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C-TX团队整理,同行禁转 本文档只用作读者试读欣赏! 请二十四小时内删除,喜欢作者请支持正版!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 ———CTX整理禁转——— —————·★₊˚☾.˖ ♥︎ ·˖✶————— —————·★₊˚☾.˖ ♥︎ ·˖✶————— —————·★₊˚☾.˖你就是那个Beta? 作者:青衣杏林 简介:   省流文案:ABO+哨向,穿越成B级向导的beta升级打怪并且成了海王,大概是买股   文案:   主角穿越成了一名平平无奇的Beta。   同时也成为了一个B级向导。   故事发生在了2035年,末日重建后,世界上到处都是让人san值狂掉的怪物,而主角成为了传说中的那个B。   *   攻1:冷漠无情冰山A   攻2:恶毒疯批美人A   攻3:专制独行沉稳daddyA   攻4:年下阳光快乐小狼狗A   攻5:被抛弃过的阴暗小舔狗A   攻6:斯文败类A   注意雷点:不存在同时发生X行为,但应该会有接吻程度的接触,应该是买股文   不知道怎么写文案干脆放弃系列。   内容标签:   轻松 [1]第 1 章:知道怎么给牛打针吗?   任务目标:江暮野。   目标等级:S。   目标污染值:89.7%。   怪不得把他这个只有60%匹配度的向导也捎上了,实在是太危险了——还有0.3%了。   还差0.3%,就要到爱丽丝线了。   沈疏将车窗打开了一点,冰凉的风从外面灌了进来,让他的头脑清醒了不少。   一旦哨兵的污染值超过90%,哨兵就将进入一个无法逆转的畸变终程。精神体踏上死亡的旅途,并与现实存在的肉-体进行融合,当精神体彻底死亡的那一瞬间,哨兵就将畸变成一头毫无人性的异种。   异种,污染体、畸变种、怪物……随便怎么叫都行,本质上就只是具有超能力的、会吃人的、会到处杀戮、侵占领土、带有致命污染源的怪物而已。   这种过程太魔幻了,所以被大家称之为爱丽丝线——叫死亡线之类的太挑战哨兵的心态了。   沈疏从口袋里翻出一块巧克力吃了起来,车和司机是这次任务特殊配备的,沈疏还来不及吃饭就接到通知上车了,一点拖延的时间都不给他。   一块巧克力很快就下去了,胃里一点吃饱的感觉都没有,沈疏托着腮看着窗外的风景,目光扫过某家饮品店今天买一送一的消息,特别想下车去买上一杯。   这么想着,刚好和前面黑西装司机对视上了——沈疏老老实实的对着对方礼貌的点了点头,紧接着低头再正经不过的继续研究对方的病历。   沈疏并不觉得他能依靠刚过及格线的匹配度治好对方,能把他扯上就跟在医院里主任去会诊顺道捎上他一样,一方面是积累经验,一方面是看看他那还算新的脑子有没有1%的可能性提出一点有用的建议。   江暮野上次检查的时候污染值只有75.3%,这次涨幅达到了14.4%,可见去的污染区的厉害。根据沈疏的经验来看,通常这种剧烈的涨幅,几乎可以判定哪怕脱离了污染区,后续污染值还会将不断增涨。   刚想到这里,前面就想起了提示音,司机大哥扫了一眼,方才还算遵守交通法的车辆顿时开出了赛车的速度,司机大哥一边开一边解释道:“沈医生,坐稳了。”   ——猜对了。   很快车辆就达到了目的地,那是一片别墅区,物业根本就不带拦的,直接放他们这一辆特殊牌照的车进入。车一停稳,沈疏快速下车二次核对身份后进了别墅,此刻里面已经挤了十七八个向导以及至少八个医生。   沈疏依靠白大褂快速锁定了自己应该待的地方,他没有打招呼,而是站大佬们最后面听分析,工作人员已经将更详细的病历递了上来。   随着大佬们的讨论分析,沈疏才知道一些不会给他看的机密消息。这次江暮野去的是编号12的S级污染区,该污染区在一个月内扩张了5%,这意味着里面的异种要么急剧增多,要么变得更强了,亦或者两者都有。   “又增涨了0.1,再这样下去最多八个小时他就会进入爱丽丝线了。”   “SG14效果不行吗?要不然上SG07?”   “07太烈了,还没到这时候。”一个白胡子老头气呼呼的一摆手:“别乱出主意!”   “向导呢?现在来的最高是多少的?”   “72%,还有一个78%的在路上,至少还要两个小时才能到。”   沈疏操作着平板调出更多即时数据来看,忽地听白胡子老头扭头对他们说:“你们傻站着干什么?看报告能看出一朵花来?!还不去看看病人!”   几个年轻医生立刻应好,沈疏也跟在后面一股脑的涌进电梯,下到了地下三层。地下三层是密封舱,Alpha觉醒成哨兵几乎都需要扔进这个密封舱里,不然大家都没办法干活。   密封舱外是一块巨大的单向玻璃,从室内往外看就只能看见一片墙壁,能够有效阻隔哨兵因为被注视而引发强烈的危机感,对哨兵岌岌可危的精神造成进一步的伤害。   一个红发的俊美青年屈膝坐在沙发上,面无表情的侧首与旁边的向导接吻来进行向导素汲取,一个埋头跪在他的腿间,手边还揽着一个,还有两个alpha向导站在门外,手臂连着信息素提取装置,根本没有要进去的意思,当自己是向导素释放器了——alpha和alpha之间信息素互斥,进去只会让对方更暴躁。   这种堪称是银趴的场面沈疏也见过几次了,不会太大惊小怪。看似银趴,实则纯救命。别说里面的向导乐不乐意,就算是哨兵本人也不一定乐意这么干。除非哨兵本人不想活了,什么国家、家人什么都不管了,否则一个就是病人,一个就是来治病救人的。   也就是对方等级太高,而入内的向导等级太低,匹配度也不行,否则也不需要这么高等级的接触才能有效汲取向导素。   就跟直肠给药吸收速度比直接服用来的快一样。   匹配度72%的那个向导也在里面,随着他们接吻,江暮野的污染值上升趋势只有了很轻微的降低,大概就是本来八小时进爱丽丝线,现在可以延缓到九个小时。   争取了一个小时的宝贵时间。   沈疏正在寻思着一些邪修的法子,忽地听见电梯叮得一声,几个大佬医生都下来了。围在观察墙旁边的人自动散开,白胡子老爷子凑上去细看,忽地江暮野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忽地侧脸看来,碧绿色的眼睛冷得像是一块冰,又像是一捧被冻住的火焰,几乎要把和他对视的人刺伤。   白胡子老头翻了个白眼,喊道:“沈疏,沈疏来了没?!”   沈疏躲得这么后面也没有逃过被点名的命运,他硬着头皮说:“在。”   白胡子老头怒道:“你瞎转悠什么,来都来了,还不快进去看看!”   本市常驻的向导中是医生而且又是Beta的只有两个人,沈疏就是其中之一。他的向导素普适性比较高,不会给哨兵带来负担,同时也不会受信息素的影响,又具备专业素养,他不去谁去。   沈疏无奈地应了一声:“就去。”   他其实不太想进去,他从进来后就不吱声躲在最后就是这么个原因。其他哨兵就算污染值高但是那都是捆绑待遇,确保到绝对没办法跳起来打人的地步,但是里面这个等级太高了,污染值又在迅速增长中,没办法再捆起来。   他被打一拳死不了,能用特殊生长素快速修复伤势,但是不代表不痛啊!   沈疏被工作人员带到一旁,进入隔离层中后快速换上一件带着钢板的防护服,三层密封舱一层层打开,沈疏走了进去。自最后一层密封舱打开,那双碧绿色的眼睛就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没有攻击意图,说明对方神智还保有一定程度清晰。沈疏心里松了一口气,他的步伐很缓慢,几乎都到了散步的等级,对方的视线一直落在他的身上,随着他的靠近,江暮野伸出了手臂,面无表情地打算拉他到怀里,沈疏掏出了探测仪夹在了他的手腕上。   江暮野明显愣了一下,眼睛不由自主地看向探测仪,下一瞬间探测仪就已经被甩飞了出去,在墙上碎的四分五裂。江暮野一把就把沈疏抓了过来,一手卡着他的颈项,神色不虞。   谁也拦不住他的动作。   沈疏:“……”   他老牛马了,习惯了。   探测仪上去一瞬间就已经出了数据,同步到了外面的屏幕,沈疏也跟着看了一眼——不太好,各项数据都在报警。   他对着旁边观测墙的位置比了个安全手势,然后一手搭在了江暮野的手臂上,明显的接触让江暮野神情松弛了一些,沈疏见状释放了SG12,SG12具有轻微的麻醉性,混搭在他的向导素里一点问题都没有。   江暮野的神情在十秒钟后出现了明显的茫然,手也慢慢松了下来,松松地搭在沈疏肩头。   明明是很冷漠俊美的人,此时却显出了一些少年气。   也才21岁。   沈疏干脆把他的手往下挪,让江暮野能抱住他,江暮野在手臂被握住的时候出现了警惕的情绪,随即在搭上沈疏的腰的时候又放松了下来。   他很自然地把头埋在了沈疏怀里。   沈疏轻柔地抚摸着他的头发,修长的手指顺着鲜艳的红发一直抚摸到了白皙有力的后颈:“接下来要进行一些治疗,不要反抗好不好?我保证做完了你就会舒服的。”   江暮野从沈疏的怀里抬首看向沈疏,神情甚至可以称得上有点乖,他点了点头,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他缓慢起身,想要亲吻沈疏来汲取更多的向导素。   他这个字还没落下呢,沈疏已经将针剂扎进了江暮野的后颈了——知道他为什么要一直抚摸江暮野的头和脖子吗?   这和给牛打针是一个道理,先拍几下让牛放松下来,习惯了被拍,然后打针的时候就不知道要躲了。   江暮野睁大了眼睛,可惜连反抗都来不及反抗就昏了过去,外面大部队已经换上了防护服开门进来,白胡子老头有一戳胡子还被卡在防护服外面。   他对着沈疏竖起了大拇指:“好小子!”   沈疏顺手就拎了张毯子把江暮野的下半身盖住了,“下次这种活您能不能换一个人。”   老头摆了摆手:“记你一功!”   沈疏立刻笑道:“治病救人是应该的。”   这种紧急抢救通常只出现在A级及以上等级的哨兵向导中,国家以及哨兵个人都会予以丰厚的报酬。江暮野是他第一个参与抢救的S级,但是根据A级哨兵来看,救活一人5W,立功的10-20W,救不活一人5K回家。   S级少说按照这个标准来吧?   好好好,他今天来这一趟至少抵他加半年班!!!   他爱来!喜欢来!多来几个他就能凑够首付了!   ————————   开坑啦!感谢各位宝宝光临! [2]第 2 章:猫只是打了个呵欠   能近身抢救,那就好办多了。   一堆检测仪器被连到了哨兵身上,在几位大佬讨论下拍板怎么治,紧接着所有人离开了密封舱,低温箱被打开,里面的药剂顺着检测仪注入了哨兵青蓝色的血管,迅速修复和压制哨兵身体里绝大多数创伤。   沈疏也在外观看,药水的颜色分别为:水红、淡绿、橙黄。   强效污染清洁剂,生长素,强效平缓剂。   随着药剂注入身体,哨兵的身体猛地弹跳了一下,随即无意识的挣扎起来,露出了精悍的腰腹,像是被精心雕琢过的肌肉不断抽搐着,青筋浮现,点点冷汗渗出,很快就打湿了床单。   众人隔着观测墙一眨不眨地看着哨兵,数据飞快地在屏幕上滚动着,忽然代表污染值的那条线出现了一个高峰,包括沈疏在内的医生面容冷肃,紧紧地盯着那条线。   一分钟、两分钟……那条线还在持续攀登,与此同时污染值也在迅速增涨。   89.75%、89.78%,89.82%……   沈疏上前去拉着那个72%匹配度的向导到了密封舱前,眼睛却还在紧紧地盯着屏幕:“到89.95%,你直接进去,三级疏导……”   说到这里,沈疏突然话锋一转,高声道:“老师,再加一支SG21!一支不够!”   众人侧目看来,老头也跟着回头看了他一眼,随即手下毫不犹豫地按下了代表强效污染清洁剂的按钮,水红色的药剂再次注入。   不过是一秒钟的时间,哨兵的口鼻中溢出了黑色的液体,可那些液体仿佛又在出现后如同活物一样蠕动爬行了起来,老头没有关注它们——污染物无法在空气中存活,况且密封舱里已经注满了气态清洁剂,污染物很快就会死亡。   污染值的上升停止了,紧接着开始下降。   89.82%→89.3%→88.7%……十分钟后,污染值定格在了78.2%。   成功了!   众人看着那呈现跳水一样的数据都不约而同的松了一口气,甚至有人小声欢呼了起来——在污染区肆意降临吞噬国土杀害人民的今天,除了少部分特异化的S级哨兵外几乎所有S级哨兵都在一线战斗。   一个S级的哨兵就能够压制S级污染区,三个S级哨兵就能彻底消灭S级污染区,只要能保下他,动用一切资源、动用一切特权都是值得的。   老头也露出了少有的开心的笑容,对着那条数值线频频点头,他就知道,江暮野不断升高的污染值一定还有其他原因——不光是精神受到了污染,他的身体里也蕴藏着大量污染物。   沈疏周围的人也簇拥着沈疏,被沈疏拉着的向导甚至反手拉住了他的手臂,高兴地又蹦又跳的:“沈医生,你也太强了!居然真的把污染值降下来了!”   “沈医生,你真是这个!”有其他医生给沈疏竖起了大拇指。   老头转头看向还在欢呼鼓掌的众人,严肃下来:“还笑呢!病人不用管了?!”   众人立刻噤声。   沈疏立刻走到了老头面前,满脸堆笑的扶住老头的胳膊,一副嘘寒问暖的样子:“老师,这么危险的情况还得是您在才镇得住!累了吧,快坐下休息休息,后面还要您主持呢,我们现在就去收尾,保证完成任务。”   “你怎么想到加一只SG21的?”老头严肃地问。   “那不是您教的吗?”沈疏笑得谦虚的不得了:“之前您说过哨兵污染来源于精神和肉体,虽然大部分肉体污染会被身体主动排出,但是仍有概率残留,且危险性比一般精神污染要更大,且隐蔽性极高……老师刚刚肯定也想到这一点了吧?就是手比我的嘴慢了。”   通常来说,面子也给了,功劳也不占,一般人就顺着梯子下来了,但老头的神情却更冷了:“以后没把握的事情少开口!这种事情很危险!”   沈疏点了点头:“那我就先进去收尾了!”   “嗯。”老头应了一声,随即让其他医生和向导都让开,由沈疏入内——这时候正常人就又不能进了。   哨兵已经处于深度睡眠中,且身体机能明显受损,这个时候如果非向导贸然入内,极有可能引起哨兵下意识的攻击——就是人不能动,但是大脑报警了,于是唯一能动的精神体就会被放出来咬人了。   向导可以进,但是在场具有专业素养的向导又只有沈疏一个人。   沈疏又穿上了那件带着高端防爆板的隔离服,甚至还戴上了一个头盔——避免被精神体一击爆头。   他刚入内,只听有一声暴躁的哈气声从床后传来,紧接着一只花豹凭空出现,上身下压,对着沈疏摆出了攻击的姿势,仿佛他再靠近一步就要他死的模样,凶得不行。   沈疏缓缓释放出了向导素,他的向导素普适性很高,绝大多数哨兵都不会对他出现排异反应。江暮野的精神体比他的身体还早一步察觉到向导素的存在,哈到一半的嘴突然就打了个呵欠,然后装模作样的伸了个懒腰,走向了沈疏,用身体在他腿边蹭了一下后跑到后面去了,仿佛本来就只是想打个呵欠出来遛弯的一样。   什么攻击,没有的事情,不要乱说!   沈疏见花豹放下了攻击的意图也跟着松了一口气,然后就摘了头盔,到了江暮野身边。   江暮野的床单已经不能看了,污染物、体液混做了一团,沈疏处理这些是专业的,明明长得很斯文的一个人,三下五除二就把江暮野用的四件套都换了,摘除各种仪器输液管道,把他身上的各种污物消杀擦拭干净后,将所有有可能沾染高浓度污染物的物品进行销毁,再重新连上全新的干净的仪器。   全屋喷洒污染物清洁剂,把包括他在内的全屋都消杀一遍,防止沾染污染物。   做完这一切,沈疏汗都下来了。   这小子看着痩,实际上浑身上下都是肌肉,骨密度应该也非常高,混似把两百斤的大米搬来搬去。   那只刚刚还凶得要死的花豹猫在角落里看着他,眼睛都是圆溜溜的,见他忙完了,过来挨挨蹭蹭,沈疏低头看它,顺手薅了一把壮实的猫猫头,并且把他手上的汗都擦在它的皮毛上。   接下来的事情就轻松了,没他们什么事儿了,有老头带队在这里看着,留下几个适配度比较高的向导,其他来参与任务的就可以散了。   沈疏也在其中,他坐进车里的时候都提不起什么劲儿,刚刚来的时候吃的那一条巧克力跟喂了狗一样,胃里跟火烧一样。打开手机正打算点个外卖的时候,忽然就接到了老头的电话。   沈疏看见‘老头’两个字就头皮发麻,但又不能不接:“喂?”   “沈疏你骨头硬了是吧!”果然接起来就是老头的一顿喷,声音大到了哪怕没有开免提都已经在车里回荡的地步,沈疏把手机拿的远了一点,等到老头顺了那口气才说:“老师,我这不也是看着情况紧张我才说的吗?”   老头喘了一口气,怒火冲天地说:“紧张也用不上你开口!我又不是死的,他娘的那个姓江的家里势力那么大,治死了你拿什么背!你给他填命都不够的!”   “我他娘的这辈子治死了不知道多少个,治不好就治不好了,谁敢拿我怎么办!你呢!我拿什么捞你去!别到时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老头和沈疏不一样,老头是哨向病症方面泰斗,再加上年纪加成,往坏一点说就是真出了的医疗事故,家属都觉得是病人命就这样了,老头一定是尽力了。而沈疏是刚进医院没三年的住院医师,主治都没混上呢,就算是病人实在是没得救了,都得怀疑一下是不是沈疏医术不精把人治死了。   沈疏揉了揉太阳穴:“好好好,我以后闭嘴,这种时候我再开口我就是狗。”   老头丢了一句‘这还差不多’后就把电话给撂了。沈疏长舒了一口气,点开了外卖软件,随便下了一单,正打算关掉手机的时候,一条消息弹了进来。   【20461-121:45,您银行卡入账500,000元,详情请点击……】   沈疏数了好几遍,才确定自己没数错数字,五十万哎!这可是五十万!他上三年班不吃不喝也就这么点工资了!他顿时觉得头也不疼了,人也不累了,正准备和司机说改道送他去火锅店,他要吃一顿好的的时候,手机又弹出了一条消息。   【20461-121:46,您的银行卡扣款499,750元,您的债务已还清,详情请点击……】   沈疏:“……”   四舍五入赚了250。   ……高兴得太早了,忘了还有这一茬。   得了,吃什么火锅,不吃了,还是吃外卖吧,刚刚外卖都点了,不吃这不是浪费吗?   沈疏一手支颐,看着窗外的景色……嗯,不过这也算是一件好事吧,还清债也是一件好事。   沈疏是穿越的,穿过来的时候刚好是这具身体觉醒之前,他一来就继承了身体,然后觉醒成了向导。他继承了身体部分记忆,知道这小子之前玩的花,欠了将近50万网贷,但是因为他觉醒成了向导,所以国家启动了保护机制——只要他的存款没有超过这个网贷的金额,就不会扣他的钱。   他穿越过来快十年了,都快忘了这一茬——他当时还吐槽来的,怎么会有十五岁的小孩能欠五十万网贷的?网贷公司心这么大,孤儿都敢放贷?   这小孩儿的直系亲属都在一次污染区出现的时候死完了,这小子出去旅游潇洒了才免于一劫……好像还有远方亲戚活着?就是那种平时没联系过,只在父母口中听说过的那种亲戚。   小孩儿本身也不知道怎么联系对方,沈疏这个穿越的当然也不会主动去联系对方,万一被看出来了说不定他就要被拉去研究所体验铁饭碗了。   之后就依靠向导补贴一直过得还不错,吃饱穿暖不愁,也不怕没地方住,按部就班上学然后上班,一直到现在。   沈疏点了一下手机屏幕,仔细阅览着欠款信息,确定债都已经解决后愉快地和司机大哥说:“大哥,送我去海底捞!”   吃什么外卖,这不得庆祝一下?!   外卖……明天上班带饭!不算浪费! [3]第 3 章:免费的咖啡   翌日早晨,沈疏艰难地执行了和被子的分离术后,站在卫生间的镜子前刷牙,冰冷的水宛若他冰冷的心——就算换了一个世界,无关工作本身,去上班总是一件让人感觉到实质性的痛苦和悲伤的事情。   沈疏看了一眼时间,艹艹艹……没时间悲春伤秋了,他再有二十分钟就要迟到了!   沈疏下楼一路狂奔抢到了一辆公共小电驴,小电驴带着他一骑绝尘,等转到进医院那条路的时候,还遇到了同样骑着小电驴的同事,两人对视了一眼,把油门拧到了底,赶在最后一分钟两人终于打上了卡。   两人不约而同地长舒了一口气。   “喝杯咖啡?我请。”沈疏道。   这是他的通勤搭子,心外科的住院医张自然。虽然不是同一个科室,但是只要在同一个医院上班通称同事。此人上班全靠苟,每天都踩着最后一分钟打上卡,只要沈疏在路上遇上张自然,就说明他今天在迟到的边缘反复横跳了。   “OKOK,谢了昂。”张自然应了一声,就和沈疏往医护人员内部的便利店去了。   医院给员工的福利很好,内部有便利店和咖啡店,是连锁的大牌品质有保障,且医院每个月都会给员工发放相应的代金券,省着点用的话可以做到餐食免费。   员工通道里到处都是脚步匆匆的医护人员,张自然和沈疏也是一样——虽然今天不坐门诊,但是还是要赶紧回病房,一会儿要跟着大主任查房。   谁让今天是周五呢?   张自然捧着拿铁喝了一口,满足地叹了口气:“真不想回去查房……我那边来了个病人,天天作,昨天还跟护士吵起来了,非说护士把他的输液袋换掉了。”   沈疏同情地看着他,“那你们还怪惨的。”   遇上这种病人其实一点办法都没有,又不能拒诊,只能尽量维护然后期待对方赶紧出院,病人一旦去投诉,别管有理没理,该扣的奖金多多少少还是会扣的。   张自然一副咸鱼的样子,抬头看了一眼白森森的天花板:“好想辞职啊……心外也太累人了。”   沈疏和他一起走出员工通道,随口说:“要不然转科来我们特殊科试试?反正跟我们一直缺人。”   他们特殊科全称哨向特殊治疗科,包括沈疏在内一共有4个向导医生,三个普通医生——主要是他们的病人也比较少,一般情况下病人都是生活在本市的低等级的哨兵或者退役哨兵,很多时候他们医生的数量比病人还多。   而大部分哨兵都在消灭污染物和消灭污染物的路上,除非城市周边突然出现了污染区,否则的话他们科不会有大量病人的。   每一座个城市里必然会有一个医院拥有特殊科,哨兵和向导觉醒的概率并不大,但是俗话说得好,如果你是万里挑一的天才,搁国内你这样的天才就至少有14万人……这14万人总得有地方看病吧?   又不是觉醒了就自动剥夺人权了。   “前阵子走了一个,结婚去了。”沈疏解释道:“主任的意思ᴄᴛx是要凑满八个医生的,你心外的,优势很大。”   张自然眼睛都亮了起来:“那我回去打个申请试试……”   “不急。”沈疏低头看了一眼手表:“那我先回去查房,一会儿下午你来找我,我顺道介绍你认识一下主任。”   “回头我请你吃大餐!”张自然给沈疏竖起了大拇指,见面总有三分情嘛,到时候他再打申请也更容易被通过。   忽然之间,后面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滑轮的声音让两人下意识往一旁避去,不多时,就见几个护士推着一张病床飞奔而来,病人被束缚带困得动弹不得,但扔在床上不停地挣扎:“标记我——!标、记我——!”   他浑身都是血,眼睛也被是猩红一片,他的腰腹上有一大片创口,一名护士跪在病床上帮他按压着,纱布已经被染得通红了。   大出血,具体还要看创口怎么样。   沈疏和护士的视线对上了,立刻快步跟了上去,率先推开了医护通道的门:“走这儿!”   护士们立刻就将人推了进去,走医护电梯将人往特殊科送,沈疏一把抓住了对方青筋毕露的手臂,开始释放向导素,几乎是立刻的,对方停止了挣扎,他口中喃喃道:“……救……我……”   “现在你不要动。”沈疏语气温和:“你已经到医院了,这里所有人都是救你的,不要攻击,不要睡着,坚持住……记住这句话。”   “现在,跟我复述一遍。”   哨兵缓缓闭上了眼睛,用虚弱的声音说:“我已经到……医院了……所有人……都会救我……不要攻击……不要睡着……”   沈疏一手还搭在他的手臂上,听他成功复述就松了一口气,哨兵保有一定的理智和意识这对于治疗来说方便了不少,他要是答不出来,他可能就要直接给他上麻醉针了。   沈疏侧首问护士:“什么情况?”   “路人发现他报警送来的。”护士道:“重伤二级,精神污染未知,医务科还在查。”   路人发现的?   是车祸还是和其他哨兵打架导致的?   沈疏进了医院三年多了,上一次见这么严重的伤势还是一个跑长途的哨兵,他运了一车钢条,在高速上的时候出了事故,钢条把他穿成了一个筛子——换成普通人就不是筛子了,是肉泥。   叮的一声,楼层到了。   十七楼整层楼都是特殊科的地盘,超过两千平方的空间被规律的划分成了一个个隔离病房,沈疏直接开了最近的病房,三层密封门层层打开,将人送了进去。   沈疏到这个地方才能动弹,通过操作屏释放了30%浓度的安抚剂用以替代自己的向导素,护士们则是趁着这个时间赶紧往哨兵身上连接各种仪器,对方浑身衣服都被剪刀剪开,随着一声‘三二一’,哨兵被齐心协力地抬到了特制的类似于太空舱一样的病床上。   各种急救药品也被推了过来,沈疏这个时候才松开了哨兵的手臂,然后示意护士揭开按压在腹部的纱布。   随着伤口露出,沈疏上前一把按住了纱布,随即回首厉声道:“所有人出去,三次消杀后再出隔离!”   几个护士都是一怔,随即飞一样的往外跑,出了第一层密封门后,夹层中喷出了浓郁的白雾,开始进行消杀——这些护士直接和对方有过身体接触,必须消杀。   至于来的一路上没关系,毕竟污染物无法在空气中存活。   沈疏看见所有人都出去了,这才揭开了纱布。   伤口呈现一个满月形状,边缘有明显撕裂痕迹,脏器暴露,同时也有相应的残缺——这不是因为车祸或者和人对砍造成的伤势,而是被异种撕咬出来的伤势!   这个哨兵差点被异种给活吃了!   沈疏立刻选择关上了治疗舱,将哨兵锁定在其中,紧接着进行瞳孔认证后,治疗舱中探出了几根机械臂,将输液管插入哨兵的身体。同时,治疗舱已经探出了对方的基本数据,沈疏瞳孔一缩,B级哨兵,当前污染值96%!   并且在他看的这一秒钟中,污染值再度提高到了97%!   进爱丽丝线了!   沈疏没有犹豫,直接注入了70%浓度的SG21,拔除对方身上的污染物,SG21这种高浓缩的污染物拔除剂一般只用于A级以上的哨兵,但现在没办法了,只能稀释了来用——他敢肯定如果不用SG21,这个哨兵绝对活不过两个小时。   哨兵忽然睁开了眼睛,在沈疏的注视下,他浑身上下以一种近乎诡异的速度长出了毛发,短短几秒钟内就已经覆盖了他几乎所有的皮肤,耳尖也逐渐延长,变得尖锐了起来,上颚开始凹陷,出现一条细细的裂缝……他在异化了。   他看着沈疏,嘴唇起合,他似乎在苦笑,沈疏看着他的口型,随即点头:“你放心,刚刚已经自动报警了。”   哨兵的异化值超过95%并且还在快速提升中,系统会自动报警——因为得在他污染值到达100%之前击杀他。   不能让一个保家卫国的战士在死后变成一只嗜血杀戮的怪物。   哨兵说:我有情报,联系上级。   “你坚持住。”沈疏说完这句话,向治疗舱发出了输入大量高浓缩安抚剂的指令。   至少有了这些安抚剂后可以不那么痛苦。   青色的药液注入了哨兵的身体,哨兵紧皱的眉头也逐渐放松了下来。沈疏在一旁坐下,他这个阶段还不能出去,这个哨兵随时会死,他得随时抢救。   他侧首看向观察墙,主任和同事都已经在外面站着了,沈疏抬了抬手机,示意他们看工作群,随即开始了语音会议,商讨一下如何才能在官方的人到达之前把他的命保下来。   官方的人来的很快,大概二十分钟就到了。那是一个非常高大的哨兵,他示意沈疏打开隔离仓放他进来,沈疏与他对视的时候竟然产生了一种‘避开他’的第六感。   很强,至少是S级哨兵。   哨兵入内,声音里没有什么情绪:“医生,你可以ᴄᴛx出去了。”   “出去后打开治疗舱,关闭观测墙。”   沈疏没有多说什么,立刻离开了隔离病房,他站在夹层中消杀的时候执行了这个哨兵的指令。   观测墙关闭了,外面的人什么也看不见。   在他第三遍消杀的时候,听见里面传来了一声微小,却又无比清晰的闷响。   那个哨兵出来,恰好与沈疏遇见,他看向沈疏,仿佛在问:你为什么还没离开。   沈疏面无表情的启动了消杀程序:“接下来会进行消杀,为了安全考虑,请勿惊慌。”   他白消杀了,又得陪对方一起消杀三遍。   浓郁的白雾喷出三遍后,沈疏才和对方一起出去,沈疏看见对方和外面等候的人员打了个手势,随即携带着棺木的人员就进去了。   尸体被抬走了,沈疏和同事们一起肃立在通道旁,目送对方离去。 [4]第 4 章:炸鸡被萨摩耶给抢了!   “沈哥,病历……”同事小O双手合十,桌上是他不知道在哪买的一看就巨贵巨好吃的草莓抹茶蛋糕:“我实在是做不完啦!求你了!”   “下个月的咖啡券都给你!”   沈疏无所谓的点了点头:“好啊,我也没有什么事儿。”   昨天去胡吃海塞了一顿,今天就在单位便利店吃一顿免费的饭吧,整病历八成要做到晚上十点以后,还能顺道拿个加班补贴。   小O千恩万谢,轮子一滑就回到了工位上,和另一个Omega向导聊得飞起——他们在讨论上周来的一个精神体是彩狸的C级哨兵,小O晚上要和他约会。   他们哨向是这样的,虽然算算也有十几万人,但是扣掉大部分在各种污染区活动的哨兵后,再分散到各个城市后这个数量就很稀少了,偏偏向导和哨兵是钉死了的CP,正常人谈不到对象大不了孤寡一生,哨兵谈不到是真的要命。   “可是他只有C级哎……”   “我也只有C级嘛,而且他是在研究所上班的,不用去前线。”小O双手托腮,眼睛里快要冒出爱心小泡泡了,语气梦幻的说:“而且我们匹配度有83%哎……”   根据内部数据统计,在前线参战的哨兵平均寿命在30岁,大多数死于与异种的战斗中,有时候要是运气不好,进入污染区的整个哨兵小队包括随队的向导都会壮烈牺牲。   但是没有参战的哨兵在有足够的向导素疏导下,平均寿命和正常人无异。   小O又补充了一句:“你那天没在,你知道吗?他的信息素太好闻了,是茉莉花味的!”   “哇哦,这么少见吗?”另一个小O赞同地点了点头,随即扭头问沈疏:“沈哥是Beta吧?是真的闻不到信息素吗?”   “嗯,平时完全闻不到。”沈疏打开系统查看病历整到哪里了。其实是可以闻到的,但是要满足的条件太多也太艰难了,比如这得至少是个S级的Alpha或者Omega,其次AO必须释放大量信息素或者接触到含有大量信息素的体-液,再者需要二者必须处于一个非常亲密的状态,最后匹配度还要比较高,这样才能让信息素接收器官退化到近乎于无的Beta感知到信息素的存在。   而且根据实验数据来说,个体差异非常大,有些人就算满足了这些条件也闻不到。   小O的声音中满是稀罕:“那也太可惜了,上午来的那个Alpha的味道真的很稀有……好像是乌木玫瑰哎,我刚刚还特意查了一下,乌木玫瑰全国就一个哎。”   “没事,回头有空我去买一瓶乌木玫瑰的香水平替一下。”沈疏回忆了一下上午那个哨兵的面容,有些诧异——那么高大冷淡气势惊人的alpha哨兵,信息素居然是乌木玫瑰这种深沉微甜的气味?   反差感有点大。   两个小O见沈疏已经开始工作,也不再打扰他,转而已经聊起了另一个小O的约会对象……   时间很快过去,平静的一天就在整病历中渡过,晚上九点多沈疏才把病历整完,他伸了个懒腰,办公室里已经只剩他一个人了,他揉了揉脖子,靠在电脑前刷起了视频——让被病历充斥的脑子缓一缓,顺道点个外卖,回家就能吃了。   顺手点开加班表,上面密密麻麻的红勾代表他一个月中有大半个月不是在加班就是在上夜班,所以科里同事有事第一个就是求到他头上。   其实上夜班也不是很累,尤其是他们这种冷门科室,也没几个病人,夜班只需要待在值班室睡觉就行了,如果病人有突发情况,护士会来叫他的——但是加班费有300。   300的加班费还大部分时间能一觉睡到天亮隔天还能放假的夜班还要什么自行车!   有时候沈疏都觉得晚上不多来几个病人他这钱拿的都有点心虚。   而加班费就不太高了,五十块,算是个车费加饭钱了。   外卖点好了,凑了单拿了红包一盒超大份的炸鸡四十五块钱搞定!这玩意儿平时可是要一百块的!裹满了芝士粉和蒜香酱的炸鸡好吃得能香死人,沈疏最近超迷这一家,一会儿回去租个电动车两块,四舍五入这个炸鸡是医院请的,他还能赚三块!   开心。   等到沈疏快到家里楼下的时候,才想起自己本来是想去便利店随便吃一点的……什么便利店,不知道,不知情,肯定没有炸鸡好吃!   沈疏住的是那种市政府补贴的人才廉租房,虽然是有点老破小,但是结构隔音都很稳定,50平方足够他一个人住了,而且距离医院又很近,已经很神仙了。   他目前的目标就是赚钱把这个房子买下来,这样还不用搬家,非常完美。   沈疏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他住五楼,外卖快到了,他就在外面等等好了。所幸天气也不太冷,沈疏就站在楼梯口刷视频,看着外卖距离自己只有300米了,他放下手机,专心等待一个一心为他而来的小哥!   突然之间,他感觉背后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他向前一个踉跄,很快又稳住了重心,有些惊疑不定地看向了背后——什么玩意儿冲出来撞了他一下?   但是他背后什么都没有,只有黑洞洞的楼梯口一如既往的平静。   “……”沈疏深吸了一口气,什么情况,闹鬼了?   这么大的力道,不可能是错觉……他真以为是谁家狗子没关好冲出来了。   忽然,腿边又被一个带着温度的东西贴了上来,并且使劲磨蹭着,沈疏低头看去,就见一只威风凛凛的白色大狗正用身体贴着他的腿使劲地蹭他。   ……应该是狗吧?看着有点像狮子,但是狮子没这么小。   沈疏沉默了一瞬,然后用腿把狗子往旁边推了推,猫猫狗狗都无可避免会掉毛,他今天穿的黑色裤子,懂的都懂。   狗子那黏糊劲儿,被推开了也不生气,贴过来继续磨蹭,两只爪子搭在了他的腿上,试图用脑袋去够沈疏的手。   沈疏顿时把两只手都举了起来:“哎,你别!谁家的狗——!”   “谁家狗偷溜出来了!”   狗子还浑然一副傻乐的模样,见碰不到沈疏的手就拿大脑壳蹭他的肚子,沈疏喊了两声见没人回应,又低头看看显得有点蠢兮兮的狗子,反正衣服是完蛋了,他伸手在它脑壳上揉了揉。   是他想象中的那种手感,暖呼呼毛茸茸还瓷实的手感,耳朵很好玩,脆脆的,按下去还会弹起来。他俯身捧住了狗子的大脸盘子,左右揉搓着:“你是谁家的狗子?是不是走丢了?”   狗当然是不会说话的。   狗子乖乖地把脸埋在他的掌心随便他揉搓,热情的用舌头舔他的手,沈疏被逗得笑了起来,然后把它的口水擦它身上。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伴随着前方闪耀的七彩灯光,外卖小哥闪亮登场,沈疏赶紧叫住了就要往上冲的外卖小哥:“兄弟,我的外卖!”   “谢了啊!”外卖小哥立刻将外卖往沈疏手里一塞,伴随着‘什么样的歌声才是最开怀’一骑绝尘走了。   沈疏提着外卖,低头看了一眼还扒拉着他的腿的狗子,把它带回家肯定是不行的,他只好打电话给物业:“对对……我这边有条走丢的狗……白色的长毛狗……有点像是萨摩耶但是不是萨摩耶,麻烦问一下看看是谁家的,你们来领走一下,对我就在17幢楼下等。”   沈疏说到这里忍不住又仔细看了看狗子,这狗嘴筒子怎么跟猫一样扁扁的?   算了,现在狗子品种多,他认不出来也正常。   但是还蛮可爱的。   物业的人还没来,手上的炸鸡的香味在勾引着他,沈疏决定就站在这儿先吃起来吧,让炸鸡冷掉是一件很不礼貌的做法。他把狗子推远了一点,就这楼梯扶手打开外卖,瞬间一股子油香伴随着芝士和蒜酱的气息飘了出来,腾腾的冒着热气,他深吸了一口气,感觉灵魂在这一刻都得到了救赎。   被粉料和酱料裹得有些软的皮,咬下去才知道里面那一层还是脆的,鸡肉汁水丰沛,又嫩又滑,不带一点腥味儿,沈疏两口就啃掉了一个鸡翅,留下了一根完整的骨头。   好吃!   “呜呜呜~”狗子眼巴巴地在一旁看着呜呜直叫,焦躁地用爪子扒拉着沈疏的裤腿,沈疏竖起一根手指:“NO!狗不能吃炸鸡,这种东西不健康!”   “不是我心狠舍不得给你吃,而是万一吃坏了你我赔不起,你想想你主人要是知道你吃了这些得有多担心啊……说不定还要带你去看医生~”   狗子叫得更委屈了。   赔不起是根本底线,沈疏一步不退,就站在那儿快速地把炸鸡往嘴里塞,突然之间,狗子一个信仰之跃,大脑壳哐得一下撞到了楼梯的栏杆,放在栏杆上的炸鸡啪的一下就整个翻了下来。   沈疏震惊之下眼疾手快接到了炸鸡盒,但至少有三分之二都已经掉到了地上,盒子里只剩两个翅根一个鸡翅了。   狗子立刻抛弃了刚刚还很爱的沈疏,二话不说就埋头苦吃起来。   沈疏目瞪狗呆,下一秒就立刻去抢地上的翅根,不能吃啊!这么多科技和狠活,他刚刚还完欠债,他不想再背上债务啊!   沈疏也顾不得其他,薅住狗子的耳朵就抢它还露在嘴外面的鸡骨头:“不许吃!吐出来!听见没有!”   狗子一个用力,直接把翅根咬断,有肉的那半边被它吃了个干干净净。紧接着又要去吃地上的垃圾,哪怕沈疏的动作够快,但是也只在狗子咬到鸡翅后才把它抱起来控制住。   “吐出来!”沈疏呵斥道。   “噫呜噫呜~”狗子发出了不明所以的叫声。   正在此时,一只手过来,把狗子给提走了。   高大冷峻的哨兵面无表情的单手拎着狗,颔首道:“抱歉,沈医生,它造成的麻烦我可以赔偿。”   沈疏一愣,他连对方什么时候走到他面前的都不知道……这也差得太多了。随即他镇定了下来:“你好,是有什么事情要我配合吗?”   哨兵颔首,正想要说什么,忽地狗子挣脱了他的手,在地上暴风吞噬炸鸡。   气氛突然就沉默了下来。   沈疏陡然道:“……我会当什么都没看见的。”   这还用说是什么事儿吗?   谁有这只狗当精神体都会觉得丢人的!   就算是普通养的宠物狗看它吃地上的东西都要骂两句,更何况是自己的精神具现化的精神体呢!这和本人趴地上吃掉在地上的炸鸡有什么区别?!   沈疏又看了一眼冷峻的哨兵,真的完全看不出来他的精神这么傻白甜啊!   怪不得信息素是乌木玫瑰味的。 [5]第 5 章:原来乌木玫瑰是这个味道   哨兵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拿出了一张证件展示给沈疏看:“请配合。”   ——谢归迟,S级哨兵,国家特殊科部执行官。   “有一份文件需要您签署。”谢归迟面无表情地说。   “那先上楼吧。”沈疏示意上楼,毕竟这种国家级的文件大概还是需要保密的,而且应该只有他一个人要签——应该和早上那个哨兵有关。   不然的话早上在医院的时候大可以让相关人员都签了。   狗子见他俩都上楼了,叼起了地上最后一个翅根,撒欢似的冲进了两人中间的空档,亦步亦趋地跟着往上走。   啪嗒一下,灯开了,沈疏率先进门,狗子也跟了进来——虽然但是,精神体不掉毛,就让它进来了。   两人坐定后,谢归迟递来了一份文件,果然是关于早上那位哨兵的,要求他对早上听见的任何事情都进行保密,不得透露,否则最低十年起步,最高死刑。   大概是因为他在隔离层消杀没有及时离开,所以才有了这份文件,沈疏虽然什么都没有听见,但还是毫不犹豫地签完了。   谢归迟接过了文件扫了一眼,随即进行扫描将文件传输回总部,他收起文件,颔首道:“感谢配合。”   “客气了。”沈疏不动声色地把挨在腿边用他的裤脚磨牙的狗子往外推了推,“还有什么事情需要我配合吗?”   谢归迟沉默了一瞬,随即说:“您好,我目前污染值过高,根据哨兵向导特殊法条第三号第二条法则,请对我进行紧急疏导。”   第三号第二条法则:当S级哨兵污染值高于85%,有权利向任何有疏导能力的向导要求进行紧急疏导。   沈疏下意识道:“好……嗯?”   啥玩意儿?紧急疏导?   沈疏的目光落到了一旁欢快的狗子身上——正常情况下,精神体是可以收回体内的,或者说精神体在体内才是正常的。这条狗子从出现到现在已经丢了很大的人,但是它至今还在用他的裤子磨牙,可见是精神体失控。   一种在污染值85%以上哨兵中很常见的症状,只是精神体出来撒欢而已,但是要放在战场上就是要命的问题。   沈疏抬眼看向对面的哨兵,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那种对待军官的谨慎配合变成了从容镇定,他一手微抬:“好的,请坐到我的身边。”   “疏导开始?”哨兵问。   “是的,请坐……”沈疏话音未落,就被高大的哨兵所笼罩,他俯身下来,精准地吻上了沈疏的嘴唇,沈疏的背脊抵在沙发上,肩膀被哨兵按住,他下意识要推拒,双手搭在对方的手臂上试图推开对方,那两条手臂却像是钢筋一样,动也不动一下。   唇缝被描绘了一下,下一瞬间比常人温度稍低的舌尖就闯了进来,抓住他的舌尖尽一切可能刺激他的唾液分泌,以此来获得更多的向导素。   轻微的吞咽声响起。   沈疏与哨兵距离近得几乎可以看清对方的瞳纹,冰蓝的眼睛如同一簇被冻结的火焰,在微小的热度下出现了轻微的融化。   沈疏在这一瞬间抓回了自己的意识,松开了抓住对方手臂的手,哨兵也察觉到了这一点,他一膝压在了沈疏腿边,微微侧脸,吻得更深了一些。   沈疏并没有太多被冒犯的感觉,毕竟在等级有差距的情况下,接吻的效率是要比普通的肢体接触和主动释放向导素高不少。   他现在比较关注的是他本来想先用肢体接触来测试一下哨兵对他向导素的接受度,虽然他的普适性很高,但依旧有哨兵会出现严重的过敏反应——如果,他是说如果,这个S级哨兵出现了严重的过敏反应并且当场死亡,一点抢救的机会都不给他,他要负法律责任吗?   感觉得上军事法庭。   毕竟全国S级也不超过十个。   沈疏空着的手甚至掏出了手机,查看当前时间,以此记录疏导具体时间。哨兵对此似乎有些不满,他掐住了沈疏的下颌,强迫他将视线放在他的身上,舌尖在他的上颚骚动着。沈疏下意识吞咽了一下口水,无意识地咬住了对方的舌根。   再强的哨兵,他的黏膜都是软的。   顷刻之间淡淡的血腥味就在两人口中弥漫。   在这一瞬间,沈疏尝到了玫瑰的香气,干燥的,馥郁的,甚至有着酒酿般的醇厚,随后是温厚的甚至带着一点药材香气的木质调,玫瑰的气味中和了那种苦味,温柔极了。   血里蕴含的信息素太浓了。   沈疏拍了拍哨兵的胳膊,示意他松手,这种简单的向导素提取虽然简单有效,但是在现在的情况下多少有点不够用。   毕竟接吻是一种刺激多巴胺分泌的行为,由此来激发大量向导素的产生,通过体-液来进行传导,当他无感的时候,大脑中多巴胺的分泌就会被干扰,所以其实效果有限。   ——比如他满心满眼都想着他刚刚吃了蒜酱的炸鸡,嘴里会不会有味道,还担心自己会不会上军事法庭……接受亲吻,主要是为了稳定哨兵的情绪而已。   哨兵静默地放开了他,沈疏神态自若,示意他坐到一旁:“我的等级比较低……你可以接受针剂吗?”   “……可以。”哨兵回答道。   沈疏主动将手搭在了他的手背上:“那和我一起去冰箱拿好吗?”   哨兵没有回答,他握住了沈疏的手,站了起来,跟在沈疏身边去了冰箱,并且在冰箱边上主动放开了沈疏的手,替他打开了冷冻柜门。   众所周知向导素是可以提取的,沈疏从冷柜里抽出了三支青蓝色的液体,在冰箱的冷光中宛若一块上好的宝石。   官方会向所有向导发放一种可以吸收向导素的粘稠状溶液,直接注射对人体无害,使用时只需要放在家里特殊的装置里就可以了,吸满了向导素后取出更换新的溶液即可。这些向导素上交给国家可以获得一定的现金奖励,当然,全凭自愿。   沈疏道:“你的污染值是多少?”   “三天前86.4%。”谢归迟清楚他要问什么:“今天上午十点出现了精神体失控。”   沈疏表示自己明白了:“你现在对我的向导素有任何不舒服的感觉吗?”   “没有。”   “很好。”大概已经过了十分钟了,要过敏早过敏了。   沈疏扶住了他的腰,哨兵顺着他的力气背过身去,沈疏拍了拍他的腰:“现在,双手扶住餐边柜。”   哨兵顺从地扶住餐边柜,沈疏将向导素放在一旁,另一手也贴了上去,将作战裤向下拉,露出了一片白皙的皮肤来,棱角分明的肌肉将皮肤顶出了流畅的弧度,沈疏就着这个状态,抽了两张酒精棉片替他擦拭,随即取过一旁的向导素,将粘稠的液体吸入了针管:“现在要为你注射向导素,一共三支……放松肌肉。”   哨兵静默地点了点头。   银色的针尖抵在了白皙的皮肤上,顺利地没入了臀肌。粘稠的向导素缓缓推入直至没顶,沈疏熟练地拔出针筒,更换向导素后再次注入:“现在要注射第二支。”   “第三支。”   注射器被拔了出来,沈疏用干净的棉片替他按住,示意他自己接手,沈疏到一旁洗手,嘱咐道:“按三分钟,不然明天有可能肌肉酸痛。”   “尽快抽出时间去正规的地方进行治疗,精神体失控并不乐观。”沈疏扫了一眼,刚刚那条大白狗已经消失不见了,可见向导素已经在发挥作用,稳定哨兵的精神状态了。   “谢谢。”谢归迟转过身来,没有任何的情绪改变。沈疏仔细看了看他的面容,随即目光落在了他的耳垂上,那里有些异样的红,他皱眉道:“出现了过敏反应?!”   他下意识伸手去摸对方的耳垂,却被哨兵避开了。   “没有。”哨兵向后退了几步,然后拿出自己的手机点了几下:“谢谢,我在任务完成后尽快去治疗。”   沈疏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呢,手机就传来了悦耳的提示音:“支付宝入账20万元整。”   沈疏:“……”   沈疏很难再保持那种平静无波的状态,加班的怨气顿时一扫而空,甚至连声音都不由自主的变得更加温柔了:“如果有空的话也可以在下班时间来第一人民医院,提前通知我好了,我给你开快速通道……各项检测一分钟就可以完成,不严重的话,最多耽误你半小时的时间。”   “谢谢。”谢归迟目光有些奇异地看了一眼沈疏后就告辞离开了。   在房门关闭的一瞬间,沈疏嘶了一声,察觉出了为什么谢归迟看他的眼神有点奇怪——听到打钱的声音他太兴奋了,向导素浓度一下子变高了,对于一个和他处于同一半密闭空间的哨兵还能察觉不到吗?!   沈疏尴尬地用脚趾抠了抠地面。   哪怕脸上能镇定自若,但是多巴胺这玩意儿他怎么控制?!   大写的尴尬。   “滴滴滴!”安装在沙发旁边的收集器发出了提示音,沈疏闻声望去,感觉更尴尬了,什么玩意儿他兴奋得都把收集器给填满了?啊?……不,不对,一定是本来就要满了,凑巧罢了!   可那是二十万哎!谁能忍住不开心呢! [6]第 6 章:骄傲漂亮小豹子   翌日起来,沈疏连床都没有赖,神清气爽的去上班了——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上班都觉得特别心甘情愿。   这就是金钱的魅力吧!   他穿好衣服下楼,都已经扫了电动车的码了,突然想起来今天是周六,他今天休息。   ……   算了,扫都扫了,去外面吃早饭吧!   沈疏都不记得自己多久没吃过菜市场口那家山东煎饼果子了!这玩意儿就是要出锅吃,点个外卖里面的脆饼就软了,还有煎饼果子旁边那家小汤包,那玩意儿点外卖送来汤都漏出来了!   走起!   小电驴呼啸而过,清晨的风呼呼的将他的头发向两边吹去,煎饼果子店门口排着队,他把小电驴一停就跟在了后头,老板手脚很快,没一会儿就到了他,“脆饼蛋肉松火腿肠里脊全要两份不要葱微辣!”   “好嘞,十五块。”老板抬头确认了一下大顾客是谁,沈疏把钱扫了,就在旁边有些眼巴巴的等,一分钟后煎饼果子到手,他迫不及待就咬了一口……就是这个味儿!   突然感觉这当牛做马的一个礼拜都值得了。   拿着煎饼果子进了汤包店,好不容易等到小汤包上来,正在吃第一口的时候,外面突然冲过去几辆军用车,客人们都听到了喻义危险避让的警笛声,好奇的往外看,那几辆车也没有在这一片停下,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要是就停在菜市场,瞧这架势,里面不得至少是个连环杀人犯级别的?那多吓人。   沈疏收回了视线,加快了吃饭的速度,他总觉得那几辆车给他的感觉不太好,但是又说不上来为什么,最后归咎于周围出事,赶紧避开事端以免殃及池鱼的潜意识。   在吃到最后一个汤包的时候,忽然玻璃哐得一声炸裂开来,紧随而来的是巨大的爆炸声,客人们尖叫着躲避。   几秒钟后客人们惊魂未定的往爆炸声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见远处冒起了一大团黑色的浓烟,距离应该很近,还能看见火光。   众人纷纷惊呼,老板也从后厨冲了出来,大吼道:“没人受伤吧?!”   所幸玻璃是防爆设计,店里的客人大多只是小面积划伤和擦伤。沈疏直接将最后一个小笼塞进了嘴里,打了个电话给医务科:“菜市口这边不远发生了爆炸,预估会有人员伤亡,大家先准备起来。”   这种范围的爆炸必然会波及到周围居民,震碎玻璃的也绝不止他们这一家,第一人民医院作为最近的医院,必然会有大量伤亡人员送入内。   沈疏扫了一眼,见店里的客人都没什么大伤,立刻推开门出去了。他哪怕是哨向特殊科的医生,那也是专业医学出身,轮岗的时候他也没有仗着自己是向导用特权取消,或许让他动精密手术他不行,但是治治小伤什么的绝对没问题。   果然一出门就看见一个老阿婆面朝下躺着,背后还插着一根被爆炸波冲下来的广告牌铁条,血潺潺的往外流,沈疏快速跑了过去,旁边还有已经回过神来的路人,他大喊道:“让开让开,我是医生!”   人群哗得一下散开了,有路人道:“医生,已经打过120了!”   沈疏俯身去查看对方的呼吸和意识,见老人还在呻-吟,立刻道:“别睡,别睡,睁开眼睛,救护车马上就到。”   这种贯穿伤是绝对不能现在拔出来的,沈疏将外衣脱了,松松地围绕在伤口周围,一手扶着钢条避免晃动:“过来个人,和老太太说话,让老太太别睡着!睡着了可就危险了!”   立刻有个大哥上来不断和老太说话,其他人都散了开来,保持周围空气流通,沈疏打电话给消防:“对,有个贯穿伤,钢条插进第七肋和第八肋中间,预估二十分钟内到达第一人民医院,你们赶紧出警!”   空气中已经回荡起了尖锐的警笛声,沈疏不敢松手,焦急地等待着救护车的到来,沈疏又问周围的人:“大家看看周围有没有受伤爬不起来的,在旁边指路,救护车一会儿就到!”   “好!”大部分路人纷纷散去。   大约十分钟后,三辆救护车终于到来了,上面的医护人员冲了上来,将老太太先搬上救护车,呼啸而走——这老太的伤势最重,不能再等其他人。   剩下的两辆车则是去装载其他受伤人员。   沈疏见老太太上了救护车就松了一口气,术业有专攻,去到医院有专科医生,车上的医生是急救科大佬,他跟上去也没有什么用,还是留在这里看看有没有别的伤者需要帮助。   “医生!那里有人被砸破头了!”有路人狂奔过来喊,沈疏没有犹豫当即跟了上去,跟着跑过小巷子,就见一个头破血流浑身纹身的大哥坐在墙边,一手拿衣服捂着脑袋,还硬气的喊:“老子什么伤没受过,这点算什么!哎你们别拉着我,救人去呐!”   沈疏上前拨开他的手查看,发现这大哥的确很有经验,血都已经快止住了,目前看来是皮肉伤,他道:“没事,回头最好去医院查个脑震荡。”   “费那功夫干哈!”大哥不耐烦地说:“去去去,去救人去,我这儿好着呢!”   沈疏抬腿就走,路人看他这样子也知道大哥没啥事儿,纷纷放下心来,打个招呼也就走了。   这个时间已经有大量的医护人员和工作人员涌入了,沈疏看这里已经没他什么事儿了,刷了辆小电驴就往家里去了——他得先回家休息一会儿,预防医院叫他回去加班。   一路上被爆炸波冲击的虽然提不上七零八落,但也有种台风过境的美,连地铁站的玻璃幕墙都碎了一扇,沈疏正要过去,忽然听见了小孩儿的哭声。   他定睛一看,就见在地铁楼梯处有个七八岁的小孩儿摔在地上哭,他犹豫了一瞬,终究还是下了车过去。小孩儿已经哭的双颊通红,眼睛却很大,他直勾勾地盯着沈疏过来的身影,又哇的一声哭了。   沈疏走到他的身边,轻声细语地问:“小朋友,你爸爸妈妈呢?”   “妈妈……妈妈……”小孩儿抽抽噎噎地说:“妈妈在下面!”   “叔叔带着你找妈妈。”沈疏当然不会带着孩子去找妈妈,爆炸波又没把地铁站掀翻,还没到这个程度,地铁会因为出发安全保护机制而停运,估摸着是爆炸来临的一瞬间大家都恐慌了把人给推的走散了,他要是没事的话在这里等等没关系,但他现在很可能要被召回医院,不如直接把孩子交给警察。   他刚打出电话,忽然就听见地铁站里有叫宝宝的声音,听着并不远,估摸着他妈妈就在地铁站里面到处找,没想到这孩子已经跑到出口这里来了。沈疏一顿,挂断了报警电话,牵着小孩儿的手说:“走,你妈妈就在下面,你听到声音了吗?”   小孩儿已经停止了哭泣,眼里却还是泪花,他重重地点了点头:“谢谢哥哥!”   沈疏牵着他下楼梯,但是那小孩儿妈妈好像越走越远了,他扬声喊道:“谁家孩子!在我这里!3号口!”   小孩儿也配合着大喊:“妈妈——妈妈——!”   大概是地铁隧道太过狭窄,童声变得格外尖锐了起来,沈疏只觉得自己被震得头有点晕,耳朵也起了一阵嗡鸣声,小孩儿扯着他:“叔叔,我们快走!妈妈就在下面!”   沈疏定了定身形,接着往下走,忽地看见前方有个女人的影子,他心中一松,带着小孩儿快速往那边走:“孩子在我这里!”   地铁站里空荡荡的,有些诡异。不过沈疏认为很正常,发生爆炸,地铁又停运了,谁搁地铁里蹲着不走?只不过是平时热闹的地方今天变得清冷起来,才有了一种诡异的怪异感。   “宝宝!”那女人喊道:“妈妈在这里!”   沈疏看见那个女人还在喊,好像没看见他们,他又应了一声:“孩子在我这里!”   女人的头忽然就转了过来,眼睛都在发亮,“宝宝!……你好,谢谢你,能不能帮我一把,我不好走路……”   那种诡异的感觉又升起来了,沈疏甩了甩脑袋,只觉得头越来越晕了,他带着孩子快步上前,忽然不知道怎么的,他脑子里仿佛有一根弦一下子绷断了,他再看那个女人……那是什么女人?!那分明就是一张女人的人皮!   在人皮脑后,有一根肉色的触手连接着她,再往后刚刚还是一片漆黑的地方,现在盘踞着一坨如同淤泥一样的怪物,浑身上下都是大大小小的眼睛,忽地中间裂开了一条缝隙,发出了一声娇弱的女声:“你能再过来一点吗?我走不动路了。”   是异种!   他的大脑在疯狂报警,可是混沌的精神完全无法向大脑发出有效指令,他头晕的几乎快要站不稳了,他努力让自己清醒,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往异种的方向走去,他的脚已经踩到了那团淤泥,那团淤泥也如同活物一样开始向上攀爬!   死腿,听话啊!   他无数次在心里呐喊,却还是被迫走到了异种面前。   无数只眼睛贪婪地盯着他,肉色的触须在他脸上若有若无地扫着,似乎在思考要从哪个部位下嘴更好,甚至有点兴奋,仿佛学会了一种新的捕猎方式。   正在此时,一道金色的光斩断了那些触须,沈疏被猛地向后扯去,一抹   红影自他身边掠过,紧接着无数金光如同一道道利箭一般向异种射去,异种惨叫了一声,居然就这样化作了一滩污水。   红发碧眼的少年揽着沈疏,撇了撇嘴说:“人呢?都死到哪里去了?!都让这种鬼东西顺着地铁逃到这里来了,你们吃干饭的?!”   几个哨兵越过他往地铁的更深处去了。   江暮野看着双目茫然的沈疏,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低头吻了上去。漂亮骄傲的如同一只小豹子的少年用力扫过沈疏的嘴唇,犹豫了一瞬,又将舌尖顶了进去。   向导素可以治愈哨兵,哨兵也有独特的一些帮助向导的小能力,比如说,通过体-液交换来实现二级链接,转移部分污染值,很少,对那些重度污染者效果几乎于无,但是对于沈疏这种被一个C级异种轻度污染的向导而言足够使他恢复清醒了。   江暮野不耐烦地想:这都什么小白兔向导,只是直面C级异种就能被污染到晕头转向?!   神啊,哨兵靠这种向导才能活,这世界还有救吗? [7]第 7 章:二级待命   沈疏在下一瞬间就清醒了,紧接着是头痛欲裂,他下意识地想要推开眼前的哨兵,少年看着纤细精致,身体却像是一堵墙一样,纹丝不动。哨兵或许是被他推的不耐烦了,单手扣住他双手手腕反锁在背后,另一手扣住他的颈项,吻得更深了。   沈疏舌尖微动,眼前的少年却又皱起了眉头,狠狠地用舌头缠着他,压着他不许他乱动,舌苔被粗暴的舔过,一下又一下,沈疏甚至察觉得到对方舌苔上细腻的软刺在他的舌苔上一下又一下的刮过。   跟只猫似的,就是舔的地方不太对。   唾液不受控制的分泌出来,精致的喉结上下动了动,传来轻微的吞咽声。   沈疏无意识地看着对方,少年也与他对视着,很快碧绿色的眼睛里出现了一抹恼怒,他怒瞪了沈疏一眼,沈疏有些茫然——瞪他干什么?   少年终于忍不住了,抬脸怒道:“你能不能把眼睛闭上!”   “为什么?”沈疏反问道。   “你——!”   头痛的感觉已经消退了不少,沈疏作为一个专业的医生当然明白发生了什么,他正色颔首道:“谢谢你救了我。”   少年看样子本来还是想骂沈疏的,被这一句话说的硬是卡在了喉咙里说不出口,他哼了一声放开了沈疏的手,又往后退了一大步以表示自己对沈疏的嫌弃:“知道就好。”   “你一个向导跑到这里来干什么?不知道……”少年说到这里停住了,在城市里出现异种是一件非常重大的危机事件,大部分时候由哨兵们将异种紧急处理完,然后冠以‘某某地煤气爆炸’、‘追捕潜逃犯罪人员’之类的名义,全程上下居民们不会知道曾经有异种潜入。   没办法,任谁知道一只到处吃人杀人且普通人毫无反抗之力的东西出现在生活的城市里都会恐慌的,从而出现的大规模踩踏、趁乱抢劫乃至基础工程停摆之类的混乱事件伤害远远要比一只异种潜入城市来的大得多。   沈疏在这里,是因为他不知道有异种潜入了,他虽然是向导,却不在军方系统内。而正常人看见小孩儿走丢了,最低程度都会原地报警等警察来处理,带小孩儿找妈妈简直是应有之义,他一点错都没有。   有错的是反而是他们。   是他们让异种逃脱出来,才导致沈疏作为一个正常市民遇上了这样的危机。   江暮野抿了抿嘴唇:“是我们的失误,十分抱歉。”   “那我先离开了,不打扰你们工作……还是有需要帮助的地方吗?”   “没有。”江暮野说:“我送你到安全的地方……冒昧了。”   江暮野伸手揽住沈疏的腰,沈疏只觉得眼前一晃,就已经到了地铁站的入口。入口此时已经守着两个哨兵了,见江暮野出来都颔首示意。他礼貌的放开沈疏,沈疏和他告辞,骑上小电驴走了。   沈疏没有问,也没有说,他现在只想赶紧回家,先收拾一下所有必备物资,然后佩戴上完善的防御装备,接下来他可能要长期待在医院了。   因为他们这座城市很有可能被囊括入污染区的辐射范围了。   污染区是随机降临的,谁也不知道下一座污染区会在什么时间出现在什么地点,只有消灭污染区中的污染源,才能消灭污染区,但在此之前,会有源源不断地异种从污染区里冒出来。   或者换个简单一点的说法,污染区就是一个可以随意出入的怪物副本,里头有个BOSS和无数小怪,小怪会通过副本进入大世界,人们也可以随意进入副本,必须要将副本BOSS击杀,这个副本才会消失。   其实事情已经很明显了,昨天上午沈疏就已经有隐隐有猜测了。   前两天S级哨兵江暮野在他们城市进行紧急疏导还能认为是凑巧,可能他受伤的地方距离他们A市最近,或者A市是他所在周围医疗最好的城市,所以才选择来A市开紧急疏导。可当一个B级哨兵带着被异种造成的重伤出现在街道上的时候,这件事情的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重伤,昏迷在大街上,他顶着随时会异化的污染值跨城自行来他们A市……难道就因为他们A市医疗资源比较好吗?   后来,当同样是S级的谢归迟出现的时候,沈疏就确定了A市周围必然刷出了污染区,甚至那还不是一个简单的污染区,否则根本不需要出动两个S级哨兵——全国S级哨兵都不超过十个,而污染区是远远超过这个数量的,甚至国土范围内S级污染区明面上就有十三个。   而今天,污染区逃出的异种进入了A市。   接下来应该是先由一个或者两个S级哨兵带队尽快扫除污染区,由其他哨兵驻守污染区入口,以免异种逃出进入A市进行大屠杀。如果第一次扫除失败,就会继续募集S级哨兵进行扫除,直到入口处的哨兵无法阻拦98%以上的异种,那么A市就会进行人员疏散。   A市是一座常驻人口超过千万级别的城市,就算要疏散,这样大的体量,人要怎么走,走哪条路线是安全的,人员要去哪几个城市,住在哪里,谁来提供生活物资……全都是问题,全都需要时间。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哨兵能一次性扫除污染区。   但不管怎么样,他们医院特殊科肯定要忙碌起来了——沈疏甚至还有闲心想了一下迟到搭子……他那申请书还没提交吧?暂时别提交了比较好。   特殊科享受国家补贴,能比普通医生高出三倍工资不止,当然遇到危机的时候也要做出特殊行动,到时候他们科很有可能直接搬到污染区入口处进行战斗支援。要说危险吧也还行,毕竟有那么多哨兵在,但是异种这玩意儿不太讲武德,说出现就出现,说不定放个水异种就顺着下水道水龙头上来了,死得都不带吱声的。   地铁站本来就距离沈疏家不远,所幸这里很明显没有出现任何异种或者被爆炸冲击波波及的迹象,还有老大爷老太太在小区广场上晒太阳唠嗑,沈疏放下了一点心,上楼收拾出一个行李箱,换洗衣物四套,洗漱用品,充电线,向导素收集器全部塞进去,然后塞进了那辆他不怎么开的剁椒鱼头。   他家距离医院太近,而且医院员工也要收停车费,一天三十块呢!他刷电动车来回一共两块钱他不香吗?只有遇到极端天气沈疏才会开一下。   沈疏到医院的时候,今天值班的小O还一脸懵,他顶着有点乱糟糟的头发,是沈疏到办公室才把他惊醒的:“沈哥你怎么来了?”   沈疏的行李都在车里,他也没打算告诉小O,他能保密,但是小O能不能就不一定了,要消息传出去别管是不是真的,吃官司是一定的,他自己知道就行了:“菜市场那边不是发生爆炸了吗?我来看看有没有要帮忙的。”   “哦。”小O应了一声,趴下来继续睡了——沈哥是学霸,他是菜逼,老实点别添乱比较好。   沈疏坐在工位上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慢慢喝干净后才觉得好了不少,他想了想,起身去了一间没有人的隔离室,将检测仪套在了自己手腕上,一分钟后,检测仪就探出了他目前的基本信息:B级向导,目前污染值21.4%,向导素那一行出现了明显的鲜红的‘↑↑↑’,说明他现在受情绪波动影响,向导素在异常输出中。   在今天之前,他的污染值常年维持在3%上下,低于5%的污染值是普通民众应该有的数据。他还被江暮野过渡了污染值,可见在地铁站他的污染值应该在瞬间提升到了30%以上。   毕竟是一次性的,比较容易祛除,和真正长时间与污染源接触沾染上的污染还是有本质上差距的。   问题不大,这点污染值最多一个礼拜就被他自己的向导素给清理干净了。   沈疏摘下了检测仪,刚想回工位躺着,手机就传来了医务科的短信,他低头扫了一眼,果然就是通知特殊科所有人员二级待命,即取消休假,按照正常情况上班,并且必须保证医务科三名向导医生至少两人同时在医院待命。   下一瞬间,主任推开了科室大门,一眼就看见了沈疏,他立刻松了一口气:“小沈你在就好!快快,跟我去办公室,我给你批条子你赶紧去药房拿药!”   “好的,主任你别急。”沈疏跟着主任往办公室走,护士台也已经忙碌了起来,护士长正在安排负责隔离舱的护士,还有护士在打电话给休假的同事让他们赶紧回来。护士们需要尽快将所有病房都清洁一遍,将所有密封舱都调整为待机模式。   主任进了办公室就问沈疏:“药你心里有点底没有?要补点什么?”   沈疏道:“我做了统计表,现在就发给你。”   他说着回到了主任对面的工位,将统计表发给了主任来,雁过留痕,他快速总结道:“SG3212、3013、生长素保底二十盒,SG3246十盒,另外申请SG12、14各两盒,SG21五盒,SG07一盒。”   一盒药剂一共十支,二级待命预示着可能所有病房都要住满,那么就要将全部密封治疗舱的基础药物全部补满,而SG12、14这些两位数编号的作为稀缺药物,他们药房有库存,但是他们病房里只有两支储备,生长素就不必提了,哨兵受到物理伤害后的要用的必备药物。   主任二话不说就开了条子,盖上公章后让沈疏去药房领药。沈疏带上平时用来拿快递的小推车就走,药房今天已经快忙疯了,见沈疏来,验证后只花了一分钟就把特殊科的药物配齐了,示意他赶紧走,别打扰他们干活,外面还有一堆科室在排队领药呢。   沈疏回来后将所有药剂都保存起来,其他还好,两位数系列和生长素必须由向导亲自保存,这些药物对普通人会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   比如生长素,虽然在特殊科属于必备药物,但是这东西是由癌细胞+污染物研究出来的黑科技产物,在一个半密闭的房间内哪怕只是空气接触都会让身上随机长出息肉且有50%以上概率癌变,如果手滑摔碎一瓶,普通人大量接触会导致肉-体疯狂生长最终超过生理极限出现巨人观最终发生爆炸。   这东西B级以下哨向都得用稀释款的,B级以上哨向才能扛得住未稀释版本的。   忙完这一切,就已经是下午五点了。沈疏刚坐下休息,忽地科室的大门随着一阵脚步声被推开了,为首的护工大喊道:“三个哨兵,快!”   所有医生倏地站起身向外冲去。 [8]第 8 章:SG07与SG14(加更)   沈疏跑得最快,护士直接让他去最严重的那个哨兵的病房,此时护士已经将对方的衣物剪掉一半了,见沈疏进来,更是加快了手里的动作,将人放进治疗舱后,不必沈疏提醒,护士们迅速出去进行消杀。   输液管自动连入哨兵体内。   这三个哨兵应该是在污染区受的伤,否则早该送过来了。他直接开启了密封模式,观察哨兵即时数据:A级哨兵,即时污染值88.1%,其他数据也一塌糊涂。哨兵胸口的位置有一个伤口,可以看见肋骨和还在跳动的心脏,根据CT来看,骨骼没有缺失。   距离爱丽丝线很近了!   沈疏一秒通过虹膜验证接过治疗舱的操作权,直接向哨兵体内注入SG3246用以稳定数据。   这种情况下SG3212这种温和的安抚剂就不管用了,还得是SG3246,A级哨兵也扛得住SG3246霸道的药效。   正当淡黄色的药液注入哨兵体内的一瞬间,沈疏突然被一股巨力扑倒在了治疗舱上,沈疏瞬间释放了自己的向导素,一秒钟内,按在背脊上的力道开始松懈,沈疏在这他争取到的时间内操作中控释放了50%浓度的生长素。   生长素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挥着效用,缺失的皮肉长出了一根根细小的肉芽,互相编织在了一起,然后形成了粉红色的新肉。   背脊上的力道越来越轻,直至身后有呜咽声传来,沈疏站直身体,身后的呜咽声越来越大声,还有哒哒哒地脚步声,沈疏不耐烦地喝道:“坐下!”   “NO!不许叫!”   脚步声和呜咽声都停住了。   沈疏没工夫理会精神体,抬眼观察着哨兵的即时数据,又得观察哨兵的情状,他不能让对方进爱丽丝线,好消息是污染值没有继续上升,这代表着他体内没有潜伏污染物,但闪着红光的88.1%这个数据依旧让沈疏下意识皱眉。   沈疏再度发出指令,调出哨兵三个月内的医疗数据,这次是队友送来的,可以直接调用,不必再经过医务科,很快数据跳了出来——这名哨兵在四个小时前就有一次检测,当时的污染值是86.9%。   那么这次污染值上升数值十分合理。   所以为什么还不下降?   哪怕只下降0.01也代表着药物已经发挥正向作用了。新生的皮肉已经快愈合了,沈疏确保肉-体不会再拖累精神,向中控发出了SG3023(精神治疗剂)的指令。他原本以为应该一切顺利,没想到在SG3023注入哨兵血管前的一瞬间就停止了输入,中控闪烁起了红光,显示该哨兵对SG3023有强烈的排异反应。   草!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什么没有出现在病历上!   沈疏在心中大骂了一声,他打开了治疗舱,俯身就吻上了哨兵满是血污的嘴唇,因为情绪剧烈起伏而产生的大量向导素通过唾液传导过去,修长的手指按在哨兵喉间,通过按摩帮助他吞咽下去——吞咽下去其实是让更多的黏膜来同时吸收向导素。   得益于他今天向导素本来就在异常增幅中,向导素极快的代替了SG3023产生了应有的效用,中控亮起绿灯,污染值也成功下降了0.1%。沈疏全神贯注地盯着数据,还得抽出一部分大脑运转空间来想象酸梅精的味道以此来欺骗大脑来发出指令分泌出更多唾液。   数据再度下降0.2%,达到了87.8%,中位数的下降让沈疏长舒了一口气,又经过三分钟,数据下降到了87%,沈疏才松开了哨兵。下降一个大百分点,说明哨兵已经脱离了危险期,可以进入平稳治疗期了。   这个阶段就不必采用强力的药物了,让身体配合温和的药物自然恢复是最好的。   沈疏扭头看去,就见身后坐着一条棕红色的狼,这是德克萨斯红狼。但是与现实中的偏娇小体型的德克萨斯红狼不同,它显得异常高大,哪怕坐下了,脑袋也快到沈疏胸口的位置。   它此刻眼巴巴看着沈疏,沈疏揉了揉它的脑袋:“没事了,接下来可以慢慢治。”   忽然之间,沈疏发现外面站着一个男人,他隔着观测墙目光犀利地与他对视,沈疏走到观测墙边上,通过传声器问道:“你好?”   对方向他展示了证件,并且言简意赅地说:“请尽快治愈该哨兵,使其恢复战斗力。”   沈疏下意识解释道:“他这个时候不适合……”   男人只说了四个字就让沈疏放弃了说服对方的想法,他说:“这是命令。”   男人继续道:“请使用SG07。”   SG07,它的序列号如此靠前,代表它绝佳的疗效,但是与此同时它是一款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药物。一旦使用SG07污染值能被迅速压制,并且在短时间内哨兵能够迅速恢复,但是哨兵的寿命会减短。   沈疏回身走到了治疗舱旁,将这个男人发出指令和展示证件的视频保存在SG07的药物使用记录上,正准备三次确认来执行释放操作的时候,他突然顿了一下,将SG07换成了SG14。   SG14,强效精神平缓剂,这是一款提取自A级特异化向导的向导素,无法使用科技进行二次提纯,后来技术突破,能够模拟出这位A级向导的特异化向导素,让SG14不至于随着那位向导的死亡而变成绝版药。   大部分哨兵会对SG14--产生剧烈痛觉,不至于痛死,那还是能忍的,习惯了甚至可以当普通药来用。但是它有一点不好……反正是执行任务的时候受的伤,官方医疗费全报,不至于出现打工五年分期付治疗费的惨剧。   有好药干嘛不用,用什么SG07这种哨向版安乃近啊!他是医生还是他是医生?!他说什么就用什么!反正问起来就是不符合医疗规定,要走流程去申请,带三方文件来医院,盖满章他就给人打上!   如同绿宝石一样色彩浓郁的液体注入了哨兵的体内,哨兵哪怕在昏迷中,也瞬间弹跳了起来,浑身紧绷,那头德克萨斯红狼也痛的浑身痉挛,在地上打滚,但是依旧执行着沈疏发出的‘不许叫’的命令,只有几声呜咽偶尔溢出。   沈疏戴上了耳塞,柔声说:“可以叫了。”   德克萨斯红狼立刻张开了嘴,但是沈疏什么也听不见,他观察着数据平稳下降,预计对方能在两个小时内恢复行动能力,非常满意地去一旁查自己的污染值了。   20.3%。   应该是和这个哨兵接触的时候已经回落的污染值又上升了。   啧,一嘴血腥味儿,一会儿消杀的时候记得张嘴多喷几遍——和病人进行二级接触进行疏导是职业素养,哪怕这会儿对方一嘴呕吐物,有必要的时候沈疏也亲的下去,但是他不能带着有可能携带的病菌和污染物去接触其他病人。   护士出现在观测墙外,朝沈疏打了一个手势,沈疏颔首,立刻走向了隔离层进行消杀,消杀结束后,那个男人还未离开,沈疏则是上前道:“请您稍等一分钟。”   很快一旁的仪器吐出来了一份纸质文件,上面有SG14药物使用记录,并包含了男人刚刚命令他用07的视频下载地址。他将文件递给男人:“麻烦请签名。”   男人接了过来扫了一眼,随即皱眉道:“SG14?医生,你为什么不服从命令?”   “我院判断SG14更为符合病人需求,且能够让病人在短时间内恢复作战能力——病人并不满足SG07使用标准。”沈疏带着温和有礼貌的微笑继续说:“请相信我院专业判断。”   言下之意,少拿他不专业的嘴来哔哔专业的人,有能耐自己治,别特么送医院让医生操心。   男人听完沈疏说的话,深深地看了一眼非常有礼貌的沈疏,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沈疏确认后拍照留档,将工单转交给了护士,这玩意儿要上报的,不然怎么走官方报销?   沈疏没有迟疑,立刻往下一个病房去,说来也是惨,他们科本来有五个向导的,但是其中一个离职结婚去了,另外两个小O都是C级向导,他是B级,而唯一一个比他强的AlphaA级向导去首都进修了,今天送来的三个哨兵都很严重,不知道那两个小O能不能应付。   主任再厉害大多数时候也只能在场外指导,就跟他老师一样,在哨兵没有完全放下戒心的时候是没办法进去的,得先安抚住才行。   ——刚刚他被扑的老腰到现在还在隐隐作痛。   护士已经递上了另外两个病人的数据,沈疏一边翻看一边决定先去哪个病房。等走到旁边的时候发现观测墙呈现不可观测状态,只能观测到当前即时数据,沈疏就明白了。   好吧,三级疏导状态。   一级疏导,即一级接触,指皮肤接触,通常使用牵手、拥抱等皮肤接触来实现轻度链接与疏导。像沈疏上班,最常用的就是一级接触,单纯释放信息素也属于一级接触。   二级疏导,即二级接触,指黏膜、体-液接触,通常以接吻、口-交的等包含黏膜的接触来实现中度链接与疏导。这种疏导经常出现在紧急情况或者跨阶疏导中,直接注射向导素浓缩液也属于二级疏导之一。   现在的医疗水平在大部分时间可以用药剂来达到二级疏导的治疗效果,部分时间可以超越二级疏导治疗效果,毕竟都直接输送进血管了,严格来说比二级接触要强不少。   三级疏导,即三级接触,指通过性-交的方式进行深度链接与疏导。   沈疏觉得三级疏导和二级疏导其实差别不大,其实都是黏膜接触,但是三级疏导可以有效提升哨兵和向导体内多巴胺,使激素水平迅速提升,提高了治疗效果。   别问,问就是根据庞大数据研究,严密的数据分析,三级疏导就是可以有效治疗很多二级疏导无效的病人……或许科技再进步五年、十年,就可以研究出能够替代三级疏导的办法了。   ——不是简单的人权不人权的问题,向导不可能随时和哨兵进行三级疏导,有很多时候条件是不允许的,难道在战场上异种到处乱杀,向导在战场和人三级疏导?异种就在旁边先休战,等向导疏导完再乱杀?   那异种还怪讲武德的。   疏导是需要时间的,很可能做到一半之前人已经死了,那还有什么意义?只要能研究出能够代替三级疏导的药物,哨兵的生命保障将大大提升。   沈疏走到了下一个病房,两个病房的即时数据都很平稳,看来不用他进去了。   ————————   修复bug:   原SG3013=Sentinel and guide3013,哨兵精神治疗药剂,可修复哨兵精神污染药剂,因与屏蔽词重合,改为SG3023 [9]第 9 章:不听话的五号床   “沈疏!”主任喊了一声:“一床稳下来了?”   “嗯,有惊无险。”沈疏走到了主任旁边,跟他一起看还处于封闭的三床数据:“这个也稳定下来了……一床比较危险,我用了一支SG14。”   主任痛快地说:“研究出好药不就是现在用的吗?用!你看这个情况药够不够?SG14仓库里也不多。”   这里面可是有账的,得病人把药用了那才能走医保报销,不然的话是医院先垫着药钱的。SG14这种天价药物,之前要的两盒已经是医院已有的所有库存了,要是再申请,医院又得花钱去买,如果最后有大量的SG14用不完,主任是要担责的。   但是主任自己心里也清楚大概发生了什么,药物多备一点没有任何坏处——这才二级待命第一天,就送来了2个A级哨兵1个B级哨兵,后面送来的肯定不会少。   超过五个哨兵组成的任务小队视任务危险等级会强制配备至少一个向导随行,有绑定向导的也能带上。   这里的哨兵已经有三个了,而且等级都不低……极小概率只有这三个人受伤。那么情况就很明显了,要么他们小队的向导实在是分-身乏术,要么就是情况太危险了,他们没把握治,所以才送到医院来抢救。   还有一个可能——那就是随行向导已经牺牲了。   “现在长云不在,科里全指望你了。”主任说着犹豫了一下,跟沈疏说:“算了,你还是在科里待着吧,免得一会儿来病人了没人治,我去打个报告再申请三盒SG14,贵就贵一点,人命要紧。”   沈疏点了点头,给一床写病历去了,打算一会儿等到两个小O出来一个,他就去买饭——现在医院每个科都在忙,估计便利店也没有功夫一科一科去配送。   晚上七点左右,二床三床的疏导才结束,两个同事也跟着躺四号房去了,疏导得自己的污染值都涨了不少,脱力外加失水,得输点液缓一缓,连澡都是护士帮忙的。   直到这个时候,沈疏才调取了这三个哨兵完整的治疗记录,发现他们三个人不约而同地对SG3013出现了严重的排异反应,他顿了顿,轻叹了一口气,将病历关闭。   SG3023作为一款最常见的精神治疗剂,也是哨兵们人手两支用来救急的药物,几乎99%以上的哨兵都不会对它产生排异反应。   但是有一种情况例外——长期超量使用SG3023。   无解。   毕竟就算是这次受伤之前,三人的污染值也快逼近爱丽丝线了。   忽然沈疏的电话响了起来,沈疏直接接通了,里头传来了老头的声音:“沈疏,我这边有个项目,你过来跟吧!”   沈疏一顿,一时之间不知道要说什么,老头疑惑地又‘喂’了一声,“沈疏?!”   “您还在A市?”沈疏这才问道。   “不在A市在哪里?!”老头道:“江暮野那小子又蹿出去清扫异种去了,我要是走,他不得和他那爱丽丝结婚去!”   老头接着道:“那就这么说定了,你今天回家收拾东西,医院那边这点面子还是要给我的,明天我让人来接你。”   “……不了。”沈疏无意识地微笑了起来:“老师,你什么项目我有资格参加?你就别想着调我走了,我在医院也很安全的……我说实话,比在实验室里轻松多了。”   医院大不了就是特殊情况忙一忙,这种二级待命一级待命的要是运气好,一辈子可能都遇不上,大部分时间都是躺平当咸鱼。但是在实验室里那就不一样了,他记得他跟着老头做项目的时候,不开玩笑的说,每天晚上睡下去之前都怀疑自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你他娘的!”老头出口就是鸟语花香:“小兔崽子你不要不知好歹!我特么让你留在实验室你不留,非要去什么破医院,你当安全啊?你要还有点脑子,明天就给我滚回来!不然你死外面我都不给你掉一滴眼泪!”   “真没事儿。”沈疏语气温和:“老师你想,我能有什么事儿呢?你也是知道我情况的。前线都配医疗部的,一群厉害的向导都在,我们医院应该不会去支援,毕竟属于后方嘛,总要有前线治不了的送到我们这里来……都在A市,医院要是炸了,我跟着一起撤离就行了。”   “滚!”老头骂了一声,紧接着就是忙音,是气得把电话给挂了。沈疏不以为意,老头就是嘴硬心软,再说了他也没说假话,以他这个情况,是没有办法深度疏导哨兵的,留在医院使用系统科学的治疗手段才是最适合他的办法——他就不是一个正常的向导。   大概是当时穿越过来的时间不凑巧,沈疏也说不好原主到底是死在觉醒中还是觉醒前,可能就是那一瞬间的死亡导致脑神经有所损伤……总之,所有向导是有精神体的,哪怕是最低的D级向导也有,但是他作为一个B级向导却没有精神体。   没有精神体,他就做不到和其他向导一样深度疏导哨兵。   比如在同等条件下,正常向导三级疏导的效果能够达到100%,他最多就只有20%左右,效果还不如二级疏导。而且正常向导可以和哨兵深度绑定,也就是所谓的回家结婚去了,但沈疏是无法和哨兵进行深度绑定的。   而在前线使用三级疏导的概率并不低(大多会带上绑定的向导),他去,事倍功半这词都算是夸他的。   他刚知道的还觉得自己就是一正常人——哨向方面完全无法绑定,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异能,他是个Beta也不参与信息素系统,四舍五入他就是这世界上为数不多的正常人,他还高兴过一阵子呢。   后来了解情况后寻思着以后总要有个正经营生,如果光以向导身份去参与向导工作,那日子应该不太好过,所以发愤图强不光完成了跳级,还愣是考上了top医学系,结果考上了之后就被一群大神同学吊打得死去活来,靠勤奋不缺课死记硬背把所有课程混及格了。   再后来意外搭上了老头这个博导,老头看他顺眼,给他安排了直博,期间进了老头的研究所上班……他上学还能靠死记硬背,做实验可以依靠熟能生巧,老头那种高精尖科研他怎么死记硬背熟能生巧去?!他们聊的沈疏听着跟听天书一样,只能老头和师兄们去泡杯咖啡。   老头也不是看不出来他天分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看在他那憔悴的样子大手一挥放他走了。老头还跟他们医院打了招呼,说是要是沈疏没考上就给他开个后门,别搞得孩子养活自己都难,但沈疏一旦脱离那种全是天才和怪才的地方后还是很是很不错的,笔试第一成功录取特殊科。   按照老头的说法就是特殊科这种是向导就有80%录取率的科室,沈疏要是还考不上不如去上吊,免得拉低大家的智商平均值。   沈疏订的饭来了,今天晚上两个同事都躺下了,就必须是他值班了。   所幸一直到十点都没有人再来,他松了一口气,巡了一圈房见大家体征都很平稳后正准备去值班房休息,忽然听见脚步声传来,沈疏站在原地没有动,那个脚步声很轻很急促,应该是要抢救。   科室门被推开了,一股血腥味儿夹杂着外面的凉风迎面拂来,红发碧眼的少年扛着一个人冲了进来,他看见沈疏就眼前一亮,沈疏立刻指了指一旁的空病房,率先打开隔离门进去了。   江暮野将哨兵放到了打开的治疗舱上,哨兵一躺下去,治疗舱里洁白的床单瞬间染红,边快速地问:“病人什么情况?”   “被异种打的。”江暮野话音未落,沈疏立刻放弃了呼叫护士的打算,拿过一把消了毒的剪刀,示意江暮野配合:“把他衣服全扒了。”   江暮野看看剪刀,伸手一扯简单粗暴的撕裂了对方身上的特种衣物,沈疏拿过碘酒在哨兵身体上快速擦拭,紧接着连上了检测仪。   江暮野不知道下一步怎么做,呆呆地站在原地,沈疏将他往后扯了一下,密封舱关闭,数据开始刷新在中控上。密密麻麻的数据倒影在沈疏漆黑的眼眸中流淌而过:“问题不是很严重……哨兵,你可以趁着这个时间去隔壁五号病房治疗。”   江暮野指着自己,不敢置信地问:“我?”   沈疏通过中控把隔壁的治疗舱也刷开了:“哨兵,我记得你才脱离爱丽丝线不久。”   “哨兵,请进入五号病房,脱掉上衣在治疗舱中躺下即可。”   江暮野都气笑了:“你不认识我了?!”   沈疏已经设定好了要注入的药剂,又是一支GS14下去了,他这才无奈地跟他说:“认识,先去五号床躺下好不好?”   他就是寿终正寝的那一天都会记得这小孩儿给了他五十万的这件事的。   江暮野梗着脖子说:“我不去!我不需要治疗!”   沈疏:“那家属先出去,不要妨碍治疗。”   江暮野狠狠地瞪了沈疏一眼,转身就走,还忍不住踹了一脚大门才出去,已经守在外面的护士立刻通过传声器道:“哨兵,请站在原地不要动,请站在隔离层内进行消杀!”   江暮野面无表情地被消毒雾洒了一头一脸,他不动不说话的时候,是很有沈疏初见他时的冰冷,那点仅存的稚气也消失不见了,像是一把已经开锋的刀,锐利的划破每一个将视线投注于他的人的咽喉。   但沈疏看不见,因为他正在费力地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势,让企图挂在自己身上的又脏又是血的花豹推到旁边去一点,他费力地从大猫的颈侧探出头来,对护士们打了个手势。   等他搞定四号床,再去搞定五号床。 [10]第 10 章:如何哄好小豹子   精神体有没有重量,取决于精神体——或者说取决于精神体的主人。   这就是一个简单的是否想让精神体实体化的操作,没有任何难度。   沈疏艰难地忍受着浓郁的血腥味儿监控着四床数据,等到数据平稳的差不多了,这才抱着至少有70公斤的花豹往外走,要不是花豹自个儿扒拉得紧,两条后腿踩在他肚子上借力,两只前爪则是挂在他的肩上,沈疏肯定是抱不动的。   就算是这样,沈疏也觉得自己质量还算不错的衣服快把他的后颈皮给勒破了。   外面隔离层消杀的哨兵已经不见了,沈疏也不在意,他记得这小孩儿的污染值前几天是稳在了78%,这几天估计没少去扫除异种,现在精神体还在他这里,说不定就是污染值超过85%了。   这些哨兵的污染值总是很玄学的,有些人从觉醒开始就住副本里,把杀异种当日常,污染值稳稳在20%不带动的,有些人污染值是正常的逐步提升,还有一些人污染值是忽高忽低跟玩过山车一样。   ……不过也才18岁,精神不稳定也是正常的。   如果让他第一次18岁,成天风里来雨里去杀那些长得乱七八糟的异种,动不动死个战友,他精神也不稳定。   沈疏想到这里,对花豹的态度更为温和了,他拍了拍花豹的屁股:“宝宝下来了,一会儿要进行消毒,你害怕就靠着我好不好?”   和主人一样翠绿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沈疏,然后软乎乎地喵了一声。   沈疏就当它是同意了,俯下-身后,花豹果然乖乖地自己下来了,它也不走远,如同沈疏所说一样挨在他的腿边,很快消毒喷雾就从四面八方喷洒了出来,沈疏已经习惯了,在第一遍结束后就伸手摸了摸花豹的脑袋,感觉花豹几不可见的在颤抖着,他一顿,干脆对它敞开了手臂。   下一秒,瓷实暖和的大猫猫就挂到了他的身上。沈疏拍着它的背脊,它似乎对消毒水的味道很敏感,脑袋紧紧地挨在他的颈侧,沈疏不以为意,静静等待着消杀结束。   三次消杀过后,沈疏抱着花豹出了隔离层,科室外传来了两个护士好声好气劝江暮野的声音,沈疏和等在门外的护士交代了一下四床有什么要注意的地方,就往外面走去。   科室外,江暮野神情有些不耐烦,他明显是想要走的,但是那两个护士一左一右的拦着他,疯狂劝他去五床躺着,别拿自己的健康开玩笑。江暮野烦躁地说:“我没事!我……”   他哑然失声,因为他看见被沈疏抱着的大花豹子。   这时候他才发现他的精神体失控了。   沈疏道:“江暮野哨兵,你受了很严重的伤,进去我为你治疗吧……你的战友还躺在里面,如果发生什么紧急状况的话,我需要找你签字。”   “……”江暮野抿了抿嘴唇,不甘不愿地走向了沈疏,边道:“我警告你们,一定要好好治!用最好的药!我不差钱!”   “嗯,好的,我们一定会尽力的。”   沈疏释放出了一点向导素安抚江暮野,这算是一种对哨兵的小手段,只要向导素不被对方强烈反感和抗拒,态度多少会好一点。江暮野之前已经接受过沈疏的向导素两次了,虽然第一次有些神智不清,但感受到向导素后,他嘴唇动了动,然后硬是把接下来不太好听的话憋了回去。   沈疏抱着花豹一边轻拍着,一边小声跟他说话:“别害怕,其实治疗舱你也躺过的,没什么大不了的……”   “谁说我害怕了!”江暮野蓦然侧首,冲冲地说。与此同时,沈疏怀里的花豹也挣动了一下,沈疏揉了揉花豹的背脊安抚它,江暮野的声音陡然就软了下去:“我、我会害怕一个治疗舱?!开什么玩笑!”   “好好,不怕不怕。”沈疏推开了病房门,先一步走了进去,病房被收拾得很干净,没有什么气味,所幸刚刚已经接管控制权了,他单手打开治疗舱,靠在治疗舱旁边减轻一点负担:“上衣脱掉后就可以躺进去了,没什么太大的问题,只是给你做一个基本的检查而已。”   江暮野将沾染着大片血迹的外衣脱了下来,他看向沈疏,沈疏对他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他不情不愿地脱掉了里面的战术背心。他看似长得纤细精致,衣服脱了之后就露出了线条流畅的肌肉群。   沈疏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上半身没有伤口,背后除了血外似乎也没有什么伤口。   江暮野越过他,走向治疗舱,忽然,沈疏叫停了他。   “又怎么了?”江暮野语气有些不耐烦。   沈疏将花豹放在了一旁的凳子上,随意揉着花豹的脑袋:“伤在腿上?”   “没有!”江暮野立刻反驳道。   他说完,又在沈疏的目光下莫名有些心虚:“只是一点小伤,过一阵自己也会好的,不用管。”   沈疏当然对他上心,不光是因为这小孩儿给了他五十万的关系,A市还要靠他保护呢。他温和地说:“来都来了,顺道治治,这样,我把观测墙关了,这样就没人看见了……好不好?”   说完,沈疏不等江暮野回答,顺手就在中控上点了一下,系统提示音响起:“观测墙已封闭。”   沈疏也转过了身,他微微俯身,捏着花豹厚实的脚掌逗着它玩儿。   江暮野抿了抿嘴唇,强忍着手心里的痒意,把裤子脱了快速钻进了治疗舱,甚至钻进了治疗舱里配备的薄被中。   沈疏听见声响,他揉了揉花豹的脑袋:“在这里乖乖坐着,不要乱动,好不好?也可以趴着睡一会儿。”   沈疏从刚刚一直在释放信息素,花豹乖乖地点了点头,趴着不动了。   沈疏这才走到了治疗舱边上,年轻人总是脸皮薄一点,他拿碘酒擦了一下江暮野的手腕,江暮野几不可见的瑟缩了一下,沈疏将检测仪戴在他的手腕上。   病人对治疗有明显抵触情绪,一会儿要注意上输液管的时候要提前说明,然后在喊‘三二一’时,喊到‘三’就下手。   数据很快就刷在了中控屏上,果然污染值从前两天的78%蹦到了85.1%。沈疏用被单将他的手盖住,跟他说:“我检查一下你受伤的地方,好不好?”   江暮野人都已经躺上来了,不甘不愿地应了一声:“哦。”   沈疏很注意他的隐私,掀开了他大腿中部以下的被单,果然床单已经沾上了点点红痕,他道:“翻一下身。”   江暮野不吭不响地侧过身去,沈疏将被单向上提了提,果然看见了一道从臀肌一直蔓延到大腿根部的伤口。这伤口很深,如果只是单纯皮肉伤的话,按照S级哨兵的自愈能力早好了,沈疏触碰了一下他的伤口,江暮野颤抖了一下,伤口处皮肉翻卷开来,露出里面切口整齐的臀大肌,最深处还能隐隐约约看见骨骼。   沈疏在心里感叹了一下人类进化的神奇,普通人挨这么一下连路都没办法走了,江暮野还能扛着个人轻轻松松的来医院,这怎么不能算是一种奇迹?   “你看完了没有?”江暮野的声音很不自然。   “没事,一点小伤。”沈疏替他盖好被单,他们特殊科因为病人也特殊,所以有些操作是完全可行的,他温声细语地说:“我给你扫一张CT可以吗?看看骨头愈合的情况怎么样?”   “可以。”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江暮野已经把头都闷到被单里去了,沈疏也无所谓,他又不需要看病人的脸。治疗舱闭合,CT结果就出来了,里头的骨头明显断过,但是现在已经长在一起了,只是还没彻底长好,他打开了治疗舱,很明显听见江暮野长舒了一口气。   他似乎对治疗舱有心理阴影?   沈疏侧身坐在了治疗舱上,掀开了一点点被单,把手搭在了江暮野的手臂上:“现在任务很紧急吧?”   “嗯……”江暮野下意识应了一声,随即警惕心拉满:“你别问!跟你无关!”   “好好,我不问。”沈疏的声音依旧保持着专业的温和:“但是你应该是里面最厉害的是不是?”   “那当然。”江暮野闷闷地说。   “你的朋友大概还需要三个小时才能恢复战斗力。”沈疏用带着一点调侃的声音说:“其实两个小时就可以了,但是多睡一个小时对他更好。你也趁着这个时间睡一会儿治疗一下?到时候你们就可以一起回去了。”   江暮野本来想拒绝的,但是又觉得是这个道理——来都来了,这三小时他干什么去呢?任务已经交接给谢归迟了,搁哪睡不是睡?回那老头的实验室?问题是回去了也是治疗,还得多跑一趟。   “行吧。”江暮野说。   沈疏:“那就上输液管了?不要怕,我就在旁边陪你?”   江暮野猛地一下把被单往下扯,露出那颗红通通的脑袋来:“不是,到底谁怕这个了?!”   “好好好,不怕不怕。”沈疏话音未落,输液管已经准确无比地插-入江暮野的血管中了。   沈疏就坐在旁边,也没有动作,江暮野的注意力全在沈疏身上,直到那轻微到几乎没有的痛觉传来,他才意识到输液管已经插好了。   江暮野气得又把脑袋蒙起来了。   沈疏空着的一只手在中控屏幕上操作了一下,很快生长素就输送进了江暮野的身体里,其他的治疗药剂沈疏犹豫了一下没有上——江暮野年轻,污染值忽上忽下的,让他缓缓污染值说不定就自己下去了,再加上目前他也在持续输出向导素,用太多药也不太好,可以先等等看能不能依靠向导素把他的污染值往下压一压。   他就维持着这个姿势,对着趴在一旁的花豹招了招手,花豹倏地来了精神,直接一跃就从桌上跳到了治疗舱里,沈疏比了一个手势,花豹就乖顺地躺在了沈疏腿边,它估摸着也知道它自己重,把脑袋搁在了沈疏腿上就作罢了。   沈疏一手搭在江暮野手臂上,一手揉着花豹的颈项……嗯,他现在想点什么好呢?他们向导想要维持自己的向导素持续输出三小时那也挺不容易的。   他看向了花豹,然后坚定地把目光转向了中控屏,抽空调出了一个小窗口——就看一本紧张刺激的无限流小说吧!听说这本小说很恐怖很刺激,情节又很紧凑,他特意留着不看,就是为了用在这种时候!   ————————   这里修改了一下之前的设定,之前说江暮野21岁,现在改为江暮野刚到18岁   好家伙,设置错了存稿箱时间emmm很抱歉 [11]第 11 章:上班看小说被抓包了   随着时间一点一滴过去,江暮野他一直处于一种很困的状态,但是旁边的动静让他根本睡不着……他也不知道沈疏在干什么,一会笑一会又抓紧他,现在干脆把他的精神体抱在怀里,人还挨着他,是不是打定主意不让他睡觉?!   他也没得罪沈疏吧?!至于这么折磨他吗?!   江暮野掀开了一点被单,想看看沈疏到底在干什么,万一他是在操作仪器给他治疗呢?结果就看见不断跳动着他即时数据的中控大屏的另外半边满是文字,他皱眉看了几行,正打算往下看,突然就跳到了下一页。   好啊!沈疏居然在给他疏导的时候看小说摸鱼!   还用中控屏看,这么嚣张的吗?!   江暮野掀开被子猛地坐了起来,沈疏刚好看到男主掀开了阴森古宅绣满百子千孙图的新嫁娘喜帐,那鬼新娘猛地坐起身,紧接着自己肩膀上就被推了一下!那一瞬间,沈疏哐得一下就跳下了治疗舱,把手里的精神体往前一送,等看清拍他的是神色不悦的少年后,他的心脏还在狂跳不止。   不开玩笑的说,他背上冷汗都下来了。   什么玩意儿,知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   饶是如此,沈疏依旧努力平复呼吸,温声问:“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不至于吧,江暮野的污染值一直都在稳定下降。   “你就是这么给我疏导的?”江暮野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沈疏感受了一下,今天自己的向导素本来就在异常升高,刚刚一直在看恐怖小说,不太可能降下去,超额发挥还差不多,作为一级疏导来说绝对没问题。   他想着江暮野年纪小,可能是不太了解这种持续平稳输出向导素是需要辅助的,打算和他解释一下,就听江暮野打断他道:“你就是这么当医生的吗?”   沈疏:“……”   冷静,冷静!   他是医生,他是医生,病人连院长都能骂,别说骂他两句了。   江暮野眉头微挑:“遇到危险的时候把病人的精神体推到最前面?”   因为惊吓而爆发惊人潜力而将花豹平举在最前方的沈疏:“……”   江暮野直视着他,露出一个冷笑来——应该是被气笑了。   沈疏默默地放下花豹:“……抱歉。”   “道歉就有用了吗?”江暮野的声音又低了下去,似乎是想起来这里是医院,他低咒了一声:“过来,睡觉!”   随即他用被单把自己的头给蒙住了。   沈疏看小说还能说是辅助手段,但是举着人家精神体挡伤害是真的够通报全院批评的了,说不定还能上头条,标题沈疏都想好了,就叫:【无良医生,竟以患者为盾!】   或者官方一点的:【信念崩塌,道德败坏,践踏红线。】   沈疏耸了耸肩,看看时间反正已经过了快两个小时了,又被江暮野吓了一下,接下来不看小说也能熬过去,他回首再仔细研究了一下江暮野的数据:“那我先出去了?你好好休息一会儿,时间到了我叫你。”   江暮野霍地一下掀开被子:“我、说、过来!睡觉!”   说完又把头蒙进去了。   沈疏耸了耸肩,又重新坐到了治疗舱旁边,治疗舱是一张标准病床的大小,江暮野身形纤细,还留下了不少位置,沈疏也没有彻底躺下,就倚在了治疗舱的边框上。   忽地,一只手从被单下面伸了出来,在病床上摸索了两下,紧接着不耐烦地在床单上敲了敲。   沈疏见状,不由有了点真心实意的笑意,怎么有人精神体是花豹,人也像只猫一样?   怪可爱的。   他将手放在了他的手背上,下一瞬那手掌翻了过来,握住了他的手腕,被单猛地掀开,沈疏就这么被意料之外的拽了进去。   少年把他调整成了侧躺的姿势,就这样靠在他的后背上,双手扣着他的腰,一条腿还压在了他的腿上,把他当做抱枕一样紧紧锁在怀里,还恶声恶气的警告他:“睡觉!你再敢乱动试试!”   沈疏下意识回应道:“嗯,好,你睡吧。”   少年滚烫的皮肤隔着薄薄的工作服贴在他背上,他似乎将脸也挨在了他的背上,温热的呼吸从他的鼻端洒在他的身上,沈疏看着隔离房的墙壁,有些无奈。   ——这小孩儿知道他自己一条内裤都没穿吗?   ——他不是很注重隐私吗?看个伤还要逃到被单里遮住脸。   就这么抱着他睡了?   小孩儿的体温比常人要高一点,之前沈疏看数据的时候不觉得,现在贴着他的时候才察觉到这个高一点的温度宛若一个大号热水袋……冬天抱着应该很舒服。   沈疏默默地通过手腕上的控制器把房间温度往下调了一点。   “睡觉!”少年的声音从他背后响起,很不耐烦。   沈疏今天忙了一天,现在已经是大半夜了,治疗舱本来就被他设置了三小时的提醒时间,他忍不住打了个呵欠,再努力想想那五十万,调动了一下向导素后也忍不住跌进了梦乡——他这情况绝对算病人需求,不能算他上班偷懒。   不光不能扣他工资,还得加补贴。   ……   江暮野察觉到呼吸声变得绵长而深沉,他放松了一直有些紧绷的背脊,又往沈疏的方向靠了靠。   他的向导素很好,他真的很喜欢。   对于他这样的S级哨兵而言,尤其他的精神体还是猫科的,嗅觉更加敏锐,哪怕大家都用着信息素抑制品,他走在人群里也像是走在商店香水柜台里一样,各种复杂的气味都快把他的鼻子给弄失灵了。   其他向导的向导素上总会沾染一些信息素的味道,虽然很轻,但他就是不喜欢。沈疏不同,他没有惹人厌烦的信息素,他的向导素就像是空气一样,能明确感知到向导素存在,却可以像呼吸一样自然而然的融入他的身体。   他挨在沈疏的背脊上深吸了一口气,脸颊忍不住蹭了蹭沈疏,身体被大量又稳定向导素很好的疏导着,这真的让他很舒服。   江暮野闭上了眼睛,久违的轻松让他很快就进入了深度睡眠。   一个小时后,在治疗舱提醒的三分钟前沈疏准时醒了过来。沈疏最后一点专业素养让他第一时间关闭了治疗舱提醒。   他这时候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翻了个身,江暮野就睡在他怀里,手脚并用的缠着他,脸挨着他,微转的颈项牵引着肌肉露出了一段漂亮的弧线,映着莹白的皮肤,如同娃娃一样精致漂亮,又像是一只粘人的大猫咪……睡得嘴都没闭上,削薄的嘴唇微微张着,露出粉色的舌尖。   沈疏就着这个角度观察了一下江暮野的舌头,他的舌头是带着倒刺的,这是一种很明显的精神体投射情况……应该是上一次逼近爱丽丝线后留下的后遗症?亦或者是上上次?   不确定,但是没有太大的关系。   这种情况通常没有什么太好的治愈办法,只能等哨兵自愈,如果能自愈的话就能恢复正常,如果自愈不了很可能一辈子都得这样了。问题不大,沈疏还见过那种异化部位是皮肤或者耳朵的哨兵甚至是四肢异化头颅异化的哨兵,大多数情况下不影响生活。   沈疏看了他几秒钟,突然有点想笑——指着现在的江暮野说他是Omega,一百个人听了有一百个人能信。   沈疏小心翼翼地把江暮野的手和腿拿下去,用被单把人捂好,免得他走光,醒过来之后又害羞。   他抬眼查看数据,发现江暮野的污染值已经降到了77%,他用力眨了眨眼睛重新看了一遍,确定是比之前紧急抢救回来的78.2%还要低1.2%的时候,再度感叹了一声年轻就是好。   睡一个多小时污染值直接下了8.1%,让其他哨兵看见了估计心态都要炸了。   他扫视了一眼病房,果然精神体已经不见了,应该是回到江暮野体内去了。   江暮野还没有醒,根据S级哨兵的敏锐度,他应该在他清醒的一瞬间也跟着醒过来才对——不过年轻贪睡,这也正常。他尽量轻缓的起身,蹑手蹑脚的走出了病房。   现在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   值班护士看见他出来,将这一段时间的病人数据交给他,沈疏接过道了声谢后一边看一边往那边走,上午来的那三个哨兵已经出院了,他们自己也在恢复战斗力后强烈要求出院,他们作为医院方只能劝阻,不能阻止。他停在四床门口,再度观察了一下四床的即时数据。   很好,没问题,理论上可以叫醒他们让他们走了。   沈疏犹豫了一下,这时里面的四床却坐了起来,他敲了敲治疗舱的玻璃,示意沈疏放他出来。沈疏见状直接进行操作,四床哨兵走到了观测墙旁边,问:“医生,队长怎么样?”   “江暮野?”沈疏道:“已经给他治疗过了,现在还在睡。”   哨兵道:“那我可以出院了吗?”   沈疏想了想说:“原则上来说,哨兵,我希望你住院一周……我已经解除了病房锁,如果你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离开。”   哨兵的个人物品都在一旁,他闻言拿起自己的通讯器看了看,随即犹豫了一瞬才问道:“队长睡着了?”   “是的。”沈疏补充道:“他的污染值目前已经降到了安全范围。”   具体数值是病人隐私,需要保密,但是安全不安全是可以说的。   “谢谢。”哨兵对着沈疏颔首致谢,带着通讯器躺回了治疗舱上,闭上了眼睛。哪怕病房里没有开灯,沈疏也能看见他脸上的疲惫。   他们都已经很累了,但是为了心中的信念,依旧在坚持。 [12]第 12 章:场外救援   沈疏回了值班室休息,他困得实在是撑不住了。   所幸晚上没有病人了,沈疏一觉睡到了天亮,起身去病房巡视了一圈,四床五床都已经空了,护士说是半夜四点走的,好像是接到了什么电话,接完了就急匆匆走了,出院申请都来不及签个字。   沈疏打了个呵欠,趁着这会儿时间把两个人的病历整好了,做完两个同事也起来了,两人都精神奕奕的,和沈疏打招呼:“沈哥!”   “沈哥!”两个小O上来讨好似地帮沈疏一左一右捏肩:“沈哥辛苦了!快回去休息吧!这里有我们!”   沈疏在日历上打了个勾:“晚上还是我值班,你们俩白天有什么应付不了的就打我电话……当然最好别打。”   两个同事差点跪下喊他义父,眼泪汪汪地表示要请沈疏吃一顿豪华早饭并且直接送到他家门口,绝对不要他多操一份心。沈疏欣然接受,只要是正常向导就不会太穷,一份豪华早饭也吃不穷他们。   他不算,他不正常。   谁家好人重生在异世界睁开眼就先背五十万网贷啊!——也亏得这小子之前玩的花归玩的花,但还算是断的干净,没有惹出什么前任找茬舔狗爱而不得黑化之类的状况来,不然真是烦不胜烦。   沈疏犹豫了一下,算了,还是回家吧,他想了想他那辆转身都嫌累的剁椒鱼头,又想了想家里舒服的大床,毫不犹豫地抛弃了睡在医院这个选择。   昨天他还急吼吼的打包行李,生怕被扣在医院回不去,结果一晚上他就能回家了。   唔……也没事,行李就放在车里当备用好了,二级待命随时有可能解除,也随时有可能升级成一级待命。他只需要等看就行了,如果谢归迟和江暮野离开A市,就说明危机解除了。   沈疏回家,掏出备用的向导素收集器重新安装到了墙上,他洗完澡,同事送的豪华早餐也准时到位,某高档餐厅的LOGO低调奢华地印在餐盒上,像是某种神秘的花纹。随着抽屉一格格打开,虾饺皇、蟹籽烧麦……的plus版本就出现在了沈疏面前。   沈疏把虾饺送进嘴里,感受着鲜美汤汁迸溅的时候,宣布他和他的同事永远双向奔赴!   他喜欢代同事上夜班!谁也别拦他!   沈疏其实这一晚也没有太忙,也就中间起来了一次,睡了这么久也够了。他吃完饭,打开向导素收集器看了一下,原本透明的收集液底部已经呈现成青蓝色,大概占据二十分之一左右。这比平时自然分泌的向导素要多不少,一般情况下一个小时连这一丝都不会绿,没有特殊情况的话,这一根大概要半个月才会收集满。   他的向导素依旧保持在一个较高水平。   沈疏往收集器里加了一根收集液,这样大概能坚持个两天,一周后如果他的向导素分泌水平没有下降,那他得给自己挂个号去治疗舱里躺一躺了。   沈疏吃完饭很懒散的把自己往沙发里一扔,没有什么外出的打算。就不说有没有异种潜入城市在下水道里游窜了,今天是周六,外面多的都是好不容易放假两天出来玩的牛马,去哪儿都是人挤人,玩完了回来就会发现还不如在家躺着舒服。   明天他也不会出门玩的,因为明天还有上六休一的牛马出栏。   正刷着视频呢,忽然屏幕被来电显示占领,是老头的电话。沈疏的手指停在接听键上,说实话他不太想接,想想也知道估计又要找他啰嗦来了。犹豫一瞬后,沈疏还是按下了接听键:“喂?老师?”   老头那边一顿,紧接着就简单明了的扔过来一句话:“我和你师兄在忙,他学生有个病人搞不定,一会儿联系你,你帮着解决。”   啪叽一下,电话挂了,一点都没有要等沈疏答应的意思。   沈疏哭笑不得,他师兄……不管哪个师兄,都是惊天地泣鬼神的天才卷王,他们收的弟子应该也不差太多,至于要找他这个混文凭的帮忙吗?   沈疏这么想着,在看见下一个微信添加好友通知来的时候按下了同意。很快一个电话就打了过来,那边传来了一个小心翼翼的声音:“你好,是沈老师吗?我是王老师的学生,您叫我小周就可以了。”   沈疏换了一条腿踩在了茶几上:“现在是什么情况?”   “我给您发病历。”小周说着将一张病历发了过来,听声音像是快哭了:“他的污染值异常升高,我下了三支SG21也不管用,病人还对绝大部分向导素有严重的排异反应,沈老师,这该怎么办啊?!病人再过十三个小时就要进爱丽丝线了!”   沈疏下意识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小猫卡车钟,又点开病历仔细看了看,舟向南,女性Alpha,是因为在Y省那边的污染区受伤后昏迷不醒,Y省特殊科束手无策,然后转首都求医,沈疏道:“开视频吧。”   小周应了一声,视频被打开了,露出一张跟声音可谓是没有半毛钱关系的紧张兮兮的中年人的脸来。   沈疏见怪不怪,王师兄是他大师兄,是老头年轻时候收的学生,而他是老头的关门弟子,这么一来他的辈分噌的一下就上去了。小周……老周一点都没有看见年轻师叔的不适应感,满脸都是对病人的焦虑和这把年纪居然治不了还要摇人的心虚。   “病人身上有伤口吗?”沈疏道。   “沈老师你稍等。”老周推开门进去,治疗舱里是昏迷不醒的哨兵,她胸下有一道贯穿整个腹部的伤口,一直往下,右腿亦有明显缝合的情况,都不用老周解释,沈疏就问道:“溯源出来了吗?”   不用老周解释,沈疏就知道能让哨兵伤口无法愈合的一定是污染物。有时候也不能说是污染物,而是异种身上自带的毒性,有些人对这些毒特别敏感——就跟被毒蛇咬了一样。都是被同一条蛇咬,有些人发烧一晚上隔天就活蹦乱跳了,有些人出现过敏反应而让毒液效果发挥到了300%直接进ICU。   沈疏开始头疼了。   “未知。”老周解释道:“溯源不出来,不是已知的任何一种异种毒素,BP无法对应。”   异种毒素根据组成可以解析出类似于DNA的图谱,其中有两个关键要素,分别是B点和P点。通常通过锚定B点和P点就可以锁定毒素的种类,再进行针对性的治疗。   沈疏想了想说:“你把表发给我。”   “好的老师。”很快一份文件发了过来,沈疏打开扫了一眼后将手机扔到一旁,他翻出了笔记本,打开实验室内部资料库后利用程序快速比对,将所有结构相似的异种毒素都调出来。   老头在首都的实验室拥有全球排行第一的异种毒素图鉴,新型毒素没有那么容易就出来,所以很有可能是某种毒素的变异体。   因为数据量过大,笔记本发出了令人担忧的嗡鸣声,沈疏看也不看笔记本,专注地在手机上继续看这份毒素分析图,他总觉得这份分析图有点眼熟,但是调了几张记忆里的毒素来对比都不是。   究竟是在哪里见过呢……   忽然,笔记本发出了任务完成的通知,沈疏侧脸去看,笔记本提示该毒素与图鉴内毒素相似的BP有三十多种,但是相似度最高也只有50%。50%的差距意味着这就是完全不同的毒素了,类似于大家都是黑色液体,但一个是石油一个是可口可乐。   难道真就是阎王点名,就是运气差到了新毒素?   那这个新毒素估计以后要叫‘舟向南’了。   沈疏一瞬间就把地狱笑话踹出了大脑,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快速捞过笔记本在上面输入了一串代码,很快一张毒素图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这张图谱和舟向南中的毒只有3%的相似度,一眼看上去连形状都不是一样的,沈疏径自将图谱放大十倍,鼠标一动,在图谱上划出了一个三角形,点击的地方被标红了。   他侧目看去,将舟向南中的毒的图谱也放大,漆黑的眼睛一格一格的看了过去。老周不敢说话,静静地等待着结果,大概二十分钟过去,沈疏鼠标轻轻点了几下,他点击的地方居然和右边那张图完美重合。   他长舒了一口气:“BP双向特异性变异,溯源为YZ073,用TAS044和TAS011-BN,药剂量你自己把握。”   老周通过手机也看见了沈疏标出来的图谱,他看看了左右,这才小声道:“老师,这要是没效果怎么办?”   沈疏冷声道:“没效果就通知人来收尸!”   这话当然是开玩笑的,哪怕这两种靶向药剂无效,只要运气不是差到了极点,大不了就是多躺个十天半个月,哨兵十三小时后进入爱丽丝线,还有时间争取其他医生意见。   比如沈疏看没效果后打电话给老头和师兄师姐们一起给哨兵会诊,毕竟这要是没治好,他和大师兄声名尽毁,老头为了维持自己在教育界的脸面,怎么样也得搭一把手。   老周缩了缩脖子,将手机摆在一旁,给哨兵注射药剂去了。   所幸药剂注入进去后,哨兵的污染值立刻停止了,伤口也有愈合的迹象,沈疏看老周只观察数据,不禁‘提醒’道:“你愣着干什么?!指望病人自愈吗?!”   “哦哦哦!”老周立刻给病人续上了一支生长素。   数据开始全面下降,沈疏长舒了一口气——面子保住了。   这要是救不回来,等着看吧,他至少要被老头当反面教材在学生面前提到死为止。   ***   穿着实验服的中年人得到消息,转头和戴着一副特制眼镜的老头说:“老师,小师弟把人救回来了。”   老头轻哼了一声:“还算不丢人。”   中年人,也就是沈疏的大师兄王见明笑着说:“老师,不是我说,我们里头就小师弟对异种毒素研究得特别深,你什么时候把小师弟捞回来?”   “你少夸他,他那是死功夫,你们几个谁愿意下这份苦工,谁还做不到了?!”老头闻言摘下眼镜,黑着一张脸说:“**的,给脸不要脸,老子让他回来,他非待在他那破医院,也不知道为人民服务,白教了!” [13]第 13 章:并不悠闲的周六   挂断电话,沈疏觉得这日子也太有滋有味了,好不容易放假一天还被摇了。虽然前后加起来也就一个小时,也没让他打飞的去首都,但是……比划,就是那种又上了一天班的感觉。   身体不累,但是心累,懂的都懂。   所幸接下来唯一的电话就是外卖小哥的电话,沈疏吃了外卖,晒着投进窗户的太阳晒得他浑身暖洋洋的,感觉自己身上的钙都被补全了。他倚在沙发上打开手机,看着自己的存款界面算收支。   江暮野给的五十万直接等于没有,谢归迟给了二十万,加上他之前存的二十三万,算起来已经有四十三万了。他现在住的这一套人才公寓总价二百三十万——一线城市,市中心,能落户,有学区,房子还新,距离上班地点还近,开到这个价格已经是做慈善了。   隔壁小区不是人才公寓,同样大小的房子起步四百万,甚至距离地铁口还不如他们来得近。   他是打算全款拿下的,贷款太不划算了,而且他这种向导靠心态吃饭的,万一贷款给他施加了一点无形压力的话,会导致他工作效率大大降低。   如无意外,他能在第一人民医院里干一辈子,就算找个对象,他大概率还是打算住在这里,至于孩子方面……他目前连着对象的规划都没有,孩子更是八字都没有一撇。   如果真有了对象的话,对象能生还极力想生,那他不反对,反正他肯定不可能去怀孕……到时候再看看能不能换一套改善的房子好了。这里学区这么好,肯定也得留下让孩子上学。   想到这里,沈疏一下子就觉得江暮野他们的好了,至少他们给钱给真爽快。至于刚刚那通电话就别提了,一般这种被摇的情况,大部分是为了保全师门名声外加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在人过去的情况下一般会给个一两千的报销一下住宿和机票火车票的钱。打个视频就能解决的事情,别人就算要给,沈疏都不好意思收。   沈疏用脚挑起沙发巾盖在腿上,顺便将刚刚那个变异毒素上传了实验室数据库,填写资料的时候想也没想就在名称那一栏上填写了‘舟向南’三个字。这一份变异毒素还需要进一步的分析,直到完美破译才能进入最终图鉴,不过这些他就不管了,师兄师姐们会做的。   他现在吃的是官粮,又不拿老头开的工资,操这心干什么。   不知不觉中,沈疏睡了过去,这一觉一直睡到了傍晚才醒。沈疏打了个呵欠,因为睡得太久反而觉得浑身酸痛,开始有点后悔了起来——白天睡这么久,晚上肯定睡不着了。   要不出去吃个饭?人挤人也有点好处,可以有效消耗精力。   正想着呢,手机响了一声,他低头看去,是他朋友严叙发来的消息,问他在不在加班,沈疏说不在,下一秒一条语音条就甩了过来:“沈疏、疏!来找我!”   这才几点?舌头都喝大了?   又是一条语音,是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你好,叙哥喝多了,能麻烦你来接一下吗?我们在广云路The Oak Door(橡木门)酒吧。”   严叙是个公司小开,也是个哨兵,Alpha,只不过他只有D级,他是运气非常好的那种人,完美得到了哨兵的一切好处但是避开了一切弊端。   因为他的觉醒等级过低,国家不需要这种小废物进污染区当炮灰,同时他又享受到了觉醒成哨兵的身体素质进化,虽然只有D级,但也要比普通人强不少,同时也不需要定时找向导,就他那等级上医院配两支安抚剂完事儿了。   沈疏和他认识就是因为严叙上他这儿来配药。   沈疏回了一条‘ok’,他本来想自己开车去,想了想还是决定打车,他估摸着严叙自己也是开车去的……最重要的一点是,他不想让严叙吐他车上。剁椒鱼头便宜归便宜,洗车费和正常车是一样的好吗?!   车来的挺快,倒是在路上堵了不少时间,司机师傅一张苦瓜脸,仿佛在哀叹接了沈疏这一单后,又会被平台安排市中心的单——钱没有多少,堵车堵半天。   半小时后沈疏终于到了,他暗叹了一声早知道就坐地铁来,说不定坐地铁都要比打车快一点。   酒吧很显眼,一看就是那种花里胡哨歌声震天的类型,沈疏提前把耳机塞进了耳朵,这样至少能遮掉50%以上的音量,比较适合他。等一进门,炫光就把沈疏的眼睛给闪了一下,到处都是随着音乐摇头晃脑的男女,哪怕隔着耳塞,沈疏依旧觉得音乐把他的耳朵震得发痛。   沈疏随便捉了一个服务员给他看手机上的信息,服务员很有经验的指了指楼梯的方向,沈疏顺着楼梯上去,二楼的软包很好的隔绝了楼下的噪音,让沈疏轻松了不少。   13号包间。   沈疏一间间看着房间号,很快找到了13号包厢,出于礼貌性的敲了敲门就想推门进去了,没想到包间门被从里面拉开,是一个寸头黑西装大哥,因为身高有差距的关系,沈疏第一眼就看见了对方隐在衬衫下的纹身。   透过大哥与门框的缝隙,他看见一双被黑色西裤包裹的腿,懒散地翘着,膝盖上搁着一只大手,指节修长,筋骨分明,正在不耐烦地轻点。   沈疏硬着头皮说:“你好?严叙在里面吗?我来接人的。”   黑西装大哥那眼神,仿佛沈疏是个潜伏进来的顶尖杀手似地,看得沈疏毛骨悚然,他往后退了一步,说:“不好意思,应该是找错门牌号了,我再确认一下。”   沈疏又往后退了一步,当着黑西装大哥的面打了严叙的电话,他刚说他到了到底是哪个包间,斜对面16号包间的门豁然洞开,从里头探出一个年轻男人来,他看到沈疏就眼睛一亮:“沈哥,是你吗?”   严二少也没说他朋友这么帅啊……   他见13号门开着,立刻双手合十可怜兮兮地说:“抱歉抱歉,可能是刚刚手滑了一下,按错了!大哥见谅!”   沈疏挂断了还在接通状态的手机,又跟黑西装大哥点了点头以示歉意,这才走进了16号包间。   包间里头开着比较悠缓的音乐,八-九个男男女女错落坐着,最中间的当然就是严叙。他喝得满脸通红,见沈疏来了,嗷得一声就扑了上来:“沈疏、疏——!”   沈疏顺手接住了他把他扔到了沙发上:“别这么恶心的叫我。”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多大了呢,都被二十几岁的人叫‘叔叔’了。   严叙一手拉住了沈疏的胳膊非要让他在他旁边坐下,然后开启了自己的控诉史:“我那么喜欢他!他居然要跟我分手!分手!我本来是想跟他求婚的呜呜呜!”   “我哪里对他不好了!他要喝绿豆汤他妈几十公里我扔下会议说送就送,他出差缺了东西我立刻飞的过去给谁带,他要什么我给什么,他为什么还要和我分手!”   沈疏闻言道:“因为你就是条舔狗,找到真爱了当然要和你分,不然留你过年吗?”   此言一出,周围几个男女顿时噤声,用敬佩的眼神看着沈疏——严二少声名在外,上一次这么跟他说话的在医院躺了三个月。   然后声名在外的严二少嗷得一声抱着沈疏的胳膊哭得像条狗。   沈疏神色不动,仿佛身上挂了个人的不是他一样,他对着一包间的男女颔首道:“这里交给我,你们换个场子接着玩,算严叙的。”   这里的人往好听点说是严叙的朋友,说难听点就是严叙的狗腿子,闻言当然立刻赔笑拉着女伴就走。   人一走,严叙哭得更像狗了。   沈疏和他是什么关系?他前列腺发炎不好意思上医院,还是沈疏帮忙指检的呢,这么丢人的事情都干过了,他在沈疏面前哭得心安理得。   沈疏也懒得劝,没一会儿严叙突然哭声一顿,然后打了个酒嗝。沈疏眼疾手快拖了个垃圾桶过来,严叙抱着垃圾桶就吐了出来,浓郁的酒臭和酸腐气迅速在空气中蔓延,沈疏起身打开了窗,犹豫了一下还是掏出了风衣口袋里的口罩戴上了。   严叙吐了个天昏地暗,沈疏确定他吐完了之后,架着他的胳膊扶着人往外走,严叙还哭哭唧唧的要沈疏给他个明白,沈疏用脚勾开门:“好了,闭嘴,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   “不,我不信!呜呜!”严叙哭着挣扎了起来:“你是坏人,放、放开我!”   严叙再弱也有限,沈疏一时不查之下居然让他挣脱了开来,径自撞上了其他包间刚开门出来的客人……的保镖。   就刚刚那个防他跟防杀手一样的保镖大哥。   沈疏抬眼,恰好与保镖大哥身后的男人对上了视线,那是一个黑发的男人,穿着一身暗蓝色西装,高大而英俊,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可那双眼睛却是幽深的红,目光看向沈疏时有一种冰冷的审视的意味,却又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意思,像是看见什么感兴趣的东西。   沈疏掐着严叙手臂上的麻经,把人控制在自己身侧,他客客气气地说:“抱歉抱歉!你们先!”   预想中的对方先行离开没有发生,那个高大的男人走到了沈疏面前,已经突破了安全距离,他微微俯身,轻轻地闻了闻,扬眉道:“向导?”   沈疏看着那双殷红的眼睛,下意识地想:……这是白化病还是美瞳? [14]第 14 章:打工皇帝·沈   下颌微痛,沈疏的口罩被拉了下来,露出了微张的嘴唇。男人一手捏着他的下巴,凑近了他,像是野生动物交换气息一样在他颈侧嗅了嗅,眉头微挑,露出了一个有些邪气的笑:“味道不错。”   他的指尖在沈疏的侧脸上磨蹭了一下:“向导,晚上有空吗?”   沈疏顿了顿:“不好意思,是我以为的那个意思吗?”   是那个意思吗?   男人反问:“你说呢?”   沈疏的职业病顿时发作了起来,他掏出手机点开了加好友二维码:“疏导的话需要预约,价格时间我们微信详谈。”   虽然他只是个住院医,但是按照老头的身份地位,他那身价可是水涨船高,这就跟去医院看心理医生挂个主任号也就35块钱,搁外头找个心理医生三百起步,上不封顶一样——哦不对,老头要是知道他私下给人看病只收三百的话,老头估计气得血压都能高上去,并且澄清他沈疏绝对不是他的学生,跟他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普通医生是不能私下行医的,但沈疏是向导,有哨向特别法规兜底,私下行医这事儿完全合规合法,不至于让他丢掉饭碗。   他作为一个B级向导,还是持证行医,师出名门,牺牲私人时间的情况下按照一天工资算三倍加班费,保底收个三千不过分吧?他都不按小时算,就按一次来算,然后药品费另算——实在是管制药品私人没有的,他还可以当场把人带去第一人民医院当场挂号办入院。   他们科床位多着呢,再加上昨天进了那么多药,四舍五入他这是在给科室创收兼平账,主任和同事会对他感激涕零的。   如果是三千块钱,他觉得这个班也不是不能加。   男人没有动作,沈疏见状还以为他会觉得他不专业:“我有资格证和执业证,请放心。”   对方轻轻笑了笑,居然还真掏出了手机扫了他的二维码,沈疏见状颔首:“那回头详聊,我朋友喝醉了,我先走了。”   男人一手微抬,保镖们就让到了一旁,沈疏半扶半抱着严叙就往电梯去,直达负二停车场。严叙的车他有电子钥匙,点了点手机召唤车辆,果然不远处就有一辆车亮起了灯,缓缓驶来。   他将人扔上了车,并且坏心眼的让人趴在了后座上——如果是躺着的情况下,严叙呕吐有可能会被他自己的呕吐物呛死,但是趴着的话,大不了就是去洗车。   反正不是他的车!随便吐!拉车上他都没意见,大不了回头问严叙要点精神损失费。   严叙家在城东的别墅区,沈疏开了一个小时才到——到小区门口只需要四十分钟,但是从小区门口开到严叙家门口得二十分钟,因为这别墅区修在了湖里头的岛上。   他将车辆停进车库的时候,有人自电梯下来了。   是严叙的大哥严诏。   严叙是家里老二,他大哥负责掌管家族企业,但是也不是那种让自己弟弟养废的人,他按照正规流程把严叙塞进公司基层做起,现在给了他个副总经理干着,也有公司的决策权。   “严哥。”沈疏冲对方点了点头:“严叙喝多了。”   “谢谢,辛苦你了。”严诏上前拉开了车门,单手就把人给捞了出来扛上了肩,沈疏连想提醒严诏的机会都没有,紧接着就听严叙哇的一声又吐了。   严诏那件大概是什么意大利还是法国高端定制的西装彻底不能看了。   沈疏:“要帮忙吗?”   严诏感受到了背后的温热,随手就扇了严叙的屁股一下,随即对沈疏说:“我来处理,你先回去休息吧。”   严诏扔了一把钥匙给沈疏:“打车不方便,你先开着。”   沈疏也没客气,毕竟这里是真不好打车,他第一次来的时候已经体验过了。   严诏没有要和沈疏客气的意思,闻言带着人就走了。沈疏按了一下钥匙,然后看哪辆车亮了……嗯,路虎揽胜加长款。   他怀疑他家小区楼下停不下。   沈疏一边开车一边寻思着去哪里吃饭,狗日的严叙,哪有人下午五点把自己喝成这个狗样子的?现在折腾了一通他到市中心至少八点,这还能吃点啥呢?   要不还是海底捞吧,方便快捷味道不算差……忽然之间,沈疏看见有一道黑影从高架的路灯上掠了过去,沈疏一愣,还当是自己眼花了,结果下一刹那又有两道黑影把路灯当落脚点掠了过去。   发生了什么?   只听咚的一声,沈疏感觉到车子一震——有人落在他车顶了。   沈疏第一个反应是:完了,要是把天窗踩碎了,他的钱包要遭受重创了!   他抬头看去,然后就和站在他天窗的人对视上了——巧了,是熟人,是那个打钱打得很爽快的谢归迟。   他运气这么不好的吗?一出门就遇上异种作乱?   谢归迟也注意到了他,对他颔首,然后打了个手势,意思是:安全。   这种手势是哨兵向导通用的,沈疏意识到不是异种就松了一口气,他打开了天窗,问道:“需要帮忙吗?”   不需要帮忙的话能不能从他借来的车上下去!   谢归迟摇了摇头,他的目光落向了远方,似乎是在确定方向,一瞬间又从车顶消失了。沈疏放下心来,走了就行。   哨兵的出现大部分时间都代表着‘危险’这两个字。   不是他没良心,而是他这种小老百姓是真的掺和不起,他就算是上前线,那也只有待在营地里的份,他调整了一下导航,打算下一个路口他就下高架,避开哨兵们的方向总没错。   总算是安全抵达海底捞,排队半小时后成功吃上了饭,吃完回家!不算太完美但还是很不错的一天!   沈疏睡觉之前电话调成了屏蔽模式,除了医院和同事之外谁也打不进来后才放心地睡了下去。半夜一点的时候,自觉万无一失的沈疏被敲门声叫醒了。   一个小时后,沈疏戴着的眼罩被摘掉了,保镖大哥很客气地说:“沈医生,先生就在里面,请!”   沈疏打量了周围,这里看起来像是什么高档会所,从窗户往外看是山,没有任何标志性建筑,分辨不出这是哪里。   ——冷静,三十万呢。   半夜三点让沈疏出门上班是万万不行的,三十万本来可以,但是当门外是两个酷似社会人士的保镖大哥的时候,三十万就不行了,这时候三百万沈疏都不愿意去,有命赚也得有命花才行!   但是这三十万只能算是个添头,沈疏要是愿意去,这就是加班费,要是不愿意去,那就是被强行带走后给的私了压惊费。   ——回不来就是丧葬费。   估摸着就是在酒吧遇到的那个哨兵。   不是要逼着他卖身吧?   他跟着保镖到了一扇豪华大门前,保镖恭敬地敲了敲门,然后推开了门,只听见里面传来了一声闷响,有一个人顺着推开的门重重地摔在了沈疏面前。   那人额头上有一个血肉模糊的大洞,双目满是血丝,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沈疏。鲜红与灰白的组织缓缓从他的后脑勺流淌出来,缓缓侵占着奢华的地毯。   坐在沙发中的男人双腿随性-交叠,修长有力的食指勾着扳机,那柄漂亮得如同艺术品的手枪在他掌中旋转了一圈,枪口带出了一道冷冽的银光,最终稳稳地停在了他的掌心中。男人带着一点笑意与沈疏说:“沈医生,很抱歉让你看到这一幕,没被吓到吧?”   说没被吓到是不可能的,但是说沈疏有多害怕那也不至于——在研究所里打开固定液池,因为异种原因不幸牺牲的人的尸体在里头挂成了一个阵列,怎么死的都有,他什么没见过?还有因为异种毒素死的活的总之千奇百怪的被紧急送来研究,呈现巨人观都算是还能看的。   沈疏平静地跨过了尸体:“先生,下次记得要提前预约。”   手枪被扔到了桌上,男人双手摊开:“抱歉,下次一定……请坐。”   沈疏是配合着被带过来的,所以还有时间收拾了一点疏导需要用的东西,他将皮箱放在了一旁,随即在沙发上落座:“病历。”   “我只需要疏导。”男人眉目微抬,锋利的眉眼带着一点兴味儿,与屋子里弥漫的血腥味混合在了一起,仿佛在无声昭告危险。沈疏没有动作,他仿佛没有察觉到危险一样,他又重复了一遍:“哨兵,为了你的健康。”   男人看着沈疏,最终还是拉开了抽屉,将一份文件拿了出来:“可以。”   言下之意,只能在他身边看。   沈疏走了过去,病历上写得很详细,男性Alpha,30岁,S级哨兵,污染值81.8%,至于下方的数据则明确表示这位哨兵先生除了污染值稍高外身体健康得能去本色出演奥特曼里的怪兽。   忽然,他的腰被一只手握住了,他侧目看去,就见男人意味深长地说:“医生,你距离我这么近,就不怕危险吗?”   “毕竟你都看见我杀人了……你该不会出去后就报警吧?”   沈疏平静地说:“不透露病人隐私是基本的职业素养。”   话音刚落,沈疏的目光就落在了那张已经俊美到了有些邪气的脸上,又缓缓下落,手指顺着目光抚了上去,顺着清晰有力的筋腱落入衬衫的领口,停在了对方锁骨中央,用力按了下去。   什么霸总Alpha看见了社畜Beta突然来了兴趣于是半夜绑票强制带离囚禁……这种情节,放在小说里沈疏嗑生嗑死,放在现实里,他半个字都不会相信。   男人抬头仰望着沈疏,沈疏嘴唇微动:“异种毒?”   男人的回答是缓缓松开了他的腰,双手平举,做投降状:“是呢,医生。” [15]第 15 章:监控环   沈疏的目光在男人脸上扫过,他手指下落,拿起了病历,转身回沙发上坐下。   “舟向南是你的人?”沈疏问道:“时琛先生。”   唯一的破绽就在这里了。   老头作为一名高校教授,但凡是学校里出来的都能管他叫一声‘老师’,他沈疏又不是什么厉害人物,信息还要保密,搁医院墙上扫码就能看他的简历,他和老头同出一个学校,叫一声‘老师’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   去老头的研究所工作过也不是什么问题,学校有配额的,老头为了给学校点面子也是为了KPI,每年都有学生去研究所打工刷简历。   他更倾向于在酒吧见到这个哨兵的时候,时琛还不知道他是谁,甚至在离开酒吧的时候,时琛对他的印象很有可能就是一个普通向导而已。然后凌晨之前,舟向南醒了并且将消息传给了对方,时琛利用这一段时间把他的背景履历查了个底朝天,再派人把他给‘请’来。   在酒吧见他的时候,保镖大哥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潜伏的杀手,到他家门口的时候,喊他‘沈医生’,并且只要他配合,态度虽然还不到恭敬的地步,但是也非常有礼貌了。   “沈医生真聪明。”时琛爽快地说。   这份病历其实不可信了,但依旧具有参考价值。   沈疏思索了一会儿,觉得报警应该没用,那还是按照老规矩,拿钱办事吧,只要能把人治好——就算不是完全治好,只要有一点好转,这条小命应该没什么危险。   哪个有钱人没事杀好医生呐?!不都是打好关系方便下次要救命的时候拿人情请医生来救命的吗?   像老头这种的,逢年过节礼物能堆满研究所的大门,不年不节还三不五时拉一卡车来,那种购物卡、红包更是多的没法说。一到过节,老头经常干的一件事就是把别人送的购物卡扔盒子里,让他们这些学生一人抽一张就当是老师给发的过节费了。   有些人很鸡贼的,他们送的购物卡其实是信用卡,只要在限额刷就完事儿了,那边结账,这种限额还每年刷新一次,相当于长期供养着老头了。   老头是照收不误的,实验器材都用这些卡来买,说反正真遇到要他帮忙的事情了,哪怕没有交情也能转弯拐角的托到他身上来,总之还是要去的,想想到时候连夜赶飞机,上手术台,24小时连轴转……这钱不要白不要。   现在沈疏也感觉到了,老头不愧是一把年纪,吃的盐比他吃的饭还多,说话是有那么几分道理的——他也不知道这人把他请过来干什么,这人是不能走在摄像头下面吗?他中毒了就不能去第一人民医院挂个号吗?看他也不像是缺钱的样子,就算没社保应该也付得起吧?难道他这个当医生的还能拒诊吗?   拒诊是会被全院通报批评并扣奖金的。   果然有钱人古怪的癖好就是多,这钱不拿白不拿!   沈疏弹了弹报告:“开始治疗之前我们先达成一下共识?哨兵。”   时琛优雅地抬起一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沈疏继续。   “第一,我需要一份真正的病历。第二,我不保证我能治好你,只能说我尽力。第三,配合治疗,我需要你佩戴监管设备。”   时琛暗红的双眼一眨不眨地看着沈疏,像是一头隐匿在黑暗中的狼,他说:“狗链就没必要了吧?”   监管设备一般具体表现为可以扣在颈项上,带有麻醉和电击、收缩功能的监控设备,通常用于监管哨兵犯人,有时候为了防止哨兵对向导实施侵害,也会在疏导中要求哨兵佩戴监管设备。   而哨兵则是戏称监控设备是狗链。   沈疏眨了眨眼睛,毫无羞耻心的坦然地说出了三个字:“我害怕。”   “这辈子第一次见Mafia。”沈疏道:“从我见到尸体开始,我没有跪下磕头说‘大哥求求你放过我’算我心理素质好。”   时琛一手抚过嘴唇,轻笑了起来,“很合理的要求,向导。”   “治疗室在楼下。”   沈疏跟着他一起下楼,沈疏很自觉地目视前方,进了电梯也让自己面对着电梯门,对背后全景电梯外的景象毫无好奇心,大概往下下了五层楼,电梯才停了下来。随着电梯门打开,一间设施齐全的隔离治疗室出现在他的眼前。   就跟第一次见江暮野待着的那种私人豪华隔离治疗室差不多。   沈疏没有问这里的治疗设备数据准确不准确,人在医院数据有问题那是医院背锅,人在自己家里,自己买的设备,有什么问题都请自负。   时琛走到了柜子旁,从中拿出了一个手提箱放到了沈疏腿边,然后在治疗舱上坐下:“医生,请。”   沈疏打开手提箱,里面是监控颈环与相应的针剂。这种监控环都是大差不差的,只要是上过培训课的向导都知道要怎么使用。他录入自己的声纹和指纹,将强效麻醉剂注入了监控环中:“解开上衣。”   哨兵听话的脱掉了西装外套,然后从上到下解开了领口的扣子,那仿佛是一个倒三角的顶点,顺着胸肌中缝的阴影一路往下,又在腰间骤然收缩。   沈疏很难免的看了两眼。但是两眼过后,沈疏就走向他,黑色的颈环被解开,干净利落地被套上了哨兵的颈项,并且调整到了合适的大小。   “医生,太紧了。”时琛用近乎于调侃的声音说。   “忍着。”沈疏已经走到了医疗舱旁边查看各项药剂保存情况和数据设定,边说道:“舟向南的毒素是你传给她的,还是同一个异种亦或者是同一个污染区的异种造成的?”   “原来在沈医生心里我这么坏?”   “哨兵。”沈疏的手指在中控上飞快地操作着:“请回答我的问题。”   “同一个污染区的异种。”哨兵道。   “很好。”沈疏走向一侧,打开了冷冻药柜,头也不回地说:“暂时不需要放出你的精神体。”   “舟向南身上的毒,是BP双向特性异变异体,溯源为YZ073,出自Y省B级污染区‘瘴山’。”沈疏毫不犹豫地报出了关键性的信息:“B级污染区,应该伤害不了你才对。”   是伤害,而不是中毒。时琛这种S级哨兵,B级异种在他面前应该没有机会将毒素注入他的体内,至于中毒了这个嘛——就算是武林高手吃点泻药也是一样会拉肚子的,人练的是身体素质,又不是练的百毒不侵,大不了就是症状轻一点。   “它升级了。”时琛无所谓地说。   告诉他的消息,只要不是关于时琛这个明显不太普通的哨兵的,都是可以以其他方式说出去的。比如他可以告诉老头,‘瘴山’这个污染区有极大可能性升级了,老头只会警告他少掺和这种事,然后通过他自己的方式抹掉沈疏的名字,将这个消息传给需要知道的人——官方。   会少死很多人——不过这种在深山老林里的污染区,官方一般以控制为主,能参战的哨兵数量有限,得优先清理人群聚集区周边的污染区,等到腾出手来再去处理。   时琛这里的各类解毒剂很齐全,该变异毒素所需要的TAS044和TAS011-BN都有,沈疏眉头微松,最好的结果就是数据没什么太大问题,就是这种毒素,然后他两支药一打,拿钱下班。   沈疏走到了治疗舱边上,链接上了监控仪,即时数据很快就跳了出来,沈疏扫了一眼后拆了一旁的注射器,示意哨兵脱掉上衣,露出手臂。   哨兵很配合,深蓝色的衬衫褪去,略微有些苍白的皮肤顺着肌肉的起伏展露出优美深邃的线条,淡蓝色的血管蜿蜒于下,像是某种神秘教派留下的刻痕。   沈疏握住他的手臂,他真的很喜欢这种手臂,不为别的,就为了这种抽血一针就能扎入血管的畅快感,连扎带都不用上。   深红色的血液缓缓流入针管中,沈疏又问:“当时中毒的伤口在哪里?”   “在腰上。”   沈疏点了点头,示意对方翻身,沈疏随手就把人的裤腰往下扯了下,观察着侧腰上已经愈合的只剩下两个小小浅浅的疤痕。   以S级哨兵的体质而言,除非受伤不过几天且没有打生长素,否则还能留下这样疤痕的伤口绝对不是什么小伤,别看现在疤痕只有两个小点,说不定当时有碗口大。   像是蛇的毒牙咬出来的。   OK,回去提醒老头瘴山里面可能会有蛇形异种。   他拍了一下那里的皮肉:“放松。”   时琛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还不够松吗?”   沈疏换了一根注射器,直接往下扎,这一根注射器和刚刚抽静脉血的可不同,这是取样针,针头粗硬带有凹槽,抽出后会带出人体组织以方便化验,痛感……对于哨兵来说还好吧,普通人都能用的东西没道理哨兵不行。   只听见一声细微的碎裂声响起。   针头断在里面了。   沈疏平淡地说:“我提醒过了。” [16]第 16 章:good boy   腰侧的那两片肌肉群倏地绷紧,像是拉满的弓弦,皮肤随着主人吃痛而受到细微的牵引,勒出了一道深邃的人鱼线,随着呼吸快速起伏着。一点鲜艳的血珠从针头断裂处缓缓溢出,又随着沟壑滚落。   沈疏面无表情地用无菌纱布把那滴血擦了,另一手在时琛的腰侧拍了拍:“还不够松,深呼吸,再放松一点……如果你不介意做个小手术把它取出来的话,也可以不放松。”   腰侧的肌肉随着他的拍打缓缓松弛下来,沈疏取过镊子快准狠地将针头拔了出来——这不快点不行,再慢点肉就和针头长在一起了。   时琛闷哼了一声,血从针孔里溢了出来,向下淌去。   沈疏用纱布按住伤口,寻思着幸亏这位哨兵穿的是深色西装裤,但凡他穿条淡色的,他的那些下属看见了,八成觉得是他这个当医生的把人老大给办了。   “自己按着伤口。”两种样本都顺利取到了,沈疏交代了一声后就将样本各分成两份,送入解析仪中进行分析。他坐到一旁,调出了即时数据翻阅:“中毒后有什么症状?”   “浑身无力,头痛,污染值迅速提升。”时琛翻坐起身,随性地盘坐着:“大概14%。”   沈疏盯着数据,即时数据的开发就是为了捕捉身体每一个动态,任何一点异常的波动都可能导向通往病因的道路。沈疏强调道:“哨兵,你要对自己说的话负责。”   言下之意,隐瞒病情造成的后果自负。   “医生。”   沈疏抬眼看去,就见那双幽深鲜红的眼睛饶有兴趣的看着他:“医生,需要这么复杂吗?”   据他所知,他治疗舟向南的时候,甚至都没有去现场,远程指导后就结束了。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   沈疏只想说:你懂个屁。   BP双向特异性变异,说明这种毒素都从一个单细胞生物变异成一条龙了,其他都暂且不提,但是它的变异性是毋庸置疑的。在这个基础上,他和舟向南中的毒甚至不是来自同一个污染体,只是来自于同一个污染源而已。   谁知道这种毒素到底变异了多少次?变异了之后到底毒性危害有多大,影响的具体是什么器官,又是从哪个方向造成了污染值的持续上升?怎么才能够有截断毒素继续侵害肉-体从而停止对精神海的持续污染?截断成功的话又是截断的哪个点?   沈疏一点都不心虚,捞师侄主要是为了保住师门上下的脸和把人救活过来,那两支解毒剂是他抱着大不了无效的心态让师侄下的,情况危急,死马当活马医,那解毒剂恰好有用,恰好把人保住了,不代表舟向南清醒后收拾收拾可以出院了明白吗?只是把人稳定下来不让她立刻去拥抱她亲爱的爱丽丝而已,还有后续治疗呢!   他现在就是抱着来都来了,仔细解析一下这种毒素,才能更好的解毒——一个S级哨兵作为毒素载体这种情况你知道有多罕见吗?而且这个S级哨兵在他眼里还属于活蹦乱跳的级别。   况且他也不想和Mafia有更多的牵扯,他一次性把他治好了,拿钱走人,后面的事情跟他没关系了,就算有下次那也就是给钱治病的关系,没有其他。这钱说实话他都拿着慌,生怕哪天查到他头上说他和Mafia有牵扯从此喜提玫瑰金手镯荣获终生铁饭碗。   沈疏想了想那三十万和刚刚脑浆子淌了一地的尸体,让自己态度好了一点,至少没把那四个字扔对方脸上。   “哨兵,配合治疗。”沈疏说完,回头继续看即时数据,他接着道:“需要一个小时,哨兵,你可以把衣服穿上了。”   时琛却没有穿上衣服,他向后靠去,神态悠闲:“医生,不趁着这个时间做些别的吗?”   沈疏没有回答,他将数据调到了五分钟前,仔细比对着数据,然后将他认为有问题的数据标红。   时琛看着坐在中控台前背对着他的医生,轻轻的‘啧’了一声,忽然之间,隔离室内出现了锐利的风声,一头巨大金雕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空中,轻盈地落在了时琛臂上。他轻轻抬了抬,那只金雕就飞向了不远处的一个架子,在架子上落下,好奇地打量着沈疏。   “沈医生,不想观察一下我的精神体吗?”时琛说。   沈疏又将一段数据标红,他侧脸看了一下解析仪,确保解析仪还在工作,这才道:“过来。”   金雕鼓了鼓翼展接近两米的双翅,飞到了沈疏身边,它看了看沈疏按着鼠标的右手,又看看他按着键盘不断操作的左手,再看看他的肩膀,然后落到了沈疏手边的桌上,觉得不够近,又往前蹦了两下。   沈疏这才分出视线给它。   他伸出右手,放在它面前:“握手。”   金雕抬起了左爪放在了他的手心里。   “另一只。”   金雕抬起了右爪放在了他的手心里。   沈疏点了点头:“我想喝水。”   金雕将一旁未开封的矿泉水用尖锐的喙推了过来。   “good boy。”沈疏抚了抚金雕的颈侧,夸赞了它一句。   时琛的神情在一瞬间变得有些奇怪,又很快隐没了去——他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敢把这种夸自家狗的词语往他身上套。   沈疏哪里看得见时琛是什么表情,他背后又没有长眼睛,他捧住金雕把它挪到了自己面前,拉着它左右的翅膀都检查了一遍。   明明是天空中的顶级掠食者,在沈疏手里跟只走地鸡似地,爪子落在桌面哒哒哒的响。它有些不舒服地鼓了鼓翅膀,沈疏往后退了退,避免被翅膀抽上一耳光,随即趁着这个机会抓住了它两边翅根,仔细找找下方有没有什么异常。   更像一只马上要被提走炖汤的走地鸡了。   金雕的瞳孔都变成圆的了。   沈疏把金雕翻了个面儿,果然在腰部羽毛下的位置找到了和时琛同款的疤痕,他放开金雕,又夸了一句:“Sweetie。”   金雕轻轻地低鸣了一声,用脑袋在沈疏的掌心中蹭了蹭。沈疏大大方方地把手贴了上去,把金雕整只脑袋都裹在手掌中,被遮掉视野的金雕半点不慌,就傻兮兮地站着,让他圈着。   时琛的眉梢微动,却没有说话,沈疏松开手,继续观察数据:“你的精神体反应迟缓,但好消息是暂时没有出现认知功能下降的现象。”   听起来像老年痴呆。   时琛的舌尖在上颚顶了顶:“医生,你不为我疏导一下吗?”   沈疏毫不犹豫地说:“我们等级差距过大,疏导效率过于低下,需要向导素的话,我可以给你打一针。”   “我不喜欢。”时琛随意的张开双腿,亦有所指的说:“可以换一种方式吗?”   这种情况沈疏一般称之为职场性-骚扰。   一旁的解析仪突然发出了一声提示,沈疏立刻侧身去看,解析仪上弹出了‘无法继续解析’的界面。沈疏顿了顿,点开了已分析出的界面,正打算找一个新的锚点,时琛说:“医……”   “安静!”沈疏打断了他。   脖子上陡然一麻,冒出了轻微的焦味,时琛捂住了自己的颈项,直接刺激神经的巨痛虽然只有一瞬间,也足以让人印象深刻,让他有些惊讶地扬了扬眉,做出了投降的姿态。   显然,他已经把人惹毛了,都用狗链制裁他了。   沈疏将图谱放大到了最大,从繁乱复杂的锚点中寻找自己想要的那一个,他根据经验锁定了一下锚点,解析仪重新启动,以另一条完全不同的路径开始解析毒素。   说实话不如研究所里的那一台好用,能够让大模型作为参考的数据量太少了。沈疏输出了几条缺失的关键模型,补充数据库后,解析的进度条顿时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攀升。   沈疏面无表情往解析仪里增加了一条本次运行后销毁所有模型的指令。   半个小时后,解析仪得到了答案,沈疏长舒了一口气,打开了自己带来的皮箱:“我要将解析数据结论带走,同意?”   “同意。”时琛没有犹豫就答应了下来,对于这种人不同意能怎么样呢?除非把他的脑子挖出来。   “很好。”沈疏从中取出了几管药剂,从药剂柜子中取出相应的药剂,他再次阅读解析结果、即时数据,确定后将药剂比混配,最终得到了一种色彩艳丽的药液——像是某种小孩爱喝的饮料或者果汁。   沈疏带着药剂到了时琛身边,发出指令:“接下来,我将为你注射解毒剂,我有51%的把握完全治愈,有75%的把握阻断你精神海的持续污染,剩下的是失败概率,同意的话……趴下。”   “我有的选吗?”时琛耸了耸肩,依言照做。   他干净利落地翻身伏在了治疗舱内,仿佛精雕细琢而来的背脊如同一座平缓的山峦,沈疏将药剂注入了医疗舱内:“现在将为你注射解毒剂,放松四肢……如果你想瘫痪的话,可以紧张。”   医疗舱的机械臂探出,特制的输液针抵上了哨兵的背脊,稳定平缓地将它插入了他的脊椎。   哨兵闷哼了一声,随即笑着说:“还好……沈医生,结束之后,你真的不愿意为我疏导一下吗?”   沈疏的声音平稳而冷淡,像是在叙述一些科研数据,他的目光一直集中在中控上的即时数据上:“保持安静,或者你希望我…inject the guide pheromone into your rectum?*”   ————————   *:脏话 [17]第 17 章:飞天老虎钳贴贴!   听到这句话,哨兵的眼睛微微睁大,他还来不及去看他的向导医生,身体就软倒在了床上。随着药剂的注入,浑身的力气在瞬间被抽离,他甚至觉得连张开眼睛都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沈疏一手按在哨兵赤-裸的腰下,听说人类的听觉是意识消失之前最后一个离线的功能,沈疏俯身在他耳边说:“要试试吗?我的指检技术还不错。”   哨兵削薄的嘴唇微微颤了颤,彻底昏迷了过去。   沈疏直起身,一手平举,捞住了从架子上直挺挺往下翻的金雕,捞在怀里顺手揉了揉金雕柔顺的羽毛。   他翻看了一下金雕腰部,拽了拽伤口处的羽毛,金雕一动不动的,可见它的主人已经彻底陷入昏迷中了。沈疏将金雕扔到了治疗舱里,然后选择关闭治疗舱,让他的病人好好睡一觉。   ——不可能真就趁着人家昏迷做一些名为疏导实为rape的事情。   沈疏自认还是很有医德的,哪怕这个哨兵主动邀请了不止一次,但是不能做的事情就是不能做,他三级疏导效果还不如二级疏导效果来得好,所以在非必要时期不需要与病人进行三级疏导,就是这么简单。   所谓的必要时期是指面前有个哨兵,有明确数据论证、身边除了他沈疏外没有任何向导、没有任何可用药剂,不进行三级疏导立刻就会死的情况。   就算这个哨兵有极大可能性会在三级疏导中途死去,沈疏也会试着抢救一下的。   当医生嘛,就是什么脏活累活苦活都要干的,不放弃最后一丝希望,抢救到最后一秒是理所应当的,要不然怎么对得起拿到的铁饭碗?   哨兵昏睡时间还不确定,沈疏估摸着至少要在三个小时以上,他扫了一眼时间,好家伙,三点了。他打了个呵欠,又看一眼即时数据,现在数据正在异常升高中,简单来说就是身体里的细胞正在摩拳擦掌准备毒素干一仗了,符合他的预期,他坐到解析仪前,开始露一手真功夫!   他开始一行一行的默背解析仪上的数据。   虽然说混社会都讲究一个信义当头,但是沈疏可不能保证这个哨兵能有多少信义,他要将这些数据完整的带出去,背下来做一个二手准备,毕竟没有样本后想要再度解析这种毒素几乎不可能。   他越背越心惊,这种毒素的变异性太厉害了。如果舟向南那个称之为一级变异,时琛身上这个至少是二级变异,甚至可以称之为三级变异——变异出了个毒王。   但凡时琛不是S级,早死得骨头都不剩了。   半小时后,沈疏确定他已经将图谱烂熟于心后,回首看治疗舱,数据全面飘红,又看见精神体不光没有消失,还有了微小的潜意识动作,就知道现在哨兵应该是恢复了潜意识的——好的方向。   打开了隔离室的大门,门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守着四个保镖大哥,见他出来,都对他行注目礼。沈疏问:“这边wifi多少?”   为首的保镖大哥目光不自觉地往里面看,沈疏打了个呵欠说:“大哥,我明天有门诊的,我得请个假……这里至少要到早上才有结果,要不然你把信号屏蔽器关掉?”   保镖大哥没有要进去的意思,他道:“好的,医生请您回隔离室,稍后会将wifi密码发送到您手机上。”   沈疏随意地点了点头,这是在跟他显示实力呢,但他无所谓,他又不报警,根本不带心虚的。他又说:“再给我送点吃的来。”   保镖大哥直接从怀里掏出了个平板,沈疏其他没见过,点菜平板还没见过吗?接了平板举了举以示感谢,关门进去了。   开门太久的话,万一刺激到精神体炸毛跑出来乱叨人就不太好了。   嗯……那两米的翼展,真扑腾着去叨人那比村头大鹅还可怕,走地的已经让人很吃不消了,更何况里面这还是个飞天老虎钳!   沈疏又回解析仪前坐下了,手机还处于只有基本功能的状态,他百无聊赖地看着即时数据,三分钟后,手机传来了一声提示,紧接着是不断传来的微信提示音。   他闻声一顿,掏出手机来看,有几条是同事问他明天门诊和夜班连着上吃不吃得消,可以帮忙代班。有两条是老头问他怎么不接电话,胆子肥了是吧!有几条是馋嘴狗子……不,是谢归迟发来的,问他能不能去医院做疏导,见他没回后面发了个问号后就没声了。   沈疏也顾不得现在是凌晨,先给主任发了一条消息说明天白天请假,晚班由同事小O代劳,顺道去门诊系统取消自己的排班——马上到早晨了,他取消排班估计得扣工资。   哎,扣就扣吧,大不了多值几天夜班补回来。   其实门诊也可以上,因为到时候时琛也差不多该好了,而且特殊科的门诊很可能一天都没有一个病人——但是有巡察老师在,发现他在门诊室里睡觉真的会被通报批评的。   这很影响他评职称。   沈疏眨了眨有些干涩的眼睛,又从自己的手提箱里翻出了两颗芳香温通的药吃了,继续盯着数据。果然半小时后时琛出现了一次数据波动异常,沈疏为他补了一针解毒剂和缓和剂,数据才又开始恢复正常波动。   大约一个半小时以后,时琛的数据开始像正常哨兵应有的数值靠拢,呈现缓慢下降趋势。   精神体已经醒了,它窝在时琛的屁股上,跟抱窝的老母鸡似地,时不时偷看一眼沈疏,沈疏好几次与它目光对视上,它又赶忙把视线挪开,装出一副只是不经意间看到他而已的模样。   嗯,看来是真的被他吓到了。   又一个小时,时琛的数据彻底恢复正常,沈疏直勾勾地看着那数值接近十分钟,确定那数值没有任何异常波动后才缓缓吐出一口长气来。   他放松了背脊,让自己靠在了椅背上,他好像听见了自己的脊椎发出了令人牙痛的吱呀声——现在只要人醒了,就算是彻底成功了。   沈疏甚至有一种想要上去把人摇醒的冲动,人醒了他就可以回家睡觉去了。   不知不觉中,沈疏倚在椅子上睡过去了。   平稳的呼吸声传来,金雕若有所觉地看向了沈疏的方向,沈疏靠在椅子上,眼下泛着淡淡的青黑,脸色也有些发白,它轻轻鼓了鼓翅膀,带出了些许风声。   那个没有味道的向导没有醒。   金雕这才离开了自己的主人,双翅一鼓,无声无息地落到了沈疏身边。   它轻轻地蹭了蹭向导的衣服,向导没有醒。   它没有忍住,又轻轻蹭了蹭他,这次向导动了一下,它立刻往后退了两步,避开了向导摸向手臂的手。