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籍信息 书名:快穿:万人迷小漂亮只想吃饱 作者:当归去来 连载状态:已完结 字数:59.9 万字 章节数:296 章 书籍 ID:7629326524809743385 阅读量:13513 【简介】 【快穿双男主+万人迷+修罗场+病娇+迟钝漂亮老婆+1v1】 江眠是一只长得漂亮又有点笨的龙。 为了能填饱肚子,他答应了系统111前往每个不同的世界做任务赚积分。 无论是任务目标,还是反派又或是男配看江眠的眼神都不太对劲。 世界一:陆江敛Χ江眠 陆氏掌权人失而复得地将人抱怀里:“我的一切都属于你,不要把我留在深渊里。” 世界二:谢玄Χ江眠 清冷学霸幽黑的眸子注视着迟钝的少年,冷静中带着疯癫:我贪婪地爱着你,我想你只看着我、只属于我。 世界三:裴承Χ江眠 …… 111每次回来都看见它家宝宝被臭男人哄走,崩溃:【宝宝,咱们是做任务,不是送货上门啊!】 ———— 第一个世界微酸涩,后面纯甜。 受萌萌呆呆的,无脑小甜饼。 ———————————————————————————————— 第1章 我夫人1 【排雷:双男主,双洁,主角已经成年,本体是龙,万人迷属性。 因为主角没有真正入世,所以性格单纯懵懂,很多常识都不知道,会成长。 主角会哭会撒娇,情绪感知比常人慢半拍,笨笨娇娇的。 有凝受剧情,切片攻,攻可能会有点痴汉,不喜欢这一类型的注意避雷。 主角每个世界用的都是自己的身体,规则会自动补全身份信息。架空世界,含一见钟情,有修罗场,有雄竞,无脑小白文,不建议带脑子看。】 ————正文———— “陆哥,这位是......?”一个染着黄色头发的年轻人,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陆符。 他心里暗自嘀咕,这人怎么长得那么像陆哥那位出国多年未归的白月光啊! 难道说这么多年过去了,陆哥仍对他念念不忘,开始效仿狗血剧玩起了替身的戏码不成? 不过他感觉眼前这个少年比那位要乖,也要精致漂亮多了。 皮肤雪白,眼角圆钝,鼻尖小巧微翘,唇色是自然的樱粉,仔细一看又带着那种好欺负的娇憨。 长得很嫩,十七八岁左右,一看就是那种上学时期会双手放桌面认真听课的好学生。 是特别真实乖,而不是祈钰那种装模作样的乖。 也就陆哥情人眼里出西施,总觉得那祈钰是个不染凡尘的纯洁可爱小天使。 若不是自己曾经无意间目睹过祈钰不为人知的阴暗面,说不定现在也会和陆少一样被蒙在鼓里。 想起祈钰当时对自己的警告,黄毛不禁浑身发冷。 算了,反正自己只不过是个小跟班,还是别多管闲事了。 陆符瞥了一眼从走进包厢起,就自觉地坐在他旁边的江眠身上,郁闷地吸了一口烟。 他刚遇见江眠时,是在他驾车返回别墅途中。 那时的江眠穿得跟个小乞丐一样,呆呆地站在马路中央。 看见车开到面前也不知道躲,清润的眸子眨巴眨巴的,好奇地打量着车身,像没见过世面的家伙。 即使听到喇叭声响起依旧不躲,眼睛反而更加亮了。 也不知道当时的他是不是眼花了,还看见江眠低头对车身说道:“你好啊……” 跟个傻子似的。 他又把车往前开了一点,谁知道小乞丐依旧不走,甚至还上手摸了。 得寸进尺了是吧,还是在跟他装傻? 哪有人会不怕死,若不是脑子坏掉了,便是另有所图。 归根结底,接近他的人无非就是贪图钱财罢了。 而他陆少可不是那种任人摆布的善茬儿,胆敢打他主意,是要付出代价的。 恰巧那几日他闲来无事,索性陪这不知死活的小家伙玩一玩,看看对方究竟能玩出个啥花儿来。 于是他就把小乞丐带回别墅,同时安排手下的人调查一下小乞丐背后的人到底是谁。 然而当他把小乞丐领回家洗干净后,发现长得特眼熟! 小流浪猫变成小天仙了,那脸不就是祈钰五年前的翻版吗?! 虽说只有六成像,但也看得出来背后的人用心良苦。 谁这么大手笔,居然找了这么个人来接近他。 靠! 他还真他妈的拒绝不了! 就算啥都不做,放在身边养养眼也行啊! 可谁懂江眠就是个纯纯的小傻子,一天天的就知道吃了睡,睡了吃,就没有别的事情干了。 不枉他名字里有个眠字,第一天带回去的时候,李叔要不是发现不对劲打电话跟他说,估计一次能睡个几天几夜。 他把江眠丢别墅里半个月过去,从没见江眠主动找过他,更别说勾引他了。 知道李叔性格好,一天天管家叔叔管家叔叔的喊,把自己养得特别好。 这不才半个月过去,原本有些瘦弱的身子都圆润了,还一点小动作都没有,简直是太不称职了! 这到底是谁派来接近他的人? 都不培训就送过来吗? 虽然自己的人调查发现江眠的背景很干净,但也正因为如此,反而让人觉得可疑。 他可不信世上会有这么巧合的事,偏偏长得这么像祈钰的人找上了他。 毕竟当时祈钰出国留学的时候,他哭得像个傻逼一样想跟去,却被大哥知道后狠狠打了一顿软禁在家里数日。 自那时起,圈子里的人谁不知道他喜欢祈钰。 话说,再过不久,祈钰便该回来了吧…… “就一小孩,带出来见见世面。”陆符收回思绪,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悠然自得地吞云吐雾起来,并随口敷衍道。 再不出来走走,这小家伙都要胖成小猪了。 他不由发散思维,以后要是落魄了,或许他还能成为一名养猪大户发家致富。 江眠闻到从陆符那边传来的刺鼻烟味,小幅度地皱了皱鼻子,同时一点一点朝着沙发的角挪动身体,试图远离那令人不适的气味。 他以为自己的动作很隐蔽,殊不知都被陆符收尽眼底。 陆符嘴边叼着烟,眉头皱起,语气有些不悦地说道:“你躲什么?” 话虽如此,他还是抬起手向身后招了招,示意侍者送杯果汁过来。 嘴巴都干了,也不知道提要求,面对他的管家叔叔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渴死得了。 黄毛也就是徐胜眼皮一跳。 果汁? 来酒吧喝啥果汁啊! 给这小孩的? 陆哥什么时候这么体贴了? 之前对祈钰的时候有这样吗? 有吗? 没有吧…… 徐胜脑子乱糟糟的,总感觉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包厢里的其他二世祖浑然不觉,你一言我一言。 “陆少,要什么果汁,小孩儿才喝果汁,喝酒,喝酒!” “陆少,难得这么久才聚一次,可别扫兴啊!” “让你这小情人也来一杯呗,不过,他成年了吗?” “他怎么不说话,是害羞吗?可真乖啊……” “陆少……” 陆符骂一句脏话,站起来将被围住的江眠提溜到一旁角落,“行了行了,你们先喝,我等下过来。” 说完,他又低头对江眠道:“问你话呢,哑巴了?” 话都说不出来。 刚刚被这么多人围着,也不知道躲。 开始反应过来,害怕了? “没有哑巴,”江眠一脸懵懵地从一边沙发转移到这边沙发上,反应过来陆符的问题后,一点也不知道委婉,指着他手里的烟,老实巴交地说道:“不好闻,不喜欢。” 他不明白陆符为什么要吃这么难闻的东西,还边吃边吐出令人不适的东西。 第2章 我夫人2 江眠脑子一转,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眸子微微瞪大。 难道说,是因为他最近吃太多,把陆符家里的食物都吃完了? 所以没有存粮的陆符才开始吃垃圾? 就像他以前饿的时候什么东西都塞嘴里。 说起来,他当时可聪明了。 知道睡着了就不会饿得快,把山里那些花花草草都吃光,水也被他喝得差不多了才开始睡觉。 直到新的花草长回来,他才会醒过来。 其实,江眠不是没有尝试过离开森林外出觅食。 他变成人类,来到人类活动的地方后,不过是拿了一个闻起来甜甜的东西尝了就走,就被人拿着棍子追了好远才逃掉。 要不是以前龟爷爷说过不能在人类面前变成龙,不然会被抓起来吃掉,他早就飞走了。 就因为那一次经历,他就再也不敢离开森林了。 想到这,江眠不由委屈的扁了扁嘴。 他一觉醒来,就在马路上。 他怎么也找不到自己山洞在哪里。 他回不了家了。 现在陆符也没有吃的了,他以后又要经常饿肚子。 世界上怎么会有他这么可怜的龙。 陆符不知道江眠那小脑袋瓜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接过果汁递给他,扯了扯嘴角,嗤笑道:“臭小孩,娇气死了。” 一点烟味都闻不了。 惯着他了。 想是这么想的,他手却下意识把烟给掐了。 等他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后,手都僵住了。 不是。 他在干什么? 没给他灌酒,还给他拿果汁就算了,怎么还因为对方一句不喜欢烟味就把烟给掐灭了? 魔怔了吧。 陆符弯腰凑近江眠,仔细打量了一下江眠。 嗯…… 长得一副很娇气的样子。 鼻尖小巧微翘,脸颊被养出了圆润的弧度,白嫩嫩的跟糯米团子似的。 眨眼的频率总是比常人慢半拍,平时不管做什么事也都慢吞吞的,娇憨之态浑然天成。 要不是资料显示已经二十岁了,他还以为是未成年呢。 “你靠我这么近干嘛啊?” 那双水汪汪的杏眼微抬,睫毛扑簌簌的颤动,略微疑惑地看着他,纯净的眼眸里清楚地倒映出了他看傻眼的模样。 陆符的耳根莫名染上一层不自然的红意,异常滚烫,“脸上沾东西了。” 他随手在江眠脸上一擦,软乎乎的触感让他越发不自在。 陆符还没等江眠说话,就站起身来,捋了捋头发,一脸不耐地道:“行了行了,咋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我欺负你了?” 看似不耐烦,塞进裤兜里的烟头,却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这江眠道行不浅啊,说话就说话,撒什么娇。 脸嫩得跟白豆腐一样,还孤儿,天天打工赚钱,这不是把他当傻逼骗吗? 还有,从进包厢到目前为止,他还没有对江眠做出过任何过分举动。 这家伙倒好,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嘴角也都快耷拉到地上了。 要是真欺负他,不得把这天给哭塌了。 江眠鼻头轻轻抽动,声音闷闷的,“我想回家。” 虽然这里很漂亮,但他更喜欢他的山洞。 他想变成龙形,抱着他漂亮的石头睡觉。 陆符古怪地看着江眠。 怎么又撒娇? “行行行,回家,送你回家。” 陆符一时脑抽答应了他,跟看似在喝酒实则在偷摸打量他们的其他人打声招呼,拉起江眠就要走。 “陆少这么快就要走啊,不是说好了不醉不归吗?” “就是就是,重色轻友啊陆少。” “你们不会住一起了吧?我靠,瞒得这么深!” “以前和祈小少爷来的时候,陆少有这么贴心吗哈哈哈哈……” 一群人七嘴八舌的,看好戏的心思再明显不过。 陆符听到祈钰这个名字,一下子回神了。 靠,他刚刚在干啥,干嘛那么在意江眠? 他是来玩的,江眠自己想走关他什么事? 想通的陆符立马变脸,“你先自己回去,司机在外面等着。” 他说完,没再看江眠。 江眠茫然地看了看突然改变主意的陆符,抿了下唇,慢吞吞地走了出去。 人类果然最会骗人了。 “哎,你第一次来,认得路吗?我送你出去吧。” 江眠刚走出包厢门口,一卷毛男子就快速放下酒杯追了上去,“我是陆少的朋友,林屿。” “哦哦,林屿你好。” “哈哈哈你说话怎么这么可爱。” “你叫什么名字?” “江眠。” “名字也这么可爱……” 声音随着门关上而消失。 徐盛看了一眼表情越发不爽的陆少,默默往后挪了几步。 ………… 江眠被送回别墅后,一进门便发现家里多了一个陌生人。 陆江敛看着手里的平板,头也没抬,“吃晚饭了?” 江眠还以为是在问他呢,指尖轻轻挠了挠脸,慢吞吞道:“吃了一点点。” 刚刚在后花园里偷偷摘了几朵花吃,还是很饿。 这个人类问他吃没吃,是要准备投喂他吗? 果然人类世界还是有很多好人的! 听到陌生声音的陆江敛:“?” 他抬起头,对上了江眠眼巴巴的表情。 在看清楚面前少年的脸后,陆江敛揉了揉发胀的额角,头痛得厉害。 管家和陆符瞒得够深啊。 他要不是出差回来,顺路回来看看他弟,再过不久是不是就要多了个“弟媳”? 偏偏还长地这么像祈家那小子。 怪不得管家听到他要回来,突然说有事请假回家。 江眠以为陆江敛没有听清,小步子跑到他面前一米处,抿了抿嫣红的唇瓣,手里小幅度的比划着,稍微大点声说:“只吃了一点点。” 胆子好像很大。 也不知道是陆符给他的底气,还是性格本来就这么没心没肺。 陆江敛审视的看了江眠好半晌,并没有要回应江眠的意思。 面前的男人一双桃花眼本该是多情的,却因为眉眼凌厉微微有些上调的弧度,多了几分沉稳威严。 在家依旧冷冰冰地穿着黑西装,并不消瘦的身材一看就是十分自律的人。 脸上的表情也过于寡淡,像是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会惊起一丝波澜,一看就是个不好接近的主。 很少接触人类的江眠对情绪感知一窍不通,只依靠本能行事,所以一点都没感觉出陆江敛跟别的人有什么不同。 因为他的世界很简单。 在他的眼里,只有好人和坏人。 之前拿着棍子追他跑的人是坏人。 投喂他吃的就是好人! 江眠见眼前的人不理他,蔫蔫地垂下眸。 【叮!检测到任务目标,系统激活中……】 第3章 我夫人3 【宿主您好,我是系统111,请宿主改变目标陆江敛被设计害死的结局。】 【每个世界任务完成后奖励积分五万,失败则扣除积六万,宿主现有积分零。】 江眠听见耳边传来声音,可又没看见对面的男人说话,先是呆了一下,又疑惑地左看右看,甚至转起了圈圈。 陆江敛眉头挑起。 这又是在做什么。 跳舞? 【宿主别找了,我在你的脑海里。】 江眠听到这话,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便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跑到墙边把脑袋撞上去。 “你快出来,我脑子不好吃的,我给你花吃好不好?” 他乱七八糟的努力推荐,“外面有好多花,香香甜甜的可好吃了,我也还有好多漂亮石头分你一半……” “还有,我不叫宿主,我叫江眠。”他还不忘记纠正道。 【…………】 江眠刚磕了两下,额头就被一只粗大的手给包住了。 嘀嘀咕咕些什么。 从进来到现在就奇奇怪怪的。 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活泼吗? 再撞下去会出血吧。 陆江敛倒也不想多管闲事,但也不能就这么让人在家里出事。 他垂眸敛目,低头看着少年毛茸茸的头顶,几根发丝擦过他的手臂,带着丝丝痒意。 “头疼?”陆江敛问道。 江眠抬眼对上那张看起来有点凶的脸,扁了扁嘴。 他握住陆江敛的手拉下来,额头被撞得通红,告状似地说道:“有坏东西要吃我脑子。” 看向他的眼睛是红的,湿的,委屈的。 说话的声音很娇,像是要哭了。 陆江敛:“?” 胡言乱语些什么? 这是把他当陆符了,发烧了? 陆江敛的手抽不出来。只能用另一只手背碰了碰江眠的额头。 除了有点肿,倒是不烫。 当他意识到他们两人的动作太过亲密时,江眠已经十分自来熟的用脸颊蹭了蹭他的手,“疼……” 陆江敛忍不住多瞧了江眠两眼。 他们是第一次见面吧? 一点都不怕他。 而且还挺会顺着杆子往上爬。 就算是陆知夏和陆符,也从来没有敢对他那么亲昵过。 看不下去的系统,骗江眠道:【别嚷嚷了,我已经出来了,没想吃你脑子,只想你好好做任务。】 吃吃吃,嘴巴一秒都不离吃。 它灵光一闪,笑眯眯地诱哄道:【任务完成的积分可以用来买东西吃,到时候别说花了,仙草都能买!还有平时那些什么烤鸡烤鸭烤鱼啥的都能买!!】 从刚刚开始就发现了,它绑定的宿主好像是个没见识的吃货。 这还不简单拿捏! 果然,江眠被它的话砸得晕头转向,呆呆地重复道:“烤鸡烤鸭烤鱼……” 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想要有吃不完的食物,就要好好做任务,知道吗?】 江眠:“哦哦。” 系统简直操碎了心:【跟我说话不用说出来,在脑海里想,我会知道你说什么。】 【还有,不能让别人知道我的存在。】 系统也不管江眠听不听得懂,又啰嗦里吧嗦地嘱咐道:【你面前这个人就是你的任务目标,以后要跟他打好关系,接近他取得他的信任,在他出现危险的时候保护他,反正别让他被设计害死就行了,不然你什么积分都得不到,还倒欠,到时候只能饿肚子……】 【还有你在这个世界的身份是个孤儿,这身份是从你进入这个世界后便开始自动补全生成的,身世干净清白,就算有人查也不会查出什么不对劲。】 江眠慢吞吞道:【你说慢点,我记不清。】 系统:【……】 它简单粗暴道:【你身份是孤儿,别让陆江敛死了。】 【就这样,先跪安吧。】 说完,系统就下线了。 这一届新人太多了,它可忙死了,还要去看其他宿主呢。 陆江敛趁江眠分神的时候,把被捂得发烫的手拿了回来,然后让人带江眠上楼涂药。 江眠离开前还一步三回头地望向陆江敛。 在少年离开陆江敛的视线后,他莫名明白了少年刚刚眼里传递出的信息,顺便喊阿姨把晚餐煮了。 走出厨房时,犹豫了一下,回头把少年刚才嘴里报的菜名说给了阿姨听。 吩咐好之后,他给陆符打了个电话。 手机响了好一会儿,没人接听。 也不知道又跑哪里玩去了。 陆江敛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 最近工作太忙,又没休息好,一回来陆符就给了他这么大的惊喜,可真是他的好弟弟。 江眠上完药后,摸摸自己饿瘪的肚子,打了个哈欠就沉沉睡了过去。 睡着就不饿了。 睡了没多久的江眠被佣人喊醒了。 江眠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慢吞吞地爬起来,说道:“什么事啊?” 敲门的动作停下,“家主让江少爷下去用餐。” 江眠这下精神了,嗓音都大了不少。 “好哦!我马上来!!” 穿鞋开门下楼,不过是一分钟的事。 佣人站在门口旁,看着一下子就跑没影的江眠,笑了笑。 果然还是个孩子。 江眠看着面前这么一大桌子菜,端端正正地坐在椅子上,眼睛亮晶晶地看向陆江敛,认真道:“你也是个好人。” 好人陆江敛面无表情地看了眼脸上睡出好几道红痕的江眠, 嗯了一声,说道:“洗手了吗?” 江眠愣了一下,摇摇头。 “没有洗手。” 陆江敛:“吃饭前要洗手。” 江眠抿了抿唇,无辜地看着陆江敛,眼尾圆圆钝钝的,一副没啥心思的模样,“哦哦,要洗手,我刚刚只是忘记了。” 说完,他乖乖地跑去洗手了。 做人好麻烦哦。 吃饭不能一大口全部吃完,也不能吃太多,现在还要洗手才能吃。 今天也是努力装人类的一天! 江眠洗完手回来,便迫不及待地坐下。 他咽了咽口水,特别有礼貌地问陆江敛,“我可以吃了吗?” 陆江敛看了江眠两秒,好似叹了一口气。 他抽了几张纸递给江眠,“洗手要擦干,湿漉漉的不难受吗?” 好笨的样子。 一点心思都没有,什么都写在脸上。 感觉一颗糖就能骗走。 怪不得会被他弟拐回家。 等江眠擦干手后,陆江敛没等他再次询问,就开口道:“吃吧。” 第4章 我夫人4 用餐期间,陆江敛发现少年一点儿也不挑食,吃东西的速度也很慢,不过胃口却特别大。 比他这么大体格的人吃得还多。 是平时陆符饿着他了吗? 不过眼见江眠没有露出难受的样子,他也就没多说什么。 今天他已经对这少年关注太多了,不该再多管闲事。 看了下时间,现在已经太晚了,明天便让人把少年送走吧。 至于陆符,这么多年也该玩够了。 上楼前,说好不多管闲事的陆江敛还是让人给江眠准备了健胃消食片。 喝了个宿醉的陆符第二天醒来,就一脸懵逼的被陆江敛的人打包去了分公司。 “小少爷,董事长说让你在这好好学习怎么管理公司,要是再乱跑出去鬼混,就把小少爷手里的卡全停了。” 特助将他哥的话转告他就走了。 陆符还想反抗一下,但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安分地坐回了办公室。 但他坐下没一会,就一脸烦躁地拿出手机。 看见他哥的未接电话,他习惯性地忽略过去。 在自家里悠闲喝茶的管家听到手机铃声响。 是小少爷打来的。 “李叔,江……我哥现在在家吗?”接通后,陆符问道。 李叔笑眯眯道:“小少爷啊,我请假回家休息几天,也不知道大少爷在做什么。” “哦,那没事,”陆符拨弄着面前的盆栽,好像无意识地问道:“对了,李叔有江眠联系方式吗?” “江小少爷的联系方式啊,我没有问过,”李叔想了想,把自己对江眠的观察说了出来,“江小少爷平时除了待在房间里睡觉,还喜欢在后花园里赏花,我这年头倒是很少见到不玩手机的年轻人了。” “行,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后,陆符把玩着手机,拧了一下眉。 搞什么,不会手机都没有吧?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从山卡拉里跑出来的。 装过头也就无趣了。 另一边。 陆江敛看着面前的少年吃完早餐后,开口问道:“你家在哪里,我让人送你回去。” 他难得多嘴道:“以后好好找个工作,不要心存侥幸以为可以走捷径。” 心思太过单纯,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江眠舔了下嘴角沾上的奶渍,又把掉到手上的面包碎吃进嘴里,才抬起头疑惑地看向陆江敛,茫然地啊了一声。 跟只小猫似的,吃完饭还会把自己的毛打理干净。 吃东西的时候也很沉浸,不停猛猛干饭,一点也不受外界的干扰,也不知道饿了多久。 陆江敛移开些视线,努力忽略掉那一闪而过的朱色。 他又问了一遍刚才的问题。 江眠愣了一下,很认真的回答道:“我家住在森林里,那里的树很高很高,最里面那个山洞就是我的,里面有我收集了的漂亮石头,晚上还会有发光的小虫子……” 他把能说的都说完之后,一脸期待的对陆江敛说道:“你现在能送我回家了嘛?” 系统:宝啊!还记得你的任务吗? 陆江敛沉默了有一会儿,表示有点跟不上年轻人的思维,半天才憋出两个字来:“不能。” 江眠漂亮的脸恹了一会儿,没忍住懒洋洋地趴在餐桌上。 江眠这副没规矩的样子,陆江敛全看在眼里。 他嘴巴动了动,最后什么也没说,微垂的眸子,心想现在的年轻人都这样吗? 郁闷了几十秒的江眠忽然想起来自己的任务,还有系统给他画的大饼,又不是那么想回家了。 他单边脸蛋枕着手臂,本就有点婴儿肥的脸被挤出了软乎乎的肉弧,圆钝的眼角看着特别乖。 说话的尾音上扬,黏糊糊的像是在撒娇,“那我先跟着你,我要保护你,好不好啊?” 陆江敛一愣,掀开眼皮看向说要保护他的少年。 这么个小身板,站他面前都挡不住他。 就这样还想保护他? 陆江敛没有答应。 但少年好像只是在通知他,说跟着还真就一直跟着。 司机看了一眼和老板一起坐在后座上的少年,惊讶了一瞬,却没有表现出来。 陆江敛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能让手下的人强制把少年给送走,却没有这么做。 可能是一成不变又无趣的生活里,忽然闯入了一抹亮色,舍不得让他就这样离开。 江眠吃饱后就想睡觉。 原本上车后还一脸像模像样地东看西看,软乎乎的身子都快挤到陆江敛怀里了,脸上的表情却是一副检查车上有没有危险物品的模样。 看样子是在认真的做好自己的小保镖。 可等坐下没一会儿,江眠就撑不住开始昏昏欲睡。 “咚”的一声,闭目养神的陆江敛睁开眼睛,就看到少年坐直身子,翘起的睫毛蒙上了雾气,原本就红肿的额头又再次遭罪,伤口在白净的脸上显得有些过于严重。 太笨了。 自己都照顾不好,还想保护人。 江眠小声嘟囔了句好疼,又晃着头闭眼睡了过去。 陆江敛盯着江眠看了几秒,在对方又准备往前磕的时候,伸手将人捞了回来。 他压低声音对司机说道:“到药店后下去买瓶云南白药气雾剂。” 他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再买卷纱布。” 说完,他并没有把揽住江眠肩膀的手收回来,甚至在江眠脑袋左右晃动,脸颊最终抵到他肩上时,也没有将他脸掰开。 两人靠得太近了,近的陆江敛都能清晰地闻到少年身上飘来的香甜气息。 味道很淡,并不是那种刺鼻的香水味。 更像是家里花园种的月季花香,闻着很是舒服。 司机应了一声,沉默地绕路。 江眠睡得很沉,陆江敛后来给他上药都没有醒过来。 就是上药的时候,隐约的刺痛使他蹙了蹙眉,嘴里也一直哼哼唧唧的,像是有人欺负他一样,可怜得要死。 到公司楼下,陆江敛将江眠喊醒。 “唔……”江眠脸颊黏糊糊地蹭了蹭陆江敛的肩膀,慢吞吞地睁开眼,声音迷糊道:“到了嘛?” 陆江敛揉了揉因为维持一个姿势有点久而导致发麻的手臂,“下车吧。” 也不知道到底谁才是老板。 第5章 我夫人5 江眠像根小尾巴,一路跟着陆江敛走进办公室,在陆江敛身后保护没一会儿就觉得无聊了。 他想这里应该挺安全的,偷一下懒应该没事吧? 江眠也知道不打扰陆江敛工作,脚步小心翼翼地挪动,往不远处的沙发走去,没一会儿又趴在沙发上睡着了。 陆江敛:“……” 看来是今早起太早,又开始补觉了。 他站起身,走进休息室拿了张薄被盖在江眠身上,又回去工作。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时不时纸张翻页的摩擦声和落笔发出的沙沙声。 看似和以前没什么两样,却好像有什么东西变了。 王特助敲门进来送资料,陆江敛下意识说道:“小点声。” 王特助压低声音将事情都交代完后,在转身的那一瞬间,看见了睡在沙发上的江眠。 他眼睛瞪大了一瞬,脚步匆忙地走出办公室。 我靠我靠我靠!!!我的天菩萨啊!!! 群里面说的居然是真的! 董事长真的带了个漂亮男生来公司!! 万年大冰山不开窍冻死个人,一开窍玩这么大,都把人带到自己办公室了! 董事长刚刚轻声细语说话的模样他都不知道怎么形容,他什么时候见过董事长这一面了! 他不由猥琐地想。 那少年一来就补觉……嘿嘿嘿……董事长宝刀未老啊…… 他拍了拍自己的脸,呸呸呸,董事长今年才二十九岁,不能用这个词来形容。 王特助端了杯咖啡进去,假装刚看见江眠的模样,小声道:“董事长,听说长时间趴着睡会对心肺造成负担,夫人这样……” 陆江敛镜片后的目光微暗,抬头看向王特助,打断他:“别胡思乱想些有的没的,干正事也没见你这么积极。” 王特助被他的目光盯得发凉,轻咳了声,“我刚刚嘴瓢了。” 难道是他想歪了? 陆江敛:“出去吧,没事别来打扰我。” 一天天的这么闲。 王特助刚转身准备出去,就听见他们董事长随口似地说道:“不过是个自荐想要保护我的小保镖。” 王特助:“?” 他刚才好像没有问少年的身份吧? 董事长的声音听起来怎么感觉好像有点得意呢? 王特助不信邪地瞄了他们董事长一眼。 还是那副生人勿近的臭脸样。 他想,或许是听错了。 门被关上,陆江敛想起了王特助的话,坐在椅子上远远看了江眠有几分钟,又继续低头看文件。 没一会儿,他揉揉眉心,再次站起身来,动作小心的给江眠翻了个身。 一觉睡到中午的江眠被陆江敛喊起来吃午饭。 江眠醒过来时还懵了一下。 我是谁我在哪,他又是谁?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被子里,闷闷道:“困,你不要吵我睡觉。” 陆江敛:“……” 一个人怎么能睡这么多觉,昨晚熬夜了? 他没再喊江眠,坐在小桌子面前,打开阿姨送来的饭盒。 闻到香味的江眠鼻翼轻轻抽动,一下子清醒了。 对哦,他现在不是在山洞里,他是有任务在身的! 江眠一屁股坐起来,有些心虚地看向陆江敛,眼睛一眨一眨,讷讷地说道:“我不是故意要睡过去的,是你这里太安全了……你看你现在是不是没有受伤……” “我知道,”陆江敛听到江眠这么一本正经的话,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指了指洗手间的方向,“去洗干净手再来吃。” 不吵也不闹,除了想法太跳脱,总的来说乖得很。 他倒也乐意先放在身边养着。 “好哦!” 江眠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屁颠屁颠地跑去卫生间洗干净手擦干,又屁颠屁颠地跑回来。 他坐在陆江敛旁边的位置上,看着面前这么多菜,想了想,找了个杯子去给陆江敛倒了杯水。 “你开这么多饭盒,好辛苦啊,”江眠笨拙地讨好道:“快喝点水。” 陆江敛看着装过咖啡还没洗的杯子又装满水出现在他面前,默了默,接过杯子放在桌面上,“你也辛苦了。” 要不是江眠的表情太过自然,他都以为江眠是故意耍他的。 江眠抿了抿唇,嘴角翘起,“这是我应该做的!” 最后这杯水陆江敛只抿了一口就没再动了。 这一口还是在江眠眼巴巴的眼神下喝下去的。 下午办公的时候,陆江敛见江眠一直坐在沙发上直勾勾地盯着他,没忍住说道:”不用一直看我,可以玩会手机。” 现在的年轻人不都挺喜欢抱着手机玩吗? 江眠歪了歪头,疑惑地问道:“什么是手机?” 听到这话,陆江敛表情十分怪异,但却没有问什么,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他将自己的手机拿出来解锁后喊江眠过来。 “会玩吗?”他问。 江眠好奇地瞅了几眼,手扒拉着椅背,学着陆江敛在手机上面戳几下。 看着不断变化的屏幕,他眼睛亮了一下,抬了抬胸脯,肯定道:“会玩!” 靠得太近了。 陆江敛喉结滚动了一下,直接把手机给江眠,示意他回沙发上坐好,“去玩吧。” 江眠没有马上走,抱着手机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陆江敛,主动和他贴贴脸,“你是个大好人。” 从好人晋级到大好人的陆江敛感受着脸上遗留下的柔软触感,愣了一下,耳朵越来越红。 他轻声嗯了一声,盯着面前的文件,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而害他分心的罪魁祸首正抱着手机玩得很开心。 晚上回去的时候,陆江敛带江眠去买手机。 江眠眼花缭乱的选择不出哪个比较好,陆江敛直接给他买了自己的同款。 回去路上,陆江敛本想加一下江眠联系方式。 谁知道手机一拿出来,发现一向安静的微信居然还挺多消息。 陆符:【哥,大哥,你被盗号了吗?干嘛发表情跟我卖萌!】 陆符:【呔!还我严肃的大哥!】 陆知夏:【是本人?】 简然:【陆董什么时候这么有童心了,表情包我收藏了。】 南向川:【陆董心情这么好,一星期后的拍卖会一起去吗?】 …… 陆江敛:“……” 他一个都没有回复,加上江眠联系方式后就把手机放回兜里了。 他见江眠抱着新手机又开始玩,开口道:“今天看很久手机了,先休息一下,不然眼睛会坏。” 江眠依依不舍地放下手机,乖乖应道:“好哦。” 第6章 我夫人6 晚上休息的时候,陆江敛想到江眠今天对很多东西都一窍不通的样子,没忍住提醒道:“洗澡洗头的时候额头尽量别沾水,睡前再喷一次喷雾。” 江眠呆呆地看着他,微钝的眼睛含着明晃晃的茫然,小声问道:”为什么不能沾水?还有什么是喷雾啊?” 陆江敛听到这话,已经没有什么意外了。 排除失忆这一方向。 虽然有点离谱,但他甚至已经有点相信江眠以前真的是住在森林的山洞里。 没事。 慢慢教,总会学会的。 他对少年的耐心不知为何莫名的好。 可能是太乖了。 不像他家那两个混世魔王来的,从小到大都很闹腾。 “知道怎么开热水吗?”陆江敛带着江眠走进浴室。 江眠点点头,把把手往左边拨动,下巴微抬地看向陆江敛,表情有些小得意。 这可是他自己一只龙研究了好久才会的,可厉害了。 热水温度太高,浴室一下子就被雾气所弥漫。 陆江敛艰难道:“……你平时都是用这个温度的水洗吗?” 江眠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下意识点了点头。 其实他骗了陆江敛,他比较习惯用冷水洗。 陆江敛把温度调低点,“温度太高会烫伤。” 更别说少年一看就特别白嫩的肌肤。 江眠:!!! 他除了第一次碰到的时候皮肤有点红,倒是不觉得烫。 这个温度的水对于人类来说会很烫吗?! 原来皮肤变红了就是觉得烫。 他默默地记在心里,日常叹息,做人类还是要学习很多东西才行。 他抿了抿唇,最后还是没忍住挠挠脸,小声道:“我皮厚。” 它说的是龙形。 陆江敛目光落在江眠嫩得像是可以掐出水来的肌肤上,不置可否。 要是江眠皮厚,那他皮就是城墙砌成的。 他卷起袖子,露出小臂肌肉线条流畅分明,“我先帮你洗头,等会儿你再自己洗澡。” 把江眠的头发打湿后,陆江敛挤了点洗发水在掌心搓揉出泡沫,修长有力的手在江眠的发间来回游走。 江眠透过面前的镜子看到自己头顶上方逐渐堆起来的泡沫,好奇地抬起手刮了一点下来。 他抬起手在鼻尖闻了闻。 香香的。 他没忍住舔了一下。 不好吃。 陆江敛看到江眠刮下泡沫,还以为是小孩心性想玩一下,所以并没有开口制止。 谁曾想,这笨蛋居然放嘴里尝。 他冲掉手里的泡沫,稍微捏住江眠的腮帮子,给他灌了点水。 “漱口吐出来,别喝进去。” 江眠听话地照做,都不用陆江敛说,就主动张开嘴巴,“啊,没有了。” 知道自己好像又犯蠢了,声音都带着股黏黏糊糊的劲。 小巧的唇珠鼓起,就这么让一个只认识一天的人查看嘴巴。 陆江敛指腹上的茧很多,将江眠腮边的肉都磨红了。 一眼望去,哪里都红红的。 呼吸间,绵密的甜香还不断往他脸上蹭。 反应太过迟钝了,一副懵懵懂懂的样子,纯得要命,勾而不自知。 陆江敛瞳孔明显一缩,没有什么表情的脸隐约破了道裂痕,但很快又恢复正常。 他“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江眠没有注意到陆江敛的反常,这次没再乱搞什么小动作,闭着眼睛享受。 闭上眼睛的江眠不知道的是,一本正经的陆江敛,眼神大部分时间都在透过镜子死死盯着他殷红的嘴巴。 可能是太过干渴的原因,喉结滚动过于频繁。 替江眠洗完头,陆江敛让他自己拿毛巾随便擦一下,再去洗澡。 他离开浴室前,跟江眠说了一下沐浴露的用法才放心,尤其重点是不能乱吃。 江眠一点也没觉得不耐烦,点头的间隙,眼睛还亮晶晶地看着陆江敛,小声惊叹道:“你好厉害啊,什么都会。” 陆江敛听着江眠的夸赞,眼底好像划过了一丝笑意,“这不算什么,你以后也会这么厉害。” 江眠洗完澡出来,陆江敛正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喷雾还没有走。 江眠趿拉着拖鞋快步走到陆江敛面前,把脸凑近让他闻闻自己身上的味道,语气轻快,“陆江敛,你闻闻,我好香好香啊。” 香得他都想咬自己一口。 两人距离近得陆江敛能看清江眠脸上小小的绒毛。 “嗯,很香。” 不过,好像有点不对。 他抬起手背轻蹭了一下江眠裸露出来的手臂。 冰的。 “用冷水洗了?”陆江敛眼底的笑意淡了。 江眠隐约感觉陆江敛情绪有点不对,睫毛颤了颤,慢吞吞道:“你不要生气,我以后不洗冷水了。” 这么多年的习惯,他很难改过来。 “别怕,不是要凶你,”陆江敛叹了口气,”洗冷水会容易感冒,觉得热可以开空调。” 江眠抿唇,睫毛翘起,呆呆地看着陆江敛:“什么是空调?” 问完,他又小声道:“你会不会觉得我什么都不知道,很笨很麻烦啊。” 看着他那委屈的小模样,陆江敛没忍住揉了揉他脑袋,“一点都不笨,今天学了很多东西,已经很棒了。” “你已经做得够好了,要是以后还有不会的我可以慢慢教你。” 他最不缺乏的就是耐心。 陆江敛教会江眠怎么使用空调后,才想起来要给他喷药。 在喷完药绑绷带的间隙,江眠没忍住小声吸了一下鼻子。 陆江敛还以为他是疼的,手上的动作立马放轻了些。 下一秒,江眠忽然抱住陆江敛,睫毛垂着,小声道:“陆江敛,你人真好,我会保护好你的。” 他一只龙来到这么一个陌生的地方,什么东西都不认识,也没有人教他。 从被陆符带回来后,怕被人认出来他不是人,他就很害怕,不敢乱出门。 除了吃东西,也只敢躲在房间里睡觉。 以为再次睡醒,就会回到他熟悉的洞穴。 他知道他很笨,他交的朋友都不愿意跟他玩。 只有陆江敛不嫌弃他,还夸他棒。 现在他好像也不那么害怕了。 陆江敛感觉到胸口湿润的触感,快速绑了个蝴蝶结。 第7章 我夫人7 陆江敛捧起江眠的脸。 发现刚才还白生生的脸变得又红又湿。 单薄的肩膀小幅度地抖动,睫毛湿哒哒地粘成一小簇,眼泪掉在下巴下,唇瓣抿着不肯发出声音,哭得很安静。 好乖好可怜。 陆江敛心跳得很快。 一下又一下,似乎要跳出胸腔。 他指腹轻轻擦拭掉快滴落的眼泪,将江眠拉进怀里,拍着他的后背安抚道:“不哭了,乖。” 江眠反而哭得更凶了。 陆江敛某个地方好似刺痛了一下,“是我说错了,哭吧哭吧,不然憋坏了怎么办。” “觉得委屈就哭,觉得开心就笑,这没有错,只是正常的宣泄方式。” “但我更希望有什么事情你能告诉我,想要什么跟我说,我来解决,谁欺负你了也跟我说,我帮你教训他……” 这是受了多大的委屈。 不过是对他好一点,就变得柔软,十分信任地蜷缩在对方怀里放纵地哭。 “陆江敛,你人真好,我也会对你好。” 带着哭腔的声音闷在衣服里,陆江敛还是听到了。 少年的嘴巴很笨拙,来来去去就那么一句,却能让人感受到他的真心实意。 陆江敛在江眠的背上一下一下的拍,轻声道:“我知道。” 哭累了的江眠渐渐安静下来,呼吸也逐步平稳。 等陆江敛抬起他的脸时,发现江眠已经睡着了。 陆江敛不忍心叫醒他,身子稍微往下蹲,抱起江眠往床走。 江眠软乎的脸蛋埋在陆江敛的脖颈处,白嫩的手指紧紧攥着他的衣服,睡得很安稳。 江眠第二天醒来,发现自己怀里多了件白衬衫。 他迟钝地眨眨眼,凑上去闻。 陆江敛身上的味道。 他没忍住抱着衣服在床上来回打滚,小声笑出声。 他现在也有朋友了!! 江眠笑了好一会儿,才爬起床。 他低头看见衣服上的口水印,脸微微红了。 他把衣服弄脏了。 江眠想了想,拎着衣服就跑进卫生间,在盆里接满了水,衣服丢进去搅了两下。 看着盆里的衣服,他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对哦,少了香香! 江眠挤了点沐浴露在水里,便开始洗衣服。 他嘴唇轻抿着,专注地搅衣服,洗得可认真了。 楼下的陆江敛看了眼时间。 昨晚十点就睡了。 现在已经六点半了,还在睡吗? 他对佣人道:“喊他下来吃早餐。” 没等佣人应声,他又开口道:“算了,让他再睡会吧。” 昨晚哭这么凶,应该是累坏了。 陆江敛花了十分钟吃完早餐,在沙发里坐了一会儿。 直到时间来到早上七点,他才站起身。 佣人以为他要出门了,没想到却上了二楼。 敲门声响起,正在和衣服较劲的江眠手都没有擦干,就跑去开门。 “谁呀?”他身子躲在门口后面,冒出个毛茸茸的头。 看到陆江敛后,他把门全部打开,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我把你衣服弄脏了,你等我把衣服洗干净好不好?” 本想喊江眠下楼吃早餐的陆江敛把想说的话咽了下去,声音微哑,“怎么弄脏的?” 江眠觉得他这么大只龙了,睡觉还流口水有点丢人,抿着唇没有回答。 但过了两秒,又哼哼唧唧道:“口水弄脏的,我平时不这样的。” 声音小得跟蚊子似的,陆江敛差点没听清。 说完,江眠没等陆江敛反应过来,又跑去卫生间了。 陆江敛缓步跟了上去,靠在卫生间门口看江眠像个小媳妇一样替他洗衣服。 真贤惠。 虽然手法简单粗暴,只是泡了点沐浴露,又过了几遍水。 “洗得很干净,辛苦了,”陆江敛看着挂在阳台上不断滴水的衬衫,动作自然地牵起江眠的手,像是在心里做了千万遍一样,”肚子饿了吧,洗漱完下楼吃早饭。” 江眠看着被男人包住的手,眨了眨眼,乖乖哦了声。 ………… 陆江敛又把江眠带去公司了。 公司里的员工不停地窃窃私语。 在王特助提着零食、水果和奶茶走进董事长办公室时,讨论声好像更大了。 “董事长真谈恋爱了啊!又是零食又是奶茶的。” “你们看清楚了吗?他长得好乖好漂亮,而且软乎乎的一看就很好抱。而且他刚刚看见我的时候抿唇笑了一下,娇娇的,还有个小梨涡,可爱死了!!” “董事长快一米九的个子,他那么小,真的不会坏吗?” “你们没发现董事长占有欲好强吗,一直牵着手不放开。” “他凭什么吃这么好呜呜呜,我下辈子也要长一个!” “你们有谁认识吗?他是哪家的小少爷啊?” “…………” 王特助送完老板吩咐带的东西,就退下了。 他一出来,外面的声音也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各自忙着各自的事,互不干扰。 王特助:“……” 咋不聊了啊,他也想听听。 而且他自以为自己长得还是挺帅的,也没这么可怕吧。 王特助郁闷地走了。 江眠扒拉着袋子里的零食,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这些东西都可以吃吗?” “嗯,不过一次性不能吃太多。”陆江敛插好奶茶吸管递给江眠。 江眠嗯嗯点头,接过奶茶吸了一口,圆溜溜的眼睛瞬间瞪大了几分,“好喝!” 他将奶茶捧到陆江敛面前,亮晶晶地看着他:“陆江敛,你也尝尝。” 陆江敛头看了一眼毫无防备的江眠,视线又落在吸管上,覆上去喝了一口。 喉结滚动了两下,甜腻的奶茶划过喉咙,“嗯,很好喝。” 江眠又喝了一口,然后再递给陆江敛示意他喝。 陆江敛指腹擦了一下江眠沾在唇上的奶茶,很快收回来。 他目光幽深,让人很难看清里面的情绪:“我不爱喝甜的,你喝吧。” 像小孩子一样。 碰到好吃的还会你一口我一口的分享。 真可爱。 温暖干燥的温度使江眠下意识抿了下唇,表情看起来呆呆的,“哦。” 江眠玩累了,本想在沙发上躺一会儿,陆江敛怕他睡觉不好翻身,让他去休息室休息,吃午饭的时候再喊他。 十点钟的时候陆江敛出去了一趟,等他再回来的时候,办公室里就多出了个不请自来的人。 本该在分公司的陆符鬼鬼祟祟地在他办公室里,鼻尖不停的在沙发上嗅来嗅去,嘴里嘀咕道:“奇怪,这味道好像在哪里闻过。” 香死了。 透过沙发还能闻到那甜味。 到底在哪…… 陆江敛看着像狗一样趴在沙发上不断嗅闻的陆符,蹙了蹙眉,开口:“陆符,看来你没有把我的话放眼里。” 第8章 我夫人8 陆符听到他哥的声音,脑子里的思绪被打断了。 他抬起头嬉皮笑脸地说道:“哥,你知道的,我不适合老老实实坐办公室里。” “再说了公司你不是管得好好的吗?我就不去给你找麻烦了。” 陆江敛坐在老板椅上,好整以暇地看他,“没有人做什么事都天生适合。” “哥你不能按照你的标准要求我。” “要是这样你还能站在这?先送你去复读几年,等你考上a大再说。” “我都二十三岁了,还去读高中,不怕我去给你丢脸,”陆符扯了下唇,随手拿起一旁的零食打开,“反正我不要上班,我只想混吃混喝当个二世祖。” 他没脸没皮,“要是哥你不想养我了,我去找二姐。” 说着说着,陆符顿了一下,突然反应过来,一脸惊奇地道:“不对啊哥,你这里怎么会有零食?” 陆江敛:“这不是买给你的,想吃自己买。” “哥你啥时候这么护食了?”陆符看了眼垃圾桶里的奶茶杯,恍然大悟。 他语气不太正经道:“哥你带人来了?嫂子啊?我认识吗?” “不过哥你咋这么无趣,约会在办公室约,你以为是谈合作啊?” “哥,真是嫂子啊?”陆符神神秘秘地凑近,一脸八卦样。 陆江敛没有否认,而是说了另一件事,“你带回别墅的人,和你什么关系。” 陆符心里咯噔了一下,怕他哥误会他学别人乱找什么情人,连忙解释道:“哥你见过他了?我和他没啥关系,就是看他可怜才捡回家的,我们俩可是清清白白!” 他可不想被打断腿,就差点没竖着手指发誓。 “哥你知道的,我喜欢祈钰,我喜欢他好久了,要不是你当年阻止我,你可能已经有弟媳了。” 陆江敛一看见他就头疼,“你也知道当年什么情况,我不可能让你一个人跑去国外。” “我知道哥是为我好,”陆符点头:“我话还没说完呢,虽然江眠确实长得很像祈钰,但我知道他们是完全不一样的人,祈钰可没有他那么娇气,说他两句就哭鼻子,要是当他男朋友不得烦死。” “而且哥你不知道,他是故意接近我的,就是手段太拙劣了,连讨好我都不会……” 陆江敛听着愈发不对劲。 他瞥了陆符一眼,发现陆符说起江眠时,嘴上虽然嫌弃,脸上却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陆江敛眉眼微微下压,打断他,“他接近你图什么?图你头脑简单,四肢发达?” “还是图你吃喝玩乐样样精通?” 陆符噎了一下,眉间隐约透出几分古怪,眯着眼睛观察他哥,“哥你今天咋这么损呢,心情不好?嫂子不理你了?” 陆江敛眉眼清冷,打开文件:“你话太密。” 陆符惊讶:“哥你又没否认,我真有嫂子了?” “还有那是因为你是我哥,在外面我很高冷的,”陆符没等陆江敛回应,就拿出手机照自己的脸,满意地摸了摸,“至少我还是长得帅的。” 他嘀嘀咕咕:“男人的美貌可是最好的嫁妆。” 陆江敛:“行了,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最好是没有关系。 他嫌陆符太吵,“回去吧,别打扰我工作。” 陆符虽然习惯了他哥工作狂的作风,但还是忍不住吐槽道:“哥,你这样嫂子受得了吗?” 陆江敛:“?” 陆符把最后一点薯片全倒嘴里,“你一天到晚就知道工作工作,都没空陪嫂子,不会冷落了嫂子?” “到时候嫂子天天独守空房受不了了,拿着你的钱去找男模,哥你都没地方哭。” 陆江敛:“在追,没确认关系。” 陆符更惊讶了,“居然是哥你主动追人啊,她是天仙吗?我能看看照片吗?或许我认识呢,我教你怎么追人啊,我理论经验还是很丰富的……” 陆江敛懒得理他那堆智障发言,摆手让他赶紧滚,别碍眼。 陆符见他哥没有提让他回公司,二话不说立马走人。 陆符一走,整个办公室都安静了下来。 休息室隔音很好,江眠依旧睡得香甜。 吃午饭的时候,陆江敛忽然问江眠要不要搬出别墅,然后跟他一起住在附近买的那套房里。 他甚至还解释了别墅离公司太远,上下班很不方便,一个人住小区里又没有伴,希望江眠能来陪陪他。 江眠没觉得两人突然同居有什么不妥,想都没想就点头同意了。 陆江敛问他有没有需要搬的东西,江眠想了想,说只有几件衣服要拿。 陆江敛本来想派人去收拾,然后送到小区。 但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决定亲自回去一趟。 等陆江敛将江眠的东西都收拾好,已经七点了。 江眠在家等着他,该回去做晚餐了,陆江敛想。 陆江敛前脚刚走,陆符就回来了。 “咋这么安静,人都去哪了?” 陆符是骑着机车回来的,摘了头盔也没整理,头发乱糟糟地就走进家门。 他找了一圈,没看见他哥很正常,但是江眠咋也不见了。 ”江眠人呢?”陆符找到佣人,问道。 佣人想起大少爷离开前说的话,低声道:“已经搬走了。”还是大少爷亲自来收拾的。 陆符不可置信,“搬走了?!啥时候搬走的?” 不是,这是什么套路啊? 难道他误会江眠了? 江眠真的只是个可怜的孤儿,在吃不饱穿不暖的情况下刚好被他遇到。 所以说一直以来都是他在自作多情? 佣人:“今天搬走的。” 陆符去客房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啥也没留。 他抹了把脸,直接倒在床上,“真走了啊……” 他好歹将人捡回来好好养了一阵时间,咋说就就走,都不通知他一声,太没良心了。 他烦躁地啧了一声。 行吧,他只是把人捡回来直接丢家里就没怎么管了,但至少在他家里养胖了不少! 走了也不跟他这恩人说谢谢! 陆符躺了没一会儿,手机就响了。 是徐胜打过来的,“陆哥,你让我打听的消息我打听到了!” 陆符敷衍都懒得敷衍几句,“赶紧说,别卖关子。” 第9章 我夫人9 徐胜听他这语气,连忙道:“听说祈少爷明天下午的飞机,六点准时到!” 陆符坐起身:“行,知道了。” “陆哥,你不开心啊?”徐胜察觉出了什么,小心翼翼问道。 陆符扯了扯嘴角,笑出声,“笑死人了,你那只眼睛看见我不开心了,我开心得很!这世界上就没有比我还开心的人,脸都笑烂了,哈!” “我刚刚是在想后天请祈钰出来吃顿饭,好好联络一下感情,想的太入神了。” 他用完就丢,“行了,我去提前研究研究后天穿什么衣服,没事挂了。” 嘟…… 徐胜:“……” 火气这么大,像被人甩了一样,真的没事吗? 另一边。 吃完饭后,江眠又抱着手机研究怎么买东西。 陆江敛洗了点草莓放桌子上,提醒江眠等会儿吃,顺便抬手揉了一把江眠的头发,才进书房。 【当当当当!你的智慧集于一身的可爱系统已上线!!】 【宿主,你这边任务进度怎么样了,有没有和陆江敛打好关系?要是能当上他的亲信更好,能时时刻刻待在他身边,这样也好挡他面前保护他。】 系统跟个机关枪一样说个不停:【宿主其实也可以主动去找有人要设计害死陆江敛的证据,到时候把证据丢陆江敛面前,让他自己把人解决。】 它搜索了一下,【我看了一下陆江敛的死亡节点,具体时间不确定,只知道在一个月之后,宿主有一个月的时间可以查。】 【宿主?宿主,哈喽?你在听我说话吗?】 江眠听系统一口一个“宿主”的,听得晕乎乎的。 他有点没抓住重点,圆溜溜的眸子里浮现出困惑:【你为什么要喊我宿主啊,我名字叫江眠,不是宿主。】 宿主一点都不好听,他才不要叫宿主呢。 系统:【……】 它真是服了,白说了这么一大堆话。 但当它看见宿主那漂亮又迟钝的模样,又放缓了语气,哄小孩一样地说道:【好好好,江眠,江小眠,江眠宝宝,咱们可爱又漂亮的江眠宝宝!】 江眠听到系统的话,有些懵。 什么宝宝啊…… 他缓慢地眨着眼睫,慢吞吞地纠正道:【不是宝宝,宝宝是小孩子,我已经是成年龙了,你不能喊我宝宝的。】 系统哼哼笑道:【怎么不能喊宝宝了,你这么漂亮这么乖,天生就该被喊宝宝。】 它忽悠:【而且你不知道吧,喊宝宝会显得我们的关系好,在人类社会都是这样的!】 江眠消化完系统的话,歪头想了一会儿,忽然爬起来跑向书房。 连手机都不玩了。 系统像操碎心的老父亲:【哎哎哎,你慢点跑啊!我还想给你说说我给你定制的计划呢!】 江眠不理它,探头探脑地打开书房的门。 听到开门声音的陆江敛抬眸。 本来没什么表情的脸,在看见江眠的那一瞬间似乎柔和了不少,“怎么了?” 江眠屁颠屁颠跑到他面前,乖乖站着,喊了一句,“陆江敛宝宝。” 说完,还一脸期待地看着陆江敛。 系统:什么鬼?它幻听了? 陆江敛先是一怔,随后没忍住笑出声,拉过江眠的手捏捏,“哪里学来的?” 怎么这么可爱啊。 江眠脑袋晕乎乎的,眼睛直愣愣地看着陆江敛,呆呆道:“你笑起来好看。” 陆江敛神情柔和,顺着他的话道:“喜欢?那以后我多笑一笑。” 系统精神恍惚:【你们关系啥时候这么好了?我才离开了多久?进度这么快吗?我小瞧你了啊宝宝……】 【不过你们现在是啥关系啊?同居了啊?室友?陆江敛的人设是不是崩了?你们才认识多久啊……】 陆江敛坐在椅子上,仰着头看江眠,又问道:“哪里学的?江眠宝宝……?” 系统回神,念咒语一样:【手机学的手机学的手机学的,别暴露我啊宝宝,求你了宝宝。】 江眠听到陆江敛也喊他宝宝,脸蛋红了红,长翘的睫毛扑闪着,小声撒谎道:“手机学的。” 他说完,又认真地补充道:“关系好才叫宝宝的,我刚学会就来找你了。” 你是我的第一个好朋友。 系统:它是不是教坏了人了? 陆江敛心跳骤然漏了半拍。 他知道江眠心思单纯,但还是忍不住乱想。 或许江眠现在就对他有点好感呢? 不然为什么只喊他宝宝,而不喊别的人? 所以,在江眠心里,他是特殊的吧? 陆江敛一想到这,没忍住将江眠抱起放腿上,手掌放在起伏的小腹上,低头吻了一下他的发丝。 他轻声说道:“好乖的宝宝。” 江眠是很乖,被抱了还主动把脸往陆江敛下巴处蹭了蹭。 软嫩的肌肤都蹭红了,还一脸懵懵懂懂地和自己以为的好朋友贴贴。 像只找主人撒娇的猫咪,粘人得紧,“那我以后都可以这样叫你嘛?” 陆江敛拨了拨江眠额头前的碎发,可不想江眠对他的爱称被别人听见,便一本正经地忽悠道:“我名字太长了,你一次性说那么多字会累,平时直接喊我名字就行。” 他一副为江眠着想的样子,看得系统有点眼疼。 【宝宝欸,你们谈了?】它忍不住问道。 江眠刚想对陆江敛说自己不觉得累,就听到了系统莫名其妙的话。 他没有理解,茫然地问道:【谈什么啊?】 系统拍拍脑袋。 差点忘了,龙宝宝才走进大城市没多久,可能连什么是喜欢都不知道,怎么可能谈恋爱了呢。 【没什么。】 管他谈没谈,陆江敛和宝宝的关系越好,到时候甩出证据的时候陆江敛也就越相信宝宝,那么完成任务岂不是指日可待! 升职加薪新皮肤它来了!! 做着美梦的,系统说就闭麦了。 它就不打扰宝宝和陆江敛联络感情了。 第10章 我夫人10 就在江眠与系统说话的期间,时间就过了十几秒钟。 陆江敛误以为江眠正在发呆,于是轻轻地颠了颠他。 但见江眠毫无反应且并没有想要离开意思后,便抬起手推了推架于鼻梁上的眼镜,继续抱着江眠看文件。 才一会儿功夫,江眠就回过神来。 他一抬眼便忘记了和陆江敛刚才说话的内容。 他看着陆江敛佩戴的那副眼镜,眼神里充满了新奇。 他身子坐直,小心翼翼地碰了一下眼镜,慢吞吞地问道:“这是什么啊?为什么你看这些东西的时候都要戴它?” 江眠嘴唇张张合合,一股淡淡的香气瞬间钻入了陆江敛的鼻中,令他再也无法集中精力去专注手头的工作。 陆江敛满脑子都是那股诱人的甜香,以及江眠坐在自己大腿上所带来的柔软触感,呼吸乱了几分,说话的语调却很平静沉稳:“这是眼镜,带着他看东西会比较清楚。” 怕江眠听不懂,他特意通俗易懂的解释给江眠听。 他下巴轻轻抵在少年肩膀上,着迷般耸动鼻尖,眼镜下的神情过于幽深。 少年看起来也不胖,没想到抱怀里会这么软。 他看着那白嫩的后颈,牙齿突然觉得有点痒,真想咬一咬。 但他如果那样做,会把人吓到吧。 再忍忍。 再忍忍吧…… 陆江敛喉结滚了滚,强忍内心的冲动,退一步捏起少年的手,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满足感。 很乖的宝宝,现在在他怀里。 以后也会如此。 江眠似懂非懂,好奇地问道:“会不舒服吗?” 陆江敛:“不会,习惯就好。” 他满足江眠的好奇心,把眼镜摘下来,问道:“要戴上试试吗?” 江眠抿了抿唇,忐忑地问:“我可以吗?” 这叫眼镜的物品看起来很脆弱。 他怕弄坏了。 陆江敛好像知道他在想什么,亲自替江眠戴上,“没事,不是什么贵重的物品。” 他笑着说:“就算是贵重物品也没事,没什么能比宝宝还贵了。” 江眠没听懂他的情话,抿着唇瓣,学着陆江敛平时的样子,一本正经地问道:“好看嘛?” 陆江敛捋了捋他有些过长的额发,好似透过眼镜看到了他不谙世事纯净的眼眸,点头夸道:“好看。” 他话刚落下,江眠就忍不住抿唇笑了一下,嘴角陷入两个浅浅的梨涡,可爱极了。 不过,没一会儿他就笨手笨脚地摘下眼镜,说话软绵绵的:“好晕啊。” 陆江敛把眼镜放一旁,好笑道:“眼镜度数不合适你,所以才会晕,休息一会儿就好。” 江眠闭了会眼睛,突然想起什么,小声道:“那个,我是不是打扰你工作了啊?” 刚刚他进来的时候陆江敛好像在工作。 他今天刷的视频里,发现人类都是要工作赚钱的。 如果没有钱就会买不了东西吃,没有东西吃就会饿死。 他越想越愧疚,眼皮都耷拉下来了,“对不起。” 他是只坏龙。 江眠想了一下,想到了个好主意,“我给你打工吧,不要钱的。” 系统看不下去了:【宝宝啊,咱们还有任务!别浪费时间打工啊!再说了陆江敛很有钱,以后不工作都够他吃喝几辈子!】 江眠只抓住了一个重点,【那陆江敛是不是就不会饿肚子了?】 饿肚子的感觉并不好受,他不想他的好朋友也像他以前一样。 系统:【……】 这才几天,陆江敛陆江敛的,它都有点嫉妒了。 陆江敛轻咳了一下,没忍住捏了捏江眠粉嫩嫩的脸颊,“想什么呢宝宝,宝宝没有打扰我,我刚才只是随便看了会书,没有在工作。” 咋还把自己卖给他了。 好笨。 要是他是那种不择手段心怀不轨之人,被吃干净了都不知道。 他怕江眠乱想,转移他的注意力道:“宝宝识字吗?” 江眠摇摇头。 陆江敛在纸上写了几个字,然后指给江眠看,“这是我的名字,这是你的名字。” 江眠看了一会,带着点肉感的指尖指着两个一样的“江”字,歪了歪头,眼神专注地落在陆江敛脸上,冲他甜甜一笑,浅浅的梨涡好似盛着蜜水,“一样的,是江字!” 陆江敛眉梢一挑,配合着露出惊讶的表情,“哇,宝宝真聪明。” 江眠哪里被人这么夸过,眼睛都弯成了月牙,身体小幅度地晃了两下,互夸道:“你也聪明。” 陆江敛低眼看他,“没有宝宝聪明。” 江眠脸上的热意不断攀升,眼尾都冒出了丝粉意。 被夸得晕乎乎的他,就这样学了一晚上的字。 第11章 我夫人11 江眠昨晚用脑过度,累得早上有点爬不起来。 陆江敛喊他的时候,他迷迷瞪瞪地睁开眼睛,眼睫湿漉漉的。 他在看清陆江敛后,依赖般张开双手。 陆江敛十分上道抱住了他。 江眠坐在床上抱住陆江敛的脖子,软乎乎的脸蛋直接埋进他颈窝蹭了蹭,说话软趴趴的,带着点没睡醒的含糊,“还想睡。” 陆江敛脖颈处隐约感受到了一点湿润触感,就像是被小猫湿漉漉的鼻头拱了一下,使得他的耳根子瞬间红透了,呼吸也有些加重。 偏偏江眠还无知无觉,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坏事。 陆江敛深呼吸一口气,一只手托起江眠的脸,看他这副困得发懵的样子,好声好气哄了一会儿,说让他吃完早餐再睡。 然而江眠已经困得什么都听不进去,没过一会儿就再次闭上眼睛,呼吸平稳,像小树袋熊一样趴在陆江敛身上睡得香甜。 陆江敛无奈地叹了口气,轻轻拨弄了一下江眠长翘的睫毛,低声喃喃道:“真娇气。” 一晚上就学了十几个字,便累成这样。 以后可怎么办。 陆江敛想了想,最终还是没有喊醒江眠。 他轻手轻脚地将江眠扒拉在他脖子上的手拿下来,抱着他放回床上。 江眠一沾床,就翻了个身蜷缩起来,头靠在枕头上,脸颊被挤出点肉弧。 动作间衣服被蹭得往上掀起不少,下摆遮掩住的小腹随着呼吸起伏。 不瘦也不胖,恰到好处带着点鼓起的弧度,不敢想象埋进去会是怎样的柔软。 陆江敛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似乎想做点什么,却迟迟没有动作。 他唇角抿直,掩盖眼底的情绪,模样斯文又禁欲,缓缓将掀起的衣服下摆往下拉。 就在以为他要离开时,只见他抓起江眠的手腕,指腹摩挲了一会儿,然后低头在无名指指根里不轻不重地咬了个牙印。 江眠在睡梦中蹙了蹙眉,并没有醒。 睡到了快中午,江眠才悠悠转醒。 系统:【宝宝你终于醒了,还记得我昨天晚上下线前说的话吗?】 江眠伸了个懒腰,慢吞吞地走去洗漱。 他嘴里含着泡沫,在脑海里回应系统道:【记得,去找有人要害死陆江敛的证据。】 虽然有些词他不知道是什么意思,还是慢吞吞地说道:【线索在陆江敛认识的人身上,尤其是嫉妒和恨陆江敛的人。】 系统:【哎哟,聪明的宝宝,还记得呢。】 江眠嘴角翘起,有点小得意道:【以后会更聪明的。】 他洗漱完,出去拿起手机打开看了一眼。 微信里陆江敛不同时间给他发了好多条语音。 七点半,估计刚到公司没一会儿。 陆江敛:【宝宝睡醒了吗?早餐做好了在餐桌上。】 八点零九分。 陆江敛:【宝宝还在睡吗?太阳晒屁股了。】 九点半。 陆江敛:【图片.jpg给宝宝买了糖,宝宝什么时候过来?】 十点二十。 陆江敛:【宝宝怎么不理我,还没有起来吗?】 十一点。 陆江敛:【我在回去的路上,给宝宝带了午餐。图片.jpg】 江眠一个一个将语音都听完,刚挑了一个小恶龙转圈圈的表情包发出去,陆江敛就刚好到家。 江眠听到开门声,立马放下手机小跑过去,“你回来啦。” 像极了一位小妻子,满心欢喜在家等丈夫买东西回来。 陆江敛笑着回应道:“嗯,我回来了。” “我帮你拿。”江眠见陆江敛手上拿满了东西,伸手想接过一点替他分担一下。 好贴心的宝宝。 “没事,不重,”陆江敛嘴上如此说着,却对他弯了一下腰,“衣服扣子扣太紧了,有点闷热,宝宝能帮我解开几颗吗?” 陆江敛一身白衬衫搭配黑色西装裤,领口扣得一丝不苟,打了发胶的墨发垂落几缕,发丝有点丝润,略带几分凌乱慵懒。 “辛苦宝宝了。” 他半垂着眼眸看着面前的少年,声线低沉磁性,像极了斯文败类。 系统小声吐槽:【哪里来的孔雀。】 江眠把目光从陆江敛手上的东西上离开,小声应道:“好哦,不辛苦。” 他头发软软地搭在额前,动作笨拙地解衬衫上面的两颗扣子,带着点肉感的指尖无意间划过凸起的喉结,使得陆江敛的眸色越发晦暗。 “好了。”解开扣子的江眠抿了下唇,脸颊边的梨涡小小的,像盛满了小甜水一样,让人想舔上一口。 陆江敛喉结上下滑动,只觉得喉咙发干。 才过去一分钟,室内明明开着空调,他的背后却不知不觉渗出了一层汗。 真是给自己找罪受。 只能看,不能吃,这种感觉太难受了。 …… 吃完午饭,陆江敛待了没多久又准备返回公司继续工作。 离开前,他问江眠要不要跟他一起去,江眠却撒谎说想自己在家待着。 面对这样的回答,陆江敛虽然失望,却没再说什么。 可谁知道,陆江敛前脚刚走,说好待在家里的江眠就出门了。 网上打车的方式江眠还没有学会,便在系统的指导下,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上车后,他磕磕绊绊地跟着系统念出了一个地址。 半个小时过去,车子抵达了一片老小区。 第12章 我夫人12 江眠站在小区外面,小声地问系统:【就是这里吗?】 系统看了眼资料,肯定地点头回答道:【没错,陆江敛他二叔家就在这小区里面。他二叔当年不知道什么原因,在陆江敛接管公司后就被赶出了公司,原本还是高管的也不知道怎么了,背负了很多债务。他当时跪下来求陆江敛也没有用,只能灰溜溜地躲起来住在这破小区里。】 【我有点怀疑他,但是不很确定,宝宝可以接触他看看,说不定能发现什么。】 江眠嗯嗯应了一下,试探地走进小区。 他见门口的保安没有拦他,忍不住好奇地看了一眼。 可就在保安察觉到他的视线偏头看向他时,连忙收回视线跑了。 系统傻眼:【你跑啥?】 保安大爷也一脸懵逼:?? 他长得很凶吗? 明明长得那么慈祥,小区里的猫看见他都不躲的。 【我怕他不让我进来。】 跑到死角的江眠喘了口气,脸颊洇着一层淡淡的粉意,语气有些不解地说道:【可是他居然不拦我,和陆江敛那里不一样。】 系统扶额,解释道:【这种小区安全性没那么高,不用身份验证,陌生人和外卖小哥都可以随便进来。】 江眠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抓住重点道:【哦哦,那我下次不跑了。】 系统习惯地夸道:【真聪明!】 【走了走了,找人去。就在宝宝右手边那栋,1501号房门。】 这可是它花了不少积分查到的信息,可千万别打水漂啊。 它在江眠进电梯的时候,又不放心道:【宝宝看见人后目的别太明显,就假装是来找朋友玩的,或者说自己迷路了……】 江眠嗯嗯点头,学着陆江敛的样子按了五楼电梯。 电梯门关上。 上楼期间,老旧的电梯有点摇晃。 江眠吓得连忙将后背抵在了墙上,紧张地看着面前不断上升的数字。 他声音有点抖:【我有点害怕。】 明明和陆江敛坐电梯的时候不是这样的。 系统拍拍胸口:【别怕,有我在呢,就算出故障摔下去成烂泥,我也能救回你!】 江眠睫毛乱颤,更害怕了。 电梯到五楼,江眠一点也不想多待,立马跑了出去。 他没有注意看路,跑得又急,一出来就撞到了个硬邦邦的东西,然后还没反应过来就一个屁股墩坐在了地上。 系统捂脸,惊呼道:【哎哟宝宝!疼不疼啊!】 江眠懵懵地抬起头,唇瓣微张,眼尾湿红,天然下垂的眼眸氤氲着莹莹水光,漂亮得惊人。 他睫毛颤了颤,瞳孔慢慢聚焦,这才看清他撞到的是人。 站在他面前的男人个头很高,双手插兜,头上戴着鸭舌帽,大热天的还穿着外套,裸露出来的肤色像是常不见光的冷白,脸颊比常人要瘦削许多,眼底的情绪又冷又硬,似乎能无形中将人刺伤。 男人垂眸看着坐在地面上的漂亮男生,没有要拉他起来的意思,也没有要离开意思。 眼神看似漠不关心,又隐约带着古怪的打量。 江眠慢吞吞地撑着手爬起来,拍拍手,又拍拍屁股,然后对着男人说了句对不起。 男人听到他的声音,眉心动了动,冷硬的脸隐约少了点戾气,开口道:“你不是这里的人。” 他的声音带着些许久都未曾说过话的沙哑。 男人也就是陆怀谨看得出少年身上的衣服应该是定制的,不是住在这里的人能买得起的,所以看向少年的目光越发怀疑。 江眠有些心虚,睫毛抖个不停,“我来找朋友玩。” 陆怀瑾眯眼,“你在撒谎。” 江眠指着1501号的房门,声音大了几分,眼神真挚地说道:“真的是找朋友!” 陆怀瑾看了眼他指的方向,本来想要出门的他,转身回去拿出钥匙把门打开。 他站在门口看着突然呆住的少年,缓缓开口道:“不是说来找朋友玩?进来吧。” 江眠后退了一步,嘴唇紧抿,看着男人的眼神里带着警惕,问系统道:【陆江敛的二叔这么年轻嘛?】 系统翻看着资料:【这应该是陆江敛二叔的儿子,宝宝可以先接近他,或许他知道点什么。】 在江眠和系统聊天的间隙,陆怀瑾已经来到了江眠面前,两人的距离不过半米。 “不是说找朋友玩吗?总不能是来找我爸的吧?来催债啊?不带保镖,一个人来不害怕?”陆怀瑾眼眸低垂,目光在江眠的脸上打量,“长成这样,敢一个人乱跑……” 他见少年一副傻愣愣的模样,后面原本想说的话没再说出口,转而变成了,“赶紧离开吧,别再乱跑。” 说完,他没再看少年的反应。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那一瞬间,衣角被一只白生生的手抓住了。 “我叫江眠,来和你交朋友的。” 他愣了一下,偏头看向少年。 少年淡粉色的唇微微抿着,圆溜溜的眸子是不带任何污秽的干净透亮。 像宝石一样。 陆怀瑾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忍住想抚摸的冲动。 他嘴像是淬了毒似的,“交朋友?我们今天是第一次见面吧?我们认识吗?凭什么认为我想和你交朋友,我可不想跟你玩过家家游戏,赶紧回家吧。” 江眠对系统说道:【他好凶啊。】 【就是,凶死了,舔一口都能把自己毒死。】 江眠长睫微颤,嘴巴笨笨的,说话都语调有点慢,“我想和你交朋友,我不怎么会,你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说话就说话,怎么还撒娇了? 陆怀瑾沉默了一下,没有将少年的手拨弄开,就这样走进了屋子,像是在默许了什么。 走了两步,见江眠没跟上来,回头道:“不进来坐坐?” 江眠自己松开手后,原本还有点丧气。 在听到陆怀瑾这话,眼睛瞬间一亮,小步子跟了上去。 他心里乐滋滋地对系统说道:【他人其实挺好的。】 系统【……】 笨。 第13章 我夫人13 屋子有点小,两室一厅。 墙壁上有些地方划痕很严重,也不知道是怎么造成的。 沙发旁边堆满了酒瓶子,潮湿发霉的味道萦绕在狭小的屋内。 有间屋子的门有些变形,像是被重物狠狠砸过。 屋内不透光也不通风,空气闷得发慌,有些阴沉沉的。 陆怀瑾从他房间拿了个小凳子出来,示意他坐这,“别坐沙发。”太脏。 江眠哦哦点头,小声道:“谢谢你。” 陆怀瑾嗯一声,又从房间里拿出一次性杯子给江眠倒了杯水。 江眠接过,又礼貌地说了声谢谢。 乖死了。 陆怀瑾就样子看着他就这样喝下他倒的水,好一会儿才说道:“你就那么没有警惕心吗?” 也不知道哪家养出来的小少爷,估计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江眠茫然地看着陆怀瑾。 怎么了吗? 陆怀瑾:“……” 算了。 只是一面之缘的关系,怎么样又不关他的事。 江眠喝一小口一小口把水喝完后,舔了舔唇瓣,有点不太熟练的试探道:“家里就你一个人吗?” 倚靠在房门走神的陆怀瑾嗯了一声,就没有下文了。 系统:【他骗你的。】 江眠:【那怎么办?】 他抿了下唇,又问道:“你爸爸呢?” 江眠的目的太明显了,陆怀瑾眯起眼睛望向他,语气冷硬道:“死了。” 还真是找他爸的。 不过看样子也不像是催债,也不知道是什么目的。 无所谓,他啥都没有,没有什么能失去的。 系统:【他一点也不配合,又是骗你的。】 江眠还没再说什么,陆怀瑾看了眼时间,就将他拉了起来,顺便一脚将凳子踢进房间,把门锁上,拉着江眠出去。 “行了,我要忙了,没空陪你玩,你也该回去了。” 下午两点半,气温依旧很高。 江眠跟在陆怀瑾身后,擦了一下额头的汗,问道:“你热不热啊。” 大热天还穿着外套的陆怀瑾眉头都没动一下:“不热。” “你好厉害啊,”江眠羡慕地看着他,小声道:“我就觉得好热。” 陆怀瑾停下脚步,转头道:“让你别跟着我。” 待在自己家里好好吹空调不好么?傻傻地跑他后面跟他受罪。 江眠默默跟他身后,不说话了。 陆怀瑾脚步一转,去一旁的小卖部买了两根一块钱的冰棍。 他把其中一根贴在江眠脸上,“生气了?不是喊热吗?吃根冰棍。” 凶一下都不行。 江眠被冻得激灵了一下,茫然道:“我没生气啊。” 他刚刚太热了,脑袋有点发晕。 陆怀瑾不懂信没信,见江眠没接过冰棍,直接撕开外包装,顺手把包装丢垃圾桶里,冰棍塞他嘴里。 “吃完就走吧。” 陆怀瑾说着,在小卖部外面的椅子上坐下,吃着另一根冰棍。 他动作太快了,江眠反应过来时,便下意识握住棍子,吸溜一下冰棍。 江眠原本还有点蔫巴的他,眉眼都染上了几分满足。 冰冰的,甜甜的,好吃! 他一边吸溜,一边含糊地道谢:“谢谢你请我吃东西。” 陆怀瑾咔擦咔擦咬着冰棍,皱眉道:“正常点吃。” 他还以为江眠看不上这廉价的冰棍呢,没想到吃得那么欢。 江眠把快滴落下来的甜水舔掉,听到陆怀瑾的话,也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愣愣地小声道:“对不起。” 陆怀瑾对上他突然有些怯怯的目光,嘴唇抿成一条线,看向一旁正在啃骨头的大狗,语气生硬道:“我没凶你,我是在说那只狗吃得太埋汰。” 大狗:不是??我招你惹你了?? 江眠没有怀疑他的话,温吞地哦了一声,继续低头吃冰棍。 两人坐在各自对面,也不说话了,气氛看起来倒也还算和谐。 陆怀瑾吃完冰棍,江眠才吃了一半。 他拿出手机发了条信息,又开始走神了。 在江眠差不多吃完的时候,陆怀瑾开口问了一句江眠住哪。 江眠楞了一下,陆江敛昨天跟他说过,他现在有点记不清了。 他老实巴交道:“我不记得了。” 陆怀瑾怀疑江眠在耍他。 江眠刚想拿手机问陆江敛,陆怀瑾又道:“家里快递或者外卖住址呢?进去看一眼。” 陆江敛昨天有教他怎么在手机上买东西,但他不知道住址填在哪里,拿出手机后就求助地看向陆怀瑾。 陆怀瑾:“……” 笨死了。 陆怀瑾拿到江眠的住址后,立马在软件上打车。 车一来,他没等江眠反应过来,就快速将人塞进车里。 江眠趴在车窗处眼巴巴地看他,直到车子没影后,陆怀瑾才转身离开。 第14章 我夫人14 刚下飞机的祈钰,打开手机就收到了好几条消息。 其他人都很熟悉。 倒是陆符,怎么突然来找他了? 他们关系好像也没那么好吧? 陆符:【听说你今天回来了,这么多年没见,今晚一起吃个饭?】 祈钰想了想,毕竟是陆家人,还是给了他面子:【几点?】 陆符好像是在守他的回复,很快对方就回了过来。 陆符:【晚上八点。】 祈钰没让家里人搞家庭聚会那一套,陆符这一计划,刚好解决了他的晚餐。 所以他回复很快:【好,位置发过来。】 陆符定的是一家私人餐厅,装修雅致且别具一格,氛围也很安静,环境看起来还是不错的。 陆符提前几十分钟到,正站在窗边,一脸烦躁地捋了捋头发。 昨天晚上没睡好,起来又骂骂咧咧地打了一下午游戏,要不是徐胜提醒他,他都差点忘了祈钰今天回国的事。 他额头抵着玻璃,忍不住胡思乱想。 妈的,都怪江眠! 害他做了一晚上噩梦。 谁懂他在梦里喊破喉咙都没用,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笨蛋被人骗去缅甸的场景。 那傻小子一个屁都不发就走,到底跑哪去了,不会真被人卖了吧? 要不要让人查? 但他们什么关系啊? 他凭什么要像条被人丢弃的狗一样眼巴巴地追上去? 他又不是哈巴狗。 没等陆符多想,很快祈钰就来了。 陆符听到开门声,快速理了理头发,转身看去时恰好与走进来的祈钰四目相对。 “好久不见。”祈钰朝他走来,很自然地对他笑了笑。 他的笑容看似和煦,却透隐约透着一股淡淡的疏离 陆符看着面前陌生又熟悉的男人,语气有些生硬道:“你变了很多。” 要是江眠在这里,也不会再有人冒出他们长得很像的想法。 一个天真娇憨,一个温润如玉。 完全是不一样的两个人,他之前怎么会觉得他们相像呢? “是吗?”祈钰嘴角依旧弯着亲切的弧度,像是用尺子一寸寸量过般,“人总会长大的。” 他褪去了年少的那分稚嫩青涩,看起来更加温润成熟,也越发让人难以读懂。 陆符看到这么多年来一直心心念念的人,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异常平静。 “这些年你看起来过得不错啊,怎么忽然想回来了?”陆符收起一开始的僵硬,看着差不多跟他一样高的祈钰,拉开椅子坐下,打趣地说道。 祈钰坐在他对面,看了一眼陆符眼底下的青灰,移开视线看向窗外笑着说道,“在那边待腻了,发现还是在国内待着舒服。”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吃完饭后就各自回家了。 之后的陆符倒也没再联系祈钰,好像忘记了这么一号人一样,他那些朋友都觉得奇怪。 这边江眠也一反常态,接下来几天都没有陪陆江敛去公司,天天跑去那老小区。 陆江敛的二叔江眠没遇见过,倒是经常碰到陆怀瑾。 系统建议他先从陆怀瑾身上入手,所以他没再跑去小区,而是跟去陆怀瑾兼职的奶茶店里。 所以,江眠顺理成章地成为了那里的常客。 值得一提的是,江眠从第一天去店里就没花过一分钱。 他仅仅只是坐在奶茶店里啥也不干,顶着张漂亮呆萌的脸,天天被店员投喂,好像都比之前圆润了不少。 陆江敛还以为是自己养得好呢,都没有怀疑过江眠每次在他离开之后都会跑去偷吃。 不过江眠这次出小区时,被绊住了脚。 他路过亭子时,正在趴着晒太阳的小狗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便坐起身子开始使劲朝他摇尾巴,嘴里还激动得呜咽叫。 江眠彻底走不动路了。 在原来的世界里,除了龟爷爷,很多小动物都惧怕他,从来不肯陪他玩。 这还是他第一次被别的小动物表示亲昵,以至于他眼睛都挪不开了。 “要摸一摸吗?小白很温顺,不咬人的。”坐在亭子石凳上的祈钰注意到了江眠和小白的互动,笑着对他邀请道。 听到这话,江眠看了看祈钰,又看了看名唤作小白的狗狗,便迫不及待地点点头。 他刚走上前,小白就站起来用毛茸茸的脑袋拱了拱他的腿,然后吐着舌头围着江眠不停地打转。 祈钰看着他刚买回来没多久的狗平时对他一副淡淡的模样,现在却对一个陌生人这么献殷勤,嘴角的弧度好像下去了点。 祈钰的情绪变化并不明显,更何况是在本就迟钝的江眠面前,就越发察觉不出来了。 江眠对狗狗的主人说了声谢谢,然后蹲下身子。 他摸之前还一脸认真地对狗狗小声说道:“我不凶的,你不要跑,我手也很干净,没有乱摸东西。” 说完,他才小心翼翼地撸了一下狗狗的脑袋。 祈钰没忍住笑出了声,“好乖好有礼貌,还在上学吗?” 江眠懵懵地抬起头,茫然道:“上学?” 面前眉眼漂亮的少年,肤色是那种细腻健康的白。 姿势原因短裤下的大腿肉和小腿肚挤压出了一点儿肉弧。 雪白的脸粉粉嫩嫩的,睫毛纤长又浓密,上唇有颗小小的唇珠,嘴唇说话吐息间隐约带着一阵香气。 像是亲一下,就会有甜水冒出来。 祈钰眼神隐晦地打量着,脸上的表情依旧温润极了,比陆江敛还会装。 他听到江眠的疑惑,并没多想,“是已经毕业了吗?看起来好年轻,跟小高中生一样。” 脸小小的,鼻子小小的,嘴巴也小,感觉哪里都小。 江眠没太听懂,问系统道:【111,他在说些什么啊?】 【叮,您的系统有事在忙,有事请留言。】 系统现在在另一个世界快疯了,它那宿主原本好好的,现在突然不想做任务,还拿着枪要去把任务目标给杀了!太凶残了! 江眠没得到系统的解释,只能已读乱回:“嗯嗯,我还年轻。” 第15章 我夫人15 “是要出门找朋友玩吗?”祈钰看了眼江眠的装扮,好像只是陌生人好奇随意地一问。 江眠眼睫缓慢地眨了眨,随后摇头,慢吞吞道:“不是去玩,是去查很重要的事。” 祈钰声音轻柔,“一个人去啊?很厉害呢。” 江眠想起自己还有任务,依依不舍地收回手,“我要走了。” 说着,他还从小背包里拿了一把糖果递给祈钰,“这个甜甜的,很好吃的,给你。” 他表情认真又乖巧,“谢谢你让我摸它。” 祈钰接过江眠手里的糖果,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 软绵绵的触感令祈钰的指尖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他突然开口问道:“你住在这里吗?” “啊?”江眠没反应过来,茫然地问道:“怎么了?” “你给的糖太多了,加个联系方式,想看小白的时候可以过来找我,”祈钰墨色的眸子不动声色地望着江眠,好像在观察他的反应:“刚好小白也很喜欢你,它会很欢迎你到家里陪他玩的。” 说着,小白好像是在迎合他的话一样,尾巴都快晃成螺旋桨了。 江眠听到以后还能再撸狗,想都没想都答应了他。 两人加了联系方式,江眠最后再看了眼小白就走了。 祈钰盯着他离开的背影,低头嗅了一下指尖,好像还能闻到股勾人的甜香味。 好笨好单纯。 就这么给了他接近的机会。 他将糖果放兜里,俯身把小白抱起回家。 该奖励点小零食了。 江眠来到奶茶店,把背包里的小零食都分给了平时请他吃东西的店员们。 “哎哟,你咋这么乖呢,居然带了这么多东西过来啊!来重不重啊?”一名店员惊讶道。 江眠摇摇头,温吞道:“我力气很大,不重的。” 小姐姐竖起大拇指,“真厉害!” 另一位小姐姐没忍住捏了一把他水嫩嫩的脸,笑眯眯道:“我早就想摸了,皮肤比我还嫩,眠眠平时是怎么保养的呀?” “还有,眠眠是擦宝宝霜了吗?脸怎么也香香的。” 江眠听不懂,就抿唇笑了笑。 旁边小姐姐又道:“哇!这零食好像还是个外国货,挺贵来着,我之前想买都舍不得。” 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陆怀瑾突然开口打断他们的嬉笑,“客人来了。” 闻言,店员们没再打闹,各自回工作岗位忙碌起来。 陆怀瑾瞥了一眼好像被蹂躏了一顿江眠,发出啧的一声。 江眠见状,懵懵地眨了眨眼,托腮的手都放下来了。 “怎么了啊?”他脸蛋粉扑扑的,有些茫然地看着他,细声细气地问道。 陆怀瑾伸手,理直气壮道:“我的呢?” 江眠把剩下的零食塞他手里,他才满意地离开。 江眠抱着小书包盯着陆怀瑾看,心里想着今天该怎么打听消息。 虽然陆怀瑾好像总是骗他。 而此时在公司里的陆江敛,本该认真工作从不开小差的他,神使鬼差地走进了休息室里。 他对着镜子,左右看了看自己的脸,表情比开会时还严肃认真。 镜子里的他白衬衫加长裤,肌肉紧实,肩宽腿长,五官俊朗,皮肤看着也很紧致。 二十九岁,保持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那江眠为什么突然好像腻了他一样,都不愿意陪他了? 是新鲜劲过去了吗? 不过,小孩玩心重,他也该理解。 他是年长者,比自己未来的妻子大九岁,更应该包容,该反思,从自己身上找缺点才对。 所以到底怎么才能留住江眠的目光,怎样才能让江眠的视线一直停留在他身上呢? 陆江敛在镜子面前站了几分钟,也不懂思考出了什么,拿起手机就离开了公司。 现在才下午三点半,陆江敛回去的路上去花店买了一束粉玫瑰。 回到家,陆江敛才发现江眠并没有待在家里。 在奶茶店抱着奶茶喝的江眠听到手机震动声,打开看了一眼,有陆江敛发的,也有今天刚认识的狗狗主人发的。 陆江敛:【宝宝出门玩了吗?太阳这么大,有没有带伞?】 陆江敛:【宝宝不是买了个小风扇吗,怎么没有带出去?】 祈钰:【小白玩飞碟很开心呢,下次你也可以来试试和它互动。图片.jpg】 江眠吸溜上一颗珍珠,慢悠悠地嚼了嚼。 陆江敛知道他还不能完全认字,所以发的还是语音。 他听完后,有些困惑地眨了眨眼。 陆江敛不是去公司了嘛?怎么会知道他不在家啊? 江眠想着,也就问了。 回复完陆江敛,他又来到祈钰的聊天界面。 祈钰发过来的一句话,他只认得几个字,但不妨碍他看了图片后语音回复他。 【可爱!】 刚回复完祈钰,陆江敛又来消息了。 陆江敛:【东西落下了,临时回家拿文件,刚好发现宝宝不在家。所以宝宝是出去玩了吗?是和好朋友一起吗?累不累啊,什么时候回来?到时候要不要我去接你回来?】 陆江敛:【小龙转圈圈.jpg】 这表情包还是他偷的江眠的。 要是系统在这,肯定会吐槽陆江敛一大把年纪了还装嫩。 江眠抿了抿唇,一个一个地回复他道:【我不是出来玩的,也不累,吃得很饱,我已经学会打车了,我晚上自己回去。】 回复完一个,另一个又发来消息,可把江眠忙坏了。 现在没什么人来店里,陆怀瑾坐江眠旁边休息。 他耳朵听力不错,虽然不是故意想听江眠点开的语音,但还是被他听到了。 他不经意地问:“男朋友?” 都喊宝宝了,多亲昵的称呼。 问东问西的,恨不得将少年的全部打听清楚。 看得出占有欲很强,但又因有着极好的教养,只能装作一副关心少年的模样,其实内心恐怕早已经被嫉妒腐蚀了吧。 这样的人,江眠驾驭得了吗? 江眠抱着手机,偏头看向陆怀瑾,嗯嗯点头。 男的,好朋友。 陆怀瑾瞥了一眼他的手机界面,嘲讽道:“两个男朋友?” 他刚才可是看见了江眠来回切换界面的忙碌模样。 长这么纯,玩这么开? 江眠摇摇头,“只有一个。” 另一个今天刚刚认识,还不是朋友。 陆怀瑾眼窝很深,嘴角紧抿时,带着丝凶意,“只有一个,还是暂时一个?” 也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语气比平时还冷。 江眠没有听懂,缩了缩脖子,小声问道:“你在说什么啊?” 突然变得好凶。 他眼眸干净透亮,看着就像只什么都不懂的小笨猫。 或许生气了也只会挥着肉垫踩人,没有什么威慑力就算,还要被人抱怀里狠狠吸上几口占足便宜。 陆怀瑾拆开江眠给他的糖果包装,咔嚓咔嚓地咬着,若无其事地说道:“没什么。” 他又不是手机对面那舔狗备胎。 他急什么。 如果忽略他几乎快咬碎的牙,其实还挺有说服力的。 第16章 我夫人16 陆江敛一直盯着和江眠的聊天界面,将江眠发给他的语音听了一遍又一遍,几乎要把每个字、每一句话都印刻在了脑海里。 “天黑了啊。” 窗外的天色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暗了下来,陆江敛像生了锈的机器,缓慢地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身体,随后站起身朝厨房走去。 等他再次从厨房里出来,已经晚上七点半了。 江眠还没有回来。 陆江敛并没有打电话或发消息给江眠。 他站在阳台上,用力吸了一口快要燃烧到指尖的烟,久久才吐了出来。 白烟徐徐的漂浮在他的脸前,在火星一点点攀升到指关节,刺痛传来,他才不紧不慢地灭了烟丢烟灰缸里。 他微蹙的眉头渐渐舒展。 大城市总是格外的繁华,刚开始或许会觉得新奇。 但新鲜感来得快,去得也快。 久而久之,觉得腻了,人最终总会回到他身边的。 而且每个人需要自己的私人空间,他不能过多干涉,剥夺了江眠享受自由的心。 事情管得太多,总会让人觉得反感,甚至可能引起逆反心。 况且他现在还没有名分,更不可能如此小心眼,也不能像个妒夫一样,仇视任何接近江眠的蠢货。 陆江敛拇指反复摩挲着被烫伤的食指和中指关节,突然又想起了陆符前几天的某句话。 或许,他也该注重一下外貌。 他想着,一点也不含糊地去洗了个澡。 确认身上的烟味彻底消失,又喷了点香水。 然后又是在镜子面前整理发型,又是修眉毛刮胡茬,还在自己脸上涂了不少护肤品,这才满意的回到大厅坐下。 他像是个在深夜里等待妻子回家宠幸的丈夫,把自己打扮得干净又帅气。 陆江敛等待的时间里,没事做的他,视线落在房子里的每个角落,神情有些恍惚。 自从江眠学会网购之后,家里便不断出现各种稀奇古怪的小物件。 逗猫棒,小兔子杯子,小恐龙冰箱贴,恶龙玩偶…… 当然,还有两双长着龙角的拖鞋。 一双是江眠自己的。 另一双毫无疑问,自然是他的。 这是江眠主动给他买的。 从这些细节中,陆江敛不难发现,江眠好像格外喜欢龙这一元素,大部分买的都是有龙标志性的东西。 人很可爱。 喜欢的东西也很可爱。 少年就这么懵懵懂懂的,悄无声息地进入了他的生活里。 不过短短几天,这里到处留下了少年的痕迹。 如果要将这些痕迹剥离出去,恐怕无异于将他的心挖出来吧。 …… 时间渐渐来到晚上九点。 陆江敛看着那已经凉透的饭菜,嘴巴翕动,自言自语的声音几乎听不见。 “在外面吃了,和谁呢……” 是谁呢…… 他站起身把凉透的菜倒垃圾桶里,洗干净手后,又坐回了客厅里。 他拿过平板看了会儿。 这时,门口外面隐约有声音传来。 陆江敛抬眸,便看见的开门进来的江眠。 “陆江敛,我回来了。”江眠喘着气,脸蛋粉扑扑地道。 “宝宝脸这么红,跑回来的?”陆江敛收起脸上的淡漠情绪,快步走上前摸了一下江眠冒着热气的脸,顺手拿过他的背包,神色如常,“累了吗?我等下给你放好热水,泡个热水澡再休息。” 江眠嗯嗯应声,软声道:“谢谢你。” 陆江敛把背包挂起,又蹲下身子替江眠换上拖鞋,“对了,宝宝吃过晚餐了吗?” 江眠被陆江敛照顾习惯了,并没有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对。 他很自然地抬起脚,有些回味地舔了舔嘴巴,慢吞吞道:“吃了烤肉,还有冰淇淋,可好吃了。” 是陆怀瑾请他吃的。 今天不仅吃得饱饱的,还从陆怀瑾嘴里打听到了一点陆怀瑾爸爸的事,这可把他高兴坏了,下车后回来的路上都是跑的。 想着,他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陆江敛,“下次我们一起去吃吧!我可聪明了,已经把店名拍下来了!“ 陆江敛瞬间被安慰到了。 吃饱了还能想到他,已经很不错了。 他嘴角不自知地往上翘:“好,下次一起去。” 江眠泡完澡出来,陆江敛便拿过毛巾替他拭擦头发。 他站在江眠身后,看着发尾滴落的水珠顺着白皙的后颈往下流淌,直至消失在领口处,喉咙不禁动了动,忽然开口问道:“宝宝今天那么累了,明天还出门吗?” 江眠平时睡得都很早,现在已经有些困顿地打起了哈欠。 他翘起的长睫湿哒哒的,慢吞吞地说道:“要出去的。” 他只有二十多天的时间了。 陆江敛动作顿了一下,“是去找今天那个人玩吗?“ 江眠嗯嗯点头,“是呀,不过我不是去玩的。” 陆江敛听到这回答,没再说什么。 他把头发擦得差不多了,才拿过吹风机进行收尾。 几分钟过去,头发很快便吹干了。 陆江敛摸了摸他困倦的脸,轻声道:“好了,困了就睡吧,宝宝晚安。” 江眠又打了个哈欠,脸蛋儿亲昵地蹭了蹭陆江敛的手心,因为困意而冒出的水雾毫不意外地全被陆江敛的手擦干了。 下一秒,江眠不知道看见了什么,困意一下子就消散了。 他指着陆江敛烫伤的关节,一副想碰又不敢碰的样子。 “怎么弄的啊,疼不疼啊?” 江眠抬起头心疼地看着他,睫毛像漂亮的蝴蝶展翅,扑簌簌地抖动着,连声音都不自觉地放软了。 陆江敛抱着江眠,下巴摩挲着他头顶,表情满足极了。 他怕吓到人,没敢让江眠看清楚他脸上的表情,低声道:“疼,很疼。” 怎么能用这样的眼神看他呢。 眼尾都红了。 似乎只要他稍稍往下一按,就会红着眼呜咽着哭出来。 江眠被他闷在怀里,推了推,没推动。 他没敢太用力,只能放弃地趴在陆江敛怀里,声音闷闷的传出来,“那你有涂药嘛?听说受伤了不涂药留疤了不好看。” 人类很脆弱的。 不像他,受伤了过几天就自己好了,都不用涂药。 上次他额头肿了,其实很快就能自己消下去的。 但为了不暴露他不是人类的事,只能天天让陆江敛给他喷那一点儿也不好闻的喷雾。 陆江敛心一动,捧起他的脸,深深地看着他,“宝宝现在帮我涂?” 江眠头发乱翘,茫然地看着他,“那要涂什么药啊?家里有嘛?” 他不懂这些。 “家里有医药箱以备不时之需。” 陆江敛说着,起身找出医药箱打开。 他拿起一支烫伤药膏递给江眠。 江眠笨拙地打开盖子,不知分寸地挤出了好多药膏在食指上,然后才小心翼翼地涂抹在陆江敛的伤口处。 他纤长浓密的睫毛垂下轻微抖动,学着陆江敛之前的样子,像个小医生一样,抿着唇一脸认真地道嘱咐道:“不要碰水。” 他顿了顿,又想到了什么,软声说道:“也不能乱吃东西哦。” “记清楚了嘛?”他仰头看向陆江敛,问道。 第17章 我夫人17 陆江敛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捏了一下,软乎乎的。 他抬起另一只手,用指尖轻轻蹭了一下江眠的脸颊,低声应道:“好,都记清楚了。” 这么一点小伤口,本来也不是很放在心上。 但看到少年心疼他的样子,他便忍不住示弱,想让少年再多心疼他。 虽然是有点苦肉计的成分在,但他没想到效果会这么好。 真是心软的笨宝宝。 江眠涂完药,见药膏黏糊糊的没有吸收干净,便鼓着腮帮子低头吹了吹。 “呼呼” 吹了好几下,陆江敛终于忍不住阻住了他,“好了,已经干了,辛苦宝宝了。” 陆江敛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腿叠起来坐,没有涂药的手轻轻揉了一下他的腮帮子。 “这么用力吹,酸不酸。” 江眠疑惑地眨眨眼,“骗人,明明没有干啊。” 他药膏挤得太多了。 陆江敛:“放一会就干了,宝宝困了就先去睡吧。” 再吹下去,他就真的不做人了。 江眠抿了抿唇,小声道:“那晚安。” “嗯,晚安。” 陆江敛调好房间空调温度,确认江眠盖好肚子后,才离开。 他用胶布在江眠替他上药的对方裹了好几圈,又在浴室里待了一个多小时,才带着浑身的冷气出来。 原本是要回房间的,但在经过江眠的房门时,脚步顿住了。 他轻手轻脚地打开房间门,透过月光果然看到了少年又乱踢被子。 陆江敛走上前,俯身拿起被踹到角落里的空调被,重新替江眠隐约露出的肚子上盖上。 江眠在睡梦中察觉到了被子的重量,脸都皱起来了,有些生气地抬起脚又一点一点地把空调被踹了下去,“走开,不要压我。” 陆江敛:“……” 睡着了,脾气还挺大。 而且空调被能有多重。 这样就受不了了,好娇气。 陆江敛关空调了又怕他热,可不盖被子又怕他着凉。 他想到了个方法,缓缓抬起手,但在半空中又停下了。 他把手收回来捂得没那么冷之后,才把温热的手心放在江眠的肚脐眼处。 没办法。 睡觉一定要盖住肚脐眼是刻进血脉里的执念。 手比被子还重,江眠怎么也拨弄不开,最后瘪着嘴彻底放弃了,睡得特别委屈。 等江眠适应这重量,陆江敛将手换回了被子。 他在床边等了好一会儿,确认江眠不再乱踢被子后,这才放心地离开房间。 第二天,陆江敛跟平时一样,吃完午饭陪着江眠一起待了会时间,然后才去公司。 陆江敛一走,江眠也出门了。 然而,本该在公司里的陆江敛,此时却坐在副驾驶上,看着江眠上了一辆车。 他开车跟了上去,直到来到一家奶茶店旁,前面的车才停下。 陆江敛并没有下车,就这么地看着江眠欢快地跑进奶茶店里。 【啊啊啊啊啊!!!谢天谢地我终于回来了!!!】 【呜呜呜我太难了,宝宝乖宝宝啊,我第一次发现你实在太乖了,认真勤恳的做任务,不埋怨我也不威胁我,全天下最乖的宝宝就算江小眠宝宝吧!!!】 系统突然冒出来的叫声吓了江眠一跳,脚不小心绊倒台阶,整个人往前倒去。 坐在车上的陆江敛顾不得会不会被怀疑,连忙打开车下去,“江眠!” 就在这时,一只手及时地接住了江眠。 “冒冒失失做什么?”陆怀瑾后背都冒了冷汗,上下打量了一番江眠,“应该没出什么事吧?有没有受伤?” 第一次见他就摔了个屁股蹲,要是他没及时扶住,得摔破脸。 里面的店员听到动静,都跑出来你一句我一句的关心江眠。 “吓死我了,眠眠你没事吧?” “都怪台阶太高了,我踹他几脚给眠眠报仇!” 系统也回过神来了,内心快愧疚死了:【宝宝你没事吧,我不是故意吓到你的。】 江眠脸色有点发白,摇摇头对陆怀瑾道:“我没事,谢谢你接住我。” 【不怪111,是我胆子太小了。】 系统听到这话,更愧疚了。 陆江敛就这样站在奶茶店门口不远处,看着身形高大的男人双手握着江眠的肩膀,神情带着显而易见地担心与后怕。 两个人年轻又有活力,不像他枯燥又无趣。 看着真像一对爱侣。 江眠回应完他们,便转身顺着刚才有人喊他名字的方向看去。 果然看见了陆江敛。 他就说声音很熟悉! 江眠没有想过本该在公司里的陆江敛,为什么会突然来到这家有些偏僻的奶茶店。 他忘了自己刚才差点摔倒的意外,又屁颠屁颠地朝陆江敛跑去。 陆江敛下意识上去抱住了他,“慢点,我又不会飞走。” 江眠心里有些得意地想,你们人类当然不会飞,我就会飞,还能飞很高! “你怎么在这里啊?是要来买奶茶嘛?”江眠和他完成贴贴后,便松开手仰着脸看他,一脸单纯地问道。 陆江敛表情僵硬了一瞬,总不能说他是跟踪来的,面不改色道:“嗯,看到推荐说这里的奶茶很不错,所以过来看看。” 看到江眠和突然冒出来的男人这么亲密,陆怀瑾有些怔愣。 他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 “江眠,这是你男朋友?”陆怀瑾的手十分自然地放在江眠的肩膀上,但在他看清陆江敛的脸后,脸上的表情明显变差了几分。 陆江敛只是觉得陆怀瑾的脸有点眼熟,并没有认出他是谁。 毕竟他们已经有六年没见过面了,陆怀瑾对比之前变化太大。 除非是很熟的人才能认出来,更不用说他们的交集本来就不是很深,一年到头不过是见过几面。 “嗯嗯,他是我男朋友。” 江眠突然冒出来的声音,让陆江敛彻底愣在了原地。 他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置信地东西,表情都不会做了。 男朋友? 宝宝的男朋友? 他? 他是宝宝的男朋友?? 他现在是在梦里吗? 陆江敛平日里的稳重早喂狗去了,没忍住打了自己一巴掌。 第18章 我夫人18 江眠听到清脆的巴掌声后,懵懵地仰起头,只一眨眼,就看见陆江敛笑了。 不是做梦。 男朋友男朋友男朋友男朋友男朋友…… 陆江敛心里一直循环着这三个字。 他努力回想一下他们平日里的相处模式,这不是情侣是什么? 情侣牙刷,情侣杯子,情侣拖鞋什么的宝宝全都主动买了。 原来宝宝早已经把他当成男朋友了,他怎么现在才反应过来? 都怪他他迟钝了。 江眠注意到陆江敛脸上红起的一片,揉了揉眼睛,有些不确定地在脑海里问系统:【他刚才是不是打了自己一巴掌啊?】 打完自己之后,还笑了……? 系统在心里嘲笑陆江敛,脸不红心不跳道:【他有病,别管他,小心他等下咬你。】 刚谈恋爱的老处男都是这样没轻没重。 要不是有人在场看着,估计已经抱着宝宝又亲又舔了。 不过这陆江敛进度也太快了吧,它才离开了两天,这家伙就把它家的乖宝宝给拐了! 但宝宝他都承认了陆江敛的身份,它也不好再说什么。 江眠不知道系统在想些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他没有怀疑系统的话,扣了扣手指,有些担忧陆江敛的身体状况:【陆江敛生病了?会死掉吗?他咬我了会好一点吗?如果他要咬我就没事的话,我……我也不怎么怕疼的。】 陆江敛对他这么好,他不想陆江敛生病。 他可以不怕疼的。 系统挠挠头,无奈道:【没事,他抵抗力强死不了。】 有这么好的老婆在,试问谁舍得轻易死了让自己柔弱又不会照顾自己的老婆成了无依无靠的寡夫啊! 而且要是真死了,宝宝这么单纯,这岂不是让外面那些虎视眈眈的狼豺虎豹趁机而入? 估计陆江敛就算死了也会从阴曹地府里爬回来,变成男鬼缠着宝宝不放。 系统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心里不断默念大悲咒。 变成鬼就别来找宝宝了,要是吓到了宝宝怎么办! 如果真的又那么一天,赶紧投胎去吧阿弥陀佛! 陆江敛没发现江眠此刻看向他的目光怪怪的。 此刻的他就像是被天上掉落的馅饼突然砸中的乞丐。 突如其来的好事使他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扬起,整个人可以说是红光满面,感觉都年轻了好几岁。 陆江敛有十分的正当理由拍开陆怀瑾搭在江眠肩膀上的手,宣示主权般握住江眠的手,而且还是十指交叉。 他抬眸看向陆怀瑾的目光带着隐晦的炫耀,“你好,我叫陆江敛,江眠男朋友。” 你个没名没分的,手乱碰什么? 说着,他伸出另一只修长的手,一双桃花眼上挑凌厉,对着陆怀瑾说道:“谢谢你平日里对眠眠的照顾。” 陆怀瑾看陆江敛的表情就知道陆江敛并没有认出他。 看来当时江眠在微信上黏糊糊的聊天对象就是陆江敛了。 怪不得他当时觉得声音听起来有些耳熟。 不过,陆江敛知道他在被别人撬墙角的事吗? 现在只是男朋友而已,又没有结婚,有必要在他面前炫耀吗? 再说了陆江敛这种看起来就古板又没有情趣的人,能跟上年轻人的精神世界吗? 知道年轻人都喜欢些什么吗? 估计过不了多久,男朋友迟早也会变成前男友。 陆怀瑾不愿承认自己嫉妒,只是在想着必然发生的事实罢了。 “你好,我叫陆怀瑾。”陆怀瑾毫不胆怯的直视陆江敛的眼睛,并没有掩饰眉眼上的冷意,抬起手握住了陆江敛的手。 陆江敛听到陆怀瑾的名字,语气带着些许诧异道:“陆怀瑾?” 这么一看,确实有点眼熟。 他松开手背在后面,活动了一下手指,缓解手部的不适感,“我之前还在琢磨宝宝的朋友是谁呢,原来是堂弟啊。” “这么久没有见面,好好吃个饭叙叙旧?” 他说着邀请的话,看向陆怀瑾的目光却暗含敌意,仿佛已经看穿陆怀瑾的小心思。 陆怀瑾垂下眼眸,嗤笑一声。 他怎么不知道他们的关系这么好了? 叙旧是假的,估计警告才是真的。 这么小心眼的男人,江眠也能看上,呵。 陆怀瑾收回的手木然垂下,感觉自己的手都要被捏碎了。 还以为陆江敛天天坐办公室里不怎么健身,没想到最后谁都没落下好处。 他不知道的是,就算再忙,之前的陆江敛每天早上都会挤出一个小时的时间运动。 自从意识到自己比江眠大了九岁之后,陆江敛锻炼的时间就更长了。 如果挽起袖子,就会发现他手上的肌肉线条精悍又流畅,单手抱起江眠都轻而易举。 陆怀瑾的脸绷得紧紧的,拒绝道:“不了,我还要打工。” 江眠没注意他们暗地里的较劲,小眼神观察了会陆江敛,发现对方并没有要咬他的意思,才小小地松了一口气。 好好的,没有发病。 陆怀瑾说完,最后扫了一眼陆江敛和江眠一直握着的手,一语不发地回了店里。 他站在这里就跟个外人一样,他可不想自讨没趣。 最后因为江眠要留在店里,而陆江敛也有自己的小心思,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两人就坐在角落里小声说话。 店里的其他店员隐晦地打量了一下坐在江眠旁边穿得很正式的陆江敛,说话的声音都小了不少。 没办法,陆江敛气势太强了,就算是在江眠面前收敛了不少,依旧让人不敢在他面前放肆。 直到陆怀瑾到了下班时间,他们三个人还是一起去吃了顿饭。 江眠没看出他们两个人之间诡异的气氛,埋头专心干饭。 陆江敛从上菜开始就没有吃几口,一直专心地给江眠夹菜,好像看着江眠吃饭,他就能饱了一样。 最后还是江眠发现他没怎么吃,主动给他夹菜,他才停下。 ”谢谢宝宝,宝宝吃吧,不用在意我的。“陆江敛笑着说道,夹起江眠给他夹的肉饭嘴里慢悠悠地吃。 不过,下一秒,他脸上的神情就变了。 江眠顺手也给陆怀瑾夹菜,小声道:“你也吃,这个很好吃的。” 他一个人吃了好多,陆江敛和陆怀瑾都没怎么动,他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第19章 我夫人19 陆怀瑾看着碗里多出的几块肉,抬眼瞥了一眼陆江敛,看见他那副像是吃了屎的表情,勾了勾嘴角,对江眠道:“谢谢……眠眠。” 陆江敛毕竟比他大好几岁,很快就收敛起脸上的不悦,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像极了大气的正宫,并没有理会陆怀瑾的挑衅。 他不紧不慢地将嘴里的饭咽下,擦了擦嘴,拿过一旁的水杯,就着那道没有消失的水印喝起来。 江眠看到他的举动,茫然地眨了眨眼,小声道:“这是我的杯子。” 陆江敛一脸从容淡定,“哦,是吗?” “我不小心喝完了,我再给宝宝续满。” 说着,他拿过一旁的茶壶将空了的杯子倒满。 江眠迟钝地“哦”了一声,总感觉有点不对,但是又说不上来。 系统吐槽:【心机婊。】 江眠茫然,【什么表?】 系统不想教坏乖宝宝:【没什么,就是看上了个手表。】 陆怀瑾看了眼江眠,很快又垂下了眸子。 也对,都是男朋友了,也不知道亲了多少次嘴巴了。 估计都已经亲熟透了。 现在不过是间接接吻而已,也没什么。 再说了,他现在这副样子,给不了江眠想要的,更没资格喜欢江眠。 陆怀瑾眼神逐渐暗淡。 吃完饭,陆怀瑾拒绝了陆江敛要送他回家的好意,自己打车回去。 陆江敛坐在驾驶座上,倾身替江眠系上安全带。 “宝宝是怎么认识陆怀瑾的?”他突然问道。 系统怕江眠露馅,到时候不好解释接近陆怀瑾的目的,连忙道:【去买奶茶的时候认识的。】 江眠翘着睫毛,眼神有些飘忽,慢吞吞道:“我买奶茶的时候认识的。” 陆江敛一下子就看出了江眠在说谎,但他并没有指出来,而是问了另一个问题,“宝宝更喜欢我还是更喜欢他?” 江眠感觉他靠得太近了,缩了缩脖子,细声细气道:“更喜欢你。” “宝宝好乖,”陆江敛听到满意的回答,笑了一下,盯着江眠的嘴巴,忽然道:“我能亲一下宝宝吗?” 都是男朋友了,亲一下也没什么吧? 江眠“啊”了一声,像是没有听懂他的话,“为什么要亲……” 江眠的话还没有说完,陆江敛就亲了一下他的脸颊,甚至还咬了一口那软乎乎的肉弧,江眠一时没控制住低呼一声。 陆江敛只停顿了一瞬,薄唇很快就转移在了江眠嘴角处。 他细细地啄吻,慢慢舔舐江眠的唇珠,唇缝…… 江眠觉得有点痒,有些受不住地抿了抿唇,睫毛湿哒哒的黏成一片,眼尾泛起了些许红意,腰也在簌簌地颤抖。 被欺负成了这样,他脸上的神情依旧懵懵懂懂,似乎还没反应过来自己被占了便宜。 “你是不是难受了?”江眠嘴里像是含着甜水似的,声音黏黏糊糊的,“你可以咬我,但是不能太用力。” 他其实也是有点怕疼的。 陆江敛愣了一下,最后在江眠鼻尖处亲了亲,低声道:“宝宝好乖好乖。” 怎么能对他说出这样的话来。 他可不是什么圣人,就不怕他控制不住吗? 乖死了,恨不得揣兜里,去哪里都带着。 沉浸在甜蜜世界里的陆江敛,并没有注意到他的手机一直在震动。 “这么晚了还加班?”陆符靠在门口处,烦躁地抽着烟,地上已经堆了好几个烟头,“大哥也真是的,咋还把密码给改了,防我跟防贼一样。” 他报复性丢几个烟头在门口应该没事吧? 都怪二姐拍了个戏回来,也不知道迷上了什么,买了一堆女装和假发想让他穿,还想在他英俊的脸上乱画。 他好不容易才逃出来,可不想再回去面对他二姐的摧残。 他看了眼手机,还是没回复,电话也不接。 大哥这么久都不回消息,要不去住酒店得了。 陆符刚把烟碾灭,就听到了皮鞋不紧不慢踩在地上发出的由远及近声音,除此之外似乎还伴随着脚步轻快的嗒嗒声。 他下意识抬起头,却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江眠?!”他愣怔了一下,面色很快难看起来,阴沉地似乎能滴出水来一样,咬牙道:“你怎么会跟我哥在一起?” 而且还手牵着手!!! 没等江眠说话,陆江敛就一脸不悦地对他道:“陆符,这是你嫂子,说话客气点。” “嫂子?!!”陆符发出尖锐般的暴鸣,跨步走近他们不可置信道:“你是说江眠?!江眠是我嫂子?之前哥你追的人是江眠?怪不得还问我和江眠的关系!原来哥你那个时候就打这个主意了!怎么能是江眠呢!江眠明明……明明……” 他明明了半天也说不出后面的话来。 系统拿出瓜子,慢悠悠地嗑。 又来一个。 不过,这个看起来比陆怀瑾还要傻,怎么可能斗得过陆江敛这老狐狸。 陆符之前还以为江眠故意接近他就是为了他,没想到居然是为了他哥。 所以他只是个踏板? 他想到这,脑子跟炸开一样,质问江眠:“你之前搬走,是不是就是为了和我哥一起住?你喜欢我哥?” 系统吐出瓜子壳,一脸生气道:【他凶啥凶啊?态度这么不好,宝宝别理他!】 江眠有些没搞懂状况,懵懵地点了点头后,便忍不住贴近了陆江敛。 陆符现在好凶,他还是离远点好了。 陆符看到江眠承认,更气了,“你走的时候为什么不跟我说?我还以为你被人卖了呢!” “吼什么?说了让你说话态度好点,”陆江敛不冷不淡地看着跟个炮仗一样一点就炸的陆符,伸手拉开他甩一边,“别靠太近,身上全是烟味,你嫂子不喜欢烟味。” 陆符闭嘴了。 他切了一声,偏头嗅了嗅自己身上的烟味。 确实有点浓。 他讪讪地走开了点,小声道:“我也不知道江眠在这啊……还不都怪哥你瞒我。” “你嫂子去哪关你什么事?”陆江敛听见了,挑眉道:“还有,我做什么事都要向你汇报?多大脸?” “都说是嫂子了,我关心嫂子不行?”陆符嘀咕道:“你要是想跟我汇报,也不是不行。” 陆江敛看到他这副蠢样就头疼。 他在看到门口那一堆烟头后,按住眉心,“谁教你乱丢垃圾的?想办法把门口这些烟头打扫干净,不然以后别想跟我要钱。” 他打开门和江眠进去,刚想关上门,陆符就溜进来了。 陆江敛皱眉:“滚出去。” 陆符完全无视他的话,目光扫视了一眼完全变了个样的房子,语气酸溜溜道:“你们二人世界过得真舒坦,要不是我没发现,哥是不是要一直瞒着我?” “哥你都快三十岁了,江眠才二十岁,你们在一起会有共同话题吗?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有点担心你们的感情……” 第20章 我夫人20 陆江敛打断他的话,连名带姓道:“陆符,再多说一句废话,我就把你丢出去。” 到底是他从小看到大的弟弟,不能做太绝,不然哪还能在这里说话。 陆符见陆江敛没有说笑,立马闭上了喋喋不休的嘴。 陆江敛让陆符去拿扫把将门口处的烟头扫干净,自己则打开电视让江眠坐沙发上看。 安顿好江眠后,他才进厨房洗水果。 陆符迅速地将门口收拾干净,然后跑到江眠面前,啰里吧嗦道:“你真跟我哥在一起了?他年纪大了,体力肯定没有年轻的好,我经常锻炼体力就不错,单手抱起你轻轻松松……” 【春天来了,万物复苏,又到了动物们繁殖的季节,山林的……】 江眠看得正入神呢,陆符就带着一身的烟味凑上来,嘴巴还说个不停。 他鼻尖小幅度地皱了皱,挪了一下屁股,离他远点。 在听到陆符的话后,他有些懵然眨了眨眼,慢吞吞地说道:“你不要乱说话,陆江敛力气很大的,可以一只手抱我呢。” 陆符:“!!” 已经抱过了? 怎么抱的? 什么抱法? 江眠看起来这么软乎,抱起来得有多舒服啊。 他哥凭什么吃这么好! 陆符嫉妒得眼睛都红了。 他可怜巴巴地凑到江眠面前,“他都抱过你了,那我能抱你一下吗?” 江眠捂鼻子,声音闷闷地道,“你臭臭的,不可以抱我。” 陆符这辈子没受过这样的委屈,像条被嫌弃的大狗,夹着尾巴往后退了几步。 江眠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小心翼翼的观察了一下陆符,开口道:“你是不是没有钱吃饭了?我可以给你点钱买好吃的,你不要再吃垃圾了。” 陆江敛给了他好多钱,他忘记了是多少了,只记得有很多零。 陆符之前让人给他吃的,他现在有钱了,可以给陆符钱让他买东西吃。 陆符:“??”他什么时候吃垃圾了? 不过,江眠这话什么意思? 是要加联系方式吗?! 陆符立马掏出手机,刚加到江眠的联系方式后,陆江敛正好从厨房里出来了。 陆符心虚地抱着手机缩了缩脖子,没等陆江敛反应过来就轻车熟路地跑去浴室准备洗澡。 没办法,烟味太重了都不敢靠近江眠。 陆符一进浴室,在看见洗手台上那并排放的杯子牙刷时,牙更酸了。 “去另一间卫生间洗。”陆江敛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 陆符哼笑道:“我不要,我就喜欢在这里洗。” 你不让我在这,我偏要。 陆江敛嫌弃:“抽这么多烟,你想把这卫生间腌入味?等下宝宝还要在这泡澡。” 陆符不服,“哥你就不抽烟吗?!” “戒了, 你嫂子不喜欢。” “靠!” 陆符暗骂了声,跑去另一间卫生间洗去了。 等陆符磨磨蹭蹭地洗完澡出来,发现客厅里的人都不在了。 他怕身上的烟味没洗干净,多洗了好几遍,皮都搓红了,口也漱了好多遍,浪费了很多时间。 但最多也过去了一个小时,怎么都走了呢。 没必要这样防着他,真的,没必要。 陆符躺沙发上,把头埋进去,好像还能闻到江眠身上的香味。 他拿出手机,发现江眠给他转了好几笔钱。 陆符退了回去没有收,反而给江眠转账。 陆符:【我挺有钱的,你把钱收了买好吃的吧。】 他有点纳闷,不知道江眠为什么会误会他没钱还吃垃圾。 他等了好一会儿,江眠没有领取钱,也没有回他。 陆符:【你什么时候和我哥在一起的?你真的喜欢他吗?】 陆符撤回一条消息。 陆符:【有考虑过和我哥分手吗?】 陆符撤回一条消息。 陆符:【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分手?】 陆符撤回一条消息。 陆符:【你在做什么?为什么不理我?】 陆符:【睡觉了吗?晚安。】 都没有回应。 才九点多,还没到十点,不可能睡那么早吧? 所以他们待房间里做什么? 陆符烦躁地打开游戏,但怎么也集中不了注意力。 直到游戏人物死了好几遍后,他干脆退出了游戏。 此时的江眠正坐在凳子上,认真地看着平板里的小猫折纸教程,笨笨地拿着纸跟折。 视频太快了,他有点跟不上,只能划回去重新看。 陆江敛没有打扰江眠,在一旁拿着财经书看。 直到他听到一遍又一遍重复播放开头视频的声音,才疑惑地抬起脸。 “太快了,可以调倍数,”陆江敛放下书,走到江眠身后,温热的呼吸隔着薄薄的睡衣贴上来,滑动手机教他道:“这个是可以让视频快一点的,这个是慢一点的,学会了吗?” 江眠头发软软地搭在额前,认真听人说话时,长翘的眼睫总会时不时地抖动一下。 他看完陆江敛的操作后,嗯嗯点头,嘴角的梨涡浮现,偏头看向陆江敛小声夸道:“你好厉害啊,什么都会。” 陆江敛鼻尖蹭一下他的梨涡,夸道:“宝宝也很聪明,学东西都很快。” 江眠又被夸了,抿唇很轻地笑了。 等他折完第一只小猫,拿起笔给它画上脸后,立马跑去陆江敛怀里,捧着折纸给他看,软乎乎地道:“陆江敛,猫猫折好了。” 陆江敛仔细端详了片刻,认真道:“比视频里折得还好看,宝宝可以送给我吗?” 江眠递给陆江敛,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你很喜欢嘛?那我还给你折好多好多。” 他会的东西不多。 陆江敛那么喜欢折纸,那他天天给陆江敛折。 江眠无意间说了句情话,本人的表情依旧懵懂又清纯。 陆江敛接过折纸,没忍住低头亲了亲他嘴巴,低声道:“喜欢,只要是宝宝送的,都喜欢。” 江眠以为他又生病了,抿了唇,小声商量道:“你能不能不要咬我嘴巴啊,我嘴巴有点疼。” 他把手举到陆江敛面前,“你可以咬我的手。” 陆江敛闻言,蹙了蹙眉。 他轻轻抬起江眠的下巴,“很疼吗?张嘴我看看,如果受伤了要上药。” 江眠听话地张开嘴巴。 有点暗,看不清。 陆江敛把折纸小猫放在一旁,拿过手机打开手电筒照明。 他的拇指指腹抵在江眠柔软的下唇处。 为了观察得更清楚,他又凑近了一点,呼出的气流吹到江眠脸上,痒痒的。 江眠嘴巴张得太久了,有点累,含着口水模糊不清道:“好了嘛?” 陆江敛松开手,表情有点懊恼,“好了,舌尖有点破皮,我去拿药。” 江眠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腮帮子,乖巧地点点头,“好哦。” 药有点苦,上完药之后,江眠都不怎么敢咽口水了,因为咽下去的口水是苦的。 他漂亮小脸皱成了一团,翘着睫毛可怜巴巴地对陆江敛说道:“可以洗掉了嘛,好苦啊。” 陆江敛见他实在难受,安抚地亲了亲他,“还不行,得过十分钟后再漱口吐掉。” 时间一到,江眠就迫不及待地跑去漱口。 他一回来,发现刚刚还在椅子上看书的陆江敛已经坐在他床上了。 江眠茫然地道:“你不回去嘛?” 陆江敛一脸理所当然,“我都是你男朋友了,干嘛还一个人睡。” 他抱起还有点懵的江眠放床上,然后快速地把灯关掉,“宝宝困了吧,晚安。” “哦哦,晚安。” 第21章 我夫人21 江眠第二天顶着炎炎烈日去奶茶店找陆怀瑾时,才得知陆怀瑾已经辞去了奶茶店的兼职工作。 虽然江眠有陆怀瑾的联系方式,但无论他发送多少条语音消息过去,对方始终没有回应。 无奈之下,江眠只能找到他家。 然而当江眠来到陆怀瑾家时,却只见到房东正从里面走出来,并告诉他陆家一大早就已经搬走了。 江眠看着面前空荡荡的屋子,有点懵。 怎么突然就搬走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了? 系统开口说道:【天气实在是太热了,宝宝还是先回家休息一下吧。等我去调查清楚陆怀瑾一家搬到哪去了,咱们明天再来找他也不迟。】 江眠抬手擦了擦额头上不断渗出的细密汗珠,乖巧地点点头应道:“好。” 另一边,祈钰刚刚完成了一幅画作,正满意地端详了一会儿自己的作品。 下一秒,他便蹙起了眉头,伸出手指轻轻抚摸着画作里少年的眼眸。 不像。 还是不太像。 他已经不知道画了多少幅了。 尽管他已经竭力想要还原出少年眼中的神态,最终呈现出来的效果总是与本人相差太远。 一向热衷于绘画的祈钰,此刻竟突然间感到一阵兴味索然。 假的究竟比不上真的。 祈钰将画作全都盖上,站起身来离开画室走到屋外。 他掏出手机对正在自娱自乐的小白连拍数张照片,随后发给了江眠。 祈钰:【我等下要出门一趟,小白一个人在家玩好可怜啊。小狗哭哭.jpg】 祈钰:【我还在想要不要再领养一只狗回家和它作伴呢,这样它一个人在家里的时候就不会那么孤单了,可是我又担心新来的小狗会欺负小白……】 他说了一大堆,就等着江眠往他挖的坑里跳。 果然,江眠很快便回复他:【我可以过去陪小白玩嘛?】 他依旧是语音回复。 祈钰连忙回复道:【真的太好了!有你陪着小白一起玩,我也就放心多了。】 祈钰有点迫不及待:【你现在在家吗?我过去接你?】 江眠:【我刚回来,在小区门口,你发地址给我,我去找你吧。】 祈钰虽然有点失落,但好歹总算是把人给忽悠到家里头来了。 祈钰把自家的详细地址发给了江眠。 他又仔细地检查了一遍整个屋子,确保没有任何问题之后,便走进卧室里换上了一套干净的衣服。 没过多久,门铃声响了。 祈钰快步走到门前,打开门口,一眼便看见站在门外的少年。 江眠穿着一身蓝白色短袖短裤套装,短袖上衣前面还印着恶龙咆哮的卡通图案,穿得极为童趣。 少年用着一种极为期待的语气开口道:“你好啊,我来陪小白玩啦。” 他几缕碎发垂落在额头,那张略带几分稚嫩与婴儿肥的脸抿唇笑起来时露出两个浅浅的小梨涡,长而翘的眼睫如蝶翼般轻轻颤动,水润润的眼睛自下而上地望着祈钰。 乖死了,根本没有人能拒绝他的一切请求。 无论是什么。 祈钰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轻,“快进来吧。” 江眠换上拖鞋后走进去。 迟钝的他完全没有察觉到,他才第一次来祈钰家,这里却摆放着与他脚码相符的拖鞋。 江眠跟着祈钰走进卫生间洗完手后,片刻都等不了就跑去跟小白玩起来。 祈钰拿来一些玩具放在一旁,向江眠介绍说:“这些都是小白特别喜爱的玩具,你可以陪它一块互动。” 江眠捏着小白的爪子,抬起头冲他笑了一下,柔软的面颊白里透红,“嗯嗯,我知道了。” 祈钰看了江眠好一会儿,抑制住想要伸手去轻触对方脸上梨涡的冲动。 他收回视线,站起身来打开冰箱,走进厨房洗净了一整盒红彤彤的大草莓。 回到客厅后,祈钰拿过洗干净的草莓递到江眠面前。“甜的,尝尝看喜不喜欢。” “谢谢。” 江眠下意识地抬起手想要接过草莓,祈钰却迅速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挡住了他。 只见祈钰皱起眉头,有些不赞同地说道:“刚刚摸完狗还没洗手,不能直接用手拿东西吃,这不卫生,容易生病。” 他顿了顿,祈钰又带着几分迟疑继续说道:“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要不我来喂你吃好不好?我的手已经洗干净了。” 系统:【……】又来一个,为了占便宜真的是想尽办法。 江眠低下头看了一眼沾满狗毛的手,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了几下,迟钝地反应过来,这好像是有点不卫生。 他凑近那颗硕大鲜红的草莓,就着祁钰的手张开嘴将它整个吃进嘴里。 好甜! 尽管昨晚陆江敛已经投喂过他了,但由于担心他吃太多会拉肚子,导致他都没吃多少。 江眠鼓着腮帮子,还没吃完就眼巴巴的看着祈钰,好像是在说他还要。 祈钰见状不禁轻笑一声问道:“喜欢?” 江眠含混不清地点点头回应道:“嗯嗯……很甜……喜欢。” 说话间,小巧的唇珠也不时地被压扁后又迅速回弹。 红艳艳的一小颗,莫名让人移不开视线。 祈钰好看的眉眼蒙上了一抹不易察觉的暗色,喉结轻微滚动,身侧的手指忍不住抖动几下。 他不敢再盯着江眠的嘴巴看,怕忍不住会凑上去咬上一口。 到时候想再邀请江眠过来玩,恐怕是不可能的事了。 所以,得忍住。 不能把人吓跑了。 不过,不能亲嘴,碰一下脸应该没事吧? 祈钰抬起眼,最后还是伸手捏住了江眠右脸因咀嚼而凸起的软嫩弧度,声音轻柔道:“别急,慢慢吃,这里还有好多。” 嘴巴这么小,这么大一颗草莓一次性全塞进去了。 没等江眠反应过来,祈钰已经若无其事地抽回了手。 他脸上一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模样,又从盘子里挑选出了一个草莓递到了江眠面前。 就这样,一个接一个,祈钰有些投喂上瘾了。 系统忍不住道:【他不是说要出门吗?都这么久了怎么还待家里?】 把人骗到家了就把之前说出的理由丢脑后了,真以为宝宝发现不了吗? 系统看了眼呆呆的江眠,好像,真的发现不了。 江眠听到系统的话,这才疑惑地问祈钰还准备出门吗。 祈钰:“……” 根本舍不得走。 本来还想蒙混过关的。 没想到江眠突然想起来了,这下子不走不行了。 第22章 我夫人22 祈钰收拾好出门前,嘱咐江眠如果有什么事记得联系他。 得到江眠乖乖的回应后,这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他出门之后,没有丝毫犹豫走向了地下室车库。 他来到自己的车前打开车门坐进车内,并取出一台平板。 随着屏幕亮起,他操作了一下,家中各个角落的实时画面清晰可见。 他倚在驾驶座的椅背上,修长的手指在平板上描绘着江眠的轮廓。 祈钰那张伪善的脸皮撕破,眼眸深处带着被压抑到极点的扭曲,语气轻快,带着病态的欢愉:“好笨的宝宝,就这么毫不设防的踏进了一个陌生人家里。” 如果自己真的是个彻头彻尾的坏人,那么这个单纯可爱的少年将会遭遇什么呢? 或许会像一只失去自由的小鸟一样被囚禁起来吧…… 想到这里,祈钰不禁将手放在脸上遮住双眼,轻叹一声。 不过他可舍不得。 明明才第二次见面,就喜欢得不行了…… 江眠陪着小白玩许久,当他注意到小白累地睡过去后,自己也忍不住趴在柔软的毛毯上,困顿地闭上眼睛。 祈钰通过监控看到这一幕,怕江眠会着凉感冒,操心地返回家中取了一张被子给江眠盖上,然后才小心翼翼地再度回到车上继续观察江眠。 目睹全程的系统:【……】 这家伙不会没有离开,一直在门口蹲着吧? 别的不说,有当小偷的潜质。 看在你还算正人君子,没有动手动脚的份上,我就不跟宝宝告状了。 江眠大概睡了半个多小时便悠悠转醒过来。 他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盖在他身上的被子滑了下去。 他看了眼滑落在他腿上的被子,疑惑地左右看了看。 在看到小白后,恍然大悟。 他想,应该是小白给他叼来的。 好狗狗。 注意到小白还在睡,他又放轻了声音。 刚才睡觉的时候脸部压着毛毯,导致他的脸颊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红色印子。 但他自己却浑然不觉,好似小花猫般,用手撑着脸发了会儿呆。 他还不想回去,陆符老是跟他说些奇奇怪怪的话。 还有,祈钰什么时候才回来啊。 陆怀瑾去哪里了…… 陆江敛有没有生病啊,不会乱咬人吧…… 他胡思乱想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地坐起身子,朝着厕所走去。 走向卫生间的途中,江眠不经意间瞥见窗台上摆放着一盆花。 清新的香气顺着微风飘入鼻中,让他忍不住吸了好几下。 他凑上去好奇地看了几眼,没忍住在一片花瓣上咬了一小口。 他眼睛一亮。 香香的,好吃! 比他之前吃的花都要好吃! 一直关注着他的祈钰,表情难得错愕。 系统:【??】 它惊讶道:【宝宝你饿了?】 听到系统的问话,江眠慢慢清醒过来了。 他下意识地舔了一下嘴唇,小声回答说:【还不饿,就是好久没有吃了,没忍住。】 他都差点忘记了现在还在别人家里的事了。 江眠说完这话,心虚地左右看了看。 在确认小白没有醒过来,祈钰也没有回来后,悄悄松了口气。 他其实也没那么贪吃的,都怪这花太香了。 江眠怕祈钰发现他偷偷咬了他家的花,想了想,十分聪明地将花盆转了一圈。 带着牙印的花瓣对着里面,应该就不会发现了。 江眠做了坏事之后虚心死了,都不敢乱碰别的东西了,乖乖坐在沙发上看手机。 江眠一打开手机,陆怀瑾还是没有回他。 陆符倒是又给他发了一大堆消息。 第一条是他刚出门的时候陆符发的,之后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发一条过来。 陆符:【你怎么不在家,去找我哥了?】 陆符:【听说谈恋爱不能太粘人,这会让对方喘不过气,最后是不会被珍惜的。】 陆符:【#如何减少恋爱中的过度依赖#】 陆符:【#恋爱到底要怎么谈#】 陆符:【#年纪三十岁的男人是衰老的折点#】 系统忍不住吐槽道:【他不怕被陆江敛知道后被踢出家门吗?】 这么明目张胆地挖墙脚。 祈钰在监控里盯着江眠的手机界面,半眯了下眼睛。 陆符? 是他认识的那个陆符? 江眠和陆符还有陆江敛是什么关系? 什么叫谈恋爱不能太粘人? 江眠谈恋爱了? 还有,陆符发给江眠的视频也很奇怪。 祈钰感觉自己隐约猜到了什么,但是又不是很确定。 他就算没有和陆江敛接触过几次,但也知道他是陆氏集团的董事长,是圈子里人都知道的手段残忍的商业巨鳄。 当年陆家内部混乱,年仅二十二岁的陆江敛便从中获利巩固地位,就能看得出他城府极深。 而且传闻他不近男色和女色,是眼里只有工作的工作狂。 这种人也会谈恋爱? 江眠不知道自己被人监视了,他随便点了其中一个视频看,里面的人一直在说着些他听不懂的话。 他试图理解,最终失败了。 江眠退出视频,发了个菠萝猫表情包示意他已经收到消息了。 陆符一收到消息,就诈尸般地从沙发上坐起来。 陆符:【视频全看了吗?我觉得他们说得都挺有道理的。】 【我今年才二十三岁,正是花期绽放的时候,还有六块腹肌。如果你嫌少,我以后每天都会多锻炼一个小时,争取练到八块腹肌。】 江眠到现在也只认识一小半的字,但也已经很厉害了。 他还以为陆符问他有没有看视频。 他这次没有用语音,慢吞吞地打了几个拼音。 江眠:【嗯嗯,看了。】 陆符疑惑,看了? 看了视频就没了? 那他后面那一堆话呢,就这么直接的忽视过去了? 对他哥这么黏糊,对他就这么高冷。 区别对待! 陆符有点挫败。 江眠回复完陆符后,看了眼时间,下午五点半了,祈钰还没有回来。 “滴滴” 输入密码的声音传来,门被祈钰从外面打开了。 江眠扭过头看向门口处的祈钰,头顶上的呆毛乱翘,迟钝道:“你回来了,那我也要回去了。” 陆江敛六点就回来了。 “嗯,要不要吃完饭后在回去?辛苦你照顾小白了,”祈钰在玄关处换下了鞋子,面色如常地对江眠说道:“家里冰箱堆了很多菜,我一个人短时间吃不完,到时候坏掉就浪费了。” 江眠歪了下头,“我吃得很多的。” 祈钰笑道:“那正好啊。” 江眠抿了抿唇,“那我跟家里人说一下。” 上次他跟陆怀瑾去吃烤肉,忘记和陆江敛说了,导致陆江敛做了很多饭菜在家等他,等不到他后都倒掉了。 祈钰:“好。” 江眠给陆江敛打电话,电话那头很快就被接起来了。 提前下班回家的陆江敛此刻正开着车,听到手机特殊的铃声响起,他还以为是江眠想他了。 他和江眠说话时总是下意识地放轻声音,“宝宝,我一会就到家,今晚想吃什么,我带你出去吃。” 至于还蹲在家里的陆符,他没把他踹出去已经不错了,别想蹭吃蹭喝。 让他自己点外卖去吧。 陆江敛毫无兄弟情义地想。 第23章 我夫人23 江眠头发软塌塌地垂在额前,细声细气道:“我要在别人家吃,我们明天再去外面好不好?” 假装在冰箱找菜,实际上在竖着耳朵偷听的祈钰,在听到江眠撒娇般的声音后,对电话那头的人产生了浓郁的妒意。 原来真的有男朋友了。 这么小,看起来才成年就交男朋友了。 不会是被哄骗的吧? 陆江敛都快成老大叔了吧,也好意思祸害这么年轻的孩子。 所以真的是陆江敛吗? 隐隐约约的声音听起来确实有点像。 陆江敛听到江眠的话,停顿了一瞬,然后开口询问道:“是跟陆怀瑾一起吗?” 江眠就那么喜欢陆怀瑾? 江眠想到什么说什么,语言虽然有点混乱,但都老实巴交地交代清楚了:“不是他,是我们这个小区里面的人,他家养了一只可爱的小狗,他今天正好有事需要外出一趟,所以拜托我留在他家帮忙照看一下他家的小狗,他说他冰箱里很多菜吃不完,要留我在他家吃饭。” 他一次性说了这么多话,嘴巴有点干,拿过杯子喝了点水。 听完江眠这番解释以后,陆江敛越听越不放心,忍不住又追问了一句:“你们今天才刚刚认识的吗?那他家除了他本人之外,他家里还有其他什么人没有?” 江眠不解:“认识有几天了,他家里只有他一个人,怎么了嘛?” 陆江敛:“……” 他为了人江眠长记性,故意说得有些血腥,“最近新闻上报道的变态很多,那些人就喜欢挑些长得好看的少年带回家,然后关起来折磨,断手断脚都很普遍的……” 咋还是那么单纯啊宝宝。 才认识几天,那个人就这么放心地将人留在自己家里,然后出门。 这想想都觉得奇怪。 要不是心怀不轨那就是傻。 而且孤男寡男的,要是对方要对江眠做什么,江眠那小身板哪里反抗得了。 陆江敛不敢多想,直接问道:“位置在哪里,我去接你。” 江眠听完陆江敛的话,没忍住看了眼祈钰。 祈钰察觉到他的视线,对他笑了笑。 他连忙收回视线,心想,感觉祈钰不像是坏人啊。 江眠给陆江敛发位置后,红着脸有些不好意思地对祈钰说道:“我不能在你这里吃了,对不起。” 他还是觉得祈钰不像坏人。 但他更愿意听陆江敛的话。 祈钰假装没听到他们的对话,表情温和得不能再温和,“没关系,不用跟我说对不起。” 你永远不会有错。 他知道不怪江眠。 要怪就怪对面那个心胸狭隘、疑心病太重的陆江敛。 他不过是请人吃顿饭而已,怎么能这样污蔑他呢…… 他第一次那么喜欢一个人,宠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会欺负江眠呢。 江眠也是乖,男朋友说什么都听话。 是不是平日里让亲嘴巴就亲嘴巴? 被亲疼了是不是会哭着撒娇说受不住了。 他太了解男人的劣根子了,尤其是陆江敛这种憋久的老处男。 越是在那种时候哭,越会让人兴奋。 这么小一个,会被当成娃娃一样抱在怀里吧。 平日里无论是穿衣、洗漱还是吃饭,甚至上厕所这些可以自己做事,都会被陆江敛包揽。 好嫉妒啊好嫉妒好嫉妒。 祈钰表面笑容越温和,“要我送你回家吗?” “谢谢你,”江眠摇摇头,“等下有人来接我。” 祈钰状似无意地问道:“男朋友?” 江眠嗯嗯点头。 本来还有点侥幸的祈钰,在得到确切的答案后,没再说话了。 他不可否认,他确实有家世,有权势,可以说是当之无愧的天之骄子。 但对比陆江敛的背景,他连和陆江敛平等对话的机会都没有。 如果要和陆江敛抢人,不过是自取灭亡,甚至可能连累家里人。 再说了,他可不屑当小三。 如果什么都不能做,那就只能等他们分手了…… 所以,什么时候分手呢? 祈钰想着,从冰箱里拿了两盒草莓装袋子里递给江眠,“我看你很喜欢吃,带点回去吧。” 江眠接过草莓,眼睛亮晶晶的,眼尾自然下垂略显单纯无辜,连道谢都那么可爱真挚,“谢谢你,我下次也给你带好吃的。” 祈钰笑着点点头:“好,那我先期待着。” 大概过了十分钟,陆江敛到了。 他西装,袖口,领带打得一丝不苟,对着祈钰点头示意了一下,就十分自然地牵过江眠的手,在他脸颊上印上一个吻,顺便将他手里拿着的草莓接过。 “宝宝走吧,餐厅已经订好了。” 江眠和站在门口处的祈钰说了声再见后,就跟陆江敛走了。 祈钰望着他们远去的身影,嘴角的弧度一直没有改变。 直到人影彻底消失不见,他才收起嘴角的弧度,眼神黑漆漆的,像深渊般幽冷不透光。 被看透心思了,在他面前宣示主权。 跟狗一样,以为咬一口,就永远是你的。 无知。 祁钰带上门,看了眼刚刚睡醒的小白,嗤笑道:“他走了,不要你了。” 有陆江敛看着,以后估计很难将江眠邀请到家里来了。 小白没听懂,叼起玩具放他脚边,爪子扒拉着他的裤脚,嘴里直哼哼。 祈钰把玩具捡起扔对面,小白立马兴奋地跑去捡回来。 重复了好几次,祈钰不丢了。 他拍了拍小白的狗头,“自己玩。” 小白委屈地叼着玩具跑了,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跑来跑去,似乎在找什么人一样。 祈钰没心思做饭了,他在手机上点了份外卖,把手机丢一边。 毛毯上的被子被他捡起来盖在腿上,整个人看起来温和又安静。 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站起身走到窗台边。 祈钰把花盆转回来,在看到一小瓣花瓣上印着的两颗牙印时,没忍住笑了一下。 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人呢。 这么可爱的人为什么不能是他的。 祁钰把那枚花瓣摘下来,伸出舌尖,缓缓舔过残缺的位置,像是在回味什么。 和想象中的一样。 香的。 甜的。 第24章 我夫人24 江眠和陆江敛在外面吃完饭回家,一开灯,像男鬼一样坐在玄关处的陆符悠悠开口道:“你们把我一个人丢在家里,玩得开心吗?” 他的怨气浓郁得快将要整个房子都淹没了。 江眠怀里抱着陆江敛给他买的玩偶,无措地看了眼陆江敛。 陆江敛替江眠换下鞋子,亲亲他的脸颊,让他先进去。 江眠乖巧地点点头,抱着跟他半个人大的玩偶,小步子跑进了房间。 江眠一走,陆江敛就沉着脸对陆符道:“跟我出来一趟。” 陆符不情不愿地跟了出去。 两人站在走廊上,谁也没先开口说话。 陆符心烦意乱地抓了抓头发,“哥你喊我出来到底要说什么。” 他隐约猜到了,但是不敢问。 陆江敛:“你应该知道他是你嫂子,别做些多余的事。” 陆符下意识道:“哥,你们还没结婚!” 陆符差不多是陆江敛从小带大的,他那点小心思都差点写在脸上了,根本骗不过陆江敛的眼睛。 “他会是我夫人,”陆江敛眉头一皱,语气严厉,“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些什么东西,你喜欢上了江眠,还想插足我们的感情。” 他根本不给陆符插嘴的机会,失望道:“你爱玩就算了, 什么时候还学了些小三的做派!” 走廊一时间安静了下来。 陆符背脊僵硬,脸色不太自在,眼神有点飘忽道:“哥你说什么,我不太懂。” 他勉强挤出一抹笑容,干巴巴道:“我怎么可能会喜欢江眠呢。” 陆江敛:“别跟我装傻。” 他警告道:“还有,眠眠心思单纯,别总跟他说些有的没的带坏他。” 陆符双手插兜,手心都冒汗了,还正儿八经地道:“哥你想多了,你不是知道我喜欢祈钰吗?” 他搬出了被他忘到天边的祁钰。 他笑道:“江眠是我嫂子,我怎么可能会喜欢他,他太笨了,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陆江敛看他还在犟,说了句“最好如此”就转身回屋了。 陆符没敢再跟上去。 他站在走廊里也不知过去了多久,口袋里的手机已经响了有一会了,他沉默着一直没有动。 片刻后,他才将响了几遍的手机拿出来接听。 “小弟你猜我刚刚在大哥的朋友圈里看到什么了吗?大哥他这寡王居然脱单了!对方还是个漂亮的少年,嘿嘿嘿,漂亮的小嫂子,我买的裙子有去处了嘿嘿嘿嘿……” 陆符恹恹地“哦”了一声,就没下文了。 陆知夏听出了他语气的不对劲,收起猥琐地笑,怀疑道:“你咋一点都不惊讶,你早知道了?大哥有老婆了你不是应该高兴吗?还是说你怕嫂子抢走大哥后,大哥把你丢一边,不给你钱花?“ “陆符,你又不是小孩子了。” 陆符一脸颓废地蹲下身子,闷声道:“不是。” 他确实不是小孩子了,却还是那么幼稚。 “不是啥不是,平时嘴巴不是很能说吗?怎么今天哑巴了?” “没有。” 陆知夏没再逗他,正色道:“那少年是那家的孩子,成年了吗?身世背景干净吗?” 陆符:“不是哪家的,是我捡回去的小乞丐。” 他语气哽咽,打了自己一巴掌:“我不是要当小三,对不起,对不起……” 平日里大哥太纵容他,让他得意忘形了。 明明知道大哥已经和江眠在一起了,他还净干些蠢事。 陆知夏错愕地张大嘴巴,“不是……啥玩意,啥小三?你那白月光祈钰谈恋爱了?” 陆符吸了吸鼻子,站起身趿拉着拖鞋离开,“不是祈钰,其实我早就不喜欢他了。” 陆知夏:“??” “不是祈钰,那是谁?” 她想起陆符刚才的话,意识到了什么,惊讶道:“不会吧陆符,是大哥的人?嫂子啊!” 陆符没有回应她,没看清路摔了一个狗吃屎,手机飞了。 陆知夏看着突然没声音的手机:“……” 哭成这样,不会出事吧? 都成年人了,失恋什么的很正常,应该没事。 陆符跑去酒吧喝得酩酊大醉,鬼哭狼嚎地照片被人偷偷拍了发网络上。 有陆氏集团二少爷这身份在,陆符很快就上了热搜。 陆江敛接到王特助的电话的时候正在检查江眠的错别字。 他指出了几个错别字,让江眠再多写几遍,才走出阳台接电话。 陆江敛看到陆符被偷拍的照片后,对王特助说道:“热搜撤了,不管他。” 王特助担忧道:“二少几分钟一瓶酒,会酒精中毒吧。” 陆江敛不咸不淡:“那就派人看着点他,中毒了送医院。” 王特助欲言又止,“好。” 通话结束后,陆江敛跟没事人一样来到江眠旁边拉开椅子坐下,“宝宝写完了吗?” 江眠把最后一个字一笔一划写好后,才反应慢半拍地抬起头来。 他将写了不少字的纸往陆江敛那边移,偏头看向他,脸颊粉扑扑的,下巴微抬,“都写好啦!这次肯定都对了!” 陆江敛检查了一遍,没有再发现错别字。 他惊叹道:“全对了,宝宝真棒,字也写得越来越好看了。” 江眠下巴抬得更高了,梨涡也不禁冒了出来。 其实江眠刚开始认字写字的时候,跟画画一样,鬼画符般写一个字要很久。 现在明显比之前好多了,起码能认出他写的是个什么字。 “进步很快,”陆江敛抓过他拿笔的手亲了一下,然后替他按按,“写了这么久的字,累不累?我给宝宝按摩放松一下。” 江眠晃了晃脚,开心地抿了下嘴巴,“不累的。” 他学的字都不是很难。 被夸了他就更不累了。 江眠太乖了,陆江敛的手揉着揉着就变了味道。 他先是轻轻碰了江眠的嘴唇,最后没忍住将江眠抱怀里,低头亲了亲他的嘴巴,“宝宝怎么这么香,脸也嫩嫩的,是不是偷偷抹香香了。” 只要贴近一点,那股从肌肤里透出来的香就会飘进鼻子里。 平时出汗的时候,香味就变得更加浓郁,也越勾人。 江眠被亲得脑袋晕乎乎的,眼尾透红,指尖颤巍巍地拽着陆江敛的衣服。 什么是香香啊…… 上次的店员姐姐也这样说过他。 陆江敛也不知道亲了多久,才舍得抬起头来。 他鼻尖抵着江眠的雪腮,在上面落下一个轻飘飘的吻,然后抱起还有点发懵的江眠放在床上。 每次亲了江眠之后,陆江敛都要跑卫生间里面待很久。 江眠迷迷糊糊间就转移到了床上。 他抿了抿有些刺痛的唇肉,呆呆地眨眨眼,一双漂亮的眼眸像是被水浸透似的澄清无暇,唇珠肿胀一看就是被人含在嘴里弄了许久。 谁看了不得说一句,好可怜。 江眠坐了有一会儿,才慢吞吞地爬下床,拿过手机搜索什么是香香。 “保……水……”他小声嘀咕道:“哦哦,味道香香的,用来擦脸的。” 江眠有点好奇究竟有多香,没忍住买了好几瓶。 第25章 我夫人25 第二天,挂机的系统又上线了。 江眠照着系统给的位置,找到了陆怀瑾。 这次的位置比之前那老小区还要糟糕。 放眼望去是陈旧的楼房和斑驳的墙壁。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烂气息,楼上还传出一阵阵骂咧咧的声音。 陆怀瑾就蹲在树下。 他像往常一样戴着鸭舌帽,将自己的面容隐藏起来。 陆怀瑾大口吃着手中那份刚从路边买来的炒饭,直到一双修长白嫩的双腿出现在他眼前时,他才缓缓地抬起头,眸子里是一种毫无隐藏的麻木。 当看清面前之人竟然是江眠时,陆怀瑾的身明显僵住了。 他下意识地用手抹了下嘴角,然后低声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怀疑江眠在他身上装了定位器。 江眠小声回答说:“我是来找你的,我之前给你发了好多条消息,你一条都没有回我。” 听到这话,陆怀瑾有些心虚地扭过头去。 他不敢直视江眠的眼睛,“江眠,我们不过是认识几天而已,关系没那么好。”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一直跟着我,但以后我希望你别这样了,你这样我会很苦恼的。” “赶紧走吧,别来招惹我。” 说完,他站起身把饭盒随手丢垃圾桶里,抬脚就要离开。 江眠拉住他的手臂,看着他颧骨处的伤痕,说道:“你为什么要搬家啊,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他眼睫翘起,脸蛋粉扑扑的,长得像洋娃娃一样精致又可爱,语气凶巴巴的在陆怀瑾看来却很没有威慑力,“你别怕,我帮你打他。” 他力气很大的。 陆怀瑾嘴巴略微动了动,犹豫了一下似乎是想说是什么。 但在他看到朝他们走过来的中年男人时,表情一变,掰开江眠的手,厌烦道:“赶紧滚吧,不关你的事。” 江眠懵懵地看着被甩开的手,有点没反应过来。 系统突然开口道:【陆怀瑾情绪突然有点不对劲。】 陆怀瑾想让江眠离开,而男人已经走到了他们面前,皮笑肉不笑道:“小瑾啊,这是你朋友吗?我怎么没见过,怎么不邀请回家里坐坐,让你朋友在这里晒太阳呢,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男人看起来五十岁上下,身体肥胖,身上散发着令人窒息的酒气,脸色发黄,双颊上的肉有些垮,眼神闪来闪去,给人一种特别不适的感觉。 “我是小瑾他爸,你是来找小瑾的吗?” 陆纪一边说着话,一边将目光落在了江眠身上那套看起来价值不菲的衣服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但很快又恢复成一副和蔼可亲的模样继续和江眠攀谈起来。 “我家小瑾什么都好,就是不太会表达自己的情感,他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你别介意啊。” 也不知道陆怀瑾怎么钓到了个这么有钱的少爷,居然瞒他瞒到现在。 要是早点知道陆怀瑾有个这么有钱的朋友,借到钱还债还不是很容易的事。 陆纪眼神不善地看了眼陆怀瑾。 真是他的好儿子。 想让他一直过着这种苦日子吗? 也不知道体谅他! 系统吐槽道:【陆怀瑾他爸看着就不像好人。】 陆怀瑾听到他爸这番话后,只觉得恶心。 他没等江眠回应,就声音干涩地对陆纪说道:“他是路过问路的,我不认识他。” 江眠看着陆怀瑾撒谎,没有说话。 陆纪脸都黑了,他本就不满陆怀瑾对他的隐瞒,伪装的温和消失,抬手就给了陆怀瑾一巴掌,“别骗你老子,别以为我没看见你们两个刚才在这里拉拉扯扯。” 江眠被他吓了一跳,眼睛睁大几分,问系统道:【他们不是父子吗?陆怀瑾爸爸为什么会打他啊?】 系统解释道:【当父母并不需要任何的资质证明,所以并不是每个人都适合当爸爸。】 【在外面窝窝囊囊的他们会用羞辱和打骂自己的孩子来彰显他们在家里的地位,像陆纪这种毫无能力的人恐怕也就只敢在窝里横,他以家人的痛苦为快乐,觉得家里没有人能忤逆他,因为他是一家之主,是家里的天,没人敢动他。】 系统鄙夷:【看他这样子,在面对外人时估计连个屁都不敢放。】 系统见江眠听得懵懵的,顿了顿,简单易懂道:【父母有好的,也有坏的,陆纪就是后者。】 陆怀瑾垂着的手紧紧握成拳头,手背因为太过用力,青筋十分明显地凸起。 他咬着牙说道:“他认错人了,我真的不认识他。” “臭小子!” 陆纪扬起手,还想再给陆怀瑾一巴掌。 这一次,陆怀瑾却不再像刚才那样傻傻地站在原地等着挨打。 只见他迅速抬起手臂,挡住了陆纪即将落下的手掌。 江眠见状,本来走上前的步子停住了。 陆怀瑾的眼神异常冷漠,盯着陆纪一字一句地道:“你如果不想把我的脸打坏,让别人误以为我是个天天打架的小混混,从而找不到工作,没办法挣钱给你买吃买喝,那你就尽管动手。“ 听到这话,陆纪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他恶狠狠地瞪着陆怀瑾,“反了天了,你现在是在威胁你老子?” 系统越看陆纪越不顺眼:【蠢货吗?听不懂人话的猪。】 陆怀瑾半垂着眼,没有说话。 “干什么干什么!!陆纪你怎么又打你儿子!!” 就在这时,一个中年妇女突然冲了过来,她一边大声叫嚷着,一边试图分开父子二人。 这个女人正是陆怀瑾他妈沈晚。 沈晚气喘吁吁地站在两人中间。 她看向陆纪,“你也真是的,怎么能打孩子呢,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啊!” 陆纪不耐烦道:“你懂什么,老子教育儿子天经地义!” 沈晚说不过他,转而拉着陆怀瑾的胳膊,语重心长地劝说道:“怀瑾啊,你别总是惹你爸爸生气。” 系统看傻眼了:【还以为陆怀瑾他妈是来帮他的,陆怀瑾上辈子造了什么孽啊,攀上这么一对父母。】 陆怀瑾习以为常地扯了扯嘴角,身上的伤口像烈火般,一寸一寸啃噬着他的血肉直至腐烂。 那坏掉的腐肉在他身上如鲠在喉。 不处理会痛,挖掉也会痛,那便这样放着,直到他生命彻底耗尽,也算是还了他们两个人前几十年的恩情。 “你爸爸他压力那么大也不容易,你就多体谅体谅他吧……” 陆怀瑾听着他妈每天重复的话术,甩开她的手,冷笑了一声。 他爸不容易? 这么多年来,哪天不是喝得烂醉如泥,就是跑去赌。 把家底都赔完就算了,还欠了一大堆债务。 是谁让他天天东藏西藏的? 是谁让他放弃学业,每天跑来跑去干兼职的? 是鬼吗? 第26章 我夫人26 陆怀瑾看见他爸又拉着江眠问东问西,直接上前拽着江眠的手就走。 至于后面生气得跳脚的陆纪,他现在没空搭理他。 两人走远了,陆怀瑾紧绷的神经才松懈下来。 他松开江眠的手,语气平和道:“你以后别来找我了,我跟你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江眠这么单纯,如果被他爸给盯上,然后他爸在江眠面前装可怜,像江眠这样柔软的人不会坐视不管。 他爸就是个无底洞,不该将江眠牵扯进来,那样会害了江眠的。 江眠抿着唇,不说话。 在看到陆怀瑾故意对他冷下脸时,他才慢吞吞地应了一声,“好。” 系统说陆怀瑾这里应该打听不到什么东西了,让他之后试着跟踪一下陆纪,看他平时都在干些什么。 陆怀瑾听到回应,打车想要送江眠离开,江眠却将他拉走了。 陆怀瑾看着他圆润的后脑,问道:“去哪?” “你受伤了,要涂药。” 他问过系统了,不远处刚好有家小药店,他跟着系统的指示走就行了。 陆怀瑾看江眠这副轻车熟路的模样,怀疑地眯了眯眼,“你之前来过这里?” 江眠愣了两秒才摇头道:“没有来过。” 陆怀瑾不置可否。 他又问道:“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江眠支支吾吾:“我……我……” 他找不到理由,转身凶了陆怀瑾一下,“你干嘛这么多问题啊!” 脸蛋气鼓鼓的,睫毛扑簌簌地抖动,嘴角微微往下撇,像团柔软的云,生气了都像是在撒娇。 陆怀瑾喉结下压了一瞬,不再乱说话了。 买好药之后,江眠自告奋勇地帮他上药,说自己可会涂药了,陆江敛都夸他涂得好。 陆怀瑾听得心里酸溜溜的。 上个药也能被夸,看不出来陆江敛这么会啊。 不过,他想象不出来陆江敛是怎么夸人的,想想都恶寒。 陆怀瑾看着凑到他面前,呼吸都洒在他脸上的江眠,心里突然有点后悔让江眠替他上药了。 他心跳错乱,根本控制不住。 他垂下眸子努力让自己想点别的事,眼神不敢乱看。 怕看到那长翘的睫毛,微微鼓起的唇珠,还有少年那神色认真的可爱模样。 “你爸爸经常打你吗?”江眠拿着棉签涂药的动作很轻,小声问道。 “……” “陆怀瑾?” 江眠见他没有回应自己的话,抬起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小声喊了他的名字。 陆怀瑾回过神来,疑惑地看着他,“什么?” 江眠又问了一遍刚才的问题。 陆怀瑾嗯了一声:“今天只是没反应过来,平时我不会傻站着让他打。” 以前还小的时候不敢反抗,现在长大了,陆纪已经压制不了他了。 江眠迟钝地接收他话里的信息,然后一脸认真道:“他再打你,你晚上就套麻袋打他。” 陆怀瑾声音绷不住了:“什么?” 江眠怀疑陆怀瑾被打傻了,总是听不进去他说的话。 他又重复了一遍,不过前面“套麻袋打他”这几个字变成了“套麻袋狠狠打他” 陆怀瑾:“……” 虽然知道江眠在关心他,但他还是忍不住问道:“你在哪里学的这些东西。” 江眠实话实说道:“电视剧里学的。” 陆怀瑾操碎了心,就怕江眠哪一天真的拿个麻袋去套别人,“不要乱学这些奇怪的东西,要是你实力不够强大,拿着麻袋凑上去也只会被发现,到时候就是对面打你,而不是你打人家了。” 江眠看了他一眼,“哦”了一声后,就没再说话了。 陆怀瑾一看江眠表情就知道他没有听进去,叹了口气,又举了很多例子。 江眠每次都会点点头,时不时应一下他,特别给他面子。 他不知道的是,他在江眠心里已经是半个傻子了。 照顾傻子是应该的。 另一边,陆符在睡梦中翻了个身,直接从床上掉下去了。 他直接被摔醒了,艰难地爬起来看了眼手机。 已经是下午三点了。 他环视了一圈,发现他已经被送回家了。 不知道是不是他喝了太多酒的原因,房间里隐约还冒着酒气,闻起来很不舒服。 他揉了揉有些发胀的额头,走进浴室洗了个澡。 等他洗完澡出来,让人来收拾一下他房间,然后去阳台给他哥打了个电话。 “什么事?”陆江敛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慢条斯理地问道。 陆符耷拉着脑袋张了张嘴,终于说道:“哥,对不起,我知道错了。” 陆江敛嗯了一声,问道:“还有什么事吗?” 陆符语气认真道:“我以后不玩了,我会好好去公司上班的。” “有事求我?” “哥,我不是,我没有,我是认真的!” 陆江敛沉默了一下,“好,我让人安排。” “谢谢哥。” 第27章 我夫人27 江眠与陆怀瑾分开后,想了想,决定去找陆江敛。 车子在经过美食街时,江眠的眼睛就彻底移不开了。 最终江眠抵挡不住美食的诱惑,让司机就在附近停车。 不一会儿功夫,江眠手上已经拎满了各式各样的小吃,心满意足地离开了美食街。 江眠到达陆氏集团后,径直走向公司大门。 前台工作人员对他并不陌生,二话不说便放行让他进去了。 江眠软趴趴地说了声谢谢,提着一堆吃的去找陆江敛。 坐在老板椅上的陆江敛还以为是王特助进来了,眼皮都没抬一下,继续专注于眼前堆积如山的文件。 直到他闻到了各种调味料味混合在一起的复杂味道,伴随着听到塑料袋悉悉索索的响声,陆江敛这才意识到有些不太对劲。 他缓缓抬头望去,看见一天天在外面玩得乐不思蜀的少年正坐在沙发上,一条短至膝盖上方的裤子,露出的腿很白,带着点肉弧。 陆江敛蹙了蹙眉,只注意到了一个重点。 这裤子这么短吗? 感受到陆江敛强烈的目光注视,江眠嘴里依然嚼动着尚未咽下的食物,嘴角与脸颊两侧沾上了各种调料痕迹,像只小花猫般仰头看向对方,含混不清地嘟囔道:“你忙好了嘛?我给你带了好多好吃的。” 陆江敛看着小桌子上堆满的垃圾食品,站起身来到江眠面前,问道:“这么好吃?” 江眠把咬了一口的烤肉递到陆江敛嘴边,“好吃的,你也吃。” 烧烤加了大量调味料,特别是辣椒。 江眠一边咀嚼着,一边忍不住伸出舌头舔舐嘴唇,似乎是觉得太辣了,嘴唇微张不停地吸溜着口水。 陆江敛低头咬了一口烤肉,尽管内心对这种高盐高脂的食物并没有太多好感,还是很给面子道:“嗯,味道不错。” 他将烤肉咽下去后,摸了摸江眠的小肚子:“好吃也不能吃太多,外面卖的不太卫生,小心吃坏肚子。” 都鼓起来了。 也不知道吃了多少。 江眠看着还有这么多没吃,不想浪费食物的他眼巴巴地道:“我身体可好了,不会吃坏肚子的。” 陆江敛一眼就看出了他在想什么,“不会浪费的,我让王特助把剩下的拿下去分给公司员工。” 最近天气热,顺便让王特助给他们买点饮品吧。 江眠闻言,才乖乖的应声道:“好哦。” 他把手里那串烤肉吃完后,舔了舔嘴巴,又小声道:“我还想再吃一串,可以嘛?” 每一个字都说得慢吞吞的,眨动双眼的频率更是比正常人要慢上那么一拍,说话间还带着软绵绵的尾音,所以总让人感觉是在撒娇。 面对这样的江眠,陆江敛实在无法狠下心来拒绝,于是无奈地点头答应道:“好,但这是最后一串哦。” 他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声音隐约夹了起来。 江眠开心地眯起眼,点头应道:“嗯嗯。” 江眠吃完最后一串,陆江敛拿了个手帕浸湿,抬起他的下巴,“吃得跟花猫似的,擦擦脸。” 江眠乖乖闭上了眼睛,像个精致漂亮的洋娃娃似的任由陆江敛摆弄给他的脸。 陆江敛将他脸擦干净后,双手捧着他粉嫩嫩的脸,最后亲了一口他的嘴巴,直起身子道:“好了。” “要出去逛逛吗?”陆江敛还有工作没有做完,又怕忽略了江眠,所以开口说道:“我让人带你去。” 江眠摇摇头,“累了,不想逛。” 陆江敛喉结滚了滚,“那宝宝在这里陪我?” 在江眠点头的那一瞬间,陆江敛就立马将他抱了起来。 江眠坐在陆江敛腿上时,表情还有一点茫然。 但在看到陆江敛又低头认真工作的样子时,他又不好意思打扰,眼睛滴溜溜地东看西看,很快就累了。 他眼睛缓缓闭上,头摔入了陆江敛的怀里,嗅着周围熟悉又安全的味道,睡得很沉。 陆江敛的手放在江眠后背上,时不时轻轻拍一拍,感觉工作的效率都高了很多。 大概过了半小时,江眠还没有睡醒过来,处理完事情的陆江敛打横将他抱起,让江眠的脑袋靠在他脖颈处。 走出办公室前,陆江敛还特意拿了件外套将江眠裸露在外的腿盖了个七七八八。 陆符刚走出电梯,一眼看见了正抱着江眠走过来的陆江敛。 兄弟俩容貌有几分相似,身高看起来也差不多,气质却大相径庭。 陆江敛黑发一丝不苟,眉骨下是一双略带棕色的深邃眼眸,带着种久经商场磨砺后的沉稳以及与生俱来的高贵。 在外总时他是面无表情,令人有种什么都不配他放在眼底的高高在上的错觉。 和在江眠面前完全是两个样。 相比之下,陆符则显得稚嫩多了,漆黑的眼睛永远灼灼有神,像只怎么都赶不走的大狗狗。 陆符目光移向江眠,控制不住关心道:“哥,嫂子怎么了?” 陆江敛看了眼陆符,抱着江眠走进电梯,“睡着了。” 陆符也跟着走了进去,一脸殷勤,下意识放轻声音道:“哥你要去地下室吗?你的手空不出来,我帮你按。” 陆江敛应了一声,没再说话。 回到家后,江眠也睡饱了。 陆江敛在厨房做饭,他就像条小尾巴似的跟后面。 一会帮择菜,一会帮递点东西,把自己忙得团团转。 虽然总是把白糖认错成盐巴,把酱油记错成醋,还是乐此不疲。 陆江敛看他玩的那么开心,也不好让他出去,甚至还不停地夸他择的菜叶很好看,洗得也干净。 吃完晚饭后,两人坐一起看了会电视,等消化得差不多,陆江敛才去给江眠放洗澡水。 江眠洗完澡出来就十分自觉地拿着字和笔,跑去让陆江敛布置上他今天要学的字。 陆江敛在平板上挑选了些平时常用的对话,选中的字头顶带着拼音,不会读还可以点开来播放,比较方便江眠学。 看江眠学得认真,陆江敛也去洗澡了。 洗完澡后他将自己和江眠的衣服装起来,第二天会有人上门来拿去干洗。 至于江眠的白色小布料,当然是由陆江敛放盆里亲手一点一点地仔细搓洗干净。 第28章 我夫人28 第二天江眠本来还想去蹲陆纪的,陆江敛却告诉他晚上有一场宴会,希望江眠能当他的男伴陪他一起去。 陆江敛满脸愁容,说什么平时都是他一个人去参加,别人都是成双成对的,总是被人笑话,像颗没人要的小白菜。 演技差得要死,江眠却相信了。 刚上线的系统听到陆江敛这番话,脑子空白了一瞬,无语道:【宝宝别信他,就他这身份地位还会被人笑话?笑话他的人也不怕天凉王破!】 江眠疑惑地翘着眼睫,问道:【为什么要怕天亮王婆,她很厉害吗?】 系统通俗解释道:【不是天亮王婆,是天凉王破,大概就是让别人破产,再也没有钱买的东西吃的意思。】 江眠下意识嘟囔道:“那好可怜啊。” 系统挠挠头:重点好像不是这个吧? 一旁的陆江敛恰好将这句话听进了耳里,误以为江眠是在同情自己,于是脸上的表情愈发显得落寞起来,嘴里喃喃道:“是啊,真的好可怜呢……” 如果这样就能得到江眠的怜爱,他不介意示弱,塑造一个可怜的形象。 江眠果然见不到他这副样子,主动抱抱他,仰起脸软趴趴道:“不要难过,我跟你一起去,你是有人要的大白菜。” 这样就不会有人笑话陆江敛,陆江敛也不会让别人破产然后没东西吃了。 他们都会好好的。 大白菜·陆江敛抱着他,微微笑起来,“不难过,因为有宝宝陪着。” 所以,那么可怜他,就一直陪在他身边吧。 宴会是晚上七点开始。 江眠穿着白色西装,宛如从童话里走出来的小王子般,挽着身旁陆江敛的手臂走入大厅。 要知道,陆氏集团掌权人的陆江敛,多年来从未携带过任何男女伴侣出席公开场合。 今天他却破天荒地带着男伴参加宴会,这一举动无疑引发了在场众人的惊叹与瞩目。 南向川也就是陆江敛的多年好友第一个上前问候,“陆董好久不见,恭喜啊,终于脱单了。” 他在陆江敛的朋友圈见过少年的照片,没想到本人比照片好看多了,简直像精致的瓷娃娃一样。 江眠察觉到他的视线,懵懵地抬头看了他一眼。 在南向川对他露出友好的笑容时,江眠也抿唇对他笑了笑,浅浅的梨涡浮现,让人看得心里软成一片。 南向川自己毫无察觉,他的喉头不由轻轻动了一下。 他自认为也算是见多识广之人了,什么样貌出众的人他没见过呢。 然而,却从未遇到过像眼前这位少年般的人。 明明长得很漂亮,却又很迟钝。 眼神带着种无辜感,仿佛让人一眼就能看穿他内心的纯净,看得人心尖发软。 陆江敛脚步一动,微微挡住南向川的视线,颔首示意说道:“多谢,结婚的时候会给你发请帖的。” 他说完,便带着江眠走到一旁专供休憩的地方。 南向川看着他们两人的背影,摸摸鼻子,小声嘀咕道:“护得真严。” 他不过是多看两眼而已,有必要这么提防他吗? 陆江敛可不知道南向川在腹诽他。 他知道江眠嘴馋,让江眠坐下后,又去给江眠拿了点水果、点心和果汁让他安心坐在这里慢慢吃。 安顿好江眠后,他才离开去与商业伙伴交谈。 他要不是怕江眠听不懂觉得无聊,不然早就把人牢牢带在身边寸步不离了。 周围的人看到陆江敛这么熟练的操作,下巴都快惊呆了。 这么细心,这是把人当老婆照顾了吧? 看来陆董真栽了。 跟着他父亲来的祈钰本想去跟江眠打声招呼,却被他爸强制拉着去跟陆江敛交谈了。 “陆董,这是我儿子祈钰,我们祈家唯一的继承人,前几年都在国外进修,最近才回来……” 祈钰笑容真诚,“陆董,久仰。” 陆江敛看了眼祈钰,祈钰莫名有种被人扒开皮看透的悚然感,嘴角的笑容都快维持不住了。 陆江敛什么也没有说,板着一副死人相,不感兴趣地收回视线。 南向川古怪地看了眼陆江敛,第一次见陆江敛这么落人面子。 祈钰他父亲也就是祈理锡不知道哪里得罪了陆江敛,身上冷汗涔涔,干笑一声道:“陆董您忙,哈哈……” 说完,他就拉着他儿子退下。 在祈钰他们找上陆江敛的间隙,江眠旁边来了一个穿着休闲西装的年轻男人。 “你怎么一个人躲这里吃东西,这么好吃吗?” 洛嘉是刚到宴会的,并没有看到陆江敛带着江眠进来的场面,还以为江眠是哪家的小少爷呢。 周围知情的人都对这位不学无术的少爷同情了起来。 洛嘉还以为是因为自己今天穿得太帅了,所以才会有这么多隐晦的目光看向他,这让他有点得意。 他手里拿着红酒,自来熟地拿过江眠面前的点心,尝了一口,点评道:“太甜腻了,没有在野那家做的好吃。” 江眠茫然地抬起头看向拿走他点心的洛嘉,腮帮子鼓鼓的,眼眸像宝石一样漂亮,手里还拿着咬了一口的点心,很乖的样子。 洛嘉在看清江眠相貌的那一瞬间,突然感觉喉咙发干,也不知道是不是点心太干的原因。 他满脸涨红地坐在沙发上,像一个愣头青一样语无伦次,“我叫洛嘉,你叫什么名字,我怎么没见过你?你好白,是不是不怎么喜欢出门?你那么乖,确实待家里安全点,我有经常健身,可以保护你……” 江眠反应有点迟钝,没有接受到对面对他发出的求偶信号,只是认真地回答了他前面的问题,“我叫江眠。” 名字好好听。 说话慢吞吞的也好可爱。 这样的人就该被人宠着、哄着,像绝世珍宝一样被人捧在手心里。 要是不小心磕磕碰碰一点,都得把人给心疼坏。 洛嘉耳朵红得要命,结结巴巴道:“哦哦,江眠,江眠……” 江眠好奇地看了眼他手里的红酒,抿了抿唇,细声细气地问道:“这个好喝吗?” 他看见好多人都在喝这个红色的液体,他也想尝尝。 第29章 我夫人29 “你没喝过酒?要尝一尝吗?” 洛嘉有些惊讶地看着江眠,似乎对他竟然从未沾过酒水感到十分诧异。 这么乖的吗?他想。 他的目光落在了江眠面前那杯果汁上,了然。 这是哪家的乖宝宝啊。 这种宴会的果汁一般都是摆设,没想到会有人喜欢喝。 江眠一脸期待地看着他:“可以尝吗?我从来没有喝过酒。” 洛嘉耳朵好像更红了。 美人计都用上了,他哪里拒绝得了啊。 而且江眠想喝其实不用问他的,怎么会这么单纯啊,不知道他自己是这里的客人吗? 还是说江眠想跟他交谈,才和他扯出这话题? 想喝酒却又不好意思,只能询问他,这不是夫妻相处的方式吗? 怎么这么会啊。 他还是个纯情小处男,完全抵抗不了啊。 要是江眠等下问他的联系方式,他应该摆出什么样的姿势拿出手机,然后帅气的加上呢? 江眠没有得到回应,有些失落地收回视线,小声道:“没关系的,我喝果汁就好了。” 洛嘉美梦被唤醒,尴尬地看了眼江眠。 在看到江眠这副可怜的小样子,想都没想就示意侍从拿了杯红酒过来,在递给江眠之前,好似像想起了什么,问道:“你成年了吗?没成年不能喝酒。” 江眠长得太嫩了,有点像未成年,他可不想带坏小孩了。 江眠眼神不离酒,嗯嗯点头道:“我已经成年了。” 洛嘉确认江眠成年,这才把手里的红酒给他。 “你第一次喝酒,别喝太多。”洛嘉有点不放心。 除了不放心,莫名还有种会有坏事发生的感觉。 但他没放在心上。 只是喝个酒而已,最多是喝醉了撒个酒疯。 看江眠这副温温吞吞的样子,喝醉了应该也是很可爱的。 再说了,这点红酒几口就没了,度数也很低,喝不醉的。 江眠双手接过酒杯,小声向洛嘉道谢后便迫不及待地低下头轻抿了一小口。 他歪了歪头,瞳孔里满是困惑。 好奇怪。 有点甜,又有点说不出来的味道。 没有果汁好喝啊,他们为什么都喜欢喝这个叫“酒”的东西,却不喜欢喝果汁呢? 洛嘉在一旁问道:“怎么样?还行吧?” 摇头晃脑的咋这么可爱呢。 头发毛茸茸的,想摸。 江眠感觉是自己喝的方式错了。 他看了眼洛嘉,学着他刚才的姿态优雅又慢吞吞地尝了一口。 没一会儿,他脸都皱成一团了。 还是不好喝。 不用江眠回应,洛嘉看他表情就知道他不喜欢。 他接过江眠手中的杯子放一旁,笑道:“不喜欢就别喝了,还是喝果汁吧。” 江眠视线懵懵看着酒杯从他手里落到桌上,迟钝地点了点头,“喝果汁。” 洛嘉闻言,十分殷勤地将果汁放他手中,“喝吧,把口腔里的酒味冲掉就好多了。” “谢谢你。” 江眠抱着果汁没有喝,慢慢地垂下眼,浓密修长的睫毛如蝶翼般轻轻颤动,在粉嫩嫩的脸颊上投下一小片可爱的阴影。 他垂着头好半天没有动,洛嘉隐约察觉出了有点不太对劲。 不会喝醉了吧? 酒量这么差吗? 好像才喝了两口吧? 洛嘉伸出手,想轻轻晃了晃江眠,手伸到一半,却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给拦住了。 “你想做什么?”头顶传来的声音阴恻恻的。 “你谁啊?”手腕的疼痛让洛嘉有些不爽地抬起头。 周围隐约响起了惊呼声。 南向川一副看好戏地姿态看着他们。 没想到这洛家小儿子胆子还挺大的,一来就挑了个硬茬子的人撩。 洛嘉在看清拦着他人的脸后,表情僵硬了一瞬。 陆家掌权人刚才还不是还在那边吗? 什么时候过来的? 难道是因为江眠? 还没等他说话,他爸就从陆江敛后面冒了出来,一边瞪着他,一边对陆江敛道歉道:“陆董啊我儿子不懂事,他一贯没心没肺跟傻子一样,他没别的意思,只是想跟……跟陆夫人交个朋友。” 陆江敛瞥了眼他,脸色看起来好像比刚才好多了。 祈钰站在他爸旁边,扯了扯嘴角。 今天果然不该来的。 洛嘉:“??” 谁他妈是傻子了? 还有,什么陆夫人? 江眠吗??!! 陆江敛什么时候结婚了? 所以他的初恋居然是有夫之夫吗? 洛嘉感觉天都塌了。 洛嘉天塌不塌不知道,他爸感觉自己要死了。 他不停地对洛嘉挤眉弄眼。 咋这么没眼色,还不快道歉! 洛嘉收到他爸的眼神示意,对着陆江敛态度诚恳道:“对不起,我只是看他好像喝醉了想确认一下。” 怪不得陆江敛会这么生气。 如果是他有个这么可爱的妻子,才离开了这么一会儿就被别人撬墙角,不弄死那个人都是他脾气好了。 陆江敛早就已经蹲到了江眠面前,手背轻轻碰了碰他的脸,“眠眠,喝酒了?” 他在江眠嘴里闻到了一股酒香味。 江眠抬起头迷迷糊糊地看向陆江敛,眼睛湿漉漉的,嘴唇也红艳艳的,盯着他看了好几秒,才认出人来。 “陆江敛,”江眠头很晕,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晃动,陆江敛也一直在动,“你不要乱动了,我头好晕啊。” 陆江敛忍不住笑了一下,“我没有乱动,你那是喝醉了。“ “喝醉了。”江眠歪头,小声跟念道。 “喝了多少,怎么醉成这样,”他牵住江眠的手,“还能站起来吗?” 江眠低头看着他们握在一起的手,又慢吞吞地抬起另一只手覆盖在陆江敛的手背上,把他的手握得紧紧的,这才满意地站起来。 他脚步踉跄了一下,陆江敛下意识扶住他的腰,“小心点。” 江眠翘着长长的睫毛,呆呆地“哦”了一声。 第30章 我夫人30 陆江敛和宴会的主人说了一声有事提前离开,当主人家注意到陆江敛身旁的江眠时,脸上露出了一副心领神会的笑容,点头笑着送走了他们二人。 回到家后,陆江敛让江眠先坐在沙发上,他去厨房煮点醒酒汤。 江眠乖乖巧巧地坐着,眼睛一下一下地眨得比平时还慢。 “陆江敛。” 他小小声的嘀咕了一句,慢吞吞地抬起眼,目光有些迷茫地四处张望。 “陆江敛?” 他脑袋晕乎乎的,根本想不起来陆江敛刚刚对他说的话,眼神左右看了看,没有找到人,嘴巴突然一瘪,有点难过。 陆江敛是不是不要他了? 他好不容易才交到的第一个好朋友也不要他了。 江眠无声地掉着眼泪。 他不想一只龙。 他又没有小伙伴了,只能躲在山洞里和漂亮石头说话。 江眠越想越委屈,眼泪也越掉越多。 系统一上线就看到默默流眼泪的江眠,懵逼了一下。 它撸起袖子道:【宝宝谁欺负你了?告诉我,我虽然不能打他,但是我能骂他啊!】 江眠抿了抿唇,小声道:“你是谁啊?”声音有点耳熟想不起来。 系统震惊:【??宝宝不认识我了?!!失忆了?!】 它急得团团转,嘀嘀咕咕道:【怎么办,怎么办,我没遇到过这种情况啊……】 江眠小声道:“你好吵啊,我头疼。” 【你别疼啊,我找一下有没有什么恢复记忆的办法。】 系统说完就闭嘴,不敢说话了。 陆江敛刚从厨房里走出来,就看到江眠蜷缩在沙发上,头埋在膝盖处,一动不动的。 他还以为是江眠睡着了,走近才发现他小得几乎没有声音的哭泣。 “宝宝怎么了,很难受吗?是哪里不舒服,告诉我好不好?” 陆江敛跪在江眠面前,轻轻地抱住他,一下又一下地拍着他的后背,声音轻得怕吓到他似的。 “醒酒汤很快就好了,是头疼吗?还是怎么了?告诉我好不好?” 系统听见陆江敛的话,突然松了一口气。 原来只是喝醉了。 虚惊一场。 江眠听到陆江敛的声音,慢半拍地抬起头来,眼睫一眨,泪珠不受控制又从脸颊滚落下了一滴。 “陆江敛。” 系统:“……”呜呜呜宝宝认得陆江敛,却认不出它。 陆江敛指腹擦掉江眠脸颊上的泪水,低低应了一声,“我在这。” “不难受了,乖啊。” 江眠朝他伸手,嘴里只会喊陆江敛的名字,“陆江敛。” “嗯,我在,陆江敛一直都在这。” 陆江敛把人抱怀里,江眠就紧紧搂住他的脖子,小声嘟囔道:“我很乖的陆江敛。” “我知道,世界上再也没能找出比眠眠还乖的宝宝了。”陆江敛对他的话每句都有回应。 喝醉了还这么乖。 不吵不闹的,连哭都是小小声的哭,又乖又可怜。 “你是、第一个跟我、玩的,还对我很好,它们都、怕我,”江眠死死抱着陆江敛,像守护唯一财宝的巨龙,哽咽着一个字两个字地慢慢吐出来,“我一点都、不凶的,干嘛都怕我啊。” 陆江敛心疼死了,“宝宝可乖了,就算凶一点也很可爱,他们不跟你玩,那是他们没眼光。” 系统有点怀疑。 这么可爱的宝宝谁会不喜欢啊! 宝宝说的“他们”不会是“它们”吧? 龙和普通动物是不一样的。 龙身上的血脉威压很重,尤其是在没开智的动物面前,它们遇到龙总会下意识的感到害怕。 系统想跟江眠说说这事,但现在的情况明显不合适。 宝宝现在都不认识它,系统泪流满面。 下次吧,它想。 江眠擦了擦眼泪,眼睛红得像只小兔子,带着哭腔道:“陆江敛我眼睛疼。” “冰敷一下就好,我先去把厨房的火关了。”陆江敛生怕自己刚走开一会儿,江眠就又开始哭。 于是他索性直接托起江眠的臀部站起身来,让两条纤细修长的腿分别挂在自己两侧腰部位置处,就这样抱住江眠一同走向厨房关掉火。 冰敷完后,醒酒汤刚好放得温热。 陆江敛一勺一勺地耐心喂江眠喝完,用纸巾擦拭掉残留在江眠嘴角边的水渍,轻声问他还难不难受。 江眠摇了摇头,粉嫩白皙的小脸紧贴在陆江敛宽阔坚实的肩上,软发乖顺地贴在脸颊上,视线一晃一晃的,很快就闭上了眼睛睡了过去。 见江眠没有下来的意思,陆江敛就这样抱着江眠走,同时抬起一只手伸进江眠下摆内,摸了摸他微微发汗的背脊,心里暗自琢磨要帮他擦洗干净,以免睡得不舒服。 陆江敛手抽出时顿了顿,随后竟就这样将手掌凑至鼻尖。 香的。 出汗了还这么香。 系统没脸看下去,直接下线了。 陆江敛的手很快又转移到了江眠的腹部。 有点微鼓。 看来他拿的点心都被吃完了。 既然睡过去了,那就先让人好好睡吧。 陆江敛替江眠擦干净身子后,又替他换上了睡衣,确认人睡得安稳后,才出去打了个电话。 “帮我查一下江眠的全部个人信息资料。”陆江敛吩咐道。 在对方回应后,他却突然改变主意说道:“等等。” 他低声道:“算了,不用查了。” 这毕竟是江眠的隐私。 他们未来会携手步入婚姻殿堂,成为彼此生命中的伴侣。 如果自己想要知道些什么,相信也会亲口从江眠口中得知,而不是选择在背地里调查。 他们的时间还很长。 第31章 我夫人31 第二天醒来的江眠除了感觉眼睛有点干涩,昨天晚上喝醉后发生的事都不记得了。 陆江敛今天破天荒地没有去公司,而是在家里陪江眠。 “你今天不去上班吗?”江眠窝在陆江敛怀里,吃着陆江敛给他剥的橘子,含糊不清地说道。 陆江敛:“这几天休息,在家陪宝宝。” 现在公司运行稳定,他手底下养了这么多人,用不着他天天往公司跑。 他也该放松一段时间了,用来好好陪他家宝宝。 江眠慢吞吞道:“几天是多少天啊?” 陆江敛像有肌肤饥渴症一样,鼻尖蹭了蹭江眠的软腮,“宝宝想要我休息多少天就多少天。” 江眠抿了抿唇,小声试探道:“两天?” 陆江敛一直陪着他,他都不好去找陆纪查东西了。 陆江敛蹭江眠的动作顿住了,声音有点委屈,“宝宝不想我陪着?” “宝宝嫌弃我烦了?不喜欢我了?”他突然有些生气地咬了一口江眠的耳垂。 系统吸了口气:【陆江敛啥时候这么作了?昨天晚上不还好好的吗?也不对,感觉昨晚也挺有病的。】 江眠身体一颤,捂住耳朵不给他咬这里,“没有不喜欢你。” 他对系统说道:【陆江敛的病什么时候才能好啊?】 陆江敛每天都要咬他,弄得他嘴巴肿肿的,舌头也很酸,吃东西都不方便了。 系统木然道:【他的病好不了。】 天生的变态,治不了的病。 陆江敛遗憾地看了眼被捂住的耳垂,转而轻咬了一下江眠的嘴唇,尝倒股橘子甜滋滋的味道后才满意得松开。 他最近装可怜装得越发熟练,要是不管理公司都没进军娱乐圈了,“那为什么只让我陪两天?就是嫌弃我了,腻了我了。” 江眠抿了抿被咬得有点疼的唇肉,一脸严肃地看着陆江敛,“我要去做正事,不能一直陪你。” 顿了顿,他主动亲了亲陆江敛的脸颊,一副小大人的模样,“你要听话。” 陆江敛能怎么办,只能道:“好,那就两天。” 他忽然问道:“我听话,有什么奖励?” 江眠听到这话,认真想了想,连手里握着的橘子都忘记吃了。 陆江敛没有打扰他,下巴抵在江眠的肩膀上,双手环住他的腰。 怀里的人全身都软乎乎的,肚子不是那种很平坦的,而是有一点勾人的小弧度,轻轻一掐就会陷入其中,坐在他大腿上的肉也很软乎,所以江眠从不会跟他抱怨他的大腿坐着太硬这种话。 平时看着也不胖,摸起来很软乎,估计也有骨架小的原因,太轻了,坐在他身上都没什么重量。 还没等陆江敛再多想,江眠忽然站起身来脱离他的怀抱跑去了房间。 江眠走进房间后,又从门口探了个头出来,温吞道:“你等一等我,我很快就出来。” 说完,他又缩了个头回去,把房间门关上。 陆江敛看他这么认真,对他那奖励越发期待了。 这么遮遮掩掩的,会是什么呢? 送他做的手工,还是天天抱着睡觉的小龙玩偶? 或者是穿男友衬衫,还是…… 陆江敛轻咳一声,甩掉脑海里的黄色废料。 正经点。 他家宝宝这么纯,应该想不到这种奖励方式。 所以会是什么呢? 自认为最不缺乏耐心的他有点坐不住了。 江眠关上房间门后,就钻床底下把他藏在那里的小盒子给拿出来。 他把盒子打开,里面正躺着一个像蛋壳一样的一小片东西,不过他是白银色的,上面还有一些金色的纹路,还能从中感受到几分威压。 系统惊讶道:【宝宝要将自己的蛋壳给他啊?】 江眠点点头,跑去卫生间将两枚硬币大小的蛋壳冲洗干净。 【这已经是我身上最重要的东西了。】 他出生的时候,为了补充能量,他已经将蛋壳吃了一半了。 之后的每一天,只要他饿极了,就会啃一小口蛋壳。 扣扣嗖嗖地啃了一百多年,现在只剩下这么一点点了。 他擦干手里的蛋壳,小声道:【陆江敛会喜欢吗?】 系统恶毒道:【他要是敢不喜欢,我们就不做任务了,让他去死!】 江眠愣了愣,有些不高兴道:【我不想让陆江敛死。】 他说着,嘴巴都不自觉地瘪了瘪,像是在很难过。 系统看着自家被猪给拱了的小白菜,无奈道:【我开玩笑的,有宝宝在陆江敛怎么可能会死呢,长命百岁都有可能。】 江眠嗯嗯两声,抠了抠手里的蛋壳碎片,慢吞吞地走了出去。 陆江敛一听到开门声,立马站起身朝江眠走去,像只大狼狗一样眼巴巴地等着主人的投喂。 虽然没有看到男友衬衫有点失落,但只要是宝宝给他送的东西,无论是泥巴还是石头,他都会视其如珍宝般好好珍藏。 陆江敛个大身板一下子就站在了江眠面前,将刚把房间门关上,转过身来的江眠彻彻底底的堵在门口处。 江眠有点懵。 刚才他转身关门的时候,陆江敛不是还在沙发上坐着吗? 人类的速度也会这么快的吗? 系统:【宝宝你可能不信,他瞬移过来的。】 第32章 我夫人32 “宝宝,我的奖励呢?”陆江敛一向沉稳的人居然有些迫不及待。 他眼神扫视,隐约看到他家宝宝手里紧紧握着的东西。 有点发光。 好像还是银白色的。 难道是戒指? 说到戒指,他还想有空了和宝宝商量去订戒指来着。 江眠伸出双手,把手中的蛋壳碎片抬起,眼睛像小动物一样湿漉漉地望着他,“我的蛋壳给你。” 陆江敛收回思绪,接过蛋壳上下左右看了看,毫不吝啬地夸道:“好漂亮的蛋壳,宝宝就这样给我了吗?” 他见过无数的宝物,却没有任何一个比得上面前这蛋壳碎片,光泽和纹路都很漂亮,没有一点杂质,只一眼就让他爱不释手。 江眠看他是真的很喜欢,嘴唇翘了翘,“这是最后的蛋壳了,你要好好保管。” 陆江敛认真道:“宝宝送我这么好的礼物,我当然会好好保管的。” 陆江敛想了想,最后把蛋壳放进了小保险箱里,然后又把小保险箱放进大保险箱里,大保险箱放进大大保险箱里,大大保险箱又放进他单独留下的一间房间里,房间门口还特意让人换了防盗门,防盗门上有好几个锁,估计小偷来了都束手无策。 折腾完后,已经过去几个小时了。 系统一脸麻木地看着陆江敛的操作。 服了。 它是真的佩服陆江敛。 不愧是能当陆家掌权人的人。 其实陆江敛更想随身携带,但又怕不小心给弄丢了,所以只能锁在家里,时不时拿出来看一看亲一亲。 陆江敛把门锁上,抬腕看了一眼手表,刚好中午十二点。 他跟知夏说好了今天中午带人回去吃顿饭,时间刚好。 陆江敛目光落在正蜷缩在沙发上酣然入睡的江眠,犹豫要不要喊他。 他妹妹太闹腾了,要是这次不去,可能要被烦很久。 陆江敛还是去取了一片洗脸巾,替江眠擦了一下脸,然后动作轻柔地将江眠从沙发上抱起来走向房间。 陆江敛打开衣柜,挑选了一套款式较为宽松可爱的衣服给江眠换上。 整个换衣服过程中,江眠眼皮都没睁开,迷迷糊糊地躺在陆江敛的怀里,任由他摆布。 陆江敛他让抬手就抬手,全程乖得不行。 等陆江敛给他换好鞋子,江眠原本迷蒙的双眼逐渐恢复清明。 他揉了揉眼睛,问道:“是要出去吃饭吗?” 陆江敛牵过他的手走出去,“饿了?回别墅吃,我已经吩咐人做了大餐,顺便带宝宝去见个人。” 江眠好奇,“谁呀?我认识吗?” 陆江敛:“是我妹妹,她闹着要见你。” 江眠疑惑,“我不认识她,她为什么要见我啊?” “因为我们以后会是一家人。” 江眠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大约半小时后,车子缓缓驶入别墅。 一名身黑色燕尾服的中年男子快步迎上前,脸上挂着和蔼的笑容。 他步履稳健地走到车旁,拉开车门,毕恭毕敬地向陆江敛和江眠问好。 江眠下车后喊了他一声:“管家叔叔好。” 李叔应了一声,笑呵呵道:“江小少爷好,这么久没见感觉长高了不少。” 脸也圆润了点,越发讨喜了。 他看到陆江敛和江眠两人牵在一起的手,依旧像往常那样热情,“大少爷,饭菜刚刚做好,小小姐在里面一直念叨着你们呢。” 陆江敛刚带着江眠走进门口,陆知夏的声音就在他们耳边响了起来。 “Surprise~” 陆知夏朝天上放了个礼炮,飘落的花瓣有好几片掉落在江眠和陆江敛的头上。 江眠懵懵地看了眼陆知夏,一副没反应过来的模样。 陆知夏把空的礼炮给一旁的佣人,笑嘻嘻地凑上前,“像结婚一样哈哈哈。” 陆江敛拿掉江眠头顶上的花瓣,不疾不徐地放兜里,“你吓到他了。” 陆知夏看到他的动作,眼角抽了抽。 他偏头委屈的看着江眠,捧着心道:“姐姐真的吓到你了吗?原谅姐姐好不好?” 果然很漂亮。 皮肤薄薄的,细腻得看不见一点儿瑕疵,睫毛又长又翘,眼睛也湿漉漉的,还穿着这么可爱的衣服,一副软乎乎的样子看着就很好欺负。 要是穿上女装…… 江眠在她炙热的目光下感到了一丝不安,握紧陆江敛的手,老实巴交地说道:“只吓到了一点点,没关系的。” 陆知夏听到他这话,愣了一下。 长得乖就算了,性格也这么乖。 他哥究竟是哪找的这么一个宝贝。 她一脸激动地抱住江眠,“宝贝啊,你家还有没有什么姐姐或者妹妹?介绍给姐姐认识认识?” “别乱喊人宝贝,”陆江敛额角青筋一跳,将她扒拉开,“等会再说,先吃饭。” 什么宝贝。 这是他的宝贝。 第33章 我夫人33 “大少爷,老宅那边刚刚打来电话,说是让您过去一趟,待会儿就会有人过来接您过去。” 李叔停顿了一下,看了眼江眠,接着又说道:“另外,老爷特别嘱咐,希望您能带上江小少爷一同回去。” 自从昨晚那场宴会之后,整个上层社交圈中的人都知道,陆氏集团的掌权者栽在了一个并非出自名门望族的少年手上,对那少年柔情似水,百炼钢化为绕指柔,甚至一掷千金,各种传言越传越夸张。 现在就连老宅那位自从儿子儿媳离世后对什么都漠不关心的老爷子也有所耳闻。 老爷子思想守旧、一直希望自己的孙子能传宗接代的他自然不能忍受这样的事。 现在喊陆江敛带江眠去老宅,想必老爷子的态度定然不会友善到哪里去。 李叔都知道的事,陆江敛自然也知道。 江眠嘴里还嚼着菜,歪头看向李叔,满脸茫然。 是要带他去哪吗? 他刚吃了几口饭,还没吃饱呢。 陆江敛将已经剥好壳的虾放入江眠的碗中,轻声道:“没事,宝宝继续吃,我等会儿一个人过去就行。” 李叔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一幕,张了张嘴却终究还是没有把想要说的话说出口。 陆知夏忍不住抱怨起来:“爷爷偏挑这个节骨眼来,故意的吧。” 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嘴角突然诡异地上挑,但又怕被她哥发现,努力压平嘴角,一本正经道:“哥你放心去吧,眠眠我来照顾。” 说话间,老爷子派的人已经到了。 来接人的老管家只看到陆江敛一个人,他并没有说什么,一副毕恭毕敬的对着陆江敛微微躬身说道:“大少爷许久不见,请上车吧。” 除了老管家一开始的问候,一路上就再也没有谁说话,安静得过分。 黑色的车子一路疾驰,穿过繁华的市区,最终停在了一座古色古香的宅邸门前。 老宅是依山傍水而建,周围环境清幽宁静,地处偏僻,人烟稀少。 进入老宅后,陆江敛径直朝着书房走去。 老管家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两人之间始终保持着一段距离。 来到书房门前,老管家抬手轻轻叩响房门,并低声向屋内通报一声:“老爷,大少爷来了。” 房间里传出一道苍老威严的嗓音:“让他进来。” 得到允许后,老管家这才推开房门。 待陆江敛走进屋子之后,老管家又顺手将门关好,然后静静地站在门外,等候老宅主人的其他指示。 陆铮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双眼微闭似睡非睡。 听到脚步声传来,他才慢悠悠地抬起头看向陆江敛。 但仅仅只是扫了对方一眼,没有看到另一个人,随即便重新闭上眼睛。 一时间,没有人开口说话。 陆江敛见此,转身准备离去并丢下一句:“爷爷,如果您没什么事情要交代,那我就先离开了。” 话刚说完,陆江敛抬脚正要迈步出门时,听到背后响起陆铮不紧不慢的声音:“站住。” “你就这么点耐心吗?小时候怎么教你的,你就是这么给弟弟妹妹当榜样吗?” 陆江敛脚步顿住,转身看向他,“年纪太小,有些事情容易忘记。” 他语气平静:“爷爷当年是怎么教我的,能再教一遍吗?” 陆铮闻言,脸色瞬间变得阴沉下来,他用力地拍打着面前的桌子,怒吼道:“现在敢顶撞我了,我看你是长大了翅膀硬了,我让你带过来的人呢?” 他自己都没发现,他脸上隐约划过一丝心虚。 他以前是这么教陆江敛的自然没有忘记,因为他差点就把陆江敛害死了。 陆江敛看着他这副装模作样的虚伪样子,眼底划过一丝嘲讽:“我不想他在你这受委屈,就像我妈当年那样。” 听到这话,陆铮气得浑身发抖,“这个时候提你妈做什么?” 他没等陆江敛说话,又咬牙切齿地问道:“难道你真的铁了心要跟男人在一起吗?” 陆江敛态度坚决,“非他不可。” 陆铮见状,心中不禁涌起一丝无奈。 一个两个的,怎么就不像他呢。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劝说道:“你这些年来一心扑在公司上,从没有真正认真地谈过一场恋爱。” “也许一开始,你会觉得他是最特别的存在,甚至无可替代。” “几年后,甚至过不了几年,你新鲜感逐渐退却后,再经历几段感情,自然就会发现,其实他并非那么重要,他再也不会是不可替代的那个人。” 他叹息道:“好好生儿育女不好吗?” 他看了一眼陆江敛,又退一步道:“至少要娶妻生子,之后你和他怎么样我不管。” 陆江敛眼底不见情绪:“我和您不同,从小到大,您都说我像我爸爸。” “现在我越发像他, 你倒是不乐意了。” 陆铮年轻时风流成性,却要求他人如出一辙。 陆江敛的话如同导火索般,点燃了陆铮的怒火。 他脸上的肉剧烈抖动着,双手死死捏住椅子扶手,“别提你爸,都已经死了八年了,一副没了女人就活不下去的衰样,死了好!死了好啊!” 陆江敛冷笑道:“你之前就对我妈心存不满,如今她离世,甚至连你最为疼爱的儿子也殉情跟着她走了,这让你更恨她……” 话没说完便被陆铮打断。 陆铮满脸赤红:“闭嘴!别说了!” 站在门的老管家心头一震。 老爷子如此大动肝火还是多年以前的事情,大少爷到底跟老爷子说了什么,让他怎么生气。 不会是先生的事吧? 陆江敛面无表情地直视着陆铮,缓缓说道:“其实我知道您老人家对我的情感很复杂,因为我长地既像我爸又像我妈,你喜欢我的时候便会笑着哄我,讨厌我的时候哪怕是眼睁睁地看我掉水里差点淹死了也冷眼旁观、无动于衷。” “那时候我是年纪小,但不是蠢,我不说不代表我什么都忘记了。” “别用长辈那套约束我,陆氏现在的掌权人是我,不是你。” “你已经管不了我了。” “我只是来告诉你,别动不该动的人。” 陆铮目光沉了下来,“果然是越来越像你爸了。” 他盯着陆铮看了好一会,突然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好似沧桑了几岁,“随便你吧,撞了南墙总会回头的,我就不管你们年轻人的事了。” 他忽然变得心平气和,“今晚留下来一起吃个饭吧。” 陆江敛没有言语。 见陆江敛没有回应,陆铮也知道了他的态度,摆摆手,自言自语道:“走吧,都走,都走吧……” 他知道他做错了,但他高高在上了一辈子的自尊心不容许他认错。 门关上了,脚步声也逐渐消失,老宅又恢复了往日里的清冷寂静。 第34章 我夫人34 江眠在陆江敛离开之后,没有熟悉的人在身边,他整个人就显得有点局促了起来。 但这种状态并没有持续太久。 因为他很快被玩游戏的陆知夏吸引住了。 “买几块田,多种点小麦。” “再买只猫吧……好可爱的猫咪~” 最终江眠没忍住一点一点地挪到陆知夏旁边,好奇地盯着她的屏幕看。 陆知夏特意下载了个种田游戏玩,里面的画风都很卡通可爱,江眠这一看就移不开眼了,眼睛都不带眨。 “要一起玩吗?加好友后我可以去你庄园帮忙。”终于钓到怕生的小猫的陆知夏突然开口道。 江眠抿唇,小声道:“我不会玩。” 陆知夏笑道:“我刚开始玩也不会啊,而且这游戏很简单的,手机拿来我帮你下载。” 江眠乖乖拿出手机给她。 在等待游戏下载完成的时间里,陆知夏随口问起身旁的人来:“对了,眠眠今年多大了?” 江眠闻言,收回盯着手机游戏下载的进度条,小声回应道:“我二十岁了。” 系统给他的资料是二十岁。 其实他都已经一百多岁了。 他在山洞里一只龙生活了一百多年呢,可厉害了。 陆知夏有些惊讶,脱口而出道:“二十岁啊,我之前还以为你顶多只有十八岁大呢!” 她没忍住伸出邪恶的手揉了揉江眠的脸颊肉,突然坏笑道:“我二十五了,比眠眠大五岁,眠眠以后叫我姐姐。” 她是眠眠的姐姐,那眠眠和他哥结婚后,她哥是不是该叫她姐姐? 陆知夏被自己脑海里的想法刺激得不依不饶,“眠眠快叫姐姐,姐姐以后罩着你哈!以后你老公要是敢欺负你,姐姐替你打他!” 江眠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二十五确实比二十大,所以他很乖地就喊了姐姐。 声音甜死了。 陆知夏又想到了她买的女装。 不行,再等等。 眠眠才刚对她放下警惕,不能着急。 做大事者,需要有耐心! 两人一起玩了大概一个小时的游戏,在江眠一口一个姐姐上,两人关系明显亲近了不少。 与江眠成功拉近距离后的陆知夏对他露出狼外婆般的笑容,“眠眠啊,我的一个好朋友下个月就要过生日了!我特意在网上挑选了好多漂亮的小裙子准备当作礼物送给她,不过嘛……嘿嘿嘿,就是有点担心这些裙子不太适合她。” “我觉得眠眠你的身形跟我那位朋友挺相似的,不如你来帮我试试看那些裙子合不合身吧?要是尺寸刚好合适的话,那我就再多下一单同样款式的裙子送给我朋友。” 说完这话之后,陆知夏还故意将双手合十放在胸前,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拜托拜托。” 李叔:”……“小小姐为了达成目的,胡说八道的能力越来越强了。 要知道现在的江眠早已经不是当初刚初到人类世界时懵懂无知的笨蛋小龙了。 他知道只有女孩子们才会穿上裙子。 他是公龙,在人类世界是男孩子,是不能穿裙子的,所以他很认真地对陆知夏说道:“我是男孩子,是不可以穿裙子的。” “男孩子能穿啊!”陆知夏激动地找出了一个视频给江眠看,“你看,他是男孩子也穿裙子,下面还有很多人在夸呢,是不是很漂亮?” 江眠看完视频后,圆钝的眼睛里满是茫然。 原来男孩子也可以穿裙子啊。 他感觉脑袋有点晕乎乎的,不由地疑惑道:“那陆江敛他平时为什么不穿裙子啊?” 陆知夏脑海里想象一下他哥穿裙子的画面,嘴角抽了抽,“因为他长得太大个了,穿起来不好看。” “只有像眠眠这个体型,这脸蛋,就算披着麻袋都好看。” 江眠表情里还有一丝困惑。 是这样么…… 江眠最后还是答应了。 …… “眠眠,你和我哥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啊?”陆知夏拿着相机,对着江眠就是一顿猛拍,嘴里还不忘八卦着。 江眠戴上假发,穿着一袭粉白色的长裙坐在楼梯间里,怀中抱着一只可爱的小熊玩偶,眨巴着一双大眼睛,一脸呆萌地望向陆知夏,疑惑问道:“结婚?” 什么是结婚? 陆知夏笑眯眯道:“对啊,结婚了就能一直在一起,互相陪伴,彼此守护,然后一起慢慢变老……” 说到这里时,陆知夏的脸上不禁流露出一丝憧憬。 当江眠听到“一直在一起”这几个字的时候,他眼睛亮了亮,“可以现在就结婚吗?” 陆知夏莫名有种哄骗小孩的错觉。 于是她干脆道:“这个是眠眠和我哥的人生大事,需要眠眠跟他商量。” 说完,她继续按下快门,又连续拍了好几张美美的照片。 拍完照后,陆知夏越看越是满意。 但她还是觉得不够。 最后,她抬头提议道:“要不我们去后花园那边吧,那里的景色更适合拍照。” 其实她原本只是想让江眠换上裙子给她饱饱眼福就好,但她没忍住提出要拍照的建议,没想到江眠会这么好说话,居然答应了。 而且拍照的时候让摆什么姿势就摆什么姿势,就是有时候笨笨的,要反应好一会儿才能接受到她说的信息。 人太乖了,让她忍不住得寸进尺。 “好哦。”江眠应了一声。 裙子有点长,站起来刚好将他的脚全部都掩盖住,为了看清路,他只能提着裙摆走。 陆知夏拿着相机,在路上没忍住又拍了好几张,一边拍一边夸好漂亮什么之类的话,说得江眠脸都羞红了。 陆江敛回到家后,并没有在大厅内看到江眠。 他问李叔道:“他们去哪了?” 第35章 我夫人35 李叔回道:“回大少爷,小小姐和江小少爷刚往后花园去没多久。” 说完这句话以后,李叔顿了顿,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却又有点犹豫不决。 陆江敛注意到了李叔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奇怪地看了对方一眼,开口问道:“怎么了?” 李叔呵呵笑道:“大少爷还是亲眼去看看吧,最好做好心理准备。” 其实他刚看到江眠女装的时候也挺惊讶的。 因为太毫无违和感了。 陆江敛看他卖关子,也没有多问,直接往后花园去了。 来到后花园后,陆江敛一眼便认出了坐在花丛里与平时完全不一样的江眠。 江眠漆黑的短发变成了一头如金丝般柔顺光滑的卷曲长发。 身上穿着采用了鱼骨胸衣设计的裙装,两侧可调节式绑带完美地勾勒出纤细的腰部线条,由多层蕾丝花边构成且缀满粉色玫瑰花饰的华丽裙摆铺在四周。 他怀里还抱着一只小熊玩偶,粉嫩柔软的脸蛋贴在玩偶毛茸茸的脑袋上,挤出了一点可爱的肉弧,眼睫微微颤动,莫名给人一种欲拒还迎,欲语还休的遐想。 周围再娇嫩的鲜花,在他面前都显得黯然失色。 陆江敛站在原地失神了片刻。 陆知夏没有察觉到他哥正站他后面看着,还一个劲的说“对对对,就是这样!”“好看啊好看,保持这个姿势。”“好漂亮啊眠眠你咋就不是个女孩子呢,要是女孩子,我肯定跟我哥抢你哈哈哈!” 陆知夏说完,突然感觉背后凉飕飕的。 她没在意,还在不停地拍拍拍。 江眠在抬眼看到陆江敛后,连拍照都忘记了,站起身来就朝他跑过去,开心道:“陆江敛你回来了。” 陆知夏:“??” 怎么会回来这么快! 她一脸呆滞地转过身。 她哥啥时候过来的,不会听见她刚才的胡言乱语了吧? 她说她只是嘴嗨,她哥会信吗? 裙摆太长了,江眠穿得又不是很习惯,才跑了没几步就直直地往前摔。 还好陆江敛在江眠朝他跑过来的时候就下意识往前大步走了好几步,不然都接不到朝他摔过来的江眠。 “慢点,脚没磕到吧?”陆江敛被江眠的脑袋磕到了下巴,隐约嘶了一声。 江眠趴在他怀里,呆呆地抬起头,小熊玩偶还被他抱着,脸颊粉嫩嫩的,像个小蛋糕似的小声抱怨道:“没有磕到脚,都怪裙子太长了,我踩到裙子了才摔的。” 他踮起脚吹吹陆江敛的下巴,担忧地看着他,“是不是很疼啊?” 都被撞红了。 陆江敛维持着抱他的姿态,微微弯下腰,低声笑道:“宝宝亲亲就不疼了。” 江眠眼睫颤了两下,柔软的嘴巴在陆江敛的下巴处亲了一口。 似乎是怕弄疼陆江敛,他嘴唇都不敢太用力,只是轻轻地碰了一下就收回来了。 “这样就不疼了嘛?”江眠声音微软道。 陆知夏看了眼偷拍的照片,小声嘿嘿嘿地笑了起来。 陆江敛搂着江眠腰身的手紧了紧,“嗯,不疼了,谢谢宝宝。” “宝宝这裙子不方便,我抱着宝宝回屋换回之前的衣服,好不好?” 陆江敛说话间瞥了眼还在低头看照片傻乐的陆知夏。 江眠纯澈地眼睛看着他,迟疑道:“姐姐说还有一套裙子还没穿呢。” 陆江敛:“……姐姐?” 陆知夏? 算了,他家宝宝怎么方便就怎么叫吧。 江眠懵然道:“怎么了嘛?” “没什么,”陆江敛又问道:“宝宝怎么突然穿起裙子了?” 也不知道陆知夏是怎么哄骗他家笨宝宝的。 江眠把陆知夏和他说的说辞慢吞吞地告诉了陆江敛。 陆江敛听完后,抬眼朝陆知夏刚才站的位置看去,哪里还能看见她的身影。 陆江敛将江眠抱回房间后,仔细观察了一遍江眠身上的衣服,才确定该怎么解开。 不过,在此之前得先将假发摘掉。 金色的长发摘掉后,穿着裙子的江眠竟然也不显得怪异,反而有一种奇异的美感。 “要不先把鞋子脱了?”陆江敛忽然说道。 他记得刚才抱江眠回来的时候,脚面脚底下的鞋子也换成了有点低跟的小皮鞋,他怕江眠站久了脚酸。 江眠慢吞吞地哦了一声,左右看了看,本想的是自己坐椅子上把鞋子脱掉的,谁知道陆江敛一下子就蹲了下来,还握住了他的小腿肚。 他懵懵地低下头看陆江敛,说话的声音娇娇软软的,“你干嘛啊?” 陆江敛仰头看他,笑道:“帮宝宝换鞋子啊。” 江眠圆溜溜的眼睛盯着他看,“拖鞋不在这里,我还没有拿拖鞋呢。” 陆江敛:“……” 忘了。 江眠没忍住抿着唇翘了翘,“你好笨啊。” 第36章 我夫人36 陆江敛快速地站起身拿了双拖鞋过来,然后又迅速地蹲在江眠面前,整个过程就花了十几秒钟。 在撩起裙子下摆后,陆江敛眼神暗了暗。 之前抱江眠的时候,裙摆太长了,只隐约能看到小皮鞋,所以并不知道江眠居然连袜子都换了。 带着蕾丝边的白色袜子,在小腿肚上微微勒出了一圈白腻的腿肉,让他有种咬上去的冲动。 江眠感觉到灼热的呼吸隐隐约约喷洒在他小腿肚上,有些奇怪地动了动脚,茫然地问道:“你怎么了?是鞋子很难脱嘛?” 陆江敛轻咳了一声,“没事,不难脱。” 他怕自己就这样咬下去,会被骂变态,那样他一直以来在江眠面前维持的形象可就毁了。 陆江敛给江眠换好鞋子,洗干净手,又来到了江眠身后。 腰后绑起的蝴蝶结被解开,裙子慢慢从肩膀滑落,滑到腰窝时,身后的呼吸声明显加重的几分。 江眠没有察觉到陆江敛的异常,反而是抬手在自己胸口处碰了碰,然后小小地吸了一口气。 陆江敛一下子回神了,他垂着眉眼不敢再乱看,低声问道:“怎么了?” 江眠自己低头看了眼,然后小声道:“被裙子磨肿了,好疼。” 被磨肿了…… 这么嫩的吗? 陆江敛呼吸微滞,下颚崩得紧紧的,将脱下的裙子丢一边,然后拿过被子从江眠后面给他盖住。 “宝宝先坐着等我一会儿,我去找李叔拿药膏,涂几天药应该就好了。” 说完,没等江眠反应过来,陆江敛就已经离开了房间。 才没几分钟,陆江敛就回来了。 江眠已经自己把衣服和裤子都穿上了。 在给江眠上药的时候,陆江敛的手明显在抖。 江眠抬起手摸了摸他发烫的脸,疑惑道:“你是不舒服吗?” 陆江脸看着江眠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干净眉眼,暗暗吐了口气,“没事,只是有点热。” 江眠一愣,看了眼空调的温度,二十三度。 他抿了抿唇,小声道:“那我们再调低点温度。” “刚才走太快了才觉得热,坐一会就好了。” 陆江敛说着,已经把手收了回来。 他让江眠自己提着点衣摆,他去厕所洗个手。 洗手的同时,他还洗了个脸,给自己降降温。 等他从卫生间里出来,江眠还呆呆地提着下摆。 陆江敛刚降下去的温度又回升了。 他勉强将自己的目光移开,“应该已经干了,可以把衣摆放下来了。” 江眠哦了一声,小心翼翼地把衣服放下。 可他还是感觉还是不舒服,忍不住左右扭了扭身子。 陆江敛:“……” 江眠抬起头想跟陆江敛说自己能不能先不穿衣服,但却看到了陆江敛流鼻血的画面。 他微微睁大了眼睛,连胸口隐隐的作痛都忘记了,站起身跑到陆江敛面前,担忧道:“你怎么流血了?” 感觉好严重。 陆江敛抬起手摸了一把自己的鼻子下方。 他看见鼻血后,明显愣怔了一下,然后道:“没事,最近上火了。” 憋久了。 流点鼻血而已,正常。 说话间,江眠已经跑去拿来毛巾给他了,翘着眼睫看他,“你快擦一擦。” 陆江敛本来只想去卫生间洗一洗就好,但看到江眠亲自跑去给他拿了毛巾,当然是接过毛巾猛擦一通了。 他擦拭的期间,隐约还在毛巾上嗅到了江眠身上的香味,感觉鼻血又要往下流了。 他连忙跑去卫生间。 江眠就怕这脆弱的人类一不小心就死了,一直亦步亦趋地跟陆江敛身后。 陆江敛好不容易止住了鼻血,便带着一直跟他身后的江眠走去卫生间。 “没事了,宝宝别担心。”他怕江眠太担心,揉了揉他脑袋安慰道。 江眠凑到他面前像小猫一样耸动鼻尖嗅了嗅,确认没闻到血腥味后,才慢吞吞地开口道:“陆江敛,我们结婚吧。” 这样陆江敛就能一直陪着他了。 陆江敛怀疑自己听错了,面露错愕。 “宝宝你刚才说什么?” 江眠睫毛轻翘,又重复了一遍。 惊喜来得太突然,一向沉稳的陆江敛情不自禁抱起江眠转了好几个圈。 “好,结婚,我马上让人去准备。” 他亲了一口江眠,笑道:“我们结婚!” 第37章 我夫人37 陆符一回到家,就看到他姐坐在大厅盯着手里的相机时不时诡异一笑。 “……” 她姐在外明明是高冷贵艳的形象,在家咋就那么傻呢。 “你最近怎么整天闷在家里头不出门?” 陆符忍不住开口道。 要知道,他大哥和二姐,前者要么就是经常出差,后者要么就是天南海北地到处乱窜去拍戏,像赚钱机器人一样根本就不给自己留空余时间。 而如今,他姐竟然老老实实呆在家里数日没出门,吃错药了吧? 陆知夏抬起头,看到陆符这样还不是很适应。 完全变了个模样似的,老老实实地穿剪裁精致的黑色西装,头发还抹了发油,露出锋利的眉眼,全身上下再也找不到半点曾经张扬的影子。 她第一次看到的时候,都差点以为她弟被夺舍了。 陆符随手将脱下的西装外套递给站在一旁的李叔,扯动了几下领带,在陆知夏旁边坐下。 陆知夏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陆符从李叔手中接过一杯水,轻啜了一小口。 看到这,陆知夏眉头都皱了,“老弟啊……” 她话没说完,陆符就打断她,“想让我穿女装,不可能。” 他说完,忍不住吐槽道:“姐,你有点兴趣爱好我可以理解,但你这让男人穿女装的爱好太变态了,恕我不能理解。” 他看了眼开始对他翻白眼的陆知夏,话锋一转,“除非你别逮着我让我穿女装,那我还是很支持你的兴趣爱好都。” 陆知夏无语,用力给他后背一巴掌,毫不客气道:“我是想问你在家还这样端着不累吗?” 以前陆符哪有坐得这么端正的时候,平时只要一沾沙发就跟块烂泥巴似的靠着,能舒服就绝不难受。 陆符沉默了一下,“不累啊,习惯就好。” 他转移话题道:“姐你什么时候迷上了摄影的?” 陆知夏下意识摸了摸鼻尖,把相机关了放一旁,含糊不清道:“最近吧。” 她说完,犹豫了一下,向他问道:“老弟啊,你现在还喜欢眠眠啊?” 她看眠眠和他哥明显是两情相悦,两个站一起周围都冒甜蜜泡泡了,陆符这傻子一看就没机会啊。 陆符指笑了笑,故作轻松道:“那是我嫂子,我也只把他当嫂子。” 确实是他先遇到了江眠,但他被过去的自己所蒙蔽,以为自己喜欢祈钰。 其实不过是羡慕祈钰身上那柔软温和的气质。 在他的眼中,祈钰仿佛总能够轻易地与任何人交朋友,这是他不仅具备的。 他知道自己的性格叛逆又纨绔,接近他的人都是因为他是陆家少爷的身份。 这些人表面恭维他,打心底里却瞧不起他,甚至嫉妒他的家世,眼红他买个几百万的车都是轻而易举的事,而他们却要求家里人求得嘴皮子都磨破了也可能买不了。 说到底不过是因为他自己废物,从小到大一直靠着家里,甚至连自己的感情也不能分辨清楚,最后也没发现自己对江眠的兴趣早已经慢慢演变成了喜欢。 是他太过傲慢,以自以为地认为所有人都只会贪图他的钱财而接近他。 是他自己没有抓住这段缘分,怪不得别人,只能怪他自己。 听到陆符的话,李叔有点诧异。 没想到兄弟俩都喜欢上了同一个人。 之前小少爷突然带江小少爷回来的时候他就挺惊讶的,没想到居然是喜欢江小少爷吗? 陆知夏半信半疑地看着陆符。 她咋就不相信呢。 都怪陆符最近变化太大了。 只是失恋而已,像受了什么刺激一样,那些狐朋狗友不找了,人也不像以前一样活泼了,一天天就知道跑去公司。 穿着变化也很大,越来越接近他哥了。 要不是知道她小弟的人品,她都怀疑陆符想谋权篡位、强取豪夺。 不过那不是霸总的剧本吗? 这剧本放在他那小时候流鼻涕还舔嘴里吃,爬树上掉下来磕掉门牙说话漏风的小弟身上太过离谱了。 霸总从小到大都是那种日天日地的存在,起码得像她大哥那样的存在。 他小弟的傻子和调皮形象在她心底印象太深了,现在看到陆符这副完全变了个人的样子怎么看都不适应。 过不了多久,她的傻小弟不会也像她大哥那样会制冷吧? 到时候夏天都不用开空调。 不过这么想也不对。 她哥面对眠眠的时候可就不会制冷。 陆符不知道她姐在心底这么腹诽他和他哥,淡定地任由她打量。 “对了,你刚才笑成那样,拍了什么东西我能看看吗?”陆符放下杯子,突然有些得意地抬了抬下巴,“我之前无聊的时候学过摄影,可以大发慈悲的给你指导指导。” 陆知夏问:“你确定要看?” 她虽然拍照技术不怎么样,但谁让眠眠这么好看,怎么拍都出片。 希望她弟看完可别旧情复燃啊。 陆符伸手,“赶紧的,我等会儿还要上去洗个澡。” 这鬼天气热死人了。 也不知道他哥平时怎么能在这种天气还能忍受穿西装的。 陆知夏把相机递给他,“这可是你自己说要看的。” “姐你好啰嗦,难道你也知道自己拍得很……”陆符在看到相片时后,又补充道:“漂亮吗?” “时间是今天下午拍摄的,姐,嫂子过来了?已经走了吗?还是说还在这里?”陆符因为紧张,声线都没刚才清透了。 陆知夏没有错过陆符脸上的任何表情。 “……” 这他妈的叫不喜欢? 那喜欢会是什么样子?哈巴狗样吗? 陆符没听到回应,手肘拱了拱陆知夏的手臂,又恢复了之前那话多得不成样的样子,“姐你发什么呆,嫂子走了吗?不留下来吃饭吗?他是一个人来的吗?还是跟大哥一起过来的?嫂子为什么会愿意穿裙子啊?他那么笨又心软,是不是姐你哄骗他的?姐你太坏了,你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能欺负嫂子呢……” 陆知夏抢过相机离他远点,“行了行了,师父别念了,眠眠和大哥都在楼上呢。” 陆符一时没注意被她抢走了相机,想伸手抢过来却被陆知夏躲过去了。 “我还没看完呢姐!”陆符说。 “陆符你干嘛,等下相机摔了我跟你拼命啊!”陆知夏护着相机大声吼道。 “你给我我就不抢!” “你求我啊!” “求你了!” “……” 李叔原本在他们旁边看得起劲,忽然看到了正站在楼梯口往下望的大少爷。 他大声咳嗽了两声,没人理会他。 ”……“ 不是我不帮你们啊。 第38章 我夫人38 “你们在吵什么?”陆江敛在楼上都能听到他们的吵闹声。 陆知夏瞪了陆符一眼,理了理有点乱的发丝,轻咳了一声,“大哥我们闹着玩呢。” “哥。”陆符最终没能抢过相机,讪讪地收回手站直,抬头和陆江敛打了声招呼。 他打完招呼,心虚地扯了扯领口,若无其事道:“这天气好热啊,我先上去洗个澡。” 在经过陆知夏时,他嘴巴动了动,小声道:“姐,照片发我一份,求你了。” 说完,他没等陆知夏答应,就溜上楼了。 陆知夏站在原地心情复杂。 他弟虽然嘴上说不喜欢了,心里明显还没放弃啊。 怎么就偏偏喜欢上同一个人呢。 就他弟这样,赢不过他哥的。 原本在站在楼梯口上的陆江敛不知道什么时候下来了,声音冷不丁地在她耳边响起。 “今天拍的照片发我一份。”陆江敛说道。 陆知夏还以为他哥会没收她相机呢,没想到居然只是要照片。 她忙不迭点头。 陆江敛又道:“你朋友生日要送她裙子?哪个朋友?” 他语气冷冰冰的,压迫感极强。 陆知夏脸色几经变化,最终自暴自弃道:“哥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嘛,没有朋友。” 陆江敛见她实话实说,脸色也没那么冷了,“以后有什么事直接说,别骗他,他是真把你当姐姐了。” 陆知夏点点头,“知道了哥。” “哥你怎么一个人下来了,眠眠呢?”她忽然问道。 陆江敛想到江眠一直拎着胸口的布料坐床上呆呆的样子,嘴角没忍住勾了一下。 “他现在不方便下来。” 陆知夏想歪了,震惊道:“哥!你们还没结婚呢!” 婚前性行为是不对的! 还有,他哥这么快的吗? 今晚要不要让阿姨给大哥做点大补的东西? 陆江敛皱眉,“别净想些有的没的。” 陆知夏嘿嘿一笑,“我懂我懂。” 自尊心嘛,每个男人都有。 晚上吃饭的时候,一个个都很安静地吃,氛围还算不错。 等吃完饭,记录江敛对他们宣布他与江眠的婚期将定于下月五号时,整个氛围瞬间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陆知夏有些意外,“哥,这么急的吗?” 陆江敛,“不算急。” 本来想月底就结的,但定制戒指还是要花点时间的。 陆符说了句恭喜就没再吭声了。 直到陆江敛带着江眠离开,陆符自始至终沉默不语,连陆知夏和他说话他都没反应。 “距离下个月只剩十来天了......” 没有等她说完,陆符突然打断道:“姐,我先上楼去了。” 陆知夏后知后觉这里还有个爱而不得的人,连忙转移话题,“哦哦,你最近都没怎么好好休息,早点睡啊,哈哈。” 后面她还干笑了两声。 “知道了。” 陆符简单应了一句,然后站起身朝着二楼走去。 没一会儿,“砰”的一声闷响,陆符在楼梯上摔了。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楼下的人都吓了一跳。 李叔更是失声惊呼:“小少爷!您没事儿吧?” 他匆匆放下手中活,快步奔向陆符。 陆知夏满脸惊愕地看着趴在楼梯口处的陆符,慌忙从沙发上站起身来,跑到陆符身边,焦急地查看他有没有受伤:“小弟,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叫医生过来看看?” 受这么大打击吗? 就这么喜欢? 陆符拍了拍被磕着了的膝盖,眼帘微微垂着,摇头道:“没事,不小心踢到了。” 说完,他又淡定的走了。 李叔看着陆符的背影,转头看向陆知夏,愁眉苦脸道:“小小姐,这可怎么办啊。” 怎么就偏偏同时喜欢上了一个人呢。 陆知夏揉揉脸,叹气道:“时间会淡忘一切。” 第二天,陆氏集团掌权人下个月五号要结婚的事,很快就被挂上了热搜。 原因无他,是陆江敛让人在公司官方号下面发的。 【陆董要结婚了,这么快速的吗?是不是上次那叫江眠的漂亮少年啊?】 【我是知情者,上次参加宴会的时候陆董就带那少年出面了,那可是陆董这么多年第一次带男伴啊!在宴会上也腻腻歪歪的,除了他没谁了。】 【恭喜啊,呜呜呜,陆董这大魔王终于嫁,不对,终于成家了。】 【成家的人会变得更有人情味,你说陆董会给我们涨工资吗?】 【姐妹你还别说,自从陆董谈了小男友之后,经常请我们吃东西。】 【陆董除了人高冷了点,其实对手底下的员工都挺好的,我是刚入职不久的员工,平时不用加班,有下午茶,假期正常放,先不说年终奖,过年也会发各种礼品和群里抢大红包,红包我上次有几千吧,也有过万的。】 【我靠!!你们是什么公司啊,我研究生毕业的想跳槽可以吗?】 【哈哈哈哈你随便一查就知道,可以来面试试试,只要你有能力就行。】 【其实我刚进公司的时候还暗恋过陆董来着,但我到现在都没跟他说过一句话。】 【我还是他的迷弟。】 也有不认识陆江敛的人摸不着头脑,在下面酸言酸语。 【陆董,董事长?能当上董事长的年纪应该很大了吧,你们有必要吗?没见过男人似的,说到底不过是看上老男人的钱,肤浅的女人。】 【哟哟哟,你嫉妒了?】 【蛤蟆点评人类,生活索然无味,穷屌丝闭嘴吧。】 【图片.jpg原谅猪脑壳不会用搜索引擎,这是我们董事长,今年才二十九岁。】 前面那个人不敢说话了。 【这么帅,他未婚妻得多漂亮啊!】 【是未婚夫,不过确实很漂亮。】 【是男的,哇!到时候结婚会直播吗?】 ………… 祈钰本来在和许久没有见面的朋友在咖啡厅聊天。 本来打开手机只是想看一眼时间,谁曾想手机却给他推送了热搜。 他一看见标题,本来想划掉的手,想都没想就点进去了。 第39章 我夫人39 祁钰快速地刷了会底下的评论,表情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内心已经掀起的滔天巨浪。 