   “啊?”张耀正在开电脑,闻言抬起头:“怎么了?”   “你不是说要请客吃饭?”白鹤扫了张耀一眼,重点强调:“请我们,不是吗?”   张耀再不明白那就是傻子了,他坐直:“对,我差点忘了。”   说着看向对面,沐琳撞上他的视线,下意识露出警惕的表情:“干什么?”   “晚上有空吗?就我们四位,我订位置,就当正式给你们道歉,顺便我解释一下以前的事情。”张耀笑着说,他本来模子就生的好看,笑起来有种温和绅士的感觉,沐琳疯了才会突然这么觉得,她甩了甩脑袋瞧一眼白鹤,嘁道:“去就去,怎么没空?哼!”   沈好自然也会去,他点头:“去,我的确想听听你会解释些什么。”   张耀颔首,笑意未减:“那我一定得好好解释。”   白鹤瞥了眼张耀,给秦玚发消息说晚上不回家吃,对面立刻来了消息。   坏猫:[为什么啊小宝?]   坏猫:[咱们公司可没加班这一说,是谁?你要和谁去吃饭??]   坏猫:[是不是张耀?小宝你和那个臭A去吃饭??]   坏猫:[不行!你得带上我!!!]   白鹤:“………”   他打字。   Death:[有其他人在的,不只我和张耀。]   对面正在输入中……   坏猫:[我不管!那我也要去!]   对面正在说话……   随后立马发过来一条语音,白鹤本想长按转换文字,没长按成功直接播放了,秦玚穿透力极强的声音在这小办公室里回荡。   “小宝你得带上我!!你不带上我我一个人在家里吃不下饭,我会想你想的难以下咽,你就让我跟你一起去吧宝宝……”   白鹤掐断这还没播放结束的语音,抬头看见其他三个人都在看自己,沐琳的笑容尤其诡异,他轻轻咳了一声,佯装镇定:“秦玚能去吗?”   “怎么不能?”张耀微笑:“正好,有些事得和你们一起说说。”   白鹤这才打字回复秦玚。   Death:[晚上下班,你来找我们吧。]   对面正在输入中…   坏猫:[好的小宝~]   时间过得很快,到下午下班后,秦玚高调的出现在白鹤办公室门口,他双手环抱靠着门框,目光警惕的打量着若无其事收拾东西的张耀。   张耀旁若无人,淡定的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转身:“走吧,我订了千里港的位置。”   他说着回头:“沐琳和沈好,你们坐我的车一起过去吧。”   才背上挎包的沐琳呆滞几秒,目光扫视过白鹤和秦玚,难得和张耀达成一致,伸手拉过沈好:“好啊好啊!我们坐你的车过去!”   沈好还在懵逼状态就被拉走。   张耀走在后面,他向秦玚打招呼,然后大大方方离开。   秦玚也是一副淡定自若的表情,等人走得只剩下他和白鹤,这才上前,从后面抱住正在收拾东西的白鹤:“小宝。”   这猫又要撒娇了,白鹤无奈,抬起头侧过脸在秦玚脸上亲了一下:“好了吗?”   秦玚立刻欢了,搂紧白鹤,把头埋在白鹤肩膀上蹭,有点像猫咪靠过来用头蹭你,白鹤心里发软:“你不要吃张耀的醋,秦玚,我很喜欢你,你不知道吗?”   “知道。”秦玚很早就知道了,早些时候因为他骗白鹤引起了误会,他总以为白鹤就此不会原谅他,可后来白鹤很快就给了他机会,秦玚再笨也明白,白鹤可能比自己还要先动心。   “好啦,我收拾好了。”白鹤用脸贴贴秦玚:“去开车,我们也得赶过去了,张耀应该有重要的话要说。”   “好~”秦玚声音宠溺。   千里港位置靠海,在市外环,是这里的旅游圣地,开车过去半个小时,秦玚和白鹤到的时候,那三位已经找好位置在等他们。   “所以你真的是不被认可的私生子?”沐琳捂着嘴巴惊讶:“哇啊你好可怜……”   “沐姐,当着人面就别再戳心窝子了。”沈好拍拍沐琳的肩膀,叹息:“之前小道消息我还不相信,原来你过得这么难,不被认可的感觉一定很难过。”   “都这样了你都只是剑走偏锋想得到家里人关注,要我早发疯了呜呜呜呜,”沐琳满脸不可思议:“冠家那群人,怎么那样啊!!?”   白鹤:“………”   他好像错过了什么…   “以前是我不对,我太激进太浮躁,产生了坏念头,我给你们道歉。”张耀耷拉着眼皮,看起来是真心在认错,只有旁边的白鹤和秦玚知道,这其中的成分有多复杂。   “张耀这人其实很精明。”秦玚突然说,他埋头看向白鹤:“小宝你信不信,如果张耀做出了成绩,周盛以后才会变成被玩得团团转的那个人。”   白鹤抬起头:“你不是说,周盛很心狠手辣吗?”   秦玚耸肩:“可他头脑简单。”   白鹤:“………”   结束对话,他们走上前,聊得正欢的三个人抬起头,沐琳还是没忍住:“白鹤,你都不知道,张耀好惨啊。”   白鹤瞧了眼张耀,后者脸上带着淡淡的忧伤,可谓是真的很能演。   他问:“你们聊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张耀笑了笑:“白鹤其实已经知道我的事,我托他不要告诉你们,抱歉,毕竟这件事的确不怎么上得了台面,我……”   “我们都懂,”沐琳贴心道:“怪不得白鹤好像比我们更能接纳你,你这些事不想说出来才正常,谁都不愿意把伤心事拿出来讲。”   沐琳性子就是如此,敢爱敢恨大大方方:“咱误会也解开了,就不说这些忧伤的,吃饭吧!开心点!”   好一个大转变,值得佩服,大家也都打住话题,边吃饭边聊日常,快到散场的时候,安静用餐大厅里忽然起了些嘲哳的声音,往人潮涌动的电梯口看去,几个人被人群簇拥着进来,然后朝另一个方向的包间去了。   张耀放下餐具,他的位置靠边,侧眸观察那些人,等人要消失才开口:“那其中有个人你认识,是冠绍,冠嘉峪的大哥。”   秦玚后仰靠在卡座沙发上,歪头往那边瞧了眼:“他大哥比他有实力多了,擎天选择和CORONET合并,其实是冠绍在帮冠嘉峪收拾烂摊子。”   “所以你今天把位置订在这里,是因为知道他会来这里吃饭?”秦玚收回目光对视张耀。   沐琳和沈好面面相觑,白鹤抬眸:“不用理会他们的交流,就当八卦吧。”   闻言,吃瓜群众沐琳顿时睁大眼:“我吃瓜很有原则的!绝不拿出去乱说!”她说着在嘴边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同时拍拍旁边的沈好。   张耀闻言失笑:“其实都不算什么瓜。”   他垂眼看着自己面前的汤羹,用勺子缓慢的搅动:“据我所知,冠绍其实并不乐意和快要分崩离析的CORONET合并,只是无奈于老爷子的指示,冠家人多多少少都看得出来老爷子偏爱冠嘉峪,这其实算是老爷子在变着法的维护冠嘉峪,不过按实力,冠绍和其他几个兄弟都不比冠嘉峪差,还是那句话,嫉妒心是很可怕的东西,冠绍有其他想法了。”   秦玚挑眉:“你的话我都明白,所以和今天这顿饭有什么关系?”   张耀抬眼:“秦总,你不觉得目前市上最能拿得出手的游戏公司,除你们的FREE,另一个只能是擎天吗?”   “是这样。”秦玚挑眉:“但就目前的形势来看,擎天还不足以和我们比肩。”   “你真的很自信。”张耀笑了。   “谢谢,我一直这样。”秦玚也笑。   这时候白鹤忽然开口对张耀说:“你别卖关子,能直接说重点吗?再夸他要飘了。”   秦玚闻言颇为幽怨的看看白鹤,手指下意识去捏白鹤的手。   “好的。”张耀抵拳轻咳一声:“老爷子私心想让冠嘉峪来管擎天,但没明说,毕竟擎天是冠绍一手做大的。”   白鹤抬眸:“没明说不代表以后没打算,是吗?”   “对。”张耀继续摆弄汤勺:“正是这个时候,白潞怀孕了,也就是说只要冠嘉峪结婚,并且白潞成功生下那个孩子,优先继承权就在冠嘉峪手上,偏爱冠嘉峪的老爷子就有理由让冠绍把擎天的位置转让。”   “想要通过这次婚礼炒作产品热度是真的,同时,想要通过这次婚宴争斗家主位置和公司才是最大的目的。”张耀说着掀开眼皮:“今天冠绍出现在这里其实是在谈工作,和业界另外一个还算有能力的游戏公司老总。”   秦玚蹙眉:“他想搞合作?”   “是的,只要找到更好的合作伙伴,就可以完美避免冠嘉峪这次暗地里的争抢。”张耀:“不出意外,前几天直播连线肯定是冠绍的人,他想和FREE合作,毕竟去官方号容易被冠嘉峪发现,正好他认识你,在白鹤的直播发现了你,怎么舍得放弃这个机会?但你拒绝了。”   秦玚手指一下一下敲击着桌面,他在思考,白鹤看了他一会儿,收回目光面向张耀:“你的意思是冠绍想找秦玚合作,但如果他另有心思呢?”   “这个我的确不能确定,毕竟我能打听到这么多消息也属实不易了,他到底怎么想的,我总不能钻进他脑子里看。”张耀耸肩。   “………”白鹤沉默,他扭头看秦玚:“秦玚,你打算怎么办?”   秦玚撩起眼皮,他懒散的笑了一声,站起来:“来都来了,去会会不就知道了?”   说着他对张耀点头:“辛苦了,FREE内部最大的套间你随便挑,有什么麻烦尽管找我,小宝。”   “嗯?”白鹤应声,只见秦玚对白鹤伸出手,绅士的俯身:“和我一起去?”   白鹤看着那只手,将自己的手慢慢放上去:“走吧。”   秦玚拉他起来,单手搂着白鹤的腰:“你们慢用,我们稍后回来。” 第72章   千里港高级VIP包厢内,流金色藏灯将足余的私密空间镀上一层舒怡的氛围。   冠绍并未动餐,他心情实属不愉,坐在对面的中年男人是霆MINE的吴总,霆MINE是主竞技类游戏的公司,成绩算不错,但就目前的行情来看,不太适合擎天与之合作。   此行是冠绍受邀前来与霆MINE的吴总商谈,他本是带着些希望前来聊聊,只是这一聊什么都看清楚了,霆MINE吴总自己都不懂游戏制作,这让冠绍大失所望,怎么可能寄希望于和这样的公司合作,保不准这霆MINE就是个定时炸弹,哪天就出问题了。   不行,都不行。   最合适的只能是FREE,但实话讲,他擎天是没资格找FREE合作的,且擎天还是主打竞技类游戏,和FREE不在一个赛道。   况且那次直播,秦玚直接就拒绝了连线。   根本不可能和FREE搭上合作关系。   冠绍清楚,冠家和秦家之间是竞争关系,尤其秦玚和冠嘉峪两个人的争斗,业界内没人不知道,现在擎天里有冠嘉峪一席之地,秦玚会向他冠绍递出橄榄枝才他妈的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年抵三十的男人伸手揉太阳穴,疲倦的按压着,他是冠家的长子,同样是alpha,只因为他没继承家族的兽人基因随了他的人类小爸,就算在各方面成绩优异,依旧在老爷子那比不上冠嘉峪,有时候冠绍真觉得这基因挺操蛋,擎天是他从大学创业开始一直做到现在,快十年之久,怎么可能随老爷子的意思说转让就转让?   他也绝不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如果再找不到合伙人,就算是和冠家断绝关系,也不可能将公司交出去。   冠家现目前做大的公司不在少数,他alpha父亲那一辈还有几个公司,也是兄弟之间无休止的争抢,家主的位置迟迟不给,老爷子明摆着是想留给孙辈的冠嘉峪,心许连这好几个公司也要一起给。   冠绍只觉得胸口闷疼,他阖着眼,咬紧后槽牙,爬满脸的阴郁肉眼可见。   他冠嘉峪究竟哪里好了?就因为兽人基因纯正?将基因当做筛选标准,简直是愚昧无知。   偏头痛似乎有些复发,对面的吴总满怀期待,喋喋不休的讲述着他觉得两公司合伙后的光明未来,根本没注意到冠绍的脸色越来越差。   冠绍听不下去,抵在太阳穴上的手抬起来挥了挥,后面的保镖上前,从西装里拿出止疼药递上。   “吴总。”冠绍含住一片药,接过旁边递来的温水咽下,才淡淡道:“你的想法太过天真,擎天不需要只会做白日梦的合作伙伴,今天就这样吧。”   说罢也不理会对面涨红脸的吴总,挥手示意保镖:“这顿算我的,吴总慢走不送。”   