向导又平静了下来,它再一次上前,轻轻地挨在了向导的身旁。   待在这个向导身边,没有奇怪的气味,却又能感觉到很舒服的向导素在安抚它。   它的羽毛炸开又抖了抖,又一根根服帖地收了回去,它坐在了冰冷的桌面上,过了一会儿,又往向导处挨了挨,用脑袋抵着向导的手臂,静静地坐着。   好舒服。   就这样过了很久,向导突然动了起来,它被从睡梦中惊醒,它还没来得及躲避,就被向导抓进了怀里,像是洋娃娃一样抱着,它愣了好久,不知道要不要用力挣脱出去——可是向导素更浓了。   不太好,但是这样被抱着真的很舒服。   ***   时琛醒过来的时候,就发现牙尖嘴利的医生正沉沉地睡着,他看向了时钟——他睡了两个小时五十分钟。   下一瞬间,他就发现自己的精神体在人家怀里睡得正香。   精神体也察觉到了主人的苏醒,睁开了眼睛,圆溜溜的瞳孔怎么看都有一股子清澈的愚蠢。时琛小声啧了一声,利用权限关闭了治疗舱的提示,他无声无息地从治疗舱中出来,身体是许久没有的轻盈松弛。   直至他走到了向导身边,向导也没有被惊醒,倒是人家怀里他的精神体动了动,又被他瞪了一眼才安静了下来。   睡得这么沉,现在把他上了,他可能都要等到进去的时候才会惊醒。   时琛眉间微动,嘴角微微扬起——好吧,开个玩笑。   他把沈疏抱了起来,轻轻地放在了一旁的沙发上。   有沙发不睡,非要坐在椅子上睡,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时琛站起身,撸了一把自己有些凌乱的头发,抓起自己的外套出去了。   “时……”保镖刚想开口,就被时琛示意噤声,他将隔离室的门重新关上后,说:“你在这里守着,等沈医生醒了亲自送他回去,医疗费记得要给,再额外备一份谢礼。”   “好好维护,以后还要求人家来救命的。”时琛向前走去,突然又停下了脚步,他悠悠地说:“对了,把那个叛徒扔回A国去,以后再敢把爪子伸进国内,就照这么办。”   “好的时总。” [18]第 18 章:心脏骤停   沈疏醒过来的时候,还有些分不清自己在哪里,他揉了揉眼睛,打开手机扫了一眼,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静谧的阳光洒在他身上,晒得人懒洋洋的,透过窗户,还能看见外面玲珑精致的小桥流水。   ——但是他饿的鬼叫,没什么功夫欣赏。   床头摆着一个平板,就是昨天保镖大哥给他的那个,沈疏点开随意点了个B套餐,然后去卫生间洗漱。   他还在人家地盘上。   沈疏的大脑正在缓慢恢复工作……他刚刚点的什么吃的来着?   十分钟过后,他的饭来了,保镖大哥推了个餐车过来,连那副标志性的大墨镜都没有戴。说实话,他的长相有点不太符合惯性思维,沈疏觉得他那墨镜一摘,至少也是倒三角眼配上一个大刀疤,但实际上保镖大哥长得正气十足,他要是去开个老兵烧烤那肯定生意火爆。   保镖大哥将两张卡递了过来:“你好,沈医生,感谢您施以援手,这些略表感谢,还望您不要拒绝。”   “会所里建有娱乐设施,您用完餐后可以随意游玩,车已经备好了,您随时可以回家。”说着,他还递来了一个U盘:“这是您要的数据,时总嘱咐了,您可以随意使用。”   “好的,谢谢。”沈疏点头,先把U盘收下了,能拿到准确数据是最好的——果然年纪大了脑子不好使了,他回忆了一下自己背的数据总感觉有哪里好像记错了,但愣是想不出来到底哪里错了。   回去核对一下就知道了。   吃完饭沈疏在心里夸了一句这饭好吃,本来想问问这会所在哪他没事可以来吃吃饭,一寻思估计他吃不起,于是问了一下可以打包就又打包了一份晚饭回家了。   惊险的一晚上过去了,但是存款喜提50万。沈疏坐在回家的车上心想这算不算这钱收了会不会被警察叔叔找上门?……算了,反正是不记名的卡,他跟大师兄打声招呼,真要查到他他就说是某个冤大头哨兵送的,让大师兄给他作证!   ***   大概晚上六点半的时候沈疏就到了医院,两个同事见他来了如蒙大赦,一个人请沈疏甜品,一个人请奶茶,沈疏才吃了晚饭,也不急着动这些,和他们交接一下病人才放他们走。   “一床要特殊关照一下,其他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小O说。   “辛苦了。”沈疏颔首,两个同事立刻麻溜地收拾包袱走人,今天走路的脚步都没那么轻快了,有一种社畜被压榨干净的美。   沈疏这才知道为什么他们两个如蒙大赦,因为今天白天收了八个哨兵,而且都是重症,他们科室的医患比终于超过1:1了。   这八个哨兵中有五个已经出院了,可以称之为把自己维持在不会马上死的地步就立刻出院了,而剩下的一床是离了治疗舱马上就会死,还有两个是刚从死亡线上回来还没清醒的。   按照道理来说,他们应该劝阻他们让他们别出院……看来周边那个污染区情况不太妙。   他去巡了一下病房,重新核对了三个人当前数据,日常特殊科用的药剂都是大差不差的那几种,下下去最多就是不起效,不至于起反向作用弄死人,沈疏想着外面情况危急,要是能调整一下药量让他们好的更快一点说不定更好。   这么一忙就忙到了八点多,沈疏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因为奶茶里的冰块融化而多了一滩水的桌子,喝了一口奶茶缓了缓,正寻思着也忙完了该收拾收拾躺下了,忽地外面科室门传来一阵闷响,沈疏立刻就站了起来往外狂奔。   干净的走廊上滴满了鲜红的血,有护士站在病房门口向他招手,沈疏二话不说就冲了进去,里面是谢归迟,而他此刻正在配合护士将一个哨兵的衣服撕开。检测仪已经上了手,即时数据刚跳出来,沈疏立刻往外跑去。   “医生?!”谢归迟下意识道。   治疗舱忽然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护士见怪不怪的说:“拿药去了。”   沈疏冲到病房药房,刷了生物锁后从里面抽出了两支如血一样的药剂后就往病房里冲,他甚至都来不及等药剂安装进治疗舱,屈指弹开瓶盖后将药剂抽入注射器就给哨兵注射了进去。   数据还在持续拔高,也正在此时,治疗舱再度发出警报,提示病人心脏停跳。立刻沈疏翻上了治疗舱,以特定节奏按压着哨兵的胸口,紧接着俯身给哨兵人工呼吸,他手下不停,继续在病人毫无起伏的胸膛上按压,头也不抬地喝道:“关舱!AED准备!”   哨兵再是进化成了超级赛亚人,也还是人,只要是人,心跳停了也一样会死!这是一个污染值不高,但是肉-体濒临死亡的病人!   治疗舱关闭,谢归迟被护士们拉到了一旁,一个护士在中控台上操作了几下,治疗舱内伸出了两只操作臂,沈疏直接拉过其中一只将凝胶推到了哨兵的皮肤上,辅助定位后只听一声闷响,蓝色电流骤然出现,哨兵的身体猛地弹起,沈疏在狭小的空间中侧身,打开舱内药剂储存仓,扯出生长素就给哨兵注射了大量高浓度生长素。   护士们已经出去了,沈疏打开治疗舱出来,哨兵的骨头太硬了,他不可能长时间按动,还得靠治疗舱的纯科技力量,他则是继续往治疗舱内补充各种令人眼花缭乱的药剂。   两分钟后,哨兵心跳恢复。   沈疏听见提示长舒了一口气,手指在中控上操作不停,更加精细的机械臂伸了出来,微型手术镜探入哨兵体内,大量高浓缩的生长素已经超过了这个哨兵的上限,在疯狂修补身体的同时也在增生一些不必要的组织,但是两害相权取其轻,沈疏的任务就是将某些要命的增生组织剔除,先把命保下来。   这比真正的微型手术来得容易,毕竟医生一个手抖,普通病人可能就大出血了,但是沈疏这边一个手抖,生长素自然而然就把破损的地方补好了。   心外来会诊的医生已经到病房外了,她气喘吁吁地趴在观测墙上看这个微型手术,病房内有大量生长素溢出,普通人进不来。她先看了一眼数据,随即通过传声器快速说:“前降支!快把前降支清理出来!右边!镜头往右边前进三毫米,贴前降支中段外侧壁沿斑块上缘切线位整块切除!吸引器跟上!”   沈疏跟着她的指挥操作,动作精确的将那一大块斑块切除,血管被生长素快速缝合,溢出的血液被吸引器吸出体外。   ……   一个小时过去,门外的心外科医生和沈疏一起长舒了一口气,两人都不约而同地看向已经显示生命体征平稳的即时数据,她对着沈疏比了一个大拇指,沈疏也回了她一个大拇指。   ——我们都很牛逼!   沈疏擦了擦头上的汗,他这时候才发现谢归迟还在病房里,他没问人为什么没出去,他只是笑着说:“救回来了。”   谢归迟看着满头大汗的沈疏,温和地说:“辛苦了,谢谢医生!”   沈疏点了点头,“接下来就是观察……我带你出去。”   两人进了隔离层消杀,谢归迟嘴唇动了动,说:“明天,特殊科以及部分医生会被调动到前线。”   “谢谢,我知道了。”沈疏神情很平静,今天送来了这么多病人——污染区距离A市肯定还有一段路,这些哨兵是前线向导没办法了才送到医院来的,如果战斗还在继续,建立战地医院才是最好的办法。   消毒雾气喷洒了出来,遮盖了两人的身形。   过了一会儿,谢归迟的声音从浓密的白雾中传来:“医生,你想去吗?”   沈疏仰起头,让雾气消杀他的脸和嘴唇:“应该的。”   其实他想说也挺好的,去了前线是有战功的,说不定他回来靠军功直升大主任,从此铁饭碗捧的更牢了,就算想去首都也有大把医院求着他入职,从此走上人生巅峰!   算了,说了他们这种觉醒完就已经站在人生巅峰上的S级哨兵也是不会懂的。   不过还是谢谢他,至少他还有时间多收拾点东西。   翌日,沈疏和同事们被安排上了直升机,他们特殊科和心外、胸外、血管外……等等组成了一个创伤与急诊外科被送往前线。这一部门不由医院指定人员,而是早上七点半官方人员敲开各科室尖精人员家门,三分钟内签署保密协议,收拾私人物品告别家人,九点准时在医院集合上直升机分批次前往前线。   污染区距离A市并不远,他们越过了两座小山,就看见了矗立在天空中散发着黑紫色光晕的裂隙,突兀怪异得无法言喻,这就是污染区的‘门’。   而周围的山峦已经成了荒芜,没有一点绿色。   污染区一旦降临,就会造成范围性的伤害,具体范围和威力由污染区的等级决定。像‘沈疏’的全家人,就死于一次污染区的降临,那是一个A级别的污染区,半径三公里范围所有生灵在瞬间全部消失和死亡。   找得到尸体的就是死亡,找不到的,就仁慈的称之为消失。   而在污染区的边缘,是各种高精尖武器与士兵组成的防线,防止有异种逃离污染区,对普通民众进行无差别杀戮。   当沈疏看见已经落成的医院的时候才知道,怪不得老头天天电话要捞他走,原来从那时候开始战地医院就已经开始建设了。现在是建设完了,设备到位了,才把医生们拉过来。   忽然之间,众人只听见一声无法形容的厉啸自门中传来,哪怕隔着防噪耳机也清晰可闻,众人下意识地看去,只见一头形状诡异到了无法形容的异种从门中出现。   沈疏手腕上的检测仪在瞬间报警他的污染值迅速上升,也在此时,一抹红影陡然出现,他手中的银光像是流星一样划破天际,那头异种宛若遭受重创,倏地一下倒入了门中。   那抹红影也跟了进去。   耳机中传来了官方人员的声响:“请勿惊慌,异种已被控制。”   “飞机即将下降。”   “欢迎来到A-S-017污染区。” [19]第 19 章:阵地医院   同事小O下意识地往沈疏的方向靠,感觉眼泪都要下来了。沈疏抬起一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将手机给他看。   小O看了一眼,然后又看了第二眼,满脸震撼加懵逼地看向沈疏,什么害怕都没了。   沈疏手机上写的是:【敌方主宰先锋出现,我方国服ADC及时赶到跨河清线去了。】   如果说是异种入侵世界,跨门来肆虐,那确实很可怕,毕竟那可是实打实的怪物,会吃人的,还要担心一下那个冲进去的哨兵会不会有危险……但是要说是敌方主宰先锋来了,ADC去清线了,顿时体感上好了不知道多少。   而且还是国服ADC,一听就觉得靠谱的不行。   小O用力点了点头,忍不住再往沈疏旁边靠靠,有一说一,沈疏就是很好!只要沈疏在,抢救他在一线,加班他在一线,台账病历他还在一线,有什么不会干的他来兜底,简直就是神仙同事——不,这哪里是同事,这分明就是他的义父!   飞机很快就开始降落,工作人员通知他们把东西都收拾好,以免在降落途中丢失或者损坏,这个过程很顺利,因为临时医院是在污染区外围驻地最后方的,异种一出门,先被各种高科技武器轰上几百上千发,然后是哨兵拦截,真的很难冲到他们这里来。   至于他们去医院途中看见五光十色的爆炸就当是烟花看了。   众人都被安排进了临时医院的住宿区,其实环境不太好,为了防止异种入侵,建设医院用的材料非常坚固,想也知道这种材料又贵又不好搭建,从外观上来看,就是一个个集装箱拼凑在一起的,空间有限。   医生们是两人一间,内部陈设两张床,一套桌椅,一个卫生间,一个双开门的柜子,其他什么都没有了。   沈疏他们特殊科一共七个医生,三个向导,沈疏和小O外加两个普通同事来了,主任他们三个得留守在医院里,毕竟还有普通哨兵市民需要看病。沈疏就和小O住一个房间,虽然性别有差,但是所幸都是男性,而且沈疏人品有目共睹,小O不光不反对还举双手赞同。   至于任务方面也已经布置下来了,沈疏和小O主要的工作是配合其他科室医生对物理上受伤的哨兵进行治疗和调取药物,毕竟普通医生在哨兵方面限制太多了。而疏导对他们来说反而是不必要的,驻地有专门的向导负责疏导,这世界不缺向导也不缺医生,缺的是专业的向导医生。   毕竟一旦觉醒向导,绝大部分向导会免试入学向导职业技术学院,虽然名字拉了点,但算985,上学两年就毕业,还包分配,带编,就算不愿意干分配的工作,自己一个人出去找工作也特别容易找。在这个前提下就算有人愿意参加高考,那大部分也是考个分数出来算是对得起自己,然后就去向导学院上课去了。   别看小O整天约会聊天摸鱼,他也是正经医学院本硕连读八年下来的,中间和沈疏一样还得抽空去向导学院上夜校,把向哨方面知识补齐,拿到向导资格证才行。   小O和沈疏核对了一下收到的通知,长舒了一口气:“这也太好了,我还当要把我分去疏导那边呢……天天疏导,我这个C级也吃不消呀!”   沈疏从行李箱里翻出了平光镜戴上,这个医院的光线太亮了,对眼睛不好。他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不会,ᴄᴛx那为什么不从其他地方调向导过来呢?他们才是专业的。”   “也是哦。”小O在床上翻了个身,双手托腮看着沈疏:“沈哥,你说那个哨兵出来了没有啊?”   “这我就不知道了。”沈疏看了一眼窗户,窗户是类似于病房中的那种单向玻璃,里面可以看外面,外面不能看里面,据说这样可以有效阻隔异种窥视:“那种情况下能冲进去的八成等级很高,你就别操心了。”   “就跟那个乌木玫瑰一样吗?”小O对谢归迟记忆深刻。   当时他们距离门还有很远一段路,能看清有一个哨兵冲进去就不错了,哪里知道是谁?沈疏随意地点了点头:“应该差不多吧。”   他们还有半小时的时间,十一点可以去吃饭,熟悉环境,下午一点开始正式投入工作。沈疏将东西随意收拾了一下,也躺上了自己的床,忍不住打了个呵欠。   小O见状也不说话了,捞过枕头趴了上去,开了静音刷视频打消消乐。   很快他们下午就投入了工作中,事情很简单,但是也很忙,小O和沈疏下午的工作就是去领各种对普通人有损伤的药物,负责把药物填入治疗舱。   两人决定还是一起去,毕竟得熟悉一下路。   之前医院还在修,怕药剂放在里头出什么问题害死人,所以所有哨向用的药物统一都在向导驻地里保管。向导驻地就在临时医院旁边,就是一条直挺挺的大路通过去的,沈疏和小O一出来,就发现所有人的脚步都是急匆匆的,裹着纱布的哨兵沿着走廊坐了一整排,向导挨个给他们注射SG3212(精神安抚剂)。   小O看了一会儿,小声和沈疏说:“看起来也很正常嘛……”   他还以为会看见……嗯,懂的都懂。   沈疏示意他不要说话,搁全是哨兵的地方,说话再小声那和在人家耳边说有什么区别呢?   三级疏导在前线用的多是事实,但是大部分三级疏导还是发生在固定的对象间,真搞成无差别银趴谁也受不了。像前两天小O他们两和送来的哨兵进行了三级疏导,那也是没办法,他看过小O的详细记录,药物用的都没错,但是数值就是压不下去,二级疏导也无效,那怎么办?不用三级疏导难道眼睁睁看着病人死吗?   这能眼睁睁看着病人死,就不会待在医院特殊科了。去外面随便接点私人二级疏导,妥妥高薪职业,想挥金如土可能不行,但一个月五六万还是能有的,如果像沈疏这样被抓去给有钱人做紧急会诊的,按级别给钱,搁外面出主意还能拿个五万十万的呢。   而像江暮野的情况属于是极少数的,他等级太高,属于国家级别稀缺人才,又没有匹配度很高或者固定的向导伴侣,又快要临近爱丽丝线了,所以才搞出那阵仗来。沈疏想到这里,甚至很幽默地想江暮野那情况搁谁身上能不急?那和核弹即将进入不可逆转的原地爆炸程序有什么区别?   江暮野如果要死,一定得烧得灰都不剩,而且一定会提前杀他,别的哨兵可能要到污染值99%才杀,江暮野的污染值一旦超过95%就该动手了。否则他要是异化成了异种,那好,直接一个S级污染区原地成型,玩去吧,大家都别活。   很快他们就找到了药房,说明了情况后立刻有人给他们指了一条路,让他们自己去仓库取,拿了多少登记就行。两人又只能风尘仆仆去药物仓库。按照急诊科需求,最低是每种药各三箱,最常用的SG3013来个十箱。   沈疏当即问门卫借了两辆小推车,把药运回去了。   正走着呢,小O突然扯了一下沈疏的衣袖:“沈哥,那个人好好看啊!”   漂亮的人谁不爱看?沈疏也不能免俗。他顺着小O指的方向看了过去,就看见了一个真·漂亮的人站在不远处。他内里穿着西装,外面披着一件驼色长款风衣,栗色的头发微微有些长,不是战斗人员的装束。   他似乎发现他们在看他了,他看向他们,狭长的凤眼弯了弯,笑着对他们点了点头,仿佛在感谢他们的赞美。   很快他旁边的保镖就护着他往另一侧方向去了,他的身影被来往的人员挡住,小O还失望的发出了一声叹息。沈疏有些好笑:“你不是有对象了吗?匹配度上了83%的那个?”   “分了。”小O叹气道:“他要我辞职,说受不了我要给别人二级疏导,我把他甩了……啧,什么脏东西。”   他话锋一转:“沈哥~你有没有人介绍给我认识认识?帅的就行!匹配度超过50%就行!”   沈疏玩笑道:“不然就我吧?帅,匹配度高。”   “什么就你?”忽然一道声音传了过来,两人回头看去,就见一个浑身都是血的红发少年站在他们前方,也就是医院入口处恼怒地盯着他们……哦主要是沈疏看。   小O目瞪狗呆:“他什么时候出现的?”   刚刚他可以肯定医院入口什么人都没有啊?!怎么一眨眼就冒出来了一个人?!   江暮野穿着一身黑色的战斗服,上面到处都是破口,他是拄着他的那把银色的武器才勉强站着,精致的小脸上也全都是血,说完这句话人就倒下去了。   在他落地的一瞬间,两人清晰地看见血从他身上溅射出来,在地上急速汇聚成了一个小水洼。   小O:“卧槽!病人要死了!救人!”   医院里面乌泱泱冲出来一群医生护士赶紧把人往里头搬,沈疏和小O也顾不得其他,小O示意沈疏快去,沈疏搬起一箱常用药就往里头跑。 [20]第 20 章:熟人?   “赶紧让他醒过来或者拦住他的精神体!”大主任语速很快,和沈疏交代着:“我们没法检查!”   因为有沈疏一路跟着的关系,江暮野好歹是顺利被搬上了治疗舱,在沈疏拆药剂的时候而护士们打算把他衣服扒了的时候,花豹就冒出来了对着所有人龇牙咧嘴,凶得要死要活。   沈疏一进隔离病房,花豹竖成一条直线的眼睛陡然就圆了下来,小心翼翼地喵了一声。   沈疏对它招了招手,花豹一过来就被沈疏给抱在了怀里,察觉到今天花豹好像变得有点小,没那么重了,沈疏干脆把它扛到了肩上,一手托着它,一手在中控台上一顿操作,不过三秒钟生长素就被装载进了医疗舱,紧接着病房开始执行清扫程序,将有可能溢散的生长素全部清除,全程一共不超过十秒钟。   十秒钟后,沈疏比了个手势,医生们呼啦啦地就进来了,花豹见状就紧张地想要蹿出去咬人,沈疏一察觉到它的肌肉绷紧了就双手把它抱紧了,走到一个能看清治疗舱的角度贴墙站好,一边揉着花豹的脑壳子一边说:“嘘嘘嘘……没事没事,救他呢!”   论真抢救,那还得是专业的来,他这种一桶水不满半桶水还晃荡的往旁边稍稍就行。   花豹飞机耳都被揉了出来,全程警惕地盯着治疗舱直看。   小O也跟着进来了,他带来了后续可能要用到的药剂,他抱着药剂看着抱着差不多要把沈疏上半身挡得彻彻底底的花豹,有些惊讶地说:“哎?沈哥,你跟他很熟?”   就算是哨兵和向导之间,精神体也不能乱摸的好吧!而且这种猛兽型精神体很少有主动和人贴贴的习惯,愿意被乖乖抱着要么是特别喜欢对方,要么是熟人。   “还行,值夜班的时候来过一次。”沈疏没有透露隐私的习惯,只说了官方层面的见面。小O有些眼热,抬起一手小声试探性问:“宝宝,能不能让我摸一摸?”   “哈——!”小O的手还没碰到花豹呢,就被哈了。小O讪讪地放下手,撇了撇嘴说:“好凶啊……”   沈疏把花豹脑袋按在了自己肩上:“猛兽一般都很凶的,还是别碰了,它要是闹起来给我们俩一人一脚,今天就可以喜提工伤回家了。”   这是真到了不能更真的话。   “周涟!过来!”大主任吼道:“上药了!”   沈疏抱着精神体算是正经在工作,小O立刻应了一声:“来了!”   大约一个小时后,江暮野才算是脱离了危险期,一众医生都齐齐松了一口气,大主任一边走一边感叹:“真厉害,三级重伤说好就好……换普通人早死得透透的了。”   “生长素要是能用在普通人身上就好了。”胸外科的主任点头说:“这一管子药下去,什么手术意外,没有意外!”   “特殊科的小沈你留下,看着点病人。”大主任说道:“小周回去收拾一下药,接下来肯定会有病人来的!”   大主任都发了话,小周只能和沈疏依依惜别,推着大几箱药剂忙去了。沈疏也松了一口气,耳旁是监护仪稳定的滴答声,床上的江暮野双目紧闭,胸口是刚刚开胸手术留下的粉色疤痕,已经快愈合了。   三级重伤,脏器都缺失了,可见别管是不是国服,去堵别人泉水还是要带上辅助的。   沈疏算了算,他们来的时候是早上十点出头,江暮野应该也是那个时候进去的,毕竟红毛还是比较少见的,应该就是他。等到他出现在医院门口的时候是一点半,三个小时,从一个完好的人到三级重伤出来,也不知道他在里面经历了什么样的生死博弈。   花豹在沈疏怀里昏昏欲睡,沈疏垂眸看它,又在它背上揉了揉,向导素一直在释放中,花豹倒是挺好的,身上没有映射脏污,也没有映射伤口,在刚刚检测仪上污染值也没有明显变化……大概是在门里面被怪给埋了。   双拳难敌四手,就算S级哨兵能以一当百,门里面要是刷出一千个异种来,哨兵也忙不过来。   忽地治疗舱里传来了一声闷哼,沈疏立刻站起身走了过去。他低头看去,江暮野脸上的血已经被擦干净了,他的睫毛颤了颤,过了一会儿才缓缓睁开了双眼,他碧绿色的眼睛里有一种无机质的美,茫然又纯粹,像是两颗漂亮到了极点的宝石。   “我……”江暮野张开口,说到这里就呛咳了起来,沈疏在中控台上点了一下,治疗舱里伸出了一道纯净水管,江暮野很习惯的张开口叼着水管猛喝了起来,沈疏掐着他吞咽的次数将水管撤走,得到了小孩儿的怒视。   虽然哨兵的体质好,但是这种失血过多引起的干渴是不能大量饮水的,喝点润润嗓子得了。   江暮野瞪了沈疏好一会儿,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说:“把我的通讯器给我。”   沈疏转身从破破烂烂的战斗服里找出了他的通讯器,顺便打开了治疗舱,江暮野坐起身,随即看着自己身上的各种输液管忍不住狠狠皱了一下眉,沈疏将通讯器递过去:“别乱动,你刚刚差点死了。”   “哪这么容易死……”江暮野拿过通讯器嘀咕了两句就拨通了一个电话,沈疏本来想出去的,但是江暮野说:“没什么不好听的,我右手这根管子好疼,你帮我看看。”   沈疏只好将花豹放到江暮野腿边,自己则是过去检查他右手的输液管。   很快通讯器另一头就接通了,江暮野的声音还带着一点点沙哑,语气却很平静:“本次战况,A级32头,B级98头,C级以下不计数……异种数量明显增多,怀疑污染源再度进化。”   通讯器的阻音效果很好,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江暮野的语气一下子冷了下来:“我不进去谁进去?看不出来那头异种是先锋吗?不压它们一波,一口气全冒出来谁来……嘶!”   江暮野瞬间看向了沈疏,就见沈疏从他右手臂里拔出了一根至少二十厘米的细软管,那东西出来的时候产生了一种让他这个哨兵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的痛——这东西真的是插在他身体里的吗?!他们把他当牛马来治的吗?!   沈疏拿着纱布堵住他右手的伤口,安抚道:“没事……你也已经好了,不用再插回去了。”   这小孩儿体质太强了,导管和血管都长一起了再硬生生拔出来当然痛。   “……”江暮野沉默了一瞬,又跟通讯器那边道:“我已经告诉你们我知道的了,扫除任务越快越好,要是再拖下去我不能保证后果。”   说完,他啪的一下就把通讯器摔出去了,通讯器砸到了墙上愣是把墙壁砸了个坑,但是通讯器本身完好无损。沈疏掀开纱布看了看,伤口已经在这几秒钟内愈合的差不多了,他顺手就给人手臂上整了点碘伏消消毒,随口道:“这个污染区这么严重?”   “废话。”江暮野说罢,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缓和下了语气:“反正你也来了,没什么不好说的……很严重,你们这些后勤人员待在营地里,没事不要到处乱逛,房子里是最安全的,哪怕这里有很多哨兵,但是大多数时候哨兵也救不了瞬间就死的人。”   “嗯,我们会注意的。”沈疏应了一声,握住了江暮野的左手臂,啪的一下又把一条软管拔了出来,江暮野闷哼了一声倒在了床上,嘴唇都发白了:“嘶……你——!”   “慢慢拔会更疼。”沈疏熟练地用纱布给他堵上,然后释放了一点向导素。江暮野的眼睛缓缓动了动,落到了沈疏身上:“我又不是小孩了,用不着这样。”   江暮野没有再说话,沈疏确认他各项数据都恢复是正常后就说:“你休息吧,有事叫我。”   “嗯。”   ***   “让你走不走,现在好了!”老头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A-S什么意思别说你不懂!”   沈疏拿着药剂一支支往治疗舱里填充,一边漫不经心地回应着老头:“嗯嗯嗯不就是从A级升到了S级吗……”   老头用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行吧,你非要去就去吧……以前给你看过的异种图鉴你还记得吧?”   “记得,我的记忆力老师你放心。”   “行吧,你好好干活,回头弄个战功回来也算是给我长脸了……”老头话音未落,忽地外面响起了一声巨大的爆炸声,甚至连墙壁都震了震,沈疏好悬歹悬没让手里的生长素摔了,老头立刻问:“你人没事吧?!”   “没事。”沈疏应了一声:“应该是外面和异种开战呢,污染区都这样的。”   沈疏没有来过前线,但是不代表他不知道前线是什么样的。老头听了这句话,一声不吭就挂了电话,沈疏也习惯了,老头就这么个性格。他将手里剩下的药剂都装进了治疗舱,外面开战,所以本来可以回去躺下的现在又躺不了了,还是趁着现在没有伤员送过来,赶紧先把药剂填充完吧。   最后一个病房了,沈疏收拾好了之后,就去临时办公室坐下了。临时办公室里都是他们医院的同事,这会儿大家在泡咖啡。大主任见沈疏来了,就说:“小沈,你跟我们说说,什么样的情况哨兵死不了?小周说的不清不楚。”   沈疏正打算说,忽地一杯咖啡落地,一个医生指着沈疏身后的单向窗户,手不停地颤抖着:“怪、怪物……” [21]第 21 章:异种入侵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窗户,只见一个长着三个人头的怪物被一个哨兵击飞出去,可下一瞬间,从房子后面又冒出来了三个异种,向那哨兵扑去!   沈疏顿时就抢过一旁的马克杯砸在了地上,低喝道:“不要慌!”   人类恐惧的本能是很难抑制的,沈疏强调道:“我们所处的地方是最安全的,特种钢材,哪怕是异种,想要破坏特种钢都需要很久的时间,害怕的人不要看窗户,我再重复一遍,这是单向窗户,异种看不见我们。”   “外面还有哨兵,异种第一目标不会是我们。”   他神态很平静,也奇异的让大家疯狂蹦迪的心脏缓缓平静了下来:“外面的事情哨兵会处理,我们做好我们的工作就行——别慌,别出去,待在这里是最好的。”   沈疏说着就到了办公室门前,一秒不到的指纹认证后,和隔离病房一样的三层特质钢隔离门关闭,紧接着坐到了电脑边,也不知道他怎么操作的,电脑上弹出来无数程序,很快就显示出了几十个监控画面。   大部分是临时医院走廊上的监控画面,还有几个是医院正侧门的画面。走廊上显得很平静,就如同往日一样,沈疏拿到权限后,以宿舍区和中央办公室为中心,一层层关闭隔离门。   至少隔离门关闭后,该区域就是安全的了——这是哨兵医院,是为了给那群超级赛亚人而且随时会变成异种的哨兵治病的医院,当然会有这样的安保措施。万一有哨兵没有抗住直接异化成了异种,哨兵又没有及时来到处理,没有隔离措施难道让一群医生和异种玩恐怖医院大逃杀吗?   大主任咽了一口口水:“小沈……”   “嗯?”沈疏还在紧急关闭隔离门,就听大主任问:“你这合法吗?”   “合法,进来的时候你们没注意。”沈疏神色微动,却又在刹那间恢复正常,他手上不停,却侧目看向所有同事:“所有人,现在坐回工位上……最好别喝咖啡了,容易心动过速。”   此话一出众人都有点想笑,但又奇异地安定了下来,笑过之后挨个坐回了工位上。沈疏还在关闭隔离门,只见他突然打开了一个小程序,然后点开手机,语调平缓地说:“特殊情况,请所有同事放下手上任何事情,进入最近的病房、办公室、宿舍,进入后我会关闭隔离门,确保所有同事的安全。”   他的声音通过医院广播清晰准确地在医院中回荡着,又因为优异的建设材料而没有传播到医院之外。   “重复一遍,请所有同事……”   现在是下午,本来应该是最忙的时候,但是因为他们今天才开始工作,除了江暮野往他们这边来了外还没有哨兵入院,大部分医生都在忙一些前期准备的活计。闻言顿时放下了手上的事情,脚步一转就进了病房。   他们也没有太奇怪,医院偶尔会有些紧急情况,一旦出现这种情况,大家会选择第一时间听从……大多数时间还会第一时间将自己的白大褂脱下来。   沈疏立刻调动他们所在位置的隔离门关闭。   忽然之间,一抹巨大的黑影出现在了其中一个房间中,从外观来看,是一团蠕动的触须裹着各种万圣节装饰品组成的毛线球,几乎要顶到天花板上,沈疏眼疾手快将那间房间的隔离门关闭,然后对着手机说:“A区走廊上的刘医生,请立刻左转进入A13病房。”   监控上的人脚步一顿,然后听话的左转进了A13病房,隔离门被关闭了。   正在此时,沈疏的手机响了起来,他点了接通:“喂?”   那边传来了江暮野的声音:“什么情况?”   沈疏平静地说:“哨兵,你的战斗力恢复了吗?”   江暮野那边一顿,反问:“有异种入侵了?”   “是。”沈疏的语速很平缓流畅:“A区15号病房里有一只织巣者,目测等级B以上,目前所有工作人员已经进入病房躲避,我将为你打开通往A15号病房的通道,请小心。”   此言一出,同事们立刻将视线投降了沈疏,向同事ᴄᴛx们比了一个稍安勿躁的手势,与此同时,沈疏就听见电话里传来了一声清晰可闻的‘操!’。   “织巣者……”江暮野快速地说:“我来处理,你们躲好。”   “好的,江暮野哨兵。”沈疏道:“你身边的柜子有备用战斗服。”   ‘江暮野’这三个一出来,刚刚参与过抢救的医生们都松了一口气,S级的哨兵,刚刚沈疏说那个什么织巣者只有B级,那应该是可以完美解决的。   不用害怕。   江暮野一跃从治疗舱里跳了出来,不到五秒穿好了战斗服,拎起搁置在一旁的银色长剑就冲了出去,他将通讯器别在了自己领口上,他所过之路隔离门都自动打开,好几次隔离门都赶不上他的速度而让他被迫停下等待,连他的精神体花豹好几次都差点直接撞门上去,他怒道:“沈疏,你能不能快点?!”   “没必要。”沈疏道:“织巣者被关在A15病房,出不来。”   病房内部是纯为了防哨兵的,那材质比办公室这边还靠谱——如果不是刚刚发现了有异种进入了医院,沈疏不确定是否还有其他异种已经潜入,否则让所有人躲进病房里才是最好的选择。   “怎么没……”江暮野说到一半就沉默了下去。   也是哦,就那破隔离病房他要是想出来都困难,别说一个B级织巣者了。   织巣者顾名思义,初始只是几根类似肠子一样的玩意儿,对人类有超乎想象的狂热,它们会想要把看见的所有人类都卷进自己的身体里,甚至到了会抛下一切攻击它的东西而优先选择吞噬人类的地步。   沈疏研究过这种非常常见的异种,它们有95%以上概率来自被污染而死去的人类,死去之前的强烈执念应该是活下去,可它已经死得只剩下几根肠子了,且它已经没有用来思考的大脑了,所以它做出了一个简单的决定——它少了什么,从其他人身上拿过来就可以了。   随着被它卷入身体的人类越多,它的体型就越庞大,人类就像是被用作于堆砌巢穴的树枝干草一样,所以它被称之为‘织巣者’。   大门处的监控中显示,刚刚他们看见的那三只异种已经将那个哨兵四分五裂了,正在攻击大门,有同事看见了,站起来激动地指着屏幕:“沈疏!大门!”   “坐下。”沈疏道。   还在狂奔的花豹瞬间一屁股坐下了。   江暮野:“……哈?”   “不是说你。”沈疏:“继续。”   前方的隔离门打开,江暮野继续向前跑过去,沈疏这才对同事们说:“门外腐殖瘤没事,它们暂时对大门没什么办法,先把内部解决。”   门外的异种想要进来,得至少突破几十层特种钢,但是被关在A15病房的织巣者距离他们可就近了。   江暮野其实不太认识医院的路,但是他可以听得见哪个方向的隔离门开了,他赶到A15刚喘了一口气,沈疏就说:“倒数准备。”   “三……”   江暮野已经竖起了自己那把银色长剑,那把长剑居然跟随着他的姿势弯折了过来,一条金色的丝弦连接了长剑首尾两端,同时出现的箭矢正对着A15,江暮野那张过于精致的面容上显出了一点冰冷的锐气:“现在就放出来。”   “一。”沈疏话音刚落,隔离门就被打开,织巣者察觉到了新鲜的人类的气息从中扑了出来,江暮野两指松开,只听一声破风声响起,金色的箭矢如同划破天际的流星,在半空中一分为百,攻向了织巣者身上数以百计的眼睛。   织巣者的弱点有两个,第一,眼睛太多了,怕光;第二,怕眼睛被戳瞎。   只在这一瞬间,织巣者身上猛然炸裂出无数血花,连监控也被光晕所掩盖,光晕过后,是满地血肉。与此同时,整个A15病房弹出红色提示,提示A15病房内部治疗舱、监控器已损毁。   走廊监控下,江暮野就站在走廊外,一尘不染。   A15病房的隔离门关上了,沈疏道:“请跟随大门开启的方向移动,一分钟内你会遭遇三只腐殖植株,根据顺序,B,A,A。”   “卧槽小沈你在干什么?你怎么把那三只怪放进来了?”大主任惊叫道。   哪怕他的声音已经压低了,依旧引来了其他同事的注意。   沈疏已经打开了医院大门的隔离门,三只异种想也不想就往医院内部冲去,沈疏将无人的方向通道打开了两条,成功让其中一只异种走向了另一条道路,紧接着又在下一条路上重复上一步操作,将另外两只异种也分开。   沈疏推了推鼻梁上的平光镜:“不能让它们一直攻击医院大门。”   腐殖植株这种异种感知异常敏锐,它们大概在医院大门关闭之前就已经察觉到了医院里面有不少人,这可比外面到处乱跑的哨兵好抓多了……它们不会放弃,沈疏只是在再等等看有没有人来救和现在就把它们放进来让江暮野去把它们杀掉之间选择了后者。   等其实可以等,但是一旦等不到人来救,大门破后,里面的隔离门也是时间问题,等到最后那刚从濒死状态救回来的江暮野将同时面对2A1B三只异种以及不知道后续有没有再冲进来的异种。   现在放进来,他还可以操作一下,让江暮野单独面对其中一只异种,这样一来医院里的隔离门保住了,重伤的江暮野压力也可以大大减轻。 [22]第 22 章:指挥部全灭   “开门,让我过去得了。”江暮野等了几秒钟发现完全没有异种的痕迹,不禁道:“有这等的时间,我都杀完了。”   “还有三秒。”沈疏道:“哨兵,你能联系前线指挥部吗?”   “能。”江暮野道:“你想干什么?”   话音未落,面前的隔离门已经打开了,露出了甚至刚通过上一扇隔离门的异种。江暮野首先感知到的是那种甜腻到了近乎恶臭的气息,那是异种消化液的气味,由腐烂植被和动物筋膜缠绕的柱状聚合体如同一棵怪异的巨树,又像是由藤蔓组成的潮水,迅速向他涌来。   江暮野两指微松,顿时弓弦震响,箭矢缠绕着明显的气流将扑到面前的藤蔓炸成碎片,与此同时,花豹也化作了一道金色闪电直面腐殖植株,它的速度超出了监控记录的极限,沈疏他们只能看见它原地消失,随着异种肢体轰然炸飞,它出现在了异种的身后。   腐殖植株出现了一个大洞,显露出一颗散发着幽绿荧光的还在搏动的宝石,又迅速被那些藤蔓所填补。江暮野却不会给它这个机会,他的弓弦拉满,连发三箭,如白虹贯日般的穿透了枝叶的缝隙,突破酸液的屏障,精准地击中了那颗腐殖核心!   监控瞬间被黑红色的汁液占满,沈疏道:“收敛一点,医院吃不消你这样的攻击。”   江暮野接过了花豹递来的翠绿宝石,嫌弃地在衣服上擦了擦,扔口袋里去了:“少废话,下一只,这边情况我已经发到指挥部去了。”   “有回应吗?”   江暮野闻言微微皱眉:“……没有。”   沈疏点了点头,下达指令:“最大限度保全医院设施,杀完这三只腐殖植株后我会为你开一条通道,你只需要杀掉一路上你见到的所有异种就可以回到你的战场。”   “你的行进路线上,我会为你放下两个急救包,里面只有SG07和SG14,小的那个给你,剩下的交给一个你觉得能存活下去的人。”   “好。”   沈疏侧脸看向一旁的周涟:“小周,我会为你开辟一条通道,我会告诉你放到哪个位置,然后回来。”   “交给我。”小周一点犹豫都没有就答应了下来,沈疏说的话很清楚了,他们不管向导营地那边怎么样,但是他们作为临时医院,哪怕是才运行了不到五个小时的医院,都要把急救物资先发出去。   来医院打药剂,是为了安全,但是现在这种场合,由哨兵们自己打也没有问题,甚至没有针头都可以,直接喝效果虽然比注射差一点,但也比没有好。   遇上这种情况,SG07这种虎狼药用就用了,能活下来才重要,能保住整个前线战区才重要。前线战区后方,还有几千万人口的A市,再往两侧辐射,还有千万人口的B市,几百万人口的C市……但凡异种大部队没有被拦下,后面就是血流成河。   小O立刻就跑了出去,通往药房的通道依次打开,他毫不犹豫地抓过医用垃圾袋,将还未拆封的SG14和SG07大箱都装了进去。平时他搬一箱都要费点力,现在却搬得跟个永动机似的,沈疏的声音通过广播传来:“好了,出门右转,A区走廊21号门口,然后立刻原路返回。”   小O立刻照办,他右转后已经看见了在一片明亮中唯一的那间黑色的病房,他心头恶寒顿起,脚步却一顿不顿,直奔A21号病房,将药剂放下后立刻狂奔向来时的方向。   沈疏虽然很想提醒他一声江暮野距离他还有些距离,怪物也都在江暮野那边,没必要这么拼命……但万一呢,还是快点回来更安全。   隔离门在小O身后缓缓关闭,江暮野那一侧已经杀完了第二只A级腐殖植株,开始往A21方向跑去,沈疏提醒道:“右侧腐……”   他才说了三个字,那只B级腐殖植株就这么干净利落地炸成了一团血肉。花豹从那只腐殖植株身后出现,轻盈地越过了脏污的地面,跟到了江暮野腿边。   “OK。”在最后一扇隔离门打开,江暮野成功到达了急救包所在,他随手就将几大箱药剂提了起来,沈疏道:“江暮野哨兵,我再重复一遍,沿着通道离开,保全医院设施,杀掉这条路上你能看见的所有异种,小袋留给你自己,其他交给你觉得能活下来的哨兵。明白?”   “明白。”快速奔跑的江暮野连呼吸都没有乱:“31315,指挥部联络号,保持联络。”   “明白。”   江暮野很快就离开了医院,路上杀了两只试图冲进医院的异种,沈疏眉间一片冰冷,他还在想其他的事情。   这样大规模的、毫无预兆的异种入侵,肯定有头领的。就跟古代走山里冲出来几个拦路打劫的土匪,那里头也还有个牵头的。江暮野中午的时候才进门里杀了一波,从他的口气可以推断,他认为他已经将集结的异种杀了一大半……那为什么现在又有这么多异种出现呢?   有一种可怕的可能——江暮野杀的是异种集结的先锋,当时它们的大部队还没赶到,江暮野逃出污染区后的1-2个小时内,大部队才成功会师,然后齐齐入侵。   都已经杀到最后方的临时医院了,就算前方部队不是全灭,那异种也是远远超出了前方部队能应对的数量了。   所以他才决定将江暮野放出去。   沈疏关闭了所有防护门,现在这种情况最好的选择就是放弃包括自己在内的所有人的生存保障,放江暮野出去杀异种,不管前线有没有其他S级哨兵,江暮野出去一定能缓解全场压力,从而才能最大程度保下整个前线战区。   而他和他的同事们:“诸位,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留在这里,第二,两人一组进治疗舱,执行沉眠模式。”   一张治疗舱可以躺至少两个人,执行沉眠程序后可以将气息隔到最低……如果不幸被异种发现,砸破治疗舱,沉眠状态也能死得没有痛苦。   有几个同事面色惨白,摇摇欲坠:“都到这个地步了?”   “留下能做什么?”还有同事问。   周涟刚回来,他还在大口喘气:“沈哥,你呢?”   “我在这里看着点监控,联络指挥部来救援……留下来可以帮忙一起看看监控,干点活什么的。”沈疏注意到了脸色不太好的那几个,安抚道:“进治疗舱只是为了分散危机,我们聚在一起的话,被异种察觉还是太危险了……现在医院里面没有异种,虽然不推荐,但是也可以选择回宿舍。”   有同事低声道:“那我想回宿舍……”   旁边的同事拍了拍他的肩膀,调侃道:“还没到拿着老婆和闺女的照片才能安心死的地步,别那么害怕好吗?”   “那要是真死了怎么办?”   “吹锣打鼓给你送回去呗,还能咋样?”同事道:“行了,你跟我睡一屋吧,来之前不就做好心理准备了吗?回头要是没事,咱们爬起来就能上班了,不然从宿舍赶过来多耽误事儿。”   “……也是。”   大部分人都出去了,沿着沈疏打开的通道进入病房躲进了治疗舱,沈疏已经开始拨打指挥部的通讯号了,听着忙音,旁边椅子却被人拉开,小周道:“沈哥,我来联络指挥部吧……或者要做什么,你说。”   剩下六七个同事也点头:“小沈,你刚刚说要帮忙,做什么,你说。”   沈疏想了想:“那小周,你带着同事们去药房,按照3:1:1:1把3212、07、14、生长素配成急救小包,带上注射器。”   “行,但是量不多了。”小周道:“能配多少是多少,我懂。”   “嗯。”沈疏顿了顿:“谁跑得快的,愿意执行危险任务的?”   急救包配好了当然是要送出去的。   “先放到C区。”沈疏道:“到时候让哨兵们来拿。”   “好。”小周带着同事们出去了,沈疏还关照了一声:“生长素小心一点,小周你来。”   “知道了!”小周头也不回地应了一声,带着同事们根据打开的通道去药房了。   指挥部的电话依旧是忙音,沈疏又重复拨打了五遍,然后果断黑了指挥部的监控。   其他不容易,但是监控容易,毕竟他人就在内部,走的就是内部渠道,绕开了不知道多少防火墙——最重要的是,监控的另一头没有应对,他做的那么明显,甚至给出了入侵提示,那边都没有应对,可想是什么状态。   沈疏开了所有的电脑,监控画面一个个跳了上去。   指挥部中,监控呈现出来的画面只有一半,另一半被黑红色的粘液遮盖了,而露出的那一半中,指挥部里全是尸块和血。   他一个个监控看了过去,有活人的,但是只有和异种战斗的哨兵还是活人。   忽然鲜红色的血液占据了整个镜头。   好了,现在是没有活人了。   指挥部全灭。   沈疏双眼微阖,什么样的异种会先杀指挥部?指挥部在层层的保护中,它们到底是怎么杀进指挥部的?   他睁开眼睛,二十分钟过后,他夺取了整个前线战区的监控权限,他通过广播问:“组好了多少急救包?先扔到C3通道。”   C3,医院门口的地方,距离外围只有两道隔离门。   “好。”小周对着监控点了点头。   沈疏给了他们十分钟,将急救包扔到了C3通道重新封闭内部通道后,他接通了全区广播:“这里是战时临时医院,已投放急救药品至医院C3通道,有需要的哨兵请自行取用。”   “重复一遍,这里是战时临时医院,已投放……”   他的声音在整座营地中回荡着,已经脱离指挥许久的哨兵们精神一振,下意识开始收缩战线,哨兵们通常施行三三战术,掩护组抽出一人前往临时医院提取补给,其他人则是帮忙掩护他离开。   监控画面映在了沈疏漆黑的眼底,仿佛将他的眼睛点亮,他语气平缓从容:“根据《战时应急条例》第八条,现由我接管A1-D12区指挥权,请所有小组执行以下指令。”   “A1区,东北偏北方向,距离三百米,A级暗影猎手,数量三,正向我方防线移动,预测二十五秒钟后抵达,请A1区小队注意潜行。”   A1区中一个女性哨兵闻言撸了一把脸上的血:“操!指挥终于活过来了吗?!听到没有,注意防护,谁要被一刀切了死也活该!”   暗影猎手,一种类螳螂的异种,擅长于潜行,可以融化进阴影中,四只镰刀状捕捉足锋利无比,现在有些官方材料就是用那玩意儿做的,是哨兵们最喜欢的武器材料之一。同时,这种异种非常难杀,也是哨兵们最讨厌的异种之一,每年都有大量哨兵死于暗影猎手。   “好的队长!”   “A2区已清扫完毕,请哨兵小队自西北方前往A1区支援,从后方截杀其中一只暗影猎手。”   A2区哨兵小队闻言立刻放弃了继续搜寻本区域异种,前往A1区。   “B3区附近所有哨兵小队注意,请前往向导营地执行清扫救援。”   B3区,就是临时医院和向导营地附近,将这一片清扫出来,立刻就可以投入使用。   B3区附近的小队立刻开始收缩战线,往B3区靠拢。   “A6及B6区已被A级噬脑母孢覆盖,数量未知,请注意避让。”   江暮野咬开了一只SG14吞下去,他搭住了弓弦,将银弓拉至满月,对准了A6与B6区的方向:“我来。”   箭矢骤然发出,将已经被浓雾密布的A6区劈开了一道巨大的光路,他再度勾住弓弦,鲜血从他的指间滑落,他声音冰冷,也不知道是跟谁在说话:“等死。”   ————————   明天入V啦,届时三更,提前感谢各位小天使支持。   因为明天开始要入V了,所以再一次给各位读者姥爷排雷——你们想的各种雷点都有可能出现,但是已经确定的是:   1、不生子,不生子,不生子。   2、虽然这是一本看着关系很乱的文但是实际上是主升级打怪驱逐异种的,不是主谈恋爱的,但是有多段感情线。   3、大部分人都对主角有好感,但是不一定是恋爱向,也有友情向的。   4、受不是双性恋但是和病人二级接触算正常。   5、洁癖慎入。 [23]第 23 章:氢-弹之下众生平等   已经有哨兵抵达B3区了,开始清扫整个B3区同时掩护需要药品急救的哨兵进入临时医院。   好消息是刚刚江暮野走的时候杀了好几只,他本身又很吸引仇恨,现在B3区并没有多少只异种在游荡,很快B3区监控中就没有了异种的踪影。   沈疏再度发出指令:“所有单位请注意,请搜救非战斗人员并恢复监控,并汇报各部门损失情况。”   不多时,就有哨兵陆陆续续通过监控回应:   信息通讯部基站损毁100%,人员死伤18,搜救成功2。   定向能武器A组设施损毁80%,人员死伤82,成功搜救9,工作人员已修复部分设施。   定向能武器B组设施损毁50%,人员死伤71,成功搜救11……   精准打击部A组设施损毁15%,人员死伤42,成功搜救21……   沈疏将所有信息都采集下来录入资料,免得自己忘记,听到这里立刻道:“定向能B组与精准打击A组附近哨兵小队协助两部恢复部门运行。”   “定向能B组,请以D区与C区缓冲带建立火力防线,于C6区西132,南14方向留下通行出入口。精准打击A组,请向D9至D12区投射威力最大的武器,截断对方支援。”   得到指令后,哨兵们哐得一脚就把阻拦在工作人员面前的断垣残壁给踹飞了,还有一只棕熊精神体帮忙撑住了大门,哨兵催促道:“快快快,进!你们安心干活,外面我们来!”   十二个哨兵分成三队,一队负责外围清扫,一队负责守卫操作室,一队负责在内部贴身保护——免得有异种直接打破观测墙对着肉体上没有什么防御力的操作人员乱杀。   被从石堆救出来的操作人员大部分身上还有伤,精神却各个振奋了起来,很快指挥室里传来声音:“激光炮卡了!快快谁去推一下!”   “我去!”   “谁负责搞粒子束冷却的呢?!人呢?!”   “老李头死了!我去操作。”   大概十分钟后,整个定向能武器B组重新恢复运转,还能使用的武器设备调试完毕,为首的操作人员眼睛里冒着愤怒的火焰:“目标,D-C缓冲,半径收缩100米,炮口校准,全效率准备——***的异种,吃老娘的辉光圆舞曲!”   另一个操作人员受不了的大喊:“不要给粒子束取这种中二名字好吗?!”   “我乐意!”操作人员露出了恶狠狠的嚣张笑容,随着她的手指落下,系统成功验证她的生物锁,设备以极快的速度全亮,数百道深蓝色的粒子束从天空降落,在缓冲带形成了绚烂的光网,强烈的电流带来的雷鸣声响彻整片战场,还在冲向前线营地的异种被粒子束强硬撕开,然后泯灭。   “三十秒后,屏蔽C6区西132,南14!”   与此同时,精准打击部也恢复运行,电磁轨道炮炮口校准完毕,与超音速导弹齐发,只见数百流星划过天际,已经被异种占领的,也是这次异种出‘门’的第一站,D9至D12区升起了朵朵蘑菇云,地动山摇之间,大量异种刚侵入世界就被湮灭,直接截断了异种的后续增援。   沈疏唇角露出了一点笑意,监控上耀眼的光辉以及越来越多的暗下的画面却让他无比的轻松——很好,现在就是关门打狗的时间了。   大量哨兵前往C6区接应队友以及绞杀察觉到出入口的异种,而在战区里的异种则是被粒子束隔绝在其中,这不是关门打狗是什么?战区内部的哨兵压力骤减!   沈疏:“所有单位请注意,B3区即刻转为综合保障基地,二十分钟后,请非战斗人员在战斗人员帮助下前往B3区避难。”   “正在为各单位规划安全路线,十分钟后将会公布。”沈疏不断地浏览各个监控画面,调出一张营地地图,不断计算着哪几条线路可以最快、最安全地抵达B3区。中途还要继续调动人员:“C2区所有哨兵小队请注意,西南偏南方向,距离100米出现C级腐殖植株,请清扫。”   “B8区所有哨兵小队请注意,东北方向,距离300米,出现A级缠肢之核,请立即清扫。”   “B7区哨兵小队,请前往B8区协助清扫。”   “操!”B7区哨兵砍死了面前的腐殖植株,带着队伍就往B8方向冲,一边狂奔一边骂骂咧咧:“缠肢之核这种东西怎么出来了!太恶心人了!”   缠肢之核顾名思义,是一种喜欢拔了别人的四肢往自己身上缠的玩意儿,听起来好像跟腐殖瘤差不多,但是它可比腐殖瘤恶心多了,这东西已经进化出老阴批的特性,它喜欢把自己藏在泥土的深处,察觉到有人类经过后,就伸出自己的触肢神出鬼没来攻击人。   它如果是一只A级异种,那么它在地面的时候,它只有B级,但是一旦钻进土里,它就是只无限接近于S级的异种。   所以一旦让它彻底藏进土里,那可就不好办了——得物理上掘地三十尺,不过现在大家一般更喜欢往那地方扔炸-弹,把土都炸飞了,它就出来了。如果它等级太高了,那么炸-弹就升级一下成导-弹,把地方砸成一个深坑,不信它不出来。   不过这种异种一般不会出现在门外,因为它进土里就不爱挪地方了。   B8区的哨兵小队则是疯了一样的往缠肢之核的地方冲,生怕那玩意儿潜入地下。他们抵达的时候,就看见一只大肉球正在往土里钻,为首的哨兵毫不犹豫上前,手中长刀脱手而出,只听一声闷响,那长刀硬生生贯穿了缠肢之核,将它带得飞了出去,钉在了一旁的大树上。   “牛逼!”他的队友大喊了一声,超过他率先一步冲到了缠肢之核面前,一股浓郁的恶臭扑面而来,所幸他们的战斗服都有口罩,否则就这一下都能被臭晕过去。缠肢之核伸出了几条触腕抵挡,只见哨兵手中刀光闪动,触腕在瞬间断裂破碎,正当众人以为能就这样简单的杀掉它的时候,忽然地下冒出了一条触腕来!   那说是触腕,不如说是尖刺,哨兵躲闪不及,噗嗤一声,大股鲜血从他大腿上飙射出来,他的右腿被从膝盖上方截断,只剩下一点皮肉连接着躯体,队友们正想来救,忽地地上又钻出了几根触腕,它们只攻击一下就快速地躲入地下,让人应接不暇!   缠肢之核也趁着这个机会,将自己被固定住的部分舍弃,开始向泥土下钻去!   正在此时,忽地有人一把拽住了缠肢之核的触须,他大喝了一声,竟然将那巨大的肉球给甩上了天空,一只巨大的雪鸮从天空中骤然出现,一把抓住了缠肢之核,刹那间无数带着尖刺的触腕攻向了雪鸮,雪鸮却像是浑然未觉一样,任凭它攻击,就是不撒手。与此同时,有一名哨兵张扛起了火箭筒,正义与科技的光辉在此绽放!   “轰——!”   “操!”一个哨兵拽住了那个扛着火箭筒哨兵的领子,一边吐血一边骂:“你想轰死老子是吧?!”   “谁让你们来得这么晚的!”扛着火箭筒的哨兵说的很冷漠无情,但是手很实际的掏出急救包,给他灌了一瓶生长素和SG14。   “滚!老子听见指挥一口气都没歇就过来了……不是,你哪来的药?”   “刚刚小花豹路过的时候给的——你好了没?好了的话让你的鸟叼着东西去发一圈。”   “滚!那是我的精神体!”虽然但是,羽毛凌乱浑身乌漆嘛黑的雪鸮就飞了起来,脚上还系着好几个医疗垃圾袋,艰难地飞向了远方,将药物投放给还存活着的哨兵。   差点被砍了腿的哨兵给自己灌了一瓶生长素,按着腿让它长起来,他的队长哈哈大笑:“让你冲的这么猛!”   “你给我爬——!”   “走,送你去B3区。”   “我还能冲!”   “那你爬着跟上我们?”   “……”   缠肢之核被成功清扫让沈疏心情愉悦,这东西要真的潜进地下就完了,B7区是一个偏中央的地区,想来B3,几乎都要经过B7。   他与小周那边同事说:“现在B3区已经清扫完毕,接下来我将打开一条通道,直通外围,大家不用担心,现在我们很安全。哨兵们会分成两种,第一,简单注射药剂后再次投入战斗,第二,重伤者直接带他们进治疗舱。”   小周和同事们纷纷点头,沈疏又安排道:“顺道记得把其他同事午睡的同事叫起来,不然忙不过来。”   小周他们对着摄像头比了个OK。   沈疏颔首,他也核对完了逃生路线,对着广播道:“下面公布安全路线。”   “A区请沿A3通道B7转进入B3区,避让A6区。”   “B区请沿B1通道进入B3区,避让B6、B11区。”   “C区请避让C1、C5、C12区……”   “D区……”   随着指令发布,很快对应地区监控上就出现了不少人员,大部分都被哨兵扛着或者背着,被清扫出来的道路很安全,哪怕到处都是断垣残壁也不造成什么困难,反正没人开车,两侧有哨兵护卫,让大家都能安心赶路。   沈疏又发布指令:“B3区请注意,有医疗能力者,请集中至临时医院建立临时救护点。”   “战斗人员请维持B3区安全。”   “非战斗人员请进入临时医院进行躲避或协助救援。”   “另,请具有各类B级及以上操作权限者,进入临时医院一楼办公室协助。”   几个本来已经被遮挡或者损坏的监控出现了画面,沈疏在后台进行操作,亏得官方建设临时医院没有省电脑钱,不然还真带不动这么多画面。很快沈疏又皱起了眉头——向导营地的监控依旧无法操控。   向导营地占据的是医院的地位,他们早上去拿药品的时候就看见走廊上至少有三四十个哨兵在等着疏导,不可能说上午有病人下午就没了。所以那么大的向导营地里依旧保有一定数量的哨兵,就算异种入侵……沈疏的椅子旋转了半圈,透过窗户还能看见向导营地。   房子很正常,没有破损,大门关着,刚刚有两队哨兵试图进入但是无法突破,又被突然冒出来的异种缠住了……现在门口来来往往都是哨兵和被救助人员,但是向导营地依旧没有开门。   他没有办法确定向导营地里是什么情况,因为他黑不进向导营地的监控系统里,或者换个说法,监控系统被损毁了——可能就是那么不巧,刚好异种就和哨兵在监控室附近打起来了,然后监控系统原地升天。   沈疏到现在为止,都没有见到有人从向导营地里出来过,向导没有,哨兵也没有。他拿到指挥部的监控权后第二个就想拿向导营地,但拿不到,所以又退而求其次拿周围的监控权。   不,不能这么极端,也有可能哨兵选择留在向导营地里保护向导……不行,还是得让人进去看看,就先从药房往里头进。   沈疏精确锁定到了正在准备进药房的哨兵小队旁边的广播:“B3药物仓库旁,蓝色头发哨兵小队请注意。”   那一队哨兵立刻停下了脚步,看向了摄像头,沈疏接着道:“入内后,在确保药物仓库安全下,优先进入向导营地监控室,恢复监控。第二队哨兵小队将来接替你们守卫药物仓库。”   为首的蓝毛哨兵对着摄像头比了个‘OK’,随即带着自己的队员从后门进入了药房。   沈疏立刻安排第二个小队也跟上,他们将跟着一队清扫,然后守卫药房并且帮助医疗人员运送药物。   临时医院的药物本来就没领多少,大部分还被沈疏和周涟填充进了治疗舱,剩下的都做成了急救包,除此之外,还有普通人也需要救治,那些药都在药房,所以药房是必须拿下的。   沈疏定了定心神,再三确认B3区没有异种后,打开了临时医院的隔离门,隔离门后是已经蓄势待发的急诊科成员,前面则是各种伤患,有人负责判断重伤病员,有人负责急救,一间间隔离病房被打开,治疗舱激活,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运行了起来。   也有一个向导被救了回来,沈疏把人叫了过来询问——有些事情不能在全是伤员的地方用广播问。   向导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沈疏一手微抬:“你已经安全了,现在回答我几个问题,你是在B1区被救回来的,我记得你,你为什么去B1区?”   “我、我的……”向导咽了一口口水,双眼赤红:“我的哨兵在B1,我今天休假,我去找他……”   也是他的哨兵让他活下来了,但是他的哨兵却死了。   “今天还有多少向导休假?”沈疏问道。   “八个。”   “都出门了吗?”   “嗯,难得今天放假,大家出去了……”向导说得艰难,沈疏打断了他的话:“我知道了,你可以去休息,也可以去前面治疗哨兵,辛苦你了,节哀。。”   向导轻轻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那就是说,除了这八个人,其他向导都在向导营地里?   沈疏上午去搬药的时候就注意过了,向导营地里至少有三十个以上向导,还有配合向导的医疗人员,加起来至少有七八十号人……这些人,到现在还没动静?   中央办公室门外又响起了敲门声,监控中显示是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但不是他们的同事,其中有人拿起了自己的工牌对准了门外监控,然后又凑上前进行生物鉴定。   定向能武器A组,网络信息部,综合保障部……   沈疏打开了隔离门,众人快步入内,其中为首的老者扫视着略显凌乱的办公室,穿着白大褂的青年神色平静从容,俊逸风流的容貌被一副金边眼镜压得温文许多,他就一个人坐在这偌大的办公室里,身后是令人眼花缭乱的监控与程序,老者神情复杂地说:“只有你一个人?”   这么多监控,这么多人……这么全面精细的指挥,是由一个人来完成的?   【战地医院-创伤与急诊外科-住院医师-沈疏】,老者记下了这个名字。   “是,只有我一个人。”沈疏神色很平静,仿佛在说一件最正常不过的事情而已。说:“其他再说,目前监控除了少部分因战斗损毁外以及向导营地外,已全面修复,已派遣两个小队进入向导营地探索。首先恢复定向能A组与精准打击部B组权限与全通讯信号。”   沈疏的思路很清晰,他很明确自己要做点什么。   心脏还在狂跳的信息部的年轻人听到指令立刻坐到了电脑前:“我先给你看一下向导那边咋回事……已检索成功进入向导营地的小队成员,1队代号猎鹰,2队代号狂蜂。已接通通讯器,指挥可直接连接两队通讯器。”   另一个信息部的年轻人也坐了下来,他抬头道:“我来登热武器操作……老头……不是!——老师!来刷权限了!”   老者瞪了年轻人一眼,还是坐了过去。沈疏有条不紊地继续安排:“综合保障部的各位,请前往C1走廊末端,在指令下达以前,请各位先行维修哨兵武器,待有具体指令,将安排哨兵护卫几位前往执行。”   综合保障部是高科技武器维修、能源补给,战场紧急维护的部门,在这种混乱的情况下,高精尖武器很可能出现例如电池融毁、冷却液流失等必须由人工现场手动操作系统进行维修的问题。大部分综合保障部都常驻在各个部门里了,现在到他这边来的大概率就是负责维修哨兵武器的那一部分。   “哎等等,我带了设备的!”一个信息部的小伙突然想起来了自己逃跑前还敬业的带上了设备箱:“我箱子呢?!”   “我现在就出去拿!”他三两步要冲出去,没想到外面走来了一个哨兵,手里还就推着一个巨大无比的箱子。信息部小伙兴奋地上去对着箱子宝贝地亲了两口,指着办公室让放在里面。   那是一个综合信号源塔,简单来说就是整个前线战区被毁成这样居然还能有信号,全靠它了。“快快快,电源要耗完了,赶紧插电!”   沈疏有些好奇地问道:“这么重要的东西都不带大电池的吗?”   信息部小哥挠了挠头:“它设计出来也不是为了移动使用啊……”   这是他看见基站机房被砸了,他硬生生从尸块里面挖出来的好不好?电源都是现场配的,要不是他私藏的那两根电线靠谱,全线信号早就断了!不过话又说回来,哇,那些异种可太恶心了,死了之后到处都是眼珠子裹着肠子滚来滚去的……   信息部小哥面无表情地干呕了一下,然后回头继续调试信号源塔,有了正经电源的支持,他毫不犹豫地将信号扩散功率开到了最大。   沈疏只觉得整个人在瞬间被低频磁场给笼罩了,背脊上传来了发凉的,毛骨悚然的感觉。他一边测试着手机能不能把消息发出去,一边想着要不要开口让小哥把信号源塔挪到隔壁房间去,突然间监视器上的屏幕突然跳出来了十几个监控,直接占据了沈疏面前的显示器。   雪花点跳动着,另一个信号部小哥大声道:“你把频道调回去!快!向导那边接上了!”   那小哥一顿,立刻开始调试,在场全部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整个办公室只能听见调试信号的滋滋声,忽然间画面就出现了,显示出了一队进入探索的画面。众人还未来得及庆祝,那画面又消失了,紧接着再度跳转,这一次显示的是监控机房。   一张堪称诡异的人脸贴在了监视器前,他嘴唇歪斜,唇缝裂到了脸颊,右眼是一片纯白,而在另外半张脸上,赫然以左眼为中心长出了两只眼睛。可是他的神色却很痛苦,他喉咙中发出了嘶哑干枯的呵、呵声,沾着血的手指在监控器上写:S……   下一瞬,监控恢复了成了雪花状态。   “……”   “……”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   沈疏已经戴上了由信息部提供的耳麦,接通了进入药房的两个小队的通讯器:“呼叫猎鹰,呼叫狂蜂。”   很快耳麦传来了回应:“猎鹰在,药房已清扫完毕,正在突破向导营地大门。”   “狂蜂已接管药房,正在协助运输药品。”   沈疏语气依旧平缓,当指挥和当医生一样,不能急,不能快,否则多少让人觉得你不靠谱。他说:“暂停进入向导营地。”   “指挥部已接收到向导营地信号,向导营地极其可能已经沦陷,请猎鹰小队改为协助狂蜂小队,尽快将所有药品转移。”   “重复……”   “那向导们怎么办?!”那头传来了哨兵含着怒气的声音:“那么多向导都在里面,难道不管吗?!眼睁睁看着他们去死?!”   “请等待支援。”沈疏顿了顿:“听从指挥,哨兵。”   他没有再等对方回应,挂断了通讯。   事情已经往最坏的方向发展了——其实在他发现指挥部全灭的时候就已经觉得这件事不太对劲了。这两个地方都是层层被保护的,它们是重中之重的,一个是所有人的大脑,一个是所有人的生命保障,但是指挥部就那么轻易被全灭了?   至少以沈疏目前所看到的一切来说,这次入侵世界的异种固然多,但是绝对没有到能够轻松剿灭指挥部的地步,在放出江暮野作为王牌去猎杀那些普通哨兵难以杀死的异种和两个热武器部门恢复运作后情况已经开始逆转了,否则他也不可能还有时间和人闲聊两句。   反而这次是因为指挥部的缺失,所以才让我方在这种大范围的战争中陷入了劣势。   那么向导营地呢?   一次是意外,两次呢?   这是非常有针对性的,沈疏无法说服自己这件事是偶然而不是必然——临时医院就在向导营地对门,他们之间的距离散步都只需要五分钟!为什么他们这里只有零散的几只异种,等级虽然都在A和B……他之前敢放异种入内,纯粹是仗着有江暮野在而已!他不在,沈疏也完全有能力让这三只异种被关进隔离病房。   这显然是不正常的。   那么得出的结论就是,异种有意针对向导营地和指挥部。   ……有叛徒?还是其他什么。   沈疏接通了江暮野的通讯器:“江暮野,你现在立刻回B3区进行治疗。”   “不用,我还能撑。”江暮野一口回绝。   沈疏声线冰冷:“我命令你立刻回到B3区,哨兵。”   “……明白。”江暮野道:“预计三分钟抵达。”   沈疏再度下达指令,让小周准备好带着药物和江暮野入内,三分钟转瞬即逝,满身血污的江暮野和被他拎着的小周就出现在了沈疏面前。沈疏关上了隔离门,干脆利落地说:“我怀疑有S级异种潜入营地,就在向导营地中,江暮野,接受医疗,并且传唤你认为靠谱的哨兵作为队友,然后前往向导营地进行扫除任务。”   江暮野眼睛瞪大了一瞬:“怎么可能?”   “为什么不?”沈疏丢出了下一个推测:“它们的目标有可能是你。”   江暮野在上午的时候冲进了门里,险些被异种给埋了,出来时物理上的濒死,那么可以算作是他勉强才逃出一命,如果有带脑子的异种——一般这种都是S级异种的指挥下,完全可以视作江暮野目前是它们最大的威胁,所以它们先骗江暮野进去,能杀掉他是最好的……没杀掉也没关系,毕竟已经把他打得快要死了不是吗?   江暮野已经濒死,所以他肯定会在治疗的地方也就是向导营地接受治疗。   所以江暮野的战力被大大削弱,甚至可以视作没有他这个人,但是同时前线得知江暮野已经进门去清扫过了,短时间应该不会有大量异种集结入侵,那只S级异种打得就是这个时间差,先灭了指挥部,然后转头杀来向导部,试图把江暮野摁死在这里,剩下的异种入侵不就很简单了吗?   至于无声无息的摁死守卫在指挥部和向导营地的哨兵……让全盛时期的江暮野潜入这两个地方也能让所有守卫和工作人员死得无声无息——要知道污染区的等级也就是以污染源即这个副本里的BOSS的等级来定义的!S级的污染源异种甚至要比同等级的哨兵要更厉害!再加上异种稀奇古怪的能力,为什么不可能!   那么现在这个S级异种在哪里?   它一定还在前线战区里!都已经做到这一步了,没必要走!   它极大可能性就在向导营地里,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异种只攻击临时医院却没有要去向导营地的意思,才能解释为什么到了现在整个向导营地一点动静都没有!   它在等,它没有在向导营地里找到江暮野,但是它知道向导的重要性,也不必做其他的,只要做出一副封闭安静的样子,让哨兵们去救就可以了。其他哨兵进去了没有消息,那么最终一定会轮到江暮野去营救!   这是没办法的事情,因为目前前线战区里只有江暮野一个S级,哨兵必须要在最大限度下保证向导的安全,天性使然,法律使然!   沈疏的目光落在了江暮野的脸上,他说:“我要求你在歼灭异种时优先保证异种死亡。”   江暮野一顿:“我知道了。”   小周听了一脑子的内部消息,下意识问:“什么意思?”   江暮野语气带着异常的平静:“就是我死,也得拉着那只异种一起死。”   沈疏招了招手,示意小周:“把药给我。”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只剩下沈疏的声音,沈疏抽出一支SG14,拉过江暮野的手臂为他注射,边说:“所有目前已知的具有类人思维能力的异种,分别是2026年由我国S级哨兵云萧然异化成的深渊鬼谋,2031年由E国S级哨兵伊万诺夫异化成的战脑,2034年由A国S哨兵异化成的狂海指挥官……”   “原生异种中,颅庭之主,战弈家,死局编织者……这些都是S级。”沈疏抬眼看向所有人:“你们应该知道,它们的危险性。”   所有人脑中都浮现出了这些异种引发的战役有多残酷血腥,死亡的哨兵、向导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更多的是以千万级为单位的普通人。   “——我们的身后是国家,是亿万人民,今天哪怕我们都死在这里,也绝不让异种再进一步!”   江暮野按住了沈疏的手,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他说:“打SG07。”   “你确定?”沈疏注射药液的手停住了,他反问:“向导营地里不一定是S级,也有可能是叛徒或者其他意外,不推荐你现在就注射SG07。”   江暮野眼眸微闭,再睁开时眼神坚毅:“我确定!”   “再给我几支SG07备用。”江暮野说罢,用自己的联络器联络起了他认识的几个哨兵。他的手臂一点都没有颤抖,任由那支代表永久削减生命长度的药剂注入体内。   他皱起了眉头,积攒的污染以一种疯狂的速度被SG07消灭,精神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平稳地压制了下去,肉-体在精神平稳后开始迅速自我修复,他的状态明显拔高了一个等级,他问:“增援情况怎么样?”   “在来的路上。”沈疏一直没有放弃呼叫外部增援,但是因为信号基站损毁,源塔释放的性能不足,再加上大量出现的异种造成的异常磁场,手机打不到外界去。刚刚信号源塔全功率释放,他立刻就发了消息,但是很显然依旧无法发出。   有时候多加几个哨兵的联络方式也没有什么必要,毕竟电话都打不出去,有也跟没有一样。   但是他不能告诉其他人,无法联络外界这件事——内部不能乱起来。   还是指挥部死的太快了……沈疏一哂,这污染区才出现多久?满打满算,一周都不到,能有地面建筑已经很好了,地下工程根本来不及开挖,谁能想到一直隐匿在门内的污染源会这么轻易的就出门了呢?谁能想到这里的污染源有极大可能是带脑子的稀有款呢?   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那还能怎么样呢?硬着头皮上呗!   两个信息部小哥面露一点异色,又在瞬间恢复了若无其事的状态。   十分钟后,被江暮野传唤的哨兵到达,二十分钟后,哨兵结束基础治疗,修整状态,跟随江暮野进入了向导营地。   众人站起身,目送他们进入向导营地。   谁也不知道结果如何,在一片沉闷中,小周陡然开口道:“那我们现在做什么?”   “不知道。”沈疏坐下了下来,他摘下了眼镜,眉峰微动:“也不能做什么……继续清扫异种,信息部调整完毕了吗?权限认证了没?过渡到物理按钮上。”   信息部小哥:“??这很麻烦的,您老就不能屈尊过来按一下回车吗?!”   反正王牌已经去对王牌了,内部的异种也在清扫中。江暮野赢了,本次战役就算是胜利了,也成功剿灭了污染区,大家一起领了战功回家喜提升职加薪走上人生赢家。   江暮野要是输了,那就启动终极武器,氢-弹之下众生平等,他们拉异种陪葬。   他已经做到了他能做的最好,没有更好了,不论是哪种结局,他都能接受。   沈疏优雅地交叠双腿:“弄好了端出去,让大家都按几下过过瘾,我们在里面负责调整炮口……别闲着,继续联络外界。”   ————————   不是没加更,是三合一了 [24]第 24 章:雾霾指数原地升天【含加更】   【什么情况,东南方怎么变灰了?!还在腾腾往上蹿?!我说今天怎么天暗得特别快,啥玩意儿炸了这么大的威力?![图片.jpg][图片.gif]】   1L:我在郊区也看见了……离我们还是有点距离的,不要担心[图片.jpg]。   2L:担心,不是什么有毒物质吧?   3L:+1雾霾指数已经疯狂提升了。   ……   “卧槽连上了!”信息部小哥激动地站了起来,椅子都被他带翻了,他一手捂着耳机,想听得更清楚一点,眼神都在发亮:“这里是A-S-017污染区指挥部,收到请回复!”   “收到。”耳麦中传来了清晰的应答声:“救援已进入A-S-017,预计十分钟内抵达指挥部。”   “目前指挥部已转移至B3临时医院,请回避向导营地。”沈疏走到了信息部小哥身旁,他声量略高,确保对面能清晰得到信息。   “收到,请释放D1入口。”   “收到,我方将在三分钟后释放D1走廊,时间:十秒。”   “收到。”   通讯挂断了。   沈疏回到了座位,他姿仪悠缓,一直保持笔直的背脊放松地贴合在了椅背上,他放眼望去,几乎所有外围监控都已经报废,目之所及全是大大小小的黑烟,感觉山头都被削平了不止三尺。   定向能武器部的小姐姐紧盯着系统界面,手中不断调整着炮台姿势,满脸崩溃地说:“是不是差不多了?!一个多小时了,都快调整不过来了!炮管子都要融了!”   沈疏一手支颐,笑着说:“还有多少人没亲手发射过导弹的?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最后十分钟,最后十分钟,机会难得,不容错过。”   发射这种大范围杀伤性武器的机会普通人一辈子都遇不到,遇到当然不能错过,还能洗个简历,出去找工作简历就写曾经在这一场战争中以火力压制异种部队并大获全胜——哪怕写在简历上没用,在酒桌上都能吹一辈子。   沈疏心想一会儿有机会他也要去按两下。   “指挥官,请注意可持续发展。”老者提醒道:“救援队即将抵达。”   沈疏耸了耸肩,但没说要把物理发射按钮收回来。   办公室中的其他人都用一种奇异的眼神悄悄打量着沈疏,他们本来以为让信息部把物理按钮送出去是为了让大家出口恶气,但没有想到下面真正的目的是求援。   古代没有电话,示警、传递军情、集结军队……都靠烽烟。   他们距离A市有点距离,但……   大家看向了窗外……嗯,这么大范围的烽烟就算在太空上都能看得见了吧?   “A市雾霾指数可能要上天了。”有人不禁感叹道:“还好我们最近不在……”   另一个人幽幽地说:“有没有可能一种我们这儿雾霾指数已经上天了呢?”   众人闻言都不禁笑了起来,连沈疏都不例外,笑够了,沈疏问:“战区情况如何?”   “A、B两大区已清扫完毕,哨兵正在C区执行最后的扫除任务。”工作人员道:“根据您的要求,部分要岗人员已在哨兵协助下返回原岗位,目前正在紧急修复设施,当前修复进度:前线信息枢纽15%,战地工程与防御10%,信息通讯50%,电力60%……”   电力还挺快的,不过电力一向是重中之重,战区本就修建了好几个发电厂,也不一定全被异种波及到,至少各大武器部和监控系统依旧活跃就说明这个猜测是正确的。   总不能是电厂炸了,异种在履带上狂奔给整个敌方战区供电吧?   一个多小时,在沈疏的安排下,整个战区已经恢复了基本运营,众人望向不远处的向导营地,他们原本想的是如果江暮野失败的话,这些也没有意义……现在好了,救援队抵达,这么这一切又被重新赋予了意义。   沈疏也不禁看向了向导营地,江暮野进去一个多小时了,没有任何动静,没有出现爆炸、尖叫、嘶吼……就跟江暮野进去之前一样。他也无法联系上江暮野,完全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那是他目前力不能及的地方。   “一切恢复了就好。”   第十分钟,救援队如期抵达,带队的果然是谢归迟——想也知道,目前他知道在A市的S级有两个,不是谢归迟来,总不能是那个Mafia来吧?   “救援小队抵达,请通晓战况。”谢归迟扫视着办公室中的人,轻而易举就锁定了坐在电脑前的那个高挑斯文的青年,因为他们在进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在下意识地看向他——这是在征求他的意见。   为什么会是他?   沈疏起身道:“你好,我是临时指挥沈疏,修复情况下如下——”   沈疏说着已经将一个平板递了过去。   人类对文字传递的信息接收速度要比语言来得更快,谢归迟扫了一眼后就明白了现在战区的一切情况,他的队友们也立刻传阅了平板,谢归迟道:“本次救援小队含信息通讯员一名,部署员一名,战斗单位四名,向导一名,后续增援将在三十分钟内抵达。”   沈疏颔首:“明白。”   通讯员和部署员立刻走了出来,开始和其他人小声交流需要完成的任务。   谢归迟神色一如既往,不带有任何感情地道:“指挥官,请下达指令。”   “请救援小队进入向导阵营,不惜一切目的击杀可能存在的污染源。”沈疏一顿:“将营救哨兵江暮野列为第二目标。”   ‘哨兵’两字,沈疏念得格外的重,言下之意就是带回还是哨兵的江暮野,如果江暮野已经异变成污染源了,那就执行第一目标。   “收到。”谢归迟比了个手势,三名哨兵兼一个向导毫不犹豫地跟着他一起离开了。向导营地周围被沈疏调度回来的哨兵有意无意的层层包围,他们的进入引起了一片喧哗,但是立刻就又响起了一片哀叹声:“不要啊——我还想再射几炮的!”   “再给我们十分钟!十分钟!”   “指挥官——你丧尽天良——!”   信息部小哥抱着物理按钮就往办公室冲,衣服都快被扯烂了才成功躲了进来,他喘着气将物理按钮放到了沈疏面前:“已成功回收。”   “辛苦了。”沈疏点了点头,然后拿在了手里哐哐按了好几下。   本来以为就此结束的武器部小姐姐目瞪口呆地看着因为这几下而已经变得通红的炮管,脏话憋了一肚子:“你——!”   沈疏扬了扬手里的物理按钮,换了个键位又按了两下,两枚导弹瞬间划破天际,给门那边炸了两朵漂亮的蘑菇云。   “……”沈疏看着都在注视他的同事们,扬眉道:“看我干什么?也想按两下?来!”   说着他就将物理按钮扔给了最近的同事。   那人手忙脚乱的接过来,只犹豫了半秒钟不到,就选了一个按钮按了下去。只听远方轰然炸响,那人脸上浮现出了满足的神情:“爽!炸的就是那群狗日的!”   “辱狗了。”另一个同事说完就把按钮抢了过来按了起来,要不是怕武器系统扛不住,他都想拿把筋膜枪来按。   大家好歹都是坐在指挥部里的讲规则秩序的人,没有发生什么争抢事件,从左到右挨个传递,和刚来的信息员、部署员都轮到了,武器部的老者本来想推拒,但是被左右同事哄着‘来都来了’然后强行塞进手里按了两下,甚至大家还嘱咐武器部小姐姐调整几个好角度他们好炸个最大的。   最后轮到的是武器部小姐姐,她嘟哝了一句‘你们这些不懂行的土鳖’,然后在系统上一顿操作,将按键放在手里揉着按,顿时有三四种武器的炮口都亮了起来,一朵比之前所有还要大的蘑菇云在地动山摇之间缓缓升上了天空。   众人见状纷纷竖起了大拇指,不愧是专业的,就是行!   谢归迟带队入了向导营地后依旧是一片安静,没有任何异常的样子,有人小声问:“这里面到底怎么回事啊?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沈疏把玩着已经作废的物理按钮,解释道:“有两种可能。”   “第一,包括救援小队在内已经全灭。”   “第二,依旧在战斗中,只不过该异种异能特殊,比如说精神系。”沈疏眉眼微垂,光线被他的头发分割成了细碎的剪影,映得那副俊美的近乎锐利的面容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神秘色彩。   精神系分为三大类别,幻觉系、侵蚀系、支配系,都是玩弄人心的好手,杀人于无形之间。忽然之间,监控器上出现了一张人脸,是江暮野,他一手扶着办公室的隔离门,嘶哑地说:“开门……”   立刻就有人站了起来想去开门,沈疏一手微抬,那人见状就又坐了回去,有些奇怪地问:“指挥官?”   沈疏拿过了麦克风:“哨兵,请前往医疗区。”   “我受伤了,我只想要你……”江暮野垂下了眼,仿佛有泪光在他眼中闪动,显得他脆弱无比。   沈疏平静地说:“我只是指挥,无法救治你。”   “沈疏!”江暮野变得激动了起来:“你怎么能不见我!我……”   正在此时,向导营地的大门终于被打开,透过环绕在向导营地的监控,可以清晰地看见谢归迟架着江暮野出来,身后却没有其他人了。   谢归迟的通讯器在这一瞬间和指挥部链接成功,谢归迟声音冰冷:“很抱歉,第一目标失败,第二目标成功。”   “污染源确定为S级,精神系-幻觉系,污染源种类未知,已确认其思维类人,重伤后逃脱。”   门外的江暮野仿佛察觉到了什么,‘他’忽然笑了起来:“啊……他们逃出来了,真的太不巧了。”   “沈疏,指挥官,我记住你了。”‘江暮野’的身形如同光影碎片一样融化了去:“下次见面,我会记得先杀你的……再见。”   “指挥!”信息部小哥从震惊中骤然回神:“外面那是?!”   “一个幻觉。”沈疏平静地说:“只不过是一点微小的力量组织成的片段……来放点狠话。”   “……”众人沉默了一瞬,老者复杂地问:“指挥官,你是怎么发现的?”   “他没有影子。”沈疏侧首,他的眉眼舒展,仿佛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看见熟人重伤,第一时间会关注对方的伤势,这是人类下意识的本能。”   “但是我和江暮野不熟,所以我会第一时间观察他有没有异常。”   要是治过两次就叫熟,他的微信‘熟人’分类里的人能突破微信上限。   远处矗立在天地间巨大的裂缝正在一点一滴地收缩,直至消失。   ——对方这次是真的逃了,异种倾巢而出,地址也为人熟悉,没有发育空间,自身还差点被干掉了,不走难道留在这里等着围剿吗?没脑子的或许就苟回自己的空间里继续发育,有脑子的只会选择直接跑路。   沈疏又愉快地说:“好了,救援部队就要抵达了,该收拾的收拾下,一会儿该交接了。”   大家定了定心神,赶紧忙起了手里的事情,沈疏看谢归迟和江暮野出来,下达了本次指挥最后一个指令:“全体单位请注意,我是临时指挥官沈疏,我宣布:本次A-S-017作战已胜利,A-S-017污染区覆灭,警报解除。重复,作战已胜利,A-S-017污染区覆灭,警报解除。”   “请各单位执行以下指令:一、所有战斗人员保持警戒,继续执行清扫任务,并搜寻遇难者遗体。   二、医疗人员,请全力治疗幸存者,优先转运重伤员。   三、非战斗人员,请在安全区待命。   救援部队即将抵达,国家将铭记每一位守护者的付出。”   话音落下,欢呼声与啜泣声充斥了整座战区,办公室中的众人也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老者带头鼓起掌来,随即连成一片,沈疏起身,面向众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遥远的天际线上,有数缕航迹云正在划破沉重晦暗的烟尘,直奔他们而来。   ***   “陈云,隶属特殊部指挥中心,部署员,跟随救援小队前往A-S-017污染区支援。”   工作人员道:“请详细描述当时的场景。”   部署员想了想:“当我们跟随救援小队队长谢归迟到达污染区,被告知指挥部转移至B3区临时医院,进入后根据相关条例我将进入指挥部接手临时指挥工作。”   “那为什么你没有接手?”工作人员在纸上写了什么,随即道。   部署员颇为谨慎地说:“当我们抵达后我发现临时指挥官沈疏已完成战区基本清扫、主力武器系统修复、人员搜救转移,除向导营地外战区已恢复基本运转与安全状态。战区人员已对临时指挥官产生信赖,无须更换指挥,从旁协助即可。”   ‘从旁协助’四个字部署员都觉得有些心虚,他协助了点什么?他坐下没两分钟就发现什么事儿都干完了,就差战后重建了,那唯一有古怪的向导营地都让S级带着好几个A级进去搜救了,周围还围满了哨兵,甚至他还发现了已经预热完成,随时可以同归于尽的氢-弹……他还能干点什么呢?   ……发射了两下导弹算协助吗?   同样的事情发生在了另几个咨询室。   哨兵A说:“当时我们正在例行巡逻,忽然见异种大量入侵,可是指挥部没有任何消息和指令,大家都只能先抵抗起来,异种越来越多,大家也越来越手忙脚乱,只能尽力先把面前的异种杀了……后来指挥终于来了,当时感觉真是终于得救了,然后我们就反败为胜了。”   哨兵B说:“沈疏?哦对,指挥官!我知道啊!恕我直言,我从没打过这么顺的仗!全程只要跟着指挥官杀杀杀就完了!哇那个缠肢之核你们知道吗?要不是指挥官立刻让鸟……冲云小队来支援,我人都要没了!”   ……   向导A说:“不知道,突然异种就冲进来了,我的哨兵把我藏起来了,然后引走了异种我才没死,后来广播响了,指挥着哨兵开始搜救,我才敢出来,后面就一直在B3区给哨兵治疗……”   ***   “请自我陈述基本信息。”   “沈疏,男性Beta,向、向导,27岁,就职于A市第一人民医院特殊科。根据调、调令于今日上午10点30分左右抵达A-S-017战区,就职于……创伤与急诊外科。”沈疏已经把眼镜带回去了,他端端正正地坐在椅子上,说话还有点抖,表现得非常良民。   工作人员低头核对起沈疏的资料,正确后继续问道:“请详细描述为什么你成为临时指挥官。”   沈疏老老实实回答道:“我在大学时期修习过网络空间安全,发现异种入侵后,为了安全起见调用了医院内监控,在S级哨兵江暮野的帮助下解除了院内安全问题,江暮野哨兵决定外出进行清扫任务,为了安全起见我就调用了医院周围的监控。”   说到这里,沈疏很紧张地说:“我查过的,这个合法,我……”   “继续。”工作人员打断道。   “因为指挥部迟迟没有回应,我调用了指挥部的监控发现指挥部全灭……我也没有想要当指挥,但是我想我既然能看见所有监控,就应该为战场出一份力,我其他也不会,但是实时播报怪物是每个人都做得到的事情。”   工作人员抬头,用一种很微妙的眼神看着沈疏,其他战区人员的报告已经在他手里了,为什么看他说的和其他人的说法完全不一样?别的战区人员嘴里这位指挥官就是神兵天降,算无遗策,万无一失,怎么他现在听着感觉像是老实人不小心办了件大事?   沈疏继续组织了一下语言:“我看大家都很慌乱的样子,所以我就根据《战时应急条例》第八条接管了战区指挥权。现在获得胜利,是全战区人员齐心协力的结果,最终获胜源于官方增援及时到来,救我们于水火,没有谢归迟哨兵及时到来,恐怕剿灭污染源会失败……”   所以这位临时指挥官做的事情就是帮忙查监控?其他都不是他的功劳?   ——感觉他在装傻。   “好的。”工作人员打断道:“感谢您的配合,稍后还会有一个讯问,请跟随工作人员前往休息室等待。”   沈疏站起身,拘束地跟着工作人员走了。外面是同样在等待咨询的同事们,大主任看见沈疏走出来前面后面都跟着工作人员,感觉就差在手腕上蒙一件衣服了,不禁小声问:“小沈不是说过合法吗?”   那工作人员立刻看了过来,大主任莫名心虚并回避了对方的视线。   沈疏对大主任他们点点头然后麻溜地进了休息室。   他的手机也还给他了,沈疏思索了一秒钟就放弃思考手机如果被翻了个遍,那他收藏的那些不遵守保咪协议也不遵守保鸟协议的图文视频有没有被发现这件事……得了,看就看吧,成年人看点黄怎么了!   ……也就是有点社死而已。   沈疏的脚趾忍不住抠了抠鞋底子。   电话响了起来,是老头打来的,工作人员已经明确跟他说了,是可以玩手机也可以和人通话的,因为他不是罪犯,但是介于目前地理位置特殊,所以所有人都会被全程监控,希望他不要往外透露一点敏感的事情。   沈疏接了起来,老头暴躁的声音顿时从里头飚了出来:“我***的兔崽子!不声不响办了件大事啊!原来你特么不想留在研究所是为了当指挥官啊?以后我见到你是不是还要给你倒杯酒啊?!啊?!”   沈疏:“老师,我没事,一个油皮都没擦破,你放心。”   电话那边顿了顿:“后面怎么办?别跟我说你还想回你那个破医院,那是不可能了!”   沈疏犹豫了一下:“要不然……老师你能不能把我推荐到首都医院去?我这次应该能有战功吧?连跳两级当个主任应该行?”   “呵!你也配?到时候人家单位一看,一个破住院医拿着指挥类战功评的主任?!谁敢让你入职,特么的嫌医务科太闲,不弄几个医疗事故不舒服是吧?!”   沈疏特别狗腿地说:“外面也不知道我是靠什么战功升级的嘛,老师你放心,我肯定不能治死人,大不了就是没效果……”   “滚!”老头骂了他一句就把电话给挂了。   沈疏放下了手机,屈指有一下没一下的在膝上轻点——首都他是肯定要去了,有99%的可能性那个异种读取了江暮野的记忆,人都放话出来要杀他了,他不得跑去一个安全点的地方苟起来?   首都虽然物价超级贵,工作超级卷,但是也超级安全的好吗!   而且最好能改一下外形,最好再改个名字,不然那个异种万一发癫跑到城市里生活或者旅游,不知道哪天突然在谁嘴里听见他的名字然后顺着追杀过来怎么办?   ……也不是,应该会有保密系统,毕竟指挥部全灭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到时候他要求保密,官方也肯定倾向于保密,除了战区的人其他不会有人知道是他充当的临时指挥。   还是改变外形吧,避免哪天走路上莫名其妙就被宰了。   沈疏揉了揉眉心,这件事反而是真的要命,但凡他要是个S级哨兵也不至于那么怂……   ————————   本来只想写三千字,但是逆反心理上来了,写个六千快乐一下,顺便问一下我家沈疏很憋屈吗?我承认暂时武力上还没办法提升(但快了),但是做到目前这一步真的不爽吗?   感谢富婆玥黧的浅水炸弹,感谢富婆风睡云起的浅水炸弹~感谢两位富婆姐姐! [25]第 25 章:都看他干什么?!   休息室就跟旅馆一样,沈疏在沙发上玩了一会儿手机就被通知今天咨询轮不到他了,要明天。   “沈指挥,只是简单的咨询,不用担心。”工作人员说着,将门外的餐车推了进来,跟个高档餐厅似的,用非常快地速度给沈疏布置了一桌好菜,沈疏看着什么佛跳墙、状元蹄、蒜蓉波龙沉默了一瞬:“叫我沈疏就可以了……是不是太多了?”   他一个人吃十菜两汤啊?   工作人员正俯身从餐车第二层端出来一个甜品拼盘,闻言有些诧异地说:“不多吧?”   沈疏:“……?”   虽然都是他爱吃的,但是这待遇也太好了吧?   “今天本来就是庆功宴,这是标配。”工作人员似乎看出他在想什么,笑眯眯地解释道,还顺手掀开了餐车布,露出下方各式各样的咖啡奶茶来,什么牌子都有:“沈指挥,你想喝什么?随便拿。”   沈疏看见居然还有他家门口小奶茶店的,有些疑惑……他记得那家奶茶店没有连锁店吧?就算有,也不可能一个下午之间开到战区里来吧!这到底是怎么出现在战区里的?!   工作人员见他拿了一杯后立刻又问道:“还要再来一杯吗?比如我们爆款提拉米苏浓巧……”   沈疏:“好的谢谢!”   这真的很难拒绝。   “好的,您有什么需求,可以通过内线通知工作人员。”工作人员说完就推着餐车走了,门被轻轻搭上了。   刚出门,工作人员就满脸兴奋地和等在外面的同事低声说:“我就说,他肯定拿开在他家门口的那家奶茶店的!没让你白飞一趟吧!”   “算你聪明行了吧!”同事也压低了声音,拉着他一边往另一个方向走一边说:“沈指挥还说要点什么菜不?后厨那边还等着呢。”   “我看他挺喜欢刚刚送上去的那一桌的,应该不用了吧,甜品我看他也挺喜欢的。”   “那就行。”同事愉快地说。   战后第一天其实不是庆功宴,一般都是战后复盘会,要等到第三天的时候才是庆功宴,但是很不幸地是这次指挥部在开局就被团灭了,临时上任的沈指挥官全程几乎零问题,同时也因为指挥部团灭的原因,导致各部门高层也死得不剩几个了,这战后复盘会基本没办法开。   这一次战役死伤过于惨重,收敛遇难者遗体的工作还在进行,为了避免战区人员出现心理问题,紧急调来了一个厨师班先让大家吃饱喝足,奶茶甜品是他们去市里面接厨师班的时候夹带的私货——因为据说沈指挥官很喜欢这些。   同事小声说:“不过我刚刚偷偷瞄了一眼……沈指挥真是个B级?我以为他至少是S级。”   众所周知,长得好看的不一定是S级,但是S级一定长得非常好看。   “你这是等级歧视好不好?”同事先政治正确了一下,然后小声哔哔:“真的,要不是看了资料,我都以为他至少也是S级的,各方面都很符合S级的标准吧?啧啧,厉害了,这种人才当什么医生,真浪费,去指挥岗发光发热不好吗?”   虽然他们不是很懂医院内部的职称分类,但是他们很确定一件事——沈指挥是他们去医院挂号的时候会避开的年轻小医生。   除非想要碰碰运气,看这个小医生能不能把他们挂不到号的泰斗摇来。   “听说明天联指中心要派人来?”   “那肯定的,那么大的纰漏,肯定要派人来调查的。”   而此刻沈疏还不知道即将面临谁,低头猛猛炫饭,有一说一他早饿了,从转交了指挥权后就被带到这里来排队挨个问询,现在已经晚上十一点多了,他饿得像条狗!——不是不给放饭,而是放饭的时候他刚好在被问询,这不就错过了吗!   他原谅谢归迟了,很可能谢归迟的精神体也不是真的是条馋狗,只不过他当时也饿了老长一段时间,期间还在四处奔波说不定还跟异种打了好几架,看见炸鸡当然忍不住了!   ……   翌日,沈疏再度被提审……哦不是,咨询了。   他一出休息室,就感觉到了比昨天还要肃穆严密的氛围,两侧多了不少站岗的士兵,若有若无地视线在他身上扫过,顺着窗户向外看去,还能看见残破的停机坪上多了一架小型客机,周围还停着几架昨天没有看到的战斗机。   工作人员将沈疏带到了咨询室前,说:“沈指挥官,就在里面。”   沈疏道过谢后就进去了。   一个小时后,沈疏从咨询室里出来,深呼了一口气——好了,这下彻底放松了。   刚刚来的两个老人也没问他什么,就说愿不愿意转行去当指挥,他说不愿意后对方也很痛快地表示不勉强,可以再考虑考虑,随时欢迎他转行。既然沈疏不愿意转行,那么这次会帮沈疏匿名,战功照样有,同时所有工作人员都有保密协议,会将这次他的功绩限定在一定范围内流传,让他不用害怕日常生活被打扰。   这样的结果和沈疏预想中几乎一模一样,他心满意足。   沈疏很清楚一旦转行后续会有什么流程——会把他先送去特训,补全刚需知识,紧接着他应该会成为特殊部指挥中心的部署员,然后就像昨天谢归迟带来的部署员一样,跟随着哨兵小队出紧急救援任务、跟随有经验的指挥官进行协助指挥或者直接指挥小型对异种战。   等历练几年,他有足够的经验了,就能慢慢接触大型对异种战,最后成为大型对异种战,类似于A-S-017战区这样的最高指挥官。   听起来很不错,但是这不是他想要的生活。   他年纪也不算小了,这种提议要是放在十八岁,哪怕是穿越过来的那一年,他都会毫不犹豫同意,但凡迟疑一秒都算他被夺舍。但是已经快十年过去了,他的梦想是不当牛马也有钱花,不是进化成24小时连轴转的高级牛马——有钱赚都没时间去花。   哦不对,放在他身上应该是没命花,他还在S级异种那儿挂了号呢。   背负同僚生命不是一件好玩的事情,不管是一个还是一百个甚至一千个,乃至后面还有那么多正常生活的人民……这种责任超出所有人的想象,沈疏自觉无法承担——他连在研究所开卷都觉得压力巨大,更何况是这种事?   作为指挥,怀抱着他这种想法其实是完全不行的——昨天是意外,那本质上就是一种自救行为,当时那情况他没有办法找到能接替指挥的人,而留在医院就是等死,他本意是等着看自己开麦后看看有没有有权限的人出来接管过去,谁想到硬是让他一直指挥到最后了呢?   要是每次都抱着大不了同归于尽的想法去上班,他不出半年精神就崩了。   人不要拿自己端不住的饭碗,这是常识。   “沈指挥……沈医生,你回来了?”临时医院的同事们看见沈疏脚步轻快地进来,露出了吃惊的神色。   “对啊,我不回来我干嘛?”沈疏调侃道:“我之前都说过都合法的!不至于真让我去吃官司吧?”   大主任狐疑地问:“真的合法?”   沈疏受不了地说:“真的,不信的话主任你去问!”   小周快步上前:“沈哥,那你现在是?”   “回来上班嘛。”沈疏很坦然地和众人说:“就是给一个战功和奖金,其他没什么。”   众人觉得不可思议,因为按照道理来说沈疏不是应该变成那种以后只能在电视上看见的人吗?怎么一转眼人就没事人一样回来了,还要继续上班?   “你们用这种眼神看我干嘛!”沈疏看见大家脚都不带动的,无奈说:“你们不忙了?不是说要给所有人安排体检吗?!”   众人一听才想起来忙得要死,别人的八卦是要听的,但是等闲下来再听也不迟!   参与战役的所有人员需要在战区继续生活一周,类似于防疫时间,中间有伤治伤,没伤的挨个做体检,等到一周后就可以分批次回家了。   虽然这次牺牲的人很多,但实际上存活下来的人也不少,临时医院都快忙疯了。沈疏问小周:“我现在应该去干什么?”   小周想了想,然后凑到了沈疏面前,小声问:“沈哥,我想吃瓜……”   “爬。”沈疏面无表情地推开他的脸盘子,小周站好,耸了耸肩说:“那跟我走吧,哨兵精神体检查就我一个人,忙疯了。”   “那你现在是?”   “出来上厕所。”   ……   很快,哨兵们就发现临时医院又多了一个向导医生,这个向导医生手法很专业的,精神体在他手里乖得像是布娃娃一样,让抬腿就抬腿,让翻身就翻身……嗐,也不能怪自家精神体嘛,这个向导医生长得超帅,手法专业,动作语气都很温柔。   嗯……以后是不是可以预约一下疏导?   哨兵们低头看向对方的工牌:【临时医院-创伤与急救外科-沈疏。】   哦,沈疏啊……   ……沈什么疏?!   哨兵们裂开了,指挥官为什么坐在这里给他们做体检啊?!啊?!   忽然,众人的手机都整齐划一的响起了短信提示音,医生们还在工作没办法看,但是病人们可以。只见众人齐齐低头:   【中央特殊指挥中心:某同志在‘A-S-017’战役中临危受命,指挥部队取得决定性胜利,战功卓著,特此表彰!】   大家慢慢地把目光挪向了沈疏。   沈疏:“……?”   发生了什么事?都看他干什么?   ————————   抱歉更新晚了,感谢富婆青衣杏林你是我奶奶的浅水炸弹,感谢富婆风睡云起扔的浅水炸弹   【我:……?】 [26]第 26 章:三十七度的嘴   忙完了一天,整个临时医院上下都跟条死狗一样。   向导营地全灭了,虽然增援部队带来了新的向导和医生,但是那数量远远不够,这就导致了今天临时医院的大家都跟流水线上的工人一样,看完你的看你的,看完你的看你的……完事儿了还要开会总结。   是的,晚上九点半,终于把今天的号都看完了的医院临时工们凑一起整病历——没辙子,上面急着要做统计数据,这里体检主要就是看所有人伤的怎么样,有没有需要长期疗养的,总不能说战区人员为官方拼死拼活回去之后后遗症爆发,然后官方两手一摊让战区人员自个儿想办法吧?   至于那些危重的早就被随时待命的直升机拉走了。   沈疏正在对着电脑整病历,感觉眼睛都快花了,小周戳了戳沈疏的胳膊:“沈哥~”   “嗯?”沈疏摘下了眼镜:“病历?”   “不是不是。”平时小周是很没有良心的,毕竟就他们特殊科的病历少得简直可怜,一个月三十个病人都凑不齐,但是到这里他再让沈疏帮忙整病历的话良心还是会痛的。他低声问道:“江暮野怎么样了?我怎么没看见他的病历?”   “不是已经转运走了吗?”沈疏回答道。   江暮野被谢归迟救出来直接上了增援部队的直升机,一边抢救一边送走了,至于伤得怎么样——那肯定是不轻,但是你要说到底伤多重那就不知道了。   核武器的事情普通人打听那么多干什么,知道有就行了!   小周用一副很憧憬的语气说:“这不是有点担心嘛……”   “才十八岁的S级,长得又那么好看,我感觉我快要叛变了……”小周眼睛都是亮晶晶的,沈疏看他一眼就知道他脑海里什么C级普通向导和S级小奶狗哨兵不得不说的故事已经上映了。   沈疏默默地将一沓病例传给了小周:“……干活,如果你今天不想通宵的话。”   通宵不可怕,可怕的是通完宵还得继续上班。   小周顿时什么憧憬也没了,恋爱的小泡泡也没了,眼神都不亮了,人生都晦暗了,椅子一滑回去埋头干活了。   办公室里的灯一直到了十二点才熄灭,大家强撑着回宿舍洗澡睡觉,七天就这么过去了,中间顺道还吃了一顿正经的庆功宴,给所有参展人员都发了战功和奖金,因为这次死伤过于惨重,只要活着的人人都有,最低也是三等功起步,也不搞得太花里胡哨,每个部门派个人上去领,下台后按名字发奖状就行了。   沈疏他们喜提了十天休假,沈疏是半点都不敢耽搁,一回到A市就打包东西准备走人。   “沈疏,沈先生。”在医院等候的哨兵确定了是他,走上前来打招呼:“闻人教授派我来接您。”   “谢谢。”沈疏感觉今天从直升机上下来后一直都在松一口气,到现在已经完全轻松下来了。   老头嘴硬心软,嘴上说着他这种破烂住院医没人要,但实际上帮他联系了医院,还托了不知道哪个客户帮忙办妥了调动手续,直接从A市第一人民医院调动到首都老头的研究所,保住了他的编制,又给他安排了行程,让他跟着人走就行了。   这位哨兵跟着沈疏回了趟家,收拾好行李就出发赶往机场,到了机场后,哨兵直接将沈疏带进了VIP独立休息室。沈疏有些奇怪,他不是没坐过头等舱,只不过这种独立休息室并不是提供给头等舱的,而是提供给私人飞机乘客的。   他以前跟老头出远门救人的时候坐过两次,不过都是略略坐坐就走了。   休息室里坐着一个青年,周围则是站了三四个人,仿佛在谈什么事儿。哨兵提醒道:“沈先生,您可以直接进去。”   青年也发现了沈疏的存在,挥了挥手,那几个人就立即向后走去,让出了休息室的空间。   这人就是刚到战区第一天,小周指着说非常好看的那个。青年站起身来,等沈疏入内后伸手与他相握,微笑着说:“原来你就是沈医生……幸会。”   “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姓解,解江雪,做一点小生意。”解江雪握了一下沈疏的手就松开了,他眉目含笑,瞧着温和又优雅,他颔首道:“能与沈医生同行,深感荣幸。距离飞机起飞还有半小时,我还有些公务要处理,沈医生请自便。”   “我在这里方便吗?”沈疏对对方有了一些好感——说实话,正常人很难对有礼貌又长得好看的人有什么恶感。况且这个人真的很有边界感,毕竟他是蹭人家飞机去首都,万一对方想和他拉拉关系,聊个不停的话他也没办法拒绝。   “请随意。”解江雪轻轻笑了笑,然后转头坐回去了,刚刚那些站到他身后的人又都上前,公文一份份的递过去,忙得不可开交的样子。沈疏也很有眼力,先去整了一罐子饮料,坐到距离他们最远的角落去刷手机。   等上了飞机也一样,对方没有拖着他说话的意思,反而道:“时间还长,沈医生可以先去休息一会儿。飞机上的厨子还不错,沈医生一会儿可以试试。”   沈疏可太懂这些人的套路了,对方的意思是:虽然我知道你大概有点累可能也不太想和我说话,你可以先去休息,但是我希望你中途能跟我一起吃顿饭联络一下感情加深一下印象,落实人情已经欠下了,以后有机会可以交换一点资源……什么的。   然后沈疏没心没肺地睡到了飞机落地,也不知道中途有没有人敲门,他压根没听见。   他是被空姐叫醒的,推开门后就发现解江雪正在沙发上看手机,飞机已经落地。解江雪听到声音便抬起头来,微笑道:“沈医生,我们可以下飞机了。”   沈疏做出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样:“抱歉,我有点累过头了。”   “没关系。”解江雪笑了起来:“行程还是太紧张了。”   这倒是把沈疏弄得不太好意思起来,他掏出手机,正准备开口加个好友,就见对方已经晃了晃手机:“沈医生,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吗?以后常联系。”   “当然。”   ‘叮咚’一声,两人的微信列表里又多了一个头像。   沈疏戴上了帽子和口罩,跟在了精英团队里一起下了飞机,上了另外的车直接往研究所去,到了研究所后,保镖大哥下来给他开门,还给沈疏塞了一张卡,一板一眼地道:“解先生一点心意,还望沈先生不要嫌弃。”   沈疏:“请解先生放心,我会帮他转交给老师的。”   保镖大哥也没有说什么,干脆利落地走了。   沈疏已经很久没回来过了,他寻思着是不是要打个电话给老头或者师兄放他进去,结果他一靠近研究所大门,大门就丝滑地向两侧滑去:“认证通过,研究员沈疏,允许进入。”   沈疏一愣,他没有想到他的权限居然还保留着。   沈疏按照记忆里的路线向内部走去,没一会儿就直接抵达了会议室,老头正在唾沫横飞的给下面学生讲课,沈疏也不好打扰,就站在外面旁听,刚站了没两分钟就被路过的大师兄喜提了。   王见明见到他,明明也是五十好几的人了,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小师弟你回来了啊?你站在这儿干什么?走走。”   “师兄!”沈疏喊了一声,下意识就跟着王见明走,他以为他师兄要带他去休息,结果就见他师兄拦住了一个工作人员,让对方帮忙把他的行李箱送到房间里去,然后脚步一拐,直接把他拉进了实验室!   实验室的大屏幕上是他之前提交过来的那份新型变异毒素。   王见明推了推眼镜,凶相毕露:“小师弟,干活了。”   他语气幽幽地:“十三天了!整整十三天了!你知道这十三天我们是怎么过来的吗?!我都五十好几的人了,被老头盯着连宿舍都不敢回!你今天不把这鬼东西搞定了,大家都别活了!”   “……”沈疏头皮发麻:“我刚下飞机……”   “哦,然后呢?”王见明目光疲惫中略带着一些呆滞,三十七度的嘴说出了零下三十七度的话:“你还年轻,熬两天死不了。”   “顺便说一嘴,两年前有人差点出事,老师就给配了点专业设备,我保证你倒下到上AED不超过两分钟。”王见明笑得阴森森的:“我们都会抢救你的!”   沈疏:“……”   所以他才不想回来!!!   一个学生已经提着崭新的白大褂过来了,那目光已经不是幽怨可以形容的了。沈疏认命地脱掉了外套,换上了白大褂,坐到了电脑前开始和众人分析了起来。   闻人老头讲完课,看见已经沉浸在学术中的沈疏顿感老怀大慰,当即给老友打了个电话:“哎对对对,之前不是跟你说我学生要来混日子吗?现在算了,他想开了……啊对,就留在研究所了。”   “哎对,就是之前提出毒素图谱的那个学生!哈哈哈哈!你少管,改天我请你吃饭!……他哪有能耐上《细胞》,你别给我搞捧杀这一套!过两年大不了三作带他一个得了!”   ……   “这份样本有50%以上可能性是‘舟向南’的原始型。”王见明调整了一下图谱,让它们暂停在了BP点附近,他叹息道:“虽然已知TAS044、TAS011-BN可以有效抑制毒素,但很明显它们对原始型的效果更低。”   “就算是反推这两款解毒剂,也不能得到最终目标。”   这就是他们毒谱研究发生的常见事件,也是让众人最头疼的事件——不知道是什么毒,到底怎么变异的,但是有药剂能解,但是却是误打误撞的解开了。   看似是没有什么问题,实际上问题大了去了。   既然已经有了能解开这种变异毒素的药物,沈疏为什么还要把它发到研究所,给大师兄他们整出一个课题来呢?不就是因为这种毒素的异变太不符合常理,太超出预期,谁也说不准这种毒素会不会继续变异下去,从一种毒王变成另一个毒王。但凡哪一天它又再次发生了变异,原本的解毒剂无法再生效了,到时候怎么办?   再者,研究解毒剂终究是落了下风的,这就意味着战士们在中毒之前毫无防备的办法,只有在中毒之后才能使用解毒剂,时琛的污染值剧烈上升还历历在目,哪怕使用了解毒剂后也有一定的恢复期——更何况时琛是S级,而这世界上绝大部分哨兵都在A-C之间。   只有彻底解开这种毒素的变异网络,才能提前预防,甚至是协助战士尽快杀死污染源,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投影泛出的光沿着沈疏勾勒出了一道湛蓝的轮廓,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点了点,两份立体图谱旋转了起来,BP点显示出了极大的差异性,但是被沈疏标红的在内部细微的网络上又出现了明显的相似性,沈疏说:“就算是从YZ073这个源头入手,同样不能推测中间到底进行了几次变异。”   沈疏和王见明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还是样本不够!”   数据实在是太少了,一共就两项相关案例,相当于他们要从已知的2%去推测未知的98%——说2%都是乐观想法,沈疏接触过最厉害的毒谱变异了一千多次,从近万样本上才推演出了完整变异链。   样本不光是来自哨兵,还包含了战区工作人员、草植、泥土,甚至是空气,可以说那污染区方圆三十公里都是被毒气给笼罩了。老头带着他们熬了一个月的时间,才搞清楚了究极母本,配置出了解毒剂,直接加入人工降雨系统覆盖整个污染区后,哨兵们才得以成功剿灭污染源。   那污染源成功覆灭后,整个研究所都病了一周到一个月不等,现在老头还有喝人参茶的习惯,就是当年耗得太厉害了留下的病根。   沈疏突然道:“今天就这样散了吧,我实在是吃不消了……我都没吃饭呢。”   王见明也不再坚持,和沈疏一道起身率先离开了实验室,现在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沈疏大概饿了快两顿,人都感觉变得扁扁的,王见明和他一起去食堂打了饭,低声问:“小师弟,这个样本你有没有办法再搞两个来?”   沈疏终止今天的研究,就是因为要说点不太能光明正大说的话,没想到王师兄先提出来了。   其实沈疏这份样本送到实验室来大家都知道肯定是有点不太能说的渠道,否则就该像‘舟向南’一样,舟向南本人至今还在医院休养顺便配合取样研究呢。   沈疏胡乱地点了点头:“我回头问问……不过大概率是Y省那边的。”   沈疏塞了一口大米饭进嘴,一边咀嚼一边说:“我怀疑污染区很可能不在辖区内。”   那个时琛不太像是正经人,那污染区在不在本土都不好说——如果不是本土,说实话是没有那么着急的。实话实说,自家土地上的毒谱还没研究完呢,先把自家的摆平才有功夫管别人家。   “你还是问问清楚。”王见明看似云淡风轻,藏在话下面的话是:万一这污染区是在本土的,那乐子可就大了!   那就不是学术上的钻研精神,那特么是迫在眉睫!   沈疏想了想那只飞天老虎钳,还好加过微信,不难联系,比了个OK的手势。   沈疏吃完饭就回宿舍休息了,三年多过去了,他的宿舍依旧保留着他走的时候的样子,沈疏忍不住先在床上躺了十分钟,在睡过去之前抢回了自己的理智,给飞天老虎钳发了条消息过去。   干研究是这样子的,要不然他为什么不肯回来呢?也不知道老头什么时候才能把他调到医院去……   离开第一人民医院的第一天,想它。   沈疏甚至有种归心似箭的感觉。   十分钟过去了,沈疏放弃了继续瞪着手机的行为,打算去洗个澡然后睡觉。他拿好衣服正准备进去的时候,手机响起了铃声。   是视频电话,‘飞天老虎钳’五个大字在他手机屏幕中央张扬的显示着它的存在。   沈疏瞪了手机三秒钟,有非常强烈的不接这个电话的冲动,三秒钟后,沈疏过去点了接通。   视频一接通,沈疏那句‘你好,时先生’就卡在了喉咙里,那一头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飞天老虎钳本钳,巨大的金雕在云层中穿梭,紧接着镜头翻转,露出了时琛的深邃的五官来。   除此之外,就是满屏的红,鲜红得近乎诡异的天空,弥漫着的黑色雾气,枯死的草木以及星星点点的白。   是星光吗?   不是的,那特么是骨骸。   时琛勾起唇角:“沈医生,你怎么有空联系我?”   沈疏:“你……方便说话吗?你似乎很忙?”   看时琛的角度,人还在天上飞——这到底是哪里?怎么这么诡异?   “还行,在杀异种。”时琛忽然抬手,近处有爆炸声传来,他道:“不过呢沈医生……我现在有点忙,建议长话短说。”   他甚至补充了一句:“还是沈医生有空了,愿意给我一个机会预约疏导?如果是这样的话,我现在很方便说话。”   无数带着利齿的触腕骤然出现在了时琛身后,他抬起一手,那些触腕骤然炸成了血沫,将镜头掩盖了去。   ————————   多写了点,耽误了更新时间,抱歉。   感谢富婆秋雾岚扔的深水鱼雷,感谢富婆闲着呢的2个浅水炸弹,感谢富婆璎瑾、青云老师扔的浅水炸弹,感谢以上四位富婆姐姐~! [27]第 27 章:男人开屏是天性   带着疤痕的手指掠过镜头,将血沫擦拭了去。   ——应该是刚刚受了伤,不然按照S级哨兵的体质连条疤都不会留下。   沈疏没有再纠结什么安全问题,人敢在这个情况下打电话就说明人有这份能力,他直截了当地问道:“我需要一点变异毒素样本,价格你开。”   时琛打量着镜头对面的青年,他处于一个很安逸舒适的环境里,晕黄的暖光将他略显锋利的五官柔和了下来,俊美的不可思议。时琛意味不明地轻笑了一声:“样本有的是,就是看医生你敢不敢来了。”   “我会派人来……是在国内吗?”沈疏道。   “国内。”时琛随口说完,眉峰微动:“这才是你想问的吧?”   “是在国内,不过要是来取的话……不介意是一滩污血的话就没问题。”他大大方方将信息告知了沈疏,沈疏在听见‘国内’两个字的时候心态已经不太好了,他道:“方便的话给我一个大概地址,再议。”   “好,回见,医生。”说完,男人对着镜头眨了眨眼,挂断了视频电话。   下一瞬间一个定位就发过来了,沈疏看着坐标有一种强烈的就当没事发生过的欲-望,但有些事情是不想做但又不能不做的,他将老头和大师兄都拉到一个群里,打开了视频会议。   漆黑的研究所再度亮起了几点星光。   ***   翌日,沈疏早上七点半起床,在床上瞪了二十分钟天花板后认命地起床去食堂吃早饭,然后开始当牛做马的一天——天杀的,他才睡了六个小时!   六个小时!!!甚至因为饭吃的太晚太多胃有点不舒服。   他记得他以前没这么脆皮的,天杀的,是上班毁了他!   王见明正在买咖啡,见沈疏气若游丝,大手一挥直接给沈疏发了一年份的饮品代金券,然后拍着他的肩膀笑得特别和蔼,不知道的人还当沈疏是王见明的亲儿子:“拿去吧,你不是爱喝这个吗?”   沈疏木然地点了点头,用最后的坚持点了一杯生椰拿铁——他绝不喝美式中药!   昨天商讨出来的结论让沈疏他们先别管,老头那边查一下这个污染区的底细,然后先派一队哨兵去那边拿样本,污血就污血吧,污血也能用。他们研究所里说穿了都是文弱的学术分子,大不了能撸点铁,让他们直接奔赴污染区……普通污染区也就算了,这种漫天都是毒气的怎么去?   所以今天沈疏的任务还是研究那个烂怂变异毒——样本数量不够也是可以继续分析的,不过就是大海捞针而已。搞科研嘛,哪有一条大路通罗马的,说不定试着试着就把答案给试出来了。   沈疏抱着自己咖啡跟着王见明进了实验室,沈疏刚想去拿实验手套,就见一旁的学生已经热情地递了过来,他哽了一下接了过来,又想说他先去整理一下样本,紧接着旁边的学生就说:“沈老师,我们已经片好了!”   整理样本能有什么难度,不就是切片后按序号排好方便取用吗?   王见明笑得跟只老狐狸一样,他悠然道:“小师弟,你现在可升级了,有人帮你做杂活了。”   这些事情之前都是沈疏做的,沈疏也怪乐意的,这事儿熟能生巧后又没有什么难度,时间也充裕,中途摸个鱼也没人管,但是做好的切片样本又能直接到老师和师兄手里,让他们直观感受到你有在认真工作。   好了,现在完了,唯一的摸鱼工作也没了。沈疏正准备认命,忽然外头来了个学生敲门进来了:“沈老师在吗?教授让你过去一趟。”   沈疏如蒙大赦,放下东西就走,那速度跟后面有老虎在追似的,王见明还在后头喊:“师弟你一会儿快点回来啊!大家都在等你呢!”   此言一出,沈疏的脚步更快了。   不一会儿沈疏就到了老头办公室门口,老头正在给学生改论文,那架势看起来恨不得能把论文给拍烂了,学生站在他面前,头都快低到地上去了。沈疏当然不会选择这个时候进去撞枪口上,他直接往墙后面一躲,打算刷会手机,结果没想到里头传来了一声怒吼:“沈疏,滚进来!”   沈疏遗憾地把手机塞进口袋里:“老师,你叫我?”   被训的学生像一只瑟瑟发抖的鹌鹑,沈疏扫了一眼就气定神闲地在一旁坐下了,修长的双腿优雅地交叠起来,薄唇染上了一点笑意:“多大点事儿,老师你也一把年纪了,小心气到脑……”   话还没说完呢,一打论文就扔到了沈疏面前:“你说的那么轻松,那你带!”   “现在,立刻,马上,把他给我带出去!教不好他你也别回……”闻人老头说到这里意识到哪里不对,立刻改口:“你就别想走!”   要是跟别的学生说‘你别回来’对方会痛哭流涕认错千方百计让他消气,跟沈疏说‘你别回来’,他只会‘谢谢老师’然后头也不回跑得飞快,别人吃十年牢饭出狱那天都没他那么开心!   沈疏无所谓地说:“也行吧。”   沈疏拿起了那份论文,起身对那鹌鹑说:“走吧。”   学生如蒙大赦,立刻跟着沈疏出去了,办公室的大门被学生关上,沈疏温和地说:“别害怕,是第一年吧?”   学生老老实实点了点头:“对,沈老师。”   “没事,以后习惯了就好。”沈疏随手翻了两页论文:“回头我帮你仔细看看,问题不大。”   那学生激动得快要给沈疏磕一个了,沈疏摆了摆手,两人加了联络方式后那学生就撤退了。沈疏将论文卷成筒在手心里拍着玩儿,老头刚刚没有拦着他走,说明帮学生改论文这件事是他本来就打算交给他干的事情——四舍五入就是帮沈疏放假了。   论文这种东西,要水也可以水,要认真写说不定有机会冲一冲顶刊,全看写的人是谁。沈疏是没那个能力冲顶刊的,但是同专业的论文他帮忙整一下到能过的程度应该不难,毕竟老头就那么点偏好,要是学生只想过关,往老头的那个方向写是最简单的,数据都是现成的,拿来用就完了。   要是学生还想整点自己的研究,那他就负责帮忙找点参考提供点思路……那这休假时间可就长了。   沈疏心情愉快地想:那就不能怪他狠狠摸鱼到样本送回来了。   咖啡还在实验室,拥有了一年份代金券的沈疏财大气粗的抛弃了它,去买了一杯新的,正准备回宿舍好好‘研究’一下论文,忽地一个工作人员跑了过来,气喘吁吁地说:“沈老师,可算是找到你了。”   “怎么了?”该不会是大师兄让人来赶他回去拉磨了吧?   工作人员将手里拿的一个密封袋交给了沈疏:“教授让我交给你的,说是沈老师要用的。”   平整的密封袋在角落突兀的凸起了一部分,可能是什么资料的U盘吧?沈疏道谢后就接了过来,随手打开一看才发现里面哪里是U盘,是一把车钥匙!   沈疏噌的一下把密封袋阖上了。   意思很明显,让沈疏趁着样本没回来之前出门玩玩去,等样本回来就没这好日子过了!   老头子还是那么刀子嘴豆腐心,沈疏也不打算辜负老头的好意,当即拿着钥匙就往停车场走然后麻溜地离开了研究所——开玩笑,只要留在研究所里,就算躲到宿舍里那也不好使,真有需要随时会过来拉你回去加班的!电话不接那就来敲门,敲门不开就觉得你发生了意外强行破门,人有事就拖走送医,人没事就拖走加班。   沈疏曾经被这样拖走过很多次。   ……   然后沈疏就感受一下首都可怕的物价——一个靠近医院的30平公寓,租金9800一个月。   这还是中介说是房东给的优惠,听说是医生才给的友情价,不然少说再加两千。   沈疏连续看了几套房子,最后开始研究起自己到底有没有必要现在就租房了。   他本来是想趁着样本来之前他先找套房子租下来,等样本来了之后他应该会被关在研究所里一段时间,至少等到出了一点成绩后老头才有可能松口让他跑路,到时候他直接回来住就行了,现阶段最有可能的是周六日回来住两天。   算了算了,住酒店都比这个划算——等到落实了在哪家医院上班再租房子也来得及,虽然他现在看的这几套都在他最有可能去上班的医院的附近。   沈疏现在手里还有点钱,本来想着是在A市买房的,暂时是不太可能了,所以他也不介意让自己过点好日子,他订了母校附近一间五星级酒店的标间,这酒店和母校有合作,沈疏可以凭本校毕业生的身份打七折。   而且五星级酒店有哨兵当保安,安全!   虽然首都很安全,但是不妨碍沈疏有点被害妄想症。   沈疏入住后把自己往床上一扔,不管三七二十一先睡了三小时,醒过来的时候刚好晚上五点——非常好,他想念母校旁边的小吃一条街已经很久了!开冲!   晚上八点多沈疏才回来,他买了一堆零食和用的东西,随即进了卫生间,再出来已经是一个小时后了,他满头黑发已经成了月光一样的银。   他对着镜子拨弄了一下头发,镜子里的青年像是蒙尘的珠宝被擦拭掉了上面的浮灰,顶级的五官在这一头张扬的银发衬托下那种极具攻击性的俊美显露无疑,只是看着就让人心头一跳。   根据有效数据表明,人类在觉醒成哨兵和向导的时候,无异于再一次进化,隐性基因有几率在这一次进化中转化成显性基因,所以在觉醒后改变瞳色、发色是常有的事情——要不然怎么哨兵的头发都五颜六色的?又不是每个哨兵都喜欢染头。   沈疏就是头发变白了,但是瞳孔依旧是黑色——虽然很帅,但是太醒目了,沈疏不太喜欢。   不是有句话是这么说的吗?——美貌单出是死局。   他那会儿穿越过来刚刚渡过向导觉醒期,拿到记忆发现近亲全灭,紧接着发现他又是一个有缺陷的向导,算下来他真的除了美貌外没有任何拿得出手的牌,一个十几岁的小孩儿,靠着向导补贴过日子……世界可远远比想象中要黑暗许多。   当然,可能也没有那么黑暗,但是沈疏不能拿自己去赌那个可能性,毕竟他是真的毫无还手之力。   所幸染了黑发又刻意不打理,再戴上大黑框平光镜后就显得没那么出彩了。紧接着搬家、换学校,再加上没多久就到十八岁了,就用这个形象办身份证,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足够了。   也就是去A市工作稳定后才懒得戴平光镜了。   嘶……头发太长了,明天还是得找个理发店修一修。   男人开屏是天性,他也没办法避免。   沈疏定好了明天的计划,正准备安逸地睡一个整觉,一个小时过去了,两个小时过去了……沈疏放下已经刷得发烫的手机,认命地爬起来去换上了刚刚在学校小吃街上买的衣服,然后出门。   ——谁懂他这种十天假期失而复得的快乐!   “喂,严叙。”沈疏给严叙打了个电话:“首都晚上哪里好玩?”   “酒吧。”严叙毫不犹豫地吐出了几个酒吧名称,随即又道:“你跑到首都去了?”   “不想去酒吧,太吵了,有没有别的好玩的推荐?”沈疏点了点头:“对,我老师那边有个项目,把我调回首都了。”   去酒吧对沈疏就不是一个有意思的项目,对他而言酒吧很吵,又乌烟瘴气的,喝酒这种事他比较喜欢自己在家小酌,况且首都也没有熟人,一个人坐在酒吧感觉有点傻,但是叫很久不联系的同学出来喝酒总有要问人借钱的嫌疑。   “那祝你高升。”严叙是知道沈疏以前在首都读书的,也不觉得奇怪,他想了想:“实在不行你去密室或者剧本杀吧,我估摸着你也是一个人,那边会帮你组局的。”   剧本杀沈疏以前去过几次就懒得再去了,基本上对到一半他就猜到猜到结局了,怪没意思的,他搜了一下最近的密室,挑了一个好评度极高的中式恐怖,领红包下单买券预约一气呵成!   出发!   密室那边已经帮他在组局了,就等着他过去,沈疏进入密室店铺的时候,很明显的感觉到了众人的目光都在向他汇聚,他习惯良好,毕竟在战后隔离七天里他已经脱敏了。“老板,我有预约的,尾号9721,什么时候可以开始?”   老板是个年轻小姑娘,听到沈疏开口像是才反应过来一样,火急火燎地查电脑记录,随即道:“还得要十五分钟才开始,你可以先到等待区坐一会儿,茶水饮料免费的!”   “好的谢谢。”沈疏应了一声,耳骨环随着他转身在聚光灯折射出了如同星芒一样的光,沈疏在饮料柜扫了一圈,没有自己想要的,想到刚刚进来的时候隔壁奶茶店还开着,是他没有喝过的牌子,就和老板说:“那我去隔壁买杯奶茶,很快回来。”   小姑娘比了个‘OK’的手势,等沈疏一出门,她立刻握住了店员的手:“宝宝你看见了吗!好帅啊!!!是明星吗?!”   “肯定不是!姐妹,他都长成这样了,他要是出道我肯定认识!”   沈疏已经站在奶茶店门口抬着头看招牌菜单了,最终点了一杯奇兰苹果杏特调,首都不愧是首都,一杯果茶收他36,那菜单上也没标价格,等到服务员让他付钱的时候沈疏才发现——他觉得等他回研究所一定要跟老头好好商量一下工资,不能再按照以前的工资给他了,不然他怀疑他在首都活不下去。   奶茶店员也都在悄悄看沈疏。   沈疏无所畏惧,随便看,不收钱。   一辆黑色的轿车在路上缓缓驶过,随即在不远处停下,沈疏下意识看了过去,那车还蛮帅的,啥牌子他看看……   “先生,您的奶茶好了,现在喝还是打包?”   “现在喝。”沈疏收回了视线,接过了插好了吸管的果茶,店员却没有走开,小声问:“你好,请问可以认识一下吗?”   沈疏咬着吸管,闻言抬头道:“抱歉。”   说完他就转身走了——知道现在为什么生育率这么低吗?天天下班回家他只想立刻躺下玩手机睡觉,洗澡都是花了天大的决心才进去的!谁还有那个情绪跟人上床!不累吗?!   今天其实是个不错的机会,不过很可惜他已经预约密室了,二百四的门票,不退款的。   等沈疏再回去的时候,刚好遇上了几个少年走进来了,应该都是十六七岁的年纪,长得都很不错,适宜的穿搭让他们显得很吸睛,沈疏也难免看了两眼。   几个少年见到沈疏先是一愣,随即被老板打断道:“这位是人齐了,可以发车了!”   这个本最低也要六个人才能进,沈疏加这五个小孩儿正好。   沈疏对着他们挥了挥手,大大方方地打招呼:“你们好~”   沈疏看着也只是二十出头的模样,那几个小孩儿立刻回应道:“你好你好。”   沈疏作为一个Beta,他又感知不到信息素,对谁都是一视同仁的,他笑吟吟地说:“那我们进去吧!”   ……   “开车。”坐在迈巴赫后座的男人收回了目光,吩咐了一声。   ————————   感谢富婆风睡云起姐姐的浅水炸弹!   如果会多一点的话就会晚更一点2333不另外请假了昂! [28]第 28 章:怂怂的小熊猫   “小哥哥你抽中了道士身份。”老板将八卦镜递给了沈疏:“八卦镜可以定住两次鬼怪,两次之后就会作废,要斟酌着用哦!”   老板又将一把塑料玩具剑递给了旁边一个棕发少年,“小哥哥你是剑客,这把宝剑可是你从你师傅那里得来的绝世宝剑,一旦使用就会触发百分百空手接白刃,只有三次机会,看你怎么选择了!”   他们这次剧情是很简单的,就是那种某老爷拿着钱招募了一群高人探鬼屋,高人们进了鬼屋后就被困在了里面,大家需要躲避随时出现的鬼怪的同时找到线索逃脱出去并且搞清楚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老板又陆续给其他四人发了道具并说明了身份,紧接着取来了眼罩让众人戴上,后面的人把手搭在前面的人的肩上,连成一串送入密室。   人在失去了视觉的时候其实是不安感会大大增加,密室里的阴气又重,刚踏进去众人就感觉到了森然的冷意涌了上来,让人寒毛直立。   那可不?大功率空调打制冷再配合风扇,能不冷吗?!   凄厉的女声哭声混杂着笑声,时高时低,偶尔会有柔软的东西在头顶拂过,带来了若有若无的触感。   工作人员将他们带到了一间房间,并且在他们摘下眼罩之前就已经离开了房间,众人一揭开眼罩,就看见面前一盏孤灯映着一个大大的‘奠’字就闯入了他们的眼帘,通红的白绫幽幽的挂在房梁上,与破旧发黄的招魂幡混杂在一起,简直是触目惊心。   “嗷——!”本来站在沈疏身边的少年已经下意识的抓住了沈疏的手臂,躲到了沈疏的身后。沈疏下意识回首,少年有一张很帅的脸这件事沈疏知道,但是没想到搭配了一个很小的胆子。   有点可爱。   广播里的女声已经开始唱起了歌,听歌词大意是被心上人辜负了之类的怨恨,到最后变成了刺耳的‘死’!   几个少年被吓得缩在了墙角,唯有沈疏还在打量房间里的布置。为首的那个少年咽了一口口水:“接下来我们干嘛?”   沈疏拿起了桌上的对讲机,“场控应该会提醒的。”   桌上一共就只有两个对讲机,可见任务环节中应该会将他们分成两个队伍,也最多分成两个队伍。场控果然开口了:“道士自负道法高强,率先出去探路……拿起对讲机,寻找到三根蜡烛点亮。”   众人下意识看向这间灵堂唯一的出口,也正在此时,漆黑的通道忽然闪过了一抹白影,唬得众人又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   沈疏走到了门口,往外看了看,果然通道最深处看见了一盏小灯,灯下面是一个茶几并一支没有点亮的蜡烛。沈疏没有犹豫就说:“那我去点灯。”   沈疏一出灵堂,就听到了从后方来的脚步声,正常人这个时候应该被吓得赶紧往灯的方向跑才对,沈疏一手搭在了墙壁上,慢吞吞地往灯的方向走,走到三分之一的时候,他就发现墙壁空了。   这里是一个被招魂幡挡住的入口。   他心里有了数,就去点了灯,电子火柴一点燃,照着蜡烛的小灯突然灭了,而在沈疏面前则是出现了一张鬼脸,正好在火柴光芒的范围,沈疏就和那鬼脸几乎脸贴着脸,对讲机里传来场控的声音:“不用怕,你手里有光源,鬼伤害不了你。”   沈疏‘颤抖’着点燃了蜡烛,果然那张鬼脸就消失了,沈疏若有所思地抬头看了一眼,应该是吊下来的道具。远处又有一盏小灯亮起,指引着第二根蜡烛的方向。沈疏依旧按照之前的方式一手贴着墙壁走,正在此时,背后响起了脚步声,沈疏回头就见一抹红影自刚刚他走过的地方掠了过去。   速度太快,应该是道具,而真正的‘鬼’应该是从另一个方向来的。这条走廊只有前后两个方位,沈疏想也不想直接往前走了一步,这时候他身后炸开了一声脆响,沈疏再回头就见一个比他还要高的白衣‘女’鬼向他冲了过来,双手平举,仿佛打算掐死他一样!   沈疏立刻往第一根蜡烛的方向跑,那女鬼也不打算放过他,跟着追了过来,沈疏转过弯,顺势就躲进了摸到的第一个被隐藏的入口里,在密室里,玩家的视线受阻,NPC的视线也受阻,被拐角墙壁阻挡的那两三秒钟足够沈疏藏好了。   沈疏甚至没有藏得很走心,他掀开了一道缝,看着女鬼从他面前跑走了,这时候他又出来,往第二根蜡烛的方向跑去,等女鬼发现他在他身后的时候再折回追上来已经来不及了,沈疏已经到了第二根蜡烛的地方,女鬼直勾勾地看着沈疏,沈疏举起了火柴,当着他的面点燃了蜡烛。   女鬼恨恨地指了指他,转身走了,这时候第三根蜡烛的指示灯亮了起来,沈疏正打算过去,忽地就听见灵堂那边嗷嗷叫了起来。沈疏会心一笑,也不知道那群小孩怎么想的,怕还半夜十二点来玩鬼屋,他随即往第三根蜡烛的方向走。   第三根蜡烛一亮,就照亮了蜡烛后方墙壁上的观音像,那观音慈悲垂目,在这挂满了招魂幡的地方却莫名投出了一股子诡异的感觉。   点燃三根蜡烛,沈疏已经差不多摸清密室最外围的结构了,暗道入口他也记住了,场控提醒他现在应该原路返回,沈疏却是不走寻常路,直接往漆黑的走廊深处走去。   他每点燃一根蜡烛都经过了一个90度角,所以这个密室大概率是四四方方的了,他走唯一没有蜡烛的地方应该能更快回到灵堂。   果然他一拐过弯,就看见被两个白衣鬼追得嗷嗷叫撒丫子跑的少年,沈疏脚步一转,又往反方向走,果然在第二根蜡烛的地方看见了飞奔而来的小孩儿,他对着小孩儿招了招手,哪想到小孩儿见状嗷了一声,转头又看见两个白衣鬼追了上来,一个情急之下居然爬上了墙。   对,就是壁虎游墙功的那种上墙。   小孩儿大喊道:“你们不讲武德!哪有这种前后夹击的!这不摆明要整死我吗?!”   沈疏:……?   两个NPC先绷不住笑了出声,然后非常敬业地冲到了小孩儿脚下,用力拍打着墙壁,看起来像是要伸手拽他。小孩儿惊恐地又往上爬了点,这时候他仔细一看,才发现沈疏是他的队友,不是NPC——救命啊,谁懂这种在漆黑的通道里忽然看见前方一抹白而且好像还在对你招手的惊悚感!   也是沈疏不好,站的位置刚好挡住了蜡烛的光源,再加上他穿的黑色外套……嗯……   那两个鬼怪完全没有要放过小孩儿的意思,毕竟这是他不按照指挥出门遭遇的‘剧情杀’,沈疏见状亮出了八卦镜,黄铜八卦镜被蜡烛的灯光映出了一抹澄亮的光,他道:“定!”   两个NPC顿时就僵在了原地,像是真的被定住了一样。   沈疏走到了少年下方,随意地吹了声口哨:“大侠功夫不错,可以下来了。”   少年垂眸看着站在下方的沈疏,却愣是不下来,场控都不得不提醒了:“八卦镜只能控三十秒!”   少年听了还是一动不动,沈疏微微扬眉扬眉,仿佛在问他怎么还不下来。   少年苍白的脸上泛出了一点血色,过了两个呼吸才非常小声地说:“我、我下不来了……”   沈疏是真的笑出声了,他对着少年张开了双臂:“跳下来吧,我接着你。”   忽然之间,一抹红影从天花板上落了下来,少年嗷的一声就被吓得松了力气,直挺挺地从上面往下掉,沈疏上前一步接住他,旋转了半圈卸去冲击力,然后把人往地上一放,拉着人就往灵堂的方向跑去。   正好这会儿三十秒到了,后面两个白衣鬼恢复了行动能力,立刻向他们追来。   但想要躲过这次剧情杀很难,两人没跑几步,就见灵堂走廊的另一端也冲出来两个鬼影,显然是要求他们在鬼影冲到灵堂之前先一步进入灵堂,不然的话就要被剧情杀了。   在那两抹鬼影出现的一瞬间,沈疏只觉得腿上一重,他第一个反应是真闹鬼了?第二个反应才是低头看,只见一只红褐色的小熊猫精神体死死地扒拉着他的小腿,不停地颤抖着。   哨兵?向导?   沈疏不太确定,毕竟也不是没有向导的精神体是东北虎。   他估算着位置,掐准时间直接就把小孩儿扯进了暗道,小孩儿猝不及防之下就看见自己脸要撞墙,惊叫出声,沈疏却脚步不停,拉着他继续往暗道里面跑。   暗道其实也不能称之为暗道,游戏后期场控会过来掀开招魂幡,让玩家作为新的地图来使用,这里头也是有场地的。沈疏直接打开了右边房间门,却拉着少年进了左边房间门,反手关上后躲在了门后视线死角。   在不谈其他条件的情况下,人类有轻微的右向偏好。右边房门开启后,他们第一时间会默认他们进去了,但是右边房间除了一个柜子一张床外别无他物,所以他们会直接进去开柜子看床底,然后发现都没人后判定他们决定躲得太没难度所以压根没进来,肯定还是往前跑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是四个NPC追进来了,沈疏捂住了少年的嘴,“嘘——”   果然NPC一脚就踹开了半开的右边房间门,紧接着就是翻箱倒柜的声音,少年炙热的呼吸喷洒在沈疏的手心,沈疏眉眼一弯,随即向下看去。少年的视线也跟着向下看去,微光下只见刚刚还抱着沈疏小腿的小熊猫现在前爪都已经抱在沈疏的大腿上了,他眼睛瞪圆了,捂在嘴上的手却加重了力道,让他无法出声。   翻箱倒柜的声音停止了,NPC气得直骂:“肯定是往前面跑了!追!”   “总控总控,道士肯定是个老玩家!针对他针对他针对他!!!”   脚步声远去,沈疏这才松开了捂着少年嘴唇的手,他在少年耳边低声调侃:“大侠,耍流氓呢?”   沈疏腿上的重量瞬间消失了,少年面红耳赤地看着沈疏,声音轻地跟没有一样:“对、对不起。”   “差不多了,走。”沈疏拉着他出去,却不是原路返回,而是沿着NPC的方向跑,少年的大脑好像已经宕机了,只知道跟着沈疏跑就对了。已经跑出去的NPC听见了脚步声,在停下来往后看的时候沈疏却停住了脚步,拉着少年靠在了墙壁上。   这么一点微弱的光源,并不足以让NPC看清他们。   NPC发现没有人,就又打算继续往前追,沈疏却在这个时候将不知道什么时候捡的一个铜壶扔到了那头房门上,发出咚的一声响。NPC被这声音惊动,立刻转身向他们的方向跑来,随着NPC距离他们越来越近,少年下意识地往后靠去,怂得不行。   他的身后就是沈疏。   沈疏一手按住了他的肩膀,让小孩儿靠在他的怀里,手上略微施加了一点力道,示意他不要乱动,根据他的推测这个角度NPC应该发现不了他们才对。   当四个NPC都进入房间后,沈疏立刻上前将房门关上,然后让少年过来拉住门。少年听话的照做,NPC这时候才发现房门关了,匆忙回身,沈疏隔着窗户对着里面四脸懵逼的NPC扬声道:“里面的鬼请注意,你们已经被我们包围了。”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交出道具,就放你们走!”   少年:“……?!”   其中一个NPC扑到了窗口,他双手握着铁栏杆,张口就是敬业的厉啸声,少年肩膀缩了缩,又被沈疏拍了拍肩膀才稳定了下来,沈疏笑得放肆:“我查过的,你们是有道具的。”   “你们就说交不交吧!”沈疏从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根道具火柴,就是点蜡烛的那个,谁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就顺手带走了。他拨弄了一下机关火柴就亮了起来:“根据设定,鬼怪是很害怕光芒的,我倒数三下,如果你们不交的话,我就把火柴放在门口了……放心我路过的时候都会看你们一眼的。”   玩家和NPC都要遵守规则才好玩,不然就没意思了,密室也明确规定NPC需要遵守一定发的规则,沈疏但凡把这根火柴卡门口,那么从设定上这四个NPC就不能出来了,但凡他们不遵守规则出来,沈疏他们一场就可以全额退款了。   但要是不出来,这一场NPC直接少四个,难度直接砍半,那还玩个屁,直接逛街通关得了。   还在那儿厉啸的NPC瞬间卡壳,几个NPC斟酌了一秒钟后就决定交道具了,对比起铁窗泪,交道具更能让他们接受。   沈疏轻松地收获了四个道具,然后带着少年往灵堂的方向跑去,NPC们重获自由,那恨得真恨不得自己就是真鬼,爆冲起步就要将沈疏他们拿下,沈疏回头对着他们笑了笑,将火柴往地上一扔,直接截断了NPC们的追击路线。   NPC们只能眼睁睁看着沈疏带着人走了……是的,他扔下火柴后就改跑为走了,跟逛大街似地走了!   仇恨拉满!   ……   凌晨四点,沈疏才带着几个少年从密室里出来,在密室里那种环境里根本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等到出来的时候才察觉到已经过去了三个多小时。   把仇恨拉满后,沈疏成了NPC的集火目标,当然,他也成功把240的票价玩出了480的价值。长时间的奔跑让他出了一身的汗,他挑了一瓶矿泉水一口气灌下去,尚未退去的多巴胺让他没有半点困意,甚至有些意犹未尽。   从密室里出来的NPC都用一种仇恨的眼光看着他,老板的双眼里已经没有了被美色捕获的迷茫,只有对强者的惊叹:“哥,你好厉害!”   沈疏笑着摆了摆手——也不是他厉害,主要是前阵子刚玩过一场大型的,就是那个不用他跑,这个得他自己跑。   说实话,他还是更想当一个哨兵,自己下场的感觉比坐在幕后的感觉更好,那种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不用关注其他的自由简直让他沉醉。   不过也就想想,如果真让他成为一个B级哨兵,还是一个有缺陷的哨兵,他大概率也不会选择上战场的。   生命摆第一,其他都可以往后稍稍——当然,如果到了有必要的时候,生命也可以往后稍稍。   几个少年可谓是全程被沈疏带飞,现在眼里也只剩下了对强者的惊叹。他们以前是被NPC遛着玩儿,现在是把NPC遛着玩儿,岂是一个‘爽’字可言的?!他们不约而同地凑到了沈疏身边:“哥,能加个微信吗?”   “加个联系方式吧?哥,以后我们一起组局!”一个少年眼睛都是亮的:“我们五个人经常少一个人的,我们请你好了,哥。”   几个少年穿着都价值不菲,相反他们看出沈疏穿的有些廉价,所以他们感觉提出‘请客’这个说法,加上好友约出来的概率会更大。   沈疏大大方方地亮出了微信名片:“好啊,我过一阵可能没时间,这一周缺人就叫我。”   一群小孩儿喜不自胜,纷纷加上了沈疏的好友,沈疏瞧着时间也差不多了,告辞离开。到了停车场,沈疏正打算上车,忽地后头又有人喊:“哥!”   沈疏闻声回首望去,就见刚刚那只小熊猫一路小跑了过来,不远处是那几个少年的车,他们正在车里探头探脑的往这边看。小熊猫有点喘,他停在了沈疏面前:“哥,我们要去吃宵夜,你去吗?今天难得玩的这么开心,我们请客,火锅怎么样……”   “不了。”沈疏不太想去,他现在不困是因为多巴胺尚未褪去,再过一个小时他肯定困得像条死狗,虽然他确实有点饿,但是他年纪也不小了,不如老老实实回酒店喝点热水然后睡觉。   少年顿时露出了失望的表情,人却不肯走,看样子还想再说点什么,沈疏看着他低头的样子,又看见了他的精神体跑了出来,红褐色的胖嘟嘟的小熊猫拽住了他的裤腿,甚至还双手合十向他拜了拜。   沈疏忽然笑了起来,这精神体是怪可爱的,他道:“你到底是想请我吃宵夜,还是想请我吃其他的?”   他伸手拽住了少年的衣领,强迫他靠近:“精神体都管不好……这么喜欢我啊?”   少年的脸忽然爆红了起来,他盯着沈疏,然后用力地点了点头,沈疏见状俯身过去,在他耳边问道:“几岁了?满十八了吗?”   少年看着近在咫尺的沈疏,他仿佛能闻到他的气息,又好像什么都没有闻到,他怔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十七。”   沈疏瞬间站直了身体,甚至帮他理了理有些凌乱的领口:“没兴趣,再见。”   少年和精神体的动作一样,下意识拽住了沈疏的袖子,随即又意识到这样不太好,松开了手,甚至还捞回了自己的精神体。   沈疏已经上了车,少年突然扶住了车门,认真地说:“是不是十八岁就可以?”   “再说吧。”沈疏启动了汽车,少年失望地松开了手,目送沈疏远去。   沈疏透过后视镜看到了还站在原地的小熊猫,打了个呵欠——他刚刚也就是有一瞬间的意动而已,想到了,随口就问问,真答应了那也不错,这个小孩儿应该挺好玩的……只不过年纪太小还是算了吧。   他只是想One-night stand,不是想吃牢饭。   ————————   感谢富婆71443542的深水鱼雷~感谢富婆姐姐 [29]第 29 章:胸围110的含金量   这样的好日子过了五天,沈疏就收到了来自大师兄的电话:“赶紧回来,出事了!”   “什么事?”沈疏正晒着上午美好的阳光给学生改论文,咖啡都不喝了,改喝果汁,惬意得不行。   “你回来再说。”大师兄说完就挂了电话。   沈疏默默地改得差不多的论文给学生发过去,让他自己再整整,办了个退房就往研究所去。等他换好衣服进到实验室的时候,王见明见他的第一眼就抄起了台上某种危险液体,对准了沈疏,颇有种一言不合就要用这瓶大概能把人融化成碎肉的液体招呼沈疏的意思在里面:“你谁?!你怎么拿我师弟的卡进来的?!”   沈疏拨了一下自己的头发,他还专门配了一副新的平光镜,免得师兄他们认不出来:“大师兄,是我,怎么?认不出来了?”   王见明也不知道沈疏是个白毛,他们这种研究所工作的几乎都不怎么爱染毛,本来就天天熬夜缺乏锻炼,睡觉的时间都不够,谁耐烦花几个小时去染?   实验室里的学生也用一种被震撼到了的目光看着沈疏。   王见明再三确认了是沈疏本人,拉着他就往老头的办公室去:“到老头办公室再说。”   这就说明这件事很大了,大到了甚至不能在公共场合说。   在这个时间点,老头很难得地没有在教学生也没有在做研究,而是在办公室里发呆,他见两人刷开门进来,才像是如梦初醒一般:“你们来了啊……”   话音未落呢,他就指着沈疏,手不停地在抖:“你、你——!”   老头原本以为沈疏改邪归正了,正得意才给他放几天假,谁知道就这么几天的功夫他就去染了个黄毛?!——白毛和黄毛有什么区别!   他还想好好工作造福社会吗?!他的心思还放在学术上吗?!   老头本就郁闷的心情更是哽得不行,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沈疏和王见明赶忙上前,拍背的拍背,顺气的顺气,沈疏赶紧把前因后果说了,说完还美滋滋的拨弄了一下头发:“好看吗?老师?”   老头差点一脚踹断沈疏的腿。   沈疏乐呵呵的往后退了两步,他故意的,引老头把这口气出出来就好。   王见明用一种爱怜的眼神看着沈疏:“回头我给你抽个血查一查。”   染发剂不间断地用十来年,尤其他这头银毛估摸着还得下多点染发剂才能染上去,风险还怪高的。   “我每年三次大小体检的。”沈疏耸了耸肩,示意别把这件事放在心上,“还是谈谈正事吧,老师,师兄,什么事儿这么要紧?”   老头原本轻松了一些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他说:“刚刚得到的消息,样本来源……Y省的A-189附近出现了一个污染区,编号A-213,这两个污染区距离太近了……这不对劲,以前从没发生过这种事。”   Y省的A-189就是飞天老虎钳所在的污染区,沈疏也是等老头发动人脉调查后才知道污染区的具体编号的。A-189所属位置太偏远,所以哪怕是A级,它的优先级也很低,也不知道飞天老虎钳到底是什么定位,为什么他会在那边。   沈疏闻言皱起了眉头:“两个污染区有多近?”   “八百米。”老头说:“两个污染区的辐射区几乎重叠在了一起。”   老头缓缓摇了摇头。   为什么没有打起来?正所谓一山不容二虎,污染源之间也是王不见王,它们具有极强的领地意识,如果有出自其他污染源的异种出现自己的领地内,它们会先杀个你死我活。   曾经有前辈尝试过将来自不同污染源的异种放入试验场,在没有任何其他因素的影响下它们甚至会选择优先击杀非同源异种,这样的实验进行过近万场,而非实验中,放眼全球,污染区从未降临在已存在的其他污染区中,这已经足够得出这个结论了。   沈疏想了想,反问道:“有没有吞噬行为?”   有没有一种可能,A-213看中了A-189的地盘,认为这是一片风水宝地,所以打算把A-189宰了,抢了这片地方了事?   “目前没有,但是不排除这个可能。”老头道:“A-213是今天凌晨3点18分21秒降临的。”   沈疏忽然想到了什么:“派去取样的哨兵……?”   老头和王见明都沉默着摇了摇头,他们已经回不来了——这个消息就是他们消失前传回来的。   “他们离开的时候,恰好遇上了A-213降临。”王见明低声道。   沈疏的眉头越皱越深,本来A-189在国内已经很恶心了,在国内就意味着他们要尽快破解这种毒素,哪怕慢一天、一个小时都是在用自家的人命去填。A-213的降临或许是一件好事,但万一A-213把A-189吞噬后获得了A-189的毒素特质呢?   万一它吞噬完成后不光获得了A-189的毒素还biu得一下升级变成了A-S呢?   老头的消息来自已经消失的取样小队,可最主要的消息来源绝对是来自于时琛,就老头这人脉,时琛能点头让取样小队过去,就说明他和老头已经谈妥了。沈疏问:“时琛没有消息?”   老头道:“他们打算在A-213有动静前先把A-189解决。”   只要A-189消失,那么无论A-213有什么企图都落空了——一个刚降临的污染区和一个已经探索了很久的污染区,有脑子的都会选择后者。   “下一支取样小队派出去了?”沈疏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   老头顿了顿:“我想老大带着团队过去,密闭实验室已经准备好了,也就是花点钱的事情。”   老大就是王见明,王见明想也没想就点头道:“我去,刚好这下子样本也齐活了。”   这个道理很简单,既然决定要先解决A-189,在A-189没有要侵入世界的打算前,只能是哨兵进到门里去。这样一来,中毒的哨兵肯定不在少数,让中毒的低等级的哨兵坚持活到首都有些困难,但是要是能在当地就治疗,生存率会大大提升,对于王见明他们来说也解决了样本不足的问题。   至于漫天都是毒雾的问题也好解决,一整个密闭实验室直接用搬过去,虽然花费大了点,但是至少能保证研究人员不会莫名其妙就被毒死了——介于那地方都是毒,不能现场安装实验室,只能装好了连人带实验室一起运到目的地,全程研究人员不出密闭实验室,生活起居全在里面解决。   之前没有考虑这个选项是因为密闭实验室的问题很多,第一就是不好搬运,一个实验室至少三四百平方,又是深山老林,不知道要耗费多少人力物力。   第二就是太贵了,搬运费在仪器面前都是弟弟,如果是按照研究所里毒素实验室的配置来复刻,少说五个亿,这里面还不包含密闭实验室本体造价。   沈疏一顿,悠哉哉地说:“所以不用我去?我在实验室后方支援?叫我来就是通知我一声?”   那密闭实验室是说装就装的吗?不得要时间?这死老头就是只老狐狸,给他放假就是给他打一针缓和剂,从派小队出发拿样本那天就开始着手拼实验室了,这样再让他出差心理上就比较好接受了。   老头算准了他会去,所以现在是变着法子激他呢。   老头一下子噎住了,他神色复杂地看着沈疏,一秒钟后,老头从椅子上蹦了起来,一把拽住了沈疏的手臂:“你**的兔崽子,你不去也得给老子去!别**以为有战功了就了不起了!你要不去,我让老大绑都把你绑过去!”   沈疏举起双手做投降状:“我去,我去总行了吧!”   “老师,工资给我开高点,不然我真的很难给你卖命。”   老头一听又是暴跳如雷:“你这个**兔崽子!你**是给老子卖命吗?!你**是给全国人民卖命!还敢要钱?!怎么不穷死你算了!”   沈疏:“话是这么说,但是钱还是要给够的……”   王见明见事态不对赶忙拉架:“好了好了,老师,小师弟都答应去了,你就别跟他吵了……小师弟你也是,老师一把年纪了,你少说两句。”   “老师,我先带小师弟去收拾东西,五点出发时间着急着呢!老师你在后方支援我们,我和小师弟先走了!”王见明一边说一边把沈疏拖走了。   出来后,王见明带着沈疏往宿舍的方向走:“你干嘛气老师?”   沈疏耸了耸肩:“这种事明明可以提前跟我说,为什么非要拐弯抹角的激我去?”   整个研究所,至沈疏离开之前,毒谱方面确实是沈疏研究的最深,王见明虽然是同专业,但是他主攻药剂,让他去虽然也算对口,但是肯定没有沈疏那么对口,这一波两个人打配合才是最优解。   “老头就是默认我不会去。”沈疏的不爽表现得很明显:“放以前他不都是直接通知我一声的吗?”   王见明拍了拍他的肩膀:“毕竟有些人一走就是三年多,也不能怪老师拿不准。”   “行了你也少跟老师计较这些。”王见明道:“老师的意思是你这次要是能搞定,你这名声也算打出去了,光专利费就能让你躺一辈子。就你当医生那点钱,攒十年都不够买首都一个厕所的。”   沈疏:“……”   扎心了。   沈疏叹了口气,感叹道:“行吧行吧,收拾东西吧。”   下午五点的时候,沈疏、王见明再加上十三个研究员组成的团队在军用机场上了飞机,实验室已经由超重型运输机送往A-189了,他们会在A-189外五十公里汇合,然后所有研究人员进实验室,再由飞机将他们直接送抵前线战区内。   飞机直达战区大概需要五个小时,沈疏上了飞机才发现这次乘客不止他们这么简单,舱体中央堆满了物资,左右两侧则是整整四排面对面的长座椅。长座椅上坐满了哨兵,粗略一看应该有上百人。沈疏这一行白大褂的入内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但几乎是所有哨兵在看了他们一眼后就礼貌地收回了视线。   这位置没有什么可挑的,为了防止发生意外,研究人员是打散了坐在哨兵中的,沈疏随意挑了一个空位坐下,旁边的哨兵道:“请系好安全带,起飞前请佩戴好耳罩。”   