江眠和陆江敛公布婚期了,就在下个月五号。 才谈了多久,就要准备结婚了。 如果江眠结婚,那他岂不是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除非他们之间的感情不和,从而闹离婚。 江眠情绪感知迟钝,很难对人生气,就算是生气了,也很容易被哄好。 陆江敛在宴会上那副恨不得将江眠随时带身边的占有欲极强的模样,再加上他不得不承认对方情绪确实稳定这一事实,他们不可能会感情不和。 要是制造误会呢? 行不通。 要是江眠对陆江敛有什么误会,陆江敛不会是那种把话憋在心里的人,而是会解释清楚,然后可能还会顺理成章地把自己每天做的什么事都跟江眠报备,像一个被妻子管住的老公。 能被自己的妻子管,这不是对陆江敛的奖励吗?到时候陆江敛内心可能还会感谢他这搅屎棍。 那要是陆江敛误会江眠呢? 好像也行不通。 如果他是陆江敛,他只会将那些勾引他妻子的人悄悄处理掉。 而他年轻的妻子经不住诱惑很正常,他会原谅他的小妻子,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因为他们是一辈子都会在一起的关系。 可惜,他不是陆江敛。 江眠也不会是他的妻子。 “祈钰,祈钰?” 坐在祈钰对面的朋友喊了他几次,见他都没什么反应,于是伸手敲了敲祈钰面前的桌子。 “不好意思,突然想起我还有事,下次再约吧。”祈钰回神,对他朋友笑了笑。 他朋友总感觉祈钰身上的气息好像变了,好像又没变。 他点了点头,“好,那你先去忙吧。” 祈钰上了自己的车后,隔绝外面的视线,又打开手机自虐般地刷起下面的评论。 祝福,祝福,全都是祝福。 他面部肌肉逐渐扭曲,将手机狠狠砸在一旁的副驾驶上。 手机弹跳了一下,又飞回了他腿上。 祈钰看着黑屏的手机,沉默了一下,又拿起来给江眠发了条消息。 祈钰:【听说你下个月就要结婚了,怎么突然这么着急?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怕时间太赶了会累着你。】 他一个没名没分的人,说着些又茶又关心的话。 江眠收到消息后却没有看懂祈钰对陆江敛的阴阳怪气,慢吞吞地打字回复道:【和陆江敛在一起不累的。】 祈钰盯着手机上”正在输入中……“这几个字盯了好几分钟,江眠才发了这句话过来。 “……” 只要能和陆江敛在一起就不会累吗? 就这么喜欢陆江敛吗? 额间的黑发遮住了他的眉眼,嘴唇死死抿成一条直线,让人看不透此时的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沉默了好一会儿,他回复道:【恭喜你们。】 要是陆江敛以后敢对你不好,我一定会将你抢过来的。 无论你是否喜欢我,我也毫不在意。 江眠最后在家里陪了陆江敛一天,就催他去公司上班了。 接下来好几天,江眠一直去陆纪家蹲他,发现他每天不是待在家里,就是去找人打牌,回去的时候总会去小卖部买上几瓶啤酒。 江眠看着陆纪又拎着啤酒回去,没有任何收获的他踢了踢面前的小石子,【111,你还在嘛?陆纪真的会是害死陆江敛的人吗?他这么胖,怎么打得过陆江敛啊。】 他有点怀疑系统。 系统:【害人的方法不止有亲自干架,还能下毒,花钱买凶啊什么各种出其不意的办法。】 江眠哦了一声,追上前面的小石子又踢了一脚。 它挠挠头,嘀咕道:【如果不是陆纪,只会是陆江敛的对家,那事情就麻烦了。】 它宁愿是陆纪。 因为他看起来就不是很聪明,应该比较容易完成任务。 江眠踢石子的时候不小心用了点力道,把石子踢到了前面的陆纪腿上,吓得他赶紧往墙壁后面躲。 结果他刚躲墙角处,身后就贴上了一具温热的身躯。 江眠下意识惊呼出声,却被身后的人捂住了嘴巴,脸上的软肉都从指缝挤出了点弧度。 他眼底蒙上了一层水汽,问系统道:【111是谁啊?他干嘛捂住我嘴巴?】 捂怎么用力! 他要变出尾巴甩他! 系统回神,刚想告诉江眠,陆怀瑾嘴巴靠近他的耳朵低声道:“是我,别怕。” 江眠原本想挣扎的动作顿住。 是陆怀瑾啊。 “先别出声。”陆怀瑾见江眠明显听出了他的声音,嘴角勾了勾,说完便松开了手。 江眠点了点头,乖乖地没有说话。 那边的陆纪看了眼扔他腿上的石子,在原地看了几圈没看到人,在地上啐了口痰,骂骂咧咧地走了。 确认人走远后,陆怀瑾低头看着面前安静又乖巧的少年,谁都不会想到他居然还会跟踪人。 “你这几天一直跟着他做什么?” 少年自以为自己的跟踪技术很好,不过是因为陆纪是个蠢货,所以才没被发现。 自从江眠鬼鬼祟祟地跟着陆纪时就被他发现了。 但他没有找上去问清楚,而是跟在江眠背后看他到底想做什么。 没想到都学会跟踪人了,还一点警惕性都没有,在路边踢石子玩还踢到了要跟踪的人身上。 笨死了。 江眠脸颊上还有点被捂住脸留下来的指痕,头顶上有几根发丝不听话地翘着,漂亮的眸子里还氤氲着一层雾气,整个人软绵绵的,说话的声音也软得要命,“你怎么知道我这几天一直跟着陆纪的?” 笨。 当然是我也一直跟着你了。 “我猜出来的。”陆怀瑾却道。 江眠抬头看着陆怀瑾,“你好厉害啊。” 陆怀瑾:现在的重点是这个吗? 他没有被江眠带偏,又问了一遍。 江眠眼神四处飘移,就是不看他,“我没有跟踪他,我路过的。” 第40章 我夫人40 陆怀瑾眉头紧皱,“你之前接近我应该就是为了陆纪吧,他身上到底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值得你亲自跟踪他?” 他摇摇头,语气酸溜溜的,“也不对,你未来老公这么有钱,哪会看上陆纪身上的破烂东西。” 热搜都挂好久没下来,他想不知道江眠准备和陆江敛要结婚的消息都难。 江眠睫毛颤了颤,还嘴硬,“你不要乱说话,我没跟踪他啊。” 系统扶额:【宝宝你刚才已经承认了。】 江眠抿唇,小声道:【我现在不承认就行。】 系统:跟陆江敛学坏了啊宝宝。 江眠瞄了眼堵他面前的陆怀瑾,又垂下眼睛,小声道:“我要回去了, 你可以让一让吗?” 明明可以将人推开跑掉,却还是非常有礼貌地问了一句。 “别想骗我,你刚才已经说漏嘴了,而且你的眼神也出卖你了,你在跟我撒谎,”陆怀瑾握住江眠的肩膀不让他走,不依不饶,似乎不问出来江眠的目的就不罢休:“所以你跟踪陆纪究竟是为了什么?” 脸上根本藏不住一点情绪,只要不是傻子,一眼就能让人看得出他在说谎。 江眠问系统道:【他不让我走,我可以告诉他吗?】 系统:【不行吧,难道要跟陆怀瑾说,我怀疑你爸要害陆江敛,我是来找证据的?】 这样陆怀瑾不会将宝宝当疯子吧? 江眠茫然:【不可以这样说嘛?】 系统愁死了:【无缘无故怀疑陆纪也不对,陆纪现在还啥都没干呢,天天就知道打牌玩乐。】 搞得它现在对陆纪的怀疑都没之前那么大了。 但它用积分查的资料里,就属陆纪最让它怀疑。 陆怀瑾见江眠就这么在他面前发呆,叹了口气,“是又在想什么理由骗我吗?我看起来就这么好骗?” 江眠回神,睁着双清澄水润地眼睛看他。 陆怀瑾抬手遮住他的眼睛,“别这么看我。” 再看下去他就心软了把人给放了。 陆怀瑾想了想,忽然说道:“你现在跟我说,我说不定能帮到你,毕竟我跟陆纪天天住一起,知道的也会比你多。” “怎么样?考虑考虑。” 系统有点心动了:【要不跟他说?说不定他真的会有点帮助呢。】 江眠将他手给扒拉下来,慢吞吞道:“我说了你会信吗?” 陆怀瑾认真道:“当然会信。” 江眠把系统刚才说的那套说辞说给陆怀瑾听,陆怀瑾陷入了沉默。 陆纪要害陆江敛? 当年的事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陆纪要害早害人了,现在怎么会突然有害陆江敛的想法? 陆怀瑾眉头都快皱成疙瘩了。 他问江眠:“你是怎么知道的?” 江眠回答前抓起陆怀瑾的手抬起来挡住自己的眼睛,嘴唇翕动,“别人告诉我的,我不知道他是谁。” 他心里美滋滋地想,挡住自己的眼睛,陆怀瑾就不知道他在撒谎了,他可真聪明! 长翘的睫毛像羽毛似地若有似无扫在手掌上,嘴唇一张一合冒着香气,隐约还能看到红艳艳的颜色,让陆怀瑾看得口干舌燥。 他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并没有把手收回来,“你不知道他是谁你还相信他,你是不是笨?” 还会掩耳盗铃了。 他知道江眠在说谎,才故意逗他的。 江眠有点生气,脸颊都鼓起来了,“你刚才还说会相信我说的话的,骗子。” 这声音,可把他委屈坏了。 陆怀瑾心里一软,也没再追问,“好好好,我信你,我之后会帮你留意一下陆纪。” “你也别跟踪他了,反而傻傻的被卖了都不知道。”他捏了捏江眠脸颊说道。 江眠被捏住脸颊,说话有点艰难,“我不傻。” 陆江敛还夸他聪明来着。 他都已经学会拼音了,还会写挺多字了,一点都不傻的。 陆怀瑾说:“行,我说错话了,你不傻,你最聪明。” 被欺负了都不懂,还说不傻。 “所以你有没有把我的话听进去。”他松开手,手臂垂在身侧,指尖微不可察地摩挲了一下。 触感像果冻一样。 又软又弹。 江眠揉揉自己的腮帮子,嗯嗯点头,“我以后不跟踪陆纪了,但你要是发现什么记得跟我说哦。” 又撒娇。 陆怀瑾说:“知道了。” 江眠还从自己兜里掏出了几颗糖果贿赂他,“不能骗我。” 之前的陆怀瑾总是骗他。 他还知道加大筹码:“你不骗我,我以后给你更多好吃的。” 陆怀瑾拿过他手里的糖果,撕开包装塞江眠嘴里:“你话咋这么多。” 以为他稀罕这点吃的? 而且对陆江敛的事有必要这么上心吗? 子虚乌有的事也信。 江眠把嘴里的糖果往左往右顶来顶去,然后又吸溜了一下,甜滋滋的水湿黏了唇瓣,声音含糊不清道:“我话不多的。” 陆怀瑾盯着他红艳艳的唇肉看了几眼,垂眸道:“行了我知道了,不骗你,要是我骗你,我就是小狗。” 陆怀瑾扔了颗糖进自己嘴里,甜腻的水果味在唇舌间炸开,令他眉眼舒展了几分。 “那我先回家了。”江眠说。 陆怀瑾却忽然说道:“附近有一家烧烤店生意不错,一起去?我请客。” 以后估计很少有见面的机会了,就让他放纵一下,再跟江眠多待一会吧。 最后一次。 江眠看了眼时间,已经下午六点了。 “可以打包嘛?我想带回去和陆江敛一起吃,他一个人在家吃饭好可怜的。”江眠仰着张粉润地脸看向陆怀瑾, 陆怀瑾:“……” 他脱口而出道:“我一个人吃就不可怜吗?” 江眠咬着嘴里还剩下的碎糖,认真想了想,“那我先和你吃,回家再和陆江敛一起吃。” 说着,他拿出手机给陆江敛发了条消息。 自从他学会打字后,都很少用语音了。 虽然经常打错字,但不妨碍陆江敛理解。 陆怀瑾还以为江眠会直接抛下他回去找陆江敛呢,没想到他居然还排在了陆江敛前面。 虽然很幼稚,但陆怀瑾还是没忍住暗爽了一瞬。 陆怀瑾带着江眠轻车熟路地走进一家烧烤店。 两人点完菜后,江眠看了眼手机消息,对陆怀瑾道:“陆江敛说要过来一起吃,我把位置发给他了。” 陆怀瑾:“……” 两个人好不容易能两个人一起吃顿饭,陆江敛这妒夫又冒出来。 他艰难地吐出了个字:“好。” 第41章 我夫人41 当店家将他们点的烧烤全部上完时,陆江敛刚好到。 他还是一如既往的清贵冷肃,白衬衫包裹着修长的身体,典型的宽肩窄腰,袖口挽起,露出结实的小臂,西装外套拎在手中像走T台一样朝他们走来。 他在江眠旁边的凳子坐下,背脊无论在哪始终绷得笔直得过分,“我没来晚吧。” 陆怀瑾抽抽嘴角,你眼瞎啊,没看到老板刚把烧烤上完吗? 陆江敛从容地对陆怀瑾笑了笑,“好久不见,我和眠眠的婚礼定在下个月五号,希望你能来参加。” 陆怀瑾表情像是被人塞了坨翔,臭得大老远都能闻到。 他在炫耀什么? 不就是结婚吗? 结了婚又没说不能离婚。 陆怀瑾可没他这么虚伪,对陆江敛的不喜都写在了脸上,但他还是说道:“我会去的。” 是因为江眠,而不是因为你。 江眠没看出他们奇怪的气氛,递给陆江敛一把烤串,“刚烤好的,好吃。” 陆江敛接过烤串,看着上面厚厚一层的辣椒粉,感觉胃都疼了。 但他在情敌面前总不能丢脸,所以表情依旧稳如狗。 他对江眠问道:“怎么突然想吃烧烤了,眠眠还没带我去吃烤肉呢。” 他的语气莫名有点幽怨。 如果不是他要跟过来,江眠又不知道要和陆怀瑾独处多长时间。 江眠抿了抿有点被辣红的唇瓣,“陆怀瑾说要请客,而且我也有点想吃烧烤了。” 他接过陆江敛递给他的饮料,喝了一口后,又软声道:“我明天再和你去吃烤肉好不好?” 陆怀瑾收回拿饮料的手,看着他们的相处模式,自嘲地笑了笑。 他还有心情自娱自乐。 他上辈子估计是个电灯泡来着吧,不然怎么每次都在他们面前当电灯泡。 陆江敛给江眠擦了擦嘴巴,“刚吃过烧烤,过几天再一起去吧。” 相处这么久陆江敛还不懂江眠吗,不挑食,啥都想吃。 估计陆怀瑾说请客去吃别的东西他也会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明明已经给江眠很多钱让他买东西了,除了时不时买些日常的生活用品,吃的倒是特别节省,没有花多少钱。 所以才会被别人一点吃的就钓得走不动道。 还没嫁给他就知道勤俭持家了。 这可不行啊。 他现在还这么努力赚钱就是为了把自己未来的妻子养好,让他到时候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就算是想要岛屿或私人飞机都可以不用犹豫。 江眠一周都花不了一万,这样下去估计几十辈子都花不完。 周围在吃烧烤的客人本来就因为江眠和陆怀瑾两人不凡的相貌所吸引目光。 陆江敛一加入,他们看过来的视线更多了,甚至心里不由想你们交朋友都卡颜值的吗? 而且那衬衫男不过是来吃个烧烤,怎么还吃出了高档餐厅的感觉? 看向江眠他们的视线越来越多,而他们倒是没有受什么影响。 江眠是因为感知力迟钝,加上身边有可以信赖的人,可以心无旁骛地吃东西,注意到别人的目光也不是很在意。 陆江敛和陆怀瑾则是完全忽视,反正多看两眼又不会少块肉。 期间也有人找他们要微信,不过都被拒绝了。 最后点的烧烤基本上都吃完了,江眠和陆江敛告别陆怀瑾后,两人慢悠悠地一起走到放车的地方。 “宝宝刚才吃那么多辣的,胃受得了吗?要不要去买瓶绿茶?小区楼下贩卖机刚好有。” 陆江敛打开车门,手护在门窗的位置让江眠坐进副驾驶。 虽然江眠不知道绿茶是什么,但还是乖乖点头道:“好哦。” 陆江敛坐驾驶座上亲了一下他脸颊,“真乖。” 陆江敛开着车离开后,躲在暗处目睹全程的陆纪走了出来。 他那双浑浊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远去的车。 “陆江敛……那是陆江敛……”他手里死死攥着小卖部里最便宜的烟。 凭什么陆江敛可以过得这么光鲜亮丽,而他却只能像条狗一样吃着些廉价的东西,还被人到处撵着跑。 他当年不过是让人在陆江敛车上动了点手脚而已,并没有想过要害死陆江敛。 再说了最后陆江敛不是只受了点皮外伤,没有出什么大事吗? 为什么还要将他赶尽杀绝,却放过了大哥他们? 爸将他赶出来后就没再管他了,这一切肯定有陆江敛在背后搞鬼。 陆江敛为什么只针对他? 陆纪回到家后,本就心情不好的他还被沈晚唠叨一番,彻底爆发了。 “闭嘴!你们都看不起我!都不想我过得好!”他狠狠抽了沈晚一巴掌,“你他妈以为你是谁,要不是当年我娶你,你能过上这么多年的好日子吗?” “我一落魄就一天天开始数落我,以为这样能骑我头上了是吗?” 沈晚不是不知道陆纪的脾气不好,但他平时最多会骂她两句,然后再找更抗揍的陆怀瑾打骂出气,从来都不会对她动过手。 所以她现在被这一巴掌给打懵了,捂着红肿的脸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陆纪可不管她,气没撒完又给了她一巴掌。 “捂什么捂臭婊子!前两天我看见你跟别的男人在楼下打打闹闹,想找下家了是吗贱人!” “我打烂你的脸看你怎么勾引人!” 陆纪又想给沈晚一巴掌,却见沈晚崩溃地喊了一声,头狠狠撞他啤酒肚上,指甲疯狂地在他脸上乱抓,甚至拿拳头捶他脸。 “陆纪我早就受够你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背着我找别的女人了吗?几秒钟的狗东西也不怕被人笑话!” 陆纪的身体早就已经被酒肉掏空了,一时不备被撞地上,脸上松垮的肥肉抖动,快一米八的个子一时间竟被发狂的沈晚压制得根本起不来。 沈晚彻底跟他撕破脸皮,红肿着脸大声对他吼道:“真是面子给多了,让你以为你这猪头肉是人人哄抢的值钱玩意!” “恶心人的东西!以为我当初为什么嫁给你,你除了有钱就一无是处!!” “我以为你还有机会被你爸接回陆家呢,没想到你那么废物,这么多年烂泥扶不上墙!” 陆纪手指颤颤巍巍地指着她,被她气晕了。 沈晚见陆纪突然闭眼没了动静,脸色苍白地探了探他鼻息,发现还有气,有些后怕地咽了咽唾沫。 她着急忙慌地爬起来,双脚不听使唤地颤抖。 她扶住一旁的桌子,脑袋嗡嗡嗡地响。 她最清楚不过陆纪的为人了。 小心眼、自负无能且自尊心极高。 沈晚喃喃道:“既然已经撕破脸皮了,就不能待下去了,不然陆纪会弄死我的,他会报复我的……” 她没有管躺在地上晕死过去的死猪,找出行李箱收拾东西。 第42章 我夫人42 在外面逛了一圈,确认身上的烧烤味差不多都散去后才回家的陆怀瑾,一开门就看到屋内像被入室抢劫似的混乱。 沈晚听到开门的声音,被吓得一激灵。 在确认来人是她儿子后,松了口气。 她忍不住抱怨道:“你怎么现在才回来?” 陆怀瑾看着躺地上的陆纪,眼底没有什么意外,好似早已经猜到他们早晚会有这么一天。 他没有将陆纪搬起来,而是跨过他走进厕所洗手。 水声哗啦啦地响,陆怀瑾的声音混杂在里面让人有些听不清,“我没能当沙包转移陆纪对你的注意力,让你很生气?” “你说什么?”沈晚也没想过会得到陆怀瑾的回应,继续低头收拾行李,自顾自的说:“你知不知道你爸刚才打我了,他没有死,只是晕过去了…… “你要跟我走吗?去一个远远的地方,不让陆纪找到的地方。” “我要开始新的生活,我不能一直陪陆纪烂在土里,我才四十多岁……” 陆怀瑾洗完手,就这么倚靠在门口边,静静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沈晚拉起行李箱拉链,站起身嘴角牵起一个虚弱的笑:“怀瑾你别怨妈妈,陆纪当年打你出气我不能上前阻住他,不然他也会打我的。” “你也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就是个畜牲。” 她指着自己脸上的伤,“你看,他下手根本就不知道轻重,他不管我是老婆……” 陆怀瑾打断她的话:“那当年我提议逃跑的时候,为什么不和我跑?” 沈晚说:“是我那时候太软弱了,我也没想到你爸对你会这么狠。” 陆怀瑾语气几乎麻木到了极致:“不,是因为刀子没有落到你身上,受伤的人是我不是你。” “别以为你也被陆纪打了,我们就能感同身受,然后站在一路。” “你别想洗白自己,你也是陆纪的帮凶,你和他都在用前几十年对我的养育道德绑架我。” “我没求你们生下我,我来到这个世界是你们的选择,而不是我的选择。” 他的话像是长了刺般,直直刺入沈晚的心底。 她愣怔地看了陆怀瑾许久,最后愧疚地捂着脸哭出声,“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会这样,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知道错了……” 陆怀瑾看着她这鳄鱼的眼泪,内心掀不起丝毫波澜。 以为装模作样地哭几下,就能将发生的事情翻篇,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 他不是没有恨过沈晚。 但在没有期待和幻想后,连恨也没有了。 沈晚抹了抹眼泪,伸手想握住陆怀瑾的手,却被躲过了。 她的手僵硬在半空,几乎是哀求地看着他,“跟妈妈走吧,妈妈以后会补偿你的,妈妈不骗你。” “补偿我?说得比唱的还好听,”陆怀瑾有些过长的黑发遮盖住眼睛一点,漆黑的眼神带着冷漠:“你是因为没有钱了,想让我跟着你打工赚钱养你吧。” 沈晚嘴巴动了动,还想说些什么,地上躺着的陆纪忽然发出了动静,看起来好像是要醒了。 她被又被吓了一跳,这次没再劝说陆怀瑾,最后看了他一眼,拉着行李箱就往外跑,像是逃命一样。 陆怀瑾嘲讽地勾了勾嘴角。 他低头看了眼陆纪,在他脸上狠狠踩了一脚,又晕过去了。 晕了好,最好多晕几天,陆怀瑾想,这样就没法出去惹事了。 至于陆怀瑾为什么还不走,自然是因为他答应了江眠要好好留意陆纪,暂时还不能走。 之后的好几天,陆纪都躺在家里没有出门,整个人看起来邋遢又阴沉,动不动就摔东西骂人。 要不是他打不过陆怀瑾,估计陆怀瑾已经成了他的出气筒了。 他们租的房子本来就是那种老破小,潮湿、霉味各种奇怪的味道混杂在一起。 现在陆纪喝完的酒瓶和吃完的剩饭剩菜到处乱放都没有处理,地面上还有烟头,蟑螂也到处乱爬,各种臭酸味溢满了整个屋子。 陆怀瑾实在受不了,搬出去住了,一有时间就过来看看陆纪有没有死家里。 大概过了五天左右,陆纪能出门了,他的牌瘾也犯了。 陆怀瑾一来,陆纪就开始跟他伸手要钱。 陆怀瑾拒绝给他钱,他就开始骂人。 “没良心玩意,我养育了你这么多年,想拿几百块钱都不愿意给,白眼狼!” “我当年挣钱多不容易啊,把你养这么大,你就是这么对我报恩的!” 陆怀瑾等他骂够了,骂累了,确认他没精力乱跑后,丢几个馒头给他,就离开了。 陆纪看到他这对乞丐的态度,气得跳脚,骂得更狠了,什么脏话都往外飙。 直到旁边的邻居忍不住出来制止他,他才停下来。 陆纪在家里啃完馒头后,越想越气不过,恨不得拿刀捅死那不孝子和臭婆娘,但又不知道陆怀瑾他们现在住哪,最后只能忍气吞声。 陆纪在家又憋了几天,憋不住了。 实在没钱的他把家里能卖的东西全在二手市场便宜卖了。 拿到钱后,他又出去赌了。 刚开始几天运气不错,赢了不少钱。 他也不回那破屋子待了,而是在酒店过了几天的销魂日子。 另一边,离线了好久的系统上线看了眼时间,对江眠说道:【还有两天,就到一个月了,现在陆怀瑾那边还是没有发现陆纪的异常吗?】 江眠正对着镜子涂他买回来的香香,闻言摇摇头道:【没有,陆怀瑾说陆纪这几天一直在酒店里玩妖精打架。】 系统:【……】 几天? 这么好色,看着就不是干大事的人,怎么可能会害死陆江敛啊。 难道它的方向真的错了? 江眠翘着睫毛好奇地问系统:【妖精打架好玩吗?他怎么玩了这么久啊。】 会和姐姐介绍给他玩的那个游戏一样好玩吗? 他还以为是什么游戏呢,所以有点好奇。 系统怕带坏孩子,连忙道:【不好玩不好玩,就陆纪那种没品的人才会玩那种游戏,宝宝你可千万别学他啊!】 怕江眠又问它些奇怪的问题,它赶紧转移话题:【 既然没有抓到陆纪的尾巴,那两天后宝宝只能一直跟陆江敛身边保护他了。】 它想了想,又道:【最好是寸步不离。】 江眠听完他的话后,乖乖地点点头:【知道了。】 他应完,又认认真真地问道:【陆纪不是人类吗?他怎么会有尾巴?】 系统忍不住笑出声,解释道:【宝宝,陆纪没有尾巴,我说的尾巴是陆纪要害人的事或者不为人知的秘密,他的那个尾巴不是真的尾巴。】 江眠听得晕乎乎的,最终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哦哦。】 他变成原型是有真尾巴。 人类的尾巴是指秘密。 第43章 我夫人43 系统跟江眠聊了一会儿,说两天后再回来,又下线找别的宿主了。 江眠把香香涂满自己的脸后,盯着镜子里白得发光的自己看了几眼,又拿手指摸了摸自己的脸。 他迟钝地思考了一下,似乎发现了什么,眼睛微微一亮。 “陆江敛,陆江敛……” 他兴冲冲地拿着还没有盖上的香香跑出浴室找陆江敛,却发现原本还在房间的陆江敛已经不见了。 江眠疑惑地喊了两声,没有人应。 他又跑出房间打开了书房的门。 在看到陆江敛确实在书房时,他双手捧着香香,屁颠屁颠地朝他跑去。 “陆江敛,这个香香我涂了好多天,发现我脸变白了,还滑滑的,香香的,你快摸摸,好舒服的。” 江眠说着,还主动把脸凑到陆江敛面前,方便他摸。 陆江敛在江眠进来时已经摘掉了耳机。 在看到江眠凑过来的脸后,更是不动声色地将桌面上的笔记本挪远点,笑着说道:“这么神奇的嘛?” 江眠圆溜溜地眼睛看着他,头上还带着个毛绒小狗发箍,嗯嗯点头时头顶上的耳朵上下抖动了一下,“对啊,你快摸摸看。” 陆江敛指腹在江眠的脸颊轻轻触碰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过激动的原因,少年带着些许婴儿肥的脸蛋浮着薄粉,比春日里的桃花还要粉嫩。 他本来只想轻轻碰一下就收回手的,可手却不受控制地陷入脸颊肉里。 软绵绵的。 香味也还一个劲地往他鼻子里钻。 真是要命。 陆江敛翘起腿,点头道:“是很软,脸也白嫩嫩的。” 江眠对他翘了翘嘴角,捧着手里的香香抬起来,“那我也给你涂好不好?这样我们就一起香香了。” 陆江敛一愣,对他说道:“那眠眠可以等一下吗?” “好哦,我等你。” 江眠说完,就坐在旁边陆江敛特意给他买的凳子上。 他长翘的眼睫微微垂下,捧着手里的香香左右看上面的字,嘴里时不时小声冒出几个自己认识的字。 看到复杂的字,实在不会就读他的偏旁,模样专注又可爱。 陆江敛把笔记本拿回面前,不慌不忙道:“之后的事就不用我多说了,王特助把资料整理好发给每个人,会议结束。” 说完,他把笔记本关了。 江眠将陆将敛的话一字不差的听清了,他有点踌躇地走到陆江敛面前,小声道:“我刚才是不是打扰你了?” 他这副小心翼翼的样子,看得陆江敛心疼死了。 陆江敛搂过江眠的腰,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语气温柔,“宝宝怎么乖成这样啊。” 他宁愿江眠脾气坏点、任性点,这样就没人敢随便欺负他。 好在他以后都会陪在江眠身边保护他,性格软点也没什么。 “宝宝没有打扰我,我刚准备结束会议宝宝就刚好进来了。”陆江敛边说边抚着江眠的后背,“再说了,在我眼里多大的事情都没有宝宝重要。” 他又亲了亲江眠的脸颊,仰着头认真道:“宝宝主动来找我,是依赖我、需要我,我该感到荣幸、该欣喜若狂,所以宝宝更不需要感到抱歉。” “不难过了,嗯?” 江眠睫毛微颤,抱着他脖子拿脑袋蹭蹭他,声音软趴趴地道:“喜欢。” 陆江敛喉咙发紧,抱着江眠跨坐在自己腿上,引导道:“宝宝喜欢什么?” 江眠头发乱翘,漂亮的眸子清澈又乖软,“喜欢陆江敛。” 此时的陆江敛还不知道,江眠所说的喜欢只是对朋友的喜欢,想靠近的、想陪伴的喜欢,也是无关情爱的喜欢。 他的时间对比人类来说很长,他未来会结识很多的朋友,会喜欢上更多的人。 不过友情和爱情的界限本来就不是很大,江眠也分不清这些复杂的情感,或许未来有一天他真正爱上了陆江敛也说不清那种感觉。 陆江敛脑海里一遍遍重复着江眠的话,心跳快速跳动着,灼热地呼吸扑在江眠脸上,低声道:“我也喜欢江眠。” 他在江眠颤动的睫毛上落下一吻,“陆江敛喜欢江眠。” 嘴唇缓缓下移,亲啄了一下挺翘的鼻尖,“陆江敛爱江眠。” 在江眠懵懵的目光下,陆江敛吻住了他的唇瓣。 没过多久,江眠清澈的眸子渐渐氤氲上了雾气,抓住陆江敛肩膀的指尖泛粉,身体也渐渐发软。 陆江敛这次亲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用力,似乎要把江眠的甜水全部搜刮干净。 最后还是江眠受不住地推了推他,陆江敛才舍得松开人。 江眠脸埋在陆江敛怀里缓了一会儿,忽然想到自己来书房的目的。 他刚抬起头来,陆江敛就低头看他,声音里还带着一丝哑意,“怎么了宝宝。” 江眠眼尾还带着点湿红,慢吞吞道:“我还没给你涂香香呢。” “是我的错,”陆江敛失笑,伸手拿过放在桌面上的香香递给江眠,笑着说道:“那就拜托宝宝了。” 江眠把自己头上的发箍摘了给陆江敛戴上,然后挖了点香香,分别在陆江敛的额头、鼻尖、脸颊还有下巴这几处抹上,再用指腹轻轻地抹匀。 他涂得可认真了,嘴里还嘀咕道:“香香涂多了你的脸是不是也会变得软软的弹弹的,最好鼻子变软,那样就不会弄疼我的脸了……” 陆江敛无奈地看着他。 宝宝难道就没想过他自己的皮肤本来就很好吗? 还真以为自己是因为涂了香香,脸才变得这么嫩滑。 笨蛋。 第44章 我夫人44 陆江敛不久前定制的戒指已经制作完成,他提前预约下午两点到店取戒指,就是怕江眠起不来。 想起江眠早起的时候,还是在他们刚认识的那段时间,也就那么几天早早地从床上爬起来跟他去公司。 之后不再黏着他跟他去公司后,江眠好像就没有早起过了。 昨天晚上睡得也不算晚,十点半就睡了。 现在已经上午十点过准备十一点了,江眠还没有要醒过来的意思。 一个人一天睡这么多,真的没有事吗? 等下要不要带江眠去医院检查一下身体? 那就去店里把戒指拿了,然后去医院吧。 陆江敛就这么敲定的主意。 他走下跑步机,拿毛巾擦干净脸上的汗水后,去卫生间简单冲了个澡。 他随意地擦了下头发,在确认头发不滴水后,本想走进厨房做午饭。 但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脚步一顿,转身轻手轻脚地走进他和江眠的房间。 陆江敛十分熟练地将被踢掉的被子盖江眠肚子上,然后走到放着江眠在网上买的不少玩具玩偶什么东西都摆放的柜子面前,拿过最里面的香香,打开盖子挖了一拇指头糊脸上。 他的手法对比江眠就比较粗糙了,双手在脸上随意揉搓了一会儿,确认差不多吸收完后才停下动作。 陆江敛低头嗅着手上和江眠身上差不多的香味,满意了。 他将香香的盖子盖上,放回原来的位置,转身却发现江眠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了起来。 江眠刚睡醒,鸭子坐坐在床上,大腿和小腿挤出些许白嫩的肉弧,本来盖在肚子上被子又被他踹角落里了。 他毛茸茸的脑袋睡得有点炸毛,眼神里还透着几分迷糊,说话慢吞吞地像是刚开机的小机器人:“你在做什么呀?” 陆江敛面不改色道:“多涂点宝宝的香香,早日让鼻子变软。” 他走到床边,江眠就抱着他的腰,蹭蹭他的下巴,小声嘀咕道:“真的能变软嘛。” 江眠特别喜欢这种亲昵的贴贴动作,陆江敛从很早就发现了,这好像是他表达喜爱的一种方式。 陆江敛手托着江眠的后腰,开玩笑道:“能啊,宝宝的脸这么嫩,我可不想天天戳疼宝宝的脸。” 变软是不可能变的。 要是以后磨着不舒服,可就不能伺候好他家宝宝了。 所以还是硬挺点好。 江眠抬起头,腰身微微坐直了些,捧着陆江敛的脸认真看了一会儿,带着点肉感的手指戳戳他高挺的鼻子,小声道:“其实这样也挺好的。” 要是鼻子真的变软了,在陆江敛脸上感觉有点奇怪。 陆江敛鼻子蹭蹭他软嫩的脸颊,笑着说道:“不疼?” 江眠乌黑的眼睛倒映着他,认真道:“其实只有一点点疼,我不要紧的。” 怎么这么乖啊。 陆江敛没忍住亲了亲江眠脸颊,还想再亲他唇瓣时,江眠下意识捂住嘴巴,声音含糊不清道:“今天不能再咬嘴巴了,我等下还要吃饭呢。” 陆江敛轻笑一声:“只是今天?” 江眠眼睫颤了颤:“两天?” 陆江敛说:“一天。” 江眠委屈看着他,小声道:“那你干嘛问我啊。” 陆江敛摸摸他耳垂和后颈,眼底笑意浓郁:“生气了?” 还不是因为宝宝太乖了,所以总是忍不住想逗你。 江眠哼哼两声,不说话。 他也是有小脾气的! 陆江敛看着他还防备地捂着嘴巴,挑了挑眉。 生气都这么可爱。 他转而亲江眠的手背,喉结。 “别气了,是我错了,那就两天好不好?” 他嘴唇逐渐贴在江眠锁骨处。 那个地方有颗小痣,不靠近看很难被发现。 自从陆江敛发现后,总喜欢亲吻这地方。 用唇舌舔弄。 用尖牙研磨。 陆江敛的另一只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钻入江眠下摆,灼热的掌心贴着软乎乎带点肉弧的肚子。 江眠被摸得有点痒。 他的腰不自觉又挺了几分,周身的肌肤洇出淡淡的粉晕,指尖扯着陆江敛的头发却又不敢太用力怕攥疼他,嘴里哼哼唧唧地说道:“你好了没啊,我肚子饿了。” 陆江敛刚开始咬他脸和嘴巴,现在又咬他锁骨,以后是不是要咬他肚子啊? 江眠被自己的想法吓得收了一下腹部。 肚子忽然咕噜地叫了一声。 陆江敛听到了,动作也顿住了。 他好像记得他只是想进来偷偷涂点香香,然后就去厨房弄菜来着。 怎么发展成这样了? 江眠拍拍陆江敛的脑袋,软糯糯的声音像是在撒娇一样:“陆江敛,肚子它饿了。” 陆江敛终于舍得收回了手,抬起头来轻轻吻他脸颊,沙哑的声音中还带着丝笑意:“是我的错,宝宝先去洗漱,我去给你做午饭。” 陆江敛离开房间后,走进厨房在挂钩上拿过蓝色的卡通围裙穿上,打开冰箱,发现食材不多了,最多能做三菜一汤。 看来今天要买菜了。 他刚把所需要的菜都切好后,洗漱完的江眠就从厨房门旁冒出个毛茸茸的脑袋,指尖扒拉在门上,露出被舔咬得嫣红的锁骨,软趴趴地问他:“需要我帮忙嘛?” 陆江敛看得出来他想进来帮忙,没忍心拒绝他:“宝宝来得真及时,刚好鸡蛋液没有打,宝宝可以帮帮我吗?” 江眠立马屁颠屁颠跑进来:“可以啊,我帮你打它!” 在看到碗里打散的几个鸡蛋后,他有点懵地看了眼陆江敛,“我用手打它吗?” 会不会粘他手上啊? 刚把筷子拿起来的陆江敛冷不丁听到他这话,没忍住笑了起来:“确实是用手打它,不过手里要拿筷子。” 他给江眠示范了一下,问江眠学会没有。 江眠自信地点头:“会了!” “真聪明。”陆江敛夸道。 他把筷子和碗给江眠,让江眠在旁边玩,自己则开始炒菜了。 可不能让他家宝宝饿坏了。 江眠学着陆江敛握着筷子顺时针搅动,虽然时不时有点溅出来了,但最后打得还算可以。 陆江敛又日常地夸了夸他,便让他先在客厅玩一会儿。 很快,陆江敛就端着菜走了出来。 “宝宝洗手吃饭吧。” “好哦!” 江眠刚好把游戏里的猫喂饱,放下手机后就乖乖跑去洗手。 第45章 我夫人 45 陆江敛确认戒指没什么问题后,拿出黑卡将剩下的尾款交完,便去找包厢里的江眠。 他一走进包厢,就看到江眠指着自己的手机屏幕,仰着张漂亮的脸蛋,声音软趴趴地对一旁的工作人员说道:“它真的很可爱的,喵喵叫的时候可爱,睡觉打呼噜也可爱,不过你要每天都喂它,不然它会饿肚子的。” 工作人员:我觉得你比它还可爱。 工作人员刚想说话,陆江敛就拉开椅子坐在江眠旁边,指腹擦过江眠的嘴角,无奈道:“宝宝不是刚吃饱饭不久吗?怎么又吃这么多点心,肚子不难受?” 这里的服务很不错,有专门的包厢的和下午茶。 刚才他出去的时候桌子上放着的几盘甜点和一杯鲜果汁被吃了一半。 还有旁边的咖啡,看上去好像被喝了一口,就没再动过了。 看来宝宝还是有不喜欢吃的东西的。 “不难受啊,我就是消化得比较快。” 陆江敛问:“肚子不涨?” 江眠习惯性地抿了抿唇,掀开衣服下摆想让陆江敛看他肚子。 但只掀起了一点,手背就被一只宽大的手覆盖住了。 陆江敛阻住他道:“宝宝在外面不能乱掀衣服。” 江眠茫然,漂亮的眸子乌黑又清澈:“为什么啊,那你不看我肚子吗?” 他并没有人类的羞耻心。 他只是知道作为人类要穿上衣服,却不知道为什么要穿衣服。 而且他只是掀一下衣服而已,又没有要脱衣服,陆江敛为什么这么紧张啊。 陆江敛看着江眠一副好像什么都不懂的表情,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只能说:“不能在外面掀,只能在家里,不然别人会看见的。” 江眠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哦哦,肚子不能别人看,只能让你看。” 陆江敛捏捏他的脸:“嗯,宝宝真聪明。” 差不多也是这个意思。 工作人员在一旁默默地偷听,内心尖叫,表面笑眼盈盈。 占有欲高的年长者和呆呆萌萌的小可爱,嘿嘿嘿嘿嘿…… 送走陆江敛他们后,工作人员没忍住八卦了起来。 有一个网速特别快的小姐姐神神秘秘道:“你们知道他们是谁吗?” “谁啊?来这里订做戒指的人一般非富即贵,而且他们长这么好看,难道是明星?”另一个疑惑道。 “不是不是,你们肯定猜不到。” 刚刚服务江眠他们的工作人员也疑惑地看着第一个小姐姐,肩膀拱了拱她肩膀:“快说啊,别吊人胃口啊。” “就是就是。” “哎呀,别急,我给你们看。”网速快的小姐姐拿出手机找到还没下去的热搜给他们看。 看完后他们忍不住小声尖叫。 “居然霸道总裁和小娇妻啊!” “不是总裁,比总裁还厉害好嘛,又年轻又有钱还有权,老婆也这么漂亮可爱,一时间不知道该羡慕谁了。” “哇,居然是这个陆氏吗?我听说他们很厉害的。” “呜呜呜世界上多我一个有钱人怎么了……我也想拥有一个香香软软的宝贝。” 陆江敛带江眠去医院的时候,遇见了来看朋友的祈钰。 祈钰一看到江眠,连朋友也忘记了,立马上前关心道:“小眠怎么来医院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他直接将江眠旁边的陆江敛给忽略了,眼里好像只能装下江眠一个人。 江眠摇摇头:“没有啊,陆江敛说带我来检查身体。” 他没有问原因,就乖乖跟着陆江敛过来了。 祈钰担忧道:“身体出问题了?” 他眼神贪婪地看着已经十多天没有见过的江眠。 脸颊上的婴儿肥好像更明显了,眼尾圆钝钝的,还是一副纯情又无辜的漂亮模样。 就是唇珠看起来有点肿胀,一看就是被人含在嘴里狠狠弄过。 陆江敛太不知轻重了。 江眠一看就很娇气,被弄疼了会哭吧。 如果是他的话,肯定会很温柔,把江眠伺候得很舒服。 祈钰喉间有点干,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他很快就发现江眠锁骨处有点红,表情瞬间严肃起来。 难道是过敏了? 想着,他就问出来了。 江眠不知道什么是过敏,歪了歪头疑惑地看着陆江敛。 “宝宝没有过敏。”陆江敛摸摸他的脑袋说道。 陆江敛刚才见江眠没有要走的意思,本来还一副大度地站在一旁看他们聊。 毕竟他和江眠都要结婚了,这些情敌对他来说就好比路边的阿猫阿狗,凑上来赶不走没关系,反正对他没什么威胁力。 但看着祈钰看江眠的眼神越来越露骨,陆江敛忍不住了。 “祈少爷要是没什么事,我们就先走了。” 陆江敛没有再给他们聊天的机会,牵着江眠的手就走。 要不是为了形象,他肯定将祈钰打一顿。 祈钰却像个狗皮膏药一样跟他们后面。 他知道他们两人之间做主的人应该是江眠,所以便对江眠道:“我有点担心小眠,正好没什么事就让我跟你们一起吧,不然我现在一个人回去担心得吃不下饭好可怜的。” 说完,他眼神还特别落寞地看了江眠一眼。 江眠愣愣地点了点头:“那我们一起吧。” 陆江敛刚想开口拒绝祈钰的请求,没想到江眠就已经点头了。 他无奈地揉揉江眠的脑袋。 又心软了宝宝。 算了。 有他在,祈钰掀不起什么大浪。 最后检查结果出来,有点出乎陆江敛的意料。 医生说江眠各方面的身体素质比他见过的任何人都要强,根本不用瞎操心。 确认江眠身体确实没什么问题后,陆江敛松了口气。 没事就行。 第46章 我夫人46 走出医院,陆江敛以为祈钰也该识趣地离开了。 谁曾想他又厚着脸皮问道:“你们是要回去了吗?我的车刚才被朋友借走了,可以搭个顺风车一起回去吗?” 他和江眠已经十几天没见面了。 好不容易遇上一面,现在只想和江眠再多待一会儿,不要点脸怎么了? 陆江敛脸一黑,扯了扯嘴角:“不好意思,我们还要去超市买菜。” 搭他的顺风车? 祈钰哪来的这么大的面子? 祈钰笑道:“那正好,我也想去超市买点东西。” 江眠看看陆江敛,又看看祈钰,然后轻轻拽了拽陆江敛的衣摆,小声问道:“我们不走吗?” 外面好热啊。 陆江敛心疼地看着他热得红彤彤的脸,最后还是让祈钰跟着他们了。 之前都是陆江敛自己一个人来买菜,所以江眠从来到这个世界开始,还是第一次逛超市。 他看什么都惊奇,直到走到卖冰棍的柜子面前,江眠就彻底走不动了。 陆江敛注意到后,问道:“要买冰棍?” 江眠眼神期待地看着他:“可以买嘛?我们一人一根。” 陆江敛忍俊不禁:“可以多买点放冰箱。” 江眠小声道:“会不会很贵啊?” 他说着,凑近冰柜看了眼价格。 种类很多,有贵的也有便宜的,看得江眠眼花缭乱。 他嘀嘀咕咕道:“这个三块,这个五块,这个八块……怎么贵这么多啊……” 陆江敛上前捏捏他雪白的后颈,眼里还带着笑:“不贵的,宝宝想买多少都行,我身上的钱很多。” 江眠直起身子,翘着眼睫看他,认真道:“他们都说赚钱不容易,要省着点花,你天天上班好累的。” 陆江敛问:“他们是谁?” 江眠乖乖回答:“视频里面的人。” 陆江敛纠正他:“我和他们不一样,我就算以后不工作,宝宝每天花一百万,我名下的资产也够我养宝宝几辈子了。” “一百万?”江眠低头数手指:“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七根手指,好多钱啊……” 他抬起头高兴道:“那我要买十根!我们一人五根!” 陆江敛还以为他这么说了会改掉江眠替他省钱的坏习惯,没想到还是这么持家。 没关系,慢慢来吧。 “好,买十根。” 冰棍吃多了也不好。 被忽略的祈钰轻咳了一声。 他这么大一个活人就这么被忽视了。 偏偏还是他主动凑上来当电灯泡的。 江眠偏头看向他,问道:“你也要吃嘛?” 祈钰装模作样:“我可以吗?” 江眠又看向陆江敛:“也可以给他买嘛?” 因为是陆江敛花钱,给别人买东西,他要询问一下陆江敛的意见才可以。 陆江敛就算看祈钰再不顺眼,也不会这么小气。 “嗯,给他买。” 把需要的东西都买完后,超市里的人会把东西送到家。 今天事情太多,江眠许是累了,一回车上就犯困,很快就睡了过去。 陆江敛将车内的温度调高一点,继续认真开车,车上没有一个人说话。 在等红绿灯的时候,陆江敛发现江眠脑袋一点一点的,身体坐得很别扭,要不是系了安全带,估计已经趴下面了。 陆江敛扶正他的脑袋,但一松手就没什么作用。 一直沉默不语的祈钰忽然开口道:“那样睡对颈椎不好,让他来后面睡吧,我替你看着他。” 陆江敛看了他一眼,祈钰无害地对他笑了笑:“我知道陆先生一定舍不得他难受吧?” “好。” 陆江敛居然没有拒绝,祈钰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 舍不得让爱人难受,便让别的男人占便宜吗? 陆江敛……这么大方……? 陆江敛过了红绿灯,把车停在路边,解开自己和江眠的安全带,将还在睡的江眠抱下车。 祈钰从车里打开车门,刚伸手想接过江眠,就听到陆江敛冷冷道:“下车。” 祈钰那副永远温和无辜的表情瞬间变了:“陆先生是什么意思?” “不会开车?”陆江敛一副看智障地表情看他。 真以为他这么大方? 他在祈钰眼里是傻子吗? 祈钰还没说话,陆江敛又道:“别磨叽,会开车就去前面。” 说完,他抱着江眠坐进了后座。 祈钰深吸一口气,来到驾驶座,又带上他那副假面具,语速不快不慢地说道:“原来陆先生还有两副面孔啊。” 陆江敛拨开江眠粘在脸颊上的碎发,淡淡道:“你谁?” “我在眠眠面前给你面子,别以为我真把你放眼底。” “别自作聪明。” 毛都没长齐的小孩,就想跟他抢人。 不自量力的蠢货。 祈钰的脸微微沉了下来,一路上没再自找没趣。 车子开到地下车库,陆江敛拿过车钥匙,抱着靠在他怀里睡得香甜的江眠就回去了。 祈钰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们的背影直至消失,手里提着超市里买给小白的玩具,慢慢地走出去。 与此同时,才潇洒没几天的陆纪又赌输了,他连赌场都没能跑出来。 “还钱还是断手?”男人阴狠地将手中的匕首插在陆纪指缝处,威胁道。 身后站着的一排壮汉手里拿着铁棍,冲他扬起。 陆纪吓得冷汗直冒,屁股底下飘出一股尿骚味,哆哆嗦嗦道:“我会还钱的,你、你不要砍我的手,我很快就会凑够钱还你的。” 他这几天运气不错一直赢钱,就没忍住跑去赌场赌了把大的。 没想到之前赢的钱血本无归就算了,还倒欠了几十万。 他以为他会赢的。 他明明应该赢的。 都怪他没有早点来。 他要是前两天运气好的时候来,怎么可能会输! 陆纪还是死不悔改地想。 男人嫌弃地皱了皱鼻子,揪着他的衣领给他嘴里塞了不知道什么东西,警告道:“给你三天时间,如果没把钱还上,你就等死吧。” 陆纪使劲咳不出喉咙里的东西,赤红着脖子叫喊道:“你给我吃了什么?” 男人白玉般的面容,笑得却像地狱来的恶魔:“让你上瘾的东西,这东西只有我们这里有,所以没把钱还上别想着逃。” 第47章 我夫人47 陆纪浑浑噩噩地回到了家,看着空荡荡的,几乎家徒四壁的屋子,没忍住跪在地上痛哭出来。 要是再给他一次机会,他再也不会去赌了。 他没想到赌场会那么嚣张,居然还给他喂了毒品。 想到网上那些吸毒后的下场,陆纪越发害怕了起来。 他安慰自己,没事的,他只是第一次,还有救。 只要他忍过去就行。 忍过去就行。 陆纪怕被赌场的人找到,拿了几件衣服,就离开了出租屋。 可他还是高估自己了,才过了没一天,就感觉浑身难受,甚至还出现了幻觉,对着路边的柱子拳打脚踢。 路上的人对他指指点点的声音让他渐渐回过神来。 陆纪看着面前的柱子,隐隐约约又好像看到了那贱人。 他摇摇头,脸上的横肉抖动了,再次愤怒地拿脚踹,嘴里还骂道:“贱人,一个两个都是贱人哈哈哈。” “我可是陆家人,你知道我多有钱吗?知道多少人想爬我的床吗?我娶你是你的福气!你居然敢跑,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我有钱的,十几万而已,我有钱的我有钱……” 路人都以为他是个疯子,都没敢靠近他,看见他就离远远的。 陆纪发完疯,意识也清醒了点。 他看着自己红肿冒血的手脚,一脸痛苦地坐在了地上。 不能再这样下去,他会死的。 没过多久,他屁滚尿流地又跑去了赌场,跪在地上求他们。 “我会还钱的,但是你们看我现在这个样子怎么去借钱,求求你们给我……我一定会还钱的……” 等陆纪再次从赌场出来后,他的手指少了一根尾指。 他头发乱糟糟的,身上还散发着一股子恶臭味,眼睛盯着手机上陆江敛的脸,表情恍惚。 如果他去求陆江敛,陆江敛会帮他吗? 再怎么样,他也是陆江敛的二叔,陆江敛不会这么绝情的。 只是几十万而已,陆江敛又不缺这么点钱。 还好他前面急着走没有退租,所以陆纪又回家换了一身衣服,将自己弄干净些,搭着公交车来到了陆氏集团附近。 可惜陆纪还是想得太简单了,别说见到陆江敛了,连大门都进不去。 陆纪看着眼前狗眼看人低的保安,眼神愤怒。 “我说了我是你们董事长的二叔,我有事找他,你让我进去见他。” “他见到我你就知道了。” 保安看着陆纪这副穷酸样,眼底的鄙夷都藏不住。 “我们董事长的亲戚不是谁的能攀的,你还是回去照照镜子再来吧。” 这年头想混进去的人怎么越来越懒了,连编的胡话也令人发笑。 他像赶苍蝇一样:“赶紧走,不然我报警让警察抓你走。” 陆纪听到他要报警,只能哀求地道:“求求你让我进去吧,我只要见陆江敛一面就行。” 保安不想跟他多说废话,拿起电话就要报警。 陆纪见状,只能灰溜溜地走了。 他没有彻底离开,在附近花盆堆里鬼鬼祟祟地等着,想着如果运气好或许会碰上陆江敛。 没想到还真让他等到了。 他趁保安不注意冲进去:“江敛啊,我是二叔,我是你二叔啊!我求求你救救二叔吧!江敛啊!” 可惜他还没冲到陆江敛面前,就被两位保安控制住了。 陆江敛回头看了一眼,在看到陆纪后,蹙了蹙眉。 保安:“董事长,他就是个疯子,我这就把他拖出去。” 陆纪还不放弃,挣扎着又大喊道:“江敛,你借我二十万吧,二叔求求你了,二叔走投无路,现在只能求你了。” 他哭着道:“以前是我错了,是我对不起你,我这么多年已经知道错了,我已经改过自新了。” “看在我是你二叔的份上借我二十万吧,我知道二十万对你来说没什么,你就救救你二叔吧,以后二叔给你当牛做马……” 陆江敛却没有理他,对保安道:“拖出去吧,以后注意点,别什么人都溜进来。” 他明天就要结婚了,可不想沾上陆纪的晦气。 陆纪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他知道陆江敛认出他了,可是为什么不帮他? 他都已经落魄成这样了,陆江敛还不满意吗? 难道要看着他死了才满意吗? 保安:“是,董事长。” 陆纪还在喊:“陆江敛你要见死不救吗?我可是你二叔,你怎么能这样对我!你会天打雷劈遭报应的!” 两个保安被吵得耳朵嗡嗡响,一人控制着陆纪的一边胳膊,把人拖到外面狠狠扔地上。 溜不进去还敢诅咒他们董事长,恶心的东西。 陆纪鼻涕眼泪糊脸上,瘫坐在地上看着已经走进公司的陆江敛,眼神中愤怒又混杂着疯狂。 陆江敛。 是你逼我的。 是你想让我死的。 祈钰没想到出来一趟还能碰上这么一出好戏。 他坐在驾驶座上,眼神幽幽地看着狼狈不堪的陆纪,最后慢悠悠地打开车门下车。 陆纪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身后盯着他,一回头就发现一个年轻男人就站他背后看着他。 哪怕这人脸上挂着温柔的笑意,依旧让他想到了赌场里那个文质彬彬毒蛇般的男人,瞬间让他头皮发麻。 他看到这种相貌的人已经有点应激了。 祈钰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他,声音又轻又低,带着难以压制的兴奋:“陆江敛二叔?” 陆纪警惕地看着他:“你和陆江敛什么关系?” 祈钰唇角弯起,还想再说点什么,兜里的手机震动了。 他收回要说的话,掏出手机打开一看,是江眠回复他消息了。 江眠:【所以你什么时候来吃你的冰棍呀,你再不来我就忍不住偷偷吃了。小猫流口水.jpg】 祈钰:【我马上过去。小猫奔跑.jpg】 他回复完消息,刚才冒出的疯狂想法也逐渐消失了。 要是陆江敛真的出什么事,江眠会很难过。 他舍不得这样鲜活的江眠变得郁郁寡欢。 只要想象那副画面,就心疼得不行。 他不能这么自私。 所以克制点吧,别发神经了。 陆纪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这个莫名其妙的人开车离开了。 他骂了句脏话,爬起来摇摇晃晃地走了。 第48章 我夫人48 陆怀瑾打完工下班又回家看了眼陆纪,发现他一个人待在家里安安静静的,看样子并没有出去惹事。 想来最近是又赢钱了,不然看见他也不会这么平静。 在陆怀瑾要离开的时候,陆纪忽然开口道:“儿子,你能找人借钱十三万吗?” 陆怀瑾说:“又欠钱了?” 陆纪突然激动道:“是我太大意了,我以为我能赢的!要是我当时……” 陆怀瑾打断他又在异想天开的话,嘲讽道:“你欠的钱又不是一点两点,怎么这次突然要还人家钱,不跑了?还是碰上硬茬了?” 他看陆纪脸上倒是没有被殴打的痕迹。 打身上了? 活该。 陆纪手里死死攥着手机:“你帮不帮我?” 陆怀瑾没有说话,直接走了。 跟陆纪在这里浪费时间,还不如去做兼职。 陆纪看着他离开,居然没有像往常一样又骂又扔东西。 没一个人愿意帮他。 求助那老头子,更不可能会帮他。 他是他妈偷偷爬上那老头子的床生下来的私生子。 老头子嫌他长得丑,嫌他懦弱。 他就算是死在外面发臭了,老头子也不会管他。 他无论做什么事都不会被老头子看进眼里,因为那老头子眼里只有三弟,只觉得三弟最像他,最应该继承陆氏。 三弟最后确实继承了陆氏集团,可惜却因为一个女人殉情了。 太好笑了。 一个懦夫。 没了女人就不能活的懦夫! 也就那老头子眼瞎能看上他。 陆纪看着手机里的热搜,慢慢咧开嘴笑出声。 “我过得不好,你也别想好过。” 反正他的人生都毁了。 那就来陪他吧。 ………… 陆江敛和江眠的婚礼场地在陆氏旗下的酒店,上层圈子里的人基本上都收到了请帖。 婚礼前一天别看陆江敛淡定得不行,其实一晚上都没有睡觉。 他第二天早早起来,去健身房锻炼了两个小时,又去冲了个澡。 他精神饱满地来到卧室,轻手轻脚地在江眠脸上落下一吻,眼神又直勾勾地盯着江眠看了一个多小时,直到电话响了才离开卧室。 陆江敛将事情都安排好后,江眠也慢悠悠地起来了。 陆江敛像是在江眠身上安了雷达似的,江眠一醒他就知道,还凑上来要了个黏糊糊的早安吻。 江眠每一次接吻的反应都很青涩,嘴巴乖乖地张开让人亲,乌黑的眸子总是因为忘了呼吸而蒙上雾水,一副受了欺负的模样。 彻底受不住了,他才会出声制止陆江敛。 他的唇很红,手还勾着陆江敛的脖子,声音闷闷的,像小猫在哼唧:“不要了。” 陆江敛托着他的脑袋,指尖陷入柔软的发梢,最后恋恋不舍地亲了一下他嘴角,神情柔软:“我抱着宝宝去洗漱?” 江眠脸埋他脖颈处,蹭掉眼睫上的水雾,带着些许鼻音道:“好哦。” 洗漱完,江眠懵懵的脑子也彻底清醒了。 算算时间今天已经是两天后了,他要寸步不离地保护陆江敛,不能让陆江敛被人害死。 于是接下来的画面就是。 陆江敛去厨房,江眠贴贴。 陆江敛吃饭,江眠贴贴。 陆江敛上厕所,江眠贴贴。 …… 陆江敛见江眠今天一直粘着他,还以为他是因为要准备结婚了而感到紧张,所以干脆去哪里都抱着江眠,时不时低头安抚般地亲亲怀里的人。 江眠被他抱习惯了,在他怀里找了个比较舒服的姿势,眼神滴溜溜地转着,警惕着周围的一切物品。 直到下午,王特助带着造型团队来了,江眠表现得越发警惕。 他紧紧抱着陆江敛,像是抱着自己独有的财宝,任何人不能觊觎,也不能靠近。 陆江敛低头看了眼似乎有点应激的江眠,放他腰间的手臂明显圈得更紧了。 “宝宝别怕,没事的,我陪着你,”他轻声哄道:“宝宝让他们做完妆造,他们就会离开。” 他像平时那样蹭蹭江眠的脸:“我一直陪着你,很快的。” 王特助在一旁看得牙酸。 江眠抿了抿唇,偏头看向化妆师,头发软塌塌地垂在额前,小声道:“那我要做什么啊?” 旁边的化妆师笑着说道:“客人的皮肤状态很好,眉眼什么的长得也很好看,化妆了反而是遮住美貌,所以只需要弄一下头发就行。” 这是他们刚才讨论的结果。 江眠半懂不懂地看看她:“我要下来嘛?” 他被抱得很舒服,其实有点不太想下来。 化妆师笑着点点头。 江眠最后还是从陆江敛怀里下来了。 不过,为了确保他和陆江敛寸步不离。 在弄头发的期间江眠的手紧紧握着陆江敛的手不放,还时不时瞄一眼陆江敛确认他的安全。 造型团队离开前,他们还以为雇主最多只会付一半的钱。 毕竟说好了脸、头发和衣服都弄一遍,最后他们只干了一小半的工作,结束时间也比预想的要快很多,没想到居然拿到了比预想还要高的价钱。 “辛苦了,多的钱请你吃喜糖。”陆江敛说。 他们高兴地合不拢嘴:“谢谢,祝你们新婚快乐。” 钱正常给,还多了喜糖钱。 只要是钱,谁都不嫌多。 人走后,江眠和陆江敛两人一起换好衣服,王特助便开车送他们去酒店。 王特助从后视镜看了眼上车后依旧跟连体婴儿一样的两人,已经开始期待起其他人目瞪口呆的表情了。 在快到酒店的路上,却发生了意外。 一辆面包车从车的侧后方失控得朝他们的车疯狂撞过来。 “砰!” 王特助只感到眼前一片昏暗,意识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脑袋嗡嗡作响。 他想避开,那辆车又不要命地朝他们撞过来。 陆江敛几乎没有思考,身体便本能地做出反应将江眠紧紧地护在怀中。 车辆内的安全气囊弹起,试图缓冲撞击带来的冲击力。 然而并没有什么用,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陆江敛的额头往下流淌。 下一秒,他就被眼前的一幕惊到了。 只见江眠的后背突然展开一对巨大的银白色翅膀,将他和王特助完全包裹其中。 仅仅过了几秒钟,汽车已经变得面目全非。 江眠的翅膀也悄然收起。 陆江敛的注意力早已不在翅膀上面,他的视线死死盯着江眠后背上不断渗出的鲜红血迹 一时间,心疼、害怕、恐慌等各种情绪涌上心头,令陆江敛失去了往日的冷静。 “江眠!” 此时的王特助也回过神来,颤抖着手,连忙拨打了救护车电话。 可千万别出事啊,他心里不断默念。 第49章 我夫人49 【叮,检测任务目标已度过死劫,宿主脱离世界中……】 【脱离成功。】 江眠原本还想回应陆江敛他只是受了点皮外伤,没事的,下一秒就出现在了一个纯白的空间里。 他懵懵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背。 不疼。 也没有血迹了。 系统出现在他面前,后怕道:【还好我来得早,不然流这么多血宝宝得多疼啊。】 江眠看着面前圆滚滚的白色小球,戳了戳他头上的两根电线:“你是111,我的伤口是你帮我恢复的?” 系统两根电线弯成爱心:【对啊,快感谢伟大的我吧!】 江眠眼睫簌簌抖着,认真道:“谢谢你111。” 他道谢完,看了看周围,疑惑地问道:“我现在是在哪里啊?我不是在车上吗?陆江敛呢?” 系统转圈圈:【宝宝的任务完成,我们已经离开那个世界了啊。】 【在宝宝脱离的那一瞬间,我就用数据做成的身体换成了你的身体留在那个世界,那具身体被埋入土后就会回收回来。】 江眠无意识地咬着嘴唇,声音闷闷的带着明显的鼻音:“我不能回去了嘛……” 【对……】 系统的声音突然卡壳。 江眠眼泪一颗接着一颗地掉:“我不想做任务了,我想要陆江敛。” 他以为任务完成了就能陪着陆江敛到老,没想到却没有。 那他不要做任务了。 系统手足无措:【宝宝别哭啊,这里的时间流速和小世界流速不一样,宝宝那个世界的数据身体估计已经被埋土里了,宝宝已经死了要是又突然冒出来,这不得吓死人。】 而且他们已经退出小世界了,任务也已经完成。 要是还想返回小世界,到账的积分只能退回去。 这可就白忙活了。 江眠听到这话,哭得跟凶了,抽抽噎噎道:“我不想吓死陆江敛呜……” 系统迟疑道:【宝宝的身体已经不能用了,要不用魂体?应该不会吓死陆江敛吧……】 它没想到陆江敛在宝宝心里这么重要。 当时看到任务完成,宝宝又浑身是伤。 所以它都没问清楚宝宝的意见就下意识地脱离了世界。 因为只有离开小世界后,宝宝在小世界里受的伤才能快速恢复过来。 江眠眼睛湿漉漉地看着它,鼻音很软:【什么是魂体啊?】 系统:【就是灵魂状态,只有陆江敛能看见你,这样你还愿意回去吗?】 要是每个人都能看到江眠,那事情就全乱套了。 江眠嗯嗯点头,眼睫湿哒哒地粘成一片,软声道:“要回去的。” 系统看了眼自己的后台积分,忍痛划掉了五万:【那我这就把宝宝送回去。】 陆江敛看到宝宝的时候,最好别露出一点害怕的情绪,不然它打爆他的头! 江眠擦了擦眼泪,小声道:“谢谢你。” 系统挠挠头。 唉,其实它也有错。 希望接下来一切顺利吧。 ………… 还没有把江眠送进急诊室,江眠呼吸已经快消失了。 最后还是没有挽救回来。 得知车祸消息赶来的陆知夏、陆符、陆怀瑾还有祈钰,刚好听到医生在劝陆江敛节哀顺变。 “哥,江眠人呢?他怎么样了,他是不是没事啊……你告诉我他没有事……”陆符视线模糊一片,不敢去看江眠的尸体,求助般地问他哥。 陆江敛定定地站着,没有理会陆符的无理取闹。 陆符踉跄地跪在床边,看着江眠原本鲜活的脸变得苍白无色,抱着他哭了起来。 陆知夏反应过来的时候,眼泪已经疯狂地掉了下来。 她喃喃道:“怎么会这样……” 王特助也在旁边抹眼泪:“是陆纪故意报复,陆纪当场死亡,而且警察检测出他生前吸过毒……” 要不是江眠当时护着他和董事长,他们可能也不能站在这里。 虽然不知道江眠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翅膀,但江眠救了他一命,他会守住这个秘密不会说出去的。 他欠江眠一条命。 可人已经没了。 陆怀瑾死死攥着拳头。 陆纪,又是陆纪。 害了他还不够,为什么要伤害无辜的人? 如果他对陆纪多点关注,事情是不是就不会发生? 祈钰耳边反复回响着医生的话,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陆将敛已经被他打破了嘴角。 “你为什么没有事!你为什么没有好好护着他?!” 医生连忙将祈钰拉住:“情绪别激动,好好说话别打架。” 祈钰眼眶发红地看着陆江敛,声音恶毒:“为什么他死了你还活着,还不去死!” 祈钰声音里的颤抖和眼底的恨意惊不起陆江敛的一点儿波澜。 陆江敛额角的血不知道什么时候流入了一边眼睛,嘴巴像是被人拿胶布封住了,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 他木木地站在原地,周围每个人的哭声,叫喊声,怒骂声,都让他做不出任何反应。 第50章 我夫人50【完】 第二天,陆氏集团董事长陆江敛和他的未婚夫出车祸的事飞快地卷席了各个社交媒体。 【听说对面是的人和陆董事长有仇,那人当场死亡,陆董事长的未婚夫没有救活过来。】 【而且陆董事长和开车的人只受了点轻伤,也是神奇了。】 【哎,世事无常,本该结婚的好日子却发生了这样的事。】 【听说陆董事长听到自己未婚夫死亡的消息,全程都没有流过一滴眼泪,真是绝情啊,说什么未婚夫,我看只是玩玩而已吧。】 【楼上别胡说八道,一个人真正悲伤到极致的时候是哭不出来的,他不哭不代表着他不难过,你以为你掉几滴眼泪就能感动你自己吗?我亲眼看过他们的相处模式,陆董事长很爱他的未婚夫!】 …… 江眠的葬礼很多人都来了,有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无数人看着墓碑上那灰白色的照片,感觉到一种莫大的难过。 陆江敛站在人群中,左眼是鲜血浸透的洗不掉的暗红色,眼前虚影晃动,整个世界像是与他隔着一层厚重的玻璃,平静又毫无活力。 他的心跳动着,里面却空无一物。 他活着,又仿佛已经死去。 …… 距离江眠的死亡已经过去了五天。 陆江敛的生活好像并没有什么变化。 他早上依旧运动两个小时,然后洗澡做早饭。 他好像听到了房间开门的声音,趿拉着拖鞋的脚步声朝他跑过来。 陆江敛抬起头,脸上挂满了笑意。 他放下手中的叉子,站起身抱住朝他扑过来的少年。 “宝宝今天怎么起这么早,是要跟我一起去公司吗?”他低头蹭了蹭少年软乎乎的脸蛋,笑容宠溺:“不过我这几天休息,我在家里陪宝宝好不好?” “不想我在家里陪你,那我们一起出去玩?”陆江敛嘴角弯了起来:“宝宝不是喜欢猫吗,我们去买一只猫回来一起养。” “买一只像宝宝游戏里养的白色小猫。” 有些不放心陆江敛的陆知夏,在看到陆江敛就这样对着空气说话的画面时,又没忍住哭了:“哥,眠眠已经不在了,别再自欺欺人了。” 陆江敛嘴角勾起的弧度一僵,平静地看向她:“你怎么过来了?我和宝宝等会要出去,有什么事赶紧说吧。” 陆知夏嘴唇颤了颤:“哥,你跟我去看心理医生吧,我求你了。” 陆江敛平静地否认道:“我没有病。” 陆知夏劝不过陆江敛,喊来了陆符和李叔,也都没有用。 等他们人都走后,陆江敛抱着怀里的江眠,维持着一副诡异的姿势,喃喃道:“他们怎么都说你死了,你分明没有死,他们是眼睛瞎了吗?”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陆江敛时不时说话的声音。 到了中午,他终于站起身。 他看了眼餐桌上的早餐,有些无奈道:“宝宝最近是胃口不好吗?怎么才吃这么一点。” 陆江敛侧耳听了一下,好像听到江眠小声抱怨的声音。 他无奈地笑了笑,坐下来把没有动过一口的早餐吃掉:“好,我来把他吃完,不能浪费食物。” 陆江敛在家待了两天,面色正常地去公司处理文件。 他有一个和国外的合作,坐在他对面的艾德无意间看到他放下手机时的屏保,没忍住问道:“这是陆董的弟弟?” 他是最近才来中国的,所以对陆江敛和江眠的事情并不了解。 陆江敛笑着说道:“这是我夫人。” 艾德听到那少年居然是陆江敛的夫人,有些惊讶又有些失落。 他表面却笑呵呵的,想了个词,夸道:“你们正是天作之合。” 陆江敛笑容渐渐淡了。 天作之合吗? 那老天为什么要将人从他身边抢走? 陆江敛将公司的事情都处理好后,回到家一脸平静地来到厨房。 他拿出水果刀,像梦中无数次那样往自己的胸口狠狠刺下去。 “哐当” 水果刀却被一道很大的力道甩掉了。 “陆江敛你干嘛啊,你不要乱玩刀,很危险的!”江眠身后的尾巴高高翘起,有些生气地飘在陆江敛面前,眼睛红肿肿地看着他。 系统也有点惊魂未定。 它没想到陆江敛居然要自杀。 它看了眼时间,距离车祸发生已经过了十多天了。 要是它当时再多说一句话,见到的可能就是陆江敛的尸体了。 陆江敛也不管发麻的手,愣怔地看着面前的江眠。 又是幻觉吗? 太真实了。 陆江敛控制不住地抬起手,就要在触碰到江眠的时候,却又把手放下了。 不过刚落下一半,江眠就捧住了他的手,主动拿脸颊蹭他的手心。 江眠翘着还有些湿哒哒的睫毛看他,撒娇着说道:“你怎么不摸啊?” 陆江敛感受到手里的温热触感,好像许久未曾说过话般,声音卡在喉咙里,只带着些许很难捕捉到的气音:“宝宝?” 江眠脸蛋压着他的手鼓起软乎乎的弧度,迷茫了一下:“是我啊,你不认识我了嘛?” “我现在是魂体,只有你能看见我。” 他转过身给陆江敛看他的尾巴和缩小了的翅膀,慢吞吞道:“我的本体是龙,我只告诉了你,你不能嫌弃我。” 他语气忽然变得有点凶巴巴的:“你要是嫌弃我,我就咬……” 江眠转过身来,话还没说完,就看到陆江敛哭了。 这还是江眠第一次看到陆江敛哭。 哭得悄无声息。 哭得他的心脏有点疼。 江眠懵懵地摸了摸自己的心口,是受伤了吗? 陆江敛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他,还站在原地默不作声地掉眼泪。 江眠忽略心脏的刺痛,上前抱住他,踮起脚亲亲他的脸,笨拙地安慰道:“不哭不哭。” “宝宝别再丢下我了。”陆江敛像溺水的人得救般,佝着腰,不留一丝空隙地抱紧江眠,像恶鬼似的猩红爬上棕色眼瞳,声音却带着卑微的哀求。 我的一切都属于你,不要把我留在深渊里。 不然,我真的会疯。 …… 死亡不是结束,他们的故事在这个夏天才刚刚开始。 第1章 校园万人迷1 大一新生开学当天,江眠背着书包,拖着行李箱通过身份核验后走进了校门。 “同学,要买笔吗?” 陈林大老远就看到江眠拖着个行李箱左右乱看,一副懵懂新奇的模样,就知道是只大肥羊。 而且他看周围那几个竞争对手一副蠢蠢欲动的样子似乎是要对这新生下手,他当然不会给他们机会,一个箭步就冲上去。 谁也别想跟他抢赚钱的机会!! 江眠听到后面的声音,还不知道是在喊他,又低头看了眼宿舍名字。 宁园六舍在哪啊? 他有点看不懂地图。 他刚想着要不要问一下别人,肩膀就被人拍了一下。 “同学,我这笔我便宜又好用,十块钱三支,买了吃不了亏上不了当!” 江眠往后躲了一步,慢吞吞地抬起头:“你是在问我吗?” 九月的天气很炎热,少年白生生的脸被蒸得粉扑扑的,挺翘的鼻尖冒着细汗,软发乖乖的贴在额头上,眼睛水润润的,说话慢吞吞带着奇异的腔调,很软很甜。 好乖好漂亮。 一看就是老师喜欢的好学生。 陈林愣神了一会儿,下意识挺直腰背,普通话从来没有说得这么标准过:“是的,请问你要买吗?很便宜的,一块钱一支。” 江眠摇摇头,拒绝道:“我买有笔了,谢谢。” 拒绝人都这么有礼貌。 陈林脸不知道是热还是什么,特别红:“那你要笔吗?我们做活动给新生免费送笔,不过需要加个联系方式给我们个好评。” 说完,他没等江眠反应过来已经掏出了手机:“送五十支笔呢,够用很久了。” 这是他所有的库存了。 他也没想到今天一单没卖出去,反而倒贴钱。 不过要是能拿到少年的联系方式,再多倒贴点钱也没什么。 原本想要拒绝他的江眠,听到五十支笔,眼睛瞬间亮了亮。 他现在身上没什么钱,刚好可以省一点。 周围不敢上前搭讪的其他人看到江眠好像有点意动,一个个都掏出手机点开加好友界面,然后拿出自己要卖的东西排陈林后面。 别的不说,还怪有秩序的。 就在江眠拿出手机要加陈林时,一只修长的手直接把江眠的手机拿过。 沈温行:“不能随便加别人好友,你怎么这么容易就被骗了。” 五十支笔就能加好友,一百支岂不是能钓走了? 怪不得李奶奶一定让他好好看着江眠。 太笨太好骗了。 江眠懵了一下,想抢过手机,却被来人举高了。 陈林不悦的看了眼沈温行:“兄弟你谁啊,先来后到懂不懂?” 江眠想跳起来拿,却被沈温行揉了把毛茸茸的脑袋。 “眠眠,是我。” 没听出他的声音吗? 怎么还急了。 本人倒是比照片还可爱。 陈林不自觉地退了一步。 认识啊? 家人? 江眠翘着眼睫看沈温行,努力回想了一下自己有没有见过对方。 没有见过。 就是声音有点耳熟。 沈温行半是好笑半是无奈地道:“李奶奶让我在学校多多照看你。” 这下该猜出来了吧。 江眠眨了眨眼睛,小声道:“温行哥?” 他只在手机里听过沈温行的声音。 他手机质量不好,沈温行手机里和现实里的声音有点不一样,所以他才没把人认出来。 陈林在一旁尴尬地挠挠头。 真认识啊。 看样子联系方式是拿不到了。 他有些遗憾地走了。 其他人见此,也依依不舍地走开了。 差一点就拿到联系方式了…… “嗯,是我,”沈温行看见他们都走后,把手机还给江眠,拿过他的行李,问道:“眠眠是哪栋宿舍,我带眠眠过去。” “宁园六舍,303,”江眠把手机放回裤兜里,伸手道:“书包我来背吧,谢谢你。” 沈温行没有给他:“没事的,不重,我来拿就行。” 江眠收回手,又说了声谢谢,安安静静地跟沈温行后面。 他其实跟沈温行不太熟,只不过是在奶奶和沈温行通话时说过一两句话,总共加起来都没有二十个字。 “我给眠眠发了消息,怎么不回?”沈温行忽然问道。 江眠“啊”了一声:“我没有看手机,你给我发了什么呀?” 说着,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因为今天刚加上沈温行的联系方式,所以聊天界面上只有沈温行给他发的几条消息。 “没什么,就是算了下时间你大概到学校,问你到哪了,”他顿了顿,笑道:“没想到找到眠眠的时候正被人要联系方式。” 长得漂亮的新生,一进校门就被不知道多少人盯上。 偏偏本人还一副什么都没发觉的懵懵懂懂的模样。 要是他来得不及时,人都要被骗走了。 沈温行说:“他们说的活动是骗人的,眠眠下次不要信了。” 江眠嗯嗯应了一声:“知道了。” 来到宿舍的时候,里面已经有一个室友到了。 牧修简刚洗完澡出来,头发湿哒哒地撩起,露出光洁的额头,身上穿着背心短裤,小麦色肌肤泛着健康的光泽,神色漫不经心地靠坐桌子上看手机。 “艹,我刚洗完澡就让我去接人,谢玄是你亲儿子吗?!” 他看到手机上的消息后,突然骂骂咧咧出声,踹了脚一旁的椅子,眉宇间满是不耐烦的戾气。 江眠刚踏进门口的脚悄悄缩了回来,抬头看了眼宿舍号。 没有走错。 沈温行问道:“怎么了?” 江眠抿了抿唇,小声道:“没什么。” 就是感觉室友好凶。 大学要相处四年呢。 回完消息的牧修简抬起头看向他们:“室友啊?” 他说话间,目光下意识落在江眠身上。 怎么这么白? 沈温行把江眠的行李放好:“我是大二的。” 牧修简哦了一声,目光没有从江眠身上移开,拿过桌子上没有开的水扭开后递给他:“以后我们就是室友了,我叫牧修简,你叫什么名字?” 白白嫩嫩的,身上也香死了。 衣服是那种地摊货,看起来穿很久了,洗得有点发白,领口大得露出一大片白皙的肌肤。 黑发被薄汗濡湿,乖乖贴在额头上,睫毛翘而长,眼尾微微下垂带着无辜感。 清清纯纯的样子,像是能把刚见一面的人钓得死死的。 第2章 校园万人迷2 江眠惊讶地翘起眼睫看他,双手接过水:“谢谢你,我叫江眠。” 好乖好有礼貌。 牧修简自来熟地拉着江眠坐在椅子上,自己则靠坐在桌子上:“搬这么多行李累坏了吧,休息一会儿等下一起去吃个饭?我请客。” 沈温行停下手上的动作,不咸不淡地瞥了一眼牧修简。 又是一条哈巴狗。 牧修简的腿总是无意地蹭到江眠,江眠屁股往后挪了一下,把腿换个方向站起来,摇摇头道:“谢谢你,不用了,我还要整理床。” 牧修简还想说些什么,手机就响了。 他接过电话,对面不知道说了什么,他烦躁地捋了一把头发,说了一句知道了就挂断电话。 牧修简换了身衣服,出门前说等下回来给江眠带饭就溜了,都没有给江眠说话的机会。 两人一起收拾好东西,沈温行因为还有别的事要忙就离开了。 江眠感觉自己也没什么事情干,就拿着扫把将地面扫了一下。 上个世界的江眠和陆江敛最后还是结婚了,虽然在别人看来陆江敛疯了。 结婚前结婚后的江眠可以说是被陆江敛宠得就差吃饭抱怀里喂了,一点重活也没干过,所以现在扫地也马马虎虎的,就扫了个空气。 扫完地后,江眠又打开背包,跑去卫生间里洗他的小龙玩偶。 这是最像江眠上个世界里陆江敛给他买的睡觉时经常抱着的玩偶,江眠在超市里第一眼看到就毫不犹豫地买下来了。 江眠糊着泡沫的指尖轻轻搓了搓玩偶的脸,心想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再遇到陆江敛。 系统说他可能会有机会遇到,但那时候的陆江敛会是跟以前不同的身份和性格出现在他面前。 江眠恹恹地垂着眼。 性格和脸都不一样了,他怎么认得出来啊。 牧修简在校门口看到谢玄后,翻了个白眼走上去,粗暴地抢过他手里的行李箱,“谢大少爷怎么不喊保镖帮你拿行李,你这手多娇贵啊,可不适合干重活。” 小时候跟他打架狠成啥样了? 现在装模作样矜贵公子的模样是闹啥? “我没让你来接我。” 谢玄声音冷冽干净,穿着衬衫黑裤,五官立体得近乎锋利,一副高岭之花的长相,留着长发也不会让人觉得娘气。 牧修简拉着行李箱就走:“你干爸喊我来接你,不来我零花钱就没了,我能不来吗?” 没零花钱他吃土啊。 谢玄:“……” “你往哪走?” 牧修简跟吃了炸药似的:“食堂,你眼瞎了?要不要去趟医务室看看?” 谢玄懒得理他发癫:“行李箱给我,我自己拿回宿舍。” 牧修简突然停下脚步,问道:“你宿舍在哪?” “宁园六舍303,怎么?” “靠啊!你能不能换宿舍。” “不换,麻烦。” “不用你亲自来,我帮你申请啊!” 谢玄拿过自己的行李箱就没再搭理莫名其妙的牧修简。 牧修简不肯放弃地追上去:“谢玄你换不换啊,我也在303,平时玩游戏开麦还骂人,一骂骂到凌晨两点,你受得了啊?” “……” “谢玄?谢狗!” “我不爱干净乱丢垃圾,臭袜子也乱扔,上厕所不冲厕所……” 周围的同学都朝牧修简看了过来,眼里带着明晃晃的嫌弃。 长这么帅,人却这么邋遢。 谢玄看牧修简这副样子,更不想换了。 303宿舍藏宝了不成,还不让他住。 牧修简又靠了一声,在他后面吼道:“我可是来接你还帮你拿行李箱了啊,我爸要是问起你知道怎么说吧!“ 他得先把饭买了再回去。 谢玄到宿舍的时候,江眠正在拿晾衣杆晾他的玩偶。 他这姿势完全将他身上的细节全部放大。 挺翘浑圆的臀部,带着些许肉感的大腿,还有身体向上伸展时衣服贴在后背上,勾勒出漂亮的蝴蝶骨轮廓,腰身更是看起来细细的,仿佛是轻轻一碰就会折断。 谢玄都没发觉自己盯着还没见过面也不知道名字的室友看了好一会儿。 穿这么短的裤子,室内还开着空调,不冷吗? 他莫名有种想给对面那人的腿绑上衣服的冲动。 江眠晒好玩偶后,把晾衣杆放在角落里,刚好看到了正盯着他看的谢玄。 被发现的谢玄没有移开视线,就这么不躲不避地注视着江眠。 他说:“你好,我叫谢玄。” 【叮!检测到任务目标!】 系统声音一板一眼:【任务目标谢玄,请宿主帮谢玄找到真爱,避免孤独终老的结局。】 系统发布完任务,又恢复以往的声音:【宝宝宝宝,我终于又见到你了,宝宝你过得好不好啊,宝宝啊乖宝宝……我好想你啊……】 它把宝宝送到小世界后,只有见到任务目标才会被激活出来。 在宝宝没有遇到任务目标那段时间,它一直在跟别的宿主。 那些宿主一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它明明不是人,却感觉自己苍老了好几岁。 江眠忍不住弯了弯唇角,软声道:【111我也想你。】 系统嘿嘿笑了两声,低头看了眼任务:【这个世界的任务感觉挺简单的啊,宝宝加油!我相信你可以啊!】 江眠在和系统说话的期间,谢玄已经放下行李来到他面前了。 “脸上沾泡沫了。”谢玄说。 江眠乌泱泱的睫毛翘了翘,跟系统说话的他一时没有听清,还以为谢玄是在问他名字,便呆愣愣地道:“你好,我叫江眠。” 谢玄漆黑的眸子注视着他,嗯了一声,抬起手,指腹擦过他的脸,娇嫩的肌肤瞬间浮现出淡淡的粉晕。 江眠看着他手上的泡沫,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谢谢你,我刚刚洗玩偶的时候不小心弄到脸上了没擦干净。” 还主动帮他擦脸,长得也不凶,好像比牧修简好相处。 谢玄沉默了两秒:“不用谢。” 反应好迟钝。 看起来很娇很笨。 感觉随便一哄就能让人亲嘴。 怪不得牧修简想让他换宿舍。 真藏宝了。 第3章 校园万人迷3 牧修简回来的时候发现另一个室友也到了。 他只瞥了一眼就收回视线,两手提着食堂打来的饭菜,蹭到江眠面前,将东西放下后笑得一脸灿烂:“江眠,你看你喜欢吃什么,我每一样都打了点,不喜欢吃的留给我就行。” 江眠手里拿着之前牧修简给他的水,刚喝了几口,嘴巴水润润的,牧修简根本就控制不住自己的目光盯着看。 他乖乖巧巧道:“谢谢你,我不挑食的。” 唇瓣说话间上下翕动,小巧的唇珠压下又弹开,粉色的舌尖一晃而过,隐约还能闻到一股甜香味。 修简心跳忽然有点紊乱。 什么不挑? 不挑什么? 他也不挑吗? 他当然不介意当江眠男朋友。 但是他还没有谈过恋爱,是个没有经验的处男。 他怕自己亲人的时候没轻没重,会把江眠亲哭亲坏。 江眠哪里都小,看着就很娇气。 会受得住吗? “你怎么了?” 江眠坐在椅子上抬头看他,清澈透亮的眸子里带着明晃晃地疑惑。 怎么一直盯着他看不说话啊? 脸这么红,是太热了吗? 江眠在桌上左右看了看,拿过一张纸。 谢玄敏锐地抬起眼,目光在看到牧修简的时候顿了顿,清冷的眉眼微压。 也不知道面对漂亮的室友在想些什么肮脏的事,脸都快红炸了。 牧修简混乱的思绪被打断,面对江眠纯然的目光,瞬间像是被烫到般,慌忙移开视线。 “没什么,突然想起等下要去领……” 他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了。 因为江眠不知道什么时候拿过桌面上的纸张,替他扇风。 墨香味和江眠身上自带的香味混在一起迎面朝他扑来,牧修简感觉自己的整个脑袋都乱成了浆糊,连接下来要说的话都忘记了。 “要去、去……” 还没等江眠询问要去什么,谢玄重重放下杯子的声音便响起:“我刚才上来的时候看到有人排队领军训服,吃完饭后我们一起去领吧。” 牧修简回过神来,慌忙后退两步,离江眠远点,忙不迭道:“对对,一起去领军训服。” 他提了提领口散气:“呵呵……咋这么热呢,我先去冲个澡,你先吃啊。” 说完,他就从衣柜里拿了套衣服跑进浴室。 江眠分明对他没有意思,他怎么能意淫人家呢。 可是他一看见江眠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绪,不过短短几秒钟,甚至连他们未来结婚后的一切都想好了。 牧修简在浴室里给了自己一巴掌。 克制点吧。 江眠看着胆子就很小。 像痴汉似的把人给吓跑怎么办! 牧修简进浴室后,江眠随便拿了一份打包的饭菜打开来吃。 吃了没一半,谢玄将包纸巾放他面前,说了句擦擦嘴,没等江眠反应过来又回去坐下看手机去了。 江眠看了眼桌面上的纸巾,抿了抿唇,对谢玄说了声谢谢。 谢玄的位置在江眠左边,他随意应了一声,没再吭声。 对比牧修简高冷得不行,但有些时候又很细心。 江眠感觉对方应该是个面冷心热的人。 那他的任务应该会很好做吧? 不过他要是直接问谢玄喜欢什么样的人,谢玄会告诉他吗? 要不还是先观察一下吧。 江眠想事情的时候,视线一直停留在谢玄身上,连嘴里的东西都忘记嚼了,看起来呆呆的。 谢玄感知力很强,自然发现了江眠一直落在他身上的视线。 他不动声色地朝江眠那边偏了偏脸,下巴微微扬起,把自己最好的角度展示出来。 不过,他这一动,江眠就收回了视线,埋头继续吃饭。 谢玄原本还在打字的动作顿住。 他把手机关上,漆黑的眼对着屏幕那张脸看了许久。 不喜欢吗? 太冷了,没人会喜欢吧。 他嘴角略微上扬,露出一个堪称温柔的笑。 那这样呢? 最后来的室友肖晓终于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了。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抬头看了眼江眠,笑得一脸憨厚,终于问了刚才就想问的问题:“你们之前都认识啊?” 他进来的时候已经跟谢玄和江眠他们互通了姓名。 至于刚才提着饭菜进来的那人,应该就是贴宿舍门上成员信息表里叫牧修简的人。 江眠嘴巴里还嚼着肉,腮帮子鼓鼓的,眼睛满足地眯起来,声音含糊不清:“不是的,今天刚认识。” 他来这个世界有一个月了,跟奶奶生活在一起,因为家里穷很少能吃上肉,所以他才吃得这么开心。 肖晓呵呵笑道:“我看你们相处挺好的,还以为你们之前就认识呢。” 江眠把嘴里的肉咽下去,歪头看他,慢吞吞地说道:“我们也会相处很好的。” 他说话的时候总是会看着对方的眼睛,显得特别有礼貌。 语气也很认真,看不出有一点儿敷衍,就好像自己被他放进心里一样。 肖晓脸上突然一热,哈哈笑道:“对对,我也觉得我们会相处好的。” 室友长得太乖太漂亮了,说话也很软,看得他一个大直男都有点不好意思。 牧修简洗完澡出来,江眠也吃饱了。 因为买的有点多,牧修简问了一句他们吃不吃。 谢玄抬头:“给我一份吧,谢谢。” 牧修简还以为他会拒绝呢。 他有些古怪地看了眼谢玄:“你那公子胃吃得惯啊?” 谢玄轻声细语道:“都是人,怎么就吃不得?” 牧修简眼角抽了抽,把其中一份放他桌上:“求你别用这么恶心的语气跟我说话,我会以为你暗恋我。” 他就洗个澡出来,谢玄脑子抽了? 江眠听到这话,眼睫颤了颤,偏头悄悄观察他们俩。 谢玄暗恋牧修简? 连肖晓都忍不住朝他们看去。 谢玄:“……” 他冷冷道:“滚。” 不该在牧修简身上试验。 这跟人对草履虫说话有什么区别。 牧修简见他恢复正常,终于松了口气,咧着大白牙笑了。 “行行行,我滚。” 他心情好,不跟谢狗计较。 牧修简又拿了一份给肖晓,自来熟道:“你也吃啊,反正我一个人吃不完也是浪费。” 肖晓有些惊讶地看了眼牧修简:“谢谢。” “客气啥,以后都是室友。” 牧修简坐回自己椅子上刨了两口饭,突然停了两秒,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接下来吃饭的速度明显慢了点。 谢玄慢悠悠地咀嚼着嘴里的菜,心想味道做得一般,也不知道江眠怎么会吃得这么香。 第4章 校园万人迷4 江眠左右看了看谢玄和牧修简,拿过手机打开一个他经常在上面问问题的软件,慢吞吞地打字。 【室友谢对室友牧说话很温柔,室友牧问室友谢是不是暗恋他,谢说了滚,室友牧笑得很开心,所以谢喜欢牧吗?】 他还挺聪明的,知道把名字简化。 江眠刚发出去,很快就有人给他回帖了。 【L1:谢肯定喜欢牧啊,一看就是口是心非的傲娇。】 【L2:小情侣的情趣罢了。】 【L3:室友谢如果只对室友牧说话温柔,那么恭喜你楼主,你们宿舍准备多一对情侣了。】 江眠看到这条回复,想了想,谢玄好像真的只对牧修简说话温柔过,对他和肖晓说话时都是淡淡的。 …… 江眠还在想谢玄是不是真的喜欢牧修简,牧修简就将他拉了起来:“走了走了不玩了,去拿衣服,等下晚了人都走了。” 江眠连忙把手机关上,哦哦连两声,跟着他们一起出去。 学校路上有不少人都结伴而行,江眠他们这一组合引来了不少的视线。 走在中间个子较小的江眠短袖短裤,膝盖是粉的,几缕发丝胡乱翘起,带着些许婴儿肥的脸蛋透着红晕,感觉全身上下除了粉白黑三种颜色再也挑不出其他颜色,漂亮得模糊了性别的界限。 江眠左边的谢玄长发扎成高马尾,几缕发丝随意散落在脸颊两侧,肤色是近乎透明的冷白,鼻梁高挺笔直,狭长的凤眸微挑,气质清冷并无半分女气。 牧修简接近一米九,小麦色皮肤,轮廓深邃,手臂肌肉线条流畅,一眼看上去会以为是体育生。 肖晓是和牧修简一样的体型,肤色比较黑,五官端正,虽然比不过其他三位,单看也是个小帅哥。 牧修简早习惯了别人打量的目光,没骨头似的挂在江眠身上,嘴里嘀嘀咕咕:“明天就要军训了,这几天太阳这么晒,你能受得住吗?要不要请个病假……” 谢玄垂在身侧的手动了动,克制住将人拉走打一顿的冲动。 江眠本人还没说什么,他不好动手。 不然那会显得他很没礼貌,像牧修简这条没教养的野狗一样。 肖晓看了眼牧修简,欲言又止。 你这么大个人压人家身上,怎么好意思的? 牧修简并没有把自己全身的重量靠在江眠身上,偷偷吸了好几口江眠身上的香气,脑袋泛晕,又开始说胡话:“你身上好香啊,用的什么沐浴露,给我推荐一下,我也要用。” 牧修简人太高大了,远看江眠就像洋娃娃似地被他搂在怀里走。 江眠走得有点别扭,抬手推开牧修简的脸,细声细气道:“你挂谢玄身上好不好。” 牧修简身上的体温太高了,都快把他捂化了。 牧修简没有细想江眠的话,直接开口问道:“我为什么要挂谢玄身上?” 谢玄听到江眠的话,抬手抓住牧修简的后领将他从江眠身上狠狠拉开,语气凉飕飕的:“要不我把你挂树上。” 狗皮膏药似的,还听不懂人话。 一旁的肖晓看了眼谢玄手背上的青筋,心想,力气这么大的吗? 被衣服锁喉的牧修简咳了咳,十分硬气道:“你以为你现在打得过我?” 别以为他小时候是谢玄的手下败将,长大了也还是。 他高中的时候可是特意找人给他做过训练的,谢玄身上那肌肉,一看就没他厉害,谁赢还不一定呢。 谢玄没理会他的挑衅,拿出包小包纸递给江眠,语气依旧淡淡:“后颈出汗了,擦擦。” 将牧修简身上的臭狗味擦掉。 江眠接过纸,抿唇对他笑了笑,脸颊上两个小梨涡浅浅露出:“谢谢。” 牧修简看了眼江眠冒着细汗的后颈,喉咙滚了滚。 想舔。 他自知理亏,站江眠旁边用手给他扇扇风。 领完军训服后,他们没再外面过多逗留,直接回宿舍了。 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因为江眠的出现,学校论坛比平时还活跃。 【图片.jpg捞捞这个新生,长得好可爱好乖啊,可惜他身边守着几只看门狗,我不敢上去要联系方式,怕挨打哭哭哭。】 【同蹲,我对我未来老婆一见钟情。】 【蹲。】 【嘿嘿嘿嘿嘿老婆这是我的老婆,谁都不要跟我抢老婆,不然我半夜在你床上扔蟑螂!!!】 【好糊的照片,好绝的美貌。】 【家妻正在我怀里,请你们这些乱七八糟的人不要对别人的妻子有想法好嘛?】 【楼上吃了几粒花生米?】 【楼主我认识他,和他说过话,他身上香死了,说话也软糯糯的可爱死了,呜呜呜我当时都准备拿到他的联系方式了却被他哥给拦住了,早知道我动作快一点,现在想想还是后悔死了,睡前都得起来扇自己巴掌的程度。】 【你是卖笔那个吧,我当时就排你后面,都怪那叫什么温行哥的,我梦里都在扎他小人。】 【不是,楼主怎么把旁边那几个人全打码了,说不定我认识其中一个人,到时候就好找人了。】 楼主像是在手机背后一直视奸他们一样,很快就发出了没有打码的图片。 【我靠长发美人!不过我还是更喜欢我香香软软的老婆!】 【说了这么多,所以有人认出他们是谁吗?】 【长发男和那小麦色男是富二代吧,身上穿的衣服都不便宜。】 【我靠!我认识长发男,他叫谢玄,之前在我们学校是个学霸,各种国际奖拿到手软,家里还特别有钱,不知道什么原因去了国外,没想到他现在成了a大的新生!】 【各种buff叠满啊,家人们觉得我老婆还会属于我吗?】 第5章 校园万人迷5 大学军训半个月里,江眠和谢玄可能是体质原因都没怎么晒黑,牧修简本来就小麦色的皮肤倒是快变成黑皮了。 肖晓已经黑得完全与黑夜融合,上次晚上上厕所没开灯,吓得牧修简差点给他来一拳。 军训完刚好放国庆假,肖晓一大早就收拾东西回家了,说是回去帮家里人干农活。 江眠身上的钱没多少了,正琢磨着等下去找兼职,不然他就没钱吃饭了。 要找什么呢? 他力气大,想着可以去搬砖,听说搬砖很赚钱的。 谢玄把需要的东西都收拾好后,看了一眼托着腮正魂游天外的江眠,问道:“你假期准备去做什么?” 江眠身上穿着的衣服是之前开学时穿的那件,领口好像被洗得更大了,衣服松松垮垮地朝左肩滑下去,露出好看的肩线。 谢玄上前将他的衣服拉好,指尖并没有触碰到江眠的肌肤,看上去正经得过分。 江眠抬眼,下意识脱口而出道:“去搬砖。” 谢玄:“?” 搬砖? 一块一块地搬吗? 谢玄递给他刚才拿过来的一瓶酸奶:“你很缺钱?” 江眠这十几天来都被他投喂惯了,很自然地接过酸奶说了声谢谢。 他脸颊上有点手掌撑出来的红印,折了折手指,点点头老实巴交道:“我只有两百零六块钱了。” 他并没有什么羞耻心,把剩下的那点钱都说出来了,还有零有整的。 江眠喝了口酸奶,圆钝钝的眸子满足地眯起,舔了舔唇瓣,又道:“没有钱只能吃草,但是我不想吃。” 不过他可以吃花。 学校后山那里长了好多野花,肚子饿的时候可以偷偷去吃。 应该不会有事吧? 谢玄目光在他唇瓣上停留了片刻,喉结不易察觉地滚动了一下。 他移开视线,思考了一瞬,一个念头一闪而过,说道:“我这里倒是有一个轻松的兼职,一天一千,你要是愿意的话我介绍给你。” 正在舔酸奶瓶口的江眠闻言仰起头看他,发梢翘起一缕呆毛,软趴趴地问道:“是什么兼职呀?” 谢玄说:“陪聊和陪玩。” 他望着江眠有些茫然不解的眼神,解释道:“就是陪客户聊天和玩游戏,在家里就能做。”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很轻松的,比搬砖好,赚的钱也多。” 江眠这下听懂了。 聊天他会,玩游戏他也会一点,这个兼职他可以的! 他好看的眸子一下子弯成月牙,脸颊处梨涡浮现,开心地握住谢玄的手晃了晃:“这个我能做,谢谢你谢玄,你人真好。” 握上来的手很白嫩,隐约还有点肉感,指甲是淡粉色。 一双很漂亮的手。 想捏。 想亲。 想舔。 想…… 谢玄眸色渐深,指尖蜷缩了一下,被握住的脉搏疯狂跳动着,面上却若无其事道:“不用谢,我回去把人推给你。” 江眠一下子解决了兼职的事,收拾衣服的动作都轻快了不少。 江眠并不是本地人,要坐高铁回家,沈温行刚才给他发消息说他最近没什么事,想跟他回去一起看李奶奶。 江眠想,两个人一起回去,应该会快一点。 上次他自己一个人来的时候,因为什么都不懂,只能在手机上一点点学,花费了他好多时间呢。 谢玄看江眠行李箱上叠得奇形怪状的衣服,看不下去的他提出要帮忙:“你这样叠衣服塞不了多少东西,我重新帮你整理一下。” 江眠手里正拿着晾衣杆收他的毛巾,闻言嗯嗯点了点头,偏头对他说道:“谢谢你!” 很有礼貌,总是喜欢说谢谢。 谢玄想,什么时候江眠才能对他不那么客气呢? 只是靠近了还不够。 想要再更亲近点。 有多亲近? 是想要把人抱怀里,一刻也不撒手的亲近。 到那时候他会满足吗? 不会。 只是抱怀里怎么能够呢。 应该彻底融为一体,纠缠一辈子才对。 所以说,人的欲望就是无底洞…… “你好,我找江眠,他人在吗?”来到他们寝室门口的沈温行轻轻敲了敲门,问道。 正蹲在江眠行李箱前帮江眠叠衣服的谢玄手里拿着一条白色的布料,听到声音后,本来往后缩的手顿住了,偏头看向沈温行。 他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不咸不淡道:“刚才他还在阳台,现在应该进厕所了。” 他没问沈温行找江眠什么事,回答完就没再吭声了。 沈温行明显感觉到江眠这位室友并不待见自己,愣了一下,也不懂自己哪里得罪了对方。 他看了眼沈温行面前的行李箱,认出了那是江眠的。 看样子是在帮江眠收拾行李。 连内裤都帮忙叠,他们关系这么好吗? 没等沈温行多想,江眠就从厕所里出来了。 沈温行站门口对他说道:“眠眠快好了吗?有什么没收拾的我来帮你。” 谢玄手上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 眠眠? 江眠走到沈温行面前将他拉到自己的椅子上:“不用了,谢玄帮我叠好这些衣服就差不多了,你先坐着等我一下。“ 一个理所当然地帮人收拾行李,一个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沈温行看着江眠,有些欲言又止。 他其实想问江眠是不是谈恋爱了,但谢玄本人还在这里,他也不好多问。 要是他误会了可就尴尬了。 也许那叫谢玄的人面冷心热也说不定,看到这么惹人疼的江眠,多多关照也没什么。 应该是他想多了。 江眠眨眨眼,疑惑地看着他,问道:“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吗?” 沈温行摇摇头:“没什么。” 江眠又看了他几眼,拿着自己的小猫杯子跑去洗干净后,接了一杯水递给沈温行,软趴趴道:“你喝。” 奶奶招呼客人都是这样的。 沈温行看着江眠手上的杯子,明显认出来了这是江眠平时自己用的。 他脸上泛起可疑的红色,还没等他接过杯子,谢玄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过来,并且快速地拿过江眠手上的杯子:“我刚好也有点渴了,不介意我先喝吧?” 谢玄这么没礼貌的一面,江眠还是第一次见。 所以他有点懵。 而且他刚才接水走过来的时候,谢玄不是在蹲在他行李箱面前吗? 什么时候过来的啊? 第6章 校园万人迷6 沈温行:“……” 什么面冷心热。 人家这是把江眠当老婆了吧,占有欲这么强。 他嘴巴张了张,想要说什么,还在床铺上睡的跟死猪一样的牧修简突然翻了个身,他这才发现还有人在睡觉。 “不介意。” 江眠都没说谢玄,他更不好说什么。 谢玄把江眠接的水喝完后,低头看了眼眼巴巴地看着他的江眠,沉默了一下,问道:“你要喝?我去帮你接。” 江眠摇摇头:“我不渴啊。” 他想等谢玄喝完了,洗干净杯子再给沈温行接水。 谢玄看懂了他脸上表达的意思,偏头看向沈温行,眼神黑漆漆的:“你渴?” 沈温行:“?” 为什么他在对方冷清清的眼神里看到了威胁? 他不想过多浪费时间,便说道:“我不渴。” 谢玄满意地收回视线,看向江眠:“你看,他不想喝。” 所以别给他接水了。 尤其是还用自己的杯子。 就不怕沈温行变态地舔他杯子的杯口吗? 一点防备心都没有。 江眠和沈温行离开后,谢玄并不着急离开,拿出手机发消息让人去给他买张新卡,然后直接送去他家。 确认对面收到消息后,他关上手机放桌面上,然后打开书包的拉链,从裤兜里掏出一块叠得很整齐的白色布料。 “我靠我靠已经中午十二点了!怎么没有人喊我!” 终于睡醒的牧修简一个弹跳坐起,往下扫视了一圈。 没有看到江眠的他不甘心地问谢玄:“江眠人呢?他回去了?” 谢玄不紧不慢地将白色布料放进透明袋子里放好,头也不抬道:“你要是早醒五分钟,还能看到他。” 牧修简语气带着失望:“我也想早点醒啊,好不容易能睡个懒觉,哪里知道你们都起这么早。” 他烦躁地挠挠头:“你怎么不喊我起来啊,我都没能送江眠,一走就要八天后才能见面了。” 八天啊! 八天看不到江眠,还闻不到他身上的香味,想想都绝望。 谢玄拉上拉链,毫不留情道:“睡得像死猪一样,还打呼噜,谁喊得醒你。” 牧修简:“!!!” 他震惊:“你说什么?!我打呼噜了?我记得我不打呼噜啊!” “我靠,江眠不会嫌弃我吧?” 他开始白日做梦:“我以后要是和江眠在一起了,晚上岂不是得分房睡?不行不行,这个坏习惯得赶紧改过来。” 谢玄眉头微微一皱。 连手都没牵上,就幻想在一起? 那他已经被江眠握过手,还用过江眠的杯子,岂不是已经结婚了? 牧修简还在那里嘀嘀咕咕:“不过我真的打呼噜吗?他们平时怎么没跟我说?” 他怀疑地看向谢玄:“谢玄你没骗我?” 谢玄没再理他,背着书包就走出去了。 “谢玄?” “谢狗!!” 牧修简还在那喊。 “砰” 宿舍门被重重地关上。 牧修简:“……” 老婆跟人跑了? 火气这么大。 他没再纠结这事,打开手机给江眠发了条消息,问他是回家了还是去干嘛了。 等了一会儿没有收到回复,他下床收拾了一下自己,把手机拿上就离开寝室了。 江眠他们坐了三个小时高铁,又搭上大巴回到镇上,在镇上又找了一辆三轮车坐回村里。 等他们到家,已经下午六点。 江眠奶奶知道他孙子今天要回来,早早就坐在村口三轮车经过的地方等着。 “奶奶,我回来啦!我给奶奶买了好多好吃的东西!”江眠下车后就朝他奶奶跑去。 因为谢玄给他介绍了兼职,所以他把自己身上的钱都花了。 李奶奶握住他的手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红着眼睛道:“乖孙瘦了,钱留自己花就行,怎么还买东西回来。” 江眠握住她的手让她碰碰自己的脸,圆润的眼睛看着她,脸颊浮起浅浅的梨涡,认真道:“不瘦的,脸还是肉肉的。” 谢玄和牧修简他们经常投喂他,半个月的军训下来,他感觉自己没有瘦,反而胖了不少。 沈温行拖着行李箱走过来,笑道:“李奶奶,先回去再说吧。” “好好,先回去吧,奶奶今晚给你们杀只鸡吃。”李奶奶慈爱地看着他们。 晚餐做得很丰盛,有鸡有鱼有豆腐,还有李奶奶自己种的青菜。 吃完饭后,沈温行动作利落地收拾碗筷,拿起走进厨房。 李奶奶哪里愿意客人洗碗,连忙道:“温行啊,放着我来洗就行了。” “不用了,我很快就洗好。”沈温行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 江眠让她奶奶坐好,像只勤奋的小蜜蜂一样,来回跑去厨房拿毛巾擦桌子。 擦了好几遍觉得干净后,沈温行也把碗筷洗好放橱柜里了。 因为家里只有两张床,李奶奶在见到沈温行前,本想让江眠和沈温行一起睡一张床的。 但现在看沈温行这身高,和江眠一起挤那张小床太憋屈了,所以李奶奶只能在江眠房间里给他打地铺。 地铺打完,江眠也洗好澡出来了。 他脸蛋红扑扑的,露出的膝盖和手肘都是淡粉色,沈温行只看了一眼就不敢再多看。 “我也去洗澡了。”他慌慌张张地站起身跑进浴室。 过了会儿他又出来了。 “眠眠,我可以借用一下你的桶吗?”他不敢直视江眠的眼睛,耳根泛红地问道。 他真的没想占江眠的便宜。 因为没有安装热水器,都是烧水用桶接热水冲温后洗澡,沈温行没有桶,只能借江眠的。 江眠刚把谢玄给他推荐的雇主加上,闻言把手机丢下跑下床:“你等等我,我先把衣服放盆里。” 他把桶里的衣服拿出来,冲洗了一下,才将桶递给沈温行:“给你。” 沈温行说了声谢谢,耳根的红意还没消下去,总感觉桶里还隐约带着江眠身上的香气,走路同手同脚了都没发觉。 第7章 校园万人迷7 村里的网络并不太好,而且江眠的手机还是几年前的旧款,用起来有点卡顿,所以谢玄那边收到江眠发来的消息时已经过了好几分钟。 江眠:【你好,我叫江眠,是来做陪玩和陪聊的。小白兔鞠躬.jpg】 刚认识就把自己的真实姓名告诉别人,好没有防备心。 谢玄顺手将表情包收藏。 姜蟹:【叫我姜蟹哥哥就好,听介绍你给我的人说你是大学生,放假这几天是回家了吗?】 江眠揉了揉有些困倦的眼睛,打了个哈欠,慢吞吞地打字。 【好哦,姜蟹哥哥。】 谢玄盯着手机屏幕这几个字,嘴角缓缓弯起一点笑意。 好乖。 要是能在现实中喊他谢玄哥哥,那就更乖了。 没一会儿,江眠又回复了他后面的问题。 【对啊,我到家吃完饭刚洗完澡出来躺床上。】 谢玄在和江眠这十几天的相处中旁敲侧击,知道江眠家是在村里,回去一趟应该很累。 所以他没有要过多聊天的意思。 姜蟹:【那你先休息吧,刚才聊天算一天,你领了钱就睡吧。】 姜蟹:【转账:1000】 江眠侧躺在床上,脸颊肉抵在枕头上,有些湿哒哒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本来都快困得睁不开眼睛了,在看到姜蟹的转账后,眼睛一亮,没忍住翘了翘嘴角。 谢玄给他介绍的兼职真的好轻松!! 他先退出去和谢玄说了句谢谢,又来到和姜蟹的聊天界面。 江眠领完钱后跟姜蟹说了句谢谢姜蟹哥哥,然后心满意足地抱着手机睡觉。 因为江眠太困了懒得打字,“谢谢姜蟹哥哥”这六个字是用语音发的。 点开的语音声调软糯糯的,还带着些许困顿的鼻音,就好似在撒娇一样。 谢玄将语音收藏起来循环播放。 放在透明袋子里的白色布料被他拿了出来。 平静淡漠的眸子如同破裂的冰块般七零八碎,喉结不断上下滑动,呼吸逐渐温热沉重。 他闭上眼,脑海里不知道想什么。 过了许久。 谢玄往日清冷的声音带着些许慵懒和低哑。 “眠眠。” “宝宝。” “乖宝宝……” 第二天,牧修简甩了个视频给谢玄,怒气冲冲给他发了几条消息。 【我就知道你这谢狗在骗我,我睡觉的时候录像了,有个狗屁的呼噜声!】 【你说你是不是嫉妒我良好的睡眠质量,想扰乱我道心让我睡不好觉,导致我精神萎靡,脸黄憔悴,让我在江眠面前抬不起头来,好歹毒的计谋!!】 谢玄:【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牧修简一把从沙发上站起来,劈里啪啦地打字:【你啥意思,你不会也喜欢江眠吧?我平时怎么没看出来?】 【喂喂,你别装聋作哑,是个男人就光明正大的!别在我背后耍阴招啊!你说你是不是也喜欢江眠!】 谢玄只看了一眼,没回复。 牧修简又发了一大堆消息,谢玄都没有理会他。 最后可能嫌他烦,直接拉黑。 假期很快就过去了。 最后一天的时候,江眠自己一个人去镇上取了三千块钱,沈温行并没有跟着去,而是在家帮奶奶挑水浇菜。 在离开家前,江眠直接把这三千块给他奶奶,将他奶奶吓了一跳。 还好沈温行上前帮他解围了,说这钱是学校发给贫困生的补助。 李奶奶不了解学校的事,信以为真。 但她怎么也不肯把钱收下,她自己一个人待在家里花不了多少钱,让江眠拿着钱去买点好吃的和好看的衣服。 最后江眠还是没能把钱给他奶奶。 回学校路上,沈温行还是没忍住问了句江眠他的钱是哪里来的。 江眠没有骗他,老实巴交地把谢玄介绍兼职的事情全部跟他说了。 沈温行听完后,只说了句别太相信对方,就没再多说什么。 简单的陪玩和陪聊,一天就能赚一千。 迟钝的江眠反应不过来。 他却能大概猜到谢玄的小心思,无非是在用别的方式给暗恋的人送钱罢了。 他家在城里买了套房后就没什么钱可花,底下还有一个弟弟上学,平时他有空都会去做兼职,不用父母给钱勉强能养活自己。 他帮不了江眠,谢玄愿意当冤大头改善江眠的生活质量他也不好说什么。 他和江眠的关系只是亲近点的朋友,而不是男朋友,不能插手太多。 沈温行本来是想把江眠送回宿舍再回去的,刚进校园,却碰上了谢玄。 谢玄走到他们面前,手里拿着两杯奶茶,淡定道:“这么巧。” 他把其中一杯奶茶的吸管插好递给江眠:“店里刚好买一送一,这杯是五分糖的。” 他知道江眠有点嗜甜。 沈温行嘴角抽了抽。 是啊,太巧了。 今天碰巧在校门口遇上,碰巧奶茶店买一送一。 明天是不是就碰巧亲一起了? 沈温行看向谢玄的目光不太友善。 心机这么重的人,江眠真的玩得过对方吗? “谢谢,”眠懵懵地双手接过奶茶,茫然道:“不过你不是不喝奶茶吗?” 平时他们三个人买的时候,谢玄从来都不喝。 谢玄说:“突然想试试,感觉还不错。” 他说完,拉过江眠放一旁的行李箱看向沈温行,表情淡淡,声线有点冷:“我跟江眠一起回去就行,不用你送了。” 这语气就好像正牌老公来接走自己的妻子,示意司机赶紧滚蛋一样。 沈温行:”……“ 装什么。 他没有搭理谢玄,跟江眠道别后就离开了。 路上,谢玄好似无意地问道:“你们是同一个地方来的?” 他以为之前他们只是一起去车站。 现在看来很明显不是。 江眠嘴里嚼着珍珠,脸颊微微鼓起,听谢玄说话的时候微微偏头看向他,阳光落在他身上,连发丝都在发光。 江眠并不知道他和谢玄站在一起这一幕被人偷拍发学校论坛上面了。 下面没有一个人说话,只有疯狂保存图片截掉谢玄舔屏的举动。 第8章 校园万人迷8 而刚好在宿舍里刷论坛的牧修简看到这帖子,直接骂了句粗口。 “谢狗你小子果然闷声干大事!” 他就说谢玄怎么突然离开宿舍,原来是为了去接人。 之前不回复他还将他拉黑,是心虚了吧! 正在阳台外面洗鞋子的肖晓疑惑地看向他:“谢玄怎么了?” 怎么突然开始骂人了? “怎么了!他不要脸的偷家!!”牧修简边生气地吼道,边看了眼保存下来的照片背景,连鞋子都没换,趿拉着个拖鞋就跑出宿舍了,急得门都没有关。 肖晓:“?” 什么偷家? 他知道牧修简好像喜欢江眠,但是好像没有在一起吧? 还有,谢玄居然也喜欢江眠吗? 此时的江眠和谢玄还不知道,牧修简正一副抓奸在床的表情气势汹汹地朝他们跑来。 江眠将嘴里的珍珠咽下,点点头道:“温行哥和我一起回去看奶奶。” 什么关系能好到能一起回去看奶奶? 谢玄握着行李箱的手指捏得很紧,指尖几乎泛白,说话的声音却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你们是什么关系?” 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没那么咄咄逼人。 江眠慢吞吞道:“温行哥就是温行哥啊,他们家之前是我们的邻居,后面在城里买了房就没怎么回去了。” 他还是听奶奶说的。 “哦,青梅竹马,经常一起玩。” 谢玄心里嫉妒地要死,面上却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江眠还想说什么,就看到牧修简这大个子朝他冲了过来。 “江眠我想死你了!你想不想我!”牧修简把江眠抱怀里狠狠吸了一口,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连自己来这里的目的都给忘记了。 江眠推了推他,没推开。 他有点呼吸不过来,粉白的指尖生气地揪了揪牧修简的头发。 谢玄脸上的神色有了些许变化,抬手就拉住牧修简的后领:“松开,别把人给闷坏了。” 没分寸的蠢货。 牧修简松开江眠后,轻咳了一声,低着头不自在地对江眠说道:“我这么久没见到你,太想你了才乱了方寸。” 江眠的脸蛋被闷得粉粉的,额间的头发乱翘,唇瓣微微抿着,不开心地扭过头去不理他。 他刚刚快要闷死了,奶茶还差点掉地上。 坏牧修简。 连骂人都不会,只会自己生闷气。 牧修简觉得江眠生气的样子都可爱得要死。 他忍不住又想犯贱地惹一下江眠,最好是气得赏他一巴掌。 可他刚要有说话的动作,一旁地谢玄又将他推开了些:“别挡道,没看见这么大的太阳吗?” 牧修简讪讪地走到一旁给江眠遮太阳,随后转头看向谢玄的眼神里充满的鄙夷:“什么时候开始的?” 还是跟以前一样阴险。 之前他还以为谢玄只是看江眠年龄在他们里面比较小,所以才特别照顾江眠。 没想到人家早就存有别的心思了。 毕竟谢玄太会伪装了,看向江眠时从没有任何暧昧在里面,说话态度也冷冰冰的,根本让人看不出他的感情。 谢玄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看着他,眼神带着真切的疑惑:“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你以为我跟你一样蠢吗? 牧修简:”……“ 好像也是。 干嘛要告诉他? 就因为他也喜欢江眠? 牧修简暗骂了一声,连忙跟上江眠他们。 他眼神时时刻刻警惕地盯着谢玄,就好像谢玄是什么饿久了的大灰狼一样,随时会把江眠拆吃入腹。 但经过之后的几天观察下来,牧修简发现谢玄这人正经得过分,和江眠说话都是正常的社交距离,并没有过分的近距离接触。 就连说话也和客客气气,除了时不时对江眠投喂点东西,简直跟普通室友没什么两样,牧修简都要怀疑谢玄其实并不喜欢江眠了。 牧修简不知道的时,他在观察谢玄时,江眠也在偷偷地观察他。 几天下来,江眠终于确认牧修简就是喜欢谢玄。 最后就差确认谢玄的感情了。 江眠趁牧修简和肖晓两人出门打篮球的时候,一点点蹭到正在看书的谢玄旁边。 谢玄眼里还盯着手上的书,好似随口问道:“有什么事吗?” 江眠垂在裤缝的手指蜷缩了一下,犹犹豫豫地问道:“我想问你喜欢牧修简吗?” 谢玄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偏头看向江眠,问道:“你说什么?” 是谁给江眠这样的错觉? 江眠眼角圆钝钝的,看向他的眼神带着怯生生地试探:“你喜欢牧修简吗?” 谢玄下意识厌恶地蹙了蹙眉。 他喜欢牧修简? 那还不如喜欢条狗。 他硬邦邦道:“我不喜欢他,和他关系也一般。” 江眠有些错愕,小声嘀咕道:“你怎么会不喜欢牧修简呢……” 回复他帖子的人都说谢玄肯定喜欢牧修简。 他还以为他的任务要完成了。 江眠脸上的心思没有丝毫掩饰的意思,谢玄危险地眯起双眸,声音透着凉意:“你希望我喜欢牧修简。” 他站起身,嘴唇几乎要贴着江眠的脸颊,只要再稍微靠近一点就能亲到那日思夜想的肌肤,可他忍住了,低声问:“为什么?” 江眠脚步下意识往后挪了挪,心虚地垂下眼睛,小声道:“我没有啊。” 他不能跟谢玄说他在做任务。 谢玄没有给他后退的机会,伸手揽住他的腰,像是没有听到他所说的话一样,又问了一句:“为什么?” 他手掌的温度很烫,和冷冰冰的人完全不一样,炙热透过江眠的衣服传递到他腰身的肌肤上,带来一片颤栗。 迟钝的江眠终于感觉到了不对劲,手抵住谢玄的胸膛,细声细气的声音带着些许颤意:“你别生气,我就是想知道你喜不喜欢牧修简而已。” 现在的谢玄好奇怪,总感觉想要咬他一样。 就像之前的陆江敛,咬他就算了,还对他做些奇怪的事。 谢玄好像已经听不进去他的话,眼中的情绪不断翻滚,幽黑的眸子盯着他:“你在想谁?” 你到底在想谁? 为什么要露出这种我从来没有见过的神情? 为什么他会这么嫉妒? 第9章 校园万人迷9 江眠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眼眸低垂不敢看谢玄,舌头都有些打结了:“我在想你啊。” 他不就是问一下谢玄是不是喜欢牧修简而已,怎么就突然变得这么凶啊。 他还是搞不懂人类每天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事。 谢玄听到这话,心跳乱得不像话,眼底的恶念如潮水般褪去。 他明知江眠在骗他,却还是自欺欺人:“我就在你面前,你想我做什么?” 江眠抵在谢玄胸口的指尖蜷缩了一下,小声道:“想你喜欢什么样的人。” 然后我再按照标准给你找。 谢玄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明显有些愣住了。 他松开环着江眠腰身的手,问道:“我喜欢什么样的人,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江眠明显不喜欢他,为什么一定要知道? 江眠抬起头,用那双自带无辜感的圆眼看他,认真道:“很重要的。” 他明显感觉到此时的谢玄不生气了,指尖试探般轻轻戳了戳谢玄的手臂,翘着眼睫看他,说话的语气中带着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撒娇,“你可以告诉我嘛?” 谢玄心口像被一只小爪子挠了一下,缓缓开口道:“喜欢呆呆笨笨的,漂亮的,身上还香香软软的,说话总是慢吞吞……” 他说了一大堆,就差点没直接说出江眠的名字了。 江眠傻愣愣地看着他,没忍住小声嘀咕道:“你要求好多哦。” 很明显,江眠没有把没有把谢玄说的标准放在他自己身上。 毕竟他可一点都不笨,陆江敛还经常夸他聪明呢!谢玄说的人不可能会是他! 谢玄:“……” 他说道:“只有这句话,没别的了吗?” 这么笨,果然得直接说出名字才行。 江眠眼神不解且茫然。 他还要说什么吗? 谢玄嘴唇动了动,正准备说话时,江眠突然“啊”了一声,恍然大悟。 谢玄以为江眠终于意识到他喜欢的人是他时,江眠却跑到了自己的桌子面前拿了纸和笔,坐在椅子上偏头看他,表情无辜得不行:“你可以再说一遍吗?我怕我记不清楚。” 他也不知道要找多久,要是忘记了好麻烦哦。 谢玄有点无奈。 他这次没再拐弯抹角,直截了当地说道:“我的标准是江眠,我喜欢江眠。” 江眠刚写了个“我”字,就懵懵地抬起头:“?” 他脑袋晕乎乎的,下意识问道:“哪个江眠啊?” 谢玄转过江眠的椅子,分开他的腿在他面前蹲下,手掌握着他粉白的膝盖,漆黑如墨的眼神如同蛛网般粘腻又缠绵,仿佛要将江眠整个人困在自己的眼底:“还能有哪个江眠?自然是眼前的江眠。” 像牧修简那样喜欢得这么明显,江眠自己都没有发觉。 如果他要是再憋在心里不说,江眠估计一辈子都不会知道。 隐晦对江眠来说行不通。 直白才可以。 江眠呆呆地看着谢玄,眼睛微微睁大了些,结结巴巴道:“你、你喜欢我啊?” 他说完,突然想到了谢玄刚才说的第一条标准,脸蛋变得气鼓鼓的,不开心道:“我不笨的,你才笨呢。” 谢玄太坏了,居然说他笨。 谢玄看着好似炸毛了的江眠,连忙道:“我说错了,应该是喜欢聪明的,像江眠一样聪明又可爱的人。” 江眠满意地翘了翘嘴巴,像被顺毛的猫咪一样,声音软乎乎的,要是有尾巴估计已经翘起来了:“当然了,我可聪明了。” 谢玄无奈地看着好像已经忘记他在表白的江眠,问道:“那眠眠对我有什么想法呢?” 江眠注意力终于回来了。 他不知道谢玄为什么要用这么怪异的姿势蹲在他面前。 想合上腿,丰腴的大腿肉在触碰到谢玄的脸颊时,又受惊地把腿张开。 脸好烫。 呼吸也好热。 江眠眼睫乱颤:“你为什么喜欢我啊?” 谢玄指腹五一间擦过江眠的腿肉,不紧不慢地说道:“从第一次见到你就喜欢了,不知道什么原因,只知道内心有一道声音在告诉我,我喜欢面前这个人,我想要拥有他,想将他彻底揉进自己的身体里,想要他永远属于自己。” 谁多看一眼,都想将对方的眼睛挖下来。 当然,这话自然不能说出口。 不然会把人给吓坏的。 他说完后,又低声道:“宝宝对自己的魅力还真是毫无所觉。” 全校这么多人都差点跪在你面前当狗了,还一副纯情乖宝宝的模样。 江眠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能干巴巴道:“你先起来好不好?” 这样说话真的好奇怪。 谢玄听话地站起身,不放过江眠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我喜欢的人是眠眠,眠眠就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江眠眨巴眨巴眼睛,试探问道:“你还可以喜欢别的人吗?” 谢玄眼神明显沉了下去,声音冷淡:“你不愿意喜欢我,想让我喜欢别人?” 为什么要一直把他推走? 他就这么差劲吗? 还是因为内心已经有人了? 江眠一脸天真地问道:“不可以嘛?” 要是他和谢玄在一起,他就要陪谢玄一辈子。 到时候谢玄发现他不会变老怎么办? 他会被当成怪物的。 就像111说的一样,会被送去研究所开膛破肚。 好可怜的,想想都觉得疼。 他才不要那样。 谢玄低声道:“江眠,你不能这样对我。” 他的感情在江眠眼里就这么不值一提吗? 江眠下意识道:“为什么不能啊?你要是喜欢别的人,我可以帮你追……” 江眠的话还没有说完,谢玄就抬起他的下巴,指腹按压着他脸颊上的肉弧,嘴唇堵住他未尽的话。 谢玄第一次亲人。 平日里高冷禁欲的人就像第一次吃到肉的野狗,横冲直撞,没轻没重。 江眠大脑一片空白,多次轻吻下来还是学不会换气的他脸颊渐渐染上几分红晕,软绵绵地被谢玄搂在怀里。 第10章 校园万人迷10 江眠被他亲得有点疼,脖颈后仰,泛粉的指尖颤颤巍巍地揪着谢玄的头发想要将他推开,声音破碎不成调,带着隐隐约约的哭腔:“你不要亲了……” 谢玄头皮被揪得有点疼,却依旧没有松口。 很快,谢玄脸上就多了个小小的巴掌印。 “我都叫你别亲了。” 江眠委屈地吸了吸鼻子,眼角红红的,睫毛湿哒哒地黏在一起,看起来可怜极了。 他嘴巴好酸。 差点合不拢,要坏掉一样。 江眠越想越生气,恢复些力气的他又给了谢玄一巴掌。 谢玄脸颊火辣辣的疼,被打懵了一下,很快抓起江眠的手,低头轻轻吹了吹,声音很轻:“不气了,手没打疼吧?” 江眠白生生的脸此刻像鲜美多汁的草莓般,似乎轻轻一按就能冒出甜腻的汁水。 他见谢玄就这样跟他道歉,原本还有点生气的他渐渐消气了,指尖颤了颤,小声道:“你生气也不能这样子啊,亲得这么凶。” 要是他脾气再坏点,他就已经揍谢玄了。 谢玄低头认错:“是我的错,我下次轻一点。” 他没等江眠说话,又道:“我刚才只是太生气了,眠眠一直想把我推给别人,这让我很伤心。” 他低头亲了亲江眠的指尖,眼眸低垂,清冷的面容带着点低声下气地可怜劲:“我这辈子只喜欢眠眠,不会再喜欢上任何人,眠眠下次不要说那种话了好不好?我真的会很难过的。” 谢玄故意这副作态,就是因为知道江眠会心软。 果然,江眠被他这一堆话说得都忘记自己原本想要说的话了,呆愣愣道:“对不起,那我以后都不说了。” 他不知道谢玄会被他的话说得这么伤心。 可是他的任务怎么办啊? 难道他要和谢玄在一起吗? 谢玄眼底划过一丝暗光,一副低眉顺眼道:“那眠眠真的不能考虑一下我吗?我真的很喜欢眠眠。” 江眠抿了抿唇,犹豫道:“我不知道,你等我再想一想。” 他等111回来了,先问问它再说。 谢玄按捺住内心的激动,温柔道:“那我等眠眠的答案,三天时间够不够?” 要是知道江眠这么吃软不吃硬,他以前在装什么? 江眠想了想,慢半拍地点点头:“够了吧。” 三天时间111应该也回来了。 “咔擦” 江眠刚回应完谢玄,宿舍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可把我热死了!终于能回来吹空调了,江眠我给你带了奶茶,你……” 提着两杯奶茶走进门的牧修简话说到一半,看到眼前这副画面,脸上的笑容就僵硬住了。 “你们在做什么?!谢玄你欺负江眠了?!” 谢玄为什么要握着江眠的手不放? 是不是耍流氓了被江眠打了,毕竟谢玄脸上那两道巴掌印,牧修简想忽视都难。 谢玄凭什么啊! 他都没有被江眠打过巴掌!!!! 牧修简简直嫉妒得发狂。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谢玄已经被他杀死几千几万遍了。 谢玄心情好,嘴角似乎翘了几分,只瞥了他一眼,并没有搭理他。 跟在牧修简身后的肖晓还没有走到宿舍门口就听到了牧修简的吼声,他有些不可置信:“谢玄欺负江眠?怎么可能!” 谢玄平时挺关照江眠的,看着不是那种人啊! 牧修简将手里的奶茶放桌上,一个箭步上前就分开谢玄握着江眠的手:“干嘛干嘛,还握这么紧!” 他低头看着江眠有些红彤彤的手掌,心疼道:“谢玄是不是欺负你了?他欺负你别用手打他啊,拿东西狠狠砸他,砸个头破血流都没事,反正我们宿舍里校医院近。” 他顿了顿,又道:“你要是不敢就跟我说,我来打他。” 江眠抬头看了一眼谢玄,谢玄顶着那张有些凄凉的脸看他,他有些心虚地垂下眼睫,慢吞吞道:“他没有欺负我,是我的错。” 是他先说了伤谢玄的话。 而且他好像打太用力了。 谢玄扯了扯嘴角:“我也有错。” 牧修简一听这话莫名感觉有点生气:“不是你的错是谁的错,江眠不可能有错,不是你主动招惹他,就是你自己纯犯贱!” 肖晓也看到了谢玄脸上清晰可见的巴掌印,忍不住问道:“所以谢玄脸上怎么回事?” 这印子这么小,一看就不是谢玄自己打的。 谢玄抬起手触碰了一下自己脸上那道火辣辣的印迹,慢条斯理道:“刚才有蚊子,眠眠帮我打蚊子呢。” 第一巴掌轻飘飘的没什么力道。 后面可能是太气了,打的力道有点重。 别说,还挺疼的,够他回味一辈子了。 肖晓疑惑,真的是这样吗? “眠眠?”牧修简只抓到了一个重点,转头看向江眠,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和不依不饶:“你什么时候和谢玄关系这么好了?他叫你眠眠,我也要叫你眠眠!” 江眠茫然道:“只要不叫我笨蛋,傻子,你想怎么叫都可以啊。” 干嘛要问他啊。 牧修简这下开心了,一个劲地在江眠身边喊“眠眠”,都忘记了刚才发生的事。 不过,牧修简真的忘记了吗? 晚上上完课后,牧修简一个人一反常态地先跑回宿舍。 等江眠他们回来,牧修简猛地朝江眠跑去,将脸凑近他,指着自己左边脸颊,这可是他认为最帅的一半脸,着急道:“眠眠,我脸上好像有只蚊子,你快帮我打死它!用力点没关系的,我不怕疼。” 江眠在牧修简脸上停留了两秒,眼神疑惑。 怎么感觉已经死了啊? 都瘪了。 江眠身后的肖晓目瞪口呆:“你自己打不行吗?非得弄脏江眠的手。” 而且你这么跑过来,确定蚊子没有飞走吗? 看透一切的谢玄没等江眠抬起手,就拿着手里的书给牧修简脸上一拍。 他给愣住的牧修简看了眼书上的死蚊子,淡淡道:“已经死了,能别挡门口?” 牧修简移开身子,咬牙切齿道:“谢谢你啊,你可真是我的好兄弟!” 自己享福了,却忘了兄弟,真有你的。 谢玄:“不用谢。” 牧修简:“……” 以为我是在真的谢你啊? 我让你多管闲事了吗? 他默默地想到,这计划得等谢玄不在的时候实施才行。 谢玄太碍事了。 第11章 校园万人迷11 牧修简和肖晓周末有球赛,昨晚的牧修简就特别无意间频繁在江眠面前说“要是你能来看我肯定能发挥好”之类的话。 被洗脑的江眠第二天早上还没睡够,抓着枕头埋着脸好一会儿,差点又睡过去的时候慢吞吞地从床上爬了起来。 他揉了揉眼睛,脸上还泛着刚睡醒的红晕,头发乱糟糟地翘起,拿过手机看了眼时间。 早上八点了。 他记得牧修简说的是早上九点半开始,还有一个半小时。 江眠放下手机,意识还没回笼的他伸脚去够梯子。 没想到他脚下一滑,梯子没抓稳就直直地往后倒去。 他身后的翅膀都冒出来一点来了,自己就掉进一个宽厚的怀抱。 “唔” 江眠小声闷哼了一声。 谢玄是托着臀部和腿弯的姿势抱着江眠,怀里人轻得像云朵似的,让他下意识皱了皱眉。 好轻。 他手上抱着江眠的力道都无意识加重了几分,语气带着明显的紧绷:“怎么这么不小心?” 要是他没路过,他不敢想象江眠摔下来的后果。 江眠后背的小翅膀收得再快,还是撞到了谢玄硬邦邦的胸口。 不是完全形态的翅膀就跟刚出生时一样稚嫩。 被撞疼的他控制不住啪嗒啪嗒地流眼泪,身体在谢玄怀里蜷缩成一团,还时不时地抽动几下。 “江眠?眠眠?”谢玄明显察觉到了江眠的不对劲,声音焦急地询问道:“是撞到哪里了吗?” 江眠其实很怕疼的,他受过最严重的伤,除了上个世界保护陆江敛的时候,就是他幼年时期在河里抓鱼时被鱼咬尾巴。 那时候他能抱着尾巴哭,现在只能可怜地缩在谢玄怀里,疼得厉害了,也只是咬着下唇小声抽噎。 谢玄把江眠抱桌面上放下,双手捧着他湿哒哒的脸蛋,低声哄道:“乖乖不哭了,是脚踢到梯子了还是手撞哪了?告诉我好不好?” 江眠坐在桌面上,双脚悬空在谢玄腰身两侧,被打湿的睫毛翘起,说话的声音里带着松软的哭腔:“我后……后背疼……” 谢玄眉头紧锁,指腹擦了擦江眠红透的眼尾:“转过去一点,我看看。” 江眠都疼懵了,反应了好几秒才乖乖地微微侧身,侧对着谢玄。 谢玄把宿舍的灯全部打开,撩起江眠的衣服下摆,露出一截白皙的腰肢,后背因为疼痛泛起了一层薄薄的细汗,身上的香味闻起来比平时要浓郁了些。 谢玄的脸凑近了些,鼻子都快陷进肉里了,温热的呼吸尽数喷洒在江眠后背,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江眠的手指抓着桌角,小声道:“不看了……” 现在不仅疼,还难受。 酥酥麻麻的。 好奇怪的感觉。 再看下去,他感觉翅膀要冒出来了。 谢玄好像没有他说话听见一样,继续仔细地检查着江眠后背那片肌肤。 他的眼神从肩胛骨一路往下,重复检查了好几遍,发现面前的皮肤白嫩嫩的,一个红印都没有。 “看起来没有受伤,”谢玄终于放下了衣摆,绕到江眠面前,指腹擦掉他脸上的泪水和细汗:“要不要去医务室看看?” 江眠迟钝的大脑明显清醒了些,慢吞吞的摇摇头,黑色的眼睛水润润地看着他:“我不想去,等一下就好了。” 他疼的是翅膀,去医务室是没用的。 谢玄还是不放心,拿过袜子替他穿上:“附近有个医院,还是去一趟医院吧,去拍个片子。” “乖,听话,很快就回来了。” 外表看不出来,就怕内里出了什么问题。 毕竟刚才江眠哭得这么凶,一抽一抽的看着让人心疼,他怎么可能放心得下。 江眠知道谢玄在担心他,吸了吸鼻子,眼睛朦朦胧胧的有点看不清谢玄:“可是我还要去看牧修简的球赛呢。” 谢玄动作很快地帮他穿好了袜子,又给他拿过鞋子穿上:“先去医院,回来有时间我们再去看好不好?” 球赛哪有身体重要。 江眠“哦”了一声,反应过来谢玄已经给他穿上鞋子了,又道:“我还没换衣服呢。” 谢玄一点时间都不想耽搁:“不换没关系,还是很好看的。” 平时又不是没有人穿着睡衣在外面走。 他抱着江眠下来,拿过弄湿的洗脸巾给江眠擦干净脸后,就带着江眠出去了。 刚走出门,谢玄就问道:“还疼不疼?要我背你去吗?” 没等江眠拒绝,谢玄就已经弯下腰背对着他,长发放在一侧:“上来。” 江眠呆呆的“啊”了一声:“不用的,我能自己走。” 他恢复力很快,其实已经好得差不多,没那么疼了。 谢玄转过头看他:“上来吧,我背你走会快一点,你不是想回来看球赛吗?” 江眠最后还是趴上了谢玄的背。 谢玄站起身来,背脊肌肉发力,稳稳托住了他。 江眠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脸颊贴在他温热的侧颈。 没一会儿,没有睡够的江眠意识逐渐模糊,软嫩的脸轻蹭着谢玄,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谢玄,你身上好香啊……” 像他之前吃的竹叶芯香。 他肚子饿了。 谢玄脚步顿了一下,耳根处渐渐泛起一抹薄红。 江眠知不知道他自己在说什么。 要不是时间地点不对,他已经把人抱怀里亲了。 谢玄没注意到,不远处的角落里,有人偷偷举起手机将他们拍了下来。 去医院检查了一遍,发现并没有什么问题,医生还是开了一盒药膏让他们拿了回去。 回到学校已经十点半了,江眠和谢玄一起来到球场时,比赛已经快结束。 球场周围围着一群人,阶梯上已经没有位置可以坐。 江眠和谢玄只能站外围,周围不少人朝他们投来目光。 几位女生神神秘秘地凑在一起,也不知道在嘀咕什么,时不时看了他们一眼然后笑起来。 “他好可爱啊,穿着恐龙睡衣就出来。” “膝盖和手肘都是粉色的,感觉身上也香香的,谢玄好福气啊。” “为什么不是牧修简呢,我更磕他们俩啊,一白一黑,想想都刺激啊,不想了,我鼻血要流了。” 第12章 校园万人迷12 江眠一头雾水地看了她们一眼,见她们对他笑,他也下意识地翘了翘嘴巴,脸颊梨涡浅浅,甜得要命。 那几位女生脸色瞬间爆红,低头不敢看他了。 好乖好乖啊! 谢玄瞥了一眼他们便收回视线,他将手里的章鱼丸子喂给江眠,低声在江眠耳边说道:“看一会就去吃饭?” 现场太吵了,他怕江眠听不清,所以凑得有点近。 江眠嗯嗯点头,将嘴里的丸子吃完后,踮起脚在谢玄耳边道:“我想吃二楼的食堂。” 坐在后面那排位置呐喊的几位男生在看到前面那几位女生一直往后看时,不由的也回头看了眼。 直到在看清江眠就站在他们身后,他们动作一致地飞速扭回头,莫名安静了下来。 江眠嘴里嚼着章鱼小丸子,奇怪地看了他们一眼,又继续看球赛。 看不懂。 好像就是把球扔那个圈子里…… 没等江眠多想,前面坐着的一位男生就站了起来。 他看着江眠,面色通红地说道:“你站着累不累,要坐下吗?我刚好坐久了想站一站。” 谢玄手里拿着的木棍“咔嚓”一声,断了。 江眠茫然地眨了眨眼,手指指了指自己,带着不自觉的娇憨:“我吗?” 男生被他看得心脏漏了一拍,磕磕巴巴道:“对、对的。” 谢玄感觉周围的吵闹声不断在耳边轰炸。 脸红什么? 一直盯着江眠的脸看,知不知道什么叫尊重? 自己坐热的位置就这样让出来,显得你很有礼貌吗? 谢玄内心划过各种阴暗的想法,江眠开口说话的声音唤醒了他的理智。 “谢谢你,我们已经准备走了。” 男生遗憾道:“没事……” 他鼓起勇气还想再说什么,在不小心对上谢玄冷冰冰的眼神后,快到嘴里的话顿时咽了下去。 他手脚冰凉地重新坐回去,连旁边伙伴的声音都听不进去了。 刚刚那一瞬间,总感觉谢玄像护食的兽类一样,随时要弄死他。 他打了个冷颤,不敢再回头。 还在比赛的牧修简大老远就看见江眠。 至于江眠身边的谢玄,则被他忽视过去了。 周围的队友发现牧修简明显兴奋了起来,十分风骚地带着球躲过防守队员,然后高高跃起,“哐当”一声,球进了。 “我靠!简哥牛逼啊!” “好球!!” “啊啊啊啊!好帅啊!!” 牧修简咧嘴笑得灿烂,小麦色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健康光泽,额间的汗珠顺着脸颊滚落,撩起下摆随意擦了擦,腹肌就这么落在了众人眼里。 可谁知道牧修简抬头朝江眠刚才的位置望去,发现他孔雀开屏的对象不见了。 “……” 谢玄!! 肯定又是谢玄!! 咋哪里都有他那狗东西! 比赛最后是牧修简他们所在的队伍取得了胜利。 牧修简捋着湿漉漉的头发,拿了瓶矿泉水,几口就喝完了,随意将瓶子捏扁,丢垃圾桶。 他去洗完澡换完衣服出来的时候,就看见其他几名队友正堵着肖晓不知道嘀嘀咕咕些什么。 “走了,去吃饭,快饿死我了。”他拍拍肖晓的后背,催促道。 肖晓还没说话,另一名队员就说道:“问了肖晓不知道,那简哥你知不知道,你们宿舍那谢玄和江眠在一起了?” 牧修简扯了扯嘴角,不屑道:“你们胡说八道什么呢,我们眠眠单身好嘛!就谢玄那种闷骚能追到人?我直播吃屎!!” 肖晓额头冒汗:“倒也不用这样吧。” 给自己留点后路吧哥。 “真的假的,”队友惊讶,给牧修简看了眼学校论坛:“今天论坛又炸了,又是因为江眠和谢玄。” 标题很浮夸:【震惊!高冷学霸背着漂亮室友在校园浪漫散步!图片.jpg】 图片拍得很清晰,照片里的江眠脸颊靠在谢玄的脖颈处闭眼休憩,谢玄微微侧过头去,似乎在看背上的江眠,眼神里充满了温柔。 下面的评论里有激动的,也有嫉妒的。 【好可爱啊老婆,老婆像软乎乎的糯米团子,让我亲了亲怎么了!我嘬嘬嘬嘬嘬!】 【谢玄这家伙凭什么啊,我都没跟我老婆说过一句话。】 【我想问一下还能换宿舍吗?我想调换到江眠那间宿舍,当然,我不是来拆散他们的,我是来加入他们的!】 牧修简越看,脸色越黑。 谢玄!! 又趁他不在的时候占眠眠便宜!! 肖晓偷偷看了眼牧修简,默默地将队友手上的手机屏幕给关上了。 别看了,把人刺激坏了就不好了。 他可不想看他们宿舍上演打架的戏码。 队友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多想,笑嘻嘻地撞了撞牧修简的肩膀:“简哥,既然他们没在一起,能推荐一下江眠的联系方式给我吗,我对他挺感兴趣的。” 至于为什么不向肖晓要,自然是因为肖晓这家伙看起来憨厚老实的,就是犟得要死,说什么都不愿意给他们联系方式。 还说什么不要随便去打搅江眠之类的话,念叨起来跟个唐僧一样没完没了。 牧修简幽幽道:“真想要?” 其他几名队友没察觉到危险,也嬉皮笑脸地靠近他们,一脸期待地看向牧修简:“简哥,我们也想要,我们知道江眠是个乖宝宝,保证绝对不在他面前乱说话。” 牧修简拳头捏得咔咔作响,暴躁地一人给了他们一脚:“都滚蛋!平时臭烘烘的谁看得上你们!一个两个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你们也配?” “谢玄更不配!” “谁都不配!” 一队友哎哟一声,脑残地问道:“你也不配?” 牧修简狠起来自己都骂:“我哪里配啊!” 他冷哼,头也不回地走出去:“人家江眠是小天仙,我们只有当狗的份!” 就怕连狗都当不了。 肖晓连忙跟上去:“你走哪边啊?还去吃饭吗?“ 本来想回宿舍的牧修简脚步又转了回来:“去。” 不吃饱怎么有力气争风吃醋。 剩下几名队友面面相觑,嘀咕道:“当狗也可以啊……” 第13章 校园万人迷13 三天的时间很快就到了。 谢玄看似淡定地看书,实际上一个字也没有看进去。 直到牧修简和肖晓两人刚好有课拿着书离开了宿舍,谢玄才放下手中的书,看向江眠。 “眠眠考虑得怎么样了?” 江眠正坐在桌子面前认真做笔记呢,听到谢玄的话,懵了懵。 考虑什么啊? 他这几天学那什么高数给学傻了,脑子暂时转不过弯来。 谢玄站起身来到他身边提醒道:“三天时间已经到了。” 江眠想起来了,他之前答应过谢玄三天后会给他回复,现在时间到了,可是系统还没有回来啊。 他到底是答应还是不答应呢? 谢玄见江眠还在犹豫不决,耐心等着,没有催促他。 “那我和你在一起后,你会一直喜欢我吗?就是无论发生什么都不可以伤害我,也不能害怕我。”江眠仰起头,眼神湿漉漉地看着谢玄。 谢玄没有片刻犹豫:“我这人很专心的,无论眠眠是否喜欢我,是否和我在一起,我都会一直喜欢眠眠,更不可能会伤害和害怕眠眠。” 他说完牵起江眠的手,直接将早就已经准备好的黑卡放他手上:“而且眠眠和我在一起后,我的钱都是眠眠的,眠眠也可以尽情的占用我的时间,学习上有什么不会的地方都可以来问我,生活上有什么不如意的也可以告诉我,我都能帮眠眠解决。” 他脸颊亲蹭着江眠的手,清冷的眉眼柔和得不可思议:“这么好的男朋友,眠眠真的不想要吗?” 江眠已经不是那个以为“男朋友”只是男性朋友的单纯小龙了。 他被谢玄说得有些动心,睫毛扑簌簌抖动,指着书上怎么都学不会的题目,偏头问道:“那你会这个吗?” 老师说的他都听不懂。 他们说之后要是考试不及格,是不能毕业的。 他是一只聪明的龙,怎么可能会毕业不了呢! 谢玄扫了一眼题目:“我现在给眠眠讲?” 好好学的宝宝。 江眠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好哦。” 他会认真听的。 谢玄拿过笔耐心地从基础一点点讲起,每个步骤都说得很详细,讲完后他低头问江眠听懂没有,没有听懂可以再讲一遍。 江眠眨了眨眼,卷翘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努力消化着谢玄刚才说的那些内容,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我好像听懂了。” 他抬头看向谢玄,嘴角翘了翘,脸上的表情带着真诚和崇拜,小声夸道:“你好厉害啊。” 他对那些学习好,懂很多东西的人类有种天然的好感,感觉他们都好聪明好厉害。 谢玄总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什么软乎乎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痒痒的 他从小到大听过不少的夸奖,得过无数的奖状,却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般让他感到欢喜。 他没忍住揉了一把江眠的头发:“所以眠眠同意我当你的男朋友吗?” 江眠嗯嗯点头,头顶的呆毛左右晃动了一下,声音软趴趴地问道:“你以后都会这样教我嘛?” 谢玄得到同意的那一瞬间,便迫不及待地抱起江眠,将脸埋入他的侧颈处,闭目贪婪地嗅着他身上的香气,说话的语气下意识放柔和:“当然会啊,宝宝很聪明,学得很快呢。” 他从来没这么庆幸过自己的学习能力还算强,不然怎么会有机会把这么可爱的宝宝哄到手呢。 他清冷的声音里带着些许沙哑,嘴唇一下又一下地轻吻着江眠的耳垂:“无论眠眠向我提什么要求,除了分手,我都会答应。” 谢玄抱得太突然了,江眠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坐在了桌子上,两人紧紧贴着,他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谢玄胸腔里传来的剧烈心跳声。 他忽略耳朵上的痒意,有些疑惑地把手放在谢玄的胸口处:“跳得好快啊,是生病了吗?” 谢玄动作顿了顿:“是跳得有点快,不过没什么事,眠眠让我抱一会儿就好。” 他说完,看着江眠懵懂的表情,又补充道:“要是能让我亲一下就更好了。” 江眠眨了眨眼,睁着双圆钝钝的眼睛和谢玄对视了两秒 ,慢半拍地反应过来后,主动把自己软乎乎的脸颊凑到谢玄面前,声音带着轻微的软意:“那你亲一下吧。” 好单纯的乖宝宝。 江眠皮肉自带的香甜不断往谢玄鼻腔里钻,原本只是想亲一亲就离开。 最后却演变成了又舔又咬,把那白嫩的肉弧都嘬出红印了,江眠受不住地扯了扯他头发,他舍得松嘴。 江眠鼻尖泛粉,左边脸颊湿漉漉的,被嘬吮的地方有些麻木,生气地扯着谢玄的头发,闷声闷气道:“你说了只亲一下的,骗子。” 都是骗子。 谢玄感觉牙齿又开始发痒了。 他从不知道他这么变态。 他以前明明没有这种嗜好的。 谢玄克制住自己,拿了张纸认真擦干净江眠的脸,然后含着笑意把自己的脸凑到还在生闷气的江眠面前,鼻尖抵着鼻尖,气息交缠:“那眠眠也咬回来?” 江眠抿了抿唇,眼底氤氲的水汽散去了几分,自以为凶巴巴地道:“我要很用力咬你。” 说完,他张嘴就咬上谢玄的脸颊。 他见谢玄一点不情愿都没有,还安抚地摸摸他脑袋,他有点不好意思用力往下咬,只留下了一点小小的牙印就松开了嘴。 谢玄有些遗憾,照镜子的时候不认真看都看不到那牙印,牧修简下课回来估计已经消了,想炫耀的心思也没了。 真是心软的宝宝。 此时的牧修简还不知道他的小天仙已经成了谢玄的男朋友,一下课就撒欢地往宿舍跑。 肖晓因为肚子饿了去食堂买夜宵,就没有跟着牧修简。 牧修简回到宿舍的时候,刚推开门喊了声眠眠,声音就顿住了。 阳台是玻璃推门,他站门口刚好能直直看见江眠正踮着脚,手里笨拙地拢起谢玄的长发,拿着发圈给他绑了个歪歪扭扭的高马尾。 这一幕莫名刺痛了牧修简的眼。 第14章 校园万人迷14 牧修简总感觉谢玄和江眠之间的氛围好像变了,但他不愿意相信自己的猜测。 应该只是错觉吧,他告诉自己。 江眠替谢玄绑好头发后,这才扭头看向定定站在门口的牧修简,态度和以前没什么变化:“你下课了呀,肖晓怎么没回来啊?” 他记得牧修简和肖晓好像是同一个课程啊。 牧修简回神,关上门朝他们走过去:“嗯,肖晓他买夜宵去了。” 他走近后,指着江眠脸上还没消下去的痕迹,追问道:“脸怎么了?” 粉嫩嫩的,还有点红,像被人咬了一口的糯米团子。 不过,他怎么好像真的看到牙印了? 江眠还没说话,谢玄就替他回应道:“我咬的,怎么了?” 他说得很平静,也太过理所当然。 牧修简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等意识到谢玄在说什么之后,脑袋“嗡”的一声,生气道:“谢玄我平时喊你谢狗你就真把自己当狗了不成?牙齿痒就去啃树皮啃墙角啃垃圾都行,看眠眠脾气好你就欺负他是吗?你咬眠眠的时候又找了什么借口?不会是什么第二人格吧?” 他情绪上头,嘴巴停不下来:“还有你没手吗?自己不会扎头发啊?看谁好欺负就使唤谁是吗?你手要是没用就砍了,留着碍事吗?还是留着给你擦……” 牧修简感觉后面的话有点粗鄙,怕教坏江眠,原本还想机关枪似骂人的他就停了下来。 一旁的江眠还是听呆了。 牧修简说话好快啊,舌头都不打架,好厉害。 谢玄头发绑得丑,也不影响他的颜值,他偏过头看了眼牧修简,嘴角朝他勾起一抹弧度,似乎在向他挑衅。 牧修简看得牙痒痒。 妈的,想揍人。 “你别笑得这么阴险好吗?” 居然不回嘴,这么能忍? 江眠顺着牧修简的视线奇怪地转过头来看向谢玄。 怎么了? 哪里阴险了? 谢玄在江眠转过头来时早已经收回视线,像个小媳妇一样低眉顺眼地洗着盆里的衣服,声音清冽:“手上都是泡沫不方便,眠眠刚好有空,我就让眠眠帮我了。” 他轻蹙了一下眉头,偏头看向江眠,声音低低道:“眠眠不会嫌我麻烦吧?” 江眠摇摇头:“不麻烦啊。” 谢玄都帮他洗衣服了,他只是帮扎个头发而已。 牧修简看了眼江眠脸上的咬痕,又听着谢玄茶里茶气的话,最终还是没忍住抬手给了谢玄一拳。 妈的,早就想打他了。 一天天的就知道装模作样。 比小时候还遭人烦。 谢玄被打了没有还手,也没有愤怒,抬起眼皮看向牧修简的眼神透着一种近乎病态的平静。 牧修简被他看得心底发毛,总感觉谢玄又在憋什么坏。 原本都走出阳台的江眠听到谢玄的闷哼声,茫然地转过身子,就看到牧修简背着他握紧拳头,青筋暴起一副随时打人的模样。 他走上前,就看到被牧修简挡住的谢玄手撑在洗手台上,脸颊有些肿起,低垂着眉眼的受害者样。 他眼睛微微瞪圆了几分,结结巴巴道:“你们这是干嘛啊?” 牧修简怎么突然打谢玄啊? 牧修简皱着眉看谢玄:“没什么,我看他不顺眼,所以打他。” 谢玄居然不还手。 装可怜吗? 江眠抿了抿唇,眼睛干净纯粹,认真道:“打架是不好的。” 牧修简嘴巴动了动,似乎还想说什么,谢玄就捂住脸发出“嘶”的一声。 江眠连忙上前扶住谢玄:“你疼不疼?要不要上药啊?” 感觉好严重。 牧修简看江眠这么关心谢玄,嫉妒得要死。 他撇了撇嘴:“只是看着严重,过几天就消了。” “再说了他脸皮这么厚,我的手还没说疼呢。” 他和谢玄小时候有一次打得比现在还猛。 现在这不过就是个小伤。 谢玄没有搭理他,把身体虚虚地靠在江眠身上:“眠眠,我好疼。” 他试图挤了一下眼泪。 没挤出来。 牧修简额角跳了跳,直接伸手将谢玄拉开:“谢玄,你别装了。” 谢玄人设是不是又变了? 之前不是很高冷吗?说一句话都嫌烦。 现在变得茶得要死,比以前还让人恶心。 谢玄站直身体,不理解地看了眼他:“你打我我还没跟你算账,我现在跟我男朋友说话撒娇,你又做什么多管闲事?” 牧修简愣了一下,下意识道:“什么?” 什么男朋友? 他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硬生生挤出来一样:“男朋友?” 他重复道:“男朋友?” 谢玄声音依旧清冷,却好似透着一股胜利者的得意:“眠眠是我男朋友,怎么了?” 牧修简没有理他,转头看向明显在分神的江眠:“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正在和刚上线的系统说话的江眠并没有听清他们的对话,茫然地歪了歪头:“什么什么一起?” 谢玄握住江眠的手,低头在他指尖上亲了亲:“今天确认的关系。” 牧修简眸色黑沉。 他就说今天的谢玄怎么这么嚣张,一直在他面前挑衅。 他反应过来瞥了眼盆里谢玄刚才洗的衣服。 是江眠的。 只有江眠的是白色的,布料还这么少。 刚确认关系就迫不及待地帮忙洗贴身衣物。 也不知道平时惦记了多久。 才和江眠说完它这几天心酸事的系统看到谢玄这一举动,后台卡顿了一下,恍惚道:【宝宝,你怎么和谢玄在一起了?】 我们的任务是要给谢玄找老婆,好像不是什么送货上门吧? 它才离开多久啊。 为什么感觉这么熟悉。 江眠老实巴交道:【因为谢玄他喜欢我,不愿意喜欢别人,他还给我钱,教我学习……】 在食堂买了几个馒头回来啃的肖晓打开门就看到了这么诡异的一幕。 谢玄脸颊微微肿起,低头捧着江眠的手。 牧修简沉着张黑脸死死盯着洗手池里的……盆? 江眠神游天外地站在他们两人中间。 他馒头都不啃了,连忙上前当和事佬:“那个,都是一个宿舍的人,有什么事情好好说啊。” 第15章 校园万人迷15 牧修简看了眼谢玄,表情从嫉妒转变成平静。 他没什么诚意道:“刚才一时冲动打了你,实在是不好意思。” 谢玄有些诧异地抬起头看向他。 肖晓松了口气,确认他们不会打起来后,回去继续啃馒头。 牧修简从自己抽屉里拿出了一盒药膏丢谢玄身上,语气平和得不行:“好像是有点严重,你去上药吧,为了赔礼我帮你洗衣服,不用跟我客气啊。” 说完,他快步走到洗手池面前,手差一点就要碰到衣服,却被谢玄拦住了。 谢玄像被外人冒犯领地的野兽,看向牧修简的目光让人感不到任何温度:“放着我来洗就行。” 他就说牧修简怎么突然这么好说话,原来是在打这主意。 他一个正牌男友还在这,会给牧修简触碰到江眠的贴身衣物的可能性吗? 当他是死人? 牧修简咧着大白牙对他笑:“都说了不用跟我客气,咱们都是兄弟,是不是?” 谢玄:“我说了我自己来。” 肖晓不懂他们又在吵什么,感觉到气氛不对的他站起身来到阳台门口说道:“谢哥你脸上的伤看着挺严重的,要不先上药,不然这么张帅脸毁容了怎么办,衣服简哥要洗就让他洗吧,毕竟是简哥的不对。”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有洗衣机不用,但谢哥想手洗也有他的道理吧。 谢玄幽幽地看了眼肖晓。 肖晓被他的的眼神看得有点摸不着头脑。 咋了? 他应该没有说错话吧? 牧修简还在一旁阴阳怪气道:“对啊,赶紧去涂药吧,要是之后毁容了被抛弃可别怪我啊。” 已经将一切都告诉系统的江眠听到牧修简的话,抬头看了眼谢玄的脸。 好像比刚才还严重了。 他走到谢玄身边,轻轻拽了拽他衣角,湿漉漉地眼睛望着他,关心道:“我去给你涂药吧。” 他说完,还骄傲地挺挺胸脯:“我很会的。” 他有经验。 谢玄对上江眠的眼神,说话的声音就不自觉地软了几分:“眠眠真厉害,不过眠眠能不能等我两分钟,很快就好的。” 他说着,把药膏放江眠手里,冷静地推开牧修简,低头继续洗内裤。 牧修简脸色难看的一瞬,恨恨地咬了咬牙。 跟护食的狗一样。 他又不会变态地塞嘴里,有必要这么防备他吗? 肖晓在看清谢玄盆里洗的是啥后,讪讪地回自己座位坐下整理桌上的东西,一副假装很忙的样子。 怪不得谢玄刚刚好像要刀了他一样。 下次还是不多管闲事了。 江眠不解,干嘛还要等两分钟? 现在不是也可以涂吗? 谢玄好笨啊。 江眠挤出了一点药膏在手上,左手撑着洗手台,带着些许肉感的手指在谢玄受伤的地方轻轻涂抹。 谢玄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微微弯腰侧头让江眠涂得更方便些,嘴里还说道:“辛苦眠眠了。” 江眠翘着眼睫毛看他,跟他小声商量道:“我这么辛苦,那我今天可以多吃一颗糖吗?” 谢玄知道他喜欢吃糖,给他买了很多大牌子的糖果,可好吃了。 但是谢玄说吃太多糖对牙齿不好,一天就只给他吃两颗。 谢玄没有说话,他抿了抿唇肉,眼巴巴道:“就多吃就一颗,不多的。” 正考虑要不要给自己的脸也打一拳头的牧修简听到江眠的话,没等谢玄说话,就凑上去道:“眠眠想吃糖?我给你买!想吃多少都行!” 他可不像谢玄这么小气。 江眠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很乖地道:“谢谢你,不过我不能吃太多糖,不然牙齿会长虫子的。” 他今天已经吃了两颗,现在只想吃一颗。 谢玄给他看过长虫子的牙齿图片,好可怕的。 他的牙齿是用来吃东西,才不是给虫子当房子。 牧修简失落地垂下眼:“是我欠考虑了。” 他没想太多。 谢玄低头亲了亲江眠软乎乎的脸蛋:“眠眠很乖,等下多吃一颗,认真刷牙就没事。” 都这么可爱地请求他了,他怎么可能忍心拒绝。 最后江眠吃着嘴里甜滋滋的糖果,开心地趴在床上和系统聊天。 系统操心道:【宝宝你真要和谢玄在一起啊,那样你可就得陪伴他一辈子呢。】 江眠:【没事的,人类的一辈子很短,很快就过去了。】 他舌尖顶着糖块在口腔里左右滑动,抱着怀里的玩偶,在床上开心地滚了好几圈,衣服下摆不知道什么时候掀起了一点,带着些许肉弧的腰腹就这样毫无防备地暴露在空气中。 下身的短裤也随着他的动作卷起,丰腴且肉感十足的大腿根部好像轻轻一捏就能掐出水来。 系统非礼勿视地闭上眼睛,它也想到了江眠之前考虑过的问题:【要是谢玄发现宝宝不会变老怎么办?或者不小心控制不住冒出个小角来。】 江眠抱着玩偶盘腿坐起来,毛茸茸的头发乱翘,苦恼地咬着嘴里的糖:【我也不知道。】 他眨了眨眼,天真又残忍地问道:【一定要陪谢玄一辈子吗?我能不能和谢玄在一起几年后失踪啊?】 系统又看了眼任务:【不行吧,任务标明不能让谢玄孤独终老。】 【其实宝宝也不一定要跟谢玄在一起啊,男人都是大猪蹄子,说的话都不能信,别看他现在特别喜欢你一副没了你就不能活的样子,其实骨子里见一个爱一个,宝宝没必要牺牲自己去做任务。】 【当然,宝宝还是个乖宝宝,不是那些所谓的男人,以上说的话排除了宝宝。】 江眠听得有点懵,小声道:【可是我已经和谢玄在一起了。】 系统:【在一起了也可以分手。】 江眠有点心软:【谢玄对我一直都很好,我跟他说分手是不是不太好啊?】 感觉谢玄会很难过。 系统想了想,提了个馊主意:【那你平时就对他坏点,欺负他,让他受不了宝宝,然后主动提分手。】 江眠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对谢玄坏一点,欺负他。】 一天坏一点就行。 一点一点加起来就会变成很多。 系统见自家白菜还没彻底被拐走,满意了:【任务不着急的,宝宝早点睡啊,我先下线了,晚安啊!】 江眠很乖道:【噢噢,晚安。】 第16章 校园万人迷16 第二天,江眠和谢玄还有牧修简有一节一样的选修课。 谢玄想赶走牧修简那电灯泡,自己和江眠两人一起过二人世界。 但牧修简这家伙就像狗皮膏药似的,怎么都赶不走。 最后三个人还是和平时一样坐在了一排。 江眠在中间,左边是谢玄,右边是牧修简。 课刚上了一会儿,谢玄原本还在拿笔写字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搭到了江眠腿上。 江眠感受到大腿的重量,低头看了一眼,又偏头看向左手写字一本正经听课记笔记的谢玄。 谢玄好像没有察觉到他的视线,原本只是试探地放在江眠大腿上的手停留了几秒钟,就一点点移动握住了江眠的尾指、无名指,慢慢把他的手指全部包起来。 察觉到谢玄小动作的牧修简,气得牙痒痒。 这是公共场合,注意点好嘛! 怕别人不知道你们谈恋爱啊! 下一秒,牧修简就看到江眠掰开谢玄的手,将自己的手抽出来时,顿时眉开眼笑。 吃瘪了吧。 看来眠眠也没这么喜欢谢玄啊。 也不知道谢玄用了什么手段才让眠眠跟他在一起。 此时的谢玄还没察觉到问题的严重性,还只以为是江眠害羞了。 上完最后一节课,他们三人一起去食堂吃饭。 打饭的时候,江眠点了一份有很多辣椒的麻辣香锅。 打菜的阿姨好心提醒道:“同学,这个辣度有点辣,你受得了吗?” 看着不像是能吃辣的啊。 江眠听完,眼睛更亮了,嗯嗯点头:“受得了的!” 这是给谢玄吃的。 他想了一早上该怎么欺负谢玄,就想出了这么个主意。 他知道平时谢玄好像都不怎么吃辣,那他等下给谢玄夹这个菜,谢玄肯定会很讨厌。 三人坐下来后,江眠自己还没有吃,就给谢玄夹了一块肉,有点心虚地不敢看他:“这个很好吃的,你尝尝。” 牧修简见状,笑眯眯地凑到江眠旁边:“眠眠我也没吃过这个呢,我也想吃。” 江眠犹豫了一下,也给牧修简夹了一块。 他想,牧修简好像也不吃辣吧? 谢玄刚拿起筷子的手顿了一下,警告的看了一眼牧修简。 牧修简无辜地对他笑,夹起肉吃进嘴里,一脸得意:“你看我做什么?” 不过他很快就得意不起来了。 因为他本人也吃不了辣,从小到大就碰过一次辣椒再也没碰过了。 牧修简小麦色的皮肤一下子就红了起来,偏偏他还强撑道:“好吃,太好吃了。” 谢玄:“……” 他夹起江眠给他夹的肉吃下。 辛辣刺激的口感瞬间在口腔里炸开,谢玄脸色微微一变,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他强忍着辣意,细嚼慢咽,像是在吃什么山珍海味。 江眠观察着他的反应,小声问道:“好吃吗?” 脸都红了。 谢玄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些许哑意:“嗯,好吃。” 只要是江眠给他夹的,无论是什么都好吃。 江眠茫然地眨了眨眼,原本想给他递水的动作顿住了:“好吃?不辣吗?” 谢玄摇头:“不是很辣。” 正在喝水的牧修简翻了个白眼。 装。 继续装。 谢玄说完,看到江眠明显是给他递过来的水,接过,直接对嘴喝了一口。 牧修简感觉自己手里的水不香了。 他嫉妒得犯眼红病,周身的醋意都快溢满整个食堂了:“谢玄你恶不恶心,这是眠眠平时喝水的水杯。” 要不是来往都是人,是不是就要舔杯口了? 谢玄喉结滚动,眼皮轻掀,轻描淡写道:“都互相吃口水了。” 牧修简:”……“ 他不该找虐。 谢玄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你自找的。 江眠自己也吃了一口,感觉还是挺辣的。 他舔了舔嘴巴的油光,怀疑谢玄的味觉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还是说谢玄其实根本就不怕辣? 算了,剩下的还是自己吃吧。 江眠在想事情的时候,谢玄夹了一块剥好的虾肉送到他嘴边:“尝尝这个。” 他发现江眠不挑食,应该会很喜欢。 江眠下意识吃掉了,腮肉微微鼓动,眼睛微微一亮。 这个好吃! 谢玄看出了江眠很喜欢吃,又给他剥了不少。 牧修简在一旁看得都有点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点虾了。 江眠见谢玄对自己这么好,都有点不好意思欺负他了。 他想今天就这样吧,明天再对谢玄坏一点。 …… 在教江眠写题的谢玄,垂眸盯着一脸认真的江眠,忽然低声道:“眠眠,我能亲你吗?” 他已经忍了两天了。 好不容易牧修简那个碍事的电灯泡不在,他得抓紧点时间。 他甚至在想要不要和江眠搬去外面住,毕竟在宿舍里做什么都不方便。 江眠有些迟钝地抬起头,想到自己等下还要欺负谢玄,就没有拒绝他,很乖地闭上眼睛给他亲。 谢玄低头含着江眠的唇珠,细细舔弄的一番才撬开唇缝探入。 江眠不知道什么时候跨坐在了谢玄大腿上,软乎的肚子被粗粝的指腹按得发抖,拖鞋掉到了地上,脚背微微绷紧,一晃一晃的。 他圆钝钝的眼角泛红,手里揪着谢玄的衣服,弄得皱巴巴的:“不亲了。” “眠眠怎么还是不会换气?”谢玄擦掉江眠嘴角的水渍,高挺的鼻尖抵着他的脸颊,轻轻蹭了蹭:“再亲一会好不好?” 他特意查过资料。 他家宝宝明显比第一次亲的时候舒服多了。 江眠眼皮耷拉下来,说话的声音黏黏糊糊的:“我不要。” 嘴里都要没水了。 谢玄有些失落。 是他学得还不够好吗? 他把江眠抱回椅子上坐好,俯下身子把刚才掉地上的拖鞋捡起来准备给江眠穿上。 江眠抬起脚尖踢了踢他的膝盖,抬着下巴看他,眼尾晕开一抹软红:“我想吃小蛋糕了,你现在去给我买。” 语气像使唤狗一样。 谢玄眼眸幽深,喉结暗暗滚动了一下,蹲下身子握住江眠的脚踝替他穿上鞋子:“好。” 第17章 校园万人迷17 谢玄替江眠穿好鞋子后,并没有起身。 江眠见谢玄一直盯着他的小腿看,脸也凑得越来越近。 是准备咬他吗? 他以为谢玄被他的态度弄生气了,有些慌乱地想缩回脚,对方温热的手却扣住了他的小腿肉,指腹一下子陷入肉里。 江眠睫毛扑簌簌地抖,一点点伸出手试探地勾勾谢玄的发丝,小声商量道:“我不要小蛋糕了,你松开好不好啊?” 他的情绪都摆在脸上,谢玄一眼就看出了江眠在害怕,怕他像变态一样埋头又吸又舔。 他想,他们才确认关系没多久,一切都不能太急。 再忍忍吧,别把人吓跑了。 “眠眠别怕,我只是在想最近天气开始变冷,眠眠也该换掉短裤了,”谢玄手指收紧了些又松开江眠的腿,站起身安抚似地在他潮红的眼尾落下一吻:“明天周末,我带眠眠去买新衣服?” 江眠眼睛依旧湿漉漉的,很乖地抓着谢玄的衣服让他亲,软趴趴道:“好哦。” 他还以为谢玄生气了呢。 没想到是在想给他买衣服。 他都这样欺负谢玄了都没有生气,谢玄的脾气好好啊。 谢玄亲完后,并没有离开,高挺的鼻尖在江眠脸颊上蹭了又蹭,才依依不舍地站直身子:“那我去给眠眠买小蛋糕,眠眠乖乖在宿舍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商业街离他们宿舍不是很远,谢玄才离开了十多分钟就提着蛋糕回宿舍。 江眠正拿着手机搜索应该怎么欺负人又不太过分的方法,一看到谢玄回来,手忙脚乱地关掉手机。 谢玄把蛋糕递给他,说道:“眠眠没等急吧?” 江眠接过蛋糕,下意识想说谢谢,可刚说了一个“谢”字,就顿住了。 谢玄疑惑地看向他。 便见江眠哼哼唧唧两声,把蛋糕打开的同时嘴唇抿成小小的弧度,很不开心地道:“你太慢了,我等了好久好久,肚子都饿瘪了。” 谢玄怀疑地看了眼时间。 才过去十二分钟。 他的手探入江眠衣服下摆,检查了一下他的肚子。 依旧软乎乎的。 谢玄笑着把江眠抱起放桌上:“瘪了?眠眠怎么还学会说谎话了?” 他说话间手依旧没有拿出来,还恶劣地捏了捏,揶揄道:“坏宝宝。” 江眠被他弄得一激灵,腰背都绷直了起来,手里的蛋糕差点没拿稳。 他紧抿嘴唇,把蛋糕放在桌子上,呼吸带着轻微的颤,声音小得差点听不见:“我才没有很坏,只有一点点坏。” 谢玄眉头微皱,知道江眠似乎将他的玩笑话当真了,连忙哄道:“都怪我我走得太慢了,宝宝不坏,一点都不坏,是我说错话了,宝宝不难过。” 江眠嘴唇蠕动了几下,把脸埋他怀里,捏着他的一片衣角,小声道:“你没有错,是我坏。” 他不想分手了。 谢玄对他这么好,不是系统说的那种人,他不想让谢玄难过。 要是以后谢玄对他不好,他就……就变成龙一口吃了谢玄! 远在天边的系统突然卡顿了一下,还以为中病毒了,疯狂杀毒。 想通了的江眠抬起头来,一脸认真道:“我也会对你好的。” 我不欺负你,也不凶你了。 他说完,还挖了一勺蛋糕喂到谢玄嘴边:“第一口你先吃。” 谢玄受宠若惊。 幸福来得太突然,一时间不知道该露出什么样的表情,只能像傻子似地张开嘴把蛋糕吃进去。 江眠期待地看着他,细声细气地问道:“好吃嘛?” 谢玄回过神来,怔怔地盯着他看:“很甜,宝宝要尝尝吗?” 江眠睫毛颤颤,偏头刚想又挖一勺自己试试,谢玄就扣住他的脑袋低头吻了上来。 谢玄之前学到的那些知识都喂了狗,吻得很急,很凶。 似乎要把江眠的甜水全部都搜刮干净。 最好是一滴不剩。 江眠手里的叉子早就落地上了,白嫩的脸颊被高挺的鼻尖挤出一点软乎乎的肉弧,清亮的眼眸有些散开,本就泛红的眼尾愈发透红,卷翘的睫毛挂着泪珠,似乎随时要滚落下来。 下课回来的牧修简刚打开了点门缝,就没再推。 他像是被定住了一样,手里的书本被他攥得发皱。 心里嫉妒得发苦,却又舍不得移开视线。 目光死死粘在江眠那张泛着水光的唇瓣上,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想,如果是他。 如果抱着江眠的人是他,江眠也会这样在他怀里颤抖,乖乖地张开嘴巴给他亲,他真的当狗也愿意啊。 谢玄那装模作样的人凭什么? 凭什么那么好命! 谢玄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眼神抬起冷冽地看向站在门口外的牧修简。 他眼尾一挑,很快收回视线,直接把他当空气。 牧修简手指捏得咔咔作响,低声骂道:“靠。” 他也不藏了,直接推开门走进去,好故意弄出了点动静。 江眠被亲迷糊了,牧修简回来了也不知道,泛粉的指尖抓着谢玄的衣服,含糊不清道:“难受,不亲了。” 谢玄松开他,看着他被亲得红润润的唇瓣,呼吸有点不稳,低头似乎又想亲他。 江眠身子早就软成一片,脸颊上薄薄的一片皮肉都被磨红了,垂着湿哒哒的眼睫,抬起手推开谢玄的脸,声音闷闷的带着些许鼻音:“不要。” 好凶。 他以后都不要给谢玄亲了。 谢玄并不知道此时江眠内心的想法,要不然肯定又开始装可怜认错。 他在江眠白嫩的掌心上亲了一口,满面春风得意:“好,不亲了。” 牧修简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盯着手机幽幽道:“妻子不满丈夫重欲,决定离婚找别的听话小狼狗。” 他装模作样地点评道:“那种人被抛弃了也是活该,要是我,肯定会顾及我的妻子,不会只想着满足自己,应该以妻子的需求为前提。” 他咧着个大白牙对江眠笑道:“你说是不是啊眠眠?” 江眠抿着谢玄递过来的水喝了一口,见牧修简突然跟他说话,愣了一瞬,努力回想了一下牧修简刚才说的话。 他没有想起来牧修简的话,对着牧修简满怀期待的眼睛,还是点了点头。 得到认同的牧修简笑意越发明显了。 谢玄:“……” 蠢货。 第18章 校园万人迷18 谢玄和江眠去买完衣服,送江眠回宿舍,因为家里有事就离开了。 到了晚上,谢玄依旧没有回来。 江眠刚洗完澡出来,牧修简立马像只嗅到香味的狗,从椅子上站起来跑到江眠面前。 他一手拿过江眠手里的盆,笑着说道:“眠眠洗个澡累应该坏了吧,你快去休息,刚好我无聊没什么事情可以做,衣服我来洗就好。” 江眠漂亮的脸蛋被热水薰得粉扑扑的,抬起双湿漉漉的眼睛看他,眼尾圆钝钝,又纯又勾人:“我洗澡不累啊,还有谢玄说让我把小裤子放着,他回来了再帮我洗。” 牧修简哪里肯放过这个机会:“他回去肯定是有事要忙,回来了需要休息,哪里有空洗衣服,我帮眠眠洗吧。” 江眠歪头想了想,慢吞吞说道:“那我还是自己洗吧,谢谢你。” 他很快就洗好了,不用麻烦别人。 牧修简听到这话,也没有把盆给他的意思:“你今天出去不是给我们买了零食吗?我这是在报答你,你不用跟我客气。” 他浮夸地捂着胸口:“你不让我洗,我会很难过的。” 江眠见牧修简这么坚持,最后还是让他洗了。 就是牧修简好像洗得有点慢,江眠头发都干了,牧修简还在外面搓洗。 肖晓见牧修简在外面待这么久,坐在椅子上吼了一声:“简哥,群里喊你打游戏!” 他们打篮球的群。 牧修简手上的动作轻柔,头也不抬道:“我现在没空,让他们自己玩。” 他现在在干正事,谁也别想打扰他。 肖晓给他们回了一句,又埋头学习了。 牧修简最后洗了一遍,拧干水后,悄咪咪往宿舍里看了一眼。 低头嗅了嗅。 没有刚开始拿到手的时候香了。 正在和谢玄发消息的江眠偏了偏头看向还在阳台的牧修简。 在看清牧修简的举动后,江眠呆了呆。 牧修简在干嘛啊。 他放下手机走出去:“你在干嘛啊?” 是香香放太多了吗? 牧修简突然被抓包,脑袋一片空白,想要转移话题,眼神在看到江眠微微鼓起的唇珠时,脑袋一抽下意识脱口而出道:“谢玄亲得你舒服吗?” 江眠眼睫扑闪,想到昨天谢玄亲他时的感觉,有些不开心地哼哼道:“不舒服,嘴巴很酸,还差点合不起来。” 他脸上的表情清清纯纯的,嘴里却说着令人遐想的话。 牧修简心跳突然加快,口不择言道:“眠眠要是不喜欢和他亲,可以和我亲,我会很轻,不会让眠眠不舒服的。” “眠眠让我停我就停,保证不会再继续。” 他说着还不忘记贬低谢玄:“我不会不像谢玄那样,只顾着自己舒服,都不在意眠眠的感受。” 他凑近江眠,狭长有侵略性的眼睛都变成了狗狗眼,满眼期待地看着他:“所以我可以亲眠眠吗?” 江眠茫然地看着他,脑袋差点转不过弯来:“为什么一定要亲嘴巴啊?” 人类都很喜欢这样吗? 牧修简再接再厉地诱哄道:“说明我们关系好啊,而且会亲的人亲你真的会很舒服,我舌头很长,一定会让眠眠舒服的。” 感觉他们姿势有点不太对劲走出来看看的肖晓,刚好听到牧修简这句话:“……” 他眼神复杂地看着牧修简,欲言又止:“简哥,你这样……” 谢哥刚离开没多久,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挖墙脚,而且还对小眠说这种话,真的不会被谢哥打死吗? 牧修简手里还拿着那条已经拧干的小布料,没心没肺的看了他一眼,没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问题:“我咋了?” 江眠也小幅度地歪歪头,疑惑地看向他。 肖晓平时早就把江眠当成自己弟弟了,看见江眠这副懵懵懂懂的表情,眼神立即严肃了起来:“简哥,你这样做是不对的,而且小眠这么单纯,什么都不懂,你不要对他说那种乱七八糟的话玷污他耳朵。” 他说完,直接拉着江眠走出阳台:“小眠别理他,把他刚才说的话都忘了。” 江眠“哦”了一声,乖乖巧巧地跟着他。 牧修简:“……” 不是,有必要吗? 他只是讨要个亲亲而已,也没说得很过分吧? 他心虚地挠挠头。 应该没有吧? 牧修简把衣服挂起来,收拾好自己的衣服准备去洗澡的时候。 在路过谢玄的桌子,不知道看到了什么,脚步突然顿住了。 他凑近一看,果然没有看错。 《恋爱指南》《如何让你爱的人爱上你》《如何让老婆爱我一辈子》 谢玄什么时候买的这些书? 以前有吗? 他以前没有注意过谢玄桌上放的什么东西,要不是他无意间瞥了一眼感觉封面有点不太对都没发现。 难道谢玄就是因为看了这些书,才追到眠眠的? 他就说谢玄怎么一下子变了人设,原来是偷偷背着他学习了! 从阳台收完衣服出来的肖晓,在看见牧修简趴在谢玄桌子面前死死盯着那几本封面花里胡巧的书时,有些疑惑地开口道:“简哥, 你在干做什么?” 简哥平时不是很嫌弃谢哥吗? 尤其是在知道小眠和谢哥在一起后,简哥就更讨厌谢哥了。 每次路过谢哥旁边的时候都恨不得加快步伐瞬移走。 今天怎么这么反常。 又是挖墙脚,又是鬼鬼祟祟的模样。 牧修简把书名都记下后,站直身体,面不改色道:“哦,我刚才还以为是蟑螂爬过,是我看错了。” 他又回到自己椅子上坐好,拿起手机道:“你先去洗吧,我等会儿再洗。” 他怕自己等下把那几本书的名字给忘记了,又不好再偷偷摸摸地回去看。 牧修简嘴角勾起,笑得一脸欠揍。 等他把那几本书研究透底,看谢玄还怎么玩得过他! 肖晓不由摸了摸手臂上冒出来的鸡皮疙瘩。 第19章 校园万人迷19 谢玄跟江眠提过,要不要在学校附近买个房子。 毕竟两人在一起做某些事总归是不太方便 当时的江眠正在认真刷题,压根没听清楚谢玄的话,下意识就点头同意了。 直到谢玄走后,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好像答应了谢玄什么事情,但具体是什么,又全都记不清了。 想不起来的江眠干脆不想了。 肚子饿了,找点东西吃。 今天谢玄一个人去看房,牧修简他们又去打球了,江眠独自留在宿舍。 江眠待了没多久,就感觉嘴馋得厉害。 他穿了件外套便出门,直奔学校商业街。 最近天气转凉,风里带着几分寒意,路上不少同学已经换上了外套长裤。 商业街上人来人往,周围的同学不是在低头看手机就是在打闹聊天。 江眠手里提着刚买的糖炒栗子和一杯热奶茶准备回宿舍。 就在这时,一个男生忽然挡在他面前。 江眠微微一愣,抬头看去,对方手里攥着一个粉红色的信封,上面还画着卡通又可爱的小动物,他没忍住多看了两眼。 江眠不认识他,还以为是自己挡住他的路了,下意识往左挪了一步,想绕过去。 谁知男生也跟着横移一步,直接堵住他的去路。 男生低着头,脸颊通红:“江眠同学,我很喜欢你,这是我写给你的。” 说完,他将手里的信封塞江眠怀里,不等江眠反应,撒腿就跑。 “砰!” 男生太过慌乱,没看路,一头撞在路边的灯柱上,捂着额头蹲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 周围路过的学生纷纷侧目。 搞什么啊? 视线在移到江眠的脸上时,尤其是在看到他怀里的粉色信封,他们顿时恍然大悟。 学校论坛上天天上传着江眠的照片,无论是吃饭的,还是上课的,吃东西的,什么样子的都有。 一帮人天天在下面喊老婆喊公主什么话都不要脸的往外说,却没有一个人敢跑到正主的面前表白,连搭话都不敢。 而且之前已经有人传出江眠正在跟谢玄谈恋爱,这男生现在来表白,是真的勇啊。 原本有些急着去吃饭的人,脚步越来越慢,明显是想看戏。 江眠站在原地,手里还捏着那个粉红信封左右看。 图案可爱。 喜欢。 他那双总是带着懵懂无辜的眼睛眨了眨,把信封放兜里,提着吃的在男生面前蹲下,歪着头,轻声问:“你没事吧?” 男生显然还没有从突然的剧痛中缓过神来,在听见江眠软糯糯又带着些许关心的话后,下意识抬起头来。 他真的好漂亮。 身上萦绕着说不出的好闻味道,穿着嫩黄色的衣服衬得皮肤白白的,腮肉也粉粉的,下巴抵着膝盖歪头看他,像林间初生的小鹿,好奇又懵懂。 江眠见男生一直盯着他没有说话,抿了抿唇,伸出一只手:“你是不是太疼了起不来?” 额头都肿了。 男生看着递到他面前的手,耳根迅速爬上了一抹红晕,眼神慌乱地四处漂移,磕磕巴巴道:“谢谢。” 他的手在自己衣服上擦了擦,才小心翼翼地碰了一下江眠的指尖,就感觉鼻腔一股热意。 完了,他在脑海里想。 江眠刚想拉他起来,男生就急急忙忙收回手,“噌”的一下自己站了起来,话都没留下一句就捂着脸跑了。 江眠:“……” 好奇怪的人啊。 不过还是要谢谢对方送给他这么可爱的纸。 江眠走后,不少人掏出手机在论坛上打字。 接下来几天,学校里一直有个奇怪的现象。 那就是江眠一个人的时候,无论走到哪里,总有人在他面前不小心摔倒,然后很夸张地发出一声“哎哟” 江眠一天不知道扶起了多少个人。 他总觉得有点奇怪,把这事情跟谢玄说后,之后就没再出现过这现象了。 江眠很快就把这事抛脑后。 谢玄在学校附近找好合适的房子,走读申请表也已经批准,就等着江眠上完今天的最后一节课后就搬走。 谢玄在江眠上课的时间里,动作利落地把江眠的衣物叠好放进收纳箱,然后才开始收拾江眠的抽屉。 没一会儿,寝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牧修简和肖晓抱着课本走了进来,看到满地的纸箱和正在江眠桌子面前的谢玄,两人均是一愣。 牧修简的目光在谢玄身上转了一圈,又扫过他和江眠空荡荡的床位。 他好像猜到了什么,喉结滚动了一下,才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僵硬:“你们真的准备同居了?” 谢玄头也没抬,语气淡淡却透着掩不住的愉悦:“走读手续批下来了,明天刚好周末,今天把东西收拾完就搬走。” “今天?”牧修简的声音陡然拔高。 他才把那几本书看透,人就跑了。 那他以后怎么挖墙脚? 谢玄瞥了他一眼:“嫌慢了?那我收拾快点。” 他故意的。 牧修简意识到失态,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强撑道:“搬哪去住?这可是大喜事啊,为了祝贺你们同居,明天晚上一起在你们新家吃个饭?我喊个厨师。” 管他呢,先把地址弄到手。 等谢玄不在的时候在溜进去找眠眠。 站在一旁的肖晓默默走到他的位置放下书,眼神在牧修简和谢玄之间来回游移,最终只是挠了挠头,识趣地保持了沉默。 谢玄居然没有拒绝他“明天晚上我亲自下厨,你们直接来就行。” 他的心情显然极好,说话的语气明显都轻快了几分。 然而,当他看到抽屉里粉色信封的瞬间,眼底的笑意骤然凝固。 这是什么? 刺眼的粉色,贴纸还是爱心。 告白信,是谁写给眠眠的? 而且还被放在抽屉最里面保存得这么好。 是怕被他发现,还是收信的主人对它视若珍宝? 第20章 校园万人迷20 谢玄的眸子瞬间变得幽暗起来,修长的手指摩挲着信封的边缘,指腹下的触感让他感到一阵难以发泄的烦躁。 眠眠长得太好看了,全校不知道有多少人在暗地里垂涎。 眠眠还年轻,经历的也少,自己又不能时时刻刻地守在他身边,难免会被外面那些不长眼的男狐狸精用某些见不得人的手段吸引了注意力。 只是收下信封而已。 或许只是觉得有新鲜感罢了,并没有要接受对方的意思。 对方终究是比不上他。 谢玄心里是这般想,手里的信封却被他捏得越来越皱。 牧修简说了好几句话,谢玄都没有回应他,他有些疑惑地走上前,问道:“你发什么呆?我问你下厨不会想毒死我们吧?” 谢玄垂下眼帘,面不改色地将手里的信封拿起放自己兜里,声音听不出喜怒:“不会。” 他决定按兵不动,先观察观察。 到底是谁这么大的胆子。 牧修简看见谢玄的动作,虽然没有看清他塞的是什么东西,嘴角还是没忍住抽了抽,嘀咕道:“你到底是在收拾东西还是在偷东西。” 谢玄抬起头看他。 牧修简从来就没有掩饰过想挖他墙脚的意思,上次他不在的时候还油嘴滑舌的骗走了眠眠的衣服亲自洗。 牧修简是他最怀疑的一个对象。 还有那叫什么温行哥的也很值得怀疑。 牧修简皱眉。 干嘛用这么诡异的眼神看他? 不会是发现他上次偷看他的书了吧? 谢玄很快收回视线。 至于是不是牧修简,打开信封看看里面的字迹就会知道。 如果真的是牧修简,那之后会发生事什么可就怪不得他了。 要怪就只能怪他蠢,被他这正主发现。 将一切东西都收拾好之后,江眠也回来了。 东西并不算太多,谢玄喊人来搬,很快就搬完了。 房子两百平方,四室一厅两厕。 其中有一间房是画室。 晚餐来不及做复杂的,谢玄准备煮两碗面。 他将高马尾绑起,伸手去拿围裙时,顿了顿。 他又洗了个手,故意没擦干,站在厨房门口喊:“眠眠,我的手不太方便,能进来帮我穿个围裙吗?” 江眠蹲在地上,一遍念叨着物品的名字,一遍将物品从箱子里拿出来。 他听到谢玄的话,抬起头来把手里的东西放下,屁颠屁颠地朝他跑去:“好哦!” “慢点,不急。”谢玄笑着提醒。 “哦哦。” 谢玄比江眠高出大半个头,江眠踮脚给他挂围裙带子时,他不得不弯下腰。 带子挂上后,江眠笨拙地把被带子压住的长发撩出来,指尖总是在无意间划过谢玄后颈。 他弄好头发,正要绕到身后系带子,谢玄却抓住了他的手腕:“眠眠在前面绑就行。” 江眠眨了眨眼,茫然道:“啊?我看不见后面啊。” 谢玄没松手,反而拉着他的双手环住自己腰际,带着笑意道:“看不见没关系,眠眠那么厉害,凭手感也能系好。” 江眠耳尖微红,慢吞吞地“哦”了一声,脸颊蹭上谢玄胸口,能闻到他身上的清冷味道。 系好后,江眠退半步站直,翘了翘嘴,仰头道:“好了。” 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他,一副求夸夸的表情。 谢玄低头,在他额角处亲了亲:“宝宝真棒。” 江眠脸颊的梨涡越发明显,踮起脚和他贴了贴脸,才走出去收拾东西。 谢玄面条准备出锅时,听见客厅传来江眠的声音:“谢玄,你有看见我一张粉色的纸吗?上面画着很可爱的小动物,我找不到它了。” 谢玄:“……” 他知道眠眠的记性并不是很好。 还以为至少要过几天眠眠才能发现那封信不见,没想到会这么快。 也是,都把信保存得这么好了,说明很在意。 在意的物品不见,肯定会第一时间发现。 谢玄把煮好的面条捞进碗里,语气没什么变化,淡定得很,“眠眠再找找呢,我没有见过。” 在他口袋里。 太忙了还没有时间打开看。 江眠“哦”了一声,继续翻找,最后还是没有找到。 吃完晚餐后,江眠摸直接躺在沙发上。 谢玄擦干净手后,在他旁边坐下,顺手将他捞进怀里。 他的手探入江眠衣服下摆,用手心轻轻替他按揉着小肚子:“最近吃这么多,怎么都不见长肉。” 吃进去的东西全长屁股了。 就算吃太多,肚子也只是有一点点鼓起,软乎乎的像白面馒头。 江眠舒服地哼唧一声,皮肤透着粉意,眼睛微微眯起,歪头蹭蹭他的下巴:“因为我在长身体啊。” 他还在生长期呢。 谢玄亲亲他的额头:“也是,我们家眠眠还是个宝宝。” 他嘴唇往下,就要亲到江眠的唇瓣时,江眠立马捂住了嘴巴,小声道:“不亲嘴巴。” 谢玄眼神慢慢暗了下去,胸口被堵得难受,那种被拒绝的失落像窗外的夜色一样沉甸甸地压下来:“为什么?我已经好久没有亲眠眠了。” 没有发现信的时候他还只以为是眠眠太害羞了。 现在是在抗拒他吗? 他们才在一起多久,就没有新鲜感了吗? 江眠隔着掌心传出来的话有点闷:“不舒服,我不要。” 谢玄突然觉得很委屈,那种被喜欢的人推开的酸涩感在不断在胸口蔓延。 他额头抵着江眠的脸颊,低声道:“只是因为不舒服吗?” 还是因为外面有了别的狗。 江眠眨了眨眼,松开捂住嘴巴的手,轻轻钩住谢玄的头发:“你可以亲别的地方。” 谢玄揉着江眠肚皮的手顿住:“宝说出口了,可别反悔。” 他调整了下位置,把江眠放沙发上坐好,自己则跪在他面前。 江眠表情懵懵地看着他,谢玄没有说什么,直接掀开衣服下摆钻了进去。 江眠怕他闷着,还特别乖地抓着衣摆撩起来。 谢玄修长的手指摩挲着带着肉感的大腿,温热的呼吸落在不断起伏的小腹上。 鼻尖蹭过柔软的小腹,嘴唇贴着薄薄的皮肤,能明显地尝到皮肉散发出的香甜味。 “好乖。” 这么乖的人会是他的妻子。 他的妻子单纯不懂事没关系。 那些不要脸缠着他妻子的人,他会一个一个全部收拾掉。 第21章 校园万人迷21 朋友来找牧修简打游戏,牧修简原本是不想玩的。 但他脑子一直乱糟糟的,不断浮现出江眠和谢玄两人一起住之后会发生的各种事情。 他们会亲会抱吗? 或者是会更加过分? 脑海里的各种画面弄得他心口发闷,干脆打游戏转移注意力。 然而一向技术不差的他连玩了好几局,全输了。 对面的朋友犹豫了许久,试探着开口:“简哥,你那边网络不好吗?” 牧修简“啊”了一声,心不在焉道:“挺好啊,可能是对面太厉害了吧。” 朋友:“……” 不是你一直分神送人头吗? 又玩了一局,还是输了。 朋友哭唧唧道:“简哥,你今天状态不对劲啊,要不,咱们改天再一起玩?” 牧修简说了一个“行”字,直接退出了游戏,手机被重重他摔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好烦啊。 肖晓疑惑地抬眼看向他:“你咋了?” 游戏这么快就结束了啊。 牧修简沉默了片刻,说道:“没什么。” 他偏过头,视线落在江眠原本坐着的那个位置上。 空荡荡的,什么东西都没有留下。 江眠脑袋有点笨,上课时老师说的大部分都听不懂 这个时间,如果江眠还在宿舍,会坐在桌前,托着腮帮子对课本上的难题发愁。 而谢玄那家伙看到后,会主动搬过椅子坐在他旁边,耐心地一点点给他讲解。 其实他也可以讲的。 牧修简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可是他讲得没有谢玄那么简单易懂,江眠很难听懂,他讲过一次,江眠就再也没有找过他了。 所以每次他都只能像个局外人一样,在一旁偷偷地看。 江眠每次听懂后都会很开心地翘起嘴巴,仰着张漂亮白净的脸,毫不吝啬地夸谢玄好厉害。 有时候高兴过头,他还会主动地往谢玄那边凑,肩膀贴着对方的手臂,像只粘人的小猫咪似的。 他从未见过像江眠这样会撒娇的人,眼神一刻都挪不开。 而谢玄每次在江眠这样对他撒娇时,都会抬起头,目光越过江眠的肩膀看向他,眼神里总带着警告。 他在心里冷笑,从来都对其熟视无睹。 他想,江眠和谢玄才认识多久啊,想来在一起也没有多少感情基础。 不过是仗着多读了那几本书,学着书里的内容把单纯好骗的江眠哄到手罢了。 看江眠那副清清纯纯的模样,一看就是没谈过恋爱的,被谢玄那只千年老狐狸拐走,倒也不奇怪。 要他说,谢玄也太小心眼了。 都已经是江眠的男朋友,还跟个患了疑心病的深闺怨妇一样,总觉得他会去跟他抢江眠。 他牧修简是那种这么没有道德底线的人吗? 不是。 他不过是想对江眠好而已。 如果江眠最后发现自己并不喜欢谢玄,反而喜欢上了他,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毕竟,不被爱的那个人,才是小三。 牧修简突然抓着头发额头重重撞在桌子上,暗骂了一声:“艹,我都他妈在想些什么东西。” 要是让他爸知道他这种想法,不得把他的腿给打断。 可是他控制不住。 他拿过手机。 真的控制不住啊。 肖晓心里门清,简哥又在想小眠了。 “简哥啊……” 他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怕自己越劝越糟糕,毕竟他也知道,自己的嘴巴太笨了 牧修简没听见肖晓在喊他,盯着手机看了好一会儿,才给江眠发了好多张可爱玩偶的图片。 然后投其所好地发条消息说他很喜欢这些玩偶,大学城外面有家店铺里面有卖,明天有空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牧修简等了好一会儿,江眠没有回复他。 这个时间,是在洗澡吗? 才同居第一天,谢玄那家伙应该没有这么急吧? 谢玄就是这么急。 此时的江眠早已经化成一滩水被谢玄抱在怀里。 脸颊靠着谢玄的脖颈,露出的肌肤几乎没一块好肉,睫毛湿成一簇一簇低垂着,清亮的眼眸毫无焦点。 一副被弄傻了的模样。 牧修简再三犹豫,给江眠拨了个电话。 在电话提示音响起的时候,他脑海里飞快地编造了各种借口。 比如说问他有没有吃晚饭,吃了什么。 比如说问问江眠明天要不要跟他去买玩偶。 又比如说明天晚上去他们家的时候要买什么菜,他可以提前准备。 很快,电话接通了。 牧修简声音轻快:“眠眠啊,你……”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对面就传来了谢玄清冷中带着些许微哑的声音:“什么事?” 牧修简哑然片刻,问道:“怎么是你?眠眠呢?” 他忽略谢玄声音中的不对劲,语气故作不在意:“洗澡去了?所以没空接电话?那我等下再打过来。” 谢玄安抚似地拍拍怀里江眠的后背,语气从容:“他确实没空理你,有什么事跟我说也一样。” 牧修简撇了撇嘴:“我只和眠眠说。” 谢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牧修简,有点边界感吧,离眠眠远一点,不然我不介意跟你爸说,你喜欢上了我的男朋友,想当小三。” “而且你家就你一个独子,你家里人会同意你和男的结婚吗?你不要太把自己当回事,高估了你在家里的分量。” “你只考虑过现在,从来没有考虑过未来。” “你有想过眠眠和你在一起之后的事情吗?失去了家里的庇护你给得了他保障吗?你除了有一腔热血,还有什么?你什么都没有。” 牧修简呼吸一滞,语气很冲:“你不也是独生子吗?你又比我好的到哪里去?” 谢玄说:“我跟你可不一样,他们不敢逼我,我也不像你这么废物,长这么大了还靠家里。” 牧修简还想再说些什么,谢玄已经挂断了电话。 他木木地盯着手机,息屏的手机映出他苍白狼狈的脸。 他维持着举着手机的姿势许久,直到手臂酸麻,才颓废地靠着椅背。 谢玄所说的一切他确实没有认真想过。 要是他和江眠在一起后,被家里人知道了怎么办? 他爸他妈是那种很传统的人,不可能会接受他们唯一的儿子喜欢上男的。 他现在还没有能力反抗家里。 所以他不能那么自私。 第22章 校园万人迷22 听到动静的肖晓走上前关心道:“简哥,你没事吧?” 刚才是跟谢哥吵起来了吗? 虽然他没有谈过恋爱,但也知道失恋应该是件很痛苦的事。 牧修简摆摆手,咧嘴笑道:“我没事啊。” 他说完,下一秒就流出了泪。 他捂着脸哭道:“我有事呜呜呜……我没有想这么多……” 都怪他太没用。 现在连当狗的机会都没有了。 肖晓:“……” 他拍拍牧修简的背:“没事,下一个更……” 他顿了顿,后面的话有点说不出来。 下一个应该没有小眠这么好的吧。 从小到大他就没见过像小眠那样又乖漂亮的。 要不是他是直男,估计也会像简哥一样在这里鬼哭狼嚎。 所以他的话变成了:“没事,单身挺好的。” 牧修简哭得更凶了,恶狠狠道:“你不懂!” 肖晓走了:“行行,我不懂。” 你自己慢慢哭吧。 另一边的江眠已经渐渐回过神来,他并没有听清谢玄和牧修简的对话,甚至不知道谢玄接了他的电话。 他想起刚才的感受,有些生气地咬上谢玄的脖颈。 “坏。” 声调慢吞吞的带着哭腔,可把人听得心疼坏了。 他的手指在江眠白皙泛粉的后颈处轻轻摩挲着,点头道:“嗯,我坏。” 他轻声道:“可是,眠眠不是除了嘴巴,说亲哪里都可以吗?” 江眠自觉理亏,想了想,口齿不清道:“那你以后都不许亲了。” 他松开嘴,眼尾湿红,垂眼看着谢玄脖颈处的牙印和那湿亮亮的一处,小声哼哼道:“而且你还咬我,更坏了。” 前面感觉都肿了。 还好他也咬回来了。 咬得更凶呢! 谢玄也知道刚才把人欺负狠了,抱着他去卫生间:“对不起,我都听宝宝的,以后不亲了。” 先把人安抚下来吧。 至于以后,谁说得准呢。 江眠已经累得不想动,谢玄干脆替他洗。 江眠都被他伺候习惯了,接受十分良好。 中途江眠低头看到自己身上的痕迹,又生气了,故意把手里的泡沫吹谢玄身上。 谢玄没生气,还主动捞起一堆泡沫放他手上。 江眠懵懵地看着手里的泡沫,又被哄好了。 他抿了抿唇,洗干净手后把谢玄衣服上的泡擦掉。 谢玄嘴角小幅度勾起。 笨。 这么容易就被哄好。 可爱死了。 想亲亲他。 但又怕把人惹生气。 还是等下次吧。 洗完澡收拾好一切后,谢玄把江眠抱到床上盖好被子,困得已经打哈欠的江眠很快就睡了过去。 谢玄站在床边看了他好一会儿,俯身在他腮边亲了一口,才走进浴室,把兜里的信封拿出来。 之前没有仔细观察。 现在一看,这封信好像并没有被打开过。 谢玄沉默了一下,最后还是拆开了。 果然是表白信。 上面写的全是一些华丽的赞美,无一不是在说江眠多漂亮多可爱多善良,并没有说清楚自己是谁。 字迹也不像他认识中的任何一个人。 如果牧修简没有特意改变字迹,大概可以排除他了。 而且牧修简也没那么聪明。 那么,会是那位叫温行哥的人吗? 谢玄记下字迹后,慢条斯理地将信封一点点撕掉扔垃圾桶里。 洗完澡,他并没有回自己房间。 他轻手轻脚地爬上江眠的床后,将已经入睡的江眠一把搂入怀里。 下巴抵着脑袋,滚烫的手掌放在软乎乎的腹部上,这才满足地闭眼入睡。 江眠第二天醒过来,都没发现谢玄抱着他睡了一晚。 昨天睡得早,今天休息的日子,他难得九点就起来了。 他迷迷瞪瞪地爬起来发了会儿呆,谢玄闻着味似的打开门将他抱起来给了他个早安吻。 “宝宝醒得好早,早餐想吃什么?” 说着,他已经抱着江眠走进了卫生间。 江眠双手抱着他的脖颈,迟钝地眨了眨眼,眼底还带着惺忪的湿意,软趴趴道:“吃好吃的。” 估计是还没有彻底清醒,昨天的话都忘记了。 谢玄亲他了也没什么反应。 谢玄在洗手台上垫了一块毛巾,才把江眠放上面,笑着应道:“好。” 他家宝宝一点都不挑食,好养活得很。 只要不是苦的,味道很奇怪的,都觉得好吃。 他挤出牙膏,亲自给他刷牙。 让江眠张嘴就张嘴,让漱口就漱口,脚尖还一晃一晃的,整个人乖得不行。 谢玄没忍住又低头在他软绵的脸颊处亲了一口。 已经清醒过来的江眠呆了一瞬,反应过来后,扯扯他的头发,不开心道:“你不听话。” 声音细细软软的,哪里是在训斥,根本就是在撒娇。 谢玄立马认错:“我知道错了。” 他顿了顿,又道:“要是我下次还是这么不听话,宝宝就咬我吧,我绝对不会反抗,咬疼了我也就不会乱亲宝宝了。” 他的视线一直牢牢锁定在江眠的脸上,语气带着诱哄:“宝宝如果觉得这主意不错就点点头吧。” 江眠手指微微弯曲,把谢玄的长发勾到自己面前,听到他的话后,愣了一下,点点头小声道:“我真咬哦。” 他板着张脸,还强调道:“很凶很凶地咬。” 谢玄眼底的笑意渐浓:“好啊,随便咬。” 这种好事,他求之不得。 谢玄抱着江眠走出去,又低头亲上了他的脸颊,笑着说道:“我又亲了,宝宝咬吧。” 江眠真咬了他一口,在他脸上。 谢玄又亲。 江眠又咬,这次是在耳朵上。 谢玄亲了六次,江眠咬了六次, 在谢玄又想亲的时候,江眠连忙捂住了他的嘴巴,干巴巴道:“不能再亲了,我嘴巴都咬累了。” 他都有点后悔了,不应该答应谢玄的。 谢玄无辜地看着他:“可是我还没有亲够。” 江眠主动亲亲他的脸颊,浓密的睫毛翘着,慢吞吞撒娇道:“下次好不好啊?” 好乖好笨。 谢玄心软得要命:“好啊,下次再亲。” 第23章 校园万人迷23 谢玄坐在咖啡厅靠窗的位置,低头看着手机上拍下的江眠的睡颜,指腹无意间摩挲着那睡得粉扑扑的脸蛋。 他长发被编成侧麻花辫,几缕碎发落在额前和脸颊,脸上表情安静又疏离。 身上穿着白色卫衣,衣服正中间印着憨厚可掬的卡通小龙图案,和他本人的气质很是不符。 很快,一个穿着米色针织衫的男生就走到谢玄面前坐下。 “抱歉,久等了。” 沈温行抬头望着谢玄,声音温润:“你找我什么事?” 昨晚谢玄突然拿着江眠的手机给他发消息说想跟他见面聊聊。 他正好想了解谢玄和江眠的关系是不是真的跟论坛里说的一样已经在一起了,所以便答应下来。 谢玄搅动着手里的咖啡,眼神并没有看他,带着一种天生的傲慢:“没什么,只是想认识一下眠眠口中的好哥哥。” 沈温行看着面前的咖啡,并没有碰,双手放在大腿上,身体做得板正,直白道:“你和眠眠已经在一起了,占有欲爆发,嫉妒我和眠眠的关系?” 谢玄终于抬起头看他:“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有些人注定不属于你,再怎么惦记也没有用。” 沈温行见谢玄没有否认跟江眠的关系,微微皱起眉,面色坦然:“你没必要跟我打哑谜,我确实对眠眠有好感,但他现在已经有男朋友,我不可能会横插一脚。” 他有些不赞同地看着谢玄:“而且他既然选择了你,你就应该相信他,别总是疑神疑鬼的,这是对你们感情的不尊重。” 谢玄没有错过他脸上的一丝一毫的表情,确认他没有说谎后,点了点头,语气依旧不咸不淡:“我明白了,但你既然知道眠眠是我男朋友,是不是应该跟眠眠保持点距离?” 他眼神冷淡:“别总是喊他眠眠那么亲昵的称呼,还经常给眠眠发那种让人误会的短信,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才是他男朋友。” 江眠有他,用得着沈温行这个外人来关心吗? 沈温行沉默了片刻,开口道:“这是他的隐私,你看了他的手机,他知道吗?” 谢玄看着他转移话题,厌恶地蹙了蹙眉:“刚才说得这么冠冕堂皇,你现在又心虚了。” 一个两个的,都一个德行。 不管沈温行是不是那个人,他都不会允许对方接近江眠。 最后两人不欢而散。 谢玄离开前打包了一份巴斯克芝士蛋糕。 沈温行在谢玄走后,依旧坐在原位没有动。 他也点了一份巴斯克,却尝不出半点甜味。 下午五点钟,牧修简和肖晓两人就已经到谢玄他们家门口了,两人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零食与水果饮料。 门一打开,牧修简明明第一次来,却熟得像是来了无数次一样,熟稔地换上拖鞋,连招呼都没打,就大大咧咧地往客厅里闯。 肖晓:“……” 简哥,我们是来做客的,不是土匪。 牧修简左右看了看,没有看到江眠后,轻咳一声,把东西放桌上:“没有买酒,就买了点饮料。” 感觉江眠不像是会喝酒的。 谢玄点头应了一声。 牧修简终于瞥到了谢玄的麻花辫,眼角没忍住抽了抽:“好娘啊你。” 本来就留长发,还编麻花辫。 编得好丑。 谢玄指尖勾了勾发尾,语气隐约带着炫耀:“眠眠给我绑的,我倒是觉得很好看。” 牧修简:“……” 其实还是编得挺好看的。 他们两人像是忘记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相处依旧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肖晓坐沙发上,问道:“谢哥,小眠呢?” 谢玄提起江眠,脸上的表情明显柔和了不少:“在房间里,对刚买回来的金鱼爱不释手。” 刚才进去看的时候,还抱着那鱼缸在盯着里面的鱼,眼睛都不带眨。 就是鱼缸太小,得换一个大的才行,一直抱着也不是个事。 房间门只是掩上了一点,并没有关上。 江眠应该是听见他们的声音了,抱着鱼缸就走出来。 他把鱼缸放茶几上,翘着嘴巴说道:“你们来了呀,快看我的鱼!” 白紫色的,会发光,亮亮的。 牧修简的眼神扫过谢玄和江眠身上那套情侣装时,内心嫉妒了一把,表面却笑嘻嘻的。 他蹲在鱼缸面前夸道:“好漂亮的鱼。” 跟主人一样漂亮。 肖晓疑惑道:“这鱼缸会不会太小了?” 江眠咽了咽口水,抬巴掌大的脸,茫然道:“不是有水就可以吗?” 难道要放河里才行? 谢玄解释道:“鱼缸太小,氧气不够的话鱼会死。” 他摸摸江眠毛茸茸的脑袋:“宝宝别担心,我已经下单了一个大鱼缸,等下就会送到。” 江眠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牧修简目光落在谢玄摸着江眠的脑袋的手,眼神暗了暗。 “时间还早,来几把游戏?” 牧修简一边说,一边自然地在江眠身旁盘腿坐下,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点来点去,熟练地登录游戏。 谢玄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那双有些红肿的眼睛上停留了片刻,明知故问:“你眼睛怎么了?” 他状似担忧:“被虫子蛰了?还能看清手机屏幕?” 牧修简:“……” 他知道今天要来见眠眠,还特意敷了一下眼睛才来。 肿得这么明显吗? 还是说,谢玄故意的? 不用想都知道,这狗东西就是故意的! 知情的肖晓控制住自己翘起的嘴角。 总不能说牧修简这大猛男昨天晚上哭了几个小时吧。 最后躲被子里了还哭。 反正在他睡觉前,都还能听到牧修简的哭声。 江眠听到谢玄的话,这才注意到牧修简的眼睛好像有点肿。 他眨眨眼,嘴巴张了张好像要说什么,还没等他说出一个字,牧修简就转移了他的注意力。 牧修简把手机界面怼到江眠面前:“最近出了个新皮肤,好看吧,我给你送一个。” 可不能让眠眠知道,他一个大男人哭哭啼啼了一整晚。 那太丢人了。 江眠一直对亮晶晶的东西无法抵抗,看到这么华丽的衣服,眼睛一下子就移不开了。 不过,江眠还没有说话,谢玄就将他抱起坐自己怀里:“我不是已经帮宝宝绑卡了吗?宝宝想要什么东西,都可以自己买,不用别人送。” 他家宝宝有他养着,牧修简来凑什么热闹? 昨天的警告还不够吗? 第24章 校园万人迷24 牧修简没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他就送个皮肤而已,这个醋也要吃。 皮肤买好后,四人组队开黑,客厅里一时充满了游戏的音效和牧修简时不时骂骂咧咧的声音,看起来倒也还算和睦。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谢玄率先退出游戏,把窝在他怀里的江眠放沙发上,站起身道:“时间不早了,你们玩,我去备菜。” 肖晓见状,也放下手机,跟着走进厨房:“我来打下手吧。” 牧修简见此,感觉这样衬托得他太废物了,也跑进去帮忙了 宽敞的厨房里,三个高大的身影交错,倒也并不显得拥挤。 江眠也趿拉着个拖鞋走进去想帮忙,谢玄舍不得累着他,又怕他没事做无聊,拿了把青菜让他坐在客厅外面边看电视边慢慢择。 江眠择了几根青菜,目光就没忍住看向茶几上的金鱼,鼻头微微上翘嗅着鱼缸里冒出的味道,无意识地舔了舔嘴唇。 想吃。 但是好漂亮。 舍不得。 要是长得像河里那些丑丑的坏鱼就好了。 牧修简盯着谢玄那行云流水的杀鱼动作,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根快被削得只剩半截的山药,忍不住话痨道:“你啥时候学的厨艺?家里不是有保姆吗?还用得着你亲自动手?” 谢玄手中的刀稳稳落下,刮鳞、开膛、去内脏,一气呵成。 他头也没抬,语气淡然:“天生就会,可能是上辈子没忘干净。” 他的厨艺从握刀开始就会。 一旁的肖晓看得目瞪口呆,竖起大拇指:“谢哥牛啊。” 这手法干净利落,一看就是老手。 果然是学霸,干什么都厉害。 很明显,他并没有相信谢玄的话。 牧修简撇了撇嘴,也不信谢玄的话。 他不知想起了什么,忽然问道:“对了,你之前怎么突然就跑去国外了?” 而且当时谢玄的父母好像也频繁往返国内外。 不会是……生病了吧? 现在治好了? 还是说是绝症? 牧修简强行压下那些不自觉冒出的恶毒念头,内心乱糟糟的,手里那根可怜的山药被他削得更细了。 谢玄手中的动作一顿,简短道:“私事。” 牧修简:“……” 行吧,只要眠眠不在,谢玄这人就是这副鬼样子。 谢玄既然想瞒,他就别想再从这人嘴里撬出半个字来。 谢玄他们还在厨房里忙活,新买的鱼缸已经送到了。 客厅里,江眠像只忙碌的小仓鼠,在洗手间和客厅间跑来跑去给大鱼缸接水,细密的汗水渐渐浸湿了鬓角的碎发,湿漉漉的眼睛里闪烁着亮晶晶的光。 等水差不多装满后,他才捧着金鱼换进新房子里,期间他没忍住舔了一口,碰巧被走出厨房的牧修简看见。 “眠眠!这不能吃啊!!” 牧修简站在厨房门口,眼里的惊恐几乎快要溢出来。 江眠被他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将金鱼放进水里,迅速把双手手背到身后,指尖还沾着水珠往下滴落。 他翘着睫毛无辜地看牧修简,声音软趴趴地控诉道:“你说话好大声,吓到我了。” 牧修简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头的惊吓瞬间转为无奈。 他快步来到江眠面前,心有余悸道:“我错了,不该那么大声说话。” “眠眠是不是饿了?买的小蛋糕在桌上,先吃点填肚子,金鱼是观赏的,不能吃。” 江眠捏捏手指,“哦”了一声。 牧修简这穿透力十足的嗓门,谢玄和肖晓想听不见都难。 他们还以为江眠出什么事了,谢玄跑出来的时候还差点绊了一跤。 谢玄来到大厅刚好听到牧修简这句话,看到江眠带着点湿润的嘴巴,紧绷的神经才松弛下来。 他拿过纸巾给江眠擦了擦:“这金鱼不能吃,是给宝宝养的,宝宝是不是太饿了?” 他反应倒是没牧修简这么大,好像对江眠这举动接受十分良好。 江眠太迟钝了,没有感觉到谢玄的怪异之处。 他眼睫轻颤,眼尾天然下垂的弧度让他看起来特别无辜,就算真的做了什么坏事,也没有人舍得责备他。 他点点头,小声道:“嗯嗯,饿了。” 肖晓已经拿来小蛋糕,上面插着叉子,递过来道:“小眠饿了就跟我们说,乱吃东西吃坏肚子可怎么办。” 江眠接过小蛋糕,眼睛湿漉漉的,乖得要命:“我知道了。” 他只是没忍住想尝尝味道,没有真的想吃。 他现在可是人类,知道人类吃不了生的东西,才没那么笨呢。 牧修简他们吃完饭后,发现现在这个时间段赶回学校已经来不及了,最后决定跟辅导员报备一下,然后先在这里住一晚。 晚上睡觉的时候,牧修简这才发现江眠和谢玄两个人居然已经睡同一间房间了。 牧修简有点笑不出来了,夹着尾巴灰溜溜地回客房睡觉。 这一晚,牧修简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直到天蒙蒙亮时,才昏昏沉沉地睡去。 第二天早上,他顶着两个黑眼圈,神情萎靡地走出房间。 肖晓看到牧修简这副模样,被他吓了一跳:“你做什么偷鸡摸狗的事情去了?脸色这么差一晚上没睡?” 像被吸了精气一样。 牧修简疲惫地抹了把脸,蹲在地上抱着头,有气无力道:“睡了。” 就是做了个荒唐的梦。 梦里谢玄那狗东西还在国外没有回来,他成了江眠的男朋友。 他们不止亲了嘴,更加亲密的事情也做了。 梦里的江眠娇死了。 被弄疼了,就会恼怒地瞪着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声音很软地骂他坏。 每当他做得更过分时,江眠还会赏他一巴掌。 绵软的掌心带着一股独有的甜腻香气,就这样钻进他的鼻腔。 接下来的画面太变态,他都有点不敢再回想。 第25章 校园万人迷25 谢玄发现江眠还是很抗拒和他亲嘴巴。 他想不通,又在网上查了很多资料,秉着学习的心态看了好几天,把能看的全都看完了。 今天是周末,谢玄难得没有在家陪江眠,而是自己一个人出门了。 出门前他还嘱咐江眠有什么事记得给他打电话,想吃什么,跟他说他带回来给他。 江眠最近迷上了动画片,对谢玄的态度明显敷衍了些,听到谢玄的话,头也没抬,视线牢牢地在粘在电视上,嗯嗯点头应道:“知道了。” 已经走到玄关准备换鞋的谢玄见此,眼神晦暗,又走了回去。 他手撑在沙发背上,一只膝盖屈起跪在沙发上,俯身在江眠脸颊角处落下一个吻,声音带着委屈:“宝宝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窝在沙发里的江眠指尖没忍住勾了勾谢玄垂落下来的头发,眼神茫然且无辜:“没有啊。” 谢玄干嘛这样说啊。 谢玄顺势握住他的手,在掌心处亲了亲,无理取闹道:“那你刚才一直看电视,我都要出门了都不看我,我在宝宝心里估计都没有你的动画片重要,好难过啊。” 江眠微微歪着头,澄澈漂亮的眸子眨了眨,慢吞吞道:“我现在看你,不要难过。” 谢玄快被他可爱死了,又低头在他另一边脸上亲了一口:“乖宝宝。” 谢玄终于满意地起身,就在换好鞋子后,便看见江眠朝他跑了过来。 “宝宝怎么了?” 江眠踮起脚在他脸上“啪唧”亲了一口,翘着睫毛看他,嘴唇红润,很乖地道:“老公早点回来哦。” 谢玄喉咙下压的一瞬:“宝宝哪里学来的?” 怎么这么会啊。 今天是不想让他出门了吗? 江眠发丝乱翘,脸上带着一种懵懂的迟钝感,都没注意到自己前面说了什么刺激人的话,老实巴交地道:“动画片里学的啊,你不喜欢嘛?” 他怎么感觉谢玄的表情怪怪的。 动画片里面,被亲那个人明明很开心啊。 他翘着嘴巴道:“我说完了,你应该回我,知道了老婆。” 谢玄垂眸看着他一张一合的唇瓣,突然感觉有点渴。 他怕再待下去,就会发生什么少儿不宜的事,最后只是克制般地亲亲江眠的脸,说道:“知道了老婆,老公会快点回来的。” 要是每天都有这样的福利就更喜欢了。 他忽然发现动画片也没那么碍眼。 宝宝喜欢看就喜欢看吧。 到了晚上七点,谢玄才回来。 他原本想亲自下厨给江眠做点热乎的,但看了看时间有点晚,便直接去了常去的那家餐厅打包。 玄关处的感应灯亮起,他一边换鞋,一边道:“宝宝,你要的烤红薯买回来了。” 江眠趿拉着毛茸茸的拖鞋哒哒地朝他跑过来,想要抱抱谢玄却被拦住了。 他歪头疑惑的看着谢玄:“不抱抱嘛?” 谢玄的手抵着他脑袋:“宝宝等我换衣服了再抱。” 外面有点冷,他的衣服都沾上寒气,怕把人给冻到了。 江眠的手落下,又伸出去想帮他提东西。 “拿这个就好,”谢玄舍不得他拿重物,只将还冒着热气的红薯递给他:“饿坏了吧,宝宝先去吃吧。” 江眠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接过烤红薯迫不及待地在餐桌旁坐下。 买烤红薯还送了一个勺子,吃的时候不会弄脏手,倒也方便。 他用勺子在中间挖了一大勺最软糯的部位,那热气腾腾的甜香直往鼻尖钻。 他没有自己先吃,而是用手在下面垫着,慢吞吞地将勺子递到了正在打开饭盒的谢玄嘴边,咽了咽口水,软趴趴地说道:“你先吃。” 谢玄动作微顿,无奈地低笑一声,伸手接过了江眠手中的勺子。 他没有张嘴,而是转了个方向,将勺子递到江眠嘴边:“我不怎么喜欢吃甜腻的东西,宝宝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江眠愣了一下,茫然道:“你之前还喝奶茶啊。” 而且还从他嘴里抢走他的糖。 谢玄知道自己说漏嘴了,掩饰地轻咳一声:“只是最近不能吃,宝宝先吃吧,最后留一口给我就行。” 江眠慢吞吞地“哦”了一声,乖乖张嘴吃进去。 晚饭过后,两人并坐在沙发上,电视上播放着江眠喜欢的动画片。 谢玄回来之后一直表现得十分安分,虽然身体依旧没忍住和江眠挨得很近。 但对比平时,实在是太老实了。 克制得近乎诡异。 迟钝的江眠只顾着盯着动画片,完全没有察觉到身边人眼底那被他强行压下去的暗色。 就这样过了好几天,憋久了的谢玄终于忍不住了。 两人刚一回到家,甚至还没来得及换鞋,谢玄就把江眠抱起放在玄关处的柜子上。 江眠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了谢玄的脖子。 他眼睫下垂,娇气地道:“你干嘛啊。” 谢玄高挺的鼻尖凑近江眠的脸颊,在带着些许婴儿肥的软肉上研磨。 他一只手在江眠腰侧摩挲,另一只手捧着江眠的脸颊,指腹轻轻抚摸过那饱满的唇瓣,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几分诱哄:“宝宝让我亲亲嘴巴好不好?” 他已经忍了好多天了。 平时不敢多碰碰江眠,就是怕没忍住。 江眠抬起手想推开他的脸,谢玄却已经主动退开了些。 然后,江眠就看到谢玄伸出舌头,亮出他那颗银色的舌钉。 江眠眼睛微微睁大了些:“这是什么啊?” 谢玄没有看到他眼底的厌恶,反而是好奇地盯着看,喉咙滑动,亲了亲他鼓起的唇珠:“会让宝宝舒服的东西。” “宝宝别拒绝我了,好不好?” “会很舒服的。” 谢玄见江眠没有抗拒他,呼吸明显粗重了几分。 看来是喜欢的。 第 26章 校园万人迷26 江眠感觉身体轻飘飘的,一点力气都提不起来,软趴趴地靠在谢玄身上,拽着头发的手已经落下,睫毛湿哒哒的垂着,腮边挂着泪,一副被亲迷糊的模样。 【叮,您的系统已上线!】 【哈哈哈宝宝我跟你说……】 系统的话还没有说完,在看到面前模糊的一片,傻眼道:【宝宝你在干嘛?】 系统的话让江眠逐渐回过神来。 他迟钝地眨了眨眼:【在亲亲啊。】 系统隐约猜到了什么,却还有点不敢相信:【和谁亲?】 【谢玄。】 系统还在自欺欺人:【原来是他啊,宝宝怎么又把自己送谢玄嘴边了,你们还在一起啊?还是说其实已经分手了,现在谢玄在强迫你?是不是是不是?】 它一次性说太多了,江眠有点消化不过来,迷迷糊糊地点点头。 系统松了口气,又提了口气:【他居然敢强迫宝宝!宝宝快给他几巴掌让他知道宝宝实力!】 谢玄最后亲了亲江眠脸颊上的泪水,观察着他的反应,声音轻缓温柔:“宝宝是不是觉得很舒服?” 江眠还有点晕乎乎的,唇瓣微张,胸口随着呼吸起伏,声音黏黏糊糊,就这样说出了自己内心的想法:“舒服。” 谢玄笑了一下,抚摸着他的后颈。 这个决定,果然没有做错。 系统看到他们这和谐得不行的氛围,激动的心死了:【原来没分手啊。】 宝宝刚才估计是被亲傻了,才胡乱点头。 它看了眼时间,也就过去了一个月。 它还以为一上线,宝宝应该已经和谢玄分手了。 现在别说分手,感情估计更好了。 江眠现在清醒多了,这才开始回应系统道:【对啊我们没有分,我打算和谢玄在一起,要是他以后敢伤害我,我就变成龙吃了他,然后再离开。】 谢玄替江眠换好鞋,又去拿了条用热水冲过的湿毛巾替他擦脸。 江眠闭着眼睛让他擦,全程乖得不行。 系统没忍住道:【吃坏肚子怎么办,咱们弄死他就行,还是别吃了。】 谢玄看起来就一肚子坏水。 系统又问道:【宝宝喜欢谢玄吗?】 江眠:【喜欢啊,他对我很好。】 系统听着江眠天真的话,原本想说的话还是咽了回去。 其实不被感情所困扰,没心没肺的活着,这样也挺好的。 谢玄手掌撩起江眠的额发:“刘海长了,明天一起去理发店剪短点。” 江眠很乖地点头。 谢玄抱起他放沙发上,握住他的手抬起来看了眼,又道:“指甲也要剪了。” 有点长。 江眠手指微微弯曲,眼尾和鼻尖还泛着粉,可怜巴巴的样子,小声跟他商量道:“还不是很长,能不能不剪啊。” 他不喜欢剪指甲。 谢玄想,真像只娇气矜贵的猫,每次要剪指甲的时候都这样跟他撒娇。 他轻声哄道:“剪完了,宝宝这几天多吃几颗糖。” 江眠睫毛颤了颤,说话的声音还带着点鼻音:“那好吧。” 谢玄拿过指甲钳,捏起他的手指,笑道:“好乖。” …… 谢玄父母知道谢玄谈恋爱时,正临近期末考试。 谢玄的母亲许清音说话的声音在电话那头说传来,带着些许责备和好奇:“你们什么时候谈的?要是没有发现你停药了,我们都不知道。” 谢玄偏头看向无意识咬住笔帽的江眠。 天气渐冷,江眠在家穿的是毛衣,脸颊肌肤透着蜜桃熟透的粉,头发丝微卷,整个看起来毛茸茸的,带着几分稚气和柔软。 “开学没多久。”他不紧不慢地说着,腾出只手轻轻捏了一下江眠的脸颊,粉腻得像是要化在他手里。 