其实这顿饭是吴总安排的,只是冠绍当下头疼不想走动,他也不怕得罪人,直接掌握主导权,当起了送客那位。   老吴总起身骂骂咧咧的离开了包厢,人走了包厢里安静不少,冠绍也没心思继续吃东西,去旁边沙发卡座里窝倒,闭目养神。   没一会儿,保镖走过来压低声音:“冠总,秦总想见你一面。”   冠绍掀开眼皮,蹙眉:“哪个秦总?”   保镖:“秦家那位。”   冠绍这会子忽然就清醒了,头还是疼,但却立刻站了起来:“快让他进来。”   说着看了眼桌上,刚才吴总那一方此刻一片狼藉,冠绍大手一挥:“让人把这些撤了,换新的上来。”   保镖赶紧下去办,另一个保镖则去外面请人进来,冠绍的表情逐渐凝重,他整理西装,头还是疼,干脆又合着水吃了一片药。   包厢门外传来走动声,冠绍侧身看过去,与高大的alpha对视,又瞧见秦玚旁边站了别的人,他先是愣了愣,这才礼节性伸出手:“你好秦总,久仰。”   “你好冠总。”秦玚虚握冠绍的手,脸上是工作时候惯有的微笑,他另一只手揽住白鹤,介绍:“这是我未婚夫白鹤。”   白鹤怔忪了片刻,对冠绍点头:“冠总你好。”   这回倒是轮到冠绍罕见的惊讶:“秦总订婚了?怎么业界内没有风声呢?”   秦玚这会儿是笑得真心诚意:“订婚宴选定了日子,到时间自会有风声,即时冠总可得来。”   “那是自然。”冠绍笑了笑,示意秦玚和白鹤望里走,重新布置餐桌的服务生效率很高,来到餐厅,已经是焕然一新的餐具和菜色。   三人落座,秦玚不卖关子,他本来也不是什么拘束的人,坐上位置就松散自得的靠着椅背:“我刚才见霆MINE的吴总离开,冠总在谈合作?”   对于秦玚的直接,身经百战的冠绍自然是接的住:“对,的确是在寻找合伙人,只是还没敲定。”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看着秦玚,眯眼:“秦总,你来找我,总不能是一时兴起。”   秦玚扬起眉毛:“那冠总你给擎天找合伙人,总不能也是一时兴起。”   他笑看对方,话里话外都是明示:“擎天都已经和CORONET合并了,冠总现在找合伙人,公司另一个负责人知道吗?”   “……”   冠绍静默着,他收回目光:“另一个人不需要知道,公司也不需要多的负责人,他早晚会退出。”   “可那家伙可不是会自觉退出的人。”秦玚另一只手捏着白鹤的手指:“冠绍,谈合作前,得先保证自己这边是干净的,你说对吗?”   长达十秒的沉默,垂着眼皮的冠绍掀起眼,对上秦玚泰然自若的目光:“看样子冠嘉峪想干什么你已经很清楚了,你来找我,我当是你给我的机会,明人不说暗话,秦玚,我的目的是挤掉冠嘉峪保住擎天,我的确是想和FREE合作,你需要我怎么证明?”   秦玚收敛职业假笑,目光幽深:“你对你们家那家主位置有什么看法?”   “愚昧的东西,那位置不要也罢,擎天是我将近十年的心血,哪样更重要我还是分得清。”冠绍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秦玚勾唇:“我只是想知道你们家的人是不是都对那个位置感兴趣。”   他抬了抬下巴:“少生优生不是没道理,你看你们,挣得头破血流,那家主位置到底哪好?”   “秦家……”冠绍说着停了停,改口:“你就没想过继承秦叔的事业和家业?”   秦玚像是听了什么笑话:“那玩意累死人我为什么要继承,而且我大爸他并不打算给我,我帮他把FREE弄着走都已经够呛了,实在话,家主位置不是凡人能干的,秦总他原话,以后大不了全部拿去做慈善。”   冠绍蹙眉:“你们家真是看得开。”   “那是你们冠家太顽固了。”秦玚看向白鹤,声音柔和了很多:“本来一辈子就这么几十年,乐得逍遥自在,和亲人爱人一起度过就是最好,干嘛非得百般折磨自己。”   白鹤回握秦玚的手,提醒冠绍:“冠总,你得让我们信服你的话。”   冠绍还是那句话:“你们想要我如何证明?”   秦玚侧眸:“FREE最近在考虑给探险游戏融合竞技要素,我希望冠总可以提供技术支持。”   “这个不是问题。”冠绍一口答应。   “还有,我必须保证FREE安全,签署合作合同由我方拟定,你们有权提出修改,但我们不允许修改的部分得另谈。”秦玚说着也扔出合作好处:“当然,我也不是强盗,如果真心合作,自然是求得双赢,冠总觉得怎么样?”   冠绍深呼吸:“按你说的做。”   “那好,还有最后一件事。”秦玚站起身,绕去白鹤的椅子后面,双手轻轻捏白鹤的肩膀:“冠嘉峪的婚礼上,要是出现对我方不利的事,你得无条件站在我们这边,否则我有权撤销合作。”   “你觉得冠家邀请你们去婚宴,会给你们使绊子?”冠绍倒是觉得稀奇:“他现在有什么好给你们使绊子的?他什么都没有了,只有一个空壳子,不过如果你是想要通过这几点来测试我,那我还是那句话,我完全没问题。”   “他使不使绊子那是他的事。”秦玚力度轻柔,避开白鹤的腺体只捏肩膀上的软肉:“防不防备那是我的打算,你也知道小心谨慎的道理不是吗?”   的确如此,冠绍点头,又问:“就这三件?”   秦玚埋眼看看白鹤:“小宝,你觉得还有什么?”   白鹤安静的盯着一处,像是在思考,许久他挪过目光,淡淡的问:“我有一个问题,你觉得冠嘉峪是什么样的人。”   他这话一问,冠绍愣住,秦玚表情呆滞,后者捏白鹤肩膀的手蓦地一顿,干脆埋下头:“小宝你问那家伙干什么?我跟你说,冠嘉峪就是个歹人,那心里全是算计!你不是不知道我一直和他合不来,你捡到我之前就是他找人堵我,我——”   白鹤抬起手堵住秦玚的嘴,无奈道:“你对他的了解是片面的,没人能全面了解一个人,多问问总有好处。”   听了秦玚的话,冠绍脸上倒露出些深长的表情,他直言直说:“冠嘉峪是狠,会算计人,要说他有点本事也没问题,但不多,还有就是,他那家伙心思很敏感,容不得自己落败,否则他可能会变成疯狗咬你一口。”   “疯狗?好一个形容。”秦玚哼笑,抱着白鹤不撒手。   白鹤淡定的任秦玚抱:“所以,按照他这个性子,你觉得他报复我们的可能性大吗?”   冠绍沉默,然后扯出个笑:“不说百分百,百分之九十一定有,但他要报复,得建立在有实力的基础上。”   “所以,冠总,合作后请您一定拿出实力,以及想办法摘除擎天内部的毒瘤,别让某些人钻了空子。”白鹤收回目光,仰头看秦玚:“我说完了,走吗?”   秦玚埋头,手指挠挠白鹤的下巴:“好啊。”   旁边的冠绍沉默良久,忽然说:“你们感情很好,冒昧问一句,我记得白先生是也是白家的一员?”   白鹤摇头:“不是,别把我和他们相提并论。”   “抱歉。”冠绍起身,送他们到包厢外:“既然这样,那我等秦总拟定合同,那么两位再见。”   从包厢出来,外面的天已经渐渐暗沉,白鹤牵着秦玚的手:“你其实早就打算好了要和他合作吧?”   秦玚笑而不语,而是抱着白鹤蹭了两下才说:“免费的技术支持谁不乐意呢?况公司下一个项目团队已经商讨好了,融合竞技元素迫在眉睫,正好有人给我们送了便捷,何乐而不为?”   “可这有风险。”白鹤仰起头让秦玚蹭:“你不担心这其中有其他成分吗?”   “当然担心,所以才要留后手。”秦玚表情突然狡黠:“拟定合同主导在我们,而且,宴会那天,我们得试探试探,到时候小宝你得给我打配合。”   白鹤盯着秦玚,抬起手戳了一下对方的右边脸:“秦玚,你真的很爱玩,要我怎么做?”   秦玚弯着眼注视白鹤,张嘴轻轻咬一口白鹤的手指,笑盈盈道:“你是我爱人,你很爱我很黏我,小宝能演吗?”   白鹤沉默:“这样做的原因是?”   “恶心冠嘉峪。”秦玚道:“是我的猜测,冠嘉峪如果真的在乎白潞,就不会拿他和白潞结婚当做争抢家族和公司的手段,他在利用这段婚姻和孩子,即便可能不是他自己提出的,但他肯定默认了。”   白鹤了然:“就这样?”   “什么叫就这样啊小宝,他找人堵着殴打我那口恶气我还没出够呢!”秦玚可怜兮兮道:“你都不知道有多痛。”   说着他又笑道:“我们先按兵不动,如果他真要给我们使绊子,我们再挑衅,真把事情挑到明面上,正好看看冠绍的反应,一举两得。”   倒是个法子,白鹤答应了:“我可能不太会,尽力。”   “有我在,你放心依靠我就行。”秦玚埋头在白鹤唇上碰了碰,白鹤的唇珠是真的很好看很饱满,又软,实在叫秦玚欲.罢不能。   “…呃咳咳!”   忽如其来的咳嗽声让靠窗边依偎的两人回神,转身一瞧,沐琳沈好还有张耀都站在不远处。   “那什么……”沐琳的眼睛追逐空气:“我们吃好了,看你们还没回来,就来瞧瞧……”   说着用手肘推推右边的沈好,那厮满脸茫然,她恨铁不成钢,又去拍拍另一边的张耀,张耀也只想笑了笑,都说AO有别,这三个人站一起,沐琳跟处哥们似的和那俩个alpha扎堆,气质上倒只她像个A。   “聊好了吗?”她问:“你们刚才只吃了一点,我们又点了些,去吃点儿?”   白鹤慢慢从秦玚怀抱里出来:“好啊。”   秦玚悠哉悠哉跟在后面,他舔舔虎牙,有些意犹未尽。 第73章   正如预料,冠嘉峪和白潞的婚宴掀起了不小的热度,各种平台的视屏和直播多的数不甚数,转播速度极快,冠家某子将要举办婚礼这件事成功挤进了大众视野。   早有预料也就见怪不怪,白鹤挽着秦玚的手,跟在秦家几位长辈后面进场。   家里几位alpha都身着低调的黑西装,就连秦点点自己也挑了一条黑色的公主裙,她最近似乎对自己是alpha的认知又清晰了不少。   白鹤本也打算就穿黑西装,后来被南哥拉去衣帽间,换上一身深蓝色礼服,收腰法式上衣和黑色西装裤,和南钰是同款。   当下季节已经不是非常寒冷,一件不厚不薄的法式衬衣穿着刚刚合适。   婚宴在本市最豪华的酒店,有室内户外两个场地。   时间还未到,他们随接待生进场,穿过花团锦簇的长廊进入广阔的户外草坪,布置得很美的户外婚礼场地内已经有很多宾客,大都是白鹤不认识的人物,有几位在新闻里看见过。   秦家人入场后,周遭交谈甚欢的宾客渐渐安静下来,没一会儿便有人陆陆续续上前来和秦维打招呼,南钰一直伴随秦维,这时候秦点点就跟着老爷子。   秦老爷子自然是见过大场面的人,白鹤发现,很多业界的人与秦老爷子交流都只礼貌的打招呼寒暄,到了秦维那里,带着交流合作的意图就明显了许多。   秦玚这边同样也没闲着,现在不知道是在和哪个公司的负责人聊天,这都第几个了,源源不断,白鹤光听那些趋炎附势和商业吹捧都觉得耳根子烦,他目光游离在远处的湖面上,看着那上面几只慢悠悠飘过的天鹅,忽然感觉到腰上被搂了一下,那是秦玚轻轻捏了捏他,避开痒痒肉。   秦玚似乎发现了他的无聊,这种亲昵的行为很显然是安抚,白鹤转回头仰望秦玚,对方在和一位年轻的老板聊天,脸上一贯是应对工作时候的微笑。   别人不一定知道,但白鹤看得出来,秦玚其实也很烦。   他收回目光,等了等,那位老板终于没了话说,估计是自己都尬聊不下去,只好点头告别,紧接着站在旁边等待的下一位又要上前与秦玚打招呼,白鹤这时候抢先开口:“秦玚,我想去那边看看,你陪我。”   白鹤仰着头,那双漂亮的眼睛流露着天然的清凉,就像那猫薄荷信息素,让秦玚的心渐渐平缓。   随着白鹤示意的湖边看去,秦玚回眸埋下头,手轻捏白鹤的脸:“好。”   说着他抬头对涌上来的几位抱歉的笑了笑:“各位,失陪。”   秦玚方才已经介绍过白鹤,这些上前巴结的宾客自然不会去扫人兴致,只好陪笑着说再见。   远离人群,白鹤和秦玚停在湖边看台,倚着栅栏,白鹤目光落在那几只天鹅上,身旁的秦玚笑盈盈的把头靠着白鹤的肩膀:“小宝这不是很会撒娇吗?”   白鹤疑惑了看向秦玚:“你对撒娇的定义是那样的?”   “在我眼里,你叫我名字都是在和我撒娇。”秦玚肉眼可见的兴奋,白鹤合理怀疑,如果这家伙尾巴在外面的话,那肯定是撒欢得扫来扫去。   “小宝,你再叫我一声。”秦玚将白鹤搂过来面对面贴着:“叫我名字,我喜欢你叫我的名字。”   白鹤仰起眼看他几秒,双手缓缓捧着秦玚的脸,拇指按压那薄唇,慢慢摩挲几下,像极在家里安抚猫形态的秦玚时梳毛的动作。   “秦玚。”白鹤声音不高不低,再喊了一声:“秦玚。”   秦玚呼吸沉了些,对于白鹤无比真挚的目光和呼喊,他实在有些扛不住。   揉着白鹤腰的手下意识收紧,他猛的把头埋在白鹤肩膀上,听声音有些郁闷:“小宝我想回家,不想在这里应付这些麻烦的家伙,想和你在家窝一辈子……”   白鹤环抱秦玚,侧过脸,发现埋在他肩膀上的大猫耳朵泛红。   哦,原来是害羞了。   白鹤觉得有意思,抬手捏住对方的耳垂,惊得秦玚浑身一僵,倏地就抬起头,满脸娇羞的看着他。   “耳朵敏感?”白鹤眨眼,又看看自己刚才捏秦玚耳朵的那只手,觉得这体验有些奇妙。   “………”秦玚欲言又止,张开口又闭上,埋眼闷声:“小宝你别撩我了,这里不合适。”   “……”白鹤静默几秒:“好。”   看来耳朵就是敏感部位,白鹤在心里笑了笑。   两人所在的湖边看台没什么宾客,但不代表没人,也不代表没人注意他们,除了围着秦维转的那几位有实力的大老板,其他人几乎都在暗中观察湖边的秦玚和白鹤。   户外自助长桌餐旁,周盛摇晃着手里的酒杯,随大众目光望向那边看台:“之前我一直以为秦玚只是玩玩。”   旁边的张耀没接话,他的目光扫视在场的人,发现了不远处的冠绍。   “谁知道那家伙竟然真动心了。”周盛还在自顾自说话:“我倒是好奇,白鹤魅力到底多大能把他心给拴住。”   张耀面无表情的看向别处,见端着淡酒的服务生慢慢走过,伸手拿下托盘上那杯酒放在周盛面前,不等对方开口,他又伸手拿走周盛手里那杯高度数酒。   “喝这个。”将那杯清酒递给周盛,张耀淡淡道:“你要是喝醉了,我不会帮你善后。”   周盛酒品不怎么样,这点张耀已经领教过,他不想再遭罪了。   接到清酒的周盛蓦地冷笑一声,倒也没发脾气,端着酒杯悠闲自在的晃了晃:“这有什么好喝的?你有没有点品味?”   张耀将观察全场的目光收回来,垂眸扫了眼坐旁边翘二郎腿的周盛,依旧冷淡:“我没品位,也好过你没酒品,喝不喝?不喝拉倒。”   “操了。”周盛被气笑了,仰起头把高脚杯里那一口酒喝光:“得,给你面子,我不和你计较。”   说着抬起手悄无声息的拍了张耀的臀一下,还极其不要脸的捏了捏。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想翻白眼,张耀偏开头,耐力极好,硬是忍着没露出破裂的表情。   这时候有人拿着酒杯走过来和周盛打招呼,周盛接过酒,没喝,放在旁边,和那人聊了一会儿,只听对方问起:“听说周公子和秦公子关系不错,我怎么没见你们聚在一起?他倒一直和那位……”   那人说着安静片刻,失笑:“我记得那位是叫白鹤?他们……?”   “他们什么关系你直接去问他们。”周盛眯眼,烦躁的靠着椅背:“都来找我打听,我看起来很好套话吗?”   他今天已经遇到好几个人来问他秦玚和白鹤的关系。   明眼人其实都看得出来,这些家伙就非得找人打听清楚,更甚至还有人奇怪,说为什么没听秦家露出风声。   周盛觉得这些闲的没事干的家伙才奇怪,人谈恋爱,就必须得告知天下是吧?煞笔玩意。   呆在人多的地方就是烦,周盛放下二郎腿站起身,转身拉上还在观望会场的张耀,不容拒绝的扯着对方往人少的地方走。   张耀本来想挣扎,还是算了,他跟着周盛到酒店内部,乘电梯去七楼,冠家的婚宴会进行到很晚,给出席的宾客们都订了房间,周盛拉着张耀回房,关上门就朝张耀压去,埋头在对方脖子上咬。   力度还不小,张耀嘶了一声,周盛动作顿了顿,倒是轻了些。   “你刚刚到底在看什么?”周盛抬头,他又不是傻,怎么没发现张耀刚才一直在观察会场。   周盛有时候觉得自己挺莫名其妙,他总认为张耀给他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压着张耀左爱时,对方也渐渐不会反抗了,甚至那双眼里似乎还有种游离在外的情绪,仿佛对所有的东西都不在乎。   这让周盛没来由心烦,他总觉得张耀这家伙会一个不注意就溜掉,还会溜得很彻底。   “我劝你想好再咬,alpha标记alpha可不是闹着玩的。”张耀后仰,声音淡漠,这让有脾气没处发的周盛心里涤荡起伏,强压住那些莫须有而来的暴躁,他盯着张耀问:“回答我,你刚才到底在看什么?”   张耀面无表情的注视周盛那双满含阴郁的眼睛,偏开头:“没看什么。”   说着不等周盛再爆发,抬手按住周盛的嘴:“嘘,别说话。”   温暖的手掌覆盖在唇上,以及那低声细语,这让周盛顿时呆滞。   只见张耀侧头靠在门上,似在仔细听什么。   酒店房间的隔音效果做的很好,他们刚才进来得匆忙,门前柜台上被撞掉的装饰框卡在门缝隙里,这门其实没关紧。   其实方才出电梯后,张耀发现转角有人,是谁他没看清,但声音听着耳熟。   在房间里听,那声音越来越近,局促的脚步声混合着还有争吵的动静,是两个人。   张耀贴着门,心里预感不妙,拉上周盛往屋内去。   “操,去哪?!”周盛被张耀扯着走,他看看没关紧的房门,想到什么,眯眼拉住要跑进浴室的张耀,将人带过来钳住脖子,压低声:“去浴室那不等于白送?万一遇到乱搞的,他们肯定会洗澡啊。”   张耀蹙眉,仰头:“那藏哪?”   “跟我来。”周盛松开搂着张耀脖子的手,将人往衣帽间最边上那间空置的衣柜领,拉开柜门,双手掐住张耀的腰把人举起来:“进去。”   张耀攀着手藏进柜里,他下意识伸手拉门,不料被周盛拦住了门,不祥的预感犹然而生:“你干什么?”   他以为一人一间,周盛该去隔壁。   “我还没进去。”周盛挑眉,双手攀着柜子,轻轻一跃就上去,柜子不大,两个alpha挤在里面完全是身体贴着身体,柜门好不容易关上,房间的门紧接着就被推开,没一会儿听见关门声,接下来就是争吵声,没吵两句那两人就滚到床上,边滚还边在吵。   张耀在黑暗中摩挲出手机,打开调低光亮,找到录音。   抬眸间,发现近在咫尺的周盛一直盯着自己看。   要是换做平时,张耀完全可以淡定的面对对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此刻两人挨得太近,呼吸交织,嗅得到对方的信息素,他反倒有些不自在。   都是alpha,闻对方的信息素并不好受,这种感觉让两人都有些烦躁。   张耀偏开头,将注意力放在房间里那两个人。   听声音已经能猜到是冠嘉峪和白潞,那两人并没有真的发生什么,只是在床上纠缠了一会儿,接着又开始吵架。   “你明明和我说,不会利用我们的孩子!!冠嘉峪,你变了!你为了得到冠家和公司变得丧心病狂!!”   “白潞,你要我怎么说你才相信?我不是利用我们的婚姻,是只能这样,以后你和孩子才能过上好日子。”   “就算你没有公司没有冠家那个位置,我们一样可以过得很好!!”白潞大吼:“我问你,如果我们没有这个孩子,你是不是就不会这样做?!!他是我们的孩子啊!他还是个没出生的宝宝啊!”   “你先冷静,我们先把今天的婚宴结束好吗?我之后和你解释……”   “你骗我!你根本没和我说会办这么大的婚礼,那么多宾客,我还看见白鹤了!!”白潞边哭边说:“就连记者都来了好多,我是傻子吗怎么可能看不出来你想干什么?!你之前没和我说过这些……”   “冠嘉峪,你不是很喜欢我吗?”   “你说话啊……”   外面沉默了,又是一阵缠绵悱恻,衣柜里两个alpha万般难熬,张耀和周盛的身上都起了汗水,也不见那两人有结束的意思。   张耀看了眼时间,距离婚宴开始没多久,也该结束了,终于又十分钟,外面安静下来,冠嘉峪哄着白潞离开了房间。   彻底没了动静,周盛一脚踢开柜门,早已快挤爆的信息素一涌而出,张耀撑着身体大口喘气,还不忘怼一句:“他们没去浴室。”   跳下去站在地板上的周盛扯了扯胸前的衣领,挑眉:“我又不是他们肚子里的蛔虫,他们没去就没去呗。”   张耀:“………”真他妈混蛋,果然是故意的。   张耀坐在柜子上缓气,他把录音发给白鹤,然后跳下去,侧身看了看房间,有点乱。   周盛蹙眉:“这是老子的房间,滚床单不去自己屋,随便看到一间房就敢进,真他妈操了。”   “宴会要开始了。”张耀看时间,提醒:“走吧,下去。”   与此同时,一人一只耳机听完录音的白鹤和秦玚面色各有不同,秦玚拿掉白鹤耳朵上那只耳机,掐断录音:“果然,和我猜的一样,冠嘉峪的确想利用他和白潞的婚姻,而且就现在来看,白潞是不乐意的。”   白潞当然不会乐意,一直崇尚高洁的小白花怎么乐意自己的爱情和孩子与利益沾染关系?   白鹤将录音删除,放下手机:“宴会要开始了,我们过去吧。” 第74章   随服务生进内场落座,白鹤瞧见坐在对面的南钰,对方微笑的和他打招呼,方才南哥和秦叔忙得抽不开身,现在才有时间松口气,白鹤对南钰笑了笑,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衣领。   对面南钰愣了一下,埋头看着自己,原来是别针歪了,他抬手要整理,旁边的秦维回过身,帮南钰重新戴好别针。   白鹤收回目光,恰时手里的手机响了一声,点开来看,是南哥。   南哥:[谢谢小白鹤的提醒。]   白鹤埋头打字。   Death:[蓝玫瑰别针很适合南哥。]   那边的南钰脸都要笑开花了,秦玚察觉了微妙,侧过头低声问:“你们在干什么?”   白鹤摇头:“没什么,婚礼要开始了。”   经他这么一提醒,秦玚又将注意力放在婚礼舞台上。   这场婚礼很盛大,该所酒店是当市最著名的酒店,其中,婚礼主题最为出名,光是能提供这么大的场地就足够让人叹为观止。   内场布置以半童话半浪漫式风格装饰,场地宽敞且布置精美,华丽的巨大水晶吊灯精致宏伟,内场遍布花艺装饰,每一处细节都彰显出高贵与优雅。   宴会的菜肴也经过精心设计,菜品摆盘极具艺术,每一道菜都像是一件艺术品,现场的音乐由专业的乐队提供,他们演奏的曲目营造浪漫而热烈的派对氛围,提供给在场每一位嘉宾欢愉的情绪。   一切看似都那么的恰到好处。   但只要仔细看,就会发现,四周角落里,二楼看台上,有不少携带单反摄像机的人,电视台记者、各种各样平台上颇具有名气的博主,藏着的,甚至根本不藏就大大方方拍,处处皆是。   这些人中可能有一部分是宾客中的某些老板安排的,但秦玚白鹤他们都知道,绝大部分准备拍摄上传网络平台的人,都多应该是打算自导自演的冠家安排的。   今天肯定会有场重头戏,而此刻,各平台的直播已经开始。   好像还挺刺激,白鹤转回头,他和秦玚的位置背对舞台,得侧过身才能看到舞台上的情况,那样太费脖子,他一点也不想侧身扭头。   放空目光发了会儿呆,察觉到手心被捏了一下,白鹤抬起眼皮,旁边的秦玚埋头看他:“累吗?要不要先吃点东西?”   白鹤摇头:“宴会还没开始。”   秦玚勾唇:“不是吃桌上的。”他说着从兜里拿出一块巧克力,撕开包装,掰一半捏着喂白鹤,巧克力轻轻抵着白鹤的下唇,秦玚故意戳了戳白鹤的唇,下陷了,果然很软。   “张嘴。”他笑盈盈的对白鹤说。   餐座上不只秦家这六位人,其他几位业界大老板见状,脸上充满了笑意,南钰双手撑着下巴,他可喜欢看这俩孩子相处。   “……”白鹤盯着秦玚看,顺着对方的话张开嘴。   巧克力入口即化,浓郁但不腻,很好吃。   只见秦玚将另外一半收好,说:“等会儿要吃饭,这一半之后再给你。”   白鹤唔了一声,正是这时候,舞台上,司仪已经开始宣读开场白,白鹤嘴里含着那半块巧克力,没什么心思听那些话,也不想转身,就这么安静的坐着。   