沈疏回头看了安全带在哪里,没想到有一只手横过了沈疏的肩头,从上方扯下了安全扣,就见有一个高大的哨兵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自己面前,哨兵掀开了自己的面罩,露出了一张邪气又俊逸的面容来,他俯身直视沈疏,过了几秒后才对着沈疏挑眉笑道:“沈医生,你还是来了。”   “头发很漂亮,很衬你。”   “时琛?”沈疏有些讶异——哎不是,他不是Mafia吗?他怎么在军用飞机上?这合适吗?转念一想,估摸着飞天老虎钳可能是那种‘十年又十年,我都做成帮派老大了’的类型,也就释然了。   算了别问了,核武器的事情他们普通人不要多打听。   “嗯,我帮你系安全带。”时琛一手探向沈疏身后拉出锁扣,将头顶那条安全带穿进去,两侧都这么做后,单膝点地,一手按在了沈疏膝头:“沈医生,抬腿。”   这东西沈疏确实不会,他还是第一次坐军用飞机,闻言就抬了腿,没想到时琛顺势向上抬了抬,让他双脚踩在了他的膝头。   这个姿势过于暧昧了,像是时琛在大庭广众下给他口。   安全带从他两侧腿下穿过,又从中间绕至胸口,猩红的瞳孔一眨不眨地盯着沈疏,带着薄茧的手指按在沈疏的胸口,嗒的一声扣上了锁扣。修长却又有些粗糙的手指勾住了安全带调试着松紧,无可避免地贴在了沈疏的身上,时琛意味不明地开口:“沈医生,身材不错。”   沈疏侧首,面无表情地问旁边的哨兵:“你们执行任务的时候对同行工作人员性-骚扰判几年?”   旁边的哨兵还没来得及说话,时琛的手就已经撤了开来:“沈医生,不要这么敏-感,只是帮你调整安全带而已,不用谢。”   他对着旁边的哨兵挑了一下眉,对方就解开了安全带,将位置让给了时琛,时琛在沈疏旁边坐下,位置有限,两人的腿摩擦在了一起,较常人而言更高的温度从紧贴的地方传了过来,让沈疏有些不适的挪了挪腿。   时琛坐下后对沈疏说:“医生,如果遇到紧急情况按一下中间这个按钮就可以脱离座位——但是不推荐,最好还是让我来。”   沈疏顿了一下,问出了一个很不解风情的问题:“你上来之前,确定你本身是安全的?”   他没记错的话,这人前几天还在带毒的污染区里,现在就在飞机上……他真不怕毒死一飞机的人?   沈疏怕,他可太怕了,要是死在污染区算他为人民牺牲,也算是死得其所,要是被莫名其妙毒死在飞机上,那真是冤得没法说。   沈疏又补充了一句:“为什么要摘下面罩?你能不能戴回去?”   时琛沉默了一瞬,随即笑道:“沈医生,你真有……”   他话说到一半,就看见沈疏戴上了一个N95口罩——不管有用没用反正先戴上吧,万一这人中毒了但是没有发作且这种毒具有传染性该怎么办?   时琛有些粗鲁地摘掉了沈疏的口罩:“不要戴口罩,一会儿会缺氧,这不是客机……医生,相信我,我不拿战友的生命开玩笑。”   是这个道理,沈疏也就不坚持了。   军机不像是客机有这么多流程,在所有研究人员都捆好安全带后,一个军官来巡视了一圈,随即飞机就缓慢移动了起来,周围的哨兵都拿起了耳罩,沈疏也想拿,不想时琛却已经先一步拿了过来,递到了沈疏面前:“戴上。”   沈疏道了一声谢后就戴上了,他刚戴好,飞机就一个旱地拔葱式起飞,沈疏只觉得自己被一只无形巨手死死地按在了座椅上,身体变得沉重无比,血液、内脏在此刻无比明显的压迫着身体,让沈疏感受它们的重量。   呼吸也开始变得艰难起来了,但感觉还行——沈疏甚至觉得有点刺激。   他忍不住想,那些会飞的哨兵们是会经常体验到这种感觉吗?还是说因为强大的身体素质而让他们可以无视这种超重感?   忽然,一个氧气面罩被戴在了沈疏脸上,两根手指按在了沈疏的颈侧,有规律的揉着,沈疏不知道什么时候咬紧的牙关顿时松开,氧气瞬间进入身体,让呼吸重新变得顺畅起来。   耳机是哨兵特制款,一点声音都听不见,沈疏只看见时琛削薄的嘴唇动了动,紧接着就伸手过来,沈疏侧了侧头,避开了他的触碰,然后眉眼一弯,用口型说:谢谢。   沈疏适应了这种感觉,刚刚的难受一扫而空,他放眼望去,就见他的同事们大多面色都不太好,还有人捂住了嘴,他旁边的哨兵已经将一个垃圾桶塞在了他的怀里,以免场面变得不可收拾起来。   要知道这一飞机上大多都是五官敏锐的哨兵,真要吐一地,大家这一程会非常难受。   忽然,一旁时琛拉过了他的手,沈疏扬眉,就见他在他的掌心里写:你很兴奋?   沈疏一顿,看向了自己一直佩戴着的监护仪手表,只见上面他的向导素已经飙升了一个台阶,沈疏做了一个抱歉的手势,然后开始回忆自己被迫加班的惨痛经历,什么凌晨四点的实验室,半夜两点的办公室……   向导素顿时就像沈疏一样,肉眼可见的萎靡了起来。   对于训练有素的向导,控制向导素就是这么简单的。   时琛依旧握着沈疏的手,粗糙的手指状似不经意间的搭在他的手指上,沈疏正想抽回来,没想到却被时琛抓住了手腕。时琛目光幽深,殷红的眼睛像是浓稠的血,仿佛要从他的眼中滴落。   沈疏用力将自己的手抽回来了。   傻逼玩意儿。   五个小时是很难熬的,所幸沈疏他们是可以带手机的,虽然没有网,但是沈疏有预下载的习惯,打开一部最近热播的双男主电视剧就开始追更新,等看完大结局,刚好到目的地。   接下来又是一段奇特的经历,飞机没有停下,只是下降到了一个较为安全的高度,位于尾部巨大的舱门缓缓打开,强劲的风瞬间灌入机舱内,几乎将人的眼睛都吹得睁不开。沈疏抬手挡住了眼前的风,这才看清远处是吊挂在半空中的四百平方的实验室,它的上空还盘旋着一架巨型超重型运输机。   一旁的哨兵站起身来,他伸手按住了沈疏胸口的安全锁,刹那间安全带全数弹开,沈疏像是被风带起,又像是被哨兵带动的扑进了哨兵的怀里。   之前给时琛看病的时候,他就知道时琛的身材不错,现在扑进去才知道胸围110的含金量。   肌肉不发力的时候是软的。沈疏还在想这个的时候,身体却陡然腾空——时琛带着他跳下了飞机。   ——特么的他没有买高空跳伞无安全绳项目!   下一瞬间,时琛的身形稳定了下来,脚下是金雕柔软的羽毛和稳健得几乎像是在平地上一样的飞行。云层自他们身旁穿过,时琛带着他直奔实验室的方向,沈疏顺着时琛的肩头看向了身后,是十几名同样ᴄᴛx是飞禽精神体的哨兵,带着研究人员们而来。   时琛摘下了沈疏的耳机,就着呼啸的风声,声音在他的胸腔里震动,又传达到了沈疏的耳边:“喜欢吗?”   沈疏用力地点了点头。   实际上他在想一些不太好回答的问题,他真的很想问时琛精神体被脚踩了之后要怎么回精神海呢?是要先洗一下再回去还是直接回去?就算精神体在化为虚无的一瞬间,灰尘会直接掉落,但是他本人不会觉得膈应吗?   还有,踩在自己精神体上是什么感觉?别人踩在自己的精神体上是什么感觉?   下一刹那,时琛带着他跳下了金雕,稳稳当当地落在了研究室的入口处,他握着沈疏的手臂,将他推进了已经弹出的消毒舱中,舱门缓缓闭合。时琛并拢食指与中指,随意地从额角往外一挥,算作告别。   “战区见,医生。”   ————————   感谢富婆风睡云起扔的深水鱼雷,谢谢富婆姐姐~ [30]第 30 章:A-189污染区   消毒舱正在缓慢下沉,将沈疏的视线吞没。   “消毒系统正在启动中,请工作人员脱掉所有衣物,将电子物品放入消毒格中进行消杀。”消毒舱提示道。   沈疏一一照办,消毒液从上方喷淋了下来,对沈疏进行了一次彻头彻尾的消杀,反复三遍后,消毒舱再度缓缓旋转下沉,进入了他们独立的房间中。   由于实验室大小有限,这次只有沈疏和王见明是拥有独立房间的,其他人都是两人一间,饶是如此,房间也小得有限,整体不过六个平方的空间,还挤出了一平方做了一套卫浴,这就是他在A-189战区的宿舍了——两人间就是把床变成上下铺。   沈疏换上了提前放入实验舱的衣物,出门集合。现在他们还在天上飞着呢,走到窗户边上就能看见无边无际的蓝天,他站了一会儿,王见明也从宿舍里出来,他也看见了澄澈的天空,感叹道:“看起来还行?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糟糕。”   他还以为会看见一大片紫黑色的毒雾之类的……   沈疏幽幽地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看的方向不对?”   王见明:“……”   两人换了个方向,就看了王见明想象中的那种场景。天际线上,一片与周围蓝天云影格格不入的、静止的深色污渍就这么静静地矗立在那里,像是一块腐烂的伤疤。   哪怕相隔了近五十公里,依旧清晰可见。   两人一时无言,许久之后王见明才说:“我们真的要进去?”   沈疏乐了:“不是师兄你主动请缨的吗?别怂,我们在实验室里,很安全的……只要没有被异种撕破实验室,没有人故意给我们投毒,没有出现毒气泄露,实验室没有仪器故障……”   “停停停!”王见明打断了沈疏,头痛地说:“你师兄我也是五十多的人了,你别把我吓出点病来。”   飞机已经开始往污染区而去了,因为悬吊着这么重的实验室,飞机飞行的格外的慢,沈疏寻思着一会儿怎么落地,毕竟有很多仪器是经不起剧烈颠簸的……很快沈疏就得到了答案。   一进污染区后,空中就出现了不少哨兵,他们穿着紧身的作战服,脸上戴着防毒面具,几乎没有一丝一毫的皮肤暴露在外,他们首先在实验室要落地的地方放出了一种黑色泡沫,泡沫一暴露在空气中后就极速膨胀了起来,实验室周围也围上了许多飞禽类哨兵的精神体,它们形成了又一道缓冲,抵在实验室下方,托着实验室稳稳下降。   精神体们用一种非常极端的方式压缩着自己的体积,直至实验室与泡沫垫触碰,泡沫完美填充了所有缝隙,它们也就此化为虚无,重新回到哨兵的精神海中。   只有微小的震动。   窗外的景色比想象中还要恐怖,他总算知道时琛上次跟他视频的时候是在哪里了……就在这里。   这里的天空已经被毒雾污染成了暗红色,所有草木植被尽数枯死,连带着动物也不能幸免,白皙的骨骼散落在地面上,也没有人有心情去管这些,远处的‘门’在毒雾中时隐时现。   沈疏收回了目光,戴上了无菌手套:“走吧,检查仪器。”   他们现在要开始检查所有仪器,确保仪器运行正常,尝试连网——这次沈疏学乖了,他临走前特意跟机房要了一个信号源塔,而且放在了和实验室机房对角线处,就怕再重复一次上次的危机。   啥都可以断,信号不能断——好消息是这次他是实验室所高权限者之一,如果真的出事的话就也不用黑自家实验室的系统……呸呸呸!想点好的。   大约一个小时后,实验室成功上线,也立刻投入了运行。他们和患者……亦或者可以称作为样本是完全无接触的,所有接触将通过机械代替完成,沈疏坐在研究室内,一个哨兵自己走了进来,他已经在进门后经过了三次消杀,且他所进入的空间已经完成了空气替换。   “哨兵,脱掉你所有的衣物,进入治疗舱,并且尽可能详细的回答我的问题。”沈疏修长白皙的手指在中控台上操作着,他已经提前准备好了一些药剂,试错成本是无法避免的。   正在此时,一声口哨从传声器那儿飘了过来,沈疏抬首,隔着玻璃,那边的哨兵已经摘下了防毒面具,兴致勃勃的打量着沈疏,作战服已经脱了一半,露出他从肩膀一直蔓延到胸口的青黑色皮肤,“医生,要全脱完吗?”   “是。”沈疏的态度很宽容,吹声口哨算什么,人在已知自己是实验体、越晚进来越有保障,甚至他自己还不是马上要死的情况下还敢第一个进来,他想吹什么都行。   毕竟这个哨兵是有一定概率走不出治疗舱的。   赤裸的哨兵进入了治疗舱,特殊的治疗舱在沈疏的操作下将他的伤口处镜头放大数倍,沈疏开始问他一点基础问题:“什么时候中毒的ᴄᴛx,什么时候发现的,中间有时间差吗?遭遇的是哪种异种,有进行过疏导治疗吗?使用过哪些解毒剂?……有些痛,你忍一下,我要提取你一点血液和皮肤组织。”   “大概两天前,昨天晚上出现的,用过TAS044和TAS011?我不太记得了,经过两次三级疏导……”哨兵一边回答着,一边看着治疗舱伸出了两个辅助臂,捏住了他胸口上的皮肉切割了下来,并且在这个时候抽取了他的血液。   “原来真的是进来当小白鼠的吗?”哨兵喃喃说完,似乎觉得有些好玩的笑了一下:“还是第一次体验这种感觉。”   “不是小白鼠。”沈疏取到了样本,毒谱瞬间出现,分析仪已经全速运转比对数据库中与它相似的毒谱。轻微的嗡鸣声传到沈疏的耳边:“你是第一个为我们带回关键数据的人……你看,这是你中的毒素。”   哨兵眼前的治疗舱玻璃上弹出了两个画面,一张是由他身上的毒素分析出的基本毒谱,另一张则是他的身体能量变动图。   沈疏这会儿还有时间,他轻笑着说:“看到没有,这是你,这是你身体中的毒素,你中毒不是很深,你的身体正在全力抗衡毒素对你的入侵……哨兵,我很有可能不会为你注入任何解毒剂,说不定我只需要为你注入一点向导素,你就可以不药而愈。”   哨兵眉峰微扬:“医生,你不是来研究毒素的吗?”   “医生的事情你少管。”沈疏双腿交叠,他的姿态很悠闲,他知道他的姿态会传入哨兵的眼中,给他一种安定感。“都叫我医生了,医生的责任是治病救人。”   说完,他在中控台上点击了一下,治疗舱中瞬间释放出了大量高浓度向导素,它就是SG01,SG01源自S级向导的向导素,纯天然无科技添加,这玩意儿可不好弄到手,沈疏手里的是老头花了无数人脉才搞到的十支中的一支……中的三分之一支。   不能用太多,这玩意儿真是用一支少一支。   毕竟最后一个S级向导已经在去年因为被异种袭击而过世了,当场死的,连血肉都被异种吃干净了……怀疑应该是某个有思维逻辑的S级异种干的,不然很难解释S级污染区为什么直接降临在他头顶上,也很难解释为什么保护他的哨兵都以为有别人护着他而独自离开,从而导致这位S级向导直面死亡。   哨兵的神情在一瞬间迷茫了起来,身体各项机能在这一刹那发挥到了巅峰水平,身体能量布局图上抵抗在速度附近的红点在几个呼吸间暴增了数十倍,象征毒素的青蓝点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看来疏导对于这种毒素也是有效的,但是得等级很高才行——下一个样本进来的时候,沈疏会换成SG14,也就是由A级向导提取的向导素。   其实从逻辑上来说,他应该用最低等级的向导素测试,然后逐步提升,只不过这是第一个样本,战士冒着死亡的风险进来,总不能真让人躺着出去吧?治好了第一个,对士气有所提升。   谁也不希望自己在战场上和异种拼死拼活,然后中了毒就给送进实验室当小白鼠研究,甚至本来不会立刻致命的毒素因为当小白鼠而变得立刻致命——嘴上说的再好听,内里还是一样的,沈疏从没指望每个人都是大无畏者,连他自己都不是,何必为难别人呢?   十分钟,可以有十分钟的采集样本的时间,沈疏操作着机械臂,不断地在哨兵身上获取样本,他已经被S级向导素迷昏了头脑,根本察觉不到这些痛楚,紧接着治疗舱弹出了几支长针,钻入了哨兵身体各处。   血液、唾液、脊髓液、胃液、尿液、*液……各种体-液都需要。   沈疏看着样本提取进度条,心道这个哨兵有S级向导素,等人清醒过来估摸着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下一个哨兵他可能就要上麻醉了,这种取样针直接插入身体各个要害的痛苦很难有人受得了。   三十秒后,组织液提取完毕,沈疏观察了一下哨兵的状态,确定对方的大脑无法有效处理后,小心翼翼地取下了些许内脏组织。   这些组织样本要送去检验。   忽然之间,耳边传来了咄咄咄的声音,沈疏侧脸看去,就见一个戴着防毒面具的哨兵出现在了窗外,用手势问他:他还活着吗?   沈疏颔首,同样用手势回复:他很好。   ——他现在就给哨兵打一针生长素,出医疗舱之前,他被采走的组织包长回来的!   ————————   抱歉今天有点事情更新晚啦,抱歉抱歉 [31]第 31 章:体外循环   窗外的哨兵哪怕穿着全封闭的战斗服,但是从他的体型上来看,沈疏应该不认识他——多简单,在A-189他一共就认识两个哨兵,一个坐他左边是时琛,另一个没问名字但显然也不是他。   应该是里面那个哨兵的朋友吧。   沈疏露出了一点微笑,对着他点了点头,然后用平板写了一句话展示给外面的哨兵看:半小时后出舱。   外面的哨兵差点把自己的大拇指给比烂了。   沈疏没有打开屏蔽设施,转头专心看向电脑屏幕,如他预料中一样,十分钟后,哨兵的身体逐渐适应SG01的冲击,哨兵已经开始恢复意识,并且有了一定的身体潜意识反应,沈疏尝试性的说:“哨兵,抬起你的左手。”   医疗舱中的哨兵的左手只抬高了一点就又无力的摔了下去,沈疏以为还需要一点时间,没想到下一秒哨兵就抬头跟他说:“医生,还没好吗?嘶……!医生我没事吧?我蛋好疼!”   沈疏:“……”   被取样针直接扎进曲细精管抽取组织液几乎能达到十级疼痛,虽然现在已经抽取完了,但是痛觉没那么容易消失——而且沈疏还没来得及给他打生长素。   沈疏微笑着给他加了一支生长素,并回答:“再感受一下现在还痛吗?”   哨兵砰的一下倒回床上,四肢都放松了:“……好像好一点了?”   “那就好。”沈疏在心中点头,这身体素质真是羡慕都羡慕不来。   “我还要多久才能出去?”哨兵问。   “还有十分钟。”沈疏观测着他的身体数据:“毒素已经消失了95%了。”   “那就是没事的意思?”   “也不能算。”沈疏开了个小小的玩笑:“要是这么简单,还把我们空运过来干什么?不过你是没事了,一会儿我给你开张条子,如果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研究所随时欢迎你。”   哨兵歪着脸看沈疏,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带着一点狐疑:“你没有给我注射什么奇怪的药物吧?”   沈疏拿起了咖啡,热腾腾的蒸气随着咖啡独有的焦香在并不算大的实验室里溢散,他靠在桌沿,像是和一个朋友交谈一样,随意地说:“当然有,SG01知道吗?全球仅剩两百支,朋友,恭喜你,今天白嫖到了两个亿。”   老头托了无数关系拿到的价格是六个亿一支,三分之一支就是两个亿没毛病。   所有对哨兵药剂中,编号越靠前越稀少、越昂贵。01这个金光闪闪的数字让哨兵瞪大了眼睛:“卧槽?!”   沈疏也笑了起来:“时间差不多了,你可以起来穿衣服了。”   哨兵‘哦’了一声,随着治疗舱打开,哨兵一跃而起,开始给自己穿衣服,这时他才发现自己胸口上的青紫色已经褪了个干干净净,没有办法愈合的伤口现在也完全愈合了。他一下子高兴了起来:“您真是绝世神医呐!”   沈疏被逗笑了,哨兵明显变得活泼了许多,他一边穿衣服一边还给沈疏展示了一下他的肱二头肌:“医生,你看我的身材怎么样?”   沈疏扫了一眼:“不错,不过你的生*器有点小……你之前就是这么小的吗?”   哨兵被吓得僵在原地,立刻低头去看自己的兄弟,虽然他觉得没有变小,但是被沈疏这么一说,他越看越觉得像是变小了!沈疏这时候才说:“开玩笑的,生*器和精子活性都没有受到影响。”   “好了,哨兵,你可以出去了。”沈疏放下了咖啡杯,将检验报告发了哨兵一份,这东西也能当大体检来用:“身体很健康。”   哨兵看着自己的体检报告出去了。沈疏伸了个懒腰,这才将监控墙关上了,他坐了下来,十分钟后让二号哨兵进来。   ***   哨兵一出去就被等在外面的战友给挂肩膀上了:“老徐,咋样啊?!没事吧?!卧槽你还能活蹦乱跳出来,快给我们吓死了!”   “快说说里面什么情况,要查点什么东西?!下一个就是我!”   哨兵的声音从防毒面具里透出来,他对着战友竖起了大拇指:“慌个球,之前谁说这种就是送死的昂?!里面是一个巨帅的医生,人也特别随和,做什么都给我提前打招呼了,一开始就取了一点胸口的血肉去送检,然后给我打了一个巨贵的向导素,我就好了!还给我做了个大体检,喏,体检报告就在这里!”   “我污染值都快降到15%了,爽飞了!”显示器上弹出的体检报告亮瞎了众人的狗眼,他进去之前污染值有82%,出来居然只有15%,你好,请问这科学吗?   战友们纷纷过来看污染值,顿时就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一样:“不愧是首都来的教授,就是牛逼!”   哨兵当然不能说他这半个小时里白嫖了两个亿,全球只剩两百支的东西不可能给每个人都用上,说出去那不是给医生找事儿吗?“好了别问了,医生说我毒素已经清除了95%……反正我是没体会到最后5%在哪里,可能他们搞科研的特别严谨吧!”   他拍了拍战友的肩膀:“你快进去吧!你是不能再拖了,一定会好的!”   本来是应该让战友第一个进去的,但是战友怂了,他作为战友的义父兼亲爹,代替自家兔崽子先探探路也是应该的。   ……   晚上八点,人类样本采集完毕,沈疏和王见明他们在大实验室里集合,什么散场不散场,他们今天都是打算喝药的,一会儿到凌晨两点睡觉时直接药翻自己,早上六点准时起床继续。   他们十四个人,今天一天加班加点采集了所有哨兵的样本,包括今天跟他们一起来的后续增援的哨兵。   所有样本检验出来的毒谱显示在大屏幕上,沈疏靠在桌沿上抬头看着,突然道:“在接触这片污染区的时候就已经中毒了。”   所有哨兵体内都提取出了毒素,或多或少而已,基本上分为三大类,第一基础型,也就是从今天跟他们一起来的哨兵的身体上提取到的,如果不是有几个亿的设备根本发现不了那么点儿微量毒素。   第二种是进阶型,主要出现在了已在战区中待过一段时间的哨兵身上。   第三种则是深层型,主要集中在了进过‘门’的哨兵身上。   这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问题在于——每个人身上分析出毒谱都出现轻微的变异。哪怕是同一个时间抵达战区的哨兵,同样的B级Alpha哨兵,穿着同样的封闭作战服,同一时间进入实验室……他们的毒谱都产生了轻微的变异。   王见明将所有一型毒的毒谱都重叠了起来,画面上精确地出现了两个高亮的BP点,且近乎完全重叠,检查时间越是靠后的哨兵,毒谱的BP点重合度就越低:“看来是随着毒素增加就会变异的种类。”   老周,也就是上次让沈疏捞他的那个医生举起了手:“老师,沈老师,有没有可能它们的锚点不是BP?”   王见明一哽,示意自己的学生闭嘴吧,带他来主要原因是让他来当医生的不是来当研究员的——是个人都能看得出来锚点已经不是BP了,但是问题不就是在于找不到新锚点吗?!   “二型已经彻底变异了,三型就不必说了。”沈疏推了推眼镜,他优雅地交叠着双腿,换成了一个自己舒服的坐姿,他抽出了一根引导棒,点在了一型毒谱上:“率先从一型开始推进……总要先解决民生问题。”   毒素是会随着风扩散的,哪怕被稀释了,谁敢说就不会再变异呢?出了这片大山可就是城市了,他们第一要务是先把这片扩散出去的毒素先给无害化,不管是人工降药水也好还是全体疫苗也好,几百个哨兵和几百万人口,谁都知道怎么选。   “我还是推荐从TAS044和TAS011-BN入手。”   之前这两款药剂可以解开部分毒素,大概原理就是同样爆破一栋楼,正经解毒剂是炸掉承重柱,但是这两款是误打误撞炸了某片楼层板,但是莫名其妙楼就是塌了。   一次是意外,两次是就是必然。   这也算是个好消息,因为极有可能在短时间内就能解决扩散污染问题。   “师兄,你带着小吴、小张他们推进,剩下的人继续采集样本。”   “泥土、空气、石头、水源……”沈疏慢慢地将自己想到的东西都扔了出来:“包括哨兵的作战服、武器,都要。”   “好的,沈老师。”众人齐齐应了一声,沈疏神色不动:“接下来,小王小刘,你们一组进行毒性筛查,小赵和小郑去机制研究,其他人给我去筛所有样本的代谢转化……”   沈疏正在安排任务,忽地外面传来了敲门声,沈疏按了一下接听键,就见两个蒙面哨兵用担架抬着一个哨兵:“医生,云流夏快坚持不住了……”   “送进来。”沈疏随即起身:“所有人,治疗室。”   很快人就安置在了治疗舱里,在数据连接上的一瞬间,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老周硬着头皮说:“我去安抚一下家属。”   无他,因为即时数据显示,这位哨兵已经死亡了。   老周正要出去,沈疏突然道:“两分钟!”   死亡时间不超过两分钟!   他快速在中控台上操作,修长的手指几乎出现了残影,随着他的动作,治疗舱内部探索出了无数医疗机械,价值上亿的治疗舱在三分钟内就在沈疏引导下建立了一个外循环,让外循环代替已经停止跳动的心脏供氧。   暗红的血液在导管内循环,粘稠的甚至像是一种固体,沈疏喝道:“数据!”   老周作为这一批次内唯二专业的医疗人员,立刻道:“污染值89.4%,GCS3,瞳孔对光反射迟钝,射血分数<20%,急ᴄᴛx性肾衰竭,无尿,肌酐480,DIC早期……”   这里的数据无一不代表预后极差,甚至代表着一旦撤离外循环人就立刻会死,哪怕救活了也大概率是个植物人,且随时面临全身多器官系统衰竭。   沈疏聚精会神地操作着中控,可谓是争分夺秒,随着他的操作,与哨兵血型相匹配的血浆被置入外循环导管,直接替换含有毒素的血液,原生血内注入大量相应解毒剂,王见明突然意识到了沈疏在血浆介入后将原生血分成了八条导管,他正想说什么,就听沈疏说:“师兄!另外七条交给你!”   王见明一个激灵,立刻带着学生去配比解毒剂,他们在外循环失效前,有无数次实验机会!只要有一份成功!只要有一份成功……!!   老周突然道:“体温异常升高!”   “那是哨兵的自我修复。”沈疏说着,都到了这一步,每一步都是冒险,对普通哨兵而言足以致死的生长素被注入血管,沈疏快速问道:“老周,你心外怎么样?”   “还行。”老周也快速地回复,沈疏点了点头,让开了中控台,探头已经显示哨兵身体内部已经形成了大量血栓,原本他的血栓就已经很多了,生长素下去后,身体各种经脉和器官都已经发生了异常增生。   老周看得头皮发麻:“真的行吗?”   有必要救吗?这么多异常增生和血栓……   他话音未落,王见明已经开口骂了:“我CNM的周忘!你行就行,不行就滚!少TM在这里给我废话!”   老周顿时清醒了许多,上前开始操作手术,沈疏给哨兵注入SG07来试图调动他的肾上腺素,期待能从精神方面激活哨兵的身体机能——虽然哨兵现在的精神海干没干涸都不知道。   但既然能测出来一点污染值,就说明还能试试。   就算SG07会削血条上限又怎么了?削血条上限的前提是血条还存在。   污染值在迅速下降,同时被污染值压制的身体机能开始恢复,王见明喊道:“一号TAS046无效!二号TAS091无效,三号TAS……”   沈疏打断道:“用生物血清!”   王见明头也不回地说:“准备第二批实验,生物在上了!”   沈疏强调道:“优先上生物,从TAS011-020区间开始。”   按照一般实验操作,会提前尝试合成解毒剂,生物血清一般作为辅助用,但是按照沈疏给时琛解毒的经验来说,说不定生物血清的效果更好。   “好。”   治疗舱里十数个机械臂正在同时进行操作,眼花缭乱的管道深深插入哨兵的身体,为他输送身体所必须的物质,令人心烦的警报声不断地在治疗室中回响着,却被所有人无视。   等它恢复成令人安心的悠缓规律的提示音的时候,大家会狠狠欣赏它的。   小张突然道:“污染值下落85.5%!DIC纠正!纤维蛋白原及血小板上升!”   众人精神一振,沈疏面无表情地掐断了SG07供应,下一瞬间,DIC重新报警!   “……这一把生死局了。”有一个学生喃喃道。   SG07一旦暂停指标就下降,说明整个身体就依靠着SG07的药力在强行运转……一旦停药就是死。   正在此时,一旁的解析仪发出提示,沈疏立刻侧脸去看,对方的毒谱已经出来了,和上午检测时的图谱已经完全异变成了两种东西。   “和时琛类似。”沈疏心下一沉,时琛那个他多少也有点碰运气的,而且多种解毒剂混合后的效力他很确定S级哨兵的体质可以抗住,但是B级哨兵……他没有把握。   没有把握的意思是一旦注入同样的解毒剂,这个哨兵有90%的可能性直接死亡。   可以一试的……可以一试,至少有10%的可能性。   鲜红的数据不断地在沈疏面前跳动,沈疏突然道:“师兄,还有三分钟,最后一轮实验结束。”   王见明看向了沈疏:“……嗯?为什么?外循环至少还能坚持三小时!”   “没有为什么,听从指令。”沈疏淡淡地说。   沈疏面无表情地将三分之一支SG01注入了哨兵体内。   ——与其尝试10%的概率,不如试试SG01。   他是个B级哨兵怎么样?哪怕救回来他也很大概率成为一个植物人又怎么样?哪怕这药剂一共就只有十支又怎么样?   他是医生,他的职责是尽最大可能性治病救人,样本还会再有,SG01总有用完的一天,可是他现在手上就有,他有权利调动,外循环是可以再坚持三小时,但是三小时后,哨兵绝无幸理。   他躺在那里,是病人,不是样本。   这是一条命。   ————————   开文的我:试图整点涩涩[黄心]   写文的我:剧情都写不完呢还涩涩,没工夫,不要打扰我写剧情![化了] [32]第 32 章:强变异毒素   “你这样以后再遇到情况紧急的高等哨兵怎么办?SG01只有那么点,你不可能把每个人都救下来!而且这么珍贵的实验耗材,你有考虑过万一以后要用到却没有了该怎么办?!”王见明到了沈疏的宿舍,他不赞同沈疏的决策,但是没有选择当着学生的面说,而是选择私下商量,毕竟这次沈疏才是主导。   沈疏坐在了床上,这么小的地方一共就只有一把椅子,王见明坐了,他就只能坐在床上了。他姿仪从容,道:“师兄,你先别急。”   “我怎么能不急?!”王见明反问道。   在他看来,沈疏什么都好,就是心太软。   沈疏摇了摇头,他竖起了一根手指:“云流夏是第一个濒死送来实验室的哨兵——你要知道,这里不是研究所,我们虽然与哨兵隔离,但我们一举一动都在哨兵的眼里。”   “我们这么大的阵仗过来,所有哨兵都清楚他们是小白鼠……是的,我们也是为了国家,为了人民,不是为了什么狗屁的荣誉和钱,但是那又怎么样?”沈疏神色清淡:“谁会跟一个随时会要你命的人掏心掏肺?我不想哨兵在中毒后选择默默等死而不是来实验室提供样本素材。”   “把云流夏救活了,有助于哨兵对我们信任的提升,以后他们但凡发现问题,会主动来找我们的。”沈疏继续道:“师兄,等位替换一下,如果是我中毒了,你把我送去救治,到最后得到了一具身上全是实验痕迹的尸体,你以后还会把你的亲朋好友送到这家医院吗?”   王见明很难点头说自己会,因为这就是人之常情。   “他们是战友,一起扛过枪,一起喝过酒,在门里面是他们互相拉扯着出来的,过命的兄弟。”沈疏反问道:“如果我们一点实绩都没有,只能治疗点一型,甚至连一型都不能完全治好,他们凭什么相信我们?凭什么把命交到我们手上?为什么不用这条命去和异种同归于尽而是躺在实验室里窝囊的死呢?”   相反,如ᴄᴛx果把濒死的人救回来了,身上全是实验痕迹那又怎么样?皮肉上全是各种机械留下的伤口那又怎么样?亲属只会觉得他们脚踢牛头马面,拳打黑白无常,还扇了阎王爷两个耳光,心脏停跳都愣是把人救回来了,这么多痕迹全是他们全力抢救的证明。   就算以后有谁抢救失败了,抬出去一具尸体……那是可以接受的,因为谁都知道这样重的病情,能救回来是幸运,救不回来也正常。   “怎么就算窝……”王见明说到一半就没有再说下去,因为他知道就是这么个道理,虽然来实验室里当实验品也是为了国家做贡献,但是大多数人是不这么认为的。   沈疏平静地看向他:“师兄,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王见明沉默了一会儿:“没有了,你早点睡。”   “晚安。”   王见明出去了,沈疏往后仰去,脊椎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吱呀声——早知道会来这里,他就应该提前去一趟按摩室。和师兄说的是真的,救人也不是假的。或者换个说法,他就是为了救人找了一个合理的理由而已。   得过且过吧!   第二天,不同于第一天的强制检查,第二天主动来了不少哨兵,沈疏这里来了一个意料之外的客人——时琛。   他一进入治疗室就很自觉地脱掉了作战服,露出了满是伤痕的身体。之前已经被沈疏治愈的身体,现在背后又出现了一条贯穿了整个背部的青黑色痕迹。他背过身去,坦然地展示着自己的背脊:“医生,我现在可不太好。”   沈疏在中控台前坐下,他问道:“什么时候发现的?你昨天不是才来?”   “嗯,昨天半夜去门里扫荡了一圈,回来就这样了。”时琛坐到了治疗舱上,带着一种似笑非笑地表情,大大方方的敞开了腿。沈疏顺着他的动作往下看,就见青黑色的毒素表相一直绕过了他的大腿,还在往下蔓延。   沈疏打开了空气净化系统,将有毒气体全部销毁。他道:“时琛,能不能用尽量简单清晰的语言形容一下你昨天遭遇了什么异种,现在具体不太好的感觉,你和异种之间发生过什么接触,又在门里有没有触碰过什么。”   “医生,你好无情啊……”时琛感叹道:“你好像对我格外没有耐心。”   沈疏闻言抬首,对上了那双如同顶级红宝石的眼睛:“我难道不是跟你比较熟吗?别浪费时间,现在,躺进去,然后回答我的问题。”   时琛做出了一副无奈的样子,然后躺进了医疗舱,沈疏操作着医疗舱,让医疗舱伸出了机械臂,开始仔细检查他的身体。   身体能量运动图在时琛这里根本毫无参考价值,他整个身体都是红彤彤的,只有中毒的那一条线显示出紫色。   时琛双手枕在脑后,随便机械臂翻看,他道:“大概是对上了BOSS吧,噬脑母孢的变异体?打的时候有直接身体接触,踩过土地算吗?……医生,需要做到这个地步吗?”   机械臂锁住他的脚踝正往上抬。   沈疏对准他大腿根部的毒素表相拍了好几张放大图,皮肤镜显示出了极其杂乱的细胞分布。   “需要的。”沈疏盯着屏幕上的细胞,修长白皙的手指灵活地在中控上点击了两下,时琛突然被医疗舱带着翻了个身,一双机械臂探了过来,准确地抓住他的双腿分开。   时琛:“……?!”   他还没来得及抗议,就感觉大腿上一痛,他回头一看,就见机械臂拿着一把剪刀,沿着他身体上的毒素表相剪下了大概长二十厘米宽一厘米的肉。   下一瞬间,他就被机械臂柔和但坚定地压趴了下去,同样的疼痛在背脊上出现,然后一直蔓延到了后颈处,大部分伤口在剪刀离开的一瞬间就开始愈合,唯有后颈这里是腺体,他‘嘶’了一声,忍不住捂住了后颈。   Alpha的腺体是他们的禁区之一。   血珠自后颈的伤口中诞生,顺着脊柱那道深刻的沟壑,一路蜿蜒而下,最后落在了腰窝中随着呼吸轻颤。   而医生冷漠地说:“你的恢复速度下降了20%。”   时琛眉梢抽动了一下:“你要动我的腺体,好歹跟我打声招呼。”   “你是S级,没必要。”沈疏头也不抬地说:“而且只是皮肉,距离腺体还很远。”   开玩笑,对着等级低的哨兵温和是生怕一不小心治死人,对于S级哨兵那还客气什么?S级,注定了身体素质高人一等,堪称是打不死的小强,机会难得,这都不抓紧时间多取样,难道留着过年吗?   ——拿着S级的细胞,是可以做很多事的。   但这种机会很少,全国一共才十个S级,大部分都是隐藏个人信息,作为最高机密来看待的,只有范围内的人才能知道。他们要不是突到他的面前,他也不知道谁是S级。   遇上江暮野、谢归迟和时琛的第一次治疗,都在他没办法私自截留细胞的地方,当然了,当时也没有什么必要。这一次可不一样,这可是实验室,他是正大光明的截留S级的细胞拿来研究!等到研究完了,如果还有剩,他本着不浪费的原则,再做点其他研究也很正常吧?   完全合法合理!没有任何法律风险!一百个罗老师站在原告律师席都不能说他有罪!   时琛缓缓吐出一口气,他的神经都因为刚刚的一刀而突突地跳。他回首望去,就见沈疏正低着头,也不知道在干什么,从他的角度甚至只能看见他那一抹银辉。   啧,真好看。   他没有想到沈医生只是染了个头发会变得这么好看,虽然以前非常不错,可是和现在相比总觉得差了点什么……时琛想了许久,才发现其实差的不是容貌,而是气质。   解析仪正在疯狂运转,沈疏看向了毒谱分析预估时间,感觉时间还有点长。他问:“现在我为你注射一点向导素,先安抚一下你的污染值。”   “可以选吗?”时琛随口说:“……你能不能把我放下来?”   沈疏抬眼就看见时琛还维持着中门大开的姿势,他道:“抱歉,忙忘了。”   机械臂总算是松开了他的腿,时琛翻了个身仰面躺下,还未干涸的血珠顺着他的动作自腰侧滚至小腹,在他的身体上留下了一道鲜艳的红痕,精雕细琢的肌肉随着呼吸起伏着,莫名就一种难以言喻的味道。   奈何沈疏没工夫欣赏。   从讲医德的角度来说,这就是人体。从不讲医德的角度来说,这比沈疏在某音上刷到的男菩萨带劲多了。   “你想要什么向导素?”沈疏难得大方地开口,“这次来带了不少品种。”   毕竟是搞研究,这里又全是哨兵,实验室里真的配齐了市面上大部分向导素——SG01都在这里的含金量,不必怀疑。   时琛舔了舔嘴唇:“嗯……你的,可以吗?”   “可以。”沈疏正在看时琛的数据变化图,“不过我的向导素对你的效果应该不太好。”   纯粹是心理作用大于生理作用了,不过哨兵和向导就是一群很依赖精神心理方面的人,所以也不能说完全没用。   这个要求沈疏并不意外,毕竟他坐门诊的时候也有哨兵表示过他的向导素很好——没味道,有效果,深深地解放了每天都被各种气味折磨的他们。   沈疏忙里抽空从一旁的向导素收集装置里掏了一支向导素出来,正准备载入医疗舱,忽地听时琛道:“我不想要注射。”   沈疏终于抬眼看他,虽然他没有说话,但是满脸都写着:你特么就是个事逼。   “知道了。”沈疏打开了空气置换仓,将自己的向导素扔了进去,很快向导素就随着空气置换装置导入了治疗舱中,时琛深吸了一口气,调侃道:“你真不是在骗我?”   沈疏连看他一眼都懒得看,庞大的数据不断跳动着,他也无暇分心。时琛却忽然噤声,他眯起了眼睛,喉中发出了一声轻轻的低吟。   他微微仰头,凸起的喉结滚动,青筋顶着皮肤显示出了清晰的脉络,他分泌出了一点汗液,在治疗舱的灯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   大约五分钟后,时琛缓缓吐出了一口气,道:“医生,你想获得一些其他的样本吗?”   沈疏下意识问道:“什么?”   “比如……”时琛顿了顿:“我的*液?”   “你要不怕疼的话可以。”沈疏专注地盯着屏幕:“取样针扎进*丸直接抽取曲细精管组织液的疼痛能达到十级。”   时琛轻笑了起来,他看着神态专注的沈疏,舌尖在上颚轻轻点了点:“可以用点其他方式不是吗?”   沈疏在高速运转的大脑立刻理解他的意思,然后他应了一声:“行,那你自便,我关闭一下观测窗,十分钟够吗?”   “十分钟不够。”时琛道:“你看着我的话,可以。”   沈疏微微皱眉,然后抬头认真地说:“十级疼痛对于你来说应该也不是很难接受,大概三秒钟就可以结束,如果你觉得无法接受的话,也可以试试前*腺刺激,最多十秒,从会阴就可以。”   其实不用十秒,直接上电流就行了,只要不是经受过特殊训练,正常男人都扛不住三秒钟。   要是平时,沈疏不介意给他十分钟,就当是看了个片,权力是相互的,时琛把他当yy对象,他也把时琛当做yy对象,还能拿到珍贵的样本,不用分得那么清楚。但是有一说一,他现在在分析数据,时琛他在搞什么?   傻逼东西。   时琛看着明显有些不耐烦的沈疏,耸了耸肩:“好吧……啊——!”   他低喘了一声,有一道电流准确地通过他的大腿上的针头,传导到了他的神经上,神经在一瞬间的极度紧绷后又无法避免的松弛了下来,沈疏说:“就是这样,很简单,你同意的话,给我三秒钟。”   时琛眉峰微动,“……算了。”   青年的意思很明显,他可以把他当做YY对象,但是他就自己搞吧,他没兴趣看他,如果再啰嗦,就直接电到他射。   啧,什么新款狗链。   优秀的人类都善于控制自己的欲-望,时琛道:“我选三秒的那个。”   “嗯,好。”沈疏抽空在中控台上操作了一下,随着一声闷哼,取样针完成了任务,全程没有超过两秒钟。   沈疏道:“接下来我会给你注射解毒剂……”   王见明的消息弹了出来:【马上到!】   而沈疏的上一条消息是:【S,速来。】   ……   ***   接下来的几天里,哨兵们都很主动来实验室进行反馈。第五天,到了实验室快要下班的时候,工作人员突然来说门外来个哨兵,带来了一些门里的样本,说是白天进去扫荡的时候顺手捞回来的。   “你们厉害嘛,早点把这种鬼东西解决掉就行了。”哨兵这么说着,放下东西就要走,工作人员叫住他要给他治伤,他挥了挥手:“不用,我这点不算什么,有其他人更需要。”   沈疏叫住了他:“刚好想咨询你一点门里面的事情,而且你刚从门里出来,是一个挺好的采集毒素样本的机会。”   哨兵闻言停下了脚步,打量着这个刚过来的青年,青年一头银发,但不显凌乱,容貌绝顶,气质温和,但偏偏有种说不上来的冷淡,让人不太敢反驳他。   这个人一来,旁边的工作人员就都让开了位置——他应该就是前面老徐说的治他的医生吧?   沈疏将医疗舱打开,隔着玻璃道:“衣服先脱一下,躺进去,不要浪费时间。”   “哦,好!”哨兵利索地把战斗服剥了,沈疏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这个哨兵的右臂几乎已经成了黑色,指尖的颜色最深,到了肩膀衔接处则是深紫色,根本没有他说的那么轻松。   哨兵还是第一次进实验室,被沈疏看得有些不自然:“啊这……医生,裤子要脱了吗?”   “嗯。”沈疏道:“只要是暴露在空气中的都要脱,以免造成二次污染。”   哨兵硬着头皮脱干净了,一手遮着要害躺进了治疗舱,沈疏看他遮得挺利索:“右手还能活动?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你这条手臂什么时候开始发紫的?有注意到什么时候变得严重了吗?”   哨兵躺进了医疗舱感觉好多了,他沉吟片刻说:“大概一个月前吧?洗澡的时候发现手指有点发紫,然后就慢慢长到胳膊上了,有时候有点痛,但是大部分时间不影响活动。”   “什么时候变得严重嘛……每次进门出来后都会变得更严重一点。”   沈疏跟聊天似地:“哦那就行,说不定你这个毒变异得无害化了一点。”   哨兵听了这话,忍不住有了一点笑意:“那有没有可能是我比较强?”   “有可能。”沈疏微笑了起来:“那我抽点你的血和肉化验一下,没问题吧?我挑不痛的地方下手。”   “唔,好。”哨兵有些好奇:“痛的地方是哪里?”   沈疏面不改色地用一种很严肃的语气说:“比如手指旁边的肉刺,脚趾缝里和舌头上的肉。”   “……”哨兵:“多谢医生不杀之恩!”   这些地方光是听着就感觉已经开始痛了。   几根导管连接到了哨兵身上,即时数据跳出,沈疏扫了一眼,顿时露出了一点惊讶之色,他以为这种毒已经深入骨髓,哨兵现在行动自如只是因为还在潜伏期而已,没想到哨兵身体数据一切正常。   哪怕是时琛,他的数据也受到了影响,但是眼前这个哨兵,完全没有。   他飞快地坐到了中控台前,开始取样:“别动哦,我现在取样。”   已知这是一种强变异毒素。   但是众所周知,毒素的变异是充满了不确定性的,它有可能变异成毒王,也有可能把自己变成流感,还有个别菜鸡,会把自己变异成了一个被人体免疫细胞完全防御的共存者,甚至还有秀出一定高度的,会把自己变异成益生菌。   究竟是哪一种,就等着看毒谱了!   ————————   抱歉晚了 [33]第 33 章:老头,你睡得着吗?   凌晨三点,沈疏极其难得地点了一根烟,烟雾袅袅之间,映着他熬得通红的眼睛,打了一个电话出去。   沉寂的一分钟后,电话终于接通了,那头传来了睡意浓重的声音:“喂?”   “老师。”沈疏抽了一口烟,问:“你睡得好吗?”   闻人老头顿了一会儿,随即怒道:“什么好不好!大半夜的你不睡觉跟我打什么电话?!你他*的是不是……”   “我们睡不着。”沈疏打断道。   他身后是同样熬得眼睛都是血丝的工作人员,王见明在一旁幽幽地补充道:“老师,我们睡不着……”   闻人老头:“……咋了?!”   王见明语气中的怨气,路过的厉鬼都要被他扇两个嘴巴子:“老师,你该不会是虚报公账了吧?”   “去你*的!”闻人老头骂道:“到底怎么了?!”   沈疏冷冷一笑,他又抽了一口烟,因为这样才能让他嗡嗡的神经镇定下来:“我们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良性变异样本,全体都在这里熬着等解析仪结果,结果跑到96%的时候解析仪过载死机了,系统炸了,顺道把样本也给烧了,死老头,你说我们睡得着吗?!”   此言一出,众人只觉得神清气爽,骂得好!   实验室的器材那都是老头准备的,但是这回花的国家的钱,这种紧急任务国家压根不会抠搜一点,都是按最顶级的仪器价格给的钱,特么的跑到一半死机了,连样本都烧了,里面系统都已经没了,不是老头虚报公账以次充好是什么?!   谁知道是不是老头要钱不要命想着年纪大了捞一笔跑路喽!   沈疏只能说幸亏那个哨兵还活着,不然别管老头是怎么想的,他铁定上军事法庭!连带那个解析仪的厂商一起,也不用解释什么,解释啥都不管用,反正谁也别想跑!人在国外都得派人过去给他们爆头!   闻人老头那头却突然兴奋了起来:“才五天,你们就找到良性变异样本了?!这么快?!”   “我们在说解析仪的事情……”王见明将话题拉了回来:“现在怎么办,把我们再吊回去吗?”   这东西注定了没办法修,厂商在国外,哪怕钱拉满现在就让工程师上私人飞机直飞国内,问题是人家肯冒着生命危险来战区吗?人家愿意也不行,实验室是全密闭的,对方也不能进来,除非人愿意暴露公司机密,隔着玻璃指挥他们内部人员来维修。   唯一的办法好像就是把他们用飞机吊回去,然后在安全的地方让工程师来修或者换一台新的进来,然后将所有器材全部消杀后送进全新的密闭实验室里,再把他们给吊回来。   闻人老头:“……?!”   “你小师弟修不了吗?沈疏,沈疏你说话?!”   沈疏是在大学里为了学分修了点网络空间安全——好吧,也是为了以后要是干不了医生也能转行去当程序员做准备,毕竟top学校出来的程序员混口饭吃还是不难的,而且众所周知只要弃医,从什么都会成功的。   但是他的技术能练得还算不错,主要是在研究所里开卷的锅。   毕竟他卷不过其他师兄,那不就得在师兄们没参与的领域上下下功夫吗?比如整理一套系统的毒谱体系,比如给师兄和老师修修电脑,找一下丢失的文件之类的。   沈疏的语气很平静,有种破罐子破摔的释然:“我要能修那系统,我早就已经把仪器价格打到千万级别了。”   能修那代表距离能装就不远了,这玩意儿价值上亿,里头占大头的是专利费,沈疏要能复制出来,他就按照成本再加点,整到千万级别一台卖山寨,造福全球上下相关实验室——别问,问就是找个法外之地制造发售,只要没有相关法律就不算侵权。   老头一下子噎住了,随即道:“你们等着,我来联系!”   说完老头就啪的一下把电话挂了,也不知道他要怎么头疼去。沈疏和王见明对视了一眼,一屋子的人怨气冲天,“走吧,休息去吧。”   “散了散了……”沈疏伸手从前往后捋了一下头发:“明天早上十点打卡。”   现在已经快四点了,保持六个小时睡眠很有必要。   沈疏和王见明在走廊上,沈疏揉着眉心:“师兄,让你从96%往后推行不行?”   “……哈?”王见明一顿:“你确定?”   “确定。”沈疏道。   刚刚他一直盯着屏幕,该记住的都记住了,图谱已经生成96%了,关键节点其实已经出来了,只是最后几个细枝末节还没出来而已,人工也可以继续往下推,只是‘比较’繁琐而已。   王见明扶额:“算了,我来试试吧……”   反正解析仪不管用什么方式搞定至少也得两天时间。   沈疏也在思索明后天的工作,可以分一半人员去跟着大师兄推毒谱,他和另外一半人员继续进行临床观测和数据挖掘……或者他和大师兄去推毒谱,其他人留在前面治疗一下哨兵。   毕竟实验室里储存了大量药剂,管够的。   翌日早上,哨兵呼朋唤友去换岗,某位可怜哨兵突然被队长拦下,然后扭送了实验室,某位银发青年好声好气地说了一下情况,哨兵指着自己的鼻子:“啥?我?得待在实验室里?!”   沈疏颔首:“是的,你身上的毒素很特殊,你必须留在实验室,不能出一丁点意外……”   哨兵:“emmm那我留下足够的样本就行了吧?”   沈疏很干脆利落地抛出了一句话:“研发成功后你能上教科书,名留青史,一等功不敢保证,二等功肯定有。”   哨兵:“好的领导!啊不是好的医生❤!我应该坐在哪里比较方便你们取样?”   “这间治疗室留给你了,桌上有手机和电脑,通网。”沈疏心道这位哨兵现在最大的任务就是保持自己活着。   哨兵强行抑制住了跪下磕一个的冲动,义父!这就是他亲生的义父——!   沈疏顶着黑眼圈,跟王见明一起分析样本,沈疏昨天晚上就已经将那96%复刻了出来,他几乎等于没睡,因为怕睡一觉起来就忘记了。他和王见明还有两个工作人员各拿了两份样本用来推毒谱。   其实这是一件非常枯燥的事情,人得对着那要命了的显微镜,然后不断往样本里添加各种试剂记录每一种呈现出的反应,记录,再用另一种试剂测试该反应是否稳定,最多的时候要反复测个几百上千次,确定性状,那么毒谱上的一个小节点就完成了。   沈疏一边做,一边感叹着那上亿的解析仪是值这个价的。   解析仪十几分钟到一个小时内能干完的活,他们四个人干一天可能都干不完百分之一。   “沈老师!”一个工作人员将载玻片递了过来:“今天拿到的样本和您给的基础毒谱又发生了微妙的变异。”   能推算的这么快,主要还是有沈疏给出的记忆图,大大缩减了需要测试的种类和次数。   沈疏抬眼看去,整体没有太大的变化,但是那些微小的触肢发生了一点几乎可以忽略的位移,王见明也凑上来看,他烦躁地说:“不是吧,也就隔了一天,又变异了?”   “这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沈疏一顿,有一个想法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他却没有捕捉到,他一手微抬,所有人都很自觉地噤声,等待着沈疏的回答。过了好一会儿,沈疏道:“他昨天没有进门,没有接触任何东西,甚至没有脱下作战服去洗澡。”   因为这个哨兵昨天偷懒了,所以没去洗澡。   在这种全是毒雾的环境下,吃的也是营养液,所以四舍五入他接触的东西只有水和空气、营养液。   水和营养液可以排除,因为所有哨兵用的都是同一种,连口味都没得选的。   沈疏微微侧脸,他道:“有没有可能,所有的毒都是来源于同一种,但是被空气中不稳定因子影响,所以造成了现在的情况?”   只有空气是不可操控的,这样大的范围,就算是弄个盖子也不可能全盖上。每天的风都从不一样的方向来,或许人体感觉不到,但是因为这种毒素极其不稳定,所以它们轻而易举的被改变了?   可以这么理解,东边有个香水厂,西边有个化工厂,风从东边来就带来了香水味儿,风从西边来就带来了化学品的臭气。   而中央的空气就因为这些从不同地方来的气息而改变成了不一样的模样。   “这范围就太大了……”沈疏屈指在桌上轻轻地敲着,他注视着前方什么都没有的玻璃墙,眼中一片虚无:“泥土、人、动物、工厂、花草树木,神特么说不定还有远古化石……这该怎么查?”   王见明他们也听得头皮发麻,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压根就没法查。   因为外界的不确定因子就是那么多。   沈疏顿了顿:“算了,先专注眼前吧……把一型解出来再说。人我已经留在治疗室了,先每过一小时取一次样,看看他在实验室里生存,会不会发生什么异变。”   实验室理论上是绝对安全的,空气都是按比例配置的绝对没有什么污染可言,吃的喝的也是由实验室提供的,甚至哨兵和工作人员之间都不会有接触。   他想看看这种环境下会怎么变异。   ……解析仪到底什么时候才来。   算了。   三型不急,二型不急,先把一型的毒药解出来,解除周边城市污染才是重中之重。   ————————   感谢富婆长孙苓寒、进口的柠檬糖扔的个浅水炸弹,谢谢富婆姐姐 [34]第 34 章:鸟类天性就是爱炫耀和攀比的   又过了三天,正在治疗室里通宵开黑而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的哨兵陡然被周围的异动惊醒:“怎么了怎么了?!卧槽异种入侵了吗?!”   治疗室里静悄悄的一片,他仔细一看,尼玛,实验室整个飞起来了啊——!   工作人员的声音从广播里传来:“赵子涵,稍安勿躁,只是有仪器损坏,我们需要前往安全地点更换仪器。”   哨兵这才松了一口气,而沈疏他们正在核对毒谱——他们难道就待在实验室里埋头苦算吗?实验室里的解析仪坏掉了,他们可以把冰冻的样本寄回去让研究所算啊!又不是断网了!但是因为寄回去的样本有可能再发生变异,所以他们自己还是要算的。   现在核对一下就完了。   “赵子涵没有再度发生变异。”沈疏翻阅着这几天持续送回去的样本,道:“人工推算结果和解析仪结果完全一致。”   王见明道:“那就是说,只要变量稳定,毒素就稳定了?”   “也不能这么说。”沈疏正色道:“也有可能赵子涵才是那个特例,其他人的结果还要等结果。”   “好的,沈老师。”众人应了一声,正在这时实验室也在缓缓下降,他们已经到位置了——距离五十公里外,流程是这样的:所有人直接进新的实验舱,而赵子涵这个特殊样本直接原封不动送回首都实验室。   毕竟他们要换实验室是因为更换仪器后相应的房间密闭功能会被破坏,而他们需要完全与外界隔离的密闭,赵子涵在治疗室,不涉及更换仪器,而且首都也没有漫天毒雾,只要他的环境不被影响就行了。   更何况在这几天里,他们已经拿到了非常庞大的赵子涵样本数量了,这么说,也就是哨兵拥有强横的恢复能力,再加上生长素这种从癌细胞里提取出的bug,否则赵子涵已经是东一块西一块的状态了。   随着轻微的震动,实验室落地,沈疏他们也收拾好了东西准备转移,随着实验室缓缓开启,所有人都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太阳大咧咧地照在众人身上,老周开玩笑地说:“看来今天不要用吃维D了。”   大家都笑了起来。   转移过程有三十分钟准备时间,不是给他们的,是给超重型飞机的。一众人暴露在自然空气下,舒展着四肢,难掩高兴。   没办法,不管是什么工作,有什么重大,把人困在办公室里不见天日的上班就是很容易搞出问题来的。   沈疏伸了一个懒腰,看见一旁护送他们来的哨兵们也都摘了那严丝合缝的防毒面具,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还有将作战服脱了一半的,精悍的上半身裹着汗液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有人注意到了沈疏的视线,大大方方的抬手和沈疏打招呼,进实验室都是大家都是光溜溜的爬进治疗舱的,这种事情嘛一回生二回熟,更何况只看上半身。   还有两个胆子大一点的哨兵就往沈疏的方向来了,热情洋溢地说:“教授,要摸摸吗?”   说着开玩笑似地来抓沈疏的手,沈疏顺着他们的力道,手在其中一人的胸肌上摸了摸:“还不错。”   沈疏还没怎么样呢,那个哨兵已经脸红了:“呃……”   沈疏说着又摸了两下,白皙的手指按在了小麦色的皮肤上,肌肉在没有发力的时候是软的,他甚至捏了捏,随意道:“说起来,是因为你们的精神体都是鸟类吗?感觉你们的胸肌发育得要比我之前见过的平均值更高一点。”   另一个哨兵笑嘻嘻地说:“对啊,但是不是自然发育的,教授你知道吗?我们有时候会互相比较一下鸟……我是说精神体,如果精神体的胸肌不发达的话,会飞不过其他鸟的!”   “如果自己真的感觉胸肌练大了,那么精神体也会投射出来。”   沈疏不禁笑了起来:“原来是这样。”   那如果哨兵给自己穿上肌肉衣,然后催眠自己这就是自己练出来的肌肉,那精神体也会投射出发达的肌肉吗?哦也不用肌肉衣,直接贴义乳就行……嗯,好吧,他们也不用贴义乳,现在已经能把bra穿明白了。   哨兵说着,又说:“教授你摸摸我的!我练的比他好!”   鸟类天性就是比较爱炫耀和攀比的,这个被摸了,另一个也觉得自己不被摸一下仿佛是弱于对方了一样。不知不觉中沈疏周围围了一圈哨兵,沈疏来者不拒,一个一个摸过去,顺便散发一点向导素——都不白摸哈!   战区里目前虽然向导少,但是并不太缺向导,毕竟这种高强度的战斗是必须有向导进行治疗安抚的,哨兵只是肉-体变成了赛亚人,心理上大多数都是正常人,让一个正常人几乎全天候穿着全封闭不透气的作战服,戴着防毒面具,只有晚上回宿舍后才能放松一会儿,甚至还要面对随时随地出现的异种和随处不在的毒雾,那污染值涨的比在正常战区里快多了。   沈疏也算是顺便帮忙压一下污染值了。   实验室的工牌可不像是医院里一样,科室、职称还有特殊性别都要标注,实验室的工牌就是很简单的‘研究员沈疏’五个字,别看只是研究员,但是实际上这已经是最高专业技术职务了,再往上的话就得加上领导职务了。   这群哨兵也没发现,就觉得站沈疏边上让他摸摸还怪开心怪轻松的——明明有些人的性取向也不是男性。   王见明和工作人员正在聊天,忽然一回头,就看见沈疏站在一群哨兵面前挨个摸他们胸肌,王见明沉默了一瞬:“……这是体检上了?”   感觉不太像……但是师弟应该是在触诊吧?   年轻的学生尴尬地笑了笑,他真的很难不想歪:“应该……吧?”   糟糕,他也好想摸一米八大长腿帅哥的胸肌!   过了好一会儿,终于有哨兵感觉不对头了,突然往后退了一步,尴尬地说:“沈教授,你是向导?”   此言一出,好多哨兵都豁的后退了一步。   “对。”沈疏点了点头,手搭在另一个哨兵胸口青紫色的位置,只要不是血液接触,只是单纯触摸这类毒素不会发生传染,他很好奇地捏了捏:“我按压下去的时候有没有哪里痛?”   那个被捏住胸的哨兵:“……没有。”   他光关注着被很帅的向导教授捏胸这件事了,谁关注痛不痛啊?!   沈疏点了点头:“那就好。”   这和在实验室中得到的结论一致。   沈疏一松开手,对方就往后退了一大步,虽然但是,握着一个向导的手摸自己的胸肌多少有点性-骚扰的意味在里面了。   ——怪不得站在沈教授旁边就感觉舒服,人居然是个向导!他们还以为是好不容易出来放个风,太开心了导致的,结果追根究底居然是因为沈教授在释放向导素安抚他们。   不少哨兵耳朵有些泛红,他们盯着沈疏,那什么,虽然性取向有点不符,但是他们也不是一定要找Omega的嘛,也不一定要找女性向导的!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加个联系方式,哪怕谈不成,以后约个疏导也不错……   哎不是,沈教授是能参与这种级别研究的教授,而且还是这次实验室的最高负责人,他的疏导可能他们也约不起。   这要是让沈疏知道,沈疏只会说约得起的朋友,约得起!只要他能成功应聘进入医院,就算他升到主任,挂号费也只要35块!疏导可以算是一种理疗费,如果用医保的话,最多自费个一两百顶天了!   正在众人打算上去加个微信的时候,忽然感觉到了一股庞大的信息素向他们涌来,众人脸色一变,迅速往后退去,就见一个带着面罩的男人走了过来,他掀开面罩,暗红色的眼睛像是一把小钩子一样,邪气得不行:“你们在干什么呢?”   “哈哈哈队长,我们没干什么……”   “对啊,沈教授给我们看病呢!”   时琛看向了沈疏:“医生也给我看看?”   沈疏一点都不介意:“好啊。”   时琛闻言就走向了沈疏,他一边走,一边将自己的作战服扯下,露出精悍的上半身,沈疏很自觉地将手搭在了他的胸口,然后往上移……   沈疏搭在了他的肩膀上:“来,转一下身。”   之前他的毒素表相是在背部的。   “……”时琛背过身去,沈疏的手指在他沟壑分明的背部抚触:“痛吗?”   “痒。”时琛意味不明地说。   沈疏一听就知道他又犯病了,反正大庭广众之下丢人的又不是他,勾着他卡在腰间的作战服就往自己的方向拖了拖,然后伸手往下:“臀肌这里也不痛吗?上次你来的时候,臀部的毒素最明显……你不是被异种咬了屁股吧?”   他说的很认真,一旁的哨兵听了差点笑出了声,但是看见时琛那威胁的眼神和近乎暴虐的信息素,最后变成了连成一片的咳嗽。   被异种咬了屁股……咳咳咳!   时琛回首看向沈疏,眼里全是无奈和好笑。   正在此时,忽然传来了工作人员的喊声:“还有十分钟起飞,工作人员请进入岗位。”   沈疏把手抽了出来,他甚至觉得有些遗憾,实验室的工作人员都爬上了实验室顶部的消毒舱,准备进入实验室。沈疏见状道:“下次注意点。”   说完,他就打算去排队进消毒舱了。   正在此时,忽然沈疏只觉得有一种奇异地感觉笼罩全身,他很难说那是什么感觉,只觉得寒毛在这一瞬间扎起,背脊不自觉地开始颤抖,然后在得到这个意识反馈的时候全身都颤抖了起来。下一瞬间,有人扑倒了他。   不知道谁大喊了一声:“污染区?!”   ……   ————————   不好意思最近有点忙【毕竟要过年了】,更新时间改为每天21点前,不更新会有请假条,尽量加更【更不出来别打我】 [35]第 35 章:想摸就摸!   污染区,扩张了。   不、不是,应该说——又一个污染区降临了!   怎么会这样,这么近的距离,为什么短时间内会出现第三个污染区!第二个可以说是意外,第三个呢?   这是沈疏第一次直面污染区降临,他浑身上下仿佛都在被压迫着,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紧缩感和拖拽感袭来,那种肉-体一动不动,但是灵魂像是被漩涡缠上的诡异感觉,让身体不住地颤抖着。   “别看。”最后传入沈疏意识中的就是这句话以及宽大的胸膛。随之而来的是如同要撕裂世界一样的洪流,他仿佛听见了宏大而悲壮的钟声,又像是什么动物的嘶哑的哀鸣,下一瞬间沈疏的意识就被拉入了水下。   ……   ——根据可靠研究表明,污染区降临时会发出巨大的能量波,这也是造成降临区范围人员大量失踪和死亡的元凶。   沈疏:“……”   虽然但是,这就是死了的感觉?   虽然周围漆黑一片,但是他怎么感觉周围都是软乎乎暖融融的?非要让他来形容的话,非常类似于把自己彻头彻尾塞进捂暖的羽绒被里一样。   沈疏伸了个懒腰,细腻的羽绒摩挲过他的皮肤,带来了丝一般的感受。   正在此时,一抹殷红的光闯入了他的眼帘,他被光线刺得眯上了眼睛,他这时才看清,盖在他身上的,真是羽绒……鸟翅膀?   随着他坐起身,几只鸟蹦跶着往旁边避了避,庞大的金雕慵懒地回首,尖锐地喙轻轻地在他肩膀上碰了碰。沈疏这时才发现脸上和身上的异样,他似乎戴着……防毒面具?   只穿着一条紧绷的四角裤的男人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俯身在他头上碰了碰:“醒了?”   一旁还有四个哨兵,但是他们穿着作战服,戴着防毒面具。   “时琛?”沈疏疑惑地发出声音:“没死?”   一只银喉长尾山雀跳到了他的面前,沈疏下意识张开了手掌,小山雀就落在了他的掌心,卖萌似的歪了歪头:“啾啾!”   下一秒小山雀就被时琛给挥开了。   “哪这么容易死。”时琛身上带着漆黑的液体,沈疏知道,那是异种的血。他侧过脸去,看着远方,甚至有了一点笑意,那像是在讽刺,又像是在怜悯:“其实大部分情况下,污染区是将它降临的那一片世界吞噬了进去……没必要告诉所有人,遇难者是怎么死的。”   沈疏立刻理解了他的意思。   时琛的意思是污染区在降临的同时撕裂了世界,消失的人和动植物其实是被吞噬到了门里,有一部分人是在污染区降临的时候因冲击波而死,而更多的人则是进入了门里,被异种屠戮而死。   是有人能活下来,但是很少,除却少部分特殊能力者外,几乎所有B级以上哨兵都在战区中活动,饶是这样,他们被派往战区之前也会经历非常严格的训练,而剩下的哨兵……也就是比普通人强一点,怎么面对那些怪物呢?   那不是一只异种,是成百上千只异种。   不必提向导,向导的优势并不是物理,精神力再强,一只异种突然从天而降从背后就把向导给秒了,向导有什么办法?除非强到了随时随地用精神力组成盾牌来阻止自己被秒杀。   “一个B级污染区罢了。”时琛向他伸出了一手:“应该庆幸,这周围也没有几个人,我保你一个还是保得住的。”   沈疏握住了他的手,从精神体身上爬了起来,有两只小鸟下意识跟着起飞,想要停在沈疏的肩头,却被时琛再度挥走了,沈疏问:“其他人呢?”   “不知道。”时琛道:“也在这里面,不过不知道被吞到哪里去了。”   沈疏伸手摸了摸面具,下一刻就被时琛握住了手:“你最好别碰,这里面和之前A级那个很像……噬脑母孢分株了。”   大概是被A-213给吓跑了,或者A-189里面的噬脑母孢母体已经被A-213给宰了。   噬脑母孢就是A-189的BOSS,不过A-189是变异体。这种异种有点类似于蘑菇,也就十几米的楼那么大而已,不太喜欢挪动,但是这玩意儿会喷射孢子,孢子被生物吸入内脏后会缓慢菌丝化,且它会在有必要的时候进行分株,即从被它污染的生物中随机挑选,令生物成为它的分体。   所以这种异种一直位列最恶心异种榜前列,因为每次执行清扫噬脑母孢的任务的时候就代表需要将它所属区域所有动植物一并毁灭,否则谁也不知道它有没有秽土重生到哪只蟑螂还是哪根草上了——如果运气不太好的话,也有可能重生到了战友身上。   所幸这种东西没什么脑子,秽土重生到人身上后人就成了傻子,还是很好分辨的。   这种异种也在A-S-017战区出现过,当时沈疏的命令是回避,尽可能避开被噬脑母孢繁殖的区域,人多的情况下和噬脑母孢对上是最不明智的选择,最后它被江暮野泯灭。   分株啊……这件作战服不可能是进来之前就给他穿上的,这也就意味着他可能也中毒了,作战服不过是阻断继续摄入毒素而已。   而时琛则是穿上了他的裤子——看得出来是很不适合了,休闲裤爆改四角裤。   沈疏定了定神:“那么,时队长,现在你的第一任务是护送我出去,还是找到实验室?”   他本来应该已经进入实验室才对,是美色误人了。   时琛反问:“你是怎么想的呢?沈指挥。”   沈疏并不意外时琛知道这件事,他道:“如果没有意外,五天内实验室将进行大规模的清扫扩散毒素行动,我希望将找到实验室为第一任务。”   是的,对比起有概率完好无损的实验室和里面的工作人员,他这个已经中毒的人其实是可以放弃的。毕竟他们都被卷了进来,哨兵也是,几十号哨兵,有五个在他这边,考虑到折损,至少也有二三十号人在实验室那边,一个B级污染区,应该能保住实验室不被异种攻破。   至于飞机上的工作人员沈疏根本没有考虑,没那个条件。   大家都是珍贵的人才,但是在这个特定环境下,实验室的成果比个人的存亡更要紧。   如果不是沈疏还没理智到那个地步,他甚至觉得时琛最好的办法是放弃他这个拖累,至少把作战服和防毒面具收回去,然后立刻找到出口,然后带人进来,至少把实验室……或者说实验室的成果带出去。   后续应该还会有人来继续尝试破解毒素。   但是介于想活的私心,沈疏没有说‘把他扔掉’这种话。如果能找到实验室,他可以进入治疗室,同步参与破解毒素任务,同时也能保证他大概率存活下去。   就算是被毒死,在毒死之前还能亲自测试各类解毒剂效果。   ——至少也是个一等功。   沈疏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好死不如赖活着,但是真要死了,整点荣誉他也算是重于泰山。   时琛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在猩红的光芒下,他五官显得越发深邃惑人:“好吧,看来只能选择听从您的指挥了。”   时琛三两步上前,单手就把沈疏抱了起来:“所有人听命,全力搜索实验室。”   “是!”   沈疏再度体验到了S级哨兵的速度,所有风景都在他眼中变成了倒退的残影,这甚至是时琛为了其他人不掉队而做出的让步,五只飞禽精神体在空中展现出了它们原本的风姿,如果不是时琛抱着他,他可能会被风直接吹飞。   简单来说,就是没有安全带没有座椅也没有机舱的飞机。   沈疏的视线穿过时琛的肩膀,然后发现刚刚还挺可爱的没有他巴掌大的一只银喉长尾山雀现在也有一米大——宛若一只在空中努力飞的巨型绒线球。   沈疏不禁笑了一下,随即他放眼望去,如血一样的天空,焦黑的土地,无数刚刚被捕获进来的花草树木还未来得及枯死,却已经出现了不同程度的焦黑,直至现在,沈疏才看见原来地面上漂浮着浅红色的雾气,只是太稀薄了,让人身处其中的时候看不清而已。   天空上的视野是广袤的,尤其是在这焦黑猩红的世界里,白色的实验室应该非常醒目,沈疏按了按时琛的胸口,时琛低下头来,嘴唇动了动,他在问:什么事?   沈疏摇了摇头,示意没事,然后收回了向导素——作战服是隔离了大部分空气的,沈疏的向导素也透不出去。   看来他暂时还真是一点用都没有了。   沈疏正想松手,忽地时琛抬手捉住了他的手腕,把他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前胡乱地揉了几下,在沈疏愕然的眼神中痞气地笑了笑。他低头凑在了沈疏的耳边,用他能听得见的音量说:“想摸就摸!”   沈疏一时无语凝噎,正在此时,他忽然看见后方出现了一个黑点并急速变大,他正想提醒时琛,就见那只胖成球的大山雀一个鹞子翻身就往黑点的方向冲去了,那圆乎乎的身材愣是在空中变成了一道庞大的银色利箭,哐得一下就贯穿了疾驰而来的异种。   一整只异种变得七零八落的从天空往下摔。   沈疏:“……”   随即又传来了叫喊声:“队长,你等等我——!”   大山雀拼命扑棱着翅膀往回来追他们的队伍。   沈疏突然觉得要是人生旅途的最后一站是这里,意外的感觉也不错。 [36]第 36 章:卧槽还能这么玩儿?   忽然之间,整个小队的氛围一变,时琛按在沈疏背脊上的手发力,将他按进了自己的怀里:“抱紧。”   有东西来了!   沈疏抬手环住时琛腰的同时,金雕带着小队骤然俯冲而下,强烈的失重感笼罩了沈疏,隔着防毒面具,他看见地表上暗红色浪潮瞬间化成了十几异种,速度太快,沈疏看不清它们是什么品种。   正当此时,以异种群中央为锚点,沈疏感知到了什么,却又不是那么明显,但那群异种仿佛清晰的就在眼前。   但是异种比他感受得要比他深得多,几乎所有的异种的动作都在这一刻放缓了。   金雕只是一个轻掠,利爪上就多了一只异种,它被高高悬起,又在空中变得粉碎。   大山雀坠入了异种群里,沈疏看见那个雪白的大团子在异种里不断地蹦跶着,每一次起落,都有概率砸扁一个异种。   沈疏越看这个画面越眼熟,但愣是想不起来在哪看过。   其他几只小鸟也各有优势,两个哨兵跳下了精神体,进入异种群里厮杀了起来。黑色的血液不时飚溅出来,时琛又用力压了压沈疏的背脊:“别看。”   但是沈疏很努力地探出头来聚精会神地看——什么别看,难道他还能被吓哭?这种近距离观测异种的机会对他们非战斗人员来说很难得的好不好!   这群异种几乎都是以各种动物为主体,尚未彻底分化出种类的品种,或者说它们就是动物被污染到异变的种类。什么缠满了肠子的兔子,巨大化的蜈蚣,长满了嘴的树木之类,属于比较好对付的类型。   战斗在五分钟内结束,而哨兵一方只是羽毛微脏。沈疏依旧被牢牢地锁在时琛怀里,他不禁问:“这么厉害?”   “教授,只是一队刚生出来的C级异种啦,特别好杀!”大山雀哨兵轻松地说:“毕竟只是一个B级污染区,而且有队长的领域在,简直就是轻轻松松。”   领域大概就是时琛的一些特殊能力了。   沈疏没继续往下问,因为接下来就涉及到绝密信息了。时琛却是很随意地揉了揉沈疏的背脊:“没那么夸张,只不过是加强版的鹰眼罢了……接下来你一定要抱紧我,污染区已经在逐渐成型了——它们会来主动追杀我们的。”   污染区的第一波养分就是降临时吞噬掉的世界里的一切生命。   沈疏点了点头,金雕再度带着他们起飞,还在梳理羽毛的大鸟们见状也赶紧跟着噗嗤嗤起飞。   沈疏看着几乎没有边际的世界——原来门里的世界这么大。   已经过去了多久了?一个小时,还是两个小时?   在没有日月,没有光线变化的世界里,很难有时间概念。手机失踪了,手腕上的检测仪也没了,沈疏往下看去,那一抹想要追寻的白却半点踪影都没有见到。   忽然,金雕猛地转向,随即向下俯冲,金雕的啼鸣声响彻了整片空间,它带着时琛和沈疏闯入了一堆异种中,刹那间血肉横飞,那些异种因为等级过低,大部分连一秒都坚持不到,就死在了时琛的手中,很快,沈疏就看见了被围在异种中间的人。   是的,他还是人,只不过他已经没有下半身了。他被异种啃食得近乎只剩下了半个躯干,四肢只剩下了布满了齿痕的断骨,肠子和内脏了流了一地……但是他还活着。   在看见时琛的时候,他灰暗的眼睛里爆发出了无比清亮的光,他用力看向了东南方,时琛自金雕上一跃而下,他道:“东南方,是吗?”   “……呵、呵!”哨兵残破的喉咙发出了一点气音,他努力地让自己的头颅往东南方向去看。   沈疏不知道他为什么还活着。   哪怕是A级哨兵,受到这样严重的伤也该死了。   时琛颔首:“辛苦你了,安心走吧!”   说罢,他就拿出了手枪打烂了哨兵的头颅。   火焰从哨兵的尸体上升起,是时琛做的,沈疏这才看清哨兵残破的衣物下已经裂开了无数道像嘴唇又像是眼睛一样裂口的躯体——这是即将异化的证明。   再来晚一些,他们可能看见一些被啃食殆尽的骨骸,也有可能看见一头由哨兵异化而来的A级异种。   他们没有停留,立刻上了精神体往东南方向而去,大概只过了半小时还是二十分钟,沈疏的视野中立刻出现了巨大的飞机轮廓,与此同时他也看见了正在抵御成百上千异种围攻的哨兵们。   实验室仿佛是黑色海洋中即将被吞没的礁石,如潮水一样的异种围绕着由哨兵开拓出来的防护圈,前仆后继地涌向他们。   明明这些异种等级都不高,哨兵们却艰难得很——无他,异种太多了。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是双拳对上十手二十手?   几乎是瞬间的,那种奇怪的感知又来了,那些异种在沈疏面前变得异常清晰,甚至他隐隐约约能感觉到攻击哪里才能最有效。   正在抵挡异种的哨兵的动作也在这一瞬间变得更灵活了。   “队长——!”有人喊道:“队长你终于来了!救救救救——”   “来了。”金雕振翅滑翔而下,时琛眉峰微挑,他将沈疏抛了出去,沈疏只觉得自己摔在了一个棉花团子里,哨兵接住了沈疏:“教授,你别怕昂!我主要ᴄᴛx的任务是保护你!”   说完,沈疏就淹没在了温柔细密的羽毛里,应该是翅膀中间的位置,因为沈疏还能感觉到大山雀左右两边翅膀努力扑腾带来的震动。哨兵一足踩在了他的手边:“教授,抓住我的脚踝比较稳!”   沈疏怀疑了一秒钟大山雀是不是要带着他去砸异种,但是没想到山雀却是一个劲的往高处飞,然后绕过了异种潮躲到了靠到了实验室旁,他被从羽毛中拽了出来,这时候他才发现山雀雪白的羽毛上已经沾满了黑色的血液。   哨兵警惕地看着周围:“快进去,教授!”   沈疏回头看去,外面有了时琛的加入,异种潮出现了明显的缩小,沈疏不再看,外面不是他的战场,他应该把注意力放在他的战场上。   实验室里的人看见了沈疏,纷纷激动了起来:“沈老师!”   “师弟!”王见明刚喊了一句,就见沈疏自主打开了治疗室进去了。沈疏道:“时间过去多久了?”   “两天!”王见明快速道:“师弟你没事吧?”   “不确定,所以接下来我将在治疗室里工作。”沈疏没有摘掉防毒面罩,他还需要消杀。他继续道:“现在汇报一下实验室损失情况。”   “小周没能赶上。”王见明的声音落寞了下来:“还有小张……其他人都好,实验室受到冲击,四间治疗室只有一间完好。”   亏得治疗室和实验室中间是有强防护的,不然的话实验室也得完蛋。   当时他们大部分人已经进入了实验室,老周和小张说是东西忘在老实验室里了,等到众人被吞进了门里后,哨兵缓过来去老实验室里找他们,发现他们已经死了。   “主要人员保留完好。”沈疏道:“等我消杀。”   沈疏往前一步,程序开始自动执行消杀程序,第一遍消杀完成后,沈疏脱掉了面罩和作战服,进行二次和三次消杀。他赤身裸-体进入了治疗室,在所有工作人员的注视下说:“看一下我身上的毒。”   沈疏自从醒就已经被套上了作战服,他自己都不知道有没有中毒。   青年修长高挑的身体展示在众人面前,隐隐约约的肌肉线条流畅干净,但是没有人去关注这些,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肩颈,王见明声音干哑晦涩:“右肩胛区及颈后三角区……大范围毒素表相。”   沈疏侧首,他就说肯定有问题。   他打开了治疗舱躺了进去,为自己链接上了检测仪,不多时,数条导管链接上了他的身体,随着血液被抽取,刺耳的警报声顿时响彻了整个实验室。   “小师弟,你……”王见明正打算继续往下说,沈疏却道:“你们先研究。”   说着,他坐起身来,单手操作着中控台,连接在他身上的管道随着他的动作在半空摇摇晃晃,沈疏视若无睹,很快中控响起了一系列的提示音:【最高权限,研究员·沈疏,身份确认。】   【生命系统100%,食物储存98%……】   【武器系统已开启……】   沈疏快速浏览着面前的数据,实验室当然会配备一些武器系统,只要是送到战区的实验室都会有,一般是用来防止敌人入侵用的,但这次任务特殊,肯定有特殊配置!   老头不至于这点钱都省!几十个亿的实验室说弄就弄,没道理省那一两个亿不给装武器!   沈疏一边调整着武器AI系统,刚刚他感觉到的那种莫名感知,他记忆力好,现在还记得大部分异种的弱点在哪里!   实验室外围监控投射到了治疗室屏幕上,沈疏的声音通过实验室广播响了起来:“这里是实验室,我是研究员沈疏,三分钟后将对以实验室为中心,半径100米外开启智能哨戒机枪扫射,集中清扫异种增援,请哨兵及时撤离。”   “四分钟后,将对以实验室为中心,半径50-100米范围内投射智能凝胶,请哨兵注意躲避。”   还在与异种搏斗的哨兵听到了广播,顿时往后撤去,还问一起跑的战友:“卧槽啥情况?!”   “别问了快跑!特么智能凝胶啊!你想变成琥珀吗?!”   身后异种纠缠不休向他们追来,有两个哨兵被异种困住,正在此时,一头金雕冲了进来,一爪一个将两人拎起,飞速往实验室区域赶去,在他们飞进五十米范围的一刹那,实验室墙壁上探出了数十架机枪,根据AI自动锁定异种,一时间弹如雨下!   高压缩的激光炮瞬间将实验室一百米开外炸得尘土飞扬,更多的是无声无息的射中异种的弱点,一个又一个的异种诡异地跌倒,成功将异种潮截开了一道口子。   下一刻,数千如同地雷一样的物体被从实验室抛出,轻盈无害地落在了地面上,异种在踩到它们的一瞬间就飞速地被荧光绿的凝胶包裹住,有些跑得快的身体的一部分被凝胶包裹,跑得慢的就成了化石,整个都被封存在了凝胶中。   中央区域压力骤减。   “卧槽……”有哨兵喃喃道:“这仗还能这么玩儿?”   这种仗不是应该只有在那种特别危险的污染区才会组成的战区才会有的场面吗?   沈疏已经发出了下一条指令:“所有哨兵,以实验室为中心,向外推进,清扫异种。”   众人不自觉地大喝了一声:“是——!”   “师弟,这样大功率的输出,电源会超载的!”王见明说这句话的时候,沈疏已经挡住了麦克风,他盯着战场,解释道:“不会,实验室里的高功率仪器我已经全部关掉了75%……老实验室里有备用能源。”   除却不能停的机器,其他都被他停了。   老实验室里还有大批物资呢,只听说过异种啃人的,没听说过异种啃核反应堆的。一会儿把这群异种清扫干净,然后再去回收飞机和老实验室里的能源。   “那我们以后……”王见明还未说完,就被沈疏打断了:“什么以后?没有以后。”   “师兄,你就是出于这种想法,所以迟迟没有帮助哨兵清理异种吗?”沈疏脸上是一种近乎尖锐的冷漠,屏幕的冷光勾勒着他的五官,锋锐得让人近乎不敢直视:“现在,实验室里的所有人,包括我在内,我们只有两种结局。”   “第一,我们死在这个污染区里。第二,我们成功研制出解毒剂,让哨兵尽全力杀死污染源,然后毒雾消失,我们顺利撤离。”沈疏平静地说:“你到现在还看不明白吗?”   “我们是异种眼里的肉,它们不会放过我们的。现在这场面也只有两种结局,第一,哨兵为了保护我们逐步牺牲,直至某一天,实验室被攻破,我们启动模块化核反应堆大家一起死。第二,我们让出一部分资源让哨兵尽最大可能存活,坚持到我们研制出解毒剂的那一天。”   沈疏微微侧脸:“其实只有一种选择,不是吗?”   王见明沉默了一会儿,他看着沈疏肩头那触目惊心范围的毒素表相:“……你说的对。”   沈疏是向导,身体素质虽然不如哨兵,但至少要比普通人稍微强一点,他都因为暴露在外界……甚至是在哨兵能做出有效判断的时候第一时间给他套上了隔绝毒雾的作战服,都已经中毒到了这个地步。   作战服不是完全有效的,否则的话哪来这么多中毒的哨兵。   其实还有一个选项……   沈疏用眼神制止了王见明,不允许他将那个隐藏选项说出来——可以,但是目前不值得。   “我们来之前,都已经写好遗书了。”沈疏注视着实验室中的诸人:“一型毒破译就在眼前,而我们已经处于三型弱化期样本地,能够第一时间获取没有变异的原始毒素,破译还远吗?”   众人闻得此言,心尖上的那些阴霾顿时烟消云散,小刘率先道:“对,沈老师说得对!我们之前一直没有进度是因为没有初始样本,现在有了初始样本,而且哨兵们也说了,他们几乎都是B级以上,甚至还有一个S级,要是没有毒素,根本不怕这个污染源!”   “就是!初始型都有了,难道还怕破译不出来吗?!这都搞不出来算我们死得活该!”   沈疏颔首道:“很好,那么现在,去准备向导素,再复习一下怎么治疗哨兵。”   “好的沈老师!”   “我们现在就去,沈老师!”   王见明对着沈疏点了点头,也跟着一道去忙了。   沈疏一直在观察监控,打开了麦克风,他道:“西南方出现异种,数量20,未分化,请哨兵拦截。”   随着他的命令,五个哨兵离开了原本的位置,冲向了西南方。沈疏操控着智能机枪,随着淡红色的光束点射,20只异种后排7只异种无声无息地倒了下去。   “卧槽这机枪这么厉害吗?”冲过去的哨兵发出了感叹:“为什么一开始不给我们用昂!”   一旁的大山雀哨兵忍不住道:“你以为AI能这么准啊?要有人操控的好吧!”   “昂?这玩意儿还有人操控?!谁这么牛逼,炮炮都往要命的地方招呼?!”   大山雀鄙视地看了他一眼:“我不是刚刚送进去了吗?A-S-017临时指挥官听说过没有?短信总收到了吧?”   那短信是全国性质群发的,只要有手机号码,人手一条哈。要是还有备用号,那还能多收几条。   “卧槽?”哨兵差点被石头绊了个狗吃屎:“啥玩意儿?!你刚刚送进去的不是沈教授吗?!”   “对,他就是……别废话了,杀怪了!”大山雀哨兵一马当先冲进了异种堆里。   沈疏的精准点杀很快就吸引了哨兵的注意,时琛身边的哨兵道:“队长,沈教授这么厉害啊?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是他的哨兵。”   时琛的天赋是‘天空主宰’,简单描述就是被动或者主动展开一个以自身为中心的领域感知场,在这个范围内的人事物都会被时琛标记,其轨迹、中心、根据时琛经验推测出的弱点都会以一种直觉的方式灌入时琛的脑海。   而哨兵们的天赋是很难分享给其他人的,一般这中间都需要极高的信任度和默契度。他们能分享到一二是因为他们就是跟着时琛混的,这么多年风里来雨里去,不信时琛信谁?也就是到了同生共死这一步,才能分享一二。但是放到沈教授身上……嗯,里面没点东西他们不信。   “八字还没一撇。”时琛没好气地说:“没点本事怎么带着人从A-S-017里活下来?”   这件事大家也是进了污染区才知道的,当时时琛要脱了作战服给沈疏,被其他四个扯住了就是不同意,时琛才将沈疏是A-S-017的临时指挥官这件事说出来的。   他们之前是知道A-S-017是有一个临时指挥官的……废话,短信谁没收到?但是不知道就是沈疏。   知道之前,哪怕沈疏救过他们战友的命,还是研发解毒剂的负责人,但是他们跟时琛的感情更深厚,而且S级的时琛才是带他们出去,尽力拯救其他人的根本。于情于理,他们都选择让时琛活下来。   但是知道之后嘛……不好意思,还是让时琛冒点风险吧。   毕竟时琛没有作战服大不了就是被毒到了,一时半会儿又毒不死,但是沈教授没有作战服一定会死。于情于理,那还是要尽力保住沈疏的。   沈疏持续播报中:“东北方向80米,出现B级异种腐殖瘤,请剿灭。”   “西南方向100米出现B级暗影猎手,请注意偷袭。”   立即有A级哨兵组队前往这两个方向截杀异种。   “东南方向20米座山雕请前往正南方。”   被叫到名字的哨兵也立刻往南边走,然后成功捞了一个不小心翻车差点被异种咬掉头的战友。   不少哨兵内心长舒了一口气——原来有指挥的感觉这么好!   太爽了!后面有人帮忙看着,打不过就会发现战友已经被安排来救自己了!而自己只要跟着指挥一通乱杀就行了!爽飞!   沈疏深深皱眉,这才多久,已经出现了B级异种了?   这就说明了,那只秽土转生的噬脑母孢正在恢复自己的实力。   不,现在的问题是得尽快解决眼前这一波异种潮,否则哨兵就是拖也要被拖死。   沈疏下令道:“山雀、白隼,开辟通往废弃实验室的走廊,辅助我激活废弃实验室的最高权限。”   两名哨兵骤然回首,沈疏已经快速穿好了治疗室里崭新的作战服,他回首与王见明道:“师兄,这里交给你了!”   说罢,沈疏打开了治疗室出去了。   山雀已经赶到了实验室门口,见沈疏当真出来了:“快回去!别出来!”   沈疏抬起一手,毫不犹豫地跳进了他的怀里:“听从指挥,哨兵。”   山雀和白隼对视一眼,只能带着沈疏飞向了废弃实验室,其余哨兵则是尽一切可能,开辟出了通往废弃实验室的走廊。   所幸两个实验室距离极近。   在进入废弃实验室后,白隼负责清扫里面有可能存在的异种,山雀则是护在沈疏身边,柔软厚实的羽毛就贴在沈疏背后,万一有什么危险,第一时间能把他拉到自己厚实的羽毛里保护起来。   【最高权限,研究员·沈疏,身份确认。】   【正在开启武器系统……】 [37]第 37 章:得寸进尺吗?看看我   “听说你在找人?”解江雪在沙发上落座,潇洒地翘了个二郎腿,棕栗色的微长的头发随性地披散着,他扯了扯原本系得一丝不苟的领带,将一沓文件扔在了桌上,他微微侧脸,像是狐狸一样眼睛横眼看来,调侃道:“铁树开花了?”   坐在他对面的男人穿着一身规整的西装,双腿交叠,收拾得干净整齐的黑发下是一双沉稳的眼睛,他拿过了文件,仔细翻阅着。   解江雪嗤笑道:“别看了,沈疏,男性Beta,27岁,闻人弥那老狐狸的关门弟子,B级向导,医生,A-S-017的临时指挥官,现在作为攻破强变异毒素的最高负责人去A-189了,你要是动手,那传出去可就太难听了。”   他倚在了沙发上,一足踩在了桌沿上,明明很粗鲁的姿势,让他做来却优雅地有些过分:“你说你要是早点看上他倒是好办,只要把人全须全尾放回去了,闻人老头也只能咬牙认了,现在可不行了。”   “没那个意思。”男人翻过了一页文件:“只是看着眼熟罢了。”   解江雪嗤笑了一声:“眼熟?你搁哪儿眼熟的?我倒是见过他两次,一开始你给我照片的时候我还没认出来……虽然五官一模一样,但是感觉不太像是一个人,气质差太大了。”   他倾身过去,修长的手指点在了文件上:“你猜为什么?人家早就防着你这种老色鬼了……江烬,你看,觉醒第二天就买了染发剂,把自己扮丑,然后改名、换学校……还挺有心机的。”   江烬看向了解江雪指的方向,资料上清晰地写着沈疏的每一个活动轨迹,在A-S-017立功后,报出了自己的名字,然后回A市当天跟着解江雪的飞机直飞首都,第三天就把头发染回来了。   从某种角度来说,这时他已经不需要再低调了——因为在这个时候只是单纯因为美色想要动他,那要付出的代价也太大了……从最简单也是最有可能的来说,真不怕有因为他而活下来的哨兵来一换一?   江烬赞同解江雪的观点,这是个很有意思的人——他明明可以在指挥开始之际就报出自己的名字,但他没有,直到那一场反入侵战成功,他才报出了自己的名字。他是因为太激动了吗?或许有,但是更大的可能性是他故意的。   如果那一战输了,哪怕有人知道他是临时指挥,但他又不是专业的,只不过是临时顶替上阵罢了,输了也是情有可原,再加上没有报出姓名,大部分哨兵不会知道是他做的,官方也不可能予以通报批评……他照旧过自己的小日子。   这一战赢了,那就像现在这样,还是照旧过。   江烬又翻过了一页,随着阅览,他的视线落在了其中一行上,过了几个呼吸后,他才道:“……沈疏尘?”   “有什么问题?他本名。”解江雪道。   江烬放下了文件:“继续查下去。”   解江雪:“……?不是,哥们你什么意思?”   他刚刚只是调侃,但是到了现在这个地步还要继续查?他怀疑江烬脑子被驴给踢了。   江烬道:“确实是有点眼熟。”   “……行吧。”解江雪应了一声,毕竟这也不是什么难事,其实已经查的差不多了,大不了就是来一份更详细的,对他来说也就是吩咐一声的事情。他随即换了一个话题:“暮野那小子伤好了没?”   “闻人教授在帮他调理,污染值下不来。”江烬道:“他打了四支SG07。”   解江雪沉默了一瞬:“早知道我当时应该把他一起带走。”   那天他作为合作方,特意亲自去了一趟战区,就是为了去看看江暮野那小孩儿在战区里过得好不好,毕竟就他那脾气,可能要得罪不少人,这小孩儿平时也管他叫二哥,他不得帮他去打点打点……   “是他自己的选择。”江烬一手随意地搭在膝头,他接着道:“所有第一次,都只能由自己承担。”   ……   ***   随着旧实验室的武器系统开启,双倍的武器近乎让战场上出现了真空区,半小时后这波异种潮终于被他们杀了个干净,沈疏尘下了指令:“所有哨兵,除时琛外,进入废弃实验室治疗室进行群体治疗。”   污染值太高了,他可以想象这么多异种的尸体堆积在一起能造成多大的污染。现在每一个哨兵都是珍贵的,要立刻修复他们的伤势。   所幸老头没有节省这点钱,沈疏打开了老实验室的一间治疗室,也是唯二的两间完好的治疗室——另外一间是赵子涵所在地,不能动。   在不考虑进治疗舱的情况下,一间治疗室足以容纳在场所有哨兵。   沈疏站在中控台前,看治疗室里站满了哨兵,他拉过广播:“现在所有人脱掉作战服,面罩等待我指令后再取下。”   “好勒!”众人纷纷应了一声,因为刚刚赢了这场战斗,大家都显得还算是轻松。很快四十几号光溜溜的男女就出现在了沈疏面前,沈疏按下了消杀按钮,并且将消毒剂加到了500%,紧接着连通了新实验室:“师兄,你那边怎么样?”   “没什么问题。”王见明迟疑了一下问:“现在重新开机?”   “再等二十分钟,让线路冷却一下。”沈疏道:“你让时琛待在你那边,小心异种偷袭。”   消杀雾气被排风扇抽走,沈疏道:“面罩可以摘掉了,进行第二次消杀。二次消杀完成后,在一旁有干净的汗衫,有需要的可以穿一下。”   等到治疗室里的消毒雾气第三次被抽走的时候,因为大家几乎都没有穿衣服,谁有伤就很显而易见了,他道:“现在,互相举报身边重伤的人,把最严重的那两个押入治疗舱。”   此言一出,治疗室里顿时兵荒马乱了起来。   “嗷?!”   “教授,她她她!!云姐刚刚硬挨了暗影猎手两下!”   “明明老文比较严重!让他先进去!”   沈疏直接往治疗室里喷洒大量SG21(污染物清洁剂)和SG3012(精神安抚剂),虽然SG21又贵又只能对A级以上的哨兵使用,但是他可以用空气稀释嘛!反正不是他的钱,不心疼,都洒上!   有了这两款药物,哨兵那种显而易见的躁动与兴奋缓缓平静了下来,最明显的就是陡然变小的声音。   最严重的两个哨兵已经被押入了治疗舱,沈疏一边操作治疗舱给他们注射药物,一边语气轻松地说:“别的就不提了,都是同生共死的战友,药物目前非常充足,感觉自己污染值高了的来我这里领点药自己注射,怕疼的可以让朋友给你注射……找不准血管就往屁股上扎。”   哨兵们先是一静,随即哄笑了起来:“教授,这真的可以吗?”   沈疏耸了耸肩:“这有什么不行的?有些药剂浓度过高了,打在屁股上更好。我们抓紧时间把治疗完成,实验室里还有不少物资,吃的喝的大家不用愁,坚持个大半个月不是问题。”   沈疏说到这里顿了顿,他抬了抬眼镜,压低了声音说:“要是不介意是我们勾兑的话,其实还有点酒,酱香浓香芝麻香都可以勾兑出来的……只要你们队长同意,就给大家整点……分批次,不能误事。”   酒这种东西是战区违禁品物品之一,别管在外面是不是烟酒都来,进了战区就要守规矩,除了庆功宴外一般是喝不到的。   哨兵们闻言先是瞪大了眼睛,顿时振奋了起来:“真的吗?!”   “队长一定会同意的!”   “我们一定让他同意!”   “你们先让他同意再说……这两个好了,换两个进治疗舱。”沈疏道:“山雀,山雀出列。”   山雀挤出了人群,眼巴巴地看着沈疏:“教授,你有什么指令?”   “我会开启一间治疗室收敛牺牲的战友。”沈疏道:“你一会儿挑两个人跟你一起打扫战场。”   山雀应该是受伤最轻的人之一,毕竟他的羽毛真的很厚实很软。   “好的!保证完成任务!”山雀啪的一下敬了个礼,然后转身就要走,沈疏无奈地道:“我是说稍等,先站着。”   山雀立刻停住了脚步,沈疏将药剂送入实验室,要求每个人都必须至少注射2针SG3012和一针SG14,他道:“现在大家避开治疗室边缘,我会开启循环纯净水……注射完向导素,旁边有新的作战服,洗完澡换上新的作战服和面罩再出去。”   哨兵们沉默了一瞬,满脸都写着问号:“还能洗澡?!啊?!”   “当然。”沈疏道:“我发誓我们老师没贪污……十几亿的实验室呢,洗澡都不行干脆砸了算了。喜欢洗澡的话,可以把精神体放出来一起冲一冲,不用担心水够不够,都是循环的。”   哨兵们欢呼了起来,天知道因为毒素的关系,他们洗澡都是一个个来还限时的啊!他们大多数都是飞禽类哨兵,真的很需要好好洗个澡!   如雨幕一样的水滴沿着治疗室四角落了下来,哨兵先注射完药剂然后去洗澡,然后进入隔离间满五个人就放出去一批。   沈疏看他能做的事情已经在有序进行了,也松了一口气,他没有接着安排其他事宜,因为在门内部,在场每一个哨兵的经验都应该比他更丰富,让时琛去安排他们比较好。   实验室的气密已经失效,沈疏也没办法脱作战服,他身上已经捂出了一身汗,肩膀处有些刺痛,他坐在观测墙前,强打着精神和哨兵们聊天。   关注哨兵心理健康非常重要。   一个小时后,所有哨兵都收拾好离开了治疗室,沈疏差点一头栽下,他缓了两分钟,这才打开了另一间治疗室的视频通话:“赵子涵。”   “卧槽!外面怎么了?!”赵子涵从治疗舱上一跃而起,冲到了屏幕前:“我想出去又出不去!急死我了!”   沈疏道简单将事情说了一下,赵子涵立刻道:“放我出去,我也能战斗!”   沈疏摇了摇头:“虽然很残忍,但是你必须待在治疗室里,哪里都别去。”   “为什么?!”赵子涵大喊道:“我也可以战斗的!我没事的!你们最清楚了!”   沈疏道:“等我们破译毒素的那一天,你就可以出去了……我以实验室最高负责人的身份命令你,哪怕所有人都死了,你也要尽全力活下去。”   “你是Y省千万人民的希望,你不能死。”   “什么死不死的?”突然有一道声音出现了在沈疏背后,沈疏还未来得及回首,肩膀就被一只宽大有力的手搭住了,时琛的面容出现在镜头前:“赵子涵,谁特么让你这么不听话的?!不知道要配合研究人员?!”   赵子涵脖子顿时一缩:“队、队长……”   时琛道:“刚刚沈教授说什么了?”   “让我活下去……”   “那遵从命令,哨兵!”   “是。”   时琛顺手就把通讯给关了,与沈疏说:“不要对他们太客气,他们会得寸进尺。”   沈疏道:“也不能算?”   时琛另一手也按在了沈疏的肩膀上,他俯身侧首看沈疏,嘴唇几乎贴在了沈疏的面罩上:“怎么不能算呢?”   他仿佛在用行动诉说:你看,我不就是得寸进尺的那个吗?   “医生,你怎么还不回你的治疗室?是在等我吗?” [38]第 38 章:Agree   “算是。”沈疏淡淡地应了一声,刚刚情绪消耗干净了,现在实在是提不起什么精神来——社畜的贤者时间来了。   他想叹口气,但是又觉得叹气也好累,算了。   沈疏靠在了椅背上,丝毫不介意这个动作好像是把自己送进了时琛的怀里。他懒洋洋地说:“去把物资收拾一下,转移75%到新实验室里,把我顺道一起捎回去,然后你再安排一下哨兵工作,今天就可以休息了。”   时琛看了他许久,无奈地道:“是,指挥官。”   他俯身想要抱住沈疏,沈疏毫不犹豫地把他推开了:“别瞎折腾。”   战斗时间他被哨兵背着走扛着走怎么走都行,但现在是安全期,他要是被时琛抱着走,很快就要有人推测他是不是快不行了——本来现在的状况就不太好,大家全靠信念一起挣扎着活下去,要是他倒下了,实验室里的工作人员怎么想是其次,哨兵们怎么想才是重要的。   比如:负责破译毒素的总负责人被毒给毒死了?   这人心还怎么带?   沈疏站起身来,慢腾腾地带着时琛去拿物资,时琛见状眉峰微动,忽然之间,沈疏只觉得脚下好像绊倒了什么,顿时向前一个踉跄,下一瞬间就摔在了软乎乎的羽毛上。   沈疏:“……?”   时琛嘴角微扬,调侃道:“这里又没有其他人,累就休息。”   金雕回过头来,直勾勾地看着,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仿佛在征求沈疏的意见。沈疏,默默地翻了个身——仰面躺着比较舒服。   它很大,至少能让沈疏平躺在它身上的大小委实不能算小,它确定沈疏躺好了,然后迈着小碎步跟在了时琛的身边。   越来越像是走地鸡了。   沈疏无声地笑了笑,甚至翘起了二郎腿,他双手垫在脑后:“能不能快点,早点弄完我要回去了。”   “行。”时琛在沈疏的指挥下打开了大型冷藏柜,然后他额角几不可见的抽搐了一下:“你们就这么吃饭的?”   冷藏柜里摆得左右分明,左边半边是被各种透明或者半透器皿装着的各种人体组织,右边则是一排排营养液,还有几十个堆叠在一起的速食盒饭,甚至还有几盒心肝肺卤味套餐。   沈疏扫了一眼:“那咋了?”   “没什么,胃口不错。”时琛拉过一旁的纸箱,开始打包:“这些样本怎么还留在这里?”   “本来打算一道送回首都的。”沈疏不是不想帮时琛,只是实在是没力气了,他道:“给我拿一瓶营养液。”   时琛这才想起来好像从沈疏醒了开始,他就没给沈疏吃过一点东西。他一顿,抽了两管营养液,然后其他东西随意地扫进了纸箱,转头道:“剩下的我一会儿来拿,先送你回去休息。”   沈疏也没有再拒绝什么,他确实很需要回治疗室。   沈疏在门口下来了,在时琛的护送下回新实验室,外面依旧是一片煞煞的红,无有阴阳之分,沈疏抬眼看向了天空,忽然说:“和你的眼睛很像。”   时琛嗤笑了一声:“没那么丑。”   已经开始巡逻的哨兵见到沈疏和时琛纷纷打起了招呼,沈疏好脾气的一个个点头,有时候还要停下来聊天,五分钟的路,沈疏走了接近十五分钟。当一个哨兵热情地想要沈疏摸摸他的精神体的时候,时琛冷冷地说:“不如让我摸摸?”   哨兵瞬间跑路,谁要让同为Alpha的时琛来摸自己的精神体昂!   沈疏终于回到了治疗室,在大门关上的一瞬间,他瞬间软倒了下来,时琛一愣,伸手捞住了他:“怎么了?”   “扶我到中控台旁边。”沈疏道。   时琛带着他过去,沈疏在按下确认消杀键之前示意时琛可以走了。时琛啧了一声,拉住了沈疏的手,将检测仪扣在了他的手腕上。一瞬间,一个触目惊心的数字跳了出来:81.5%!   果然。   沈疏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他现在的反应就是不对的。   向导以精神力见长,怎么会有这么高的污染值?!时琛扶住了沈疏的手臂,顺势让他坐下,他看向沈疏:“你这是……被吓到了?”   沈疏平静地说:“是有点……你不走,我就开消杀了,我已经很难受了。”   沈疏顺手关闭了观测墙和数据传达,将这个看着已经很吓人的数据封存起来。   “行。”   第一遍消杀结束,沈疏伸手去脱作战服,时琛一手搭了过来:“我来吧。”   沈疏无所谓,时琛的动作意外的干净利落,不到五秒钟就把那件作战服脱了下来,沈疏只觉得浑身一松,好受了许多。时琛的目光落在了沈疏的后颈下方,他道:“这就是你污染值飙升的原因?”   “小部分吧。”沈疏道:“主要还是太累了。”   沈疏自己就是破译毒素的,时琛也经常在其他哨兵身上看见这种表相,被沈疏他们称之为‘一型’。他道:“不用找你师兄来看看吗?”   “不用。”沈疏开启了第二遍消杀。   时琛本就没穿作战服,他知道哪里有备用衣服,站在了柜子旁边,等待第二遍消杀结束,才从柜子里抽了一件他的型号的衣服换上了,又拿了一套汗衫休闲裤走到了沈疏身边,他本来想帮沈疏换上的,沈疏却摆了摆手,走到了治疗室边缘。   下一瞬间,热水从沈疏头顶呈现雨幕式落下,沈疏抬手摘了面罩,露出了苍白的脸庞,他眉目一片平和,仰头享受着热水带来的舒缓。   时琛拿着衣服靠坐在治疗舱上,沈疏手腕上的检测仪依旧停顿在那个恐怖的数字上,压根不下降。时琛随手将衣服扔到了治疗舱上,上前两步捉住了沈疏的手臂,垂下脸来吻他。   胶合的双唇中,滚烫的舌尖描绘着沈疏的唇缝,然后强硬地顶了进去。沈疏微微睁开眼睛,里头一片冷漠,时琛看见了,他松开了沈疏的嘴唇,抬手梳理着沈疏有些凌乱的银发,无数水珠滚滚而下,但是他的皮肤还是冷的。   “你污染值太高了……你要死了,麻烦可就大了——忍一下吧!”时琛说完,单手捧着沈疏的脸庞低头吻了上去,沈疏配合着张开了嘴,一般来说,沈疏和人接吻的时候,比较心如止水,但大概是今天太紧绷了,现在终于有了一个宣泄的渠道,他推了一把时琛,时琛立刻松开了他,向后退了两步。   沈疏走了过去,热水淋在他的身上,他每走一步,时琛就往后退一步。直至时琛退到了墙角。   沈疏拽住他的衣领,时琛无奈地说:“不是火大到了要揍我吧?”   沈疏抬头看着他,时琛太高了,他发出了简短的命令:“低头。”   时琛垂下了头颅,下一瞬间沈疏就狠狠地吻了上去。空气突然变得粘稠而稀薄,滚烫的水源自两人唇齿间流淌而过,那是一场沉默的战争,争夺着氧气、热量,以及更深层次的东西。   这样的环境下,感官被无限放大,视野里的一切仿佛都急速褪色,只剩下时琛还是鲜亮的。每一次呼吸,都像是一次掠夺,每一次吞咽,都是一次胜利。   直至沈疏口中出现了淡淡的血腥味,他才开放了时琛。   两人的目光轻轻相触。   他的嘴唇被咬破了,时琛捧着他的脸与他分开,鼻尖相抵,大口喘息着。他的目光殷切地在沈疏的脸庞上流连,紧接着伸出舌头,从下往上的在沈疏的嘴唇上重重地舔了一下,直到他的鼻尖才堪堪停下。   “吻技不错。”时琛轻笑了起来:“看来这种方法确实能降污染值。”   检测仪上的数字已经从81.5%下降到了78.4%。   一个对于哨兵来说不算少的数字,在向导身上却显得少得可怜。   沈疏也低头扫了一眼,他头脑确实清醒了一点,他推开了时琛,让水幕继续冲刷着自己:“你的污染值不能继续上升。”   “也算是疏导的一种,抵消了。”时琛同样站在水幕中,他侧首,带着一点邪气,因为沈疏是Beta,所以无法察觉到已经快要将治疗室填充得爆炸的信息素:“做吗?沈医生。”   同样也是因为沈疏是Beta,所以他极度冷静,他伸手将自己凌乱的头发理到了脑后,他说:“不做。”   “为什么?”   “因为我不喜欢做下面的。”沈疏在水幕中睁开了一条缝,横眼看他:“你要是愿意让我艹的话,可以。”   下一刻,他被时琛拥在了怀里:“我也不喜欢,那怎么办?”   沈疏很干脆利落地说:“我的向导素普适性很高,帮我找一个愿意挨操的来。”   时琛说得对,他此刻的污染值过高有精神过于紧绷的关系,现在没时间让他躺平几天缓缓,不如找个人发泄一下。至于毒素会不会因为黏膜会不会传染……污染值如果不下降,他最多后天就得死。   大概也是变成怪物,就是不知道变成什么怪物,不过也没关系,反正一枪下去,脑浆子都要淌一地的。   问题是他不能死,越晚死越好。   时琛低咒了一声什么,沈疏没有听清楚,下一瞬间,时琛翻了个身,把他摁在了墙壁上,他道:“你找人,找谁?”   “你知道的,你身上这点毒对我来说没有任何影响力,就算是传染给我也无所谓。”时琛凑了过去,在沈疏的唇上吻了吻:“你发泄,我拿向导素,各取所需,Agree?”   沈疏深深地看了他一眼:“Agree。”   下一瞬间,时琛握住了沈疏的腰,他双膝点地,眼睛猩红得像是能滴出来一样,他抬眼看向沈疏,警告道:“你最好别乱动,我是第一次给人舔。” [39]第 39 章:留点面子   “沈老师,你还好吗?怎么把观测墙关了?”   “还不错,我在洗澡。”沈疏一如既往的平静:“什么事?”   “我先跟您汇报一下。”小徐已经听见了沈疏那头传来的水声,沈老师说自己没事那肯定没事,他接着道:“我们这边,一共死了两个,就是周师兄和张师兄,哨兵那边死了九个,有一个收不到尸,剩下的已经在往旧实验室里搬了。”   “食物和水要搬吗老师?”   沈疏条理清晰的一条条跟他交代,“食物留下30%在老实验室,作为哨兵这几天的供应,大部分储存的样本还在那,为了哨兵心理健康,一会儿我让人去搬,你们不用管。”   “好的沈老师。”   沈疏又道:“让你们王老师接电话。”   王见明接过了电话,很自然地挥了挥手,让其他人都散了:“怎么了?”   “师兄,对我们普通人来说,进门里负担太大了。”沈疏道:“师兄,我不建议大家都去测污染值,会导致不必要的恐慌,一会儿你安抚一下,让大家早点睡,八小时后起床,该干什么干什么。”   王见明立刻意识到了沈疏的污染值不正常上升了:“你没事吧?多少了?”   “没事,我正在纾解。”   “哈?!什么意思……”王见明的声音还未落下,沈疏就挂断了电话。   温热的水幕持续落下,几乎遮蔽了所有的视线。光线也被水幕打乱,支离成了暖融融的琥珀色,如同融化的蜂蜜般在皮肤上流淌。   高大的哨兵跪在沈疏的足边,脊背笔直,抑制不住的喘-息自喉中模糊的溢出,又被他的主人极快的吞咽进去。   时琛的动作很小心,大概是因为没有经验的关系。   沈疏垂眸看向他,看他微皱起的眉头,看他锋锐的眉眼因为他而垂下,看他削薄的嘴唇因为吞咽而变得狼狈。他不得不承认,当一个强大的男人跪在你面前的时候,带来的征服欲是无与伦比的。   而欲-望是贯通的。   沈疏抓住了时琛因为被打湿而显得凌乱不堪的黑发,将他往自己的方向压,时琛被他猝不及防的扯了一下,身形摇晃,一手抵在了沈疏的胯-骨上稳住自己,殷红的双目警告似的看着他。   沈疏苍白了许久的皮肤总算是有了一点血色,腹-部因为深呼吸而缓缓起-伏,水珠顺着皮肤滚落:“……太浅了,没感觉。”   他的言行都在告诉时琛一个事实:做不了就出去。   沈疏是一个非常健康的男性,哪怕是Beta,也不见得就低人一等,颇有份量的压在时琛的舌苔上,混杂着热水,若有若无的麝-香味在时琛口中徘徊,时琛皱眉,放松了咽喉,收敛了牙齿,生怕弄痛了这位挑剔的医生后立刻翻脸让他滚出去并且换个人进来了。   想到另一个男人或者女人跪在他的位置上,他就觉得有种难以言喻的烦躁。忽然之间,时琛抱住了沈疏的右腿抬起,将他的膝弯抗在了自己肩头,向前将沈疏吞到了底。   让他放纵。   ……   也没过多久,也有沈疏只想尽快的关系,他用一种欣赏的视线看着手上的检测仪,污染值已经掉到了55.2%。   “这数据怎么样?”时琛的声音沙哑极了,他伸手擦掉了嘴角的痕迹,他垂眼看了一眼,随即猩红的舌尖在唇边舔了舔。   他依旧跪着,沈疏用足尖撩起了他的汗衫下摆,用足底肆意的感受沟壑分明的肌肉:“这数据很好,一次纾解能下降到55.2%,说明并不是因为中毒的关系。”   沈疏神态慵懒,他俯身下来,抚摸着哨兵滚烫的耳朵,轻声问:“真不能挨回操吗?你们哨兵又受不了什么伤。”   Alpha也无所谓,天性中对向导素的追随会让大部分Alpha哨兵的大脑摒弃那些不适。   “可以再来一次,也可以让我-操-你一次。”时琛站起身,在水幕中凑过去想要吻他,沈疏侧过脸避开了,轻描淡写地吻落在了他的脸颊上,时琛一手抵在墙上,掰过他的脸强硬地吻了上去,唇齿交缠了许久,他才道:“沈医生,不要太过分。”   沈疏看了一眼自己依旧在持续下降的污染值,抬起脸来漱口,他随手在时琛胸上弹了弹:“再来一次。”   ***   翌日起来,沈疏神清气爽的,治疗舱是他睡过的最贵也是最舒服的床没有之一!以后等他有钱了,他要买一台治疗舱……同款的床垫子放家里睡!   治疗舱太贵了买不起……或者蹲蹲看研究所有没有淘汰款,用内部价淘一个回去……哦,那也买不起。   社畜这辈子都别想买一个治疗舱,哪怕他不介意是被很多人躺过的也不行。   沈疏将观测墙打开,那头的学生纷纷跟他打招呼:“沈老师,早!”   “沈老师您身体怎么样?我们先给您做个检查?”   “早。”沈疏颔首:“把我的行李传送过来,早上的数据我已经查过了,你们再重复检测一下数据。”   “好的老师!”   “已经准备好了,王老师昨天就交代我们了。”一个学生手脚麻利的将沈疏的行李送了进来,沈疏找了牙刷毛巾去刷牙洗脸,然后灌了一瓶营养液就算是早饭了。   末了再坐回治疗舱,然后自觉地连上仪器,操控中控给自己再整一套检查。没一会儿王见明也来了,他手里提着一个大箱子,里头全是各式各样的解毒剂。他先接过了沈疏的报告翻阅,随后皱紧眉头道:“小师弟,你这不是一型。”   “我知道。”沈疏颔首,他是被带进门里才中的毒,怎么可能是那种溢出门外和自然界物质发生变异稀释后的一型毒呢?至少也是二型起步,三型也不是不可能。   其他工作人员都没有说话,不是一型毒就很难办了。沈疏盘腿坐在医疗舱上翻阅着自己的数据:“不重要,今天所有仪器重启,我们现在最需要的是实绩,大家明白吗?”   他的态度太轻描淡写了,轻描淡写地让所有人都觉得‘不重要’这句话是对的。王建明在一旁到:“你们沈老师体质要比我们好得多,他可是B级向导,与其担心他,不如担心担心你们自己。”   师弟的污染值应该没问题了吧?   目前是22.8%,放在正常人里面绝对不算低,但是放在他们现在这个环境里,说不定大家都往50%了,这么一对比就属于很好了。   众人将保留的样本取出,解析仪全力运转了起来,沈疏则是看向了窗外,窗外依旧是一片不祥的红,沈疏调出了武器面板,接下来异种会不断进行围猎,少的话一两只,多的话就像是昨天经历的异种潮一样铺天盖地。他要推算出又能保证实验仪器运转又能保证武器系统不过过载的数据。   还得将老实验室加上,老实验室完全可以作为火力主力,毕竟它除了最根本的维生系统外已经不需要再运转其他功能了,好歹也是个模块化核反应堆,放着不动就太浪费了。   十二小时飞快的流逝,解析仪终于运算出了三个样本的最终结果,沈疏立在观测墙边上,直勾勾地看着运算出来的毒谱:“……完全正确,和我们推算的‘赵子涵’完全符合!”   “嗷——!”实验室众人欢呼了起来,大家连饭都不想吃了,沈疏坐回了中控前,根据这个把自己异变成共生体的菜鸡毒的毒谱开始反推,经过三个小时的逐步解析,精准地留下了毒谱异变后的新BP点。   众人用近乎欣赏的目光看着那复杂的毒谱慢慢简化成最初始的点线面,王见明倏地站起身,他热切地看着屏幕:“没错,果然是B-5N19BW方向,怪不得TAS011-BN可以轻微减缓毒性,是里面的稳态因子对5N19BW形成了抑制!但是稳态因子在TAS011-BN中含量只有0.425%……”   沈疏接着道:“过量稳态因子容易造成急性多器官衰竭并伴随脑出血,师兄,我们需要大量安全的稳态因子。”   “可以!真的可以!”王见明语气急切:“老师之前已经研发出了一种从银杏中提取的稳态因子,比TAS011-BN的稳态因子至少高出20%个百分点,我们现在就有,快,让哨兵带赵子涵过来,我们现在就可以进行第一次解毒实验!”   沈疏否决了这个提议:“赵子涵是我们珍贵的样本,我提议更换任意哨兵。”   “好好好你说了算!谁都行!”王见明打开了刚刚提过来的箱子,里面塞满了满满当当的解毒剂,每一种解毒剂只有3ml,里头一眼扫去至少有上千瓶。他只是随便看了两眼,就熟练地从中挑出了几瓶,用试管吸取后进行实验。   沈疏双手插兜,悠悠闲闲地走到通讯器旁边准备让时琛安排个小白……哨兵过来,交代完了他就想吃点饭,他站在观测墙上,仔细研究着今天要不要来个卤味套餐,还有个学生站在一旁殷切地等着他挑选。正在此时,只听王见明一声吼:“师弟!你干嘛呢?还不来帮忙!”   沈疏一头雾水:“师兄,我在治疗室呢。”   他怎么帮忙?   王见明头也不抬:“你肯定有办法!别偷懒!现在是你偷懒的时候吗?!沈老师,你都是被人叫老师的人了,你好意思吗?!”   “……师兄,留点面子。” [40]第 40 章:机魂大悦!   三天后。   实验室中爆发出了一阵欢呼声,随着高强度攻关,最后一组关键数据成功与预期数据吻合,药剂模型已完美破解一型毒——即因自然界物质而发生强变异的扩散性毒素。   工作人员的目光汇聚在了被独立在治疗室的青年身上,青年一手负于身后,半仰着头专注地看着屏幕,削薄的唇瓣被勾勒出了一个若有若无的笑:“沈老师,你真的太厉害了!你是怎么想出利用毒性拮抗来解的!实在是太厉害了!”   闻人老头从银杏中提取的稳态因子确实好用,虽然它已经高出了TAS011-BN中稳态因子含量数倍,但依旧达不到解毒剂所需含量,如果该稳态因子继续添加,那么它就会劫持病人的神经系统,根据含量在三分钟到十三小时内致病人脑死亡。   这三天里有两天半的时间大家都在想办法看看能不能另辟蹊径,今天早上的时候大家都快放弃的时候,沈疏提出用毒性拮抗来压制银杏稳态因子中的毒素——换在一般人身上是不行的,毕竟以毒攻毒从某种角度上是以身体为战场的。   但他们不同,首先他们的解毒剂第一使用人是哨兵,哨兵只要污染值不靠近爱丽丝线,这点折腾不过是衣角微脏。   第二使用人是广泛人民——当这款解毒剂被水、空气大面积稀释后,真的落到普通市民身上的时候,引发不良反应的概率就类似于吃了一只橙子加一只虾然后中毒的概率。   综上所述,只要实验成功就他们就完成第一任务了!   沈疏只是礼貌地笑了笑,总不能说他平时给哨兵下药没轻没重惯了,今天早上没睡醒,惯性思维就觉得反正给哨兵用也毒不死人先试试呗……就给试出来了。   这种话是不能当众说出来的,会显得比较丢人。   沈疏拍了拍手,实验室众人安静了下来:“一型破译成功,预计今日13点05分投射到样本间进行实验……”   沈疏话音未落,众人身侧的窗外陡然出现了一只被绿色凝胶包裹着的异种,众人猛地一惊,还未来得及如何呢,就看见三个哨兵出现在了窗户旁边,三个哨兵也注意到了工作人员的视线,露出了尴尬又不慌乱的笑容,赶忙把异种拖走了。   沈疏收回了视线,继续道:“如无异议,就此施行。”   小徐举手:“沈老师,我有个想法,我说说看,您和王老师听听可不可行?”   沈疏颔首,王见明抬了抬手:“说说看。”   小徐吞了一口口水,小心翼翼地说:“那什么……我们现在在门里,这运气又好又不好的,我想我们是不是应该准备东西拜一拜,大家磕个头什么的,让老天爷保佑保佑我们……”   他一个激灵,立刻补充道:“我只是随便说说!不是封建迷信嗷!”   沈疏和王见明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其他工作人员也忍不住笑成了一片,沈疏轻笑着点头:“有道理,可行,大家举手投票吧。”   也是他们研究所的传统艺能了,但凡遇到什么重题难题,搞成功了后正经落地都得摆个供桌,大家轮流上去磕个头,上三炷香——他以前在研究所的时候这种活都是他来办的。   果然所有人都举起了手,包括沈疏和王见明。   小徐嗷得一声欢呼了起来。   “那这样,小徐你负责去勾兑点酒出来,小王你去摆三个果盘肉菜,小刘你去……”沈疏低下头看了一眼手表:“我给你们十五分钟的时间,十五分钟之后是吉时,诸事可行。”   实验室的人立刻开干,赶忙起身去拿东西,香火没有但是香烟有,水果没有但是水果罐头有!小徐则是从实验室某个角落拖出来了一个小包,拿着量瓶就开始往里面添加科技与狠活。   王见明还坐在原地,两人就隔着一面观测墙,王见明笑着摇头说:“师弟,你纵着他们干什么?”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沈疏倚在了桌沿,姿仪从容闲适,这几天他的头发似乎长长了一些,被他用一根发圈扎在了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高挺的鼻梁。沈疏开玩笑似的感叹道:“是应该好好拜拜了,我这运道不高啊……”   王见明顺手打开了沈疏的身体数据,数据还停留在今天早晨,除了白细胞亚群比值轻微异常外,其他似乎还可以。王见明颇有些苦口婆心地说:“现在一型毒已经破译了,你自己也注意注意身体,先把自己身上的毒解解……看你住在治疗室总不是个滋味儿。”   “就是解了我也不能进实验室。”沈疏随意地说:“救援应该快要找到我们了……说不定我们可以出去了。不过我认为,我们需要先行派遣哨兵将成果带出去……不是我们的人,这点要和大家说清楚。”   “……”王见明一顿,随即两三步到了观测墙前,压低了声音说:“那你就别提,你悄悄让人去办就完了!跟他们说干什么?他们还年轻……”   说到这里,王见明没有继续说下去,工作人员大多是他手底下的,有的是学生,有的是用的时间长的助理,在学术这个领域,他们真的年轻的不行……可沈疏也一样,他甚至比他们还要年轻。   其实他们当时还有一条路可以选,那就是让哨兵不顾一切送他们出去,无所谓是中毒也好还是其他也好,反正他们要出去……尸水也是尸,死在门外多少也算是落叶归根。   他不是看不起这些工作人员,而是人心就这样,面对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随时袭来的异种,很多人会被恐惧挟持理智。   沈疏当时的选择是压制所有人的恐惧,指出一条较为正确的路,让大家按照他的路线走下去。   现在,他想让所有人明明白白知道他们需要干什么,有可能会为此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也有可能获得什么样的利益,然后自愿留在门里,攻克下一个难关。   沈疏觉得不难,因为救援队来了之后,安全性就大大提升了。   沈疏仔细斟酌一下:“我觉得还是应该跟大家说清楚比较好。”   王见明敲了敲玻璃,恨铁不成钢:“你啊!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大家来之前都是签了军令状的,你问他们个屁!你以为你这个总负责人是叫着好听呢?”   “心里没点数是吧?又想要好处又不想担责任,你咋不上天呢!也就是你丫现在站治疗室里,我不好出来,不然非给你两脑袋让你清醒清醒!”王见明指着他鼻子骂:“别逼我用辅助臂扇你!”   沈疏:“不用问吗?”   “老毛病又犯了是吧?!”王见明怒道:“你这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有多大能力吃多大碗饭!你没能耐滚回你那烂怂医院躺着去!”   沈疏缩了缩脑袋,没敢再说下去,他其实想说‘好啊好啊’,但他不敢说,他怕他大师兄气得脑血管爆掉。   在医院有什么不好,生活规律,收入稳定,受人尊敬,有事主任扛着,以后资历老了技术上来了还能把挂号费升级到二百一位!要是愿意累一点,他就去国际部加班,挂号费三百起步上不封顶!一天挂五十个号保底就是一万五!哪怕医院分掉一大半他还能有剩不少!这还要什么自行车!   这不比在破污染区里风里来雨里去动不动遭受生命威胁来得好!   很快学生们就搬着东西出来了,整个实验室都飘散着茅台清香,他们奇怪地看着王见明和沈疏:“沈老师,王老师,你们是在?”   王见明没好气的说:“让你们沈老师说。”   沈疏只能说:“根据我的推测,救援队很快就要来了,但是我希望大家能继续留在门里,继续破译三型毒和二型毒。”   “但是是有风险的,虽然救援队抵达后,安全性会大大提升,但是也不是没有被异种杀死的风险,也不能保证实验室会不会在哪一天出bug……”   学生们挠头:“沈老师你说这个干什么?我们都清楚的!”   “沈老师你别担心,我们进都进来了,不整点东西怎么好意思出去!而且又有人保护,又能在污染区里,这机会一辈子也没几次!”   “就是,沈老师你都不打算走,我们走个屁!”   “沈老师,你不要赶我们走嗷——!这一波我们要出去这不得升职加薪成为人生赢家吗?!”   沈疏沉默了一瞬,随即摇头笑道:“你们啊……一个个还真不怕死。”   “怕死就不来了昂!”一个学生道:“而且沈老师你这么厉害,肯定能带我们攻破难关的!……呃,王老师也很厉害!”   王见明忍不住怒视那个学生,学生缩了缩脖子没敢说话。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沈疏大气地一挥手:“如果出来了,大家按比例分专利费!每个人不低于1%!”   “嗷——!”欢呼声顿时就起来了,还夹杂着什么‘沈老师我爱你我要当你的狗’之类的话。   他们这帮子学生还是很会整活的,硬是弄了两个供桌出来,一个供主机,一个送到沈疏这里,让沈疏带到外面摆实验室前头。   外面巡逻的哨兵:“……?”   咋回事?闹啥呢?   高大的哨兵上前,他看着满满当当的东西,阻止了沈疏搬运的动作,有些诧异:“医生,你怎么出来了?要做些什么?”   是时琛。   沈疏也不客气:“帮我搬出去,放在实验室正门口。”   时琛颔首,帮沈疏搬了起来,被面罩和作战服遮得一丝不漏的哨兵俯身,作战服被绷出了漂亮的线条,干净利落地把东西挪到了指定地点。   其他哨兵们都在好奇的看,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沈教授,你们这是?”终于有哨兵忍不住问道。   沈疏:“办点仪式。”   沈疏掏了掏口袋,从中摸出一包烟,实验室门口透明幕墙内也站满了工作人员:“哎哎哎,沈老师,往旁边放放,有点歪了!”   “沈老师,烟不要省,三根!三根!”   哨兵们:“……?”   东西拜完,众人齐齐低头看向手表,倒计时还差十七秒。   沈疏在那招呼:“谁会点火的,来点个火!”   一个哨兵自告奋勇上前,把香烟给点燃了。   忽然之间,广播里开始播放喜庆的音乐,没敢太大声怕吸引异种,但是至少在场人员都能听得见,一道激动的声音从广播里传来:“吉时到——!风调雨顺不宕机!国泰民安不蓝屏!拜——!”   沈疏哐得一下就跪了下去,对着实验室端端正正磕了三响头。里头的工作人员也对着门口位置哐得一下跪了下去,端端正正地磕了三响头!   哨兵们:“……”   哨兵们都傻眼了。   小徐跪着拿着麦克风,声音里全是感情没有技术:“江河奔涌,测试数据无一错漏!明月当空,分析结果清清楚楚!再拜——!”   沈疏和工作人员又哐哐磕头。   “海清河晏,破译毒谱!稳若泰山,实验成功!三拜——!”   你好,你们不是最讲科学的高端学术分子吗?!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拜完了实验室,大家又呼啦啦去拜主机房,仪式完成,众人莫名感觉到实验室机魂大悦,顿觉福至心灵,二话不说开始释放一型解毒剂,一个哨兵忍不住喊道:“拜就拜,用不着放烟幕弹吧?!”   小徐激动大喊:“你懂个屁!这是一型解毒剂!”   说完连带着小徐自己都笑了,在场有一个算一个全是三型毒,试验地是样本室,放这儿有个鸟用。正在众人哄笑之际,忽然有个哨兵说:“你别说,好像是有点用的……好像没那么痛了。”   另一个哨兵捶了捶自己的肩膀:“……好像真是哎。”   “卧槽我这肚子痛了好几天了,好像好了!”   “你那是大姨妈吧?”   “滚!”   沈疏起身,他下意识想要插一下口袋,但是发现穿的是作战服,没有口袋。他的手很自然地在大腿旁边擦了一下:“真的假的?这对我们非常重要。”   他点了最开始说话的那个哨兵:“你,斑鸠是吗?你跟我进治疗室。”   精神体是斑鸠的哨兵立刻应了一声:“好!沈教授,是真的,真没有那么痛了!”   沈疏没有那么乐观,一型和三型不是一个玩意儿,他不指望一型解毒剂能解三型,但有缓解作用也是好的!不管了,进去一查就知道了!   正在此时,天际传来了清脆的啼鸣声,众人闻声纷纷抬首望去,就见一只狼狈的精神体白头鹰从天而降,落到了时琛的手臂上,白头鹰突然口吐人言:“终于找到你们了,时队长。”   “救援队已抵达坐标东1452,西1890,预计半小时内抵达实验室。”   “还请坚持下去……”忽然白头鹰歪了歪脑袋,满是疑惑地说:“……你们过的……还不错哈?知道我们要来还知道放烟雾弹?”   众人齐齐看向了一旁的沈疏。   白头鹰也跟随众人的视线看向了沈疏。   穿着作战服的覆面青年看不出是什么表情,只是他站在那儿,仿佛就代表了稳定,无形之间的气势让白头鹰不敢再直视。   沈疏:“……”   还好,有面罩,这样他满脸的尴尬就不会暴露出来了。ᴄᴛx   沈疏淡然道:“哨兵,你好,我是毒素破译实验室最高负责人,沈疏。”   “请尽快抵达实验室,我方会派出人员接应,一路小心。”   “好的,沈教授。”白头鹰低下了头颅:“感谢您。” [41]第 41 章:怎么这么难伺候呢?   三十五分钟后,救援队抵达,瞬间实验室周围被快乐的气息包围了。   “好家伙,你们出去了记得买张彩票,污染区刷头顶上这种概率不买彩票真是亏了。”   “没问题,到时候我要是中了十个亿会记得分你十块钱的!”   “滚!”   救援队队长白头鹰打量着井井有条的营地,满脸复杂地对时琛说:“我还当你们过得苦得不行呢,结果要吃有吃要喝有喝?啊?还可以洗澡?!好家伙,比我们过得都舒坦,我们拼了命来找你们算什么?!”   “算你们不怕死。”时琛耸耸肩,很无所谓地说道。   白头鹰差点气得想原地把时琛掐死,但是掐不过,忽然之间他只觉得脑袋有点疼,就类似于头发被人扯着的感觉,扭头一看,就看见自己的精神体和时琛的精神体已经在他们后面打起来了!   为什么头发疼,因为该死的金雕叼着白头鹰头上的翎毛拽着玩儿!   “时琛,你他妈的——!”   笑过之后,白头鹰也和时琛谈起了正经事儿:“你这ᴄᴛx边损失情况怎么样,还有实验室那边,首都那边他们那老师都快急疯了。”   “死了两个研究员,我们这边九个。”时琛道。   “这么少?”白头鹰有些诧异:“虽然只是B级本,但是你们也……?”   “实验室被捕捉进来了,不然没那么好过。”时琛道:“说起来你们怎么来的这么慢?”   按照道理来说,污染区降临当天就应该发现他们失踪了,五十公里而已,哪怕是B级哨兵在没有载具的情况下也就是一两个小时的时间,更何况他们大多还是飞禽类精神体——赶路时间会被无限压缩。   时琛注视着白头鹰,猩红的双目里是毫不掩饰的探究和怀疑。   “啧!”白头鹰翻了个白眼:“我们第一天就进来了好吧!就是降落的地方不太顺,我们是一路杀过来的,你以为呢?!啊?!一路杀过来你以为很好杀是吗?!”   “菜就多练。”时琛将白头鹰带到了实验室前,此刻实验室已经爆改成临时医院了,救援队来的同时也带来了新的病人,别管是污染值过高还是中毒,先进来挨两针再说。   虽然这次救援队带了两个向导,但是很明显这种环境下向导也被毒倒了。   ——还是高科技好,SG3023一出,直接解放向导。   白头鹰的精神体在半小时前已经见过沈疏了,但是本尊还没见过,时琛在治疗室门上敲了敲,几秒钟后,治疗室的大门变成了双向可见的透明玻璃,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复杂到了让人无法理解的类DNA图谱,紧接着就是坐在屏幕旁正在敲击键盘的银发青年。   屏幕的冷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映得他的皮肤有了一种透明的质感,金丝边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镜片后的眼睛是纯然的黑。   整洁干净的研究员服内,是与这片混乱肮脏的土地全然不符的一丝不苟得近乎有些苛刻的衬衫与领带,系得工整的领带顺着躯体的线条一路向下,隐没至暗处。   那双修长漂亮的手,此刻正在键盘上不停地敲击着,随着他的动作,那张令人难以理解的图谱飞速地被拆分、重组,密密麻麻的数据从另一块屏幕里跳动着,每一次跳动,都能引起青年的片刻瞩目。   青年若有所觉,头也不回地说:“三分钟。”   沈疏还当白头鹰不来了呢,他也不能搁实验室里干等吧,干脆分析起了哨兵身体数据,现在正在关键,谁有功夫理他。   开玩笑的,那还是要理的。   三分钟后,数据采集完毕,椅子带动着沈疏转了半圈,他颔首:“哨兵,你好,我是实验室最高负责人沈疏。”   “沈教授,你好。”白头鹰这会儿才敢说话。   ——刚刚那样子他也不敢说话啊,生怕一个开口就毁了国家的前程,人类的未来……反正就是那种很高大上的东西。   系得过于工整的领带和领口让沈疏有点不舒服,这几天他其实一直都是穿汗衫休闲裤的,大不了外面套件白大褂挡挡空调风。不过没办法,和救援队见第一面当然要显得专业一点,只能委屈一下老己了。   沈疏还松了一口气,还好白头鹰是他们办完仪式后才来的,不然让救援队看见他们在这里哐哐磕头多少有点败坏形象了。   沈疏道:“目前实验室已运转良好,哨兵,请派出一至三名哨兵小队,护送一型解毒剂至门外。”   “一型解毒剂?”白头鹰不解。   “是。”沈疏解释道:“我们将由A-189区域自然扩散的毒素称为一型毒素,就一型毒素对周边城市造成的危机,我方已研制出了一型解毒剂,现在急需送出。”   “卧槽?!”白头鹰不敢置信地说:“这么快的吗?!”   他们才进门里三天,三天就把一型毒给破译出来了?!这种东西不都是按年来计算的吗?   “沈教授,你确定吗?”白头鹰咽了一口口水。   沈疏颔首:“暂时无法确定,实验还在进程中,需要出污染区进行大规模人体实验后才能确认。”   门内样本太少,现在哪怕加上救援队也就那么百来号人,搞什么大范围的人体实验,人都没有!这批药剂送出门去后第一时间要交到官方手上,由官方接手从已有一型毒中毒特征的人群身上进行实验,等到确认无大规模损伤后再批量投放至污染区周边城市。   时琛踢了一下白头鹰,示意他少废话,先答应下来再说。白头鹰这才反应过来立刻答应:“好、好的,沈教授,我们这边可以立刻派人出发。”   沈疏道:“很好,药剂方面请安心,药剂样品很多,我们将准备充足的样品提供携带,以及小队每位成员都会配发一定量的数据样本,这些数据将植入躯体,确保在小队成员牺牲之前数据不会丢失。”   沈疏看电影就很烦那种数据或者样本只有一份,然后主角队挨个死死死就为了保护那一份的数据的情节——研究所都是吃干饭的吗?   拷贝数据最多就是一个U盘芯片的事儿,实在没U盘打印出来也行呐!反正他在确定一型解毒剂有效的时候就把数据人手一份,备用邮箱里自动储存个一份,打印都打了一百份出来,就怕一个不小心把准确数据给丢失了。   这还是没通网的前提,要是通了网,沈疏还能再多储存几个地方。比如研究所还有自己的服务器,自己的数据库,这些都是可以发的。   当然了,这也和他们是吃公家饭的有关系,不牵扯资本利益的时候,此类数据就是可以这么大无畏的。   白头鹰听到这里也松了一口气,他刚刚也在想呢,万一只有一份样本,这要送出去万一出点事儿该怎么办,那他们不就成国家的罪人了,结果听到样本有这么多,就跟大夏天喝了一口冰可乐一样,从头爽到脚。   “好的,教授,您什么时候需要,随时通知我们一声就行。”白头鹰微微垂首,以示尊敬。   “好,接下来安排请由时队长与你们交接。”沈疏说完就关闭了可视墙。白头鹰一下子松懈了下来,啧啧有声:“这种高端技术人员就是牛逼啊……当时你早找他们不就好了?”   “不是闹得厉害了,你以为能要的过来?”时琛鄙视地看了他一眼。这么厉害的团队是说要就能要的吗?不要紧的事情,人家能揣着总价几十亿的实验室连人带实验室一起送过来?   他当时为什么要放出舟向南,为什么要私下找沈疏,不就是为了筛选他或者他背后的师门到底有没有这个能力吗?确定有实力后,他再运作一下,双方都有意愿解决后,才能推动这件事达成。   A-189已经生成一年多了,虽然污染区是B级,但是因为毒素问题默认有A级杀伤力,后来污染源从B级突破到了A级后他才过来,结果发现问题在于这个污染区到处都是毒,让哨兵的实力无法发挥,才让A-189活到了现在,连他这个S级也不能直面污染源太久。   当时他第一次和污染源对上后,就已经将毒素样本提交给了官方,然后官方安排的那个研究所整了半年多,愣是没点成果,他才想着私下换人。   但没有想到A-213降临了,毒雾也出现了,事态一下子变得严重了起来,官方也开始推动,最后才是人带着实验室一起过来了。   白头鹰给时琛竖起了大拇指。   “先修整吧,吃点东西,晚上我再去问问,应该能出发。”时琛说。   “OK。”   ***   另一侧,沈疏已经拿到了切实报告,工作人员们围坐在治疗室的观测墙前,沈疏弹了弹报告:“根据现有二十个样本,确定一型解毒剂对三星毒有一定的克制作用。”   这个时候,包括沈疏在内,所有人都在默念一句话:感谢那个把自己变异成了菜逼的‘赵子涵’!   赵子涵牛逼!   这等好事居然也被他们遇上了!   哪怕只是抑制作用,不能完全解毒,但这就代表了他们释放了哨兵一部分实力出来,无论是他们的生命还是哨兵的生命都得到了一定程度的保障。   “那沈老师我们是不是可以进行大范围人体实验了?!”小徐兴奋地说。   “可以了。”沈疏微微点头:“剩下的交由外面继续,现在我们目标是找出三型与一型之间的相同点。”   “是。”   王见明道:“今天大家忙了一天,今天就到此为止,大家好好睡一觉,明天继续。”   “谢谢王老师!”   是夜,时琛在隔离层消毒后才迈入治疗室。沈疏此时正倚在桌边,修长的手指捏着一根试管,湛蓝色的药液晃动着,不知道在想什么,直到听到脚步声,刚回首就被人吻住了。   时琛一手搭在他的颈项上,让沈疏回过身,他揉按着沈疏的脊椎,托着他的后脑,这才将他吻得更深了。滚烫的舌尖在沈疏口中时轻时重地扫着,勾缠着他的舌尖,轻微的水声传来,沈疏眉目微动,被他若有若无地吻得心烦,两齿一合,时琛瞬间倒抽了一口气,松开了沈疏。   他屈指擦了擦嘴唇,看着指腹上的血色,挑眉道:“你是狗吗?沈老师。”   次次都这样,但凡有一点不符合他心意,说咬就咬,说推就推,用他的时候从来不客气,而且每次都是用完就扔,完全不管他还硬着。   他这么说,却一手拉开了椅子,按着沈疏坐下。沈疏却扯住了他的领口,他下意识俯身,被沈疏吻上。   沈疏一手搭在他的腰上,微微发力,时琛只好顺着他力道一膝压在了椅面上,沈疏侧脸,鼻翼摩挲之间,沈疏重重地吮吸他的伤口,吮吸他的舌尖,让他在他唇齿之间伤痕累累。   满口都是血腥味儿。   许久,沈疏才松开了时琛,他削薄的嘴唇都被时琛的血染成了殷殷的红,时琛舔了舔嘴唇,长出了一口气,耐着性子问他:“今天污染值怎么样?”   也不知道脾气怎么就这么大了。   “还不错。”沈疏双腿交叠,无形之间让时琛收回了腿站好,沈疏将药剂箱子交给了他:“来的正好,拿出去给他们吧。”   “务必带出门去。”   时琛知道这东西的重要性,他点头:“保证完成任务。”   他俯身在沈疏唇上偷了个吻,转身就走,这东西可没办法拖。作战服穿得很快,不到二十秒,时琛就已经出去了。   随着隔离门的关闭,沈疏突然向后仰去,他呼吸急促而粗重,听觉却变得异常敏锐,理论上隔着厚厚的防盗门,他应该什么都听不见才对,可是现在,他好像听见了外面哨兵走动的声音,听见大师兄和学生在说话的声音,他们在说什么?好像是‘今天终于能好好睡一觉了’……之类的。   沈疏唇边露出一点笑意,皮肤却苍白得可怕,眼前似乎有一道道绚丽的光,可仔细看又什么都没有。   不过五分钟,他的皮肤又逐渐恢复了血色,一种不属于他的力量在他的体内蔓延,好像是灵丹妙药,将这些东西都压制了下去。聊天声、步伐声慢慢变成了电流声,又逐渐从他的耳畔消失。   沈疏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忽然之间,实验室内外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他瞬间向窗外看去,只见如血的天空此刻黑压压的一片。无数蠕动的、扭曲的肢体如潮水一般向他们涌来!   异种潮!   沈疏冰冷地注视着这一切,他拉过了麦克风,清冷的嗓音在空气中徘徊:“所有哨兵,异种潮来袭——请执行清扫。”   新旧实验室的一切武器系统在他的操控下运转起来,冰冷的枪管自墙壁内弹射,凝聚出幽蓝的光。三秒钟的预热时间过后,高压缩电浆如同雨幕一般落下!   修长的手指在中控上不断地操作着,手背上青蓝色的筋脉凸起,不自然地抽动着,沈疏视若无睹,下一个三秒,第二波电浆如期而落。   第三波,发射!   在这由热武器争取来的宝贵的十秒时间后,哨兵们从废弃实验室里涌出,对上了倾巢而来的异种!   与此同时,时琛将东西交给了白头鹰:“我为你开辟走廊,一定要将样本送出……希望,在你手上。”   有了一型解毒剂,哪怕他们全军覆没在这里,哪怕A-189无法剿灭,至少周边城市是无恙的。   “……好。”白头鹰沉声道:“保证完成任务!” [42]第 42 ᴄᴛx章:爆炸就是艺术!   扫描系统已经开启,屏幕上急速刷新出了铺天盖地的红点,实验室是这片恶魔红海中人类唯一的圣殿,此刻危在旦夕。   沈疏第一时间仍旧是操作热武器,让热武器对异种潮造成阻隔,分出潮涌带,这样一来哨兵才有喘息的余地。   应该是追着救援队来的异种,或者污染源已经迫不及待地对他们这块肥肉动手了,亦或者两者都有。   于战场的东方,一只巨大金鹰鼓动双翅翱翔而过,所过之处清空出了一条道路来,白头鹰、游隼、苍鹰各携带着样本冲出了异种潮,异种仿佛察觉到了什么,纷纷向它们追击而去,不会飞的异种踏着同伴向上追去,不过几个眨眼之间,他们眼前就出现了一座由异种层层堆叠而成的异种塔。   正当三人小队以为逃出生天之时,异种塔的最高处陡然出现了一抹灰绿之影,白头鹰神色骤然一变,下一瞬间,仿佛有什么出现在了他们身后,一抹幽绿光芒横空出世,白头鹰身形陡然调转,翅膀上的羽毛与那幽绿光芒正面相撞,只听金戈交鸣之声如同刺耳的厉嚎,撕破天空!   白头鹰翅膀上绽放出了一连串鲜血组就的礼花,它身形孤坠而下,直直向地面坠落,正是在此时,天空中金芒一闪,尖锐的鸟喙在虚空中一抓,只见一只螳螂形状的异种现于人间——是A级的暗影猎手!   金雕一爪抓住了白头鹰,游隼和猎鹰头也不回继续远飞,有一人踏着金雕迅影般冲向了暗影猎手,他右手已锐化成爪形态,探囊取物般的刺入暗影猎手的双目之间,破坏了它大脑中的核心!   暗影猎手重重坠入战场中,瞬间被其他异种吞噬。   实验室中。   “沈老师!”学生们终于出现了,他们衣服凌乱,还有人脑袋上还顶着肥皂泡,不掩惊恐:“沈老师,怎么了?!”   “稍安勿躁。”沈疏抬眼看向他们:“异种潮而已,现在清醒的人坐下,困的人继续回去睡觉。我将开放系统操作权限,来辅助我——头上有肥皂泡的那个,洗干净再来,别感冒了。”   被点名的学生满脸通红:“……哦好老师我这就去。”   除了被沈疏点名的那个,其他人一个都没走,围绕着治疗室的观测墙坐了下来。实验室中的仪器逐个熄灭,沈疏控制的扫描系统将画面投射到了每一台电脑上,王见明道:“师弟,这个你有经验,我们应该怎么做?”   “红警玩过吗?”沈疏道:“提醒我哪里有敌人聚集,敌人从哪个方向来,看见精英怪给它们标红。”   这倒是不用沈疏担心,因为他们研究所大方向就是对哨向的各种药剂,异种也是里面的一个重要因素,所以异种图鉴大家都会背一下的。可能普通的不认识,但是说起那些厉害的(指经常有哨兵被它们砍/杀/吃/毒)他们真的很熟。   比如暗影猎手这种异种,大家都很清楚这玩意儿长啥样,身体上镰刀最值钱,核心在眼睛里,喜欢偷袭,被它砍伤的哨兵可以用TAS0113进行辅助治疗,可以有效消减它们镰刀上携带的一种能够精准切割、分解人类细胞的特异性生物酶,大大减少哨兵伤口溃烂无法愈合的概率。   “……?”异种潮是可以这么游戏化形容的吗?众人对上了沈疏温和的眼神,莫名心头一寒,齐齐应了一声:“是!”   沈疏又道:“师兄,你打开一型解毒剂量产线。”   “嗯?”王见明下意识地发出了疑问,但是没等沈疏回答就立刻去开仪器了。   只要有数据,原材料管够的情况下,调配起来很快的。   沈疏再度将视线转向了外围,哨兵们已经形成了一个防御圈,包围着实验室,几个A级飞禽类哨兵则是飞到了空中,专杀精英。   沈疏深呼吸了一口气,眼前闪过了许多斑斓的光,下一瞬间又恢复了正常,他打开了麦克风:“所有A级飞禽类哨兵升空,所有近战类哨兵向前一步,形成掩护圈。”   异种太多了,沈疏目测数量至少上千,一百五十位哨兵人均至少杀掉七只异种才够——这还是异种没有增援的情况。   随着A级飞禽类哨兵升空,沈疏开始修改部分AI扫射机枪的程序。   还在茫茫异种海洋里搜寻的A级哨兵们忽然发现身后的实验室发出了道道激光,他们第一反应是完球了,这电浆机枪怎么对准了自己,下一瞬间就发现发射出的并不是电浆炮,而是最简单的激光。   而顺着激光看去,末端必定是一只能叫得上名字的异种。   “卧槽!还能这么玩儿?!”哨兵感叹了一声,刹那间就有一只灰褐色的雀鹰就向着激光的终点而去,一爪子就把那只潜藏在异种堆里的暗影猎手抓上了天空,下一瞬间几只精神体掠至,将它撕了个粉碎!   “草草草怎么还有骨血星芒!”猎隼随着激光的指引,看见了那只在异种堆里也显得异常恐怖的异种聚合体。它本体是一具腐朽干尸,身形约有三米,它的背后由六具完整的人体骨骼组合成了六芒星的形态,它们互相环抱,如同传说中的异端邪神。   随着猎隼向异种潮俯冲而去,那只骨血星芒也将猎隼做为了猎物,随着它枯瘦的双手挥舞,它背后的骷髅们诡异的舞动了起来,点点黑色的粘液从白骨渗出,如同一颗颗子弹一样激射向猎隼!   猎隼在弹雨中灵活地穿梭,这可不能沾到了,哪怕他是A级哨兵,沾到一滴也能给他身上烂穿一个大洞。狂风呼啸而来,空气中到处都是腐烂的、陈朽的恶臭,忽然之间猎隼只觉得头一晕,精神体也在这一瞬间失去了控制,数滴骨血在这一刹那洞穿了他的翅膀,短短数秒之间,它的翅膀就成了森森白骨。   正在此时,海东青飞来,一把将他抓起,站在海东青身上的哨兵冷笑道:“傻逼,翻车了吧?!”   话音未落,海东青已经提着猎隼高高飞起,还未来得及再次俯冲攻击骨血星芒,忽地只见一道带着庞大热量的流光如白虹贯日而来,砰的一声,骨血星芒就被炸成了黑烟。   “……?!”两人齐齐回首,就见实验室上方的电浆炮炮管还冒着热气。   冷淡的声音从实验室方传来:“猎隼,回归疗伤。”   话音未落,以实验室为中心释放出了向导素烟雾,对哨兵进行群体充能。部分重伤哨兵还受到了特殊照顾,实验室直接投放了治疗药剂到他面前,哨兵接过直接一口灌下,在生长素和SG14强大的效能下,伤口开始逐渐恢复。   实验室中一片欢呼:“牛逼,老师你居然还能点杀BOSS!”   沈疏视线都没有从屏幕上移开,他平静地道:“继续工作。”   学生们顿时沉默如鸡,继续跟找不同游戏一样在异种堆里寻找叫得上号的精英怪。   其实激光锁定的原理很简单,原本AI机枪就能智能锁定异种,现在只是修改程序,让AI追随已标记目标即可,减少能量输送,激光枪就变成了激光射线,指引哨兵们去追杀。   遇上难杀的,沈疏就单独操作,让电浆炮锁定,直接一炮带走。   这一波异种潮数量太多了,要不是怕功率过载导致电缆熔断,还怕热武器冷却时间不够导致武器损坏,否则沈疏可以点杀所有已锁定的精英。   异种而已,与人类智慧的辉光相较简直不值一提!   打不死,那不是对方太厉害的问题,而是我方火力不足的问题。   饶是如此,新旧实验室一共八门电浆炮也是卡着冷却时间不停发射中。   隐匿在异种潮中的精英怪被双方夹击死了不少,留在地面的哨兵们顿时压力大减,谁懂那种杀着杀着突然窜出来了个精英老阴比的蛋疼!   “不行了,我怎么头越来越晕了!”一个哨兵说完就软软地往下倒,一头金雕飞快,将他面前的异种清空,将哨兵拖到了后方。时琛举目四望,发现哨兵们的动作都有了轻重不一的迟缓。   ——包括他自己。   是毒!   时琛深深皱眉,手中不停,这一场战斗必须尽快……此时,实验室突然释放了大量浓雾,那味道大家很熟悉——白天才闻到过!   一型解毒药剂·浓缩版。   王见明紧紧盯着仪器:“浓缩完成!释放成功——!”   “干得漂亮!”沈疏毫不犹豫地赞扬道。   即使只是压制,那也比没有好!   沈疏继续道:“师兄,投入一支SG01!”   “好!”王见明二话不说俯身,从下方的冷冻密码库中取出了一支如同金色宝石的药剂放置入了仪器中。他没问沈疏干什么用,但反正现在这个情况不用又不能抱着SG01等死喽!   外围头晕眼花各种难受得说不上来的哨兵闻到了那股与门里腐朽空气迥异的薄荷清香,忽地精神大振,酸软的四肢陡然又恢复了力道,头晕也消失无踪。   当然,有个别哨兵被薄荷味儿呛得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哨兵们开始不约而同的进行了同一操作——头晕那就跑回实验室周围猛猛吸上两口薄荷解毒剂。   药雾控制的范围正好,只囊括实验室周围一米范围左右,越靠近实验室,浓度就越高。哪怕是溢散出去,也足够略微压制哨兵体内的毒素了。   时琛现在已经管不上这种药剂有没有副作用了,现阶段能起作用就是好的了。   他是超能个体,只要实验室没有指令,他就负责将面前的异种清空!   毒雾越来越浓了,甚至已经远远超出了日常毒素含量的十倍以上。沈疏扫视着屏幕,试图从中找出点什么,按常理来说,整个污染区内的毒雾都来自于那只噬脑母孢变异体,就算异种身上都沾了毒,也不应该……   忽然,小徐大叫道:“老师,正南方出现了异种增援!数量300……500……1000……2000!”   沈疏面无表情地扫视着战场,又来两千只异种……人是会累的,他们这些哨兵绝对杀不完下一波异种潮,得想个办法!   怎么办!怎——么——办——!   倏地,沈疏的视线锁定在了那架超重型飞机上。沈疏命令道:“时琛,回来。”   时琛一顿,他没有走,但是他的精神体却飞向了实验室。治疗室的第一层隔离门打开,金雕飞入其中,沈疏的声音响起:“我给你两支SG01,我要求你吸引绝大多数异种仇恨,将它们固定在超重型飞机附近。”   超重型飞机是和实验室一起被捕捉进来的,正好是在实验室南方,但是距离实验室有一段距离。因为卷进来的时候超重型飞机是打开状态,大量零件损毁,无法再飞行了,所以当哨兵们将上面的物资搬空,人员能救则救后,就放弃了那里。   当然,沈疏也不会浪费这么大一架飞机,反正飞行员和调试员没死,他顺手就把飞机的调动权收入囊下了,毕竟超重型飞机是军用的,搭载的雷达系统都很好用——要不然实验室哪来的这么大面积的扫描系统可以用!就指望AI机枪扫描的那一点吗?   说白了,还是靠沈疏临时让额外增加的信号源塔起了作用,连接了飞机主机和实验室主机,飞机雷达系统启用后转接向实验室,否则雷达再好使,没信号也白搭!   真的,人出门不能不带信号源塔和模块化核反应堆!   沈疏吃过的亏绝不吃第二次!   时琛没有问为什么,当即应下:“好。”   沈疏的声音因为平静而显得冰冷,甚至到了有点冷漠的地步:“以上是第二任务,第一任务,我将会引爆飞机油舱,你要不惜一切活下来。”   金雕歪头:“要是我活不下来怎么办?”   “那就死。”沈疏话音落下,两支金灿灿的SG01被物品舱传送了出来,金雕将SG01收入了羽毛的最深处,调侃道:“我要是回来的话,沈医生,你让我上一次行吗?”   沈疏还没回答,忽地就有另一道声音激动地吼道:“沈老师!他他妈的就是个流氓,艹!让他去死!”   沈疏平静地说:“好。”   时琛没有时间分辨到底是‘让他死’是‘好’,还是‘让他上一次’是‘好’,他已然转身出门。   异种为什么要吞噬生命体?   因为这就是它们的养分,它们就是一群动物、植物,依靠本能的去填饱自己的肚子而已。在养分中,也分高养分和吃这点还没消化的能量来得多的类型。比如经过二次觉醒的哨兵和向导就是高浓缩养分的猎物,堪比人参,普通人类就是次一级的猎物……猪牛羊从严格意义上比人类强。   毕竟从脂肪多肉多骨头少这一点,人类真不太合格,不过异种不太挑,有啥吃啥,实在没得选的时候草皮泥土也能啃啃,也喜欢啃啃虫子,高蛋白嘛,不然哪来这么多稀奇古怪的异种。   时琛在异种潮中接住了金雕抛来的SG01,他拨开第一支SG01的瓶盖,瞬间无比美妙强大的向导素以一种霸道的方式弥漫开来,他抬头饮下三分之二,剩下的三分之一浇在了自己的身上。   损失的体力被调动的细胞补全,精神上的污染一扫而空,他几乎是在瞬间回到了全盛状态!   几乎可以说在这一瞬间,大部分异种的注视都落在了时琛身上——他本来就是异种们争相撕扯的对象,现在更是。   他挑眉,露出了一个无比邪肆的笑容:“跟我来。”   时琛踏上了精神体,向飞机的方向飞去,大量异种开始以他为中心追击,其他哨兵正想上去帮忙,忽地就听实验室传来了声音:“所有哨兵,十五分钟内,清扫周边异种,躲入实验室,严禁进入治疗室,必须进入实验室。”   “???”有哨兵不明白,大声质问:“教授,你想干什么?!”   沈疏淡然地说:“活下来。”   “听从命令,哨兵。”   ……   两支SG01,再加上实验室还留有的六支,但凡时琛不是当场变得东一块西一块,东一片西一片,90%都能救回来——断气太久的那也不行。   沈疏看着屏幕上显示的红点,代表时琛的金色印记还有一分钟与就将遇上增援的异种潮……他应该已经发现了。   毒素浓度已经超出五十倍了。   SG01的出现,让污染源按捺不住了。   ……还是一次性解决吧。   沈疏喃喃道。   ***   时琛看着前方黑压压的异种,也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   这是把他往死里整啊!   但是当他看见这些汹涌而来的异种潮,才明白沈疏为什么要这么做——如果让这一波异种潮冲到实验室,那么等待他们的就是全灭。   坚持不下去的,没有人能在这样汹涌的异种潮下存活。   那么牺牲他一个,去剿灭这两波异种潮的话是绝对划算的——如果他足够强大的话,甚至他也可以不牺牲。   猛然间,一种异样的感觉袭来,时琛骤然就‘看见了’隐匿在异种潮中的污染源——那只噬脑母孢变异体!   它居然出现了!   怪不得!   它居然真的按捺不住出现了!   时琛唇畔勾起了冷冷的笑,刚好在这里一起解决它!   ……   十二分钟后,浑身是血的时琛听见了超重型飞机传来的清晰无比的提示:“飞机自毁程序开启,倒计时2:59。”   “2:58。”   再坚持两分钟……还有两分钟!   时琛打开了第二支SG01一饮而下,紧接着一击贯穿了噬脑母孢的菌伞,菌伞出现了大范围的凹陷,噬脑母孢发出了一声诡异的如同婴儿哭泣叫声,但是下一瞬间无数菌丝出现,如果不是时琛收的快,他的手臂就会被菌丝吞噬。   “2:30。”   