说完,他松开了手,又对江眠低声道:“不能咬笔,不干净。” 江眠松开了嘴,头顶翘着呆毛,小声道:“我不会写。” 过两天就要考试了,他怕自己挂科,所以这几天一直在看书刷题。 谢玄压了压他头顶翘起的发丝,低声劝哄道:“等会儿我教宝宝,在说宝宝已经学得够多了,不用担心会挂科。“ 许清音听到了他儿子这么温柔的声音,有些讶异:“你打算什么时候带他回家给我们看看?” 他还以为他儿子这性格会孤独终老呢。 没想到喜欢一个人的时候,竟像变了个人一样。 谢玄望着江眠,后者正低头盯着书看:“考试过后吧,最近他学习有点累。” 许清音问:“他知道你的情况吗?” 谢玄眼睫微垂,遮掩住眼底划过的暗色,指腹捏着江眠放在桌上的手指,平静道:“不知道。” 许清音闻言,沉默了一瞬,没再说什么,只嘱咐了几句注意身体,便挂断了电话。 谢玄放下手机,抬起手揉了揉眉心。 他问江眠考完试放假了要不要跟他回家一趟,去见他爸妈。 江眠已经想好之后会好好和谢玄在一起,想也没想就点头同意。 不过他最多待几天就要回家,因为他已经和奶奶好久没有见过面了。 期末考完后,肖晓跟牧修简打了一声招呼,就直接搭火车回家了。 牧修简从不久前就开始很忙,游戏不玩球也不打,平时也不怎么回宿舍住,经常跟辅导员请假。 他考完试,在手机上问了一句江眠考得怎么样,就没再多说什么废话,相处得跟朋友一样。 谢玄见此,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要牧修简没有触碰到他的底线,他倒还是能容忍的。 江眠考完,谢玄买了束玫瑰花送给他,就开车把人接走回家。 他们两人学校的风云人物,想不注意到都难。 学校论坛。 【我现在还是不敢相信,我老婆居然不属于我。图片.jpg】 【不是,他们怎么还没分手,已破防,求删。】 【亲亲亲亲亲,小眠宝宝还是这么漂亮!】 【笑得好萌啊,人也娇娇小小的,被谢玄抱怀里就这么点大,我要被萌晕了。】 【急急急!家人们,他昨天掏兜拿糖的时候糖果不小心掉了,我把糖果捡起来递给他,他对我笑了,小小梨涡好可爱,我感觉他有点喜欢我,他是不是准备让我当他的狗?但是我还没准备好,当舔狗的自我修养我还没看完,怕伺候不好他怎么办啊!】 【救命,谁尿多快来滋醒他,糖尿病的别来,不能给他尝到一点甜头。】 第27章 校园万人迷27 江眠坐在副驾驶上,抱着怀里的玫瑰花,耸动鼻尖嗅了嗅。 谢玄开着车,察觉到江眠的动作,眼底闪过笑意。 看来很喜欢啊。 江眠确实是很喜欢,在谢玄认真开车没注意的时候,伸出舌尖卷走一片边缘的花瓣。 好久没吃过了,还是香香的。 其实他自以为隐蔽的动作,谢玄注意到了,但却假装没看见。 车子在一栋别墅前停下,知道少爷要回来的林管家早已经在大门等候。 谢玄下车前给江眠带好围巾:“外面有点冷,等进去了再脱掉。” 江眠怀里还抱着花,抬起下巴方便他的动作,细声细气地回应道:“好哦。” 好乖。 谢玄拿过他怀里拿着的玫瑰,低头在他脸颊上亲了亲:“走吧,花我让管家收着。” 下车后,他把花递给管家,吩咐道:“放我房间。” 林管家看到两人牵在一起的手,面不改色地接过花:“是,少爷。” 林管家走后,谢玄带着江眠来到客厅。 谢父谢母正坐在沙发上。 谢母许清音早就一直注意着外面的动静,一看到他们两人,就笑着站起身拉过江眠的手,目光在他身上打量了一番,满意地点点头:“这就是小眠吧,长得可真乖。” 看起来单纯无害的,跟他儿子站在一起,就像大灰狼和小白兔一样。 许清音想着,看向江眠的眼神更加怜爱了。 江眠脸颊梨涡浅浅,乖巧地点头道:“阿姨好。” 他说完,又看向早已经放下了手中的财经报纸的谢父谢泽:“叔叔好。” 谢玄提前给他看过照片了,所以他认得出他们。 谢泽目光在江眠身上转了一圈,嗯了一声,就没有其他反应了。 许清音没忍住瞪了他一眼。 这可是你未来儿媳,态度好点! 谢泽:“……” 难道他也要握手吗? 许清音收回视线,一脸慈爱地看着江眠:“还叫什么阿姨,叫妈妈。” 多可爱多乖的孩子啊。 江眠抿了抿唇,有些无措地看向谢玄。 “他容易害羞,你别逗他,”谢玄不动声色地将江眠往自己身侧带了带,挡住了母亲过于热切的视线,将手里提着的礼物递过去:“这是眠眠特意给你们挑的。” 许清音笑得合不拢嘴:“来都来了,还带什么礼物。” 谢泽看着他老婆手里的礼物,嘴唇动了动,却碍于面子没开口。 谢玄将手里的礼物递给他妈后,顺手解开江眠的围巾,掌心摸了一下他的后颈:“家里暖气开得有点足,热不热?” 江眠摇摇头:“不热。” 许清音把手里的礼物放下,看着他们亲昵的举动,笑意越发明显。 她连忙招呼着江眠坐下:“小眠别站着了,快来阿姨这边坐。” 江眠在她身边坐下,两人才聊了没几句话,江眠就被谢玄带上楼了。 许清音看着他们的背影,笑骂道:“谈恋爱了连我都防。” 谢泽又拿起报纸:“这样也挺好的。” 至少比之前好多了。 两人在家里吃完晚饭后,并没有马上回去。 谢玄被他爸喊去书房。 外面飘起了雪花,原本还趴在床上玩手机的江眠跑出了阳台。 他的脸颊和鼻尖很快被冷风染红,眼睛在灯光下亮晶晶的,抬起手伸出去接住飘落下来的雪花。 像糖霜一样。 江眠低头舔了舔。 冰冰的,不甜。 “宝宝在做什么?” 开门进来的谢玄,在看到连外套都没穿就站在阳台上的江眠,快步朝他走了过去。 才离开一会儿,就这么照顾自己的。 江眠转过身看他,在看到谢玄后,抿唇对他笑:“谢玄,下雪了好漂亮啊。” 他穿着睡衣,领口松松垮垮地搭在锁骨上,脸颊粉扑扑的,雪花不知何时落在了他的睫毛上,随着颤动而抖落下来,像个漂亮的小雪人一样。 谢玄心跳漏了半拍,上前将他抱起走回房间,低头鼻尖抵着他的鼻尖,对他笑道:“嗯,很漂亮。” 人更漂亮。 他将江眠往上一掂,托着他的臀部和后背:“今晚应该会下很大的雪,宝宝明天可以去堆雪人。” 江眠的脚晃啊晃,脸蛋主动蹭了蹭他的脸,慢吞吞道:“可以堆小龙嘛?” 谢玄偏头亲亲他的唇瓣,笑着说道:“宝宝想堆什么都可以。” …… 江眠在谢家待了两天便准备回去,回去的时候还收到了谢父谢母一人一张的黑卡。 他堆在庭院外面的各种动物早已经不见。 许清音看到他儿子又让人买了个冰柜还觉得有点奇怪,直到她在看清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后,没忍住抽了抽嘴角。 她还以为被扫掉了。 她没忘记自己来找她儿子的目的,问道:“最近都没有发病吗?” 他儿子从高三开始,就像变了个人一样。 原本就冷冰冰的人越发让人难以靠近。 整天待在画室里,眼神狂热而专注地画着奇怪的画。 吃饭的时候总会让人多盛一碗饭,嘴里还总是无意识地念叨着什么,外界的一切都干扰不了他。 等平静下来后,又会面无表情地流着泪,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就像是疯了一样。 最后无奈将他送去国外,诊断出了精神分裂。 她还以为是因为他们对谢玄的陪伴太少了,于是就和谢泽减少了工作,在家多陪陪谢玄。 可惜,并没有用。 谢玄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谁也不搭理。 直到谢玄突然提出去a大的时候,天知道他们多高兴。 谢玄摩挲着手指上被江眠咬出的咬痕,平静道:“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从他见到江眠第一眼开始,就知道梦里的那些都不是幻想,是真实的。 他没有病,只是没有找到属于他的归属。 那个人,现在被他抓住了。 许清音犹豫了一下,担忧地问道:“要不要再去检查一下?” 谢玄抬步离开:“不用。” 他来到了画室,打开门走进去。 里面四处挂满了画,数不清的几千幅。 每一幅画都没有画上脸,却可以看出画的都是同一个人。 或许称他为人也不对。 翅膀、尾巴、龙角,都在诉说着他并不属于这个世界。 谢玄看着面前的画,脸上挂着微笑。 不管他是谁都没关系。 人已经为他留下来了。 无论是因为什么原因。 他都不会过问。 只要不将他丢下就好。 第28章 校园万人迷28 过年的时候,牧修简拍了个烟花的视频发给江眠。 然后又发了条语音:【眠眠新年快乐啊!】 【转账:88888】 【压岁钱。】 肖晓和沈温行他们也给他发来了祝福。 江眠正坐在沙发上和奶奶一起看春晚呢,所以并没有注意到手机上发来的消息。 没一会儿,手机铃声响起。 “乖孙,看看是谁打来了。” 江眠目光依依不舍地从电视上移开,拿过手机接通。 “宝宝,新年快乐。”谢玄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江眠听见他的声音,已经微微瞪大了,声音带着藏不住的雀跃:“新年快乐!” 他说完,又问道:“我在看春晚,你现在在干嘛呀?” 谢玄并没有回应他,而是问道:“我好想宝宝,宝宝想我了吗?” 江眠小声道:“想。” 谢玄语气里的笑意怎么也都藏不住:“宝宝想不想见我?我就在你家外面。” 江眠呆了一下,站起身推开门跑出去。 奶奶还以为他只是跑出去玩呢,并没有多想。 她看着没有关上的门,无奈摇摇头,站起身准备去门掩上。 谢玄是自己开车来的,穿着大衣,手里提了不少东西,张开手面带笑意地看着江眠。 江眠抱住他,蹭蹭他下巴,开心道:“你怎么来了呀。” 谢玄贪婪地嗅着他身上的味道:“因为想见宝宝了。” 他看着江眠冻得通红的鼻尖,忍住亲吻他的冲动:“我来见宝宝一面就走。” 江眠翘着睫毛看他,声音软乎乎地撒娇道:“现在已经很晚了,你可以住几天再走呀。” “乖孙,谁啊?”站在门口的奶奶并没有看清人,只知道他孙子和那人站得很近,有些疑惑地开口问道:“外面多冷,怎么不进来坐坐?” 江眠拉着谢玄的手走进去,谢玄也没有挣扎,像个小媳妇一样跟他后面:“奶奶,是我男朋……” 他的话还没说完,谢玄就打断道:“是朋友,奶奶我叫谢玄,是眠眠的大学同学,住一个寝室的。” “这是我给你们买的礼品,”他把手里的礼品放在沙发旁边,一副平易近人的样子:“我一个人在家里过年太无聊,所以才来找眠眠,应该没有打搅到你们吧?” 江眠茫然。 谢玄干嘛撒谎啊。 谢玄在奶奶看不到的视线对他眨了眨眼。 奶奶年纪大了,怕她接受不了。 “哎哟,怎么还带礼物呢,”奶奶笑呵呵道:“不打搅不打搅,你来了刚好我家乖孙也有个伴。” 他家乖孙天天闷在家里,都不出去找人玩,都怕他憋出病来。 江眠没看懂谢玄刚才的眼神,有些担忧道:“你眼睛是不舒服吗?” 谢玄无奈,干脆转移话题道:“没事,就是没吃晚饭肚子饿了。” 奶奶笑着说道:“长身体的时候肚子饿可怎么行啊,小玄啊你先坐,我去给你热一下菜。” 谢玄阻住她道:“奶奶不用麻烦,我随便吃点东西就行。” 奶奶摆摆手:“你先和眠眠坐着聊聊天,很快就好,不麻烦。” 谢玄也不好再说什么,想进去帮忙打下手,却被赶了出来。 谢玄出来后,就没忍住握住江眠的手捏了捏,低声道:“等下要不要去放烟花,我给宝宝买了不少烟花,在后备箱。” 江眠嗯嗯点头,翘着嘴巴对他道:“好啊,我们一起放。” 谢玄看着他脸颊上小小的梨涡,视线彻底离不开了:“宝宝,我能亲亲你吗?我已经好久没有亲你了。” 江眠仰着长白生生的脸看他,主动凑上去,乖得很:“可以啊。” 谢玄看着他毫无防备的样子,无奈道:“宝宝房间在哪,我们去你房间。” 这要是被奶奶看见,吓到可就坏事了。 他们今天才第一次见面,还没刷够好感,急不得。 等他们两人再出来的时候,江眠脚步飘飘然,明显有点不稳,唇瓣也红润润的,像被剥壳狠吮的果肉。 谢玄吃饭的时候,奶奶忽然问道:“小玄是城里人吧?一个人开车来的?” 她刚才就注意到了谢玄身后停着的车。 谢玄点头:“是的奶奶。” 奶奶:“家里就小玄一个人?” 谢玄点头,面不改色地撒谎:“爸妈工作忙。” 江眠闻着腊肠的香味,有点馋了,凑上去张开嘴巴:“啊。” 见谢玄没反应,还眼巴巴地看着他。 谢玄扶额,给他夹了几块。 这笨蛋。 奶奶好像没看见一样,叹了口气道:“这些做家长的也真是的。” 她说完这话,就没再多过问什么了。 吃完饭后,谢玄主动去洗碗,奶奶也没拦着。 在谢玄走进厨房后,奶奶盯着坐在沙发上发呆的江眠,对他道:“乖孙,你跟我来。” 江眠懵懵地抬起头,“哦”了一声,跟着奶奶走进房间。 关上房间门后,奶奶示意江眠坐在床边,摸摸他的脑袋道:“乖孙是不是喜欢小玄那孩子?” 江眠眨了眨眼,迟钝地点点头:“喜欢。” 奶奶轻声问道:“他对你好吗?” 她活了这么久也不傻,自然看得出小玄看她乖孙的眼神明显不对。 一些小小的举动也能看出他们之间的亲昵,旁人想插都插不进去。 江眠歪头想了想,很认真地掰着手指道:“他对我很好啊,给我买糖,买小蛋糕,想吃什么都给我买,还替我穿衣服袜子和鞋子,教我学习,夸我很聪明……” 奶奶看着他说了好几分钟都没有停下来,笑着打断道:“好了好了,知道他对你好了。” 怪不得放假回来胖了不少,原来是有人在投喂。 他乖孙一看就是吃不了苦的,她也舍不得他吃半点苦,现在有人照顾也挺好的。 她不想什么传宗接代,只想他家乖孙过得好。 她轻轻拍了拍江眠的脑袋:“我不懂你们年轻人的事,既然喜欢,那就好好珍惜吧,我看小玄也是个好孩子。” 第29章 校园万人迷29 奶奶和江眠谈话时,谢玄已经洗好了碗,正端端正正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老旧电视机的荧光在墙壁上明明灭灭,将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隐约透着一股紧绷感。 他看似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实则余光早已黏在房间门口。 他心里清楚,奶奶恐怕已经看穿了他和江眠之间的关系。 一向冷静的他,甚至能感觉到掌心渗出的细汗。 要是奶奶不同意怎么办? 毕竟奶奶也就江眠这么一个乖孙子,就这么被他给拐走,不拿个棍子给他扫地出门都不错了。 是打是骂都没关系,只要…… 正在他暗自揣测接下来该怎么应变时,奶奶出来后只是将身旁的江眠轻轻往他这边推了推。 那双历经沧桑却依旧清明的眼睛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笑着说道:“不是说好要去放烟花吗?去吧,不然等下时间晚了,我家乖孙困得快,又要打瞌睡了。” 谢玄闻言,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这是看穿了,却选择默许? 江眠早已经迫不及待了,扯了扯谢玄的袖子,示意他快走。 奶奶催促的眼神也再次投来。 奶奶:看着挺精明的,怎么感觉傻了似的? 在那双充满慈爱与包容的眼睛注视下,谢玄郑重其事地说道:“谢谢奶奶。” 奶奶摆摆手:“不用谢我,去玩吧。” 谢玄笑了笑,带着一脸懵懵的江眠走出去。 屋内,奶奶看着关上的房门,闲不住地在江眠的房间里打好了给谢玄睡觉地铺,又坐回沙发上,戴着老花镜一边织毛衣,一边看着电视。 到了点,她没有关灯,像往常一样回房休息。 村子里家家户户灯火通明,现在依旧非常热闹,爆竹声此起彼伏。 江眠和谢玄两人在家门口放烟花,手里还攥着仙女棒,玩得差点忘记了时间。 “砰——” 绚烂的烟花在他们身后绽放,五彩的光雨泼洒而下。 在清冷月光与烟火的照耀下,江眠满眼都是纯粹又简单的欢喜。 他仰着头,眼睛笑成了两个弯弯的月牙,脸颊处那对梨涡久久不散,漂亮得不似凡间物。 伴随着人间烟火,谢玄的心跳在胸腔里轰然作响,几乎盖过了周围的嘈杂。 他看着江眠的笑颜,按捺不住内心的悸动,俯身在他额间落下一吻。 烟花绽放后的夜空重归平静,晚风轻拂,吹乱了他们的发丝。 长发与短发在黑暗中肆意缠绕,一如纠缠到底的命运。 谢玄的手指穿过江眠的指缝,眼神低垂,眼底翻涌着浓重的情愫,声音很轻。 “我爱你。” 江眠的睫毛簌簌抖动,圆钝钝的眼睛望着谢玄,亲昵的和他贴贴脸。 他在人类世界待了这么久,学会了很多东西,却依旧不知道爱到底是什么。 但他懂本能,懂依赖,懂欢喜。 他愿意陪着谢玄一辈子。 这是爱吗? 这时,突然窜出来几个半大不小的孩子,一点不见外,凑上来就喊:“恭喜发财,红包拿来!” 谢玄被打搅了也没觉得不开心。 听到小孩的话,乐了。 他二话不说,手往大衣兜里一掏,每人手里塞了一张红彤彤的大钞。 孩子们没想到能收到这么丰厚的压岁钱,全部都傻眼了,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高兴得直跳脚。 小嘴跟抹了蜜似的,吉祥话不要钱地往外冒:“祝姐姐和哥哥幸福快乐!每天都开开心心!” 很明显,这几个小孩看他们俩站得近,举止亲昵,把他们当成一对了。 再加上灯光昏暗,谢玄还留着一头长发,被认成了女的。 谢玄没有纠正。 江眠则是没有听见,正发愁地摸了摸兜,凑近谢玄耳边小声道:“我没有准备红包。” 谢玄摸摸他的头,笑着说道:“我的就是宝宝的,我发了就相当于宝宝也发了。” “还有还有!百年好合!平安喜乐!”孩子们还在叽叽喳喳,生怕漏了词,争先恐后地补充,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们。 谢玄心情好得不行,一点没觉得烦。 他把兜里准备的钱都拿了出来,知道江眠想玩,便把钱给他,让他给他们又挨个发了一百。 等这群孩子抱着钱乐呵呵地跑远了,没过几分钟,估摸着是去通风报信了,又呼啦啦来了一群小朋友,说着祝福的话,然后眼巴巴地瞅着他们。 江眠快将钱发完,才意犹未尽地转头看向旁边一直笑而不语的谢玄。 这个时间已经很晚了,两人回到屋子后,怕吵醒奶奶,简单拾掇了一下就准备休息。 江眠期间跑出房间,很快就回来了。 灯关上之后,房间里一片安静。 平时沾枕就睡着的江眠,此刻却在床上翻来覆去。 他最后索性趴在床头,单手支着脸颊,借着窗外透进来的那点微弱月光,盯着下方已经闭上双眼的谢玄。 那视线实在太过炽热,谢玄想无视都难。 他张开眼睛,在黑暗中望向江眠,轻声问道:“怎么了?” 江眠小声问道:“你是不是忘记什么了啊?” “嗯?”谢玄轻笑一声,起身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故意逗弄道:“一个晚安吻还不够?再多来一个?宝宝好贪心啊。” 江眠抿了抿唇,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说道:“不是这个。” 谢玄眉梢微挑,伸手捏了捏他颈后那一小块软肉,语气宠溺:“乖,没忘。” “压岁钱在宝宝枕头底下呢,摸摸看。” 心思这么明显,他怎么可能猜不出来他家宝宝在想什么。 江眠闻言,立刻抬起头,脸颊泛着粉扑扑的红晕,伸手往枕头下一摸。 看到那厚厚的红包时,他一下子就被哄好了。 谢玄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都要化了:“祝宝宝新的一年,平平安安,岁岁无忧。” 江眠脸上的表情肉眼可见地雀跃起来。 他放下手中的红包,从自己被子里面拿出了自己早已经准备好的红包递给谢玄,翘着嘴巴道:“你也平平安安哦。” 第30章 校园万人迷【完】 谢玄简直要被他这小模样可爱死了,动作利索地直接爬上了他的床。 这床本就小,承重似乎也不太好,谢玄刚一上去,床架便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江眠吓得缩了缩脖子,随即小声道:“你上来干嘛啊。” 谢玄顺势将人揽入怀中,鼻尖蹭着鼻尖,低声道:“一个人打地铺太冷了,我想和宝宝一起睡。” 江眠乖乖地任他抱着,虽然嘴上嫌弃,身体却很诚实地往他怀里钻了钻,小声抱怨:“我的床很矮,你太高了,而且你好重哦,感觉床要塌了。” 谢玄抱到人之后更不想下去了,选择性无视他的话,抬手捂住他的眼睛:“宝宝是不是困了?睡吧。” 看来明天有空,得去镇上买点家具才行。 江眠的睫毛在掌心下颤了颤,眼皮越来越沉,呼吸逐渐变得绵长平稳,很快就睡着了。 吹了一晚上的冷风,第二天谢玄感冒了。 江眠蹲在地上,在谢玄滚烫的脸上摸了摸,喊了几声,谢玄都没有反应。 谢玄握住他的手,无意识地将脸埋进去轻蹭。 他握的太紧了,江眠掰不开他的手,只能对着外面喊道:“奶奶,你快看看谢玄是不是生病了啊!” 奶奶很快就进来了。 确认谢玄发烧后,奶奶找出退烧药,却发现已经过期。 此时的谢玄烧得更厉害了,都开始说糊话了。 奶奶只能打电话让人来看。 期间谢玄一直握着江眠的手,奶奶在一旁都快没眼看了。 吃完药休息一阵后,谢玄晚上就退烧了。 奶奶还以为是他昨晚睡在地铺上太冷了,所以看到他和江眠睡一张床也没说什么。 本来说只来这里见江眠一面的谢玄,在他家待到了开学,才和江眠一起回学校。 离开前,奶奶喊谢玄进房间说了会话,出来时谢玄可以说是春光满面。 奶奶认同了他和江眠在一起的事,还给他送了留给未来媳妇的镯子,他能不高兴吗? 大一暑假,江眠与谢玄两家的家长坐在一起吃了顿饭,决定了订婚宴下个月办。 至于结婚,等他们毕业后就马上结。 这件事一发布,瞬间席卷了整个上流圈子和大学论坛。 谢家少爷订婚了,对象是个男的。 无数人在暗中打听,这叫江眠的到底是什么来头? 最后查出来了,家世普通,长得倒是惹人,眼睛圆钝钝的带着股天然的无辜,脸蛋漂亮让人移不开眼。 清清纯纯的,怪不得谢少早早就跟他订婚,一毕业就迫不及待地想结婚。 要是他们,身边有个这么可人的男朋友,都没谢少这么能忍,现在立刻马上就结! 而那些平日里在暗处偷偷较劲,想给江眠当狗的人,在看到订婚公告的那一刻,一个个像受了打击一样只能在论坛的里鬼哭狼嚎。 【怎么还见家长了啊?!这不对啊!老婆长这么漂亮,就应该游戏人间,好好玩弄我们才对啊!为什么要这么早就把自己给栓死了?!】 【汪汪汪!弃养舔狗算不算虐狗?我连狗粮都还没吃上一口,主人就不要我了呜呜呜……】 【楼上别嚎了,不算虐狗,因为你连舔到正主面前的勇气都没有,你在老婆眼里是陌生狗,不是舔狗,早点认清现实吧。】 【没事没事,别慌,还有几年才结婚呢,我还有机会!!】 …… 牧修简刚处理完手中的文件时,本来想打开手机问一下江眠明天有空的话要不要一起去吃个饭,顺带谢玄和肖晓,没想到却无意间瞥到了谢氏少爷订婚的推送。 牧修简看着这条推送,眼底的光逐渐暗淡。 要不是助理敲门进来提醒,说他爸正准备过来,想看看他最近的成绩。 他可能又要偷偷抹眼泪了。 江眠和谢玄结婚时,牧修简跟在他爸身边说着恭喜的话,神情一切都很正常。 婚礼结束,他一人跑去酒吧喝得酩酊大醉。 第二天,江眠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 他眼尾依旧红红的,耷拉的眼,恹恹地翻了个身在床上放空自己。 直到一阵诱人的饭菜香气顺着门缝钻进来,他才慢吞吞地撑着床坐起。 刚穿上拖鞋站起来,双腿一受力,膝盖却忽然一软,整个人毫无防备地跌坐在地毯上。 幸好地上铺着厚实的长绒地毯,这一跤摔得并不是很疼。 江眠手掌撑在地毯上,懵懂地眨了眨眼,似乎还没反应过来自己怎么突然摔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腰。 好酸。 腿也好软。 谢玄知道昨夜折腾狠了,起来的时候特意让他老婆多睡会没叫醒他。 午饭做好,他开门想喊他老婆起来吃饭,却看到他老婆呆呆地坐在地上,表情委屈死了。 谢玄心头一紧,连忙上前将人抱起,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宝宝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他查过资料。 记得清理干净了。 江眠身上穿着短袖短裤睡衣,大片肌肤裸露在外,上面星星点点地布满了暧昧的红痕,身体软得像一团棉花,窝在谢玄怀里,眼圈又红了一圈,带着哭腔控诉道:“我身体坏了,站不稳了。” 他委屈地揪着谢玄的头发,指尖隐约还有点微颤:“都怪你。” “是我的错,”谢玄连忙亲了亲他的脸颊,抱着他往浴室走,轻声哄道:“等下我给宝宝好好按一按,很快就好。” 江眠哼哼两声:“你每次错了都不改。” 总喜欢咬他。 谢玄生怕他老婆一气之下说下次不给他弄了,赶紧岔开话题:“宝宝饿不饿?先洗漱完吃饭好不好?今天做的可都是你爱吃的。” 一听到吃的,江眠注意力一下子就转移了,声音又软又甜地问:“有那个酸酸甜甜的糖醋排骨吗?” 谢玄亲亲他鼻尖,笑着说道:“有。” 谢玄以为这事儿就这么揭过去了。 谁知到了晚上,他正在书房忙着处理文件,江眠就屁颠屁颠拿着一块橘子跑了进来,递到他嘴边特别乖地道:“甜甜的,你吃。” 他眼神无辜死了,看不出半点坏心思。 谢玄张开嘴吃进去刚嚼了一下,酸涩的汁水瞬间炸开,酸得他一激灵。 眼见江眠干完坏事就要溜,谢玄眼疾手快一把将人拽进怀里,低头亲上了那张还在偷笑的唇瓣。 “确实很甜,宝宝也尝尝。” 第1章 沉默寡言的男人1 暴雨像是要把这破败的山村连根拔起,天地间灰蒙蒙一片,只有雨点砸在瓦片和泥地上的嘈杂声。 村里的土路上,泥浆已经积了半尺深,走在上面随时都能滑倒。 几个半大的野孩子穿着皱巴巴的透明雨衣,手里攥着从路边捡来的石子,对着墙角那个高大沉默的身影扔石头。 “哑巴!” “傻子!” 领头的胖子手里那块的烂泥“啪”地一声,精准地糊在了裴承的额角上。 黏腻、还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裴承下意识地眯了眯眼,那团脏东西顺着他的眉心往下淌。 他没有擦,任由那股恶心的味道钻进鼻腔。 “丧门星!” “哈哈哈傻子!打他都不还手!” 孩子们的哄笑声在雨幕中显得格外刺耳。 裴承那双藏在湿发下的眼睛里,只有死寂,没有反抗。 自从他父母死的那天起,他就再也没说过一句话。 村里人都说他是哑巴,是个害死双亲的丧门星。 他默认了,没有反抗。 不是反抗不了,是不想。 他本就没有活下去的欲望,或许死了才是最好的。 “二蛋你个死孩子还不赶快滚回来吃饭!屁股痒了是吗?!”一大妈大老远的站家门口喊道。 另一边也传来了个尖利的声音:“柱子!下雨天的你个臭小子跑哪去了!还不快回来吃饭!” 一群小孩稀稀拉拉地跑了。 雨还在下,明显更大了。 江眠刚来到这个世界,正站在半山腰发愣,脚边还扔着刚砍的一捆柴火。 他连自己的身份都没弄清,就下起了暴雨。 他想找个躲雨的地方,正跑向屋檐的时候,余光却瞥见角落里蜷缩着一团黑乎乎的影子。 像截被人丢弃的朽烂木头。 江眠脚步一转,来到裴承面前,带着喘气问道:“你怎么坐在这里啊?是受伤了吗?” 雨声与清亮的声音交杂在一起,传入了裴承的耳朵里。 他慢慢抬起头。 雨水顺着发梢往下淌,混着泥浆把脸糊得五官不清,就剩一双灰蒙蒙的眼睛露在外面,空荡荡一点活气都没有,下意识让人感到不喜。 【叮!检测到任务目标!】 【任务目标裴承,十六岁那年跟伙伴跑去山上抓蛇,结果因为暴雨被困在山上,父亲冒雨找他,却从山上摔死,母亲悲痛欲绝,因此郁郁寡欢,她在丈夫死后一个月也跟去了。】 【请宿主激活裴承的求生欲,走出父母死亡的阴霾。】 【宿主现在的身份是刚搬来的外乡人,住右上方那间种着枇杷树的屋子。】 系统声音又恢复正常,笑嘻嘻说:【宝宝现在有五万积分,可以在商城买想要的东西。】 【我现在有点忙,就先下线了!宝宝再见!】 江眠慢吞吞道:【嗯嗯,再见。】 他低头看着裴承,伸手在他头上替他挡雨,担忧地问道:“你还能站起来吗?” 眼睛像是含了水似的,泛着盈盈的波光,显得格外清亮。 乌泱泱的睫毛被雨水打湿,沉沉地垂下,湿透的衣衫变得半透明贴在身上,勾勒出纤细的骨骼。 那双裸露在外的手臂,宛如两截嫩藕,苍白又脆弱。 空气里混杂着潮湿的雨气和他身上淡淡的幽香,竟让人生出一种不真实的错觉。 对方是误入凡间的妖物吗? 是准备将他抓走吃掉吗? 裴承呆呆地看着他,眼神涣散,好似灵魂出窍,对江眠的话没有丝毫反应。 江眠见他不说话,生怕他淋出病来,直接伸手拽住他的手腕,用力将人拉了起来。 裴承没有挣扎,顺从地站起身。 一米九的身高拔地而起,小麦色的皮肤,胸膛结实饱满,看着就不像是会被人欺负的小可怜。 江眠见他没有受伤,而且看起来傻傻的,想了想,就这样拉着他的手回家了。 裴承像木偶一样跟着他,任由他牵着,全程听话得不行。 下雨天且临近傍晚,屋里黑漆漆的,江眠不知道灯的开关在哪,找了半天才在柜子背后一条线。 他往下拉了拉,灯亮了,但感觉也不是很亮。 江眠看了眼还傻傻站在他身后的裴承,跑去拿了个毛巾给他:“你脸脏脏的,先擦擦脸。” 裴承盯着他,没有动作。 江眠跟他对视了几秒,眨着眼睛认真问道:“你是不是听不见我说话啊?” 裴承依旧沉默。 江眠确定了,裴承就是听不见他说话。 那应该怎么跟他交流啊? 江眠抿了抿唇,指指他的脸,又指指毛巾:“擦擦!” 裴承:“……” 他没有解释,就这样看着他。 江眠干脆踮起脚给他擦脸,期间还没忍住小声道:“你好笨啊。” “……” 也不知道到底是谁笨,就这样将来路不明的人捡回家。 擦干净脸后,江眠让裴承先坐在椅子上等他,他进去找一下衣服。 裴承盯着他,也不动。 裴承的体型太大了,堵在门口像一座小山一样,衬得江眠像个摆在橱窗里的瓷娃娃。 江眠仰着脸看他,指了指一旁的椅子,特别有耐心地说道:“坐这里,等我。” 想了想,他又学着谢玄哄他时候的样子,想轻轻拍他的头,但是对方太高了,只能拍拍他的肩膀,软趴趴道:“听话。” 裴承眼神动了动,两步就走到椅子旁边,然后坐下。 江眠拍拍手,眼睛干净得透亮,对他夸夸道:“听懂了,好聪明啊!” 夸小孩子一样夸他。 裴承的手捏着湿哒哒的衣角,垂下眼睛,没再看他。 江眠在房间里换好衣服之后,把湿衣服放桶里,找出了一套比较宽松的短袖短裤,递给一直保持着一个姿势坐在椅子上的裴承。 “你快把湿衣服换一下吧,不然会感冒的。” 裴承接过衣服,嘴唇微动,发出了一个极哑的音节。 “谢。” 这是他四年来,说的第一个字。 裴承的声音太轻了,江眠差点没有听清。 在裴承没有说话前,他还以为对方是个聋哑人呢。 原来不是啊。 第2章 沉默寡言的男人2 在江眠胡思乱想时,裴承已经站起身来,走到角落背对着江眠,脱掉身上的湿衣服。 这是江眠最大的衣服,让裴承这大个子穿还是太小了,只套进一个脖子,就卡住了。 裴承只能把上衣脱掉,就穿了个裤子。 宽松的款式,被他穿成的紧身裤。 某处被挤得很明显。 裴承似乎是不好意思,换好裤子,就这样拎着自己身上换下的衣服,待在角落里不动了。 要是没人喊他,估计能待发霉。 肚子饿了的江眠在餐桌上拿起一块硬邦邦的煎饼,咬了一口,脸瞬间皱成一团。 好咸。 他喝了口水,走到裴承身后,戳了戳他的手臂:“你在玩木头人吗?” 怎么不穿上衣啊? 是太热了吗? 他凑近一点,感觉对方身上真的热烘烘的。 江眠知道裴承听不见,好像只是随口说说。 他来到裴承面前,抬起手中的饼,摸摸自己的肚子,问道:“你肚子饿不饿?要吃饼吗?” 裴承后退一步,摇摇头。 他捏紧手里的湿衣服,生硬道:“衣服,我洗。” 江眠歪头看着他,头发还湿哒哒地贴在额前:“你要帮我洗衣服?” 裴承点头。 江眠啃着手里的饼,含糊道:“家里只有一点水了,现在还下大雨呢。” 屋子很小,东西一览无遗。 这个地方比奶奶家落后多了,灯是那种小灯泡,水龙头也没有,喝水应该都要自己挑。 裴承没再说话了。 江眠感觉他人傻傻的,伸手拿过他手里的湿衣服,扔桶里,堆在自己的衣服上面。 裴承垂在一旁的手指不经意间抖动起来。 “你别站着啊。” 江眠又拉着他坐下,慢吞吞地啃完手中的饼,期间喝了两杯水。 他舔了舔嘴巴,问裴承:“你真的不饿吗?我准备要煮饭了。” 虽然他没有做过饭。 但他看过奶奶他们煮饭,应该很容易。 裴承盯着他看了几秒,又看了眼餐桌上那几块有点黑的煎饼,站起身,在灶台周围翻找了一遍。 有米和几个土豆,还有些调料。 他沉默地把米淘洗干净,又切了几个土豆,一起放进锅里。 他准备烧火的时候,江眠不知道什么时候蹲在了他旁边,兴致勃勃道:“我来我来。” 他之前在手机上刷到过,很简单的,他会! 裴承把手里的火柴递给他。 江眠都没注意到裴承居然能听懂他说的话,低头划了一下,火柴棍断了。 江眠表情有一瞬间的茫然。 裴承黑沉沉的眼睛看着他,声音生涩,但明显比之前说得顺多了:“质量不好。” 江眠又划了一根。 还是断了。 江眠把手里的火柴盒还给他,抿着唇小声道:“你来吧。” 裴承嘴唇动了动,最后什么也没说,沉默地把火给点了。 江眠心情来得快,去得也快,又在一旁夸他厉害。 吃完饭后,雨还是没有停。 晨曦微露,天边刚泛起鱼肚白,睡在江眠家的地铺上的裴承很快就醒了。 他轻手轻脚地起身,提着装着衣服的桶先回一趟家把身上的衣服换下。 现在时间还早,路上一个人都没有碰到。 裴承换完衣服又来到河边,将衣物一件件浸湿,抹上肥皂认真地搓洗。 等他提着洗净的衣服准备回去时,几个提着衣服的大妈结伴而来。 “一大早就撞见他,真是晦气!”一个尖细的声音率先响起,“打招呼都不会,没人教养的东西,见了长辈连个屁都不放。” “你少说两句吧,”旁边有人嗤笑插话,“他是个哑巴,你又不是不知道。” “哑巴怎么了?心眼坏透了才是真的!可怜裴家那二老,硬是被这丧门星给克死了!” 裴承像什么都没听见一样。 他目不斜视,挺直了脊背,径直路过他们,回到江眠家的小院,将衣服一件件晾在绳上。 路过的人,在看到裴承在那外乡人的院子时,都忍不住多看两眼。 朝阳初升,金辉洒满了院落,屋内的江眠还在被窝里睡得香甜。 裴承晾好衣服之后,掩上院门就离开了。 大概过了一个多小时,他又折返回来,怀里还抱着一个大盆。 江眠醒来时,屋里已空无一人。 他准备去洗漱的时候,发现水缸里的水早已被挑得满。 洗漱好后,看到灶台锅里的米饭、鸡蛋羹和青菜,他茫然地眨了眨眼。 是裴承给他准备的吗? 他坐在桌子前吃饭时,心里还在想,裴承真是个好人。 吃饱饭后,江眠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想着自己的任务应该怎么做。 他现在还不知道裴承住在哪里呢,要不先问问村里人…… 正思索间,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一位有点胖的大妈,熟门熟路地走了进来,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容。 “小伙子,来我们村好几天了吧?感觉咋样啊?”大妈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石墩上,自来熟地开启了话匣子。 江眠茫然地看着她,下意识地回答:“挺好的。” 大妈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皮肤白净,眉眼漂亮,尤其是那双圆润的眼眸,透着股单纯劲儿,一看就是个好拿捏的主。 能养出这身嫩白的皮肉,估计家里有不少的钱,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跑来他们这个穷地方。 大妈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我看你也是个懂事的大小伙子了,”大妈凑近了些,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我那女儿,跟你差不多大,人长得不错,手脚也麻利,不知道你有没有那个心思?” 江眠没听懂,一脸茫然:“什么心思?” 大妈轻咳一声:“结婚啊。” 江眠摇了摇头道:“没有。” 大妈却不肯轻易放弃,又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自家女儿的优点,试图用诚意打动他。 大妈把能说的说完,见他还是摇头,脸上有些挂不住,叹了口气,只好悻悻地起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江眠忽然开口问道:“您知道裴承家住在哪里吗?” 大妈的脚步一顿,眉头皱起。 “裴承?我来的路上听说今早裴承在你院子里,我还不信呢!” 大妈压低了声音,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你们啥时候认识的?你刚来不知道,最好别跟裴承走得太近。” 江眠眨了眨眼,眼型圆钝,一看就是那种单纯好骗的主,语气慢吞吞地问道:“为什么啊?他人很好啊。” 第3章 沉默寡言的男人3 “你知不知道他爸妈都是被他害死的!他天生就是个扫把星,爸妈没了,连一滴眼泪都没见他掉,这种狼心狗肺的东西,你还是离他远远的,别沾上晦气!” 江眠想起之前系统跟他说的话,直率地说道:“裴承他爸爸,是因为暴雨天进山找被困的裴承,不小心摔下山崖的。虽然起因是裴承上山,但怎么能全都怪在他身上?他也不想发生这样的事,至于他妈妈的离世,其中也有心病各种原因,不能把所有的错都堆在裴承一个人头上。” “你们也不能因为他没有在人前痛哭,就断定他狼心狗肺。” 大妈被这番话噎了一下,脑回路一时转不过来,但她那套根深蒂固的偏见让她立刻反驳道:“哼!要不是那裴承一个人非要往山上跑,哪里会出这种事!他就是个灾星!” 江眠没有人类的弯弯绕绕,微微蹙了蹙眉,站起身把想说的话全说了:“裴承的爸妈走了,家里一下子就只剩下他一个人,失去至亲的痛苦,他承受的比谁都多。” “而且他只是个普通人,怎么可能预判到上山后会发生什么?你们不能把所有的罪责都怪在他身上,更不能随意给他安个扫把星的罪名,这是不对的。” 他说到这顿了顿,又道:“他的家人很爱他,不然,他爸爸也不会在暴雨的情况下,还执意上山去找他。” “他离去的亲人一定也不希望看到你们都在欺负他。” 要不是他把裴承捡回去,裴承是不是就会一直窝在那潮湿的角落里,没有人关心他,也没有人在意他的死活? 大妈张了张嘴,刻薄话莫名卡在喉咙里。 江眠看着大妈,眼神干净,慢吞吞地说:“他人真的很好,我只是下雨天的时候带他回家让他在我家住一晚上,我什么都没有要求他,他就给我洗衣做饭,挑水打扫卫生,你真的觉得这种人会是你们口中狼心狗肺的人吗?” 大妈听到这些话,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觉得心里乱糟糟的,最后只能嚷道:“虽然你说的也有些道理,但是他爸妈因为他死这是事实,他就是个扫把星。” 江眠有些生气了,说话一直温吞的他语气变得有点凶:“都说了不能全怪他,他爸爸的死也有自然因素,你们天天喊他扫把星,是在把他往绝路上逼,想要害死他,你们这样真的很坏很坏!” 大妈看着这漂亮的小伙子,想跟平时一样硬气刻薄地怼回去,但他太乖了,她对着他一点重话都说不出来。 最后,她只能摆摆手:“你们才认识多久啊,行了行了,我以后不那样叫他了还不行吗?我回去做饭去了,你这些话可别到处乱说啊。” 她小声嘟囔道:“他们脾气可没我这么好。” 说完,大妈匆匆转身,脚步有些凌乱地消失在院子里。 在转弯时,她看到木木地站在江眠院子外面的裴承,皱了皱眉,没有说什么,就走了。 裴承低头看着脚上被磨得有些破的布鞋,眼眶有点发酸,说不清这一刻内心的感受。 这是第一次有人替他说话。 江眠还没有问到裴承家的地址,也不知道自己刚才为什么这么生气。 他抿了抿唇,坐在椅子上撑着脸愁眉苦脸地想,他好像被陆江敛和谢玄他们给宠坏了,脾气都变大了。 江眠眼睛滴溜溜地转着,正想着要不要出门打听一下消息时,院子门外来了一个人。 是裴承。 江眠眸子一亮,像是只欢快的小雀般几步跑就到院门前。 他一把推开半掩的木门,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脸颊挂着浅浅的梨涡,笑得可爱又惹人。 “你怎么来了呀!”他声音清脆,带着掩饰不住的雀跃。 裴承站在门外,左右手各提着沉甸甸的大包小包,那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衫被汗水浸透,紧贴在结实的身躯上。 他似乎有些局促,眼神不敢直视江眠,只是低垂着,高大的身躯在江眠面前显得格外拘谨。 他声音依旧带着那种长期没有说过话的嘶哑:“你家里没米,我去镇上买了些。” 江眠表情茫然:“你做的已经很多了,怎么还给我买米啊?” 他好傻好笨啊,怪不得会被欺负。 不过,裴承怎么听得见他说话了? 裴承抿着唇,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这样好像太殷勤了,显得他有些不怀好意。 但看江眠这么一个瘦瘦小小的人,家里也没有交通工具,跑去镇上买东西估计也带不了多少东西回来。 他就想着自己刚好没什么事,去一趟也花不了多少时间,所以就一个人跑去了镇上。 裴承半天才憋出了几个字:“谢礼。” 江眠懒得想裴承昨晚为什么听不见他说话,今天又能听见,伸手想帮他提东西:“谢谢你啊,你吃午饭了吗?” 裴承摇摇头,侧身避开了他的手,跨进院子,嗓音沙哑:“重,我来。” 他家里也没车,这一来一回,全是靠双脚走出来的,少说也走了四个小时。 江眠连忙跟在他身后,认真地说道:“我力气很大的,真的!” 说着,他还特意跑到裴承身侧撩起袖子,露出一截白嫩纤细的小臂。 他握紧拳头,仰起那张精致的小脸,煞有介事地展示着那点不算肌肉的软肉,有些骄傲地道:“你看我的肌肉,厉不厉害!” 谢玄他们都夸他呢! 裴承正埋头走路,余光不经意扫过,猛地顿住了呼吸。 裴承哪里见过这么白的人,鼻子小巧微翘,唇瓣是自然的粉嫩色泽,连指甲盖都泛着粉晕,说话声音还带着轻微的软意。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娇气,就该被人捧在手心里娇宠着长大,不舍得让他不吃半点苦头。 住在他们村上,就跟天仙一样。 裴承慌忙将自己的视线移开,古铜色的皮肤上悄然染上一抹红晕,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遮住了他眼底的情绪,低低地应了一声:“嗯,很厉害。” 他当然厉害了! 江眠尾巴都快翘上天了。 第4章 沉默寡言的男人4 裴承将手里买的东西放下后,江眠也没忘记他没有吃饭,跑去拿盆抓了点米,偏头看向他问道:“我刚吃饱就不吃了,你要吃多少米啊?” 裴承从另一个袋子里往外掏面粉、猪肉和鸡蛋,闻言动作一顿,随即摇摇头:“家里还有玉米饼,我回去吃,再不吃就馊了。” 说着,他站起身,拿瓢舀了点水匆匆洗了洗手,在衣角上擦干,从兜里掏出几颗包起来的大白兔奶糖,递到江眠面前,眼神有些躲闪:“听说是甜的。” 路过的时候,镇上很多孩子哭着闹着要买这个。 他当时鬼使神差地就买了,总觉得江眠会喜欢。 江眠望着他掌心那几颗奶糖,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连带着脸颊边的梨涡都冒出来了,透着股掩不住的开心:“谢谢你。” 他伸手去接,指尖不经意间擦过裴承的手心,滚烫的温度让人心惊。 像火炉一样。 裴承却像是被一团软乎乎的棉花碰了一样,身体僵硬地站着,收回的手好像不再属于自己,放前放后,不知该往哪里放才好。 江眠熟练地剥开糖纸,将奶糖送入口中。 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化开,他满足地眯了眯眼睛,随即又剥开一颗,递到裴承嘴边,含糊不清地说道:“甜甜的,你也吃。” 随着江眠的动作,一股清香味伴随着奶糖的甜味一下子充斥了裴承的鼻腔。 他下意识地偏头避开,喉结滚动:“我不爱吃。” 江眠见他确实没有想吃的意思,只好作罢。 他脸颊被奶糖撑得微微鼓起,吸了吸口中甜滋滋的味道,把奶糖重新包好后放进了自己的兜里。 只有几颗,得留着慢慢吃。 裴承回去的时候,身后跟了个小尾巴。 他原本以为江眠送到门口就会停下,没想到出了院子,那脚步声还跟在他身后。 裴承停下脚步,疑惑地回头,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在阳光下显得有些凶巴巴的。 江眠嘴里还含着那颗没吃完的糖,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地看着他,乖得不像话:“我才来这里没多久,就认识你一个人,我能去你家做客吗?” 他得先知道裴承家在哪里,以后找他就方便了。 裴承明显愣了一下,看着江眠那副眼巴巴的模样,原本到了嘴边的拒绝莫名卡住了。 最终,他别过头,耳根微红:“跟紧点。” 他家有点偏僻,在半山腰上。 “好哦!” 江眠翘了翘嘴巴,屁颠屁颠跟他旁边。 本来很快就能走到家的裴承,为了照顾身后东张西望看什么都好奇的小短腿,硬生生多走了好几分钟还没到家。 先前扔裴承泥巴的胖子二蛋,正和小伙伴柱子爬树摘那半青半黄的枇杷。 看见裴承竟跟一个漂亮的大哥哥走在一起,二蛋眼珠子一瞪,无理取闹地喊了一嗓子:“喂!你个丧门星,不能跟漂亮哥哥一起玩!” 正使劲扒拉头顶树枝的柱子听到动静,低头看了一眼,瞬间呆住了。 这哥哥好白啊,比镇上那些涂脂抹粉的漂亮姐姐还要白。 裴承目不斜视,直接将他们无视。 江眠刚开始没反应过来,直到二蛋和柱子堵到面前,指着裴承的鼻子骂,他才迟钝地意识到这是在说裴承。 江眠嘴唇抿紧,低头看着二蛋他们:“他有名字,叫裴承,不是什么丧门星。” 二蛋那双乌黑的眼珠瞪得溜圆,梗着脖子大声嚷嚷:“你别跟他玩!他就是丧门星,我家里人都是这么叫他的!” 柱子怀里兜着刚摘的枇杷,也在一旁拼命点头附和。 江眠执拗道:“他不是。” 裴承明明那么好,为什么这些人要这样对他? 裴承侧头看了眼明显生气的江眠,轻轻扯了扯他的衣服:“走。” 他不想江眠因为他,跟村里的孩子闹不愉快。 毕竟,江眠不该像他一样习惯独来独往。 江眠总归是要融入这个村子的,而不是为了他这种人得罪村里人。 二蛋见这丧门星还敢伸手碰漂亮哥哥,一时急了眼,把手里的枇杷狠狠砸向裴承:“你身上都是晦气,别乱碰人!” 柱子见状,也跟着往裴承身上扔枇杷。 刚好路过的一位村民瞥见这一幕,见怪不怪地摇了摇头就这么走了。 裴承站在原地,松开了捏着江眠衣服的手,没有躲,也没有还手。 他早就习惯了。 反正不痛不痒。 江眠却看不下去了,他上次见过这么坏的小孩还是在电视上。 他看了一眼站在原地沉默不语的裴承,蹲下身子,把滚落在地的枇杷一个个捡起来,然后把它们塞进裴承手里,微软的声音很认真地说道:“他们欺负你,你也要欺负回去,知道吗?” 裴承握着手里带着泥土的枇杷,眼神微动,心脏似乎狠狠颤了一下。 他想说没必要,可对上江眠那双纯粹的眼睛,最后什么也没说。 他听话地握着枇杷,反手精准地丢向二蛋和柱子。 听到两人的哭喊和骂声,裴承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眼神却下意识地追随着江眠。 他身材常年干活练出一身结实的肌肉,剑眉浓黑,斜飞入鬓,紧抿着唇,看着不是很好相处,却透着股温顺感。 看着江眠的眼神,像一只被抛弃的大型犬终于找到了主人,渴望得到夸奖。 江眠凶巴巴地瞪着还想扔枇杷的两小孩,刘海软塌塌地搭额前:“以后看到人要喊名字知道吗?” 裴承手里的力道可不是闹着玩的,二蛋和柱子两人的脸哭得脸脏兮兮的,鼻涕还不断往下流:“知道了。” 江眠问:“他叫什么名字。” 二蛋和柱子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江眠提醒道:“叫裴承,他比你们大, 你们要喊他裴承哥。” 两人特别不情不愿地喊了一声“裴承哥” 江眠这才满意地抬起头对裴承道:“下次他们再这样欺负你,你就狠狠打他!” 他想了想,补充道:“拿棍子,打屁股。” 裴承点头,表示知道了。 二蛋和柱子两人听到漂亮哥哥这话,委屈死了,哭得更凶了,枇杷都不要,就这么哭着跑回家。 回家后家里人问他们怎么了,他们不好意思说是让一直被他们欺负的裴承打的,便说是从树上摔下来,糊弄了过去。 第5章 沉默寡言的男人5 越往山上走,四周越是静谧,人烟也逐渐稀少。 裴承家是几间低矮的土坯房,围了个敞亮的院子,收拾得干干净净。 墙角码着劈好的柴火,屋檐下挂满了红艳艳的辣椒和金黄色的玉米,还有几只竹篮悬挂在上空,不知装着什么东西。 裴承麻利地搬了把竹椅,又拿了点水出来,让江眠坐在树下乘凉,自己则一头扎进屋。 他抓起桌上硬邦邦的玉米饼,几口囫囵吞下,随后低头看了眼被汗水浸透的粗布衣衫,抬起手臂低头嗅了嗅,眉心微蹙。 一股汗味。 他提了一桶水走进浴室,拉上那块简陋的旧帘子。 清凉的水浇在滚烫的皮肤上,特意多抹了些香皂,指节用力地搓洗着,生怕身上有味会熏着了那个看起来就很娇气人。 怕江眠一个人在外面无聊,他没敢耽搁太久,很快就洗完出来了。 出来后,他手脚利落地烙了几个小红薯饼,金黄的饼子散发着诱人的甜香,被他特意端端正正地摆在碗里才端出去。 家里养了几只鸡,江眠不知到什么时候坐在那里,手里捏着野菜叶子伸进栏杆里上下晃动,逗得那几只鸡咯咯直叫。 他脸上的梨涡浅浅,时不时笑出声来,一个人也能玩得很开心。 那几只鸡竟也不怕生,看见吃的便围拢过来,其中一只甚至扑闪着翅膀试图跳出来。 往日死气沉沉的农家小院,因了他的到来,一下子充满的人气。 裴承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这一幕,没有出声,眼神有一瞬间的恍惚。 他想,要是时间能停留在这一刻多好。 江眠隐约感觉到身后有视线,手中摇晃的野菜顿住了,回过头来。 看见裴承后,他将那把被鸡啄得稀巴烂的菜叶举起来对着他左右晃了晃,一点都没察觉到自己现在就像在逗狗一样,还在那里特别无辜迟钝地说:“你家的鸡好凶哦,我举起来不给它吃,它就想啄我。” 现在这些动物都不怕他,是因为之前系统跟他说他身上的血脉压制的时候,系统已经用道具把他身上的血脉给掩盖住了。 他在这些动物的眼里就跟普通人没什么两样。 裴承端着红薯饼走到江眠面前,顺手拖了把椅子坐下,将手里的碗递过去,表情木讷,所以没什么起伏道:“今晚要吃鸡吗?” 满心满眼只想让对方开心,说出来的话笨拙得很。 原本还在闹腾的几只鸡,好像听懂了他说的话,瞬间安静了下来,委屈地扑棱着翅膀躲去角落蹲下。 “不吃,你给我买的肉还没吃呢。” 江眠看了眼递过来的红薯饼,问了一下水在哪里。 得到回答后,他把手里的菜叶子丢进鸡栏,跑去把沾了些土的手洗得干干净净,才坐回椅子上。 江眠拿过红薯饼,咬了一大口,甜糯的香气在舌尖散开,他开心地翘起嘴角,腮帮子鼓鼓囊囊地含糊道:“好吃,你也吃呀。” 裴承好像没听见一样,目光直直落在他沾着饼屑的唇角。 干嘛一直盯着他嘴巴看。 江眠无意识地舔了舔嘴唇,舌尖扫过嘴角的饼屑。 一晃而过的软红,还是被裴承捕捉到了。 裴承好像才反应过来江眠的话,眼神飘忽地点了点头,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一直盯着江眠的嘴巴看。 明明都是男的…… 他垂着眼,沉默地吃着手中的红薯饼,一时间竟分不清那股淡淡的甜香味是对方身上飘过来的,还是手中的红薯饼的。 江眠想着自己的任务,视线不由自主飘到裴承身上。 裴承刚洗过澡,身上带着股好闻的香皂味,头发微湿,硬硬的发质根根分明,衬得他轮廓愈发硬朗。 江眠不知看到了什么,凑近了些。 两人的呼吸交缠,裴承甚至能看清江眠脸上细小的绒毛,还有那双清凌凌的眼睛里,倒映出自己略显紧张的面孔。 他靠这么近,是要做什么? 江眠伸出手,带着软肉的指尖拂过他的额角。 裴承的身体一下子僵硬起来,连呼吸都轻了,肌肉紧绷却没有躲开。 江眠很快就退了回去,对他展示着食指上黑了一块,单纯地疑惑道:“是烧火的时候弄上去了吗?” 裴承不知为何,心里涌上一股莫名的失望,原本紧绷的身体骤然松懈。 他点了点头,嗓子发干:“应该是。” 江眠在裴承家待到太阳快落山才走,期间还回忆着之前学过的知识,磕磕绊绊地对裴承说了不少的心灵鸡汤,让他对生活要充满希望。 裴承闷葫芦一个,没怎么说话,只是闷着头一个劲儿地点头,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进去。 江眠走的时候,裴承怕他不记得回去的路,亲自带他回去。 裴承临走前,在院子里看了一眼。 柴垛空空落落,几乎见了底。 他没多说什么,只是默默记在了心里。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裴承就扛着斧头上山了。 等江眠睡醒出门时,就看见自家院子里整整齐齐码了一大堆新柴。 自那以后,只要裴承一得空,不是给江眠送些刚打的猎物、新鲜的野菜,就是送些米面鸡蛋糖果。 村里人眼看着他们两人的关系越走越近,大家都觉得稀奇。 这天上午十一点多,太阳已经升得老高,江眠才慢吞吞地抱着一盆衣服,走到河边来洗。 他起得晚,性子也慢,蹲在青石板上,手里捏着衣服在水里晃了晃,觉得差不多了才捞起来抹肥皂。 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 “哎哟,你这孩子怎么才来洗衣服?现在这太阳可晒了!” 江眠愣了一下,懵懵地抬起头,看见两位提着菜篮子的大婶正朝他走来。 第6章 沉默寡言的男人6 胖一些的王婶子自来熟地在岸边的石墩上坐下,笑眯眯地打量着他:“你应该是第一次见我吧?叫我王婶子就行。” 瘦一些的李婶子也凑过来,打趣道:“我是李婶子,你这孩子长得可真白净,一看就是个有福气的。” 江眠反应慢半拍,乖乖地点头:“王婶子好,李婶子好,我叫江眠。” “哎哟,这嘴甜的,”王婶子越看他越觉得他乖:“小眠一个人搬来这里住,习惯不?我们见你总不出门,是不是害羞啊?” “习惯啊,我喜欢睡觉,懒得出门。” 江眠老实巴交地说着,手里继续揉搓着衣服,动作慢吞吞的,像是在给它按摩。 李婶子还以为他在说笑呢,看见他洗衣服的动作,忍不住指出道:“你这样洗衣服不干净,要拿棒槌捶打才行。” 江眠没听过这个东西,茫然不解地看着她:“什么是棒槌?” 李婶子惊讶地捂着嘴。 这年头还有人不知道棒槌是什么吗? 不过她在看到江眠那细皮嫩肉的脸后,好像补脑了什么东西,问道:“你是城里来的吧?” 江眠也不知道他现在这个身份是从哪里来的,胡乱点头,应道:“对啊。” 李婶子打趣道:“怪不得都说城里的人娇贵。” 你这手一点伤口都没有,白生生的,估计比嫩豆腐还要嫩上几分。 王婶子见她越说越远,打断她,压低声音问出了压在心底最好奇的话题:“听说最近那裴承,一直往你这儿跑?” 江眠点了点头,继续慢吞吞道:“对啊。” 上次裴承来他家,看到桌子上那被他熬得半生不熟猪肉之后,每次自己做了饭,都会给他带一份。 他为了感谢裴承,在商城里用积分买了不少好东西给裴承吃。 见裴承的鞋子烂了,还给他买了双好看的鞋子。 就是裴承收到鞋子后,没见他穿过。 是不合适吗? 江眠分神地想。 王婶子见他这副单纯的模样,凑近了些,用一种“我这是为你好”的语气说道:“那裴承命硬克人,克死了自家爸妈,我们村里人都说他……” 话没说完,但意思大家都懂。 “你还是别跟他扯上关系的好。” 江眠听到这话,原本微微翘起的嘴角,渐渐拉直了:“你们不要乱说话,他人很好的。” 王婶子和李婶子看着他,那眼神好像在说他是不是昏了头。 她们还想说些什么,江眠抿着唇,将捞起的衣服湿衣服放回盆里,连拧干都没拧干,就抱着盆走了。 很明显,他不想搭理两人。 王婶子和李婶子对视了一下,沉默。 王婶子纳闷道:“他好像生气了,他们这才相处几天,关系就这么好了吗?” 挺乖的一孩子,生气了也不会骂人。 她总感觉自己好像欺负了小孩子一样,心里莫名有点过意不去,嘴上却还是道:“真是认死理的孩子,裴承对他好一点就见不得我们说他坏话,我这不是为他好嘛。” 李婶子站起身,提着菜篮子回家:“算了,人家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自家的事都操心不过来,别管这么多了。” 王婶子叹了口气,跟上她:“你说我要不要去给他道个歉?毕竟都是一个村子里的人,以后总要见面的。” 李婶子说:“他那样洗衣服多费劲,去给他送个棒槌?” “也行。” …… 村里的路窄得像条蛇,蜿蜒在田埂与土屋之间,还是那种一下雨就粘脚的黄泥巴路。 路书遥开的那辆小汽车根本进不来,只能停在村口的老槐树下。 昨晚刚下了雨,他徒步走进村子,脚下的鞋沾满了厚重的泥浆,每走一步都很艰难。 正寻思着找个村里人问路时,视线在看到某个位置时,一下子顿住了。 在这一片灰扑扑的山村里,那人在这里的画风显得非常不同。 那人袖口挽起一小截,露出的手腕白得晃眼,像被细雨轻抚过的白玉兰花瓣,让人移不开视线。 脸蛋只有他巴掌这么大,脸颊还带着点婴儿肥,透着几分可爱的稚气。 阳光恰好透过叶隙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他身上,好似为他披上了一层柔光。 路书遥心头一动,快步走上前去,声音温润,普通话很标准:“您好,我叫路书遥,是来这里当支教的,请问,您知道学校往哪走吗?” 靠近一看,更漂亮了。 睫毛又长又翘,眼型圆钝,眼尾带着点微翘的弧度,湿粉的唇肉抿着,中间那颗小巧的唇珠压着上面。 看着就让人想…… 路书遥猛地在心里啐了自己一口,脸色涨得通红。 他怎么能这样? 刚来第一天就对才第一次见面的人起这种心思,太不是东西了! 江眠漂亮的小脸还紧紧地绷着,听到路书遥的声音,抬起头好奇地看向他。 这还是江眠在这个世界里,第一次见到穿得这么现代的人。 眉清目秀,笑容温柔,白色衬衫配着笔挺的黑裤子,头发梳顺,看起来干净利落。 他很快就没什么兴趣地收回视线,慢吞吞地回了一句:“不知道。” 说完,他没再搭理这个陌生人,只想赶紧回家,把这盆重重的衣服放下。 擦肩而过时,路书遥竟隐约从他身上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气。 是身上自带的吗? “你是刚洗完衣服准备回去吗?我可以跟你一起回去吗?” 路书遥怕他误会,还连忙加上了一句:“我走了太久了,口渴得紧,好不容易才碰上个人,能不能去你家讨口水喝?” 其实也没走多久。 但不想就这么离开,就鬼使神差地说了谎话。 江眠走在前头,没什么防备心道:“可以啊。” 路书遥跟上去,没事找话题道:“你这衣服怎么没拧干,里面这么多水重不重?我来帮你拿吧。” 江眠听到他这话,又想到了刚才的事,嘴角微微下撇,闷声闷气道:“不用你,我自己可以。” 路书遥看着他恹恹的脸,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问。 他拿出口袋里小侄子给他的糖果,撕开送到江眠嘴边,红着脸哄道:“吃了糖会开心点。” 裴承站在不远处的小路上,手里提着半死不活的野兔盯着他。 路书遥似有所感应,偏过头对上了裴承阴鸷狠戾的眼神。 第7章 沉默寡言的男人7 江眠顺着路书遥的视线望过去。 看到是裴承后,他刚才的不开心一扫而散。 他放下手里的木盆,朝着裴承挥了挥手:“裴承哥,你怎么在这儿呀?” 尾音无意识地翘起,带着几分撒娇的软糯。 路书遥站在一旁看得真切。 就在江眠出声的前一秒,对面那个男人原本像是将他生吞活剥的眼神,竟一瞬间敛去所有锋芒,变得木讷又温顺。 他确定自己并没有看错,刚才所看到的都不是错觉。 路书遥有些奇怪地打量这个叫裴承的男人。 皮肤黝黑,身形高大,手里提着只半死不活的野兔,手上的青筋即便隔得老远也能看清。 是村里的猎户? 跟这少年什么关系? 裴承快步走到江眠面前,连个眼神都没分给路书遥,直接把他当空气,回应了江眠刚才的话:“给你打了野味。” 这好几天下来,一直不见江眠长肉,所以特意上山抓了只野兔给他补补身子。 江眠好奇地凑上去,指尖轻轻戳了戳野兔的前肢。 软软的。 原本还想跟裴承打招呼的路书遥见状,识趣地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他捏着手里已经打开的糖,犹豫了一下,又放回了兜里。 裴承说话间,看到江眠脚边装着湿衣服的盆,左手在衣服上蹭了蹭,擦去掌心的脏污,然后蹲下身,单手扶起盆边,膝盖微屈,便将盆稳稳托了起来。 “回去吧。” 说着,他就先往江眠家的方向走了。 “哦,好!” 江眠原本还在好奇地盯着野兔,见裴承走了,也小步子跟上去。 看见裴承两只手都拿着东西,他不好意思地伸手去接:“你拿这么多累不累啊?我自己能拿的。” 裴承避开他的手,步伐稳健,摇摇头道:“不累,快到了。” 两人走出几十米远,江眠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还有一个人。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还愣在原地的路书遥,对他招了招手:“你不是说要来我家喝水嘛,快跟上来呀!” 路书遥明显察觉到裴承的敌意,本就没想再跟上去了。 见江眠回头喊他,顿时改变了主意,朝他笑了笑,快步追上去:“这就来。” 裴承眉心微不可察地拧了一下,却没有说什么。 一路上,路书遥都在绞尽脑汁地找话题跟江眠搭话。 江眠心思单纯,路书遥问什么便答什么。 不过短短几分钟,不仅把自己的名字交代了,连跟裴承的关系都说了个透彻。 走在前面的裴承,听着身后传来断断续续的笑声,眼神变得黑沉沉的,负面情绪一下子涌上心头。 这个人,好碍眼。 路书遥不知为何眼皮莫名跳了跳,总感觉有什么倒霉的事情要发生。 回到院子,江眠招呼路书遥进屋喝水,然后自己就先跑进去了。 路书遥看着自己沾满泥巴的鞋子,有些不好意思弄脏人家的房子。 他在墙角找了块碎瓦片,蹲在不远处仔细刮着鞋底的泥。 裴承刚把手中的木盆放下,顺手将那只刚打回来的野兔甩在右脚边。 说巧不巧,路书遥正蹲在他右侧不远处。 那兔子被放开后,原本还在装死的它,突然一个弹跳想逃。 它慌不择路,发力时后腿好巧不巧蹬在了路书遥的腰上。 “嘶” 路书遥猝不及防,被踹得生疼,捂着腰吸了口冷气站起身。 裴承这才像是刚反应过来,连忙把兔子抓回来用绳子绑住,语气生硬地吐出道歉的话:“不好意思,没注意到你在旁边。” 路书遥见他这么真诚地道歉,一时间也有些拿不准他到底是不是故意的。 拿着装满水的杯子出来的江眠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他看到路书遥捂着腰,白色布料上明显多出了个黑乎乎的脚印。 他茫然地眨了眨眼,担忧道:“你怎么了?” 路书遥本不是娇弱的人,刚想说没事,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吸了口气,顺势说道:“不小心被野兔踹了一脚,估计得青了。” 说完这话,他又问道:“我可以在你家多坐会儿休息一下吗?” 正在旁边准备晒衣服的裴承听到这话,手上的动作一顿,瞥了他一眼,很快又收回视线,垂下眼皮,默不作声地拧干衣服。 江眠抿着唇,乖乖点头:“好哦,你快进来吧,我去给你找药。” 江眠把水杯递给他,转身跑回自己房间,打开商城买了一盒药膏。 他拿着药膏出来,路书遥已经将杯子中的水喝完,正打量着这间屋子。 江眠搬了个小凳子到路数遥面前,刚拧开药膏的盖子,裴承就走了进来。 裴承拿过他手里的药膏:“我来吧,你去看看外面那只兔子,好像热晕了。” 他知道江眠对他抓回来的那只野兔好像很好奇,所以才这么说,故意支开他。 江眠听到这话,果然颠颠地跑了出去。 裴承看了眼手里的药膏,只认出了几个字。 他面不改色地揣进自己兜里,冷冷道:“休息够了吗?村里小学就在出门右手边。” 意思是,你可以走了。 “出去后,最好别乱说话。” 裴承丢下这句话,就去淘米煮饭了。 路书遥看着他跟在江眠面前完全不一样的两副面孔,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你让我走我就走? 真当他是软柿子。 他走出屋子,发现江眠正蹲在棚子下面给那野兔解绑,想起刚才那一踹,他连忙走上前出声阻止道:“别解开,它力气很大的,小心又踹人!” 江眠愣了一下,扭头看向他,慢吞吞道:“它刚才叫得很难受。” 正吱吱叫着向江眠撒娇的兔子,见他动作停下,又拿耳朵扫了扫他的脚踝。 江眠被弄得有点痒,忍不住笑了起来。 大中午的日头很大,江眠大概是觉得热,衣袖已经挽到了手肘上方,领口的扣子也解开了几颗,大片如玉般的肌肤晃眼得很。 江眠笑的时候身子晃动,在路书遥的视角下,清晰地看见了那淡粉色。 路书遥的大脑宕机,脑袋里乱糟糟地想。 怎么会有人是粉色的啊…… 第8章 沉默寡言的男人8 路书遥分神这小段时间,江眠已经把绳子给解开了。 野兔这次并没有跑,就这么贴着江眠,乖乖地坐着给他摸。 路书遥见它这么安静,觉得有些奇怪,也想伸手摸,手臂又被踹了一脚。 路书遥:“……” 看来是认人了啊。 知道傍上江眠这个靠山,就不会被吃了是吧。 还挺有人性化的。 裴承给灶台烧上火出来,还以为路书遥识趣的话应该已经走了。 没想到一走出屋子,发现对方还赖在这里不走,眼神还时不时地看向江眠,一副被勾了魂的样子。 他神情暗了暗。 但江眠还在这里,他不好说什么。 他见江眠跟兔子玩得开心,上前问道:“喜欢?” 江眠嗯嗯点头,直接将兔子抱起来,腮边挂着小小的梨涡,撒娇似地说道:“裴承哥,我可以养它嘛?” 他平时一个人待在家里好无聊的。 “好,”裴承哪里舍得拒绝他,提起他怀里的兔子:“它身上有点脏,我先把它弄干净。” 想了想,他又把提改成了抱。 毕竟是江眠准备养的宠物,不能向之前那样随意对待。 路书遥看了眼安安分分地待在裴承怀里的野兔,心想,果然通人性,还知道欺软怕硬。 吃午饭的时候,路书遥厚着脸皮在江眠家吃了一顿,要不是村长从村里人一路上打听到他就在江眠家,特意跑来接他走,他估计还能待更久。 路书遥走后,裴承也离开了。 现在是农忙的时候,他丢在田里的秧苗还没有插完。 而且原本想要给江眠养肉的野兔变成了宠物,明天只能再去抓别的了。 时间有点紧,他得把自己的事情赶紧弄完。 听到裴承要去插秧,江眠兴致勃勃也想跟去。 外面太阳太晒了,裴承没有让他跟。 裴承在田里待了差不多两个小时,准备弄完的时候,大老远就看见了一身白皮的江眠,格外打眼地抱着个大西瓜朝他这边走来。 江眠见裴承朝他这边看过来,对他扬起了笑,脆生生道:“裴承哥,我来给你送西瓜,冰冰的!” 这一嗓子清亮,田里正弯腰插秧的村民们纷纷直起腰。 大家抬头一看,见年轻人怀里那西瓜个头硕大,一个个的都忍不住的咽了口水,羡慕嫉妒地看向裴承。 同时心里头也跟着活泛起来,盘算着赶紧干完活回去吃一口井水冰镇过的西瓜。 裴承的手在水里搓洗干净,又在裤腿上胡乱抹了两把,大步走上岸。 他穿了件白色背心,紧贴着结实的肌肉线条。 古铜色的皮肤上挂满了汗珠,在烈日下折射出蜜色的光泽,远远望着就能感觉到他身上的热乎劲。 他几步走到江眠跟前,伸手接过那冰凉的大西瓜放下。 他顺手拿起放在岸边的草帽,给江眠戴上,看着那张被太阳晒得通红的小脸,语气里满是心疼:“日头这么毒,咋不戴个帽子?” 他没有问一直待屋里不怎么出门的江眠西瓜是从哪里来的。 毕竟他早就发现了,江眠总是会拿出些很多他都没有见过的新奇玩意。 像是神仙一样。 想要什么都能变出来。 只要江眠不说,他就不会问。 江眠乖乖地站在原地没动,鼻尖沁着细密的汗珠,翘着长长的睫毛看他,那双乌黑的眼睛亮晶晶的,透着股子水灵劲儿,漂亮死了。 “忘了嘛。”江眠无意识地撒着娇,手里的草帽绳子被他拉了拉,眼神滴溜溜地转着,好奇地打量着周围插秧的村民。 裴承把自己身上的背心脱下来铺在干净的岸上,让江眠坐下。 他徒手把西瓜掰开,正准备再掰成小块方便吃,却见江眠从口袋里变戏法似的掏出了两个勺子。 江眠晃了晃手里的勺子,得意地扬起下巴,嘴角的小梨涡挂起,翘着尾音道:“挖着吃。” 裴承一愣。 差点忘了江眠不是他这种糙汉子。 跟着他在泥地里埋头啃西瓜,好像有点太埋汰了。 他接过勺子,把一半西瓜递给江眠,夸道:“小眠很聪明。” 相处这段时间,裴承早就把江眠看得透透的了。 单纯得像张白纸,喜欢夸人,也爱听人夸。 稍微一夸,尾巴就能翘到天上去。 果不其然,听裴承这么一说,江眠的嘴角更翘了。 把西瓜吃完后,日头依旧很晒。 裴承怕江眠中暑,想让江眠先回去,他弄完最后一点再跟上。 他说话间,江眠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眼神盯着水面,语气有点兴奋道:“裴承哥,这黑黑的是什么东西啊?还有小尾巴呢。” 江眠似乎怕吓跑它们,还特意压低了声音。 裴承也跟着他的视线望去,耐心解释道:“这是蝌蚪。” 他这小神仙,真是看啥都新奇。 他捞起几只给江眠看:“想养?” 心思都写脸上了。 江眠拿手戳了戳,迫不及待地点点头:“想!” 说完,他仰起那张白生生地脸看他,软乎乎道:“我能自己抓它们嘛?” 裴承没有打搅他的兴致,点点头,把手里的蝌蚪放在那半个西瓜皮里,顺便往里面添了点水。 趁着江眠蹲在田埂边捞蝌蚪的功夫,裴承挽起裤腿下了水田。 他动作十分麻利。 想着等下可以一起回去,手上的速度又快了几分。 这片田插完,裴承直起腰,耳边忽然传来“噗通”声。 声音是从江眠那边传来的。 裴承心头一紧,猛地抬眼望去。 周围的村民早就走了。 江眠上半身栽进了田里,两条细伶伶的腿翘在半空,白净的脸上溅满了不少泥点子。 圆钝的眼睛瞪大,嘴唇微张,透着股呆呆的劲,显然是没反应过来自己怎么就摔田里了。 裴承快步走过去,将人捞起来:“咋摔了?疼不疼?” 此时的江眠像个脏脏包,瘪了瘪嘴,小声:“不疼。” 说着,他又伸手指了指浑浊的水面,委屈巴巴地抱怨道:“都怪那只大大的蝌蚪,游太快太远了。” 他心思都在蝌蚪身上,没注意脚滑,就摔了。 第9章 沉默寡言的男人9 裴承手足无措地看着委屈巴巴地江眠,憋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笨拙的安慰:“大蝌蚪太坏了,下次遇见它,我帮你骂它!” 江眠知道裴承哪里认得出哪只是“大蝌蚪”,但还是一下就被哄好了。 裴承见他笑了,紧绷的肩膀松懈下来,视线却落在他脏兮兮的脸颊上。 那泥点子太阳下干得极快,结成了一层硬壳,贴在皮肤上看着就难受。 尤其是在江眠这么娇气的人身上。 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用指腹抹了一下江眠脸上的泥点子。 力道没控制好,江眠没忍住,疼得蹙了蹙眉。 白嫩的脸蛋像刚剥壳的鸡蛋,被这一蹭,立刻透出一层淡淡的粉色,连乌泱泱的睫毛都泛了水汽。 可江眠没躲,依旧乖乖地仰着小脸,任由他擦。 太乖了。 好像无论对他提出什么要求,都会应下来一样。 裴承的手指僵了一下,喉结不禁上下滚了滚。 他收回手,看着眼前小花猫似的江眠,莫名的有一种想埋进他的肚子,想听他发出哼哼唧唧声音的冲动。 这念头来得猝不及防,带着几分他自己都羞于承认的龌龊,烧得他耳根发烫。 这想法是不对的。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可越是这么告诫自己,那念头就越像疯长的野草,在他那从未尝过情爱的世界里横冲直撞,怎么也压不下去。 江眠见裴承擦了一半突然停住,就这么直愣愣地盯着自己看。 他有些疑惑,下意识地歪了歪头:“你在想什么啊?” 裴承看着他这副模样,心想更像猫了。 他怕自己眼底那些心思被看透,慌忙移开视线,没敢看他。 他抿了抿干裂的嘴唇,声音有些哑:“没想什么,这泥干了擦不干净,先回去吧,身上的衣服穿久了也不舒服。” 江眠低头看了看自己湿答答的衣服,黏糊糊地贴在身上确实难受,便点了点头。 裴承弯腰,拿起白色的旧背心,随手绑在手臂上。 随后,他转过身蹲在江眠面前。 “上来,我背你回去。” 江眠愣了一下:“不用,我又没受伤,自己走就行。” “而且我身上好脏的,全是泥巴。” 裴承说话的语气带着他特有的执拗:“我身上没穿衣服,上来吧,没事。” 江眠拗不过他,慢吞吞地趴上了那宽厚结实的脊背,双手环住他的脖子。 江眠忍不住把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软绵绵地哼哼了一声:“裴承哥,你身上好热哦。” 温热的气息扫过裴承的耳廓,他呼吸瞬间乱了节奏,脚下踉跄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江眠挂在他腰间的腿晃了晃,搂得更紧了,语气有点茫然道:“是我太重了嘛?” 裴承双手托住江眠的大腿,耳根那抹红,怎么也褪不下去。 “没有,小眠很轻,是地有点不太平。” 他养了江眠这么多天,没见长高和长胖,依旧和之前一样,在他面前小小个的,体重轻得像羽毛。 只是没想到看起来瘦瘦小小的人,一点都不硌手,触感软乎乎的,腿上的软肉都溢出指缝了。 裴承背着江眠,手里还拿着个装着蝌蚪的半个西瓜皮,就这么往江眠家走。 路上碰上了不少农忙归来的村民。 王婶子手里拿着个棒槌,一抬头看见江眠趴在裴承背上的狼狈样,手里的棒槌差点掉地上,忙不迭地上前道:“哎哟,小眠咋弄成这样?没事吧?” 裴承不想搭理任何人,但见她明显认识江眠,原本准备绕过她离开的动作顿住了。 江眠抿了抿唇,认出眼前这位就是上次在河边说裴承坏话的人。 他睫毛颤了颤,感觉到对方眼下的关切似乎不似作伪,犹豫片刻,还是摇了摇头,声音有些闷:“不小心摔了一跤,我没事。” 王婶子脸上的表情带着长辈的怜惜,把手里那根木棒槌往他递了递,絮叨道:“村里不比你们城里,路不好走,你这细皮嫩肉的更要注意,还有啊上次看你搓衣服费老劲了,刚想给你送个棒槌去,碰巧遇上,拿回去使吧。” 江眠愣了一下,小声道:“谢谢婶子。” 就在他刚要伸手去接的时候,裴承先一步将棒槌接了过去。 王婶子抬眼看向裴承,表情难得平和,没有说什么让人感觉不适的话。 裴承解释道:“重。” 王婶子目光在江眠那截露出的细胳膊细腿上转了一圈,又看了看自家那根也没有多重的棒槌,心里不禁有点无语。 就算再娇气,也不至于连个棒槌都拿不了吧? 她家那五岁的孙子都能拎着满院子跑。 这裴承这也太……太什么了,王婶子一时间竟找不出个词来形容这怪异的劲儿。 趴在背上的江眠忽然凑近裴承耳边,说话间的吐息一阵一阵喷洒在耳边:“裴承哥,我能拿的,你一个人拿太多了,都不好背我了。” 说着,他搭在裴承腰腹两侧的双腿轻轻夹了他一下,双手也收紧了些力道,整个人像只树袋熊似的往他背上爬了爬:“你看,我都要掉下去了。” 裴承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冒着热气,脑袋也像灌了浆糊,下意识地听从了江眠的话,把手里的棒槌给他。 等江眠接过后,裴承才猛地回过神来。 可看江眠确实拿得轻轻松松,他便也没再坚持。 一旁的王婶子总觉得这两人之间的氛围怪怪的,黏糊得让人牙酸。 不过这裴承,看着倒也没像之前这么讨厌了。 之前阴沉沉的,看着就让人感到不喜。 裴承刚想走,一位眼生的大娘摇着蒲扇凑了过来。 她那双精明的小眼睛先是上下刮了裴承几遍,随即像是没看见他似的,直接把他当成了空气,目光转而直勾勾地盯在江眠身上:“哎呦,你就是那个最近搬来的年轻人吧?长得可真白净啊,比天上那云还要白。” “可不是嘛,”身后立刻有人应和,语气里满是艳羡,“头发看起来都比我们黑亮。” 裴承面无表情地绕过这群来八卦的大娘大婶。 “唉,你这……”有人还想喊住他。 王婶子却突然开口打断,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行了行了,就你们话多!有什么话下次聊不行?小眠脏衣服穿身上多难受,让人家先回去换衣服。” “这不是那因为年轻人不是一直宅屋里就是去裴承家吗?” “裴承可会巴结人,巴结了这么个城里人,我看两人关系好得都像连体兄弟了。”另一人酸溜溜地道。 王婶子冷哼一声:“就你们多嘴!这时间不赶紧回去煮饭,还有闲心在这里嚼舌根。” “王婶子,我发现你今天跟吃了炸药一样,家里那老头又惹你不快了?” 王婶子没搭理她们。 第10章 沉默寡言的男人10 灶里的柴火噼啪作响,橘红色的火光映在裴承黝黑的脸上,将他那双木讷的眸子照得透亮。 他坐在小凳子上时不时往灶里添柴,结实紧绷的后背汗湿一片。 江眠被背回来后,他洗了脸,又换了裤子。 脱掉上衣,却觉得上身黏腻,他索性没穿上衣,就这么走到了厨房。 “裴承哥,水什么时候烧好啊?” 听到声音,裴承习惯性地应了一声,刚要回头说“马上就好”,话到嘴边却像被卡住了一样,硬生生咽了回去。 江眠没有防备地走进来,上半身白得晃眼。 裴承只觉得一股热气猛地冒起,视线像是被烫到了一般,手指抠了抠手上的茧,眼神不知道该往哪里放,连带着呼吸都粗重了几分,声音干涩得厉害:“怎、怎么不穿衣服?” 好白。 好想埋进去。 裴承就算再迟钝,此时也发现了自己对江眠的心思。 江眠搬了个小板凳坐在裴承旁边,手托着腮帮子,长翘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慢吞吞地眨了两下。 “你也没有穿啊。” 他记得陆江敛之前说过,在家可以这样,在外面不可以。 想到这,他迟钝地想起来裴承刚才在外面就没有穿上衣。 他看向裴承,很认真地说道:“你刚刚在外面都不穿好衣服,在家里才可以这样,你这是不好的,下次不要这样子了。” 裴承愣愣地点了点头。 在家里? 家里…… 江眠这是把他当家人了吗? 江眠说完,又拉过他的手,板着一张漂亮的脸,一副小大人的模样:“你手要扣烂了,这是个坏习惯,也要改哦。” 裴承眼神傻傻地往下看,继续点头。 他的手比江眠的大很多,指节和虎口处布满了厚厚的老茧,上面还有一些干活留下来的小伤疤。 江眠的手和他的完全不一样。 手指纤长,还带着点肉感,触感温软又细腻,一点茧都没有,简直像精心打磨过的美玉。 裴承现在的表情呆呆的,就像个坠入爱河的愣头青,估计江眠说什么,他都只会点头。 江眠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咦了一声,抬起裴承的手凑到自己面前观察。 裴承的无名指上怎么也有一颗小红痣? 他记得陆江敛和谢玄他们两个人也有,位置都一模一样。 因为裴承皮肤太黑了,平时很难注意到。 裴承手指蜷了蜷,想收回来,但因为被江眠握着,又舍不得,只能问道:“怎么了?” 是嫌弃太丑了吗? 江眠看了看他手指上的红痣,又看了看裴承,脑子一时转不过弯来。 他总感觉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但又不是很确定。 等111回来再问问它吧。 裴承见他就这么盯着自己的手发呆,又问了一遍。 江眠也觉得自己的举动有点怪,松开他的手,干巴巴道:“你的手比我的大很多,喜欢。” 裴承没察觉到他的怪异,一下子就被他的话弄得晕头转向,自己姓甚名谁都忘了。 喜欢…… 江眠对他说喜欢…… 江眠喜欢他。 他下意识道:“我也喜欢小眠。” 江眠眼眸闪过茫然。 他说的是喜欢手啊…… 等裴承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黝黑的脸一下子爆红,极快地看了江眠一眼又收回视线,说话磕磕巴巴的:“我、我是真的喜欢小眠,想对小眠很好,想抱、抱小眠的那种喜欢。” 他说到这眼神不再闪躲,很坚定地道:“我想和小眠在一起,要是小眠现在不喜欢我没关系,我会努力的,会变得更好,努力赚钱给小眠买好吃的,住上小洋房……“ 江眠消化完他的话,睫毛扑簌簌的,抿了抿唇,漂亮的脸蛋儿乖顺得不行,慢吞吞地问道:“我们在一起后,你会好好活着吗?” 裴承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问,但还是点了点头。 他不好好活着,怎么赚钱养媳妇? 江眠勾勾他的手指,非常快速地确定了他们的关系:“那我们就在一起吧。” 裴承强装镇定,粗糙的手将江眠的手完全包住,眼底像盛着星光,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我会对你好的。” 夜晚又下起了暴雨,窗外雷声轰隆作响。 裴承这是第二次在江眠家借宿。 村里停电了,屋里的灯早就灭了,电光瞬息即逝,屋里亮得如同白昼,很快又陷入黑暗。 江眠睡不着,在床上滚了滚,打算看看裴承睡着没有,想跟他说说话。 却发现睡在地铺上的裴承正蜷缩着身子,肩背微微耸动,眼睛并没有闭上,高大的身子此时看上去莫名的可怜。 上回裴承住这,他睡得太快了没发现裴承雷雨天竟是这样的。 他爬下床挨着裴承躺了下来,手覆上对方紧绷的后背,轻轻拍了拍。 一时间,屋内只有两人交错的呼吸声,以及窗外依旧狂暴的雨声和雷声。 熟悉的香气扑了裴承一脸,让他渐渐回过神来,借着雷光看正在担忧地看着他的江眠,他眼神暗了暗,试探般地伸手抱住江眠。 怀里的人软得不可思议,身上还香得过分,裴承都不敢用力抱他,生怕把这娇贵的人给碰坏了。 见江眠没有推开他,裴承像是得到了某种默许,胆子大了起来,得寸进尺地往他那里蹭了蹭,最终将脸埋进江眠的颈窝处,贪婪地汲取着让他安心的气息,情绪慢慢平复下来。 裴承的体温太高了,江眠被他抱得有点热,声音黏黏糊糊的,却没有推开他:“裴承哥,我热。” 裴承抬起头,借着微光看向怀里的江眠。 漂亮的小脸泛着细密的汗珠,乌黑的发丝黏在脸颊两侧,圆钝钝的眸子染上了湿意,水汪汪的,既纯真又透着一股子勾人劲儿。 裴承的喉咙滑动,表情依旧木讷无趣,说出的话却与之不符:“小眠,我能亲一亲你吗?” 第11章 沉默寡言的男人11 江眠抿了抿唇,小声道:“只能亲一下,不能太凶。” 裴承怔愣了许久,才敢确信江眠真的应允他了。 巨大的惊喜冲昏了头脑,让他说话时都险些咬到了嘴巴:“好,那我亲了?” 话音刚落下,他粗糙宽厚的大手已经小心翼翼地捧住了江眠的脸颊,试探性地在他的肉弧上落下一吻,力道轻飘飘的像是怕弄碎他。 当嗅到江眠唇间溢出的馥郁幽香,裴承的呼吸一下子粗重了几分。 长这么大从没亲过嘴的单身汉,像是终于闻到肉味的饿狼,急吼吼地往里拱。 江眠的手指攥着裴承的衣服,脸颊因缺氧而憋出一团粉。 裴承毫无章法,吻得又重又急,带着一种要把人拆吃入腹的凶狠,让江眠完全招架不住。 很快,江眠长睫上便挂上了生理性的泪珠。 被咬疼了,嘴唇溢出一声黏糊糊的呜咽,受不住地拉了拉裴承的衣服,想让他停下来。 此时的裴承一点都不听话,跟没吃过肉的狗似的,完全不听主人的使唤。 江眠扯他衣服的指尖都透了粉,只能抓他头发,拿脚踹他,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不要亲了……” 裴承知道自己好像亲得太过分了,慌乱地停下动作,在江眠的脸上处轻啄,声音低哑又带着讨好:“不疼不疼,我不亲了,是我不好。” 江眠被欺负得狠了,唇珠红肿得厉害,鼻尖泛着红,眼尾更是耷拉着,一副任人采撷的可怜样。 裴承的指腹碾磨过那红肿的唇角,眼神黏在江眠身上,片刻也舍不得移开。 他的手环在江眠腰间,胳膊比江眠的小腿还要粗壮,这一对比,怀里的江眠更是显得娇小,跟个小玩偶似的。 江眠浑身发软地瘫在裴承怀里,张着嘴小口小口地喘着气,生气地又踹了他一脚,骂人跟撒娇似的:“走开,不让你亲了。” 都说不能太凶了,亲得像是要把他吃掉一样。 裴承一副老实人的模样,任打任骂不还手,还怕江眠踹他把自己的脚弄疼了,握着他的脚轻轻揉了揉。 哪知他的手太过粗糙,上面布满了大大小小的茧和伤口,跟老树皮一样,江眠身上的皮肉薄薄的,脚一下子就被磨得红彤彤一片。 江眠把脚收回来,娇气地皱了皱眉,细声细气道:“你不要乱摸。” 裴承看了眼自己的手,嘴角紧抿,失落道:“不摸了。” 江眠听见他低落的声音,抿了下唇,将脸埋进裴承的脖颈处,只露出毛茸茸的脑袋:“你轻点摸,下次也不要亲这么凶,我都快憋死了。” 裴承:“?!” 不生气了? 怎么就把自己给哄好了? 好乖啊。 裴承抱着怀里软乎乎的人,心像是被泡进了蜜罐里,甜得发腻。 此刻别说江眠只是抱怨两句,就算是要天上的星星,他也得想办法去摘。 他拿过蒲扇给江眠扇风,低声应道:“好,都听你的,下次轻点。” 江眠在他怀里待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了什么,将埋起的脸微微抬起来,侧脸垫在裴承的手臂上,挤出一点小肉弧,问道:“我给你买的鞋子你怎么不穿啊?是不合适吗?” 声音轻轻软软的,还带着点鼻音,可爱死了。 裴承想起那双被他收进柜子里的漂亮鞋子,说道:“不是,很合适,只是我平时干活穿它容易弄脏。” 江眠想起自己送给裴承那鞋子是白色的,好像确实不合适。 裴承抱紧他,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睡吧。” 第二天,裴承醒得极早,他将熬得软糯的小米粥和几个小菜留在锅里温着,便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江眠这一觉睡得沉,直到日上三竿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他坐起身,刚揉了揉眼睛。 发现裴承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身上的衣服换了,带着淡淡的皂香,显然是刚干完活又冲了个澡。 裴承捧住他的脸颊,问道:“还困?” 江眠睫毛颤了颤,嗓音里还带着刚睡醒的软糯鼻音,慢吞吞地应道:“困。” “那等吃饱饭再睡会,”裴承倒了一杯水递到他唇边:“先把这水喝了,润润嗓子。” 江眠眼神渐渐聚焦,乖巧地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 裴承将水杯搁在一旁,替他理了理头发:“先去洗漱,午饭马上就好。” 吃完午饭后,江眠又在商城买了双鞋给裴承,这次不是白色的了。 裴承:“……” 好笨的小神仙。 以为躲房间里一下,就没人发现他的东西是变出来的吗? 裴承只能装傻,接过鞋子穿上。 他似乎很忙,跟江眠说了几句话就离开了。 江眠的困意早就消失了,百无聊赖地在院子里晃荡。 他蹲在兔笼前逗弄了一会儿兔子,又趴在小水缸边,盯着里面游来游去的几只小蝌蚪发呆了半晌。 他觉得无聊,拿起扫帚在院子里胡乱扫了几下,随后把扫把放一旁,决定出门走走。 江眠还没怎么逛过村里呢,刚走到村头那棵老槐树下的阴凉地,就被一群正在纳凉闲聊的村民围住了。 村民们对他这个外来户很好奇,七嘴八舌地问东问西。 江眠绷着张漂亮的小脸站在那里时不时点头,乖死了。 他最后有些招架不住,走离了人群,才慢慢放松下来。 江眠手里拿着村民们硬塞给他的几个野果子,低头咬了一口,酸酸甜甜的。 他眼睛微微亮起,心情也随之好了几分。 他把其中两个放兜里,准备留给裴承。 江眠有点分不清方向,正犹豫着要不要回家的时候,前方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小眠?你怎么一个人跑到这儿来了?” 江眠懵懵地抬起头,逆着光,看见了路知遥那张带着笑意的脸。 他歪头想了想:“路知遥?” 好像是叫这个名字。 路知遥快步走近:“是我,你过来这边是有什么事吗?” 江眠眨了眨眼,摇摇头:“我一个人待在家里无聊,乱走的。” 路知遥看着他这副呆呆的样子,笑意更浓了,问道:“要不要跟我去学校看看?就在对面。” 江眠咬了一口手里的野果,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应道:“好啊。” 第12章 沉默寡言的男人12 两人并排走,路知遥看着前方,耳朵有点红,把兜里准备好的糖果递给江眠:“这是我带过来的糖果,很甜的,我的学生们都很喜欢吃。” 江眠接过糖果,说了声谢谢后把糖果放兜里。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还剩下一个没有被他啃过的野果,递给他:“这个好吃,你也吃。” 虽然他护食,但也知道礼尚往来。 路知遥道了谢,手忙脚乱地接过野果,珍重地咬了一口。 野果一直被江眠握在手中,不知道是不是染上了他的气味,路知遥好像还能从中尝道江眠皮肉里散发的香气,让他有种在轻吻对方的错觉,脸不禁悄悄地红了。 村里的学校很简陋,外面一个破破烂烂的篮球场,篮球架是用两根粗木桩撑着一个生锈的铁圈。 上课的地方就是一间老旧的屋子,墙上一面黑板,里面摆了十几张桌子椅子,地面凹凸不平,桌子下还垫着几块瓦片。 现在是课间休息时间,不少人在角落里玩抛石子。 也有人在外面丢沙包,沙包是用布缝的,里面也不知道塞的是什么。 二蛋原本正和柱子蹲在操场边抓蚂蚁,一看到江眠,二蛋立刻吸了吸快要流下来的鼻涕,用袖口胡乱抹了一把脸,蹦跳着起身朝他挥手。 “漂亮哥哥,你还记得我吗?” 柱子也顺着二蛋的视线望过去,兴奋地喊道:“漂亮哥哥!!” 路知遥看向江眠,无奈道:“你认识他们俩?裴栎和裴诸,这两个闹腾得很,上课不听话就算了,还总爱玩蚂蚁。” 今早才被蚂蚁的大钳子咬过,哭得全校都听见。 现在倒好,不长记性又开始玩。 江眠把之前的事告诉了路知遥:“就见过一次,他们拿枇杷扔裴承,还骂他,是坏孩子,我不喜欢他们。” 路知遥听完,沉默了。 江眠话里的偏爱太过明显,护犊子似的,他自己或许都没察觉。 裴承那个大老粗,真是好福气。 二蛋也就是裴栎跑过来听到这话,连忙辩解,两只脏兮兮的手藏在身后:“我不是坏孩子!我以后都不欺负裴承哥了!” 裴诸也跟着急急道:“我也是我也是!以后都不欺负裴承哥了!” 江眠哼哼道:“你们之前欺负他,还没道歉呢。” 两人一听,连忙表态:“我们现在就去道歉!” 路知遥看着在江眠面前乖得不行的两人,又想起他们在课堂上那副混世魔王的样,差点气笑:“还有一节课,等放学了再去。” 他们两人还想再说什么,上课铃声就响了。 裴栎为了表明自己真的是乖孩子,撒腿就跑进教室,第一个坐下。 裴诸连忙跟上他。 路知遥:“……” 准备下课的时候,不用那两小孩找裴承,裴承就自己一个人来到了学校。 裴承去镇上回来后,路上听到村里人在谈江眠的事,知道他今天出门往学校这边走了,所以他回去把买的东西放下后,特意来学校接江眠回家。 江眠坐在教室外的椅子上吃糖果,听着里面讲课的声音,他有点昏昏欲睡。 一道阴影站在他面前,裴承手背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脸:“怎么来这里了?” 这里太阳晒不到,脸并不是很烫。 江眠长长的睫毛眨了眨,抬起眼看向站他面前的裴承,站起身抱了抱他,仰着头翘起嘴角小声道:“我出来走走,就碰到了路书遥,他说等下他下课了请我去他家喝玉米糖水。” 他说完,从兜里拿出留给裴承的野果和糖果,一股脑塞全进裴承的手里:“给你留的,可好吃了。” 裴承看了眼手里的东西,收进兜里后,又摸出几颗大白兔奶糖给他:“别人给的东西别乱吃,想吃什么跟我说,我给你买。” “玉米糖水家里也能煮,不用去麻烦人家。” 他牵过江眠的手:“时候不早了,我们回家。” 江眠含着糖,甜意漫过舌尖,乖乖应了声,又挠了挠脸颊,小声道:“那我得跟路知遥说一声我不去他家了。” 裴承不想让江眠跟路知遥过多相处,只能把人带走:“他在上课,我们就不打扰他了。” 他话刚说完,下课铃声就响起了。 因为他们在外面说话的声音刻意压低,路知遥并不知道裴承过来了。 在看到裴承的时候,他惊讶了一瞬。 他们的手怎么还抓一起了? 路书遥皱了皱眉,刚开口要说话,裴栎和裴诸两小子就挤了过来,对裴承道歉道:“裴承哥,对不起,我们不应该欺负你,我们知道错了。” 说完,他们期待地看向江眠。 他们已经道歉了,不是坏孩子了吧? 江眠却没有在看他们,歪了歪头看向裴承,似乎是在看他什么反应。 裴承看了眼对他道歉的两人,面无表情地拉着江眠离开:“回去吧。” 没看出裴承到底是开心还是难过的江眠“哦”了一声,对路知遥挥了挥手道:“我就不去你家吃糖水了,裴承说他做给我吃,我们就先回去了。” 路知遥木木地挥手,总感觉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 但是,真的可能吗? 裴承和江眠? 路知遥脑海乱糟糟的,有点不敢相信自己发现的这个事实。 裴栎和裴诸那两小屁孩想跟上去,却被裴承回头冷冷一瞥钉在原地,没敢再跟上去。 回到家后,江眠发现裴承又给他买了不少东西,有被子衣服鞋子和各种小零食,还有刚出生没多久的小黄鸡。 裴承把新衣服拿出来,想着现在去河边洗的话,时间应该不够了,只能等明天再去洗吧。 江眠看着笼子里探头探脑的小黄鸡,指尖伸进去轻轻碰了碰,被啄了一下,不疼。 好可爱。 他翘着嘴巴,开心地站起身抱住裴承的脖子,脸蛋蹭着他的脸,眼睛亮晶晶的,撒娇般地说道:“裴承哥,你怎么知道我想养小鸡呀?” 裴承被他亲昵的动作弄的一怔,手下意识搂住他的腰,老实巴交全部交代道:“我上次看见你拿鸡蛋跑去鸡笼,然后空手出来。” 他进去后发现,鸡蛋被江眠塞进公鸡怀里,不由地站在原地跟公鸡眼对眼,沉默了好久。 “孵蛋的时间久,我就去镇上买了回来。” 既然想养,总不能让人等太久。 第13章 沉默寡言的男人13 自从那天发现江眠和裴承那点不清不楚的关系后,路知遥依旧不想放弃。 只要一得空,他要么往江眠家里跑,要么变着法子地拿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哄着江眠去他家玩。 路知遥在心里把自己和裴承比过了无数遍。 每一次对比,都想不通江眠为什么会喜欢裴承。 论学识,他路知遥读过的书比裴承那个只会闷头干活的家伙多了多。 他和江眠在一起的话,会有共同话题。 江眠和裴承那个闷葫芦说话,估计只会对牛弹琴。 再说外形,裴承壮得跟头熊似的,一身腱子肉硬邦邦的,看着就是不会照顾人的大老粗。 江眠怎么会看上他呢? 难道江眠就喜欢这种木讷老实的类型?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路知遥自己给否决了。 他自己也挺老实的啊,怎么不见江眠喜欢他? 那是喜欢身体壮的? 上次他去江眠家时,裴承一身力气没处使似的,单手就把江眠给抱了起来,轻轻松松地放在了肩膀上让江眠骑着他摘枇杷,逗得江眠止不住笑。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 有点肌肉,不算强壮。 他心想,要是他也练成裴承那副样子,需要多久? 这个想法刚冒头,就被他迅速掐灭了。 要变成裴承那样,不仅要增肌变壮,还得天天在太阳底下暴晒,晒得跟他一样黢黑。 更何况,他的脸生得比较清秀,要是配上那一身黢黑粗犷的肌肉,总有种不伦不类的感觉。 路知遥光是想想那个画面,就浑身冒鸡皮疙瘩。 这条路,行不通。 他脑子里风暴迭起,把撬墙角的计划推翻了又重建,眼神却一直停留在江眠身上,没有移开一秒,好像什么都没想一样。 江眠坐在他对面,腿上摊着一本童话书,看得入神。 这时,江眠放下了书,抬起手揉了揉眼睛。 路知遥几乎是立刻将椅子拉近了些,身体前倾,靠向江眠,关切地问道:“怎么了?眼睛进东西了吗?” 江眠眨了眨眼,眼角泛起一点生理性的红,小声道:“里面痒,不舒服。” “小眠,先别揉。”路知遥伸出手握住了江眠不停揉眼睛的手,另一只手则轻轻捏住他的下巴,将他的脸转向自己。 路书遥仔细地观察着,很快就发现了症结:“有根睫毛掉进去了,粘在眼角了。” “先闭上眼睛别动,我去拿张纸。” 江眠“哦”了一声,闭着眼睛,双手放在大腿上乖乖坐着。 路书遥抽了张自己带过来的纸巾沾水后,叠好,又来到江眠面前坐下:“先别睁开,很快就好。” 他凑得更近了些,能闻到江眠身上淡淡的香味。 路诸遥手刚靠近江眠的脸时,一只骨节粗大的手从一旁死死钳住了他的手腕,力道大得要捏碎他的骨头。 “做什么?” 来接江眠回家吃饭的裴承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进来。 知道江眠现在闭着眼睛,他撕去了外面那层老实人的伪装,眼神凶狠地盯着路知遥,像头护食的狼,死死盯着闯入他领地找死的人类。 路知遥:“……” 裴承是鬼的吧? 走路一点声都没有。 偏偏这个时候来。 路知遥心想,这世上大概没有比裴承更碍眼的人了。 江眠听到熟悉的声音,依旧乖巧地闭着眼睛,放在大腿的手茫然地抬了抬:“裴承哥,你来接我回家了?” 裴承没理会路知遥,一把甩开那只碍事的手,用另一只手握住江眠悬在半空的手。 “嗯,来接你。” 他蹲下身,语气柔和,关心道:“眼睛怎么了?” 还没等江眠开口,路知遥便没好气地插了进来:“小眠眼睛里进睫毛了,扎得慌,我正准备帮他弄出来,你就来了。” 他又不是那种随意占人便宜的人。 裴承眉头紧锁,对着江眠说道:“小眠睁开眼,我看看。” 江眠听话地睁开眼睛,那根的睫毛正扎在黑亮的眼珠边缘,刺得他生理性泪水不断冒出。 他忍不住胡乱眨了眨眼,眼眶红了一圈,小声道:“难受。” 裴承心疼得不行,刚抬起手,知遥却在旁边嗤笑一声,依旧温和的声音抬起来却贱嗖嗖的:“怎么,你想用手弄出来,还是吹出来?不知道这样很不卫生容易感染吗?” 裴承表情微变。 路知遥嘴角噙着笑,语调温和醇厚,吐出的字眼却字字带刺:“这要是发炎了算谁的?算你那个只会出蛮力的脑袋吗?” 裴承的手僵在半空。 路书遥说完,又温柔地对着江眠道:“小眠别听他的,他个没读过书的村夫,就空有一身蛮力,哪里知道这些东西,小眠听话闭上眼睛,很快就好。” 江眠难受得紧,哼哼唧唧地把脸埋在裴承脖颈处乱蹭,都没听见路知遥在说什么。 裴承僵硬地收回了手,他半垂着眼,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声音木讷:“小眠,听他的吧。” 他抬起江眠的脸:“先闭上眼睛。” 江眠呆呆的眨了眨眼,迟钝地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听话照做。 见情敌吃瘪,路知遥心情大好。 他让江眠低一下头,打湿的纸巾轻轻覆盖在江眠的眼皮上。 湿凉柔软的触感传来,江眠下意识想躲,却被路知遥轻声安抚:“别动,一下就好。” 他隔着湿纸巾轻柔地打了八九圈,睫毛随着水的润滑和转动被带到下眼睑边缘,拿开纸巾后,睫毛就在湿纸巾上面了。 “好了,小眠可以睁眼了。”路知遥说道。 江眠试探着眨了眨眼,异物感果然消失了。 他看着路知遥手中湿纸巾上的那根细长的睫毛,夸道:“你好厉害!” 路知遥扬起下巴,挑衅地瞥了一眼旁边沉默的裴承,谦虚道:“也就一般般厉害吧。” 不过还是比你这村夫强多了。 裴承抿紧了唇,垂在身侧的手握了又松,最终只是默默地站起身,带着江眠回家。 江眠离开前,路书遥忽然开口:“小眠,你的童话书还没看完,可以先拿回去看。” 他把书拿起来递给江眠,笑着说道:“明天我买的电视也运过来了,小眠可以随时来我家看电视。” 第14章 沉默寡言的男人14 江眠有点意动,他来这里之后都好久没有看过电视了。 “他不来。” 一直沉默不语的裴承突然开口道。 路知遥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裴承,小眠他可不像你,你字都不认识几个,眼里除了黄土就是稻田,生活无趣又一成不变,以为只要满足物质需求就好,便把小眠的精神需求给忽略了,小眠跟你在一起就是在委屈自己。” 识趣的话,就别耽误小眠了。 裴承垂着脑袋看着自己鞋子上的泥点,沉默。 他知道路知遥说的是事实,所以没有生气。 但江眠跟他在一起,真的受委屈了吗? 江眠有点没听懂路知遥前面说的话,但是并不妨碍他听懂后面的话。 他抿着唇,仰着脖子认真道:“你不要乱说话,我和裴承在一起很开心啊,一点都不委屈的。” 虽然裴承笨笨的,但对他真的很好。 他想做什么,裴承都会依他,想要什么,配裴承都会给他。 就是除了亲他的时候有点不听话。 江眠说完,想了想,又道:“他不认识字没关系啊,我可以慢慢教他的。” 他以前也不识字啊,还是陆江敛一点点教会他的。 裴承黯淡的眼神微微亮了起来。 路知遥脸上的笑意慢慢淡去。 但他很快又笑了起来,对裴承说道:“抱歉,是我说错话了。” 裴承没有搭理他,一声不吭地带着江眠走了。 他不该被路知遥的话影响。 他知道他现在还不够好。 但是没关系,他会慢慢的摸索,慢慢地变得更好,而不是因为旁人的一两句话就否定自己。 路知遥手里捏着书,就这么看着他们两人的身影一点点走远。 裴承。 凭什么啊…… 就因为他来晚了吗? …… 日子一天天过去,江眠养的那些蝌蚪长了腿,身上的斑点也越发明显,有种越长越丑的趋势。 江眠兴趣过去之后就很少去看它们了,天天陪他的小鸡和野兔玩。 裴承怕它们长腿了在水里淹死,就将它们放生了。 院角那棵枇杷树,金黄的果实已经被摘去了大半,只剩下高处的枝桠间,还零星挂着几颗。 江眠坐在院子里裴承给他做的秋千上,望着树上的枇杷,嘴巴不自觉泛起一阵酸甜的津液。 他想吃,却又嫌用长竹竿来够太过麻烦。 想了想,他来到树下,脱掉脚上的鞋子,手脚并用地往树上爬去。 这是他头一回以人类的身躯爬树,原本以为会很难,没想到还挺简单的。 要不是怕被人看见,他变出个翅膀飞上去更加简单。 树皮粗粝得很,磨得他细皮嫩肉的手掌和脚踝有些火辣辣地疼。 他被养得越发娇气了,一点点疼便让他没忍住轻哼了声。 可当他摘到枇杷后,那点疼痛便瞬间被抛脑后了。 他寻了个枇杷旁边的树枝坐下,两条腿在半空中惬意地晃荡着,边摘边吃。 树下的野兔也就是小黄正围着树打转,似乎是生气江眠不带他玩,急得“吱吱”直叫。 江眠低头看它,手背随意抹了一下嘴角的汁水,慢吞吞地开口道:“你太重了,不能上来。” 小黄最近被喂得愈发圆润,毛色油亮亮的,他抱起来都有些吃力了。 小黄似是听懂了,委屈巴巴地在树下坐成一团毛球。 可没过片刻,它不知道瞥见了什么,耳朵一竖,一溜烟跑回了屋里。 江眠嘴里还嚼着枇杷,茫然道:“它生气了?” 怎么脾气比他还大! 院门被推开。 裴承听到江眠的声音从树上传来,下意识抬头。 只一眼,他呼吸一窒。 江眠坐在没他小臂粗的树枝上时,随着他的动作,树枝正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 裴承吓得手一松,手里拿着的东西掉在地上,连声音都变了调:“小眠!听话,快下来!” 江眠正吃得开心,看见裴承回来了,依依不舍地望向枝头剩下的几颗枇杷:“等一下嘛,我把这几颗摘完就下来。” “先下来!”裴承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悸,哄道:“乖,先下来,我一会给你摘好不好?” 江眠还是听话地“哦”了一声,慢吞吞地转过身,然后往下爬。 “小心点,看着脚下。”裴承紧盯着他,一瞬也不敢移开。 江眠爬到一半,脚下踩空,身子一歪。 他惊呼一声,裴承眼疾手快地抱住了他,冷汗湿透了后背,手都在发抖。 裴承的脚也在不受控制地发抖,只能跪下来抱紧江眠。 江眠下意识地伸手环住了裴承的脖颈。 他一张粉白漂亮的脸上沾着几道黑乎乎的树灰,手和脚丫被粗糙的树皮磨得通红,圆钝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些,表情呆呆的,似乎是被吓到了。 裴承又是后怕,又是心疼。 他收紧了手臂,将人抱得更紧了些:“小眠要是想吃枇杷,可以等我回来了给你摘,不要一个人这么危险地爬树。“ 要是他没有早点回来,他不敢想像江眠会发生什么事。 江眠被他抱得有些喘不过气,脏兮兮的脸蹭蹭他的下巴,跟往常一样,软趴趴地撒娇道:“你接住我了,这不是没事嘛。” 裴承看他这副没意识到自己错误的无辜模样,拧了拧眉,心里像是堵着一团气,不上不下的。 骂舍不得,打更舍不得。 裴承问:“下次还敢爬吗?” 江眠眼神飘忽,慢吞吞地说道:“不敢了。” 他有翅膀,就算裴承没有接住他,他也不怕。 裴承一眼就看出江眠在敷衍他。 他确认自己能站起来后,抱孩子似的抱着江眠走进屋子,抬起手不轻不重地打了一下江眠的屁股。 软肉陷进去,又弹起来。 裴承又问了一次:“下次还敢爬吗?” 江眠被打懵了,挂在他腰间的腿都不晃了。 虽然不是很疼,但他还是红着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裴承:“我都说不爬了,你还打我!” 裴承怕自己心软,没敢看他,面无表情道:“你在说谎。” 总要长点教训的。 不然下次还敢趁他不在的时候爬。 江眠长这么大,哪里被人打过屁股啊。 他委屈死了,睫毛上的眼泪挂不住了,不停地往下掉。 他推拒着裴承的肩膀,漂亮的脸蛋蔫了吧唧的,带着哭腔道:“我不要你抱了。” 第15章 沉默寡言的男人15 裴承见江眠哭了,手足无措地抬手,指腹笨拙地抚上江眠的脸颊。 江眠还在小声说道:“不要你。” 泪水混合着蹭到的树灰,糊了满脸,像只刚从泥坑里打滚回来的脏脏猫。 他心头那股委屈劲还没过,生气地扯住了裴承的头发,挣扎推搡。 裴承怕伤着他不敢用力抱他,竟真让他从怀里挣脱,跳了下去。 江眠赤着一双白生生的脚,跑到墙角背对着裴承蹲下。 他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身体一抽一抽的,却不肯发出半点声音,看着可怜死了。 裴承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转身走出了门。 很快,裴承就回来了。 他手里端着一盆水,里面还放着条毛巾,大步走到角落,跟着江眠蹲了下来。 “不哭了,我知道错了。”裴承道歉道:“就算再生气,也不该动手打小眠。” 江眠身子往旁边缩了缩,依旧不搭理他。 都已经打他了。 现在认错,晚了。 裴承知道江眠爱干净,轻柔地抬起他的下巴,用湿毛巾一点点擦拭那张花猫似的小脸。 “但小眠也不该撒谎骗我。” 裴承手里的动作很轻,表情却很严肃:“今天这事,要是我没有及时回来,小眠从树上摔下来,那得多疼?” 毛巾擦过哭红的眼尾,裴承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后怕:“小眠要是受伤了,我会很自责,恨我自己为什么没有照顾好你。” 这么娇气的一个人,平时只要有一点疼就受不住。 要是真从那么高的树上摔下来,那细皮嫩肉的,得受多大的罪。 把脸擦干净后,裴承又道:“别生气了,我明天带小眠去镇上玩好不好?想买什么都可以。” 江眠听完他这些话,抽噎声慢慢停了。 他抿了抿唇,卷翘的睫毛颤了颤,偏头偷偷看了眼裴承,似乎是有些松动了。 裴承低头轻吻过他的脸颊、眼尾,又好言好语地哄了好久,江眠总算是开了口,声音还带着浓浓的鼻音:“我明天还要出门,不生气了。” 不然眼睛会肿,不好看。 他漂亮的眸子里还含着一层水雾,湿漉漉地看着裴承,伸出手捏住了裴承的衣角,一副和好的姿态:“我听你的,以后不乱爬树了,你以后也不许打我屁股。” 裴承哥不知道有翅膀,所以才会担心他会受伤。 他其实也没这么生气。 就是第一次被打屁股了,觉得很委屈。 只要裴承哥哄哄他,他就原谅裴承哥了。 裴承伸手摸摸他的脸。 好乖。 江眠被他抱起来,湿哒哒的睫毛垂着,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灰尘的脚,慢吞吞地小声道:“裴承哥,我想洗澡。” 裴承应了一声,把他放在椅子上,给他擦干净手,又去柜子里拿了点零食给他,这才转身去厨房烧水。 …… 晚饭后,江眠洗漱完就迫不及待地爬上床。 他趴在床上,手里捧着故事书,借着昏黄的灯光,温吞地读着,时不时偏头朝门外面看去。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这个只属于江眠的家,多出了不少裴承的衣服和洗漱用品。 两人什么也没有说,心照不宣已经默认住在一起了。 裴承洗完澡出来,江眠立马抬起头看向他,拍了拍床,声音软糯:“裴承哥,快来!” 灯光下,江眠的脸蛋粉扑扑的,额前细软的碎发被一个有些幼稚的小猫发夹别了上去,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 这发夹是裴承上次去给江眠买玩具时,不小心从货架上碰掉混进去的。 裴承本以为江眠不会喜欢。 谁知道买回来后,宝贝得不行。 他发现洗澡前江眠都要戴上发夹。 问过之后,江眠说是为了防止刘海打湿。 可每次进浴室前,江眠都要对着镜子左照右照,拨弄着他那发夹臭屁好久。 洗完澡出来也不摘,直到要睡觉了,才肯取下来,生怕压坏了它。 裴承看着那发夹,眼底隐约划过一丝笑意。 明明就很喜欢。 之前的旧床太窄,两人挤着总觉得施展不开。 这张新床是裴承前阵子特意去镇上定做的,宽两米,长也有两米多,躺上去结实宽敞。 他走上床,靠在床头,长臂一伸将江眠香软的身子捞进怀里。 江眠在裴承的胸口处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好。 他打开故事书,伸出白嫩的手指,指着上面的字,把自己刚才已经读过一遍的故事,慢吞吞地读给裴承听。 “从前,有只威武霸气的巨龙遇到了漂亮的公主……” 裴承的手隔着睡衣,覆在江眠吃得有点鼓起的小肚子上,时不时轻轻揉按两下,帮他消食。 他一心两用,目光落在书页上,随着江眠软糯的读书声,点点的把字给记下来。 裴承只读过小学,识字不多。 但他记性极好,江眠读过一遍之后,他就能全部认识了。 这一遍读完,江眠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动了动有些滑下去的身子,转过身看向裴承,漂亮的小脸刻意板了起来,摆出一副小老师的严肃架势,问道:“都认识了吗?” 他额发上别着一枚小猫发夹,露出精致的眉眼,长睫扑簌簌轻颤了两下,脸颊被养得极好,白嫩嫩的似乎轻轻一掐就能掐出水来。 嘴巴红润润的一张一合,软红时不时闪过,谁还能听清他在说什么啊。 裴承看着江眠,视线近乎粘腻地描摹过他雪白肌肤的每一寸,脑海中一片乱糟糟,根本没听清他在说什么,只下意识地问:“什么……?” 见他走神,江眠不满地鼓起腮帮子,用脑袋顶了顶他的下巴,哼哼唧唧地抱怨:“你开小差了,不是好学生!” 他本来是想打一下裴承的手心作为惩罚,可裴承的手掌太糙了,打下去指不定是他疼呢! 想到这,他又生气地撞了裴承一下。 谁让你长这么糙! 一股清甜的香味窜入鼻尖,裴承眸色一下子变深了,喉结难耐地滚动了一下,声音暗哑:“小眠读得很好,我全都认识了。” 他到底是在学习,还是在受罚? 江眠嘴巴翘了翘,将书塞进他怀里:“那你读一遍给我听。” 说话间,他觉得坐姿有些硌人,不安分地挪了挪屁股。 心想,裴承哥睡觉怎么还在口袋里放这么多东西啊? 没等江眠开口细问,裴承便拿起书翻开,垂眸慢慢地读了起来。 第16章 沉默寡言的男人16 为了检查裴承有没有读错字,江眠不得不收起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一边认真看着字,一边竖起耳朵仔细听着。 裴承有时候读太快了,他有点听不过来,就拍拍他的手臂让他读慢点。 确认裴承一字未错后,他又转过身,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夸道夸:“都对了!裴承哥好聪明!” 比他之前学的时候还快。 陆江敛夸他聪明,那裴承哥就是大聪明! 裴承合上书,一副老实人的模样,问道:“可以拿奖励吗?” 江眠嗯嗯点头,脸颊上挂起两个可爱的小梨涡,声音软趴趴道:“裴承哥想要什么奖励呀?” 他还有好多积分呢,应该能买不少好东西。 小蛋糕,甜饮料,好多好吃的…… 江眠想着商城里的零食,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这个奖励可以吗?” 裴承凑近江眠的脸,高挺的鼻尖亲昵地蹭了蹭他脸颊上的肉弧,然后亲了亲。 江眠懵了一下,反应过来后,声音小小道:“可以哦。” 他觉得裴承哥不是大聪明了。 好笨哦。 只要亲亲,不要好吃的。 裴承一手抚上他的侧脸,防止他躲开,吻逐渐从脸颊移向唇角。 他指腹在嘴角处轻轻一按,江眠下意识地微张唇。 呼吸变得混乱。 江眠主动抱住了裴承的脖颈,笨笨地将自己更深地送入这个令他脑袋发晕的亲吻中。 因为之前裴承亲得太重了,江眠好长一段时间没有给他亲。 现在好不容易有了一次亲密接触,他哪里还忍得住。 没一会儿,江眠的唇瓣就被亲得洇红肿胀,指尖颤巍巍地攀上裴承的发顶,想推拒却又使不上力,只能发出些被堵在喉间的呜咽。 还以为只是简单地亲一下就结束的江眠,最后累得睡了过去。 梦里的他还觉着委屈,吸了吸鼻子,时不时还要骂裴承坏。 裴承摸摸他软乎乎的肚子,低头在上面亲了亲。 到底还是没忍住,又对着那处软肉又吸又嘬。 睡梦中的江眠被闹得不得安生,忍无可忍地抬手,软绵绵地给了他脑袋一巴掌。 裴承这才舍得放过他的肚子,抓过他的手讨好地在掌心亲了又亲。 乖宝宝。 过了半晌,他才起身,随手拿起条裤子套上,赤裸的上半身暴露在昏黄的灯光下。 宽阔的背脊与胸膛上,全是或深或浅的抓痕。 他去烧了热水,拧干毛巾细致地给江眠擦拭干净,这才将人抱到铺好的毯子。 他动作麻利地将床收拾干净,才把江眠抱回床。 裴承身上火气旺,哪怕刚折腾完一身汗,冲了个冷水澡也不过一会儿,身体很快又热乎了起来。 他刚上床将江眠圈进怀里,就被江眠嫌热,皱着细眉推拒。 裴承只好拿过一旁的蒲扇给他扇风,确认江眠睡得安稳了,这才小心翼翼地把他搂怀里。 只是搂人的时候,这扇风的动作只停了一下,江眠便又开始哼哼唧唧起来。 娇气。 裴承嘴上虽这般想着,心里却美滋滋地泛着甜。 这么娇气的人,是他媳妇。 第二天,江眠醒过来时,只感觉浑身像被人打了一顿一样,酸软得厉害。 他想起昨晚怎么喊裴承的名字,裴承都不理他,生气地捶了捶枕头。 坏狗!!! 他把脸埋在枕头上,生了会闷气,抬起头,转头一看,在床头柜上看到那熟悉的瓶子后,抿了抿唇,伸手将它推下柜子。 这个也是坏东西!! 瓶子滚了几圈,在裴承的脚边下停下来。 江眠都不知道裴承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他顺着裴承的脚往上看,在看到对方那张老实巴交的脸后,背过身子不看他。 很明显。 生气了,需要哄。 裴承把瓶子捡起来放好,坐在床边把他扶起来,笨拙地哄道:“我做好饭了,小眠先吃饱饭再生我的气好不好?” 江眠低垂着眉眼,眼尾还红红的,声音又软又哑:“你太坏了,你不听我的话。” 他倒了杯水给他喝,厚着脸皮亲了亲他的脸:“很难受吗?” 今天估计是不能去镇上了。 江眠喉咙很干,倒没有拒绝他递过来的水。 他喝完水后,推开裴承的脸,又躺回去不理他了。 他肚子确实饿了,但他还是觉得裴承太过分了,抱着被子,闭着眼睛不看他。 硬气得很。 裴承又说了好多好话。 但是他嘴笨,说来说去就那几句话,到最后江眠还是不理他。 他怕江眠把自己给饿坏了,闷闷地站起身,走了。 江眠听到裴承的脚步声走远,转过身,试探地睁开一只眼睛。 确认裴承确实走后,他坐起来偏头看向被捡起来的瓶子,又把它推倒了。 见它滚到角落,他满意地翘了翘嘴角。 裴承过了会儿,抱着洗脸盆进来。 他在看到又掉地上的瓶子后,没有说什么,沉默地替江眠擦脸。 江眠撒了会气,也没那么生气了,乖乖地仰着脸,闭上眼睛给他擦。 他肚子现在真的好饿,打算先暂时跟裴承和好半个小时。 洗漱完后,裴承在椅子上垫了几层衣服,才抱着江眠把他放椅子上面。 裴承吃得很快。 吃饱后就这么坐在江眠的对面看他吃,像是怎么都看不够一样。 好乖。 一小口一小口的,吃东西都这么可爱。 裴承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黢黑的脸一下子红了。 江眠准备吃饱的时候,抬头看了眼钟,发现半个小时好像过去了。 他在桌下踢了裴承一脚,凶巴巴道:“你不要看我!” 可惜,腿上没什么劲,这一脚踹在裴承的小腿上,跟闹着玩似的。 裴承低头看了眼裤子上灰扑扑的脚印,怎么看都觉得他媳妇的脚印也很可爱。 第17章 沉默寡言的男人17 裴承一连好几天都待在家里照顾江眠,去哪都要抱着他,就怕他不小心磕着碰着。 路书遥来过一回,拎着一兜子稀罕的小玩意儿,站在院门口看着屋里两人的黏糊劲,没有进去打扰,东西放下就走了。 江眠被裴承身上的热意烘得发晕。 “裴承哥,你身上好热。” 江眠推了推裴承,脸蛋被热得微红,细声细气道:“我能自己走路,不用你抱。” 裴承犹豫了一下才松开手。 确认人确实能跑能跳,气色也红润。 又刚被江眠嫌弃他太热之后,人倒是显得老实规矩了,没再随时随地抱他。 赶集那天,镇上的街道挤得水泄不通。 空气里混杂着各种味道,其中炸油条的香味最为明显。 道路上摆放的大喇叭里正放着吆喝声,引得一群人围得水泄不通。 江眠嘴里啃着油条,觉得好奇,还以为是什么新奇的玩意,左右探头想看又看不见。 裴承将他举起来放肩膀上,一看发现是卖老鼠药的,就不感兴趣地拍了拍裴承的手,让他放自己下来。 裴承个子在这里高得过分,他举起江眠的时候,两人在人群中很显眼。 他无视了周围人打量的目光,护着江眠走了。 路边摊子上摆满了各种青菜水果,裴承停下来买了点水果。 他们买了不少吃的,又往家电区走。 回来时,裴承身上大包小包。 他倒没有让江眠跟他走回去,而是搭了车一起回去。 坐在车上又遇到村里的人。 他们在正主面前,没敢像平时那样乱嚼舌根。 毕竟现在的裴承可不是之前那个闷葫芦。 不久前村里那酒鬼自己不小心撞了裴承,然后倒打一耙让裴承赔钱。 他们在一旁看好戏,还以为裴承会跟以前一样被欺负了也不吭声。 谁知道,下一秒,他们就看到裴承轻轻松松地拎着那酒鬼丢河里了。 酒鬼清醒爬起来后,裴承人也不见了。 他们看到酒鬼那狼狈的模样,心里拍手叫好,对裴承的印象也变了。 就三个字,不好惹。 裴承回到家后,也没歇着。 落地扇通了电,扇叶飞速旋转起来,送来一阵阵凉爽的风。 江眠搬了个小板凳,坐在风扇正前方。 他怀里抱着半个西瓜,手里拿着勺子,一口下去,清甜的汁水顺着喉咙滑下,暑气顿消。 西瓜籽吐在地上,那几只毛茸茸的小鸡仔叽叽喳喳地围过来,争抢着那些黑亮的籽。 小黄也聪明,感觉道江眠这个位置明显比其他地方凉很多,跑过来趴在江眠的脚边,眯着眼一脸享受地打盹。 除了有时候会被小黄鸡啄一下,睡得倒也舒服。 裴承额头上沁出一层汗水,正皱着眉研究那张密密麻麻的说明书。 忽然,一瓣红瓤递到了嘴边。 裴承一愣,抬眼便撞进江眠亮晶晶的眸子里。 “很甜的。” 裴承下意识地张口,咬住了那瓣瓜。 牙齿切入果肉,甜味一直甜到了心尖上。 “嗯,甜。” 他喉结滚动,咽下果肉。 老板果然没有骗人。 半个西瓜,你一口我一口,很快就吃完了。 剩下的西瓜皮,丢院子里让小鸡吃。 之后的裴承更加拼命的干活了,天还没亮就起来,洗衣服、挑水、劈柴、下地。 他只要一想到家里有人在等他,身上的干劲就十足。 系统在此期间回来了一次,在得知江眠又被任务对象给哄骗成老婆后,它已经没有前两个世界那么激动了。 毕竟已经习惯了。 系统的电子音生无可恋:【那裴承看着也挺老实啊。】 没想到思想这么先进,在这落后的山村里,还找了个男老婆。 江眠乖巧地坐在床上,想起很早之前就想问系统的话,语气里带着几分困惑:【裴承、谢玄,还有路江敛,他们三个人的无名指上,都有一颗一模一样的红痣。】 系统漫不经心地看了眼任务条进度。 百分之九十,进度很快。 直到它听到江眠的话,半死不活的数据流猛地一跳。 三个任务对象,拥有相同的身体特征? 系统开始阴谋论了:【宝宝觉得他们是一个人?】 江眠嗯嗯点头。 系统的背景音乐还特意配上了那种悬疑片里常用的,阴森森的音效。 它的声音刻意压低,听起来像是飘出来一样:【宝宝有没有想过,如果他们真的是同一个人,而且全都是宝宝的任务对象……】 江眠眨了眨眼,一脸茫然。 111今天说话怎么怪怪的? 系统并没有急着说破,而是让那阴森的背景音乐又响了几秒,才继续道:【那这就很明显了,他们是在故意接近你!】 【你想想,他们费尽心机地接近你,究竟是为了什么?】 宝宝的任务都是上面的系统发布的,它没有权限知道,除非它升级成高级系统。 对于现在还是初级系统的它,还是太遥远了。 江眠睁大了眼睛,一双漂亮的眼睛瞪得溜圆:【啊?我什么都没有啊。】 他小声道:【除了我自己,也就只有山洞里捡的那些漂亮的石头比较值钱了,就是不知道我走了这么久了,那些漂亮石头还在不在。】 系统:【……】 别想那些破石头了。 陆江敛和谢玄不是送了你很多宝石吗? 现在还在它的小空间里待着。 它没有被江眠带偏:【一定还有什么宝宝忽略的地方!他们接近宝宝肯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江眠想了想,抬起头,说道:【我想到了。】 系统迫不及待问道:【是为了什么?!】 江眠抿了抿唇,说道:【为了和我在一起。】 好像每个世界,不管过程怎么样,他们最后都在一起了呀。 系统宕机,阴森的背景音乐停了。 【……】 系统沉默了许久,开口道:【这么一说……好像也挺对的。】 毕竟它家宝宝这么惹人爱,任务对象被迷得神魂颠倒,每个世界都追上来似乎也是合情合理? 就是为什么每次都是以任务对象的身份出现,这就有待考究了。 系统叹了口气:【算了,反正也没见他真的伤害宝宝,应该没什么大事。】 既然宝宝这边没什么事,它还是去看看其他那些不让人省心的宿主吧。 【宝宝你自己玩,我有空再回来看你!】 第18章 沉默寡言的男人18 日子一天天在变好,但也有烦心事。 江眠生得白净乖巧,又是从城里来的,这条件在村里可是个稀罕物。 村里那些热心肠的婶子大娘们,一个个都惦记着要给他说门好亲事,隔三差五就跑他家来。 当然,同样条件的路书遥也一样的待遇,不过他以忙着教书育人的理由将人都赶走了。 “家里腌了点酸菜,给你送点来。” 王婶子一边说着,一边将手里刚腌好的酸菜往地上一放,顺势就在江眠家的小院里唠上了。 “最近不少人来给你说亲吧?小眠真没个喜欢的?要不婶子来给你介绍一个?隔壁村老宋家的女儿,长得那叫一个水灵啊……” 她说话间,眼神看向江眠怀里的野兔。 这野兔真是越长越肥了。 江眠坐在秋千上,腿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 听到她这些话,他摇了摇头:“不用了王婶。” 他都已经和裴承在一起了。 王婶子只当他是脸皮薄,便又苦口婆心地劝道:“你这一天天的总闷在家里也不是个事儿啊,一个大小伙子,连个女孩子的面都见不着,这结婚可是人生大事,再不抓紧,以后年纪大了可就晚了。” 江眠抿了抿唇。 红润的唇瓣,被这一抿更显得饱满,唇珠微微鼓起,泛着晶莹的水光。 刚才王婶子进门时还盯着他的嘴问是不是上火了。 上火倒是没有,就是被某只不知餍足的大狗狗按在屋里,变着法地舔弄了好久。 他低下头,哼哼唧唧地敷衍道:“我还小呢,不急。” 王婶子从兜里拿出了点瓜子给江眠,江眠没要。 她神神秘秘道:“你知道村里那老赖吗?就是因为没儿没女,这么大的年纪没有人照顾,上次晕倒在家里差点没被人发现!造孽啊!” 她自己一人磕着瓜子,赶了赶脚边那几只叽叽喳喳的小鸡仔,叹气道:“结婚这事就是要趁早啊!要是不早点结婚生子,以后年纪大了,跟那老赖一样,身边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到时候谁在床前伺候你吃喝拉撒?” “婶子不骗你,老宋家那女儿真的很不错……” 江眠在心里偷偷反驳,才不会呢,他年纪怎么也不会大的。 他会一直是宝宝,是陆江敛他们的乖宝宝! 正想着,院门口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刚干完农活回来的裴承,手里拎着锄头,衣服湿哒哒的。 听到王婶子的话,他随手将锄头往墙角一丢。 “哐当”一声,惊得王婶子一激灵,瓜子都差点撒了。 看清是裴承后,王婶子拍了拍胸口,“呸”掉嘴里的瓜子壳,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这是把小眠这孩子的家当你自己家了是吗?什么东西都往人家屋里塞,嫌自己家屋头远懒得回去,也不能这么欺负人家小眠,小眠性子软,也就你能在他面前这么横!” 江眠在看到裴承湿哒哒的衣服后,已经放下小黄,跑进屋子给他拿换洗的衣服去了。 被放下的小黄左右看了看,又趴着睡过去了。 裴承没有接话,抬起眼皮,眼神黑漆漆的,木讷地说道:“黑娃子掉水里了。” 黑娃子是王婶子的孙子。 “什么?!” 王婶子瓜子也不嗑了:“这杀千刀的臭小子!” 她什么都顾不上了,风风火火地冲出了江眠家的院子,连声招呼都没打。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院子里,裴承才慢吞吞地补了一句:“没什么事,人已经被捞起来了。” 江眠抱着洗好的衣服走出来时,发现王婶子已经走了。 他没多问,目光落在裴承身上,让他去洗个澡换身衣服。 裴承火气太重,平时都是用冷水洗澡,所以并不用特意去烧水。 他应了一声,刚要去装桶水。 谁知道,江眠一靠近裴承,就闻到了他身上的血腥味。 江眠下意识地抓住了裴承的手腕,视线落在他大臂上,皱了皱眉,担忧道:“怎么弄伤的啊?是又有人欺负你了吗?” 裴承摇摇头:“回来的路上碰巧遇到黑娃子掉水里,下去捞人的时候,被树枝划了一下。” “不严重。” 哪里不严重了? 江眠把衣服放下后,跑去屋子,打开商城买药。 裴承关好院门,打好水后,直接开始脱衣服。 这个时间点,家家户户都在生火做饭,没人走动。 他动作麻利地清洗着身上的泥污。 等裴承匆匆擦干洗好,穿上干净的裤子,江眠手里拿着碘伏拉着裴承坐下。 伤口又深又长,皮肉外翻,看着触目惊心。 棉签刚触碰到伤口边缘,裴承手臂上的青筋就本能地暴起。 江眠心疼极了,动作放得更轻,对着伤口轻轻吹气,试图减轻他的痛感:“疼就告诉我,我轻一点。” 裴承垂眸,看着眼前人微微鼓起的腮帮子,忍着想戳的冲动,低低地“嗯”了一声。 没一会儿,裴承眉头都没皱一下,嘴里却突然“嘶”了一声。 江眠吓了一跳,抬起头来,眼睛湿漉漉的,慌乱道:“是不是弄疼你了?我轻点。” 裴承看着他这副紧张自己的模样,鼻尖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脸蛋:“太疼了,媳妇哄哄我吧。” 江眠没看出他在装模作样,茫然地眨了眨眼:“怎么哄啊?” 裴承喉结滚动了一下:“媳妇亲亲我。” 江眠在他飞快地啄了一下,抬起头认真地看他,问道:“好了吗?” 他说:“没那么疼了。” 裴承老实了,但也不老实。 因为尝到甜头的他,开始时不时假装抽痛。 “又疼了?” “嗯,媳妇,再亲一下。” 江眠毫无察觉,只当他是真的疼极了。 最后总共亲了十多下,这药才上好。 要是系统在这里,哪还会觉得裴承是个老实人! 第19章 沉默寡言的男人19 江眠睡着了,裴承躺在床上却没有丝毫睡意。 这些天,来了好几拨说媒的人,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张婶子拎着鸡蛋,李阿婆提着水果,还有王婶子送来酸菜,话里话外都在夸江眠生得好,配谁都是顶好的姻缘。 他当时没有插话,只低头劈柴,斧头落下的声音一声比一声重,木屑溅得满身都是,却压不住心里那股闷得发慌的情绪。 村里的人思想都固定了,要是他们知道男人和男人在一起,也不知道会有多少唾沫骂他们。 所以他不能告诉他们,江眠是他的人,是他的媳妇。 他可以受的了那些嘲讽的目光。 却不能容忍江眠也像他一样被人厌弃被人唾骂。 窗外漆黑一片,裴承的眼神深得如同枯井。 江眠和他不一样,不该困在这村子里。 他拼尽全力,努力把最好的都捧到江眠面前,可他还是觉得不够,总觉得委屈了他。 所以到底该怎么办呢…… 第二天,江眠迷迷糊糊醒来,身子本能地往裴承身上蹭了蹭,衣服滑落肩头也浑然不觉。 他软软地开口,声音还带着睡意:“几点了啊?” 裴承一夜未眠,眼底泛着青黑。 听见声音,他迟钝地动了动手臂,直愣愣地看着江眠。 江眠没等到回答,疑惑地抬起脸:“裴承哥?” 裴承盯着他,试探道:“我想去城里找工作,小眠愿意跟我一起去吗?” 他不想让江眠跟着他过这种一眼望到头的日子。 种地打猎,一年到头攒不下几个钱。 可他有力气,能吃苦,城里总有活干。 只要肯拼,总能让他媳妇吃上好菜、穿上好衣,住进漂亮的的房子里。 江眠撑着身子爬起来,趴到他胸口。 动作间,衣领滑落,那一抹红被裴承收尽眼底。 裴承将他的衣服往后拉了拉,怕自己忍不住又想抱他。 风扇吱呀转着,吹得人懒洋洋的,江眠也不嫌热,就这么黏糊糊地贴着他。 江眠脸颊贴在他结实的胸膛上,挤出一小团肉弧,长睫轻颤,小声嘟囔:“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呀。” “可是我们走了,小鸡和小黄怎么办?没人喂它们会饿死的。” 裴承眼神明显亮了几分,心里的石头也落了下来。 他亲了亲江眠的脸颊:“别担心,我会安顿好它们的。” 中午。 村庄周围弥漫着饭菜的香味。 江眠他们正在吃饭,院门外就传来了王婶子标志性的大嗓门:“小眠!裴承!你们搁家不?哎哟喂,昨天那臭小子真是差点没把我魂吓飞了!” 院门被推开。 王婶子手里提着满满一袋水果果,另一只手还攥着几根草绳,绳头系着的几条鱼正拼命扑腾。 江眠听到王婶子的声音,把手里的饭碗放下想出去看看, “坐着。”裴承伸出手轻轻按了按他的肩膀。 “你先吃饭,我一个人去看看就行。” 刚才还嚷嚷着肚子饿。 王婶子走进院子后,将水果往门边一搁,然后把那几条鱼递给刚好走出来的裴承,一边抹着额头的热汗一边道:“裴承啊,这回多亏了你!要不是你,我家那死小子怕是要交代在那河里了!” 她喘了口气,对裴承的态度转了一百八十度,笑着说道:“以前我说的那些话别放心上,这果子是刚上山摘的,鱼也是刚从网里提上来的,新鲜着呢!给你们和小眠补补身子,千万别嫌弃啊!” 裴承刚要开口说话,王婶子眼尖,一眼就瞥见了他胳膊上的伤,嗓门瞬间拔高了八度:“哎哟!你这胳膊咋回事?怎么弄出这么大的口子?” 裴承淡淡道:“不小心弄的。” 他刚说完这话,脚边忽然多了香软的一团。 江眠蹲到了裴承腿边,腮帮子还鼓鼓囊囊地嚼着饭,乌溜溜的眼睛盯着裴承手里还在甩尾巴的鱼。 他伸出白嫩嫩的指尖,好奇地戳了戳鱼身,听到裴承的话,这才把嘴里的饭咽下去,慢吞吞地抬起头补充道:“是救黑娃子的时候,被河边的树枝划的。” 裴承垂眸,看着脚边的江眠,手掌在他头顶那撮翘起的呆毛上按了按,低声问:“腥不腥?” 真是看什么都好奇。 王婶子一听是自家孩子连累的,一脸愧疚道:“上药没?都怪我家那混账玩意儿,整天往那危险的地方跑!回去我非打断他的腿不可,让他长记性!” 江眠戳鱼的动作停了下来,因为他脸被鱼尾巴拍了一下,懵了,连接下来想说的话都给忘记了。 他的脸靠得不是很近啊,怎么打到他的啊? 王婶子吓了一跳:“哎哟!没打疼吧?” 裴承一直留意着江眠,本来看他玩得开心没拦着,谁知道就这样笨笨地被鱼尾巴扫了。 他脸色微变,迅速将鱼丢进盆里,蹲下身子用干净的手捧起江眠的脸。 “疼吗?”他的声音里透着明晃晃的紧张。 江眠其实不是很疼,但听到裴承关心的话,眼眶里迅速蓄起了一层生理性的泪雾,看着可怜死了。 “疼,要呼呼。” 裴承眉头紧蹙,给江眠呼了几下,然后带着他起来,给他擦干净脸后,又上了一层药。 江眠鼓了鼓腮帮子,感受着脸上那阵酥酥麻麻的痒意,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委屈的鼻音:“坏鱼。” 其实只有一点鱼尾巴扫到了,只不过是因为他的皮肤太薄太嫩,平时被裴承亲几下都能红,更不要说被拍了一下,所以看着有点严重。 在一旁目睹全过程的王婶子,看着两人这么亲密的举动,总感觉怪怪的。 但她没有多想,因为家里还有事情要忙,说了几句关心的话就走了。 上完药的江眠,盯着盆里的鱼,磨了磨牙,眨巴着湿漉漉地眼睛看向裴承:“我今晚要吃鱼。” 裴承点头应道:“好,鱼汤、烤鱼、红烧鱼全都弄上。” 江眠满意了,开心了,亲亲裴承的脸,又乖乖坐着吃饭去了。 第20章 沉默寡言的男人20 王婶子在得知裴承要和江眠一起进城后,脸上的惊讶怎么也藏不住。 “小眠这是……要回家?”她试探着问道,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 裴承怎么也跟着去? 江眠茫然地眨了眨眼,他连自己的家在哪都不知道。 他下意识偏头,看向身旁沉默地削着木头的裴承。 见他没有说话,摇了摇头,声音软糯:“不是,是去城里打工赚钱。” 王婶子欲言又止,她看着江眠也不像是缺钱的人啊。 她的视线落在江眠怀里的野兔身上,问道:“那要去多久?去那个城市?啥时候回来?这兔子也带去?” 王婶子想起了什么,她又连忙道:“我听说去城里的火车可严了,不让带活物。上次村头那谁,用蛇皮袋装了几只鸡,愣是给拦下来了,好一番折腾,也不知道最后有没有带进去。” 她当时有事,只听了一半就走了。 裴承头也不抬道:“托人照看了。” “托人?谁啊?”王婶子更纳闷了,这俩人独来独往,也没见跟谁多来往,想着她也就说出口了:“也没见你们跟谁走动啊。” 裴承没再接话,手里的刻刀不停,木屑簌簌落下。 王婶子见他不愿多说,也不再追问, 只拉着江眠的手,千叮咛万嘱咐,让他路上千万小心,把钱藏好,说城里扒手多,专挑他们这种面生的人下手。 江眠乖乖地听着,一个劲儿地点头。 王婶子一个人絮叨了许久,直到日头渐落,才依依不舍地走了。 她刚走没多久,裴承手里的小鸡仔也刻好了。 他放下刻刀,吹去上面的木屑,又用衣角仔细擦了擦,才递给在一旁眼巴巴围着他左右转的江眠。 这是他第一次刻这种东西,手艺算不上精湛,只能说是中规中矩。 小鸡仔的模样不丑,但也谈不上多好看,勉强能看出个鸡的轮廓。 江眠拿在手里爱不释手,还夸裴承厉害。 被夸习惯的裴承淡定得很,低头亲了亲他眉眼:“你先自己玩,我去收拾东西。” 明天一早就要走了。 还好现在是夏天,衣物都很单薄,收拾起来也快,东西也没这么多。 裴承只装了一包衣服,里面大多是江眠的,另一包里则是一些琐碎的东西。 第二天还没亮,裴承就起身去看了他爸妈,一个人待了很久。 回来后做好了早饭,走到床边,将还睡得迷迷糊糊的江眠抱起来帮他洗漱。 江眠困得眼皮都睁不开,软软地靠在裴承怀里,连吃饭都是裴承一勺一勺喂的。 直到裴承想把他背起来出门时,他才彻底清醒过来。 裴承后背一个鼓囊囊的书包,胸前还挂了一个。 江眠想帮忙。 裴承见他坚持,把前面的书包拿下来给他背后面。 书包太大,底部都到江眠腿膝盖处了,看着特别滑稽。 他走了两步,不重,但是书包打他大腿。 他茫然地左右看了看,都没发现肩上的书包带子都没压到他肩膀,像只笨笨的还在找自己尾巴的小猫。 裴承在他身后拎着书包,没有让重量压下去,眼底似乎划过笑意:“我来背吧。” 他根本没打算让江眠背。 江眠有点不愿意承认是因为自己太矮了,把背包脱下来,脸颊气鼓鼓的,非常认真地道:“都怪它太大了。” 裴承重新把书包背前面,点头赞同道:“嗯,下次买个小一点的。” 他们先搭了村里的车到镇上,又转乘大巴去了市里,最后才抵达火车站。 裴承怕人来人往的人会不小心碰到江眠,便让他坐到了靠窗的位置。 车厢内弥漫着各种复杂的气味。 烟味、汗酸味、泡面味,甚至还夹杂着脚鞋味。 这些味道混合在一起,直冲天灵盖。 坐在江眠他们对面的,是一个挺着啤酒肚的中年男人。 刚一落座,他便毫不避讳地踢掉了脚上的鞋子,将那双被汗水浸湿的脚晾了出来。 袜子发黄发臭,他就这么翘着二郎腿晃着,将那股臭味肆意散播开来。 坐在他旁边的女人皱眉掩鼻,侧过身去,没有出声制止,就是怕惹上麻烦。 另一边过道的大妈正嗑着瓜子呢,被那股味道熏得直翻白眼,嫌恶地往一旁挪了挪:“现在的人啊,一点公德心都没有,真把这里当自己家了。” 男人好像没听见似的,依旧悠闲地晃着他的腿。 江眠实在有些受不了,抬手捂住了口鼻,但那臭味还是不断往他鼻尖飘。 中年男人瞥见江眠的动作,那张油腻腻的脸顿时浮现出一丝不悦,张嘴便想说两句现在的年轻人娇气。 然而话刚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因为他看见了对面那少年将整张脸都埋进了身旁那个高大男人的手臂里。 裴承正埋头在书包里给江眠找吃的,刚把面包拿出来,这时才注意到了不对劲。 他动作一顿,抬眼扫过对面,视线落在那个中年男人的脚上。 他抬起眼,眉骨极高,眼窝深邃,眼珠子黑沉沉地扫过中年男人的脸,声音不带半点温度:“把鞋穿上。” 一米九往上的身高即便坐着也极具压迫感。 紧绷的背心下,手臂肌肉线条隆起,左臂上还有一道狰狞的伤疤,看上去很不好惹。 中年男人典型的欺软怕硬。 他缩了缩脖子,嘴里小声嘟囔了几句听不清的抱怨,讪讪地把脚收了回去,老老实实穿上了鞋子。 大妈看他这么怂,呵了一声。 中年男人现在的耳朵好得不行,嘴边动了动想说什么,但在瞥到裴承后,又闭上嘴。 那股味道没有那么浓郁了,江眠还埋在裴承的手臂上,没有要抬起头来的意思。 裴承摸了摸他额前有点湿哒哒的发丝,低声道:“吃点东西再睡。” 都快中午了。 江眠恹恹道:“不想吃。” 他现在没有胃口,什么都不想吃。 裴承从背包里拿出蒲扇给他扇风:“那喝点水?” 这里一点风都没有,还好走的时候带了扇子。 江眠将脸抬起来喝了几口水,又靠着他的肩膀闭上了眼睛。 很快他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其他人看到他们这样的相处模式,没有多想,还以为是兄弟呢。 就是这弟弟长得白嫩嫩的,看着像娇生惯养的公子哥一样。 哥哥个子高大,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看着很凶,跟黑社会似的。 第21章 沉默寡言的男人21 火车广播里传来到站的声音,车厢里昏昏欲睡的人群躁动起来。 裴承轻轻摇了摇靠他怀里熟睡的江眠:“小眠,醒醒,到站了。” 江眠睫毛颤了颤,费力地撑开眼皮,眼底是一片刚睡醒的水雾。 他迟钝地“嗯”了一声,乖乖地把手塞进裴承的掌心,借着对方的力道站了起来。 出站口是另一个世界。 裴承站在熙攘的人流中,抬头望去,四周高楼大厦,马路上车流如织,人来人往都穿着体面。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江眠的手。 在这一刻,他觉得自己如同蜉蝣般渺小,仿佛随时会被这座巨大的城市吞没。 江眠抬头看向他,见他的脸绷得紧紧的,手指挠了挠他掌心,软声道:“裴承哥,不怕。” 他第一次来到这什么都不认识的城市的时候也很害怕,是陆江敛一点点带着他融入了人类世界。 希望有他陪着,裴承哥不会这么害怕。 裴承低头看向他:“嗯,不怕。” 现在他弱小,不代表着以后也会如此。 “去哪儿啊?打车走不?便宜!” “住宿不?干净又便宜,就在前面!” 拉客的大妈举着硬纸板做的牌子,黑车司机扯着嗓子吆喝。 裴承听到“住宿”两个字,目光落在大妈身上:“价格多少?” 大妈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眼。 她眼里的精明一闪而过,热情道:“是要长期的,还是短期的?” “长期。” “不超过一千,我带你们去看看,保准满意。”大妈招了招手。 裴承没坐过小汽车,但他观察过别人怎么开门。 他拉开车门,护着江眠的头顶让他坐进去,自己才跟着钻进后座。 车子颠簸了大概二十分钟,来到了贴满广告的自建房。 大妈带着他们走了好几分钟,最后在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前停下,掏出钥匙哗啦啦地打开。 二楼走廊尽头,光线昏暗。 “就这间,最后一间房了。” 大妈推开房门:“一室一厅,带独立卫生间,一个月九百,押一付三。” 她语气夸张:“这地段,这价格,别人想租都租不到呢!” 裴承没说话,眼神扫过屋内。 空间有点小,家具老旧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还有一台老旧的电视和一个积灰的小风扇,也没有怪味。 “七百。”他开口,声音平静。 大妈脸色一变,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七百?小伙子你别开玩笑,这价格我打着灯笼都难找,我们都不赚钱了!” 裴承没接话,只是转身牵起江眠的手,动作干脆利落地往外走。 “哎哎哎!回来!” 刚走出两步,大妈无奈的声音就在身后响起:“行行行!七百就七百!现在的年轻人真是,都不给我们吃口饭了……” 签完合同后,裴承从书包夹层里掏出一叠皱皱巴巴的钱。 大妈什么人都见过,倒也没惊讶。 他接过钱,数了两遍,眼神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意味深长地问:“刚来城里打工?” “嗯。”裴承应了一声。 大妈收好钱,临走前指了指江眠,犹豫了一下,好心道:“把你这漂亮弟弟看好,附近可能有点乱,可别把人弄丢了。” 反正钱已经到手了。 感谢她吧,她难得发善心。 江眠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他什么时候成了裴承哥的弟弟了? 是因为他一直喊裴承哥的原因? 他抿了抿唇,心想,他都喊哥了,那他确实是裴承哥的弟弟。 但是感觉好乱哦。 大妈走后,裴承从自己的旧衣服上撕下一条布料,去卫生间沾湿水,走回来仔细地将那张满是灰尘的沙发擦了好几遍。 确认沙发擦干净后,他让江眠先在沙发上休息一会,自己则开始大扫除。 江眠坐不住,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他身后时不时帮点小忙。 ………… 裴承在工地干活已经过了一个月。 周围的工友们早已经鼾声四起,唯独他坐在硬邦邦的床板上,手里摩挲着块木头。 那是他媳妇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一点点刻出来的小翅膀。 媳妇信誓旦旦地说这是龙翼,尽管那线条扭曲得像是个五指山,但越看越可爱。 工友们经常打趣,以为这是他家孩子送的礼物。 他当然否认。 然后自豪地说是自家可爱的媳妇亲手给他做的。 他低下头,上面亲了亲。 想媳妇了。 不知道他媳妇在家做什么。 这个时间,应该刚睡醒吧。 午休结束的哨声吹响,工友们醒来发现裴承又对着那块木头出神。 他们都很都纳闷,这裴承哪来这么旺盛的精力? 活干得最猛,午休从不休息,一到点就回家。 也不知道他家那媳妇长得有多天仙,能把裴承迷成这样。 裴承察觉到视线,迅速将木翅膀揣进贴身口袋,戴好安全帽就出去了。 身后的工友面面相觑:“……” 多看一眼怎么了? 那破木头又不是金子做的。 今日的工钱结了,裴承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拐进了手机店。 他盘算着,买了手机还能剩几千。 只要再多赚点,他也买一个,有空的时候就能跟媳妇打电话通视频了。 他买好手机后,又去超市买了水果和零食。 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有点黑了。 裴承怕媳妇等急了,脚下的步子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正穿过小巷时,他听到了棍棒狠狠砸进肉里的声音。 裴承脚步微顿,以为是混混闹事。 他本不想多管闲事,提着东西面无表情地打算绕行。 “救我……” 一道微弱如游丝的声音,在黑暗中颤巍巍地响起。 原本就在暗处虎视眈眈的几个黑衣大汉闻言,眼神瞬间变得凌厉。 领头的那个青年叼着烟,漫不经心地吐出一口烟圈,冲手下扬了扬下巴。 几道人影瞬间封死了裴承的去路。 裴承皱眉,声音冷硬:“我不认识他。” 第22章 沉默寡言的男人22 青年上前一步,逼视着裴承,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你说我就信?谁知道你是不是他那边的人?万一放你回去通风报信,我们哥几个可就没法交差了。” 肌肉鼓鼓囊囊的,看着就不像是普通人。 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裴承视线扫过那几个大汉,最后落在了青年脸上,眼神很平静,没有普通人面对危险场面的害怕。 “让开。” 他媳妇还在家里等他。 他不想惹事,只想快点赶回去,给媳妇做顿热乎的饭,把手里的手机送给媳妇,看他媳妇开心地抱着他夸他很厉害。 最好是能再主动亲亲他。 “哟,还是个硬茬子。” 青年吐掉嘴里的烟头,皮鞋狠狠碾灭,抬起手:“既然他这么不识抬举,咱们就跟他好好交流交流。” 他的话刚落下,围着他的三名大汉就扑了上来。 裴承眉头微皱,下意识避开。 然而对方显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其中有一人手里挥舞着一根棍子,带着风声直冲裴承的后脑勺,显然是下了死手。 “小心!” 奄奄一息躺在地上的厉升喊了一声。 在棍子准备砸中裴承的时候,裴承侧身避开。 但下一秒,却被人踹中的腹部,后背狠狠撞在墙上,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兜里的木翅膀掉了出来,在满是尘土的地上滚了两圈。 “都停下。” 为首的青年挥了挥手,慢悠悠走上前,眼底满是轻蔑:“还以为多厉害呢,原来是个废物。” 裴承抹去唇角的血迹,顾不上身上的剧痛,松开手里拿着的东西,只想把那对木翅膀捡起来。 可下一秒,一只皮鞋狠狠踩在了木翅膀上,碾了碾。 “这什么破烂?” 青年只觉得脚下硬邦邦的,还以为藏着什么暗器,挪开脚一看,只是块破木头。 他嗤笑一声,像踢垃圾一样随脚将其踢飞。 裴承死死盯着那被踢远的木翅膀,站起身来,看向青年的眼神带着浓郁的杀意。 青年被那眼神看得心头一毛,刚想下令让人继续动手,手腕却猛地被一只铁钳般的手扣住。 “咔嚓” 手腕上的剧痛袭来,裴承的膝盖也狠狠顶进了他的腹部。 “唔!” 青年胆汁都要吐出来了,剧痛让他说话断断续续:“弄、弄死他!” 靠! 这家伙力气怎么这么大! 旁边的三个大汉愣了一瞬,随后冲了上来。 裴承松开半死不活的青年,根本不躲迎面砸来的棍棒,用着最原始蛮横的力道,不要命地跟他们缠斗在一起。 闷响与骨裂声交织,令人牙酸。 很快,三个大汉全部倒在血泊中,不知死活。 裴承浑身是血,胸口剧烈起伏,像从地狱爬起来的恶鬼。 他踉跄着走到角落,沾满血的手在衣摆上用力擦了擦,这才蹲下身捡起木翅膀。 仔细确认没有损坏后,他紧绷的肩膀才松懈下来。 裴承转身走向还清醒着的青年。 对方早已没了刚才的嚣张气焰,坐在地上惊恐地挪动身体,拼命往后退。 裴承面无表情地抬起脚,踩在青年的头上,狠狠碾压进地里。 很快,青年安静了,现场一片死寂。 目睹了全过程的厉升,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撑着墙面,借力勉强站直了身体,声音里还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谢谢啊。” 当时他意识不清,是他连累了对方。 裴承默不作声,弯腰捡起散落在地上的东西,正准备转身离开这片是非之地,巷口忽然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又来了几个人。 走在最前头的男人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装,与这破旧的环境完全不符。 祈年目光扫过这一地凄惨的景象,视线最终定在满身狼狈的裴承身上。 “祈哥!你可算来了,要是再晚一步,我坟头草都得有两米高了!”厉升扯着嗓子喊道。 上前扶着厉升的黄屈笑了笑,调侃道:“都有力气在这大呼小叫了,看来是不用去医院了。” 裴承对他们的寒暄置若罔闻,提着东西就要走。 祈年看了眼他,又瞥了一眼地上那几个不知死活的混混,眼底划过一丝晦暗不明的幽光。 这人,很厉害,要是能加入他们…… 祈年忽然开口道:“你就打算这样满身是伤地回去?家里人会担心的吧?” 裴承脚步顿了顿,低头看了眼自己。 上次他手臂就受了点伤,可把他媳妇心疼坏了,之后想要干点重活都不行。 现在要是回去后看到他浑身是血,媳妇不得哭成泪人。 祈年慢条斯理地走近两步:“你救了我们的人,我们向来有恩报恩,绝不会让你白流血,你可以跟我们走,先把伤口处理一下休养几天再回去。” 见裴承没有回头,祈年轻笑一声,又道:“而且,你打的这几个人,背后的人在本地势力可不小,按照他们睚眦必报的行事风格,一旦知道你废了他们的人,不仅是你,就连你的家人,恐怕也会受到牵连。” 裴承转过身,一向木讷的人此刻满身戾气:“你想说什么?” 只要涉及到江眠,他总像变了个人似的。 祈年迎着他危险的目光,毫不畏惧:“加入我们,我们会护着你,也会护着你的家人。” 裴承沉默了好一会儿,点头道:“好。” 祈年眼里的笑意加深了几分:“明智的选择,以后就是自己人了。” “你先打电话跟家里人报平安。” “家里没有手机。” 刚才新买的手机也摔坏了。 祈年:“……” 这年头,居然还有人连手机都没有。 “你家地址在哪?我让人说是你的朋友上门去报平安,顺便派几个人保护他们。“ 裴承看了眼他身后面无表情的手下,皱了皱眉:“不要露面,会吓到我媳妇的。” 祈年额角跳了跳:“我亲自去。” 你媳妇是什么娇滴滴的仙女吗?说得你长得就一点都不凶一样。 裴承勉强答应,走之前又认真道:“我媳妇还没吃饭,你会做饭吗?去的时候再给他买点饭后水果。” 买的西瓜已经被摔坏了。 厉升听到这话,身残志坚地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祈年:“……” 好不容易坑过来的人,不能放走。 他咬牙切齿道:“行。” 第23章 沉默寡言的男人23 祈年手里拎着一袋水果,另一只手的指间晃荡着裴承给他的钥匙。 老旧的铁门被推开,他抬步走上二楼,走廊里的声控灯忽明忽暗。 最后他站定在最里面的房门前,抬起手敲了敲。 屋内,江眠正窝在沙发里,怀里抱着玩偶,边看电视边吃薯片。 听到敲门声,他愣了一下,看了眼墙上的挂钟。 这个点,应该是裴承哥回来了。 他把没吃完的薯片放桌上,趿拉着拖鞋跑去开门。 “裴承哥!你今晚回来晚啦!” 声音软糯,尾音上扬,像是在撒娇一样。 门打开后,他连是谁都没看清,就一头扑进了对方的怀里。 祈年身体一僵,下意识抬起的双手,心脏好像坏了一样疯狂地跳动。 软软的,还带着好闻的甜香,瞬间填满了他空荡荡的怀抱。 无比的契合。 江眠很快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味道不对,体型也不太对。 他松开手,后退了一步。 怀里的温度抽离,祈年指尖微蜷,心里竟莫名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 他垂下眼睛,看向面前的人。 少年看起来刚成年,身上穿着小恐龙睡衣。 因为身形过于娇小,那衣服显得有些空荡荡的,领口歪向一边,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肌肤。 睡裤也宽宽大大的,刚好到膝盖上方,露出的那截小腿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而那双膝盖,居然还是粉色的。 看见是个陌生男人,少年明显呆住了。 圆钝的眼睛茫然地看着他,眼尾微微上挑,又纯又欲,鼻尖小巧挺翘,嘴唇红润润的微张着,像是在无声地索吻。 祈年脑海里只剩下一个词。 漂亮。 他视线不受控制地往下滑,落在少年本该平坦却微微鼓起的胸口上。 那处衣料被顶起一个小小的弧度,也不知被男人含在嘴里弄了多久。 这就是裴承的老婆? 倒真像是被恶龙掳回巢穴的公主。 怪不得裴承受了那么重的伤,还惦记着家里的老婆。 他现在很理解对方。 祈年喉结滚动了一下。 如果是他,也舍不得把这么个漂亮的老婆一个人扔在这种破地方。 肯定要天天守着,夜夜陪着,不然万一被哪个不长眼的男狐狸精趁虚而入,哭都没地方哭去。 可惜,这不是他老婆。 就在江眠偷偷往后挪步准备关门的时候,祈年终于收回思绪,开口道:“你别怕。” 他怕吓到人,声音不自觉地夹了一下了,听起来总感觉怪怪的。 江眠抿了抿唇,警惕地盯着他。 真是一点心思都没有,心里想全写脸上了。 祈年轻咳一声,补充道:“我知道你叫江眠,小眠对吧?我不是坏人,是裴承的朋友,他这几天工地有急事回不来,让我过来照看你。” 又笨又怕人的小猫。 开门也不问一声是谁,还没认清人就往男人怀里扑。 得亏遇上的是他这种正人君子,要是换个心术不正的,这会儿怕是已经被拖进屋里欺负得哭都哭不出来了。 裴承也是个废物,藏了个这么漂亮的宝贝,却让人家住在这种贫民窟一样的地方。 江眠听到他是裴承的朋友,歪了歪脑袋,湿漉漉的眼睛在他脸上转了一圈。 不凶,看着不像坏人。 犹豫了一下,江眠摇摇头道:“不用你照顾,我一个人可以照顾好自己的。” 祈年来之前还想着赶紧做完饭就回去,却没想到现在连门都进不去。 他表情有点为难:“我这个人最讲信用,答应过裴承要来照顾你,而且裴承也给了我报酬,我总不能就这么回去,不然我良心会过不去。” 说完,他还故意失落地低了低头。 江眠眨眨眼,把门拉开了一些:“那你进来吧。” 这么容易就心软了。 祈年嘴唇隐晦地勾了勾,但很快又抿紧。 太好骗了。 今天是他,明天还会是别人。 估计被骗走吃抹干净都不知道。 少年看着这么娇气,到时候也只会抖着睫毛哭,小声地骂人还骂不明白。 这可不行。 这里太不安全了,他得跟裴承谈谈搬家的事。 祈年走进屋子,将手里的水果放在茶几上,打量了一圈屋子。 房子破旧,目测也就五十平米,屋内的家具还算齐全,木架子上摆满了各种稀奇古怪的小玩意,窗台上还养了两盆花,活人气息很浓郁。 他心里没忍住又骂了一句裴承,就算布置得再温馨有什么用!屋子小得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没用! “你还没吃饭吧?裴承让我来给你做饭。”祈年说着走进厨房。 冰箱有点小,他打开一看,里面堆满了东西。 祈年特别自来熟地问道:“小眠想吃什么?西红柿炒蛋、青椒炒肉、土豆丝、鱼香肉丝怎么样?” 他已经很久没有进过厨房了,也不知道炒出来的菜会怎么样。 江眠跟在他身后,乖乖道:“好哦,我不挑食的。” 而且冰箱里都是他喜欢吃的。 最后不尽人意,做出来的菜难以下咽。 江眠夹起一筷子青椒炒肉放进嘴里,咸味瞬间在舌尖炸开,漂亮的脸都皱了起来,带着肉感的唇瓣无意识地张开一条缝,隐约能看见里头的软红。 祈年看着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掌心摊在他下巴底下:“吃不下去就吐出来吧。” 江眠含着那口菜,咽也不是,吐也不是。 他摇了摇头,手指指了指祈年面前的纸巾,声音含混不清:“脏,纸。” 他的手够不到。 祈年有点失望地收回手,抽了几张纸递过去。 江眠把菜吐在纸上,团成一团丢进垃圾桶,抿了抿唇,娇气地着鼻尖,小声抱怨:“嘴巴好咸。” 他说完,又看了眼皱着眉尝菜的祈年,慢吞吞道:“煮熟了就好,我们加点水进去就行。” 他很认真道:“我第一次做菜的时候都没有煮熟呢,已经比我厉害了。” 祈年听到他安慰的话,笑了笑,倒了杯水递给他:“先漱漱口吧,这些菜倒掉,我给你点外卖吧。” 他全都尝了一口,不是咸就是有股糊味,还是倒掉别糟蹋胃了。 祈年摸出手机,点开软件,问道:“想吃什么?” 江眠含着水跑去卫生间吐掉,回来时把凳子往祈年身边拖了拖,脸蛋凑近他的手机屏幕,舔了舔还带着点咸味的嘴唇,小声问道:“我可以吃炸鸡吗?” 商城的炸鸡卖得有点贵,他舍不得买来吃。 上次他跟裴承哥去店里吃,太远了,坐车去要好久。 他的发丝扫过祈年的下巴,痒痒的,带着股淡淡的香味,勾人得很。 祈年心口像被羽毛轻轻挠过,连江眠说什么都没有听清楚。 他这么多年来什么样的美人没有见过啊,怎么偏偏遇到江眠的时候跟个毛头小子似的? 而且江眠还是别人的老婆。 难道他有…… 不可能,他对别人也不这样啊。 第24章 沉默寡言的男人24 江眠等了一会儿没得到回应,有些失落。 他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小声道:“你点什么我都吃的。” 祈年回神,意识到自己刚才在想什么,脸后知后觉地红了。 他想起刚才好像听到了“炸鸡”两字,开口问道:“你刚才说什么?炸鸡?” 江眠偏过头,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可以嘛?” 祈年看着他期待的眼神,无声弯了弯唇角,指尖在屏幕上点了点:“可以,除了炸鸡还要什么?” 怎么能用这样眼神看他。 而且好会撒娇啊,可爱死了。 江眠弯着眼睛笑,软趴趴道:“只要炸鸡就好了,谢谢你。” 这么容易就满足。 太乖了。 让人恨不得将所有好东西都捧他面前。 祈年开始有点嫉妒裴承了。 裴承那人一看就是个大老粗,看着不像是会照顾老婆的人,让老婆住在这么简陋的屋子里就算了,做那种事估计会跟狗一样没完没了。 江眠这么娇气的人,哪里受得住啊。 …… 晚餐解决后,江眠和祈年两人坐在沙发上吃着水果看电视。 祈年没有提起要回家的事,江眠也没有问。 藏在楼下的几名黑衣人,半天没有见他们祈哥下来,为首的鸿壹疑惑地给他发了条短信。 鸿壹:【祈哥,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祈年被江眠勾得晕头转向,早就把他们给忘天边了。 祈年虚伪道:【裴承他老婆一个人待在家里害怕,我留下来陪他。】 想了想,他又刻意道:【一切都是为了拉拢裴承。】 鸿壹还以为祈哥打错“她”字了,没有多想。 鸿壹:【祈哥辛苦了!】 他们祈哥为了拉拢裴承,居然做到这种地步。 他抹了抹泪,太感人了! 祈年毫不心虚地把手机放下,下一秒,一个脑袋就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他手放在膝盖上,身体僵硬得要命,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 怎么靠过来了? 江眠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江眠其实早就厌烦了裴承那糙汉,现在遇到他这么有礼貌有学识的高质量男人,打算甩了裴承那小子跟他在一起? 不是他自恋,像他这个年纪的男人,有钱又有颜,谁会不喜欢他呢? 祈年胡思乱想了一大堆,低头一看,才发现是江眠睡着了。 白激动了。 祁年跳动的心平静了下来。 这么早就困得睡着了,好乖的作息时间。 不过,实在是太没有防备心了。 在一个只见过一次面的男人面前睡觉。 这不是在考验他吗? 江眠似乎是觉得这个姿势睡得不舒服,在他的肩膀处蹭了蹭,直到蹭到他的颈窝,才满意地停了下来。 太近了。 祈年视线落在江眠露出的后颈上,皮肤白得发光,细腻得能看清细小的绒毛,随着呼吸而慢慢起伏。 他好像看到了什么,眼神暗了暗。 他抬起手,指腹按在后颈往下一点的红痕上。 不懂是不是弄疼了江眠,江眠哼哼了一声。 祈年猛地收回自己的手,明明没有人看见,也没有人听见,他还是掩饰性地轻咳了一声。 他在做什么? 这是别人的老婆,人家平时有亲密的举动很正常,他没有资格吃醋。 祈年怕江眠这样睡觉,脖子会不舒服,便把江眠抱回房间放在床上。 他拉过被子给江眠盖好,又起身去开风扇。 做完这些,他才轻手轻脚地退出房间,带上门。 刚走到客厅,手机就震了起来。 是厉升的视频通话请求。 祈年皱了皱眉,这个点打什么视频? 他瞥了眼紧闭的卧室门,把声音关掉,转身进了卫生间,才按下接听键。 屏幕亮起的瞬间,出现的却不是厉升的脸,而是裴承。 裴承额头上缠着绷带,隐约还能看到渗出的血丝,右臂也用绷带吊在胸前。 伤成这样,也不见精神萎靡,眼神左右看,有点望眼欲穿的感觉。 祈年无语。 伤得这么重不好好躺着,还有力气折腾? 厉升那家伙又跑哪儿去了,怎么把手机给裴承了? 裴承不过就是救了他一命吗? 裴承似乎怕声音太大惊动了江眠,刻意压低了嗓子:“我媳妇呢?睡了吗?” 祈年:“刚睡着。” “我正准备走,你视频就打来了。” 他本来打算在客厅沙发凑合一晚,当然这话没必要说出来。 裴承立刻接话,眉头蹙着,满是担忧:“我媳妇睡觉不老实,喜欢踢被子,现在天热,风扇开着容易着凉,你能不能进去帮我看看他?也让我也看一眼。” 已经一天没见着了。 一旁的厉升看到之前一直沉默寡言的裴承,一提到他媳妇,就一个劲地说话,便好奇地凑上去想看看他媳妇到底长什么样子。 裴承走远,不让他看手机。 厉升:“……” 这好像是我的手机吧? 祈年烦躁地捋了捋头发:“我只答应来给你老婆做顿饭,没答应当保姆。”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转身出了卫生间,拧开卧室的门把手。 果然,被子被踢开了。 祈年走过去,把被子拉上来盖好他的肚子,又把风扇往下调了调,确保风不会直吹到肚子。 他拿起手机,把摄像头对准江眠安静的睡颜。 裴承的视线紧紧黏在屏幕上。 祈年只让他看了两秒,就挂断视频。 第25章 沉默寡言的男人25 挂断电话之后,祈年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搬家这事还没跟裴承通气。 他不想打过去,索性长按语音键,噼里啪啦倒豆子似的一股脑说一大堆理由。 说这破地方安全性太低,那扇破门纸糊似的他一脚就能踹开,江眠住这简直就是把自己暴露在居心叵测的人的眼皮子底下,位置太不安全,也不利于他们暗中保护。 最后他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所以,必须搬去我那儿,我那边的安防系统,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语音条发出去没两秒,厉升随手点开。 一旁的裴承听完,点了点头,默许了。 不过,为了让江眠安心,裴承还是让厉升给祈年回了条信息:【到时候记得给我打电话,我亲自跟眠眠说,别让他胡思乱想。】 祈年:【ok】 第二天早上,祈年兴致勃勃地起来做早餐。 几分钟后,他对着锅里滋滋作响的不明物体皱紧了眉。 他就不信邪了,煎个蛋能有多难? 又几分钟后,看着盘子里那个焦黑的东西,祈年陷入了沉思。 他怀疑地瞥了一眼看起来就很便宜的锅。 肯定是锅的问题,绝对不是他手艺不行,他以前做菜也没有这么惨不忍睹啊。 他说服了自己,面无表情地把那坨“焦炭”倒进垃圾桶,还特意扯了几张纸盖在上面。 随后,他熟练地掏出手机,点了两份五星级酒店的早餐外卖。 外卖送达时,江眠房间依旧静悄悄的。 祈年在江眠房门口徘徊了足足一分钟,手抬起又放下,最终还是没有敲响门。 算了,小孩子就喜欢睡懒觉。 最后两份分量十足的早餐最后全进了祈年一个人的肚子。 吃饱喝足,祈年靠在沙发上,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滑动,给鸿壹发消息:【去买适合一米七多,体格瘦小的男生穿的衣服,多买点,还有日常生活用品,品牌不限,但要舒适,买好之后送到我那儿去。】 【对了,再买一个手机。】 没有手机做什么都不方便。 鸿壹虽然不解,但还是老实应下,办事去了。 没有裴承乱亲乱蹭他,江眠这一觉睡得很舒服,再睁眼时,窗外的阳光已经有些刺眼。 他揉着惺忪的睡眼坐起身,脑子还有些迟钝地转不过弯。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敲响,一道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声音传了进来:“我进来了?” 江眠抱着被子,呆呆地看着推门而入的高大男人,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这是裴承哥的朋友。 “好……哦。”他小声应道,声音里还带着刚睡醒的软糯。 他说完,打了个哈欠,圆钝钝的眼睛顿时蒙上了一层水雾,整个人又呆又可爱。 祈年没忍住,顺势捏了捏他白白软软的脸蛋。 他很快收回手,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把手背在身后回味。 软的,雪媚娘似的。 也不知道咬上一口会怎么样。 江眠的脸被捏出了淡淡的粉,隐约还有点指印。 他迟钝的眨了眨眼,然后慢半拍地睁大眼睛,有些不开心地鼓着腮帮子哼哼唧唧道:“你干嘛欺负我啊。” 虽然请他吃了炸鸡,但也不能这样过分。 祈年面不改色,张口就来:“脸上粘了根睫毛,我帮你弄掉。” 发脾气都这么娇气。 江眠有些钝钝地“啊”了一声,还真信了他的话,摸了摸脸,特别认真地道:“谢谢你。” 说话怎么黏黏糊糊的? 这么会撒娇,这谁受得住啊? 祈年捏了捏自己有些发烫的耳朵,想起自己进来的目的,言简意赅地说明了搬家的安排,顺便掏出手机,拨通了裴承刚买的号码。 “放心吧,我不是骗子,你跟你裴承哥说。” 江眠接过祈年递来的手机,乖乖巧巧地贴在耳边,小声问道:“裴承哥,我要去住几天啊?你什么时候接我走?” 站在一旁的祈年嘴角抽了抽,心里忍不住吐槽,还没搬进我家大门呢,这就急着要走?我这儿是龙潭虎穴还是怎么着?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 长得也不丑啊,比裴承好看多了。 电话那头传来裴承的声音:“等过了三天,我就去接媳妇。” 江眠揪了揪被子,乖乖道:“那我等你哦。” 裴承又说了几句关心的话,要不是祈年打断他们,估计还能聊更久。 …… 得知裴承的老婆要入住祈年家中,买好东西送回祈年家回来后折返回来的鸿壹表情有点懵逼。 他用手肘顶了顶身侧的鸿迩,压低声音问道:“你看见裴承老婆了吗?是男是女?” 鸿迩往旁边挪了半步,嫌弃道:“有话说话,别动手动脚的,热死人了。” 鸿壹翻了个白眼,指关节捏得咯吱作响,语气凶狠:“搞清楚,咱俩谁才是老大?信不信我削你?” 鸿迩识时务者为俊杰,立刻认怂:“人还没下来呢,祈哥也没透露半句,只让我在楼下等着,我哪知道是男是女啊。” 他想上去帮忙收拾东西,祁哥都不让。 “那你猜猜,刚才祈哥让我去干嘛了?”鸿壹故意卖了个关子。 鸿迩那张嘴又没忍住,欠欠的:“干嘛?割腰子?还是卖肾?” 见他完全不配合,鸿壹只好神神秘秘地凑近:“祈哥让我去买衣服和生活用品,指定了一米七多男款的,而且品牌价格不限!” 要知道,祈哥可是出了名的铁公鸡,老大想让他请顿饭都难,现在居然为了一个男生花这么多钱! 联想到裴承的老婆正好要搬进祈哥家,这简直不要太明显。 裴承的老婆是个男人! 而且祈哥对裴承老婆未免也太上心了。 鸿壹没法骗自己说这只是祈哥为了拉拢裴承的手段。 毕竟跟了祈哥这么多年,祈哥的脾气秉性,他再清楚不过。 “所以你想说什么?”鸿迩一脸茫然。 鸿壹像看傻子一样看他:“算了,跟傻子说不通。” 鸿迩刚想反驳,楼梯口传来了动静。 第26章 沉默寡言的男人26 祈年带着江眠走了下来。 祈年手里大包小包,只让江眠背了个轻便的小书包。 江眠在看到鸿壹他们后,下意识往祁年后面躲了躲。 长得好凶哦。 祁年示意鸿壹他们过来,对江眠介绍道:“别怕,这两个是我朋友。” 江眠探了探头。 鸿壹连忙上前接过祈年手里的东西,视线不经意扫过江眠。 眼前这人,就是裴承的老婆? 这么漂亮? 祈哥啊……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 他努力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向江眠点头致意。 他努力想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柔和些,奈何天生一副凶相,挤出来的笑容反倒有些狰狞:“你好,我叫鸿壹。” 鸿迩也在一旁跟着介绍自己。 江眠从祁年身后走出来,仰头看着眼前这两个身高腿长的男人,悄悄踮起脚尖,嗯嗯点头乖巧道:“你们好,我叫江眠。” 他还在长身体,以后肯定也能长这么高! 祈年看见了他的小动作,没忍住偏过头去捂着嘴笑。 妈的,怎么能这么可爱。 连说话的声音都这么软。 鸿壹和鸿迩他们天天接触血腥暴力,哪里见过这么干净又乖巧的人啊。 皮肤白得晃眼,娇娇小小的一个,睫毛又长又翘,看人的眼睛湿漉漉的,像小动物一样,虽然看到生人有些胆怯,却又不得不强撑着礼貌。 祈年笑够之后,抬起手非常自然地在江眠毛茸茸的脑袋上揉了一把:“走吧,你早餐也没吃,饿不饿?我已经让人在家做好饭菜等着了。” 鸿壹听他说话的语气,打了个寒颤。 不对劲,真的太不对劲了。 鸿迩没觉得有什么不对,还在一旁傻愣愣地发呆。 几人走出去,车停在路边。 鸿壹坐在驾驶座上,透过后视镜,看见祈哥正侧过头,指着手机跟江眠说话。 祈年的脸部线条冷硬,别看他穿得衣冠楚楚,打起人来比暴徒还猛。 可现在,他微微垂着眼低声说话,神色不是平日里那种装模作样的温和,而是发自内心的。 鸿壹还想再观察观察,祈年就抬起头来看向他:“认真开车。” 开车还开小差,也不怕出车祸。 现在车上可多了个娇贵的人,要是不小心磕着碰着了怎么办? 鸿壹:“……” 这变脸,绝了。 他收回视线,没再乱看。 …… 江眠在祈年那住了两天。 在这两天里,祈年和江眠日渐熟稔,明显没有了刚开始的拘谨。 可惜,还有一天江眠就要被裴承接走了。 处理完手头的事,祈年让江眠先吃饭,不用等他。 他挂断电话后,绕路去见了裴承。 刚挂断江眠电话的裴承,神色还带着未散的柔和。 祈年看了眼他手机,问道:“你的伤恢复得怎么样?” 裴承看向不请自来的祈年,平静地开口道:“差不多好全了。” 祈年斜倚在桌子旁,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叼在嘴里,却没有点燃。 他指尖摩挲着烟身,想着等下还要回家,若是身上带了烟味,江眠估计又会娇气地皱着鼻子远离他。 “伤好了,正好。” 祈年语气一本正经,听不出半分异样:“老大有个任务要交给你,毕竟,加入了我们,总不能白吃白喝。” “你一个人有任务,总不好分心照顾你老婆。” 他终于说出自己的最终目的:“所以你可以先住我家旁边套房子,你和江眠搬过去住,你忙的时候,我也能顺手帮你照应一下。” 说完,他还摊了摊手,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你要是不放心,自己去外面租也行,不过以你现在的资产,怕是租不到什么好地方。” 其实裴承有资格带江眠去住组织安排的地方,安全且免费。 谁让裴承没有问呢? 裴承看着他,没有说话。 祈年低笑一声:“我这也是为我自己,你安心做老大的任务,我就能多休息会儿,不是吗?” 跟块木头一样,人家说几句,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也不知道江眠看上他哪点了? 裴承沉默了几分钟,最终点了点头,神色诚恳:“谢谢,房子的钱我会还你。” 看着他这副老实人受了恩惠的模样,祈年心中没有半分心虚,反而笑意更深:“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 祈年达到目的就挥挥手离开了。 走进空无一人的电梯,镜面墙壁映出祈年的脸。 他看着镜中自己的笑眼,眼睛笑得更弯了。 这可是裴承自己给的机会。 到时候,若是老婆被他哄走了,可怪不得别人。 要怪,就怪裴承太蠢,亲手引狼入室。 祈年回到家,江眠刚洗完澡出来。 他敲了敲门:“小眠,是我,给你带了饭后甜点回来。” 门内传来趿拉拖鞋的轻响,没一会儿,门就被拉开了。 一股香甜的气息瞬间扑鼻而来。 江眠刚洗完澡,白嫩的肌肤被热水蒸得泛着淡淡的粉意,像熟透的草莓,让人忍不住想咬上去,尝尝溢出来的甜美汁液。 他的头发还湿着,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修长的脖颈上,澄澈的眸子望着祈年,长长的睫毛翘起,乖得过分。 已经被他香晕的祈年都忘记了自己原本想说的话,直到江眠喊了他一声,他才勉强回过神来。 只是勉强。 “我们已经是朋友了吧?不用这么生疏地喊我名字,像喊裴承一样,喊我祈年哥就行。” 要是能喊老公就更好了。 江眠眨了眨眼,乖乖地应了一声:“祈年哥。” 声音甜死了。 祈年只觉得脑袋更晕了,他努力维持镇定,看向江眠被水珠浸湿的睡衣,伸出手摸过他的发尾:“先把头发吹干再吃甜点吧。” 说完,他若无其事地走进房间,满室都是江眠的味道,香得他有些头晕目眩。 放下手中的甜点盒,他拿过吹风机,指了指床边的椅子示意江眠过来坐下。 江眠听话地走过去坐下。 祈年站在他身后,插上吹风机的电源,目光却不受控制地落在他的腿上。 鸿壹那家伙也不知道怎么买的衣服,裤子短得过分,还很紧。 江眠坐下来后,布料绷得更加紧了,丰腴的大腿被勒得肉嘟嘟的。 而且江眠的坐姿很乖,两条腿并拢着,大腿肉挤在一起,像刚做好的嫩豆腐滑滑嫩嫩的。 祈年握着吹风机的手紧了紧,热风呼呼地吹着,他却觉得自己的心跳比风声更响。 要是埋在上面,鼻梁的嘴唇可以直接陷进去吧…… 第27章 沉默寡言的男人27 头发刚吹了个半干,江眠的手机就响了。 祈年皱眉。 江眠的手机通讯录干净得很,除了他,也就只有裴承了。 他刚才去找裴承的时候,他们不是刚通过话了吗? 怎么才一个小时过去又打过来了? 一个大男人,至于这么黏黏糊糊吗? 祁年在心里头鄙视裴承。 江眠听到手机铃声,开心得站起来跑去床上拿起手机接过,屁股顺势往柔软的大床上一坐,两条白皙的小腿一搭没一搭地晃着,声音甜滋滋的:“裴承哥!你已经到了嘛?” 就在刚才洗澡前,裴承打电话过来说马上来接他走。 祈年关掉吹风机,听到这话,心下一沉。 这话什么意思? 小区门口,黑色的车停在外面。 “嗯,到了,”裴承坐在后座,隔着车窗望着小区明明灭灭的灯光:“媳妇,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想起之前的事,裴承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当初让他媳妇住在祈年家里,是因为他动手揍了那帮人,怕那些人报复,危及江眠的安全。 那时候他势单力薄,当祈年提出让江眠搬去他家时,他即便心里再不舒服,为了江眠的安全也只能咬牙同意。 可没想到,祈年竟真把他当成了傻子。 理由说得冠冕堂皇,甚至还说出了什么他忙的时候帮他照看他媳妇这种离谱的话。 祈年大概以为他看不出来,他对他媳妇藏着什么样的心思。 和那叫路知遥的人一样,都在惦记着他媳妇。 当时他沉默不语,只是在想,城里人是不是都这么虚伪? 想要在这里生存,就得融入进去。 所以,裴承表面答应了,却在祈年离开后,拨通了厉升的电话。 厉升知道他没地方住后,一口答应安排住处,甚至那位“老大”也亲自过问,不仅安排了比祈年那里更安全舒适的地方,连衣物用品都让人备齐了,还派了专人专车来接。 挂断电话之后,裴承又给江眠打去,说让他把需要的东西收拾好就行,衣服不用带。 所以江眠接到电话后才会这么问。 江眠嗯嗯点头:“已经收拾好啦。” 除去衣服,其实也没什么东西。 一个小书包,几分钟就塞满了。 “那媳妇下来吧,我在小区门口等你。”裴承说道。 这边,祈年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江眠身边。 听到他们的对话后,眼神变了变:“小眠,现在就要走?” 江眠疑惑地歪过头,清澈的眸子无辜地眨了眨,慢吞吞道:“对啊,裴承哥不是跟你说了吗?” 祈年:“……” 裴承什么时候跟他说过? 不是已经商量好,先住进他名下那套房子吗? 祈年心里暗骂,裴承这家伙有病吧?嘴上说的一套,背后做的又是另一套。 还以为是个好拿捏的老实人,看来是他看走眼了。 他咬牙切齿道:“裴承没有跟我说过。” 你那裴承哥就是个骗子。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江眠点点头,对他认真道:“裴承哥说他可能忙忘了,没有及时跟你说,让你不要介意。” 祈年气笑了,一口气道:“不介意,我心胸开阔我宰相肚里能撑船我怎么可能会介意这点小事!” 他知道说什么江眠也不会留在他这里。 在江眠眼里,他估计就是个给他投喂了两天的朋友,怎么可能比得上裴承。 压着心里的酸意,祈年左右看了看,发现江眠鼓鼓囊囊的小书包,拿起来道:“就带这个书包吗?我送小眠下去吧。” 说着,他顺手拿起桌上刚买的甜品:“这个你带回去吃。” 江眠乖巧地跟在他身侧,一路上脸颊上的小梨涡就没有消失过。 祈年直视着前方,眼眸漆黑幽暗。 准备见到裴承就这么开心吗? 这几天,他对江眠也很好啊,也没见江眠这么高兴过。 一见到裴承,江眠就看到了他额头的伤处上。 江眠漂亮的小脸瞬间皱成一团,满眼都是藏不住的心疼,抬起手想碰却又怕弄疼了人:“怎么弄的啊?” 裴承握住他抬起的手,克制地在手背上印下一吻,低声道:“没事,不小心摔了一跤,看着吓人罢了,不疼的。” 其实刚受伤时确实狰狞,好在他恢复得快。 江眠仰起头,圆钝的眼睛里写满了认真:“裴承哥,我们不做那种危险的工作了好不好?我可以养你的。” 他可以用攒下的积分养裴承哥。 只要省着点用就行。 站在一旁的祈年,后槽牙几乎要咬碎。 裴承这家伙,凭什么能有这样的福气? 裴承揉了揉他的发顶,眼底满是宠溺:“好,不做了。” “不过哪能让媳妇养我?我找了个新活,不危险的,放心。” 祈年在一旁听得冷笑,裴承嘴里的“不危险”,恐怕得重新定义。 裴承像是刚发现旁边还站着个大活人。 他侧过头,目光淡淡扫过祈年,顺手拿过他手中的书包:“这几天多谢照顾我媳妇,我们就先走了。” 伸手不打笑脸人。 祈年晃了晃手中的甜品袋,脸上瞬间挂着笑:“客气什么,甜品拿着吧,小眠喜欢吃。” 裴承看了他两秒,接过:“谢谢。” 走的时候,江眠笑着跟祈年挥了挥手。 目送车子离去,祈年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片阴鸷。 他拨通厉升的电话,开门见山,声音冷得像冰渣子:“谁给裴承安排的住处?” 电话那头传来厉升吐西瓜籽的声音,声音格外欠揍:“我跟老大提了一嘴裴承的事,老大惜才,亲自安排的。” 顿了顿,厉升又嬉皮笑脸道:“还有啊,祈哥不是向来喜欢独居吗?这两天委屈你了,不用太感谢我啊!” 祈年额角的青筋跳了跳,努力心平气和道:“你看起来好像很闲,伤好了明天就去找黄屈。” 厉升连忙道:“别啊祈哥!医生说了我这伤还得养个一两个月,绝对不能乱……” “嘟” 祈年直接挂断了电话。 厉升看着手机,一脸莫名其妙。 他复盘了半天,自己刚刚好像没说错什么话吧? 第28章 沉默寡言的男人28 新住处是一座大庄园,里面住了不少的人,裴承他们被安排到比较安静一点的地方。 整理好一切后,裴承看了眼时间,有点晚了。 他知道他媳妇的作息跟乖宝宝似的。 所以,尽管心底那股想要亲密的想法在叫嚣,裴承最终还是克制住了。 他俯下身,在已经睡着的江眠额头落下一吻,指尖眷恋地描摹过对方熟睡的眉眼,并没有过多闹他,只是抱着他一起睡去。 第二天,裴承处理完事情回来后,卧室内依旧拉着厚重的遮光帘,他媳妇还没有起床。 裴承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才关上门,轻手轻脚地去了浴室。 水流冲刷着肌肤,将身上那股令人作呕的铁锈般的血腥味彻底洗去,他换上了一身干净清爽的居家服走出来。 厨房里,裴承系上围裙,正准备做午饭。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哒哒哒”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具温热的躯体贴上了他的后背,两条手臂环住了他的腰。 江眠把脸埋在他的背脊上,像只还没睡醒的猫儿一样蹭啊蹭,柔软的发丝蹭得裴承后背有些发痒。 他的声音带着没有睡醒的鼻音,软绵绵的:“我好饿哦,裴承哥,我们中午吃什么呀?” 不知道为什么,江眠感觉自己最近饿得比以前快。 身子也总是懒洋洋的,睡得也比以前多。 裴承反手向后,宽大的手掌摸上他毛茸茸的脑袋,动作轻柔地揉了揉:“都是媳妇喜欢吃的,媳妇可以再眯一会儿,做好了我叫媳妇。” 江眠脑袋抵着他的背呆了一会儿,最后松开了他的腰,“哦”了一声,迷迷瞪瞪地转身走了。 裴承以为他回去接着睡了,却听见卫生间传来洗漱的动静。 没过多久,江眠又蹭到了他身边贴着他,仰着那张白净精致的小脸,软趴趴地说要帮忙,乖得不行。 裴承稀罕死他了,低头在那软腻透着粉意的脸颊肉上亲了一口:“那就拜托媳妇帮我洗菜好不好?” 江眠“嗯嗯”点头,抱着装满蔬菜的小篮子走到洗手池边菜。 水流声哗哗作响,江眠抿着唇给它们一个个的都洗了个澡。 洗好菜后,这里没什么需要帮忙的了,江眠便又跑出去了,大概是去客厅找零食或者看电视。 裴承准备切菜的时候,发现菜篮子上有一颗胡萝卜多了几颗牙印。 他没忍住笑了。 不用想,他也知道是哪个小笨蛋咬的。 看来是真的饿坏了。 他拿出手机,对着胡萝卜上的牙印连续拍了好几张照片才放下。 吃完午饭后,裴承进去洗碗,江眠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可没过几分钟,他的身体就歪倒在了沙发上,膝盖蜷缩起来,缩成小小的一团,呼吸逐渐变得绵长,彻底睡了过去。 裴承收拾完碗筷出来,就看到这么一幅画面。 他放轻脚步,走到沙发旁蹲下。 江眠睡得很沉,几缕碎发贴在脸颊处,脸颊粉扑扑的压在沙发上挤出了一点肉弧。 不知道做了什么梦,他舔了舔唇瓣,小声嘟囔道:“都是我的。” 红润的唇瓣沾染上了水光,格外的诱人。 裴承呼吸一沉,小心翼翼地凑上去,吻了吻他的嘴唇。 江眠感觉嘴巴痒痒的,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在看到裴承后,他完全没有被打扰的烦躁,反而黏黏糊糊地朝他伸出手:“要抱。” 又在撒娇。 裴承像小孩一样把他抱起来,手托着他的臀部,朝房间走去:“很困?” 以前也不见这样。 江眠把脸埋进他的颈窝,眼皮越来越重,软润的嘴巴说话时像是在亲裴承:“嗯,困……” 裴承把江眠放床上后,拨开他额间的发丝,摸了摸他额头。 温度很正常。 或许是他想多了。 裴承本想抱着江眠一起睡个午觉,就被人喊了过去,说他们老大要见他。 大厅里,潭意正与祈年闲谈。 潭意:“不是喜欢待你那屋吗?怎么跑来这边找我聊天了?长大了知道关爱我这老头子了?” 祈年含糊道:“闲的。” 潭意意味深长道:“闲的,还是为了谁?” 祈年:“鸿壹跟你说的?” 就鸿壹那小子发现了。 潭意垂下眼睛:“裴承心狠,比想象中的更适合吃我们这碗饭,这可是难得的好苗子,你别乱来。” 祈年问:“我是那种没道德的人吗?” 潭意抬眼看他。 不然? 祈年还想说什么,手下便引着裴承进了门。 裴承一眼便望见坐在主位上的男人。 那人穿着黑色中山装,年约五十左右,眉眼间透着书卷气,正端起一只白玉瓷杯轻啜。 动作从容,神态温和,看起来很儒雅的人,莫名给人一种压迫感。 这应该就是他们口中的“老大”了。 潭意放下茶杯,抬眸看向裴承,眼角微弯,笑意温煦:“来了?坐吧。” 裴承点点头在对面坐下,脊背挺得笔直,声音硬邦邦:“老大好。” 一旁的祈年翘着二郎腿,闻言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抽。 又在装什么老实人? 潭意轻叹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厉升他们带歪的吧?叫我先生就好。” 他摇摇头道:“一天天的老大来老大去,不好听。” 一点都配不上他现在的逼格。 祈年慢悠悠喝了口茶,语调懒散:“当初非要人喊老大的是你,如今嫌土要改口的也是你。” 潭意面不改色:“那时年纪小,不懂事。” 祈年挑眉:“哦?都三十好几了,还不懂事?” 当时还想骗他刺身。 这老头子坏得很。 裴承接过下人递来的茶,改口道:“先生。” 潭意满意地点点头,不再理会祈年的揶揄,目光落回裴承身上,语气温和:“好孩子,在这里住得还习惯吗?” “习惯。” 他们只是闲聊了几句,话题全在无关痛痒的琐事上。 祈年时不时在旁边刺上一句,裴承却不怎么搭理他。 潭意笑眯眯得看着他们两人。 心想,祈年的心性还是太幼稚了。 斗不过裴承的。 第29章 沉默寡言的男人29 江眠最近愈发嗜睡,每隔几日醒来,除了勉强吃些东西,其余时间都在睡觉。 裴承带他跑遍了医院,各项检查做了一遍又一遍,结果却都显示身体一切正常。 整整一个月,裴承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镜子里的人眼窝深陷,下颌线愈发清晰,不知道瘦了多少斤。 潭意知道这事后,特意请了国外的医学朋友前来会诊,可依旧查不出任何问题。 裴承坐在床边,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熟睡的江眠身上。 他睡得毫无防备,额前碎发柔软地贴在光洁的额角,脸颊抵着枕头,唇瓣微微张开,除了绵长的呼吸声,一切都安静得过分。 明明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上天为何要给他这样的打击? 难道又要将人从他身边带走吗? 祈年来找裴承时,便看到裴承像尊雕塑般坐在床边,视线紧紧黏在江眠身上,将他当成了透明人。 祈年习以为常地将带来的饭盒放在桌上:“给你带的饭,你要是不吃饿死了,等小眠醒过来,可就由我照顾了。” 他不想来看裴承这个情敌的,可谁让江眠睡前给他发了消息,拜托他盯着裴承吃饭。 他拒绝不了江眠,无论什么要求。 裴承没有搭理他,怕江眠一直躺着身体会出问题,便轻柔地给他揉手、揉脚,每一个动作都小心翼翼,生怕弄疼了他。 祈年看着越发沉默的裴承和安静睡着的江眠,烦躁地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最后走到阳台关上门,点燃一根烟。 没想到裴承的鼻子灵得像狗,立刻推门出来,冷着脸道:“这里不能有烟味,会熏到他。” 然后毫不留情地将他赶了出去。 祈年无语地站在门口,踹了两脚。 忘恩负义的家伙! 他“啧”了一声,明明手里有江眠给他的钥匙,却没有开门进去,就这么坐在门口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直到夜深了才离开。 夜晚,江眠终于醒了过来。 裴承还守在床边,一看到他眼睫轻颤,便迫不及待道:“媳妇你醒了。” 江眠感觉这一觉睡得格外舒服,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然后爬起来抱住裴承,像只小猫一样蹭了蹭他:“裴承哥,你有好好吃饭吗?” 裴承将人紧紧搂进怀里,下巴抵在江眠的发顶,声音有些沙哑:“吃了。” 江眠抬起头,清澈的眼眸里满是担忧:“骗人,你瘦了好多。”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裴承有些凹陷的脸颊:“对不起,让裴承哥担心了。” “我只是想睡觉,身体没有事的,而且我感觉之后不会再那样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像比之前还要有力量。 裴承握住他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会养回来的,媳妇没事就好。” 江眠感觉总头顶痒痒的,又往裴承怀里蹭。 “媳妇饿不饿?”裴承的大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他的脊背:“想吃什么,我去给媳妇做……” 话还没有说完,裴承忽然顿住了。 他感觉到胸口处有什么硬邦邦的小东西,正隔着衣料,一下又一下地戳着他。 江眠对此毫无察觉,头蹭着他,嘴里还一个劲地报着菜名:“想吃糖醋排骨……” 裴承抱着他,低头看见江眠头上的两个小鼓包后,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腹轻轻覆上那两处突起。 触感微凉,坚硬如玉,摸上去触感很好。 “媳妇,这是什么……?”他的声音有些发紧,带着几分茫然。 江眠冷不丁被碰了一下敏感处,脊背瞬间窜过一阵电流般的酥麻,身子一软,无力地瘫在裴承怀里,喉咙里溢出一声甜腻的呜咽。 那种痒意被触碰后不仅没有消退,反而变本加厉。 江眠缓了一会儿,懵懵地抬起手摸向自己的头顶。 指尖触碰到那两枚坚硬的小凸起时,他更懵了。 硬的?凉的? 江眠猛地睁大了眼睛。 龙角?! 他的龙角怎么在这个时候冒出来了! 明明以前都能控制得很好的! 他慌乱地抬起手,一把捂住裴承的眼睛,掩耳盗铃道:“裴承哥你什么都没有看见!” 裴承顺从地闭着眼,压抑住眼底翻涌的情绪,低声道:“好,我没看见。” 媳妇不想让他知道,他就假装不知道。 江眠松了口气,试图想将龙角收回去。 可完全收不回去! 江眠急得鼻尖都冒出了细汗,他咬了咬唇,对裴承道:“裴承哥不许偷偷睁开眼睛哦。” 裴承点点头:“好。” 江眠松开遮住他眼睛的手,飞快地扯过的被子盖头上,只露出张粉扑扑的脸道:“好了,可以睁开了。” 裴承睁开眼,看着江眠这副样子,一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道:“那媳妇先待着,我去厨房给你做饭。” 他转身走向厨房,背影看起来依旧沉稳。 然而就在拐过客厅转角的瞬间,他左脚绊了右脚,踉跄着扶住了墙壁。 裴承靠在墙上,抬手捂住半张脸,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胸腔里那颗狂跳不止的心脏。 刚才那触感是真的。 他的媳妇,好像真的不是人类。 那两个角还很小,长得特别可爱,会是龙吗? 原来不是小神仙要走了,只是在沉睡? 江眠确认裴承走远后,就这样盖着被子像做贼一样溜进了卫生间。 锁上门,江眠扑到镜子前把被子拉下 镜中的少年面色潮红,发丝凌乱,发间一对小角。 它们大概只有一寸长,通体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玉白色。 江眠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 龙角似乎比之前又长大了一点点? 而且,为什么感觉痒痒的啊? 他挠了挠,没什么作用。 晚上睡觉的时候,江眠跟裴承分房睡。 可他刚躺下没多久,又爬起来跑去找裴成了。 他意识有点迷糊,嘴里一直念叨着痒,让裴承亲亲摸摸他的角。 裴承最听他的话了,让做什么就做什么。 第30章 沉默寡言的男人【完】 江眠感觉自己的龙角都被舔软了,小声哼哼唧唧着,脸上也不知道是泪水还是汗。 不知道被裴承弄哪了。 他身体颤了颤,肩胛骨的地方噗地一声冒出了白色的羽翼。 裴承捧着他汗津津的脸,又低头亲了亲,手也不安分地往他后背摸。 江眠的翅膀尖尖在发抖,雪白的脖颈仰起,生理泪水在眼里要掉不掉,唇肉已经被亲得红肿,像花瓣似的不断呼出勾人又糜烂的香气。 第二天,江眠的羽翼和龙角都收了回去,被裴承抱着在大厅里吃饭。 裴承已经发现江眠是龙了,但态度依旧和以前一样,没有过多追问。 祈年还不知道江眠醒了,提着饭来找裴承的时候才知道。 他自来熟地来他们对面坐下,把饭盒打开:“小眠什么时候醒的?” 既然裴承已经吃了,那这饭盒只能他承包了。 江眠嚼着菜,摸着肚子,表情恹恹的:“昨天晚上。” 他醒过来发现自己肚子可疼了。 但想起来是自己主动找的裴承,心里头有小脾气又不好对裴承发。 “一直清醒到现在?”祈年抬起头惊讶道。 以往都是醒过来吃饱没多久又要睡几天。 江眠点点头,张嘴吃下裴承夹到他嘴边的菜,含糊道:“对啊,以后应该不会睡这么多了。” 祈年这才发现,江眠的状态好像有点不太对。 肿胀的唇瓣,眉眼的春意,无一不在告诉他答案。 他心里头像堵了什么东西一样,不上不下的。 “那就好。”他说话间,瞪了裴承一下。 小眠刚醒过来,你就这样急不可耐吗?多忍几天让人恢复不行吗? 果然是野蛮村夫!! 裴承继续投喂江眠,把他无视得彻彻底底。 祈年也没再自讨没趣干瞪眼,低头干饭。 之后几天确认江眠真的恢复过来后,他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一晃三年过去了,系统回来的时候,发现江眠的任务早就完成了。 裴承没有让潭意失望,自从他加入组织后任务从没失过手。 他手段狠绝,行事暴戾,令人胆寒。 地位随之水涨船高,在组织里的权限也愈发大。 潭意膝下无子,索性收了裴承做义子,随后便将组织上下事务一股脑丢给了裴承与祈年二人,自己则拍拍屁股,潇洒度假去了。 不想管事的祈年在手机上对他骂骂咧咧,最后被潭意拉黑了。 潭意名下的产业黑白通吃。 黑的,归裴承管。 白的,由祈年打理。 夜色如墨,废弃仓库内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裴承一身黑色西装,头发向后梳起,露出深邃冷硬的眉眼。 他接过厉升递来的帕子,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上的血迹。 “处理干净。” 声音冷淡,不带一丝情绪。 说完,他随手将染血的帕子丢在地上,转身离去。 回程的路上,不用裴承说,司机就在花店边停了下来。 老板看到他,笑眯眯道:“客人又来了,今天要买什么花。” “洋桔梗” “好的。” 老板包花的时候感慨了一句:“您的爱人能天天收到花可真幸福。“ 裴承没有应。 就算是把世间最好的送给他媳妇,他依旧觉得还不够。 所以,只是天天送花算不得什么。 老板习惯了客人的沉默寡义,笑了笑继续包花。 片刻后,裴承手里多了一束精心包装的洋桔梗。 刚出店门,就撞见了一身休闲白西装的祈年。 祈年眯了眯眼睛,目光在裴承手中的花束上打了个转,语调轻佻:“哟,这么巧?又买花啊。” 这几年,两人面上维持着同僚的情分,关系不咸不淡。 裴承目不斜视,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淡的“嗯”,脚下步子没有停,径直越过祈年。 裴承刚上车,一道身影从另一边滑了进来,大剌剌地坐在了他身旁。 裴承:“下去。” “别这么小气。” 祈年厚着脸皮,完全没有要下车的意思:“我这么久没见到小眠了,怪想念的。” “再怎么说我们也是朋友了,朋友妻不可欺,我不过是去见小眠一面,叙叙旧不过分吧?” 裴承不久前刚带着江眠搬了家。 那处别墅安保森严,除非江眠主动出来找他玩,否则祈年想见一面,难如登天。 可那地方很大,都够江眠平时玩闹了,所以江眠也乐得在里面玩,很少出门。 刚开始祈年还能哄江眠出来玩,后面玩腻了,无论他怎么说,江眠就是不愿意出来。 车厢内的气压骤降。 裴承抿紧唇,冷声道:“再不下去,别怪我动手。” 狗皮膏药似的。 若不是这几年祈年还算守规矩,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他早打他一顿了。 祈年也没想过跟裴承坐一辆车,就是故意来恶心恶心他的。 把人恶心到了,他推开车门下车了。 他捋了捋头发,叹了口气。 一千一百一十七天,他们什么时候才分手啊! 裴承回到家后,发现江眠难得待在厨房里,不知道在捣鼓什么。 小黄和江眠养的那些鸡都接了回来。 鸡养在外头。 小黄散养,平时随处撒欢地跑,现在正趴在沙发上睡觉。 裴承把花放好之后,将快掉落沙发的小黄往里面推了推,这才走进厨房。 江眠听到脚步声,转过身来。 他脸上沾着面粉,跟小花猫似的,委屈巴巴地指着烤盘上的死面:“裴承哥, 你快看看我的蛋糕为什么死掉了啊?” 他明明是跟着视频一起做的啊,为什么他的戳起来跟石头一样硬邦邦的? 裴承愣了一下,目光落在他那张花猫脸上,眼底的笑意漾开。 他走上前伸出手指,在他左右脸上各自画了三道胡须。 “怎么想起要做蛋糕?” 江眠眨了眨圆润清澈的眸子,看着他认真道:“因为今天是裴承哥的生日啊,我想亲手给裴承哥做一个蛋糕,庆祝裴承哥又长大了一岁!” 他说完,又气鼓鼓地哼哼道:“都怪做蛋糕的视频骗我,让我弄出了个死面!” 才不是因为他笨呢! 裴承心口软得一塌糊涂,不知道说什么的他低头吻了吻江眠的眉眼。 “没关系,只要是媳妇做的,我都喜欢。” 江眠最后把自己当成礼物送给了裴承,累得昏睡了过去。 裴承替他掖好被角,起身来到厨房。 他拿起那块硬邦邦的死面送入口中。 粗糙、干硬、而且还甜得发腻。 但他全部都吃进肚子里。 因为这是他的爱人,笨拙却赤诚心意。 第1章 摄政王王妃1 江眠睁开眼,视野里是一片昏暗的红。 他总感觉有东西压在他头顶上遮去了他的视线,下意识地抬手将之扯下。 是一块红布。 江眠摆正看了看,上面绣着两只鸟。 好看。 他第一反应是把东西藏起来,然而手掌在大腿旁一摸,却没有找到他的裤兜。 江眠懵了一下,这才想起来他换了个新世界。 大红色的喜服层层叠叠地压在肩头,金线绣成华丽纹路,在烛火下折射出流光溢彩。 好看是好看,却沉得让人喘不过气。 这是穿了多少套衣服啊? 江眠将喜帕叠好,塞进枕头底下,拍了拍,然后这才低头研究身上的衣服。 江眠没有穿过这么复杂的衣服,捣鼓了半天,终于把外面那套厚重的衣服给脱掉了。 脱完一层又一层,直到他觉得身上轻松了,这才停下来。 做完这一切,他才开始打量起新环境。 婚房布置得极尽奢华,案头那对龙凤红烛燃得正旺,烛泪蜿蜒而下,偶尔发出“噼啪”声。 身下是大红锦缎铺就的婚床,看着喜庆,坐在上面却硬得硌人。 江眠走到圆桌旁坐下。 桌上摆着干果盘,他拈起一颗红枣丢进嘴里,然后又拿了几颗桂圆。 把一大半干果盘吃完,口渴了。 他看着桌上摆着像装水的容器,打开盖子凑近鼻尖闻了闻,没有奇怪的味道。 江眠找不到杯子,目光落在旁边一个葫芦瓢上,拿过来把容器里的水倒进去。 抿了一口,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甜甜的,好像还有桂花的味道。 江眠喝美了,没一会儿就感觉头晕晕的。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满室红烛摇曳,映得屋内人影幢幢。 萧瑾行看到屋里的画面,忽地以锦帕掩唇,低低咳了一声,随后抬手挥退身后随从。 李管事眼尖,瞥见那素白帕子上晕开的猩红,心头一紧,连忙上前低声道:“王爷,您身子才见好,太医嘱咐需静养,不如……老奴明日再让王妃去给您请安?” 萧瑾行侧过脸,语气听不出喜怒:“新婚之夜,怎能让我的王妃独守空房?” “况且,本王能醒过来,多亏了王妃。” “若非他来给本王这卧病在床许久未曾醒过来的人冲喜,本王此刻怕是还躺在榻上昏迷不醒。” 他似笑非笑道:“做人,可不能忘恩负义啊。” 他这话不知是说给李管事听,还是说给某些心怀鬼胎的人听。 李管事不敢再多言,垂眸躬身,引着人悄然退下,自始至终未敢抬眼向屋内多看一分,自然也就错过了他们那位新王妃早已醉倒的模样。 屋内,江眠只觉得脑袋晕乎乎的,难受地扯了扯衣服的领口,脸颊酡红如霞,眼尾更是染着一抹醉人的绯色,连声音都黏糊糊的:“好热……” 萧瑾行一步步走到他面前,目光扫过桌上快被吃完的干果盘,最终垂眸,落在眼前这个衣衫微乱、眼神迷离的人身上。 他伸出手,冰凉的指尖捏住江眠滚烫的脸颊,指腹擦过那柔软的唇角,笑着说道:“合卺酒也能喝醉?” 看着倒不像是装的。 若是装的,那他倒是小瞧了这位王妃。 【叮!检测到任务目标!】 【请宿主改变任务目标萧瑾行的死亡结局。】 系统嘿嘿笑道:【好宝宝乖宝宝!想我没!】 江眠懵懵地眨了眨眼,视线根本无法聚焦,只觉得眼前的人晃得厉害,脑子里也一直有东西在吵,难受得很。 他不满地抬手,啪地一下拍打上那只捏着自己脸的手,带着醉意道:“你别乱动啊,我头晕。” 系统看着周围的环境,沉默了。 不是,这啥天崩开局啊? 怎么这么快就结婚了啊?! 系统见江眠喝醉了,感觉自己说什么对方都听不进去,想了想,只好给他留言,然后下线。 没办法,它太忙了。 撒什么娇? 果然是装的吧。 萧瑾行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松开了手。 江眠的脸颊方才一直倚在他的掌心,这一松,失了支撑的脑袋便不受控制地左摇右晃,一副随时会栽倒下去的傻样。 萧瑾行眉心微蹙,终究还是看不下去,伸手扶住了他摇晃的脑袋。 江眠迟钝了半晌,才慢吞吞地抬起眼,洇红的唇瓣沾着晶莹的酒渍,颊边梨涡浅浅陷入,酒窝浅浅陷入,笑得有几分痴色:“谢谢你啊。” 萧瑾行微微一愣,觉得他的反应有点好玩,似乎笑了一下,又松开手。 没了支撑,江眠的脑袋晃了晃,又找不到平衡了。 他抬起双手捧住自己的脑袋,眼神呆呆地看着萧瑾行,圆钝钝的眸子盈满了水色,软软地控诉道:“你坏。” 随着他抬手的动作,袖口滑落,露出一截细白如瓷的手腕,在昏黄的灯火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美人计? 萧瑾行掩唇,借着锦帕低低咳了一声,嘴角勾了勾,眸底却是一片清明冷冽。 演得倒是真像。 但他绝不相信,江佩之费尽心机塞进来的人,会如表面这般毫无心机。 萧瑾行伸出手,冰凉的指尖缓缓落在了江眠细长的脖颈上,笑着说道:“本王还能更坏。” 手下的皮肤细腻温热,脆弱的脉搏在他指尖下跳动着,只要他稍微一用力这人便会再也没有气息。 江眠却似毫无所觉,只觉得摸着他脖子的手冰冰凉凉,舒服得很。 他顺势用下巴抵住那只手,维持着这个诡异的姿势,竟直接闭眼睡了过去。 手还不忘扒拉着萧瑾行的衣襟,防止自己摔倒。 萧瑾行:“……” 不愧是江家人,这心态可以啊。 萧瑾行最终还是没有下手。 他松开手,江眠便顺势软倒在他怀里。 脸颊上的软肉压在他的腹部,挤出了一点可爱的肉弧。 呼吸轻缓绵长,明明隔着衣料,萧瑾行却仿佛能感受到那温热的气息透过布料,一点点渗进皮肤里。 鬼使神差地,萧瑾行指尖微动,轻轻捏住了他脸上的那点软肉。 手感倒是极好。 罢了,暂且留他一命。 萧瑾行将江眠抱上床榻,自己则解开外袍睡在了外侧。 然而,江眠睡了没一会儿,便开始哼哼唧唧起来。 他嫌床太硬,闭着眼睛不安分地摸索。 摸到了柔软的被子,这才趴在被子上翘着嘴巴满足地睡了。 未曾真正睡去的萧瑾行看到他的举动,一时间神色难辨。 就这? 第2章 摄政王王妃2 第二天,江眠揉着肿胀的额角醒来。 昨晚喝醉后,发生的事情他都不记得了,所以他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见过任务目标了。 而此时,早已离开婚房的萧瑾行正端坐于书房中。 他一身白色的常服,气质出尘,不像外人描述那般杀人不眨眼,倒像个无害的翩翩公子哥。 他指尖捻着一页薄薄的纸张,那是手下呈上来的,关于他这位新婚王妃的全部资料。 “一个因体弱多病,自小养在府中不与人见的庶子。” “母亲虞氏,出身微寒,早已病故,江府上下,竟无几人见过他的真容。” 萧瑾行将资料轻放在桌案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桌面:“就这些?” 暗一:“是的王爷,属下把能查的都查过了。” “他们是把本王当傻子糊弄了,”萧瑾行笑道:“本王不过昏迷数日,我那好侄子便迫不及待地联合江丞相,将这样一枚棋子送到了我枕边。” “看来,他是真的长大了啊。” 他明明在笑,却让人感觉到了危险。 垂手立于一旁的暗一,头垂得更低,大气也不敢出。 萧瑾行沉默了一会儿,让他退下。 暗一走后,萧瑾行忽然问道:“王妃醒了吗?” 门外,候着的李管事立刻躬身答道:“回王爷,王妃午时才醒,此刻正在用午膳。” “醒酒汤给他送去了?” “王妃已经喝完了。” “嗯。” 萧瑾行端起茶盏,“等他用完膳,带他过来。” “是。” 另一边,江眠刚慢吞吞地用完午膳,正毫无形象地趴在贵妃榻上发呆,李管事轻叩房门的声音就传来了。 “王妃,王爷请您过去一趟。” 王妃…… 自从醒来,那些侍女一声声恭敬的“王妃”,就让江眠陷入了巨大的茫然。 他偷偷溜到屏风后,脱下裤子确认还在,这才松了一口气。 可他记得,电视剧里的王妃,不都是女的吗? 他茫然不解且疑惑地问了外面那些漂亮姐姐,才得知自己竟是被送来给摄政王冲喜的。 至于他是男是女,似乎无人在意。 江眠推开门,李管事的目光在他那张漂亮的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恭敬地垂下眼:“王妃,请随老奴来。” 