司仪讲完一段就热热场,兢兢业业,终于到了最关键的部分,新人alpha与omega在司仪的引导词下缓缓步入婚礼现场。   在一阵热闹掌声之中,白鹤抬眸看见舞台另一端,穿白色高定婚礼服的白潞挽着冠嘉峪的手,脸上盈着浅笑,随旁边身着白色西装的冠嘉峪一同从花门外入场。   白鹤的位置离舞台近,他仿佛发现,白潞目光扫过他的时候,笑容僵硬了一下。   新人出场,场面很是热闹,受邀来此都是有礼节有身份的人,再如何也不会大肆讲话,但八卦之魂人人皆有,不大肆,就压低声音小声蛐蛐,就像白鹤左后方不远处,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公子小姐,声音压低了在交流。   “那omega,听说是怀孕了,我说怎么冠嘉峪会这么快着急结婚呢。”   “啊?婚前孕啊?那冠嘉峪人品不怎么行啊,怎么不戴套呢?这A有点……”   “得了吧,人冠嘉峪不是负了责吗?都和这个omega结婚了,你知道那个omega是哪家人吗?白家!就白裘家里那个,上赶着巴结冠家都排不上号!我猜怀孕就是故意设的局!”   “你可别乱说,万一他们是真心相爱呢?你怎么把人家omega想得那么坏?心思好狭隘哦。”   “你管我呢?反正我就觉得这omega配不上冠嘉峪!”   “你好傻逼啊操……”   白鹤将注意力收拾回来,转头看着舞台上,白潞站在司仪和冠嘉峪的中间,捧着花,脸上还是近乎僵硬的笑。   小腹的确已经有点显怀了,看样子白潞怀孕的事情,已经不是什么秘密。   是白家故意流出消息的?为了让这次婚礼炒得更厉害?还是在暗地里为娶了不门当户对的omega找借口?反正怎么看都是拿白潞和孩子当挡箭牌,冠嘉峪自己倒是落了个负责人的好名声,真是可笑。   婚礼到了交换誓言,冠嘉峪和白潞在司仪的见证下交换戒指,白潞似乎快要哭出来了,不知道是感动还是什么,那表情完完全全是在强颜欢笑,要哭,又仿佛要笑,看起来有几分滑稽可怜,宣读誓言的时候,声音都在打颤,所有人都在拍掌给他鼓励,白潞在冠嘉峪的注视下,只好强笑着说:“抱歉,我太激动了,我今天……太激动了……”   所有人都觉得他是真的很高兴,毕竟能攀上冠家。   只有白鹤他们明白,白潞这是自作自受,到了追悔莫及的时刻。   他可能在想,要是当时坚强一点把这个本来就来的不合时宜的孩子打掉,如果……   已经没有如果了。   他没办法,他爱冠嘉峪啊,他也根本无法舍弃他们的孩子。   抖着腔将誓言读完,全场爆发出热情的掌声,白潞惨白着脸扯出最后一个笑容,紧接着他就看见舞台下,人群里坐着的白鹤。   白鹤也在拍手,只是那动作很平缓,不疾不徐,脸上的表情平静得毫无波澜。   白潞的心脏下沉,许多回忆开始拍打他的大脑神经。   白潞以前很崇拜他的哥哥,白鹤很优秀,各方面都是,这让作为弟弟的他不仅羡慕,同时也有一点嫉妒,他知道自己的天赋没白鹤好,就一直紧随哥哥的步伐,后来他也成功考进了omega大学,虽然不比那时候哥哥的alpha大学,但他也很高兴。   他一直追着白鹤的步伐,虽然哥哥一直不怎么爱搭理他,但那样的日子总是美好的。   后来哥哥搬出去住,白潞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白鹤变了,以前疏离他,现在仿佛直接变成了陌生人,白鹤还是那么优秀,白潞见不到他人,只能从外界获取关于白鹤的事迹,知道白鹤去了金玉实习,还认识秦玚,他尝试找过几次白鹤,也承认那时候的自己孤立无援需要帮助,可几乎都被白鹤拒绝了。   他不明白,为什么白鹤一直在变好,不管是爱情还是事业,什么都比自己强,为什么自己也努力了却得不到正比的回报,为什么白鹤越来越不愿意搭理自己?明明他们是兄弟啊!!   舞台上,证婚人致辞已经落下尾声,司仪拿着麦克风进入下一个流程,由冠家的长辈上台致辞,年过七旬的冠老爷子在冠嘉峪alpha父亲的搀扶下慢慢上台,这位老爷子曾经是叱咤商业界风云的大人物,与秦老爷子同样地位很深,他穿得很正式,在大家的搀扶下站好,没带致辞稿,拿着麦克风开始说话。   “欢迎各位百忙中前开参加我孙子冠嘉峪与白潞的婚礼,作为长辈,我由衷的祝福他们婚姻美满,冠家也会尽最大的关怀对待白潞,当然,我也相信他们成婚后一定会很幸福,以上是作为长辈的发言,那接下来,是我作为冠家家主的致辞。”   脸色发白的白潞闻言蓦地抬起头,目光死死的看着那位位高权重的老人,仿佛看到的是什么可怕的东西。   白潞是傻子才会听不明白刚才那一小段致辞中隐含的意思,冠老爷子里里外外都在说会对白潞好,就好像在将这场婚姻的由来推向他和他肚子里的孩子 。   这算什么?这是他的婚礼,为什么要这样利用他?   “我是冠家第二任家主,这次婚宴宴请业内各大家的到来,是想在大家的见证下传承一些事。”冠老爷子的声音很有气势,舞台下两旁,冠家其他成员脸色暗沉,冠绍靠在旁边,表情还算淡定。   “下一任冠家家主由冠嘉峪继承,同时,冠家几家公司打算合并,包括龙吟,百丰,擎天,西韵等,统一交由冠嘉峪搭理,我的其他孙子们协助冠嘉峪,一起共进退,今天在这里,由我主持通告,以后啊就请各位业内想要合作的伙伴们,多多关照新起的合并公司,多担待冠嘉峪,一起见证他的成长。除此之外,今天我们还邀请了秦家,业内都知道我们冠家与秦家关系匪浅,我们也将在各方面进行合作,我与秦老爷曾经是好友,秦与冠一定能再次一起走向顶峰。”   来了,冠老爷子上台致辞,最主要的目的,当着这么多记者和博主的摄像头,将好话和计划全部抛出来,玩的就是赌秦家不会在这么多摄像头面前下冠家面子。   他以为秦家会为了名声,至少会敷衍陪笑过去,不可能当场反驳。   秦家肯定不会先当场反驳,因为先推翻这一系列话语的人另有其人。   白鹤将目光挪像舞台右侧,冠老爷子话音刚落,站在角落的冠绍立刻站直,他整理衣领,几大步毫不犹豫跨上舞台,在大众面前拿过司仪的麦克风,冷淡的声音淹没整个热闹的会场。   “首先,我祝福冠嘉峪和白潞新婚快乐。”冠绍面无表情,冷扫全场:“其次,爷爷自作主张合并几家公司的事,我并不知晓,我的其他兄弟们也不知晓,爷爷您位高权重,但这几家公司不是您的,您无权,也不能将公司合并一起送给冠嘉峪,我们也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老爷子转过身,闻言愤怒的看着冠绍,近五十年来的大家长此刻没了话语权,愤怒嫣然爆发:“我是一家之主!你们的公司都属于冠家财产!我说怎么做就怎么做!”   冠绍不为所动:“爷爷,擎天是我十年的心血,如果要我将他送给冠嘉峪,那你大可不把我当做冠家的一员,我早对您那家族思想失望透顶了。”   “你这是目无尊卑!倒反天罡!”冠老爷子挥起拐杖要去打冠绍,被人搀扶着又拦着,场面一度混乱,司仪叫苦不迭,台下角落里的记者和博主们都不藏了,大胆的站出来直播拍照,宾客们个个看热闹,站在舞台上的冠嘉峪忙去搀老爷子,独独白潞,捧着那捧白花僵硬在原地,仿佛快要碎了。   这是他的婚礼啊,怎么会变成这样?   白潞看见舞台下,他的大爸和小爸目光复杂,可他们不会上台来救他,还有白鹤,白鹤也不愿意,他终究是一个人。   舞台下,白鹤看见白潞渐渐埋下头,他收回目光,内心毫无波澜。   要如何去体谅一个自作自受的人呢?白鹤无心也无意,他早就提醒过白潞,留下孩子也是白潞自己选的。   旁边的秦玚伸手搂着白鹤的腰,抬眼扫过对面表情淡定的秦维,再看另一旁更淡定、还在喝茶逗秦点点的老头子。   “爷爷,”秦玚喊他,秦老爷子这才撩起眼皮。   “你和这位‘老朋友’关系咋样?”秦玚笑眯眯的问。   “哼。”秦老爷子哼笑,那张脸上充满不屑:“这都几十年了,那老家伙还改不掉随便利用别人的德行,我和他什么时候有过好友关系?我看那是孽缘关系才对!”   “明白~”秦玚勾唇,又歪头看秦维:“大爹,最近和冠家没有项目吧。”   秦维不动声色的看了秦玚一眼,只一眼秦玚就明白了。   看来老爷子和秦总都不太高兴被冠家口头利用,这时候啊,就得交给他秦玚来解决问题了,打人脸皮子他可熟啊。   秦玚侧身挠了挠白鹤的下巴:“看你老公怎么玩弄他们。”   白鹤仰起头,不知道怎么的,他忽然就想逗逗秦玚,于是一本正经点头:“好啊,老公加油。”   刚站起来的秦玚闻言脚下猛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撞得椅子哐当巨响,全场被他的动静弄得徒然寂静,秦玚扶着椅子站好,面带微笑注视白鹤,唇角根本压不住:“小宝,学坏了啊。”   对面的秦维和秦老爷子难得露出一致的表情,那表情好像都在说真没出息,唯有南钰,笑得可开心。   秦点点倒是大大咧咧,全场这么安静,她仰着头就嘿嘿叫:“白鹤哥哥,香香老婆!!”   秦玚整理衣服,哼一声看着那小丫头:“别闹,哥哥的老婆,别随便乱喊。”   说罢转身,他人高块头又大,光是坐着都鹤立鸡群,此刻站起来,直接成了全场的焦点。   “先祝福冠嘉峪和白潞,新婚快乐。”秦玚笑容可掬,礼貌又绅士,他说罢还是笑脸相迎,却没人觉得他那笑容是真心诚意,反倒看的人胆战心惊:“多值得高兴的日子啊是吧,这种时刻有些话不好说,小辈我也该给冠爷爷您一个面子,但实在不好意思,我家秦老爷和秦总是懂礼貌懂人情世故的人,我秦玚不是。”   他双手环抱,气势逼人:“冠爷爷,你说你和我们家交好?我不知道您是不是年纪大了脸皮也变厚了,业内的人看在眼里眼睛也不瞎,您直说您想趁今天这种场面割我们韭菜不就行了?干嘛说得那么婉转动听?说再好听,我也不可能给你们面子,秦家也不可能和冠家有合作,合作最基础的,难道不应该是你们先把公司业绩抬上去吗?有能力,自然会有合作,道理大家都懂。”   全场哗然,白鹤听见旁边那几个公子哥说了句牛逼。   舞台上站着一群冠家的人,冠老爷子被搀扶在中间,脸都气紫了:“秦玚,你太年轻,我劝你不要心高气傲!年轻人浮躁了没有好处!”   “是吗?”秦玚耸肩,开始无差别攻击:“可如今FREE比你几个孙子带的公司加起来都厉害,我要是不心高气傲,早没你们冠家公司什么事情,你说是吧冠嘉峪?我听说CORONET好像还是靠你大哥冠绍帮忙收拾了烂摊子,”他说着装模作样的挑眉:“你这样怎么当家主啊?冠家不会一败涂地吗?”   “秦玚!你别太嚣张!”冠嘉峪咬牙切齿。   “我实话实说。”秦玚这时候收敛了笑容,那脸上变得冷冽:“冠嘉峪,你该拿实力说话,整天只知道躲在你爷爷的庇护下算什么好alpha?我还是那句话,邀请我们,我们诚心实意到了,被你们算计,我们没当场翻脸,已经是给足了你们面子。”   全场寂静得可怕,就连快门声都不敢出现,这时候,秦老爷子忽然开口,那声音老成持重,不怒自威:“冠老头,我们年纪都大了,老旧的思想早该扔掉,孙子们的事你我何必再插手?你说呢?”   台上,冠老爷子面色苍白,什么也没说,只得被家里人搀扶下去。   秦玚哼笑,目光落在冠嘉峪身上:“冠少爷,别总倚靠大家长,爱情事业都是你自己的,玩脱了可有你好受的。”   冠嘉峪拧眉,就在这时候,忍了很久的白潞突然爆发,他抱着头蹲下尖叫,然后站起身,浑身颤抖的盯着冠嘉峪,下唇被咬破,血流不止。   “白潞……”   冠嘉峪惊恐的看着白潞,后者后腿几步,突然转身狂奔下舞台,挤进人群里,往外面疯跑,冠嘉峪呆滞在原地,直到秦玚嘶吼:“你他妈脑子有问题啊?不去追?!”   木讷僵硬的冠嘉峪后知后觉追出去,婚宴到此彻底乱了,打开手机,各个平台上全是视屏传播。   #冠家婚宴搞砸#   #冠家婚宴是为了商业#   #冠老爷子偏心冠嘉峪#   #秦玚,怼得好#   等一系列词条冲上热搜。   秦玚回身看着家里人:“回吗?”   所有人都看向秦老爷子,老爷子抱起秦点点,没什么表情:“不回还在这喝西北风?”   “回家吧。”秦维过去接过秦点点,南钰搀扶着老爷子,白鹤和秦玚走在后,他们六位,顶着好多摄像头离开了内场。   从内场出来,终于清静了,秦玚将公司拟定好的合同发给冠绍,收了手机,在风中搂着白鹤:“小宝,我刚刚帅吗?”   白鹤觉得秦玚就像个超大号的暖宝宝,他伸手捧着秦玚的腰,点头:“很帅。”   “那你再叫一声。”秦玚晃一晃白鹤。   白鹤安静几秒:“叫什么?”   “老公。”   “嗯。”   “………”   趴在白鹤身上的秦玚等了几秒,忽然反应过来,撑起头:“好啊小宝,你真的学坏了!!刚刚是在套我话?!”   白鹤笑着后仰,忽然按住秦玚的下唇,凑上去亲了一下,声音轻轻的很好听:“老公今天真棒。”   秦玚:“………”   他睫毛快速的扇动,把头埋进白鹤颈窝里,嘿嘿傻笑几声,然后又晃晃白鹤:“小宝,再叫一声。”   白鹤不乐意:“走了,回家。”   “再叫一声嘛小宝……”   “你烦不烦…”   “就一次……”   ……   不远处,秦老爷子目光复杂的看着抱着白鹤耍赖的秦玚,还是那句话:“他这到底随了谁?”   南钰笑眯眯:“维哥有时候也很黏人。”   秦点点转头看着他大爸:“大爸爸你也黏小爸爸吗?”   秦维面色淡定:“黏人和犯傻是两回事。”   秦老爷子瞅了一眼秦维,不说破,他摸着下巴望着远处:“这订婚啊我看可以早点,婚礼得提上日程了。”   南钰笑:“回家就问问他俩吧。” 第75章   冠家宴会搞砸的事持续发酵,最近这几天白鹤还能在各种平台上看见相关的视屏和新闻,同事间也能听见讨论的。   这些于他来说是不相关的事,他不想理会也不想参与,但麻烦的事还是会有,那天婚宴的摄像头太多,他伴随秦家一起出场离场受到不少人关注。   因为这件事,他被直播间的粉丝们追着问了好几次,正如今晚这场直播,点播项目,粉丝们难得想法一致,什么项目都没点,就要和他纯聊天。   作为主播,粉丝们的要求只要不过分他就要满足,白鹤只能将助眠项目改成聊天项目。   【麻麻我也是有儿婿的人了嘿嘿】   【我说呢!我说每次见到那家伙就觉得眼熟,原来是在财经新闻和游戏新闻上见过!淦!新闻上打扮的人模狗样的,私底下这么狗都认不出来了!】   【真的是秦玚啊?就秦家那个alpha?FREE游戏公司现任大老板??】   【我承认之前说话声音大了点,小白宝宝你俩很般配!超般配!!!】   【我说呢,为好多次都只打FREE新出的【星辰】,合着这也是你们play中的一环,好好好。】   【有谁看了直播的?!我去吃瓜,被这俩人的小细节甜了一嘴!你们有看最前面那时候,秦老板喂小白宝宝吃东西那里吗???】   【啊啊啊啊啊?哪里?在哪里??】   【@秋要秋要,这个博主有全场直播回放,进度条第七分三十二秒!!】   【我擦竟然还有回放?这几天冠家一直在压吧?博主们好大胆,牛逼。】   【能蹭热度赚钱,谁不是顶风作案?】   【话说啊,我看新闻才知道,小白是白家人欸,那个结婚的白潞,是小白他弟弟呀。】   【我记得之前有新闻爆出说小白和白家闹掰了是吧?】   【啊?烦不烦,能不能别在小白直播间谈论这些啊?要吃瓜自己找去,别搞得这里乌烟瘴气的,晦气。】   【点了,我们回到刚才的话题,既然没人提问,那我先来,宝宝看我!能聊聊你和秦老板怎么认识的吗?不说也没关系哦~】   【呜呜呜还有我(举手举手),真的不是有意冒昧,我就是很好奇,你们谁追的谁?第一次接吻谁主动???小白看我看我啊啊啊啊】   【哇啊你们能不能矜持一点点??】   【有没有一种可能,她们已经很矜持了,如果不矜持,那么问题将会过不了审核。】   白鹤抿着唇看一条条评论,竟然挑不出一条可以流利作答的,这些问题怎么能在直播上说啊?   他踌躇着,无奈挑着还能答得上的说:“我和他在同一所大学,不…不是alpha也不是beta,我情况特殊,之前考的是alpha大学,在那认识的他……后来?”   白鹤想了想,觉得说出来也没什么:“我其实以前一直以为自己是beta,因为快大三了还没分化,也没检查出来,所以可以报考alpha大学,后来是晚分化,就转学去omega大学了,不过现在这两所大学已经合并,某种意义上,我和他还在同一所学校。”   【我就说!我就说!!小白宝宝就是个香香软软的小O!!】   【天呐,就算是beta也很厉害了好嘛?众所周知,alpha的确存在基因上的优势,他们的脑子真要好使一些,小白宝在以为自己是beta的情况下能考上alpha大学,真好牛啊!】   【大家别带敏感话题啊,abo都很好的,你们也不是不知道这个社会上总有很多曲解别人话的家伙。】   【嘿嘿,我和小白一个学校的哦,见过本人,超美超帅超好看!!】   【什么??我也想线下看看小白,偷问,你们是哪个大学的啊?】   【这就不说了吧,免得给宝的生活造成困扰呀。】   【我的天,大学校友,好甜好甜!】   【想看你们同框啊!!他人呢!?怎么了?不敢面对娘家大军吗??】   白鹤愣了愣:“他在厨房……”   “又蛐蛐我什么呢?”秦玚的声音出现,伴随着还有浅浅的笑意:“我给小宝弄爱心晚餐,今天太忙,回来得晚,还没吃晚饭呢,来小宝。”   秦玚将一大碗虾滑面端来,拿垫子垫在电脑桌上:“小心烫,可以先放凉一下。”   “谢谢。”白鹤看看那碗还冒着热气的虾滑面,抬头:“太多了,我吃不完。”   “吃不完我吃。”秦玚捏捏白鹤的后颈肉,转身去屋里拿出个U型垫给白鹤戴上,本打算去找一把椅子来,想了想还是算了,过来把白鹤捞起来自己坐下,十分熟练的将人放在腿上。   桌上有把小电风扇,秦玚拿过来对着冒热气的虾滑面扇:“马上就可以吃,小宝饿不饿?”   白鹤在看评论区:“还好。”   他们回来的确实很晚,最近公司很忙,擎天与FREE合作已经定下,事关【星辰】接下来的剧情开发融合竞技元素,以及协同帮助擎天完成那边的项目,本来FREE的员工只是刚好够用,现在显然人手告急了,最近也忙招聘,还要应付前几天那件事带来的舆论影响,不过倒不是什么反面影响。   总而言之,所有的事情堆积起来,秦玚这个老板自然是最忙的,白鹤还是照常下班,他去办公室帮秦玚,一直到八点多两人才回家。   所以现在才有空吃饭。   【啊啊啊啊真好,我关注的情侣们再忙也不忘记上直播给我喂饭吃,甜死了。】   【小白你们要注意身体哦,再忙也要好好吃饭呀!】   【什么绝世好A啊,他甚至还会做饭!!】   【对了对了我记得以前有一片采访南先生,就是那位设计师先生,他说他们家alpha都很会做饭的!】   【啊啊?南先生?谁呀?】   【这个我知道!!我以前磕的那对!会做饭的是秦玚的alpha大爹吧,南先生是秦玚的小爸,就是大秦总的老婆!可温柔可好看了!!!】   【哇哇哇一家人神仙!】   【都会做饭,天呐我想象不到?冷酷的总裁alpha在家竟然是这个人设吗?】   【呜呜崽崽去了个好家,麻麻高兴呀。】   【所以你们什么时候结婚什么时候揣崽??我们什么时候能当上奶奶?】   “别担心,我绝对把小宝喂得饱饱的。”   “做饭?会做饭难道不是每个好alpha的加分项吗?不是哥几个?你们不会?那也太逊了。”   “我大爸?啊对他的确会做饭,很会,我都是和他学的,不过他现在肯定没我厉害。”   “结婚?”秦玚笑了一声,那声音欢快不少:“快了,小宝已经答应我的求婚,揣崽?你们一天天脑子里都装了些什么?”   白鹤正在吹面,听见边读边回评论的秦玚突然来这么一句话,他手猛抖一下,筷子上那夹还没完全放凉的面碰到嘴唇,烫的他往后缩。   回答评论的秦玚发现,立刻用手扶着白鹤拿筷子的那只手,将筷子放回去,埋头查看他的嘴唇:“怎么样?烫疼了?”   白鹤微微张着嘴:“我没捏稳筷子。”   “又没怪你。”秦玚将人抱起来去冰箱找冰袋,又不能一直晾着直播,就又抱着白鹤回来,坐在电脑前帮白鹤冷敷下唇。   白鹤对直播间的粉丝们扯出个笑:“我没事,大家别担心。”   说话声音含含糊糊,秦玚听得心都软了,他看一眼直播间,悄悄用尾巴缠着白鹤的腿,像哄小孩一样,尾巴尖轻轻蹭白鹤的大腿。   碰到了痒痒肉,白鹤颇为幽怨的瞅了瞅秦玚,又实在喜欢秦玚的尾巴,舍不得让对方收回去。   两人的目光交织,殊不知镜头其实录到了一点尾巴,直播间画风变来变去。   【那是什么?尾巴?猫咪的吗?】   【对哦我记得小白家里养猫呢,之前还听过猫大哥的呼噜声呢!】   【想看猫猫!!】   【这尾巴好大啊?什么品种?】   【缅因猫吧?我记得小白养的缅因猫呢。】   【猫猫这么乖的吗?怎么没听见叫声捏?】   …   【其实吧,我一直觉得,就…有没有一种可能……有没有懂我的人呢?】   【楼上你说了个什么?】   【我大概知道他在说什么,我现在有点激动各位,可能会有点想要尖叫之类的……我好快乐啊哈哈哈哈你们能懂吗哈哈哈?】   【?????】   【人话否?到底在说什么?】   白鹤的下唇没那么疼了,他让秦玚把冰敷拿走,秦玚将冰袋撤开后,白鹤这才瞧见直播间,发现秦玚那条大尾巴出境了,顿时一惊,轻轻扯了扯秦玚的手腕,压低声音:“……尾巴!”   秦玚挑眉,倒一点不担心,尾巴啪嗒啪嗒拍抚在白鹤的腰上:“不怕。”   声音虽低,但被麦克风收进去了。   屏幕上。   【卧槽卧槽卧槽卧槽——】   【我知道啦!!!哈哈哈哈我知道了!我宣布我现在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女孩哈哈哈哈哈!!】   【什么尾巴?小白宝宝你在说什么?】   【尾巴不是猫咪的吗?是我想的那种尾巴吗?我靠??】   【不是啦!看的人心黄黄的,大家别乱猜,尾巴就是尾巴啦!!】   【啊啊啊啊麻麻我好激动哈哈哈哈——】   【我说呢我说呢,原来如此!!】   白鹤眼看评论区就要蹦出那个词,及时止损:“大家,我们聊点别的好吗?”   白鹤的声音太好听,说话软软的,尤其这会儿惊慌失措,让人看着心生怜惜。   【好哦宝宝,我们聊点别的。】   【那你告诉我,那你啥时候揣崽呀?咱想当爷爷奶奶了!】   白鹤:“………”   他木讷的看了一会儿,终于是被这些粉丝们逗乐了,也都清楚大家只是图个开心,没真的想打听他们的私事。   晚间的直播依旧是到十一点结束,白鹤那碗面没吃完,剩下的秦玚吃了,alpha人高块头大,显然没吃饱,后来又去煮了些。   白鹤有点累,他抱着衣服去浴室,刚拉开门要关上,秦玚的手伸过来抵着门,白鹤心口一跳,他回头,心跳在慢慢加快,又觉得不行:“最近很忙,我们得早点休息……”   “我知道。”秦玚笑着上前,他从后面抱住白鹤,将人带过来贴着自己的身体,下巴抵上白鹤的侧颈,着迷的闻着那里的信息素:“小宝,你需要我了。”   白鹤身体有些发热。   从之前去医院检查不出问题到现在,白鹤其实一直察觉得到身体的不对,他觉得好像有事要发生,腺体时不时就会发热突突的跳,他确实需要秦玚,需要秦玚的标记,需要秦玚的信息素,甚至亻本液和*液。   可好像还是不够,白鹤最近做梦都是那些事,他一面觉得羞耻,又控制不住自己。   “……我到底怎么了?”   白鹤心情有些低落,他转身抱着秦玚:“是不是得了什么绝症啊?我总觉得……”   说到这里又不知道怎么说下去,羞耻填满他的心脏,他好想秦玚用力的抱抱他。   “没事的小宝。”