再撑一会儿。   毒雾浓郁的几乎将视野完全遮蔽,时琛只觉得肺腑间一阵阵的灼烧,但是又被SG01给压制了下去。   还能坚持。   沈疏的声音骤然从飞机内响起:“时琛,绕到飞机东侧。”   时琛几乎没有思考就按照沈疏的意思飞向了飞机东侧,噬脑母孢怎么能容许看准的猎物逃走呢,它带着沉重的躯体,跳着跟上了他的步伐,被它操控的异种们也疯狂冲向了时琛,试图将他拦截。   时琛甩开了一口咬在他手臂上的异种,一大块血肉被扯走,他看也不看伤口一眼,那些伤口正在SG01的作用下自动修复。   血肉被异种送到了噬脑母孢口中,噬脑母孢伞盖裂开,露出一张森森的大嘴来,类人的牙齿咀嚼着那块对它而言微小的近乎蚂蚁于人一样的血肉,喷出了紫黑色的雾气。   吃了他,吃了他,吃了他吃了他!   本能在四肢百骸中鼓动,它每一个孢子每一条菌丝都在呐喊着,渴求着他!   东侧,到了!   就在时琛冲到东侧的那一瞬间,飞机一侧机翼猛然断裂,能吊起一座实验室的飞机有多大?现在噬脑母孢知道了,仿佛是一座高楼大厦一样的机翼从天而降,将它砸了个正着,紫黑色的液体从它躯体中溢出,属于沈疏的声音从飞机中传出:“撤。”   时琛没有一丝丝的迟疑立刻回撤,刚刚还在倒数‘1:45’的飞机在这一瞬间绽放出了无与伦比的光辉,时琛的身形快地近乎出现了残影,就算如此,他也在这一瞬间被赤橙色的光环所吞没!   低沉的轰鸣声裹挟着气浪碾过大地,甚至将猩红的天空震出了一道白色的虚空。   所有人躲在实验室里,感受着天摇地动,无数钢铁碎片如同利剑一样贯穿着它们行径路上的所有!异种连哀嚎窜逃的时间都没有,就被无数碎片贯穿!   一层隔离门破碎,二层破碎!三层……保住了!   治疗舱中的沈疏看着光火,飞机距离实验室只有2.5公里,治疗室的三道隔离门有点危险,毕竟还有飞机碎片攻击,但是躲进治疗舱里应该可以。   果然如此。   实验室也不会有危险,这地方比治疗舱的防护还要多,所以躲进实验室里是绝对安全的。   沈疏躺在治疗舱中,他颈侧的青筋不自然地抽动着,他用尽量平静的声音发出了命令:“所有哨兵,一分钟后离开实验室,清扫所有残留异种。”   “……全力搜救时琛。”   正在此时,一只漆黑的鸟落在了实验室顶部,然后被烫得不断地换脚,时琛躺在金雕背上,他也很狼狈,血与灰尘泥土糅杂在他身上,但是看起来精神还不错:“不用了,我活下来了。”   “兔崽子们,还不快出来清扫异种?在实验室里种蘑菇呢?”   哨兵们:“……”   “队长,我们来了!你坚持住啊——!”哨兵们大吼着冲出了实验室。   时琛被吓得一个激灵,翻身坐起,看着乌泱泱的人群:“……闭嘴,我还没死。” [43]第 43 章:实现你的诺言?   污染源死亡,污染区也会逐渐崩溃,通常这个时间是3-15天不等,而B级的污染区,根据以前的经验消失时间是一周左右,在这个时间之前如果不走,就会被跟随污染区一起消失,具体会到哪里不知道,总之目前没有能从消失的污染区里活着出来的先例。   所幸的是游隼和苍鹰搬救兵回来得及时,带回了消息。污染源已经死亡,毒素丧失了源头,在三天内应该会消失,但为了安全起见,目前已经开始了材料运送工作,污染区里磁场异常,飞机是飞不起来的,但是纯工业的叉车和起重机倒是可以,预估在12小时后就可以将实验室整体搬迁出污染区了。   重要的不是实验室,而是实验室里的人,哪怕算上没有进门之前的时间,半个月内就研制出一型毒的解毒剂的人才哪能冒这种风险?   哨兵们其实无所谓,没有了源头就算直面三型毒也有一定的缓冲时间,况且他们已经中毒了,无所谓再中一点,但是实验室里这些文弱的学术分子可撑不住。   就是游隼他们带着消息回来的时候,发现特么的污染源都已经死了的时候拥有了一种淡淡的震惊。   这下好了,后续战斗部队不用来了。   “沈教授呢?沈教授在哪里?!”一名穿着作战服哨兵道:“有沈教授的信件。”   “沈教授在治疗室。”时琛懒洋洋地伸出手:“给我吧,我刚好要过去。”   对方也认识时琛,将信件交给了时琛——外面也不知道里面啥情况,所以信件是纸质的。   距离异种潮结束已经过去四个小时了,时琛恢复状态非常好,那两支SG01给他提供了无比强横的恢复力,他只躺了一个多小时用于恢复身体,洗了个澡后就恢复了常态——不,甚至比以前还要好。   以前还得抵御无处不在的毒素呢,现在毒素开始消散,于他而言简直不值一提。   “是我。”时琛敲开了治疗室的门,进门后却发现沈疏躺在了治疗舱里,似乎是被他惊醒的。他微微挑眉,刚想说什么,却听沈疏淡淡地说:“关门,执行消杀。”   时琛反手关了门,刚穿了没多久的作战服被脱下,根据程序毫不留情地被送去销毁,空气系统至少将因为他入内而带入室内的空气更换了五次以上,消杀喷雾也执行了五遍,这才结束。   “沈医生真是矜贵……”时琛微微扬眉,再生的皮肤依旧维持了他之前的白皙,但更加细腻了,身体被向导素很好地安抚后,显得他精神奕奕,那双殷红的眼睛仿佛能流动一般,彰显着他旺盛的生命力。   但沈疏却是与他相反的,他身上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整个人都懒洋洋的。   “你的信件。”时琛没有将信递给沈疏,而是隔着治疗舱将信件展开,有字的那一面给沈疏看。沈疏扫了一眼,就说:“销毁了吧。”   没什么大事,就是老头写信来问他们好不好,顺便告诉他SG01可以放心大胆用,只要能活着回来实验室烧着玩儿都行——估摸着是老头刚刚知道消息就发来的信件,但是来不及跟着第一批救援队进来,现在才送到他手里。   时琛随手将信件揉成团,扔到了销毁口,消毒喷雾又冒了出来,给他整整消杀了五遍,他的头发上都变成一绺一绺的了。   这消杀的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他眼中那种无奈和好笑还未褪去,就见沈疏打开了治疗舱出了来,“伸手,我取个样。”   时琛还能怎么办呢?他只能伸手,然后看沈疏拿出一支巨大的针筒,从他手臂上抽走了满满一管深红色的血液,他忍不住调侃道:“我这算义务献血?”   “算是吧。”沈疏将血液收好,但是却是放进了治疗舱,时琛也没在意——估摸着是没地方放所以先放治疗舱吧?毕竟治疗舱很安全。   忽地,他看见沈疏从柜子里拿出了一支药剂:“有件事让你帮忙,帮我注射。”   “什么药剂?”时琛有些奇怪。   “……”沈疏没说话,只是看了他一眼,这一眼的意思很明显:说了你听得懂吗?   时琛突然有种被侮辱到了的感觉,他走上前,双手轻轻地搭在了沈疏的腰上,垂首压在了他的肩膀上:“沈老师,我可是受了很重的伤……皮都被烧烂了,很痛,沈老师也心疼心疼我?”   沈疏显得懒洋洋的,随便他抱着,很有那种渣男的特质——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   但是他确实觉得没有他需要负责的地方。   时琛是哨兵,任务是清扫污染区,而他是实验室负责人,任务是研发解毒剂……退一万步来说,污染源都出来了,就算时琛不去,也轮不到他一个搞学术的去吧?那不是本末倒置吗?   时琛不谢谢他就算了,搁这儿还说心疼?心疼什么?说实话,沈疏比较心疼时琛吃下去的那十二亿——钱是小问题,大问题是有价无市,用一支少一支。   原则上来说,这是他做出的牺牲,他将原本可以不给的顶级药剂给了时琛,时琛要是懂事,现在就应该给他跪下磕两个。   时琛微微挑眉,正想说什么,他垂眸忽然看见了沈疏领口流露出的一丝皮肤。他伸手去拨沈疏的领口,沈疏微微侧首,领带被扯开,领口的纽扣被灵活的解开,露出一段白皙的皮肤,时琛心下微松,下一刻却将沈疏提起让他侧坐在桌上,要看他的后背。   沈疏伸手按住了领口,轻描淡写地说:“干什么?”   “你说呢?”时琛在沈疏颈侧落下一个吻,他目光瞥见了沈疏握在手里的药剂,心下莫名有些在意,他又问了一遍:“你要注射的是什么?”   “一型解毒剂。”沈疏平静地说。   时琛知道沈疏肯定也中毒了,但是看他表现应该很轻,他有些怀疑地说:“数据都是从哨兵身上取的,你确定?”   “确定。”沈疏也懒得解释了:“你干不干?”   干不了换个人来。   时琛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行。”   沈疏从桌上下来,从一旁的抽屉里取出一次性注射器,湛蓝色的液体被抽入针管,他排完气后将针管交给了时琛,交代道:“一会儿从我指的地方下针。”   “嗯。”时琛应了一声,就见沈疏起身,干净利落地将裤子拽下来一半,一手撑着桌沿背对着他,他按了按自己的臀肌,确定了位置:“这里。”   时琛上前,他一手搭在了沈疏的臀上,因为常年坐着的关系,脂肪要比其他地方更丰厚,随着他动作微微凹陷下去,时琛用指甲在沈疏指的位置轻轻顶了顶:“这里?是吗?”   这种痛觉,应该是很短暂的,甚至不能称之为痛,沈疏却觉得这种感觉被无限放大,仿佛针头已经推进了皮肉在里面胡乱地翻搅,他手臂上的青筋突突地跳,声音却很平稳:“嗯……沾一点碘伏,你的手指也要沾,擦拭后斜着入针,下针要快,推液要慢。”   时琛依言照办,他的动作非常快,在沈疏还没感觉到痛之前,针尖已经没入了皮肉,他缓缓地将药液推入,末了拔出,快速地取过沈疏准备好的棉片按住伤口。   痛觉在药液推入的时候开始恢复,沈疏重重地呼吸了两下来缓和,时琛察觉到了,他调侃:“医生,你怕打针?”   他戏谑地用掌心按着棉片,五指握着臀肉轻捏着:“还有六个小时,沈医生、沈教授、沈老师……要实现你的诺言吗?”   沈疏没有反应,时琛心中一动,忽然之间手中的人失去了力道向下摔去,时琛瞳孔紧缩了一瞬,他一手捞住沈疏的腰,一手则是抵在了沈疏的额头,避免他直面桌面。“怎么了?!”   沈疏深深地呼吸着,过了许久才说:“今天,你、没事吧?”   “没事,你到底怎么了?你再不说我就叫人了!”   沈疏一手搭在了他的手腕上:“不用……”   他深吸了几口气:“正常的反应而已,你扶我去躺着,然后给我装、装检测仪。”   时琛只能照办。   随着检测仪的连接,整个治疗室里都充斥了刺耳的警报声,哪怕是时琛也知道这代表的绝对不是什么好的意思。沈疏双目紧闭,汗液将他的手打得有些黏腻。他握着时琛的手腕,轻声说:“任务,哨兵,坐在这里看着我,如果、如果警报声……变得急促而我两分钟……没有回应,找我师兄。”   沈疏只觉得自己浑身在一阵阵的发冷,可又在一阵阵的发热,明明躺在温度适宜的治疗舱里,他还是冷得想发抖。他好像反复被扔在了岩浆和冰海里过了很久,可是等他睁开眼睛的时候才发现实际上只过了三十秒。   很痛,痛得好像全身的细胞都在冰冷的火焰中燃烧,但是他的眼睛却是清晰而明亮的。   他扯着时琛的手腕,时琛立刻俯身过来,沈疏沙哑地说:“扶我坐……”   “你疯了吗?!你都这样了……”时琛说到一半,没有再说下去,他已经意识到什么地方不对了,但是药剂已经注射进去了,他现在再说这些没有意义。他扶着沈疏坐起,他自己则是坐到了沈疏身后,让他靠坐在他的怀里。   沈疏下意识往他怀里缩了缩,太冷了,他真的很需要热源,他声音沙哑:“……抱紧。”   时琛将沈疏抱得更紧了。   中控屏幕自动挪到了他的面前,沈疏按下了录音键,他闭上了眼睛:“一、三十、类、高烧。”   “数据。”他按下了保存键,将此刻的即时数据保存。   数据在一瞬间的暂停后继续跳动了起来,时琛清晰地看见很多数据已经飙到了一个近乎恐怖的数值,几十行的数据标注满了令人心惊胆战的‘↑↑↑↑’。   沈疏的手背已经成了青白色,细细密密的冷汗自他每一个毛孔溢出,他在静静等待,等待二阶段的开始。   因为有时琛作为纾解对象,他的精神还不错,污染值稳定在了15-25%区间,但是毒素的入侵从未停止。   污染源是死了,但是不代表已经中毒的人体内的毒素也会自动消散。   从一开始的白细胞亚群比值异常、QT间期轻微延长,都说明他体内的毒素处于潜伏期,四小时前异种潮时出现幻听、幻视,直至刚刚时琛进来之前,他的心率已经到了140,节奏紊乱,血氧血压持续下降,脑电波β波暴增,出现尖波、棘波……   说明今天就是毒素爆发期了。   那就不如试一试——一型解毒剂能缓解三型毒症状,到底是因为一型和三型有所相似,还是因为一型解毒剂本来就能够解三型毒,只是因为浓度不够所以才只出现了缓解作用。   不是不能用哨兵来测试,而是他实在是撑不下去了。他其实也知道这种推理特别没道理,特别没有理智……但是不注射这一管浓缩解毒剂,他大概率熬不到十二小时后了。   “二、冷……细胞出现……数据……”沈疏喃喃道,实验室精准的捕捉他的声音,将它录入系统,沈疏急促的呼吸着,手脚都痉挛了起来,时琛捉住他快要扭曲得快要折断的手,只觉得一片冰凉。   但这时他的身体是滚烫的。   正在此时,时琛闻到了血腥味儿,不是从沈疏口中溢出的……他低头一看,只见沈疏的白色衬衫上沁出了整片整片细微的红点,并且伴随着时间逐渐扩大,沈疏的五官也溢出了血来,不过是几秒钟,他就像是被染了一层红色的颜料一样,整个人都在发红。   沈疏声音极其轻微:“毛细血管、破裂、排异……”   他裸露在外的皮肤出现了黑紫色的瘀斑,本来黑白分明的眼球逐渐被血丝占领,最后完全成了一片鲜红,沈疏好像听见有人在哀嚎,有人在笑,嘴里都是甜蜜的味道,像是含了一大口蜂蜜一样的甜腻到了痛的感觉。   好像有人在拖拽他的脚,他费力的移动视线,在满目鲜红中他看见了一只腐殖瘤正在用它的肠子拖拽他的脚踝,好像灵魂要被从躯壳里拖出去,曾经的一切在他眼前闪回,有刚来到这个世界的他,有读书的他,有在医院的他……往事流转。   他知道这是什么,全身出血代表他出现了剧烈的排异反应,忽冷忽热是能量代谢的极端波动,感知扭曲和意识闪回、剥离是神经系统风暴导致的。   熬得过去,说不定能活,熬不过去,那就是死了。   “你别死,你真的别死……”时琛抱紧了他,他的声音很低,他说的很快,但是却偏偏有了一点莫名的温柔:“你快说说话……求你了,你快说说话……”   警报声急促得令人心烦。   沈疏往时琛怀里缩了缩,用最后的力气释放了控制权限。本来被限定在了治疗室的检测仪声音在这一刻传遍了整个实验室,治疗舱对面原本封闭的观测墙被重新打开,露出了正在实验室中开会的王见明和工作人员。   所有人的眼睛在这一瞬间瞪大了,下一刻所有人都看见了呈现在大屏幕上鲜红的数据,王见明一个箭步冲到了观测墙旁,大吼道:怎么回事?!沈疏怎么会这样?!”   时琛快速又简练地说明情况:“他让我给他注射了一型解毒剂。”   “他疯了吗?!”王见明下意识骂完这一句话,脸色骤然变得惨白,沈疏手里的是一型解毒剂的超浓缩版本,他给的,他知道。   他又看向了那令人心惊胆战的数据,他突然意识到沈疏不是这么一个人,他是绝不想死的,他这么做,只有一个原因——他不这么做,他就活不下去了。   甚至来不及等到出去!   他想起了每天早晚都能看见的沈疏的身体数据,不算健康,但是也不算坏……特么的那都是假的!他拿来骗他们的!   王见明快速地说:“让他躺下!剩下的交给我们!”   幸好沈疏是向导,否则他可能连现在都坚持不到。   时琛让沈疏躺下后向后退去,治疗舱快速闭合,随着王见明的操作,无数导管从治疗舱里探出,扎入了沈疏的四肢百骸,王见明甚至来不及考虑太多,开始为沈疏建立呼吸循环和血液净化,注入肾上腺素来提升沈疏可怜的血压。   C反应蛋白和降钙素原已经飙升至原有的130%,白介素-6、肿瘤坏死因子-α、干扰素-γ上升至千倍!白细胞计数和中性粒子细胞百分比已经快降到了零了!   所有人都清楚,这代表了什么。   ——细胞因子风暴开启了。   时琛脸色铁青地看着十分钟前还好端端的人,他已经退到了墙壁边缘,因为他很清楚他现在什么都做不了。   他真的什么都做不了。   这是绝对不同的领域。   “该死,激素怎么上不去!”王见明已经向沈疏体内输入了大量的糖皮质激素,但是沈疏的躯体什么反应都没有,免疫系统依旧在过度发挥。忽然之间,沈疏的声音在实验室内响起,让所有人都一愣:“治疗舱里储备了一管血,如果我出现药物无效的情况,为我注入。”   王见明根本没有犹豫,直接操纵治疗舱找到了那一管放在备用舱的血液,为沈疏注入——什么东西的血也不要紧,反正沈疏说能用,那就用上!   时琛神色没有变,他知道那就是他的血,他不知道沈疏注入他的血是要做些什么,但是他此时此刻并不介意。   随着浓稠的血液注入沈疏的身体,沈疏的皮肤出现了一种诡异的荧光感,他的皮肤像是在这一瞬间变成了半透明的,甚至能清楚地看见皮下的血肉和经络,可是又像是大家的错觉,在一瞬后又恢复了正常的形态。   他原本已经高达40度的体温开始急剧下降,很快到达了32度后停止,新陈代谢率与耗氧量的监测数据却飙升至常人的三十倍以上。   沈疏的意识也是在这一刻清醒地,他很难描述这种情况,他明明还躺着,但是实际上他感觉他现在应该是灵魂状态,他就飘在身体的上方,看着治疗舱里的自己在细胞因子风暴下疯狂颤抖,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几乎连成了一片,没有间隙,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身上每一个细胞都在疯狂地工作。   有点像蜂鸣声。   大师兄他们的嘴巴在张张合合,应该在说话,沈疏却只能听见模糊的音调,具体的字节他一个字都听不见。   神奇的感觉。   ……   “都让让——!”治疗舱被从实验室里取出,推进了小型飞机中。   原本打算由超重型飞机将实验室运回首都,现在情况不同,必须改由更快的机型将沈疏送回去。   至于实验室会有专人来收拾的。   拥有着狐狸眼的男人姿态优雅,语调不急不缓,他与时琛说:“我受闻人教授委托,将包括王见明教授、沈教授在内所有工作人员带回首都医治。”   “时队长,还请留步。”说罢,解江雪也跟着登上了飞机。   王见明此时穿着隔离服,继续坚守在治疗舱前,十三小时了,整整十三小时了,沈疏的细胞因子风暴还未停止,他每一秒都有可能死去,每一秒都有可能活过来。他根本不愿意离开。   解江雪隔着层层叠叠的密封隔离舱道:“王教授,还请休息,闻人教授已经在首都等待了。”   “我们会提供最好的医疗设备,你应该休息,等到了首都,与闻人教授一起参与沈教授的救治。”   王见明的眼睛里全是红血丝,他听着那急促的警报声,唯一还能安慰他的就是沈疏还在快速跳动的心脏。   “师兄,我在呢,你先休息。”常翡拍了一下王见明的肩膀,王见明猛然回头,看见了他:“老二!”   常翡这次没纠正王见明的叫法:“行了,有我在,小师弟你放心,绝对死不了——他好歹也是向导。”   整个研究所对哨向病症研究得最深的,除了闻人弥这个开山祖师外,就属常翡了。常翡排行第二,而且他专精向导病症。   只不过常翡前阵子刚去的国外交流学习,不知道怎么的现在又回来了。   常翡继续道:“你别看小师弟这样,其实他现在状态很稳定……他是不是用了一些非常规药物?你趁着现在跟我说说,我们现在就跟老师开会,等小师弟一落地,我们就可以继续治疗了。”   ……   “什么?停飞?有没有搞错?都快要登机了突然告诉我们停飞了?!”乘客不满地对飞机工作人员道。   工作人员耐心地解释:“抱歉,由于其他用户占用空域,不能按时起飞,起飞时间待定……”   “哈?!” [44]第 44 章:苏醒   沈疏只觉得自己是睡了很舒服的一个觉,他醒过来的时候,太阳刚好落在他的身上,被子又轻又软,浑身都是暖洋洋的。他翻了个身,将被子搂在怀里,拿自己的脸使劲蹭了一下被子。   爽!   今天不用上班吧?太阳这么好了,他今天要是上班肯定已经迟到了……哎算了算了,管他呢,扣就扣吧,他还想再眯一会儿。   没门诊吧?开天窗了要被通报批评的。   ……嘶!   沈疏放弃了挣扎,半眯着眼睛去摸自己的手机,看看今天到底礼拜几。结果摸了半天也没有摸到自己的手机,反而是怀里的被子扭动了一下,长长的绒毛在他脸上磨蹭了过去……嗯?他什么时候买的仿狐狸毛毯子?   他没记得他买过吧?   这句话在沈疏脑海里停留了许久,他突然睁开了双眼,看向了怀里的东西——这是一只大概体长一米的银狐,他以为是被子的其实是它的尾巴。   那尾巴铺了大半张床,沈疏仔细数了数,九条。   好了,确定了,这玩意儿应该不是正经狐狸。   银狐也发现了他已经醒了,嘤嘤了两声,老大一只狐狸调转了身形就往他怀里钻,沈疏随手把它抱在怀里,一手掐住了它的后颈往下一压,大狐狸的脑袋就搁在了他的肩膀上,还歪着脑袋继续冲他哼哼,被他看了一眼后又乖乖的不动了。   下一刻他确定了他也不是在自己家里,而是在一个……类似豪华大酒店的地方?沈疏不知道怎么形容,就是那种类似于高档中式民宿的布置。房间采用了大量木质家具,黑紫色的表面泛着缎面一样温柔的光,他的侧面是一扇巨大的落地窗,外面是一大片波光粼粼的湖,几只白鹤在岸边闲栖,有种远离尘嚣的美。   唯一现代化的可能就是连接着他右手的仪器,沈疏认识,出自国内某顶尖研究所的一款高端护理仪,功能包括但不限于无线24小时检测心率、血压、脑电波,输液、定时进行病人护理,按摩,辅助进食,帮助排泄等。   它和医院里用的治疗舱差距在于它不能进行包括体外循环、微型手术等精密手术,它最大的优势就是它不是个人,能够在病人无法自理的情况下代替活人保姆对病人进行护理,同时也能规避活人保姆对病人实施侵害。   ——但是它的价格大概是正经的高级治疗舱的十倍吧。一台淘汰的二手治疗舱都已经是沈疏这个正儿八经拿着三倍工资的特殊人才买不起的了,更别说这东西了。   这玩意儿当时出来的时候还被业内同行群嘲了,说某研究所为了钱真是脸都不要了,这东西摆明了坑有钱烧不完的富豪的。当然了,要是这东西能降到三五万一台并进医保,那就是先生大义,为国为民,理应青史留名。   浓稠的红色液体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滴落在墨菲式滴管中,沈疏扫了一眼,然后拉过了护理仪,将自己的数据调出查看。他的数据已经恢复到了一个非常正常的区间,看来毒是解了。   20463-14……嗯?   他是一月下旬去的A-189,所以现实情况是他躺了一个多月?也属于正常范围……沈疏眉梢微动,他没有判定自己变成植物人的主要原因是他现在状态异常好,根本没有那种变成植物人之后的虚弱无力。   这么说吧,他感觉他现在拔掉输液管后就能去慢跑三公里。   怀里的大狐狸挣扎了一下,沈疏放松了手臂,大狐狸灵活地跳出了沈疏的怀抱,却没有走,而是依偎着沈疏躺了下来,漂亮的狐狸眼微微眯起,将脑袋搁在了他的腿上。   沈疏随手就在它背上揉了揉,顺滑如丝的毛发从沈疏的指间穿梭而过,带来了令人舒适的手感。   沈疏继续看自己数据的历史记录。   根据他的判断,一型解毒剂浓缩液已经超出他身体承受范围太多了,哪怕是正经A级哨兵也承受不住这样量级的稳态因子,根据毒性拮抗,稳态因子优先消灭毒素,但它并不能因为毒性拮抗而对他的身体完全不起负面作用,所以多器官衰竭和炎症风暴是有极大概率的。   在缺医少药的情况下,沈疏选择了时琛的血作为备用保命手段。原理上很简单,时琛是S级哨兵,况且他刚刚饮用过两支SG01,身体细胞活性应该处于最高峰,而他作为一个向导,根据三级疏导的逻辑,抽取他的血作为激发自身细胞活性的药物会非常有效。   当然了,之前实验过的,他好几次摄取过时琛的血,在混杂了唾液的情况下依旧对他的身体有所助益,直接注射只会效果更好——在他身体被疯狂损耗的前提下,否则直接注射S级哨兵的血液基本等于自杀。   不确定,一切依据都来自他仅仅几天的私下研究,不稳定、不切实,甚至很有可能只是巧合……这是一场赌-博,但是他赌赢了。   沈疏躺了下去,舒服地伸了一个懒腰,他再躺会儿,应该很快就会有人来找他。   太阳真好,就是有点刺眼睛了……要是窗帘能拉上一层就好了。他正挣扎着要不要起来拉一下窗帘,忽地窗帘就被轻轻地拉上了,沈疏一怔……大概是刚好光照触发了智能家居设定吧?他也没放在心上。   果然不出沈疏预料,十分钟后,敲门声就响了起来,沈疏叫了一声‘进’后,进来的是一个陌生的医生和两个护士,医生上前,沈疏正等着对方去查护理仪或者对他做出问询,结果医生垂首,喊了一声:“师叔。”   “您可能没见过我,我是郁灵!常老师的学生,老师本来是负责您的后续治疗的,但是临时有事飞去国外了,就由我代管了,您别介意!”郁灵眉目一弯,笑得特别开朗:“恭喜师叔清醒!老师也说您大概就是这几天醒,这是您的数据记录和抢救记录,师叔要不要先看看?”   原来是他二师兄的学生,沈疏放心了一点。   他二师兄常翡是专攻哨向治疗这一块的,他来治他很理所当然——不过二师兄不是在国外交流学习吗?回来得这么及时的吗?   说着郁灵就递过来了一个平板,沈疏只扫了一眼就放下了:“那现在是什么情况?”   郁灵推了推眼镜,知道他在问什么:“情况有点复杂,我的话可能有点说不太清楚,回头会有人来跟您好好解释的。”   “嗯。”沈疏接过了郁灵递来的手机,然后将胳膊递了过去:“我现在情况很好,帮我抽十管血备用。”   “好嘞!”郁灵当即就坐了下来,接了注射器开始帮沈疏抽血,沈疏则是打开了手机,很多软件上都出现了红点,其他一切不变,好像从未有人翻看过。沈疏先打开了微信,除了几条公众号推送外,老头有五六条,平均每一周发一条,每次都是很简单三个字‘醒了没’。   王师兄也发了几条,大致也是这个意思。常师兄则是发了一条长消息,说明他是去国外给拿一款走过路过不能错过的药去了,不是扔下他不管,让他别记仇,回头醒了的话他分两支给他。三师姐也跟着ᴄᴛx发来问候,言下之意就是这次运气好,再有下次记得提前告诉她,她很缺向导尸体标本。   严叙跟他吐槽了几句他哥管他管的太严,看他没回复还问了一次,结果后面估计是忘了也没再问。   还有一百多条是来自‘飞天老虎钳’先生,从一开始的‘听说你抢救回来了,你醒了没’,到后面的‘醒了告诉我一声’,再到后面的‘好点了没’,最后一条短信是早上六点多。   “好了!小师叔你还有什么吩咐吗?”郁灵拔出了针头,将血液保存到冷冻箱里。沈疏问道:“护理仪可以摘下来了吗?”   郁灵一顿,然后尴尬地笑了笑:“您觉得呢?”   沈疏秒懂,点头说:“摘了吧,我去洗个澡换身衣服。”   “好的好的。”郁灵立刻手脚麻利地给他摘了下来,师叔不发话,她真不敢摘,万一回头她老师拧掉她的狗头怎么办?但师叔自己说能摘那就肯定能摘了!“没有什么事情的话……?”   “嗯,去吧。”沈疏颔首,护士则是走到他的面前轻声细语地说:“先生,您想先用餐还是先清洁,是否由我们为您挑选衣物?”   沈疏有些诧异,随即道:“衣服在哪,我自己取就行了。吃饭的话给我准备病人餐就行,半小时后送来。”   “您的衣物都在衣帽间。”护士走到一旁打开了一扇门,露出里面装得满满当当的衣物储备,一眼望过去就是简单的黑白灰蓝,“您可以随意取用。”   “好,谢谢。”   “好的,如果您有任何需求的话,请按左侧的呼叫铃。”说完,两个护士跟着郁灵一起离开了,郁灵向沈疏挥了挥手:“师叔,那我们先出去了!您自便!”   沈疏微微摇头,不知道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他起身下床,那只大狐狸依旧懒洋洋地趴在床上,一动不动的,跟个大玩偶似地。   它应该在他这里很久了,不然郁灵她们不会习以为常。   他站在衣帽间门口看了一眼,懒得进去拿,怪怪的,他直接进了浴室,就见浴室的架子上放着一套叠好的从里到外的衣服。   一看就是他的,因为他的内裤边缘破了个洞,很小一点,他寻思着再穿一阵后再扔,汗衫是他拼夕夕上三十块钱买的纯棉汗衫,袖口处拖了老长一条线,他一直懒得剪。   浴室的窗台上摆着的是全新的洗护用品,但是仔细一看全是他习惯用的品牌,电动牙刷都是和他家里那一把一模一样的品牌型号,甚至牙刷牙膏都摆在他最习惯的位置。   他都有点好奇起来了,这么事无巨细……这里的主人到底是谁?   肯定不是老头,老头就算有钱买这种园子,那他也肯定选择拿这钱去多买几台高端仪器。   沈疏将病号服脱了,大概是动作有点大的关系,衣摆甩到了电动牙刷上,电动牙刷从洗漱台上掉了下去,他心中一紧,下意识就伸手去捞,电动牙刷顺着他的指尖擦过,落了下去。   但是它却没有落地。   电动牙刷稳稳地停在了半空中,然后在沈疏愕然地视线下,稳稳地飞回了洗漱台上,甚至还调整了一下方向,依旧摆回了他最熟悉的那个位置。   ……就像是他自己亲手放上去的一样。   一股清凉的风不知从何处钻了出来,将他的发丝扬起,沈疏看向了镜面,一双灿烂的如同黄金一样眼瞳将他定在了原地。 [45]第 45 章:交不起物业费【加2更】   沈疏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随着他的注视,眼中的金色缓缓褪去,恢复成了原本的黑色眼瞳。   这算什么,算他变异了?   沈疏不禁笑了起来,这也没有什么不好的,至少不需要天天戴着美瞳了——天可怜见,他刚刚摆脱了染发剂,难道就要沾上美瞳这种东西吗?   这东西可贵了好吗!染发膏买一次至少顶三个月,美瞳可是要日抛的!而且每天戴对视力也不好!有经常戴美瞳结果视网膜脱落的实例的!   有时间得回一趟研究所给自己做个大体检了。   他怀疑细胞因子风暴给他整出了点不得了的东西。   细胞因子风暴本质上是一种免疫系统失控后发生的过度炎症反应,是宁可错杀一千,绝不放过一个的自杀性的反击,大多数人在经历细胞因子风暴后哪怕侥幸活下来,将会出现一个非常漫长的虚弱期,因为他身上的免疫系统已经被疯狂透支了,除了多器官损伤外,此时他对外来病原体的抵抗能力几乎为零。   一个多月而已,非常短暂的时间,更何况他醒过来的时候他护理病房里而非ICU里,再叠加眼睛出现的变异,身体的轻松有力,不是整出了点预期之外的东西他都觉得不科学。   哎,等等,所以现在的情况是,他的精神力修复好了?外面那只大胖狐狸是……?   沈疏打开了浴室门,对着在床上晒太阳的银狐柔声喊了一声:“来。”   大狐狸侧脸看向他,和他如出一辙的金瞳里带着一点冷漠,然后优雅地从床上跳了下来,踱步到了他的面前,大尾巴跟一个大蒲扇似地一抖一抖,沈疏看它跑过来的样子……有点可爱。   真的有点可爱。   他俯身,等着银狐来到他的身边,他伸出一手摸了摸狐狸敦实的脑袋,拨弄着它的耳朵,声音都放下意识放柔和了:“宝宝你是谁家的呀?”   精神体是可以说人话的,沈疏清楚的知道这一点,如果这个精神体不是他的话,对方应该会解释清楚的吧?他等了一会儿,大胖狐狸昂着头,眯着眼睛看他,仿佛在说:你是不是傻?   他以前没有精神体,所以也不太清楚精神体外放是什么感觉,但是他确实感觉到自己的精神体外放中。   沈疏大概也是疑邻盗斧,那是越看越像,看看这个毛色,看看这个瞳色,简直是跟他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应该就是他的精神体吧?毕竟这个空间里也没有第二个精神体了。   下一瞬间,沈疏就把银狐抱进了怀里,带进了浴室里,把银狐往洗漱台上一放,他提着银狐的左右两只爪子左看右看,越看越是喜欢。   真的,他之前就很想养一只毛茸茸的宠物的,但是狗要溜,猫要铲屎,兔子臭……就他这种间歇性来精神的实在是没办法坚持太长的时间,而且还有一个最主要的问题,它们都掉毛。   但是众所周知,精神体它不会掉毛!!!而且还不用溜!甚至也不用给它们特意准备吃的用的,和自己用一套就行了——反正他不嫌弃自己的精神体。这样无聊的时候就可以薅着自己的精神体玩儿,还能抱着精神体一起睡,甚至还能在忙得飞起的时候让精神体去拿水倒垃圾!那简直是一体多用!   银狐把自己的爪子从沈疏的手里抽了出来,沈疏笑眯眯地握住了它的爪子,银狐瞪了他一眼,把自己的爪子再度抽了出来,结果沈疏又抓了上去。来回了三四次后,银狐开摆了,懒得再动,沈疏喜欢得低头在银狐的脑门上狠狠亲了两口。   “我们宝宝真可爱!”沈疏毫不吝啬地夸夸:“天下最可爱最漂亮的宝宝是谁呀?是我们家乖宝!”   银狐一顿,眼睛微微睁大,随即将两只爪子都从沈疏手里挣脱里出来,摁在了沈疏光洁的胸口上。沈疏干脆张开双臂搂住它,又低头在它耳朵上狠狠亲了两下。   带着风毛的耳朵用力抖了抖,它用力推着沈疏,甚至在沈疏白皙的皮肤上留下了两朵梅花印子,可见力道之大。沈疏眨了眨眼睛,他一点都不生气,甚至觉得很合理——估摸着是被他薅得不耐烦了。   沈疏将它放了下来:“别动,我检查一下。”   银狐悻悻地坐在洗漱台上不动了。   论起检查,沈疏那是持证上岗,他翻看了银狐两只大耳朵,轻轻吹气,银狐的耳朵敏-感地抖了抖,他轻轻打了个响指,银狐就回头来看,对声音反馈很好。又将它翻过来,挨个查看它的脚爪。沈疏一手按在它的肚子上,摸索到骨骼边缘的位置后轻轻向下压,问:“宝宝,疼不疼?”   银狐四脚朝天的躺在台子上,看起来没什么感觉。沈疏知道精神体是可以和本人共感的,他又用力按了按银狐的肚子,照道理说他应该也能感觉到才对?怎么自己一点感觉都没有?   还是他没开共感?这玩意儿怎么开来的?   当时去向导学校上课的时候因为他没精神体,所以那几节课都是混过去的,但是仔细想老师好像也没有太详细的说,反正就提醒了一下可以开共感就完事儿了。   那应该是意念可以操控的?沈疏努力想了一下,但是摸上去依旧没感觉。   啧,回头好好查查资料。   沈疏最好奇的还是银狐的九条尾巴,大多数精神体都是现实中存在的生物,像九尾狐这样明显的神话生物也是有的,但是很极其稀少,一般都是觉醒在拥有特殊能力的哨向身上——好了,又来了一个问题,他有什么特殊能力来的?他怎么没感觉到?   沈疏一边想着,一边无意识地抚摸着九尾狐的尾巴,他捉了一条在手里,第一下没什么,银狐只是甩了甩尾巴,第二下的时候,沈疏直接从它的尾巴根一直顺到了尾巴尖儿,没想到大狐狸一下子炸了毛,一脚就蹬在了沈疏的手臂上,借力跳下了洗漱台,并且怒视沈疏。   沈疏甚至有点莫名其妙:“怎么又不开心了宝宝?”   “算了。”沈疏揉了揉被踹得有些发红的地方:“那你自己玩去吧,我洗个澡就出来。”   沈疏用脚把大狐狸推出了浴室,顺手关上门洗澡去了。如同瀑布一样的热水浇灌下来,背脊被水流击打得很舒服,他伸手从前往后就将头发梳至脑后,露出那双锐利的,像是猎人一样的金色双眸。   水太大了。   轻微的风忽然出现,所有的水滴在这一瞬间悬停在了空中,不是因为它们被停止了,而是因为有一缕轻风在这狭小的空间内穿梭,绕着他的指尖,顺从着他的心意,将水流托举。   沈疏看着水滴,表情在惊异之后变得有些玩味,这是什么?   这是他新变异出来的超能力?就跟那些S级的哨兵一样,自带天赋技能?   虽然但是,按照正常逻辑来说,难道不应该把水调小一点吗?   下一瞬间,淋浴器的电子屏在他的面前响了一声,水流被下调了一个档。周围的水花再度恢复了正常坠落,沈疏抬起一手,若有实体的空气在他指间徘徊着,他好像能触碰到它,但是又确实是空无一物的……他怎么觉得,这更像是他的精神体?   怪不得一直感觉到在身边但是又看不见。   沈疏五指微阖,将意识中存在手中的精神体收回,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非要说的话就是在精神体回归的一刹那,他就感觉到‘回来了’。   大概等到下午,这里的主人也该回来了,到时候他就可以告辞离开回研究所了。   沈疏收拾好自己,出门的时候发现病人餐已经放在桌上了,银狐已经消失不见了。   沈疏扫视了周围,有些遗憾银狐消失了——虽然不是自己的精神体,但是打发打发时间也不错。他一边给大家回复消息,一边把饭吃了,果然喜提了好几个电话,等到他饭吃完,电话还没打完。   飞天老虎钳先生倒是没有回信,大概是在出任务吧。   他低着头,却像是将整个房间都尽收眼底一般,仿佛他站在了高处,俯视着这片空间,要是能去外面逛逛就好了……下一瞬间,他的意识就已经在了外界,他看见白鹤在他身边起舞,看见风吹过,枝影婆娑,又有一瞬间,他进入了湖泊,融入了湖水,在里面自由翱翔。   ……   “沈先生?沈先生?”   “抱歉。”忽然之间,沈疏的意识像是被绳索硬是拽了回来,他茫然地看着前方那张秀丽到了近乎有些女气的脸庞,狭长的凤眼带着一点认真的神色,见他回神,他才退开了一些,颔首道:“唐突了。”   “……解先生?”沈疏揉了揉额头,他微微皱眉,他是什么时候进来的?又是什么时候离他这么近的?他根本就没有发现他。   他记得这个人,漂亮又有礼貌的人总是能让人印象深刻。   “只是一点轻微的解离症而已。”解江雪在他对面坐下,姿态从容镇定,他道:“沈教授应该很了解才对,在刚觉醒中的哨兵向导间很常见。”   刚觉醒成哨向的小年轻特别容易沉迷自己精神体的视角,导致改换视角后忘记了应该回到带真实肉-体的那个‘自己’身上。这病也不用吃药也不用治疗,时间长了习惯了就行了。   沈疏一点不好意思都没有,毕竟他年纪大归大,确实是第一次得到精神体。他看向解江雪:“解先生,我不善言辞,您能为我解释一下现在的情况吗?”   沈疏选择直接开门见山,解江雪这类人你要和他客气的话,他能和你从风花雪月谈到人生理想,你都觉得要和他聊成知己了,你想知道的事情还半个字都不知道。   “我正是为此而来。”解江雪看着他,沈疏莫名觉得解江雪的眼神要比之前见他要直白不少,解江雪道:“沈医生,或者我应该叫你沈疏尘?放心,不是对你不好的意思。”   “我简单说明,你的母亲是我朋友的小姨,你母亲是他祖父母收养的……她和你父亲是自由恋爱,家中并不同意,后来你父母带着你去了别的城市生活,从此也不太联系了。后来A-041污染区降临,事后我朋友家里去调查,并没有查到你的交通信息,以为你们全家都遇难了。”   “半个月前,我的朋友意外看见了你,发现你和你母亲很相似,所以偷偷调查了一下,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   解江雪说着,递来了一沓文件:“口说无凭,里面是相关资料。”   沈疏接了过来,所谓的资料,包含了原身父母的资料,所有履历都清清楚楚,甚至还有纸质照片的记录册复印件,大部分是她母亲的照片,从婴儿时期到读书毕业到结婚一应俱全,各个时期都有,甚至还有他小时候的照片。   解江雪看着认真浏览资料的青年,微长的银发随着他的动作垂落,有几缕拢在耳后,几缕垂在眉骨,与阳光一并熠熠生辉,映得他的皮肤仿佛也成了透明的白,潦草的汗衫下露出一截白皙修长的颈项。忽然青年像是嫌碍事一样,伸手将头发梳进了脑后,极其优越的五官展露无遗。   解江雪从不认为改变发色能改变一个人那么多,但是气质可以。   以前的沈疏像是一汪温和的水。   就像是那次搭他的飞机走时一样,温和,老实,带着战后的疲惫,看向他的眼神是躲避的,平淡的,明显带着一种不愿意与他有过多的交谈的意愿,更像是那种一心研究学术的书呆子,烦恼于老师随意帮他欠下的人情,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去面对。   这样一个人,哪怕顶着一张令人过目不忘的脸,但也不过是一个长得很不错的普通人罢了,如果不是知道沈疏是A-S-017的临时指挥官,他没有哪里值得他瞩目的。   但是现在的沈疏不同,他穿着依旧普通,甚至可以称为不修边幅,但是他看向他的时候,不再是逃避与温和,它们只是平静地落在他的身上,像是在审视他,染回来的银发明明那么耀眼,却像是不能轻易触碰的冰,警告着所有人不要轻易伸出手擅自触碰。   权力和财富永远是人类最好的滋养品,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是Alpha、Omega还是Beta。   沈疏抬起头:“感谢你,解先生。”   资料是真的,他还没到重要到了拥有这种房子的人费尽心思就为了给他编造个没血缘的亲戚身份的份上——如果真要编,编什么收养的小姨,直接亲小姨不行吗?到时候一老头过来大喊‘我是你的大表哥啊小尘!’,DNA上手脚那么一做,他能说点什么呢?   不认也只能认吧?   沈疏更偏向于解江雪说的是真的,凑巧也是真的凑巧,至于能把他弄到这里来,说明他的价值够了。就比如范进中举后,富商会来送钱财、田地,他的宗族亲戚会上门来送礼……刚好有这么一门七拐八弯的关系,大家加深一下关系,以后也好互相走动,交换点利益。   符合他们这一类人的特质。   解江雪双腿交叠,露出一个带着些许轻松的笑容来,他在这一瞬间变得随意了许多:“你没见过的表哥,江烬,他的资料在最后一页,我替他道个歉,他实在是忙,我和他从小玩到大,你要是不介意,喊我一声‘二哥’也行。”   沈疏翻开了资料的最后一页,上面是江烬的个人资料,很少,只有姓名、年龄、照片,还有一个微信名片。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二维码出现在这里让沈疏觉得怪有趣的。   “谢谢二哥。”沈疏顺水推舟地喊了一声。   “听说你在首都还没有个落脚的地方,这座宅子就作为见面礼送给你了。”解江雪点燃了一根烟,随意地说。   也算是道歉吧。之前他还真以为江烬铁树开花了,看上了人家,闹了半天结果真是亲戚,搞得他怪不好意思的。   沈疏阖上了资料,抬眼看他,认真地说:“可以不要吗?”   “嗯?”解江雪反问道:“不喜欢?”   “挺喜欢的。”沈疏坦然地说:“不过我应该交不起这里的物业费。”   袅袅的烟雾从他修长的指间升起,模糊了他的面容,解江雪愣了一瞬,随即侧脸大笑了起来,他摆了摆手,颈项微转之间甚至有了一种秾艳的意味:“那我折现金给你,看中哪里你自己买去吧!”   说完,解江雪站起了身,他将只抽了一口的烟掐灭了,他身形高挑修长,只这么站起来,阴影就已经将沈疏覆盖了,他垂眸看着沈疏:“一会儿晚上还有个应酬,沈疏,你随意,我先走了一步。”   说罢,他一手随性地向沈疏挥了挥,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沈疏合起了资料,按下了服务铃,不到两分钟就有一个护士走了进来:“沈先生。”   沈疏的语气很温和:“可以派人送我回研究所吗?”   “随时可以。”护士垂首道。   沈疏拿着资料和之前郁灵交给他的平板就站了起来,意思是马上就走。他跟着护士一路下到车库的时候,已经有保镖开着车在等他了。   他上车后安静地坐着,直到研究所,然后直奔老头那儿。   老头这个点还在训学生,按照老规矩他是不可能半路停下的,沈疏站在外面等,结果又被王见明给喜提了。王见明看到他的一瞬间,眼睛都瞪大了:“沈疏!”   “嗯,大师兄。”沈疏向他挥了挥手,浑然一副他是休假了一个多月回来而不是躺了一个多月回来一样。王见明拍了拍他的肩膀,看沈疏那白里透红的样子,伸手就给了沈疏一记老拳。   “嘶——”沈疏捂住了肚子,“师兄,你!”   王见明冷漠无情地‘呵呵’了两声,指着自己的头发:“看见没有,本来就少,知道给你会诊掉了多少吗?!”   沈疏举起双手表示认栽,他拉着王见明进了一旁的楼梯间,道:“说起来,老师怎么把我送到郊外去养伤了?”   这是沈疏至今没想明白的——哪怕是亲戚,但也没有研究所不待,待人家家里去的道理吧?   “你说呢?”王见明斜眼看他:“你知道你成什么狗样子了吗?首都有个特殊哨兵,他的精神体能够疗愈伤势,他说是你家亲戚的朋友,老师也验证过了,为了方便起见干脆就把你挪过去了……不然你觉得你现在就能活蹦乱跳的?”   那只九尾狐……?   沈疏张口就来:“这么特殊,不弄过来研究研究?”   “人家又不差这点钱。”王见明瞪了他一眼:“不要提不合法的建议,我还想清清白白退休呢!”   里头训人的声音停了,王见明道:“行了你先去见老师吧,一会儿记得做个体检!”   “好。”沈疏应了一声,转头进去了。   ***   解江雪接通了电话:“人戒备心还挺重的,房子不要,你怎么说?”   电话那头的男人声音平稳:“随他去。”   “真当普通亲戚,你送祝园?”解江雪啧了一声:“你怎么不送我一个?好兄弟,我也想要祝园。”   京郊占地十公顷的庄园,那是有钱就能买的地方吗?   江烬的回答是挂断了电话,气得解江雪毫无形象地翻了个白眼——用完就丢说的就是江烬这种人。   晦气,居然和这种人处成了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兄弟。 [46]第 46 章:抱紧狐狸毛毯!   其实和老头也没有啥好聊的,沈疏被骂了一个多钟,最终是装虚弱才顺利从老头的办公室里逃出生天,下一步就是去做体检。   两个小时后,沈疏从实验室里出来,就见到老头和王师兄都守在门外,老头难得有了点好脸色:“身体恢复得怎么样?”   “还不错。”沈疏气定神闲地说:“能有什么不好的?多亏了这次,体质还上升了不少。”   老头板着脸说:“没事就行,下次不许冒险!”   沈疏挠头腼腆地笑了笑——又不是他想冒这种风险的。   老头道:“行了,跟你师兄去领点证书吧。”   “啥证书?”沈疏茫然地道。   “小师弟,一型解毒剂的专利都已经办下来了。”王见明拉着他往办公室走,沈疏一看不是去实验室的就放心了下来。到了办公室,王见明从桌底下拉出来了一只大箱子,打开一看,里面是各种文件和证书。   “这次特别快,老师帮你走了特殊渠道的,这些资料你千万收好,丢了可就麻烦了。”王见明从里面又抽出了好几本证书,甚至还有几个被透明盒子装好的奖牌。   沈疏满脸疑惑地打开来一看,什么‘青年科学奖’、‘科学探索奖’,王见明又从侧袋里摸出几张卡:“国家的奖项奖金都在里面了,有些是分批次打的,青年科学20W,银奖章,科学探索这个分五年,每年60w……”   沈疏一时被震住了,王见明一看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嗐,本来是打算给你办个颁奖仪式的,这不刚好时间差不多吗?我给你推了,当然你要是后悔现在时间上也来得及,就一周后,你要去吗?”   不去其实也不算匿名领奖,只不过其他人拿了奖会宣传一下,官方会出两条新闻、采访之类的,他的话就不宣传了,不过去专门的网站上查询的时候可以看见有他的名字。   “有事去不了告辞!”沈疏想也不想直接一个拒绝三连。   王见明善意地笑了笑,转而从另一个抽屉里取出了一张证书,随手递给了他:“还有个战功的,你收着吧。”   沈疏接了扫了一眼,是一个一等功的——他原本觉得A-189最多也就是二等功,毕竟A-S-017也才一等功……不过这应该是考虑到了他可能活不下来所以给了他一个一等功?   这么一算他已经到手两个一等功了,等他老了,就把战功勋章挂满外套去逛大街,到时候谁看见他不得上来扶着他走?   他要是现在买个房子,是不是可以在大门口挂两个‘一等功臣之家’的牌匾?   老头放了沈疏半个月假,让他继续躺着去,沈疏也没推辞,他现在的状态确实不太适合。   是夜,他躺在宿舍里,舒服地伸了个懒腰,正准备睡觉的时候,床头突然多了一只……大胖狐狸。   银狐微微抬首,一脸高贵优雅地看着他,九条尾巴均匀地铺在身后,如同一张软绵绵的大毯子,它那眼神仿佛在说:凡人,你怎么还不快来抱紧本大仙!   沈疏一顿,然后缓缓打了个问号。   难道是他误解了,其实大胖狐狸就是他的精神体?说是给他治病养伤的特殊精神体其实另有其人?   不然怎么解释它突然出现在了研究所宿舍楼里?他们研究所菜到了说进就能进的吗?为了防止有哨兵或者向导派遣精神体进来偷研究资料,他们研究所是花了大价钱加了防御设施的。   话是这么说,沈疏还是很顺手的抱住了大胖狐狸,顺手捉住了它的右爪捏在手里把玩着。大胖狐狸盯了他一会儿,试图将爪子抽回来,又看了一会儿沈疏,决定摆烂了。   大概也是这一阵无意识抱着睡惯了,沈疏甚至觉得抱着还挺舒服的,直接把脑袋压在大胖狐狸身上,然后扯过尾巴盖在自己身上,刚好。   大半夜的时候沈疏发起了低烧来,他难受得清醒了过来,紧急去隔壁治疗舱里躺下了,检测仪一戴,沈疏设定了一下急救程序,然后吃了一粒退烧药后继续搂着狐狸睡觉。   是的,狐狸真的很好,它发现他发烧了,充当了扶手的功能,扶着它一路抵达了治疗舱——甚至中途还帮他叼了两瓶水和一把巧克力。   这真的不是他的精神体吗?沈疏晕乎乎的想着。   不,这肯定是他的精神体。   尤其是看见狐狸蹦上治疗舱之前,它还用无菌纱布蹭了一下自己的脚爪!   太贴心了!这就是他心爱的宝宝。   随着时间的逐步流逝,沈疏进入了下一个阶段,他开始发冷,他无意识地抱紧了银狐,五指插进银狐的皮毛中,每当一个地方的温度被他汲取干净了,他就换上一个地方。   银狐九条尾巴不耐烦地拍打着,偏偏又被沈疏紧紧地锁在怀里,每次沈疏的手抚摸它的脊椎,就会让它产生一种奇怪的感觉,有点想要更多,又有点不想让他触碰。   银狐发出了小小地呼噜声,伸出舌尖轻轻地在沈疏滚烫的脸颊上舔了舔。   ***   解江雪喝了个半醉,他倒在了沙发上,似是睡了过去,过了五分钟,他就又朦朦胧胧地醒来,他一边解开自己的领带一边向卧室走去。   好渴,想喝水。   但是他的精神体不在家……哦对,忘记了,精神体今天还是寄宿在了沈疏身上,忘记收回来了。   ……其实已经可以收回来了吧?   解江雪就是那个特殊能力的哨兵——他一度认为自己是向导,但事实上他确实是个哨兵,只是能力有点像向导而已:他的精神体能够加速伤势愈合,身体恢复,条件是他的精神体需要待在对方身边。   又不能起死回生,只是能加速恢复而已,感觉没什么大用,索性他也不靠这个吃饭,无所谓,他的精神体最常用在刚觉醒那会儿,跟人打架打伤了,喝酒喝吐了……之后又想早点出去浪,就把精神体放出来,让它加速他恢复。   不过随着年纪增长,他已经很久没这么做了。   因为沈疏是向导,他很礼貌地封闭了共感,也几乎不会主动切换视角过去——偶尔沈疏的数据出现波动,护理仪发出提示,他才会主动切换视角过去看一眼。   解江雪躺了下去,睡到一半的时候,身体忽然颤栗了起来,仿佛有人正在一下一下地揉着他的背脊,抚摸到了尾椎的位置还在往下,甚至还拍了拍,他猛然清醒过来,灯光随着他动作打开,他清晰地看见床上一个人都没有。   他看着床铺过了许久,才意识到不是有人在触碰他,而是有人在触碰他的精神体,因为喝多了,一个没控制好打开了精神体的共感。   解江雪起身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将那种自然反应压制了下去,他微微皱眉,沈疏到底在干什么?   之前应该没有,因为之前沈疏还在昏迷中,他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他能做什么?但是今天不同,今天沈疏醒了。   听说有些向导癖好有些奇怪……要不然打个电话提醒他一下?   正当解江雪打算打个电话给沈疏的时候,那种被抚触的感觉终于停止了,他松了一口气,下一瞬间,额头上传来了湿润的触碰。他一顿,实在是没忍住,将视角切换了过去——要是沈疏真有点奇怪的癖好,他也好赶紧跑。   下一瞬,映入他眼帘的是沈疏烧红的脸颊,他之所以觉得湿润,是因为沈疏的嘴唇挨在了他的额头上。他被紧紧地抱着,沈疏浑身滚烫,他发现他们现在正躺在治疗舱内,解江雪试图挣脱沈疏,没想到刚动了两下,沈疏就将他抱得更紧了,甚至把脸埋进了他的肚子里。   他嘟哝了一声:“……冷。”   解江雪无奈地叹了口气,尾巴灵活地点在了治疗舱内部呼叫按钮上,没一会儿外面就冲进来了几个人,大呼小叫的给沈疏看起病来。   解江雪倚在沈疏旁边,冷眼旁观——他早说了,沈疏就应该留在祝园,你看,连个医生都没有给他配备。忽然之间,一只手探了过来,王教授的手在他身上狠狠推了两下:“下去!”   “你主人都高烧了!快快下去!当着我们扎针了!”王见明理所当然地以为银狐是沈疏的精神体——今天沈疏还跟他说他有精神体了。   解江雪无语了一瞬,身形化为虚无,轻轻地附着在了沈疏手臂上。   他撤回了自己的视线,没关共感,就这医疗,他真怕沈疏死那儿了他都不知道——听说江烬小时候跟他小姨关系挺好,这要是好不容易找回来的独苗就这么死了,江烬还不知道要发多大的火。   明天吧,明天抽空去一趟研究所,把沈疏弄回来再说,至少恢复得再好一点再放他走。   ……   翌日,沈疏正晒着太阳,昨天他半夜高烧,今天早上就完全没事了,吃了早饭后他就坐在研究所入口处晒太阳,看各种工作人员风风火火打卡上班,匆匆忙忙进进出出,用怨念、羡慕、吃惊、嫉妒的眼神看着他的时候,他就觉得超级爽的!   这简直是打工人专用的精神安抚剂!   都不用看检测仪,他已经觉得他的污染值肯定已经掉到5%以下了。   也不知道大胖狐狸去哪了,这么好的太阳,它那么长的毛,应该一起晒一下才对。   沈疏正这么想着,大胖狐狸就出现在了他的怀里,沈疏把它搂在怀里,特别想亲它两口,他左右手各握着它两只前爪,轻轻捏着肉垫,低头问:“宝宝你真的是我的精神体吗?”   解江雪就是这个时候到的。   他的手指蜷缩了起来,指甲掐在了掌心里。 [47]第 47 章:买命吗?【含营养液加更】   沈疏察觉到了他的到来,毕竟在一众白大褂里头解江雪真的很显眼。   日光洒下,将他栗色的头发映出了温柔的光,他也看见了沈疏,缓步而来——不得不说,解江雪这个人真的很人模狗样。   “沈疏。”解江雪微微颔首,露出了一个温和礼貌的笑容。沈疏把狐狸往自己怀里塞了塞:“二哥,你来找谁?我带你去?”   解江雪在感受到温暖的怀抱将他包裹的时候就掐断了共感,他没有要隐瞒的意思,直接了当地说:“抱歉,之前忘记跟你说了,我的精神体在你这里。”   “嗯?”沈疏低头看向怀里的大胖狐狸:“这是二哥你的精神体吗?”   解江雪俯身凑近了沈疏,轻声说:“换个地方聊……不方便在外面说。”   栗色的头发落了下来,柔柔地搭在了解江雪的肩膀上,白色的休闲西装外套敞开着,露出里面贴合身形的黑色打底,流畅的线条被柔软的布料包裹着,忠实的呈现了出现,日光被外套所阻挡,再往深处去,轮廓隐于暗处,一片模糊。   清淡的香味钻入沈疏的鼻尖,混杂着檀香和雪松,似乎还夹杂着一些花香。沈疏下意识多闻了两下,他已经很久没闻到香水的味道,毕竟他所处的地方不适合用香水。大部分哨兵都会对香水表示强烈的厌恶,在研究所又没人有时间搞那些。   沈疏颔首,顺手就把大胖狐狸塞给解江雪,解江雪站直了身体,却没有接,他的目光落在了银狐身上,下一刻银狐就隐去了身形。   沈疏只觉得大胖狐狸甜蜜的重量消失了,他站起身带着解江雪往会客室去,所幸这个点几乎都已经上班了,看见他抱着狐狸的人并不多,而且研究室的大家都有用一个共通的特点——对不是自己的事情没什么好奇心,就算奇怪也不会多问。   进了会客室,沈疏刚落座,解江雪就才打了个响指,沈疏只觉得肩上一重,银狐两只爪子在他肩膀上借了下力,又跳进了他的怀里,幸亏沈疏已经坐下了,否则真是要被它一脚蹬翻。   “抱着吧,能加快身体恢复。”解江雪神色温和:“我的精神体比较特殊,之前就跟你老师说过了,它这一段时间一直陪着你,我也忘了……别传出去,我可不想被人堵门。”   虽然嘴上说着没用,但是这种特殊能力非常受那些位高权重但身患慢性病的老年人的喜欢,到时候一个个上门来求,他可就烦不胜烦了。   “原来是这样。”沈疏有些遗憾:“我之前还以为它是我的精神体……”   解江雪知道沈疏精神力有缺陷,一直没有精神体——这都是直接能查到的,沈疏也没有要隐瞒的意思,否则以他的等级很难留在医院里上班。但他解离症都出来了,应该是有所恢复。   他看向了沈疏,温声道:“我来教你分辨。”   他看着沈疏,那双与银狐无比相似的眼睛少了金色的锋锐,多了棕色的温润,仿佛脾气好的不得了一样。   沈疏犹豫了一瞬,点头:“好呀,麻烦二哥了。”   解江雪这才在沈疏身边坐下,一手伸出,停在了沈疏面前,沈疏抬眼看向他,随即将狐狸爪子放了上去,解江雪不由轻笑一声,将自己的精神体爪子拍了下去,转而握住了沈疏的手,与他交叠。   “嘘——闭上眼睛,仔细感受一下你的精神体,它会回应你的。”   沈疏依言闭上了眼睛,仿佛有一股力量顺着交握的双手包裹住了他,像是被浸在了温水里,沈疏不由自主地回应着这份力量,之前有些模糊的东西突然变得更清晰了,好像有调皮的气流在他的周身徘徊,他能感受到摩擦到皮肤时的触觉,甚至比上一次更清晰的感知到了——它在这里。   它就在他身边。   沈疏在意识到这一点的一瞬间就松开了解江雪的手,睁开了双眼,恰好看见了解江雪眼中尚未来得及隐去的探究与惊讶。   解江雪很清楚两人之间的链接断开是为什么,如之前所说……沈疏是一个很有戒心的人。   他不愿意继续被他所引领、感知,所以他的精神体在他有所行动之前就阻断了他们的联系,但是能主动阻断他的链接……不弱。   甚至可以说,很强的精神力。   解江雪很有风度地主动撤回了自己的手,将那点若有若无的皮肤接触也断了开来,他轻声细语地说:“就是这样,感知它……过一阵子,等你习惯了它的存在,就会更容易一些。”   “谢谢二哥。”沈疏颔首,以示感谢。   “自家人,不必客气。”解江雪道:“其实我希望你能够回祝园再住一段时间,你这身体说实话算不上太好……精神体距离我太远的话,效果没那么好。”   “虽然药物可以治疗你,但是不用药的话更好。”解江雪顿了顿,他很清楚沈疏作为一个成年人,是不会相信突然冒出来的所谓的‘亲戚’以及所谓的‘亲戚的朋友’的,所幸有前面一个多月打底。他玩笑似的说:“实话说了,我和大部分向导适配度都很低,但是和你还挺高的,也算是顺道给我疏导一下了,怎么样?”   沈疏想了想:“那我晚上回去住?”   这门亲戚,沈疏依旧维持在了一个不打算亲近的状态,其实他并不想答应,但是解江雪说的有一点很对,能不吃药那就不吃药。他看了他的数据记录,在祝园住的时候,只有刚挪过去的时候数据报警了两次,其他时候都非常平稳,应该就是大胖狐狸的功劳。   而他离开了祝园当天晚上就发了低烧,搞到最后闹得要抢救,他本人无所谓,但是想到大师兄快秃了的脑袋,这种事情还是少来几次吧。   真要有事,他住在那边这么久早就出事了,还要等到现在?   “好。”解江雪拿出一张卡在他面前晃了晃:“对了,之前说好的,折现。”   沈疏看着那张黑卡,没有伸手去取,笑道:“二哥,你之前的黑卡还在我这里。”   解江雪坚持道:“这可不是我给你的,是你哥给的,也就是个零花钱,拿着吧……你要不收,还得我给你哥解释去,麻烦。”   就算是冲着大胖狐狸,沈疏也不想为难解江雪,闻言就收下了——大不了回头跟那位‘表哥’见面的时候再还给他呗,是个不错的由头,看看这位‘表哥’到底走的什么路数。   解江雪见他收下了,干脆的告辞了,为了安全起见还把精神体给他留下了,并且说明会关闭共感和视角,让沈疏放心。   沈疏把他送出研究所,顺道去薅了一杯免费的咖啡和小甜品,开始刷手机!   大胖狐狸虽然没显形,但是沈疏很明确地感知到了它的存在——手腕上有一块皮肤的感觉不太对,应该就在那里。   也是很奇怪,解江雪来之前他完全没有发现这一点,解江雪带他感知后,他就很明确地感知到了哪里是‘不同’的。   于是来往的牛马就看见他们沈老师超级没有公德心的在咖啡店门口晒着太阳喝着咖啡,开着公放刷视频——那绝对不是什么正经视频,谁家正经视频一会儿一个擦玻璃的?   沈老师,别刷了,玻璃都已经锃光瓦亮了!   不过沈老师真的很养眼了。   牛马们都忍不住多看他两眼洗洗被仪器和数据虐待了一上午的眼睛。   沈疏的视频刷的正开心,忽然跳出来一个视频通话,来自‘飞天老虎钳’。他接通了视频,时琛的面容露了出来,他深深地看着沈疏,确定沈疏好端端的坐着,才缓缓露出了一个邪肆的笑意来:“沈教授,活过来了?”   “嗯。”沈疏应了一声,真心实意地道:“谢了。”   “我们的关系应该还没有生疏到这个地步吧?”时琛伸手拨弄了一下凌乱的头发,他道:“虽然很想来见你,不过很可惜,暂时没有时间……你要是早两天醒过来就好了。”   沈疏眉间微动:“早两天?”   他重复了一遍,声音很平静,仿佛是在确认着什么。他打量着时琛,时琛没有穿作战服,酒红色的衬衫将他那股子邪气的劲儿衬托得越发露骨,领口解开了两颗,露出了他修长有力的颈项,喉结凸出,让他想起了顶着这个喉结的滋味。   估摸着时琛又是去参加‘十年,整整十年了,你知道我是怎么过来的吗?!’任务去了。   沈疏不禁有了一点笑意,他懒洋洋地说:“早两天?方便你来艹我吗?”   “……”时琛呼吸一滞。   他没有想到总是平静到了近乎有点冷漠的沈疏能随意地吐出这两个字,他的眼眸深邃了下去:“你不说,我倒是快忘了。”   “忘了?”沈疏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挺好,那就当没这回事儿。”   他是真不喜欢在下面,但是时琛态度不错,人也在他审美上,再加上答应他了,也不介意让他一次。   “啧!”时琛啧了一声,他意识到一个月多月的了无音讯,让他忘记了绝对不能跟沈疏耍嘴皮子,换了别人,或许是恼怒、害羞之类的,换在沈疏这里就是轻飘飘地一句:那就算了。   他干脆换了个话题,让沈疏继续说下去那这事儿就彻底没影子了:“沈教授,好好养伤,最近可不算太平。”   “怎么了?”沈疏坐直了一点身体,他们S级的消息是很灵通的,比他们这些科研人员消息灵通多了,毕竟消息的本质是你在需求范围之内,你才会被告知。   像A-189这样的污染区,直到它的毒素开始蔓延侵害到周边城市了,要用到他们研究所了,他们才会被告知,因为下一步就是让他们着手破译。   “出现了新的S级。”时琛看见沈疏在外面,也就没有说的太详细:“死了不少人……对了,之前从A-S-017逃走的那位定下名字了,它自己取的——傀儡师。”   这名字听着就不大气,看看那些深渊鬼谋、战脑、狂海指挥官……多大气!   沈疏第一反应就是这个。   原谅他不是专业的。   第二个反应才是死了不少人,傀儡师杀的——怪不得让他老实点,毕竟傀儡师可是放出话来说下次看见他就先杀他的。   这事儿也不算是什么秘密,毕竟傀儡师是当着那么多人还有监控说的,但凡有心查一下就能知道。   沈疏想到这里就觉得牙疼,可见指挥官真不是一份好工作,冒着生命危险、背负巨大责任不说,下了班还要担心会不会有仇家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宰了他。   就不能和谐一点吗?上班时间你我不共戴天,下了班那今天就这样了,明天见面再说,休假的时候要是遇到对方也当不认识。   ——要真是这样就好了。   “嗯,知道了。”沈疏应了一声:“时总最近在哪里发财?”   时琛嗤笑了一声:“怎么,带你一起发财?”   “谁不知道时总是刀山火海里淌过来的?”沈疏轻笑了一声:“时总在哪里,我才好避开。”   “……”时琛的脏话在传到沈疏耳朵里的那一刻,沈疏就把电话挂断了——爽!时琛人其实不错,就是有时候嘴贱,弄得他每次都想逗逗他。   沈疏对着手机黑屏拨弄了一下头发——现在再让傀儡师看见他,应该认不出来吧?要不还是换个打扮吧?   沈疏回了宿舍,兴致勃勃地换了一身时下最潮流的黄毛打扮,耳骨环项链手链戒指统统戴上,那手一伸出来就叮铃哐啷的响,走路都自带BGM——为了同事们的污染值考虑,沈疏没有扛上一个大音响。   饶是如此,老头看见他的时候,指着他‘你’了半天没有说出个所以然来,王见明一边狂笑一边给老头顺气:“师弟,你干嘛去?怎么打扮成这样了?!”   “我出去买点东西。”首都还是很安全的,如果污染区直接降临在首都头上,那会让那个污染源喜提一个成就——《死的很快》。   首都还是那么拥挤,哪怕是下午也是去哪都堵车,沈疏刚堵了二十分钟,好不容易车子动了,正打算踩下油门,就被交警拦停了。   交警见沈疏停下了车,神色好了点,过来敲了敲车窗:“你好,出示一下你的驾驶证和行驶证。”   “电子驾照行不行?”   “可以的。”   沈疏出示电子驾照,然后开始找行驶证——他开的是他师兄的车,他哪里知道行驶证在哪里?交警看他翻找的动作,开始用一种怀疑的眼神看他了,所幸车里能放东西的就那么几个地方,看到行驶证后交警的神色才好了一点:“开朋友的车出来的?知道今天限行吗?根据规定,罚款一百,三小时内不重复处罚。”   沈疏:“……”他不知道,但不敢说。   小地方哪有限行这个说法!他早忘了首都有限行了!   他老老实实地接了交警的罚款单,各种道歉后交警终于离开了,他松了一口气,开车走的时候就见交警把后面跟来的一辆车也给拦停了。   应该也是限号?   可见倒霉的也不止他一个人。   沈疏转了个弯,看不见后面的人了,他依旧往目的地去——商超。   今天下午实在没事,他又不想回祝园,干脆去商超买点衣服和日用品,听说最近还出了好几个游戏,刚好去买两盘,养伤的时候非常适合打游戏,时间嗖地一下就过去了。   ……好吧,他承认,研究所虽然在首都,但是在郊区,他实在是舍不得那个配送费。也没想到出师不利,出门就吃了一张罚单。   沈疏决定这罚款他就让他师兄交得了。   大约一个小时后,沈疏就已经捧上了号称是首都专属店的奶茶,打算找一家顺眼的男装店进去买两套,商场里的人的视线若有若无地落在他的身上,沈疏这一阵也很习惯了,只当是没注意,专心走自己的路。   忽然之间,沈疏看见前面有一群人都围在了一家店门口,他连一点犹豫都没有就上去了,果然就看见里头有个看起来只有十六七的少年面红耳赤地翻着手机:“我真不是不付钱……”   一旁的店员皱着眉头说:“这位先生,如果您不能付款的话,我们就要报警了。”   刚刚跟他一起过来围观的大哥已经毫不见外地拍了拍前面的人:“哎,兄弟,咋回事?”   前头的人回过头说:“那个小青年好像进去买东西,要了一堆东西,结果付钱付不出来……说是密码错了十几遍,账户给锁了,我听那个意思像是怀疑他是偷家里的人的手机出来消费的!看他穿的一身名牌……也不太像啊!”   原来是这样。   店员此时又提高了音量:“先生,请问您满十八岁了吗?您的家长有来吗?”   少年着急地抬起头来,忽地他眼神一亮:“来了的!”   说完,他就在店员阻拦之前冲到了沈疏面前,一把拽住了沈疏的手臂:“哥,帮我付钱!”   沈疏一顿,刚想说你认错了,忽然之间就听见一道声音直入他的脑海:【沈指挥官~买命钱付一下?】   【付了钱,这次就不杀你啦!】   沈疏垂眸看他,只见他眼睛漆黑,几乎看不见瞳孔的位置,他直勾勾地盯着他,比常人还要红润的嘴唇一弯,似是哀求的一样的摇晃了一下他的手:“哥~帮我付一下嘛!老爸又停了我的卡!”   沈疏没有反应之前,他又摇了摇沈疏的手:“哥……求你了!”   沈疏嘴唇一动,随即也笑了起来,他轻佻地摸了摸他的头,还弹了他脑门一下:“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他大步走了进去,掏出了一张卡:“不好意思,让你们见笑了。”   店员早就忘记了刚刚的不愉快,他盯着他,眼神有些闪避,说话的声音都有些不自然:“没、没事的,一共是152万八千,这里刷卡。”   POS机已经怼上来了。   沈疏侧脸看向了还挂在他手臂上的疑似S级带脑子异种的少年,含泪刷掉了自己刚到手的所有奖金和存款。   当然,面上还是若无其事的。   刷完了卡,所有店员都换上了一副特别热情的笑脸,两个店员提着几个购物袋说:“先生,需要我们为您送上车吗?”   “让他提着吧。”沈疏示意少年:“去,拿着吧。”   少年撇了撇嘴,终于松开了沈疏,去接了那几个购物袋。   沈疏带着少年出了店铺,他看向了少年:“你怎么来首都了?”   “无聊嘛~”少年提着购物袋,抬脸直视沈疏,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满是无辜:“我也是人,就是不小心变成异种了而已,想过正常生活也有错吗?”   “你看,我想买东西,没有带钱,我也没有杀人呀!”   “沈指挥官,你说我是不是很乖呀?”   沈疏嘴唇微微勾起,他是没杀店员,但是让他交买命钱——如果他不交呢?他会是今天死的第一个人吗?   “是很乖。”   听到了这句话,少年笑得更开心了,指着不远处道:“哥!你再给我买辆车呗!我想要车!”   沈疏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然后异常平静地说:“要不你现在还是杀了我吧。”   “为什么?”少年皱起了眉头:“这很难吗?你命都不要了都不愿意给我买车?”   他指的是中央C位展台,兰博基尼Urus,在有钱人眼里可能不算是什么好车,但是在沈疏眼里,谢谢,让他买这个,不如直接杀了他,毕竟就算不杀他,这个买车的贷款也办不下来。   “你的工资应该很高吧?指挥官呢,这都买不起吗?”少年歪了歪头,无辜的面容上顿时染上了一层诡异的阴寒感:“你该不会就是不想给我买吧?哥~”   沈疏一巴掌拍在了他的头上,少年懵了一下,就听沈疏说:“你以为呢?我工资一个月三万,交完税和五险一金到手两万一,我的不吃不喝工作20年,才能帮你买这辆车。”   少年愣了好一会儿才说:“原来当医生还要兼职指挥官这么穷的吗?”   沈疏:“……我这已经算是高薪了,而且我只是临时指挥,只有一次性的奖金。”   “多少?”   “税后十二万。”   少年歪着头想了想,语重心长地说:“要不然,你跟我去污染区吧,我争取多给你吞几个城市,把银行给你当工资怎么样?还不用冒生命危险。”   沈疏:“……”   这死孩子该不会是骗他的吧?!怎么一个劲的往扎心的地方说?! [48]第 48 章:给老铁刷两发火箭!【含加更】   沈疏在一家奶茶店门口停了下来,问他:“想喝点什么?”   少年抬头看着招牌:“哥,哪个好喝?”   店员看着这一对颜值超高的兄弟,热情地推荐道:“可以试试我们家的新品龙舌兰深烘。”   沈疏垂眸看了一眼少年:“来一杯奥利奥半熟芝士,全糖。”   “好的。”沈疏扫码付了钱,很快奶茶就送到了少年手上,他喝了一口,首先入口的是蛋糕芝士酱,绵密浓稠,恰到好处的甜蜜在舌尖上蔓延开来,少年眼睛亮了起来,“好喝。”   对什么‘人类变成的异种’这句话,沈疏半个字都不信,他轻笑道:“好喝吧?你知道这里面要有多少个环节,多少人工,才能把价格压到我们普通人可以没有压力购买的地步吗?”   沈疏没有再说下去,只是宽容地笑了笑。   张口闭口就是吞两个城市,仿佛占领两个城市一切都解决了——就是小学文化也说不出这个话来。   哪怕是打游戏,占领了两个城市还得从交好的城市以物换物呢,不然吃什么,用什么?真以为一个城市就有完整的产业链吗?再说了,到时候人都死了,谁给他摇奶茶去?让异种摇吗?   对不起,他觉得那不太卫生,因为100%的异种都拿不到健康证。   少年看向沈疏,触及他的面容的时候又像是被烫伤一样低下了头,他猛吸了两口奶茶,不甘不愿地嘟哝了一句:“……好吧。”   沈疏一手把玩着手机,随口问道:“是怎么认出我来的?”   少年咬着吸管:“不用认吧?太阳悬挂在天空上的时候,你会看不见他吗?……不过你现在才算太阳,你之前顶多算是比较亮的星星。”   沈疏不耐烦地啧了一下,他更倾向于这个说法真假参半,忽然之间,他的右手向上抬了一下,沈疏眉目微动,骤然之间意识到了什么,他仿佛听见了丝线断裂的声音,他的右手又重新回到了他的掌控中。   他看向少年,少年很遗憾地耸了耸肩:“好厉害……早知道今天就不该收你的买命钱。”   沈疏若无其事地说:“是吗?那你把钱退给我,一样可以杀我的……接下来还想去哪?”   “想吃饭!”少年提到这个,眼睛又亮了起来,像是突然变成了一个截然不同的人:“我想吃周记烧鹅!”   “周记烧鹅?”沈疏没听说过,他打开了手机,搜索这个名字,顿时跳出来好几家同名店:“是哪一家?”   “嗯……”少年想了想:“应该是最贵的那一家吧!”   最贵的那家人均一万四。   “换一家。”   “为什么?”   “吃不起。”   “没事,吃完了也是可以不给钱的。”少年荡开了一个稚气的笑:“只要把人全杀了就不用给钱了。”   沈疏无奈地说:“算了,我带你去吃总行了吧?”   “好!”少年挂着沈疏的胳膊:“谢谢哥!”   沈疏弹了弹手指,带着少年往车库里走去,电梯门打开就有些许凉风钻了进来,沈疏道:“你车在哪儿?”   “前面。”少年带着沈疏到了他的车旁边,沈疏看到这辆车就觉得有点眼熟,但是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他见沈疏要开门上车,问沈疏:“你不是也开了车吗?不能开你的吗?刚刚有个警察拦住我,说我未成年驾驶要把我扣下,我好不容易才甩掉他的,再来一次很麻烦的……”   沈疏一顿,他想起来了:“刚刚在我车后面的是你?”   少年点了点头:“是呀,你真的很耀眼,我没有忍住就跟了上来。”   沈疏只能带着他上了大师兄的车——这车脏了,回头烧了保平安吧,不然可真是太晦气了。别说什么洗洗接着用了,S级异种坐过的车,他都怀疑半夜里面能长出几颗眼珠子几根肠子出来魔性狂舞。   安静的地库中只有车辆启动的声音,沈疏的视角有了一瞬间的改变——或者说不是视角,而是其他角度的景象投射到了他的脑海里。   他开了两边的车窗,让空气流动起来。   车开了出去,还在三小时范围内,沈疏没有因为限号再度被拦下,不知道因为什么,刚刚他来时经过的那段路封路了,远远就听见里面的警笛声。沈疏只能换了一条路开,随着周围的风景越来越荒凉,少年道:“吃饭的地方这么远的吗?”   “是吧。”沈疏开着车,随意说:“那种特别贵的饭店就喜欢开在很偏远的地方,显得卓尔不群……就是不和其他地方一样的意思。”   “哦。”少年托着腮打量着周围:“好像是这样的,这个小孩儿上次也是来这么偏远的地方的。”   “你没来过?那你是怎么知道的?”沈疏语气甚至是轻松的:“我还以为你知道我没钱,特意找个贵的地方来整我。”   “这具身体吃过,我读他的记忆,他觉得那家店很好吃。”少年,亦或者称他为傀儡师。傀儡师指着自己的太阳穴:“这里,藏着很多有意思的东西,其实上次你派他来杀我的那头花豹,他知道的更多,只不过他太厉害了,我只读到了一点点——你知道吗,你在他记忆里真的特别深刻,我看了都好好奇,所以才跑来见你。”   “虽然上次没有看见,但是这次看见啦!”傀儡师忽然歪到了沈疏肩上,笑吟吟地说:“你真的很亮很亮,怪不得他的记忆里全是你,我的记忆里也要全都是你了。”   沈疏腾出一手冷漠地把他推开:“那我运气是真的不太好——别靠过来,除非你想再被警察拦停。”   沈疏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亮眼的地方,他甚至希望自己能‘暗’一点。他现在想做的先给江暮野两拳,然后把傀儡师大卸八块——谁特么要这种记忆深刻?一见面先花光他所有存款……他也是遇到捞种了。   傀儡师悻悻地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上,沈疏的电话响了起来,是解江雪。现在距离他离开还不久,沈疏示意傀儡师拿他的手机,“帮我点一下接听。”   “好。”傀儡师点了接听,顿时解江雪的身形出现在了屏幕上,解江雪这个人,见面总是三分笑:“沈医生,你在哪儿?”   “开车,带个小朋友去吃饭。”沈疏道:“解先生有事吗?”   解江雪:“没什么,只是提醒你晚上别忘记去祝园,我的污染值有点高了,不能拖了。”   “嗯,好。”沈疏扬了扬下巴:“可以挂断了。”   傀儡师拿着手机翻了过来,他的面容也映入了手机摄像头,解江雪见到他,含笑点了点头,算作是打招呼。   傀儡师直接挂断了电话,他有些奇怪地看向沈疏:“你好像一点都不怕我?”   好奇怪,他都明明知道他是傀儡师了,他为什么一点都不害怕——也不是完全不怕,他刚刚遇到他的时候还是害怕的,他感觉到了他非常明显的情绪波动,再往后好像就挺平和的了。   一直到现在。   沈疏一手握着方向盘,修长的指骨被漆黑的方向盘衬出了一种难言的张力,他目视前方:“首先,我只是个医生,你想杀我随时都可以,我害怕有用吗?其次,你不是说收了我的买命钱,这次就不杀我了吗?”   傀儡师反问:“那你就不害怕我反悔?”   “你反悔,我害怕有用?”沈疏看了他一眼:“如果你实在很想看我害怕的话,你就当着我的面把皮脱了,我一定害怕。”   “皮?”傀儡师扯开了衣领:“这样吗?”   “……”沈疏只看了一眼就撤回了视线:“穿回去,我真害怕。”   傀儡师还真察觉到了沈疏的情绪有了明显的波动——他真害怕了。但是这种害怕好像和之前感受到的好像不太一样?虽然都是恐惧,但是之间有着细微的差别。   傀儡师饶有兴趣地打量着沈疏,人类真有意思,恐惧原来也分这么多种。   一个是真死,一个是社会性死亡,让沈疏选,他选前面的。   大约一个小时后,那家周记烧鹅的招牌菜出现在了他们面前。傀儡师抱怨道:“之前司机只要开半小时,为什么你要开一个小时?”   沈疏很坦然地说:“我平时不怎么开车,对路不熟。”   傀儡师就是把他脑子撬开,他这句话也是大实话。   服务员已经在门口等了,见他们过来,热情地上前:“两位先生,请问有预约吗?”   “没有,还有位子吗?”   “有的,请进。”服务员带他们入内,傀儡师好奇地左看右看,确实和他得到的记忆里是相同的布置,沈疏没有骗他。   服务员又热情地问:“请问要去现场点菜吗?”   傀儡师摇了摇头,按照记忆里报出了一列菜名:“岩烧脆皮烧鹅、二十年陈皮炖水鱼裙、东海大黄鱼,秃黄油捞官燕……烧鹅要用荔枝木。”   服务员闻言赞叹道:“看来先生对我们店很熟悉啊!荔枝木烧鹅确实别具风味……这就为您备注!”   沈疏听着这些名字就心痛,他也没想到这辈子第一次自己付钱吃这种高档餐厅居然是跟异种一起来的——以前都是混在老头的队伍里一起跟来吃的,合作方搁那儿大手一挥,他们这群学生就负责埋头苦吃。   很快单子就上来了,上面没有价格,傀儡师又拉着沈疏要去那边自助菜品拿配菜,沈疏起身跟着他一道去,极有风度的端着盘子让他挑选。傀儡师夹了两片色彩艳丽的萝卜片,奇怪地说:“以前来的时候,这里人很多的,今天怎么没有几桌人?”   沈疏叹气道:“现在才下午三点。”   “怎么了?”   “人类一般不在工作日下午三点来吃正餐。”   “那他们在干什么?”   “在上班。”   “哇,那人类好辛苦……”傀儡师说完,他看向沈疏,像是在看一个珍稀动物一样:“你为什么生气了?”   沈疏微微一笑,伸手在他头上摸了摸:“因为你说的是实话,我找不出反驳的话来,所以我很生气。”   “那你也不用拔我的头发。”傀儡师抓住了沈疏的手,他凑了过去,仔细打量着那根卡在沈疏指缝里的头发:“这不是我的身体,你拔了也没有什么用。”   然后他就看见沈疏的手指张开,那根头发依旧在他指间——是被沈疏的戒指卡住的。   他好像也知道自己闹了个误会:“……我就说,你这么聪明,应该不会做这种事。”   沈疏依旧保持着微笑:“还想要点其他小菜吗?”   有穿着制服的服务员进店,带来了裹着草木清香的微风,傀儡师又夹了两块说是什么周记自家培育的绿色有机贝贝南瓜才跟着沈疏回了座位。   因为是下午,哪怕店里布置是深沉的黑棕色也不显得晦暗。很快菜品端了上来,沈疏饶是没有什么胃口,也免不了为菜色吸引,但是他只吃第一口,接下来就低头喝着一人一盅的汤品。   傀儡师吃的很香,看来真的很符合他的口味,等到他吃了一大半后才发现沈疏没在吃,他歪着头问:“你不喜欢吗?”   “我最近还在休养期,这些油腻的东西我不能多吃。”沈疏遗憾地说。   “休养?”傀儡师非常好奇:“谁这么有本事把你弄伤了?”   “A-189听说过吗?”沈疏觉得傀儡师可能也不知道人类给污染区取名了:“距离这里很远,是一只噬脑母孢变异体的污染区,一个多月前我在那里中了毒。”   “原来是它呀……我知道是哪里了。”傀儡师一眨不眨地看着沈疏:“反正它也被你杀掉了,你就不要计较了。”   “隔得这么远你们也知道?”这下轮到沈疏有些好奇了。   污染区之外到底是什么真的很令人好奇,一开始都以为是外星生物入侵,但是卫星绕着地球飞了八万圈都没能看见所谓的污染区的影子,连个异种都没有。   之所以将污染区称之为‘降临’,因为污染区真的很像是从另一个次元忽然降临到了他们这个次元一样。   至于那个次元里,污染区到底是怎么分布的,污染源和污染源之间到底有没有联络,他们一无所知。   “是呀。”傀儡师掏出了自己的手机:“手机上不都写了吗?原来你们将它称之为A-189。”   沈疏正想接过来,忽地就听傀儡师一板一眼地念道:“中央特殊指挥中心:某同志在‘A-189’战役中临危受命,指挥部队取得决定性胜利,战功卓著,特此表彰。”   沈疏:“……”   还有什么是比听见自己剿灭污染区的表彰短信被污染源念出来更尴尬的事情吗?   傀儡师轻松地说:“我们之间很简单的啦,我不会因为它被你杀了就找你复仇的,你放心。没脑子的东西,你杀一百只我都不觉得奇怪。”   沈疏:“那你以后可以不找我了吗?”   “不行哦,下次见面还是要优先杀你的。”傀儡师一手托腮,笑嘻嘻地说:“除非你答应跟我回污染区……哦,当狗头军师,人类是这么说的吧?”   沈疏叹了口气,他今天叹气的次数已经明显超标了。他看向已经快清盘的菜品,道:“我去再给你加两个菜。”   他站起身往选菜区走去,傀儡师看他有气难伸的样子,感受着他的精神波动,笑得开心,甚至还对他挥了挥手:“我还想吃烧鹅!”   “嗯,知道了。”   服务员迎了上去,两人的身影消失在了走廊的末端。正在此时,一道凌厉无比的金光轰然穿透了光亮如镜的玻璃,傀儡师一僵,他的额头已经出现了一个大洞,他缓缓侧脸看向金光来的方向,就见到不远处的山坡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少年,少年一手持弓,眼中满是怒火:“傀儡师——!”   玻璃在这一刻碎成了蛛网。   “原来是你啊,花豹。”傀儡师摸了摸脑袋,叹气道:“人类都是狡猾的。”   他伸手一挥,玻璃窸窸窣窣地落了下来,他的视野重新变得清晰起来。他看见沈疏已经在外面了,而他的身边是服务员——是服务员吗?那好像是一个哨兵。   他站起身,不知何时包围这里的哨兵们甚至能从他的额头的大洞看到他身后的景象。他依旧是笑着的,他看着沈疏,像之前一样歪了歪头:“沈疏,我不是答应这次不杀你了吗?你为什么还要跑?”   沈疏已经站在了绝对安全的距离,他平静地说:“你答应了不杀我,但是我没有答应不杀你。”   “这具身体又不是我的。”傀儡师接着说:“你就算把他撕成碎片,对我来说也没有什么影响。”   “不见得吧?”沈疏语气淡然:“那你现在在争取什么呢?”   下一瞬间,沈疏开来的那辆车轰然爆炸了,一团火光直冲云霄,他道:“你能操控傀儡的范围是有限的,就在车里……是不是?”   “不过现在已经跑了。”沈疏微微摇头:“负二楼车库距离你跟我走到的最远的直线距离是492米,我以半径五百米为目标,你说,我能不能抓到你的本体?”   清风徐来,围绕着沈疏亲昵的蹭了过去,风带来了遥远的花香与见闻,近五百米范围内所有带有精神波动的生命体都如同一个个光点一样,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东21,南58。”沈疏报出了一个坐标。   下一瞬间,江暮野的弓已经到了那个坐标,一道近乎融入空间的黑影自那个方向逃窜而出,只是黑影被金光撕掉了大一片。   “你怎么知道的?”傀儡师直勾勾地看向沈疏:“你是怎么捕捉到我的坐标点的?”   “你教我的。”沈疏轻轻地笑了笑:“精神波动捕捉很好用,不是吗?”   从傀儡师主动坦白起,他就察觉到有什么一直想要控制他,放松了一瞬间,右手就被控制了。   可是被控制的那一刹那,他就察觉到了傀儡师的精神波动,既然如此,那么他就一直观察下去,根据他对傀儡师做出的情绪反馈,反向捕捉傀儡师的精神波动,让他一直保持在一个感兴趣的状态。   商场人太多了,又在闹市区,不好下手。傀儡师的这具傀儡衣着都是奢侈品,傀儡师进入的店铺也是相应的奢侈品店,可见傀儡师大概率在遵循这具身体的生活轨迹——可能是为了更好的混入人群做准备。   那么提出吃饭,然后选择一家傀儡师提出的,最偏僻的地方,方便动手……也就是他主动说要来最贵的这一家,否则的话沈疏也会引导他选择这一家。   风送出了他的消息,他也得到了他想要的回应。   就这样——围剿傀儡师。   沈疏接着道:“南71,东90,他要逃进山。”   江暮野已经冲了过去。   傀儡师终于不笑了。   他冰冷地看着沈疏:“你很好,下次见面,我一定杀了你。”   “有机会的话。”   金色的光弧占据了大半天际,忽然之间,少年缓缓软倒,一道黑红色的裂缝陡然出现在了半空,并且越张越大。   “他要逃——!”有哨兵大喝道:“拦住他!”   十几个哨兵瞬间向门的方向冲去,包括江暮野在内,也是在这一瞬间,他们的身形齐齐一顿,眼睁睁地看着黑影窜入了门中!   正在此时,两道流光划破天际,紧接着才是呼啸而来的震耳欲聋的龙吟声,流光在门消失之前挤入门中,下一刻,门彻底关闭了。   沈疏道:“不用追了,追不上。”   傀儡师是S级,它的特殊技能有限制,幻觉系的异种几乎都是非正面战斗型——那么必然其他地方就会补偿它,比如在有很多人近身的情况下,很难有人能够成功抵御它的精神干扰。   这种临时组建的,甚至只有一个S级的情况下,杀死它是运气,阻拦不了他逃走才是正常的。   江暮野回首,双目赤红,他重重地一拳砸在了地上,力道之大,连他的手骨都从皮肉里支了出来。   沈疏道:“没那么坏,它也不好过,近期应该是不敢再出来了。”   哨兵们齐齐看向他,沈疏温和地笑了笑:“刚刚飞进去的是两枚氢-弹。”   砸自家首都郊区心痛,砸进异次元的别人家难道还心痛吗?   又不是刷不起火箭了。 [49]第 49 章:快要被压死了!   两个小时前。   【遭遇傀儡师,解江雪,打开视角。】   【目前傀儡师无明确攻击意向。】   【我将带领傀儡师前往偏僻地带。】   【半小时后抵达明基路32号周记烧鸭,请提前做好围剿准备。】   【请预热高伤害热武器,若傀儡师打开污染区门,请直接向污染区内发射。】   【解江雪,能做到吗?】   解江雪:“喂?沈医生,你在哪?……没什么,提醒你一下,晚上别忘记到祝园,我的污染值有点高,不能再拖了……”   ——还需要一点时间,再拖他一会儿。   沈疏无视了路标提示牌,方向盘直接向右打去。   ……   解江雪在江暮野的肩上拍了一下,下一瞬间江暮野就软倒了下去,他啧了一声,将江暮野扛上了肩头,对沈疏苦笑道:“你这也太冒险了。”   冒险吗?   沈疏不觉得。   就这么让傀儡师开开心心地走掉,他才觉得是冒险——一个S级精神系异种,无声无息潜入首都,如果让对方认识到这是一件对它而言几乎没有成本的行为,知道这后面代表的是什么级别的危险吗?   今天傀儡师只是想吃饭购物逛大街,明天他想炸故宫怎么办?反正对异种来说故宫又没有什么含义,那还不是想炸就炸?   所以沈疏在付钱之前就想着绝对不能让它就这么轻松的走了,怎么说也得让它吃个大亏,打到它痛,打到它知道怕!   ——当然了,也希望官方能给他报销一下他被花掉的存款。   “先上车再说吧。”解江雪拉开了车门,将江暮野扔了进去,自己也坐了进去,他的车在一众哨兵为了伪装开来的BBA里显得格外突出,像是真的会来吃人均一万四的饭店的人。   沈疏跟着上车,没想到车上还坐着一个人。   男人目光清淡的看来,明明他是坐着的,偏偏有种居高临下的意味,但是只有一瞬间,那种目光又变得温和了起来。   沈疏坐了进去,后排四座刚好坐满。   “江烬?”沈疏迟疑了一下,他看过对方的照片,这就是素未谋面的‘表哥’。   “是我。”江烬颔首:“你好,沈疏。”   解江雪将江暮野扶正了一点,免得等他醒来发现脑袋在防异种玻璃上撞了个大包,他随口道:“对,就是他……我本来拦着他不让他来,他非要来。”   江烬道:“事情的经过我已经了解过了,一会儿可能需要你去配合调查,只是走个流程……晚饭有什么想吃的吗?”   沈疏知道他这位‘表哥’身份不简单,先不说京郊占地十亩的庄园,就说沈疏在得知准备好的热武器是氢-弹的时候,他就知道解江雪和他这位‘表哥’都不太简单。   这里可是首都,想在直播间刷两个火箭有钱就行,但是想要在首都刷两个火箭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更何况这些事情是在一个多小时里办完的。   氢-弹从预热到发射到落地沈疏目前知道最快的数据是32秒,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时间,也就是说江烬在一个小时内跑完了所有流程,将两枚有效杀伤面积高达100万平方公里以上的玩意儿往首都郊区这儿发射了出来。   不过听说现在的科技很发达,可以设定那玩意儿会不会爆——可能是成功投入污染区,在断联的那一瞬间就能控制它会不会爆了吧?要是一定会爆的话,这东西应该放不出来。   而他问他晚饭有什么想吃的,现在已经四点多了,也就是说走完流程还来得及回去吃饭。   沈疏认真地想了想:“想吃点好的,刚刚没敢多吃。”   这是实话,他每次都只吃第一筷子就是趁着傀儡师还没伸筷子的之前先吃一口,他可不敢和异种吃一个盘子里的菜,谁知道里面有没有什么超级病毒?   他刚把小命救回来,可不想因为感染未知超级病毒又进ICU。   江烬微微颔首:“也好。”   说完,他将目光投向了江暮野:“他没事吧?”   “不好说,污染值是一定会升高了。”解江雪摇头说:“你又不是不知道这小子,傀儡师在他手里跑了第二次,估计回去又要发疯。”   解江雪说到这里,忽然侧脸跟沈疏解释道:“暮野这小子年纪比你小,算你表弟。”   都姓江,应该是亲兄弟。   沈疏很体贴地说:“二哥,我和你换个换位置吧,刚好给江暮野检查一下。”   “行,麻烦你了。”解江雪和沈疏换了一个位置,哪怕车内空间不小,两个超过一米八的男人同时起身还是显得拥挤了一些,沈疏无可避免地与解江雪擦身而过,正巧在这时车子颠簸了一下,解江雪顺手扶住了沈疏:“小心。”   “谢了。”沈疏坐稳,将手腕上的检测仪脱了下来给江暮野戴上,半分钟后污染值的警报声就响了起来。   84.5%,很高了。   沈疏取了一瓶矿泉水,礼貌地问:“有垃圾桶吗?”   解江雪将隐藏式的垃圾桶打开,沈疏凑过去洗了一把手,然后徒手就把江暮野支出来手骨给按了回去。   清脆的骨骼摩擦声在车内响起,引起了另外两人的瞩目。沈疏面不改色地握着江暮野的手腕用剩下的矿泉水帮他冲洗了一下。   这事儿要是搁医院,少说八千字的报告外加停职,但是在外面就很合理,尤其对面是个S级哨兵的时候就更合理了。   再不给他按回去,这小孩儿回头还得重新动个手术,把长歪的骨头按回正确的地方,再把多余的皮肉全部割掉,让它重新长。   至于感染什么的,放在S级哨兵身上就当不存在好了。没听说过超级赛亚人还会感染的。   解江雪有些不忍直视,又取了两瓶矿泉水来:“再帮他冲一下吧……”   江暮野的手鲜血淋漓的。   沈疏拿着江暮野的手,示意解江雪来冲水,随着水流冲刷,翻卷的皮肉变成了令人触目惊心的粉白,解江雪担心地问:“他的污染值……”   “车上有向导素吗?或者SG3023。”沈疏道:“他主要是因为情绪波动引起的污染值升高,回头冷静下来会下降的……这个污染值确实有点高,有和他匹配度高的向导在首都的吗?”   江暮野的污染值已经到了影响他自我修复的地步了,不然骨头按回去后,影响他自我愈合的因素已经接近于无,现在应该出现愈合的征兆才对。   有一说一,沈疏觉得现在自己的污染值应该也挺高的,他和江暮野是同款,都是因为心理波动而造成的污染值提升,能稳住心态就叫假性升高,稳不住再上药物硬压。   所以最好还是找个匹配度高的向导比较保险一点。   “有。”江烬点了一个按钮,一个小手提箱从隐藏式柜门里被推送了出来,沈疏一顿——这车好高级啊,怎么啥玩意儿都是隐藏的?   沈疏打开箱子,顿时被闪瞎了眼,SG3023绝对是因为足够温和适合日常使用才有幸能和前排单位数的大佬放在同一个药剂箱里。很快针剂被推入了江暮野的血管,污染值上升的趋势瞬间缓了下来。   假性升高吧,不然没那么快。   沈疏刚拔掉注射器,忽然就倒抽了一口凉气,一只花豹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天而降,直接摔进了他的怀里——那可是一百多斤!   花豹漂亮的翠绿色眸子此刻全是赤红的血丝,它似乎也有些茫然,粗重地呼吸传遍了整个车厢,它下意识想要攻击离它最近的一切,爪子抬起来的一瞬间就被江烬握住,他平静地看着它:“安静。”   江烬的手松了开来,花豹的爪子滑落下去,突然之间花豹一扭头就把脑袋埋在了沈疏肩颈间,发出了轻微的呜咽声。沈疏犹豫了一瞬,把手搭在了花豹的背脊上,察觉到它的脊椎在颤抖。   “好了好了。”沈疏拍了拍花豹的背脊,没想到下一刻花豹呜咽得更大声了,滚烫的水珠落在他的肩膀上,花豹像是受了极大委屈的小猫一样用力的往沈疏怀里钻。   解江雪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小野都给气哭了。”   江烬也有了一点笑意:“他才多大?”   解江雪调侃道:“看来真的是一家人,小野的精神体对沈疏也不见外。他不是一直都很讨厌别人接触他的吗?”   沈疏无奈地说:“能不能先把它抱走再继续聊,我快被压死了……”   “给我吧。”江烬张开了双臂。   沈疏努力将它抱了起来,花豹挣扎了一下又不动了,沈疏这个时候他才感觉到花豹变轻了不少,他记得之前抱它的时候它大概有七十公斤左右,现在大概只有五十公斤了——也有可能是自己控制了重量的关系?   沈疏起身,将花豹递到了江烬怀里,花豹抬头看清了江烬的面容,又重重地呜咽了一声,也用力埋进了江烬的怀里继续呜咽。   ——跟警报似的。   江烬来了一个电话,解江雪和沈疏都自觉噤声,只听他和那边的人说:“……已经成功投入傀儡师所在的污染区了,目前无人受伤。那名群众……是,已经证实是就业于华光生物医学研究所的研究员沈疏,此前他在A-S-017参与救援任务时被S级异种傀儡师记录下了面容……好的……”   应该是他的上级。   忽然手上被轻轻拍了拍,沈疏侧脸望去,就见是解江雪,他安抚地对他笑了笑,用口型说:没事。   沈疏点了点头。 [50]第 50 章:气哭的小花豹   江烬说走个流程,那就真是走个流程,沈疏花了二十分钟将遇见傀儡师的完整流程以及本人操作复述了一遍后就告诉他可以走了。   “哦对了,沈教授,关于您因为傀儡师而损失的一共1528142元,在三个工作日内会打到您的卡上。”   不开玩笑的说,沈疏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真的吗?!”   这可是他所有存款了!   工作人员含笑道:“一定的,请放心。”   沈疏顿时觉得呼吸都顺畅了不少,首都的空气真好。   解江雪在外面等他,沈疏上了车,他就说:“江烬带暮野先回去看医生了。”   沈疏想到了江暮野那特别自由说上就上,说下就下的污染值,不禁道:“也是很辛苦了。”   “也还行吧,他家养得起家庭医生。”解江雪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笑道:“你累吗?累的话晚上我让人把饭送到你的房间里去。”   沈疏其实巴不得这么干,谁乐意在耗了大精神的情况下还要跟陌生人坐一桌上吃饭?反正他不是需要靠和人聊天来恢复污染值的类型。但是这确实不太礼貌,他只能说:“也还好。”   意思就是如果江烬忙的话,他确实有点累,如果江烬要吃这顿饭,他也没累到那个程度。   解江雪这种狐狸似地人物哪里听不出来他的意思?他双腿交叠,姿态放松了下来:“自家人,不用太拘泥这点东西,以后机会有的是。”   “行,我脑子涨。”沈疏给脸要脸,实话实说。正在这时,解江雪递来了一个小礼盒,沈疏打开一看,是最新款的检测仪:“你的不是给小野了吗?你先戴上吧。”   沈疏二话不说就把检测仪戴上了,然后打开了污染值检测,半分钟后,他的即时污染值跳了出来,83.1%——刚刚上车的时候,他的污染值只有68.8%。   解江雪也看见了,他微微皱眉:“这么高?要不要去看看医生?”   沈疏知道自己是怎么一回事儿,估摸着是多巴胺消退了,大脑缓过劲后开始后怕了,他揉了揉太阳穴:“应该不用。”   他自己就是医生,他这么说,解江雪也不好再劝他什么。今天江暮野那样子,医生肯定走不了,到时候把沈疏一起看了就行了。   沈疏还在揉,忽然看见了解江雪正在解袖口。   解江雪不像是一般的哨兵满身都是肌肉,他身形高挑修长,带着文人独有的斯文秀气,那对奢华低调的祖母绿袖口解开,露出的手腕也是斯文秀气的。   他将手平摊在了沈疏面前,沈疏有些疑惑地看向他,解江雪道:“我的污染值很低。”   沈疏愣了一下,才将手放在了他的手心里……转移污染值?但是转移污染值至少要通过二级链接才够,光握手可没有效果。沈疏正想问,解江雪与银狐如出一辙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嘘……不要多问。”   两人的手交叠在一起,解江雪的手处于一种恰到好处的范围,不会瘦到让人感觉到嶙峋的骨骼,也不会胖到没有了形状,保养得细腻温润的皮肤带着温热的体温稳定地传达到了沈疏的掌心中。   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沈疏手指抽动了一下,又被解江雪按住了,他轻声细语地说:“别动。”   沈疏不动了。   银狐懒洋洋地刷新在了沈疏腿上,沈疏努力想要感受一下有没有什么不同的感觉,但是很可惜,连精神力波动都没有感受到,但是他的污染值正在以一个断崖式下降的方式呈现在了检测仪上,沈疏看向这条数据线的时候,解江雪却伸手过来,将检测仪关闭了。   等到沈疏下车的时候,他的污染值只剩41%了。   沈疏意味深长地看着解江雪,有种想把解江雪拖回实验室的冲动——有这能力,造福一下社会吧朋友!   解江雪看见他的眼神,笑着在他掌心中点了一下:“想什么呢?”   沈疏只好遗憾地收回了自己的手。   虽然人的能力很强,但是地位也高,想拐进实验室里当样本,估摸着真的只能靠物理意义上的拐了——他到现在还不知道解江雪的等级呢,估摸着至少是A级,得上麻醉枪……哦不对,这犯法。   他没有热爱学术热爱到了甘愿戴上玫瑰金手套喜提终生铁饭碗一边唱着铁窗泪一边喊着科学至上人类进步的程度。   沈疏进了祝园,有佣人来带他回了房间,等到沈疏洗了个澡,换上了柔软舒适的睡衣,佣人才将饭菜送来了他的房间。沈疏看着一桌子明显人均不止一万四的菜品,很开心地差点吃到实在是塞不下了才遗憾的停了嘴。   佣人进来收拾剩菜,沈疏问:“你好,有饭盒吗?”   佣人:“……有的,先生,您是打算?”   沈疏愉快地说:“我想把剩菜装起来放冰箱,我明天上班带饭。”   不是研究所食堂不好吃,但是这些菜如果倒掉的话真的很浪费。   佣人僵硬了一瞬,随即解释道:“先生,如果您明天想带饭的话厨房会另外准备……”   “不用了,这些已经很好了。”沈疏下了定论,佣人只好照办。沈疏喜滋滋的将饭盒放在了自己房间的冰箱里,明天直接揣上就能走。   沈疏本来想直接睡觉的,但是大概是实在是吃撑了,难受的睡不着。晚上十一点半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了,决定出去散散步,帮助消化一下。   这里实在是太大,哪怕有各色景观灯的加持,晚上走在这里也难免因为人气的缺失而显得阴森。沈疏沿着有摄像头小路走着,这样方面他迷路后靠着和摄像头打招呼就能让人找到他在哪里。   三月的晚风乍寒还暖,沈疏放出了精神力,一双眼睛在他放开了控制的情况下变成了璀璨的金色,他的精神力似乎也很向往自由,放出来后就跟着晚风一起乱窜,呼啦啦地来了,又呼啦啦地跑了。   今天他尝试过了,他的精神体比想象中好用太多了。他和解江雪之间距离超过五十公里,但是精神体依旧将他想传递的消息顺利送到了解江雪耳朵里。   当然了,能顺利找到解江雪是因为他的精神体在他身上的缘故。沈疏感叹了一下,虽然不是毛茸茸的陪伴型,但是他现在也不觉得有什么遗憾——这是什么?这是听八卦专属精神体!   如果以后习惯了精神体外放,好家伙,不说别的,他就把一缕精神体放在任意小区门口、大妈大爷们跳广场舞的地方,包精彩的!   忽然之间,沈疏听见了一点细碎的响声,是精神体带来的消息,沈疏没有什么要探究的欲-望,转身就要离开,忽然那草叶摩挲的声音突然放大,紧接着沈疏就看见了一头哭得脸上毛都成一簇一簇的大花豹跳出了草丛。   身体的反应比感知慢太多了,沈疏‘看’到花豹的时候,花豹已经跳到了他的腿边,它用身体重重地蹭了一下沈疏的腿,然后直起上身扑到了他的怀里。   花豹的两只前爪搭在了的胸上,脑袋埋在他的怀里,这是一个要抱抱的姿势。沈疏摸了摸它的脑袋,花豹小声地呜咽了一声,沈疏无奈只好叉住了它的腋窝,有了这个动作作为同意的讯号,花豹后腿一蹬,就挂到了沈疏身上。   沈疏抱着快把他上半身都遮住的花豹,炙热的体温从花豹身上传导了他的身上,他在长凳上坐下,一手托着它的屁股,一手给它顺着毛:“宝宝怎么了?”   花豹没有再哭,只是安静地把脑袋搁在了他的肩膀上,粗壮的尾巴搭在沈疏的大腿上,顺着他的膝盖垂落。   很漂亮的小东西。   沈疏抚摸着它的脊背,江暮野应该是发高烧了,而且污染值应该没能压下去,如果他是清醒的情况下,应该不会放精神体到处跑。   当然,如果江暮野长住在这里,那么精神体到处乱跑是正常的。   沈疏一个刚刚拥有精神体的人不是很懂正常哨兵和向导是怎么管理自己的精神体的,但是以己推人,如果是在自己家里,他也会放精神体到处乱跑的。   二十分钟后,沈疏打了个呵欠,他被花豹捂得快睡着了,他推了推花豹,正想着让它换个人撒娇去,忽地就见花豹猛然扭头,对着小径另一个方向哈气。   果然没有一分钟,就跑来了两个保安一样的人,他们看见沈疏和花豹先是松了一口气,然后赶忙止步,停在了距离沈疏至少五米远的地方:“沈先生,晚上好……小少爷的精神体在您这里真是太好了,能麻烦您把小少爷的精神体送回去吗?”   沈疏点了点头,虽然花豹有点重但是他现在觉得他还能坚持一下,他抱着花豹起身,花豹赶忙抱紧了他的颈项,沈疏掂了掂它:“带路。”   保安带着沈疏往另一个方向走去,果然不多时就进了一座湖边的小榭,沈疏已经听见了明显的医疗器械运作声,而在沙发上是他的那位表哥江烬。   江烬闭着眼睛,感知到他进来才睁开眼睛向他看来:“沈疏,麻烦你了。”   花豹看见江烬,气呼呼地扭头将脸埋在了沈疏的颈窝里,尾巴用力地甩了甩,一副就是不想跟江烬说话的样子。沈疏将花豹放在了沙发上,他体质是真的变好了不少,扛着花豹走了一路居然也没有喘,他问:“江暮野的污染值下去了吗?”   江烬缓缓吐出一口气:“没有。”   他很直白:“可以请你帮忙看看他吗?” [51]第 51 章:小花猫破防【含营养液加更】   沈疏没有犹豫就往里面去了,刚好他撑得睡不着,找点事情干也行。   他预想中的场面没有出现,江暮野一个人坐在治疗室里,垂着脸看不清神情。外面人倒是挺多,全是医生,还有一个眼熟的向导,应该是之前和江暮野匹配度比较高的那个。   观测墙单向关闭中,沈疏过去,一群医生好像跟认识他一样,纷纷打招呼:“沈教授。”   “沈教授。”   沈疏一手微抬:“大家太客气了……现在状况怎么样?”   一个医生将江暮野之前的病历递给了他,沈疏一边看一边听他说:“小少爷的污染值还在持续上升中,虽然速度很慢……”   如他所说,江暮野的污染值是自由的,那上上下下的跟玩过山车差不多。他在A-S-017里被傀儡师重伤,紧接着和谢归迟一起转运回了首都。谢归迟还好,主要还是江暮野,那会儿污染值已经高达88.9%了。   当时是注射了SG02才强行压制下去的。SG01是S级向导素,SG02则是类A+级向导素,具体配置无从知晓,沈疏只知道主体是A级向导素,增加了某些产物而使效果比普通A级向导素效果超出了至少50%,且有强化维-稳的作用,注射后可以将污染值上限固定在当前数值至少48小时。   只是效果差了50%,但是SG02和同为A级向导素的SG14价格至少高了二百倍,贵就贵在了维-稳上,但是同时这是一款不到万不得已不推荐使用的药剂,它和SG07都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类型。   同时发现江暮野在被傀儡师困在向导营地中的时候使用了三支SG07——加上他给他打的那一支,一共打了四支。   等到了首都,又是老头带队把人救回来了,此后一直在休养——其实到现在也没多久,也就两个月出头而已。   沈疏翻到最后看了一眼,目前该用的药剂都已经用上了,现在就靠SG3023在维-稳,沈疏问:“向导进去过了吗?”   医生苦笑:“被赶出来了。”   大概都是医生的关系,对方也不藏着掖着,压低了声音和沈疏说:“主要是情绪方面的问题。”   这个结论和沈疏之前的推测一致,毕竟小花豹都哭得跟水里出来的一样了……对于江暮野而言,可能这辈子吃过的亏都来自于傀儡师了。   在此之前,那多骄傲一个小孩儿,三观正,能力又强,周围人都是吹着捧着,他自己也确实有被吹捧的资本,他才十八岁,少年心气最强的时候,觉醒成了S级的哨兵,正以为自己无所不能、无往不利,却在同一只异种身上跌了两次跟头。   一次,还能说是对方狡猾,精神系的异种少见,没有什么经验,所以才让它逃了,第二次呢?明明就在眼前,却还是眼睁睁让对方逃走了。   沈疏道:“家属进去过了吗?”   “先生和解先生都进去过了,被赶出来了。”医生无奈地说。   没办法,沈疏也能理解,江烬、解江雪他俩和江暮野差了十几岁,属于但凡他两年轻时候措施没做好,江暮野能管他两叫爹。小孩儿遇上事儿,一般也不好意思跟家里大人说,说了觉得会让家里大人失望。   都说跟好兄弟和好闺蜜聊天吐槽一小时的效果约等于最贵的心理医生三个疗程。沈疏也不是干心理医生的,只能问:“他有什么好朋友吗?请来跟他聊聊。”   医生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见花豹慢腾腾地走了上来,它碧绿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医生,前肢慢慢下伏,做出了攻击的姿态。所有医护人员见状,立刻往后退了一大步,靠墙的就靠墙站,不靠墙的贴仪器边站着也行,双手平举,示意投降。   花豹攻击性这么强的吗?   沈疏满脑袋都是问号,正当他想着要不要跟大家一样的时候,花豹走到了他的腿边,轻轻地蹭了蹭他,又是直起上身扒拉着他的裤腿和汗衫,要他抱抱。   沈疏没有动,花豹小声呜咽了一声,将大脑袋往他怀里蹭。沈疏一顿,无奈地俯身将它抱了起来,花豹极其配合的缩腿,后腿屈在沈疏的手臂上,一大只花豹在他怀里缩得像是个球,沈疏抚摸着它的背脊:“……算了,我进去看看什么情况。”   “关掉单向监控。”沈疏补充道。   论谁知道外面有一群人看着自己,也哭不出来——虽然沈疏不想承认,但是这种环境真的会让人产生一种自己是动物园里的猴子的感觉。   “好的好的。”医生们立刻就把单向监控关掉了。   沈疏进了治疗室,江暮野依旧坐在原地,他头也不抬地说:“出去!”   “我把你的精神体给你送回来。”沈疏就在江暮野身边坐下了,他故意的,精神体对他好感度这么高,本人也不可能讨厌他到哪里去,他揉了揉花豹的背脊:“你的精神体已经缠着我抱了一个小时了,我都快抱不住它了。”   江暮野猛然抬头看向沈疏,翠绿的瞳孔有一瞬间的紧缩,随即他像是受惊的猫一样猛地低下了头,声音冰冷:“那你就把它扔掉!你抱着它干什么?!”   沈疏的声音里带着一点笑意:“这不是有点不舍得吗?它都哭成小花猫了,瞧着怪可怜的。”   说着,沈疏还捏着小花豹子脸让江暮野来看——说他的精神体哭成小花猫了和他本人哭成小花猫有什么区别吗?   江暮野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你出去!”   沈疏的肩头一片湿热,他抚摸着小花豹颤抖的背脊,语气平静:“这里的监控我让他们关掉了。”   “他们看不见你在干什么。”沈疏道:“我在祝园躺了一个多月,你有来看过我吗?”   “没有!”江暮野说的又快又坚决。   沈疏疑惑地说:“不会吧?我怎么记得小花豹好像来过几次……”   “不可能,你都昏迷着……!”江暮野猛然抬头,说到一半突然意识到什么,碧绿的眼眸怒视着沈疏:“你——!”   沈疏换了个坐姿,他交叠双腿,神态慢慢地冷了下来,他勾起唇角:“所以呢?你现在在干什么?”   江暮野注视着他,沈疏现在的神情与当时坐在A-S-017的战区医院的时候何其相似,他怔怔地看着他,忽然站起身来厉声道:“你懂什么?!你知道外面死了多少人吗!你知道傀儡师把Y市周边的县城屠了个干净吗?!是,是我当时没有能杀掉他,才导致它又害死了那么多人,我……我……”   他说到这里,忽然反手给了自己一耳光,他根本没有留手,白皙的皮肤上立刻浮现出了五道鲜红的指印,嘴角被牙齿磕破,他在沈疏的目光下,头越来越低,声音也越来越微弱:“是我的错……是我没有杀掉他……是我害死了那么多人……”   “都是我的错……这次我又让它逃掉了……它又要去杀人了……是我的错!”江暮野猛然抬头:“这些明明都是我的错!为什么你们都不怪我?!我就该死!是我害死了那么多人!你们为什么都不怪我?!啊?!”   “我一闭上眼睛,我就听见有人在哭,有小孩儿问我为什么不救他!有女人问我为什么眼睁睁让她去死!他们拽着我,问我当时为什么没有杀掉傀儡师!都是我的错!你们凭什么都不怪我?!明明就是我的错啊!”   他还要再说什么,忽然沈疏伸手给了他一耳光,江暮野这辈子除了他自己,这是第一次被人打脸,他像是被打懵了一样,一时竟然忘记了自己要说什么,蓄满了泪水的眼眸里满是不可置信。   沈疏面上流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怎么不说话了?继续,我听着呢。”   翠绿眼眸里的泪水一下子落了下来,江暮野脸上火辣辣的疼,可是他依旧能感觉到那个温暖的怀抱,背脊上有一只手,一下又一下地轻轻拍着他。   他强撑着,用力擦了一下眼角,哽咽着:“我……我……”   沈疏对着他招了招手。   江暮野下意识地向前了两步,沈疏的手落在了他满是泪痕的侧脸上:“打疼了没?”   江暮野瞪着他,却忍不住歪了歪头,将大半张脸埋进了沈疏的掌心中,他肩膀颤抖,一滴一滴的滚烫的水珠落在沈疏的掌心中,他的精神体在此刻终于回归了他的身体,无声地哭泣。   沈疏轻轻拉了他一下,江暮野扑进了他的怀里,抱着他的脖子,一下又一下的抽泣。沈疏垂眸看他,干脆将他抱了起来,让他坐在了自己腿上,像是抱着花豹一样抱着他,他一下又一下的抚摸着他的背脊。   手掌下的身体可以清晰地摸到凸出的骨骼……所以他不是自己调整的轻了,而是真的瘦了。   沈疏目光柔和,他温声问:“还有什么?”   江暮野的身形僵住了,随即用力的将脸埋在了他的颈窝里,沈疏也不催,只是轻拍着哄着他,过了许久,江暮野才轻声说:“我杀了他们……我……”   江暮野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他的额头抵着沈疏的肩膀:“我杀了他们……我说不清到底是我被控制了……还是他们被控制了……我只能杀了他们……我亲手杀了他们……”   他带着他信任的朋友、信任他的战友去了向导营地,最后却是他亲手杀死了他们。   “我该死……我不配活下来的……我明明把他们杀了,最后我也没能杀掉傀儡师……他们白死了……”   当时他们进入向导营地后,很快就陷入了傀儡师操作的幻觉中,傀儡师无法直接操控他,所以它去操纵着他们,让他们变得不受控制,可是精神却是清醒的。他们一个个都要杀他,骗他,他发现了,他们却又说是被控制了……后面他快突破幻觉了,可是他们又被操控了……   直到第一个人说,让他把他杀掉,他不想继续被控制了,继续变得不可控,爱丽丝已经拥抱了他,他不想异化成异种……他答应他们了!他明明答应了他们一定要把傀儡师送去给他们陪葬的!可是他没有做到!   ——他没有做到!!!   沈疏将他抱得更紧了一些,他一手扣住了江暮野的脑袋:“所以呢?他们变成了异种后你杀的就没有心理负担了?”   江暮野的眼泪又落了下来,他知道是这个道理,在他们变成异种前杀掉他们,至少还能保留一具人类的身体,但是……   沈疏无声地叹了口气。   他以前就说过,他其实很能谅解江暮野的污染值为什么总是起伏很大,要是易地而处,他是江暮野,每天在尸山血海里杀进杀出,肩负着这么多人的生命,今天还在一起聊天打游戏的战友明天就死得连尸体都剩不下……他可能早就异化成异种了。   理智是理智,感情是感情,人类不是机器,是没有办法将感情完全摒弃在外的。哪怕理智上知道这么做是最优解,感情上也无法接受自己亲手杀掉战友的事实。   可是他有错吗?   他能有什么错呢?他没有杀掉傀儡师……可是哪怕是没有人类思维能力的S级异种,也是需要至少三位S级哨兵才能彻底杀死它的。   这个数据是从哪里来的?是一次次实验中得出的,是这二十年间无数死于异种手中的S级哨兵用生命换来的。   就像他一样,他用一型解毒剂的浓缩版靠细胞因子风暴熬过了这一关,那么其他人呢?在他昏迷的这一个多月里,时琛是S级,使用了SG01成功自愈,那么其他中了三型毒素的人怎么样了呢?   沈疏没有去问,他怕他问了结果他受不了。或许已经破解成功了,所有人都活了下来,或许有部分人和他一样,通过药物激发了可控的细胞因子风暴成功存活,那么中间到底有多少人死了呢?   他没有实力改变已经发生的事实,索性他已经错过了破译毒素最关键的一个多月,所以他干脆不问了。   每个人的精神都无比强大,但是当它从内部坍塌的时候,它就成了牢固无比的牢笼,阻止灵魂逃生。   江暮野抱紧了沈疏,在他怀里嚎啕大哭。   沈疏很煞风景的看向了江暮野背后的观测墙,那里什么都没有,像是一片正常的墙壁。忽然观测墙变得透明了起来,他看见了站在墙后的江烬,观测墙上投出了江暮野的污染值,它正在下降。   江烬对他颔首,表示感谢。   ……   翌日醒来,沈疏伸了个懒腰,江暮野已经消失不见了——估摸着醒过来想起昨天他抱着他哭晕过去太丢人了,干脆跑了。   他能跑出去说明污染值已经恢复到安全值了。   真是羡慕年轻人,身体恢复得就是快。   沈疏下了治疗舱,治疗室的大门也应声而开,外面等候的是解江雪。他将一份文件递给了沈疏:“辛苦了。”   沈疏打了个呵欠,一边翻阅着江暮野昨天的数据变化,一边说:“应该的,严格来说这事儿跟我也有关系。”   其实他都想过江烬他们可能会跟他计较这事儿,毕竟说穿了江暮野当时是可以不打SG07的,他只要不听他的话,不进向导营地,完全可以支撑到谢归迟带着救援过来——是他有意无意逼着江暮野打下了第一管SG07,是他这个指挥逼着江暮野进的向导营地。   但是再来一次,沈疏还是会选择这么做。   他无法预测救援队到底什么时候来,他不能冒着一旦他们全灭,异种直接逃散会给周边城市造成多大的风险。所以再来一次,他还是会选择让江暮野去,拖住那个S级异种。   “就是江烬当时在你那个位置上,也会选择这么做。”解江雪拍了拍他的肩膀:“小野那小子去训练了。”   沈疏想了想:“最好还是把他派出去,让他在这里待着一心想着傀儡师不是什么好事。”   解江雪颔首:“我也是这么想的。”   解江雪说到这里,突然顿了顿:“S-011-O,你有兴趣吗?”   “怎么说?”沈疏微微皱眉,解江雪比了一个到外面再说的手势,他跟着解江雪到了外面,他这才看清楚他所在的位置刚好是他住的湖的对面。站在露台上还能看见自己住的那一栋房子的位置。   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沈疏也不讲究,吃完了再刷牙也是一样的。解江雪拿了一杯豆浆喝了一口说:“有些事情不瞒你,你现在最好还是不要待在首都了——傀儡师盯上了你,这对首都来说风险很大。”   哪怕现在傀儡师的污染区遭遇了重创,但是也不能保证傀儡师不会再度混入人类社会,它这样能够操控人类的精神系的异种是无孔不入的。   沈疏想到这个就有点食不下咽:“我怎么知道异种感知这么敏锐?”   “嗯。”解江雪看了全程沈疏和傀儡师的交流,他什么都知道。他道:“你现在最好的办法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待着,任何城市对你来说都不够安全了——当然,如果你愿意失去自由的话,倒是有地方可以去。”   “去地下监狱吗?”沈疏自嘲了一句,其实也不能说是监狱,只不过和监狱也差不多了,在很深的地下,层层防护,不能轻易出去……进去大概率也是做科研,但是这和监狱有什么区别?   他抬眼看向解江雪,平静地说:“所以我现在最好不要待在同一个地方太久,这样太容易被傀儡师或者其他异种抓住,同时我身边需要有人保护,否则我对异种毫无还手之力……最好的选项是,我去前线?”   只要进入污染区,就是进入了其他异种的地盘,相当于给他套上了一层隔离膜。再加上战区里到处都是哨兵、向导还有异种,模糊了他的存在,他就没那么容易被发现,同时他也有人保护……只要职业选的好,进战区就是上了一个危险一点的班。   沈疏叹气道:“还有其他选项吗?”   解江雪笑得斯文,日光将他映得像是会发光一样,他的精神体出现在了沈疏膝边,蹭着他的小腿抵达了解江雪的身边,优雅地坐下。解江雪抚摸着银狐柔顺的皮毛,他对沈疏眨了眨眼:“要不然……你找三个S级哨兵结婚?还得是爱你爱得死心塌地命都不要了的那种,不然很难。”   对付S级异种,官方推荐至少配备三个S级哨兵才能稳赢,傀儡师那种带脑子的严格来说三个都不够,但是保住他的命还是够了的。   他很重要,他也很厉害,沈疏清楚地知道这一点。但是他同时也很清楚,他还没有重要到了让三个S级哨兵寸步不离地保护他的地步。   S级哨兵每一个都很重要,每一个都能压制一个普通的S级的污染区,至少能控制住异种不突破战区防线。他沈疏算什么东西,他也配和几百万乃至几千万的人命相提并论?   既然山无法就他,他就只能去就山了。   满足这些条件的,只有前线战区,而且必须是高等级战区。   沈疏感叹道:“我要是能变成S级哨兵就好了。”   解江雪轻轻笑了笑:“这是大多数人的愿望……想不到你也是。”   “我也只是个普通人。”沈疏耸了耸肩:“那么S-011-O是?”   “远海污染区。”解江雪为沈疏添了点豆浆:“你的战功足够让江烬为你正大光明的要一个指挥员的位置了……当然,你也可以选择做一个战地医生或者研究员。”   大海的危机是无限的,哪怕在异种出现之前,人类对大海的探索也不过冰山一角。海上当然也会有异种降临,不是所有异种都喜欢降临在人类生活区,鱼类好抓又好吃的,也很受异种的青睐。   这种污染区通常固定下来后就不会再改变位置了,污染源会在海洋中生活。它们的污染区有时候会包括一些重要航道,因为大海的广袤,战区也无法阻止所有异种突破防御线,是最艰难、危险的战区之一。   “你这样的人才,哪里都缺。”解江雪道:“我更推荐你当指挥员,海那么大,指挥员可以直接获取一部分海域的指挥权,你做主,任务也很简单,你在任的期间不要出事就行了。”   “小野会跟着你,他很听你的话。”   解江雪意味深长地说:“其次,你也可以选择做研究员,海洋中的异种数不胜数,官方也很需要它们的资料,同样也很安全,在战区腹地中,没那么危险。”   这两种岗位都是围绕在腹地的,除非出现像A-S-017那样的意外,否则的话肯定是最后几个才会死的角色。   沈疏想了想:“我选做战地医生。”   解江雪一愣,他没有想到沈疏会选择里面最没有前途的职位:“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沈疏很有耐心地解释道:“这才是我的本职,我当医生已经三年了,我有足够熟悉的经验……我只是个普通人,我不想担那么大的责任,如果没有傀儡师,我甚至不会来首都。”   他现在的威胁就是傀儡师,而官方也不会容忍一个对人类社会有兴趣且喜欢潜行进人类社会,最重要的是还没有什么有效防范手段的异种活太久,针对傀儡师一定是重点,他只要苟到傀儡师死就行了。   到时候他拿着前线医疗战功,专业对口,临床经验充足,拿一个名副其实的主任职称一点问题都没有,立马卸任回归社会,恢复到和以前一样虽然不太有钱但生活充实的日子。   他要是想当指挥员和研究员,他早就已经在任上了,何必还要江烬给他‘正大光明’要个位置出来? [52]第 52 章:谁往嘴里提前喷了清新剂?   被首都紧急撤回进京证的沈疏在祝园里躺平了三天,潇洒地拎着行李和江暮野一道上了直升飞机。   江暮野是被派往S-011-O支援的哨兵,他是前去支援的进修医生,他们得先前往附近的基地,然后转机直飞战区,航程十个小时——这战区在公海。   没有什么好说的,作为大国之一,有责任有义务也有实力镇压公海上的污染区。而因此开辟出来的安全航道也同样在我方监控之下,如果来往的船只不报备航线,不接受我方安全指引,那么船只万一不幸被异种袭击,责任可不在我方。   “你在想什么?”江暮野小声问沈疏:“要下飞机了。”   沈疏微微扬眉,小孩儿自从哭晕过去后,那能不和他说话就不和他说话,见了他逃的比兔子都快,今天居然主动跟他搭话了?   天要下雨了?   江暮野啧了一声,伸手粗鲁地将沈疏的安全带解开,然后说:“就这么点高度你怕什么,我带着你跳。”   沈疏被江暮野拉了起来,一旁的工作人员向江暮野和沈疏比了一个大拇指,沈疏还没来得及意识到是什么情况,江暮野就张开双臂抱住了他,下一瞬间就带着沈疏跳下了飞机。   沈疏眼睛瞪大了一瞬,江暮野察觉到了,将沈疏抱得更紧了一点,嘴唇微动。   他说的很轻,但是沈疏却通过风听见了他说的话,他说:摔不死你。   沈疏:“……”   风在此刻不着痕迹地承载住了沈疏,不论出现什么状况沈疏的精神体都能带着他们转危为安。江暮野正在计算速度和开伞时间,没有察觉到这点轻微的变化,直至地面变得很近,巨大的降落伞在他们头顶展开,将他们下落速度猛地拉缓,江暮野调整着降落伞的角度,让他们安全下落。   直至落地,全程不过三分钟,江暮野松开沈疏,发现沈疏神态自若,嘟哝了一句‘胆子变大了’就割断了降落伞的绳索。   沈疏倒不是胆子变大了,而是他知道自己不会有事,所以他就不会害怕——原来这就是有实力的感觉。   他在半空的时候甚至想推开江暮野,自己降落看看。   已经有人在一旁等着跟他们接洽了,见他们站稳,工作人员上前:“请出示证件。”   江暮野和沈疏验证身份后就被快速带上了另一架飞机,这一架飞机和沈疏去A-189的飞机是同款,巨大的机舱内中央堆满了物资,两侧则是一整排的座椅,距离飞机起飞还有一个小时,沈疏戴着特殊的身份标识,居然还有点优待——能让他下飞机去抽根烟。   沈疏也不是很想抽烟,但是不抽烟的话没有什么下飞机的理由。接下来要在那个恶劣的环境下硬座十个小时,也就比站票好了那么一点点,所以他趁着现在还是想多走动走动。   想想就很地狱。   江暮野没有跟他下来,他正被一群哨兵环绕着,好像是在聊最近的球赛还是什么的,沈疏只看了一眼就自顾自下去了。   周围都是忙碌的工作人员,有的在送人上飞机,有的在指挥物资上机,沈疏站在了飞机起落架后方,巨大的轮子遮挡了他的身形,他点了一根烟夹在指间,没有抽,然后伸了个懒腰。   骨骼都在咔咔作响。   沈疏抬眼看着一看就很安全很宽广的起落架——他应该可以挂在上面十个小时吧?虽然起飞后会产生各种缺氧,风压之类的问题……但是他的精神体可以完美解决。   嗯好吧他就是想想,仔细想想那还是坐在飞机里面比较好。   忽然之间,有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将他推到了起落架上,沈疏还未来得及反应,那人就低头狠狠地吻住了沈疏,熟悉的气息在这一瞬间传达而来,沈疏微微睁大了眼睛,看向那双殷红的双眸。   时琛?他怎么在这里?   那双眼睛里带着深深的笑意,一眨不眨地盯着沈疏。   时琛没有半点要和他客气的意思,他抬手扣住沈疏的后颈,指腹压在颈侧那层薄薄的皮肤上,强迫他张开嘴唇,让他侵略。   唾液在唇舌之间交换,沈疏忽然察觉到了一股薄荷香气,他意识到什么,忽地眼睛弯了弯,染上了一点笑意。时琛见状,微微侧脸,低头将他吻得更深了。随着他的动作,沈疏的睫毛轻轻地扫过了他的颧骨,一下,两下,像是在倒计时。   一吻毕,时琛与他分开,上唇若有若无地贴在沈疏唇上,他喘息着,喉结微动:“你笑什么?”   沈疏抬起眼与他对视,削薄的嘴唇被染上了一抹艳色,他的语调一如既往的平静:“来接吻之前还喷了口气清新剂?”   时琛看着他,突然蹦出来一个脏字,他报复似地又重重地在沈疏唇上又亲了一下,甚至咬了他一下:“是又怎么样?”   “不怎么样。”沈疏一手搭在时琛的腰际,夹在指间的烟还在飘散着烟雾,时琛闻到了,他微微皱眉,沈疏笑道:“那你白喷了。”   他的烟可不是专供哨兵的气味削减版,普通人尚且觉得难闻的烟味在时琛这里大概跟在毒气室里也差不多了,五官敏锐就是这么难受的。   时琛鼻尖轻轻地在沈疏的鼻梁上磨蹭:“那我不多亲几下,岂不是亏了?”   “不介意被人看?”   “当然。”   “good boy。”沈疏低喃了一句,吻上了时琛的嘴唇,时琛只犹豫了一瞬间就张开了嘴唇,任由沈疏进行新一轮的侵略——好吧,刚刚亲他没经过同意,沈教授不高兴了。   他就是这么一个人,看似是个良民,实则就是个刺头,顺着他还能得到一点好脸色,逆着他来一个眼神都不会给你。   沈疏纯粹就是玩儿的心态,刚好他现在无聊,刚好有个和他有过关系且不讨厌的人在,接个吻玩玩又怎么了?   沈疏夹着烟的手学着时琛刚刚的模样扣住了他的后颈,一点一点的抚摸着,烟头产生出的高温若有若无地贴着时琛颈侧的皮肤扫过。   一个烟头真的落在时琛身上,他根本无所谓,可是这种要落不落的感觉,反而让他莫名在意。   隔着薄薄的紧身作战服,还能感受到时琛皮肤的温度。沈疏大大方方地抚摸着他的腰际,完全没有不好意思的感觉。他主动松开了时琛,拇指抚摸着时琛湿润的嘴唇,亮红色的烟头就搁在时琛的脸颊旁,沈疏笑道:“下次换个草莓味的,我喜欢。”   忽然之间,有人喝道:“你们在干什么?!”   两人闻声侧目望去,就见江暮野站在不远处,满脸都是震惊。   他刚刚跟人聊着聊着突然发现沈疏不见了,他怕沈疏出什么事儿就下来看看,没想到就看见沈疏正在和一个他不认识的哨兵在接吻。   时琛见是个少年,微微倾身挡住了沈疏,不耐烦地挑眉道:“滚。”   沈疏推开时琛,他倚在起落架上,抬手抽了一口烟,道:“认识的……小江,有事吗?”   江暮野本来都打算动手了,听到这句话愣在了原地:“你……你……”   他本来想问很多,但是到了嘴边说的是:“你……没事吧?”   “能有什么事?”淡淡的烟雾从沈疏的唇缝中溢出,他道:“这是时琛,之前在A-189合作过。”   时琛看着江暮野的样子就知道他抱着什么心思,他嗤笑了一声,一手轻轻地拂开了落在沈疏衣袖上的烟灰,完全无视了江暮野,他只看沈疏:“上次你答应我的事情,我先收个利息……不过分吧?”   “不过分。”沈疏随意地点了点头:“我最多还有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后怎么都得上飞机了。   时琛眼眸一深:“你看不起谁呢?”   “我还有十五分钟。”时琛低头又在沈疏的唇上亲了亲,遗憾地说:“下回吧。”   他难道是专门来堵沈疏的吗?——来机场看见沈疏后是的,但是之前他也是来转运的。   “这次你去哪里?”时琛问。   “秘密。”沈疏道:“少问,小心把你抓起来去唱铁窗泪。”   时琛反问:“现在你好像不怕我了?以前谁说看见我只差没跪下来说‘大哥求求你别杀我’的?”   沈疏随意地摆了摆手,将时琛的手拂开了:“再不走真要去唱铁窗泪了。”   时琛的时间确实不多了,他站直了身体,“回见。”   说完,他转身就走,毫不留念。   江暮野看着时琛离去,这才上前,用他自己都没发现的语气道:“你跟他是什么关系?”   沈疏随手在他头上揉了揉:“战友。”   江暮野:“……你跟战友接吻?”   沈疏诧异地看向他:“我不是还跟你接过吻吗?”   虽然那是二级疏导,但是从实际操作上来说这么形容也没错。   他不光和江暮野接过吻,还跟他睡过一张床,江暮野这小子什么都不穿还要往他怀里钻——也幸亏他是个有医德的医生,否则现在多尴尬?   拐了八百里的亲戚ᴄᴛx那也是亲戚,不知道也就算了,知道了道德上多少有点过不去。   江暮野一下子顿住了,脸颊都气得鼓了起来,跟只小河豚似地,沈疏看他又觉得可爱,他拍了拍江暮野的肩膀,看着那凌乱的红毛,轻笑道:“行了,不逗你了。”   “时琛人不错,能力也强,跟你一样偏向于正面战斗,我把他的微信推给你,没事你跟他交流交流。”   江暮野:“……哈?!” [53]第 53 章:S-011-O【含加更】   江暮野伸手握住了沈疏的手,沈疏一愣:“怎么了?”   江暮野压抑着怒气:“他对你没抱好心思,你身上全是他的信息素!”   “哦。”沈疏应了一声,甚至还有点好奇:“什么味道的?”   江暮野也没想到沈疏是这个反应,毕竟不经过对方的同意,把信息素沾对方一身这和耍流氓有什么区别!   ……都是能接吻的关系了,可能沈疏根本就不在乎。   沈疏确实是不在乎,沾点信息素又能怎么样呢?这个举例不太妥当,但事实上确实可以类比成:人摸了狗,沾了点狗的味道不是很正常吗?但是洗洗手换件衣服不就可以了吗?如果实在不喜欢,喷点除臭剂、洗个澡,或者干脆不摸了,都是有效的手段。   他是一个Beta,这也是沈疏穿越后最满意的一点——没有任何人可以往他脖子上拴根无形的狗链子。   江暮野撇开脸,嘟哝道:“有什么好问的……臭死了!”   沈疏揉了揉他火红的头发,柔顺如丝一样的头发在他指间流淌而过:“那你帮我找一瓶清洁剂来。”   这种大部分都是Alpha的地界,清洁剂简直是跟抽纸一样的存在,江暮野应了一声就去拿了,沈疏将这根烟抽完,刚好清洁剂一来一起喷了了事。   沈疏再度进入机舱的时候依旧吸引了大多数哨兵的注意,只不过这次大家都已经坐了下来,齐齐回头的模样让注视感变得异常强烈,江暮野跟在沈疏身边,他瞪了他们一眼,扯了扯沈疏的衣角:“去那边坐……”   江暮野将他带到了座位的首端,那边的哨兵很自觉地让出了位置,沈疏颔首:“谢谢。”   那哨兵居然脸红了起来:“……不用不用……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吗?”   江暮野冷漠地说:“滚。”   哨兵灰溜溜地走了。   沈疏只是一笑,没在意。他坐在了第一个,江暮野坐在第二个,将沈疏和其他哨兵都隔开了,沈疏调侃道:“我又不是Omega,不用那么紧张。”   江暮野嘴唇动了动,他本来想说‘你和omega有什么区别’,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话到嘴边又没有说出来。   沈疏正在看手机。   这次因为污染区特殊,远在公海又离群索居,很多限制都被放宽了。   江暮野小心翼翼地打量着他,他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反正就想看看他。   好像有什么在蠢蠢欲动,在江暮野意识到之前,一只花豹从天而降,挤进了沈疏怀里,一副柔弱无骨的样子使劲贴在他身上,还要去勾他的脖子。沈疏被天降的小花猫糊了一脸猫毛,这样的动静引起了众人的注意,大家纷纷看了过来。   沈疏费力地把自己的脸挪了出来,江暮野涨红了脸,一手拽着花豹的后爪使劲往自己的方向拖——这也太丢人了。   花豹就是不肯回去,勾着沈疏的脖子就是不撒手,被江暮野拽得狠了还要去咬江暮野的手,给江暮野手臂都咬出来了一个巴掌大的牙印。   “嘶——!”   众人见状不禁小声笑了起来,沈疏拍开了江暮野没轻没重的手,他看向江暮野:“你的污染值还不算太稳定,它要出来就出来,你拽它干什么?小心污染值又超过85%。”   “……嗯。”江暮野垂着头应了一声,声音跟没有似地。   沈疏将花豹搂得紧了一点,还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花豹和他自己都更舒服,花豹躺在沈疏怀里,将脑袋枕在了沈疏肩头,乖的不得了的样子。沈疏揉了揉它的背脊,花豹发出小小的咪呜声,撒娇似地用脑袋顶着沈疏的肩头。   沈疏一边揉着小花豹的颈项,若有所思地看向了江暮野,江暮野的耳根都是淡淡的粉,他忽然抬头看了一眼,就与笑意盈然的沈疏对视上了。   沈疏含笑:“我们小猫咪最乖了是不是?”   颈项被温暖的手一下又一下的抚摸着。   江暮野又猛地把头给低下去了——艹,他是不是故意的?!   ……   等飞机终于落地的时候,沈疏已经不想说话了,撸猫都撸不动了,他感觉被安全带束缚的四肢已经僵了,站起来时血液在四肢流淌,带来了麻木到了发痒的感觉。   沈疏跺了跺脚,江暮野扶住了他:“没事吧?”   “有事。”沈疏也不跟他客气:“我站一会儿。”   他戴着身份标识,哨兵们一看就知道他是医生,没人敢嘲笑他——谢谢,以后不出意外是要落在人家手里的,还敢笑?也不怕被医生公报私仇,哪天去开药,然后被医生给开个两斤中药下下火。   沈疏等到脚麻的感觉消失了他才下了飞机,这时他才发现他们落在了一片岛屿上,这片岛屿就是他未来半年到三年生活的地方了。到了这里,他和江暮野就要分开了,江暮野要去哨兵区报道,他则是前往医疗区。   这次来的医生不止沈疏一个,七八个人被工作人员带着上了车,随着外面风景的向后推移,工作人员介绍道:“相信大家来之前已经对我们S-011-O战区有所了解了,战区总面积约三百公顷,岛中央是生活区和商业街……”   沈疏顺着他的介绍向外看去,入目所及就有一座设计的很前卫的环形商业中心,呈波浪形态的顶端,而它的周围则是三座高耸的大楼,分别是行政大楼、医院和科研中心。   再往远处就是海岸线,每隔三百米就有一座碉堡,东西南北各有一处雷达站,呼应着行政大楼最顶端的总雷达日夜不停地旋转着。   这是海岸线,也是防线。毕竟他们就处于污染区中,随时随地都可能有异种从海中爬出,袭击战区。   沈疏不出意外地话会在医院上班——他想想就觉得爽,虽然地方小了点,但是专业对口!安全!除了换了城市外这和以前有什么区别!   这条件可比被派去偏远山区进行医疗援助好多了!   工作人员正在详细解说有什么区域是可以去的,什么区域是坚决不能去的,为了大家的生命安全,老老实实的生活就行了,千万别想着什么去山上看日出,去海边看日落什么的,这些都容易被判定为自杀。   知道有概率会死还去那不是自杀是什么!   岛上就这么大,等工作人员解说完他们也到点了,工作人员道:“为了保障非战斗人员的安全,我们这里施行混住制,一旦发现任何异常,请各位紧锁门户,非必要绝对不要出门。”   “今天大家舟车劳顿,先安顿下来,明天请前往医院大楼报道。”   说完,工作人员就带着他们下了车,沈疏的住宿区是在B-8号楼1201室,所有住宿区都是一梯一户的,只不过要和对门邻居共享电梯。沈疏上楼之前就看见楼下有名牌,标注清了每一户的住户姓名,后面会跟上特殊符号,比如沈疏是医生,又是向导,他的名字后面跟着的是一枚鲜红的十字架,以十字架中心叠加了一个六芒星。   十字架代表医疗,六芒星代表向导。   他对门1202的名牌上写的就是江暮野,1101是一位名叫容渡的哨兵,而他的后面跟着代表科研人员的‘∞’符号,1102也是科研人员……这栋楼一共13层,除了十楼两户人家是空的外其他已入住的住户全是科研人员。   沈疏不用问都知道这栋楼级别挺高的,毕竟江暮野一个S级哨兵不能浪费了,而他能住进这栋楼估计是因为江烬打了招呼,让他绑定江暮野,所以干脆腾出两套房,给他和江暮野住。   沈疏在进入电梯的一瞬间,电梯就自动识别了生物锁后12层的按钮就亮了起来,电梯快得让沈疏出现了失重感,从关门到12楼中间一共花费了五秒钟,导致沈疏出去的时候都是扶着门的。   225平方、不要钱、带恒温新风系统、高保护的宿舍——这四个条件组合在一起,沈疏能把命都交出去!   他喜欢上班!他最喜欢上班了!他一定要好好上班,努力治愈更多的病人,为祖国繁荣发展做出贡献!   房间已经整理好了,日常所需一应俱全,桌上放了个平板,也就是整套房子的中控系统,可以通过平板来买东西——岛就这么大,沈疏这边下单,二十分钟内东西就能到家门口,而且里面的一切东西都非常便宜。   比如纯棉汗衫15块,睡衣30,四件套50块,牙膏2块,连电子产品都有国补,价格只有外界的10%,五百多块钱就可以买个最新款手机……不是这个搭载20090ti显卡的电脑怎么也在国补范围内?!   唯一的缺点是品种有些单一,大多没牌子,都是官方直销。外卖倒是选择很多,可以选择官方食堂的盒饭,也可以选择商业街的肯打鸡、火锅之类的,应有尽有。   沈疏瞬间觉得自己一百多万存款能在这里奢侈的过一生了。   沈疏将需要用的东西下了单,这边刚收拾好行李,外卖就已经到门口了。等洗完澡,沈疏躺在全新的沙发上,感受着充沛的阳光和冷气,感动得眼泪都要下来了。   这可比他待在祝园舒服多了。   ——他爱国家,国家爱他。   忽然,门铃响了起来,沈疏在显示屏上看见是一个不认识的女人,棕发碧眼,容貌昳丽,她胸口戴着身份标识,显示屏上显示出了她的身份——801住户,科研-虞雁,女性Beta哨兵。   沈疏开了门:“你好?”   “你好,科研组虞雁。”虞雁伸出一手,沈疏伸手与她礼貌性的交握了一瞬,虞雁道:“冒昧打扰,沈医生,我需要一支向导素。”   沈疏存了好多支向导素,但是他不确定对方会不会出现排异反应,虞雁知道他今天才入住,提醒道:“治疗室里应该有。”   这套房子有治疗室,但是沈疏刚刚在收拾私人物品就没太关注,闻言颔首:“请进。”   虞雁干脆利落地蹬了鞋子进门,她很熟练进了治疗室,沈疏拉过检测仪为她戴上,B级哨兵,污染值71.4%。   一个对于科研人员来说比较高的数值。   沈疏在一旁的冷藏柜里找到了官方配备的各类药剂,他在看见打开门的一瞬间就知道果然这牛马不是那么好当的——除了照常上班外,应该还要负责周边人员的医疗……简单来说,下班时间帮邻居应急看看病。   虞雁道:“我对所有向导素的排异都很低,沈医生你可以随意。”   沈疏闻言,放弃了本来挑选的SG3023,转而选择了一支自己的向导素。天然向导素效果比起药剂来说要好用一点,而且没有耐药性这个说法,再加上这个污染值也没有必要上到SG14这个级别的药剂的地步。   沈疏用注射器抽取了向导素:“麻烦请站起来,裤子稍微往下拉一点就行了。”   虞雁也不扭捏,直接背过身去,拽下裤子露出一截皮肤,沈疏目不斜视地给她注射完了,但介于向导素浓度有些高,他没有加快注射时间。   “好了,自己按一会儿,五分钟后才可以离开。”沈疏将用完的注射器扔进了垃圾桶——这垃圾桶居然还有医疗垃圾标识。   “谢谢。”虞雁按着伤口,看沈疏在那儿收拾,不禁道:“抱歉,不应该今天来的。”   “客气,都是邻居。”沈疏抬头笑了笑,手脚麻利地将桌上用过的棉签之类的都收拾起来,虞雁掏出了手机:“加个好友吧,以后可能还要麻烦您。”   “小事。”沈疏掏出了手机和对方加了好友,通过的下一刻,虞雁就给他转账了两千块钱。沈疏一愣,就听虞雁说:“沈医生不用推辞,占用您的私人时间这是应该的。”   虞雁又补充道:“不光是我,大家都是这样的,您能住在我们这一片是方便了我们。”   “好的,谢谢。”沈疏将钱收下了,突然觉得这牛马也不是这么难当,这种十五分钟赚两千的外快他还能再来点的。他本来想给人泡杯茶,但是家里没有,转而就拿了一瓶矿泉水给对方。   他没有和人多聊聊的意思,没有必要的话,不要拽着搞科研的人聊天,ᴄᴛx浪费精力。一般情况下对方又不好意思不跟你说话,但是满脑子被科学占用的情况下还得腾出一点来应付你……更惨了。   “你在这里稍坐一会儿,我还需要收拾一点东西,十分钟后见。”沈疏说完就出了治疗室,在可以看见治疗室内的地方坐下打开电脑,新建文件夹——先给虞雁建立一个病历,然后再给自己做个记账本。   十分钟后,虞雁数据一切正常,没有出现排异反应,沈疏过去将她的数据保留下后就示意她可以走了,虞雁再次感谢后就走了。   沈疏又看了一眼自己两千块外快,决定一会儿宵夜点个火锅奖励一下自己。   虽然存钱很重要,但是只存不花,没有即时反馈的话,大多数人会在长久的无反馈时间中丧失坚持。   沈疏刚研究好火锅点什么菜下完单后,门铃又响了,这次来的是1101住户容渡——可能也是下班来顺道疏导一下,省得还得跑一趟医院?   沈疏打开了门,容渡站在门外,他略略比沈疏高一些,他戴着一副银丝边眼镜,五官出奇俊美,气质却冰得像块冰,糅杂在一起时让他显得特别像是个AI建模。   “你好。”容渡微微颔首:“科研,容渡,C级哨兵,污染值90.1%。”   他抬起一手,让沈疏看见了他手腕上的监控环,他面无表情地说:“监控环已开启,目前无异化风险,我需要有效疏导。”   沈疏听见这个污染值就是一怔,他已经过爱丽丝线了——一旦进入爱丽丝线,哨兵就会出现无法逆转的异变。   这个人很重要,否则不会以这个数据还留存在战区里。   不过对方只有C级,就算当场变异沈疏也有信心毫发无伤地离开。他道:“好的,请进入治疗室。”   “不,我家有特殊的治疗舱和药物,请前去我家治疗。”容渡也有着很明显的科研人员特质,他的表达干净利落,直达核心,没有半句废话。沈疏闻言颔首,跟着对方一起下了楼。   对方的家看上去和沈疏的差不多——充满了样板房的气息,没有太多个人生活物品。沈疏是因为才搬进来,这位就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了。   他们就是楼上楼下,沈疏以为治疗室是在和他家同一个地方,没想到那个房间是一个书房,容渡道:“在主卧方向。”   他带着沈疏入内,经过客厅后,他家的格局和沈疏家截然不同,沈疏那儿从这里划分为三个房间,一个书房,一个大套间主卧,还有一个是空着的,方便沈疏随意修改,而容渡家从这里开始就是一扇大门。   沈疏对这种门无比熟悉,这就是用来防止异种的隔离门。   进门之后,里面的空间被全部打通,放置了一个庞大无比的……鱼缸。   是的,鱼缸,请容许沈疏这么形容,因为他很难将这种高出地面一米五的装满水的巨型玻璃缸称之为浴缸或者泳池。   鱼缸很深——怪不得十楼没人住,该不会全被打通成鱼缸了吧?   玻璃缸周围遍布了各种仪器,看起来是治疗舱的变种。   容渡将所有衣物脱去,走入了鱼缸中,他白皙颈项上裂开了几道缝隙,气泡从中溢出。修长白皙的双腿上缓缓浮现出鱼鳞,却没有完全异化成鱼尾,他静静地悬浮在水中,缓缓睁开了眼睛。   沈疏下意识上前了两步,近距离观察着他的身体,容渡的声音从水中飘出,不同于刚刚的冰冷,他的声音像是因为水而变得缥缈,仿佛带上了奇怪的旋律……也不能这么说,应该说是开了混响。   对,就是开了混响的感觉。   “请为我治疗。”   容渡轻轻一动,他就到了玻璃壁前,他轻轻点了点玻璃,他的数据和病历就显示在了玻璃上。   沈疏滑动浏览病历,容渡给的病历非常完整,一直可以追溯到三年前。三年前他的污染值只有5.9%,然后在某一天后变成了90%。   这意味着他的异变并不是因为上战场,也不是因为精神的失衡,而很有可能是来自某次意外,大概率是实验中异种样本发生了什么问题,导致他被污染,且一次污染就直接过了爱丽丝线,从而无法扭转。   后面的三年直到今天,他的污染值只涨了0.1%。   沈疏颔首:“请等待十五至二十分钟。”   沈疏开始研究起对方的病历,他的病历呈现出一种无懈可击的状态——一切病症都得到了妥善的治疗,该用的都用上了,大多数药物都出现了非常强横的耐药性,是由异变导致的。   好,问题来了,这该怎么治?   用点向导素吗?对方这个状态,他还真不敢乱用……对方体内现在处于一种微妙的平衡,他很怕用了向导素反而打破了这种平衡。   不是,都这样了,容渡是怎么想起来要找他治疗的啊?他是什么大佬吗?   ……哦,对哦。   他治不了,可以摇人!   沈疏给了容渡一个安抚的笑容,然后就出去了。他小心翼翼关上门,然后申请了一个漫游电话权限,权限给的很快,十秒钟还不到就通过了。紧接着他就一个电话给了老师。   老头的面容很快出现在手机上,他冷着脸问:“有事?”   这个点,老头还没下班呢。沈疏看了一眼门里,特别小声地说:“老师,我已经到污染区了……那什么,容渡这个病人你接触过吗?污染值90%,对一切药剂都有抗药性,他以前是怎么治的,你能帮我打听一下吗?”   老头一顿,随即狠狠皱眉:“你在S-011?”   “对。”沈疏道:“我来医疗支援的……老师,回头再聊,病人还在里面等着我呢!”   老头顿时笑了起来,那叫一个掩饰不住的幸灾乐祸:“你也有这一天?该!”   “怎么治?你不知道?你给他多下几支向导素不就完了吗?”老头道:“这个病例很特殊,除了向导素外无法依靠任何药物治疗。”   沈疏反问:“SG01也不行?”   “他用过一支……我好不容易才保下他的命。”老头语气中居然还有点骄傲:“但是很可惜,用过一支后,第二支就产生了抗药性,他的体质只能接受活性很高的向导素。”   沈疏:“……哈?不是,SG01也有抗药性?”   那不是纯向导素吗?   老头斜眼看他:“很正常,他和SG01的适配度本来就非常低。”   沈疏叹了一口气:“好吧。”   “我先挂了,回头聊。”沈疏说完就挂了电话,闻人教授顿时骂了一句没心肝的,然后揉了揉眉头,开始给人打电话——什么毛病啊S-011,把沈疏安排到容渡那边?!是这么浪费人才的吗?!   沈疏开门走了进去,容渡依旧静静地悬浮在水中,沈疏到一旁洗手,按照手术标准进行清洗,他道:“我需要为你做一个向导素排异测试。”   “好。”容渡双腿轻轻一动,他浮上了水面。赤-裸的手臂搭在了玻璃壁的边缘,他张开口,探出粉色的舌尖。   沈疏打开设备箱,从ᴄᴛx中取出了一枚采血针上前,捏住了容渡的舌头,在舌苔上轻轻扎了一下。   鲜红的血珠从中溢了出来。   沈疏正想采血,忽地容渡舌尖一卷,将沈疏的指尖含入了口中。 [54]第 54 章:人鱼教授   沈疏皱起了眉头。   他开始怀疑容渡的专业性了。   啧,麻烦,好不容易洗干净的手又白洗了,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容渡,容渡却像是沉迷在了向导素中一样,他扣着沈疏的手腕,不断地吮吸着沈疏的指尖,柔软细腻的舌尖不断地摩挲着他的指间的皮肤。   沈疏:“……”   好烦,特么的谁懂这种坐了十个小时硬座飞机,好不容易收拾完了新家还没吃上晚饭又来了一个不太配合的病人的感觉?   他真的是为了这么好的待遇在硬撑。   沈疏扫了一眼周围——一张凳子都没有。他叹了口气,倚在了玻璃壁上,问:“容教授,容教授?”   容渡舔舐沈疏的手指的动作停住了,他停顿了一会儿,依旧没有放开沈疏,他含着沈疏的手指,声音却很清晰:“……抱歉。”   “匹配度太高了。”   沈疏也得出了这个结论,除了匹配度太高了外和本人理智太低,一般不会出现这种情况——这还只是手指呢,一级接触而已。   沈疏趁着这个时候抽回了自己的手指,又去一旁仔仔细细洗了手,拿着采血针回来:“舌头吐出来。”   容渡淡色的嘴唇张开,沈疏再度采血然后开始进行排异,排异这东西得要专业的仪器,个人一般是很难买得起的,不过宿舍里配备了。他将自己的向导素溶液往容渡的血里注射了一点,推送入仪器。   需要十分钟。   容渡伏在玻璃壁的边缘,微微歪头,微长的黑发被水打湿成一绺一绺的粘在他的脸颊上,泛着如珍珠一样的光。沈疏走了过去,问:“我可以触碰一下你吗?”   “……可以。”容渡抓住了沈疏的手腕,将自己的大半张脸都埋在了沈疏的掌中,温热滑腻的触感从沈疏掌心中传来,沈疏手指微动,抚摸了一下容渡的面容,他的皮肤触感果然区别于正常人类,有点像是裹了一层薄薄的粘液,但是这层粘液并不会因为抚摸而脱落。   像是带体温的果冻。   鲜红的舌尖从沈疏的指缝中冒了出来,沿着根部一直舔到了顶端,映着那张没有表情却出奇俊美的面容,情-色意味扑面而来。沈疏却是一动不动,没有要亵玩对方的意思。   如果换作其他哨兵,他可能就按着对方来一发了,但是对着一个因为科研事故而拥抱爱丽丝的科研人员,他有的只有敬佩和尊重——如果此刻对他而言,他的污染值还算正常,他还会这么做吗?   沈疏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眼中一片柔和,他安抚道:“等出结果了再给你。”   埋在他掌心中的人点了点头,无法抑制似地将沈疏的手抱在了怀里,他用自己的脸和胸膛去蹭他的手臂,一点一点细致的摩挲。   十分钟后,仪器发出提示音,沈疏与容渡不约而同侧脸看去,就见仪器上蹦出来了一个令人难以置信地数字:82.1%。   这么说吧,匹配度超过80%的一律推荐直接结婚——大部分哨向的匹配度都不会高于70%,除非愿意花大量人力物力去茫茫人海中进行筛选。   沈疏松了一口气,将手臂抽了回来,从口袋里翻出了自己的向导素,掏出注射器就安装了上去,他说:“来,转过身去。”   对方等级只有C级,这向导素还不能注入太多了。一旦过量的话,就会导致出现类似于醉酒的状态,明天可能会爬不起来。   容渡没有动,沈疏伸手过去,对方就要抱他的手臂,沈疏无奈之下只能单手一撑坐到玻璃壁上,他双腿浸在水中,敞开双臂示意对方过来……这澡也白洗了,哎。   容渡如同乳燕归林似地扑到了沈疏怀里,沈疏一手按住他的腰,转头就把向导素给他注入了半支,容渡浑身一颤,随即又安静地伏在了沈疏的膝头,沈疏拍着他的背脊:“马上就好。”   容渡没有回答他,只是安静地伏着,等到半支向导素注射完毕,沈疏才问:“感觉怎么样?”   容渡抬眼,漆黑的双目中带着一点显而易见的掠夺性:“不够……”   水的浮力让他很轻易地浮起,他勾住了沈疏的颈项,巨大的拖拽力在这一瞬间传来,沈疏却屹然不动,几不可闻的清风围绕着他,将容渡施加于他的力完美中和。   沈疏一手还搭在他的背脊上,平和地说:“不可以。”   亏得他防了一手,不然真被拖下去了谁知道会不会淹死他?   已经超过爱丽丝线的污染值是无法逆转的,只能减缓增长速度。只这么几分钟,沈疏也无法观测出对方的污染值怎么样了:“向导素还需要2-5分钟起效,耐心点。”   容渡缓缓松开了手臂,再度依偎进他的怀里,他轻声说:“不够……”   沈疏拍了拍他的背脊,调侃道:“容教授,再注射半支的话,你明天就不用上班了。”   “不……”容渡摇了摇头,如丝一样的发丝在沈疏衣襟上摩挲:“不如……你现在的……”   沈疏眉头微扬,他放缓了语调:“可能是向导素浓缩液活性不高的缘故。”   