江眠点点头,亦步亦趋地跟了上去。 王府的景致极美,回廊曲折,假山池沼,一步一景。 江眠很快被吸引了注意力,忍不住左顾右盼,脚步也慢了下来。 待发现自己落后了一大截,又赶紧迈着小碎步追上去。 李管事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暗叹。 丞相送来这么个娇憨又貌美的少年,莫非是想行那美人计? 只可惜,他们王爷最不喜的便是这等以色侍人之举。 这步棋,怕是要走错了。 走了一段路,江眠便感觉有点累了。 他刚吃饱,本就不爱动,此刻特别想坐下来休息。 他仰起那张白皙漂亮的小脸,眼巴巴地望着李管事:“伯伯,我们还有多久才能到啊?” 李管事:“快了。” “王妃唤老奴李管事就好。” 江眠嗯嗯点头,乖乖道:“李管事。” 李管事叹息,多乖一孩子啊,偏偏是江丞相那边的人。 来到书房,江眠进去后,看到坐在案桌面前的男人,总感觉对方有点眼熟。 萧瑾行抬眸,视线落在他身上,朝他招手:“过来。” 江眠颠颠跑到案前,歪着头打量对方,然后将手往腰间一搭,膝盖微屈,煞有介事地行了一礼:“见过王爷!” 行完礼,他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萧瑾行,眼里满是求夸赞的期待。 怎么样?他的姿势对吧? 他是不是很聪明? 刚退至门口关门的李管事,瞧见这一幕,嘴角狠狠抽了抽,硬是憋着没笑出声。 王妃这性子,当真是妙不可言。 萧瑾行额角跳了跳,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谁教你的?” 这是真傻,还是刻意装傻充愣? 江眠被他问得茫然,眨了眨眼,小声道:“不对吗?” 难道是因为他是男的,不能行这样的礼? 他连忙换了个姿势,双手抱拳,朝着萧瑾行拱了拱:“见过王爷?” 萧瑾行失笑,伸手牵过他的手腕:“王妃与本王之间,无需这些虚礼。” 他可不信对方连行礼都不会。 看在对方还算顺眼的份上,他倒也乐意陪对方演这出戏。 萧瑾行松开手,指了指案边的砚台,问道:“会研墨吗?” 他这王妃的手也生得这般好看。 皮肤细嫩得紧,摸起来像上好的羊脂玉,跟娇生惯养的公子哥似的,也不知道他们怎么舍得把这样美人送他身边。 萧瑾行碾了碾指腹,不知道是在回味,还是无意间做的动作。 江眠肯定地点点头:“会的!” 这个简单。 萧瑾行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重新垂眸翻看手中的书卷,却半个字都看不进去。 江眠挽起袖子,拿起水盂往砚台里倒水。 他拿起磨锭在砚台上转圈圈,力道忽轻忽重,磨锭时不时打滑,墨汁溅出砚台,有几滴落在了萧瑾行的脸颊上。 江眠吓了一跳,连忙放下磨锭,下意识伸手去擦:“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谁知道,他一上手反倒让那片墨痕晕染得更大。 江眠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的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沾满了墨,黑乎乎一片。 萧瑾行放下书卷,抬眸看他,脸上墨痕蜿蜒,声音却听不出喜怒:“王妃这是打算在本王脸上作画?” 说话间,他还拉下了江眠卷起的袖子。 “来人,打盆水进来。” 卷这么高,想让人都瞧去了不成? 江眠长睫扑簌簌抖动,眼神清澈懵懂,小声纠正道:“脸上是不能画画的。” 萧瑾行沉默。 这哪里笨了? 自己做错了事,还用这么乖软的眼神看他,让他不忍心责骂。 他以前倒不知道他吃这套。 第3章 摄政王王妃3 经过江眠这么一闹,萧瑾行也不折腾他了。 萧瑾行毫不避讳,就在江眠面前摊开折子批阅起来。 只是没过多久,耳边又传来了动静。 又作什么妖? 萧瑾行眉梢微挑,掀起眼帘,正瞧见江眠搬了把圆凳,慢吞吞地往他身侧凑。 察觉到他的视线,江眠还抿唇无辜对他笑了笑,慢吞吞道:“刚才走过来花了好长时间,我的脚好酸。” 萧瑾行眉眼动了动。 这是在抱怨他让他走太久了吗? 这不是才几步路的功夫吗? 这么娇气。 他似是觉得好笑,说道:“那需要本王给你揉揉腿吗?” 江眠当真了,期待地看着他:“可以嘛?” 又是这般不知羞的撒娇。 萧瑾行眼底笑意加深,随手搁了笔,拍了拍自己的大腿,示意他将腿放上来:“你还挺会顺杆爬。” 他自幼金尊玉贵,从未伺候过人,但倒也不介意陪他的王妃玩玩。 江眠只当是夸奖,嘴角翘得更高,掰着手指头自得道:“我不仅会爬杆子,我会的东西还多着呢!我会爬树、会认字读书、还会画画……” 萧瑾行:“……” 真以为本王在夸他呢。 萧瑾行的目光掠过那张喋喋不休的唇瓣,忽地抬手捏住了他的脸颊软肉:“话这么多,还揉不揉了?” 江眠一愣,腮帮子被捏得鼓起,嘴里像含着水一样,说话黏糊糊的:“要揉的。” 说话间他伸手去推萧瑾行的手背,眉眼微垂,带着几分委屈:“疼,你不要捏。” 萧瑾行指尖感受着掌心那团温软,竟有些舍不得就这么放开,又坏心眼地捏了一下才松手。 江眠被捏得生疼,有些气闷地别过脸,抬起手揉着被捏得泛红的脸颊,小声道:“都说不要捏了。” 这就生气了? 萧瑾行本想再逗逗他,可看着他微红的眼尾,又怕真把人惹哭了。 毕竟江眠一看就是那种特别娇气的人,看着就很会哭。 萧瑾行没再欺负他,主动撩起他的衣摆,除去鞋子,将他的腿搁在自己腿上,隔着裤料不轻不重地按揉起来。 看着挺瘦小的一个人,小腿肚上的肉倒是软乎乎的,指腹稍一用力便要陷进去。 而且,他早就想问了,江眠身上怎么这么香? 也没见他佩戴香囊,难道是偷偷熏了香? 江眠被按得舒服了,气来得快走得也快,乖顺地坐在圆凳上,垂着眼睫,嘴里无意识地发出几声哼哼唧唧的软调,听得人脸红耳赤。 萧瑾行眉头微皱,想说他两句,但终究是什么也没说,只任由那暧昧的声音在书房内回荡。 好在,他不喜欢下人在身边伺候。 不然这声音,不止他一个人听见。 就在江眠被捏得昏昏欲睡的时候,外头的管事通报道:“王爷,陛下正在往书房来。” 萧瑾行一边处理公务,一边捏着江眠的腿,时不时装模作样地咳嗽两声,听到这话,缓缓将江眠的腿放下,说道:“乖乖待在这。” 江眠懵懵地眨了眨眼,望着那扇被合上的门,发了一会儿呆,迟钝地应了一声:“哦。” 随后,他慢吞吞地拖过屁股下的圆凳,凑近案桌,脑袋一歪,趴在案桌上很快睡了过去。 藏在屋顶上面盯着江眠的暗一和暗二对视了一眼,怀疑是江眠为了故意放松他们的警惕而假装睡过去,于是眼睛张得更加大了,不放过他的一举一动。 忽然,暗一压低嗓音:“他动了。” 江眠抬起头,左右张望,脸颊上还印着压出的红痕。 他慢吞吞地站起身走向一旁的贵妃榻,鞋子一脱,躺下,又睡过去了。 原来是嫌弃趴在桌子上睡不舒服。 暗二眯起眼:“他连案上摆放着特别明显的密函看都没看一眼。” 暗一:“换作旁人,早该按捺不住偷看了。” 暗二:“装睡都装得这么真,还很有耐心,此人城府,不可小觑。” 暗一点头:“越是无害越要提防,他们不可能派这么一个简单的人来接近王爷。” …… 萧墨看到萧瑾行走过来,萧墨快步迎上,眉宇间满是焦急:“皇叔!听闻您醒了,朕特意带了太医来给皇叔看看。” 现在不过是初秋,萧瑾行就已经披着厚重的披风,面色苍白如纸,唇色淡得几乎透明。 一阵风过,他抬手以锦帕掩唇,轻咳数声,移开时,锦帕上已经沾染上几点猩红。 “不碍事。” 李管事在一忧心道:“王爷您病体未愈, 醒过来后又看了这么久的折子,老奴劝您歇息也不听,这般熬下去身子如何撑得住?” 萧瑾行摆摆手,目光缓缓扫过萧墨身后那群太医与太监,不怒自威:“陛下乃万金之躯,岂可轻出宫禁?若有闪失,谁担得起?” 萧墨身后的太监太医尽量缩小身子,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萧墨却挺直脊背,眼中关切毫无伪饰。 他不过十八,面容尚带稚气,语气也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执拗:“皇叔卧病数日,朕来探望,何错之有?难道朕连关心亲人的权利都没有?” 萧墨说到这,忽然低声道:“皇叔是不是在怪朕让一个男子嫁给您冲喜?可朕只有皇叔一个亲人了,太医说您若再醒不过来,怕是……朕关心则乱,便听了他们的话。” 他抬起头来看着萧瑾行:“而且,那江家庶子的命格,朕已命钦天监推演过,他的命格极旺皇叔,他嫁过来那日皇叔便醒了,这难道还不足以证明朕没有错?” 萧瑾行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帝王,轻咳了一声,突然不想跟他虚与委蛇,恹恹地垂下眼睫,掩去眸中神色走回屋:“看完病就回去吧。” 这就是他一手带大的孩子啊…… “下次陛下若想见本王,遣个内侍知会一声便是,本王自会入宫,不必劳烦陛下亲临王府。” 萧墨感觉自己被拔了皮看光了,后背冒汗,嘴角却扯出一抹苦笑:“皇叔言重了,朕只是担心您的身体。” 太医最后确认摄政王体内旧伤深重,加之余毒未清,元气大伤,起码要静养数月方可彻底恢复。 萧墨顺水推舟,当即下了口谕,给了萧瑾行数月的长假,免去朝议。 然而那些堆积如山的奏折公文,依旧被送到了摄政王府的书房。 毕竟萧墨这个皇帝徒有其名,没有实权。 第4章 摄政王王妃4 回宫的马车上,萧墨脸上的温情瞬间消失,化作一片阴鸷。 刚入御书房,书架后的暗门便被推开,江佩之从阴影中走出。 他躬身行礼:“陛下。” 萧墨早已经挥退了左右,“此处只有你我二人,丞相不必多礼。” 江佩之:“陛下这趟,可有收获?” 萧墨目光幽深:“皇叔虽无性命之忧,但体内旧伤加余毒,需要静养数月方可恢复。” 江佩之:”陛下,机不可失。” 他语气中带着森然的杀意:“趁他病,要他命,若是让他彻底养好了身子,日后怕是再无机会。” 他抬起手放在脖颈上往下一划,“臣会安排江眠伺机动手,若此计不成,那便只能派死士杀手。” 萧墨沉默了。 他是一个卑贱宫女所出的皇子,在这吃人的深宫里,趋炎附势是生存的本能,忍饥挨骂是家常便饭。 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他怎么可能真的如表面那般纯良无害? 他和他皇叔萧瑾行的相遇都是他精心策划来的,当年依附上了皇叔,他在宫里的日子的确好过了些。 可只要皇叔不在,那些高高在上的皇兄皇弟依旧会因为他生母的低贱而肆意践踏他的尊严,爬狗洞,被当马骑这都只是小儿科。 他不甘心。 他渴望权力,渴望将那些踩在他头上的人统统碾碎。 于是他披上温顺懦弱的皮囊,暗地里却双手沾满鲜血,推波助澜。 最终那些皇兄皇弟为了皇位斗得你死我活,不是残了就是流放。 他如愿坐上了这九五之尊的位置,萧瑾行也如先帝所托,成了摄政王。 可他得到的,只是一个有名无实的傀儡皇位,满朝文武背地里都在嘲笑,笑他卑贱出身,笑他是个提线木偶。 皇叔没有给他实权说是他的能力还不够。 但从小到大在充满猜忌的环境里长大的他疑心病很重,他开始怀疑萧瑾行每一件事情背后的居心。 他发现他一直都看不透皇叔。 他现在只想夺权,想摆脱傀儡的宿命,这有错吗? 可真的要杀了皇叔吗? 萧墨脸上是一种冷静到极致的疯癫。 当然要杀。 谁挡了他的路,谁就该死。 亲情和血缘是个什么东西?在权力面前,这些东西比纸还要薄。 他的那些皇兄皇弟,不也是为了这皇位自相残杀,骨肉相食吗? …… 这日午后,江眠用膳时贪嘴多吃了些,腹中饱胀难消,走出院子打算在府里散散步消食。 走到花园深处,他找了处角落蹲下身去。 江眠不喜欢身后跟着一大群人,所以此刻四下无人。 他慢吞吞地编了个花环戴在自己头上。 这里没有镜子,又懒得跑回去,江眠便趴到不远处的锦鲤池边,对着波光粼粼的水面,左照右照,臭屁了好半天。 躲在树上的暗一:“他又在放松我们的警惕。” 暗二打了个哈欠:“这句话你都说了无数遍了。” 江眠在水边欣赏够了,这才心满意足地回到花丛边。 本想再编一个,目光却被地上一队搬家的蚂蚁吸引。 他随手捡起一根枯枝,在蚂蚁行进的路线上横划一道,蚂蚁绕路,他便再划一道,一个人自娱自乐玩了好久。 萧瑾行路过花园时,差点没有看清缩在角落里的江眠。 小小一个,像个小蘑菇。 萧瑾行被自己心里的想法逗笑了。 “若是觉得府中无聊,可以出门走走。”萧瑾行脚步一转,朝江眠走去。 天天待王府里也不出门,他这里又不是牢狱。 听见声音的江眠丢下枯枝,胡乱拍了拍手,维持着蹲姿仰起头看他,眼神清澈,乖巧地软声道:“我不识路,怕走丢了。” 萧瑾行伸手将他拉了起来,笑了下:“笨,府里的下人都是摆设不成?可以让他们带路。” 江眠的手还被他握着,呆呆地眨了眨眼,认真反驳:“我不笨。” 萧瑾行:“……” 重点是这个吗? 这已经是他无数次怀疑,江眠并非伪装,而是天生就如此迟钝。 心里想什么全写在脸上,每日除了吃便是睡,哪有这般心无城府的细作? 视线微移,他抬手取下了江眠头顶的花环,“是,你不笨。” 他又问道:“这花环是你编的?” 感觉用点力道就要散了。 江眠嗯嗯点头,浓密的睫毛颤了颤,翘着嘴巴道:“对呀,很漂亮吧?” 萧瑾行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他的睫毛上,违心道:“嗯,很漂亮,可以送给本王吗?” 江眠缓慢地眨了下眼,有点犯难了。 他心里藏不住事,纠结片刻便小声道:“这个花环我很喜欢,我可以重新编一个给你嘛?” 他都戴着好久了。 萧瑾行微怔,没料到会是这般回答,随即失笑道:“好,本王等你。” 说话间,他将花环重新戴回江眠头上,见有些歪,又细心地替他摆正。 江眠全程都乖得不行。 萧瑾行看了眼他的软腮,指腹抹了一下:“脏了。” 江眠猝不及防被摸了一把,薄薄的皮肉红了一片,眼神懵懵地看着萧瑾行。 在萧瑾行解释后,还特别软地说了声谢谢。 跟在身后的李管事看得眼角直抽。 王爷,您还记得徐大将军还在等着您吗? 您什么奇珍异宝没见过,现在为了个花环浪费这么多时间。 李管事忧心忡忡地想,王爷这究竟是因为花环,还是因为人? 江眠编东西的动作有些慢,萧瑾行看着他编也不催促。 过了好一会儿,江眠才编好一个新的。 他踮起脚尖,双手举起花环往萧瑾行头上戴去。 随着江眠的靠近,萧瑾行又闻到了他身上那醉人的香气。 直至江眠走了,香气仍萦绕在他鼻尖挥之不去。 一路上,萧瑾先全程心不在焉。 徐黎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 在看到萧瑾行头上那不伦不类的花环后,“噗”的一下,嘴里的茶水全喷了出来。 第5章 摄政王王妃5 与此同时,徐黎手一抖,茶盏“哐当”一声磕在案几上,茶水全部溅出。 李管事示意下人上前收拾干净。 徐黎视线落在萧瑾行身上,眼珠子都差点瞪出眼眶。 萧瑾行依旧是一身胜雪白衣,腰间束着流云纹玉带,端的是清贵无双。 可偏偏他头顶上戴着用粉色黄色的花编成的花环,就好像是给一把嗜血的剑套上了个粉嫩颜色的剑鞘,荒诞得让人不敢直视。 徐黎看了一眼,又低头,再抬头看一眼。 不是眼花。 萧瑾行侧身轻巧避开,慢条斯理地从袖中抽出锦帕,嫌弃地捂住口鼻,还咳嗽了一声,眉宇间尽是矜贵。 他悠悠开口:“徐大将军这是被养刁了胃口?本王这府中粗茶,看来是入不了你的眼了?” 徐黎哪还顾得上擦嘴角的茶渍,伸出一根手指,颤抖地指着他头顶那顶花环,声音都变了调,活像见了鬼:“你头上戴的这是什么鬼东西?!” 震惊得连敬称都忘了。 萧瑾行在主位上安然坐下,漫不经心道:“哦,这个啊,本王王妃非要给本王编,还亲手给本王戴上。” 他语气中带着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纵容:“你还没有成婚怕是体会不到,本王那王妃娇气得很,一句重话都说不得,说多了还会闹脾气,不理人。” 想起上次不就是无意间说他吃得多吗?便整整一日不理他,任他如何搭话都只当没听见,脾气大得很。 他也是关心他,怕他积食伤了身子。 最后还不是得放下身段,买了那人最爱吃的糕点去哄,才把人哄好。 不过,他的王妃脾气确实不小,但又特别好哄。 一点吃的和几句好话,就能把人哄得眉眼弯弯,嘴角上翘。 可爱得紧。 他叹了口气,脸上却笑意盈盈:“所以为了不让王妃生气,本王便只好戴上了。” 一旁的李管事眼观鼻鼻观心,听到他家王爷颠黑倒白的话,习惯了,全程面无表情。 徐黎:“……” 有必要把他没有成婚这事提一遍吗? 徐黎盯着萧瑾行的表情,总感觉很不对劲,忧心道:“王爷,您那王妃不是送来冲喜的吗?您这戏演就演戏,别到时候把自己给搭进去了啊!” 李管事内心吐槽,现在劝已经晚了。 萧瑾行脸上的笑意敛了几分:“本王自有分寸。” 见徐黎还想说什么,萧瑾行抬手止住了他的话头,示意其他人都退下:“行了,说正事要紧。” …… 京城的长街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江眠除去被系统绑定前来过一次,就没见过这画面了。 那时候他没有买东西要给钱的概念,啃了串糖葫芦就被人追着跑了好远,之后就再也没有出过山。 现在他已经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龙了,他可是带了钱来的! 江眠抬手按了按腰间,指尖触到那鼓囊囊的荷包,那是萧瑾行特意让人给他备下的,应该够他买好多好吃的了! 他圆溜溜的眼睛左右看,直到看到卖冰糖葫芦的商贩,他立马颠颠地跑至摊前,在那商贩惊诧的目光中,豪气地伸出五根白嫩的手指。 “我要五串糖葫芦。” 商贩忙不迭地堆起笑脸:“好嘞,客官您稍候!” 跟在江眠身后的小厮连忙上前半步,压低声音提醒:“王……少爷,这糖葫芦买多了怕是吃不完。” 江眠掰着手指数道:“你一串,萧瑾行一串,管事伯伯一串。” 说到此处,他弯起唇角,眉眼间漾开笑意:“剩下两串是我的。” 小厮没想到还有他的份,受宠若惊,瞬间感觉地都是软的,差点站不稳,连话都说不利索:“奴……奴才……” 他话还没说完,三串糖葫芦已经递到了跟前。 “你可以先帮他们拿着吗?” 小厮下意识接过。 江眠低头咬了一口自己手里那串,满足地眯了眯眼,这才低头去掏荷包。 摸索半晌,他捏出一块碎银递了过去:“这个够吗?” 他不太懂这边的钱怎么花。 商贩没有接过,连连摆手:“爷,小店找不开这么大的银子啊。” 江眠“哦”了一声,又去掏荷包。 翻找许久,终是寻出一块稍小些的碎银,满怀期待地递过去:“那这个呢?” 商贩看着什么都不懂的公子哥,擦了擦汗:“小少爷,您身上有散碎的铜钱吗?这还是太大了。” 一旁的小厮此刻终于回过神,一张脸涨得通红,慌忙从自个儿兜里摸出几枚铜板递给商贩:“少爷,奴才来付,奴才来付。” 江眠还不适应这个世界的尊卑,见小厮如此,下意识冲他抿唇一笑,甜滋滋道:“谢谢你啊。” 小厮脸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怪不得他们都争着要去王妃那里做事,这谁受得住啊。 买了糖葫芦,江眠又扫荡了不少吃食。 走到一处卖配饰的摊子前,他的脚步挪不动了。 摊主是位眼尖的大娘,见这位粉雕玉琢的小公子盯着摊子出神,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正是那一串精巧的铃铛挂饰。 大娘立刻拿起铃铛,在他眼前晃了晃,清脆的铃声泠泠作响。 “公子好眼光!这铃铛可是咱这儿的紧俏货,统共就这一个了!送心上人或是家中姐妹,那是再合适不过!” 江眠的视线随着铃铛的晃动而游移,迟钝地消化完大娘的话,才慢吞吞地开口:“我买来送给我自己。” 好乖的公子。 大娘一愣,随即笑道:“公子生得这般好看,戴着定是极俊的。” 最终,那枚铃铛系在了江眠腰间的荷包旁。 他每走几步,便要低头拨弄一下,听着那清脆的声响,嘴角翘翘,显然喜爱到了极点。 然而,就在他准备回去的时候,一个行色匆匆的人不小心撞了他一下。 “对不住!对不住!” 那人丢下一句慌乱的道歉,回头一瞥,似乎是有急事,未做停留,转瞬便消失了。 江眠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被撞之后踉跄后退险些摔倒。 “少爷!”小厮大惊失色,连忙伸手扶住他,抬头欲骂那不长眼的混账,哪还有那人的影子。 江眠稳住身体,只觉得手里似乎多了些什么东西。 他疑惑地摊开手掌,只见白皙的掌心里,正躺着一个小瓷瓶,以及一张纸条。 第6章 摄政王王妃6 “少爷,这东西是哪来的?”身旁的小厮瞪大了眼,语气里满是惊讶与不解。 他记得王妃刚才手里还没这东西啊? 江眠左右看了看,指腹摸着瓷瓶冰凉的瓶身:“应该是刚才那个人塞给我的。” 瓶子挺好看的,还有小花纹。 已经把东西送给江眠的人并不知道,江眠就这么大大咧咧地在人群中把手里的东西露出来了。 躲在飞檐阴影处的暗一瞳孔一缩,反应极快地对身旁的暗二低声道:“我盯着王妃,你追上去查清那人身份!” 暗二的轻功在影卫中堪称一绝,此事交给他最稳妥。 “是。”暗二领命,身形一闪便如鬼魅般掠出。 暗一屏息凝神,目光死死锁住下方的江眠。 只见他们的王妃正打开,小瓷瓶,凑近闻了闻。 江眠没闻出什么味道,又把瓶子塞上了,展开手里的纸条,垂眸看了起来。 距离太远,他看不清纸条上的字迹,若再靠近些,又怕惊动了王妃暴露行踪。 暗二只得按兵不动。 纸条上仅有两个字。 “動手” 江眠歪着头,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半晌,忽然伸出指尖,一个字一个字地念道:“重、力、手?” 这个药粉的名字吗? 小厮凑过来瞧了一眼,一脸懵:“少爷,这啥意思啊?” 江眠也不知道什么意思,想了想,还是把手里的东西放在了袖子内部的小口袋上,打算回去问问萧瑾行这是什么东西。 暗一见王妃将东西妥善收起,略一思索,便悄无声息地掠下屋顶,提前赶回王府向王爷报信。 …… 书房内檀香袅袅,萧瑾行坐在案前,正翻着一卷兵书,神色平静无波。 直到暗一单膝跪地,将方才所见全都一一道来,他翻书的手指才顿了一顿。 他的声音依旧温和:“你说,王妃把疑似装着毒药的瓷瓶收下了?” 暗一低头应道:“是的。” 萧瑾行又问:”确定王妃没有发现你们?“ 就这么在众人面前展示自己收下的东西,太笨也太没有警惕心了,当真会是毒药吗? 但想起自己和江眠相处的这段时间里对他的了解,这举动放在他身上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江老头子送个这么不聪明的细作来是什么意思? 暗一肯定道:“王妃就是个不曾练武的普通人,绝对没有发现我们。” 萧瑾行沉默了一会儿,抬眸,眼尾泛着淡淡的凉意,问道:“暗二呢?” 暗一:“属下命他去追与王妃接触的那人,尚未归来。” 萧瑾行指尖轻叩案几,沉默片刻后,才道:“退下吧。” 暗一领命退下,书房内重归寂静。 萧瑾行放下手中的兵书,目光却落在案角那只紫檀木盒上。 他伸手取过木盒打开,看向里面躺着的花环,不知道看了多久,又想了多久。 暗二很快回来了:“王爷,属下失职,跟丢了那人。” 萧瑾行抬眸,刚要开口,便听见外面传来江眠雀跃的声音:“管事伯伯,我给你们带了好吃的!” 萧瑾行眼底的情绪瞬间敛去,他抬手示意暗二退下,随即合上木盒,将其放回原处。 没一会儿,书房的门被推开,江眠颠颠地跑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买回来的小零嘴:“萧瑾行,你吃糖葫芦和糕点吗?” 萧瑾行缓缓起身,衣袂轻扬,朝他一步步走近,脸上的笑意与平时无二:“没大没小的,本王是你夫君,该喊‘夫君’才对。” 自从知晓了他名字,这小家伙便日日“萧瑾行”“萧瑾行”地唤。 江眠眨了眨眼,将那串糖葫芦递到他嘴边,眼睛纯粹又透彻,翘着嘴巴乖乖道:“夫君,吃糖葫芦吗?” 又是这么听话。 萧瑾行看着对他笑的江眠,心脏怦怦乱跳,半分都移不开眼。 这种情绪并不陌生。 从遇到江眠之后便在他心底悄然滋生,如藤蔓缠绕心脉,将他越缠越紧。 他骗不了自己,那是控制不住的心动,是那种想把人彻彻底底的融为一体的冲动。 这些日子,他表面依旧从容不迫,可无人知晓他内心那股几近疯魔的渴望。 越是克制压抑越是觉得要疯了,心底的恶意也在不断放大。 若江眠真敢对他动手,那便再好不过。 他正愁寻不到理由,将人永远锁在身边。 到那时,无论江眠是咬他、骂他,还是泪眼朦胧地哭着求饶,他都不会放手。 他只会轻吻他湿漉漉的眼睫,夸赞他连骂人都这么好听。 是恨是爱没有关系,让江眠满心满眼只有他,再也容不下任何事物便好。 萧瑾行眼尾被逼出一抹红,看上去莫名带着股神经质。 江眠见他迟迟未张口,以为他也不喜欢甜食,便收回手,自己咬下一颗山楂,腮帮子微微鼓起:“那我自己吃吧。” 他记得他们似乎都不大爱吃甜的。 江眠美滋滋地想,那他就可以多吃一根了。 萧瑾行的目光从那娇憨的眉眼,到脸颊鼓起的小肉弧,再到那沾着糖霜、泛着水光的唇瓣。 他忽然抬手,指尖掐住他两颊的软肉,声音依旧带着笑意:“不是说,要给本王吃的么?” 江眠被迫嘟起嘴,含糊道:“给你又不吃。” 萧瑾行低笑,指腹不轻不重地碾磨过他嘴唇上的糖渍:“本王没有说不吃。” 说完这话,他的拇指和食指就猝不及防撬开了江眠的牙关。 萧瑾行的手带着常年握剑、拉弓留下来的茧,一进来就跟土匪扫荡一样,江眠被弄疼了,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下意识把嘴里的山楂咽了下去。 萧瑾行动作一顿,拿出手帕擦了擦手指,恶人先告状:“你吃进去了,本王吃什么?” 江眠眼神茫然地看着他,睫毛颤了颤,好似蝶翼般扑闪进人的心里,特别迟钝地道:“我只吃了一颗。” 还有几颗呢。 第7章 摄政王王妃7 萧瑾行轻叹了一声。 被这么对待了还一脸懵懵懂懂的样子,乖巧得让人想揽入怀中好好哄一哄,说想吃多少都可以,便是他说要天下至宝,自己也怕是要笑着应下。 但现实却是萧瑾行伸手拿过江眠手中的糖葫芦,问道:“吃了多少串了?” 他深知江眠喜欢甜食,只是物极必反,一日之内吃太多,总归伤身。 而且也不知是不是经常吃甜食的缘故,江眠身上也甜滋滋的。 萧瑾行的目光幽幽掠过江眠粉嫩嫩的脸,不知道咬上一口,那皮肉是不是也会冒着甜味。 他想,很快就能知道了。 江眠伸出两根白嫩的手指,老实巴交地道:“吃了两串,还有你那一颗。” 他眼巴巴地看着萧瑾行,“不多的。” 要不是怕虫子住他的牙齿里,他还能吃更多呢。 “乖。” 萧瑾行没忍住摸了摸他脑袋,然后拉着他坐下,低头在糖葫芦上咬了一口。 糖衣脆硬,山楂酸涩,味道着实一般,他实在想不通江眠为何这么喜爱。 可转念一想,这是江眠特意给他带回来的,那酸涩的滋味在舌尖滚过一圈,竟莫名觉得尚可入口。 然而,这点好心情并未维持太久。 萧瑾行想起方才听见江眠与李管事说话的声音,似乎不仅仅给他带了糖葫芦,连李管事也有份。 萧瑾行的眸色瞬间暗了几分。 他在江眠眼里,难道和李管事一个地位? 他不是江眠要处心积虑杀害的目标吗?不应该地位更特殊一些吗?江眠不应该只讨好他一人,只骗取他一人的信任吗? 这种一视同仁的待遇,让萧瑾行心头难免不悦。 他压下心头的情绪,目光落在正低头专心拆糕点油纸的江眠身上,忽然问道:“累不累?” 上次来他书房一趟都嫌累,第二天他鬼使神差地选了个离书房更近的院落与江眠同住。 这次出门玩了这么久,肯定累坏了。 江眠听到这话摇摇头,眼睛亮晶晶的,“不累呀。” 玩得开心,自然就不觉得累了。 萧瑾行内心早已经盘算好了,若是江眠等下撒娇喊累,要他揉腿,他绝不能轻易答应。 否则会让江眠觉得他太好拿捏,日后连那点讨好都懒得继续。 这可怎么行? 不讨好他,怎么骗取他的信任? 不骗取信任,又怎么给他下毒? 江眠这小细作本来就不太聪明,若是他不暗中指点一二,这毒什么时候才能下? 他又什么时候才有理由把人锁起来? 可谁知道,江眠居然说不累。 萧瑾行的心冷了半截。 送到嘴边的机会都不知道抓住。 笨。 江眠自然不知道萧瑾行内心又在编排他笨,否则依照他的性子,肯定又要气鼓鼓地小发雷霆了。 他跑去洗了手又回来坐下,拿起一块糕点,递到萧瑾行嘴边:“这个是桂花味的,你要吃嘛?” 你不吃我就自己吃完。 萧瑾行看着递到嘴边的糕点,心情又好了。 原来在这儿等着他呢。 药被下在糕点里了? 不对。 萧瑾行眸光微闪,心思百转千回。 这一路上江眠身边一直有人跟着,根本没有机会下毒。 而且江眠笨手笨脚,平日里穿个衣服都要他帮忙,这糕点的油纸包得规整漂亮,若是江眠拆开过,想要再恢复原状肯定不可能。 所以,这糕点没有毒。 萧瑾行想,他这是在试探我会不会吃他递过来的东西?好为之后的下毒做准备? 看来也不是很笨啊。 萧瑾行夸赞地看了他一眼,低下头,不知道是故意还是无意,碰到了江眠的手指。 指腹处被湿热裹缠,江眠指尖颤了颤,手里的桂花糕险些脱手。 江眠懵了,下意识想把手给收回来,手腕却被扣住了。 所以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萧瑾行慢条斯理地就着他的手,咬下一半桂花糕。 齿尖擦过指尖,连带着那一点软肉都被不轻不重地吮吸了一下。 萧瑾行咽下口中软糯的糕点,却依旧没有松手的意思,再次低头,将最后一点一半吃下,连残渣都卷入口中。 江眠反应过来,小声提醒道:“你碰到我的手了。” 而且糕点这么小,一口就能吃完了,萧瑾行干嘛还要分两口啊。 萧瑾行垂眸,目光落在江眠指尖残留的一点水光上,喉结动了动。 不够。 他掩下眼底的幽暗,取过手帕给江眠擦干净手,理所当然道:“不是刚洗过手吗?” 你是我的王妃,碰到手怎么了? 以后不仅要碰手,还要碰别的地方。 江眠迟钝地眨了眨眼。 洗手了就可以这样吗? 这逻辑似乎通了,又似乎没通。 萧瑾行擦净了他的手,也捻起一块桂花糕,递到江眠唇边。 江眠下意识张口吃掉,腮帮子鼓鼓囊囊地嚼着,很快忘记了刚才的事。 刚好这时候,李管事领着人进来添茶。 萧瑾行看到李管事,眼神幽幽。 李管事一脸茫然,只觉得自家王爷今日看他的眼神充满了莫名的敌意,换好新茶后,他恍惚地带着下人退了出去。 他一路退一路想,自己最近府里上下的差事办得挺利索啊,那些想走后门的银子也没收,这又是哪里得罪了王爷? 糕点用了半份,萧瑾行怕江眠积食,便没再让他多吃。 江眠乖巧地抿着唇任他擦拭嘴,也没想着出去玩,就这么乖乖地待在书房陪他。 起初他还规规矩矩坐在萧瑾行身侧,没一会儿就坐不住了,溜到了窗边的贵妃榻上。 榻上不知何时多了几层软垫,陷进去便不想起来。 江眠推开半扇窗,双手托腮,腿翘起来晃啊晃,目光飘向了窗外的飞鸟。 他好久没有飞过了,以后会不会忘记怎么飞啊? 江眠摇了摇头,才不会呢,他这么聪明! 萧瑾行看书的间隙,时不时抬眼看江眠一下。 没过多久,江眠似是觉得无聊,解下腰间那枚银铃铛放在面前,时不时伸出手指戳弄一下,铃铛便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戳一次,他看一眼萧瑾行,见萧瑾行没有反应,他又多戳几下。 “喜欢铃铛?”萧瑾行忽然开口。 江眠嗯嗯点头,漂亮的眼睛弯成月牙,声音软趴趴的:“好看,声音也好听,喜欢。” 萧瑾行轻“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江眠一个人玩了一会儿,困意袭来,又趴着睡了过去。 半睡半醒的他似乎觉得自己忘了什么事,可眼皮实在太沉,终究是想不起来,很快就睡死了。 第8章 摄政王王妃8 萧瑾行放下手中的狼毫,起身走到贵妃榻边。 这段时日精细养着,江眠脸颊丰润了些许,侧脸压在手臂上,软肉被挤得堆起来,像极了刚出笼的糯米糕,透着股让人想狠狠咬一口的甜软。 萧瑾行伸手拨开他脸侧的发丝,指腹在那细腻的脸颊上流连片刻,终是收回手,转身推门而出。 不多时,李管事被唤到了亭中。 李管事心里七上八下,不知道哪里又触了霉头。 萧瑾行坐在亭中,看着池中锦鲤,时不时丢了点鱼食,头也不回道:“王妃给你买的东西呢?” 李管事一愣:“啊?” 说的是那些糕点和糖葫芦吗? 萧瑾行侧目,目光凉凉。 李管事一个激灵,连忙道:“老奴还没有动过,就在老奴屋里放着呢。” 他还想着等会回去尝一尝呢。 “拿来给本王。” “是,是。”李管事转身欲走,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心里暗道原来是为了这个,吓死他了,他还以为是什么事呢。 “等等。” 李管事脚下一顿,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还有什么吗? 王妃就给他送了这个啊? 前天王妃给他送的果子已经进他肚子了。 还有大前天大大前天…… 李管事神情恍惚,突然反应过来,他这段时间吃了王妃这么多吃食。 萧瑾行把手里的鱼食全撒了,漫不经心道:“库里是不是有之前西域进贡的那串‘清心铃’?找出来给王妃送去。” 李管事长舒一口气,躬身应道:“老奴这就去办。” 原来王爷是嫌王妃腰上那个铃铛不够好,要换个更金贵的。 这差事,好办啊! …… 江眠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时,发现屋内已经掌了灯。 他撑着软榻坐起,揉了揉眼睛,手放下后,纤长的睫毛乖巧垂下,怔怔地发了会儿呆。 正准备下榻,他忽然瞥见一旁托盘上放着一串银铃。 江眠好奇地凑近细看,那铃铛上刻着繁复的花纹,比他先前买的那串精致得多。 “醒了?” 萧瑾行听到他的动静,起身踱步而来。 见江眠正盯着铃铛出神,他极自然地在他身侧坐下,顺势握住他的脚踝放在自己大腿上。 微凉的指腹触上温热的肌肤,江眠下意识缩了缩脚,却被萧瑾行稳稳扣住。 “不是喜欢铃铛?试试这个。” 说话间,萧瑾行已经将江眠的白袜褪下一点,拿过银铃系在他纤细的脚踝上。 江眠很快回过神,指尖轻轻拨弄,铃铛发出一声清越脆响,比他自己买的还好听。 他抬眸看向萧瑾行,脸颊还晕着淡淡的粉,漂亮的眼眸亮晶晶的,软声问道:“这是给我的吗?” 萧瑾行“嗯”了一声,笑着问道:“喜欢吗?” 他低下头,视线看似落在铃铛上,实则早已经顺着那截纤细的脚踝缓缓游移舔舐。 江眠嗯嗯点头,伸手环住他的脖颈,软腮蹭了蹭他的脸,开心道:“很喜欢!谢谢你萧瑾行!” 许是高兴坏了,他自己都没察觉,竟已顺势坐在了萧瑾行怀里。 萧瑾行:“……” 江眠睡前脱去外衣,身上只着单薄的中衣,全身上下软乎乎的,像是快要融化在他的怀里,柔软的臀瓣坐在他腿上,动作间不经意蹭动,阵阵清甜的香气不断往他鼻腔里钻。 萧瑾行一只手扶着他的腰,喉结滚动,握着他脚踝的手未曾松开,指腹在骨节处不轻不重地摩挲着,“喜欢便好。” 不过一串铃铛,就这般投怀送抱。 这么好哄,若是再哄上几句,是不是连嘴巴也给他吃了? 好在遇到的是他,要是别人,不知道被骗成什么样子。 江眠不知他心中所想,亲昵地蹭了他一下表示感谢,便这么坐在他怀里,开心地晃着腿,脚踝上的银铃随之发出悦耳的声响。 萧瑾行见他毫无所觉,心中叹息,将他往另一条腿上抱了抱,就怕他不小心压着了。 江眠茫然地眨了眨眼:“是腿麻了吗?我可以下来的。” 说着,他便要起身。 萧瑾行第一次被他这般投怀送抱,哪里舍得放人,收紧了环在他腰间的手,沉声道:“本王没这么弱,就算你坐上一日,腿也不会麻。” 他在江眠的眼里就这么弱吗? 别看他时不时咳嗽,杀人还是毫不费力。 江眠“哦”了一声,没再乱动了。 萧瑾行拿起江眠睡前解下的那串铃铛,晃了晃,道:“礼尚往来,王妃把这个也送本王?” 江眠嗯嗯点头:“可以呀!” 于是,第二天,王府上下几乎都发现他们王爷腰间多挂了一串铃铛。 几个眼尖的下人,昨日曾在王妃的腰间见过这物件,他们对视一眼,眼底都浮起一抹心照不宣的笑。 知道内情的李管事在内心叹息。 谁家王爷会一大早就顶着串铃铛在府里晃悠?还时不时抬手拨弄两下,生怕别人瞧不见您那铃铛似的。 王爷,这就是您所说的自有分寸? 老奴怎么觉得您已经被王妃迷得脑袋发昏了呢? 萧瑾行就这么带着那串铃铛,将王府的角角落落都逛了一遍,才回到寝殿。 殿内,江眠还在睡觉。 他向来贪睡,不到午时是不会醒的。 萧瑾行放轻了脚步走进去,小心翼翼地将腰间的铃铛解下。 他取过早已经让下人备好的新紫檀木盒,将铃铛放进去,盖上盒盖,妥善收好。 刚将木盒放置妥当,门外便传来了李管事略显凝重的声音。 “王爷,老奴有要事禀报。” 萧瑾行眉头微蹙,看了眼榻上熟睡的人,出门示意李管事随他去书房说话。 书房内,屏退了下人,李管事从袖中取出一个白色小瓷瓶和一张纸条,神色严肃地呈上。 “王爷,这是下人收拾王妃换洗衣物时,在袖袋里发现的。” 第9章 摄政王王妃9 萧瑾行从李管事手中接过纸条。 展开,目光扫过,似乎早就猜到了里面的内容,神情没什么变化。 这笨蛋,连毒药都不知道藏好,就这么被发现了。 忖度了一会儿,他合上纸条,吩咐道:“去查查瓷瓶里装的是什么药,查清楚后,换成一味带些安神助眠功效的药粉,原样送回去,莫让王妃察觉。” 他体质特殊,虽不惧寻常毒物,但若真中了剧毒,伤了根基,终究是隐患。 等江眠给他下药的时候,他再假装中毒便是,反正也能达成他的目的。 萧瑾行自言自语道:“本王比他年长七岁,若身子再垮了,只怕走得太早。他性子单纯,若本王先去了,谁来护他……” 他声音太小,李管事又有点耳背,所以没有听清他在说什么。 而且此时的李管事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王爷竟然不发怒? 他抬眼偷偷觑了萧瑾行一眼,眉宇间无半分杀意,反而透着几分忧虑? 李管事不知道他们王爷到底在想什么,但想起王妃,他忍不住上前一步道:“王爷,王妃性子单纯,怕是被人胁迫,身不由己。若是王妃真做了什么事,求王爷念在夫妻情分上,给王妃留个全尸吧。” 萧瑾行眉头一蹙,“本王何时说过要杀他?” 上次江眠不小心弄破手指头都够他心疼好久了,怎么舍得杀他? 他在李管事眼里有这么嗜血吗? 一天天的在乱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事? 李管事:“……” 好像没有说过。 但王妃都准备毒药了,谁不知道是要给您下的?您这都不生气? 萧瑾行将纸条递还给李管事,“那个下人,查清楚来历,让他管好自己嘴巴,若敢泄露半句,杀了。” “是!”李管事连忙躬身退下。 很快便让人查清楚了,瓷瓶中所装的是叫“一见红”的剧毒,入口一刻,五脏如焚,七窍流血,神仙来了也难救。 若萧瑾行服下,纵不死,也要去半条命。 李管事禀报时,手都在抖,生怕下一刻,王爷便拔剑取了王妃性命。 可萧瑾行只是“嗯”了一声,让他把那药处理干净,便再无下文。 李管事退下后,脚步虚浮,神情恍惚。 王爷依旧不怒? 不怒也就罢了,还替王妃遮掩,换药、封口…… 他忽然想起今早王爷的举动。 “完了。” 李管事喃喃道:“王爷这是爱惨了啊。” …… 江眠醒来后,还不知道他瓷瓶里的药已经被调换了。 他看着没有被拿走的衣服,才想起来自己昨天忘记了什么事情,他还没有问萧瑾行药粉的事呢。 他一个人吃饱饭后,直奔书房。 路上,正撞见李管事。 李管事一见他,立刻堆起笑容,“王妃是要去找王爷吗?” 江眠给他递了一个果子,特别乖巧地道:“嗯嗯,我有事找他。” 李管事接过果子,道谢后,跟着江眠一路走,语重心长:“王妃啊,您是王爷明媒正娶的正妃,入了摄政王府的门,便是王爷的人。若有难处,尽可与王爷说,王爷定会护您周全。” 李管事和王妃相处这段时日,也知道他们王妃是什么样的人,没有什么心思,纯粹得一点都不像是该淌入这场浑水的人。 估计让王妃杀只鸡估计都不敢,怎么可能敢杀人呢。 要不是被人威胁了,王妃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大的胆子想要毒杀王爷! 江眠听得云里雾里,只懵懂点头:“嗯,我知道我是萧瑾行的人。” 李管事一喜,王妃这是愿意站王爷这边了? 他忙问:“那王妃可有什么苦衷?不妨与老奴说说?” 江眠眨了眨眼,一脸茫然:“苦衷?什么苦衷?我不苦啊。” 李管事:“……” 他望着江眠远去的背影,愁得直拍大腿。 看来王妃还是不够信任他们啊。 江眠高高兴兴地跑进书房,看到萧瑾行在忙,自觉地搬了张椅子坐在他身侧,双手托着腮,打算等他忙完再开口。 然而,这么香软一个人就这么坐在身边,萧瑾行哪里还看得进半个字。 他索性搁下笔,将人抱进怀里,手掌覆上那软乎乎的肚子上,不轻不重地揉了揉,“今日都吃了些什么?” 江眠歪着头想了想,那些菜名他哪里记得住,只含糊道:“好多好吃的,有甜的,酸的,还有辣的。” 说完,他慢吞吞地仰起脸看着他:“你不忙了吗?” 萧瑾行瞥了一眼案上那堆积如山的折子,笑道:“不忙了,可是有什么事?” 他在榻上躺了几日,本想借此机会给上面那位放权,可偏偏闹出这档子事,让他抓到的尾巴。 如今看来,想休息怕是遥遥无期了。 皇兄真是给他留了个大麻烦。 江眠嗯嗯点头,从袖中摸出一个瓷瓶和纸条,递到他眼前:“这是我昨天出去玩的时候,一个陌生人塞给我的,纸条上写了‘重力手’三个字,我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就来问问你。” 他回来的时候还遇到了点其他的小意外。 萧瑾行见他神情认真,不似作伪,揉着他肚子的手一顿,眉心微蹙:“重力手?” 不是动手吗? 他确定他没有看错。 江眠将纸条展开,指着上面的字,一字一顿地念给他听,肯定地点点头:“就是这个名字啊。” 这么简单的字,他还是认得的。 萧瑾行的目光落在两个字上,沉默了许久,从案桌上拿过一本书卷,翻到某一页,指着上面的字,温声道:“你来念念这几个字。” 江眠不明所以,但还是顺着他指的地方,磕磕绊绊地念下去。 他还没有念完呢,萧瑾行已经忍不住将头埋进他的后颈,肩膀不住地抖动,笑声从喉间溢出。 原来还是个小文盲。 江佩之到底是从哪儿寻来的宝贝? 连字都不认得几个,就这般送过来了。 江眠茫然地眨了眨眼,“你笑什么啊?” 他总觉得萧瑾行在笑话他。 他以前学的都是些现代字,如今能勉强认出这些鬼画符已经很不容易了,萧瑾行凭什么笑话他! 江眠见萧瑾行还在笑,恼怒之下从萧瑾行腿上跳下来跑到贵妃榻上,扯过被子将自己盖住躲起来了。 他生气了,他不要看见萧瑾行! 第10章 摄政王王妃10 萧瑾行后知后觉,自己似乎是把人惹生气了。 他看着榻上那一小团小鼓包,眼底笑意更深,起身走过去将人挖出来,抱进怀里哄:“好了,是我的不是,不该笑你。” 江眠睁大眼睛,气鼓鼓道:“你真的在笑我!” 太坏了! 他刚刚还在想他是不是想错了误会萧瑾行了。 他越想越气,凑上去一口咬在萧瑾行的脖颈上磨牙。 他并未用全力,倒像是在调情,湿热的舌尖还时不时扫过,留下一片暧昧的水痕。 似乎觉得自己弄出的水太多,他还心虚地舔了舔,结果越舔越湿。 萧瑾行的呼吸都滞住了,下颌线绷紧,生怕自己一个没忍住,就在这书房里将人办了。 他抬手,捏住江眠的脸颊抬起来,指腹摸了摸他那颗有些尖的小虎牙,声音喑哑:“生气了便拿东西打我,用牙咬不疼么?” 江眠皱着小鼻子。 他哪有这么娇气啊。 他张开嘴,向他展示自己的利齿,挺着胸脯道:“不疼!我的牙可厉害了!” 若不是怕真咬出血来,他才不会收着力道呢! “一口一条鱼呢!” 萧瑾行笑道:“这么厉害啊。” 想起自己还在生气,江眠又一把推开他的手,傲娇地别过脸,哼哼道:“我在生气呢,你现在不许碰我!” 萧瑾行觉得他生气的样子都可爱得紧,没忍住,在他气鼓鼓的软肉上亲了一口:“眠眠别气了。” 香香软软的,没忍住又亲了一口。 江眠嘴角下撇,伸手推开他的脸,不让他再亲:“你要说对不起。” 萧瑾行认错的速度极快,从善如流:“对不起,我知道错了,眠眠。” 听他道歉得这么诚恳,江眠那点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乖乖地窝回他怀里,晃着脚,铃铛跟着响,小声道:“那些字那么复杂,我又没学过,能认出几个已经很厉害了,你不应该笑我的。” 萧瑾行继续给他揉肚子,哄着他道:“没正经学过就认得这么多字,眠眠确是聪慧。” 他顿了顿,提议道:“不如,我寻位教书先生教眠眠认字读书,如何?” 多识点字总归是好的。 江眠身子软软地靠在他怀里,纤长的睫毛翘了翘,慢吞吞地提意见道:“我早上起不来,下午再学好不好啊?” 萧瑾行笑着应下,“好。” 江眠又想起那瓷瓶,仰起小脸问道:“那你知道瓶子里装的是什么药吗?” 萧瑾行眸色微深,开玩笑道:“或许是穿肠烂肚的毒药,也说不定。” 江眠吓了一跳,“毒药?!那个人好坏啊!” “我去把它丢了!” 说完,他就揣着那瓷瓶跑出了书房。 萧瑾行并未起身,只朝暗处淡淡瞥了一眼。 阴影微动,暗一悄无声息地跟了出去。 书房内重归寂静,萧瑾行来到案桌前重新提起笔,墨尖悬于纸上,却迟迟未落。 那瓶药丢不丢不知道,等下江眠应该还会回来。 片刻,他搁下笔,吩咐侍从端碗甜水过来。 江眠跑出书房后,左右看了看,也不知道要丢哪里去。 他只觉得这瓷瓶烫手得很,要是不小心被其他人捡到误用了怎么办? 他灵机一动,跑向了后花园。 寻了个角落,江眠又捡了根还算趁手的枯枝,便蹲下身开始吭哧吭哧地挖坑。 暗一在暗中看着江眠的古怪行径,冷峻的眉峰蹙了蹙。 王妃这是在作甚? 江眠忙活了半晌,总算刨出个特大的坑。 他将瓷瓶放进去,刚要覆土,又觉得还是不太安全。 万一被人刨出来怎么办? 他抿唇想了想,将瓶中的药粉尽数倒出与泥土搅和,这才放心地将土填回,又用脚使劲踩实,还在上面蹦跶了几下,才拍了拍手离开了。 他跑去洗干净手,又去找萧瑾行了。 江眠前脚刚走,暗一后脚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那处新翻的泥土旁。 他盯着那被踩得结结实实的地面,眼底浮起困惑。 真就这么埋了? 萧瑾行看着去而复返,还把自己弄得脏兮兮的江眠,一时沉默。 不是说丢药吗?又折腾什么去了? 江眠跑过去坐在椅子上,还歪着头冲他笑,“我把它倒土里混着土埋土里了!” 顾手不顾脸,都没发现自己脸上沾了点泥点子。 小花猫似的。 萧瑾行抬起手摸他的脸,“怎么想到这法子的?” 药被埋了,那还打算给他下毒吗? 他不禁有些怀疑,江眠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嫁进这王府的目的? 送他来之前,江佩之那个老狐狸,难道没有与他交代清楚? 不应该啊,江佩之行事素来缜密,怎会留下如此明显的漏洞? 难道是他把事情想复杂了? 或许,江眠这个小笨蛋,压根就没听懂江佩之派他来时说的那些话。 毕竟平日里他与江眠说话,但凡稍微复杂些,他都要反应好半天。 若是再复杂点,他更是直接选择性忽略,只捡自己想听的听。 江佩之那老匹夫说话比谁都要玄乎,说不定江眠来之前,真的是一头雾水,根本就没有弄明白自己是来做什么的。 江眠脸颊蹭了蹭他的掌心,声音软软的:“我是不是很聪明?” 萧瑾行的思绪被打断,垂眸看着又在朝自己撒娇的江眠,下意识地夸道:“嗯,眠眠真聪明。” 他看着他那双清澈又带着点小得意的眼睛,忽地心念一动,夹着嗓子逗他:“这世上最聪明的人是谁呀?” 江眠一听,挺了挺小胸脯,嘴角翘起,脆生生道:“是江眠!” 说完,他还不忘嘴甜地补上一句:“萧瑾行也很聪明的!” 正准备敲门禀报要事的李管事,刚到门口,就听见自家王爷那从未听过的快要腻死人的声音,吓得脚下一个趔趄。 恰在此时,下人送来了王爷吩咐准备的甜水。 李管事接过托盘,示意其他人退下,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敲门。 第11章 摄政王王妃11 李管事匆匆进来,说是有要事需即刻回禀王爷。 萧瑾行没有避着江眠,让他直接说。 江眠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乖巧地端着那碗刚炖好的糖水,悄悄退了出去。 萧瑾行看了一眼,也没有说什么。 刚转过回廊,迎面便撞见几位身着官服的大臣行色匆匆而来,看那方向,是直奔书房去的。 江眠素来不喜与陌生人打交道,而且还是那种看着就很有气势的人,所以下意识便想避开,脚步一转往假山另一侧绕去。 因走得急,手里端着的糖水泼洒出来了些许。 他心疼死了,忙不迭低头抿了一口,这才继续走。 周元深正随众前行,隐约感觉到了什么,他下意识侧首望去,只这一眼,便走不动道了。 少年立于光影之下,身上未过多矫饰,长睫微垂,鬓边几缕碎发被风撩起,拂过白皙如玉的脸颊。 他正低头抿着手中白瓷碗沿,唇瓣轻触碗边,唇色染着淡淡的粉,宛若春日里初绽的一瓣桃花。 察觉到他的视线,少年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便跑了。 周元深自诩见过不少绝色,却从未见过如此干净灵动的少年郎。 然而不过一瞬,那抹身影便如惊鸿照影,翩然消失在他视线里,好似只是他恍惚间生出的一场绮梦。 “周翰林?周翰林?”身旁的大臣见他驻足发愣,不由疑惑地唤了两声,“可是身子不适?” 周元深回神,掩去眸底那一抹未平的波动,面上已恢复了往日的清冷自持:“无事,只是方才见一只彩蝶飞过,一时晃了神。” 书房内的要事谈罢,萧瑾行留下了周元深。 萧瑾行捂着锦帕咳了一声,悠悠道:“听闻周翰林年少成名,学识渊博,本王的王妃近日想学些字,便想请周翰林每日申时入府教导,不知周翰林意下如何?” 周元深正愁怎么打听那少年的身份,未曾想机会竟来得如此轻易。 他连忙躬身行礼,应道:“臣,遵命。” 次日午后。 周元深踏入王府别院时,一眼便又瞧见了昨日那个身影。 今日的少年未束发冠,那一头如墨青丝仅用一根红绸松松系着垂在腰际。 他身上穿着一身烈火般的红衣,衬得肌肤白瓷透亮,眉眼间那股子娇贵劲儿,不似凡人。 江眠正坐在石桌旁享用他的饭后甜点,看见萧瑾行领着人进来,连忙站起身。 他跑到萧瑾行跟前,脚踝上的银铃随着动作发出清脆的声响,目光飞快地扫过周元深,又迅速收回,乖巧地仰头看着萧瑾行,小声道:“他就是来教我学字的夫子?” 萧瑾行取出手帕擦干净他嘴角,这才笑着介绍道:“嗯,这便是周翰林,你唤他周夫子便是。” 江眠往旁边挪了挪,有模有样地拱手道:“有劳周夫子。” 萧瑾行没忍住笑出了声,伸手捏了捏他软乎乎的脸颊:“眠眠不必这般紧张。” 周元深身着一袭月白锦袍,身姿挺拔如松,静站在一旁。 看着眼前那两人旁若无人的亲昵举动,他心中一沉,藏在袖中的手一点点攥紧,又松开。 原来那日惊鸿一瞥的少年,竟是这权倾朝野的摄政王王妃。 他心底忽然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 周元深压下心底的情绪,不敢正眼瞧他,声音清冽,行礼道:“王妃客气了,臣定当倾囊相授。” …… 萧瑾行站在案侧,目光落在宣纸上那些歪歪扭扭,好似蚯蚓爬过的字迹上,语调温润,带着真心实意的赞赏,“不错,眠眠写得颇有风骨,我第一次执笔时连这般模样都写不出来。” 这字虽奇怪,但好歹能辨认出是个什么字,对于一个初学者而言,确是难得。 江眠闻言,红着脸偏过头去觑他,声音软趴趴的,尾音无意识翘起,“真哒?” 刚才他还觉得自己写得很丑,羞得连头都不敢抬,生怕惹了夫子不悦。 萧瑾行颔首,“自然,我何时骗过你?” 一旁的周元深见状,亦适时附和道:“王妃天资聪颖,初学便能至此,实乃良才。” 江眠被这一唱一和夸得有些晕乎乎的,一双腿在案下开心地晃起来,抿着嘴巴笑,小声道:“也没有这么厉害了……” 李管事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凑近扫了一眼王妃的字迹,随即见怪不怪地收回目光,他就知道王爷又在哄王妃。 他又瞥了一眼满脸正色的周元深,心想这周大人倒也是个有眼力见的。 萧瑾行陪了江眠片刻,因有要务缠身,依依不舍地起身离去。 没了萧瑾行在旁,周元深也不是个多说话的性子,书房内的气氛陡然安静下来。 江眠原本还强撑着精神听讲,可没过多久,便蔫了吧唧的。 这字实在难写,那毛笔也不好用,不是少了一横便是多了一竖,墨汁更是弄脏了他的手和袖口。 他拿过帕子擦净手,抬起一双湿漉漉的眸子,眼巴巴地望着周元深:“周夫子,这也太难了,我今天可不可以少学一点啊?” 感觉脑子都要学坏了。 周元深瞧着他那副愁眉苦脸的模样,心中觉可爱得紧,面上却依旧维持着严师的威严,一本正经道:“此诗共四十字,既定了四十,便是一个也不能少。王妃已学了七个,尚余三十三个。” 江眠不死心,张开手掌,讨价还价道:“少五个也不行吗?” 周元深铁面无私:“不行。” 江眠泄气地用笔杆戳了戳纸面,又勾了勾垂落在耳侧的发丝,小声嘟囔:“好吧。” 见他这般失落,周元深终是不忍,轻咳一声道:“不过,今日确是初次学习,急不得,臣可先为王妃讲解此诗的典故与意境,识字之事,明日也不迟。” 话一出口,周元深便有些后悔。 摄政王命他教习王妃识字,他却在此给王妃开小差,若是传出去…… 江眠听到这话,原本耷拉的脑袋瞬间抬起,脸上露出一个惊喜的笑:“好哦!我明天会好好学的!” 见他如此欢欣,周元深心中那点悔意也随之消散。 罢了。 第12章 摄政王王妃12 周元深确实是有实力的人,他讲的故事通俗易懂,江眠听得十分入神。 这时,萧瑾行派人送来了两碗冰镇酸梅汤。 江眠一听有酸酸甜甜的吃食,蹭地一下站了起来,笑得眉眼弯弯,将其中一碗接过双手递给了周元深,甜滋滋道:“周夫子请用。” 周元深受宠若惊,连忙躬身道谢。 江眠捧着碗,小口小口地啜饮着,酸梅汤的凉意沁入心脾,他舒服地眯起眼,双腿又不自觉地晃起来,脸颊边浅浅的梨涡冒出。 周元深的视线不经意落在江眠唇珠饱满红润的嘴上,此时沾了点水渍,显得格外诱人。 他的目光凝滞了一瞬,竟有些移不开眼。 “周夫子?” 江眠见他盯着自己发呆,好像没听见他说话,不由唤了一声。 周元深回过神来,耳根迅速烧了起来。 他在心中狠狠唾弃了自己跟个愣头青一样失态地盯着王妃看,有些慌乱地致歉:“抱歉,方才走神了,王妃有何吩咐?” 江眠眨了眨眼,舌尖无意识地舔过唇角残留的汁水,慢吞吞道:“没事。周夫子,我觉得我等下还可以再学几个字,这样明天就不用学那么多了。” 看着眼前人那双清澈懵懂的眸子,周元深点头应了下来,却在心底狠狠唾骂了自己。 谁人不知,摄政王王妃是冲喜入府的,在这深宅大院里,无根无萍,步步维艰。 摄政王性情莫测,手段狠厉,他对王妃的好,究竟是真情流露,还是做给外人看的戏码,周元深看不透。 他只知道,在这王府里毫无倚仗的王妃,若是传出半点与外臣不清不楚的风声,莫说是他这颗脑袋保不住,恐怕连王妃也会受牵连。 不远处的树梢上,暗卫暗一眉头紧锁,眼神死死盯着周元深。 暗一压低了声音,语气中透着几分狐疑,“老二啊,你有没有觉得那周翰林有些古怪?他刚才的视线一直黏在王妃身上,还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没等身旁的暗二搭话,他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神色凝重道:“你说,他会不会是江丞相安插进来的人?莫非是发现王妃一直不动手,想借机向王妃传递什么暗号?” 暗二闻言,翻了个白眼,“你想多了吧,若真有什么要紧话,写个纸条塞过去便是,四周又无旁人盯着。” 周翰林看着就一普通男子,发现不了他们。 暗一无语:“你是不是忘了王妃不识字?” 暗二:“……” “他们上次不就是塞纸条吗?这说明他们不知道王妃不识字。” “再说了,这周翰林可是王爷亲自选的人,身家清白,平日里更是独来独往,从不乱结交权贵,怎么可能有问题?” 他对自家王爷总有着盲目的自信。 暗一沉吟片刻,依旧觉得心里不踏实:“不行,我还是去禀告王爷一声稳妥。” 说完,他身形一闪,运起轻功。 …… 到了周元深离府的时间,李管事亲自送他出府。 刚走出去没多远,李管事便笑眯眯道:“周大人,王爷有令,说您明日不必再来了。” 周元深脚步一顿,心情沉重,拱手道:“可是周某今日授课有何差池,惹王爷不悦了?” 李管事:“周大人言重了。” “这是王爷的意思,咱们这些做下人的,只管传话,哪里敢妄自揣测主子的用意。” 一时间两人沉默。 周元深离开前,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摄政王府,眼底划过一丝忧虑,终是转身上了马车。 次日。 一下午的学习让江眠累趴了。 那位新来的老夫子古板严厉,与昨天那个周夫子天差地别。 好不容易结束后,他跑去书房找萧瑾行。 江眠毫无形象地趴在贵妃榻上,软绵绵地摊成一张饼。 脸颊压在软枕上看着萧瑾行,无精打采道:“周夫子呢?怎么突然换人了啊?” 他还想听故事来着。 萧瑾行手中狼毫未停,面不改色道:“周夫子家中有事要忙,暂时教不了你。” 才相处了这么一小段时间,就开始念念不忘了。 他看着纸上的墨水,心想,该给暗一涨月俸了。 江眠有些失落,但并未多想。 萧瑾行搁下笔,问道:“不喜欢今日那个夫子?若是不喜,明日便换了一个。” 江眠迟钝地眨了眨眼,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道:“不用换啊,他教得其实挺好的,就是不给我开小差,还很严厉。” 他翻了个身,左手举着右手晃了晃,委屈巴巴道:“错一个字要罚抄二十遍,我的手都要断了。” 萧瑾行起身走到榻边,坐下后把人捞进怀里,让他坐在自己腿上,给他揉一下酸痛的右手。 “那我明日跟他说一声,不用对咱们眠眠这么严厉,需得劳逸结合,学累了便歇歇才行。” 江眠一点也不想动,就这么窝在他怀里,翘着睫毛看他,小声提议道:“学一天休息一天可以嘛?” 又撒娇。 “好。” 萧瑾行哪能不同意,反正他的眠眠又不用去考科举。 江眠又开心了,乖巧地蹭了蹭他。 这边气氛温情,另一边气氛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萧墨这几日大病初愈,身子骨还透着虚乏。 他并未束发,墨发散落在肩头,身上穿着黑底红纹的帝王常服,用金线重工刺绣,威严尽显。 明灭的烛火跳动,映照出他眼底的血丝,纤长如鸦羽般的睫毛微垂,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病怏怏的厌世感。 “丞相安排的那步棋,还没落子吗?”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透骨的凉意。 萧墨长得像他母妃,即便病了数日,面容憔悴,也掩盖不住他好看的皮相,反倒添了几分令人心惊的易碎美。 江佩之也觉得奇怪,几日过去了,摄政王府那边半点动静也没有。 他斟酌着词句说道:“许是尚未寻到合适的时机。” 萧墨轻笑一声,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反而透着几分森然,“没找到时机,还是说丞相是在故意糊弄朕?” 他身上的气势见涨,江佩之看着他,总感觉有什么脱离了自己的掌控。 萧墨幽幽地看着江佩之,“朕这边倒是有风声传来,说那摄政王妃如今在府中颇为受宠,与摄政王同吃同住,俨然一对恩爱夫妻。” 此言一出,江佩之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震惊。 他何时在摄政王府安插了人手?且至今未被发觉? 第13章 摄政王王妃13 江佩之屏住呼吸,目光死死地盯着萧墨,试图从他脸上看出什么,“陛下是何时在摄政王府安插了眼线的?” “臣跟随陛下多年,为您扫清障碍,甚至不惜背负了不少骂名,难道在陛下心中,连臣都不值得交付半分信任吗?” 如果今日陛下不点破,他恐怕还被蒙在鼓里。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这年轻的帝王究竟还瞒了他多少事? 萧墨并未直接作答。 什么叫为了他? 不过是看他当年好拿捏罢了。 萧墨修长的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掌心那枚血玉,玉色殷红如血,衬得他指节苍白如玉。 他缓缓抬眼,眸底雾蒙蒙的让人看不清。 “江丞相,朕现在问的是你安排进摄政王府的人。” 萧墨的声音轻缓,却字字如刀,“这么好的时机,为何还不动手?朕宣你来,不是听你质问朕的。” 这老匹夫,真当他像当年那样好拿捏? 手都伸到他这里来了,真以为他不知道? 若不是这老东西还有几分利用价值,他何须与他与虎谋皮。 江佩之膝盖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微臣知罪!是微臣多嘴,乱了分寸,请陛下恕罪!” 嘴里说着知罪的话,藏在暗地里的眼神却一派阴戾。 萧墨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转瞬即逝,又恢复常态,“爱卿起来吧。” 他语气放缓,“朕的人,自然有朕的用法,朕不是不相信爱卿,只怕被有心之人利用……” 江佩之连忙接道:“微臣明白,微臣惶恐。” 萧墨慢悠悠地站起身,摆了摆手,“其实倒也不急着动手。” “再过几日便是中秋了,朕祭拜月神后,还想邀请皇叔来再聊几句。” 萧墨轻笑一声,“毕竟皇叔待朕这般好,朕怎能对他忘恩负义呢。” 什么眼线? 萧墨心中冷笑,他暗中筹划的一切,皇叔全都知道。 他得到的情报,不过是皇叔故意透露出来的。 这不是自大,也不是不屑。 世人都道摄政王行事乖张,喜怒无常,上一秒还能对着你笑眯眯地温声细语,下一秒就能面不改色地砍下你的头颅。 可谁又知道,那副冷血皮囊下,藏着一个重情重义的蠢人。 不过是因为当年父皇还是皇子时,替皇叔挡了一剑,这份恩情,皇叔便记了一辈子。 因为父皇临终遗言要他好好辅佐自己,他便真的照做,甚至不惜双手沾满鲜血,只为帮他清除异党,稳固皇权。 这些年,萧墨一直在试探皇叔的底线。 他步步紧逼,一次次触碰逆鳞,没想到啊,他都已经做到了这个地步,皇叔竟然还在容忍他。 真是好一个无私的摄政王! 可谁让他偏偏是养不熟的狼崽子呢? 他想要的,从来不是谁的施舍与怜悯。 他最恨皇叔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看他的眼神就像看一个离了他就活不下去的废物,像催命符一样压得他喘不过气。 而且他太明白权力的滋味了。 那是至高无上的快感,是不用再看任何人脸色的自由,是让别人只能仰视他的绝对掌控。 皇叔在那位置上坐得太久了,早就尝到了甜头,怎么可能还会心甘情愿地让出来? 他感谢皇叔,不信任皇叔,更忌惮皇叔。 所以,那么一个人,死了才是最好的。 萧墨看着江佩之离去的身影,眼神幽暗。 皇叔以为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可他不知道,感情是最不可掌控的变数。 而江丞相送去的这枚棋,就是最关键的一环。 别让他失望啊。 要是输了…… 萧墨无所谓地将手里的血玉抛在桌案上,玉石撞击桌面,发出一声脆响,最后裂了。 输了,不过就是一死罢了。 …… 中秋宫宴,夜色如墨,宫墙内张灯结彩,亮如白昼。 一辆马车缓缓驶入宫门。 车身通体素净,无繁复雕饰,唯车侧嵌着一枚玄铁徽记,纹样极简,却令沿途值守的禁军纷纷垂首敛目,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车内之人。 马车停稳,帘幔微动,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先探了出来,指腹带着常年握剑留下来的薄茧,却仍显修长干净。 摄政王萧瑾行弯腰下车,暗紫色锦袍衬得他身姿挺拔,腰间白玉带束出劲瘦腰线,那张脸生得极好,眉峰如裁,眼尾微挑,嘴角总噙着温润的笑意,一副温润如玉的皮相。 他转身撩起车帘,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眠眠,要我抱你下来吗?” 不远处正欲上前寒暄的朝臣们脚步一顿,面面相觑。 他们倒忘了,摄政王不久前刚迎了王妃。 这时,一道浅紫色身影从车上跳了下来。 江眠没来过皇宫,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四处打量,见周围目光齐刷刷聚过来,下意识往萧瑾行身边缩了缩,指尖攥住他的衣袖,小声道:“他们干嘛都看我?” 萧瑾行眸光微冷,视线淡淡扫过人群。 朝臣们都是人精,察言观色早就练成一门绝技,立刻读懂了他的意思,纷纷移开视线,心里却暗自嘀咕,这江家小公子生得跟玉琢似的,江丞相也舍得让他来给摄政王冲喜,当真是狠心。 萧瑾行牵起江眠的手往宫内走去。 祭月礼成,萧墨特意遣内侍来请萧瑾行。 萧瑾行见江眠看歌舞正看得入神,连手里的糕点都不吃了,无奈地捏了捏他的手指,低声嘱咐自己带来的人:“看好他,别让人欺负去了。” 得到回应,萧瑾行这才独自跟着内侍前往御花园。 萧墨早已经在亭中候着,面前摆着一壶温好的桂花酿,见他来了,笑着起身:“皇叔来了。” 萧瑾行拱手行礼,姿态恭敬:“臣参见陛下。” 萧墨连忙道:“皇叔不必多礼,今夜是家宴,没有君臣,只有叔侄。” 他引萧瑾行入座,亲手斟酒,“这是新酿的桂花酿,朕记得皇叔最爱喝这个。” 萧瑾行垂眸看着杯中澄澈的酒液,唇角笑意未减:“陛下有心了。” 他端起酒杯浅酌一口,赞道,“好酒。” 两人你一言我一言说着一些往事,言语间满是温情,仿佛真是一对亲密无间的叔侄。 酒过三巡,萧瑾行起身告辞。 临走时,他像小时候那样,抬手拍了拍萧墨的肩膀,什么也没有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萧瑾行转身离去,背影消失在夜色中时,嘴角的笑意瞬间敛去。 本王迟迟未动,是念着你们将眠眠送到本王身边的份上。 皇兄临终前让本王护着你,本王养了你这么多年,也确实有几分感情。 但本王不是圣人,底线被踩多了,脾气可就没这么好了。 皇兄当年的恩情,也差不多还清了。 第14章 摄政王王妃14 晚宴已近尾声,江眠揉着吃得微微鼓起的小腹,慢吞吞地站起身。 席间贪嘴,此刻正有些撑得难受,便想着去殿外寻个清净处消消食。 周元深坐在下首,整场宴席都显得心不在焉。 他的目光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江眠。 摄政王将人带来后便离席,独留江眠一人孤零零地坐着。 周元深心中难免揣测,是否因自己之前的原因,引得摄政王迁怒,才让江眠受了这般冷落。 偏偏耳边还充斥着同僚们压低声音的闲言碎语。 “谁不知道那王妃是江家塞进的,江家与摄政王势同水火,王爷娶了江家庶子,心里指不定怎么膈应呢。” “面上看着宠溺,不过是做给外人看的罢了。” “可怜那般玉琢似的人儿,指不定背地里受了多少磋磨。” “诶别说了,可别被听去了。” 他们这些无意的话像细密的针,扎得周元深心烦意乱。 周围同僚敬来的酒,他几乎是来者不拒,一杯接一杯地灌入喉中,自己喝醉了都不知道。 见江眠起身离席,周元深猛地站起,踉跄着跟了上去。 其他人也都喝醉了,哪里还管他。 若是平日,顾忌着摄政王的亲卫,周元深也不敢轻易造次,可此刻酒劲上涌,他眼中除了江眠,再也容不下其他。 殿外是一片幽深的翠竹,夜风拂过,竹叶沙沙作响。 江眠石径往深处走了几步。 “王妃。”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低唤,带着几分压抑的急切。 江眠疑惑地转身,待看清来人面目,迟钝地眨了眨眼,“是周夫子啊。” 一直站在江眠身后名为木浅的亲卫无声地向前半步,目光如鹰隼般看向周元深。 周元深将他忽略得十分彻底,在江眠面前站定。 除了脸颊染着一点红,他的眼神很清醒,看不出一点喝醉的影子,就是说话的声音明显比之前要低一点,显得格外温柔:“王妃这段时日过得可好?王爷没有为难你吧?” 江眠仰头看他,宴席上他也贪杯喝了些甜酒,此刻反应明显慢了半拍,说话时尾音拖得有些软:“萧瑾行对我很好啊。” 眼睛水润润的,因着酒意,眼尾晕开一抹淡淡的绯红,看起来很乖软。 周元深看着那抹红,手指微动,下意识地抬起,似乎想要触碰。 就在木浅准备阻住他的时候,周元深缩回手,喃喃自语,声音苦涩:“这样啊……” 看着江眠那副依旧被娇养得极好的模样,周元深最后一点自欺欺人的幻想也破灭了。 摄政王与王妃之间,并无外人揣测的那般不堪,反倒是他,若是再僭越,只会害了江眠。 可还是觉得不甘心。 为什么偏偏晚了一步? 为何在他遇到江眠时,这人已是摄政王妃? 他甚至生出一个念头,若摄政王不在,若江眠是他的妻,他定舍不得让对方受半点委屈,定会将这人捧在心尖上,养得比现在还好。 这念头一出,周元深僵直了身体半晌,冷汗瞬间浸湿后背。 他读的那些圣贤书都跑哪去了,居然会有这种大逆不道的想法? 周元深最后什么都没有说,脚步凌乱地快步离去,那背影在月色下,竟透着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江眠懵懵得看着他走远,指尖挠了挠脸,又转身朝竹林走去。 夜风微凉,月光穿过疏影,在地上织出漂亮的光网。 萧墨本来只是随便来散散心,没承想却在这里撞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立在竹影深处,一身浅色紫袍,几缕青丝垂落颊边,被夜风轻轻吹动。 月光落在他脸上,映出他漂亮的脸颊,他伸手抓过竹叶,眼神灵动。 萧墨心头一动,快步走向前,笑盈盈地喊了一声,“小公子。” 他身后的陆内监哪里见过他们陛下这副模样,心下诧异,连忙跟了上去。 木浅平日里都是在暗处做事,这也还是他头一回入宫,自然不认得萧墨,只默默在暗地里打量他。 江眠手里捏着摘下来的竹芯,茫然地看着萧墨。 这谁啊? 是在叫他吗? 萧墨身着一袭月白锦袍,笑得一脸无害,声音也是少年特有的清亮,“小公子不记得我了吗?前几日小公子荷包掉了,是我帮小公子捡的。” 他当时还没来得及说上一句话,对方说了句谢谢就跑了。 萧墨垂眸看江眠。 江眠正抬着眼看他,脸上泛着点红,软唇红润,月光落在他睫毛上,投下细密的影,抖动时像蝶翼在轻颤。 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公子,应该是跟着家里人来的。 若是如此,要查到他的身份就简单多了。 江眠当时没有看清楚萧墨的脸,经萧墨这么一提醒,他迷迷糊糊有了点印象,那人好像确实是长这样的。 “哦哦,我想起来了,上次谢谢你。” 萧墨总觉得他说话明显比上次还要呆上几分,身上还萦绕着点甜酒的香味,猜到他应该是喝了些酒。 他放柔声音,脸上的笑意真心实意,“小公子怎么一个人跑这里来了?” 也是,那宫宴无趣得紧,哪有人会喜欢。 江眠见他总对自己笑,也翘了翘嘴巴乖乖露出一个笑来,脸颊的梨涡甜滋滋的,笑得很可爱,“我吃太饱了,出来消化一下,等下再一起跟我夫君回家。” 萧墨闻言,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第15章 摄政王王妃15 萧墨面上的阴霾不过一瞬便敛去,转瞬又恢复了那副无害的模样。 他朝江眠逼近一步,修长身形投下的阴影将人完全笼罩,夹杂着龙涎香无孔不入地侵袭来,莫名带着极具侵略性的压迫感。 “夫君?” 他缓慢咀嚼着这两个字,眉眼压得极低,目光锁在江眠脸上:“小公子这般俊俏的人物,不知是哪家的公子哥有这般好福气,能得你青睐?” 江眠只觉对方靠得太近,下意识后退半步,迟钝地没察觉对方眼底更深的暗色。 他嘴唇翕动正要开口,一道带着冷意的声音便插了进来。 “陛下似乎管得太宽了,连本王的家事也要过问?” 萧瑾行打听到江眠往这边来,特意过来接人,没成想正撞见他的好皇侄一副打听他王妃的家事,恨不得揪出他抽皮扒骨的表情。 果然是养不熟的狼崽子,胆大包天到开始惦记他的人了。 看到摄政王朝这边走来,又听清话里的信息,陆内监吓得六神无主,手里的拂尘都在抖。 这位公子竟是摄政王王妃? 可陛下明显对他有意,这……这岂不是…… “家事”二字一出,陆内监能猜到,萧墨自然也猜到了江眠的身份。 他抬眼迎上萧瑾行的目光,“朕只是赏月散心,恰巧偶遇这位之前相识的小公子,正聊得投机,没想到这便是皇叔母。” 他垂眸看向江眠,笑意浅淡:“看来朕与皇叔母很是投缘。” 怎么偏偏是他? 好不容易感兴趣的人,怎么偏偏就是皇叔的人呢? 江眠茫然地眨了眨眼:“什么皇叔母?是我吗?我叫江眠,不叫皇叔母。” 这个名字不好听。 萧墨也不想喊这个称呼,适时改口:“江小公子。” 心思毫不遮掩。 萧瑾行瞥了他一眼,径直走到江眠身边,抬手抚了抚他的脸颊:“喝了多少?” 上次喝卺酒都能喝醉,现在还不长记性。 他看了一眼木浅,也不知道看着点。 木浅把头埋得更低了。 被这般无视,萧墨眼底的郁色更深了几分,藏在袖中的手攥得紧紧的。 江眠歪头想了想,伸出两根手指:“两杯。” 木浅默默补充:“是三杯半。” 他一直盯着呢。 江眠眼底闪过茫然,表情钝钝的,右手多伸出一根手指,左手食指弯曲,小声道:“这么多啊。” 他扶着自己的脑袋,声音软趴趴的:“怪不得我头晕晕的。” 他还以为是吃太撑了不舒服。 萧瑾行低头看着他,眼中漫开几分笑意。 他将人揽进怀里,往怀中带了带,彻底隔绝了萧墨的视线:“夜露深重,眠眠身子弱,受不得风。陛下,我们就告退了。” 说完,他便揽着江眠转身离去。 木浅连忙跟上。 江眠走得慢吞吞的,像只小乌龟,萧瑾行干脆弯腰将他抱了起来。 江眠趴在萧瑾行的肩头,慢吞吞地抬起眼,还特别礼貌地朝萧墨挥了挥手。 萧墨勉强挤出一丝笑意,也朝他挥手告别。 萧瑾行察觉到他的动作,握住他的手包住,“乱动什么?小心掉下去。” 江眠乖乖道:“不动了。” 木浅很有眼力见地移了一下脚步,挡住了萧墨的视线。 直到人走远了,萧墨还站在原地。 身后的陆内监小心翼翼唤了一声:“陛下?” 萧墨:“查一下江眠是不是送给皇叔冲喜的那个人。” 说出这句话,他自己都想笑。 江眠姓江,两人之间相处如此亲密,这不就很明显吗? 真是什么好事都让皇叔占去了。 他脸上的笑意不可琢磨。 不过没关系,只要皇叔死了,他的一切都会属于自己。 这样的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无法抑制。 看来,原本的计划要变了。 …… 马车缓缓驶离了宫道,车帘垂落,将外界的一切尽数隔绝。 车厢内并未点灯,偶尔有宫灯掠过,透过帘隙投下几缕摇曳的光斑,在狭窄的空间里忽明忽暗,映照出两道交叠难分的身影。 江眠整个人缩在萧瑾行怀里,腰间被手臂抱紧,软趴趴地靠在他身上。 萧瑾行拨开黏在他脸颊的一缕碎发,“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江眠的脑袋在他颈窝处蹭了蹭,指尖抓着他胸前的衣襟,并未睁眼,只是迷迷糊糊地哼唧了一声:“上次我第一次出门,拿着药粉跑回来的时候,荷包不小心掉了……” 萧瑾行眸色微沉,抬手捏住他的下颌,迫使他抬起脸来,轻声道:“眠眠以后见到他,离他远点。” “那就是条喂不熟的狼,随时都会反咬你一口。” 江眠终于睁开了眼睛,清润的眸子带着不解,“可是他人看着很好啊。” 萧瑾行无奈地叹了口气,“看人不能只看表面,他能坐上这帝位,面上看着再无害,手上不知道沾了多少血,脚下也不知道埋了多少尸骨。” 当然,他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人。 想起方才那蠢货侄子看江眠的眼神,萧瑾行眼底闪过一丝暴戾,恨不得当场将萧墨的眼珠子挖出来踩爆。 他的视线描摹过江眠的眉眼,掠过那如蝶翼般颤动的睫毛,微翘的鼻尖,最后落在那红润微张的唇瓣上。 这样一个干净单纯的人,是独属于他的。 怎么能让旁人窥视?怎么能让那些肮脏的视线落在他身上? 外面的世界太危险了,不过是露了一面,就被旁人惦记上了。 果然,还是应该关起来,关在只有他能触及的地方。 萧瑾行又浮现出了之前的念头。 把人关起来。 打造一条金链子,内壁要衬上最柔软的布料,绝不能磨红了眠眠娇嫩的脚踝。 屋内不能太冷,要铺上厚厚的软垫。 窗户要全部封死,换上加厚的琉璃,透得进光,却透不进任何人的视线。 萧瑾行的眼神愈发病态,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一幕,江眠穿着单薄的中衣,被金链束缚在那方寸之地,日日夜夜只能看着他,依靠他。 他的手指缓缓下移,抚上江眠纤细脆弱的脖颈,指腹轻轻按压,感受着那里的脉搏跳动。 这么一个人,除了他的怀抱,哪里都不能去。 江眠感觉到了脖颈间的凉意,有些不舒服地缩了缩脖子。 萧瑾行眼神一动,下意识松开了点,想把手收回来。 江眠却伸出手,软软地抓住了萧瑾行的手,脸颊还在他掌心里亲昵地蹭了蹭,顺势往他怀里又钻了钻,特别乖地说道:“我听夫君的,那我以后不跟他说话了。” 这一声乖巧的回应,使得萧瑾行心底一颤,那些阴暗的想法瞬间退去,只剩下满心的柔软与怜惜。 他低下头亲了亲江眠粉扑扑的脸颊,仿佛刚才那个在心底筹划着囚禁爱人的疯子根本不是他。 “眠眠怎么这么乖啊。” 乖得让他舍不得毁掉他,舍不得弄坏他。 马车停了下来。 车外传来马夫恭敬的声音:“王爷,王妃,王府到了。” 萧瑾行没有立刻下马车,而是耐心地整理好江眠有些被蹭得凌乱的衣服,这才将人抱下去。 江眠不用走路,也乐得开心。 第16章 摄政王王妃16 喂了江眠喝醒酒汤,江眠也没那么晕了。 等他休息够之后,萧瑾行便带着江眠去府内后山的温泉池沐浴。 萧瑾行不喜欢旁人伺候,江眠的一切都恨不得全部都亲力亲为,所以他只让下人在外面候着。 池水引自地底热脉,清澈中泛着淡淡的硫磺色泽,在四周悬挂的琉璃风灯映照下,波光粼粼,泛着暖橘色的光晕。 水面上雾气氤氲,周围暗香浮动。 萧瑾行靠在池壁的大石上,墨发未束,随意地散落在精壮的肩头,发丝被水汽打湿,贴在轮廓分明的脸上。 他半阖着眼,身上带着几分慵懒。 “水温可还合适?” 江眠趴在池边点了点头。 水温刚好合适,泡得他很舒服,脸蛋好似涂上了一层胭脂,粉嫩嫩的像熟透的桃子,卷翘的睫毛沾染了雾气,湿漉漉的,鼻尖沁出点香汗,勾人得很。 他的手无聊地滑动了一下水,忽然看了萧瑾行一眼,抿唇对他笑了笑,梨涡好似盛着一汪春水,扬起手,调皮地泼了点水给他。 见萧瑾行愣住,他笑得更开心了。 萧瑾行看着毫无防备的人,突然不想就这么忍下去了。 他想,既然已经是他的王妃,又何须再压抑? 他一步步朝江眠走去,水波随着他的动作荡开一圈圈涟漪。 他抬起江眠的脸,随后低头吻住了他的唇。 终于尝到了。 比想象中还要软,还要甜。 江眠一副没有反应过来的样子,眼神懵懵地看着他,瞳孔中映着萧瑾行放大的面容。 怎么忽然亲他啊? 很快,他就想不了这么多了,眼底溢出一点水汽,手指无力地抓着萧瑾行的长发,声音黏黏糊糊的,嘴里像是含了水一样,“你慢点……” 他嘴里的水都快没了。 最后,琉璃风灯被夜风吹得轻轻摇晃,灯影在池壁上乱舞。 铃铛也响了一整夜。 …… 江眠意识有点清醒,感觉自己喉咙干哑得特别厉害,嘴巴张了张,小声道:“喉咙疼……” 只说了几个字,又合上了嘴。 一直没有睡觉的萧瑾行,眼底有着淡淡的青黑,但精神却极好。 他的手在江眠后腰上轻轻揉捏,力道适中,缓解着那里的酸痛。 他观察着江眠的表情,听到他说的话,起身倒了杯茶,将人扶起来靠在自己身上,茶杯抵上他的唇瓣。 江眠依着他,眼皮都没有掀开,脸上全是困顿,迷迷糊糊张开嘴,被啃噬得肿胀的唇瓣碰上白瓷杯,沾上茶水湿润后,娇嫩得跟花骨朵似的,还散发着幽香。 萧瑾行喉咙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在江眠把茶水喝完,也不委屈自己,低头将江眠好不容易补起来的水全部搜刮干净。 直到把人亲得发软,双脚无力地蹬着被褥,气得江眠给了他一巴掌,他才止住。 江眠漂亮的眸子蒙着一层水雾,微张着唇喘息,原本就红肿的唇瓣此时更显娇艳,说话的声音都在抖,“你走开啊。” 明明他动手打了人,但模样特别可怜,配上裸露出来的痕迹,倒像是他才是被欺负惨的那个。 说实话,也是。 被萧瑾行欺负了一整夜,江眠只给他一巴掌也是他脾气好了。 萧瑾行被打了,还凑上去亲了亲他手掌,心疼道:“疼不疼啊?” 江眠娇气地皱了皱眉,眼尾漾红,有气无力地又给他一巴掌,“我要睡觉。” 他都没有睡多久。 萧瑾行低笑一声,心中情意绵绵,“睡吧,不闹你了。” 江眠的呼吸再度变得绵长,萧瑾行却毫无睡意。 他单手支颐,目光近乎贪婪地描摹着身侧人的眉眼。 良久,他起身推门而出。 门外,李管事早已候着。 乍一瞥见自家王爷颈侧那几道红痕,心头一跳,慌忙垂首不敢到处乱看。 萧瑾行却浑不在意,只心情颇好地吩咐道:“去知会一声,教眠眠识字的夫子这几日先不必来了,让他好生歇息。” 到了申时,萧瑾行见榻上江眠仍在睡,怕他饿坏了身子,这才无奈地将人唤醒,哄着喂了些吃食。 填饱了肚子,江眠那股子困倦劲儿总算散去,开始有力气细数萧瑾行的种种罪状,说他哪哪不对,说他哪哪坏,越说越觉得自己可怜,气得扯了扯萧瑾行的头发。 谁知竟真让他扯下来两根。 江眠看着手掌上的发丝,眼神飘忽,心虚地将那头发悄悄丢开。 这一连串的小动作尽数落入萧瑾行眼底。 他心头好笑,不知想起了什么,转身取来剪刀,剪下自己与江眠的一缕发丝,用红绳系在一处。 江眠趴在软枕上,双手托着腮边软乎乎的肉,眼尾翘起一点,好奇地看着他,“你在做什么呀?” 萧瑾行将系好的结发收入锦囊,声音缱绻:“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日后,我们会像这发丝一样紧紧纠缠在一起。” “啊?” 江眠歪头想了想那画面,浓密的睫毛颤了颤,漂亮的脸蛋又乖又软,嘴里还认真反驳道:“那是不可以的,那样我们都不好走路了。” 第17章 摄政王王妃17 萧瑾行早已经习惯了江眠时不时冒出的孩子气话,眼底漫上一层无奈又宠溺的笑意,“我背着眠眠就好走路了。” 江眠小声道:“你总不能天天背着我。” 萧瑾行挑眉,“怎么就不行了?” 江眠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被子,哼哼唧唧道:“你一天天的很忙啊,天天在书房里待着,我待不了这么久,是要跑出去玩的。” 萧瑾行心中微动,柔声道:“是觉得我陪眠眠的时间太短了?放心,很快就不忙了。” 江眠往床榻边挪动了一点,翘着睫毛看他,琉璃般的眸子里盛满了期待:“你是准备不工作了吗?” 萧瑾行微微一怔,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随即失笑:“对啊,准备不干了。” 等一切尘埃落定,就真的能闲下来了。 江眠眼睛骤然一亮,声音都雀跃起来:“真的?那到时候我们可以一起出去玩!你都没有陪我出去过呢。” 他床上开心地滚了几圈,被子被他搅得乱糟糟的,像只撒欢的小猫,嘴里还不停念叨道:“我们要去城南那家糖葫芦,还要去吃刚出炉的糖糕,热腾腾的馄饨,对了,还要去看喷火,还有皮影戏,听说最近来了个很厉害的班子可厉害了……” 萧瑾行柔声应道:“好,忙完这段时间,就会好好陪眠眠,眠眠去哪我就去哪,赶都赶不走。” 说话间,他已经将手中的锦囊收好,转身吩咐下人取了修剪指甲的剪子和一碟蜜饯来。 江眠不喜欢剪指甲,要想让他乖乖听话,前提便是要有他爱吃的零嘴哄着才行。 萧瑾行在床榻边坐下,捻起一颗蜜饯塞进江眠嘴里,这才拉过他的手放在自己膝头,语气温柔:“眠眠指甲长了,该修剪了。” 昨晚这爪子可不老实,挠得他后背都出了血。 他自己皮糙肉厚出点血不要紧,就怕把江眠自己的指甲给挠坏了,若是指甲盖不小心掀过去,可得把这娇气包疼哭。 江眠嘴里嚼着酸甜的蜜饯,腮帮子鼓鼓的,乖乖地摊开手让他剪,“你不要剪太短哦。” “好。” 屋内静谧,只听得见剪刀闭合时轻微的“咔嚓”声。 萧瑾行神情专注,全剪一遍后,他又拿过锉刀,仔细地将每一处边缘磨平,指腹反复确认圆润光滑后,才拿过帕子给他擦干净,最后低头,吻了一下那白嫩嫩的手背:“好了,很好看。” 江眠平躺在床榻上,把手抬起来盯着看了几秒,然后忽然爬起来,在萧瑾行要站起身时,他像只树袋熊一样搂住他的脖子,吧唧一下亲在萧瑾行的脸上,留下甜腻腻的口水印,嘴里夸夸道:“你怎么这么厉害呀,剪得真好看。” 说完,还在他身上蹭了又蹭,黏糊糊的,要命得很。 萧瑾行呼吸瞬间重了几分,他让人把东西都拿下去,随即反手搂住江眠的腰肢,一把将人抱到了自己面前。 他低头,鼻尖亲昵地蹭了蹭江眠腮肉,声音低哑:“怎么忽然这么黏人。” 嘴甜得要命,随便两句话就把他迷得神魂颠倒,恨不得将心都掏出来给他。 江眠的腿顺势跨在他腰间,搁在床榻上,小脚左右晃了晃,脚踝上的铃铛铃铃作响,清脆悦耳。 他嘴角翘起,雪白的脸颊陷下两个甜滋滋的梨涡:“不知道呀,就是感觉很高兴。” 虽然萧瑾行他们总是喜欢那样欺负他,但他其实也是舒服的。 只是每次结束后就感觉很累,尤其是想到他们做那种事的时候总是不听他的话,心里便有些委屈。 他心里清楚,只要不做那种事的时候,他们都会听他的话,所以他才每次都会发些小脾气让他们哄。 但是,只要和他们待在一起,就感觉很开心,让他忍不住想要跟他们贴贴。 萧瑾行最受不了江眠用这种又亮又纯粹的眼睛看他。 但想起昨晚是江眠第一次,身子骨还受不住,不能再折腾他,只能强行压下心头的火。 他将人紧紧圈在怀里,明明如此克制温和的人,此时却像只大型犬一样,鼻尖在江眠颈侧乱蹭乱嗅,贪婪地汲取着对方身上的香味:“乖眠眠,怎么这么乖啊……” 江眠刚开始还很高兴,但很快就被抱得有些喘不过气来,一身雪白的皮肉被蹭得泛起粉色,头发也弄得乱七八糟的。 他推了几下没有推动,只能放弃挣扎,声音细声细气地道:“不抱了,我都喘不过气来了。” 江眠身上都冒汗了,温软的皮肤沁着香气,看起来像泡在水里的羊脂玉,勾人得很。 萧瑾行稍稍松了松手臂,却仍不肯放开,只是将下巴抵在江眠的肩头,时不时亲他一下:“就这样待会儿。” 因为萧瑾行还有事情要忙,陪不了江眠多久,离开前拿过梳子给江眠梳理好头发,又拿过发带绑好之后才走。 …… 这几日,摄政王府的气氛有点微妙。 往日里,即便萧瑾行政务再忙,也会留出晚膳时间陪江眠用饭。 可这几日,他几乎是天还没亮便出了卧房,直至月上中天才归来。 那时江眠早已经熟睡,为了不惊扰他,萧瑾行有时干脆就在书房凑合一宿。 短短数日,朝堂之上风云突变,腥风血雨。 兵部侍郎通敌叛国,锒铛入狱;吏部侍郎贪墨巨万,抄家问斩;就连江丞相,也被查出挪用公款,如今正被软禁府中。 现在从官员人人自危,生怕下一个就是他。 书房内,萧瑾行身着蟒袍坐在木案后,他手中朱笔未停。 他面容冷峻,眉眼间凝着化不开的霜雪,周身散发出的凛冽威压,让跪在地上的暗一冷汗涔涔,几乎要贴伏在地。 “王爷,李大人那边已经招了。” “只是,宫里头那位似乎坐不住了,今日派了太监来王,话里话外都在试探丞相一案的进度。” 萧瑾行冷笑一声,“告诉本王那位好皇侄,急什么,该送去的大礼,本王自会亲手奉上。” 他顿了顿,又道:“让洪大人把知道的都写下来,按了手印,便可赐个全尸。” “至于剩下那些墙头草,既然还没想清楚该站哪边,那就全都发配边疆,去吹吹那里的风沙醒醒脑子。” “是。” 暗一领命退下。 第18章 摄政王王妃18 一声极轻的推门声响起。 萧瑾行抬眼,眼底厉色一闪而过。 待看清门口那道身影时,眼中的寒霜瞬间消融。 江眠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锦缎长袍,绣着精致的银线云纹,衬得那张巴掌大的小脸愈发白皙如玉,透着几分易碎的精致。 他手里端着还在冒着热气的白瓷盅,正探头探脑地往里瞧。 萧瑾行收敛了满身戾气,温声道:“眠眠怎么跑这儿来了?” 江眠确认里面没有其他人后,这才端着汤盅走了进来。 他将盅放在桌案上,眼神落在萧瑾行眼底那抹淡淡的青黑上,有些心疼:“我听管事伯伯说,你这几天一直在忙,都没怎么吃东西。” 萧瑾行心中一软,伸手将他拉到身前,让他坐在自己腿上,大掌习惯性地覆上他纤细的腰肢,“正事要紧,忙完这一阵就好了。” 江眠小声道:“都已经六天了。” 还有多少天啊。 萧瑾行脸上露出一丝切实的笑意,拨开他后颈的发丝,低头亲了亲,“眠眠再等等,很快就结束了。” 江眠乖乖点了点头,坐在萧瑾行腿上,揭开了汤盅的盖子,“我让厨房炖了燕窝莲子羹,说是补身子的,没放太多糖,你尝尝看。” 他知道萧瑾行不太喜欢吃甜食。 萧瑾行接过喝了一口,然后低头看着怀里人那双亮晶晶的眸子,笑道:“好喝,辛苦眠眠了。” 江眠慢吞吞道:“不辛苦,你才辛苦。” 他就是端了个汤而已,哪里算得上辛苦。 说着,他有些恹恹地垂下眼帘,“我是不是很没用?除了吃和睡,什么忙都帮不上你。” 萧瑾行闻言,放下汤盅,抬手捏住他的脸颊,迫使他抬起头来。 “谁说眠眠没用?眠眠超级棒。” “能吃说明眠眠身体好,睡得好也才有精神陪我。” “而且这段时间眠眠学了这么多字,以后都能卖字画养我了。” 他鼻尖抵在江眠的鼻尖,轻声道:“还有,只要想到府里还有眠眠在等我,我处理那些烦心事也不觉得累。” 江眠眨了眨眼,听得懵懵的。 吃和睡,这也是能夸的吗? 而且,他才学了几百个字,哪有这么多啊。 江眠脸颊微热,睫毛乱颤,被夸得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萧瑾行眼底含笑,鼻尖亲昵地蹭过他的脸颊,耳鬓厮磨间,低语道:“而且,眠眠这么乖,还特意跑过来关心我。” “被我家这么可爱的夫人关心,其他人可没有我这么好的福气。” 江眠主动抱着他,嫩白丰腴的软肉散发着香气,不断往他鼻腔里钻,乖软地道:“那我再多陪陪夫君。” 萧瑾行最受不了江眠对他撒娇了,偏偏本人还不自知,将他钓得晕头转向,还一脸纯纯地看着他。 萧瑾行低头吻住了他。 “今夜我休息。” …… 萧瑾行以为事情很快就结束,没想到又生出了其他事端。 “边关八百里加急,愚国大军压境,连破三城。” 萧墨的声音在金銮殿上回荡,“朕欲问诸位爱卿,谁愿领兵挂帅,替朕分忧?” 满朝文武,鸦雀无声。 谁人不知,愚国此次挂帅者乃是号称“修罗”的南乌,此人嗜杀成性,闻之丧胆,谁也不想当这个出头鸟。 萧墨的目光最终落在萧瑾行身上。 他微微前倾,“摄政王,朕听闻您当年曾率八百铁骑,于绝境中破敌六万,如此神勇,朕可是听了无数遍。如今国难当头,摄政王不会袖手旁观吧?” 萧瑾行一身墨色蟒袍,身姿挺拔如松,自始至终垂眸而立,仿佛这满殿的风雨都与他无关。 兵部尚书额角渗汗,颤颤巍巍地出列,伏地叩首:“陛下!摄政王乃国之栋梁,万金之躯。且前些日子王爷旧伤复发,至今未愈,若此时远征苦寒之地,恐有不测啊!” 户部尚书亦紧随其后,硬着头皮道:“陛下,臣也以为此事不妥,还请陛下三思!” “不妥?”萧墨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戾气,“朕听闻摄政王昨日还在校场试马,弯弓射雕,英姿不减当年。怎么今日到了朝堂,就成了身子未愈?莫非在尚书眼中,摄政王是那种贪生怕死之人?” 这番话极重,直接将两位尚书噎得面色惨白,再无人敢接话。 萧墨见无人敢言,声音陡然拔高几分:“摄政王怎么不说话?是怕了那愚国的修罗,还是觉得朕这皇帝年幼,指挥不动您这尊大佛?” 这段时日,他暗中培养的不少人被萧瑾行拉下马,他早已经破罐子破摔。 萧瑾行终于动了。 他缓缓抬眸,眸子深邃。 “臣,领旨。” 萧墨一怔,似乎没料到萧瑾行答应得如此干脆,原本准备的一肚子激将之词全堵在喉咙口。 他眯起眼,狐疑地打量着对方。 他还以为他这皇叔有了家室之后,就会有所顾忌,没想到居然这么快就应下了。 萧瑾行看着他,“愚国犯境,生灵涂炭,臣食君之禄,自当为国分忧。” “虽死不辞。” 萧墨愣了片刻,随即抚掌大笑,“好!好一个虽死不辞!摄政王果然忠肝义胆!” “传朕旨意,明日一早,大军即刻启程!” “陛下。” 萧瑾行忽然开口,打断了萧墨的狂笑,“臣有一言。” 萧墨眉头微皱,“摄政王还有何事?” “粮草未备,冬衣不足,明日启程,将士恐非御敌,而是去送死。” 萧墨脸色骤然一沉:“皇叔这是推脱?抗旨不遵,可是死罪!” “臣不敢。” 萧瑾行神色未变,“臣只怕,还没见到敌人,就先折在了自己人的算计里。” 大殿内瞬间死寂。 萧墨怒极反笑,死死攥着扶手:“摄政王多虑了!朕派你去御敌,是为了保家卫国,何来算计一说?朕即刻拟旨,拨太仓三成精粮,助你凯旋!” “谢陛下。” 第19章 摄政王王妃19 摄政王府两扇朱红大门合拢,萧瑾行大步流星穿过回廊。 他面色沉冷,眼底翻涌着肃杀,径直走进书房。 “暗一。” 随着一声低唤,一道黑影无声落地:“属下在。” 萧瑾行吩咐道:“即刻起,暗卫营全员出动,死守王府。” “本王离京后,京城必有大乱,若有人敢动王妃分毫,杀无赦。” “若是出现不可控的意外,带他走密道去江南,记住,只要他活着。” 暗一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震惊:“王爷!那您此去岂不是……” “本王自有打算。”萧瑾行冷冷打断,周身气势迫人,“退下吧。” 暗一退下,萧瑾行又喊来了李总管。 将一切都安排妥当之后,萧瑾行回到院子。 屋内暖意融融,瑞脑消金兽吐出袅袅轻烟,床榻上,江眠正蜷缩在被子里睡得香甜。 萧瑾行走到床边坐下,指尖轻轻拂过那娇憨的脸颊,目光贪婪地描摹着爱人的眉眼,仿佛要将他的面容刻进骨血。 似是感觉到了动静,江眠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看清来人后,他把脸埋进萧瑾行的掌心蹭了蹭,手也顺势握住他的手腕,软趴趴道:“怎么起这么早啊……” “早朝刚回。” 萧瑾行感受着手掌上软绵绵的触感,心软得一塌糊涂,低声道:“吵醒眠眠了?” 江眠嗅着萧瑾行身上那股令人安心的檀香,困意再次上涌,连话都没听进去,只是迷迷瞪瞪地“嗯”了一声,又睡过去了。 萧瑾行维持着这个别扭的姿势没有吵醒他。 他是有家室的人了。 家里养了个娇气又可爱的夫人,他开始有了软肋,做事再也不能像过去那样不顾后果。 徐黎那边的消息已经断了,朝中局势波诡云谲,只能他自己去处理比较稳妥。 那位根基不稳,现在也掀不起什么大浪,留江眠在京城是比较安全的。 良久,江眠终于睡够了。 醒来时,发现萧瑾行还坐在床边直勾勾地盯着他。 他眨了眨眼,伸手要抱。 萧瑾行将他拥入怀中,下颌抵在他的发顶,沉默片刻后,终是没打算瞒着:“眠眠,我要出征了。” 怀里的人迟钝了反应了片刻,消化完他说的消息后,猛地抬起头,睡意瞬间消散:“出征?去打仗?” 萧瑾行避重就轻,伸手抚平他紧皱的眉头,温声道:“愚国犯境,陛下命我走一趟,只是去震慑一番,你在家乖乖的,不用担心。” 他以前不是没有去过战场,九死一生都走过来了,可从来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舍不得。 江眠紧紧抓着他的衣襟:“我可以跟去吗?” 他也很厉害的,而且他没忘记系统的任务,不能让萧瑾行死。 他知道打仗都是要死很多人的,萧瑾行会不会就是因为这次战争死的? 江眠说话很慢,语气却很坚决:“你带我一起去吧。” 萧瑾行抱着他的手紧了紧,面对他难得沉默了。 江眠读懂了他眼底的拒绝,眼眶瞬间红了一圈,声音带了哭腔:“我不想你死。” 看着他泛红的眼眶,萧瑾行心如刀绞。 他低下头,吻去他眼睫欲坠的泪珠:“区区愚国,翻不起什么浪。“ 他哪会这么轻易的死去。 就算死了,变成鬼也会爬回来。 “我答应你,这次结束了就回来一直陪你,你想去哪里玩,我们就去哪里。” 江眠吸了吸鼻子,带着点小情绪地推开他的脸,闷声闷气道:“你不许亲我,明明说只要几天的。” 萧瑾行又低声哄了他许久,江眠终于松口了。 他抿着嘴巴,睫毛被泪水打湿,眼底是一片可怜的水色,伸出小尾指道:“那你一定要回来,我们拉钩,你不能再骗我了。” 他有自己的小心思,萧瑾行不让他跟去,那他就偷偷跟着。 反正他有办法! 萧瑾行勾住他的手指,“好,拉钩。” 接下来这段时间,萧瑾行都未曾合过眼。 他紧紧抱着怀里的人,听着那慢吞吞的呼吸声,贪婪地汲取着这最后的温存。 天刚蒙蒙亮,晨曦微露。 萧瑾行起身,替江眠掖好被角。 他披上冰冷的玄铁战甲,临行前,最后深深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人,转身大步离开,再未回头。 “备马!” 城门之外,寒风如刀。 三军列阵,肃杀之气直冲云霄,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萧瑾行跨坐在马上,一身银甲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好似一尊不可撼动的杀神。 “王爷,时辰到了。”副将低声催促。 萧瑾行勒住缰绳,目光扫过送行的百官,神色淡漠。 然而,当他的视线不经意间落在城楼角落时,表情变了又变。 那个本该在府里安睡的人,此刻正气喘吁吁地站在风口里往这边看。 四目相对。 江眠见他发现自己了,跳了跳,朝他挥挥手。 一会儿见啊! 萧瑾行深深看了一眼江眠,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情意与不舍。 随后,他猛地调转马头,厉喝一声:“出发!” 萧瑾行没有回头,因为他怕一回头,就再也舍不得。 萧瑾行走之后,江眠在又跑回府了。 不过片刻,一只灰扑扑的小麻雀扑棱着翅膀,跌跌撞撞地从墙头窜了出去。 守门的暗一正打着哈欠,眼角余光瞥见一抹灰影,不由得一愣:“老二,你刚瞧见有麻雀飞进去没?” 怎么忽然飞了一只麻雀出来? 暗二没放在心上:“没注意,一只小雀罢了,大惊小怪什么。” 两人谁也没想到,这只不起眼的小麻雀,正是他们的王妃。 直到用午膳的时间,李管事在寝殿找不到江眠,这才慌了神。 王妃凭空消失了,只留下了一张字迹歪歪扭扭字条。 “我去找萧瑾行了!你们不要担心我!” 李总管捏着纸条,双腿一软,差点没跪在地上,转头冲着门外吼道:“来人!快去找暗卫!” 希望王妃没有走远。 暗一和暗二被这动静吓了一跳,刚冲进院子就被李管事劈头盖脸一顿骂。 “王妃呢?王妃不见了你们没有发现吗?” 暗一听到这话,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不可能啊!我们一直盯着院子,确认王妃没有出过门!” 暗二更是吓得脸色惨白,“先别说了,快去找人吧!” 一时间,摄政王府鸡飞狗跳。 暗卫们恨不得把地砖都撬开来看看。 “完了完了,这下真完了。” 暗一抱着头蹲在地上,欲哭无泪,“王爷走前千叮咛万嘱咐,要是王妃少了一根头发,咱俩都得提头去见!这哪是一根头发,这是整个人都没了啊!” 暗二也满脸绝望,“府里没有人,现在追上去,也不知道能不能把王妃找到。” 这么大活人,怎么就凭空消失了呢! 第20章 摄政王王妃20 江眠花了五千积分在系统商城里买了“百变兽身丹”,说明书上写着:心里想着什么动物就能变成什么动物,持续时间半个月。 他吃下丹药的时候,满脑子都是威风凛凛的大雕,谁知道丹药一下肚,低头一看,就见一双细得跟牙签似的鸟爪子。 这哪里是大雕? 这分明就是一只麻雀! 这可把江眠气坏了,想投诉商城诈骗,但又怕耽误时间,急急忙忙扑腾着小翅膀追上萧瑾行。 江眠好久没有飞了,歪歪扭扭飞了好一会儿才适应过来。 不过,萧瑾行他们怎么走这么快啊! 他飞飞停停,时不时在树枝和屋檐上休息,飞了半天还不见人影。 入夜,荒野扎营,篝火噼啪作响。 萧瑾行刚准备回营帐,便觉肩头落下一玩意。 一只灰扑扑的小麻雀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像是飞脱了力,一屁股坐在他肩甲上,小胸脯一起一伏喘着气。 飞了这么久的江眠快累死了。 都怪萧瑾行! 他气不过,尖尖的小嘴,对着萧瑾行的护甲就是一口。 “啾!” 萧瑾行看了眼飞他肩膀上的小麻雀,确认没有什么威胁后,又收回了视线,也没有要赶它走的意思。 江眠把自己嘴巴啄疼,毛都气炸了,小黑豆似的眼珠子滴溜溜转,在看到萧瑾行的耳垂后,翅膀张开气势汹汹地朝他耳垂啄了一下,然后又无辜地趴在他肩膀上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哼! 让你不带我!! 萧瑾行:“……” 他抬起手指按了按小麻雀毛茸茸的脑袋,“肚子饿了?” 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魔怔了,居然在这小麻雀的身上看到了眠眠的影子。 他捏了捏眉心,目光朝京城的方向望去。 眠眠现在在做什么?有没有乖乖吃饭?是不是也在想他? 萧瑾行没轻没重的,江眠被他按瘪下去了,气得扑腾两下,头一歪又啄了一下他手指,“啾啾啾啾!” 你好重啊,不要这么用力压我呀! 还有,我飞了好久都没有吃东西,肚子饿了! 萧瑾行只是随口一问,当然没有想过一只小麻雀会回答他的话。 正出神间,肩头的小麻雀似乎对他这副无视的态度很不满,扑棱着翅膀对着他的耳垂又是狠狠一口。 这次他没有装无辜了,胸脯抬起,眼睛一直盯着萧瑾行,一副啄了人还理直气壮的模样。 “啾!” 我饿了!! 萧瑾行依旧没有听懂。 这麻雀脾气还不小,坐他肩膀了还啄他。 他记得麻雀好像容易被气死。 想着,萧瑾行顺了顺他的毛,“是迷路了吗?” 江眠这么小一只,萧瑾行顺他毛时,身体控制不住上下晃动,最后站不稳的他直接一屁股坐下了。 他累了,怎么叫萧瑾行都听不懂。 他不想理萧瑾行了。 江眠转了一下身子,把屁股对着萧瑾行。 坏萧瑾行。 他们一点都不心有灵犀。 这时,正准备回去的副将瞧见自家王爷肩头停着只麻雀,停下脚步惊奇道:“王爷,这哪来的麻雀?还挺亲人。” 说着,他好奇地伸出手,想逗弄一下这通人性的小东西。 谁知那小麻雀猛地转过头,凶相毕露,对着他的手指就是一顿猛啄,嘴里还发出愤怒的“啾啾”声。 你不许乱碰我! 副将吃痛缩手,看着指尖的红点:“王爷,这麻雀气性还挺大。” 江眠觉得自己好像是凶了点了,心虚地把头埋起来。 萧瑾行看着对别人炸毛的小团子,莫名觉得顺眼。 他走进营帐,吩咐道:“去取些许小米来。” 副将委屈离开,不多时便捧着小米返回。 途中,一名小兵塞给他一只死去的白蟋蟀,憨笑道:“副将,那麻雀光吃小米可不成,还得喂点荤腥,不然长不大。” 副将接过蟋蟀,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你小子懂得倒不少。” 小兵嘿嘿一笑。 他幼时也喂养过不少麻雀,却从未见过如此标致的一只。 方才见它乖乖落在王爷肩上,任人抚摸也不惊飞,可把他羡慕坏了。 副将走进营帐,将蟋蟀与小米一同放在桌子上,并没有离开。 他还想趁小麻雀进食时悄悄摸上一把呢。 萧瑾行也没赶他,把肩膀上的小麻雀拿下来放桌子上,指了指那堆小米:“吃吧。” 江眠正在专心梳理羽毛,忽然被放在桌上,懵了一下。 在看清萧瑾行让他吃的东西后,他飞起来用翅膀不轻不重地扇了萧瑾行脸颊一下,随后飞落他头顶趴下。 副将表情扭曲,终究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萧瑾行瞥他一眼。 副将笑容一僵,立刻板起面孔。 萧瑾行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 人走后,萧瑾行没有理会头顶的小麻雀,拿过兵书看了起来。 江眠实在太饿了,但又不能随便变东西出来吃,就飞下去试着啄了一下小米。 没想到,还挺好吃的。 他把一旁的蟋蟀踢走,将小米全吃完了,挺着圆滚滚的小肚子瘫在桌上不想动弹。 萧瑾行见它吃得干干净净,又取了点水喂它。 体力耗竭的江眠吃饱喝足之后,飞到萧瑾行脖颈处趴下,很快就睡着了。 萧瑾行看了眼一点也不怕人的小麻雀,叹了口气,没有把它揪出来。 不知道为什么,对着这小东西就是莫名生不起气来。 第21章 摄政王王妃21 萧瑾行正准备宽衣歇息,暗卫便送来了一封密报。 只看了一眼,他原本淡漠的眸底骤然掀起惊涛骇浪。 江眠悄悄离开王府跟着他来了。 一群废物,一个人也守不住! 萧瑾行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无数种可能。 江眠那么一个娇养的人,估计都没怎么出过京城,这一路该吃多少苦? 会不会迷路? 会不会被骗? 又或许,他根本不是自己来的,而是落入了谁的手中? 是谁? 萧墨还是江佩之? 萧墨狗崽子知道他在乎江眠,如果抓到了江眠,会做什么? 冷汗顺着额角滑落,蛰得眼角生疼。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像毒蛇般缠上心头,勒得他几乎窒息。 他后悔了。 早知如此,应该把人带上的,不该让他离开自己的视线半步。 “砰。” 东西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明显。 守在门外的亲兵大惊失色,拔刀闯入:“王爷!发生何事?可是有刺客?” 萧瑾行背对着他们,眼睛闭着,凌乱的发丝沾在汗津津的脸上,苍白的脸像是生了一场重病一样,语气却毫无异常,“无事。” “不小心撞到了桌角,都退下。” 亲兵狐疑地扫视一圈,见确实没有外人入侵的痕迹,才躬身退了出去。 江眠睡得再死,也被吵醒了。 他迷迷瞪瞪地睁开眼,抖了抖身上蓬松的羽毛,有些茫然地看着满地狼藉。 他扑腾着翅膀,摇摇晃晃地飞起,落在了萧瑾行的肩膀上,歪着脑袋看他。 “啾啾?” 你怎么了? 还出了这么多汗? 肩膀落下轻飘飘的重量,萧瑾行缓缓睁开了眼睛,没有说话,眨眼的速度明显比平时慢了几分,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什么。 江眠轻轻啄了啄他的脸颊,“啾啾?” 你很难受吗? 萧瑾行被他啄得回魂了,转身坐回椅上,铺纸研墨。 他写得很急,笔锋凌厉如刀。 江眠站在砚台边,好奇地探着脑袋,只依稀辨认出“王妃”二字,还隐隐约约猜出了几个字,也不知道对不对。 是在找我吗? 江眠抖了抖翅膀:“啾啾!” 我就在这里啊! 不过他吃的那颗药的药效是半个月,现在他不能变成人。 可惜萧瑾行并未理会他,也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信写完后,他立刻封了火漆,唤来心腹:“立刻快马加鞭送回王府。“ 待心腹领命而去,气氛再次陷入死寂。 萧瑾行颓然靠向椅背,低声道:“眠眠……” 希望别出事了。 江眠从来没有见过萧瑾行这副死寂沉沉的模样,想飞到他肩膀上安慰他,飞了一半,却发生了意外。 原本轻盈的身躯变得沉重,紧接着便跌入了萧瑾行的怀里。 萧瑾行怀里突然多出了个人,整个人都怔愣住了。 江眠也茫然地眨了眨眼,如墨般的长发倾泻而下,凌乱地散落在身后,身上穿着件松松垮垮的单衣。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化为人形的双手。 他怎么突然变成人了? 药效不是半个月吗? 萧瑾行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喉咙干涩,不确定道:“眠眠?” 眼前的人太真实了。 他几乎分辨不出这到底是现实还是梦境。 他颤抖着双手捧起江眠的脸,指腹一点点描摹过他的眉眼,确认眼前的人是真实存在。 至于一只小麻雀为何会突然变成人,这种违背常理的事此刻全被他抛诸脑后。 是精怪又如何?是鬼魅又怎样? 只要他是江眠,这就够了。 江眠显然还没从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中回过神,表情温吞迟钝:“是眠眠。” 听到这声应答,萧瑾行猛地收紧双臂,将人死死抱怀里。 是真的,不是幻觉。 “唔。” 江眠被勒得骨头生疼,下意识揪住了他头发,软声道:“你弄疼我了。” 萧瑾行埋首在江眠颈窝,细细绵绵的香气令他逐渐安定下来。 听到江眠的话,他抬起头目光沉沉地盯着江眠,眼底是一片猩红:“你也知道疼?你知不知道,当我知道你一个人跑出来找我时,我有多疼!” 他抓着江眠的手按在自己心口,努力不让自己的声音过分发颤,掌心下的跳动剧烈,压低声音咬牙切齿道:“我得知消失的那一刻,脑海里全是各种不好的猜测,我以为你被人骗了,被人抓走了,以为这辈子都再也见不到……” 剩下要说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江眠凑了过来,温软的唇瓣轻轻贴上了他的唇。 江眠乖乖地看着他,表情又可怜又可爱,口齿不清道:“夫君不要生气了。” 特别会哄人的精怪。 随便两句软话,就能让他的气焰全都消散。 萧瑾行眼神一暗,勉强克制住自己的心绪,狠狠地吻了下去。 这个吻没有平日里那般装模作样的温柔,带着掠夺与凶狠,像要将江眠拆吃入腹。 萧瑾行的手掌托着他的后腰,稍微一用力,那皮肉便陷下去一个柔软的弧度。 江眠被亲了这么多次,依旧青涩得厉害。 他被迫仰起头,承受着这狂风暴雨般的侵袭,舌尖被吮吸得发麻,口腔里甚至弥漫开了血腥味,脸颊薄薄的皮肤上泛起红晕,像是一颗熟透了的果实,每一个毛孔都在散发着诱人的香甜。 直到江眠快要喘不过气,萧瑾行才终于松开他。 两人额头相抵,呼吸交缠。 江眠被亲得晕乎乎的,脑子已经搅成了一团浆糊,后颈出了一层薄汗,身上的香味越大。 他微张着红肿水润的唇瓣呼吸,眼角还有点湿润,脸蛋粉扑扑的,身上的单衣滑落大半,露出一大片细腻洁白的肌肤,锁骨上那颗小黑痣周围一片红痕,隐约还能看见牙印。 那是前日留下的痕迹,在雪白的皮肉上,如同雪地里落下的一点红梅。 萧瑾行看着怀里人红肿的嘴唇和盈满水光的眸子,眼睛眨也不眨,仿佛只要一闭眼,眼前的人就会消失。 随着理智回笼,被压下去的疑惑又浮上了心头。 “眠眠,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江眠过了好一阵才恢复过来,发丝贴在腮边,乌泱泱的睫毛翘起看他,眼神无辜茫然,“我也不知道啊。” 他真的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突然变成人了。 明明药效还没有到。 那商城又在骗人,他一定要狠狠投诉! 第22章 摄政王王妃22 萧瑾行抚过他腮边的发丝,“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我倒不知道我的王妃居然是一只精怪。” 江眠“啊”了一声,呆呆傻傻地看着他。 什么精怪啊? 他腮帮子不自觉鼓起,粘腻着声音反驳道:“不是精怪。” 他是龙! 是龙!! 威武霸气又很厉害的龙!! 萧瑾行低头亲亲他的脸颊,“不是精怪?那刚才的小麻雀是什么?为什么眠眠出现了,它就消失不见?” 江眠脸粉粉的,眉眼靡丽得不像话,咬着唇肉小声道:“没有什么小麻雀,那是你眼花了。” 他说得自己都信了,乌溜溜的眼睛看着他,特别理直气壮,“我都叫你不要晚上一直看书了,让你不听话。” 萧瑾行:“……” 他现在还没到老眼昏花的地步吧? “那眠眠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江眠转了转眼珠,慢吞吞道:“我刚才在变戏法呢。” 他眼神无辜死了,“我‘噗’的一下变出来是不是很厉害?” 萧瑾行:“……” 他捧场地拍拍手,“眠眠太厉害了。” 见江眠不愿意说,他也没有再追问下去。 江眠见萧瑾行就这么相信他了,呆了一下,没忍住翘了翘嘴巴。 萧瑾行好笨哦。 萧瑾行的目光落在江眠单薄的衣衫上,替他拢了拢领口。 正欲转身去寻一件自己的常服替他披上,怀中的重量却陡然一轻,一萧团毛茸茸落在他腿上。 一人一麻雀四目相对,气氛有点尴尬。 刚撒过谎的江眠无辜地歪了歪头,黑豆般的眼珠转了转,清脆地叫了一声:“啾。” 我现在是小麻雀,不是江眠。 萧瑾行小心翼翼将小得过分的麻雀捧起来,低下头亲了亲那毛茸茸的小脑袋,轻声道:“怎么又变回去了?怪不得第一次见面,便觉得你这小麻雀可爱得紧。” 他就说自己怎会对一只麻雀有那般莫名的耐心与纵容。 江眠又啾啾了几声。 “眠眠是人也好,是精怪也罢,既入了我的眼,便是我的眠眠,往后不必再瞒着我。” 说话间,萧瑾行又没忍住,在那细小的绒毛上连亲了几口。 怪不得这么笨,连字都认不得几个,傻傻的就做了他的夫人。 可这么傻一个人,却把他迷得七荤八素,能耐大得很。 至于江眠为什么成了江佩之手下的人,他想估计是被骗过去的。 他就说为什么之前多番试探,对江眠透露江佩之出事的消息,江眠都没有什么反应。 江眠被他亲得发懵,待回过神来,只觉得头顶湿漉漉的。 羞恼之下,他扑棱着翅膀扇了一下萧瑾行的嘴唇。 不许亲我了! 萧瑾行只当他在撒娇,指尖轻轻摸过那展开的小翅膀,顺势也在上面落下一吻,“香香的小眠眠。” 江眠茫然的嗅了嗅自己身上的味道。 哪里香了? 萧瑾行商量的口吻里透着诱哄:“眠眠变回来好不好?” 说完,他又亲。 江眠呆了一下。 知道萧瑾行死认他是精怪,江眠也不跟他争了。 他抖了抖身上的羽毛,变得毛茸茸的,然后扑腾着翅膀飞走了,落回角落里那个萧瑾行随手给他搭的简陋鸟窝里,背对着他开始梳理羽毛。 感觉身上都湿完了! 萧瑾行看着那简陋的鸟窝,怕他夜里会冻着,便寻出一件墨黑色的狐裘披风,叠好铺在自己榻侧的位置,这才走回去,小心翼翼地捧着还在梳理羽毛的江眠,将他安置在狐裘上。 “眠眠睡这里吧,这里暖和。” 不愿变回来便罢了,总归是在他身边待着。 只是可惜了,今晚不能抱着香香软软的眠眠入睡。 江眠踩了踩脚底下软乎乎的触感,上面还带着萧瑾行的气息。 他高兴地“啾”了一声,方才被萧瑾行亲恼的情绪消散,特别乖巧地在新窝里趴下,缩成了一个圆滚滚的毛球。 次日。 萧瑾行醒来时,发现江眠还在睡。 只是这睡姿有点好笑,四仰八叉地躺着,圆滚滚的小肚皮朝上,爪子蜷缩着,也不知是不是做人时养成的习惯。 萧瑾行知道江眠觉多,怕惊扰了他,便轻手轻脚地起身穿衣。 不多时,他端着一只碗回来了。 将碗置于桌子上后,他在江眠面前蹲下身,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那随着呼吸起伏的小肚皮。 “眠眠,起来吃点东西,待会儿我们又要出发了。” 江眠慢吞吞地睁开眼,没有睡够的他叫声都小小声的:“啾?” 吃什么呀? 萧瑾行温声道:“眠眠先变回人形,不然不好进食。” 江眠翻身坐起,摇了摇脑袋。 他自己又变不了。 萧瑾行见他不动,还以为是昨日自己吓到了他,才让他赌气不愿变回人形。 他无奈一笑,只能将江眠捧起来放在桌上,指了指碗里的吃食:“那眠眠现在这样子,能吃吗?” 江眠飞起来探头看了眼碗里的东西,视线落在几片牛肉上,然后叼了一块出来。 然而那牛肉对他现在的体型而言实在太重,江眠叼着肉飞得摇摇晃晃,眼看就要栽倒时,萧瑾行的手稳稳接住了他。 江眠有些狼狈地将嘴里的牛肉吐在萧瑾行掌心,低头便开始干饭。 萧瑾行见他吃得艰难,嘴角噙笑,索性将牛肉弄成一小块一小块,一点点喂到他嘴边。 许是变成了麻雀的缘故,江眠的胃口也变得极小,不过吃了一片牛肉便撑了。 他坐在桌子上,拍拍肚子,一点也不想动。 萧瑾行力道很轻地摸了摸他圆滚滚的肚皮,确认他真的吃饱后,看了眼碗里剩下的饭菜,只能自己端过来解决。 其他人也已经用过早膳,收拾妥当,又开始赶路了。 萧瑾行将江眠捧起,安置在自己的脖颈处,随后翻身上马。 跟在他身后的副将时不时看向萧瑾行的脖子。 这小麻雀不会是认主了吧? 第23章 摄政王王妃23 大军在一处河滩暂作休整。 萧瑾行翻身下马,寻了一处树荫下的青石坐下,这才将那团睡得香甜的小麻雀捧了出来。 江眠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入目便是萧瑾行那张放大的俊脸,以及周围陌生又嘈杂的环境。 见他睁眼,萧瑾行指尖轻轻挠了挠他颈侧细软的绒毛,“醒了?饿不饿?” 江眠眯起眼,喉间发出舒服的哼唧声,整只鸟软趴趴地瘫在他掌心,乖顺得不可思议。 一旁的副将看得满眼羡慕,在衣服上胡乱抹了把手心的汗,试探道:“王爷,末将也能摸摸它吗?” 他已经惦记一路了。 萧瑾行想都没想,冷声回绝,“不行,它怕生。” 只亲近他。 副将不死心,搓着手嘿嘿笑道:“多摸摸便熟了嘛,末将手劲会轻点的。” 见王爷没反应,他又厚着脸皮问了一遍:“真的不能摸?就一下?” 萧瑾行给个眼神让他自己体会。 敢乱碰,你就死定了。 副将挠挠头,一脸茫然,啥意思? 江眠在他们说话间,扑腾着翅膀落在萧瑾行身侧的牛皮水囊上,用尖喙轻轻啄了啄。 “啾啾。” 渴了,要喝水。 萧瑾行这次终于理解他的意思了,将江眠托在腿上,解开皮囊的绳结,倒出些许水在掌心,凑到他嘴边。 江眠低头啄饮了几口。 待喝足后,掌心里还剩下一汪浅浅的水。 他向来是个爱干净的小龙,便借着这点水,认认真真地梳理起羽毛,尤其着重清理头部,不停地用小爪子沾水往脑袋上抹,彻底洗干净萧瑾行昨晚留下的痕迹。 这一系列举动,把一旁的副将看得目瞪口呆。 这小麻雀竟如此通人性? 莫不是成了精? 更想摸了。 正洗着,不远处的河滩忽然传来一阵哗啦的水声。 江眠动作一顿,抬起头,小黑豆般的眼睛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萧瑾行也察觉到了,但他并未动,只是眼神扫了过去。 下一秒,一条肥硕的大鱼破水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又重重落回水中,溅起一片晶莹的水花。 江眠的眼睛瞬间亮了。 大肥鱼! 他兴奋地“啾”了一声,扑腾着翅膀就要从萧瑾行手里飞出去,完全没注意到翅膀上残留的水珠顺势甩了萧瑾行一脸。 萧瑾行无视脸上的水珠,眼疾手快地将他抓回来。 “去哪?”他挑眉,看着在手里拼命扑腾的小团子,猜到了他的想法,好笑道:“就你这小身板还想去抓鱼,都不够那鱼塞牙缝的。” 反应过来的江眠呆住了。 对哦,忘了现在只是只小麻雀了。 他有些泄气地耷拉下脑袋,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萧瑾行的手掌,软声道:“啾啾。” 要吃鱼,你给我抓好不好? 萧瑾行失笑,指尖点了点他的脑袋:“想吃鱼?” 江眠点点头:“啾!” 要!! 副将在一旁已经彻底看傻了。 他们到底是怎么交流的啊? 萧瑾行将江眠放在自己肩头,并未假手于人,而是亲自起身走向河边。 他随手找了根枯枝,在岸边静立片刻。 待水声再起,他眼神骤然凌厉,手腕一抖,枯枝如利箭般破空而去,带着凌厉的风声。 “噗”的一声,正中鱼身。 他提棍而起,水花四溅间,一条活蹦乱跳的大鱼已被串在棍梢甩着尾巴挣扎。 江眠绕着那条鱼飞了一圈,又落回萧瑾行肩头,拍拍翅膀,好像在鼓掌,“啾啾!” 萧瑾行你好厉害啊! 萧瑾行感受着耳边翅膀扇动时传来的微乎其微的风声,眼底的笑意愈发浓郁。 副将见状,极有眼力见地拍手高呼:“王爷神威!!” 萧瑾行看了他一眼。 倒也不用这么夸张。 就算夸他,也不会给他摸的。 其余士兵也纷纷凑热闹,附和声此起彼伏。 萧瑾行将棍上的鱼甩上岸,兴致所至,又接连抓了几十条。 副将从最开始的拍手叫好,到后来一脸麻木地带着士兵们捡鱼。 怎么感觉,王爷今日跟开屏的孔雀似的? 大概是错觉吧。 河滩上很快热闹起来。 一个年轻的小兵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一条受伤了还在扑腾的肥鱼,笑得见牙不见眼。“哎哎!老张,我刚才看见它尾巴甩得最欢,肉肯定紧实!” 旁边的老兵油子拍拍他脑袋,“去去去,不会处理鱼一边待着去!” “行了行了,去把那大锅架起来!” “得嘞!” 在他们处理食材的时候,江眠飞到树上看了一会儿,又扑棱着翅膀落回了萧瑾行的肩头。 萧瑾行以为他是饿了,摸了摸他,“别急,很快就好。” 江眠歪着小脑袋蹭了蹭他的手指,忽然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又飞走了。 萧瑾行没有阻拦,也没有跟上去。 他深知江眠爱玩闹的性子,适当的自由是必要的,他总不能一直让人待在他的身边,时间久了会令人反感。 想是这么想,眼神却是一点都不离开江眠。 江眠飞到了一朵野花面前,绕着它的花茎啄了一圈。 花朵坠落的瞬间,被他接住了。 他叼着那朵野花,摇摇晃晃地腾空而起。 萧瑾行看他拼命扑腾翅膀,一副随时会摔下去的模样,在他飞过来前,就自己往前走了几步,用手接住他。 江眠落在掌心,还没来得及喘匀气,便将嘴里的野花放下。 他伸出小爪子将那朵花往萧瑾行的方向推了推,特别有成就感地抬起小脑袋看他,“啾啾啾。” 你给我抓鱼,我给你送漂亮的花花。 萧瑾行看着掌心那朵野花,眼底泛起一丝极浅的笑意:“送我的?” 江眠点了点头,小胸脯挺得高高的。 萧瑾行低笑一声,将那朵野花收好后,低头亲了亲他的小喙。 “好乖。” …… 吃饱后,士兵们三三两两找了个地方坐下来休息。 萧瑾行靠在树边坐下,一条长腿随意屈起,闭目养神。 江眠窝在他的腹部处,把自己团成一个圆滚滚的毛球,小脑袋埋在翅膀下,随着呼吸,身上细软的绒毛轻轻起伏,可爱极了。 休息够之后,又开始出发了。 第24章 摄政王王妃24 系统意识回归宿主身体的那一瞬,视野中是一团毛茸茸的褐色绒球。 仅仅耗费了一秒,系统就迅速接受了自家宿主变成了一只小麻雀的事。 【天呐,宝宝你怎么这么萌!这小肚子圆滚滚的,萌晕我了,亲亲~】 江眠忽然听到系统的声音,表情呆了一会儿,反应过来系统说了什么,脑袋瞬间扬了起来,特别神气地在软垫窝里转了好几个圈,蓬松的尾羽得意地翘起。 他当然知道自己很可爱。 不仅变成麻雀可爱,他的原型也很可爱! 刚好从外面回来的萧瑾行,在看到窝里“开屏”的小麻雀时,冷硬的眉眼瞬间融化。 他大步走上前将小毛球捧在手心,低头亲了又亲。 系统生气了:【这痴汉是谁?离我的宝宝远点!】 江眠这段时间已经被亲得习以为常,只是象征性地用翅膀尖推了推萧瑾行的下巴,便不再挣扎。 他慢吞吞地在脑海里回答:【他是萧瑾行啊。】 系统:【……猜到了。】 除了任务目标,这世上还有谁会对着只鸟露出这种痴汉表情? 系统终于想起了正事:【对了宝宝,你怎么变成麻雀了?】 一提到这个,江眠的毛瞬间炸了起来。 他在萧瑾行手心里气得发抖:【我花了五千积分买了那个叫“白变兽身丹”的丹药,说明书上写着吃的时候想什么动物就变什么动物,我明明想的是威风凛凛的大雕!结果变成了小麻雀!】 萧瑾行感觉到掌心里的江眠在发抖,以为是自己手上的温度太低冻着他了,连忙将他放回窝里,又拿出了一小锦帕给他盖上。 江眠还不知道自己又回到了窝里,继续在脑海里控诉:【最过分的是,晚上时不时就变回人形在萧瑾行面前露馅,他还以为我是小精怪呢!】 系统听着宿主委屈巴巴的声音,立刻调出后台数据:【太过分了!宝宝你投诉没有?】 江眠瘫在窝里,委屈道:【投诉了呀,那个客服就回了一句“好的宝宝,我们会尽快处理”,然后就再也没动静了。】 系统在商城后台,调出江眠的交易记录。 扫过那颗丹药的属性面板,系统差点气晕。 系统深吸一口气:【宝宝啊,商家卖给你的药已经过期了!难怪药效不稳定。】 江眠愣住了:【啊?那我半个月后还变得回去吗?】 系统手指飞快操作,直接连通了商城管理通道。 几秒后,回复弹了出来。 【那边回复了,恢复时间可能延长也可能缩短,但保证不会对身体有害,而且他们愿意赔偿宝宝五万积分作为补偿。】 听到“五万积分”四个字,江眠眼睛瞬间变得亮晶晶的,刚才的委屈一扫而空:【那我原谅他们了。】 他扇动翅膀飞起来转了个圈:【谢谢你111,你真好!】 系统看着江眠这没出息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宝宝不用客气。是我陪你的时间太短了,没教过你,这些黑心商家都是欺软怕硬的,就喜欢欺负你这种刚入行的新人宿主,下次遇到什么问题跟我说,我来解决。】 系统确认江眠这边没有其他事后,又下线了。 江眠看着多出来的积分,美滋滋地打开了商城,在萧瑾行晚上休息的时候,偷偷在小窝里面吃独食。 一连几天下去,江眠把自己吃胖了不少,飞都懒得飞了,一定要萧瑾行带着他。 萧瑾行近来总觉夜间帐内有些许悉悉索索的声音,但却没有怀疑到江眠身上,还以为是自己幻听了。 但是连续几天都这样,有点不太正常。 他天一亮就来到河边看着水面里倒映出来的容颜,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微微蹙眉。 他还没到幻听的年纪吧? 萧瑾行没再多想,掬起一捧冷水洗了把脸,便转身回了营帐。 谁知道,到了晚上,他刚吩咐完事情回来,一掀开帘帐,一阵细微的哼哼唧唧声便钻入耳中。 源头是江眠的小窝。 萧瑾行心头一紧,几步跨上前去掀开锦帕。 只见江眠缩成一团毛球,眼睛半阖着,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眠眠怎么了?可是哪里难受?”萧瑾行眉心紧锁,小心翼翼地将其捧在掌心。 江眠有气无力地“啾”了一声。 这声音听得萧瑾行心惊肉跳,不敢有丝毫耽搁,捧着江眠便冲出了营帐,直奔军医帐而去。 李军医乃是军中圣手,见王爷火急火燎地闯进来,还以为出了什么急症或变故,吓得连忙起身相迎。 然而,当萧瑾行将手里那只小麻雀捧到他面前,让他看看时,李军医花白的胡子没忍住抖了抖。 “这……王爷是让老臣看这只雀儿?”李军医有些发懵,他虽也给战马鹰犬看过病,但这般精细的小雀儿,倒是头一回接诊。 “它平日里活泼得很,今日却精神萎靡,你且仔细瞧瞧可是染了什么恶疾。”萧瑾行语速极快,眼底满是焦急。 李军医颤巍巍地伸出手,借着光左右端详了一番那只蔫头耷脑的麻雀,问道:“王爷,这雀儿近日可有什么异常?” 萧瑾行细细回想,“进食不如往日多,身形胖了一圈,连飞都不愿飞了……” 越说,他的手越抖。 一股后怕涌上心头,若是再晚一步发现…… 萧瑾行恳切道:“李军医,务必全力救治。” 李军医被他这严肃的神情弄得有些紧张,又凑近仔细探查了一番。 片刻后,他脸上的表情逐渐古怪。 看着萧瑾行投来的疑惑目光,李军医干咳一声,语气飘忽:“它并未生病,只是吃撑了,且吃的许是些不易消化的食物,积在腹中坠得慌,只需揉揉肚子,消了食便好。” 李军医心中也纳闷,王爷方才不是说它最近吃得少吗?怎会撑成这样? 萧瑾行:“??” 积食? 眠眠很少离开过他的视线,除了他还有谁投喂过眠眠? 有了他一个人还不行,还找了别人? 好贪心的精怪。 江眠隐约察觉到萧瑾行生气了,心虚地闭眼装死。 第25章 摄政王王妃25 萧瑾行维持着捧着江眠的姿势,目光缓缓下移,落在了努力装死的小毛团上。 不对,应该叫胖毛团了。 江眠虽闭着眼,见没人说话,小心翼翼地掀开一点眼皮,视线还未聚焦,便撞进了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 江眠被吓了一跳,重新闭紧双眼,甚至还用翅膀盖住了自己的脸。 站在一旁的李军医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抚须的手微微一顿,眼中满是称奇之色。 好有灵气的小雀,怪不得王爷这么看重它。 萧瑾行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对李军医道谢过后,便带着江眠回去了。 萧瑾行虽然面色冷峻,步履匆匆,但却还是内力替江眠揉散积食的胀痛。 回到营帐,他将江眠放在膝头,手指轻轻点了点那还在装死的他。 “眠眠。” 声音依旧听不出喜怒,却透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凉意,“除了我,还有谁喂你吃的?” 江眠盖着脸的翅膀僵了一下,随后慢慢滑下,露出一双小眼睛。 他歪着头,眨巴眨巴,对着萧瑾行轻轻“啾”了一声,尾音上扬,软糯得很,试图萌混过关。 若是平时,萧瑾行早被他萌得一塌糊涂,捧着他亲昵一番,甚至过分的给他来个口水浴。 可现在他心硬如铁,只想找出那个胆大包天的“奸夫”。 “你这几日吃得比往常少了些,我还以为你胃口不佳,特意寻了些你们小麻雀爱吃的食物,你却都是只吃一点。” 萧瑾行垂眸看着江眠,语气凉飕飕的,“如今看来,眠眠是有了别的更好的人选了是吗?吃饱了别人的,自然吃不下我给的。” 江眠讨好地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指尖,“啾啾。” 不生气不生气,气坏了身子不好。 萧瑾行显然没打算这么轻易放过他,指腹依旧在给他揉肚子,嘴里却开始翻旧账,话里的酸气估计外面的人都能闻到,不知道的还以为江眠背着他偷人了。 “副将一直惦记着想摸你一次,上次趁我不在还偷偷带了坚果来,是不是他哄骗了你?又或者是那个时不时朝你看过来的小兵?还是前些日子那个想给你喂牛肉干的……” 他一个一个的说着他们的特征,最后居然发现有这么多人都在打他的小麻雀的主意。 江眠懵懵地听他分析,可听着听着,便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羽毛褪去,四肢舒展。 此时的江眠,正两腿分开,跨坐在萧瑾行结实的大腿上。 他身上的衣物每次在幻化时都很凌乱,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露出一大片如凝脂般的肌肤。 湿漉漉的眸子茫然地眨了眨,头发披散,几缕乖顺地贴在腮边,脸颊圆润了不少,表情又纯又无辜,小小声道:“没有别人,只有你。” 萧瑾行看着这副无辜至极的模样,真是好气又好笑。 他抬起手摸进江眠的衣服里,揉揉那比之前要鼓起一点的软肉。 萧瑾行眼神幽深,有些粗粝的手掌在柔软细嫩的皮肉上轻轻打着圈,“那眠眠积食这事怎么解释?” 江眠被他揉得有些疼,忍不住“唔”了一声,眼尾瞬间沁出了泪花,身子软软地往他怀里倒,脚趾都蜷缩起来。 “疼……” 他娇声娇气地抱怨着,单衣滑落,裸露出来的肩头微微发抖,圆钝漂亮的眸子洇了一层水光,一副受尽了委屈的模样。 可萧瑾行太了解他了。 这哪里是委屈,分明是拿捏他了。 他的眠眠最知道怎么样最能让他心软。 萧瑾行的眼神深了几分,“疼就对了。” 这么娇气,还背着他乱吃东西。 萧瑾行低下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江眠敏感的耳廓上,语气危险,“不疼,你怎么记得住教训?背着我找别人,眠眠是不是觉得我平日太纵着你了?” 嘴上这么说,手里的力道却又放轻了不少。 江眠有点怕了,双手无助地攀上萧瑾行的肩膀,细伶伶的手臂轻颤着,声音甜腻得像含了蜜似的,“没有别人,是我自己买的。” 萧瑾行挑眉,内力化作暖流替他缓解疼痛,“眠眠又撒谎。” 这种地方,哪来的商铺给他买吃的? 江眠皱眉,有些生气的抿了下嘴巴,泪珠不知道什么时候挂在睫毛上,拉开他的手不让他摸肚子了,偏头不看他,“我没有撒谎,你不相信我就算了。” 多说两句就生气了。 分明是他做错了事,还要别人哄他。 萧瑾行好不容易冷硬下的心又软了下来,在那挂着泪珠的睫毛上亲了亲,连忙心疼地开始哄人,“眠眠不哭不哭,不是我不想相信眠眠,只是眠眠说的话太不切实际了。“ 江眠轻眨了一下眼睛,想了想,萧瑾行不知道他有商城,不相信他也是应该的。 这么想,他也没有这么生气了,将脸正回来看着他慢吞吞道:“我真的可以买东西的。” 说着,他手里就多出了一块小面包。 “你看。” 萧瑾行表情愣了一下。 他拿过面包看了看,外包装是他没有见过的材质。 这是精怪都会的法术? 原来真的没有骗他,是他误会眠眠了。 不过,萧瑾行的表情变得更加严肃了,捧着江眠的脸认真道:“眠眠别让其他人知道你的这些能力,知道吗?” 手下的手感太柔软了,他没忍住揉捏了一下。 江眠被挤得嘴巴有点嘟起来,懵懵得看着他,眼神一如既往的纯粹,声音含糊,“我只告诉你一个人。” 他又不是笨蛋。 说完,他吸溜了一下口水,拍拍萧瑾行的手,温吞道:“你不要这样弄我的脸。” 他嘴巴闭不上,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萧瑾行心跳加速,没再乱揉江眠的脸,额头抵着他的额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眠眠就这么相信我?” 江眠卷翘的睫毛扑闪,轻“嗯”了一声,特别乖道:“因为你对我很好,还是我夫君呀,我最信任你了。” 好会说情话的乖宝宝。 萧瑾行心动。 萧瑾行不语,只是一味的亲亲。 第26章 摄政王王妃26 赶了差不多一个月的路,他们终于到了目的地。 残阳如血,将最后一抹余晖泼洒在苍茫大地上,给这片土地镀上了一层悲壮的金红。 江眠站在萧瑾行的肩膀上,好奇地左右打量。 城墙高耸入云,墙面上布满了深深浅浅的沟壑,那是岁月侵蚀的痕迹,更是无数次刀劈斧凿、箭矢撞击留下的伤疤。 随着大军逼近,守城的士兵远远便瞧见了那面在风中猎猎作响的玄色纹旗。 “快去禀告大将军!京城来人了!是摄政王的旗号!” 一声高喝划破长空,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 城门打开,萧瑾行策马而入。 军营内的校场宽阔无垠,甲胄鲜明的士兵正排列成阵。 他们皮肤黝黑,眼神锐利如鹰隼,透着一股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血腥气。 “杀!杀!杀!” 震天的吼声整齐划一。 萧瑾行一路行来,原本喧闹沸腾的校场在他出现的瞬间,瞬间安静下来。 徐黎连忙上前,平日里沉稳的他此刻眼底也泛着红血丝,他抱拳行礼,声音沙哑:“王爷,您终于来了。” 再不来,他们真的快撑不住了。 周围的士兵们纷纷停下手中的操练,目光灼灼地望向萧瑾行,眼中满是狂热。 “拜见王爷!” 萧瑾行翻身下马,动作利落潇洒,“辛苦了。” 眼尖的士兵注意到了他肩头那一团不合时宜的小东西,“那是麻雀?” “都说摄政王杀伐无情,心如铁石,没想到竟养了个这么可爱的宠物。” “嘘!你不要命了?别乱说话!” 江眠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非但没有害怕,反而挺了挺毛茸茸的小胸脯,特别神气。 就在这时,一个壮硕的汉子走了过来。 他满脸胡茬,一道狰狞的刀疤从左眼角横贯至右脸颊,像一条丑陋的蜈蚣趴在脸上,让他看起来凶神恶煞。 那是昭关的先锋大将,洪飞。 洪飞大步走到萧瑾行面前,抱拳行礼,“王爷!多年不见,您可算回来了!兄弟们都想死您了!” 这一嗓子吼出来,萧瑾行的眸子里泛起了波澜。 江眠被这如雷的声音吓得一激灵,下一秒,他就看见那张满凶巴巴的脸凑到了跟前,带着一股浓烈的汗味和血腥味。 “王爷,您这趟回来,还带了个稀罕玩意儿?”洪飞好奇地盯着萧瑾行肩膀上的小毛球,伸出满是老茧和伤疤的大手,就想戳一下,“这小东西长得挺可爱,就是还没我巴掌大。” 萧瑾行不动声色地侧身一避。 江眠瞄了一眼这个满脸刀疤的大汉。 虽然长得凶,但似乎并没有恶意。 他试探性地叫了一声,“啾。” 你好啊。 洪飞眼睛瞬间亮了,压低声音,粗声粗气地道:“嘿!叫了!王爷,这鸟通人性啊!要不末将让人抓几只肥蟋蟀来给它补补身子?” 江眠听到要给他抓蟋蟀,立马背过身子去不理他了。 副官:“……” 你不知道王爷这小麻雀挑食得很,蟋蟀不吃,小虫子也不吃,特难养。 也不知道王爷怎么把它喂这么胖的。 一旁的徐黎听得直皱眉,悄悄拱了洪飞一下,眼神示意。 你个没脑子的家伙别乱说话。 萧瑾行看了洪飞一眼,没理会他的提议,目光扫过众人,声音威严:“传令下去,半个时辰后议事。” 他的话瞬间将气氛从轻松拉回了紧绷的弦上。 徐黎和洪飞的表情瞬间严肃,轰然应诺:“是!” …… 自从来到昭关后,萧瑾行就开始变得忙碌了起来。 江眠已经很少能见到萧瑾行的身影了。 他想跟着萧瑾行,但他现在又是麻雀的形态很不方便,所以只能乖乖地待着不乱跑。 传令兵进进出出,徐黎和洪飞他们连吃饭都是胡乱塞两口冷硬的干粮。 萧瑾行偶尔会在深夜回来,带着一身洗不净的血腥气和疲惫。 他通常不会点灯,只是摸黑走到床边,伸出手指,轻轻触碰一下蜷缩在窝里的江眠。 “快结束了。”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倦意,却依旧温柔。 又是三日过去。 这一日,边关的落日格外的红,像是要烧尽这漫天的云层。 江眠正在窝里梳理羽毛,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喧嚣。 “赢了!我们赢了!” “愚国退了!南乌死了!” 江眠扑棱着翅膀飞出去。 一匹快马冲入城门,马背上的士兵浑身浴血,手中高举着一颗头颅,那头颅面目狰狞,双目圆睁,正是令边关百姓闻风丧胆的敌军修罗南乌! “报——!摄政王神威!阵斩南乌!敌军溃败三十里!” 欢呼声瞬间引爆了整个昭关。 士兵们相拥而泣。 江眠也跟着高兴起来,他在空中转了个圈,叽叽喳喳地叫着。 可是,高兴劲儿还没过,江眠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萧瑾行呢? 而且洪飞的脸上并没有胜利后的喜悦,表情反而有点低迷。 江眠感觉有点不安,飞了几圈都没有看到萧瑾行,又振翅向着帅帐的方向飞去。 帅帐内,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徐黎受重伤了没有上战场,手里紧紧攥着一块染血的披风碎片,嘴里直咳血,“怎么回事?王爷人呢?” 洪飞的声音在发抖,“我们杀进去的时候,只看到了南乌的尸体和王爷的披风,我们寻遍了周围都没有找到王爷。”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给我找!把这地翻过来也要找!” 萧瑾行出事了。 江眠意识有点迟缓,慢吞吞地飞走了,谁都没有发现他。 他花了一万积分在商城买了个道具,最终在河流的下游找到了萧瑾行。 江眠正愁着自己这小身板拖不起萧瑾行,就变回了人形。 好在附近没有人。 他衣服都来不及整理,连忙拖着萧瑾行上岸,让他在树上靠着。 萧瑾行身上的鲜血染红了战甲,双目紧闭,但胸口还有着微弱的起伏。 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睫毛颤了颤,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缝。 模糊的视线中,他看到了一特别漂亮的少年郎。 他心一动,气若如丝道:“小郎君可有婚配?我年方十九,至今未娶。” 撑着最后一口气说完,他头一歪,彻底晕死过去,留下一脸茫然的江眠。 第27章 摄政王王妃27 江眠没有多想萧瑾行昏迷前的话,背着萧瑾前行。 背上的人看着清瘦,实则骨架宽大,脱掉衣服就会发现他身上全是肌肉,加上那身湿透了的战甲,沉得要死。 得亏江眠力气大,否则怕是要连人带己摔倒。 不知走了多久,汗水顺着江眠的下巴滴落在萧瑾行垂落的手背上。 终于,他看见了不远处的灯光。 …… 江眠借住在了一农户的家里。 屋内烛火摇曳,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苦涩的草药味。 萧瑾行躺在榻上,身上的血衣已被褪去,只余一件单薄的中衣。 老大夫收回搭在他腕上的手,皱了皱眉:“这位公子失血过多,能撑到现在已是奇迹,老夫只能给他包扎一下,再熬些汤药吊着,至于能不能醒,全看他的造化了。” “谢谢大夫。” 江眠坐在床边的破旧木凳上,看着萧瑾行惨白如纸的面容,心口莫名堵得慌。 他在大夫出去之后打开商城,视线落在那枚“返命丹”上。 积分不够,还差一万五。 江眠咬了咬唇,试着联系系统客服,询问可不可以赊账,等脱离这个世界后再用积分抵扣。 客服回复得很快,告知可以先付定金,在有效时限内补齐尾款即可。 有了前车之鉴,江眠还特意看了眼日期,确认没有过期,他才付了定金,买下丹药喂给萧瑾行。 丹药入口即化。 不过片刻,萧瑾行原本苍白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红润起来,连呼吸都平稳了许多。 次日老大夫来复诊时,惊得胡子都在抖,直呼奇迹。 不过接下来的两日,萧瑾行依旧昏睡不醒。 江眠本想通知他的部下,可这荒村偏僻,他又放心不下重伤的萧瑾行,只能先寸步不离地守着。 直到第三日清晨,榻上的萧瑾行发出了一声闷哼。 江眠蜷缩在床榻外沿,闻声睫毛颤了颤,一睁开眼就对上了萧瑾行那张莫名带着点红晕的脸。 他刚睡醒,眸子里还含着一层水雾,见萧瑾行醒了,下意识想凑近抱抱他,又怕碰到伤口,只能乖乖跪坐起身,关心地看着他:“你还难受吗?” 萧瑾行盯着江眠看了许久,目光从那一头凌乱的发丝滑落,掠过微敞领口下精致的锁骨,最后落在那双有些青黑的眼下。 他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感觉难受得很。 好像面前这少年,不应该是这样的。 该是娇气的漂亮的,无忧无虑的才对。 他们明明才第一次,也不对,他们才第二次见面啊。 萧瑾行忽略掉自己脑海里怪异的想法,摇摇头,嗓音沙哑得厉害:“是小郎君救了我?还一直守着我?” 他觉得自己现在的状态好得不可思议。 只是他明明记得自己昏迷前伤得很重也很疼,此刻却浑身轻盈,半点痛楚也没有。 难道他已经死了?这里是天堂吗? 萧瑾行暗暗拧了自己一把。 嘶,疼的。 居然是真的!!! 这么说来,面前的小郎君也是真的? 江眠慢吞吞地点了点头,呆呆地看着萧瑾行。 他在想,萧瑾行干嘛一直喊他小郎君啊?感觉好奇怪啊。 还没等他想明白,手腕突然被一只滚烫的大手握住。 萧瑾行直勾勾地盯着他,眼神热切得吓人:“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 “我年方十九,家中富贵,喜好骑射练剑,身体强壮……不知小郎君可看得上我?” 江眠愣住了:“啊?” 萧瑾行在胡说八道什么啊?他们明明已经成婚了啊! 就在萧瑾行说话间,院外传来一阵急促且整齐的马蹄声。 “砰”的一声,房门被人一把推开。 房子隔音很差,走在前头的徐黎将萧瑾行刚才的话都听进去了,反应过来的时候门已经被他打开,原本想要行礼的话也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他错愕地瞪大了眼,只看见了摄政王正对着一个背对他们的少年,正摆出一副求爱模样。 王爷不是很爱他那王妃吗? 天天拿着那结发看,难道以前都是在演戏? 居然连他也骗过去了! 身后的洪飞和副将看到王爷还活着,紧绷的肩膀猛地一松,单膝跪地,声音哽咽:“末将来迟,王爷受苦了!” 萧瑾行看着突然闯入的一群人,眉头紧锁,“你们是谁的人?来找本王的?” 徐黎猛地抬头,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王爷看他们的眼神,就像在看一群素未谋面的陌生人。 “王爷您不记得我们了?” 洪飞大惊失色,脱口而出:“什么?王爷该不会是傻了吧?” 徐黎反手就给了他一拳:“不会说话就闭嘴!” 洪飞委屈退下一步。 江眠看着萧瑾行,脑子迟钝地转不过弯来,现在的他比其他还要懵。 萧瑾行无视多出来的那几个怪人,收回视线,一脸认真地看向江眠。 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轻轻勾住江眠的衣袖,轻声问道:“小郎君,你考虑得如何了?” 江眠下意识问道:“考虑什么?” 萧瑾行:“我刚才问的,小郎君看不看得上我?做本王的王妃。” 想了想,他补充道:“我嫁给小郎君也行。” 江眠:“……” 徐黎:“……” 副将:“……” 洪飞:“??” 江眠觉得现在的萧瑾行好傻,不想搭理他,下床准备去洗漱吃饭。 他肚子饿了。 徐黎见过江眠,一看到江眠的脸,懵逼了一会儿,身上的伤势还没恢复的他声音却中气十足,“王妃您怎么在这里?!” 他松了口气。 所以刚才只是王爷和王妃的情趣吗? 他觉得他不该在这里,应该在床底才对。 江眠抿了抿唇,没有看他眼睛,慢吞吞道:“我是来玩的。” 徐黎:“……” 哪个大好人跑这里来玩啊? 洪飞好奇地打量着江眠。 萧瑾行在听到徐黎那声“王妃”时,眼神瞬间变了,眸子里瞬间凝聚起一场风暴,仿佛下一秒就要拔剑将那正宫弄死。 原来,他一见倾心的小郎君,竟然早已经名花有主,难怪一直不答应他。 是他来晚了吗? 不,一定是那人手段卑劣,哄骗了这样一位单纯可爱的小郎君!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与暴怒从心底翻涌而上。 那人究竟何德何能?凭什么能娶到这样漂亮又单纯的小郎君? 萧瑾行将皇室的兄弟挨个排除了个遍。 大皇兄和二皇兄早已娶妃,且皆是女子。 三皇兄相貌丑陋,绝无可能。 四皇兄性格懦弱,小郎君眼光不至于如此之差。 六皇弟虽勉强能看,却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白斩鸡,怕是连抱小郎君都会摔个狗吃屎,这种废物谁会嫁给他? 至于七皇弟,身高都没到小郎君肩膀,更是绝无可能。 他一个个比对下来,心中傲气顿生。 那些人论长相、论身材、论性格,哪一样比得上他? 小郎君怎么可能看得上那些废物? 难道是他听错了? 也是,毕竟他受了重伤,出现幻听也是常有的事。 这很正常。 然而,他刚自欺欺人完,又听到了徐黎和江眠的对话。 第28章 摄政王王妃28 “是王爷带王妃来的吗?” 徐黎心中暗叹,王爷也真是心大,竟把王妃带到这种地方来。 他忍不住带着几分谴责看向萧瑾行,可这一眼还没落定,就被对方那仿佛要吃人的眼神吓得冷汗涔涔。 王爷这是怎么了? 他不就是问一句吗? 萧瑾行死死盯着他,声音低沉得仿佛从牙缝中挤出:“你刚才,叫他什么?” 徐黎硬着头皮,结结巴巴地道:“王、王妃啊……” 他没说错啊,这称呼有什么问题吗? “王妃?” 萧瑾行在舌尖反复咀嚼着这两个字,面色阴森得可怕,“原来小郎君已经嫁人了。” 原来没有听错啊…… 徐黎一脸茫然,王爷还没演够吗? 下一秒,萧瑾行转过头,声音轻柔得有些诡异,对着江眠问道:“他对你好吗?” 江眠觉得萧瑾行问得莫名其妙,但还是乖乖地点头,啃着手里的馒头道:“对我很好啊。” 说着,他给萧瑾醒掰了一半馒头。 萧瑾行接过馒头,说了声谢谢,不死心地追问,“你喜欢他?” 江眠嗯嗯点头,“喜欢。” 萧瑾行眼底划过一丝阴霾。 那人究竟用了什么手段,竟让这般单纯的小郎君如此死心塌地? 萧瑾行没忍住在心里诋毁,估计是见不得人的手段。 他垂下眼帘,心底暗恨,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是吗?” 他忽然很想问一句,如果先遇到的人是我,你会不会也喜欢我? 但他终究没有问出口。 沉默片刻,再抬眼时,他眼底的情绪已经尽数敛去,面上恢复了平和,“不知小郎君是谁的王妃?” 只要知道了那人是谁,他总有办法悄无声息地将人处理掉。 江眠差点被馒头噎到了,咳嗽了两声。 萧瑾行非常自然的给他倒水递到他的嘴边。 江眠喝完水后,眨了眨眼,一脸懵然地看着他:“你的王妃啊。” 不然还能是谁的? 见萧瑾行一脸呆滞,江眠抬起手摸上他的额头,表情严肃又认真地问道:“你是不是傻了?” 从醒过来之后,萧瑾行就开始乱说话。 是不是丹药出问题了? 萧瑾行确实傻了。 他的王妃? 小郎君是他的王妃?!!!! 萧瑾行现在恨不得跳起来舞一套剑冷静冷静。 就在这时,徐黎小心翼翼地凑了过来:“王爷,先跟我们回去吧,让军医看看您的脑子……我是说,看看您的伤势。” 此时的徐黎也察觉到了大事不妙,这哪里是情趣,王爷这是真的失忆了! 副将也点点头。 看着这样的王爷,他真的很不习惯。 洪飞在一旁看了半天热闹,虽然没完全听懂,但也憋不住了:“王爷,您先跟我们回去吧,众将士都很担忧您。” 萧瑾行在回去的路上,终于察觉到了异样。 他的身高明显比记忆中拔高了一截,就连掌心的茧子也比记忆中厚了许多,难道他真的忘记了什么了吗? 回到昭关,军医匆匆赶来。 一人负责给萧瑾行诊治,一人去处理又崩裂伤口的徐黎。 一番检查后,军医得出了结论,萧瑾行后脑遭受重击,失去了近八年的记忆,思维仍停留在十九岁那年。 想要恢复,只能慢慢调养。 不过,军医在诊脉时却眉头紧锁,手指搭在萧瑾行的手腕上迟迟没有松开,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王爷这脉象实在是怪哉。” 老军医捻着胡须,一脸困惑地喃喃道:“明明受了极重的伤,按理说此刻应是脉象细弱才对,可王爷的脉象却沉实有力。” 这哪里是重伤之人? 这脉象简直比牛还要强健!! 一群军医听到这话,眼神火热,恨不得扒光萧瑾行的衣服研究一番。 但十九岁的萧瑾行依旧不好惹,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放肆。 军医他们都退下之后,江眠慢吞吞地挪到萧瑾行榻边坐下,嘴里磨着副将塞给他的牛肉干。 “你真的不记得我了?” 唇瓣像是染了上了胭脂,身上的香味勾人得很,说话也温温吞吞的,像是在跟他撒娇一样。 二十七岁的萧瑾行,凭什么能有这种福气? 萧瑾行眼神落在他翕动的唇瓣上,喉咙滚动了一下,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将人抱进了怀里。 他问:“我们以前亲过吗?” 江眠被他抱着,很自然地搂住了他的脖子,腮帮子鼓起,把嘴里的牛肉干吃完后,才慢吞吞道:“亲过啊。” 萧瑾行眼神一暗,像受了什么刺激一样,低头亲了上江眠的唇瓣,动作急迫,像条没有吃过肉的狗,不管不顾地地吞咽着他嘴里的水。 直到江眠被亲得受不住,萧瑾行才意犹未尽地松开。 江眠耷拉着脑袋,小口小口地喘着气,白嫩的脖颈渗出一层细密的汗,身上的香味越发浓郁了。 唇瓣已经被吮吸得红肿,小巧的唇珠鼓起,覆着一层晶亮的水光,两条细伶伶的胳膊无力地挂在萧瑾行的脖颈上,漂亮的眸子里氤氲着一层湿漉漉的雾气,纤长的睫毛被泪水黏在一起,整个人软绵绵地瘫在萧瑾行怀里。 萧瑾行也在平复着自己,脑海里却莫名浮现出了一个画面。 他埋在江眠细腻软乎的肚皮上,江眠红着眼,指尖颤抖地扯着他的头发。 萧瑾行脸上的表情扭曲了一瞬,明明知道那个人就是自己,但他还是嫉妒得要死,恨不得把二十七岁的自己给弄死! 第29章 摄政王王妃29 记忆中的画面,让萧瑾行不满足于此,心里叫嚣着索要更多才能缓解内心的嫉恨。 他再次低下头,声音暗哑,极尽礼貌地问了一句:“眠眠,可以吗?” 嘴上虽是询问,却又更加抱紧了怀里的人,手还撩开了江眠后颈的头发,低头便在那沁着薄汗的肌肤上重重地舔舐了一口。 江眠身子不受控制地轻颤,氤氲着雾气的眸子茫然地望着他,每一次短促的呼吸都变成了甜腻的香气。 他脑子晕乎乎的,鼻尖洇着粉色,懵懵的表情明显还没有从刚才的亲吻中回过神来。 甚至连萧瑾行问了什么都没听清,搂着萧瑾行脖子的两条白生生的手臂紧了紧力道,特别乖软的“嗯”了一声。 就这样答应他了,怎么可以这么乖? 而且声音好娇啊。 这谁扛得住? 圣人来了都扛不住。 萧瑾行到底也不过十九岁的年纪,哪里受得住江眠这种又纯又懵懂的诱惑,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了。 但这地方什么准备都没有,萧瑾行终究还是怕弄疼了江眠,克制着没有进行到最后一步,只是变着法地伺候了江眠一遍又一遍。 他像个变态一样心满意足地咽下自己讨要来的福利,调整了一下江眠的睡姿,抱着怀里香香软软的夫人一起入睡。 江眠这一晚上睡得一点也不舒服,总感觉自己被一条冰冷而巨大的蟒蛇死死缠住,怎么也挣脱不开。 他闭着眼睛,眼尾晕着点淡淡的粉,生气地踹了一脚萧瑾行,湿哒哒的睫毛可怜兮兮的黏成一缕一缕的,声音特别委屈,“走开啊……” 好坏的蛇,居然要憋死他。 怎么连生气都这么好看。 萧瑾行没有睡,痴痴地看着他,凑上去亲了亲他的眼睫,“江眠,眠眠,夫人,我的,我的夫人……” …… 翌日。 江眠醒来时,只觉得浑身像是被拆散了架一般,腰身酸软得厉害,动都不想动一下。 他迷迷糊糊地想要翻身,却发现自己整个人都被禁锢在萧瑾行怀里。 萧瑾行还没醒。 江眠想起昨晚那些荒唐事,娇气地皱了皱鼻尖,抓起萧瑾行的手就恨恨地咬了一口。 他都说没有了,萧瑾行太坏了! 江眠松开嘴巴,看着萧瑾行手上的牙印,满意地翘了翘嘴巴。 哼,让你欺负我。 他擦掉萧瑾行手上残留的口水,干完坏事就想跑,却没想到萧瑾行醒得这样快。 “眠眠怎么不咬用力点?” 要是能留下个印子,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是谁的,就更好了。 沙哑低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江眠吓了一跳,下意识想往后缩,却被腰间那条手臂一把扣住,重新拉了回去。 萧瑾行睁开眼,眸底一片清明,哪有半分刚睡醒的迷蒙。 他盯着江眠那张懵懵的脸,低头就要去亲他的唇,却被江眠慌乱地捂住了嘴巴。 江眠双手死死捂着他的嘴,长睫一颤一颤的,小声道:“你不要亲我。” 萧瑾行觉得可爱,舌尖在他手心里舔了一下。 江眠手心痒得笑出了声,眼睛弯成月牙,萧瑾行没忍住嘬了嘬,江眠瞬间像被烫到一般缩回手,可缩到一半,似乎又怕萧瑾行突然亲他嘴巴,又返回去捂住他的嘴。 他脸颊微鼓,生气道:“也不能舔我的手,你这样太坏了。” 萧瑾行却开始装傻:“为什么不能亲?” 他眨了眨眼,一脸委屈,“我醒过来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眠眠,其他人我都不认识,环境也很陌生,我真的很害怕,很没有安全感,现在连眠眠也讨厌我了吗?连眠眠也不想跟我亲近了吗?” 说到这,他眼神忽然黯淡下来,“还是说,眠眠更喜欢没有失忆的我?嫌现在的我太幼稚、太不成熟了?” 本来前半段是装的,可说到后面,他自己却快把自己给醋死了,眼睛都红了。 江眠看着他这副委屈巴巴的模样,被他骗了过去,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他眉毛纠结地皱了起来,抿着唇,笨拙地安慰道:“没有讨厌你,你什么样子我都喜欢的。” 萧瑾行握住他的手腕,鼻尖和嘴唇在他带着点肉感的手掌上亲昵地蹭了蹭,闷闷道:“那眠眠为什么不给我亲?” “你昨晚乱吃……吃东西,脏。” 不知是不是这话让他太难为情,江眠腮上雪白的皮肉泛起一层薄红,像抹了一层胭脂。 唇肉也红红的,小巧的唇珠还有点鼓起,一看就是被人含着细细舔吻过,叫人根本移不开视线。 萧瑾行感觉喉咙有些干燥,喉结滚了滚,笑着说道:“眠眠怎么还嫌弃自己的东西?而且我喝过水漱过口,嘴巴没有味道。” 怎么可能漱口。 一滴都舍不得浪费的他,自然是就着水,全数咽了下去。 他凑近江眠,诱哄道:“不信的话,眠眠闻一闻。” 江眠怔怔地看着他,迟钝地耸动鼻尖,在他嘴巴上小心翼翼地嗅了嗅。 真的没有味道。 萧瑾行刚想趁热打铁哄骗江眠给他亲一亲,副将的声音就在帐外响起了。 萧瑾行只能遗憾地起身收拾。 待他走出营帐,副将立刻迎了上来,压低声音提了一句:“王爷,您那只麻雀飞走了,一直没有找到。” 他还挺喜欢那麻雀的,所以才特意提了一句。 萧瑾行不记得自己养了只麻雀,随意嗯了一声并没有放在心上。 副将看着萧瑾行这负心汉,暗想着找到那小麻雀后,他自己偷偷养,不还给王爷了。 确认萧瑾行身体确实没有问题之后,大军便开始整顿回京了。 江眠不会骑马,只能被萧瑾行圈在怀里,共乘一骑。 马蹄踏过厚土,每一次颠簸,都让江眠不得不更紧地贴向身后坚硬的胸膛。 萧瑾行低头,下颌轻轻抵在他肩上,低声问道:“可还习惯?难不难受?” 江眠坐上马之后的反应很可爱,初时还觉得新奇,小脑袋左顾右盼的,听到萧瑾行的话后,摇了摇头,翘着嘴巴道:“不难受,好玩。” 可他高估了他人类状态的娇气,不过半日,他便笑不出来了。 中途歇息时,江眠下马走路,双腿发颤,大腿肉磨得生疼。 第30章 摄政王王妃30 还没等江眠说话,一直关注着他的萧瑾行便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掀开他衣摆查看,看清楚之后,眸色顿时一沉。 雪白丰腴的大腿肉被磨得嫣红,轻轻一碰就被刺激得一抖一抖的。 “疼怎么不说?” 也怪他自己大意了。 这么娇气的人,轻轻撞一下都能撞出泪花来,他却一点准备都没有就让江眠骑马。 萧瑾行现在懊恼死了。 江眠摸摸他皱起的眉头,小声道:“没下马的时候不觉得疼啊。” 萧瑾行亲了亲他有点泛红的眼尾,安慰了几句,当即命人寻来军医,取了上好的药膏亲自为他涂抹。 怕有的地方遗漏掉,萧瑾行把头都埋进去了。 那药膏清凉,呼吸却烫得惊人。 江眠脸都埋进了臂弯里,腿肉时不时抖动一下,铃铛清脆。 涂好药之后,萧瑾行鬓角和额间全是汗水。 再次启程,马鞍上已铺了几层软垫。 风有点大,萧瑾行把江眠裹进大氅,像个可爱的蚕宝宝一样,只露出一双清凌凌的眼睛。 徐黎他们看见的时候都傻眼了。 一行人赶了好几天,萧瑾行在路途中也恢复了记忆。 二十七岁的萧瑾行和十九岁的萧瑾行不愧是一个人,在恢复记忆的时候,想起十九岁的自己和江眠亲密的事后,把自己醋得能恨不得捅死自己,杀了自己这个奸夫。 萧瑾行低头看了眼怀里的蚕宝宝,揽在江眠腰间的手收得更紧了些,没有告诉任何人他的记忆恢复了。 “驾——!” 一骑快马踏雪而来。 斥候滚鞍下马,双膝重重砸地,“报——!八百里加急!京城出事了!” 萧瑾行垂眸,声音冷如寒潭:“说。” “陛下前夜昏迷,太医署束手无策,疑似中了鹤顶红!如今朝堂大乱,端王已率兵围宫!” “江丞相前夜也暴毙府中,死状惨不忍睹!” 萧瑾行眸光一凝。 皇帝倒了。 江丞相死了。 腿都瘸了的端王萧景,竟跑去逼宫? 当年夺嫡失败,萧景被打断了一条腿,从此只能做个闲散王爷。 这些年来,他蛰伏朝堂,表面无所事事,实则暗中结党,只怕做梦都想把这江山踩在脚下。 如今皇帝中毒昏迷不醒,他在京城里的消息又是失踪不见人影,萧景自然是迫不及待撕下伪装。 不过他那皇侄也是废物,坐了这么久的皇位,却一点记性都不长。 他低笑一声。 真是一出好戏。 “传令。” “全军加速,即刻回京。” 既然急着找死,那本王便亲自送你们上路。 …… 萧瑾行勒马城下,身后是黑压压的玄甲铁骑,肃杀之气凝如实质。 “王爷,宫门已闭,端王的人把守……”副将上前低语。 “撞开。” 萧瑾行只吐出两个字。 “轰——!” 包铁的巨木狠狠撞在朱红宫门上,沉闷的巨响震得城墙簌簌落灰。 守门的禁军尚未反应过来,便已被铁骑淹没。 刀光闪过,人头落地,鲜血瞬间染红了汉白玉阶。 一路杀至金銮殿前,尸横遍野。 殿门大开,端王萧景一身龙袍坐在了龙椅上,脚下是瑟瑟发抖的满朝文武,还有几位文臣倒在地上不知死活。 “皇叔来得正好!”萧景见萧瑾行一身血衣闯入,非但不惧,反而大笑一声,“皇弟病危,传位于朕,皇叔若是识相,便交出兵权!” 周元深不安地看向萧瑾行。 要是摄政王就这么把兵权交出去,那么下一个受害的就是摄政王府,到时候江眠也会受到牵连。 萧瑾行听着萧景异想天开的话,一步步走上前。 铁靴踏在石阶上,发出规律的声响,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口上。 “传位?” 萧瑾行在离萧景两步远的地方站定,唇角勾起嘲弄的笑,“皇侄想用你那伪造的诏书威胁本王?” 萧景看着他那种看着死物的眼神,脸色一变:“我是先帝亲封的端王!我是皇室宗亲!你不能杀我,杀了我,你也会背上弑亲的骂名,会被天下人——” 萧景嘶吼着,没有了刚才嚣张的态度,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锐。 话还没有说完,寒光乍现。 “噗!” 没有人看清萧瑾行是如何拔剑的,只听得一声利刃入肉的闷响,萧景捂着喉咙,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鲜血从指缝间喷涌而出,溅了满地。 “你……你……” 他嗬嗬作响,身子一软,从龙椅滚落,眼睛瞪大,死不瞑目。 血珠顺着剑锋滴落,萧瑾行环视四周,目光所及之处,群臣跪倒一片,无人敢抬头与他对视。 “端王萧景,谋逆篡位,罪证确凿,罪无可恕。” 他声音清冷,“其余党羽,格杀勿论。” “是!” 萧瑾行处理完这烂摊子,转身去看了眼萧墨。 殿内药味浓重,掩不住那股沉沉的死气。 他声音淡漠,听不出喜怒,“陛下如何了?可还有救?” 太医跪伏在地,额头紧贴着地砖,身子抖如筛糠:“回摄政王,陛下脉象已如游丝,即便能醒,也不过是回光返照,大限怕就在今明两日了。” 萧瑾行闻言,“嗯”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转身便走,连多一眼都吝于施舍。 就在他的靴底即将踏出门槛的那一刻,身后传来一声极虚弱的唤声。 “皇叔……” 萧瑾行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 “对不起……” 萧瑾行没有回头,脚步抬起,很快便消失在夜色里。 他对萧墨的失望积累太多了,萧墨的道歉,对他来说没什么影响。 他还要回去陪他的夫人,没空在这里耗时间。 萧墨听着远去的脚步,望着头顶明黄的帷帐,视线渐渐涣散。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喃喃自语:“但我不悔。” 若是能重来,他依旧不想过那种低人一头的日子,还是会选择权欲。 第二日,皇帝驾崩,举国缟素。 萧瑾行一身素白,立于宗庙之前。 他在宗室名册上扫过,最终落在了一个不起眼的名字上。 “萧澄,就他吧。” 第31章 摄政王王妃31 转眼间距离那场风波已经过去了两年。 昨夜下了一场暴雪,直至晨曦才渐渐消停,只余下零零落落的碎雪,如柳絮般在寒风中打着旋儿。 小皇帝萧澄一晚上辗转反侧,几乎是一宿未眠,就念着今天跑来摄政王府找江眠玩。 天刚蒙蒙亮,他便按捺不住,匆匆换了一身狐裘私服,只带了一名贴身侍卫,便迫不及待地出了宫。 一入王府,萧澄便急切地四处看,“眠哥哥在哪?” 萧澄初见江眠时,当场便看呆了,脱口而出便是“神仙哥哥”。 后来才知晓,神仙哥哥居然是摄政王的王妃。 他起初规规矩矩地改口叫“皇叔母”,可他觉得江眠似乎并不喜这个称呼,于是又改成了“眠哥哥”。 李总管早已得了消息,迎上前来,笑眯眯道:“陛下来得真早。王妃和王爷都还在休息呢,陛下不如先去偏殿用些早点,暖暖身子,老奴这就去唤王妃。” 萧澄闻言,连忙摆了摆手,“不用了,朕……我就是随便走走看看,你别去打扰眠哥哥睡觉了。” 他也知道自己来得太早,怕是扰了人家清梦。 李总管笑着点头,目光慈爱地看着这位日渐长大的少年天子,心中暗叹其赤子之心,便也没有立刻差人去唤江眠,只挥手示意下人退去,让萧澄能在府中自在些。 萧澄在府里漫无目的地逛了一会儿。 寒风吹过,卷起几片枯叶,他缩了缩脖子,将半张脸埋进暖和的狐裘领子里,眼睛却总是不自觉地往主院的方向瞟。 不知不觉间,他竟又绕回了萧瑾行与江眠的寝殿外。 他下意识地抬起脚,很快又缩了回来。 那是皇叔他们的寝殿。 别看皇叔在眠哥哥面前对他态度十分温和,但私底下对他却很严肃,所以他还是很害怕皇叔的。 他最后转身回到偏殿,李总管早已命人备下了热腾腾的牛乳和几碟精致的点心。 萧澄坐在椅子上,双腿悬空晃荡着,手里捧着牛乳美滋滋的喝起来。 一个时辰过去了,偏殿的炭火烧得正旺,暖烘烘的让人有些犯困。 萧澄揉了揉眼睛,强撑着精神。 他不能睡过去。 上次他不小心睡过去之后,被送回来宫里都不知道,错过了和眠哥哥见面的时间。 日头渐渐升高,阳光透过窗纸洒进来,主院那边依旧静悄悄的,没有半分动静。 萧澄托着腮,心里不禁有些犯嘀咕,这都什么时候了,眠哥哥和皇叔怎么还不起? 萧澄跳下椅子,学着朝堂上老臣的模样负手而立,眉头微蹙,一副小大人的模样:“这都日上三竿了,皇叔平日里最是勤勉,今日怎会如此懈怠?定是眠哥哥身子不适,皇叔为了照顾他才耽搁了时辰。” 他小声嘟囔着,“若是眠哥哥病了,朕理当探视。” 打定主意,萧澄走了出去。 外头的雪不知何时已经停了,阳光倾泻在皑皑白雪上,晃得人眼睛生疼。 门口的侍卫见皇帝过来,刚要行礼,萧澄便竖起手指在唇边做了一个“嘘”的手势,压低声音道:“免礼,别出声。” 侍卫们只得垂首退到一旁。 萧澄放轻脚步来到雕花木门前,正想抬手叩门,问问里面是个什么情况。 下一秒,一声极轻的呜咽声钻进了他的耳朵里。 他好像还听到了什么东西打在肌肤上的声音。 萧澄想都没想,猛地一把推开了门:“皇叔!你怎么能欺负眠哥哥!!” 寝殿内,帷帐重重。 在萧澄闯入的前一瞬,萧瑾行眼疾手快地拉下了床幔。 他将被子裹住怀中还在轻颤的江眠,自己则随手披了一件外袍走下去。 那张俊美的脸上,此刻正挂着几分未褪的情欲,以及一个清晰可见的巴掌印。 萧瑾行眯了眯眼,表情不悦地看向冒失的小皇帝:“陛下何事如此咋咋呼呼?” 萧澄在看到萧瑾行脸上的巴掌印时,眼神瞬间发直,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好像误会了什么。 他心虚地道:“我以为皇叔你欺负眠哥哥了。” 原来是皇叔被打啊。 那没事了。 第32章 摄政王王妃【完】 萧瑾行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刚才被打的那股子躁意似乎又涌了上来,眼底的不悦一扫而空,“哦,陛下误会了,是你眠哥哥在奖励我呢。” 萧澄:“???” 不懂,但大为震惊。 原来皇叔还有这种奇怪的癖好? 萧澄没忍住心疼了一下眠哥哥。 眠哥哥可是神仙一样的人物,皇叔也太不知轻重了,要是吓跑眠哥哥了怎么办?那到时候就没有人陪他玩了。 想到这里,他对着一向敬畏的萧瑾行,胆子竟然大了起来,“皇叔你这就不对了!要是把眠哥哥的手打疼了怎么办?要打就自己打啊,还有眠哥哥动手!” 萧瑾行懒得跟什么都不懂的小皇帝掰扯。 他漫不经心地拢了拢衣襟,语气慵懒:“行了,去偏殿等着,今日午膳一起用,晚上有灯会,一起去逛一逛。” 他也不想带这吵闹的小皇帝去,但谁让眠眠喜欢呢。 听到要一起去逛灯会,萧澄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欢呼一声便往外跑去,却又在门口停下,回头冲着他们方向喊道:“那我去挑几盏最好看的灯笼等着皇叔你们!” 帷帐内,江眠汗津津的手无力地搭在床沿,声音隐约带着几分哑意:“我好累,起不来。” 感觉自己要坏掉了。 臭萧瑾行。 萧瑾行低笑一声,跪坐在下边,握住那只手,舌尖卷走上面的汗珠,“我来伺候眠眠起身。” 江眠手脚都是软的,睫毛被泪水洇湿成一缕一缕的,眼皮子都没掀起来,又抬手给了他一巴掌,“你好脏啊。” 什么东西都吃。 …… 夜幕低垂,华灯初上。 萧澄和江眠手里各自提着一盏兔子灯。 萧瑾行站在江眠身侧,手里是一盏赤金鲤鱼灯。 他垂眸,视线在那两盏一模一样的兔子灯上扫过,又落回自己手中孤零零的鱼灯上,挑了挑眉,“为什么我的和你们的不一样?” 这小兔崽子胆子越来越大了。 萧澄原本正兴致勃勃地跟江眠说着话,冷不丁被这一问,眼神顿时有些飘忽,支支吾吾道:“因……因为只有两盏兔子灯了。” 萧瑾行闻言,轻笑一声。 还没等萧澄反应过来,萧瑾行便将手中的鱼灯塞进他怀里,顺势抽走了他手中的兔子灯,半点没有欺负小孩子的自觉,都给一旁的江眠看呆了。 他晃了晃手里新得来的兔子灯,理直气壮道:“我与眠眠是一对恩爱夫妻,自当拿一样的灯才对,若是你和眠眠拿一样的,那岂不是乱了?所以你就不该拿兔子,这鱼灯与你才最相配。” 他说完,看向江眠,眼底漾开一抹促狭:“是不是啊,眠眠?” 跟在身后的李总管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小皇帝这年纪都能当王爷王妃的儿子了,王爷怎么连小皇帝的醋也吃。 江眠只觉萧瑾行又在胡言乱语,差点就被他绕晕了。 他没有说话,偏头看向萧澄。 萧澄抱着鱼灯,看着自己心爱的兔子灯易主,眼眶瞬间便红了,嘴唇扁了扁,随时要哭的表情。 江眠抿了抿唇,将自己手里的兔子灯递给了萧澄,慢吞吞道:“萧瑾行就是坏,我们不理他。” 他发现萧瑾行特别喜欢欺负萧澄,明明萧澄这么可爱。 萧澄却没接,吸了吸鼻子,小声道:“眠哥哥,我拿鱼灯就好了。” 萧瑾行冷哼一声,到底没再继续逗弄,将那盏兔子灯塞回了萧澄怀里。 他就逗一下这小崽子,还没那么没脸没皮到真去欺负小孩子的地步。 只是这小崽子太黏着眠眠,实在让他觉得有些碍眼。 没等萧澄高兴,萧瑾行已经牵住了江眠的手往前走。 “别傻站在这了,去别处逛逛。” 萧澄连忙迈着小短腿跟上,一手提着灯,一手想去拉江眠的衣袖:“眠哥哥,皇……黄叔叔等我!” “什么黄叔叔?这般难听的称呼。”萧瑾行脚步微顿,侧目睨了他一眼,“叫瑾行哥哥。” 萧澄站在江眠身边,有了靠山,他胆子顿时大了不少,梗着脖子道:“不要!我才七岁,黄叔叔比我大这么多岁,就是叔叔!” 萧瑾行眼底的笑意越发和善了。 好啊,只要你不怕明日的课业翻倍,尽管继续喊吧。 心里打着坏主意,面上他却瞬间换了副神情,眼眸微垂,对着江眠故作委屈道:“眠眠,我有这么老吗?” 他最知晓什么样的神情和语气最能让江眠的心疼。 果然,江眠立马替他说话,“不老的,夫君还很年轻呢。” 最后,萧澄还是改口喊了瑾行哥哥。 “砰!” 第一朵烟火在夜空中炸开。 萧澄兴奋地指着天空大喊:“眠哥哥瑾行哥哥快看!!” 烟花一朵接着一朵。 江眠仰着头,眼底映着漫天烟火。 萧瑾行没有看烟火,他的目光始终落在江眠的脸上,看着那光影在他眉眼间流转,心中一片柔软。 趁无人注意时,他微微俯身,在江眠雪腮上轻啄一口。 “眠眠。” “啊?”江眠转过头,眸中还残留着烟火的碎光。 “明年,后年,往后每一年,我们都一起来看,可好?” 江眠笑得眉眼弯弯,“好啊。” 陆江敛番外 江眠已经回来好几天了。 即便成了魂体,他依旧保留着人类的作息习惯,一到时间就要睡觉。 迷迷糊糊间,江眠总觉有一道视线一直黏在自己身上。 他眼睫轻颤,费力地撑开困倦的眼皮,朦胧中看见床边伫立着一道修长的身影。 额前碎发遮住了陆将敛的眉眼,清冷的月光半明半暗地勾勒出他冷硬的轮廓。 他的呼吸声很淡,目光黏稠的在江眠身上寸寸舔舐。 若是旁人,恐怕早已经吓得魂飞魄散,可江眠只是懵懵懂懂地朝他伸出双手,声音软趴趴道:“要抱。” 那一瞬间,陆江敛眼底翻涌的暗潮似乎被这两个字抚平了。 他沉默地爬上床,将人严丝合缝地扣进怀里,下巴抵在江眠的发顶,轻声道:“睡吧。” 半夜,陆江敛忽然睁开眼,那种令人心悸的空虚感再次袭来。 他下意识地伸手向身侧摸去,什么都没有碰到。 人呢? 心脏在那一刻停止了,陆江敛猛地坐起身,瞳孔在黑暗中剧烈收缩。 “你怎么起来了?也要上厕所吗?” 一道带着困意的声音从卫生间方向传来。 江眠揉了揉眼睛,慢吞吞地朝床边飘来。 他现在虽然是魂体,除了能飘和不被陆江敛之外的人看到之外,感觉还是跟之前人类的时候没有多大的区别,该有的生理需求还是有的。 陆江敛看到江眠的时候,紧绷的神经依旧没有松懈。 他伸手抓住江眠的手腕,将脸贴在那片凉意上蹭了蹭,又亲了亲,“刚刚眠眠只是去上厕所?是因为喝太多饮料了吗?” 江眠跪坐在床上,带着肉感的大腿和小腿挤在一起,睡衣遮不住他身上那些暧昧不清的红痕。 那是陆江敛这几天近乎疯狂的杰作,从脖颈到锁骨,甚至连脚趾头都没有放过。 都快被男人弄熟了,表情依旧纯得要命,眼角钝钝的,看起来特别乖:“对啊,我下次睡前不要喝这么多饮料了。” 他头顶那对小龙角拱了拱陆江敛的下巴,特别娇气地抱怨道:“而且都怪你之前一直弄我的肚子,现在肚子还很疼。” 虽然变成了魂魄,痛觉似乎变得迟钝了一些,但那种被顶弄的酸胀感还是让他很不舒服。 要不是怕陆江敛又掉眼泪,他一定要狠狠咬陆江敛一口报复他。 想着,他气鼓鼓地抬眼看陆江敛,凶巴巴地道:“都怪你!” 似乎是觉得自己语气好像凶了点,他又慢吞吞地补充道:“你不许哭。” 他不想心脏疼。 陆江敛垂眼看他,低下头在江眠那冰凉的小龙角上亲了亲,然后抱着他躺下,“嗯,我听话,不哭。” 他不傻,眼泪自然是要留在最有用的时候在掉。 陆江敛手探入江眠的衣服里,在他软乎乎的肚子上揉了揉,声音听起来终于有了点人气,“都怪我,是我的错,下次我轻一点。” …… 家里的菜都是让阿姨送上门的,所以陆江敛没有出过门,一直在家里陪着江眠。 陆江敛陪江眠看了不少的动画片和动物世界。 他也从一开始的不怎么会玩游戏,变成了会带江眠飞的高手。 两人就这么与世隔绝的过着二人生活,今天却被陆符打搅了。 “哥!你怎么又不接我的电话?” 陆符知道他哥把公司交给他之后,这几天一直担心他哥会想不开,今天特意推了所有的应酬赶过来。 “哥!你在吗?” 陆符从他姐那里知道了密码,打开门后径直走进客厅。 地上好像多了不少的玩具,五颜六色的积木和拼图散落一地。 陆江敛正坐在沙发上,修长的双腿交叠,眼神垂着不知道在看什么,姿态闲适得有些过分,身上萦绕的阴郁气息消散了不少,明显多了几分活气。 是已经走出来了吗? “哥?”陆符试探性地喊了一声,心里松了口气,但又莫名有一股怪异的感觉。 坐在地毯上低头拼图的江眠听到声音,抬起头看了一眼陆符,然后戳了戳陆江敛的手臂,“他在喊你呢。” 陆江敛终于转过头,眼神在看到陆符之后,明显冷淡了几分,“谁让你来的?” 陆符没有回答,而是皱着眉走上前,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没看出什么的他收回视线,故意开玩笑道:“你把公司就这么交给我,就这么放心我?” 陆江敛语气淡漠:“不是放心你,是放心我手底下培养了这么久的人。” 陆府听到这话也没生气,在沙发上坐下,不知道感觉到了什么,鼻尖耸动了几下。 怎么感觉闻到了一股很熟悉的香味? 而且刚才进门的时候,似乎看到地上的拼图凭空动了一下? 是眼花吗? 江眠见他就坐下来,脚还差点踢到了自己,虽然陆符碰不到他,但他还是生气地捡起一块拼图丢向陆符。 丢完后,他迟钝地想起来,在看不到他的陆符眼里这样好像有点吓人,顿时心虚得不敢乱动,一副乖宝宝的样子。 陆符一脸懵逼地看着落在他腿上的拼图。 陆江敛看见江眠的动作后,长睫一颤,眼神微暗,在陆符要开口说话的时候,站起身道:“我准备出门了,别在这烦我。” 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江眠的存在,不想让江眠分走一点眼神,只把视线留在他身上就好,永远牢牢的禁锢在他身边。 其实在得知江眠变成的魂体,除了他,其他人都看不到的这个消息的时候。 他的心情是一种扭曲的满足感。 这说明江眠以后的世界里只有他,再也容不下任何人,这怎么可能不让他兴奋? 当然,这个想法可不能让江眠知道。 陆符惊讶地看着要出门的陆江敛,忘记了刚才冒出的疑惑,“哥你要去哪?” 陆江敛淡淡道:“别问这么多。” 陆江敛带着江眠出门之后,陆符在回去的路上,仔细回想在他哥家里那些奇怪的现象,脑海里莫名冒出了一个猜想。 江眠或许是真的回来找他哥了。 陆符停下车,缓缓吐出了一口气,怪不得他说那股香味怎么这么熟悉。 回来了也好,至少他哥不再是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了。 第1章 白雪公主和美人鱼1 江眠这次变成了人鱼。 他睁开眼睛,入目的便是一片幽邃得令人心悸的蓝。 他感受到下半身有点不太对劲,低头看去,发现自己多了一条银白色鱼尾。 江眠彻底懵了。 他抬起手想要掐一下自己的脸,确认是不是在做梦。 然而,当他看到自己的手时,却发现指间多了一层极薄的半透明的蹼。 他试探性地五指张开,又合上,来回重复,一个人对着自己的手玩了好一会儿。 玩够了,他才想起自己要干嘛。 指尖掐了一下脸颊。 疼。 他不死心,又试着左右晃了晃那巨大的尾巴。 银白色的尾鳍在水中优雅地展开,搅动起一阵水流,尾鳍边缘薄如轻纱,美得惊心动魄。 江眠悬浮在水中,呆呆地看着那条漂亮得不真实的尾巴。 犹豫了片刻,他没忍住伸手抱住尾巴,张开嘴咬了一口。 “咔嚓。” 鳞片坚硬得超乎想象。 “呸呸呸。” 他松开了嘴,呸出一连串小气泡。 鳞片上只留下一个几乎看不见的白印,恢复能力很高的他,那痕迹很快就消失了。 江眠咂了咂嘴,舌尖似乎还残留着一点咸腥味。 是因为这是自己的尾巴吗? 不好吃。 江眠接受了自己变成人鱼的这件事,这才开始打量起周围的环境。 这是一片深海,四周寂静得可怕,只有水流涌动的声音在耳边回响,像是某种古老而低沉的呼吸。 巨大的珊瑚礁上覆盖着藤壶和不知名的海藻,一些他叫不出名字的生物在附近游动。 江眠好奇地戳了戳那发光的小伞,很快又缩回了手。 有点麻。 还没有习惯拥有尾巴的他在海里练习了好几圈,才勉强掌握这具身体的控制权。 他摸了摸自己平坦的肚子,饿了。 江眠看向周围的小鱼,蓝色的瞳孔幽幽地发着光,银色的尾巴猛地一摆,朝那群小鱼扑去。 他对这具身体的掌控力实在太差了,用力过猛,像一颗小炮弹一样“嗖”地一下穿过了鱼群,因为速度太快,在水中带起了一道白色的真空带。 那群小鱼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只感觉到一股强劲的水流掠过,等它们回过神来,那个银色的大家伙早就不知道冲到哪里去了。 江眠在远处停下,晕头转向地转了两圈才稳住身形。 最后他抓了半天,手里一条鱼都没有抓到,倒是撞晕了好几条没来得及躲的傻鱼。 江眠看着那些晕过去的鱼,捡起来一口一个。 甜甜的,好吃。 …… “很久很久以前,深海里住着一条漂亮的人鱼。” “有一天,她在海面上看到了帅气的王子,便对他一见钟情。” “为了靠近爱人,她找到海巫婆,用声音换来了双腿……可最后,王子娶了邻国的公主,人鱼只能化作海上的泡沫。” 达米安听完母后的睡前故事,眨巴着圆溜溜的眼睛,天真地问道:“人鱼不是很厉害吗?她为什么不直接把王子拖下水陪自己啊?” 黛西无奈地解释:“傻孩子,人鱼是很善良的,人类在水里活不了太久,那样王子会死掉的。” “那就让他死在我怀里好了。”达米安捧着脸颊,笑得一脸无邪又残忍,“这样他就永远属于我,再也不能找别人了。” 黛西没好气地给了她一记脑瓜崩,严肃道:“达米安,这种想法是不对的。” 达米安捂着额头,委屈地瘪了瘪嘴,眼底却满是不服气。 黛西看出了她的心思,摇了摇头,替她掖好被角。 “我还没听够呢母后。” 见达米安瞪着大眼睛不肯睡,还要听故事,黛西只能叹了口气,“好吧,那讲一个关于白雪公主的故事……” 她讲什么故事,达米安都要反驳她一下,说得她心累了。 “白雪公主?”达米安眼睛瞬间亮晶晶的,“那不就是我吗?” 然而听完故事的后,她却高兴不起来了,小声嘟囔:“我这个白雪公主,和她那个肯定不一样。” 黛西摸摸她的脑袋,柔声哄道:“是是是,我们家达米安最厉害了,才不需要王子来救。” 这一晚,以及往后的无数个夜晚,达米安都带着对人鱼、公主和小红帽的各种幻想中沉沉睡去。 …… 时光悄然流逝。 江眠作为这片海域唯一的人鱼,且是战斗力爆表的那一种,在海上过上了霸王鱼的生活。 他每天吃饱了睡,睡饱了吃,时不时浮出水面晒晒太阳,日子过得惬意又逍遥。 要不是系统出现,他都快忘了自己还有任务了。 这天傍晚,一向没有什么人来的海面,多出了一艘巨大的游轮。 甲板上灯火辉煌,衣香鬓影,就是为了庆祝一位王子的生日。 江眠趴在远处的礁石后,只冒出一个脑袋,偷偷窥视着游轮上的人。 他的视力极佳,即便在夜色中也能视物如白昼,隔着老远,他都能看清那些穿着华丽礼服的男男女女在船上面喝酒聊天跳舞。 【叮!检测到任务目标!】 【请宿主帮助滋滋滋……王子当上国王。】 系统一脸懵逼:【刚刚我是不是卡了一下?还有,这个任务的任务目标怎么没有名字啊?】 江眠甩了甩尾巴,激起一簇的水花,不知道什么时候游到了邮轮的边缘,没让系统的话落水上,慢吞吞地道:【我也不知道。】 系统没想这么多,视线透过江眠的视角,对着变成人鱼的江眠又是一顿夸夸,然后才认真地分析道:【任务目标应该就在船上,而且对方是个王子。】 江眠鼻尖耸动,把自己悄咪咪偷到手的烤牛排塞进嘴里,满足得眯起了眼,嗯嗯点头道:【我也觉得。】 系统一边担心宝宝偷吃会被发现,一边思考宝宝应该怎么才能找到任务目标。 想来想去都不行啊,宝宝现在是人鱼,直接冒出来岂不是要被人类抓走? 但是过不了多久这艘船就会开走,到时候王子都没了,还怎么做任务啊。 系统愁死了,江眠还在吃。 第2章 白雪公主和美人鱼2 江眠的积分都被他买吃的了,他很久没有吃到除了海底生物之外的食物了。 原本只想偷拿一块牛排就走的他,最后还是没有抵抗住,趁没有人发现的的间隙,又偷偷地拿了一块。 他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上残留的肉汁,心满意足地摆动鱼尾,悄无声息地潜下水游走了。 达米安其实一开始就注意到面前的牛排少了一块。 但这层甲板此刻就她一个人坐在这里享受海风,她又不喜欢那些侍从跟着,周围根本没有别的人。 那么,牛排是怎么消失的? 在这种诡异的事情发生后,达米安并没有觉得害怕,幽暗的眼眸反而兴奋了起来。 会是什么好玩的东西吗? 像她那个愚蠢后母拥有的魔镜一样,充满未知的有趣的玩具? 她假装手里的叉子不小心滑落,顺势蹲下身子去捡叉子,眼神却一直注意着餐桌上的动静。 果然,被她发现了。 一只白得晃眼的手一闪而过,她桌上的牛排又少了一块。 达米安站起身,眉头蹙起,看似在恼火叉子掉了的事,实则目光却扫向了海面。 她站起来的动作够快,眼神捕捉到了一头银白色长发,以及那条在深蓝夜色中的漂亮鱼尾,栏杆还有一道湿漉漉的痕迹。 水面从缓慢涌动到恢复死寂,不过短短一瞬。 达米安站在原地,海风吹乱了她金色的长发。 她咧开嘴笑。 找到你了。 下一秒,她似乎想到了什么,瞬间恢复了那副柔柔弱弱,仿佛一阵海风就能吹倒的易碎模样。 她还没玩够呢,人设可不能崩。 江眠潜入水后,又回到了不远处的礁石上,跟系统讨论怎么接近王子,最后啥也没有讨论出来。 第二天,达米安命人在原来的位置又摆放了牛排,然后退下。 然而,等了许久,牛排依旧还在在银盘里。 “没有来吗?” 达米安盯着波光粼粼的水面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没关系。” 母后说,人鱼会对王子一见钟情,她最后再相信一次。 既然如此,那就制造一场落水。 王子濒危,人鱼总该出来了吧? …… 江眠正在海底下美滋滋地啃着刚抓到的银色小鱼,突然头顶传来噗通声。 什么东西掉进来了? 江眠吓了一跳,连忙把手里的鱼吃掉,然后摆动鱼尾往一旁游动。 这时,他也看清楚了,是一个人类。 “嘶……疼不疼啊?” 江眠游过去,小心翼翼地戳了戳那个人。 是个男人。 穿着繁复的贵族服饰,金色的头发在水中散开。 江眠见他没有反应,对着他吐了几个小泡泡,把他托了起来。 西莱尔感觉自己被人接住了,在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费力地睁开眼。 恍惚间,他似乎看到了一头银白色长发,还有一双清澈得不含杂质的眼睛。 见江眠托着西莱尔向上游去,系统着急道:【宝宝别把他送船上!把他送岸边就行,现在是白天,小心会被人发现!】 江眠哦哦点头,听话地调转方向,游向沙滩。 然而,一旦上了岸,那条平日里在水中特别灵活的鱼尾失去了海水的浮力,变成了负重。 他不得不双手架着昏迷的西莱尔,腰腹艰难地发力,拖着沉重的下半身,在沙滩上笨拙地挪动。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江眠才把那个死沉的人类丢在干燥的沙地上,随后自己也累得气喘吁吁,休息了一会儿重新回到了大海。 达米安设计让人将西莱尔推下海后,便一直在轮船上守着。 等了很久,水面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 达米安遗憾地收回视线。 “可惜了,又少了一个解闷的玩具。” 童话故事终究只是童话,没有一样与现实相符。 人鱼没有救王子,小红帽亲手剥了狼皮,而她这位白雪公主也没有被毒害。 江眠刚把人救起来回了海底,一个长着章鱼触手下半身的老婆婆来到他面前,目光冰冷粘腻,笑得一脸邪恶:“可怜的小美人鱼,你是不是想拥有一双人类的腿?是不是想永远陪在王子身边,哪怕每一步都像走在刀尖上?只要你用那美妙的声音和那一头漂亮的长发跟我交换……” 【等等……这里不会是童话世界吧?】 系统懵了,【可是剧本不对啊!不应该是美人鱼主动求海巫婆换腿吗?这巫婆怎么这么主动?】 系统想起童话故事里美人鱼的结局,连忙道:【宝宝!千万别答应她!!】 它可不想看着宝宝变成泡沫。 没吃饱的江眠眨了眨眼,顺手抓过旁边路过的一条傻鱼,看都没看就塞进嘴里。 “咔嚓”一声,那是鱼骨被咬碎的声音。 尖利的牙齿在幽暗的海水中泛着寒光,看得海巫婆头皮一阵发麻。 他一点都没注意到自己无意间吓到海巫婆了,慢吞吞道:“我不想啊,你认识我吗?” 海巫婆没想到会得到这么一个回答,表情明显愣住了。 江眠见她不说话,歪了歪头,盯上了她的章鱼手。 海巫婆背脊一凉,下意识地把所有触手都缩到了身后藏起来。 她这么多年一直躲在暗处观察这片海域里唯一的一条人鱼。 别看这人鱼长得单纯无害,在这海域里就是个土霸王,只要是被他看上的东西,就没有不进他肚子的。 这不会是想吃她的手吧? 海巫婆打了个寒颤,触手尖都吓卷了起来。 江眠遗憾地收回视线,脸蛋乖乖巧巧,特别有礼貌地问:“你还有什么事情吗?” 他确实有点馋章鱼,但对方长了张人脸还会说话,他不可能会吃了对方的。 他打算去找找有没有野生的小章鱼。 见江眠转身要走,海巫婆下意识地脱口而出:“等等!” “你真的不想变出双腿和王子在一起吗?” 江眠抬起手,抓住面前刚好游过的一只小章鱼,直接丢进嘴里。 他腮帮子鼓起,困惑地眨了眨眼。 他干嘛要和王子在一起啊? 海巫婆盯着一下子就被江眠吃进肚子的章鱼,还以为对方在威胁她,如果自己多提一条要求,下一个被吞下去的就是她。 她眼神哪里还有刚才的邪恶,结结巴巴道:“不用你付出任何代价,真的!我只是来……来送温暖的。” 第3章 白雪公主和美人鱼3 听到不用付出任何代价就能变出双腿,江眠询问了一下系统,和系统一起讨论过后,他问海巫婆有没有什么副作用。 海巫婆布满皱纹的脸上挤出一个勉强算得上和蔼的笑容,把魔药递给他,“只要你每个月在喝下魔药的这个时间回来一次,变回人鱼在海水里泡上一会儿,就不会在陆地上突然变回原形,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副作用。” 她可不敢把有副作用的魔药给对方,就怕被对方发现了将她生吞了。 系统觉得海巫婆没有那么好心,不放心的它,特意花积分买了一个检测药水的道具,确认效果和海巫婆说的一样,这才放下心来。 【宝宝,魔药没问题。】 江眠觉得海巫婆真是个好人,接过海巫婆给的魔药之后,还给她抓了几条鱼。 海巫婆把手里的魔药送出去后,一点也不想跟这凶残的霸王鱼再待在一起,就怕自己下一秒就变成对方的食物,所以一下子就没有了踪影。 江眠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以为对方不爱吃鱼,只好自己把那些鱼都吃了。 系统这次陪江眠的时间有点久了,怕其他宿主那边又出问题,不放心地嘱咐了江眠几句话才下线。 夜深了,海面平静如镜。 因为要接近游轮上的王子,江眠等到了夜晚,趁没有人注意的时候跳上了甲板,然后才把魔药给喝掉。 剧痛袭来,紧接着是奇异的酥麻感,那条漂亮的泛着银白色光泽的鱼尾,在月光下化作了一双修长白皙的腿。 好在他那一头浓密的银色长发如海藻般披散下来,带着自然的微卷,恰好遮住了他大部分赤裸的身躯。 他当人鱼太久了,变成双腿后一时间适应不过来,撑着站起来,赤着脚走在对于他的娇嫩肌肤来说过于粗糙的甲板上。 江眠他不认识路,只能凭着直觉乱走,生怕被哪个人发现,把他当成不穿衣服的变态抓起来,一路上东躲西藏的,不知道为什么都没看见什么人。 他运气似乎不错,来到了一间没有人的房间。 在找到衣柜的时候,他心中一喜。 然而,当他看清衣柜里的衣物时,傻眼了。 全是裙子。 层层叠叠的蕾丝和裙摆,看起来精致华丽,就是没有一件是裤子。 江眠顾不得挑剔,拿起一条看起来很宽松的白色睡裙就往身上套。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了脚步声。 脚步明显越来越近。 江眠吓得心脏都要跳出来了,他还是第一次干坏事当小贼,一时间慌不择路,想都没想就钻进了衣柜里,伸出手把柜子关上,蜷缩着身子,把自己埋在那些裙子后面,大气都不敢出。 达米安刚从西莱尔那边回来,心情大好。 听说那个愚蠢的西莱尔掉进海里居然没死,被找到之后连身体都没恢复,睁开眼睛第一句话就是找什么“银白色头发蓝色眼睛的人”,来参加他生辰的人,无论男女全被他召集在一起了。 “银白色……” 达米安站在走廊上,笑意渐深。 会是那条让她惦记了很久的人鱼吗? 达米安提着裙摆,心情愉悦地走向自己的房间。 原来母后没有骗她啊。 人鱼果然救了王子。 那么人鱼会喜欢上王子,亲自来找王子吗? 然而,当她走到门口时,愉悦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她看到自己的房间门口处,出现了一串湿漉漉的脚印。 这些废物仆人是怎么打扫卫生的? 达米安推门而入,发现房间里的水痕并没有在门口结束,而是断断续续,一直延伸到了她的衣柜前。 有人进她房间了。 达米安的眼底寻不到半点害怕,她刻意放轻了脚步,犹如一条无声的毒蛇缓缓游向那紧闭的衣柜,站定后,手放在柜门把手猛地拉开。 光线透进来,江眠将头埋得更深,几乎要嵌进膝盖里。 他的双臂死死环住双腿,后颈沁出一层细密的汗,凉意顺着脊椎蜿蜒而下。 连呼吸都放得极轻,胸腔的起伏微不可察,生怕会被发现。 达米安的目光落在打开的衣柜,动作忽然顿住。 一缕银白色的发丝从裙子边探出,鼻尖隐约还闻到了一股勾人的甜香和海水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啊…… 联想到走廊和屋内里那一串串未干的水迹,达米安心底已经有了答案。 好笨的人鱼啊。 一点准备都没有,就这么迫不及待地跑上游轮找他的王子,这不是在自投罗网吗? 西莱尔那个蠢货,大概还在找人吧? 真是可笑,费尽心机想要找到的宝贝,如今却自己送上门,钻进了她的柜子里。 既然来了,就别想再走了。 达米安勾起唇角,把手里的匕首藏好,抬手撩开挡住人鱼的裙子,将那团缩在阴影里的人完全暴露出来。 “请问你需要帮助吗?” 她笑得温柔无害,说话的声音轻飘飘,生怕惊扰了这胆小的猎物,“别担心,我是这个房间的主人,没有恶意。” 江眠听到这温柔的声音,这才慢慢放松警惕抬起头,纤长的睫毛翘起,天生带着湿意的银蓝色眼眸看向达米安,细声细气地开口:“我迷路了。” 达米安看清了人鱼的面容,视线微微一怔。 她设想过人鱼的模样,却从未想过,竟会是这般令人惊艳的存在。 一头海藻似的微卷银发散落在身上,衬得他身形愈发娇小,肌肤冷白似雪,漂亮得像个易碎的精致瓷娃娃。 狭小的空间里空气不流通,他的脸蛋被闷得粉粉的,几缕发丝蔫巴巴地贴在脸颊上。 不知是不是吓到她了,薄薄的眼皮还带着一抹红,仿佛下一秒就会落下泪来。 那件对他来说略显宽大的白色睡裙领口歪斜,从这个角度,能清晰地看见锁骨下方那一抹若隐若现的粉意,随着呼吸轻轻起伏,香味还不断朝她飘来。 除了白、粉、蓝,她再也找不到其他颜色来形容他。 第4章 白雪公主和美人鱼4 江眠见她盯着自己不说话,抿了抿唇,期待地看着对方,又小声补充道:“我失忆了,不记得自己住在哪里了,你能不能先收留我几天啊?我很乖的,不会打搅到你,我也很能干的,可以帮你洗衣服打扫卫生。” 他觉得对方长得这么好看,说话又这么温柔,应该会是个好人吧。 达米安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痒痒的。 “失忆了?好可怜啊,既然你现在无处可去,那就留下来吧,这里有仆人,不用你打扫卫生。” 她朝着江眠伸出手,浅浅地笑着,轻声道:“我叫达米安。” 好笨的人鱼,好漏洞百出的理由。 不过,她会陪着他演戏,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现,可不能让这小人鱼吓跑了。 江眠握住那只明显比自己大很多的手,借着她的力道站起来,特别乖地道:“谢谢你,我叫江眠。” 走出衣柜站直后,他才发现对方明显比自己高出很多,不得不仰起头才能看清她的脸。 江眠忍不住想,这里的人都这么高吗? 达米安低声道:“江眠。” 她说话的语调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那两个字像是被她含在嘴里又轻轻吐出来,带着莫名的暧昧。 然而,这声音与江眠以往听过的女声不同,虽轻柔,却夹带一丝低沉,听起来有点违和。 江眠没有多想,听见她叫自己的名字,微微歪了歪头,一头流淌至脚踝的银色长发随之晃动,睁着双潋滟的水眸看她,似乎想到了什么,羞红着脸道:“我私自偷拿了你的衣服穿,对不起。” 好乖好乖啊。 多么可爱的人鱼啊,就算让他把自己的衣服全部拿走,甚至将宝石全都拿出来给他玩,似乎都无伤大雅。 所以不过是一件睡裙罢了,又有什么关系? 达米安感觉心脏跳动的频率正在失控,人鱼的手软乎乎的,她并没有急着松开握着对方的手,假装无意间捏了捏,视线克制地停留在对方眉心下方一寸的位置,声音温柔得有些过分,“没关系,你失忆了,什么都不记得,一定是吓坏了吧?” 江眠没想到她人这么好,撒谎带来的心虚感让他下意识地垂下眼帘,长睫轻颤,像蝶翼一样让人忍不住想伸手捉住,将其牢牢困在掌心。 “就有一点点吓到了。” 声音也软得要命,是在撒娇吗? 达米安指尖微蜷,强压下内心的冲动,抬手撩开江眠黏在脸颊上的发丝,牵着他的手来到床边,眉眼弯弯,“你坐着等我一会儿。” 江眠嗯嗯点头,有些局促地坐在柔软的床上,低头看到自己沾了点灰尘的脚,这才发现自己好像把人家的房间弄脏了。 他慌忙站起身,对着正在翻找衣物的达米安地说道:“对不起,我弄脏了你的房间,我等下会帮你打扫干净的。” 随着他的动作,那件对他而言过于宽大的白色睡裙顺着圆润的肩头滑落,露出一大片莹白如玉的肌肤。 他下意识地想要拉好衣领,手腕处却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动作一顿,眉头微微蹙起。 “怎么了?” 找到看起来比较合适裙子转身的达米安,敏锐地捕捉到了江眠眼底瞬间泛起的水光。 她走上前,目光下移,落在他纤细的手腕上,拿起来看了一眼。 手肘下面一点有一块明显的淤青,在他那冷白的皮肤映衬下,显得过于触目惊心了。 这是江眠刚才慌乱躲避时不小心磕到柜角留下的。 因为太过紧张,他当时并未察觉,现在放松过后,痛感才迟钝地袭来。 不过依照他的体质,应该很快就能恢复了。 看着也还好啊,怎么这么疼啊。 江眠指尖戳了戳那淤青,生理性泪水冒出,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养娇气了,真的好疼啊。 达米安看着他傻乎乎地戳弄伤处,连忙上前握住他的手阻止:“别乱动。” 江眠乖顺地应了一声,睫毛颤动间,一颗泪珠滚落,凝结成了一颗幽蓝色的珍珠。 达米安眼疾手快地接住了那枚珍珠。 江眠来到这个世界后还是第一次哭,并不知道自己的眼泪会变成珍珠。 他眨了眨眼,视线聚焦在达米安掌心的那颗蓝色珠子上,又有些迟疑地摸了摸自己湿润的眼角,似乎无法理解刚才流出的泪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亮晶晶的珍珠。 达米安的眼神暗了暗,迅速替他掩饰道:“我听说过有人的眼泪会变成珍珠,之前还不信,没想到今天真的见到了。” 她最终说出了自己的目的,“可以把这个珍珠送给我收藏吗?” 脑子有些短路的江眠呆呆地点了点头。 达米安将珍珠收好,没有再多问什么。 她放下手中的裙子,转身走向书桌,取过一个药瓶。 “可能会有点疼,忍一下。” 冰凉的药液触碰到伤口的瞬间,江眠浑身一颤,银色的睫毛剧烈抖动,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呜咽,眼泪又冒出来了,看着可怜死了。 达米安的动作停顿了一瞬,抬起眼帘,看着眼前这个因为一点疼痛就眼尾泛红的人鱼。 真是脆弱又可怜啊。 这样脆弱的生物,在危机四伏的深海里究竟是怎么活下来的? 恐怕稍微凶猛一点的鱼类都能将他撕碎吧。 好在遇上了她。 她以后会好好养着他,不会让他受伤的。 她不知道的是,江眠确实怕疼,但在海里的时候,他可是最凶的那一个,别的生物遇到他都要绕着游。 达米安看着逐渐消失的淤青,指腹在上面蹭了一下,低声道:“好了。” 江眠吸了吸鼻子,乖乖点头,手里捧着掉落的好几颗珍珠,分了一半给她,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里满是感激:“谢谢你,达米安姐姐,你真是个好人。” 好人? 达米安唇角含笑,接过他递过来的珍珠,坦然收下了他的赞美。 是啊,她是好人。 好到愿意收留一个来历不明的人,好到想要将他永远锁在身边,哪里也去不了。 什么一见钟情,什么王子。 达米安优雅地笑着。 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第5章 白雪公主和美人鱼5 游轮上的生辰宴在今日结束了。 西莱尔在游轮上找不到他想要找的人,他就在海边的小镇发布了重金悬赏。 凡能提供他要找的人的线索者,赏金币无数,保其一生衣食无忧,但若有欺瞒,必将会付惨痛代价。 西莱尔不知道的是,他心心念念要找的人,此刻正穿着繁复的宫廷长裙,乖巧地跟在他的姐姐身边。 为了防止江眠那一头标志性的银发暴露身份,达米安用特制的药水将其染成了金色。 然而,药水能改变发色,却掩盖不了江眠出挑的美貌。 江眠一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便成了焦点。 那些自诩见惯了美人的贵族少爷和小姐们,在看到江眠的瞬间便再也移不开视线。 “那是谁家的小姐?之前宴会上没有见过啊。” “这般容貌,比之前的白雪公主还美,若是我见过一面怎么可能会忘记。” 窃窃私语声飘进耳朵里,达米安的眼神明显冷了几分,但很快又恢复常态。 漂亮的人鱼,吸引没见过世面的人的目光是应该的。 毕竟她也被深深地吸引。 可你们看进眼里就算了,怎么还不长眼的人凑上来呢? 一个穿着贵族服饰的少年红着脸走了上来,对着达米安行了个标准的贵族礼,眼神却一个劲儿往江眠身上飘:“美丽的白雪公主,日安。” 西莱尔恰好路过,只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对周围人的行礼视若无睹。 他的目光掠过江眠那头金灿灿的头发,便无趣地收回了视线。 德米那家伙还黏着他这位姐姐,西莱尔心底嗤笑一声,想起之前德米总嫌弃这位姐姐长得太高,没了少女的娇柔,便没了兴趣,可现在又像狗一样凑上去。 真虚伪。 反正他们又不是一个母亲所生,关系本就一般,轮不到他多管闲事。 他现在只想尽快找到那个救他的人。 听说北边有人发现了符合描述的踪迹,他得亲自去确认一番。 达米安瞥了一眼西莱尔匆匆离去的背影,又看向面前一脸害羞的德米,脸上的笑容愈发优雅,像戴了一张精致的面具,“日安,德米阁下。” 再看,就把你眼睛挖了。 德米以前总觉得自己喜欢白雪公主,可随着年岁渐长,白雪公主的身高渐渐超过了他,让他那点可怜的男性尊严受了挫,那份迷恋也淡了下去。 可此刻,看着眼前这位美丽的小姐,他只觉得自己又恋爱了。 上帝果然没有辜负他,竟让他在这里遇见了这样的奇遇。 江眠察觉到德米直勾勾的视线,抿了抿唇,提起裙摆往达米安身后藏了藏。 这个细微的动作,全落在德米眼中。 德米的心脏瞬间被捕获了。 噢,她的眼睛可真漂亮,像是会说话一样,躲在白雪公主身后就好似怕生的小动物,真可爱! 德米快被对方迷昏了,鼓起勇气,上前一步:“这位美丽的小姐,我叫德米,请问我有荣幸认识您吗?” 江眠张了张嘴,想说自己不是女孩子,可低头看了眼身上裙子,又默默闭上了嘴。 达米安姐姐带他出来前特意叮嘱过,不要和陌生人说话,不然会被有心之人纠缠上的。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跟别人说话就会被纠缠上,但他不想给达米安姐姐带来麻烦。 达米安姐姐收留了他,还给他衣服穿,他会乖乖听话的。 他的沉默落在德米眼里,却成了拒绝。 这更是激起了德米的征服欲,眼神都在放光。 达米安轻飘飘地扫了德米一眼,笑容依旧得体:“德米阁下,这是我新认的妹妹,她性子害羞,还请不要吓到她。” 她不想再让那些令人厌恶的视线停留在江眠身上,说完便离去,一边走一边用眼神示意江眠跟上。 德米犹豫了一下,最终遗憾地看着江眠离去。 没关系,时间还长,总会有机会认识的。 江眠穿着长裙,裙摆拖沓,走得有些慢。 达米安停下脚步,回头牵住他的手,低头凑近他耳边,表情一脸纯良,“抱歉,只有裙子能给你穿,对外就委屈你先暂时当我的妹妹了。” 手掌里握着的手过于柔软,达米安像在握着一团云朵,好似稍微一放松就会飘走。 “不委屈的。” 达米安看着江眠乖巧地眼神,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指尖轻轻捏了捏他的手指,牵着他走上了等候在路边的马车。 江眠从未穿过这般繁复的裙装。 层层叠叠的蕾丝如海浪般堆叠,繁复的缎带与珍珠点缀其间,收紧的腰封勒得他呼吸都有些困难。 他没忍住垂下头对着裙子东扯扯西扯扯。 达米安察觉到了他的异常,凑近他问道:“是穿不习惯吗?” 江眠鼻尖冒出了点细汗,脸蛋粉润润的,小声回答道:“太紧了,小肚子都被压瘪了。” 达米安呼吸一滞,让他背着自己,将他的头发放在一侧,松开他腰封的带子,轻声道:“我先将带子松一松,回去之后我给你找舒服一点的裙子。” 她说话的呼吸喷洒在江眠的后颈上,酥酥麻麻的有点奇怪,江眠抬起手抓了一下后颈,胡乱地嗯嗯应了两声。 达米安垂眸看着被挠了一下就变得红艳艳的皮肤,捏着带子的手明显紧了紧。 这么容易就留下痕迹。 达米安舔了舔干涩的嘴巴,要是被狠狠含弄…… “达米安姐姐,好了吗?” 达米安听到江眠的声音,回过神,“好了。” 江眠温吞地说了声谢谢。 达米安坐回他的对面,盯着自己的手看,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马车碾过一块凸起的石块,猛地颠簸了一下。 江眠重心不稳,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倒去。 预想中撞击车壁的疼痛并没有到来,一只手臂稳稳地揽住了他的腰。 江眠惊呼一声,结结实实地撞进了一个温热的怀抱。 “没事吧?” 达米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说话时胸腔微微震动,顺着贴合的身体传导过来。 江眠慌乱地想要撑起身体,手掌下意识地按去,却恰好按在了达米安的胸前。 掌心下的触感很平坦。 为什么姐姐这里……硬硬的? 江眠漂亮的眼睛睁大了几分,眼底闪过一丝迷茫。 第6章 白雪公主和美人鱼6 “眠眠摸够了吗?” 迟钝大脑还没有捕捉到这点异样背后的真相,听到达米安调笑的话,瞬间像被烫到一般缩回手,脸颊涨得通红,漂亮的眸子迅速蓄满了水汽。 他是男孩子,达米安是女孩子。 这样太亲密了,是不对的。 他好坏,刚才好像流氓啊。 江眠视线慌乱地游移,不敢看对方,结结巴巴地说道,“没、没事,谢谢你。” 特别有礼貌的小美人鱼,总会跟她说谢谢。 达米安脸上的笑意越发浓郁了。 江眠的视线最终落在了那只还扣在自己腰间的手上,小声道:“达米安姐姐,你可以先松开我的腰吗?” 达米安没有松手,反而将他调整了一个位置,让他更安稳地坐在自己的腿上,“这段路还有些颠簸,我怕你坐不稳,眠眠就先这样待着吧。” 江眠啊了一声,说道:“我刚才是没注意,这次我不会那样了。” 达米安撩起江眠耳边的发丝,指尖有意无意地划过那白嫩的耳垂,那股独属于对方的体香飘进她的鼻腔,让她的心情好得不行,“眠眠别害羞,姐姐抱着自己的弟弟,这没什么的。我弟弟还小的时候,我也经常这样抱着他玩。” 就是一直哭,没有怀里的人鱼乖巧。 江眠的手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最后只能局促地搭在自己的膝盖上,眼角钝钝表情单纯,乖宝宝似的慢吞吞道:“我不小了,不用抱。” 