秦玚的手慢慢拍抚白鹤的背,他搂紧白鹤,将人裹入自己的怀里,强壮的身体把白鹤完完全全包裹起来,白兰地信息素仿佛温和的羽毛,又具有诱导性,将白鹤拉入温柔陷阱。   “你只是在成长。”秦玚抵贴着白鹤的耳廓,那声音旖旎暧昧:“小宝,你的生殖腔要成熟了。”   白鹤闻言,浑身僵硬,他双脚腾空,只好紧紧的抱着秦玚的脖子,惊慌失措道:“秦玚!我、我还没做好…准备…”   白鹤被秦玚轻轻放在浴缸上,对方双手撑在他身体两侧,埋头亲吻爱.抚他:“小宝,我不会做强迫你的事,你只是需要我,我会安抚好你,其他的就相信我好吗?”   白鹤仰起头,受信息素诱导影响,他的气息越来越乱,眼里盈满泪,脸不受控制的红温,他甚是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变化。   隐忍着与秦玚对视几秒,白鹤将头慢慢靠在秦玚是肩膀上,依偎的蹭动了几下。   生殖腔成熟引起的假性发情,白鹤需要很多秦玚是信息素。   信息素的来源足够,他整夜都泡在秦玚的白兰地里,里外皆是。   秦玚很有分寸的避开了生殖腔,到点退离,这对于alpha来说的的确确需要很大的耐力才能做到。   到天明,白鹤睁开眼,身上很舒服,他被秦玚抱起来,穿好衣服,迷迷糊糊间被抱着出了门。   “我们去哪?”   他靠着对方的胸膛问。   秦玚单手搂着白鹤,按开电梯:“去找黎哥,让他看看你的生殖腔发育怎么样了。   白鹤蓦地清醒,他睁大眼睛:“今天吗?”   他身上到处都是痕迹,一检查不全都被知道了?   “黎哥之后几天要出国。”秦玚吻了吻白鹤的眉心:“其他医生不一定看得出来什么,放心,我一直陪着你。”   “………”白鹤盯着秦玚看:“秦玚,你昨天晚上是不是用信息素诱导我了?”   秦玚眨眼,装模作样:“小宝,天地良心。”   “有没有?”   “…一点点…”   白鹤阖上眼,再睁开:“是不是需要你诱导,我最近的状态才会好?”   他怎么会不知道自己的身体状态呢?秦玚可能早就问过黎医生类似的情况了。   秦玚埋下头哄白鹤:“小宝,这只是发育,不是生病,你需要我,就像我以前需要你的信息素一样,我们的匹配度很高,你是我的药,我也可以是你成长的帮助,没什么好过意不去的。”   “谁和你说我过意不去了?”白鹤反驳。   “啊?”秦玚傻愣几秒,只见他抱在怀里的白鹤转过头,凑上来亲了他一下,闷闷道:“别愣着了,去医院看完还要去公司。”   反应几秒,秦玚乐开花:“好~” 第76章   “发育得很好。”   黎闵一手放在白大褂衣兜里,另一只手拿着检查报告:“身体没什么大碍,你需要信息素而产生的身体反应是正常现象,之前也有案例,晚分化的男性omega发育上会有些急促,与正常男性omega分化的水到渠成不太一样,可以理解为,你的身体以为你没赶上发育,就会渴望高匹配alpha的信息素,从而加快发育速度。”   他说着掀起眼皮,将检测报告递给白鹤:“这样说能明白吗?”   白鹤接住报告单,点头:“能明白,谢谢黎医生。”   “后续还需要注意什么?”站在旁边的秦玚问。   “饮食结构,生活作息,只要健康就行。”黎闵收拾办公桌上的东西,看样子接下来还有很忙的事要做:“同时注意适度,就现在看来,完全标记和备孕都没问题,我只是提个醒。”   白鹤听得脸热,旁边的秦玚倒是很淡定:“没问题,谢了黎哥。”   黎闵没再抬眼,嗯了一声,抱着工作日志急匆匆就离开了办公室。   等门关上,白鹤这才抬起头,一拳头轻锤在秦玚的身上,没说话,光生闷气了。   秦玚没羞没躁不怕事,白鹤倒是羞了一早上。   十几分钟前,B超室里,还是之前那位满脸疲态的医生,让白鹤撩开衣服,一见他身上的痕迹,那脸上的疲倦是瞬间消减了大半,还含笑提了一嘴:“你家那位挺凶啊。”   白鹤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他讪笑避开这个话题,没想到这医生盯着B超机看了一会儿,拉长声音嘶了一声:“生殖腔口张开的迹象挺明显,你们要是没要孩子的准备,最好做好防护哦。”   白鹤一惊,仰起头,那脸红的不可思议:“他,他和我说他避开那里了……”   “他避开了,但那是你的生殖腔呀。”医生此时完全没了疲倦,她就乐意和omega们科普这些:“生殖腔口敞开那是你潜意识的主动,你的身体做好怀孕的准备,在发情期里情况会更明显,尤其那时候你脑子可能还不清醒,只要alpha一闯入腔口,那要是不完成终身标记或SJ,是无法退出来的,所以啊我还是建议做好措施,提前避孕,明白吗?”   白鹤脸烧红,都快冒烟了,声音都在抖:“…我、我知道了,谢谢你……”   “你男朋友是alpha吧?”医生温和着问,目光继续注视着机器,听见白鹤嗯了一声,这才接着说:“那你他很好啊,生殖腔口都张开这么多了,还能做到完全避开,这个alpha能处。”   白鹤还是嗯声,他脸烫的不行,终于检查完出来,看见站在外面的秦玚,气不打一处来,又实在被方才医生的一席话触动,于是直到现在,只剩下他俩的时候,才抬起拳头敲了秦玚几下。   秦玚傻愣几秒,他在白鹤面前蹲下,仰头望着坐在椅子上的白鹤,大手轻轻摩挲白鹤的手背:“小宝不开心?”   “没有。”白鹤闷闷的,倒不是真的不乐,他沉吟须臾,说:“你以后别在我身上留那么多痕迹。”   秦玚眨眨眼,抬手刮了一下白鹤的下巴:“好,听小宝的。”   从医院出来,驱车前往FREE,白鹤实习工作并不是很忙,相比较最近的正式员工,他们在公司里简直清闲得可怕 。   策划实习小组总共四个人,实习内容做完后,他们就组合商讨【星辰】下个版本的剧情修改。   这不是上面派给他们的任务,也不算工作,是他们组内自己在尝试,童桐说下个版本的剧情已定,公司每个部门都给了通过票,说明版本剧情一致得到大家认可,原本这样完美的剧情已经不值得修改。   白鹤他们四个人最初秉承着学习的态度拆分剧情,拆着拆着就下意识开始阐述各自的意见,四个人都有想法,于是就有了他们在闲暇之余尝试修改剧情的事情。   张耀从外面回来,给每个人带了果茶,坐回椅子才说:“最近的实习内容不忙,剩余的空闲时间,我可能会去跟竞技组学习。”   沐琳抬起头:“是擎天那边过来的人吗?”   “嗯。”张耀点头:“最近才到,毕竟这段时间公司一直在忙着调整玩法,我挺喜欢竞技类游戏,就跟童姐说了。”   “挺好啊。”沐琳咬着吸管感慨:“我们公司真厉害,我要努力了,争取实习转正!!”   白鹤看向张耀:“你是不是要搬来公司了?”   “对。”张耀点头微笑:“我已经给秦总递交过报告了,他允许我入住,不过我得努努力转正,所以才要去竞技组那边学习。”   白鹤嗯了一声。   张耀其实很有实力,他去那边团队那都不能叫做去学习,只要让张耀回到舒适区,很快他就可以干出一番大的来。   挺好,张耀工作要定下了,FREE也算得了个人才,白鹤这时候又开始想自己的事。   他的目标一直很清晰,既然对策划感兴趣,那就铆住了劲争取实习转正,他这段时间一有空就会跟组学习,的确也学到不少东西。   大家都有事情要忙,草草聊上几句天便又各自做自己的事。   版本开发长达一个多月,赶在下个版本更新前完成更新,FREE官方平台放出相关预告,【星辰】将进入探索+多人竞技2.0版本,一时间,又在国内外掀起了热潮。   与此同时,原版本剧情在定好的基础上又改了几处,由策划实习小组提出并公司各个部门全票通过进行的改动,改动剧情不多,只有四处,但也改得精妙,得到大家一致认可。   一直到【星辰】2.0时代的到来,公司内部与协同合作伙伴擎天终于是迎来了最忙的时候,游戏热度持续爬升,他们需要时刻盯紧,无论是网上的舆论风向,还是游戏里某些细节,一经发现有被诟病的风险就得加班加点处理,这也是FREE公司难得以来出现加班的情况,秦玚熬了几个大夜陪着员工,终于一切稳定下来,热度持平,众多好评反馈,这次版本更新才以成功落地。   FREE内部员工们也终于等到了一个多月熬命后的长假期,分两批交替放假,秦玚往家里一趟就是两天,抱着白鹤从白到晚窝着不出门。   再几天后,秦家终于透出了秦玚和白鹤将要举办订婚宴的事,由此又掀起一波热度。   “礼服已经在做了,是小宝选的那款。”秦玚搂着白鹤腰的手在那紧致的细腰上轻轻摩挲,被褥里,两人紧紧相贴,白鹤迷迷糊糊的嗯了一声,抬起手推了推秦玚那不安生的手:“痒……”   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两人还窝在床上,白鹤静默着,缓缓侧过头看向旁边的秦玚,哑声:“最近才忙过,其实不用那么着急办订婚宴,你需要好好休息。”   “我不,我一刻不和你订婚,我心里不安生!而且日子都选好了,家里那几口人都盼好久呢。”秦玚用头拱白鹤的颈窝,猫耳朵嘭的一声蹦出来,他自己都没察觉。   白鹤被猫耳闹得脸痒痒,伸手按住秦玚的头:“别闹,你再休息一会儿。”   秦玚后知后觉自己没控制住耳朵和尾巴,干脆也不收回去,那尾巴很大,总喜欢缠着白鹤的腿,秦玚最近发现一个很好玩的,他用尾巴尖挠白鹤的大腿.根,会得到一个炸毛的小宝。   现在两人挤在被窝里,秦玚眯着眼,手指按着白鹤的小腹,没其他动作,尾巴悄无声息的往白鹤小腿根探。   白鹤闭着眼,忽然猛睁开,浑身一抖,他拿起枕头砸秦玚:“你干嘛!”   声音都在抖,那地方果然敏感,秦玚笑眯眯的撤走罪魁祸首尾巴,后仰些,赶紧认错:“我错了我错了。”   紧接着伸手搂着白鹤的脖子:“好了好了,睡觉。”   秦玚个头大,白鹤根本推不开他,只好掐一把对方的腰,好.硬。   只听对方嘿嘿傻笑,忽然又嘭的一声,动静比刚才还大,白鹤惊讶,坐起来,发现旁边躺着的秦玚变成了缅因猫。   那张猫脸上显然也是懵逼的神情,僵了好一会儿,铃铛猫咪仰着头对白鹤拉长声叫唤:“喵~~”   白鹤有一段时间没见到秦玚变成猫的样子,他想伸手将猫抱过来,又觉得秦玚会忽然变回人压他身上,于是只探出手覆盖在铃铛猫脑袋上:“怎么突然变回去了?”   “喵~~”   还是拉长声的猫叫,那细声细气的小夹子音,完全无法和秦玚那大块联系到一起。   等了一会儿还是没见秦玚变回去,白鹤想了想,这才将铃铛抱起来放在自己腿上。   他盘坐在床中心,睡裤是短款,缅因猫在他怀里动来动去,白鹤伸手按住秦玚,声音很温柔:“好了,乖一点,别乱动。”   对待猫的时候多温柔啊,这让作为猫咪形态的秦玚心里热热的,他撑着前爪按在白鹤胸膛上,仰着头轻轻舔白鹤的脸。   这举动把准备打电话给南哥的白鹤逗笑了。   “别闹,你太重了。”白鹤虽这么说,还是任由铃铛踩在身上舔他的脸。   电话拨出去,也就没感觉到那大猫在偷偷摸摸踩奶。   “南哥,是我。”白鹤一手摸着猫咪的背一边侧着头打电话:“是这样,秦玚他突然变成猫了,一直没变回来……”   通话持续中,埋头勤恳踩奶的秦玚专注的盯着白鹤的领口,白鹤上衣其实不是睡衣,是他的衬衫,大了好几个号,衣领上面两颗扣子敞着,锁骨往下一片白皙,白鹤的皮肤很白,按一下还是如何就可能会留下浅印,如今还隐隐约约看得见些,脖子上靠近腺体那有他留下的几圈牙印,是他昨天咬的,其实也没用力,他舍不得。   看着看着,秦玚踩奶的动作变慢,他仔细听着白鹤和他小爸的通话,自己也有点出了神,前爪掌慢悠悠开花,边张开爪边踩一下,软绵绵,爪感超棒!   有些上了头,忽然没控制好下爪子的力度,捏重了。   “嘶——”   白鹤猛的发出一声自己都觉得奇怪的声音,他赶紧捂着嘴巴,埋头一看,好啊这色猫!!   他领口的衣服都快被扯下来了!!   