他用的这几支向导素都是他去A-189之前攒下的,后来他经历了细胞因子风暴,然后精神体重新出现……其实不亚于一次二次觉醒。他故意没有去测他现在的等级,众所周知,哨向测试等级,是会直接上传到中央服务器的,但凡等级有什么变动……沈疏可不想当小白鼠。   光细胞因子风暴促使他进入二次觉醒这件事就够关他一年半载了。   这都是往短了说,毕竟这种事情大概率是无法复制的,但是要确认无法复制这件事……沈疏自己是搞过科研的,他还能不清楚吗?   容渡又安静了下来,沈疏观测着他的数据,十分钟后,污染值增幅预测出现了——污染值增幅与之前相比,减少了一个很微小的数字,但是容渡本身污染值涨幅就很低,这个数字有点对不起82.1%的匹配率。   自沈疏进来已经快超过半小时了,他略微一思索:“容教授,请全程不要有任何动作,同意吗?”   他强调道:“尤其是不能把我拖进水里。”   “好。”容渡温顺地点了点头,沈疏也不再拖延什么,低头吻了上去。容渡配合地张开嘴唇,这一瞬间什么温顺都消失了,尖锐的牙齿咬住了沈疏的嘴唇,舌尖毫不犹豫地闯入他口中,尽一切可能掠夺他的向导素。   那根舌头很灵巧,带着不属于人类的滑腻,更薄,也更长,甚至让沈疏有一种被舔舐着咽喉的作呕感,他的胸腔开始发紧,冰凉的手却抵着他的后脑牢牢扣住,手指上的鱼鳞若有若无地贴着他的头皮摩挲着,带来了让人发麻的触感。   沈疏几次推他,他都紧紧地跟了上来,喉咙中发出了一声低沉而短促的音节,像是在抗议沈疏推开他的动作。   紧接着温润的风带来了新鲜的氧气,那只按着沈疏后脑的手被看不见的东西强行拉开,容渡高仰着头,尽一切可能抵抗着将他往后拖的力道,吮吸着沈疏的舌尖。   但是等级的差距太明显了,他被温和却不容拒绝的拉开,漆黑的双眼一眨不眨地看着沈疏,双唇微张,舌尖探出嘴唇,像是在渴求水源一样渴求着沈疏。   沈疏一手在他的下颌上轻轻抚摸着,金色的眼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容教授,你逾矩了。”   污染值的涨幅预测又出现了一个下坡,沈疏今天工作完成,温柔的风载着他轻巧地落了地,去仪器旁将数据保存,收拾东西:“容教授,疏导结束。”   容渡这次没有再阻拦他,他闭着眼伏在玻璃壁上,眉头紧锁。沈疏道:“告辞。”   沈疏推开门出去,顿时肩膀就垮了下来,顺道倒抽了一口冷气,他用大拇指抚了一下自己的嘴唇,果然大拇指上出现了一抹殷红——他就说肯定被咬破了。   这也太危险了,沈疏在心里微微摇头,按了下电梯,不多时,门叮咚一声打开了,露出站在里面的江暮野。江暮野在看到他的一瞬间,猫一样的眼眸瞪大了不少,他一把拽住了沈疏的手臂:“你、你怎么了?!”   沈疏浑身都是湿漉漉的,嘴唇还肿了。沈疏拍了一下他的手:“没什么,帮楼下的哨兵疏导了一下。”   江暮野一怔,沈疏很难形容他现在的表情,又像是气愤,又像是委屈。沈疏心中一软,揉了揉他的脑袋:“没什么大事,只是正常的二级疏导而已,没受什么伤。”   江暮野猛地撇开脸去:“谁担心你了!只是你又沾上了别人的信息素……真的很臭,像是夏天泡了五天的海带。”   这个描述太地狱了,哪怕沈疏自己闻不到也忍不住抬手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儿,他是没有闻到信息素,但是他闻到了海水的那股子咸腥,他也跟着皱眉:“那我先回去洗洗,你也早点睡……你要是睡不着的话,要不要来跟我睡?”   毕竟猫就是一种很容易应激的小动物,有个熟悉的气息在身边安全感会大大提升。   江ᴄᴛx暮野一瞬间脸色爆红:“谁、谁要跟你睡了?!”   话是这么说的,但是他还是老老实实地跟着沈疏在他那个方向下了电梯。   门口摆着不知道什么时候送来的火锅外卖,沈疏笑着问他:“能不能吃火锅?”   他点的三鲜的,到时候再往里面加点水,应该可以吧?   沈疏又揉了揉江暮野的头发:“你先回去洗澡,洗完澡来找我。” [55]第 55 章:平凡快乐的一天!【加更】   江暮野洗完澡过来,他穿着一件宽大的汗衫和宽松的短裤,小花豹也干干净净地跟在江暮野的脚边,裹挟着若有若无的橙子香,酸甜清新,奈何桌上摆着热气腾腾的三鲜火锅,冲淡了这股香气。   沈疏让他坐下吃饭,这是鸳鸯锅,沈疏在另一侧用一勺锅底加了几倍的水,对江暮野这种五官敏锐至极的哨兵刚刚好。   江暮野吃了不少,让沈疏对‘半大小子,吃穷老子’这句话有了特别深刻的认知。他甚至中途还让外卖又送了三人份的菜过来,才算是填饱了江暮野的肚子。   吃完饭江暮野又去冲了个澡,他看着松松软软的床还不太好意思上去。沈疏抱着花豹把它的脚爪擦干净,道:“你也可以睡飘窗上。”   江暮野低着头去了飘窗上坐下,沈疏把灯一关,搂着小豹子睡觉了。   江烬把江暮野送来,说白了就是让他照顾照顾江暮野,稳定一下江暮野的污染值,他自己也可以受到江暮野的保护……再加上他确实对江暮野有些愧疚,又是双方互惠共赢的事情,沈疏并不反感。   沈疏将小花豹搂进了怀里,特意释放了一点向导素,小花豹爱娇似地在他颈项上蹭了蹭,很快就睡着了。江暮野的呼吸也变得深沉平缓,沈疏打了个呵欠,大概是太累了,反而没那么容易睡着。   他将手机开成了静音,有一下没一下的刷着网络垃圾——是的,就算是老头和师兄,下了班了也不想听什么高端学术报告,他记得好几次一开门,就听见他俩手机在放:我是相府/将军府/尚书府重生的嫡长子/纨绔/最不受宠的小公子,这次我一定帮我爹杀掉狗皇帝……   沈疏承认他也喜欢,谁下班了还想动脑子啊!   沈疏正按着倍速看得尽兴呢,忽然听见了一声呢喃声,他闻声侧目望去,就见躺在飘窗上的少年的肢体微微抽搐着,蜷缩成了一团,口中呢喃着什么,与此对应的小花豹也发出了轻轻地呜咽声。   沈疏一顿,气流缓缓涌动起来,裹着江暮野飘到了床上。   沈疏将他抱在了怀里,一手搭在他的背上轻轻地哄着,江暮野下意识地动了动,将脸贴在了他的胸口不动了。   ……到底是还小。   沈疏抱着他进入了梦乡中。   ……   第二日天还没亮的时候,江暮野从睡梦中惊醒,他已经很久没睡得那么沉了,他正想打个呵欠,却突然意识到了身边有一道绵长的呼吸声。他身体僵住了,小心翼翼地抬脸看去,落入眼帘的是沈疏那张近乎完美无缺的脸庞。   他闭着眼睛,因为削薄而显得有些无情的嘴唇微微张着,有些凌乱的银发随意散在枕头上,整个空间中到处都是他向导素的味道……有味道吗?   其实没有的。   沈疏的向导素是没有味道的,但是江暮野执拗地认为那一定是有味道的,不然他怎么每次都能精确地辨认出他的向导素呢?   小花豹在他们脚边睡得四仰八叉的,哪怕已经醒了,也懒得起床。   江暮野一顿,突然很想踹一脚自己的精神体。   他正想偷偷起来,忽地沈疏动了一下,搭在他背上的手将他往他怀里压了压,呢喃着说:“乖……不怕……”   少年的脸顿时涨成了番茄……不是,他怎么就和沈疏睡在一张床上了?他不是应该睡在飘窗上吗?救命,难道是他自己偷偷跑到床上来的?   好尴尬。   江暮野小心翼翼地从沈疏怀里出来,脱离沈疏的一瞬间眼疾手快地将枕头塞进他的怀里,见沈疏没有惊醒,他双手提着自己明显还没缓过来的精神体蹑手蹑脚出去了。   ***   沈疏是七点醒的,昨天半夜刷手机哄小孩的结果就是他根本没睡醒,然并卵,上班去吧。   洗脸刷牙十分钟搞定,甚至还有时间点了个早饭外卖,吃完七点半,下楼上班车,七点五十在医院准时打上卡。   还能抽出十分钟去买杯咖啡!   沈疏顿时觉得神清气爽,医院的任务很简单,他依旧是特殊科,排班表也是早就做好的了,沈疏是周一上午、周五下午门诊,周四值夜班,其他时间在病房里忙活就行了,周六、周日轮值值班。   沈疏毫无意见。   主任端着茶杯笑呵呵地跟他说:“小沈,你刚来,习惯了就好了,我们这里跟外面也是差不多的!我看你以前也是三甲医院的,这临床经验一定有的,我对你很放心的!”   “谢谢主任!我一定好好干!”   沈疏在工位坐下,无病无灾一天工作过去,沈疏在下午四点半打了卡下班,刷了门口的租赁电瓶车,回家!   天惹,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爽的工作!   这个时间段,岛上明显要比上午的时候热闹了不少,街边有已经下班的小情侣手拉着手散步,有拎着菜散步回家的大爷大妈,远处则是绝美的海岸线落日,巨大的太阳将整片海域都染成了金色,空气中都是暖融融的味道。   沈疏正想着他要不也调头去超市,买点零食之类的,忽然就看见不远处海面上冒出来一个黑色的影子,下一瞬间黑影就炸成了烟花,炮塔上的激光炮冒出了一串轻烟。   下一刹那又有连续几十道黑影从海中蹿了出来,激光炮快速调转方向,十几朵烟花在海面炸开,特殊的警报声响起,街边巡逻的哨兵喝道:“疏散!疏散!非战斗人员立刻寻找最近的避难点避难!”   沈疏自然也是非战斗人员之一,他扫视了一眼周围,进入了距离他最近的研究所大楼一楼。现在也是研究所的下班时间,不少人都在一楼,听到警报声自然而然地就留在了一楼,但是留了大门可以出入,沈疏进入的时候大门滴了一声,随即哨兵就放他通行了。   沈疏找了个位置坐下,一旁的人都显得老神在在的,沈疏问了一下:“不好意思,我问一下这种情况要持续多久?”   对方看向沈疏,热情地说:“你才来的是吧?这种避难警报一般是十五到三十分钟左右,属于微小型的异种入侵,主要是为了防止非战斗人员被热武器误伤。”   “回头如果听见那种很急促的警报声就要赶紧躲,说明异种入侵到城市里了。”   “谢谢。”沈疏礼貌地点了点头,那人还想再说什么,忽地就站起来了,恭敬地喊道:“容教授。”   周围不少人也跟着起身:“容教授!”   沈疏抬眼望去,就见昨天那个不太听话的病人兼邻居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神情没有一丝波澜,他对着沈疏颔首:“沈医生。”   沈疏起身:“容教授。”   “嗯。”容渡声线冰冷:“避难吗?”   “下班不巧。”沈疏问道:“容教授今天感觉好了一点吗?”   忽然,一道烟花在研究所高处炸开,外面的警报声也变得急促,人群中传来了悉悉索索地议论声,有人小声哀叹道:“完了,看来今天加班加定了……”   “天选加班日是吗?!”   容渡看向了沈疏:“方便的话,可以复诊一下吗?”   话都到这个地步了,沈疏也不好拒绝,毕竟邻居嘛,抬头不见低头见。   “好。”沈疏应了一声,就跟着容渡往电梯的方向走,两人进了电梯后,容渡将手机递了过来,上面是已经打开的微信名片:“昨天的事情抱歉,加个好友,我将疏导费转给您。”   叮的一声,沈疏把人的好友加上了,果然通过的一瞬间,五万块钱转账也跟着到了。   沈疏的笑容都变得真诚了:“客气了,容教授。”   电梯一直到了科研大楼的顶楼才停下,极高的位置让沈疏看清了海面上发生的大战,他不由问道:“这种入侵情况很多吗?”   “小规模入侵每2.8天一次,大规模集群入侵每5.1天一次,误差±0.3天。”容渡淡淡地说:“在傍晚发生的概率较小,约26.5天一次。”   “那看来我运气不错。”沈疏不禁自嘲了一句。   他的运气是不错,去A-S-017当天发生大规模入侵战,去A-189没几天就被污染区吞噬,那运气难道算好吗?   他真应该去买彩票!说不定当场中个两个亿原地退休躺平呢!   别人送的钱,沈疏是不敢要的,比如解江雪开口就说送他几个亿……应该是几个亿吧?那张卡沈疏到现在都没看过一眼。但是这种凭本事得到的钱,沈疏收的那是毫不手软!   合理合法正规缴税,他凭什么不收!   嗯,他要中了两个亿,就先在首都买……哦不对,他的进京证被没收了。   沈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电梯停止,随着生物锁被验证,一间休息室的大门无声地打了开来,还未离开的工作人员见他们走来都纷纷打招呼:“容教授。”   容渡听若未闻,径自带着沈疏入内,他一手微抬:“请坐。”   休息室的大门阖上了,沈疏还未来及坐下,忽地一手就被容渡牵住,下一瞬间容渡张开了嘴唇,将沈疏的指尖含进了口中。   他的脸颊泛着淡淡的粉,神情却依旧是冷漠的,宛若没有感情的AI,他抬头看向沈疏,含含糊糊地说:“……抱歉。”   沈疏感受着指尖温热滑腻的触感,无意识地动了动指尖,鲜红的舌头在他指间被翻搅着,无法抑制的唾-液向下滑落,将容渡那张俊美冰冷的脸弄得有些狼狈。   沈疏注视着他:“怎么回事?”   怎么感觉容渡不太对? [56]第 56 章:顶头上司对你一个口一个‘您’【含加更】   沈疏倚在了桌沿上:“坐下。”   容渡顺从他的指令,在办公椅上坐下,沈疏问:“现在理智还清晰吗?”   “……嗯。”容渡的喉中发出了一个音节,算是回答了他的问题。   理智还清晰,但是压不住本能了——这也算是进入爱丽丝线后的哨兵常规不良症状之一。   椅子轻微的滑动了一下,容渡向沈疏贴近,他一手抬起,看样子是想来勾沈疏的颈项,但是下一秒他和椅子都被无形的手向后拖去:“去漱口,容教授。”   谢谢,刚刚他的手摸过公用电瓶车,摸过玻璃,摸过桌沿,现在让他和这张刚舔过他手的嘴接吻……不是不行,而是没必要,毕竟人又没事。   容渡深吸了一口气,起身往卫生间去了。   沈疏也跟着走了进去,他得洗手。   真的,用嘴舔过皮肤的人都知道,这手要是不洗,等它干了就会出现一种微妙的臭味,除非不是人,否则很难避免这种气味的产生。   这个休息室应该是容渡常用的,有相应的牙刷毛巾,容渡脱掉了白大褂,露出里面严丝合缝的衬衫,两枚袖箍箍在他的上臂处,让袖口略高出手腕一截。他深吸了一口气,俯身下去,将脸浸入了水中。   沈疏正在往手上打泡沫,是最普通的一次性无香肥皂,满意——部分洗手液会导致某些项目的空白值偏高,影响本底,所以沈疏也更喜欢用肥皂。   不过一分钟不到,容渡就抬起了头,他脸上带着水渍,皮肤上出现了鱼鳞般的纹路,像是两片没有藏好的鳞片,泛着青蓝色的珠光。他又取过牙刷开始认真漱口,甚至反复含了三次漱口液用以杀菌。   沈疏还在冲洗泡沫,下一瞬间他就被按在了洗手台上,带着漱口液清香的嘴唇吻上了他,沈疏垂下眼,看着自己的双手,有种想把手上的肥皂泡糊人家衬衫上的冲动。   说他理智不清醒吧,他还能来漱口,说他清醒吧,都不等他把手上的肥皂冲干净就来索取向导素。   下次精神体还是要时刻戒备,不能等人家动手才反应——就是眼睛会变色这一点有点烦,回家再练练控制到什么程度眼睛不变色吧……实在不行还是上美瞳。   沈疏忍了两分钟,随即容渡双手被无形的精神体控制在了身体两侧,然后向后扯去,直至靠在了卫生间的墙壁上。沈疏回身将手冲洗干净,从一旁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手,这才道:“容教授,接下来我会控制你的行动——你有些失控了。”   “现在,说出你想要的。”   “三级。”容渡明明才从水中出来,但是他的声音却是沙哑的,漆黑的看不见底的双眼紧紧锁住沈疏,仿佛是在看已经逃脱不了的猎物:“我需要大量向导素……”   “换一个。”沈疏淡淡地说。   与此同时,精神体将容渡狠狠地压在了墙壁上,沈疏不喜欢他的这个眼神。容渡被背后的刺痛激得闷哼了一声,垂下了眼睛。   “我三级疏导效果不如二级。”沈疏将这个理由扔了出来,他有充足的实验数据来证明这一点。   他很喜欢这个结果,就如同他喜欢他是一个Beta一样。   作为向导,三级疏导其实多少有点无法避免,但是只要有充足的实验数据支撑,也是可以避免的——尤其是当他不想做的时候,他完全有充分的理由拒绝,且不违背医德。   毕竟哨兵找向导是为了疏导治疗,不是为了来约炮的。   他要是能开这份药,愣是不给病人开,这算他没有医德,但是他要是不能开这份药,他强行开这份药那就是延误病情,他不开才是合情合理的。   至于以后万一找了个哨兵结婚,而对方需要三级疏导怎么办……不怎么办,找个正常人对象不就行了吗?   哨兵和向导只占全国总人口的0.01%,普通人才是绝大多数。他不过是因为职业关系,才让哨兵和向导在生活中出现的概率变得大了起来而已。   沈疏心中最优选的对象性别是单纯的Beta,没有二次觉醒,不受信息素和向导素的牵制,和他一样的——正常人。   为了公平起见,对方也可以是个向导,不然的话看见他给别的哨兵二级疏导多少会有点吃醋。如果大家都是向导,应该能够互相理解。   如果爱的足够深,沈疏也愿意为他转到其他科室去,大不了就是放弃哨向工资补贴,只要他按时提交向导素,也不至于就真的犯法了,或者转去实验室熬两年再拼两个项目出来,专利分红虽然不够两个人过上顶奢生活,但是小富绝对够了。   当然,大部分情况是遇不上这样一个人的,沈疏也没有刻意寻找的打算。   爱是一场赌-博,与其赌给别人,不如赌给自己,盈亏自负,与人无关。   容渡闭上了眼睛,眉头紧蹙,他的脸上泛着淡淡的红晕,声音沙哑却很平静:“我需要向导素。”   沈疏站直身,走到他的身旁,他捏起容渡的下颌抬起左右看了看,他的颈项上已经出现了几道如同鲨鱼一样的鳃裂,“抬头。”   容渡抬首,下一刹那,沈疏掐着他的下颌便吻了下去。   沈疏甚至连眼睛都没有闭,他的吻是冷的,带着浓重的应付意味,张开嘴随意让容渡索取向导素,顺便再想象一下今天晚上本来打算吃的酸汤鱼的味道。   因为有昨天的经验,他保持在了一个不近不远地距离,免得让再被人舔喉咙。   不是他恶劣,这是人体本能,被触碰到口腔深处就是会出现刺激呕吐反射,而容渡很明显控制不住自己的本能。   可是这样的距离让容渡吻得很辛苦,他尽可能地抬起头,身体前倾,尽一切可能向沈疏靠近。嘴唇却与沈疏近乎分离,舌尖探出唇齿才能勾到沈疏的。被固定在身体两侧的手指节已经发白,手臂青筋浮起,却依旧被稳定地束缚着,一丝一毫都动不了。   沈疏抚摸着他的下颌,等待着这次疏导的结束。   其实他挺想让容渡换个向导的,他这样的情况,绑定一个向导,天天睡一起就完事儿了——但是仔细想了想,他和容渡的匹配度这么高,万一把这个方案提上去,最后按照匹配度一排,结果还是轮到自己,那不是把自己坑了吗?   应付应付得了。   容渡的耳根泛出了大片的红晕,喉结不断地滚动,吞-咽着得之不易的向导素。他的目光越来越清醒,可是身体挣扎的动作却越来越激烈,沈疏察觉到了——他甚至需要再刻意加重一点力道,才能保证容渡不会挣脱他的精神体控制。   容渡的腰无意识地向前送了半寸,只有半寸,他本人也察觉到了,及时控制住了这个行为。沈疏目光下移,他伸手搭住了他的腰,控制住了他的动作,掐着时间在十分钟的时候停止了这次疏导。   两人一分开,那种本能的反应就再也藏不住了,被摊开在明洁的白炽灯下。容渡眼下全是红晕,搭配着他那张被水和唾液弄得狼狈的脸与鲜红的嘴唇,睫毛颤抖,声音却很清晰地说:“抱歉。”   沈疏没有松开他,他有点怕一放开容渡他就又扑上来了:“没关系,理解,我稍后再松开你。”   “好,谢谢。”容渡像是在平缓情绪一样闭上了眼睛。   沈疏则是转身去漱口,擦脸,然后转身出去。   嘴酸,晚上酸汤鱼他要点特大份的,吃不完就让隔壁小猫来解决。   外面的警报声已经停了,看样子是可以走了,他下楼的时候还听见工作人员议论说今天警报声停的真快,上去开了电脑没多久就又可以下班了。   沈疏刷了辆电动车,回家——哎,回家先洗澡,不然江暮野那小孩儿又要说他身上沾了泡发了五天的海带味儿。   沈疏回家之后立刻点了外卖,让送个十瓶信息素清洁剂来。   所幸这次清理得当,小猫回来没有嗷嗷叫了——但是小猫受伤了。   沈疏低着头给他清理伤口,那条腿皮开肉绽的,而江暮野还有心思在那儿埋头猛吃,沈疏都给看笑了:“有这么饿吗?”   江暮野狠狠点头:“今天不知道为什么,饭里一股鱼腥味儿,我就没吃……”   江暮野是标准的小少爷出身,沈疏本来想说在海岛上有鱼腥味儿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而且他现在不也在吃酸菜鱼?但是想想还是没说。他转而问道:“你怎么这么容易受伤?傍晚我看警报响了……你也去了?”   江暮野的耳朵动了动,他没有看沈疏,往自己嘴里塞了两大口肉:“嗯……没注意,它们会从海里冒出来,以后不会了。”   沈疏啪的一下把他的骨头正了回去,用向导素催着伤口愈合,饶是江暮野也疼得倒抽了一口凉气,鱼肉差点卡脖子里,沈疏递了一杯水过去,悠悠地说:“吃慢点,我早说先看好再吃饭……”   污染值还是高,不然这点伤早愈合了,根本撑不到回来。   江暮野将水一口气灌进嘴里,沈疏摘了沾血的手套,转而揉了揉他鲜红璀璨的头发:“我们小野已经很厉害很勇敢了。”   江暮野一顿,捏着筷子强调道:“你不要老是说这种话!我又不是小孩儿!”   沈疏反问:“好,那你应该叫我什么?”   “沈疏?”   “按亲戚算。”   “……”江暮野才不喊呢!哪来的八竿子打不到的亲戚,他才不认呢!   他不是看不起沈疏的意思,但是这种莫名其妙的‘哥哥’他才不想叫!他就要喊‘沈疏’!   沈疏被他逗乐了,小孩儿脸都涨红了,假装听不见。   他俯身揉了揉挨在他身边不肯挪半步的花豹,洗手吃饭!   ***   几天后。   “小沈,今天你第一天值班,我跟你交代一下。”王主任很和蔼地跟沈疏说:“跟外面也差不多,管好床位上的病人,有新病人来的话就收一下,我们部门还是主要治疗的,有事记得找向导科会诊。”   “好的,谢谢主任!”沈疏应了一声好,战区不像是A市,晚上就他一个人值班就够了,值班的足足有四个医生,他这个小小住院医就老老实实跟在主治后面打打下手就行了。   值班这件事,沈疏特别熟,大家商量的也很友好,他和一个主治医生守上半夜,下半夜由另外两个主治来守。   其实一个值班而已,根本用不上三个主治,但是他们两个是夫妻,所以干脆一起加班得了。   沈疏主动和主治林姐说:“林姐,你要不去值班室躺一会儿,如果有问题我再来喊你。”   林姐也不客气:“好的,那我去了啊……23床和41床你注意一下,他们两有问题你随时叫我。”   沈疏颔首:“行,我知道了。”   这不这两天异种跟吃了啥玩意儿一样疯狂冲击战区,来住院的哨兵都爆满了,不过有句话说得好,小病靠治,大病靠命,真熬不过的连到医院的机会都没有,能躺在这里的已经算是有机会的了。   沈疏打了个呵欠,喝了一口咖啡提提神,看时间差不多了,出去巡逻一圈看看病人有没有异常,这一圈巡逻完了他就可以去趴着眯一会儿了。   大家都很安静的躺着,有规律的监护仪提示声让沈疏感到了无比的安心。护士看见他出来,抬首想问什么,沈疏摇了摇头,示意自己只是出来活动活动——总不能一直坐在办公室里吧?腿会麻的。   他走出了科室大门,转进楼梯间,窗户是半开的状态,潮湿的海风从外吹了进来,三月的风还带着微微的凉意,外面的树叶都被吹得沙沙作响……好像是说过几天热带气旋经过?   到时候据说海浪能有五六米高,是他没见过的场面,回头他可以在家里的阳台上观观景。   沈疏也放出了自己的精神体,它混入了风中,就跟撒了欢似地一下子飞的老远,沈疏甚至跟着它看见了漆黑的海面,一束巨大的光源落在了他的精神体上,将下方的海水也照成了深蓝色,翻涌的白色浪花为它增添了一抹活力。   沈疏:……?   他赶忙让精神体飞远点,果然那束光只是哨岗日常巡视而已,有规律的在海面扫视。沈疏的精神体又随着风飞远了,它把哨岗的堡垒当做目标,开始玩起了跳盒子游戏。   就是那种‘呜呼~起飞!嘿!我跳!’的游戏。   沈疏不禁好笑——都说精神体是人类精神的具现化,原来他本人其实是个这么欢快的小逗比?   还怪会给自己找乐子的。   沈疏干脆就放着精神体在外面玩了,反正它回来是秒回,不影响什么,他正往回走,忽然电梯门叮的一声响了,紧接着从里头推出来了一个病床,随床护士大喊道:“医生,快!”   沈疏立刻跟上:“12床空着!”   几人立刻将病人往12号房送,等进了病房,众人三两下将他抬到了病床上,沈疏只看了一眼,就立刻打电话叫了林姐起床,在林姐来之前他已经将各种仪器设备连接好,进行插管,随时可以开始治疗。   林姐匆忙赶到的时候,看见已经刷新出来的即时数据,只听沈疏快速道:“病人被异种骨刺贯穿,紧贴心包膜,尖端正好卡在前室间支和右冠状动脉之间的夹角里。”   “这是CT,已经注射了稀释10%生长素维-稳。”沈疏沉声道:“血压还在往下掉,只有五分钟了。”   五分钟内必须手术了。   林姐看着影像单子,这个影像拍得很在行,骨刺位置显示的清清楚楚,表面带着倒钩的骨刺紧贴着心包,距离右心室只有不到两毫米。拔,可能直接划破心脏,不拔,胸腔里的出血止不住,人很快就没。   在海边生活过的人都知道,鱼这种东西,大部分肉不一定有多少,但是刺一定巨多!降临在海洋中的污染区里的异种大概也是鱼吃多了,刺真不少,每个月都有哨兵不巧被扎到了关键位置而被送来抢救。   监护仪在报警,病人的心跳在120到40之间反复横跳。   这个位置太危险了,闹不好救不回来。   林姐在心里下了这个定论,但是该救还是得救,她立刻开始操作治疗舱,辅助臂切开了哨兵的胸口,这根骨刺从第四肋骨间贯穿进去的,沈疏在一旁站着,他没有说话,这种情况他不能影响对方。   林姐可操作的余地只有两毫米,但凡骨刺移动位置超过两毫米,这根锋利无比的骨刺就会刺破心包,哪怕是哨兵也很难自愈——况且这个哨兵的自愈能力其实已经在送来医院的这段路上被消耗的差不多了。   林姐的呼吸都已经停了,她聚精会神地操作着机械臂,手一点都没有抖,那根刺正在稳定地上升,忽然之间,监护仪的警报声再度响起,林姐手一顿,沈疏立刻上前操作了另两只机械臂,血管钳跟着林姐开拓出的创口进入哨兵体内,将那根破损的血管钳住。   这么狭小的空间内,沈疏全程没有触碰到骨刺,没有牵动病人肌肉反应,就这么稳稳地将那根肉眼看不见的血管牵住,止血。   “继续。”林姐缓缓吐出了一口气,继续向上拔骨刺,监护仪上病人的心跳掉到了90,又回到了110。   骨刺上升了三厘米,沈疏将血管钳松开了一些,血却没有再溢出来。   是沈疏提前注入的生长素起了反应。   骨刺还在上升,忽然之间,林姐的动作停了,心包膜在这一刻突然鼓动了一下,像是在试探外面的动静——这也是死亡的预告,每一次心跳都有可能让心包膜撞上骨刺的尖端。   所幸的是没有刺破。   林姐松了一口气,随即又开始拔骨刺,一分钟后,那根骨刺终于彻底被拔出,清脆的落盘声响起,沈疏立刻跟进,引流器将血引流走,紧接着开始缝合,一分钟后开始帮助血管塑形愈合。   林姐本来想说她来,但是看见沈疏的动作这么精准老辣,就没有开口阻止。她心里不禁给沈疏竖起了一个大拇指——新人有点东西啊!   不是她用有色眼镜看人,主要是新人这么年轻,长得又太好看了,不太像病人能信任的样子,还是临时调动支援来的,特别像是那种家里有关系把自家孩子扔到战区里来镀镀金,回家有了一笔履历好整点别的操作的感觉。   病人心率稳定在了85,脱离危险。   沈疏做完这一切,转头张嘴就夸:“林姐你这手太稳了!”   林姐很难忍住不笑:“小沈你也不错!这一手厉害!”   “哪里!”沈疏腼腆地笑了笑:“我还有的学。”   接下来就是护士接班,两人松了一口气往外走,就这短短的几分钟,两人都出了一头汗,正在两人出来的时候,外面进了两个哨兵,见了他两就问:“医生,医生!吴康咋样了?”   林姐露出一个笑容:“手术成功了。”   “那就好!”两人也松了一口气,也在此时有护士急匆匆跑了过来,林姐见了跟沈疏摆了摆手,示意沈疏交代一下,她去看其他病人。沈疏停下了脚步道:“已经脱离危险了,骨刺完整取出,心脏和主要血管无损伤,现在转入观察期,明天要是能醒的话就没事。”   哨兵伸出一手和沈疏握了握:“谢谢医生!谢谢医生!”   哨兵扫了一眼沈疏胸口的铭牌:“沈疏沈医生是吗?吴康明天还是您负责吗?”   另一个哨兵一顿,也没忍住看向了沈疏的铭牌,随即他直勾勾地看向了沈疏的脸,同伴叫了他好几声都没答应,同伴不禁扯了扯他的袖子:“你咋了?说话啊!明天你来?”   沈疏也看向了他:“您还有什么疑问吗?”   哨兵不自觉地已经站直了,他已经确定了这位沈医生和他知道的沈医生是同一个人,哨兵:“报告!没有!”   同伴缓缓打了个一个问号,然后客气地对沈疏说:“不好意思,沈医生,里面的是他亲弟弟,他有点反应过度了。”   “理解。”沈疏颔首:“那没问题的话,明天早上十点以后可以探病,你们要来的话十点以后再来。”   “好的好的。”   沈疏对着他们又点了点头,这才转身离去了。   同伴扯了一把傻在一旁的哨兵:“你干嘛啊?高兴傻了?!”   “不是!”他把他拉到了门外,激动但还是很小声说:“艹,我刚刚都没敢说话好吗?!那是我之前的指挥官,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那个A-S-017的那个!”   谁听见上司跟你一口一个‘您’也不太敢说话的好吗?! [57]第 57 章:风的生活小妙招【含加更】   沈疏自觉是和病人家属友好沟通完毕,非常开心地接着忙去了,所幸接下来是个平安夜,成功熬到了下半夜开始,沈疏可以去值班室睡觉了。   大医院就是好,值班室都有好几个,沈疏找了个空的值班室,铺上自己的床单和衣睡觉!——明天他还有一个白班,不睡可不行。   是的,当医生就是这么惨的,36小时连轴转是常态。认床是不可能认床的,当医生认床真的会猝死的。   翌日七点半,沈疏准时清醒,洗脸刷牙吃早饭上班!   沈疏刚坐到工位上还没二十分钟,王主任就来了:“收拾收拾,查房了。”   沈疏只能哐的一下站了起来,拿好病历跟在大家后面开始查房。   医院是大了,代表的病人也多了。住院的病人足足有78个,那查房真是一场浩浩荡荡的大工程,两小时能查完都算是厉害的了。   沈疏耷拉着眉眼,果然对工作的热情永远会在第二天消耗殆尽,待遇再好也不好使,哪有正经人会喜欢上班的?!   “恢复的不错,下午办出院。”   “你下次要注意,污染值严重了那就不好办了,今天下午可以出院,但是下周一找我来复诊。”王主任和刘主任都是和颜悦色的,中间还要探讨一下病情,但为了哨兵的污染值着想,一般都是关闭了隔离门到了病房外面后才小声讨论两句。   很快他们就到了12号房。   12号床哨兵吴康已经清醒了过来,但是身上的各色管道还未摘除,治疗舱关闭着,两个主任带着一堆人进去,看见那代表恢复得很好的数值,都肉眼可见的变得轻松了不少,林姐上前重新给吴康做了一个CT,两位主任看着已经愈合得非常漂亮的血管,王主任笑呵呵地说:“身体真不错!恢复得很好,为了保险起见再在医院里待两天再出院哈!”   刘主任比较严肃,但是看见这么漂亮的CT也不禁点头:“下次还是要注意,年轻也不是这么造的……”   “洁然,你这台手术做得好。”   “谢谢主任……”   沈疏走到治疗舱旁边顺手把当前数据记录下来,顺道仔细观察一下吴康的血管,看自己这血管捏得有没有什么毛病。安静地躺在治疗舱的吴康打了个呵欠,下意识看向了走过来的沈疏,看见沈疏的第一眼的时候他在想:这年头医生都这么帅的吗?   第二眼落在了沈疏胸前的铭牌上,沈疏……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他又没忍住上移了视线,看向沈疏的脸——不应该啊,长成这样他要是见过不可能记不得!   这就是颜狗的自我修养!   吴康过于专注的目光引起了沈疏的注意,沈疏垂眸看向他,金丝边眼镜下冷淡的黑眸在这一刻与吴康对视,吴康浑身一个激灵,突然想起了他是谁,差点没原地从治疗舱里蹦出来!   饶是如此,脚也踹了一下治疗舱的玻璃,只听咚的一声响,所有医护人员向他行注目礼:“……?!”   沈疏瞬间往后退了一步,夭寿啦,是不是这个病人要医闹了?!   吴康一下子被众人的视线关怀,人都僵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腿边的雪鸮精神体已经将脑袋埋到了翅膀下面,身体力行地诠释了‘没脸见人’四个字怎么写。   沈疏倒是一眼就认出来雪鸮了,毕竟他全程关注了缠肢之核的击杀,那东西太麻烦,雪鸮最后一把抓住缠肢之核将它从地下拎出来的场面他还记忆犹新,后面虽然雪鸮成了黑雪鸮,但是它扑腾着翅膀提着四个它那么大的物资袋到处飞的样子也很令人瞩目。   很有记忆点。   沈疏不禁对着吴康轻轻笑了笑。   他只是有点感叹世界真小——不过想想也很正常,哨兵人口数量摆在这儿了,符合要求的可以上前线的就这么多人,就算傀儡师是跑路了而不是死了,但A-S-017战区消失是不争的事实。哨兵经过一两个月的休假期,被派往另一个战区这事儿特别正常。   吴康看着沈疏的脸色,默默地抱住了自己的脚,一边倒抽气一边激动地跟外面的医生们说:“谢谢医生!谢谢主任!等我出院了我给你们送锦旗!”   哦是这人好不容易捞回了一条命,给激动的——理解,完全理解,这和见多见少没关系,大部分侥幸活下来的病人都很激动。   王主任咳嗽了一声:“吴康,你别激动,你现在的身体不适合有太强烈的精神波动。”   吴康只好点了点头,不吭声了,一副‘我是个听话的好病人’的样子。   医生们转身出去了,吴康松了一口气,抬头一看却看见沈疏正在给他关门,见他看来,居然还很有礼貌的对他点了点头,特别有那种在普通医院里刚入职不久的小医生的既视感。   吴康:“……”   他掏出手机,给自己亲哥发了一条消息:【卧槽你肯定不知道我在医院里看见谁了……】   吴健:【昨天已经见过了,指挥官。】   吴健:【老实躺着吧你.jpg】   ……   查完房已经是可以吃饭的时间了,包括牵头的主任在内大家一时无声,都在低头研究中午吃点什么。   其他人下午该干嘛就干嘛,但是沈疏和其他几个住院医得先把查房记录整理归档,会有上级抽查的,务必要整的尽善尽美才行,但凡错一个数据都容易被扣钱。   没办法,这玩意儿查得紧,最迟今天晚上就得上传系统。他们几个住院医在战区这些人均十年以上临床经验的医生面前就是规培生的地位,他们不干谁干?——最主要是规培生也进不来战区医院。   忽然有个主治过来了,“小沈!能不能请你帮个忙?”   沈疏立刻站了起来:“李哥,有什么事儿你只管说。”   李哥有些为难地说:“我家里出了点事儿,我得出去一趟,我下午有门诊,你能不能帮我代个班?”   “当然没问题,李哥你只管去忙。”沈疏满口答应,门诊而已,真的是小的不能再小的事情了,他以前也经常帮人代班的。   “好,那我回头还你一天!”李哥说完抓着衣服急匆匆地走了。沈疏有了正当合理的理由,直接摆脱了烦死人的查房整档。   下午一点门诊就要开始了,沈疏踩着十二点四十五进入了门诊厅坐下,这时候他才登录系统看了一下——好家伙,李哥一下午整整五十个号全部被挂满了。   怪不得他说要还他一天呢,这是得还他。   这时护士敲了敲门:“李医生……你是?”   “李哥有事请假了,我是来代班的,他可能走得太急来不及跟你们打招呼了,麻烦你们把名字改一改。”沈疏道。   护士一下子犯了难:“这……今天还有二十个加号。”   沈疏:“……???”   沈疏咬牙,但是还是保持斯文礼貌微笑:“好的,我知道了。”   好好好,当社畜还是太难了。   他开始想念A市了——许愿傀儡师早日荣登极乐。   沈疏将铭牌换成了自己的,到了一点就开始准时叫号,结果第一个病人还没进来外头就开始喧哗了起来,听着像是两拨人在吵架,沈疏满脸都是问号,他坐了一会儿,指望着医院护士和保安能劝阻他们,结果外面的声音愈演愈烈,房门还是没动静的样子。   人呢?   沈疏今天时间非常紧张,他想准点下班几乎是不可能的了,他深吸了一口气,起身过去打开了大门看看咋回事。   沈疏就这么陡然出现在了两头互相撕咬的狮子中间,沈疏自己都没想到外面已经打起来了,他之前吃过了容渡的亏,精神体一直处于放出且围绕在周围的状态,精神体比沈疏更加直观快速地感应到了两头狮子的攻击,只听哐的两声巨响,门诊室的墙壁上陡然出现了两道蜘蛛网一样的裂纹。   两头精神体被紧紧地压在了墙壁上,紧接着又有两道细微的响声,是那两个还在互相攻击的哨兵也被扔去和墙壁进行强制爱了,沈疏皱着眉,喝道:“你们在干什么?!”   人群静了下来。   来这里看病的都是哨兵,这两个人之所以能闹到现在,主要是因为他们实力强横的关系,两个都是A级哨兵——污染值高了有时候是控制不住的,打完也就好了,真要上去劝架说不定会被情绪感染,然后就变成了群殴现场,通常大家都是忍一下等医院保安来把他们押走就行了。   谁也没想到医生能突然出来,大家都做好准备赶紧抢救医生了,但没有想到下一瞬间是医生把两头处于暴怒状态的A级哨兵的精神体连带着本人轻而易举的制服了。   沈疏见没有人回答他,冷淡地说:“一号,周长明,谁是周长明?”   “一号没来是吗?二号?二号张芸宁来了吗?”   这时候有一个女孩子的声音传了过来,听着还有点虚弱:“医生,我就是张芸宁……”   众人转头看去,就见被按在墙上的女性哨兵有气无力地说:“医生,你能不能把我放下来……”   沈疏也在看他们:“冷静了没有?”   “冷静了冷静了!”张芸宁立刻道:“医生你快放我下来!我再和这个人的精神体贴在一起我就要吐了!”   沈疏刚刚是下意识防御,哪有空关注哪边的精神体是谁的,没听说过制服歹徒的同时还要把歹徒的凶器和歹徒捆一起的。沈疏看向另一个人……哦不用看了,另一个人晕过去了。   沈疏松开了对他们两个人的钳制,淡淡地说:“想打架出去打,别妨碍其他人看病。”   张芸宁上前两步,低着头跟个鹌鹑似地——对着一个能随便把自己摁在墙上动弹不得的向导还是哨兵,还是马上要给自己看病且差点被自己误伤的医生,这谁也不好意思理直气壮:“对不起对不起我以后不敢了……医生我们先看病吧……”   “你先进去。”沈疏看向了姗姗来迟的保安,建议他们以后改名叫无能的保安:“把地上的那个送急诊科,报警……在门诊闹事斗殴,留一个在这儿,一会儿把她也一起提走。”   张芸宁是个暴脾气,闻言梗着脖子道:“凭什么!是他先动手的!”   沈疏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配合调查,哨兵。”   张芸宁一顿,莫名又有点怂:“……是。”   沈疏扫视了一眼众人,见大家都在很安分的拿号排队,示意张芸宁进去,等她坐下后,他才问:“什么症状?之前有来看过吗?”   “没有,我先去的向导科,向导科让我来特殊科……李医生是这样的,我最近污染值有点下不去。”张芸宁配合着戴上检测仪,她烦躁不安地说:“我特么的不就是把姓周的给上了吧,他也不用看见我就要打要杀吧?!我们俩之前是好的穿一条裤子……”   沈疏打断了她:“……这些你和治安官说比较好。”   对方不同意这算强-奸,哪怕这事儿发生在女Alpha和男Alpha之间。尤其是进站区的哨兵是没有像沈疏这样是以支援名义进入的,他们有一个算一个全是正规带特殊部门编制的,发生这种事情通常从重从严处罚。   “不是,他之前也同意啊!”张芸宁:“医生,你听我说完!我就不理解!不就一点小事吗?!我们关系好互相帮助一下怎么了?!谁知道他怎么突然就跟我要打要杀了?!”   沈疏:“……”   污染值的数据已经出来了,83.5%,挺高的了。   他们特殊科不兼心理科的,但是作为向导的沈疏有时候是可以兼顾一下的,沈疏谴责了一下自己的好奇心,道:“那中间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才导致他和你反目成仇的呢?”   张芸宁挠了挠脑袋:“我不知道!”   她顿了一顿,好像想起了什么:“哦对,就是半个月前,我看中了一个妹妹,结果他反而不乐意了!然后他居然想上我!我不乐意,他就说我就是纯好色,根本不是真心的!……不是,他有病吧?!我们不是单纯的友谊吗?!”   沈疏听到这里已经懂了,他想到后面还有69号病人在等着他,只能含泪掏出了标准话术:“你的污染值不下降主要是因为心理问题,你和他是好朋友是吗?”   “对。”张芸宁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我能为他两肋插刀!”   “既然他是你重要的人,你们回去坐下来好好开诚布公的谈一谈。”   张芸宁一怔,下一瞬间她就看见沈疏手上多了一支注射器,针尖已经没入了她戴着检测仪的那只手,甚至里面的药剂已经用一种非常快的速度注射完毕了。   沈疏道:“好了,已经用药帮你压制了,回去好好沟通,再给你开两支药剂回去自己注射,三天后污染值下不来再来复诊,外面机器缴费……你可以出去了。”   张芸宁:“……哦哦好谢谢医生。”   沈疏按下了传唤按钮,通知下一位病人入内。   第二位病人进来那是相当正常,复诊的老病人,对自己什么状况都清清楚楚,来就是开药的,沈疏看了一下他的病历,调整了一下药量,开了单子就让人走了。   接下来的二十几位病人都是这样,一个个的特别好,问什么答什么,门诊过程特别顺利。   沈疏将咖啡一口气喝干净了,选择了五分钟休息时间,他得去上个厕所,时间太紧张了,他都是跑着去的,再回来的时候下一位病人已经坐在门诊室里等他了,见他来了,蹭得站了起来,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指、沈医生好!”   沈疏一看,又是一个熟悉的面孔,顿时露出职业性的笑容:“您好,请坐请坐!请问您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医生是这样,我前两天在碉堡那边受了点伤,配药来的。”那人看向沈疏的眼睛都是亮的:“沈医生,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你!实在是太荣幸了!之前要不是因为您,我这条命都要丢在017了!”   昨天他就在小群里听说沈疏来了011战区,居然还是医生,他还想着今天刚好来医院,看完医生要当面去表达感谢,没想到居然在门诊就见到了,真的是运气。   “客气了。”沈疏将检测仪扣在了对方的手腕上:“大家是互帮互助,才能共度险关……从017到011的人很多吗?”   “还好,也就几十个吧!”那人爽朗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好不容易见到您一次有点话多了,以后不会了!您给我开药吧!”   大家也不是傻的,沈疏如果愿意进入系统,现在哪里还会坐在医院里,他应该在指挥舰上好吧!   沈疏颔首:“没关系的。”   ……   一天门诊结束,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沈疏走出医院看见漫天星光的时候连骑电瓶车的力气都没有。   他在公交站坐下,等待班车的降临。   风中潮湿的气息比白天还要浓重,忽如其来的风吹得周围空气都发出了震动声,沈疏头发被吹得凌乱,他伸手拨弄了一下头发,双眼茫然地看向天空。   风又呼啦啦地来了,这次的风中裹着丝丝凉意,只是这么一阵,沈疏的衣服上就多了一层肉眼可见的水珠。   沈疏看了一会儿天空,满心都是脏话——下雨了!   前几天说的热带气流早不来晚不来,他加班下班回家的时候来了!   在海边生活过的人都知道,天气就是个变脸大师,上一秒晴空万里,下一秒台风闪电并伴随二三四五六米的浪随时随地就来了。沈疏这四面透风的公交站台在这种天气下纯粹就是个摆设,要不是沈疏的精神体挡得快,沈疏已经是一只落汤鸡了。   沈疏隔空夸了夸自己的精神体:好精神体!虽然不是毛茸茸,也没有实体,但是好用程度绝对能评到夯这个级别!   街上的人寥寥无几,沈疏看了一眼毫无动静的远方,又看了一眼明亮温暖还干燥的医院——不,他绝不回去!   谁要下班了还在待在办公室啊?!有受虐癖好是吧?!   沈疏决定不再等待班车,他回去其实也就是十五分钟的路程,他租个电动车,用精神体挡挡雨,等班车来的时候他说不定都已经到家了!   想到面积高达225平方的家,沈疏又觉得自己有了点精神,他跨上电动车,风稍微有点大,导致他不得不多用了一点精神力在抵挡风雨上。沈疏的眼睛显出了一点金芒,但是又没有完全变成金色,这是沈疏这几天没事儿对着镜子试出来的结果。   属于水的腥味儿越来越重了,沈疏看着空荡荡的街道,不自觉地扩张了一点精神体的范围,大概是因为台风的关系,风变得很躁动,导致他的精神体也变得有些躁动。   沈疏甚至觉得自己的心跳都变快了。   仿佛有什么要呼之欲出。   狂风在这一刹那席卷而来,沈疏眯起了眼睛,他的眼睛有些睁不开……忽然之间,有一张奇怪的脸出现在了他的脑海内,不,或许说是奇怪的生物,它长着鳗鱼一样的身体,脸又像是人又像是鱼,身体上则是长着人类的四肢……   近了!   也正在这一瞬间,风突然凝聚成了一道轻薄而尖锐的刃,乘着风飞起,被电动车带起的水花中陡然染成了鲜红,随着风刃飚射而起,有什么重物摔落于地,于雨幕下挣扎蠕动。   逐渐的,它像是被冲刷的画布一样,周围的景物仿佛在它身上扭曲,褪色,显露出一条被从中间切割成两半的、通体肉色的狰狞的异种来。   狂风中有那么一缕风突然改变了方向,悄无声息地从它身上划过,将它的核心粉碎,那条已经被分成了两半的异种彻底不动了。   沈疏没有停下车,甚至没有回头,继续向前开去。   他能够听见自己的心跳在疯狂地跳动。   咚、咚、咚……   他不用看也知道那是什么,混杂在风中的精神体已经告诉了他,那就是一只异种,一只潜伏在雨水中的异种,形态如四脚蛇,浑身长满了如同镜子一样的鳞片,能够极佳的反射周围景物使其融入在周围环境中,和暗影猎手一样是非常难以防御的猎杀者之一。   它的名字是:镜鳞。   正在此时,急促而尖锐的警报声突然响彻了整座战区! [58]第 58 章:风的生活小妙招2   今日轮休的江暮野猛地从沙发上坐了起来,他就坐在沈疏家的沙发上,无比清晰的知道沈疏还没回来的事实。   他刚刚才和沈疏发过微信,沈疏说他已经在收拾东西准备回家了,到现在为止过去了二十分钟,沈疏应该离家不远了才对。   他给沈疏发了一条微信,焦急地看着手机等待着回复。   江暮野从来没有觉得一分钟是如此漫长,一分钟后他果断抄起放在窗口的武器,他拉开了窗,外面的狂风裹着雨丝一下子涌入室内,他如同一只灵巧的猫一样跳上了窗沿。   江暮野满心都是后悔,早知道他就应该去接沈疏下班的!   一瞬间,窗户又被阖上了,江暮野已经消失不见——得关窗,不然沈疏回来看见一地狼藉肯定会骂他的!   江暮野的身影落在了楼栋门口,他看着茫茫一片的雨幕,本来想就在这里等待的,但是他实在是放心不下,就沈疏那种看见异种就晕的类型,他万一真遇上了逃都不知道要逃。   沈疏不是那种会乱跑的人,沿着医院回家的路找就是了。   ***   沈疏的心跳依旧很快,他额间在路灯下反射出了细腻的水光,他分不清那是雨水还是汗液。   沈疏握着车把手的指关节泛白,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现在的感觉——应该用激动来形容呢?还是用兴奋来形容呢?   所有人都是向往力量的,包括他在内,这一点毋庸置疑。   他刚刚试了,他成功了。   不同于白天那两个A级哨兵的小打小闹,那些他真的能找出太多理由来合理化他的成功压制,现在他真的靠自己击杀了一头至少B级的镜鳞,这一瞬间好像感性冲垮了理智,让他甚至有放弃回家,就在雨幕中游荡,去杀更多的异种的冲动。   他获得了不止是自保的能力,他甚至有轻易击杀B级异种的能力。   沈疏深呼吸了两次,理智开始回归,他开始想最近的建筑物是什么,他要去避难。   击杀异种而已,他依旧可以找出无数理由去合理化这一次的成功,他不是那些经历了严苛训练的哨兵,想要击杀异种来证明自己……可以!安排上日程,好好训练,然后以后可以尝试着跟着江暮野或者其他信得过的哨兵去练练手,而不是热血上头说冲就冲。   命只有一条。   什么样的人就该做什么样的事情,他是医生,原则上应该回医院,但是介于他已经连续熬了36小时都不止,且战区医院的医疗人力资源十分充沛,他进医院第一天主任就说过只要没收到通知,说明战区还没有到那一步,该休息还得休息,要注意可持续发展。   毕竟培养一个靠谱的医生是以十年作为单位来计算的。   沈疏的位置有些尴尬,他附近就是一条光秃秃的马路,路旁只有椰子树,再往远点就是碉堡,但显然越是靠近海岸防线是越危险——别管它们是怎么绕过防线的,污染区的大门就在距离战区三公里的海下,异种上岸基本靠游,总不能是从战区岛屿下方钻进来的。   最安全的选择依旧是往回家的方向走,哪怕不到家,只要到了住宅区随便找个楼进去也就是了。   风中混杂的气息越来越杂乱,沈疏已经察觉到了其中有许多气息是来自异种的。不是他看见的,而就是单纯的直觉,没有证据,但他就是能察觉到那些气息与普通的空气的感觉是不同的。   沈疏将电动车的把手拧到了底,精神体自他左右呈现三角状来减少风压,再用鼓动一些风从后面推着他走,电动车的速度瞬间提升了三个档,看似四十码,实则直奔向八十码而去。   科学技术才是第一生产力!玄学的尽头是科学!精神体的实用小妙招……   沈疏脑海里刷过这几条弹幕,又忍不住笑了起来,夹杂在风中的精神体变得更加欢快起来,一下子就把电动车的速度提到了一百码。   沈疏立刻开始安抚精神体——别搞,一百码他但凡摔一跤都能把头从物理意义上摔飞出去,有头盔只能保证他的头是完整的,但不代表它还连接着他的脖子。   现在的速度够他在十分钟内到家了。   前方的路灯下仿佛有什么一闪而过,像是个人影,又像是个被风吹得自由飞翔的塑料袋,沈疏眉目微动,凝聚起一道风刃正打算送过去一试真假的时候,忽然从公路外的草丛中冲出了一个哨兵来,他毫不犹豫地扑向了‘塑料袋’,手中的长刀在雨夜的公路上划出了一道璀璨的火光,巨大的麋鹿从他身后冲出,重重地撞向了它!   沈疏的风刃顿时悬停在了空中,那哨兵也注意到了他,头也不回地大吼道:“跑——!”   那头异种的身形在风中一动,如同一块破斗篷一样骤然包裹住了哨兵,只听哨兵一声惨叫,无数血液从斗篷中飙射而出,与此同时麋鹿再度冲撞向了它的方向,沈疏在心里艹了一声,居然是渊藻之影!   至少B级!   这玩意儿是外国科学家首先发现的,这种异种融合了深海巨型藻类的特征,悬浮在海中时如同一抹飘动的影子……搁国内,它花名就是‘斗篷’。   就跟暗影猎手更广为流传的名字是‘螳螂精’一样。什么花里胡哨的渊藻之影,记不住!还是叫斗篷更形象,只要看见这种异种包认得出的。   哨兵挣扎着从斗篷中脱出,他浑身遍布了圆形的伤口,那是遍布在斗篷中的吸盘造成的伤害。可又在下一秒,斗篷在风中被铺开,像是潜藏在深海中的魔鬼鱼一样向麋鹿扑去,哨兵神色大变,提刀再次冲去,但它的速度太快了,它就像是乘着风起来的一样,呼的一下就将麋鹿和哨兵都裹了进去!   哨兵的刀与麋鹿的角就像是撞进了一片泡烂的棉絮里一样,斗篷发出如同塑料袋抖动的声音,边缘猛地收拢,紧缩!   鲜红的血液从它下方如同坏掉的自来水管一样滴落,正在此时,一道怪异的风陡然袭来,它刁钻的吹向了斗篷的缝隙,只这一瞬就将斗篷吹成了平铺的模样,然后扯着它往远处飞去!   沈疏是在这时才反应过来的,一共五秒的时间就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他从停下风刃到计算如何才能把哨兵救下来一共才过去了五秒!   异种的力量还在与他对抗,对方似乎不想放弃这个已经差不多进嘴又被硬生生扯出来的猎物,但今天的大风是沈疏的主场,它只能被强劲的风吹向了海岛防线的方向。   沈疏是被精神体带着飞到了哨兵面前的,他无暇顾忌太多,以哨兵的出血量来看,他的大动脉绝对破了,如果他不帮忙,这个哨兵死于失血性休克的时间也就是三到五分钟而已!   雨水冲刷着哨兵身上的血迹,将周围都染成了一片暗红,饶是如此,他身上的血依旧在源源不断地冒出,沈疏无暇判断太多,扯下了自己的汗衫,借着对方的刀划了个口子撕成条,在伤口近心段用力勒紧。   有地方的血明显变小了,因为冲刷那个地方雨水颜色变成了浅粉,而非暗红。沈疏捏开对方的嘴,俯身下去,将尽可能多的向导素传给对方,以期向导素能促进对方身体自愈。   这种伤势不论是送去住宅区还是送去医院都来不及了!   哨兵喉中发出的‘呵、呵’声陡然停了下来,沈疏抬起头,看见对方涣散的瞳孔——对方的嘴唇从灰白变成了一种吓人的紫。   沈疏搭在哨兵颈侧的手指移开了。   已经没有搏动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道正在愈合的伤口——还在动,皮肤边缘正在缓慢地往中间收拢。   但是太慢了。   在愈合之前的血流得太多了,已经超过了致死量。   已经没有抢救的必要了。   他没有时间想太多,浓郁的血腥味儿几乎吸引了附近所有异种的注意,那些只知道追寻血肉的猛兽,根本不会错过这么浓郁的味道。沈疏转身就飞奔向电动车,但是已经晚了,在电瓶车的下方,那黑影扭动了一下,就如同一块破布一样陡然在风中平铺,瞬时向沈疏扑来!   第二只斗篷!   沈疏瞳孔紧缩,他的问题显现了出来,哪怕精神体观测到了,他也看见了,但是他的身体无法处理这么迅速的消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斗篷扑下!   忽然之间,沈疏极不合常理的向后飞去,险之又险地从斗篷的包围中逃脱!   是精神体!精神体在这个关头终于回应了大脑的指令,拖着沈疏向后躲避!   也是在这一刻,精神体凝聚成了四五道杂乱的风刃,袭向了斗篷!   正在此时,远处疾驰而来了一道璀璨的金光,与风刃混杂在了一处,如同白虹贯日一样毫无阻碍地将斗篷对穿,斗篷在空中爆出了黑红的血液,混杂着血肉簌簌而落!   精神体为沈疏挡住了这片血肉之雨,沈疏猛地被一个人抱紧,江暮野的红发出现在了他的视野边缘。江暮野大口喘息着,小脸煞白,浑身都是湿漉漉的,他死死地抱着沈疏:“你没事吧?!”   江暮野刚刚看见那破斗篷精要将沈疏吞噬的时候,心脏都差点停跳,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拉的弓,又是怎么冲到了沈疏的面前的,直至沈疏被他抱住,他才像是找回了说话的本能。   “我来了!我来了!”江暮野甚至来不及看沈疏有没有受伤:“别怕!我送你去医院!”   沈疏抓住了他的手臂,他说:“我没事,你也没事是吗?”   江暮野胡乱地点了点头,就听沈疏说:“那好,走,我带你去杀异种。” [59]第 59 章:风的生活小妙招3【含加更】   “好。”江暮野下意识答应了下来,随即才反应过来沈疏在说什么,他大脑混乱了一瞬……什么叫做带他去杀异种?   沈疏该不会是被吓得污染值太高了都开始说胡话了吧?!   江暮野毫不犹豫地低头吻了上去,虽然他的污染值最近有些高,但是这点污染值他绝对能够承担。   “唔!”沈疏也没想到小孩儿连个招呼都不打就亲了上来,猫一样的满是软刺的舌头在他口中小心仔细地舔了几下,沈疏推了他几下无果,只好用精神体把他拽开了。   江暮野被拉开的时候还有点懵,什么玩意儿抓着他往后扯?!   如果是异种的话先不说怎么悄悄跑到他后面他还完全没察觉到,也不至于就这么轻轻扯他两下吧?   他又低下头去想要分摊沈疏的污染值,沈疏眼疾手快地扣住了小孩儿的下巴,无奈地说:“好了,我的污染值很正常……拉开你的是我的精神体,我精神体恢复的事情没几个人知道。”   “异种混进来不少,我带你去狩猎。”沈疏语气很平稳,江暮野这才发现自从靠近沈疏起,狂风暴雨就再也没落到他身上过,听到这个消息,他翠绿的双眼一眨不眨地看着沈疏,莫名有些愉悦:“我先送你回去……我戴着无线,你指挥我也是一样的。”   “远距离效果没那么好。”沈疏揉了揉他的头发:“没法带你飞。”   江暮野是很强,但是他没法自主飞行,如果是在生活区还好一些,他可以依靠强横的身体素质借助大楼顶端跑酷,但是出了生活区,全力奔跑虽然不见得比汽车慢,但是那玩意儿耗的是体力,又不是汽油。   况且花豹又不是什么很有耐力的种类,沈疏心中微动,忽然江暮野只觉得脚下一轻,仿佛整个人悬浮在空中一样,他本能地抱紧了沈疏,只听沈疏安抚道:“别怕,我只是给了你一点助力。”   非要说什么很深奥的高端空气学沈疏是不懂的,但是小时候谁没叠过几个纸飞机谁没打过水漂?他只需要用精神体来承担江暮野和自己的体重,然后在江暮野的前方形成三角形的屏障来减少风的阻力,江暮野的速度不就变快了吗?   他打算试试用空气推着江暮野跑能不能更快一点,但是战斗的时候他不打算参与,江暮野的速度太快,他不一定能跟上他,所以他目前最优选是减少江暮野赶路时间和寻找的时间。   至于江暮野能不能把异种杀了——作为一个S级哨兵,杀不掉S级以下的异种是江暮野的问题,不是他的问题。   杀不掉,也是可以跑的。   江暮野惊异地感受着自身,沈疏的精神体轻轻地搭在了他的腰上,形成了一个套索,将沈疏和江暮野系在了一条绳子上,这样江暮野跑的时候就可以带着他一起了。   江暮野摸了摸自己的腰,他好像什么都没有摸到,但是好像又摸到了像是水似的实体物,他看向沈疏,沈疏率先一步解释:“只是方便你带着我走,我会告诉你异种在哪里,在你抵达之前我会放长精神体的长度,让我留在一个安全距离。”   而且江暮野是拥有远程攻击手段的,沈疏很明确地知道他的实力,B级及以下的异种几乎抵不住江暮野一击之力。   “好。”要是换个人来,肯定会毫不犹豫地拒绝沈疏,但江暮野实在是小,他根本抵挡不住这种‘稀有装备’的诱惑,当即点头:“我一定注意!”   沈疏牵住了他的手,他眯着眼睛,瞳孔完全变成了金色:“那么……最近位置,东南方1.5公里。”   江暮野下意识往那个方向跑去,在他跑出第一步的那一瞬间他就惊住了,他只是轻轻一跃,身体就像是随着风飘荡的羽毛一样,飞出去很远很远。   沈疏则是评估着托着自己和江暮野的所需的力量他到底还能坚持多久——至少从目前来看,没有对他形成任何压力。   精神体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脆弱。   情理之中了,毕竟正常的B级精神体都是能够载人的,变太小的纯属卖萌。   “好快!”江暮野刚刚的慌张已经彻底消失不见了,转而的是一种纯然的兴奋:“还能更快一点吗?”   “可以,但你要按照我的指挥走,不然的话摔断腿可别哭。”   江暮野的速度陡然拔高了一个等级,他怒道:“谁会哭啊?!”   区区断条腿而已!   瞧这说的……沈疏想了想,反正他自己要是断了条腿,生理性的眼泪肯定无法避免。   哨兵只是身体素质和精神二次进化了,又不是把痛觉给进化没了,甚至从实验数据来看,哨兵其实对疼痛的感知比普通人更敏锐,但是一个个都把伤筋断骨搞得跟今天喝了瓶可乐一样,稀松平常的不得了。   大概也是习惯了吧……毕竟他在A市医院的时候,见到的哨兵也跟普通人差不多,今天没哪里不舒服就是好像不太高兴都得来挂个号问问是不是污染值有问题。   一点五公里的直线距离,江暮野最快速度是40秒左右,但是有了沈疏的帮助,几乎二十秒内就已经达到了,江暮野刚适应这种轻飘飘的状态,就感觉到身体陡然一沉,沈疏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看见了吗?前方130米,西南方向……”   江暮野已经锁定了不远处正在向他们狂奔而来的异种,他举起了手中的银色长剑,剑刃随着他的动作弯折成弓,金色的箭矢贯穿了异种的血肉飞上了天空,并且在空中炸成了一团金色的烟花。   沈疏道:“下一个目标,500米,右后方。”   江暮野没有要追的意思,他转过身,对着右后方拉开了长弓:“我看不见,你确定吗?”   雨势太大了,能见度不足二十米,更不必提五百米开外正在移动中的异种。   沈疏一顿,随即轻笑道:“可以试试,你放。”   江暮野只觉得有柔软丝滑的气流托住了他的手腕,辅助着他调整角度,金色的光芒在长弓中聚集,在弓弦绷到了极致的时候骤然离弦,只听有如同鸟鸣一样的破空声响起,华光在一瞬之后消失,江暮野侧脸看向沈疏,认真地问:“中了吗?”   沈疏将他轻轻地向前扯了一把,江暮野顿时明白了什么,开始赶往那个方向。沈疏轻飘飘地跟在他后面,“没中~”   江暮野的弓箭比他想象中还要难以控制,它并不受风的影响,或者说它的速度已经足够无视风的影响,所以这一箭其实是落空的——还好雨下的足够大,这一箭除了炸翻了一片树外,没造成火灾。   ***   大厦旁边的小巷充斥着一种诡异的鱼腥臭味,黏腻得宛若有实质一样的往人的鼻孔里钻,熏得人头晕恶心。   “艹!哪冒出来这么多水鬼!”一个哨兵怒骂道,她擦掉了脸上的血和雨,手中那柄巨大的重剑在昏暗的箱子里划过一道弧线,剑锋落下,只听一声刺耳的金戈交鸣之声,砖石骤然飞溅,那异种却灵活地从重剑下一闪而过,下一瞬间,一张狰狞恐怖的鱼脸出现在了哨兵身后,她意识到了什么,及时放弃了武器,饶是如此,她肩头上的血肉顿时被撕走了一大半!   血液一下子飙射了出来,她低咒了一声,随意用衣服给自己捆了,给自己注射了一支生长素。   在小巷间腾挪的异种无比接近于一条鲶鱼,灰黑色的裹满了粘液的皮下有球状物不断地在蠕动,除了参差的獠牙外并没有显得太过诡异,明明拥有着接近三米的长度,速度却异常得快,这种狭小的空间没有制约它的步伐。   它匍匐在墙壁上,口中咀嚼着血肉,八只类人的眼睛泛着贪婪的光,它紧紧地盯着她,不攻击,也不离开。   它在等。   狩猎者的本能让它知道她撑不了太久了。   哨兵低咒了一声,其实她现在应该走,但是她不能——因为她逃不掉。这里的环境太不利于她,但凡她敢转身,下一秒头就会咬掉。   这只水鬼就是盯上她了。   她握住了自己的武器,将它从墙壁上拔了下来,她眉目间一片冷然,大不了今天就拖死在这里。   水鬼也不愿意再等待,它猛然向哨兵扑去,身形几乎化成了一道残影,正当此时,一束明亮的光线陡然划破了天空,仿佛从天而降一般,精准无比的将水鬼自半空钉死在了墙壁上,那只水鬼根本没有反应的空间,一声如同婴儿哭泣的哀鸣声响起,水鬼宛若融化了一般从墙壁上滴落。   哨兵猛然抬头看去,就见高楼上站着一个身影,下一瞬间,她的身体变轻了很多,她像是被无形的巨手一样提到了半空,然后落到了高楼的顶端。   哨兵这才看清原来这里还有一个人,很明显是非战斗人员,她落到她的身边,而站在高楼边缘的少年神色一片漠然:“你照顾他,我去杀异种。”   潜入商业区的异种不少,这样复杂的环境下带着沈疏不是不行,但是沈疏少了很多躲藏的空间,还不如留在天台上来的安全。沈疏已经开始为哨兵重新包扎:“专业的手法,很及时!再过十分钟就能愈合完成。”   而另一道声音却传入了江暮野的脑海中:【下方,两只。】   江暮野自高楼上一跃而下,猛烈的风将他鲜红的长发吹得向后扬去,手中的长弓再度变幻成了长剑,沈疏提醒道:【就在幕墙上。】   下一瞬间,雨幕中的玻璃幕墙上就出现了两只正在向上攀爬的水鬼,江暮野眉目不动,在玻璃幕墙上借力,身形再度加快,他一剑砍在了其中一头水鬼上,人重重地落在了另一只水鬼头上,长剑向下猛地插入了水鬼的头颅,他伴随着水鬼一并坠落,在半空时那只水鬼就已经变成了一团污泥滚落。   【下水道三只。】沈疏冷淡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马上钻出。】   “知道。”江暮野在即将落地的时候身形陡然被风给托住了,他稳稳当当落在了窨井正前方,在窨井盖飞出去的同时,江暮野的剑也到了。   第一只水鬼连半个身体都没爬出下水道就已经死亡,江暮野化剑为弓,赏了下水道一箭——他不想钻下水道。   下一瞬间,下水道猛然炸开,江暮野身形极快,他已经躲到了围墙上前往下一个目标,三只水鬼在江暮野手中不过是三秒钟的事情。   【往东出巷子后右转大厦墙上有两只异种,看见第一只后直接射杀第二只。】   “明白。”江暮野应了一声,他向东奔袭,果然看见大厦墙壁上趴着一条类似于蜥蜴的玩意儿,他本来想直接一剑解决,但是想到沈疏的命令,径自开弓,利箭直奔第二只异种而去!   那只异种背对着江暮野,根本没有察觉到江暮野的到来,那只光箭无比顺利地自它尾部没入,又从头颅中穿透而出!江暮野此刻才察觉到那居然是一只A级的换皮者!   ——简单来说,长得像是炭烤鱿鱼都已经撒完料烤好了但是它又活过来的样子。   对比起好吃的外观,其实是一种极其逆天的品种,明明是由深海基因衍化而来的异种,但是它非常耐高温,皮糙肉厚,且躯干重生速度非常快,触须带毒,连喷出的墨水都带毒,唯一的弱点是隐藏于身体内部的大脑。   江暮野如果没有听沈疏的,首先去击杀第一只异种的话,这一只就难办了。   熟悉的感觉。   江暮野回忆起了几个月前在A-S-017的时候,就是这么畅快的战斗,沈疏就是这么告诉他,哪里有怪物,优先击杀哪一只,战斗变得顺畅无比,仿佛自己成了战无不胜的神明,所过之处异种都会被他扫荡得干干净净。   沈疏为受伤的哨兵注入了一支安抚剂——刚刚来的路上顺手从路边的救护车里捎来的。他看向哨兵带着疑惑的眼睛:“我是医院特殊科医生,不用害怕,你现在的任务就是保护我,直到小江回来。”   “好的好的!”哨兵连忙点头,江暮野她认识,新来的S级花豹,能被花豹带着跑的肯定是很重要的人——就算和花豹没有关系,这也是医生哎!他们在战区当哨兵的真的很难不对医生有强烈的好感度,命全靠人家和阎王赛跑抢回来的。   沈疏没有放松对周围的戒备,毕竟这个哨兵只有B级,如果出现同等级的异种很难有实力来保护他。沈疏继续与江暮野道:【往西,楼顶还有一只A级,有人,注意别伤了队友。】   “明白。”江暮野回答道,有了沈疏的帮助,让他能够顺着垂直的大厦外墙向上奔跑,沈疏甚至提供了向上的推力,几乎只有三秒钟,他就已经到了楼顶,果然看见了五个正在和一只血须搏斗的哨兵。   不,是四个,有一个已经死了。   血须是一团血红的触须,类七星鳗,会钻人身体里吸血吸食内脏,它在地上蠕动的时候像是一团很粗的红色毛线。   江暮野出现的时候,那团血须正好缠住了一个哨兵,狰狞的触须已经钻进了哨兵的眼球中,江暮野没有犹豫,直接一剑砍断了触须,脑海中沈疏的声音再度响起:【弱点是火和光,你的优势。尽量远程攻击,不要触碰触须。】   江暮野的长剑上升起了一团刺目的光,血须居然真的畏缩了一下,乱舞的触须停顿了一瞬,但是它似乎也知道它不是江暮野的对手,身形一动,居然向高楼的另一侧狂奔而去——它想要逃!   花豹在这一刻出现,它从阴影中袭出,截断了血须的去路,它径自撞进了血须中,它们却往两边分开,让花豹扑了个空,紧接着又从两侧绕回来,缠上了它的后腿。   江暮野的剑光在此刻赶到,几根缠着花豹后腿触须齐齐断裂,端口喷出了粘稠的液体,但剩下的触须却没有掉落,反而将花豹缠得更紧,甚至有向花豹体内钻去的趋势。江暮野冷着一张脸,化剑为弓,对着自己的精神体就是一箭!   金光过后,花豹和血须都消失不见了。   【不听话……嗯?】沈疏冷淡地声音传来:【受伤了?】   “没有!”江暮野还在嘴硬,但是一箭轰了自己的精神体怎么可能不受伤——但是比起让那种恶心的东西钻进精神体,还是吃自己一箭来的痛快!   沈疏:【回来。】   “不回!下一个!”江暮野按住了耳麦,假装是在和无线电另一头的人通话,他冷然地对其他哨兵说:“撤。”   沈疏道:【你再不回来,我这边就要被包围了。】   【我所在大厦,A级,墨水。】   江暮野神色大变,他身形一转就往外跑去,借着风的力量轻而易举地从这座大厦的天台跳到了另一座大厦的天台,极速往沈疏的方向赶去。   沈疏不是骗他的,他没有动,因为没必要。   这只A级的墨水怪还不知道在哪里,他能感觉到它的存在,却感觉不到它的具体位置,有非常大概率它并不是‘来了’,而是它无处不在。   沈疏一直都很讨厌这种液体形态的异种,就算是被困在试管里,隔着层层的防护还是能钻出来,每次实验都要很小心才行,甚至关押这种异种的地方得是完全不与外界交流的密封舱,连空气的更换都不能有。   这是一种放弃了自身形体的异种,身体如同一团墨水,高大上的名字叫做‘暗潮使者’,实则就是一团墨水的形态,是精神系的异种,可以让自己变成水汽形态,接触到它的人会产生异常强烈的恐惧,并且产生幻听、幻视,直至死亡。   现在是大雨,遇上这种东西是真的恶心。   忽然之间,沈疏听见了敲门声,他好像打开了门,里面的人是……他自己。   ‘沈疏’的头发很长,湿漉漉地挨在肩膀上,他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衬衫,很明显不是他的尺寸,过长的衬衣像是一条裙子,遮住了大腿,各式各样的牙印、吻痕顺着纤细的小腿一路往上,一直隐没入衬衫中。   他怯生生地看着沈疏:“你、你回来了?老公。”   “我、我今天有乖乖的……”‘沈疏’咬了咬嘴唇,好像很害怕似地:“老公,你怎么不说话?”   他捂住了自己的胸口,也遮住了锁骨上的牙印:“我……我……你不要生气,阿云来过了……他、他……你不要生气,我也给你咬好不好?”   沈疏注视着他,忽然笑了起来:“你有几个老公?”   ‘沈疏’没有回答他,但是沈疏却知道他至少有十几个保持性-关系的对象,不是三级疏导,而是性-关系。   “老公……老公你别生气……我再也不敢了……”‘沈疏’那双美丽的金色眼睛陡然落下泪来,他像是要难受至死了一样的望着他,眼中全是委屈:“你不要不要我……我再也不敢了……我只有你一个老公……”   沈疏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娇娇怯怯的东西,手腕纤细,腰肢细软,除了一身暧昧的痕迹外,带着奢侈品LOGO的衬衫,脚腕上扣着的漂亮的宝石链,无一不显示他是一个娇养起来的人。   这就是他恐惧的画面?   不,他不介意和十几个人保持性-关系,几十个他都行,但是他很介意自己这样唯唯诺诺地讨好另一个人,失去力量,依附他人过活。   ——他对着亲妈都没这么小心讨好过!   就这?   沈疏一手微抬,一道风刃陡然凝聚而成,只不过一瞬间‘沈疏’的四肢就从‘他’的躯体上断裂了开来,先出现的是漂亮的切口,甚至连血液都来不及喷出,沈疏看着倾倒在地上的娇怯人儿,‘他’仿佛不敢置信似地看着他,沈疏语气温柔:“你活着干什么呢?”   他手中再度凝聚起风刃,想要砍下对方的头颅,忽然之间,沈疏的手腕被人抓住,江暮野的声音骤然在耳边炸开:“你干什么?!”   沈疏一怔,眼前奢华的房间,娇贵的人在这一刹那如水一样化开,江暮野的脸庞出现在他的面前,沈疏侧眼,就见江暮野的胳膊上出现了一道深深地伤口。   是他干的。   不止是胳膊,他四肢上都出现了风刃的伤口,最深的地方连骨头都断了一半。所幸他的风刃足够薄,切口那么整齐,皮肉只要贴在一起对于江暮野而言很容易长好。   应该是江暮野冲上来的时候刚好是他扔出风刃的时候……第一次真被这种异种迷惑,所以忘记了看见的一切都是幻觉,但是他本身却是在真实世界中的。   沈疏道:“刚刚被墨水气迷糊了……抱歉。”   江暮野大口呼吸着,看着沈疏从口袋中拿出了一管生长素,抓过他的手臂打了进去。   沈疏揉了揉他的脑袋:“我先带你回去吧,剩下的就交给其他人。” [60]第 60 章:你的资格证被吊销了!【含加更】   江暮野大大的眼睛里全都是不理解,但是他感觉沈疏状态不对,也就点头同意:“那我先带你回去……你确定不去医院吗?”   沈疏颔首,江暮野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带他跨出了天台,他高高地跃起,于半空中抚摸着沈疏的脸颊:“你这么相信我吗?就不怕我松开手吗?”   沈疏看着他翠绿的眼眸,冷得像是块冰,又带着点点快意,仿佛马上要做一件有意思的事情一样,下一瞬,江暮野松开了拉着他的手。   沈疏:“……”   哦,没事了,这幻觉还没结束呢——大概是之前时琛带他玩无降落伞跳伞项目时的感觉让他印象比较深刻?   这下好了,沈疏连江暮野的伤都不用担心了。   他就说,孩子虽然傻,不敢还手还不敢躲吗?哪就这么严重了?按照江暮野刚刚那个伤势,血应该是喷射出来的才对,干干净净的确实不太像真的。   江暮野看着沈疏向下坠落,却发现他连眉头都没有动一下,他下降的速度越来越慢,直至悬停于半空。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沈疏,随即左右扫视,看到底是谁救了沈疏。   沈疏没有要下去的打算,他想了想,不管现在现实中的自己处于什么状态,飞起来都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大部分异种都不会飞,他在半空中,然后组建一道风刃墙用于保护自己,不主动攻击防止误伤他人,也不主动离开防止自己误入污染区,就这样悬停到彻底清醒为止。   毕竟被墨水污染导致幻觉只有两种可能:第一种,只有他一个人,第二种,部分人出现了幻觉。不论是哪种,他只要不主动攻击任何东西,不乱跑,就是最好的选择。   ……他刚刚那一支生长素打给谁了?打给他自己了吗?   嘶……如果还有机会上班的话,给自己开一套大体检吧,这绝对算工伤,都不用花自己的医保,官方直接给报销。   这么一想突然就觉得很爽了。   精神体轻轻地撞了撞他的膝弯,沈疏顺势就坐了下来,反正都是靠自己精神体悬浮在半空的,坐着和站着在消耗上没有任何区别,他甚至想躺着都行——那画面有点夸张了,沈疏怕万一活下来,以后的几十年都要在脚趾扣鞋垫子中度过。   狂风卷着暴雨在空中乱舞,时来时回,却没有半滴雨能触碰到沈疏,他所在方圆三米内一片清净明洁。   沈疏的精神体随风伸展、蔓延,他无目的的传达出了一句话:【‘墨水’即‘暗潮侍者’已登陆,请以‘沈疏’为中心搜寻‘墨水’,请优先击杀‘墨水’。】   江暮野抬头看着悬停在半空的沈疏,咬牙道:“先找墨水!”   他听见了!   在场众人也都听见了!   “这是谁在说话?!”指挥塔内,一个中年男人问道。   “指挥官,目前不明。”工作人员聚精会神地操作着屏幕:“正在搜索中!”   “是沈疏!”江暮野对周围的哨兵道:“听他的,信我。”   被江暮野所救的哨兵颔首。   刚刚江暮野登上天台的时候,就察觉到沈疏的状态不对,还未靠近,就感觉到了沈疏的精神体攻击了一旁打算拉他的哨兵,他眼疾手快地将哨兵救走,紧接着就看见沈疏往天台外走去,飞到半空中后开始降落,他吓得连呼吸都忘记了,正打算去救的时候,就见沈疏又飞了起来,悬停在半空坐下了。   嗯,他还有心情坐下,看来已经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了。   等到沈疏的意思传来,所有人都明白了他行为异常的原因——遭遇墨水精神污染!   以墨水的能力范围,哪怕是S级,也不可能身处海洋然后在污染区进行污染,它一定是随着热带气流登陆了战区!在这种漫天风雨的情况下,如果无法清扫它,它造成的危害简直是无法想象的。   这只精神系的异种,优先级高于一切!   ***   沈疏打了个呵欠,已经过了十分钟了,没有人或者东西靠近他,应该还在搜寻墨水的本体所在。   这很难找,沈疏明白。   如果是没下雨也就算了,一大团乌黑蹭亮的墨汁躺在地面,别说它是异种,就算是柴油也得清理干净,但现在下了雨,又是晚上,实在是太难找了。   沈疏的左手搭在了右手的手腕上,以自己的心跳来计算时间的流逝。   忽然之间,他眼前的景象又变了,空着的双手戴上了医用手套,白炽灯焕发着明亮到了令人恐惧的光,他似乎是在实验室里。   这很不合理,但是他的大脑告诉他:是的这很合理,你就是在实验室里,从未离开。   这种强烈的割裂感让沈疏有了一种在做清醒梦的感觉,他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的手在颤抖,乳白色的医用手套上满是血迹。   “小师弟,别怕。”王见明的声音从他身边传来,‘他’看向了他,被医用手术防护镜和口罩后王见明目光专注地看着床上的病人——或许不能叫病人,那得叫‘样本’。他下刀干净利落,直接切断了样本的主动脉:“别愣着,干活。”   ‘沈疏’的手中多了一把手术刀,他颤抖地说:“没能救下来……没能救下来!”   “你在闹什么?!他存活概率本来就不ᴄᴛx足1%!”王见明喝道:“他的污染值已经到92%了,幸亏他死了,否则就难办了。”   如果无法阻止病人的污染值继续恶化,而病人本身未死,那么他们就得在污染值达到98%之前亲手杀掉对方了。他们是正常的医生和研究员,不是丧心病狂的科学狂人,每次遇到这种病例,事后整个实验室里至少有90%以上的人都得找心理医生。   ‘沈疏’咽了一口口水,颤抖着将手术刀探入了对方的胸腔,辅助王见明一起割断了肺动脉和上腔静脉,有助理捧来了特制托盘,沈疏捧着这颗甚至还在抽搐的,带着体温的心脏放了进去,助理会把它带出去进行一个基本的清理,然后放入4℃的UW液中低温保存,保持细胞活力,用以下一轮细胞实验。   除了心脏,他们还要摘除保存样本体内的所有重要脏器。   王见明侧头看了他一眼,随即叹气道:“算了,你先出去缓缓,剩下的我来。”   ‘沈疏’踉跄着出了实验室,在卫生间疯狂呕吐了起来。   沈疏交叠着双腿,神色平静到了麻木,这也是他印象很深的情节之一——毕竟哪个当医生的手里死的第一个病人能没点印象?学医学的大体老师都不知道见过多少,但是这是他手里的第一个死亡案例。   肯定害怕……哪怕知道这个病人极大可能性会死,甚至知道对方已经签署了遗体捐献协议,但是当真的站在手术台前,拼尽一身所学去救,明明已经有了好转,紧接着急转直下,然后在确定死亡的三分钟内就开始解剖,还是小登的自己确实是没办法接受。   这就是墨水从他心里挖出来的恐惧?   沈疏想了想,那会儿害怕是因为这是第一台,后面多了其实也就麻了,根本不害怕好吗?后面一边扯着人家肠子和师兄弟们商量搞定了这一台后去吃个大肠包小肠。   这墨水也不太行啊……至今为止除了第一幕外,另外两个场景都是他以前害怕现在不怕的,就不能再找个他害怕的吗?   场景迅速变幻,变成了地铁站,一个小孩儿可怜兮兮地站在电梯口,对着‘他’说:“哥哥,你能带我去找妈妈吗?”   沈疏来了精神,这个可以,他现在真的可以把对方切成臊子!……哦不对,他现在也不能主动攻击,万一攻击到队友就不太好了。   沈疏又没精神了,看着‘自己’进了地铁站,然后看见了那只画皮。   这种异种就是很喜欢剥人皮的类型,学名叫做‘噬面者’,搁他们这儿还是更喜欢叫‘画皮’,常规操作是从口腔、耳道等地方钻进人体,将人吃的只剩一张皮,这种东西唯一恶心的地方就是会读取一点本人还未来得及消散的行为逻辑,复刻出一点人最近做出过的行为,用以诱骗新的猎物入局。   但是画皮本身是没有什么类人类逻辑思考能力的,要不然傀儡师还当个鬼的S级,取啥艺名啊它有那资格吗?也滚去当噬面者。   ‘沈疏’呆呆地走近了画皮。   没意思,沈疏摇头.jpg。   就是他的精神体没有觉醒,他也不是很怕,他当时主要是污染值升高了,不是因为他真的怕到了走不动道的地步,而且下一秒就是小猫来捞他了,他怕什么?   沈疏在这个视角仔细观赏了一下噬面者被一箭戳成筛子的场景,并且喜闻乐见——话说起来,光箭很明显就是小江的天赋能力,但是他好像也能复刻……只要将精神体模拟成箭矢状态或者丝的状态,完全可以达到同样的效果。   要不是怕误伤队友,沈疏甚至想现在模拟一下试试。   画面再度变化,他出现在了病房里,面前的治疗舱发出了令人不安的急促的提示声,而‘沈疏’正专注地盯着治疗舱,利用机械臂进行微型手术。   沈疏换个方向翘二郎腿,这个场面太熟悉了,他记得他至少见过三十四次同样的场景,他也不知道这次墨水给他看的是第几次。   忽然,‘沈疏’的手动了动,下一秒提示声就成了令人胆战心惊的平直音,沈疏眉目不动,机械臂有条不紊地继续缝合,沈疏报出了一连串的药剂名字,由小周帮他操作后注入病人体内。   沈疏眉眼一动,他想起来了——这是他进入A市第一人民医院后第一次独立进行手术。病人就是那个跑长途货运的哨兵,被一整车的钢条戳成了筛子,那时刚好主任请假,病人也来不及等主任来了,他叫了至少八个各科医生来协助手术。   答案是……没救下来。   是的,这算是严格意义上第一个抢救无效死在他手上的病人。   他记得他当时的心情是……遗憾,是的,遗憾。   病人只是个D级哨兵,但凡他的等级再高一点,自愈能力再强一点,他是极大可能性活下来的,但是因为他只有D级,所以哪怕强横的体质让他活下来了,但是也只是抢下了送到医院的时间,他无法注射高浓度的生长素,脏器和血管都无法及时愈合……所以就死了。   对,所以是遗憾,不是害怕。沈疏可以明确地回忆起这一台手术,他真的一点点都没有害怕。   墨水有病吧?它是找不到他害怕的东西了?抓这一台手术来凑数?   小周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沈哥,病人已经……”   “嗯,我知道。”‘沈疏’还在继续缝合——都已经做到这个份上了,不如让人体体面面的走,好歹也是个全尸不是?   小周正想说什么,忽地病房门被猛地推开,王主任冲了进来,指着沈疏破口大骂道:“沈疏!你治死了人,医疗事故!你工作没了!你要吃官司了!医院不会给你承担赔偿金的!还要吊销你的执照!”   沈疏一顿,控制不住的升起了一股恶寒——艹,这个是真的令他感到害怕。   他错怪墨水了,原来它是真的会找让人恐惧的点。   病房如同水一般的化开了,重新出现的是一座法庭。   老头出现在了他的面前,王主任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他上学、工作以来所有的上司、老师都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他们将他围在了中间,同时开口:“沈疏,你的工作没了!”   “学历取消!有你这种学生简直是我的人生污点!”   “你是怎么拿到医师证的?!”   “医疗事故,等着吃官司吧!”   “你名声臭了,以后再也不会有医院要你!小诊所都不要你!”   “你等着被病人乱刀砍死吧!”   “赔偿金五百万!”   沈疏轻轻抿了抿唇,嘴角微微下垂,他静静地听着他们的怒骂,本就锋利的五官在此刻更是冷的像冰一样。他的上司、老师向他走近,每一个人都在指责他,每一个人都在痛斥他,描述一个绝望的未来。   沈疏忽然叹了口气:“……那怎么办呢?”   所有人陡然安静了下来,像是被卡住了脖子的鸡。   “那我该怎么办呢?”沈疏又重复了一遍。   嘈杂的声音在瞬间淹没了沈疏:“你应该去死!”   “你去死!你把命赔给病人!”   “你对不起相信你的人!”   “你不配活着!你哪怕不死,你也什么都没有了!没有学历,没有资格证,没有公司会要你!背负巨额赔偿金,你不死还能干什么呢?!”   “你没有任何出路了!你应该去死!”   沈疏平视着他们,看着几乎抵在自己鼻尖上的手指,带着笑意的声音从他喉间溢出:“没关系,你们不用怕,我还可以改行的。”   “众所周知,学医救不了国人,只要不学医,干什么都会成功的。”沈疏道:“我还可以当程序员,我学过网络空间安全,可以稍微修改一下自己的履历,去当程序员,一个月拿个两万块钱肯定有。”   “我还可以去当向导,只要有向导素就能干,一次诊费五百起步,上不封顶呢。就我这种曾经有正经医师证的向导,很吃香的。”沈疏笑着叹息道:“要是都干不了,大不了我投身爱国事业,我可以去当指挥员,熬个几年资历……据我所知这个职业还挺赚的。”   “退一万步,就算我当指挥员都很失败……没关系,我还拿着两个一等功呢!”沈疏幻想着自己未来的处境,想着想着居然还把自己给逗乐了:“一等功是有国家补助的,国家难道真看着我饿死?我什么也不用干,就住在国家提供的廉租房里,每个月领点补贴,社区逢年过节送米送粮,每个月上门关怀,就在家打打游戏,刷刷手机……”   “嗯……实在无聊了也可以出去跑半天外卖,跑两单顺风车。”沈疏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老师们不用担心,赔偿金别说五百万,哪怕五千万、五个亿,银行扣款也会保留失信人最低生活标准,这么一算,生活费完全够了。”   甚至144平方的房子才算豪宅,他名下的房产只要没有达到144平方,都不会被强制法拍。   别说,沈疏甚至觉得这样的生活也很美妙!虽然手里的钱只够基本生活,但是他还能拿国家补助,这一部分是不列入扣款的,这么一算日子根本不算难过,天天宅家里,想睡到几点就睡到几点,想玩到几点就玩到几点,这不就是他梦里想要的生活的低配版吗?!   只要不上班,他也可以的!   唯一要担心的问题就是生活不规律又缺乏运动,身体比较容易出问题。但是没关系,牛马七十年和享乐六十年他还是能分得清好歹的!   周围的人都僵住了,他们直勾勾地看着沈疏,嘴唇一张一合,好像不知道要说点什么。   沈疏看着他们,笑得不知道有多开心!   ——许愿傀儡师早点死!这样他哪天不想干了说不干就不干!就混国家补贴躺平当一个社会的废物!   沈疏缓了缓笑意,笑得他嘴角都有点酸了。他问:“老师们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他侧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要不要再翻翻我还有什么害怕的?”   沈疏抬起眼眸,纯金色的眼眸带着无边的锐利:“来,仔细翻翻!”   在这一刹那,沈疏释放了自己的记忆——说是释放,其实就是简单的回忆而已。墨水想要从自己的记忆中寻找恐惧,他就主动翻检出来,让它好好看看!   知道什么叫做劝人学医,天打雷劈吗?   因为这四年的时光会是你人生中最漫长的八年,也会是你人生中最痛苦的十年,然后这些痛苦和绝望将会贯穿你的一生!   每一本必考书上的内容,每一道大题后的思维,甚至到了每一次动刀时切口的深度,缝合的手法,每一个药剂后面的斟酌,乃至每一份毒谱的演变逻辑、数据——墨水,慢慢读取去吧!   一直隐藏在场景之外的东西第一次发出了声音。   不是嘶吼,不是辱骂,而是一种被噎住的声音,像是一个想要汲取氧气的人却被卡住咽喉的声音。   他面前的人物正在淡化,法庭也变得杂乱不堪,沈疏知道,这不是幻境在崩塌,而是墨水,那个暗潮使者已经无法判断它应该来构建一个什么样的场景来让沈疏恐惧了!   沈疏的精神体蔓延了出去,于混乱无章中找到了自己想要的那一缕异常。不管是水汽还是水滴,亦或者是一团、一汪……墨水就在那里!   沈疏一手微抬,他的掌心中缓缓凝结出了一滴纯黑色的液体。   是墨水。   墨水这样的纯精神系的异种,弱点也是精神,它既然潜入了他的精神海,那么当它无以为继的时候,这一滴‘墨水’就很容易被精神海排出了。   沈疏打量着手中的这一滴墨水,包裹着它的精神体无比清晰地感知到了它延伸出去的精神触须。   【墨水核心位置,天域大厦下东南方第一个窨井内。】沈疏的声音陡然在范围内所有哨兵的脑海中响起:【小江,杀掉它。】   “收到。”江暮野下意识地应了一声,他不知道沈疏能不能听见,但是他依旧回应了。   江暮野的身影陡然一变,他从天台跃下,踩着近乎90度的外墙一路而下,风在他耳边呼啸而过,长剑挥洒之间闪烁出淡金色的光辉,只一瞬,地面陡然发出了一声巨响,江暮野的身影隐没那幽邃的水道。   三三成队的哨兵向天域大厦包围而去,封锁每一个下水道的出入口。   无尽的爆炸声陆续从地底传出。   【下水道中的异种很多,要小心。】沈疏提醒道:【天域大厦西南侧第一窨井入口,聚集异种,3,等级,B、C、C。】   在此周围的哨兵快速向那下水道聚集而去,清扫异种。   ……   大概,成功了。   沈疏只觉得眼前啪的一声散开了,同样的天空,同样的暴雨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但是他此刻却觉得无比的真实。   是的,这就是真实的世界。   原来真实和虚假的差别是这么明显,都不需要任何理由,任何证据,沈疏就可以判定现在这一方世界是真实的。   他站起身,俯视着这方混乱的世界。   ——好累,坐得腿都麻了。 [61]第 61 章:掉进下水道的小花猫   沈疏看着从下水道出来已经变得狼狈不堪的江暮野,在心中摇头暗笑,小少爷平时精致惯了,今天居然去钻了下水道,给他包层楼摆个几百桌夸张了,但是一定要夸夸的。   江暮野仰头看向沈疏,见他好端端地站着也就松了口气——呃,身上好臭,好想吐。   沈疏将江暮野‘提’到了天台,那语气堪称是温柔:“我先带你去检查检查,墨水无处不在,要是藏在你的精神海里就麻烦了……”   墨水一死,剩下的异种就只是时间问题,江暮野直面了墨水的核心,一旦有墨水潜伏在他体内,一个S级哨兵的破坏力可不比S级的异种来的小。   江暮野看见沈疏的眼神,那句脱口而出的‘我还能杀’就卡在了喉咙里。他撇开了头:“还有其他的异种……”   他说出口就后悔了……算了,出门前他哥关照过要听沈疏的话的,他还是勉为其难地听一听吧。   没想到沈疏居然思索了一瞬:“也是,还是尽快解决吧。”   “我来报点。”沈疏道:“你跟紧我。”   小猫是要夸的,但是沈疏拒绝把精神体系在江暮野身上——事情没到那个程度之前,沈疏还是比较嫌弃下水道出来的小猫的。   ……   一个半小时后,沈疏和江暮野到了家,沈疏直接开了自家家门,江暮野二话不说就往浴室冲,连门都来不及关严实。沈疏去了另外一个浴室,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觉得他身上也全是下水道的味儿。   热水从顶喷上如瀑布一样喷淋而下,沈疏撩开了湿漉漉的银发,他的五官确实很顶,哪怕经历了36小时的加班和接近3个小时的高强度狩猎,也只是显得他有了些颓废英俊的气质,和柔弱根本搭不上半毛钱的关系。   沈疏把沐浴露糊了全身,十合一的沐浴露完美承担各种所需,热水让紧绷的神经开始松弛,刚冲完准备擦的时候,就听隔壁浴室哐当一声响,他一怔,随手扯了件浴袍披上,快步往江暮野的方向去。   他很小心,甚至用精神体给自己做了一个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防护罩,免得被江暮野开门杀了。   难道真的被他乌鸦嘴说中了?   江暮野所在的浴室门只是虚掩着,沈疏还未推门进去,就听江暮野喊道:“你别进来!”   沈疏才还不管他呢,江暮野浑身上下有什么他没见过的?他推开门,就见江暮野一脸懊恼地站在一堆沐浴用品中间——墙上的三角置物架散了,上面的用品摔了一地。   江暮野怀里还抱着两瓶,他正在捡。   他看见沈疏推开门,瞬间脸涨成了西红柿,他立刻沐浴乳瓶子挡住了关键部位。他低吼道:“你开门干什么?!出去!”   他的皮肤白,所以一红就特别明显。   沈疏倚在门框上忍不住轻笑出声,江暮野怒道:“你别笑了!出去!”   沈疏笑得咳嗽了两声,止住了笑意,抽了一条浴袍拉开了淋浴间的门,随手就把江暮野裹好了拉出了满地狼藉的淋浴间:“明天再收拾,去隔壁洗吧,小心划伤脚。”   “我哪有这么脆弱……”江暮野小声嘟囔了一句,捂紧了浴袍就往隔壁走,没想到沈疏居然跟在了他身后一起进了浴室,他一愣,大声问:“干嘛?!”   沈疏揉了揉他还在滴水的红发:“进去,帮你搓搓背,搓不干净小心身上的味儿几天都散不掉。”   江暮野的小花豹应该很难帮他搓背了,虽然沈疏知道江暮野可以蹲下让花豹帮他擦,但是第一个想到的场面居然是把小花豹粘在墙上,然后江暮野用背去蹭。   江暮野本来想说他自己来的,可是听到沈疏说味道几天散不掉后就迟疑了,沈疏将他推入了浴缸,精神体顺手拧开了水龙头,人却往外走:“你先等等,我去配个祛味剂。”   江暮野抱着膝盖坐在浴缸里,看着水一点点漫上来……浴袍好像得脱掉,但是就这么赤-裸裸地面对沈疏总觉得有点怪……   他目光扫到了一旁的浴巾架子,上前扯了一张围在了腰上,他长舒了一口气,总觉得安心了不少。   沈疏再回来已经是十分钟后了,他提着一个金属手提箱,江暮野扫了一眼就觉得背上冒寒气:“……你干什么?”   沈疏把箱子放在了浴缸边上,打开后江暮野才松了口气,里面只是医疗设备和药剂罢了。沈疏将一管淡蓝的药剂倒入了浴缸中,药剂一入水就激起了大量蓝色泡沫,但是没有任何气味。沈疏顺手给江暮野戴上了检测仪,撩了袖子用沾了泡沫给他擦背。   少年人营养摄入得足够充足,纤长但不显得瘦弱,流线型的肌肉隐藏在白皙的皮肤下,蝴蝶骨微微凸起,精致美好——如果光看他现在的模样,谁也猜不到这小孩儿能一刀砍死一只A级异种。   但沈疏看的就很坦然——这背上是被砍了一刀?应该是他陷入幻觉的时候挨的,但是介于S级强横的恢复力,现在已经愈合的只剩一条白线了。   这要是以前受的伤,连条白线都不会留下。   检测仪上的污染值数据跳了出来,78.4%,还行,有点高,今天晚上和他睡一晚应该就没事了。   江暮野抱紧膝盖,蜷缩成了一团,磨砂巾搓到他背脊上的时候还会抖一抖,沈疏不禁调侃道:“你怕洗澡吗?”   江暮野猛地回头:“谁、谁会怕洗澡啊?!”   “我还以为精神体是猫科的都不太喜欢水。”沈疏掰过他的肩膀,磨砂巾沾了点泡泡后使劲在他颈侧搓着,嗯……灰都给搓出来了,他就说他自己配的祛味清洁剂肯定好用!   江暮野的皮肤都被搓红了一大块,但是搓过之后,那种在他鼻子里很明显的臭味确实是消散了不少。   被搓过的皮肤有了一种会呼吸的感觉,很舒服。   “也有猫不怕的好吗?”江暮野撇了撇嘴小声说:“我就不怕。”   “好好好不怕不怕。”沈疏拍了拍他的肩膀:“站起来,换水了。”   “手撑着墙。”沈疏一边说一边指挥着江暮野,江暮野犹豫了一下就站了起来,沈疏将流水改成了淋浴模式,对着江暮野的背脊冲刷了起来,顺手就把他的浴巾扯了。   “你——!”   “脚别动,多泡会儿消毒液。”沈疏又往磨砂巾上倒了点普通的沐浴乳:“都是男的,有什么好害羞的……大雨天的,闷了一晚上,万一脚上真菌感染了怎么办?”   江暮野恼怒地道:“我不会真菌感染!”   他才不会得脚气好吗?!   “闭嘴。”沈疏把他往墙上按了按,在他背上又用力搓了一遍,末了才扔了磨砂巾:“行了,冲冲。”   江暮野贴着墙没动:“你先出去!”   “出去什么出去。”沈疏脱了已经湿了一大半的浴袍,眯着眼睛站在了顶喷下:“刚刚没擦干就出去了,赶紧洗完睡觉了。”   沈疏一顿,突然还想起来有件事,他差点给忘了:“对了,一会儿还要帮你检查一下精神海。”   江暮野还是没有动,声音像是恼火极了:“算我求你了,你洗完赶紧出去好吗?!”   沈疏将潮湿的头发捋到了脑后,眉峰轻轻往上一动:“怎么了?硬了?”   “……没有!”江暮野快把头埋在墙壁上了:“你别乱说好吗?!”   “没有我出去什么?”沈疏居然还有心情给他科普一下:“战斗时你的身体会分泌大量肾上腺素和去甲肾上腺素,交感神经高度兴奋,现在战斗结束了,但是你的身体还没有彻底切换成平时的状态,*起是非常正常的,不用害羞。”   江暮野实在是受不了了,崩溃地道:“你有没有你是一个Beta的自觉啊?!”   沈疏轻笑了一下:“行了,我洗完了……你慢点洗,我不着急。”   “……”   江暮野听见门关上的声音,他才松了一口气,淡淡的红晕从耳根一直延绵到了胸前,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其实是正常的,他也知道,但是不代表他就想被沈疏看!   外面响起了吹风机的声音,江暮野跨出了浴缸,三两步过去就把门给锁上了。   他真的很害怕沈疏再开门进来。   他是真的没有一点Beta的自觉!他就不怕他上头把他给艹了吗?!   他低头又看了一眼自己……一会儿还要疏导,还是解决一下吧,不然到时候万一又起来了就太尴尬了。   等江暮野再出去的时候,已经是二十分钟后了,他伴随着浓郁的水汽开了门,浴袍裹得严严实实的,沈疏已经吹干了头发,视线轻飘飘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过来。”   江暮野脚步一顿,他总觉得沈疏已经知道他在浴室里干什么了!   不想过去。   此刻的沈疏显得比在浴室中的时候更困倦了,他打了个呵欠:“精神体放出来我看看。”   小花豹轻巧地落在了沈疏的腿边,沈疏看着毛发干净蓬松的小花豹,拍了拍自己的大腿:“上来。”   花豹轻巧灵敏地跳上了沈疏的膝盖,沈疏揉了揉它的颈项:“好猫。”   江暮野落在自己腰间的手紧了紧:“……沈疏,你是不是太过分了!”   “这是我的精神体,不是真的猫!”   沈疏斜眼看向他,金色的双眸在晕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的锋利:“我知道。”   “过来。”   江暮野僵了僵,还是走向了沈疏,他站在床边上,下意识地等待着沈疏下一步的指示。 [62]第 62 章:检查和问询【含加更】   沈疏搂着敦实的小花豹,示意江暮野躺下。   江暮野同手同脚的躺了下来,其实这张床他已经很熟悉了,但是今天还是他第一次主动躺上来,总觉得有些尴尬。   这一段时间他都跟沈疏睡,虽然他每次都是在飘窗上睡的,但是醒过来后总是在床上,他之前还怀疑过自己半夜梦游,还暗骂自己怎么那么不要脸,现在终于沉冤得雪了,是沈疏的精神体把他抱过去的。   少年下意识将枕头抱在了怀里,然后被沈疏温和但不容拒绝的拿走了,沈疏问他:“墨水这种精神系的异种,会潜伏在人的体内……来之前你应该看过海洋常见异种图鉴,记得吗?”   江暮野乖乖地点了点头,沈疏满意了一点:“接下来我会对你进行一个精神海的检查……做过吧?很简单,你不要有抵抗心理就行了。”   有前科——病历上有无数次不配合治疗和抵抗心理记录的江暮野撇过头去:“哦。”   沈疏颔首,掏出一瓶医用凝胶来,点涂在了江暮野的颈侧和太阳穴上,江暮野刚洗完澡,浑身冒着热气,乍一接触到冰凉的凝胶就忍不住瑟缩了一下。沈疏手脚麻利:“忍着,马上好。”   “脸侧过去。”   江暮野乖乖地把脸侧到了一旁,沈疏剥开了电极片的塑料包装,从锁骨一直贴到了太阳穴,然后再将头盔戴在了江暮野头上。   精神海检测其实用的比较少,因为像墨水这种直接污染精神海的异种比较少见,在医院的时候那就更用不上了。不过这玩意儿胜在操作简单,随着头盔嘀的一声启动后,等待五分钟,江暮野的精神海报告就出现在了沈疏的平板上。   报告图呈现出的是波形、频谱和热力图,有点像是心电图但是更复杂一点,沈疏低头分析着他的精神海图谱,随意地说:“好了,自己摘下来吧,拿点纸擦擦。”   江暮野坐起身来,他将头上这堆有的没的摘了,问沈疏:“有什么问题吗?”   “有点小问题。”沈疏将其中一段波形放大,随着他的操作,这一段波形上出现了数个指标,与前后规律性的波形数据出现了微小的差异,江暮野好奇地凑过来看……谢谢,那就是一堆看起来差不多的波浪线。   沈疏看见江暮野的眼神出现了一种他很熟悉的茫然,耐心地解释道:“问题不大,通常是由污染值波动引起的,大部分人都会有这种小问题,一会儿再带你做个测试排除一下。”   有可能是污染值波动引起的,也有可能是墨水的潜伏造成的身体排异反应。不过他没有和江暮野说,避免他乱想又造成了数值异常。   “好。”江暮野想了想:“要不然还是去治疗舱吧,万一有问题的话,治疗舱比较方便。”   “不用。”沈疏将平板放到了一旁,他侧身坐上了床,将半跪着的江暮野拉到他怀里坐好,江暮野有些无处安放手脚似地动了动身体:“一定要这样吗?”   “给你换个向导也行。”沈疏懒洋洋地说:“你要是想出门我也没意见。”   没有大半夜让向导独自出门的道理,更何况还是尚未完全解除入侵警报的时候。   江暮野不吭声了,他也不想大半夜出门。沈疏将他抱紧了一些,让江暮野完全靠在了他的怀里,就跟抱小花豹似的:“我说什么,你做什么,明白吗?”   “明白。”江暮野应了一声,就感觉到有一条软软的东西卷住了自己的手腕,他一惊,就要动弹,沈疏按住了他:“别动,我的精神体。”   “哦……你能不能提前跟我说一声,这样显得我很大惊小怪。”江暮野嘟哝道。   沈疏闷笑了起来:“只有这一条……好了,放松,把头枕在我的肩膀上,精神体会移动,可能一会儿会有酸麻的感觉,我关闭了共感,不用太尴尬。”   江暮野放松了四肢,听话的枕在了沈疏的肩头,沈疏一手扣着他的腰,声音放缓:“呼吸……屏住呼吸,我让你再呼气再呼气…”   精神体沿着江暮野的手臂螺旋向上,在他手肘的地方蹭了蹭,感觉像是被人用手指按了一下,江暮野知道这是什么后接受度就比较高了,而且他一直和沈疏睡在一起,对沈疏的接受度也很高。   沈疏开始释放向导素,“呼气……”   慢慢地,两人的呼吸开始同步。沈疏又让精神体向袖管中挪移了一下,轻轻碰了一下江暮野的腰。江暮野倒抽了一口凉气,侧脸去看,却见沈疏已经闭上了眼睛,他能感觉到向导素好像前所未有的浓重,也不敢再说话。   沈疏就是故意的,通过突如其来的触碰来引发江暮野精神力的波动,通过一级链接进行一个精神力与和精神力的互相碰撞——以前沈疏也没试过,毕竟他没有精神体,今天还是第一次尝试,但是莫名就觉得还挺简单的。   大概是因为前置条件满足。   精神力就是一汪湖水,伴随着沈疏的触动泛出均匀的水波,沈疏的精神体又触碰了一下江暮野的小腿,江暮野呼吸一乱,那精神体就停住不动了,沈疏在他耳边说:“呼吸跟着我,不要乱……嘘,别说话。”   江暮野急促地呼吸了两下,听着沈疏平缓而有规律的呼吸声再度调整,精神体抵在了江暮野的背脊上,如人手一样从上而下的抚摸着,刚开始是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背脊会不自觉地泛起鸡皮疙瘩、颤抖,但是几次后就觉得很舒服,有种被顺毛的感觉。   江暮野的精神波动变得越发平缓了,每一寸的波动都很均匀,没有出现类似断点和回声的情况——如果墨水存在于他的体内,那么这么细致的检测下就一定会出现断点或者回声。   这种细致的检测目前只能出现在向导和哨兵之间,科技无法替代——说穿了精神力这东西就是有点玄学在里面的,比如到现在科学界还是没办法解释为什么人类的精神体会以动物的形式出现。   还有像沈疏这样隐瞒不报的类‘风’的精神体……说不定还有谁家精神体是锅碗瓢盆,路灯核反应堆,只不过也没有上报而已。   沈疏又重新从他的手肘开始,一路抚触到了小腿,重新确定了一遍江暮野的体内没有墨水的存在,这才放下了点心。   他手臂微松:“好了。”   江暮野睁开了眼睛,碧绿色的眼瞳像是两颗刚洗过的宝石,他道:“没问题吗?”   “嗯,只是单纯污染值起伏过大造成的数据异常而已。”沈疏收回了精神体,江暮野却闷哼了一声,沈疏低头去看,刚刚的测试中江暮野的浴袍被他的精神体弄得散了开来,堆在他的腰间,沈疏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非礼勿视……小孩儿激素水平这么高吗?   刚刚在浴室里解决过一次了,现在又有反应了?还是向导素超标了,所以他才有了反应?   沈疏不知道的是,带着苦橙清冽和甜味的信息素已经浓郁得快要能凝结出来了。   不过他就算是知道了也无所谓,Alpha和Omega就是天生带信息素的,不能因为他们时时刻刻喷了香水他就要歧视他们吧?更何况这种香气他也闻不到。   江暮野动都没敢动一下,他也很尴尬,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他根本没想其他事儿,身体就自然而然的……真的好尴尬,沈疏该不会误会什么吧?   沈疏侧脸看见小孩儿红透的耳垂,忍不住调侃了一句:“要帮忙吗?”   江暮野顿时炸了,他抓紧了浴袍,生怕沈疏就跟在浴室里一样随手就把浴袍扯走:“沈疏!你别太过分了!”   沈疏笑着松开了双手,善意地提醒道:“这说明你的交感神经还在敏-感期,污染值虽然不算高,但是适当的发-泄有助于污染值的稳定……”   江暮野第一时间捂紧了自己的浴袍,却腾出一手抓住了沈疏的手:“你别走!”   “嗯?”沈疏本来是打算下床的,见状又坐了回去:“是不是想咨询一下?”   江暮野点了点头,他神色有些狼狈,低着头小声说:“我说了你不能笑我……”   沈疏揉了揉他的头发,为了避免江暮野尴尬,他依旧保持着原姿势,没有让江暮野直面他:“说吧,不收你挂号费。”   江暮野犹豫了一下,才结结巴巴地说:“我这样……到底正不正常?以前我不是这样的。”   他一说出口,就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感觉,说得也流畅了不少:“我以前挺正常的,一个礼拜最多两三次,自从来了S-011-O,怎么感觉每天都有……我也没有偷懒不去训练。”   江暮野这种S级哨兵,为了更好的应对异种,大部分时间是不参与日常巡逻之类的任务的,他的任务大多是针对性的剿灭小型聚集化异种、追杀某些特殊异种,如果没有此类任务,那么就是在基地训练,基本上属于魔鬼训练,把身体潜能榨干的类型。   而一个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就跟普通上班族下班累的像条死狗一样,谁有心情搞这些?   沈疏声音中带着一点散漫:“首先,你目前处于身体机能最旺盛的年龄段,其次,就算训练很累,但是不影响你*起,不论是早上还是睡觉的时候,因为这是自主神经系统和夜间睾酮分泌高峰引起的,而不是你自主的,一周4-6次都是正常的,如果消失了那才是病理性的,说明你的身体还没有恢复。”   江暮野听得认真,犹豫了一下小声说:“……那如果不是早上和晚上睡觉的时候呢?”   沈疏一手搭在自己的腿上,笑着说:“那也很正常,这是人类的基本需求之一,简单来说,除了你自己想要的原因外,激素水平的起伏、交感神经……都会让你产生需求。”   沈疏说到这里,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说:“你去那种密集型宿舍多住几天就明白了。”   多住几天江暮野就会发现原来大家都这样。   江暮野沉默了一会儿:“……你好像就不会?”   沈疏温和地说:“我已经二十七岁了,再加上我常年坐办公室,缺乏锻炼,觉醒等级也不高,而且我还是个向导,注定了我的精力和身体素质不如同等级哨兵,而且我才在祝园昏迷着躺了一个多月,我的身体到现在还没有完全恢复。”   沈疏说到这里,莞尔道:“而且每天早上我醒过来的时候你都已经走了,你怎么知道我没有?”   毕竟他也是个正常成年男性,但是说实话早上醒过来七点多,距离班车到他家门口就只剩15分钟,他哪来的时间?通常不管它,下楼之前就差不多消下去了。   毕竟人还是情绪动物,情绪不高的时候生-理-需-求就是会被压制的。   江暮野瞪圆了眼睛,回过头来看他,看着更像只小猫了。沈疏没忍住揉了揉他的脑袋,他们特殊科也算是一种别类的全科:“如果你实在是担心的话,我帮你检查一下。要是我来你觉得尴尬的话,明天我帮你挂个泌尿科的医生上门。”   年轻小嘛,都要脸。他明天联系个泌尿科同事,下了班来帮江暮野检查一下,既保证了隐私,又保住了小孩的脸。   比如他十八岁的时候做体检,让掀衣服做个B超都觉得尴尬,眼睛忍不住撇开避免直视医生,有时候还想要求换个同性别的医生来。但是现在让他做体检,他衣服掀得贼快,生怕掀得不够高影响医生检查,而且还盯着医生,中间不断发问,生怕医生检查得不够仔细。   江暮野垂下了脑袋,沈疏正准备让他去浴室自行解决一下,江暮野的手就搭在了他的手臂上,声音轻得如果不是沈疏距离他这么近的话根本听不见:“……可以吗?”   “可以。”沈疏有些诧异,他又问了一遍:“真的?找泌尿科医生更专业哦。”   江暮野抓住了他的手腕:“……不想找。”   “让不认识的人看……很奇怪。”   沈疏颔首:“也好。”   沈疏下了床,让江暮野平躺,提着他的膝盖往上,让他保持了一个双腿微屈的姿势:“先放松一会儿,我去拿东西。”   随着沈疏的脚步,江暮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不是,他到底干什么了!为什么要答应这种事情啊!他明明可以不检查的!   他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很快沈疏就回来了,又是一个小手提箱,也不知道里面摆了点什么。   江暮野撇开脸去,不敢看沈疏,沈疏也不笑他,掀开了他的浴袍,修长的手指按在了他的腹部。江暮野的呼吸有点急促,连带着腹肌摸上去都是紧绷的一块,沈疏没抬眼:“放松,你绷着我也摸不出来。”   江暮野深呼吸了两下,肚子终于摸起来是软软的了,沈疏轻轻按压,脾脏没有异常增大,腹部也没有触摸到异常的肿块。沈疏拍了拍江暮野的大腿:“翻身,朝右侧躺。”   江暮野侧过身去,沈疏调整了一下他腿的姿势,从左肋下按压,确认脾脏正常后,伸手将浴袍彻底拉开。   小孩儿只有一件浴袍,那小东西精神的支棱着,沈疏抚摸了一下,随即握在了手中,问:“这么碰会痛吗?”   发育得很不错嘛。   江暮野倒抽了一口气,声若蚊呐:“……有点……但是不是那种痛。”   是想要他多摸两下的那种痛。   “换个姿势。”沈疏眉目微动,这个姿势有点费力,他干脆坐在了床边,勾着江暮野的腿拉到了自己面前,视野一下子就变得清晰了起来,他一寸寸地抚摸过去,滚烫滑腻的皮肤在他掌心中游移:“哪里最痛?”   江暮野急促地呼吸着,他想要推开沈疏的手,但是身体却很诚实的往沈疏的手心里送,脚踝抵在沈疏的背上无意识地磨蹭着。他下意识听从沈疏的指令往下看,他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只觉得脑海在这一瞬间炸成了一片烟花。   沈疏也没料到小孩儿就这么交代了,手心里全是黏-腻的液体,一缕连着一缕,温凉的在指缝中滑动。   沈疏抽了张纸巾擦干净了手,掰着江暮野的腿仔细看了看,江暮野还想挣扎,沈疏却已经将他放了下来,还贴心地把浴袍盖了回去:“硬度正常,会-阴没有外伤……好了,可以了,自己去擦一下,一切正常,以后可以适当纾-解一下。”   江暮野蜷缩起了双腿,捂紧浴袍往浴室里蹿,啪的一下,门都锁上了。沈疏侧眼看了一眼医疗箱,无奈地想着血也不用抽了——纯粹就是江暮野最近需求大。   不过现在也抽不了阴*血,等明天早上再看看能不能抽吧。   浴室门被锁了,沈疏只好换了一间浴室洗手,将床边乱七八糟的医疗用品都收了收,所幸床上还是干净的,他刚刚遮得快,不然还得换床单。   沈疏躺了下来,伴随着浴室里的水声不到五分钟就睡着了——他是真的累,回来了还折腾了这么久。   过了许久,浴室里的水声才停,江暮野探出头来,听见沈疏绵长的呼吸,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今天还要睡在这里吗?   ——他真的没脸见人了!   忽然之间,小花豹出现在了沈疏的腿边,慵懒地打了个呵欠,非常自然地枕到了沈疏的腿上。江暮野沉默了一瞬,想要上前抄起自己丢人的精神体,但是又怕吵醒沈疏,他默默地走到飘窗坐下,想挖个坑把自己埋进去。   怎么会发展到这个地步的……冷静,就是单纯的检查而已,沈疏他是真的医生,就算他去医院挂号也有概率是沈疏看……沈疏很明显就没有把他放在心上,对他来说他可能只是一个认识的病人而已……他到底在想什么!   江暮野抱紧了膝盖,将自己蜷缩成了一团,背脊抵在窗户上。   他默默地想:有点冷。   想睡床。   ……   ***   翌日,沈疏一觉睡到了早上十点,打开手机后喜提战后询问——他都已经习惯了。   他早上醒过来的时候就收到了短信,让他下午一点半到指挥中心十七楼接受问询,估摸着是昨天的事情。   江暮野早就走了,沈疏打着呵欠起来,开启了家里的信息素净化系统,然后去洗了个澡,顺道给自己喷上了大量祛味剂——经过了昨天后,他身上的信息素估计重到了呛人的地步。   不知道江暮野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呢?   这个想法在沈疏脑海中滑过一瞬后就消失不见了。   隔壁浴室掉了一地的瓶瓶罐罐已经被收拾好了,整齐的放在了洗漱台上,应该是小猫做的……唔,本来还想给他抽个阴*血的,结果忘记跟他说了,算了,今天晚上抽也一样。   他今天本来就是休假,沈疏有点可惜自己少了半天的休息日,中午随便吃了点东西就去了指挥中心。   “你好,我收到通知,下午一点半要接受问询。”沈疏亮出了短信,前台人员立刻点了点头:“好的,您走八号电梯就可以了,会直达十七楼,请勿随意走动。”   沈疏颔首,走到了电梯间等着电梯下来,正在此时,有人惊喜地道:“指……沈医生!”   沈疏回首去看,就见是之前见过的那个哨兵,昨天挂了他的号的那个:“你好。”   哨兵面上全是惊喜:“沈医生,你来了?你去哪一层,我带你去!”   他昨天也收到了指挥官传递的信息!他居然能找到墨水的核心所在,下水道都能明确的知道地点,这和神仙有什么区别!   “不用了。”沈疏含笑道:“一个简单的问询而已,我自己上去就可以了。”   忽地,电梯叮了一声,沈疏闻声抬眼望去,就见八号电梯已经到了,电梯门敞开,里面居然走出了一个人来。那人黑发黑眸,他也看见了沈疏,在他面前站定:“沈医生,巧。”   容渡安静地站着,等待着沈疏的回复。   他闻到了沈疏身上的信息素,虽然他用了很多祛味剂,但是那股信息素太有辨识度了,是1202的S级哨兵江暮野的。   他们认识,而且很熟。   沈疏对容渡没有好感,也没有太多的恶感,介于邻居的情面便点头道:“巧,容教授。”   容渡声线冰冷:“沈医生,昨天传讯的……是你吗?” [63]第 63 章:深海母舰贴贴!【含加更】   "容教授也是相关人员吗?"沈疏微笑着问。   什么叫做皮笑肉不笑,大概就是他现在的样子。   他们很熟吗?上来就问?   是他又怎么样,不是他又怎么样,他是不是跟一个做研究的有什么关系?回头拿了权限再来问他吧!   容渡是个聪明人,他听懂了沈疏的话外之意,他颔首道:“抱歉。”   “我先告辞了。”容渡微微侧身,与沈疏擦肩而过。   沈疏进了电梯,直达十七楼。   现在才一点不到,沈疏打算在外面等一会儿,结果就看见有人推门出来,他闻声侧脸望去,结果就见到江暮野从里面快步走出,他看见沈疏的时候也愣了一下,沈疏有些诧异:“小江?”   江暮野快步走到了他的身边,正准备说话,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猛地低下头不自然地说:“嗯……你也是来问询的吗?”   既然说是问询,那就是‘就昨天发生的事情询问你知道的信息’的意思,里面表达出来的倾向是非常友好的,通常问询的对象也是在战中表现突出的人——表现怪异的一般已经被请强行带走了,而不是让你自行到指挥中心来。   他双手叉在衣服的兜里:“你别害怕,就是问你一点问题,你照实说就可以了……你几点?我在外面等你一起走。”   沈疏笑吟吟地揉了揉他的脑袋,江暮野在一秒钟后就撇开了头,有些恼羞成怒的意思:“在外面呢!”   哦,那就是在家里可以摸的意思?   他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歧义,嘟哝道:“能不能不要老是摸我的头,发型都被你揉散了!”   “好~”沈疏道:“你先回去吧,我下午还有事。”   江暮野也不纠缠,闻言说了句‘注意安全’后就翻窗跳了下去。   沈疏一时都没反应过来,等到反应过来面前就只剩一扇开着的窗了。   ……不是,这可是十七楼。   他侧脸看去,就见少年的身形已经出现在了不远处高楼的楼顶,再一眨眼人就不见了。   什么事儿这么急着跑?   前一秒要等他一起,后一秒急得连电梯都不走了?   沈疏轻笑了起来,给解江雪发了几条消息大肆夸奖了一番英勇小猫勇闯下水道的事迹。   解江雪很快就回了一个:【???】   然后他转头就把沈疏的消息转发给了江烬,江烬这会儿刚好开完会,私人手机上的消息提示引起了他的注意,秘书将手机递给了江烬,江烬扫了一眼,素来古井无波的眼中也有了些许笑意。   还是养得娇惯了,连进下水道这种小事儿都变得需要夸一夸了——但确实是有进步,要夸一夸小孩儿的。   “昨天S-011-O出现了中等规模的异种入侵事件,其中出现了A级的暗潮使者,小少爷在沈少爷的帮助下确认了暗潮使者的位置,成功击杀。”秘书闻弦音而知雅意,将事情简单说了说:“击杀暗潮使者后,沈先生将小少爷带回了住处,小少爷没有受什么伤,这个点应该已经结束问询了。”   秘书又将记录了完整事件的平板递给了江烬。   不是太着急的事情都不会在战后第二天上午进行,毕竟大半个夜晚都在战斗,战士需要治疗和休息的时间。   江烬浏览着事件记录:“沈先生也进行了问询?问出点什么来了没有?”   秘书摇了摇头:“沈先生的预约在下午一点半。”   江烬将目光投向了窗外,窗外是碧蓝的天空,万里无云。   已经许久没有这样好的天气了。   他带着一点笑意道:“关照一声,不用逼得太紧。”   “是。”秘书顿了顿:“您不是一直想让沈先生进指挥部吗?趁着这次机会刚好把沈先生吸纳进指挥部不是很好吗?”   “一个没有心气的人,强行让他进指挥部也是浪费资源。”江烬不紧不慢地说:“真正有能力的人是不会安于现状的……他现在想随波逐流就让他去。”   沈疏没有进入特殊部,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公民而已,世界还没有糟糕到了不能让一个公民随波逐流的地步,让公民享有相对安定的生活是他们应该做的事情。   但当一个人足够有能力的时候,哪怕他不想,最后他也会站在他应在的位置上。   也不知道沈疏会不会后悔——如果他在A-S-017没有站出来,在A-189没有站出来,甚至昨天,他被江暮野救了后只要直接回家,今天的问询就不会问到他身上……一个因为加班看诊而遭遇异种袭击,侥幸逃脱一命的医生,有什么好问的?给人发点补偿金补偿对方因公遭遇危险才是真的。   如果他是这样的一个人,那么他也不会被傀儡师盯上,甚至他现在已经死了,他应该在A-189因为中毒而死……或许也能活下来,但是他绝对不会出现在S-011-O。   这能怪谁呢?   “好的,总指挥。”ᴄᴛx   ***   沈疏看时间差不多了,该进去问询了。他已经在等待的时间里编了八个话术了,力求实事求是的基础上稍微修饰一下就行了,不要说的太假,官方也没有必要为难他一个来支援的医生。   “编号131沈疏,请沈疏进入3号问询室。”广播里传来通知,沈疏找到了三号问询室,深吸了一口气后敲了敲门,里面道:“请进。”   沈疏推门入内,对面坐着的是一个胖胖的中年男人,看起来和气得很,他笑呵呵地说:“沈疏是吗?请坐请坐。”   沈疏颔首致谢,刚坐下,男人就接着说:“不用太紧张,我们这个都是例行公事的,今天有两个问题要问你,你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就行了。”   “好的。”沈疏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中年男人翻了一页纸,将一张照片递给了沈疏,道:“昨天你回家路上遭遇异种袭击,是不是被一个哨兵救了?”   “对,就是这个哨兵。”沈疏毫不犹豫地说:“我们遭遇的是斗篷,我当时骑电动车回去,发现前面路灯下飘了个塑料袋样的东西,还没看清呢这个哨兵就冲了出来,后来他被斗篷卷住了……我给他抢救了,但是抢救无效。”   “好的,我们确实在他的尸体上发现了抢救的迹象。”中年男人道:“第二个问题是,请问昨天传达出墨水消息的是你吗?你是怎么做到的?你又是怎么知道墨水的坐标的?”   沈疏精神一振,下一秒他就变得惶惶不安了起来,突然中年男人抬了抬手:“如果涉及隐私的话,也可以不说。只需要简单概括就可以了,不需要加入太多的描述词和情绪词,如果这个人不确定的话会有一些麻烦……这报告不好写,大家互相理解一下。”   沈疏早就想到会有这一套说法,于是搬出了对应的话术:“是我传达的消息,当时不知道什么情况,我被墨水污染了,出现了明确的幻觉和幻听,因为我之前是在研究所工作,所以对异种认知得比较全面,我就拼命想把消息传达出去,后面小江……就是江暮野跟我说大家都听到了,我也觉得奇怪。”   “至于怎么知道墨水的坐标的……我也不知道,但是就是感知到它在那里,应该是墨水污染了我的精神海,从某种程度上达成了精神共振。”   “原来如此。”中年男人点了点头:“研究所是?有具体的名字吗?”   “华光生物研究所。”   “……”中年男人沉默了一瞬,然后默默地往前开始翻沈疏的简历。华光生物出来的怎么会来当医生的,难道是引渡的同事出了个大纰漏,把支援来的研究员填成支援医疗的来了?这不应该啊……   难道是研究助理或者技术员转行从医了?对、对也有可能。   其他人可能不知道华光生物,但他可再知道也没有了,他们战区每年都有一大批海洋异种送往华光生物,还有好几种海洋异种毒的解毒剂就是华光生物研究出来的呢。   ——就这种随便一个螺,一只水母都能毒死人的海边,怎么能指望那些异种不往有毒的方向发展呢?   沈疏,这个名字好耳熟啊……   下一刻,男人就看见了沈疏有关于华光生物的那一条简历,华光生物生物毒素分子结构解析……研究员。   研究员?!   华光好像一共也就六个研究员吧?!其中有三个是闻人教授的学生,剩下三个则是长期与华光生物合作的大牛。   再往后还有内容,中年男人点了一点,屏幕跳出了‘权限不足’的提示。   这种屏蔽情况他知道,大部分是为了保障某些特殊方面的人才安全,防止相关工作人员随意调动简历后向外部透露。当然了,也不是所有隐藏简历的都是技术人才,也有专门往里头加的鱼饵,顺着摸过去很可能对方当场就把你扭送国安部了。   他现在能看见‘权限不足’,知道里面有隐藏的内容是因为他现在参加了问询的工作,否则后面那个‘权限不足’他都看不见。   中年男人擦了一把头上的汗,那他就不好再问了。   “原来是这样。”中年男人连连点头,总之沈疏是华光生物的研究员就说得通了。毕竟一个特殊科的医生是不可能将异种认识得那么全面的。医生哪怕是在战区内,也极少直面异种,很少有人能一口报出第一次见到的异种的名字。   中年男人道:“这样就可以了,沈同志,耽误你的时间了,你可以离开了,如果后续还有什么问题的话我们会通知你的。”   “好的谢谢。”   沈疏转身出去,一路上也没有人拦他或者跟踪他,沈疏搭上了去购物中心的班车,手机传来了消息,是解江雪的:【问询完了?】   沈疏:【对,有事?】   解江雪:【没事不能关心你一下?】   沈疏:【谢了,没事,这边还挺好说话的,十分钟就让我出来了。】   解江雪:【那就好。】   海面上传来了宏大的海浪声,沈疏下意识往海的方向看,寻思着该不会天天这么倒霉,又有大家伙要上岸了吧?听这海浪声就知道体型不小。   ᴄᴛx沈疏的精神体随着风溜了出去,只见海面上出现了一簇白色的浪花,紧接着那片海洋就像是沸腾起来了一样,范围越来越大,逐渐吞噬了整座可视区域,周围的哨塔却没有攻击,任它翻腾。   海面好像变暗了,沈疏一顿,让精神体上升到了足够的高度,这才发现不是海面变暗了,而是海下的东西足够大,笼罩了这一整片的海域。   忽然之间,风的趋势也变了,海面上产生了一股吸力,裹着它们往下卷,沈疏有些好奇,就没有强行甩脱这股吸力,反而分出了一缕精神体跟随着它们进入了海洋。   ……咕噜噜。   沈疏听见自己的精神体在海里吐泡泡的声音……不是,精神体还会呛水的吗?!   沈疏急忙去看,然后才发现他听见的声音是海里的气泡声,虚惊一场。他刚松了一口气,陡然视角被一分为数十,每一个视角都映入了一艘钢铁巨物与他擦肩而过。   它的速度理应是极慢的,但是从他的视角来看,它就如同一支离弦的箭,快得几乎出现了残影——可就算它那么快,他依旧没有看到头。   先是悬着国旗的顶端哨塔,紧接着是指挥舱,客舱,划了飞机跑道的甲板,水流顺着钢铁围栏如瀑布一般落下,一道声音响了起来:“无限蔚蓝号,上浮成功,入港成功。”   “无限蔚蓝号,欢迎回港,请停靠于A012-A080船位。”   沈疏收回了自己的精神体,从班车上远远望去,海洋的边缘像是陡然出现了一座钢铁城市一样,几乎掩去了半边视野。班车上的人都在侧头看:“哇,那就是无限蔚蓝号?”   “已经三个月了?他们回来了?”   “我什么时候能去上面就好了。”   沈疏听着他们说的话,眼中也不禁升起了一点向往之色。众所周知,航母这种东西,但凡展示在国人面前的是15款,那么16款一定已经开发出ᴄᴛx来很多年了,17款已经在试航行了,18款已经做完一大半了,19款已经动工了,20款设计图已经做完了,后面还有21、22、23……   眼前这一艘应该就是16或者17款了,沈疏好歹也会关注一下国家大事,他真没听说过自家深海母舰里有‘无限蔚蓝’这一号的。   公海战区配备深海母舰,好合理的设定,甚至有‘难道只有这一艘吗?’的怀疑。   深海母舰的甲板打开了一个个机舱,藏在里面的战机被送上了甲板,有工作人员涌上了甲板,清洗、维修、接洽……沈疏的精神体不知不觉中又围绕在了这艘深海母舰旁边,仗着没人看见,这里摸摸那里碰碰。   嘿!最新款战机,摸一下!看着很拉风的甲板炮,比个耶!还有那个防空导弹,精神体没重量,这就站上去眺望远方的诗和未来!   沈疏用另一个视角记录着自己的精神体和深海母舰合影,保存到了记忆的相册中。   班车上的人还在聊天:“哦对,大家记住啊,无限蔚蓝回来的时候大家可别拍照,但凡传出去了要上军事法庭的。”   班车上也有没见过它的人,顿时垂头丧气了起来,将手机上的照片删掉——虽然战区通网,但是很明确地表示一切通讯都在监控中,能够有效拦截各类机密图片、文件等,请不要抱有任何侥幸心理。   “霞湖购物中心到了。”班车的到站音惊醒了沈疏,他赶忙下了车,本来还起挺期待今天来散散心的,但是现在他只想和深海母舰贴贴,啥逛街啊谁要逛街!他就不能在深海母舰旁边散散步吗?   精神体蹲在了舰塔上,勾着桅杆随着风一起像块破布一样的抖动着,沈疏第一眼觉得眼熟,第二眼就用另一条精神体把这条精神体扯了下来——死孩子,好的不学学斗篷精?!   晦气!   沈疏把它按在玻璃上一顿摩擦,让自己脑袋的某个区域醒醒,别什么记忆深刻就学什么。   被按在玻璃上的感觉特别奇妙,他已经感到玻璃的冰凉和水渍了,身体像是被揉搓了一顿,特别像是去游乐园被大摆锤甩来甩去的感觉。沈疏在一家奶茶店门口停了下来买了一杯现成的奶茶,坐下,假装开始玩手机,实则是专心致志在深海母舰上观光。   忽然之间,舰塔内部的地板打开,各色仪表盘操作盘缓缓上升,伴随的还有坐在里面的二十几名工作人员。坐在中间的那个男人拥有一头银灰色的半长发,他抬眼看来时,淡蓝色的眼睛像是一把锐利的剑,俊朗硬挺的面容上带着淡淡的沧桑感,他玩笑似地说:“终于上岸了,再不上岸我就要发霉了。”   一个年轻的工作人员伸了个懒腰,哀嚎道:“指挥官,谁不是呢?我都觉得我能生吞墨水!”   “豁?刚好昨天岸上就来了一只,你现在去应该能喝到!”   “滚啊!”   众人都笑了起来,忽然之间,那个指挥官抬头看向了窗外,那锋锐的目光让沈疏有了一种被看见了的自我认知,他下意识僵硬了起来,一动也不敢动,过了好几秒钟,直到那双眼睛撤离的时候,他才意识到对方应该是看不见他的。   ——不过还是要小心点比较好,万一就有人能察觉到精神体呢?   沈疏正这么想着,他的手机突然弹出了通话页面,沈疏心中一惊,不是吧?他刚说要小心点,电话就已经都打到他手机上了?!   电话显示是一串非常官方的号码,毕竟想要整出什么‘0666666’这种号没点实力恐怕搞不定。他接了起来,很快神色就变得严肃了起来:“好的,我在霞光东区二楼……好,我现在就去东3门。”   沈疏站起身,拎着自己的奶茶就一路小跑往门口去,他还没分清是哪个是东3门,就见一道人影从天空跳了下来,他顿时明白了,往那个方向一出去,就看见有个哨兵在外面等他,对方见到他就露出了八颗雪白的牙齿:“沈疏?走,我带你过去。”   说完,他就伸出了一手,沈疏正准备搭上去,结果下一秒他就被一只花里胡哨的蓝金刚鹦鹉抓着飞了起来,鹦鹉锐利的爪子还包了一层软垫,扣着他的肩膀,稳是很稳,对沈疏来说莫名的力道很平均,有种本身就在天上飞的感觉。   他看着还站在下方的哨兵,疑惑地喊:“……你不走?”   “我买杯茶走先!”哨兵没回答,回答的是他头顶上的蓝金刚鹦鹉:“喺船度憋到我快痴線!好快返!”   “唔使驚,唔會跌死你!”   还是只粤语区的鸟。   沈疏脸都黑了,蓝金刚鹦鹉展翅,瞬间周围的景色都成了残影,可能三十秒都不到,蓝金刚鹦鹉就停在了深海母舰的上空,下方有人喊道:“这儿!快下来!”   蓝金刚鹦鹉把沈疏放了下去,沈疏刚站稳,工作人员道:“沈教授,船上有人中毒了,王教授说您刚好在战区,这真是太……”   “边走边说。”沈疏打断道:“简单说说什么异种,什么毒,哨兵目前数据怎么样?”   “好好好。”工作人员带着他往里走:“是一种蛇类异种变异,执行清扫任务的时候不小心中的毒,我们已经很小心压制了……目前哨兵污染值92.5%,昏迷中。”   沈疏的脚步越发快了:“这么严重?已经过爱丽丝线了,你们有什么头绪吗?目前什么药剂起效?船上所有解毒剂,拉张清单给我……”   他正说着,拐角处走来了一行人,为首正是那个银灰发色的指挥官,他脚步一顿,避让了沈疏,沈疏直接跃过了他们,脚步不停,继续道:“为什么不送医院?”   指挥官看向沈疏的背影,问道:“他是谁?”   “华光的教授。”一个工作人员回答道:“我们不是有几个人被不知名异种给咬伤了吗?一直在昏迷,刚刚我听见张老师在联系华光,刚好华光那边说有个教授在战区里,而且是对症的……”   指挥官微微侧脸,费解地说:“这么年轻就是教授了?”   工作人员点了点头,用一种很无奈的口气说:“你小声点,人还没走远呢!”   千万不能当着人面说什么这么年轻的教授靠不靠谱这种话啊!!! [64]第 64 章:无限蔚蓝号   “BP点已经确定了,已经用TAS078-BN和TAS013-BN作为临时解毒剂用上了,现在正在观察效果。”沈疏的声音很平淡,他没有要避讳其他人的意思:“这次有难得的病例,有两位病例已经进入了爱丽丝线。”   王见明带着笑意:“就是机会难得才来叫你,你现在还在蔚蓝号上?”   “嗯。”沈疏应了一声,顺道将已经分析出来的毒谱给王见明发了过去:“这张毒谱的微型变异方向很有意思。”   “我明天再看。”王见明打趣道:“仪器是不是很先进?用的很爽吧?”   沈疏提醒道:“我们现在是公聊。”   一旁的工作人员们赶紧说:“沈教授我们去观察一下病人,您和王教授慢慢商讨就行。”   那么大一个教授平时见个面都跟做梦一样,仅有几次的见面都是一副冷漠高知公事公办的模样,他们哪次去送样本不是恭恭敬敬点头哈腰的,今天居然看见王教授和沈教授有说有笑的聊开了。   果然智商高的人才能玩得到一起。   沈疏这才说:“那确实爽。”   他本来已经觉得家里配了个治疗室还搭配了治疗舱已经是神仙配置了,结果和无限蔚蓝号一比简直就是被秒成了渣,这里不光搭配了数十台最先进的治疗舱,还配备了实验室,海洋中抓捕的异种样本会被直接送到实验室里——那话怎么说来的?贼拉新鲜!现抓现吃……呸,现抓现研究,绝对不存在因为长途运输而导致样本性状发生改变!   这简直和吃海鲜有异曲同工之妙了。   沈疏一进来看见样本那数量都差点挪不开眼。   仪器也都先进得不行,沈疏看见它们数据跑得飞快就忍不住想要看看牌子,看能不能让老头也搞点同款回去更新一下设备——之前送到A-189的实验室里的仪器都没这里的来得好。   想来这里上班!   ——哦不是,他就是口嗨一下说着玩的,不是真的想来。   王见明笑着说:“不是说你来S-011-O也可以做研究员的吗?为什么非要选医生?当时老头都盘算好了,刚好无限蔚蓝上还缺个对接的,你当时要是选研究员,这里还不是你说了算?”   沈疏的职称够,实绩也够,专业领域无缝接洽,到了无限蔚蓝号上刚好和官方合作,哪怕顶了合作的名头,整个科研组那还不是他说了算?他们科研界还是以实力说话的。   不说别的,就光凭前两个月下来的专利,沈疏能在这里头横着走,母舰指挥官看见都得喊一声‘沈教授好!’。   左右这里没人了,沈疏毫无形象地翘了个二郎腿:“有空打打游戏那叫娱乐,天天打12小时游戏那叫上班,这我还是分得清的。”   而且他刚刚认真想过了,无限蔚蓝号作为深海母舰,那平时是潜在水底下的——就算是在海面上,人被困在小小的船只上也不好受,更别说是潜水艇了,很压抑的。   样本这么多,注定了是12小时加班制,说不定直接变成18小时天选至尊牛马。   王见明都被他说乐了:“S-011-O还是挺危险的,你自己注意,那个江先生……对就是你那个远房表哥说给你安排好了,有人保护你……靠不靠谱?要不要让老头给你另外拨两个?”   研究所别的不说,人脉方面是杠杠的,但凡沈疏点头,说不定真能托到个S级哨兵来保护沈疏。   “就江暮野,小孩儿挺靠谱的。”沈疏正说着呢,手机响了起来,王见明示意他接,他这里也没有什么事儿了,很快江暮野的声音就冒了出来,他的声音有些急切,但是又明显像是松了一口气的感觉:“你怎么还不回家?”   “今天我不回去了,你在家好好睡觉。”沈疏一边看着屏幕上的数据一边叮嘱道:“有空的话你让家政来打扫一下卫生。”   “我知道了!”江暮野不耐烦地说:“我又不是小孩儿。”   “好好好,是我错了,乖……挂了,你一个人在家注意安全。”沈疏说完就挂断了电话。他抬眼看向王见明,王见明扬眉:“住一起呢?”   “嗯。”沈疏道:“他的污染值忽上忽下的,典型的心理问题,我跟他一起住,日常用向导素帮他缓和神经,而且有人在同一个空间的话,他能好不少。”   王见明也觉得很有道理:“之前老头为他的污染值操碎了心,他的排斥心理很强。”   “我们也算认识,现在还算是亲戚,他稍微好点,没那么排斥我。”沈疏耸了耸肩。忽然之间,仪器发出了一声提示音,沈疏放下腿,脚一蹬就把自己拖到了仪器旁边:“我先忙了。”   “行,你要的试剂样本我给你发来,明天上午就能到,你注意签收。”王见明说完就挂断了视频。   另一头,江暮野听着电话的忙音,撇了撇嘴,他切换了一个页面,本来想喊家政来打扫,准备付款了又取消了——算了,他自己打扫吧,家里被陌生人进来感觉不太舒服。   小花豹轻巧地从冰箱顶部跳下,去厨房叼了四块新抹布到了江暮野旁边,江暮野没好气地给自己的精神体的四个爪爪捆上抹布。江暮野看着它那狗腿的样子,没忍住用力抽了它一下:“臭猫!”   看这不值钱的样子!   骂完了他才想起来这和骂自己有什么区别。   他撇了撇嘴,老老实实地开始翻手机找结实的卫浴储物架让外卖送来——他怎么感觉沈疏这边的东西没他宿舍的质量好?算了买最贵的一定没错。   ……   半夜十一点,沈疏喝了小半口咖啡,工作人员见状道:“沈教授,要不然今天您就先休息吧?现在病人已经稳定下来了,我们接管就行,明天试剂样本送来了之后再继续?”   无限蔚蓝号上仪器是好,但是有很多试剂样本只有华光研究所才有,官方是没有的,所以沈疏才联系王见明要试剂。   当然了,无限蔚蓝号上也有很多试剂是独有的,但是沈疏为了谨慎起见,依旧选用华光的试剂——哨兵们只是中了毒,哪怕进了爱丽丝线那距离彻底异变还有一段距离,采取点数据是情理之中,直接把人当实验小白鼠就过分了吧?   他要真这么干,哪天被人套麻袋一枪杀了都正常。   “好。”沈疏起身:“那接下来你们就多担待……如果出现异常的话直接通知我。”   “好的好的。”   一个工作人员起身:“我送您去休息室。”   沈疏跟着人出去,实验室的大门打开,就见外面站着一个银灰发色的男人,他懒散地靠着墙壁,见他们出来,上前伸出了一手:“陈狩,这艘船的指挥官……张斐他们几个人还好吧?”   沈疏随意地点了点头,他对这个指挥官记忆犹新,道:“目前数据稳定,具体情况还要等明天的实验。”   一旁的工作人员小声解释说:“就是稳定住了没有恶化下去了。”   他对着陈狩使劲眨眼,示意他可别问了,好不容易请来了这么一个大牛,万一给人得罪完了那可咋办啊!虽然他能理解指挥官来询问的心情,但是事实上就是解毒剂这玩意儿哪有一天两天能搞出来的?明天就算是华光的试剂来了,顶多就是中和一下毒性,距离真正意义上的解毒还远得很。   “你别说话。”陈狩一手揉了揉头发,那头漂亮的银灰色头发被他揉得七零八落的:“你得让我问个清楚吧……沈教授,我这个人说话比较直,你别介意,来来我们边走边说。”   说着,他就向前走去,沈疏他还能说什么,只能跟着走。陪同的工作人员欲言又止,却见陈狩回头:“你先去忙吧,我来送沈教授就行了。”   “愣着干嘛,你没事干了?”   工作人员只好离开了。   紧接着陈狩与沈疏道:“那什么,我就想问问他们明天能不能好?”   沈疏对他那锐利的一眼还记忆犹新,语气温和地说:“我不能保证,但是毒性被抑制住了是一件好事,总体还是往好的方向发展的……不过深海毒素通常都较为猛烈,就算解毒成功,后面也需要很长一段时间的休养。”   “行,人不死就行。”陈狩长舒了一口气,语气随意地说:“沈教授什么时候来战区的啊?”   “没多久。”沈疏道:“一周不到。”   “听说沈教授是在医院做医生?”陈狩声音带着微微的沙哑,像是和朋友闲聊一样:“这不是屈才了吗?”   沈疏最烦就是别人查他户口本后还要这样明里暗里的打听的——有什么想问的,不如直接坐下来正大光明来问。不过介于这是这艘母舰的最高指挥官,于是也用一种跟朋友聊天的语气道:“陪家里小朋友一起来的,他污染值不稳定,我要是去科研中心的话,他半夜得睡不着觉。”   “原来是这样……沈教授,休息室到了。”陈狩停下了脚步,顺手打开了面前的房门。   “谢谢。”沈疏颔首,刚踏进去,忽然背脊上传来了强横的推力,大门啪的一声关上了,沈疏被按在了房门上,他的颈项上多了一只手,粗壮宽厚的手指扣着他的咽喉,单膝压在了沈疏的腿上,控制住了他的行动。陈狩浅蓝色的眼睛在漆黑的房间内亮得惊人,他语气还是很随意的:“不好意思沈教授,我觉得你的精神波动有点熟悉。”   “下午偷偷跑上母舰,晚上演都不演了?沈教授,你有什么目的……嗯?”   沈疏在这一瞬间真是心虚到了极致。 [65]第 65 章:死鱼和臭海带【含加更】   他是什么乌鸦嘴吗?!   沈疏无奈地想着,他下午还在想万一被人发现了怎么办,毕竟真有人敏锐到了能够感知精神波动也不是不可能,没想到还真就被人抓了个现行。   “上午?”沈疏察觉到了问题。   隔着薄薄的衣物,紧实的肌肉压在他的腿上,淡蓝色的双眼接近于灰,展现出了一种与他表现出的疲惫懒散全然不同的锐利。   沈疏毫不怀疑但凡他动一下,这条腿能只把他的腿骨压断。   沈疏道:“看来好奇深海母舰不止我一个人。”   “别给我左顾言它。”陈狩微微挑眉,膝盖向下压去,沈疏只觉得腿骨传来了一阵压痛,说不上很痛,但是确实不太好受。   沈疏被迫跟着他的手微微侧了侧脸,卡在他喉咙上的手力道控制的刚刚好,虎口贴在他喉结上,指腹按着两侧的颈动脉,能让他有轻微窒息感,但是又不至于让他说不出话来。   陈狩的声音很低,像是从石头与沙研磨出来的:“我耐心可不多……老实点。”   “我今天的行程全程有记录,指挥官可以随意查阅。”沈疏眉目平和,带着一种坦然的随意:“至于其他的我就不是很清楚了。”   说穿了沈疏也不是很怕,因为这毕竟不是一件很过分的事情,这里是战区,原则上来说这块土地上除了异种全是自己人,母舰要是怕被人看,就不会浮出水面,但既然都光明正大停在了港口了,参观一下又怎么了?   况且他都也被邀请上母舰了,难道真因为一个刚死里逃生的医生控制不住精神体乱跑,就把他给毙了?   这搁哪儿都说不过去。   最重要这位指挥官他没有证据……明白吗?没有明确的证据,是不能因为指挥官说‘看见了’,就把他杀了的。   只要他不承认就行了。   这是个法治社会懂不懂?   沈疏抬起一手搭在了指挥官的手腕上,不是挣扎,而是就这么搭在了对方的手腕上,修长漂亮的指尖压在上面,像是艺术品陈设在了一块劣质的白麻布上:“陈指挥官,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情的话,请你放开我。”   “啧!”陈狩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反而压得更紧了一些,沈疏呼吸一滞,却忽然笑了一下。不是很夸张的笑,只是嘴角微微上扬,喉咙被压着,他笑都笑不完整,他艰难地从喉中冒出了几个音节:“指挥官,你什么意思?”   “你说呢?”陈狩凑近了沈疏,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了沈疏的脸上,沈疏微微侧脸,下一刻他被强行掰正了脸:“怎么?说话。”   沈疏笑意不减,他艰难地说:“……讲点卫生。”   陈狩一怔,随即嗤笑:“演得还不错?再不交代的话,我只能把你扔到海里去了。”   “你试试。”   沈疏说的很慢,但是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晰,他直视着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干脆放松了身体,懒洋洋地倚在了门上。   两人呼吸交错,沈疏哪怕被扣着咽喉,但是目光依旧平静得像是大海一样,明明他才是被制住的那个人,偏偏就有了一点打量猎物的姿态。   好像他才是那个察觉到异常的猎人。   忽然之间,陈狩松开了沈疏,又恢复成了那种懒散的样子,十分客气地说:“不好意思,沈教授,没被吓到吧?理解一下我们这种刚上岸的……有点警惕过头。”   “不理解,不接受。”沈疏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他看着陈狩:“陈指挥官,等着被投诉吧。”   陈狩耸了耸肩,好像是ᴄᴛx一个遭遇路人无理取闹的无能中年男人。沈疏从口袋里摸出了烟,低头叼了一根,“指挥官与其留在这里,不如好好出去找找,看看嫌疑犯还在不在船上。”   陈狩目光一变,拉开沈疏冲了出去。   沈疏给自己点燃了烟,殷红的火点在阴影中暗了一下,又慢慢亮了起来,也点亮了他金色的双眸——但凡陈狩再不松手,他就准备攻击了。   他反手关上门,将安全等级开到最高,下一秒就把自己扔到了床上,被膝盖压过的腿传来一股子酸痛,脖子倒还好,就是因为缺氧好像有点晕。   沈疏眯起了眼睛,因为碰了烟草的关系,嘴唇有些发苦,他舔了舔嘴唇,感受到苦涩在舌尖蔓延。   怎么长的,大腿这么结实?   无限蔚蓝号看来也不太安全,那精神体应该不是第一次出现了,否则陈狩这个指挥官不会火急火燎地来私下逼供,他明天办完事儿拿了样本赶紧下船才是真的。   一堆麻烦事儿。   沈疏抽完了这根烟,然后把脖子上的印子拍照发给王见明,他正准备说一下被无限蔚蓝号的指挥官掐脖子了让王见明那边为他发声,结果王见明已经回了消息:【发错了?】   【好了知道你夜生活很精彩,不用发给我看,被你嫂子看见了说不清,撤回。你师兄五十来岁的人了,不想闹离婚。】   【注意身体,别闹太晚。】   沈疏看得都不知道是该气还是该笑,他咳嗽了两声,发了条语音过去:“想什么呢,我差点被陈狩掐死。”   王见明:【?!】   下一秒一个视频电话就弹出来了。   ……   ***   翌日起来,沈疏脖子上的指痕已经消退了。   他自从细胞因子风暴后身体素质好了很多,换以前这种程度今天他肯定得顶着青紫的印子出门了。   他刚打开门,研究部的工作人员小赵已经等在了门外,小赵殷勤地说:“沈教授,我带你去餐厅,样本预估在一个小时后准时抵达无限蔚蓝号,您有充足的时间。”   沈疏点了点头,小赵为他引路,一边道:“昨天的哨兵们的数据都非常稳定,您选定的那几支解毒剂完美阻断了毒素进一步对身体的损伤,刚刚有两个哨兵已经从深度昏迷转为浅层昏迷了,预估两个小时内会清醒。”   “数据我也带了,您要看看吗?”小赵这么说着,手里的平板已经准备好递出去了,只要沈疏一伸手,就能立刻看见数据。   “谢谢。”沈疏接了平板,跟着小赵往餐厅去,这个点早就过了船上工作人员的日常起居点,餐厅几乎没有什么人,安静而又空旷,不用沈疏点餐,小赵就已经让人准备好了一桌。沈疏看完数据抬头的时候还惊了一下:“你们平时吃这么好?”   小赵笑着说:“这不是靠岸了嘛。”   靠岸了就不用节省物资了。   沈疏点了点头,将平板还给了小赵:“整理的不错。”   小赵高兴得跟个什么似地,沈教授夸他了哎!   沈疏吃完了饭,下一步就去了甲板散步消食顺道等快递,大概也是出自报复心理,他问小赵:“我可以和无限蔚蓝号合影吗?”   “可以可以当然可以!”小赵连忙道:“我来给您拍照!……哦对,那边那两个炮塔升起来会更帅,是我们内部拍照top1必选圣地,您稍等,我这就通知武器部把炮塔升起来!”   “不会太麻烦吧?”   “哪里,今天要检修,本来就得把炮塔升起来的!”   于是半小时早饭,半小时合影留念,小赵还说回头照片会发送到沈疏手机上,私人欣赏绝对没有问题。   快递到了,带着华光生物logo的直升机直接飞到了沈疏头顶,哐得一个大包裹就扔了下来,包裹周围的发泡海绵让物资稳稳当当地停在沈疏面前。小赵经得沈疏同意后赶紧让人把包裹送进实验室,沈疏也跟着进去了。   十几号病人规规整整地躺在治疗舱里,沈疏带着船上的医疗组和科研组一个个病人看过去。   ……   陈狩站在了病房外,看着里面沈疏带着那么多人给哨兵看病,小声和自己的副手说:“这沈疏真这么厉害?”   平时科研组一个个拽得跟二五八万一样的,今天看那样子就差跪着回话了。   副手推了推眼镜,昨天他也不清楚,所以特意去调查了一下:“那可不?他的保密等级是S+。”   下面还有隐藏的档案,他这个等级甚至够不上看对方的完整档案。   “豁?”陈狩抓了抓自己的头发:“真有点能耐啊?”   “舰长,你还记得你三年前中毒的事情吗?”   “记得啊,怎么了?”   副手用一种鄙视的眼光看着他:“对,你那解毒剂在三天内就研发完成了,你第五天才用到是因为快递来回用了两天,他就是主负责人……都不用四舍五入,这位沈教授就是你的救命恩人。今年二十七岁,手里握着八个专利,其中有三个他是唯一权利人,你知道这什么含金量吗?”   副手说到这里,扯了一下陈狩:“你能不能想想办法,他把留在我们船上?这位是真的这个!”   他竖起了大拇指:“之前还去A-189亲涉一线,那边你也听说过吧?毒的要死,人过去不到半个月就研发出了广泛性解毒剂,直接解除周边城市扩散风险……还有丰富的临床经验,人在这里就是给大家多条命好吧!”   “嘶……”陈狩用一双死鱼眼看向了自己的副手:“那应该不行了。”   “为啥?你作为舰长你能不能努力一下!就当是为了你的兵!”   陈狩耸了耸肩:“我昨天差点把他掐死……这也不能怪我,他的精神波动我有点眼熟……”   副手:“……?!”   副手沉默了一会儿,顿时暴起,手上的平板扇到了陈狩脑袋上:“我*你全家!谁让你动手的谁让你动手的!你特么有病是吧?!你有病能不能去看病啊?!啊?!”   “你知不知道这会造成多严重的后果啊?!啊?!你知不知道人家今天但凡存点报复心理,这里头一个都活不下来我们还得谢谢他啊?!你脑子呢!你脑子被狗吃了吗?!”   “人能有什么问题!他这样的大佬要不是跟着亲戚来这边休养,能轮得到我们请来?!啊?!人大好前途不要看上你这破船?!”   陈狩缩了缩肩膀,神色却慢慢认真了下来:“他的精神波动确实眼熟,他的精神体一定上过船。”   副手一顿,又觉得有点崩溃,他面容扭曲:“那也不是你动手的理由!除非他当面变成异种,否则怎么也轮不上你动手啊!你要是怀疑你能不能申请一下正式逮捕程序啊?!你知道会有多大的麻烦吗?!”   陈狩‘哦’了一声,正在这时,治疗室的门开了,人未来声先至:“目前观测B-018试剂对此类毒素有明确的中和效果,针对其P139HN变异点效果十分优秀,同时对保护心脑血管有优异表现,我会让人送一批B-018来,可以作为临时解毒剂使用,至于进一步的解毒剂还需要后续研发……其他试剂请送到我家,请勿随意使用,否则后果自负。”   其实说到这里,就代表着B-018可以解除绝大部分这种毒了,只不过严谨起见,后续还要做出一些微调。现在躺在治疗舱的哨兵可以称之为B-018的第一批临床试验。   沈疏带着一群人走了出来,他看见了陈狩,颔首道:“陈指挥官,是来看病人的吗?”   陈狩点了点头,还未来得及说话,副手就已经迎了上去:“沈教授真是辛苦了!多亏了您在,否则我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万分感谢!您如果愿意多留几天,我们一定好好招待您!”   说着还向沈疏鞠了个躬。   沈疏侧身避开,他淡淡地说:“不用了,事情已经告一段落,我还有事,马上就下船了。”   副手一听就忍不住回头瞪陈狩——一天天的屁事不干,干就干点屁事!   正在此时,后方走来了一行人,陈狩不知道察觉到了什么,敏锐地回过头去看,只见工作人员带着七八个科研人员进来,他道:“指挥官,这是前来接引样本的科研中心容渡容教授及其组员。”   容渡的目光率先落在了沈疏脸上,随即对着陈狩点了点头:“陈指挥官,我是容渡,前来接收本次任务期间所获异种样本……沈医生也在?”   沈疏站着的位置和容渡站着的位置是一样的,都是人群的最前方且最中心,很轻易就能分辨出他的地位。   沈疏又看见了容渡:“嗯,临时任务。”   容渡的组员微微摇头,示意容渡他们不知道这件事——不过医疗和科研本来就不是一个体系,他们不知道也是正常的。   副手上前,满脸是笑:“沈教授和容教授认识?”   “邻居。”沈疏瞥了他一眼:“没事的话我先离开了。”   “稍等。”容渡出声阻止,面无表情的看向沈疏:“沈医生,我需要疏导。”   此话一出,船舱里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那什么……虽然这在哨向中间是很正常的要求,但是这是可以在这种场合里说的吗?   沈疏看都懒得看他:“我还有事,容教授你换个人吧。”   说完,他就回头说:“你们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了没了!”众人连忙道:“沈教授辛苦了!”   “谢谢沈教授!”   沈疏点了点头,就要离开,在与容渡擦肩而过的时候,忽然贴在身体周围的精神体被触发,众人一顿,只觉得忽然有一阵清风吹过,容渡缓缓抬起手,只见他的掌心处出现了一道贯穿掌心的伤口。   “容教授?!”   “容教授你怎么了?!”   浓稠的血液顺着他白皙的手腕滚落,不是很深,但是血却流的很多。他看向沈疏,沈疏则是皱眉道:“容教授,你做什么?”   他为了防陈狩这人,他故意让精神体贴着皮肤凝聚好风刃,正儿八经的工作人员绝对不会突然伸手来扯他,没想到没砍到陈狩,却砍到了容渡。   