达米安轻笑一声,她握住他的手抬起来,低头在他手背上落下一吻,动作优雅,“眠眠哪里不小了?个子小小的,手也小小的,哪都小。” 而且还香喷喷的,让人忍不住想一口吞下去。 江眠看着被她亲过的手,表情明显呆住了,迟钝地眨了一下眼睛,傻愣愣道:“你干嘛亲我的手啊?” 达米安知道江眠第一次上岸,对人类的知识一窍不通,一本正经地开始哄骗:“眠眠失忆了,应该不记得了吧?这是基本的社交礼仪。” “而且不仅有亲手礼,还有亲吻礼。” 说着,她低头在江眠雪腻的脸腮上亲了一口,“这就是亲吻礼。” 她笑眯眯道:“眠眠以后习惯就好,但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对你这么做的,只有像我们这样的关系才可以。” “要是不认识的人想这么对你,那他就是在耍流氓,你给他一巴掌跑回来告诉我就好。” 我来亲自收拾。 江眠抿了抿唇,似乎在认真思考达米安的话。 片刻后,他歪了歪头,表情懵懂,“那我也要这样对你吗?” 这个世界和他之前经历过的世界完全不一样,他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被忽悠进去了,甚至还傻乎乎地把自己送到达米安嘴边。 达米安没想到还会有这样的福利,极力抑制着内心的兴奋,维持着表面的优雅,点了点头:“是的,眠眠需要回礼。” 江眠凑过去,学着她的样子,在她的手背和脸颊上各亲了一口。 “好了,我已经回礼了。”他乖乖道。 手背和脸上的柔软触感消失,达米安眼神暗了暗,低声道:“很棒,眠眠学得很快。” 江眠这么久没被夸了,没忍住翘了翘嘴巴,脸蛋粉扑扑的,可爱死了,连刚开始的目的都忘记了。 他乖乖地坐在达米安的腿上,明明是男孩子的他,在她怀中却显得小小巧巧的,像只小猫似的,身上还软乎乎的。 没一会儿,江眠揉了揉眼角,将眼眶里因困倦而泛起的水汽揉散,脑袋还一点一点的。 今天起得太早了,他都没有睡够。 不能在达米安姐姐怀里睡着,所以他努力地睁大眼睛,但又控制不住眯起眼睛。 达米安又感受到那种窥视感的时候,发现怀里的人已经垂着头,打起了小呼。 笨蛋。 就这么轻易地放松警惕。 人类的世界可是很危险的,要是遇到别人,估计身心都被骗走了。 达米安并没有叫醒他,只是将他的脸按入了自己的怀里。 另一边。 白雪公主的继母诺芙莉让下人都退下后,抬起手理了理鬓角那一丝并不存在的乱发,微微扬起下巴,带着几分傲慢的语调开口了。 “魔镜魔镜,告诉我,谁是这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 诺芙莉还以为魔镜会像往常一样赞美和夸赞她的美貌,但没想到魔镜却说,“噢,我亲爱的皇后,您的容颜依旧令人惊叹,但是,白雪公主才是这个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 诺芙莉听到白雪公主的名字,脸上的优雅面具瞬间崩塌,她发疯般地将梳妆台上昂贵的物品统统扫落在地。 门外的脚步声急促地逼近,紧接着是下人惶恐的敲门声:“皇后陛下?里面出什么事了吗?” 诺芙莉胸口剧烈起伏着,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镜子。 几秒钟后,她深吸了一口气,再开口时,声音已经恢复了往日的从容与傲慢。 “没事,只是不小心碰倒了东西,你们退下吧,等会再进来收拾。” 门外的脚步声迟疑了片刻,终于渐渐远去。 确认人都走之后,诺芙莉盯着魔镜,“你是不是故意的?谁不知道那个贱人长歪了?一个女人长得比男人还高,还壮得像头熊!那些曾经跟在她屁股后面的蠢货一个个都抛弃了她,像躲避瘟疫一样躲着她!她怎么可能会比本皇后还好看?” 魔镜映照出诺芙莉那张因为嫉恨而变得有些丑陋的脸。 它贪婪地嗅着空气中越来越浓郁的怨气,声音带着恶毒的愉悦,“白雪公主年轻、鲜活,她的肌肤像雪一样白,头发像太阳一样耀眼,她就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 “闭嘴!我让你闭嘴!” 魔镜非但没有停下,镜面还浮现出了达米安的脸。 诺芙莉盯着达米安,眼神恶毒,“之前看在她还小的份上,善良的我放过了她。”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现在她要杀了白雪公主。 第7章 白雪公主和美人鱼7 诺芙莉换下了一身华丽的宫装,穿上了一件不起眼的灰斗篷来到了皇宫最深处的禁地。 阴暗潮湿的角落里,关押着王国最臭名昭著的猎人费德。 费德被粗重的黑铁锁链呈“大”字形锁在墙角,长期的囚禁让他看起来狼狈不堪。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那张满是胡茬与污垢的脸。 他看清了来人,嘴角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露出一口残缺发黄的牙齿:“皇后陛下?您怎么来看小人了?是准备放我出去的吗?只要给我自由,我能为您杀光所有的敌人。” 诺芙莉站在牢笼外,傲慢的眼神仿佛在看一只令人作呕的蝼蚁。 杀光她的敌人? 这愚蠢的家伙未免也太高看自己了。 她没有废话,直接从斗篷下摸出匕首和钥匙,手腕一抖,扔进了牢笼。 诺芙莉冷冷道:“白雪公主的心,我要你把它带回来。” 费德眼中的浑浊瞬间褪去,手脚并用地爬过去,颤抖着捡起钥匙打开锁头,舔了舔干裂起皮的嘴唇,声音粗劣,“皇后陛下,您确定?听说她可是国王最宠爱的公主,要是被那个国王发现您对他最宠爱的女儿下手,您这继母的下场可比我还要惨啊。” “这不是你该管的事。”诺芙莉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轻蔑。 她太了解那个老男人的德行了。 宠爱,那不过是做给外人看,为了彰显他仁慈形象的东西。 要是白雪公主真的死了,那老家伙估计一滴眼泪都不会掉。 也就只有这些蠢货,才会被骗过去。 “去吧。” “如果你成功了,我不仅还你自由,还会给你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费德听到这话,眼中闪烁着精光,他一把抓起匕首,“亲爱的皇后陛下,您将很快收到我奉上的礼物,我也希望您能信守承诺。” 他被关太久了。 这次出去可要好好发泄一番才行了。 那就委屈你了,白雪公主。 马车路过深林,空气中传来了一股令人作呕的气息,那是常年与尸体为伍的人才有的味道。 达米安脸上的表情依旧无害极了,若是仔细看,便能发现她眼底藏着压抑不住的雀跃。 达米安把玩着江眠的发丝,语气轻快,“也不知道那面破镜子到底跟诺芙莉说了什么,我这位好继母终于按捺不住了。” 之前的小打小闹根本就让她提不起兴趣。 既然继母这么想玩,那就陪她好好玩玩。 不过…… 达米安低下头,目光落在怀里睡得香甜的江眠身上。 要是手段太残忍,把小人鱼吓跑了可怎么办? 达米安挑了挑眉,视线投向外面漆黑如墨的树林深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这里,不就有一个现成的帮手吗? 突然,马车剧烈颠簸了一下,紧接着是一声凄厉的马嘶。 马夫看着前方从阴影中走出的脏兮兮的男人,起初并没有在意,以为只是个拦路抢劫的乞丐。 直到那男人手起刀落,寒光一闪,拉车的骏马前腿被瞬间砍断,滚烫的鲜血喷溅了了一地。 马匹轰然倒地,发出痛苦的嘶鸣。 马夫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惊恐地尖叫一声,连滚带爬地摔下马车,连鞋都跑丢了一只,向远处没命地逃窜。 费德瞥了一眼那狼狈的背影,不屑地啐了一口唾沫:“废物。” 他没有去追,因为他的目标在车里。 他提着那把还在滴血的匕首,一步步走向马车。 车厢内的江眠已经被达米安叫醒了。 受伤的马匹轰然倒地,马车倾斜了一个危险的角度后又勉强撑住。 “白雪公主,”费德粗哑的声音隔着车帘传来,带着猫捉老鼠的戏谑,“你的马夫已经跑了,身边一个侍卫也没有带,现在可没有人来救你,需要我亲自请你下来吗?” 江眠坐在达米安腿上,原本因为被喊醒时还有些迷迷糊糊,直到鼻尖嗅到了空气中那股浓烈的血腥味,他才彻底清醒过来。 达米安听出了费德的声音,轻轻拍了拍江眠的手背,语气温柔,“眠眠别怕,先跟我一起下去。” 江眠有些担忧地抓紧了达米安的裙子,脑子里还在想变成人鱼后在陆地上的战斗力会不会减弱。 他看到达米安柔柔弱弱的样子,脸上很认真道:“达米安姐姐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他的牙齿和指甲还是很锋利的。 达米安眼神微微闪了闪。 这只小人鱼,还真是天真得可爱啊。 “别冲动,一会儿跟着我跑。” 费德那家伙身手狠辣,可不好对付。 她可不想这只珍贵的小美人鱼死在她面前。 江眠没有多问,乖乖巧巧地点了点头。 车帘被掀开,达米安和江眠走了下来。 费德站在马车外,看到达米安的那一刻,他夸张地行了一个别扭的绅士礼,“好久不见,美丽的白雪公主。” 随即,他的目光落在江眠身上,贪婪地上下打量,咧嘴笑道:“噢,这里还有一位美丽的小姐。” 江眠翘着眼睫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好丑啊。 达米安握紧了江眠的手,柔顺的发丝贴在脸颊上,看起来毫无攻击性,轻声细语地问道:“费德,是谁派你来的?为什么要杀我?” 自大的费德眼神依旧肆无忌惮地在江眠身上游走,嘴上没个把门,或者说,他享受这种宣判死亡的快感:“单纯的白雪公主,自然是你那恶毒的继母,她让我来取你的心脏,怎么样?是不是很难过很意外呢?” 江眠担心地看向达米安。 达米安低声道:“原来是这样啊……” 下一秒,她猛地拉着江眠转身就跑。 费德看着两人的背影,发出一阵狂笑,并没有立刻追赶,而是像逗弄猎物一样慢悠悠地跟在后面,享受着对面恐惧的过程:“跑吧,跑吧!别跑太快啊,可别把小美人给摔了!哈哈哈哈!!” 不知不觉间,他们跑进了森林更深处。 傲慢的费德还不知道,在这场狩猎游戏中,他将会从猎人变成待宰的猪。 第8章 白雪公主和美人鱼8 就在这时,对面一个娇小的身影蹦蹦跳跳地出现在了江眠他们面前。 对方看起来不过十二三岁的小女孩,头上戴着一顶红色帽子,帽檐下露出几缕亚麻色的卷发。 她臂弯里挎着一只编织精巧的藤篮,嘴里哼着一支不成调的乡野小曲,时不时停下脚步,蹲下身去采摘几朵野花,一副无忧无虑的样子。 然而,当小女孩直起身,看到达米安时,她哼唱的声音戛然而止,嘴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这家伙怎么又来了? 不会又有什么事需要她做吧? 达米安一脸慌张地对着她道:“小妹妹快跑,后面有坏人。” 小红帽一看就知道对方这是不想暴露,又在玩她那无聊的游戏。 她捧着刚采的花束,眨巴着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一脸茫然地看向达米安他们,天真无邪道:“姐姐,你们不要骗我,哪里有坏人呀?我怎么没看见?” 她刚说完这话,费德就慢悠悠地追了上来。 看到多出来的小女孩,嘴里发出一声怪笑。 “又多了一个?真是意外之喜。”费德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手中的匕首在指间灵活地转了个花,“白雪公主,又多了一条人命因为你而死,善良单纯的你,下了地狱会不会感到难过呢?” 猫捉老鼠的游戏也该结束了。 费德不再废话,手中紧握的匕首,带着满身血腥气朝三人猛扑过来。 然而,预想中的尖叫与慌乱逃窜并没有发生。 三个人,竟没有一个人动弹。 小红帽站在原地歪着头,看着那个满身杀气的猎人朝她们冲来,脸上的表情依旧是那副天真无邪的模样。 探入篮子里的手,已经悄悄握住了斧柄。 达米安半撑着江眠,脸色苍白,似乎被吓软了腿跑不动了。 江眠偏头看了眼达米安,那张精致漂亮得不似真人的脸庞上染着剧烈运动后的潮红,鼻尖渗出细密的汗珠,身上还香香的,看起来又呆又漂亮。 直到费德的匕首带着凌厉的风声,直直刺向达米安的瞬间。 江眠动了。 作为人鱼,他的指甲虽不及龙族时那般锋利,但要撕开一个普通人类的咽喉,还是轻而易举的。 之前他愿意陪着达米安姐姐跑,只是怕自己一旦动手,会吓到这个看起来就很脆弱的好人姐姐。 但现在,姐姐跑不动了,那坏人又要杀姐姐,那他就只能动手了。 “嘶啦。” 血肉分离的声音响起。 费德那双暴虐的眼睛里,惊恐还没来得及完全蔓延。 随即,他像一滩烂泥般滑落,重重地摔在地上。 他瞪大了双眼,瞳孔中倒映着江眠那张漂亮却染血的脸,至死都没想明白,自己怎么会死在这个看起来最无害的少女手里。 视线模糊前,他死死盯着江眠指尖那抹没有收回去的寒光。 那根本不是人类该有的指甲,锋利、修长,带着非人的冷意。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白雪公主身边什么时候有这样的能人? 所以刚才都是在耍他玩吗? 费德死不瞑目。 鲜血如喷泉般溅了江眠一脸,旁边的两人也只零星沾到了一点。 一时间没有人说话。 达米安盯着江眠,眼底闪着奇异的光,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 小美人鱼,真是给了她一个巨大的惊喜。 小红帽反应过来后,迅速扯下篮子上的遮布,将斧头盖得严严实实。 她想,不愧是达米安带来的人,一样的凶残。 还以为这次要她动手呢。 江眠指尖动了动,收起那锋利的指甲,几滴猩红的血珠正顺着泛粉的指甲盖缓缓滑落,纤长的眼睫上还坠着一颗将落未落的血珠,那张白嫩的脸上染上了艳丽的红,透着几分惊心动魄的冶艳。 他盯着小红帽,表情懵懵,困惑地眨了眨眼。 他好像看到那个篮子里藏着一把斧头了。 小红帽藏好斧头后,感觉到江眠的视线,挤出几滴眼泪,声音颤抖得恰到好处:“天哪!我差点以为我要死在这里了!我还要去看我生病的外婆呢……” 达米安也眉心微蹙,换上一副受惊过度的可怜模样。 她抬起手,用手帕擦拭江眠脸上的血迹,“眠眠,你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里?” 江眠将刚才那一瞬的疑惑抛诸脑后,浓密的睫毛垂下,眼角钝钝的,小小一只站达米安面前,看起来毫无攻击性,完全看不出刚刚才徒手撕碎了一个人。 他小声问道,语气里带着一点小心翼翼,“达米安姐姐,你不害怕我吗?” 上个世界他见过太多死人了。 虽然这是第一次亲自动手杀人,但他心里并没有太多感觉。 达米安姐姐看起来那么柔弱,他以为达米安姐姐看到他这副样子会害怕呢,没想到还给他擦脸。 小红帽在一旁听得一脸无语。 单纯的姐姐,你身边的这位达米安姐姐,可比你凶残多了。 她第一次遇到达米安的时候,还把她当成了猎物想捉弄她,没想到却被狠狠整了一顿,差点丢了半条命。 后来他们两人臭味相投,居然相处成了朋友。 她抬头看向江眠。 这位漂亮姐姐好像还不知道达米安的本性。 因为江眠的声音又软又小,所以小红帽没发现他是个男孩子。 达米安捧起他的脸擦拭他的下巴,怯生生地瞥了一眼地上的尸体,放低声调,柔声道:“我不害怕,我知道,眠眠是为了保护我。” 江眠的手指捏着裙边的蕾丝,仰起头任由她擦拭,睫毛翘起,一副乖宝宝的模样,很认真道:“我平时都很乖的。” 达米安勉强将他脸上的血迹擦掉大部分,弯腰抱住他,在他耳边轻语,“我知道,这世上再也没有比眠眠还乖的人了。” 又单纯,又乖。 如果不是为了保护她,这双漂亮的手怎么会沾上那种肮脏的血呢? 达米安垂下眼帘,目光越过江眠的肩膀,冷冷地扫过小红帽。 你要是动手快一点,小人鱼也不会被那丑陋的血弄脏。 小红帽看到她眼底的杀意,瞳孔睁大了些。 不是吧? 她又招谁惹谁了? 第9章 白雪公主和美人鱼9 “这里不能待太久,血腥味太浓郁,会招来麻烦的东西,”达米安轻声说道,目光投向小红帽,“小妹妹,你刚才说要去看外婆?” 小红帽闻言抬起头,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甜美笑容:“是呀姐姐,外婆生病了,我给她带了蛋糕和葡萄酒,就在前面不远的小木屋里。” 达米安眉眼间浮现出一抹似蹙非蹙的愁绪,端的是楚楚可怜,“我们现在的样子不方便回去,不知道我们能不能去你外婆家借个地休息一下?等休息好了,我们立刻就走。” 小红帽听到这家伙要去她外婆家,嘴角的笑容僵了一瞬,只能硬着头皮点头:“好啊!外婆看到这么多人去看她,一定会很高兴的。” 三人随即结伴而行。 小红帽走在最前面引路,红色的斗篷在林间格外显眼,步伐轻盈极了,一点都没有被刚才的血腥场面吓到的后怕。 而消耗太多体力的江眠则时不时停下来摘几朵野花,趁他们不注意的时候塞嘴巴里吃。 达米安原本还奇怪江眠摘了这么多花,怎么她一个没注意就都不见了。 后来发现野花全进江眠的肚子后,对他的怜爱也越发重了。 可怜的小人鱼,饿到只能吃野花了。 三人来到小木屋后,外婆看见他们浑身是血,被吓了一跳。 在得知是遇到坏人之后,外婆一脸后怕。 因为江眠身上的裙子被弄得太脏了,外婆翻出一件素色棉裙递给她,布料柔软带着褶皱,虽然穿在身上有点大,但也总比之前的裙子舒服。 达米安确认外婆没有威胁后,才对江眠道:“眠眠你先休息,我和小红帽出去看看有没有能用的柴火。” 饿得发晕的江眠没有多问,趴在桌子上点了点头。 两人出门不过半个小时,便拎着几只肥硕的野兔回来了。 达米安将兔子扔在灶台边,语气轻快:“运气不错,回来的路上碰见这几只傻东西撞树,捡了个现成。” 她说话时,小红帽垂着头撇了撇嘴。 谁家的兔子一撞树就撞好几只? 分明是一家子兔子都被达米安给掏了。 本来达米安还想去抓鱼的,但因为太远了没有去,不然那些鱼也逃不掉达米安的魔手。 江眠是真的饿了,吃饭的时候无论达米安给他夹什么都来者不拒。 饱餐过后,精力不济的外婆便上楼休息了。 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夹杂着微弱的求救。 达米安率先起身开门。 西莱尔靠在门框上,脸色惨白如纸,胸口的伤口汩汩冒着血。 他看见达米安的瞬间,紧绷的身体明显放松了不少,眼皮一沉,竟直接晕了过去。 他昏迷前想,虽然不知道他这个姐姐为什么会在这里,但至少面前的不是陌生人,而是他姐姐。 就算他们关系一般,姐姐应该也不会见死不救。 达米安看着昏迷过去的西莱尔,眼神闪烁。 她故意透露假消息让西莱尔往北边那小镇去,安排了人守在那里杀掉他。 没想到西莱尔竟能逃过埋伏,还一路跑到了这里。 在江眠的眼皮底下她不能亲自动手,那就只能先把人救了。 江眠看到西莱尔的时候,总感觉有点熟悉。 哦!他想起来了,是掉进海里面被他救的那个倒霉蛋。 达米安见江眠一直盯着西莱尔看,心里很不是滋味。 看见心上人了,眼睛就移不开了是吗? 达米安挡住了江眠的视线,对小红帽使了个眼色。 愣着干什么?帮忙把人抬进来。 小红帽和达米安一起将西莱尔架进屋内。 江眠也想帮忙,但两人都舍不得弄脏他的手,他走上前后手没处可放,就虚虚的把手放在西莱尔旁边,表情很认真的护住了一团空气,也算是帮忙了。 达米安看着江眠这么“辛苦”地护在西来尔身边,故意将人往床上一甩,西莱尔闷哼一声,伤口崩裂,血瞬间浸透了床单。 “哎呀,”达米安立刻收回手,低头揉着自己的手腕,轻声细语道:“抱歉,西莱尔,都怪我力气太小了没坚持住。” 江眠的目光落在她的手腕上,又看向床上昏迷的西莱尔,偏头问道:“你们认识呀?” 达米安答得干脆,知道西莱尔没有意识,所以不断往他身上泼脏水,“认识。他为人很傲慢,对待下人的态度也很恶劣,非打即骂,他也很风流,贪图美色,谈过不少恋爱都没有投过真心,走肾不走心,只要合眼缘都来者不拒。” 江眠迟钝地接受着达米安说的话,眼睛瞪得溜圆,脚步挪了挪,离西莱尔远点。 达米安看见他的小动作,眼底的笑意更加浓了,又继续抹黑西莱尔,“他这次受伤估计是因为他的情人因爱生恨派人刺杀他。” “眠眠你以后可要离这种人远一点,要是被他看上就完了。” 江眠没有怀疑她的话,很乖地点了点头,嗓音软乎乎的,特别认真道:“我知道了达米安姐姐。” 达米安没想到江眠居然听进去了,抬起手想摸摸他的头,但意识到自己刚才摸了西莱尔,又把手给收了回来。 小红帽站在一旁,看了看达米安,又看了看床上气息微弱的西莱尔,忽然明白了什么。 这两人不仅认识,恐怕还有仇。 那干嘛还要救他,丢出去不就好了? 小红帽不解。 虽然江眠因为达米安的话,对西莱尔感观不好,但看见他流了这么多血,还是有点不忍心。 “他流了很多血,会不会死啊?” 达米安像是才反应过来一样,抬起手掩着嘴巴惊呼一声,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声音却焦急万分,“哎呀,怎么流了这么多血。” 小红帽手里拿着找来的粗布条和一瓶不知放了多久的烈酒,递给达米安,笑容无害,“姐姐,他的伤口很严重,得赶紧处理。” 达米安拧开烈酒的瓶盖,刺鼻的辛辣味瞬间弥漫开来,也不管西莱尔能不能听见,小声道:“可能会有点疼,忍着点。” 江眠没有见过这种处理伤口的方式,好奇的在一旁看着。 第10章 白雪公主和美人鱼10 手中的酒瓶倾斜,在酒液淋上伤口的那一秒,昏迷的西莱尔猛地抽搐了一下,喉咙里溢出一声被压抑的闷哼。 他猛地睁开眼,视线从模糊逐渐聚焦,便看见了达米安那张关切的脸。 “哇!西莱尔,你醒了?” 达米安惊喜地看着他,手里的烈酒再次倾斜,全都冲进了伤口。 西莱尔手指死死扣住身下的床单,脸上和手上的青筋暴起,居然没有发出一声惨叫。 达米安好像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把烈酒倒完之后,拿起粗布条直接将布条勒进了伤口深处,用力一系。 “嘶!” 西莱尔倒吸一口凉气,身体不受控制地弹起又落下。 他姐姐的力气怎么这么大? 他终于憋出了一句话,“姐你轻一点。” 姐? 江眠眼神疑惑地看着西莱尔。 他刚才是在喊达米安姐姐吗? 达米安姐姐是公主,那么西莱尔就是王子。 西莱尔会是他要找的人吗? 江眠见达米安在忙,又不好打扰她,打算等一会儿再问。 “我也想轻点啊,”达米安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手上的力道却丝毫未减,倒打一耙,“可是你一直在抖,我很难包扎诶,西莱尔,你能不能配合一点?别乱动。” 西莱尔脸色惨白如纸,冷汗顺着高挺的鼻梁滴落,他死死咬着下唇,尝到了铁锈般的血腥味,才勉强将到了嘴边的惨叫咽了回去。 西莱尔察觉到那道黏在身上的视线,费力地掀起沉重的眼皮,只一眼,他原本混沌的意识便猛地清醒了几分。 海洋似的深蓝色的眼睛,莫名熟悉的脸,纯然的气质,可为什么偏偏是金色的头发? 江眠只觉得这人的目光直勾勾的,让他有些不自在。 他想起达米安姐姐的话,抬起双手捂住脸,手指分开,指缝间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慢吞吞地道:“你不要一直盯着我看。” 他被男人夸习惯了,也知道他自己长得很漂亮,不然也不会在前面的世界里戴着发夹和花环各种臭屁。 江眠在海里把自己养得特别好,脸蛋白嫩得透着婴儿肥,手掌一捂,腮边软肉便挤出了一点肉弧,像一团软乎乎的云朵,可爱死了。 西莱尔心一动,喉结滚动:“你……” “嘶啊!” 他话还没有说完,达米安的脸直接沉了下来,猛地一扯布条,西莱尔疼得瞬间失声。 恍惚间,西莱尔似乎瞥见达米安眼底翻涌着黑沉沉的戾气,那种眼神阴鸷得令他生寒,完全不像是达米安该有的神情。 但下一秒,达米安又恢复了那副柔柔弱弱的模样,仿佛刚才的阴冷只是他疼痛产生的幻觉。 达米安包扎好伤口,西莱尔终于支撑不住,再次昏死过去。 见达米安起身去洗手,江眠屁颠屁颠跟了上去,问出了憋在心里的问题:“达米安姐姐,西莱尔是王子吗?” 达米安低着头,指腹用力揉搓着指尖,沉默片刻后,她微微抬眼,“眠眠为什么要问他是不是王子?” 江眠抿了抿唇,小声道:“我就是想知道他是不是那天游轮里的王子,其他的我不能说。” 他不想对达米安姐姐撒谎,但也不能透露太多。 达米安观察着他的脸上的表情,确认这小人鱼没有说谎后,才轻笑一声,“他不是王子。” 江眠仰起那张精致得过分的脸,“啊”了一声,眼神单纯极了,“那达米安姐姐,你能告诉我那天游轮里有王子吗?” 他一个人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找。 达米安眼眸轻闪了闪,若有所思。 “有啊。” 这小人鱼的心思全写在脸上了。 他明显不在乎西莱尔,一心只想着找到王子。 所以说一见钟情的人,必须是王子吗? 公主不可以,只要王子…… 这让她好难办啊。 但也不是不可以。 江眠眼睛清透又水润,眼巴巴地望着她:“那达米安姐姐可以告诉我是谁吗?” 达米安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神秘兮兮地丢下一句:“跟我来,我就告诉你。”说完便转身向外走去。 江眠虽然茫然,但还是乖乖跟了上去。 达米安腿长步子大,走得飞快,江眠只能在后面小跑。 走出小木屋,四周寂静无人。 达米安突然在一棵粗壮的树前停下了脚步。 江眠一个没注意,直直撞上了她的后背。 好硬。 达米安姐姐的背怎么跟石头似的,之前不小心碰到的胸口也是,硬邦邦的。 他后退了一步,捂着被撞得有点红的额头,声音很软,带着黏糊糊的鼻音,“达米安姐姐你突然怎么停下来了。” 他们说话一定要跑这么远吗? 达米安不知何时转过身,弯下腰,满眼心疼:“撞疼了吗?” 怎么这么笨,这也能撞上来。 怪不得他当时说兔子是撞树撞死的时候一点也不惊讶,原来是因为他自己也是个小笨蛋。 江眠把手放下来,冷白的皮肤上那一小块红晕显得格外明显,“一点点疼。” 达米安从裙兜里摸出一个小巧的瓶子,拔开塞子,小心翼翼地在江眠额头上滴了几滴药液,痛感很快就消失了。 江眠盯着那个小瓶子,眼睛亮了。 达米安好笑地看着他,将瓶子塞进他手里,“拿着吧,以后走路注意点。” 江眠嗯嗯点头,爱不释手地把玩着小瓶子,脸颊上的梨涡浅浅陷了下去,声音甜滋滋的:“谢谢达米安姐姐!” 达米安就那样含笑看着他玩了好一会儿,直到江眠迟钝地反应过来正事,把小瓶子塞进裙子右边的口袋,还轻轻拍了拍,才仰起头:“达米安姐姐,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 达米安没有说话,只是握着他的手放在腰下一点的裙子上。 她笑眯眯地看着他,眼底一片幽深,“眠眠,这就是答案。” 江眠完全没意识到哪里不对,眼角钝钝的,表情懵懵地看着她,纯得要命。 “达米安姐姐,你身上带了多少东西啊?不重吗?” 江眠脑子里晕晕乎乎的。 这是什么答案啊? 感觉好奇怪啊。 第11章 白雪公主和美人鱼11 感觉到手下的触感越来越奇怪,江眠本能地想缩回手。 然而他的手刚动了动,手腕就被达米安扣住了,甚至还恶劣地往下压了一下。 江眠娇声娇气道:“你干嘛啊!” 达米安的眼眸里,清晰地倒映着江眠那张茫然无措的脸。 一声低笑溢出喉间,原本刻意伪装的轻柔女声变出了青年清冽的嗓音,“眠眠这么聪明,现在应该知道答案了吧?” 江眠盯着那处可观的弧度,迟钝的他也反应过来了,眼睛瞪得溜圆,薄薄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起一层诱人的桃粉,连耳根都烧了起来。 达米安姐姐……变成了达米安哥哥? 江眠却彻底呆住了,迷迷糊糊地说道:“你、你不是白雪公主吗?公主不应该是女孩子吗?也、也不对,王妃应该是女孩子 ,后面也变成了男孩子,公主是男孩子好像也没什么,可是,你为什么要穿裙子?平时说话也是女孩子的声音啊……” 乖巧漂亮的脸蛋表情很丰富,从不解到了然再到茫然全都呈现得清清楚楚,看起来傻得可爱。 “声音是可以练习的。” 达米安垂下眼帘,语气瞬间低落下来,“父王与母后联姻,他厌恶母后,更不想让她的孩子继承王位。为了活着,我从出生起就必须扮演一个柔弱的毫无威胁的公主。” 他轻叹一声,“我也不想装女孩子,但我没得选。” 江眠似懂非懂地点头,看着对方那副“可怜”模样,心里有点难受。 他想安慰达米安,奈何身高不够,只能踮起脚尖,一只手撑着对方的手,另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脑袋,笨拙地安慰道:“不难过不难过。” 比起安慰,达米安先感受到的是江眠身上迷人的香气。 达米安深深嗅了一口,眼神微闪,看来这小人鱼的接受能力很强啊。 而且还很心软。 见江眠要收回手,达米安主动俯身,自下而上地望进那双清澈的眸子里。 他敛去眼底的锋芒,眼神变得可怜兮兮,声音似乎有点颤:“眠眠再摸一摸吧,自从母后走后,再没人这样对我了。” 心软的江眠又伸手摸了摸他脑袋,绞尽脑汁挤出了很多安慰他的话。 达米安哪里见过像这么这么可爱单纯的人,这么轻而易举地相信了他嘴里的话,一点怀疑都没有。 他眼底的笑意渐深,在江眠词穷的时候,像在心里练过无数次一样,单手轻松将人托抱起来,在怀里颠了颠,继续了刚才的话题。 “我长大之后,骨骼和身高都控制不住,已经有不少人开始怀疑我的身份了,所以我也不是故意要瞒着眠眠的。” 他一边展示着惊人的臂力,一边毫不客气地占着便宜,掌心贴合着那柔软的曲线,隔着布料感受着那香软的肌肤。 江眠惊呼一声,肉乎乎的臀部坐在他的手臂上。 为了保持平衡,他下意识抬起手,将手放在达米安的肩膀上,身上那股独有的香味又扑了对方一脸,甜腻得要命。 “你干嘛突然抱我啊。” “我在给眠眠证明一下我确实是男孩子,抱起你来很简单。” 其实只是觉得小人鱼太可爱,想抱抱而已。 要是能再亲一亲就更好了。 早已经习惯被抱的江眠没有挣扎,哦了一声,没有想这么多,歪头看着他,表情温吞道:“游轮上只有你一个王子吗?” 达米安眼神闪过一丝阴郁,不过很快就消失不见,面不改色地撒谎,“自然。” 他们都死光后,自然就剩下他一个了。 江眠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抓过他的手,看了眼他的无名指。 还真有一颗红痣。 看来任务目标就是达米安了。 确认达米安是任务目标后,江眠这才开始好奇地打量着恢复本性的达米安。 明明还穿着公主裙,但却让人无法在将他与柔弱这两个字联系在一起。 江眠忍不住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脸颊,慢吞吞道:“你的脸一点也不软,身上也硬邦邦的。” 说完,他还自我对比似的戳了戳自己的脸颊。 白面馒头似的腮肉陷下一个小漩涡又弹起,他睁着清亮软润的眸子,红洇洇的舌尖若隐若现,真心实意地夸赞道:“我以前怎么没发现啊,你装得好好啊。” 小人鱼的脑回路有点奇怪。 没想到会得到夸赞的达米安,居然诡异地没有觉得很惊讶。 江眠想起自己的任务,表情又变得皱巴巴起来,试探地问道:“你想当国王吗?” 达米安闻言眉梢微挑,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探究:“怎么突然问这个?” 江眠眼神飘忽了一瞬,支支吾吾地说道:“就是……就是觉得,如果你当了国王,就没有人敢欺负你了呀。” 他抿了抿唇,似乎在组织语言,“你说你父王不喜欢你,如果你变成了最厉害的人,那么大家就都要听你的,你的生命就不会受到威胁,还不用穿这种特别勒人的裙子,也不用学那种细细的声音说话了。” 他这话说得真心实意,逻辑也简单得近乎幼稚。 达米安缓缓凑近,鼻尖几乎要触碰到江眠的鼻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对方的脸颊上,声音低沉得有些危险:“眠眠,你知道当上国王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吗?” 江眠缓慢眨了眨眼:“不知道……但是我可以帮你,我很听话的,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眠眠要帮我啊?”达米安低笑一声,看着江眠那双清润的眼睛,笑着说道:“好啊,那眠眠可要说话算话,以后都要帮我啊。” 他对国王的位置没什么兴趣,但如果眠眠希望他当上国王,那么他便会努力地去争取。 …… 第12章 白雪公主和美人鱼12 诺芙莉皇后手指抚过桌上的盒子,只要想到自己接下来会看到什么,就让她内心感到一种久违的快意。 她低声道:“费德那个蠢货,动作倒是比我想象中要快。” 就是费德居然没有亲自送上盒子,而是让一只乌鸦叼着送来,这让她感到很不悦。 要是被有心之人发现她与乌鸦这种不祥的动物接触,也不知道给她带来多大的麻烦。 蠢货就是蠢货! 但盒子里散发出的血腥味,瞬间抚平了她眉间的褶皱。 她掀开盒盖,浓烈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死了,终于死了。” 诺芙莉盯着那颗血淋淋的心脏,发出一阵悦耳的笑声,笑声在房间里回荡,显得格外渗人。 她伸出手指,触碰那还在渗血的心脏,仿佛已经看到了白雪公主在森林中腐烂变臭的丑陋模样。 她站在魔镜前,嘴角扬起,声音因为兴奋而颤抖起来,“魔镜,魔镜,告诉我,现在谁是这个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 魔镜回答道:“尊敬的皇后陛下,您的美貌举世无双,但白雪公主达米安,依旧比您美丽一千倍。” 诺芙莉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随即崩塌成狰狞的扭曲。 “不可能!你在撒谎!”她尖叫着,“她已经死了!费德把她的心脏送回来了!我亲眼看着这颗心脏!” 她指着那个盒子,歇斯底里地吼道:“这就是证据!这就是那个贱人的心脏!她已经死得发烂发臭了,怎么可能比我还美丽!!” 魔镜没有跟她废话,镜面里清晰地显现出一张脸。 那是一张年轻、鲜活、又充满生命力的脸庞。 白雪公主达米安正站在一片森林里,似乎在对着谁微笑,那笑容刺眼得让诺芙莉感到灼烧般的疼痛。 诺芙莉踉跄着后退两步,“她还活着……她怎么可能还活着。” 如果达米安还活着,那么盒子里这颗心脏,是谁的? 诺芙莉僵硬地转过头,目光落在心脏上。 她没有想过费德会被手无缚鸡之力的达米安杀死,内心愤怒极了,“费德!你居然敢欺骗我!!” 她找到费德之后,一定要将他千刀万剐! 旁人靠不住,诺芙莉冷静下来之后,打算亲自动手。 她做了一颗毒苹果,又将之前和女巫交易换来的魔药一饮而尽。 剧痛瞬间袭来,仿佛千万只蚂蚁在啃食骨髓。 诺芙莉看着镜中的自己发生着惊人的变化,紧致光滑的皮肤变得松弛,像风干的橘皮一样爬满脸庞,头发也眨眼间变得干枯花白,脊背佝偻下去片刻之后,变成了一个满脸老年斑的丑陋老妇。 女巫说过这药剂的时间是半天,过了半天他就会恢复原来的美貌。 诺芙莉只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就被刺激得没敢再多看。 要不是费德那个废物,她怎么可能会亲自动手!怎么可能会喝下变丑的魔药! 诺芙莉又恨上了费德。 她找到达米安暂时居住的小木屋,看到了达米安正坐在木屋的窗边缝补衣物。 外婆在楼上休息,江眠趴在小床上睡得香甜,西莱尔依旧昏迷不醒,小红帽又不知道跑哪里玩去了,屋内一片温馨宁静。 “咳咳……” 诺芙莉走到窗边试着发出声音,嗓音十分沙哑,连她自己都感到陌生,“好心的孩子,能给我一口水喝吗?我不小心迷了路,走了太久,喉咙干得快要冒烟,这才发现这里有人。” 诺芙莉手里提着一个篮子,浑浊的眼睛满眼期待地看着达米安。 达米安歪着头打量她。 就在诺芙莉以为自己的伪装被识破时,他却突然展颜一笑,放下手中缝补的衣物,转身倒了一杯水递过去,声音温柔:“老奶奶,我也是迷路来到这里的,多亏了一位好心的婆婆收留了我。” 他亲手调配的魔药气息味道太过明显,他想认不出诺芙莉都难。 真没想到,这位她居然敢亲自喝下去。 达米安垂下眼帘,掩去眸底的讥诮。 不知道半天之后,当诺芙莉发现自己再也无法恢复原本的美貌,会不会滑稽地坐在地上痛哭呢? 光是想想,就让人期待不已。 “哦,你也是个可怜的孩子。”诺芙莉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我只是想卖点苹果,没想到走着走着就迷失了方向。” 她将水杯递回给达米安,然后从篮子里拿出一颗放在最上面的苹果,“好孩子,谢谢你给我倒的水,这颗苹果是给你的谢礼,请你一定要收下。” 苹果看起来红润诱人,闻起来还很香甜。 只要咬上一口,剧毒便会瞬间麻痹神经,让人陷入的假死状态。 除非能得到真爱之吻的解救。 可是,谁会去亲吻一具没有呼吸的尸体呢? 谁都没有注意到,木屋里的江眠迷迷瞪瞪地爬了起来。 他连眼睛都没有完全睁开,鼻尖就一耸一耸地朝达米安的方向凑了过来。 好香的味道啊…… 达米安微笑着接过苹果,“好吧,谢谢您,老奶奶。” 诺芙莉压抑住内心的狂喜,催促道:“吃吧,尝尝看甜不甜。如果不甜,婆婆再给你换一个。” 快吃吧,快吃吧…… “咔嚓。” 清脆的咀嚼声响起。 达米安手中的苹果确实被咬了一口,但并不是他咬的,被江眠这条馋鱼给咬的。 诺芙莉错愕地瞪大了眼睛,这人是谁? 怎么比达米安还要美丽!! 不对,她怎么吃了达米安的苹果!! 达米安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呼吸沉了几分,将剩下的苹果丢掉,眼疾手快地捏住江眠的脸颊,两根手指伸进去搜刮,却只摸到了一片湿软。 他彻底慌了,声音颤抖:“眠眠,吐出来!快把苹果吐出来!” 诺芙莉亲手送的苹果,怎么可能是好东西? 江眠已经把那块苹果咽了下去,迷迷糊糊的他也被达米安粗鲁的动作弄清醒了。 眼神懵懵地看着面前神色慌张的达米安,眼眸里氤氲着水雾,舌头被弄得发酸,嘴巴里的水包不住顺着嘴角往下流,唇瓣红润润的像是能挤出汁水,一脸委屈道:“你好小气啊,我只吃了一口。” 而且都怪那苹果太香了。 江眠说完这话,就感觉自己头晕晕的,身体一软,倒在了达米安身上,没有呼吸也没有心跳。 第13章 白雪公主和美人鱼13 达米安看着怀中已经失去气息的江眠,脸上不再有任何伪装出来的温顺与乖巧,缓缓抬起头看向一脸错愕的诺芙莉,唇薄且冷,眼神幽深阴冷,“解药。” 诺芙莉感觉自己像是被一条剧毒的毒蛇锁定了咽喉,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达米安的手指轻柔地拂过江眠逐渐冰冷的脸颊,手上动作温柔,投向诺芙莉的眼神,却像是在看一具没有生命的死物,充满了杀意。 诺芙莉惊疑不定地打量着眼前这个达米安,这和她印象中的达米安判若两人! 而且,为什么她发出的是男子的声音? 难道说这些年来,达米安一直在伪装,还骗过了所有人? 这个猜想让她心惊肉跳。 “诺芙莉,把解药给我。”达米安伸出一只手,掌心向上,声音平静得令人心悸,“现在。” 他知道江眠中的是巫术。 虽然他这些年也学了不少巫术,但终究不是无所不能,无法一眼看穿这究竟是什么的诅咒。 唯一的突破口,只有眼前这个罪魁祸首。 诺芙莉听到自己的名字被叫破,惊恐地后退一步,手中的篮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红艳艳的苹果滚落一地,“你……你早就知道是我?” 怎么可能! 她现在这副丑陋的模样,就算是她亲儿子来了也不可能认得出来。 诺芙莉慌乱地抬手抚摸自己那张凹凸不平的老脸,试图确认伪装是否还在。 伪装还在,达米安怎么认出她的?! 达米安眼底没有丝毫温度,语气平淡:“从你走到我面前的那一刻,我就认出了你,我原本还想陪你多玩一会儿。” 偏偏这条傻人鱼被误伤了。 他简单粗暴道:“把解药交出来,不然我弄死你。” “我没有解药,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达米安最后的耐心耗尽。 他将江眠小心翼翼地放平,随即跳出窗外。 诺芙莉转身想跑,但她一个常年养尊处优的弱女子,哪里跑得过达米安。 下一秒,一只铁钳般的手死死扼住了她的咽喉,整个人被硬生生提到了半空。 “咳……咳咳!” 诺芙莉双脚乱蹬,那张伪装的老脸因为窒息而涨成了猪肝色,浑浊的眼珠里露出了惊恐。 达米安眼神冰冷如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解药。” 诺芙莉艰难地挤出几个字,“我……我没有……我不知道……” 达米安冷笑一声,“别装了,你不可能不知道。” 他松了些力道:“说。” 诺芙莉见达米安如此在意那个女人,眼中的恶毒终于不再掩饰,内心涌上一股扭曲的快意,“那是……那是无解的,她会因为你死去……你一生都要活在懊悔和痛苦中哈哈哈哈……” 达米安越是在意,她就越要让他痛苦。 达米安的手指继续收紧,诺芙莉感觉自己的喉骨快要碎裂了,指甲疯狂地抓挠着达米安的手背,带出一道道血痕,但达米安仿佛失去了痛觉,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不断重复着让她拿出解药。 诺芙莉也是个硬骨头,哪怕濒死,竟也咬紧牙关不吐露半个字。 就在这时,楼上传来外婆疑惑的声音:“发生什么事了吗?怎么这么吵?” 这声音勉强让达米安从杀意中回过神来。 他看了一眼快要断气的诺芙莉,嫌恶地将她甩在地上,随后转身跳窗进屋,抱起江眠又跳出来朝东边去。 诺芙莉瘫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以为自己逃过了一劫。 然而下一秒,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叫声划破长空。 一群黑漆漆的乌鸦如乌云般压境,像是接到了命令,朝诺芙莉俯冲而下。 诺芙莉想赶走它们却无济于事。 乌鸦们配合默契,利爪扣住诺芙莉的衣物与皮肉,合力将她叼起,跟上了达米安的方向。 诺芙莉刚想张嘴喊救命,一只十分通人性的乌鸦将一颗苹果塞进了她嘴里,堵住了所有的声音,只留下喉咙里绝望的呜呜声。 外婆推开门走出来,四下张望,却什么人都没看见。 她摇了摇头,没有在意,“唉,看来是我老了,幻听了。” 她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没看到小红帽他们,不禁嘀咕道:“也不知道是去玩了还是回去了,就剩老婆子我一个人了……” 她转身准备上楼,这才发现屋子里的床上多了一个人。 虽然疑惑,但看着对方浑身是伤地躺在那里,她以为是小红帽他们救回来的可怜人,便没再多想。 外婆刚上楼,西莱尔就醒了过来。 他恍惚地坐起身,疑惑地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他姐姐和那位女孩子呢? 西莱尔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伤口,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先回去。 不然没有得到正规治疗的他会死在这里的。 达米安带着江眠来到了林深处自己时不时居住的小木屋里,把江眠放在床上之后,那些乌鸦也振翅归来,利爪一松,将诺芙莉像丢垃圾一般甩在地上。 随即,它们又飞回树梢,偶尔发出一两声短促的的叫声,如同镶嵌在枯枝上的黑曜石,漆黑的眼珠死盯着屋内的诺芙莉。 达米安没有分给地上的诺芙莉一个眼神,走到一口大锅面前,炉火在他苍白的脸上投下诡谲的光影。 他沉默地投入几株草药与一些不知名的药剂。 锅中的药液沸腾,翻滚起大团大团的紫色气泡。 诺芙莉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手肘蹭过粗糙的地板,带来一阵刺痛。 她的目光在那些散发着不祥气息的药液和达米安专注的侧脸上流转,内心一片震惊。 他在炼制魔药? 在他们这个国家,巫术是绝对的禁忌,国王对此更是深恶痛绝。 而眼前这位被众人称赞善良的白雪公主,不仅男扮女装欺骗世人,竟还在私下学习巫术! 诺芙莉拿出嘴里塞着的苹果,眼底却闪过一丝精光。 如果这个秘密曝光,绞刑都便宜达米安了。 第14章 白雪公主和美人鱼14 达米安掐准了时间,装出一瓶紫色药剂倒入江眠口中。 药剂顺着他的唇角滑落,他伸出手指,轻轻拭去。 一半的药剂入喉,江眠脸色依旧红润,看起来好像只是睡着一样,却依旧没有呼吸。 空药瓶被摔碎在地,达米安转身,目光终于落在了缩在墙角的诺芙莉身上,“解毒剂无效,看来这是某种需要特定条件才能解开的巫术。” 他一步步逼近,“告诉我,你是从哪个女巫手里换来的魔药?” 诺芙莉低着头一声不吭。 达米安蹲下身,修长的手指挑起她的下巴,指尖冰凉,眼神中没有一丝温度:“不说?你不怕死死,那就让西莱尔去死。” 诺芙莉眼中满是惊恐,声音尖利,“你要对他做什么!” 达米安耐心被消磨殆尽,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我去弄死他。” 见诺芙莉居然还在犹豫,达米安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站起身在她面前踱步,华丽的裙摆在地面拖曳出沙沙的声响,像毒蛇在枯叶上游走,喉间溢出一阵病态的笑声,“啊,差点忘了告诉我美丽的继母。” 他停下脚步,背着手看她,笑得极其温柔,眼底却是无边的痛快,“你那魔药并不是半天后恢复容貌,而是会让你这辈子都顶着这张丑陋的脸活下去。” 他的声音晴朗干净,却说着最恶毒的诅咒:“一辈子哦。” 他太清楚诺芙莉的软肋在哪里,无非是她那张视若性命的脸。 诺芙莉听到这话终于慌了,她颤抖着摸向自己粗糙的脸颊,尖叫道:“不可能!你骗我!那女巫明明说过……” “我是说过半天后会恢复,”达米安轻声打断她,语气温柔得如同恶魔的低语,“不过是耍你玩的。” 诺芙莉的动作僵住了。 她震惊地看着眼前的达米安,脑海中那个身形高大佝偻的女巫形象突然与达米安重叠。 “那女巫是你!!” 被愚弄的怒火冲昏了头脑,诺芙莉尖叫着朝他扑去:“你竟敢骗我!!” 达米安面无表情地一脚将她踹翻,鞋底狠狠抵住她的脖颈,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张扭曲的脸,“最后一次机会。不说出解咒的方法,你的美貌,还有你的儿子,都会消失。” 窒息感让诺芙莉的脸色涨红,绝对性的压制也让她提不起半点力气。 她干脆躺在地上,她断断续续地笑了起来,“真爱之吻……哈……需要真爱之吻……” 她笑得嘶哑难听,“可是这世上哪有什么真爱?哈哈哈哈……她这辈子都醒不过来了!永远!!” 达米安表情变得有些微妙,目光不由地看向江眠,眼睛里的情绪复杂。 真爱之吻? 谁爱着这条傻人鱼? 是那个像哈巴狗一样寻找江眠的西莱尔? 让西莱尔来亲吻江眠? 一想到那副画面,达米安的脸瞬间蒙上了一层寒霜,恨不得将那个敢玷污小人鱼的西莱尔处以火刑,连骨灰都扬了。 诺芙莉见他沉默,便以为他是被难住了,顿时笑得更加猖狂,声音尖锐刺耳:“你和你父王一样虚伪!表面上装得多么担心她,为了她什么都能做出的痴情种模样,实际上你根本就不爱她!你也知道你救不了她!!” 达米安垂眼睨着地上的诺芙莉,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荒谬言论,瞳孔收缩,迟疑道:“我痴情?” 是在说他吗? 他在外人眼里,居然是这种形象? 达米安忽然听见了自己胸腔内剧烈的心跳声,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 原来他对小人鱼,不只是单纯的感兴趣吗? 怪不得那些蠢货一副移不开眼地盯着江眠时,他只要一想到江眠会被除了他之外的人触碰、亲吻时,就会暴怒得想杀人,原来这就是母后所说的嫉妒和占有欲。 怪不得总想抱一抱江眠,想对他做出很过分的事,想时时刻刻把人绑在身边,想在他身上留下属于自己的痕迹。 原来他喜欢江眠啊。 但是,喜欢和爱不一样。 他爱江眠吗? 他性子从小就恶劣凉薄,遇到的所有事情在他眼里只有“感兴趣”和“无趣”两者区分。 诺芙莉他们的小动作在他眼里不过是有点兴趣,愿意陪他们玩玩罢了。 而江眠呢? 他没有爱过一个人,也不知道自己对江眠究竟只是简单的喜欢,还是已经到了爱的地步。 他才认识小人鱼多久? 一个人真的能这么快就交出自己的感情吗? 诺芙莉还在那里喋喋不休,达米安觉得她吵得让人心烦,让他根本无法好好思考。 他眉头一皱,将她打晕。 屋子终于安静下来。 达米安又转头看向床上沉睡的江眠,突然想通了。 他对江眠到底是喜欢还是爱,亲一下不就知道了吗? 有必要想这么久吗? 他来到江眠躺着的床边,膝盖屈起放在江眠的手边,俯下身,手掌贴着他冰凉的脸颊,没一会儿就游离到了唇边。 达米安低下头吻了上去。 起初,他想着亲一口就好。 可当舌尖尝到甜腻时,理智瞬间崩塌,之前的想法全喂了狗。 江眠刚睁开眼,就看到达米安在自己嘴巴上舔咬,柔软的肚子还被一只炙热的手覆盖住揉捏,激得他控制不住一抖一抖的。 缺氧带来的眩晕感让江眠浑身发软,他试图推拒,指尖触碰到对方散落的发丝,却提不起一丝力气,最终只能无力地滑落。 察觉到江眠苏醒,达米安的动作一顿,随即更加疯狂地在那两片唇瓣上研磨吞咽。 江眠受不住迷迷糊糊地蹬着腿,呜咽着偏过头,眼尾的泪珠滑落形成一颗颗蓝色的小珍珠,语调发颤:“不……不亲了……” 他只是吃了一口苹果而已,就想憋死他。 太过分了。 达米安抬起头,一缕金色的发丝滑下,落在江眠的雪腮上。 他目光沉沉地看着江眠那被吻得红肿水润的唇瓣,喉结滚动了一下,“眠眠,再亲一下。” 说着,达米安没等江眠同意又低头吻过他脸颊上的软肉,没忍住嘬了嘬,然后是鼻尖、眉眼、耳垂…… 他将江眠所有裸露在外的皮肉都细细亲吻了一遍,活像狗狗在做标记 第15章 白雪公主和美人鱼15 达米安捡起掉落在江眠脸颊边的小珍珠,本来想收起来,却被江眠给拦住了。 稍微缓过来的江眠撑着床坐起来,金色的长发有些凌乱地铺在床上,白嫩的手指掏过他手里的小珍珠,脸蛋气鼓鼓,睫毛是湿的,小巧的鼻子都在皱着,透着股娇气劲,“这是我掉的珠子,不给你。” 说完,他立刻背过达米安,还故意发出“哼”的一声,语调软软道:“小气包!” 达米安被江眠这么一提醒,这才想起来江眠在中巫术前所说的话。 估计在江眠眼里,他自己只是吃了一口苹果,就被他着急的语气吓到了,醒过来后还被他这样对待,所以委屈了。 达米安没打算将人类世界这些险恶的事情告诉江眠,怕他那胆小的性子被吓到了跑回海里,到时候他大海捞针都不一定找得到。 所以顺毛似地摸了摸他脑袋,鼻尖贴着他软腴粉嫩的小脸,不动声色地深嗅一口,“眠眠想吃苹果我给你买新鲜的,吃多少个都行,那个苹果放太久了不新鲜,会吃坏肚子,所以我才这么着急。” 江眠觉得达米安把自己当傻子看了,那个苹果明明很脆很甜,哪里不新鲜了。 他抿了下唇,被啃得有点破皮的唇珠压在唇肉上带着点刺痛感。 这下他更加恼了,扯过一旁的被子盖住自己不让达米安跟自己贴贴,跪趴在床上数自己的小珍珠,还故意数出声音来,“一颗、两颗……五颗。” 这么多,就是不给你! 一向聪明的达米安看着那小鼓包,有点摸不着头脑。 这小人鱼到底是生气了还是没生气? 如果生气了,那为什么不打他一巴掌或者骂他两句,而是可可爱爱地躲在被子里数小珍珠。 如果没有生气,那为什么不搭理他? 没谈过恋爱的达米安满脸愁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见被子里面的声音停下来了,达米安试探地戳了戳江眠的背脊,“眠眠?” 江眠身体歪了一下,很快又坐正,隔着被子踹他一脚,“我现在不想和你说话。” 果然还是生气。 达米安真心实意说了很多道歉的话,江眠说话算话,还真没有一句回应。 达米安还想说什么,就看到诺芙莉那边传来了动静。 被江眠钓成狗的达米安,这才想起来这里还有一个人。 好在江眠还在生气地当他的蚕宝宝,并没有注意到诺芙莉。 达米安站起身,将诺芙莉提起来走了出去。 没一会儿他一个人回来了,把手洗干净之后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却发现江眠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过去了。 姿势没什么变化,依旧是跪趴的样子,双手交叠放在枕头上,脸颊埋着手臂,手臂圈起的小地方放着几颗珍珠,估计是被子盖过头呼吸不畅的原因,闷得脸都粉了,甜腻的香味在这小空间里散开,不断往达米安的鼻尖扑来。 达米安没忍住亲了他一口,然后将那几颗珍珠收好,连人带被子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点金色发丝,才抱着人走了出去。 等江眠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周围的环境又变了。 寝殿很华丽,床幔是轻飘飘的丝绸与蕾丝结合,床单不知道是什么布料,触感很软很舒服,地上铺着毛毯,不远处还有个落地镜,总之很大很华丽就对了。 江眠一眼就看到了床头的玻璃罐子,蓝色珍珠放在里面,旁边还摆着几颗夜明珠。 江眠也是心大,注意力一下子就被吸引走了,爬起来凑过去,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夜明珠,没忍住伸手摸了一把,冰冰凉凉的。 这一碰,手就像被黏住离不开了,摸了好几分钟才舍得收回手。 他想,也不知道这大珠子的主人是谁,要是能用他的小珍珠换就好了。 江眠觉得自己有点异想天开,就没再乱想了。 收回心思的他这时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被换了,变成了一条合适他的睡裙,裙摆刚好垂到脚踝。 江眠跑到落地镜面前转了一圈,心想还挺舒服的。 不过这里是哪里啊?达米安呢? 说曹操曹操到,达米安从外面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一个侍从。 他这次没有再穿女装,接近一米九的身高,金发金瞳,眉眼深邃,神态明显变得更为硬朗,明眼人一看都不会把他和白雪公主混在一起。 “眠眠醒了?饿不饿?” 江眠看见他,就屁颠屁颠朝他跑去,跑了一半,才迟钝地想起来自己还在生气呢,所以脚步又顿住了。 他站在原地哼哼了两声,下巴抬起,一脸矜贵地道:“我要吃大牛排,还要两……三个苹果!” 他要当着达米安的面全部吃完! 达米安上前将他抱起,让他坐自己手臂上朝床边走去,眼底笑意明显,“好,我这就让人安排,除了这些眠眠还想吃什么吗?” 听到还能点菜的江眠没有挣扎跳下去,低头掰着手指慢吞吞地数道:“要吃很多种鱼,还有小章鱼、烤猪、烤鸭、烤鹅、小甜品。” 说完,他翘起睫毛看着达米安,“这些可以吗?” 达米安是王子,王子应该都很有钱。 他不会把达米安给吃穷吧? 他犹豫了一下,温吞道:“烤猪烤鸭和烤鹅不要也行。” 达米安一看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没结婚就这么会替他省钱了,好乖。 他低头亲了亲他雪腮,没等江眠发小脾气,就道:“可以要的,眠眠不用给我省钱,想吃什么都行。” 说完,他又对身后的侍从道:“都听见了吗?” 侍从应了一声,就退下去了。 达米安坐在床边抱着肉乎乎的江眠,拿过床头柜上为他准备的夜明珠放他怀里,“小珍珠我没有乱拿,还让人找来了品质最好的夜明珠,眠眠不生我的气了好不好?” 江眠迟钝地眨了眨眼,“这都是给我的?” 达米安嗯了一声,手掌不动声色地覆盖他柔软的小腹上,问道:“喜欢吗?” 一想到等下能吃这么多好吃的,现在还有亮晶晶的大珠子,江眠一下子就被哄好了,还特别开心地贴来贴达米安的脸,“很喜欢,谢谢你。” 第16章 白雪公主和美人鱼16 达米安没想到他会这么喜欢,笑了一下,目光落在他的洇红的唇瓣上,低声诱哄道:“眠眠还想不想要更多好看的珠子?” 乖乖巧巧坐在达米安腿上捧着夜明珠看的江眠听到这话,微微仰着头软趴趴地问道:“你还有很多吗?” 达米安笑着说道:“很多很多,可以堆满整间屋子。” 没有了,那就去抢过来。 江眠嘴巴张大了几分,表情呆呆的。 这么多! 达米安厚脸皮地提出要求道:“只要眠眠亲我一口,我就给眠眠一颗。” 江眠想,只是亲一口而已。 反正他不亲达米安,达米安估计也会主动来亲他嘴巴,把他嘴巴弄得特别疼,那还不如他亲自来呢。 他不贪心的,一口一颗,每天亲两次,亲五十天赚够一百个就好了。 到时候可以铺在床上抱着睡。 江眠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劈里啪啦,觉得自己可聪明了,嘴角翘了翘,凑上去在达米安左右脸颊上各亲了一口,还怕达米安赖账,提醒道:“两口两颗哦!” 达米安虽然有点不太满意只是单纯地亲脸颊,但也知道一切都不能太急,吩咐人送来了两颗夜明珠。 又多了两颗夜明珠的江眠,将它们全都摆放在床上盯着看,一整天脸颊上的梨涡都没消失过。 晚上睡觉前,江眠还特别大方地把自己的小珍珠倒出来分给了达米安两颗。 …… “听说了吗?白雪公主和皇后陛下在外遇害了。” 街角的酒馆里,几个穿着粗布的闲汉正凑在一起谈论。 “就是那个臭名昭著的费德逃了出去,将两人杀害的,手段残忍得让人不敢细想,听宫廷卫队的人说,现场血肉模糊,连尸首都拼凑不起来。” “现在全国上下人心惶惶,都在找费德的踪影,要将这恶魔处以火刑才能缓解众怒。” “那费德手段高明,现在连个影子都没抓到。” “哎,最可怜的还是国王,因为白雪公主和皇后陛下的死,一夜之间一病不起。” 德米勒紧了身上的旅行披风,脚步在离酒馆几步远的地方顿住。 他刚从外婆的庄园回来,风尘仆仆,还没来得及回去就听到了这消息。 另一个闲汉神神秘秘地道:“还有一件事,你们见过那白雪公主的双胞胎哥哥吗?国王说他之前一直隐瞒着那位王子的存在,说是王子受了女巫的恶毒诅咒,需要等到二十岁生辰那日才能公布于众,否则就会血咒发作而死。” 一闲汉一巴掌拍死嗡嗡叫的蚊子,随意给它弹掉,“我连白雪公主都没见过,更别说藏了二十年的王子了。” “那王子也是孝顺的人,听说他一直陪着生病的国王,很有人见过他的面容。” “恕我冒昧,你们谈论的话题是真是假?” 几个闲汉被突然插话的陌生人吓了一跳,抬头看见德米那身贵族装扮,惶恐地连连点头:“当然是真的!这事全国上下都知道了,告示都贴满了城墙。” 德米脑海中浮现出上次待在白雪公主身边的女孩,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又追问道:“你们知道遇害的白雪公主身边,可有什么人也受到牵连?” 闲汉们不知道他怎么会问这个问题,摸不着头脑地摇摇头:“这个我们没有听说过。” 德米知道从他们嘴里打听不到什么有用的消息,回到了自己的庄园问清楚来龙去脉,最后决定进宫一趟。 正巧碰到西莱尔王子的德米对他行礼,“西莱尔王子,我能理解您此刻内心的悲痛,但我还是想冒昧地问一句,白雪公主身边的人是否安好?公主那样善良,一定不愿意见到身边的人因为她而难过,不知道我能不能去见他们一面安慰一下?” 西莱尔脸色有些苍白,那是身上的伤还没有痊愈的缘故,却被德米误以为他在为自己母后的死而难过,他皱眉道:“你瞎了吗?哪只眼睛看见我难过了?” 他和他母后的关系一般,他那母后天天把自己关在屋子里照镜子,只在意她的美貌,从小到大都没说过几句话。 或许刚开始还有点难受,但很快就接受现实了。 德米以为是自己戳他痛处了,连忙道歉:“抱歉,是我失礼了,不过我……” 西莱尔打断他:“别装了德米,你不是不喜欢我那姐姐吗?现在这副情圣的模样着实有些滑稽了。” 装模作样就这么好玩吗? 他本就因为凭空多出一个莫名其妙的哥哥,以及那个怎么也找不到的女孩而恼火,德米偏偏在这个时候往他的枪口上撞。 德米听出了他话里的刺,知道他误会了自己,干脆没再隐瞒,解释道:“西莱尔王子您误会了,我关心的是白雪公主是她身边新认的那位妹妹,那个金发蓝眸的女孩子。” 正准备去意思意思看他父王的西莱尔听到这话,脚步刚抬起来就顿住了,眼神审视地看着德米,“金发蓝眸?你们认识?你找她做什么?” 怎么偏偏是他姐姐身边的人? 德米语气沮丧:“不怕您笑话,我对那女孩一见钟情,这几天因为家里的事耽搁了,没能与她好好接触,一回来就听到皇室出了这样的变故,我只怕那女孩也被受牵连。” 西莱尔并不傻,一下子就联想到了当时在下游轮的时候,站在他姐身边背对着他的那金发女孩应该就是德米口中的人,也是他要找的人。 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之前会是银白色的头发,但现在一切都对上了。 当时他还以为德米又缠上了他姐,原来是看上了他姐认的妹妹。 金发蓝瞳。 当时在游轮上,他将所有人都召集过来排查,确实也有金发蓝瞳的人,但没有一个人的气质和面容能与那个女孩重合。 她明明是从船里下来的,为什么会被漏掉? 她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他姐知道吗?是她故意把人藏起来的吗? 可现在他姐已经死了,没有人给他答案。 第17章 白雪公主和美人鱼17 西莱尔带着满重的心事走了,直接忽略了身后德米的声音。 守在寝殿门口的侍卫见西莱尔王子走来,立刻单膝跪地,“西莱尔王子。” 西莱尔嗯了一声,径直跨过门槛。 随着他慢慢走近,光线逐渐暗了下来,空气中飘着一股浓郁得发涩的药味。 他一眼就看到了他那所谓的哥哥。 不愧是双胞胎,长得倒和白雪公主很像。 达米安正坐在国王床边削着苹果,银质的水果刀在他修长的指尖灵活翻转,果皮连成一条好看的长度。 没办法,这几天眠眠也不知道是不是在跟他较劲,天天说要吃苹果,还要他亲自削皮。 削得不好看了,还会被那条傻人鱼说笨,然后才一脸勉为其难地拿过削好的苹果,不是蹲在他面前吃就是站他面前吃。 当然,只要他假装忙没注意到,还会傻傻送上门坐在他腿上吃。 这小小的报复不痛不痒的,像小猫粉扑扑的肉垫不断往他胸口踩。 他内心恨不得将人抱怀里狠狠吸一顿,但为了配合对方的玩闹,只能忍住。 唉,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小人鱼呢。 听到脚步声,达米安这才勉强从思绪里回过神来,抬起头看了西莱尔一眼,便不感兴趣地收回目光。 没有问候和客套,那种从骨子里透出的傲慢,比西莱尔更甚。 西莱尔冷哼一声,自然不会拿热脸去贴冷屁股。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侍从,语气生硬:“父王怎么样了?” 达米安啃了一口苹果,漫不经心地想,快死了。 侍从压低声音道:“回王子殿下,国王陛下刚服了药睡下,只是状态比之前还差了。” 西莱尔抬眼望去,床上的男人曾经威严的面容变得枯槁,鬓角全被白发侵占,眼窝深陷,眼下青黑透着股死气。 西莱尔看着自己父王这副行将就木的模样子,心里没多大的感觉。 达米安将苹果吃完,擦了擦手,起身向门外走去。 西莱尔见他就这么离开,犹豫了一下,跟了上去。 出门之后,西莱尔终于和他这位哥哥说了第一句话,“你和白雪公主的关系如何?” 达米安那狭长的眼眸幽幽地看向他,“我们是双胞胎,关系自然很好,怎么,弟弟是要跟我打听什么事情吗?“ 那声弟弟听得西莱尔鸡皮疙瘩瞬间起了一身。 他压下不适,习惯性地摆出强硬的姿态,询问道:“你知道白雪公主身边认的那个妹妹吗?她现在在哪里?” 达米安没想到他这弟弟这么快就找到了方向,内心冷笑,加快步伐头也不回道:“我知道,但凭什么告诉你?” 西莱安听到这话,冲了上前,拦住了达米安的去路不让他走。 他下巴微扬,表情自负狂妄,“只要你告诉我,什么条件我都能答应你!” 达米安停下脚步,用一种古怪的眼神上下打量着他。 这蠢货哪来的自信? 西莱尔以为对方是在权衡利弊,便抛出了自己认为最重的筹码:“我知道你野心不小,想坐上那个位置,我可以帮你。” 他们王室的亲情最为淡薄,他才不信达米安日日守在病床前是为了尽孝,不过是为了博取父王的好感为日后铺路罢了。 达米安盯着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意味不明地对他笑了一声,“你想见他?两天之后,会有机会的。” 他决定先不把他这蠢弟弟杀掉了。 “不过,想帮我这种话就免了。” 达米安眼神轻蔑,“我不需要废物和蠢货的帮忙。” 说完这话,他也不管西莱尔什么反应就走了。 西莱尔盯着他的背影,与达米安几分相似的眉眼微压,表情臭得要死。 一个整日龟缩在屋里闭门不出的家伙,也敢嘲笑他? 眼界低见识短的家伙,背后毫无势力支持也敢跟他叫板? 等两天之后,他会让他为自己的傲慢付出代价。 两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老国王以身体不适为由传位于大王子。 加冕大典当日,贵族与重臣表情好奇又严肃地望着那通往王座的红毯尽头。 逆光之中,两道身影并肩而行。 走在右侧的自然是新王。 西莱尔在看到他左侧那人时,脸上的表情在错愕又荒谬。 她又变回了银白色的头发,可为什么会是个男的? 不仅是西莱尔,台下的贵族们更是交头接耳。 这少年怎么和新王走一起?他和新王什么关系? 达米安朝江眠伸出了手,眼神温柔地看着他,“眠眠。” 江眠思考了一下,把手搭在了达米安的掌心。 达米安握住他的手,夸道:“真聪明。” 江眠没忍住翘了翘嘴巴,发现这么多人盯着他也没那么紧张了。 达米安牵着江眠走到王座面前,转身站定,目光落在了台下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的西莱尔身上,清朗的声音回荡在大殿上,“向各位引见,这位是我的王后。” 西莱尔看着新王这宣示主权的行为,垂在身侧的手握紧。 被耍了。 彻彻底底地被耍了! 他费尽心机想要找的人,此刻成了他的王嫂! 对方是男孩还是女孩子都不要紧了,他只想上前将那抢他人的奸夫杀了! 德米现在也很恍惚,他一见钟情的人,竟然是个男的? 他眼神痴痴,但是为什么心跳更快了? 大殿内乱作一团。 有几位大臣终于忍不住跳了出来道:“我国立国百年从未有过男王后!太荒唐了!” “正是!若是让邻国知晓,那不笑掉大牙?” 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各位这话说得不对。” 老公爵拄着权杖站了出来,“你们不要思想太过狭隘,我国向来包容开放,国王年轻有为,立谁为王后,那是国王的自由,何时轮到你们质疑?” “不错!国王英明神武,想必自有考量!” “支持新王!支持王后殿下!” 一下子竟有大半数的重臣站了出来维护着这位新王。 西莱尔看着这一幕,眼神变得晦涩。 他是什么时候拉拢了这么多人? 第18章 白雪公主和美人鱼18 自那天之后已经又过去了好几天,西莱尔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了打击,一直没有出门。 江眠早上睡太多了,晚上睡不着。 他趴在床上数他的夜明珠,隐约听到了什么动静,两手抓住帷帐从中探出个头,银白色的发丝凌乱地贴在软腴粉嫩的脸上,茫然地左右看了看。 是他听错了吗? 他还以为达米安忙完了回来了呢。 就在江眠要把头缩回去的时候,就看到了一道全身漆黑的身影走了出来。 在江眠准备喊人的时候,西莱尔快速上前捂住了他的嘴巴,低声道:“嘘,你别叫人,我没有恶意。” 他一直想接近江眠,可是达米安把江眠看得太严,他还是计划了好几天买通人才溜进来。 江眠认出了他,缓慢地眨眨眼,唔唔了两声。 西莱尔发现他的眼尾是有点下垂的,眼角很钝,睫毛特别浓密,自下而上望着他的时候好乖。 西莱尔看呆了,下意识把耳朵凑近,“你说什么?” 手底下的触感很好,他只是虚虚捂住他的嘴巴和脸颊,那柔软的肉就溢在了他的手指上。 江眠松开拽着帷帐的手,拍了拍他的手背,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个大笨蛋。 你捂住我的嘴巴我怎么说话啊! 带着点肉感的手触碰上西莱尔,帷帐松开后,露出了江眠现在身上穿着的睡裙,西莱尔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心跳都漏了半拍,松开捂住江眠的手背在身后,“你怎么穿这种衣服?”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的眼神一下子变得凶恶,“是不是他逼你穿的?” 江眠一张小脸被捂得粉粉的,低头整理了一下被自己滚得有点凌乱的睡裙,觉得他这人奇奇怪怪的,但还是慢吞吞地道:“没有人逼我穿,因为它布料少还舒服,我喜欢穿着他睡觉。” 西莱尔尴尬地哦了一声。 江眠翘着睫毛疑惑地看着他,“你偷偷来这里做什么啊?” 他在看到西莱尔的目光看向他身后的夜明珠时,抿了抿唇,拉过被子将它们全部盖住。 达米安那坏家伙最近总想把他的夜明珠弄走,不让他放在床上抱着睡。 西莱尔作为达米安的弟弟,不会是来帮达米安的吧? 江眠警惕地看着西莱尔。 西莱尔原本只是好奇的看了一眼,见江眠这么护着,心微微一动,“你喜欢夜明珠?” 好可爱的爱好。 江眠嗯嗯点头。 西莱尔努力放柔声音道:“我那里有很多夜明珠,你想不想要?只要你愿意跟我走,不仅仅是夜明珠,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江眠眨巴着一双湿润润的眼眸看着西莱尔,看起来特别好骗,但却不吃他这套,“我不要。” 他跟西莱尔又不熟。 而且达米安是国王,比西莱尔有钱,他想要什么可以找达米安,他又不笨。 西莱尔又再次在江眠身上吃瘪,但却没有多生气,要是旁人……他也不会对旁人有这么好的态度。 他想起了自己来这里的目的,虽然内心明明已经有了答案,但却还是问出了口,“你之前是不是在海里救过我?” 江眠乖乖坐在床上,手里抱着枕头乱捏,听到这话啊了一声,点点头道:“对啊,我把你拖上岸就走了。” 他还小声地抱怨道:“你不知道你有多重。” 西莱尔眼中的光芒更甚,“我姐认的妹妹是不是你?你之前是不是跟着我姐来到了小木屋又救了我。” 江眠迟钝地反应了一会儿,慢吞吞地回答道:“是我。后面不是我救的你,是达米安救的你。” 西莱尔:“……” 就他姐当时那手法,他还以为他要上天堂了,醒过来之后发现身上的伤势还不如不处理。 西莱尔又问:“我姐是怎么死的你知道吗?你又是怎么和新王遇上的?你们之前就在一起了吗?是我姐介绍的吗?你是自愿和新王在一起的吗?你的头发为什么又变成银白色的了?” 江眠听得脑子晕乎乎的,有些不高兴地抿了下唇,“你问题好多,好烦人啊。” 西莱尔他姐是白雪公主,白雪公主是达米安。 达米安什么时候死了?今天下午才跟他一起吃过饭呢。 江眠脑子一时间没有转过来,还以为西莱尔在胡说八道,有点生气道:“你快走吧,我不想和你说话了。” 怎么生气了都这么好看啊。 秀气的眉毛皱起,卷翘的睫毛扑簌簌的像两把小扇子,身上还带着甜腻腻的香味,勾得他心痒痒。 他眼神一暗,“你还没有回答我,你是不是自愿和他在一起。” 江眠明明已经有点不耐烦了,还是特别好脾气道:“我是自……” 西莱尔语气变得急切,打断他道:“我知道,你一定不是自愿的对不对?只要你跟我走,我会给你名分,给你自由,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他一直关在这里出不去。” 江眠看着忽然变得激动起来的西莱德,有点被吓到了,往后挪了一下屁股,小声道:“我是自愿的,也没有被关起来啊。” 他只是比较宅而已。 而且达米安这几天总碰他,他都没有精力出门玩。 “你在撒谎!” 西莱尔伸手抓住了江眠的肩膀,眼神没有了刚开始伪装的温和,“你这几天都没有出门,你是怕他,对不对?别怕,只要我登上王位,他就不再是威胁,你会是我的王后……” 江眠的肩膀被捏得生疼,皱了皱眉,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嘴角往下撇,“你弄疼我了。” 西莱尔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打,人都被打懵了。 而且江眠的力道还不小,一个小小的巴掌印在脸上看着特别滑稽。 江眠打了人,自己眼眶却红红的,鼻尖也红彤彤的,看起来无辜又可怜,“你再不走我就喊人了。” 西莱尔反应过来自己把人吓到了,抬起手给了自己一巴掌,“对不起,是我魔怔了。” 他只是不甘心找了这么久的人就这么被人捷足先登了,没想过要把人欺负哭。 不知道是不是动静闹太大了,外面传来了脚步声。 西莱尔以为是侍卫,连忙跟江眠说了句别把自己偷偷进来的事情说出去,没等江眠答应就躲进了床底。 第19章 白雪公主和美人鱼19 西莱尔这一操作把江眠给整懵了,他愣了两秒,用手背擦了擦有些泛红的眼睛。 干嘛要躲床底啊? 刚才那个角落不是更隐蔽吗? 怎么感觉怪怪的。 达米安走进来一眼便瞧见江眠这副模样,着急地走到床边摸上他的脸,“怎么哭了?谁惹眠眠不高兴了?” 眠眠身为王后,平日里都爬他头上了,有那个不长眼的敢欺负眠眠?那不是存心找死吗? 江眠一见到是他,浓密的睫毛翘了翘,乖巧的蹭了蹭他的手心,软声道:“我想你了,没有人让我不开心。” 他不想把事情闹大,毕竟刚才他也给了西莱尔一巴掌,那一下,他自己都觉得挺疼的。 江眠的声音娇娇软软,那是只在极度依赖的人面前才会流露出的语调,也是西莱尔从未听过的。 这一刻的西莱尔才意识到,江眠是心甘情愿的,他是真的喜欢眼前这个人。 哪来的强迫? 不过是他不甘心的幻想罢了。 他还真把自己当成了拯救公主的骑士,实际上在这场闹剧里,他才是那个彻头彻尾的小丑。 毕竟这里可不是什么童话世界。 西莱尔在暗处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他也幻想过,如果早一点找到人,结局是不是就不一样,现在抱着江眠的人是不是就是自己? 可惜这世上没有如果。 江眠已经找到了他喜欢的人。 “是因为我回来太晚了吗?” 达米安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内心暗爽,眼神宠溺:“宝贝也太粘人了,连分开一刻都不行。” 江眠茫然地眨了眨眼,他又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呀? 达米安看着他这副娇憨的样子,心头一软,低头在他眼尾亲了亲:“这几天事情确实多了些,没能好好陪眠眠,以后不会那样了。” 这一凑近,原本只想亲一口就起身的他,微微眯起眼,鼻翼翕动,嗅嗅江眠脸颊嗅嗅头发又嗅嗅脖颈嗅嗅衣服,明显在江眠身上闻到了陌生人的味道。 若不是两人贴得极近,那味道绝不会沾染得这么浓郁。 他嗅着江眠肩膀衣服上残留的味道,在江眠看不到的视角里,眉眼变得阴戾,不禁让人感觉阴森森。 江眠感觉他真的越来越像狗了,乱嗅就算了,脑袋还一直拱他,就差糊他一脸口水了。 他娇嫩的肌肤都被蹭红了,揪住达米安的头发扯了扯,气呼呼道:“你干嘛啊?不要乱动,很痒的。” 达米安顺着他的力道抬起头来,自己的眼眶不知道什么时候红了,语气慌乱,“眠眠身上的味道是谁的?眠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找了别的臭男人,我不就是今天没有伺候你吗?我今天看了很多书,学了很多让你舒服的事,我保证以后不会让你喊疼了。” 说着说着他的眼泪就这么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你不要找别人,他们才认识你多久,一个个全都对你心怀不轨,只有我是真心的。” 他知道江眠心软,表面惨兮兮的,内心却破大防,发誓一定要把那不要脸插足别人婚姻的贱人找出来折磨致死! 宝贝这么心软脾气又很好的一个人,每个人都在觊觎他美丽的宝贝,一定是那些贱人装可怜勾引了他家宝贝。 贱人贱人贱人!!!!! 偷听的西莱尔:“……” 他动了动身子,嗅了一下自己身上的味道,熏香淡淡的不是很浓。 狗鼻子吗? 他不过是碰了一下江眠,怎么就嗅出来了? 江眠不懂达米安怎么了,松开扯着他头发的手,变成了双手碰着他的脸, 他自下而上看着达米安,圆钝钝的眸子带着浑然天成的懵懂无辜,在组织语言的他说话很温吞,语气却很认真看不出一点敷衍,“你不要哭,我很喜欢你,没有找别的男人,以后也只有你一个人不会找别人的。” 达米安神色松动。 或许是他误会了? 眠眠出门的时候不小心碰到别人也是可能的。 江眠搂住达米安的脖子,一张白中泛粉的脸抬起和他贴了贴,柔软的唇瓣生疏地贴着他的嘴巴,还笨拙地舔了一下,软趴趴道:“我亲亲你,不哭了啊。” 达米安呼吸乱了,被江眠哄得天地不知为何物,恨不得抱着人从头到脚亲个遍,虽然他前两天已经干过了。 这还是眠眠在没什么条件下主动亲他,原来掉眼泪还能有这样的福利! 他看着眼前乖乖巧巧的小人鱼,觉得自己刚才的心思实在是龌龊。 他的宝贝多乖他不知道吗? 被他误会了还来哄他,他怎么能这么想他的宝贝呢! 达米安内心快愧疚死了,亲了亲他的唇瓣和脸颊,道歉道:“我刚才说错话了对不起,不应该不分青红皂白就误会眠眠。” 江眠听到他的道歉,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一圈,也不知道在打什么坏主意,慢吞吞道:“你当然错了,所以你要补偿我。” 达米安抵着他的额头,“眠眠想要什么都可以。” 江眠睁着双湿漉漉的眼睛看他,小声撒娇道:“你不能把我床上的夜明珠拿走,我要抱着它们睡觉。” 达米安:“……” 他叹了一口气,“它们太硬了,你身上的皮肤又嫩,不小心压到了会不舒服。” 而且他家宝贝陪那夜明珠的时间比他还长,天天抱着它们摸还跟它们说话,怎么就不对他也这样呢? 更过分的是,昨天全身都是水了,还分心抱那夜明珠,把他气得弄了一晚上也哄了一晚上。 江眠不满地鼓了鼓腮帮子,推开他的脸,“我没有觉得不舒服,你说话不算话。” 达米安哪里禁得住江眠的撒娇,最终还是答应了。 趁达米安去洗澡的间隙,西莱尔从床上爬出来,拿了一枚戒指放在柜子上,“你救了我一命,以后只要你拿着这枚戒指找我,无论提出什么要求我都会答应。” 说完,他最后深深地看了江眠一眼就走了。 江眠看着他的背影,挠了挠脸。 要不是西莱尔爬出来,他都快忘记床底下还有个人了。 第20章 白雪公主和美人鱼【完】 “亲爱的弟弟,这般匆匆忙忙,是急着要去跟情人约会吗?” 达米安主动喊住了西莱尔。 西莱尔眼神疑惑地看向他,这家伙又准备打什么鬼主意? 达米安闲庭信步的走近,手里正把玩着一只折纸猫,主动挑起了话题:“关于你母后寝宫里的那些东西,我已经吩咐侍从去打理了,作为她的儿子,你不想去看看吗?挑几件遗物留作念想也行。” 西莱尔不知道他打着什么主意,内心警惕,臭着脸道:“不去。” 达米安叹了口气,在西莱尔没注意到的时候用力嗅了一下他身上的味道,“听说你母后藏了一件宝物,你要是不拿那只能我去收下了。” 味道不一样,看来不是他。 他还以为这蠢货不知死活地跑去接近眠眠了,看来也就那点胆子,那就勉强饶他一命吧。 他可不想让自己的双手沾染太多鲜血,不然死后是要下地狱的。 而他那个乖巧得如同天使般的宝贝,注定是要升入天堂的。 要是他去了地狱,谁来宠他的宝贝? 西莱尔对此毫无兴趣,“宝物又不是我的,随你处置。” 说完,他也不给达米安面子,抬步就要离开。 达米安却一副和他好兄弟的模样,拍了拍他的肩膀,“要我说啊,什么宝物都比不上我今天刚收到的礼物。” 西莱尔忍着想把的手拍下去的动作,死鱼脸:“哦。” 忍住,他是国王,他是国王,不能打他。 达米安举着手里的纸猫给他看,炫耀道:“你说这个啊?你也觉得很可爱?这是我王后亲自给我折的,也是我今天收到的礼物。” 西莱尔额角跳了跳,谁问你了? 达米安享受完西莱尔那精彩纷呈的表情后,心满意足地走了。 回到寝殿,达米安发现江眠正在和魔镜说话。 达米安皱了皱眉,不是说送去另一个寝殿吗?怎么送来这里了? 江眠知道这镜子会说话而且还叫魔镜之后,就特意搬了个小凳子坐到它面前问问题。 他捧着脸道:“魔镜魔镜,谁是世界上最可爱的人?” 魔镜好久没有吸收到怨气了,神情萎靡不振,“不是你,是远在森林里的小红帽。” 江眠歪了歪头,“那谁是世界上最聪明的人啊?” 吸收不到江眠怨气的魔镜语气特别凶恶:“你最笨了,谁都比你聪明!!” 江眠懵懵地眨了眨眼,反应过来后不高兴地哼哼了两声,“你骗人,我可聪明了!好多人夸过我呢!” 依旧没有吸收到一丁点怨气的魔镜:“……” 那你还问我做什么? 原本杀气腾腾的达米安听到江眠的话,没忍住勾了勾嘴角,从后面把江眠抱起来,亲了亲他气鼓鼓的脸颊,“这世上哪里还有比眠眠聪明可爱的?它就是个坏镜子,我们不听它的话。” 魔镜一看到达米安,欺软怕硬的它就没敢再吭声了。 江眠忽然被达米安抱起来,惊呼了一声,搂住他的脖子,翘着嘴巴小声道:“我那么聪明,就知道它在说谎。” 达米安抱着怀里又小又软的一团,闻着他身上的清香,笑着说道:“我等下就让人把它搬出去。” 本来还想留着有用,可现在惹眠眠不高兴了,那就不该存在了。 …… 距离江眠吃魔药后的一个月时间到了,没有人提醒的江眠就这么在床上变成的人鱼。 江眠懵了,达米安也懵了。 江眠的耳朵变成了耳鳍状,细白的手指间多出了一层半透明的薄膜,尾巴很大,差不多有两米长,从腰腹往下延伸的每个鳞片有拇指大小,隐约还在发光,末端的鳍膜薄如蝉翼,漂亮又危险。 小小的脸藏在银白色的微卷的长发间,一双湿漉漉的眼神清澈极了,洇红的唇瓣微张,带着种海妖特有的魅惑。 达米安没等江眠反应过来就痴迷地摸上他的尾巴,“眠眠怎么变成人鱼了,好漂亮。” 他不仅摸,还亲了。 回过神来的江眠挣扎了一下,“你别乱亲。” 他感觉达米安下一秒就要把他吃了。 意识到江眠想跑,达米安把他抱得紧紧的,拍着他的背安抚道:“眠眠不怕,很可爱很漂亮,无论眠眠变成什么我都喜欢。” 听到他这句话,江眠明显放松了下来。 也不知道达米安亲到了哪里,江眠无力地扇动了一下尾巴,揪住他的头发乱扯,纤长的睫毛湿哒哒的,脸颊粉粉冒着热气,耳鳍控制不住向外张开。 “别……” 达米安吃了一晚上的鱼,第二天顶着个被鱼尾打得有些凄惨的脸出现在众人面前。 达米安的好友在他那惨不忍睹的脸上看了许久,最终没忍住笑出声:“你这脸怎么弄的?怎么不用药剂去除?” “这是奖励,我哪舍得。” 他好友一脸雾水,“什么奖励这么凶残?” 虽然达米安的脸被打肿了,但他此刻的心情,却好得能哼出歌来,“你不懂。” 单身狗都不懂。 达米安没再跟他叙旧,确认马车准备好之后,回去找他的宝贝去了。 他跳下泳池把缩在角落里睡觉的江眠抱起往上游,江眠掀开了一点眼皮,看见他之后又闭上了眼睛,抱着他的脖子闷声道:“我想睡觉,你又想干嘛啊。” 达米安将他抱出泳池之后才回应道:“我怕眠眠一直是人鱼的状态,不好走出去玩,眠眠不是说要回去泡海水就能恢复双腿吗?马车已经备好了。” 江眠迷迷糊糊地哦了一声,把脸埋进他怀里又睡过去了。 等他醒过来,已经到海边了。 为了不让人发现,达米安特意在深夜出发。 江眠一碰到海水,就扑腾的尾巴欢快地往海里游。 达米安站在岸边望着他,眼神温柔。 随着江眠越游越远,明知道江眠不会不打招呼就离开他,但达米安内心还是莫名生出了恐慌,下意识迈步往海里走。 好在江眠很快又游回来了,手里还拿着几个好看的贝壳举起来给他看,细伶伶的手白得发光,嘴角翘起,雀跃道:“达米安快来看!我给你找的贝壳!” 达米安在看到他后,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快步走上前抱住他,海水浸到了自己腰腹。 他低头亲了亲江眠湿漉漉的脸颊,“眠眠特意给我找的吗?好乖。” 江眠纤长的睫毛颤了两下,小声道:“你干嘛又亲我,我脸上都是海水,咸咸的。” “因为眠眠太可爱了。” 江眠脸上的梨涡陷下去,抬起手抱住达米安的脖子,也嘴甜的夸他,“你也很可爱!” 达米安笑着戳了戳他梨涡。 笨人鱼。 第1章 脸盲小妻子1 【欢迎玩家楚行之进入C级副本。】 【副本名称:相亲相爱一家人小区。】 【玩家人数:8/8】 【身份:脸盲症NPC江眠的丈夫。】 【任务:探索小区的秘密,时间限制九天。】 楚行之刚把这些信息消化完,腿上就多出了柔软的一小团。 “老公,我还想再吃一盒冰淇淋。” 【欸乖宝宝,老公在这!!】 【宝宝好乖好乖,皮肤还这么白,嘬一下会红很久吧。】 【救命!这个NPC好漂亮啊,这个脸这个腿!白嫩嫩的感觉还能闻到香味,我要被迷死了!一个C级副本这么大手笔吗?建模也太超标了,楚哥你要爽死了吧!】 【众所周知楚哥是个性冷淡。】 【我不管我不管,楚哥你快答应他啊!宝宝要吃冰淇淋!给他吃个够!!】 楚行之见他们这么夸大言辞,弹幕一直刷新个不停,觉得太吵的他面无表情地把直播间关了,这才抬起眼打算看看他那所谓的老婆长什么样子。 他的这位妻子看起来年龄很小,脸颊带着点婴儿肥,柔软的头发贴着额头,清润的眼眸带着种无辜感,肌肤雪白,是一张任何人见了都要晃神的脸。 现在正跪着跨坐在他腿上,短裤很短跟没穿一样,细白丰腴的大腿和小腿肉紧贴挤得变形,看起手感好得不行。 两人离得很近,楚行之甚至还能从对方身上嗅到一缕好闻的香味,那是从皮肉里透出来的香。 男生有这么香吗? 楚行之疑惑。 为了验证猜想,他把手抬起来覆盖在江眠胸口处按了一下,便听到了一声细声细气的惊呼声。 这么娇气。 他好像没有用劲吧? 江眠把楚行之的手拍开,委屈地抿了抿嘴唇,眼睛湿红,“不让我吃就不让嘛,干嘛要按我的胸,很疼的!” 昨晚被弄肿了还没有恢复过来,这个坏蛋又欺负他这里。 楚行之看着对方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看起来隐约有点鼓起来的胸脯,手掌好像要被融化了一样,脑袋有点发晕,脸上也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 楚行之还在发怔时,江眠就已经撩起衣摆,漂亮的眸子氤氲起一片淡淡的水雾,洇红的唇瓣一张一合地控诉他,“你真的坏死了,快看看是不是更肿了?我不吃冰淇淋了,你今晚也不能跟我睡一张床,你睡大街去吧。” 怎么连骂人都不会,像是在撒娇一样。 楚行之在瞥见那一抹粉色的瞬间瞳孔微缩,连忙将他的衣摆拉下来,语气严肃,“你平时都这样吗?随便让别人看你的身体,仗着自己的美貌一点也不检点,还总是撒娇,把男人钓成傻子然后像舔狗一样对你乱……” 他看着江眠懵懵的眼神,内心莫名有种教坏乖宝宝的错觉,原本很恶俗过分的话收了回去,改成了,“对你言听计从就很得意吗?” 这NPC的程序是谁设置的? 设置得这么单纯,长得这么好看,看起来还很弱,感觉自保能力都没有,也不知道那些被游戏逼疯的玩家在看到他之后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江眠很迟钝,没有明白他的脑回路,只知道他夸自己好看,刚才还有点撇下去的嘴角翘了起来,眼眸干净又剔透,“你不是别人啊,你是我老公。” 周围的空气莫名燥热起来。 老公。 他喊我老公…… 对啊,我现在不是别人,是这个叫江眠的男生的老公。 楚行之这没谈过恋爱的老处男,哪里受得了这么漂亮的老婆在自己怀里甜滋滋地喊他老公。 要是江眠再喊他一声老公或者亲他一下,估计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了。 理智告诉自己这只是个NPC,不能被他牵着鼻子走,楚行之的手却已经违背理智不听话地放在了江眠的腰上。 软乎的触感令他的耳根变得通红,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什么变化,但在江眠眼里就是凶巴巴的,看起来很唬人。 “那老婆只能在老公面前这样,知道吗?面对外人的时候要有防备心,你年纪小心思单纯,不知道人心的弯弯绕绕,不要别人哄你两句就乖乖的什么都答应……” 他很快就适应自己是江眠老公的身份,本来话不算太多的他絮絮叨叨了很久,都是在告诉江眠怎么防备外人,不要被人骗去卖了都不知道。 江眠觉得他好啰嗦啊,比以前还要啰嗦,抬起手捂住楚行之的嘴巴,白嫩的脸蛋气鼓鼓,小声嘟囔道:“你不要再说了,我才没有这么笨呢。” 被捂住嘴巴的楚行之,嗅到从江眠肌肤里散发出来更浓郁的香气,鬼使神差地舔了一口,看他的睫毛因为自己的动作而颤抖,许久未曾感受过剧烈情绪波动的他竟不受控制地兴奋起来。 好想…… 好想再过分一点…… 江眠感受到一股温热潮湿的触感出自己的手心处蔓延开,微微瞪大了眼睛,收回手在看到上面那湿漉漉的痕迹后,确认楚行之真的在舔他,生气地把手往楚行之的衣服上擦,“你怎么这么脏啊!” 他皮肤很薄,也不知道是不是太气了,两腮透着点好看的桃色,一边擦一边小声骂道:“坏狗,脏狗……” 什么都吃,什么都舔的坏狗。 楚行之反应过来自己刚才都干了什么之后,大脑一片空白,漆黑的眼神盯着还在小声骂他的江眠,怀疑对方是不是有什么魅惑技能。 不然他怎么会这么快就接受自己是对方老公的身份,还跟个愣头青似的因为闻到对方身上的香气就乱来。 简直像被迷了心智一样。 这不像他,一点都不像他。 而且这NPC骂人怎么这么好听,像只被大型犬舔湿毛发后的矜贵的猫儿,一边打理毛发,一边喵喵叫,说话间唇肉一开一合…… 不能再看了,也不能再想了。 他表情逐渐变得冷峻,心想不能再待在这里了,必须出去冷静一下,顺便去找一下线索,不然他不知道下一秒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楚行之双手掐着江眠的腰把他放在沙发上坐好,说了一句“我出门一趟”,站起身就急匆匆地走了,留下了一脸茫然的江眠。 第2章 脸盲小妻子2 江眠反应过来楚行之确实走了之后,一直惦记着冰淇淋的他并没有多想对方身上的怪异之处,乖乖巧巧地跑去洗手间洗干净手,然后来到冰箱面前拿出一盒冰淇淋欢快地溜进房间。 怕楚行之突然回来打他个措手不及,江眠还特别聪明地把房间门锁上了,刚才的委屈全都一扫而空,美滋滋地坐在地毯上边看手机边吃冰淇淋。 楚行之乘坐电梯的时候,遇到了几位新手玩家。 一个学生模样的新人试探着开口,“那个……哥们,要不要一起走?” 楚行之掀起眼皮,淡淡道:“不用。” 新人讪讪闭嘴,疑惑地发现直播间人气突然暴涨,却不知道原因。 一个穿着红裙子的女人轻笑道:“帅哥真不来?人多好找线索。” 戴着眼镜的中年大叔也点了点头,“是啊年轻人,这可不是玩闹的地方,多点人也好相互照应。” 站在前方的纹身壮汉嗤笑一声,看着楚行之那张好看的脸,又瞥见刚才还在吹嘘他的队友还在偷偷打量对方,心底的嫉妒混杂着轻蔑涌了上来。 “切,小白脸,真当这是过家家?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壮汉故意提高了音量,“我可是经历过b级副本还能完好存活下来的人。” 楚行之像没听见一样。 这种挑衅他听得太多,只要不触碰底线,他一般都懒得理会。 而且他的思绪早就飘到了他那老婆身上。 一路上他想了很多,却不是关于任务的。 脑海里挥之不去胸口那抹红,一看就是被弄熟弄透了。 是他的上一个老公弄的吗?还是故意设计成这样的? 副本结束不应该重置吗?难道是卡bug了? 一想到那可能是属于上个副本,甚至上上个副本的某个不知名玩家弄出来的,楚行之心里便不断开始冒火气,想把那些人全都揪出来弄死。 这么一个单纯的NPC,他们怎么敢的? 不行,不能再想了,只是个NPC而已,又不是他真正的老婆。 楚行之分神期间,电梯也已经到了。 被他无视彻底的壮汉经过他的时候恼羞成怒撞了他一下。 而楚行之却纹丝不动。 楚行之侧过头,一双好似刚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带着浓郁杀意的眼睛盯着他。 “找死?” 壮汉被他的眼神吓到了,身体不受控制后退一步。 楚行之收回视线,像看垃圾一样略过他。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壮汉才猛地回过神。 壮汉反应过来自己居然被那小白脸吓到之后,气急败坏地一拳砸在墙壁上,却不敢追上去,只能冲着空气无能狂怒:“瞪你大爷啊!这么嚣张,到时候死掉的第一个就是你!” 旁边的队友小心翼翼地劝道:“李哥,算了,咱们还是先做任务吧,别节外生枝。” “哎呀哎呀,你这是做什么生这么大的气。” 电梯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一个中年女人,烫着一头泡面卷发,脸上涂着一层厚厚的粉底,却掩盖不住他眼底那抹死灰色的青黑。 她手里还端着一个不锈钢盆,里面装着骨头汤,正冲着壮汉劝说道:“咱们都是一个小区的人,都是一家人,别因为一点小事就发脾气。” “我叫红姨,就住在这栋楼的四楼,”她把手里的骨头汤递给壮汉,嘴角几乎咧到耳根,语气温柔,“来,喝点骨头汤消消火气,刚熬出来的,还热乎呢!” 壮汉惜命得很,怎么可能随便吃NPC递过来的东西,咽了咽口水,把躲在他身后的中年男人提出来,“我不用了,给他吃吧,他最近都瘦了。” 中年男人吓得腿都软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学生仔和红衣女子看到壮汉这操作,都皱了皱眉,但却没有一个人出来帮忙。 在这里连自保的本事都没有,那就别想着救人,不然可能会把自己给搭进去。 所以漠不关心和麻木都是正常的。 红姨原本热情的笑容变得僵硬扭曲,无神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壮汉,说话的声音变得刺耳,“你不喝我亲自熬的骨头汤,反而要给别人喝,那就是不给我面子,不把我当成一家人。” 壮汉看到她突然变脸,心脏狂跳,接过骨头汤的那一瞬间,红姨才笑了,“这就对了。” 可壮汉却没有勇气喝,最后还是把骨头汤丢了,撒腿就跑,连原本说要罩着的队友也忘记了。 红姨盯着撒落一地的骨头汤,蹲下身子捡起盆,低声念叨道:“要相亲相爱,不能吵架,不能撒谎,更不能拒绝一切好意……” 红姨没有追上壮汉,一路上自言自语地走了。 其他三人见状都松了一口气,中年男人更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们见识过壮汉刚才的无耻,没打算去找他,但也没打算再一起组队,最后都各自走了。 江眠把冰淇淋吃完,将剩下的空盒子丢进垃圾桶,又扯了几张纸覆盖在上面,确认看不清盒子之后才满意地跑回沙发上乖乖看电视。 时间悄悄过去,原本还坐得端端正正的江眠一点点塌了下去,抱着小玩偶蜷缩在沙发上,眼皮子困顿地合上,脸颊贴在沙发上,雪腮被挤压出肉弧,显得那张漂亮的脸越发乖巧可爱。 黑色的阴影从墙角探入,不断从周围蔓延开,悉悉索索的声音在电视剧的掩盖下并不明显。 黑色的触手圈上细白的脚踝和小腿肉,感觉到手里的触感有点凉,一张薄被被另一条触手提起来盖在江眠的肚子和大腿上,其他触手则在大厅和房间处乱窜。 它不知道发现了什么,下一秒就变得急躁起来。 老婆…… 老婆…… 我才是你老公,他们都是坏人,是窃贼!! 等江眠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睡觉居然流口水。 他的脸颊发烫,爬起来洗干净脸,又端了一盆水,打湿毛巾把沙发上那一点水渍擦干净。 第3章 脸盲小妻子3 江眠刚把沙发收拾干净,正叉着腰欣赏自己的劳动成果,门口忽然传来敲门声。 老公出门好像没带钥匙,是他回来了? “来了!” 江眠刚跑两步又折回去,看了一眼垃圾桶,确认冰淇淋盒子没有露出来,这才放心地跑到玄关打开门。 这是他今天吃的第二个冰淇淋。 老公管得严,怕他像上次那样吃坏肚子,平时一天最多只让他吃一盒。 偷吃的时候也不是没有被发现过,但只要他小嘴一瘪,眼眶一红,老公就会心软,不仅不说他,还会把他抱在怀里哄半天。 上次是藏得太敷衍才被发现的,这次他学聪明了,用纸巾盖住藏得严严实实,肯定不会被发现。 江眠美滋滋地想着,一把拉开门,在看到站在门口处的男人后,表情变得有点不确定起来。 这好像不是他老公? 老公出门穿的应该不是这套衣服吧? 江眠有脸盲症,认人全靠身高体型和发型。 眼前这人的发型和老公差不多,就是有点乱,可能是出门一趟被风吹的。 江眠又比了一下自己和对面人的身高,好像也和老公一样啊。 江眠纠结了。 要是认错人喊陌生人老公,得多尴尬。 可要是又没有把老公认出来,老公晚上肯定又要拖着他一晚上不睡觉了。 邢阳就这么看着小男生奇奇怪怪的动作,眼底里满是兴趣。 他从一个老头那儿打听到这户人家有点古怪,夫妻俩住这儿,妻子几乎不出门,丈夫是年轻高管,每天准时下班买菜做饭,然后就一直在家里陪着妻子。 他感觉有点奇怪,便想着趁天黑回去前来打探一下消息。 没想到开门的是个漂亮得过分的男生,身上还一股子甜味,洇红的唇肉,柔软中带着诱欲。 裸露在外的肌肤还带着一点暧昧红痕,也不知道是怎么留下来的。 一副被男人糟蹋狠了的模样,偏偏表情还清清纯纯的,勾人得不行。 邢阳的视线落在他右手无名指的戒指上,眸色暗了暗。 这就是那个被藏起来的妻子? 看起来好小,成年了吗? 又呆又漂亮,难怪会被丈夫当宝贝藏在家里。 要是换作他,他也会这样做。 江眠还在纠结要不要喊人,对面的男人忽然笑了,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你好,我叫邢阳。” 听到陌生的名字,江眠确认不是老公,下意识后退一步,把门带上大半,只露出个毛茸茸的脑袋,警惕地问:“你是找我老公的吗?他还没回来。” 声音软绵绵的,尾音还有点翘起来,好可爱。 而且这样怎么可能防得住他,他要是坏人的话,早就破门而入了。 邢阳语气轻快地道:“不是,我准备搬到你家对面,所以提前过来跟你打一下招呼,打扰到你了吗?” 江眠轻轻眨了下眼睛,疑惑道:“对面的王大婶要搬走了吗?” 邢阳笑嘻嘻道:“你不知道吗?她老家有事要回去一趟,时间可能有点久,就把房子便宜租给了我。” 反正以后对面那间房子是他的了,一个c级副本而已,本来就是打算进来玩玩。 就是没想到会遇到这么可爱的宝贝。 他眯着眼睛看着江眠,眼底的笑意不减,“我是一名大学生,宿舍住不习惯才来这里租房子。” 所以别这么害怕我啊。 江眠没有深究,哦了一声,指尖依旧扒拉着门口,圆钝钝的眼睛看着他,好像在问你还有什么事情吗? 邢阳一副没有看懂他意思的傻狗样,还在笑嘻嘻地问道:“那以后我们就是邻居了,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江眠知道他是邻居后,警惕性没这么重了,把门打开一点,慢吞吞道:“我叫江眠。” 邢阳问:“家里就你一个人吗?” 他目光看向江眠的肚子,应该没有孩子之类的吧?毕竟副本进多了,他什么怪异的事情都见过。 江眠嗯嗯点头,“对啊。” 好笨啊,连他的底细都没摸不清楚,问什么就答什么。 邢阳知道家里只有他一人,脸上的笑容瞬间比阳光还要灿烂,“我今天来看房子的时候没有带水,我能进去讨一杯水喝吗?” 江眠感觉对方也不像坏人,而且以后他们还会是邻居,就打算照应一下,把门打开让他进来,特别乖道:“好哦,你进来吧。” 邢阳好听的话不要钱似的冒出来,“你人真好,也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 江眠被夸得脸蛋粉扑扑的,因为家里很少来客人,所以江眠给他拿出了他老公的拖鞋,翘着睫毛小声问道:“没有别的拖鞋了,你穿我老公的可以嘛?” 邢阳笑道:“当然可以,谢谢你小眠。” 江眠听到他喊自己小眠,懵了一下,“我已经二十三岁了。” 他也不知道想到什么好玩的事,嘴巴翘起,声音甜甜道:“你可以叫我眠哥。” 他还没有被人喊过哥呢。 邢阳改口很快,惊讶道:“眠哥已经二十三岁了吗?明明看起来很年轻,我以为比我还小呢。” 头一次被喊哥的江眠,脚步轻飘飘地带着邢阳走进客厅,“我长得有点显小。” “你先坐着等我,我去把杯子洗一下。”江眠拿过杯子走进厨房。 邢阳应了一声,坐在沙发上,视线漫不经心地打量这间房子。 房子面积还行的,三室一厅。 屋内收拾得很整洁,不远处的落地镜映着光影,沙发旁是塞满零食的柜子,地毯上还摆着没有拼完的积木与拼图,透着股温馨的生活气息。 他的目光最终停留在摆放着鲜花的柜子上方,那里挂着满满当当的照片。 邢阳起身走近,发现其中江眠的照片很多,他丈夫的照片除了张结婚照,基本上就没有了。 他在内心对比了一下自己和江眠的老公。 没有他长得帅,而且现在还是个老男人了。 江眠洗干净杯子从厨房出来,正撞见邢阳盯着照片墙出神,脸颊不由得一热,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道:“那些都是我老公乱拍的,不太好看。” 照片有他睡觉的,生气的,撒娇的,什么样子的都有。 本来老公拍的时候还没觉得有什么,谁知道老公还把他们打印出来挂墙上。 他想家里很少来客人,就随他去了,所以墙上的照片也就越来越多了 邢阳回过头,笑道:“怎么会呢,眠哥长得很好看,怎么拍都很漂亮。” 他眉眼弯弯,眼底的笑意却很虚假,“这里全都是眠哥的照片,看起来眠哥和你老公的感情很好呢。” 第4章 脸盲小妻子4 江眠倒了杯水递给他,脸上是幸福的笑容,“嗯嗯,我们是一个大学毕业的,他是我学长,我们在一起很多年了,感情一直都很好。” 邢阳接过水说了一声谢谢,又不经意间问道:“今天是周末,眠哥你老公怎么不在家?” 江眠坐在沙发上抱着玩偶,拍拍沙发让他也坐,晃着腿道:“我也不知道啊,他只是说出门一趟,没有告诉我去哪里。” 应该不是给他买蛋糕,不然很快就回来了。 邢阳坐在他旁边,啊了一声,用着最无辜的表情说着十分越界的话,“眠哥你老公出门都不报备吗?他怎么这样子啊,要是换作是我……” 江眠歪头茫然地看着他,“换作是你什么啊?” 邢阳眼睛瞥了一眼他又快速低下头,“眠哥我是不是说错话了?我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觉得眠哥这么好的人,应该值得更好的人,而不是那种什么都不告诉你,不知道在外面干什么事情的男人。” “我今年十九岁,喜欢打篮球健身,体力很好,虽然没有谈过恋爱,但也知道如果有了老婆,那么我周末的时间肯定会留下来陪自己老婆,而不是什么都不说就跑出去,让老婆一个人孤零零地待在家里。” 江眠迟钝地眨了眨眼。 他怎么有点不太明白邢阳说的话? 他胡乱点点头,“嗯嗯,我也觉得。” 邢阳听到江眠赞同的话,原本已经在内心准备好的茶艺台词忘得干干净净,脑子晕晕乎乎地往江眠那边坐过去了一下,大腿布料贴着他白嫩的腿肉,时不时蹭一下。 他咧着一口白牙,忘记了原本只是来打听消息的目的,时不时拉踩一下江眠老公,再对比一下自己,恨不得把自己推销出去。 他想那老男人年纪大了,娶了个这么好的老婆不懂得珍惜,被人撬墙角也是活该。 反正只是结婚而已,又不是不能离婚。 江眠没听出来邢阳时不时给他老公上眼药的话,抿了下唇,屁股往旁边挪了一下,“你裤子外面的布料好糙,都把我的腿蹭红了。” 邢阳的话戛然而止,低头看着江眠腿上的那一片红,支支吾吾不知道说什么好。 “对不起,眠哥我不是故意的。” 怎么才轻轻一蹭就红了。 皮肤这么薄,还这么娇气,要是被握在手里弄,软肉会陷下去,颤抖得直哭吧。 到时候被修剪得圆润的指甲,会在他的手臂还有后背上留下一颗颗可爱的小月牙。 邢阳呼吸渐沉,“砰”的一声把水杯放下,站起来道:“眠哥,我想起我的东西还没有收拾好,就先回去了。” 说完,他连江眠都没敢多看一眼就走了。 江眠:“??” 奇奇怪怪的新邻居。 邢阳离开没多久,楚行之就回来了。 他走得匆忙,没有带钥匙,就只能敲门。 江眠一打开门,看到他老公那熟悉的衣服,一下子就抱住了他,黑发乖顺地贴在脖颈处白生生的肌肤上,仰起头眼睛亮晶晶地道:“老公回来了,老公你辛苦了!” 楚行之怀里突然多了香香软软的一团,也就犹豫了零点零一秒就抱住他的腰。 声音甜滋滋的,还这么会撒娇,谁能受得住? 反正回来路上原本已经做好心理准备,只打算把江眠当成一个普通NPC的楚行之受不住。 楚行之把人抱起来,江眠两条细白的腿就十分自然地缠上了他的腰,搂着他的脖子慢吞吞问道:“老公我的小蛋糕呢?你藏在哪里了啊?” 楚行之单手拖着他的臀部,把门关上还没有换鞋子,听到这话就傻愣住了。 什么蛋糕? 他出门的时候江眠有喊他买过蛋糕吗?没有吧。 手机好像也没有消息啊。 是这NPC的设定吗? 江眠挂在他身上,茫然道:“老公怎么把门关了?我的蛋糕呢?” 昨天晚上说好今天要给他买小蛋糕的,不然他才不会这么容易就被哄好。 他哼哼唧唧地指责道:“你怎么说话不算话啊。” 楚行之面不改色道:“那家蛋糕店没有开店,老公改天再去买。” 江眠呆呆道:“什么没有开店啊,那家蛋糕店是你给我开的,你昨天不知道他不开店吗?” 他嘴巴委屈地一瘪,没等他说话,楚行之就接过话道:“店里的设备今早出问题了,我刚才出去就是为了解决这事,没有不给老婆带蛋糕的意思。” 他看着江眠脸上白嫩嫩的婴儿肥,心想老婆委屈了,身为老公的他亲一下安慰也没什么吧,于是就低头亲亲江眠的脸颊,“我明天再去给老婆带蛋糕,老婆还想吃什么都一道跟我说,我全都买回来。” 好香好软,亲下去像棉花糖一样。 楚行之喉结上下滚动着,嘴唇最后轻蹭了一下才抬起头。 江眠一下子就被哄好了,挂在他腰上的腿开心地晃了晃,小声提议道:“我明天可以跟你一起出去吗?我想逛小吃街。” 他一般都不敢一个人出门,因为总会冒出一些奇奇怪怪的人跟他说些让他听不懂的话。 只有和老公出门的时候会好一点。 楚行之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好。” 他今晚得快点了解一下自己这个身份的信息才行,不然很容易在老婆面前暴露身份。 江眠抬起头亲了一下他嘴巴,笑得甜甜的,“老公真好!” 初吻就这么交代出去的楚行之,僵硬着身子抱着江眠走进大厅。 他要不要亲回去? 要是动作太生涩会被发现吗? 楚行之手臂忍得青筋暴起,偏偏他那笨蛋老婆还在撩拨他。 毛茸茸的脑袋蹭蹭他,软腮贴贴他,不停地在招惹他,被他颠起来警告的时候,还一副清纯无辜的表情看他。 第5章 脸盲小妻子5 趁江眠去洗澡的间隙,楚行之才有时间打量这屋子。 在看到墙面上的结婚照之后,他盯着看了许久,然后把相框拿下来,走进厨房用刀背敲击相框照片另一边。 确认看不清男人的面容之后,他才停下来,把相框放在桌子上。 他一点都看不出做了坏事的模样,淡定地把屋子里的东西都查看了一遍。 没一会儿,洗得香喷喷的江眠裹着一身热气出来了。 他穿着清凉的睡衣,湿哒哒的头发贴在额头和脸颊上,露出来的手臂和锁骨蒸得又粉又白,拿着个小凳子跑到楚行之面前背对着他坐下,粉粉嫩嫩的脸往后扬起看向楚行之,“老公,要擦头发。” 平时他洗澡出来的时候,老公都准备好毛巾和吹风机等着他了。 今天的老公好呆啊。 楚行之被他老婆香得脑壳发晕,听到这话才回过神来,放下手机,起身拿过毛巾和吹风机,为自己的行为找了个借口,一边轻柔地擦拭他的头发,一边低声道:“老婆,我刚才把我们的结婚照拿下来看时,不小心把它摔坏了。” 江眠这时也看到了放在对面桌子上的结婚照,慢吞吞道:“没关系啊,我们明天再去买一个新的相框就好。” 楚行之脸上半点表情都没有,语气却依旧温和,“可是里面的照片被碎片刮坏了。” 江眠听到这话,懵懵地啊了一声,“坏了?” 楚行之垂眸看着江眠玉雕般莹白的后颈,发梢的小水珠从后颈滚落,准备消失在领口处时被他指腹按住了。 他的指腹拂过那片肌肤,很快便收回手,喉结明显滚动了一下,“老婆不会怪我笨手笨脚吧?” 虽然他老婆有脸盲症,分辨不出他和照片上的人,但他看着还是觉得很碍眼。 在他看来,碍眼的东西就应该消失。 江眠听到他难过的声音,转过身子,脸蛋和他贴贴,软趴趴道:“不怪老公,都是相框的错,碎了就算了,怎么能把照片也弄坏呢。” 他老婆似乎并不知道自己非常可爱。 小嘴叭叭好会哄人。 想亲。 但是他刚才的视频还没有学习完,会露馅的。 楚行之一时间走神,江眠不知道什么时候站起身把结婚照拿过来又坐好,手准备扒拉相框的时候被楚行之阻止了。 “小心弄伤手。” 江眠抿着唇,小声道:“我们就只有这张合照。” 平时老公都不喜欢拍照。 楚行之见他这么看重这张结婚照,脸色变了又变,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安慰道:“我们明天不是要一起出门吗?到时候可以去照相馆重新拍。” 江眠眨眨眼,歪着脑袋问他,“要拍一样的吗?” 楚行之拿过吹风机的手一顿,但很快温和道:“嗯,拍一样的。” 江眠好看的眉眼弯起,把手里的结婚照放下后就屁颠颠要去找之前结婚时穿的衣服。 楚行之有些哭笑不得,把他抱回来放凳子上,“先把头发吹干,不然容易感冒。” 江眠双腿并拢乖乖坐好,“那你吹快点哦。” “好。” 头发准备吹干的时候,江眠头皮被按摩舒服了,困意也就上来了。 吹风机声音停下来,他揉了揉眼睛,往后倒在楚行之身上,含糊道:“我们明天再找衣服吧,我想睡觉了。” 楚行之拔下吹风机的线,然后将他抱起来走回房间,轻声道:“睡吧,衣服我来找就好。” 还是个按时睡觉的乖宝宝。 江眠身体刚沾上床,又迷迷瞪瞪地睁开眼睛,腮肉挤着枕头,小声道:“我还没有擦香香呢。” 楚行之应道:“我去拿来给老婆擦。” 江眠唔了一声,又闭上眼睛了。 楚行之找了一圈,找到了涂脸和身体香香。 为了不吵醒江眠,他的动作只能小心翼翼地进行。 江眠看着挺小一个的,也不胖,身上的肉却很丰腴细腻。 涂完脸又涂身体,一整套流程下来楚行之额角上都是汗,最后在厕所待了很久才出来。 第二天,楚行之起来的时候看了一眼系统面板,发现游戏人数已经从八个人变成了七个人,也不知道是谁死了。 楚行之并没有放在心上,跟个贤妻良母一样起床做饭,然后喊醒老婆,抱着老婆去洗漱,喂老婆吃饭。 一连串举动刚开始还有点生疏,后面也就越发熟练了。 “老公,你看我是不是胖了啊。” 江眠只换了件白衬衫就跑了出来。 楚行之捏捏他的脸,“不胖,刚刚好。” 江眠委屈巴巴地看着楚行之,“骗人,衣服都变紧了……” 楚行之又捏捏他软绵绵的肚子,语重心长道:“老婆这是长身体了,而且刚吃饱饭,衣服变紧了很正常。” 江眠点点头,比了比自己身高,小梨涡甜滋滋地陷入,自得道:“我也觉得,我都比之前长高几厘米了呢。” 楚行之的手没有收回来,就这么放在江眠肚子上轻轻揉着,低头亲亲他鼻尖,“嗯,老婆很厉害。” 好可爱好可爱。 真的没有什么道具可以把NPC带回游戏主城吗? 要是时间结束了,他便会脱离副本,到时候江眠又会认别的老公,对别的男人撒娇。 想想就觉得嫉妒。 他必须得想个办法…… 江眠收起小肚子,仰起头乖乖地看着楚行之,“这样是不是好一点啊?” 手底下的软软肉没了,楚行之还没说话,江眠又放松了下来,扒拉着他的手道:“收肚子好累啊,我不想穿这套衣服了。” 楚行之忍住嘴角的笑意,带着他走进房间,“好啊,今天天气正好有点热,穿这么厚出去也不舒服,就穿休闲一点的衣服吧。” 两人收拾好出门,刚从外面买了小点心和水果回来的邢阳正好跟他们错开了。 邢阳哼着歌,提着手里的东西,来到江眠家,整理了一下发型和衣服才开始敲门。 等了许久都没有人来开门,邢阳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 他拧了一下眉头。 出门了? 一个人? 还是和他老公? 第6章 脸盲小妻子6 邢阳在家里左等右等,对面那扇门愣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实在憋不住了,用了一张追踪卡。 他找到江眠的时候,江眠正和楚行之坐在公园的长椅上休息。 江眠手里还拿着串串吃,楚行之就在旁边一会儿递水,一会儿拿纸巾给他擦嘴,那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两人间的氛围旁人根本插不进去。 可偏偏有人就喜欢装傻充愣,硬要挤进这幅和谐的画面里。 邢阳脸上迅速挂起惊讶的笑容,脚步轻快地走近,语调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眠哥,你怎么也在这里?这么巧!” 江眠刚好咽下最后一口肉,顺手把竹签往旁边一递,楚行之特别自然地接过来扔进旁边的垃圾桶,又抽出湿巾,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给他擦干净。 江眠看见邢阳也很惊讶,表情温吞回应道:“我和老公出来玩。” 邢阳在看清楚江眠旁边男人的脸后,脸上的表情扭曲了一瞬,勉强挤出微笑,“这是眠哥的……老公?” 楚行之这狗东西怎么也在这? 上次在S级副本里被这货阴了一把,仇还没报呢,怎么就在这碰上了? 而且邢阳记得清清楚楚,结婚照上江眠的老公根本不是这张脸! 这楚行之该不会是用了什么阴招,把人家正牌老公给顶替了吧? “对啊。” 江眠毫无所觉地点点头,还偏头对楚行之道:“老公,他是我们对门新搬来的邻居,叫邢阳。” 邢阳? 他当然认识。 排在他身后的万年老二。 楚行之看着邢阳那副嫉恨的表情,眼底没有一点笑意,“你好,我是眠眠的老公,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昨天他出门的时候? 漂亮又乖巧的小男生,就是容易吸引他们这种人,这怪不得他老婆。 邢阳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恨不得当场给他掰折了,但碍于江眠在场,只能咬着后槽牙握上去:“你好。” 两只手一碰上,那气氛瞬间就变了。 两人面上都挂着笑,底下却都在暗暗使劲,手掌骨节捏得发白,空气里都能听见肌肉紧绷的声音。 江眠狐疑地看了看两人紧握的手,茫然道:“握手要这么久吗?” 两人闻言,迅速松开手。 邢阳的手在背后擦,忍着恶心道:“呵呵,我们两人一见如故。” 楚行之冷笑一声,面无表情地拿湿巾擦干净手,并没有搭理他,语气温柔地对江眠道:“老婆还要去哪里吗?” 邢阳哪里听过楚行之这么恶心的声音,没忍住搓了搓手上的鸡皮疙瘩。 江眠摇摇头,“玩累了,我想回家。” 邢阳听到这话,笑眯眯地凑上去道:“正好我也准备回家,眠哥我们一起回去吧?” 江眠嗯嗯点头:“好哦。” 回去的路上,邢阳喋喋不休地给江眠讲着各种趣事。 楚行之几次想插话,都被邢阳密集的话堵了回去,只能心里默默给这家伙又记了一笔。 几人刚回到小区,就遇到了点意外。 死去的壮汉玩家尸体被发现了,小区里的人全都集聚在了一起。 江眠趴在楚行之背上,手臂地环着他的脖子,抬起脑袋疑惑道:“怎么这么吵啊?” 穿着红衣的女玩家看到楚行之,快步走上前。 视线不经意扫过他背上的江眠时,她明显怔了一下。 这是NPC? 江眠冲她轻轻挥了挥手,声音软乎乎的,特别乖地跟她打招呼道:“你好啊。” 红衣女人回过神,对他笑了笑,回了句“你好”,然后转向楚行之和邢阳,神色严肃起来:“死了一个人,物业把所有人都召集起来问话,就差你们没到了。” 至于为什么是物业来问,而不是警察。 当然是因为这个副本里,根本没有警察的存在。 周围的人看到江眠他们,立刻围了上来。 这些人穿着各异,有校服、睡衣,也有西装革履的。 他们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江眠身上。 “好久没有见到你了……” “他霸占了你……” “他该死……” “他是个怪物……” 有人伸出手,想要摸他的脸和大腿,想拉他的衣服。 楚行之和邢阳眼神一冷,毫不留情地将那些伸过来的手一个个踹开。 有人被踹得摔倒在地,头破血流,骨头发出断裂声,却依旧痴痴地盯着江眠。 其他玩家被这场面吓得脸色发白,还不忘记把江眠这张关键性的脸记了下来。 江眠也明显被吓到了,把脸埋进楚行之的肩膀,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红衣女子感觉到后台一下子多出了很多人,看了眼弹幕。 【啊啊啊啊老婆老婆我终于见到你了,求别关直播,我给主播打赏!!】 【又看到我老婆了,老婆不怕不怕,有xxx保护你呢!】 【腿夹得好紧,不争气的眼泪从嘴角里流出来,xxx你好大的福气!】 【老婆老婆亲亲亲亲亲~】 【呜呜为什么不能截屏也不能录屏,谁知道我这段时间是怎么度过的!】 【xxx那狗东西为什么不开直播,他不是xxxx吗?】 关键信息被屏蔽了,红衣女子并没有看出什么,但也隐约猜到了他们在说江眠。 小区那些NPC明显察觉到他们和楚行之还有邢阳之间的差距,都没有敢在凑上去,眼神恶狠狠地盯着邢阳他们,恨不得把他们都吃掉。 楚行之感觉到江眠有些发抖的身子,将他抱在前面,一边安抚地拍拍他后背,一边往家的方向走,“老婆别怕,他们没有跟上来,而且有我在他们不敢动你。” 要不是把这些NPC全都杀了,副本会崩,他早就下死手了。 邢阳哈巴狗似的跟上去,“我也可以保护眠哥。” 楚行之冷冷看了他一眼。 烦人的苍蝇。 【宝宝……滋滋滋……听得见滋滋……说……宝宝……滋滋……靠!】 江眠漂亮的脸蛋被闷得又白又粉,眼眸像含了水,扒着楚行之的手臂问道:“你们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吗?他一直喊我宝宝。” 楚行之和邢阳两人对视一眼,表情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没有听见。” 第7章 脸盲小妻子7 江眠恍恍惚惚地说道:“你们真的没有听到吗?我感觉那声音好耳熟啊。” 他总感觉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但就是想不起来。 邢阳听到这话,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楚行之,“或许是因为眠哥刚才被吓到了,从而产生幻听。” 虽然想看戏,但还是别吓到眠哥了。 江眠茫然地重复了一遍,“幻听……” 不像是幻听啊。 楚行之打开门后抱着江眠走进屋子,冷静道:“老婆别想太多,好好休息一阵就好。” 江眠把额头抵在楚行之胸口前,小声道:“老公,我头晕。” 楚行之轻声道:“那老婆先去睡一觉,到饭点了我再喊老婆起来。” 江眠恹恹地“嗯”了一声。 楚行之听到身后跟上来的脚步声,转过脸看向双手插兜一脸无辜的邢阳,眉眼冷淡,“你家在对面。” 邢阳把门关上,继续装傻充愣,“我知道啊,但是我不放心眠哥。” 楚行之脸色更冷了,但因为顾及怀里的江眠,他只能抑制内心的不快,抱着江眠回房间。 邢阳在他进房间之后,拿出检测怪物的道具,把整个屋子都检测的一遍,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难道真的是幻听? 还是什么隐藏能力很好的怪物? 看到楚行之小心翼翼地从房间里出来,他问道:“房间有东西吗?” 楚行之把拍好的照片拿出来在桌子面前整理,摇摇头,“没有。” 安置好江眠后,他检查了一遍,什么都没发现。 邢阳摩挲着下巴,皱眉道:“这里也没有,奇了怪了,这不是个C级副本吗?” 如果真的有鬼怪之类的出现,他们不应该会发现不了。 楚行之没回应他,默不作声地整理照片。 邢阳看到他和江眠两人的合照,不爽地哼了一声,“话说你是怎么成了江眠的老公的?不会是耍了什么阴谋诡计吧?” 楚行之说:“系统给的身份。” 他就是这么幸运,不服啊? 邢阳不信,要是系统给楚行之的身份是江眠的老公。 那么上次他在墙壁上看到的结婚照,江眠身边的人为什么不是楚行之,而是另外一张陌生的脸? 江眠不可能没有发现,可为什么江眠这么肯定地认为楚行之就是他老公? 想起上次第一次见江眠的时候,江眠那些可爱的举动,脑海里划过一个念头。 不会吧? 邢阳眼神兴奋,如果真的和他猜想的一样,那么取代楚行之不是轻而易举吗? 邢阳走到墙那边想再确认一下,却发现结婚照不见了。 被楚行之藏起来了? 邢阳无意间问道:“你这身份已经和眠哥结婚了?你们的结婚照呢,我咋没看见?” 楚行之瞥了他一眼,略过结婚照的事情,一眼就看透了他的小心思,“想挖墙角?” 又想打一架? 邢阳见他对结婚照的事避而不谈,没有再追问,坐在沙发上,顺手拿过一旁的玩偶,哼笑道:“我是那没有道德底线的人吗?而且他只是个小NPC,我们总有一天会离开,他也会被一直困在这里出不去。” “你不会入戏了吧?真把自己当他老公了?” 这玩偶怎么这么香? 好像江眠身上的香味。 楚行之整理照片的动作不自觉停下来,脸色瞬间变得特别差,“要你多嘴?“” 邢阳稀奇地看了他两眼,嬉皮笑脸道:“哇,你生气了?” 楚行之忍了忍,脑门冒起青筋,控制着音量道:“你能不能滚?别逼我打你。” 这就破防了? 邢阳挑眉,站起身道:“行啊,打一架,上次的账还没算清呢。” 楚行之没动,看都懒得看他一眼,“滚。” 他可不想吵到他老婆。 “行行,我滚。” 邢阳依旧一副笑眯眯的无害样,慢悠悠地走了出去。 门一关上,邢阳带着笑意的嘴角渐渐拉平,眉眼间萦绕着一股乖戾狠辣的气息。 看来楚行之那家伙是认真的。 他低头将手里偷偷拿出来的玩偶贴近鼻尖深深嗅了一口,满足地叹谓一声,含笑道:“怎么办?我也是认真的呢。” 他有办法把江眠带出去,不过得等副本结束。 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楚行之刚离开房间的时候,一股阴冷的气息便悄无声息地渗透进了房间。 黑暗在角落里蠕动,那些不可名状的触手仿佛筑巢的怪物,贪婪地铺满了每一寸空间。 几根不要脸的触手像某种湿冷的软体动物,顺着脚踝蜿蜒而上,缠上了江眠裸露在外的肌肤。 或许是许久没有触碰到老婆的激动冲昏了头脑,那几根触手没控制好力道。 睡梦中的江眠吃痛,纤细的眉尖蹙起,红艳艳的唇瓣微张吐息,粉嫩的舌尖露出一点,睫毛一颤一颤的,可把人委屈坏了。 其他没有碰到江眠的触手抬起就给它们几抽,没一会儿它们就扭打了起来。 沈时序没想到,自己不过是去处理了一下小区那些觊觎他老婆的家伙,一回来,就发现它们又开始不听话了。 【不听话,弄疼了老婆……】 【要教训……】 看着眼前混乱的一幕,沈时序根本不在乎它们是不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直接将那几根私自乱碰的触手生生撕碎,化作黑烟消散不见。 【不许私自触碰他。】 其他触手不敢乱动了,安静得不行。 无数黑雾缓缓汇聚,沈时序幻化出一个人形的黑影。 因为能量不稳定,他的身形显得有些扭曲模糊。 他弯下腰,虚虚地笼罩在江眠上方,在江眠额头上落下一吻。 老婆,再等等我…… 等我彻底恢复,等我把那两个人吞噬。 届时,我会用最完整的状态来见你。 他直起身,目光似乎穿透了房门,锁定住外面的楚行之和邢阳。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那两人身上会有他的本源气息,或许是在他沉睡未遇江眠的那段漫长岁月里逃逸出去的一部分。 竟然吸收了这么多的规则力量,那么就好好的当他的养料吧。 他们本就是一体,被他吞噬,是他们唯一的归宿。 只是现在的他能量被削弱了太多,若是同时对付那两个家伙,胜算不大。 得找个机会把其中一个人引出来。 第8章 脸盲小妻子8 江眠睡觉的时候,迷迷糊糊间总感觉有人一直在看着他。 等他睡醒睁开眼睛的时候,隐约看到了一个人影就站在床边,像是在看他。 江眠不确定地揉揉眼睛,黑影消失了。 是眼花了吗? “老婆,醒了吗?”楚行之的声音从门边传来,“我刚好做完晚饭,正准备喊你起来呢。” 江眠慢半拍地回过头。 楚行之已经走到了床边,伸手将他从被子里抱了出来,一个轻柔的吻落在他的脸颊上,“睡懵了?去洗个脸清醒一下。” 江眠被他抱小孩似的稳稳地托在臂弯里,大腿内侧的软肉被挤得堆在一起,小腿一晃一晃。 他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声音里还带着刚睡醒的鼻音,软趴趴的,“我睡了多久啊?” 感觉睡得好累啊。 “两个小时。” 楚行之回答着,已经将他放在了卫生间的洗手台上。 他弄湿了洗脸巾,不用他提醒,江眠已经乖乖地闭上了眼睛,仰着脸让他擦。 江眠闭着眼,小声道:“今天的花还没浇水呢。” “我已经浇过了。” “那小鱼喂了嘛?” 楚行之将用过的洗脸巾扔进垃圾桶,重新将他抱起,向外走去,笑着说道:“喂了一点,剩下的就等老婆来喂了。” 江眠“哦”了一声,乖乖地搂住他的脖子。 沉默了片刻,他才闷闷地开口:“你干嘛这么喜欢抱着我啊,这样感觉我好懒哦。” 虽然不用自己走路确实很舒服就是了。 楚行之垂下眼眸,看着他毛茸茸的发顶,“我以前不也喜欢抱着你?怎么现在才问。” 以前的“他”估计和他没什么两样,可能还比他过分。 江眠低着头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抿着唇不说话了。 他吃得多,又不爱动。 今天出门前,他没忍住偷偷称了一下体重。 发现他身高确实长了两厘米,体重却飙升了那么多。 要是老公以后都这么惯着他,他迟早会变成一个抱不动的大胖子,那样就一点也不可爱了。 他的小心思,楚行之全都看在了眼里。 楚行之没有说话,只是将江眠放在餐椅上坐好,然后转了转椅子,让他面向自己,然后在他面前蹲了下来。 在江眠懵懵的表情下,楚行之撩起了他的睡衣下摆,高挺的鼻梁抵上了他肚子上那一点点柔软的弧度,轻轻地磨了磨。 然后,他又像吸猫一样,将脸埋了进去,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好香…… 江眠有点敏感,腰不自觉的抬起,细声细气道:“你这是干嘛啊?” 不是要吃饭嘛? 楚行之抬起头,眼眸黑沉沉,“老婆不要内耗,小肚子明明很可爱,一点也不胖,我喜欢得很。” 只是有点软肉而已,又不胖。 他还觉得有点瘦呢。 吃这么多也不知道都长哪里去了。 躲在暗处的沈时序浑身冒着黑气,要不是怕自己的爱人被吓到,他已经出手把楚行之拆得七零八碎。 他有点委屈,老婆怎么没有认出他呢。 江眠睫毛扑簌簌地打着颤,哼哼唧唧小声道:“不骗我?真的很可爱嘛?” 楚行之笑了一声,锋锐的眉眼带着几分温柔,整张脸埋进那带着微微肉感的小肚皮,亲亲又嘬嘬,用自己的行为告诉他,小肚子真的很可爱,自己真的喜欢得不行。 江眠被刺激得一激灵,手指猛地抓住楚行之的头发,小胸脯随着呼吸颤抖起伏,声音软得要命,“不亲了不亲了,我肚子饿了。” 楚行之奖励的自己一番,抬起头时嘴巴亮晶晶的。 他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一只手还卡在江眠的大腿肉上,可以清晰地看见从指缝中溢出的雪白软肉。 他压下眼底的暗色,确认江眠没再因为自己的小肚子困扰之后,这才替他擦干净被弄得粉粉的小肚子,最后又替他整理了一下被弄乱的衣服。 他想,真是在给自己找罪受。 但好在把人安抚好了。 江眠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也就俗称没心没肺 。 吃饱饭后又喊楚行之给他削水果,自己则抱着零食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但是总感觉少了点什么东西。 江眠左看右看,这才发现他的小龙玩偶不见了。 沙发上没有,是掉进沙发下面了吗? 江眠把手里的零食放在一旁,跪着趴在沙发面前。 太黑了,看不清。 江眠拿过手机打开手电筒往里面照,仔细地找了一圈,干干净净的,什么也没有。 楚行之切完水果出来,就看到他老婆背对着他,塌着腰趴在沙发面前也不知道在做什么。 楚行之刚才可没有说谎,江眠一点都不胖,只是该有肉的地方有肉。 蝴蝶骨很明显,腰身时不时晃动,衣服下摆随着动作慢慢往下滑,露出的一小截肌肤,短裤下的小腿白生生…… 楚行之此时的脑子是僵的,傻傻站在原地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江眠找不到他的小玩偶,站起来后才发现楚行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来了。 “你怎么流鼻血了啊!” 下一秒,江眠惊呼出声,连忙抽过纸巾走到楚行之面前替他按住鼻血。 他脸蛋粉扑扑的,身上还散发着细密的香气,楚行之感觉自己的鼻血越流越快了。 在江眠担心的目光下,楚行之深呼吸一口气,“我没事,可能是太热了。” 他以前从不知道自己的脑子能这么不干净。 好在水果没有被他糟蹋。 江眠摸摸他滚烫的脸,信了他的话,跑去把空调调低了一点。 江眠身上穿的是短袖短裤,楚行之怕给他冻感冒了,重新把温度调回来,自己则跑去卫生间。 江眠见楚行之在卫生间里待了好久都没有出来,担忧地站在门外,“老公,你还好吗?” 楚行之喉咙发涩,“老婆,宝宝,你说说话。” 江眠蹲在厕所门边,茫然道:“说什么呀?” “随便什么都行。” “好嘛。” 第9章 脸盲小妻子9 楚行之可没有忘记自己的身份,他是个公司高管,而不是在家里混日子的无业游民。 所以第二天一早大起来,他做好早餐放锅里保温,自己就出门去了。 当然不是真的去上班,只是为了不让他老婆怀疑,顺便出门找找线索。 大概上午十点多的时候,江眠家的大门被敲响了。 门外站着的并非邢阳,而是另外几名玩家。 昨日目睹那场混乱后,商议许久,直觉江眠这名NPC至关重要,所以才决定一起打探消息。 江眠听到敲门声,迷迷糊糊地爬起床,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迟钝,也不管外面的人听不听得到,小声说了句这就来。 然后什么都来不及整理,就趿拉着个拖鞋去开门。 手刚碰到门把的时候,江眠想起昨天睡前老公说不要随便给人开门的话,清醒了几分,隔着门问了一句,“是谁啊?” 他从猫眼里往外看,看见了好几个人站在门外。 认不出人脸的他,对他们一点印象都没有。 红衣女子听到里面飘出来的声音,和其他玩家对视了一眼,说出了一路上早就想好的说辞,“我们是新搬来不久的住户,昨天发生那样的事情我们没有帮上忙很抱歉,今天来是想和你认识一下,日后也好相互照应,顺便跟你了解一下小区里的事。” “不知道你现在方不方便?” 江眠听出了对面红衣女子的声音,这才勉强放松了警惕的神经,但还是不放心地问道:“你们不是坏人吧?” 好笨的问题,哪有坏人会告诉你我就是坏人的? 红衣女子表情明显一怔,随即回道:“放心,我们是好人。” “什么好人坏人?” 一道慵懒的男声忽然从众人身后响起。 邢阳不知道什么时候站玩家身后的,双手插兜,神色散漫。 众玩家毫无察觉,被这突然冒出的声音吓得一激灵,发现对方也是玩家之后,才没那么紧张。 想起他昨日凶残的战斗力,众人顿感压力倍增,“我们……” 话还没有说完,大门就被江眠从里面打开。 邢阳似乎只是随口一问,并未理会其他玩家,径直走向江眠。 玩家们下意识地让开道路。 邢阳停在江眠面前,指尖轻点他额头,笑道:“眠哥怎么这么笨?别人说是好人你就信?那我说我是你老公,你是不是也信了?” 这是在调戏NPC吗? 还有,眠哥是什么鬼,你看起来比人家还大。 其他玩家隐晦地在两人之间打量,难道这NPC叫眠歌? 这么想也就说得通了。 江眠仰起头,湿漉漉的眼睛看着邢阳,呆愣道:“邢阳?” 只有邢阳喊他眠哥。 邢阳盯着他的唇瓣看,明显发现唇肉比昨天还要洇红,尤其是中间那颗小巧的唇珠,看起来更鼓了,像是被人叼在嘴里舔弄的许久。 邢阳刚才还充满和笑意的脸,一下子变得阴郁可怖。 楚行之是狗吗? 江眠看着就很娇气的一个人,哪里经得起楚行之那种老处男不知餍足的索取,真是也一点也不知道心疼老婆。 江眠性格还那么乖,估计被亲熟了,也只会小声说疼,一点也不懂得拒绝自己的老公。 楚行之凭什么啊,凭什么拿这个身份,他是天道他儿子吗? 早知道楚行之这家伙会抢他未来老婆,上次就应该在楚行之虚弱的时候弄死他才对。 所以当时的他为什么这么蠢?为什么要放过楚行之? 邢阳恨不得时光倒流,给楚行之补上几刀。 邢阳身上都快冒黑气了,其他玩家都下意识离他远一点,只有钝感力超强的江眠还在茫然地看着他。 “你怎么不说话,是邢阳吗?” 邢阳眼神闪了闪,基本确认了自己昨天的猜想,收敛身上的酸气,尖尖的虎牙露出,“是我。” 楚行之,你死了是最好的,到时候我会照顾好我未来老婆的。 江眠确定他的是邢阳后,多了一个熟人的他明显放松了不少。 看着他们这么多人站门口,犹豫了一会儿,江眠示意他们先进屋,“你们先进来吧。” 邢阳一点都不客气,像个男主人一样,换上拖鞋就轻车熟路地走了进去。 江眠见其他人没有跟上来,疑惑地歪了歪头,“你们不进来吗?” 学生模样的男子红着脸道:“眠……眠歌,我们就这样进去会不会弄脏屋子?” 地板和地毯看起来很干净,他们有点不好意思就这么走进去。 江眠听到他也喊自己眠哥,反应迟钝地眨了眨眼,嘴角开心地翘起,细声细气道:“没事的,直接进来吧。” 男子的脸更红了,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江眠身上。 明明都是男的,怎么长得这么漂亮。 皮肤白白的,嘴巴也小小粉粉的,纤长浓密的睫毛扇动时像蝶翼一样可爱,说话软乎乎的,名字也好听。 而且身上还香香的,一看就是特别爱干净的小男生。 邢阳把男子的神情都看在眼里,在心底冷笑一声,眼神阴森森地盯着他看。 可男子像什么都没感觉到一样,依旧傻不愣登地盯着江眠发愣。 红衣女子察觉到气氛好像有点不对,抬手推了推男子的臂膀,“别堵着门口。” 男子这才如梦初醒,尴尬地“哦哦”两声,慌忙跟着进了屋子。 屋内陈设简单却透着股温馨,他把手里提着的水果放在茶几上,腰背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搭在膝盖上,坐姿端正地不行。 其他玩家被他弄得有些无语。 江眠家里第一次来这么多客人,没有准备一次性杯子,便没有给他们倒水,而是拎起他们送来的水果,让他们随意,自己则转身去了厨房。 邢阳慢悠悠地跟了进去,随意地问道:“眠哥,你老公呢?” 看样子是不在家。 玩家们坐在大厅里,竖起耳朵偷听。 什么?那NPC居然有老公了? 不过……长得那样漂亮可爱,有个疼他的老公也挺合理的吧。 坐在沙发上的学生模样的男人,原本挺直的脊背肉眼可见地垮了下去,一副失恋了模样。 红衣女子瞥了他一眼,凑近小声提醒,“你清醒点,他只是个NPC。” 男人挠了挠手,眼神里还带着几分痴迷,“我知道啊,但是他真的好可爱,一看见他,我这心跳就快得不受控制……” 红衣女子打击道:“确实很可爱,但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而且人家还有老公了。” 一旁另一个青年嗤笑道:“小心被人家老公发现,到时候像那些人一样怎么死都不知道,你以为能有个这么漂亮的老婆的人是什么……” 在那么多人的觊觎下,还把人保护的这么好,怎么可能是什么善茬。 第10章 脸盲小妻子10 江眠把水果倒进盛满水的盆里,笨拙地搅了搅,声音混在水声里显得格外温软:“老公上班去了。” 邢阳看他笨手笨脚的洗法,示意他站到一旁:“我来洗吧,别一会儿把你衣服弄湿了。” 江眠被娇养惯了,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哦”了一声,乖乖地站到旁边看他洗。 邢阳一边清洗水果,一边状似无意地又问:“那他中午会回来吗?” “回来呀。” 江眠心思单纯,问什么便答什么,“因为我不会煮饭,老公又不让我总点外卖,所以中午会从餐厅打包饭菜回来陪我一起吃。” 那就是中午会回来。 还有一个多小时的时间。 …… 众人坐在大厅里,江眠抱着桃子啃,慢吞吞道:“你们有什么想问我的吗?其实我平时也不太出门,小区里的很多事情都不知道。” 红衣女子好像是这几人里面说话权最高的一人,她最先开口道:“昨天发生的事情太吓人了,我们想知道,小区里是不是经常发生这种事?你出现的时候他们都会这么……这么疯狂吗?” 不止是疯狂,癫狂还差不多。 一个个恨不得将面前的小人妻占为己有。 江眠指尖有点发颤,想起昨天发生的事,脸色肉眼可见地白了几分,“之前每次出门,他们确实会对我念叨些很奇怪的话,” 他抿了抿唇,“但从来没有对我动过手,昨天是第一次。” 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急切追问,“那你知道昨天朝你冲上去的那些人,全部都死了吗?” 一直没有开口的邢阳诧异地挑了挑眉,眼底划过一丝玩味:“全死了?” 他居然什么都没有察觉到。 江眠听到死了这么多人,抱着桃子也不啃了,茫然地摇头道:“我不知道。” 中年男人猛地站起身,“你怎么会不知道!” 接连的死亡让他神经濒临崩溃,就怕下一个死的人就是他,神情癫狂地指着江眠,“他们是不是因为触犯了什么禁忌?你一定知道些什么!那些人都是因为你才……” 红衣女子眉头紧锁,刚准备出声喝止他,却见那中年男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张大了嘴,却只能发出“赫赫”的喘气声。 邢阳眼底的笑意早已经尽数敛去,站起身走到中年大叔面前,语速不快,却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这位大叔,搞清楚你的位置,你是在审问犯人吗?” 那股气场太强了,强到让在场所有玩家都感到呼吸不畅。 红衣女子示意玩家把中年男人拖走,硬着头皮向江眠道歉:“抱歉,是我们太心急了,吓到你了。” 江眠有点没从刚才中年玩家的话里反应过来,下意识摇摇头,“没事。” 声音细细的,像小猫一样,单纯又容易受欺负,看着格外惹人怜爱。 红衣女子和其他玩家更加愧疚了,拖着中年男人的力道又粗暴了几分。 邢阳指了指大门,脸上又挂上了那副人畜无害的面孔,好像刚才的狠戾只是众人的错觉,“都赶紧走吧,趁我还没改变主意,不然我不知道会对他做出什么事来。” 被拖走的中年男人依旧满脸不甘,但门很快就被关上了。 人全都走之后,江眠依旧呆呆地坐在沙发上,垂着眸不知所措道:“他们是因为我死的吗?” 他虽然不是很聪明,但也不笨,知道对方想说什么。 邢阳看着变得蔫巴巴的江眠,心里也不好受,揉揉他的脑袋,“别想太多,眠哥明明是受害者,什么都没有做,他说的那些都是垃圾话。” 要知道会发生这种事,刚才早把他们拦下来。 他捧着江眠的脸抬起来,眼神认真得不能再认真,“眠哥多乖多好的人,比小天使还善良可爱,他怎么忍心污蔑眠哥呢,下次我见到他一定打他一顿给眠哥出气。” 江眠没那么死脑筋,现在还莫名其妙被夸一顿,一下子就被安慰好了,抿了抿嘴巴,小声恼怒哼哼道:“我也觉得不是我的错,我在家里什么都没有做,出门一趟还差点被他们碰到了,那个人干嘛要怪我啊。” “下次我看见他一定要踢他一脚!让他知道我不是好捏的柿子,我也是很凶的!” 邢阳忍着笑意道:“哇,这么凶啊。” 江眠翘着睫毛,眨巴着一双湿润润的眼睛,发自内心道:“我只对欺负我的人凶,你是个好人,我不会凶你的。“ 被发了好人卡的邢阳一点也不开心。 但真的好可爱啊,人怎么能这么一本正经地说出这么可爱的话呢。 邢阳心痒痒的,嘴巴动了动还想说什么,江眠又慢吞吞地憋出一句话:“你为什么要捧着我的脸说话啊?”他刚才就想问了。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脸颊好像还被指腹蹭了一下,感觉好奇怪。 下一秒,又被蹭了。 江眠确认了,不是错觉。 江眠不知道邢阳为什么要这么做,乌黑的眸子缓慢地睁大,有些委屈道:“你的手好糙,不要蹭我了,弄得我好不舒服。” 邢阳收回手,开玩笑道:“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想看看眠哥是不是掉小珍珠了。” 江眠继续啃刚才没有吃完的桃子,小声嘀咕道:“我才没有这么娇气呢。” 不过是轻轻蹭了蹭,雪腮就变得粉扑扑的。 还说不娇气。 第11章 脸盲小妻子11 到了中午饭点,楚行之还没有回来。 江眠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内心莫名有点不安。 电话拨给楚行之,只有漫长的忙音。 “眠哥要不再等等?”赖着不走的邢阳坐在他沙发上,语气不以为然,“他一个大男人,有手有脚的能出什么事?说不定就是公司临时加班,忙忘了。” 别回来了,最好出意外死外面。 江眠戳着手机屏幕,又拨一通,声音郁闷,“老公的公司不加班,他每次回来都很准时的。” 他在家穿得清凉,一条短裤裹着细白的腿,坐在毛茸茸的毯上还喜欢像猫一样动来动去,没怎么运动过的大腿软肉被蹭了些,透出一点漂亮的粉色。 邢阳坐在对面,视线黏在那半天没挪开。 “那也可能是订餐的时候出了什么问题,或者路上堵车了。” 邢阳摸了下鼻子,好似无意地问,“对了眠哥,你们常吃哪家餐厅?最近食堂吃腻了,我也去尝尝看。” 得记下来,免得以后露馅。 江眠心不在焉道:“好像是叫和味餐厅。” 邢阳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店名,就见江眠已经爬起来拿起钥匙,一副要出门的样子。 他心头一跳,长叹一口气,起身拉住江眠的手腕:“眠哥,你一个人出门不安全,你要是实在担心,我帮你去他公司找找看。” 江眠仰起脸看他,小声问:“会不会很麻烦你啊?”他其实还是有一点害怕出门的。 是在跟他撒娇吗? 邢阳笑得露出了两颗尖尖的虎牙,如果他有尾巴,这里早就不用开空调了,“怎么会麻烦,眠哥乖乖在家等我就行,外面太危险,别乱跑出去。” 说着,拿过江眠手里的手机,“我们先把联系方式加上,我找到你老公就联系你。” 江眠嗯嗯点头,乖巧地站在他身边,看着他操作,小声说:“谢谢你,你人真好。” 声音又轻又软,像刚融化的蜜糖,甜得发腻。 两人离得近了,江眠身上的香气又不断往邢阳这边飘,香得他脑袋晕晕乎乎,而且肩膀都贴上他的手臂了,触感好软。 从邢阳的角度看下去,恰好能看见江眠肉粉色的软腮和轻颤的睫毛,明明都把人钓成狗了,还清纯得要命。 江眠的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看着他输入一串数字,慢吞吞地抬起头,眼神懵懂地问:“你是不是打错了啊?” 那串号码,好像有十三位数字了。 邢阳卡壳半天,轻咳一声,把号码全删了重新输入:“刚才走神了。” 江眠“哦”了一声,没多想。 当邢阳出门时,他乖乖地送他到门口,朝他挥了挥手,“你也要注意安全,早点回来哦。” “好。” 好像送丈夫出门,还不忘叮嘱丈夫注意安全的小妻子。 邢阳被自己这个想法取悦到了,走路都是飘的。 …… 楚行之确实出事了。 去往餐厅的路上,毫无预兆地,一只触手撕裂空间突袭而来。 激战中,兜里的手机被摔得七零八碎,所以江眠才会打不通他的手机。 楚行之背靠着墙壁,鲜血染红了身躯。 他手里握着那把已经在副本里陪他度过无数个生死的长剑,刃上原本流转的金色符文光芒,现在却变得十分黯淡。 “咳……” 楚行之抹去嘴角的血迹,眼神阴鸷,死死盯着面前那团蠕动的巨大阴影。 这明明是C级副本任务,可眼前这只怪物,压迫感甚至超越了S级副本的BOSS。 无论他祭出什么级别的道具,打在它身上都没什么大作用,反而消耗了自己不少的生命力。 怪物的核心深处,一道漆黑的人形虚影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窃贼……死……” 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楚行之的脑海中炸响,仿佛无数指甲刮过黑板被放大了无数倍,刺得人头皮发麻。 粗壮如蟒的触手不断收缩包围圈,带着令人窒息的腥风。 楚行之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指尖夹出一张泛着雷光的符咒,低喝道:“爆!” 符纸燃尽,噼啪作响的雷霆化作狂龙,直扑怪物而去。 然而,怪物只是轻蔑地动了动那根粗壮的主触手。 雷光撞击在漆黑的表皮上,瞬间溃散,只留下一点焦痕。 下一秒,铺天盖地的阴影笼罩了楚行之。 他迅速捏碎一张瞬移卡,身形闪烁,速度却只比平时快了一点。 在这怪物面前,道具完全被压制了。 十几根触手如同黑色的闪电,从四面八方封死了所有的退路。 楚行之咬紧牙关,身形如鬼魅般在触手缝隙中穿梭,手中的剑不停挥舞。 他的剑是他在S级副本中拼死得来的“斩魔”,比其他道具都要强横,在触手上留下了一道道伤口。 怪物吃痛,随即爆发出更恐怖的杀意。 无数触手化作黑色的海啸,带着碾碎一切的气势当头拍下。 楚行之久违地感受到了那种被等级绝对压制带来的绝望。 所有的保命道具都已经耗尽,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这些不过是垂死挣扎。 “砰!” 一根粗壮的触手狠狠抽在楚行之的腹部。 他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废墟中。 “咳……” 一大口鲜血喷出,内脏仿佛已经移位,剧痛让他视线开始模糊。 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 他还没有找到把老婆带出去的办法…… 他不能死……不能死……老婆还在家里等他…… 楚行之的意识在涣散,内心的求生欲却很强,让沈时序的吞噬变得异常艰难,甚至带着点反噬的征兆。 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远处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和玩家的交谈声。 “刚才那边是不是有爆炸声?” “快看,那边明显不对劲!” “走,快过去看看!” 第12章 脸盲小妻子12 沈时序并不把那些蝼蚁般的玩家放在眼里,但他却嗅到了邢阳的气息正在朝他这边快速逼近。 他现在确实没受重伤,但也只是一时。 等身上的Buff消退,那些道具叠加的暗伤就会爆发。 本想着快速吞噬掉楚行之身上的规则能量恢复状态,没想到这家伙的意志力如此顽强! 他们本就是同源,被他吞噬是楚行之的宿命,再反抗也不过是无用功,有必要吗? 沈时序见邢阳的气息越来越近,那些张牙舞爪的触手迅速回缩。 他抬起手,强行撕裂了一道空间缝隙,钻了进去。 他要找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慢慢将楚行之的能量彻底消化,然后再来找另外一个人。 等沈时序离开没多久,其他玩家气喘吁吁地赶到了现场。 “天哪,这……这是怎么弄出来的?”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玩家倒吸一口凉气。 几栋楼房都坍塌了一半,不远处的地面上,还有一滩没有干涸的血迹,以及一把灰扑扑的长剑。 玩家看了眼系统界面,除了刚开始死的那个壮汉,玩家人数依旧还剩下七个。 直播间里,有眼尖的人认出了那把剑。 【不是……难道你们就没有发现那把剑特别眼熟吗?】 【我靠我靠!!!我认识出来了!这不是楚哥在S级副本里获取的斩魔剑吗?什么情况?楚哥人呢?!为什么把剑丢这里?】 【不知道啊,我也很懵逼,楚哥除了刚进来的时候开直播间,其他时间都是关闭的状态,就怕我们舔他老婆……呸!我就看看而已又不会怎么样!!】 【我有一个不好的想法……】 【呸呸呸!楚哥那么厉害,肯定不会出事吧!】 【大家放心,楚哥还没死呢,我看玩家人数还有七个人。】 【那他咋把剑丢这里跑了?说不通啊!】 【这把剑不会是山寨的吧?或许楚哥现在还在家里恩恩爱爱陪老婆呢!】 【哎,天天换直播间就是看不到老婆,还虚惊一场,走了走了。】 玩家们发现自己的直播间突然涌进来很多人,没一会又都离开了。 那些被屏蔽了重点信息的玩家们,一个个觉得莫名其妙。 此时的邢阳也找到了打斗的中心。 中年男性玩家看到邢阳,想起他不久前对方阴狠的眼神,下意识往其他玩家身后躲去。 其他玩家跟邢阳打了声招呼。 邢阳冷冷扫了中年男人一眼,对向他打招呼的玩家微微点了点头,便收回视线。 他走到楚行之留下的那把剑面前,蹲下身子,指腹抹了一点地上的血迹,凑近鼻尖嗅了嗅。 是人类的血,而且楚行之的剑还丢这里。 楚行之受伤了? 邢阳内心不受控制地兴奋起来。 他站起身把周围都找了一遍,只找到了个被毁坏得稀巴烂的手机,别说楚行之了,一个鬼影都没有。 就算是用了追踪道具,道具也好像失灵了一样,显示的方向一会儿一个方向。 不会是死哪个角落了吧? 可系统界面依旧没有变化,系统也没有通知。 邢阳看了眼时间,暂时把楚行之的事放一边,先去餐厅给江眠打包饭菜,可不能让人饿坏了。 路上,邢阳给江眠打了通电话,“眠哥,他手机不小心被摔坏了,所以才没能接通你的电话。” “那老公还回来吗?” 邢阳也不管以后会不会被揭穿,谎话张口就来,“不回了,他让我给你带饭回去,说公司有急事需要处理。” 要是晚上还没回去,那他就当一次好人,帮楚行之照顾他老婆。 “哦哦,谢谢你邢阳。” 邢阳笑得一脸灿烂,“客气什么,我很快就到家。” …… 邢阳提着打包好的饭菜来到江眠家的门口准备敲门时,又用道具探查了一番。 屋内确实只有江眠一个人。 所以,楚行之那狗东西到底跑哪里去了? 邢阳陪江眠用过午饭之后,他没有继续赖在江眠家。 他又跑去找楚行之了,打算找到人之后给他补上一刀。 可惜依旧没有找到人。 下午五点,系统提示音却响起了。 【玩家楚行之已死亡。】 【当前剩余玩家:6人。】 下一秒又一道通知播放。 【各位玩家注意,“相亲相爱一家人小区”副本出现异常,正在紧急修复中。】 【请各位玩家原地待命,切勿随意走动。】 楚行之……竟然真的死了。 直播间的弹幕也彻底炸了: 【楚行之死了?!开什么玩笑!!这不是个C级副本吗?】 【系统都提示副本异常了,难道里面的BOSS比S级还恐怖?可恶!楚哥没有开直播,我啥都没有看到啊!!】 【中午我看到那把剑就觉得大佬完了,没想到真死了,可惜没有看到过程,我还想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怪物把大佬给杀了。】 【握草这也太倒霉了吧!本来想进C级副本放松一下,还有那么漂亮的老婆,现在命没了,老婆也没了,重点是后面啊家人们!!老婆没了!!】 【说到这个,没了老公的漂亮小寡夫可怎么办啊……一个人无依无靠,不知道会被什么坏男人盯上。】 【楼上别想太多,人家就是个NPC而已。】 【连楚行之这种大佬都折了,剩下那些脆皮玩家还活个屁啊!!】 【不是还有个邢阳吗?】 【邢阳?他能力是比楚行之差一点,但现在楚行之都没了,他又能撑多久?】 【希望副本尽快修复吧。】 邢阳可不管楚行之是怎么死的,内心的兴奋达到了顶峰。 回到家把自己收拾了一顿过后,在镜子面前审视了自己一番。 虽然江眠确实有脸盲症,但有些特征太明显,迟早会被认出来。 他想要的是一辈子,可不是短暂的幸福。 发型弄一弄差不多,身高体型也差不多。 邢阳看着自己笑时露出的虎牙,想都没想直接磨掉。 他换了一身衣服,买了一大捧玫瑰花,敲响了江眠家的大门。 江眠看了眼时间,是老公回来的时间。 他鞋子都没有穿,就屁颠颠跑去开门。 江眠打开门后,站在门后试探地叫了一声,“老公?” 邢阳单手抱起江眠,颠颠他的屁股。 “老婆,是我。” 声音没有一点违和感。 第13章 脸盲小妻子13 江眠坐在邢阳的手臂上,眨了眨眼,有些困惑地在他身上嗅了嗅,“老公,你换香水了吗?感觉你身上的味道又变了。” 邢阳不慌不忙道:“嗯,换了个味道,喜欢吗?” 他脸上的神情正常得过分,手掌贴着江眠滑腻的大腿肉,嗅着怀里人的香气,激动得关门的手都在抖。 迟钝的江眠没有发现他的异样,也不知道是不是一天没见了,整个人黏糊糊地蹭蹭他的脸,眼睛亮晶晶的,特别可爱道:“喜欢,每个味道都很好闻。” 邢阳听到这话,面部肌肉紧抽了几下,有点吃味了,“可是我觉得这次的最好闻。” 江眠愣了愣,耸动鼻尖又在他身上嗅了嗅,然后小声道:“不都差不多嘛。” 反正好闻就对了。 邢阳也感觉自己的行为好像太幼稚了,没事比那些东西做什么,反正他们都死了,现在他才是江眠的老公。 他跳过这话题,抱着江眠走向客厅,将他放在沙发上,低头亲亲他的脸颊,“老婆今晚想吃什么?” 终于亲到了,好软。 江眠乖乖坐在沙发上,脸上透着一层薄薄的粉,低头掰着手指慢吞吞地点菜。 点好菜,他还抬起手攀上邢阳的脖颈,挺着腰身把自己送到饿狼嘴边,在邢阳的脸颊上亲了一下,一脸乖巧道:“今晚要做这么多菜,辛苦老公啦。” 怎么会有这么可爱这么甜的人啊,这么会哄人,别说是做饭了,就算是现在让他去死都值了。 而且这不才几个菜吗?哪里多了? 照顾老婆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哪有人会觉得辛苦。 那种不能照顾老婆的人才是最可怜的,像没有拴绳的流浪狗,得不到老婆的关注,也得不到老婆软声软语的撒娇。 此时的江眠胳膊还挂在他脖子上,仰着头,睫毛扑簌簌地抖动,唇珠鼓起,可可爱爱地看着他。 邢阳心脏横冲直撞,他扣住江眠的后颈,亲上了江眠的唇瓣。 江眠眼睛瞪得溜圆。 不是要做饭吗?怎么突然亲他嘴巴啊。 邢阳刚开始还有点不太熟练,但这么多的教学不是白看的,江眠很快就被亲得哼哼唧唧,眼眶氤氲着水雾。 江眠已经不知不觉被邢阳搂着腰站了起来,脚尖踮起,胸脯挺着,细伶伶的腰肢颤抖,沁粉的指尖无力地抓着邢阳的胳膊,红艳艳的颜色爬满了他身上的每一处皮肤。 最后他无力地瘫软在了邢阳的怀里,脑子一片混沌。 被磨得红肿的唇瓣微微张开,汗水打湿的黑发贴在额前和染着红晕的脸颊上,一张漂亮的脸蛋娇娇艳艳,看上去就知道被人欺负透了。 邢阳盯着手上的东西,又把手抬起几分,直至凑到面前。 他垂眸看了江眠一眼,确认他还在缓神中,像个变态一样把手里的东西全吃进去了。 等江眠反应过来邢阳在吃什么后,懵了一下,鼓了鼓脸颊,忍无可忍地踹了他一脚,说话时唇珠都在抖,娇里娇气的,“你这几天不许亲我。” 怎么又这样啊! 邢阳听到这话,表情有点委屈,俯下身子凑到他面前,“是香的,老婆不要嫌弃我。”刚吃到一点肉沫就要吃素,这谁受得了啊。 说着还想亲江眠。 江眠双手捂着他的嘴巴,圆钝钝的眼角下垂,眼睛里还掺杂着点水意,看起来可怜极了,细声细气道:“你又不听我的话,不要亲了。” 他是真的觉得很奇怪。 那东西怎么……怎么能吃啊…… 邢阳只是忍不住想逗逗江眠,见江眠一副快哭的表情,没再亲他,像只大狗狗一样黏着他没脸没皮的哄了好久。 也亏江眠脾气好,忘性大,一下子就被哄好了。 邢阳带着江眠一起去洗干净手,然后又抱着人坐沙发上,给他打开电视,这才进厨房煮饭。 江眠刚才被邢阳占了一顿便宜,现在浑身懒洋洋的动都懒得动,所以一直窝在沙发里,直到邢阳做好饭出来将他从沙发上挖出来。 江眠看起来瘦瘦小小的一个,该有肉的地方有肉,窝在邢阳怀里软乎乎的。 他被娇痒惯了,邢阳抱着他,夹菜喂他嘴里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江眠咬住递到嘴边的肉,咀嚼的时候,细细的眉不禁皱了起来。 一直观察着他的邢阳问道:“怎么了?” 江眠慢吞吞地咽下嘴里的肉,声音带着一点不确定,“怎么感觉味道好像变了……” 感觉没有以前的好吃…… 邢阳眼神闪了闪,好在他早想到了这个问题,“可能是我刚才切菜的时候不小心切到手,手抖放料……” 他还没有说完话,江眠没看见他右手上的伤,就捧过他的左手抬起来。 果真在手指上看到了一道很深的伤口。 江眠吓了一跳,满脸心疼,低头吹了吹,小声道:“怎么切到这里的啊。” “分神了。” “你也不知道先包扎一下。” 看着就很疼。 江眠跳下邢阳的大腿,急匆匆跑去找医药箱。 邢阳看着手上的伤,手指覆盖上去把伤口弄得更严重些,咧嘴笑了笑。 好容易心软的宝宝。 要是他老婆没有发现,要是他不说,伤口已经快愈合了。 听到江眠跑过来的脚步声,邢阳收回了脸上的笑容,在江眠替他包扎伤口的时候,突然开口道:“老婆,我今天辞职了,最近打算好好在家里休息。” 副本就这么几天,那破班谁爱上谁上,时间一到他就把他老婆接走。 不过到时候要找什么理由呢…… 江眠抬起眸子疑惑道:“怎么突然想离职啊,是因为今天出了什么事情吗?” 邢阳感觉自己都快有肌肤饥渴症了,没忍住捏捏他的肉肉的耳垂,“公司来了个新老板……” 听完邢阳说的话,江眠半懂不懂地点点头,知道邢阳是个人意愿想辞职后,倒也不是很在意,看着手指上绑好的蝴蝶结,满意道:“好了。” 邢阳抬起手指,看着这可爱的蝴蝶结,对他夸道:“老婆绑得真好看。” 江眠把医药箱放在一旁,翘了翘嘴角。 不知道为什么,记忆里明明没有包扎过任何伤口,但一上手就感觉很熟练。 难道他是个天才? 邢阳看着偷乐的江眠,觉得人更可爱,低头亲了亲他,头脑发热继续夸道:“老婆好棒,这么棒的老婆是谁的啊,是我的,可爱又聪明的老婆……” 江眠被夸得晕晕乎乎的,脑子里一直是好棒好厉害好聪明好漂亮等等这些词,可把他美坏了,直到吃完饭才勉强回过神来。 第14章 脸盲小妻子14 江眠看见邢阳要收拾餐桌的时候,还自告奋勇地要帮忙。 “老公手受伤了,要好好休息,我来收拾!” 虽然邢阳很感动,但总不能让他老婆干活。 他可一点都舍不得。 所以一把将刚拿起一只碗的江眠抱起放沙发上,低头亲亲他懵懵的眼睛,“没事,老婆乖乖在这玩就行,家里有洗碗机,我收拾完之后洗手的时候小心一点就好。” 说着,他拿过江眠手里的碗,走了。 江眠看着空荡荡的手,迟钝地眨眨眼,反应过来后一点也不听话地跑进厨房想帮忙。 “老公老公!我真的可以帮忙的!” 邢阳看了眼像条小尾巴屁颠颠跟他身后,眼巴巴看他的江眠,真的要被他可爱死了。 心一动,找了件事给江眠做。 “可以麻烦老婆按一下洗碗机开关吗?” 江眠按好开关后,抬起眸软乖软乖看他,“好了!” 邢阳低头亲亲他雪腮,又开始夸他了。 江眠甜滋滋地抿着唇,脸颊上的梨涡就没消失过。 自从那天江眠说这几天不让邢阳亲嘴,乖狗狗邢阳很听话,确实没有亲过江眠嘴巴。 但邢阳哪里有这么老实,江眠每次睡醒过来,胸口都红肿肿的,就算穿再好的布料都磨得难受。 一开始江眠还以为被什么虫子给咬了,让邢阳买了好多灭虫的药。 直到某天江眠半夜醒过来,看到的就是邢阳这坏东西隔着他的衣服叼着他的胸口。 被发现后还可怜兮兮地垂眼道歉,说自己忍不住,不是故意的,下次不会再这样了。 然而他下次还会这样,偏偏江眠又说不过他,骂他两句还会被夸可爱,打他巴掌邢阳还嫌不够。 而且每次在江眠擦香香的时候,邢阳都会冒出来抱着他嗅来嗅去,把他脸上和身体上的香香蹭走,确认两人身上的味道一样之后,才满足地停下。 直到有一天江眠无意间说你以前都不这样的,邢阳才勉强收敛了些。 江眠每天都给邢阳手指上的伤口包扎,可发现过了好几天了,依旧都没有好。 “老公,你手上的伤是不是更严重了啊?” 天天把伤口掰开的邢阳无辜道:“没有吧,可能是我体质特殊,恢复能力有点弱。” 江眠信以为真,没有多想。 而邢阳心里却清楚,这伤口若是一点愈合的迹象都没有,难免会引来怀疑,之后也就没有这么用力掰开那刚要长好的皮肉。 …… 玩家们进入副本已经第五天了。 自从系统让他们原地待命后,没有人再敢随意出过门,系统也像是死机了一样沉寂,没人知道这个崩坏的副本世界究竟修复得如何。 此时在一处极偏远的山洞内,无数漆黑的触手如疯魔般疯狂地捶打着周围的一切,碎石飞溅。 触手中间一道身影扭曲极了。 很快,那团黑影逐渐凝实,可那张脸却在两张截然不同的面孔间疯狂切换。 上一秒,是沈时序那张阴郁的脸。 下一秒,又变成了楚行之冷峻肃杀的面容。 脑海深处两股意志正在激烈厮杀。 沈时序的声音冰冷:【你本就是我身体的一部分,跑出去了这么久也活够了吧?现在该是你报答我的时候。】 【不……】 【别再抵抗了,你早就已经死了,活不了了,现在不过是无谓的挣扎。】 楚行之的嘶吼声在意识中回荡,带着濒临崩溃的癫狂:【闭嘴!我没有死!!!】 他还要回去,他怎么可能死了! 沈时序平静地撕开真相:【你死了,连尸体都没了!】 【现在的你,不过是一道意识。】 楚行之被刺激到了,意识逐渐涣散,声音混乱:【我没有死……我老婆还在家里等我,我没有死……】 听到楚行之的话,沈时序神情暴戾道:【眠眠是我老婆!我们在大学的时候就在一起了!要不是因为这死规则偷袭我,我怎么可能会受伤,怎么可能会变成这副模样不敢出现在我老婆面前!】 【你们这些冒牌货!不知廉耻的曹贼!!!】 楚行之的意识已经混乱到了极点,可对江眠的执念却让他死守着最后一丝清明,承认了是一体,更加疯狂道:【我们既然是一体,眠眠就是我老婆……我的……我的老婆……我不会死的……】 他呵呵笑道:【眠眠是我老婆……你是丑陋的诡怪,老婆这么胆小,他会害怕你……你们不应该在一起……而我是人类,我们都是人类,我们是天生的一对,我才是他老公!】 沈时序声音阴冷:【笑话!你身体都没有了,还什么人类,你现在也人不人鬼不鬼,你以为你回去了老婆就不会害怕你吗?】 【总比你这个怪物好!!】 沈时序没想到这家伙这么难搞,怕楚行之再耽搁下去,他老婆那边又会出现什么意外,语气突然变得没这么尖锐: 【老婆一个人不好照顾自己,外面这么蠢货都在觊觎他,你让我融合,让我消化你的能量,到时候的我也就是你,我们才会变回人类,会和老婆永远永远在一起。】 楚行之不知道是不是被说动了,明显没这么抗拒了。 就在沈时许以为自己能吞噬他的时候,黑影中楚行之的脸又清晰了起来,逻辑清晰:【反正我们都是一个人,为什么是你融合我,而不是我融合你?你融合我之后,我就不存在了对吧?】 山洞内,触手将岩壁轰出一个巨大的深坑。 两人又开始较量起来。 第15章 脸盲小妻子15 副本已经过去第七天,表面一切都风平浪静。 黑暗中,触手悄无声息地从阴影游弋进入房间,缓慢而贪婪地缠上了江眠细伶伶的脚踝,沿着温热的小腿肚蜿蜒攀附,一点点收紧。 周围的空气十分燥热。 【谁让你上手摸了?】 【你不也碰了?】 【……】 【现在就把邢阳弄死吧。】 【你想吓到老婆?】 【是我老婆。】 【我老婆。】 江眠从睡梦中惊醒,坐在床上,额间冒着些许薄汗,几缕碎发凌乱地翘起,瞳孔微微涣散,看起来呆呆的。 邢阳听到动静,几乎是瞬间睁开眼。 他坐起身将江眠捞进怀里,盘腿让他靠在自己胸口,手掌一下下轻拍着怀里人单薄的后背,声音温柔,“老婆怎么了?做噩梦了?” 江眠哼哼唧唧地往邢阳怀里拱了拱,脸颊抵着胸口,挤压堆起一点肉弧,声音闷闷的,听起来可怜极了:“我梦到自己被好多蛇追,我跑不过,被它们抓住了……滑溜溜的不舒服……” 邢阳抱紧江眠,低头亲亲他的发丝,轻声哄道:“梦都是反的,这里很安全,没有蛇。” “而且老公陪着你呢,就算真的有蛇来了,老公会保护好老婆的,绝不会让它们碰到你一根手指头。” 受到安抚的江眠明显安心下来,蜷缩着身子,小小一团全埋进邢阳怀里,睡意又逐渐涌了上来,含糊不清地嘟囔:“嗯……老公在,不怕……” 邢阳轻轻拍着他后背,“老婆要不要喝点水?嗓子都哑了。” 也怪他睡前太过分了,折腾得有些久 江眠抬起头,捂着嘴巴打了个哈欠,眼睛里带着些许水意,慢吞吞道:“要。” 邢阳细心地垫了个枕头让江眠靠着,这才打开床头的小台灯,起身去倒水。 江眠在邢阳下床的时候,眨了眨眼,总感觉自己的小腿有点不舒服,便低头看了眼。 昏黄的光线下,好像看到了什么亮晶晶的东西。 他揉了揉眼睛,屈起腿,埋头看清楚了。 小腿肚上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沾上了粘液,白生生的肌肤上布满了各种暗红色的印记。 江眠想起睡前老公抱着他又亲又啃的画面,以为是他老公没有清理干净,抿了抿唇,抽了张纸自己擦干净。 那粘液有些粘稠,皮肤都擦红了才弄干净。 邢阳这时候也端着水杯回床边了,看到江眠的动作,视力很好的他,目光在满是梅花的小腿上停下。 他上前圈住江眠的小腿肚,指腹轻轻摁一下,白嫩的皮肉上一下子又出现了几个红痕。 真的好娇气。 江眠圆润的脚趾蜷缩了一下,抬起软润的眼眸,看了眼罪魁祸首,有些生气地拍了拍他的手,“不要捏。” 邢阳松开自己的手,又顺势抓住江眠的手腕,低头在他手心处亲了亲,笑道:“在给老婆按摩呢,怎么还生气了,而且我皮糙肉厚,打得疼不疼?” 说着,他没等江眠回答,便把水杯递到江眠嘴边。 江眠嘴巴有点干,自以为打一巴掌给邢阳教训的他,懒得理会邢阳不安分的动作,喝了半杯,就抬起头道:“肚子喝够了。” 软趴趴的头发贴在额前,卷翘的睫毛扑闪,圆溜溜的眼睛望着邢阳,手还不自觉放在自己有点鼓起的肚皮上,萌得不行。 邢阳被他看得心痒痒,喉结上下滚动了一番,低头快速亲了一下他水润润的唇瓣,尝到了一点清甜。 然后直起身子把剩下的水喝完,放下杯子,又抱着江眠躺下了。 一整个动作完成不过几秒钟,江眠被抱着躺下的瞬间还有点懵。 邢阳望着他老婆呆呆的脸,把人更往怀里搂,眼底笑意盈盈,“睡吧,很晚了。” 江眠动了动,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姿势,听着耳边的心跳声,闭上眼睛沉沉睡了过去。 【杀了他……我要杀了他……我要把他彻底吞噬掉……】 【闭嘴!要不是因为你,哪里会有邢阳那贱人的戏份?】 【要不是你抗拒不让我吞噬,浪费了这么多时间,老婆也不会被他骗,霸占了属于我的身份和一切!】 【说得好听,你怎么不给我吞噬?】 【楚行之你别得寸进尺,我才是主体,上次你把我结婚照弄碎我还没跟你算账。】 原本沉默寡言的楚行之被逼得嘴巴越来越欠:【呵,你这么厉害啊?怎么我还活着?还不是废物一个。】 两人这段时间也不知道吵过多少回了,沈时序尽量无视楚行之的冷嘲热讽,眼神阴沉地盯着邢阳:【我们两个必须合作,明天趁他出门的时候把他融合了。】 楚行之老神在在:【我凭什么听你的?】 沈时序:【他身上有道具,时间一到,老婆就会被他带走,到时候我们被困在这里找不到老婆,你就跑海里哭去吧,那样显得你更悲惨。】 楚行之:【……你怎么知道的?】 沈时序:【上次监视他的时候听到的。】 楚行之:【……】 …… 邢阳睁开眼睛,眼神凌厉,警惕地扫视四周。 他松开抱着江眠的手,小心翼翼地起身,没有吵醒江眠。 他拿出一个罗盘状的道具,指针疯狂转动了几下后,然后归于平静。 那种被窥视的感觉,让人无法忽视,怎么会什么都没有发现? 邢阳的直觉告诉他,房间里面肯定有东西。 他警惕了一晚上,最终什么也没有发生。 …… 家里的菜已经快吃完了,邢阳早上起来,趁江眠还在睡觉打算出门买菜。 自从这个副本开始进入修复,往日里偶尔还能听到的交谈声,此刻全都消失不见,安静得像一座死寂的坟墓。 出了小区大门,外面的街道上人才稍微多了起来。 但每个人看起来都不太正常,一个个的眼神呆滞,没有交谈,没有表情,看起来像是还没有运转起来的机器人。 邢阳面不改色地穿过人群,前方出现了一个背对着他的身影。 那人穿着黑色风衣,身形挺拔,似乎在等人。 邢阳的脚步顿住了。 有点眼熟啊…… 那人似乎感应到了背后的视线,缓缓转过身来。 那是一张邢阳再熟悉不过的脸。 第16章 脸盲小妻子16 楚行之。 居然是早就已经被系统判定死亡,尸骨都找不到的楚行之。 “好久不见啊,邢阳。” 楚行之朝他走近,眼神冷得像冰,“看来你最近过得很不错。” 邢阳眼睛微眯,眼眸里多了一层阴鸷,“你没死?” 系统也会出错吗? 站在他面前的楚行之,究竟是人还是鬼? “死?我老婆还在家里等我回去,我怎么可能会舍得死?” 楚行之冷冷一笑,迈步朝他走来,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像是踩在人的神经上,“但我怎么也没想到,趁我不在,你竟然做出了这种无耻的事。” 邢眼看着他,还在装傻充愣:“我干什么了?我自己怎么不知道?” 楚行之像披着人皮的鬼,眼神幽幽,“别装了,抢我的老婆,邢阳,你还要不要脸?” 邢阳察觉到了楚行之的怒气,挑了下眉,还有心情笑,“眠眠本来就不是你老婆,真以为把结婚照藏起来,替换上自己的,你就真成了眠眠老公?” 沈时序声音阴冷:【蛇鼠一窝,一丘之貉,你们谁也别说谁。】 楚行之:【少不了你本体心性的影响,想来你本人也就这样吧。】 沈时序:【……】 【你哪这么多废话,赶紧动手,不然让我来!】 说话间,楚行之凌厉的脸变得阴柔,整张脸的骨骼发出“咔咔”的声响。 邢阳亲眼看到面前的楚行之的脸消失了,变成了另一张脸。 这张脸,邢阳在江眠的家里见过。 就挂在客厅最显眼的位置,那张结婚照上。 那是江眠真正的丈夫。 邢阳警惕地盯着眼前的人,“楚行之?” 沈时序歪了歪头,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诡异的笑容,“你好,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眠眠的老公沈时序,也就是你的主体。” 他张开双臂,身后无数条滑腻粗壮的触手从虚空中探出,朝邢阳包围而来。 “你和楚行之都是我分裂出去的一部分,现在也该回来了。” 此刻的沈时序与楚行之两人的力量暂时融合,形成了一股压倒性的恐怖力量。 邢阳根本打不过,很快就落下了和之前楚行之一样的下场。 邢阳的身体失去了控制,意识在被强行剥离。 要结束了吗? 他脑海里浮现出江眠的脸。 好不甘心啊…… 在邢阳意识彻底陷入黑暗前,他突然想起了之前获得的道具,咧嘴笑了。 反正都要死了,赌一把。 道具捏碎,三人的精神世界炸开。 本来两人联手,邢阳不足为惧。 可惜一时大意的沈时序被偷袭到了,大脑刺痛,最终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抱着头跪倒在地,身体颤抖。 原本已经稳定下来的五官再次开始疯狂扭曲,一会儿变成楚行之的模样,一会儿变成邢阳的样子。 三种意志,在同一个躯壳里疯狂厮杀。 沈时序身后的触手失去了控制,疯狂地鞭挞着四周,砸出一个又一个大坑。 沈时序最终摔倒在地,三人的意识都陷入了昏迷。 触手无措地扭动了几下,怕规则又趁他们虚弱偷袭他们,连忙带着沈时序躲起来了。 【玩家邢阳,确认死亡。】 【副本“相亲相爱一家人小区”修复进度:50%……修复失败。】 【正在执行紧急预案:驱逐剩余玩家。】 …… “滋——” 一阵电流声穿过大脑,紧接着是失重的眩晕感。 白光散去,嘈杂的人声瞬间灌入耳膜。 “搞什么啊?怎么突然就弹出来了?我刚才特么在上厕所啊!还好我拉裤子拉得快!” “我好像听到又死了一个人?” “呜呜呜我还以为我要死里面了……” 游戏大厅的中央广场上,几个玩家凭空出现,脸上全是惊魂未定,都在庆幸自己捡回一条命。 大厅中央那块巨大的全息屏幕,此刻正浮现出一条血红色的加粗消息: 【C级副本“相亲相爱一家人小区”因核心崩溃,即刻起将永久关闭。】 【该副本内两名S级评分玩家,“楚行之”、“邢阳”,确认死亡。】 大厅一片死寂。 “我眼睛没有看错吧?”有人颤抖着声音打破了沉默,“楚行之?那个常年霸榜第一的大佬?” “还有邢阳……万年老二的那个疯子?” “他们一起死在了C级副本?开什么玩笑!”一个资深玩家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声音明显都变了调,“C级副本对他们来说不应该是像逛后花园一样简单吗?哪怕是闭着眼睛走都能通关吧!怎么可能会死在里面?系统没有判定错吧?” “我也觉得系统应该是出错了。” 如果说普通玩家死在副本里是家常便饭,那么榜一榜二的大佬死在一个低等级的C级副本里,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好多人都觉得是系统判定错了。 “不可能,系统从来不会出错。” “那么……” “今天不是愚人节吧?” “有人看过他们两人的直播吗?” “邢阳从来不开直播,除非恶趣味想吓人的时候,每次开的直播画面都很恐怖,就那些猎奇的人喜欢蹲他直播。” “楚大佬就进去的那段时间开了一会直播,见我们觊觎他老婆,然后把直播关了。” “说到老婆,副本永久关闭了,我以后还怎么看我的漂亮老婆啊呜呜呜呜呜……” “我还想着下一个副本进去找老婆来着……” 其他没有看直播的玩家一脸懵逼,不是在讨论大佬的事吗?什么老婆? 他们眼神鄙夷地看着那些人,这时候了还有闲心想这些。 另一个资深玩家盯着屏幕上那两个灰暗下去的名字,表情严肃,“能让那两个人都翻车,那个副本里藏着的,恐怕根本不是C级该存在的东西,可能是S级,或者S级以上。” 话音落下,所有人都沉默了。 S级以上,会是怎样可怕的诡怪? …… 诡怪一点也不可怕。 被邢阳阴了一把的诡怪,现在正在哭唧唧找老婆的路上。 第17章 脸盲小妻子17 沈时序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诞生的。 从有意识的那一刻起,他所存在的这个世界便像是一个傀儡戏台。 周围所发生的一切都是虚假的,那些行尸走肉般的人,不过是按照既定程序运行的代码。 他们在特定的节点,对着被投放进来的,自称是玩家的人类重复着千篇一律的对话,上演着枯燥乏味的打杀戏码。 他冷眼旁观着那些鲜活的血肉在眼前消亡,又在玩家们离开之后重塑。 一切都在周而复始的进行,极致的无聊吞噬了他。 最终,他选择回到最初诞生的地方,沉入漫长的沉睡。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这个灰暗无趣的世界里,多出了一道鲜活的身影 那便是江眠。 只一眼,沈时序那颗在漫长岁月中早已经波澜不惊的心脏,开始剧烈的跳动起来。 就像是在告诉他,他生于虚无,活于永恒,这一切,就是为了遇见他。 彼时的江眠还在读大学,为了接近江眠,沈时序挑选了一具勉强看得过去的人类,取代了他的身份。 他和江眠的相识,是在他的特意设计之下进行的。 江眠很喜欢吃甜点,每次下午有空的时候总会去商业街买小蛋糕,沈时序便也成了那家店里的常客。 又是这样一个午后。 沈时序与江眠前后脚踏入店内,拿了同款的蓝莓戚风。 结账台前,两人的距离被他刻意拉近。 沈时序站在江眠身后,江眠身上清甜的香气朝他扑来。 他垂眸便能看到修长白皙的后颈,乌黑的碎发垂落在上面,黑的越发黑,白的愈发白。 他的眼珠一动不动,死死黏在江眠身上,呼吸声都放轻了一些。 垂在一旁的手蠢蠢欲动,极度渴望抚摸上去,但他必须忍住。 不能吓到他。 这个人类看起来太脆弱了。 沈时序眼底翻涌的情绪太过赤裸,收银员都察觉到了,但碍于他身上恐怖的气息,什么也不敢说,只能尽量缩小存在感。 也就迟钝的江眠一无所觉。 细软的乌发贴着他漂亮的脸颊,眼神根本移不开收银员手中正在打包的小蛋糕,内心正美滋滋地想着,回去洗个澡,换上睡衣,窝在椅子里一边看电视一边吃蛋糕…… 想想都好幸福。 江眠提着蛋糕走出店门的时候,听到后面又传来和自己一样价钱的声音,回头看了眼,只看到了一个很高大的身影。 江眠没有多放在心上。 直到半个月后,江眠走出蛋糕店,不小心被沈时序撞了一下,提着蛋糕的袋子不知道怎么破了个口,蛋糕从里面掉了出来。 好在蛋糕盒本身包装严实,并没有摔开。 江眠松了口气,要是奶油蹭了一地,清理起来怕是很麻烦。 他正准备蹲下身去捡,视线中却先一步闯入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拿起了蛋糕。 “抱歉,撞疼你了吗?” 男人的声音刚开始听起来有点古怪,像是许久没有说过话一样。 但后面明显正常了不少,说话也越来越通顺,“蛋糕沾了点灰,真是不好意思,我们刚巧买了同款,你拿我的吧。” 江眠有些懵懵地站直身子,看了眼递到面前的袋子,摇了摇头,并没有伸手去接:“没事的,只是外面沾了点灰,里面还好好的,还可以吃。” 沈时序没有给他拒绝的机会,直接将手中的袋子塞进了江眠手里。 两人的指尖不小心碰到了一下,江眠倒没觉得有什么,沈时序的眼神却越发暗了。 他坚持道:“拿着吧,不然我会良心不安的。” 江眠低头看了看手里装着蛋糕的袋子,抿了抿唇,没有再推辞。 他仰起头,睫毛翘起像蝴蝶的翅膀扫过沈时序的心尖,声音软乎得不可思议:“谢谢你。” 好乖。 好有礼貌。 明明是被撞的一方,却还要温声细语地道谢。 沈时序借着这个契机,顺理成章地搭上了话:“我看你好像经常来这里买蛋糕?” 江眠嗯嗯点头,也从对方的身高和衣着认出了他,“我也经常看到你,你很喜欢吃蛋糕吗?” 让他印象深刻的人很少。 沈时序极力维持着作为人类的伪装,但他终究是诡怪,第一次与江眠正式搭上话,他体内那股压抑许久的渴望便开始失控。 他不满足于礼貌的社交距离,慢慢贴着江眠走。 夏日衣服单薄,两人穿着短袖的手臂在行走间时不时相触。 肌肤相亲的滑腻触感顺着手臂蔓延,沈时序胸腔里的那颗心脏正剧烈地跳动着,脑袋也被身旁的漂亮小男生香得晕晕乎乎,只听到了“喜欢”这两个字。 “嗯,我喜欢你。” 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 想吃掉,想藏起来,想一直一直在一起。 江眠听到这话,明显怔了怔。 他甚至顾不上对方靠得有多近,茫然地歪了歪头,以为自己听岔了,“你刚才说……喜欢什么?” 喜欢他? 沈时序觉得他歪头看自己的样子乖得过分,鬼使神差地抬起手,想要碰一碰他,江眠却警惕地后退了几步。 他的手很大,指骨修长有力,在江眠的视角里,看上去就好像要打他一样。 毕竟他们两个人今天才刚认识,总不能是想摸他吧? “你……不要怕我。” 沈时序蜷了蜷手指,垂下头,蔫头耷脑地站在那里,声音低落下来,像只被主人遗弃的流浪狗。 “我不能喜欢你吗?” 他有些委屈。 接近江眠之前,他明明特意去查过资料了。 书上说,人类的情感是含蓄内敛的。 所以他忍了一个月,每天都在蛋糕店蹲守。 直到今天才敢制造一场意外,才敢跟江眠说上一句话,才敢开始表白。 他这还不够含蓄吗? 还不够有耐心吗? 怎么样才能让江眠接受他喜欢他? 第18章 脸盲小妻子18 江眠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变得可怜兮兮的高大男人,懵了一下,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沈时序就先自己掉眼泪了。 他睁着双泪眼朦胧的眼睛看着江眠,特别无理取闹道:“我喜欢你很久了,你不能也喜欢我吗?” 人类不都是很同情弱小吗? 他现在哭了,本就容易心软的江眠是不是就会喜欢他,答应和他在一起了? 沈时序内心绕绕弯弯想了很多,表面却一副被抛弃的大型犬样。 现在心机都这么深了,要是再让他多接触人类社会,多学点知识,单纯的江眠迟早被他哄骗去。 江眠看着对方的眼泪,心脏下意识抽动了一下,情绪被他牵动了去。 “你先别哭啊。” 他踮起脚,把手抬起来,看样子是想给沈时序擦眼泪。 手刚抬到一半,沈时序就已经乖顺地佝偻着腰,脸颊贴着他的掌心,左右蹭了蹭,睫毛上还沾着水珠,眼神祈求,说话依旧直白,“你也喜欢我吧,我会很听话的,我们一直在一起好不好?” 江眠的手很软,也很嫩,沈时序蹭了几下就泛粉了,指尖还带着点酥酥麻麻的感觉。 好奇怪啊…… 江眠傻愣了一下,见沈时序得寸进尺捧着他的手乱嗅,怕对方又像刚才那样哭,没能狠下心来收回手。 他慢吞吞道:“可是我才刚认识你啊,我都没有了解你,不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就这样在一起太快了。” 沈时序一顿顶级过肺,抬起的脸被他的手心闷得有点红,语气勉强,“那我们可以慢慢相处,你觉得时间够了,我们就在一起。” 虽然很失望,不能马上在一起。 但是没关系,只要能在一起,他可以等。 不过不能让他等太久,不然他真的会忍不住。 江眠觉得面前的男人笨笨的,抿了抿唇,“不是时间够了就能在一起,要看我喜不喜欢你才行,相互喜欢才能在一起。” 沈时序见江眠没有把手收回去,蹬鼻子上脸地亲亲他的手。 好在此时的江眠并没有抬头看他,感受到手心湿漉漉的触感,还以为是沈时序的眼泪。 沈时序舔了舔嘴巴,说道:“那我已经喜欢你了,你现在喜欢我,我们就能在一起了。” 又绕回来了。 “我现在不能马上喜欢你。” “为什么?” “我还不了解你。” “我可以告诉你。” “……” “你只告诉我不行,要是你骗我怎么办啊?” “我不会骗你的。” “我不了解你,怎么知道你会不会骗我啊。” “我可以告诉你让你了解我。” 江眠感觉和沈时序说不通,抬眸看着沈时序,唇肉不高兴地抿起,像看个不懂事的孩子,“你不要无理取闹。” 沈时序见他漂亮的脸蛋被气得粉扑扑的,陷入了茫然。 他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自己究竟说错了什么,手足无措,笨拙道:“我不说话了,你不要生气。” 他学得还不够多,今天刚第一次求偶就把人惹生气了。 沈时序整个人肉眼可见地蔫巴了下去,明明身形高大极具压迫感,此刻却像只被雨淋透的大狗狗,看起来可怜极了。 江眠没再接话,收回手时,看见掌心还残留着湿漉漉的痕迹。 还没等他摸出纸巾,时序就已经简单又不粗暴地用自己的手给他擦干净了。 擦干净江眠的手后,沈时序就这么傻傻站在原地,直勾勾地盯着江眠,还真就闭上嘴不说话了。 江眠扫了一眼他的手,收回视线,沉默片刻后,终究还是心软了,“我不生气了,我先回去了。” 虽然这人有点莫名其妙,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对他讨厌不起来。 一见江眠肯跟他说话,沈时序黯淡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我送你回去。” 他的宿舍就在对面,哪里需要送? 江眠下意识想拒绝,但看着对方那满脸期待的神色,最终点了点头,“谢谢。” 真的好乖好乖啊。 刚才还在生气,现在又这么有礼貌地跟他说谢谢。 沈时序把江眠送到宿舍楼下,两人离开前互通了姓名,还交换了联系方式。 从那之后,江眠无论去哪里,总能碰巧遇到沈时序。 然而没过几天,沈时序突然改变了策略。 书上说,距离产生美,天天黏在一起,总有一天会看不顺眼。 沈时序刚看到这句话时很不理解。 为什么? 他恨不得把江眠揣在兜里,含在嘴里,一秒钟都舍不得分开,怎么可能会看不顺眼啊? 但他不是人类,他需要站在江眠的视角思考问题。 也就是说,如果他每天都刻意制造偶遇,总有一天江眠会觉得他烦,会看他不顺眼,甚至会……讨厌他? 江眠会讨厌他。 脑海中刚浮现出这个念头,沈时序漆黑的眼眸瞬间充血,身上冒着黑气,看起来诡异极了。 江眠还没有喜欢上他呢,怎么能先讨厌他? 为了不被讨厌,沈时序只能委屈巴巴地躲在阴暗的角落里窥视着江眠,顺手将那些不知死活觊觎江眠的家伙悄悄清理掉。 他已经三天零五分三十一秒没有找江眠了。 可是,为什么江眠也没有来主动找他? 他们都认识好几天了,也该有感情了啊。 他都失踪了这么久了,江眠为什么不来找他? 发条消息也好啊…… 沈时序看着一条消息都没有的手机,身后的触手烦躁地挥舞蠕动着。 他思考了一下,刚回来不久的他决定偷偷去看江眠现在在做什么。 应该是有什么事情耽搁了,所有才没空给他发消息。 一直在窥视江眠的沈时序自欺欺人地想到。 沈时序刚准备动身,手机就响了。 可爱的人类老婆:【你最近很忙吗?】 沈时序秒回。 时眠:【不忙!猫咪打滚.jpg】 江眠把表情包保存下来,慢吞吞打字。 【哦哦,最近都没有看到你,我以为你很忙。猫咪打滚.jpg】 沈时序试探道:【我怕天天在你面前晃,你会觉得我烦。猫猫抱抱.jpg】 江眠不知道沈时序哪里找来这么多可爱的表情包,长摁又把表情保存下来。 【不烦啊。猫猫抱抱.jpg】 沈时序激动得在床上打滚。 时眠:【明天周末要不要一起去看电影?】 可爱的人类老婆:【好哦。猫咪打滚.jpg】 第19章 脸盲小妻子19 沈时序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两个字,还有那只还在不停翻滚的猫咪表情包,可以想象得到江眠给他发消息时可爱的表情。 身后那些看起来有些可怖的触手,每一根都舒展开了,甚至还在空气中快乐地打着卷儿,有几根都不小心缠一起了。 这是他和江眠的第一次约会,一定要好好准备! 沈时序从床上弹起来,开始思考明天穿什么衣服。 他冲进衣帽间,把衣服一件件翻出来,又一件件扔回去。 最后,他选了一件浅灰色的短袖,搭配一条牛仔裤,这样显得年轻帅气一点。 搞定衣服,接下来是看电影需要注意的细节。 沈时序重新坐回床边,拿起手机。 “第一次和喜欢的人看电影要注意什么?” “约会看电影选什么片子好?” 吸收好查到的消息之后。 他又点开和江眠的聊天框,看着那只还在打滚的猫咪,忍不住又回了一个。 时眠:【猫咪打滚.jpg】 时眠:【那明天下午五点,我去你们宿舍楼下接你?】 刚好看完电影再一起吃个晚饭。 可爱的人类老婆:【好的呀。】 他说话真的好可爱啊。 这就是人类说的撒娇吧? 沈时序抱着手机,在床上又滚了几圈,一晚上都没有睡觉,一直盯着聊天界面看。 只要界面暗下来,就会点一下,一直重复操作。 …… 沈时序包了场。 看电影的时候,沈时序趁江眠看得正入迷,悄咪咪碰上了他的手,然后再一点点握住了他的手。 见江眠没有抗拒,他眼睛一亮。 沈时序最会做的事就是顺着杆子往上爬,原本只是轻轻握着,最后变成了十指相扣。 此时的江眠也发觉了,低头看了眼两人的手。 沈时序的心崩紧了起来。 趁看电影的时候偷偷牵手,他这次没学错吧? 江眠歪头看向沈时序,把嘴巴里嚼着的爆米花咽下去,嘴角沾着糖渍,疑惑地发问道:“你这样不热吗?”握得好紧啊。 他在问我热不热? 他这是在关心我!!! 沈时序内心兴奋,脸上露出一个羞涩不好意思的表情,“眠眠的手软软的很舒服,一点也没有觉得热。” 说话间,他抬起另一只手擦掉了江眠嘴角上的糖渍,“沾上了。” 他的动作过分自然,也不知道在心里演示了多少遍。 江眠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慢半拍地哦了一声,表情温吞道:“谢谢。” 收回视线时,倒没有把手抽出来。 沈时序确认江眠没有注意到他,垂眸盯着擦过江眠嘴角的指腹,喉结缓缓滚动,抬起手舔舐了一下。 好甜。 好想,好想再尝一尝…… 内心的饥渴与贪婪一瞬间爆发,呼吸急促起来,黑沉沉的眼睛变得猩红。 可就在江眠哼唧出声时,他恢复了神智。 江眠两条白生生的腿并拢在一起,坐姿和他人一样特别乖,乌黑水润的眸子望着沈时序,语气带着点控诉,“你握太紧了,很疼。” 沈时序调整身上的气息,松开江眠的手,然后轻轻捏了捏他的手,观察着他的表情,低声道:“对不起,都怪我太激动了。” 无论什么事,都要第一时间认错。 江眠小声哼哼两声,勉为其难原谅他了。 沈时序捏着捏着,就捏上了江眠带着些肉乎乎的手臂,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多流氓。 也就迟钝的江眠还呆呆地问他,表情纯得要命,“你干嘛捏我手臂啊?” 他的手臂又不疼。 沈时序啊了一声,下意识耿直道:“因为我喜欢你,想摸你亲你抱你。” 说完这话,他就想给自己一巴掌。 含蓄,含蓄! 他是把这个词记在心里了,但他的行为和思想就是不受他控制。 江眠殷红的唇肉抿了又抿,小声道:“现在还不可以乱摸我亲我抱我,等我们在一起了才可以。” 他觉得沈时序人挺好的,就是有点傻。 沈时序也知道自己太急切了,收回手道:“抱歉,我以后会注意的。” 江眠眨眨眼,慢吞吞道:“可以牵手。” 他怎么这么会啊。 被钓得五迷三道的沈时序傻愣愣地牵住江眠的手。 两人看过电影之后,沈时序像是开了窍般,开始学会了伪装,不再那么鲁莽冲动,一点点地从诡怪向人类转化。 沈时序追了江眠一年,两人关系捅破的那天是在沈时序送江眠回去路上,试探轻吻江眠嘴角的时候。 两个人都没有接过吻。 江眠只能被动地承受,腰身被一只手搂着,脚尖微微踮起,身体紧紧贴在沈时序怀里。 嘴里的香甜不断被搜刮,乌黑的眸子被水光覆盖,渐渐有些缺氧,挣扎地想扭过头。 “眠眠,用鼻子呼吸。” 江眠被亲得脑袋晕乎乎的,哪里还听得进去。 眼角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细白的手指无力地抓着沈时序的手臂,脚尖颤颤巍巍站不住。 沈时序双眼幽深,但见江眠笨笨的不会呼吸,一副要把自己憋死的可怜样,最终还是松开了。 他细细亲掉江眠脸上的泪水,然后额头抵着额头,两人的脸挨得很近,“眠眠,我们现在已经亲过了,你是不是应该对我负责?我们这算是在一起了吧?” 江眠轻喘着气,饱满的唇肉红艳艳,一张昳丽的脸庞覆满的粉意,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呆呆地看着沈时序,一副被亲傻的样子。 沈时序身上升起一阵燥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像抱小孩子一样将江眠抱起,手掌顺了顺江眠的后背,让他缓缓神。 没事,都等了一年了,他等得起。 第20章 脸盲小妻子20 缓过神的江眠见沈时序就这么把他抱出来,连忙把头埋他脖颈里,声音小小地道:“你先放我下来。” 沈时序特别听话地把他放下来。 被亲得脚软的江眠没站稳,沈时序像是在就猜到一样,又重新将他抱起来。 江眠懵懵地搂着他的脖子,睫毛湿塌塌地垂着,看向搭在沈时序腰间的双腿。 怎么亲一下,他的脚就废了啊…… 而且刚才他真的差点要憋死了。 沈时序亲得太用力了,现在嘴巴还特别酸。 江眠揉了揉腮帮子,声音可怜兮兮道:“我们下次不要亲亲了,会死人的。” 电视剧里面都是骗人的。 沈时序听到这单纯的话,失笑,“我们以后多亲几次,熟练了就好。” 听到还要多亲几次,江眠眼睛瞪圆了一点,小声抗议,“不亲了,真的会死的,我刚才都快呼吸不过来了。” 沈时序说:“那是因为眠眠没有用鼻子呼吸。” 江眠茫然。 是这样吗? 他有点不太记得他当时是什么样子的了,只知道身体软趴趴的,一点力气都使不上。 沈时序亲亲江眠的软腮,轻声细语地哄道:“眠眠这么聪明,下次一定可以学会在亲吻时用鼻子呼吸的,对不对?” 江眠卷翘的睫毛轻颤,梨涡陷入,搂着他脖子软软地趴在他怀里,白皙的肌肤透着粉,哼哼唧唧道:“那好吧。” 对啊,他这么聪明,再学几次肯定能学会。 到时候是不是就会像电视剧里那样,很舒服? 沈时序又开始讨要名分了,“眠眠还没有回答我呢?我们这是在一起了吧?你毕业之后我们就结婚好不好?” 江眠抬起头嗯嗯点头,和他贴贴脸,“好哦。” 他们都已经亲亲了,他会对沈时序负责的。 …… 江眠和沈时序结婚之后,被养的越来越娇气了。 下班回来的沈时序换了身衣服,抱着江眠黏黏糊糊地蹭了蹭他,“老婆,亲一下。” 江眠乖乖地张开嘴巴。 两人亲了好一会儿,沈时序的手掌顺着睡衣的下摆探入,抚摸上着那截细腻的腰,眉头微挑,“老婆,你是不是又长了点肉?” 他有些自豪,刚遇见时有些瘦小的老婆被他养得白白嫩嫩的,抱在怀里软得像棉花。 脸颊上依旧带着点婴儿肥,可爱死了。 江眠被磨得红润的唇瓣微张,啊了一声,从沈时序的怀里跳下去,赤着脚踩在地毯上,跑去称体重。 胖了两斤。 沈时序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他身后抱住他,低头亲亲他的后颈和耳垂,“长点肉好,太瘦了不健康。” 江眠没有听进去,转身抱住他,仰着头看他,“你以后不能一直抱着我走,我要从明天开始锻炼,还有早点起来不睡懒觉!” 一直宅在家里,胖得实在太快了。 自从毕业之后,他就没有怎么独自出过门。 因为只要他一落单,总会被那些奇怪的人盯上。 上次差点就被抓走了,好在老公及时找到了他。 之后无论他们搬了几次家,换了几个城市,这种现象依旧没有改变。 所以江眠大部分时间都只能宅在家里,想出门玩的时候,只有和他老公在一起是最安全的。 平日里沈时序上班养家,江眠就待在家里一个人自娱自乐。 好在家里有电有网,还有沈时序时不时给他带回来的稀奇玩意,不然待这么久早闷坏了。 …… 信誓旦旦说要锻炼的江眠,睡前在床上勉强做了三个俯卧撑,就趴在床上让他老公给他捏手捏脚。 捏到最后,累得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一下。 第二天被沈时序喊醒,整个人迷迷瞪瞪地张开手,软趴趴道:“要抱。” 空气里似乎传来一声轻笑。 江眠眼睛都没有睁开,就被喂饱了饭又塞回床上。 等他睡够醒起来,已经快中午了,他老公也快回来了。 江眠打了个哈欠,身上挂着好几枚红印,抵在枕头上的雪腮被挤溢出点,像块小甜糕,不用咬一口就知道肯定甜滋滋的。 想起昨天的话,江眠慢吞吞地爬起来,又趴在床上做了几个不太规范的俯卧撑,然后小声哄自己道:“这么累,肯定瘦了一点。” 连续锻炼了好几天的江眠,再次跑去称体重,发现什么变化也没有。 日子就这样在平淡与甜蜜中一天天过去,两人的感情越来越好。 但在这看似平静的表象下,暗流从来没有停止。 从江眠毕业之后,外面就有无数人在觊觎他。 沈时序为了守护好他的珍宝,他扰乱了这个世界的秩序。 他不知道自己手上杀了多少人,沾染了多少鲜血。 最终他的存在被那个所谓的规则发现了。 他们对上后,他受了重伤,变回不了人形。 怕吓到他老婆,他只能躲起来。 但他没想到的是,从他身上逃逸出去的一部分,竟然拥有了自我意识变成了玩家,甚至取代他当了眠眠的老公。 那个冒牌货不仅住进了他的房子,占有他的身份,还将他和眠眠的结婚照砸碎。 他在阴暗的角落里发癫、发怒。 虽然知道对方也是自己的一部分,但他还是恨不得将那个叫楚行之还有邢阳的家伙千刀万剐。 可是他老婆还在家里,他什么都不能做,这副怪物的模样会吓到他的。 终于,他逮到了时机。 他想要把楚行之吞噬掉,融合他的力量,夺回属于自己的身份,但没想到对方这么顽强。 他们两人怕再耗下去老婆就要被带走了,最终达成共识,先把邢阳处理掉。 没想到在吞噬邢阳的时候,也出了岔子。 邢阳捏碎了一个精神力的道具,三人精神崩溃,最后全部晕死过去,谁也没有占到便宜。 当再醒过来后,记忆一片混乱,痴痴傻傻的只知道找婆娘。 坐在沙发上的江眠,等到了他老公,但他没有认出来。 他看着不断往他这边靠近的触手,睫毛不安地颤抖着,软发贴着脸颊,将手中的遥控器丢向它,“你不要过来。” 祂感受到了老婆的嫌弃,发出了类似在哭的颤音。 江眠听到对方发出的声音,表情明显一呆。 怎么哭了啊? 他也没有砸得很用力啊…… 江眠有些心软地抿了抿唇,小声商量道:“只要你走开,我就不砸你。” 祂没有走,反而抓起遥控器,小心翼翼地放在江眠手边。 【喜欢……喜欢……喜欢老婆……可以砸……喜欢……】 触手尖尖变出一朵漂亮的花,伸到老婆面前。 【给老婆花花……不要讨厌我……】 第21章 脸盲小妻子21 祂见老婆没有要接受花的意思,又发哭泣的声音。 江眠窝在沙发上,白得跟雪一样的腿肉挤在一起,表情有些怯怯,指尖试探伸出去碰了一下花,“这是给我的吗?” 触手哭声一下子就消停了,欢快地扭动了一下,看着像是在摇尾巴一样。 【给老婆……都给老婆,我也是老婆的……】 江眠听不懂祂在说什么,张了张嘴巴,刚想说点什么,111的声音就出现了。 【宝宝宝宝!! 你现在能听到我说话吗?喂喂喂?宝宝宝宝宝宝?】 江眠缩回手,茫然地看着面前的祂,“刚才是你在说话吗?” 干嘛一直喊他宝宝啊…… 祂激动地抱住江眠,用滑腻的触手抱住他。 【老婆能听见我说话了?是我说话,花花是老婆的,我是老婆的!老婆想要什么都是老婆的……】 江眠的腰被圈住,懵了一瞬,发现对方没有伤害他的意思,又放松了下来。 111:【……】 反应过来后的111一顿哭诉:【宝宝,不是祂在说话,是我!是我啊!宝宝不记得我了吗?我是系统111啊,集可爱善良聪明各种美好词汇与一身的111啊!!!】 江眠扒拉着触手,略显茫然地地四处张望,“系统?我认识你吗?” 祂疑惑地看着祂老婆。 老婆在跟谁说话啊? 祂生气地甩了一下触手,是谁勾走了他老婆的注意力? 111发觉到江眠的反应有点不对,打开面板看了一眼江眠的状态,发现江眠的记忆居然全被封存了。 这……记忆都被封存了,那这个世界的任务是怎么完成的? 111没时间多想这任务是怎么完成的,用积分把江眠被封存的记忆解除了。 江眠脑袋晕了一下,再睁开眼,记忆已经恢复了。 111迫不及待道:【宝宝想起来没有?】 江眠嗯嗯点头,小声嘟囔道:【想起来了,可是我之前的记忆为什么被封住啊?】 111叹了口气:【是我太大意了,这个世界有点不一样,我每次想进来找宝宝的时候都被另一个系统拦住。】 【而且宝宝在这个世界的身份是个重要的NPC并非玩家,规则为了能让世界按照他的意识走,只能封印属于外来者宝宝的记忆。】 【我本来想着快点升级成中级系统,有了能力之后再来找宝宝的。】 【没想到这个世界已经被规则抛弃了,到处都是漏洞,所以我就刚好溜进来,这才联系得上宝宝。】 之前一直被屏蔽,可把它气炸了。 江眠:【那我的任务是什么啊?】 111嘿嘿一笑:【宝宝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就是帮助祂的分身融合!也就是面前的那家伙!没想到宝宝这么厉害,没有了记忆还能这么好的完成任务!】 江眠:“??” 【分身?什么分身?我什么都没有做啊,怎么就完成了?】 111吹嘘道:【这就是宝宝的厉害之处了!连任务都没有弄明白就完成了……】 111也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没有跟江眠说话了,小嘴叭叭叭一大堆夸人的话。 江眠听得嘴巴翘翘,神气地挺了挺胸脯:【我知道的,我很厉害,111也很厉害,这么努力地来联系我,还帮我恢复了记忆……】 一人一统互夸的好久,这才想起来面前被忽视好久的祂。 111看着那团还在努力寻求宝宝关注的触手怪,有点不忍直视:【这次的任务目标怎么长这样啊?】 黑黑的,丑丑的。 一点也配不上漂亮可爱的乖宝宝。 江眠迟疑道:【应该能恢复人形吧?】 任务完成后,这个世界的资料也就成了透明,刚才111把一切都跟他说了。 他没想到这几天跟他相处的都是沈时许的分身。 学得还挺像的,他都没有分辨出来。 111不确定道:【这个我也不太清楚,也许能量恢复就能变回人形。】 111问道:【要是祂变不回来,宝宝还要待在这里吗?】 江眠抿了抿唇,软发贴着额角,表情乖乖巧巧的,认真道:【要的,我要是走了老公会很难过。】 111挠挠头:【行吧,一切尊重宝宝的意愿。】 【既然宝宝这边任务完成了,也没什么事情,那我就先走了,有空我再回来看宝宝!】 【好哦。】 111走之后,江眠看了眼得寸进尺缠上他大腿的触手,拍了拍,眼尾泛着一圈异样的红,清清纯纯的模样,“痒,你不要再蹭了。” 他拍了一下,见触手没有收回去,觉得不够,又发小脾气地拍了拍祂。 哼,让你骗我!! 力道软软的,打在祂身上像撒娇一样。 祂真的以为老婆在跟自己撒娇,激动地缠绕着江眠。 【老婆老婆……香香的……喜欢……老婆老婆只看我,不要理别人……】 怀里的人软得不可思议,身上还冒着甜香味,脸蛋粉扑扑的,大腿那一块薄薄的皮肤被蹭得绯红,透着种说不出来的可怜。 江眠感觉缠着他腰和大腿的力道逐渐加重,这些年被娇养得脾气特别大的他,平时被老公弄疼了,都是要生气咬人的。 至于为什么咬人而不是打人,因为他试过拿手打,手心会被舔,拿脚踹,脚也会被亲。 所以他特别聪明地想到,用嘴巴咬。 反正嘴巴平时也会被亲。 还以为这次老公变成这副样子没有嘴巴了亲不了他,没想到还能缠着他。 现在江眠被自己的傻子老公欺负得嘴巴一瘪一瘪的,湿漉漉的眼睛随时要掉出眼泪,抓住一根触手就咬上去。 祂黑漆漆的触手停顿了一下,下一秒变得红红的,冒着热气,像是要熟了一样。 老婆是在和自己亲亲吗? 祂的触手开始不安分了,手下的触感又嫩又滑。 过于敏感的江眠,不过是轻轻碰一下就连连颤抖。 最后江眠无力地倒在沙发上,纤长的睫毛湿哒哒垂着,腮边挂着泪,整个人像熟透的桃子。 他手指无力地拿过沙发上的东西,全砸祂身上,带着哭腔道:“走开,不要你了。” 都变成这样了,还要欺负他。 第22章 脸盲小妻子22 祂不知道老婆为什么生气了,明明就很舒服啊…… 祂只能可怜巴巴地收回圈在江眠身上的触手,又把花伸到江眠面前,献宝似的示意他拿。 【老婆别不要我,我给老婆漂亮的花花……】 江眠感觉那朵花像是和触手连在一起的,怕摘下来会弄疼祂,所以只是看了看就收回视线,捂着肚子可怜兮兮地不说话。 祂疑惑地看着江眠,老婆不要花花吗? 祂用另一条触手把花摘下来,放在江眠的鼻尖面前,离开前触手尖尖还轻蹭了一下粉粉的脸颊,将脸上的泪水吸收掉。 江眠看着面前的花,蹙着细眉,撑着沙发慢吞吞地爬起来坐好,伸手拿过刚刚开着花的触手,眼眶红红道:“怎么摘下来了,不疼吗?” 祂沉默了一下,好像在观察江眠的反应。 祂隐约知道了什么,下一秒,原本还很精神的触手一下子变得萎靡起来,还发出嘤嘤嘤的哭声。 这下可把江眠急坏了,刚才还在生气的他,现在抱着触手吹了吹,笨拙安慰道:“不哭不哭。” 祂感受到老婆对自己的心疼,哭得更大声了,触手尖尖还冒出了点眼泪。 江眠这么多年就没有见过他老公哭得这么厉害过,急得团团转,无措地拿过沙发上的花想要装回去却没有用。 他低头亲了亲触手尖尖,小声哄道:“我不生气了,给你抱抱,老公不哭了。” 祂被亲得抖了抖,一听到老婆说要给抱,一秒都没有犹豫,就迫不及待地抱住江眠。 祂仗着小妻子脾气好,心还软,占足了便宜。 快晚上八点的时候,江眠肚子开始叫了。 江眠睫毛颤了颤,迟钝地低下头,慢吞吞道:“饿了。” 平时这个时间他已经吃饱饭看电视了。 祂在江眠雪白的肚子上蹭了蹭,看起来有些疑惑。 老婆刚才不是吃了很多了吗? 难道是因为自己也把老婆的吃掉,所以才会这样吗? 江眠轻轻拍了拍还抱着他的祂,“老公你先松开我,我要去做饭了。” 现在老公变笨了,不指望老公,只能自己来。 祂有点不舍地松开了老婆,触手拿过鞋子给老婆穿上,整理好老婆身上的衣服,然后像条哈巴狗一样跟着江眠进厨房。 江眠都没怎么下过厨,打算开水之后大乱炖,煮熟就行。 谁知道他刚开火,祂就把他的圈起来抱出了厨房,另一条触手一挥,把火给灭了。 江眠被放下来的时候还有点懵,拖鞋还掉了一只,偏偏祂的触手还很担心地围着他绕来绕去。 【老婆……危险……不能靠近……】 江眠脑袋晕乎乎的,也不知道是饿晕还是被绕晕。 他穿上祂捡回来的鞋子,抱住还在他面前晃的触手,“你不要动了,我头晕。” 祂乖乖地安静了下来。 江眠额前的发丝贴着雪腻腻的脸颊,嘴唇抿了抿,安抚地摸摸祂,表情温吞道:“我肚子饿了,要去煮饭吃,你不要捣乱,知道吗?” 祂似懂非懂的点了点触手尖。 江眠这才松开祂,亲亲祂的触手尖,“老公很乖。” 祂扭了扭,又开始冒热气了。 但是等祂看到江眠又跑去厨房玩那危险的东西,又把人给圈出来,火也再次灭了。 江眠气闷地看着祂,捧着小肚子有点委屈,“我肚子真的很饿,你不要捣乱。” 祂着急地指了指点火的地方。 【不能玩它,很危险的……】 江眠好像明白了什么,想到他老公现在什么都不懂,他抹了抹红红的眼角,拿过手机搜了个视频一起看。 他很有耐心地道:“你等下不要再把我的火关了,我要像他们一样煮饭吃,不然我会饿死的,知道吗?” 祂听到江眠会饿死,就急了,急急忙忙跑去厨房,学着视频的样子给江眠做饭。 江眠看着厨房里不断挥舞的触手,微微睁大眼睛,趿拉着拖鞋跑进去,有些担忧道:“老公,你还记得怎么做饭吗?你不要切到自己的手。” 刚要走进厨房,一条触手就圈住了江眠不让他进去,另一条拖过一个小板凳放在厨房门口处。 江眠被安置在小板凳上,看着他老公快速地做好饭菜,一次性全部端了出来。 祂圈过还在发呆的可爱老婆放在椅子上,有些笨拙地拿过筷子喂他。 【老婆快吃饭……不能饿……】 江眠下意识咬了一口。 好吃!味道居然和以前差不多! 江眠开心地眯起眼睛,脚不知觉地晃起来,嘴里嚼着菜,脸颊亲昵地蹭了蹭软腻的触手,细声细气地夸夸道:“做得很好吃,老公好厉害。” 得到老婆夸赞的祂兴奋地扭动起来,有些不安分地触手绕着江眠细白的脚踝攀爬。 祂的力道轻飘飘的像羽毛一样,除了有点粘腻感倒没有多难受。 江眠没有理会祂的小动作,刚把第一口吃下去,祂又看准时机夹了一筷子递到他嘴边,江眠这才迟钝地想起来自己都没有洗手。 江眠示意祂先松开他。 