手机对面的南钰安静几秒,笑死传来:“就是我说的那样,那我就不打扰你们啦,拜拜哦小白~”   电话嘟嘟嘟挂断,白鹤抓起那大猫,面对面批评:“秦玚!”   “……”缅因猫僵硬了好一会儿,只好扯着委屈无辜的声音:“喵嗷——”   白鹤被这一声绵长撒娇的叫给气笑了,他捧着猫,故意使坏,把秦玚压在床上,埋头在猫肚子上狠狠吸了一大口。   秦玚果真最怕这个,白鹤吸猫多久,秦玚就僵了多久,等白鹤撤走,缅因猫目光呆滞涣散,就这么仰着四只爪子,弱弱的呜叫,活像被欺负了一样。   白鹤失笑,将秦玚抱起来放回被窝:“南哥说你只是最近太累了,好好休息,我去买早饭。”   秦玚舔了舔白鹤的手指,乖乖趴进被褥,没一会儿就发出平缓的呼噜声。   白鹤去衣柜拿衣服,轻轻离开房间。   他穿戴好后离开家,去了南哥推荐的最近的药店。   南钰说秦玚可能是累了,但这种状态的最大原因是易感期要到了,这个时候需要白鹤给予秦玚信息素,但同时抑制剂也得准备。   买好抑制剂,返途中又去买了早饭,来回花了半个小时左右,回到家,白鹤刚打开门,迎面裹挟而来的白兰地信息素将他冲得身形晃了晃,扶着鞋柜站稳,白鹤连忙换鞋进屋,房间门一推开,alpha信息素更强烈。   窗帘半掩着的房间里没有瞧见秦玚的身影,猫影子也没有,白鹤挪着步子走过去,掀开被褥,啥也没有。   他听见一点动静,转身看向衣柜,走过去慢慢拉开,人高马大的alpha此刻挤在里面,周围全塞着白鹤的衣物,甚至还有昨天晚上换下来还没来得及洗的衣服,白鹤浑身一僵,他慢慢蹲下,抬手抚摸秦玚的额头。   好烫。   秦玚感受到触碰,这才把埋在白鹤衣服上的头抬起来,眼睛血红,像染上了绯红的眼影,那双眼睛竖瞳,紧紧的盯着他看。   白鹤心脏收紧,他轻轻喟叹,捏了捏秦玚的脸:“你啊,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呢?”   筑巢都筑他衣柜里去了。   秦玚的目光似没有聚焦,他望着白鹤的方向,用脸压蹭白鹤的手,那尾巴很快缠了上来:“…小宝…”   白鹤无奈的笑了笑,他解开自己的衣领,将脖子露出来,双手捧起秦玚的脸:“咬吧。”   几乎是话音刚落,柜子里的alpha猛钻出来,双手撑在白鹤两侧,头埋进他的侧颈,撞出来那一下柜子晃得作响,里面堆积的衣服塌陷,白鹤感受到腺体上一阵刺痛。   “嘶……”他捏了捏秦玚的手臂:“轻点……”   伏在他身上的秦玚闻言猛的顿住,松开嘴,极为怜惜的在白鹤腺体上舔了几下,这才又小心的去咬。   花了好久,这个临时标记才结束,白鹤将头倚在秦玚肩膀上,翁声问:“……你好了吗?”   “……”秦玚把白鹤抱起来,过去放在床上,自己也缩进被窝里,从背后紧紧抱着白鹤:“没好……你让我抱抱。”   白鹤想了想,问:“要不要打抑制剂?”   埋着头的秦玚一动不动,摇头:“不要。”   那声音和撒娇一样。   白鹤就由着对方,等了一会儿,他小声对秦玚说:“你要是还没好,可以再咬我一次。”   秦玚静默许久,慢慢把白鹤翻过来与自己面对面抱着:“我抱抱你就好了。”   他舍不得白鹤疼。 第77章   背后抱他的秦玚体温降下去不少,信息素也逐渐和缓,白鹤没有睡意,他耳侧是alpha缓慢均匀的呼吸声,面前是调低亮度的手机。   alpha筑巢,白鹤只在小说里见过,而且只是见的文字描述,方才看见秦玚缩在衣柜里抱着他的衣服,大脑里下意识就搜寻到这个词。   是筑巢吧?   他点开网页,打字输入「alpha筑巢」,点击搜索,很快便弹出来很多页面。   alpha筑巢是什么意思?   筑巢指alpha在易感期期间的一种行为,大多表现为收集大量伴侣的衣服为自己搭建巢穴,类似于小动物建窝,出现这种情况就代表alpha极需要伴侣的气味和伴侣的陪伴,无论平时多么冷漠强大的alpha们,在这个时期都会表现出对伴侣的强烈依赖和需求。   白鹤了然,果然和他理解的意思一样,筑巢=搭窝=没有安全感。   所以现在的秦玚很需要他的信息素。   白鹤适当的多放了些信息素安抚对方,熟睡中的秦玚下意识磨蹭他,类似猫咪用头蹭动主人的行为,这好像是代表着依赖和喜欢?   白鹤笑了笑,继续看网页,往下突然看见一条楼建得很高的帖子,标题是「你家alpha易感期经常筑巢吗?」   出于好奇心,白鹤点开了帖子,这是一条匿名帖,楼主的大标题下还配有具体文字。   「你家alpha易感期经常筑巢吗?」   [楼主]:有件事一直想问问大家,我和我爱人结婚四年了,每次他易感期都拿我衣服搭窝,我在家他也搭,这没什么毛病吧?   很平常的一个问题,吧友们很是热情。   【占楼!楼主,我觉得你家那位可能只是单纯喜欢在窝里搞你。】   【见过各种play,第一次见筑巢play。】   [楼主]:哇听你这么一说好像是真的……   【举爪,我以为这种情况很小众呢,我家那家伙也是这样!】   【哇啊啊我男朋友最近要进入易感期了,前来学习。】   【宝宝是omega吧!注意做好措施哦~】   【腔外戴.套,腔内吃药,你和他都要吃哦~】   【alpha易感期很难缠的!!宝子你可得做好被吃干抹净的心理准备!!】   【这么可怕的吗???(没有恶意就是问问,我男朋友也快易感期了)】   [楼主]:易感期一般得持续七天左右,alpha这个时期脑子不清醒,体力还空前绝后的旺盛,是要遭点罪。   【不过实话实说吧亲爱的们,有过体验的你们,是不是都虽难捱但又爽翻的对吗?】   【哎呀干嘛这么直白呀?】   【同感!!我和我的alpha结婚一年,他每次易感期都很凶,但是我很喜欢,嘿嘿。】   【如果赶上alpha的易感期和omega的发情期,那简直了,几天下不来床,别问我为什么知道。】   【对了,如果没打算要孩子,在两位都在特殊时期的时候,一定都要吃避.孕.药呀!尤其alpha!记得阻断!】   【点了,不然超容易中招。】   【我也,本来只是打算先终身标记,结果他忘了吃药,就揣了,现在孩都两岁了。】   【别看易感期的alpha跟你撒娇,整天哄着骗着你要,到那时候又强悍得不得了,边哄边干,完全挣脱不了。】   【而且啊,易感期的alpha很容易将omega引导进入发情期,omega在这种时刻身体就会自动做好准备,信息素完全收不住,一直围绕在alpha周围要吃,并且特别能吃。】   【哇啊啊啊这是我一个纯情小O能看的吗?】   【宝宝听我们的,这贴子是经验贴,别害臊,过来人告诉你,看完很有用。】   【点赞!谢谢大家的分享!!】   ……   白鹤刷了很久这个帖子,渐渐有些困了,他放下手机,身后的秦玚呼吸很平缓,看样子睡的不错。   白鹤闭上眼回忆刚才贴子里的内容,觉得其实没那么可怕,秦玚会筑巢,会很依赖他的信息素,但秦玚一点也不凶。   至于诱导发情期,应该不会吧……   想着想着,白鹤便睡了过去。   思绪渐渐沉淀,仿佛在慢慢下坠,徐徐的像落在棉花上面,睁开眼,白鹤躺在凉席床上,白色的蚊帐被风轻轻吹起,风是似乎是热的,成型的云朵静止在湛蓝的天空之中,像油画,是假的。   白鹤知道自己在做梦。   偶尔做的梦很清晰,他能分得清梦境和现实,遇到美好的梦,偶尔也不会太快醒来。   这个梦像旧时候的画布,弥漫着油画质地,在田园小乡里,睡在凉席上,风吹得他身上的白体恤鼓起,那风应该是暖和的,透过朦胧的蚊帐,可以依稀瞧见窗子外面的云天。   是盛夏午后,有蝉鸣,房门没关,外面时不时传来几声犬吠,很惬意。   这地方其实是混合了白鹤的记忆建造而成,有点像他很小时候住的地方,太久了想不起来以前的事情,但显然,小时候的房间没这么美丽,这是他幻想的房间。   白鹤在床上懒懒的翻了个身,他的身上渐渐起了一层汗水,黏腻的很,皮肤贴紧体恤,透过布料看得到一些肉感,他有些热,不是源自天气,是来自他本身,由内而外,热得他不安的辗转反侧。   外面的世界像融化的蜡笔画,渐渐的变成色彩饱满的多巴胺,他闭上眼努力呼吸,蝉鸣旺盛,犬吠远离,拉长了变成无尽的鸣叫,然后换做了谁在呼喊他,一声一声的,似哄。   白鹤艰难的睁开眼,他觉得有些口干舌燥,身体仿佛脱了水,虚弱的抬起手想要摸到什么,被秦玚的手握住了。   “我……”白鹤咽了咽喉咙,很干,声音也很哑:“我好像梦魇了……”   “………”   秦玚静默的看着白鹤,俯下身轻轻说:“小宝,你发情期来了。”   白鹤怔忪许久,他机械的挪动目光望着秦玚,宕机回神,这才找到自己发热的身体,他感知到了,体内有奇怪的感觉,好像是待绽放的花朵,似在准备迎接来授粉的蜜蜂。   “我……”白鹤眼里盈着眼泪,他没想流泪,泪腺不由自主就开始运作,丝毫不听他的话。   他伸手盘着秦玚的手臂,短促的呼吸让声音发抖:“我想喝水…”   “我抱你过去。”秦玚下床,轻轻将床上的白鹤抱起来去客厅,兑了温水给白鹤喝。   白鹤双手捧着水杯,很快便喝光一大杯水,他将空杯子递给秦玚,头倚靠着对方的肩膀,呼吸依旧无法平复,双手交握着,不安的颤抖。   “秦玚。”他蹭着秦玚是肩膀。   “嗯。”   alpha抱着他往卧室走,白鹤又叫住他:“…等等…”   秦玚停下来,目光深深的看着白鹤,耐心的等着白鹤说接下来的话。   “……我刚刚去了医院,袋子里有你的抑制剂。”白鹤的鼻尖抵着秦玚的下巴:“我的抑制剂在柜子里,你知道,这几天可能会有用,我不想太失控……”   “嗯,我知道的。”秦玚亲吻白鹤的眉心,慢慢重复:“我知道。”   “我没买避.孕.药。”白鹤说话越来越艰难:“可能需要你去一趟医院……抱歉,我现在可能还不想要孩子……”   “嗯,听小宝的。”秦玚笑着说:“我们小宝都还是个孩子呢。”   “………”白鹤迷蒙的依偎着秦玚,他的意识好像越来越不清醒,顶着最后的理智说:“秦玚,你标记我吧。”   “好。”秦玚无比虔诚的吻白鹤的眼睛:“我爱你,小宝。”   他们回了卧室。   白鹤被放在床上,秦玚给白鹤打了一针抑制剂,安抚好白鹤后就出了门,很快便赶回来,他将一周的食材买好,冰箱塞的满满当当,抑制剂、避.孕.药、所有用得到的东西全买了,回来的时候又给南哥打了个电话。   处理好一切,去厨房做饭,哄着迷迷糊糊的白鹤吃了点东西。   到晚上,迎来白鹤发情期第一次高热,抑制剂完全压制不住,高匹配度的信息素交融在一起,成了定时炸弹,随时爆炸。   秦玚也处在易感期,他不能失控,打了两针抑制剂才勉强抵住了猫薄荷对他的吸引。   如何让一只猫抵抗猫薄荷呢?秦玚那时候就想,他的小宝不想太失控,所以他控制好了自己。   …………………   ……   发情期持续好几天,秦玚的易感期也是,这些天他们一直没出门,差不多整周后,白鹤坐在床上,旁边的秦玚一勺勺的喂他吃饭,外面天光大亮,天气很不错。   “我想出去走走。”白鹤对秦玚说:“一直呆在家里好闷。”   “再休息一会儿。”秦玚伸手安抚白鹤:“下午我陪你出去。”   “好。”白鹤点头,想了想:“订婚怎么办?”   因为发情期和易感期,订婚时间不得不推迟,白鹤觉得没什么,但是看得出来,秦玚觉得很可惜。   “小宝。”秦玚在白鹤面前蹲下,他轻轻捧起白鹤的脸:“我们结婚好吗?订婚和婚宴一起举办,我们办最大最隆重的婚礼,我——”   白鹤按住秦玚的唇,他温柔的笑:“你在担心什么?秦玚,你是我的alpha,我是你的omega,我们的婚礼什么时候办,我都会很开心。”   秦玚心里悸动,他牵起白鹤的手,虔诚的亲吻手心:“小宝,我好开心。”   吃了些东西后白鹤又睡了一会儿,下午醒来,他与秦玚一起出去散步。   FREE这段时间还在放假期间,难得闲暇,又很久没出门,外面的空气似乎都是甜的。   