有不少人悄悄往后退了一步,信息素的味道溢出来了。   这位容教授的等级不高,信息素却很霸道,他的信息素里显示出了一种浓重的排他性和警告意味,通常只有接近发q期的alpha的信息素里才会有这么明显的意味表现。   沈疏那是完全感觉不到,他皱眉道:“不要随便拉扯我。”   容渡雪白的脸颊泛上了一点血色,他好像感受不到痛一样,又轻又缓地说:“我受伤了,沈医生,请帮我治疗。”   他身上有陈狩的信息素,很淡很淡,但是他闻到了。   “啧。”沈疏嗤笑了一声,回头与还站着的人说:“小赵,帮容教授注射一支10%浓度的生长素,现在就去。”   “哦好!”小赵连忙转身去拿药了。   在场的除了副手和陈狩,其他人都是业内相关,一听沈疏的话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一时之间神色都有点古怪。他的意思是:这针不快点打,伤口就要愈合了呢。   “容教授等着吧,如果注射了还不好,让医疗组帮你缝合一下。”沈疏说完转身离去,一时之间居然也没有人敢去拦他——上一个拦他的容渡手还杵着呢。   沈疏下了船,顿时觉得人都清爽了不少,他是很守规矩的人,遵守战区的规则就没来过海边。今天却是不用管了,因为无限蔚蓝号的停驻,周围异种都被清扫了一遍,来往的人都是船上的哨兵,安全性大大提升。   他沿着沙滩慢慢地走着,一点都没有刚刚还自称有事的人结果在海边闲逛被人看见不太好的自我意识。在遥远的公海,海水都是清澈的蓝,细腻的白沙衬在下方,不知名的晶体和贝壳均匀地洒在沙滩上,仿佛在呼唤着沈疏。   ——想捡!   沈疏这个愚蠢的内陆人真的很难抵御这种诱惑!   结果沈疏还没开始捡就被旁边的海鲜烧烤摊给吸引了,当即坐下叫了一桌,他也没问这海里全是异种,这海鲜到底能不能吃……都出来摆摊了没道理毒害自己人吧?   要不要给小猫带点呢?他还是蛮喜欢海鲜的。   他只能吃点白灼的,酱油都要稀释两勺水,沾一下对他来说就是有滋有味的了。沈疏犹豫了一下,觉得还是应该投喂一下小猫,如果他回家看见家里打扫得很干净就说小猫辛苦了,如果家里没有打扫但是小猫好端端的那就夸他很乖。   江暮野就是这么一款高需求的猫。   虽然夸他他不会表现在明面上,但是会高兴好一阵,晚上睡觉都能安稳一些。   正在手机上点单呢,就听见一个少年音说:“老板,点单,要蒜泥扇贝……”   沈疏抬首去看,恰好看见了正在挑选海鲜的江暮野,他弯了弯眉眼:“小江?”   江暮野猛地回首来看,三两步就走了过来,连带着身边跟着的小花豹都走路都一颠一颠的,他抿了抿嘴唇,忽然又皱起了眉头:“你身上味道好臭。”   腐烂的海带味和鱼腥味。   “来,坐下。”沈疏从口袋里翻出来了一瓶便携祛味剂,交给了他:“有不少人受伤了,难免流血。”   他有点手痒,想要揉揉江暮野的脑袋,但是在外面要给小猫留点面子:“你怎么来了?”   江暮野拿着祛味剂给他好一顿喷,总算是闻不到那两股臭气了:“我……”   “我……我朋友说这里开了家海鲜摊好吃,我就来尝尝!”   老板在这个时候喊了一声:“哎那个红头发的!你的葱爆海兔还要不要了?”   沈疏扬眉:“……你吃葱爆的?”   不开玩笑的说,这葱爆海兔一口下去,江暮野能面目扭曲并且狂喝三大杯水,距离舌头被咸死只差一步之遥——这一步在他不会被真的咸死,但是会难受很久。   江暮野撇过头去,没有吭声:“……”   沈疏轻笑了起来:“来接我的?”   “……嗯。”   “我们小江真棒!”沈疏往他的方向坐的近了些:“没味道了吧?我刚刚还想着要不要给你打包回去一点,刚好你来了,来,看看你要吃点什么?打包回去总没有在这里吃来的好吃。”   江暮野脑袋都快凑到了手机上,低着头说:“我自己来……”   沈疏干脆地将手机递给了他,俯身拍了拍小花豹:“变小点。”   小花豹变小了一点,跳上了沈疏的膝头,团在他怀里撒娇,江暮野一抬头,就看见自己的精神体在沈疏怀里肚皮朝天,顿时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下一瞬间小花豹就消失了。他低声道:“你不要老是抱它!它习惯了就总是往你身上跳!”   沈疏扬眉:“我喜欢抱,小江不喜欢?” [66]第 66 章:当面检讨   沈疏干脆又请了一天假,这两天的假过得跟假的一样,江暮野去训练了——他是逃了训练出来的。   沈疏犹豫了一下,想到反正明天请假了,也就干脆没有回家。   他找了一家射击训练馆,训练一下自己的反应能力……他觉得他现在的问题就是反应能力太差,他的精神体威力其实很大,但是缺点在于反应能力太慢了,有时候意识到了,但是手脚却不听使唤——简单来说,没有形成反射性习惯。   他今天就摸索一下射击训练,看看到底是怎么弄的,直接以江暮野的名义在家里整一套,也不显眼。   等到江暮野回家的时候,就见一只小球从他眼前划过,小花豹在他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一个大跳横空拦截,将小球扑了下来,叼在嘴里屁颠屁颠的还给沈疏送过去了。   江暮野:“……”   沈疏玩他玩上瘾了是吧?!   沈疏一愣,含笑道:“你回来了?累不累?快去洗澡,一会儿吃饭。”   “……”江暮野俯身抄起自己的精神体就骂骂咧咧地往里面走,沈疏听见他在说‘你是豹子不是猫更不是狗’什么的,笑得仰倒在沙发上。   他心念一动,桌上的小球被一股轻柔的风托起,塞回了罐子里。   这是沈疏摸索出来的训练办法,他快递买了一个网球发球机,然后设定为随机发球,然后用精神体去捞球,刚玩出点心得来,江暮野就回来了。   不过小猫好像误认为是逗他玩的了——也挺好。   这个大小对小花豹来说刚刚好,网球也足够大,不会像兵乓球一样难叼,也不会卡喉咙,挺安全的。   江暮野洗完澡出来,换了一身干净的汗衫短裤,红发在他头顶上七零八歪地躺着,他还在用毛巾擦头发,忽地一块小蛋糕就递到了他的面前。   “干嘛?”江暮野不解地道。   沈疏笑意盈然于眉:“家里打扫得很干净,小江辛苦了,这是奖励。”   “这还有奖励吗……”江暮野呼吸一滞,随即撇过头去,看起来很不屑地样子,手却诚实地接过了蛋糕。   为哨兵特制的蛋糕轻盈柔软,对于常人来说可能过于寡淡的味道在他舌尖上却甜得恰到好处,蓝莓味的蛋糕胚带着清淡的果香,中和了奶油的油腻,完美的令人难以相信。   江暮野不是没有吃过比这块蛋糕还要好吃的蛋糕,但是他觉得这块蛋糕和他吃过最好吃的蛋糕至少是同一个水平。   沈疏看他三两口炫完了,顿时觉得有点失策,招呼道:“想吃还有哦,我做了一大块的,怕你不喜欢才切了一块给你。”   “你做的?”   “下午在家没事干。”   江暮野顿了顿,决定把这块蛋糕列为他吃过最好吃的蛋糕。   没有之一。   ……   正准备睡觉的时候,沈疏和江暮野的手机都响了一声,两人不约而同地捞了手机来看,随即沈疏坐了起来,打开台灯仔细又看了一遍,有点脑子疼。   “沈疏,我收到了调令,明天开始我要去无限蔚蓝号上执行航行任务,为其三个月,你在岛上……”   江暮野还没说完,沈疏就‘嗯?’了一声,他与江暮野面面相觑:“我也收到了调令。”   也是去无限蔚蓝号执行任务,不过不是科研任务,是医疗任务——这特么有什么区别?!   到时候还不是两个都要干?!   那边科研组、医疗组都知道他的老底了好吗?!   与沈疏的面如死灰相比,明显江暮野开心多了,他一腿屈起,愉快地说:“不错,不用担心你在岛上遇到什么危险了。”   不然他还担心岛上三不五时的异种入侵的,沈疏的安全该交给谁的问题,现在好了,深海母舰不是四面环海全靠人力的海岛战区,它潜入深海后那是全封闭的,异种要是能钻进去除非母舰炸了。   沈疏:“……”   往好处想,应该只是需要照顾江暮野,所以两人的调令才是同步的……忽然之间,沈疏收到了一条微信,是王见明的。   【给你安排上无限蔚蓝号了,明天特效药剂就送到你家,记得签收——在船上嚣张点,别怂。】   所谓的特效药是指研究所一些由于各种各样的原因,未公布的具有较大副作用的特效药物,虽然副作用大,但是效果是顶级的。放在平时拿来用比较容易被病人家属砍死,但是放在深海母舰这种一旦出航就只能靠船上医疗组的环境来说,可以称之为救命神药了。   【哦对,那个陈狩吃了处分了,回头你上船他会当面给你道歉,一万字的检讨书,你当面查收。】   【老头下了任务,你在船上多弄点一手数据,机会难得,别偷懒。】   沈疏:“……”   艹!   能不能光收检讨书,上船就免了啊?!   唯一让沈疏感觉到安慰的是调令伴随了三天的假期,但无限蔚蓝号会在港口休整十天,也就说其实他拥有了八天长假!   八天!   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没有调休的八天长假!   沈疏又觉得这个调令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   ***   沈疏微微颔首,带着江暮野走到了工作人员处,非常礼貌的问道:“你好。”   小赵眼睛一亮:“沈教授!您上船了?!这一路辛苦了,行李交给我吧,我帮您送到您的房间去!”   “这是我的弟弟,S级哨兵江暮野。”沈疏询问道:“能不能把他的宿舍调到我的隔壁?”   哨兵和医疗组、科研组的住处是完全不同的,但是沈疏都开口了,小赵想都没想就点头说:“可以的!完全没问题!您右边房间还空着,就安排在这里可以吗?不过有点小,只有40平方。”   沈疏道:“没事。”   反正猫跟他睡。   江暮野跟个保镖一样站在沈疏旁边,眼观鼻鼻观心,浑然沈疏关照的不是他的事情一样。小赵热情地带着沈疏往宿舍去,小声和沈疏道:“这次科研中心的容教授也要登船,不过他的宿舍在-3层,您在-4层。”   整艘母舰大致可以分为九层,第一层和第九层是武器与能源区,二层是医疗与科研中心,五层生活区,八层是综合工作区,三、四、六、七层则是住宿区,科研组和医疗组几乎都是集中在三、四两层的。   沈疏神情很明显愉快了起来,小赵见状在心里松了一口气——他看上次就看出来沈教授和容教授不对付,本来他们都应该在-4层,但是他自作主张把容教授调到了-3层,而且一个靠左侧电梯近一个靠右边电梯近,最大限度的减少了两人意外见面的次数。   小赵甚至在容教授旁边特意安排了六个向导宿舍,容教授好像很喜欢找邻居疏导来节省时间,这么一来包节省的。   沈疏侧脸笑道:“麻烦你了。”   “不客气不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小赵的眼睛都快成星星眼了。   真的,对比起那些冷冰冰的大佬,沈教授简直是黑夜里最闪亮的那颗星!他就没见过这么好脾气又那么厉害的大佬!   江暮野忽然上前了一步,隔开了小赵和沈疏,翠绿的眼睛警告似地看向他,冷漠地说:“收好你的信息素。”   小赵立刻倒退了一步,太兴奋了不小心信息素漏出来了,他一个大鞠躬:“抱歉!”   宿舍很快就到了,沈疏的宿舍明显是超出普通医生规格的,里面有独立的小型实验室和治疗室,仪器都是最先进的,饶是沈疏满心都是即将成为无休至尊牛马的苦涩,看见这些仪器的时候都觉得心情舒畅了不少。   江暮野拒绝了小赵帮忙收拾东西的请求,亲自帮沈疏收拾了起来,沈疏则是歪在沙发上看江暮野劳动,顺便拍照发在了他和解江雪、江烬的三人小群里。   【小江都会收拾房间了。】   没回复,估计是都在忙。沈疏又发了一条消息,告知他们他和江暮野即将开始为期三个月的航行,中间估计要失联后就关上了手机,去实验室调试冷冻柜的温度,将药剂一瓶瓶收纳好。   今天晚上就会启航,无限蔚蓝号将会潜入深海,沿着‘门’进行圆周巡航,船上的哨兵大部分都是精神体为水系的哨兵,可以在深海中自游潜行,执行清扫异种行动。   无限蔚蓝号其实才是真正的前线。   这也是江暮野想不通的地方——他的精神体是花豹,山林和城市其实才是他的主场,把他调到深海母舰上干什么?虽然精神体不用呼吸,他的精神体也可以在深海里游泳,但是明显比不上鱼类的速度吧?让他天天免费观赏深海景色吗?   “可能吧?”沈疏调侃道:“练一下游泳技术?”   江暮野:“……你有病是吧?”   沈疏笑了起来:“我去吃饭,你去吗?”   “嗯。”江暮野应了一声,和沈疏一起出去了,刚推开门,他就先一步拦在了沈疏的面前,他看着面前的银灰发色的男人,警惕度拉到了最高——鱼腥味的!   沈疏就站在江暮野身后,也没有要拨开他的意思:“陈指挥官?有何贵干?”   陈狩不太修边幅,一身潦草,目光有点呆滞,副手站在陈狩边上,立刻推了一把陈狩,满脸堆笑地将手中的平板往沈疏面前递:“沈教授!得知您首肯上船,无限蔚蓝深感荣幸,这是指挥官的检讨书,这次来是当面给您道歉的,关于上次陈指挥官的不当行为,我们……”   “等等!”江暮野打断道:“什么不当行为?” [67]第 67 章:走廊上的是谁?   这话一下子把副手干沉默了。   沈疏平淡地说:“没什么,就是一点小误会。”   江暮野‘哦’了一声,他是年纪小但是不代表他不懂事,都到了写检讨当面道歉的地步了,肯定不是小误会这么简单。不过沈疏又不是什么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怂包,他既然觉得这事儿能过去,他也没有必要揭穿,搞得沈疏面子上也不好看。   ——但是他可以选择背地里帮沈疏出出气。   沈疏接了平板,随意扫了一眼就说:“检讨书我看过了,陈指挥官可以回去了。”   “这哪能啊!”副手这辈子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命怎么那么苦:“沈教授,还请让指挥官当面道歉……”   “为什么道歉?”忽然有一道熟悉的声音道。   几人闻声侧目望去,就见穿着衬衫西裤搭配着白大褂的容渡出现在走廊的末端,他缓步走来,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沈医生,你好。”   “无意听到,抱歉。”容渡看向了陈狩:“陈指挥官做了什么,需要当面对沈医生道歉?”   副手也在看容渡——这位大佬怎么又来了!不是说把他安排在了-3吗?!-3去-2的科研中心或者-5的食堂都不可能出现在-4层吧?!   气氛一下子紧张了起来,沈疏突然道:“你有事吗,容教授?”   容渡的目光转而落在了沈疏身上,他颔首道:“听说沈医生已经研究出了代号182的解毒剂,我想邀请您前往科研中心分享一下思路。”   沈疏满脑子都是容渡他有病吧?别说他现在只是医疗组,就算他是科研组,这种东西是可以随便分享的吗?!   他冷淡地说:“182?还在验证阶段,等有结果了再来与容教授分享思路。”   容渡平静地点了点头:“我想邀请沈医生加入科研组。”   “不要急着拒绝。”容渡道:“沈医生的履历,留在医疗组是资源浪费,邀请沈医生加入科研组并非因为我个人,而是为了国家和人民。”   沈疏很难才忍住没有笑出声,副手赶忙道:“容教授,你这么说未免有点道德绑架了,不论是医疗组还是科研组,都是为了国家和人民做贡献,不分高低,不分上下。据我所知,沈教授在医学方面颇有建树,临床经验丰富,实在不能说是浪费。”   容渡没有回应副手,他甚至没有将目光分给副手一瞬的时间。他直直地看着沈疏,黑发散碎的落在他白皙的额间,仿佛他的世界里只有沈疏是存在的似地,专注地等待着他的回答。   江暮野上前一步正要说话,沈疏却按住了他的肩膀,他微笑道:“容教授的邀请,我会慎重考虑的,改日再给您回复。”   “我要去用餐了,还请让一下。”说着,他带着江暮野从几人中间穿了过去,容渡一手抬起想要拦住沈疏,江暮野却警惕地看向他,一手拍开了他的手臂,他沉声道:“容教授,请保持基本的礼节。”   “走了。”沈疏头也不回地说。   江暮野这才快步跟了上去。   沈疏走了,容渡也就没有再停留的理由,他转身就走,一点要和陈狩、副手打招呼的意思都没有。   副手啧了一声,压低了声音说:“真清高……”   他其实想说目中无人的,但是不敢说,只好说‘清高’了。   副手只觉得自己满头是包,这个是活爹,那个也是活爹,哪个都得罪不起——也就自家这个,是真的爹,还是那种不能自理的爹,全靠他伺候着。   他看向陈狩,见他还在看着容渡,怒从心头起,不禁推了他一把:“你看什么呢?”   陈狩不是现在在看,而是他从容渡出现开始,他的目光就一直停留在容渡身上,灰蓝色的眼睛展现出了与平时的懒散截然不同的锐利,他收回了目光:“……没什么。”   容渡的精神波动和沈疏有些类似,同样让他感觉到眼熟。   上次容渡来的时候他就已经察觉到了,现在只不过是二次确认罢了。   容渡动用了精神力,那种波动更加明显了——他只动用了一点点,更像是看见了想见的人后的自然精神波动,但也足够他确认了。   容渡和沈疏,这两个人中间有一个绝对有问题。   当然,也有可能两个人都有问题。   ***   半夜十点,随着一声响彻云霄的汽笛声,无限蔚蓝号封闭模式启动,母舰驶向了远海,并逐渐沉入水中。   沈疏在宿舍里,看着漆黑的海水淹没窗户,颇为遗憾地说:“这要是白天就好,白天应该能看见很好看的景色。”   明天应该是看不见的,母舰会潜入千米下,那是真正的深海,海水会彻底隔绝自然光,窗外是绝对的黑暗,根本没有任何景色可言——如果偶尔游过奇形怪状的带着一点生物光的生物也算景色的话,那沈疏只能说这确实是有的。   江暮野放下了书,怒道:“你能不能别玩你那个破球了!”   沈疏用精神力在花豹扑中球的上一秒把球捞了回来,小花豹露出了气馁的表情,然后摩拳擦掌的打算抢下一个球。   柔和的风在室内流转,轻轻地撩动了江暮野的鲜艳的头发,沈疏百无聊赖地说:“总不能让我去加班吧……”   他扑倒在床上,扯过一个枕头垫在胸下,眼睛却盯着手机,但精神力还在和小花豹哐哐抢球,不理会江暮野的要求,答非所问:“小野,你被安排了什么工作?”   江暮野有气难伸:“巡逻、训练。”   真要算起来,这破球是沈疏在训练反应力和精神力,是正经事,他家精神体屁颠颠去接球玩儿纯属它自己犯贱——它又不是狗,怎么那么喜欢接球玩儿!   江暮野自己都想不明白为什么他的精神体狗里狗气的。   “……哦。”手机里已经传出了‘我重生到了进京赶考的那一天,这一次我一定要夺回属于我的一切’,沈疏道:“那就先干着吧,就当是换了个环境……小江,你能察觉到我的精神体吗?”   江暮野伸出一手,感觉到风在他指间流淌,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握住他的手:“可以……这很明显吧?”   沈疏心念一动:“那现在呢?”   江暮野只觉得与他交握的那只手陡然消失了,他的手指无意识的屈起,指甲抵在了他的掌心,有些轻微的痒意:“现在不能。”   “一点感觉都没有吗?”沈疏抬头看向他:“你再仔细体会体会。”   沈疏学着那天用精神体在母舰上参观一样,精神体在床上蹦跶了两下,江暮野敏锐地看向不自然凹陷的床铺。沈疏将精神体虚化,紧接着精神体又蹿到了柜子上,江暮野的视线却没有跟着过去,下一瞬,沈疏的精神体跳到了小豹子身上,见江暮野还是没有反应,在这一刹那扯住了小花豹的尾巴。   小花豹在尾巴不自然抬起的那一瞬间就跳了起来,警惕地看着背后,张嘴哈气。   江暮野也捂住了自己的尾椎:“你——!”   沈疏好奇地问他:“尾巴对应的是你身体的哪一部分?还是说会和幻肢痛一样,虽然物理上不存在,但是你确实感觉到了痛?”   江暮野:“……后一种。”   他强调道:“不要扯我的尾巴!很奇怪好吗!”   沈疏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江暮野深吸了一口气,不甘不愿地坐到了床边:“干嘛?”   沈疏坐了起来,一手抵在他的下颌上:“张嘴,把舌头吐出来。”   江暮野一怔,头往后挪:“干什么?”   “有点好奇你的舌头。”沈疏道:“张嘴。”   江暮野不怎么情愿地张开了嘴,露出了一点粉色的舌尖,他以为沈疏只是看看了事,没想到沈疏却捏住了他的舌尖往外扯了扯。   不是沈疏用手捏的,而是用精神体捏的。   微凉的触感搭在了滚烫的舌苔上,沈疏用精神体抚摸着上面的倒刺,乳白半透明的小刺随着他的指尖翻了过来,但并不是很扎人,就和真正的猫舌头一个手感。   沈疏问道:“你在A市那次逼近爱丽丝线的时候就已经这样了,是身体出现的异化反应吗?不能收回去?”   江暮野被迫微微仰着头,见状小声轻哼了一声——他又没办法点头。   沈疏松开了江暮野的下颌,卫生间的水龙头开了,是他的精神体在冲洗。江暮野的耳根微微泛红,在沈疏询问的眼神下回答道:“去年的时候,不小心过了85%,后来稳定回来就这样了。”   “没什么影响,好像天生就长这样。”江暮野顿了顿:“吃东西容易卡里头……算吗?”   不过多舔两下就能清理干净,所以也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沈疏揉了揉江暮野的脑袋:“下次记住,要稳定自己的心态,你的污染值总是起伏很大,这并不ᴄᴛx是什么好事,虽然很难,但是还是要记住……你也不想哪天屁股后头还要掏个洞让尾巴钻出来吧?”   江暮野:“……”   沈疏的精神体已经贴在了江暮野的腰上:“现在还是没感觉到我的精神体在哪吗?”   “没有……哎!”江暮野刚回答完,就感觉自己的屁股被拍了一下,他受惊似地看向了沈疏,沈疏笑了起来:“那看来是真的察觉不到。”   沈疏眉峰微挑,笑意不减,双眼却染上了一缕缕纯澈的金,他伸出一手:“我可以……我能感觉到你的精神波动,感觉到你的存在,也可以从里面隐约感觉到你的情绪……”   沈疏忽然回眸,看向了门外:“比如,我现在还能感觉到门外有一个精神体正在走廊上徘徊。”   “小江,你说那是谁?” [68]第 68 章:虎鲸巡游   江暮野第一时间就要出去看,却被沈疏按住了:“不用去看。”   “为什么?!”江暮野不解地问。   沈疏满头都是问号,他看向江暮野:“你又感受不到精神波动,你出去干什么?”   他说着,精神体将江暮野的两簇头发捏成了两只小猫耳朵,江暮野还犹然未知。他一顿,顶着两只小猫耳朵回过头来看沈疏,一时竟然无言以对——也、也是哦……   沈疏捞过了手机,给陈狩的副手发了条消息过去:“行了,睡觉。”   江暮野:“你不出去吗?!”   “我一个文弱学术分子,我出去捣什么乱?”沈疏伸手将灯关了:“专业的事情让专业的人去干,睡觉!小心再也长不高了……你这两个月都没怎么长高。”   江暮野:“!!!”   江暮野立刻闭上了眼睛。   这也是他的痛点,虽然按理说他还会长高,但是他不敢赌!他现在比沈疏还矮小半个头,而沈疏有183cm。   沈疏说可能是他蛋白质和钙抵不住每日消耗,现在每天早上他都是成桶喝牛奶的!   室内陷入了黑暗中,沈疏听见外面有人来了,理论上拥有三层隔离门的舱房是绝对听不见走廊上的声音的,但是沈疏却听见了,或者说是感知到了。   没有理由,他甚至没有放出精神体,但是他就是知道。   这大概就是精神波动的作用。   一夜好眠,翌日起床,等到沈疏和江暮野抵达餐厅的时候,餐厅里人声鼎沸,没有半点出事了的迹象。   昨天是个平安夜。   早饭没有显得很丰盛,属于正常范围内完全可以接受的类型。沈疏吃完饭就和江暮野分开,各自去上班了。   负二层虽然被称为医疗和科研中心,但实际上泾渭分明,以母舰中线为界,左侧是医疗中心,右侧是科研中心,连电梯都走得都不是同一部——人嘛,都是偏向于走距离自己更近的那个电梯的。   沈疏一进医疗中心,还处于清闲状态的医疗工作人员都对他行注目礼,纷纷打招呼:“沈教授!”   “沈教授!”   不要说什么这个时候应该叫沈医生,如果按照职称而言甚至应该叫‘小沈’,他们医疗界那也是达者为先的,沈疏又是科研界的大佬临床经验又丰富,前几天还亲临一线光速找出针对性的解毒剂直接挽救了一批哨兵的命,又带着他们一个个查房,仔仔细细讲了这个怎么护理那个后续怎么治疗,谁听不出来这功力有多扎实?这搁谁不心服口服?   反正他们自己做不到。   大主任看沈疏的目光简直在发光,他噌的一下站了起来:“沈教授,前几天那几个哨兵已经清醒,目前根据您的要求还在后续治疗中,您要看一看吗?”   沈疏有些无奈,但是事情走到这一步了,他也只能接受——谁能想到他会被安排上无限蔚蓝号呢?   沈疏接了平板调出了他们的数据,大主任道:“要不我们顺便查个房?”   “行。”沈疏颔首。   深海母舰和普通医院也差不了多少,所有医生呼啦啦地跟在大主任身后,一个个病人问过去,大不了就是这里的病房大一点,没有隔断墙。沈疏的目光扫过跟在医生队伍左右的的四个A级哨兵——普通医院如果哨兵异变的话就靠治疗舱和隔离病房,这里哨兵异变的话会解决的更快一点。   大主任后退了一步,与沈疏道:“这个病人已经过爱丽丝线了,但是污染值没有明显的上升,试剂非常成功……”   沈疏抬了抬手,打断了大主任的话,他问躺在治疗舱里的哨兵:“从你醒后,有没有出现过情绪杂乱,夜里惊慌、噩梦不止的情况?”   哨兵犹豫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有两天是……”   沈疏温声道:“这种情况不要瞒报,很多人都认为进了爱丽丝线就得死,实际上距离彻底异变还有很长一段路,只要治疗得当,甚至可以活到自然寿命终结。”   “你现在的情况得加药,加完药后你晚上会睡得更好。”沈疏继续道:“你脑部神经过于活跃,这种药是压制你脑部神经活动的,先给你开一周试试效果,刚开始用的时候最明显的副作用是白天思维也会有些迟钝,一般人在一周后会逐渐产生耐药性,白天的思维就会恢复正常。”   哨兵闻言不知道为什么长舒了一口气:“好的,谢谢沈教授。”   沈疏侧脸对床位医生说:“5%的SG3023溶液混合15mg静波片,晚上注射。”   床位医生连忙记了下来:“好的好的。”   接下来的病人,只要意识是清醒的,沈疏就会跟他聊一聊,然后告诉对方接下来要用什么药物,有什么反应,确保病人能听懂他的意思,也能明白自己的状况怎么样。   至于有些病情太重的,沈疏说话则是会弯弯绕绕一点,使用大量术语和轻松的神态,夹杂一些正常人能够理解的话,让对方知道他的病情虽然有点严重但是还有得救,但是放弃的话就真没得救了。   但是这样一来,查房的速度就变慢了很多,等查完房已经是中午了,大主任有些钦佩地说:“沈教授,您的耐心真好。”   其实道理大家都懂,哨兵和向导都是情绪超敏锐的人群,心理治疗是非常关键的一环,但是真的到了上班的时候,越是忙碌的时候就越是难以关注到这一点。   沈疏摇了摇头:“习惯了。”   A市第一人民医院虽然哨兵重伤的很少,但是遇到的病人那是真的多,什么样式的都有。他遇到过在走廊上散步,听见护士聊某一床病人不好了,他听岔了,还以为护士说的是他,污染值直接飙升30%进入爱丽丝线的,也遇到过因为和病友聊的太好,病友不幸异变,病人看见人被抬出去后也跟着变异的。   他们真的是非常非常脆弱的一群人,超敏锐的五官和强大的精神力让他们也拥有了极度敏感脆弱的精神世界,但凡心理素质差一点的就非常容易异变。   这也是官方筛选哨兵条件非常严苛的原因之一。   心理承受能力太差的不要,太弱的也不要——自己弱没事,但是万一在战场上战死,影响到其他跟他关系好的哨兵的精神怎么办?   沈疏平静地想:就冲着这里全是因公受伤的战士,他也应该有点耐心。   窗外一片漆黑,再汹涌的水流也被深海压制的悄然无声,忽然之间无限蔚蓝号照亮了四周的道路,还端着盒饭的医生们见状都加快了用餐的速度。   大主任解释道:“沈教授,打开探照灯意味着周围发现了异种,哨兵们即将外ᴄᴛx出战斗。”   “这么大的压强,可以承受吗?”沈疏问。   大主任笑了笑:“所以船上只有够强的哨兵。”   话音未落,沈疏陡然感觉到了一股强横的精神波动,紧接着窗外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黑色在一瞬间褪去,变成了纯白,紧接着是又是漆黑,那种漆黑是带着油光的漆黑,沈疏可以明确的知道那不是深海。   下一刹那,一条庞大的虎鲸出现在了深海中,近乎有无限蔚蓝的三分之一大,探照灯将周围照得亮如白昼,也将周围的异种照亮,虎鲸在探照灯中如同舞者一般优雅的旋转了一周,庞大的躯体如同炮弹一样冲向了不远处的异种。   漆黑的血液在这一瞬间在海中弥漫开来,如同一蓬蓬烟花。   沈疏看了一会儿,问:“为什么不用热武器?”   “这还不到用热武器的地步。”大主任看见虎鲸的那一瞬间又变得轻松了起来,同事们吃饭的速度也放慢了:“这种程度,指挥官热热身而已。”   “估计一会儿来的就只有指挥官了。”   沈疏微微扬眉,这条虎鲸是……陈狩?   沈疏想到那个无能的中年男人,明明很漂亮的头发和眼睛总是耷拉着,英俊的面容因为很明显的懒得打理而显得有些落拓,还能看见明显的胡茬,懒洋洋地一点都没有指挥官的样子……这条虎鲸是他的精神体?   沈疏的目光又投向了窗外,那些探照灯将这片深海照得如同虎鲸的个人舞台,每一次摆尾和冲撞,都能解决大一片异种,有一种近乎艺术的杀戮之美。   虎鲸咬住了一只异种,尖锐的牙齿在这一呼吸之间将异种撕成了两半,残缺的肢体在虎鲸口中随着海水翻飞飘摇,虎鲸就这么带着残肢在无限蔚蓝号周围巡游,仿佛是在示威。   有个年轻医生低声说:“每次看见这种场面我就想起指挥官说的一句话……”   “只要把异种都杀了就用不着指挥了。”   沈疏一顿,觉得很有道理,而且陈狩这种指挥官真不怕被异种偷摸到跟前,没有被刺杀成功的可能性。   这要摆到A-S-011去,陈狩能和傀儡师对着杀,把指挥部变成战场一线。   不到二十分钟,战斗已经结束,走廊上响起了脚步声,被副手带着过来的中年男人耷拉着眉眼,不情不愿地跟在后面来到了医疗中心。副手扯着他的手臂,大喊道:“快来看看,指挥官刚刚他*的吞了半只异种!”   陈狩有气无力地说:“这不能怪我吧……谁会在意这种事情……”   医生们集体愣了一下,随即围了上去,一边给他压到治疗舱里佩戴医疗器械一边骂骂咧咧:“特么的我当时看还觉得好牛,不愧是我们指挥官,现在我只想给你一耳巴子!污染值!污染值怎么样了?!”   “耍帅也要有个限度吧指挥官!也不用真把异种吞下去吧?!” [69]第 69 章:收收你的精神体   “污染值已经突破了81%!”   “SG14已注射!”   沈疏站在一旁拿了陈狩的病历来看,作为母舰的最高指挥官,陈狩的病历还真不是沈疏想看就能调出来的,也就是今天陈狩来看病,他才能看一下。   毕竟他的职称不够嘛,正常情况下他这种支援的住院医是轮不到治疗最高指挥官这种任务的。   81%这个数字在前线哨兵中并不算高,多得是逼近爱丽丝线的,但是陈狩污染值的最高记录也只有60%,并且很快就下降了,这人污染值长期维持在30%左右,可见他的心态非常好。   要知道沈疏自从奔赴各个战区后,他的污染值也从本来的3%稳定在了10%左右,这可以形容为一种心理创伤,无论他现在多厉害,多了解异种,当第一次直面能自由活动的且还要杀自己的异种的时候,那种潜意识的恐惧会被精神记录下来,造成一种几乎不会下降的污染值涨幅。   这是所有正常人无法避免的——不正常的不在这个范围。   比如沈疏就面诊过一个哨兵,就是普通的工作党,C级,一个35岁的苦闷中年人,人来看医生是因为自己的污染值居高不下,每天都会涨一点,来的时候已经过80%了,沈疏用药物给他强行压制了到了75%,等一个月后复诊涨回了81%。   这种特殊案例沈疏直接请了专业的心理科同事来会诊,这个哨兵做完题目后,同事和沈疏的意见达成了一致,让哨兵去报名参战了。对方似乎完全没有想到还有这条路,毕竟哨兵参战也不是强制性的,于是报名,以35岁高龄成功入选,三个月后上战场,上完战场的休假期给沈疏和同事送了锦旗,说是这辈子没那么爽过,污染值也回落到了60%。   沈疏当时听着对方描述异种被他砍得如何血肉翻飞,肢体散乱,血和内脏洒在他的脸上的时候,他觉得那是琼浆玉液,要不是理智告诉他别伸舌头,他都想去舔舔。说这话的时候人脸上那表情堪称是陶醉,还表示他一点都不想休假,他已经申请赶紧去下一个战区了,感谢沈医生和刘医生,他们两个简直是神医呐!   “污染值还在持续攀升!”   “SG21已注射!”   “污染值没有被压制!”   急促的仪器提示声打断了沈疏的回忆,沈疏道:“SG21加到五支,不是没效果,是他体内的污染物太浓了。”   大主任回首看向沈疏:“但是SG21剂量太高的话,可能会导致大脑中枢永久性损伤。”   沈疏示意大主任看向了陈狩的血常规,其中白细胞已经升到了一个恐怖的数值了:“精神体吃了异种,给身体带来了连锁反应。”   大主任看见了那个数值,猛然回头瞪向了陈狩,妈的傻逼,本来什么事都没有,哪有人一高兴生吞半只异种的啊?!这不是活得不耐烦了给自己找点死吗?!   “SG21五支,再给他注射一支高浓度头孢!”大主任怒道。   药物很快输入了陈狩的身体,哪怕是S级哨兵,陡然被使用了五支SG21,强烈的药物反应也让他皱起了眉头,江暮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了医疗人员堆里,他也不靠近,但是他维持了一个但凡出现任何问题都能第一时间贴到治疗舱的位置。   沈疏一看就知道他可能是接到了通知,如果陈狩的污染值压不下去,那么就该他动手了——虽然这是小概率事件,但是江暮野反正闲着,干什么不是干,闲逛过来又不费什么事儿。   沈疏还有点羡慕江暮野,他这次任务纯属是母舰街溜子了,日常巡逻不就是这边走走那边逛逛,看看有什么异常没有。   沈疏对着江暮野招了招手,江暮野看见了,不着痕迹地到了沈疏身边,毕竟沈疏的站位还挺靠外的。   “干嘛?”江暮野小声道。   沈疏也没说话,笑眯眯地往他手里塞了一把哨兵特供的巧克力坚果豆,那一手花花绿绿的糖纸看的江暮野都愣了一下,沈疏示意他可以一边去了。   江暮野嘟哝了一声,将巧克力全塞进了兜里,站回了原位,剥了一颗巧克力塞在了嘴里,浓郁香甜的味道一下子占领了舌尖,对他来说刚刚好,咬开之后里面是丰沛的坚果香气和油脂香气,江暮野吃的眼睛都眯了起来,又剥了第二颗往嘴里塞。   沈疏看小猫吃得很开心,心里夸了夸小赵,他之前收拾收拾就上船了,也没意识到船上没有太多的零食选项,这是小赵在他入住之前塞在房间零食柜里的,还分了两个柜子,一个是给他的,一个是给江暮野的。   毕竟他是跟江暮野一起来的这件事也不能算什么秘密,江烬那边也没有要保密的意思,明牌让两个人绑定在了一起。   “沈教授,污染值开始回落了!”大主任惊喜地道。   沈疏看了一眼时间,注射进去也就三分钟,他看向了陈狩,示意道:“一会儿可能会有明显的排异反应,先给他准备好东西。”   什么排异反应?上吐下泻呗。   是的,虽然他本人没有吃,但是他的大脑知道他‘吃’了,白细胞升高也是因为这个原因,现在精神海得到了SG21,躯体得到了头孢,接下来就到了大脑认为身体该把这些鬼东西赶紧弄出身体的时候了。   果然陈狩‘嘶’了一声,捂住了自己的肚子,结实的大腿微微屈起,人都蜷缩了起来,轻微的汗液明显从他皮肤上渗出。   治疗舱有护理功能,论理其实在治疗舱里排泄也没有什么问题,只不过哨兵一般是要脸的,反正现在污染值下降了也无所谓,医生把治疗舱打开,陈狩一溜烟儿跑了——去厕所了。   在治疗舱打开的一瞬间,大部分医护人员都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紧接着又上前趁着这个时间收拾了一下治疗舱,还有医生不客气地冲厕所地方向喊:“指挥官,完了洗个澡再出来,今天住院!”   “信息素收一收!”   沈疏联想到江暮野描述的鱼腥味儿,他知道应该是江暮野的夸张描述,但是还是忍不住同情了一下闻得到信息素的众人。亏得医疗中心新风设备一流,这点信息素应该很快就散了。   大主任笑呵呵地和沈疏说:“沈教授,你这经验真丰富!这回指挥官的污染值能下去,沈教授你是头功!”   “哪里。”沈疏道:“我只是给个参考而已。”   大主任一听就懂了——眼前这位沈教授不耐烦这种客套话。   他很理解,毕竟搞科研厉害的都不乐意听这种客套话,多数会觉得浪费时间,不如回去观察培养皿里的细胞有没有新的死法。   他干脆就不提这个了,无缝切换到了后续治疗,他道:“可惜了,指挥官的匹配度很低,不然的话找个向导疏导一下其实能好很多,指挥官又对SG3212有比较强的耐受性……”   沈疏反问道:“SG3246呢?”   “也很高。”李主任苦笑着报了四种常用的安抚剂:“这几种都已经建立了很强的耐受性了,现在只有SG14还能勉强用一用,SG12倒是效果不错,但是用了之后不太方便,再这样下去只能用SG15了。”   SG15也是一款由A级向导提取的向导素,区别于SG14,效果差不多,就是为了让已经建立了SG14耐受性的哨兵有药可以用。   沈疏一顿,然后道:“平时还是要控制他的药物使用量,以后吞食异种的事情绝对不能再发生了。”   陈狩已经35岁了,他已经参战15年了,作为一个资历深厚的哨兵,他对几大安抚剂有耐受性是正常的,后面当然是能控制他的药物使用就控制,免得以后救命的时候反而药物全无效那就搞笑了。   沈疏想了想:“我再研究一下指挥官的病历。”   “行!”李主任一口就答应了下来:“那我们先去干活了,沈教授你留在这里?”   “好。”   沈疏在治疗舱旁边坐了下来,因为陈狩等级过高,用的是单人隔离房,人一走后倒是清净了不少,他的精神体钻入了污物舱,在床单上找到了一根陈狩的头发撞进了密封袋里,打算回去检查一下匹配度。   虽然陈狩掐过他的脖子,但是该道歉的也道歉过了,检讨书也写了,介于他的人都在无限蔚蓝号上,如果匹配度还算高的话,他是愿意给陈狩疏导一下的。   毕竟也就是几管子向导素的事情,这还不简单吗?   但反过来说,陈狩要是作为最高指挥官当场爆炸,船上会闹出多大的乱子来沈疏都不敢想。   他的目标是安全上岸。   大约半小时后,卫生间的门才咔哒一声开了,陈狩只围了一条浴巾就出来了,他一手还在擦头发,沈疏点击屏幕的动作也在这一瞬间暂停,陈狩看着气质淡漠的沈疏,突然有了一种自己不是要上治疗舱,而是要上标本台的错觉。   “沈教授。”陈狩打了一声招呼:“麻烦你了。”   “躺上去。”沈疏起身拿起了检测仪,示意陈狩回到治疗舱里。   陈狩眼角下垂,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应该没事吧?我现在挺好的……别上去了,一会儿还得跑厕所。”   沈疏平静地说:“先躺上来,还需要做一次数据观察。”   陈狩只好上前,脱掉了那件单薄的罩袍躺到了治疗舱里,苍劲的肌肉大咧咧地暴露在了沈疏面前,陈狩下意识看向沈疏,见沈疏在低头摆弄着仪器,莫名松了一口气。   忽然间,他敏锐地看向了沈疏的口袋,道:“沈教授,你的口袋里是什么?” [70]第 70 章:鬼上身   沈疏手下不停,继续调试着数据:“是你的头发。”   “你要我的头发干什么?”陈狩懒洋洋地说:“该不会是拿去做什么不好的事情吧?”   沈疏刚好调完了最后一个数据,他新建了一个模式,将治疗舱调到了他比较习惯的偏向值上,他起身从一旁拿出一套抽血针来:“拿去进行排异反应测试,我的向导素普适度比较高,而你现在的身体要尽量减少用药。”   “……”陈狩:“这样啊……这理由都让我没有什么反驳的机会。”   沈疏已经拉起了他的手臂:“抽点血,这样更准确。”   本来只是想悄悄测一下,万一适配度不高就当没这事儿,但是本人都发现了那就没必要了——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陈狩肌肉练得很不错,青筋虬结,也不用上扎带,锋锐的针尖顺利的刺入血管,暗红色的血液从中溢出,进入了负压管中。   陈狩看起来很倦懒,他有气无力地说:“亲一口不就知道会不会过敏了吗?”   沈疏心道其实是可以的,但是面临两个问题,第一,无限蔚蓝号正在深海执行任务,陈狩要是真过敏了,他这个向导医生就可以洗干净脖子等死了。   第二,如果有必要的话,他确实可以无视病人的嘴刚刚接触过什么东西,但是现在明显是没必要的情况,他是真的不想和刚生吞过异种的嘴发生任何负距离接触。   生吞异种和吃屎有什么区别!!!   这玩意儿比屎还脏!别说二级接触了,现在隔着医用手套接触他都觉得会被陈狩的污染值二次污染。   沈疏将负压管套了三层密封袋才放进了口袋里,随即为陈狩接上了各种仪器,被他调试过的治疗舱跳出来一组崭新的数据,沈疏扫了一眼,颔首道:“没什么大问题,观察一晚,明天可以正常上班了。”   陈狩用手盖住了双眼,喃喃道:“就不能给我开个假条吗?我都这么严重了,两天三天的我也不嫌弃……”   沈疏在心里缓缓打了个问号,手上的平板敲了敲治疗舱:“指挥官,你很健康,如果不是为了严谨起见,你现在就可以回到工作岗位上。”   陈狩顿时不吱声了,然后翻了个身将脸埋进了枕头里,假装自己睡着了。   沈疏转身出去了,正准备交接的时候,顺手给陈狩批了两天病假——想想也挺惨的,上班三个月,休假十天,反正有大事陈狩也肯定会出面解决,给他批了吧!   沈疏甚至想给自己也批两天病假。   今天才是上班第一天。   ——但是往往上班第一天才是最痛苦的。大脑还残留着休假时的快乐,身体却被束缚在了工位上。   痛,实在是太痛了。   “这……这么严重?指挥官要休息两天?”李主任看见假条不禁道。   沈疏道:“最好还是休息两天,身体还需要一个自然排污的过程。”   李主任用一种过来人的眼光看着沈疏:“该不会是指挥官抓着你非要你开的吧?”   沈疏:“……?”   “哎,随便他吧!这种事情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沈疏顿时想把那两天病假给删掉!   他不配!   正在这个时候,沈疏收到了一条消息,隔壁科研中心已经收集到了中午战斗的异种残骸,他的内鬼小赵给他通风报信来了,让他赶紧过去整点,不然就要被容渡那一组给薅完了。   沈疏二话不说起身,和李主任打了个招呼后直奔隔壁,他本来还想招呼小赵来给他刷门禁卡,结果没想到他自己就有科研中心的权限,刚站到门口大门就平滑地向两侧打开。   小赵迎了过来,那笑容贼拉真诚:“沈教授,您来了!走,这边!”   沈疏走了进去,忽然他心中一动——他感觉到了明显的精神波动。   有精神波动不奇怪,每个人都有精神波动,沈疏只要不认真去感知,其实是感觉不到的,但是他今天一进来就感觉到了一股特别强烈的精神波动,尤其是他甚至感觉到似乎有精神体正在接近他,亦或者说——   在窥视他。   沈疏的眼尾余光看见了守在一旁执勤的A级哨兵,随即低头给江暮野发了条消息,让他来科研中心找他。他与小赵说:“一会儿江暮野要来,他到了的话直接把他带到我那儿去。”   “好!沈教授您放心!”小赵心中雀跃,这代表什么意思明白吗?!一位大佬让你去办一些私人的事情,这说明他入了大佬的眼啊!不说大佬把他当自己人,至少好感度是和其他人相比那是出现了一点阶级提升的!   别问有没有什么好处,能入大佬的眼就是最大的好处!   沈疏进了科研中心的异种储藏室,里面吵得唾沫横飞的两拨人顿时停了下来,齐齐向沈疏望来,船上的科研组见沈疏来了,直接说:“沈教授来了!这次的异种不可能全部让你们拿走,至少要保留50%以上给沈教授!”   容渡那边的科研组则是满脸不解:“凭什么?!沈教授又不是科研组的!”   他们在上船之前已经了解过沈疏了,不会说出‘一个医生凭什么分科研组材料’这种低级的话来,光凭借着沈疏能在一天之内寻找出解毒剂这件事,他们也不敢这么说啊!   尤其是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容教授对沈教授是什么态度好吧……   但是沈教授这次不是以医疗组的身份上船的吗?!凭什么参与他们科研组的事情?!   沈疏步履从容,他径自走到了容渡旁边,伸出一手:“容教授。”   容渡与他握了握手,“沈医生。”   “这个时候还是称我‘教授’吧。”沈疏神情有着一种与容渡截然不同却又隐隐相似的冷漠,他是更偏向于温和的,没有容渡那么直观,沈疏接着道:“这次华光已经和无限蔚蓝号签署了官方协议,本次任务期间捕获的异种样本优先由我方挑选,容教授应该清楚吧?”   沈疏上船当然不是没有好处的,他明知道自己上船就会变成全方位牛马,立刻让王见明和官方去谈条件,否则凭什么让他干了这个又干那个,他又不领两份工资!   容渡没有松开沈疏的手,被沈疏硬是甩开了,容渡的手在半空悬停了一瞬后才缓缓落下,他的眼睑微微下垂,他轻声说:“清楚,由华光先行挑选……只是其中有几只异种样本是从未出现过的,我希望在任务期间,沈教授可以和我方合作研究,至于其他方面,我方不作任何要求。”   简单来说,只为了科研,放弃一切成果,全部归属沈疏。   双方工作人员都安静了下来——能被调到战区的无一不是精英,大家在科研界混了这么多年,第一次听见这么离谱的谈判。   这哪里是求合作?!这分明是说‘不是不会研究,实在是太仰慕您了,这才投奔您来了!您就随便赏口饭吃,留下我吧!您只要收下我,让我怎么着都成!’。*   沈疏眉目不动,那股精神波动实在是太强烈了,他甚至感觉它就在背后死死地盯着他,他道:“容教授实在是太客气了,不如听听我的建议?关键样本共同研究,成果共用,其他样本由我方优先挑选。”   此话一出,容渡组的科研人员对沈疏的好感度简直爆棚,看向容渡的眼神多少就带了点嫌弃——也不知道容教授脑子是不是缺根筋,这种离谱的要求都能说出口,亏得沈教授是个明白人,人品也不错,要不然他们上船就给沈教授白打三个月工吗?!  ᴄᴛx 沈疏只觉得肩头微微一凉,好像有什么搭在了他的肩膀上,他装作是什么都没有察觉到的样子,平静地伸出一手。   容渡极快地握了上来,他的指尖没有用力,指根却重重地抵在了沈疏的掌心中,是一种看起来很礼貌实则非常失礼的行为,沈疏没有惯着他的意思,直接抽走了自己的手,并且当众说:“容教授情绪好像有点不稳定,最好是休息一段时间。”   容渡垂下了眼,因为沈疏太过用力,他的手背上出现了一抹红痕:“……好,多谢沈教授提醒。”   沈疏的鸡皮疙瘩都已经快起来了,他感觉到那抹精神体紧紧地贴在他的背后,跟个鬼上身似的,他又不能表现出他已经察觉到了的意思,他状若无事的道:“现在去看看样本吧。”   “好。”   一行人看到一半的时候,江暮野出现在了人群的最末端,然后慢慢地靠近沈疏,在沈疏的右后方站定,他见沈疏正在和其他人商讨,就没有说话。   沈疏有什么需求会跟他说的,他没有说,说明他现在的需求是让他在他身边。   ……啧,怎么这么粘人?非要他陪着才行?   一旁的众人中的Alpha和Omega都用一种‘我们懂的’眼神看向了江暮野,然后收回了视线继续看异种。   这应该是沈教授的哨兵吧?沈教授身上那股子苦橙香气很好闻,他们刚刚还当是香水,还寻思着沈教授这样的人不太像是会用苦橙这样清新的香水的人,没想到原来是信息素。   沈疏不着痕迹的松了一口气,江暮野来了后,他才摆脱了那股子鬼上身的状态,他可以察觉到那个精神体还没走远,但是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不再贴在他身上了。   应该还在科研中心里。   他决定一会儿通知陈狩,告诉他两天病假没了——赶紧滚过来查一查这种精神波动到底是怎么回事! [71]第 71 章:解刨   “就是这几只?”沈疏抬眼望着眼前这三只异种,并没有觉得有什么特别的。   幽冥鮟鱇,这种异种很明显的汲取了鮟鱇鱼的基因,大体外形与鮟鱇鱼一致,只是头部的发光的器官变成了一只巨大的眼球,身上的那些原本是雄性鮟鱇鱼转变的瘤子变成了一个个鱼头,有一道贯穿全身的巨嘴,眼球发出的光芒会让人的思维出现短暂的停止。   幽灵水母,巨大化的幽灵水母,整体几乎隐藏于水中,根本看不见,只有在特定光线角度下才能看见一点轮廓。它拥有百万根以上的触肢,可以绵延几百米,触肢上有强烈的麻痹毒素,比较麻烦的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走到了对方的触肢绵延范围,要说比较特殊的就是它的身体里裹着一具人类尸体,那具尸体保存完好,没有被消化的迹象,甚至像是睡着了一样。   最后一个被容渡选定的目标就是墨水,即为暗潮使者,它是在陈狩的狩猎中存活下来的一员,现在被捕捉到容器中的只是它的一小部分,在容器中不断蠕动。   除了墨水外,其他两只异种都算是深海中比较常见的异种。   容渡抬眼,神色近乎痴迷地看着那只破碎的幽灵水母,声音依旧平静,但却带上了一点难以言喻的色彩:“它不够特殊吗?以往观测到的幽灵水母,从来没有捕获人类而不进行消化的……A级的幽灵水母,消化一具人类尸体最长时间360秒,最短只需要30秒。”   异种就是一种逮着什么吃什么的东西,它们会获取食物身上的基因进行一种完全变态,人类的基因对于异种来说是美食,所以才有那么多污染区降临在人类密集居住区,哨兵向导的基因更是常年待在异种必吃榜top3里。   哪怕S-011-O是建设在污染区中的战区,但大海太过广袤了,尤其是没有登陆战区的异种,想要遇到人类和彩票中了一个亿差不多,抓到了……怎么可能忍住不吃呢?   哪怕面前有敌人,异种的本能也会让它选择第一时间消化这具人类尸体。   沈疏颔首,他不否认这只幽灵水母的特殊,容渡接着道:“你来的太晚,它刚刚被捕获的时候,甚至是活着的……只是捕猎的手段太过粗暴。”   “啧!”忽然有人啧了一声,众人回首,就见陈狩一身懒散地开门进了来:“容教授,别这么说话,这鬼东西不粗暴点怎么抓?你给个方案?我都没跟你算你非要这只鬼东西的帐,三个人现在还躺在隔壁没醒呢!”   容渡扫了陈狩一眼,压根懒得理会他,他接着说:“沈教授,你不觉得吗?这种违背了异种天性的异种,非常有研究价值。”   沈疏不禁颔首,正常的容渡确实还有交流的价值:“可惜它已经丧失了生命体征,不然的话还能开展更多实验。”   “喂,你们……!”陈狩刚开口,就遭遇了容渡和沈疏的齐齐注视,沈疏淡淡地说:“指挥官是来执行什么任务的?”   陈狩目瞪狗呆,神特么不是沈疏让人给他带发消息让他过来看精神波动的吗?!但是他没表现在脸上,‘哦’了一声,有气无力地说:“保障你们的安全……”   沈疏道:“小江,把指挥官带到他应该在位置上去。”   江暮野上前一步,微微扬了扬下巴,示意陈狩和他一起站到一边去。   江暮野也觉得陈狩怪有病的,人家科研组又没犯法,搁这儿插什么嘴?科研组想要,陈狩完全可以给出建议,拿得到和拿不到,拿得到的话就应该评估会有多少损失,拿不到的话就干脆拒绝,这点魄力都没有,还不如沈疏呢。   至少沈疏当指挥官的时候都是算好谁能做,谁去支援,在完成任务的同时将损失最小化,听说他在A-189也是这样的,至今也没有听说谁有过怨言的。   而且他不信陈狩是突然自己想来就来的,他刚刚看见沈疏让小赵去隔壁拿报告的时候的小动作了,既然沈疏让陈狩来,一定有他的任务,陈狩搁这儿正事不干光哔哔科研组干什么?他懂吗?   陈狩跟着江暮野滚到了墙边站着去了。   沈疏道:“这人是谁?”   容渡将平板递了过来,沈疏扫了一眼,很普通的一个哨兵,是跟他同一批来战区的,此前都在陆地战区,实力很不错,内陆人,从来没接触过海洋,到了战区后他的任务也是战区内部防御,在墨水入侵的那一次失踪。   已经过去快十一天了,正常人类的尸体在海水中泡十一天早不能看了,而这具尸体保存的非常完整,甚至是在微笑着的,让人有了一种他还活着的错觉,可以确认一定有东西在保护他的身体不腐烂……   沈疏突然道:“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不是十一天前死亡的?”   容渡看向沈疏的目光带着一点柔和,这也是沈疏第一次在疏导外看见他这种眼神:“沈教授,见微知著。”   “那么他是如何进入深海的呢?又是如何被这只幽灵水母捕获的呢?甚至……他没有死。”   “简单,那次入侵有墨水存在,他被墨水蛊惑自主进入海洋很合理。”沈疏说到这里顿了顿,他抬起眼眸,直视着巨大的幽灵水母样本:“猜太多没有意义,我更偏向于事实说话……谁来主刀?”   样本极其珍贵,不能乱造,所以主刀只能有一个,同时拥有两个主刀很容易导致思维冲突,从而错过最佳解剖机会。   有时候,上一秒的血和下一秒的血都可能化验出截然不同的结果——哪怕那是一个死人。   容渡微微侧脸,他平缓地说:“沈教授在毒素方面更有经验,我推举沈教授主刀。”   科研组无意义,另一组自己老大都这么说了那还挣扎个什么,纷纷同意——这样一来也能近距离观摩一下沈疏这位教授的真实水平……也不能这么说,沈疏有实力是一定的了,能观摩一下对方的手法,但凡学到一星半点也算是没白来这一趟了。   沈疏颔首,无关其他,幽灵水母的触肢带着强麻痹毒素,确实更适合由他来解剖。容渡这个人他之前可没有听过,但凡是涉及到同领域的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   尸体保存的时间有限,他们是执行力极强的一拨人,为了保障自身安全,这台解剖将在实验室全程远程解刨,沈疏主刀,容渡辅助,其余人旁观。   容器被送进了实验室,沈疏的第一个操作不是排出溶液,而是设置了一个更大的将所有实验器材都包裹进去的容器,再塞双方溶液的各大数据都与容器内吻合后才灌注入内。   科研人员们都在埋头苦写:“建立相同环境,避免样本发生性变……”   “虽然这样很符合常理,但是没想到怎么还能搞这么大的……这一波下来,实验室要报废吧?”   “不,大部分仪器都防水,只需要后续清洁调试就可以……”   沈疏调试了一下中控,随即操作的机械臂上出现了一把粒子刀,他的手几乎没有出现移动,机械臂也看着只是贴了上去,可也就是这么几秒钟的时间过去,下一瞬间粒子刀就快准狠的突入水母体内,下一秒就已经撤离,另一只机械臂已经跟上,将水母伤口以特殊材质闭合,最大限度隔绝溶液入内,破坏原本环境。   沈疏平静的声音响起:“皮肤组织已获取。”   “?!”   “???”   沈疏头也没回地解释道:“粒子刀足够锋,短暂的触碰就可以获取足够的皮肤组织样本……你们不知道?”   有人情不自禁地举手发问,哪怕沈疏看不见:“沈教授我们知道,但是怎么做到这么快的?”   沈疏也情不自禁地叹了口气,有了一种在带实验室里的学生的即视感:“调试中控……中控干什么用的?人手做不到的事情,机械可以。”   “那数据是?”   “你们没有相关实验数据吗?”   有是有,但是没有这么精密到离谱的……战区科研组主要研究的是海洋异种,对人体的实验反而要少一点,而沈疏所说的数据,是需要大量实验的。   简单来说,他们资源不够。   解析仪发出了提示声:“男性B级哨兵,年龄28岁,根据细胞活性分析,死亡时间在30分28秒至30分32秒间。”   沈疏与容渡对视了一眼,果然他们的猜测是对的,三十分钟前,这头异种被捕获了。   那就是说,这个人是和异种同时死亡的。   他甚至不是死在陈狩的精神体攻击水母的时候。   那么死亡原因又是什么?是死于‘粗暴的捕猎’?还是死于幽灵水母的毒素?亦或者是……   沈疏已经下了第二刀,这一刀,划破了对方的胸膛,不大,不小,刚好足够机械臂将心脏完整取出。   鲜红的心脏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几乎是同时的,容渡跟上了,他的机械臂极快地接受了沈疏的工作,将胸口再度缝合,并且为心脏安排了崭新的容器。   ……   江暮野和陈狩还没反应过来呢,这群文弱的学术分子就已经围在了透明的观测墙外,还用大屏幕全程直播里面的内容,屏幕上的内容基本可以划分为28禁,不推荐任何心理健康的成年人观看,而这群文弱的学术分子表情狂热的跟个502教徒一样,连眨眼都不眨,深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72]第 72 章:失踪   沈疏今天甚至还主动加了个班,等到下班的时候就已经是凌晨四点了,尸体终于彻底解刨完毕,接下来是漫长的等待仪器分析的时间,他们守着也没啥用。   况且人终究还是个生命,不睡觉不行,沈疏摆了摆手示意所有人都去休息,不要影响明天下午上班的状态后就走了。   江暮野看着有气无力地走着的沈疏,本能地走到了他的身边扶住了他的胳膊:“我背你?”   沈疏侧眼看他,眼中含着淡淡地笑意:“怎么背,拖着我走吗?”   “……”江暮野沉默了一瞬,恼羞成怒:“我让精神体背你还不行吗?!”   沈疏眉眼一弯,点了点他的眉心:“不要虐待小猫。”   江暮野撇开脸去,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沈疏带着江暮野回房间,连洗澡都懒得洗了,直接往床上一扑:“你今天去隔壁睡吧……懒得洗了……”   江暮野嗅觉灵敏,可能受不了他身上的味道——虽然也就是实验室里的消毒水和人体自然分泌的油脂气味。   他话还没说完,人就已经睡着了。   江暮野见状,轻手轻脚地去隔壁洗澡。没一会儿,卧室门又被犹犹豫豫地推开,江暮野嫌弃地看着床上的沈疏,被子已经被沈疏搞得一团乱了,大概是无意识间自己扯的。他将被子扯好铺平,确保能罩住沈疏,蹑手蹑脚地缩到了另一半床上,闭上眼睛睡了。   味道也不是很重,他也能接受——沈疏不是说有不明精神体在船上游荡吗?他虽然感觉不到精神波动,但是他睡在这里万一有什么事儿也能第一时间救沈疏。   第二日,清晨的时候沈疏的手机就开始震动了,磕在床头柜上,声音不算大,但是听的人心烦,江暮野一瞬间就从睡梦中清醒,他拿起了沈疏的手机,他低头看去,是科研室的电话。   他像是只猫一样,几乎无声地走出了卧室,卧室门轻轻合上,他才接通:“喂?”   “沈教授!不好了!”江暮野还没来得及说自己是谁,就听见那边传来了焦急的声音:“沈教授!幽灵水母的尸体不见了!”   江暮野一顿:“等着,我现在去叫醒沈教授。”   沈疏知道这事儿估计能气疯。   沈疏被叫醒的时候,那双眼睛是金色的,一开始的迷茫后是极度的不耐烦,下一瞬间理智回归:“什么事?”   江暮野已经拿了一套衣服放在了一旁,他道:“实验室来的消息,幽灵水母的尸体不见了。”   沈疏看了一眼时间,他一共才睡了三小时,甚至有点头疼——三小时这种对于午休来说足够睡得腰酸腿软,但是对于夜晚的睡眠来说那还不如不睡,痛苦的要死。   “我去看看。”沈疏说罢起身,江暮野扶了他一把,沈疏皱眉说:“怎么会失踪的?”   “那边没说。”   沈疏道:“你陪我去。”   “好。”   两人快速换了一身衣服洗把脸就走,全程都没有超过三分钟,大家见沈疏步履匆匆,下意识让开了一条路,在上-2楼的时候,沈疏遇到了同样步履匆匆的容渡。   容渡微微喘着气,身上的衣服还是昨天的那一身,他道:“你知道了?”   “嗯。”沈疏嘴唇抿了抿:“最好别是样本自己长腿跑了。”   被人偷走或者尸体自己溶解了……其他任何方式失踪都可以,就是不能是自己长腿跑了。   一只B级的幽灵水母在一个层层防护的密闭空间里跑了,并且还是在这同样是封闭式的无限蔚蓝号上,这乐子可就大得破天了。   沈疏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贴在了自己背后,他隐秘地扫过了容渡,这种感觉很微妙,因为在这种狭小的环境中,那股感觉才更加明显——和容渡有没有关系?   已经进入爱丽丝线的哨兵是无法放出自己的精神体的,精神体会和人体进行融合,这也是为什么污染值超过85%哨兵身上就会出现精神体的特征的原因,从85%污染值开始,精神体和人体的融合就已经开始了。   也有可能,这精神体并不是容渡的,而是跟着容渡的。   叮的一声,电梯到了,三人快步走出,科研中心外已经沾满了哨兵守卫,而最里面的工作人员们已经乱成了一团,见两人来立刻迎了过来:“容教授!沈教授!怎么办!我们刚刚一来……”   容渡冷漠地打断了他:“闭嘴。”   对方的话卡在了喉咙里,沈疏已经走进了科研中心,原本用来安置幽灵水母的1号实验室如今空无一物,他问:“检测过溶液数据了吗?”   “已经检测过了,溶液数据没有丝毫改变,与幽灵水母既往数据不符。”工作人员说着,将一管溶液递了过来,沈疏看着蓝色的溶液,没有接过,反而沉声道:“谁让你们拿出来的?!”   他的声音是罕见的严厉:“你怎么敢将溶液移出到外界!”   那根试管是密封的,但不可否认它就是一根试管,哪怕强度高一点,也不是异种的对手。这不是幽灵水母大概率溶解了的问题,而是实验安全守则,但凡那溶液里夹带着活性异种,哪怕是肢体,谁能保证它不能突破试管?!到时候造成的损失和人员伤亡谁来负责?!   就拿现在这个行为来说,哪怕现在什么都没有发生,但是整个科研中心乃至整个负二层甚至整艘船都已经变成了2级风险污染区,必须进行全方位的地毯式搜索,才能避免活性异种潜伏在船上的风险。   沈疏深吸了一口气,压抑着自己的怒火和脏话——特么的这还是个隐身的,触肢能长达几百米夹带着强麻痹毒素的异种!脑子被驴踢了吗?!谁教他们这么做的?!他们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沈疏都觉得自己胸口在隐隐作痛。   沈疏看向了容渡:“接下来就交给容教授负责,我不舒服。”   容渡颔首,轻声道:“沈教授不必担心,幽灵水母已经死亡,接下来我来处理就好。”   沈疏随意地点了点头,不耐烦地看了一眼那些人,随即拨通了副手的电话:“现在,马上,让具有探索、感知方面的哨兵到科研中心,2级实验室事故。”   副手一听人都麻了,赶忙叫人,沈疏则是毫不犹豫地往外走去,江暮野不太明白沈疏为什么来去匆匆,但是看见沈疏捂着胸口,有些急:“你要不要去隔壁躺会儿?”   “不用。”沈疏靠在了桌边,从兜里摸出来了一瓶麝香保心丸含服两粒,让自己的气血赶紧通顺。   不到三分钟,第一批哨兵就已经抵达,沈疏第一个站上前去,声音沙哑:“先帮我检测。”   一个哨兵上前敬了一礼,随即一只树袋熊就出现在了沈疏的脚边,抱住了沈疏的裤腿贴上去嗅了嗅,紧接着又顺着他的腿向上爬,直至挂到了沈疏背后,对方道:“沈教授,没问题。”   沈疏颔首,拔腿就走。   江暮野也要跟上,却得到了沈疏一句话:“你在这里守着,以免发生问题。”   江暮野脚步一顿:“好。”   沈疏在两个哨兵的护送下回了房间,等踹了鞋子走进书房的时候,一个人陡然出现在他背后,他毫无存在感,就这样轻轻地将门阖上,无形的精神波动笼罩了整个房间。   陈狩靠在门上,目光平静而锐利:“终于忍不住出手了……你怎么说?”   “不怎么说。”沈疏倒在了座椅上,唇角微微上扬:“刚刚那道精神体一直到我进门才消失,而且我在实验室里感觉到了第二道精神波动。”   “你放出去的东西可真有用。”陈狩反问:“你到底是为了钓谁?”   沈疏平静地说:“我之前已经跟你说过了,这精神体……或者说精神波动,要么跟着我,要么跟着容渡,你之前认为要么是我,要么是容渡——你说,到底是谁?”   轻微的风在书房里缓缓浮动着:“我的精神体你已经查过了,容渡的呢?你查过了吗?”   “他都进爱丽丝线了……”陈狩说到这里突然顿了顿:“你?”   “我在解剖的时候,在幽灵水母身上留了一丝精神体。”沈疏眉目不动:“虽然偷走幽灵水母的不一定是精神体的主人,但是这个人一定有问题。”   “那你的精神体现在在哪?”   “还在科研中心。”   陈狩的眼神缓缓沉了下去:“那你还留那么多人在科研中心?”   沈疏轻哼了一声:“不集中在那里,怎么好伺机下手?我在给他制造机会。”   陈狩本来想说那么多人的命,万一发生点事该怎么办,可是他看见沈疏没有丝毫波动的眼睛,他问:“你想让我怎么查?”   沈疏答非所问:“我更好奇的是,为什么那道精神体一直跟着我?陈指挥官,你有什么推测吗?”   陈狩看向沈疏:“这也是我好奇的事情……你有什么魅力,能让那道精神体一直跟着你。”   陈狩可以感知到精神波动,在沈疏出现之前,他就在船上感觉到那股精神波动,但是通常都是一闪而逝,但是沈疏上船后,只要遇到沈疏,就几乎必然可以感受到那股精神波动。   所以陈狩一开始才会以为沈疏才是那道精神波动的主人。   但是精神波动是骗不了人的,沈疏不是。   现在船上出现了沈疏以外的第三道令人在意的精神波动,这是不是意味着……   正在此时,房门被敲响了,一声一声,僵硬而响亮。 [73]第 73 章:算你命苦   三道精神波动,第一道,沈疏。   第二道,未知存在,已经在无限未来上存在了一段时间,与沈疏的精神波动类似。   第三道,未知存在,是今天才出现的——也就是现在门外的那一道。   两人皆是看着门外,同时也感知到了一个信息:门外的精神波动和沈疏/自己有点相似。   陈狩一手微抬,阻止了沈疏起身的动作,他摇了摇头,示意不要开门。   这间房间有沈疏的精神体防御,陈狩进来后又加了一道,对方想要进来没那么容易。   沈疏一手轻轻搭在了他的手臂上,颇有兴味地说:“为什么不开门呢?陈指挥官,对方都找上门了,你却避而不见,这不太符合你的风格吧?”   陈狩实在是忍不住瞪了一眼沈疏——他不去开门难道是为了他自己吗?!这位沈教授到底对自己有没有那么一点数?!万一对方是个异种,这么狭小的空间,他不能保证沈疏的安全。   沈疏起身,向外走去:“又不是玩什么诡异游戏,鬼要讲规则,敲门有人开才能杀人……你说,这位‘第三者’在我们两都在的时候找上门来,难道就是为了把我们一网打尽?”   陈狩一言难尽地看向沈疏:“万一是呢?”   “你杀他,我自保。”沈疏微微扬了扬下巴:“去开门。”   陈狩上前,他的精神体不适合在船体内部出现,但沈疏已经感觉到了那股微妙的精神波动,紧密地包裹着他,带着海水的腥气……江暮野好像说过,陈狩的信息素是鱼腥味儿?   沈疏一哂,调动精神体以自己为中心半径一米围得密不透风,随着陈狩将大门猛地打开,预想中的攻击没有出现,门外站着的是一个哨兵,沈疏记得他,钱飞扬,代号肥羊,B级哨兵,他在-4楼执勤,一三五日是他执勤日。   往日这个阳光开朗的黑皮小帅哥眼神空洞,目光没有焦距地直视着前方,他嘴唇一张一合:“我……不想……变成……异种……”   “我……想……活……”   忽地,他的头一歪,目光在这一刻仿佛化成了实质,他看着沈疏:“救……我……”   “我……想……死……”   说完这句话,钱飞扬瞬间瘫倒了下去,沈疏和陈狩都没有伸手去扶住他,反而对视了一眼,不必说也明白对方是什么意思——第三股精神波动,消亡了。   沈疏不懂里面的原理,但是他冥冥之中感觉对方是消亡了,甚至十分确信这一点。   “人还活着,精神波动消亡了。”陈狩垂眸看向了钱飞扬:“我来处理。”   “不,我来处理,你负责防卫。”沈疏眉心微动,钱飞扬就被沈疏的精神体包裹了起来,离地飞起,在沈疏的精神体之外,是陈狩的精神波动,他们将钱飞扬等进了小型实验室,沈疏将他关进治疗舱的时候,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陈狩跟了进来,他忍不住说:“人还活着。”   言下之意让沈疏别乱来,否则他一定会制止。   “你想多了。”沈疏指挥着各种检测设备佩戴到钱飞扬的身上:“确定没有精神波动残留吗?”   “没有,他本人的精神体处于昏迷状态。”   沈疏颔首,转身从恒温柜中取出了一支药剂,陈狩下意识地看了过去,还没问,沈疏就说:“现在第一目标是把他救醒。”   那支药剂注入了钱飞扬的身体,沈疏又取了几支药剂来,抬眼看着治疗舱上已经显示出来的数据,根据数据变动来调配出了一支带着诡异蓝光的药剂,陈狩看着那颜色都觉得浑身发毛——这种怎么看都像是毒药。   那支蓝色药液注入不到一秒,钱飞扬就‘嗷’得一声弹跳起步,脑袋撞在了治疗舱的玻璃门上,他捂住自己的手臂哀嚎:“卧槽什么东西好痛!”   沈疏敲了敲玻璃:“现在应该已经不痛了。”   “沈教授?!”钱飞扬注意到了沈疏,他一顿,这一顿,就让神经有了微妙的缓冲,他的眼神变得涣散了起来,沈疏语气柔和:“刚刚你在干什么?发生了什么奇怪的事情吗?”   “没有……”钱飞扬呆呆地说:“我在宿舍打游戏……开荒老七都打到第四阶段了,团长让我下无敌……我……睡过去了?!”   他语气中充斥着对自己的不敢置信。   只这一瞬,他的语气又恢复到了毫无波澜的状态:“没有其他奇怪的事情了。”   “之前呢?再想想?”   “没有,我今天放假才打游戏的……”   沈疏点击了一下中控,输送蓝色药液的输液管从钱飞扬手臂中拔出,钱飞扬再度闭上了眼睛,又睡了过去。   陈狩这时才说话:“……你确定你用的是什么正经药?!”   钱飞扬的状态怎么看都像是中了类似吐真剂之类的状态吧!   沈疏的下一个动作是把检测仪戴到了陈狩的手腕上,他看着跳出来的污染值,忍不住问出了那个他想问了很久的问题:“你脑子还正常吗?”   “……?”   “我和你都没信号,他打什么团本?用精神连接的网络吗?”沈疏近乎冷漠地看着陈狩:“从那会儿开始,他的记忆就是虚假的了……今天是周三,他今天执勤,他这个点应该已经在岗位上了,他说他在开荒?”   “你查一下,应该没有人员换班的情况。”   因为人没有变。   陈狩用指挥官权限查了一下人员调动,确定钱飞扬没有请假或者调班情况。他抬眼看向沈疏,沈疏用一种近乎怜悯的眼神看着他:“你对我的精神波动很敏锐,但是很显然,第三者不是这两天才潜伏进他的身体的。”   无限蔚蓝号最近的可以联网的时间就是停靠在战区港口的那一段时间,而钱飞扬的被药剂催醒后的记忆却停留在了至少三天前。   不是药剂的关系,这种药剂是王见明研发的,已经通过临床试验,使用至少五年了,这是一种针对昏迷哨兵但是又有紧急情报的情况下使用的短暂恢复神智的药剂,可靠实验表明对方会根据引导者的提醒说出近一周内的记忆内容。   当然,这东西制造原料太稀有,硬花时间的那种,用途又有点偏门,一般情况下用不太上。   “等等等等!”陈狩抬起一手:“我已经有点搞不清了,沈教授,你能不能从已知的消息中告诉我你推测出来的内容?”   沈疏靠在了试验台的边缘,无奈地解释道:“我们将精神波动分为1、2、3,你之前认为1号是我,2号是未知,3号是今天才出现的。”   “但是你明确说过,1号出现在母舰上岸之前,2号出现在了母舰第一天靠港那天,3号则是在我登船后时常出现……1号确定并不是我,2号是我,3号你我未知,但有没有一种可能,钱飞扬身上的精神波动才是1号,3号才是新出现的呢?”   “我与1和3都有相似度,所以你才会误判全都是我。”   陈狩没有怀疑沈疏说的这一切都在极力撇清自己,因为这件事已经确定过了,1号精神体出现的时候,沈疏甚至还在首、都,距离这里十万八千里,一个人的精神体再强也不可能实现这么远程的操控。   别说是人,S级的精神系异种都没那么强横。   “至于我为什么和1、3都有相似度。”沈疏接着道:“介于母舰登录港口的那一天你就觉得我和1号有关,但是我和1号几乎没有接触的途径,每个人或者异种的精神波动都不同,所以我和1之间的联系一定出自于同一个精神体……那么真正的3呢?”   “如果没有出现更多相似,那么我在登录母舰之前,一定和3有过亲密接触,而且自从我登录母舰后,3一直如影随形的跟着我,从它的跟随形态来说,几乎可以判定它背后是直接关联者……找出3号,不能说一切都迎刃而解,但是它一定是关键。”   陈狩烦躁地说:“现在的问题就是找不到那个3。”   “为什么找不到?”沈疏金色的双眸在白炽灯下反射出近乎金属的光泽,他意味深长地说:“3号,最常出现的除了我这里,就是科研中心……1号很明显是拥有人类思维的,他不想死,却又跟我说让我救他,最后又说想死,这种思维我见过很多,通常出现在被异变折磨得快要彻底异化的哨兵身上。”   谁不想活?但是被病痛折磨到生不如死的境界后,就只想彻底死亡以此来解脱了。   “那具奇怪的幽灵水母尸体……?”陈狩缓缓吐出了这句话。   “是。”沈疏颔首:“几乎可以排除天然的可能性。”   除非这具幽灵水母已经异变出了类人思考逻辑,否则很难说明它为什么不消化那个哨兵,这是违背天性的,但是如果它已经具备了逻辑思考能力,又为什么要出现在无限蔚蓝号附近?   找死吗?   无限蔚蓝号不是第一次出现在深海,它已经在S-011-O执勤了快七年了。   这本就是矛盾的。   ——但,如果它本来就是来找死的呢……?   如果往最合理的方向也是最恐怖的方向去想,一个哨兵被非自然被存入异种腹中,甚至存活到了今天,甚至达成了与异种的共生,那么几乎可以判定施行者有相当强大的科研水平。   “综合上述,和我有过亲密接触的,且具备科研能力的……”沈疏竖起一根手指:“只有容渡。”   “那你为什么要弄走幽灵水母……是你做的是吧?”   “因为我已经被3号给跟得不耐烦了。”沈疏神态从容:“关键性的数据我已经拿到了,我怀疑是容渡,介于容渡对幽灵水母的重视性,我干脆把它给毁了,一管溶解剂而已——你看,3号今天没有守在我的门外,它现在应该是在船上四处搜寻幽灵水母的下落吧?它现在应该在-7楼,我在-7楼留下了一点精神体。”   “你现在去-7层,如果发现了3号,那么就直接去抓容渡,90%可能性是他。”   “如果不是呢?”   “那算你命苦。” [74]第 74 章:自愿被钓   陈狩:“你确定你安全?”   沈疏观察着治疗舱里的钱飞扬:“快去。”   他这两个字说的很平淡,但是陈狩愣是从里面听出了一点类似于‘你敢浪费我制造出来的机会你试试’的意味,陈狩没有再废话,转身离去。   陈狩离开的第五分钟,沈疏看向了门外。   陈狩这一趟注定是要跑空了的。   因为人已经来了。   清晰有规则的敲门声传来,大门在沈疏的注视下缓缓打开,露出外面的人的面容。   沈疏与容渡对视,他微微颔首:“果然是你,容教授。”   容渡依旧如同一个精致的机器人,连发丝的位置都与往常相同,他神色如常,毫无波澜:“沈教授,我是来谈合作的。”   “我相信你也有这个意愿。”容渡平静地说:“否则你不会把陈狩支出去。”   “陈狩是个好人,但是留在他这里太麻烦了。”沈疏示意容渡入内,沈疏带他进入了实验室,扬了扬下巴:“看看他。”   钱飞扬依旧不省人事,毕竟那支药剂的效果只有短短的一分钟,沈疏道:“幽灵水母和你有关吧……没想到他最后逃出来了,是吗?”   “是。”容渡回答得很干脆,没有任何一点迟疑:“是不是很奇妙?”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甚至有了一点骄傲的神色,打破了他往日的伪人感。   沈疏猜的果然没错。   幽灵水母就是非自然形成的,它的‘造物主’是容渡,容渡利用某种技术达成了幽灵水母和哨兵的共生,或者说让幽灵水母成了一个有人类思维的异种,并且保留了哨兵的记忆——具体保留了多少记忆这一点待定。   “很奇妙。”沈疏话锋一转:“所以你的课题是爱丽丝?”   容渡颔首:“是。”   容渡自身也已经进入了爱丽丝线,他想征服爱丽丝简直是人之常情,猜都没必要猜——既然第一课题是征服爱丽丝,那么作为预备的第二课题应该是如何在变成异种后保有人类时的理智。   幽灵水母就是第二课题的实验品,而且绝对不是第一个,没有前期的实验品,容渡是怎么做到在一天之内甚至是一夜之内就完成了实验,将幽灵水母放归的?   “所以呢?”沈疏道:“不要跟我提科学进步总是需要牺牲这种话。”   “他是自愿的。”容渡平静地说:“他被墨水污染,我找到了他,当时他已经进入了爱丽丝线,他符合实验标准,也愿意配合实验。”   沈疏沉默了一瞬:“……我不否认你的研究很有价值。”   沈疏同意这个方向实在是很有价值,光凭借容渡能让幽灵水母保有人类意识,甚至幽灵水母可以占据正常人的身体这一点那价值已经上天了,一旦成功,能把容渡直接送上诺贝尔,但是这个方向的实验过程一定是非常丧心病狂有悖人伦还犯法的。   事情到这个地步已经彻底连上了,容渡一开始和他接触可能就是意外,意外发现了他和他的匹配度很高,精神波动也是那个时候染上的,他对自己的执着也很有可能只是单纯的因为他的疏导效果最好。   等到了船上,因为他和容渡有过疏导,而容渡前期的实验品在船上或者靠近过母舰,所以被陈狩误认为是他。   容渡也发现了自己的实验品的精神波动在船上,估摸着就是母舰靠港的那一次,紧接着他制造了上船的机会,并且在上船后就有意无意地关注着他,制造和他待在一起的机会,用以迷惑陈狩,为后续争取更多的时间。   幽灵水母可能是他最成功也是最成熟的实验品,所以他才会显得这么紧张。   只是没想到他发现了并且懒得再做这个挡箭牌,容渡也没有想到他会下手毁掉幽灵水母样本,同时更没有想到幽灵水母亦或者那个哨兵的意识还能逃逸钻到了钱飞扬的体内,所以才这么轻易的被钓了出来。   他自己也发现被钓了,同时也觉得与其拿他当挡箭牌,不如直接拉他入伙,毕竟他自己的时间有限,爱丽丝不可逆转,他得在他自己彻底异化前研究出逆转爱丽丝或者保留自己的意识的方法,所以拉他入伙才是最佳选择。   治得好可以活到寿终正寝……这句话说是这么说,但可不是绝对。谁也说不清彻底异化会在哪一天到来。   容渡道:“幽灵水母的关键数据给我看看。”   沈疏眼眸微垂,他有点心累,他既然都支开了容渡,那就是要合作的意思,不然他直接让陈狩把人抓起来就行了,他将一个平板递给他:“都在里面了。”   这些话不能在陈狩在的时候说,不然他肯定会给他和容渡按上类似‘邪恶科学家’之类的标签,然后把他们俩一起控制起来——这样一来,时间算浪费了。   沈疏觉得容渡就算被抓了大概率也是不会死的,而且这个课题也终究会被容渡重启,只不过过程更合法,会有更多限制。   嘘……有些话不是现在能说的。   一切都要等上岸的那一天。   容渡仔仔细细地看着数据,过了十分钟才说:“和我预期出现了较大失误……向阳与幽灵水母融合率高达98.71%,他的意识应该已经取代了幽灵水母的意识,但是后续融合似乎出现了问题,导致他的意识被幽灵水母反侵蚀,本能无法抑制,意识无法接受,选择求死。”   向阳就是幽灵水母里的那个哨兵的名字,容渡的意思是当向阳作为幽灵水母醒来后,他成为了新的幽灵水母,但同时被残留的意识影响,出现了包括但不限于精神恍惚、无法控制吞噬本能且无法接受自己变成了一只异种的事实,所以才出现在了无限蔚蓝号附近,等待被清扫。   “你所有的实验品都是如此吗?”沈疏发起了共享以往实验数据的要求。   容渡很大方,直接就把数据发给了沈疏,让他自己看。   容渡的实验品一共有九个,幽灵水母的序号是九,前五个几乎都是融合失败,从第六个开始实验体融合成功,有了11分23秒的清醒人类意识,紧接着被异种吞噬。   第七个稍显好转,人类思维和异种思维不断切换,从这一个起,就被容渡放归大海了,因为后面一大串数据代表在海洋中异种的伤势恢复得更快更好。第八个与第七个类似,只不过清醒的时间更长。   七、八这两个实验品以一例死亡,一例失踪告终。死亡的那个是被其他异种击杀的,而失踪的那个则是代表他扯下了容渡的追踪器——容渡与他们有过约定,一旦发现自己控制不住异种本能或者不愿意再成为实验品就扯下追踪器。   假设在完全自愿参与实验的情况下,参与这种实验的人意志一定非常强烈,大概是在彻底堕落成一只彻头彻尾的怪物之前扯掉了追踪器。   第九个幽灵水母确实是他最成功的实验品,可惜已经死了。   沈疏开始浏览起容渡的融合理论,室内一时悄然无声。正在此时,房门被人打开,陈狩快步走了进来:“没有发现容……他怎么在这里?”   沈疏头也不抬地说:“算你命苦。”   陈狩:“……?”   容渡皱着眉头道:“没事就出去!”   正在此时,医疗室内有个仪器响了一声,沈疏艰难地把视线挪了过去,然后看见了匹配度仪器上显示出来的数字:83%。   他和陈狩的匹配度有83%。   一个非常高的数字了。   沈疏皱着眉头心想难道他和S-011-O有缘?超过80%是一个很难得的数字,他的普适性虽然很高,但是大多维持在60%左右,超过80%的寥寥无几,结果到了S-011-O一查一个准。   容渡超过了,现在陈狩也超过了……等有空他测一下其他哨兵和他的匹配度,该不会是因为他升级了所以匹配度也升级了吧?   陈狩也看了过去,还没理解这个数字是什么意思,就见沈疏已经起身去了医疗室,没一会儿提了一个箱子扔给了他:“向导素,一天一针,用七天,期间自己每天早晚关注污染值,记录下来……行了,你出去吧。”   陈狩抱着箱子,看着刚刚还在沈疏嘴里威胁值拉满的容渡此刻好好的坐在沈疏面前,甚至两人还时不时交流两句,一时无fuck可说。   陈狩走了,应该是去问他的副手去了。沈疏的心里划过了一道浅浅的想法,注意力又被拉回了融合实验上。   直至时钟过了九点,沈疏才意识到自己饿得不行——江暮野怎么还没回来?   容渡手腕上的检测仪发出了一点轻微的提示音,容渡听见这个声音才抬头看向沈疏:“我需要疏导,我的精神波动在恶化。”   沈疏反问:“进入爱丽丝线后,精神体开始和人体融合,你是怎么做到放它出来的?”   “和我的精神体有关。”容渡起身,对沈疏发出了邀请:“回去?”   沈疏没有要拒绝的意思,现在他和容渡处于和平期,这个时候他当然要帮容渡疏导:“我去吃点东西。”   “我房间有。”容渡一手微抬,却没有落到沈疏的手臂上,他用眼神询问着沈疏,他轻声说:“我无法拒绝本能,我必须回到水中了。”   沈疏‘哦’了一声,跟着起身,他推了推眼镜,玩笑似地说:“只要不是把我生吃了都可以。” [75]第 75 章:二次疏导   容渡的房间和他曾经去过的宿舍差不多,没什么人气,同样配备了又深又大的玻璃鱼缸,容渡沉入了水中,鱼鳞从他的肢体上慢慢浮出。   他优雅地在巨大的玻璃缸中旋转一周,如同一条轻灵的鱼,最终落在了与沈疏平行的位置,他的双腿明明还是人类的形态,却让人有了他有鱼尾的错觉。   沈疏一手搭在了玻璃壁上,恰好与容渡的手掌重合,沈疏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状态,让向导素散发出来,问:“你多久时间不接触水会难受?”   “12小时开始,16小时是忍耐的极限,16小时后无法自控。”容渡道:“如果超过18个小时没有入水,污染值将会提高。”   哪怕隔着巨量的水,容渡的声音依旧清晰而稳定,比平时多了些沙哑,却显得格外的动听,像是传说中的人鱼在吟唱,有一种令人沉迷的魔力。   沈疏也不可避免的将注意力全数移到了他的身上,用目光描绘着他的五官——这也是沈疏不大乐意给容渡疏导的原因之一。他问:“海水?纯净水?溶液?”   “58.78%的海水,混合41.21%的纯净水。”容渡答道。   剩下的那0.1%毋庸置疑就是调配的药剂溶液了。   毕竟都异化出鳞片了,可能是用来预防竖鳞病、白毛病和痘疮病?   ——沈疏觉得自己这个想法有点过于恶毒了。   他却不禁有了点笑意:“浮起来。”   “我知道对你来说可能会比较难以克制,但是我希望你全程不要有任何动作。”沈疏道:“为了安全起见,我会控制你。”   “好……”容渡双腿一动,身形快速浮出水面,坐在了玻璃缸的边缘,也不见沈疏有任何动作,他的四肢就被牢牢地固定在了玻璃壁上,沈疏伸手将散落在额前的银发向后拨去,露出了光滑的额头以及下方纯金色的双眼。   轻微的风将他托起,让他平视容渡,他梳理着容渡被打湿的发丝。其实容渡是非常好看的,一张建模脸再怎么也丑不到哪里去,只不过对比起美色,沈疏更在意的是他异化的身份。   他的指尖落在容渡的耳廓上,轻轻抚摸了一下:“你的耳朵出现了异化你知道吗?”   容渡的耳朵与正常人相较已经薄了不少,耳廓的边缘甚至已经出现了透明的征兆,从沈疏的角度可以看见他耳朵里呈现放射状的类细管的骨骼。   “知道。”容渡深吸了一口气,眼睛里的焦距失去了一瞬,他本能地向沈疏的方向凑了过去,想要与他贴的更近。   沈疏抓住了他的头发,将他向后扯去,喝道:“不许动!”   容渡的动作止住了,他被强行远离了沈疏。   他直视着沈疏,苍白的面容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染上了淡淡的红晕,他说:“沈教授,你很恶劣。”   “从没有患者这么投诉我,容教授,你不如反思一下……”沈疏的尾音淹没在胶合的唇瓣中。   说实话,沈疏这一口真是做了心理建设才亲下去的。   *的,加班完后等待着他的还是加班。   这日子真是快过不下去了,这不得给他申请一点工伤补贴?   沈疏观察着容渡的反应,随着距离的拉近,皮肤上的鳞片显得更加明显,因为水而反射着七彩的微光,沈疏抚摸了一下,质感坚硬,边缘有微妙的锋锐感,但是又被那层薄薄的人类皮肤所包裹着,仿佛下一瞬间这些鳞片就会挣脱这具皮囊,割裂这层皮肤。   舌尖已经快被吸得发麻了。   轻微的水声与呼吸声黏在一起,通过骨骼与皮肉传导而被放大,仿佛就贴在沈疏耳膜上一样,一下又一下的在耳膜鼓动。   沈疏抬起手臂看了一眼手表,一分钟。   容渡热情地给了他一种舌头会被容渡嚼碎吃掉的错觉。   也是在这一刻,沈疏舌尖传来尖锐的刺痛,血腥味儿一瞬间从过味蕾感知给了大脑,沈疏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工伤,这必须给他报工伤!   舌根也开始发麻了,在对方的舌尖触碰到沈疏咽喉的那一瞬间,沈疏用精神体把容渡给拽开了,他微微皱眉,无视容渡的挣扎,隔空抽了一张纸巾过来,侧脸将血水吐到了纸巾上。   想吐。   这真不能怪他没有医德,谁被手指抠喉咙能忍住不想吐啊?!   淡红色的唾-液染红了ᴄᴛx沈疏的嘴唇,沈疏垂眸看着容渡,忽然抬手给了他一耳光:“我说了,不许动。”   “抱歉……”容渡侧过了脸,他缓缓转了回来,双目朦胧,探出了舌尖舔舐着嘴唇,他的舌尖上也有一道深深的血口,他含糊地说:“我控制不住……你的向导素太好了……”   沈疏从口袋里摸出了一管青蓝色的向导素,这是他近期收集的,很明显要比之前收集的向导素的颜色更浓郁一些,看上去像是一块青蓝色的宝石,他摘了上面的保护套,按着容渡的头颅,注射进他的侧颈里。   这管向导素的效果应该比以前的更好。   容渡缓缓放松了下来,像是被注入了麻醉剂一样,四肢无力地贴在玻璃壁上,指尖下垂,沈疏松开了他的禁制,容渡没有再扑上来,而是就这么沉入了水中,沈疏的目光停留在他身上一瞬后就看向了一旁巨大的显示屏。   上面是容渡的数据波动。   其实污染值没有涨过,依旧在90.1%,但是容渡的其他数据都在剧烈浮动中,身体的反应一目了然,原本平静的数据线从二级接触开始就出现了一个不断攀爬的高峰,而自向导素注入,再度出现了一个新的高峰。   他就说直接注入向导素比接吻好使多了。   容渡静静地躺在了玻璃缸的底部,沈疏发现屋子里的信息素报警器已经开启了,机械女声提醒道:【您的信息素起伏巨大,是否呼叫医务人员?】   沈疏道:“否。”   【好的】   其实他也有点好奇,所谓的‘夏天泡在盆里七天的臭海带’到底是什么味道,但是人还是不要太好奇比较好。   沈疏整理了一下领口,那里不可避免的沾湿了,他皱了一下眉头,转身走了——不然呢?   难道还在这里观摩人发q期吗?   大门缓缓打开,露出了外面等待的人的面容,沈疏扬眉:“你怎么来了?”   江暮野已经皱眉了,他眉目微动,想说什么,但是又低下了头去:“来疏导?船上又不是没有向导了,为什么非要你来?”   鲜红色的短发随着他的动作翘起,沈疏好笑地想要去揉他的脑袋,却又想到自己一身味道,干脆收了手:“效率高。”   “你也加班了很久好不好……”江暮野嘟哝了一声,沈疏顿时有些感动,不愧是自家养的,真的很贴心啊!   江暮野沉默了一瞬:“他那个信息素太冲了,好像进发q期了,你不帮他吗?”   沈疏之前是拒绝帮容渡疏导的,而且很明显表示出不待见,今天居然帮容渡疏导了,至少里面一定是有些东西变了。   沈疏:“……你当我是超人?他发q期和我有什么关系?”   说实话,人都是视觉动物,美色当前谁不动心,或多或少而已。但又话说回来了,谁加班十六个小时中间睡了三小时然后继续加班接近十八个小时还有精力干点其他事?   这种人真的做什么都会成功的——反正他不是,他只想静静地躺下。   容渡和他接吻的时候他人都是麻的,香-艳?什么香-艳,没感觉,只想着赶紧结束他想回去睡觉。   容渡仗着异化了猝死不了,他还是人,真的会猝死的。   沈疏打了个呵欠,终于走到了自己的宿舍,他忽然问:“宝宝你困不困?”   江暮野:“……有事你说。”   沈疏揉了揉眼睛,随即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带血的纸巾,笑死,容渡咬破他的舌尖,但是他也咬破他的了,还故意从他伤口上狠狠吸了两下,这里面大部分都是容渡的血:“帮我送去检测仪,用我设定的三号程序……”   江暮野很嫌弃地捏住了纸巾的一角:“好恶心的味道。”   沈疏一听,忽然抱住了他,凑近他说:“喏,我嘴里全都是,你要不要闻闻?来来,反正今天疏导了一个也不差第二个,来亲一下?”   江暮野努力推开他,但是也不敢真的太用力,免得沈疏被他砸到墙上去去,他一手还拎着纸巾:“你放开我!嘶——真的味道很冲好吗?!快放开我我要吐了!”   沈疏大笑着松开了他:“去吧,我洗个澡就睡,你放完东西回来把房间喷点祛味剂……”   江暮野跟逃一样的跑了。   沈疏进了淋浴间,任由热水冲洗,他连衣服都没脱,等冲了一会儿理智回笼后才开始脱衣服。   他缓缓地梳理着今天发生的事情。   陈狩那边好处理,不用管。   暂时把容渡安抚了下去,至少在上岸之前不要再出什么幺蛾子了……其实他更希望容渡只是一个单纯的科学家,而不是别的什么。   这希望很渺茫,但是沈疏也不想猜。   容渡现在是科学家,他也是,他们两之间的关系是合作,至少在合作关系结束之前他们都是友好的状态,容渡对两个课题的执着不是假的……至于对付异种,那是陈狩这个指挥官的事情。   他真的很希望这一次潜行任务就能这么虽然不太平但是也算安稳的过去。   沈疏抬起头,热水从他的脸庞冲落,五分钟,再五分钟就出去……忽然之间,卫生间的门被打开了,沈疏陡然惊醒,江暮野探了个脑袋进来,看见沈疏好端端地站着松了一口气,他不敢看沈疏:“已经十五分钟了,我还当你睡着了……”   他不是有意要冲进来的,只是担心沈疏在里面出事了而已。 [76]第 76 章:东南方来怪了   陈狩注视着那管青蓝色的向导素没入自己的血管。   当最后一点向导素也被注入,副手拔出注射器,关切地问:“效果怎么样?”   “不怎么样。”陈狩打了个呵欠,懒洋洋地说:“刚注入进去,哪这么快生……”   效。   最后一个字隐没在了他的喉间,他猛然闭上了双眼,搭在自己大腿的手掌紧紧地抓住了腿肉,一抹淡红迅速浮上了他的皮肤,并且还有不断扩散的趋势。   副手是个Beta,他没什么感觉,但是一旁的空气净化自动打开了——看起来效果真的很不错,信息素都开始躁动了。   听说沈教授和指挥官有83%的匹配度,这么高的匹配度在这里,哪怕向导素等级低一点都没事,更何况沈教授也有B级了,并不算低了。   陈狩没有说话,轻微的汗液从他皮肤上溢出,平时苍白削薄的嘴唇沾染了一点血色,忽然之间,他睁开了眼睛,蓝灰色的眼睛锋锐的像是一把刀一样,像是将他从那个疲惫倦懒的外衣中剥了出来,他声音沙哑:“我想……去……打一架……”   “……”副手顿了一下,小声说:“沈教授应该不同意。”   48小时就休息了三小时,简直就是闻者伤心见者流泪,平时就算让沈教授休息够了,大概率也不会同意给指挥官三级疏导的,这时候让沈教授给指挥官三级疏导,直接说打算杀了他得了。   陈狩一言难尽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副手,他想出去砍异种为什么要沈疏同意?   不过介于自己刚刚接受了向导素……可能沈疏给副手交代了什么注意事项?   也不是没可能。   “你先出去吧……”他低声道。   “行。”副手收拾东西站起身:“你自己注意,有什么不舒服的记得叫医疗组,已经安排在你隔壁了。”   陈狩一手搭在了自己的眼睛上,听见门‘嗒’得响了一声,整片空间又恢复成了他的私人领地,他感受着向导素在体内肆虐,有一种细胞都被点燃的错觉,他闷哼了一声,起身往浴室走去。   浴室里有为精神体准备的撒欢的大号玻璃缸,当然只能让精神体缩小了使用,此刻对他来说刚刚好。他跳入其中,矫健的身形在水中舒展,冰冷的水包裹着他,带走体内过高的温度。   上一次有这种感觉好像是还是用SG01的时候……只有那一次,三年前濒死的那一次,也是像这样,细胞好像都烧起来似地。   这么厉害的向导素,却还在科研岗上……这科研水平得有多厉害?   感觉离开这艘船,是多看一眼都会被专人带去喝茶,祖宗十八代都得被翻出来查查底细的人物。   衣物一件一件的浮出水面,平静的水面陡然变得混乱起来,一圈又一圈的涟漪冲击着玻璃壁,洒落于外。   ……   ***   “基因接驳的太多了。”沈疏一眼就指出了关键,他和容渡已经转移到了一间独立的实验室,是临时腾出来专门给他们两个整点见不得光的小实验的。   现在位于屏幕上的,是容渡的7号实验体,A级哨兵和黑海坟场:“黑海坟场是几乎与海底礁石融合度超过95%融合的异种,组成太复杂,导致它的基因片段也异常复杂,选择这种异种本身就是有问题的。”   黑海坟场顾名思义就是一片被异化的礁石海底,多发在大型船只沉没地和废水污染区,足够的人类尸骨以及鱼类尸骨才能养出黑海坟场。或者换个角度说,就是因为有那么多不甘于死去的生物,才组合成了黑海坟场。   这东西一旦出现,就会形成类似于百慕大一样的地方,但凡进入黑海坟场附近的船只都极其容易被它捕获,然后沉没、死亡,成为黑暗坟场的一部分。这玩意儿极其难杀,所幸它有一个好处,它移动的速度非常慢,通常是固定在一个地方的。   目前整个地球已知有十三处黑暗坟场,其实本来有十四处的,但是有一处黑暗坟场泯灭于海底火山爆发——最近的那个国家遭遇了一次9.3级海啸,浪高超过十米,死亡人数超过22万人。   所以对付黑暗坟场最好的办法就是多花点油钱绕过去得了,不怕死的也可以试试能不能直接穿过去,毕竟黑暗坟场也是有休眠期的,对比于整点海啸出来,这点代价实在是太划算了。   “就是因为它的基因过于驳杂,人类接受它的基因片段的效果才更好。”容渡解释道:“反而是暗潮使者、灵海歌者这样的高纯度本源基因对于人类的侵蚀能力更强。”   沈疏轻笑了一声:“容渡,你这样就没意思了。”   “正因为高纯度,才更好针对,否则你也不会在九号使用幽灵水母。”沈疏道:“合作的基础是坦诚。”   只要在高纯度本源基因上种下人体可识别的片段,人体本能会针对这种基因进行掠夺消灭,而异种本身变态的强度更适合这种被削弱的状态——它不会被完全消灭,从而让实验失败,也不会太强,完全将人类异化成异种。   虽然沈疏没有做过这么逆天的实验,但是这种逆反爱丽丝的实验每个实验室都会光明正大的进行一些小小的擦边实验……甚至说都不能算擦边,就是正常实验。   比如把正常人拿去和异种融合这不太好,有悖人伦且犯法,但是把异种拆了把人类的基因融合进去就挺好的。   用谁的基因?这问题在研究所刚问出来,工作人员已经抢着把装满了自己的血的负压管往负责人面前递——这种研究但凡有丁点儿突破,至少一篇顶刊到手,运气好发个三五篇都不是问题。   容渡微微侧脸,散碎的刘海遮住了他的瞳孔,他缓缓道:“沈教授,你比我想象中更聪明。”   “是你待的环境太闭塞了。”沈疏善意地提醒道:“这种课题,待在战区确实素材多,但是真论起大数据,还是不能闭门造车。”   容渡就是闭门造车,一个人干自己的。沈疏待在华光的时候,专门有人负责分析把异种拆个七七八八,每一段基因片段都分析八万遍,他们需要数据的时候拿来用就行了。   很显然容渡可以,但是他手下的科研组跟不上他。毕竟一个普通研究员和一个行内顶级天才拆出来的结果肯定有所区别。   “时间有限,别浪费。”沈疏道。   航行任务一共三个月,现在已经过去三天了,听起来还剩很久,但实际上对于科研来说,这一段时间简直短的离谱。   无限蔚蓝号在深海中静静潜行着。   “十天后才会上浮。”沈疏道:“预计明后日会爆发小规模遭遇战,看有什么猎物……说什么都不如直接实验——当然,是指用人类基因与异种融合。”   容渡那种拿异种基因和人类融合的做法还是太极端了。   容渡微微侧首,精致的下颌线透露出一种无形的美好,他看向沈疏:“好,都听你的。”   沈疏忍住了后退一步的想法,继续和容渡讨论起来。   生活开始恢复正常,除了下班时间变成了晚上八点。其实可以更晚,但是沈疏表示健康的大脑需要充足的休息,于是订下来了朝九晚八的规则。   第三天下午的时候,容渡和沈疏不约而同地放下了手中的数据,侧脸看向了窗外。   狭小的窗户外是一只巨大的眼睛……也不能说一只,它是由很多只眼睛组合在一起的‘一只’眼睛。   两人神色如常,异口同声地说:“噬骨魔眼。”   两人都去摸手机,容渡见状松了开来,示意沈疏来打,沈疏拨通了副手的电话:“你好,医疗组,沈疏。”   副手松了一口气,随即又紧张了起来:“沈教授,您有什么事吗?”   背景音是各类指挥的声音。   沈疏将要求简单说了说,副手立刻道:“魔眼?实验用?可以的可以的,我们尽力抓捕……今天异种比较多,您看您还有什么备选吗?”   言下之意,噬骨魔眼不太好抓,建议整点备选,这样A计划不行还能有B计划。   副手接着道:“您那边如果视野不够大的话,也可以来指挥部来参观一下,我们这里有360度全景天窗,您看中什么我们也可以当场让哨兵把异种赶过来看仔细点。”   沈疏瞬间心动了:“不麻烦吗?”   “不麻烦不麻烦。”副手对着活爹态度好得可以:“今天是小规模遭遇战,指挥部只需要提供情报就可以了,指挥官已经带队出去了。”   不是他们不想用热武器支援,但是用热武器支援很容易误伤自己人。副手看着全景天窗外豁得一下游出去又嗖得一下游回来的指挥官,在心中叹息。   *的,运气不好,怎么就跟上这种喜欢天子压阵,御驾亲征的指挥官了,这一炮下去要是把指挥官轰飞了,算不算他某朝篡位?   副手表示他其实真的挺想试试的。   沈疏和容渡说了一声,便往负一楼去了——这种地方容渡还是别去了比较好。   负一楼的权限已经临时为沈疏开启,门口等待着两个哨兵,见沈疏上来便行了一个军礼:“沈教授!”   沈疏颔首:“辛苦了。”   整个负一层是能源与武器中心,说白了就是战争指挥部,但是真正的指挥中心只占一块很小的地方,当战斗开启时,指挥中心会沉入负一层和负二层的夹层保护层中,避免被有心人或者异种直接杀穿。   但是今天指挥中心没有沉入保护层中,沈疏开门进去的时候还以为会看见什么很紧张刺激的画面,结果就见副手端着个保温杯,拿着个耳麦喊道:“东南方来怪了,自己小心。”   其他人也是要么咖啡小零食,要么开了小窗刷视频,那状态,就差在旁边放个评弹了。   沈疏:“……”   早知道指挥部这么轻松,他就申请来指挥部了!   亏了! [77]第 77 章:七彩吞天鳗!   庞大的虎鲸在深海中尽情游曳猎杀,看起来是很忙的,但是别人不忙呀。   沈疏深恨自己当时装什么逼,他就应该来当个指挥员,按资历他也不可能当指挥官,那他现在就是喝茶刷视频中的一员了!   沈疏想想自己现在朝九晚八,有时候还得加加班到十点或者十一点,就觉得心累。   他现在打电话给江烬让他这个好表哥给他拉拉关系换个岗位成吗?   ……那也得是三个月后的事情了。   嘶……一步错步步错,悔不当初!   沈疏一瞬间抛弃了无用的想法,将注意力放在了全景天窗上,负手-赵星河满脸是笑:“沈教授,噬骨魔眼在那边,哨兵已经开始抓捕了,沈教授,您想要死的还是活的?”   这话说的,宛若在问客人是打算生吃还是熟吃似的。   沈疏道:“尽量抓活的。”   “得嘞,您老请坐!”赵星河哐得一下就把椅子拖了过来,示意沈疏坐下,还有一个工作人员已经殷勤地送来了咖啡和一盘坚果,直接塞嘴里就能吃的那种,一口一个,干净卫生。   “谢谢。”沈疏道了一声谢,抿了一口咖啡后不动声色地放了下来——到底是什么样的刻板思维,认为他们搞科研的就喜欢冰美式?   反正他更喜欢风味拿铁,最好是不带咖啡的类型。在持续的高强度工作中真的很容易把咖啡不间断地往嘴里灌,他年纪也上去了,要注意养生,咖啡喝多了晚上真的会睡不着。   从全景天窗的角度,噬骨魔眼的全貌尽收眼底,方才他们通过窗户,看见的只是噬骨魔眼的冰山一角,真正的它直径约有八米,因为眼睛的数量过于庞大了,远远看上去像是一团马赛克。   可能是因为在深海里实际食谱比较杂的关系,小创意长得还挺东西的。   现在的它正在被八条鲨鱼围攻。   沈疏换了一个放松的姿势——跷二郎腿,他随口问:“噬骨魔眼的疼痛特性对精神体伤害怎么样?”   “……”赵星河一顿,有些不太确定地说:“应该还好吧?”   他话还没说完,只见鲨鱼们已经将噬骨魔眼包围得密不透风,殷红的血液从中溢出,染红了那一片海水,赵星河见状抄起麦克风崩溃地喊道:“噬骨魔眼要抓活的!活的!撕太碎了回来我撕了你们——!”   直径八米听起来很大对吧?但是那也抵不住八条至少十米长的大白鲨啊!   鲨鱼们的阵型顿时一松,往旁边稍了稍,有一条鲨鱼傻愣愣地看向了母舰的方向,它嘴还叼在噬骨魔眼身上。   那地方还在冒血。   噬骨魔眼已经从一个球形变成了被咬过很多口的苹果形了。   鲨鱼们离开噬骨魔眼后,都一个劲的往外呸脏东西,一会儿一团眼珠子被吐出来了,一会儿一团暗紫色的筋膜被吐出来了……反正海水里看起来不太干净。   沈疏:“……”   不太像是靠谱的样子。   “意外意外!”赵星河满脸堆笑:“您放心,我们一定尽力抓活的。”   话音还没落下呢,只见一道流光蹿过,噬骨魔眼下方陡然出现了一条巨大的黑白色鱼尾巴,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呢,噬骨魔眼就像是一颗球一样,被鱼尾猛地向上拍去,沈疏看中的实验体就这样变成了一道带着气泡的残影,消失在了全景天窗里。   赵星河也傻了,他看着已经变成了一个黑点的噬骨魔眼,嘴唇颤了颤,他又看向了沈疏,强行压抑住了自己的怒气:“会……会捞回来的。”   紧接着一道熟悉的声音在指挥中心里响起:“给什么给,这东西放在海水里痛死人了……让科研组那边换个东西研究,就说不小心杀了。”   是陈狩。   全景天窗里的虎鲸已经摆动着大尾巴冲向了另一只异种。   赵星河:“……”   沈疏:“……”   虽然他知道陈狩现在在干的事情每时每刻都在发生,说不定异位而处他也这么干,但是真的当面说出来的时候,他还是会觉得尴尬的。   “还能捞回来吗?”沈疏幽幽地问。   赵星河:“一定!一定!”   赵星河拎起耳麦就打算指挥大白鲨队去捞人……捞异种,就见沈疏对他招了招手,他下意识就将耳麦递了过去,沈疏道:“给我开个激光引导线权限。”   “昂?”赵星河有些疑惑,但是指挥官都当着沈疏的面干这事儿了,别说只要个激光引导线的权限,就算沈疏现在要携带氢-弹的鱼雷的权限他都不好意思不给:“好的好的。”   赵星河递过来了一个中控屏:“您可以通过中控施行引导操控。”   沈疏接了过来,都不用笔,单手在中控板上操控了几下,几道激光就从母舰上发出,形成了一道走廊的模样,他将耳麦戴上:“请跟随激光引导前往捕捉噬骨魔眼。”   “距离500米。”   大白鲨队伍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很心虚地跟着去了——一只被拍成流星的噬骨魔眼没什么杀伤力,大不了就是疼一点,去吧去吧。   当面做这种事情也太尴尬了!   “距离400米。”沈疏的声音清晰地传到了他们的耳中。   哨兵们并非在母舰外,而是有选择性的,大部分小规模清剿任务时哨兵都在母舰负一层与甲板的夹层内就是哨兵的作战区内,哨兵作战的时候可以选择是只放出精神体还是人一起出去。   母舰现在位于海下两千米,也就区区200个大气压而已——也不是所有哨兵都喜欢没事出去找找死的。   耳麦链接的就是作战区。   噬骨魔眼之所以被称之为‘噬骨’,是因为它身上具有一种延展性的毒刺,这种刺呈现半透明柔软状态,粗细程度类似于头发,靠近它的时候大概率会被它的毒刺扎穿骨骼。   但是这种破解的方式也很多,从纯科学的角度来说,它是一个简单的流固耦合计算,在拥有深海母舰这样庞大精密的工业艺术品下,计算它简直不费吹灰之力。从哨兵向导的角度来说,只要能捕捉到刺在哪里,和它废什么话,避开不就完了?   沈疏用的是第二个办法,不为什么,简单,方便。   “距离300米,请跟随引导线前进。”随着沈疏的操作,中控屏收到了新的指令,激光引导线也随之变换成了一个螺旋形态,沈疏再度强调道:“请贴合跟随引导线。”   大白鲨小队满脸问号,但是还是照办。   【沈教授,这个螺旋线游的我快晕车了……】忽然有人在耳麦中道。   “马上结束。”沈疏手指在中控屏上轻点,螺旋线再度改变为波浪曲线,哨兵们只能跟着引导线继续前进。他们已经看见了逃窜的噬骨魔眼,距离越来越近了。   这一定得抓了,不然以后真的没脸抬头说话。   赵星河看着沈疏的操作,不是,这年头搞科研的这么厉害吗?这种指挥用的中控咋上手就会?而且感觉很熟练的样子。   还是刚刚那个人:【我感觉我像是在水上乐园玩滑滑梯……】   赵星河忍不住斥道:“正经点!大家都听着呢!”   【……哦。】   沈疏的眼角眉梢流露出一点笑意来,他道:“距离100米,暗流出现,你们的速度会增幅38.12%,预计十秒后遭遇噬骨魔眼,请在引导线指示点投下锚点,将其捕捉带回。”   所谓的锚点是一种捕捉网,一个类似于匕首的玩意儿,扎到异种身上会弹出特制的捕捉网,这种捕捉网比较高科技,异种一但入网就比较难以挣脱,和生物凝胶是同款物品。   沈疏的话音才落下,大白鲨小队已经看见了啃过很多口的噬骨魔眼出现在了他们面前,激光引导线的锚点落在对方的身上,每一个点都非常巧妙的落在了眼球的缝隙中,甚至还带着一个激光飞镖盘。   大白鲨小队:???   虽然但是,这真的很有意思!   被卡在牙里、鱼鳍里、鳃裂里、尾巴里……的锚点被大家挨个甩了出去。   【十环!】   【九环!】   【艹!我踩线了!八环!】   【哈哈哈哈你这个丢人玩意儿!】   锚点一进入异种体内,顿时就弹出了荧光绿色的捕捉网,大白鲨们也不装了,嘻嘻哈哈打算上前拖着捕捉网回船。   沈疏提醒道:“请贴合跟随引导线。”   大白鲨小队:【沈教授,为什么要贴合引导线昂?我们直接游回来很快的。】   沈疏道:“哨兵,服从命令。”   大白鲨小队集体打了个寒噤,不知道为什么乖乖照做了,绕着一会儿螺旋一会儿弯曲的引导线往回游。   忽然有一个小队成员说:【哎?你们有没有被刺扎到?】   【没有哎,你也没有?】   【对昂,刚刚还怪疼的,结果去追击的时候感觉完全没碰到哎……你也没有?运气这么好的吗?】   【我也没有。】   大家核对了一下,发现全员在追击捕捉过程中没有再被噬骨魔眼的刺扎到。沈疏这个时候道:“前方有异种来袭,指挥官正在追击,请跟随引导线躲避。”   几乎是他话刚说完的一瞬间,一条几十米长的鳗鱼形态异种就出现在了他们面前,大白鲨小队心中一紧,A级的深渊迷障?!   这种官方名字太迷糊了,大家一般叫它‘七彩吞天鳗’,因为这种异种真的闪烁着七彩的光。   大家一般看见这种异种会放过,因为它是一种很强但是又很佛系的异种,没什么危害,但难杀。   再一下秒,紧追而来的庞大到了令人心颤的虎鲸出现在他们视野里,众人松了一口气,跟随引导线的下一刻就与七彩吞天鳗擦身而过。   再下一刹那就是虎鲸,只听虎鲸嗷得一声:【谁他*的把噬骨魔眼又逮回来了,扎死我了——!】   大白鲨小队:……?   噬骨魔眼的刺原来还存在啊?   他们怎么完全没有被扎到? [78]第 78 章:鼻子直通大脑   在工作人员猖狂的闷笑中,赵星河不动声色地将目光投向了沈疏。   漆黑的深海占据了沈疏身后几乎所有的内容,将他映得仿佛一张爆过光度的胶片,收拾得干净整齐的银发像是会发光一样,柔顺地伏着,有几缕落在他的眉弓上,将眼眸压得越发深邃,淡色的嘴唇微微上翘,显示出他的心情不像他的外表那么疏冷到了拒人于千里之外。   修长的手指在中控屏上点了点,外围的引导线再度发生变化,应对的是因为无限蔚蓝号存在而造成的涡流变化。   这位沈教授,不简单啊……   赵星河在心里竖起了一个大拇指,不愧是搞科研的,脑子就是女娲炫技之作,搞什么都厉害。   赵星河再傻也看得出来这位沈教授绝对不是第一次玩这种指挥用中控屏了——可能之前沈教授也去过其他战区,然后也发生过类似今天的事情,所以那边的指挥官或者负责收拾烂摊子的副手也把指挥中控屏交过去安抚一下对方?   应该是这样吧……   “报告,噬骨魔眼已经进入缓冲区。”工作人员道。   “准备接收。”赵星河应了一声,一扭头那又是堆得满脸堪称狗腿子一号的笑:“沈教授,您看这噬骨魔眼给您运到哪里去?”   “负二013实验室。”沈疏无聊地在中控屏上戳了几下,和雷达信息一结合,顺手把正在冲过来的几只异种用激光线给瞄了。他接着说:“容教授在,直接交给容教授就可以。”   赵星河也听过一嘴这两位祖宗合作的事情,当时陈狩是这么描述的:我怀疑容渡和沈疏达成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交易。   两个科学家能搞出什么不可告人的交易……大不了就是实验方案激进了一点呗,只要不那船上的人当实验品,赵星河也不想管他们这种一个不小心就影响人类进步世界和平的事情。   他给负责运输的哨兵打了个招呼,一会儿去了013实验室别瞎几把乱看,送完就走,免得看见什么东西污染值暴涨还得送去医疗中心抢救。   不是他看不起哨兵的心理承受能力,主要是上次解剖画面让人记忆犹新,当天在实验室执勤的哨兵有一半人以上都在下班后都顺路去医疗中心打了一支安抚剂再回宿舍的。   赵星河:“沈教授,您看看还有什么想要的异种吗?您看那条七彩吞天鳗怎么样?如果您喜欢的话……”   赵星河话还没说完,就看见巨大的虎鲸嘶溜一下就把七彩吞天鳗当面条给嗦了。他差点心脏骤停,在破口大骂之前就见虎鲸又把七彩吞天鳗给吐了出来,他深呼吸了两下,再也忍不住了。他道:“沈教授,您有什么喜欢的您告诉其他人,我有些事情要和指挥官‘当面’沟通一下。”   “好,你去。”沈疏漫不经心地说:“要是指挥官再这样下去,可能只能上SG07了。”   “他活……”该。   最后一个字被赵星河压在了喉间,他顽强地说:“是的,感谢您的提醒。”   赵星河说完,大步离去——其实从理论上这是不太行的,深究起来甚至会被抬上军事法庭的高度,虽然是小规模遭遇战,但是指挥官和副手居然一个都不在指挥中心,多少有点离谱。   沈疏抬头看向全景天幕,斟酌着陈狩的精神体爱吃异种到底是什么原因造成的?他怀疑是因为陈狩的心理状态有问题,所以才控制不住精神体做出这种举动。   这也很正常,陈狩常年待在深海,按照道理来说他一年其实有三个月的假期,完全可以做到下海三个月上岸休息一个月后再选择执勤,但是实际上他每年休假时间似乎不足一个月——这一个月还是因为无限蔚蓝号每三个月必须靠港检修才硬凑出来的。   沈疏不太懂,因为指挥官和副手乃至船上的哨兵其实都是做了两班制甚至三班制的,这一批人下船,另一批人上船,就算陈狩离开,也有下一个指挥官替补他,而不见阳光的深海其实对人类的心理压迫很大。   可能就是活腻歪了吧。   赵星河一走,一旁一个工作人员笑嘻嘻地说:“沈教授,您不着急的话您就坐在这儿慢慢看,看中什么您跟我们说就行了,一定尽力给您抓到。”   工作人员不敢把话说死,免得真的没抓着就太丢人了——还好噬骨魔眼抓到了。   老天保佑,希望沈教授不要对七彩吞天鳗感兴趣,那玩意儿是真的不好抓……对于指挥官来说,抓它的难度肯定比杀它难上一百倍。   沈疏想了想,张口道:“深渊迷障太难捕捉了,要点血肉吧,让指挥官尽量撕下一块完整的肢体。”   最好不要撕下来后放嘴里甩着玩儿,也不要闲着无聊给嚼吧嚼吧咬烂了。   沈疏本来觉得他们应该会明白这些基于科研的基础要求,毕竟船上都搭载科研中心了,平时也是有科研任务的,但是看见那条现在还在把七彩吞天鳗当彩绳甩着玩儿的虎鲸,还是把要求说了一下。   “明白,这就通知下去!”工作人员道德感和笑点正在疯狂打架,他们船的专业性遭受了侮辱,他真的觉得很丢人,可是看见指挥官的精神体好像在跳广场舞的即视感又真的很想笑。   ——虎鲸再披一条丝巾就可以成为老阿姨必选经典拍照姿势了。   时间正在一点一滴流逝,沈疏打量着雷达上的异种光点,有些好奇地问道:“这次遭遇的异种数量似乎要比之前多不少?”   “嗯,是的。”工作人员道:“上次小规模遭遇只有二十三只,这次数量已经上升至六十一只了……如果异种继续出现的话,就要升级成中型遭遇战了。沈教授不用惊慌,目前的规模还在可控范围。”   沈疏最多的时候被一千多只异种围攻,当时还只有两个小破实验室作为防御工程,眼下他坐在深海母舰里,且母舰武德充沛,他根本不带怕的。   他反问:“什么叫做可控范围?”   工作人员神情古怪但是很努力地一本正经的解释:“目前异种规模……指挥官强调过如无特殊情况不能使用热武器进行支援,可以增补哨兵外出执行清扫任务。”   “我们一般将中小型遭遇战规划为训练战,一切都在可控范围内……指挥官一个人能把它们全部干掉的可控范围。”   沈疏侧首以手掩唇轻笑,工作人员见状也跟着忍俊不禁,虽然在他们船上这种事情已经是常态了,但是每次说出来都有种莫名的喜感。   虽然这种指挥不太符合常规,但是只要能把异种杀完,谁说这不是一种指挥手段呢?每次他们打完遭遇战,他们这群可怜的指挥员就得开始对着作战记录开编,寻思着怎么编出一份合理的指挥和战士们齐心协力打败异种的精彩作战记录。   总不能每次都写‘1/2/3...小队跟随指挥官冲击,全歼异种,大获全胜’吧?   忽然一个工作人员走了过来,那人伸手接了,放在了沈疏旁边:“已经下午了,喝多了咖啡对晚上睡眠不好,给您换杯柠檬水吧?”   沈疏颔首致谢,那杯一口都没下去的美式换成了冰柠檬水,沈疏接了过来当即喝了一大口,他真渴了,再没有其他茶水他只能含泪喝美式了。   沈疏继续看全景天幕寻找自己的心动嘉宾,忽然之间,沈疏侧脸看向了一旁的雷达显示屏,他微微皱眉,雷达中最明显最大的绿点就是陈狩的虎鲸,紧接着小团紧促在一起的绿点是随陈狩出击的四队哨兵,约三十人,但是代表异种的红点则是零散分布在战场中。   它们的位置看似很随意,但是实际上在立体战场上,上下左右都充斥着异种,沈疏通过中控屏查看了一下异种种类,中央区域是七彩吞天鳗,皮厚,难杀,攻击力差,但是陈狩的虎鲸很明显在绕着它磨牙,而平行八向的异种则是围着四个小队在打,并且新出现的异种也会优先攻击小队成员。   这是符合常理的,没有什么特殊仇恨吸引的话,异种一般距离谁近就攻击谁,小队分散于周围,新过来的异种优先攻击他们也很正常——但是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陈狩是不是距离队员们太远了?   还是他们的速度都太快,所以在他眼里很长的一段距离其实是能够及时救援的?   算了,还是别管了,这种小规模遭遇战他们也不是第一次打了,应该会有自己的应对方式。   在这思索的一刹那,雷达发出了报警音,还在刷视频聊天的指挥员们瞬间抬头,其中一个人拿起耳麦:“小白鲨队伍请注意,终末潮汐来了,小心被卷走。”   终末潮汐,一种类巨型史莱姆的异种,在海水中几乎等于透明,身形可任意变换,最喜欢藏在洋流或者潮汐中伪装成普通的水,趁人不备卷走猎物,被它缠上会被瞬间侵入所有孔洞,猎物通常死于大脑破坏。   毕竟鼻子是可以直通大脑的,死的速度会非常快。   哪怕是精神体被缠入进去也不会太好受,精神体的污染也不逊色于躯体的直接死亡。   小白鲨队员收到了命令,比大白鲨队伍小一号的小白鲨们骤然散开,大家都不想应对终末潮汐,奈何四面八方全是异种,下方又是终末潮汐来的方向,只能向上逃去。   沈疏眉梢微微一动。   这是……意外吗?   还是他想的太多了? [79]第 79 章:警告,A级污染物正在接近   战斗中,经验是重要的一环,一个厉害但第一次上战场的新人不一定是老兵一回之敌,沈疏没有开口,他不了解深海战斗领域,先看看再说。   指挥员们看沈疏只是看着天幕没有说话的意思,顿时在心里求爷爷告奶奶——这位祖宗可千万别看中终末潮汐!   那玩意儿就是一团水,跑得又快,搁大海里头他们往哪追去!   对小白鲨队他们倒是不担心,毕竟指挥官还在外面呢!竖拇指.jpg   而无限蔚蓝号外是另外一幅景象。   深海没有方向,只有无尽的黑,远处的母舰是唯一的灯塔,探照灯有规律的扫射战场,点亮一片有限的空间。   小白鲨小队在逃。   流线型的大白鲨破开厚重的海水,尾鳍快得近乎拉出残影,每一片肌肉都在榨干血肉的养分,他们是精神体,在此刻也是本人,敏锐的感知告诉他们——*他*的终末潮汐那鬼东西近了!快跑啊!   谁也不想体验一把被终末潮汐缠绕精神体的痛,就算不死也得被墙煎,那玩意儿可是无孔不入的!虽然他们现在是精神体,但是精神体和动物的构造可是相同的!   更令人难受的是他们现在在战场,哪怕真的被终末潮汐困住了也不能断开共感,否则那和自/杀有什么区别。   【啊啊啊那种鬼东西怎么会来的!!!晦气!】   【我鸡皮疙瘩都已经起来了!】   水流传来了异样的流动,不是尾鳍拍水,也不是身躯的扭动,只有一种粘稠的、持续逼近的诡异到了令人恶心的‘感知’,像是无数条蛇在泥浆中滚动翻搅。   很不幸,他们也在泥浆中。   【主要是污染值难搞,不然的话我想体验一下❤~!】   最后那个人被大家齐声骂道:【你滚——!】   【母舰!呼叫母舰!终末潮汐距离我们还有多远?!】小白鲨队长怒吼道,很快他就得到了指挥部的答复:【五十米。】   几人神情一松,下一瞬间就听指挥部接着道:【四十米。】   【草!!!】小白鲨队伍已经把尾鳍拍出残影来了,正在此时,一只渊藻之影横空出现在他们的上方,扁平的身体展开时足足有十几米,像一张从地狱里浮出来的裹尸布,骤然向他们扑来!   队长侧身爆冲,斗篷的一角被他掀翻了一个小角,八条小型大白鲨贴着斗篷的边缘擦了过去,顺利逃出生天,他们灰白的体表出现了道道裂口,将他们周围的海水染红。   那是斗篷里的尖牙划出的伤口。   【全员散开!他*的这群异种今天不太对劲!】   八条小白鲨同时改变角度,不论是斗篷还是终末潮汐,它们可以覆盖的范围终究是有限的,分散走才能利益最大化。其他人腾出手来才有功夫去救真正被追的那个人。   沈疏目不转睛地看着天幕,心中暗想这个时候指挥应该提示支援了吧?毕竟这群小白鲨都被追成这样了,围绕在他们周围的异种也明显要比其他小队周围多得多,有眼睛的人都知道这次他们恐怕是异种盯上的猎物了。   大部分异种是没有什么逻辑思维能力,但是不代表它们就不会合作捕猎了,现在就很明确是异种们达成了短暂的合作进行围猎。   但指挥员们看起来一点要提醒的意思都没有,自从那句‘避开终末潮汐’后,该刷视频的刷视频,该看小说的看小说,好像关注天幕的人都没有。   沈疏看着雷达指示的位置,在三条小白鲨逃窜的方位,再过五秒钟就会撞上一只异种——难道就和赵星河之前说的一样,不够强的哨兵根本没资格上舰?   沈疏在心中倒数五秒,下一瞬间三条小白鲨骤然队形一乱,在海水中痛苦挣扎了起来。   小白鲨三号只觉得脑袋里仿佛被人强行插入了一根滚烫的钢针,视野在刹那间转化为一片黑暗,而二号则是耳中嗡鸣一片,位于作战区的躯体猛地吐出几口血来,一号则是浑身巨痛,三人游动的肢体僵化,竟然如同三块化石一样直直地向海底坠落!   沈疏微微皱眉,下方可是追来的终末潮汐和渊藻之影!   这真要是被卷进去,不死也残。   渊藻之影的黑幕已经再度展开,如同巨型斗篷一样的躯体在海水中螺旋上升,借着水流的力道再度加速,正在斗篷的尖儿触及到小白鲨一号的同时,忽然一条黑白色的鱼尾毫无预兆地袭来,只听砰的一声,斗篷瞬间被一股巨力拍成了一团破抹布,紧接着一张长满了利齿的大嘴从斗篷后方破出,无数鲜血在蓝黑色的海水中迸溅而出!   下一刹那,斗篷被叼着旋转起来,转瞬间周围闻讯而来的异种就被斗篷抽飞,紧接着斗篷被毫不留情地向下抛去,不过三秒,斗篷就出现了一种诡异的形状,仿佛被什么东西给撑起来了一样,虎鲸毫不犹豫地上前就是一尾巴,直接把渊藻之影和终末潮汐一并当球给踢了。   从出现到开辟安全通道到打包终末潮汐一共只花费了不到三秒的时间。   沈疏一直看着天幕,这种当前最高科技的设备甚至没有拍出虎鲸是怎么来的,又是从哪里来的,上一刹那这里还是一片空荡荡的深海,下一秒那头接近百米的庞然巨物就出现在这里。   甚至到了他开始攻击斗篷的时候,雷达才显示了他的存在。   【一群小废物。】陈狩懒洋洋的声音传达到了指挥中心内:【这么简单的围猎都看不明白……指挥部别划水了,看着点。】   指挥员们笑嘻嘻地侧首夹着耳麦继续打牌,顺便回答道:“对Q!好的指挥官,有你我们放心~”   “医疗组已经准备完全,是否回舰?”   【没杀完呢……】陈狩的声音比起以往更沙哑,更沉着,哪怕听起来懒洋洋的,却是完全不同的感觉。   就像是一把生锈的刀,突然磨掉了上面的铁锈,露出下面饱经风霜却又锐利无比的刃。   沈疏缓缓吐出了一口气,原来指挥部的底气还真是一切都在‘可控范围’的指挥官。   忽然沈疏道:“陈指挥官?”   陈狩那边声音一顿:【沈教授,你在指挥中心?】   “是。”沈疏问道:“能否截取部分终末潮汐?”   陈狩在这一瞬间没有说话,但是窗外那条巨大的虎鲸扭了一下头,看着早就不知道飞到哪里去的被斗篷打包了的终末潮汐的方向:【……哦,沈教授,你说晚了,已经找不到了。】   沈疏那是说晚了吗?他那是压根没机会说,他总不能在小白鲨们被追的抱头鼠窜的时候说‘唉你们别跑了快杀回去给我整点终末潮汐’吧?等到出现转机的时候终末潮汐已经被打包当球踢了——就不能往深海母舰的方向踢吗?   沈疏还真觉得有一点遗憾,毕竟终末潮汐十分罕见,上一份样本出现还是在五年前,陈狩忽然说:【你要的不是七彩吞天……深渊迷障吗?给你弄回来了,沈教授还有什么实验素材想要的?】   言下之意,提前说的都帮你弄了,没提前说的也不能怪我们。   【你们都是很金贵的人才,赶紧回实验……嘶!】陈狩的话说到一半突然断了,紧接着就换成了赵星河的声音,热情又殷切:【沈教授,您还看中什么异种了?终末潮汐我们会帮您留意的,如果还能遇见的话一定给您逮回来。】   【指挥官还在战斗中,您不必跟他一般见识!】   赵星河的意思是陈狩的脑子不在脑壳里,所以说话没有经过大脑。沈疏倒是不以为意,一个实验品而已,他也不是一定想要,只是因为罕见,所以才觉得有些可惜而已。   沈疏扫了一眼雷达:“赵副手,您要不要回指挥室?”   赵星河:【沈教授,怎么了?】   “雷达显示战斗规模即将升级为中级。”沈疏道:“42、43...58,预计三分钟内,会有58只异种抵达战场,其中A级不少。”   赵星河声音一顿:【……我马上回来!】   电话没有挂断,那头传来了赵星河的骂声:【听见没有!58只,还有很多A级,你别玩了赶紧结束!】   【还有,我管你叫爹成不?你可千万别再生吞异种了!你这到底是什么癖好啊吃异种?!你能这么能耐你怎么不去化粪池里吃自助呢?!】   沈疏不禁轻笑,而此刻指挥室里的众人的目光都已经落在了沈疏的身上。   他们认识沈疏,他们是这一波才换班来的,不少人提前上船,刚好遇上沈疏把那群中毒的哨兵治好,又是一个长得这么俊美的男人,搁谁不多看两眼?后来听说是华光的教授,屡次建功,成果赫然,再接着他登上了母舰,大家还怪高兴的,毕竟有个这么厉害的教授医生在,大家生命都有保障。   但是无论是科研成果还是医学成果,这两者和感知异种到来有什么直接关系吗?   异种距离他们还有五分钟……知道在这深海中,随便一只异种的速度都能超过40米每秒。   五十秒那代表的是多漫长的一段距离?   甚至雷达还没有显示,他就已经感知到了?   甚至已经感知到了异种的等级?   有人好奇地问:“沈教授,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你真的感觉到了?”   正在此时,雷达突然响起了急促的警报声,机械女声提醒道:“警告,警告!有大量异种正在靠近,数量42、43...58,时速77.8海里,预计剩余时间4:48秒。”   “警告,警告!已检测到A级污染物正在靠近……” [80]第 80 章:上车!搞快!【营养液加更】   “警告,警告!检测到大量A级污染物接近,数量3、4...7,请注意,大量A级污染物靠近中,数量7,预计3分钟24秒后抵达战圈。”   指挥员们在这一瞬间扔下了自己的手机、扑克牌乃至薯片奶茶,各归其位:“紧急状态,已升级至中型规模遭遇战,定向能武器组进入备战状态。”   “定向能预热程序启动。”   “紧急通知,请大八爪、小八爪、杂鱼、声呐小队立即前往作战区,随时准备执行清扫任务。”   赵星河也是这个时候赶回来的,一共花了三十秒不到的时间,他连气都没有喘一口就道:“声呐小队请立即执行信息采集任务。”   “是,请声呐小队立即执行信息采集任务。”   一分钟后,声呐小队率先出击,天幕中陡然出现了十六条海豚,它们比起动辄十米的小白鲨乃至接近百米的虎鲸娇小了许多,但动作更为快捷,它们分成了四条一组的小队,四散而去,以母舰为中心半径五百米作为巡游探索区,开始搜集信息。   随着他们的出现,雷达上陡然多出了十几个更明确的红点,甚至多了异种的明确种类和等级。   但沈疏坐在原地没有动,这个情况他离不离开没什么差别,只要老实坐着不要乱动乱说话,多他一个少他一个没差。不如近距离围观一下战斗,万一有什么好材料一会儿也好开口。   其实什么材料的都是借口,小规模遭遇战沈疏开口没什么,都升级成中型了,他再开口就有点视人命如草芥了。   他就是想留在这里围观一下而已。   这种机会真的很少见,沈疏还没见过真正的指挥部运行起来的样子呢——他自己组起来的草台班子不算数。   他就想看看他和这些正规军的差距在哪里。   “已锁定所有A级异种,分别为噬骨魔眼1、渊藻之影2、幽灵水母1……”   赵星河沉声道:“优先攻击噬骨魔眼和幽灵水母。”   噬骨魔眼和幽灵水母那随波逐流的软刺和触手是个大麻烦,尤其到了A级后软刺上毒素也跟着升级,一个巨痛一个麻痹,造成的麻烦不小,这种又长又看不见的东西很难防,还是优先击杀比较好。   沈疏也跟着点头,他也判断应该优先击杀这两只异种,先把能搞群伤的搞掉,剩下的慢慢打就是了。如果是他的话,他现在就让陈狩去解决它们,陈狩皮糙肉厚,再加上本身是S级,对麻痹毒素有天然抗性,他去能够把损失降到最低,尽最大可能性保全其他哨兵。   这又不是田忌赛马,让强的去杀弱的,让弱的去对上强的,这可是一条条活生生的人命,在战区所有人的任务是尽可能击杀异种,保家卫国,不是来搞什么三局两胜上擂台比武的。   人跟怪物讲什么仁义礼智信?等哪天异种被圈入动物园展览的时候再来‘爱护珍稀保护动物人人有责’也来得及。   紧接着沈疏就听赵星河道:“大八爪小队,优先清除噬骨魔眼。小八爪、杂鱼小队,清除幽灵水母。”   【收到。】   【收到。】   零零散散的回应在指挥中心里夹杂成了一片,赵星河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只紧盯着天幕看战况。   沈疏也在看,他不理解赵星河的指挥但是他尊重,他能让这三支小队上去说明应该有那个实力……所以现在陈狩在做什么?他的对手是?   然后他就看见虎鲸轰轰的从天幕的一端游到了另一端。   什么田忌赛马,虎鲸主打的就是游到哪里打到哪里,看到个别特别不顺眼的还会多抽两下子。   沈疏的精神体不错,刚刚他发现小队出去猎杀异种的时候他就已经放了几缕精神体出去跟着围观,否则他哪能感知到那么远的距离?还不是因为精神体出去浪了的缘故么!   所以现在他很明确的知道被虎鲸打中的异种其实也不算都死了,个别不太幸运的真的就被一下子拍死或者咬死,其他大部分还活着,只是受了伤战力有所下降而已。   这是什么意思……?   大概就是给手下的哨兵们降低点压力然后再上点压力?如果他一个人把怪全杀完了,哨兵们也就没有了磨炼和积攒经验的机会,现在在他可控范围内,所以他把怪削一波然后留给哨兵们练练手?   ……应该是这样吧?   沈疏看着又蹿到了90度方向的虎鲸,突然觉得它好像是一个街溜子——真的很像,而且是那种特别闲的就是来找事的街溜子,异种到他面前他就给它一尾巴,异种没到他面前他就冲过去给对方一尾巴,什么异种凑到他嘴边就叼起来疯狂甩头撕扯……   和实验室的比格有的一拼。   【大八爪已就位!清扫……兄弟们,跟我冲——!】随着一声突然出现在指挥中心的呐喊声,沈疏只见一只几十米长的大王乌贼载着一只十来米的蜘蛛蟹、八米的寄居蟹、二十米长的皮皮虾、九米的蓝环章鱼,触手上还扒拉着两只十来米的大海星,乌泱泱的就冲向了噬骨魔眼!   沈疏:“……”   所以‘大八爪’小队是这个意思?他还以为全是八爪鱼系的,毕竟前面的大白鲨和小白鲨真的全是大白鲨,结果这个小队是只要腿多、够大就一律算?   只见大王乌贼顶着寄居蟹当盾牌,什么软刺不软刺的根本不放在眼里,直接一个螺旋冲撞就撞上了噬骨魔眼那只巨大的眼睛,寄居蟹的螺丝尖就成了一个冲击钻,只听噗嗤一声噬骨魔眼身上冒出了一捧巨大的血雾,大王乌贼身上的皮皮虾和蜘蛛蟹这时候挥舞着双钳对着噬骨魔眼一顿乱砍。   噬骨魔眼还没来得及反应,身上就多了一个大窟窿,它身上的软刺也有应对的办法,两只大海星上前挥舞着触肢,那头发丝细的软刺就被他们绞到了触肢上,噬骨魔眼的利器此刻却成了它的牵制,被两只海星固定的动弹不得,也在此时大王乌贼抄起寄居蟹,一下又一下的往噬骨魔眼身上锤。   寄居蟹浑然就是一个流星锤。   蓝环章鱼在干什么呢?   它在往流星锤上喷毒。   这一个小队配合的天衣无缝,堪称是浑然一体,在不考虑天赋的情况下大王乌贼本身只有缠绞和牙齿两个利器,但是加上寄居蟹、皮皮虾、蜘蛛蟹、蓝环章鱼和海星,那简直是穿上了生物战甲,这个组合只要能破防那简直是无敌了!   看得沈疏目瞪口呆。   ……还、还能这么打?   学、学会了!   他怎么就没想到过一些硬壳生物体能拿来当流星锤呢?还能喷毒?蓝环章鱼的毒确实是很厉害,但是好像对异种效果不是很好……难道这个哨兵的毒比较厉害?他回头得研究一下。   这只噬骨魔眼已经是A级了,比刚刚杀的那只不知道厉害多少,明明都已经成了砧板上的肉了,却硬是身形一扭一动,只见大王乌贼身形一顿,他被软刺扎中了。   噬骨魔眼催生出了新的软刺。   原先的软刺也全部被摒弃,噬骨魔眼瞬间恢复自由,身体生长出无数肉芽,一颗眼睛从肉芽中骤然冒出,紧接着一根尖锐的刺陡然从瞳孔的正中央弹射而出,大王乌贼没有想到噬骨魔眼还有余力,哪怕它避得足够快,但庞大的身形依旧成了阻碍,那根刺瞬间没入了他的触肢,然后爆裂开来!   无数小刺在这一瞬间扎入大王乌贼的四肢百骸中,顺着血液刺入每个重要或不重要的器官,大王乌贼在海水中骤然翻滚了起来,连带着指挥室也传来了作战区哨兵的凄厉的惨叫。   沈疏抿了抿嘴唇,没什么好办法,疼痛是真实的,而且这些软刺最后都会变成污染值停留在对方的体内,并且伴随幻痛,直至这份记忆被彻底抚平为止。   一切都很顺利,就是太不小心了,沈疏认为这是哨兵的问题,而不是指挥的问题。左右噬骨魔眼已经放弃了软刺,海星拥有硬壳,完全可以作为盾牌来使用……   可能这就是陈狩想要磨炼的?   另一个小队也不太顺利,幽灵水母的问题就是触手太长,他们必须顺着带着强麻痹毒素的触手在接近五百米的范围内寻找幽灵水母的踪迹。对于幽灵水母这种异种,哪怕是船上的雷达也只能偶尔通过光线折射来得知它的位置,这让这两个小队很被动。   小八爪队伍同样也是生物战甲组合,但是杂鱼小队就不是了,他们小队叫杂鱼是因为他们的品种真的很杂,黄鳍金枪鱼、枪鱼、剑鱼、蛇头鱼……这个小队很明显就更偏向于独立作战,偶尔互相支援,在这两个小队中,杂鱼小队负责开路,小八爪小队则是作为主攻手跟随行动,而前方则是已经出现了四条海豚辅助搜寻。   沈疏觉得这个小队的搭配有点浪费,杂鱼分一半出来开路其实就够了。其他杂鱼小队成员不如各自为政,直接扑杀异种的效果其实要好得多……其实这么一想,完全可以让贝壳类的精神体作为盾牌,测试幽灵水母的触手在哪里,然后其他成员优先击杀其他异种,只要幽灵水母不妨碍他们清扫异种,其实幽灵水母优不优先也无所谓。   毕竟这玩意儿主要攻击手段就是触手上的毒素,只要能防住触手,管它呢。   陈狩此刻已经去找A级的斗篷玩去了,沈疏看一眼那破抹布就觉得没什么好看的了……也不是,其实A级斗篷真的挺大的,能不能让陈狩给他打包一点异种回来?   ……嘶,还是战斗重要,这种时候还是别提这种离谱的要求了。   母舰发出的探照灯已经照亮了周围五百米的海域,明亮但不刺目的灯光削弱了哨兵们的劣势,周围的海水已经成了淡淡的粉色,战场上一片混乱,到处都是袅袅升起的血,有的是哨兵的,有的是异种的。   赵星河这个时候好像轻松了下来,他安排下一步的任务,忽然想起了什么,回头看向了沈疏,热情道:“沈教授,您有什么看中的异种吗?一会儿我们清扫战场的时候给您抓回来。”   就是大概率只剩尸体了。   沈疏也能理解赵星河的轻松,因为陈狩的强大有目共睹。   既然赵星河开口聊天,沈疏也就默认为现在是可以聊天的时间段:“清扫战场的时候有尸块的话随意什么都可以……赵副手,这样就算是结束了吗?”   赵星河笑道:“还没有,不过也快了。”   指挥官玩腻了就会回来了。   他继续道:“刚刚还要多谢您的提醒,否则大家还没注意到。”   “谬赞了。”沈疏微微颔首:“赵副手不用和我客套,没有我也有雷达。”   这种中型规模的战斗无限蔚蓝号足够应付,差这么几秒也不算什么值得表扬的事情。   雷达上还有源源不断地异种增员,他好奇地问道:“这样的规模也还是算中型吗?”   “是的。”赵星河一点都没有不耐烦的样子:“在Ocean战区,大型规模战斗需要达到五百只异种以上,现在异种数量刚刚突破一百……沈教授你第一次执行任务可能不明白,在海洋中异种很多时候都是越杀越多的,它们和鲨鱼一样。”   因为异种就和鱼类没什么区别,它们嗅到了鲜血的气息,不论是异种的还是其他生物的,都是它们的食谱,哪怕隔着几十公里几百公里也会追觅着鲜血的气息而来。   沈疏心道大家也是怪辛苦的,他温和地道:“我坐在这里会影响你们吗?”   “实话,不会。”赵星河对沈疏感官那是一等一的好:“我也不和您客气,您现在这个位置是指挥官的,我们指挥官除了返航和启航的时候外就没坐过这个位置,您随便坐!”   沈疏笑了起来,他重新将视线投向了全景光幕,战场上厮杀成一团,但是真实死亡的异种似乎并不多,大概是异种的数量太多了,平均实力也强,他总觉得哨兵们的体力开始不支了。   他起身道:“我去医疗中心。”   这次打完医疗中心估计会忙成狗,他现在就过去吧,万一有人需要抢救呢?   沈疏很明白现在自己的向导素等级应该很高,关键时候用来救命是非常不错的选择——这个等级真的去验然后记录在案后事情可能会变得有点麻烦,毕竟A级普适度较高的向导并不多见,查向导的等级这事对于某些人来说并不难。   就跟解江雪不愿意把自己精神体可以加快治愈进程的能力公之于众一样,总会有有需要但是你又没办法拒绝的人物出现。   但如果他不去更新等级,他向导素效果再好别人也会只觉得是碰巧或者刚好就是匹配度比较高而已,区区B级向导,虽然不至于一个牌匾掉下去砸死三,但还是很常见的。   赵星河闻言就要送一送沈疏,他就知道没看错沈疏,那人品是一等一的好,正在此时,沈疏却突然止步,他皱眉看向了雷达,仔细浏览着上面每一个红点。   赵星河一愣:“沈教授,怎么了?有哪里不对吗?”   “不对。”沈疏道:“你确定雷达已经捕捉了除了幽灵水母外所有A级异种了?”   赵星河急忙去看雷达,他通过陈狩知道沈疏的精神感知也异常敏锐,他扫了一圈,仔细核对数量:“1、2……是八只,没错!”   加上最远方忽闪忽闪的红点是幽灵水母,刚好八只,和雷达探索出来的数量吻合。   他再度向声呐小队提问,再度确定一共八只A级异种。   沈疏的神情已经严肃了下来,他坐了下来,拿起桌上的中控平板:“不,有第九只,我用引导线指示。哨兵们的状态不太对,你先给指挥官发消息,让他注意戒备。”   “好!”赵星河一口应下,就见母舰已经随着沈疏的操作发出了八道激光指引线,明黄色的激光直指深海,无比醒目,指挥员立刻操作探照灯跟进,只见在激光的最末端,赫然出现了一只没有眼睛的巨嘴怪鱼!   引导线恰恰好好将整只怪鱼包裹了进去!   “草!无目巡弋!”赵星河和指挥员们齐齐骂了一声!   无目巡弋,一种常年待在深海的异种,获取多种深海物种的基因演变而来,在永久的黑暗中,双目成为了累赘,所以它如同那些深海物种一样舍弃了视觉,依靠超敏锐的感官来锁定猎物,生物电、声波、热感应……都包括其中。   它拥有一张类似史前邓氏鱼一样的大嘴,开合速度极快,每次开合都会在口腔内形成一个短暂的强负压区,让周围的海水裹挟猎物被强行吸入它的口中。再加上近乎诡异的巡游模式,甚至拥有屏蔽声呐和雷达的能力,通常猎物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最后,它能够发出一种次声波,于海水没什么影响,但是对于生物乃至金属而言,轻则生物晕眩呕吐,机械失灵故障,重则机械解体,生物心脏、大脑爆炸。   赵星河的手都颤抖了一下,“陈狩!他*的无目巡弋!东南方1329米,引导线!看引导线!”   在深海中游曳的虎鲸一顿,顿时调转了方向,他道:【我去清扫,你指挥好战场。】   “快去!”赵星河喝道。   这种能搞出来群攻而且还能无视一定距离攻击母舰的异种,一定是击杀序列的前排,再往前可能就只有精神污染的暗潮使者(墨水)和那些带脑子的S级了。   他们居然放任一只无目巡弋待在这么近的距离这么久!居然连陈狩这个指挥官都没有发现它的存在!   虎鲸已经向无目巡弋的方向快速游去,战场上的哨兵们下意识就要跟随他的步伐,可下一刻又被赵星河的声音拉回了现实:“所有哨兵注意,全力击杀异种,护卫母舰!重申,全力击杀异种,护卫母舰!”   此言一出,战场上霎时间更为混乱了起来,缺少了陈狩的压制以及查漏补缺,这些哨兵直面八只A级异种以及几十异种,压力大增,指挥员们也跟着忙碌了起来。   陈狩的声音也在此刻传来:【无目巡弋,A+,在逃,很难追。】   “必须击杀。”赵星河冷然地道。   它既然已经来了,很有可能锁定了母舰,如果放任它逃跑,以它无法被雷达锁定的特性来看,如果继续潜伏在母舰周围,持续对母舰造成破坏,最终会造成什么结果谁也不敢想!   ——它只需要知道跟着母舰可以源源不断地冒出食物、获取食物这一点就足够让它一直跟着母舰了!   这头无目巡弋的存在就是对母舰的威胁,位于深海中的母舰承载着上千人的性命,不容有失!   【好。】   不到五分钟,哨兵们已经陷入了明显的劣势,有指挥员大喊道:“请求定向能武器支援!”   “否决!”赵星河快速地道:“哨兵太多,容易误伤。”   忽然之间,战场上的引导线再变,这次不再是明黄色,而是之前使用过的绿色,指挥员们一时没有注意到稀疏的引导线,而是继续讨论着如何解决哨兵的困境。   正在战场中厮杀的大白鲨小队成员个体都较为强大,没有感觉到战场整体情况,看见绿色指引线还以为沈疏又看中了什么实验品,于是下意识就跟着走了,结果还没五秒钟他们就看见指引线的末端出现了一个熟悉的飞镖盘。   一个紧紧贴在一头B级暗影鳐的身上的飞镖盘,并且在他们的注视下,飞镖盘一分为三,分别指向了暗影鳐的双翼和参差獠牙里的幽绿核心。   人类看见飞镖盘都是会手痒的,哨兵也不例外——更何况他们刚刚才玩过。   懂了,沈教授看中这只暗影鳐了!   下一瞬间,几枚科学网锚点就被扔了出去,那暗影鳐居然胆敢不从,还敢躲避?!区区B级也敢叫嚣?!   三条大白鲨一拥而上,咬鱼鳍的咬鱼鳍,咬尾巴的咬尾巴,控制住之后,锚点被其他大白鲨硬生生钉入了暗影鳐的飞镖盘十环点,暗影鳐顿时就不动了。   无他,核心都坏了还动什么?   这一般叫死了。   大白鲨小队:???   算了先带着跑吧。   此时绿色的引导线再度一变,画出了一道波浪线,大白鲨小队其中一员咬住了科学网的一段,带着死掉的暗影鳐跟着波浪线快速冲刺。   【草!我要死了!救救——!】蜘蛛蟹被暗海之爪抓住了身躯,就向那中央菊花状的巨嘴拖去,周围的哨兵各自为战,完全没有脱身来救之力,正在此时,就见水流爆冲而来,几条大白鲨从斜下方突兀地冲了出来,他们经过暗海之爪的时候,下意识一人一口,随着速度给与的冲击力,暗海之爪的触手居然被生生撕裂!   只剩下一张光秃秃的嘴的暗海之爪主体孤零零地漂浮在海水中。蜘蛛蟹见状毫不犹豫地钳住了那主体绞碎了它的核心。   蜘蛛蟹惊魂未定:【……还好有你们!】   他还没说完,就见大白鲨们又跟着绿色指引线跑了。   【不是,你们在干嘛?!】   【少废话,执行沈教授的科研任务,跟上!】   【不是说优先杀异种保护母舰吗?】   【不冲突!你少废话沈教授之前可是救了你的命,指挥部都让他用引导线了,那肯定是同意了啊!搞快!上车!站我身上,撕下来的尸块你保管!】   蜘蛛蟹登上了大白鲨战车,顿时手里就被塞了个科学网,挥舞着大钳子看见尸块飘过来了就夹着什么往网兜里塞。 [81]第 81 章:搞科研的脑子是真好用   引导线还在向远处延伸,大白鲨小队把蜘蛛蟹救了之后,总算是有人专门负责收集尸块了,为大白鲨小队腾出了一片珍贵的鱼鳍活动空间。   也不知道怎么这引导线怎么做到的,他们只要跟着引导线走,肯定能遇需要帮忙的队友或者总是把弱点展示在他们面前的异种,搞得他们杀的爽疯了。   怎么感觉今天的异种都显得傻傻的,所以它们到底来干什么的?模仿502集体献祭召唤S级异种吗?   不懂,不理解——杀就完了。   蜘蛛蟹手上的科技网已经装满了尸块,他趁着路过母舰的时候顺手挂在了母舰的栏杆上,反正都是死的问题不大,换个科技网继续上工!   【队长,异种开始围我们了。】   其中一条大白鲨看了看身后,大概是他们吸引的仇恨太高了,异种这玩意儿也是记仇的,那些被他们打了但是没打死的异种直接放弃原本的目标追向了他们。   【甩不掉,科研任务要不要先暂停?先把它们解决掉一些再说。】   数量已经太多了。   暗影鳐、噬心乌、落海之鲸……什么都有,粗略一数数量竟然达到了二十只,其中还有两只A级。   A级落海之鲸的速度很快,他们之间的距离正在飞快缩小,尤其是他们还在跟随引导线前进。   那并不是一条直线。   沈疏看着向大白鲨队伍包围而来的异种,修长的手指在中控屏上点了点,顿时引导线出现了一个陡然向上的高峰,正当此时,他们面前陡然出现了一只斗篷,正在向他们扑来!   大白鲨队长来不及思考,带领队伍一个急转,跟随引导线向上游去,只这一个急转弯,它们身后的异种就被斗篷扑了个正着,虽然没有全部被囊括进去,却也因为要躲避斗篷而给他们争取了更多的时间。   沈疏的指尖在中控屏的边缘轻轻抚弄了一下,笑意隐而不露。   斗篷这种东西恶心,但是用来当包袱皮是真好用,覆盖面积大,还傻不拉几的,但凡被包裹进去都会被无差别啃上几口,充当减速带最好不过。   引导线再度一分为三,大白鲨们自然而然的就分成了三支小队向不同的方向前进,追来的异种也选择各自的心动嘉宾,提着一兜子尸块的蜘蛛蟹成了今天爆灯最多的嘉宾,吸引了大部分异种的火力。   有两条大白鲨是朝右跑的,还没过十秒钟,他们突然发现引导线不见了——是的,引导线到这里就戛然而止了,他们懵了一瞬,前期捕捉噬骨魔眼的经历和刚刚科研任务让他们有些无脑相信引导线的存在,此时突然没了,他们立刻看向四周,紧接着就看见了四只结伴来追他们的异种。   2B2C。   两大白鲨:……?   昂?!就这?!   不是,就这个配置他们跑个屁?!他们好歹也是A级哨兵好不好!不敢说能随便秒杀A级异种,但是这两个B和两个C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两条大白鲨立刻呲着雪白明亮的大牙杀了个回马枪。   一只斗篷见前方的大白鲨突然回头,瞬间铺开了身体,要将他们抓住,没想到两只大白鲨身形一动,瞬间从它身边掠过,鱼鳍却抓住了它的两个角,只听裂帛声骤然传来,血雾弥漫之间,两条大白鲨从中杀出,刚好出现在了暗影鳐的背后。   暗影鳐一个回头就被其中一条大白鲨咬住了脑袋,正中核心。   ……   在他们清理完这四只的异种的下一秒,忽然引导线出现在了他们的身上,是的,是他们身上,而不是出现在了他们的前方,也是此时,就见前方忽然冲过来的是自己的队友!   那三条大白鲨也懵了,什么情况,引导线的末端是自己队友?   【你们是不是傻?!跑什么跑!回头杀过去!】   那三条大白鲨正想骂人,他们身后可是七只异种,甚至还有一只A级异种,这么好杀的话他们逃什么?   哎不对,他们三个人对上这七只异种是有点难,但是加上他们两个,五个人干1A2B4C好像也不是很困难……?   五条大白鲨齐齐回头冲向了追来的异种,这次引导线没有消失,而是再度变换了目标,飞镖盘出现在了六只异种身上,唯独没有出现在A级异种身上,大白鲨们下意识跟着引导线往飞镖盘上攻击,也不知道怎么搞的,莫名其妙的躲避了A级异种所有攻击的同时还在十秒内把其他异种全杀了?   也不是全是他们杀的,有些是A级异种攻击他们的时候,他们躲开了,但是跟在后面的异种没能躲开——这又不是在打游戏,队友可没有伤害免疫。   在其他异种全灭的一瞬间,飞镖盘再度改变目标,全部集中在了A级异种身上。   这是一只断潮猎手,整体呈现鱼形,背生四翼,吻部有一支长达四米的尖刺,一旦被尖刺扎中就会被注入消化酶,身体会被急速腐蚀融化,供对方吸取……他们私底下管这种异种叫深海大蚊子。   此时断潮猎手的眼、翅、核心都已经被激光飞镖盘标注,他们只一眼就明白,这些被标注的位置全是断潮猎手的弱点所在,他们毫不犹豫地开始攻击……   另一处,最后三条大白鲨已经快被A级的落海之鲸追得快没办法了,根本甩不开它。   【队长,怎么办?我们已经快要脱离航母辐射区了。】   队长一咬牙:【跑!】   要是他们是八个人还在,对上落海之鲸和十只异种还有点获胜的希望,现在只有他们三个,这怎么杀?回头就是送死。   正在此时,前方陡然出现了一道异样的水流,大白鲨队长神情骤变,忽然之间,引导线再度发生了一个90度拐弯向下,大白鲨队长一咬牙,在自由逃命和继续相信引导线之间选择了后者。   落海之鲸长鸣了一声,他们脑海中只觉得嗡嗡作响,正在此时,前方突然出现了一支队伍——是杂鱼小分队!   独狼们刚杀完一只A级,感觉到有异种来了,一抬头就看见三条大白鲨带着十来只异种就冲过来了,他们超大声的骂了一句脏话:【艹!还让不让人活了!】   【抄家伙!干它们!】   ……   同样的事情也出现在了其他小队身上。   当然,有的愿意跟随引导线,有的没有,不愿意的沈疏也就只做了一些基础的辅助工作。   ……   “干脆在左侧方释放信号弹,然后让哨兵们趁机撤离?无目巡弋的共振已经明显影响到他们的状态了。”   “我同意,没必要造成过多的人员伤亡。”   指挥员们和赵星河刚达成共识,再抬头的时候就看见战场变得清净了不少,十几道激光引导线锁定了还存活着的异种,并且紧紧跟随,为哨兵指引方向。   大家对这些引导线记忆犹新,他们瞬间看向了沈疏,就见沈疏好整以暇地低头看着手机,他似乎在跟人发消息,姿仪闲适,平淡从容。   “沈教授?”赵星河喊了一声。   “嗯?”沈疏将最后一条消息发出去,是小猫在关心他在哪,他抬头看向赵星河:“有事吗?”   赵星河侧首看向了天幕外的引导线,沈疏的目光跟着看了过去,他略显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抱歉,我有些无聊,顺手标注了一下……没有给你们造成什么麻烦吧?”   赵星河立刻说:“没、没有。”   沈疏站起身:“哨兵已经将样本挂在母舰外了,赵副手一会儿记得让人收进来,我先走了,不用送了,您继续忙。”   “好的。”赵星河目送沈疏离去,在大门关上的一瞬间,有几个一直在关注战场的指挥员道:“别看了!赵总管,你赶紧过来!”   赵星河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情,立刻过去看,就见其中一个指挥员指着正在和落海之鲸厮杀的大白鲨小队和杂鱼小队,道:“这是第五只A级异种了。”   赵星河一惊,立刻抬头看向雷达,果然雷达显示目前还存活的A级还有五只,除了还在母舰近距离正在厮杀的两只A级异种外,就是在远处一闪一闪的幽灵水母和面前这只落海之鲸了。   还有一只无目巡弋被陈狩追杀中,不在雷达范围内。   赵星河愕然道:“这么快?”   他们也就商量了五分钟,五分钟内哨兵们干掉了三只A级异种而且还把其他低级异种杀的差不多了?   他们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果然陈狩这个街溜子走了,大家没办法划水了,都用出真正的实力了是吧?!   研究员语气有些晦涩:“不是他们厉害……我觉得,沈教授真厉害。”   “沈教授是很厉害啊。”赵星河理所当然地说,随即有些摸不着头脑:“怎么了?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指挥员在键盘上敲了两下,随即几个小窗弹了出来,是这五分钟的作战回放,赵星河只看了十秒钟神色就凝重了起来,只见在引导线的指引下,先是大白鲨小队跟随引导线一路冲杀,然后被围攻,紧接着分散诱敌,截断反杀,杂鱼小队被精准引导向了A级异种展开猎首行动……   他又抬头看向了天幕,天幕中的引导线依旧存在,依旧只是指向了异种所在,好像没什么用……原来真正的‘辅助’是在杂鱼小队和大白鲨小队那边。   这就是沈教授所谓的‘闲得无聊’?   ……搞科研的脑子原来那么好用的吗?   另一头,沈疏已经遇见了他接他的江暮野,小猫担忧的看着他:“你还好吧?怎么跑到指挥中心去了?”   “去挑样本嘛……”   “下次你去哪里要跟我说!”   “好~” [82]第 82 章:蓝环章鱼会把向导毒死吗?   沈疏没有回实验室,如他所说,他要去医疗中心。   战斗还没有结束,医疗中心的治疗舱的待机灯却已经全数亮起,目前只送回了少部分伤员,但是正因为战斗还没结束,现在送回来的几乎都是危重。   滑动门打开的一瞬间,里面嘈杂的声音瞬间传入了沈疏的耳朵,最突兀的是那枪声的尾调,它在空旷的治疗室中回荡着,耳鸣声在沈疏的脑内响起,屏蔽了稍许尾音。   两个哨兵将一个人从治疗舱里抬了出来,盖上了白布,将他抬走了。   同样躺在治疗舱中的哨兵或躺或坐,隔着治疗舱的玻璃门目送着他离去。   “沈教授,你来了!”