祂依依不舍地松开绕着江眠小腿肚的触手,然后看着老婆跑了,自己放下筷子也跟了过去。 祂很着急,也不知道老婆要去干什么:【老婆老婆,先吃饭。】 江眠走到一半,看着又缠上他要的触手,解释道:“饭前要洗手,我还没有洗手呢。” 祂困惑地跟着江眠走进了洗手间。 江眠挤了点洗手液,搓出泡沫,然后偏头看向悬在他肩膀旁边的触手,“老公也要洗手吗?香香的。” 说完,他又苦恼道:“老公现在的手太多了,还很大,要洗好久。” 到时候饭菜都凉了。 祂思考了一下,变小之后坐在洗手池上,把触手尖尖全都伸到江眠面前。 现在就不大了。 江眠呆呆地睁着眼睛,睫毛翘翘,乌黑的眸子里满是惊奇,“原来老公还能变小啊,好可爱。” 祂害羞地蜷缩了一下。 老婆才是最可爱的。 江眠把手上的泡沫裹到祂的触手上,认真揉搓了好一会儿,才一起对着水龙头冲掉泡沫。 第23章 脸盲小妻子23 江眠发现失去记忆的老公变得更加粘人了。 他去哪里老公都要跟着,他做什么老公也都要学,就像刚开始进入人类世界时候什么都不懂的他。 浴室里的水汽氤氲,镜子上蒙着一层白雾。 江眠刚揉搓出泡沫,还没来得及抹到身上,就感觉脚踝处传来一阵湿滑凉腻的触感。 他低头一看,发现他老公的触手正顺着他的腿肚子往上爬。 江眠小声问道:“你也要洗澡吗?” “要……” 【要洗,要和老婆一样的味道……】 江眠听到祂发出的声音,惊讶地蹲下身子摸摸祂,“老公刚才是不是说话了?还能再说吗?” 祂在老婆期待的眼神下,艰难地发出音节,“要洗……洗……” 江眠亲亲祂的触手尖尖,弯着眼睛,甜滋滋道:“老公好棒啊,慢慢来,我们不急,老公这么聪明一定会学得很快的。” 祂被自己的老婆哄得晕头转向,终于说出了完整的话,“要洗澡……” 祂说完,又学着江眠的样子,卷起台上的沐浴露瓶子,放在自己面前,按了一大堆沐浴露。 祂学着江眠刚才的动作,用触手尖尖把那些沐浴露揉搓开来。 江眠看见祂的举动,嘴巴像抹了蜜,又开始夸祂了。 得到夸赞的祂更开心了,看见江眠抬手擦脸,祂也用触手抹过自己的“脸”。 江眠冲洗泡沫,祂就钻进花洒的水流里,像只水母一样舒展着肢体让水冲。 …… 洗完澡之后,祂看着老婆又开始涂香香的东西,凑上去也给自己的触手全抹了个遍,一瓶香香全都被给造没了。 偏偏祂还不满足,变小之后坐在江眠的肩膀上,触手趴在江眠裸露在外的肌肤上乱缠。 也就江眠脾气好,任由祂折腾。 “味道……” 【我们涂一样的,为什么味道不一样啊……】 祂很不解,闻闻江眠的脸蛋,又闻闻手腕,连大腿内侧都闻了个遍,隐约还想往别的地方去。 明显是想从外到内都闻一遍。 本来没觉得什么的江眠,见祂越来越过分,把祂揪出来放在枕头上,指着自己被磨红的皮肤,抿着唇道:“老公你乖一点,你再这样我明天就走不了路了,大腿肉磨起来很疼的。” 祂愣住了,视线落在那片娇嫩的肌肤上。 祂似乎才意识到自己闯了祸,触手瞬间蔫了下来。 江眠握着祂的触手晃了晃,心软道:“可以抱抱,但是不能乱摸了,知道吗?” 祂小心翼翼地伸出一根触手,轻轻碰了碰那块红痕,一股清凉舒适的感觉瞬间渗入皮肤。 不过两秒钟,那片被磨红的皮肤肉眼可见的恢复了白皙。 做完这一切,祂的触尖讨好地蹭了蹭江眠的手心,一副求夸赞的样子。 【这样就不会疼了,可以摸摸了吗?】 显然,祂没有把江眠的话听进去。 江眠惊讶地摸了摸恢复如初的皮肤,还没等他开口夸夸,祂就已经顺杆爬了,又开始往别的地方蹭去。 江眠嘴里发出一声软绵绵的轻哼,刚刚恢复的皮肤又被蹭红了。 江眠决定不心软了,狠心地把祂拿出来。 这次他把祂放在了床边,离自己远一点。 突然离开老婆的祂有点懵逼。 江眠扯过被子,把那一团还在蠕动的触手盖住。 “我要睡觉了,你不能再乱来了,知道吗?” 他真的受不住了。 被子里的那一团动了动,似乎很委屈。 过了好一会儿,一条细细的触手才从被角悄悄伸出来,试探性地钩住了江眠的手,整体却没有乱动。 “要老婆……” 【要老婆……想和老婆贴贴……】 江眠没有理解祂的意思,以为祂只是想牵着手,便没有把手抽回来。 “嗯嗯,牵着手睡。” 关灯躺下之后,江眠也给自己盖上被子,累了一晚上的他,很快就睡过去了。 祂确认老婆睡着之后,一点点挪到老婆身边,小小一坨盘在软乎乎的肚子上,心满意足。 半夜,江眠翻身的时候,祂掉了下来, 祂发现老婆睡得有点不老实,决定还是自己抱着老婆睡吧。 第二天江眠醒过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 只见昨天晚上睡前只有巴掌大小的祂,现在又变回了原型,将整间房间覆盖住。 而江眠正被祂严严实实地抱在怀里,那些粗壮的触肢将他的腰和手脚缠绕起来,肉嘟嘟的大腿肉被勒出点丰腴的肉弧。 还有几条垫在他的后背和脑袋下面,枕头被甩在地上,上面还有被抽打过的痕迹,羽毛都飞了。 江眠被裹在里面像个软软糯糯的小汤圆,感觉戳一戳就能露出甜滋滋的馅。 “……” 江眠推了推他老公,声音还带着点刚睡醒的软乎,“老公,你太重了,先松开我好不好?” 抱着老婆睡得香喷喷的祂隐约闻道了一股浓郁的香甜味,无意识地在江眠脸颊处蹭了蹭。 江眠刚想说话,祂就趁着这个瞬间,又开始奖励自己了。 被欺负的江眠发小脾气了,生气地咬了一口祂。 他这次的力道可不小,祂一下子就被疼醒了。 醒来的祂发现自己老婆哭了,这可把祂急坏了,身后的触手都急得打结了,“老婆……老婆……” 江眠眼眶带泪,唇瓣微红,雪腮湿漉漉的,看着像熟透的桃子,说话的声音里带着松软的哭腔,“你太坏了……” 祂没有搞清楚状况,也不知道自己刚才做了什么,听到老婆的指责就连忙认了下来,“坏……我坏,老婆……不哭,我坏……” 江眠看着祂这副傻乎乎的样子,气莫名其妙地消了一半。 “我要去洗漱了,你不要跟着我。” 祂委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睡一觉起来,自己又被老婆嫌弃了。 江眠刚下床,变得比昨天还小的祂,以为江眠发现不了自己,扒拉在江眠的拖鞋上当个小摆件。 第24章 脸盲小妻子【完】 江眠抿了抿红润的唇瓣,没有揭穿祂,慢吞吞地带着祂走进卫生间。 洗漱出来后,江眠这才注意到被甩到角落,破破烂烂的枕头。 江眠圆钝的眼睛娇憨地看向装无辜的祂,蹲下身子愁死了,像模像样地叹气道:“老公,你干嘛要弄坏枕头啊?你是不喜欢它吗?” 祂心虚地扭动了一下身子。 江眠一片一片捡起散落在地上的羽毛,“老公不喜欢我们就换一个,买回来之后你不要再弄坏了,清理起来很麻烦的。” 他指尖轻轻地戳了戳祂,声音黏糊糊的,没人舍得拒绝他的任何请求,“老公要乖一点,知道嘛?” 祂的触手尖抱住他的指尖,“乖……” “嗯嗯,老公乖。” 祂看样子是改过自新了,变大之后抱着香香软软的老婆回床上坐好,还特别聪明地给老婆拿来了昨天晚上老婆玩的叫手机的东西。 虽然祂心里有点吃醋老婆抱着别的东西玩得这么开心,但为了不让老婆闷着,只能忍忍。 打扫卫生,洗衣服晾衣服,切菜做饭。 因为祂的触手多,所有的活都一起干了,结束之后才过了一个小时。 虽然刚开始有点手忙脚乱,但后面也就渐渐熟练起来。 祂的内心还隐约觉得自己以前好像经常干这种事,因为太过于适应了。 …… 祂听话没几天,又开始变得奇奇怪怪起来。 因为江眠发现他老公最近老是乱捡些小破烂回来送给他。 有圆滑石头,好看的纸袋,破破烂烂的玩偶,甚至还有一根看上去被狗狗珍藏很多年的骨头……什么东西都捡回来送给他。 江眠原本还奇怪他老公在哪里学的这个癖好,直到有一天,他发现他老公神情专注地翻看一本书。 他走过去的时候,祂还神神秘秘地把书往触手下面藏。 江眠好奇心被勾起来了,趁他老公又出门捡破烂的时候,偷偷找出来看。 书名叫《如何饲养娇气的小人类》,讲述了一只章鱼怪和人类伴侣的故事。 里面的章鱼怪也喜欢捡小破烂给伴侣。 江眠翻着书,隐约猜到了什么,忍不住翘起嘴巴,有些得意地小声道:“我都知道这是假的,老公好笨哦。” “什么假的?” 带着点低沉的声音在江眠身后响起。 没等江眠反应过来,沈时序就从背后抱住了江眠,冰凉的额头蹭过他的后颈。 他深深嗅了一口江眠身上的味道,轻声呢喃道:“老婆……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他有着这段时间的记忆。 虽然失去记忆的他所作的行为有点蠢,那些捡破烂的举动现在回想起来,都让他恨不得掐死那个蠢得要命的自己。 但令他惊喜的是,他老婆居然不害怕他的原型。 甚至还亲他的触手尖,温声细语地哄他。 他的老婆好爱他。 江眠一下子被沈时序抱起来,脚尖可可爱爱地翘起,呆呆地抱着怀里的书,仰头看着那张熟悉的脸,“老公?你变回人形了?” 沈时序湿润的吻密密麻麻落在江眠的脸蛋上,低声道:“嗯,是我,我能量恢复之后,就变回来了。” 江眠黑润的眸子亮了亮,雪腮抿出一个小小的梨涡,软趴趴的声音带着欣喜,“那老公是不是也恢复记忆了?” 没有记忆的老公太不节制了,他有点受不住。 偏偏说祂两句,还嘤嘤嘤地哭。 沈时序抱着他坐在沙发上,笑着亲他的梨涡,甚至还轻轻嘬了一下,“是的,都记起来了,辛苦老婆这些天对我的照顾。” 江眠把手里的书放下,抱着他的脖子,歪着脑袋蹭蹭他脸颊,头顶的小呆毛一翘一翘的,甜滋滋道:“不辛苦,老公也有在照顾我呀。” 他眼睛滴溜溜转着,想起了什么,直白地问道:“你们真的都融合了嘛?” 111说他们融合之后,性格会有点变化,但他感觉都差不多啊。 沈时序抱着江眠的手紧了几分,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道:“老婆怎么知道的?而且,老婆不觉得我奇怪,不害怕我吗?” 江眠趴在他怀里,眨巴眨巴眼睛看他,恃萌行凶,“我不能告诉你,反正我就是知道。” 他双手捧着沈时序的脸,嘟起嘴,主动亲亲他的嘴巴,声音乖软,“而且老公就是老公,变成什么样子我都喜欢,老公又不会伤害我,我才不会害怕呢。” 好单纯好乖。 一副认定了老公,无论老公变成什么样子都会喜欢的可爱样子,怎么能让人不喜欢。 沈时序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按住他老婆想要离开的脑袋,亲了上去。 可亲了没一会儿,他的意识又消失了。 他暗骂了一声。 艹!! 他和他的两个分身确实是融合了。 能量融合了,记忆融合了,身体也融合了,但意识依旧谁也不愿意被融合。 现在也不知道是谁把他挤回去的。 楚行之睁开眼,就看到他老婆洇湿的眼尾,嘴巴微微地张着,一副被亲傻的可怜模样。 楚行之被他老婆勾得晕晕乎乎,瞳孔渐深了几分,高挺的鼻梁蹭着雪腮,一点点亲了上去。 江眠又被欺负了个遍,楚行之又被挤了回去,邢阳出来了。 最近江眠被亲晕过去了。 醒过来的江眠嘴唇发麻,感觉嘴巴都不是自己的了,气呼呼得跑去找他老公算账。 却发现他老公蹲在他那堆小破烂面前,提着根骨头晃来晃去,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江眠小跑过去,把那堆小破烂放回去,抢过他手里的骨头敲敲他的手,抿着鼓鼓的唇珠,小声哼哼道:“这些你已经送给我了,不能拿回去了。” 就算发脾气也可可爱爱的。 邢阳被他萌得心都在颤,抱过他坐在毛毯上,亲亲他耳垂,“老婆老婆,好乖好乖……” 这些小破烂都这么珍惜地藏起来。 是因为是他送的吗? 江眠坐在邢阳怀里,裸露出来白嫩嫩的腿肉和手臂被亲得没一块好地,抬起手揪了揪他头发,“我现在不乖了,谁让你不听话。” 亲了这么久,让他停还不停。 邢阳嘴角带着笑意,假装“嘶”了一声,“好疼啊。” 江眠下意识松手,却听到邢阳抱着他笑出声来。 意识到被骗的江眠,转头凶巴巴地咬住他的脸颊。 楚行之一出来,感受到脸上的触感,和眼前毛茸茸的脑袋,愣了几瞬,抬起手轻轻抚摸他老婆的背脊。 他低头吻了吻江眠的发丝,“老婆。” 江眠看着他脸上的牙印,坐直身体,得意地翘着嘴巴,一副小龙大王的模样,凶巴巴道:“干嘛?” 楚行之笑了,“我爱你。” 这样就挺好的。 第1章 小丧尸1 江眠坐在废墟上,两条腿在半空中慢悠悠地晃来晃去,五官精致得像橱窗里昂贵的娃娃。 他忽然皱了皱挺翘的鼻子,抬手掩住口鼻。 几个丧尸朝江眠走了过去,他们身上的腐肉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灰绿色,露出森森白骨,浑浊的眼球挂在眼眶外,喉咙里还时不时发出的“嗬嗬”低吼,看起来特别惊悚。 走在前头的西装丧尸转动僵硬的脖子,看见了干干净净的江眠。 江眠歪了歪头看向他们,清澈的瞳孔里没有害怕,反而带着点嫌弃。 他把腿往回收了收,生怕不小心就会被他们蹭到。 到时候他身上也会变得臭臭的,他一点也不喜欢。 “嗷嗷~” 你们身上好臭,快走开一点。 走在前头的西装丧尸喉咙里的低吼声突然顿住了,那张恐怖的脸上竟浮现出一种类似局促的神情。 这个小丧尸叫得好好听啊,跟他们完全不一样。 后面的丧尸也做错事一样,贴着墙根,小心翼翼地地往旁边挪,离那个漂亮的小丧尸远一点。 没一会儿,他们就走远了。 江眠闻不到臭味,满意了,双手捧着腮帮子无聊地发呆。 没过多久,那几个丧尸又回来了。 他们手里提着血淋淋的断臂,走上前将递给江眠,对着江眠讨好地咧了咧嘴。 “嗬嗬。” 给你吃。 江眠觉得他们是故意的,脸颊一鼓一鼓的,生气地吼了一声,两颗锋利的虎牙冒出,可凶了。 我不吃臭东西! 丧尸们郁闷地对视了一眼,这个小丧尸好挑食啊。 怪不得长得瘦瘦小小的,好可怜。 见他们又走了,自以为是自己把他们凶走的江眠可神气了。 可没一会儿,他们又回来了。 这次他们带回来的是几颗亮晶晶的晶核。 江眠这次不赶他们了,低头好奇地看了看递到他面前的晶核,又看了看满脸期待的丧尸。 他不懂这是什么,但他知道这东西不臭,长得还很漂亮。 喜欢。 喜欢就要得到。 江眠毫不客气地伸手拿过,在衣服上擦了擦,确认干净之后拿在手里把玩,却没有要吃的意思。 丧尸们看到小丧尸终于接受他们的东西,开心地嗬嗬叫,手臂被晃掉了都没发觉。 江眠看着手上他们上贡的东西,放进口袋里,勉为其难忍受他们身上的臭味,理直气壮,“嗷呜。” 我还要。 丧尸们也是宠着他,转身就走出去给小丧尸寻找更多的晶核。 就在这时,突然传来一声枪响。 “砰!” 走在前头的西装丧尸脑袋瞬间炸开一朵血花,身躯晃了晃,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砰砰砰!” 其他几只丧尸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也被枪打死了。 江眠抬眼看见远处走过来几个全副武装的人类,他们手里端着枪,脸上全都带着警惕。 那些人显然也发现了废墟上的江眠。 枪口瞬间齐刷刷地抬起,黑洞洞的枪口直指江眠。 少年坐在一块石板上,身后是坍塌的墙体,穿着一件略显宽大的衬衫,身上的衣服只沾了些许灰尘。 他曲着双腿,双手环抱着小腿,下半张脸埋在膝盖上,睫毛长而翘,一双清澈无辜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望着他们,看起来脆弱又无害。 在满是血腥与死亡的末世中,少年整体气质干净得格格不入。 队伍里最年轻的那个队员愣住了,食指松开了扳机,枪口下意识垂低了几分,“操……这哪来的幸存者小孩?怎么躲在这里?” 小小一个坐在那,看起来好像没成年。 他看着地上那几具丧尸尸体,后怕地骂了一句:“这要是咱们再来晚一步,他就被这几个丧尸吃掉了。” 另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队员皱了皱眉,目光在少年身上扫视了一圈,低声道:“他衣服虽然乱了点,但没沾血,身上看起来没有伤口,应该没有被感染,现在一动不动估计是被吓坏了。” “看着怪可怜的,要救他吗?” 队长打断了队员们的议论,“别大意了。” 太过干净本身就是一种可疑。 随着他们几个人走近,江眠依旧好奇地望着他们,没有要跑的意思。 队长也就是曲宴州对着江眠沉声道:“有被丧尸咬吗?你最好说实话,别想骗过我们。” 说着,他威胁地抬了抬手里的枪。 【叮,检测到任务目标。】 【请宿主改变曲宴州死在丧尸潮的结局。】 111转圈圈撒花,【宝宝宝宝,终于又见到你了,想不想我啊?我想死宝宝了!嘿嘿嘿,宝宝快给我亲亲,嘬嘬嘬~】 叽里咕噜说什么啊,听不懂。 江眠没有搭理曲宴州,也没有理会突然冒出的声音,眼巴巴地看向曲宴州手里的枪,伸出爪子想摸摸。 他刚才看见了,这个东西很厉害。 想要。 曲宴州后退一步,身上的异能在蠢蠢欲动,其他人也警惕地看着江眠。 没有摸到枪的江眠瘪了瘪嘴,慢吞吞地站起来,然后走了。 走了…… 就这么走了?! 年轻队员喊了一声,“欸,你……” 他话还没有说完,曲宴州眉毛一挑,下意识抓住江眠的胳膊,“去哪?你这小身板一个人到处乱走,想给丧尸当自助?” 胳膊看起来细伶伶的,没想到握在手里这么软,轻轻一握指腹都陷进去了。 曲宴州鬼使神差捏了捏,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之后,连忙松开手,脸也黑了几个度。 不是,他刚才是不是在调戏小男生? 他的动作全被敏锐的队员看到了,一个个看向他的眼神古怪极了。 好像都在说,没想到队长你是这种人。 第2章 小丧尸2 曲宴州绷着张俊脸,嘴上振振有词道:“我只是问你有没有被咬,你只要回答我就行。” 也不知道是不是知道自己刚才的举动太过变态,说话有点不占理,语气听起来倒也没有刚开始这么凶了。 江眠依旧没有搭理他,低头揉了揉被捏疼的手臂,抿着唇不说话,眼角圆钝钝地天生下垂,看着透着一股可怜劲。 队员们看向他们队长的眼神瞬间带上了几分谴责,对这漂亮少年也多了点怜爱。 他长得这么娇气,在末世生存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队长怎么舍得凶他的? 而且他一看就没什么威胁力,就算被咬了变成小丧尸,他们注意点也能应付过去。 111这时也发现了江眠的不对劲。 不看不知道,一看面板,便发现它家宝宝居然变成小丧尸了! 111快哭晕了:【我可怜的宝宝,是谁让你变成丧尸的?宝宝本来就笨,现在……呸呸呸,宝宝最聪明,就算变成丧尸也是最聪明最漂亮的丧尸!!】 不过任务怎么办啊? 估计得升级成为高级丧尸,宝宝才能恢复自我意识。 高级丧尸啊,得吃多少晶核啊? 可惜它现在没有实体,帮不了忙,看来得快点升级成中级系统才行。 111急得团团转,江眠依旧站在原地呆呆地揉着被捏疼的手臂。 他心里迟钝地想着,对面人比他多,手上拿着的东西也很厉害,要是自己打回去,不知道能不能跑得掉。 见气氛有点尴尬,其中一名女队员走出来,温声细语地对江眠说道:“我们队长他就这性格,其实没有恶意的,只是想知道你有没有受伤,我们好为你治疗。” 江眠缓慢地眨了眨眼,忽略耳边的声音,决定先把欺负他的那个人的脸记下来,下次看到他落单了再报仇。 于是其他队员就这么看着漂亮的小男生慢吞吞地走到他们队长面前,仰着头一瞬不瞬地盯着他们队长看。 年轻队员看得心里酸溜溜的,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他长得也不差啊,咋就只看队长啊?他们队长就是个不解风情的木头。 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曲宴州能看清江眠脸上细小的绒毛,红润润的唇瓣,小巧的唇珠。 血腥味倒是没有,反而隐约闻到从对方身上飘来甜丝丝的香味。 曲宴州怀疑自己是不是鼻子有问题。 都这种时候了,水资源缺失,洗澡都成了问题。 他们队里有一个水系异能,几天能搓个清水澡都不错了,谁还抹沐浴露啊?那不是浪费水吗? 难道是喷了香水? 长这么漂亮,臭美点也正常。 江眠记住曲宴州的脸后,又明目张胆地踮起脚在曲宴州身上嗅了嗅,确认他的气味。 其他队员:“……” 我是谁,我在哪?他们又在做什么? 为什么队长就这么任由对方靠近?刚才不是还在警告他们不要大意吗? 我们看你已经被迷得五迷三道了!! 曲宴州在江眠的鼻尖要触碰到他皮肤的时候,抬起手按住了他脑袋,“小狗吗?闻什么?” 江眠睫毛轻颤,一头软发搭在额间,雪腮有些生气地鼓起,看起来依旧乖乖巧巧的。 曲宴州对上他那双干净透彻的眼睛,心跳漏了好几拍。 从来没有这么亲密接触过一个人的曲宴州脑袋晕乎却故作镇定,一字一顿,刻意强调道:“你不要勾引我,我不喜欢男的,末世生存是很艰难,但是也不要为了……” 这美人计真是高明。 他怀疑这少年是对头特意送过来的,真是哪哪都符合他对未来老婆的幻想。 年轻队员听到这话,忍不住拆台道:“队长你未免也太自恋了,又不是所有人都喜欢你,他就靠近你闻了一下味道,或者是觉得你身上臭呢,没别的意思。” 刀疤队员朝他竖起了个大拇指。 牛啊。 女队员差点憋不住笑,“是啊队长,我看他也没这意思。” 队长脑回路也是够清奇的。 曲宴州的脸越发紧绷了,被说得怀疑地抬起胳膊闻了一下自己身上的味道。 昨天刚搓过澡,没什么味道啊? 曲宴州瞪了齐易一眼。 年轻队员也就是齐易老实闭嘴,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 他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刚才哪来这么大胆子的。 江眠一句都没听懂,觉得他们一直叽里呱啦的很吵,推开曲宴州还放在自己脑袋上的手,转过身一言不发地走了。 他恶狠狠地想,他已经记住对方了,等有机会了他再回来报仇。 到时候一定要狠狠咬对方一口,再把他手上的那黑漆漆的东西抢走。 曲宴州看着对方没有丝毫犹豫地走,知道自己好像真的误会对方了,连忙跑上去拦住他,诚恳道歉,“不好意思,我刚才说错话了,是我太过自作多情了,我跟你道歉。” 少年细胳膊细腿的,遇到丧尸估计跑都跑不掉,既然看见了,总不能视而不见。 而且他刚才的话,可能伤到对方了,把对方气得连话都不跟他说。 这也就让曲宴州越发内疚。 其他队员表情惊讶。 你这变脸也太快了吧? 江眠往左边走,曲宴州就往左边挡。 往右边走,曲宴州又往右边挡。 江眠圆溜溜的眼睛瞪着他,忍住要咬他的冲动。 这个人好坏,抓疼他就算了,还挡路不让他走。 曲宴州被他看得心痒痒的,勉强稳住,镇定道:“你一个人走不安全,要不要跟我们一起,我是三级雷系异能,其他队员也都有异能,可以很好地保护你。” 末世才开始没多久,现在的丧尸都是没有意识的,最高也就二级,三级雷系异能可以说是比较厉害了。 曲宴州没有在对方身上闻到一点血腥味,看样子应该没有被咬过。 江眠见对方又开始叽里咕噜,刚想呲牙凶他,手里就被塞了一根棒棒糖。 “我现在身上只带了一颗糖,你跟我们回去之后,我再多给你一点赔礼怎么样?巧克力、饼干、泡面都有。” 此时的曲宴州特别像哄骗小孩的狼外婆。 队员:“???” 队长什么时候这么大方善良了? 真的没有被夺舍吗? 被打断施法的江眠,好奇地嗅着手上甜滋滋的棒棒糖,眼睛微微亮了几分。 他叼着没有撕开外包装的棒棒糖,理直气壮地朝曲宴州伸手。 还要。 多给我一点,我就不咬你了。 江眠大发慈悲地想道。 曲宴州傻愣了一会儿,红着耳朵牵住了江眠的手。 第3章 小丧尸3 手上的触感滑腻腻的,像云朵一样软绵。 曲宴州都不敢用力握,指腹只是虚虚地拢着那几根白嫩的手指,好怕自己稍微一使劲,便把这看起来就很娇气的人给弄坏了。 江眠一脸懵懵地看着被曲宴州牵住的手,随后慢吞吞地把手抽了回来,掌心向上摊开,又朝着曲宴州伸了伸。 不要你,要好吃的。 你看起来皮厚厚的,肯定不好吃。 曲宴州看着那只白嫩的手掌,没有理解。 他想了想,试探地把手放上去,然后手背就被拍了一巴掌。 好凶啊。 原来不是要牵手。 行,又自作多情了。 被打了一巴掌的曲宴州脾气依旧好得不行,“你想要什么,就说出来,你这样我猜不出你想要做什么。” 江眠歪头看了看他,觉得这人有点笨。 他拿出被叼得湿漉漉的棒棒糖,伸到曲宴州面前晃了晃。 要这个,多多的。 曲宴州垂眸,视线落在那根被啃了几颗牙印的棒棒糖上,恍然大悟:“打不开?想要我帮你?” 好笨啊。 但也不算太笨,还知道找人帮忙。 曲宴州接过江眠手里的棒棒糖,手指捏住糖果下方的一角,用力撕拉一下打开。 他看了眼手里沾着口水的包装袋,沉默了一下,想着不能随意乱丢垃圾,便顺手揣进了自己的裤兜里。 而被夺走棒棒糖的江眠,迟钝地反应了好一会儿,开始炸毛。 他掐着腰气势特别足,刚想朝曲宴州吼一声,威胁他把吃的还给他。 粉嫩的唇瓣微张,声音还没有冒出来,嘴里就多了个甜滋滋的糖。 曲宴州尽量忽视江眠红润润的嘴巴,和一闪而过的颜色,“诺,现在可以走了吗?我们准备去不远处的超市找一下物资,找完了再回去。” 还好刚才路过的时候多管闲事了一下,不然这么活生生一个人早没了。 江眠捏着小棍子,明显发现嘴巴里的东西比刚才叼的时候还要甜,刚冒出的小脾气一下子就消失了。 看在对方把这东西变得更加好吃的份上,就不凶他了。 好久没有吃到食物江眠,眼睛满足地眯起来,嘴里的糖果左边顶一下腮帮子,又右边顶一下,脸颊鼓起圆圆的小包,时不时还发出吸溜的声音。 从曲宴州的视线看去,少年吃糖的模样未免过于色情了。 偏偏对方的表情还纯得要死。 也不知道…… 曲宴州压下恶劣的想法,简直想给自己来一巴掌。 想什么呢? 人家看起来也不知道成没成年……想这种东西未免也太变态了吧? 他最瞧不起那种满脑子污秽的人了,没想到自己居然也变成了这种人。 曲宴州回忆起以前看过的各种经,内心不停默念,确认心灵得到净化之后才停下来。 刀疤男也就是林宇好像看到了他们队长身后的圣光,不确定地揉了揉眼睛。 应该是眼花了。 就队长那样还有圣光,那他直接立地成佛。 不远处的楚欣也就是女队员,隐约看出了江眠的不对劲。 她拉过一旁看傻眼的齐易,压低声音嘀咕道:“你有没有发现他从一开始就没有说过话?会不会是被吓到失语了?或者……是个小哑巴?” 齐易闻言,瞪大了眼睛,惊呼道:“小哑巴?!” 少年像只流浪猫一样被他们队长欺负就算了,居然还是个小哑巴?这也太可怜了吧。 楚欣瞪了他一眼,小声道:“……你喊这么大声干什么?要是对方不是,岂不是很尴尬很没有礼貌?” 齐易摸了摸鼻子,见漂亮小男生没有朝他们这边看,这才松了口气。 他也不是故意的啊…… 就算他们刻意压低了声音,但作为异能者,曲宴州的听力远超于末世前,他们说的话还是钻进了他耳朵里。 他还以为对方是被自己气到了,这才不跟他说话。 但从一开始对方一个字都没说,甚至连刚才想抢糖的时候都只是张嘴没出声,甚至骂都不舍得骂他一句,这也太奇怪了吧。 难道真的是……小哑巴? 直接问吗? 曲宴州见对方低着头吃得认真,腮帮子鼓鼓的,一副什么都没听见的模样,便试探性地再次握住他的手,带着他朝车的方向走。 江眠只是翘起睫毛看了他一眼,嘴里含着糖含糊不清地嗷了一声,没有要挣脱的意思。 曲宴州配合他的步伐走慢一点,清了清嗓子,“我叫曲宴州,我们几个人在末世前就是朋友。” 他指了指跟在他身边的队友们,“她叫楚欣,二级水系异能,他叫齐易,二级火系异能,他叫林宇,二级冰系异能。” 介绍完之后,他垂眸看向江眠,“你叫什么名字,我们能知道吗?” 楚欣:“……” 我就说你怎么突然一本正经地介绍起我们来了。 绕了这么大个圈子,铺垫了这么多,就为了最后这一句吧。 他们一致看向江眠。 长这么乖这么可爱,上天应该不会这么残忍,应该不是小哑巴吧? 吃得正欢的江眠,就算再迟钝,也感觉到周围的气氛变了,几道视线都直勾勾地朝他看过来。 江眠鼻尖皱了皱,原本还美滋滋舔着棒棒糖的他,以为他们也想吃,十分护食地咔嚓咔嚓把剩下的糖全部咬碎,咽进了肚子。 他看着手里那根白色塑料棍子,上面还挂着点糖渍。 他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把棍子也丢进嘴巴里,腮帮子动了动,想一起嚼碎了吃进去。 “哎哎哎!不能吃啊!” “队长你快阻止他!” “这个不能吃!” 好在一直盯着他的曲宴州眼疾手快,两指一伸,从那张湿润的嘴里抢出了塑料棍。 曲宴州把手里的棍子丢得老远,见江眠还不死心,眼神盯着地上的棍子想跑去捡,索性一把将人抱起,快速扛上了越野车后座。 “砰”地一声关上车门,他对着外面傻眼的队友道:“赶紧上来开车。” 再不走,这笨蛋真要跑去捡那棍子吃了。 改装过的越野车发出一声轰鸣,朝着超市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们的速度太快了,本就迟钝的江眠变成丧尸之后反应更加钝了。 现在只能趴在车窗上,脸贴着冰凉的玻璃,腮肉被挤扁扁的,眼巴巴地看着那根小棍子一点点变小,喉咙里发出一声委屈的呜咽。 甜甜的,没有了。 第4章 小丧尸4 曲宴州把江眠捞回来,让他老老实实坐好。 宽大的手掌落在江眠毛茸茸的脑袋上,动作却带着几分生硬,干巴巴地说道:“别看了,糖吃完了,剩下那根棍子不能吃,等下去超市再给你找好吃的。” 看他这娇娇嫩嫩的肌肤,末世没有来临之前应该被家里人养得很好,可能一点苦都没有吃过。 现在却连糖棍都舍不得,也不知道末世之后过的是什么苦日子。 因为丧尸而担惊受怕,东躲西藏吃不饱穿不好,衣服宽大估计也是因为变瘦的原因。 想到这,曲宴州感觉心里涩涩的,难受得很,揉着江眠头发的动作也温柔了几分。 “你到时候想吃什么都可以。” 虽然此时的江眠很生气,但看他们这么多人,自己一个人打不过,只能气鼓鼓地把屁股挪了挪,缩在角落,睫毛耷拉下来,不想搭理这烦人的家伙。 曲宴州的手悬在半空:“……” 他都这么好声好气了,咋气性这么大。 “你再挪过去就坐不住了。” “……” 曲宴州见江眠不理人,反而更来劲了。 他往江眠那边凑近了些,姿势怪异,偏要从下往上去看江眠,贱兮兮地非要逗弄他:“就这么生气?小孩子吗?成年没有?跟你说话也不理我,脾气这么大。” “吱一声也行啊,我们好歹也救了你。” “刚才问你名字也不说,真是小哑巴?是的话点一下头,不然我什么都不知道,之后交流会有点麻烦。” “不点头,那就不是小哑巴。” “还在生气?等下你想要多少糖都可以……不过不能一次性吃太多,会长蛀牙。” 坐在后排的队员们:“……” 从不知道队长还有这么烦人的一面,平日里雷厉风行的人,此刻啰里吧嗦的,像是要把下半辈子的话都在这一会儿说完。 江眠也觉得曲宴州好吵啊,抬起手推开他的脸。 起初曲宴州还没意识到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过于暧昧,直到江眠那软乎乎的手覆盖在他脸上,声音一下子变得紧张了,忍不住吞了吞口水,脑子发热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刚才就想说了,你的手怎么这么软?还香喷喷的……” 坐在副驾驶上的楚欣猛地咳嗽起来,“咳咳咳!!” 齐易在前面开车,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后座那几乎贴在一起的两人,嘴角抽搐了一下,忍不住直言道:“队长,求你别耍流氓了。” 坐在曲宴州旁边一直神游天外的林宇,此刻也被他们的话惊得偏过头,目光在他们队长和那个漂亮得过分的小男生之间来回看。 他们这是在干什么? 曲宴州回神,脸上逐渐烧热起来。 江眠感受到手里那突然变得滚烫的触感,好奇地眨了眨眼,呆呆地盯着曲宴州看。 曲宴州想起自己刚才都说了什么混账话,低声对江眠说了句“对不起”,随即坐直身体捂住脸,没脸见人。 他平时不是这样子的啊! 可是他刚才真的好像个变态! 不过对方到底成年没有啊? 要是成年了,如果自己追求他,他会答应吗? 答应个头!! 一开始就凶人家,之后还像个变态一样什么话都往外说,人家又不是眼瞎心盲。 曲宴州后悔死了,他刚开始装什么啊? 他改还来得及吗? 矜持一点能挽回他的形象吗? 话说,对方长这么乖这么漂亮,发脾气都这么可爱,只是一眼就让他心软软的,这真的不是针对他的杀猪盘吗? 江眠沉默地歪着头,瞅了曲宴州好一会儿。 他突然抬起手,扒拉开曲宴州还捂着脸的手。 在对方震惊且茫然的目光下,江眠呆呆萌萌地摸上了他的脸。 真的好烫。 不像他,总是冰冰凉凉的。 一时间感到新奇的江眠没忍住,双手都抬了起来,对着曲宴州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摸来摸去,揉来揉去,身体不知不觉间软软地往曲宴州怀里倒去都没发现。 曲宴州下意识地伸手,稳稳地接住了他。 他脑子一热,原本还在想着要改过自新的他,想都没想就抱着江眠,让他顺势跪坐在自己大腿上,双手虚虚地搂住江眠的腰。 江眠看着很瘦小,该有肉的地方却一点也不少,大部分都堆在了臀部和大腿上,坐在曲宴州腿上的触感软得要命,感觉轻轻一捏就会凹陷进去。 曲宴州努力维持着自己的表情,冷峻的眉眼压着,嘴角紧抿,防止自己泄露出一点笑声。 去他妈的矜持!!! 不争不抢哪里来的老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笨蛋会自己送上门来,但有便宜不占是傻子。 林宇:“???” 他错过了什么?他们什么时候好上的? 楚欣和齐易:“……” 感觉他们有点多余。 江眠把曲宴州的脸都揉红了,像玩玩具一样,玩腻了才无聊地收回手。 这时他才发现自己坐在了曲宴州的怀里,朝对方投去了一个疑惑地表情,“嗷?”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曲宴州:“?” 好软乎的声音。 果然不是小哑巴。 好不容易听到江眠说话的曲宴州清了清嗓子,怕吓到对方似的,努力放轻声音道:“你刚才说话了?可以再说一遍让我听听吗?” 其他三人竖起耳朵。 江眠抿了抿唇,雪腮软腻,宽大的领口露出伶仃的锁骨,慢吞吞地扒拉开曲宴州放在自己腰上的手,爬回刚才坐的位置上,一副用完就丢的负心汉样。 曲宴州心情复杂,想起江眠刚才的音调,试探地对他嗷了一声。 江眠耳朵动了动,抬起雪白地脸蛋儿,眼睛睁得溜圆,惊讶对方会和他说一样的话。 他爬回曲宴州怀里,激动道:“嗷~” 你好呀! 第5章 小丧尸5 江眠像一只漂亮小蝴蝶,扑了曲宴州满怀香气。 江眠的脸蛋因为激动而泛着粉扑扑的色泽,还对曲宴州露出一个笑,透着一股说不出的乖巧和软糯。 一路上没怎么得到江眠好脸色的曲宴州,一时间看痴了。 他这是在对我笑? 曲宴州脑袋一阵泛晕,心想怎么还有小梨涡啊? 笑得甜滋滋的,这谁受得住啊…… 他现在恨不得将人抱起,亲亲抱抱又嘬嘬,什么甜言蜜语都说个遍。 曲宴州心脏怦怦乱跳,耳根全红完了。 江眠还迟钝地抓着他的手臂,仰着那张漂亮的小脸,清澈水润的眸子清晰倒映出曲宴州有些失态的面容。 他眨了眨眼,小小声道:“嗷嗷?” 你怎么不说话了呀? 队友看到江眠投怀送抱的时候,眼睛瞪大了不少,但很快识趣地目不斜视,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江眠见曲宴州没反应,便往左边和后面看了一眼,恍然大悟。 他搂住曲宴州的脖子,整个人贴了上去,唇瓣贴着他的耳朵又小声嗷了几声。 我们小点声说话,他们就听不见了。 曲宴州的耳根受到刺激变得更加红了,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放在了江眠的腰身上,隔了好几秒,他才听到自己的声音:“你刚才说什么?” 他好像听到了好几声嗷嗷? 江眠泄了气,不知道为什么面前这个人又说些他听不懂的话。 他感觉对方在欺负他不会说那些话,眼睛瞬间变得湿漉漉的,又缩回刚才的位置,把自己团成了一个可怜的小蘑菇。 好坏啊,不要理他了。 曲宴州不明所以,抬起手迟疑地摸了摸江眠的脑袋,“怎么又生气了?我又说错话了吗?” 他好像就说了一句话吧? 江眠一声不吭,偏过头去不看他。 偏偏曲宴州还要招惹他,不死心地凑过去,不停地在他耳边叽里咕噜地说话。 坏脾气的江眠终于忍无可忍,抬起白白粉粉的脸,凶巴巴地对他嗷了一声。 不和你做朋友了,你总是说些我听不懂的话! 洇红的唇瓣张开,两颗尖尖的小虎牙露了出来,一吐息全是甜稠的香气,根本没有什么威慑力,反倒像是在撒娇。 曲宴州脑袋晕了一瞬间。 他理智很快回归,确认自己没有听错,从开始到现在,小男生只会说一个“嗷”字。 曲宴州一下子脑补了很多。 难道是因为末世来临的时候,家里人都出事了,现在就只剩下他一个人,巨大的创伤应激让他丧失了语言能力,所以被刺激到的他只会用这个字交流吗? 想到这里,曲宴州对江眠更加心疼了。 他又试探性地对着江眠嗷了几声。 队友听到之后,震惊地看了他好几眼。 你又在干嘛?嗷一次还不行,现在还来? 江眠睫毛颤了颤。 曲宴州见他好像有点松动了,再接再厉嗷嗷叫,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变异成狼人了。 队友的表情已经渐渐麻木。 江眠唇瓣抿了又抿,终于回应曲宴州了,尾音上扬,叫得娇娇的,“嗷~” 行吧,我原谅你了。 于是接下来,两人就开始牛头不对马嘴地嗷嗷叫。 齐易没忍住也嗷了一声加入进去,江眠听到的时候,表情呆呆地抬起脸,扒拉到齐易的驾驶座椅背上,好奇地打量他,“嗷。” 你也好呀。 齐易嘴巴动了动想回应,就被曲宴州扫了一记冷眼,顿时感受到一阵压力。 齐易:“……” 他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你们才刚认识,占有欲没必要这么强吧? 一旁的楚欣和林宇见状,默默收回了蠢蠢欲动的心。 刚好目的地也到了。 齐易把车停在一家大型超市门口,轻咳一声,“到了。” 还没有得到回应的江眠,就这么被曲宴州抱下了车。 江眠的手搭在曲宴州肩膀上,心思却被他发现的另一个小伙伴给吸引住了,小眼神一直往齐易那边瞟,似乎还想再去跟他打招呼。 见江眠的眼神还往齐易那边看,曲宴州眉眼下压,走快了几步,“我们先去食品区那边看看。” 剩下队友撇了撇嘴,老老实实地往另一边走。 他们很幸运,这家超市还没怎么被搜刮过。 曲宴州确认安全后,把江眠放下,又在架台上找了几块水果糖,剥开一颗塞进他嘴里,剩下几颗放他手上,“今天就吃这么多糖。” 说完,他没忍住捏了捏江眠的脸颊,然后在江眠懵懵的眼神下,开始动作利落地把需要的物资装进背包里。 江眠含着嘴里的糖果,低头看向手里的几颗糖果,慢吞吞地学着曲宴州刚才的样子,把外面的包装打开。 曲宴州刚装了一个背包,回头想带江眠去另一边,却发现江眠脚底下全是糖纸。 “……” 他数了数,六颗,全被吃进去了。 江眠两边腮帮子都塞满了,吸溜吸溜地吃得欢快。 曲宴州敛着眉上前捧起江眠的脸,一只手放在他嘴巴面前,示意他吐出来,“不能一次性吃太多,小心直接滑进喉咙里。” 江眠翘着睫毛看他,慢半拍地眨了眨眼,以为他也想吃,犹犹豫豫地给他吐出了两颗。 曲宴州看着湿乎乎的糖果,喉结滚动了一下,手还是没有移开,“四颗还是太多了,再吐一颗。” 怎么感觉自己这话怪怪的? 江眠没有听懂,但看曲宴州的手还放在他嘴巴面前,也明白了他什么意思。 他眉眼耷拉着,满脸不情愿,但还是像吐小珍珠一样,又给了曲宴州一颗。 曲宴州见江眠的脸颊没那么鼓之后,眉眼才舒展开来,“嗷嗷很乖。” 因为江眠没有告诉曲宴州名字,所以他只能暂时叫江眠嗷嗷。 秉着不浪费食物的缘由,曲宴州自己把那进口水果糖吃掉了。 甜死了。 第6章 小丧尸6 江眠吃着嘴里的,还眼巴巴地盯着曲宴州地嘴巴看。 明明知道对方没有那个意思,还是把曲宴州看得浑身燥热。 嘴巴小小的,也不知道刚才怎么塞这么多糖…… 曲宴州意识到自己又在想什么,心里唾骂了自己一声。 人家清清纯纯的什么都不懂,也就自己黄色废料太多,就知道胡思乱想。 说来要怪也怪他都二十四岁了,还是个处男。 没谈过恋爱,也没那种心思。 一遇到命中注定的心上人,就开始憋不住了。 曲宴州面对江眠懵懂的眼神,内心生出隐秘的罪恶感 他收敛乱七八糟的心思,带着江眠往另一边走,找了个干净的地方让他坐好,自己又开始搜刮物资。 可没一会儿,他就发现刚才坐在架台上乖乖巧巧吃糖果的江眠,已经爬到了货架上。 货架摇摇欲坠,江眠一副随时会倒下来的模样。 曲宴州看得胆战心惊,也来不及想他是怎么一个人爬上去的,在江眠跳下来的时候,连忙跑上去接住他。 原本应该稳稳落地的江眠,被曲宴州先一步接住,啪叽一下分开腿正面跨坐在曲宴州的肩膀上。 货架晃了晃,往后面摔了,并没有砸到他们。 曲宴州的手抱着江眠的后腰的臀部,脸恰巧埋进江眠的小肚皮上,清甜的味道不断往他鼻子里钻。 江眠肉乎乎地大腿肉夹着曲宴州的脸,整个人都要把人闷晕了,手里还抱着外壳看起来很漂亮的零食不松手,一副呆愣愣没反应过来的模样。 他嘴里还吃着糖果,发出的声音含糊不清,隐约带着点水意,“嗷嗷?” 你在干嘛啊? 鼻子顶得我肚子不舒服,快点放我下去。 听到动静的齐易他们,以为是遇到丧尸了,正拿着枪跑过来,却没想到看到了这一幕。 齐易第一个没忍住,吼道:“队长!我没想到你居然是这种人!这种时候了还占人家小男生便宜,我真是看错你了!你以前不是这种人的,怎么现在跟某虫上脑一样!” 不怪他误会啊,他们现在这个姿势,谁来了都会误会。 江眠被齐易的吼声惊了一跳,茫然地转头看向他们,曲宴州明显感觉到自己脑袋又被夹了一下。 曲宴州特别没出息,被夹得晕晕乎乎的,想解释的话一下子说不出来。 楚欣和林宇也感觉自己的三观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队长支开他们不会就是为了干这事吧? 楚欣对上江眠漂亮无辜的眸子,见曲宴州话也不说,还以为他心虚了,连队长也不喊了,“曲宴州你能不能清醒一点,我们这么多人看着呢,赶紧把人放下来。” 她现在特别想给曲宴州泼点水。 林宇也叹了口气,“曲宴州,之前上学也没见你这样啊,你喜欢人家就喜欢,老老实实追不好吗?偏偏学那些没底线没道德的人……” 曲宴州:“……” 他把江眠放回刚才坐的架台上,揉了揉闷红的脸,解释道:“你们心思别这么龌龊好吗?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楚欣看着他,一副我看你能编出什么话来的模样,“那是那样?” “我搜集物资的时候,回头发现他爬货架上,刚把他接住,你们就过来了。” 齐易他们怀疑地看着曲宴州,“真的假的?” 难道他们误会了? 楚欣不相信,“他没有异能,就一个普通人,一个人是怎么爬上去的?” 林宇和齐易点点头,“对啊,他怎么爬上去的?” 这货架看着还挺高的,不是谁都能爬上去的。 面对队友审视的目光,曲宴州也很不解,“你们问我,我问谁?我也很想知道。” 他也就大概几秒钟没看,人就爬上去了。 作为三级异能者的他一点动静都没有听到,他自己比他们还懵逼好嘛! 队友们了解曲宴州,这人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没必要对他们说谎。 于是他们一致看向江眠。 嗷嗷真的只是个普通人吗? 江眠怀里抱着几包大零食,刚开始还在晃着小腿,一见他们都朝自己看过来,便歪着脑袋无辜地看着他们,“嗷?” 干嘛都看我呀? 他好可爱啊!!! 齐易的脸憋红了,昏头昏脑道:“我觉得嗷嗷应该是借助工具上去了。” 虽然他好像没有看到什么适合的工具…… 曲宴州看了他一眼,你特么在脸红什么? 曲宴州上前一步挡住齐易的视线。 楚欣弯着腰,对江眠轻声细语问道:“他说得对不对呀,嗷嗷?” 江眠又发现一个小伙伴,乌黑的眼睛一眨一眨,开心道:“嗷!” 你也很好! 一旁的林宇轻咳一声,“看吧,嗷嗷承认了,就是借助工具。” 江眠眼睛亮晶晶的,“嗷嗷~” 原来这些都是他的小伙伴! 曲宴州见江眠的注意力被他们吸引走了,打断他们想嗷嗷叫的冲动,“行了,差不多可以回去了,不然等下天黑了不好走。” 他的眼神在江眠怀中那几包薯片上停留了一瞬,到了嘴边的“占地方不划算”的话慢慢咽了回去。 算了,都这么瘦了,喜欢吃点零嘴也没什么。 曲宴州让他们先看着点江眠,自己去找了一个轻便的小背包,回来将那几包薯片装好,然后还给眼巴巴看着他的江眠。 得到小背包的江眠可欢喜了,学着曲宴州刚才的模样,捏住拉链头,一点一点将其拉开,然后从兜里掏出几枚漂亮石头放了进去。 曲宴州他们在看到江眠拿出晶核的时候,互相对上了眼神,眼里全是震惊 看这晶核的成色,起码是二阶丧尸体内才能取出的。 现在二阶丧尸并不多,且体内孕育晶核的概率极低,往往猎杀十只也未必能得两颗。 可江眠手里竟足足有三颗。 那起码是遇到了十五个二阶丧尸。 晶核看起来被擦得很干净,一看就是被很好地珍藏着。 他们内心猜测,这会是嗷嗷家里人留给他的吗? 他们怕触及嗷嗷的伤心事,极有默契地移开了视线,都假装没有看到,也没有多问。 江眠把漂亮石头放好之后,主动牵过曲宴州的手晃了晃,歪头对他笑得可甜了,“嗷嗷~” 谢谢你的包包,我打算不咬你了。 以后眠眠大王罩着你! 江眠浑然不觉,他的小伙伴们看向他的眼神格外地怜爱。 第7章 小丧尸7 齐易抹了把额角的汗,满脸笑容,“这趟没白跑,这些够咱们撑一阵子了。” 楚欣楚欣看着周围荒芜的一片,长叹了口气,“我们这么久才刚出市,a城那么远,我们真能撑到吗?” 听说a城避难所里有军队驻守,只要到了,就不用每天都担惊受怕了。 林宇说:“别说丧气话。” 齐易嘿嘿笑道:“咱们这么厉害,肯定能到达a城的!” “别废话了,上车。” 曲宴州把手里的物资全往后备箱放,眼角余光却瞥见车旁多了两个人影。 他的异能浮动,“谁?” 那两人原本正围着越野车打转,听见声音立刻转过身来。 高个的瘦得像根竹竿,衣服脏得看不出原色,脸上堆着过分热络的笑,看着就不对劲,“可算等到人了!” 他快步上前,双手合十,语气殷勤得近乎谄媚,“几位哥姐,行行好!我们是刚从隔壁街区逃出来的,听说a城建了避难所,正愁没车去呢!能不能捎我们一程?我们什么都能干!搬东西、放哨、做饭、守夜什么的都行,绝对不给你们拖后腿!” 矮壮的那个剃着寸头,眼神在扫过江眠和楚欣时亮了一下,随即也挤出笑:“是啊是啊,而且我们以前是修车厂的,对这车熟得很!路上要是有点小毛病,我们立马能修!” 林宇眉头紧锁,靠近曲宴州,压低声音:“不对劲。” 刚才楚欣说的话并不大声,他们怎么知道他们一行人要去往a城的? 更可疑的是,这两人身上连个背包都没有,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在这里晃荡。 路过超市没有迫不及待地搜刮,反而盯上了他们。 楚欣总感觉那寸头男眼神有点猥琐,还总是往她和江眠这边不怀好意地看,上前一步将江眠拉过,挡在后面。 江眠揪着书包带子,虽然不解但还是乖乖站在她身后。 曲宴州也注意到了男人的眼神,脸色冷了冷,眼神令人发怵,雷系异能直接朝他们身边放,地面炸出了一个大坑,“滚。” 两人没想到这人会直接动手,虽然没有被伤到但还是被吓了一跳,腿都软了。 妈的,这人脾气怎么这么爆! 瘦高个回神后,连忙道:“我们真是想搭个顺风车!你们看,我们身上啥都没有,就这两条命,威胁不了你们,而且还能给你们干活呢!” 寸头男强眼神阴鸷了一瞬,也开口道:“再说了,你们这车这么大,多两个人也不算什么。” 等会儿他一定要先弄死这家伙。 曲宴州见这两人还纠缠不清,脸色更臭了,“我们不去a城。” 瘦高个哀求道:“没关系,你们看起来很厉害,我们能跟着你们吗?你看这外面,到处都是丧尸,我们俩手无寸铁的,这么走迟早得死!你们行行好,当个好人带我们一程吧,我们保证听话,你们让干啥就干啥!” 曲宴州怀疑他们听不懂人话,懒得跟他们废话,拉开车门示意队友们赶紧上车走人。 瘦高个脸上的可怜的表情消失,眼神里闪过一丝阴狠,看了眼旁边的寸头,又继续道:“咱们都是末世里求生的人,何必这么绝呢?多两个人,路上还能有个照应不是?” 没有人搭理他。 瘦高个冷哼一声,语气撕破了伪装:“行啊,敬酒不吃吃罚酒,不给面子是吧?” 话音刚落,地面骤然龟裂,数条粗壮的藤蔓破土而出,缠向曲宴州等人的脚踝。 与此同时,那寸头男浑身肌肉暴涨,带着呼啸的风声,显然是力量型异能者,径直朝曲宴州面门轰去。 他们眼底闪烁着嗜血的兴奋。 二级异能,在这里足以横行霸道。 这一路上,他们惯用的伎俩就是装可怜博取同情,等猎物放松警惕后再痛下杀手,抢夺物资,霸占美人。 他们以为这次也不过是故技重施,却未没有想到,这次踢到铁板了。 寸头男的拳头还没碰到曲宴州,已经被雷电炸得焦黑。 瘦高个的藤蔓还没有收紧,整个人已经被林宇的冰刃切割喉咙。 交锋很快就结束了,两人死不瞑目。 曲宴州刚把人弄死,就捂住不知道什么时候蹲下来似乎是想要扒拉藤蔓的江眠的眼睛,抱着人上车,“快点上车,血腥味会引来尸群,这里不能久留。” 这次换林宇开车。 林宇确认人都上齐之后,发动车子,快速离开了超市门口。 曲宴州偏头看向抱着书包看着他的手发愣的江眠,以为他被吓到,拍拍他的手,低声道:“嗷嗷别怕,我会保护好你的。” 一旁的齐易也凑过来,嬉皮笑脸地缓解气氛:“就是,咱们队长厉害着呢,嗷嗷你可得抱紧这条大腿啊。” 这一路上,像刚才那种想要杀人越货的烂人,他们遇过不少。 起初第一次手上沾血时,大家也会手抖,也会恶心。 但末世里秩序崩塌,人性沦丧。 你要是不杀别人,别人就会来杀你。 江眠歪头看向他们,学着曲宴州的样子也拍了拍他的手,小声嗷了一声。 刚才那个亮闪闪的东西,还有吗? 这手怎么这么冰? 曲宴州这时才发现了江眠的不对劲。 之前就这样吗? 他眉头微皱,细细想了想,只记得很软很香很滑,特别好摸…… 现在这么冰,看来真是吓坏了。 曲宴州握住江眠的双手,给他轻轻揉搓,试图将自己手上的温度传过去,嘴上斟酌着给他开解道:“他们是坏人,死有余辜,嗷嗷不要想太多……” 江眠听得晕乎乎的,听到嗷嗷的时候才应一下。 曲宴州的手长着格外厚而硬的茧,江眠白嫩的手没有被搓热,反而被弄得红彤彤一片,可怜极了。 曲宴州垂眸看了眼,低头心疼地给他吹了吹热气,没再继续揉下去,只是单纯地捂着。 皮肤太嫩了,看来以后得注意点才行。 第8章 小丧尸8 齐易眼尖,不可置信地看向曲宴州,“队长你又占嗷嗷便宜!” 这次被他抓到,一定没有什么误会了吧!! 楚欣和林宇听到齐易这话,都往后面看了一眼,眼神依旧谴责。 曲宴州无语,“你能不能别一惊一乍?嗷嗷被刚才吓到了,手脚冰冷,我给他揉一下捂一下怎么了?” 齐易讪讪:“哦,这样啊。” 楚欣一听,担忧道:“后备箱有外套,要不要拿出来给嗷嗷盖一下?” 曲宴州略一思考就道:“算了,就不浪费时间了,我抱着他就行。” 说着,他就把江眠抱怀里,热烘烘的胸膛抵着江眠的后背,手掌依旧捂着江眠的手。 楚欣:“……” 什么浪费时间,你想抱人就直说。 江眠抱着书包不松手,坐上曲宴州的大腿后,缓慢地眨了眨眼。 他不知道曲宴州干嘛要这样一直玩他的手,往后仰起头,发丝蹭上曲宴州的下巴,圆钝钝的眼角带着股懵懂的迟钝感,声音小小,“嗷?” 我都这么乖了,你什么时候给我看亮闪闪呀? 曲宴州没听懂,捂住他的眼睛,“先休息一会吧,我们守着你,等会儿到了再喊你。” 回去的路并不平坦,车身晃来晃去,江眠眼皮越来越沉,还真的在曲宴州怀里睡了过去。 当车子停稳,窗外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曲宴州摸了一把江眠的脸,却发现他的皮肤还是冰冰凉凉的。 他眸色渐深,低声道:“怎么回事……” 这很不正常。 就算嗷嗷的体质偏寒,被他这样抱了一路,也该捂热了才对。 曲宴州总感觉自己忽略了什么,脑海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没等他捕捉到,一旁的齐易就压低声音凑过来道:“他睡得好沉,要喊醒他吗?” 埋在队长怀里睡得好乖啊。 他也好想抱抱啊,感觉软软的,抱起来一定会很舒服。 齐易的声音还是惊动了江眠。 他睫毛颤了颤,却没有醒过来,抱住曲宴州的手把脸埋进去。 像只小猫一样用微凉的鼻头无意识地拱了拱,没一会儿就安静了下来。 曲宴州犹豫了一下,最终没有喊醒怀里的人,低声道:“我先抱他上去,等下再下来搬东西。” 齐易比了个ok的手势。 他们看着他们队长小心翼翼的模样,心里啧啧。 看来是真栽了。 曲宴州抱着江眠下了车,走向他们暂时落脚的别墅。 周围的小区破败不堪,丧尸游荡,安全性极低,只有这栋别墅还算安全。 他们住在二楼,三楼则被黎则玉他们占据,双方井水不犯河水。 就在曲宴州踏上通往二楼的阶梯时,一个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去路。 是黎则玉。 他站在阶梯上方,居高临下地看着曲宴州,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没有丝毫要让开的意思。 他的气质不像曲宴州那样充满野性,而是带着一股子矜贵。 末世并没有磨去他骨子里的骄傲,反而为他添了几分冷冽的疏离感。 那双深邃的眼睛看人时,总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审视,好像什么都入不了他的眼,傲得很。 在曲宴州看来,这就是纯粹的装货。 曲宴州不耐烦地抬眼,语气冷硬,“让开,老子没空陪你玩。” 他和黎则玉是从小到大的死对头,家里父母认识,两人却从小打到大,谁也看不惯谁。 后来他家里出事,两人也就断了联系,没想到末世之后又遇上了。 他们刚见面的时候还打过一架,谁也没占着好处。 黎则玉还没开口,他身后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先响了起来:“宴州哥,黎哥见你们这么久没回来,还以为你们出事了,便想着去找你们……黎哥也是担心你们。” 说话的是沈悦,一个白净瘦弱的青年,正躲在黎则玉身后,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满是担忧地看着曲宴州。 曲宴州一看到他就火大,“你恶不恶心啊?喊什么宴州哥,我跟你很熟吗?” 沈悦是他们路上救回来的,觉醒了空间异能。 他们队里从来没让他干过重活,好吃好喝供着。 谁知这小子一遇到黎则玉,立刻翻脸不认人,抛下他们跑去当人家的哈巴狗。 他和黎则玉打架还是因为这家伙! 沈悦脸色一白,委屈地伸手想去拉黎则玉的衣袖,却被对方不着痕迹地侧身避开。 黎则玉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沈悦的手僵在半空,尴尬地收了回来,低着头,声音变得更小了:“对不起……我又说错话了……” 他其实是重生回来的,知道未来的曲宴州会惨死在丧尸潮中。 而黎则玉,会成为叱咤风云的九级高级异能者,成为a城基地的领袖。 他没有自保能力,只想活下去,想在未来有更好的日子,选择站在更强者这边,他有错吗? 他没有错。 可是他跟了黎则玉好几天了,无论他怎么献殷勤,对方都一副棺材脸,只有想起了要拿东西或者放东西的时候才想起他,从来只把他当成工具用。 齐易他们搬着物资进来,就看到这么诡异的一幕。 队长抱着嗷嗷站在楼梯口下,黎则玉堵着楼梯表情依旧冷傲惹人厌,沈悦低着头一副小白花的模样。 “这是干嘛呢,想打架?四对二我们可不怕!” 江眠听到耳边吵吵闹闹的声音,慢吞吞地睁开眼睛,适应周围的光线之后,才抬起埋在曲宴州脖颈处的脸蛋,偏过头,一脸好奇地看向多出的那两个陌生人。 他一下子就对上了黎则玉那双黑得出奇的眼睛,看着有点吓人。 江眠也不害怕,唇瓣微张,刚要发出“嗷”一声,嘴巴就被曲宴州给捂住了。 江眠脸小,脸上软乎乎的肉全被曲宴州粗糙宽大的手挤陷了,手还抱着自己的小书包不放,指甲沁出一丝漂亮的粉。 他顶着那一头睡得乱翘的软发,翘起睫毛茫然地看向曲宴州,漂亮又迟钝。 你干嘛捂住我嘴巴啊? 曲宴州强压着情绪,轻声道:“没事,嗷嗷继续睡吧,别管他们。” 黎则玉默不作声地收回视线,迈开长腿,面无表情地从曲宴州身边经过,走下楼梯。 经过时,他不着痕迹地又看了江眠一眼。 嗷嗷……? 第9章 小丧尸9 二楼刚好有四间房间,之前几人都分配好了,所以江眠只能暂时先跟曲宴州住在一起。 曲宴州准备把江眠放下的时候,发现他已经没有了睡意,眼睛滴溜溜地转着好奇地打量着陌生的空间。 “嗷嗷自己在房间随便看看,别乱跑,我先下去把车上的物资搬上来,很快就回来。” 可谁知曲宴州刚走出房间,就被江眠勾住了衣服下摆。 曲宴州回头,只见江眠已经把小书包地放在了桌上,抬起那张雪白的小脸,喉咙里溢出一声软糯的声音,“嗷?” 你要去哪呀? 曲宴州觉得自己有病,感觉对方勾的不是他的衣服,而是他纯情处男心。 这娇娇的样子,真的好像他在电影里看过的那些黏人的小妻子,才分开一秒钟就舍不得。 偏圆的眼型无辜又清纯,像是会说话一样,撒娇着让他一定要早点回来。 曲宴州忍不住捂住胸口,摸上江眠毛茸茸的脑袋揉了揉,亢奋道:“老公……咳咳……我很快回来!“ 说完,他嗖地一下冲出了房间。 于是齐易他们就这么看着他们队长像风一样卷走了车上的物资,然后一眨眼功夫就跑上楼了。 曲宴州把东西放好,一把拉过站在走廊往下乱看的江眠,走进房间,砰地一下关上房间门,杜绝了外面的视线。 “……” 倒也不用这么着急。 坐在大厅沙发上的沈悦眯了眯眼,目光追随着曲宴州他们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低声道:“宴州哥带回来的那少年,看样子是个普通人,就是长得未免……” 未免太过漂亮了。 刚才他们对上眼的时候,自认为见过不少美人的他都有片刻的失神。 那少年的眼神太过于干净了,不是像他这种刻意伪装出来的纯良,而是骨子里兼具的澄澈和纯粹。 脸蛋纯纯的,什么心思都写在表面上,一点警戒心都没有。 感觉是那种特别好哄的类型,随便一点吃的就能骗走,甚至还会谢谢骗他的人。 也不知道曲宴州是用了什么手段把人哄骗到手,少年就这么乖乖巧巧地任由曲宴州抱了一路,甚至在曲宴州下楼搬东西的时候都还站在走廊里等他回来。 进房间之后或许还会踮脚替曲宴州擦汗,软乎的手自带甜稠的香气触碰上曲宴州的脸,像个贤惠又粘人的小人妻。 曲宴州那没脑子的家伙怎么可能受得住,被清纯的小人妻钓成傻狗,追着亲上去。 小人妻看起来就很娇气,被亲哭大概也跟猫叫差不多。 那样只会勾起男人的劣性,想让他哭得更可怜些。 沈悦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喉结不受控制的滚动了好几下。 他垂下头,掩去眼底的深思。 上辈子他从未见过这少年,如果见过,绝对不可能会忘记。 难道是因为他的重生,导致了蝴蝶效应? 黎则玉没有回应沈悦的话,双腿交叠,修长的指尖搭在腿上,神情淡漠,好像并没有什么事情值得他放在眼里。 沈悦只能识趣地闭上嘴,心里却在盘算,黎则玉这人太难搞,看来也不能只依靠他…… …… 曲宴州的亢奋劲过去后,理智重新回归,这才想起了正事。 刚才他为什么会在楼梯口捂住嗷嗷开口说话,是有原因的。 他并不算太傻,细细回想刚遇到江眠的时候,对方就坐在废墟上,面前站了好几个丧尸却丝毫不见恐惧。 甚至后来凑到他面前细细观察、乱嗅的动作也很诡异,根本不像是一个正常人类该有的行为。 还有在超市里,嗷嗷居然还在他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就悄无声息地爬上了货架。 就算找再多借口,也掩盖不了嗷嗷不是普通人的事实。 更何况,嗷嗷的体温真的很不正常! 哪个正常人的体温一直是冰凉的,捂都捂不热? 嗷嗷除了外表看上去和正常人无异,这些特征很明显就是丧尸啊! 或许嗷嗷是高阶变异丧尸也说不定。 看小说里写的,高阶变异丧尸都是有理智的,不会乱吃人,也不知道嗷嗷是不是也这样。 这一路上,嗷嗷懂事得很,除了糖棍被丢掉时对他发了点雨滴大小的小脾气,从来没有对他们不利过。 甚至在超市里,他还从江眠的虎口里夺食,对方也没生气。 就算是丧尸,也会是个好丧尸吧?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曲宴州捏住江眠的两腮,“啊”了一声,示意他张开嘴巴给自己看看。 江眠圆润的眸子茫然地盯着他看了半天,曲宴州坚持不懈地“啊”了好几次之后,他才理解他的意思,慢吞吞地张开嘴巴。 “好乖。” 曲宴州夸了一句,指腹轻轻摸上那两颗尖尖的小虎牙。 触感并不像想象中那么锋利,反而有些钝钝的。 这牙齿真的能把人咬破皮吗? 曲宴州秉着怀疑的态度,指腹在那两颗虎牙上摸了又摸。 江眠被他磨得有些痒,卷翘的睫毛摇颤,眼尾沁出一点红意,嘴巴张得发酸,口水都要包不住了,一副被欺负坏了的表情。 “嗷……” 我嘴巴里已经没有甜甜的了。 曲宴州的腰身不知道什么时候弯了又弯,脸凑到了江眠的面前,“不急,我再看看。” 两人之间的距离被拉近到不过一厘米,呼吸不断交缠,暧昧得很。 清甜的香气就在眼前,曲宴州喉结滚动了一下。 就在江眠受不住,下颚微动想要咬住他手指的时候,曲宴州这才直起身子,把手收了回来。 离开前,他的指腹无意间拂过江眠泛着水光的唇瓣。 曲宴州的手背在身后,研磨了一下湿润的指尖,声音有些发哑,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牙齿很健康……不错……不错……我去洗个手。” 他丢下这句话,就跑进了洗手间。 这里早就停水,就算是有水也不干净,也不知道他跑去卫生间怎么洗的手。 曲宴州关上门,刚把手伸到唇边十分变态地舔了一下,就听到了敲门声。 “队长,嗷嗷,我给你们泡了泡面!” 是齐易的声音。 曲宴州理智瞬间回归,想起自己都干了什么,闭上眼睛缓了缓。 他不会也变成丧尸吧? 应该不会,只有被丧尸咬破出血才会感染。 他刚才也是色迷心窍,要是真被嗷嗷咬破手指,两人都变成丧尸,这麻烦可就大了。 到时候他也变得傻愣愣的,谁来照顾嗷嗷? 他都把嗷嗷带回来了,总是要负责的。 曲宴州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脸上有些痴汉的表情,打开了洗手间的门。 第10章 小丧尸10 房间门已经被聪明的江眠给打开了。 齐易在看到江眠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 江眠一头柔软的头发搭在额前,仰着头乖乖巧巧看他,雪腮上带着点看起来像是指痕的印记,唇色浓艳得过分,又纯又勾人。 江眠盯上齐易手上飘着香味的盒子,鼻尖耸动,又乖又软道:“嗷~” 这是给我的嘛? 齐易看呆了,手忙脚乱地走进房间,头脑不清道:“队长人呢?脸上怎么回事?是挠的吗?还有你嘴巴怎么红红的?是吃辣了的吗?你渴不渴?我给你拿瓶水,啊不对,这里就有水,那我给你开一瓶……” 江眠屁颠颠地跟着他,眼巴巴地盯着他手上的泡面,舔了舔嘴巴,耳朵里什么都听不进去,就算听进去也听不懂。 齐易把两桶泡面放好之后,拿了瓶水开好放桌上,又同手同脚地离开了。 还不忘记顺手关上门。 曲宴州走出卫生间,齐易已经不见人影了。 江眠凑在泡面桶面前,鼻尖一耸一耸的,张嘴就要咬上泡面桶的时候,曲宴州眼疾手快地将人抱了起来。 “这个不能吃,要泡好之后吃里面的面!” 咬了一团口气的江眠看了眼够不着地的脚,又看了眼搂住他腰的手臂,眼神茫然。 干嘛不让他吃东西啊,他肚子饿了。 曲宴州把江眠放下来之后,他非常有报复心地打了一下曲宴州的手臂,凶巴巴地对他嗷了一声。 然后趁曲宴州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江眠抱着一桶泡面跑去了角落背着他蹲下来。 曲宴州:“……” 捡了个脾气又娇又坏的小丧尸。 看他的反应,是真的听不懂他说的话。 那他一路上跟嗷嗷的交流岂不是在自说自话? 但也总不能让嗷嗷吃泡面盒子吧? 曲宴州还是把江眠想得太笨了。 江眠蹲下后快速咬了一嘴纸盒,感觉味道不对就吐了出来。 他嫌弃地呸呸了好几下,表情皱巴巴的,似乎没想到这东西闻起来这么香,尝起来怎么这么难吃。 他把泡面重新端起来递给曲宴州,一点也不护食了,“嗷。” 我不喜欢吃,给你了。 曲宴州看着他嘴角上的小纸屑,沉默了片刻,没忍住捂脸笑了起来。 好笨啊。 怪不得会被他一颗棒棒糖就哄走了。 江眠两眼茫然,“嗷?” 你笑什么啊? 曲宴州勉强收敛笑意,也不管他听不听得懂,一本正经地夸道:“嗷嗷很聪明,知道那玩意不能吃,还会吐出来。” 他接过江眠手里的泡面放好,对他竖起了个大拇指,真心实意道:“嗷嗷没有变成丧尸前,应该是个小天才!” 江眠歪头,也慢吞吞地对他竖了个拇指。 曲宴州忍俊不禁,拿了瓶水带着他去卫生间,教他漱口。 江眠漱完口出来,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开心地屁颠颠跑去找到他的小背包,拉开拉链,拿出放在里面的三个晶核。 他拿过桌上还剩下的水,跑去卫生间,语气欢快,“嗷~” 这个也要洗干净! 曲宴州为了防止江眠又干傻事,也跟了进去。 江眠确认晶核洗干净没有奇怪的味道之后,本想在衣服上擦一擦,但看见了点之前擦拭晶核的污渍,就放弃了这想法,直接把丢进嘴巴,咔嚓咔嚓没一会儿就吃完了一颗。 站在他身后的曲宴州全程马着脸。 这晶核坚硬程度他是知道的,现在就这么被嗷嗷几下吃进去了? 那声音听得他牙齿都疼。 他看了眼自己的手指,心想是不是该谢谢嗷嗷刚才饶了他一条狗命? 江眠吃完了两颗晶核后,见曲宴州还在眼巴巴地看着他,犹豫了好久,把最后一颗晶核咬了一半,剩下一半递给曲宴州。 他眨巴着眼睛道:“嗷嗷。” 我都说罩着你了,肯定说话算话,你也吃吧。 曲宴州看着江眠明明很不舍但还是故作大方的表情,很惊讶,“这是给我的吗?” 他在嗷嗷心里居然这么重要了? 都不用他亲自开口问,就把自己珍藏得这么好的晶核分给他了? 怎么这么乖啊…… 江眠见曲宴州没有接过,以为他不喜欢吃,嘴角翘了翘,以为能吃独食的他刚准备收回手。 曲宴州就伸手接过了那一半晶核,还坏心思地当着江眠的面把晶核放自己兜里,笑得一脸不要钱的模样,“谢谢嗷嗷,我很喜欢。” 这算是他们之间的定情信物吗? 他一定会好好珍藏起来的。 江眠乌泱泱的睫毛颤了颤,盯着他的裤兜,怕自己忍不住抢回来吃掉,飞快跑了出去。 曲宴州:“……” 他嘴角的笑意不消,拿出那一半晶核抛了抛又收回去,然后慢悠悠地跟出去。 他想着泡面也该泡好了,一打开盖子,江眠又被那香味勾引到了,视线不受控制地往曲宴州那边飘。 但想到刚才尝过的味道,他又收回了视线,蹲在落地镜面前捧着腮自恋地晃头晃脑地看自己。 “嗷嗷嗷~” 我是最可爱漂亮的眠眠大王~ 曲宴州见他居然忍受得了泡面的香味,没有跑过来投怀送抱,失望了一瞬,拿着泡面蹲在江眠旁边。 他拿着叉子在碗里搅了搅,叉起一块火腿肠递到江眠嘴边,“啊,这个是可以吃的,你尝尝看。” 既然糖果都能吃,这火腿肠泡面什么的应该也没问题。 江眠犹豫了一下,学聪明了,没有刚开始这么莽撞,试探地舔了一下,确认味道不错之后,才张嘴吃进去。 嚼了两下,他呆了,眼睛亮晶晶地看向曲宴州,爪子扒拉着他手臂,梨涡可可爱爱挂腮边,激动道:“嗷!!” 还要吃!! 第11章 小丧尸11 曲宴州喂江眠吃完一桶泡面之后,自己也快速解决了一桶。 泡面残留的味太大,垃圾留着房间里过夜可受不了,他走出房间把泡面盒子丢楼下了。 谁知道回来就看到江眠已经脱掉了自己身上的衣服,不知道从哪里扒拉出新的衣服给换上了,开心地在床上打滚,还时不时嗷叫一声。 这么爱干净,上床还知道换衣服。 曲宴州上前眯着眼睛看了他一会儿,拎住有些宽大的衣领,“怎么把衣服换下来了?这衣服太大了不合适你穿。” 这是一件明显不合身的宽大T恤,领口松垮地滑落,露出精致的锁骨和圆润的肩头。 两条细长的腿向后翘起,随着动作,短裤往下褪了几分,软塌塌的大腿肉合并挤在一起,莹莹如玉看得人口干舌燥。 暂且不说这个,裤腰松松垮垮地挂在胯骨上,若是站起来走两步,裤子怕是要掉下来。 这小丧尸究竟什么审美? 还不如刚开始那样裹得严严实实穿长裤来得好看。 况且这天气穿短袖短裤,像什么样子? 万一感冒了……不对,丧尸会感冒吗? 管他会不会感冒,这样穿就是不行!! 江眠趴在床上,歪着脑袋看他。 脸颊上浮着粉霞,头发乱翘着,怀里还抱着个不知从哪扒拉出来的小猪玩偶,跟个小宝宝似的,“穿嗷~” 他咬着字,语速很慢,声音甜腻黏糊,让人听了心尖发颤。 曲宴州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伸手握住江眠的腋下将人一把抱了起来,急匆匆道:“嗷嗷刚才是不是说话了?再说一遍让我听听,穿什么?” 江眠怀里的小粉猪“啪嗒”一声掉在床上。 他懵了一瞬,直挺挺地被曲宴州拎着站在床上,刚好平视着他,嘴巴翕动了几下,费力地吐出了几个字,“穿……衣……嗷~” 曲宴州确认自己没有听错,顺手摸一下江眠的脸和脑袋,没忍住亲亲他软绵绵的脸蛋,傻乐起来,“嗷嗷真棒,这么快就会说话了!原来咱们嗷嗷真的是个小天才啊!” 喜悦过后,曲宴州冷静下来。 现在会说话了,那是不是意味着……之后能恢复意识? 曲宴州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表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如果嗷嗷是高级变异丧尸这件事被有心之人发现,恐怕会带来不好的后果。 那么,a城他们还去得吗? 如果他带着嗷嗷去往a城避难所,恐怕嗷嗷连大门都没进去,就会被抓起来直接送进研究所研究。 笨笨的江眠被曲宴州摸了个遍,占了不少便宜,却依旧呆呆的没有什么反应。 反而在看到曲宴州突然消沉下来的表情,迟疑了一下,蹲下身子,把床上的小猪玩偶递到了曲宴州面前。 “玩。” 曲宴州眼神一动。 这么懂事又可爱的小丧尸,除了有点贪吃,从没有有过伤害人类的意思,这和人有什么区别? 如果被送去研究所,根本就没有活下来的可能。 看来,到时候只能把齐易他们送到a城,然后离开了。 毕竟他们也喊了自己这么久的队长,虽然刚开始只是玩笑,但后来也是真心实意地听从他的指挥。 反正他也没有家人了,和齐易他们不一样,去哪里都差不多。 曲宴州心中有了决断,到时候,他只能带着这只小丧尸去流浪了。 想通之后的曲宴州心情轻松了一点,坐在床边,接过小猪玩偶的同时将江眠的裤子拉起一点,“漏风了没发现吗?半个小屁股蛋都露出来了。” 跟白面馒头似的,看得让人特想让人咬上一口。 真的得亏他是个正人君子啊。 床很软,在曲宴州拉江眠身后的裤头时,江眠没有蹲稳,啪叽一下倒曲宴州怀里。 关键是他也不生气,还以为曲宴州在跟他玩,重新蹲好之后,抿出个小梨涡,甜滋滋地看向曲宴州,“玩~” 曲宴州笑了起来,“笨死了。” 谁玩这种幼稚无聊的游戏啊。 心里这么想,却陪江眠玩了好一会儿。 他摸摸江眠粉扑扑的脸蛋,抱着人躺下,把小猪塞回他怀里,“行了不玩了,时间很晚了该睡觉了。” 总感觉忘记了什么。 算了,想不起来就算了。 江眠好像听懂了曲宴州的话,也不闹腾了。 小脸玩得粉洇洇的,腮肉抵着枕头挤压出软弧,小粉猪往上移了移,鼻子和嘴巴都挡住,睁着双圆溜溜的眼睛看曲宴州。 小猪抱着小猪,咋这么可爱呢。 曲宴州爱怜地摸摸他脑袋,说话声音轻轻的,像是在耳语,“车上睡多了,睡不着?” 不过好像也才睡了一个小时吧。 江眠额发翘起好几根,眼神懵懵懂懂看他。 曲宴州见他没吭声,将人搂过来点,眉头皱了一下,也不知道是在问江眠还是在喃喃自语,“所以嗷嗷到底听不听得懂我说话?我就出去丢个垃圾的功夫,怎么就会说话了?是吃饱的原因,还是吃了那颗晶核的原因?” 曲宴州自顾自地分析着,“应该是因为晶核吧,我们人类吸收晶核会强化异能,难道丧尸的进化也跟我们一样?” “如果是这样,那你的进化速度未免太快了,才吃了两颗半晶核就会说话了……明天我再给你找几颗高阶的晶核看看,试试能不能让你多说几个字……” 他的话匣子一旦打开就收不住,啰里吧嗦的话一股脑地往江眠耳朵里灌。 好不容易听懂一点人话的江眠听得晕乎乎,哼哼唧唧捂住耳朵不听了。 曲宴州:“……” 哎哟,都会捂耳朵了,果然变聪明了。 他闭上嘴巴,把江眠的手拉下来,眼里笑意浓郁,“我不说了,睡觉。” 说要睡觉的曲宴州,想起了什么,下一秒又道:“嗷嗷还记得自己的名字吗?” 江眠眨眨眼,迟钝了反应了好一会儿,几个字慢吞吞说了好久,“江眠,眠眠。” 就连名字也这么可爱。 曲宴州下巴蹭着他的脑袋,像痴汉一样亲昵道:“眠眠,乖眠眠,眠眠宝宝,天才眠眠……” 江眠呆了一下,抬手揪住他头发,不满道:“不蹭嗷。”头发乱了! 说话急了,“嗷”字又出来了。 曲宴州抱着他一个顶级过肺,停了动作,却没有要把人松开的意思,嘴巴翘得老高,“好好好,不蹭了,睡觉睡觉。” 江眠等了好一会儿,发现曲宴州就这样抱着他不动了,有点懵。 他抬起手扒拉一下自己的头发,在曲宴州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也闭上眼睛睡觉了。 曲宴州确认江眠呼吸渐渐平稳,睁开眼睛看了他好半晌,最后亲亲他小巧的鼻尖,才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 第12章 小丧尸12 第二天,曲宴州醒过来之后,看到江眠身上快要被蹭掉下去的裤子,才想起来昨天忘记了什么。 衣服没有换。 他伸手把江眠的裤子提起一点,看着身边睡得脸颊粉扑扑的人,没忍住又亲了一下,这才起身。 曲宴州翻了一下自己存放衣服的背包,感觉哪一件套在江眠身上都很大。 曲宴州放弃了把自己衣服给江眠穿的念头,走出了房间,打算问问齐易那里有没有新的衣服。 林宇的体型和他差不多,就不问他了。 最后曲宴州还是没有找到合适的衣服,路过楚欣的房间时,敲了敲门跟她要了两根发圈就回来了。 曲宴州打开房间门,就看到江眠已经醒过来了,衣服歪歪扭扭的,坐在床上抱着小猪玩偶发呆,一副睡懵的表情。 听到开门声,江眠这才慢吞吞地抬眼看向曲宴州,打了个哈欠,摸摸自己的小肚子,声音有点软,“饿。” 曲宴州打开书包拿过自己的长袖长裤放在床上,抱着江眠站起来给他换上,“换好衣服之后再去吃饭。” 江眠听到有吃的,全程乖地不行,任由曲宴州摆弄。 曲宴州拿着衣服的手有点抖。 天老爷啊…… 怎么这么粉…… 曲宴州尽量不让自己的视线乱看,嘴里絮絮叨叨转移自己的注意力,“等下眠眠下楼之后尽量别嗷嗷叫了知道吗?能说话就尽量说话,不能说就不要搭理他们,把他们当空气就好……” 江眠睫毛翘翘,乌黑的眼睛水润润的,温吞道:“慢慢。” 曲宴州难得理解他的话,“我说太快了?让我慢点?” 江眠点点头。 曲宴州觉得他乖死了,捏捏他脸蛋,又慢悠悠地把刚才的话说了一遍。 曲宴州替江眠穿好衣服之后,拿出发圈在领口处和裤头处都绑了个小啾啾,然后又给他挽起裤脚和袖子。 他面色如常地把人抱在大腿上,又给江眠穿好袜子和鞋子,像极了个好丈夫。 他牵过江眠的手走出去,笑着夸道:“好了,眠眠很乖。” 虽然这穿搭看着有点滑稽,但胜在人长得漂亮,穿什么都好看。 曲宴州牵着江眠下楼的时候,齐易他们已经收拾好在楼下了,就连黎则玉和沈悦也在。 几个人安静得很,都在干自己的事,没有人说话。 一看到江眠,全部人的目光都下意识朝他看了过去。 江眠身形本就比较娇小,发圈的作用只是让肌肤没这么暴露,衣服该大还是大,穿起来就像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可可爱爱的。 这别墅里还有电,楚欣把水上满电磁炉后,看到江眠身上那两个小啾啾,没忍住笑出声,“我就说你找我要发圈做什么,原来用处在这里。” 曲宴州没忍住手贱地弹弹江眠肩上的小啾啾,咧着嘴笑得声音有点大,“没办法,我的衣服太大了。” 黎则玉眼神在江眠身上停留了两秒,眼神幽暗。 齐易一看到江眠这穿搭,眼睛一亮,嗖的一下就凑近曲宴州,“队长,我都说了我有衣服了,你咋给嗷嗷穿这衣服,你这衣服看着就很不舒服!走路都不方便!” 曲宴州还没说话,林宇就慢悠悠地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个没有开封的面包,凉凉道:“你那衣服多久没洗了,好意思让人家穿?” 齐易狡辩,“去去去,我这不是节约用水吗?” 林宇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毫不留情得戳穿他,“少找借口,楚欣那明明还有剩余的水,你也不舍得洗一下,吃完倒头就睡。” 齐易毫不在意,嘿嘿一笑,没脸没皮道:“能睡是福!” 安安静静看着他们的沈悦突然插话道:“宴州哥,我这里有干净的适合他的衣服,要不拿给他试试看?” 曲宴州眼皮一跳,眉宇间划过一丝不耐,“都说别叫我哥了,你听不懂人话吗?” 这人一开口,总没好事。 沈悦飞快地看了眼江眠,然后低头小声道:“你比我大两岁,我喊你宴州哥也没什么吧,而且年轻人都不太喜欢宴州哥那种风格的衣服……对不起,我好像又多管闲事了……“ 嘴上说着对不起,眼神里却没有丝毫歉意。 曲宴州感觉自己拳头有点硬。 什么年轻人不年轻人的? 他才二十四岁,正直青春年少!也是个年轻人好嘛!! 在小丧尸面前,太暴力不好。 曲宴州忍了忍,懒得搭理时不时犯病的沈悦,对看戏的齐易他们道:“行了,别跟个傻子一样杵这里,该干嘛干嘛去。” 他看了眼被黎则玉和沈悦两人占用的沙发,将他们无视,带着江眠往另一边坐下,语气下意识放轻,“眠眠等我一下,我先给你拿个面包垫垫肚子。” 看样子他们是打算要煮饭,时间可能会有点久。 江眠顶着一张清纯漂亮的脸,眼睛从林宇手上的面包移开,转而仰头看着曲宴州,卷翘的睫毛扑闪,一点都不懂得掩饰,眼神里满是渴望,让人很不得将所有一切,连人带心都捧给他。 “这里就有现成的,”林宇把刚打开的面包递过去,语气不解,“话说怎么又叫眠眠了,不是叫嗷嗷吗?” 曲宴州毫不客气地接过面包,语气带着炫耀,“哦,这是眠眠亲自告诉我的。” 林宇有点无语。 一个名字而已,他到底在得意个什么劲? 第13章 小丧尸13 吃完饭之后,几人再度折返楼上,将剩下的物资全部搬下。 昨夜他们睡得并不太安稳,不少的低阶丧尸循着生人的气息攀附大门。 得亏他们脑子不好使,一个个断手断脚的,腿脚不太利索,在门外转悠半天进不来也就散去了,停在外面的车也没有受损。 齐易他们看到江眠又背小书包又抱着小猪玩偶颠颠跑出来的时候,忍不住打趣。 楚欣轻笑:“眠眠这是从哪儿翻出来的小粉猪?别说,这一身行头还真像是要去春游的小学生。” 要是再带着帽子就更像了。 说来也奇,自从江眠加入他们,队伍里那股压抑沉闷的死气被冲淡了不少,队员们话都密了不少。 尤其是队长,变得跟个老妈子似的,刚才江眠吃饭的时候都恨不得亲自喂他嘴里。 此时的黎则玉与沈悦正巧路过。 黎则玉目光淡淡地扫过江眠。 沈悦则对江眠笑了笑。 江眠刚好对上他的视线,嘴角也翘起一点弧度,笑得没心没肺的。 沈悦心一动,嘴巴动了动,似乎想要对他说什么。 曲宴州却好似感受到了他们两人的眼神,侧过身挡住了江眠,漫不经心地接了楚欣的话茬:“房间里翻出来的,一直抱在怀里,死活不肯撒手。” 想起刚才收拾东西的过程,曲宴州便有些无奈。 这小丧尸刚才特意把落地镜、小台灯和玩偶都堆在他面前,让他帮忙拿走。 谁家好人在末世逃难还背着个落地镜跑? 他便让江眠只能从中选一个拿走,最终,江眠只选了这只玩偶。 离开房间时还一步三回头,一副恋恋不舍的模样。 好在他说他们可能还会回来,这才勉强把人给哄回来。 …… 前往a城的路途艰难,丧尸的阻挠加上崎岖的路况,预计至少需要五天左右才到。 连续两日的奔波让众人都显露出疲态。 路上没有合适的地方居住,他们都是在车上暂且休息。 车内空间逼仄,混杂着各种味道,还不好伸展开,实在睡得不舒服。 他们今天打算找个地方好好休息一下,顺便把身上的味道洗干净。 越野车停在了一个看起来安全性还可以的小区里。 曲宴州推门下车,回头招手示意江眠跟上。 江眠没再像之前那样穿着曲宴州的衣服。 前两天路过服装店的时候,曲宴州给他拿了不少合适他的衣服,打扮得跟个小王子似的。 再加上被曲宴州投喂不少晶核和食物的原因,整个人被养得白白嫩嫩,任谁看了也不敢相信他是来逃难的。 江眠下车之后,就站在离曲宴州两米远的地方,没有贴过去。 曲宴州挑眉,抬手招了招:“离我这么远做什么?怕我吃了你不成?” 江眠看着他,不动,表情无辜极了,好像没有听懂他在说什么。 前方的齐易和林宇已经先走一步了,见后面两人磨蹭,便喊道:“队长,我们先去三楼看看情况!” 二楼太低了,有点不安全。 楚欣回头,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个圈,戏谑道:“队长,别想着牵手了,你身上全是丧尸的腐臭味,赶紧上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吧,没发现人家嫌你吗?” 走两步路都要牵手,咋这么黏糊呢。 曲宴州对她的调侃充耳不闻,只慢条斯理地把手伸进兜里,摸出一块巧克力,表情一如既往的酷哥,幽幽道:“有人要吃巧克力吗?” 特别光明正大的在钓鱼。 傻鱼江眠立马屁颠颠跑到曲宴州面前。 楚欣:“……”原来还有这种操作? 行吧,她就不当那电灯泡了。 曲宴州一副拿捏他的表情,冷哼一声,眼疾手快握住江眠的手不让他跑,“只听自己想听的是吧,学聪明了,还跟我装傻。” 这两天杀了这么多丧尸,喂了那么多晶核,胆子变肥了,还敢嫌弃他身上的味道。 小没良心的。 江眠舔了舔唇,没有挣脱他的手,跟着他上楼,慢吞吞道:“不装傻。” 曲宴州垂眸看了他一眼,把巧克力喂给他,点头道:“也是。” 本来就笨,哪里还需要装。 江眠含着巧克力,眨眼速度明显比普通人要慢半拍,笨笨地解释道:“靠近,想咬你。” 明明曲宴州身上脏脏的,但他最近总感觉能在他身上闻到香味,牙齿痒痒的,特别想咬上一口。 可曲怀宴是他的小伙伴,他不能伤害他,所以只能忍住。 曲宴州听到这话,沉默了两秒,牵着江眠的手紧了紧,目不转睛地看着他,认真道:“没事,我这么厉害,眠眠咬不到我的,下次不要再因为这样远离我了知道吗?” 要是现在连他都不敢靠近了,以后离家出走怎么办? 他将江眠抱起,凑近他耳边低声道:“只对我这样吗?还是对其他人也这样?” 要是对其他人也有这种想法,那么他估计得先跟小丧尸离开了。 江眠乖巧地坐在他手臂上,悬在半空中的脚一晃一晃的,翘着睫毛小声道:“只对你,这样。” 曲宴州虽然觉得有点不合时宜,但内心居然有些兴奋。 这不就说明他在小丧尸眼里是特殊的吗? 不然为什么不想咬别人,只想咬他? 他摸摸江眠的脸,“乖。” 江眠茫然地看他。 乖什么啊? 第14章 小丧尸14 三楼有人占据了,几人便上了四楼。 好在四楼并没有人。 几人动作利落地清理干净屋子,确认门窗加固无误后,便开始洗澡的洗澡,洗衣服的洗衣服。 曲宴州洗得很快,还特意抹了点沐浴露,让自己身上的味道没那么寡淡。 江眠在他洗澡的间隙,又被楚欣他们投喂了不少东西。 吃饱之后又开始懒洋洋地躺下了。 曲宴州出来,看到窝在沙发上昏昏欲睡的江眠,跟抱小孩似的将他抱起,“好了,该眠眠洗了,要不要我帮你?” 车上睡了一路,咋又开始睡觉了? 江眠脸颊靠在他肩膀上挤出一点柔软的弧度,唇瓣微张,懵懵地眨了眨眼,没有说话,显然是没有从困倦中回神。 楚欣擦头发的动作顿了顿,不禁直视曲宴州,惊呼道:“你们已经在一起了?” 不是还在暧昧期吗?她错过了什么?他们什么时候都已经开始坦诚相待了? 林宇也一脸好奇地看着曲宴州。 齐易那喜欢凑热闹的小子还在跟他的脏衣服打架呢,不然又开始叭叭曲宴州了。 曲怀宴道:“我不放心他一个人洗。” 也不知道这江眠意识恢复了多少,所有事情总要亲力亲为才安心。 楚欣和林宇两人无语。 人家又不是小孩子。 曲宴州抱着江眠往浴室里走,脚步却忽然顿了一下,颠了颠怀里的人,喃喃道:“怎么感觉比刚才重了一点?” 江眠舔了舔嘴巴,表情无辜。 楚欣“啊”了一声,“你体重秤成精吗?这都能发现,他刚才就吃了一罐八宝粥和一包饼干而已。” 林宇默默道:“我给了他两根火腿肠和一根玉米。” 两人对视一眼,显然都不知道对方都给江眠投喂了。 曲宴州叹了口气,没有说什么,而是道:“我先带他去洗澡。” 怪不得最近他只要一下车,回来之后怀里的小丧尸体重总会变得重一点,原来罪魁祸首就是身边的人。 洗好澡出来,曲宴州替江眠擦干头发之后,便让他自己先在房间里待着玩,他出去帮忙打下手做饭。 江眠老实巴交地点头,等曲宴州出去后,就开始东看看西瞧瞧,像个国王一样开始巡逻自己的领地。 把房间都看了个遍之后,找到了个小镜子的江眠趴在床上又开始捧着脸臭屁了。 左照右照,总感觉有点不太满意。 头发好像有点长,挡住眼睛了。 江眠摸摸自己的额发,想起刚才看到的剪刀,立刻爬起来把剪刀找出来,坐在书桌面前对着小镜子特别自信地开始剪头发。 几分钟后。 江眠摸了摸自己坑坑洼洼的额发,茫然地眨眨眼,甜甜的小梨涡不见了,瘪了瘪嘴,小声嘟囔道:“丑。” 他气呼呼地盯着桌面上的剪刀,生气地把它藏在抽屉里,不让它再见天日。 他想,都是剪刀不好用,才不是因为他不会剪! 江眠觉得自己现在真的好丑,都没眼见人了,连喜欢的镜子也不照了。 往床上一趴,扯过被子蒙住头,把自己裹成一个蚕宝宝躲起来。 心情郁闷的江眠,听着外面传来的嘶吼声,掀开被子,跑到房间的小阳台上蹲下,对着下面嗷了两声。 下面晃荡的丧尸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他们往江眠这位置看了一眼,慢悠悠地走了。 自觉自己特别威武霸气的江眠,小孔雀似的得意地抬了抬下巴。 但下一秒想到自己的头发,又蔫巴巴地回床上躲了起来。 对面的楼栋。 确认阳台上的身影不见后,黎则玉这才缓缓放下手中的望远镜。 他慢条斯理地站起身,表情依旧冷淡,一点也看不出他刚才还像个变态一样在窥视别人。 能让丧尸听从命令的异能吗? 又或者,不是异能这么简单…… 黎则玉眼底闪过一丝兴趣,“有意思。” 他第一眼看到对方的时候,直觉就感觉不对劲。 看来确实有秘密。 曲宴州还不知道黎则玉这家伙还在阴魂不散地跟着他们。 他来喊江眠吃饭的时候,却发现平时只要听到有吃的就很激动的小丧尸居然不搭理他! 曲宴州觉得有些奇怪,以为江眠没有听见,走上前又道:“眠眠,起来吃饭了,吃饱了再睡。” “不吃。” 声音很细很弱,带着股可怜劲。 曲宴州听出了他声音的不对劲,心头一紧,连忙将床上那一小团鼓包抱怀里,“怎么了,谁又欺负你了?” 好像没有人进来吧? 江眠委屈道:“坏剪刀。” 剪刀? 曲宴州想扒拉开他的被子,语气有些着急,“剪刀怎么了,是伤到哪里了吗?眠眠快出来让我看看。” 江眠死死抓着被子,力道特别大,怎么也不肯松手,“不看。” 曲宴州语气放慢放轻,开始熟练地哄人,“眠眠吃不吃棒棒糖啊,眠眠出来,我就给你两颗怎么样?” 江眠挣扎。 “三颗。” 江眠动摇。 “四颗。” 江眠慢吞吞地探出个脑袋,声音很小很软,“眠眠出来了。” 他眼巴巴地看着曲宴州。 棒棒糖呢? 曲宴州看到江眠那狗啃嘶的额发,这才知道自己想岔了。 他松了口气,没受伤就好。 他知道江眠特别臭美,爱干净又爱漂亮,现在这副样子,估计是因为头发剪毁了伤心了。 曲宴州嘴角抽动了好几下,才勉强压制住自己的笑意,捧着江眠的白嫩嫩的脸蛋左右看了看,特别浮夸的演技,“哇!眠眠剪头发了,剪得可真好看,好像我之前看过的一个明星……不对,眠眠比他还好看多了!” “原来咱们家眠眠不仅长得漂亮,还心灵手巧啊,我真是捡到了个宝贝。” 江眠白面团子似的脸颊肉被揉捏得红扑扑的,蝶翼般的睫毛翘起看着曲宴州,一副懵懵的没有反应过来的表情。 曲宴州低头亲亲他的雪腮,“可爱的。” 他没忍住又嘬了嘬,笑眯眯道:“全世界最可爱的眠眠。” 曲宴州松开时,江眠的软腮迅速浮起一层好看的绯红,被嘬红的。 曲宴州还想再亲一下,江眠已经抬手推他的脸,“不亲了。” 他伸手,“糖。” 曲宴州将他被子全部扒拉开,抱着他走出去,“吃完饭之后我再给你。” 江眠连忙把头埋起来。 外面还有三个人呢。 曲宴州好笑道:“躲什么?真的很可爱。” 江眠闷闷道:“骗人。” 他又不是笨蛋,好不好看他还是知道的。 曲宴州就是在哄他。 好在齐易他们看到江眠的新发型之后,在曲宴州隐晦的眼神示意下什么都没有乱说。 吃完饭后,曲宴州看了眼依旧闷闷不乐的江眠,当晚也给自己剪了个狗啃头。 笨笨的小丧尸被他哄得给亲又给抱。 第二天,其他三人看见曲宴州和江眠差不多一样的狗啃头后,全都啧了好几声。 第15章 小丧尸15 接下来几天曲宴州也不知道给江眠喂了多少晶核,江眠说话的语速明显比平时快了许多,每天说的字数也明显在增加。 江眠的成长让曲宴州体会到了养成的乐趣,天天跟打了兴奋剂一样收割丧尸。 队友他们还以为是曲宴州迫不及待想吸收晶核升级,并没有想太多。 然而曲宴州还没乐够,又碰上了黎则玉和沈悦这两个讨人厌的家伙。 沈悦下车之后惊讶地看着他们,好像没有看到他们厌恶的眼神一样,脸色带着虚伪的温和,“这么巧啊,我们也想着在这里休息一晚,不知道能不能一起凑合一下?多几个人也安全一点。” 齐易他们早就累得不想说话,听到沈悦的声音眼皮子都懒得抬一下,快速闭眼躺下了。 而曲宴州也将他们当成空气忽略了过去。 沈悦一点也没有觉得不快,善解人意道:“毕竟是你们先来的,我们可以给你们点物资。” 说着,他从空间里取出几袋牛肉干递给了江眠。 是的,没看错,是递给江眠,而不是有话语权的曲宴州。 江眠原本还在好奇地望着他们,看到沈悦的举动,眼睛不自觉地睁大了些,小声问道:“都是给我们的?” 第一次听到江眠声音的沈悦努力压制内心的痒意。 他说话都是这种语气吗? 怎么跟撒娇似的,让人心底忍不住发软。 他不禁放柔语气道:“对啊,都是给你们的。” 这是加油站旁边的屋子,并没有床,几个人都是直接躺下休息。 曲宴州却不知道哪里找了个板子,铺上了自己的外套,硬是弄成了简易的床。 见江眠似乎对沈悦的示好有所动摇,他怕这笨蛋会被人三言两语给哄骗了去,站起身来到江眠身边,对着沈悦语气不好道:“打发叫花子呢?这点东西可不够,有本事再来十几个肉罐头。” 他们两人做主的人是黎则玉。 曲宴州算准了黎则玉的性子,这人从小就特别小气,对自己东西占有欲很强,肯定不会同意。 谁知他猜错了。 站在一旁的黎则玉双手插兜,眼神淡淡地看向江眠,然后点了点头,“可以。” 少年坑坑洼洼的额发并没有修剪过来,这发型在他身上不显得奇怪,反而透着几分可爱,而不是像曲宴州那蠢货一样丑得令人发指。 他这段时间明显被曲宴州他们养得很好,雪腮嫩的似乎轻轻一掐就能出水,圆钝的眼眸总会让人联想到漂亮又娇贵的猫。 纯稚的眉眼也给人一种特别乖巧的错觉,似乎无论对他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他都会温顺的接受。 可偏偏就是这样天仙似的人,只愿意对曲宴州亲昵,却从没有正眼看过他一次。 这种落差感,真的很轻易让人对他产生妄念。 黎则玉看到曲宴州牵住少年的手,眼神微闪。 他第一次觉得曲宴州真的特别碍眼。 听到黎则玉同意,沈悦下意识看了他一眼。 今天这抠搜的家伙怎么这么大方? 心情不悦的黎则玉眼神幽幽地看向他,立体的骨相在幽暗的空间里莫名带着点刻薄的意味。 沈悦心头一跳,连忙收回视线,默默的把罐头拿了出来。 江眠站在曲宴州旁边,视线随着沈悦手中的吃食转来转去。 他丝毫不懂得掩饰,舔了舔嘴巴,抬头看向曲宴州,“想吃。” 要是按照他之前的思维,想吃肯定直接上手抢过来了。 但是最近他跟着曲宴州学乖了点,曲宴州说抢别人家东西是不对的,他便记在了心里。 所以他平时只抢曲宴州的,因为曲宴州不是别人。 曲宴州:“……” 我看你是什么都想吃。 他眉峰微挑,毫不客气地拿过沈悦手里的东西,一副土匪的做派,“行了,物资交了你们就随意吧,只要不作死乱跑路乱叫把丧尸引过来就行。“ 有便宜不占是傻子。 黎则玉眸光落在江眠脸上,突然开口道:“我们这还有很多吃的。” 曲宴州和沈悦都看向了黎则玉。 曲宴州嗤笑,“你在炫耀什么?” 沈悦却总感觉黎则玉话里有话,不是简单的在炫耀,毕竟这个词和黎则玉一点也不搭。 江眠懵懵地看向黎则玉,这人是在跟他说话吗? 黎则玉没有理会曲宴州,看着江眠又重复了一遍。 江眠确认这人确实是在和他说话,眨了眨眼,不太理解的哦了一声。 有吃的又不是他的,他又不能抢,跟他说这个做什么? 江眠哪里知道黎则玉那些弯弯绕绕的心思,别开脸拉着曲宴州坐下,迫不及待地开始拆开包装。 被江眠亲自塞了一条牛肉干的曲宴州特别没有出息地高兴了起来,亲亲他的脸颊,声音夹死了,“眠眠这么乖啊,第一根就给我了?” 江眠被他拱了一下,体型偏小的他差点没坐稳摔倒,好在曲宴州抱住了他。 黎则玉和沈悦抬起的脚步一致停了下来。 沈悦眼神微闪,脚步一转,若无其事地去角落待着了。 他垂下头,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弧度。 黎则玉很不对劲啊…… 如果他的猜测没有错,黎则玉和曲宴州两人都看上了那少年。 若是他趁他们还没有成长起来,设计让他们两败俱伤,到时候把他们的晶核挖出来占为己有,那么不用再依附任何人。 是的,不止丧尸有晶核,异能者体内也有晶核。 只要能成功吸收融合,便会属于自己。 但上辈子他知道这个消息才没多久,就已经死在了丧尸手里。 这一世给了他个这么好的机会,怎么可能不利用呢? 他可不甘心一直屈居人下。 这边,江眠还没有反应过来,呆呆的又被曲宴州亲了好几下。 他秀气的眉毛皱了起来,抬起手捂住曲宴州的嘴巴,细声细气道:“扎,不要亲啦。” 这么细的腰被一只手轻松搂住,宽大的袖子下滑,细伶伶的手臂跟嫩藕似的露了出来。 脸颊被扎得红红的,在白嫩的肌肤上看着特别显眼。 睫毛还颤抖着,眼睛水汪汪,一副被欺负透了,却依旧乖得很的模样。 曲宴州摸了一把自己的下巴,笑了笑,“我前天才刚刮,也没长出多少,这就扎了?” 皮肤咋这么嫩呢。 江眠哼哼两声,趁他不注意,报复地把他手里的牛肉干抢过来塞自己嘴里。 曲宴州叹了口气,起身去一旁刮胡茬去了。 “你怎么会看上曲宴州的?” 你的能力也不低,根本就不需要攀附曲宴州。 黎则玉这话听起来语气平平,却又好似带着股说不出来的酸味。 正在磨着牛肉干,低头慢吞吞分东西的江眠茫然地抬起脸看向黎则玉。 这人怎么每次说话都莫名其妙的啊? 曲宴州耳尖,听到黎则玉的话后,脑海里的警报开始拉响,快速刮好胡茬,回去将江眠抱怀里,只露出一点翘起的发丝,“眠眠记住我之前说过的话没有,不要跟陌生人说话。” 江眠窝他怀里,乖乖巧巧地哦了一声。 黎则玉皱眉,却没再说什么。 第16章 小丧尸16 前面几天还算平和,可就在他们快接近a城的时候,却出了意外。 越野车后面原本只是跟着几个丧尸,现在已经汇聚成了尸群。 很不对劲。 不仅仅是数量的激增,更在于那种诡异的秩序感。 以往那些丧尸走路拖沓,甚至会莫名其妙地掉进坑里,傻地要死。 但现在后面那些丧尸不一样,它们奔跑的姿态矫健得可怕。 即便倒了,也能快速地爬起来,继续疯狂朝他们追过来。 那是三阶丧尸才具备的敏捷,甚至可能更高。 越野车在坑洼的路上颠簸,驾驶座上的林宇双手死死把着方向盘,“靠!这些丧尸怎么全盯上我们了!平时他们不都是无差别攻击吗?” 这一路上他们路过了几个的幸存者,那些丧尸却像瞎了一样视若无睹,连头都没偏一下,目标明确得可怕,就是盯着他们这几个人。 “追了整整半个小时!这是要把我们往死里逼吗?再这么耗下去,油箱见底我们也得变丧尸!” 他们原本的计划是去前方的废弃加油站,但现在看来,可能加油站都到不了了。 “或许是因为我们刚洗了个澡?” 齐易试图用玩笑来冲淡车厢内的恐惧气氛,“毕竟洗干净了确实挺‘下饭’的,刚好合它们胃口。” 楚欣皱了皱眉,严肃道:“感觉他们像是被控制了一样,可我们只是普通的逃亡者,身上也没有东西值得这么多高阶丧尸穷追不舍。” 话音刚落,车身明显一震。 一只丧尸竟然直接跃上了车顶,头往下朝他们窗户看过来,眼白可怖,嘶吼的声音尖锐刺耳。 曲宴州眼神一凛,手中的枪顶出窗外。 “砰!砰!” 丧尸的脑袋爆开,黑血喷溅在车窗上。 但紧随其后的,是更多不知疲倦的丧尸。 曲宴州扣动扳机。 咔哒。 没子弹了。 这些枪还是他们在路上捡到的,现在子弹没了,基本也就没什么用处了。 他将枪扔在一旁,看了眼从一上车之后就开始睡得死沉的江眠,摸了摸他的脸,依旧冰冰凉凉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吸收的晶核太多了,现在正在消化,怎么也喊不醒。 他抬眼往后看。 尸群的包围圈正在缩小。 按照这个速度,最多两分钟,他们就会被尸群吞没。 曲宴州眼底闪过一丝决绝,转头看向另外三人,异常冷静道:“你们先走,我下车拦住他们。” 三人一愣,异口同声地道:“不行!这是去送死!” “那还有什么办法?” 曲宴州说:“一旦让他们追上来,不用一分钟,我们都会死!你们现在的异能等级才二级,根本应对不了!” “但我已经四阶了,只要我下车,能拦住他们几分钟,你们趁这个时间走。” 楚欣和齐易他们眼睛都红了,似乎很茫然无措。 曲宴州看向林宇,“把车开到最大马力,一直往前,只要甩开他们,我会想办法去找你们。” 他目光重新落回江眠的脸上,眼神变得柔软,“你们暂且替我照顾好眠眠,先别让他进a城。” 说完,他根本不给人反驳的机会,猛地拉开车门,身形一跃,义无反顾地跳进了身后那乌泱泱的尸潮中。 曲宴州刚下车没多久,江眠脑海里就不停地冒出系统的声音。 【宝宝快醒醒,再不醒过来曲宴州就要死了!】 它念咒似的:【宝宝宝宝……小祖宗啊……】 江眠眉头越皱越紧,在他睁开眼睛那一瞬,懵了一下,问道:“111,曲宴州怎么了?” 他什么都想起来了。 没办法,曲宴州天天给他喂晶核,他想不恢复都难。 111见他彻底恢复意识,激动道:【曲宴州现在正在跟后面的丧尸群……】 它话还没有说完呢,就看到江眠跳下了车。 111:【……】 楚欣听到江眠的声音的时候,刚想安抚一下他,下一秒人就不见了。 她脸色骤变,声音嘶哑吼道:“停车快停车!眠眠跳下去了!队长让我们照顾好他,这才几分钟不到!!” 齐易:“什么?眠眠去殉情了?!” 林宇下意识把车停下来,却从后视镜里看到了特别诡异的一幕。 刚跳下车的江眠一眨眼就不见了。 楚欣和齐易也全都看到了。 齐易张大嘴巴,喃喃道:“不是,这他妈到底怎么回事?” 是他生出幻觉了吗? 楚欣错愕道:“眠眠他不是普通人吗?怎么到那边去了?” 这是普通人类该拥有的能力吗? 还没等他们多想,江眠又消失不见了。 林宇艰涩道:“要开回去吗?” “开!!” 答应队长要看好江眠的! 江眠瞬移到丧尸群里,露出尖牙,凶巴巴地对着那些丧尸吼了一声。 刚才的人类呢? 丧尸全都一致停了下来,目光朝江眠的方向望去。 “嗬嗬嗬!” 王……王…… “他死了。” 一道冷淡的声音从江眠头顶上响起。 江眠往黎则玉那边看了眼,似乎看到对方笑了。 第17章 小丧尸17 “咒你大爷呢!!” 被黎则玉判定已经死去的曲宴州,浑身是血地从丧尸群里爬了出来。 碍于江眠还在,丧尸们并没有动曲宴州。 曲宴州现在的样子实在没法看。 衣服被撕扯成了布条,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深可见骨的抓痕,鲜血还在往外流。 要不是江眠及时赶到,控住了这片区域的丧尸,他可能早已经被这群失去理智的丧尸扯得七零八碎。 此刻的曲宴州,就像一头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浑身是血,眼神阴鸷地看向黎则玉,“黎则玉,老子还没有死透呢,就这么着急来挖墙角?”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黎则玉这狗东西总是阴魂一样不散地跟着他们。 这混蛋,根本就是盯上了他可可爱爱香香软软呆呆萌萌的小丧尸!!! 而且就在不久之前,黎则玉还当着他的面用食物诱惑江眠。 当时他还傻傻的以为黎则玉是在炫耀自己物资充裕,现在想来,那分明就是在引诱江眠跟他! 黎则玉这死棺材脸,到底哪来的自信?哪一点比得上他曲宴州? 有他这么熟练地会伺候江眠穿衣吃饭、端茶送水、哄人开心吗? 没有!! 而且,黎则玉还天天跟沈悦那家伙混在一起,谁知道他们两人私下是什么关系。 这一点,就远远比不上他。 他曲宴州,洁身自好,守男德,从来不孤男寡男相处,一心一意只围着江眠转。 黎则玉这种朝三暮四的贱货,当小三都不够格! 曲宴州在内心疯狂地诋毁着黎则玉,试图用这种方式来驱散心底的绝望。 直到他听到江眠喊他,这才看向站在丧尸群中央的江眠。 他从一开始没有立刻挣扎着爬出来,也没有朝江眠的方向看,是没有勇气。 他说好会保护好江眠的,现在却没有做到,反而让江眠来救他。 他知道自己现在的状况。 被这么多丧尸抓伤咬伤,现在还能保持清醒,不过是他靠着意志力在强撑。 用不了多久,他也会变成丧尸的一员。 俊美的脸会变得丑陋,连亲妈来了都不敢认。 智商还会下降,话都说不明白也听不懂,跟个傻子一样只会阿巴阿巴。 然后变得跟流浪汉一样,不爱干净,甚至会捡起地上的残肢断臂,吃得津津有味。 那样没有价值且伺候不了江眠的他,还有什么脸面去见江眠? 所以他才在一开始,就将自己藏在了丧尸群里,不敢出来。 可他又想在意识彻底消散之前,最后再看一眼江眠,牢牢记住他的脸,记住爱着他的感觉。 于是在黎则玉说他死了的时候,他还是爬了出来。 黎则玉脸上浅薄的笑意,在看到曲宴州的候,彻底冷了下来。 他有这么一瞬间,萌生出来就在江眠面前把曲宴州弄死的冲动。 但他终究是理智的。 他很清楚,这么多丧尸都听从江眠的号令,他若是在江眠面前动手,只会招来江眠的记恨,得不偿失。 反正,曲宴州已经被丧尸咬了,他已经是该被抛弃的“死人”了,根本对他构不成威胁。 曲宴州站在原地,有些踌躇。 一向意气风发的他此刻像个即将被抛弃的小媳妇一样,眼圈通红地看着江眠,“眠眠……” 曲宴州不过来,江眠便朝他跑了过去。 江眠抱住了曲宴州,闷闷道:“你身上好臭啊。” 怪不得都闻不到他的气味。 曲宴州知道江眠很爱干净,江眠愿意在此刻抱住他已经很幸福了。 嘴上说他臭还抱他,怎么这么乖啊。 曲宴州不敢主动碰脏江眠,有些局促地把脏兮兮的手往后面藏,委屈道:“我变成丧尸后,你会不会嫌弃我?” “算了,你肯定会的,你都不愿意正眼直视我,我现在肯定变得特别丑了,跟那些丑丧尸没什么两样了。” 正在检查他伤口的江眠:“??” 曲宴州怕等下话都说不了,没有给江眠说话的机会,嘴里没忍住絮絮叨叨起来,东一句西一句的像是在交代遗言。 “眠眠肚子饿不饿?我刚才弄了不少晶核出来,不过因为没地方装都丢地上了,你等下让他们捡就好,记得让他们冲洗干净了再吃。” “以后我不在眠眠身边,眠眠又要自力更生了,想想就好可怜,你好不容易才被我养回了一点肉,可不能再瘦下去了。” “眠眠,你再找一个吧,我不介意的,真的,我一点都不介意。” 嘴上说着不介意,脸上的表情却充满的怨毒,好像只要江眠答应找别人,他就算变成丧尸也会把那人给撕碎。 “眠眠最好是找那种傻大个只听你话的,对你好的会伺候你的,而不是黎则玉这种掌控欲太强还半天憋不出一句话的装货……” 黎则玉忍。 江眠仰着莹白的脸蛋儿,茫然道:“我为什么要找别人啊?” 又在说些他听不懂的话。 黎则玉冷冷地看着两人情意绵绵,声线听不出任何情绪,“他丧尸化了。” 曲宴州变成了丧尸,那么你还会跟他在一起吗? 他观察了江眠这么久,依旧觉得江眠只是个异能比较奇怪的人类,从没有想过他会是个丧尸。 毕竟他还没有见过会说话的丧尸。 江眠:【111,有能让曲宴州恢复的药吗?】 111遗憾道:【有的,但是我们现在权限不够,买不了。】 它安慰道:【宝宝可以先将曲宴州带在身边,我看世界线再过几年疫苗就研发出来了,到时候你和曲宴州都能恢复成人类。】 江眠:【那治疗他伤口的药呢?】 111:【我找找看,等下去没人的地方宝宝再给他喂。】 江眠:【好哦,谢谢你111。】 曲宴州抬起自己的手,小麦色的健康肌肤已经开始转为一种死寂的青灰,自己的大脑越来越迟钝麻木。 完了。 怎么说他也是个四阶异能者,被丧尸咬了之后居然只是个低级丧尸。 他还以为自己或许能变得像眠眠一样,勉强保存一点理智。 现在心底最后一点奢望也没有了。 曲宴州现在难过得特别想流泪,却发现自己一滴泪都憋不出来。 他意识消散前的最后几秒,强撑道:“我要是不听话就杀了我,不要找黎则玉……嗬嗬……” 黎则玉冷笑。 这种时候了还提防着他,掌控欲强这话应该送给曲宴州才对。 第18章 小丧尸18 齐易他们三人匆匆赶来,看到整整齐齐站在一起不动的丧尸群,内心的震惊极大。 但很快,他们的注意力就被中央的两个人影吸引了过去。 楚欣:“那是……眠眠?” 江眠正抱着一个丧尸。 那丧尸身上的衣服就算破烂了也依旧很眼熟! 是他们队长! “眠眠!快回来!队长已经变异了!他已经没有理智了,会吃了你的!” 在齐易声音喊出了那一刻,无数双浑浊的眼睛同一时间朝他们望去。 “嗬嗬嗬!” 王……想吃…… 面对这么多高阶丧尸,齐易三人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 江眠松开抱着曲宴州的手,“嗷!” 不许吃! 于是齐易他们就看到那些丧尸全都收回了视线,一副委委屈屈的样子看着江眠,时不时还小声嗬几声,似乎是在抗议。 三人震惊地话都说不出来了。 这些丧尸都被眠眠控制住了? 他们没有再上前,因为知道现在上去可能只会添乱,所以只能站原地干着急。 曲宴州浑浊的眼睛盯着他面前的江眠,歪了下头,没有要对他攻击的意思。 黎则玉没有把曲宴州放在眼里,劝说江眠道:“跟我一起去a城吧,我知道你能力出众,不应该被埋没。” 见江眠不为所动,黎则玉上前一步还想说什么,刚才还安安静静观察江眠的曲宴州却猛地转头对他吼了一声,直接朝他攻击过来。 哪怕四肢僵硬,那股狠劲却一点没少。 黎则玉不带怕的,冰系异能朝着曲宴州的脑袋攻击而去。 他下了死手,这是想要让曲宴州彻底死。 可他并没有碰到曲宴州,异能被江眠轻而易举地给挡住了。 与此同时,气势汹汹扑过来的曲宴州,因为四肢不协调啪叽一下结结实实地摔了个狗吃屎。 他就那样脸着地,趴在地上,四肢还在无意识地划拉,喉咙里发出焦急的“嗬嗬”声,半天没爬起来。 111:【…………】 这任务目标也不看看自己的能力再冲上去。 好在宝宝厉害,不然真得死在黎则玉手里。 黎则玉不可思议地看着被江眠一挥手就破碎的冰刃,还有趴在地上的蠢货曲宴州,终于端不起来了,“你疯了吗?他现在已经是丧尸了,你难道要护着他?” 他的异能已经快接近五阶了,也算是顶尖的存在,在江眠面前,居然显得如此弱小? 丧尸手下见黎则玉居然敢吼他们的王,一个个全都朝他包围过去。 “嗬嗬?” 王……这个……可以吃吗? “嗬嗬。” 吃吃。 他们一个个流着口水盯黎则玉,但没有江眠的许可又不敢随意动手。 江眠将曲宴州扶起来之后,小幅度地歪了下脑袋看向黎则玉,身旁的曲宴州衬得他白得像雪,“丧尸怎么了?只要是曲宴州就行。” 他没有别意思,只是简单地发问。 黎则玉却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 无论他是什么,只要是曲宴州就行? 这才相处了多久,他们的感情已经这么深了吗? 黎则玉嘴唇动了动,说道:“就算你的异能可以控制丧尸,但总有失手的时候,你们一直待在一起,他会伤害你。” 江眠拍拍像狗一样在他身上乱嗅的曲宴州,表情有点懵,慢吞吞道:“我没有控制丧尸的异能啊。” 这人真的好奇怪。 黎则玉表情怪异。 什么意思?江眠没有控制丧尸的异能? 江眠想到黎则玉刚才差点伤到曲宴州,抿了抿唇,不高兴道:“我们又不熟,你快点走吧,我不想跟你说话。” 江眠特别偏心,明明是曲宴州先动的手,却全赖在了黎则玉身上。 他的脸蛋儿被养出的婴儿肥粉粉嫩嫩,凶人的时候都特别可爱。 曲宴州看得傻愣愣的。 好饿…… 好想咬一口…… 不能咬…… 好想……不能…… 说完,江眠便牵着曲宴州的手走了。 曲宴州抹了抹口水,偏过头狐假虎威对着黎则玉又吼了一声之后,才歪七扭八地跟着江眠走。 其他丧尸羡慕得看着被王牵手的新成员。 为首意识比较清晰的四阶西装丧尸也伸出了自己的手,“嗬嗬!” 王……我也要牵! 一个衬衫丧尸也上前伸出了手,还是两只。 “嗬嗬~” 王王牵牵贴贴~ 后面的丧尸也有样学样,全都对着江眠伸出了手。 曲宴州用力拍开他们的手,发出愤怒的吼叫。 西装丧尸见这蠢丧尸居然敢骑他头上来,刚想动手教训他,江眠慢吞吞地站出来挡在了曲宴州面前,“嗷嗷。” 不许凶他。 欺负不了曲宴州的西装丧尸把视线转移其他丧尸身上。 “嗬嗬!” 都怪你们! “嗬嗬!” 你……没用…… 丧尸们你一句我一句,很快就乱七八糟地扭打了起来。 不远处的沈悦像条躲在臭水沟里阴暗的毒蛇,阴冷地盯着他们。 黎则玉这垃圾,什么都干不好。 曲宴州也是,变成了丧尸还是这么废物! 不过,江眠的那异能,真的只是简单的控制丧尸吗?黎则玉刚才在他面前用的异能根本就没有还手的能力。 沈悦沉思片刻,站起身往外走。 曲宴州的晶核拿不到手了,江眠也没有要对黎则玉动手的意思,靠他一个人拿不到黎则玉的晶核,没必要跟他们再耗下去。 可惜了他们两个人的变异异能了。 算了,普通的异能也行。 黎则玉还不知道自己一天中就被人骂了两次,眼睛盯着江眠他们,喉头干涩,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坚定的认为,只要曲宴州变成丧尸,江眠便会抛弃这废物而选择他。 可他太自大了。 他不懂得他们深刻的感情,太过高高在上了。 黎则玉眉眼生得清冷矜贵,此时却莫名显露出了几分落寞。 他最后看了江眠一眼,头也不回地走了。 第19章 小丧尸19 江眠并没有直接离开,而是朝齐易他们走去。 “我们要走了,谢谢你们这段时间的照顾。” 江眠水润的眼睛盯着他们看,清软的嗓音依旧糯糯的,一点儿也看不出来刚才对上黎则玉时的凶残样。 齐易听到这话,忍不住上前一步,“眠眠,你真的要带队长这样离开?队长他……他已经变成丧尸了!那是丧尸啊!” 楚欣眼中露出悲戚,也是劝说道:“是啊眠眠,丧尸是没有理智的,你和现在的队长在一起太不安全了。” 林宇提议道:“我们可以先找个安全的地方,把队长关起来……只要不吃人,总有办法……不是说已经在研究疫苗了吗?在等等……” 他们看着曲宴州那张青灰色的脸,心里难受得像堵了块石头。 如果不是为了掩护他们安全撤退,凭曲宴州的身手,早就一个人突围了,根本不会落到现在这个下场。 曲宴州可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眼神直勾勾盯着他们,哈喇子都快掉地上了。 他控制不住上前走了一步,手上传来的拉力却让他动作一滞。 他迟钝地低下头,看了眼江眠握着他的手,脑子转得很慢。 要吃他们……就要松开手去抓他们…… 松开了手……就不能跟漂亮老婆贴贴了。 是的,老婆。 从睁开眼睛那一刻起,他就认定了面前这个漂亮丧尸肯定是他的老婆。 不然为什么老婆只牵他的手而不牵别人的手?为什么刚才那个让他看着很不顺眼的食物想伤害他时,老婆会保护他? 这么护着他黏着他,这肯定就是他老婆啊! 曲宴州在心里对比了一下。 选择要吃的,还是要和老婆一直贴贴? 答案显而易见。 肯定是和老婆贴贴比吃的重要啊! 于是,齐易他们逃过了一劫。 莫名成了曲宴州老婆的江眠,抬起曲宴州的手晃了晃,打断了林宇的话,“我会看着他的,他不会伤害我,你们放心吧。” 意思很明显,他并不打算把曲宴州关起来。 齐易还想再劝,“可是……” 楚欣却伸手拉住了他,摇了摇头,红着眼眶轻声道:“队长现在这个样子,也许跟着眠眠是最好的,你们别忘记了眠眠的能力。” 齐易和林宇愣住了,看向站在江眠身后特别听话的丧尸群,哑然。 他们这时才突然意识到,江眠早已经不是那个需要他们保护的普通人了。 这是他的选择,他们也不该过多干预。 曲宴州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只觉得老婆一直对着那堆食物说话,都不看他了,于是不耐烦地朝他们发出低吼。 齐易等人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 江眠歪头看向曲宴州,认真道:“不许凶人。” 曲宴州一副没听懂的模样,瞳孔灰蒙蒙的,继续对他们龇牙咧嘴。 江眠无奈,只好先跟三人挥挥手道别,转身带着曲宴州离去。 丧尸群跟着江眠消失后,楚欣第一个打破沉默,“我们也走吧。” 齐易抹了一把脸上的泪,哽咽道:“只要我们活得好好的,或许还有机会再见。” 林宇嗯了一声,严肃道:“这些丧尸听命于眠眠的事,我们最好烂在肚子里,绝对不能泄露出去。” “知道了,我们又不傻。” “那黎则玉呢?他也知道,可惜已经走了。” “先去a城看看吧,走一步算一步。” “行了,赶紧上车!” …… 江眠确认走远之后,把在商城买的丹药拿出来喂给曲宴州。 吃完丹药之后的曲宴州,身上没几块好肉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过来,僵硬歪斜的走路姿势也顺畅了许多。 虽然还是喜欢像个大型挂件一样,黏糊糊地贴在江眠身上蹭来蹭去。 “嗬!” 一声不满的低吼从旁边传来。 西装丧尸看曲宴州特别不顺眼,就这么在他面前对着江眠谏言。 “嗬嗬嗬……” 王啊,他看着就是个废物,话都说不明白,您留着他只会拖后腿,打架的时候肯定靠不上,不如扔了算了! 您看我就很不错,我很厉害,可以一直贴身保护王! 后面的丧尸小弟们也跟着起哄,时不时蹦出几个字,一路上吵吵闹闹。 这个刚变异的低级丧尸,一来就得到了王的独宠。 嫉妒使得他们本就面目全非的脸越发丑陋,看向曲宴州的眼神,像是在看祸国殃民的妖妃。 想动手撕了他,又碍于江眠在场,只能窝窝囊囊地干瞪眼。 曲宴州才不管他们呢,小媳妇似的乖乖巧巧地跟在江眠身旁,把他们的低吼声当成奏乐听。 江眠觉得他们好吵,冲着这群聒噪的手下“嗷”了一声。 你们不要跟着我了! “嗬嗬。” 你是王,我们就要跟着你。 江眠嫌弃地皱了皱鼻尖,“嗷~” 你们又吵又臭,我不喜欢。 “嗬嗬~” 王不要赶我们走,我们洗干净,不臭的。 “嗬嗬~” 我们很听话的! “嗬嗬~” 我们给王找食物! 江眠眉头一皱,露出两颗小虎牙,凶凶的,“嗷呜~” 我不要吃人,你们也不能吃。 丧尸们只花了一秒钟就接受,真的特别听话,“嗬嗬~” 不吃了,我们保证不吃了。 西装丧尸把曲宴州挖的那些晶核全部都让尸捡起来,捧到江眠面前,“嗬嗬~” 王……吃这个…… 丧尸世界弱肉强食,弱小的丧尸也会被强大的丧尸杀掉,挖出晶核吞噬掉以增强等级。 所以之前江眠挑食不肯吃人肉时,那几个丧尸才会选择给他找晶核。 江眠看着那堆脏兮兮的晶核,粉嫩的唇肉抿了又抿,眼睛里全是抗拒:“嗷~” 我不要,好脏。 曲宴州却伸手想抢过来。 他动作太慢,西装丧尸连忙收起来不给他,“嗬嗬!” 你干什么!这是王的!! 曲宴州收回手,呆滞的表情莫名流露出些委屈。 他肚子很饿,特别想吃东西,但是又打不过对方。 他脖子上就挂着半块晶核,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舍不得吃。 江眠仰着脖子看向曲宴州,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从商城里买了一桶水。 他毫不客气地把西装丧尸手上的晶核拿过,将晶核洗干净之后,全都喂给了曲宴州。 曲宴州蹲在地上吃得咔嚓响,他们丧尸们看得眼冒红光。 这个饭桶!!! 小白脸!!! 第20章 小丧尸20 曲宴州吃饱之后,江眠想带着他找个地方,给他和自己洗个澡。 毕竟曲宴州现在身上真的太臭了,还一直往他身上蹭。 江眠好声好气跟他说话也听不懂,一副傻不愣登的样子,导致江眠身上也染上了不少的味道。 江眠他们走了没多久,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嘈杂的打斗声和叫骂声。 “妈的,这是我的!” “滚开!老子先抢到的!信不信我弄死你?” “求求你们不要抢了,这是我们最后剩下的食物!求求你们……给我们留一点吧……” 几个幸存者正为了争夺食物打得头破血流。 其中一人眼尖,不经意抬眼便看到黑压压一片尸潮正朝这边涌来。 他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往车上冲。 他还不忘记吼一声:“快跑!有丧尸来了!!” 有个刚觉醒异能的壮汉还在大言不惭,“细猴你也太胆小了吧!跑什么啊?我都有异能了,怕什么?来一个杀一个,来一双杀一双!!” 其中听到细猴这么惊慌的声音,却没有这么大意,抬起眼后惊呼道:“杀你大爷!大哥!你特么往后面看!是丧尸潮啊!不跑等着送死吗?!” 砰的一声,最先看到丧尸的那个人已经冲上车,一脚油门踩到底,根本不管其他人有没有上来,直接绝尘而去。 剩下的人看着那铺天盖朝他们涌来的丧尸,脸色惨白。 “我靠!快跑快跑!!别抢了!” “操!他们是朝我们这方向来的!” 壮汉上车的时候还在骂骂咧咧,“细猴那狗东西居然敢先跑了!下次让老子遇见他一定弄死他!!” 几个人快速挤上一辆面包车,动作慢的,只能绝望地看着车子消失在视野里。 其中一个瘦小男子见上不了车,东西也不要了,撒腿就跑。 被抢东西的男人和他妻子瘫坐在地上,看着逐渐靠近的丧尸群,脚软得跑不动,只能绝望地抱在一起闭上了眼睛。 然而,等了许久,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 他们试探地睁开眼,惊愕地发现,那成千只丧尸竟然就这么从他们的面前路过了。 他们隐约还看到了一个娇小的少年正牵着一个丧尸,在丧尸群的簇拥下,慢慢吞吞地往前方走。 男人劫后余生地抹了一把冷汗,连忙拉着他的妻子,捡起地上的食物,赶紧往反方向跑。 虽然不知道那群丧尸吃错了什么药,没有攻击他们。 但就怕他们突然改变主意回头打他们个措手不及,到时候就真的跑不掉了。 此时的江眠特别烦恼,原本只有几百只丧尸的队伍,一路走过来,变成了上千只。 丧尸一多,身后的臭味越发浓郁了,偏偏还赶不走他们。 所以他只能暂时在商城里买了个口罩戴上。 江眠可会挑地方了,找了个比较偏远一点的别墅,带着曲宴州进去前,还不忘叮嘱身后的丧尸不要乱跑乱吃人。 江眠不知道的是,在他忙着替曲宴州洗澡的时候,相对比较聪明的西装丧尸也带着其他丧尸找到了条河,哗啦哗啦的全部跳下去将自己搓洗干净。 王爱干净,可不能让他们的王嫌弃了。 因为他们的王说不能吃人,所以他们还在外面抓了不少的变异鸡鸭猪,准备献给他们的王。 正在手把手教曲宴州擦头发的江眠,听到楼下传来吵吵闹闹的声音,让曲宴州先自己擦,然后好奇地站起身跑到阳台,往下看。 丧尸们看到他们的王,激动地挥舞着手。 “嗬嗬~” 王~我们给你带了吃的~ “嗬嗬!” 王,我们不臭了! “嗷~” 你们吃吧。 “嗬嗬。” 王先吃。 “嗷。” 我自己有吃的。 其实拒绝最主要的原因是江眠并不会做饭。 屋内,曲宴州动作迟缓地拿着毛巾在脑袋上前后挪动。 一看到他老婆走了,还不停地跟别的丧尸说话,头发也不擦了,站起身跟上去。 他内心着急,却走得有点僵硬。 但吃了不少晶核的他,体质改善了不少,起码不像刚开始那样摔个狗吃屎。 他花了足足一分钟,才走到江眠身后。 曲宴州慢吞吞地抬起手抱住江眠,偏长的指甲无意识划过江眠的衣服,发出轻微的摩擦声,看着特别危险。 他示威地对着下面那些丧尸露出尖锐的獠牙。 曲宴州这次学聪明了,并没有发出声音。 底下被挑衅的丧尸愣了一下,被激怒的他们开始不停地对他吼叫起来。 江眠望着下面那些突然激动骂尸的丧尸,疑惑地转过身看向曲宴州。 曲宴州早已经敛去眼神中的凶意,垂着脑袋看他,头顶上的毛巾并没有拿下来,瘪着嘴,一副被欺负的大型猫科动物模样。 江眠愣愣地眨了眨眼,用手背擦掉他额前碎发滴落下来的水珠,细声细气地安慰道:“不难过啊,我等下说他们。” 终于得到老婆关注的曲宴州佝偻着腰,什么都听不进去,眼里只有老婆说话时一张一合的唇瓣。 甜腻腻的气息熏得他脑袋发晕。 想吃…… 曲宴州的腰越弯越低,就在要碰到江眠的时候,江眠已经转回身子,板着张呆呆萌萌的脸,一本正经地对丧尸手下训话。 曲宴州舔了舔有些发痒的尖牙,目光幽幽下移,盯上了江眠白嫩的后颈。 这个,也想…… 咕咚。 吞咽声并没有被发现。 曲宴州低下头,冰凉的唇瓣刚碰上薄薄的肌肤,还没来得及嘬吸,就被迟钝的江眠重新牵过手带了回去。 连续错过两次机会的曲宴州委屈地坐在沙发上,尖锐的指尖烦躁地在沙发上抓出几道划痕。 江眠:“??” 他握住曲宴州的手,认真道:“不要捣蛋。” 第21章 小丧尸21 江眠迷迷糊糊睡醒过来,第一时间便感觉胸口处不仅有点闷还有点疼。 低头一看,发现曲宴州正把脑袋搁在他胸口上,四肢将他全部圈起来,两尸紧紧相贴,像交缠在一起的藤蔓。 江眠小巧的鼻尖皱了皱,小声哼哼,明显是有点不高兴了。 好重啊,感觉自己都要被压扁了,怪不得昨晚一直做噩梦! 坏曲宴州。 江眠坏心思地在不惊动曲宴州的情况下把手抽出来,试探地捏住他的鼻子。 等了有两分钟,见曲宴州都没有醒过来的意思,江眠有些狐疑地观察了一会儿,连带着把他的嘴巴也捂住了。 他显然并不知道,虽然丧尸的胸口依旧像人类一样起伏,但这只是生理残留的一种假象,他们其实早已经放弃了呼吸这一生命特征。 所以就算死死捂住曲宴州的口鼻,对他来说一点影响都没有。 不过,也不能说一点影响都没有。 香软的手心轻轻覆盖在曲宴州下半张脸上,这哪里是在欺负人,根本就是在奖励。 小白兔亲自把自己送到大灰狼身边都不知道。 曲宴州一睁眼,目光呆滞地缓了两秒,不等江眠反应过来,就捧着他的手又舔又咬,喉咙里还发出兴奋地嗬嗬声。 老婆老婆,香香…… 江眠刚睡醒时的反应比平时慢了许多,乌泱泱地睫毛抖动,漂亮的眸子里带着一点不知所措。 怎么变成这样了啊…… 江眠抬起另一只手拍拍曲宴州的脑袋,声音带着股黏糊糊的甜味,“你不要咬了,我等下喂你吃饭。” 他还单纯地以为曲宴州饿了,才会做出这种举动。 曲宴州听不懂,也就没有停下来。 江眠只能自己把手抽回来。 曲宴州怕弄疼自己老婆了,并没有阻止他,眼神盯着他的手,确认小狗标记好之后,又慢吞吞地转移到了他老婆脸上。 眼神划过耳垂又划过胸口。 咕咚一声特别明显。 牙齿又痒了。 江眠看着自己被舔得滑溜溜的手,抿了抿唇,爬起来跑去卫生间把手上那些湿漉漉的水渍冲洗掉。 曲宴州在他身后盯着他手里的半瓶水,双眼赤红。 他弯腰凑过去,青灰色的脸蹭蹭江眠的脸颊,小狗似的耸动着鼻尖在他身上嗅闻,“嗬嗬。” 味道……没有了……留下来…… 江眠洗干净手抬起头的时候,隐约从镜子里面看到了自己的耳垂有点肿腻。 他听到曲宴州的声音,心不在焉地嗯嗯两声,凑近镜子试图看得更清晰。 于是他便发现自己耳垂上面还有几个尖尖的牙印,像是被人含在嘴里,细细舔弄了好一番。 江眠就算是神经再大条也发现了不对,这明显不是被虫子咬的。 怎么说他也经历了这么多世界,也没刚开始那么无知单纯,一看就知道是谁弄的。 没有得到老婆关注的曲宴州,浑身散发着沮丧的气息,但一点也不妨碍他继续臭豆腐。 江眠不知道想起了什么,掀开衣服看了一眼,彻底懵了。 冷白的皮肤上,点点红痕分外显眼。 他就说怎么疼疼的,都被咬肿了。 曲宴州抬起手想摸摸他的小胸脯,却被江眠拍掉了。 江眠鼓起腮帮子生气,“你不许碰。” 趁他睡觉又咬他! 这可把曲宴州委屈坏了。 为什么不让摸? 他摸摸自己老婆怎么了? 江眠擦干净手之后,揪着曲宴州的头发扯了扯,凶巴巴地教训道:“你不要乱咬人。” 他说完后,顿了顿,想起自己现在是丧尸,便又补充道:“也不能乱咬丧尸,知道吗?” 曲宴州眨了眨眼,把脑袋凑到江眠面前,让他方便玩,“嗬嗬……” 老婆……玩…… 江眠这才迟钝的发现,曲宴州居然会说话了。 他愣愣地想道,他什么时候成曲宴州老婆了? 江眠双手捧着曲宴州的脸,唇肉抿了抿,特别认真道:“我不是你老婆,我们还没有结婚呢,结婚了才能是你老婆。” 曲宴州不知道什么时候抱住了他的腰,特长的指甲几乎要陷入江眠腰间的软肉,呆滞地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他说话时的唇瓣。 江眠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又用丧尸的语言说了一遍,可惜曲宴州还是那副呆呆傻傻的模样。 鸡同鸭讲了半天,江眠放弃跟曲宴州交流了,带他出去之后,在商场又换了点食物的,两人坐在沙发上慢吞吞的吃起来。 吃饱喝足,江眠看着曲宴州那过长的指甲,决定给他剪短一点。 指甲钳刚拿出来,乖巧坐在沙发上的曲宴州疑惑地嗬了一声。 江眠搬了个小板凳坐在曲宴州面前,握着他的大拇指,低着头慢吞吞道:“我第一次用指甲钳,你不要乱动,不然会受伤的。” 之前都是他们给他剪指甲,现在终于轮到他了,江眠内心有点小雀跃。 曲宴州刚开始还很开心老婆跟他主动贴贴,直到看到自己的指甲被剪掉了一小块,下意识龇了下牙,从沙发上弹跳起来跑了。 江眠懵懵地抬起头,发现曲宴州已经不见尸影了。 他什么时候能跑得这么快了啊? 刚才还跟树懒一样缠着他走半天才到大厅。 江眠足足愣了好几秒,才站起身去找曲宴州。 他嗅觉很灵敏,最后在床底下找到了曲宴州。 曲宴州趴在里面,闷着不吭声,没有要出来的意思。 江眠蹲下身子,一边的脸颊肉抵着膝盖,浓长的睫毛簌簌抖散,可爱得要命,“里面脏脏的,你快出来呀,你要是不想剪指甲我们就不剪了。” 他把双手伸出来打开,“你看,我手里什么都没有。” 曲宴州还以为老婆是想牵着他出去,本能地伸出手握住了他。 江眠都没怎么用力,曲宴州就自己爬了出来。 “嗬嗬……” 不剪…… 要是把指甲剪短之后,他就保护不了老婆了。 江眠嗯嗯点头,踮起脚亲昵地贴贴他的脸,软趴趴道:“好,不剪了。” 反正也伤不到他,不剪也没关系。 曲宴州见江眠点头,又开始黏黏糊糊抱着他,嘴里一直喊老婆。 第22章 小丧尸22 两人的二人时光很快就被楼下的丧尸打扰。 “嗬嗬嗬!” 王,快来看看,我们给你找了很多晶核! 他们的王太挑食,人不吃,鸡鸭猪也不吃,还禁止它们互相残杀。 没办法,他们只能去找那些被人类猎杀后的同类尸体,把晶核挖出来。 丧尸手下们最低也就二阶,进化出了几分智商,都不用西装丧尸特意吩咐,就知道把晶核上的污血洗干净才献给江眠。 江眠看着那堆晶核,夸了一句:“好厉害。” 得到夸夸的丧尸们瞬间跟打了兴奋剂似的,嗬嗬叫着又乐此不疲地冲出去找晶核了。 可惜他们不知道,这些进贡的晶核,最后全都进了曲宴州的肚子。 升级后的曲宴州,有了底气给老婆找食物,便不再躲在屋子里不出门。 每次江眠醒过来的时候,曲宴州都不见影子,回来都会带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有一次,他甚至拖了一头野猪回来。 被江眠嫌弃之后,曲宴州把野猪拖走,回来后变成了半生不熟的烤乳猪。 江眠依旧嫌弃。 曲宴州只能把野猪丢给其他丧尸吃。 依旧没讨到老婆欢心的曲宴州,转身继续跑出门找食物。 能找到的都找了个遍,最后曲宴州终于开了窍,他发现他老婆似乎更喜欢那种包装过的食物,还有漂亮的衣服。 于是,曲宴州现在天天跑去商场进货。 这一天,曲宴州前脚刚走,后脚西装丧尸就阴恻恻地从树后走了出来。 西装丧尸看着王身边这样没用的丧尸短短时间就升到了四级,心里跟明镜似的,对方肯定又吃了他们献给王的晶核! 要他说,这蠢尸吃了王的晶核就算了,居然还敢以下犯上! 上次他来禀报有人类入侵领地,着急推开门时,正好看到这只蠢尸趴在他们王的身上不停地拱。 他这么大一个尸他不知道吗? 王都被压得起不来了,这蠢尸居然还不知道起来! 西装丧尸恨铁不成钢,觉得他们的王太善良了,这种时候了还纵容那蠢尸! 要是换了他,早就把这蠢尸撕成碎片! 哼,不能杀他,不代表不能偷偷教训他。 确认曲宴州周围没有其他丧尸后,西装丧尸眼中凶光一闪,手里不知从哪找来的麻袋,猛地朝曲宴州罩去! 然而,他并没有得手。 曲宴州身形一侧,避开了西装丧尸的动作。 他没有跑,而是跟西装丧尸打了起来。 已经快接近五阶的西装丧尸,居然和才进入四阶的曲宴州打了个平手! “嗬嗬!” 都怪你这个饭桶,王都变瘦了! “嗬嗬!” 我天天抱他,没有瘦,还长了点肉! “嗬嗬!” 就是瘦了! “嗬嗬!” 你眼瞎! “嗬嗬!” 你不要脸!以下犯上! 两尸边打边骂,语言系统退化的他们骂得特别幼稚。 正打得难解难分,两尸耳朵同时一动,听到了人类说话声。 他们动作出奇一致地收手,“嗖”地一下跳到了树上。 西装丧尸盯着树下走过的两个人,口水不受控制地溢出嘴角,但想起王定下的规矩后,便收起了蠢蠢欲动的心。 旁边的曲宴州抬手抹了一把刚才打架弄破皮的嘴角,眼神呆呆地看着指腹,不知道在想什么。 “滴答。” 刚好走过树下的男人摸了一下脑袋,“下雨了?感觉有什么东西滴下来了?” 曲宴州转过头,眼神鄙夷地瞥了眼流口水的西装丧尸。 这都忍不住,废物! 西装丧尸尴尬地擦了一下嘴巴,也觉得自己在这蠢丧尸面前丢了份,假装没看到他的眼神,心底暗骂一声,居然在这蠢货面前这么没出息。 另一个男人疑惑地抬起头,视线穿过树叶的缝隙,正好对上了两双幽幽的眼睛。 “我靠!是丧尸!快跑!!” 两人撒腿就跑,方向正是朝着别墅那边。 曲宴州和西装丧尸难得达成了默契,从树上一跃而下,速度快得惊人,瞬间落在了那两人面前,拦住了去路。 “完了……完了……” 两人以为要成为丧尸口中的盘中餐了,谁知道这两个丧尸就这么看着他们,没有要对他们动手的意思。 曲宴州指了指他们的身后。 两人愣住了,试探性地后退一步、两步。 面前的丧尸依旧没有扑上来。 两人见状,转身疯狂奔跑,直到跑出他们的视线之外,才瘫软在地抱在一起痛哭。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我这次死定了。” 两人冷静下来之后,其中一个男人才勉强回想道:“你有没有发现,刚才那两个丧尸……身上好像特别干净?” 简直干净过头了。 其中一个手上还戴着个手表,西装服帖,穿得跟精英似的,比他们还像人类。 另一个男人低头看了眼自己满是泥污的衣服,喃喃道:“好像是比我们还干净,而且他们居然不攻击我们……” 他们真的是丧尸吗? 等人走远之后,曲宴州直接跑回家找江眠去了。 西装丧尸怕曲宴州回去之后跟他们的王吹枕头风,思考了一下打算先不回去,在外面玩几天再说。 曲宴州怕自己嘴角的伤口不能被老婆看见,跑得特别快。 回到家,曲宴州发现他老婆刚好起床,呆呆坐在床上,肌肤上隐约可见红痕,抬起手遮住嘴巴小小地打了个哈欠。 听到开门声,江眠懵懵地偏头看去,被蹂躏得绯红肿胀的小巧唇珠压在下唇处,眼睛盈盈像浸了水似的漂亮,柔软中带着诱欲。 江眠看到了他嘴角处快愈合的伤口,抬起手点了点自己的嘴角,嘴唇张合,语气软软地问道:“你这里怎么受伤了?” 曲宴州傻兮兮地盯着他看,原本要告状的目的忘记了,脑子发晕,魂都要飘起来。 老婆怎么指着自己嘴巴啊,又想要亲亲了吗? 作为一个合格的老公,就应该满足老婆的一切要求。 曲宴州上前低头亲上了江眠的唇瓣。 被亲的人愣着不动,卷翘的睫毛抖了抖,眼神里还透着些茫然,似乎没有反应过来。 第23章 小丧尸23 不少人类误入江眠他们所在的地盘,但每次遇到丧尸之后他们都能安然无恙地离开。 渐渐的,也就开始传出了玉鑫上间别墅周围的丧尸全都拥有智慧,不喜欢吃人且武力值很高,四阶五阶跟大白菜似的随处都是。 甚至还有个身高八尺、青面獠牙的丧尸王! 流言就是这么来的,越传越夸张。 a城的幸存者基地。 会议结束后,人群鱼贯而出,黎则玉整理了一下袖口,起身正打算走。 “黎则玉。” 一道温润的声音叫住了他。 黎则玉脚步微顿,此时的议室只剩下他和沈悦两人。 他转过身,那双狭长的凤眼微微眯起,透着明显的不耐烦:“有事?” 他和沈悦见面后,很少说过话,像不认识的陌生人一样,这时候怎么突然喊他了? 沈悦站在会议桌旁,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领口拉得很高,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他没有绕弯子,“你应该也清楚他们所传的人是谁,所以才打算亲自带人去打探吧。” 他笑眯眯道:“江眠是丧尸这事,你瞒得很不错啊。” 黎则玉的表情渐冷。 上一世,身为a城首领的黎则玉虽然强大,却是个甩手掌柜。 除非基地面临巨大危机,否则他极少亲自出手。 而现在,明明只是打探消息这种小事,派个侦查小队就可以解决,他却反常地决定亲自前往。 也不知道为了私心还是什么。 沈悦眼睫半垂。 基地里恐怕除了他,谁也不知道不近美色的首领喜欢着一个丧尸。 现在听到对方的消息,便迫不及待地想去找他。 黎则玉的身影消失在原地,手遏制住沈悦的咽喉,语气淡漠得没什么情绪,“你怎么会知道?” 沈悦被迫仰起头,呼吸变得困难,但他脸上的笑意却没有丝毫消散。 这段时间,沈悦像变了个人。 从前只会躲在他身后,只有一个空间异能的废物,如今多出了木系和雷系异能。 一个人身负三种异能,虽然都只是五阶,但实力也不容小觑。 黎则玉原本没把他放在心上,只要不碍事,随他怎么蹦跶。 可现在,对方知道了江眠是丧尸的秘密。 从之前江眠说他没有控制丧尸的异能开始,他来a城的路上思考了很多,才对江眠的身份渐渐有了猜测。 也就是因为这个猜测,他特意让人重点关注了齐易和楚欣他们几人的动向。 手下的人并没有给他消息说他们接触过沈悦,那么沈悦又是怎么知道的? 黎则玉想着,眼中的寒意更甚。 他不需要知道沈悦是怎么猜到的,他只知道,知道这个秘密的沈悦不能留着。 掌心冰系异能凝聚,刺骨的寒意顺着皮肤渗入沈悦的血管。 就在黎则玉准备发力捏碎他喉骨的瞬间,沈悦眼中精光一闪。 一道紫色的雷劈在黎则玉的手腕上。 剧痛让黎则玉下意识地松开了手,沈悦趁机后退几步,靠在会议桌上大口喘息。 手指抚上被掐出青紫指痕的脖颈,轻轻嘶了一声,心想真狠呢。 他在黎则玉再次动手前,幽幽道:“只要我死,江眠的事就会传遍整个基地。” 冰刃划破空气,在沈悦的侧脸上留下一道血痕。 黎则玉没有直接对着沈悦的命脉出手,很明显是有了顾虑。 鲜血渗出,沈悦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他伸出舌尖,舔去脸颊上滑落的一滴血珠,声音轻柔极了,给人一种很好说话的错觉,但事实并非如此。 “我可不是什么蠢人,敢在你面前说出来,怎么可能没有留后手呢?” 沈悦看着黎则玉阴沉沉的脸,心情莫名愉悦,“你说,那些疯狂的科学家,还有那些被末世逼疯的人类,如果知道有一个拥有人类外貌无异的丧尸王……他们会怎么做?” 一旦消息走漏,就算黎则玉想护住江眠也护不住。 黎则玉死死盯着他,良久,手中的冰刃缓缓消散。 黎则玉冷眉冷眼看他,“你想要做什么?” 沈悦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服,漫不经心道:“我刚才不是说了吗?我也想跟着首领一起出发啊。” 刚才在会议上非不同意他一同前往,要是早同意,哪里还会有这么多事。 黎则玉冷峻的面容棱角分明,身上已经多了一股上位者的压迫气势,盯着人的眼神十分摄人,“你跟去有什么目的?” 沈悦“啊”了一声,慢吞吞道:“没什么目的,就是觉得待在这太无聊,跟你去找找乐子。” 天天面对那些丧尸,实力也再一点点变强,得到了众人的敬仰,却依旧觉得很空虚,感觉什么都提不起劲。 黎则玉看不出他说的是实话还是谎言,最终什么也没有说,点了点头,同意了他的要求。 沈悦在黎则玉走之后,捂着脸笑出声来。 他哪有什么后手,全都是骗黎则玉的,就是赌对方对江眠的在意程度。 毕竟他可不想那么漂亮的小可爱,消失在这个世上。 …… 家里已经被曲宴州囤的物资填满了,每天不愁吃不愁喝,曲宴州闲得天天在家里抱着江眠走来走去。 西装丧尸看不惯他这副无所事事的模样,每天如一日找上门跟他约架吵架。 江眠原本还有些担忧,但看到他们每次也只是轻微受点伤就没有放在心上。 可之前还在打平手的两个丧尸,今天西装丧尸居然输给了曲宴州。 刚步入五阶的西装丧尸还以为这次肯定能赢,没想到却被按在地上摩挲。 他一脸不可置信。 “嗬嗬!” 你奸诈!你卑鄙!你隐瞒实力! 恢复了变成丧尸前记忆的曲宴州,得意洋洋。 “嗬嗬~” 我没有隐藏实力,我昨晚刚进阶六阶。 曲宴州也不太清楚自己突然从四阶变成六阶,究竟是不是因为他老婆。 因为他昨晚也没有吸收晶核,就比平时多喝了一点他老婆的牛奶,然后第二天就莫名其妙地升级了。 下次再喝一次就懂了。 曲宴州舔了舔嘴巴。 西装丧尸打不过他,见他这么得意,还笑得一脸淫荡,整个丧尸不服极了,决定换另一个方向攻击他。 “嗬嗬!” 你长得这么丑,配不上王! 第24章 小丧尸24 西装丧尸这话痛击到了曲宴州。 “嗬嗬!” 闭嘴!你才丑!! 他恢复记忆的时候,本就因为自己变成低阶丧尸而难过。 指甲自己偷偷摸摸剪掉了,皮肤的颜色却改变不了,一点也没有以前的帅气模样,导致他平时都不敢照镜子。 曲宴州还想再痛揍西装丧尸一顿,耳朵却听到了什么动静,站起身警惕地往身后看。 为了不把别墅搞成废墟,他们打架的地点通常选在通往别墅的马路上或者空挡的山林间。 西装丧尸也嗅到了空气中那股人类的气息,顾不得疼痛,一骨碌爬起来站在曲宴州身侧,鼻子耸动。 “嗬嗬。” 好熟悉的味道……总感觉在哪里闻到过。 而且,对面人类身上的气息,比之前遇到的那些人类要棘手得多。 “就是这里吗?” “他们在原地观察我们。” “居然真的不主动攻击人类……” “看来传言没有骗人。” 黎则玉认出了曲宴州,抬手道:“停车。” 车门打开,他和沈悦率先下车,表情淡定。 反观身后的其他异能者们,个个紧绷着神经。 情报里说这里盘踞着大量高阶丧尸,虽然他们如今四阶了,再加上六阶的首领和五阶的沈哥,算是一支精锐。 但对面那两只丧尸,还是让他们本能地感到压迫。 “宴州哥,还记得我们吗?” 沈悦走上前几步,温言细语地打破了僵局。 身后的异能者们面露诧异,对面的丧尸竟然是沈哥的熟人? 不过,他们真的能听懂人话吗? 曲宴州当然记得这两只阴魂不散的苍蝇。 他的视线在他们两人的脸上扫过,正在想要不要悄悄把他们两个给解决掉,还没等他动手,黎则玉却先开了口。 那声音冷冰冰的,带着上位者的命令口吻,听得人很不舒服,“我们找你们的王有事要谈,带我们去找他。” 身后的手下们投来敬佩的目光,首领霸气。 沈悦却在一旁不美观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他不知道曲宴州什么性子吗?在他面前这么说话不就是纯纯的挑衅吗? 沈悦没有开口缓和气氛,反而双手插兜,颇有种看好戏的意思。 曲宴州张了张嘴,居然吐出了人类的语言,“嗬……不行……” 沈悦他们瞬间惊奇地看向他,像看什么稀有动物一样。 就连身旁的西装丧尸也像见了鬼一样,猛地扭头死死盯着曲宴州。 这家伙什么时候学会了王的语言? 没错,在西装丧尸的认知里,这就是王的语言,才不是那些人类的! “他刚才是不是说了‘不行’?” “你没听错,我也听到了……丧尸会说话了?” 几个异能者小声嘀咕道。 黎则玉和他沉默对视,“我不会伤害他,而且以他的能力也没有人能伤害他。” “你应该知道,我从不撒谎。” 曲宴州歪了歪头,似乎在权衡这句话的可信度。 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指着他,点点头,指向其他人的时候则摇头。 西装丧尸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着急道:“嗬嗬!” 你个蠢货!王这么尊贵的人,是他们想见就能见的吗? “嗬。” 你别管。 西装丧尸看他这样,真想揍他一顿,可偏偏现在的他打不过对方。 早知道在这蠢货刚被王带回来,还是个小废物的时候就偷偷揍他一顿,为什么要等他变厉害的时候才想起来揍他呢? 西装丧尸后悔莫及。 沈悦看出了曲宴州的意思,脸上看戏的笑容一顿,拽着黎则玉的衣服走上前,“我们两个跟你去见你们王,至于其他人,留在这儿绝对不会乱跑。” “沈哥!我们来这就是为了护你们周全,这怎么行……” 身后的异能者急了。 黎则玉地甩开沈悦的手,脸色很阴沉,打断他们道:“在这等我们。” 被甩开的沈悦没有不悦,依旧笑眯眯道:“是啊,毕竟我们也算是老朋友了,不用这么紧张。” 手下们见二人态度决绝,只能硬生生将劝阻咽回肚子里,没再说什么。 曲宴州看着主动送上门的沈悦,心中冷笑,并没有阻拦。 他扯动僵硬的嘴角,转身示意跟上。 西装丧尸指了指停在路边的车,冲着其他异能者发出一声警告的低吼。 异能者们面面相觑,然后跑上了车。 西装丧尸这才跟上曲宴州他们。 然而走着走着,西装丧尸敏锐地察觉到路线不对。 这方向不就是他和曲宴州约架的另一个地方吗? 每次他们在那打完架,还能顺手捞上几条变异鱼回去献给王。 至于今天为什么会在大马路上动手,纯粹是因为那边被他们弄出了太多深坑,还没有填完。 这个蠢货带他们往这边走做什么? 沈悦和黎则玉也察觉到了路线好像有点不太对。 沈悦不动声色,没有挑破,而是慢悠悠道:“宴州哥,我怎么记得在马路上看的时候,大门不是在这个方向呢?” 明白被曲宴州耍的黎则玉已经没了那份耐心,停下脚步,直言道:“你要带我们去哪?” 走在前面的曲宴州脚步没有停下,吐出一个字:“近。” 沈悦:“……” 真把他们当傻子了。 曲宴州又走了几步,回头见两人站在原地不动,索性不再伪装,身形暴起,朝沈悦和黎则玉两人攻击而去。 他记得当初他变成丧尸的时候,黎则玉就在现场,见识过他老婆的特殊能力。 无论他有没有把这事说出去,留着他终究是个祸患,所以这家伙都必须得死! 西装丧尸彻底看懵了:“???” 怎么突然打起来了? 好啊!这家伙竟敢违抗王命,私自对人类动手! 西装丧尸兴冲冲地往别墅跑,打算跟他们的王告状! 想到曲宴州被王厌弃的画面,西装丧尸跑出了这辈子最快的速度。 第25章 小丧尸25 在曲宴州他们打起来的时候,另一边的系统再次出现了。 111刚完成升级就迫不及待地跑来告诉江眠,直接飘出来,脑袋上的两根电线转来转去,语气雀跃,【宝宝,宝宝你快看!我现在是中级系统了哈哈哈哈!】 坐在地毯上玩拼图的江眠,没忍住摸摸它的电线,弯着眼睛夸夸道:【111好厉害哦。】 111的电线垂下来蹭了蹭江眠的掌心,傲娇又谦虚道:【也就一般般厉害吧!】 它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正事,语气变得郑重起来:【对了宝宝,你之前不是想买那个能把丧尸变回人类的药吗?虽然我的权限还不足以直接购买成品疫苗,但我现在可以买到样本!】 【只要把这个交给信得过的人类研究人员,疫苗的研发速度会呈指数级上升,末世结束的时间也能大幅提前!】 江眠听不懂什么样本疫苗,但听到可以提前结束末世,嗯嗯说道:【要买的。】 111调出商城界面,【不过这个样本有点贵,要六万积分。】 一个世界才五万积分呢。 【买完之后,宝宝你就只剩下五千积分了,这样宝宝还要买吗?】 江眠没有丝毫犹豫,慢吞吞却坚定地点了点头:【要。】 他还是喜欢有花有草有笑容的人类世界。 积分没有了还可以再赚的。 【好嘞!那我买了!】 111买好样本,又跟江眠告别去别的宿主那里炫耀自己的等级去了。 就在系统消失的瞬间,飞奔回来的西装丧尸就跳上的阳台。 “嗬嗬嗬!” 王!王!不好了!曲宴州疯了!他在主动攻击人类,还要把人家吃掉! …… 西装丧尸的离开,曲宴州并未过多在意。 在他看来,对方没有捣乱就不错了,爱跑哪玩跑哪玩去。 可很快,曲宴州就为自己的想法而感到后悔,心想他刚才为什么不先把那蠢货支开呢? 而此时他们还在交手,周围的树受到殃及东倒西歪,硬生生清空出了一大片空地。 异能者们听到巨响,刚想下车查看,上百只高阶丧尸无声无息地包围了他们。 丧尸们并没有动手,只是盯着他们,似乎在警告他们不要随意乱跑。 众人只能窝囊地缩回车里,自我安慰道:首领他们那么强,沈哥还和对面的丧尸认识,应该没事的…… 他们首领那边确实出了意外,不过被西装丧尸这搅屎棍给搅合了。 当曲宴州看到江眠跑过来,以及跟在江眠身后一脸幸灾乐祸的西装丧尸时,一下子就猜到了是西装丧尸告的密,恨不得立刻马上冲上去掐死他! 按照这家伙的性格,指不定添油加醋说了多少他的坏话。 曲宴州可贼了,曲宴州一直隐瞒着自己已经恢复记忆的事实。 如果暴露了,他就不能心安理得地喊江眠老婆。 而没有记忆的他,没有杀黎则玉嗬沈悦两人的理由。 现在在江眠眼里看来,就是他不听话要杀人类。 这可不行! 曲宴州不过短短几秒钟思绪不断翻涌,很快就想出了一个办法。 在江眠喊他名字的时候,他停下了手中的攻势,来到了江眠面前,脑袋耷拉着,声音特别委屈,“嗬嗬嗬……疼……” 老婆,我身上好疼。 他们两个人好凶啊,我只是想跟他们闹着玩…… 一边说着,曲宴州一边装傻充愣地转了一圈,特意将后背的伤口展示给江眠看。 然而,站在他后面的沈悦和黎则玉却看得清清楚楚。 曲宴州那伤口分明是他刚才朝江眠走去的时候,自己用指甲狠狠划出来的。 是你先动的手,还反过来告状。 所以,你到底在委屈什么? 江眠并不知道其中的弯弯绕绕。 在他眼里,变成丧尸后的曲宴州智商不高,呆呆傻傻,是绝对不会撒谎的。 看着那道伤口,江眠的心揪了起来,清润的眸子里满是纯然的担忧。 “你要玩可以和我一起玩呀,家里还有晶核,我们先回去。” 上次曲宴州受伤,江眠是直接花积分买的丹药。 但刚才为了买样本,他的积分已经见底了。 对丧尸而言,晶核是最好的疗伤药,所以江眠才这么说。 一旁的沈悦闻言,若有所思。 他们在玩? 曲宴州是这么跟江眠说的吗? 西装丧尸看傻眼了。 这不对啊。 为什么和他想象中的不一样? 这蠢货不应该被王批评厌弃,然后提着根棍子和一个破烂包裹在寒风里凄凄惨惨地离开别墅吗? 沈悦眼神微闪,走上前,然后嘴里咳出一滩血,嘴唇微微颤抖起来,显然很难受,“没关系的,他只打了我一掌,跟我闹着玩呢,也不是很疼。” 曲宴州:“……” 学他? 还有,给钱了吗?给自己加什么戏? 江眠清润的眸子转向沈悦,浓睫扑簌簌抖动,婴儿肥的脸蛋洇着淡淡的桃粉,五官清清纯纯,谁能想到他就是传闻中青面獠牙的丧尸王。 沈悦见他呆呆的没有反应,挤出一抹虚弱的笑,像朵坚韧的小白花,又补充道:“我还能撑住,不会暴尸荒野的,你们不用带我一起回去……” 江眠见他吐了这么多血,知道是曲宴州惹的祸,有点过意不去,心软道:“你要是不害怕,要不要也跟我们一起回去?” 他记得家里有医药箱。 刚才他没有闻到人类的血腥味,还以为他们没有受伤呢。 黎则玉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过了几秒钟,他也捂着嘴,然后摊开沾上血迹的手给江眠看,面无表情道:“我不害怕。” 言下之意,他也要一起回去。 沈悦看到黎则玉的举动,用着一种全新的目光看向他。 给自己挖坑的曲宴州则快气疯了,趁江眠不注意的时候,狠狠踹了西装丧尸一脚。 让你告状!! 西装丧尸看着并没有被王厌弃的曲宴州,敢怒不敢言。 第26章 小丧尸26【完】 黎则玉和沈悦没在别墅久留。 没人知道他们谈了什么,离开时他们带走了江眠买下的样本。 几个月后,a城基地宣布疫苗研制成功。 末世,至此终结,人类开始重建家园。 …… 除夕夜,家里来了好几个不速之客。 齐易对着视频里面的曲宴州笑得一脸开朗,“曲哥,快开门,我们带礼物来看你们了!”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曲宴州身上系着粉色小猪围裙,手机拿着张纸垫着靠墙放在案板上,靠了一声,“你们可真会挑时间,我和我老婆刚买菜回来正准备做饭。” 曲宴州变回人类之后,就和江眠表白了,在江眠点头同意后没多久就跑去国外扯证。 为此他还特别贱兮兮地加了黎则玉和沈悦两人的联系方式,在朋友圈里面炫耀他和江眠的结婚证,还有和江眠的日常。 黎则玉和沈悦特别想把曲宴州给拉黑了,但谁都没有这么做。 曲宴州开的是外放。 坐在小板凳上慢吞吞帮忙择菜的江眠,听到他们的谈话,好奇地站起身。 他凑到镜头面前,挥着手里的菜叶子,笑得萌萌地跟他们打招呼,“新年好呀,你们已经到了嘛?” 楚欣和林宇的半张脸也露出来。 “眠眠新年好。” 楚欣笑道:“我们刚到门口。” 林宇搓搓手,鼻涕都要冒出来了,“先别说了,曲宴州快来开门啊,外面冷死了。” 曲宴州擦了擦湿漉漉的手,低头看了眼一直蹭他手臂的毛绒脑袋,没忍住抬手揉了揉,“催什么,这就来了。” 他老婆咋这么可爱呢。 想亲。 他关掉视频,弯腰快速在江眠脸颊的小肉弧上亲了一口。 江眠懵了一下,板着张漂亮的脸,颇有一家之主的威严,“不许亲了,你快去开门。” 每天亲来亲去,他怀疑最近自己的脸越来越圆润,就是被曲宴州亲肿的。 天天吃了睡睡了吃的江眠甩锅地想道。 曲宴州从善如流,“好好,不亲了。” 曲宴州走出厨房时,江眠把手里的菜叶子放回盆里,洗干净手擦干后,“噔噔噔”地跑进了房间。 等他再次出来的时候,楚欣他们已经坐在客厅里了。 江眠左右看了看,确认曲宴州已经回厨房,抱着一大堆零食放在茶几上,软趴趴道:“你们吃零食。” 齐易笑嘻嘻道:“还是眠眠好啊。” 楚欣拉着江眠在沙发上坐下,夹着细细的声音笑道:“眠眠咋这么乖呢,还特意给我们拿了零食。” 江眠翘了翘嘴巴,笑得甜甜的。 他不忘小声道:“你们偷偷吃,不要让曲宴州知道。” 楚欣他们刚想问为什么,耳尖的曲宴州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从厨房里出来了。 他从沙发后面弯腰看江眠,笑盈盈道:“什么不让我知道?老婆什么时候藏这么多零食了?” 由于江眠一天吃的零食太多,饭都不怎么愿意吃,曲宴州怕他吃出问题来,平时都会给他限制一个量。 他就说最近的零食怎么消得这么快,但也没见他老婆怎么吃,原来是偷藏起来了。 一点也不听话。 江眠抿了抿嘴巴,卷翘的睫毛抖了抖,水润的眼睛可怜巴巴望着他,有些心虚地小声道:“我就藏了一点点,不多的。” 楚欣虽然不知道缘由,还是帮江眠说话道:“眠眠知道我们还来做客,所以特意藏的,你也别揪着不放了哈。” 曲宴州无奈,他哪里揪着不放了? 事情已经发生了,他就是想逗逗他老婆看他老婆可爱的反应而已,一个个紧张啥啊? 他们不知道他家是他老婆做主吗? 他平时也就只能在床上稍微点话语权。 曲宴州还想说什么,齐易就已经推着他去厨房,“曲哥,我饿死了,今晚吃什么啊?我也来给你打下手。” 曲宴州笑骂:“去你的,你能做什么?” 林宇这大个子委委屈屈坐在江眠的小板凳上折菜,对齐易说道:“感觉菜不够,你出去买点熟菜回来。” 齐易把曲宴州推进厨房后,比了个ok的手势,问他们想吃什么,然后便出门了。 曲宴州炒菜的期间,接到了一通电话。 对面的男人特别自来熟:“曲宴州,我准备到你家,两分钟后过来开门啊!” 曲宴州:“……” “你怎么也来了?” 一个个来凑什么热闹? 宋年也就是之前的西装丧尸,哟呵了一声,“什么叫也?你那里已经有客人了?我去不会打搅到你们吧?” 话是这么说,脚步却一点也不停。 宋年刚到没多久,门口又被敲响了。 跟楚欣一起坐在沙发上玩游戏的江眠刚想去开门,曲宴州就快步出来了,“别敲了,来了!” 他一边往门口走,一边偏头看了眼江眠,老妈子似的,“老婆把袜子穿好,别着凉了。” 江眠低头笨笨地操控着游戏人物,嘴上乖乖哦了一声,却没有要动的意思。 曲宴州还以为是齐易回来了。 一打开门,在看到不请自来的黎则玉和沈悦之后,立马臭着张脸,刚想把门关上,沈悦就先一步挤了进来。 黎则玉也跟了进去。 沈悦把手里的礼品放下,特别不要脸地浅笑道:“闻到饭菜香了,看来我们来的时间刚好啊。” 曲宴州也不好意思把他们赶走,哼笑,故意道:“你们可以啊,关系这么好,还组队一起来。” 黎则玉也将手里带的礼品放下,听到这话,表情隐约有点嫌恶,依旧寡言,“碰巧遇上。” 沈悦已经自来熟地走进了大厅,跟江眠他们打起招呼。 他在看到江眠玩的游戏后,拿出手机特别快速地融入他们。 曲宴州走回大厅,顺手将他老婆快蹭掉的袜子穿好,亲亲他额头,“玩完这局就不玩了,准备洗手吃饭了。” 齐易也快回来了。 那小子刚才说还有几分钟到,不然他也不会以为敲门的是齐易,误把这两只舔狗放进来。 江眠嗯嗯点头,慢吞吞道:“好哦。” 黎则玉不玩游戏,跟进厨房帮忙。 几个人吃完饭后,坐着聊了会天,外面的烟花突然响了起来,将天边映得发亮。 阳台门推开,雪花正簌簌落着,点缀着重新焕发生机的世界。 第1章 小和尚1 日头悄悄爬上树梢,山林里飘着一层薄雾,草叶上的露珠沾上江眠的僧袍,洇出一小片水迹。 不知名的鸟儿在枝头清脆地啼鸣,偶尔夹杂着几声松鼠窜过树梢时的轻响。 江眠背着个小竹筐一步三摇地走在山道上,身上的僧袍袖口有点长,被他胡乱挽了好几下,露出藕节似的小胖胳膊。 因为年纪还小,小短腿走在山坡上有点费劲,圆嘟嘟的脸蛋不知不觉变得粉扑扑的,额上也冒出了些许细汗。 好在他现在是个小光头,散热快。 江眠乌溜溜的眼睛左右扫来扫去,奶声奶气地嘀咕道:“师父说,蘑菇要挑最大最胖的,要像我一样才行……哼哼……才不会有像我这么可爱的蘑菇呢。” 刚采了几个小蘑菇他,忽然瞥见草堆里露出个特别大红白影子。 “哇!胖蘑菇!!” 师父没有骗他,原来真有像他这么胖的蘑菇! 江眠眼睛一亮,颠颠跑过去,小竹筐在背上晃得“哐当”响。 “咦?” 江眠跑近了才看清,那不是蘑菇,是团毛茸茸的动物。 他蹲下身,小手轻轻拨开草叶。 是只狐狸,身上有好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汩汩冒着血,血污把雪白的毛发黏成一缕一缕,大尾巴无力地耷拉着,尾尖沾着泥和血,可怜极了。 江眠试探着伸出手,指尖刚碰到狐狸湿润的鼻尖,就听见它喉咙里发出极轻的呜咽,看起来快要不行了。 而快要不行的小狐狸,在江眠准备收回手时,却突然发出威胁的嘶吼。 什么都没有看清的它,只感受了陌生人靠近的气味,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张开嘴恶狠狠地朝前方咬去。 江眠吓得手一缩,闪躲不及的他一个屁股墩坐在地上。 小狐狸一口咬在空气里,牙齿磕得生疼,加上往前扑的力道太猛,虚弱的身体一下子失去平衡,啪叽摔进江眠软绵绵的怀里。 小狐狸被摔得眼前发黑,它费力地睁开被血糊住的眼,看清了抱着它的是个人类幼崽。 脸蛋圆得像包子,眼睛水汪汪的,正委屈巴巴地看着它,鼻尖还红红的,像要哭出来。 小狐狸:“……” 不知道为什么莫名有点心虚。 不是没咬到吗?好像它欺负了他似的…… “我屁股好疼的……” 江眠吸了吸鼻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了半天,却没掉下来,一个字一个字有些口齿不清地道:“你怎么这么凶啊?我没有伤你,是想要救你的……我的衣服肯定脏了,回去还要自己洗衣服,泥土和血都很难洗干净的,太过分了呜……” 也不管小狐狸听不听得懂,一直控诉个不停,却没有要报复的意思。 确认这小和尚没有威胁后,小狐狸的爪子轻轻踩了一下底下的触感,心安理得地窝在江眠怀里,尾巴圈成一圈盖住耳朵,然后闭上了眼睛。 它现在必须尽快恢复,哪怕是恢复一点也行,不然一个小娃娃都能要它的命。 江眠把心里的委屈说完,低头看向怀里可怜兮兮的小狐狸,抿了抿唇,最后还是用积分换了一颗救命的丹药。 一颗一万呢,坏狐狸。 小狐狸一时间没注意,丹药就被塞入了嘴里,入口即化。 它没想到自己小看了这小娃娃,还没来得及龇牙,就愣住了。 因为它发现自己身上的伤口居然在以刚才还快的速度愈合。 照这样下去,身上的伤三天就能完全恢复。 它猛地抬头,盯着面前的小孩,仿佛要把他盯出花儿。 它身上的伤,是被那抓妖师的法宝留下的,想要彻底痊愈,少不得需要天材地宝。 可这天材地宝哪是寻常之物?那都是被众人争抢的宝贝! 小狐狸眯起狭长的狐狸眼,目光扫过小娃娃身上那件打着好几个补丁的僧袍。 可眼前这个人类小孩,看起来分明穷得叮当响,哪里来这般贵重的丹药? 而且,居然就这么随手喂给了它? 难道……这荒山野岭的破庙里,住着什么隐世不出的高僧? 小狐狸想起自己看过的话本,人类都很喜欢扮猪吃老虎,表面看着是个不起眼的小沙弥,背后指不定站着个一指头就能碾死它的老怪物。 如果这里真的住着什么高僧,它跟着这小和尚回去,岂不是自投罗网? 毕竟在它看来人类都是不讲理的。 它刚化形下凡尘没多久,每天就喜欢看点话本听听戏,连人都没有害过,就被那抓妖师追着杀,还一口一个妖孽。 想到那抓妖师,小狐狸眼底划过一丝凶戾的光。 等它彻底恢复妖力,定要找到那抓妖师,将其抽筋扒皮!! 江眠不知道小狐狸内心的弯弯绕绕,抱着它撑着地慢吞吞得站起来,嘴里还小声道:“你好重哦。” 小狐狸回过神,瞥了一眼他那双白胖的手,心想哪有你重? 和尚不都是吃斋念佛吗? 它还是第一次见被养得这么白白胖胖的小和尚。 知道小狐狸听不懂,江眠还哼哼唧唧道:“还臭臭凶凶的,以后就叫你江小胖了。” 小狐狸:“……” 这有什么关联吗? 它偏头嗅了嗅自己身上的皮毛,好像……确实有点味道。 为了躲避抓妖师,它躲躲藏藏了好几天,臭是正常的,它安慰自己道。 江眠抱着小狐狸走了没几步路,就吭哧吭哧地把身后的小竹筐放下,坐在了路边的石墩上擦汗。 他低头看着自己短手短脚的模样,委屈地瘪了瘪嘴。 他来到这个世界一睁眼就是个被抛弃的婴儿,幸好被师父捡了回去。 一晃五年过去,结果身体还是跟幼崽时期一样,稍微干点活就累得气喘吁吁。 小狐狸看着他那张变成了小花猫似的脸,有点无言。 也不知道拿袖子擦,非要拿那只黑爪子往脸上抹,越擦越脏。 休息了好一会儿,江眠才缓过劲来。 他看着地上的竹筐,又看了看小狐狸,忽然心生一计。 “有了!” 他把小狐狸放进竹筐里,打算背着回去。 江眠觉得自己可聪明了,背着小狐狸和几个小蘑菇慢吞吞地继续往寺庙里走,嘴里还小声碎碎念:“今天这么累……要瘦了要瘦了……” 肯定瘦了很多! 第2章 小和尚2 窝在竹筐里的小狐狸听着小和尚这幼稚的话,莫名觉得新奇。 晃着尾巴听了好一会儿这小和尚的自言自语,准备推开下面那几个硌狐的蘑菇好好趴下的它。 在看到那几个红色的毒蘑菇后,沉默了一下,难得好心,偷偷一个个勾出竹筐,扔进了路边的草丛里。 做完这一切,它才慢吞吞趴好,目光望向远处渐渐显露轮廓的破庙。 它还在犹豫要不要离开。 能养出这么一个没有心思的小和尚,这里的僧人应该不会像那抓妖师一样,不分青红皂白就要它的命吧? 最主要的是,它现在伤还没完全好,离开之后,没有地方可去。 小狐狸叹了口气,将头埋进爪子里。 算了。 它这条命是这小和尚救回来的。 若是真栽在这破庙里,也算是一命换一命,还了他这份恩情。 江眠一走进破庙大门,脚步都下意识轻快了不少,嘴里脆生生地喊道:“师父师父!我捡到了只小狐狸!你快来看看呀!不过他身上受伤了!” 在院子里扫地的悟明把手里的扫把靠着树放下,笑得一脸慈爱,“哎哟,慢点跑,别摔着了。” 小狐狸悄悄探出个头,在看到悟明那圆润慈祥的脸,一下子就明白了这小和尚为什么这么胖了,应该是被他师父喂胖的。 悟明蹲下身,取下江眠身后的小竹筐,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小狐狸从竹筐里抱了出来。 小狐狸被触碰时微微瑟缩一下,却并未挣扎。 悟明抱着它左右仔细端详了一番,眉头微蹙,说道:“伤得有些深,估计是被山下那些猎户所伤,能活下来也是幸运。” 他的手往下移动,似乎是想顺便看看这小狐狸是公是母。 小狐狸浑身紧绷,警惕地看着眼前这个慈眉善目的老和尚,爪子捂住了自己的下面。 这里可不是什么人都能看的,是给他未来伴侣看的!! 悟明见状,忍不住失笑,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没有强行扒拉,“这小东西,倒是有几分灵性,还知道遮丑,等伤养好了,便放归山林吧。” 小狐狸确认这老和尚眼神清澈,并无半分杀意,只是个普通的和尚后,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看来他运气还是不错的。 江眠撅着屁股,整个人几乎都要埋进竹筐里了,却连个蘑菇影子都没摸着。 听到师父的话,他猛地直起腰,抬起头道:“师父,我不可以养它嘛?” 在这深山寺庙里,除了师父,他连个说话的玩伴都没有,好不容易遇见这么个小伙伴,他真的很想养。 悟明叹了口气,“它是狐狸,是肉食动物,咱们寺里清贫,连香火钱都没有,哪里养得起它?” 小狐狸晃动的尾巴不知不觉停了下来。 他其实也吃素的,不用顿顿吃肉。 “师父,我可以的!我可以养!!” 江眠小碎步跑到悟明面前,双手拽着悟明的僧袍下摆,左右晃了晃,水润润的眼睛眨巴眨巴地望着他。 “师父,它虽然贪吃了一点,但我可以把我的饭分它一半!” “我今天的那份红烧肉也分它一半!我还能多去捡些小蘑菇,拿到山下的集市去卖钱给它买肉吃!师父,求求你了……” 见他师父没有答应,江眠抬起手,蹦跶地跳了跳,“师父你快掂一掂我,我今天瘦了很多呢,以后不会吃那么多肉了!” 悟明:“……” 小狐狸耳朵抖了抖,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 为什么要污蔑它,它什么时候贪吃了? 再说了,你捡的那些蘑菇哪里有人敢要? 还有,这小和尚刚才说什么?红烧肉?和尚也吃肉吗? 怪不得这两个和尚长得这么圆润,身上的衣服却灰扑扑的,怕是有点钱都买肉吃了。 小狐狸感觉自己的狐生观正在崩塌重塑。 原来话本里面都是骗人的!!! 悟明看着脚边撒娇卖萌的小徒弟,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这一生孤苦,捡来这孩子相依为命,哪里舍得看他失望。 多一张嘴……其实也不算多…… 要是实在没钱了,把师兄留给他那……卖了也行。 剩下的也够江眠以后衣食无忧了。 最终,悟明点了点头,“好好好,真是怕了你了,既然你要养,可就要对它负责,不能随意弃养,知道吗?” 江眠嗯嗯点头,小胸脯挺得高高的,抿着嘴笑得甜滋滋,露出一对可爱的小虎牙:“师父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对江小胖负责的!” 悟明嘴角的笑意僵了一下:“……” 原来名字都已经取好了? 他低头,目光同情地看向小狐狸。 江小胖。 这名字……难为你了,小家伙。 小狐狸,啊不对,江小胖就这样在寺庙里住了下来,它很快就发现这寺庙里就江眠和悟明这两个和尚。 “……” 一路上白操心了。 清晨,小狐狸又被一阵稚嫩的念佛声吵醒。 江眠跪坐在床榻上,闭着眼睛摇头晃脑地念道:“南无……阿弥陀佛……” 睡在他旁边的小狐狸眯着眼,尾巴甩了甩,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刚开始这小和尚在床上念佛,它还觉得有些奇怪,渐渐的也就习惯了。 起码他都能爬起来了,还要求这么多干嘛?上次一大早跑去采蘑菇也辛苦了,多休息几天也没什么,估计净明就是这么想的。 小狐狸往江眠那边挪了一下。 它总觉得这小和尚念佛时的调子怪怪的,完全不像悟明那样庄严肃穆,声音软糯糯,反倒像是在唱小曲儿,听着还挺催眠。 应该是因为年纪还小的原因。 它的脑袋趴在江眠腿上,盯着他,打算看看他今天能坚持多久。 估计依旧一刻都不到,它想。 果然没有猜错,江眠爬起来像模像样地念了几句南无阿弥陀佛,又歪着身子呼呼大睡了。 第3章 小和尚3 待了半个月,小狐狸身上的伤早已经恢复,之前说好要去找那抓妖师报仇的它却迟迟未动手。 江眠照例端着个缺了几个小口的木碗,找到了正趴在蒲团上晒太阳的小狐狸,“小胖快起来吃饭啦。” 小狐狸闻言耳朵一抖,慢吞吞地睁开眼。 只见江眠把木碗放到它面前,碗里装着半碗米饭和几块肉,还有几根野菜。 小狐狸只觉得胃里一阵抽搐,默默把头埋起。 悟明的厨艺它早有领会,比它这个半吊子做的还难吃。 这肉还不如直接让它生啃呢,也不知道这两个小和尚怎么吃得这么香的。 它真的也不是很饿。 江眠蹲在它身边,抬起手撸了一下它身上蓬松的毛发,声音黏乎乎的,身上还带着股甜甜的气息,稚气地说道:“小胖不要挑食,你要多吃点才能长大。” 小狐狸装死。 江眠跪趴在地上,小屁股撅起,双手捧着自己的软腮挤出软乎乎的肉乎,鼻尖靠近小狐狸的鼻尖,说话间的气息喷洒在它脸上,小声道:“小胖你又睡着了?怎么比我还能睡呀。” 每次要吃饭的时候都睡觉。 早知道叫江小猪好了。 他慢吞吞地爬起来,乖乖坐在还有一点位置的蒲团上,抱起木碗放在膝盖上,挖了一口饭,搭配着肉和野菜送进自己嘴里。 心里还想着,不能浪费了。 悟明一出来,看到他的小徒弟抱着饭又开始吃了起来,无奈摇摇头。 欸,他这小徒弟太好养活了,从小到大就没怎么让他操心过。 之前他师兄都嫌弃他做的饭,现在连只狐狸都嫌弃,也就他的小徒弟一直给他面子。 不过,这小狐狸一直不吃也不行,看来明天得下山去买点吃的回来才行。 小狐狸听到耳边的咀嚼声,抬起头看了江眠一眼。 这小家伙是真的馋。 每次给它盛饭用的都是这只碗,它第一次的时候吃过一回,也算是它的专属碗了。 在他们眼里它就是一只普通的狐狸,小和尚居然也不嫌弃,就这么把用它碗盛的饭菜给吃了。 甚至在前几次它都装死不吃之后,还特别聪明地多拿了一个勺子。 连它都嫌弃的饭菜吃得这么香,是没吃过什么好东西吗? 江眠好似感觉到了小狐狸的视线,慢吞吞低头朝它看去。 他嘴里还嚼着饭菜,本就圆润的腮帮子一鼓一鼓的更胖了,脸上粘上了米饭也不知道,口齿不清道:“小胖我在替你尝味道,很好吃的。” 小狐狸看着又放到它面前的碗,沉默了一下,埋头吃了起来。 嗯……总不能一直不吃饭。 绝对不是看饿了。 吃完饭,江眠又带着小狐狸跑去后山摘野果了。 他个子小,爬不了太高的树,只能摘些野草莓,一边摘,嘴里还小声嘀咕道:“我一颗,师父一颗,我一颗,小胖一颗,我一颗……” 小狐狸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这小和尚天天吃吃吃,经书是一点也不学,除了会念南无阿弥陀佛,啥也不会了。 不过才五岁,不能要求太多。 到了夜晚,趁江眠睡着的时候,小狐狸从窗户跳了出去。 半个时辰后,它回来了,嘴里还叼着个提盒。 这是它变回人形后跑下山买的,打算让这两个没吃过好东西的和尚尝尝。 小狐狸把提盒放在小桌子上,重新跳回床榻,趴在江眠脸旁,毛茸茸的尾巴甩了甩,正好盖在江眠脸上。 小狐狸很快就会被自己的恶趣味而感到后悔。 因为它刚睡着没多久,就被一阵刺痛惊醒。 它睁开眼睛一看,发现自己的尾巴正被一双小胖手抓着,迷迷糊糊间被小和尚咬了一口。 它忍痛把尾巴抽了出来,还掉了好几根毛。 小狐狸抱着自己的尾巴小声嘤嘤嘤。 这小和尚小小年纪,口牙就这么好,疼死它了。 江眠梦到了自己正在吃烤鸡,可刚咬下去,烤鸡就自己跑掉了,无论他怎么找都找不到。 小狐狸看着急得双腿乱蹬,双手乱挥的小和尚,尾巴一扫,把一旁的被子塞他怀里让他抱。 果然,没一会儿,这和尚就安静下来了,刚才还特别可怜瘪着的嘴也慢慢翘了起来,也不知道做了什么美梦。 第二天,睡醒的江眠爬起来后,揉了揉眼睛,软乎的脸上睡出了红印子,坐在床上又照常念了几句南无阿弥陀佛,倒头睡到日上三竿才再次醒过来。 江眠穿上鞋子迷迷瞪瞪地就走出去洗漱,并没有注意到小狐狸期待的眼神。 江眠洗漱完,又回到屋子叠被子的时候,看到床上那些狐狸毛,愣了一下,对小狐狸道:“小胖,你怎么掉这么多毛呀?” 猫有掉毛期,狐狸也有吗? 小狐狸:“……” 别问我,问你。 江眠也没想着能得到回答,一根一根捡起来数了一下,一共掉了十八根。 他摸了摸自己光滑的脑袋,皱着张白面馒头似的脸,一脸忧愁道:“小胖,你是不是也要和我一样变秃了?” 小狐狸:“?” 就掉了这么一点毛,还是被你咬的,怎么可能会变秃! 小狐狸趴在床上,见他这么久了一直没有注意到桌子上的提盒,尾巴一摔,落在床上,把那几十根摆得整整齐齐的狐狸毛弄飞。 别玩了。 江眠看着小狐狸,水润的眸子里含着茫然,“我捡了好久的,你怎么又弄飞了?” 他还想收集起来的。 小狐狸:“……” 它干脆直接跳上桌子,把提盒叼起来,重重放下。 江眠终于看到那提盒。 他懵了一下,走上前把食盒打开,在看到里面的烤鸡后,更懵了。 小狐狸端坐在桌子上,下巴微抬。 看傻了吧。 江眠确实傻了,刚才他洗漱的时候师父说等会儿要带他下山买东西,顺便把他这段时间采的蘑菇给卖掉,那么这烤鸡肯定不是师父买回来的。 原来梦里什么都有这句话是真的。 他抱着提盒,屁颠颠跑去找他师父,“师父,师父,我昨晚梦到烤鸡,今天它就来找我了!” 小狐狸嘴角似乎抽搐了一下。 原来昨晚是梦到烤鸡了。 因为这烤鸡来历不明,最后谁也没有吃。 忙活了一晚上的小狐狸:“……” 服了。 这两和尚该缺心眼的时候不缺。 第4章 小和尚4 吃完午饭睡了个午觉醒来,他们就准备下山了。 悟明和江眠一人背着个竹筐和布包。 江眠的小竹筐里装着这几日他辛辛苦苦在后山里来的蘑菇。 小狐狸则跳进了悟明的竹筐里,懒洋洋地窝在里面睡觉,一点也没有欺负老人的觉悟。 青锡镇位于山脚下,每逢赶集日,十里八乡的村民都会聚在这里,下午了依旧十分热闹,一般快天黑了才熙熙攘攘离开。 江眠跟在他师父身边,东看看西瞧瞧,遇到移不开视线的东西还会停下来多看两眼,然后又迈着小短腿跟上他师父。 小狐狸发现了,这小和尚每次在看到吃的时候才会停。 虽然很馋,但他又很乖,不会像路上那些小破孩子撒泼打滚着让家里人买。 悟明在集市角落找了个空位,铺了块小竹编让他坐好,“徒儿就在此处把这些蘑菇卖了,若是卖不出去也无妨,莫要强求,为师先去前面买点东西,早些时候便回来寻你。” 他小徒弟这小短腿要跟他去的话,估计等到天黑了才把东西买完。 镇上的人朴实善良,最恨那些拐卖孩童的人,他家徒儿还这么聪明,他倒也不怕江眠会被人拐走。 说完,悟明便趁着江眠没反应过来,脚底抹油溜了。 站在江眠脚边的小狐狸心想,这和尚胖胖的,跑得倒是挺快的。 江眠看着师父远去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竹筐里的蘑菇,学着旁边卖菜大婶的样子,憋红了脸,小声憋出一句:“卖……卖蘑菇了……” 周围都是些卖鱼买菜的大爷大娘,嗓门一个比一个大。 江眠的声音小得跟蚊子哼哼似的,瞬间被淹没掉了,根本没有听到他的声音。 江小胖用爪子捂住眼睛,不忍直视。 这小和尚还想卖蘑菇养它,这样怎么可能卖得出去。 过了半晌,终于有个提着篮子的胖大娘路过。 大娘一眼就瞅见了竹筐里的蘑菇,眼睛一亮,“哟,小师父,你这蘑菇看着不错啊,白白胖胖看着跟画儿里似的,怎么卖?” 江眠被问懵了,他也不知道蘑菇什么价钱啊,师父刚才也没有告诉他,只能愣愣道:“你给多少钱都行。” 大娘还是第一次遇见这样的小老板,捂着嘴笑道:“那我买一半,两文钱怎么样?” 小狐狸听到这话,尾巴也不晃了。 两文钱,这么便宜吗? 这得卖多少蘑菇才能买一只鸡啊? 它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心下一动,在江眠没注意的时候,偷偷溜走了。 江眠老实巴交地点头道:“嗯嗯,可以的。” 大娘乐了,“那我买了!” 江眠接过她递过来的钱,笨手笨脚地给她装了一半蘑菇,在大娘走的时候还特别乖地跟她挥挥手,“谢谢大娘。” 大娘见他可爱,没忍住离开前没忍住给了他块小糖块。 江眠翘着嘴巴,又甜滋滋地说了声谢谢。 大娘刚走,又来了一个年轻男子。 男子身线修长,一身火红绯衣翩飞,鸦黑的长发以红绸随意束起,脸是精致浓艳系,狐狸眼下一颗红痣,嘴角若有若无的笑总给人一种轻佻感。 周围不少人的视线看向他,嘴里小声嘀嘀咕咕。 男子似乎早已经习惯了这些目光,蹲在江眠面前,眉目含笑道:“小师父,这些蘑菇我全要了。” 江眠嘴里含着糖块,呆呆地哦了一声,没看到他身上带有装东西的袋子,就把面前的小竹筐堆给他,小声问道:“竹筐也送给你了,你要嘛?” 男子眸中漾着点点笑意,把手里的荷包递给他,“很可爱的小竹筐,谢谢小师父。” 江眠有些疑惑这荷包怎么这么重,但没有来得及打开看。 在男子站起身的时候,他抿唇笑了笑,小梨涡浅浅陷入,学着一旁的大娘,乖乖巧巧道:“客人慢走呀。” 怎么还加个语气词了,怕别人不知道他很可爱吗? 男子看着他的小肉脸,忍了忍,控制住往上揉的冲动,快步离开了。 男子一离开,江眠这才发现刚才还蹲坐在他旁边的小狐狸不见了。 还没等他着急,小狐狸就从小巷里朝他跑了过来。 江眠把它抱起来,板着脸温温吞吞地教训它,一点也不凶,“你刚才去哪里了,不能乱跑的知道嘛?被坏人抓到了,是要被吃掉的。” 小狐狸无辜地看着他。 听不懂听不懂听不懂。 江眠说完它,摸了摸肚子,问小狐狸,“你想吃肉包子吗?” 卖东西好累哦。 没等小狐狸点头,他就跑去了旁边的包子铺,花了刚才那两文钱买了两个肉包子。 等到悟明买完东西回来的时候,看到他的小徒弟正坐在刚才的位置上,手里拿着个刚买的肉包子,正一口一口地吃,还不忘记给小狐狸喂。 一人一狐狸吃得满嘴流油。 悟明走上前,没有看到竹筐后,疑惑地问了一句,“徒儿,你的小竹筐呢?” 不会送人了吧? 江眠听到他师父的声音,才注意到了他,仰起头乖巧道:“买蘑菇那个人没有东西装,我就把竹筐给他了。” 说着,他才想起来那个荷包,从小布包里面拿出来递给他师父,舔了舔嘴巴,慢吞吞道:“我还没看他给了多少钱呢。” 忙着吃包子了。 悟明打开荷包看了一眼,又快速合上。 悟明双手合十,念了句阿弥陀佛,声音有些发颤,“徒儿啊,你……都卖给谁了?” 这么多钱,够他们花好久了。 他怎么记得他徒儿采的都是些普通的蘑菇啊,都卖给哪个傻子了? 江眠眨了眨眼睛,说道:“一个大娘和一个男的。” 小狐狸看了他一眼。 什么叫一个男的? 悟明连忙拉着江眠走起身,“天快黑了,我们先回去。” 就怕那傻子突然醒悟过来。 第5章 小和尚5 江眠早已经在屋中睡下,怀里抱着小狐狸,一人一狐呼吸起伏,睡得香甜。 悟明盘坐在蒲上,手中那串紫檀菩提子转得飞快,双眼微闭,口中念念有词。 “啪”的一声,悟明手中的菩提子线突然崩断,珠子滚落一地。 诵经声戛然而止。 悟明睁开眼,盯着地上散落的佛珠,低声喃喃,“怪了,怪了……居然看不透这层因果……” 他把佛珠捡起放好后,提起油灯,走向江眠的卧房。 他在门口伫立良久,才推开房门。 屋内的小狐狸耳朵一动,并没有睁开眼,呼吸尽量保持平稳。 悟明举高油灯,昏黄的光晕洒在床榻上,看到江眠被子踢到了脚后跟,不由得摇了摇头,低声道:“这孩子,睡觉还是这么不老实,也不怕着凉。” 他弯下腰替江眠掖好被角,目光下移,落在蜷缩在江眠怀里的小狐狸身上。 恍惚间,他看到一根红线,一头系在江眠的心口,另一头竟没入小狐狸的眉心。 悟明再定睛看去时,哪里还有什么红线? “哎……” 悟明长叹一口气,直起腰,自言自语道:“怎么可能会是只狐狸呢?” 他双手合十,对着虚空念了句“阿弥陀佛”,心中却是一阵咬牙切齿。 任谁突然知道自己天资聪颖、根骨清奇的乖徒弟,未来会被某家伙给拱回家,不把那人祖宗十八代骂个遍都是他脾气好。 想他悟明,当年也是江湖上响当当的人物。 要是换作以前,他早就提着禅杖把那人找出来埋了! 悟明走之后,小狐狸睁开眼睛思索对方刚才离开前所说的话,最后也想不出个所以然。 第二天清晨,江眠醒来发现师父正坐在门槛上,手里拿着那把用来剃度的剃刀,在磨刀石上蹭来蹭去。 江眠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毛茸茸的脑袋,乖乖搬了个小板凳,坐在悟明面前。 “师父,早呀。” 江眠眨巴着大眼睛,慢吞吞道:“今天要剃头了吗?” 不长头发的他依旧很可爱,所以江眠并不是很抗拒剃头。 悟明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看了他一眼,将剃刀随手扔在一旁的石桌上,“以后都不剃了。” 江眠啊了一声,懵懵道:“为什么呀?我现在不是师父的小徒弟了吗?” 悟明站起身来,负手而立,目光望向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巅,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非也,时机未到,尘缘未了。” 跟在江眠身边的小狐狸看了悟明一眼,这和尚怎么突然有种得道高僧的模样了? 江眠似懂非懂,只觉得师父今天说话神神叨叨的。 也就是从那天起,悟明再也没提过剃度的事,不过依旧照常教江眠佛法。 奈何江眠本性贪玩,自从小狐狸来了之后,天天抱着它往后山跑,学的佛经来来去去就这么两句。 悟抿又心疼他唯一的徒弟,只能放任他去。 时光如白驹过隙,山中无甲子,寒尽不知年。 这一晃,便是十三年。 “小胖,你又跑哪里去了?我给你买了烤鸡回来。” 尾音微微上扬,声音带着少年特有的软糯。 小狐狸懒洋洋地趴在屋顶上,眯着眼,尾巴尖儿轻轻晃了晃,耳朵却灵敏地转向声音的来源。 眼睛往下看去,院中的少年手里提着一只油纸包着的烤鸡,香气丝丝缕缕地飘上来。 当年的小胖团子江眠,如今已经长成了漂亮的少年。 他穿着一身僧袍,睫毛长翘,像两把小扇子一样覆盖在眼间,眼尾天然下垂,总带着点无辜的委屈感。 被汗浸湿的发丝贴在脸颊上,薄薄的一层皮肤透着桃红,像是刚摘下来的水蜜桃,带着几分不自知的情态。 身上的僧袍打着几个补丁,穿在他身上却不显得寒酸。 哼,这几年来寺庙里的香火钱突然多起来,少不了这小和尚的功劳。 每次下山一趟,什么都没有做,就把那些人类勾得五迷三道,一个劲询问他是哪里的和尚,是不是已经还俗了。 上次甚至还有条蛇妖想把小和尚掳走当伴侣,好在被他发现了,将它抽筋剥骨丢后山上。 它也是操碎了心,怕这小和尚跑山上被吓到,半夜又跑去挖了个坑把蛇妖给埋了。 悟明从屋子里出来,手里抱着一床被子,慢悠悠地搭在晾衣绳上,笑道:“小胖也有十四岁了吧,现在还能啃得动鸡吗?” 江眠把烤鸡放下,手背蹭了一下脸,迟钝地问道:“师父,狐狸能活多久啊?” 小狐狸耳朵竖起。 它自己也不知道普通狐狸能活多久。 要是才十几年,那么它现在还活蹦乱跳也太奇怪了。 悟明叹了口气,慢悠悠道:“寿命长的十多年。” 小狐狸:“……” 十多年? 那它现在岂不是已经算“老狐狸”了? 原本想直接跳下去的它,犹豫再三,在屋顶上凄凄惨惨地嘤嘤叫了两声。 江眠和悟明抬头,就看到他们还在谈论的狐狸,正站在屋顶上,四条腿抖得像筛糠,不敢下来。 江眠呆愣了一下,在下面张开手,声音里带着点焦急:“小胖你怎么爬这么高,很危险的。” 悟明觉得有些好笑,“敢爬上去却不敢跳下来,看来是真的老了啊。” 笑着笑着,他脸上又有些失落。 诶,谁都会老。 他也老了,陪不了小徒儿多久了。 感觉自己被嘲笑的小狐狸一个飞扑,就往江眠怀里扑。 好在它不忘减小力道,不然以它现在的体重,江眠又得被它扑个屁股墩。 江眠被撞得晃了晃,站稳后,抿着唇肉,抬起手轻轻打了打它屁股,语调清软,眼眶却是红的,“小胖下次不能再爬这么高了,知道吗?” 小狐狸不可置信地抬头看他。 它居然被从小看到大的小和尚打了屁股!! 这小和尚是不是以为它的脾气很好?! 士可忍孰不可忍!! 它还没来得及生气,却被江眠抱紧了些,脑袋埋在他怀里,像埋进了一小团棉花里,还带着丝丝甜香味,好闻得让人心慌。 一个和尚,为什么身上这么好闻? 从小到大一直是这股味道,为什么现在闻起来脸红心跳的? 它晕乎乎地想,难道是自己的发情期到了? 第6章 小和尚6 江眠坐在小板凳上,把小狐狸放在腿上,摸摸它脑袋,脸蛋依旧粉洇洇的,小嘴叭叭道:“你现在已经是高龄小狐狸了,不能像以前一样乱跑乱跳,刚才真的吓到我了……” 小狐狸的气一下子就消了。 算了,打的是江小胖的屁股,又不是它的屁股。 它抬起头,伸出粉嫩的舌头,舔舐过江眠的手心。 原本想舔一下就离开的它,在看到手掌那被弄得湿漉漉的粉嫩皮肤,鬼使神差又多舔了几下。 江眠的手心很软,舌头划过的时候,能感觉到他的手轻轻颤了颤。 这小和尚这么敏感吗? 悟明在一旁啃着烤鸡,看得津津有味,“知道做错事了,还懂得讨好你。” 这小狐狸养这么久了,也有些灵智了。 小狐狸听到悟明的话,回过神,尴尬地跳上旁边的圆桌怀里舔毛,眼神还时不时瞥向江眠一眼,心里的感觉很微妙,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 它不会像那些人类一样,对这小和尚起了心思了吧? 它的视线一点点聚焦在江眠的脸上,突然意识到,他已经不是当年那小胖团子了,而是一个已经长大的少年郎。 可怎么说,它也是看着他眉眼一点点长成大人的模样,怎么会突然间会对他抱有那种想法? 它对江眠太熟悉了,什么样子没有见过? 贪嘴的、撒娇的、凶人的、迟钝的,一切的一切都被它看在眼里。 它对江眠的所有喜怒哀乐也全都了如指掌,只是一个眼神一个表情,就知道他想要说什么做什么。 他们是多么的熟悉,又是多么的亲密无间。 要是突然有一天,留在江眠身边的不再是它,而是别人或者别的妖,它会怎么样? 小狐狸只是想想,突然就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挖走了一块,空落落的疼。 话本里不是都说救命之恩以身相许吗? 小和尚救了它,它和小和尚就该是天生一对! 江眠可不知道这么短的时间里,小狐狸想了这么多。 他洗干净手回来,撕下了一根烤鸡腿,想了想,狐狸老了口牙可能不太好,又亲自撕成小条喂到小狐狸嘴边。 小狐狸吃一条,他自己也吃一条,从来不会亏待自己。 小狐狸蔫巴巴地趴在桌子上,尾巴烦躁地甩来甩去,吃得没滋没味。 它怎么现在才醒悟过来呢? 它昨天晚上可是听到了悟明和小和尚的谈话。 这小和尚过两天就要下山了,说是什么小和尚在尘间还有什么缘分未了。 所以这次不再是普通的下山一趟,恐怕没个三年五载都回不来。 小狐狸越想越慌。 这小和尚心性这么单纯,又长得这么招摇,一个人走这么远,被人哄骗走了当人家伴侣都不知道,到时候哪里还有它的戏份? 可是它现在在他们眼里已经是个老掉牙的狐狸了,小和尚不可能让它跟着去。 它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站起来,兴奋地在桌子上走了两圈。 没关系啊! 反正用狐狸这个身份去也不方便,看到觊觎小和尚的人都骂不了,只能窝囊地嘤嘤叫。 那还不如变成人形后悄悄跟上去,再找个机会偶遇一下小和尚,顺利加入进去。 到时候朝夕相处,日久生情…… 小狐狸觉得这个主意棒极了! 两天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江眠穿着僧袍,他背起小包袱,对着他的师父和小狐狸挥挥手,红着眼睛一步三回头地走下了山。 他其实不是很想离开的,但他没有忘记他还有任务要做。 这么多年了,他走过最远的地方也就山下的青锡镇,一直没有遇到任务目标。 要是他一直待在山上,估计一辈子都遇不到任务目标,所以只能听师父的话下山。 看着江眠的背影消失在山路尽头,悟明才缓缓转过身,看着那突然间少了些人气的寺庙,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叹了口气,慢悠悠走进院子。 “尘缘既起,便是劫数。” 希望他的乖徒儿能顺利度过此劫数。 小狐狸看他又开始神神叨叨,内心冷哼一声。 什么劫数? 有它在,小和尚身边除了它这因果,就不可能有旁人插足的余地! …… 江眠拿出他师父给他的地图,将地图转了个向,又倒过来看了看,眸子里写满了迷茫。 他好像有点看不懂。 他抿了抿唇,把地图收起来,打算随便走走看,只要能走出去就行。 在经过一条河的时候,江眠没忍住停下来,把小包袱放下,脱掉鞋袜坐在岸边的石头上玩水。 溪水冰凉,激得他缩了缩脚趾,但随即那股凉意顺着脚心蔓延至全身,驱散了暑气,舒服得让他发出一声喟叹。 他想,要是在他自己的山上就好了,可以变成龙形跳进去玩。 路过河边打算喝口水再赶路的沈逢青,快速走上前,在看到江眠后,瞬间像是被灼烫到般移开视线。 他见过不少寺庙里的僧人,也有或慈眉善目,或宝相庄严,却从未见过这般模样的。 小和尚生得极美,一头如墨的长发并未束起,只随意用一根布条松松垮垮地系在脑后,眼神纯稚,懵懵懂懂。 倒像是这深山古林里修炼成精的妖魅,专勾人魂魄。 沈逢青视线不经意下移,瞥见那双浸在碧水中白得晃眼的脚,目光羞赧地避开。 身为读书人,一向能言善辩的他,半晌才憋出一句话,“小师父,也在此处歇息?” 江眠都快睡过去了,手撑着软腮,洇红饱满的唇瓣轻抿,压出一点肉感,迟钝地看向突然冒出来的书生,温吞地点了点头,“你也要泡脚嘛?” 天气太热了,河水温度冰冰凉凉的,很舒服。 沈逢青耳根一烫,不自然道:“不、不了,河边较凉,在下在此处歇息片刻便走。” 在前方守株待兔的小狐狸,等了半天一直等不到小和尚,打算前来看看是不是出了什么差错。 直到在看到又被搭讪的小和尚后,他的五官隐隐扭曲了一瞬。 第7章 小和尚7 他本该早点出现在小和尚面前的。 但因为这么多年来,大部分的时间一直都是以狐狸的原型待在小和尚身边。 从而导致他这么久没有说过几句话,一开口嗓子就像被粘住了一样,声音沙哑又难听。 为了恢复嗓子,他不得不花了点时间,自个儿念了一遍这么多年来听得倒背如流的佛经。 确认声音恢复之后,他才开始自己的计划,却没想到被人给截胡。 小狐狸看着还站在江眠身边装模作样的书生,打算放弃原本守株待兔的计划,主动出击。 他扯了扯身上的衣服,确认锁骨若隐若现露出来之后,才摇摇晃晃地从树后面走了出去。 “救……救命……” 他的声音虚弱,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汗水,仿佛下一秒就要昏倒。 但若是悟明在这里,定会发现这虚弱的人看似步履蹒跚,实则脚下生风,没一会儿就缩短了和江眠的距离。 一旁的书生根本没反应过来,更何况是正低头看着游过来的鱼流口水的江眠? 就在即将靠近的一瞬间,小狐狸脚下似乎一软,身子不受控制地向旁歪去,不偏不倚地撞上了一旁的沈逢青。 “哎呀” 一声惊呼,他借力一弹,倒进了江眠的怀里。 差点被撞飞的沈逢青:“???” 他是什么很有弹性的东西吗? 还没江眠回过神,那人已经虚虚坐在了他的腿上,双手环住了他的腰。 小狐狸微微仰头,一双狭长的狐狸眼水光潋滟,“小师父救救我,我中暑了,头好晕……要是有水给我解渴就好了……” 他怕这小和尚太笨了,索性把答案直接送到了嘴边。 江眠哪里见过这阵仗。 他不知所措地看着怀里的人,见他这么可怜,也不好意思推开。 腰都被陌生人摸遍了,占尽了便宜都不知道,还傻愣愣道:“你、你要喝水吗?你先起来,我……小僧包裹里面有水。” 他还是不太习惯这个自称,说这话时,总带着一股子天然的呆气。 站稳之后的沈逢青揉了揉自己酸疼的肩膀,眉头皱了皱。 他也不算是个太文弱的书生,平时也会帮家里干些农活,扛米袋扛玉米什么的都不在话下。 可刚才那中暑的人撞过来的力道,哪里像是个快晕倒的人该有的力气? 他忽略内心的怪异,耳朵却捕捉到了江眠和小狐狸的对话。 沈逢青皱着眉看过去,只见那人正赖在小师父怀里不肯起来,没忍住出声道:“这位公子,你旁边就有一条河,不用特意麻烦小师父。” 一来就这么坐在小师父怀里,小师父这么一段细小的腰被掐得盈盈一握,好看的身体曲线都显露了出来。 怎么能……怎么能如此的不知礼数? 沈逢青莫名地感到口干舌燥,蹲下身子,掬起一捧清凉的河水洗了把脸,顺手喝了好几口,试图压下那股燥意。 江眠呆呆地把脚从水里抬起来,缩到了岸边。 虽然他喝的是上游的水,但感觉还是好奇怪啊…… 小狐狸听到耳边传来的吞咽声,也猜到了那书生在干什么,内心狠狠唾骂了一顿。 他还没有喝过呢,就这么便宜那书生了! 他心里骂骂咧咧,表面却扶着额头,一副我好柔弱、风一吹就倒的模样,“小师父,我身上没有力气,好像起不来了。” 江眠抿了抿唇,看着怀里人苍白的脸色,终究是不忍心。 他犹豫了一下,看向岸边的沈逢青,软声道:“那个……施主,可以帮小僧将包裹拿过来一下吗?” 沈逢青正盯着水面发愣,听到声音后偏过头,正好对上小师父亮晶晶的眼睛。 沈逢青慢半拍地反应过来是在喊他,慌乱地应了一声,呆愣地拿起草地上的包裹递了过去,“小师父,是、是这个吗?” 江眠嗯嗯点头,说了句谢谢,伸手将包裹接过打开。 沈逢青抬起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水珠,整个人恍恍惚惚。 他刚才就想说了,这小师父说话怎么跟撒娇一样啊? 尾音翘翘的,软绵绵的,比他阿弟还会撒娇,听得人骨头都酥了。 江眠翻了一下自己的包裹,找出一个竹筒做的水壶,拔开塞子,递给还坐在他腿上的人,“施主喝吧。” 小狐狸接过水壶,借着喝水的动作掩去眼底的兴奋。 也不知道江眠的水是啥灵丹妙药,喝完水后的小狐狸没几秒就一脸精神。 他站起身装模作样地对江眠行了个礼,脸颊边的碎发别在耳后。 分明身材高大,却故作弱柳扶风的模样。 虽然相貌昳丽,但依旧显得有些不伦不类,眼神欲拒还迎道:“多谢小师父的救命之恩,在下浮玉,愿以后为奴为夫跟在小师父身边。” 话本里说的是为奴为婢,他把婢改成夫,应该也差不多吧? 江眠懵懵地看向他,“什么?” 他总感觉对方长得有点眼熟,可又实在是想不起来。 浮玉又重复说了一遍。 江眠双手合十,挺直腰身一本正经地说了句阿弥陀佛,然后小声道:“只是一点水而已,施主不用客气的。” 浮玉看着他故意板着张脸的可爱模样,忍住笑意,低声细语道:“对于小师父来说只是一点水,可确实是救了我的命,浮玉真的无以回报,只望能守在小师父身边……” 沈逢青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还没等江眠开口,他便抢先一步,声音愤慨,“这位公子脸皮,堪比城墙!” 为奴为夫? 他怎么敢想的? 沈逢青心里琢磨出了不对劲。 这河水清澈见底,他就不信这人看不出那是能喝的水。 可对方就是偏要喝小师父带的水,原来就是为了这所谓的救命之恩,好赖上小师父! 且看这人衣着不伦不类,还故意露出这么一大片肌肤,一看就是个浪荡子,专门哄骗像小师父这样单纯良善之人。 沈逢青觉得自己不能熟视无睹,看着无辜小师父掉入坏人的陷阱。 第8章 小和尚8 所以原本犹豫着准备要走的沈逢青,站在原地对着浮玉啰啰嗦嗦讲了好久。 不愧是读书人,他来来去去无非是引经据典,让他好好做人,不要耍些阴谋诡计坑害无辜之人。 江眠坐在青石上,眼睛滴溜溜地转着,见他们都没有注意到他,便打算继续泡脚。 书生的话太过催眠,他耳朵听得昏昏欲睡,打了个哈欠。 隐约可见湿滑粉嫩的舌尖,卷翘的睫毛被濡湿,纯情又艳丽。 站在他身旁的浮玉眼神移开了点,不然怕自己控制不住把人给拐走关洞穴里。 到时候,小和尚只能可怜兮兮地被他弄。 肚子鼓起。 像怀了狐狸崽子似的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只会睁着双湿漉漉的眼睛,抱着肚皮说难受…… 浮玉脸上浮现出痴态的红意,显得格外妖冶。 他克制地收回思绪,冷冷瞥了一眼沈逢青。 好在沈逢青的位置只能看到小和尚毛茸茸的脑袋。 不过小和尚的脑袋多可爱啊,只看个小脑袋也便宜他了! 沈逢青还在说个不停,浮玉逐渐听得不耐烦,耳边的聒噪让他额角的青筋跳动。 但碍于江眠在场,他勉强维持着脸上的笑意,眼神深处的情绪却淡得不近人情。 见沈逢青还想说下去,浮玉眼眸半垂着,打断了他的话,“在下家里家规森严,从小到大未曾触碰过旁人,今日却晕倒在了小师父怀里……可见是上天赐予我的姻缘。” 沈逢青噎了一下,作为从小就读四书五经,就没有骂过脏话的他,只憋出了一句话,“公子挺幽默风趣。” 那么转换了一下思路,他今天遇到小师父,那岂不也是上天特意赐给他的姻缘。 沈逢青这么一想,脸诡异地红了起来。 浮玉无视他的阴阳怪气,一双狭长的眼眸轻抬看向江眠,轻声慢语道:“要是被家里人知晓,在下碰了小师父,却没有负责,怕是回家后要被打断腿赶出家门,到时候流落街头、孤苦伶仃、无依无靠……” 他说得这么严重,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已经和江眠同床共枕了呢。 江眠都快睡着了,什么都没有听进去。 但浮玉的视线太过灼热,像是带了实质的温度。 江眠最终慢吞吞睁开了眼睛,抬手揉掉眼里的水雾,不好意思地道:“施主刚才说什么了啊?小僧没有听见。“ 说话间,动了动身子,抬起脚。 他打算晾干之后,穿上鞋袜离开。 不然再坐下去,他真的要睡着了。 就是可惜这些鱼了。 江眠依依不舍地看了眼河里的小鱼儿。 浮玉:“……” 媚眼抛给瞎子看了。 沈逢青简易地给江眠翻译道:“他想赖着小师父不走。” 说得浮玉像只哈巴狗。 江眠听到这话,歪了歪头,清润的眸子疑惑地看向浮玉。 浮玉嘴巴张了张,在看到江眠湿漉漉的脚后,原本要说的话顿住了。 他演都不演了,蹲下身子探入僧袍握住江眠的大腿肉微微抬起。 指腹陷入掰腻透粉的皮肉里,将丰腴的地方掐得微鼓,从浮玉的视角看去有股说不出的涩情。 江眠惊呼一声,手撑着屁股下坐着的石头,眼睫垂下看他,声音很软,“你干什么啊?” 一时情急,施主都忘记说了。 在江眠迷茫的目光下,浮玉从怀里拿出了块手帕,动作细致地给他擦脚,“浮玉说好了为奴为夫,当然要好好伺候小师父。” 没等江眠拒绝,他又低眉顺眼道:“小师父就让我做些事吧,不然我心里会很不安,到时候吃不好睡不好,可能随时倒在路上一命呜呼……” 他知道这小和尚心软,最吃这一套。 所以装可怜是十分有必要的,也是最好用的。 不然他也不会一来就给自己立这么一个柔弱的人设。 果然,江眠最终想缩回脚的动作顿住了。 他低声说了句谢谢,然后特别乖巧地坐在石头上任由他擦拭。 一旁想要说些什么的沈逢青,见小师父没有拒绝对方的举动,也不好意思说什么。 说到底他在小师父眼里只是个陌生人,话说太多了,终会讨人嫌。 浮玉真的要被江眠这副懵懂可爱的样子勾死了。 真的好笨啊。 好在他早点发现了自己的心思,不然这迟钝的小和尚早就被人哄骗走了。 就比如身边这穷酸书生。 一张嘴巴能言善辩,坏的能说成好的,黑的能说成白的。 最重要的是,下流都能说成纯情。 估计这小和尚被占便宜了,还以为是在跟他闹着玩呢。 浮玉垂下眼帘,遮住眼底的不明神色。 这书生太碍眼了,找个机会杀了算了。 不行…… 不能杀。 他的小和尚这么的善良,一定不想他以后的枕边人是个乱杀无辜的人。 虽然他能隐瞒真相,但就怕一不小心就露了馅,他可赌不起一点。 江眠见他擦半天没有擦好,脚底甚至好几次被对方的指腹蹭到,忍不住小声道:“可以了嘛?” 干嘛一直擦他脚底啊,痒痒的。 再擦下去天就要黑了,他还要赶路呢。 他想找个好一点的地方睡一觉,一点也不想在外面喂蚊子。 浮玉回神,应了一声,把江眠的脚放在自己的膝盖上。 江眠的皮肤太嫩太薄了,浮玉握着他腿的力道并不是很重,却在松手时,隐约可见些许鲜红的指印。 浮玉在江眠茫然的眼神下,又主动替他穿好了鞋袜,这才站起身,把手帕叠好放回怀里。 他主动问道:“小师父是要去哪里?” 江眠看着他胸口处,迟钝地又说了声谢谢,才回答他的话,“小僧也不知道去哪里,只要能走出去见到人就行,可是小僧并不认路,师父给的地图也看不懂。” 问什么回什么,怎么这么乖啊。 “此处山路错综极易迷路,恰好我认得路,不如由我带路?” “小师父有所不知,再走上几个时辰,也无客栈可供落脚。我家就在前头步行约莫半个时辰就能到,若不嫌弃,小师父不如先去寒舍暂住一晚?” 浮玉与沈逢青异口同声道。 第9章 小和尚9 江眠最终同意了沈逢青的提议。 浮玉内心虽然很不满,但也死皮赖脸地跟了上去,嘴里无非还是之前那套说辞,说什么要跟着小师父好好报答小师父。 江眠嘴笨,哪里辩得过他这张巧舌,几次张口欲言,又被浮玉堵了回去,最后只能默许了他跟在身边。 其实最主要的是,他总感觉浮玉给他一种特别熟悉的感觉,身上的气息也让他很安心。 但系统又没有吭声,他又怕自己猜错了。 沈逢青走在最前面引路,浮玉则落后半步,恰好走在江眠身侧。 山路崎岖,浮玉走了没多久就故意踉跄了一下,轻轻撞向江眠,顺势抓住了对方的手腕,惊呼道:“哎呀!这路也太滑了些,险些摔了去,可把我吓坏了。” 娇滴滴道:“小师父,您也千万当心脚下啊。” 嘴上说着惊惶的话,那只手却一点也不安分。 像个登徒子,借着搀扶的由头,将江眠的指腹指缝全都摸了个遍。 江眠长睫微颤,低头看着被抓住的手,又抬眼看了看浮玉那副惊魂未定的模样,有些迟疑地问道:“施主……没事吧?” 这个人长得这么大个子,怎么这么娇弱啊。 浮玉声音里还带着几分后怕的颤音,“无事,只是脚有些软,许是先前中暑还未完全恢复过来。” “万幸有小师父护着,否则今日定要摔了。” 他嘴上道着谢,抓着江眠的手却没有半分松开的意思。 小和尚的手生得极好,肌肤冷白,每一处皮肉都如上好的玉石一样细腻嫩滑。 许是自幼没有吃过什么苦头,指腹上连一点薄茧都没有,手指还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那点肉感,摸起来软乎乎的。 浮玉的思绪渐渐脱离的正轨,要是能握着那个……他觉得自己能幸福到立马死过去也愿意。 走在前头的沈逢青听到动静,停下脚步回身,“怎么了?可是谁摔着了?” 若是浮玉那厮摔了,他定要拍手称快。 当然,这等幸灾乐祸的心思,断不能在单纯的小师父面前显露出来。 浮玉松开了手,换上一副歉意的表情,身体依旧有意无意地贴着江眠:“劳沈兄挂心,是我不小心,差点摔了去,还险些连累了小师父。” 沈逢青迈步走回来,温声道:“前面路更不好走,小师父若不嫌弃,可抓着沈某的衣袖,免得磕碰。” 别再让这人占便宜了。 江眠眨了眨眼,目光在沈逢青伸过来的手和旁边一脸虚弱的浮玉之间打了个转,木头似的说道:“这位施主看着比小僧更需要帮忙。” 沈逢青紧绷下巴,看向浮玉,笑得一脸惺惺作态,“公子意下如何?” 浮玉往江眠身后躲了一下,泪眼婆娑,“我……我只想待在恩人身边。” 这话说得,倒像是沈逢青成了那棒打鸳鸯的恶人。 沈逢青一口气不上不下地哽在喉间,却又不便发作。 他不打算与对方计较,转身又在前方带路。 三人走了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小村庄。 家里院门虚掩着,沈逢青推门而入,高声唤道:“娘,我回来了!还带了两位朋友。” 有一个死皮赖脸黏上来的。 一位面容和善的妇人从屋里迎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个约莫七八岁的小男孩。 小男孩一看到他兄长,就从他娘身后跑出去,躲在他兄长身后,探头探脑,表情看起来有些怯怯的。 看到江眠和浮玉,妇人先是一愣,随即笑道:“是逢青的朋友啊,快进来快进来,正好赶上饭点。” 沈母热情地将二人迎进屋内,屋内陈设简单,却收拾得干净整洁。 一张木桌上,已经摆好了几样家常菜,还冒着热气。 “快,快坐,”沈母招呼着,又多添了两碗饭,“也没什么好招待的,都是些粗茶淡饭,别嫌弃。” 饭桌上,沈母不住地给江眠和浮玉夹菜,尤其是对江眠,更是喜爱有加。 “小公子看着真俊,长得跟天上的仙子似的,”沈母笑眯眯地看着江眠,“多大了?可有婚配?” 江眠被她问得一怔,嘴里的饭都忘了嚼,呆呆地看着沈母,半晌才反应过来,睫毛都在抖,小声道:“小僧……小僧……” 他突然想起来了,和尚是不是不能成婚啊? 沈逢青有些哭笑不得,“娘,人家是小和尚,应该没有那种心思,您问这个做什么。” 浮玉戳着面前的饭,心想迂腐,和尚怎么了? 再说了这小和尚又没有真正剃度,还只是个俗家弟子,以后和他成婚也没人能说什么! 话虽这么说,沈逢青却还是忍不住去看小师父的反应。 小师父现在在想什么,那双水润清亮的双眸在想谁? 小师父真的没有过那种心思吗?要是有的话,会看得上他吗? 现在他只是个一穷二白的穷书生,怎么说也得考取功名…… 直到听到浮玉的轻哼声,他才猛地回过神来,不自在地低头吃饭。 他刚才都在想些什么东西?简直有辱斯文! 沈母这才反应过来,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瞧我这张嘴,真是老糊涂了,小师父莫怪啊。” 江眠摇了摇头,漂亮的脸蛋儿软腴可爱,温吞道:“没事的。” 说完,他脸颊上忽然被蹭了一下。 江眠偏头,茫然地看向浮玉,纤长浓黑的睫羽下是一双圆润而清澈的眸子,眼角钝钝,带着浑然天成的娇憨。 浮玉伸出手,给他看了眼指腹上的米粒,眼里带着丝丝笑意,“沾上了。” 江眠小声地跟他说了声谢谢。 浮玉眼底的笑意渐浓。 这才对啊,视线就应该一直落在他身上才对。 沈逢青蹙着眉看向浮玉,到底没有说什么。 沈母好像没有看见一样,还在不停地给他们夹菜,嘴上笑呵呵地说着话。 第10章 小和尚10 饭后,沈母一边收拾碗筷,一边又提起了村里的怪事。 “你们是不知道,这已经是第三个了!都是在晚上,死在自家院子里,死状凄惨得很!不是少个头就是少只手臂。” 她看向乖乖帮他收拾碗筷的江眠,对他笑了笑,“小师父是客人,坐着就行,我来就好。” 江眠哦了一声,感觉自己好像也没什么可以帮忙的了,就乖乖坐在凳子上听故事。 双手放在大腿上,坐得像学堂里听课特别认真的孩童。 沈逢青小弟沈乌小心翼翼地看了眼漂亮小哥哥,最终没忍住搬了个凳子坐在他旁边。 江眠一下子就被沈逢青、沈乌和浮玉这三人三角形围住了。 沈母又看了眼江眠,眼神闪了闪,继续说道:“有人说,是山里的狐妖出来害人了!要给他上贡一漂亮媳妇,他就不会出来害人了。” 浮玉眉梢略微一挑,抬眼看向沈母,被撩起了一些兴趣,“狐妖?” 沈母点了点头,心有余悸地说道,“是啊,你们晚上可千万千万别出门,就待在屋里,把门窗都关好!” 沈逢青无奈道:“娘,您又来了,这世上哪有什么狐妖妖怪的,定是那些歹人作祟,您就别自己吓自己了。” 沈母瞪了他一眼,“你这孩子,就是不信邪!村里人都报官了也不是没有用,不是妖怪是什么?” 说完,转头又对江眠和浮玉叮嘱道:“你们可别听他的,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晚上不要乱出门,好好待屋里。” 江眠左看看右看看,见他们都没有点头,在沈母的眼神下,只好自己嗯嗯点头,“小僧知道了。” 沈母满意收回视线,端着碗筷走出屋子。 浮玉忽然开口,声音轻柔,“小师父,你真的信这世上有狐妖吗?” 江眠迎上他的目光,抿着唇认真地想了想,然后缓缓摇了摇头,“小僧不知道。” 浮玉试探道:“如果小师父真的遇见了狐妖会怎么办?是降了它,还是愿意渡它……?” 沈逢青表情古怪地看了他一眼。 这语气怎么像是狐妖就是他本人一样? 沈逢青觉得自己应该是受他娘影响,开始疑神疑鬼了。 江眠脑子转得慢,想了片刻才慢吞吞道:“那要看它是好妖还是坏妖……” 江眠话还没说完呢,从院子走进来的沈母就没忍住激动地插嘴道:“妖就是妖,哪有什么好妖坏妖!它们和我们人类不一样,都是吃人的怪物、异类!” 沈乌害怕地往他兄长那边挪了一下凳子。 被吓一跳的江眠,默默闭上嘴巴。 浮玉:“……” 没必要说得这么绝对吧? 他还想在江眠面前争取一下,“大娘你这话就不对了,人分善恶,妖自然也分好坏。” 有些妖自出生起就没有干过坏事,却被人类一口一个孽畜地追杀,难道它们就不无辜吗? 浮玉突然想起十多年前的抓妖师。 他有亲自去找过对方,不过还没有来得及亲自报仇,却得到对方已经被妖给杀害的消息。 你杀我,我杀他,你今天捅我一刀,我明天杀你全家。 妖和人类也不知道积怨了多久,里面的对与错,谁也分不清理不透。 浮玉扯了扯嘴角。 不过他想这么多做什么? 只要他们不来招惹他,只要他的小和尚不讨厌他…… 沈母神思恍惚,“你这是歪理……” 沈逢青见他娘还想再说些什么疯话,站起身打断她道:“娘,我看您也累了,我收拾一下西屋让他们好好住一晚,您先回屋休息吧。” 他娘每次说起这些事情,都跟变了个人似的。 沈母也知道自己言辞有些激烈了,闭上嘴巴,不好意思地对江眠他们笑笑,笑容有些勉强,然后牵着沈乌的手回屋了。 沈乌回头看了眼江眠,却被他娘捂住了脑袋。 沈逢青收拾出了一间客房,离开前欲言又止。 他知道这浮玉心思不纯,怕江眠跟他一起住受欺负。 沈逢青好不容易做好心理准备,克服内心的羞涩,想问江眠要不要去他和他住时,已经被浮玉推了出去。 “多谢沈公子,夜深了,该歇息了。” 浮玉说完,立马把门关上。 沈逢青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最终默默离开了。 浮玉回头,看见小和尚正坐在凳子上,低头掏他的小包裹。 他上前,搬了个凳子坐他旁边,好奇问道:“小师父在做什么呢?” 江眠老实巴交道:“我在找牛肉干。” 他刚才没有吃饱。 江眠先把一件补丁的僧衣整齐放在床上。 师父说衣服不能穿太好,不然会被坏人盯上的,所以他身上穿的衣服都是师父特意给他打的补丁。 江眠又把布老虎放在僧衣上面。 这是他的阿贝贝,六岁那年在镇上多看了几眼,第二天中午就出现在了他床头边,可把他高兴坏了。 他甚至觉得自己有了什么奇异的能力,每天睡前都要许愿一下明天想吃什么,第二天果真都会出现在他床头边。 他当初告诉师父,师父还不信,说肯定是什么鬼怪作祟。 可是师父蹲守了好几天,什么鬼怪都没见到,最后因为对他没有什么害处,只能不了了之。 江眠又把小木梳子拿出来…… 浮玉就这么看着江眠从这小包裹里拿出了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直到垫底的牛肉干取出来了,浮玉才没忍住掂了一下江眠放在腿上的小包裹,内心依旧疑惑,这小破布怎么能放这么多东西?