他们沿着湖边走,白鹤隐约嗅到白兰地的气息,他侧目看看旁边的秦玚,目光撞入对方幽深的眼里。   原来秦玚一直在看他。   “怎么了?”秦玚遇上白鹤的视线:“走累了吗?”   白鹤摇头,他沉吟片刻,抬起眼:“我闻到你的信息素了,你没收拾好信息素吗?”   秦玚愣了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发自内心,有点孩子般的童真,他埋头抵着白鹤的鼻尖:“小宝,我们已经完成终身标记,现在就算我把信息素收的好好的,你也可以闻到,而且我们的匹配度很高,以前也可以,只是现在更明显。”   白鹤愣愣的哦了一声,睫毛发颤,沿江一阵暖风吹来,他的衣发被吹拂而起,一阵风,归家的鸽子急转而过,夕阳斜下。   这个画面有点眼熟,在他回到那个世界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景色,那时候,作为铃铛喵咪的秦玚出现在他的世界,而此刻,秦玚就在他旁边。   “回家吗?”秦玚右手搂着白鹤的腰:“身体感觉怎么样?太累了我抱你回去。”   白鹤失笑:“没那么脆弱,没多累。”   秦玚担心是正常的,前几天整天整天的磨白鹤,他已经很努力克制,但几天下来的体力活动,再能忍受的人也该累倒了。   再陪白鹤走一段,秦玚坚持把人抱着走,回去的路程说长不长,但也不短,秦玚抱着白鹤,走得轻轻松松步伐稳健,经过人多的地方,这大猫还骄傲的把头仰起来。   白鹤刚开始浑身上下都在拒绝,后来也就随便了,他窝在秦玚怀里看风景,鼻吸四周全是白兰地信息素。   “秦玚,问你个事。”白鹤放空的目光收回来。   “嗯哼~”秦玚挑眉:“小宝你说。”   “其实很早就想问了。”白鹤歪歪头:“猫薄荷味的信息素,是不是会让你很兴奋啊?”   “小宝,现在你得知道我熬得有多幸苦吗?”秦玚压低声音,暧昧道:“每次和你左爱,我都想过用各种恶劣的方式弄哭你,你的信息素太让我上头了。”   白鹤脸上一热,伸手捂住秦玚的嘴:“外面呢,能不能正经点?”   “又没人听见。”秦玚无辜的眨眨眼:“而且,我不正经的样子你不都见过了吗?”   白鹤哼了一声,继续看风景。   沿途的路风景很好,天光渐暗,衬得挂在天空的月亮愈发明亮,白鹤看着那轮圆月,忽然呢喃:“今晚的月色很美。”   秦玚一愣,脸上笑意渐深,他浅声道:“我也爱你。” 第78章   一个月后,白鹤正式进入策划组,跟进组内相关工作,转正的事已经敲定,只等白鹤念完大学,这段时期他还以实习生的身份在这里工作。   张耀去了竞技研发组,他搬来FREE居住已经快满月,这段时间白鹤没听到过周盛那边有什么动静。   秦玚告诉他,周盛家里最近发生了一些事,顾不上张耀,等那家伙忙过可就不一定了。   沐琳和沈好跟着童姐学习,大家都在朝着自己努力的方向走。   这天下午,白鹤刚从亦辰办公室出来就接到个陌生的电话,接通那边没立刻说话,白鹤喂了几声,这才觉出点什么。   他站在玻璃落地窗旁,看着城市的繁华,淡淡的说:“不说话我挂了。”   “别……”白潞的声音颤抖:“哥哥,我把孩子引掉了。”   白鹤沉默,那边的白潞抽噎起来:“哥哥,我错了,我该听你的话……”   “白潞,你不是该听我的话。”白鹤打断对方,他目视远方:“你不能一直追着谁的脚步,你得有自己判断是非的能力。”   这句话也不怎么高深莫测,就是很平常的一个道理,白潞久久没有回应,差不多三分钟之久,对面嗯了一声,然后挂断电话。   白鹤看着手机,情绪毫无波澜。   白潞追随的始终是‘那个白鹤’,是那个或许已经死了,也可能去了另一个地方的人,与他没有任何关系。   白鹤将要和秦玚结婚的事白家自然也知道,白裘暗地里联系过白鹤几次,被明确堵回那些心思后,就没再打来电话。   回到办公室,白鹤继续处理他的工作,他的办公桌上放着一盆仙人球,圆滚饱满,挨着窗边,正迎阳光,此刻顶端已经长出好几个花苞。   仙人球是隔壁同事送的,据说生命力很顽强。   白鹤倒是觉得,这个顽强的小圆球很可爱。   快到下班的时候,他瞧见办公室玻璃窗外极速闪过去一个人影,没看仔细,但觉着眼熟,没几分钟,楼上的秦玚给他发来消息。   坏猫:[哦吼,周盛来了。]   坏猫:[小宝,张耀今天出外勤,你告诉他晚点回来。]   坏猫:[或者别回了,周盛知道张耀住在FREE,让他在外面住一晚上吧,公费。]   白鹤回了个知道,然后截屏转发给张耀。   说起来周盛和张耀这件事,白鹤还觉得挺神奇,他是没想到周盛竟然是这般缠人的家伙,而且这段时间下来,白鹤看得出一些苗头。   周盛好像认真了。   但张耀吧……   他细数张耀这一个多月来的工作战绩。   上上个月初入组内学习,一个月内以实习生的身份在组内扎根,在开发融合竞技玩法中占了很大功劳,【星辰】2.0版本更新后他又开始研究下一轮玩法,十天之内给组内和秦玚提交了不下十份方案,几乎每一版方案计划都达到惊人的完美程度,目前其中已经有三个方案被采纳,在进行正式的制作,甚至他还发表了一篇竞技类游戏题材的报告,前天报告刊登上日报,他今天的外勤就是受邀去参加相关线下活动。   只能用非常厉害来形容,而且还是个工作狂,竞技类游戏热爱狂,别人上班累死累活,他是越来越有干劲,秦玚肯定不允许这样一个人才在他这里被枉费,就算周盛是他朋友也不行。   白鹤明白其中的道理。   消息发出去,张耀那边很快回复。   张耀:[知道了。]   张耀:[那我隔天再回来,正好赶你们的婚宴。]   张耀:[这边挺好玩,回去给你们带特产。]   还有心思讲特产,看得出来张耀根本没把周盛的事情放心上,也可以说根本没把周盛这个人放心上。   秦玚还真说对了,周盛可能才会变成被玩得团团转那个。   白鹤收拾桌面的稿子,摘了实习工牌,起身前往楼上,推开秦玚办公室的门,正好撞见满脸戾气往外走的周盛,对方一见他,烦躁的脸上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当做是打招呼了。   白鹤点头,侧身让对方先走。   周盛抬腿愤慨的离开,看那背影,好似还有几分憋屈。   “小宝?”秦玚的声音从里传来,没一会儿对方就出现在他面前:“怎么上来了?”   “来看看。”白鹤收回目光:“他找你干什么了?”   “呵。”秦玚哼笑,伸手牵住白鹤,将人往办公室里带:“他没找到人,来我这里撒泼。”   “你怎么说的?”白鹤被秦玚轻轻按在沙发上,他目光追随着去小冰箱前的秦玚,对方回来给他递了杯牛奶。   秦玚在他旁边坐下:“我能和他说什么?如今张耀的能力,在FREE再待几年当元老级别的干部完全没问题,周盛怎么可能来干预?他也就过来动动嘴皮子,丧家犬都这样。”   白鹤静默,抬眸:“丧家犬?”   秦玚挑眉:“周家是犬类兽人,我表姐邱瑶的alpha就是周家旁支的人,小宝还记得罗安玉吗?”   “记得,萨摩耶。”白鹤当然记得,他摇头不赞成道:“叫别人丧家犬不礼貌。”   秦玚忽然委屈:“他刚刚也骂我了!”   白鹤问:“他骂你什么了?”   “………”秦玚顿时一僵:“没什么。”   白鹤捧着牛奶,歪头观察秦玚的脸,许久后他轻轻笑了一声:“秦玚。”   “……”秦玚深呼吸,猛的埋头趴在他腿上:“他叫我夹子猫!!”   听声音可给气坏了,白鹤拍拍秦玚的背:“他说的也没错……”   “小宝你!”秦玚倏地撑起身子,满脸幽怨,这是只有被白鹤吸猫过后才有的表情。   “我还没说完呢。”白鹤手指勾住秦玚的下巴,轻轻挠了两下:“夹子猫多可爱,我就喜欢给我撒娇的小夹子猫。”   秦玚不说话了,他的头蹭两下白鹤的手:“万一有别的猫也跟你撒娇呢?”   “没你的声音好听。”白鹤捧起秦玚的脸,往唇角上亲了亲:“我只喜欢你。”   秦玚呼吸沉了几分,坐过去一点把白鹤抱放在腿上,手捻按白鹤的手指:“婚宴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明天我们要去彩排一次,我给公司放了假。”   白鹤点头:“今天下午要回家一趟吗?”   秦玚点头:“小爸说,我们的礼服已经做好送来了,晚上我们回去看看。”   “好。”白鹤应答。   “小宝,我们终于要在一起了。”秦玚这几天特别黏人,白鹤能察觉到对方很高兴,他会回应秦玚每一次激动:“我知道,我们一直在一起。”   缠绵了许久,两人收拾东西回秦家,在家里吃过晚饭,带着礼服回了公寓。   礼服是南哥的团队设计制作,非常精美,第二天彩排的时候白鹤正好可以试穿。   跟着司仪走流程,他走哪秦玚就跟哪,硬是没把眼睛从他身上挪开,司仪提醒出神的秦玚亲吻白鹤时,秦玚这才回神。   “你怎么了?”白鹤疑惑:“今天一直在走神?”   秦玚摇头,他埋下头亲吻白鹤,一个缠绵悱恻的吻结束后,抵着白鹤的额头笑:“我的omega太美,我看呆了。”   白鹤脸热一瞬,也跟着笑。   台下的南钰和秦老爷子看得可开心。   彩排很顺利,次日,天光初亮,白鹤才睁开眼,手机就收到很多消息。   夏又:【小白鹤新婚快乐!我们出发啦我们出发啦!!】   夏天:【新婚快乐哦白鹤哥。】   夏小淼:【我是第一个给你发消息的吗?新婚快乐!】   亦辰:【新婚快乐!!!你要幸福呀!我和季风在去婚宴的路上了哦!】   赵麟月:【来喽,在路上,我顺路去接孔沂州。】   李柚子:【新婚快乐,姐姐我还真吃上你喜酒了,在路上ing】   沐琳:【啊啊啊我好激动,我第一次参加这么大的婚宴!白鹤新婚快乐!!】   沈好:【学长们99。】   邱瑶:【哎呀哎呀,我可是看着你和秦玚走到一起的,你们要幸福啊!】   周洛洛:【早啊,新婚快乐。】   ……   “在看什么呢小宝?”秦玚从厨房除来:“去洗漱吧,吃完早饭我们得去现场了。”   “嗯。”白鹤逐一回复了大家的祝福,又上直播号看了看,他的私信一直没关,要结婚的消息粉丝们也都知道,私信都是来祝福他。   白鹤将直播号交给了南哥,麻烦他现场的时候开一会儿,这样算是给粉丝们的祝福一个回应。   吃完早饭早早的赶去现场,他们的婚礼选在该市最出名的公园,公园后面是一望无际的大海,场地的搭建,舞台的建设一切准备就绪,宾客们慢慢入场。   这是该市最大的婚礼举办现场,自助餐饮长桌有序排列,宴请而来的宾客们容上洋溢着笑,这一天似乎没有不开心,张耀和周盛也静候在场,没有过多的交流,也没有激昂的争吵。   白鹤在后台,化妆师对他那张脸很惊艳:“天呐,你真的是太美了,尽管我昨天见过你,我还是要说,你是我见过最美的新郎,当然,我们的alpha新郎也很帅气。”   旁边的秦玚听乐了:“虽然你这话有点拉踩,但我很赞成。”   他起身过去搀起白鹤,垂眼注视那双漂亮的眼睛:“我的小宝就是最好看的。”   “新人们准备入场啦!”夏天和夏小淼推开门,他们是白鹤的伴郎,两人站在门外,各个笑眯眯的探头望着化妆间内。   “好,这就来。”白鹤应声而起,他侧身看向秦玚,弯着眼睛:“我的alpha先生,我需要挽着你的手臂。”   秦玚柔笑:“我很荣幸,我的omega小先生。”   他们一同步上舞台入口,在台下宾客们的欢祝声中缓步进入婚姻的舞台,满天的花朵和气球,热闹与悸动,都见证着他们一路而来。   他们在司仪的诵读下交换戒指,十指交握,拥抱亲吻。   白鹤的头发微微扬起,携着微风中温和的日光,眼里是幸福的笑意:“秦玚,谢谢你跨越世界找到我。”   秦玚眼底荡漾着温柔,他俯身轻抚白鹤的脸:“我抓住你了。”   大猫抓住了他的猫薄荷。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