李主任的目光在白布上停留了一瞬,随即摇头说:“是个新兵……污染值太高,用了药也压不下去,保不住。”   新兵的污染值太高且压不下去除了重伤外几乎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在这种深海环境下一下子对上了大量异种,且异种源源不断的出现,让他的心理防线崩溃了。   沈疏眉目从容:“其他病人怎么样?”   “五床,沈教授你来看看,他这个伤……”李主任说着就将沈疏往五号治疗舱带,沈疏确定对方的污染值没有立刻异化的风险后就打开了治疗舱,检查对方身上的伤口,一边听着李主任给他说他的情况。   没在忙的医疗人员也都围了过来。   “污染物污染了精神海,这也是身体的排异反应之一,同样还是先上SG21,再补安抚剂……”沈疏一边说,一边示意李主任和其他医生看对方身上正在快速腐烂的伤口,实际上这个哨兵的身体根本没有离开过母舰,更不必提受伤:“虽然看着很严重,实际上这个部位是对应的精神海的污染点,他是特例,他的精神更敏感……让向导派人过来会诊。”   沈疏突然意识到他自己就是向导,但是很明显让他当向导不如让他当医生,他接着道:“这种直面精神海的污染,让向导来清理更温和一些。”   众人连连点头,有的医生还在记笔记,不到二十分钟,沈疏就把危重的哨兵都看了一遍,其实大多数没有什么大问题,主要是个别过敏体质让他们的伤看起来有种无从下手的美。   医疗中心的大门又开了,沈疏下意识看了过去,就见江暮野拿着一杯咖啡站在了门边上,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进来,沈疏刚好忙完了,见状就走了过去,江暮野干脆把咖啡往沈疏面前一递:“喏,你刚刚不是说口渴了吗?”   沈疏记得自己明明说是饿了,毕竟他在指挥中心喝了一肚子的水:“谢了,我是有点渴了。”   沈疏接了喝了一口,入口就是浓郁到了快要成固体的厚实奶盖,丝滑的芝士和慕斯顶结合在一起,还能尝到微苦的巧克力粉,第二口则是甜的恰到好处的热可可,沈疏眼睛都亮了起来。   江暮野微微侧首:“你先忙吧,我站岗。”   沈疏赞扬地看了他一眼,正在此时忽然船体晃了一下,沈疏一时不查失去了平衡,江暮野立刻扶住了沈疏的胳膊,另一手则是接过了他手上的咖啡杯,他警惕地看向周围:“没事吧?”   “没事。”沈疏也跟着看向了一旁,见大家都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忽然广播响了起来:“无限蔚蓝号平衡仪出现故障,预计五分钟内修复,请各位船员注意安全。”   众人闻言都松了一口气,五分钟内能修好,看来没什么大问题。   沈疏则是在想果然无目巡弋还是杀的太慢了,已经影响到母舰上的设备了。江暮野一看沈疏一脸早有预料的样子就知道他知道内幕,不过在这个场合聊这些不太合适,还是等晚上回宿舍再问问好了。   又过了快半小时,外面的战斗结束,只有陈狩还不知所踪。大量哨兵被从作战区送到了医疗中心,沈疏将喝完的热可可往江暮野手里一塞,转身去忙了。   等忙得差不多了,有个长相秀气腼腆的哨兵进了来:“沈教授……”   “嗯?你是?”沈疏看向了对方的身份牌,王钧,20岁,A级Beta哨兵。   哨兵看了一眼沈疏就低下了头,小声说:“沈教授,那个……你让我们收集的尸块已经进舱了,您要不要去看一看?”   沈疏才想起来自己有让安排过这事儿,见这里也差不多了,干脆点了点头:“行,走吧。”   江暮野自然而然地跟在了他的身后——刚刚打完一场遭遇战,谁知道有没有哨兵心态爆炸当场异变的?他还是跟紧点吧。   因为沈疏没有说具体送到哪里,所以还是老规矩送到了隔壁科研中心的样品收集站,沈疏一进去,小赵就冲了过来:“沈教授!我们已经开始处理保存样品了,品类已经统计好了,您看一下?”   沈疏接了平板扫了一眼:“先保存起来吧,以后再用。”   “好的。”   沈疏松了一口气,忽然他的视线落在一旁的腼腆秀气的哨兵身上:“王钧,请问你知道精神体是蓝环章鱼的哨兵是谁吗?”   哨兵一顿,他小心翼翼地抬头看向沈疏:“……沈教授,如果您是指小白鲨小队的那个的话,就是我,我的精神体就是蓝环章鱼。”   “原来是你。”沈疏饶有兴趣地看着他:“可以给我一点你的毒素吗?”   哨兵用力地点了点头:“可以的可以的!”   沈疏示意他跟着他出去,沈疏直接带他进了隔壁的治疗室,江暮野本来要跟着进来,沈疏笑道:“你在外面守着……进来干什么?”   “哦。”江暮野停下了脚步,就真的等在门外了。   沈疏去取了几根试管过来,顺道将检测仪扣在了他的手腕上:“王钧,你把毒素注入进试管里就行了,每管1ml就够了……可以再给我一点你的血吗?”   “没问题教授。”王钧小声地说。   可能是个社恐。   沈疏在心中轻笑了一声,正想给对方扎系带,忽然检测仪上的数据跳了出来,即时污染值81.5%。   “污染值有点高,一会儿顺便帮你疏导一下,害怕的话不要看……”沈疏说着,针尖就已经刺入了对方的静脉中,随着暗红的血液流出,在灯光下闪烁着幽蓝色的微光,这是一种躯体基于精神体的改变,就像是江暮野的舌头是带着倒刺的一样。   “血液中也含有毒素吗?”沈疏问。   “有一点,很少。”王钧抬眼看向沈疏,紧接着又低下头:“我、我……是特殊系的,毒液是另一种体-液,可以单独分泌。”   “一般是混合在唾液中?”沈疏随口问道。   对方轻轻应了一声,沈疏闻言不禁调侃道:“那给你二级疏导的向导可要小心了。”   万一一个激动把毒素分泌出来了,而双方刚好在接吻……河豚毒素进嘴,那画面太美沈疏都不敢想,反正0.5毫克就能毒死人,自然界里那种摊开甚至没有一个巴掌大的蓝环章鱼体内携带的毒素能毒死二十几号人。   沈疏将负压管拔了下来,笑道:“我本来想直接给你疏导的……嗯,我也怕死,我给你注射一点向导素?”   王钧沉默了一瞬,沈疏正打算起身去取向导素,忽然衣摆就被人抓住了,王钧像是鼓足了勇气一样:“我、我不会的!沈教授,我是A级,我能控制得很好!”   沈疏一笑,俯身捏住了他的下巴,低头在他嘴唇上亲吻了一下,见王钧还傻愣愣地看着他,促狭地说:“张嘴,哨兵。”   王钧一板一眼地张开了嘴,一开始张得很大,他又觉得很怪,又把嘴收了收,多少有点无所适从,一张秀气腼腆的脸红了一大片,看都不敢看沈疏一眼。   沈疏闷笑,再度贴近他。   大概是因为精神体是海洋物种的关系,他的口腔温度偏低,舌头很软但是又有点弹性,真的很像是章鱼这样软体动物的口感。   沈疏没有克制的意思,轻轻地在他的舌尖上磕了一下,王钧轻声唔了一声,沈疏微微侧脸,将他吻得更深了,舌尖与他互相触碰摩挲,眼底的笑意清晰的映入了对方的眼帘。   王钧很生涩,只知道尽力抬起头,呆呆地任由沈疏掠夺。   ……有点想吃烤鱿鱼了,铁板的也行。   沈疏都来不及制止自己的想、法,唾液就自然而然分泌出来了——往好处想,至少这次不用‘望梅止渴’了。   沈疏的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咽喉,引导他吞咽,在沈疏感觉到手底下的皮肤已经有点发烫的时候,他才松开了他,他在对方的头发上抚摸了一下,满意地看见即时污染值已经下降到了75%,再度感叹——年轻就是好。   这污染值跟蹦迪一样,说降就降。   “好了,一会儿我给你几支SG3023,回去如果污染值有上升的趋势的话,就再喝一支SG3023。”沈疏用手指擦了一下唇下,看着满脸通红的哨兵,微微挑眉:“再看下去要收费了哦。”   哨兵这才回神,身体几乎是从椅子上弹跳了起来,差点把椅子都带翻了,他狼狈地扶住椅子:“沈教授,我、我……”   “没事,理解。”沈疏道:“回去好好休息。”   “好的!”王钧低着头快速往门的方向移动,沈疏也没有拦他的意思,门一打开,人就跟个流体一样溜走了,江暮野探了个脑袋进来,见沈疏好端端的才放下心来。   沈疏笑道:“看什么?快下班了,晚上一起去-5吃烧烤?”   “你怎么突然想起来吃烧烤?”江暮野有些奇怪,毕竟现在沈疏还挺忙的,每天回来基本就是随便对付一口了事。   沈疏深沉地说:“你不懂。”   糟糕,越来越想吃铁板烤鱿鱼了!   忽然间,沈疏的手机响了,沈疏接通,就听那边说:“沈教授,麻烦您来一下医疗中心,指挥官负伤了。” [83]第 83 章:药量不够,加药!   “他又吃异种了?”沈疏到医疗中心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他就在隔壁治疗室,所以去的格外快,赵星河的电话还没挂断,就已经从肉耳和电话同时听见了这句话。   “……”看来自家指挥官不靠谱的形象已经深入人心了,赵星河连忙说:“没有没有!这次是正经负伤……您先进去看看吧。”   沈疏跟着赵星河到了独立治疗室的门口,沈疏一看就知道这伤估摸着不轻了。等治疗室的门打开,首先传来的是李主任和张主任几个资深医生的说话声,紧接着透过透明玻璃,浑身赤-裸的陈狩躺在治疗舱内。   大概约等于半个人彘吧——右膝以下缺失,左腿缺失,左臂缺失,右手手掌缺失,腰腹有一个已经愈合的圆形缺口,淡红色的新皮在麦色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这很严重吗?   其实还好,因为有了生长素这种BUG药物,只要做出正确的引导,这些都是能长回来的,而且还是全新的。就拿膝盖举例,可能因为常年训练,膝盖磨损得比较厉害,现在膝盖没了重新长一个,只要医生靠谱没让你这髌骨长歪,那就是一个全新的没伤没病的髌骨!   现在陈狩躺在最新款的治疗舱里,骨头都是治疗舱程序自动帮他捏,长歪的概率低于1%。   看这情况就知道是陈狩后面人也追出去了,不然精神体再怎么受伤也不至于让躯体断手断脚的,沈疏问:“污染值很高?”   “相反,指挥官的污染值只有82%。”李主任面色沉重:“昏迷原因未知,还在查具体病因。”   沈疏看向赵星河:“作战记录有吗?”   赵星立刻道:“有,不过只有前半部分,在距离超过十二海里后指挥官与母舰失联,监控信号中断,只有雷达显示。”   沈疏用一种很不理解的眼神看向了赵星河,母舰近端雷达距离比较短他能理解,毕竟那玩意儿和正常雷达不同,需要分辨那些非常微小的异种和判断异种等级和品种。   比如说有个异种叫做爆裂虾,真的只有小拇指那么大,但是那玩意儿喜欢自爆,冷不丁从哪里蹿出来就给你自爆一下,威力堪比火箭炮,近端雷达为了防御这种类型的异种,所以功率非常大,距离也有限。   视频信号只有12海里沈疏也能理解,但是像陈狩这种追击的情况,哪怕受限于无目巡弋的特性母舰不能追过去,那不是还有海豚小队吗?跟上去当个信号中转器这难道很难吗?哪怕让随便哪个哨兵在能拍摄的地方拍摄一下呢?   作战记录不光是日后对应相应异种的经验教材,更是可以作为反推哨兵病情的重要材料,现在陈狩送过来该做的检查都做了,该重塑的也在进行,但不知原因昏迷中——谁知道他是因为无目巡弋昏迷的还是遇到了其他类型的异种?   赵星河被沈疏看得低下了头,这是他的失职——哪怕无目巡弋厉害,也最多就是A+,比普通A级厉害一点而已,按照陈狩的实力应该是完全没问题的才对,再加上陈狩本身也携带了拍摄仪,所以他根本没想到要派哨兵进行跟踪辅助,寻思着等陈狩回来拿他身上的拍摄仪就行了,没想到陈狩回来得异常艰难,拍摄仪也遗失了。   沈疏微微抬手,示意赵星河没必要再开口说话了,他一边看陈狩的各项数据一边问李主任和张主任:“向导那边来会诊了吗?”   李主任愁眉苦脸地说:“已经来过了,和指挥官匹配度最高的只有14%,还是个Alpha……这种情况进去都没办法进去。”   这么低的匹配度,再加上同性相斥,进去等着被精神体疯狂攻击吧。   沈疏一顿,他和陈狩匹配度有83%,李主任他们可能不知道,但是赵星河是绝对知道的,怪不得赵星河打电话找他过来。   沈疏道:“我进去。”   李主任他们一愣,然后才想起来沈疏也是向导——沈疏在其他领域上太耀眼,让人忽视了他其实还是个向导的事实,李主任问道:“匹配度……?”   “我是Beta,一般不会攻击我。”沈疏在中控屏上点击了几下,瞬间治疗室里升起了一个巨大的玻璃缸,配置过的特制海水迅速注入其中,李主任问:“要打开隐私保护吗?”   “不必,我让人送向导素过来,等到了直接从运输箱送进来。”沈疏放下了手机,他已经让江暮野去拿了。他的向导素存货应该不多了,之前就分了陈狩不少,又给了容渡和江暮野,可能只剩下三四支的量,陈狩这个状态……应该够了吧?   他接过了医疗人员递过来的防护服穿上,随即进入了真正的治疗室中。   在房门打开的一瞬间,沈疏就感受到了一种莫名的压力,这种压力很难形容,不是什么气温一下子低了下去,也不是似乎有东西在看着他的那种被注视感,而是一种单纯的沉甸甸的压力,身体不由自主地被压迫着,仿佛进入了水中一般,连脚步迈出去的时候都觉得有些困难。   很有可能是精神力外溢,沈疏的神色变得慎重了起来,如果真的是精神力外溢,下一步很有可能是污染值暴涨,甚至可能是直接异化。   玻璃缸已经快注满了,沈疏却没有按暂停,他让水就这么继续放着,治疗舱在他的控制下缓缓打开,陈狩缺失的骨骼已经被治疗舱引导重新长出,现在正在长各种神经和血管,红红紫紫的与肉芽互相缠绕,令人不忍直视。   医生除外。   沈疏直接把手搭在了他的右臂上,向导素释放了出来,陈狩依旧一动不动,沈疏开始试图调动陈狩的精神体。   只要精神体能放出来就算是好现象。   其实关于呼唤不呼唤的,什么进入精神海的……压根没那么玄乎,说穿了只要药物对症,药量给够,哨兵就能苏醒。   简单来说,如果污染值约等于癌细胞,那么匹配度就是类似于癌细胞基因检测,如果基因匹配,向导素就能展现出靶向药物的作用,效果当然好,如果匹配不上,那就只有普通药物作用甚至无效。   像SG01那种就属于那种突变型万能药,全方面打击一切癌细胞,只要人没凉透都能捞一把。   不过向导素无效的也挺少的,毕竟陈狩这种天然和大部分向导匹配度只有百分之十几的确实是很少见,大部分哨兵和向导的匹配度至少在20%-50%之间。   江暮野的速度很快,在沈疏检查和等待的三分钟里他就把沈疏的向导素带了来,通过传送箱送进了治疗室,沈疏二话没说把仅剩的三管向导素全部注入了陈狩的体内。   青蓝色的向导素浓稠得近乎成了固态,随着输液管进入陈狩的身体,一开始的三十秒,陈狩一切如常,从第三十一秒开始,陈狩的即时数据开始拔高,身体机能出现活跃状态,最明显的表现就是他的血肉生长速度变快了。   他四肢上生长的肉芽本来就2-3mm长,现在快长到10mm以上了,乍一眼看上去像是一堆蠕动的蛆。   沈疏扫了一眼,释放出了自己的精神体,无形的精神体用力抽在了陈狩的伤口上。下一瞬间,陈狩猛地睁开了双眼,上半身弹起,下一刻他又倒了下去,与此同时,一声巨大的落水声出现了。   沈疏闻声回首,就见玻璃缸中躺着一条狼狈的虎鲸。   很明显陈狩已经没有了能够完美控制自己精神体的能力,它体型虽然没有在深海中百来米那么夸张,但是很明显和长五米的玻璃缸不太匹配,虎鲸的头插在玻璃缸里,大半条尾巴还在玻璃缸外,无助的撘拢着,都快拖到地上去了。   李主任他们满脸惊讶,又有些隐隐约约松了一口气的样子:“精神体能出来就好……沈教授和指挥官匹配度这么高?”   废话,这向导素有效,那不是匹配度高还能是什么?   江暮野靠门站着,他是准备好如果出问题他就立刻冲进去救沈疏的,他闻言道:“沈教授的普适度比较高。”   李主任连连点头,他认识江暮野,毕竟江暮野一直跟着沈疏跑上跑下的,他问:“一般能有多少?”   江暮野翻了个白眼:“少乱打听!”   李主任也知道自己失言,没再问下去。   赵星河默默地想:普适度有多少不知道,但是沈教授和指挥官的匹配度有83%。   真的,要不是沈教授高不可攀,他都想让指挥官和沈教授原地结婚——一般这种匹配度的都结婚了,还得去各大寺庙和祖坟ᴄᴛx上香,感谢老天爷赐予的命定姻缘。   这头沈疏立刻放弃了还在长的陈狩,转而走向了玻璃缸,他的精神体帮忙抬起了虎鲸的尾巴,精神体看起来还行,也就是尾鳍少了一半,身上被啃得七零八落外加长满了异色斑块而已。   这阵仗可不是无目巡弋能啃出来的,应该是遭遇了其他异种且被围攻。   虎鲸缓缓睁开了眼睛,虚弱地叫了一声,声音幼细,像是小狗的撒娇,又像是婴儿的哭泣。沈疏用精神体抚摸了一下它的背脊,虎鲸的皮肤应该是光滑的,但是沈疏感觉到的是带着怪异凸起和干裂的粗糙。   他看向了观测墙:“再补充二十支SG21,直接倒进玻璃缸内。”   说完,他转身抓住了陈狩的下巴,掰开了他的嘴唇,随即取了采血针给自己来了一针。   陈狩的情况很明显就是遭受了大量污染,污染值没有上去只是一个暂时的假态而已,等到他身体反应过来,污染值就会迅速提升,现在就是治疗的最佳窗口期。   深色的血液顺着输液管滴落至陈狩的口腔中。   别整那么多虚的,药量不够,加药! [84]第 84 章:想喝鱼汤了?   向导素普遍存在于体-液中,就是离体后消散比较快,这也是为什么官方征集向导素的时候不要求直接献血的主要原因,但是刚离体的向导素还是比较浓郁的,而且在像陈狩这样极端情况下,用血来传输向导素的效率可比接吻好太多了。   不然真的挺费嘴的。   要不是不卫生还不安全,沈疏都想直接拉一刀,让陈狩捧着他的手直接喝得了。   沈疏的目光向下落去,然后又默默地抬了上来,他没有慕残倾向,实在是很难靠陈狩现在的模样来产生向导素。   ——算了,还是想点爱吃的吧。   用来抽血的管道很细,哪怕特意换了粗一号的输液管,也能看见那血跟个小水柱似地往陈狩嘴里倒,实则数量上相当有限,三十秒也就抽出去五十几毫升,沈疏预计再有三十秒自己体内的向导素能达到无实物预期巅峰,再维持三十秒,一共一分半,预计献血量在二百毫升内。   他一边看着陈狩的即时数据,一边腾出一手在陈狩的颈项上按摩,帮助他吞咽向导素,陈狩的手脚在这几分钟内已经长出了至少十厘米的血肉,很厉害了——不看不看,看了向导素就没有了。   两分钟的提示音出现,沈疏立刻掐住了输液管,拔针消毒一气呵成,他拿着棉花按着针口,抬头注视着陈狩一路拔高的数据,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这等级应该很高了,他之前在A-189的时候在时琛身上装了一个监控芯片,同为S级,同样是大范围的躯体损伤,时琛用了SG01的数据和陈狩现在的数据已经很接近了。   他现在很有可能是那种快要逼近S级的A级。   沈疏突然想起来今天他主要是为了治疗陈狩的精神创伤的,顿觉好笑。哎不是,看什么身体数据,白高兴了。   正在此时,忽然一捧水花猝不及防地泼向了沈疏,沈疏没被泼到,但是他的精神体被泼到了。沈疏下意识地往前方躲避了一下,再回头看去,就见那条巨大的虎鲸正在努力把自己往玻璃缸里塞,大尾巴在玻璃缸外使劲扑腾。   大鲤子鱼berber乱蹦的,六块。   大概是认清了自己塞不进这个玻璃缸的事实,虎鲸尾巴翘起来了一瞬,又失去了力道,颓然地垂了下来,它在玻璃缸中艰难地翻了个身,肚皮朝上,躺着不动了。   大鲤子鱼栽楞楞肚皮朝上的,五块。   沈疏真的很努力才没有当着所有同事的面当场笑出声。   它也注意到了沈疏在看它,轻轻地叫了一声,听起来委屈的不得了,沈疏走上前去,提示道:“你可以变得小一点。”   虎鲸歪了歪脑袋,大脑袋抵在玻璃壁上,被压成了一张圆饼,它这个时候才意识到它好像是有变小的这个功能的,忽然之间,巨大的水花倏地向外飚射了出来。   沈疏感受着精神体上的凉意,无奈地看着虎鲸,虽然水被精神体隔离了,但是虎鲸这么个扑腾法,地板上已经全是水了,他的脚已经感觉到不太妙的凉意了。   这个时候的虎鲸已经比刚刚那种满身伤痕的样子好太多了,缺失的肢体已经长回来了,皮肤上的斑块也近乎消失,恢复了黑亮的光泽,一看就知道疏导非常成功。   沈疏观测了它十分钟后离开了治疗室,虎鲸本来好好地在玻璃缸里躺平,看见沈疏要走就发出了急切的叫声,脑袋顶着玻璃壁,又努力地叫了几声,见沈疏头也不回,下一瞬间就从玻璃缸里飞扑了起来。   沈疏的精神体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异常,他没有第一时间撤走精神体防御圈,于是所有工作人员都看见了一米长的虎鲸呈现一个圆弧状贴在距离沈疏一米的地方,使劲扑棱着尾巴想要再往前拱拱,一边拱还一边委屈的嘤嘤叫。   赵星河捂住了脸。   好丢人啊怎么能这么丢人呢……   医疗人员们则是和赵星河的态度截然相反,一个个高兴得都快蹦起来了,精神体都恢复自主行动了,且出现了明显的指向性,这就是大有好转了!李主任和张主任都是满面欣喜:“太好了!治疗成功了!”   沈疏无奈地叹了口气,撤走了精神体防御圈,一米长的虎鲸顺利落进了他的怀抱,沈疏让精神体帮忙抬了一把,主人一身腱子肉,这条虎鲸也不逞多让,一米长体重至少要过一百五十斤了,不用精神体沈疏还真抱不动。   小虎鲸在沈疏怀里胡乱的拱,使劲地试图将自己的脸贴到沈疏的脸上去。   继鞋子湿了后,衣服也没能幸存。   沈疏犹豫了一瞬,随即抱着虎鲸出了治疗室,他点了点头道:“我不跟您二位客套,接下来陈指挥官就交给两位了,应该不会有问题,精神体我带走,我有点头晕,我先回去了。”   一出治疗室,虎鲸就变得安静了起来,窝在沈疏怀里不吱声了。   “好的好的。”两位主任立刻应了一声,这也算是常规操作了,谁也没去问沈疏明明可以留在治疗室睡,为什么要回去——废话,沈教授辛苦一天了,还抽了200ml的血,还给指挥官守夜?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儿吗?   沈教授说没事那就是没事了,至于把精神体带走算他心善!   江暮野闻言,手比脑子还快,已经扶住了沈疏的手臂:“你没事吧?!”   “先回去再说。”沈疏今天是实打实累了一天,江暮野点了点头,带着他回去了,沈疏一边走一边说:“今天只能委屈你睡次卧了。”   江暮野一怔:“……哦。”   好奇怪,沈疏有正经事要干,要给陈狩这个不靠谱的指挥官疏导,他睡次卧不是很应该的事情吗?沈疏为什么要说‘委屈’?   ……但好像确实有点奇怪的委屈。   啧!   沈疏进了宿舍后,先把虎鲸扔洗手池里了,水流冲刷下来,这么大一条虎鲸躺在洗手池里,头和尾巴都在外面,它疑惑地看着沈疏:“嘤嘤~”   他宿舍可没有玻璃缸设备。   沈疏摸了摸它湿滑的皮肤:“先呆在这儿,我去洗漱。”   他袜子都湿透了,他要去好好洗个澡,然后冷漠无情的无视了嘤嘤乱叫的虎鲸,去另一个浴室洗澡。沈疏快洗完的时候,突然听见隔壁好像有什么声音,他一顿,心想江暮野肯定会去处理,真有问题的话他会来叫他的,于是继续安心洗澡。   等到再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二十分钟后的事情了。   沈疏在刚洗完澡的浴缸里开始放水,这里是他常用的,向导素浓度应该很高,打算一会儿把虎鲸挪到浴缸里来,忽然之间,隔壁又闹腾了起来,沈疏一顿,只能过去看。   次卫的门敞开着,小花豹蹲在洗手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搁楞在洗手池里的虎鲸,还手贱的用爪子在挠对方,偏偏它速度快,虎鲸又被受限在洗手池里,想躲都没地方躲,只能张着大嘴去咬对方,还试图用尾巴拍死小花豹,但是次次都落空了。   小花豹好像察觉到了沈疏地到来,回头看向沈疏,脖子慢慢地缩了起来,沈疏硬是从一张猫脸上看出了‘心虚’两个字,尾巴都搭拢了下来。   沈疏:“……下来。”   小花豹犹豫了一下,绕过了洗手台上的水渍跳了下来,身体轻轻地挨在沈疏的腿边绕了个圈儿,还用尾巴轻轻地勾了沈疏的大腿一下,讨好意味不言而表。   沈疏直接忽视了它,上前检查了一下小虎鲸,见小虎鲸一切正常——小花豹的爪子尖儿都没伸出来,就纯用肉垫子拍着虎鲸玩儿。   “嘤嘤……”小虎鲸委委屈屈地甩了甩尾巴,然后试图往沈疏身上贴。   刚洗完澡的沈疏还冒着淡淡的热气,熨帖着水汽,让小虎鲸感觉很舒服,只想贴得更近一点。   沈疏没好气地敲了敲小虎鲸的脑袋,但是没让对方再贴他身上,否则这个澡算是白洗了。他用精神体将小虎鲸抱了起来,一气呵成直接送进浴室的浴缸里去,果然进去之后小虎鲸就安静了下来,在温热的水里舒展着身体,沈疏见状留了一丝精神体在那边守着小虎鲸,转而用小腿碰了碰垂头丧气的小花豹:“走。”   “喵~”小花豹夹着嗓子叫了一声,竖起上半身用爪子去够沈疏,希望沈疏如同以往每一次一样都把它抱起来。沈疏垂首看着满脸期待的小花豹,没好气地轻踢了它一下,小花豹躲都不带躲一下的,又夹里夹气的喵喵叫。   沈疏气笑了,但还是心软了,他张开双手:“自己上来。”   小花豹眼睛一亮,后肢发力,一下子就蹿到了沈疏的怀里。沈疏托着它的后腿,抱着这份甜蜜的负担,去次卧了。   江暮野正趴在被窝里玩手机,在门开的一瞬间他下意识把手机塞进了枕头下面,沈疏见状又好气又好笑:“起来!”   他又不是他爹妈!至于藏手机吗?!   江暮野也尴尬地把手机掏了出来,他起身,双腿盘坐,洗过的红发柔顺的搭在他的眉骨上,映着他那张精致的脸庞,看着像是个乖巧的洋娃娃:“怎么了?”   沈疏将小花豹放在了床上,小花豹还娇气地不肯下来,然后转头就被江暮野踹了一脚,直接把它踹下了床——江暮野踹自己的精神体真是半分情面都不留,那咚得一声,沈疏听着都觉得疼。   沈疏抚摸了一下他的头发,问:“污染值怎么样,让我看看?”   江暮野低头看向手表,有些疑惑地说:“应该还好吧……?”   污染值71.5%,对哨兵而言还算安全的一个数字。   那就不存在不知道自家精神体在揍鱼的事情了?   沈疏眉目微动:“那你去揍陈狩干什么?想喝鱼汤了?” [85]第 85 章:是不是就要草莓味?   江暮野对上那双漆黑的眼睛,瞬间就有些心虚,偏偏还有点嘴硬:“什么揍鱼?我不知道啊……你知道的我都是把共感关掉的。”   其实没有关掉共感,甚至共享视觉也没有关掉。   但是他不是为了其他什么!就是担心沈疏而已!又是公海战区又是深海母舰,全都是危险的要死的地方,沈疏虽然现在有了精神体,但是还是跟个脆脆鲨一样,关掉了共感和视觉共享后他就没办法第一时间发现沈疏身边的危险了。   至于有时候被沈疏抱抱、摸摸头和耳朵,有时候还会捏捏脚爪什么的感觉是有点奇怪,不过习惯了也还好,他喜欢摸就摸吧,又不会掉块肉。   沈疏双手抱着胳膊,好笑地看着他:“那就是你心理上对陈狩敌意很重?”   “我才没有!”江暮野下意识地反驳:“我干嘛对他有敌意?……你知道的,猫就是很手贱的动物,它就喜欢去招猫逗狗的又不受我的控制……”   他越说声音就越小,最后嘟哝了一声干脆不说了,小花豹却又跳到了床上,两只前爪搭在沈疏肩头,大脑袋使劲往他怀里蹭,小声呜咽着,主打就是一个试图用撒娇来打断沈疏施法。   江暮野这次就不把小花豹踹下床了。   忽然之间,沈疏揉了一下小花豹的脑袋,又撇开了小花豹,揉了一下他的脑袋,笑意盈然于眉:“怎么不说话了?难道就因为你打了陈狩几下,闹着玩的事情,我还真要来训你?”   江暮野感受着两种截然不同却又无比相似的触觉,猛然抬头,恰好落入沈疏满是笑意的眼睛里。   沈疏坐在床边,耐心地说:“不论是人和动物都有领地意识,这是很正常的,你能控制住不下死手就是很好很好的了……好了,乖,明天就把他送回去。”   养过宠物的人都知道,小猫又娇气又容易应激,还多少会有点分离焦虑症。   江暮野在这一瞬间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他别开脸:“知道了知道了……你好啰嗦。”   沈疏顺手摸了摸他的耳朵,这才收回了手,他问道:“实在不舒服的话,要不要帮你疏导一下?”   江暮野:“哈?”   沈疏还真没有什么太坏的心思,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真把江暮野怎么样了在一起了还行,万一哪天分了逢年过节还得坐一张桌上吃饭,这多尴尬?   江暮野平时和他睡习惯了,已经习惯了较高的向导素浓度,忽然换到平时完全不来的侧卧,不适应也很正常,他把向导素补上就可以了。   江暮野的视线不自觉地落在了沈疏削薄的嘴唇上,他是亲过的,亲上去凉凉的,舌头也是,一切都显得很温和无害,像他的人一样。   他艰难地说:“不用了吧……”   他污染值又不高,要什么疏导,他不是那么娇气的人。   沈疏笑道:“真的?会舒服很多哦。”   “……”江暮野沉默了一瞬:“我不想和你接吻,很怪。”   那就是要的意思。   沈疏伸手就抓着小花豹的脖子平移到了自己面前,小花豹还有点懵,紧接着就被叉着咯吱窝抱着站了起来,沈疏凑上去就在小花豹的头顶猛猛亲了好几口,又用力亲亲耳朵,亲亲脖子,把脸埋在小花豹肚皮上再猛猛亲上好几口,使劲蹭了两下。   小花豹耳朵上的聪明毛都被沈疏亲成了一绺一绺的了。   “好了,舒服多了吧?”沈疏放开已经一动不动的小花豹,又顺手撸了一把江暮野的脑袋:“我回去睡觉了,明天见。”   江暮野低着头将手机拿到了手上,很专注地看手机:“嗯好像是好一点了……我也马上睡了。”   次卧的门轻轻地关上了,江暮野低着的头没有动,手机一直保持在解锁的界面,他忽然将手机扔了,有点狂躁地抓了一把自己的头发,自脸开始一直到耳根全是红晕,他懊恼地捶了一下床,快步去了浴室。   他怎么就忘记关共感了呢!   下次一定关!一定要关!   ***   翌日活蹦乱跳的大鲤子鱼就被沈疏扔回了治疗中心,他见陈狩有气无力地坐在治疗舱里吃早饭,他点了点头算作是打招呼,赵星河见他来,赶紧把平板往他手里塞:“沈教授,这是找回来的作战记录!您看一下。”   天可怜见,他昨天大半夜的带着人溜出去找了一晚上的记录仪。   沈疏扫了一眼,果然如他所料,无目巡弋只是个饵,或者说是运气不好亦或者可以归类为异种们默契的群体狩猎,陈狩一头撞进了一个由5只A级以及几十只B级以及上千C、D级的异种组成的‘狼鱼群’,本身已经遭受无目巡弋长时间共振攻击下又遭遇了‘狼鱼群’,能逃出来算他命大。   S级不是万能的,遇上这种规模的异种群,也是束手无策。   当时时琛是借助巨型运输机和两支SG01才逃出生天,不过他们双方任务不同,时琛是要杀掉污染源,所以必须要冲,没有选择,陈狩在这个情况下是可以选择直接逃的。   毕竟一条无目巡弋和指挥官相比,还是指挥官更重要,无目巡弋是可以下次再杀的,大不了加强巡逻呗。   沈疏将平板还给了赵星河,和李主任他们交代了一下就往实验室去了——昨天他说去挑样本一去不回,算是偷了个懒,今天还是要去实验室和容渡一起努力努力的。   “沈教授!”忽然有个人小跑到了沈疏面前,腼腆秀气的脸上还渗着一点点汗珠,是昨天那条可爱的小蓝环章鱼。   沈疏的目光落在他紧身的战术背心上,小蓝环的脸上透出了淡淡的红晕,衣物和头发都有些潮湿,应该是刚刚在训练,原本是黑色的头发透着暗蓝的色泽,沈疏和颜悦色地问:“污染值下来了吗?”   王钧用力地点了点头:“嗯嗯,沈教授,污染值回去后都没有反弹,反而还下去了一点,现在是70.1%,谢谢您!”   沈疏也为他高兴:“好,加个通讯号吧?下次如果有不舒服的地方可以预约我的疏导。”   王钧一愣,随即瞪大了眼睛:“真的吗?”   “嗯。”沈疏笑着和他互加了通讯号,随即告辞。   待人走远了,江暮野才有些奇怪地问他:“你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   江暮野也算是跟沈疏待在一起好久了,有人来找沈疏疏导沈疏一般是不会拒绝的,但是心里绝对没有什么好话,就他那种下了班恨不得与世隔绝的样子,能喜欢加班?那种本身很累的情况下,沈疏还会直接拒绝。   但是他就没见过沈疏主动说要给谁谁疏导,自愿加班的——沈疏现在在实验室上班,肯定不可能研究途中和其他科研人员说‘我离开十五分钟去给哨兵疏导一下,回来再继续’这种话吧!   沈疏双手插在兜里,白大褂随着他的脚步轻扬,他闻言扬眉笑道:“你不觉得他挺可爱的吗?还会脸红。”   江暮野:“……?”   “完全不觉得。”   沈疏‘哦’了一声:“那就是你不喜欢这个类型。”   “不过你现在还小,好好努力才是正经。”沈疏随口说完,才发现自己已经说出了自己小时候最讨厌听见的话。   他轻笑了一声,人生苦短,转眼间他都往三十岁大关狂奔了,嗯……他本来想说这一阶段生活也规律下来了,不能算特别忙,在船上不能通网确实也很无聊,找个顺眼的人调剂一下生活也不错。   也不是一定要和对方发展到炮友的地步,但是逗逗符合自己审美的人其实也很能提供情绪价值。   不过江暮野才刚成年,这种话还是别跟他说了,免得带坏了他。   “……”江暮野没有问下去,他只是年纪小,但是不代表他阅历少,他能够听出来沈疏的话外之音,也能够理解沈疏为什么避而不谈。   他垂下了眼帘。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有点不爽。   ***   日子一晃就过了三个多礼拜,沈疏今天是难得的休息日,容渡被他扔实验室里,天天对着异种尸体他都觉得快要自闭了。他早上睡到自然醒,出门吃饭却发现船上大家今天都很兴奋。   不是那种表现出来的,而是精神波动,今天船上的精神波动显示每个人都很亢奋。   沈疏很快就搞清楚了是怎么回事——经过近一个月的深海潜行,今天下午无限蔚蓝号将浮出水面,进行一个为期72小时的短暂检修。   沈疏顿时也觉得自己兴奋了起来。   好家伙,一个月了!整整一个月了!他终于又可以晒到不是太阳灯的阳光,吹到不是新风的风了!   他以前都没有觉得原来自己这么想念这些!   而且还有72小时!   在深海,无限蔚蓝号有专用的官方通讯,保持母舰与岸上不断联,但是手机之类的信号是几乎没有的,手机只能连船上的局域网,浮出水面后手机大爹就原地复活了!   ——这应该不算是国际漫游流量吧?哦不对,他用的是战区特供的流量卡,应该不用额外收费。   明明已经早上九点多了,沈疏吃完早饭才发现怎么才过去了十几分钟,接下来的两个多小时宛若成了周五下午三点半,明明距离下班也就两个半小时,怎么这两个半小时死活就是不过去!怎么那么长!   中午十一点半,母舰全船广播,提醒安全事项,母舰即将开始上浮。   随着船只上浮,漆黑一片的海水逐渐变成了墨蓝色,又逐渐变成了深蓝色、浅蓝,最后成了几乎纯澈的淡蓝,日光粼粼的在海面上跳动,沈疏甚至听见了船员的欢呼声。   日光顺着窗户照在了他的脸上,他一手抬起,挡住了自己的眼睛,却又舍不得似地张开了五指,任由阳光顺着缝隙洒在他的眼帘。   忽然手机震动了一下,沈疏拿起手机,发现自己信号已经恢复,各种通讯软件都显示出了让人异常不爽的红点。   沈疏随手点开了微信,就见最上方是解江雪发来的消息,在十分钟前发来的,问的是沈疏在无限蔚蓝号适不适应,他和江暮野在船上怎么样,他即将在明日抵达无限蔚蓝号办事,问他有没有要带的东西。   排行第二的是时琛,十五分钟前的消息,沈疏一点开,就见消息不断地往下滑,最后停在了两张照片上。   第一张是时琛叼着衣摆,从上往下拍的照片,沈疏只看见了小鸟宽阔的胸膛,其他看不见,因为被胸肌挡住了。   第二张照片是一堆套,问他是不是就要草莓味。   沈疏:“……?” [86]第 86 章:好看吗?多看看   这男人骚什么呢?   沈疏把消息往上面划,然后就看见时琛说有任务要执行,会在今天下午抵达无限蔚蓝号,因为是押运物品的任务,所以只要安全将东西送达他就完事儿了。   沈疏一哂,怪不得给他发这两张照片。   算了,都答应他了。   沈疏伸了个懒腰,去甲板上晒太阳吹风了——为了安全起见,还擦了一层厚厚的防晒,他这种常年待在室内的办公室牛马可能还真扛不住远海这种堪称爆炸的紫外线等级。   海风呼啸而来,将沈疏的头发吹得肆意飞扬,他伸手将散乱的头发都梳理到了脑后,露出了光洁的额头,漂亮的银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沈疏眯了眯眼睛,母舰才出水,甲板上还是潮湿的,但是身上已经被晒得暖洋洋的了,他有点想找个有阴影的地方坐下,最好是那种一半阴影一半太阳的,太热的话就可以蛄蛹到阴影里去,冷了就蛄蛹到太阳里去。   甲板上的人来来去去,大多都在眯着眼睛欣赏太阳和远方,感受世界的美好,沈疏犹豫了一下,大不了回去换衣服呗!于是他愉快地靠着舰桥墙壁坐下了。   完美,是他想要的挪出去就是太阳,挪进去就是阴凉的地方!   “单位人员请注意,设备即将上升,请所有人员避开红圈区域,重复,各单位人员注意……”   广播传来提醒,沈疏观察了一下自己这里不可能是设备上升区域,安安心心的盘腿坐着,一旁好几个哨兵走了过来,也跟他一样选择了这片风水宝地,谁也没说话,就让太阳晒着,风吹着。   没执行过长时间深海潜行任务的人是不会懂这种心情的。   设备缓缓升了上来,在没上舰之前,沈疏对这里的一切充满了好奇,现在的他对这些已经毫无兴趣,这哪里有大自然的风景好看。正在此时,远方传来了巨大的飞机轰鸣声,众人抬眼看向了天空只见四架战机以护航姿态护持着最中间的运输机以大字型飞来,甲板上的着舰指挥官(LSO)手中设备闪烁着上橙下绿的灯光,指挥着飞机下降。   坐在沈疏身边的哨兵伸了个懒腰,语气懒懒的:“今天能吃上一顿好饭了。”   “随便吧,只要不是海鲜,吃什么都行……”   船上的海鲜真的很多,毕竟就在海里,有些哨兵休假没事儿干的时候还会下海去捞点。   战机跟随着LSO调整飞机高度,在LSO示意高度正确可以下降后才开始缓缓下降。巨大的轰鸣声带着剧烈的风吹向了四面八方,沈疏甚至都懒得搭理自己乱飞的头发。   好像是得剪剪了……   运输机也跟着降落下来,工作人员们上前接应,最后则是下来了几个人,其中两个他很眼熟,时琛和解江雪。   他两凑一起也不是什么不能理解的事情,毕竟解江雪亲自来送东西肯定很重要,那么时琛来护航合情合理。   陈狩和赵星河迎了上去,估摸着是讲点一路辛苦之类的话,沈疏也没兴趣听。坐在他旁边的哨兵打了个呵欠:“话说你们这几天什么打算?”   “能有什么打算……晚上开个趴?”   “银趴?”   “滚。”那个哨兵翻了个白眼:“只要在甲板上干什么都行……”   “不开玩笑。”另一个哨兵说:“你污染值有点高了,要不然趁这个机会神情回港好了,紧急情况是可以回港的,刚好跟着运输机一起回去。”   “那得找医疗那边吧?要做一堆检查,真要开的话,这三天都得耗在里面,还是算了……”哨兵懒洋洋地说:“反正死不了……走一步看一步呗。”   沈疏也很无聊,插嘴道:“我就是医疗部的……严重的话可以加急,一天就能走完流程,他们不是要在船上待三天吗?你先休息两天,第二天晚上去医疗部报道,顺利的话第三天下午你就能跟着他们一起回港了。”   “啊?这样吗?哦哦谢谢啊。”哨兵点了点头:“我觉得应该不至于,不是说医疗部来了个特别厉害的医生吗?还是个教授……不过据说还挺年轻的,也不知道靠不靠谱?”   沈疏:“姓沈吗?”   “好像是?”   “那大概就是我。”沈疏撩开了头发,实在是刺得他眼睛难受:“医生只能给你尽力治,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主动找医生……你拖到要死的时候再来我们也没办法……”   船上银发的工作人员也有四五个的样子,再加上沈疏低着头,他们一时之间也没有往那个方向想,等沈疏抬头,就和传说中的教授对上了——哨兵们的私下版本是:船上来了个很厉害的教授,银头发的……反正你看见他肯定能认出来。   那现在确实是认出来了。   他们有一种蛐蛐人结果被撞破的尴尬,急忙说有事就先走了。   江暮野出现在了远方,他今天训练结束回去没找到沈疏的人,估摸着他上了甲板就来找他了,结果还没找到沈疏就看见了解江雪,他见解江雪在办正事,干脆坐在栏杆上看风景。   沈疏一顿,顿时懊悔,他怎么就没想到可以坐在栏杆上呢?!   反正他现在也不会掉下去。   除非有异种来扒拉他,不过这一船的哨兵又不是死的,哪有这么容易。   沈疏又打了个呵欠,他蛄蛹到了太阳里,神情开始恍惚,昏昏欲睡之际,忽然有东西挡住了他的阳光,他一开始没有在意,直到开始觉得冷了这次凭借着本能往旁边蛄蛹了一下,阳光再度晒在他身上,他刚觉得满意正要陷入梦乡,忽然阳光又被挡住了。   他再蛄蛹一下,结果又又被挡住了!   谁这么没有公德心!   沈疏睁开眼,就见挡住他阳光的不是人,是一只歪着头打量他的金雕。金雕看他醒了,蹦跶着跳了过来,最后一下刚好跳到了他的腿上,快两米的翅膀扇了扇,金褐色的眼睛瞪得圆圆的,一副很开心的样子。   沈疏看了它几秒钟,然后抬手就给了它一个头皮。   鸟头被打得歪了过去。   正在远处护卫物资的时琛身体忽然几不可见的歪了一下,他轻轻吸了一口气,脑袋被打得有点火辣辣的疼,他眼中出现了一点笑意,看向了金雕的方向。   被打了一下的金雕忽然身体也跟着一歪,直挺挺地躺在地上不动了,一副它已经死了的样子。   沈疏用脚把它往旁边踹了踹,眯着眼睛继续享受阳光。   忽然间,一只花豹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直扑地上的金雕,刚刚还在装死的金雕冷不丁地看见花豹,吓得鼓动着翅膀要飞,但是已经到达狩猎最佳地点的花豹哪里能让它跑了?一脚就踩在了对方的翅膀上,另一只爪子毫不犹豫给它邦邦几拳。   没有伸爪子,但那不代表就不痛了,听到那扎实沉闷的响声还ᴄᴛx有飞起来的羽毛,沈疏就知道这绝对用了力气。   金雕哪里肯就这么挨打,瞬间一鸟一猫就打了起来,一时间羽毛和猫毛乱飞,两只在地上滚做了一团,你啄我一下,我咬你一口,周围的工作人员也都忍不住把视线投了过来——热闹谁不爱看?   沈疏随口道:“别打了,都是熟人,打什么打……”   可能是太专注,两只大概没有听见沈疏的话。   打了一阵,不知道是谁忽然来了一句:“天敌之间,到底谁才是那个真正的猎人,你是我在天性之外的天性,我为你收起利爪,你为我收起双翼……我先磕为敬!”   那两只瞬间分了开来,一副‘我和这个傻鸟/傻猫绝对没有关系’的样子。   沈疏靠在墙壁上笑得直抖,刚刚还装作听不见人话,现在怎么就听得见了?不装了?   江暮野从栏杆上跳了下来,他走到了沈疏身边,不动声色地瞪了一眼那只傻鸟:“它骚扰你?”   沈疏也没在意,虽然同为S级Alpha,信息素应该很好认才对,不过沈疏觉得每天都要见到很多人,闻到很多信息素,谁能记得每一个人呢?江暮野不记得也很正常。   他刚想解释,就有一道声音说:“我可没有骚扰沈教授,只是来打个招呼而已。”   时琛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了,沈疏闻声抬头望去,刚刚离得远看不太清,现在他才看清时琛穿着一身紧身作战服,耳边佩戴着同款的战术耳机,几把小型冷兵器被武装带束缚着,又冷又锐。   沈疏的目光下意识落在了他胸前的武装带上,皮质扣带在阳光下散发着淡淡的光泽,随着时琛的呼吸慢慢起伏,皮带下的布料却微微绷紧,勾勒出流畅的弧线,汗水顺着他的颈项下滑,隐没在纯黑的衣料中。   随着时琛走动,大腿中部的武装带下的衣料被绷紧,勒出近乎嚣张的肌肉轮廓。   沈疏是Beta,他是闻不到信息素的,但是他好像闻到了一种类似于硝烟混合着汗水的气味,夹杂着皮革的气息。   说实话,并不好闻。   但不妨碍这很性感。   时琛当然注意到了沈疏的目光,锋锐的眉峰微微上扬:“看够了?”   两个顶级Alpha哨兵同时出现,周围的人早就已经散的一干二净——S级打架他们还是别参与了哈,容易倒霉。   沈疏打了个呵欠:“忙完了?”   “嗯。”时琛停在了沈疏面前,他俯身看向沈疏,阴影笼罩住了他:“沈教授,许久不见,甚是想念……好看吗?多看看,不收钱的。” [87]第 87 章:喜欢吗?我拆下来给你   “滚。”沈疏一哂,扔出一个字来。   时琛不以为意,反而站直了身体,他伸出一手:“沈教授,有一份来自华光生物研究所的包裹,保密等级A,需要您亲自签收。”   沈疏握住他的手借力站了起来,沈疏懒洋洋地问:“如果包裹是你的话,我拒收。”   时琛轻笑了起来:“沈教授,想什么呢?我这是正经事。”   沈疏这才应了一声,时琛松开了他的手,很有绅士风度的侧开了身,他看向下意识也要跟着走的江暮野,沈疏的目光也跟着他看了过去,语调温和:“小江,难得休息一天,你好好晒晒太阳,一会儿二哥估计要来找你。”   江暮野顿时停住了脚步,不甘不愿地应了一声:“知道了。”   沈疏颔首,这才带着时琛离去,解江雪已经不见了,应该是和赵星河他们进舱谈事去了。时琛跟在沈疏身侧,他眯着眼睛打量着周围,没有说话,沈疏将他带进了宿舍,他都做好准备大概时琛会动手,按照惯例来说,应该会先啃他几口,但没想到时琛什么也没做,老实地跟他进了书房。   “这是华光常翡教授委托我送来的。”时琛将一个U盘递了过来:“常教授说应该会对你有用。”   确实是正经事。   时琛很了解沈疏,但凡这个时候他真敢说委托物品就是他的话,估计沈疏会直接把他扔进海里去喂鱼。   “你先出去坐一会儿。”沈疏接了过来,将U盘插进了电脑,二师兄怎么会给他寄东西?   时琛也没有要抗议的意思,他立刻转身出去了,江暮野不方便看的东西,他也不方便看。   里面是一个word文件,里面是一道复杂的公式,是最新款的哨兵清洁安抚综合剂的配方,还没正式上市,但是已经通过了临床,针对已经对SG3023、SG3246、SG21产生抗体的哨兵有非常优秀的治疗效果,并且在混合向导素后可以进一步提升治疗效果。   为什么给公式?因为材料挺简单的,以沈疏手头的试剂至少能配置两百支出来,常翡还附带了一句话,意思是让沈疏在船上老老实实打工,好好搞点学术,真要有人求到他身上就先用这种治疗剂顶一下,大部分都能治好,别一天天的耗在医疗中心浪费时间。   沈疏失笑,估摸着是大师兄给二师兄告的状——这么一看,大师兄真的很看重这一次实验了,巴不得他在容渡这边多整点真材实料回去。   容渡可能做人有点失败,但是在科研方面还是有口皆碑的,王见明未必知道容渡真正的课题是什么,但是经年累月的隔空接触,多少能感觉到对方的实力。   很有可能他沈疏就是华光的头号探子,搁这儿打入内部背调容渡真正的实力,有90%的可能性老头打着要把容渡吸纳进华光的主意。   这可能有点难了。   容渡这个人实力没问题,但是背景不太干净,弄回去说不定会整出来个大麻烦。   他将目光再度投向公式,这玩意儿得尽快背下来然后销毁,一旦泄露出去倒也没有别的,就是华光能亏个几百亿而已。   虽然在国内他们是良心制药,但是到了国外是可以当无良药企的。什么?万一国外的人民用不起新药怎么办?那是他们国家需要考虑的问题,他们可以让药进医保,然后让人民用上便宜的药……哦,他们可能没有公共医保,只有人民自费的高昂医疗保险。   沈疏继续开始理解公式,记忆公式。   ***   沈疏让时琛出去坐一会儿,时琛当真坐到了客厅的沙发上,虽然姿势不是很礼貌,但确实坐着玩手机,没有胡乱走动——不去到处看看他也能闻出来,这个宿舍里到处都是那只小猫咪的信息素。   苦菊甘甜微苦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哪怕配备了新风也遮挡不了这股味道,他记得沈疏上次跟他说,那只小猫是亲戚家的孩子……和亲戚家的孩子睡一个宿舍?   这艘船已经挤到了这个地步了?让向导和哨兵住一个宿舍?   他低下头在手机上发了几条信息,百无聊赖地处理着自己的事情,大约半小时后,他才听见书房里有响动声,他闻声抬头望去,就见沈疏走进了隔壁的小型实验室,他刚想站起来的身体又坐下了。   好吧,打扰沈疏做正经事是会被讨厌的。   他换了条腿翘着,又过了十分钟,听见沈疏喊道:“时琛,进来。”   时琛眉目微动——啧,这怎么感觉像是在叫狗似的。   话虽如此,他的身体还是很诚实的站了起来,往书房里去。   “你现在污染值多少?”沈疏戴着一双纯白色的医用手套,轻薄的橡胶材质完美的勾勒出了他双手的形状,修长的手指捏着一根灌注了淡蓝色液体的试管,桌面上的试剂已经被收拾干净了,看不出这种液体是什么。   “78.1%,昨天测的。”时琛倚在门框上,没有要进去的意思:“怎么了,沈教授,你要给我疏导吗?”   沈疏扔了一个检测仪过来,示意他佩戴,随即道:“喝下去试试。”   时琛的舌尖在上颚上顶了顶,有些不可思议地说:“你让我给你试药?”   沈疏微微一笑:“因为你最近。”   言下之意,时琛要是不喝,他就麻烦点打个电话让别人来喝。时琛啧了一声,戴上检测仪等待数值跳出后,接了试管抬头一饮而尽。   淡蓝色的药剂入口并没有苦涩感,同样的也没有他们经常使用的药剂含有的人造芳香,要不是颜色不对劲,时琛还以为他喝的是清水。   下一秒,他眉目间露出一点诧异——是他的错觉,他感觉到好像轻松了不少?   他很难去描述确切的感觉,因为之前他也并没有因为污染值而感觉任何不适,但是这药剂喝下去的感觉像是以前在家穿着西装,现在在家裸奔的那种轻松。   沈疏的注意力在检测仪上,检测仪上的数字跳动了一下,最新数值出现了:73.22%。   沈疏自己都震惊了一下,一下子下去了接近5%,这药效果这么好?   二师兄的诺贝尔已经稳如老狗了!   哦不对,这一支里面加了他的向导素,效果有加成,不知道没加向导素的是什么效果。   嗒的一声,试管被放回了试管架,时琛一手揽住了沈疏的腰,将他拉到了自己怀里,他垂首,鼻尖抵在了沈疏的鼻尖上,嘴唇停在了沈疏嘴唇上方,若有若无的摩擦着,无声地等待一个许可。   沈疏顺应他的心意啄了一下他的嘴唇:“好了,玩去吧,我还要忙两小时。”   “好不容易休假三天,沈教授还要上班?这么敬业?”   一个吻,完全不够。   沈疏看着那双猩红的眼眸,无奈地说:“真的有事要忙。”   资料已经销毁了,他得趁着现在赶紧上手把药剂做熟了,刚刚只是第一支,他得多做几遍才行……嗯,对哦,向导素的存货没了。   沈疏想到这一点,随即道:“晚上吧。”   刚好收集向导素。   “好。”时琛低头在他唇上啄吻了一下,一手在沈疏后脑上摩挲。沈疏没有闭上眼睛,也没有躲,时琛闷笑了一声,含住了沈疏的下唇,用牙齿轻轻地碾了一下。   “申请收点利息,沈教授……”时琛的舌尖抵开了沈疏的齿关,在他唇舌之间巡游,轻微的水声响起,他吻得异常温柔,异常有耐心,有一种猎物即将入腹的从容。   沈疏后腰轻轻抵在了桌沿上,时琛的手掌在下一瞬间到来,挡住了略显尖锐的桌沿,让他靠在他的掌心里。   沈疏抬眼,吻他很喜欢,但是时琛的眼神让他很不喜欢。   沈疏一手搭在了时琛的后颈上,指腹按着那一截凸起的颈椎,不轻不重地摩挲着,时琛的呼吸乱了一拍,更用力的吻他,沈疏纤长的睫毛落在他的脸颊上,一下又一下的扫过,忽然,他握住了沈疏的手腕,让他的手远离他的颈椎——那不像是在回应他,而像是在寻思着怎么拧断他的脖子。   忽地他胸前的武装带被扣住了,沈疏屈指挤进了那狭小的空间,拽住了那根皮质的武装带,向他的方向扯去,时琛胸侧的皮肤被勒得生疼,他闷哼了一声,下意识往前送了送,两人的嘴唇就此错开。   他的下巴压在沈疏的肩上,他侧首,温热的呼吸洒在了沈疏颈侧,看见那片雪白细腻的皮肤敏-感的起了一小片颗粒,他正想亲一亲这片皮肤,沈疏却将他向前推了推,手指勾着那根武装带,随意地抚摸着武装带下的作战服。   “沈教授,这么喜欢?我把它拆下来给你?”时琛的呼吸有些乱,颈侧的经脉微微贲张,随着他的呼吸搏动。   实在是有些色迷心窍了。   或许还有别的东西,时琛很明确它确实存在,但是似乎又没有必要说出来。   成年人的世界哪有这么多的东西,只分想不想得到和能不能得到。那多一点……那是最顶级的奢侈品,不是每个人都有资格触碰的。   “我还是更喜欢它穿在你身上。”沈疏拍了拍时琛的脸颊,随即松开了他:“好了,你可以走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检测仪上的时间:“检测仪不要摘下来,八小时后再见。”   时琛失笑:“……行。”   “都听你的。”   “Good boy。” [88]第 88 章:能跑能跳还能吃   三小时后,沈疏将药剂配方烂熟于心,顺道手搓了一百支药剂,回头等收集了新的向导素后再搓后面的一百支。   他伸了个懒腰,不得不说,哪怕他在舱房里,看着外面灿烂的阳光也觉得很舒服。   解江雪的消息在一个小时前就发了过来,说晚上约他和江暮野一起吃个饭——这是到自家小猫的临时寄养家庭来随访了。   沈疏打开门出去,正准备去甲板上再晒个三小时太阳,忽地就见江暮野站在门外,他坐在窗台上正在玩手机,听见动静抬头看来,随即轻巧地跳了下来:“忙完了?”   “嗯。”沈疏的白大褂已经脱了,他眉目温和:“在外面等了很久?怎么不进来?”   江暮野无所谓地说:“没多久。”   “你不是有重要的东西要弄吗?我进来不方便。”   沈疏其实是知道这话是没有什么问题的,但是他看着江暮野乖乖巧巧的红发,顿时就有了一点莫名的心虚。他随手揉了一把江暮野的头发:“晚上二哥找我们吃饭……哦对了,晚上我不回来睡。”   时琛和解江雪他们过来肯定会安排临时客房,总不至于让人睡机舱。   “嗯?”江暮野有些奇怪:“你今天不是休假吗?”   “和人有约了。”沈疏随口说完:“我去甲板上吹吹风。”   说完他就离开了。   江暮野开门进去,原本只有他的信息素的房间里多了一股陌生的信息素,他下意识皱起了眉头。   他讨厌房间里有其他人的气味。   谁也不喜欢独属于自己的地方出现陌生人的痕迹——哪怕只在书房、实验室和客厅也不行。   大概是领地意识发作了吧?小花豹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的身边,蹭着他的腿跳上了沙发,随即在气味最重的地方狠狠蹭了蹭,想要用自己的气味盖掉令人讨厌的陌生信息素。   ……   沈疏才不管什么信息素呢,信息素爆炸他都闻不到,当然没有这一方面的困扰,此刻甲板上已经横七竖八地躺满了人,哪怕下午三点毒辣的阳光都没有阻止大家随地大小躺的热情,沈疏也找了个空地躺了下来。   这被太阳烤得暖烘烘的甲板真舒服……   ***   几个穿着作战服的哨兵站在沈疏宿舍门外,警惕地看着每一个经过的人。   而宿舍的三个人正在把方便面往火锅里塞。   解江雪将精神体放了出来,九尾狐慵懒地躺在沙发上,小花豹依偎在它旁边,九尾狐低头在小花豹的脑袋上嗅了嗅,满意地用爪子拍了拍小花豹的手臂。小花豹顿了顿,别扭的蹭了一下九尾狐,然后跳到了一旁玩沈疏买给它的玩具。   九尾狐有一下没一下的甩着尾巴,看起来很轻松愉悦。   昂贵的手工西装被扔到了一旁,淡粉色的丝质衬衫被围裙勒出了狼狈的勒痕。解江雪低头用肥牛裹着面条往自己嘴里送,被辣得不住地抽气。   其实不太辣,纯粹是肥牛裹的黑胡椒调料,还被清水锅给涮了一遍,但是对于两个五感敏锐至极的哨兵来说这玩意儿还是有点刺激。   江暮野也在抽气,哐哐往自己嘴里灌冰水,沈疏失笑:“早说了你们俩不要吃这一份。”   解江雪那双漂亮的狐狸眼微微挑起,削薄的嘴唇红得像是涂了唇膏一样,漂亮得甚至有些妖异,他不住地笑:“嘴馋,难得尝一点。”   江暮野的情况明确要比以前好很多,就看他的精神体,之前他凑过去想摸摸它的脑袋都被一爪子拍开,一天天的懒洋洋地窝着动也懒得动,现在去摸它不光知道要来蹭手,还有活力上蹿下跳了。   沈疏把他养的很好。   这话虽然有点过分,但事实如此。   ——哨兵和向导,即野兽与他的主人。   虽然主人是阶段性的,是可以更换的,但并不妨碍他们现在的关系。   解江雪眉目微动,他拿了一瓶哨兵专供的白酒:“小野,来一杯?”   江暮野下意识地看向了沈疏,眼巴巴的样子仿佛在征求沈疏的同意,沈疏笑道:“看我干什么?想喝就喝,你又不是没成年。”   江暮野这才‘嗯’了一声,解江雪调侃道:“装什么?又不是没喝过。沈疏,你别被他骗了,这小子酒量好得很。”   “他第一杯酒,是他哥和我亲自带着他去的,十五岁吧?过了十五就不好用年纪小来躲酒了。”解江雪笑了起来,眼角浮现出了两道极细的笑纹:“这小子当时被公关一杯杯的劝,喝得晕乎乎的还让人把酒往嘴里灌,吐完了还接着喝,回去躺了两天才缓过来,后面还不服气,悄悄去跟人拼酒,硬是把酒量练出来了。”   江暮野闻言差点用面条把自己呛死,他猛地抬头,脸颊鼓着,筷子上还夹着一根没咬断的面条,眼睛瞪得浑圆,像是一只被踩着尾巴的猫,他不忿地说:“明明是二哥你们做局坑我!”   解江雪端起酒杯,浅浅抿了一口,透过酒杯透明的边缘,他的眼睛轻轻弯了一下:“醉在我们面前总比你在外面醉得不省人事被人做局来得好。”   “到时候烂摊子还不是得我跟你哥收拾?”   江暮野瞪了他一眼,懒得再看他,低着头将面条三两口吃完,然后一口喝干了杯中酒。   他脸上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红,摇头说:“……其实都挺难喝的。”   如果非要说哪个更难喝,那就是现在喝的这种,虽然味蕾告诉他这种酒也很辣也很香,但是他就是能喝出来那是一种虚假的、被化学药剂调整出来的味道。   解江雪脸上也升起了一点薄红,他在江暮野脑袋上敲了一下:“那你别喝。”   沈疏在一旁听得直笑,一顿饭吃完,江暮野已经趴在了桌上睡着了,解江雪解开了领口两颗纽扣,眉目间有笑意流转,他轻轻抚摸了一下江暮野的头发:“他的污染值稳定了吗?”   沈疏早就放下了筷子,目光温和:“还不错,平时的污染值很稳定。”   “那再有两个月应该就能彻底稳定下来了。”解江雪道。   沈疏也觉得他们是这个意思——他来船上是为了背调容渡,为了整点新鲜样本,那江暮野呢?总不能就是为了这么点向导素疏导吧?   大概率是江暮野在岛上参与正常任务的时候污染值起伏过高,江烬和解江雪一合计,不如把江暮野也塞上船,只要不是生死关头,怎么都轮不到一只花豹进深海,江暮野在船上不过是条件艰苦一点的度假。   九尾狐轻灵优雅地从沙发上跳了下来,踱步到了沈疏膝边,微微仰头,这是一个求抚摸的姿势。沈疏顺手将手搭了上去揉了揉,他笑道:“我也觉得是……你们也不用太担心,再过两年他心性稳定下来后污染值起伏就不会那么大了。”   “嗯,辛苦你了。”解江雪道:“在这里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尽可以跟我说。”   沈疏随口道:“自己人,不用客气。”   解江雪闻言一顿,随即笑道:“也是。”   两人默契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世界上哪有无缘无故的好?他们既不是一起长大,也没有什么血缘关系。江烬对沈疏好,是因为沈疏是他姑姑的儿子,是通过对沈疏的好来弥补自己当年的遗憾,江暮野对沈疏好,那是几件事叠加,天长日久相处来的,算是朋友,而他呢?   沈疏和他只见过几面,起初是看在闻人弥的份上把他看做利益交换的一份子,中间他是看在江烬的面子上且沈疏也算是知情识趣,能力也不错,把他勉强算作半个自己人,现在求沈疏办的事情沈疏办的很漂亮,他和沈疏的关系自然更进一步。   人和人之间的关系就是这样,你欠我一点,我欠你一点,有来有往,才能长久,朋友是这样,家人也是这样,只不过索求与得到的方式不同而已。   沈疏道:“今晚就睡在这里吧,我还有事,今天晚上不回来了。”   解江雪颔首,他扛起江暮野正准备往里面走,忽然回首问道:“方便的话给我两管你的信息素,路上被截杀了两次,闹得我污染值有点不太稳。”   这个沈疏还真没有,他道:“刚好用完了,着不着急?不急的话我先拿两支药剂你对付着喝,明天再给你……今天你睡我的房间。”   解江雪狭长的眼睛眨了眨,他:“好。”   其实有更简单的方法,不过他和沈疏在这个时候脑海里不约而同地划过了同一个想法——兔子不吃窝边草,非必要的情况下也不是很想啃熟人两口。   至于一级接触没必要,都在一起吃了至少一个多小时的饭了,不差这点。   沈疏去实验室取了两只新调配的药剂给解江雪,解江雪把江暮野放在次卧后二话不说就喝了:“谢了。”   他摆了摆手,往主卧去了。   沈疏也懒得收拾桌上的东西,等明天再说吧,江暮野醒了应该会收拾的。他也懒得换衣服,总归要洗澡的,他带上更换的衣物和向导素收集器就推开门出去了。   时琛就等在门外面,他抱臂靠在走廊上,对面就是解江雪的几个保镖大哥。沈疏一出来,见他就忍不住笑了:“还怕我跑了?”   守在这里,不是怕他跑了是什么?   时琛站直了身体,似笑非笑地说:“毕竟沈教授是有前科的。”   “又不是故意的。”沈疏上前与他并肩而行,时琛闻到了浓郁的火锅香气和酒气还混杂着两种信息素的味道,本来想说什么,又什么都没说。   他怕嘴贱然后把沈疏惹翻脸了。   他伸手接过了沈疏手里的袋子,带着沈疏回到了临时宿舍。   临时宿舍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松香,甚至还混杂着一些空气净化剂的气味,房门关上的那一刻,时琛将沈疏推到了门板上,预期中的疼痛没有传来,时琛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垫在了沈疏脑后,指节抵着金属的大门,青-筋浮现。   他低头看着沈疏,殷红的双目像是黑夜里的狼,静静地盯着他的猎物,嘴唇有意无意地悬浮在了沈疏嘴唇上,温热的吐息洒在沈疏的脸上。   他依旧在等待一个可以开始的许可。   虽然不用许可也可以吻上去,但是他是会不高兴的……没必要,不是吗?   沈疏的眼睫轻轻颤了颤,他拽住了时琛的领口,作战服被他扯的离开了时琛的身体,时琛低下头来,嘴唇撞上了他的嘴唇。   有些粗鲁,像是忍了很久的东西终于没忍住。   沈疏的下唇被他叼住,犬齿轻轻碾过了那层薄薄的皮肉,沈疏放松着肢体,随他亲吻,呼吸却忍不住乱了一拍。   呼吸在此刻交缠。   沈疏放松了肢体,随他亲吻,过了许久,两人才松开,他笑道:“就这么迫不及待?” [89]第 89 章:兔子不吃窝边草   夜幕宁静,解江雪才睡着没多久,就被电话惊醒了。他摸索到手机,慵懒地应了一声:“喂?我说江烬,现在都几点了?”   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道:“八点半?”   “在忙?”   解江雪打了个呵欠,他嗤笑道:“忙什么?哪有你江大少爷来的有闲情雅致,我才睡着了十分钟好吗?”   “路上不太平,你回来的时候也要小心。”江烬淡淡地说:“小野状态不错?”   要是状态差的话估计这个点也没心情睡觉。   “废话。”解江雪把自己往枕头里埋了埋,深吸了一口气,其实没有任何东西提示他向导素存在,但就是很轻松,很舒服。   有种四肢都被泡在温水里的感觉。   他舒展着四肢,修长白皙的腿探出被子,脚尖悬在床沿外,像一截还没来得及融化的雪。被子被他蹭下去大半,堆在腰窝的位置,露出一截赤-裸的背。   肩胛骨随着他的动作微微凸起,牵引着皮肤下的肌肉拉成了一个极其漂亮的弧度。   有什么在被褥下动了动,随即一条尖端带着灰的尾巴钻了出来,随性的甩动了两下。   解江雪用脚把自己的精神体挪出了被窝,银狐保持着摊平的姿势,就算是被踢成了C字形都还一动不动,九条尾巴轻轻的甩着,像是一把大扇子。   解江雪眯着眼睛,懒淡地说:“还有事没?没事我挂了……东西已经给你护送到了,就这点事,你还让我专门跑一趟?我给你打工算了。”   江烬闻言轻笑:“那我给你开点工资?”   “行啊……”解江雪侧首,手机的微光在他眼中染出一道湛蓝的锐芒:“两百亿……刚好缺钱了。”   “好,回头拨给你。”江烬颔首应了下来:“这次A国虎视眈眈,公海上他们没那么多顾虑,小心。”   解江雪含糊地应了一声:“知道了没事就挂吧……”   话音未落,手机就从他手中滑落,落入了枕头与床的缝隙中,解江雪低吟了一声,陷入了沉睡。   ***   ……   “当然迫不及待。”时琛在他唇上啄吻了两下,将他抱了起来,没敢用抗的,怕肩膀顶住沈疏的胃,把他给弄疼了。   沈疏只觉得人一晃视野就变高了,他拍了拍时琛的头:“放我下来。”   时琛听若未闻,直接把他带到了浴室里才放他下来,沈疏的背抵在瓷砖上,冰凉的温度顺着T恤传了过来。   时琛深吸了一口气,打开了淋浴器,淅沥的水声在狭小的空间内响起,蒸气逐渐弥漫。   “十五分钟。”时琛抬眼看他,声音被水声分割:“或者我帮你洗。”   沈疏也在看他,他在打量这个男人,无疑时琛是符合他的取向的,强大,俊美,知情识趣,身家清白,没有案底……嗯,后面两条是给时琛单独加上去的,在A-189以前,时琛但凡表示要和沈疏上床,哪怕是愿意被他上,他都毫不考虑,一看就大麻烦,他不想牵扯。   但现在,可以了。   沈疏忽然抬手抚摸了一下时琛的耳朵:“之前教你的忘记了没有?”   玻璃蒙上了一层水雾,模糊了两人的轮廓,高大的那个身影屈膝跪了下去:“你试试就知道我忘没忘记。”   ……   忽然之间,有一只手搭在了玻璃上,抹去了一道雾气,露出了沈疏清晰的下半张脸。他下巴仰起,嘴唇微张,淋浴器的水珠如同雨帘,冲刷着他的脸庞,他屈指撩开了被水打湿的银发,颈项微转,露出金色的双眸。   只是一瞬,他又闭上了眼睛,手掌按住了时琛的脑后,用力向自己按去。   ……   沈疏走到床前,被时琛推了上去,他陷入柔软的被褥里,水顺着发尾滚落在床单上,洇湿了一片。   时琛撑在他上方,伸手从抽屉里摸了一只铝箔袋出来,他声音有些沙哑:“你要求的,草莓味的。”   时琛眉骨上的水珠落了下来,落在了沈疏的锁-骨上,沈疏神态疏懒,声音平淡,像是在说一件与他无关的事情:“很久没跟人做过了,别做太久。”   时琛动作一顿,随即侧首咬开了铝箔包装的一角,殷红的双眼直勾勾地落在沈疏身上,他叼着那个塑胶制品:“很久没做?看来之前的人没有让沈医生你爽到……”   沈疏看着他的样子,突然就想再争取一下,他一手搭上了时琛的耳朵,那地方柔软又滚-烫:“我是真的不喜欢……这次让我怎么样?”   “不怎么样。”时琛将塑胶制品戴到了手指上,倾身将沈疏抱了起来,让他坐在他的腿上,使他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这样的姿-势会大概让沈疏舒服点,至少没有那种被完全控制的感觉。   时琛微微仰头,在沈疏的唇角落下一吻,又侧首含住了他的耳垂,声音模糊:“我会让你-爽-到-尿-出来。”   沈疏垂眸看着他,殷红的双目里没有挑衅,没有玩笑,只有赤-裸而直白的欲-望,沈疏抓住了他的头发,突然有了一点笑意。   “你试试。”   戴着塑胶制品的那只手的手背浮起了两道青筋,随着手指的动作震颤。   沈疏一顿,微微凝眉,又强迫自己放松了下来。他俯首,在距离时琛嘴唇的一瞬,他停下了。   温热的呼吸拂过时琛的嘴唇,仿佛在等待什么。   时琛没有等。   他抬头,将那一寸填满。   ……   沈疏用精神体按住了时琛的肩膀,有些不耐烦地说:“……松开。”   时琛垂首想要在他唇上落下一吻,却被沈疏侧脸避开了,他解开了沈疏手腕上的监控环,沈疏揉着有些被勒红的手腕,开了一瓶药剂抬首就喝了下去。   这一瓶药类似于加强版的红牛,可以辅助向导加速自愈,恢复精力,对付一些小伤小病很好使——一般也用不太上就是了。   时琛抱住了他的腰,埋首在他颈侧,笑得有些邪气:“……别生气,不拿监控环压不住你。”   时琛的侧脸上还沾着一道干涸的血迹,已经愈合的伤口留下了一道淡淡的红线。   刚刚他有些过分,沈疏一个没控制住用精神体削了他一刀,要不是他躲得快,就不是脸颊上一道伤口的事情了,而是他的头盖骨要和身体说再见了。   沈疏的目光落在那道红线上,时琛也注意到了他的视线,抬手抚摸了一下那道疤痕:“明天早上就能好。”   “抱歉。”   床单上一片狼藉,时琛打算要抱沈疏去浴室,却被沈疏推了开来。沈疏起身,头也不回地往浴室走:“把房间收拾干净。”   “好。”时琛看着沈疏进入了浴室,有些意动想要跟进去,但转而一笑,放弃了这个想法,老老实实收拾起来——他已经把人招惹到了翻脸和不翻脸的边缘,就是因为挨了这一下,沈疏才一直忍了下来,现在再跟进去,估计沈疏能直接弄死他。   他看着狼藉的床单……嗯,差一点,没做到,下次努力。   至于沈疏的精神体——不该问的,不要问。   ***   解江雪是惊醒的,他侧首一看,发现已经十点多了。   十点多了……他上一次起还是过年的时候,大年初一不兴早起,也没有人会不长眼的在这个时候发短信或者打电话来打扰。   身体像是被彻底清洗了一番,轻松的不行。   九尾狐从被子里钻了出来,他挨着解江雪   沈疏的向导素效果真的很不错,解江雪甚至有点想体验一下沈疏的真正的疏导是什么样的感觉了。   宿舍的门嗒的一声开了,沈疏走了进来,他看见床上的解江雪有些诧异:“刚睡醒?抱歉,我还以为你已经醒了……”   宿舍里的门都是自带生物锁的,沈疏的权限是最高级别,他往这里这一站门就自动开了。   解江雪还没来得及回答,九尾狐已经飞扑进了沈疏的怀里,沈疏还没反应过来呢,怀里就多了一只香喷喷软绵绵的大狐狸。   九尾狐体重并不重,大概只有十斤,很明显是有意控制的,让沈疏抱着它的时候又能感受到切实的重量,又不至于抱着太累。   大狐狸狭长的眼睛落在沈疏面容上,随即在沈疏颈侧蹭了一下,然后有礼貌的依偎在沈疏肩膀上,九条蓬松的尾巴在沈疏的手臂上不住轻扫着。   解江雪半坐起身,被子滑落到他的腰际,薄薄的肌肉裹着他修长的体态,一切都恰到好处,他丝毫不介意的展露自己的身体,充足又良好的睡眠让他脸上多了几分活人气,他失笑道:“抱歉。”   “没事,我也很喜欢它。”沈疏抱着软绵绵的狐狸,有了一点笑意:“污染值怎么样了?”   解江雪没有戴检测手表,他伸了个懒腰:“好多了……申请两支向导素备用。”   “嗯,没问题。”沈疏抱着大狐狸转身出去:“那我去配药,你出来就能拿了。”   “好,谢谢。”解江雪应了一声,目送着沈疏离开,他鼻子微微动了动——他刚刚就闻到了,沈疏身上有非常浓郁的信息素的味道,哪怕应该已经使用过祛味剂了,味道依旧很明显。   是时琛。   毕竟一路一起过来的,他当然知道那是谁的信息素。   解江雪又倒回了床上,抱着枕头狠狠蹭了蹭,他知道他现在的行为有些变态,但是忍不住。   谁能拒绝这种向导素呢?   解江雪微微张开了眼睛,靠在沈疏怀里的感觉很好,让他也想亲自去抱抱他了。   嗯……兔子不吃窝边草,窝边草也不能吃兔子。 [90]第 90 章:飞鱼群   江暮野遇上了时琛,就在宿舍门口,他看着倚在走廊上低头看手机的时琛,厌恶地皱了一下眉头:“有什么事?”   没事不要挡在别人宿舍门口好吗?真碍眼。   时琛的目光从手机上挪开,落在了江暮野的脸上,他挑眉,极具挑衅意味的喊了一声:“……小江。”   “我在等你哥。”   江暮野冷冷地看向他:“我和你很熟?”   “我和沈疏很熟就够了。”时琛轻轻笑了笑:“你不是他亲戚家的小孩儿吗?表弟,还是堂弟?”   “和沈疏熟的人多了去了。”江暮野甩下一句话就打开了宿舍门,没想到就看见沈疏和解江雪站在门口,沈疏在穿鞋,解江雪提着他的外套,他们似乎聊得还不错,两人眉目舒展,都在笑。   沈疏的身上是宿舍的沐浴乳的味道,除此之外,就是解江雪和他的信息素的味道。   时琛本来毫无波澜,这小屁孩懂什么?和沈疏熟到这个地步的恐怕最近只有他了,但是当看见解江雪的时候,还是无可避免的啧了一声。   沈疏也注意到了江暮野和时琛,他的目光从时琛身上掠过,与江暮野道:“早上训练结束了?快去洗个澡休息一会儿,中午去吃饭。”   是在休假没错,但是不代表江暮野就不能去训练,江暮野对自己想要的东西非常明确,也抓的特别紧。   江暮野闻言随意地应了一声:“嗯好……外面的人好像有事找你。”   解江雪笑吟吟地说:“时队长是来找我的,好了,你快进去吧,信息素有点冲了。”   出汗的时候就是会溢出大量的信息素,这是无法避免的,对于S级而言,哪怕贴着抑制贴也没有什么用——这是会给其他工作人员造成困扰的。   江暮野这才进去了,解江雪已经换上了一身新的西装,修长高挑的身形被包裹在大师级手工定制的西装里,意态闲舒,都不需要他做什么表现出什么,就能分辨出他与战斗人员的不同。   沈疏身上一点他的信息素都没有了,想也知道是谁提醒的。   时琛懒得和解江雪计较——就昨天完事后的样子,沈疏今天要是还能和人滚床上去他干脆把头割下来算了。   他看沈疏挺好,也没有要讨嫌的心思,他道:“解先生,有件事需要你确定一下。”   “好的,那我们走吧。”   时琛对着沈疏点了点头,跟着解江雪走了,他们刚走出去几步,就听后面有个惊喜的声音:“沈教授!”   两人不禁回头看去,就见一个蓝黑头发容貌秀气腼腆的哨兵凑到了沈疏身前,那距离绝对已经超过了沈疏默认的安全距离,他像是看见自己喜欢了很久的人一样,眼睛都是亮的:“沈教授,好巧!要不要一起去甲板上晒晒太阳?”   沈疏温和地说:“好。”   “那我请教授喝咖啡吧!”   “我请你就好……”沈疏还没说完,走廊的另一头走来了一个黑发男人,他穿着白色研究服,颔首道:“沈教授,你今天为什么没有来实验室,我有个新的发现……”   沈疏本来想拒绝的,他更想去晒太阳,但是新发现对他来说很有吸引力,要是这两天能有点进展,刚好让时琛先一步把消息带回华光——当然,基于基本的人品道德,沈疏只会给出去一些容渡愿意分享出去的东西。   容渡和他合作,从某种程度上就是和华光这个庞然大物合作。   时琛微微挑眉,将这个蓝毛和黑毛记下了。解江雪注意到时琛的行为,意味深长地说:“看来时队长路长道远呢……”   沈疏是一个很有距离感的人,他又不是刚出茅庐的年轻人,他但凡不喜欢,早就拒绝了。   “呵。”时琛很有礼貌的说:“谢谢解先生。”   ***   假期一晃而过,时琛、解江雪上了运输机,配置和来时相同,由四家战机护航离开,他们离开三十分钟后深海母舰将再度潜入深海,进行巡航清扫任务。   沈疏和大多数人都一样,站在甲板上,享受着这个月最后的阳光和海风,一头金雕带领着七只猛禽盘旋在了深海母舰的上空,发出一声高昂的啼鸣声,随即飞向了远方。   LSO指挥着运输机升空,五架飞机在短短的十分钟内就变成了几个几不可见的小点,指挥室内,赵星河正在泡茶,和同事ᴄᴛx们聊着这次运输机刚送过来的麻辣香锅一流的时候,忽然雷达警报声响起,所有指挥员抬头望去,就见雷达的边缘出现了几个无阵型小点。   “什么东西?!”有人脱口而出。   对方已进入雷达范围,但是并未识别到友军身份,异种的特殊雷达还未报警,大概率是人类船只或者飞行器。   “进行警告拦截。”赵星河当机立断:“二级战备。”   二级战备,全员回岗,所有战斗单位做好战斗准备。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全船,刚刚还悠哉哉的人群陡然换了一副面孔,LSO大喊道:“听我指挥,有序入舱!”   沈疏混在人群中一起入了船舱。   与此同时,运输机上的解江雪收到了消息:“解先生,请前往安全舱避险。”   解江雪眉目一动,又来?!   难道又是A国……哦不对,是公海海盗又来了?他们来干什么?他们物资已经运达,再拦截运输机有什么意思?挑衅?   “时队长?”   时琛的第一任务是护送物资,第二任务则是护送解江雪,如今第一任务已经完成,他道:“识别出来者了吗?”   副机长道:“还未识别出信号……有可能是异种。”   【这里是无限蔚蓝号,已开启二级战备,请AS4123继续返航。】通讯器中传来了消息,机长眉头一松,忍不住说了一句:“母舰还在附近,就敢来?找死。”   时琛道:“我先去探一探。”   能解决最好。   搁公海上除非是友军,否则无视警告擅自进入雷达扫描区,对我方造成威胁的一律按全灭处理。   这是在公海,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对方不会因为你心慈手软就放你一回,而会因为你心慈手软多杀你几次,顺便再把某国软弱可欺作为不可明说的头条宣扬全球。   ***   “是异种!”指挥员道:“数量,91,A14,B35……种类:未知!”   “数量增加,当前数量194,A19,B51……种类,未知!”   已被捕捉到的异种图像经由时琛的精神体投射到了屏幕上,大部分异种在水下,而天空中则是以A、B异种为主,赵星河凝视着屏幕上六翼人鱼形态的异种,当机立断:“请容教授和沈教授来!这是新异种!”   至少他在无限蔚蓝号服役的八年内从未见过这样的异种。   “数量增加,420!”   “数量增加,581!……数量还在增加!”   沈疏还在电梯里就听见了传呼,战时情况真正的战斗人员都直接走楼梯了,谁耐烦等电梯,电梯里全是非战斗人员。同电梯的人闻声,有人认识沈疏,顿时将所有楼层取消,然后按下了紧急键然后选择-1层。   电梯立即开始上升,只用了五秒钟的时间就抵达了-1层,“沈教授你快去。”   沈疏颔首,快步走向了指挥中心。   容渡还没到,沈疏已经站在了指挥中心的屏幕前,他抬头看着这种新异种,他第一个反应就是飞鱼基因,很正常,大族群,能飞,搁海里也没有几种——问题在于,它们是人鱼的形态。   不是通常意义上的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鱼的人鱼,而是人与鱼的结合体,比如屏幕上这只A级,拥有完整的鱼身,但是它多了四条人类的手臂和四条人类的腿。   如果忽略表皮的溃烂和吸附的藤壶还有缠绕在身上的脏器外,乍一看特别像是飞天大蟑螂。   “沈教授。”工作时间称呼职称,解江雪通过通讯器看见了沈疏:“请问关于这种异种您有什么头绪吗?”   沈疏目不转睛地说:“新异种……大规模异变集结群,危险度极高,运输小队请直接撤离,建议母舰为运输小队护航,待运输队安全撤离后,再执行清扫任务——短时间内,不建议进入深海,他们在海洋中的速度更快。”   深海母舰优势确实在深海没错,但是这不代表它在海面上就开不动了,暂时将这群族群简称为飞鱼群,它们的主要基因来源一定是鱼类,它们的优势同样在深海,和它们在深海硬拼是没必要的。   “影像回撤30秒。”沈疏接过了中控平板,随着他的点击,一个简略的分析出现在了屏幕上,并且共享给了运输小队:“A级飞行速度约为80米/秒,非极限,该异种具有主动飞行能力而非滑翔飞行能力,最高飞行高度未知,但预期不会太高……”   指挥中心的大门嗒得一声开了,容渡走了进来,他停在了能看见屏幕的第一瞬间,他怔怔地看着那些古怪的异种,清冷的面容出现了超越以往的专注。   赵星河以及所有指挥员的心思都在沈疏身上,根本没有人注意容渡,沈疏继续分析道:“它们的飞行路线不是直线,至今已出现了5°偏移……它们的第一目标是运输小队。时队长,请立即撤离。建议母舰立即发射引诱弹,将它们的目标转换至母舰。”   运输机的防御要比母舰弱太多了,没必要和飞鱼群硬抗,撤离才是他们的第一要务。而母舰的任务才是清扫海洋异种。 [91]第 91 章:天凉了   “按照他说的做。”陈狩的面容出现在指挥中心屏幕一角,他人现在处于作战区,就如同每一次遭遇战一样随时准备出击。   他道:“上次我遇到的就是它们。”   沈疏侧首看向他:“上次你就是从它们手里成功逃生的?”   “是。”陈狩目光沉沉地说:“没想到它们竟然还敢追上来。”   “似乎与之前在记录仪中出现的异种外貌不符。”沈疏已经打开了一张地图,他将陈狩第一次遇见飞鱼群的地方标注了出来,又标注出了此刻飞鱼群的行径路线,从中试图推测出飞鱼群的习性。   “就是它们,记录仪拍到的是低级的,高级的和现在视频里一模一样。”   “是。”赵星河应了一声,随即发布指令:“左舷,1A、2A组诱导弹准备,3B组同步发射热源干扰,高度分层,200,500,800。”   “是,左线1A、2A组、3B组已准备完毕,发射倒计时,10、9……”   弹药以母舰为中间,安全距离为半径呈现圆球状进行模拟诱导,大量弹药在指定位置爆破,释放出了大量热源和声响,雷达顿时飞鱼群的速度变缓了一瞬,紧接着它们的方向改变了,5°的偏向消失了,它们正在以直线向母舰飞来。   但是仍然有少部分‘飞鱼’依旧在追击运输小队。   赵星河见状松了一口气:“诱导成功了,我们接下来……”   沈疏看他一副打算闲聊的样子,不禁打断道:“目前来看飞鱼群时速远超母舰,飞鱼群极有可能登陆母舰,作为最新发现得异种,请预留二十只异种样本,力求完整,生死不论。”   赵星河怔了一下:“飞鱼群会登陆?沈教授,你确定吗?”   “确定。”回答他的问题的是容渡,他道:“飞鱼群在发射热诱弹后时速整体已经达到70米/秒,A级异种时速已达100米/秒,母舰目前处于起步状态,哪怕无视其他立刻到达最高时速,也无法甩脱飞鱼群。”   沈疏颔首表示赞同:“登陆战已经是无可避免的了”   容渡说完顿了顿,他看向赵星河的神色莫名,但那显然不是什么褒义词。   潜入深海甩脱可一试,毕竟深海强劲的水压部分异种也受不了,只不过现在提出来没意见,他们得吸引飞鱼群的注意力,直到运输队飞到足够安全的区域才行。   而且还有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那就是是否要剿灭飞鱼群——这样能飞的海洋异种……如果它们发现了S-011-O战区,战区将非常危险。   它们的数量太多了,哪个临时战区能一口气面对上万只异种?   正是因为海洋大得没有道理,这才导致了这群异种集群庞大得有些过分了。这些异种如果是出现在非海洋地带,数量都不用超过一百,超过五十甚至三十的时候,异种们说不定就会为了有限的资源而打起来。   海洋不同,海洋里只要它们还能游,搁哪都能去捕捉猎物,这个地方吃空了大不了换一个地方,集群越是庞大,对捕猎就越有利,三只低级‘飞鱼’只能抓点石斑扇贝,三十只低级‘飞鱼’可以去围猎虎鲸,三百只‘飞鱼’就可以去狩猎同等级的或者稍小集群的异种了,那么三千只呢?三万只呢?   这就是作为海洋战区公认的危险所在,一旦异种数量上升到了一个地步后,就已经不是一个简单的逃不逃、杀不杀的问题了。   沈疏微微侧首:“从现在起不断释放引诱弹模拟船只逃窜,逐渐加速,运输队,运输队在?”   “在。”解江雪的声音响起。   沈疏道:“小股飞鱼群依旧在向你方追击,推荐回避,时队长带队进行骚扰,同时释放模拟航队,目标锁定为无限蔚蓝号,将它们的视线转移到母舰上。”   时琛他们飞行小队的精神体都是飞禽类,天空是他们的主场,就这点距离,时琛他们的精神体绝对没问题。   时琛应了一声,随即点头,就打算这么办了,他与机长道:“立刻释放干扰弹,建立模拟航队。”   “……这?”机长人都快傻了,解江雪老神在在地说:“听沈教授的就好,一切后果我来负责。”   沈疏的能力他还是信得过的,别的不说,就从仅有的两个成功案例来看,沈疏非常善于利用有限条件做到利益最大化,尤其擅长脱困。眼下这种情况完全符合沈疏的长处,至于其他嘛……你看他一口一个‘模拟航队’,这玩意儿如果不是在船上调动了相关权限资料,他怎么知道运输机上有搭载模拟航队?   解江雪也觉得沈疏很神奇,说他喜欢当指挥吧,他拒绝了江烬把他调入指挥组的安排,你说他不喜欢当指挥吧,运输机来了三天,他就把运输机有什么军备有什么系统都摸清楚了,张口就来,仿佛他才是这艘飞机的机长,早就在心里模拟了遇敌后应该怎么脱身三百遍了。   机长闻言立刻应是,释放了五支模拟航队,每一支由五架小型模拟飞机组成,运输小队返程角度再度一变,混入了模拟航队中。   沈疏见状则是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果然好奇才是第一生产力,在好奇面前,什么喜欢还有科学技术都要退一射之地。   他昨天晒太阳躲运输机下面了,越看越觉得这飞机好看,结构真巧妙,于是顺道查了一下……他在船上的权限还是挺高的,反正躺着也无聊,于是又又又顺手看了船上搭载了点什么系统,什么设备,威力多大,又有什么效果。   时琛靠在机舱上,他按了一下耳麦,与无限蔚蓝号指挥中心进行链接,他姿态悠闲,丝毫看不出来他的精神体正带领一个小队正面对着上千只异种。他说:“数量持续上升中,沈教授,运输队方小股‘飞鱼群’是否有残留?”   “有,进行二次干扰。”沈疏目光扫过屏幕:“水下数量不少,时队长,你可以尝试落水引诱,二次干扰结束后无论还有多少异种在持续追击运输小队,都请勿逗留,直接前往母舰。”   “好,沈教授。”时琛唇角微微扬起:“您需要样本是吗?我将尽最大可能为您保留完整样本。”   “安全第一,时队长。”沈疏说完,转而看向了一旁的容渡,他的视线很直白,也很隐晦,容渡见状走到了他的身边,沈疏起手直接贴脸开大:“容教授,这些异种形态规整,生长规律明确,是否有外来因素影响?”   容渡直接点了点头:“有40%的可能性有人为因素干扰。”   陈狩一听,沉声问:“什么意思?”   容渡刚想开口,沈疏却抬了抬手,打断了他,他尽量简单的和陈狩解释:“第一批飞鱼可能是某个疯狂科学家做出来的,可能被调整了某项特殊能力,比如说繁殖力……这么大的集群,且喜欢在浅水区,如果早就存在的话,不存在没有被记录的可能。”   这种规模的集群,还在浅海区,甚至都用不上雷达,只要你站在足够高的位置,甚至都不用太高,就能看见海面已经出现了变色迹象。   以现在卫星水平来说,都不说上最高科技的,就是上个普通的都能看见一群小黑点在海面上游来游去。   总不能观测卫星的人也不靠谱,默认这些小黑点是沙丁鱼吧?   陈狩抓了一把银灰色的头发,神色有些冷肃:“你们的意思是,有人专门搞这种东西来祸害全世界?”   “对,但是你现在不需要太关注这一点。”沈疏道:“陈指挥官,这一次请你务必不要出去,此次异种集群过大,已经成为天灾级别,你一人出去,实在是毫无胜算,且影响母舰辅助功能。”   什么叫做天灾级别?除了自然界正常天灾外,污染区降临也被称之为天灾,但是污染区是因为有门在那里才叫污染区,这群‘飞鱼’已经成为了移动的天灾了。   “不出去?不出去怎么打?”陈狩眼睛轻轻眯了眯,他懒洋洋地说:“我有个提议,我想出去,外面交给我,我躺了快一个月了,再不让我动弹我就要生锈了。”   赵星河没敢吭声,沈疏非常礼貌的说:“指挥官您杀的还没我随便发射一炮杀的多。”   就这个密度,到底脑子要多么不好才要放哨兵出去硬拼硬?!就算是武器组闭着眼睛乱按,就能达到100%的命中率,而且还能一穿十、一穿百。沈疏甚至想说‘来我们考虑考虑放个氢鱼雷怎么样?只要母舰扛得住,我们就炸氢鱼雷,只要这一颗炸成功,海面上全是被炸死的怪,一扫就是扫一片,压根不亏’!   赵星河忽地喊道:“还有三分钟就要被他们追上了!指挥官,我们该怎么办?”   陈狩道:“不怎么办,准备战斗。”   沈疏顺口道:“趁着它们现在还没追上来,调整炮管角度矫正5.5°,先用激光炮扫它们一片。”   赵星河:“……?”   指挥员们的目光也落在了沈疏脸上,沈疏微微一顿,道:“抱歉,刚刚不应该插嘴。”   不,大家只是想说,沈教授您这话真是饱含了科技的暴力美学!   真的,自从来了无限蔚蓝号,跟着陈狩这个指挥官,他们到底有多久没有正儿八经启动过热武器了!   官方花那么多钱,那么多代价,呕心沥血才搞出一架深海母舰,回回升级装备都紧着它,结果交到陈狩手中后,好好一艘深海母舰就当潜水艇使!   那么多高科技武器全都吃干饭了!   天凉了,要不让陈狩那老登退位吧。 [92]第 92 章:我都不知道这该怎么输   赵星河只用了一瞬就决定采用沈疏的建议:“右舷定向能武器全线齐发,坐标‘飞鱼群’左翼,全功率发射预备。”   “定向能武器A、B、C组预热完毕。”   共二十八道炮口自母舰舱壁外升起,在日光下闪烁着森冷的光。   “目标已锁定。”   红色的能量在炮口聚集,随即升腾成了蓝色,随即成了白色,高温扭曲了周围的空气,仿佛为无限蔚蓝号套上了一层光学迷彩。   赵星河沉声道:“发射!”   随着他一声令下,二十八道激光炮全功率发射,在白光炸开的瞬间,海面先亮了一瞬,像是有人天空中点燃了第二轮太阳,二十八道激光束在空气中互相碰撞,折射、分裂,又重新聚合,形成了一张紧密的网。   当第一道光束扫过海面的时候,异种本能地避开这种带着极致高温的恐怖物质,光网扫过的地方,海水瞬间汽化,蒸腾而起的白雾在出现在人的视网膜之前,又被紧追而来的光束再度撕碎。   被激光网捕捉到的异种像是炭烤网上的肉一样卷了起来,六翼被烧成灰,骨骼被融化、碎裂成灰,整个过程都不足半秒。   甚至从肉眼上来说,激光网扫到的位置,异种就是消失了。   ——它们也没有比海水好上多少。   “数量减少,6912至5522,等级还在统计中。”指挥员播报道。   指挥室里的众人都露出了惊喜之色,这一炮下去竟然消灭了一千多只异种!   太久不用这些东西了,都快忘了他们母舰全功率发射的时候到底有多恐怖。   飞鱼群本来就混乱的阵型顿时被撕裂出了一个伤口,沈疏有些意动,忍不住提醒说:“开展垂直扇面扫射是不是会更好?”   “开始垂直扇面扫射,上界100米,下界负100米,全覆盖。”赵星河还在兴奋中的大脑立刻回到了理智层面,垂直扇面扫射是他预设中的下一步,没想到沈疏居然提前说了出来,他有些诧异地看了一眼沈疏,沈疏却对他颔首,转而与容渡小声商讨了起来。   “飞鱼群的指向性非常明显,融合了部分群体生存性的鱼群基因,只是它们高度发展成同一种类,让我惊讶。”   异种这玩意儿是非常高度的完全变态,凑这么多‘飞鱼’,这概率也太高了。   这就是沈疏看见容渡进来第一时间就把狼人票投给他的原因之一。   当然,这种疯狂科学家其实并不少,公海是地球的公海,完全可能是某个国家某个生物学生随便整了点基因调整,结果没想到发生了实验事故导致实验体外逃进了公海,紧接着慢慢完全衍化成现在的飞鱼。   甚至都可能不是实验事故,就是实验垃圾没处理好,被不负责的清洁工直接扔进了海里。   不过容渡对这方面研究得比他深是肯定的了。   容渡轻轻点头,他的目光依旧锁定在清晰的画面中,和沈疏一起总结飞鱼群的现有条件:“飞行速度极快,不耐高温,激光网扫射后虽然出现阵型溃散但极短时间内恢复,不排除有头领效应存在。”   “要是能杀两只A级就好了。”   运输小队机长陡然开口道:“我方即将脱离飞鱼群,请求下一步指示。”   赵星河颔首:“左舷1A组、2A组以30秒频次发射热诱弹,继续吸引‘飞鱼群’,为运输小队护航。”   “甲板战机升空,预备迎敌。”   忽然之间,雷达再度发出提示警报,指挥员大喊道:“‘飞鱼群’出现大分支,正在前往追击运输小队!”   沈疏闻言抬头看去,眉头微拧,画面上几千只异种同时出现转向,翅翼划破海面,掀起一道白色的浪潮:“飞鱼群怎么会继续去追击他们?”   运输船上并没有什么值得它们追击的,哪怕就距离而言,目前无限蔚蓝号距离它们更近,且无限蔚蓝号体量更大,这么大一个目标摆在这里,飞鱼群怎么会再度分出一支去追运输小队?   而且运输小队是实打实飞在天上的,并且以高速撤离的,想要追击运输小队,只能派遣能够长时间飞行外加速度极快的,几乎锚定在A级异种身上,它们追过去干什么?   “它们有空域领地意识?我方也有战机升空。”沈疏突然抓住了容渡的手臂,容渡下意识侧首看来,沈疏眉头微挑,意思很明显:这东西不是你搞得吧?你那带脑子的实验体不在里头吧?   带脑子的异种和不带脑子的异种那是完全两种概念。   运输机来的时候带了补给、设备,走的时候大不了带了点样本和撤离的伤员,就这,沈疏实在是想不出运输机有什么好追杀的。   但如果说它们的污染源具备了一定的智慧,那么完全可以用一出围魏救赵来拖住母舰的大范围强火力攻击——毕竟那个方向有自家的运输机小队,再用重火力容易误伤友军。   容渡微微摇头,示意他不知情。   解江雪神色微动,他的目光落在沈疏身上,他率先开口:“沈教授,您有什想法可以直接说,我相信您的判断。”   沈疏没有犹豫:“测试飞鱼群中是否隐藏S级异种。”   沈疏没有说出‘具有人类逻辑思维能力’这种话,因为也有可能它们的头领在海里活的够久,积累出了一定量的围猎经验——优先攻击幼崽,那么它们族群中的成年体会冲上前保护幼崽,甚至不惜将自己暴露在最前方。   它下意识的判断出母舰在掩护运输队撤退,认为运输队是幼崽,而母舰是成年体,母舰攻击力太强,所以它们去攻击运输队,让成年体暴露出自己的弱项。   解江雪反问:“那需要怎么做?”   赵星河道:“让它们去追,无限蔚蓝号有足够的火力用以覆盖。”   “我们具有强容错性。”沈疏看向屏幕中依旧显得从容不迫的解江雪:“运输机按照原定计划撤离,其他交给我们。”   “它们想追,那就让他们追。”沈疏点开了海图,在运输小队下方点击:“立刻投射延时鱼雷与定向鱼雷,一旦飞鱼群进入雷区立刻引爆,运输小队要做的就是快,最快速度撤离。”   赵星河打断道:“这样太危险了!运输小队面对这么大的异种群根本毫无反击之力,一旦被追上……”   解江雪道:“听沈教授的,一切后果由我全权承担。”   时琛陡然开口:“我会带它们进雷区的。”   “这次可没有SG01。”沈疏道:“时队长第一任务是保护解先生,一旦运输小队出现问题,请第一时间保护解先生回到无限蔚蓝号。”   “剩下的交给我们。”   时琛与解江雪异口同声道:“收到。”   ‘这次没有SG01’?——赵星河眉目微动,将疑问压在了心下。   事情到这一步已经出现很明显的异常了,作为运输小队中最重要的人员,解江雪每次开口都不是向作为实际指挥官的赵星河求助,反而是向沈疏这个科研人员求助,甚至连时琛也毫不犹豫地遵从沈疏的指令。   但现在可是在打仗,不是在搞什么科学实验。   可见他们认定沈疏同样具备指挥方面的才能,而从沈疏熟稔的操作来看,显然这不是他第一次实操,那句‘这次没有SG01’就说明了一定有一次让时琛用上了SG01,并且这SG01是沈疏给的。   现在没有时间想那么多,时间可不会等人,异种也不是等到他们商量好怎么打才继续追击的。赵星河立刻道:“坐标1412,987,延时鱼雷发射!”   “坐标1450,987,定向鱼雷发射!”   “作战区准备,飞鱼群即将抵达甲板,甲板清扫作战开始!”   甲板上遭遇准备好的战机升空,炮弹自天空落下,扫射海面,鲜红暗绿的液体在海面下蔓延开来,却仍旧有更多的‘飞鱼’自海面跃起,仿佛真的化成了鸟,高达百米的母舰在它们面前毫无阻碍,一时间如同雨幕一般扑向了甲板上的哨兵。   母舰上的哨兵早已等候多时,江暮野深吸了一口气,花豹从他的侧后方闪出,从舰塔的最顶端一跃而下,将一只B级飞鱼撕成了碎片,江暮野手中银光一闪,银色长剑向两头弯折,形成弓箭的形态,他目光紧锁空中A级异种的位置,弓若满月,发射!   光箭在空中划出三道虹光,如同白虹贯日一般划破天际,只是一闪,一只A级飞鱼身中两箭自空中跌落,另一只A级异种则是被命中翅翼,被贯入海中!   他自高空一跃而下,冲向了另外两只已经在甲板上大开杀戒的A级异种!   他的任务是——斩首。   母舰底部舱口打开,几十枚鱼雷悄无声息地投入海中,在海水中以波浪线飞速前往定点坐标。   远处。   白色浪潮距离鱼雷区越来越近,赵星河紧盯着屏幕,“已进入鱼雷区,正在通过前段,还有十秒即将抵达中段。”   “它们加速了!距离缩短至一千米!”   “五秒!”   “进入中段!”赵星河怒吼道:“注意防护——引爆!”   白光炸开的时候,是海面先鼓了起来,仿佛整片海水都被什么东西从下方顶了起来,海水被拱成了一个巨大的半圆形的屏障,下一秒,屏障轰然碎裂。   爆炸汇聚成几乎能震碎天际的响声,在这一刹那,海水被染成了暗色,无数尸块伴随着水流轰然飞向了天际,巨大的浪潮裹挟着碎肉砸向了母舰,母舰摇晃,战机在空中做出一个近乎表演的旋转,最大程度卸去气浪。   雷达上,密集的红点陡然出现了一个空洞。   沈疏在心中颔首,不禁低声与身边人说:“我都不知道这该怎么输……” [93]第 93 章:清扫结束   打仗嘛,最忌讳半路开香槟,但是沈疏不是指挥,他只是一个文弱的研究员而已,无伤大雅,开就开了。   站在沈疏身边的是容渡,容渡的神情带上了一点认真的困惑,他没有说话的,但是他的眼神透露出了一种讯息:你想让他们输?   想打胜仗不容易,但是想打败仗可太容易了,只要不是突然天降陨石将敌方砸了个全灭,那还是很容易输的。   沈疏握紧了容渡的手腕,示意他看屏幕上的一角,金雕停在了舰塔的边缘,它的旁边则堆积着几只完整的异种尸体和几只被凝胶封存的依旧存活的异种。“样本已大量出现,时队长还带回了活着的样本,我们该去工作了。”   一种新型的异种对于所有相关研究员来说都是无穷的魅力,新的基因,新的特性……咳,往近了说,他们需要立刻把异种关进实验室,进行一系列实验,用最快的速度提炼出这种异种的弱点和致命点在哪里,是否存在毒素,哪个部位非常坚韧锋利需要回避……   他们现在就弄个十只八只飞鱼过来,都不用解剖,直接上高浓度腐蚀液把皮肉内脏都分解掉,看一下是否存在核心,核心位置是否固定,一旦发现有核心存在且位置固定,立刻可以传达给前线哨兵使用。   容渡颔首:“好。”   “运输小队已成功进入安全空域!”指挥员大喊道。   经过刚刚密集的鱼雷爆炸,飞鱼群被团灭了至少60%,运输小队再度甩开了飞鱼群一大截,短时间内它们追不上了——母舰不会给飞鱼群‘长时间’。   至于那些依旧在追击运输小队的飞鱼,时琛会处理的。   鱼雷的效果太好了,连沈疏都忍不住面露赞叹之色。   “集中火力清扫飞鱼群!”不光赵星河大喜过望,连带着指挥员们也兴奋异常,赵星河下完命令,回头看向沈疏:“沈教授,关于S级?”   沈疏摇了摇头:“现在有没有S级已经不重要了。”   在飞鱼群已经损失了60%以上的情况下,再加上之前激光网,集群至少已经损失了70%以上,且运输小队成功进入安全区就意味着母舰可以没有后顾之忧的对飞鱼群进行热武器打击。   只要陈狩不是脑子一抽喊着‘小的们随我冲!’选择带队硬扛剩下的两三千只飞鱼,这仗随便怎么打都行。   至于到底存不存在S级,S级带不带脑子,结果就只有S级被杀了和S级逃了这两种选择,母舰已经立于不败之地,毕竟如果真的有S级出现,它选择上甲板,甲板上有江暮野、精神体支援的时琛,还有随时能上甲板的陈狩,三打一,优势在我。如果它选择不上甲板,天空有时琛,水里有陈狩,还有母舰在,优势依旧在我。   ——而且就刚刚一波鱼雷清缴了60%的飞鱼群来看,这S级就算带脑子那也不多,更偏向于沈疏之前推测的,依靠生存经验本能的学会了一点捕猎的手段而已。   “哈?”赵星河没有听懂,S级是否存在那不是很重要的一件事吗?刚刚沈疏这么严肃的提出问题,怎么现在又说不重要了?   沈疏无奈地说:“有没有,我们先杀了再说,如果杀完了也没有S级出现,那就是没有,如果杀到中途出现了,我们不是还得杀吗?它们如果选择跑,我们也追不上。”   就飞鱼的速度,在刚开始逃跑的时候他们还能用热武器轰一阵,等超过热武器射程后就不管用了,毕竟母舰追不上飞鱼,也不能真让哨兵出去追击……吧?   沈疏眼皮子一跳,强调道:“这种规模的集群哪怕四散逃逸,也不能派遣哨兵追击,其密度依旧远超普通哨兵的上限,死亡率非常高。”   他觉得他要是不叮嘱一声,回头陈狩就又‘小的们随我冲!’了。   这概率还挺大的。   “那我和容教授现在就去针对飞鱼进行破解,有消息我们会实时传达至指挥中心的。”沈疏说完,拉着容渡就走。   船上有专门负责收集样本的哨兵的,这一点不用容渡和沈疏特别嘱咐。   沈疏用手机给科研中心发了一条聚集令,等他抵达科研中心的时候,第一批样本已经送达了,按照老要求,有完整的送完整的,没完整的送点尸块也行。   “三人一组,每人领取样本,快速破解。”沈疏安排道,所有研究员立刻应是,各自忙碌了起来。   容渡颔首,提取了十只异种样本忙去了。   沈疏同样也领取了十只,2活体8尸体,全是B级。   容渡非常一视同仁的往实验器里灌注了同等浓度的腐蚀液,8具异种尸体在87秒后只剩下骨骼,2具活体稍微活的久了一点,在91秒的时候只剩下了骨骼。   “没有发现核心。”沈疏道。   “我这里也没有。”   “没有!”   沈疏面前实验器里比容渡的要血腥一点,他选择的是用粒子刀将异种一寸寸切片,几个样本是同时执行的,他的实验器里全是血和脏器。   沈疏低头看着每一次粒子刀的反馈数据,神情平静:“暂时没有发现核心,几乎可以ᴄᴛx确定该异种无核心,翅翼脆弱,背肌、胸肌发达,腹部肌肉柔软,与四肢接驳处异常柔软,骨骼偏向鱼类形态,基因检测已经开始。”   容渡侧首看了一眼沈疏的实验器,与此同时其他研究员也得出了结论:“腹部肌肉较为柔软!”   “舌头发现热敏神经丛!”   “下肢退化,尾鳍尖刺硬度超过400……预测A级以上能突破500!”   这一条消息让沈疏皱眉,无限蔚蓝号整体用的是高强度钛合金,具体硬度未知,但肯定不会低于500这个数值——这个数值是十年前潜水艇用钛合金硬度。   但是这个时候出现S级就很难说了,如果母舰外壁破损,哪怕只是一个孔,也会造成极其严重的后果。   尾鳍尖刺硬度400-500这个数值让他下意识的提高了对异种的警惕,他立刻将腹部和四肢接驳处更容易击穿、优先击杀高等级异种以及尾鳍尖刺硬度超高的消息提交给了指挥中心,并且要求指挥中心立刻开始搜寻是否有S级异种存在。   ——果然打脸来的太快了。   啧,谁能想到这小东西的尾刺能这么硬啊!   赵星河只是一时没从长达八年的惯性思维里挣脱出来,但这不代表他就是蠢,沈疏说了消息后他立刻明白S级的异种尾刺可能对母舰造成实质性损伤,随即立即派遣战机和时琛开始搜寻S级的存在,并且还把陈狩也抓出来干活了——人不能出去,但是他对精神波动感知非常灵敏,感知一下周围有没有S级也行。   解江雪得到消息,侧首对时琛笑言:“沈教授可真是厉害。”   时琛的精神体正在飞鱼群中穿梭,他闻言道:“解先生,你很闲?”   解江雪耸了耸肩:“你忙。”   “嗯,他就是很厉害。”时琛说完了这句话就专注于战场了。   他的时间有限,运输小队再飞个十分钟就会超过他能远程操控精神体的最远范围了。   希望没有S级。   其实现在几人的想法都凑到了一起——希望飞鱼群里没有S级出现,希望S-011-O的S级不要选择在这个时候出来凑热闹。   S-011-O以‘S’作为前列序号,污染区内必定有S级存在。   不过根据以往的经验来说,这位S级属于较为惰性的那一批,它降临在公海上后没有主动向外扩张,只有一次出‘门’的记录,地盘会扩张的如此庞大纯属自然扩张。   而沈疏这里已经进入了第二次实验,这次的样本是江暮野杀的A级飞鱼,尸体除了胸口大洞外其他保存非常完整,沈疏看见尸体的第一时间就说:“弱点在胸口?”   “解剖看看。”容渡走上前来,看着沈疏在三分钟将它进行了一个简单粗暴的肢解,随即发现什么弱点是心脏,根本就是江暮野的ᴄᴛx光箭直接把异种体内都烧成了糊糊。   指挥中心突然传来消息,赵星河说:“暂未发现S级异种行迹。”   研究员们也如释重负——大家都挺害怕S级不声不响给母舰凿两个窟窿这件事的。   沈疏也跟着放下心来。   赵星河继续道:“沈教授,是否还有新消息?”   意思就是如果沈疏没有新的发现的话,他们就要集中开始全力清扫了。沈疏正想说没有,但是突然想到了什么,道:“让陈指挥官到甲板上,检测每一个送回内部的哨兵!”   赵星河:“……为什么?”   这个指示毫无由来,完全不符合常理,甚至显得很怪异。   沈疏只扔出了四个字:“幽灵水母。”   赵星河作为陈狩的亲信,自然知道这件事,他当即正色道:“是!”   沈疏在这一刻想的是:如果他是那个带脑子的S级,放任/非主动放任族群被大量消灭,他接下来会做点什么?   总不能白来一趟就这么灰溜溜地落荒而逃了吧?   他上一个遇到的带脑子的异种,潜伏在了哨兵的体内,上上一个带脑子的异种,抢夺了普通人的身体,在五百米范围内操控。   这就意味着如果这个S级和傀儡师是同款,它就可以贴在母舰外壁上,操控一个人在母舰内进行任何它想做的事情。   希望别搞得这么麻烦,他真不想面对这种情况。 [94]第 94 章:杀猪盘   陈狩抱臂靠在了二级入口处,在作战时期让哨兵集中前往同一出入口是不现实的,所以依靠隔离门临时调整出了二级入口,所有哨兵由此进入真正的母舰内部。   他都快憋死了,他特别想出去,哪怕只是甲板上呢?   “指挥官?”大白鲨扶着队友进来,就看见陈狩倚在墙边打呵欠,身上的怨气都快能冲天了。   “嗯。”陈狩懒洋洋地抬眼看了他一眼,精神波动正常:“没事,进去吧。”   大白鲨有些莫名其妙,他点了点头:“不聊了哈,他快死了。”   正在把异种物理意义上剥皮抽筋的沈疏接到了电话:“沈教授!有两个重伤病员!您快来!”   沈疏侧脸看向了容渡,容渡神情很专注,头也不回地说:“别去。”   “你在这里的价值远远高于救那两个哨兵。”   话是这个道理,沈疏也认同,他道:“那你戴个耳塞吧,免得影响你。”   容渡一顿:“不必。”   沈疏在中控台上操作了一下,原本占据整个屏幕的实验器监控分了一半给医疗中心,那边已经准备妥当了,沈疏分出心神给那头,快速浏览对方的即时数据和外伤表现。   这两名伤员其实难就难在对方只有C级,不能使用完全版本的生长素,但是外伤特别严重,沈疏立刻道:“15床先用12.45%生长素混合SG21,一旦出现异常增生立刻转接体外循环进行手术。”   “16床18.2%生长素混合SG07,其他同上。”   李主任犹豫了一下问道:“16床应该不用SG07吧?”   这样伤敌一千自伤八百的药还是要慎重。   “16床污染值必须压下去。”沈疏没有将后面的话说下去。   根据他的经验来说,16床污染值已经在暴涨了,如果现在不能压下去,在过爱丽丝线后停止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十分钟后迎来的极大可能性不是活下来的哨兵,是新生的异种。   这个时候用SG21可以,但是得赌概率,如果SG07有80%的可能性将污染值压下去,那么SG21就只有10%——如果发现SG21无法生效,再用SG07也来不及了,那个时候哨兵的污染值绝对超过爱丽丝线了,而且这个数值绝不会太低,再用SG07也不会出现回落的情况,只能说不再升高,并且有大概率在SG07生效之前直接进入异变。   李主任看了一眼在说话这几秒内已经暴涨了4%的污染值,立刻点头:“就上SG07!”   沈疏将视线转到了实验器,道:“体表被覆细微栉鳞,鳞片边缘锯齿化,已完整保存,样本记录013,横纹肌纤维束呈羽状排列,收缩效率非常高,已完整保存,样本记录014。”   “B级爆发力比C级呈现指数级增长……”   “疑似肝脏内脏占据体腔三分之一容积——已完整保存,样本记录015,后续研究。”   “与类人肢体关节接驳处骨骼矿化程度不均匀,B级矿化明显优于C级。”   研究助理在一旁帮沈疏记录下来,沈疏将眼前这一具只剩空壳的样本弃用,转而更换一具新鲜样本。   沈疏喝了一口美式提神,又酸又苦的味道让他精神顿时一振,治疗中心显示外面又有人被呼喝着抬了进来,沈疏分了点心过去看,见医疗组都在忙碌也就放下心来。   很快一只新鲜的A级样本被送了过来,沈疏看着A级飞鱼侧解剖面那很明显异于正常飞鱼的组织,不禁皱眉:“派个人去我宿舍,密码145123,将实验室内储藏的两百支试剂取出,青蓝色,可代替SG14使用……容渡,你来。”   容渡侧首望来:“不是飞鱼原生结构……”   他们两个异口同声说:“触海巨孽。”   是的,触海巨孽,简单来说就是一种巨型多触肢八爪鱼,特别像是某樱花国核污染编译出来的。而这只A级飞鱼的这一段结构很明显与触海巨孽相似。   “不应该……为什么没有消化?”沈疏将这一部分彻底剖出,经由核磁扫射,这一部分畸变的结构以立体方式展现,他调整着角度,该组织类纵膈包裹一部分类肺组织,但是纹理结构出现了一个奇怪的融合——它生长着触海巨孽的触肢以及口舌部分。   飞鱼的筋膜像是一个囊袋,将那一部分触肢包裹着,看起来像是一个裹满了不断扭动着蛆的胃袋,但是已经有部分触肢融合在了筋膜上。   是融合,不是消化——触肢的最末端已经形成了新的脉络。   “A级吗……”沈疏喃喃道:“所以它们扩张族群的方式有可能是……”   ……   另一头,指挥中心还在忙碌。   “甲板异种数量已突破104!”   “哨兵尚能压制,但数量依旧在持续提升中。”   甲板上有江暮野在,他几乎包揽了所有A级飞鱼,但是杂鱼太多了,哪怕哨兵们不断击杀飞鱼,但依旧有源源不断的飞鱼登陆。   赵星河喃喃道:“要是能放指挥官出去就好了……”   赵星河在心中犹豫了一瞬,还是认为母舰内部安全更为重要,母舰内部混入异种简直是灾难性的事故,也就是那只幽灵水母没有太多的伤害性,否则还不知道有多大的混乱呢。   他定了定神:“将定向鱼雷设置在1042,451处,利用推能全速启航,以A131阵密布鱼雷,让战机引导飞鱼群进行诱敌战术,热武器组全功率!能打下来多少是多少!”   “是!”   随着母舰一个轻微的摇晃,母舰启航,远处火光冲天而起,掀起了巨大的浪潮,浪潮不光掀翻了潜伏在水下的飞鱼,也推着母舰快速前进。   会被追上,但是终究会有飞鱼被拉开距离,他们如果继续和飞鱼群耗下去,他们耗不起。   异种是耗材,但人却不是。   赵星河沉声道:“汇报损失。”   “人员伤亡37,定向能武器A组51%,B组12%,C组5%,热武器A组……”   ……   ***   “救……救我……”忽地一级入口打开,有个人影踉踉跄跄的进来,陈狩闻声侧首望去,见来人一手捂胸,大半肩膀消失,只剩一点骨骼和皮肉连接着手臂,整个人如同血人一样,他当即上前一把扶住了他,喝道:“来个人送他去治疗中心!”   来人是大八爪小队队伍的蓝环,王钧。   就在这接触的一瞬间,陈狩突然发现对方的精神波动有些异常,很微弱,只有一瞬,他只觉得手臂传来了一个几乎可以忽略的疼痛,他低下头来看,下一刹那,他浑身麻痹僵硬,而王钧清秀腼腆的面容上露出了一丝诡异的微笑,像是为了模拟人类而展露出的如同测算过角度的完美笑容一样。   王钧捂着肩膀撞开了陈狩,陈狩踉跄地往后退了两步,他后面就是墙壁,刚好恢复成了靠在了墙壁上的姿势,就如同之前一般。   王钧踉跄着向前走去,口中喃喃道:“救……救我……”   “救……救我……”   二级大门随着他的身份被验证而打开,他一脚深一脚浅的向内走去,应该去哪里呢……应该去哪里呢……是去医疗中心……   身体还残存着有意识时最强烈的意愿,他抬眼,他的眼睛也被鲜血覆盖,一根淡黄色的触肢从他背脊深处刺破了皮肉钻了出来,上面淡蓝色的环装纹路正逐步加深,变成了夺目的亮蓝色。   忽然,他的肩膀被人揽住,大八爪鱼小队的乌贼车环住了他的肩膀,看着他那惨样,哪怕自己也深受重伤,还是勉力扶住了他:“操,兄弟你怎么成这样了……我带你去医疗中心……”   “救……救我……”王钧的嘴唇开合着,像是被设定好的程序。   “知道了知道了。”乌贼车像是给自己信心也是给他一点信心:“医疗中心有沈教授在……没死都能救……沈教授一定优先救你!”   这小子自从一个月前被沈教授二级疏导后人就像是掉进了杀猪盘,看沈教授哪哪都好,每天在宿舍床上翻来覆去,就差拿一朵花来揪问沈教授到底喜不喜欢他了。   他们都觉得沈教授一定对他有好感,毕竟这么牛逼的人,说请他喝咖啡就请,怎么不见沈教授请别人?还在宿舍一起看电影,虽然好像说就一个吻吧……有一说一,亏得这小子是个Beta,不然信息素那扩散得,大家都别睡了。   乌贼车叹了口气,忽然感觉他的背上有东西在蠕动,他下意识扭头看了一眼,就见王钧背上好像有一根触手在蠕动,他眼尖看见了冒出衣领子的那一节泛着亮蓝色环装纹路的触手,顿时头皮发麻,立刻道:“卧槽,你别毒死我啊!兄弟你控制住,立刻带你去!”   虽然怕,但他还是半扶半抱着王钧快步往医疗中心去。   “救……救我……”   耳边传来了王钧的呢喃声,乌贼车心想完了,已经开始异化了,现在王钧的污染值至少是85%往上,他得更快点,争取在兄弟去拥抱那个该死的爱丽丝之前把他拉回来!   和沈教授一比,爱丽丝那才是彻彻底底的杀猪盘——那是真的会杀的!   那条触手搭在了他的手臂上,乌贼车没有注意到,毕竟多年的兄弟有时候也会在宿舍看见他的精神体到处乱爬,有一次还钻进拖鞋里去了,差点被他一脚踩扁。   治疗中心,到了! [95]第 95 章:别装了   “什么情况?快快,躺下!”   治疗中心所有的治疗舱早已处于待机状态,乌贼车直接把王钧扔进了空着的治疗舱里,他正想去隔壁,在站起来的一瞬间却觉得头晕得要命,下一瞬间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医疗人员见状立刻上前扶住了乌贼车,反手就把王钧的治疗舱关上,然后将乌贼车塞进了另一台空着的治疗舱中。   沈疏刚好注意到了这个画面,但是这个画面并没有什么异常,再加上医疗人员已经上去了,他也就没有吭声——一会儿数据弹出来的时候他看一眼就是了。   容渡清冷的声线陡然响起:“这就意味着,‘飞鱼’有极大可能并非是由基因选择进化而来,而是通过同化、吞噬的方式来扩张同类,这样一来,拥有这么庞大的族群就不奇怪了……沈疏,你觉得它们能够将异种的等级平移吗?”   这只A级飞鱼在不知道多久之前,绝对和触海巨孽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但是他们现在不能直接下结论,样本太少了,只有这一只,必须再寻找其他具有同样情况的飞鱼来验证——不,其实最简单的是抓一些活体样本,然后模拟深海环境,让它们吞噬其他异种,并且在不同时间段解剖它们以此来获得数据。   容渡推了一下眼镜,淡蓝色的屏幕光撒在了他的面容上,在他幽深的眼眸中映照出了一抹冷锐的光,沈疏只看了一眼就知道他在想什么——那么,飞鱼能够融合人类吗?   这就是容渡课题的天选样本。   沈疏道:“回头抓几只来就知道了……现在样本已经分析的差不多了,更深层次的分析交给你了,我去医疗中心看看,有事叫我。”   “为了那只蓝环?”容渡侧目看来:“确实是很稀有的种类……你很关注他?喜欢他?”   沈疏耸了耸肩:“我确实很关注他,很喜欢他,怎么了?容教授,你有什么问题吗?”   沈疏就差说‘关你屁事’了。   他和容渡这种生活中只有科研的疯狂科学家不同,他首先要生活,然后才是研究员,每天16乃至18个小时都困在研究室的工作他不喜欢,所以他当初才会放弃了当高薪科研岗去当了朝八晚四的医生。   他就是对小蓝环挺有好感的,现在受伤,刚好他手上的事情告一段落,他去看看怎么了?这犯法吗?   容渡闻言有些费解:“影响到你和我的研究进程了,当然和我有关。”   沈疏懒得搭理他,转身就走。   一出密闭的实验室门,沈疏的精神力就扩张了开来,他感觉他被整出ptsd了,算是怕了那群S级了,他甚至有种该不会是‘傀儡师找上门了吧’的感觉,就算不是S级,他也要预防一下会不会有异变的哨兵或者异种突然扑过来袭击他,他如果不提前设防,他是真的保不住自己。   周围的精神波动异常杂乱,每个人的精神几乎都处于剧烈波动中,沈疏犹豫了一瞬,将精神范围缩小了……嗯?陈狩的精神波动怎么那么高?   S级的精神波动是非常容易察觉的,他们就像是黑夜中的明灯——这么说有些夸张,但是实际上也差不多,尤其是熟人,特别容易辨别出哪个才是对方的精神波动。   有点像是信息素吧,哪怕大街上什么信息素都有可能出现,驳杂又混乱,但是熟悉的信息素一出现还是非常容易被甄别到……虽然沈疏闻不到信息素,但不妨碍以此举例。   沈疏犹豫了一瞬,决定先问问陈狩的状况,他接通了指挥中心的信号:“指挥官现在是什么情况?”   赵星河抽空瞅了一眼倚在墙上貌似偷懒的陈狩:“依旧在二级入口处……沈教授?”   “他的精神波动剧烈,你问问他现在是什么情况。”沈疏道。   陈狩的通讯号一直挂在指挥中心,闻言赵星河就喊了两声:“指挥官?指挥官?……陈狩?!你特么该不会是睡着了吧?!”   陈狩依旧毫无回应,赵星河顿觉不对:“指挥官有问题,我派人过去看。”   “好。”沈疏应下一声,他明明已经在医疗中心的门口了,却径自前往了电梯,直奔宿舍。他总觉得不对劲,陈狩再不靠谱也不可能做出睡着的事情,他先回去拿点应急药比较好。   又不是所有毛病都是能靠向导素来治的。   陈狩的精神波动更加剧烈了,甚至到了呼之欲出的地步,但是他的精神体没有出现——一般这种情况精神体早就应该出现了才对。   沈疏只用了一分钟就回到了宿舍,拿上了自己的应急药箱后依旧选择了电梯往-1二级入口处去。就在电梯上升之时,忽然外面传来了一阵异常的震动,电梯忽然停在了-1与-2之间,他扶住了把手稳定了身形,骤然察觉到了-2层有异样。   什么异样,都影响到电梯了?   他的精神体如风一样钻过了门缝,进入了-2区域,在这一瞬间,警报声骤然响起,他看见了几条庞大的触手自医疗中心的大门中探出,妖异的蓝环在触手上闪耀着,有几个哨兵正在与触手战斗,奈何他们本身就受了重伤,对付携带剧毒的触手显得很异常狼狈。   有医疗人员被触手拍飞,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什么情况,有哨兵异变了?!   ……蓝环?   王钧?他异变了?   蓝环章鱼的精神体十分罕见,目前无限蔚蓝号上只有王钧一个人的精神体是蓝环章鱼。   而且王钧不是只有A级?他是亲眼看见王钧进入治疗舱的,哪怕他彻底异变成异种了,也不可能在短时间突破治疗舱的封锁吧?   毕竟治疗舱本身就具有防止哨兵异变后脱离治疗舱大开杀戒的功能的。哪怕是江暮野这样的S级,想要打破治疗舱也至少需要一两分钟——别小看了这一两分钟,不提哨兵来不来,只要有权限的医疗人员在,治疗舱携带的粒子刀就够把里头的人剁成肉末并且进行焚化程序了。   沈疏按住了耳麦:“医疗中心怎么回事?哨兵迅速出去支援,科研中心所有封闭舱打开,留下最外围1号封闭舱门,随时接收幸存者。”   他问的是科研中心,而非指挥中心,这么大的问题指挥中心绝对已经发现了。   沈疏的指令一下达,本身还在犹豫要不要脱离岗位的哨兵立刻冲了出去与触手搏斗了起来,又分出了三人进入医疗中心搜寻幸存者。   叮咚一声,电梯到达-1层,沈疏快步提着药箱迅速往二级入口处去,科研中心的护卫岗都是A级哨兵,哪怕王钧已经异变,对付他也足够了。与此相比,明显是陈狩更为重要。   随着二级入口的打开,靠在墙上貌似打盹的陈狩出现在了沈疏眼前,此刻陈狩的精神波动近乎达到了战时巅峰,从外面刚入内的哨兵们则是面面相觑,不明白沈疏怎么到这里来了。   “沈教授,这里危险,您……”   沈疏已经到了陈狩面前,他只是轻轻推了一把,陈狩便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沈疏立刻点开了陈狩手腕上的检测仪,心跳正常,污染值略微提高,但是陈狩的嘴唇却出现了明显的深紫色,他翻看了一下陈狩的眼睛,他的眼皮动了一下,呼吸很深,很沉。   “指挥官?!”有人惊叫道。   “闭嘴,散开,红衣服的过来。”沈疏心下一沉,很明显的麻痹中毒表现,“中毒就眨眼两下。”   陈狩的眼皮动了两下。   沈疏想到精神体看见的那蓝环章鱼触手,取出了河豚毒素的解毒剂往陈狩的胳膊里注射——虽然自然界能造成肌肉麻痹,神经阻断的毒素有很多,但是毒素不会凭空出现,船上最可能出现的就是蓝环章鱼所携带的河豚毒素。   沈疏本来想叫医疗中心送担架来,但是立刻反应过来医疗中心已经炸了,他立刻吩咐红衣服的哨兵:“给他人工呼吸,不要停。”   红衣哨兵没有犹豫,立刻俯身开始急救,没有几次,陈狩嘴唇的紫色就开始好转,他本身S级的体质足够强横,换正常人中毒这么久估摸着早就窒息而死了,他熬到现在只是缺氧,也是不幸中的万幸。   沈疏到现在都没想明白陈狩怎么会中毒的——难道飞鱼身上不小心携带了某些具有河豚毒素的贝类然后挂到了哨兵身上,然后陈狩就不幸中毒了?   周围根本没有打斗的痕迹,说明陈狩是在猝不及防之下中的毒。   忽然,沈疏的耳麦中想起了容渡的声音:“沈疏,不要回来,那只蓝环彻底突破治疗舱了。”   “好消息,大部分人员本身就在治疗舱中,躲过一劫。”   “但那只蓝环似乎有S级。”   沈疏骤然抬头,随即了立刻给陈狩加药,没时间让他慢慢好了。他又拿出了两支河豚毒素解毒剂,外加一支混合了大量自己向导素的综合剂,以最快速度让陈狩恢复。   一个是分解毒素,一个是加强自身素质,两分钟内陈狩就恢复了基本的说话能力:“蓝环……有问题……!”   “不用你说,他已经异变了。”沈疏已经打电话给了江暮野,只有江暮野一个人不知道能不能压制王钧,但是事实上已经是这样了,不可能放任蓝环继续肆虐,除非所有人员撤离-2层——但这明显不可能。   沈疏又给他加了一支综合剂,随即传讯给了容渡。   “容渡。”   “嗯?”   沈疏已经看见了江暮野的身形,他声音平静如水:“绝佳的样本就在外面,江暮野还有两分钟赶到-2层,他下来后,我不保证是否能够保存样本的完好性。” [96]第 96 章:不要成为队友的累赘   “什么绝佳样本?”   “被融合的蓝环。”沈疏道:“还有一分五十秒。”   “蓝环已经逼近S级,我能有什么办法?”容渡声线平静从容:“现在第一要务是将它清除,至于完整性……江暮野和陈狩能杀掉他就不错了。”   “错了,陈狩现在动不了,江暮野能不能杀他要看运气。”沈疏颔首:“不过你说得对,现在第一要务是清除它。”   他说完这句话,扬手将三四支药剂扔了过去,声道:“小江,保持通讯!”   已经踏入二级入口的江暮野陡然回首,他看见沈疏在这里,但是他在救人,他不能停下来说‘你快走这里危险’,他还有任务在身,他应该去执行他的任务。   但是沈疏开口后,他脚步停下了一瞬,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他很明白沈疏这句话的意思是:听我的指挥,别乱来。   他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继续向负二层去。   沈疏的指令远远要比指挥中心来得优先——无论是从实力上还是感情上。   指挥中心闪烁着不祥的红光,将赵星河的面容映得明灭不定,他厉声道:“已封锁负二层,哨兵护送所有幸存者进入治疗舱或者隔离层——记住,你们的第一任务是保护!别给我冲了!”   “等待救援!等待救援!”   “请大白鲨小队立刻前往负二层,其余哨兵请在甲板继续作战!”赵星河发布了一连串的命令,负二层这个重中之重的地方遭遇S级异种……还有什么比这更糟糕的吗?!   那儿可都是精贵的医疗人员和科研人员!   但又由于狭小的空间,所以不能让哨兵们一拥而上,调遣S级以外最强的大白鲨小队前往负二层协助江暮野压制S级异种,然后其他哨兵护送幸存者撤离负二是最好的选择——赵星河甚至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了。   江暮野能够杀掉这只S级异种吗?   如果杀不掉,只能压制怎么办?   封锁整个负二层……然后呢?一个S级而已,它现在腾不出手,不代表之后腾不出手,如果它全力轰击隔离层,隔离层被击穿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到时候又该怎么办呢?   赵星河重重地捶了一下桌面,陈狩真是离谱到没边了,扶扶扶!要他扶什么!但凡他不是过去扶了一把,哪有这么容易中毒!   可是赵星河也清楚,那种情况下只要是个人,都会过去扶自己的战友一把!   谁能想到呢!战友会在短时间内直接异化成S级异种!   ***   沈疏切到了江暮野的通讯频道,简单快速地说:“蓝环具有强烈毒性,药已经给你了,建议在进负二层之前直接喝两支红色,蓝色是综合药剂,有问题直接喝。”   “好。”江暮野已经下了楼道,他站在了负二层的隔离门前,每一层厚达半米的隔离门严丝合缝的紧闭着,掩盖了一切惨剧。   沈疏语速很快:“蓝环本体还在治疗舱中,此时应该已经彻底突破,吸引它的注意力,把它往科研中心的方向引。”   江暮野:“好。”   江暮野没有问为什么,没有那么多为什么,沈疏有他的道理,只要他照做,尽全力做到最好就可以了。   沈疏则是和一旁的哨兵道:“以最快速度把我带到指挥中心,陈狩也去,但是他不急。”   哨兵都是耳聪目明的人,沈疏说的话根本瞒不住他们,他们不理解沈疏为什么这么做,但是介于沈疏靠谱的形象已经深入人心,众人理所当然的认为可能科研中心有什么秘密武器,必须要把一种拖到指定位置才行。   两个哨兵分别背起了沈疏和陈狩,他的耳麦中已经传来了震耳欲聋的战斗声,沈疏继续与江暮野道:“飞鱼的具有同化、吞噬的功能,蓝环个人意识说不定还存在,你一定要小心——同样是S级的你很可能是它下一个的目标,所以尽量不要让它沾身。”   耳畔是江暮野急促的呼吸声。   “它更偏向于肉-体同化,你尽量使用远程攻击,然后让精神体攻击。”   江暮野说:“好。”   说完这两句话,沈疏也到了指挥中心,他径自入内,问赵星河:“关于负二层,除了让江暮野压制它、强制隔离外,副指挥你还有什么解决方案吗?”   赵星河一顿,“没有。”   “负二层指挥权交给我。”沈疏道。   “沈教授,这不是开玩笑的事情……”赵星河还未说完,就被沈疏打断道:“小江是我的人,我更了解他的作战方式,你目前也没有任何好办法,我对此类事件有成功指挥经验。”   沈疏说着,将自己的手机递给了赵星河,赵星河只低头看了一眼,双眼瞪大了一瞬:“你……”   手机上是沈疏的履历,赵星河和陈狩之前想要调出沈疏的履历但却发现最下面的几条他们权限不足,无法浏览,现在那几条履历正清晰的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于A-189战役中,临危受命,短期内研制出针对性解毒剂,有效控制灾情蔓延,挽救了大量军民生命,荣获一等功。】   ……   【于A-S-017战役中临危受命,指挥部队取得决定性胜利,战功卓著,荣获一等功。】   【于A-189战役中临危受命,指挥部队取得决定性胜利,战功卓著,荣获一等功。】   上面的还好,下面的是两个明晃晃的指挥类一等功——原来之前间隔两个月内国家级别群发的官方短信居然表彰的是同一个人!   怪不得他之前指挥大白鲨小队那么熟练地将异种截杀,又对母舰的各项武器如臂指使,最快速度帮助运输小队冲破飞鱼群的围追堵截。   其他指挥员也凑了上来,随即不敢置信地看向了沈疏。   沈疏的目光已经落在了负二层的监控上,江暮野因为他的嘱咐,对蓝环有些束手束脚,他催促道:“快点。”   “转移负二层所有指挥权限于沈疏。”赵星河一边说一边将权限转移到中控平板上,交与了沈疏,沈疏在中控平板上快速操作,立时负二层所有监控都出现了微妙的转移和偏向。   蓝环的本体,王钧的身体目前还躺在了破碎的治疗舱中,他双目无神,形容破败,胸腹间生长出了五条粗壮的触腕,也就是这五条触腕正在追击江暮野。   沈疏手指一动,镜头瞬间放大:“第六条触腕很快就会生成。”   “小江,前方三十米有岔路,立刻进去,我会为你打开通道。”   沈疏所谓的通道,是打开了医疗中心的通道,蓝环的本体在治疗室,旁边是医疗人员的办公室、单人治疗室,隔离室等,沈疏打开的就是这几个房间的中间的那条通道。   这条路不是死路,它最后将通往医疗中心另一个出口。   江暮野毫不迟疑地向沈疏所指的方向奔去,而那几条触腕也紧追江暮野身后,沈疏立刻道:“陈建平,立刻进入办公室将里面的医疗人员转移大门!”   监控中的绿毛哨兵立刻开始执行沈疏的命令,蓝环此刻的关注全在江暮野身上——这就是很简单的一个逻辑,要是没得选,那就有什么吃什么,但是有得选的情况下,那当然选能提供更多能量的猎物去捕杀。   陈建平硬着头皮经过了走廊,钢化玻璃外就是那几条粗壮的满是剧毒的触腕,却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到他一样,他几乎几秒钟内就抵达了办公室,里面办公室的医疗人员也听见了沈疏的指挥,没有犹豫当即开门跟着陈建平离开。   他们没有采取蹲下之类的方式,这么近的距离,蹲下也不能阻碍蓝环察觉到他们的热量,不如直接跑,那还快点。   “小江,从侧门转出去,侧门林东、赵清然注意,一旦江暮野出现,就用激光枪对准侧门扫射。”   不用担心墙壁的强度问题,医疗中心里还能幸存不少人就是因为每一个设施都是奔着‘万一有哨兵变成异种怎么才能防止它大开杀戒’而制造的,强度绝对过关,墙壁上都涂了特殊涂层,有效缓冲激光武器带来的高温和粒子伤害。   “收到!”那两人情不自禁的喝了一声,手中激光枪全功率启动,在江暮野冲出来的一瞬间,对着后方追击而来的闪烁着妖异蓝环的触腕扣动了扳机!   “轰——!”   强光顿时占据了监控画面,沈疏有条不紊地说:“小江,反向追击,林东、赵清然跟随,继续使用热武器攻击。”   “大白鲨注意,进入治疗室,防止新生触腕攻击治疗舱。”沈疏切换了频道:“张云,待蓝环触腕经过后,立刻带领幸存者由侧门出负二层!”   在隔离室中保护医疗人员的哨兵闻言,哪怕知道沈疏听不见,他也大声应道:“收到!沈教授!”   蓝环触腕在不断遭受激光武器袭击下,下意识向后撤退,江暮野却指挥着精神体不断发动着攻击,他手中的银剑在短短几秒中内就切下了一段触腕,蓝环已经意识到这个走廊消耗了它太多范围,它再度后撤,想要回到自己的舒适区,在它经过隔离室后,张云立刻打开了门,门外是手持武器的林东和赵清然。   赵清然喝道:“快走!”   沈疏手指在中控板上快速操作着,所有治疗舱的操作权到手,他发送了无差别使用SG14的命令,而严重的则是直接使用SG07,他们不能再留在这里,新生的触腕会意识到自己的触腕受损,它会想补充能量,被关在治疗舱里的哨兵就是最好的能量来源!   “所有伤员请注意,请勿擅动,大白鲨小队抵达后,从外围开始有序撤离!”   “切勿恋战!”   沈疏的声音很平静,又很冷:“不要成为战友的累赘。” [97]第 97 章:倒数,五秒   爬出治疗舱的哨兵原本想要回身去帮助大白鲨小队,但听到这句话后再也没有了上前的心思,转身之际,新生的触肢瞬间抽来,只听叮的一声,大白鲨队长的大刀挡住了触肢,怒吼道:“快走!”   哨兵连滚带爬的向外奔去。   淡蓝色的光倒映在了沈疏眼中,只要江暮野再拖住那五条触肢五分钟,所有治疗舱内的伤员就能成功撤离,治疗室、隔离室的幸存者也已经成功逃生。   赵星河见沈疏没有说话,忍不住问了一个问题:“沈教授,是不是应该让科研中心撤离了?”   沈疏所有的指挥都围绕着医疗中心展开,除了最开始和江暮野交代的之外,半个字都没有提科研中心。要知道科研中心在一开始出事的时候就封闭了近乎所有入口,这也就意味着所有科研人员依旧待在科研中心中。   沈疏侧脸看向躺在一旁的陈狩,逃出生天的李主任和张主任提着药箱匆匆刷开了指挥中心的大门,沈疏道:“已经注射了解毒剂和综合剂,让他尽快恢复战力。”   沈疏的意思是大不了给陈狩上点SG07和SG02。   没有为什么,这就是陈狩应该做的,现在S级飞鱼依旧处于同化期,所以它能发挥出来的根本不是它的全部实力,让江暮野去就是为了让飞鱼犹豫,减缓同化过程。   正如赵星河所想,S级的飞鱼是一定要杀的,不可能真就封闭了负二层后就放着它不管了,所以陈狩一定要尽快恢复战力,哪怕是以自身牺牲为代价。   陈狩的目光一直锁定着沈疏,他一字一顿地说:“你让江引飞鱼去科研中心是什么意思?”   沈疏淡淡地说:“和你无关。”   “江暮野很狼狈。”容渡的声音蓦然出现在了沈疏的耳麦中:“他应该支撑不了多久。”   “不用担心。”沈疏发出指令:“小江,通过前方通道后进入治疗室,触腕会跟着回来,但是有时间差,你先去帮大白鲨解决新生触腕……容教授,陈狩预计还有十分钟恢复战力。”   “一只S级异种需要三个S级才能够完全压制。”容渡的声音很平静,他在说一个真理,一个经过大量实践得出的真理。   沈疏却反问:“两个就不行吗?”   “我只需要蓝环死。”沈疏微微侧脸,显得有些冰冷的唇角微微扬起:“两个也够了。”   不是2个S级哨兵打不过一只S级异种,而是这种情况下是做不到‘完全压制’的,S级哨兵何其珍贵,放眼全国屈指可数,不能随意送去牺牲。   但现在的情况是,这一船满载着上千优秀哨兵和顶尖科研、医疗人员是不能靠自己突破飞鱼群的包围游回岸上去的,所以船舱里的这只S级飞鱼必须死。   沈疏也想过,直接开船回港,哪怕飞鱼不断追击,也坚持开船回到海岛,让海岛帮忙解决飞鱼群——可S级异种怎么办呢?   根据沈疏的计算,在海岛战区解决飞鱼群的之前,S级异种就要破船而出了,到时候不也是让陈狩和江暮野拼死上去?岛上又没有其他S级哨兵了。   高科技武器倒是有,但是怎么打?怪在船上,它要是死活不出去,那要么就是炸船了——可问题又来了,S级异种,炸船也不一定天就能把它炸死,到时候飞鱼群得知了海岛位置,S级异种又逃了,改天恢复好了把海岛当食物刷新点怎么办?   到时候它就靠着海,敌进我退,敌退我进,S级当中想要找出第二位、第三位能在深海作战的S级哨兵应该有点困难,这就意味着它真的很难杀。   所以现在就是最好的杀掉它的机会,趁着它还在同化的虚弱期,杀掉它,解决飞鱼群,哪怕牺牲陈狩和江暮野也值得。   “你不让时队长回来吗?”容渡的声音中罕见的带上了一点困惑:“他回来的话,问题就解决了。”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呢?我现在在指挥,你别给我打机锋,我没空。”沈疏轻笑了一声:“如果小江和陈狩都失败,大不了执行母舰自爆程序,左右活不了,不如赌一把。”   沈疏说完,就干脆利落地切断了和容渡的通讯,监控画面上,江暮野已经抵达了治疗室门口,还被墙壁绕着的触肢和江暮野预估有接近十秒的时间差,沈疏要的就是这个时间差!   地上的玻璃被哨兵们的军靴踩得咯吱作响,各色药剂淌了一地,王钧躺在治疗舱中,与他通体透露出来的死气不同,他的脸格外的红,红到了像是有人用口红在他脸上画了两团一样。   他的胸腹被粗壮的触腕撑开成了狰狞的模样,皮肉翻卷,却没有半点鲜血流出,呈现出诡异的粉白色。   蓝环章鱼是他的精神体,此刻却依赖飞鱼的同化,变成了真实的存在。   第六根触腕刚从腹部钻出不久,比起其他触腕来说细得多,颜色也浅,淡黄色的肢体上闪烁着诡异的蓝环,末端还挂着一层半透明的黏液,像是刚破卵的蛇。   大白鲨小队已经是非常厉害的全A小队了,但是在这根新生的触肢面前就宛若几个刚出茅庐的毛头小子,避之唯恐不及,只在关键的时候硬撼两刀——这也是沈疏的吩咐。   没必要,他们没有必要去拼这个命。   “让开!”江暮野出现在了治疗室中,手中银剑闪烁着锋锐的光,也正在此时,话音没落,新生的第六根触肢就像是探寻到了无比诱人的食物一般,立刻放弃了刚刚追杀的大白鲨小队,从高处抽了下来,速度极快,带起了一股腥风。   江暮野侧身闪开,那根触手砸在地上,钢板凹下去一块,却没有出现任何碎裂,江暮野手起刀落,只见银光一闪,嗡鸣声顿起,空气也在此刻仿佛被切断了一般,刚刚还令大白鲨小队难以招架的第六根触腕就被从半空中坠落。   他们的耳中似乎听到了凄厉的哀嚎声,可仔细一听又什么都没有。   躺在床上的王钧四肢抽搐着,仿佛经历了极其痛苦的事情。   大白鲨小队早就知道有江暮野这号人物,但是这小子从上船开始就跟个社会闲散人员一样,除了保安的活外啥也不干,说真的他这个S级真让人没有什么实质感,但是此刻他们却意识到江暮野确确实实是个强大到令人害怕的S级。   江暮野一脚踩住了那根断裂的触肢,神情冷锐,吩咐道:“装起来,离开。”   大白鲨小队:“……?”   “沈疏要用。”江暮野说完,回身攻向了退回治疗室的触肢,五根粗壮的触肢端的是群魔乱舞,扭曲蠕动,仿佛在这一瞬间整个治疗室都被触肢给填满了,哪里都是妖异的蓝环和土黄色的触肢。   “还不快走!”江暮野喝道,他一个人对上五根触肢也完全不怂,两根触肢从他身后攻击,三条触肢自他前、左、右攻击,已经出生了很久的触肢仿佛已经完成了初步的进化,皮肤坚韧无比,众人还未看清江暮野是如何应对的,只见银光爆闪,众人胡乱用衣服裹了断裂的触腕带走。   外面已经彻底安全,但是科研中心的人员依旧没有接到撤退的指令,人群有些浮躁,他们贴在了门口,以容渡为首。他们看着哨兵带着一截还会扭动的触肢快速离开,甚至有人想大喊一声‘跑什么,触肢放他们这里他们来处理’,但是在容渡的目光下控制住了冲动。   容渡平静地看着那根触肢被带走,其实现在进行处理的话甚至可以保存触肢上细胞的活性,但他什么都没有说,任由哨兵们消失在了走廊的末端。   这就是沈疏说的——他不能保证样本的完整性。   正在此时,一声巨大的震响突破了层层隔离门的防护,传入了他们的耳中,他们甚至感觉到似乎连船只都在晃。   是外面的战斗?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吗?   有人不禁想:或许沈疏迟迟没有发出让他们撤退的指令是因为他认为科研中心应该是目前整艘母舰上最安全的地方了。   连廊外骤然被土黄色的触肢占据,江暮野跑在最前端,从他们面前一闪而过,他的额头破了,血流了一脸,又在几秒钟后,江暮野再度出现,他身后是追击他的触肢。   容渡看了足足三十秒,他拨打了沈疏的通讯号。   “有事?很忙。”沈疏的声音出现在了耳麦中,各种急促的指挥声充当着背景音,容渡道:“你还是叫了时琛。”   他能感觉到,时琛的精神波动出现在了附近。   不太近,但是根据战机的速度来说,最多三分钟他就能落在母舰上。   三个S级,要凑齐了。   沈疏带着笑意的声音传了过来:“不然呢?总不能真英勇牺牲吧?”   指挥室中,沈疏坐在那张最高的椅子上,他的鞋子脱掉了一只,踩在了陈狩赤-裸的腰腹上——搁哪儿接触不都是二级疏导吗?手可以,脚也可以。他的双手还要操控中控平板,实在是腾不出来,总不能让陈狩坐他怀里。   其实整个指挥室并没有听起来那么忙乱,因为沈疏高度集中而散发出来的向导素,足以安抚一屋子人的情绪。毕竟人是从众心理的,最容易受到污染的哨兵安静着,那么其他非哨向也会受到感染。   “最后的机会了,容渡。”沈疏点击着中控屏:“我已经做完了我该做的,现在,我有权限给你三分钟的时间。”   所谓的该做的是什么呢?   他沈疏,疏散了几乎所有幸存者,而还存在于负二层的幸存者除了江暮野外就是科研人员,他已经获得了负二层的最顶级操控权,他可以封闭所有研究人员对外的观测的权限,也可以关掉负二层所有监控。   机会,他给到容渡了。   沈疏承认,他是一个赌性很重的人,他在赌,容渡到底有没有这份能力出手。   容渡只停顿了一秒:“好。”   “那么倒计时,5。”沈疏修长的手指在中控屏上轻轻一点,科研中心对走廊的玻璃全数转变为不可视状态。   “4。”科研中心从内而外的第一层隔离门打开。   “3。”容渡举步入内。   “2。”第一层隔离门关闭,第二、三层隔离门打开。   “1。”容渡进入了走廊,也在这一瞬间,江暮野与他擦肩而过,进入了隔离门中。   指挥中心中,所有负二层的监控全部黑屏。   沈疏缓缓吐出了一口气。   他赌赢了。 [98]第 98 章:DNA基因序列【含加更】   “……容教授?”在指挥中心监控熄灭的那一刹那,赵星河和众多指挥员都下意识就惊呼出声,齐齐看向沈疏:“沈教授,你……”   陈狩一手握住了沈疏的脚踝,银灰色的头发凌乱地掩去了他半数面容,他声音沙哑:“你到底想干什么?!”   沈疏用力踩下:“松手,指挥官,你该去干活了……去负二层门口蹲守。”   去干什么?当然不是去杀容渡的,而是给容渡一个震慑和助力的。   在容渡拥有活捉S级异种……哪怕只是一个还处于虚弱期的异种的前提下,刚刚解完毒的陈狩可不是他的对手,说不定加上小江也不够,但二换一说不定可以。   但容渡的危险值其实并不高。   这要从容渡的行为逻辑来判断,他为什么要给容渡一条不会留下证据的路?就是因为容渡拥有这一份实力,但他依旧待在战区这一点老老实实当他的研究员。   沈疏相信容渡的课题是真的。   他就是在为了自己如何转化回人类和在无法阻止自己异变成异种后但依旧能保持自我而努力——甚至可以是他已经是异种了,他就是想变回人类。   沈疏觉得容渡和他其实差不多,因为他们生活的主题并不是作为哨向的自己,而是作为研究员/医生的自己。不管他是人类,还是保持着理智和思维的异种,这份能够活捉S级的实力如果摆在明面上了,他以后还能这么专注于研究吗?   那显然不能。   如果他是保持着思维和理智的异种,他本身就是最珍贵的实验样本,而且国家是不会放任一个具有巨大杀伤力的S级异种生活在正常社会中的。   不为什么,国家要为人民的生命安全考虑,不能去赌一个随便就能杀掉几万、几十万人乃至一座城的怪物不开杀戒。   就像傀儡师有了进入城市的履历后,它已经在国家必杀榜上名列第一了。   容渡呢?   显然他不能这么干。   毕竟他研究的东西需要依靠大量的数据,不断迭代更新的仪器,几百上千拥有顶尖技术的研究人员的辅助合作,他才有可能达到他想要的目标。   不然呢?他搁深海里指挥他的下属异种们去实验室里偷仪器吗?顺便再把他用惯了的班底也顺道偷回来?然后再再指挥着异种们去各大实验室偷实验数据?   他留在人类社会能轻松做成的事情,为什么要绕那么大一个弯儿?就为了进行一点违法实验能方便点?——不是沈疏觉得这个社会太黑暗,而是就容渡现在的实验就算被人知道了,只要不闹到大范围去,估计大概率也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   毕竟这个课题如果成功,不说什么诺贝尔,就从实际出发,能挽救多少悲剧?   就算闹到大范围去指不定还有更多的人自愿报名愿意当实验样本呢。   毕竟都要死了,报个名参加一下实验,说不定还能保持理智,就是物种变了一下,到时候可以上前线杀异种,也能在国家规划出的区域继续生活。   也有可能人类形态是保不住了……但仗着自己变成了异种的样子,悄悄潜伏进污染区,探索探索人类难以涉足的领域,偷渡点未知生物,甚至实力足够的话还能在污染源的老巢围杀污染源——活着回来领奖,死了当烈士,怎么想都不亏!   但凡能活……谁不想活?但凡能活出一个人样,谁不想让自己活出个人样?   至于容渡到底是不是已经彻底异化成异种了……沈疏就不去猜了,就默认他依旧还是一个人。   没有为什么,因为想活着回去的话,只能这么办——从上一次容渡暴露出自己的课题还有样本后,沈疏就想着一切等靠港了再说,但是前提是他们能活着回去。   在这么一个坚固又脆弱的深海母舰里,揭穿容渡其实是个怪物有什么好处?难道陈狩和江暮野能把人压制住吗?就如同飞鱼的S级一样,到时候被他抓到机会往海里一跳,找谁说理去?找不会潜水的花猫和同样不会潜水的走地鸡说理吗?   更何况时琛根本回不来,如果只是运送一点物资,解江雪这一路上哪里会被截杀这么多次到了解江雪甚至要找他疏导的地步?   无限蔚蓝号没有物资大不了让哨兵下海捞海鲜呗,清水还是管够的,饿不死也渴不死。他们带来和带走的东西应该非常重要,所以哪怕刚刚那么危急的时刻,时琛也只是放了精神体回来,而不是自己回来或者让运输机返航,大家一起共渡难关后再启程。   所以他只能逼一逼容渡,如果逼不出来,那么他是真的打算用江暮野和陈狩为代价,硬把S级飞鱼换走的。   陈狩闷哼了一声,松开了握住沈疏脚踝的手。   沈疏还有点奇怪,他踩的又不重,对于陈狩这样S级的哨兵而言应该不痛不痒才对,陈狩哼什么哼?   “快去。”沈疏催促道。   陈狩离开了指挥中心,沈疏动了动手指,指挥中心的大门也被封闭了,他道:“现在该谈谈接下来的事情了。”   赵星河一顿:“什么?”   “让S级异种潜入母舰内部,且对其毫无办法,指挥官因为失察而丧失绝大部分战力……这种是事情如果报上去的话,诸位,军事法庭应该逃不掉了。”   沈疏说完,看着众人骤然变色的脸庞,神姿从容:“此次我舰应对极大族群新物种异种围攻,指挥得当,指挥官陈狩、S级哨兵江暮野,英勇杀敌,科研员容渡教授研发出新型捕捉异种装置,协助哨兵生擒异种S级异种首领……”   “我本来是想这么说的。”沈疏平静地说:“但是没必要,你们不是傻的……在回港之前,我需要你们保持沉默,且私下不能有一点信息流传。”   赵星河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容渡这位教授有问题,而且问题不是一星半点,一个C级哨兵转眼间就去生擒S级异种了?什么装置这么厉害?!厉害到甚至要关监控?!   他斥问道:“沈教授,你到底想做什么?容教授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和容教授是共谋?!”   “不是。”沈疏微微侧脸,目光清锐近乎到了冷酷的地步:“是为了防止你们让我变成容渡的共谋。”   只有让容渡意识到大家都相信了他沈疏给出的说辞,才有可能让他们活下来,否则容渡真能干出先把船炸了,送所有人归西,然后容渡拉着他成为‘众人拼死用救生舱将两位堪称国宝级的研究员送出’的幸存者。   这就是沈疏给出的承诺,他来解决指挥中心,容渡去解决S级异种。   至少在船上这一段黄金窗口期,容渡需要一个非常安稳的环境来进行研究。沈疏已经深度参与了容渡的研究,他知道这个样本对容渡而言到底有多重要,如果容渡拼着暴露抓了异种,事后还像是犯人一样被看管起来,错过了这一段黄金窗口期,他真能发疯。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容渡这还不是财路,是真正的命路。   以容渡的能力,两个月后回港,他至少能拿出一点阶段性成果了,只要有了成果,上面也不会陡然发难,临时换人跟研究废止没有任何区别。   ——换他倒是可以,但是他可不想干。   他的思想觉悟还是不够高,对比起做实验他还是喜欢刷手机打游戏,实在是没事干睡觉他也很喜欢的……不怎么喜欢早睡主要是一觉睡醒就得去上班。   赵星河与众指挥员沉默了下来,沈疏低头看了一眼时间,按住了耳麦:“陈指挥官,你觉得呢?”   “我同意。”陈狩的声音传来:“只限于回港之前,我会提前48小时通知官方。”   沈疏应了一声,看向了众人:“你们呢?”   “同意。”   “……我同意。”一个指挥员站了起来:“但是回港后我想知道真相!否则我一定让你上军事法庭!”   沈疏有了点笑意:“好。”   此言一出,赵星河颔首:“是否有人反对?”   “没有。”赵星河深深地看着沈疏:“沈教授,希望两个月后你和容教授能给我们一个满意的答复。”   沈疏抬起了手,示意众人噤声,他按了一下耳麦,接通了容渡的来电:“抓到了。”   容渡之前进入水中后的声音已经如同传说中的人鱼一样,具有令人沉迷的魔力了,现在再传来的声音,几乎让所有人在这一刻失神。   不是意念上的,而是物理上的,听到他声音的那一刻,像是大脑在这一刻变成了短暂的空白,意识停止。   沈疏好一些,他只是觉得更加好听了罢了——类似于之前是马爸爸家一万八的高端豪华混响音响,现在升级成了八十万的。   他现在应该是变成人鱼的状态了吧?沈疏不是很厚道的想:那他是怎么走路的?用鱼尾蹦着走吗?还是并着腿小碎步走?总不能是在地上蛄蛹吧?这是怎么打赢蓝环的?他真的好好奇。   但是好奇也不好使,他这个人比较有道德,说关掉监控,他连自己的精神体都跟着江暮野一起进科研中心被关禁闭了。   沈疏有些担忧的问:“科研中心没事吧?”   万一是什么音攻,穿透进科研中心那不是大家一起嘎?   “嗯。”容渡显然也知道自己现在不太方便多说话,简单问了一声示意大家没事就结束了。   “我准备打开监控了,你将飞鱼收容起来了没有,三秒不回答我当你弄好了。”沈疏嘴唇微动,没说我给你找的背锅侠已经在外面候着了。   这也太缺德了。   那边没有回答,沈疏也就默认容渡已经彻底搞定,随着如竹如玉的手指在中控上一阵敲击,所有监控恢复,科研中心外的玻璃也重新恢复成了可视。   “群龙无首,外面的就交给你了,赵副手。”沈疏站起身:“哦对了,记得录像,我们科研中心需要一份作战录像来证实飞鱼群是否有领袖效应。”   他说罢,起身向科研中心走去,他也很好奇S级飞鱼的同化能力,这可是走过路过不容错过的样本。   赵星河想说什么,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他将目光投向了依旧在激战中的甲板,继续自己的指挥。   ***   沈疏一进科研中心,就发现大家都跟个没事人一样,围观着实验舱里的蓝环,压根没有劫后余生的瘫软、无力亦或者烦躁恐惧一流。   江暮野站在门边上,沈疏侧首就看见了他,他上前毫不犹豫地揉了揉江暮野的头发:“小江,做的好。”   “……嗯。”江暮野别过头去,别扭的应了一声,嘟哝道:“都说了在外面不要摸我的头!”   沈疏拨开了他的头发,查看他头上的伤口,他头上的伤口已经愈合了,看着没多大点事儿,他叮嘱道:“你自己去隔壁找个治疗舱躺下,我给你做一套检查。”   “我没事儿!”江暮野心道自己有事没事他自己还不清楚吗?一点小伤而已,他还打算去甲板上杀飞鱼的——而且治疗舱应该很紧张吧?还是留给更加有需要的人吧。   “有事没事都是三分钟的事情。”沈疏板起了脸:“好了,快去!”   “哦。”江暮野只好乖乖去隔壁了。   治疗中心也已经以光速正在恢复正常运作。   其实还好,毕竟绝大部分人都已经成功撤离了,治疗舱也就碎了王钧躺的那一台,至于蓝环开始异变时牺牲的人……收敛尸体或者寻找遗物就行了。   沈疏回到了自己的工位上,大家默契的让开了一条道,让沈疏观察样本。王钧依旧保持着刚刚监控里的模样,胸腹大开,只不过几分钟前还凶神恶煞的触肢现在无力的垂着,也只剩下根部——剩余的部分在其他实验器里。   应该是切下来的吧?切口很光滑,靠自我恢复应该不至于恢复成这么平滑整齐的样子。   他似乎还活着。   他的胸口依旧微微起伏着。   沈疏看着那张秀气腼腆的面容,像是才恢复了人类应有的情绪一样,他只觉得鼻腔有点酸涩。   忽然之间,王钧侧过了头,晦暗的双眼直勾勾地看着沈疏的方向。   沈疏平静地问:“他还活着?”   容渡点了点头,却没有说话,紧接着容渡给沈疏看了自己的检测仪——他的污染值上升了。   他的污染值一直在90.1%,而现在检测仪显示的是91.1%。   只增长了1%,但是对于容渡来说,不论是0.1%还是1%,都是他死亡路上的丧钟。   沈疏明白他需要什么,他伸手将容渡推到了椅子上坐下,俯身吻住了他,容渡在接触他的一瞬间就凶狠地将舌头抵进了沈疏的口中,清晰的水声在安静的只有仪器发出的声响和研究员呼吸声的研究室里响起。   时间很宝贵,甚至来不及去一个较为隐私的环境。   众人呆愣愣地看了几秒钟,突然有人轻咳了一声,低声道:“容教授污染值上升了……沈教授是向导,紧急疏导完赶紧开工才是正经事。”   