不重吗? 江眠先给自己嘴里塞了根牛肉干,才问浮玉道:“施主要吃吗?” 浮玉将小包裹放下,接过牛肉干,说了句谢谢小师父,然后问出了心底藏了多年的疑惑,“小师父不是和尚吗?不应该吃斋念佛吗?怎么会允许吃肉?” “师父说过了,我在长身体,不吃肉长不高。” 江眠用牛肉干磨了会儿牙,才开始嚼吧嚼吧。 浮玉:“……” 你师父也在长身体吗? 浮玉手里的牛肉干,几口就被他嚼没了。 反应过来之后,他沉默了一下。 完了。 忘记他的人设了。 现在再讨要一根,细嚼慢咽地吃还来得及吗? 江眠意识不到浮玉的情绪,见他一直盯着自己的牛肉干看,默默地转过身去背对着他。 自己一天才舍得吃两根,不能再给他了。 一眼就看出江眠在想什么的浮玉好气又好笑。 笨和尚。 真是把谁都想得跟他一样贪嘴。 第11章 小和尚11 江眠把嘴里的牛肉干吃完,便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他抬起手背,揉了揉眼睫上沾着的水雾。 也不知道是不是今天走太多路的原因,好累啊。 江眠一躺床,很快就睡了过去。 浮玉见这小和尚在只认识了半天的陌生人面前竟睡得如此安然,毫无防备,他心里对小和尚的缺心眼又多了几分认识。 他也爬上床,躺在外侧,手撑着脸,墨色的长发堆在侧肩,隐约有几根发丝扫在江眠的脸上。 浮玉就这么光明正大地盯着江眠看,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变得幽深如潭,带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恨不得将眼前人溺死在其中的渴望。 长长的睫毛翘翘地合拢着,好可爱。 鼻尖小巧微翘,浮玉已经想象得出江眠生气时,皱着小鼻子,娇声娇气说话的模样。 更可爱了好嘛! 而且这小和尚特别知道怎么把自己养好,一路上小包裹里带了那么多小零嘴,脸颊依旧养得肉乎乎的,像个刚出笼的小包子。 浮玉忍不住想,若是伸手掐一把,或者张嘴舔嘬两下,松开嘴时,那软肉可能还会颤巍巍地弹一下。 浮玉的视线缓缓往下移。 嘴巴怎么这么红? 明明只是吃个牛肉干而已,那唇瓣就弄得跟被人狠狠嘬了老半天似的,唇珠都鼓起来了,就好像在跟他索吻似的。 浮玉才刚尝到情窦初开的滋味,正是气血方刚的时候。 心上人就这么毫无防备地睡在自己身旁,他又不是太监,哪里受得住这般诱惑。 他不自觉地吞咽下口水,身体燥热难耐。 鬼使神差地,他低下头,屏住呼吸,轻轻触碰了一下江眠的唇瓣。 “小和尚……” “江眠……” “眠眠……” “眠眠……” 他像只尝到了甜头的小狗,低声求欢似地喊着江眠的名字。 江眠的后颈不知何时出了一层薄薄的汗,身上香味越发浓郁。 他迷迷糊糊地哼唧了一声,长睫轻轻颤动,一点点睁开眼睛,眸光懵然。 浮玉舔弄江眠唇瓣的动作停下,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着。 他眼疾手快地伸出手,一把捂住了江眠的眼睛。 掌心下是温热的眼皮和颤动的睫毛。 他内心矛盾到了极点,他既希望江眠能发现他这越界的举动,幻想着江眠会说出对他负责的话。 又害怕江眠清醒过来,骂他是登徒子,从此再也不让他跟在身边。 眼前的光渐渐暗下去。 江眠缓慢地眨了眨眼,唇瓣红艳艳的。 他嗅着身旁那股令人安心的气息,下意识地在浮玉身上蹭了蹭,自己在他怀里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满足地再次睡了过去。 浮玉明显一怔,维持着那个姿势僵在原地,许久才缓缓收回那只紧张得有些出汗的手。 没有发觉吗? 怎么这么迟钝? 被他亲了一通,居然还能睡得这么香。 浮玉舔了舔唇,心里美滋滋地回味着方才那柔软的触感,爽得头皮都在发麻。 第一次偷亲,太大意了,怎么就情不自禁地发出声音来了呢…… 就在他还在懊恼之际,敏锐的听觉忽然捕捉到了门外传来的细微声响。 浮玉眼底的情欲褪去,迅速闭上眼睛,调整呼吸,假装熟睡。 吱呀一声,木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 来人放轻脚步走到床边,盯着床上熟睡的江眠看了许久,目光中带着几分犹豫。 随后,她颤抖着手,缓缓伸向里侧毫无防备的江眠。 就在那只手即将触碰到江眠的瞬间,浮玉扣住了那人的手腕。 沈母浑身一僵,就见原本应该昏死过去的浮玉缓缓坐起身来。 他嘴角微勾,笑意未达眼底,在幽暗的环境里看起来有些渗人。 “大娘,深更半夜不睡觉,这是打算做什么?” 他笑眯眯道:“可以告诉我吗?为了报答大娘收留我们一晚的情分,说出来,我或许能帮你呢。” 沈母不可置信地盯着浮玉,“你……你居然还醒着?” 这不可能! 她明明在他们水里下了药,亲眼看着他们喝下去的! 那是村里神婆特意给的迷魂散,别说是两个大活人,就是一头牛喝了,也得睡到第二天日上三竿才能醒。 此前在饭桌上,她见这两人迟迟没有倒下,还以为是药性变弱了,想着便打算等夜深后再动手。 刚好那时候她那个顽固的儿子也不在,省去了不少麻烦。 可是现在,面前这男人居然还清醒着,难道是神婆给错了药? 浮玉恶劣地勾起唇,眼神嘲讽,“有必要这么惊讶吗?大娘不会是给我们下来什么药吧?好可惜啊,我们两人的体质有些特殊呢。” 他是妖,普通药粉对他没用。 江眠那从小不知道被他偷喂了多少灵药的身体,那药对他自然也没有多大的作用。 他现在睡得这么熟,单纯是因为他作息就差不多这个时间段。 睡得早,起得不算晚,乖宝宝似的。 他们说话的声音还是惊动了里侧的人。 江眠迷迷糊糊地哼唧了一声,长睫颤了颤,再次转醒,声音里还带着刚睡醒的软糯,小声问道:“怎么了……?” 他慢吞吞地撑起身子,头发睡得有些凌乱,茫然地看着他们两人。 浮玉在听到江眠声音的那一刻,瞬间松开握着沈母的手。 他眼神一下子变得柔软乖巧,声音软下来,哪里还有刚才那般吓人,“小师父,她突然进来朝我们伸出手,不知道想做什么,吓到我了。” 他这么大个子,可可怜怜缩在江眠身边,指尖攥着他的僧袍,轻轻垂下眼帘,好不柔弱,“我好害怕啊。” 沈母:“……?” 她顾不上浮玉的古怪,看了看虽然困倦却并未中招的江眠,双腿一软,跪倒在地上。 她是个没见过世面的村妇,此刻只觉得这两人绝非凡人。 “大师!求求你们救救我们吧!” 沈母拼命在地上磕头,哭喊说道:“是我鬼迷心窍……” 江眠被这一跪吓了一跳,原本迷糊的脑子瞬间清醒了大半,连忙要起身去扶,“施主这是做什么啊?” 浮玉蹙眉,方才还在装柔弱的他先一步将沈母提起来,装模作样地劝说道:“大娘,有什么事情慢慢说。” 别吓到小和尚了。 第12章 小和尚12 江眠呆呆地收回伸了一半的手,嗯嗯点头,放轻声音道:“施主不要着急。” 沈母愣了一下,继续哭得撕心裂肺,“我有罪!我刚才……我刚才想把小师父送给后山的狐妖当新娘!” 这么好的小师父,差点就被她害了。 江眠眼睛略微瞪大了一下,结结巴巴道:“小僧是和尚啊……给狐妖当……当新娘?” 沈母哭着说道:“那狐妖作祟,村里已经死了好多人了,我那丈夫就是被狐妖给害了的!“ “村里的神婆说,狐妖一直为非作歹下去,总有一天村里人都会死掉。” “只要给他送个漂亮新娘子,不论男女,它就不会再出来害人了。” “我……我一时糊涂,刚好看到逢青带小师父回来,以为是上天指引,想着只要能保住村子,就……就……” 她擦了把眼泪,心底绝望,也没再说什么救命的话,“在你们进来这村子的时候,已经村里其他人被盯上了,如果我不动手,也会有别的人动手……” “你们还是快点走吧……狐妖这么厉害,还是别害了小师父了……” 说到最后,她已是泣不成声。 浮玉听完,语气凉薄,“大娘,你们这算盘打得倒是响。” 要是他只是个普通人,小和尚现在已经成了别的妖的小媳妇了。 想到这,浮玉看向沈母的眼神越发冰冷。 躲在屋后的沈逢青也站了出来,神情难辨,“娘,爹的死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哪里是什么狐妖所害,我看你真的是魔怔了。” 狐妖狐妖,哪里有什么狐妖? 他爹就是不小心掉河里淹死的,他还以为他娘已经走出来了,看来并没有。 且村里那神婆,说的话每个人当圣旨似的,没有一个人怀疑…… 想想真是奇怪…… 他看向江眠,眼神愧疚,“我这就带你们离开……小师父……对不起……” 他差点害死了小师父,要不是他突然间的提议,也不会发生这种事。 沈乌躲在沈逢青身后,偷偷看了眼他娘,心虚地没有敢跑出去。 他早前就听到了他娘和神婆的对话,知道他娘想做什么,便敲响了他兄长的房间,把事情告诉了兄长。 他不想他娘害人。 江眠晕乎乎地消化他们的话,并没有走,而是小声询问沈母,“真的有狐妖吗?” 这狐妖好坏啊。 但他心里也觉得有点难过,看着对他这么好的大娘,却曾想过要害他。 浮玉察觉到他明显有些低落的情绪,试探地伸出手,落在江眠的发顶,轻轻揉了揉。 江眠感觉到浮玉的动作,迟钝地仰起脸看他,睫毛颤啊颤抖,眼睛像含着水,突然弯起眉眼对他笑了下,又乖又纯。 浮玉被他这笑晃了眼,掩饰般的挺着了背,收回手看向沈母,眼神却一点也不聚焦,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 好想抱回洞穴里藏起来,只给自己看,好想啊好想…… 沈逢青将两人互动看在眼里,眼神略微暗淡,却并没有多言。 这边沈母迟疑道:“我没有见过狐妖,都是神婆说的,神婆不可能出错。” 浮玉回神,轻哼一声,“神婆是你爹还是你娘?说什么都信。” 愚昧无知,把一切都寄托在他人身上,没有自己的辨别能力,被人骗了也是活该。 沈母下意识反驳,“神婆帮助我们村子度过了很多难关,她不会害我们的!” 浮玉知道江眠看不见他的表情,就这么对她翻了个特别大的白眼,话都懒得跟她说。 沈母感觉自己呼吸有点不顺畅,被气的。 江眠看着沈母,茫然说道:“那你们没有见过狐妖,打算怎么把我送给狐妖啊?” 沈母缓了缓,说道:“神婆说只要新娘穿上嫁衣,抬上轿子,送到后上,狐妖就会来接走他的新娘。” 江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看了眼躲在沈逢青身后看他的沈乌,皱皱鼻子纠结了一会儿,“我可以假装当新娘子,看看是不是真的有狐妖,如果它真的那么坏,我会替你们教训它。” 他虽然没有完全恢复,但收拾一只狐妖应该不成问题吧? 实在不行,自己就变成原型,一屁股把它坐扁。 沈逢青脸色刷一下变了,满脸不赞同,“不行,太危险了!” 江眠特别认真道:“不危险,我也很厉害的。” 他顶着张特别呆萌漂亮的脸说这话,很难让人相信他所说的话。 沈母下意识看了眼浮玉。 迷魂药都药不倒两人,或许他们真的有希望呢? 浮玉知道江眠这犟脾气,认定的事估计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只得勉强地点了点头,“我赞同小师父的提议,不过到时候我要跟在小师父身边。” 沈母又磕头跪谢了他们。 沈逢青微微憋屈的声音响起,“你们倒是听我说啊。” 江眠偏头看了看他。 你说吧,反正我不听。 浮玉嘲讽一笑,你以为你谁啊! 最终沈母把嫁衣找出来。 他想替江眠换上的时候,被浮玉拦住了,“我来吧,你们先出去。” …… 大红的嫁衣穿在江眠身上竟意外合身,红艳艳的颜色衬得他肤色愈发白腻,未施粉黛的脸透着难以言喻的明艳,招人得很。 江眠抬起爪子,好奇地勾了勾垂在他面前的串珠。 浮玉静静地看着江眠,神情有些恍惚。 他身上的红衣并没有换下,就好像此刻的他是新郎,而江眠是他将要迎娶回门的新娘子。 啊…… 他还不知道洞房花烛夜该怎么过呢……有时间一定要买几本画本学习一下。 不然到时候伺候不好,小和尚会生气吧? 不过小和尚发小脾气也很可爱,最好是边扇他巴掌边红着眼被他弄,那就更可爱了。 浮玉脑海里的垃圾废料,很快就被沈母拿出粉色服饰彻底吓退了。 但为了跟在小和尚身边,他只能把话咽了回去。 第13章 小和尚13 浮玉身上那件粉色的陪嫁丫鬟服,是给身量娇小的姑娘准备的,此刻穿在他这一米八多的身躯上,显得捉襟见肘。 裙摆被撑得满满当当,袖口更是短了一截,露出一小段小臂。 浮玉试着迈了一步,只觉得大腿根凉飕飕的。 这裙摆也太短了,稍微动作大点,脚脖子都看得一清二楚。 “施主,好了没呀?” 屋外传来江眠软软的声音。 浮玉深吸一口气,硬是把想撕了这身破布的冲动压下去,扯了扯勒得慌的领口,闷声道:“来了。” 算了,反正他也没啥形象了。 他推门出去,一眼就看见坐在凳子上的江眠。 红盖头已经盖好了,江眠并拢着双腿,两手叠在膝盖上,安安静静坐着,乖死了。 直到听到开门声,江眠才掀起一点红盖头,探头探脑地看他。 浮玉在江眠好奇的视线下,还是感觉有点羞耻,不死心地问沈母:“没有大一点的裙子吗?” 不会走着走着就爆吧? 沈母摇头,“这已经是最大的了。” 沈逢青突然道:“要不换我来?我身形比浮玉公子清瘦些,穿着也比较合适。” 沈母表情微诧地看向他儿子。 浮玉却丝毫不犹豫地拒绝道:“不用,换来换去太耽误时间了。” 再说了,你这书生怎么能保护好小和尚? 他没有给沈逢清再说话的机会,又道:“因为不知道那狐妖是不是人在装神弄鬼,我打算将计就计,让小师父假装昏迷,而我就伪装一下,到时候……” 说完,浮玉拿起沈母找出的脂粉盒,看着里面鲜艳的胭脂,心一横,在两颊抹了两大团红晕,顺带把眼下红痣也遮住了,眼皮上也抹了一层厚厚的粉色。 妖魅的眉眼,被这粗劣的妆容一盖,忽略他的肤色,竟真显出几分憨傻模样。 江眠早已经坐不住,在浮玉捣鼓的时候,自己把凳子搬到了他身边,盖头掀起,绕着他转了两圈。 最后估计是觉得站着太累了,便捧着两边的腮肉,眼睛亮晶晶地仰头看他。 浮玉兰花指一翘,极其做作地捂嘴娇笑了一声,微垂的狐狸眼似有波光潋滟,声音夹得奇奇怪怪的,“官人,奴家这模样,是不是美艳动人,别有一番风情呐?” 果然人的底线只会一退再退,刚才还觉得羞耻的他,现在适应得非常良好。 沈逢青表情微妙。 有求于他们的沈母,违着心,期期艾艾道:“美,很美。” 浮玉:“……”没听到官人这两个字吗?谁问你们了? 江眠一时有些发懵,眨眨眼睛,认真打量了他一番,然后摇摇头,诚实道:“像桃子。” 说完,他还咽了咽口水。 他好久没有吃过桃子了。 浮玉好笑地看着江眠。 得,这小和尚又馋嘴了。 他没有忘记正事,蹲下身,轻声说道:“好了,我们要出去了。” “小师父乖乖闭上眼睛装晕,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睁开,也不要说话,我会一直抱着你的,直到上了花轿才能睁眼。” 江眠很听话,闻言点了点头,顺从地闭上了眼眸。 浮玉将他的盖头重新盖好,一手穿过膝弯,一手揽住后背,将他打横抱了起来。 浮玉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江眠的头靠在自己肩膀上,又扯了扯身上有些紧绷的粉裙子,确认没有什么不妥后,才迈开步子向外走去。 沈逢青没有跟出去,只能在家里等候,不然会引来怀疑。 一出房门,在外面等候的几个村民都愣住了。 一个带着狐狸面罩的村民抬起油灯,指着浮玉,语气里满是疑惑,“这……这又是哪位?咱们村没这号人啊。” 眼前的女子实在太过高大,比在场的壮汉还要高出半个头,怀里还稳稳当当地抱着昏迷的新娘子。 脸上顶着两坨猴屁股似的红晕,粉色的裙子穿在他身上,没有丝毫娇俏。 沈母心里也慌,但事已至此,只能硬着头皮圆谎。 她干笑两声,对村民解释道:“这是我远房表亲的表亲家的孩子,我这不是怕新娘子在山上突然醒过来闹腾嘛,特意找了个力气大的丫头看住他。” “这丫头只是看着壮实,其实胆子小,听话得很。” 村民们将信将疑地打量着浮玉,浮玉适时地低下头,做出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声音夹得细细的,“我一定听沈大娘的话,看好新娘子。” “行吧行吧,只要能把事办成就行。” 村民们觉得沈母不可能会背叛他们,毕竟神婆也说了,那狐妖下一个目标可能就是沈母那小儿子。 所以这里最不可能出岔子的就是沈母了,他们也没再多问,只是催促道,“快上轿吧!” 浮玉抱着江眠,小心翼翼地弯下腰,钻进花轿。 江眠一直闭着眼,呼吸平稳,似乎真的睡着了。 花轿晃晃悠悠地抬了起来,朝着后山的方向走去。 夜风嗖嗖地刮过树梢,呜呜作响,听着就像有看不见的鬼在耳边说话似的,有种阴森诡异的感觉。 这会儿正好是子时,阴气最重的时候。 几个抬轿的村民显然也怕极了,浑身起鸡皮疙瘩,试图说话分散注意力。 “里面那丫头吃什么东西长大的?咋这么重!” “沈母也是事多,那新娘都喝下迷药了,哪还需要人看守。” “你们说真的有狐妖吗?他娶了新娘子,真的就不会来找我们了吧?” 领头的村民的压低声音呵斥道:“嘘!别乱说话,神婆说了让我们好奇心别这么强,赶紧把人送到就后就溜吧。” 他们一个个安静了下来,脚下的步子明显加快了不少,花轿随之颠簸得厉害起来。 另一边,一青年路过村庄时,眉头明显皱了皱,脚步一转,朝着妖气的方向而去。 第14章 小和尚14 浮玉坐在花轿里,怀里的小和尚装晕还真给他睡过去了。 脑袋随着轿子的晃动一下下磕在他的胸口上,红盖头都歪在了一边,一张漂亮纯稚的脸全露了出来。 浮玉心一动,轻轻捏了捏他鼻尖。 呼吸不畅的江眠可怜兮兮地张着嘴巴,眼睫颤颤,迷迷瞪瞪半睁着水润润的眼睛,声音软得厉害,“困……” 没忍住睡着了。 他平时这个时间早就已经做着甜甜的梦,睡得香香的了。 都怪那坏狐妖。 浮玉被他这么一看,呼吸不免一窒。 他松开手,眼神闪烁了一下,凑近江眠的耳朵,低声道:“我有可以让小师父不困的方法,要不要试一试?” 昏昏欲睡的江眠小声问道:“什么方法啊?” 浮玉用行动告诉他。 他手掌捧着江眠的一边脸,亲上他的雪腮。 此刻的他哪里还有伪装出来的矫揉造作,像条野狗似的,一尝到肉味就失控。 他恶劣贪婪地吸吮着,牙齿叼着那软肉磨了又磨。 江眠没反应过来,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呆死了。 松开嘴时,江眠的软乎的脸蛋绯红一片,上面还挂着亮晶晶的水渍。 就像刚剥皮的桃子,鲜嫩又多汁,再稍微嘬弄一下,就能汪出一片甜水。 浮玉用鼻子蹭蹭江眠的鼻尖,甜香的气息在鼻尖萦绕,表情没有一点儿心虚,镇定道:“这方法有用吧?小师父是不是清醒一点了?” 江眠表情有点发懵,眼中水雾未散,一张脸白中泛粉。 被他这么一顿欺负,脾气也特别好,手背擦着脸颊,慢吞吞地点了点头。 浮玉心跳猛地加快,头晕目眩道:“那还继续吗?小师父想要我舔哪里都可以。” 不知道自己被占便宜了吗? 怎么这么乖啊。 心思太单纯了,这么好哄,感觉他再说几句好话,小和尚就真成了他的新娘子。 到时候他内心那些想法是不是都能实现了? 浮玉脸色逐渐泛起古怪的红。 江眠没有点头。 他双手抱着浮玉的手看,指腹挠了挠他的无名指,确认那颗红痣没有消失后,抿了抿唇,在他身上又闻了闻,小声唤他的名字,“浮玉?” 浮玉很快正色,虽然那猴子屁股似的脸蛋看不太出他此时脸上的表情。 “小师父,怎么了?” 怎么突然这么正经地喊他名字? 难道是……这笨和尚开窍了?! 准备要对他负责,说一生一世只对他好的话了吗? 浮玉眼睛灼热地盯着江眠,内心紧张又期待。 依旧没有听到系统声音的江眠,疑惑地眨了眨眼睛,还是说111那边又出事了? 他看着浮玉,细声细气地问道:“浮玉是你真实的名字……” 江眠还没说完,浮玉就迫不及待道:“我愿意!” 江眠:“??” 愿意什么啊? 浮玉说完后就后悔了。 叫你不好好听! 不过,他在意识到江眠说的话后,脑袋好像被人狠狠打了一下,彻底清醒了过来。 浮玉是他来人间后,自己给自己取的名字。 还有一个名字,那就是面前这小和尚给他取的。 小和尚为什么要这么问他? 难道是看出什么来了吗? 他并没有什么地方暴露吧?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轿子停了。 “到了到了,就是这儿!” 几个抬轿的村民哗啦一下子全散了,隐约还能听见他们说话的声音。 “哎哟我的娘咧,我刚才听见轿子里有人说话!不止一个人!” “我以为就我听见!” “别瞎说!里面就沈家找来的丫头和被迷晕的新娘子!” “我听得真真的,那声音像猫叫,肯定不是人!” “不会是鬼吧?!” 其中一个村民跑得急,被石头绊了个狗吃屎,连滚带爬地爬起来,也不敢犹豫,飞快地跟上去。 浮玉神经放松下来,若无其事地转移话题道:“看来后上已经到了,我替小师父把盖头盖好,暂时先别出声,不然一会儿狐妖来了。” 江眠不疑有他,乖乖哦了一声。 他们在轿子里待了一会儿,外头忽然刮起了一阵阴风。 这风来得邪门,隐约透着一股子湿漉漉的腥气,令人莫名不适。 轿帘被风猛地掀开。 浮玉下意识地眯起眼,只见轿子面前,站着个穿大红喜袍的男人。 男人身形有些佝偻,看见浮玉的时候,嫌弃地皱了一下眉,伸出手道:“把新娘子给我。” 浮玉差点没笑出声来。 就这? 他还以为是什么大妖,搞出这么大阵仗,结果就是一只成了精的癞蛤蟆。 这蛤蟆精修为浅得可怜,满身的妖气都藏不住,那双鼓出来的金鱼眼,一看就是色令智昏的家伙。 江眠身子动了动。 浮玉按住江眠,心里盘算着怎么把这蛤蟆精给剁了,顺道喂给刚才那几个说他坏话的村民。 那蛤蟆精见这女人没有动静,有些急躁地往前凑了凑,手伸了进来,迫不及待想将江眠抱走。 浮玉哪能忍,人设也不维持了,眼中眸色转深,运起妖力。 然而,就在他即将触及蛤蟆精的瞬间,异变突生。 “孽畜,休得放肆!” 一道黄符夹精准地贴在了蛤蟆精的脑门上。 “哇啊!” 那蛤蟆精惨叫一声,捂着脑袋就往旁边滚了好几圈,难受地双手乱抓,喜服瞬间被撕扯得稀烂,露出底下丑陋的皮肤,看着特别倒胃口。 江眠听到这么凄惨的叫声,已经把盖头掀了起来。 他在看到这么丑的一幕之后,呆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浮玉的手已经捂住了他的眼睛。 “小师父别看。” 江眠依赖地靠在他身上,双手抱着他挡在眼前的手,主动将自己眼睛捂得严实点,特别乖地说道:“不看不看。” 蛤蟆精声音很快消停,不知死活。 树梢上跳下来一个身穿道袍的青年。 那青年看着二十多岁,面容清秀,背着一把桃木剑,落地姿势潇洒,颇有一番仙风道骨的味道。 只是……他眼神却落在了浮玉身上,眼神冰冷。 “念在你未曾害过人的份上,将无辜之人放了,速速离去。” 浮玉眼眸危险的眯起。 眼前这人,似乎看到他刚才的举动,认出他身份了。 他没有回应对方,似乎是在思考对策。 耳边一片沉静,江眠不明所以地用指尖轻轻挠了挠浮玉的手背。 似乎在问怎么了。 第15章 小和尚15 “你也知道我身上并没有杀孽,没有害过任何一人,为何要来多管闲事?” 对面的青年也就是萧明却义正言辞道:“你现在就在引诱普通人,现在没有下手,保不齐之后会害人。” 这一路走来,他见过太多妖了。 那些妖被降伏时,哪一个不是痛哭流涕、发誓再不为恶? 可只要他转身离开,没了悬在头顶的剑,它们便会立刻露出獠牙。 将那些为了活命而说的话全都抛下,进而怨恨他,化作更深的邪念去伤害其他无辜的人类。 所以后来,他再也不听狡辩了。 只要嗅到一丝杀孽,他便二话不说,直接斩杀。 浮玉轻轻笑了,眸子划过一丝赤红,慢条斯理地放下捂住江眠眼睛的手。 “听你这么一说,就因为我是妖,那么就注定会变坏?” 他微微歪头,语气里满是嘲弄,“可谁知道就是因为被你们这种人所逼迫,那些从来没想过害人的妖才会反抗,才会变成你眼中所谓的坏?” 他冷冷盯着萧明,“都说妖坏,但这世上更残忍的不过是你们这些不分青红皂白的人。” “你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将没有发生过的事情安在我身上,这样的你,比我好得到哪里去?” 妖怎么了? 他只是想和喜欢的人在一起而已,未曾伤天害理,他有什么错? 这人凭什么用一套自以为是的准则来审判他之后的一生? 萧明看着两人依旧暧昧的姿势,略微皱眉,油盐不进道:“妖言惑人,多说无益。只要你将人放了,我便不追究你此刻的行为。” 这是他最后的退让,毕竟眼前这妖身上确实干净,没有血腥气,与他以往遇到的那些恶妖截然不同。 江眠一时间没有适应眼前的光,眨了几下眼,听着浮玉他们的对话,脑子艰难地消化这些信息。 浮玉竟然是妖吗? 他脑子有点发懵,仰头看了看浮玉的脸。 浮玉这么娇弱,走几步路就要喘,还差点被晒中暑了,会是什么妖啊? 鱼妖还是树妖? 或者是……桃子妖? 他们两人都快打起来了,江眠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慢吞吞的仰头凑近浮玉,鼻尖耸动了好几下。 片刻后,他的小脸垮了下来。 好吧,没有桃子的味道。 其他两个味道也没有,只有一点胭脂的味道。 浮玉原本正全神贯注地与萧明对峙,忽觉怀里的人不安分起来。 江眠一直在他怀里蹭蹭蹭,屁股还一直扭,身上那股甜腻的香气不断往他鼻子里钻,将他勾得呼吸絮乱,差点崩不住脸上的神色。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到底是谁在引诱谁? 偏偏在萧明眼里,这一幕坐实了他的猜测。 这妖果然在对那新娘子下手! 他手上的剑动了动,但想到对方刚才所说的话,心里还是有几分犹豫。 就在他迟疑的时候,江眠还一脸无辜地问浮玉:“施主,你是什么妖啊?” 浮玉把萧明的动作看在眼里,知道对方并不打算这么放过他,眼底的赤红越发明显。 一个个的,为什么偏要来找死呢? 他眼球缓慢转动,光影交替落在他的脸上,夜色之下看不清他的神色,只有轻飘飘的声音从头顶上传了下来,“是什么妖重要吗?” 出身又不是他能选择的。 就因为他是妖,就不能爱人吗? 为什么一定要逼他呢? 他抱着江眠的手臂收得很紧,再次捂住他的双眼,掌心贴着眼睫,就怕看到他眼神里的畏惧、害怕与不安。 浮玉趁江眠愣神的时候,低下头,贴上他的唇瓣。 与此同时,他妖力浮现,把江眠弄晕之后放在软轿里。 萧明的剑已经朝浮玉而来,带着凛冽的杀意。 浮玉再起身时,丝毫不掩盖自己的杀心。 平日里那双惑人的狐狸眼,此刻一派冷然。 两人打斗了很久,最终浮玉略胜一筹,他的手停在对方心脏的位置,指尖已经刺破了衣料,只要再往前一寸,便能了结这条性命。 可就在那一瞬间,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手却歪了一下,并没有要他的命。 萧明撑着剑,身体摇摇欲坠,漆黑的眼神盯着他,不解地问道:“为什么?” 明明能杀他的,为什么没有杀了他? 浮玉勾唇微笑地看着他,脸上露出怀春般少年的笑容,似乎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我家小和尚慈悲为怀,想来并不希望我手上沾上性命。” 萧明:“……” 你这妆容配上这笑意,有点辣眼睛。 等等…… 小和尚? 他猛地转头看向躺在轿子里的新娘子,脑袋有些混乱。 他隐约想起了刚才那新娘子喊面前这狐妖唤作施主? 他内心有种不好的预感。 不久前他师父收到一封老朋友的来信,信上说他那小徒弟下山历练,要是他们遇到他那小徒弟的时候,一定要多加照顾。 尤其是在他们徒弟身边多了某些莺莺燕燕的时候,一定一定要搞破坏,别让他们在一起。 信件后面还附赠了一大堆夸他小徒弟多么可爱善良、天资聪明的话。 总而言之,只要见到他小徒弟,一定会认出来的,要是没有认出来,那就是他们眼睛有问题。 新娘子长相确实让人惊艳,要是对方刚才没有说话,他都差点认不出对方是男扮女装。 师父好友的徒弟……不会就是那新娘子吧? 现在被这狐妖给盯上了……难道师父好友就是因为算出了什么,才要他们阻止的吗? 天资聪明,未来会成为得道高僧的和尚…… 萧明想到这样一颗佛门明珠会被这狐妖给祸害,气血翻涌,猛地吐出一口血。 他是不是来晚了? 浮玉不知道萧明内心受到的重创,嘴角的笑容不过是一瞬间就消失了。 他冷着脸,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突然瘫坐在地的青年,语气冰冷,“现在只是给你个教训,别什么闲事都管。” “我只希望之后别出现在我们面前,不然我不知道我还忍不忍得住,不杀掉你这碍眼的家伙。” 说完,他没再管对方是什么表情,快步来到昏迷的江眠身边,将人打横抱起。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确认江眠没有醒过来后,才带着他离开。 萧明捂着伤口,苦笑一声。 现在还不确定对方是不是师父好友的徒弟,还是先把伤养好后再去打探吧。 第16章 小和尚16 江眠醒过来的时候,只觉得身下软绵绵的,像是陷进了一团云朵里。 鼻尖萦绕着一股奇异的香气,熏得人浑身酥软。 他下意识地想抬手揉揉发沉的额头,却发觉手腕软绵绵的,根本抬不起来。 不仅如此,眼前也是一片漆黑。 他眨了眨眼,睫毛颤动间触碰到了一层柔软的织物,光线隐约是带着点红。 是红绸,质感上乘,滑腻冰凉,系在他的脑后,将他的双眼遮住了。 这是哪里? 江眠记忆还停留在花轿里昏迷前浮玉亲他的那一幕。 浮玉呢? 他稍微动了动身子,想试试看能不能坐起来,脚踝处却传来一阵清脆的声响。 “哗啦” 是铁链的声音。 江眠不安地缩了缩脚趾。 脚腕处并没有预想中金属的冰冷坚硬,反而触感温热,毛茸茸的。 他小心翼翼地用另一只脚的脚尖蹭了蹭,那锁住他脚踝的镣铐上,好像裹了一层厚实的绒毛,划在娇嫩的皮肤上,并不疼,反而有些痒意。 他试探地喊了一声,嗓音因为刚醒来而带着点鼻音,“浮玉?” 没有人应他。 江眠抬不起手,解不开遮住眼睛的红绸,便只能在枕头上蹭了蹭,试图把那碍事的绸缎蹭下来。 他像只被困住的小动物,笨拙又执着地磨蹭着。 弄了半天,头发都蹭乱了,红绸的位置也只是轻微歪斜了一下,依旧什么都看不见。 床榻上的少年面容精致又漂亮,长到膝盖的乌黑发丝如墨般披散在身上,细汗一点点冒出,几根发丝黏在他的脸颊和脖颈处。 一张小脸红艳艳的,里衣早已凌乱不堪,领口敞开露出大片雪色的皮肉。 香气细细绕绕,从身上飘出来。 这一幕,全都被暗处的人收尽了眼底。 蹭不掉红绸的江眠终于放弃了,生气地咬住枕头。 没一会儿他又松开嘴巴,整个人蔫巴了下来,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 他为什么会晕过去? 浮玉又去哪里了啊…… 思绪纷乱间,一道低沉粘腻的声音忽然在耳畔响起,近得像是贴着他的耳朵说,“哭什么?我还什么都没有做呢。” 浮玉听到江眠哭声的时候,面色有那么一瞬间的巨变,狭长的眼尾泛着妖艳的红,眸底翻涌着晦暗不明的情绪。 知道他身份之后,就这么抗拒讨厌他吗? 如果不锁起来,岂不是早就跑了? 黑暗中,江眠感觉到身边的床榻微微下陷,似乎是有人坐了下来。 才哼哼唧唧两声的江眠:“??” 干嘛呀!他才没有哭!! 因为看不见,江眠只能凭感觉偏了一下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委屈道:“你一直在这里吗?我刚才喊你,你为什么不应我啊?太坏了。” 他皱着秀气可爱的鼻尖,隐约又有些生气了,“是你将我锁起来的吗?为什么要锁我啊?我又没有干坏事。” 浮玉没有回答,眼睫轻覆,平复着心情。 他伸手扶着江眠起身,将人搂在怀里。 指腹碰了一下他眼下歪斜的红绸,却没有解开,避开他的问题,低声问道:“饿了吗?” 浮玉的掌心贴在江眠的后背上,一下一下轻轻安抚着,嘴里直接报了一串菜名,“给你带了龙井虾仁、烧乳鸽、八宝鸭……” 最后,他又补充道,“我还买了桃子。” 江眠呆呆地嗯了一声,刚才的生气和委屈瞬间被食物勾走了,软趴趴地靠在他怀里,小声说:“要吃。” 他好久没吃过这么多好吃的了。 浮玉抱着江眠来到铜镜面前坐好。 他让江眠靠在自己怀里,音色缱绻醉人:“先把头发梳一下,我等会儿抱你出去。” 脚上的锁链很长,在屋子里走一圈都没问题,但就要看看江眠能不能自己走了。 可他怀里的少年软塌塌地没有力气,连坐着都要靠着他支撑,就这么任由他摆布,怎么可能走得了。 之后想要做什么,也只能经过他的手。 浮玉拿起梳子,动作生疏又轻柔地替他梳理着长发。 江眠在他怀里动了动,又忍不住问:“你为什么要蒙住我眼睛?还把我锁起来?而且我身上怎么没有力气了?” “没有为什么。” 浮玉似乎轻笑了一声,放下梳子,爱怜地捏着他的耳垂,“你就待在我身边,哪里也不许去。” 江眠总觉得有点不对劲,小声问:“你是不是在囚禁我?你是要把我吃掉吗?” 像吃唐僧肉一样? 给他带这么多吃的,是不是要把他养得白白胖胖的再吃掉? 浮玉幽幽道:“对啊,小和尚愿意成全我吗?” 他的语气半真半假。 江眠绞尽脑汁劝他,“我不好吃的,皮厚厚的不好咬……” 浮玉指腹蹭一下他的脸,“吃过了才知道。” 皮肤薄薄的,碰一下就红,怎么好意思说出这话? 江眠呆了一下,小声控诉道:“你不能这样子……” 浮玉看着突然朝他撒娇的江眠,沉默了一下。 这小和尚是真的不怕他,还是故意的? 故意用这种软绵绵的姿态来放松他的警惕,好找机会逃跑? 这笨和尚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聪明了? 江眠等了一会儿,见他半天不说话,偏过头一口咬上了浮玉的衣服。 浮玉无奈地叹了口气,“怎么什么都咬?” 江眠气呼呼地松开嘴,留下一小块湿痕,“就咬!” “好,随便咬。” “我要咬你的手!” 浮玉伸手递到他嘴边,“咬吧。” 江眠哼哼两声,“我现在不想咬了。” 浮玉:“……” 浮玉勉强给江眠编了个辫子,起码看起来没有江眠自己绑的那么松垮。 他将江眠重新抱起来,走到餐桌前坐下,让江眠坐在自己大腿上。 浮玉一口一口地喂江眠吃饱,又拿了帕子替他擦了擦嘴巴,才将人抱回床上。 江眠躺在床上,还惦记着他的桃子,“我的桃子呢?” 浮玉默了一下,“马上。” 他把桃子削好皮,又切成小块,才喂给江眠。 第17章 小和尚17 江眠还在悠闲地吃桃子。 而另一边的沈逢青他们,却已经找人找疯了。 昨夜受了重伤的萧明敲响沈逢青家门。 沈逢青刚打开门,萧明连一个字都没来得及说,便直挺挺地倒在了门槛上。 他犹豫片刻,最终咬着牙将人搬进屋。 大半夜的,大夫早已歇下,沈逢青只能翻出家里的伤药给萧明胡乱敷上。 沈母被动静惊醒,披着外衣出来时,见是个受伤的陌生人,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沉默地转身回了屋。 晚上,沈母和沈逢青谁也没有合眼。 只有年纪尚小的沈乌熬不住,睡了过去。 天刚蒙蒙亮,沈逢青便在母亲忧心忡忡的目光里出了门,往后山赶去。 来到后山,他只看到一顶轿子,旁边还有一件新郎服饰。 周围的树木断了好几棵,像是被什么巨力硬生生折断的,周围还残留着激烈的打斗痕迹。 沈逢青蹲下身,拎起新郎服,却不想忽然从了里面滚出一只死去的癞蛤蟆。 那蛤蟆肚皮朝天,四肢僵直,不知道死多久了,身上还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 他猛地甩开手,胃里一阵翻涌,却还是强忍着不适,在后山上找了一圈又一圈,什么都没有找到。 望着毫无人气的后山,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快要将他淹没,最后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拖着沉重的步子离开。 回家时,他顺路请了位大夫给萧明看伤。 家里实在腾不出别的房间,萧明躺着的,正是昨晚江眠他们睡过的那张床榻。 可当沈逢青带着大夫走进西屋时,却发现在他出门前,还放在桌子上的小包裹已经不见了。 就连江眠换下的僧袍也不见了。 他心头一跳,急忙冲出去问:“娘!小师父他们回来了吗?” 坐在门口心不在焉的沈母疑惑地看向他,“没有啊……你出门之后,我一直坐在这里,半步没离开过。” 沈逢青表情古怪,“可小师父的东西都不见了。” 难道还能凭空消失不成? 沈母猛地站起身,走向西屋,嘴里反反复复念叨着:“怎么可能……我一直守着门口,确认没有人进来……没有人进来……” 可走进屋子后,桌上空空如也,果然什么都没有。 她的语句颠倒错乱,“会不会是狐妖……是我害了小师父……是他来取走了新娘子的东西……小师父真的被狐妖看上了……被狐妖看上了……” 沈逢青怔怔地站在原地,难得没有反驳母亲的胡话。 是啊,除了妖,还有什么东西能悄无声息地在没人察觉的情况下进入屋子,拿走属于小师父的东西? 他应该把人送走的…… 不过,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正在看伤的大夫,听到沈母念叨的话,后背一阵发凉,快速给萧明包扎好伤口,拿钱就溜。 最后沈母决定去找神婆。 沈逢青不放心把陌生人和年幼的弟弟留在家里,便没有跟去。 没过多久,沈母就回来了,说神婆不在家,问遍了村里的人,也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沈母猜得没有错。 确实是狐妖拿走了江眠的东西。 只不过,不是她嘴上念叨的那个的狐妖。 浮玉在江眠还昏迷的时候,去镇上买了不少吃食,就为了讨好醒过来之后的江眠。 回来的路上,还不忘记把江眠的小包裹偷偷拿回来。 至于为什么没有告诉沈母他们,自然是因为他不想说,哪里来的这么为什么。 …… “味道可还行?” 说这话时,浮玉的视线转移到了江眠脸上。 怀里人一点没有被囚禁的紧迫感,面色红润得不行。 皮肤细嫩得像新鲜剥壳的荔枝,两边肉肉的腮帮子随着咀嚼而鼓了鼓,唇瓣被桃子汁浸润得潋滟生香,微微张合间,内里一闪而过的红全都被他收尽眼底。 此时的少年正懒洋洋地窝在他怀里,前胸贴着后背,只要他略微低头再靠近一些,便能尝到那桃子的香气。 江眠嗯嗯点头,脸颊不自觉陷入浅浅的梨涡,好似盛着香甜的花蜜,让人禁不住想嘬上一嘬。 偏偏什么都看不见的他还一脸纯纯地说道:“甜甜的,好吃。” 说话间,那股桃香味越发明显了。 浮玉面色慢慢泛起红晕,鼻翼迷恋古怪地抽动,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几分阴影,眼下红痣像活过来似的,红艳艳的。 眼眸泛着亮光,如同蛰伏在黑夜里的兽类,妖媚的脸显现出了几分森冷。 江眠把嘴里的桃子吃完后,慢吞吞地啊了一声,示意还要吃。 哪有人这么笨,就这么自己送上门来? 于是,江眠等来的不是桃子,而是浮玉的吻。 浮玉也就在江眠睡着的时候偷亲过一次,当时小心翼翼的只敢在唇瓣上舔咬,哪里有什么经验。 所以他的吻毫无技巧,只是蛮横不讲理的横扫。 覆在江眠腰间的手还在一点点收紧,带来一阵压迫的窒息感。 江眠仿佛被抽空了力气,雪似的渐渐融化,瘫软。 他像是承受不住般,喉间闷出细碎的喘息。 “别……亲……” 太坏了。 他只是吃个桃子而已,干嘛亲得这么凶啊。 听到江眠声音的浮玉顿了一下。 就在江眠以为他终于停下的时候,浮玉哑着声音,轻声道:“再亲一会儿,会让你舒服的。” 说完,他没等江眠回应,又自顾自亲了起来, 眼尾飞红,红绸濡湿。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浮玉离开前,江眠的下唇还被咬了一下。 江眠很小一团缩在他怀里,张嘴大口地呼吸,小胸脯不断起伏,感觉自己快要死掉了。 他巴掌大的脸洇着一层胭脂似的粉,汗湿的发丝贴在脸颊上,声音带着一点哭腔,“你咬得我好疼,还差点呼吸不过来了。” 被亲这么多次了,还是一直学不会换气。 在江眠看来都是他们的错! 轻一点亲他也不会怎么样,干嘛每次都一副要把他吃掉的模样啊! 浮玉不会真的要吃掉他吧? 第18章 小和尚18 声音好娇。 语气也特别熟稔,好像在指责自己那刚新婚而不知轻重的丈夫一样。 浮玉被自己的想法激得心脏砰砰乱跳,殷勤地用鼻尖轻轻蹭他,“哪里疼?我看看。” 江眠可怜兮兮地皱着细眉,小声道:“嘴巴里面疼。” 好乖啊。 还以为不会理他了呢。 浮玉将江眠转换了一个姿势,面对面抱着他。 然后捧着江眠的脸颊抬起,指腹压了一下他雪腮,轻声道:“眠眠,把嘴巴打开。” 江眠被迫仰着头,迟钝的反应了一会儿,才一点点张开嘴巴。 浮玉刚刚是喊他眠眠吗? 他好像没有告诉浮玉他叫什么名字吧? 江眠脑子混混沌沌,一时有些转不过来,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浮玉凑近,两人的呼吸交融在一起,手指捏住舌头,鼻尖只差一点就抵上了柔软的唇瓣,嘴上却一本正经道:“破了点皮,我用妖力给你恢复。” 他有些懊恼。 明明自己已经很克制了,怎么还是受伤了。 江眠这么娇气一个人,从小到大有他看着,一只小蚊子都近不了身,身上小鼓包都没有长过一个,更不要说受点小伤了。 现在被他弄疼了,以后不给他亲怎么办? 江眠唔了一声,嘴里的水含不住,一点点顺着下巴往下滑,沿着颈侧蜿蜒淌下。 浮玉对他吹了口妖气,小伤口一下子就恢复了。 江眠感觉到好像不疼了,大舌头似的,含糊不清道:“好了嘛……?” 怎么还不松手? 他嘴巴好酸。 浮玉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嗅着他身上甜腻腻的香味,嗯了一声,克制着内心的冲动,拿出手帕替江眠擦干净脖颈和嘴角。 他看着湿漉漉的手帕,脑子一抽,没忍住道:“眠眠水真多。” 都被他搜刮这么多了,还剩这么多。 江眠懵了一下,反应过来浮玉说什么之后,原本软绵绵的手,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甩在浮玉脸上。 语气自以为很凶,实则一点杀伤力都没有,“你乱说什么啊,走开啊!” 被甩了满脸香气的浮玉头晕目眩,一时间没有注意到屋内点着的香早已经熄灭。 他身后的狐狸尾巴疯狂摇晃,捧着江眠的手,“不走不走,只要眠眠能消气,多打几巴掌没关系的。” 江眠拿爪子推他的脸,小声哼哼道:“不要,打你我手疼。” 浮玉已经被迷得五迷三道,脸颊蹭着他柔软的手心,嘴上还夸道:“眠眠怎么这么厉害啊,这都能打到我的脸,好棒啊……手疼没关系啊,拿别的东西打我也行,或者是咬我也可以……” 江眠抿了抿唇,没有甩他巴掌,更没有咬他,而是揪他头发。 不过,手里的触感怎么怪怪的? 被揪住狐狸耳朵的浮玉,尾巴也不晃了,直直竖起来。 他和萧明的那场打斗,不止萧明受伤了,他自己也被捅了好几剑。 再抱着江眠离开之后,他就维持不住人形了。 耳朵和尾巴收不回去,所以他出门的时候都是带着幂篱。 替江眠带上红绸,就是为了防止江眠看出他的真身。 毕竟话本里的狐妖,都不是什么正面形象,不是吸人精气就是挖人心脏,他怕江眠会更加害怕他。 发现自己好像能使上劲的江眠,没等浮玉反应过来,特别聪明的摘下了遮住自己眼睛的红绸。 没来得及阻止的浮玉浑身冰冷,眼皮颤动得厉害。 没关系,被发现了也没关系。 只要他一直将江眠锁在身边,不让他跑掉,那么他们就只能一辈子地在一起。 心里这么想,但他的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江眠,观察他脸上的反应,眼神里隐约含着希冀。 或许呢。 或许江眠也没有这么害怕他呢? 江眠睫毛上的泪渍还挂在上面,湿哒哒垂着,眼尾晕着淡淡的粉,眼神呆呆地看着浮玉头顶上毛茸茸的狐狸耳朵。 他有一点蔫坏地用力揉弄浮玉的耳朵,“原来你是狐妖啊!” 语气惊讶,却没有丝毫厌恶与反感。 浮玉喉咙动了动,望着他,低声道:“你不害怕我吗?我是妖,而且还是狐妖。” 江眠小幅度地歪了下脑袋,眼眸亮盈盈的,特别认真道:“不管你是什么,我都会很喜欢你的。” 嘴巴怎么这么甜? 浮玉了解江眠的一切小动作,撒谎的时候,睫毛总会眨得很快,眼睛还会睁得圆溜溜的,一副我一点都不心虚的模样。 可现在,江眠这些小动作都不存在。 所以说,江眠说的是实话。 浮玉感觉自己灵魂要出窍了,怀疑他现在是不是在梦里,不然怎么会这么幸福。 他偷偷掐了一下自己。 疼的,真实的。 浮玉耳边一直回荡着“喜欢”这两个字。 眠眠原来也喜欢他啊! 所以说,他们现在是两情相悦吗? 那他之前都在干什么? 他一个人到底在自导自演什么虐恋情深、强制爱的戏码? 早知道就不看这么多话本了,差点走上弯路,抱不到媳妇!! 江眠主动抱住浮玉的脖子,软嫩的脸蛋贴着他的脸,小嘴还在叭叭道:“而且狐妖很可爱啊,身上毛茸茸的很好摸,我小时候就养了一只呢,可乖可听话了,就是有一点挑食。” 他的手撸着浮玉的大尾巴,哪里还记得自己刚才还在生气,嘴角翘翘的,语调软绵,“不过它现在老了,我出来这么多天了,也不知道它怎么样,有时间我带你回去看它呀……“ 哎? 眠眠说什么? 夸他可爱,还要带他回去? 这不就是带他回去见长辈了吗? 见长辈之后,开始谈论婚事,然后…… 浮玉突然有种被珍视的感觉,身后的狐狸尾巴情不自禁地缠上了江眠的腰肢。 他内心是压抑不住的悸动,掩盖在发间的耳根早已经绯红一片,脑袋对着江眠的颈窝又拱又蹭。 浮玉的声音近乎粘稠,“喜欢,好喜欢眠眠……好喜欢……” 眠眠也要一直一直喜欢我啊…… 江眠被拱的痒痒的,爪子抓着他的狐狸耳朵,没忍住弯了弯嘴角,笑出声来,“不要蹭了,你是小狗狗吗?” 浮玉抬起自下往上望他,上翘的狐狸眼似乎含情,“汪汪。” 第19章 小和尚19 既然心意已然相通,浮玉也不再担心江眠会突然跑掉,便将那镣铐解了开来。 江眠之前被锁在屋子里,也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直到他推开门,才发现这是一座大得惊人的山庄。 他整个人呆了一下,仰起头看向浮玉,脸上还有没褪去的婴儿肥,软糯可爱。 只见他张开双臂用力比划了一下,满眼惊奇地问:“这么大的地方,都是你买的吗?” 感觉比他们后山要大上好多好多。 浮玉看着他这副懵懂又可爱的神情,眼底笑意渐深,笑着点了点头,伸手捏了捏他软乎乎的脸颊,“嗯,不过因为时间太急,没来得及好好营造一下。” 他原本存了金屋藏娇的心思,才特意选了这样一处僻远幽静的山庄。 甚至还暗中施了妖术,让这庄子在外人眼中看来只是一座阴森森的鬼庄。 如此一来,便能彻底杜绝外人误入的可能,将人完完全全藏在自己身边。 不过现在…… 浮玉依旧没有打算将那妖术解开。 江眠眼睛兴奋得亮晶晶的,开始像巡视自己领地一般新奇地四处乱逛,嘴里还小声嘀嘀咕咕着,盘算着哪里该放什么养什么。 石桌石凳摆在桂树下,上面落着几片落叶。 再往远处看,亭台楼阁层层叠叠。 这山庄里,除了他们两人,就再也没有旁人。 四周静悄悄,风穿过回廊的声音都显得空旷。 江眠跑到亭子后,停下脚步,回头望向自己走来的方向。 浮玉还站在原地,背脊慵懒地倚着廊柱,目光直直落在他身上。 浓艳至极的面容上,眼底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才逛了这么一点,就累了?” 浮玉说话间,已经迈开长腿快步朝他走去。 江眠见状,也颠颠地跑向他,身后的小辫子随着步伐一甩一甩的,小嘴不忘叭叭地说着自己的计划,“浮玉,我可以在这里养小鸡吗?还有鱼……” 浮玉接住他。 怀里的人轻得像一团棉花,软得不可思议。 他低头看着江眠亮闪闪的眼睛,笑着说道:“眠眠想养什么都可以。” 当然,除了野男人。 次日早晨。 浮玉先一步起来了。 他确认江眠还在熟睡之后,便带上幂篱下山。 大概过了一个多时辰,浮玉带着一堆杂七杂八的东西回到山庄,用妖力把山庄布置了一遍。 直到午时。 睡得昏天地暗的江眠被浮玉从床上捞了起来。 “眠眠该起来吃午膳了,再睡下去真成小猪了。” 江眠迷迷糊糊地唔了一声,整个人软绵绵的,下意识把脸埋进他的肩膀里蹭了蹭。 昨晚睡前辫子已经解开,可绑了一下午又睡了一整晚,头发并没有恢复顺滑,反而弯曲曲地变成了蓬松的小卷毛,毛茸茸地散落在背后。 他脸颊上还留着几道浅浅的睡痕,眼神呆呆的,一副睡懵的模样。 看得人心里发软,又忍不住想欺负他。 浮玉低下头,轻轻亲了亲他的鼻尖。 在江眠茫然抬眼朝他看过来时,已经拿过一旁的新衣替他换上,然后穿好鞋袜,将人抱起来去洗漱。 睡得迷迷瞪瞪的江眠乖得不行,任由浮玉抱来抱去摆弄,让他张嘴就张嘴,吐水就吐水。 等一切收拾妥当,浮玉看着江眠那一头乱蓬蓬的卷毛,竟有些无从下手。 他沉吟片刻,只好拿出一根红色的绸带。 他并未急着束发,而是先用另一只手轻轻托起江眠后脑勺那团蓬松凌乱的卷毛。 发丝蹭在浮玉掌心时,像只慵懒撒娇的幼猫尾巴尖儿,挠得人心痒痒。 浮玉垂着眼睫,浓艳的眉眼间漾开一层化不开的柔情。 他把手指当成梳子,指腹顺着发丝的纹理梳理,将那些纠缠打结的小卷一点点理顺开。 待卷发被理成一股松散的髻,浮玉才将红绸绕了上去。 他打了个精巧的活结,绸带末端垂下两截流苏般的尾端,带着几分灵动。 在浮玉睁准备将江眠抱起用膳时,已经清醒过来的江眠,忽然想起了什么,翘起睫毛看他,软腮鼓起,慢吞吞问道:“你刚才是不是说我是小猪了?” 江眠看着铜镜里面的自己,臭屁地左看右看,心想小猪哪有他可爱了? 浮玉眉梢跳动了一下,下颌紧绷,一脸无辜状,“什么小猪?我说的是小祖宗。” 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怎么现在才反应过来? 呆死了。 江眠眼底浮现一点困惑,表情有点迟钝,最后“噢”了一声,还真信了他的话,不再追究。 浮玉嘴角差点压不住,情不自禁低下头亲亲他软嫩雪腴的脸颊肉,“那小祖宗是不是该准备用膳了?要不要小的抱过去?” 江眠转过身,伸手,漂亮的脸蛋儿乖巧,娇死了,“要抱。” 浮玉笑了笑,弯腰将他抱起。 吃饱喝足的江眠,心满意足地摸了摸圆滚滚的小肚子,猫儿般踱步出门打算消消食。 刚跨过门槛,他就被惊到了。 昨天还空荡荡的山庄彻底变了模样。 桂树旁边,凭空多出了个秋千。 十几只毛茸茸的小黄鸡正在竹篱笆里,像一团团滚动的绒球,发出叽叽声。 清澈的池塘里,几尾通体金红的锦鲤正摆着尾巴,悠闲地吐着泡泡…… 江眠呆呆地眨了眨眼,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刚才吃饭时,耳边总隐约传来细细碎碎的叫声,原来不是幻听啊。 江眠屁颠颠跑到篱笆面前,蹲下身,伸出手指戳了戳那只最肥的小鸡。 那小鸡似乎不怕人,反而凑过来啄了啄他的指尖,痒酥酥的触感让江眠忍不住笑出了声。 浮玉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他身后,笑盈盈道:“喜欢吗?” 江眠起身,扒拉着他的胳膊,踮脚在他唇上亲了一下,发出“啵”的一声,黏糊糊小声道:“喜欢,也喜欢浮玉。” 第20章 小和尚20 怎么这么会说甜言蜜语啊。 浮玉捏了捏江眠那还有些婴儿肥的脸颊,最后没忍住也亲了亲他。 他和江眠额头相抵,鼻尖几乎碰到一处,眼下红痣熠熠生辉,“浮玉也喜欢眠眠。” 他们狐妖一族最为痴情。 一旦动了情,便是刻进骨血里的执念,不死不休,纠缠到底。 他低声道:“很喜欢很喜欢呢。” 喜欢到想把世间所有珍宝都搜罗来,堆在江眠面前,任他挑选。 喜欢到恨不得彻底融为一体、不分彼此。 浮玉一瞬不瞬盯着江眠,试探问道:“那么眠眠打算什么时候才跟我成亲呢?” 江眠愣住了。 和尚可以成亲吗? 要不要回去问一下师父啊? 顺便把浮玉带回去见师父。 可他出门才没几天,这么快就回去,师父会不会觉得他根本没走远就回去了? 这几天算是师父口中的历练了吗? 而且包袱里的小零嘴还没吃完呢…… 江眠抿着唇,认真想了很多。 浮玉的心思九曲十八弯,见江眠久久不语,那点紧张发酵成了不安,最后演变成了绝望。 这么一个问题,要想这么久吗? 难道之前那些亲昵,那些耳鬓厮磨,都只是小和尚一时兴起的甜言蜜语? 他根本没想过负责? 也是,小和尚心思单纯得像张白纸,从小到大一直吃吃睡睡,哪里懂得什么是情爱? 他嘴上说的喜欢,或许只是对朋友的喜欢? 可为什么要主动亲他? 为什么晚上要抱着他睡? 浮玉鸦羽般的长睫剧烈地颤抖着,喉结滚动了几下,那些尖锐的质问堵在嗓子眼,刺得他生疼。 他想问“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可话到嘴边,却咽了回去。 浮玉勉强挤出一抹笑,“我知道了。” 说完,转身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红衣似火,却带着一股凄凉劲。 江眠一脸茫然。 知道什么啊? 他还什么都没有说呢! 江眠也不知道浮玉怎么了,跑出去许久了,到了晚上才回来。 浮玉啪一下把门打开,面无表情地将买来的膳食摆好,就打算离开。 坐在凳子上开心晃腿的江眠,连忙抓住他蓬松的大尾巴,疑惑地问道:“你去哪里呀?不一起吃饭吗?” 迟钝的小和尚,压根没发现浮玉在生气。 浮玉的尾巴尖控制不住欢喜地蹭着江眠的下巴,头顶的狐耳轻微抖动了一下,脸却崩得紧紧的,嘴上阴阳怪气道:“我是见不得人的妖,不需要经常吃东西。” 江眠歪了歪脑袋,没理解他的话,傻乎乎道:“那我就一个人吃完哦?” 心里想着,只要江眠哄他一句,他就什么都不计较,以后没名没分也没关系的浮玉脸都气红了。 浮玉低下头,整理着一点也不凌乱的衣服,声音都在发抖:“把手松开。” 不想负责,还一直撩拨他。 这不就是话本里最可恶的渣男吗? 而他就是那个死不悔改恋爱脑! 江眠“哦”了一声,慢吞吞松开了手。 浮玉傻眼了。 他心里的剧本不是这样的! 他以为江眠会抱着他尾巴不松手,会犹豫,会挽留…… 只要有一点犹豫,他就不走了! 可现在…… 他急速地吐了口气,敛尽所有情绪,面无表情地大步走了出去。 江眠坐在凳子上,刚拿起筷子吃了几口,就听到外面传来“砰砰”的巨响。 他疑惑地抱着碗筷跑出去,“浮玉,你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没有啊?” 浮玉背对着他,硬邦邦地说道:“打雷了。” 江眠仰头看着平静的夜空,呆呆地问:“要下雨了吗?” “可能吧。” “那你不进来吗?” “我看会儿风景,等下进去。” 轻易得到的都不懂得珍惜。 浮玉他决定一定要冷江眠几天! 让他知道着急,知道害怕,知道失去自己是什么滋味! 然后小和尚就会哭唧唧地跑过来,抱着他说离不开他,说要跟他成亲,要他一辈子伺候他。 对,就这么办!! 江眠表情懵懵的。 树干有什么风景可以看啊? 吃饱饭后,江眠打算自己收拾来着,刚才还说要冷落江眠几天的浮玉就从外面走了进来,快速把餐桌收拾好,然后一语不发又走了。 他是怕江眠把碗筷给弄坏,要重新买太麻烦了,绝对不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江眠在屋里待着有点无聊,于是就跟着浮玉出去。 “你走慢一点呀。” 江眠吃太饱了,走太快不舒服。 浮玉默默放慢步伐。 今天走太多路了,有点累,所以他打算走慢点。 趁浮玉洗碗的时候,江眠蹲在他旁边,想抱他的尾巴玩。 还在生闷气的浮玉不给他玩,尾巴跟个逗猫棒似的上下左右甩动,就是不让他抓到手。 江眠嘴里没忍住呜了一声,可怜得要命。 怎么又撒娇? 这是知道吃定他了是吗? 浮玉绷紧表情,尾巴晃动的速度却明显慢了下来。 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之后的浮玉,洗着碗的力道大了几分,差点把碗捏碎。 他想,他现在真的特别像条被驯服的狗。 还是可能没多久就会被主人厌弃,然后被抛弃的流浪狗。 终于抓到尾巴的江眠,嘴角翘翘,把脸埋进去蹭来蹭去,还亲亲昵昵地喊他,“浮玉,你的尾巴香香的,是不是涂了香香呀?” 浮玉不知道香香是什么,但也猜得出来江眠说的是什么。 “没有涂,都是你身上的味道。” 睡觉的时候一直抱着他尾巴,不染上味才会怪。 江眠嗅了嗅自己身上的味道,小声嘀咕道:“骗人,味道都不一样。” 浮玉:“……” 因为你身上的更香。 他洗完碗站起身,把尾巴抽回来,不经意扫过江眠的脸,“走了。” 江眠眼巴巴盯着他尾巴,乖乖哦了一声,跟上去。 浮玉走了几步,耳朵听到江眠脚步一转。 他回头,发现江眠跑到篱笆外看小鸡去了。 “……” 刚才还乐滋滋抱着他尾巴玩,现在又把他抛天边去了。 浮玉面上隐约显现出几分气闷,脚步也跟着一转,弯腰单手把人抱起,“它们还小,睡得早,明天再跟它们玩。” 江眠十分自然地抱着他的脖子,下巴搁在他肩上,慢吞吞道:“我就看一看。” 第21章 小和尚21 因为没有什么玩乐的东西,江眠洗漱完又开始犯困了。 他趴在床榻上,侧脸深陷在枕间,歪向床沿的模样挤出了一点软肉,透着股不自知的憨态。 湿发被细巾他自己胡乱裹着,松松垮垮地堆在头顶,估计只要稍稍一动弹就会散落。 几缕没裹住的发丝贴在颈侧,像尾巴似的垂在身后,发尾不断沁出水珠,将本就单薄的里衣洇出一片深色的湿痕。 浮玉刚处理好洗澡水,提着换下的衣物走到门口,脚步顿了顿,终究还是不放心地打开门看了一眼。 见江眠连头发都没擦干就昏昏欲睡,他神色未变,心底却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小和尚从小就被他惯坏了。 幼时的江眠便不爱擦头,宁愿缠着他玩那特别幼稚的躲猫猫,也不肯花时间打理湿发。 那时头发短,闹够了、玩累了,睡前也就自然干了。 长大之后,头发长了,他依旧没有自觉。 顶多用细巾敷衍地裹一下,免得弄湿衣裳。 可这笨和尚也不想想他那笨手笨脚的包裹方法,转个头,细巾就能掉落下来。 所以每次都是浮玉看不过眼,趁江眠睡着的时候,偷偷用妖力将江发烘干的。 不过想想,江眠还知道不把自己的衣服弄湿,也算是比较聪明了。 听见开门声,江眠迷蒙地掀开眼皮,声音软软带着鼻音,“浮玉……?” 浮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榻前。 他弯下腰,掌心探入脸颊与枕头的缝隙间,轻轻托起那张脸掂了掂,语气平淡,“先起来,擦干头发再睡。” 心想,这次绝不能再惯着他了。 无论这人等下说什么,他都绝不会出手帮忙!! 江眠脑袋上裹着的细巾随着他的动作掉下来,乌黑透亮的长发滑落下,巴掌大的脸蛋蹭蹭他的手心。 眸子润润地抬起看他,红润的唇瓣一张一合,冒出温热的香气,撒娇说道:“困……不想动,你帮我擦嘛。” 怎么又跟他撒娇? 浮玉知道自己又完了。 不是自己太过废物禁不住诱惑,是江眠手段太过了得。 只要江眠一个小动作,一句撒娇的话。 他就会忍不住软下心,然后像个只会默默生窝囊气的丈夫,转头对着他又哄又舔。 换个人来,估计会比他还舔! 浮玉疑惑,他从小看着江眠长大,也没见他接触过什么奇奇怪怪的人,为什么这么会钓人? 难道是天生的吗? 江眠没听到浮玉的声音,茫然道:“你怎么不说话啊?” 浮玉说话莫名带着几分咬牙切齿,好像有人拿着刀架在他脖子上逼他似的,“好,我擦。” 他将细巾拿过放一旁,拢起江眠的长发,手上运起妖力。 最后感觉还是气不过,泄愤地低头咬了一口江眠的脸。 这么会钓人,这狐妖干脆你来做好了!! 他就算再修炼几百年,都比不上江眠一个眼神! 浮玉神色幽怨,心里恨恨,嘴上的动作却没敢用力,怕这娇气的人被弄哭,咬得跟嘬的差不多。 困顿的江眠脾气好得不行,被嘬了一些脸蛋也不生气,还主动朝他那边挪了挪身子。 睫毛轻轻颤抖,手指虚虚勾住符玉垂下来的指尖,慢吞吞小声道:“你最好了……” 说完,他又闭上了眼睛,没心没肺睡过去了。 浮玉轻哼了一声,及时握住江眠滑落下去的手,肉乎乎的触感让他没忍住捏了捏。 嘴上说他最好,却一点也不想对他负责,这坏和尚是不是把他当免费的苦力了? 不过没关系。 就算以后要翻脸不认人将他赶走,他也不会走。 他到时候会让江眠知道,他惹上的狐妖是个什么都能干得出来的货色! 浮玉的眼睛在烛光下反射出一丝光芒,看上去没有什么温度。 他羽睫微颤,掩盖掉内心那些阴暗心思,直起身,盯着江眠红彤彤的脸,上面被自己的口水浸染得亮晶晶的。 呼吸绵长,睡得软乎乎,里衣因为姿势原因黏在身上,勾勒出流畅漂亮的腰线,一副任人施为的模样。 浮玉只觉得自己犬牙更痒了,轻轻的嗓音在空气里回荡,“眠眠,最后再给你几天的思考时间。” 要是他再次提问,还是以沉默拒绝的态度面对他,那他也就没必要套上这身人皮,伪装成人的样子。 浮玉最后什么也没有做,拢了拢手上变干的发丝,收起妖力,用指腹替江眠梳了一下头发,将头发全都放头顶上,防止他睡迷糊的时候压到。 浮玉走出去,轻轻把门关上,将刚才放在门口外边的木盆端起。 他懒得跑这么远,就在院子里的水井旁边洗。 他坐在小板凳上,准备引水的时候,不知到想到了什么,动作顿了一下。 他偏头,目光望向紧闭的房门。 确认门关好之后,手指扒拉开衣服,从里面挑起了一块小得可怜的布料。 浮玉修长的指尖漫不经心地将布料抬起置面前,最后覆盖在脸上。 半晌,他发出了一声满足地叹谓。 只是收点报酬也不为过吧? 第二天,江眠看着已经晾晒起来的衣服,在旁边转了好几圈。 浮玉“咯咯咯”喊着小鸡,嘴里不断发出动静。 江眠立马乐颠颠跑到正在蹲着喂小鸡仔的浮玉身旁,开心得和他贴贴脸,声音甜甜的,“浮玉,浮玉你真好。” 浮玉嘴角不禁含笑,偏过头亲亲他的耳尖。 等反应过来自己又干了什么之后,浮玉冷了下脸,收回那不值钱的笑,语气幽幽道:“我那么好,眠眠打算什么时候跟我成亲?” 一天天就知道说些甜言蜜语哄他、撩拨他。 江眠小幅度歪了歪脑袋看他,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扒拉上他的尾巴,抱在怀里,语气温吞,“等我过几天把小零嘴吃完,就带你回去找师父,问问师父我们可不可以成亲,然后……” 浮玉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答案。 他只感觉现在自己像泡进了蜜罐子一样,甜得头晕目眩,连小鸡仔都不喂了,猛地抱着江眠站起身来,声音都在发颤,“你、你一直这么想的吗?” 他知道,江眠没有骗他。 江眠双手搭在他肩上,悬空的脚尖轻轻晃了晃,认真点头:“对呀。” 他漂亮的眸子疑惑地望着符玉,神情一如既往的清纯无辜:“你上次不是说,你已经知道了吗?” 他以为浮玉和他心有灵犀呢。 第22章 小和尚22 浮玉抱着江眠坐在旁边的秋千上,这才意识到自己错怪了他。 他在心里狠狠扇了自己几巴掌,面上只能硬着头皮含糊应道:“嗯……我确实知道。” 他就说他家小和尚从小到大都这么乖,怎么会像话本里那些负心汉一样? 原来全是他自己想太多了。 他明明知道小和尚脑子笨、转得慢,这点事定是要在心里想许久,才能组织好语言讲给他听。 可他怎么就一点耐心都没有呢? 小和尚想了这么久才说出口,不正说明把他放在心里吗? 说到底,这场误会从头到尾都是他的错。 他始终因为自己是妖而自卑,也总觉得江眠认识他的时日尚短,感情远不如自己这般深刻,又怎会轻易答应与他成亲? 所以昨日他脑子一片空白,只往最坏处想。 一想到自己昨日那般恶劣的态度,浮玉便恨不得回去,将昨日的自己捅上几刀。 他把脑袋凑到江眠面前,不忘小狗似的一寸一寸嗅着江眠身上的香气,头顶上的耳朵动了动,轻轻扫过他脸蛋,低声道:“眠眠,对不起。” 江眠眨巴一下眼睛,有点懵,“你做错什么了吗?干嘛说对不起啊?” 偷吃他的小零嘴了? 其实吃一点也没关系的,只要给他也留一点就行。 难道是全都吃完了? 江眠腮帮子鼓起,“你把我零嘴都吃掉了?” 与此同时,浮玉抓着他的手放在自己耳朵上,主动给他揉,“我昨天态度不好。” 两人同时听到对方的话,都沉默了。 浮玉觉得自己冤死了,“我没有偷吃眠眠的零嘴。” 江眠反应了好一会儿,哦哦点头,然后迷茫道:“你哪里态度不好了?” 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松开浮玉毛茸茸的耳朵,双手捧着他的脸,额头抵着他的额头,表情担忧,“你是不是生病了?” 都开始胡言乱语了。 软乎的手捧着他的脸,香甜的呼吸喷洒在他脸上,漂亮的脸上充满了对他的关心。 就好像妻子在关心自己的丈夫一样。 这滋味太过美好了。 浮玉揽着江眠腰身的手指动了动,脸上带着不正常的红晕,狭长的狐狸眼半垂着,嘴上不由自主道:“昨晚吹了点风,可能有点发热了。” 再多关心关心我吧…… 江眠隐约感觉有什么东西碰了一下他大腿,但他来不及想是什么,就跳下浮玉的大腿,“那我去给你找大夫。” 浮玉拉住他的手,“我现在这副样子,只会将人吓到。” 江眠呆了一下,“好像是哦。” 浮玉情不自禁,还想亲亲他的指尖,江眠已经抽回了手,一溜烟跑了出去,“那我去给你买药!” 亲了团空气的浮玉:“……” 这笨蛋,知道哪里有大夫吗? 钱也没有拿,就这么跑出去,就……这么关心他、喜欢他吗? 浮玉身后的尾巴高兴地晃了一下,起身拿过幂篱,悄悄跟在江眠身后。 可谁知道江眠走出山庄之后,在原地发了一会儿呆,手里就凭空多出了一瓶药。 躲在暗处的浮玉怔愣了一下,眸子一下子变得幽而深。 他一直知道江眠有秘密。 自从小时候江眠给他那颗药之后,他就知道江眠不是什么普通人。 可这些年来过得顺风顺水,他都快把这事给忘记了。 江眠在外面意思意思待了一会儿才回去。 他回去后,发现浮玉已经不在外面了。 江眠有些着急地跑回房间。 浮玉躺上床榻上,听到声音后,勉强撑着身子起来,柔柔弱弱道:“眠眠,你回来了?我感觉我睡了很久。” 江眠坐在床榻边,让他靠着自己,然后把一颗药丸塞给他,“你快吃药,吃了很快就好了。” 浮玉含过他的指尖,手指在他抿唇的时候轻轻瑟缩了一下,却没有收回去。 江眠抿抿唇,小声道:“手指不能吃。” 他怀疑浮玉是不是烧傻了,笨笨的。 浮玉假装没听见,慢吞吞地把药吞了进去,然后虚虚靠在他身上。 他知道江眠爱干净,还不忘记拿过手帕给他擦干净手。 浮玉收起手帕,手掌亲昵地嵌入江眠的手腕,十指相扣,柔顺的乌发贴在脸上,唇色红极了,艳鬼一样喃喃道:“眠眠会一直陪在我身边,一直喜欢我的对吧?” 本想去给他倒水的江眠“啊”了一声,点点脑袋,理所当然道:“当然会啊。” 浮玉不安的情绪在江眠的话语中逐渐安定下来。 可他还是听到自己发出了撒娇的声音,似乎在求证什么,“那眠眠亲亲我。” 他的脸贴着江眠的脸,笑得柔情蜜意,语调勾勾缠缠,“眠眠疼疼我吧。” 江眠看着他的眼睛,脑子晕乎乎的,下意识贴上了他的嘴唇。 他青涩的,轻轻舔了一下他唇缝。 江眠像猫咪一样,毫无章法地在浮玉嘴巴上糊了一嘴口水,小巧的鼻尖不断乱拱,也不知道是在亲吻还是在讨食吃。 被他磨得受不住的浮玉反客为主,将人亲得上气不接下气。 浮玉不知不觉已经躺在了床上,手轻轻抚摸着江眠的后背。 江眠趴在他身上,睫毛濡湿,眼尾拖出点红痕,饱满的唇瓣略微张合吐气,嘴角粘上了一缕发丝,整个人呆呆傻傻的。 他眨巴一下眼睛,声音黏黏糊糊,下意识道:“我会不会被你传染啊?” 根本没生病的浮玉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将他发丝拨开,亲昵地抵着他的鼻尖,“那换我来照顾眠眠。” 江眠反应了一会儿,才小声哼哼道:“你现在笨笨的,还需要我照顾呢。” “而且我体质很好的,不会轻易生病。” 浮玉笑着夸了一句,“眠眠好厉害。” 江眠翘着嘴巴,一点也不谦虚,小声道:“我当然厉害啦。” 第23章 小和尚23 萧明在沈逢青家养伤的这几日,虽大多时候闭目调息,但他耳聪目明,这宅院内外的大小动静,全落入他耳中。 尤其是听到沈母说“让小师父假扮新娘子嫁给狐妖”,这些话后,心中已经隐约拼凑出几分真相。 待到伤势痊愈,萧明便不再耽搁,打算动身去找江眠。 临行前,他对着沈母与沈逢青开门见山道:“这里的妖,已经被我除了。” 沈母和沈逢青都愣住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狐妖……死了? 他们自然看得出来萧明不是什么普通人。 可这几日他一直待在屋里,都没怎么出门,狐妖怎么就被他除了呢? 萧明神色平静,继续道:“你们口中那害人的狐妖并不存在,作祟的不过是一只修炼成精的蛤蟆。” 他不过是实话实说,那狐妖身上并无半分孽障缠身,绝非村民传言中索命害人的妖。 至于那狐妖为何会卷入其中,他尚未理清头绪。 但可以肯定的是,村里的的祸患已经了结。 说罢,他目光扫过两人惊疑不定的面容,忽然想起一事,问道:“我这几日听闻,村里神婆失踪好几日了?” 沈母下意识点头,眼底仍残留着多年积攒的敬畏,“是……是失踪了,村里人都说,她功德圆满,被仙人接走了……” 萧明:“……” 仙人接走? 他内心难得无语。 “它被接走,倒也没错。” 他语气平平,“只不过,是被我送走的。” 沈逢青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眉头紧锁,“萧兄这话是什么意思?” 萧明解释道:“昨夜我亲自去过神婆的屋子,屋内残留的妖气与我斩杀的蛤蟆精如出一辙。” 沈母和沈逢青:“??” 他们居然没有听到声音。 不过想想也对,毕竟对方不是普通人。 萧瑾:“那神婆本就是蛤蟆精所化,借着你们的信仰与香火愿力修炼至今,残害了不少人。” “如今后患已除,日后你们不必再受它蛊惑,也不必再惧怕什么根本不存在的害人的狐妖。” 沈母听完,微睁大眼睛,失声叫了出来,怀疑他话中的真实性,“什么?神婆是蛤蟆精?这怎么可能!” 萧明淡淡看着她:“我自然不会无故骗你们,若是不信,大可亲自去看看,便能发现它家中与普通人家的种种怪异之处。” 沈母张哑然,过往那些被忽略的细节忽然涌上心头。 她好像从来没有见过神婆的脸。 神婆总是穿着黑袍,宽大的帽子将脸遮住大半,不让人瞧去,而且她也总喜欢待在阴森森的屋子里,身上的胭脂味很浓……越想越觉得,这好像真的不是个正常人! 沈逢青突然想起了那新郎服饰里面的癞蛤蟆,浑身鸡皮疙瘩都冒了起来,心里已经有些相信萧明的话了。 他问萧明,“这么说来……娶小师父的妖其实是蛤蟆精,可蛤蟆精已经死了,小师父又去哪里了?” 萧明没有过多解释,只道:“你们要找的小师父,我会去救回来。” 沈逢青语气急切,“萧兄,我和你一起去!” 萧明自然不可能答应,说话直接得不留余地:“你是个普通人,跟着我非但帮不上忙,反而会拖累我。” 沈逢青知道萧兄说得一点也没错,在那些妖怪面前,他连自保都难,去了也只是添乱。 可他怎么能安心等着? 小师父是为了他们才失踪的啊! 那他能怎么办?他只是个只会读书的书生。 就跟萧兄说的一样,去了只是个累赘。 沈逢青垂下头,肩膀垮了下去,整个人失魂落魄。 沈母看了儿子一眼,眼神微动,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他只能将全部希望寄托在这个年轻人身上,默默在心里念了无数遍菩萨保佑,希望萧明能安全把小师父救出来。 萧明离开前,突然问道:“你们可有小师父留下的东西,如果有的话,我找人会更快些。” 那狐妖已经走远了,这么漫无目的找下去,也不知道要找多久。 沈母摇头,叹息道:“小师父留下的包裹也不知道被谁偷偷拿走了。” 沈逢青抿唇,默默从衣袖里抽出一红盖头,“这个可以吗?小师父的红盖头。” 这是他在花轿里捡到的,当时鬼使神差就藏了起来。 沈母面色古怪地盯着他儿子,像要盯出朵花。 沈逢青耳根早已经泛起红意,表面却看不出半点不自在。 他也知道自己这行为有多变态,揣着红盖头藏了这么多天,洗澡的时候还要检查一下,叠好放在枕头边,晚上还要贴在胸口处睡…… 萧明接过红盖头,“应该可以。” 他用力扯了扯,疑惑地看向没有松开手的沈逢青,“沈兄?” 沈逢青恋恋不舍松开手。 萧明把红盖头塞胸口处,沈逢青眼神跟着盯上他胸口。 萧明在他的眼神下,莫名觉得压力有点大。 他朝母子二人微微颔首,说了句“多谢近来的照顾”,转身便快速往外走。 沈逢青追到门口,“萧兄,若有小师父的消息,一定要告诉我!” 萧明应了一声,没有回头。 萧明离开沈家村后,找到了只狗妖。 见他靠近,狗妖耳朵猛地一竖,警惕地站了起来,喉咙里朝他发出低沉威胁的呜咽声。 萧明面无表情看它,拔剑威胁。 狗妖识时务者为俊杰,立马卖乖摇尾巴。 萧明将红盖头递到狗妖面前,声音冷淡,“闻闻,这人往哪个方向去了?” 狗妖凑近红盖头,鼻翼翕动,仔细嗅了嗅。 片刻后,它抬起前爪,先指了指萧明来的方向。 萧明眉头微皱,“别想糊弄我。” 这沈兄究竟将红盖头揣怀里多久了,那人身上的味道已经没有了吗? 狗妖又迟疑地转了个方向,爪子指向东南方,开口说话,“另一个味道……是那边。” 萧明站起身,随手从行囊中取出一块硬邦邦的粗面饼,掰下一角,扔给狗妖,“报酬。” 看他这语气,狗妖还以为是什么好东西呢,连忙接住。 他低头一看,顿时翻了个白眼。 它用爪子扒拉了一下那块硬得能砸死人的面饼,忍不住嘟囔,“连点肉星子都没有,打发叫花子呢?我辛辛苦苦给你指路,你就拿这个糊弄我?” 现在的道士都这么抠门吗? 萧明已转身欲走,闻言脚步微顿,回头瞥了它一眼。 狗妖瞬间闭嘴,尾巴夹紧,默默把面饼往嘴里一塞,“唔……好吃好吃。” 待萧明身影消失,狗妖才将那嚼了半天的面饼吐出来,然后一脚把那面饼踹飞,嘴里止不住骂骂咧咧。 第24章 小和尚24 萧明一路疾行,大半日的功夫,终于到了山脚下。 之前距离远,他察觉不到那狐妖身上的妖气,现在却隐约能感觉到了。 他们估计就在这山上。 萧明抬头望了一眼那蜿蜒入云的山道,正欲上山,忽听得林深处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乱响。 “有鬼!救救我……有鬼啊!” 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一道人影连滚带爬地从密林中冲了出来。 那是个身穿粗布的猎户,满脸是泥,也不知道摔了多少回,显然是吓破了胆。 萧明身形一闪,挡在了那猎户面前,“山上发生了何事?” 那猎户撞上一堵人墙,却连头都不敢抬,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别抓我……别吃我……山上有鬼……我知道错了呜呜呜……放过我吧……” 鬼? 他们主要学的是抓妖。 如果真的是鬼,估计要请师父的好友才行。 不过,这人说话颠三倒四,不能全信。 萧明伸手扣住他的肩膀,指尖微一用力,试图让他清醒过来,“看着我!你且说清楚,上面有什么?” 可那猎户早已陷入了极度的惊恐之中,瞳孔涣散,仿佛根本听不见萧明的声音,也看不见眼前的人,像是被魇住了,“有鬼……真的有鬼……饶命啊……不要吃我……我错了不要吃我……” 萧明闻到了尿骚味,见他神智已失,多说无益,便连忙松开了手。 那猎户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越过他,疯了似地往山下跑去。 萧明想了想,最终还是决定亲自看看。 如果真的有鬼,再加上那只狐妖,得请师父和师父好友来才行。 行至半山腰时,萧明停住了脚步。 在他眼前,出现了一座宏伟的山庄。 萧明喃喃道:“用了障眼法。” 里面妖气很浓郁。 他心中暗自思忖,看来这猎户口中的鬼,不过是狐妖为了阻拦凡人靠近而设下的手段罢了。 也不知道那猎户做了什么亏心事,又看到了什么。 萧明心里清楚,自己正面打不过那狐妖,硬闯无异于以卵击石,更别提还要救人了。 所以他只能先潜伏进去,找到小师父的下落,确认对方的安全,再计划把人救走。 …… 浮玉今日心血来潮,没去那常去的酒肆,而是打算亲自下厨。 江眠在一旁兴致勃勃地帮着生火,谁知两人一个手忙脚乱,一个不得要领,最后两人差点把厨房给烧没了。 “咳咳……” 江眠被熏得眼睛红彤彤,白净的小脸上沾了好几道黑灰,活像只在外疯许久才玩归来的脏脏包小兔子。 他被浮玉着急忙慌地扛出来,手里还捏着根柴火,吸了吸鼻子,蹬了下腿,“快放我下来,你顶得我肚子好痛。” 浮玉心有余悸地将人放下。 他蹲下身,一边替江眠揉着小肚子,一边仰头紧张地检查他其他地方,“眠眠没伤着哪儿吧?” 在看到江眠的脸后,他憋了憋,没忍住笑了。 江眠不知道自己现在什么模样,所以并不知道浮玉在笑什么。 他丢掉手里的柴火,没忍住跟着弯起眼睛,泪珠一下子就冒了出来。 浮玉连忙起身,“怎么哭了?伤到了?” 江眠老实巴交道:“我的眼睛好酸。” 乖乖回应完浮玉,他还不忘瓮声瓮气地问:“那你受伤了吗?” 浮玉心头一软,摇摇头说自己无碍,随即连忙带着他去冲洗了一下眼睛 一番折腾下来,江眠坐在小板凳上,那张脏兮兮的小脸终于洗得干干净净,变回了软糯的糯米团子。 他主动将脸凑到浮玉面前,眼睫湿重,面上水珠滚落,声音软乎道:“还是酸酸的,要吹吹眼睛。” 浮玉喉结微滚,强压下心头的躁意,低头在他眼睫上轻轻吹了一口气。 江眠的睫毛止不住地扑簌簌乱颤,他歪了歪脑袋,圆润下垂的眸子乖乖巧巧地望着他,“另一只也要。” 又在勾他。 浮玉浑身肌肉紧绷,心跳几乎失序,朝他另一只眼睛吹了一下。 “还难受吗?” 浮玉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沙哑。 江眠眸光清润,慢吞吞地摇了摇头,“不难受了。” 话音刚落,他的肚子突然叫了一声。 浮玉特别自然地摸摸他的小肚子,失笑,“饿了?” 都瘪下去一点了。 江眠慢吞吞道:“是它饿了。” 厨房遭了殃,看来是没法做饭了。 浮玉掌心托着江眠的脸颊,指腹拭去他滑落的水珠,“眠眠想吃什么?我去酒肆买回来,上次的黄焖鸡、佛跳墙……这些怎么样?” 江眠眼睛一亮,一头扎进他怀里拱了拱,脆生生道:“好哦好哦,那我在家等你回来。” 浮玉抱着他,拍拍他屁股,轻轻笑道:“好了,别撒娇。” 话是这么说,嘴角却翘得比谁都高。 萧明循着那股冲天的呛鼻烟味寻来,先溜去厨房看了一眼,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待他好不容易在庭院找到江眠二人时,恰好撞见浮玉的手拍在江眠身上。 他想也没想便怒喝出声,语气是压抑不住的怒火,“妖孽,放开他!” 他就算是死,也要将这不知廉耻的狐妖斩于剑下! 浮玉在听到萧明声音的瞬间,脸上的柔情蜜意顷刻间消散殆尽,美人面上显出几分扭曲的冷意。 阴魂不散的家伙。 “谁呀?” 然而,就在江眠茫然地抬起头时,浮玉那副可怖的神情又在一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 第25章 小和尚25 浮玉微微垂着眼帘,长睫在眼睑下投出一片乖巧的阴影,看起来温顺又无害,仿佛刚才那个眼神阴鸷的人根本不是他。 他回答了江眠的问话,语气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茫然,“不认识,大概是……误入的人吧。” 萧明看着对方那副人畜无害的表情,一度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找错了人。 江眠迟钝地“哦”了一声,并没有多想。 然而,就在他准备从浮玉怀里下来时,视线无意间扫过浮玉的头顶那对毛茸茸的狐狸耳朵,意识到了什么,眼睛瞬间睁大了一些。 江眠在浮玉怀里挺直了身子,伸出两只手,将那双狐狸耳朵严严实实地捂住。 他凑到浮玉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气音小声咬耳朵,“你的耳朵和尾巴能收回去吗?” 浮玉曾跟他说过,外面有很多可怕的抓妖师,一遇到妖就开始打打杀杀,坏得很。 所以每次浮玉出门,只要不是什么急事,江眠总会跟着。 用江眠的话说就是,他会保护好浮玉的,绝不让坏人抓走他。 其实他们除了去酒肆买吃的,去街上买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这与世隔绝的山庄里。 这刚好称了浮玉的意。 他巴不得将这小和尚圈在身边,哪儿也不去。 浮玉看着江眠那副替自己着急的模样,眉眼显得越发柔和,心更是软成一滩水。 他手掌扶住江眠的腰,学着他刚才的样子,凑过去小声回应道:“可以的。” 说话间,他头顶那对招摇的狐狸耳朵和身后蓬松的大尾巴,倏地一下便消失了。 其实他的伤早就已经好全了。 但他见江眠每天乐此不疲地玩他的耳朵,揉他的尾巴,他也就一直没收起来。 将这些悄悄话一字不漏听进耳朵里的萧明:“……” 为什么他们之间的气氛,和他想象中的画面完全不一样? 他甚至觉得,自己此时就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江眠确认浮玉身上那些代表着妖族特征的标志消失后,这才松了一口气,才起身看向萧明。 他一本正经地糊弄萧明,“你刚才看错了,这里没有妖孽,你是不是饿晕了眼花了?” 萧明:“……” 他是不是看起来像个傻子? 浮玉眼神阴恻恻地看着萧明,你最好给我装傻。 在萧明准备说话时,浮玉手指轻轻捏着江眠的衣服,抢先一步,语气里带着隐藏不住的委屈,“是啊,我们就是普通人,我刚才只是在和……在……” 他的面容忽然露出一几分羞涩的神情,眼波流转,似有无限情意,“在和我未来的娘子耳鬓厮磨。” 萧明没反应过来,差点破音,“未来娘子?” 他不可置信地看向江眠,眼神里写满了求证。 江眠慢半拍地点了点头,清润的眸子里带着疑惑,似乎不明白萧明为什么反应会这么大。 浮玉勾着唇,从身后轻轻握住江眠的手,十指相扣,眉眼间含着细细的愉悦,“你没有听错。” 萧明手里的剑蠢蠢欲动,抿唇不悦,“为什么不是他是娘子?” “只要眠眠愿意,”浮玉温言软语道:“我也可以是娘子的。” 萧明眼底明晃晃地显露出嫌恶。 好恶心。 怎么会有这么会装模作样的妖? 他很确定以及肯定,自己刚才第一眼看到这狐妖的时候没有看错,对方眼底里对他的杀意毫不掩饰。 可就在小师父出声之后,他便又像变了个人一样。 伸手不打笑脸人,他也不好直接拔剑砍过去。 而且这狐妖竟然已经和小师父定情了。 自觉来晚一步的萧明,感觉喉间那口老血又想喷出来了,堵得他胸口发闷。 他还想劝说:“人妖殊途,你身为佛门弟子,不可被妖孽蒙蔽……” “这里没有妖啊!” 江眠耳朵一激灵,连忙绞尽脑汁想要分散萧明的注意力。 他忽然指着不远处鸡窝里几只毛茸茸的小鸡崽,“你要看小鸡吗?很可爱的!” 浮玉眼底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这笨和尚。 人家明显什么都知道了,还想替他掩盖。 连方法也这么笨。 萧明看着江眠眼巴巴、充满期待地望着自己,默默地把到了嘴边的长篇大论咽了回去。 他将剑插回剑鞘,干巴巴道:“嗯,我很喜欢小鸡。” 他顿了顿,看着江眠那副防备的样子,解释道:“我不是坏人,我是你师父悟明大师好友的徒弟,此次前来,只是为了确认你的安全。” 不用这么警惕他。 浮玉一直落在江眠身上的目光,终于舍得移向萧明。 怪不得阴魂不散。 江眠呆呆地“啊”了一声,有些意外,“你认识我师父啊?” 萧明嗯了一声,“之前有幸见过一面。” 看来对方确实是悟明大师的徒弟。 听到是师父认识的人,江眠瞬间放松了对他的警惕,连忙招呼他跟过来:“既然是师父的朋友,那就是自己人啦!” 浮玉在萧明经过他的时候,脸上柔情早已经消失,上翘的狐狸眼里划过一丝粘稠的猩红,多了几分非人的惊悚感。 他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阴森森地吐出一句话,语调黏腻冰冷,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如果不想死,就安分点。” 萧明脚步一顿,眉眼皱了起来,还没来得及说话。 浮玉的声音忽然又变了回来,笑盈盈的,带着几分体贴入微的贤妻良母感,“你们好好聊,我先去买吃食了,很快回来。” 江眠浑然不觉身后那一瞬的剑拔弩张,还开开心心地冲他挥手,笑得眉眼弯弯,“路上小心哦!” 浮玉笑着应了一声,“好。” 萧明心情复杂地看着一脸单纯的江眠。 他不明白这么个干净通透的小师父,怎么就招惹了这么一个披着人皮的恶鬼似的家伙? 第26章 小和尚26 江眠见他还站着,便拍了拍身旁的小木凳,仰着脸看他,眼神清澈见底,“施主,快过来啊。” 萧明叹了口气,这么大个子局促地坐在矮小的板凳上,犹豫再三,还是忍不住问道:“小师父是怎么和那……怎么认识的?” 江眠正轻轻摸着小鸡崽的脑袋,闻言小声道:“你……施主是说浮玉吗?” 萧明点头。 江眠见他没有碰小鸡,以为是他不好意思,便将被自己摸得舒服窝在地上的小鸡小心翼翼捧起,递到萧明面前。 他嘴上慢吞吞道:“他中暑了,小僧给他水喝,然后他就一直跟着小僧,说要报答小僧的救命之恩。” 萧明双手接过那团毛茸茸的小鸡,嘴角明显一抽。 中暑? 那狐妖修为深厚,别说中暑,就是扔进火山里怕是都能悠闲地游个泳再上来。 怕不是早就盯上了小师父,故意装可怜好搭上小师父吧? 悟明大师到底是怎么养出这么个单纯的徒弟来的? 这要是哪天被卖了,怕是还要帮人数钱。 当然,这话萧明不可能说出来。 他只是提醒道:“他没有表面看上去这么简单。” 江眠眨巴眨巴眼,“我知道啊。” 他特别自得地拍拍自己小胸脯,翘着嘴巴说道:“我也很不简单。” 他还是龙呢! 萧明沉默。 怎么感觉小师父笨笨的? 躲在暗处还没有离去的浮玉,眯着眼观察了一会儿,见萧明没再说什么乱七八糟哄诱江眠的话,这才稍稍放下心来,身形一晃,彻底消失。 院子里,萧明正出神想着心事,手上的小鸡忽然扑哧着小翅膀,从他掌心跳到了腿上的行囊上,没一会儿就撅着屁股钻了进去。 萧明一愣,打开行囊一看,原来是嗅到了里面面饼的味道,正啄得起劲。 他抬头问江眠:“它们能吃面饼吗?” 江眠鼻尖耸动了一下,嗯嗯点头,“可以吃的。” 得到同意,萧明把小鸡从行囊里拎出来放下,拿出那块被他掰了个角的面饼,又掰下一小角,细细捏碎了,撒在地上喂给小鸡。 两人一时没有说话,院子里安静下来,只有小鸡开心地叽叽叫声和啄食碎屑的声音。 江眠托着腮,眼馋地看着萧明手里的面饼。 他的小零嘴已经吃完了,原本正准备吃完午膳休息一会之后就带着浮玉回寺庙。 至于家里为什么没有别的零嘴,自然是因为浮玉那点小心思,想着江眠赶紧吃完他自己带的小零嘴,然后就能快速地带他回去。 要是买了别的零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去,浮玉也不知道自己猴年马月才能娶到江眠。 江眠的视线太过灼热,萧明没忍住看了他一眼,意识到什么,沉默了一瞬,问道:“小师父要吃面饼吗?” 江眠眼睛一亮,弯起亮晶晶的眼眸,“可以吗?” 萧明从行囊里拿出一个完整的新面饼,递到他面前。 江眠礼貌地说了声“谢谢施主”,才双手接过,小口小口开啃起来 萧明看向他的眼神莫名多了点慈爱。 他就说他带的面饼这么好吃,那狗妖一点也不识货。 …… 浮玉很快就回来了,手里提着提盒和油纸包,香气隔着老远就飘了过来。 “眠眠,我回来了。” 浮玉额角微湿,几缕碎发黏在鬓边,微微喘着气走了进来。 他生得本就极好,此刻因“奔波”而泛起的薄红,更衬得那双狐狸眼水光潋滟。 江眠噔噔噔朝他跑去,“你回来得好快呀。” 萧明端坐在桌旁,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表情愈发古怪。 这狐妖又想玩什么把戏? 浮玉全然无视了萧明探究的视线,将提盒放在桌上,双手捧起江眠的脸,指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下颌,满眼心疼地叹道:“眠眠饿坏了吧?下巴都尖了。” 刚啃完一个扎实大面饼的江眠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抬手摸了摸自己圆润的下巴,迟疑道:“有吗?” 浮玉语气笃定得像是亲眼见证了江眠消瘦的全过程,“有。” 江眠抿了抿唇,慢吞吞道:“可是我刚吃完一个大饼。” 浮玉沉默了片刻,意识到了什么,偏头看向萧明。 他只看了一眼,就移开视线。 萧明此时特别想让江眠看看,他刚才嘴里软弱可欺的狐妖是用什么看垃圾的眼神看他的。 但他知道这狐妖变脸的速度堪称一绝,也没有白费力气。 他眼睛看向桌上的提盒,喉结不明显地滚动了一下。 这狐妖出门时说的是给他们买吃食,那么他应该也有份吧? 浮玉松开手,揭开提盒盖子,没再继续刚才的话题,像是无意说道:“想着我们今天要走了,怕你路上嘴馋,便顺道去买了你最爱的那家桂花糕。” “只是排队的人实在太多,我被人挤了好几下,手腕还不小心磕到了。” 说着,他还煞有介事地抬起右手腕,用左手揉按着,眉头微蹙,一副隐忍疼痛的模样。 萧明:“……” 好浮夸的演技。 被人挤了好几下? 就他那身修为,别说凡人挤他,便是百十号壮汉一同撞上来,也该是别人骨折筋断才对。 他还以为这狐妖是被人捅了好几剑呢。 可江眠显然就吃这一套。 他一听这话,立刻紧张地抓过浮玉的手腕,低头凑近仔细查看。 江眠柔软的指腹小心翼翼地在他皮肤上抚过,担忧道:“疼不疼啊?以后要是太多人,买不到就算了,我们可以下次再去买。” 浮玉垂眸看着江眠可爱的发顶,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眼底漾开一层得逞的笑意。 他差点乐出了声,“也不是很疼。” 他缓缓收回手,摆出提盒里的吃食,语气里添了几分恰到好处的落寞,“我不像他,能在这里陪眠眠聊天,逗眠眠开心……我很没用,只能做些跑腿买食的活……” 浮玉想起方才推门进来时,看见江眠与萧明言笑晏晏的画面,忍不住暗戳戳地吃醋。 江眠有点茫然,不赞成地看着他,“你很厉害很好的。” 浮玉轻轻垂眼,慢慢露出静谧美好的笑,“你啊……惯会哄我。” 萧明感觉他说话怪怪的,又说不上来哪里怪。 他只问了一句,“浮兄,可以用膳了吗?” 话好多。 刚把膳食摆好的浮玉:“……” 早知道买点毒药。 第27章 小和尚27 萧明知道江眠他们要动身回去之后,心里还是觉得有点不放心。 他思来想去,便主动提议要跟着护送江眠安全抵达再离开。 浮玉本想找个由头将人打发走。 可转念一想,若理由不够充当,萧明又死皮赖脸想跟着,反倒显得自己心胸狭隘。 浮玉只能压下心底那点不爽,默认了他同行。 离开山庄前,浮玉到后山寻了几只小妖,给了点报酬,嘱咐它们暂时帮忙照看庄子里的活物。 小妖们叽叽喳喳应下,拍着胸脯保证会看好他家。 一路上,萧明倒是识趣。 所谓吃人嘴短,也没再像刚开始那样把“人妖殊途”之类的话挂在嘴边。 可他没忘记悟明大师信中的话。 浮玉于他而言,便是那所谓的莺莺燕燕。 他虽不再明言反对,该当电灯泡的时候绝不缺席。 每当浮玉想亲亲江眠时,萧明总会恰好出现在最不合时宜的地方。 不是突然指着路边一很普通的棵树说“此树形貌古怪,小师父不妨前来一观”。 就是毫无预兆地咳嗽一声提醒“前方妖气浓郁,请两位多加警惕”。 他做得仿佛全然无意,可每一次都精准地打断了浮玉对江眠的亲昵。 浮玉被搅得欲求不满,眼底杀意翻涌了好几次。 他忍了又忍,琢磨了半天,终于在某个歇脚的间隙,将一点无色无味的泻药混入了他的吃食里。 药效发作得极快。 萧明没过多久便脸色骤变,捂着肚子匆匆遁入林中。 一天连跑了七八趟,面色惨白,再也没力气凑到浮玉跟前碍眼。 萧明又不傻,稍一琢磨便猜到自己着了浮玉的道。 于是浮玉和萧明表面上依旧和和气气,却在江眠看不到的对方里各种阴对方。 直到某日,江眠看见两人脸上莫名各自挂上青紫,奇怪地看着他们,问他们怎么弄的,两人嘴上胡说八道勉强糊弄过去。 自那以后,两人才算消停下来。 回程的路并不算远,几人走走停停,不过几日工夫,就到青锡镇了。 浮玉拉着江眠逛了一圈,买了满满一包袱的点心果子、烧饼,烧鸡之类的吃食。 回山上的路上,浮玉明显开始有些慌了,像丑媳妇见公婆一样,念叨个不停。 “眠眠……你师父会喜欢我吗?” “他要是不同意我们两人的事怎么办?我被赶出来了,还可以来找你偷情吗?” 什么偷情? 萧明正咬着大饼,太阳穴跳了一下,差点被饼皮呛住。 他不假思索脱口而出:“浮兄,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别带坏小师父!” 浮玉正自顾自地脑补了一场悲情大戏,被这一句话吼得回过神来,立刻转过头,眼神恶狠狠地瞪了萧明一眼。 有吃的都堵不住你的嘴! 萧明咽下嘴里花浮玉钱买的饼,到底给了他几分薄面,默默闭上嘴,识趣地落后几步,与他们拉开一段距离。 江眠正专心啃着糖葫芦,听见浮玉的话,歪了歪脑袋,马尾上坠着的银铃发饰随之轻响。 他察觉到了浮玉的不安,带着些肉感的唇瓣轻轻抿了抿,然后伸出手,牵住了浮玉微凉的手指,“师父人很好的,有我在他不会赶你走的。” 浮玉没忍住抬起江眠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低声“嗯”了一声。 随着那熟悉的寺庙若隐若现,江眠的脚步明显轻快了许多。 到了门前,浮玉却停住了。 他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的衣襟,又有些神经质地摸了摸鬓角,垂眸看向身侧的人,眼底满是忐忑,“眠眠,你看我这发型乱不乱?衣冠还算得体吗?” 江眠“哎呀”一声,踮起脚尖,双手捧住浮玉的脸,盈盈眸子弯成了两道新月,声音甜得发腻,毫不吝啬地夸夸道:“浮玉最最最好看啦!” 浮玉没想到他会这么直白,先是怔愣了一下,随后绯色顺着耳根蔓延至脖颈,一副羞涩神态,低声道:“没有眠眠好看,当初见到眠眠,我还以为是天上仙人误入凡尘了。” 又漂亮又可爱,还很乖,特别会哄人。 江眠翘着长长的睫毛,点点头,慢吞吞地补充道:“是比我差那么一点点。” 跟在后面当背景板的萧明面无表情地打断他们:“行了,挺像个人的。” 他看了一眼天色,语气凉凉:“现在可以进去了吗?天都要黑了。” 赶紧进去吧,我看悟明大师不打断你的腿。 两人之间暧昧的气氛又消失了。 浮玉:“……” 他熟门熟路地推开寺门。 一位身披袈裟的老僧正背对着他们扫地。 听到动静,老僧并未回头,只是慢悠悠地来了一句:“回来了?” 他还以为小徒弟要个一年半载才回来,没想到这么快就被人哄走了。 悟明大师眼睛都快冒火了,但语气却依旧慈爱。 江眠欢快地跑过去,亲昵地拽了拽悟明的袖子,语气依旧天真稚嫩,“师父师父!我可以成亲吗?我带了……” “咔嚓”一声脆响。 悟明手里的扫把柄应声而断。 江眠呆住了。 他师父什么时候力气这么大了? 是扫把用太久了吗? 悟明缓缓转过身,将断掉的扫把丢在一旁,眼神落在江眠脸上,皱眉,“瘦了。” 他这徒儿打小就在山上,细皮嫩肉的,就没出过远门。 这段时间是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啊! 江眠:“?” 他迟钝地眨巴了一下眼睛,捧着软乎乎,甚至还多了点婴儿肥的脸,“不瘦哦,我一直有好好吃饭,师父给我准备的零嘴也吃完了,浮玉还天天给我买肉吃呢,我都胖了一圈了。” 说到浮玉,他又想起了刚才没有说完的话。 他嘴巴动了动,刚要介绍,悟明一下子就猜到了他要说什么。 他上前一步,越过江眠,视线直直落在萧明身上,“你就是浮玉?长得倒是很端正。” 他早就听到了门口那三人的对话。 现在就是故意的。 江眠懵了一下,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子,纠正道:“师父,他不是浮玉。” 浮玉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好像看到悟明瞪了他一眼。 第28章 小和尚28 萧明:“?” 他连忙行礼,不卑不亢:“晚辈萧明,闻时的徒弟,前来拜访大师,多有打扰。” 悟明有些惊讶,“原来是那老……闻时的徒弟啊,他近来可好?” 萧明:“师父身体安康,就是一直念着大师……” 两人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言谈了起来。 江眠见他们两人说得入迷,便拉过浮玉,小声道:“之前我说的从小养的狐狸应该就在我屋子里睡觉,我带你去看它呀,等师父聊够了,我再跟他说我们的事。” 浮玉听到这话,心头一跳,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屋里哪里有什么狐狸啊…… 他在犹豫要不要跟江眠说他就是那只狐狸。 但这么一来,江眠以后都喊他江小胖怎么办? 太羞耻了…… 悟明耳朵动了动,没再跟萧明说话,偏头看向江眠和浮玉两人牵着的手,一副慈眉善目的模样,幽幽道:“你们的事?什么事?” 萧明双手抱胸,退后半步,乐得在一旁看戏。 浮玉“嗖”的一下收回手,双手合十,行了一个标准的佛礼,“晚辈浮玉,见过大师。” 他有些紧张地看着悟明,“我和眠眠两人之间已经定了情,想着定下个日子成亲,大师是眠眠最亲近的长辈,我们希望能得到您的祝福。” 悟明哼了一声,用着十分挑剔的目光上下打量浮玉。 这么大个子。 他家徒弟那么娇气,怎么压得过他? 也不知道用了什么狐媚手段,将他单纯的徒弟骗到手。 江眠眼睛亮闪闪地看着他师父,“师父,我是和尚,能和浮玉成亲吗?” 悟明看着他这傻徒弟,叹了口气,不情不愿道:“能。” 他这傻徒弟,都没有正式出家受戒,更没有度牒。 就因为穿了僧衣,小时候剃过头,就觉得自己是个和尚,对着那些人一口一个小僧施主的,也没有人怀疑他。 他以为他这徒弟呆呆的没那么容易开窍,以为他能过了这情劫。 没想到,才短短时间里,辛辛苦苦养大的小白菜,就这么被猪拱走了。 得到同意的江眠开心地扑进浮玉怀里,仰着脸,雪腮上出现一对可爱的小梨涡,“浮玉,师父同意了!” 浮玉顺势揽住他的腰,脸上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嗯,我听到了。” 他来的路上早已经预想过各种猜测,但就是没想到这么快就得到同意。 可内心不知道为什么还是有些不安。 悟明看着他们两人有些沉默。 他自己的时间也不多了,其实有个人照顾他徒弟也挺好的。 悟明突然想起了什么,面上带了点伤神,有些不忍道:“徒儿啊,小胖在你离开后也消失了,为师也不知道它是去找你了还是怎么了,彻底没了踪影。” 江眠脸上带着被打断的茫然,“小胖不见了?” 浮玉身体明显僵硬了起来。 萧明疑惑地看着他们。 什么小胖? 江眠松开抱着浮玉的手,眸子漫上一层水汽,难过得头发似乎都失去了光泽,“我没有看见它,它很喜欢跟着我,是不是去找我了,然后迷路没有找到我……” 浮玉拂过他柔软的头发,心底的犹豫彻底消失,低声叫了一声他,“眠眠。” 江眠低着头,死死抿住唇缝,眼泪不知不觉吧嗒掉落在地,用着很重的鼻音应了一声。 浮玉心揪疼,就这么不管不顾在悟明他们面前露出了狐耳,微微附身,将江眠的手放在他耳朵上,指腹拭去他面腮上的泪水,“江小胖在这,没有消失。” 他唇瓣张合,“对不起,一直隐瞒着你。” 江眠恍神片刻,茫然地眨眼不知所措,呆呆道:“江小胖是你?你是江小胖?你真去找我了?” 浮玉点点头,耐心道:“嗯,是我。” 萧明怀疑自己耳朵是不是出问题了。 浮玉的原名叫江小胖? 取得还……还怪好养的。 悟明都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他想起了多年前在小胖和他徒儿身上看到的红线,脸色逐渐发黑。 好啊好啊,原来这狐妖从小就惦记上了他徒儿。 他就说谁这么有心天天给他徒儿送吃喝玩的东西,将人养得白白胖胖,原来是在养童养媳! 悟明现在特别后悔当初没有跟闻时那老头学几招,不然也不会认不出江小胖是只妖! 萧明看到悟明大师这副恨不得砍人的样子,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是默默后退了一步。 浮玉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悟明又记上了一笔,还在不停地安慰江眠。 江眠睫毛还带着湿意,抓住浮玉的手狠狠咬了一口,鼻尖一抽一抽的,好不可怜,“我都让你在家里等我回来了,干嘛乱跑出去啊,还差点中暑晕死过去。” 悟明听到这,满腹怨念的他忍不住了,开口道:“徒儿啊,妖哪有这么弱,他说中暑你真信啊?那不过是故意接近你的手段。” 这傻徒弟,被骗得团团转,还心疼人家。 萧明默默点头。 他早想这么说了,但他没证据。 江眠纤长的睫毛掀开,懵懵看着浮玉,嫣软的唇瓣还咬着他的手,声音黏黏糊糊道:“师父说的是真的嘛?” 浮玉沉默了一下。 他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拂去江眠眼角的泪花,指尖别过他耳畔的碎发,声音带着近乎诡异的平静,“是,我全是装的,连上次发热也是装的,因为我知道你最是心软。” “只有这样你才会心疼我,无论我提什么要求你都会答应我。” 他在江眠微微睁大的眼眸中,忽地笑了,“在沈逢青靠近你的时候,我就想着怎么悄无声息地杀掉他。” “萧明想把你带走的时候,我也差点杀了他。” “这样的我,你还喜欢吗?” 他本就是个恶劣又虚伪的妖,从来没有在江眠面前做到完全坦诚。 甚至一度觉得江眠喜欢的人,是真实的他吗? 如果他露出自己的真实面目,江眠会怎么做? 所以浮玉突然不想骗下去了。 他剥开了自己的外壳,抛下了伪装,善与恶赤裸地暴露,就等着江眠的答案。 第29章 小和尚29 浮玉盯着江眠,细细观察他的神色,连呼吸都刻意压到最轻。 就连悟明和萧明两人都看向了江眠,并没有出声打扰他们。 两人的表情,似乎只要江眠抗拒厌恶对方,他们就立马将浮玉扫地出门。 江眠显然被浮玉接二连三的话弄懵了。 他齿间咬着浮玉手背的力道不知不觉松了下来,留下一圈泛着水光的牙印,就这么呆呆地睁着双湿润润的眸子看浮玉。 浮玉知道他在消化他所说的话,所以并没有催促他。 过了许久,江眠才以一个十分迟缓的动作靠近浮玉。 他踮起脚,温软的脸蛋轻轻蹭上了浮玉的侧脸。 浮玉浑身一僵,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从心底蔓延开来。 他知道,这是江眠表示亲昵与接纳的举动。 那把悬在头顶的无形利刀,似乎正在这温柔的触碰中一点点消散。 江眠踮脚踮不了多久,双手扒拉住浮玉的手臂,将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倚靠了过去。 浮玉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他的腰,眼眸垂下,视线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他分毫。 江眠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浮玉,表情看上去格外认真,“我当然会一直喜欢你啊,又不是谁接近我都会一直让他跟着,那只是因为对方是你。” 他喜欢他们,是因为认出了他们熟悉的气息,才会对他们心软,又不是对谁都这般毫无防备。 浮玉晃神。 只对他特殊吗? 意思就是,如果换作旁人,怎么搔首弄姿,眠眠也不会多看一眼是吗? 无论他之后怎么想怎么做,眠眠都不会把对他的心软收回去,对吗? 江眠歪了歪头不解道:“还有,你干嘛把自己说得很坏啊?” “每个人都有不完美的部分,我自己有时候脾气也很不好啊。” 此话一出,浮玉连同旁边的悟明、萧明脸上齐齐露出了怪异的神色。 哪里脾气不好了? 他是不是对自己有什么误解? 江眠踮累了,站直身子,改为抱着浮玉的腰,仰着头慢吞吞地说道:“你从来没有对我发过脾气,睡前也喜欢给我讲话本。” “无论我提出什么要求,就算只是无意间提起的一句话,你总会记在心里,然后一一满足我。” 他眨了眨眼,“这也总不能是你装的吧?” 谁对他好,江眠心里都记得很清楚。 浮玉恨不得当场剖开胸膛将整颗心都掏出来给他看,眼底的情意炙热,“没有装,我对眠眠的好,自始至终都发自内心,绝无半点虚假。” 一旁的悟明微微颔首。 这么看来,小胖还算不错。 就在这时,萧明幽幽地开口道:“他差点杀了我。” 浮玉周身刚回暖的气息又凝滞了几分。 江眠偏头看向了萧明。 萧明感觉自己好像说错话了,默默往后退了一步。 不过想想,当时是他先动手。 他只当浮玉要抓走小师父挖心或是吸食精气,根本没想过这两人早已心意相通。 一个陌生人突然冲出来要拆散他和他的娘子,换位思考,浮兄想杀他简直太正常了。 站在各自的立场上,谁也没有错。 萧明刚想通这一点,正准备开口缓和气氛,就听江眠慢吞吞地接过了话头,“因为你想要带走我啊,所以浮玉想要杀你没有错。” 他抱着浮玉,用着天真又稚嫩的口吻道:“要是谁想抢走浮玉,我也会很生气很生气,也会杀了他哦。” 这哪里还是什么纯良无害的小兔子? 分明像是守着珍宝的龙。 平日里温顺乖巧,可一旦有人觊觎他的财宝,便会露出爪牙,凶得很。 萧明愣了一下,竟也觉得这话挺正常的。 可为什么从小师父嘴里说出来就这么违和? 悟明看着他从小养到大,单纯善良得像张白纸的小徒弟,怀疑这孩子该不会被江小胖带坏了吧? 可转念一想,这样也好,省得日后被人欺负了都不知道反抗。 想着,悟明再看向浮玉的目光总算没了之前的挑剔。 浮玉心脏怦怦似乎要跳出来一样,此刻只觉得自己的魂又开始飘了。 就算这样了,眠眠依旧没有抛弃他。 甚至对他的占有欲,与他相比不遑多让。 原来他在江眠心里这么重要吗? 浮玉整个人都浸在了蜜罐里,飘飘然地抱起江眠,轻车熟路朝着江眠屋子走去。 至于旁边那两个存在感极强的人,早已经被他彻底遗忘。 悟明闭眼,念了句“阿弥陀佛”。 萧明看着已经暗下来的天色,十分自觉地将在镇里买的东西拿起,问道:“悟明大师,厨房在哪里?我去准备晚膳。” 走了这么多路,他只啃了一个饼,又开始饿了。 悟明:“……” 他指了个方向。 萧明嗖一下就不见人了。 悟明摇摇头,捡起地上断掉的扫把,坐在石凳上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这一人一妖在一起,是好还是坏。 …… 屋内没有点灯,只有窗棂透进来的几缕月光。 浮玉心翼翼地将江眠放在床榻上。 浮玉的声音哑得厉害,“眠眠。” 他单膝跪在床沿,双手撑在江眠身侧,将人圈在自己与床铺之间。 江眠仰躺着,看着上方浮玉那双在暗夜里明亮而热烈的眸子,抬起手握住他垂下来的发丝,软趴趴道:“眠眠在这哦。” 他鼻子小巧而挺翘,粉粉腮边带着小婴儿肥,看人时总有种稚嫩的无辜感。 皮肤雪白,一抹红在眼尾处,说话间隐约可见贝齿。 表情纯纯的,怎么看怎么招人,本人却无知无觉。 浮玉低声道:“抱抱我。” 江眠乖乖朝他伸出双手,扒拉一下他肩膀,“你下来一点。” 躺着好舒服,他不想爬起来。 浮玉俯下身子,脑袋撒娇似蹭蹭他颈窝,“喜欢眠眠。” 他把江眠的衣领蹭散开,亲了亲他锁骨处的小痣,“浮玉爱眠眠,眠眠爱浮玉吗?” 知道江眠对他的纵容之后,浮玉开始顺着杆子往上爬。 江眠那里有点敏感,搂着浮玉脖颈的手都软了。 浮玉的尖牙在上面磨,哄诱道:“眠眠也爱浮玉对不对?” 江眠雪白的肌肤渐渐晕出绮丽的潮红,好似熟透的浆果快要溢出甜腻的汁液,眼底氤氲水雾,抿着唇肉,小声道:“眠眠很爱很爱浮玉。” 他似乎很喜欢重复说一个词,用来表达自己内心的喜爱。 笨笨的,但是却能轻易俘获他的心。 浮玉眼底的情意浓得化不开,克制地亲了亲江眠,嘴里一直说着爱江眠的话,甚至还定下了成亲的日子。 时间就定在最近几日,急得恨不得立马将自己脱光打包塞江眠床上,承担起作为相公的义务。 被亲得乱七八糟的江眠脑袋晕乎乎,无论浮玉说什么全都答应了下来。 浮玉最后依恋的将头隔着衣服埋在江眠的小腹,深深吸了一口气。 顾虑全都没了,未来娘子还在身边,再过几日就要成亲。 浮玉觉得这世上再也没有比他还要幸福的妖了。 第30章 小和尚【完】 “叩叩。” 萧明依旧还是那个萧明,面无表情地敲门,“该用膳了。” 怎么待这么久都没有出来? 江眠睫毛湿哒哒的,指尖无力地揪住浮玉哄他而冒出的狐耳,小肚皮在浮玉的呼吸下轻轻抖了抖,“不要吸了。” 衣服布料不是很厚,浮玉的呼吸都透着衣服接触到他皮肤了。 感觉好痒。 萧明:“……?” 他恨他耳朵有时候太过于灵敏。 浮玉蹭了一下软乎乎的肚子,才起身将人抱起。 他替江眠整理好衣服和头发,牵着人走出去。 而刚才还站门口的萧明,早就不见了。 几人用过晚膳后,浮玉跟悟明说了和江眠成亲的日子。 他将剥好皮的葡萄喂给江眠,说道:“这个月初九,宜嫁,地点就在青锡镇我买的那院子里。” 江眠特别自然地张开嘴,腮帮子一鼓一鼓地慢慢嚼。 萧明在一旁默默吃葡萄。 今天已经初六了,那岂不是过几天就成亲了? 他又拿了一把葡萄,心想,那他过几天再走吧。 悟明哼了一声,“这么几天时间,够时间筹备吗?这婚礼可不能寒酸。” 好啊!! 院子都买好了,也不知道在内心计划了多久!! 浮玉擦了擦手,熟练地又剥了一个葡萄。 真正得了名分的他特别淡定从容,笑着说道:“放心吧,都交给我。” 悟明还想再挑刺,江眠慢吞吞地伸手轻轻扯了扯他僧袍,“师父。” 悟明恨铁不成钢。 还没嫁人呢,这就护着了! 悟明瞪了浮玉一眼,也没再揪着这事不撒口。 …… 日子定下来了,江眠却一点也没有出嫁的紧迫感。 “浮玉,你看这个!” 江眠举着两只木偶人乐颠颠跑到浮玉面前。 那是浮玉之前在山庄时顺手买回来的小玩意儿,两个男的,一高一矮。 现在它们却穿着江眠自己裁剪的喜服,憨态可掬。 其实说是喜服也不对,就一块红布穿它们身上,腰间用绸带绑了起来。 浮玉手背蹭掉他额头上细密的汗珠,笑着接过木偶,“很可爱,眠眠真是心灵手巧。” 江眠被夸得眼眸亮晶晶,抬起手在脸颊旁晃了晃,甜滋滋道:“我还会折纸呢,我等下给你折一只小猫呀。” 又撒娇。 可爱死了。 浮玉情不自禁低头在他嘴角亲了一口,又蹭蹭他软乎乎的脸蛋儿,脸上惊讶道:“眠眠怎么什么都会啊。” 江眠嘴角翘翘,乖乖和他贴脸,软声道:“当然啦,我会的可多了。” 浮玉弯起眼睛,“原来眠眠这么厉害呀。” 路过的萧明默默抬头望天。 这天可真蓝。 转眼便是初九。 他们没有邀请其他人,只有至亲之人在场。 一拜天地,谢造化之恩。 二拜高堂,谢师父养育。 夫妻对拜…… “礼成!” …… 新房内,红烛高照。 江眠穿着男子婚服,衬得皮肤越发白嫩,眼尾染着薄红,美得惊心动魄。 浮玉端起桌上的合卺酒,递给江眠一杯。 两人手臂交缠,仰头饮尽。 酒液入喉,烧得两人都有些晕乎乎的。 江眠是真的晕,啪叽一下就摔浮玉怀里,翘着睫毛迷迷瞪瞪看他,脸颊靠在胸膛处,挤出点可爱的软肉,含糊不清道:“好晕哦。” 从小到大,江眠一直都是个乖宝宝,从来没有喝过酒。 喝醉了都这么可爱。 浮玉再也忍不住,俯身吻住了江眠殷红湿软的唇。 江眠被吻得七荤八素,双手无力地攀附着浮玉的肩膀,略微下垂的眼眸雾气蒙蒙。 表情可可怜怜的,让人忍不住想再多欺负他。 …… 天快亮的时候,浮玉出去端了一盆热水回屋,替江眠擦了擦身子。 江眠没有睡熟,打了个哈欠,半睁着困倦的眸子,眼尾湿润,小声道:“要喝水。” 声音有点哑。 浮玉连忙放下手里的巾帕,倒了杯水,扶着他起身,挽起他脸侧的乌发,将杯子抵在他唇瓣处,轻声道:“眠眠还想要什么吗?” 江眠没骨头似的靠他怀里,慢吞吞地把杯子里的水喝完,舔了舔嘴巴,呆头呆脑地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不要了。” 浮玉瞧他这副呆呆的样子,知道他说什么,心里软得要命,“好,不要了。” 江眠满意地把脑袋埋浮玉怀里,闭着眼睛往他怀里钻了钻,“困……” 浮玉抚了抚他后背,哄小孩似的,“不闹你了,睡吧。” 江眠很快就在浮玉的安抚下睡了过去。 睡到了日上三竿,江眠才醒过来。 几人吃过饭后,悟明也起身回山上了。 连续吃了这么久的好伙食的萧明,有些不舍得离开,但还是被浮玉给赶走了。 因为浮玉买的院子离寺庙不是很远,所以浮玉他们隔一两天就会买些好吃好喝的回去看悟明。 “师父师父,我们带了好多好吃的,我们一起吃呀!” 悟明听到江眠欢快的声音,转过身,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哎,慢点……跑慢点……” 怎么还是跟个孩子似的。 浮玉跟在江眠身后,精致的狐狸面笑意盈盈。 昨晚还说腰疼,今天跑得比谁都快。 浮玉不知道想到什么,笑意更浓了。 可他完全不知道,天天啃面饼的萧明,正盘算着找个机会来蹭吃蹭喝。 第1章 小少爷1 上个世界结束之后,消失许久的111终于出现了。 【宝宝宝宝我差点见不到你了呜呜哇……】 江眠伸手抱着它,摸摸它的小天线,“不哭不哭,谁欺负你了?” 111反而哭得更凶了:【我和另一个宿主接了高级世界的任务呜呜呜……结果被一个大佬抓出来困住了。】 【我想汇报上级却一点信号也没有,我那坑爹没用的宿主都没有发现我不见了,就这样硬生生被困了好多年才被上级发现,把我救出来。】 它一边哭,一边看了眼江眠的任务进度,在看到“拯救浮玉完成”这几个字后,白色小球原本泪汪汪的眼睛瞬间弯了起来。 头顶的天线也像是通了电似的弹了起来,弯成欢快的波浪形,直接笑出了反派般嚣张的声音:【宝宝,还是你靠谱啊!都不用我辅助,宝宝就能顺利完成任务!要是有我在身边,那岂不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哈哈哈!!】 它嘴巴叽里咕噜个不停,语速快得像连珠炮,根本不给江眠插话的空间:【其他宿主也已经成长,不需要我时刻看着了,宝宝!这个世界我一定会好好辅佐你的!!】 【宝宝准备好!宝宝辛苦了!我给宝宝挑一个简单一点的世界!】 说到底,被困太久,把111给整出了心理阴影。 什么高级世界,等它升级之后再去吧。 111一口一个宝宝,把江眠说得脑袋晕乎。 他迟钝地“哦”了一声,再次睁眼,就进入了新世界。 他坐在上铺,刚掀开帘子往下看。 111的声音又冒出来了。 【叮,检测到任务目标季枕书。】 【请宿主阻止季枕书黑化。】 【当前黑化值百分之七十。】 坐在下桌椅子上的季枕书背脊自然挺直,透着一股宁折不弯的冷硬。 眉眼清冷,骨节粗长的手指拿着支笔在书上写字,皮肤冷白,隐约可见血管。 肩宽窄腰,一身干净的白衬衫穿在身上勾勒出完美的身体线条。 气质过于清冷,让人完全无视他身上廉价的衣服。 111快速给出了资料:【季枕书是a大的高岭之花,刚开学第一天知名度就很高。】 【陆家少爷看上他,提出要包养他,他却一点面子也没给,当场将合同撕掉就走了。】 【陆家少爷从小想要什么没有得到过,落了面子的他至此便记恨上了季枕书。】 【都不用他开口,身后那些急于讨好主子的小弟便主动出手教训季枕书。】 【他们想着季枕书性子再傲气又怎么样,只要将他的傲骨一点点压弯、碾碎,总有一天他会像狗一样爬到陆少爷面前求饶。】 【陆家出身豪门,那些小弟也不是普通人能对抗的。】 【他们以为季枕书很快就会如他们所愿地崩溃屈服,没想到最后,这些人一个两个全都被黑化的季枕书亲手送下了地狱。】 【现在的剧情节点,刚好在季枕书拒绝陆家少爷的第二天,也就是这场霸凌刚刚开始的时候。】 【而宝宝你现在的身份,是江家最受宠的小少爷,父母在国外出差,家里只有你和你哥哥两个人。】 【宝宝这个世界是有人设的哦,骄纵任性,脾气还有点坏,圈子里的人谁都不敢得罪你,反正宝宝别让人发现异常就行。】 这是精挑细选的世界,多爽的人设啊!! 江眠皱了皱鼻尖,慢吞吞道:【我不怎么会演戏啊,而且我这么坏,怎么帮季枕书降低黑化值啊?他不讨厌我都不错了,这任务一点也不简单。】 111:【我相信宝宝!只要凶一点就行,肯定不会有人看出来的!而且这个世界的积分有一万哦!】 江眠不相信自己,默默将帘子放下,找出手机搜索一下教程。 床帘落下的瞬间,季枕书抬起头,抬头往江眠床上看了一眼。 江家为a大捐了几栋楼,才把这位小儿子塞进来。 开学数月,这是江眠第一次出现在宿舍。 他没有和对方见过面,刚才从外面回来的时候,便发现宿舍多了一个人。 他知道这床铺是江眠的,根本就没有人敢乱碰。 所以只可能是江眠本人来了。 季枕书抿了抿唇。 从刚才起,对方那道直勾勾的视线就一直黏在他身上,想让他忽视都难。 季枕书不知想到了什么,眼底寒意更甚。 即便没和江眠相处过,他也听过这位江家小少爷的大名。 江家权势滔天,比陆家更甚。 这位小少爷一出生就站在无数人穷极一生都够不到的终点,从小被家里人宠到大,长着一张受人追捧的皮囊,性格却骄纵又恶劣。 他们这些娇生惯养的少爷,真是…… “如果你想要演好骄……” 季枕书的思绪被打断,还没听完这段话,就听到手机按键疯狂按下的声音。 宿舍回归平静。 季枕书没有再多想,继续看他的书。 江眠抱着手机趴在床上,支棱着耳朵听了一下。 直到听到翻书声后,江眠才继续缩在被窝里,带上耳机继续他的学习。 111:倒也不用这么紧张。 江眠把教学视频看完后,小声嘀咕道:“好像……也不难?” “眠哥,我知道你肯定吃不惯食堂,特意跑了一趟悦来食府。” 宿舍门“砰”地一声被推开,秦照野提着两个大袋子走了进来。 他目不斜视地无视了坐在桌前的季枕书,笑嘻嘻走到江眠床下,“眠哥,还在睡吗?我还想着吃完饭一起打游戏呢,没有眠哥带我,我的段位一直上不去。” 111冷哼道:【宝宝,这是你室友秦照野,也是你家公司合作伙伴的儿子。】 【他从开学加了你好友之后,表面上一直在讨好你,其实内心很看不起你,觉得你就是个只会投胎的草包。】 【宝宝不用给他好脸色,维持住你的人设!】 第2章 小少爷2 江眠乖巧地点了点头,慢吞吞地爬起来坐好。 他掀开帘子,下巴高高抬起,眼皮半耷拉着看向秦照野。 江眠特意拉长了尾音,自我感觉凶狠无比,“我不想跟你玩。” 111一个劲给他鼓掌:【宝宝很棒!】 江眠没忍住翘了翘嘴巴。 但很快又想起了自己人设,勉强板起脸。 在他出声的那一刻,原本正在写字的季枕书,动作明显一顿。 笔尖在纸上晕开一个小小的墨点都没有发现。 他想,要不是知道小少爷的本性,这语气,他还以为这是在跟好朋友闹绝交呢。 季枕书侧头,余光扫过上方,看到了一张招蜂引蝶的脸。 怪不得性格再恶劣,也有这么多人捧着。 他没再多看,缓缓收回视线,依旧一副冷淡禁欲的模样。 秦照野愣在原地,足足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江眠说了什么。 床上的少年皮肤白得发光,黑发有些凌乱地翘着,像只小动物一样,带着层柔软湿意的眼眸看向他。 此时的他,就像个跟男朋友闹脾气的小作精,娇声娇气地说不要他了。 难道是找到别的狗了吗? 朝三暮四、喜新厌旧!! 秦照野心里莫名窜起一股火。 他不是最了解这小少爷的性格吗? 他本来就不是很喜欢这脾气跋扈的草包,要不是他爸扣着他的零花钱,让他和小少爷打好关系,谁爱舔谁舔。 可现在被厌弃了,为什么心里这么不爽? 凭什么说不要就不要了? 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他秦照野是什么廉价的玩具吗? 如果此刻秦照野身上也有黑化进度条,估计已经蹭蹭蹭往上跑了。 江眠见他不说话,慢吞吞地把脚踩在床梯上,语气凶巴巴,“让开,我要下去。” 小少爷的声音让秦照野如梦初醒。 他咧了咧嘴,迅速将眼底的阴霾压下,试图伪装一切正常,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听见,“我抱眠哥下来。” 说着,他迅速将手里的袋子放在桌面上,朝江眠伸出手,脸上挂着张扬笑容,特别狗腿子道:“可不能让我们眠哥磕到了,不然我会心疼坏的。” 话音刚落,他自己都觉得有点不对劲。 他现在怎么真的跟哄小男友一样? 如果……如果……江眠真的是他男朋友…… 不行!! 他可受不了他那脾气!! 江眠抿了抿唇,特别具备侮辱性地伸出脚尖,轻轻踢了踢秦照野的肩膀。 声音傲慢无礼:“啧,让开。” 他没忘记视频里的内容,要多用单音节词,比如“呵”、“啧”,这样会演得更逼真。 111看得直挠头,小声提议:【宝宝,要不下次直接说“滚开”呢?这样更有气势。】 江眠紧张地舔了舔唇瓣,将脚收回来一点,【嗯嗯,我记住了。】 秦照野回神,看着面前搭在床梯上细白的腿,他下意识耸动鼻尖,脸上迅速涨起一抹不正常的红。 妈的! 他就说什么味道这么香! 这小少爷连腿上都擦身体乳了?! 秦照野感觉自己要疯了,手指不受控制地抽动了几下,脑子里不断变态地想着怎么将小少爷的腿抱住,鼻子抵到那软肉里狠狠吸几口。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之后,秦照野神情微妙,感觉天塌了。 难道是他假装舔狗太久了,舔入味了,真成舔狗了? 江眠又喊了几声秦照野,他一点反应都没有。 江眠有点生气了:【这个人干嘛在我床下表演当柱子啊。】 他这个姿势坐着很累的! 111一本正经地分析道:【可能是被宝宝刚才的气场吓傻了。】 江眠闻言,纤长的睫毛翘翘,心情一下子明快了起来。 这说明他刚才演技很厉害啊! 在秦照野昏头时,江眠自己背对着他爬下来。 随着他的动作,那股甜腻的香味越发浓郁了,直往他鼻子里钻。 秦照野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喉结止不住上下滚动。 季枕书没有坐在刚才的位置上,手里拿着水杯似乎刚接完水准备回去。 他路过江眠床铺时,正好撞上了后退的秦照野。 季枕书手中的水杯没拿稳,大半杯水泼洒出来,不偏不倚,正好泼在了刚落地的江眠身上。 几缕湿哒哒的发丝贴在雪腮两侧,冰凉的水浸透了单薄的睡衣,一点点变得半透明,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勾勒出身体漂亮的弧度。 而江眠只觉得难受得紧,瘪了瘪嘴,“你们让……滚开。” 季枕书眼睛微阖,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声音冷淡得没有一丝起伏,“不好意思。” 若有若无的甜香飘进鼻尖,是面前这小少爷身上传来的。 眼角微钝,神态无辜又委屈。 倒是没有看出有多恶劣,瞧着反而像被娇养的幼猫。 一个劲的喵喵喵叫,还以为自己威慑到了别人,却不知别人早就已经计划好将他套麻袋抓回家。 要不是有家里人护着,估计早就已经揣崽子了。 季枕书看了一眼江眠的腹部,眼神暗了暗。 【黑化值百分之七十二】 江眠:“??” 本来只是委屈的江眠,眼尾都气红了:【他泼我水,他还黑化了?!】 111也气:【踹他一脚!】 江眠听111的话,踹了季枕书一脚。 小猫垫子拍人撒娇似的。 季枕书控制不住自己的目光落在江眠踹他的腿上。 不愧是娇生惯养的小少爷。 腿肉生得丰腴软糯,不用想也知道,摸上去的触感肯定软软滑滑,戳一下都会留下浅浅的指印。 要是被用力握在手里…… 江眠总感觉自己全身上下被人舔了一遍,害怕地眨眨眼,小声问道:【这个世界没有鬼吧?】 111:【没有啊,宝宝放心吧。】 这时的秦照野才勉强回过神,无意识吞咽一下口水,不敢多看一眼漂亮的小少爷,声音干涩道:“眠哥,我去给你找衣服。” 他没等江眠说话,就自顾自打开江眠的衣柜,找出了一套衣服。 季枕书也没有傻愣着,径直路过江眠。 111加油打气道:【宝宝,凶一点,再凶一点!】 江眠指尖拉住季枕书的衣服,“等等。” 季枕书脚步顿住,眉眼冷了下来。 他垂眸看着娇憨傲慢的小少爷,心底恶意蔓延,眼底却没有丝毫波澜,“需要我亲自帮小少爷换衣服吗?” 眼尾通红,好像被欺负了一样,似乎只要在上面轻按一下,就会不堪重负地溢出破碎的水珠。 【黑化值百分之七十三】 【黑化值百分之八十】 【黑化值百分之七十五】 第3章 小少爷3 江眠被脑海里一上一下的黑化值砸得好懵,默默松开了拉着季枕书衣服的手。 他只是扯一下衣服,又没打算让季枕书替他换衣服。 江眠觉得季枕书的脾气比他还坏。 他哼哼道:“不要你换。” 季枕书眼皮半阖,目光粘腻地缠在江眠身上。 小少爷好像很委屈,巴掌大的小脸皱成一小团,好看的眉眼间带着几分浑然天成的娇纵。 声音软乎,这几个字被他说得像是在撒娇。 分明刚才踹人的是他,自己也已经放下身段打算伺候这小少爷穿衣了,可这小少爷还是被气得小胸脯起起伏伏。 他在想,难不成要他跪着给他穿才行? 季枕书面无表情的脸上隐约出现了一点波动,垂下的指尖微微蜷着,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被秦照野给打断了。 “干什么呢?你靠眠哥这么近做什么?” 刚拿出衣服的秦照野,听到季枕书的话,又看到他们两人这副莫名暧昧的氛围,一股危机感直冲天灵盖。 这季枕书找什么存在感呢? 好好当他的背景板不好吗? 难道就是他想取代他的位置? 秦照野眯起眼,目光在季枕书身上转了一圈。 好啊,这季枕书长得浓眉大眼,心思却这么重! 江眠一来就想巴结上他! 秦照野是圈子里的人,自然也听说了陆妥和季枕书的事情。 这季枕书不会是怕自己得罪了陆妥,特意想傍个比陆妥更大的靠山? 虽然江眠脾气是差了点,不对,是脾气差很多。 但怎么也说长得很漂亮,看起来抱怀里就是那种香香软软的小男生,生气了也只会甩一个香甜的巴掌,毫无杀伤力。 养尊处优的小少爷哪里比得上他们这些被糙养长大的,手扇红了,他们脸都不疼一下。 谁榜上了他一点都不吃亏好嘛! 秦照野神情一下子沉了下来,几步上前将两人隔开,对着季枕书冷声道:“我来替眠哥换就好,哪来你什么事?” 他那语气,像个正宫防着那些趁他不在就开始偷奸耍滑想要勾引他老婆的小三。 季枕书唇线抿直。 话这么多,再不把衣服换上,这小少爷该感冒了。 但这又关他什么事? 秦照野在他冰冷的眼神下,丝毫不吃这股压力。 说完便转过身,背对着季枕书,低头对着江眠时,脸上坚硬的轮廓瞬间柔和得不行。 “说到底这事也有我的错,如果不是我不小心撞到季枕书,他手上的水也不会洒到眠哥身上,所以换完衣服之后,眠哥的衣服等下也让我来洗吧。” 江眠眨了眨眼,小声对111说道:【他好像也没这么坏啊,还要帮我洗衣服呢。】 111这狗头军师,阴谋论道:【他心里憋着坏呢!而且宝宝的衣服都是高定,需要专业护理,他那糙手哪里洗得来,就是想故意弄坏宝宝的衣服!】 江眠恍然大悟,立刻警惕地看了秦照野一眼。 秦照野将江眠挡得严严实实,一根发丝都没有露出来。 季枕书盯着秦照野的后背看了几秒,一句话也没说,转身,放下手中的杯子后,拿起手机冷漠地离开了宿舍。 而江眠却听到了黑化值又升到百分之七十六的声音。 江眠:“……?” 这又是为什么啊? 他才和季枕书说了几句话,黑化值就一共升了百分之六。 秦照野说完,也觉得自己犯蠢了,但没忍住又脑抽道:“那我来搓小裤子?” 江眠探出去的目光重新看向秦照野,“你乱七八糟说什么啊?” 秦照野也知道自己这话有点过分了,但就是控制不住,内心甚至兴奋了起来。 小少爷脾气这么坏,会生气吧?会不会甩他一巴掌? 等等…… 难道他有什么字母属性吗? 他以前怎么不知道? 江眠还是知道的,小裤子只能给自己老公洗,才不会乱给别人碰呢。 他耸着脸,抢过秦照野手里的衣服,冷呵了一声。 已经下意识闭眼的秦照野等了一会儿,只听到噔噔噔跑掉的声音。 他睁开眼,就看到江眠已经跑进浴室了。 秦照野:“??” 就这? 江眠顺便洗了个澡,过了许久才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出来。 刚走出阳台,发现宿舍又多了一个人。 是另一个室友。 宋衍正坐在书桌前,手里翻着一本书,听见动静偏过头来,“小眠,好久不见。”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语气温润如玉,“怎么来学校也不告诉我一声?要不是你哥哥跟我提了一嘴,我都不知道你来了。” 江眠被那温和的目光注视着,身体的本能反应快过大脑,下意识翘了翘嘴角,露出一个乖巧的笑。 少年刚洗完澡,乌黑的发丝湿漉漉地贴在额前,软眸含着点水雾,脸颊被热气蒸得粉扑扑的,笑起来时脸颊边还有两个小巧可爱的梨涡。 看起来鲜活又灵动。 宋衍翻阅书页的手指微微一顿,镜片后的眸光闪烁了一下。 江眠以前……有这么可爱吗? 记忆中的江家小少爷虽然长得精致漂亮,但浑身带刺,哪有现在这般让人心软的模样? 111:【这是宋衍,他哥哥和你哥哥是至交,你们关系一般,但比秦照野好一点。】 江眠勉强收起脸上的笑容,抬抬下巴,“你都不来找我玩,我干嘛要告诉你?” 111在脑海里疯狂鼓掌:【对对对!就是这个味儿!太棒了宝宝!】 宋衍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无奈地笑了笑。 这是在怪他没有主动联系? 以前的江眠虽然骄纵,但对他向来是爱答不理的,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粘人了? “是我的疏忽。” 宋衍语气依旧温和,甚至带着几分纵容,“为了赔罪,这周末我请你吃饭,怎么样?” 秦照野不知道什么时候拿着一条干毛巾走了过来,递给江眠,“眠哥,给。” 他像是无意般插话道:“对了,眠哥不是说周末要去‘朝夜’聚会吗?” 第4章 小少爷4 宋衍意味不明地看了秦照野几秒。 圈子里谁不知道秦家这位少爷,虽然跟江眠混在一起,但心里其实很瞧不起他,不过是为了零花钱才不得不低头讨好。 以前秦照野对这种聚会向来是能躲就躲,要多敷衍有多敷衍。 今天怎么转性了? 不去聚会,不是刚好合他心意吗? 为什么突然在这个时候提起来? 江眠接过毛巾,慢吞吞地走到自己的椅子上坐下,“我没有忘记,不用你来提醒。” 周末又不只有那一天,他却没有再接过宋衍关于吃饭的话茬。 这种沉默的态度,本身就是一种拒绝。 宋衍推了推眼镜,便没有再多问。 什么粘人啊…… 只是错觉而已。 秦照野目睹宋衍被拒,非但没有半分同情,反而挑衅地朝对方挑了挑眉。 没等宋衍反应过来,他便已经切换了面孔,老奴似的凑到江眠身侧,殷勤地想要替他擦头发。 “眠哥,我帮你擦头发吧。” 真是该死,刚才怎么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好在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了。 江眠眉头皱起,无缘无故地骂了一句,“谁让你动手动脚的?” 秦照野被骂了也不恼,笑嘻嘻地收回手,故作委屈道:“眠哥冤枉啊,我一根头发都没碰到呢!” 江眠不想搭理他,挪了挪屁股背对他。 秦照野感觉自己真的有病。 为什么现在小少爷生气都这么可爱? 宋衍:“……” 他为什么感觉秦照野贱兮兮的? 简直跟那些还没开智的小学男生一样,只会通过招惹自己喜欢的人来博取关注,哪怕被骂也觉得是种甜蜜的互动。 宋衍想到这,面色表情愣住了。 不会吧? 宋衍想起江眠他哥的话,之前还在想他瞎操心了。 现在却犹豫要不要告诉他,好像已经有人在觊觎他这宝贝弟弟了。 宋衍摸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了许久。 要不再观察观察吧,目前还只是猜测,万一误会了反而不好。 江眠的头发不算长,胡乱擦了一会儿便半干了。 他正准备吃饭,季枕书就打开宿舍门进来了。 秦照野把饭盒打开摆好,见没什么能干的活,便百无聊赖地掏出手机打游戏。 手指在屏幕上噼里啪啦地点着,听到开门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江眠想起那蹭蹭往上冒的黑化值,决定先不跟季枕书说话。 而且他这人设也不是那种主动打招呼的人,所以只能默默地干饭。 已经放下书在看手机的宋衍,抬眼看向季枕书,刚好看到他把手里的袋子放桌面上。 隔着袋子,依稀能辨认出里面是一盒感冒颗粒。 宋衍出于礼貌,随口关心了一句,“你生病了?” 江眠抿了抿唇,咀嚼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 季枕书生病了? 看似在专心打游戏,实则时不时用余光偷瞄江眠的秦照野,捕捉到了他的异样。 他迟疑道:“眠哥,饭菜不合胃口吗?” 他特意打听到江眠平日偏爱悦来食府的饭菜,才托人专门去买的。 至于之前骗江眠说是自己亲自买的,不过是为了刷好感罢了。 想到这,秦照野莫名有点心虚,眼神都飘忽了一下。 江眠摇摇头,又点点头,娇声地抱怨道:“没有家里做的好吃。” 秦照野哪里请得来江眠家里的大厨,只能讪讪地闭上嘴。 此时季枕书也已经拉开椅子坐下,声音平静无波,回应了宋衍的话,“没有。” 他也是有病,回来的时候,脑子里莫名其妙地闪过江眠身上湿答答的模样,鬼使神差地绕路去了趟医务室。 多得是人在小少爷面前献殷勤,哪里轮得到他这个多管闲事的室友。 想着,季枕书面无表情地抓起桌上的感冒颗粒,随手丢进了垃圾桶。 他体质向来好,一年到头都不怎么生病,这药留着也是占位置。 他本就不该买。 宋衍看向垃圾桶,欲言又止。 他不就是出门一趟吗? 为什么回来后,一个两个的都变了个人似的? …… 很快就到了周末。 季枕书的黑化值时增时跌,最后一直保持在百分之七十六没有动过。 朝夜酒店,金碧辉煌,纸醉金迷。 江眠和秦照野走进包厢时,里面已经坐着几个人了。 沙发上抱着一青年,翘着二郎腿的陆妥,看见江眠进来,他挑了挑眉,吹了声口哨,“哟,江小少爷居然真的赏脸来啊?” 乖乖,这么段时间没有见,怎么感觉江眠越发好看了? 其他几个富二代哈哈哈笑。 “小少爷,你那哥哥舍得让你来这玩?” “这话说的,好像咱们小少爷怕他哥似的,多不给小少爷面子啊。” 111:【第一个开口的那人,就是那想包养季枕书的陆少陆妥。】 正想着往哪里坐的江眠终于把目光投向了陆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粉嫩的唇瓣轻启,语气傲慢又恶劣,“你哪位?” 他又看向其他人,不高兴地臭着张脸道:“你们这些没哥哥的小白菜。” 两句话,把人全得罪了。 他们呆呆的看着江眠,也不知道是不是气极了,从脖子红到脸,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一旁新来的侍者眼神止不住往江眠身上看,有点怀疑人生。 这就是他们刚才口中所说的嚣张跋扈的江小少爷吗? 为什么……感觉这个词用在他们身上更合适? 陆妥回神后,刚想发作,却见江眠已经侧过头去和秦照野小声说话,完全把他当成了空气。 陆妥更加不爽了,“江眠,你是不是傻子,真以为秦照野把你当……” 他话还没说完,秦照野就已经踹向了一旁的桌子,桌上的东西劈里啪啦往下掉,“陆妥,你他妈说话注意点。” 陆妥将怀里的青年推开,皮笑肉不笑道:“还没说完呢,就狗急跳墙了?” 在其他人好言相劝的时候,包厢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黑色制服马甲的服务生端着酒走了进来。 他肩宽腰窄,站姿永远笔挺,从手指到发丝都透着一股清冷淡漠的气质。 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的江眠和他四目相对。 季枕书? 他怎么会在这里? 第5章 小少爷5 “喂,还不过来伺候我们陆少。” 一个染着黄毛的狗腿子朝着季枕书招了招手。 为了讨好陆妥,他特意让人查了季枕书的底细,得知这高材生周末在这里兼职,便特意安排人把他调到了这个包厢。 陆少现在心情不佳,正愁没个出气筒,这送上门的人,自然是最好的消遣。 周围几个富二代也跟着起哄。 “倒酒啊?愣着干什么?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读这么多书有什么用?还不是得给人端茶倒水。” “不想丢工作,就乖乖听我们陆少的话,把陆少伺候舒服了。” 他们没有人在意季枕书的喜怒,你一言我一语说着些轻佻嘲讽的话。 把手放在腿上,坐得跟乖宝宝似的江眠反应虽然有些迟钝,但是他不傻。 他感受得到那些人对季枕书明晃晃的恶意,听着很不舒服,唇瓣抿得越发紧了。 江眠以为自己生气的小表情不会有人发现,事实上大部分人的视线一直隐晦地落在他身上。 他们纳闷,谁又惹这小少爷不快了? 他问111道:【我的身份比陆妥厉害,对不对?】 111嘿嘿道:【对的,这里没一个人敢轻易得罪宝宝哦!除非他们不想活了。】 江眠得到肯定的回答后,视线从季枕书身上移开,左右看了看,也不知道在找什么。 季枕书目光从江眠身上掠过,端着酒走向陆妥,面上表情淡淡,似乎什么都不在意,什么都不值得他放在心上。 而江眠却听到了黑化值又上升的声音。 百分之八十了。 陆妥在看到季枕书走回来后,没再搭理旁边的秦照野。 他身体往沙发后背一靠,接过一旁递过来的烟,深吸一口,吐出烟圈。 烟雾缭绕中,他抬起下巴,眯着眼盯着季枕书,没有出声,让人难以揣摩他内心的想法。 秦照野瞥了一眼季枕书。 他和季枕书平日里抬头不见低头见,也就是个室友关系。 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喜欢多管闲事的人,季枕书会不会被陆妥迁怒,不在他考虑的范围。 秦照野慢悠悠地转身,在江眠旁边的空位坐下,摆出一副看戏的姿态。 然而,就在季枕书快要靠近陆妥的时候。 江眠抓起找到的丝绒抱枕,直直地朝陆妥砸了过去,正中陆妥的面门。 原本嘈杂的包厢瞬间死寂,周遭的空气一下子凝固了。 少年清润的嗓音极为明显,慢吞吞咬着字,像羽毛一样挠得人心痒痒,“季枕书,过来。” 季枕书脚步一顿,长睫颤了颤,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像唤狗一样,他想。 周围人脸上浮现出错愕和难以置信的眼神,视线全往江眠身上看去。 小少爷好像很生气,脸上浮现出红晕,颜色殷红的唇微微抿着,漂亮的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 谁也不知道陆少哪里得罪他了……或者也只是单纯的看陆少不爽? 毕竟他们谁不知道,江家小少爷脾气向来很坏,天不怕地不怕的,无论谁在他面前,都只有俯首做低的份。 短暂的震惊过后,众人很快接受了江眠的行为,默契地选择了沉默。 两边都得罪不起,他们打算默默看戏。 意识到江眠说了什么,秦照野像个傻子一样呆住了。 江眠这是要替季枕书出头? 他们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这几天下来,他也没见他们两人说过一句话啊? 难道在他看不到的地方,两人已经加上联系方式,聊得甜甜蜜蜜了? 一股酸气直冒,秦照野看着一动不动的季枕书,声音忍不住拔高,“眠哥喊你过来,没听懂?你是聋了吗?” 江眠扭头看向秦照野,腮帮子隐约鼓起一点,“你凶什么?” 秦照野见江眠居然为了季枕书凶他,更委屈了。 他第一狗腿的地位难道要不保了吗? 秦照野恨恨地瞪了季枕书一眼。 他明明又争又抢,凭什么后来者居上? 季枕书脚步一转,默不作声地朝江眠的方向走去。 陆妥终于缓过神,看着掉落在地上的抱枕,脸瞬间阴沉下来。 他把手里的烟掐灭,死死盯着江眠,咬牙切齿道:“江眠,你什么意思?要为了一个小白脸和我闹?” 这话听在旁人眼里,不知为何多了几分幽怨。 秦照野被陆妥那语气激得浑身起鸡皮疙瘩,“陆妥,别他妈说得眠哥跟你关系多好一样!没事来攀什么关系?谁让你长了长张欠打了脸,眠哥看你不顺眼打你一下不行吗?你是什么很娇贵易碎的瓷器吗?在这喊什么喊,吓到我们眠哥了!” 江眠有江家护着,陆妥不敢轻易得罪他,可这并不代表着他能容忍秦照野爬到自己头上。 他身子前倾,低低笑出声来,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的煽动,“江眠,你恐怕不知道吧?秦照野这家伙在背后是怎么说你的?他说你就是个没脑子一无是处、只会玩乐的草包……” 秦照野放在沙发扶手上的手不着痕迹收紧,眼神没敢落在江眠身上一眼。 他没能力让他们闭嘴,也知道该来的总会来的。 明明做好的心理准备,为什么还是这么害怕知道江眠的反应? 江眠拉着季枕书在旁边坐下后,慢吞吞接过话道:“我知道啊。” 陆妥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你知道?你还让这种人跟着你?” 他想说你傻子吗,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可不想再惹江眠生气,丢脸的又被砸一次脸。 而且,按照江眠的脾气,下次丢的可能就不是抱枕,而是酒瓶子了。 其他人也愣住了,看向江眠的眼神变了。 他居然知道吗? 就只有季枕书,盯着自己刚才被江眠碰过的手发呆。 总感觉指尖还遗留着那股奇异的触感。 太嫩了,软乎乎的像一团云朵。 碰了他之后,又轻飘飘地飘走了,不带丝毫留恋。 他不动声色地动了动手指,像是在回味,又像是在克制内心某种压抑的冲动。 第6章 小少爷6 另一边,秦照野的心心忐忑到了极点,垂下眼,声音低低的,想一条祈求得到主人垂怜的狗,“眠哥……我知道错了,我承认我之前对你有误会,说了那些混账话,可后来真正接触眠哥后,我发现眠哥并不是那样的人……” 江眠打断他,“我就是那种人,你不要再说话了。” 想了想他,补充道:“听着烦。” 他演得这么好,秦照野干嘛在这乱说啊? 可在秦照野听来,江眠这话无异于宣判死刑。 他当江眠是真的生了气,彻底厌弃了他,眼底的眸光暗下,没有勇气再解释半个字。 本来就是他先入为主,背地里说了江眠不少坏话,现在被当面揭穿,是他活该。 可为什么感觉这么不甘心? 他真的没病吧?被厌弃了不正好合他心意吗? 他总感觉自己好像摸到了什么,但陆妥的冷哼声,让他思绪一下子断掉了。 秦照野抬起头,眼神阴鸷地看向陆妥。 陆妥毫不畏惧,反而挑衅地对他勾起嘴角,那笑容里全是快意。 作为一个情场高手,陆妥明显看出了秦照野对江眠的心思,但却没有提醒对方。 他乐得看秦照野吃瘪的样子。 至于季枕书。 陆妥看向坐在江眠身旁的季枕书。 他可不想因为这么一个一时兴起的人得罪江眠。 而且,他现在发现自己对江眠的兴趣比季枕书还大。 他色胆包天地想象高傲的小少爷,以后会在他面前哭泣的画面,心底瞬间涌起一股热切。 江眠对这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毫无所察。 他说完那句话后,也不管他们心里多大波动,微微抬起下巴,点了点刚才叫嚣得最欢的那个狗腿子,声音骄矜而理所当然,“倒酒。” 那狗腿子浑身一激灵,连忙上前,手忙脚乱地将酒液注入杯中。 季枕书回过神,没忘记自己现在的身份,想要起身倒酒。 江眠却握住了他的手拉回来让他坐好,扭过头,小脸板着,睫毛翘翘,清澈透澈的眸子看他,漂亮得勾人心魄,“你不要乱动。” 柔软的发丝不经意蹭过季枕书的下巴,带来细细密密的痒意。 两人靠得太近了,江眠身上绵密的香气不断往他鼻尖钻。 季枕书呼吸微滞,立刻调整了一下坐姿,脊背明显挺得更直了些。 【黑化值百分之七十七】 江眠没忍住“嗯?”了一声。 怎么突然降了啊? 江眠看着倒酒的狗腿子,恍然大悟。 他好像知道怎么降低季枕书的黑化值了。 此时的季枕书,后知后觉意识到这位小少爷刚才对自己说了什么后,眼底划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真的像在训狗一样。 喊他过来,又不让他乱动。 他乖乖听话了,却连一点奖励都没有。 好小气的小少爷。 不过……季枕书安安静静地坐着,目光却隐晦地扫过江眠近在咫尺的侧脸。 睫毛又浓又长,腮肉粉嫩,特别具有欺骗性的一张脸。 也不知道这小少爷为什么要帮他,明明在学校里的时候,对方从来没给过他一个好脸色,总是高高在上地无视他。 现在却对他动手动脚的,难不成是突然对他起了兴趣,也想着要学别人那样包养他吗? 长得这么漂亮,居然也想玩包养那一套? 季枕书的视线不着痕迹地从江眠纤细的脖颈滑到小巧的锁骨,再到那截暴露在短裤外的腿。 身体娇小,肌肤柔滑细腻,若是被他抱在怀里颠两下,恐怕就会像只被欺负狠了的猫,发出哼哼唧唧的软糯声音。 唇肉饱满,唇珠红红的,是天生适合亲吻的形态。 感觉只要稍微用力亲一下,就会溢出甜美的汁水来。 如果小少爷真的有包养他的想法……到时候也不知道究竟是谁吃亏。 似乎是为了验证心中的猜测,季枕书试探性地用大腿外侧轻蹭了一下江眠的腿。 江眠今天穿的是条浅色短裤,丰腴的大腿肉并拢摊开在沙发上,膝盖透着淡粉。 当粗糙的布料摩擦上那片娇嫩的肌肤时,江眠的皮肤有一刹那明显的颤栗。 离开后,那片娇嫩的大腿肉上多了一抹鲜艳的红色。 娇死了。 江眠盯着面前的人倒酒,并没有呵斥季枕书这十分冒犯的举动。 这是……默认了吗? 季枕书压了压喉结,眼底的颜色愈发深沉。 如果是面前的小少爷……也不是不行…… 被忽视的秦照野,看着他们粘坐在一起的两人,内心的嫉妒在心脏不断滋生蔓延。 那个位置,本该是他的! 季枕书这家伙凭什么? 不过是个喜欢装模作样的家伙,为什么一个两个都被迷了眼似的喜欢他? 现在小少爷有了新玩具,不要他了。 他如果还有点自尊,就应该安静地离开。 季枕书察觉到秦照野目光,在其他人看不到的视线里,对着他不合时宜地笑了。 只是须臾,他又恢复那副高岭之花的模样。 秦照野甚至以为自己看错了。 他突然没了待在这里的心情,猛地站起身,连招呼都没有打,沉着脸大步走出去了。 这狗谁爱当谁当!! 江眠看了一眼秦照野的背影,没有开口喊他。 其他人面面相觑,谁都没敢出声。 江眠让人将面前的空杯子全都倒满后,这才满意地弯了弯眼睛,示意陆妥他们,“既然都满了,那就喝了吧。” 他们被江眠的笑晃花的眼,竟一个个鬼使神差地接过了酒杯。 第一杯、第二杯的时候,他们还没觉得有什么。 直到听到江眠不断地让人倒酒,他们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陆妥第一个摔杯,阴冷地笑了,“江眠,你现在又是什么意思?” 江眠抬眼看他,语气直白,“我不喜欢你们。” 111说,只要说出内心的想法,不用解释太多,他们会自己脑补。 在场的人都听懂的江眠话里的意思,我就是要灌你们酒,你们又能奈我何? 被江小少爷盯上了。 其他人已经开始后悔来这个局了。 而就在这时,包厢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门口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西装革履,神态平静,目光无所谓地扫过一片狼藉的包厢,最后定格在江眠身上。 他语调温柔,“眠眠,玩够了,该回家了。” 第7章 小少爷7 111连忙用捧读的语气介绍道:【这是你哥哥江行舟,江氏集团掌权人,年仅仅二十七便掌握商界命脉,对外人疏离,唯独对家里人……】 在看清来人是谁后,那些不可一世的少爷们,像是草原上看到顶级掠食者气息的草食动物。 他们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站直了身体,全都特别乖巧地跟江行舟打起招呼,就连陆妥也收起了那副老子天子第一拽的嘴脸。 江行舟没有分给这些人半个多余的眼神,平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皮鞋踩在地上的声音不疾不徐,最终在江眠面前停下。 他的视线只在季枕书身上扫了一眼便收了回来。 态度里的漫不经心与不以为意是多么的明显。 “喝酒了?” 江行舟伸出手,修长有力的指节捏住江眠的下巴,微微抬起,左右端详着 他眉心几不可察地皱了皱了一下。 他弟弟今天怎么看起来呆呆的? 难道是被人欺负了? 其他尽量降低存在感的富二代,莫名打了个冷颤。 季枕书并不知道江眠与江行舟的关系。 但从对方说话熟稔的语气和亲昵的举动里,任谁都可以看出,他们关系很好。 他没说一句话,表情依旧冷静自持。 可这冷静的皮囊下,没人知道他的心在如何颤抖,放在膝盖上的指骨也在不断收紧。 他没有躲。 江眠没有躲开那只手。 他早该清醒的,在众星捧月从不缺人追捧的小少爷眼里,他不过是个用来打发时间的玩意儿。 如果不是刚好在一个宿舍,如果恰好在这里兼职,他和江眠本来就是两个毫无交集的人。 是他太过得意忘形了。 用不了多久,秦照野就是他的下场。 可不甘心啊…… 贪恋过掌心传来的温暖触感,沉溺过那道落在自己身上时纯粹专注的目光后。 他便再也无法回到从前,开始变得贪得无厌。 他不想只做一条摇尾乞怜等着主人垂怜的哈巴狗。 也不想当一只被养在笼中什么都做不了的金丝雀。 膝盖上紧绷到发疼的手指,一点点泄了力,逐渐恢复常态。 如果他拥有了权力呢? 是不是就可以拥有小少爷? 眼前男人的面容的气质都无比的出众,心高气傲的少爷们,在他面前乖得如同孙子一般。 只要他也成为那样的人,站在同样的高度,小少爷在他面前,是不是也会这么乖这么听话? 不过是短短的时间里,没有人知道季枕书心中翻涌过怎样的野心与妄念。 江眠总算听完了111的介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他抬手拍开江行舟捏着自己下巴的手,不满地嚷道:“哥你捏疼我了,我没有喝酒,我是在灌他们喝。” 季枕书的眼神动了动。 哥? 他知道小少爷有个极为厉害的哥哥,难道就是眼前这位? 是他误会了吗? 江行舟被拍开了手也不恼,反而屈起手指,在江眠额头上弹了一记脑瓜崩,“有这么娇气?” 他家弟弟向来乖巧,绝不会无缘无故灌人酒。 看来,是受了委屈。 江眠被打得愣了一下,随即嘴巴一瘪,“哥!” 他抬起手,正想揉揉自己的额头,身侧的季枕书却先一步偏过头,凑到他微红的额前,轻轻地吹了一口气。 季枕书习惯性冷着脸,专注地看着江眠,语气仍旧平静,感觉不出多大的关心,“很疼吗?” 他知道自己现在的行为已经有点越界了,可身体已经比理智更快一步做出了反应。 想退回去已经不行了。 两人离得这么近,只要季枕书再低一下头,就能亲上江眠。 江眠却没觉得两人的距离有什么不对劲,抿抿唇,抓住季枕书的领带往下扯了一下,痛意让他的声音变得黏糊糊,连带着命令也变了味道,“再吹吹。” 季枕书呼吸骤然一紧,努力控制住情绪,没有再得意忘形地笑出来。 小少爷没有躲开。 江眠可能自己都没发现,现在的他说话一股子撒娇的劲儿。 其他人看向季枕书的眼神都变了。 好啊,怪不得看不上陆少,原来是巴结上了江小少爷! 将两人互动全都收尽眼底的江行舟眼皮狂跳,脸上轻柔的笑意早已经消失。 江行舟狭长的眼眸微眯,落在季枕书身上的目光带着冰冷的审视。 就一个长得好看一点的员工,看不出有什么值得他弟弟另眼相待的奇特地方。 季枕书面不改色,好像没有发觉到江行舟打量的目光。 江行舟收回视线,朝江眠伸出手,开口道:“眠眠,已经九点了,先跟哥哥回去。” 陆妥他们有点无语,内心吐槽,九点怎么了,夜生活还没开始呢! 不过也多亏了江行舟的到来,不然他们今晚怕是要酒精中毒抬进医院了。 江眠迟钝地“哦”了一声,抓住他哥的手,特别凶地说道:“你不许再欺负我了,不然我咬你了。” 不是捏他下巴,就是弹脑壳。 要是把他弹笨了怎么办? 江行舟:“……” 他哪里有欺负他弟弟了? 他真没觉得自己的力道有多大。 而且特助不是说,这样的小互动能增长他和他弟弟的感情吗? 他看了眼他弟弟还有点红的额头,点了点头,心虚不敢说话。 江眠站起身要走的时候,指尖忽然被人轻轻握住了。 江眠低下头,看见季枕书垂着眸盯着地面,低声道:“小少爷……不要我了吗?” 摸了他这么多次手,占他那么多便宜,就想这么丢下他。 为什么不带他一起走? 【黑化值百分之八十五】 江行舟冷漠地看向季枕书。 这是赖上他弟弟了? 第8章 小少爷8 江眠忽略脑海那声音,眨了眨眼,感觉有点奇怪。 他在这个世界,好像还没有和季枕书确定关系吧? 他不是很确定道:“你要跟我回去吗?” 说完,江眠感觉自己语气有点不太对,拉起季枕书,直接通知道:“你跟我走。” 他刚才怎么没有想到呢,要是把季枕书一个人留在这里被陆妥那帮人欺负了怎么办? 季枕书特别顺从地站起,乖乖站在江眠身边,得到小少爷宠爱的他,表情没有半点兴奋。 但却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里,眼神无时无刻不在注视和视奸着身旁的少年。 江行舟总觉得在对方身上看出了股不和谐感。 像条蛮不讲理的巨蟒在人身上不停地攀附缠绕,却要装作一副青莲纯白的模样。 【黑化值百分之七十五】 111有点看不懂了,无语道:【他是不是有病?】 江眠拉着季枕书的手没有松开,仰头看向他哥,催促道:“哥,快走呀。” 他还以为这里有什么好吃的呢,都没吃东西就来了。 现在他好饿啊。 江行舟心思收回,觉得自己可能想多了。 他在看着他们的姿势后,眉心一跳,“眠眠小朋友吗?还要三个人手拉手一起走?” 江眠慢吞吞地“哦”了一声,松开握着他的手,“哥,可以走了吗?” 【黑化值百分之七十】 江眠听到黑化值又降的声音,抬起看了看季枕书。 他总感觉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但又不是很确定,决定再观察一下。 看着见色忘哥的弟弟,江行舟心底有那么一点点不是滋味,嘴角也渐渐拉平了。 他冷冷扫了一眼他弟弟身边的小白脸,声音平稳,“走吧。” …… 江眠靠着座椅,低头,指尖戳了戳自己的小肚子,慢吞吞道:“哥,能不能开去夜市啊,我肚子饿了,想吃东西。”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家里人面前的原因,小少爷说话的语气都带着了不自觉的撒娇。 江行舟闻言,拿出手机道:“外面的东西不干净,想吃什么,我现在跟家里的阿姨说。” 江眠乖死了,掰着手指,嘴巴叭叭地报了三个菜名。 报完菜名,他转过身趴在椅背上,漂亮的眼睛看向后座两人,“你们要吃吗?” 江行舟点了点手机屏幕,“我吃过了。” 这个时间他本该在书房看文件,但怕他这性子单纯的弟弟在外面被欺负,所以便放下手中的事情来接人。 在角落里默默注视着江眠的季枕书,缓缓点了点头,“麻烦小少爷了。” 江行舟掀起眼皮扫了季枕书一眼。 还真是一点也不客气。 算了,弟弟难得喜欢的,勉强忍忍吧。 他弟弟从小到大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对某件玩具的兴致向来维持不了多久。 现在不过是觉得新奇,要不了多久,这股新鲜劲过了,自然就会把人忘天边。 到时候再拿一笔钱打发走便是。 江眠忍不住皱了皱鼻子,总觉得这声“小少爷”听着怪别扭的。 想着,他纠正道:“你别喊我小少爷,听着怪怪的,喊我名字就行。” 季枕书沉默,好半晌,才开口:“江眠。” 江眠满意地点点头,又问:“那你有什么特别想吃的吗?” 季枕书没想到江眠会问他的意见,愣了一下,回应道:“我不挑食,什么都吃。” 他的生活环境,没有给他挑食的机会,只要能吃饱就行。 江眠也没多想,听他说完后,小虎牙冒出,笑得蔫坏,“你就算不挑食,我也只点我想点的。” 说完,他又报了几个菜名加上去。 江行舟打电话跟阿姨说后,挂断电话,车内再次陷入了安静。 江行舟交叠着双腿,单手搭在膝盖上,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轻叩着,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突然开口问道:“家里做什么的?” 默默驾驶车辆的司机,竖起耳朵偷听。 虽然没有点名,季枕书也知道江行舟在问他。 他面上依旧维持着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父母双亡,家中无人。” 江行舟一点也没戳人家痛楚的不好意思,只评价了一句,“家世倒是干净。” 这样的人,就算以后出了什么岔子,也方便处理。 坐在前面十分无聊的江眠扒拉着背椅,“你们在说什么呢?” 江行舟无奈道:“眠眠,坐好。” 江眠眨了眨眼,表情有点小得意,“其实我都听见了。” 他下一秒又皱起鼻尖,哼哼道:“哥你不要欺负他啊。” 江行舟:“……” 他有说什么很过分的话吗? 一句警告的话都没有说。 现在就这么护着了? …… 江眠跳下车后,还不忘记牵住季枕书的手。 果然又听到了黑化值下降的声音。 百分之六十八了。 江行舟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停留了两秒,到底没有说什么。 他知道,小孩子,越是反对就越是来劲。 进了玄关,江行舟脱下西装外套递给李叔,一边松着领带一边往楼上走,“李叔,让人收拾间空房出来。” 李叔应声道:“好的,大少爷。” 江眠吃饱饭后,在楼下休息了一会儿,便跑回自己房间洗澡去了。 李叔以为季枕书是他们小少爷的朋友,所以收拾出来的空房间就在江眠隔壁。 江眠洗完澡出来,就听到了敲门声。 他打开门,发现是季枕书,看样子他也刚洗完澡出来。 江眠疑惑道:“你怎么来了?” 小少爷穿着睡衣,浑身冒着香气。 身上粉粉白白的,就连露出来的关节都是粉色的。 头发湿哒哒的没有擦干,眼眸在灯光下水润润,纤长的睫毛一颤一颤的,殷润的唇肉微张合,露出洁白牙齿间艳丽的颜色,像是在勾引人亲上去。 可偏偏小少爷的表情纯得不能再纯。 季枕书突然有种不道德的联想。 此时的他就像个不甘寂寞的寡夫,特意敲门来勾引单纯无知的大学生。 季枕书特别自然地走进去,把门关上,上锁。 然后低头亲上江眠的唇瓣,“来履行我的义务。” 他好像在说一件特别随意的事,眉眼依旧干净疏离,可亲吻的动作却极为炙热。 江眠脑袋不太灵光,懵懵的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季枕书这话是什么意思。 雪腮已经被高挺的鼻尖撞得湿红,眼尾晕开绯红,身体也越来越软。 要不是季枕书搂着他的腰,估计早就坐在地上了。 最后江眠忍无可忍,洇粉的指尖揪了揪季枕书的头发,露出凶巴巴的表情,“不许亲了!” 季枕书顿了顿,抿掉他下巴和嘴角湿漉漉的痕迹。 随后站直身子,一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出淤泥而不染的模样。 第9章 小少爷9 江眠被亲得晕乎,整个人像踩在云端一般,在季枕书站直身体的时候,还扒拉着他手臂没有松开。 仰着头看季枕书的表情娇娇俏俏的,跟凶一点也不沾边。 可他内心自得死了,觉得季枕书被他唬住了。 刚从一堆马赛克里出来的111:【……】 它看了一眼人设分,发现居然一分不掉! 它最近是发现了,这判定对宝宝特别松,而对其他宿主跟恶毒后妈似的,逮到机会就降分。 既然人设分没什么问题,111也就随江眠随意发挥,没有开口出什么馊主意,开小差跑去刷论坛,炫耀它乖乖可爱的宿主。 其实别看季枕书现在淡定得不行,只有他自己知道胸膛里心跳声有多快,手心甚至有点出汗。 长这么大,他没牵过别人的手也没有谈过恋爱,更别说接吻。 他以为这辈子注定要一个人走到头,直到遇到了江眠。 季枕书姿认为好看漂亮的人他也不是没有见过,平日里自己的目光却总是不自觉地追随着江眠。 逐渐的,他对江眠的关注越来越多,短短的时间里越陷越深。 他没名没份,只能躲在暗处看着江眠被人群簇拥的样子,胸腔的妒意不断地翻涌。 可他连和江眠说上一句话的机会都没有,估计江眠连他的名字都不记得,他又有什么资格嫉妒与江眠亲近的人? 好在秦封野那傻子把自己作没了,自己也刚好入了江眠的眼,从而趁虚而入。 季枕书低头看着趴在怀里的人,忽然感觉很安心。 就好像在风浪中漂泊很久的的船,找到了属于他的灯塔。 不过,小少爷现在好像有点不满。 是因为亲得不够舒服吗? 季枕书觉得有必要为自己辩解一下。 “因为是处男的原因,经验可能不足,以后我们多加练习,我会让你更舒服的。” 季枕书的语气太过平淡,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讨论什么学术问题。 江眠翘起睫毛盯着季枕书看,眸子里还含着丝丝茫然。 练习什么啊? 等了一会儿,没有听到拒绝的季枕书以为江眠是默认了,眸底的颜色越发浓稠,低了低头,贴上江眠的唇瓣。 迟钝的江眠终于反应过来季枕书说的练习是什么了,退后半步拉开点距离,震惊地看着他,“你就不能、不能自己练吗?” 一次就亲这么久,要是天天这样,他嘴巴会坏掉的! 到时候他还怎么吃东西? 季枕书喉结微滚,狭长的眼眸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看出了小少爷现在的气势有点弱。 他丢弃了虚伪的做派,恨不得将自己送上门的模样,“自己练太慢。” 小少爷漂亮的脸蛋绷得紧紧的,瓷白的肌肤泛着一层漂亮的粉,嘴巴被亲成熟红色,唇珠鼓鼓水光发亮。 眼睛圆溜,鼻尖微皱,睫毛已不自觉地潮湿,感觉下一秒就要躲被子里偷偷哭鼻子。 但小少爷这么傲的性格,怎么可能会委屈自己。 所以被冒犯到的小少爷甩了季枕书一巴掌,声音还带着点鼻音,“我让你自己练就自己练。” 季枕书脸歪起一点点,额发落下丝缕。 他感觉这巴掌还打轻了,跟抚摸没有什么区别,估计没一会儿就消了。 当然他不知道这是江眠收着力道的结果。 季枕书想,情人以下犯上,将金主亲得嘴巴差点合不拢,还得寸进尺想要和金主练习吻技。 如果他是小少爷,一定将那情人的手脚打断,再割掉他的舌头,将人丢得远远的。 可小少爷没有这么做,还用软软的肉垫子奖励了他一个香香的巴掌。 这说明什么? 说明小少爷在意他,舍不得他! 【黑化值百分之六十】 季枕书把自己想美了,手拉过跟主人一样漂亮的手,替他揉了揉,姿势放得格外低,“下次生气,可以拿东西砸我,别把手打坏了。” 江眠看着他变红的脸颊,又听到黑化在下降的声音,被他弄得没脾气了,整个人恍恍惚惚,“我打你,你不疼吗?” 季枕书真的好不正常啊。 牵手手和打他,黑化值都降。 那……那咬他是不是也会降? 可是季枕书又没有惹他生气,突然咬人不好吧? 江眠眼巴巴看着他,老纠结了。 季枕书说:“我皮糙肉厚,不疼。” 他想,这才哪到哪,寒风刮的都比这疼。 他说完这话,看着江眠一直傻愣愣看他,没有要去吹头发的意思,怕他感冒了,便主动抱起他放沙发上,拿过一旁的吹风机给他吹头发。 季枕书的一系列动作,做得如此从容熟练,就好像早就在内心演练过千万遍。 吹头发的期间,季枕书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开口道:“我还没有你的联系方式,我既然是你的人了,以后去哪里总是要报备的。” 吹风机的声音有点吵,江眠只听到了什么联系方式,慢吞吞拿过手机递给季枕书,“你自己加。” 季枕书操作很快,一会儿就加上了。 江眠靠在沙发上,乖乖翘着脚。 几分钟过去,他便被吹得松松软软,像刚出炉的小蛋糕,可爱到让人心软。 他盯着正在收拾吹风机的季枕书,又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他视线太过明显,季枕书没忍住问道:“怎么了?” 要开始练习了吗? 江眠招招手,睫毛乌黑卷翘,“你过来一点。” 季枕书虽然摸不着头脑,但还是听话地靠近江眠一点。 高大的身躯完全笼罩住窝在沙发里的江眠,身上冷冽的气息丝丝缕缕将人包围。 气氛过于暧昧,江眠本人却钝钝的什么都没有感觉到,温吞道:“你弯一下腰。” 季枕书听话弯腰,心脏被他钓得七上八下。 江眠看了一下他的脸,决定不欺负那个地方了,对着季枕书的脖颈咬了一口。 奖励来得太过快,季枕书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季枕书鼻尖蹭过江眠的发丝,汲取着他身上的香气,兴奋到浑身都在颤抖,满脸抑制不住愉快的笑意。 他的手一点点搂住江眠,像是一条躲在暗处里的蛇,眼神粘腻,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在猎物放松的时候悄无声息地地缠绕上来,直至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 好想……好想亲他抱他舔遍他的全身……将人弄得浑身脏兮兮…… 第10章 小少爷10 【黑化值百分之六十五】 江眠模模糊糊的声音一点点溢出,“放开我,我没有允许你抱我。” 季枕书用了极大的信念才压下那些冒犯的冲动,慢慢松开抱着江眠的手。 只是想轻咬一口就松口的江眠差点被憋死,最后还得不偿失,黑化值升了百分之五。 他仰头看着依旧禁欲清冷的季枕书,怀疑对方刚才是不是为了报复他想将他憋死。 小气包! 他咬得又不是很用力,牙齿印都没有出来呢! 江眠拿过一旁的抱枕揪了揪,想骂人,但一时间又想不出什么很过分的词。 最后气不过的江眠踹了季枕书一脚,大腿肉都颤了颤,荡起一层肉波,季枕书却纹丝不动。 江眠脸蛋鼓了鼓,更气了,还是哄不好那种!! 季枕书终于意会,往后特别夸张地倒退一步,然后低头道歉,“对不起,你身上太香太软了,我一时没忍住。” 他双手握住江眠的脚踝,抵着自己的小腹,“要是你还没出气,再踹几脚吧。” 季枕书的手跟他本人完全不一样,滚烫得要命。 江眠下意识往回缩了缩自己的脚,又听到季枕书这么诚恳的道歉,还想再耍点小脾气的他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他干巴巴道:“你松开手,我不踹你了。” 季枕书眼神隐约有点失望,但还是把手松开了。 “我要睡觉了,你快点走吧。” 江眠暂时不想研究那奇奇怪怪的黑化值,趿拉拖鞋,爬上床,将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软软的还香香的,接触在皮肤上感觉很舒服,江眠满足地在枕头上蹭了蹭脸。 没一会儿,感觉到床边一沉,江眠茫然地抬起头,萌了吧唧地歪了歪脑袋看他,“你不走吗?” 他感觉季枕书一点也不听话。 他都这么凶了,季枕书一点也不怕他吗? 季枕书坐在床边,拉下他有些掀起的衣服,眉目清冷,一本正经,“我来给你暖床,这也是我该做的事。” 他想了想,怕小少爷嫌弃他,还解释道:“我已经洗漱过了。” 江眠:“天气又不冷。” 还开着空调呢。 “空调冷。” 季枕书已爬床。 江眠总觉得这话听起来怪怪的。 他看季枕书已经躺在他身边,犹豫了一下,慢吞吞钻他怀里,口嫌体正直,勉强道:“空调好像是有点冷,那你抱着我睡。” 他好久没有被抱着睡了。 江眠开心地用脑袋拱了拱他。 季枕书身体僵硬地抱着他,没一会儿便渐渐放松,下意识地拍着江眠的后背哄他睡觉。 小少爷好像挺喜欢他,也很依赖他。 这是一个很好的现象。 另一边,江行舟把弄到的监控视频全程眉头紧皱地看完之后,拿过桌上的手机,打通电话,“陆家和唐家……关于他们的合作……” 挂断电话后,江行舟感觉脑袋突突跳着疼。 爸妈经常国外出差,公司里的事情全是他管,自己陪伴眠眠的时间也不算太多。 因为愧疚,眠眠平日里有什么需求他们都会满足他。 眠眠多乖一孩子,性情单纯从来不闹事。 看到季枕书被欺负了还帮忙,这世上再也没有比他弟弟还乖的人了。 简直是天使宝宝好嘛! 可却被他们那些只知道吃喝玩乐的二世祖看不起,还贴上害怕哥哥的标签,就连秦家那看上去挺老实的孩子都在背后说他坏话。 眠眠今晚估计很委屈吧。 就是报复的手段还是太稚嫩了。 只是灌酒算什么,跟小孩子过家家似的,那样可不能让他们长记性…… 江行舟看了眼时间,走出了书房。 时间有点晚,估计已经睡了,明天再哄一下他弟弟吧。 天快亮的时候,季枕书睁开了眼,看着窝在他怀里睡得香甜的江眠,没忍住低头亲了亲他香软的脸蛋儿。 江眠眼睛没有睁开,脑袋蹭蹭他,露出小半张糯米团子似的脸,小小哼唧了声。 季枕书眼睛都不带眨,盯着他看了几分钟,然后才小心翼翼地将怀里的人扒拉开。 在江眠皱眉的时候,季枕书快速把被子塞他怀里,确认人又安稳地睡下,才起身像游魂一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房间。 家里静悄悄,其他人都在睡觉,所以并没有惊动任何人。 季枕书回到他的房间,待到六点半的时候才出门。 他出门前,还不忘发消息给江眠报备,说自己去兼职了。 至于朝夜酒吧那兼职,在他走出酒吧那一刻已经黄了,不用想也知道是陆妥他们干的。 季枕书离开没多久,江眠就被管家喊起来吃早饭。 他坐在椅子上,手托着脸,丰腴的脸颊肉溢出指缝,含着勺子,表情迷迷瞪瞪,一副没睡醒的模样。 江行舟慢条斯理地咽下最后一口,擦了擦嘴巴,“眠眠最近有什么想要的吗?” 江眠迟钝地眨眨眼,把嘴里的勺子放下,慢吞吞道:“眠眠想要睡觉。” 他还以为周末了能睡懒觉呢。 现在才七点钟,他平时上早八都是八点十分才爬起来。 换衣服刷牙洗脸穿鞋就花了十分钟,还剩下十分钟够他走到教室顺便在路上买个早餐。 江行舟:“……” 作为高精力人群,他有点不太理解他弟弟睡这么多了还一副困倦的模样。 他想到了什么,问道:“眠眠熬夜了?” 江眠打了个哈欠,声音黏糊糊,“没有熬夜。” 江行舟盯着他,终于发现了不对劲,“嘴巴怎么肿了?上火了?” 谅他怎么也不会想到,季枕书会这么胆大包天,就在他的眼皮底下还敢跑去他弟弟的房间。 江眠抿抿唇,呆呆地看他。 江行舟叹了口气,站起身揉揉他脑袋,“眠眠回去睡吧,我让阿姨煮点清热降火的东西,睡够了记得起来吃,哥哥先去公司了。” 江眠点点脑袋,慢吞吞道:“好哦。” 弟弟太乖了,江行舟没忍住又揉了一把才离开。 第11章 小少爷11 季枕书在咖啡店兼职,周末客人很多,忙得出奇,他一刻都没停下来过。 直到交接班的同事推门进来,季枕书才解下围裙,终于有空拿起手机看。 屏幕亮起,他点开置顶的聊天框。 没有消息。 季枕书忽略掉内心的失落,垂着眼睫,指尖飞快地敲下一行字。 【早上咖啡店的兼职结束了,正准备去吃午饭。】 【下午两点去网咖兼职,晚上七点结束。】 发送成功,等了一会儿依旧没有得到回应。 可能在忙吧。 同事无意间朝他看了一眼,瞬间了然,笑道:“季枕书,你谈恋爱了?” 季枕书之前来过这里兼职,他们对他的了解仅限于a大学生,工作认真,学习能力也强,看着像是学霸那种类型。 就是距离感有点强,来要微信的男男女女从来没有成功过,之后也没有人敢再来随意搭讪。 要不是脸长得好看,这性格估计很难有人能忍受得了。 她也就看看脸欣赏一下得了。 季枕书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 现在还不是谈恋爱,以后就是了。 另一个同事阴阳怪气道:“就他还谈恋爱?一天憋不出几句话,不把人吓跑才怪。” 这种人为什么这么多人喜欢,他自认为自己长得也不丑,说话还幽默风趣,比季枕书好多了,为什么就没一个看上他? 季枕书却并不理他,收起手机,面无表情地出去了。 无关要紧的人,没必要在意。 走出咖啡店,季枕书看到不远处一只橘白相间的小猫正趴在花坛边缘晒太阳。 它听见脚步声也不躲,反而慢悠悠地伸了个懒腰,粉嫩的肉垫在阳光下舒展开来,毛色油亮顺滑,圆润可爱,一看就是个有福气的小家伙。 季枕书走近,它见有人站在它旁边不动,还主动翻过肚皮,喉咙里发出小小呼噜声求摸摸。 季枕书突然想起了江眠,睡觉的时候也是这样毫无戒备,带着点懵懂的可爱,一点也没有外人所形容的那样嚣张跋扈。 发脾气的时候也雷声大,雨滴小,甚至连欺负人都不会欺负。 果然什么事情都不能道听途说,还是要自己去接触去感受才行。 季枕书听着小猫撒娇的喵喵叫,蹲下身子,掏出手机,镜头对准小猫,脸上没什么表情,快门却按得特别快。 他挑选了几张发出去。 【很可爱的小猫。】 他总感觉江眠会喜欢。 小猫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它这么可爱,这两脚兽怎么不摸它? 季枕书视线从手机上移开,落在小猫身上时,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好像看懂了它脸上的表情。 他摸了一下它脑袋,还没等小猫享受,季枕书就收回手走了。 小猫:“……” 季枕书发现现在的自己分享欲特别强,看到什么都想拍照发给江眠。 可又怕江眠嫌他烦,勉强忍住了将那些花花草草小鸟小狗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拍下来分享的冲动。 江眠睡醒来后,看到手机这么多消息,他没急着看内容,而是盯着那好几个爱心的备注名,茫然了好一会儿。 这人谁啊? 他滑了一下手机屏幕,没忍住把小猫图片保存,然后打字问了一句。 【你是谁啊?】 发完就把手机往床头柜上一搁,趿拉着拖鞋洗漱去了。 坐在面馆里的季枕书,一时间没有理解江眠是什么意思,心神全都被这一句话所牵引,开始胡思乱想患得患失。 是嫌他吵了吗? 还是不打算要他了? 明明才过了一天而已,这么快就腻了? 他连合同都没签,居然比秦照野那个蠢货还要快被厌弃吗? 昨晚不是还好好的吗? 亲了抱了还一起睡了,接下来难道不该是自然而然地在一起吗? 他就这么差劲吗? 无数个疑问在脑海里炸开,又如同潮水般退去,只剩下冰冷的恐慌。 他坐在面馆里,周围是食客们的谈笑声,可他却像是被隔绝在了另一方世界里,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冷。 要是有个熟人在场,大概一眼就能看出季枕书的心态崩了。 江眠洗漱完拿着手机下楼,刚在餐桌前坐下,就看见手机屏幕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他把手机放在左手边,夹了一筷子菜送进嘴里,边嚼边等着。 他都吃半饱了,对方就发了一句话过来。 【江眠,你不要我了吗?】 怨气重得像是要从屏幕里溢出来。 没一会儿,又来了一条消息。 【能告诉我,我做错了什么吗?】 语气又无端变得可怜起来。 江眠眼眸划过一丝不解,边吃边打字。 【干嘛神神秘秘的,你都不说你是谁。】 什么要不要的,他又不是大米饭。 收到消息的季枕书突然想起他给自己打的备注,知道他好像误会江眠了,面上的冷意消失,嘴角微微弯起一点弧度。 原来不是被厌弃了。 【我是季枕书。】 【你那里方便吗?可以打视频吗?】 【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让你确认一下是我本人。】 他有点想小少爷了。 明明才分开半天,却好像隔了一段漫长到难熬的时光。 视频请求几乎是被秒接的。 江眠的脸出现在画面里,角度是从上往下拍的死亡视角,可偏偏把他照得好看极了。 唇肉鼓鼓,纤长的睫毛耷拉下来,眼珠像玻璃珠一样透亮,脸颊粉腻,透着一股子娇气。 这样的小少爷就该让人锦衣玉食地娇养起来,要是放在外面,迟早被人吃干抹净。 果然还是要再努力一点才行…… 季枕书已经走出了面馆,“在吃饭吗?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江眠点点头,又摇摇头,单纯好奇,“你干嘛用这么奇奇怪怪的备注名啊?” 要是季枕书不说,他都认不出来。 季枕书眼神偏了一下,“当时在吹头发,打字有点麻烦。” 第12章 小少爷12 江眠“哦”了一声,也没多问,切出视频界面,在那串爱心后面加上了季枕书的名字,然后便专心地继续干饭。 季枕书走到路边的长椅坐下,就这么举着手机,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时不时露出一点的江眠。 江眠吃完饭又喝了一碗绿豆汤,拿纸巾擦了擦嘴,才发现视频还没挂。 他把脸凑近镜头,眼神灵动,疑惑地问:“你还有什么事吗?” 季枕书一直不说话,他还以为挂掉了呢。 季枕书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装作不经意地提起:“你今天有什么安排吗?应该是有事情要做一下准备吧?比如说合同之类的……” 他说得委婉,可眼神里的期待几乎要溢出来。 江眠拿过手机,噔噔噔跑去大厅沙发上,窝进沙发里,懵懵地看着他。 什么合同? 欺负他听不懂是吗? 他秀气的眉头皱起,撇嘴道:“我要挂视频了。” 说完,还等了几秒,才按下挂断键。 屏幕暗下去的瞬间,季枕书看着自己映在黑屏上的脸,忍不住低低笑了一声。 好有礼貌的小少爷。 连挂视频都要提前通知他一声。 不过他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合同的事,小少爷为什么要避而不谈? 江眠挂断视频后,上网买了个和他同款的手机。 他记得季枕书好像挺穷的。 所以他有点怀疑季枕书打字打这么久,是手机不好用太卡顿的原因。 他感觉自己这手机就挺好用的,所以打算给季枕书也买一个。 至于要怎么让季枕书收下,江眠还没有想好理由。 …… 季枕书站在吧台后,熟练地给一青年办理开机手续。 他那张脸实在太具欺骗性,清冷又干净,引得不少客人往吧台凑,然后又讪讪离开。 人好看是好看,就是太过无趣了。 网咖的玻璃门被推开,季枕书下意识抬头,面上的冰冷一点点溃散。 “你怎么来了?” 他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欢喜。 是特意来找他的吗? 江眠穿着一身定制的衣服,皮肤白得发光,往那一站,跟摆在橱柜里精致漂亮的洋娃娃似的,与周围嘈杂的环境格格不入。 刚结束一局游戏的青年吹了个口哨,“这谁啊?网管,这是你弟弟?咋看起来这么乖?” 周围几个正在玩游戏的客人听到动静,纷纷探头探脑。 “我靠!网管, 你家基因也太好了吧?你弟弟长得跟天仙似的!有没有什么姐姐或者妹妹,介绍一下呗!” “其实弟弟也不是不行啊!” 周围的声音逐渐大了起来。 季枕书脸色一沉,从吧台后绕了出来,快步走到江眠面前,挡住了那些探究的视线,带着江眠走进吧台后。 “这里环境不太好,你要不先去旁边那家奶茶店等我?” 其他人“切”了一声,隐约听到了什么弟控之类的话。 江眠坐在季枕书替他擦干净的椅子上,从吧台外面看,只能看见几根翘起的发丝,慢吞吞道:“我不想动。” 季枕书报备的时候给他发了位置,他在家里待着无聊,便让司机叔叔送他过来。 江眠抿了抿唇,问道:“你还有多久下班?我们一起去吃饭。” 家里做的饭菜太清淡了,他想吃垃圾食品。 季枕书低头看着他翘起的发丝,在江眠没察觉到时碰了一下,心脏又甜又涨,“还有十五分钟。” 怎么这么像来接老公下班的妻子,乖死了。 江眠“哦”了一声,忍了忍,最终没忍住,拽了拽他衣角,在季枕书看过来的时候,垮着张小臭脸,“这里烟味好浓,你不难受吗?” “习惯了就好。” 季枕书刚刚找过了,这里没有口罩,只能找出放在袋子里自己换下的衣服。 江眠仰起张粉粉白白的脸看他,倒打一耙,“都怪你,我身上肯定也臭臭的了。” 季枕书非常好脾气,认错也十分快速,“是我的错,回去之后我来帮你洗澡好不好?” 江眠有点不好意思了,倒也不用这样。 还没等江眠拒绝,季枕书就把衣服递给他,“先拿衣服捂一下鼻子,我身上没有出汗,衣服很干净没有异……” 他还没把话说完,江眠就迫不及待将脸埋进去蹭了蹭。 一股凛冽的香气瞬间驱散了网咖里令人窒息的烟味,江眠没忍住深深吸了一口。 感觉舒服多了。 季枕书盯着江眠白皙的后颈,手指神经质地抽动了一下。 小少爷在他面前是不是太没有防备心了? 这真的很容易让他产生妄念啊…… 江眠露出双清润的眼眸,翘起的睫毛都如此可爱,让人心底忍不住发软。 他小声哼哼道:“勉强不怪你了。” 这么好哄。 感觉很容易就被骗走。 季枕书将他额间被蹭乱的发丝捋顺,还没说话,客人又喊了。 “网管,我这机子好像出了点问题,你快过来看看!” 季枕书应了一声,走出吧台。 江眠抱着衣服捂住口鼻,乖乖在椅子上坐着。 “开个机子。” 一刚来的青年拿出身份证放在吧台上,在看清面前的人后,眼睛微微瞪大,似乎受了不小惊吓。 “不是!这老板怎么连未成年也收?!” 他太惊讶了,一时间没注意到江眠身上穿的是常服。 江眠:“?” 什么未成年? 这人是在说他吗? 他左右看看,确认没有旁人,才抬抬小胸脯,特别骄傲道:“我成年了,是大学生哦!” 111:【???】 这人设分都不掉? 宝宝真的没有开挂吗? 他咋这么可爱啊…… 青年的脸不由红了一下,也不知道自己在胡言乱语什么,“原来成年了啊,是我误会了,你很像我一个弟弟,所以我才想歪了,既然我们这么有缘,要不要加个联系方式,等下我请你……” 江眠听得晕乎乎的,刚好季枕书回来了。 他走进吧台,面无表情地将江眠怀里的衣服往上扯了扯,彻底挡住他呆萌的脸,这才拿过身份证登记。 一句话都没有说,但青年眼睛不瞎。 他尴尬地笑了笑,“你这里……价格不错啊……” 原来是小男友啊。 占有欲这么高,还把人带来这里,害他以为自己终于能脱单了。 季枕书:“嗯。” 天就这么聊死了。 反应过来的江眠扒拉开衣服,生气地戳了戳季枕书后背。 心里碎碎念,我长得这么可爱,干嘛把我脸全挡了! 第13章 小少爷13 “李叔,眠眠呢?” 江行舟没在客厅里看见人,还以为人在房间里。 李叔却说:“小少爷六点十分的时候出门了,说是去找朋友玩。” 江行舟走上楼的动作一顿,转身回头,坐在沙发上,“没有说是和谁一起吗?” 好不容易提前回来,想和弟弟一起吃顿饭,人居然又跑出去玩了。 果然是小孩子。 “没有,只说是去见朋友。” 江行舟点头,表示知道了。 他拿出手机,给他弟弟卡里打了几百万,又发消息。 【玩得开心点,钱不够再跟哥哥要。】 江眠那边很快就回复了。 【好哦,谢谢哥哥!】 看着那乖巧的语气,江行舟没忍住勾唇笑了笑。 他收起手机站起身,“晚餐做简单点就行,不用太丰盛。” 李叔点点头,目光却有些闪烁,犹豫再三,还是压低声音道:“少爷,站门外那些……” 江行舟神色瞬间冷了下来,“不用在意,站那么一会儿死不了。” 没让他们跪着已经是心善,既然敢招惹江家人,就要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 …… 晚上十点钟,江眠和季枕书回来的时候,在家里看到了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秦照野和陆妥那几个富二代。 陆妥一只眼睛肿得老高,还带点青黑,正往熊猫眼的方向狂奔,只不过配上他那副龇牙咧嘴的表情,没有熊猫半分可爱,倒像是个街头混混。 其他几个平日里眼高于顶的富二代,此刻也是一个个灰头土脸。 而秦照野的状态也颇为凄惨。 嘴唇干裂起皮,眼下两团青黑,领口的扣子崩飞了几颗,露出的皮肤上还带着几道伤,整个人透着一股颓废的狼狈。 看到江眠下车,秦照野最先开始道歉:“眠哥,对不起……” 但在看到江眠身后的季枕书时,他瞬间卡词了。 这个时间,季枕书为什么会在这里?! 季枕书神色自若地往他身上看了一眼,手里拿着的小猪气球晃了一下,秦照野合理怀疑对方这是在炫耀! 其他几个富二代可不管季枕书应该在哪里,只想道完歉赶紧回家交代,稀稀拉拉地你一句我一句。 陆妥捂着那只肿眼,低垂着头,语气里还带着几分不情不愿,“对不起,江小少爷,我已经知道错了,不应该惹你不快,更不应该对你态度恶劣,我那天脑子有问题……” 更过分的话还没说出口呢,他内心至今都没觉得自己有什么错。 江眠眨了眨眼看着他们,认出了面前的人就是陆妥那群人。 昏暗的灯光照在他漂亮的脸上,纤长的睫毛带着轻微光芒,像高塔上的小王子,很任性道:“我都说不喜欢你们了,干嘛还出现在我面前?” 小少爷说话依旧直来直往,从不委屈自己,却不知道为什么让人讨厌不起来。 陆妥勉强维持表情,“那我走?” 他也不想来。 要不是家里人逼他来道歉,他才不来这里丢脸。 江眠哼了一声,“以后也不许出现在季枕书面前。” 说完,拉着季枕书就要回去。 其他人面面相觑,然后“嗖”地一下全跑了。 小少爷说不想看到他们,他们当然得听话! “眠哥……” 秦照野喊住了江眠。 江眠对他没有多大的讨厌,偏头看他,“我原谅你了,你还有什么事吗?” 他吃得有点撑,想回家躺下。 季枕书听到这话,眼神一下子变得幽深。 居然原谅他了。 在小少爷心里,秦照野的地位这么重吗? 秦照野声音有点闷,“我以后还能跟着眠哥吗?” 他那天晚上离开后,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心情烦躁之下连跪了几把游戏。 等冷静下来后,他就开始后悔了。 他觉得自己那晚简直是有病,矫情得无可救药。 他之前确实在背后说了江眠不少难听的坏话,他自己有错在先,江眠不原谅他太正常了。 设身处地地想想,如果别人指着鼻子骂他是蠢货废物,转头又突然来道歉,他会原谅吗? 不可能!他恨不得冲上去揍对方一顿解恨! 而江眠那天除了嫌他烦,甚至都没说一句重话,更没有抄家伙教训他,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他还有什么不满足? 所以他到底在撒什么气? 说到底不过是气自己没有护住自己的位置,被季枕书那心机男趁虚而入,从而无能狂怒! 等他反应过来想挽回时,发消息给江眠,却发现被拉黑了。 甚至连手机号也被拉黑了。 秦照野完全无法消化这个结果,这下彻底绝望了,真的被讨厌了。 第二天晚上,他爸知道他在外面得罪了江家,直接拿戒尺把他打了一顿。 然后让家里司机把他扔到江家大门口,说要是得不到江小少爷的原谅,就别想进家门。 于是他就这么和同样被送来的陆妥他们站在这里,甚至还闹了口角,和陆妥他们打了一架。 江眠不解,睫毛翘翘,看起来异常乖顺,“你干嘛一定要跟着我?我知道是你爸逼你的,你不用……” 他想了半天,“你不用勉强自己一直讨好我。” 说完,他也没看秦照野什么反应,牵着季枕书的手走了。 秦照野直到两人没了身影,才小声嘀咕道:“勉强吗?” 可他并不觉得。 秦照野内心乱糟糟的,一时间居然忽略了江眠和季枕书两人牵在一起的手。 不然他可能又要怀疑人生了。 在季枕书和江眠两人走进玄关时,听见动静的江行舟掀起眼皮,似笑非笑地看向刚进门的两人身上。 “回来了。” 六点多出门,玩到十点才回来,就是跟季枕书在一起? 狐媚子。 季枕书显然感受到了这份不友善的视线,礼貌地喊了一声:“江先生。” 江行舟勉强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嗯”,算是回应。 即便心里再怎么不喜欢季枕书,出于礼仪教养,他还是维持了表面的体面。 第14章 小少爷14 江眠嗯嗯点头,没感觉气氛有点不对,换好鞋子之后趴在季枕书对面的沙发上,变成一张小扁饼,“好累啊……” 季枕书眼底隐约划过一丝笑意,“要喝水吗?” “要。” 李叔:“我来吧。” “不用,我来就行。” 季枕书将手里一直拎着的小猪气球放一旁,快速拿过杯子去倒水,自然得像在自己家一样。 毫无用武之地的李叔默默收回手。 江行舟看在眼里,没说什么。 他早就注意到一旁的气球,心想这么可爱有童心,一看就知道是他弟弟买的。 江行舟轻咳了一声,换了个坐姿,状似不经意道:“小时候就很羡慕那些跟家里人一起去玩,顺便买些小玩具送给家里人的兄弟姐妹,虽然不怎么值钱,但胜在心意,我要是能收到我弟弟送的……” 站在一旁的李叔表情变得微妙起来,视线在自家大少爷和那个气球之间游移。 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 江眠坐在沙发上,抱着季枕书刚递过来的水杯,慢吞吞地喝着。 他眼神半耷拉着,看着对面突然开始絮絮叨叨的哥哥,感觉有点莫名其妙,但还是很给面子地时不时点点头。 见铺垫得差不多了,江行舟话锋突然一转,“眠眠,这气球是买给谁的?” 李叔立马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季枕书奇怪地看了一眼江行舟,想了想,最后什么也没说。 江眠一时间有点茫然,咽下嘴里的水,眨了眨眼,“什么?哥哥是说小猪气球吗?” 江行舟坐直身体,矜持地点点头。 江眠如实道:“那是季枕书买给我的。” 江行舟:“……” 他按住额头,自觉有点丢脸。 文件看多了,脑子有点糊。 111终于看不下去了,幽幽道:【宝宝,他看上你的气球了。】 江眠喝够了,把杯子递给伸手过来的季枕书,歪歪头,“哥哥也喜欢吗?不过这个我不能送给你,我下次再给哥哥买一个。” 原来哥哥也喜欢小猪气球啊,要不是111跟他说,他都不知道。 江行舟的手放下,心情复杂地点了点头:“……嗯,眠眠早点休息,哥哥先回房了。” 说完,他站起身,就要往楼上走。 然而他的目光不经意地瞥向厨房方向,却发现刚才拿着杯子进厨房本该在洗杯子的季枕书,正在里面慢悠悠地喝水。 面上神情似乎还有点享受? 旁边没有其他杯子,那杯子明显没有换。 水在外面,他喝的是什么水? 自来水? 还是他弟弟刚才喝剩下的? 季枕书察觉到江行舟的视线,偏头看向他,看出了他神色有点不对,便知道他什么都猜出来了,淡定地跟他颔首,然后打开水龙头洗杯子。 江行舟:“……” 季枕书跟他弟弟一样大,心性却不是一般人能比。 他弟弟这么单纯,真的玩得过对方吗? 不过,有他在,季枕书应该掀不起什么大浪。 江行舟收回目光,不疾不徐地走上楼。 说到底,江行舟并没有把季枕书放在心上。 毕竟对方只是个普通人。 在他们这些人面前,无论季枕书再怎么聪明,再怎么野心勃勃,都显得苍白无力。 …… 周末结束,来学校的宋衍发现宿舍的气氛好像变了。 宿舍就两人时,宋衍笑眯眯地看在柜子旁,煞有其事,“秦照野,我怎么感觉小眠和季枕书的关系比你亲近多了?” 秦照野拧了下眉,烦躁地操控着游戏人物,“你想说什么?” 这人什么都知道,在他面前装什么装? 宋衍眼睛闪了闪,“你和小眠绝交了?啊……这话不对,是小眠和你绝交了?” 秦照野抬眼看他,瞳孔黑漆漆的有点渗人,“没有绝交。” 宋衍惊讶,“那你们怎么一天都没说几句话?” 秦照野无语,“是我不想说吗?那季枕书每次在我跟眠哥说话的时候都会冒出来打断,阴魂不散跟鬼一样,不知道还以为在防小三!” 宋衍认真思考了一番,作出一副关心他的姿态,“你要是再这样下去,小眠身边可就没有你的位置了,你难道就不知道魔法打败魔法吗?” “季枕书怎么对你, 你就这么对季枕书,不然季枕书在小眠占据的地位可就越来越重了。” 秦照野怀疑地看他,“你这么好心?” 宋衍慢悠悠地回他座位,“怎么说我们也认识了这么久,我当然是站你这边。” 秦照野若有所思。 下午选修课,秦照野走进教室的时候,一眼就看到江眠和季枕书,自己也厚着脸皮走了过去,“这位置不错啊,不近不远。” 坐在里面的江眠探出个小脑袋,表情有点小得意,“那当然了,这位置是我选的。” 秦照野坐在外面,隔着季枕书看江眠,还想说什么,季枕书就先一步开口道:“上课了,安静点。” 秦照野默默闭上嘴。 课程结束后,秦照野主动邀请道:“眠哥,要一起去吃饭吗?” 江眠还没有说话,季枕书就侧了一下身子挡住江眠,指着书上的题目问江眠,“刚才我没太听懂,眠眠可以给我讲一下吗?“ 眠眠这个称呼,还是季枕书在江眠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讨来的。 江眠一看题目,发现自己居然会! 他努力板着张脸,“你好笨啊,这都不会。” 季枕书:“我没有眠眠聪明。” 秦照野:“??” 为什么他能面无表情说这话? 江眠翘了翘嘴巴,慢吞吞地给他讲题。 秦照野只能先在座位上干等着,隐约还听到压低声音的讨论声。 “江眠是不是和季枕书交往了?我从没看到过季枕书和一个人走得这么近过。” “你这才发现啊?论坛里早就有他们的cp粉了,就叫枕眠。” “听说江眠家很有钱,啧啧啧,季枕书这是攀上高枝,少走几十年弯路了。” “人家有钱人,玩玩而已,真当真了?最后还不是要结婚生子传宗接代。” “小点声,别被听见了……” 秦照野傻在座位上。 交往? 江眠和季枕书? 他们两人在交往??? 那他这两天岂不是一直在当电灯泡?? 怪不得季枕书防贼一样防他…… 他猛地站起身,恍恍惚惚飘到宿舍,坐在椅子上放空,连宋衍喊他都没有反应。 第15章 小少爷15 秦照野打开论坛,看了几分钟,脸更丧了。 宋衍见秦照野这副丢了魂的模样,接了杯水,坐在椅子上,随口问了一句,“失恋了?” 他说完就想笑,都没开窍,哪来的失恋? 秦照野却立马跟被刺激到一样,一点就炸,拍桌子站起了身,从脸颊一路红到脖子,“谁失恋了?谁他妈失恋了?我和我的游戏老婆好好的,你没事咒我做什么?你失恋我都不可能失恋!” 宋衍并不在意他恶劣的语气,诧异道:“那你激动什么?” 秦照野今天没有黏着小眠,不会是发现什么被刺激到了吧? 如果是这样,那也太没用了。 锄头都舍不得抬一下,想当鱼都不够资格。 宋衍想着,慢悠悠地给江眠发了条消息。 【等下要一起去吃饭吗?大学城附近新开了家御享厨房,听说味道很不错,吃完还能去不远处的猫咖看看。】 秦照野此时也默默坐下,干巴巴道:“我没激动,就最近火气大。” 他伪装成一切正常的模样,想了想,还是决定问宋衍,“你有没有觉得眠哥和季枕书两人走太近了?就是那种不是朋友之间的亲近。” 宋衍微微偏头,“你这么一说,我确实是觉得他们有点过于亲昵了。” 秦照野已经努力控制自己的表情和语气了,但还是散发着一股子怨夫味,“他们好像在交往。” 宋衍讶异,“怎么可能?之前我还觉得小眠对你好像有点……” 他最后几个字消弭于唇齿间,给了秦照野很大的遐想。 秦照野却是个傻子,一点信号也接收不到,“对我什么?你说话能不能别支支吾吾?” 宋衍有点无语,“没什么,可能是我理解错了。” 秦照野这愣头青,就算发现自己喜欢小眠,别说扛着锄头挖墙脚了,就算给他个意大利炮都玩不过季枕书。 想靠秦照野破坏他们两人的感情,不如相信猪能飞天。 秦照野突然莫名其妙打了个喷嚏,他拿过纸,怀疑地看向宋衍,“你是不是在内心骂我?” 宋衍说话都不带眨眼,坦然道:“没有,你想多了。” 秦照野还想说什么,季枕书就回来了。 他也不好在季枕书面前直接问,所以只能拿出手机不停给宋衍发消息。 【你刚才那话什么意思?】 【眠哥对我怎么了?】 【快点把剩下的话说了,别只说一半啊!你这样会被天打雷劈的你知不知道?】 【转账10000】 【我充钱了,这下总能说了吧?】 【宋衍???】 【宋演,你演我呢?!】 【你他妈抱着手机不回我是吧,你就说你是不是故意的?】 没等到江眠回复的宋衍,默默将秦照野设置为免打扰,然后抬头看了眼季枕书后背,不经意问道:“小眠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秦照野打字的手顿住了。 最近他们总黏在一起,很少看到他们单独一个人的时候。 难道他们吵架了? 季枕书被甩了? 虽然这么想有点不道德,但他本人本来就不道德。 季枕书把江眠的书放在他书架上,然后回自己位置坐下,“他说要回家一趟,请假了。” 秦照野失望。 宋衍没再说什么,站起身出门一个人吃饭去了。 秦照野和季枕书实在没话说,所以寝室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秦照野准备出门吃饭的时候,路过季枕书,瞥了一眼他,发现他正在纸上写着什么。 他没有看清,隐约只看到了什么甲方乙方。 宿舍只剩下季枕书一个人后,季枕书面无表情地将自己写的包养协议给一点点撕碎了。 他等了好几天,一直都没有等到小少爷让他签合同的意思。 养了条狗,却不愿意牵狗绳,一点名分都不给他,他就这么见不得人吗? 他跟在小少爷身边,悄悄赶走了不少的追求者。 但秦照野和宋衍两人对比其他人实在碍眼。 秦照野那条连尾巴都摇不明白的蠢货不足为惧。 宋衍手段就略高一点,对方看似什么都没有做,别以为他不知道宋衍一直暗地里勾搭小少爷。 季枕书将手里的纸屑丢垃圾桶里,打开电脑,手指在电脑上快速操作。 现在想这些没有用,如果他一直停留在原地,别说名分了,到时候连说话的份量都没有。 毕竟小少爷身边的野狗太多了。 …… 江眠回到家已经快七点了。 “李叔,我是不是有个快递到了啊?” 江眠在网上买的手机,忘记改地址了,便送到了家里。 李叔笑呵呵道:“放在玄关那里,已经消过毒了。” 江眠应了一声,拿过快递,坐在地毯上拆开。 “眠眠买的什么贵重物品,还特意跑回来一趟?” 江行舟的声音突然从楼上冒出来。 江眠愣了一下,抬头看他,“哥哥什么时候回来的啊?” 江行舟走下楼,在沙发上坐下,“今天休息没去公司。” 他看到江眠从快递盒里拿出手机,疑惑道:“怎么又买一个一样的手机。” 江眠老实巴交道:“给季枕书买的,他手机太卡了。” 正在捏着他弟弟给他买的气球玩的江行舟:“……” 他语调不太高兴,“他自己没钱买?” 他弟弟都没送过他多少礼物呢。 都还没谈恋爱呢,就这么上心,要是谈了还得了? 江眠抿了抿唇,“他没有家人,还天天兼职,身上肯定没有多少钱。” 他的钱也没处花。 江行舟眼皮子一跳,盯着他弟弟看了好一会儿,有种不好的预感,试探道:“眠眠就这么喜欢季枕书?” 江眠下意识回答道:“喜欢啊。” 江行舟捏了捏眉心,语重心长,“眠眠啊,男人随便玩玩就行了,别较真了,就你这性格,被季枕书骗去卖了都不知道。” 这才几天,他弟弟就陷进去了,季枕书手段可以啊。 江眠嘀嘀咕咕,有点不服气,“我这么聪明,怎么可能被骗。” 他说完,没给江行舟说话的机会,拿起新手机颠颠跑上楼,“我回房间洗澡了,吃饭的时候再喊我!” 江行舟左思右想,决定找个机会跟季枕书谈谈。 当然,这事可不能让他弟弟知道。 第16章 小少爷16 第二天,因为早上没有课,江眠中午才回到学校。 打开寝室门,就只看到季枕书一人在对着电脑敲敲打打,眉目沉静,看着有些不好接近。 季枕书没等江眠出声,鼻尖轻微耸动了一下,似乎闻到了什么,就偏过头看他,眉眼上的冷意化开,“眠眠回来了。” 江眠应了一声,提着个黑色袋子,来到他书桌旁,跳上去坐好,脚尖踢踢季枕书的小腿,唇肉抿得红洇洇,身后尾巴翘到老高了,“我给你买了个礼物。” 丰腴的腿肉随着晃动的动作摩擦着,浑身冒着细密的香气。 季枕书一直知道娇生惯养的小少爷被养了一身细皮嫩肉,身上的皮肉只要轻轻一按就能陷下去一个浅坑。 他喉结动了动,握住江眠乱晃的小腿肚,细腻的软肉从指缝溢出,“什么礼物?” 要是江眠仔细一听,就能发觉出他声音带着几分奇怪的沙哑。 江眠下巴微扬,“礼物是不能白得的,你要帮我做一件事,我才能给你。” 季枕书指腹一点点摩挲着手中的皮肉,点点头,“好。” 别说一件事了,提什么要求都行。 “你要帮我倒一个星期的垃圾。” 季枕书还以为是什么呢,沉默了一下,才应道:“好。” 不好直接送他礼物,便随意提了一个小小的要求。 小少爷乖成什么样了。 江眠觉得自己有点坏,又觉得季枕书太老实了,皱皱鼻子,恨铁不成钢道:“你还不知道我要给你送什么呢,怎么就答应下来了?你这样是会被人欺负的!” 季枕书低头在吻了吻面前泛粉的膝盖,眼眸自下而上盯着江眠,像只被彻底驯服的兽类,语气放得轻柔,“我只想被眠眠欺负。” 这哪里是什么欺负,分明是奖励。 如果可以,再多欺负他一点吧。 最好是让他伺候穿衣吃饭,彻底离不开他。 江眠的大腿肉哆嗦了一下,羞恼道:“你干嘛亲我这里!” 他凶巴巴道:“而且我真欺负你了,你别哭啊,我可凶了。” 他刚从外面回来,都没有洗澡呢,就乱亲! 而且他们还没有在一起呢! 江眠终于后知后觉,迟钝的脑子转过弯来,对哦…… 他和季枕书没有在一起,那为什么季枕书对他又亲又抱? 他是习惯了他们之间的亲昵举动,所以没觉得什么。 可是为什么季枕书也这么自然啊? 还没等江眠想明白,季枕书就已经站起来亲上了他的脸颊,然后一点点下移,将他想要说的话全堵了回去。 季枕书低声道:“那亲这里,好不好?” 江眠似乎还没从眼前的状况中反应过来,呆呆地被季枕书捞过腰,双腿分开重重按在怀里亲。 也不知道是不是压抑太久了,季枕书亲起来没完没了。 江眠被他死死抱怀里,感觉自己要被融化掉了,眉眼染上了昳丽的潮红,细腻白皙的藕臂挂在季枕书脖子上,指尖用力扯了扯他头发,勉强把人分开。 声音黏黏糊糊,被欺负得可怜极了,“不能亲了,他们回来会看到的……” 他小声抱怨,“而且你身上好热啊。” 要是他是小雪人,已经化掉了。 季枕书鼻尖在他脸上轻轻蹭着,“他们刚出去没多久,不会回来这么快。” 说着,他的唇又贴上了江眠的唇瓣。 江眠见他还想来,张嘴用小尖牙咬了一下他嘴巴。 季枕书“嘶”了一声,并没有管那小伤口,而是试探道:“我亲得不舒服吗?” 他最近偷偷用樱桃练过了,怎么说技术也应该比上次好。 没有得到回应的他迟疑道:“是我亲太用力了吗?这次我会轻一点。” 江眠合上微微喘息的唇瓣,嘴角往下撇,给了他一巴掌,“你问题好多。” 季枕书亲亲他的掌心,又变回那只听话的狗,“好,我不问了。” 江眠大脑已经缓缓清醒过来,仰着雪白的脸蛋看他,饱满的唇肉覆着水红的醴艳,皱起细眉道:“你为什么要随便亲我,我们都没有在一起呢。” 声音依旧软绵可爱,却好似刀刃一样刺入心脏。 季枕书耳边出现一阵嗡嗡响,面上的表情隐约带上了几分僵硬,一双黑眸直直盯着他,里面好似藏匿着深不见底的湖泊,下一秒就会溺毙在里面。 小少爷这话是什么意思? 该来的终于还是来了。 虽然心里早已经做好了准备,但真正发生的时候,心里还是不能接受。 他静静地盯着江眠,眼睫没有眨,直到眼睛开始发酸的时候,才开口。 他像是不会说话一样,语调怪异,“为、为……什么?” 【黑化值百分之八十】 【黑化在百分之九十】 【黑化在百分之九十九】 好不容易被放出来的111:【???!】 【我靠,季枕书真有病啊!这几天黑化值好不容易降到及格线,现在要是黑化值到一百就完了!!】 江眠第一次听到黑化在涨得这么快,彻底懵了,病急乱投医下扯住季枕书的衣领将人拉下,吧唧一口亲他脸上。 黑化值停了。 江眠眨了眨眼睛,又亲了他一口。 【黑化值百分之九十】 季枕书:“不是不要我了吗?为什么又亲我?” 江眠感觉他说话奇奇怪怪的,又在他嘴角亲了一口,“什么不要你,我们还没有在一起呢。” 这次黑化值又不降了。 111:【……他是不是想让宝宝对他负责?】 江眠看着季枕书,刚想说些什么。 季枕书又道:“你亲了我。” 江眠被带歪,不知道他在委屈什么,“是你先亲我的。” 季枕书:“你把我带回了家。” 江眠:“我怕你被陆妥他们欺负。” 季枕书眼神微闪:“你在意我。” 江眠:“你好啰嗦。” 嘴上说他啰嗦,却没有嫌他。 季枕书捧着江眠的脸颊,一瞬不瞬注视着他,眼里带着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痴态,肯定道:“你在意我。” 他鼻尖抵着江眠的鼻尖,重复道:“你在意我。” 第17章 小少爷17 季枕书语气越发肯定,“眠眠在意我。” 江眠蹙眉,不是很明白,抬起爪子摁在季枕书的脸上,推开对方靠得太近的脸。 漂亮的眼睛水润润,透着股不自知的无辜与茫然,“你干嘛一直念叨这几个字啊。” 念咒吗? 小少爷没有否认,更没有生气。 季枕书克制着内心疯狂滋长的兴奋,搂着江眠腰身的手臂一点点收紧,仿佛要将人揉碎了融入自己的骨血。 他浓密的黑睫轻颤,在眼睑下方投出一片脆弱的阴影,清冷的面容被灯光打下一片晦暗不明的轮廓。 他刻意放软了姿态,用着轻得怕被拒绝的声音道:“既然在意我,就不能给我一个名分吗?” “我知道小少爷身边的爱慕者很多,他们家世比我好,小少爷眼光高看不上我没关系,只要能待在小少爷身边,当狗也没关系。” 在害怕被彻底厌弃,被踢出小少爷的世界面前,他那点可怜的自尊根本不值一提。 江眠微微睁大眼睛,似乎是有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结结巴巴道:“什、什么狗?” 季枕书的声音平淡又透着一股诡异的亢奋,“季枕书是江眠的狗。” 江眠还是太稚嫩了,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可以用这么一本正经的表情,说出这种奇怪又变态的话。 季枕书握住江眠收回一半的手,低头亲了亲他指尖,“小少爷可以随意玩弄我。” 在江眠愣神期间,季枕书得寸进尺,痴迷般将脸埋进那柔软的手心里,每一处指缝全都被他舔弄了个遍,“不用怜惜我,打我骂我踩我都可以。” 手心也好香好软。 小少爷皮肤这么嫩那么薄,轻烫一下,白皙的皮肉就会变得粉粉盈盈。 到时候也不知道是谁在玩弄谁。 江眠迟钝地“啊”了一声。 在感受到手心越来越奇怪的触感,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抽回手。 他看着上面湿哒哒的痕迹,蜷着手指,脸色烧红,圆润的眸子似乎沁着水意,连人设都忘记维持了,干巴巴道:“我没想让你当狗。” 季枕书沉看着他默了一瞬,声音浅淡,眉眼带着对自我的厌弃,自嘲道:“我就这么入不了小少爷的眼吗?” 话落的瞬间,泪珠从眼底滑落。 江眠没想到季枕书说哭就哭,懵了一下,安抚地亲了亲他脸颊,慌乱道:“你别哭啊,我话还没有说完呢,我们都已经亲亲了,我会对你负责的,没有要你当狗的意思,不过你、你要是喜欢……” 季枕书听着耳边的话,心脏剧烈跳动,有那么一瞬间感觉自己要溺死在这里。 他没有听错。 会对他负责。 小少爷说要对他负责。 此时的江眠声音越来越低,似乎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你要是喜欢也可……” 他说到这,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顿了顿,背脊挺得板正,骄蛮道:“你喜欢也不行,反正你以后就是我男朋友了。” 真的太奇怪了,好好的人干嘛一直想当狗。 说完,他确认季枕书不再哭之后,跳下桌子,跑去阳台洗手了,还不忘记道:“你不许哭了,记得拆开我送你那礼物。” 手上黏糊糊的好难受,他早就想跑去洗手了。 季枕书低低应了一声,面无表情地抬起手擦干眼泪。 在江眠看不到的视线里,哪里还有什么暗自伤神的模样,眼底全是得逞后的愉悦。 他短促地笑了一下。 原来小少爷吃软不吃硬啊。 以前他觉得眼泪是最没用的东西,现在他决定改变这想法。 【黑化值百分之四十】 111看着直线下降的黑化值,掐腰得意道:【我就说嘛,他就是想要眠眠对他负责!】 江眠搓着手里的泡沫,嗯嗯点头,夸夸道:【111很聪明呢。】 他低头看着手里渐多的泡沫,没忍住握拳,然后慢吞吞张开。 鼓起腮帮子,小心翼翼地送出一口气,看着那薄膜缓缓膨胀,最终变成了一个大泡泡,眼眸逐渐弯得可可爱爱。 111嘿嘿笑了几声。 虽然季枕书这人是变态了点、神经病了点,但看在他刚才那一瞬间黑化值断崖式下跌的份上,111决定暂时大度地原谅他,先不吐槽对方了。 只是…… 111的目光落在江眠身上,不由得泛起一阵心酸。 可怜了它家单纯又可爱的宝宝,被这么个变态盯上。 这些任务目标虽然身处不同世界,但灵魂本质都是同一个人,内里的性格应该都大差不差。 它以前没有陪在宝宝身边的日子,宝宝究竟是怎么独自面对他们的? 想到这里,111看向江眠的眼神越发慈爱,甚至带上了一丝心疼。 好乖的宝宝,受了这么多苦都没有跟它抱怨半句,还在勤勤恳恳地做任务。 这是什么天使宝贝啊!居然被它绑定到了! 宝宝都这么努力了,它作为宝宝的系统也不能拖后腿! 它决定了,现在立刻马上回去鞭策一下其他位面的宿主,卷起来!尽快升级,给宝宝提供更好的服务和道具! 说干就干,统生苦短,必须争分夺秒! 【宝宝,我离开几天,很快回来!!】 不同世界的时空流速不一样,中转站那边还要浪费不少时间,所以111也不确定自己具体多久能回来。 不过,大概几天能搞定。 说完这句话,没等江眠回应,111便急匆匆地切断连接,下线了。 江眠在脑海里慢吞吞“哦”了一声,有些茫然111怎么这么着急。 手里的泡泡因为分神吹得太大,失去了表面张力的支撑,“啵”的一声破了。 细碎的泡沫飞溅,沾了他满脸都是。 他眨了眨眼,表情呆呆的,似乎没有反应过来。 第18章 小少爷18 江眠刚要打开水龙头把手洗干净再洗脸,身后突然笼罩下一片阴影。 季枕书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进来,从背后抱住了他。 季枕书下巴顺势搭江眠他的肩膀上,宽阔温热的胸膛严丝合缝地贴着他的后背,带着令人安心的体温。 江眠懵懵道:“你怎么过来了,礼物拆开了吗?” 怎么走路没有声音啊? 不会把他吹泡泡的一幕看见了吧? 这……这应该不毁人设吧? 江眠有点不确定。 可是也没有警告声啊。 111说人设ooc是会被提醒的,那说明他刚才都的行为一切正常。 江眠心里顿时有些乐滋滋。 那说明他演技其实还是很不错的! 要是以后他去演戏的话,演个骄纵的小少爷,他感觉自己可以拿那个什么什么很厉害的奖! 季枕书伸手越过他的腰侧,打开了水龙头,“拆开了,我很喜欢,这是我收到第二好的礼物。” 要是他早拆开那礼物,知道小少爷给他送了情侣手机,他哪里会提前暴露他这么变态的一幕。 不过提前暴露了也好。 小少爷有了心理准备,以后对他的接受度也会更高一点。 江眠哼哼两声,粉白的小脸皱了皱,有点不服气,“为什么不是第一好?” 他不高兴了,扭过头看向季枕书,“谁给你送第一好的了?” 是吃醋了吗? 季枕书眉眼越发温柔,握住江眠的手,十指挤入对方的指缝,亲密地交缠在一起,在流水下细细冲洗。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江眠的软乎乎的脸蛋处,他嘴里低声说着情话道:“眠眠是上天送给我最好的礼物。” 又不喊小少爷了。 江眠心情来的快去得也快,嘴角翘了翘,漂亮的脸蛋不自觉陷入两个甜滋滋的小梨涡,“我当然是最好的了。” 还是最可爱最聪明最漂亮的! 季枕书亲了亲他白嫩透红的耳垂,又喊了一声:“眠眠。” 好乖。 好容易哄。 感觉再多说几句漂亮话,就乖乖张嘴巴给他亲。 被亲哭之后,再凑在他耳边道歉。 夸他哭得漂亮,声音好听。 将人夸得晕乎乎的,就什么都答应了。 季枕书庆幸他先抓住了小少爷,旁人见不到小少爷这么可爱的一面。 江眠语调欢快,“干嘛?” 季枕书又道:“眠眠。” 江眠凶巴巴道:“干嘛?” 季枕书确认手里的泡沫都冲洗干净后,又沾了一点水,替江眠洗去脸上那些快消失的细小泡沫。 他的动作温柔,嘴角含着浅浅的笑意,小声道:“就是想喊一喊眠眠。” 季枕书的手很大,骨节修长分明,皮肤下透着淡青色的血管脉络,是一双极具美感的手。 可他从高中起就开始自己养活自己,做的兼职粗活并不少,所以指腹和手心都被磨出了厚厚的茧。 江眠纤长的眼睫轻颤,软乎乎的脸蛋一片粉腻,憋了憋,开口道:“你轻一点啊。” 季枕书低低应了一声,“好,我轻一点。” 以前他没觉得自己手上的茧有什么问题。 可小少爷的皮肤太嫩了,只是磨一下就红。 看来之后得想个办法消掉才行。 …… 江眠是吃过饭才来学校的,下午只有一节课,连着晚上那一节。 所以现在时间还很空闲。 江眠找出零食,坐在椅子上用笔记本随便搜了部电影看。 秦照野和宋衍两人回来的时候,打开门时秦照野还在说个不停,“宋衍,你昨天的话还没有说完,你是不是故意的?导致我一晚上没有睡觉……你是不是哑巴了?你这什么表情……” 宋衍没有搭理他,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开口道:“小眠回来了。” 身后的秦照野在看到江眠后,声音顿住,脸颊莫名其妙红了起来,“眠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太阳这么大我去给你打伞啊。” 上次眠哥将他拉黑,他道歉得到眠哥原谅之后,又厚着脸皮让眠哥将他从黑名单放了出来。 当时秦照野一靠近江眠,就被他身上甜腻腻的香气勾得晕头转向。 所以根本没注意到江眠显而易见茫然的眼神,不然他早就捏住了季枕书的一个把柄。 江眠正窝在椅子上,怀里抱着一大包刚拆封的薯片,双腿蜷缩着,下巴搁在膝盖上,目不转睛地盯着面前的屏幕。 光影在他白皙精致的脸上流转,连脸颊边细小的绒毛都看得清清楚楚。 听到开门声,江眠茫然地转过头,嘴里还鼓鼓囊囊地嚼着薯片,“唔?我刚回来没多久。” 好可爱。 腿肉挤在一起感觉软乎乎滑腻腻的,似乎用鼻子抵进去,就能汪出一片甜水。 就是嘴巴怎么红红的? 唇珠好像还有点鼓,感觉像是被人含在嘴里欺负了好久。 秦照野心跳明显都漏了半拍,眼神移开一点,没事找话题道:“眠哥你吃过饭了吗?” 再看下去,他感觉自己脑子要坏了。 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脑子里这么多黄色废料呢? 他明明不是变态。 宋衍:“……” 你就在这尬聊吧,看人搭理你不。 江眠转回头,“吃过了。” 秦照野朝他位置走去,余光却瞥见了季枕书手里正在操作的动作。 他手上这手机怎么这么眼熟? 秦照野转过头看向江眠放在书桌上的手机,心跳逐渐平稳,站着不动了。 眠哥的手机可不便宜,季枕书不可能随随便便就能买。 而且季枕书那手机感觉也没用多久,为什么突然换新手机? 这么大个人傻站在这想让人忽视都难,宋衍奇怪的看向他,“演木头人?” 江眠耳朵可灵了,注意力一下子就从面前有点无聊的剧情里挪开了,歪过脑袋好奇地看他。 什么木头人? 季枕书也换好卡了,掀起眼皮看向秦照野。 秦照野心绪难平,对着江眠强行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掩饰住眼底的失落和酸涩,“没、没什么。” “就是……看你和季枕书手机挺好看的,同款啊?” 妈的,现在是彻底确认了。 眠哥就是和季枕书谈恋爱了! 他妈的情侣款都买了!! 宋衍这时也注意到了季枕书手里拿着的新手机,眼神暗了暗,没有说话。 江眠嗯嗯点头,没觉得氛围有什么不对劲。 季枕书淡定道:“嗯,眠眠亲自挑选送给我的礼物。” 秦照野:“?” 我问你了吗你就答? 第19章 小少爷19 自从发现江眠和季枕书两人的关系之后,秦照野也没再凑上去当电灯泡,天天跑去打篮球消耗精力,这样也就没空想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 宋衍倒没有秦照野这么消沉,之前跟江眠怎么相处,现在就怎么相处。 在他看来,撬墙角这事急不得。 一年不行就两年,没有撬不动的墙角,只有不努力的小三。 小少爷第一次谈恋爱,热恋期投入进入很正常。 而且小少爷是个从小被娇养长大的小王子,哪里受过什么苦? 就好似一块光彩夺目的美玉,之后的日子也需要大量的钱财来维护。 季枕书和小少爷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再说了,小少爷天天面对季枕书那张冷脸,看着还是个憋不出什么情话的人,又冷又没情趣,是个人总会腻。 虽说他家世没有小少爷家好,但怎么也是个富三代,性格也稳定,从不乱玩,洁身自好,这条件怎么也比季枕书好多了。 就是可惜了,发现自己对小少爷有好感的时候,季枕书已经捷足先登。 不过,没关系,他等得起。 他原本笃定地等着对方厌倦的那一天,可谁能想到,季枕书竟是个闷骚? 季枕书坐在椅子上看书,双腿交叠,裤脚微微上移,露出一双印着小猪卡通图案的袜子。 他们宿舍的袜子都是纯白色的,也就江眠喜欢买这些可爱款式。 此刻季枕书脚上穿的,分明就是江眠的袜子。 宋衍在心里轻啧一声,面上不动声色,心底却不停腹诽,这么大一只脚,也不怕把袜子撑破? 还没过门就开始挥霍小少爷的私人物品,看着就不是什么贤夫良配。 还有,腿故意伸这么长,是生怕别人看不见吗? 有时候真的好想做一个没有道德的人,冲上去踹上两脚。 宋衍心思百转千回,脸上却依旧维持着那副温柔和煦的模样,语气轻松自然,“你这周末怎么不跟小眠一起回去?” 今天要不是小眠回去的时候提起,他都不知道季枕书已经见家长了。 也不知道小眠他哥哥是什么态度。 看在对方让他帮小眠拦烂桃花的这件事上,他感觉季枕书有点悬。 而且谁不知道江行舟是个弟控。 估计在江行舟眼里,季枕书就是那哄骗他们家宝贝的黄毛小子,他一定不会同意季枕书和小眠的事……吧? 可要是这样,季枕书未免也太安静了。 宋衍猜不透他们的心思,打算静观其变。 季枕书拿过手机看了眼时间,语气淡淡,“等会儿有点事。” 江先生约了见面,这事不能让眠眠知道,所以他只能先留在学校。 若非如此,他是一刻也不想离开眠眠。 宋衍好像只是随口一问,没再说什么,随便拿了点东西,就离开宿舍了,“那我先走了。” 一时间,宿舍只剩下季枕书一人。 直到下午两点,季枕书才起身收拾。 另一边,背着他那个宝贝弟弟偷偷约见季枕书的江行舟刚坐进车里,远在国外的江母视频电话就追了过来。 屏幕那头,江母妆容精致。 “行舟在忙吗?过两天我和你爸就要回去了。” “我在这次拍卖会上拍到了一块极漂亮的琥珀宝石,成色温润,我一眼就觉得特别适合我家眠眠小宝贝,当然,也给你带了礼物。” “话说今天是周末,眠眠是在学校还是在家里?我怎么给他打视频没人接?是还在睡觉,还是在忙?眠眠长这么大了,在学校有没有喜欢的人?要是……” “妈。” 江行舟打断了她喋喋不休的询问,说话简单明了,没有在这上面隐瞒,“你宝贝的小儿子谈恋爱了,对象是个男的。” 刚开始他还以为眠眠只是玩玩,但这段时间观察下来,显然是认真了。 江母愣了一下,随即惊讶道:“还真谈了?那人你见过吗?怎么样?” 江行舟重点强调,“他是男的,妈,你家宝贝要被人拐走了。” 江母却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男的怎么了?只要宝贝喜欢就行。” 江行舟无奈地揉了揉眉心:“你们就宠着他吧。” 江母微微一笑,那眼神仿佛在说,说得你好像不宠一样。 随即,她似乎想到了什么,表情忽然严肃了几分,“你不会是要棒打鸳鸯,想上演一场恶毒家长逼迫孩子男朋友离开的戏码吧?” 江行舟:“……” 什么恶毒? 他这是去给对方选择,可没有强制性让人离开。 江母太了解她这个大儿子的性子了,追问道:“那孩子是谁家的?你就这么讨厌他?” 江行舟语气平淡,“普通人家,无父无母。” 顿了顿,他补充道:“说不上讨厌,就是心思太重。” “无父无母好啊,没婆媳关系,多清净。” 江母却觉得这是优点,随即话锋一转,“还有,谁心思不重?你爸当年追我的时候心思也不轻……” 江行舟这单身狗实在不想听父母的陈年恋爱史,直接打断,“快到了,我先挂了。” 江母:“你别乱来啊,这是你弟弟谈又不是……” 她话还没说完,视频就挂断了。 “……” 这兔崽子。 两人见面地点在咖啡店。 季枕书穿搭依旧简单清爽,白衬衫加黑裤。 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又清冷,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个品学兼优好学生。 不得不说,季枕书确实生了一副好皮囊,也难怪眠眠会看上他。 季枕书看到他时,起身颔首,“江先生。” 江行舟没说话,径直走到他对面的皮质沙发上坐下。 他背脊放松靠在沙发上,双腿交叠,听不出什么情绪道:“你知道我为什么找你。” 季枕书脸上表情不变,“大概是为了眠眠吧,毕竟除了眠眠,我想不出江先生有什么理由约我出来见面。” 他的坦然让江行舟感到一丝意外,但也仅仅是一丝。 江行舟不懂季枕书为什么到现在还能如此平静,他懒得再维持表面的客气,干脆单刀直入,“我就不跟你兜圈子,你应该清楚,像你们这种阶层跨越的恋爱,通常都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他语调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与其最后闹得难看,不如现在体面点,开个价吧。” 在他看来,季枕书接近眠眠无非是为了钱,或者是为了攀附江家的权势。 这世上,没有什么是不能用钱解决的。 如果有,那就是钱不够多。 或者是对方另有目的。 第20章 小少爷【完】 预想中的愤怒和贪婪都没有出现。 季枕书看着他,语气平淡,好像只是在诉说着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眠眠是无价的,想让我离开他,或许只有我死。” 不对。 死了也会变成鬼爬回来。 江行舟眉头一皱,明显对他的话有些出乎意料。 没等江行舟再开口,季枕书却已经站起身,“抱歉,我想起等会还有事,就先走了。” 他清楚一个非常残酷又现实的问题,现在的自己没权没势,太过弱小。 在江行舟这种人眼里,他就像一只蚂蚁,随便一人就能被随意捏圆搓扁。 如果不是因为眠眠,他或许早就被陆妥他们逼得走向极端。 说到底,只有努力变强,爬到更高的位置,拥有绝对的实力,才能彻彻底底地拥有自己的宝物。 到时候,任何人都抢不走。 …… 宋衍以为季枕书很快就会被厌弃,可没想到他等啊等,等得他家那只小狗都快老了,季枕书和江眠的感情却愈来愈好。 而他只能像只阴暗下水道里的老鼠窥伺着他们的幸福。 哦,再加一个难兄难弟秦照野。 大学毕业的时候,江眠和季枕书两人就在国外领证了。 领证当天,季枕书的黑化值清零。 江家人思想开放,见过江眠和季枕书的相处过程,早就接受了季枕书。 就江行舟还是有点郁闷,养这么大的弟弟就这么被人拐走了。 但弟弟喜欢,他只能勉勉强强接受对方。 如果季枕书以后要是敢做什么对不起他弟弟的事,他可不会心慈手软,一定会悄无声息地将人解决掉。 很快又过去了三年。 季枕书凭着自己的手段与狠劲,成了无人敢轻视的新贵。 他的一举一动都被无数双眼睛盯着,他与江眠的婚姻,自然也成了众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外界都以为他能爬得这么快,全靠江家在背后铺路。 更有不少人暗自揣测,季枕书如今得了势,定会嫌弃家里那个骄纵任性的“糟糠之妻”。 毕竟谁不知道江家小少爷被宠坏了,就算生得再好看,日复一日地对着那张任性的脸,也总有厌烦的一天。 于是,一些心思活络的人便开始动了歪脑筋。 他们精心挑选了各色温柔体贴、善解人意的美人,想方设法送到季枕书面前。 他们盘算着,只要季枕书离婚,届时他们便可以趁虚而入,用温言软语将小少爷带去国外领证哄回家。 可他们终究是看走了眼。 季枕书就是个刀枪不入的人,一点机会也不留给他们。 不仅如此,那些试图给他塞人的家伙,没过多久便莫名其妙地被查了个底朝天,轻则损失惨重,重则锒铛入狱。 圈里人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里面少不了季枕书在背后操纵。 自那以后,再也没人敢做那出头鸟。 今天季枕书要出席一场重要的商业酒会。 他明明智商聪明碾压众人,却偏偏连条领带都系不好,非要跑到客厅里去找老婆。 江眠正趴在沙发上,两条小腿悠闲地翘着,下巴压在交叠的手背上,目不转睛地盯着平板里播放的动画片。 他穿着宽松的家居服,裸露在外的肩颈和大腿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暧昧痕迹。 季枕书走过去,亲了亲他软腮,“宝宝,老公又打不好领带了,怎么办啊?” 江眠从动画片里抬起头,歪着脑袋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嘴角欢快地翘起,“我来我来!” 季枕书目光黏在他脸上,笑道:“辛苦宝宝了。” 昨天季枕书无意间说他总是打不好领带,出门总是被人笑话。 江眠知道后,可是特意看视频学过呢! 他爬起来站在沙发上面,动作笨笨地替季枕书打领带,嘴上还慢吞吞的教他,“要这样,再这样……” 季枕书一直面带笑意地看着他,领带打好之后,惊讶道:“哇,宝宝手也太巧了吧。” 他抱着江眠,亲亲他挺翘的小鼻尖,“这是谁家聪明又可爱的宝宝啊?” 江眠贴贴他脸颊,“季枕书家的呀!” 说完,他又掐着腰,挺起胸膛,小脸蛋粉扑扑的,表情灵动,漂亮得不可方物,“这次出门谁敢再笑话你,你就告诉我,我帮你教训他!” 可爱可爱可爱。 可爱死了,可爱得太超过了。 季枕书眼底漾起浓浓笑意,没忍住又抱着他亲来亲去,“眠眠宝宝,老婆……” 江眠呼吸不过来,揪了揪他耳朵,黏黏糊糊道:“嘴巴要坏了……” 季枕书最后亲亲他嘴角,鼻尖蹭过柔软的发丝,嗅到和自己一样的洗发水气味,眼神微微暗了暗,哑声道:“那老公出门了,到时间就会回来,宝宝记得按时吃晚餐,不要……” 江眠软腮浮粉,掰着手指软趴趴道:“知道了知道了,不要给陌生人开门,不要搭理不三不四的人,有什么事一定要给老公打电话。” 季枕书摸摸他脑袋,“宝宝好乖。” 江眠一听这话,就立马摇摇头,维持自己摇摇欲坠的人设,“不乖不乖。” 季枕书早把这当成他老婆可爱的小情趣,立马接过话道:“好,不乖,眠眠是坏宝宝。” 江眠这才满意点点头。 季枕书走之后,没过多久,宋衍就好像一直在蹲守一样,给江眠发了消息。 【小眠吃过饭了吗?我们好久没有见面了,要不要出来一起吃顿饭?秦照野也在。】 昨晚太累了,江眠不想出门,只想在家当懒懒的咸鱼,所以他拒绝了。 【下次吧。】 宋衍过了一会又道:【季枕书他又不在家吗?】 没等江眠回复,他又道:【他好忙啊,不像我,公司里没什么事可以做。】 江眠不知道回什么,发了个表情包过去。 【小猫点头.jpg】 宋衍默默叹了口气。 不是他不努力,是对象太迟钝。 季枕书回来的时候,江眠已经洗好澡躺在床上玩手机了,嘴里也不知道在叽里咕噜说什么。 他自己也洗了个澡,才拿过身体乳替他老婆涂上,然后照常来个晚安吻,满足地抱着香香软软的老婆睡觉。 季枕书想,他这辈子最正确的事,就是选了a大,遇到了他可爱的妻子。 第1章 嗷嗷龙1 凡人界,甘原山脉。 天空上方划过数道绚烂夺目的霞光,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感如海啸般席卷而来,令方圆百里内,所有虫鸣兽吼全在这一瞬间消失。 远处山脚下的村民们全都停下手里的活,呆愣愣地看着多年难遇的奇观。 闻惊羽靠在一棵老树旁,手脚都是虚空的,捂着胸口喃喃道:“龙威?” 下界灵气稀薄,按理说上古传承早已经断绝。 怎么会出现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小地方?要是在修真界不得人人争抢? 不过转念一想,他自己都沦落到了这里,那对方出现在这好像也挺合乎情理,或许对方是什么隐世已久的老怪物呢。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的伤势。 那里被齐萧的断魂刃贯穿,虽然勉强避开了心脏,但伤口处缠绕的阴毒死气仍在不断侵蚀着他的生机。 闻惊羽咳出一口血,理智占据了上风。 还是不去凑热闹了。 要是去了被一爪子拍死,那他岂不是死得很冤? 他找了个安全点的位置盘腿坐下闭上眼,强行压制住体内翻涌的气血,开始调息。 次日清晨,闻惊羽睁开眼,身上的伤势勉勉强强恢复了两成。 太慢了。 照这个速度,也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恢复。 想要快点彻底恢复,必须得上品治疗丹药,或者其他天材地宝。 可这地方,灵气小得可怜,别说什么丹药了,能找到根千年灵芝都是他运气好。 虽然对他来说,那东西跟吃草没什么区别。 看来,还是得想办法回修真界。 齐萧那个叛徒,既然敢对他下死手,就不可能放弃斩草除根,肯定会掘地三尺将他找出来。 就是不知道对方会不会猜到他跑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但还是不能放松警惕。 现在的他,若是顶着这张脸出去,太招人了。 暂且先苟一苟,等他恢复了再杀回去。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虽说他从来都不是什么君子。 闻惊羽从乾坤袋的里翻找出一个面具。 这是一件高阶易容法宝,好在平日里他喜欢带身上,现在用来遮掩气息和容貌足够了。 随着灵力注入,面具缓缓贴合在他的脸上。 不过须臾,俊美的人就变成了一个丢在人堆里都绝不会有人多看一眼普通人。 闻惊羽站起身,正准备选一个远离异象中心的方向离开。 他抬起步子的时候,模模糊糊间有什么东西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像是无形中受到了牵引,脚步一转,朝昨天发生异象的方向走去。 走了没几步,他猛地顿住身形,眉头紧锁,“我在干什么?” 他这是在自寻死路。 那地方隐约还存在龙的气息,他一个重伤号跑过去,不是嫌命长吗? 闻惊羽盯着前方,理智告诉他,现在应该立刻离开这是非之地。 但他体内的血液却像是着了魔一样,疯狂地叫嚣着让他过去。 那种无法言说的悸动,让他根本无法挪动脚步。 他内心为什么一定要让他往那边走? 从很小的时候开始,他就知道自己的运气好得离谱。 别人天天闭关苦修,卡在瓶颈数十年不得寸进,他喝口水发个呆都能随随便便顿悟,连升几阶也是家常便饭。 别人为了争夺一株灵药打得头破血流,他在路边休息时随手扒拉一下草丛,就能捡到珍贵灵药。 遇到必死的险境,他也总能逢凶化吉,甚至连散个步都能进到上古遗迹的入口。 这让他甚至一度以为自己是天道的亲儿子。 直到后来,他被陷害堕魔,被曾经那些亲人好友联手讨伐,又被身边最信任的人背叛。 直至现在孤立无援,名声狼藉,人人得而诛之。 他才明白,哪有什么天道眷顾。 所谓的幸运,不过是命运在暗中算好了价值,一切苦难都在后面等着收割他。 闻惊羽平静下来,笑得一脸无所谓,“不过好在我看得开,只要让我不开心不爽的家伙,杀了便是,想这么多做什么?” 既然如此在意,那就去看看。 他也不是什么胆小怕事的人,不如顺心而为。 毕竟,高风险伴总会随着高收益。 他自我安慰道,万一运气再次变好,能捡到一只受伤的龙契约呢? 到时候带着龙宠杀回去,吓死那些老家伙们! 怀揣着这种不切实际的幻想,闻惊羽隐匿了气息,像一道幽灵般穿梭在丛林中。 走了没多久,他就看到了引发这场惊天异象的罪魁祸首。 没有想象中的巨龙盘旋,在一个巨大的坑洞里,静静地躺着一颗蛋。 它通体呈现出一种银白色,蛋壳表面布满了繁复而神秘的金色纹路。 仅仅是看一眼,闻惊羽就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都要被吸进去。 闻惊羽眼睛发亮,心脏怦怦直跳,“居然是颗蛋……” 龙蛋啊! 这可是真龙之蛋! 要是个普通人来,都觉得这是个宝贝。 那在他看来,这绝对是个价值连城城城城城的宝贝! 他的好运又要来了吗? 闻惊羽满心庆幸,再次感谢了他那直觉。 他刚才要是走了,那是真的亏到祖宗家了。 闻惊羽知道附近没有旁人,耐心极好,还低着头特别有礼貌道:“你要不要跟着我?” 很好,没有回应,那就是默认了。 闻惊羽把蛋抱起后,又开始犯难了。 他不会孵蛋啊。 他试图跟它交流,“你现在有意识吗?你们龙蛋要怎么孵?要像孵小鸡一样吗?你能不能努力努力自己出来?” 说完,等了一会儿,看着一点动静都没有的蛋,他觉得此时的他像个傻子。 人家还是个蛋,没法跟他交流,他问了也是白问。 闻惊羽想了想,试探地输入了一点点魔气,被消化了。 但吃得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闻惊羽想收回手,却发现手像是被黏在了蛋壳上一样,他啧了一声,说道:“别吸了。” 他现在伤势都没完全恢复,这家伙再这样下去,不会把他吸成人干吧? 那岂不是死得很丑? 可惜,它只是个蛋,根本就听不懂,还在不停地吸食他身上的魔气。 第2章 嗷嗷龙2 闻惊羽感觉自己好不容易恢复的魔气消失了一半,生气了,眼神一点点变冷,压低声音恶狠狠道:“别仗着你是龙就肆无忌惮,信不信我把你烤了吃?” 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了他身上恶劣的情绪,原本还在安静吃饭的蛋突然颤抖起来,跳下闻惊羽的怀抱,回到刚才待着的坑里。 闻惊羽松了口气,庆幸自己不用死得那么没有体面,随后又有些不可置信看着坑里的蛋,“你居然还生气?” 闻惊羽决定不惯着它。 他蹲下身子戳了戳蛋,也不知道是前还是后,但闻惊羽总感觉对方在背对着他,跟闹脾气的小孩一样。 所以他干嘛要跟小孩子计较? 那显得他未免也太心胸狭隘了。 他说服了自己,终于露出一抹笑容,尽量心平气和道:“我不是不让你吸,是你一下子吸太多魔气了,就算我没死成,那也会变成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 “到时候我仇家来了,随手跟拍小虫子一样就能把我拍死,我死了就没人养你,那样多可怜啊……” 手里的触感冰冰凉凉太好摸, 闻惊羽没忍住又多戳了好几下,没控制住力道,原本尖尖朝向的龙蛋“啪叽”一下摔了。 看样子应该是脸朝下。 闻惊羽脸上的笑意僵住了。 他说自己不是故意的,它信吗? 空气安静的好一会儿,圆滚滚的蛋慢吞吞地自己站起来,然后跳到草丛里躲了起来。 很明显,生气了。 闻惊羽也不知道为什么心虚极了,也越发有种自己在欺负小孩的既视感。 不对,人家还没破壳,比小孩还小。 这么一想,闻惊羽感觉内心的罪恶感更重了。 他老老实实来到草丛面前,语气温和道:“刚才摔疼了吧?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他还不忘随便画了个特别大的饼,“你不是喜欢我的魔气吗?等我伤势恢复了,你想吸多少魔气都可以。” 说着,他小心翼翼伸出手,“原谅我,好不好?” 没有躲。 闻惊羽特别快速地把蛋抱回怀里,胸口被蛋尖尖戳了一下,却没有跑掉,算是小小报复。 闻惊羽懒得计较它那小脾气,嘴里还夸道:“不错,被欺负了就是要还手,连本带利地欺负回去,而不是傻傻跑去躲起来掉眼泪。” 他越说越远,“当然,以后要是遇到厉害的,打不过就跑,然后把欺负你的人记下来告诉我,我去将人弄死。” “千万别学那些正道伪君子讲究什么以德服人,以爱感化人,那是傻子才干的事。” 龙蛋也不知道听没听懂他的歪理邪说,贴着他的胸口一动不动。 闻惊羽莫名在它身上看到了乖巧。 可不就是乖嘛,生气了发的小脾气也就那样。 不过日子还长,他慢慢教。 闻惊羽决定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 毕竟就这么抱着个龙蛋到处跑,太显眼了。 乾坤袋装不了活物,万一被仇家发现,别说护它了,连他自己都得搭进去。 还是先把蛋孵出来再说。 修真者闭关个十年八年是常事,十年半载也就眨个眼的功夫。 这么点时间,总该能把蛋孵出来吧?闻惊羽有点不确定。 “对了,还没给你取名字。” 闻惊羽一边走,一边琢磨着,“叫‘闻龙’太俗,叫‘闻蛋’?啧,虽然听着特别好养活,但喊起来总感觉有点奇怪。” 怀里的蛋忽然轻轻晃动了一下,显然是对这两个名字都不喜欢,连带着蛋壳上的金纹都黯淡了一瞬。 闻惊羽脚步一顿,挑眉,“原来听得懂啊?刚才我跟你说话怎么不吭声?不对……怎么不动一下?难不成是吸收了我的魔气才听懂的?” 他阴阳怪气,“也对,都快把我吸干了,狐狸精来都没你猛。” 蛋又不动了。 闻惊羽也不恼,哈哈一笑,“行吧,不逗你了,名字以后再说。” “反正你现在就是个蛋,叫什么都一样,等你破壳了,自己取一个喜欢的。” 他继续往前走,约莫几刻后,在一处背风的山崖下发现了一个天然形成的山洞。 “就这儿了。” 他将龙蛋小心放在一块平坦一点的地面上,转身出去捡了些干柴,又顺手设下几道隐匿结界,这才生起火堆。 闻惊羽从乾坤袋里摸出一把匕首,又拎过路上顺手抓的一只肥兔,手脚麻利地处理干净,穿在木棍上,架在火上慢慢烤。 油脂滴落,发出“滋滋”的声响,香气很快弥漫开来。 虽然早已辟谷多年,但他还留着凡人时的口腹之欲。 毕竟修炼是苦差事,若连口好吃的没有,那活着还有什么滋味? 兔子烤得外焦里嫩,他撕下一条腿,靠在岩壁上,满足地啃了一口,眯起眼,“不错,手艺还是那么好。” 他也不知道是不是闲出蛋疼了,忽然把兔腿凑到龙蛋面前晃了晃,笑得有点贱兮兮,“饿不饿?闻闻,香不香?” 龙蛋并不搭理他,安安静静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睡觉。 闻惊羽咬了一大口肉,含糊道,“可惜你现在吃不了,不然咱俩还得分着吃。” 他逗了几句,自顾自地吃完,这才收拾干净,盘膝坐下,闭目调息。 再睁眼时,天色已彻底暗下。 山风穿过山洞,带着几分凉意。 闻惊羽活动了下筋骨,感觉体内魔气比之前凝实了些,虽仍远未恢复,但至少不再像刚调息时虚浮。 他站起身,目光落在安静的龙蛋上,手痒得厉害,又想伸手去戳,但好在忍了下来。 今天刚欺负过一次,可不能再来了。 怎么说也得隔几天。 他看着孤零零的蛋,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兴致勃勃拿出了不少衣服。 他一件件铺在地上,围成一个柔软的圈,又挑了件最厚实的狐裘垫在底下,这才把龙蛋抱起来放进去。 他可怜兮兮卖惨道:“乖乖,我的一半家当可都给你造窝了,你可要争气点,早点出来啊。” 第3章 嗷嗷龙3 春去秋来,寒暑更迭,不知不觉过去了五个年头。 闻惊羽从来不是个亏待自己的主,简陋的山洞早已经被他装饰得奢华又温馨。 床、桌子、椅子这些寻常人家该有的物件这里一应俱全。 闲暇之余,闻惊羽便开始研究之前没有研究透彻的阵法,所以五年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今日天色微亮,洞外已是银装素裹,积雪没膝。 闻惊羽站在洞口,呼出一口白气,转身对着窝里那团圆滚滚的蛋招了招手,“乖乖,今日雪景不错,要不要随我去河上钓鱼?” 他其实可以直接轻轻松松地用魔气抓鱼,但那样也太没趣了。 所以便学着凡人自己弄了个鱼竿,兴趣来时便去钓一钓鱼。 这几年日子过得安稳,没了那些尔虞我诈的追杀与算计,闻惊羽眉宇间常年郁结的戾气消散了许多,心境也愈发空明澄澈。 他甚至隐隐觉得,若这般下去,待伤势彻底痊愈,修为未必不能更进一步。 窝里的白白胖胖的蛋中间围了一圈喜庆红围巾,听到闻惊羽的话,它稍稍歪了歪身子,似乎在思考要不要去。 闻惊羽也不急,耐心地等着。 片刻后,那蛋似乎想通了,骨碌碌几下跳进闻惊羽怀里,熟练地拱了拱,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窝好。 触手依旧是一片温润的凉意,但闻惊羽能清晰地感知到,蛋壳下那股生命力比之五年前,已经旺盛了数倍。 前几日这小家伙才吞了他不少魔气,随后便陷入沉睡消化,直到今日才又活蹦乱跳起来。 闻惊羽心中不免腹诽,这一天天跟个无底洞似的吸食他的魔气,怎么半点破壳的迹象都没有? 莫不是真打算赖上他,吃一辈子软饭? 闻惊羽踏雪而行,心情复杂地拍了拍它圆润的头顶,叹道:“我莫不是捡了个祖宗回来?” 蛋:ovo? 他半真半假地吓唬道:“再等几年你还不破壳,我可就真走了,到时候随便找个地把藏起来,等我复仇归来再来找你,你可别乱跑被人偷去煮了吃……” 不知不觉,一人一蛋已至河畔。 河面早已结了一层厚厚的冰。 闻惊羽拿出带来的躺椅,随手挥出一道魔气凿开冰面,随后抱着蛋坐下,垂下鱼竿。 他在周身布下了一道无形的结界,漫天飞雪被隔绝在外。 他看了会风景,摸着怀里的蛋闭上眼,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 约莫过了一刻钟,水下终于有了动静。 闻惊羽手中的鱼竿没多大动静,显是条谨慎的鱼,他倒也不急,静待鱼儿咬钩。 然而怀里原本乖乖坐着的蛋,却突然“扑通”一下直接跳进了河里。 闻惊羽猛地睁开眼,抹了一把溅在脸上的冰水,气极反笑,“你这家伙!” 真是欠了它的! 他手里的魔气化作一条绳索,探入水中,将正在水里追逐游鱼的坏蛋捞了起来。 那飘起的围巾也被他捞了起来悬在半空里,滴滴答答的。 闻惊羽把蛋弄干后放腿上,没好气地在蛋壳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巴掌,笑骂道:“还敢不敢乱跑了?没手没脚的跳下去给鱼啄吗?就你这样还想抓鱼?一点也不乖!更何况抓到你也吃不了。” 刚才还在扑腾挣扎的蛋,挨了这一下后,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闻惊羽好气又好笑,“就这么一下,生气了?溅我这么多水我还没气呢。” 要是旁人,早就到阴曹地府报到了。 “咔嚓咔嚓” 蛋壳身上的裂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来。 闻惊羽脸上笑容收敛,第一反应竟是,坏了,不会是被我一巴掌给打碎了吧? 闻惊羽收起困着胖蛋的魔气,看了眼自己的手掌,他也没用多大力气啊,怎么偏偏就在这个时候裂了? 没等闻惊羽多想,一只粗短圆润的小爪子便从蛋内伸了出来。 闻惊羽眉眼一下子松开了。 看样子不是被他拍裂的。 不过,怎么这么小? 闻惊羽盯着它,连呼吸都差点忘记了。 它的动作很迟缓,两只爪子伸出来后,抓住蛋壳的边缘,使用了点劲,中间一圈彻底裂开。 似乎是没有站稳,啪叽一下往前摔了,好在闻惊羽的手扶住了它,不然直接脸着腿。 它两只爪子按在闻惊羽手上懵了好一会儿,头上顶着小半个蛋壳,视线被遮掩住,笨笨地晃了晃头,”嗷呜……?“ 闻惊羽:”……“ 好笨。 他用魔气把它头上的蛋壳掀开,这下子闻惊羽终于看清了它的相貌。 体型差不多他两个巴掌大小,银白色细鳞泛着淡淡玉润光泽,幼角小小没有尖锐的棱角,看起来软乎乎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魔气吃多了,生得圆滚滚,尾巴粗至细,耷拉在身后,一对还没完全展开的小翅膀湿哒哒地贴在背上,如同两片被雨水打湿的小叶子。 竖瞳是澄澈的琉璃紫,在光照下显得通透,隐约还蒙着层水雾,正懵懵地望着他。 娘亲啊祖宗啊,它为什么长得这么可爱? 他怎么记得古书上龙不是这样,不应该是龙爪锋利、龙身坚硬如盔甲吗? 这只什么感觉一根手指头就能摁倒? 也不对,他刚才还没动手呢,就自己摔倒了。 难道是因为现在是幼年期? 小家伙扶着他的手慢吞吞坐回蛋壳里,抱着刚才被掀开的蛋壳埋头开啃。 闻惊羽没忍住,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的小角。 果真是软的。 幼年期的龙角处于敏感期,小家伙被碰的时候,懵了好一会儿,连蛋壳都不啃了,抬起头眼睛泪汪汪地看着闻惊羽,感觉下一秒就会哭出来。 闻惊羽蜷了一下指尖,声音下意识压低,不确定道:“我弄疼你了?” 这么脆弱的吗? 不会真是个小祖宗吧? 小家伙细声细气“嗷”了一声。 闻惊羽遗憾地叹了口气,“那我不碰了。” 触感比蛋壳好多了,不能再碰,怪可惜的。 小家伙似乎看出了他有点失落,歪了歪头,伸出粉嫩的小舌头,舔了舔闻惊羽刚要收回去的指尖。 闻惊羽只觉得指尖像是被羽毛扫过,心尖也跟着颤了一下。 这是在安慰他吗? 他收回刚才的话,这小家伙简直乖死了。 它刚才跳下去没有错,错的是鱼,引诱了单纯乖巧的小幼崽。 第4章 嗷嗷龙4 小家伙啃完怀里的蛋壳后,闻惊羽小心翼翼将它抱出来,指着剩下那大半个蛋壳,“还要吃吗?” 它躺在他手掌里,尾巴尖儿缠住他的手指,粗短的爪子摸摸圆滚滚的小肚皮,“嗷嗷。” 饱饱。 闻惊羽见它没有要动的意思,蹙了蹙眉,神情凝重,“就吃这么点?会不会营养不良?” 龙的蛋壳可是补物。 小家伙却没有再搭理他,吃饱之后就开始闭眼睡觉,小肚子一起一伏的,一点警惕心都没有。 睡了一会儿,似乎是觉得姿势不舒服又转过身趴着睡了。 盼了这么久的小龙崽出生,闻惊羽也没有心思再钓鱼,暂时将蛋壳围巾这些东西收起来,就这么双手捧着小龙崽回洞穴。 小家伙这么一睡,就睡了好几天。 闻惊羽怕它睡死过去,时不时蹲在窝边摸摸它的胸口。 后来他嫌麻烦,直接把小窝搬到了自己的床头边。 好不容易睡饱过来的小家伙揉了揉眼睛,没有看到那个一直在它耳边说话的人,发了一会儿呆,拖着尾巴慢吞吞爬下窝。 这床对于它来说有点高。 它歪过头,动了动身后没有用过的的小翅膀,从床上跳下,翅膀也跟着在半空中笨拙地扑腾。 也不知道是不是身体太重,翅膀太小的原因,飞了一下就摔地上了。 它四肢朝下趴着,爬起来后抱着自己的尾巴小声嗷呜嗷呜地哭。 哭了一会儿,缓过来后,低头摸摸自己的咕噜叫的小肚子,跑去找吃的去了。 它心里还惦记着上次差点被它撞晕的鱼呢。 它本来是想把鱼撞晕,送给那个傻傻半天抓不到鱼的人。 谁知道反而被打了一下屁屁,出来后吃饱就困,把这事忘记了。 小家伙最终没能出去抓鱼。 也不知道周围有什么看不见的坏东西,每次它想要走出洞口,都会被拦住,最后只能委屈瘪嘴,转头翻家里的东西。 等闻惊羽回来,看着那团变成小黑球的龙,放下手里的食盒,表情一言难尽,“我才离开这么一会儿,怎么就弄成这样了?” 跑去灰烬里玩了? 洞穴里也乱糟糟的,要不是他设置的结界完好无损,还以为进了贼。 小家伙听到熟悉的声音,抬起头,憋着的委屈爆发了,迈着小短腿腿朝他跑去,手里还抱着个灰扑扑的土豆,上面明显有个牙印,“嗷嗷嗷呜呜……” 闻惊羽见它哭得这么惨,也没敢嫌弃它身上脏,连忙上前将它抱起来,摸摸它后背,无学自通安慰道:“乖,不哭了,怎么这么委屈,谁这么坏,欺负咱们家小乖乖了?” 它蔫巴巴地趴在他掌心里,眼泪一颗接着一颗掉,背后的翅膀扑棱了两下,声音委屈死了,“嗷嗷饿呜……” 坏翅膀飞不动……肚子饿…… 闻惊羽用清洁术将它身上沾的灰弄掉,又是一个白白胖胖可爱的小银龙。 他听到那稚嫩的字,好笑道:“肚子饿了?刚好我买了吃食回来,不哭了啊。” 原来是肚子饿了。 怎么还哭了。 娇气。 他指尖探入小家伙的怀里,将土豆挖出来,“这土豆不能生吃,等会儿我烤着给你吃。” 它松开爪子把土豆给他,坐在他手上,擦了擦眼泪,乖乖点点头,“嗷……” 好哦。 闻惊羽把土豆丢一边,然后将手里的小家伙放桌上,打开食盒,将吃食全都摆出来,“你先吃吧,我去给你烤土豆。” 闻惊羽此刻还没觉得自己有多溺爱,一副任劳任怨大管家的模样。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又将乾坤袋里的蛋壳拿出来,“这个要不要吃?” 小家伙抱着跟它小半个身子大的鸡腿啃得满脸油光,闻言抬了抬头,眨巴着亮澄澄的大眼睛,软趴趴道:“嗷。” 要吃。 闻惊羽笑了一声,“要吃?” 小家伙点点头。 闻惊羽把蛋壳放它旁边,“怎么又开始嗷嗷叫了,是还不能完全说话吗?还是不想说。” 小家伙摇摇头,脸颊随着咀嚼而微微鼓起,看得闻惊羽又想手贱戳一下。 他说:“是不能完全说?” 小家伙点了点头。 闻惊羽心想,看来是刚才饿急了,才开口说话。 好在他回来得快,不然不知道委屈成什么样。 可怜的小家伙。 小家伙又咬了一口鸡腿,然后把剩下的递给他,“嗷嗷。” 你也吃。 闻惊羽看着那被啃得乱七八糟的鸡腿,看懂了它的意思,心里欣慰,果然没有白养啊,嘴上却拒绝,“不用留给我,你吃吧,不够我再去买。” 他将周围被弄得乱糟糟的东西整理好,走到不远处将火点了之后,把土豆埋里面,才回到桌子面前坐下。 闻惊羽姿势懒散,撑着脸微笑看它,“蛋壳怎么才啃几口?” 这是把它当配菜了? 小家伙嘴里嚼着东西,小声嗷了两声。 闻惊羽没有听懂,但也不妨碍他们交流。 一人一龙,你一言我一嗷,土豆很快就熟了。 闻惊羽将土豆挖出来,晾了一会儿,才剥皮递给眼巴巴盯着流口水的小馋龙。 小家伙吃饱之后,坐在桌子上朝他伸起两只前爪,“嗷嗷。” 抱抱。 闻惊羽挑了挑眉,这小家伙,都知道使唤他了。 他指尖一动,将它身上清理干净。 小家伙歪歪头,又嗷了一声,前爪也没有收回去。 闻惊羽没忍住捏捏它小胖爪子,“已经干净了。” 这人太笨了,它决定自己爬。 闻惊羽看着四肢挂他手腕上努力向上攀爬的小笨龙,眼里流露出笑意,“吃饱就玩,这么有活力?” 这么一看,还是很有潜力。 “有活力”的小胖龙,爬到他肩膀后,又顺着胸口往下爬,最后在他怀里停下,开始呼呼大睡。 闻惊羽:“……” 他把刚才的话收回来。 第5章 嗷嗷龙5 闻惊羽不再寄望于这只刚破壳的小龙崽能自己给自己取名字。 平日里除了情急之下能蹦出一两个含糊的音节,其余时间就只会围着他嗷嗷叫。 总不能真顺着这叫声,喊它嗷嗷吧? 思来想去,他甚至还翻了书籍,凑了十个寓意极佳的名字写在宣纸上,打算让小龙崽自己抓阄挑选。 闻惊羽感觉给自己的本命法剑取名时都没有这么认真过。 他指着那些名字,偏头对还在一个劲用沾满墨汁的小爪子在纸上按印子的小家伙说道:“这些名字,你喜欢哪个?自己选一个。” 一看到小家伙的状态,他嘴角明显抽搐了一下。 砚台里的墨水差不多被它霍霍完了,大半糊在自己越发胖乎乎的身体上,剩下的小部分则被它当成了颜料,在纸上作画。 要不是他会清洁术,这满身满脸的墨渍,真不知道要洗多久才能洗干净。 他伸出手指,没好气地戳了戳那沾着墨点的额头,“小坏蛋。” 小坏蛋听到他的话,停下了爪中的大作,眨巴着圆滚滚的眼睛,着急为自己辩解道:“不坏嗷坏嗷呜……” 而且它现在已经不是蛋了,它是龙。 闻惊羽哼笑,“就坏。” 它说不了这么多话,只能背对着他,一屁股坐下,生气了。 它明明一点也不坏。 还特别乖地给他抓鱼吃呢。 闻惊羽见状,立马低头认错,熟练得不行,“是我坏,不生气了,今晚给你买甜甜的糕点作为赔礼怎么样?” 他也觉得自己犯贱,可就是忍不住把龙弄生气,又巴巴舔着脸上去哄龙开心。 闻惊羽在心里默数三声,生闷气的龙就转过身来,慢吞吞道:“嗷不坏。” 你也不坏,我们都不坏。 闻惊羽忍不住笑,“嗯,不坏。” 好哄死了,怪不得他们这么喜欢养小宠。 他想起了正事,“先过来看看喜欢哪个名字。” 小家伙迈着小短腿跑到另一张写满名字的纸上,一个一个认真看过去,没看懂。 闻惊羽反应过来正准备给它念一遍,小家伙却已经把前爪“啪”地一下摁在了一个名字上,仰起头叫了一声:“嗷~” 喜欢这个。 闻惊羽有些讶异,目光落在那个被墨爪印覆盖的名字上:“就要这个吗?” 江眠。 取名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脑海中突然就迸出了这两个字。 而且,这也是这十个名字里,他私心最喜欢的一个。 小家伙点点头,尾巴尖开心地晃了晃。 他抱起小家伙,勾唇笑道:“那以后就叫你江眠了。” 江眠努力地模仿着发音,舌头却总是打结,“嗷……眠……” 闻惊羽耐心地纠正,“是江眠,不是嗷眠。” 江眠越急越乱,“眠……眠……呜……奖……” “好好好,眠眠也行。” 取过名字之后,江眠又跑去撒欢玩了。 闻惊羽在它身上设了禁忌,并不担心它一龙跑出去会出什么危险。 而且,这山上的野兽看到它只有逃命装乖的份,哪敢凑到它面前造次。 不过,今天是不是玩太久了? 从外面买完东西回来的闻惊羽看着渐渐暗下去的天色,打算亲自去找龙。 他远远就看到江眠在跟路过的小草小花说话。 “眠眠,嗷是眠眠……” 江眠指着自己,似乎在向那花草介绍自己。 闻惊羽无声地走到它身后,蹲下身,逗它道:“在这偷偷练说话呢?眠眠这么勤奋啊。” 突然听到闻惊羽的声音,江眠懵懵地回过头看他,“啊。” 闻惊羽失笑,将他抱起,往洞穴走,“玩这么久,不饿吗?” 江眠小爪子揪住他胸口的衣襟,点点头,嘴巴扁了扁,小表情特别委屈,跟他诉苦,“怕怕。” “怕什么?” “兔嗷……怕眠眠。” 闻惊羽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兔子怕眠眠?眠眠是要抓兔子吗?” 江眠摇摇头,眼里包着一包泪,“玩。” 闻惊羽懂了。 小家伙是想跟兔子玩。 可它身上那股属于龙的本源威压,哪怕还是幼崽,威压再微弱,对于山脉上那些吸收江眠来时所带来的灵气而生出些灵智的兽类来说,怕是还没等它靠近,就已经吓破了胆。 闻惊羽没有养过小孩,但也知道小孩子都是需要玩伴的。 可有他陪着不就行了吗?为什么还要旁人? 闻惊羽面无表情地直视着前方,眼眸极黑,深不见底,带着不近人情的冷感。 内心的占有欲像藤蔓般疯狂滋长,满肚子坏水咕噜咕噜沸腾起来。 他想,这山里没有其他活物也没关系吧? 可低头看到江眠那委屈巴巴的小表情,他收敛了内心那些蠢蠢欲动的阴暗想法。 他一向对自己的东西占有欲很高,没觉得刚才的心思有什么不对,更何况是被他养了精心好几年的小宠。 他放缓了语气,哄道:“明天再去看看,或许是你们还没有熟悉起来,等它们知道眠眠是好龙,就不跑了。” 他说着,从乾坤袋里翻找了一阵,找出一根红绳。 红绳上面挂着个小铃铛,看上去就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装饰。 他将红绳戴在江眠的手腕上,认真叮嘱:“这是对你好的东西,以后都不要摘下来知道吗?” 这是他之前在秘境寻到的宝物,名为敛息索,可以完美隐藏佩戴者身上的气息和威压,甚至连本体都看不出来。 当时见它占不了多大地方,随手就收了起来,没想到今天真能用上。 看来他和这小家伙的缘分不浅。 看着手上多出来的红绳,江眠好奇地晃了晃,似乎很喜欢这个新玩具,开心地“嗷”了一声。 身上威压收起的江眠,很快就跟山上的小动物玩成了一片。 闻惊羽也不知道江眠这究竟还要多久才能化形。 若是再等个十年二十年…… 好像也不是不行。 他绝对不承认自己养崽养上瘾了。 反正现在急得焦头烂额的人,是齐萧他们,可不是他。 只要一天没有找到他的踪迹,齐萧就不可能睡个安稳觉,就怕半夜被他索命。 想到这里,闻惊羽嘴角便忍不住勾起一抹恶劣的弧度。 第6章 嗷嗷龙6 不知不觉又过去了三年,江眠说话也越来越清晰。 闻惊羽照常跑去河边找江眠。 江眠此刻正四脚朝天地浮在水里,露出软乎乎的小肚皮,随着呼吸一鼓一鼓的,睡得正香。 一条游鱼刚好路过,对着那截垂在水里的尾巴尖好奇地咬了一口。 “嗷呜!” 江眠疼得浑身一激灵,瞬间从水里弹了起来。 他的翅膀在半空中扑腾着,爪子抱着自己被咬的尾巴尖哭。 哭着哭着,翅膀忘了扇动,直直地就要往水里栽。 闻惊羽无奈地叹了口气,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残影掠至水面。 他长臂一伸,接住了下坠的小团子。 然而,预想中触感并没有传来。 入手是一片惊人的滑腻与温热,像是上好的暖玉,还带着几分惊人的弹性。 他不禁捏了捏,怀里的人哭得更凶了。 闻惊羽动作一顿,低头看去。 怀里的哪还有什么小龙?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浑身湿漉漉的少年。 少年看起来大概十七八岁的模样,透着一种少年人特有的柔韧感。 他浑身未着寸缕,水珠混着泪水滚下脖颈,眼尾下垂一圈湿红,琉璃似的眸子半掀着,泪水朦胧。 脸生得极美,眉眼漂亮得近乎妖异,像是从水里爬出来专门勾人精魄的水妖,可怜兮兮又勾人得紧。 闻惊羽的呼吸明显一滞,目光在对方身上停留了一瞬,便迅速移开,嗓子有点干,“怎么突然就化形了?” 他说完后,反应过来自己说了句蠢话。 这小家伙天天就知道吃喝玩乐睡,哪能知道呢? 江眠这时也反应了过来。 他眨了眨眼,低头看了看自己,连哭都忘记了,吸了吸鼻子,睁着双泪汪汪的眼睛,就在闻惊羽眼下研究起自己的手掌和身体,嘴里还嘟囔道:“为什么这么小啊?” 他还以为自己化形后会变得跟闻惊羽一样高高大大,怎么还是这么小? 闻惊羽见这小家伙毫无羞耻心地到处乱摸,甚至还要去抓他的衣领掀开对比一下,连忙腾出一只手,从乾坤袋里拿出外袍裹在江眠身上,清了清嗓子,“回去再看。” 他身形一闪,语气里带着几分好笑和无奈,“不过你这一天天吃这么多,怎么全长肉了,个头倒是不长。” 身上抱着软乎乎的一团,他在怀里显得格外娇小。 闻惊羽的速度太快,江眠只觉得耳边的风呼呼作响,怕自己摔下去,下意识地伸出手臂,搂住了闻惊羽的脖颈。 那细伶伶的手臂白得晃眼,还冒着香气,不断往闻惊羽鼻腔里钻。 闻惊羽面不改色,单手抱着他,另一只手将他那两条手塞回宽大的衣袍里,把他包成了个只露出个脑袋的粽子,“不要乱动,手伸出来不冷吗?” 江眠茫然地看着他线条冷硬的下颌线,声音温吞,老实巴交,“我不冷呀。” 闻惊羽无可奈何,“你现在是人形了,不能像之前那样随便知道吗?肌肤不能露太多给别人看,以后也好好穿衣服……” 他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 江眠听得晕乎乎,但还是乖乖地点头,“知道了。” 闻惊羽不是没有给江眠准备衣服,可是些小孩子的款式。 他原本以为江眠化形后会变成个小孩,没想到直接一步到位,长成了个少年。 看来在江眠流落到这里之前,已经在龙蛋里孕育了挺久。 不然也不会仅仅五年就破壳,又用了三年便化形。 只是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让他掉落在这里。 闻惊羽没想这么多,那些童装实在没法穿,只能先拿出自己的一件中衣替江眠穿上。 江眠甩了甩长得能当水袖的袖子,慢吞吞地走了两步,差点被过长的下摆绊倒。 他抿了抿唇,有些委屈地仰起头看闻惊羽,漂亮的眼睛里写满了抗拒,“我可以不穿吗?身上重重的,很不舒服。” 闻惊羽走过去,伸手摸摸他脑袋,“可能是因为衣服太大了,明天我再去给你买合适的。” 江眠顺势抱住他的手臂,雪腮抵在闻惊羽的手臂上,软绵绵地挤成一团,眼神懵懵懂懂,嘴上理直气壮,“你刚刚说不能给别人看,可你又不是别人,我可以给你看的啊。” 闻惊羽居然觉得他说得有点道理,这小家伙居然为了不穿衣服开始动脑子,变得这么聪明。 要是这心思放在修炼上,估计早就化形了。 想着,他嘴里还是道:“不穿衣服就是坏龙。” 江眠震惊的看了他一会后,眼睫微垂在眼脸下投出浅浅阴影,蔫巴巴道:“我不要当坏龙。” 闻惊羽一点也没有欺骗他的罪恶感,捏捏他脸蛋,“乖。” 第二天,闻惊羽去镇上买了不少合适江眠的衣服,除此之外,还顺手买了些蜜饯果子。 闻惊羽买完后原本想快点回去,便听见前方人声鼎沸,嘈杂得很。 “听说了吗?城里来了群了不得的人物!” “我刚从那边回来,哎哟,那些人长得可真俊啊,一个个细皮嫩肉,白衣飘飘的,简直跟仙人一样。” “那可不就是仙人吗?我亲眼看见的,其中一个看着不过二十出头的小伙子,踩着剑飞,嗖的一下就没影了。” “这么厉害?” “那当然!我听说是来收徒的,我打算让我家那臭小子也去凑凑热闹,测测有没有那个什么……灵根?要是能被选中,哪怕跟去当个端茶送水的仆役,那也是一步登天!” 闻惊羽听着这些议论,漫不经心的神色渐渐收敛,眼底若有所思。 他们现在是属于凡人所在的东冥国,而在修真界的规矩里,每隔百年,各大修真宗门便会派遣弟子入世,在凡间挑选有灵根的人带回宗门修炼。 没想到,竟这么巧,正好撞上了这百年一次的开山收徒。 闻惊羽突然想到了个好主意,眼底笑意渐浓。 他受伤的消息估计早被传遍了,魔界和修真界应该都在找他的下落。 最危险的地方,往往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既然顺路,不如先混进去。 第7章 嗷嗷龙7 城里的人越来越多,闻惊羽站在高处望去,只见通往测灵台的主道上人头攒动。 虽然他们设下了三十岁以下的门槛,筛去了一批人,但这个岁数的人还是挺多的。 毕竟谁不想搏一线仙缘,从此鲤跃龙门? 所有该来凑热闹的全来了。 这一测,怕是没个几天结束不了。 所以闻惊羽打算在附近找个地方落脚。 他的身上最不缺的就是钱,所以并没有挤在那些吵闹的客栈里,而是直接买下了一个院子,这才回山上去接江眠。 回到洞府时,江眠还趴在床榻上睡觉。 他睡得一点也不老实,侧脸埋在枕头里,宽松的衣服被他蹭得凌乱,细白软嫩的小腿肚和手全裸露了出来,腰身线条明显,蝴蝶骨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闻惊羽径直走过去,将人抱起站好,修长的手指搭上江眠身上过于宽大的里衣。 衣带轻解,布料滑落,露出少年尚显单薄的身体。 被扒拉起来的江眠软趴趴地趴在闻惊羽怀里,没睡够的他小声控诉道:“不吃不吃,我还想睡。” 他还以为闻惊羽是在叫他起来吃饭。 动作间,闻惊羽还面不改色道:“等下山了再睡,先把衣服换好,我们准备离开这里,等会儿要不要去跟你那些朋友打声招呼……” 江眠迷迷瞪瞪靠在他身上,手里拽着他的衣服站稳,听到要离开这里,意识逐渐回笼,慢吞吞道:“要的,不过我们不回来了吗?” 闻惊羽敛着眉,尽量忽视手上的触感,“嗯,我们要去很远的地方。” 想了想,他又忍不住心软道:“不过你之后要是想回来也行,估计得等个几年。” 他拿过新衣,又道:“左手抬起。” 江眠迟钝地抬起左手,整个人乖得不行。 他自己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毕竟在他还是颗蛋的时候,闻惊羽就热衷于给他穿衣服。 那时候是五颜六色的围巾和毛茸茸的帽子,他在蛋里没觉得重,也就习惯了这种被包裹的感觉。 只是没想到,变成人形之后,这衣服穿在身上居然这么束手束脚。 可是他又不想做一只坏龙,所以他只能听话穿衣。 闻惊羽最后替他穿好鞋袜,站起身道:“好了。” 他退后半步,满意地打量了一番,摸了摸江眠脑袋,“去吧,去跟你山上的朋友道个别,我先把东西收拾好。” 江眠嗯嗯点头,踮起脚尖,双手扒住闻惊羽的肩膀,软乎乎的脸蛋在他脸上蹭了蹭,这才转身跑了出去。 闻惊羽站在原地没有动,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抬起手屈指碰了一下被蹭过的脸颊,那里似乎还残留了温热的触感。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一直用魔气浇灌滋养的原因,江眠从还是蛋的时候就特别喜欢对他作些亲昵的动作。 蹭蹭贴贴,再自然不过。 哪怕化成了人形,这习惯也没改。 昨晚睡觉时,江眠明明睡在床榻内侧,半夜却不知不觉就滚进了他怀里,像只八爪鱼一样缠着他。 将他扒拉开,还会皱着眉瘪瘪嘴,一副受了委屈的可怜样,直到重新贴上来才安稳睡去。 闻惊羽琢磨着,他是不是该教导江眠人类之间正常关系的相处之道? 男女有别,长幼有序,哪怕是男子与男子之间,也不该如此毫无界限。 他默了默。 算了,这事情急不得。 江眠现在连衣服都穿不利索,先教会他穿衣束发独立生活再说吧。 闻惊羽轻轻呼出一口气,转身开始收拾洞里的东西。 他的动作很快,指尖魔气浮起,连江眠幼龙时期买的小玩具也全都收起来。 日头渐渐西斜,江眠走了半天还没回来。 闻惊羽刚打算出门去找,就听到一声清脆的呼唤。 “闻惊羽!我回来了!” 江眠颠颠地跑了进来。 许是跑得有些急,还没完全长开的脸颊泛着一层薄粉,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饱满的额头上。 他怀里还抱着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像是个刚进货回来的小商贩。 他跑到闻惊羽面前站定,弯着眸子,笑得甜滋滋,两个小梨涡浅浅,“我已经跟它们说完话了,我们走吧!” 闻惊羽低头看去,他怀里抱着的一堆东西里就包含了松子、野花、大堆红彤彤的野果,甚至还有些形状奇怪的石头。 江眠把怀里的东西往闻惊羽面前递了递,露出的手腕白得像一捧簇新的雪,鼻尖冒着细汗,仰着头乖乖巧巧地看着他,眼眸漆黑如墨、清澈见底,“它们还给了我好多吃的,让我们在路上吃。” 说完,他没等闻惊羽说话,又眨眨眼,“你有没有发现我哪里不一样呀?” 他眨眼速度比平时快多了,暗示得特别明显,就差点直接告诉闻惊羽答案。 闻惊羽被他扑鼻而来的香气弄得发晕,但也没见他擦过什么香粉,只能尽量忽略内心奇怪的心绪,抬起手将江眠怀里那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全收进乾坤袋里。 这才目光上移,落在了江眠的眼睛上。 他眉眼浅弯,唇齿含笑,伸手捏起他的下巴,左右看了看,夸了一句,“眠眠这么聪明?还知道紫瞳太显眼了幻化成黑瞳。” 他本想等人回来再说的。 江眠唇角翘起,“是龟爷爷告诉我的,它说外面的人都是黑眼睛,我要是顶着紫眼睛出去,会被当成妖怪抓走的。” 他有点小得意,“然后我心里一直想着黑色的眼睛,它就真的变黑了,我是不是很厉害啊?” 他什么情绪都写在脸上,“快夸我”这几个字写得清清楚楚。 闻惊羽挑眉,声音里带着笑,“嗯,眠眠很厉害。” 那只老龟他自然知道,就在不远处的的寒潭里趴着,活了不知多少年岁,灵智早开了。 见它没有威胁,他也就放任没有管。 江眠嘴角翘得更高了。 闻惊羽捏捏他脸颊,嘴角微扬,“既然龟爷爷这么说了,那眠眠以后在外面,可一定要藏好眼睛,知道吗?” 江眠嗯嗯应声,抓住他的手,有点迫不及待道:“知道了,那我们走吧。” 他还没有出过山呢。 每次闻惊羽回来都会从外面带些好吃好玩的东西回来,所以江眠对外面充满了好奇和向往。 第8章 嗷嗷龙8 这几年,闻惊羽只有外出的时候才戴上面具。 江眠鲜少见他戴上面具之后伪装的模样,一直好奇地抬头看他,走路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被绊了一下后还再看。 闻惊羽有些头疼地扶住他。 这小家伙的好奇心再重不过,不由让他想起江眠刚破壳那会。 那时的江眠看到他从乾坤袋里拿出各种各样的东西,就好奇的扒拉他袋子,开心地把脑袋钻进去,又一脸懵懵地退出来,来回重复了好多遍。 江眠似乎无法理解,这小小布袋如何能装下这么多东西,他钻进去的时候,明明什么都没有看见。 他在一旁看得笑得不行,最后才耐着性子解释这是法器,需要以神识开启,旁人若是想取出东西,除非主人身死道消。 听完他话的江眠,迟钝地反应了好久,就把乾坤袋还给他,抱着他哭着说不要他死,他不要看里面的东西了。 真的是乖得让人心软。 闻惊羽收回飘远的思绪,干脆将人抱怀里,“要不要摸摸看?” 江眠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那我摸了哦。” 他伸出指尖,小心翼翼地触碰了一下。 随后胆子大了些,双手捧住闻惊羽的脸,像揉面团一样又捏又揉,最后甚至还往外轻轻扯了扯,嘴里小声道:“感觉好真实啊。” 被当成面团随意揉捏的闻惊羽也不恼,眼底泛着纵容的笑意,脾气好得不可思议,“觉得好玩?等以后有机会,我也给你弄一个。” 江眠闻言,眸光更盛,开心地凑过去蹭了蹭他的脸颊,声音软软,“好呀好呀,你最好了!” 闻惊羽脸上的笑意更浓郁了。 真好哄。 …… 为了掩人耳目,他们如今对外宣称是青梅竹马的兄弟,皆是富商之子,听闻仙缘降临,便结伴前来碰碰运气。 闻惊羽并未改名。 这个名字如今知晓的人极少,除了他自己,便只有江眠。 而他以前的名字,早就已经在他入魔时被他丢弃。 这几日城里热闹非凡,为了测灵根,不少人天没有亮便来排队。 闻惊羽舍不得江眠跟着去受那份罪,便带着他在城里闲逛了几日,直到人流稍减,两人才慢悠悠地前往测试点。 然而,江眠生得实在太过招摇,闻惊羽在他身边,经常被直接忽略,大部分视线都不怀好意落在江眠身上。 闻惊羽好像没有注意到一样,脸上温和的表情越发亲切,像挂了一副虚假的面具,内里却覆盖着层层叠叠的冷意与阴郁。 真想将他们眼睛全都挖出来。 闻惊羽察觉到自己压抑已久的戾气,开始一点点渗了出来,只能强行压抑住。 不能闹太大动静,会引起怀疑。 前面一个男人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浑浊带着色欲的目光在江眠身上流连了好几圈,咽了咽口水。 没一会儿,那男人脚下一个踉跄,假装摔倒,那只不规矩的手却朝着江眠的腰抓去。 闻惊羽眸光骤冷,将江眠护在怀里,脚一伸、一踹,男人便飞出去几米远摔在地上,哀嚎声响起。 男人捂着胸口爬起来,惊恐地看了一眼闻惊羽。 他不敢再上前讨说法,只能灰溜溜地跑去后面重新排队。 毕竟周围还有仙师看着,闹大了对他没好处。 周围的人群见闻惊羽身手不凡,都以为他是专门保护这位娇贵少爷的护卫,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顿时收敛了不少。 这事只发生在一瞬间,江眠趴在闻惊羽怀里,被挡得严严实实,什么都没看见,一脸茫然地探出半个脑袋,“刚才发生什么了?” 闻惊羽低下头,摸了摸他的脑袋,“没事,那人大概是旧伤复发,疼得厉害,所以叫得有点大声。” 江眠“哦”了一声,趴在闻惊羽怀里也没有要动的意思,身体放松地靠着对方支撑。 闻惊羽误会了,“站累了?” 说着,他手臂环着江眠的腰身,再熟练不过地将人抱起。 其他人看向闻惊羽的目光多了几分古怪。 江眠的手搭在闻惊羽肩膀上,凑近他耳边,小声道:“我不累,就是不喜欢他们看我的眼神。” 闻惊羽轻轻抚了抚他的后背,低声安抚道:“没事,有我在。” 等到了修真界就好多了。 那里俊男美女如云,大家见怪不怪,顶多惊艳一番,断不会像凡人般露骨无礼。 至于刚才那个男人,闻惊羽眸光微闪,总该为他的举动付出点代价。 江眠“嗯”了一声,盯着闻惊羽一点点变红的耳朵,小声问道:“那你累不累啊?我还可以站的。” 闻惊羽颠了颠怀里的人,语气轻松,“不累,我练过武,而且眠眠很轻。” 测灵台上,一名白衣男子收回探查的神识,慢悠悠地抿了一口灵茶,“没什么问题,刚才是你感觉错了吧?下面全是些凡人,不过……” 旁边的青衣男子立刻着急追问:“不过什么?别卖关子。” 白衣男子半掀眼皮,目光扫过台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看到个小可爱。” 青衣男子知道他什么德行,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一炷香后,轮到闻惊羽和江眠。 闻惊羽将江眠放下,“我先去测了。” 江眠乖巧地点头。 闻惊羽走上台,将手按在测灵石上。 他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测灵石光芒闪烁,最终定格在金、木、水三色,且颜色都有点淡。 三灵根。 在修真界,这属于再普通不过的资质,平庸且毫不起眼。 但在台下的凡人眼中,这已经是鱼跃龙门了。 毕竟几千人里才出一个有灵根的人,周围顿时投来无数羡慕嫉妒的目光。 闻惊羽假装激动地走下台,却看到江眠视线落在了另一边。 他在看谁? 闻惊羽刚才上去测灵根时,江眠站在下面,总感觉有人一直在看他。 他疑惑地左右看了看,直到看到一个白衣男子。 男子坐在椅子上,眼波潋滟,唇色艳得要滴出血,见他看过去后对他轻佻地眨了眨眼,像狐狸一样惑人。 江眠愣了愣。 他不认识这个人啊。 闻惊羽上前拍了拍江眠的肩膀,“眠眠,到你了。” 这双一直看着他的眼睛开始忽视他,这让他心底莫名的不舒服。 江眠收回视线,呆呆地“哦”了一声。 第9章 嗷嗷龙9 负责测试的青衣修士傅离正百无聊赖地拨弄着腰间的玉牌,哈欠一个接一个。 这已经是今日第百来个前来测试的凡人了。 这几天测出来的大多是些资质平庸之辈,灵根不是太杂,就是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但起码有一个中品灵根,也算没有白来一趟。 他想着再熬一个时辰应该就能彻底结束,然后溜去寻酒喝,毕竟明日他们就要离开了。 这凡间别的不说,美酒倒是很不错。 傅离在看到下一个身影走上台阶时,眼神清明了几分。 十七八岁的少年,脸颊还挂着点婴儿肥,穿着素净的月白长衫,衣料材质对于凡人来说算上等,看样子应该是某个家族的少爷。 傅离语气都不自觉地放软了些,“先登记名字和年龄,然后把手放测灵石上,凝神静气。” 这少年容貌绝色,气质实在干净,身上没有凡俗的浑浊感。 若是有灵根,这种心性纯净的人最不易被心魔侵扰,修炼速度也会远超旁人。 可偏偏,这种人也是最容易吸引花风行这种变态。 就像一张白纸,总让人忍不住想看看它染上污点后的模样。 想着,傅离往旁边的花风行瞥了一眼。 花风行撑着脸,墨色的长发垂落肩头,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桃花眼,此刻正直勾勾地盯着台阶上的少年,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兴趣。 花风行主动跟着他们来凡间,嘴上说是协助他们,实则一点正事不干,一天天就知道看戏。 看戏就算了,就怕他干出什么事来。 花风行这人生于钟鸣鼎食之家,极品雷灵根,天之骄子,还是清虚仙尊的亲传弟子。 他向来行事乖张,最喜观察人心百态,尤其爱看那些看似牢固的关系在利益和欲望面前崩塌的模样。 看来,他刚才感兴趣的人,就是眼前这少年了。 傅离默默为少年哀悼了一下,希望对方有灵根,又希望对方没有。 如果是前者的话,那更容易被花风行盯上。 江眠乖乖点头,走到石桌前,拿起毛笔,在名册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和年龄。 他的字不算漂亮,圆滚滚的像画画一样,但好在能认出他写的是什么。 傅离讶异地看了几眼,居然二十岁了吗? 这在凡人这里,算是长得有点过于稚嫩了吧?看着也就十几岁。 写完后,江眠将白皙的手掌贴在测灵石上,按照之前闻惊羽教他的方法,压制住了蠢蠢欲动的灵力。 测灵石是半透明的晶石,当江眠的手掌贴上去的瞬间,晶石内部忽然亮起一抹幽蓝的光芒,像是清泉里漾开的涟漪,纯净而柔和。 傅离的眼睛亮了亮。 单系水灵根,而且灵力很精纯。 可紧接着,他的眼神又暗了下去。 那抹蓝色的光芒虽然纯净,却小得可怜。 下品灵根。 傅离心里不免有些失望。 单系灵根对凡人来说已是难得,可下品的资质,意味着修炼起来会比那些中品灵根艰难数倍,而对比上品灵根,那就是隔着天堑,对上极品灵根更不用说了。 这资质,就算心性再好,也未必能走多远。 但他面上还是含着笑,给了他一块玉牌,语气温和地恭喜道:“下品水灵根,不错,明日午时来这里集合,我们将带你们回宗门。” 江眠接过玉牌,小声说了句谢谢,就朝闻惊羽跑下去了。 江眠小跑过去,还没站稳,就被闻惊羽伸手抱起来,他什么话都没有说,转身就走。 身后的视线依旧灼灼,犹如实质般要在他们身上撕掉一层皮。 对方也就元婴期,要是他还是巅峰时期,哪能容许这种蝼蚁的觊觎属于他的人。 闻惊羽那张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脸上显出几分狠戾,一时间也不明白自己到底怎么了,只觉得一种难言的情绪一直卡在胸腔里,不上不下。 他弄不清这是对自己所有物的占有欲,还是其他奇怪的情感。 江眠没有发觉他身上的不悦,蹭蹭他的脸,翘尾巴似的自得道:“我刚才是不是很厉害?” 闻惊羽感受着江眠对他亲昵的举动,身体停滞了一些,原先躁动阴郁的情绪随之消失,心情莫名好了不少,抬起手揉了揉他脑袋,笑着说道:“嗯,很厉害,眠眠比我厉害多了。” 江眠头发被压塌,小声“哎呀”了一声,抓住闻惊羽的手拿下来,特别认真道:“你不能摸我脑袋了,会长不高的,我想要长得跟你一样高。” 他把身后的头发撩到前面,“不过你要是喜欢,可以摸我头发。” 闻惊羽指尖勾勾他发丝,失笑,“听谁说的?” 好乖。 不过想长得跟他一样高,那估计是不可能了。 除非吃灵药拔苗助长。 “昨天我偷偷听到的,是一个小孩子和一个姐姐。” “那是假的。” 江眠眼睛渐渐睁大,一点也不怀疑闻惊羽的话,震惊了好一会儿,才小声道:“他怎么能说谎呢,好坏哦。” 他昨晚都梦见自己过不了多久就会长成和闻惊羽一样高了,原来都是假的啊。 闻惊羽看着江眠这副呆呆的模样,轻轻捏住他鼓起的脸颊,“嗯,还是咱们眠眠最乖了。” 江眠含糊不清地附和道:“眠眠当然最乖啦。” 两人亲昵的话语渐渐消散。 花风行盯着他们消失的背影,忽然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发问:“你说,他们现在感情这么好,一人是单系灵根,一人是三系杂灵根,前者虽然是下品,但单系灵根的修炼速度,终究比三系快得多。“ “当前者越走越远,寿命越来越长,后者却还停留在原地,看着自己脸上的皱纹一点点增多,会不会开始感到心慌、艳羡,甚至嫉妒前者?” 人心是最复杂的东西。 再深厚的感情,未必能经得起时间和欲望的考验。 那些藏在心底的嫉妒与不甘,会一点点缠绕住原本纯粹的感情,直到将它勒得喘不过气来,终会有爆发的那一天。 他的眼神里带着看好戏的兴奋,“到那时候,你觉得他们的结局会如何?” 傅离结结实实无语住了,没忍住背对着花风行又翻了个白眼,“你管人家这么多做什么?” 这家伙简直就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疯子,也不知道怎么还有这么多仰慕者的。 果然,距离产生美。 他以前也挺崇拜对方的,直到两人共事之后,他感觉自己之前的真心真是喂了狗。 花风行无所谓地耸耸肩,站起身,拿起桌上的名册看了一眼,便转身离去。 第10章 嗷嗷龙10 次日午时,烈日当空。 城里比前几天还拥挤,除了那些有灵根的弟子,还有无数前来送行的家眷和看热闹的人。 傅离站在高台之上,一声清喝,灵力裹挟着声音传遍全场,“肃静。” 喧闹声戛然而止。 傅离抬手一挥,原本空无一物的半空中,忽然金光暴涨,刺得人睁不开眼。 待光芒散去,一艘足有十多丈长的巨型灵船,赫然悬浮在空中。 “天哪……那就是神仙坐的船吗?” “我的儿啊,你以后也要成神仙了!”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陈惊呼。 那些从未见过仙家手段的凡人,眼中满是敬畏与艳羡。 送行的父母们更是激动得热泪盈眶,仿佛自家孩子踏上的不是船,而是通往极乐世界的通道。 傅离一挥衣袖,一道柔和的灵力化作长梯,垂落在地,“都愣着做什么?上船!” 新弟子们如梦初醒,一个个面色潮红,脚步虚浮地往梯子上走。 他们还没来得及品味离别的愁绪,就被这巨大的冲击震得飘飘欲仙。 有人刚踏上船板,腿一软,竟直接趴在了船沿,颤巍巍地往下看。 这一看,灵船刚好起飞,高度越来越高,吓得脸色煞白,死死抓着船沿,生怕掉下去。 “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家伙。” 一声嗤笑忽然在嘈杂中响起,刻薄的话格外明显。 说话的是个锦衣华服的少年,双手抱胸,下巴抬得高高的,眼神里满是不屑与鄙夷。 周围原本喧闹的人群安静了几分,不少人下意识地避开了他。 他们知道这少年是此次测试中资质最好的一个。 中品金灵根,他们对上他没有好处,以后可能还会被穿小鞋。 正因为这原因,也就让他多了几分傲气。 傅离看了他们一眼,并没有多管闲事。 仙途漫漫,如果这么一点小挫折都克服不了,那没必要踏入这条道路。 他开口让他们一人选一房间居住。 说巧不巧,剩下的十间房间刚好够用。 不少人都回自己房里了,江眠却没有走,而是盯着灵船侧舷上镶嵌的许多宝石发呆。 想要。 虽然闻惊羽已经送给他很多宝石了,但要是再来点,他一点也不嫌多。 站在江眠旁边的闻惊羽本想带他回房间,低头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笑了一下,在他面前晃了晃手,逗他道:“眠眠流口水了。” 这小家伙真的很喜欢这种亮晶晶的东西,早知道之前去秘境的时候不嫌弃它们没用,多搜刮点。 现在他给江眠的送的宝石,大多都是些他在人界买的凡品,也难怪现在盯上了灵船上的宝石。 看来之后他得多留意点。 江眠下意识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什么都没有擦到的他抬起头气鼓鼓瞪了眼闻惊羽,乌眸含着沁润的水色,声音娇娇俏俏,“你又骗我,我要生气了!” 怎么这么可爱,生气还通知一下。 闻惊羽注视着他,忽然低头凑近他耳边道歉,“我知道错了,宽容又善良且可爱……的眠眠会原谅我的吧?” 他面不改色说了一堆夸人的话。 两人几乎鼻尖抵着鼻尖,江眠脸上的细小绒毛、簌簌抖动的睫毛和红润柔软的唇瓣全都被闻惊羽收进眼底。 江眠哼哼两声,在食指上比了一点点长度,“我现在是有一点点坏的眠眠。” 闻惊羽眉眼间都是笑,配合着他道:“那眠眠怎么样才能变好呢?” 江眠眨眨眼,狮子小开口,慢吞吞道:“你等下要帮我剥橘子,连那个白白的丝丝也撕掉,你以后还要给我买好多好多好玩的玩具。” 橘子是在路上买的,在闻惊羽身上的包裹里,里面还有不少糕点。 闻惊羽捏捏他脸颊圆润的肉弧度,“没了?” 江眠拿开的他的手,歪头想了想,“没了。” 站在一旁往远处眺望没有进去的华衣少年突然冷哼了一声。 这么容易满足,怪不得被这男人骗到手。 闻惊羽没有搭理对方,答应了江眠的话。 江眠不知道对方是在对他们冷哼,一下子就被哄好了,软乎乎的手捏捏他手臂,贴心宝宝似的对闻惊羽道:“你先回去把包裹放下呀,背这么久很累的,我等下再去找你。” 闻惊羽看出了他的小心思,笑着摸摸他脑袋,应了声好。 江眠在闻惊羽走之后,看了眼在船头打坐的傅离和旁边两个弟子,确认他们没有睁开眼后,又偏头看向正在负手看风景的华衣少年。 确认没人在看他,他悄咪咪来到侧舷蹲下来摸摸宝石。 华衣少年眼神微动,将江眠偷偷摸摸的动作全都收尽眼底,冷傲的神情划过几分若有所思。 他喜欢这种东西? 俗气。 怪不得眼光这么差。 江眠只打算摸一下就回去找闻惊羽的,花风行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旁,开口道:“喜欢?” 他今日换了一身暗红色的长袍,领口开得极低,跟只花蝴蝶似的风骚得要命。 江眠懵懵抬头看他。 咦,这人有一点眼熟。 花风行微微俯身,面上带着笑,狭长的眸子盯着他看,轻声道:“若是喜欢,我扣下来,送你玩如何?” 耳听八方的傅离:“??” 你想当昏君就当! 可这特么是他的灵船! 他到底是造了什么孽,遇到花风行这不要脸的家伙!! 傅离深呼吸,睁开眼睛,就看到花风行指尖灵力微动,镶嵌在船体的蓝宝石就被他抠了出来。 他按了按额角,还没来得急生气,花风行就给他传音道:“天莲台跟你换。” 傅离瞬间心平气和,传音道:“成交,剩下的随便你抠。” 反正只是装饰,可以再重新买安回去。 他才不管花风行是不是脑子有病,他有得赚就行。 第11章 嗷嗷龙11 花风行将那枚色泽温润的宝石递到了江眠面前。 他眸光潋滟,嘴角自然上翘,给人一种很好接近的感觉,“我恰好认识这宝石的主人,可以替他做主意,既然你喜欢,便收下吧。” 傅离内心一阵恶心,别把我们关系说得这么好听啊! 江眠似乎没反应过来,小声“啊”了一声。 他蹲在地上,衣摆铺散开来好似一朵盛开的莲。 露出的肌肤白的白,粉的粉,似乎轻轻一按就会浮出红红的印子。 他歪了歪头,嘴巴有些张开,看向花风行的眼睛里含着一丝懵然,阳光落在他脸上,扑闪的睫羽在眼睑下拉出细长的影子,表情呆得不行。 花风行眼神微动,面上有些失望,“不喜欢吗?” 不应该啊。 江眠慢半拍地眨了眨眼,温吞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真的给我了?” 这个人这么好吗? 就在少年说话间,一缕甜腻得有些过分的香气悄然钻进鼻腔,鬼使神差间,花风行俯身靠近江眠。 那张脸依旧笑意吟吟,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注视感。 那目光粘稠、沉重,好像满心满眼里全是他一个人的影子,再也容不下任何事物的存在。 江眠只感觉对方的眼神有点暗了下来,身上的气息也让他下意识感到害怕,有种被捕猎者盯上的错觉。 他原本要抬起的手缩了回来,甚至还往后挪了挪,要是身后有尾巴估计也已经警惕地翘起。 花风行看到江眠的小动作,心里叹了一声,这小家伙对危险的直觉还挺厉害。 “嗯,给你了。” 他听到了自己粘腻得不行的声音,“就当交个朋友,我叫花风行。” 不远处,傅离的眉头皱得已经能夹死只苍蝇,这恶心的声音真是花风行发出来的? 他身后的两个弟子惊悚脸,眼神暗含震惊,显然也被花风行这突如其来的“温柔”吓得不轻,私下里交换了一个他是不是中邪了的眼神。 而一旁的华衣少年看似在看风景,耳朵却高高竖起,不放过他们之间的任何一句对话,也不知道他怀着什么目的。 江眠看着他渐渐变得柔软无害的脸庞,有点弄不清刚才的感觉是错觉还是什么,在对方鼓励的眼神下慢吞吞抬起手,拿过那枚宝石。 冰冰凉凉的触感使他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开心,冲花风行弯起眉眼,笑得很乖,像只得到了小鱼干的猫,声音软乎乎的,“谢谢你,我叫江眠。” 白里带粉的指尖在交接间不经意间触碰上花风行冰凉的手掌,花风行收回手时指节略微蜷缩了一下,似乎在回味那转瞬即逝的触感。 他轻声道:“名字很好听。” 华衣少年心里冷哼一声,花言巧语,不知安的什么心。 江眠收下宝石之后,似乎觉得白拿人家东西有些过意不去,怪不好意思的。 他站起身,将随身挂在腰间的小锦囊解下来。 他打开锦囊,给花风行看里面的果脯,仰起头,清亮的眸子看他,小声问道:“你要吃果脯吗?酸酸甜甜的很好吃。” 他嘴巴一向停不下来,这是闻惊羽给他买的小零嘴,放在锦囊里方便他随时取来吃。 花风行垂眸,视线在少年毫无防备的笑脸上停留了片刻,随即唇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修长的手指探入锦囊,捻起一块果脯,轻笑道:“多谢,我拿一块就好。” 江眠点点头,顺手也给自己拿了一块塞进嘴里。 他腮帮子鼓鼓的,低头把锦囊挂好,还跟他打了声招呼,含糊道:“我先回去了。” 说完,他转身乐颠颠跑去找闻惊羽了。 华衣少年见人走之后,顿时没了兴致,撇撇嘴,无趣地转身离开了。 他隐约知道花风行的身份很高,却没有上去跟他打招呼更没有讨好他。 花风行立在原地未动,目光追随着江眠跑去的方向,嘴角的笑意一点点淡去,最终拉成一条平直的线。 他不笑的时候,那张精致的面皮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冷意,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前方,眼睫没有半分眨动,似乎陷入了沉思。 “师兄,你看戏就看戏,别祸害人家小孩子。” 一道无奈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傅离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侧,朝他伸手,眉头微蹙,眼神里写满了不赞同,“而且人家有伴侣了,师兄应该不会做出这么没品的事吧?” 在他们看来,江眠和闻惊羽很明显就是一对爱侣,不然闻惊羽怎么总是抱着江眠。 江眠也一副被抱惯宠惯的模样,还总对闻惊羽的亲近习以为常,甚至偶尔还会做出些旁若无人的亲昵举动。 他们两人氛围黏黏糊糊的,旁人根本插足不了,只要眼睛不瞎,都会觉得他们是一对。 虽说闻惊羽相貌是普通了一点,额……普通了很多,但至少长得不让人难以接受。 短短时间里,就算是他这才认识他们没多久的人,也能看出闻惊羽对江眠很好。 估计平日里江眠的吃穿用度,全经他手。 一副恨不得将人捧在手心里的模样,这也无怪江眠会看上他。 人家伴侣好好的,感情也稳固,花风行这怪异的行为却让人看不透。 花风行之前看似一直在看着一件件有趣的戏,其实内心却很淡漠,根本就不会主动参和进去过,今天也不知道又抽了什么风。 而且难得看到江眠这么乖且心思纯净的孩子,能帮一点就帮一点吧,免得被师兄这种老狐狸给哄骗。 他内心特别大胆地吐槽,说老狐狸也不对,刚才花风行真的很像只摇尾乞怜的狗。 花风行垂下眼皮,看着他伸出的手,展开那颗果脯,似乎是在炫耀,微笑道:“我的。” 傅离内心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伸出的手抬了抬,假笑道:“师兄,你不会是想赖账吧?我的天莲台。” 牛啊花风行,脑子装的全是沙子吧,谁跟你要果脯了? 第12章 嗷嗷龙12 花风行挑了挑眉,似乎才反应过来傅离要的是什么。 他从取出天莲台递给傅离,望着傅离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不禁感叹道:“师弟,我发现你最近对师兄的态度很差啊,还想插手师兄的事了,看来是真的长大了。” 以前多听话啊,见面行礼时一口一个师兄,眼神崇拜又炙热的看着他。 现在却时不时给他一个白眼,是看他脾气太好了吗? 花风行心里反思,他是不是也该学一学师尊那冷若冰霜的神态,吓唬一下这些不听话的小师弟们。 傅离收起天莲台,眼神无比真诚,“怎么会呢?师兄肯定是看错了。” 两人话不投机,花风行轻嗤一声,掩唇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地转身,朝自己的房间走去,声音懒散且不走心:“希望如此吧。” 直到花风行的背影彻底消失,傅离才猛地回过神来。 等等。 花风行刚才是不是没有回应他的话? 所以刚才是故意转移话题吗? 不是说只是看戏吗?怎么还上台表演了? 傅离一阵头疼,心里默默为江眠他们祈祷,希望花风行收敛点,别干出什么离谱的事来。 江眠跑到闻惊羽房间后,献宝似的摊开掌心,“惊羽惊羽,你快看!” 闻惊羽铺好被子,直起身子转过身,目光落在那宝石上,愣了一下,才问道:“这是谁给你的?” 他了解江眠,觉得江眠不会乱拿人家东西,最多只是看看摸摸,所以才这么问。 他才离开了这么一会儿时间,就有人跑江眠面前刷存在感了? 是哪个不要脸的家伙? “是一个大哥哥给我的,”江眠眨了眨眼,语气轻快,丝毫没有察觉到身边人气氛的微妙变化,“他叫花风行,他给我宝石之后,我还给了他一颗果脯。” 他挺挺小胸脯,有着自己的小心思,特别骄傲道:“我没有白拿他东西哦,我们这是交换,他把我果脯吃掉后,以后他不能把我的宝石拿走了。” 花风行。 闻惊羽垂下眼帘,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暗芒,毫不吝啬地夸道:“眠眠很聪明。” 他将人抱怀里坐下,摸摸他顺滑的头发,笑着问道:“不过,眠眠你能形容一下,这位花师兄长什么样子?” 江眠歪着头,认真地在脑海里搜寻着词汇。 他平时不太记人长相,此刻被问起来,表情显得有些笨笨的。 江眠脚尖晃晃,手里比划了一下,“长得高高的,跟你差不多高,眼睛有点长,鼻子也很高,嘴巴红红的,穿的衣服也是红色的,上面有好看的花纹。” 闻惊羽大概已经猜到了是谁。 是上次一直盯着江眠看的人。 闻惊羽心中警铃大作,觉得对方对他精心养大的宝贝图谋不轨,但他面上却未显露分毫。 他抬手,轻轻揉了揉江眠的脑袋,指尖触碰到那柔软的发丝,鼻尖嗅着对方身上的幽幽香气,让他心中的焦躁平复了几分,“眠眠,以后不要随便接受陌生人的东西,尤其是这种贵重的东西。” 江眠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可是我已经给了果脯了呀,这是交换。” 闻惊羽语重心长,“有些东西,不是交换就能收的,而且这两样东西不等价,对方却换给了你,肯定是别有所图。” 花风行的修为,这方圆百米内的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的耳朵。 听着两人的对话,将果脯扔进嘴里,酸甜的味道在舌尖炸开,嘴角忍不住扬起弧度。 他眸子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笑容粲然,“别有所图?这话好像也对。” 可他不是想干坏事啊。 他只是见不得这么一块美玉,落在庸人手里蒙灰,充当好人解救对方,让他们不被彼此困住。 这是这么高尚的举动啊,感动得他快要哭了。 闻惊羽又感到了那股窥视感,恶心感翻涌而上,眼眸隐约划过一丝暗红,阴翳而诡谲。 江眠刚好仰头看他,就看到自己从未在对方脸上看过的陌生表情,不禁有些呆愣起来。 干嘛说着说着,表情就这么凶啊? 闻惊羽看他呆呆的样子,发现自己好像将人吓到了。 他的指腹摸到江眠的后颈处那块软肉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仿若恶鬼似的神情好像只是幻觉。 江眠回神,主动搂着他的脖子,蹭蹭他的脸,尾音拉得很长,带着点黏黏糊糊劲,像是在撒娇,“你不要凶我。” 闻惊羽眸中带着喜喜点点笑意,无奈叹了口气,也不知道他怎么得出这结论,语气再正常不过,“我为什么要凶你?” 江眠眨巴眼睛,“不知道。” 闻惊羽失笑,安抚地拍拍他后背,“我哪里舍得凶你。” 他转移话题道:“我刚才的话听进去了吗?” 江眠双眼清澈,想起闻惊羽刚才的话,乖巧地应道:“听进去了。” 他似懂非懂,心想,是他的果脯太便宜了。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宝石,又看了看闻惊羽,有些犹豫,小声问道:“那这个我还能收下吗?” 他果脯都不够他一个人吃,不想给对方了。 可是他又舍不得宝石。 这个宝石的颜色真的很好看。 闻惊羽毫不犹豫地摊开手,“给我吧,我亲自还给花风行,下次我再带你去寻更好的宝石,一定比这个更漂亮,以后喜欢什么跟我说,我全给你买。” 他养得起江眠,江眠想要什么他都会给他找来,哪里轮得到旁人插手。 犹豫了半晌,江眠还是慢吞吞地把手伸了过去,将宝石放进了闻惊羽的掌心。 他小声道:“那你一定要还给他哦,别弄丢了。” 要是弄丢的话,他就要给对方好多好多果脯。 闻惊羽眉目间舒展开来,“放心,我会遇见他后会还给他。” 他收起宝石,伸手揉了揉江眠的脑袋,柔声道:“不是要吃橘子吗?我给你剥。” 江眠眼睛一亮,注意力很快就被吸引,刚才那点不舍也消散了大半。 没等闻惊羽抱他起来,江眠就已经跳下他的大腿,跑去将包裹拿过来打开,“我要吃两个哦。” 橘子刚剥开,还没来得及吃,原本平稳飞行的灵船突然剧烈晃动了起来。 第13章 嗷嗷龙13 玄天宗的灵船破开云层,巨大的阴影投射在下方的断崖之上。 百年一次,仙宗下凡挑选有灵根者,必经此地,这是修真界里人都知道的事。 而这也就恰好被有心之人盯上,有些天生爱挑事的魔修在这里埋伏,就等着将正道之人一网打尽。 最好是能将仙宗门里那些天之骄子杀了,然后一战成名。 一群魔修早已埋伏多时。 他们刚刚屠戮了另一宗门的一队弟子的一大半,此刻正是士气高涨、杀红了眼的时候。 看着天上又有一艘灵船驶来,领头的一个魔修头目狞笑一声,连对方宗门的旗帜都未看清,便大手一挥,“又来送死的肥羊了!给我杀!把那些人都宰了!!” “杀!!” 数十道魔气冲天而起,如同黑色的毒蟒般扑向灵船。 灵船之上,傅离正在打坐,听到动静后睁开眼,待看清下方的阵仗时,传音给了花风行:“师兄,我们这需要你协助,几十个魔族攻上来了,看样子是特意埋伏在这。” 花风行瞬移出来,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张牙舞爪的魔修,眼底没有一丝波动,仿佛看的不是活人,而是一群弱小的蝼蚁。 在他眼里,确实是蝼蚁。 花风行轻启薄唇,吐出三个字,“吵死了。” 下一瞬,天地间骤然变色。 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被厚重的乌云笼罩,紫色的雷蛇在云层中疯狂游走,带着毁天灭地的暴戾。 魔修头目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看着灵船船头那个鲜红的“玄”字,浑身血液瞬间冻结,“那是……玄天宗的人?” 若是只有傅离,他们拼一拼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可偏偏,那个疯子花风行也在! 清虚仙尊乃大乘期剑修,与前魔尊同辈争锋,威名赫赫。 而他唯一的亲传弟子花风行,花风行自然会被魔修多加关注,也算是人尽皆知的一号人物。 此人修为元婴期却能越级挑战,性情更是乖戾难测,明明师承剑道,却偏爱以雷霆手段杀人。 他常孤身闯入魔界,杀累了便回宗门歇息,歇够了又来,比魔修更嗜血,比修罗更无常。 寻常魔修遇上他,唯有绕道而行。 “快跑!” 没等他们转身,花风行已经抬起了手。 “轰隆!!!” 万雷齐发。 紫色的雷光如同神罚降临,瞬间吞没了那群魔修,甚至连神魂逃逸的机会都没有 不过眨眼间,空气中便弥漫起一股焦糊味,风一吹,灰飞烟灭那词再适合不过。 傅离看着花风行那一脸意犹未尽,似乎还想再劈两下的表情,连忙上前,“师兄,停停停!” 花风行撇了撇嘴,散去指尖跳跃的雷电,有些无趣地转过身,“没劲,这也太弱了,还好意思埋伏人。” 其他听到动静出来的人,看着漫天尚未散去的雷光,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双腿发软。 这就是仙人的力量吗? 挥手间,灰飞烟灭。 恐惧之后,是难以抑制的狂热。 这种毁天灭地的力量,以后他们也会拥有吗? 花风行无比从容,看到江眠后,精致得近乎妖冶的脸上,瞬间挂上了一个温和无害的笑容。 江眠手里还捏着半个剥开的橘子,嘴巴张得大大的,呆呆地看着远处飘浮的灰烬。 不过他很快闭上嘴巴,怕自己把那些到处乱飞的灰烬吃掉,转身特别聪明地将脸埋闻惊羽怀里。 花风行脸上的笑有点勉强了。 他笑得很吓人吗? 闻惊羽低头看了眼江眠的脑袋,蹙着眉抬起他的脸,担忧道:“吓到了?” 又爱看戏又胆小。 江眠仰起的脸娇腻,小声道:“没有啊,我是怕那些灰飘我脸上。“ 确认他眼中确无惧色,再听着这清奇的关注点,闻惊羽一时哭笑不得。 这小家伙的心思,永远不在旁人预料的轨道上。 戏看完了,闻惊羽没有在外面逗留太久,带着江眠回屋,啪一下把门关上。 将两人对话听在耳里的花风行脸上笑意彻底没了。 以前倒是没有在意过这方面,因为他们可以自行升起结界。 可对方是凡人,有着顾虑也正常。 早知道刚才用剑。 花风行内心有点懊悔。 反应过来自己在想什么之后,花风行的脸上变得古怪了几分。 那叫江眠的凡人,对他影响居然这么大吗? 也就长得好看一点,可爱一点,乖巧一点……哪里值得他关注这么多? 傅离看他吃瘪,胆子莫名大了点,在一旁凉凉地补刀,“师兄,人家小两口感情好着呢,你这就叫自讨没趣。” 就算笑得像朵花,你看人家多看你一眼没? 估计人家手里的橘子都比你受重视。 花风行眯起眼,回以冷笑,指尖雷光一闪,吓得傅离立刻闭嘴跳开。 与此同时,不远处几道流光疾驰而至。 是先前被魔修屠杀几个弟子和凡人宗门的长老,带着幸存弟子赶来报仇。 长老远远便感受到了空气中尚未散去的雷威。 他望向对面那艘玄天宗灵船,略一沉吟,“这动静……是花道友,看来不用我出手了。” 身后弟子小声问:“长老,要去打个招呼吗?” “去吧,”长老叹了口气,“听说花道友前不久刚入了元婴后期,碰巧遇上,顺道恭喜一声。” 弟子惊讶,”花道友不是才三十岁吗?居然元婴后期了?这天赋也太厉害了吧!“ 长老嗯了一声,”确实厉害……“ 不过对比多年前那谁,可就一般了。 当年对方年三十的时候,就已经是合体期,足足高了两阶,天赋和悟性比清虚仙尊还要高。 就是可惜…… 长老没再多想,“走吧。” 刷一下存在感也行。 他们一个野鸡宗门,在花风行面前刷刷脸,或许对以后有帮助。 他整理了一下衣冠,飞上前去,隔着老远就拱手道:“花道友,别来无恙啊!多谢花道友出手相助,替我宗报了此仇!” 花风行此时心情正不爽,连个眼神都懒得给,只是冷淡地“嗯”了一声。 傅离见状,只好出来打圆场,“客气了客气了,举手之劳。” 寒暄了几句,李长老带着人溜了。 回程路上,弟子小声问道,“长老,那花道友看着脸色不太好?是受伤了吗?” 李长老高深莫测道:“你懂什么,花道友前不久刚突破元婴后期,正是力量膨胀的时候,估计是在为没能多杀几个魔族而遗憾呢。” 第14章 嗷嗷龙14 一座悬浮于九天之上的巍峨仙山逐渐显露真容。 云雾缭绕间,山峰林立,飞瀑如练,亭台阁楼,仙鹤长鸣,这便是第一宗门玄天宗。 随着灵船缓缓降落在接引台上,早已等候在此的王管事立马上前。 “凡界新晋弟子,在此列队!” 一声清喝,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江眠跟条小尾巴似的跟在闻惊羽身后,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说话人后面站着穿着统一月白色服饰的弟子,个个神情倨傲,目光扫过他们时,就像在看什么粗鄙的凡人。 负责接引的是一名外门管事,姓王,面容刻薄,三角眼里透着一股精明的算计。 他在看到从灵船上下来的花风行和傅离他们后,笑得一脸谄媚,“花师叔、傅师叔,这一路上辛苦了。” 花风行一向不是个好相处的人,嗯了一声,将手里的名册丢给王管事,径直路过他。 傅离点了点头,“人就交给你了。” 说完,他也便离开了。 他的任务已经完成,接下来没他什么事了。 至于花风行,看样子好像对江眠的兴趣消了下去,他也就不再多管闲事了。 王管事点头哈腰目送花风行他们离开,人走完之后,站直身体,手里拿着一本名册,小小的眼睛扫视着眼前这群刚从凡尘上来的弟子。 主心骨走之后,刚从灵船下来的人有些局促地站在原地,眼神时不时瞟一下。 一外门弟子开口不悦道:“看什么看?乡巴佬。” 另一人嘴里还不干不净地吐槽道:“一股子穷酸味,真是拉低了我们外门的档次。” 那些人涨红了脸,敢怒不敢言。 周围几个外门弟子见状,发出一阵哄笑。 他们大多是早些年入门的,虽未入内门,却也自视甚高,对于这群刚从凡界上来的土包子,有着天然的优越感。 华衣少年也就是许承安看着这些得意洋洋的人,脸色很难看,心里不爽极了,将他们的脸全记下。 王管事清了清嗓子,“行了,安静!” “你们入了玄天门,便是仙途始,在这里,不管你以前是什么身份都没有用,唯有实力才是硬道理!” “宗门规矩,凡界弟子一律入外门。” “你们何时能在宗门大比中击败内门弟子,何时才能进入内门享受宗门的资源。” “而你们作为外门弟子,平日就需要听讲课、打杂,每个月领一次俸禄。” 人群中传来一阵骚动。 什么内门外门? 他们不是来修炼成仙吗?为什么要打杂? 王执事冷笑一声,似乎很享受这种打击人的快感,“别不服气,外门弟子数万人,内门弟子不过千余,想要鲤鱼跃龙门,就得看你们有没有那个命。” “现在,念到名字的,去领你们的身份牌前往住处。” “张越,丁字六号房。” “李恒,丁字四号房。” “许承安,丁字三号房。” “江眠,丁字一号房。” …… 随着名字一个个被念出,那些凡人们被领向山脚下一片略显破败的院落区。 那里灵气稀薄,房屋陈旧,与远处云端的琼楼玉宇简直是两个世界。 终于,轮到了闻惊羽。 “闻惊羽,”王执事念到这个名字时,眉头一皱,似乎在名册上看到了什么备注,但很快又舒展开来,语气明显冷淡了很多,“乙字九号院。” 周围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 乙九号院那可是出了名的废地,没有人居住。 据说那里靠近灵兽园,常年有异味,且地处偏僻,灵气更是稀薄得可怜。 江眠听到笑声,原本跟着带路师兄走的他,疑惑地往后看。 乙字九号院怎么了吗? 闻惊羽却没什么反应,察觉到江眠的视线,安抚地对他笑了笑。 带路的师兄见江眠停下脚步往回看,刚才还一脸高傲的人下意识放轻声音道:“江眠师弟,是舍不得你朋友吗?你不必忧心,你们都在一个宗门,有时间可以去看看他。” 江眠抿唇对着闻惊羽笑了一下后,听到师兄这话,抿了抿唇肉,略微娇气地皱皱鼻尖,慢吞吞道:“可是刚才那个人说要听课打杂,我做完这些事情后,还有时间吗?” 他字都不会写几个,就要听课了。 师兄不自在地咳了一声,“其实我平时不是很忙,精力也不错,打杂的事我可以帮江眠师弟。” 江眠歪过头看他,漂亮的眸子弯起,“你真的要帮我吗?” 师兄看了眼他略显迟钝的脸蛋,移开视线,耳根报赧,“嗯……嗯,以后江眠师弟有什么事情都可以来找我,只要我能帮忙一定帮。” 刚才江眠躲在闻惊羽身后,他们都没有注意到对方。 在看到江眠的脸后,他们明显脸色都变了一下,有几个蠢蠢欲动想要跟江眠说话,却又落不下面子。 他心里庆幸,自己是带领江眠的人,刚才也没有说些什么惹人不喜的话。 也难怪他们脸色会变,他们这里的人审美都很高,还个个是颜狗。 在宗门这么久,他还从没有见过长得这么漂亮的少年,而且对方身上的干净气质下意识想让人亲近。 江眠打开小锦囊,开心地给了他一块果脯,“谢谢你,你人真好。” 那师兄接过果脯,说了声谢谢,内心控制不住想,江眠师弟说话也软软的。 像没有什么防备心的小猫,只要对他好一点,就会亮出小肚皮让任人揉捏,可能还会发出咕噜咕噜可爱的声音。 闻惊羽领了令牌,跟着负责带路的师兄往乙字九号院走去。 带路师兄笑着打趣,“闻师弟,乙字九号院虽说地方差了点,但也适合磨炼心性,若是连这点苦都吃不了,趁早回家种地也好。” 闻惊羽淡淡一笑,没接话。 那师兄自觉无趣,也没再说话。 第15章 嗷嗷龙15 负责引路的陈师兄絮叨了一路,将王管事没有说的话一点点补充给江眠听。 他步子迈得极慢,也不知道是刻意迁就江眠,还是其他什么原因。 磨蹭了几刻钟,才将人带到一排简陋的屋舍前。 从左边数,排在第一间小房间便是分给江眠的一号房。 房门老旧不堪,推开时门轴发出“吱呀”声,积攒多年的灰尘扑面而来。 江眠毫无防备,吸了满满一口灰,捂着口鼻轻咳起来,软绵绵的脸蛋变得皱巴巴的,好不可怜。 陈师兄见状,慌忙掐了个清洁术。 灵光拂过,屋内尘埃尽去,连空气都清新了几分。 他偏过头,语气自责,“江眠师弟没事吧?是我疏忽了,这些屋子空置太久,没人打理,灰尘才会这么重。” 确认四周没有灰尘,江眠才放下手,摇了摇头。 他仰起脸,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对方,声音软糯地道谢,还不忘夸一句,“陈师兄好厉害。” 陈师兄脸上升起温度,将人带到之后居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而是道:“这房间门可能有点坏了,我帮师弟修修。” 不等江眠回应,他便已经挽起袖子,埋头摆弄起那扇破门。 江眠挠了挠脸颊,又说了句谢谢,心想这里好人真多。 他闲着无事,便坐到床沿发呆。 可身下的木板硬邦邦的,硌得他有些不舒服。 坐了没一会儿,他又起身挪到矮桌前的凳子上,伸手扒拉了一下茶壶,立马空荡荡的,连滴水都没有。 他提着茶壶站起来,小声问:“陈师兄,我想喝水,要去哪里接呀?” “若要饮用水,需去后山水潭,”陈师兄手上动作未停,耐心解释道:“那处有聚灵阵加持,水质清冽,还能补充些许灵气,若是日常洗漱用水,院中水井便可。” “后山水潭要怎么走啊?” 陈师兄见他要去接水,立刻放下手中的活计,“我陪师弟去吧。” 江眠却觉得人家已经帮了太多,实在不好意思再麻烦,连忙摆手,“我自己去就好啦。” 陈师兄也觉得自己太过殷勤,只好告诉他大致的方向。 江眠点点头,提着小水壶,慢吞吞地出了门。 他刚走没多久,三号房的许承安已经将屋子勉勉强强收拾干净。 他忽然想起江眠就住在不远处的一号房,心想,就凭他那副娇气模样,怕是擦了会桌子就能累坏。 于是假装无意,踱步朝一号房走去。 谁知刚到门前,便看见一名白衣弟子正蹲在地上修门,好一副任劳任怨的模样。 想到自己一路上被带路师兄冷嘲热讽、百般刁难,再看看眼前这一幕,许承安心情更糟糕了。 他冷哼一声,拂袖转身回屋。 他心里止不住酸溜溜的想,这才多久?就把这些自命清高的修士跟被迷了神智一样,甘愿俯身为他做这等粗活。 江眠手段真是了得啊。 他摸摸自己的脸,自认为长得也不差,为什么不找他? 眼光还是这么差! 正在修门的陈师兄脸颊转动,冷眸扫过许承安的背影。 眼神淡漠如冰,与方才面对江眠时的温煦判若两人。 他没将许承安放在心上,淡淡收回视线,站起身拿出被褥铺好,又出门帮江眠领取外门弟子的制服。 回来后,江眠已经打好水坐在凳子上一口一口的抿。 江眠看到陈师兄,倒了杯水给他,也不知道是天生的还是无师自通,嘴甜地夸他,“你好能干啊,门一点也不响了,还帮我……” 陈师兄作为一名外门弟子,资质一般,哪里被人这么真心实意夸过。 他明显呆了一会之后,一张脸迅速红透,轻轻咳嗽了一声,克制住嘴角,“这两套衣服换着穿,明日卯时去学堂学习宗门基础心法……” 他交代完几句话,就走了。 平稳走了几步之后,确认没人,脚步明显雀跃了起来。 亥时,外门弟子居住的区域早已熄了灯火,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更衬得这夜深沉幽静。 闻惊羽像是一道融入夜色的幽灵,悄无声息地落在江眠房外的窗棂下。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扇半掩的窗户,打开后,脚尖轻点,身形如燕般翻入屋内。 屋内光线昏暗,只有月光透过窗洒进来。 平日里早该入睡的江眠,此刻却在硬邦邦的床上滚来滚去。 床板实在太过硌人,他怎么躺都不舒服,好不容易有了点睡意,就被窗户开启的细微声响惊醒了。 江眠迷迷糊糊地撑起身子,歪过头,借着月光看清了来人。 刚张开嘴,闻惊羽快速上前捂住他嘴巴,眼底染上笑意,“嘘,小点声,看见我来不用这么激动。” 江眠乖乖地没有乱动,翘起睫毛看他,纤长的睫毛点缀着形状姣好的眼眸,像一汪露天泉潭,让人看得心都在颤。 闻惊羽看着,内心莫名有些慌乱。 掌心下是少年柔软温热的唇瓣,似乎还带着点湿润,一股莫名的燥热顺着脊背窜了上来。 他好似是被烫到了一般,条件反射般地松开手, 手掌处似乎还残留着那柔软的触感,令他一阵心烦意乱,表情却依旧强作镇定,表现得若无其事。 江眠爬起来树袋熊似的挂闻惊羽身上,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他,柔嫩洇粉的脸蛋隐约带着点指痕,饱满的唇肉微张,声音细弱,“你怎么过来了啊?“ 闻惊羽一只手托住他的臀部,另一只手揽住他的后背,走到桌边的凳子上坐下。 他顺手给自己倒了杯水,一饮而尽,压下了心头的燥热,这才开口道:“怕你到新环境不习惯,便过来看看你,而且这里的床太硬,你睡不惯,我随便带了个垫子来,打算给你铺上。” 垫子是他在凡界时就提前买的。 第16章 嗷嗷龙16 江眠懵懵地看着他,脑袋歪了歪,“不是说不能随便串门吗?被抓到要受罚的。” 闻惊羽放下茶杯,食指曲起,轻轻刮了一下江眠挺翘的鼻尖,觉得他很乖,“我出来只要不被发现就行,而且我住的地方偏僻,除了我没有旁人,很难有人发现。” 江眠的手臂挂在闻惊羽的脖颈上,双腿分开坐在他怀里,肉嘟嘟的大腿肉隔着薄薄的里衣贴着他腰身,小声道:“那你会不会很无聊啊?” 闻惊羽身体在江眠看不见的地方有些僵硬,抬手摸摸他头顶,将那一撮俏皮翘起的发丝压下,“不会,没有人正和我意,我之前跟你说过,我有事情需要去做,没人注意到我最好不过。” 江眠贴着他的脸,小声道:“我不能跟你一起吗?” 闻惊羽动作一顿,随即笑着说道,“我现在不能一直带着你,你在这里待着会安全一点,还能学到点东西,交几个小伙伴……” 江眠突然打断了他,“我不要。” 他抿着唇,也不贴着他了,小胸脯起伏,眼尾晕着点薄薄的粉,不高兴地看着他,“我不要其他小伙伴,我只想要你就好了,我一点都不想跟你分开。” 闻惊羽呼吸一紧。 什么叫只要他? 这毫无保留的偏爱,他已经不知道多少年没有感受过了。 从被陷害入魔杀了宗门长老,被宗门驱逐追杀,被众人判了死刑起,就始终是一个人。 他不明白,那些一直跟他关系很好、经历过无数次生死的好友为什么要背叛他。 难道以前对他都只是虚情假意吗? 那段时间,正道之人将他视为耻辱,听说过他名号的人都对他避如蛇蝎,没有接触过他的人对他充满了仇恨和恶意。 他也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人,最后入了魔渊,又杀了不知道多少怪物,浑浑噩噩过了几百年。 他的修为越来越高,心却越来越冷。 直到最后一己之力杀上宗门,将那些背叛他的人全都杀了,他的名声越发臭不可闻。 后来,他坐上了魔尊的位置。 手下之人对他毕恭毕敬,内心却极为害怕他,背地里都说他是个嗜血没人性的疯子。 坐在那高高的位置上,日复一日,孤独的时间被拉得越来越长,曾经踏入修真界时那份热血与赤诚的记忆,也越来越遥远。 齐萧动手前,他不是没有察觉过。 但他并没有放在心上。 或许是一成不变的生活太无趣了,又或许是自身能力的强大带给了他与生俱来的傲慢,所以对齐萧的小动作无动于衷。 最后再次被背叛时,他才会那么平静,掉落凡人界时,心态才会那么好。 他并不恨齐萧,修真界一向弱肉强食,没人想一直甘居下位。 不过他那位置坐久了,也是要付出一定的代价的,就比如说命。 但转念一想,如果不是齐萧,他也就遇不到这么可爱的龙崽子。 所以闻惊羽决定,之后找上齐萧时,直接给他个痛快吧,就当是谢礼了。 远在魔界的齐萧,莫名其妙打了个喷嚏。 江眠等了半天,发现闻惊羽居然看着自己发呆了,眼神飘忽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生气地“嗷”了一声,凑过去一口咬在闻惊羽的脸颊上。 虽然没用力,但湿哒哒的触感还是让闻惊羽回过了神。 这小家伙,坏习惯还是没改过来。 生气打他骂他就是了,为何非要咬他? 闻惊羽看着江眠鼓起的腮肉和湿润殷红的唇瓣,勉强偏过眼,最终没有纠正他,“你不愿交朋友就不交,再等我段时间,等我处理完事情就带你走。” 江眠抿了抿唇肉,表情勉勉强强,慢吞吞抬起手替他擦干净脸,“那我等你哦,你要快一点带我走。” 闻惊羽应了一声,垂眸沉思,江眠是不是太粘着他了? 是因为雏鸟情节还是别的原因? 他内心划过一丝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窃喜,将像块饼似的瘫在他身上的江眠放凳子上坐好,“我去给你铺床垫,明天还要早起上课,不能睡太晚。” 江眠白嫩嫩的脚翘起,乖乖点头,“好哦,辛苦你了。” 闻惊羽捏捏他脸颊,“跟我客气什么?” 江眠呆了一下。 他将脚丫子抵在闻惊羽小腿上,想了想,仰起小脸,迟疑说道:“不辛苦你了?” 闻惊羽有被可爱到了,没忍住又捏捏他的脸。 江眠可乖了, 捏完一边,还转过另一边脸给他捏。 闻惊羽怕再这样下去天就亮了,没敢沉迷太久。 他觉得凳子有点矮,怕江眠这姿势太累,拿过鞋子让他将脚放下。 想了想,他又从乾坤袋里拿出今天去后山摘的野果递给江眠,这才去干活。 江眠咬了一口野果,发现比他之前吃的水果都好吃,眼睛明显亮了亮,咬得更小口了。 闻惊羽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问道:“房间很干净,是眠眠亲自收拾的吗?” 江眠舔了一下湿润润的唇瓣,实诚道:“不是,是带我来的陈师兄帮忙的,他是个好人,还帮我修门。” 背对着江眠的闻惊羽眉头紧皱,不过很快就恢复,“这样啊……确实是个好人。” 他忽略内心不明的情绪,心想他之后不能经常陪在江眠身边,有人多照应点也好。 江眠说完,又慢吞吞道:“不过我亲自去打水喝了,陈师兄跟我说在哪里,我都记得路呢。” 闻惊羽听到江眠话语里带着一丝小得意的情绪,笑了笑,夸道:“眠眠好棒啊,我过来找你的时候都差点迷路了呢。” 江眠嘴角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小梨涡浅浅,笑得比手里的果子还甜。 闻惊羽把床铺好,又铺了原本那一层薄薄的垫子在上面,确认看不出来之后,才转过身将人抱起,“还没吃完?好吃吗?” 他神情悠远,以前他经常偷来吃,想着那味道,他觉得江眠会喜欢,来的路上就跑去偷偷摘了一点。 江眠嗯嗯点头,把吃了一半的野果递到他嘴边,“你也吃。” 闻惊羽看着他,隐约猜到了什么,心头软成一片,在黑暗中孤寂了太久的心,似乎终于找到了落脚之地。 他没嫌弃,低头咬了一口,“吃完还有,不用给我剩。” 第17章 嗷嗷龙17 闻惊羽又在江眠的小锦囊里装了点果脯,又仔细检查了一番房间,确认没什么遗漏,这才打算离开。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瞬间,衣角传来一股轻微的拉力。 闻惊羽低头,便撞进了一双湿漉漉的眸子里。 江眠正眼巴巴地看着他,嘴巴都瘪下去了一点,一副不愿意他走的可怜样。 最终,闻惊羽在那无声的控诉中败下阵来。 粘人精。 他轻叹一口气,重新坐回床边,无奈道:“再陪你一会儿。” 原本还一脸委屈的江眠,立马欢欢喜喜地往床铺里侧滚去。 他拍拍身旁空出的位置,脸颊腮肉带粉,眼眸清清亮亮地看他,“快来快来。” 闻惊羽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 昏暗的夜幕下,眼前是少年毫无防备的姿态。 这画面为什么令他莫名生出一种负罪感? 江眠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色里衣,方才在床上那一滚,领口散开松垮得一扯就落,露出了精致的锁骨和线条优美修长的脖颈。 墨发散落在身后,连接着身体起伏的曲线,有一些贴着脖侧垂在胸前,眼睛水汪汪好似一把小钩子,轻而易举就能将人的魂魄勾走。 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见闻惊羽僵在原地不动,江眠歪了歪头,关切地问道:“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闻惊羽不自在地移开视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番,才脱下鞋履和外衣,侧身躺在了他身边,往上扯了扯他衣服,声音有些干涩,“没什么,睡吧。” 这屋子里的床然算不得宽敞,原本只够一人安睡。 如今挤进两个成年男子,空间便显得愈发逼仄。 更何况闻惊羽身形高大,骨架宽阔,这一躺下,大半个床铺都被他占了去,江眠只能嵌入了闻惊羽的怀里。 两人的肢体不可避免地交叠在一起,宛如藤蔓与大树,紧密得没有一丝缝隙。 属于少年的温热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源源不断地传来,闻惊羽浑身一僵,抬手摁住不断往他怀里拱的脑袋,“别动,不热吗?” 江眠抬眼看他,几缕发丝贴在鬓角,鼻尖沁出点细汗,声音很软很轻,听上去像是在撒娇,“不热呀。” 闻惊羽屈指蹭了一下江眠湿润的鼻尖,感觉对方身上那股淡淡的清香味在狭小的空间里越发明显,“都出汗了,还不热,不许贴这么近,我掉不下去的。” 怀里的人触感过于柔软了,有种几乎要陷入他骨血里的绵软。 他看看江眠越发丰盈的面颊,思考着是不是该扣一点伙食了,甜食也减少一点。 但想了想,算了。 胖点就胖点,他抱得起。 江眠眨眨眼,非但没听话,反而继续往他怀里蹭了蹭,“就要就要!” 江眠忽然感觉大腿处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 他随手一推,眉头微皱,嘀咕道,“你睡觉干嘛还带东西在身上啊,不难受吗?” 他白净的脸蛋抬起,神情茫然又无辜,只是在单纯的不理解。 闻惊羽连忙弓腰,紧绷着脸,屏住呼吸,像是在克制什么,“匕首,防身用的,不要乱碰,小心弄伤你。” 他捂住了江眠那双往下乱瞟的眼睛,“眠眠乖,明天还要早起,快点睡。” 好在,怀里的人终于安静了下来。 江眠乖乖地缩在他怀里,声音闷闷地传来,“那我睡了哦。” 闻惊羽嗯了一声,并没有立刻移开手。 他垂眸,盯着江眠毛茸茸的脑袋,眼神粘稠又滚烫得吓人,脸上的表情却算不上太好。 他脑子里很久没有这种乱糟糟的感觉了,导致他一整晚都没有闭眼。 窗外的天色从墨色转为鱼肚白,闻惊羽就那样睁着眼,盯着怀里人熟睡的侧脸。 江眠心思单纯且迟钝,就像一张白纸,连友情、爱情、亲人的关系都弄不明白。 他应该早点教会他这些的,他已经不小了,不能再这般毫无界限地亲密。 不然再这样下去,早晚会出事。 可到那时,江眠会跟他疏远吗? 以后躺在这里的人是不是将不会再属于他,而是属于另一个人? 只要一想到那个画面,闻惊羽的心脏就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得几乎窒息。 他不能接受江眠跟别人有一点亲密。 闻惊羽的面容在晨曦微光中冷凝下来,普通到寡淡的皮囊下,一个扭曲而偏执的灵魂正浮现。 为什么要挣扎纠结? 他像宝贝一样宠起来的人,一点苦头都未曾舍得让他吃过的人,凭什么要交付给别人? 他有能力能让江眠一直无忧无虑地成长。 江眠本该只需依赖他就够了,眼睛里也只需要一直看着他一个人便足矣。 闻惊羽想通了。 他收紧手臂,将江眠抱得更紧,低头亲了亲他的头顶,垂下的发丝像蛇一样攀附在他柔软的肩头,越缠越紧。 原本说待一会儿就走的闻惊羽,就这样抱着人躺了一整晚。 时间差不多后,他便起身将江眠从被窝里挖出来,替人穿衣束发。 最后,他揉了揉江眠还睡眼朦胧的脸颊,“眠眠跟着人流先去吃早饭,我随后就跟上。” 江眠第一次起这么早,困得脑袋一点一点的,捂着嘴巴打了个哈欠,眨掉眼里雾蒙蒙的水汽,乖乖点头,“嗯嗯,那我先走了,你要快点来找我哦。” 说完,他凑过去亲昵地贴了贴闻惊羽的脸,这才慢吞吞地转身离开。 江眠一出门,清晨的凉风扑面而来,让他清醒了几分。 刚走到路口,便碰巧遇上了许承安。 许承安面上神情还是一如既往的冷傲,只是眼底有着明显的青黑,似乎昨晚没睡好。 他看到江眠,破天荒地主动开口,语气有些生硬,“要一起去吃饭吗?” 江眠盯着他看了好几眼,才勉强认出对方是跟他们一起从凡界上来的同伴,于是点了点头,“好啊。” 刚好他不认路。 第18章 嗷嗷龙18 江眠离开后,闻惊羽才从房间里溜出来。 他没有直接去食堂,而是迅速回到自己的住处,换好衣服才往食堂方向走去。 他来到食堂时,发现江眠正坐在桌子面前,双手捧着个白面馒头,小口小口地啃着,时不时抬头看一眼门口。 直到看到闻惊羽,眼睛才亮了起来,抿唇露出一个甜软的笑,朝他挥了挥手,手腕上系着的红绳小铃铛随着动作发出清脆的叮叮声。 “惊羽,我在这里!” 坐在江眠对面的许承安被他的笑容晃了一下神,大脑一片空白。 少年的圆钝眸子弯弯,脸颊上露出浅浅的梨涡,皮肤白嫩细腻,怎么看都像个被捧在手心里的公主。 而且那脸颊软乎乎的,看起来很好捏,感觉一按就会陷下去。 要是能嘬一嘬,会不会嘬出一汪小甜水…… 感觉他哪里都香香甜甜的…… 许承安心有点飘,表情却一如既往没什么变化。 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下,闻惊羽走到江眠旁边坐下,随手拿出手帕替他擦擦嘴巴,动作再自然不过,“眠眠只吃馒头吗?还想吃什么?” 江眠偏过头,跟他咬耳朵,“这里的东西不能用钱买的……” 许承安眯起眼,看着两人旁若无人的互动,心里泛着点酸溜溜的嫉妒,不耐地啧了一声,插话道,“你刚来不知道吧,我们吃饭要用贡献点。” 看到闻惊羽朝他看过来,抬了抬下巴,“贡献点是靠做些基础的杂务获得,不仅可以兑换食物,还能兑换修炼资源,看在我们刚来的份上,每个人有五点贡献点,最多能换两个馒头。” 说到这,许承安脸色明显臭了点,“什么贡献点,我看这里的人就是欺软怕硬,刚才那几个师兄可没有划去贡献点,就能直接领饭菜。” 许承安话刚说完,外面就传来了一阵吵吵闹闹的声音,正是昨天那几个眼高于顶的内门师兄们,正说笑着走进来。 闻惊羽收起手帕,并没有在意许承安的话,只是伸手摸摸江眠的脑袋,“我很快回来。” 说完,他站起身,端着盘子自个去打饭了。 他当然知道要用贡献点,不然他昨天也不会这么晚才来找江眠,自然是趁着那个时间去接了个任务,赚贡献点去了。 许承安看着闻惊羽的背影,冷哼一声,刚想对江眠嘲讽他看上的人也太装模作样,却在说出口前憋了回去。 他们关系还没这么要好。 现在就说闻惊羽坏话,十成里有九成会给江眠落下不好的印象。 所以他默默闭上了嘴,恶狠狠地啃着手里的馒头,好像在啃闻惊羽的血肉。 等着吧! 等他变厉害了,江眠迟早踹了那废物! 走进来的陈师兄看到了江眠可怜兮兮捧着个咬了一半的馒头,跟其他师兄弟说了一声,便径直去了窗口。 其他师兄弟顺着刚才陈师兄的目光看去,在看到江眠后,一个个表情颇为精彩,心里暗骂陈温舔狗。 不一会儿,陈师兄端着满满当当的盘子回来,有香喷喷的灵米饭,还有色泽诱人的肉食和素菜。 他一屁股坐在许承安旁边,直接将盘子往江眠那边推了推,对着江眠笑道:“早上上课时间有点长,只吃馒头不顶饱,我看江眠师弟现在应该是长身体的时候,我贡献点很多,留着也没什么用。” 许承安盯着陈师兄的脸,认出了对方是谁。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而眼前这人的心思昭然若揭。 他面无表情地想,江眠看起来清清纯纯的,是那种完全不会勾人的类型。 实际上却这么厉害,刚来这里没多久,就把这人哄得跟狗一样围着他转。 既然如此,为什么就不来哄他几句? 没有人会嫌狗多吧? 江眠只要跟他撒娇几句,谁还能受得了。 难道是因为他没有利用价值吗? 江眠懵懵地看着面前丰盛的饭菜,又偏过头去看向已经端着两盘饭菜回来的闻惊羽。 许承安看见闻惊羽居然打了这么多菜回来,感觉自己被比下去了,后悔自己刚才说这么多做什么,现在被打脸了吧? 果然该听他姐的话,少说话,多做事。 闻惊羽视线落在陈师兄身上,直接无视之,夹了块肉喂给江眠,然后把筷子塞他手里,“快点吃饱去上课。” 说完,他便埋头开始吃饭,看起来话很少,木讷得很,丢在人群堆里都注意不到,许承安还是没看懂江眠到底喜欢对方哪里,是因为对方老实吗? 老实人玩得最花了,装模作样! 江眠下意识张嘴吃进去,接过筷子,另一只手将陈师兄推过来的盘子轻轻推了回去,“谢谢你,陈师兄,但我有惊羽在,不用麻烦你的。” 陈师兄看着他们两人,勉强笑了笑,“好。” 他端着饭菜,背过身后,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 惊羽。 被分到乙字号院的闻惊羽他当然知道。 这人应该是得罪了某个不该得罪的大人物,所以才被分配到那种地方。 他微微侧目,余光再次扫过不远处的两人。 江眠师弟和这人的关系居然这么好吗? 两人之间的小举动,看上去好像在一起生活了很久,俨然一副恩爱夫妻的模样。 怎么可能…… 这么普通的人,江眠师弟怎么会看上对方? 江眠吃饱后,便跟着闻惊羽前往上课的地方。 许承安不远不近地吊在身后盯着闻惊羽看,内心古怪,这人短短时间里对这里这么熟悉吗? 不会是早就偷偷来熟悉地形,为了今天故意在江眠面前表现吧? 好啊,又让他装到了! 穿过层层石阶,巍峨的殿堂映入眼帘。 这座殿堂极大,穹顶高悬,四壁刻满了繁复的聚灵阵法,庄严而肃穆。 江眠他们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坐着不少的弟子。 闻惊羽领着江眠走向了角落,两人并肩在蒲团上坐下。 外面传来一阵骚动,弟子们窃窃私语。 “天哪,那是花师叔?!” “居然是花师叔!他怎么会来这种入门弟子的讲堂?” 在一片激动的低呼声中,一道修长的人影踏入殿内。 来人红衣似火,眼角眉梢噙着笑意,来到高台,“你们原本的授课长老临时有事,之后课堂,便由我来替他代劳。” 第19章 嗷嗷龙19 花风行脸上虽一直挂着笑,笑容却像是浮在冰面上的薄雪,看着亲和,内里却透着拒人千里的冷意。 “引气入体,乃是修行的基石,气沉丹田,神守灵台,感受天地间游离的灵气,以神驭气……” 他的声音十分好听,如碎玉投珠,可对于台下这些刚刚踏入仙途、根骨未开的弟子来说,这美妙的声音却像是催眠咒语。 那些晦涩难懂的口诀,听在耳中如同天书般,左耳进右耳出,没留下半点痕迹。 可不就是天书吗? 江眠双手捧着两边的腮肉,听得晕乎乎,眼神迷迷瞪瞪,焦距早就散了,似乎下一秒就要睡过去。 闻惊羽似乎早就猜到这场景,所以才故意选了一个最不起眼的角落位置。 江眠现在尚且年幼,很是嗜睡。 之前在山里的时候,有时候一觉睡个几天都不成问题,只有饿极了才会爬起来哼哼唧唧。 爬起来吃饱之后,又和他贴贴一段时间,才精力充沛地跑去玩。 原本闻惊羽还想着让江眠认点字,最终只能先无奈放弃。 至少已经学会了五个字,其他的字,以后再说吧。 而且花风行讲的引气入体的方法,那是给有灵根的人族修士准备的,根本不适合江眠。 看来有时间他得偷偷去藏书阁看看,有没有关于龙族修炼的残卷才行。 所以闻惊羽就这样支着下巴盯着江眠,光明正大地开小差。 在江眠身体不受控制地往旁边倾斜时,闻惊羽眼疾手快,伸手将人扶住。 江眠顺势趴在他肩膀上,脸颊在他肩头蹭了蹭,腮肉被挤压着,声音拉长,慢吞吞道:“我好困啊……” 他把手放在闻惊羽手背上,边说边打着哈欠,眼角憋出一点湿润的水光,“你快掐一下我的手,我疼了就不困了,我要认真听课变厉害。” 闻惊羽挑了挑眉,没想到他还挺有上进心的,就是不知道这懒虫能坚持多久。 他轻轻捏了捏江眠带肉感的指尖,用着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小声道:“还困吗?” 江眠睫毛翘起看他,缓缓露出一个有点懵的表情,似乎没反应过来这种程度的触碰有什么提神醒脑的作用,“是掐,不是捏。” 闻惊羽哪里舍得,只是又挠了挠他手掌心。 江眠觉得闻惊羽一点都不靠谱,做了好久的心理建设,才抬起手,张开嘴,在自己手背上咬了一口。 闻惊羽看着江眠疼得皱巴巴的脸,既心疼又好笑。 他握住江眠的手,指腹在那两排整齐的牙印上轻轻蹭了蹭,凑到他耳边小声道:“你睡着了也没关系,我听了回去再跟你说也一样。” 江眠却摇摇头,“不要,你还有事情要忙呢,我一个人可以的。” 闻惊羽还想说什么,但又因为花风行在场,会被听见,所以他沉默地低头,极快地在江眠的手背上亲了一下。 太乖了。 江眠慢吞吞地歪过头看他,茫然地眨眨眼。 他手背刚才好像被什么软乎乎的东西碰了一下。 高台上的花风行将两人的小动作全看在眼里,眼底的笑意明显淡了下去。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这两人的感情看起来比之前还要好。 如果江眠是个聪明人,早该在知道闻惊羽被安排到那种破地方后。 就应该意识到闻惊羽是个麻烦,从而一点点跟他远离,以此来保全自己在宗门的前途。 可看样子,江眠是个长情的人。 花风行心里嗤笑。 什么长情,他可不信,那只是诱惑不够多罢了。 只要给足了筹码,或者让他看清现实的残酷,对方自然会做出最有利于自己的选择。 而不是跟一个一无是处、毫无前途的人混在一起。 许承安坐在江眠他们后排,看到闻惊羽这老实巴交的人,竟然公然下握着江眠的手亲! 他心里暗骂,不知廉耻#%* 闻惊羽早已经坐直身体,一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的模样,面上看似在听课,却已经神游天外。 上完课之后,他需要去接一个外出的任务,前往最大的拍卖会看看有什么他需要的疗伤丹药。 而且算算时间,再过一个月,百年一次的乾渊秘境就要开启了,到时候修真界的正邪两道,还有妖族魔族都会前往。 那里鱼龙混杂,是杀人夺宝的好地方,也是获取机缘的绝佳之地。 当然,这秘境自然轮不到他们这些外门弟子,但他有办法混进去…… …… 时间一晃,过去了半个月,花风行一直没有主动来找江眠说话,好像之前说交个朋友只是句玩笑话。 当然,江眠也没有把这事放在心上。 他给闻惊羽演示了一下自己学会的操控物品飞起来的法术,面上带着几分得意洋洋,仰着脸,睁着双圆溜溜的软眸看着闻惊羽,“我才学了几个晚上,厉不厉害?” 闻惊羽眼里带着笑意,心想看来那日冒险潜入藏书阁偷回来的残卷还算不错。 他上前将人抱起让他坐在自己腿上,自己则坐在凳子上,手掌轻轻抚摸着少年纤细的脊背,语气轻快,夸道:“眠眠好聪明好棒!” 江眠乖乖并拢着腿坐好,偏过头开心地亲亲他的脸,“你教得也很好啊。” 他不怎么识字,都是晚上的时候闻惊羽跑来教他的。 亲完脸颊,他又凑过去,在两片薄唇上轻轻贴了一下。 柔软的触感让闻惊羽头皮发麻,呼吸明显变重了几分,嗓音干涩紧绷,“怎么突然亲我?” 江眠眨了眨眼,迟钝地看着他,“不能亲吗?” 那画册上分明是这么画的呀,亲昵的人就是要这样做的。 闻惊羽突然意识到什么,脸色黑了黑,眼神直勾勾盯着江眠,“谁教你的?” 在他没注意到的地方,被哪个不要脸的男人教坏了? 花风行那不要脸的骚货? 还是许承安那贱货,或者是…… 越想,闻惊羽越震惊,居然有这么多人在觊觎他的眠眠! 第20章 嗷嗷龙20 江眠并没有察觉身旁气氛的微妙变化,白软的面颊蹭了蹭闻惊羽的下巴,老实巴交地交代:“没人教,是我准备去打水的时候,捡到了一本画册。” 他回忆画册的内容,眉头微微皱起,“里面画着两个男子做些奇怪的事,我认得几个字,上面说这是亲昵的人才做的,不过我只学了一点点,后面的姿势看着太复杂,好难学。” 说起捡画册的事,江眠便想起了许承安。 今天他坐在门口晒太阳,许承安突然跑来跟他说些听不懂的话。 许承安短短半个月便冲到了炼气二层,在外门已算天资上等,平日里身边已经有不少人开始讨好他。 可他一点也不高兴,见江眠一直没搭理他,他便按捺不住了。 许承安堵在门口,挡住了江眠的太阳,语气里满是幽怨与不甘,“江眠,我不主动找你,你就真不来找我?” 江眠当时正晒得暖洋洋的,被他这一吼,吓了一跳,面上表情呆呆的。 “你是不是故意的?把我钓得晕头转向,自己却一副没事人的模样。” 许承安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上前一步逼视着江眠,“闻惊羽有什么好?至今是个凡人,整日干些粗活累活,毫无上进心,我比他强,日后定能护你周全,所以你……” 说到此处,许承安竟红了脸,支支吾吾道,“我也不求正君之位,做外室也行,你只需一月来找我七次……不,五次我也已经知足了。” 江眠听得云里雾里,困惑地看着他,“你在说什么啊?” 许承安盯着江眠那张一开一合的粉嫩唇瓣,只感觉脑子嗡了一下,“你嘴巴这么香,闻惊羽是不是天天亲你?他平日里可有伺候好你?他那种人,表面老实,亲你的时候指不定怎么欺负你呢,是不是?” “他亲你的时候是不是嘴上会好声气的哄你,动作却一点都不轻?” 而且江眠脾气这么软。 就算最后肚子鼓起了。 撑得要破了。 也只会抱着自己小肚皮,簌簌抖动着睫毛流泪。 鼻尖哭得通红,表情痴痴呆呆的,却不知道怎么骂人,乖死了。 江眠身上看着也软乎乎的,虽然他没有捏过,也能感觉到是那种一捏就会软弹的凹陷的触感。 最后结束了,已经打起细细的呼声了,还要被那男人抱着香香软软的身体吸上好半天。 越想,许承安就越嫉妒。 闻惊羽这人凭什么吃这么好? 不就是凭着他认识江眠的时间早,早早把人勾搭到手吗? 江眠不知所措地瞪圆了眼睛,“什么亲我啊?” 他怎么听不懂啊? 许承安语气变得有些微妙,“你们竟没亲过?怎么可能,你们每次上课吃饭是总是腻腻歪歪,谁不知道你们是一对?” 私底下,不知道多少人在打赌江眠多久就跟闻惊羽分开。 可没想到,已经过去半个月了,这两人还黏糊糊的在一起。 不是没有人想过要偷偷找闻惊羽麻烦,可闻惊羽这人,只要一上完课,就跑去接任务,一个影子都抓不到。 他们只能在心里安慰自己,闻惊羽这般冷落江眠,迟早会被厌弃。 江眠抿了抿唇,小雪白的脸蛋儿紧绷绷的,觉得这人实在莫名其妙,起身便回屋,迅速关上了门。 想跟进去的许承安看着面前闭上的门,咬牙切齿。 他冷着脸敲敲门,语气却舔得不行,“我刚才的话你考虑一下啊!我连正宫位置都不要了,你还想怎样?难道要我当你的狗?像那个陈师兄一样?我可是有志气的人……不过,当狗也不是不行,总得给我点奖励吧?” 他在门外絮絮叨叨说了半天,屋内始终一片安静。 再说下去,估计就要有人来看他笑话了。 最终,许承安真像条狗一样灰溜溜地走了,失魂落魄间,连袖中掉落的宝贝了都未曾发觉。 而那宝贝,便被江眠捡了去。 此刻,江眠并未提及许承安那些乱七八糟的话,毕竟当时听得晕晕乎乎的,大多都忘了。 所以他只挑了重点,说自己打水时捡了本画册,也不知道是谁的,下午的时候研究了好久。 听江眠的描述,闻惊羽大概猜到了是什么画册。 他埋首在江眠肩膀,双肩抖动,将差点溺出声的笑声吞入腹中。 江眠感觉到肩上的震动,茫然地眨了眨眼,“你笑什么?是觉得我笨吗?连画册上的东西都学不会。” 闻惊羽笑得胸腔发颤,好不容易止住笑意,抬起头时,眼角竟笑出了一点生理性的泪花。 他抬手捏了捏江眠那白软的脸颊,正想着怎么让人开窍呢,没想到上天就把机会送他面前。 闻惊羽声音沙哑,带着未散的笑意,“眠眠,不是因为你笨,是因为那画册上的东西,确实有点难。” 江眠好奇地凑近,鼻尖几乎碰到闻惊羽的下巴,觉得闻惊羽真的好厉害,“你还没有看呢,怎么知道很难啊?那我还能学吗?” 闻惊羽看着他纯真的求知欲,笑了笑,“现在不能教你。” 江眠不满,腮帮子鼓鼓的,“为什么?我都学会御物术了,你也说我很聪明。” 他骄傲地挺了挺小胸脯,他自己也觉得自己可聪明了。 闻惊羽半真半假地哄道:“正因为眠眠太聪明,学得太快,我才怕你学坏了。” 江眠不解,“学会了就会变坏吗?” 闻惊羽将人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搁在江眠头顶,贪婪地嗅着那发丝间的香气,引导道:“那种事,要等两个人感情很深很深时才能做,而也只能跟那人做。“ “若是学会之后跟旁人做,那就是学坏了。” 江眠歪头,懵懵懂懂,“很深很深是多深?” “需要那种谁也离不开谁的感情。” 江眠眼睛一亮,仰头认真看他,不假思索,“那我们不就是吗?我们不是要一直在一起吗?” 闻惊羽动了动眸子,嘴角似乎微微勾起一抹弧度,捧着江眠脸上的雪嫩腮肉,语调实在温柔,“还有一个条件,我们需要结为道侣。” 第21章 嗷嗷龙21 江眠都不知道和闻惊羽结为道侣是什意思,他只知道闻惊羽是绝不会害他的,所以他答应得很干脆。 得到回应的瞬间,闻惊羽的心跳剧烈得仿佛要撞破胸膛,低声道:“道侣结契乃是终身大事,不可马虎,容我准备些时日,选个良辰吉日,再行结侣大典。” 江眠半懂不懂,胡乱地点头,软糯地应了一声,“好哦。” 闻惊羽勉强维持着冷静,鼻尖却已亲昵地抵上了江眠的鼻尖。 一缕发丝悄然滑落,温热的气息在两人极近的距离间交缠,声音低哑,“眠眠既答应了我,往后便不能后悔。” 结契一旦达成,便是神魂相牵。 若有一方不愿解契,两人便只能生生世世纠缠在一起。 江眠并未察觉这话中深藏的偏执,他没有避开,反而伸出软绵绵的胳膊圈住闻惊羽的脖颈,鼻尖轻轻蹭了蹭对方,“嗯嗯,不后悔。” 看着毫不知情、主动送上门来的江眠,闻惊羽眸色骤深。 他情不自禁含住江眠的唇肉,一个没控制住将他的甜水捣得到处是。 江眠没反应过来,指尖下意识揪着闻惊羽的发丝,脑袋有点发懵,软腮晕开桃粉,眸子也渐渐浮上朦胧的水雾,喉间溢出细小的呜咽声。 闻惊羽在他潮湿的下巴处亲了亲,鼻尖轻轻蹭了蹭他腮肉,几乎要被那细腻软乎的肉包围住,声音轻轻哑哑,“眠眠,要用鼻子呼吸。” 怎么还是这么笨? 不是说学了一下午吗? 江眠呆呆地望着他,唇肉被吮得糜红饱胀,眼尾湿红,一副被亲傻了的模样。 过了好半晌,他才迟钝地开口:“不是只是贴贴嘴巴吗?你刚才那样是不对的。” 他感觉嘴巴和舌头都已经不是自己的了,麻得厉害。 闻惊羽闻言,怔了怔,随面不改色地胡诌,“眠眠学的那本是初级画册,和我看过的不一样很正常,刚才那般才是对的。” 怪不得刚才只是跟他贴了一下。 江眠并没有怀疑他,仰起脸,乌眸含着沁润的水色,可怜兮兮的,嘴上还说些让人误会的话,“那你下次能不能轻一点啊?” 明明嘴巴都被亲熟了,他面上的神情却依旧清清纯纯。 又乖又漂亮,让人忍不住想更过分地欺负他。 闻惊羽点头应下。 心里却想什么下次,到时候再说吧。 江眠似乎想起了什么,慢吞吞道:“你不是说结为道侣了才能这样吗?我们现在还不能学。” 他有点小兴奋,扒拉着闻惊羽的衣袍,小声道:“我们刚刚在做坏事。” 闻惊羽看着他那副可可爱爱的模样,忍不住笑了,揉揉他脑袋,“我们这是在提前练习,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没关系的。” 江眠似懂非懂,闻惊羽没给他时间多想,抱着人回床榻上,“该睡觉了,很晚了。” …… 次日,学堂上。 坐在侧位的许承安目光阴沉沉,死死盯着江眠那红肿的唇瓣,意味不明地啧了一声。 他本就因弄丢了那本偷偷买来的画册而心烦意乱,此刻看到江眠与闻惊羽那副旁若无人的腻歪模样,更是妒火中烧。 他内心恶毒地诅咒闻惊羽,做任务的时候赶紧死外边吧。 而花风行倒是沉得住气。 这几日,他一直在暗中观察着江眠他们。 他知道许承安一直想撬闻惊羽的墙角,虽说许承安资质还行,比起至今都是个凡人闻惊羽,怎么看都更有前途。 可等了这么久,事情却一直都没有往他预想的方向走。 他在心里暗骂了一声废物。 又过了十日,花风行觉得江眠是不是眼光太高了,所以终于决定亲自出手。 毕竟这戏他也看腻了,也该早点结束了。 陈师兄今日有事外出,江眠下午的任务是给药田除草。 这本是简单的活计,他自觉能应付,且刚好想出来玩玩,便婉拒了路上遇到的同门师兄弟的帮忙,乐颠颠跑到药田里。 天气有些炎热。 江眠蹲在田垄间,头顶扣着一顶草帽,手里握着小锄头,正“吭哧吭哧”地跟一株扎根特别深的杂草较劲。 脸颊渐渐染上几分薄红,额发又湿又乱,汗水顺着他修长的脖颈滑落,洇湿了衣领。 一片阴影笼罩下来,遮住了头顶毒辣的日头。 江眠茫然地抬起头,看见一把油纸伞撑在上方,伞下之人眉眼含笑。 江眠懵了一下,撑着膝盖站起身。 他看了眼手里沾着泥的锄头,连忙放下,在衣摆上胡乱擦了擦手,这才乖巧地行了一礼,“花师叔好。” 花风行垂眸,视线落在少年那张因劳作而粉扑扑的小脸上,又不动声色地扫过少年那略微红肿透着靡丽色泽的唇瓣,眼底闪过一丝幽暗,随即开口道:“不必多礼。” 话音刚落,他手腕轻转,那把油纸伞竟化作点点流光消散在空气中。 这伞是他随手幻化的一道灵气,专门做给江眠这种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看的。 他假装没有看到江眠亮晶晶的眼睛,修长的手指轻轻一弹,一道清凉的灵风瞬间卷起,吹散了江眠周身的燥热。 江眠只觉得浑身一舒坦,仿佛整个人都泡进了清凉的泉水中,连毛孔都舒张开了。 他不由得睁大了眼睛,惊叹道:“花师叔好厉害!” 他以后也可以这样吗? 花风行似笑非笑地挑了挑眉,目光幽深,“这只是入门的小把戏,我看你近日修行倒是勤勉,可觉得辛苦?” 江眠摇摇头,慢吞吞地回答道:“不辛苦的。” 花风行忽然向前迈了一步,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唤了他的名字,语气亲昵得有些过分,“眠眠在这里住得可还习惯?闻惊羽待你可好?” 江眠抿了抿唇瓣,感觉花风行怪怪的,那双眼睛像钩子一样盯着他,让他有些不自在。 但他嘴上还是老老实实回答道:“惊羽对我很好的,他经常给我带好吃的,还教我看书,学很多东西。” 他现在不止嘴巴疼,胸口也疼。 江眠其实已经有点后悔要学习那本画册里的东西了,但已经答应了惊羽不能反悔,谁让他是只言而有信的乖乖龙呢。 所以平日里练习的时候,只能让惊羽轻一点,不要把他弄得那么疼。 虽然……其实有时候还是很舒服的…… 第22章 嗷嗷龙22 花风行看着少年走神后泛红的脸颊,忽然伸出手,手指挑起江眠的一缕发丝,在指尖轻轻缠绕。 他微微含笑,眼波流转,像只成精的骚狐狸,声音充满蛊惑,“他至今都是个凡人,未曾引气入体,以后也只会止步于此,寿命只有百年的他,给不了你长久的未来。” “修真路漫漫,你现在已经炼气二层,有着更好的未来,难道要守着一个凡人,看他从青年变作枯骨,最后独自一人难过?” 江眠看着突然像变了个人一样的花风行,有些发懵。 花风行看着没有反应的江眠,浅笑了一声,掌心向上,一瓶丹药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他将丹药放入江眠掌心,指尖有意无意地划过江眠掌心的嫩肉,“这是极品聚气丹,可以加速你凝聚天地灵气,提升修为,并无副作用,对你的前期修炼十分有用。” 他也不在意江眠猛地回缩的手,笑眯眯地继续抛下诱饵,“用完了,可以再来找我要,只要眠眠开口,我自会为你寻来。” 他莫名其妙开始介绍自己,“我年三十,已经是元婴后期,家族和宗门都着力培养我,我手上的资源并不少,灵脉也有好几条,奇珍异宝也并不缺。” “无论是丹药还是宝石,只要你喜欢,我都能送给你。” 他多多少少摸清了江眠的品味,江眠似乎对亮闪闪的东西毫无抵抗力。 说完,他还幽幽补充道:“那是闻惊羽一个凡人做不到的。” 今日花风行来找江眠时可是精心打扮了一番。 烈烈红衣似火,长袍上绣着繁复的金丝纹路,衣摆逶迤,发丝用一根昂贵的银色簪子挽着,腰间还挂着玉佩和玉骨扇。 他自己都没发觉,现在的他特别像一只求偶期开屏的孔雀,恨不得把所有优点都展示出来。 他的态度已经很暧昧了,暗示得不能再明显。 可江眠却过于迟钝,脑子不太灵光,完全没有理解他的意思,反而抓住了某个重点。 江眠只反应过来花风行好像一直在贬低闻惊羽,还说闻惊羽会变成骨头。 他生气地皱皱鼻尖,一把抽回自己的头发,浑身充满戒备地看着花风行。 可碍于花风行的身份又不能骂他,江眠只能把手里的丹药瓶硬塞回花风行怀里,然后蹲下身子,背对着他,举起小锄头狠狠锄向一株无辜的杂草。 声音干巴巴带着点凶,“我要除草了,你不要跟我说话。” 很好,连花师叔都不叫了。 花风行脸上的笑意僵住了,拿着那瓶被退回来的极品丹药,一时没理解江眠为什么生气了? 难道他给的还不够多吗? 只要是江眠想要的,他都会捧到他面前,这都没能撬动吗? 是眼光太高看不上他,或者是不相信他? 如果看不上他,为什么闻惊羽这么得江眠喜爱? 他的家世、相貌、能力哪一样不比闻惊羽出众? 那个凡人除了看着老实一点,还有什么? 花风行身上的气压明显降了些,红衣无风自动,心头油然而生了一股从未有过的挫败感和怒气。 从小到大,都没有人这般落过他的面子! 他觉得江眠真的很笨,蠢得不可救药! 如果他嘴甜一点,会看人眼色一点,攀附上了他,现在哪里还会在这里可怜兮兮地除草? 而是在豪华的寝殿里睡懒觉,屋里别说宝石了,什么奇珍异宝没有? 他快速调整好情绪,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能跟笨蛋计较。 “再过几日,便是百年一启的乾渊秘境,届时,元婴期以下的内门弟子将有一百个名额进入其中,若运气好些,能在秘境里寻到洗髓伐骨、重塑灵根的仙草,可助于改善资质。” “我可以动用私权,让上面多加一个名额,眠眠,你想去吗?” “不过秘境凶险万分,魔族和妖族都会前往,如果你去,一定要寸步不离地跟在我身边,我会护你周全。” 花风行换了个思路。 既然江眠这么在意闻惊羽,听到这话,不可能会拒绝。 他不信,在秘境里日日相伴的温情与生死一线的依赖下,江眠不会对他生出半点好感。 然而,江眠不仅没有答应,反而警惕地挪了挪身子,离他远了一些,语气温吞,“不去。” 他知道惊羽很厉害,又不是真的资质不好,才不会傻傻地答应花风行。 况且,惊羽早就跟他约好了,过几日也要带他去一个秘境,说是让他锻炼一下。 接二连三被拒绝,花风行脸上有点挂不住了,心情也极为复杂。 但他修养极好,从善如流,“好,既然你不愿,那便罢了,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刚从外面办事回来的傅离恰好碰上花风行。 他扫了一眼花风行阴沉沉的脸色,突然停下脚步,一脸惊奇地亲切补刀,“师兄,这是失恋了?” 啧啧,这脸黑得,跟锅底灰似的。 到底是哪个天才菩萨,居然能让花风行这家伙变脸? 如果知道是谁,他一定要去膜拜一下对方。 花风行脚步一停,身上雷光劈里啪啦,皮笑肉不笑,语气危险至极,“看来师弟最近皮痒了,要不要师兄帮你松松骨,练练手?” 傅离意识他是认真的,转身跑得比兔子还快,“哈哈,师兄您忙,我突然想起师尊找我有急事!” 就在他身后,一道紫色的雷霆轰然炸响,地面被劈出一个焦黑的大坑,碎石飞溅。 傅离跑得更快了,一边跑一边在心里暗骂自己嘴贱。 明知道花风行这家伙心眼子比针尖还小,自己刚才干嘛非要往枪口上撞! 傅离头发被劈得焦黑,召唤出逃命的符纸,来到殿前,看到那两个身影,眼前一亮,犹如看到再生父母,“师尊!仙尊!救命啊!!” 第23章 嗷嗷龙23 主位之上,玄天宗掌门华无涯正端着一盏灵茶,刚送到嘴边,就被傅离这一嗓子吓得手一抖。 他无奈地放下茶盏,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叹了口气,“让师兄见笑了。” 一袭冷峻白衣、气质清冷出尘的男子,也就是花风行的师尊,清虚仙尊,微微抬了抬眼。 他瞳色浅淡近灰,平静无波地扫过殿下的狼狈身影,平静道:“无事。” 傅离已经连滚带爬地冲到了大殿中央。 他那一头飘逸的黑发此刻根根竖起,发梢还冒着袅袅青烟,脸上横一道竖一道地抹着黑灰,活像个难民。 傅离对上清虚仙尊那双无机质的眼眸,局促地行了个礼后,才跑到自家师尊面前,指着自己焦黑的头发,悲愤欲绝,“师尊你可得为徒儿做主啊!花师兄他想杀了我!” 这可是他保养多年的乌发啊!! 华无涯目光落在傅离那惨不忍睹的发型上,笑了笑,“说吧,你怎么惹他了?” 他这小徒弟,真是一天比一天跳脱,若真是无缘无故,花风行那性子也不会下此狠手。 “冤枉啊!”傅离瞪大了眼睛,一脸无辜地指着自己的脸,“徒儿今日刚办事回来,一片赤诚之心想去问候师兄,谁知师兄不知受了什么刺激,一见我就放雷劈人!师尊您看,徒儿这英俊潇洒的脸庞,差点就毁容了!!” 华无涯听得直揉太阳穴,“说实话。” 他还不了解傅离? 这小子嘴里没一句实话。 傅离避重就轻,“徒儿就是关心了一下师兄的情感生活,然后花师兄就生气了。” 那狗脾气,谁看得上他啊! 如果真失恋了,那也是活该。 话音刚落,一声冷笑从殿外传来。 “看来师弟还是很闲,雷劈得不够狠。” 傅离头皮一炸,连忙躲到他师尊身后,只探出半个焦黑的脑袋。 花风行一身红衣似火,大步流星地跨进大殿。 他周身还残留着未散去的电弧,噼啪作响。 他一进门,平复了心情,径直走到清虚仙尊面前,拱手行礼,嘴角勾起一抹虚假至极的笑,“师尊。” 清虚仙尊神色淡淡,脸上没有丝毫人气,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平淡地“嗯”了一声。 华无涯看着他们师徒两人冷淡相处模式,内心叹了口气。 他还以为他这师兄收了个徒弟之后,清冷的雪峰里会热闹一点,带点人气,但谁知道还是跟之前一样。 自从当年那事过后,主峰也不再像往日一样热闹,变得萧条冷瑟,如今宗门同阶弟子,就剩他和师兄两人了。 想起那险些将宗门毁于一旦的人,华无涯心情复杂。 他收起心绪,面上笑呵呵,“好了,过几日你们就要一同前往乾渊秘境,你们都是同门师兄弟,到时候定要互帮互助,有什么事情私下处理就好,切记不可私斗,伤了和气。” 傅离忙不迭点头,“师尊放心,徒儿一定团结友爱!” 花风行看在掌门的面子上,瞥了傅离一眼,勉强应了一声,没再找傅离麻烦。 傅离确认自己安全后,打了声招呼,脚底抹油就跑。 花风行也告辞离去。 …… 几日后,乾渊秘境开启。 乾渊秘境的入口,位于幽暇谷的极险之地,四周群山如铁壁合围,终年缭绕的瘴气将此地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死寂之中。 确认各宗弟子皆已到齐,负责护法的几位长老神色肃穆,手中法诀翻飞。 随着灵力注入,地面上繁复晦涩的古老符文逐一亮起刺目的金光,紧接着,虚空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硬生生撕裂,一道巨大的空间裂缝横亘天际。 “入秘境!” 随着长老一声令下,等候在外的各宗弟子不再犹豫,化作一道道流光,争先恐后地冲入秘境。 就在穿过界壁的那一刹那,异变突生。 原本应当平稳过渡的通道内,毫无征兆地刮起了一阵狂暴的罡风。 这风并非寻常气流,而是夹杂着空间之力的乱流,它们如同无数把看不见的锯齿利刃,在通道内肆意切割。 “怎么回事?这空间乱流怎么这么强!” “啊啊啊——” 原本聚集在一起的同门师兄弟瞬间被狂暴的气流冲散,飘向未知的地方。 花风行身形一晃,刚在秘境内的实地站稳脚跟,耳边便传来妖兽嘶吼声。 他环顾四周,身旁还有几个别宗的弟子,一个个被摔得七荤八素,晕头转向,连站都站不稳。 花风行指尖雷光闪烁,本想要引动天雷将妖兽轰杀。 但他不知想到了什么,转而手腕一翻,召唤出了本命灵剑。 然而,他还未出手,耳边便传来了惨嚎。 花风行抬眼,待看清眼前一幕之后,神情微震,周围那些刚爬起来的弟子也倒吸一口凉气,发出一阵阵惊呼。 持剑之人五官普通,扔在人堆里绝不起眼,身上穿着一件漆黑的宽大长袍,衣摆与袖口绣着不知名的暗红纹路,在昏暗的密林中,那花纹宛如黑夜里铺开的鲜血,透着一股诡异的妖冶。 那人仅仅是随手一挥,剑气便如秋水横空,凛冽寒光横扫而过,领头元婴巅峰的妖兽便被拦腰斩断! 切口平滑如镜,直到尸体倒地,鲜血才狂涌而出,像墨般散落,瞬间渗透至地面,空气中弥漫起粘稠浓腻的血腥气。 那人站在血泊边缘,身上却片尘不染。 他握剑的姿态随意而慵懒,剑意潇洒,却又霸道至极,以不容拒绝的姿态压倒一切。 这剑意,花风行只在一个人身上见过。 那便是他的师尊。 乾渊秘境有严格的境界压制,入内者最高修为只能是元婴期。 这人能有如此精纯的剑意,一剑便斩杀元婴巅峰的妖兽,身上还有着一股让人难以言说的怪异感,绝对不简单! 这样一个人,不应该籍籍无名,可对方看上去不像是妖族和魔族。 闻惊羽不过几瞬,就将拦路的妖兽斩杀殆尽,对于身后那些弟子的道谢和试图搭讪的声音充耳不闻。 他将剑收起,转身便走。 花风行可没有热脸贴冷屁股的爱好,收起剑随意往一个方向走。 第24章 嗷嗷龙24 潜入秘境前,闻惊羽在江眠的手腕和自己手腕上各系了一根红线。 那是一件情侣法器,心念一动,红线便会变得透明,他也能在第一时间感应到对方的方位。 他进来前特意嘱咐过江眠,要是被分开了就在原地等着,千万不要乱跑。 凭借着红线传来的牵引,闻惊羽在密林中穿梭。 沿途遇到几个嚣张的魔族,皆被他随手一道剑气绞杀。 很快,他找到了江眠。 江眠身上披着一件漆黑的外袍,衣袍上暗红花纹与闻惊羽身上那件如出一辙。 他戴着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精致的下巴和粉润的唇瓣。 听到动静,等得无聊地江眠低下头,看到树下的人,缓慢地眨了一下眼,摇晃着的小腿也停了下来。 他将手里被他玩得皱巴巴的叶子丢闻惊羽身上,嘴巴不开心地耷拉着,小声抱怨道:“你来得好慢啊。” 好会撒娇的龙宝宝。 闻惊羽顺手接过叶子放怀里藏好,飞身而上,将人从树上抱了下来,低头亲了亲他的唇瓣,“我的错。” 江眠乖乖地将手臂环上他的脖颈蹭了蹭,皮肤粉粉盈盈,脸颊微鼓,带着不自知的情态,呼吸伴随着香气喷洒在闻惊羽脸上,告状道:“刚刚有一条坏蛇想吃我。” 闻惊羽吓了一跳,往他身上乱摸,“没受伤吧?” 江眠嘴角翘起,眼睛亮闪闪,像只漂亮骄傲的小猫,得意道:“没有,他被我打了个结甩飞了,不过它飞的时候还说要找它爹地来报仇。” 闻惊羽松了口气,眼底浮现一点儿笑意,没忍住戳戳他雪白的脸颊,“这么厉害啊,它爹来了我保护你。” 江眠挺挺小胸脯,眸光转动,在看到前方那一头身长百丈的巨蛇后,指着它道:“我当然厉害了,就像它这样的,我也能将它打跑!” 闻惊羽顺着他的手指抬眼看去:“……” 一头身长百丈、通体覆盖着黑金鳞片的巨蟒缓缓游出,猩红的竖瞳闪烁着嗜血的光芒,头顶上正盘着一条鼻青脸肿只有手腕粗的小蛇。 九渊巨蟒:“???” 无知的人类! 头顶上那条被摔得惨不忍睹的小蛇立刻叫嚣起来,“爹地!就是他欺负窝!” 九渊巨蟒大怒,嘴巴一张,露出尖锐锋利的獠牙,仰天咆哮一声,怒吼道:“既然你这么厉害,来跟我单打独斗!我要将你碎尸万段!” 面对这庞然大物的威压,江眠一点也感受不到。 他又不是真的傻,很有底气地拍拍闻惊羽结实的肩膀,心想他也是有靠山的! 闻惊羽轻笑一声,将人放下,指尖轻弹,一道结界笼罩住江眠,将他护在身后。 他手掌翻飞,本命剑破空而出。 这把剑与刚才随拿出的剑截然不同,剑身呈现诡异的暗黑色,周身围绕着浓郁得化不开的黑气。 闻惊羽的本命剑名为幽魂,由地狱炎精魄淬炼而成,被此剑所伤之人,魂魄将受到难以愈合的撕裂之痛。 不过几招之下,原本气势汹汹的九渊巨蟒就被打得屁滚尿流。 它庞大的身躯上多了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黑血流了一地,身上的气势全无。 “呜——” 巨蟒发出一声悲鸣,巨大的头颅猛地探下来,一口捞起看傻的儿子,转身就要跑,哭唧唧地喊道:“我要去找我媳妇!让我媳妇来替我报仇!” 闻惊羽脚踩虚空,拦住它们,幽魂剑尖直指巨蟒七寸,“我让你们走了吗?你身上的……”内丹可是大补之物,把命留下来吧。 他话还没有说完,九渊巨蟒就张口一吐。 “哗啦啦” 一大堆五光十色的宝物如同倒垃圾一样被它吐了出来,堆成了一座小山。 有灵石、有法宝和灵草,甚至还有古籍。 巨蟒特别怂,用尾巴尖小心翼翼地将宝物往闻惊羽那边推了推,“这是我偷偷攒下的私房钱,我媳妇都不知道呢,全给你了!求您高抬贵手!” 盘在它头顶的小蛇看傻了,瞪大眼睛喊道:“好啊爹地!我要告诉娘亲!你竟然偷藏私房钱!” 九渊巨蟒闻言大怒,反手给了儿子一大逼斗,“你个臭小子!要不是为了你,我至于把我珍藏多年的宝物全拿出来吗?” 谎报敌情! 不是说只有一个看起来不是很厉害的人类吗? 闻惊羽目光一凝,落在其中一株六瓣花朵上,面露讶异,原本还想杀它们的想法收起,拿起后问道:“这紫灵花,你哪里来的?” 这可是疗伤圣药,能够迅速修复体内的损伤,生长的地方极为隐蔽。 若是他吸收炼化,只恢复了六成的伤势,定能恢复至九成。 刚进秘境就得到这么好的圣药,运气居然这么好! 闻惊羽回头看了一眼结界内正探头探脑往他们这边看的江眠,心中一动。 他家眠眠可真是他的福星,想亲亲抱抱他。 九渊巨蟒认真想了想,“不记得地方了,只记得好像是上次跟媳妇吵架,离家出走的时候在路边看它漂亮顺手拔的。” 闻惊羽:“……?” 它小心翼翼地看着闻惊羽的脸色,试探道:“那我们能走了吗?我保证绝对不会让我媳妇来报仇!” 它刚才也就嘴上说说,哪里肯让它媳妇来挨打。 闻惊羽挥手,将那株紫灵花连同其他几件看着还不错的宝物全都收了起来,“行,走吧,剩下那些你收回去吧。” 来了也没事。 刚好一网打尽。 九渊巨蟒泪眼汪汪看着他,“你是个好人。” 居然还给它留下这么多。 闻惊羽盯着它看了一会儿,突然微笑,亲切极了,“既然我是个好人,帮我个忙怎么样?” 九渊巨蟒哪里见过这么会顺着杆子往上爬的人,不可置信看着闻惊羽,最终唯唯诺诺憋着吐出一个字:“好。” 闻惊羽笑眯眯道:“变小一点,陪我道侣练练手。” 九渊巨蟒:“??” 什么道侣? 那小矮子吗? 他不是男的吗? 男的和男的能生蛋吗? 第25章 嗷嗷龙25 九渊巨蟒看着眼前这个笑得如沐春风的男人,只觉得脊背发凉。 它怕自己一个不小心把这位大爷的道侣给弄死了,回头自己媳妇就得守寡,于是试图做最后的挣扎,“我看那小公子细皮嫩肉的,我也不太会收着力道,这练手万一出人命怎么办?要不……让我儿子来?” 盘在它脑袋顶上的小蛇,闻言差点没一头栽下来:“??” 爹地,你是不是老糊涂了? 我要是能打得过对面,刚才还需要喊你来救命? 闻惊羽显然没兴趣听它的建议,直接打断了它的顾虑,“放心,我会在一旁看着的。” 而且他家眠眠,可一点都不弱。 九渊巨蟒欲哭无泪,却不敢不从。 一阵黑雾缭绕,原本遮天蔽日的庞然大物迅速缩小,最后变成了一条跟比它儿子大两倍的黑蛇。 闻惊羽撤去结界,朝江眠招了招手,“眠眠,过来。” 江眠眼睛一亮,哒哒哒地跑过去,好奇地仰头看着面前这条缩小版的巨蟒。 他扯了一下闻惊羽的衣袖,盈盈的眸子望向他,满是憧憬,“我以后也能变得像它刚才那么大吗?” 闻惊羽垂下眼,嘴角轻扬,“可以,不过要等的时间有点久。” 看着江眠有些失落地耷拉下眉眼,他不禁又是一笑,凑近他耳边,低声道:“不过,眠眠跟我结侣后,速度会更快。” 毕竟,他的元阳可是难得的补品。 双修之法,更是能助他修为一日千里。 九渊巨蟒:“……” 什么变大变小? 面前这人也是妖兽吗? 为什么它没在对方身上感受到半点妖气? 闻惊羽没有多加解释,站在江眠身后,“好了,眠眠跟它练练手,别怕伤着它,它皮糙肉厚,禁得住打。” 九渊巨蟒内心不屑。 别看它现在个头小,速度可一点都不慢。 想打中它? 再过几百年吧! 然而,很快它就为自己的大意付出了代价。 这小矮子吃什么长大的? 力气大得惊人,速度居然也不比它慢多少! 一股大力袭来,它整条蛇不受控制地飞了出去,“砰”的一声狠狠撞在树上,震得树叶簌簌落下。 江眠开心地回头,蹦起来跳到闻惊羽身上,“哇!打中了!” 闻惊羽顺势一手托着他的臀,一手揽着他的腰,稳稳接住他,亲了亲他挺翘的鼻尖,“眠眠真棒!” 被拍在树上的九渊巨蟒:“……” 你们这真的不是在虐待妖兽吗?! 与此同时,花风行穿过一片被血雾笼罩的枯木林时,终于感应到了熟悉的灵力波动。 前方不远处的空地上,几道狼狈的身影正背靠背围成一圈,衣袍多处破烂,手中长剑染血,喘息粗重。 是傅离,还有他带的几个玄天宗内门弟子。 一名弟子眼尖,率先喊出声,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花师叔!” 花风行缓步走近,目光扫过满地狼藉。 妖兽的尸骸横七竖八,几具穿着魔族服饰的尸体躺在一旁。 “魔族这么快就找上来了?” 他一路上走来倒是安静得很。 傅离抹了把脸上的血污,苦笑,“刚和几头赤炎兽拼完,还没来得及喘口气,那群魔族杂碎就跟闻着血腥味的鬣狗似的扑上来,专挑我们虚弱时下黑手,现在我们灵力几近枯竭。” 艰难料理完这群趁火打劫的魔族,众人早已是强弩之末,筋疲力尽。 几名弟子历经生死一线,看到花风行后,紧绷的神经骤然松懈,身体便再也撑不住,也顾不得什么仪态形象。 他们纷纷瘫坐在地上,塞了点丹药,喘着粗气问道:“师叔,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傅离抬头望天,暮色如墨,浓重的云层压得很低,林间阴风渐起,隐约传来远处妖兽的嘶吼。 他沉声道:“夜里比白天危险十倍,我们先找个安全点的地方,设个护灵阵,恢复些灵力再说,否则再来一波偷袭,或者撞上更厉害的妖物,我们谁都活不了。” 他说完,目光转向花风行,带着征询的意思。 花风行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墨发,神色慵懒,无所谓点点头,“可。” 傅离:“……” 想打人。 …… 附近刚好有个山洞,不远处就是条河,闻惊羽设了个结界,让幽魂剑守在江眠身边保护他,便开始盘膝炼化紫灵花。 他现在已经有需要保护的人了,不能再这么无所谓了。 江眠乖巧地坐在一张从乾坤袋里掏出来的小板凳上,指尖百无聊赖地戳着横在膝头上的幽魂,丝丝缕缕魔气的灵力顺着江眠粉白的指尖缠绕。 江眠忽然停下动作,低头看向九渊巨蟒,“你要吃糖果吗?” 跟江眠陪练了半个时辰,这位曾经称霸一方的妖兽此刻正瘫在地上,它儿子怂怂地躲在草堆里,没有跑掉,也算有情有义。 它身上的鳞片掉了好几片,此刻正翻着白眼吐信子,假装没有力气了。 听到江眠的话,九渊巨蟒恢复了一点神采,“要吃要吃!” 天知道它多久没尝过糖味了! 想想应该已经有一百年了。 这次好不容易等到又来了人类,没想到却踢到了铁板。 江眠慢吞吞地掏出帕子,仔仔细细地擦了擦手,这才从乾坤袋里摸出两个白瓷瓶,其中一瓶递给它,自己打开一瓶慢吞吞吃起来。 九渊巨蟒用尾巴尖卷过瓶子,看了眼不知道什么时候爬过来的蠢儿子,嫌弃地嘶了一声,丢了一颗给它,自己也吃一颗,剩下的留给它媳妇吃。 九渊巨蟒觉得自己跟江眠算是有了“过命”的交情,好奇心便有些压不住了。 它探起上半身,压低声音,一脸神秘地问道:“那个……我有件事憋在心里很久了,你们两个男的,到底要怎么揣蛋啊?” 江眠嚼着糖的动作一顿,茫然地眨了眨眼,没有听懂,“什么揣蛋?” 说到这,九渊巨蟒有些得意洋洋,“就是一起做些亲密的事,然后上面那个肚子会变大,最后生出个蛋,破壳之后就有宝宝了。” 它将儿子卷起来顶在头顶上炫耀,“虽然我这儿子脑子不太好使,但完全继承了我和它娘亲的美貌,你看看,是不是很俊俏?” 那小蛇配合地吐了吐信子,左右扭动身躯,吃了“糖果”之后,脸上的伤早已经消去,但依旧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 第26章 嗷嗷龙26 江眠愣愣地眨了一下眼睛,好看的眉眼染上了思索,认真地问:“亲密的事……就是亲亲抱抱那种吗?” 九渊巨蟒没想到他这么单纯,愣了一下,随即笑得一脸猥琐,“嘿嘿嘿,差不多吧,差不多吧!光亲亲还……” 它正说得兴起,洞外忽然传来了脚步声和交谈声。 “师叔,前面有个山洞。” “里面好像已经有人了。” 江眠下意识地拉低了兜帽,将自己的脸遮得严严实实。 幽魂剑身上的魔气已经收敛,变回了一把普普通通的铁剑,乖巧地躺在江眠腿上。 九渊巨蟒和它儿子见江眠这样,也极有默契地一趴,装作两截烧火棍。 傅离站在最前,目光扫过洞内,礼貌地拱手道:“这位道友,我们是玄天宗的弟子,路途劳顿,想在此处借地休息片刻,绝不打扰道友。” 江眠抿了抿唇,默默摇了摇头,并没有说话。 闻惊羽现在在炼化圣药,不能打扰到他。 一弟子道:“你可不知秘境里的魔族极为嚣张,多我们几个人,遇到危险也多些照应。” 江眠没有搭理他,又倒出了一颗糖果慢吞吞地吃。 那弟子在宗门里何曾受过这般无视? 能进秘境的哪个不是天之骄子? 他脸色一沉,不禁上前一步,“你别装哑……” 他话还没有说完,躺在江眠腿上装死的幽魂剑,骤然发出一声剑鸣。 黑光一闪,快得连残影都看不清。 那弟子只觉得脖颈处一凉,一股死亡的寒意笼罩全身。 他惊恐地瞪大眼,一道红色的身影便横插进来。 花风行腰间挂着的折扇瞬间化作一道光,险之又险地挡住了那必杀的一剑,只割下了弟子耳边的发丝。 本该游刃有余的花风行却突然后退半步,嘴角竟溢出了鲜血。 傅离骂了一声脏话。 江眠呆了一下,连忙唤道:“幽魂,回来。” 杀气腾腾的黑剑停顿了,这才不情不愿地化作流光,乖乖飞回江眠腿上。 其他弟子汗毛倒竖,根本没有注意到江眠刚才说话的声音。 那弟子腿都在发软,在傅离责备的眼神下,头低得更低,层层恐惧在心底蔓延,这时才意识到什么叫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花风行并没有分神,隐约感觉刚才响起的声音有点耳熟,但只觉得自己想多了。 自从被江眠一而再再而三拒绝之后,他怀疑自己是不是生了心魔。 江眠那笨蛋估计现在在跟闻惊羽甜甜蜜蜜呢,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定是自己想多了。 他没再多想,随意擦了一下嘴角的血,这才正视起对方,往坐在山洞里那黑衣人看去,在看到对方身上那熟悉的衣着,和他脚下躺着的妖兽时,不禁挑了挑眉,“这山洞是人家先来的,我们就在附近休息吧,再走下去也是耽误时间。” 傅离朝江眠行了一礼,“刚才是我门下弟子失礼,冲撞了前辈,还请前辈多担待。” 说完,他扯了扯身旁那弟子,弟子也反应过来,低头跟他道歉,还识趣地拿出了赔礼的法宝,虽然知道对方可能看不上。 他拿出的宝物,好巧不巧,正中江眠心怀。 江眠看到镜子背面镶嵌着的宝石,犹豫了一下,慢吞吞地站起身走到他们面前,只拿了一面镜子。 他个子不高,站了起来,在那群高大的修士面前也显得有些娇小,让人下意识忽略他刚才的手段。 那弟子心颤颤的。 这黑衣人手指怎么粉粉的,下巴线条也有些圆润柔和,看着让人很想捏一把,像是没完全长开一样。 他眼神飘忽,怕冒犯前辈,不敢再乱看。 花风行站在一旁,却想得有点多。 那是一双极好看的手,隐约还带着点肉感,看着不像是常年握剑修行的手,倒像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公子。 他看不透对方的实力,或许是用了什么高阶的障眼法。 见那黑衣人收下了宝物,并未再追究,傅离等人暗自松了口气。 他们不敢再靠近,便在距离洞口稍远的一处背风地布下防御阵法,三三两两地坐下,抓紧时间调息恢复灵力。 一个时辰过后,一股强劲的威压卷席而来,花风行他们警惕地睁开眼,心神紧绷。 然而,那股恐怖的威压来得快去得也快,好像只是错觉般。 他们下意识往洞口望去,眼前一幕,让他们哑然。 原本空荡荡山洞,不知何时多出了一张木桌,桌上摆着灵果与糕点,甚至还有一套茶具。 那小木凳子已经不见了,变成了一张铺着软垫的摇椅。 那戴着兜帽的黑衣人正懒洋洋地躺在摇椅上,手里捧着一颗灵果,有一口没一口地啃着,看起来好像在发呆。 脚下两条妖兽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这么会享受,这真的不是来度假的吗? 隔得虽远,灵感敏锐的花风行却清晰地看见对方啃食灵果时,那被果汁浸润得晶莹水润的唇瓣。 那股莫名的熟悉感和怪异感,再次涌上心头。 没等他多想,山洞深处的阴影里,忽然多出了一道修长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缓步走了出来。 山洞里面居然还有人? 原本还在发呆啃灵果的黑衣人,在听到动静的瞬间,眼睛倏地亮了,欢快地从摇椅上站起身来。 在傅离等人惊愕的目光中,那道身影自然地朝黑衣人伸开手。 而那看起来轻盈软乎的黑衣人便落入了对方怀里。 闻惊羽一只手抄起江眠的膝弯抱起,另一只手捧着他的脸,亲了亲他的雪腴的软腮,“等久了?” 江眠仰着脸看他,没有好奇他恢复原貌的脸,双目晶亮惊人,手抚上他腹部,期待道:“你有我们的蛋了嘛?” 闻惊羽满头雾水。 什么蛋? 第27章 嗷嗷龙27 闻惊羽还以为江眠饿了,墨眸里溢出丝丝笑意,从乾坤袋里取出江眠许久都没啃完的蛋壳,塞进他手里,在江眠懵懵的眼神下问道:“饿了?先拿着解解馋,想不想吃烤肉?” 这秘境中的妖兽长期吸收天地灵气,肉质紧实且富含能量,对于修仙者而言是极佳的补品,口感也更是远胜凡俗禽类,他笃定江眠会喜欢。 江眠抱着小半个蛋壳,漂亮的眸子显得有些迟钝。 直到听到要吃烤肉后,他才暂时忘掉了心心念念的蛋,忙不迭地点头。 他凑过去,在闻惊羽下巴上亲昵地蹭了蹭,声音又轻又快,“你真好。” 花风行再次听到江眠说话的声音,眉毛略微扬了扬。 这世上真的有说话如此相像的人吗? 慢吞吞的语速,有些黏糊中带着撒娇的语调,简直与江眠如出一辙。 花风行眼睛一闪。 他从未打听过江眠的家世,难道江眠家中还有同胞兄弟? 若真是如此,那这身形嗓音相似倒也说得通。 毕竟这乾渊秘境凶险万分,江眠那点微末道行,绝不可能进得来。 他眼睛不瞎,这状似江眠的人与那神秘人的关系显然匪浅。 刚才那柄灵剑也已经被神秘人收了回去,分明神秘人才是灵剑的主人,灵剑却如此维护另一个人。 再看此刻,两人那副如胶似漆的模样,像极了刚新婚燕尔的夫妻。 他不怀疑江眠对闻惊羽的感情,所以面前这人不可能会是江眠。 毕竟闻惊羽那个废物,怎么可能养出这样厉害的剑灵? 花风行心中虽这般嗤笑,可心底那股怪异感却怎么都挥之不去。 刚把江眠放下摇椅的闻惊羽,似是察觉到了花风行的目光,忽然抬起头,缱绻的目光一瞬变的冰冷起来。 他骨相优越,眉眼立体凌厉,月光的照耀之下狭长漆黑的凤眼眯起,没生出一丝温暖,反而像是一汪沉寂着森森死气的寒潭,随时将人拖入深不见底的深渊。 花风行毫无预兆地对上那双黑沉沉的眼,以及感受到对方那一身让人发怵的恐怖气势,眼神凝滞,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指骨微微弯曲,灵力在经脉中疯狂运转,一副时刻准备作战的姿态,整个人十分警惕。 他刚才的视线太过明目张胆,对方很明显不是个善茬,好像对他起了杀心。 这人让他感受到了巨大的威胁,即使在他师尊面前他都不曾如此。 这人究竟是什么身份? 早已经收回视线的傅离不明所以地看向一旁的花风行,一眼便瞧出了他脸色有点不太好,说话的声音引起身边人的都看了过来,“师兄,你伤势恢复得如何?脸色怎么这般难看?” 他从未在花风行身上见过这种神情,莫不是刚才受了内伤,伤及根本了? 其他几个弟子也关切地凑了过来,七嘴八舌地询问。 闻惊羽收回了视线,垂眸遮掩住眸中的冷色。 他伸手揉了揉江眠的脑袋,在他耳边低语几句,又唤出幽魂剑守在摇椅旁,这才转身没入黑暗。 花风行没有搭理身边的弟子,大抵是觉得对方那副防贼似的紧张模样过于有趣,没忍住笑了笑,内里的神情却让人看不透彻。 只因为多看了几眼,那人便想杀他,却没有动手。 是因为不敢,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傅离和其他几个弟子听到他的笑声,全都一脸懵逼。 顺着花风行的视线望去,不理解他到底在笑什么啊? 闻惊羽随手擒来一头妖兽,处理干净后,指尖灵火翻涌,很快便将妖兽烤得外焦里嫩,油脂滋滋作响,异香扑鼻。 待稍稍晾凉,他撕下一块腿肉递到江眠嘴边,“尝尝看,合不合胃口?” 江眠嗷呜一口,腮帮子鼓鼓地嚼动,眼睛亮起来,“好吃。” 空气中弥漫的肉香浓郁,引得那些弟子频频侧目。 闻惊羽也不知道是什么爱好,自己一口没吃,似乎对投喂江眠有点上瘾,手里的东西不停,一会儿烤肉,一会儿小灵果。 江眠也是给什么吃什么,一点不浪费。 妖兽的肉质紧实弹牙,加上刚出炉的热气熏蒸,吃得江眠唇瓣愈发红润饱满。 尤其是中央那颗小巧的唇珠,被油脂浸润得晶亮,随着咀嚼的动作微微鼓起,好似刚被人含在嘴里细细厮磨过一番。 他们看着那少年将比脸盘子还大的肉吃完,目光不自觉地顺着他修长的脖颈下移,落在那被衣物遮得严严实实的腰腹处。 吃了这么多,那里会不会已经鼓起来了? 应该会像云朵一样柔软,手指头嵌进去,很容易留下痕迹吧? 几个弟子没一个有恋爱经验,看着看着,脸色莫名泛起诡异的红晕。 寂静中,不知是谁喉结滚动咽了口唾沫,连带着心脏都跟着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虽然对方大半张脸都藏在兜帽里,但只看露出的下巴和红润好看的唇瓣,便能断定兜帽下藏着怎样一张好看的脸。 若是他们长成那样,恨不得只穿几块遮羞布昭告天下,偏生这人裹得严严实实。 他们瞥向少年身旁的神秘人,心想有时候找的道侣太善妒也不好。 如果是他们,才不会这般小气吧啦…… 在闻惊羽冷脸拧眉看过来时,他们脸色有些发虚,有人假装看天看地,有人拿着树枝在面前画圈圈,就是没有往他们那边看去,怂得一批。 闻惊羽啧了一声,心里不爽又不好在江眠面前动手。 他指尖微动。 立在一旁的幽魂,嗖地一下飞到那些弟子面前绕了好几圈,警告似的砍了他们身边的一棵树后又慢悠悠地回来了。 那几位弟子想起灵剑的威力,缩在一起,不敢乱看了。 傅离摸不着头脑。 花风行扯了扯嘴角,笑得意味不明。 第28章 嗷嗷龙28 江眠看了看对面轰然倒塌的树,又仰脸看着莫名其妙突然不高兴的闻惊羽,舔了一下唇,圆润的眸子露出点点茫然,不明白他这是怎么了。 穿着黑袍带着兜帽的他,思考了片刻,跟个小幽灵似的,轻飘飘落在闻惊羽怀里。 他搂着闻惊羽的脖子,凑上去吧唧一下亲在他脸颊上,歪歪脑袋观察他,细软的发丝贴在修长的脖颈处,衬得一身皮肉更加白皙。 怀里突然多了一个香香软软的人,还主动亲了他一下,闻惊羽没料到江眠的举动,明显愣了一下。 吃得好好的,怎么突然跟他撒娇起来了? 难道想要他抱着喂? 他忍不住嘴角一翘再翘,心想好黏人啊。 江眠被养得很好,长这么大吃过最大的苦就是被鱼咬了一下尾巴。 他那蛋壳抠抠搜搜不愿意吃完,闻惊羽怕他营养不良,平日里什么补品灵药都给他吃。 那些高价买回来的丹药也全给江眠当糖豆吃,明眼人一下子就能看出他长得比在凡尘时还白嫩。 看起来倒是不胖,长的肉都恰到好处,全堆在脸蛋、大腿和屁股上。 隔着几层衣服,热意扩散的同时还带来了丰腴的肉感,随意抓一把,指缝就会溢出点软肉。 闻惊羽坐怀不乱,垂眸看见他关心的表情,也知道了江眠突然亲他的缘由。 他被糊了一脸油也不介意,刚才炸起来的一身毛早已经被抚顺了,也低头亲了亲江眠脸蛋,脸上神情宠溺,逗他道:“这么粘人啊,吃饭的时候都要亲亲。” 礼尚往来。 江眠看着他不再皱起的眉头,觉得自己哄人可真厉害,脸颊抿出两个小小的梨涡,偏过另一边脸,慢吞吞道:“这边也要亲。” 面上清清纯纯的,实际上可会钓人了。 别人不知道如何,反正闻惊羽已经晕头转向了,恨不得将人抱起来转圈圈,然后带着人回到魔界,把齐萧收拾掉,立马结侣,媳妇孩子……就滚蛋吧的热炕头。 他手掌覆盖在江眠微鼓的肚子上,低头在他脸上多亲了好几口,他知道有那种秘法,但他可不想多一个人来分走自家道侣的视线。 在江眠搂住闻惊羽脖颈时,眼尖的花风行看到了黑袍下滑时露出来的手腕上的红线和小铃铛。 他脸色变了又变,脑袋转过弯来,那些猜想全被他推翻。 之前江眠靠近他的时候没有听到铃铛声音,现在也没有听到,声音应该是被封住了。 故意封住铃铛的声音,为的是什么? 无非是怕被他们这些熟人发现端倪。 这么胆小,还敢偷吃…… 傅离感觉到花风行身上的气压明显比平时冷,偏头看去却见他盯着自己的手腕发呆,表情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不明白他又发什么癫,挪了挪屁股离他远点。 花风行并未察觉傅离对他的嫌弃,冷静下来,看了一眼对面那奸夫一眼, 心中不禁产生了难以言喻的微妙。 原来,不是闻惊羽也可以。 之前那么多人揣着龌龊的心思靠近江眠都被拒绝,这个神秘人究竟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竟能让江眠接纳? 是对方实力够强大吗,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他并不讨厌江眠的三心二意,也不介意他的沾花惹草。 在他看来,江眠这般颜色,本就该被捧在云端,随心所欲。 要怪就怪闻惊羽那个废物没有本事将人留住,被玩弄感情也是活该。 而且江眠年龄尚小,经历得也少,心思单纯懵懂如稚子。 外面的人哪个不是心机深重,或许现在的江眠只是被那神秘人几句甜言蜜语,又或者一些新奇玩意给哄骗了,才会这么乖地跟在对方身边。 花风行那股不知名的情绪又窜了出来。 既然江眠可以接受别人…… 那他花风行,怎么就不行了? …… 吃饱喝足后的江眠,像只餍足的猫儿,懒洋洋地软了全身依偎在闻惊羽怀里。 他闭着眼,白嫩的脸蛋上泛着红晕,肉嘟嘟的嘴唇微微张着,就差没打几声舒服的呼噜声了。 闻惊羽只草草吃了几口,便抬手熄灭了洞外的篝火,抱着人回到山洞。 他在周围摆了些灵石,指尖掐了个诀,布下一道藏匿的阵法,从外面看不到他们里面。 随后,他从乾坤袋中取出一张软榻,铺上好几层毯子,动作小心剥开江眠身上的外袍和解散头发让他睡得舒服点,这才将人放下。 可当他正欲起身,怀里的人却抱着他,脸蛋埋他脖颈里,哼哼唧唧不肯撒手。 他好笑地捏捏怀里圆润的脸蛋,小声道:“小猪。” 小猪拱拱他,单薄的里衣松散,露出雪色的锁骨,唇瓣翕动,湿漉漉的粉色舌尖在他视野里一闪而过,声音黏糊糊的,“一起睡觉……” 又撒娇。 闻惊羽感觉自己在忍下去就真成柳下惠了。 他看了江眠片刻,指腹覆上唇肉来回碾了几下就软乎乎地内陷进去,红艳又饱满,仿佛染了胭脂般,看起来糜艳极了。 他缓缓低头,吻落在江眠的唇瓣上。 江眠长而翘的眼睫轻轻颤动,下意识张开了嘴。 好乖。 闻惊羽眼底笑意浓郁,一点一点地品尝那甜滋滋的味道,手不安分地钻进他衣服中。 江眠手软脚软,腰腹在看不到的视线里轻微抖动,洇粉的指尖没什么力道地揪着闻惊羽的垂落心里的乌发,脸色酡红,似乎快被憋醒了。 闻惊羽扣住了他的手腕,细伶伶的手腕不过一握,触感犹如豆腐般细腻软滑。 江眠委屈地呜咽了一声,诱人的红从眼尾晕开,终于被弄醒了。 闻惊羽最后亲了亲他耳尖,这才抬起头。 江眠迷迷瞪瞪地睁开眼,氤氲的水雾打湿了浓密的睫毛,一缕一缕地黏在一起,红润的嘴唇微张着不住喘着气,小巧的鼻尖皱了皱,像是受了泼天的委屈。 闻惊羽看着江眠困得发懵隐约还带点控诉的脸蛋,擦了擦他湿润软烂的唇肉,然后拍拍他后背,全然不觉得自己吵醒人的行为有多过分,声音低沉,“睡吧,我不走。” 江眠呆了一会儿,才慢吞吞闭上眼睛,浑身软绵绵地往他怀里钻了钻,额头贴在他胸前,毫不掩饰自己对他的依赖。 闻惊羽拍着江眠后背的手停了一下,只觉得心中一片柔软。 第29章 嗷嗷龙29 来秘境的人并不少,各方势力鱼龙混杂。 江眠他们才进洞穴不久,另一队人马便闯入了这片区域,恰好碰上了正在休整的傅离一行人。 走在前头的黄衣修士徐越浑身狼狈不堪,手中长剑还在滴血,身上的衣衫破碎得几乎看不出原样,浑身浴血,显然是刚经历了一场恶战。 他看清对面那几熟悉的面容后,语气皆是惊喜,“傅兄?你们也在这里?” 徐越快步上前,声音沙哑,指着身后那群互相搀扶、个个带伤的年轻弟子道:“我身后的全是我同宗的师弟们,大家灵力耗尽,实在走不动了,可否让我们暂时凑合一下,借个地疗伤?” 傅离示意身后的弟子收起戒备,起身迎了上去,拱手道:“徐兄不必多礼,随意就好,快让师弟们坐下。” 徐越深知傅离的为人,闻言心中大石落地,喉间的腥甜再也压制不住,“哇”地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晃了晃,险些栽倒。 “师兄!!” 傅离吓了一跳,刚要上前搀扶,徐越身后的那几个师弟们已经叽叽喳喳地围了上来。 他们一个个灰头土脸,看着徐越吐了这么多血,吓得六神无主,一副死了爹娘的模样。 “呜呜……要不是为了护着我们,师兄也不会遭连累受此无妄之灾……” “都怪那些魔修太卑鄙狡猾了!趁我们打妖兽的时候偷袭!” 傅离闻言,脸色也是一沉,“你们也撞上魔修了?我们前不久也遭了一次暗算,看来这次秘境注定不太平。” 另一个年纪稍大的弟子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红着眼眶,恨恨道:“师兄拼死带着我们逃出来,如今还受了这么重的伤,我以后一定要把那些魔修全杀了!” 花风行听着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崽子叽叽歪歪,来到他们面前,笑吟吟道:“少侠好胆色,不过,有雄心壮志是好事,但在那之前,不如先看看你们师兄的情况?” 他目光扫过徐越苍白的脸,“看他这面色,刚才应该是用了秘法强行突围,如今遭到了反噬,灵力逆流,经脉受损,要是没有高阶的疗伤圣药,这一身修为,怕是修为会下跌。” 这话一出,原本还在喊打喊杀的几个弟子瞬间僵住了,脸上的悲愤化作了惊恐。 “修为下跌?” 他们全慌了,“我们进来这么久,遇到的全是妖兽,连根像样的灵草都没见过,更别说什么疗伤圣药了……这可怎么办啊?” 几人慌乱地看向花风行和傅离,眼神里满是求助,“几位道友,你们可有办法?求求你们救救我们师兄!” 花风行耸了耸肩,慢悠悠道:“圣药珍贵,得之不易,哪有那么好弄?” 就算有,谁脑子进水了会给个素昧平生的陌生人? 他又不是做善堂的。 几个弟子皆露出失望的神色,一个个垂头丧气。 傅离看着花风行那副看戏的模样,怀疑这家伙就是故意来这里说风凉话的。 他转头看向徐越,沉声问道:“徐兄,我师兄说的可是真的?” 已经盘腿坐在地上打坐调息的徐越睁开眼,冲傅离点点头,倒是看得开,反而安慰他们道:“修为下跌还能再修炼回来,至少换了几条命,值了,你们不用太担忧。” 徐越这般豁达,反倒让那几个弟子心中的愧疚与对魔修的恨意更浓了几分,一个个握紧了拳头,眼眶更红了。 花风行瞥了他们一眼,觉得无趣,兴致缺缺地转身,重新回到刚才的地方坐下。 傅离也没再闲聊,吩咐师侄们替他们护法,让他们各自疗伤。 一夜平静。 第二天,天色微亮,闻惊羽从山洞里走了出来。 徐越等人一脸错愕,这里居然还有旁人? 他们下意识地往山洞方向望去,那里看起来只是一面普通的岩壁,看来是设了高阶的隐匿阵法,怪不得他们昨晚一点异样都没发觉。 徐越偏过头,见傅离他们一点也不惊讶,便知道他们早就知晓里面有人。 他们看着那人直接无视他们,在他们面前烤了几条鱼,然后又回了山洞。 直到那身影消失,徐越才敢小声问傅离:“那人是什么来头?看那服饰,不像是某个宗门的弟子,倒像是……散修?是阵法师吗?” 傅离摇摇头,神色凝重:“我也不知道,但我知道,对方应该是个剑修,实力还很强,另外一个实力不确定。” 虽然没有看见对方真正动手,可那灵剑一出来,连他师兄都未能挡下一击。 可想而知,灵剑的主人有多恐怖。 他在心里吐槽,也不知道是哪个老不死的怪物,故意压制修为混进来,跟他们这些小辈抢机缘。 徐越身后的弟子听到他们的对话,面色各异。 徐越惊讶,剑修和阵法同时修炼,还这么厉害? 他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花风行。 比你师兄还厉害? 傅离点了点头。 徐越知道花风行已经元婴巅峰了,要是比他还厉害…… 徐越立马肃然起敬。 江眠一大早就被闻惊羽捞起来,表情还有点懵,眼神空茫茫的没落到实处,鱼肉递到嘴边就乖乖张嘴吃掉。 闻惊羽看他这么乖,在手里的鱼吃完之后,忍不住起了坏心思,递给他一个还没熟透的果子。 这是他烤鱼的时候特意找来的调料汁,刚好还剩下几个。 江眠张嘴一咬,小脸皱巴巴,整个人也清醒了,双眸微微睁大,不敢置信地看着闻惊羽,撒娇似的控诉道:“好酸。” 闻惊羽神情疑惑,低头在被江眠咬了一口的果子上又咬了一口,轻轻笑了笑,浑然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多坏,“不酸啊,很甜。” 江眠呆了一下,圆润的眼眸狐疑地看着他的表情,小声道:“真的很甜嘛?” 闻惊羽笑盈盈地看他,舔了舔唇,说谎不打草稿,肯定道:“嗯,特别甜。” 第30章 嗷嗷龙30 江眠纠结了好一会儿,凑上去,非常警惕地耸动了一下鼻尖,才张嘴又咬了一小口。 好酸!! 闻惊羽笑出声来,抱着气呼呼的人,仰躺在床榻上,胸膛不停地震动。 笨。 怎么还是这么好骗。 江眠跪坐他腰腹上,洇粉的指腹扯着他的耳朵,对着他一顿凶,骂人都不会,幼稚兮兮的,“你欺负龙!真讨厌!” 他生气地把嘴巴里酸溜溜的味道全蹭闻惊羽嘴里,却不知晓自己这是在羊入虎口。 闻惊羽张开嘴吻进去,修长的手指扣住江眠的后脑,又一点点往下在白腻的后颈处捏了捏,得了便宜还卖乖,“我知道错了,眠眠饶了我吧。” 江眠软绵无力地撑着他胸口抬起头来,眼尾和鼻尖红红的,唇肉更是被亲肿了一大片。 偏偏他还觉得自己报复回去了,纯澈眸子盈盈弯起,小胸脯挺起,有点小得意,“下次还敢骗我吗?” 闻惊羽心尖儿被弄得软塌塌,抑制住嘴角的笑意,一脸屈服,“不敢了,眠眠原谅我吧。” 江眠又开开心心地黏上他,刚闹出了汗,发丝黏在脸侧,雪腮抵在他胸口挤压出一点软肉,翘着眼睫看他,又乖又软,“那我原谅你了。” 闻惊羽手掌覆盖在他小肚皮上,轻轻揉了揉,“眠眠吃饱了吗?可还要再吃?” 他笑道:“都鼓起来了,是不是有小宝宝了?”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江眠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摸了摸自己软乎乎的小肚子,既兴奋又紧张,毛茸茸的脑袋埋在闻惊羽的怀里一阵乱拱。 闻惊羽指尖捏捏他耳垂,刚想说什么,就听到江眠的含糊不清的声音。 “我是不是有蛋了?” 还是他厉害,只是在上面这么一会儿,就有蛋了,江眠有些得意地想。 闻惊羽瞳孔诧异放大,怀疑自己耳朵是不是出什么问题了。 江眠坐起身子,将他两只手放在自己肚子上,眸子亮晶晶地看着他,“你快摸摸,里面是我们两个人的蛋。” 闻惊羽指尖捏捏江眠小肚皮上的软肉,陷入了沉默。 江眠见他不说话,无意识咬了咬嘴巴,眸子天然下垂,像是一颗蔫了的小白菜,“你不喜欢我们的蛋吗?” 他脸颊粉盈盈的,长得清清纯纯,看着还是个宝宝,却已经想当小爹地了。 闻惊羽无奈,配合他玩闹,起身抱着他,低头在他白嫩嫩肚子上亲了一口,又没忍住嘬了几下,“喜欢。” 看他这么开心,先哄着吧。 反正他家眠眠什么都不懂。 最后要是实在不行,找个蛋回来冒充便是。 江眠眼睛一下子亮起了光,小肚子被嘬得红红的也不生气。 他抱着闻惊羽的脑袋,浓长睫毛发着颤,被咬出一道牙印的唇瓣微张,绵软的呼吸带着淡淡香气,小声道:“你轻一点呀。” 闻惊羽鼻梁陷入软肉,阵阵香气窜入鼻尖,脑袋有点发晕,心想今天是不是吃得太好了? …… 花风行的视线频频落在江眠身上,眉尖微蹙。 他总觉得今日的江眠有些反常,手时不时放在肚子上。 是肚子不舒服? 那人眼睛是瞎了吗? 江眠身体不适都看不出来? 怎么照顾人的? 傅离的声音冷不丁在他耳边响起,“师兄在看谁?” 一直盯着人家道侣,不怕挨打吗? 花风行面上笑吟吟的,可眼底却让人品不出一点儿笑意,“你不觉得这两人很怪吗?” 徐越等人闻言,眼神早已经从震惊变得逐渐麻木。 是很怪,尤其是那身材比较高大的黑衣人,一路上随随便便就能捡到天材地宝,运气好得简直逆天。 可对方眼光好像极高,那些在他们眼里珍贵无比的高阶灵植,被他像杂草一样嫌弃地丢了,这也使得跟在后面的他们捡漏了不少好东西。 好在对方脾气好,没有搭理他们这些跟屁虫。 花风行唇边挂着微笑,没等傅离说话,突然没头没尾地问道:“你觉得江眠和闻惊羽两人如何?” 傅离明显一怔,不知道这话题怎么好端端地转到了江眠他们身上。 他心里忽然涌过一丝微妙,想起了之前嘴欠说花风行失恋的事。 当时他回去之后,越想越不对劲,觉得自己当时好像真的戳到了花风行的痛处。 后来他亲自去问了一圈,才得知花风行当时就是找江眠去了。 傅离猜想,花风行应该是亲自去挖墙脚,结果被拒绝,天之骄子的自尊心受损,所以脾气才会一点就爆。 傅离心里千回百转,面上却装出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正经模样,感叹道:“他们两人感情融洽,伉俪情深,听说还是青梅竹马,简直是天作之合……” 求求了,可别再去霍霍人家了,人家感情好着呢。 正说着,走在前面的闻惊羽脚步微顿,难得正眼看了傅离一眼。 傅离害怕地后退一步:“?” 怎么了这是? 难道他说错话了? 花风行笑吟吟,目光掠过那高大的黑衣人,意有所指:“我倒不见得,江眠身边这么多舔狗,闻惊羽那人留不住他。”你也留不住他。 不过,如果江眠受得住,胃口够大,他倒也乐意陪江眠玩玩,当第二个奸夫。 江眠一脸茫然。 什么乱七八糟的? 闻惊羽盯着花风行,突然露出笑容,“我倒是不知道,清虚仙尊的亲传弟子还是个长舌妇。” 眼光真是差劲。 其他人都感觉到气氛不对了。 傅离刚想开口缓和一下气氛,闻惊羽已经抬起剑,轻描淡写一挥,花风行脸上划出一道血痕,藏匿在树上的妖物没了生息,随之滚落下来。 傅离:“!!” 这是什么妖物?他居然一点都没有发觉? 他就说刚才怎么突然背脊发凉!! 死了一只妖物,藏匿在周围的妖物全都冒了出来。 花风行抹了一下脸颊的血,自觉被比下去的他,脸色一瞬间变幻不定,一身暴戾的情绪全发泄在那些妖物身上。 第31章 嗷嗷龙31 最后一只妖物在闻惊羽剑下死绝,众人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一股沉睡万载的古老气息便自地底深处轰然苏醒。 “轰隆!” 整座山林剧烈震颤,脚下大地如怒涛般起伏翻滚,参天古木接连轰然倒塌,激起漫天尘烟。 尘土飞扬间,一座宫殿的虚影缓缓浮现于众人眼前。 那宫殿由不知名的白玉砌成,流转着莹润光华,散发着一股令人不敢直视的威压。 闻惊羽反应最快,身形一闪便伸手抓向江眠,可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自仙宫洞开的两扇大门中狂涌而出,宛如远古巨兽张开了吞噬一切的深渊巨口。 “眠眠!” “师叔!” “师兄!” 此起彼伏的惊呼瞬间被吞没。 江眠只觉眼前一花,周遭景象开始疯狂扭曲。 闻惊羽那张阴鸷与焦急的脸庞,在白色流光中迅速远去。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抓,指尖却什么都没有碰到。 天旋地转间,意识骤然坠入黑暗。 …… 一道模糊虚影出现在玉床前,俯身撩开少年散落的额发,眼神幽远,藏着无人能窥探的情绪,静静凝视着床上沉睡的人。 不知过了多久。 江眠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铺满软垫的玉床上。 他慢吞吞地坐起来,揉了揉眼睛,乌黑软润的眸子含着懵然。 这是一座空旷的大殿,高耸的穹顶望不见尽头,四周矗立着需数人合抱的巨大盘龙石柱。 墙壁上镶嵌的宝石散发着幽幽冷光,将整座大殿映照得如同幽冥鬼域。 江眠盯着那些宝石看了好一会儿,才试探性地开口,“请问,这里有人吗?” “惊羽,你还在吗?” 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内层层回荡,许久,也没有任何回应。 他有些失望,摸了摸手腕,想运转灵力看一眼红线延伸的方向,却发现体内空空荡荡,一点灵力都感知不到。 江眠抿了抿唇,压下心中不安,站起身打算自己找出路。 走出大殿,一片望不到尽头的断壁残垣。 空气中裹挟着未散的肃杀,像是一处被时光掩埋的战场。 地方实在太大了。 江眠这里摸摸那里摸摸,走了还没一半便累了。 身上和脸上灰扑扑的,像只脏兮兮的漂亮小猫。 江眠懒得走回殿里,找了个相对干净的地方坐下,肩膀靠在石柱上,指尖无聊地抠着柱身上嵌入的宝石。 他眼神放空,闷声闷气地嘀咕:“惊羽去哪里了……干嘛把我们分开啊,这房子连个门都没有,好坏……我翅膀放不出来,飞不出去……” “啪嗒”一声,那颗被他抠了半天的宝石竟直接掉了下来,滚落在地。 江眠嘀咕的声音停下。 他眨巴了一下眼睛,盯着地上那颗宝石,分明没有人,还小声辩解了一句,“我不是故意的。” 他捡起宝石试图塞回原位,却发现怎么也嵌不回去了。 江眠抿了抿唇,觉得这宝石就是想跟他走。 他现在没有灵力打不开乾坤袋,只能打开小包裹里面仅剩的两块果脯吃掉,然后把宝石放进小包裹里,拍了拍,“我以后会对你好的。” 他把宝石收起来之后,不敢再乱碰了,自己的小包裹已经装不下了。 把果脯吃掉后,感觉更饿了。 江眠摸摸肚子,在发现自己的小肚子明显比之前瘪之后,呆了一下,“我的蛋变小了?” 话刚说完,一阵阴冷的风凭空卷起,一道修长的身影显露在江眠面前。 男人抬起手,江眠便觉得身子一轻,整个人不受控制地飘起,落入了一个宽阔冰冷的怀抱。 对方像抱小孩一样将江眠单手托起,另一只手覆盖在他的小腹上。 掌心传来的温度极低,激得江眠轻轻颤了一下。 男人的眉心一点点拢起,一双危险十足的眼睛眯起,“他对你用了秘药?” 他墨发长至脚踝,眸子天然上扬,透着股邪气,此刻面色晦暗,眼神像落了一场雪,一副随时准备杀人的模样。 突然被抱起来的江眠愣了一下,圆钝无辜的眼睛眨了眨,并没有被男人身上恐怖的气息吓到,反而好奇地凑近,鼻尖耸动,在男人身上乱嗅,“你是这里的主人吗?” 他身上的味道好熟悉啊。 男人看到他的小动作,眼底的杀意散去些许,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倒是没有骗他,“一道分身而已。” 他怕出什么意外,毕竟那具身体没有记忆,所以特意又留了一道分身。 这道分身有记忆,就是限制有点多。 说话间,他修长的手指搭在江眠的手腕上,灵力探入,并没有发现有其他活物。 “……” 男人沉默了一瞬,要不是知道这笨蛋什么性子,他都要怀疑这是故意诈他出来的。 既然都暴露了,也没必要躲躲藏藏。 江眠看着男人脸色变幻莫测,忍不住好奇问道:“你在干什么?” 男人明显松了口气,“看看你的蛋还在不在。” 江眠眼睛亮闪闪,小声问道:“那你知道我的蛋什么时候能出来吗?” 男人看着他这副天真模样,笑了起来,嘴上却很残忍,“你是男子,怀不了蛋。” 江眠听到自己怀不了蛋,略微歪了歪头,逻辑特别清晰地反驳:“那我的小肚子怎么是鼓起来的?惊羽的是平的。” 男人竟然没有问他嘴上所说的惊羽是谁,抱着人往宫殿走去,噙着笑道:“因为你不怎么锻炼,平日里是不是经常要人抱?” 江眠表情呆了一下,随即露出崇拜的神色,“好厉害,你怎么知道的?” 男人颠了颠怀里软乎乎的人,语气慵懒,“猜的。” 被他这只见了一面的人抱了这么久,身体姿态如此放松,很明显是被抱习惯了。 而且他也知道自己的本性。 恨不得将人揣兜里,怎么可能舍得不贴贴呢。 江眠“哦”了一声,低头摸摸自己的小肚子,知道没有蛋,倒也不是很失望。 他不知道想到什么,伸出手指,戳了戳男人的手臂,眼巴巴地看着他,“我感觉你是个好人,既然你是这里的主人,能不能带我去找惊羽?就是跟我穿一样衣服的人。” 男人挑了一下眉,垂目望向江眠,墨玉般的眸子漾开丝丝缕缕的笑意,吓唬道:“你看错了,我不是好人,手下冤魂无数,阎王爷见我都避犹不及。” 第32章 嗷嗷龙32 江眠缓慢地眨了下眼睛,口中蹦出短短而茫然的音节,“啊?” 他呆呆地反应过来,勉强理解对方的意思,下意识地向后仰了仰脖子:“你是坏人啊?” 男人并未直接作答,将江眠放回玉床上坐好,不知从何处拿出一方丝帕,微凉的指节挑起江眠的下巴,拭去他脸颊上沾上的灰尘。 “你觉得呢?” 男人懒洋洋地反问,尾音里勾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磁性。 随着灰尘被拭去,江眠软绵绵的腮肉一点点露出了原本的雪白色,宛若剥了壳的新鲜荔枝,透着股诱人的嫩意。 他眼眸澄澈,眼眸澄澈,问了一个天真可爱的问题,“那你会杀了我吗?” 男人闻言,眼底划过一丝促狭,轻笑道:“不会。” 江眠对上他邪肆含笑的双眸,慢吞吞道:“我觉得你不是坏人。” 坏人才不会像惊羽一样给他擦脸呢。 男人蓦地笑出了声,胸口震颤,指腹贴上江眠懵懂的脸,语调极轻,目光里却带着侵略性,像是在思考着如何将他吞吃入腹。 “不杀你就不是坏人?那我要是对你做别的坏事呢?比如说……把你吃掉。” 怎么还是这么单纯? 脸颊肉丰腴弹软,看来这一次没吃过什么苦,被照顾得很好。 江眠的腮肉被摩挲得泛起暧昧的红色,漂亮的眼睛瞪得溜圆,瞳孔里清晰地倒映着男人的模样。 他感觉男人没有在开玩笑,大约是察觉到了危险,有些慌神,睫毛像振翅的蝴蝶颤了颤,透着股十分脆弱的气息,让人忍不住想要狠狠欺负。 他屁股往后挪了一下,磕磕绊绊道:“我、我皮厚,不好吃。” 说完,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手忙脚乱地把腰间的乾坤袋解下来递给对方。 湿漉漉的眸子漾着水光,急巴巴地看着男人,“我里面有很多好吃的东西,你吃了它们就不要吃我了,我真的不好吃。” 男人挑了挑眉,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哦?” 江眠又小声补充道:“不过这袋子只有我能打开把东西拿出来,可是我现在没有灵力了……” 男人已经接过乾坤袋,轻易地解开了乾坤袋上的禁制。 他看了一会儿,拿出一个玉瓶,倒出一颗丹药,“张嘴。” 江眠迟钝地看着他,还在疑惑他怎么把东西拿出来的,听到他说话的声音,身体比脑子先一步做出了反应,下意识张开了嘴巴。 一道甘甜的滋味滑入喉间,江眠抬眼茫然地看着男人。 男人将乾坤袋合上,重新挂回他的腰间,曲起的手指轻蹭了一下他湿哒哒的眼睫。 外表肆意邪气的男子唇边噙着笑,语气却带着几分无奈:“说两句就哭,不经吓。” 太乖了。 总是忍不住想欺负一下。 可看到人真的红了眼眶,又觉得心疼。 江眠反应过来了,睫毛一簇一簇地黏在一起,眼尾晕着点粉,嘴角耷拉下来,漂亮的脸蛋多了几分委屈和湿软。 他吸了吸鼻子,扭过头不看他,心想怎么会有这么坏的人,闷声闷气地道:“你故意的,你骗我。” 男人感觉自己好像玩大了,坐在玉床对面,脸上带着几分歉意,放软了语气装可怜道:“我这不是被困在这里太久了么,难得遇到一个活人,就没忍住想逗逗你,我知道错了。” 江眠气性可大了,抿着嘴巴不说话,又扭过头,只留给他一个气鼓鼓的后脑勺。 男人想了想,身体忽然变得虚幻直接消失在原地。 江眠等了一会儿,没听到声音,疑惑地抬头看了眼,发现人不见了。 他呆了一下,没想这么多,低头扒拉开自己的乾坤袋,惊讶地发现自己已经可以将乾坤袋打开了,身上的灵力也恢复了一点。 他在看到里面的东西后,眼睛不自觉地睁大了点。 好多亮晶晶,都要满出来了。 江眠有点晕乎乎的,合上乾坤袋,过了一会儿又打开,发现里面的亮晶晶依旧还在。 他开心地抱着乾坤袋,倒在床上滚了好几圈,翘着嘴巴,小梨涡都憋出来了,甜滋滋地挂在软腮边。 江眠乐了没多久,鼻尖忽然耸动了一下。 是肉的味道。 男人不知何时又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串烤得金黄焦脆的妖兽腿递给他,含笑道:“我试过了,味道你会喜欢的。” 江眠歪歪脑袋看他,全然忘记了被他弄哭的事,接过烤肉特别乖地说道:“谢谢。” 男人盘膝坐在他面前,撑着脸,手指戳戳他垂下来的小腿,语调慵懒,“不生气了?” 江眠嗯嗯点了点头,咽下嘴里的肉,从乾坤袋里拿出几个灵果递给他,小声道:“我袋子里那些宝石是不是你放的啊?” 刚才就对方打开了他的乾坤袋。 男人听到“宝石”这两个字,愣了一瞬,随后失笑。 他咬了一口灵果,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问:“很喜欢?” 既然他家宝宝喜欢,当宝石玩也没什么,丢河里打水漂都不要紧。 江眠开心道:“特别特别喜欢,谢谢你。” 他是惯会撒娇的,又把灵果全部拿出来,连“糖豆”也都一股脑塞给男人,软着嗓子,眼巴巴望着他:“这些吃的我都给你,你等一下能带我去找惊羽嘛?” 男人有些吃自己的醋,但是不说,“这些东西你收回去吧,你吃饱之后,睡一觉我就带你去找他。” …… 这边岁月静好,其他人可就没这么幸运了。 闻惊羽短暂的眩晕过后,发现自己落在了一个陌生的宫殿里。 环顾四周,傅离、徐越等人也陆续回过神来,脸上满是惊惶与茫然,唯独没有看见江眠。 徐越惊讶,“这是秘境仙宫?” 他身后的师弟声音激动得都在颤抖,“古籍记载,上古大能的仙宫折叠于虚空裂隙,非天命所归者不可入,我们怎么会……” 闻惊羽没有理会他们的对话,再睁眼时,周遭的人都消失了。 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朝他奔来,软糯的嗓音裹着甜意,一声声唤着他的名字,灵动逼人。 眼前是他心心念念的人。 可闻惊羽兜帽下的面容却沉得像淬了冰的寒潭,捉摸不定的情绪在阴影中翻涌,没有半分重逢的喜悦。 他连一丝犹豫都未曾有过,手腕翻转间,长剑出鞘,一道裹挟着毁天灭地之势的剑气撕裂了空气,毫不留情地将眼前之人杀掉。 幻象破碎的瞬间,他冰冷无波的声音才缓缓响起,“谁准你变成他的模样了?” 他像一条真正意义上的疯狗,没心思接受仙宫主人的考验,也懒得理会什么机缘造化,只凭手中剑,将一切虚妄斩尽杀绝。 与此同时,宫殿深处,那道墨发垂踝的身影感受到了外界传来的剧烈动荡,眼神微动。 他垂眸看向整张脸都埋在了被褥里,睡得正香的人,将他颊边的发丝拨到一边,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身形便如墨痕遇水般渐渐淡去,仿佛从未出现。 沉浸在幻境中的花风行感觉到了地好像剧烈晃动了一下,眼神清明了些许,想起自己刚才说的那些低三下四的话,脸变了又变。 他乱了拍子的心跳早已经平静下来,手指动了动,最终还是将面前之人杀了。 闻惊羽不记得自己斩杀了多少幻象,也不记得踏过了多少层虚境。 直到他察觉到江眠真正的气息,看见睡得脸颊粉扑扑的,安然无恙的人之后,周身的戾气才退去。 指尖掐了个清洁术,被鲜血浸透的黑袍恢复洁净。 他确认自己身上再无半点杀戮气息后,嘴角一弯,俯下身动作轻柔地将人从被褥中抱了起来。 第33章 嗷嗷龙【完】 江眠被闻惊羽抱起来的时候,嗅到熟悉的味道,迷迷糊糊间蹭了蹭他的颈窝,嘟囔道:“惊羽……” 闻惊羽拍拍他后背,“嗯,我在这里。” 他全身闷得香香的,被窝里估计全是他的香味。 闻惊羽将那些被褥全都销毁之后,才抱着人离开。 他转过身,在看到一脸古怪盯着他的花风行后,满脸晦气。 花风行盯着他,每个字都像是从牙关缝隙里用力挤出来一样,一字一顿,“闻惊羽?” 如果对方是闻惊羽,那么一切都说得通了。 哪里有什么移情别恋,从头到尾都是一个人。 他像个蠢货一样,被这两人耍得团团转。 闻惊羽不知道想到什么,他嘴角微挑,神情愉悦,笑得十分欠收拾,“喊我有什么事吗?” 他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你是魔修,来我们宗门究竟有什么目的?” 很显然,花风行看见他使用魔气了。 闻惊羽颠了颠睡得软趴趴快要滑下去的人,不慌不忙道:“没什么目的,就暂住一下。” 花风行看了眼江眠,“他知道吗?” “自然知晓。” “他也是魔修?” “不是。” 花风行沉默了。 江眠听到耳边若隐若现说话的声音,眼睫微微颤了颤,似乎要醒过来了。 原本还想着要不要把人杀掉的闻惊羽失望地叹了口气,带着江眠消失在原地。 花风行的修为根本追不上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人跑了。 江眠睁开眼后,看着飞快掠过去的风景,脑子还有点懵,软乎乎道:“我不是在睡觉嘛,怎么在这里啊?” 那个人把他送过来的? 闻惊羽见他才醒过来,敲了敲他额头,“说你是小猪,真成小猪了,被人抱这么久都没醒。” 江眠迟钝地眨了下眸子,“哎呀”一声,捂住额头,眼角圆圆钝钝,有点可怜道:“你打我。” 闻惊羽轻笑一声,替他轻轻揉了揉额头,“这么疼啊?” 江眠可着劲儿跟他撒娇,哼哼唧唧道:“可疼了,要很多好吃的才能哄好。” “想要什么都依你。” 江眠满意地翘翘嘴巴,双臂搂住闻惊羽的脖颈,湿软的气息在脖子上侵染,声音又甜又黏,“还有,我不是小猪,是小龙,以后会是大龙!巨龙!” “是是是,未来的巨龙大人。” …… 流言总是比风跑得还快。 “听说了吗?魔界那位不仅没死,还单枪匹马杀回了魔界,把那位上任没多久的魔尊斩于剑下,连带着魔尊的一众亲信,也被屠戮殆尽,如今魔族可是彻底变了天,上下战战兢兢,连大气都不敢喘。” “何止是变了天,听说他还大张旗鼓地操办婚礼,好像是当年他重伤垂死时,是他的道侣救了他,两人恩爱得紧。” “今日便是他们结侣的大喜日子……” 花风行听着这些议论,转身又跑去找傅离练手。 然而他扑了个空。 傅离早就背着包裹跑路了。 不知为何,花风行从秘境回来后就像变了个人,修炼勤勉得吓人,三天两头抓人切磋。 傅离又不傻,再不跑,难道留下来当沙包被虐吗? …… 夜深,魔宫深处。 红烛高照,帷幔低垂。 殿内隐约传来猫叫似的声音。 江眠浑身汗津津的,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身子软得几乎要化在锦被里。 纤长的眼睫上缀着晶莹的泪珠,最终不堪重负地掉落。 殷红柔软的唇瓣微张,他想骂人,觉得闻惊羽又骗了他,可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江眠困顿地合上眼,睫毛上还挂着泪,便已累得沉沉睡去。 …… 闻惊羽霸占着魔尊的位置,却当了个甩手掌柜。 与江眠结为道侣后,天天带着人到处跑到处玩。 岁月悠长,转眼便是经年。 直到111出现。 它带着江眠脱离了那个世界,而闻惊羽也回归本体。 系统空间里,111看着江眠,咬着虚拟的手帕泪眼汪汪:【宝宝,你的任务已经结束了,以后要幸福啊。】 江眠消化完之前的记忆,有些发懵。 他用手揉了揉自己脸颊,让自己清醒一点,小声道:“我怎么又长大了一遍啊?” 111抽噎着解释道:【因为第一个世界里,他知道你小时候一个人过得很苦,作为最高维度的魔帝,他很快找到了我,威胁……啊不是……是联系上主系统,用了道具让你回到那个世界,重新把你好好养一遍。】 【不过因为位面法则限制,他不能过多干涉下界,只能投放没有记忆的分身下去,并在神魂深处给自己下了暗示,到时间一定要找到你,爱你。】 江眠晕乎乎地听完,一身穿着华丽繁复的黑金帝袍的人缓缓映入眼帘,衣摆逶迤,点缀少量暗红,整体暗沉奢靡贵。 111看见他后,吓得哆嗦了一下,默默隐身消失了:【宝宝我先走了啊!有机会再见!】 江眠看着前方,慢吞吞地“哦”了一声,小声道:“再见。” 来人额心印着的魔印,眼眸是幽深的暗红,目光落在江眠身上时,他上扬的眼眸染着丝丝宠溺,将人抱起,“眠眠,这是我的本体,可会害怕?” 江眠在他身上左右嗅了嗅,确认味道没有错之后,放松地挂在他身上。 他雪腴的脸蛋儿还黏人地往对方脸颊上蹭了蹭,好像从没有分开过一样,“还是很好看的,不害怕。” 他接受得很快,还问道:“你的真实名字叫什么呀?” 好乖。 男人低头在他细嫩的脸颊上亲了一口,乌发亲密交缠,指尖微动,半空中浮现出三个字,“边沧殊。” 江眠眨了眨眼,慢吞吞地重复:“边沧殊?好奇怪的名字哦。” 边沧殊失笑,胸腔微微震颤,唇上沾染上点甜香,“是没有眠眠的好听。” 江眠有点高兴,晃晃腿,小糖糕似的,语气黏黏糊糊,“你的也很好听啦。” “边沧殊,边沧殊,沧殊……” 边沧殊夸了一句:“念得越来越顺口了,宝宝好厉害。” 江眠翘起嘴角,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在他嘴巴上亲了一下,认真地看着他:“喜欢你,我最喜欢沧殊了,变成什么样子都喜欢。” 边沧殊愣了一下,随即眼底笑意散开,额头抵着他,眉眼弯弯,“我也最喜欢眠眠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