众人一滞,这才想起来沈疏还有一层向导的身份。   毕竟他们搞科研的没有人在意同事或者顶头上司的性别,毕竟厕所都是独立隔间。   容渡捧着沈疏的脸,用力的想要把他往下拉,沈疏罕见的没有用精神体控制容渡,他现在的向导素水平很高,效果应该会比较好。   容渡的舌头真的很长,他本能的想往更深处探索,沈疏扯住了他的头发,胶合的嘴唇分开了一瞬,他声音模糊:“控制一下。”   他不是很想吐容渡嘴里。   严格来说他不想吐任何人嘴里。   尾音未落,容渡再度紧紧贴了上去,沈疏觉得衬衫的下摆被撩了一下,一双冰冷的手搭在了他的腰际——不过容渡确实有控制了,算了,有白大褂挡着,随他去吧。   三分钟后,容渡才松开了他,目光清明:“谢谢。”   他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状态,没有那种沉在水中才会有的混响了。   他们看向了实验舱里的王钧,王钧的嘴唇一开一合,仿佛想要说点什么,沈疏道:“声音采集。”   陡然之间,一道模糊而又沙哑的声音通过收录器传到了众人耳边,一旁有研究员立刻着手分析,很快他就说:“他在说:‘我不想……’”   “我不想死,救救我。”沈疏抿了抿嘴唇,率先一步说出了结果:“……沈教授,我是不是没救了?”   “对不起。”   “我也不想。”   室内的氛围一下子沉了下来,众人看着躺在实验舱里破败的王钧,忽然有人说:“他没有死,他还保持着理智,是不是可以试着将同化部位切除,是否能把他救回来……”   “没用的。”容渡道:“同化已经进入大脑,他只有这么点意识了。”   是意识,而不是指生命——王钧作为人类的生命早就已经终止了,他已经被飞鱼同化了大部分,他如今保有的意识不如说是大脑最后一点区域正在和飞鱼同化,让他通过‘飞鱼的身体’说出了最想说的话。   研究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沈疏心道怪不得这家伙抓着他先疏导,他还以为容渡觉得自己的命比王钧说话还重要。   “那就开始吧。”沈疏深深地看了一眼王钧,这个时候他说什么‘尽量保存遗体完整性’都没有必要,因为这注定了保存不下来,王钧……不,作为S级的飞鱼,世界上发现的第一例同化异种,他什么都能留下来,但是又什么都留不下来。   “检测开始。”   “DNA序列分析启动中……”   最高端的仪器运转了起来,不过半小时,忽然有人惊叫了一声:“沈教授!容教授!DNA序列出来了!”   沈疏和容渡同时侧首望去,如果不是有问题的话是不可能这么个叫法的,DNA序列是每一只样本都必查的,他们手里已经有上百只飞鱼的DNA序列图谱了。   研究员直接将序列图谱投到了中央大屏幕上,沈疏和容渡几乎在扫过去的一瞬间就发现了问题所在。沈疏和容渡各执一笔,将自己认为有问题的地方圈了出来:“这里,这里……有非自然插入的痕迹!”   两人所画的圈绝大部分重合,但是沈疏所属的绿色要比容渡多两个,都在非常微小的地方,甚至要调整图谱位置才能看得清。   一共有六个非自然插入痕迹。   沈疏调动着序列图谱,越看眉头皱得越深,他不假思索地说出了这些编码代表的含义:“耐高压蛋白,抗低温蛋白,对某种特定声波敏感的受体、集群信息素受体、磁场感应蛋白……”   “最麻烦的一个,接收器蛋白……”   这意味着,飞鱼群并非是自然形成的——异种再怎么样也讲点科学,这玩意儿一看就是人为插入的。   沈疏看向了容渡,用一种类似于玩笑的口吻道:“容教授,这该不会是你的杰作吧?”   容渡看都没看沈疏一眼,他紧紧地看着这份图谱:“我不会做的这么拙劣。”   沈疏也觉得容渡不会干的这么拙劣,但是就是忍不住问一嘴——没办法,谁让某人前科累累呢?   但也不止是容渡有前科,某国在二十多年前就披露出执行过‘深海生物武器制造计划’,现在又掏出来也不稀奇。   不知道这只飞鱼是因为S级而保留了这些基因编码还是因为它就是那个‘母本’。不论是哪个,都令人心烦。   还生气,那种想给某些国家发几十发快递的生气。   沈疏轻笑了一声,充满了讽刺的意味:“好,看来不得不呼叫指挥中心了。”   “你去。”容渡毫不犹豫地将这个任务扔给了沈疏,他要继续分析,他连一眼都舍不得从样本上挪开,沈疏打开了通讯,将事情简单说了说。   陈狩不在,沈疏估摸着他上甲板去了,赵星河听完,满脸都是疑惑,但是直觉性觉得这发现不是什么好事。   “沈教授,您能用我们能听懂的话简单说一说吗?”   沈疏颔首:“让陈狩别在甲板上杀了,去水下看看母舰是否有什么异常,这些飞鱼有特殊声波追寻功能,以及信号接收器功能,这些飞鱼是有人刻意制造出来的,飞鱼群目前未有明显领袖效应特征,很有可能它们的领袖并非是S级异种,而是信号源。”   沈疏也打算在船舱中四处走动,他虽然不如陈狩应用精神波动那么熟练,但是也可以辅助一下……容渡就算了,现在谁也别想把他从样本面前挪开。   “有可能是声波,有可能是某种特殊的贝类或者藻类,必须要把它找出来。”   赵星河连忙点头:“好,我立刻执行!”   母舰原本就有自清洁功能,广播中立刻响起了预警:【请所有乘员注意,母舰即将执行自清洁功能,请所有乘员注意防护!】   示警连响了三遍,甲板上的哨兵要么往母舰里跑,要么往海里跳,一边跑一遍狂骂指挥中心:“草!有病啊!这个时候自清洁!怎么的嫌我们太好过是吧?!”   “啊啊啊我不要被机器人冲!”   “陈狩!陈狩你踏马管管姓赵的贱人!”   陈狩闻言毫不犹豫地一脚就把人踹进了水里,也在此时,所有哨兵的联络器上响起了赵星河的解释,所有哨兵听着听着神情就严肃了下来。   “什么东西?这鬼东西是人为的?”   “不是?S级?什么时候抓住的?”   “哈?哪个狗日的来搞我们?!”   母舰周遭放出了数以千计的清洁机器人,利用空化射流和激光进行船体表面的清理工作,陈狩跃入海中,瞬间巨大的虎鲸自海下一跃而起,激起了巨大的浪花——顺便压死一片飞鱼。   沈疏在船舱中漫步,虽然此刻周遭的精神波动异常混乱,但乱就乱了,有不乱的那才不对。   江暮野不动声色地跟在了沈疏身后。   走着走着,沈疏忽然回首,看向了江暮野:“小江,你留在这里干什么?”   江暮野应该上甲板才对吧?这孩子是怎么了?居然没有上甲板?   江暮野道:“陈狩上去了,用不上我……母舰里不一定安全。”   母舰里都能冒出S级了,江暮野真的不太放心沈疏一个人走动。   ——说实在的,他也不理解沈疏不干活,出来乱晃是什么意思。 [99]第 99 章:是我噶下来的头有问题吗!?   一个小时后,陈狩拖着一袋子乱七八糟的玩意儿回母舰了。   对于这些东西,以目前的状况就是集中销毁,尽可能先把外围飞鱼危机解决,紧接着再慢慢筛选其中有问题的东西。   当然,最好的办法是一个个慢慢筛选,但是战斗已经持续了一个多小时,再不结束的话,人要扛不住了。   这也是沈疏给出的建议——找出信号源固然重要,但是他们并不是只有这么一次机会,对方费尽心思做出基因调整,难道就为了搞这么一次事情吗?   有机会他们还会再来的,甚至是已经来了,只是他们不知道而已。   一个个比巴掌还大的青口贝、扇贝、鲍鱼、藤壶……被倒入巨型处理舱中,随着高温的激光扫射,贝壳在瞬间被绞碎,率先冒出来的是蒸腾的热气,肥美的肉咕咚咕咚冒出ᴄᴛx鲜美的汁水,然后变成焦炭。   ……嘶,浪费啊!   冷静点,外面还在杀飞鱼呢!这特喵的是泡过异种血的海鲜!没有什么浪费的!真要放进嘴里嚼吧嚼吧甚至还有概率吃到异种手指和脚趾以及各种内脏组织!   沈疏这么一想瞬间心如止水了。   “报告!”一位指挥员大声道:“飞鱼群有逃散的迹象!”   此言一出,众人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   这群异种也不知道吃什么长这么多的,跟不要钱似地前仆后继,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杀了它们全家呢。   赵星河紧盯着屏幕:“不要恋战!让它们走,样本小队随时准备出发,务必收集更多样本!”   “是。”   沈疏道:“我先回实验室了,有消息通知我。”   下一步是利用母舰高科技设备对这堆碎渣进行分析,将可疑成分筛选出来,这是全自动的,到时候会直接传送去实验室,沈疏留在这里没什么用。   不过目前已经传来的好消息是基本可以确定信号源是一种特殊声波,而非是更难搞的未知信号源。   沈疏将飞鱼群已经逃散的消息告知了科研中心的众人,大家不是松了一口气,而是更加紧张了起来,屏幕切换到了甲板画面,开始疯狂提需求:“哎对对对,左上角蓝毛兄弟在打的那只把它的脑袋完整切下来!”   “右边绿毛你别扔它的手啊!我要我要!”   “翅膀!多撕点翅膀下来!”   一旁有助理把他们的要求立刻记录下来然后实时转播给正在作战的哨兵,避免哨兵一口气听见太多声音而对他们造成干扰。   沈疏扫了一眼容渡的进度,暗暗咋舌,其他方面他不予评价,但是工作方面容渡是真的没有什么好说的,很顶。   是那种随便扔到哪个研究所都会被供起来的顶。   沈疏都觉得有些自叹弗如了。   沈疏也投入到了工作中。   ***   是夜,沈疏很不要脸地下了班,将所有科研同事扔在了科研中心继续加班,他的理由是他去隔壁抢救抢救病人,但是隔壁病人大多已经抢救完了,所以他溜达了一圈扫射了一圈大家的病历后就美美开溜了。   江暮野打着呵欠跟在他身后,他在科研中心守得都快睡着了,但是因为周围的环境过于嘈杂,让他睡不着,不上不下的格外难受。   沈疏把他推进了浴室:“先洗个澡。”   “嗯。”江暮野应了一声就钻进了浴室,说实话他也忍耐身上的气味很久了,哪怕在科研中心被各种消毒药水喷了一通,也没见得多好,他依旧能够闻到那种若有若无的腐烂混合着鱼腥的气味。   沈疏洗完澡出来,伏在了床上打开了笔记本,江暮野出来的时候还以为沈疏在继续工作,很自然地窝到了沈疏身边,小花豹更是直接跳到了沈疏的背上:“你不困吗?”   轻微的呼吸声惊动了他,他抬眼看去,就见屏幕上自己亲哥老大一张脸杵在那儿。他浑身一僵:“大哥?”   沈疏随意地揉了揉他的脑袋,抬手把小花豹拽下来塞进了自己怀里,接着道:“我和你哥有点事商量……报告你看完了吗?大哥,你怎么说?”   江烬没有接话,一页一页的再度翻阅着那一份报告,将每一个字反复咀嚼。他的目光停留在‘六处’那个数字上,漆黑的眼眸带着一种沉重的怒意:“报告真实可靠吗?”   “真实可靠。”沈疏眉眼微动,莫名就带着一股讥诮的味道:“我们有证据,他们没有——他们就算有,他们敢拿出来吗?”   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国家敢随意和华国开战。   私下做些小动作和明火执仗开战还是有点区别的,所以他们就算有证据,他们怎么敢拿出来?拿出来不就代表着宣布‘这件事是我干的’吗?   这份报告详尽的阐述了在S级新品种异种身上发现了人工改造迹象,非自然插入痕迹,且多达六处,“最新发现,母舰上吸附的藤壶中具有声波发射器。”   当然是从那堆粉末中筛选出来的,且所谓的发射器并非是电子元件,而是那种藤壶也被调整过DNA基因序列,使它们能够发射出一种独有的声波,为飞鱼所感知。   “一定会有人为此负责。”江烬说。   他的语气很平静,如同在叙述一个最普通不过的事情,但沈疏和江暮野知道,这不是表态,而是预告。   沈疏颔首:“那就好。”   他就是这个意思。   他手里这一份报告没有提交给指挥中心,而是直接提交给了江烬,这件事一定要严肃处理,后面来的飞鱼群他们可以应对,但是不能让主谋就这么心安理得,自以为无所不能的继续猖狂下去。   这一部分,就得交给江烬来做。   沈疏打了个呵欠,他其实也很困了。江烬见状,话锋一转,问道:“小野,你最近还好吗?”   “挺好的。”江暮野抱着枕头闷闷地说。   江烬善意地笑了笑:“睡吧,不打扰你们了。”   说完,他就挂断了视频。   沈疏也关灯闭上了眼睛,江暮野贴了过来,小心翼翼地靠着沈疏的手臂,一阵安心的感觉传来,江暮野小声道:“……你也别太累了,人在其位谋其政,让他们做去。”   沈疏翻了个身,顺手抱紧了小花豹:“那我要做的事情就更多了……傻,我是在扯虎皮拉大旗。”   “嗯?”江暮野下意识从喉中发出了一个音节,他才意识到沈疏的意思是要不是扯了大哥的虎皮,他还要做更多事儿,比如他今天拿到了负二层的指挥权,为容渡这个明面上C级却能一个人压制S级异种的教授打掩护……和他哥通过气后,很多麻烦的事情就会消失。   只要这个事情能有合理的解释,能拿出令人满意的利益,还有江烬这个指挥部的顶头上司背书,这件事就是可以轻拿轻放的。   江暮野应了一声:“睡吧,明天还要上班。”   “嘶。”沈疏倒抽了一口凉气:“别逼我再玩两个小时手机。”   江暮野嗤笑了一声,转过身睡去了。   ***   因为飞鱼群的关系,母舰打算再在海面上停三天,因为部分哨兵的伤势过重,无法坚持剩下两个月的时间,故而让海岛战区派飞机来接他们回去好好休养。   同时母舰上也需要重新补充一批哨兵了。   其余人倒是苦中作乐,又能通三天网了。   第三天,负五层食堂。   “卧槽!特殊指挥部说的是我们前天的事情吗?!”食堂骚动了起来,听见这个消息大家都不约而同地打开了热搜,这条消息已经被顶到了热搜第一,旁边火红的‘官方’两个字吸引了所有人的眼球。   “某些国家为一己之私,无视国际道义与人类共同安全,持续扩张其霸权野心,肆意制造并部署违背伦理的生物武器,严重危害全球生态与人类命运共同体。我国对此类毫无底线的行径,予以严厉谴责……”   消息中还给予了部分DNA序列修改证据以及打了码的异种截图,并且就新异种的发现给予了官方通告,明确其命名以及各项特征。   虽然打了码,但是大家还是一眼就认出来这不就是他们前天对上的那群飞天入海大蟑螂群吗?!   该异种被正式命名为‘人肢飞鱼’——非常好记的名字,包让所有人在看见这种异种的时候第一时间就能对得上,非常有我国取名特色。   “哎哎?!有外国官方回复了!”大家刷出了新的消息。   不止一个国家公开回复了这个消息,甚至某两个国家的外交大使已经在该信息下公开支持我国并且谴责该无恶不作毫无底线的国家。   当然也有不同的声音,比如人类的灯塔A国的总统就发了一条推特,意思是某个国家不要脸,明明没有的事自己还义正言辞的发消息谴责,怕不是贼喊捉贼。   “笑死,大半夜的爬起来发推也是很让他紧张了哈!”   “谁紧张谁才是那个鬼!报告这么完整,他们哪来的脸说是伪造的!”   “不是,话说回来我们科研中心这么给力,报告都这么完整了?”   众人的目光齐齐看向了很明显是文职的人们:“都是自己人,说说怎么搞的这么快的?!都能拿到国际法庭当证据了?!到底具体发现了点什么啊?!到底修改了什么基因?”   虽然给出了DNA序列图谱,但是就那螺旋状的玩意儿一般人真看不出哪里有问题。   还有人凑乐子,举手问:“是我之前噶下来的那颗头有问题吗?!”   “还是我噶下来的大翅膀有问题吗?!”   沈疏也被盯上了,沈疏眼不眨心不跳地说:“还记得负二层封闭一小时的事情吗?有一只特殊的异种混上船了,指挥官他们把它给生擒了,证据就是从那只异种身上弄出来的。”   “至于详细修改了什么,回头等到研究中心确定了再跟你们说。” [100]第 100 章:飞天入海大蟑螂   沈疏一顿,考虑到哨兵们的心态补充了一句:“具体是什么东西,你们还不清楚吗?”   刚刚还看网上的消息看得不明觉厉的哨兵们恍然大悟。   哦对哦,飞天入海大蟑螂能有多厉害?他们不是刚刚杀过吗?网上吹得再厉害,在他们手底下不就那么一回事儿吗?   甚至有人沾沾自喜了起来——官方说大蟑螂这么厉害,那他们岂不是更厉害?毕竟在场的人可都是从前天的蟑螂群里活下来的!   沈疏低头喝了一口咖啡。   拿出去的玩意儿,当然是经过了一点修饰的——他们难道是傻的吗?好不容易捉到的S级异种就这么无偿把所有数据都共享出去了?   虽然不是什么要命的东西,但是也是哨兵们顶着伤拿着命换回来的,他们可以分享给国人,分享给具有友好邦交的国家,无偿分享给敌国算怎么回事?   多少也得收点好处费吧?   不过这事儿就谴责一下?   舆论已经起来了,后面的事情他们估计也不知道了,一切都要等下一次检修时间的到来才有定论。   吃完早饭后,沈疏麻溜的滚去上班了,今天他领了一份全新的样本组织,进了独立实验室进行研究,容渡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很平静,与往常别无二致……但沈疏就是从里面品出了一点怨气。   一种对沈疏居然敢正常下班的怨气。   但他两平级,甚至不在一个系统,容渡也不能拿他怎么办。   沈疏正打算关门,却发现容渡跟了进来,他道:“疏导。”   沈疏看见了他眼下的淡淡青色,实在是没忍住好奇,用一种‘我只是本着科研探讨’的语气发问:“你都有那样的实力了,熬夜还会黑眼圈?会不会猝死?在你精神不错的情况下,会不会因为熬夜加班而增加污染值?”   沈疏是真的很好奇,他看江暮野不睡跟没事人一样——就前阵子吧,有哨兵分享了他一款单机游戏,傻猫一下子沉迷了进去,训练完没事就回来打游戏,打到天亮再去训练,沈疏早上醒过来发现他在书房打游戏问他是不是通宵了,他说才起来玩了一会儿,就这么连续四天吧,沈疏难得一次起夜,发现书房灯还亮着,紧接着一查游戏第一次启动时间和游戏时间,瞬间就悟了。   江暮野被他灌了一瓶哨兵专用安眠药后硬是睡了一天一夜才醒过来。   是药效,不是他本人想睡。   最逆天的是这傻孩子做一套检查屁事没有,身体好得很,并且表示最高记录是接近十天没睡觉,记录留在这里没有更长是因为被他哥发现然后被痛打了一顿,硬是灌了药让他躺了半个月,甚至给他插了鼻饲管和导尿管,表示让他提前体验一下身体玩垮了是什么感觉。   沈疏当时还问了一下解江雪有没有这件事,解江雪表示要不是江烬考虑到家里有钱,再怎么也不会出现大小便-失-禁被护工扇耳光的情况,不然都打算让江暮野体验一把了。   沈疏当时缺德的笑了。   “……”容渡用一种意味深长地目光看着沈疏,仿佛第一天认识他一样——第一天认识他的时候,容渡眼神也不是这样的,这一点沈疏很有发言的资格。   沈疏继续用一本正经的目光看着容渡,然后发出请求:“能不能让我采集一点血液样本和组织样本?”   “可以。”容渡拒绝回答了前面的问题,并且同意了后面的请求。容渡清冷俊美的面容上波澜不惊,他反问:“哪里的组织样本?”   沈疏犹豫了一下:“哪里都可以?”   “可以。”容渡颔首。   沈疏打开了实验舱,通常这里都是用来解刨的,沈疏调整了一下实验舱的高度,并且向其中注水。   不需要沈疏再说什么,容渡就明白沈疏想要什么。他走向实验舱,步伐从容,他抬手抽掉了已经系了两天没有松懈的领带,整齐的衣领的扣子被解开,露出一段修长白皙的颈项。   第二颗扣子解开,露出来的是锁骨,皮肉包裹着那一处的骨骼,蜿蜒的勾勒出了深浅不一的阴影。   他边走边脱,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在拆一封无关紧要的信。   衬衫落下的时候,衣料顺着背脊的弧度向下滑落,卡在他的肘弯,他说:“让人帮我送一套备用衣物。”   这已经是第三天了,再不换衣服真的要臭了。   沈疏上前一步,接过了他的衬衫,顺手抚摸了一下领口,这是最容易沾染皮肤油脂的地方。这地方显得很干净,如同刚从烘干机里出来的一样,毫无任何油脂存在的触感——不过沈疏还是决定把衬衫扔进分析仪里整点溶液来看看。   毕竟这可是S级……哦不对,S级也不是很稀奇……   ——这可是疑似S级异种分泌出来的油脂!   基于基本的道德,沈疏不会去问容渡现在到底算什么物种,但是容渡都已经点头让他取样了,他拿走一条衬衫、内裤什么的也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除了看起来有点变-态。   悉索的衣物声落地,西装裤也弃之如履,皮带的金属在织料中若隐若现,闪动着锐利的光。   沈疏不理解,不明白,可能是S级身体比较好的缘故?如果让他通宵赶实验,他肯定穿着汗衫裤衩拖鞋就上了,反正披上白大褂看起来也没差,穿上板正的衬衫还要系皮带这种事情对他来说根本不可能,这不纯纯给自己找罪受吗?   沈疏的目光落在了容渡的腰间,果然在腰线偏上的部位看见了一小条整齐的红痕,落在细白的皮肤上格外的醒目,像是某种危险的疤痕。   实际上就是皮带硌出来的,时间太长了,又几乎一动不动的,体质再好这痕迹也得留一会儿,就跟睡在竹席枕头上醒过来脸上也会留下一排竹席印子一样。   果然那条红痕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化,消失。   容渡双腿已经探入了水中,鱼鳞从他腿部的皮肤上浮现出来,沈疏将容渡衣服放置到一旁,上前抚触鱼鳞:“上次过后,有感觉到鳞片有什么变化吗?”   “增加了12片。”容渡平静地说。   容渡不泡水最多坚持16个小时,所以他中途是有去自己的独立实验室里泡在水里继续上班的。   “位置在哪?”沈疏拿起了私人平板,调出了容渡上次的病例。   “大腿外侧呈现对称型各三片,共计六片,胫骨面对称各两片,大腿内侧对称各两片。”容渡示意沈疏靠近观察。   沈疏把他每个新生鳞片都仔细拍了照留档,随即取来了镊子和实验用粒子刀:“那我取样了。”   “嗯。”容渡淡淡地应了一声,沈疏便俯身下去,仔细对着他大腿外侧的一片鳞片边缘进行切割取样,粒子刀在触碰鳞片的时候甚至绽出了火花,沈疏向外避了避,顿时有一种自己其实是一个对无菌要求很高的切割工的错觉:“会疼吗?”   “不会。”容渡顿了一下:“几乎没有痛觉,但对温度较为敏感。”   比如他现在可以清晰的感知到沈疏隔着手套传导来的体温,还有手指的形状,力度。   然后沈疏的粒子刀就被干废了。   沈疏哭笑不得地看着取样盘里的一点点粉末:“硬度很高……你自己下手能掰下来吗?一点点就行。”   容渡伸手,他的手臂也长出了鳞片状的花纹,在无影灯下反射出淡淡的银色光路,修长的手指捏住了那片鳞片,只听一声轻微的血肉撕裂的响动,那片半透明的,闪烁着七彩虹光的鳞片连血带肉一起被扔进了取样盘中。   鲜血瞬间顺着容渡的大腿流下,在水中扩散开来。   他抬眼看向沈疏,如同古井无波:“够吗?”   沈疏此刻已经把一个新的取样盘抵在了他的伤口下方了,闻言抬头,露出一个笑容来:“稍等一会儿,谢谢。”   再接一会儿他能凑个十毫升,整十个试管出来!省着点用够用一两百次了!   沈疏又发问:“这样会疼吗?”   “会。”   沈疏见好就收,实际上是对方腿部伤口已经开始愈合了,在他将两个取样盘都送进生物活性舱后,再回头就见容渡伏在了实验舱的边缘,他见沈疏望来,吐出两个字:“疏导。”   “刚好这两天攒了两管。”沈疏一边说着一边把向导素收集器中的向导素取了出来,给容渡注射。   他的向导素依旧保持着青蓝色,只是更为纯澈浓郁了。   随着注射,容渡的脸颊泛出了一点血色,漆黑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沈疏,专注地甚至让人产生了痴迷的错觉:“……没有直接获取效果好。”   沈疏嘴唇动了动:“容教授,这话你信吗?”   直接把向导素注入血管没有直接获取效果好?还有什么比注射更加直接接触了?!   他一顿,补充了一句:“我不想传出我跟你在独立实验室一起换衣服的传言。”   “可以接吻吗?”   “嗯?”   容渡重复了一遍:“那可以接吻吗?”   “……可以。”沈疏在心里叹了口气,容渡的信息素好像满特殊的?肯定不至于是江暮野说的腐烂海带,但是肯定也很明显就是了,这样他们一出去大家不都知道……哦也不是,只要处在同一个空间,就是会沾上信息素的,或多或少而已。   容渡见沈疏没有拒绝,修长的手臂在舱壁上轻轻一撑,仰首在沈疏的唇上落下一吻。 [101]第 101 章:搞到了不得了的东西   下一瞬间,沈疏的手机响了起来。   沈疏掏出手机看了一眼,随即向后退了一步:“一会儿再继续。”   说罢,他进了里面的休息室,倒也懒得去确保容渡的精神体有没有偷听,总之也不是什么特别要紧的事情。   是江烬的电话。   “喂?”沈疏有些奇怪,江烬这个人挺忙的,属于不大的事儿他都没工夫打这个电话,他的时间按工时算,江烬的时间一般按秒算。   对,就是那种传说中一秒种能搞几千万上下的霸总,只不过江烬这个几千万的单位一般不是钱,霸总也不是那个霸总。   江烬的声音很平淡,甚至还带着一点笑意:“又来麻烦你了。”   沈疏的呼吸有些乱,他拿了瓶消毒液灌进嘴里漱口:“我先漱个口,你先说。”   江烬听出来沈疏可能之前在给人疏导,却也没有放在心上——这没有什么好注意的,就跟你打电话给自己小卖店老板的朋友,他刚刚卖给客人一瓶水……这不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吗?   他语气平缓:“我需要一份人肢飞鱼的最新报告。”   他不和沈疏说什么暗示,直接挑明:“七分真,三分假,尽可能在真实的基础上夸张一些内容。”   沈疏懂了,江烬的意思是让他去整点脏东西出来,这份报告不会摆在明面上,而是通过某些人的手超绝不经意间流传出去,让想知道人肢飞鱼更详细情报的人注意到,并且被上面不脱离真实的内容吓到开始后怕。   这潭水,需要搅得更混。   这份报告一定要写的很有深度,因为自然会有人通过数据去解释成大家听得懂的内容搭配着发散出去,让大家猜,这样才更有意思。   “应该不急吧?”沈疏吐掉了嘴里的漱口水。   “不急。”江烬说完这句话,又与人说了什么,沈疏听见的是:“继续施压……”   这么快就放出去的话,会让人怀疑这份报告的真实性——就是要等对方用尽金钱人脉,千方百计排除万难好不容易拿到手的才更值得信任。   沈疏靠在了桌沿:“听起来你心情不错?”   “嗯。”江烬随意地应了一声,接着道:“我给你开了一个卫星的使用权,专事专用。”   言下之意,这个卫星受监控。   沈疏不由轻笑:“那我可要小心了。”   万一随手拿来刷了什么带颜色的东西,然后卫星大咧咧的转播到了中央特殊指挥部,大屏幕上直播他在看什么,就算不直播,记录估计也会全程记录。那画面实在是太美,沈疏想了想那场面,觉得自己应该能去127楼的天台挑战肘击水泥地。   “挂了。”   沈疏锁上了手机,转头出去看容渡,结果此人已经在实验舱里继续刷飞鱼的DNA序列图谱,沈疏随意道:“还要疏导吗?”   “够了。”容渡头也不抬地说:“这个实验室给我,你去我的。”   他都泡进水里了,也不想再挪地方浪费时间,就在这里办公了。   沈疏耸了耸肩,心道还说什么向导素注射不好使,大不了就是剂量太大导致他的身体没有能够立刻反应而已,现在效果上来了,知道好用了吧!   沈疏拿起祛味喷雾往自己身上一顿喷,然后就去容渡的独立实验室了。   沈疏担心的那种情况没有出现,大家都在很专注地看自己的实验舱,谁有功夫理他?   哦……那还是有的。   “沈教授,您来看一看这个数据!”   “沈教授,这个序列是不是有点奇怪?!求你了先来看我的!”   “我我我!”   ……   容渡的实验室没有太多私人偏好,全是官方怎么设定怎么用,从某种方面来说简直是个极致的狠人。沈疏先花了半小时新开了一个用户,将自己的习惯全部输入后,取了一份新样本——他用的是容渡的额度。   没办法,样本虽然很多,但是高等级的就那么多,总不能他和容渡两个人分吧分吧一只都不给其他人吧?他已经取了一份样本,现在被容渡用了,他当然要讨回来。   这一份S级的样本,沈疏再度执行了一套流程,虽然每次得到的结果都几乎一模一样,但这是必须要做的,有时候问题就藏在这些最寻常不过的常规检测流程里。   在等待的时间里,沈疏开始写报告,他有非常专业的水报告方法,特别擅长把一份报告写得各位教授乍一眼都不明觉厉的地步,在学校的时候拿来糊弄作业,在研究所的时候用来忽悠金主爸爸来投资,怎么不算经验丰富呢?   一边写一边抬头看看进度,等到一份报告的草稿打出来,他的常规检查也跑完了,沈疏扫了一眼各项数据——没意思,一点变化都没有。   搞会儿科研放松放松吧。   其实很多人会觉得什么科研一听就不明觉厉,其实大部分搞科研的都是会高级知识的牛马,日复一日的拿同一套设备走同一套流程做同一样东西,死活不成功那就换流程,如果换流程不行那就换设备……   唯一不同的是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现的未知的结果。   大部分人没有那么幸运,只能拿自己日复一日堆出来的数据去为别人的成果添砖加瓦,可正是因为有些课题根本不是一代人能够解决的,就是那么一代又一代的科研人,一砖一瓦的才堆砌出来的长城。   但话又说回来,活在当下,高级专项牛马的本质还是不可掩盖的。   沈疏喝了一口咖啡,决定再来一份样本,反正设备不能空着。   一块样本被传送带送了进来,沈疏的手一顿,他深深地看了那块样本一眼,才放下了咖啡杯。   那是一块极为稀缺的眼部组织,很完整的,从眼眶到眼球、没有丝毫破损的样本。   王钧。   沈疏甚至在这一瞬间想起王钧笑得眼睛弯起来的样子,还有他躺在实验舱里,侧着脸,晦暗的死气沉沉的看着他的样子。   沈疏低咒了一声,将样本送回了活性舱,眼睛只有两只,他和容渡对半分了,他要是用了容渡估计会跟他闹……算了,就是对王钧的眼睛有些没办法下手。   可能也只有这一阵而已,等时间过了久一点,也就无所谓了。   沈疏这次选择性的送了一段触腕的样本过来,他跑上流程,认真开始核对上一份样本的数据,观测每一个数值的轻微变化,一个小时后,他确定没有任何问题后才打开了DNA序列图谱,凭借记忆轻松标出了非自然插入点后,选择了其中一个点取样分析。   数据库中已经存在了上千人肢飞鱼的基因序列,再加上重复检测,实际上数据已经超过三千了,这几天实验中心的基因检测仪就没停过——他去吃饭的时候还听见供电部门的工作人员吐槽现在科研中心烧了全船50%的耗能,比武器组全功率发射还夸张,亏得有新补给要来,否则真是要供不起了。   这个非自然插入点做的特别粗糙,要不然也不能被沈疏他们一眼看出来。沈疏心中一动,趁着还有网,连了华光的内部基因库开始比对。   瞬间仪器就响起了全功率运作的轻微嗡鸣声。   上百万条基因数据流涌入,数据飞快地在屏幕上跳动着,看是否有与这个节点相似的参考数据。   这一跑,至少两小时,说不定一个下午都要耗在这上面。   这个时候沈疏也不敢去动机器,严格来说他现在最好一动都不要动,免得机魂因为他左手拿了笔心情不悦于是卡了或者干脆重启。   沈疏想了想,还是拿了自己的笔记本过来,报告写着写着不知道怎么的就把这个非自然插入点引入ORF程序进行解析,这也是当时就跑过的程序,沈疏只不过是再跑一遍而已。   众所周知,上班的时候只要不上班,干什么都有趣。   众所周知,越是不能干什么的时候就越想干什么,哪怕是上班。   程序在序列内中寻找可能的编码区域,沈疏的目光也紧紧盯着它,看它一点点旋转,每个因子都被程序肢解,笔记本也响起了令人牙疼的风扇轰鸣声。   ……他这笔记本能扛得住吗?   应该能吧……   管他呢,烧了他刚好公费换新的!   正当此时,沈疏突然按下了暂停按钮,屏幕上的图案已经复杂到了一个令人眼花缭乱的地步,如果让江暮野来说,那就是一堆乱七八糟且五颜六色的点。   他盯着画面看了足足五分钟,这才选中了其中一个区域提取出来,这一段因子特别奇怪,它好像有规律,但是沈疏靠自己的大脑分析不出结果,只是直觉性地觉得这一段有问题。   跑跑看。   程序中止,新的进程再度启动。   一遍,没有问题。   沈疏一顿,不信邪,决定再跑个十遍看看。   从起始密码子ATG到终止密码子TAA/TAG/TGA之间的连续序列在屏幕上闪烁着,忽然之间,沈疏又按下了暂停,他将屏幕截取下来,他知道为什么觉得奇怪了,这个结构他看过的……嗯,在这两个因子之间,应该是有连接的。   沈疏放大了这一小块,然后决定换成专业的,希望机器给点面子不要卡也不要重启。实验室的机器就是非常高端,沈疏直接选择了先跑个一百遍试试看,着重分析这两个因子之间的联系。   随着一遍又一遍的结果出现在屏幕上,沈疏一眨不眨地看着它们,五十遍……七十遍……八十遍……   忽然,机器提示了异常!   沈疏觉得应该有联系的那两个因子果然存在隐藏关联!   他死死地盯着这一段数据,忽然打开笔记本开始破译。   ……   12小时后,天色已经彻底暗沉下去,漫天都是漂亮的星河。   沈疏抬起头,他缓缓突出了一口气——他好像搞到了不得了的东西。 [102]第 102 章:同化实验   接下来的十几天时间里,沈疏都是在实验室渡过的,累了直接睡实验室,心跳快了就给自己过一遍检测,顺道给自己开两粒药让隔壁送过来当场磕了完事儿。   连母舰什么时候重新潜入深海的他都不知道。   容渡被赶去了沈疏的实验室,有两次来敲门说要疏导,被沈疏一句‘滚’给打发了。   江暮野几乎承包了给沈疏送饭送衣服的活计,左右已经沉入深海了,连甲板都没他的份,他不做这些也没什么好做的,送东西的时候沈疏会让他在实验室里打两个小时游戏,就当是一级疏导了。   毕竟已经习惯了高浓度向导素固定时间疏导的江暮野如果骤然脱离这个环境,很有可能出现反弹现象——得逐步减药才行。   江暮野看着自己的小花豹蹲在沈疏的腿上,沈疏低头扒拉着盒饭,小花豹抬头就被沈疏腾出一手敷衍地薅了几下,而眼睛却依旧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各种花花绿绿的图案,主打的就是一个不明觉厉。   江暮野没敢问,生怕打断了沈疏的思路,低下头老老实实打消消乐,沈疏让他在实验室里打游戏,但是自从上上上次带了笔记本过来打游戏,实验室的仪器莫名死机后沈疏就只让他玩手机了,手机上能玩的单机实在是不多,就只能用连连看打发时间了。   他知道沈疏一定在很重要的关头,毕竟沈疏现在连‘我是静安侯府反派世子,惨死后我重生归来誓要杀穿这个全是恋爱脑的世界’都不听了,但凡在打电话,用中文的还好,知道沈疏至少在说点什么,就是里面的东西他不知道是什么而已,但凡用英文的,用他那能够正常交流的英文词汇量来说居然完全听不懂。   甚至还有不是英文的类型,有一次他听着听着突然意识到对方开始说德语,好像是在引用某篇德国的论文。   江暮野卡着时间打完了最后一局消消乐,准备悄悄回宿舍的时候,忽然看见沈疏一拍桌子骂了一声‘艹’,然后站起来紧接着眼睛一扫就看向了他,道:“小江,过来!”   江暮野脚步一顿,听话地走了过去,紧接着沈疏就跪了下去,一本正经地跟他说:“愣着干什么?跪下,跟我做。”   江暮野:“……哈?”   做?做什么?什么玩意儿?沈疏怎么突然就想做了?还是跟他做?   ……啊?   沈疏的表情实在是不像是在开玩笑,他下意识伸手想去拉住沈疏的手,没想到沈疏反手握住了他的手腕,随即将他硬是扯到了地上,江暮野顺着力道一脸懵逼地跪下,突然之间就看沈疏对着还在进程中但进度条一动不动的中央电脑哐哐磕了三个响头。   沈疏磕完,回头见江暮野还直愣愣地杵着,不耐烦地按住了他的背脊:“赶紧的!见者有份!”   江暮野:“……这是在干什么?”   “别问!”沈疏说完,强行按着江暮野也磕了三个响头,磕完了他也不起来,就跪着直勾勾地看着屏幕,忽然之间进度条动了1%,沈疏顿时喜笑颜开,勾住了江暮野的肩膀将他拉到怀里,在他的头顶上狠狠亲了两口。   江暮野那头漂亮的红毛都被沈疏给亲乱了,他满脸迷茫之色:“磕头能让进度条变快?”   “嗯……经验表明,磕头会形成一定的生物电,对精密仪器有概率造成影响。”沈疏轻笑着补充了一句:“绝对不是封建迷信。”   他这几天都穿一样颜色一样材质的衣服,甚至衣服送进来先过一遍静电消除程序,就怕产生了一点轻微的电流让这个正在进行超载运算的中央处理器直接死机。窗户也早就拉上了,避免之前没潜入深海的时候,阳光照入房间而对仪器造成影响。   进度条又动了起来,但这次不是1%,而是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增长着,沈疏抱着江暮野一动不动,江暮野想要挣扎,都被沈疏按住了:“嘘……乖,别动,让我抱一会儿。”   这次江暮野懂了,最好是让他抱到进度完成是吧?   这明明就是封建迷信!   江暮野恼怒地想着,将脑袋埋在了沈疏的颈窝里,悄悄深吸了两口气。   大概他真的产生了断药反弹,他一点都不想离开沈疏的怀抱,甚至想亲亲他——现在这个情况,悄悄亲一下沈疏,沈疏估计也不会察觉的吧?   他颈项微转,高挺的鼻梁顶在沈疏的颈项上,轻轻地摩挲了一下。   白炽灯为沈疏勾勒出了一道冷色的轮廓,银发被他随意的扎起,让本就锐利的五官衬托地更具有攻击性,漂亮的眼下染上了一点淡淡的青,削薄的嘴唇上带着一点势在必得的笑,仿佛登上王座的王。   沈疏的容貌他是看惯了的,就算是最顶尖的美人这样长期的近距离相处下来也会失去最初的那份惊艳。   但沈疏不同,哪怕已经同居了这么久,他依旧觉得沈疏英俊得不可思议。   那是一种纯粹的男性的英俊。   江暮野的嘴唇距离沈疏的皮肤几乎只有一线之遥了,悬悬欲落。   骤然之间,沈疏抱紧了江暮野,欢呼了一声:“我成功了!宝宝我成功了!”   江暮野被摁在沈疏的怀里,别说嘴唇了,脸都被按在了他的身上,甚至下巴还不受控制地在沈疏肩上磕了两下。   江暮野先是无奈,随即也笑了起来,“恭喜?”   “谢了!”沈疏松开了江暮野,快步走到了电脑前坐下,屏幕上以极快的速度编织着一张联结的网,江暮野本来想问问是什么,但是想了想还是算了,悄悄离开了。   沈疏今天通了个宵,翌日清晨,他点下了确认键,样本库中一只活体幽冥鮟鱇被运送进了实验舱,在设定好的程序中开始进行基因编辑。   沈疏用一种近乎欣赏的目光看着实验舱内的进度。   在基因编辑成功后,沈疏再度调取了一只活体人肢飞鱼来,A级的活体,只有这一只——它已经被锁在实验舱里半个多月了,它现在很饿。   在沈疏把它放出来的一瞬间,人肢飞鱼就向幽冥鮟鱇扑去,开始了最原始粗暴的进食。   没有融合的迹象,看来只是进食。   沈疏放出了第二只经过基因编辑的幽冥鮟鱇……这一次,人肢飞鱼没有贸然攻击幽冥鮟鱇,沈疏一顿,随即开始建立模拟环境,但人肢飞鱼依旧没有要同化的迹象,反倒是那只幽冥鮟鱇缩在角落里一动不动。   沈疏花了三秒就决定他需要一个真实的深海实验场。   听到这个要求的赵星河:“……哈?”   “没关系,只是通知你一声。”沈疏道:“最好母舰能停在固定范围内,不然影响我把控实验流程。”   赵星河沉默了一瞬道:“那可能需要进行申请,人肢飞鱼我没记错的话,应该不能在深海存活太久,浮上水面的话需要特殊申请才行……”   “不。”沈疏道:“你放心,这个我来申请……另外我的实验有一定的危险性,需要指挥官以及哨兵们配合。”   言下之意,给赵星河打个招呼,毕竟越级上报多少有点违背职场潜规则了。赵星河还能说什么呢?他只能点头了。   沈疏颔首,正欲离开,就听赵星河突然道:“沈教授,最近指挥官的污染值有所上升,您看……”   沈疏道:“我让人送两管信息素给陈指挥官。”   说完,沈疏挂断了视频,转头打给了江烬,江烬是管这个的,得知沈疏的要求,半个小时后给了沈疏同意的答复,表示最近半个月内,无限蔚蓝号可以在沈疏规定的范围内巡游,尽量不影响沈疏的实验。   沈疏颔首,当即挂了电话,一点给江烬闲聊的时间都没留下——哦他还记得把报告发过去,拖了十几天了是该发了。   他又找了容渡,别的不提,这家伙经常在海里搞点‘小实验’,他一定有办法帮他选定一个最适合的实验场。   容渡通过了沈疏的视频邀请,“喂……?”   沈疏:“容渡,长话短说,凭我们两的关系,你能去海里给我抓几十只活体异种吗?”   容渡沉默地看着沈疏:“……”   “分享你我最近的实验成果。”   “好。”   ……   十三天后,无限蔚蓝号抵达了沈疏所要求的地点,全母舰今天放假的工作人员都趴在舷窗上看究竟是什么实验,居然能让母舰偏离航道。   沈疏站在实验室里,操作着中央电脑,随着电脑倒计时结束,几只海螺状的声呐被抛射向了远方,抵达制定目标点后开始运转。   紧接着又是几十只硕大的长方体被扔了出去,它们也跟随着声呐的路径前去,但是具体是什么大家都看不见,感觉就是单纯的铁疙瘩。   什么都没发生。   母舰开走了,大家瞪大了眼睛……啊?就这?   什么也没有发生啊……   两天后,母舰沿着新航道巡游,忽然之间,雷达发出了急促的报警:“三级警报!三级警报!坐标1451,512,发现少量异种聚集!”   “品种未知!等级未知!”   陈狩立刻转告了沈疏,沈疏的影像出现在了指挥中心,他道:“不用管,也不用靠近,实时监控就行了。”   “镜头依旧在稳定运作中。”   沈疏抬眼看向了自己的屏幕,上面是数十个镜头转播着远处的画面,首先出现在镜头中的就是人肢飞鱼,不多,几十条而已。   等待它们到达指定位置后,沈疏放开了1-10号实验笼,瞬间十条被调整过基因的幽冥鮟鱇从笼子中被放了出来,果然它们成为了人肢飞鱼的食物——毕竟幽冥鮟鱇是喜欢在深海的,上了浅水后它的实力被削减,根本不是人肢飞鱼的对手。   下一批十条幽冥鮟鱇,依旧是人肢飞鱼的食物。   第三批……第四批……忽然之间,沈疏精神一振,他按住耳麦:“编号36,已经开始同化!”   “编号41,开始同化!”   沈疏缓缓吐出了一口气,随即露出了一点轻微的笑意。   同化了……那就好。 [103]第 103 章:实验成功   同化的异种越来越多。   沈疏下达命令:“于实验场为中心360度建立防御能量场,阻隔50%侵略者。”   生物永远是一环套着一环的,人肢飞鱼拥有极其庞大的族群和同化能力,那么它一定有相应的天敌。在他们眼中人肢飞鱼恐怖是因为他们的人数不够多,火力也不够充足,但是就如同蓝鲸捕食磷虾一般,在别的异种眼里,人肢飞鱼未尝不是另一种形态的‘磷虾’呢?   但沈疏又怕完全阻隔侵略者后反而会影响人肢飞鱼的‘繁衍’,所以他只拦截一半,在合理范围内尽可能多的保留人肢飞鱼的种群数量。   指挥中心的工作人员们看着屏幕上越来越多的红点,寒气从脚底直冲大脑:“沈教授到底要做什么?!”   “他为什么要繁衍这些异种?!”   要知道他们之前可是奔着尽可能杀干净这些人肢飞鱼这个目的去的!   “别问太多,干你们的活。”陈狩懒洋洋地说:“上面发下来的命令,让我们全力配合。”   指挥员们将疑问压在了心底——沈疏做的离谱的事情已经太多了,大家心里都门清,到回港的那一天,这两位教授有一个算一个都得被当场带回去喝茶,科研中心和医疗中心这两个部门的人估计也跑不了,但是没有立即来抓,说明这两位教授的大方向是没有问题的。   他们通过屏幕,看见了沈疏略带着笑意的侧脸,他的眼睛很亮,在屏幕光的映照下甚至让人有了灼然生辉的感觉,很多人看见过这样的眼睛,在别人身上,在自己身上,第一次考到第一名,第一次告白成功,第一次杀人……这样的目光,出现在一个科学家脸上,再配合着不远处实验场中的血腥场面,怎么不叫人毛骨悚然?   而母舰上其他工作人员浑然不知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最近可快乐了,因为母舰上浮到了浅水区,他们又是有网的人了!只要有网!干什么都开心!   “卧槽,我们这边发了新的报告了!”   “我看看……”   沈疏看了一阵监控,忽然想到之前手机好像响了一下,当时没时间看,他拿起手机打开一看,才发现是两个小时之前江烬发来的,措辞很明显是江烬的助理,里头是润色过的沈疏的报告,问沈疏有没有哪里要修改指正的。   沈疏没回复,过了一个小时后对方又发消息来说已经找闻人教授看过了,让沈疏看见消息的话再看一看。   半个小时前最后一条消息,说打算就按这个版本发了,希望他后面腾出空来再看看有没有漏洞需要补上,后续方便咨询。   现在已经挂在了头条第一条了。   沈疏打开头条扫了一眼,措辞没有什么问题,数据也是他的,没有相应样本根本看不出问题,他回复了个‘1’示意收到,继续忙活。   指挥中心里,忽然有人骂了一声,惊叫道:“容教授?!”   众人顺着他所指的方向一看,就见容渡出现在了实验场监控中。还没等他们看清,啪的一下,监控黑屏了。   赵星河立刻问:“沈教授,容教授呢?!”   很明显,沈疏关掉了他们的权限——全船只有沈疏有这个权限,他有关于实验场的最高权限。   沈疏一边观察着实验场,一边敷衍赵星河他们:“容教授?容教授出去干活了……等级S+,你们有权限?密码报一下?”   赵星河一顿,无话可说。   沈疏安抚道:“我们搞科研的,你们知道那么多干什么?小心知道的太多,放假的时候被50万抓走拷问我们到底在搞什么,不说会死,说了就是叛国,所以你们还是不要知道比较好。”   赵星河被气傻了,沈疏在做什么他们不能问也就算了,但是容渡都跑到实验场里去啊!都没有人知道容渡是怎么从密封的母舰里出去还不惊动任何警报的啊?!他脱口而出:“你们两个被抓的可能性比我们大多了!”   “容渡,抓81号,81号明显同化程度更高……”沈疏说完,转头就和赵星河说:“那没有,我们身边都是跟着S级哨兵的。”   沈疏突然想到了什么,轻轻笑了笑——其实他们要是被抓了,在某些程度上官方是允许他们能够配合一下敌方,核心机密排在第一,他们的生命排在第二,所以是可以说一点东西来保自己的命的。   毕竟面前有个价值几万亿甚至更高的价值的人摆在面前,虽然他现在不愿意帮你怎么赚几万亿,但是他现在愿意帮你赚个几百亿,一年几百亿啊!多抓几个都够凑一年军费了!搁谁舍得杀这种人?   只要他们能够提供的价值够高,就算危险性再高也不会被杀——保证他们回不去就可以了。甚至还会被安排在敌国的秘密研究所里继续工作,虽然那个秘密研究所是监狱的别称。   但只要活着,就有回去的希望。   虽然他自己目前达不到几万亿这个级别,但是真要吐点东西出来还是能保住自己的命的,至于容渡……容渡说不定直接投诚了,从此享受顶级实验体,他张口要什么样本都有人给他送,从男到女,从老到幼,就算要个阴阳人就算没有也硬生生给他造出来,根本就不用担心什么违法不违法的。   赵星河听见这话就跟被噎住了一样,神情精彩的不行,他还想要开口,陈狩却拦住了他,他懒洋洋地说:“他只是想要一个保证……容渡是怎么出去的我也懒得管,别把船搞出问题来就行,其他人还要活呢。”   沈疏的视线扫过赵星河的脸庞,最终落在了陈狩的脸上,他笑道:“放心,我还没活够。”   不多时,容渡带着样本回来,经过一些列检测后,沈疏说:“第一阶段实验成功。”   “第二阶段开始。”   容渡将一管药液交给了沈疏:“释放它,就能够吸引大量低级异种。”   ***   十天后。   “卧槽!A国他们怎么能这么不要脸?!”有人下意识的怒骂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那人干脆把新闻转到了‘无限蔚蓝一家人’的群里,不多时,母舰各处都响起了怒骂声。   沈疏也收到了消息,他点开一看,是A国发布了一篇报导,其中引用多方数据,结论就是根据他们国家最新研究数据,人肢飞鱼这种异种根本不可能存在,他们华国为了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编造出这种令人恐慌的异种生物兵器引导国际舆论,手段下作,令人不齿。   主人都发出了命令,A国的狗当然也跟着狂吠了起来,发表了附和A国的言论,指责华国的行为。   “哎!我靠我们这次这么刚?!外交部马上就开国际媒体专访,直播已经开了!”   “肯定啊!这次我们证据在手!为什么要怂!他们再嘴硬,用大蟑螂糊他们一脸!”   “话说你觉得大蟑螂到底是哪家搞出来的?”   “我猜A国。”   “为啥?”   “科技水平在这里,就这么几个国家能搞出来,盲选也先挑最大的打!”   别管是不是,反正A国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要是真是A国干的,那就是猜中了没打错人,要是猜错了,那他们连A国都敢当面锣对面鼓,其他国家也得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这个实力来招惹他们!   众人连忙跳转官方直播间,不多时,就见一名外交官走上台来,台下各国媒体早已到场,外交官神情严肃,他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听起来都异常清晰有力道:“有关本次新型异种‘人肢飞鱼’的具体情况,我国已掌握确凿证据。”   台下闪光灯亮成了一片。   “该物种体内存在多处非自然基因插入片段,其结构与某国公开的生物技术专利高度吻合,绝非自然变异。相关分析报告已提交联合国相关机构,欢迎国际科学界共同验证。”   外交官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台下媒体:“我国呼吁有关方面正视国际社会关切,对其在公海开展的生物军事化活动作出全面彻查。同时,我国支持完善《禁止生物武器公约》核查机制,反对任何形式的生物武器研发。”   外交官直视镜头:“我国一贯主张公海是人类的共同财产和家园,不是任何国家的试验场。”   沈疏看到这里,打开了中央电脑上的一个隐秘文件,一共五道密码锁被依次解开,一个程序静默的开启了。   沈疏认为,自己挑选实验场,是非常有技术水平的。他选择的实验场虽然偏离了无限蔚蓝号原本的航道,是公海的更深处,也是更渺无人烟的地方,偏离了几乎所有正常商运航道的路线,非常安全。   与此同时,指挥中心雷达出现警报,赵星河看着满屏幕的红点开始向远处移动,他立刻问沈疏:“沈教授!实验场内人肢飞鱼向西北方出现大规模的移动!”   沈疏点燃了一根烟,他优雅地交叠双腿,吐出了一口烟雾,他似笑非笑地说:“不用管。”   第三阶段实验终于开始了。   第一阶段实验,验证人肢飞鱼在同化被修改过基因序列的异种后,是否能保留该基因序列。   成功。   第二阶段实验,验证人肢飞鱼在保留该调整的基因序列后具有再次繁衍且保留该基因序列。   成功。   现在开启第三阶段实验。   国际媒体专访会上,记者们正在提问,一个个尖锐的问题被抛出,外交官不慌不乱,有条不紊地回答每一个问题,且确保回答无可指摘。   正在此时,忽然有个记者接到了电话,脸色一下子变得极其难看了起来,也在此时,外交官接到了一个电话,他正色道:“就在刚才,我方捕捉到了一个信号,人肢飞鱼正在集群攻击不明船队。”   说完,他按下了按钮,他身后的屏幕上出现了一支没有悬挂任何旗帜的大型规制船队正在被人肢飞鱼攻击的画面。   沈疏也看见了。   他在第三阶段实验后面打了个‘√’。 [104]第 104 章:老天爷赏饭吃   “做的漂亮。”江烬眼角微微上扬,搭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将光洁高挺的额头展露,他将一份文件递给了助理,随即身体向后仰去,靠在那张真皮的座椅里,流露出隐晦的笑意。   之前沈疏问他,如果人肢飞鱼继续袭击船只怎么办的时候,他就意识到沈疏会有些动作,但是他没有想到沈疏的动作这么漂亮。   沈疏也躺在椅子里,往自己嘴里填了一勺红烧牛肉土豆盖饭,享受着小花豹蹭脸,他在实验完成的那一刹那通知无限蔚蓝号实验结束请立刻回归正常航线,然后左手写了一张假条,右手当场给自己批了,回去洗了个大澡,躺下睡了接近十八个小时。   现在是上午十一点。   过于漫长的睡眠让沈疏每一根手指都是酥软的,修长的指尖在花豹柔顺的皮毛中穿梭。   现在只要打开手机,热搜上全是昨天某规制船队被人肢飞鱼袭击的视频,无论国内外都吵成了一片,国外说什么的都有,A国总统甚至还发推说是人肢飞鱼其实是华国研制出来的深海生物兵器,贼喊捉贼。   但是官方又放出来了无限蔚蓝号被人肢飞鱼袭击的画面,几乎上万只人肢飞鱼让所有观看的人都出了一把冷汗。   那支船队最后是彻底沉了的,某国坚持称他们是一支自由船队,目的应该是旅行,虽然从直播画面上来看,船上出现了很多哨兵,还出现了很多明显是军方制式的武器,但是很不幸,他们的人数和火力并不足以应对那支小规模的人肢飞鱼集群,最后船舱被人肢飞鱼撕裂,船长在最后关头启动了自爆程序。   船队就此沉没。   不过幸运的是,我国已热心开展了帮助打捞未知遇难船残骸一事。不光是我国,热心群众也有不少,今天已经抵达遇难点,开始打捞了!   仿佛已经看见了某国宛若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的样子了。   他做的事情很简单,成功解码人肢飞鱼非自然插入的基因片段,修改该基因片段,进行繁衍扩散实验成功,并且在短时间内繁衍出了一个小集群而已。   官方发表人肢飞鱼报告,向境外势力施压,原本这件事就是谁做谁心虚,毕竟海洋是大家的,牵扯到的可不是简单的谁的船被袭击的问题。等到第二份报告出来的时候,其实已经造成了其余势力的恐慌,有铁证,有大国背书,这件事肯定会被严查。   至于某境外势力会不会心虚地立刻回收人肢飞鱼呢?   这沈疏可说不好,毕竟让他来说反正那玩意儿基因序列做的粗糙的不行,能让人一眼看出问题来的货色,谁抓到谁就能拿到证据——不过可能S级以下的人肢飞鱼基因不太好查,但是没关系,他们这里有S级样本,到时候来打个申请领上一份S级样本,一对比不就清楚了吗?   但是沈疏可以很明确的说明一点,他没有主动让人肢飞鱼攻击任何人、任何势力的意思。严格来说,他只是刚好破解了人肢飞鱼的基因密码,刚好不小心把它们的召集密码和召集后攻击密码调换了一下,还设定了被召集后攻击后自爆的密码而已……不不不,他的目的应该说,他只是想让人肢飞鱼灭绝,调换密码指令只是设定自爆程序附带的副作用而已。   国外某势力不是说人肢飞鱼是自然变异的吗?所以他做的很对。   毕竟怎么会有人能够召集人肢飞鱼呢?   是吧?   沈疏低头在花豹头顶使劲亲了两口,小花豹的眼睛圆溜溜的,傻乎乎地盯着沈疏,抬头也在他脸上舔了舔一下,沈疏被痒意逗得笑了起来,他抱紧了小花豹,掩盖不住的是他眼角眉梢堪称猖狂的笑意。   怎么能不猖狂呢?   从他开始破解基因密码的那一瞬间开始,只用近乎一天的时间破解出密码,十几天一阶段、二阶段实验成功,十天后三阶段实验成功——这放在科研界里,被他们称作为老天爷赏饭吃,因为从常理上来说根本不可能完成。   不是单纯因为你有多厉害,也不是单纯因为你的人脉有多么强大,而是天时地利人和凑到了一块,才完成了这个实验。   这样的事情,放在整个圈子里,几十年都未必有一次。   沈疏吃上了这碗饭,哪怕这件事不会流传出去,也不会有任何的明面上的表彰,只有在一个极其狭小的圈子里的人才知道是他做的——那又怎么样?   他成功了。   巨大的成就感和纯粹的喜悦在四肢百骸中流窜,沈疏拍了拍小花豹的脸颊,将它赶下了膝头,江烬听见他在吃饭的声音,随口道:“无限蔚蓝号回港的时候,可能需要你配合调查。”   “没问题。”沈疏反问:“但是我的进京证不是被取消了吗?”   “应该是去G市。”江烬慢条斯理地抚摸了一下眉梢:“我可不想再申请一次核弹。”   沈疏善意地笑了起来:“傀儡师还没死?”   “再给哨兵们一些时间。”江烬的目光落在虚空的某个点上,像是在计算什么,他抬眼,漆黑的眼眸里掠过了一点极淡的光,随即居然调侃了沈疏一句:“这次虽然明面上无法给你奖励,但是短信是可以的。”   “这次可以给你连发七天。”   沈疏顿时想到了那些多少有些让他社死的短信,当即拒绝:“大可不必,我谢谢你的好意。”   江烬端起了茶杯,杯沿贴着他的嘴唇,蒸气模糊了他的眉眼,掩去了那一份与年龄不符的沉稳,让人看不清他到底是在笑,还是在想别的事情。   “那就算了。”他轻飘飘地扔出了这一句:“返航的日子也没有几天了,小心狗急跳墙,注意安全。”   沈疏都笑了:“这不是你应该操心的事情吗?”   他一个搞科研的,人在官方深海母舰上,别人都敢来正大光明打他们了,这该注意的可不是他。   “也是。”江烬道:“我会让解江雪来陪你……容渡这个人,你怎么说?”   “人都有一些自己的小秘密。”沈疏顿了一顿:“但是我只能确定他的目标,我不能确定他的人,至少在得到他想要的之前他是安全的。”   “我知道了。”江烬指尖敲了一下桌子,助理无声地上前,他指了指桌上的一份文件,道:“这份文件送去评估……我先挂了,回见。”   “回见。”   电话挂断了。   沈疏看着舷窗外蔚蓝的海洋,听出了江烬的言外之意——这次调查可能不太简单,很有可能来调查他的人为首的并不是江烬的人。   他一个人可能玩不过那些老狐狸,所以江烬让解江雪过来陪他的意思就是摆明了告诉所有人他沈疏是他江烬罩着的,至于解江雪他本身没有任何官方职务,他只是一个商人而已,也挑不出什么问题来。   容渡的位置很有可能不会动——他这么一个实力超群,目的又很明确的人,最好的对待他的方式就是按照他的习惯,原封不动,大不了就是在科研方面给他开些特权,主动帮他打通关系拿到一些研究资料之类的,把他稳住。   甚至非常有可能重新开一个战区岛屿,把容渡留在这个岛上,这个岛屿很有可能转变为科研专用的岛屿,削减大部分人员,预防容渡一旦发疯后造成灾难性损失——而容渡杀自己手下的概率还挺低的。   全杀了谁给他这个老板干活去?   还是那句老话,容渡但凡能一个人完成这个课题,他就不会出现在S-011-O战区里。   沈疏伸了个懒腰,看见躺在自己脚边的小花豹,瞬间恶从心头起,用脚去踩小花豹软乎乎的肚皮,小花豹被他推了个肚皮朝天,软乎乎地‘喵’了一声,干脆四肢摊开了随便他踩。   沈疏垂眸低笑,随即又躺了下来,任何食物一旦享用完毕,油脂凝结喧散的气味总是令人反胃,奈何沈疏已经开启了贤者时间,他推了推小花豹:“把桌子收拾了。”   毕竟也不是真猫,应该是会干点活的。   小花豹灵活地跳上桌子,小心翼翼地叼着筷子往盒子里一塞,费力的用爪爪盖上了盖子,然后又跳下桌将垃圾桶推到了桌边,再跳上去将饭盒推进了垃圾桶里,甚至还知道叼了张纸巾把桌子擦了,末了才叼着垃圾桶往外走。   “好猫。”沈疏低着头玩着手机,夸了一声。   小花豹的耳朵抖了抖,快步出去了。   另一侧,容渡还在实验室里,他看着屏幕上的基因分析,皱眉道:“沈教授呢?”   研究助理的声音接近于无:“沈教授……沈教授请了十天的假。”   容渡:“……谁给他批的?”   “沈教授自己批的……”研究助理头都不敢抬起来,但是还是坚持说完:“沈教授说您有什么问题尽量自己解决,他已经一个多月没休假了,年纪大了精力不济,希望您体恤他……”   助理说完自己都觉得沈疏他不是人!   这是人能说出来的话吗?!他一个多月没休息,难道他们就休息了吗?!这在他们科研圈难道不是正常操作吗?!他甚至不加班!每天晚上六点准时下班!   他们可是几乎都到了十一二点才能下班!   而且沈教授今年不是才满二十七岁吗?!怎么就年纪大了?!放在他们这个圈子里,这个年纪还属于嫩得能掐出水来,通常连上台的资格都没有好吗?!   好可恶! [105]第 105 章:翅耳和鱼鳍   事实上,人太闲了是要出点病的。   休假的第一天,沈疏没什么感觉,毕竟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休假的第二天,沈疏也没有什么感觉,因为大部分时间还在睡觉。   第三天是快乐的玩手机的一天,到了第四天,一切都不太对劲了!   也说不出来是为什么,反正沈疏浑身上下都不得劲,有种忙碌过后骤然闲下来的空虚感,特别想去干点事儿。   “沈教授!”   “沈教授你来了!”   沈疏笑着和他们打招呼,他最近看见实验室就想吐,所以决定来医疗中心打打卡,干点本职工作。他道:“我来送点综合剂。”   李主任那表情和灾年遇上救济粮似地,看沈疏的眼睛里都有了光:“好好好,您那综合药太管用了!”   这种综合剂暂时没有命名,分了A款和B款,B款效果直逼单位数的SG药剂,A款略逊一筹,但是也优于常用的SG3246,并且和SG3246等药剂无交叉耐药性,虽然没有明说,但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那肯定是还没有真正上市纳入序号的高等级药剂。   国内第一的华光生物制造,官方背书——现在这玩意儿免费提供!   不同于指挥中心对沈疏那种提防中带着怀疑、警惕的目光,医疗中心和科研中心的工作人员看沈疏的眼神都是闪亮亮的光!沈疏能到他们这地方来,这和神仙下凡有什么区别!   这么厉害的一个教授跑到他们治疗中心来,这不是神仙下凡是什么!   刚好这个点查房,沈疏就跟在后面一起走,也不用他怎么开口,治得差不多的他开口干什么,显着他了是吧?他着重就看那些还在危重中的。   “这是昨天小规模遭遇战的时候被一只终末潮汐裹压,造成多脏器挫裂伤,脑部感染,弥漫性腹膜炎,已经做了肠修补加腹腔冲洗引流术,目前仍处于术后昏迷状态………”   不对啊,手术是十五个小时之前做的了,以A级哨兵的体质怎么都该醒了。   沈疏看着用药记录,敏锐地察觉出了问题,“拍一张脑部CT看看。”   他话一出口,大家都知道他是怀疑生长素过量,亦或者是否有异物残留在身体内,导致身体机能无法正常修复。   等到CT一出来,果然脑部出现了一个同密度阴影,擅长脑部手术的张主任立刻开始手术,沈疏辅助,一个小时后手术才结束,沈疏顿觉自己空虚个什么劲,还是回宿舍躺着舒服。   结果一出治疗中心的门,就看见容渡的研究助理站在门口,满脸讨好:“沈教授,好巧。”   沈疏还没开口,研究助理双手合十:“求求您了去看看我们容教授吧!您再不去我们就没法过了!您就当可怜可怜我们吧!”   “……”沈疏莫名生出了一种诡异的感觉,但是又不知道诡异在哪里。他可有可无地点了点头:“走吧。”   助理如蒙大赦,抬起一手示意沈疏先请,生怕沈疏跑了一样。   容渡依旧在沈疏的独立实验室,用惯了后他也懒得再换,反正设备都是一样的,他头也未回地说:“出去。”   这句话不是对沈疏说的,而是对助理说的,助理闻言立刻出去并且关上了门,只听轻微的响声,实验室的大门被彻底锁上了。   “感谢你的数据。”容渡打开了一个文件,面前的实验舱中陡然出现了一具尸体……不,或者应该说是活人,只是他乍一眼看上去不太像是活的。   头盖骨被掀开,露出了被触肢缠绕的大脑。大脑和部分触肢接触的部分已经生长出了血管,同化已经进行了至少50%以上了。   沈疏眼皮子一跳,他快步走到了实验舱前,仔细观察着对方,用一种难言的语气道:“活的?”   “C级哨兵,于29小时前宣布抢救无效。”容渡的脚步很从容,回声在过于安静的实验室内回荡,他站定在了沈疏身侧:“注射SG02后,我问他愿不愿意成为我的实验样本,他愿意。”   “SG02你都用上了?真是不惜血本。”SG02,强效维-稳,但是介于已经抢救无效的情况,大不了就是给对方续上五到十分钟的命,对比起SG02稀缺度和价格来说,确实是下了血本了。   “他活下来了。”容渡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偏偏沈疏听出了其中令人不寒而栗的喜悦:“意识有微小保留。”   “他的精神体消失了,正在和人肢飞鱼的组织抗争。”容渡环抱上了沈疏的腰,他声音平淡:“我需要疏导。”   沈疏还在思索着容渡是怎么得出精神体消失了还在和人肢飞鱼抗争这个结论的,腰上就多了两只手,沈疏低下头,甚至认真看了看容渡的双手,想是不是这人把人肢飞鱼整自己手上给他看来了。   但那双手白皙修长,骨节分明,没有任何不明植入物,也没有长出原生的嘴或者眼球,沈疏在这一瞬间略感安慰。   下一刹那,容渡因为动作而露出的那一截手臂上浮现出了淡色的鱼鳞。   沈疏多少有些无奈:“你多久没泡水了?”   “忘了。”容渡抱紧了他,埋在他的颈项中深吸了一口气:“快要接近极限了。”   暖风拂在了沈疏的皮肤上,湿润的触觉若有若无,沈疏道:“你确定在这里?”   容渡松开了沈疏,抓着他的手就往休息室里去,指节锁在了沈疏的手腕上,像是怕他返回。大门刚打开一条缝,沈疏就被容渡拽了进去。   巨大的落水声响起,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就将沈疏推入了海水池中。   沈疏低咒了一声,一手扣住了玻璃壁边缘避免自己被彻底拖入水中,下一瞬间容渡的嘴唇就已经压了下来,尽一切可能的索取他的向导素。   这是明明白白的掠夺,而不是接吻。   牙齿磕在下唇,舌尖抵开齿列,沈疏尝到一点海水的咸涩和淡淡的血腥。   沈疏后脑抵着玻璃壁,呼吸全被吞进去。他想偏头换口气,容渡的手已经扣住他下颌,迫使他仰起脸,露出整段脖子。   沈疏被压在了玻璃壁上,呼吸交错。   海水在两人之间摇曳,拍打着脆弱却又坚韧的玻璃壁。   容渡的手从沈疏腰侧滑下去,按在玻璃壁上,将沈疏困在这一片逼仄的夹角里。   海水没过沈疏的胸口,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阻力。   容渡的行为已经超过沈疏的临界点了,沈疏极其厌恶这样弱势的处境,在容渡咬住他颈侧的皮肤的时候,他抓住了容渡的头发向后扯去,容渡被迫与沈疏分离,嘴唇上是浓郁妖异的红。   容渡的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变成了蓝色,几乎看不清瞳孔在哪里,放眼望去是如同一大片清澈的远海。   这么一看确实不太像人了。   沈疏抬手摸了一下颈侧,侧眼看去果然沾着血,他锐利的眉峰挑起:“你是狗吗?”   “抱歉,没控制住。”容渡的声音沙哑,削薄的嘴唇开合之间,露出了尖锐的犬齿。他捧住了沈疏的脸,身体微微下沉,用一种仰首的姿势去亲吻他的嘴角。   这样明显示弱的姿势很明显取悦了沈疏,沈疏的态度软化了下来,张开了嘴唇。   毕竟这也是合作的一部分。   突然之间,沈疏感ᴄᴛx觉身体似乎被缠住了,他低头看去,容渡已经布满了鳞片的双腿下方,长长的尾鳍卷住了他的小腿,沈疏凝视着那片修长的尾鳍,侧脸避开了他的吻:“你的污染值又涨了?”   “没有。”容渡呼吸有些急促:“但是异化程度加深了。”   沈疏撩开了他耳边的发丝,只见容渡的耳朵成了神话生物中常见的翅耳,它们服帖地垂下,随着沈疏的动作轻轻展开,带着流光的薄纱在灯下闪烁着迷离的光。   “你拿自己做实验了?”沈疏沉声问。   “我不蠢。”容渡将脸埋在了沈疏的颈项中,贪婪的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大海的影响比我想象中要厉害的多……”   因为容渡异化的对象很明显是某种水生异种,在陆地上还好,一旦处于深海,他无时无刻处于一种脱离人群,游入深海的冲动中。   向往无边无际的海洋,向往自由的游曳,向往杀戮与鲜血。   沈疏啧了一声,严格算起来还是他的错,要不是他要求容渡进海里去抓异种,可能容渡自己都没有发现这一点——有些事情一旦尝试过,就很难忘记那个滋味。   沈疏一手揽住了容渡的腰,问他:“污染值具体?”   “91.5%。”   沈疏骤然一惊,容渡此前一直保持在90.1%,捕捉S级人肢飞鱼让他的污染值上升到了91.1%,然而在这短短的一个月的时间内,他的污染值持续上涨了0.4%。   “污染值太快了。”容渡率先一步说出了沈疏想说的:“我需要更深层次的疏导。”   “可以。”沈疏眉目不动,这一瞬间他的眼睛染上了一丝金色,轻飘飘地带着容渡坐上了玻璃壁的边缘。   他松开了手,容渡便从他膝上滑落,落入了水中。容渡的反应非常快,他瞬间就握住了沈疏的小腿,将手搭在了他的膝盖上稳住身形,仰首看着沈疏。   沈疏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耐心地说:“不是敷衍你,但是我三级疏导的效果确实不如二级好,如果你觉得目前效果不好,那是因为我不够兴奋。”   不是沈疏歧视容渡,平时给他二级疏导还好,但是在玻璃池里的时候确实一嘴的海水味儿,又苦又涩,还腥。   沈疏都来不及想点各种意义上的好吃的来安抚自己,能忍住不干呕不错了。   他伸手按住了容渡的嘴唇,容渡张口,沈疏的指尖触碰到了那颗锋利的犬齿:“收好你的牙齿,让我兴奋起来试试。” [106]第 106 章:深藏功与名   解江雪叹气道:“大哥,你行行好,我才回来多久?又让我去G市?你当是不干脆让我待在G市算了!还省得我来回跑!”   “让我老解家破产吧!天天给你跑腿算了!”   江烬看着文件,轻描淡写地说:“八百亿。”   “……”解江雪冒出了一句脏话,然后果断将手机扔到了一旁,仰头躺在了沙发里,表情却没有他语气中那么不耐烦。   去陪沈疏啊……   九尾狐优雅地跳到了他的膝上,他摸了摸它的脑袋,眼睛也如同狐狸一般眯了起来,一人一狐的表情奇异地同步了,他喃喃自语:“等他靠岸,会很累吧?还要应付调查……”   “刚好让他欠个人情……”   九尾狐如同蒲扇的尾巴轻轻摇了摇:“应该会很感激我吧?”   ***   那颗尖锐的犬齿抵着沈疏的指腹,哪怕没有咬下去,沈疏莫名就感觉痛了。   这就是人类天生的劣根性,哪怕不是很喜欢,甚至无关性,只是单纯的征服就足够让人兴奋起来。   容渡的头发很柔韧,被海水粘成了一绺一绺,指尖滑过的时候甚至能感觉到那微妙的抵触感,冰凉的、滑腻的像一条条蛇。   但是顺着发根触摸,又是温暖到了有些灼热的皮肤,清澈的水仿佛也变得黏黏糊糊的,在手心里留下一道一道蜿蜒的水痕。   容渡的舌尖探了出来,抵在了沈疏的手指间那一块脆弱的皮肤上轻轻地舔舐着,他抬眼沈疏对视,他声音低哑,如同琴弓落在大提琴最低的那根弦上,震的人骨头微微发麻:“……我尽力。”   沈疏很讨厌容渡的舌头,亦或者说他很讨厌容渡是同行这一点——对人体触发机制这种基本功谁能不烂熟于心?刺激咽喉会引发呕吐反射的保护性分泌大量唾液,轻微的窒息恐惧和刺激神经分泌肾上腺素和去甲肾上腺素,连带强制向导素分泌。   但是他现在觉得……这话说早了。   他开始喜欢这一点了。   沈疏垂眸看着容渡,这张以前被他吐槽是AI的脸染上了一层浅浅的红晕,双目因为生-理性的不适而泛出了一层几近于无得水光,轻微的窒-息而发出的轻微的气音,以及刺-激咽-喉而导致的唾液反射性分泌而让他不得不吞-咽。   对于一个新手而言,应该很困难——但是没关系,容渡知道他想要什么,他会尽力去做的,毕竟他要的是向导素,不是做AI。   就算他现在提出来他要把容渡给上了,估计容渡也会欣然接受——打一架?犯不上,他也不会和容渡打。按着他强上?也犯不上,他现在不止是容渡匹配度较高的向导,更是他重要的合作伙伴。他但凡在这里出事,容渡不如去海里搞个研究所,看看能不能搞出点特别机灵的异种给他偷研究资料得了。   但是好像也没有必要。   沈疏脑海里不合时宜的冒出了一句话——我拿三百亿出来跟你玩,你当我是空气呀,居然去泡一条鱼!*   灵活的舌-尖抵着系带轻轻震颤着,沈疏微微眯上了眼睛,穿梭在容渡发丝中的手指停住,然后将他按向了自己的方向。   “再吞得深一点。”   ……   容渡侧过脸,捂住了自己的口鼻干咳,却被自己很快的抑制了下去,他摊开手,低头扫了一眼手心,低头将上面的液体舔入口中。   “谢谢。”容渡声音沙哑:“是比一般二级疏导的效果要好一些。”   沈疏指间夹着一根烟,过于紧绷的神经需要一点舒缓,他似笑非笑地说:“我是不是应该说……不客气?”   容渡扫了他一眼,没有应声,新的衬衫的纽扣被他一一扣起,下摆塞进被皮带勒得严丝合缝的腰间,他整理了一下领带:“尽快出来,有新发现。”   沈疏随意地摆了摆手,他连衣服都没有整理,反正一会儿全部都要换一套,还得洗个澡——话又说回来,容渡到底是怎么做到把类海水溶液当洗澡水泡,然后直接出去的?虽然他知道那水是调配出来的,不是真的海水,但是不妨碍他依旧觉得不洗一下子一会儿可能会渗出盐粒子来。   视频申请在手机桌面上跳了出来,沈疏点了接通,时琛的面容出现在手机中,他看着沈疏,本来还有些笑意的面容淡了下去,他微微挑眉:“在干什么?”   时琛的目光在沈疏敞开的领口流连,没有他不想看见的痕迹,神色稍稍好了一些。   “刚做完。”沈疏疏懒地抛出一句:“有事?说。”   时琛的神情一下子变得微妙了起来,他依旧在笑:“哦?看来我这个视频很巧,没有打扰到沈教授的好事。”   “没事我挂了。”沈疏眉峰微动:“要去洗澡。”   “我不介意你一边洗一边接我电话。”   沈疏嗤笑了一声:“拿我当免费的裸-聊?我没兴趣。”   时琛眼睛在手机中显得像是两颗没有生机的宝石,殷红得令人毛骨悚然,他无奈地说:“没什么事儿,只是之前打不通你的电话,问问你好不好,有没有受伤。”   沈疏是个标准吃软不吃硬的,吃亏就吃亏在他好歹算是个文化人,别人温和有礼貌,他也抹不下来脸直接挂电话。   “没受伤。”沈疏眉目舒展:“前一阵在忙实验。”   “嗯。”时琛看着他,第一个反应是没受伤就好。   他不知道太多,他的权限只知道无限蔚蓝号上出事了,具体是什么他不知道。   第二个反应是看来刚刚的事情让沈疏很餍足,就是不知道对方是谁。   他心中这么想,却没有说出来,这种话一旦说出口,沈疏只会扔出一句‘关你屁事’然后挂电话。他接着说:“那就好,应该还有半个多月就要回港了吧?需要帮忙的话记得通知我一声。”   沈疏颔首,时琛便也跟着点了点头,主动挂了电话:“你先去洗澡吧,别着凉了。”   沈疏看着黑下去的屏幕,打了个呵欠——洗澡去吧,哎。   想想一会儿还得出去聊工作他就烦。   ……   不太愉快地一天又过去了,沈疏又重新找回了上班的时候痛苦回忆,他发誓他接下来的假期一定要摆烂,谁再去上班谁是狗!   江暮野见他出来,放下了手机,完全无视了嗷嗷大骂的队友。沈疏撇了一眼,笑道:“打游戏还挺厉害的嘛……小江你要是不做哨兵了,你这个年纪完全可以去打电竞。”   江暮野直接将手机息屏,闷声说:“……本来想打职业的。”   “而且我这个年纪,做什么都很好,捡垃圾都又快又好。”   沈疏一怔,没想到戳中了江暮野的痛处,随即又忍俊不禁,心道那他还是建议江暮野去考个正经大学试试——不过江暮野家里不缺钱,他从小都是精英教育,该学的课程早学完了,学位对他来说无足轻重。   打电竞也是,不如其他重要,所以就放弃了。   沈疏揉了揉江暮野的脑袋,选择了最恶劣的一种安慰方式:“你错了,等你四十岁的时候可以选择退役,凭借你S级的体质,捡垃圾还是能又快又好。”   “沈疏——!”   沈疏大笑了起来:“走,吃饭去。”   ***   已经是饭点了,负五层食堂人声鼎沸,在沈疏进来的时候却诡异的静了一下。江暮野敏锐地扫视四周,在想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沈疏侧首问他:“今天有红烧牛肉土豆盖饭,吃吗?”   沈疏中午就吃的这个,晚上还想再来一份。   “好。”江暮野随口应了一声,亦步亦趋地跟着沈疏——今天食堂好像不太对劲。   到现在说话声也没有恢复,有很多人都在有意无意的在看沈疏。虽然以前也有这种情况,但这次人数明显要比之前多很多。   沈疏也察觉到了,但是他无所谓,懂不懂什么叫做S级哨兵的含金量?在对方没有出现S级,且无法将他一击致命的时候,他本身建立的防御时间足够江暮野过去把对方宰了。   直到两人坐下,众人的视线依旧在沈疏身上徘徊。   江暮野警告地看回过去,然后得到对方尴尬地收回目光。   沈疏打开饭盒,ᴄᴛx快快乐乐地干掉了大半,被土豆糊的嗓子有点噎,正准备去买瓶水,忽地就见身后伸出一只手来,上面还拿着一瓶没开封过的无糖气泡水。   那是一个满脸横肉的哨兵。   哨兵讨好地对沈疏笑了笑:“沈教授,喝水!”   沈疏有些迟疑地接了过来:“谢……谢?”   那哨兵见沈疏接了过去,松了一口气,又小声问:“沈教授,前几天人肢飞鱼为什么会去攻击无名船队啊?我们讨论了好几天,总不能那么巧吧?!您能给我们解释解释吗?”   ……怎么张口就是致命题!   沈疏微笑着说:“就是凑巧吧。”   哨兵:“啊?”   其他看似在吃饭实则竖起耳朵听着这里回答的其他工作人员:“……啊?”   “之前已经说过了,人肢飞鱼是一种经过非自然基因调整的异种,其实不论是不是异种,只要是非自然调整过的基因,其基因组的稳定性都会显著下降,非常容易发生再度变异。”   “假设是我来制作深海生物兵器……先说好是假设,我本人绝对没有这个想法。”沈疏说到这里顿了顿,引起了一片善意的笑声。   沈疏接着道:“那作为兵器,肯定要听我命令,假设我为异种插-入了这一段基因,而一段时间后,异种的基因发生再度变异,那么密码就有可能失效,也有可能效果截然不同,就像是我打开了客厅灯开关,然后厨房灯却亮了一样……这是无法确定的,所以那支船队是真的凑巧。”   众人的眼神分为两种,一种是:真的吗?   第二种是:我怀疑你在瞎编。   沈疏微微一笑,低头喝水,不再作答。 [107]第 107 章:欢乐小日常   时间一晃而过,转眼间就到了无限蔚蓝号回港的日子,预计今日上午11点准时靠港,介时无限蔚蓝号将进入为其十天的休整。   整个科研中心显得非常两极分化——忙得脚不沾地的研究员们,以及闲得居然挨在窗边看风景喝咖啡的沈疏和容渡。   没办法,他两的样本都是储存在独立区域的,资料在独立电脑上,移动硬盘直接打包带走——他两要是没带走东西,官方比他们更着急。他们走了之后还会有签署了保密协议的专员来检查并清理他们使用过的一切设备,确保没有任何信息留存。   沈疏一手抱臂,喝了一口奶味多于咖啡味的拿铁,道:“我给你准备了一箱综合剂,向导素用的太多了没有多少存货,回头你给我个地址,我给你寄过去……或者等我回来也行。”   容渡颔首:“谢谢。”   沈疏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资料共享的事情应该没问题。”   “谢谢。”   “不客气。”沈疏:“……你就没有别的想跟我说的吗?”   “有。”容渡侧首看向他:“距离靠港还有一个小时,疏导?”   沈疏:“……”   “距离上次二级疏导已经过去9天13小时41分了。”   “有必要记得这么清楚吗?”沈疏随口说完就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他微微垂首:“抱歉。”   容渡和他不是炮友,容渡的疏导,是真的想要疏导的意思。   ……说错一句话,导致现在想要拒绝都不太好意思了。   沈疏无奈地想今天肯定要先脱衣服,不然的话这身衣服肯定没法看了——毕竟今天下船之后是要去喝茶的,这不得穿得正式点?   ……   一个小时后,无限蔚蓝号成功靠港,首先上船的不是维保人员,而是一队全副武装的哨兵:“沈教授,麻烦您配合调查。”   “容教授,麻烦您配合调查。”   江暮野下意识拦在了沈疏面前,沈疏按住了他的肩膀,言笑晏晏地说:“干什么呢?你也得去。”   “……啊?”江暮野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自己有点过激了:“哦。”   不远处的港口停着两架飞机,上空隐隐有呼啸声,在他们肉眼看不见的地方,还有战机护送。沈疏道:“可以帮我提一下东西吗?我东西比较多。”   为首的哨兵不苟言笑,闻言却点头说:“应该的,您交代。”   沈疏有三个行李箱,其中两个全是硬盘:“两个黑色行李箱务必完好无损运输,做好防震措施,剩下一个是我的私人物品,这些将跟随我,我要求途中不得离开我的视线。另外还有一批样本需要转运至首都华光生物研究所,时间很紧……审批通过了吗?”   “关于实验样本运输的审批已经通过了,这是文件。”哨兵将一份文件发到了沈疏的手机上,沈疏当然有,但是他需要提醒这些人。沈疏低头扫了一眼,很好,他们也收到了,过了明路后途再出现什么问题,那就不是沈疏追责的问题了,是负责运输的人得上军事法庭的问题。   这里的问题是指某些人恶意卡运输流程或者私自扣押、偷窃等,天灾一般不归属在内。   “明白,请您放心。”哨兵道。   同样的流程在容渡那边走了一遍。   沈疏和江暮野前往了前方港口的飞机处,机舱口站着一个身形高挑的男人,港口的风将他的风衣和栗色的头发吹得翻飞,他挑眉笑道:“沈疏,小野,三个月过得怎么样?”   是解江雪。   沈疏好奇地问:“不是说在G市见吗?”   “也不差这么十几个小时。”解江雪侧身让出空间,顺道拉过江暮野在他头上狠狠揉了几把,江暮野嫌弃的撇开头,脸上却是在笑:“二哥!”   “嗯。”解江雪推着他的背脊:“先进去再说吧。”   这架飞机和沈疏来的时候的飞机不同,来的时候是几排冰冷的座椅和大批的物资,这架飞机很明显是商务用的,里面布置的豪华套房没有什么区别。   哨兵们在另一个套间里坐下了,沈疏和江暮野则是被带进了更上一层的空间。   江暮野熟门熟路的在沙发上坐了,连鞋子都蹬了,小花豹不知道什么时候猫了出来,直直的往解江雪身上扑。   解江雪将小花豹抱了个满怀,一点都不介意这份沉甸甸的爱,他也挑了个沙发坐下,示意沈疏不用客气:“自家的飞机。”   沈疏:“……二哥,你家到底几架飞机?”   “三架。”解江雪揉着小花豹的背脊:“一架我用,一架留给江烬和小野用,一架是备用。”   沈疏靠在了柔软舒适的沙发上,发出了灵魂的拷问:“你们到底是怎么赚钱的,能不能教教我。”   养一架飞机是天价,而且在国内想要批航线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得提前很多天报备,沈疏知道有些有钱人的操作是直接和航空公司定好的,毕竟个个都是航空公司的钻卡用户,想去哪里包有位置的。   当然,也有人直接包下他所乘坐的这一趟的航班的机票的——不过这种事儿干的人比较少。   解江雪听了这话笑得前俯后仰,江暮野都侧过头去笑。他扬眉道:“沈疏,你也很有钱。”   沈疏调侃道:“我有钱的地步是最多到可以咬牙买一张打折的商务舱。”   解江雪递了一张卡过来,漂亮的狐狸眼对沈疏眨了眨:“那以后刷我的卡,买全价的头等舱,二哥不心疼。”   沈疏顺手就接了,拿在手里晃了晃:“虽然没什么机会用,但是我可以拿着这张卡去VIP休息室蹭吃蹭喝。”   江暮野在旁边补充了一句:“军用机场一般没有VIP休息室。”   沈疏瞬间瞪向了江暮野:“小嘴巴,闭起来。”   死孩子,张嘴就往人的痛处戳。   按照沈疏这个级别,在傀儡师真正死亡之前,他也没什么能独立出行的机会,也不存在像之前一样想去哪就去哪,大概率就是在各个战区里打转了——他不怕死别人还害怕遭受鱼池之殃呢。   众所周知,军用运输飞机不用乘客自己掏钱,军用机场也没有VIP休息室,沈疏拿着这张卡纯属占地方。   比如这次去G市,并不是真的去G市市区,而是在G市附近一个山沟沟里,停留的时间应该也不会超过三天,没事的话应该就直接返回S-011-O。   江暮野则是应该会去另一个战区,毕竟他一头花豹搁深海母舰上实在是太浪费了。   三人笑得停不下来。   解江雪将小花豹放了下来,九尾狐将小花豹叼走去舔毛了。沈疏有些手贱的捞了一把九尾狐的尾巴,解江雪‘嗯?’了一声,随即九尾狐放开了到嘴的豹子,走到沈疏身边柔弱无骨的躺下了。   还刚好躺在了他的大腿上。   “想摸就大大方方摸。”解江雪接了服务员递来的茶水喝了一口,轻笑道:“就当是摸狗。”   九尾狐当即含嗔带怨地看向了解江雪,九条尾巴啪啪的打在他的手臂上,解江雪只当是没感觉,递了一杯茶给江暮野:“喝点水,别一天到晚喝饮料。”   江暮野拿着特制版可乐的手一僵,怒道:“二哥!我难得才喝!不信你问沈疏!”   “没有,他骗你的。”沈疏面不改色地摸着狐狸又蓬松又丝滑的尾巴,是丝质毛!   他接着道:“把饮料扔在客厅的垃圾桶,然后白天去锻炼的时候扔掉……一个星期至少干掉一箱。”   他是怎么知道的呢?医疗部小赵顺便负责他的生活起居,某天他回去的时候看见小赵正在往他宿舍里搬可乐,一问才知道小赵说冰箱里的饮料和零食都空了,他来帮忙补货,免得沈疏要吃的时候没有。   沈疏很少吃零食,也很少喝碳酸饮料,别问,问就是可乐一罐两块五,补牙一次两万五。   这种小习惯对于哨兵来说无所谓——哨兵的日子已经足够苦了,没必要剥夺这点爱好,按照江暮野S级的体质来说,大不了以后把一口牙全拔了,然后挨个打药重新长。   “懂了。”解江雪无奈地说:“小野在你这里算是彻底解放了,这事儿让他哥知道非教训他一顿不可。”   “都是成年人了。”沈疏含笑:“随他去吧,他自己心里有数。”   解江雪毫不顾忌江暮野还在旁边,直接揭他老底:“你是不知道,他最怕看牙医,平时看见异种都不怕的,看见牙医怂得跟什么一样,回回都要我或者江烬拦住他的精神体,不然百分之百咬医生……”   江暮野顿时从沙发上蹦了起来,气得脸都红了:“我没有!”   解江雪斜眼看他:“难道不是?”   沈疏一本正经地点头说:“我信的,他第一次来找我看病的时候,躺进医疗舱各种别扭,要不是我故意把他的问题说严重点,他都不带躺下来的,在医疗舱里缩成一团,我当时就在想孩子是不是有什么心理阴影……”   解江雪:“因为他小时候作天作地三天两头看医生,我就没见过哪个小孩子这么喜欢作的,八岁的时候就要学什么跑酷,直接从楼顶往下跳……每次作完就得看医生,看完医生又要挨训,时间久了养成条件反射了。”   “二哥——!你闭嘴——!”江暮野的样子看起来恨不得跳起来去捂住解江雪的嘴,但是他也很想要捂沈疏的嘴,一个两个怎么这么讨厌!怎么会有人喜欢把别人小时候的事情拿出来说笑的!他们有病吧! [108]第 108 章:九尾狐哐哐打人   “要不要去洗个澡,休息一会儿?到G市的基地还有十几个小时。”解江雪道。   沈疏敏锐的领悟到了解江雪的意思——他身上的信息素味道有点冲了。   “也好。”沈疏抬眼,有些好奇地看向解江雪,毫不避讳江暮野就在一旁:“这个信息素到底是什么味道的?小野说是大夏天腐烂的海带泡在不流动的海水里七天的味道。”   解江雪一愣,目光在江暮野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轻笑了起来:“也不至于……海洋混合着草木花香,要不是察觉到了里面的信息素,我还以为你用了什么香水。”   沈疏意有所指地看向江暮野,江暮野直接当自己已经聋了,低着头打游戏,哪怕对面已经被他杀穿了,他还是执着地站在了对方泉水面前。   沈疏一笑,起身打算去房间,九尾狐也不扒拉着他不放,优雅地从他身上跳了下去和小花豹玩去了。   解江雪也跟着站了起来:“走吧,顺便带你去刷一下权限。”   两人直接把江暮野扔在沙发上不管了。   飞机很大,甚至分了上下三层,主客舱在最上层,一共有四个套房。解江雪站在其中一间面前,示意沈疏来录生物所:“以后这个房间就是你专用的了,旁边是小野的房间,对面是我和江烬的。”   其实这飞机也就是江烬用的多,他一般喜欢用自己那一架小一点的,这次是因为还要带上哨兵所以才用的这一架。   沈疏三两下就录完了生物锁,顺口问:“上次你们回去的路上顺利吗?”   “总体还是顺利的。”解江雪一句话就将中途的袭击轻描淡写的掠了过去。   沈疏点了点头:“那就好。”   其实沈疏可好奇他们带走了什么,一般情况下不会有这么高频次的拦截——这就是一个简单的利益问题,如果出个一批队伍,能把运输队伍打下来,是会对华国在国际上的声望造成影响,但是一旦超出了这个数量……花几百亿和几十名顶尖飞行员就为了给华国声望造成一点小影响?   甚至因为批次过多,被拿到证据的概率也提升了。   这生意是亏到姥姥家去了。   飞机上没东西他是不信的,但是他不好多问,毕竟他现在还不知道等于他的权限不够。   “嗯,你休息吧。”解江雪笑吟吟的说。   正当沈疏打算进去的时候,忽然解江雪的身体摇晃了一下,他轻微的吸了一口气,一手扶额,靠在了墙边,紧接着他手腕上的手表响起了急促的提示音。   沈疏立刻扶住了他:“治疗室在哪?医生呢?!”   飞机的主人是三个Alpha哨兵,不可能没有治疗室,也必然有医生随行。   “在……那边……”解江雪话音未落,沈疏就已经看见了他的污染值提示:85.1%!   已经超过85%警戒线了!   沈疏直接将解江雪抱了起来,快步走向治疗室:“指路。”   解江雪的污染值居然这么高?!他到底是怎么搞的?   沈疏真的很难理解一个偏辅助的不上战场的哨兵污染值能高到这个程度——难道是来的路上看见了几只异种被吓的?   ……解江雪心理素质这么差?   也不至于吧……   沈疏刚走没两步,前面有一扇门开了:“这儿!”   沈疏上前将人放进了已经打开的治疗舱中,解江雪却不愿意松手,他环住了沈疏的颈项,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沈疏见状直接跟着躺了上去,他打了个手势:“权限开放给我。”   “好!”医生也没有废话,当即将权限开放,解江雪呢喃着说:“……没什么大事……打一针就好……”   医生已经点击了SG3246的注射了,沈疏却在这个时候选择了取消,他按住了解江雪的背脊,快速浏览病历:“他对SG3246抗性已经很高了,我来,我是向导。”   “匹配度?”   “60%以上。”   “好。”医生当即打开了治疗舱隐私保护,沈疏还没来得及说不用,玻璃上就出现了层层白雾,沈疏也懒得再取消,伸手去摸自己口袋里的综合剂。   沈疏知道会有很多哨兵来带他走,行李可能会被扣押,所以塞了两支综合剂在口袋里应急,本来是预留给江暮野的,没想到先给解江雪用上了。   栗色的中长发凌乱地洒在解江雪的侧脸上,衬得那张本就过分精致的脸上多了几分不真实的脆弱感,他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毫无血色可言,眉骨微微隆起,眼尾上挑,像是有人执笔舔墨,在那儿轻轻勾了一笔一样。   他无意识地在沈疏颈侧磨蹭着,嘴唇贴在上面,却没有动。   沈疏的口袋被压着,他抱着解江雪翻了个身,将口袋解放了出来,他一手摸索着药剂,一手打在解江雪的背脊上,他已经摸到药剂了,手腕却突然被解江雪扣住。   解江雪的五指从沈疏的手腕一寸一寸地滑上过去,他的指尖保养得精致,指甲修得圆润,顶着沈疏的手指,半诱哄半强迫的钻入他手心,与他十指相扣。   沈疏挣扎了一下,扣着他的手却如同钢筋铁骨一样,动也不动一下,他不禁皱眉道:“松开。”   解江雪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呜咽声,随即他睁开了双目,波光粼粼的狐狸眼中满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神态,像是沉醉,又像是清醒,玩味的看着他,看着他自己。   他忽然轻轻笑了一下,让这张总是显得很优雅随和的面庞忽然变得邪气了起来,像是面具裂开了一条缝,露出下方真实的面容:“……你不喜欢吗?”   他抬首,像是要亲吻沈疏的嘴唇,炙-热的呼吸洒在沈疏的脸上,却又在最后一刻停了下来,若有若无地悬停在上方,那双狐狸眼里勾勒出了沈疏的轮廓,他睫毛轻轻颤了颤,波光碎成了一片。   像是在等待沈疏的同意。   或者是在勾引沈疏主动吻上去。   下一刻,解江雪侧脸,身体无力的落下,他的脸颊擦着沈疏的脸颊垂落在他的肩上,抓着他的手也松开了,他艰难地呼吸着:“抱歉,脑子不太清楚……给我打一针。”   沈疏见惯了这种场面,常年处于高污染值和突然进入高污染值的症状是不同的。   常年处于高污染值中,常见症状有更容易疲惫、疑病、焦虑、悲观、无法入睡、心悸呕吐乃至无缘由疼痛等,其实习惯了也就还好。但突然进入高污染值区间的人不同,就像是他之前在地铁站那次,人几乎是不受自己控制的,甚至有些人会出现非常强烈的幻视、幻听、发狂、癫痫等。   解江雪就是后一种。   他反手抱住了解江雪,手掌按在他的背脊上用力抚摸,让解江雪明确。   综合剂总算是拿了出来,他一腿勾住解江雪的大腿,微微发力,顺利带着解江雪换个身位,他自己也成功坐了起来。   他熟练的从内部打开医疗舱的储药箱,只花了三秒钟的时间就安装完毕,针头被他拉着一秒刺进血管,开始注入综合剂。   解江雪的污染值在一分钟后开始下降——亦或者说在和他单独处于密闭空间后,解江雪的污染值就没有上升过。   看来他们之间的匹配度不是一般程度的高。   好吧,自从他从A-189活下来后向导素普适度都上升了一个台阶。   解江雪的脸上开始出现了一点血色,沈疏把解江雪的领扣和袖扣都解开了,顺道把衬衫从从皮带里抽了出来,给他一个较为舒适的睡眠环境,他躺下将解江雪抱进了怀里。   说实话有点艰难,因为解江雪身高并不算矮,长手长脚抵在一起,挨得太近未免就有些局促。解江雪无意识地动了动,沈疏将他抱得紧了一些,下一瞬间解江雪翻了个身,小腿抵在了沈疏的两膝中央,轻轻磨蹭着。   沈疏无奈地看着上方雾白的玻璃,还是松开了腿。   下一刻他就成了解江雪的陪睡娃娃。   得了,要不然他也睡一觉吧?好像也走不了,这个姿势玩手机手臂会很累……要不然在屏幕上投一部电影?就当是默剧看看得了。   看个搞笑点的,顺便激发一下向导素好了。   沈疏就这么干了,二十分钟后,沈疏正在憋笑的时候,忽地解江雪呢喃了一声,伸手扯自己的领口,沈疏一顿,凑上去听,就听见他在说:“宝宝……帮我脱衣服……”   沈疏无奈地摇了摇头,正准备伸手帮他解开衣服,然后就和毛茸茸的九尾狐对上了视线。   九尾狐看样子是打算上来叼衣服扣子的,见状很有礼貌的蹲坐在原地,沈疏轻笑了一声,低声喊:“宝宝?”   九尾狐的脸上居然透露出一种人性化的无奈,它点了点头,没错就是在叫它。   沈疏已经把解江雪的扣子全解开了,九尾狐上前用爪子按住了解江雪的身体使他侧过身,沈疏就顺利的把他半边衣服脱下来了,九尾狐又用力把解江雪翻到另一边,一件衣服顺利脱掉。九尾狐把衣服叼到了一旁,然后咬住了解江雪的皮带抽了出来,一爪踩住了解江雪的裤腿用力一撕,裤子也下来了。   ——在这一刻,沈疏想要九尾狐当自己的精神体的欲望达到了巅峰!   好狐狸!   ……也不行,解江雪他们有钱,一身衣服无所谓,但是他不行,要是他很贵的衣服被精神体撕了他还是会心疼的。   沈疏正准备重新躺下,解江雪双腿动了动,裹在小腿上的黑色皮质袜箍就这么突兀的闯入了他的视线。   皮肉被袜箍微微勒出了一点凹陷,下方则是束缚着袜口,无言地诉说着一种近乎暴力的性-感。   九尾狐在这时候跳了过来,一爪子按在了解江雪的腿上,然后撕拉一下就把袜箍连带袜子一起剥了。   解江雪甚至还因为不适下意识蹬了九尾狐一脚。   九尾狐气得用尾巴哐哐往他身上抽,嘴巴那一动一动的,却没有声音发出来。   ——应该是在骂解江雪,而且骂的很脏。   正在此时,有人推门进来。   提示是江暮野。   沈疏顺手关闭了隐私功能,抱着近乎全-裸的解江雪看向江暮野。 [109]第 109 章:关系不一般?   江暮野一时语滞,他知道既然都躺在治疗舱里了,情况应该很紧急,他也知道脱掉衣服进行二级接触的面积更大,效果更好,只是……   只是……   他觉得很奇怪,一种油然而生的奇怪,仿佛这种事情不应该出现在解江雪和沈疏之间。   沈疏抚摸着解江雪的颈项,与江暮野道:“没事,污染值还在下降……已经稳下来了。”   江暮野胡乱地点了点头。   解江雪依偎在沈疏怀里,发丝摩挲着沈疏的下颌,沈疏用力往下压了压,问还没有打算要离开的江暮野:“要不要一起来躺会儿?你和你二哥的信息素应该不冲突吧?”   毕竟是长期生活在一起的亲人,相对而言没那么容易引起领地意识争斗。   打死江暮野也没能想出沈疏能说出这种话来,他目瞪口呆:“你……你……我……”   沈疏莫名其妙,都是男的有什么不好躺的,而且还是亲戚,反正都是治疗,治疗舱也足够大,江暮野一副见了鬼的样子是为什么?解江雪32岁,比江暮野大了整整十四岁,说不定江暮野小时候解江雪还帮他洗过澡呢。   “我不!你们躺着吧!”江暮野说完转头就走,沈疏看着他的背影还记得喊了一声:“关一下门哦。”   毕竟这一层还是有服务人员走动的,要注意保护解江雪的隐私。   沈疏重新躺了下来,正准备揽住解江雪,却发现解江雪在抖,他心中一惊,第一时间去看污染值,污染值已经下降到了74.5%,相对安全的数值,难道解江雪突发恶疾了?!   下一瞬间他就听见解江雪流露出来的笑音。   “你醒了?”沈疏松了一口气:“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还好,稍微有点晕。”解江雪还在笑:“咳咳……小野真可爱。”   沈疏也不禁笑了起来:“是挺可爱的。”   解江雪在沈疏怀里换了个姿势,让自己枕在沈疏胸上,哪怕脚掌都快抵住治疗舱的玻璃也无所谓。他眉眼舒展,笑声总算是止住了,但唇边仍有一抹笑意:“舒服多了,谢谢你。”   沈疏一手搭在他的背脊上,从这个角度很容易就摸到了解江雪的脊椎,隐在皮肉下,抚摸的时候却格外的明显,解江雪没有丝毫排斥的意思,反而又往沈疏的方向挨了挨,声音懒洋洋的,带着鼻音:“好舒服……反正我都躺了,就让我多躺一会儿吧。”   那种面对着不说人话的翻译本能启动,沈疏脱口而出:“反正睡不睡都算一次人情是吗?”   解江雪睁开了眼睛,狐狸似的瞧着他,薄唇微启,有些哀怨,又有些撒娇似地说:“原来沈疏你就是这么想你二哥的吗?”   那声音轻的像是在叹息,尾音却向上勾,气息扫过沈疏的下颌,带来了轻微的痒意。   沈疏睁着眼睛说瞎话:“没有,二哥来接我已经很给我面子了,别说是陪二哥躺一会儿,睡一觉都行。”   “这样啊……”解江雪陡然发力,他一手撑在了沈疏枕边,支起了身体,栗色的头发划过他的肩膀,扫过了沈疏的眉骨,有些痒。   在逆光中,解江雪的五官显得更加深邃,唇角微微上扬,他微微下伏,鼻尖若有若无地触碰着沈疏的鼻尖,邪气得像是山里的妖神在俯视自己的祭品:“那我是不是应该挟恩图报一下?嗯?”   带着笑意的声音划过沈疏的耳膜,沈疏莫名觉得背脊像是被电过了一样,有些发麻。   沈疏看着那张骤然放大的脸庞,还未来得及说话,就听解江雪噗嗤笑了起来,卸力躺在了他的身上:“逗你玩的……”   栗发懒散地洒在沈疏的唇边,沈疏唇角轻轻勾了勾:“这样吗?那我白期待了。”   解江雪闷头笑道:“那你可以对你的病人也就是可怜的我下手了,我一定不去举报你。”   沈疏拍了拍他的背脊:“睡吧,睡一觉应该会好很多。”   “好……”   解江雪这一觉睡了接近十个小时,沈疏中途溜了两次去吃饭上厕所都把他惊醒了,后面就只好躺下跟着他一起睡了。   沈疏睡眠质量一向不错,虽然身边有人,但是解江雪不是他讨厌的类型,他很安静地靠着他,沈疏一开始有点小心翼翼,睡着了之后就放飞了自我,把解江雪当个大抱枕一样抱着睡。   飞机是在清晨的时候准备下降的,但是之前服务人员已经说过不用太担心时间,下飞机的时间是早上九点。   沈疏和解江雪都起来了,解江雪那表情和吸了人精气的妖怪似的,唇红齿白,精神抖擞,各自回房间洗漱,吃完早饭玩了一会儿手机,到快要下飞机的极限的时候,江暮野才顶着一张没睡好的脸出现了。   一看就知道没人管的小猫咪昨天又通宵打游戏了。   沈疏对这一点很有发言权。   解江雪轻飘飘地扫了他一眼,随即道:“一会儿去了那边别乱说,你做了什么照实交代就行了,多的话一句都不用说。”   “二哥你还是多交代交代沈疏吧!”江暮野毫不客气地说道。   江暮野从小就生活在这种圈子里,对自己能说什么不能说什么有过系统性的教育。反而沈疏纯粹野路子出身,很难应对一些刁钻的问题。   这次和之前两次都不一样,在A-S-017那是因为指挥部的人都死了,沈疏是以《战时应急条例》合情合理合法的拿到了指挥权,在A-189也是一样,但是这一次是在绝大部分指挥人员安全存活的情况下拿到的指挥权,且他当时说了后果他承担,哪怕结果是好的,但是从官方角度上来说沈疏和赵星河他们都得吃官司。   对,赵星河也得吃官司。   比如核查人员问沈疏‘你是不是因为着急才抢了指挥权’,沈疏但凡点头,就能被按个越权指挥的罪名。   沈疏得说当时主指挥官陈狩已经丧失了指挥能力,他作为科研中心和医疗中心的双代表,又非常熟悉江暮野这个S级哨兵的能力以及作战方式,故而配合副指挥赵星河完成这次指挥。   少说少错,多说多错。   也不知道大哥那边靠不靠谱。   江暮野很明确的知道这件事肯定不止江烬一方插手了,因为但凡是他哥的一言堂,就不会让二哥过来了,所以沈疏说的任何一句话都要小心谨慎,避免成为某些斗争下的牺牲品。   ——不过问题也不大。   沈疏哪怕说错了能怎么样呢?也不可能真让他坐个十年八年的牢,就他那能力,让他去踩缝纫机?说什么梦话呢!   沈疏现在本身就背了个傀儡师的死亡预告,导致他无法在任何城市里久留,只能去S级战区,说实话,也就是他的能力够,牺牲他来换一个傀儡师不划算,否则大可以弄个局,沈疏当饵,然后把傀儡师骗进来杀。   一个28岁的天才科学家,多项实绩在手,搁谁家里愿意拿去冒这个险?   之前沈疏隐姓埋名且不提,但按照他现在表现出的实力级别,回趟家都得清水洒街,军车开路,他家周围的大楼上面都得布置狙击手,路过的狗都要被查一下狗牌然后拴起来的程度。   因为不这么干,沈疏这种人很有可能就莫名其妙的失踪或者死了。   难道他就真的是因为放松心情所以才把他扔到S-011-O的吗?在海岛上还能说得通,那他上什么深海母舰?他,花豹,去海洋精神体的主战场深海?   这几个月里,他实际上的任务就是保护沈疏,所以沈疏去哪他跟到哪里而已。   沈疏斜眼看江暮野:“在你睡觉的时候,二哥已经跟我说过怎么说话了。”   江暮野轻哼了一声,没说话,他快速地吃完了早餐,还往沈疏口袋里塞了一把巧克力,八点五十五分的时候,三人连带着哨兵们一起下了飞机。   入目是一片连绵的青山,只有这一片白色的基地格外的显眼,沈疏和江暮野被带上了不同的车,解江雪神情轻松的向他们挥了挥手:“住宿区等你们。”   沈疏一上车,就不禁扬眉:“是你?”   坐在后排的哨兵抬起脸,冰冷的面容上染上了一丝拘谨,他颔首:“沈医生。”   “好巧,你也是去喝茶吗?”沈疏坐进了车里,笑眯眯地问。   其实他本来想叫人家一声名字的,但是时间太久了,忘记对方叫什么了……他记得他的精神体是条狗,还抢他的炸鸡吃。   他叫什么来着……?现在去翻手机好像不太礼貌。   谢归迟顿了一下,随即道:“沈医生,我的任务是在你受核查期间保障您的安全。”   不,这是好听的说法,不好听的说法是避免沈疏跑了或者自-杀,简单来说,看守他的。   “这样啊……”沈疏理解地点了点头:“那我是不是应该从现在开始少说话?我们在这里叙旧是不是不太好?”   谢归迟也是非常诚实,一板一眼地说:“没关系,我已经通过了核查。”   沈疏放心了:“那就好,你的污染值现在还好吗?”   “还不错,谢谢。”   此言一出,副驾驶的哨兵顿时回头,用一种怀疑的眼神打量着谢归迟。   虽然但是,谢归迟真的通过核查了吗?   怎么感觉他们两关系好像很不一般?! [110]第 110 章:那……输了吗?   沈疏也不是个挑事儿的人,他也知道现在多说话,会显得他和馋嘴狗子关系多好似的,会给他双方都造成麻烦。   但不说话,反而又有些刻意避嫌的感觉。   就如同狗子已经经过了核查确保没有问题才被指派了这个任务作为看守来到他的身边。他的老底当然也被掀干净了,他和狗子有过接触的事情谁也瞒不住,甚至狗子还给他转过一笔大额转账——二十万。   这个数字沈疏记得可清楚了。   他没把人彻底忘了,除了抢他的炸鸡就是这一笔转账了。   所以他才按照日常的习惯,问上几句,医者仁心,关怀一下老病人怎么了?他不问,反而显得他好像有点太紧张了。   这不是他应该表现出来的。   从飞机上下来的那一刻,核查就已经开始了。   车开的并不久,大约只有十分钟,沈疏就被带到了一栋小楼面前,司机侧首道:“谢执行官,可以下车了。”   沈疏被他提示了一下,才想起来狗子的名字——谢归迟。   毕竟姓谢的不多。   沈疏本来想跟着下车,谢归迟却微微摇头,示意他不要动。谢归迟下车后走到了沈疏这边的门前,拉开了车门:“沈教授,请下车。”   “谢谢。”沈疏下了车后,副驾驶的哨兵站在了他的前方,示意他跟着他走,谢归迟则是走在了沈疏后方一步左右的距离,这个距离只要一伸手就能抓住沈疏,再后面还有四个A级哨兵跟着。   甚至沈疏察觉到附近有不少人明里暗里的在盯着他——不是看,而是盯,盯梢的盯。   沈疏无奈地想他一个文弱的学术份子至于用上这么个待遇吗?   介于这里是军事基地,沈疏没有将自己的精神体放太远,别人害怕他跑了或者被一枪崩了,别说,他自己更害怕,精神体以他为中心半径三十厘米形成了一道防御屏障,谢归迟但凡再靠近点就可以撞到它了。   沈疏试过,在专心防御的情况下,普通子弹无法穿透他的屏障,到了狙击弹的话就得用点小巧思,比如利用风向偏移弹道,不然的话以狙击弹的穿透力,有50%的概率击穿屏障,只不过遭受阻力后动能被削弱,至于如果对方用上了榴弹或者火箭筒的话……嗯,他还是闭上眼睛吧,死亡也就是一瞬间。   不是他不行,坦克都扛不住这种袭击,就算换个S级哨兵来也一样扛不住这种直接伤害——只不过他们有能力在炮弹来临之前离开原地而已。   沈疏觉得他也能,但不太肯定……还是搞学术耽误了他,实在不是他意志力不行,而是上完班后回宿舍他只想躺下,有时候手机都懒得玩,洗澡都已经是拼尽他全部意志力了。   以后还是要捡起来,不能偷懒。   靠山山倒,靠水水跑,靠自己才是硬道理。   电梯门一开,沈疏走了进去,六个哨兵默契的将他围在了中间,谢归迟站在了最前方,也就是电梯门的方向。沈疏小心翼翼地调整了屏障方向,电梯里被人狙的可能性不大,屏障贴着皮肤就行。   他们注视着他。   沈疏察觉到视线下意识左右看了看,对上了哨兵的视线。   沈疏凝视着这个哨兵的面容,墨绿色的头发,眼睛是浅绿色,搭配着优异的面容,确实让人有些挪不开眼。   电梯缓慢上升中,谢归迟也察觉到了身后奇怪的氛围,他回首,见沈疏看着那个哨兵,不由问:“沈教授,请问有什么问题吗?”   沈疏垂下了眼帘,对方垂落在腿缝旁的指尖也有些发紫,察觉到他的视线,哨兵将手蜷缩了起来。沈疏道:“有些冒昧……但是你最好快点去做一个心脏方面的完整体检,治疗舱五分钟内可以检测完毕,不要耽搁,冠状动脉造影一定要做。”   沈疏盯着他不是因为这个哨兵多好看,而是因为对方的嘴唇紫的不太正常,现在连指尖也发紫,简单判定为心脏方面的问题。   这种问题早点发现以现在的医疗技术而言就是小问题,如果让沈疏来主刀,上医疗舱整个手术不超过二十分钟,以哨兵体质休养3-7天足够了,但要是拖到病发就是和牛头马面抢人了。   他旁边的黑发的哨兵眉眼动了动,显出了几分灵动:“沈教授,什么意思?”   “住嘴。”绿头发哨兵喝了一声,对沈疏点了点头:“谢谢,我会注意的。”   叮咚一声,电梯到了。谢归迟率先走出了电梯,沈疏跟在他的后方,其他哨兵正要走出,突然之间绿头发的哨兵脚步一软,毫无预兆的倒下了,黑发哨兵一把扶住了他,“队长!”   “队长你怎么了?!”   正在此时,一只修长白皙的手出现在众人眼前,沈疏的指尖按在了对方的颈侧,不过三秒,他快速地说:“叫急救,带上AED——这里有治疗舱吗?!”   随即众人的视线不约而同的落在了沈疏身上。   刚刚他才叫人去检查,下一秒人就倒下了?!   “放平。”沈疏示意对方把人放平,手掌根部压在了对方胸骨中下段,另一只手扣了上去,手臂绷直,开始按压,他的频率很快,毫不保留力度,每一次按压都伴随着骨骼的轻微响动。   “要不要人工呼吸?!”   “不用。”沈疏持续按压:“快点,扛他去治疗舱!”   其他负责警戒的哨兵也围了上来,六人用手臂围成了一张简单的担架,沈疏原本要跟上去的,心肺复苏最好别停,没想到这个时候他的防御屏障传来了被触碰的感觉,沈疏回头,就见谢归迟握住了他的手臂:“沈教授,这里交给他们,您的核查马上开始,请跟我走,心肺复苏会有人做。”   沈疏这才发现,负责押送他的哨兵除了绿头发的被抬走,剩下的人一个都没走。   沈疏对着人抬走的方向喊道:“怀疑心梗引起的室颤!”   正在对绿头发进行心肺复苏的哨兵大吼:“知道了!”   沈疏松了一口气,才对着谢归迟点了点头:“走吧。”   接下来一路没有人说话,直到到了核查室的门口,黑头发哨兵送他进去的时候才低声说了一句‘谢谢’。沈疏只当是没听见,开门走了进去。   这是一间很标准的审讯室,而非问询室。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四周软包,中间是一张单人椅,椅子上有环扣,再前方则是一张书桌,两把椅子。   而门口则是金属检测门,沈疏将自己的手表和手机都放在了篮子里,接受了一次简单的扫描,随即进入其中,自觉地坐在了单人椅上,抬起了双手:“要扣起来吗?”   谢归迟摇了摇头:“您不是犯人。”   沈疏松了口气,心有余悸似地玩笑道:“吓死我了,还以为真要锁起来呢。”   一瓶水放在了沈疏面前:“您可以先喝点水。”   “谢谢。”沈疏真就喝了两口,见也没地方放,干脆拎在手里。   谢归迟则是跨立在了沈疏身边。   五分钟后,审讯室的门再度被打开,进来了一队人,为首的是两个看起来非常严肃的中年人,后边跟着两个抱着电脑的年轻人,再后面则是两个持枪哨兵。   两个中年人坐下了,其中一个开口道:“沈教授,您基本的资料我们已经了解,时间紧迫,我们就开门见山一些……有关于您在6月12日上午9点58分于无限蔚蓝号上越权、越级指挥这件事,您有什么想说的?”   现在不是装傻的时候,沈疏在那个时候就已经想好了应该怎么应对这个局面——对方是真的不安好心,张口就是‘越权越级’,直接给他定性。   沈疏平静地道:“我否认越权、越级指挥这个指控,当时情况,我已经向指挥官陈狩明确阐述了具体理由,获得指挥官认可,属正常授权。”   中年人眉目森冷:“但他没有下达正式命令。”   沈疏直视着他们,语气毫无波澜:“根据《战时应急条例》,口头授权同样有效。我本人执行的是指挥官陈狩的命令。”   “那关于你在同日12点49分于无限蔚蓝号上越权、越级指挥S级异种战斗这件事您有何解释。”   沈疏目光也冷了下去,他说的很慢,确保自己每一个字都没有问题:“首先,我同样否认越权、越级指挥的指控,当时主指挥官已丧失意识,而S级异种已进入母舰内部,此时船上唯一可与S级异种作战的S级江暮野,我非常熟悉他的能力与作战方式,取得副指挥官赵星河以及半数以上指挥员的同意下,我按照命令进行指挥。”   “关于这一点,指挥中心有详细监控,可以作为证据。”   “那么你于同日1点10分关闭了指挥中心监控又该如何解释?”   “容教授具有未发布的专利,需要保护他的专利隐私。”沈疏道:“具体专利内容我不知情,如需详细专利内容,请单独询问容渡教授。”   忽然另一个中年人开口了:“沈教授,您这话术滴水不漏,是不是谁帮你对过口供?这件事上,我们要对无限蔚蓝号上所有船员的生命负责,你有没有想过一旦你出现失误,无限蔚蓝号上的所有人都会因此丧生?”   沈疏回答:“当时的情况,江暮野无法单独应对S级人肢飞鱼,且外围有大量人肢飞鱼集群围攻,根据科研部全体预测,若无法解决S级人肢飞鱼,无限蔚蓝号将在一个小时后被S级人肢飞鱼于内部击穿。”   “据我们所知,主指挥官陈狩当时已经苏醒,你为什么不让陈狩进入负二层对S级人肢飞鱼进行扫除?关于这一点,你又有什么解释?”   沈疏不禁低眉浅笑,他交叠双腿,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说出了今天最不官方的一句话:“那……输了吗?” [111]第 111 章:利于不败之地   解江雪抵在他的胸口,声音又轻又慢,如同丝绸在耳膜上摩挲:“……你没有输,这就是你最大的筹码。”   “最差,也就是功过相抵……但是江烬不会放任这样的结果出现。”解江雪说到这里,不禁轻笑道:“当然,你要是张口我就是‘抢了指挥权你们这群老畜生能拿我怎么样,大不了我现在就炸了首都当去A国的投名状’……你要这么说,江烬也兜不住你了。”   沈疏笑得差点没喘上来:“我有这本事我还能去喝茶?”   解江雪抬首,狐狸眼眯成了两条缝,他笑吟吟地点了点沈疏的鼻子,温暖的指腹落在上面,一触即逝:“静默恭顺是应有的美德。”   沈疏双目微阖:“我知道。”   ***   “沈疏,不要偷换概念!”中年男人厉声道:“每一个指挥员都经历了专业的学习和训练,能为自己做出的每一个判断负责!你能吗?!”   沈疏眉目含笑:“我为什么不能?”   “我坐在这里,浪费我宝贵的时间来完成对我来说毫无意义的事情,就是因为我在为我的行为负责。”沈疏声音很平稳,咬字清晰:“风险并非是因为我而存在,它一直都在——我与无限蔚蓝号所有乘员共同承担着风险。”   沈疏阐述了一个事实,无限蔚蓝号一旦沉没,从常理来看,他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向导兼科研医疗人员毫无幸存之理。   “长官,请依据事实发出提问,请勿由毫无依据的假设来提出问题。”沈疏道:“之前我已经阐述过了,我是按照主指挥官陈狩、副指挥官赵星河的命令进行指挥,一切符合《战时应急条例》,并且从结果来看,我方因为我参与、协同指挥,在与人肢飞鱼集群作战中大获全胜,并获得了珍贵的研究资源。”   言下之意,反正他沈疏所做一切合情合理合法,如果觉得他指挥有问题,那就找同意他指挥的陈狩和赵星河以及无限蔚蓝号全部指挥员,如果觉得他没有相应素质去指挥,但是他赢了。   他输了,他可以承担失败的责任,但是他赢了。   问题就在于他没有输。   “两位长官还有什么想问的吗?”沈疏淡淡地说:“我一定配合。”   两个中年人神情冷肃,其中一人道:“既然沈教授你这么笃定,那么我们回到上一个问题,当时为什么不让主指挥官兼S级哨兵陈狩进入负二层进行清扫作战?”   沈疏道:“首先,主指挥官陈狩当时意识刚刚恢复,战力并未恢复,且狭小地域作战并非他的主场,其次,容渡教授的专利具有保密性,并且我不知道专利具体。哪怕容渡教授失败,也为陈狩争取了恢复时间,那时他与江暮野可以再度进入负二层进行清扫作战。”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陈狩当时战力并未恢复?”另一人冷冷地道。   沈疏想也不想报出了一串数据,随即意识到他们应该听不懂,换成了更简单直白的:“陈狩所中的河豚毒素是由我治疗的,当他抵达负二层入口时,他的战力最多恢复了30%,药剂还在持续起效中,每分钟预估恢复2%——检测仪上有他明确的数据记录,随时可调取。”   “你使用的是什么药剂?”   “针对河豚毒素专项解毒剂。”   “你为什么会随身携带这种解毒剂?”中年男人翻阅了一下资料:“河豚毒素并非常见品种。”   沈疏双手叠放于膝上,神情自然:“我为精神体是蓝环章鱼的哨兵王钧疏导过,当然会准备相应药剂,以防出现任何意外。当时我已得知陈狩出现意外,故而先回宿舍拿了药箱,河豚毒素解毒剂就在药箱里。”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又问了几个无关紧要的问题,沈疏直接照实回答,最后两人问了一个问题:“沈教授,关于你在捕获S级人肢飞鱼后的一个月内,在做什么?”   沈疏诧异地看向他们,似乎在奇怪他们怎么能问出这种问题来:“我在科研中心研究人肢飞鱼的特性。”   “你有证据吗?”   沈疏坦然地道:“我有,我与容渡教授的实验室监控全程可查阅……只要两位长官有权限调阅,给与相应等级的证据查验室、具有权限的核查人员以及具有效力的文件,我随时可以提交。”   此言一出,整个审讯室里陡然安静了下来。   沈疏带走的不光是自己所有的试验资料,也有全程实验室监控,他的,容渡的。但问题在于,这一份监控不是所有人都能随便看的,里面包含的内容,无论是对人肢飞鱼基因密码的解密,还是对人肢飞鱼同化测试,泄露出去谁来负这个责任?   生物兵器谁都在做,异种兵器大家都在实验,但是能成功的寥寥无几,沈疏手里就是一份成功的实验记录。   只要拿到他的这一份监控,随便找个有点能耐的研究员,就可以按照他监控上的关键性数据自由创造一批只听他指挥的、可控的深海异种生物兵器。   到时候别说A国和他们华国了,随便找个第三世界国家都把这玩意儿手搓出来,然后整个海洋全是异种生物兵器,那画面撒旦见了都要给人类磕几个。   真以为那些哨兵都是来看守他的吗?那些哨兵第一任务有两个:1,保护他沈疏,2,保护资料,并且在无法保护资料的时候销毁所有资料。如果并排的两个任务出现冲突时,优先毁掉资料。   因为沈疏就算被抓走了或者死了的结果都要比这份资料流传出去好。   审讯室里只有呼吸的声音。   长久的沉默后,沈疏打破了寂静:“长官,请问还有什么问题吗?”   中年男人沉沉地看着他:“今日到此结束,明日将会对沈教授进行第二次核查,请您今晚好、好、休、息。”   “谢谢,我会的。”沈疏颔首致意,随即看向了一旁的谢归迟,谢归迟上前,象征性的做了一个‘可以离开’的手势,沈疏才从这张单人椅上起身。   说实话,沈疏并不习惯这张椅子,坐了一会儿感觉自己的腰和屁股都在疼。实验室几十亿美金的仪器都能砸,难道还能缺那么几个凳子钱?他掩面打了个呵欠,随意地问谢归迟:“谢队长,我的随身资料还好吗?”   随着沈疏起身要离开的核查组也停下了脚步。   “请您放心。”谢归迟迟疑了一下,道:“我们将保持您资料的绝对安全,任何人在没有授权的情况下都无法提取您的资料。”   “那就好。”沈疏似笑非笑地应了一声,他抬眼看向一众人:“诸位?”   言下之意,你们为什么还不走?   中年男人怒视了一眼沈疏,离开了,反而是刚刚那个提出尖锐的假设问题的中年男人看也没看沈疏就离开了。   ——这个提出假设‘输了’问题的中年人大概率才是自己人。   解江雪已经提醒得很明显了,因为他没有输,所以他在这一点上是立于不败之地的,他可以随便承诺任何输了后的结果,因为他没输。   这一点,解江雪明白,他自己明白,难道核查组不明白吗?   正因为这个‘假设输了’的问题提出,才阻止了更尖锐的问题的出现。比如说他们可以问:‘全舰的目标生物特征信息由你和容渡掌控,当时的情况,赵星河没有反对你的意见,是否是因为你利用了信息差,迫使赵星河同意你参与指挥?’   亦或者是‘你与容渡、江暮野以及陈狩的私人关系是否影响了此次陈狩、赵星河同意你参与指挥?’。   这种问题就很难回答,第一个问题需要大量的资料来证明,但是同时因为S级人肢飞鱼的同化并未彻底完成,哪怕将所有繁杂的资料调出来,需要核查的时间会变得非常久,同时也对沈疏不利。   第二个问题则更恶心了,这种问题要怎么回答呢?怎么能证明私人感情没有影响到此次参与指挥的行动呢?这根本没有办法证明,因为这就是一个主观的问题,同时也是一个陷阱。   哪怕所有人都表示没有私人感情在其中影响,只要负责核查的人相信有,那么就演变成了对所有参与者的有色眼镜,江暮野,陈狩可能不怕什么,对他也无所谓,因为他们的工作属性可替代性太小,但是其他指挥员呢?一旦沾上了这种‘因为被上司隐性胁迫,畏惧强权,不配合核查’的可疑因素,他们以后的路怎么走?难道大家一起守在母舰上吗?   不可能,哪怕那群精神体是海洋生物的哨兵都受不了一年四季都在深海里。   沈疏缓缓吐出了一口气,神色变得愉快了起来,他小声问谢归迟:“这边餐标怎么样?我在海里待了这么久,能不能给我弄点清炒时蔬吃?”   谢归迟居然认真想了想:“有的,应该可以。”   沈疏感激地看了他一眼,船上不是没有蔬菜,就是没有应季的,他总觉得最近自己的嘴变叼了,以前也不是没吃过保鲜仓里的蔬菜,吃着感觉和新鲜的没有什么区别,但是在船上这一段时间,越吃越觉得保鲜仓出来的肉和菜都有股怪味儿。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最长保质期也没有超过一个月,现在的技术只要送进保鲜仓,保存个一年半载拿出来也跟刚摘下来的差不多,但他硬生生就是吃出了味儿。   沈疏被送回了宿舍。   解江雪就站在一楼的电梯处,他看见沈疏来,勾唇笑了笑,无声地举起手向沈疏挥了挥。 [112]第 112 章:那我该怎么办呢?   沈疏眉眼间染上了笑意,想要打招呼,却还是没有出声,正当此时,一旁的解江雪已经走上前来,一手搭在了沈疏肩头,他神态轻松地说:“可以说话哦。”   沈疏瞬间意识到了他的话中之话——没有第二场喝茶了。   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操作的,但是少被问点尖锐的问题沈疏也不讨厌。   能应对是一回事,但是谁也不会喜欢那种出口的每一个字都可能影响自己后半生的场合。   沈疏浑身为之一松,解江雪愉悦地看着他,甚至带着一点点看好戏的小狡诈,偏偏他没有丝毫要掩盖的意思,勾得人心里有些莫名的滋味。   沈疏多看了一眼解江雪。   他不否认,解江雪这种人是他欣赏的类型。有充沛的人生积累,足够圆满解决大部分事情的手段,待人接物温和有礼,在这几项叠加下,容貌家世反而没有那么重要,只要不是他的敌人,和这种人待在一起是非常舒服的。   可能只是因为解江雪已经把他圈为自己人,所以动作随意了些,也没有太刻意去伪装自己——只是这个‘圈成自己人’的速度太快,导致在他的眼里他似乎有些突兀。   解江雪和谢归迟打了个招呼:“谢了,沈教授我接管了,你去休息吧。”   谢归迟道:“抱歉,我必须将沈教授安全送回房间。”   “辛苦你了。”解江雪说完也不再看他,与沈疏一道进了电梯:“小野的问询也结束了,不过他一会儿就得走了,这次他去的有点远,没有半年回不来。”   沈疏颔首道:“回头给我个地址,我寄点药给他。”   解江雪眉目微动:“那个综合剂?确实好用。”   不是自己的专利,沈疏向来不多话,哪怕是‘自己人’也一样,沈疏随口道:“好用我回头也给你寄一点。”   “好啊。”解江雪一口应下,叮咚一声,电梯到了,沈疏的宿舍就在四楼,这层楼最高也就四楼了,一出电梯,沈疏就被面前的场景震惊了一下:“这么多人?”   “当然。”解江雪示意沈疏进房间,沈疏从善如流推门进去了,谢归迟则是站在了门外,没有再跟进。江暮野就坐在沈疏的房间里,见他回来,立刻扔掉了手机:“你回来了?”   “没事吧?没有问你一些很奇怪的问题吧?!”   沈疏故作沉重地说:“当然。”   “他们问我和你私人关系到底是什么关系。”   江暮野满脸震惊:“……这和这件事有关吗?”   解江雪也叹了口气,用一种‘你还小你不懂’的眼神看向了江暮野:“当然有,你和沈疏的关系是否关系到你不听从指挥官的指令,从而胁迫指挥部转移指挥权……”   “这不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吗?!”江暮野怒道:“他们无耻!我怎么会因为我们的关系不听指挥……”   江暮野还没说完,就看见沈疏和江暮野脸上如出一辙的笑容,他反应过来沈疏和解江雪一起骗他,顿时毛都炸起来了:“你们有病吧——!”   “哈哈哈!”沈疏和解江雪笑得倒在了沙发上,还将江暮野扯到了他们中间,一个搂住他的肩,一个揉他的脑袋:“小野真可爱!”   “小江真的太可爱了!”   江暮野气得挣扎,沈疏最先败下阵来,紧接着就看解江雪和江暮野在沙发上打做了一团,解江雪看似瘦弱,实则手上功夫可真不弱,技巧上明显更胜一筹,不见他怎么动弹,三两下就把江暮野给摁住了。   解江雪嬉笑着低下头去,江暮野嫌弃地挣扎:“放开我!放开!”   解江雪无视他的挣扎,在他脸上狠狠亲了一口,这才松开了他,江暮野一蹦三尺高,嫌弃地用手背疯狂擦自己的脸,解江雪瘫在沙发上,笑得肆意:“小野长大了,不让亲了~”   沈疏低着头看着手机,补充了一句:“但是让舔毛。”   叼着玩具走出来的小花豹呆立在原地,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遭受鱼池之殃了。   沈疏甚至还很认真地抬头问江暮野:“在不关共感的情况下,被舔毛是什么感觉?是不是就和被梳头发差不多?还是舔头发?”   江暮野怒道:“共感一般都是关掉的!”   解江雪这个时候忽然放出九尾狐扯了一下小花豹的尾巴,江暮野嘶了一声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尾椎,解江雪补刀:“他没关共感的习惯。”   江暮野看着目光中充满了求知欲的沈疏,还有一看就坏心眼到了没边满脸都是看好戏的解江雪,浑身被无力感充斥着。   他懒得再理会这两个恶劣的人,抄起小花豹就往外走:“我走了,飞机马上起飞了。”   “小江。”沈疏的声音从他的背后传来,江暮野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嘟哝道:“干嘛?”   沈疏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他轻柔地摸了摸江暮野的头发,看似倔强的红发在他掌心柔软弯折:“出去自己要小心,到了地方后给我一个地址,你有我的联系方式,我给你寄向导素,那些药能不吃就不吃,建立了耐受性后会变得很麻烦……”   江暮野看着沈疏的面容,陡然低下了头,狼狈地说:“我知道了。”   “……你自己也小心。”   “不用担心。”沈疏笑道:“我身边不会缺人的,你放心。”   江暮野蓦然抬头,随即头也不回地转头就走,紧接着就是巨大的关门声,沈疏有懒得和他计较,毕竟猫就是这种翻脸比翻书快的动物。   沈疏也在沙发上坐了下来,他仰躺着,看着天花板,脖子发出了细微的骨骼摩擦声:“我什么时候可以走?”   “明天。”解江雪手指微动,九尾狐跳上了沈疏的膝头,亲密地挨着他,沈疏随手搂住了敦实的狐狸,五指顺着丝一样的毛发轻轻梳理着。   他已经平躺在了沙发上,一手压在脸上,昂贵的风衣垂在并不算干净的地上,他却毫不在意,随性得简直令人心生羡慕。   “还是回S-011-O吗?”沈疏问。   “可以换其他的,如果你坚持要去的话应该也没有问题。”解江雪想了想:“我和江烬的意思是最好换一个战区,长时间待在一个战区会增加傀儡师找到你的概率。”   “我开始对你们的效率产生疑问了。”沈疏叹了口气:“不过我还以为我会被送到某个完全不与外界沟通的绝密研究室去。”   这趟异种生物兵器实验下来,继续当医生是没戏了,去哪里都是大同小异找个是实验室猫着。   解江雪笑言:“你想去的话,最好不过。”   沈疏当然不想去,他连待在华光都受不了,更何况是去那些完全与世隔绝的地方。他沉默了一会儿:“……好像我去哪个战区其实都差不多。”   忽然,解江雪的手臂挪了开来,露出了他狭长的眼睛,他就这样斜睨着他,栗色的瞳孔被灯光染上了一道清亮的锐光,像是刀刃上的那一线寒芒。他声色慵懒:“你还有另外一条路,只是你一直不肯选。”   “其实你也并不喜欢搞科研,不是吗?”他是笑着说的。   他在陈述一个事实。   沈疏在科研方面的天赋毋庸置疑,不管他嘴上再如何谦虚,能进华光就是一道门槛,能让他眼高于顶的老师在他刚毕业的时候就让他成为了华光仅有的七位研究员之一,能在几天内破解让人束手无策的毒素,也能在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内破解基因密码,谁敢否认他的实力?   事实上,他早已经拥有了国内乃至全世界最顶尖的科研背景和资源,但凡他没有离开华光,他就能享受这一份资源,心无旁骛的去摘取桂冠上最耀眼的那颗明珠。但是他没有,他辞职去选择当一个三线城市默默无闻的住院医,一干就是三年,要不是因为A-S-017的出现,他至今还在那个城市里当着他的医生。   那他是喜欢当医生吗?   很明显,他也不是很喜欢,他不是那种专注于去追求医学更好境界的人。   沈疏这样的人,对于解江雪他们来说,其实特别好懂。   目前沈疏的工作对他来说就只是工作,不是爱好,更不是追求。只是为了能够好好生活,所以他需要一份正常的工作,他认为科研工作对他而言负担太重,所以他选择了去当个医生,就这么简单,甚至不在乎钱。   因为当医生的工资也足够支撑他没有什么奢侈爱好的生活了。   所以解江雪调侃他‘静默恭顺’。   其实最让解江雪感兴趣的一点在于——这样的心态其实很常见,大部分人都会选择这样平稳,有些辛苦但是整体还能接受的生活,但是很少出现在沈疏这样的人身上。   但有能力的人通常不甘于平凡。   沈疏不禁反问:“哪有正常人喜欢上班的?”   解江雪闻言轻笑,他坐起身,如同九尾狐一样,轻轻地伏在了沈疏的肩头,他轻声说:“那现在怎么办呢?去哪里都是被关进实验室的下场。”   解江雪的声音像是恶魔的低语,充满了想象极限之外的诱惑:“就算傀儡师死了,你也是这个下场了。”   沈疏侧首,似笑非笑地说:“那我该怎么办呢?”   “你可以换一种生活方式……你试过的,你似乎很喜欢,不如彻底去试一试。”   他松开了手,身体随之滑落,他枕在了沈疏的膝头,直视着垂眸望来的沈疏,沈疏的剪影与日光一并映射在他的眼中,碎成了小片的金色。   指腹轻轻地搭在了沈疏的脸颊上,保养的精致的指尖在沈疏的脸上画了一个小小的圈,他笑:“总是要被人围在中央的,不如试试去做那个掌控一切的人。”   “为什么要抗拒自己的欲-望呢?” [113]第 113 章:好狐狸!   沈疏缓缓吐出了一口气,他慢慢地说:“不得不承认……很有诱惑力。”   “那当然。”解江雪深深地看着他,有种带着掌控一切的笃定与自信,他咬唇而笑:“命这种东西……还是放在自己手里更安心。”   沈疏知道他在指什么,就如同无限蔚蓝号这一次一样,指挥部的决策直接捆绑所有人的生命,赢了不用说,但输了那就是全员陪葬。   沈疏没有能靠自己能活着走出人肢飞鱼集群的实力——江暮野没有,陈狩也没有。   在场所有人中,拥有这样的能力人满打满算只有两个,第一是容渡,他的实力不明,但是沈疏觉得他应该可以。第二个是时琛,他的速度远远超出人肢飞鱼的速度,但凡时琛不用保护运输机,完全可以平安脱身。   没有第三个。   是他想要保住自己的命,保住自己喜爱的人的命,所以他才去哄容渡出手,所以他今天才会坐在这里。   但凡那一天,船上有三个S级,但凡陈狩战力完整,但凡这一次输了也不会让全船陪葬的地步,他为什么要冒这个巨大的风险?   “好。”沈疏平静地说:“我想试试。”   他握住了解江雪在他脸上抚摸的手,甚至有心情调笑:“你和江烬总是帮我收拾这种烂摊子是不是也很麻烦?”   解江雪仿佛彻底扔掉了那层温文尔雅的面具,抛弃了亲情与友情带来的假象,他横在沈疏膝上,仿佛真是一只转化成人形的妖精。他唇角勾起,眼尾轻轻上挑:“你值得。”   但是他说的却是最真实不过的只有人类才会说的话。   沈疏带来的利益远远要比带来的麻烦要大,天然的亲戚关系将他们绑在了一条船上,愿意帮沈疏去解决这些问题,不过是看见了更伟大的利益。   他们才认识了多久?又有多少友情和亲情可言?拿这些出来说,只会虚伪得令人发笑。   这世界上没有无由来的好,只有无由来的坏。成年人还是更擅长用利益来捆绑盟友,而非愚蠢又善变的感情。   这就跟和人结婚一样,你可以图对方的钱,也可以图对方的权,甚至可以图对方的美色,但是你不能图对方对你的‘好’。   ——今天他可以对你好,背叛其他人,明天也可以对别人好,然后来背叛你。   沈疏在这一瞬间喉咙有些发紧,他似乎应该喝点水。他也这么做了,冰凉的矿泉水很好的安抚了干渴的喉咙,沈疏笑问:“你还要在我腿上躺多久?”   解江雪耍赖似地抱住了沈疏的腰,将脸埋在了他的腰腹上,耍赖似地:“再让我躺会儿~”   他甚至深吸了一口气,露出了目眩神迷的表情:“你的向导素真好闻,向导先生,多给我一点,我会成为你的剑,你的骑士,你的仆人……”   沈疏哭笑不得的推了他一下:“躺就躺,不要恶心我。”   他的向导素是没有味道的好吧!   解江雪笑倒在他膝上。   沈疏顺手查了一下解江雪的污染值,不过是不到一个小时没见而已,本来已经恢复到安全范围的污染值又有点岌岌可危的意思,沈疏当即道:“这里让晚上睡一起吗?”   “当然。”解江雪意有所指地道:“生命至高无上。”   那还不简单吗?   沈疏拍了一下解江雪的手臂:“宝宝,去把我的平板叼过来。”   九尾狐从沈疏脚边出现,向沈疏又轻又柔地打了个招呼,随即迈着优雅的步伐往沈疏的背包走去。装载了医疗系统和科研系统的平板,大部分时间只是为了工作方便,保密等级也高的很,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拿走乱翻的。   九尾狐直接叼着沈疏的背包回来了,沈疏对上解江雪的狐狸眼,莫名就领悟到了这种微妙的极具礼貌的边界感——ᴄᴛx哪怕我们很熟,哪怕征得了你的同意,我也不会乱翻你的私人物品。   沈疏翻出了自己的平板,顺道把狐狸抱到身边靠着:“乖宝宝……解先生,请简单叙述一下你的基本信息。”   沈疏现在可还算是在执行任务期间,不算非法行医,解江雪一手扶额,含笑道:“沈医生,我叫解江雪,32岁,男性Alpha,A+哨兵。”   沈疏快速地在医疗系统里输入信息,“症状。”   “污染值浮动较高,头晕,头痛,恶心,难以入眠……”解江雪还没说完呢,沈疏已经全部填好了,具体的污染值他之前已经看过了,完全记得。他在确认键上按了一下,带有沈疏名字的公章就出现在了解江雪的病历上,以后谁都可以查到。   “编号9188412沈疏向导素两管……”沈疏抬头看了一眼时间,从现在到明天早上八点刚好:“15小时长接触疏导……好了,今天晚上跟我睡吧。”   沈疏说完,突然笑了起来。   解江雪眼睫微微颤动,放缓了语气:“和我睡这么开心?”   沈疏一边笑一边摇头,他叹息道:“喝茶期间我还抓紧时间顺便给人疏导,我真是个爱岗敬业的好牛马。”   解江雪唇角微挑:“不会让沈医生白干的,我给沈医生开疏导费。不走公账,直接走私人账户,备注无偿赠与,这样还能避税。”   “好啊,多来点,我可穷了。”沈疏神情轻松愉悦,他将平板扔到了一旁,顺手捞过九尾狐侧首狠狠地亲了一口,然后又将九尾狐抱了起来,往自己腿上一放——解江雪还躺在他腿上呢。   解江雪被自己精神体的屁股毛糊了一脸,尤其是它还有一份甜蜜的重量。   解江雪‘唔’了一声,大概是精神体也有自己的想法,九尾狐后腿猛地一蹬,解江雪就从沈疏的膝盖上滑到了地上。   他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直直地看着自己的精神体,没想到还有被自己的精神体无缘无故踹上一脚的一天,九尾狐摇了摇自己蒲扇似地尾巴,撒娇似地挂在了沈疏脖子上轻轻蹭着。   解江雪:“……”   沈疏看着他,非常认真地说:“你来坐我旁边,你精神体已经有了求生的本能了,你不要忽略了这种征兆,其实非常危险。”   解江雪:“……?”   沈疏将九尾狐往自己怀里塞了塞:“它嫌你汲取向导素太慢了,所以才主动把你挤开。”   人在很生气的时候真的会莫名其妙的笑一下,解江雪也不起来,就坐在地上扯着九尾狐的尾巴,笑骂道:“你信它还是信我是秦始皇?它就是单纯被美色迷了眼!就喜欢漂亮的!”   “嗯我信它。”沈疏用脚尖点了点他的衣摆:“外套脱了。”   解江雪也没有拒绝,毕竟这件外套已经在地上滚过了,他将风衣脱了扔到了一旁,靠在了沈疏身边。沈疏观测了一会儿他的污染值起伏,道:“我跟你的匹配度应该还挺高的,我也懒得检测了,你不着急的话就先跟我待几天,把污染值稳定下去了再说。”   “好~”解江雪玩着自己的手机:“不着急是不着急,但是你去战区就得往后挪几天了,去了战区后我上班不太方便。”   绝大多数战区都在深山老林里,导致通讯都需要走官方另外铺设的渠道,日常使用没什么问题,但是上到一些比较机密的东西就不太适合用了,像沈疏之前聊学术之类的都是走的单独的通道。   但是换到解江雪就又不太适合了,毕竟他身份是商人,总不能真给他单独开个通道就是为了给他谈生意吧?   “行啊。”沈疏随口就答应了下来,他也不想这边喝完茶就马不停蹄的滚到下一个战区去上班——无限蔚蓝号三个月任务期结束后还有接近半个月的放假呢!他可是实实在在的在深海待在了三个多月,他也要假期!   解江雪想了想,给沈疏发了个地址:“这里附近刚好有个度假山庄,明后天走完流程,如果到时候还没好就去度假山庄住一周,也能塞得下哨兵。”   沈疏可有可无地应了一声:“嗯……那到战区之前都是他们?”   “也不是,看什么时候来人交接。”解江雪一顿,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谢归迟最近没有什么任务,应该就是他跟着你了。”   “那我不是跟开了挂一样?”   解江雪但笑不语。   怎么不是呢?   沈疏被派到战区当指挥,身边还跟着谢归迟这个S级哨兵,难道出现了什么问题谢归迟就真的死死地站在沈疏身边一动不动?那显然是不可能的。   但沈疏这种指挥圈子的新人,是不会直接被派去等级很高的战区的,他带着谢归迟,真的和开挂了没有什么区别。   只不过这件事情也是一把双刃剑,沈疏的人身安全得到了保障,胜率也得到了保障,但他的功绩也会因为‘S级哨兵’的存在而变得黯淡无光。   但沈疏确实身边不能缺人。   这已经和傀儡师的关系不大了,无论傀儡师活着还是死了,沈疏身边都必定不会缺人,直到他自愿进入绝密研究所的那天。   知道的人还是太多了。   解江雪又往沈疏身上靠了靠,享受着由内而外的松弛感。他把沈疏给劝动了,江烬估计又要头疼了。   他甚至已经想到江烬说服那些老头他把沈疏这个科研大牛拎去当了个指挥官的画面了。   江烬那张脸应该会被老头们的唾沫星子喷一脸吧……   无所谓,反正又不是他被喷!   解江雪又努力把自己往沈疏的方向塞了塞,甚至有想收回精神体让自己猫进沈疏怀里的冲动……他抱着沈疏他也不介意。   嗯……沈疏应该也不会拒绝他这个合理的要求吧?   算了,等到晚上。 [114]第 114 章:跳伞吗?这次有安全绳   大门被敲响,沈疏叫了一声‘进’后,谢归迟提着盒饭进了来,他看见眼前左拥右抱的一幕,脚步踌躇,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进去。   沈疏道:“饭吗?谢谢。”   “是。”谢归迟停顿了一瞬:“解先生是?”   “解江雪的污染值不太稳定。”沈疏刚刚忙活了五分钟的处方立刻派上了用场:“未来的15个小时会留在我这里疏导。”   “好的。”谢归迟颔首道:“需要我把解先生的晚餐送过来吗?”   “谢谢。”这句话不是沈疏说的,是解江雪说的,他挨在沈疏的肩头,慵懒得像是吃饱喝足的猫:“麻烦你了,谢长官。”   谢归迟没有说什么就转身出去了,沈疏示意解江雪边上去一点,他盘着腿端起了热气腾腾的饭盒低头开始炫——昨天也没吃什么,今天早上吃的那点儿早消化了。   大块的红烧肉,嫩生生的绿叶菜,正常又清爽的味道从味蕾上传来,连米饭都比无限蔚蓝号上好吃,软糯又带着点嚼劲,米香浓郁,恰到好处的中和了红烧肉的肥腻和蔬菜的寡淡,一口米饭一口菜,沈疏只觉得人生都重新有了光。   解江雪看他吃得这么香,扫了一眼普通的盒饭,顿时有种好笑的感觉油然而生——沈疏还挺好养活的。   果然还是要带沈疏去度假山庄。   是夜,两人轮流去卫生间洗了个澡,解江雪带了睡袍,丝质的,深色,领口开得很低,腰带松松垮垮地系着,露出一截锁骨和胸口大片白皙的皮肤。   他窝在床上,低头处理手机上的文件,栗色的长发半湿地散在肩头,有几缕垂下来,挡住了他姣好的轮廓。睡袍的下摆堆在腿侧,露出一截小腿和脚踝,骨节分明,长年浸润在奢靡之中,让他看起来也像是那种极尽奢侈的艺术品。   而九尾狐则是很没出息地蹲在了卫生间门口,眼巴巴地等着沈疏出来。   他抬眼看见它,暗骂了一声没出息。   但他又是很坦然的,这种纯生理性的喜欢真的很难阻挡,更何况沈疏的向导素和他还有那么高的匹配度。   这并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所以他也没有强行召回自己的精神体。   沈疏则是认认真真地洗了个大澡,真的,他甚至让精神体拿着浴巾给他背上好好搓了一通,昨天他为了陪解江雪硬是连牙都没刷,今天再不洗他真的有点受不了了。   更何况是这么美好的没有科研也不用加班甚至没有任何心理负担的夜晚。   沈疏围了一条浴巾就从浴室出来了,插了个电吹风给自己吹头发——用精神体可以是可以,但是精神体的风是冷的,吹多了会头疼,而且在洗了两个人的卫生间里用电吹风容易短路。   水珠从他的发梢滚落,在他皮肤上留下一道道若隐若现的水痕,解江雪抬眼看了一眼,也没有挪开视线,反而笑吟吟地问:“要帮忙吗?”   沈疏用一种很惊奇的眼光看向了他:“宝宝还会用电吹风?怎么做到的,用尾巴?”   解江雪失笑,他起身走到了沈疏身边,接了他手上的电吹风,熟练地帮他吹了起来:“抱歉,暂时系统还没能升级到这个地步,我之前让它帮我吹的,然后它气得骂了我三天。”   沈疏听着听着也有了些笑:“自己骂自己到底是什么感觉?”   解江雪修长的五指在沈疏的发间穿梭着,他其实很少做这种事,他自己的头发都懒得吹,也就江暮野小时候帮他吹过几次,但现在心里却也不觉得有什么厌烦的,细致地帮沈疏吹头发。   “很神奇吧……精神体就是第二个自己,是时刻分裂却又时刻联系的。”解江雪眯了眯眼睛:“你的精神体怎么样了?”   “还好。”沈疏耸了耸肩:“我感觉它就是我。”   如果正常哨兵和精神体可以形容为双卡双待,沈疏和精神体就差不多是一卡双待。   他的精神体就像是他本人的延伸,没有太多自主性,就像是多了一根手指,但是不去控制那根手指的时候,它就如同普通手指一样简简单单地垂着,让它拎着塑料袋,它就会一直拎着,直到大脑释放‘你可以放下了’的信号。   “回头再仔细教你。”   ‘仔细’这两个字放缓了语气,被解江雪念得缠绵又暧昧——但是沈疏硬是读懂了他的意思。   解江雪的意思可能是这里是官方基地可能有监控,不太方便,等到了自己的地盘上保证安全后再好好教他怎么用精神体。   “谢了。”沈疏也不和他客气什么,解江雪是第一个知道他精神体的人,他不清楚解江雪保密做的怎么样,但是他有些隐约的感觉——解江雪好像并不是一个喜欢把别人的隐私透露出去的人。   沈疏的头发并不算长,十分钟也就搞定了,沈疏多少有点昏昏欲睡,在吹风机有些烫的暖风和略微有些刺耳的噪音停下的一瞬间,一件冰凉的衣物被搭在了他的肩上。   不是那种模糊边界的帮他披上,就是单纯的扔到了他的肩上而已。   柔滑的丝料以极快的速度染上了他的温度,解江雪收拾着电吹风:“睡觉,你知道的,我现在真的很需要和你躺一个被窝。”   沈疏失笑,他灌了半杯温水,躺在了床上,解江雪也跟了上来,在他身边躺好,露出了安详的神情。   宿舍的灯被关掉了,只有两道呼吸在室内起伏。   大约过了半小时,解江雪忽然问道:“你睡着了吗?”   “没有。”沈疏伸手把灯开了,映入眼帘的是同样想睡但是睡不着的解江雪的脸,时间太早了,压根睡不着!尤其是昨天他们两个睡了接近16个小时!   两人对视一眼,非常默契的都坐了起来,一个开电脑一个拿平板,各自戴上耳机该干嘛干嘛。   沈疏不太关心解江雪在干什么,这种分分钟几个亿上下的霸总在干什么他也看不懂,沈疏只要离开办公室和研究所,就是个热爱生活的普通人!   解江雪无意间扫了一眼沈疏的平板,发现他在刷短剧。   就是那种五分钟一集,到处都是不能过脑子的爽点和伪人的短剧。   他又看向沈疏,发现他看的一脸认真,甚至没有开倍速,也没有在这个时间看手机。   嗯……解江雪一时竟然不知道应该说点什么。   就当没看见吧。   沈疏刷完了这一部短剧,又开始看国运流漫剧,搁那儿召唤玉皇大帝吊打对面酒吞童子,一个小时过去,时间才过七点,沈疏拿起了手机刷起了新闻。   哎,还是吃得太早了,他现在甚至想来一把烤串。   但是很明显外卖应该不送这个地方——沈疏不死心的甚至打开了外卖软件,定位显示无法定位。   不知不觉中,漫剧跳到了下一部,讲的是穿越异世界我变成了3S向导,匹配八个S级哨兵,沈疏也没在意,这种东西的精髓就在于耳边有个声儿,好看就看两眼,不看也无所谓,反正哪怕跳过了三十集也能接上剧情。   忽然,他的脚掌碰到了炙热的皮肤,柔滑的织物贴着他的脚底摩挲着,沈疏第一个反应是丝绸的导热性很好。   解江雪也因为这个无意间的触碰抬头看向了沈疏,他也不将自己的腿挪开,就这么任由沈疏抵着。他眯了眯眼睛,笑道:“原来你喜欢看这个类型?”   沈疏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屏幕上那个有着狐狸耳朵的哨兵,然后将目光转向了解江雪:“虽然我也很喜欢,但是还是尽量不要出现在我眼前比较好。”   “为什么?”解江雪有些好奇。   就算不是哨兵,也多得是有人把兽耳往自己头上戴。   沈疏的脑袋上浮现出了一个大大的问号:“你就这么喜欢上班吗?哪怕下了班到家发现有问题的文件在家里满屋子乱飞也可以?”   别人喜不喜欢他不知道,沈疏只知道自从他当了向导医生后,看见谁顶着个兽化特征就意味着完了——这人得拉群,然后三不五时关心一下对方的兽化特征退回去了没有,这个兽化特征有没有对身体或者心理造成什么影响,应该用点什么药。   虽然有些人的兽化特征是永久不可逆且没有对生活造成什么麻烦的,但他们科的指标是最好不要有。   这比喻太形象了,解江雪一下子就想到了那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场景,顿时理解了沈疏的痛点。   平凡的一天就这么过去,第二日清晨,果然等到的不是第二次喝茶通知,而是可以离开的消息。沈疏再度坐上了那一架豪华私人飞机,还有些惊讶地说:“我以为小江会搭这一架飞机走。”   解江雪换了一身纯白色的西装,内里则是搭了一件淡粉色的休闲衬衫,他陷在沙发里,双腿交叠,好整以暇地说:“孩子还小,还有的是时间享福。我年纪大了,还是要趁着现在多享点福的。”   沈疏沉默了一瞬后表示:“你说得对。”   “我们现在去哪里?”   “度假山庄。”解江雪打了个呵欠:“不远,半小时就能到。”   “飞机能降落?”   “不能,所以到时候我们可以跳伞。”   沈疏:“……又是不系安全绳的那种吗?”   解江雪狭长的眼睛眯了起来,眸光流转:“没事,你可以把安全绳系在我身上。”   “我有跳伞教练执照。”解江雪舒展地躺在沙发上,他侧脸,笑得肆意:“喜欢的话,我们可以多跳几次。” [115]第 115 章:严查我!   这是沈疏第一次体验到有教练,有安全绳,有降落伞的跳伞。   不光有这些,还有几个飞禽精神体在一旁翱翔,生怕沈疏一个作就把自己给作死了,安全系数拉到了顶格。   在这个时候,沈疏才知道自己其实是会大叫的,肾上腺素被拉到了最高,高空坠落的刺激和已知的安全让他得以享受这一份飞翔和坠落的快乐,心脏快得像是要从胸腔中跳出来——原来是这么有趣的一件事。   汗液从沈疏的皮肤上渗出,他大口喘着气,与他绑定的解江雪体贴地伸出一手扶住了他的胳膊,用身躯作为他站立的依凭。他侧首,好整以暇的看着沈疏,语气温柔地甚至有些不可思议:“要不要再来一次?”   沈疏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呼吸:“……一次就够了。”   “确定吗?”解江雪扶着他,笑意盈盈:“你想什么时候再玩儿就跟我说。”   反正也不是什么麻烦的事情,度假山庄也有直升机,在固定的范围里起飞也不需要二次审批。   沈疏缓了一会儿才自己站直了,解江雪在察觉到那一份力道消失的时候就开始解沈疏身上的安全锁,咔哒一声,两人得以分离。   安全员上前,为两人拆卸装备。   观光车已经停在了一旁,沈疏只需要走上去坐下就行了。饮料分成了三个温度,水果被切成直接能入口的大小,做成了精美的果盘。   沈疏不是那种客气的人——要么干脆不要来,既然来了就大大方方的享受。包括他在内的大部分人都很害怕那种明明来都来了,却要扭扭捏捏仿佛生怕欠了你什么的类型。   难道就因为你多吃了一口水果,多喝了一杯酒,还要跟你算账不成?那得是多没品的人才能做出这种事情?   如果觉得你不应该出现在同一圈层,就干脆不会邀请你,如果邀请到了你,让你得到相应的待遇和尊重是作为主家应有的基本礼仪。   沈疏往自己嘴里填了两颗看不出是什么品种的水果:“这个好吃!这是什么?”   解江雪也尝了一个,甜美的浆液在他口中迸溅开来,又不会显得过于甜腻,反而有种清新的味道:“我也不知道,大概是今年新弄出来的品种,喜欢的话回头让人再弄点给你带去战区。”   “行。”   别说,解江雪还真就看得上沈疏这样的,纵情声色的时候当然是各种类型都有值得一试的价值,但是想长久的来往,还是沈疏这样的性格更舒服。   同车没有佣人,只有一个司机,哨兵们则是在另外一辆车上,还有部分哨兵已经提前抵达了度假山庄进行布防。观光车开过了一大片湖泊,不知名的白色大鸟被惊得飞起了一片,在蔚蓝的天空中形成了一道独特的风景。   “别问我是什么鸟。”解江雪似乎猜到了沈疏想问什么:“我也不怎么来这里。”   沈疏:“……那不就是白鹭?”   解江雪随意道:“完了,我是个文盲的事情被你发现了。”   沈疏学着他的语气:“没事,我不嫌弃你。”   解江雪笑得歪到在了椅子上。   过了这一片湖,就是一片仿古式的建筑群,应该就是度假山庄的主体了。沈疏漫不经心地想着好像解江雪和江烬都偏好这种风格——别说,其实这种风格他也喜欢,但是问题来了,首先想装这种风格,房子要够大,这样才能显得大气,紧接着一套大红酸枝桌椅五十万起步……   嗯……好像大红酸枝还不是最顶级的,还有海南黄花梨、小叶紫檀、金丝楠木之类的。   标准的看看得了。   观光车是直接停在了沈疏和解江雪住的院子门口的,推门就去一大片园林,再往里看则是三间主屋,屋后隐隐有水流声,可能标配了池塘吧。   解江雪带着他往里面走:“要布防,只能委屈你住这间最小的了……屋子后面是温泉,晚上可以去泡泡。”   泡澡没人不喜欢,沈疏当然也喜欢,解江雪在经过一片落地窗的时候示意他看屋外,沈疏顺势看去,只见一道瀑布自高处而下,直击温泉,但它又不是那种暴烈的,反而是温柔的,温泉只泛起了圈圈涟漪,却不见有多少飞沫。   躺在这下面应该会很舒服。   沈疏瞬间就被折服了。   解江雪也不再啰嗦什么,反正至少也要在这里住个两三天,不急于这一时,他道:“你住主屋,我在东厢,先回去休息休息,行李已经送到你的卧室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表:“下午三点吧,午睡起来我再安排。”   沈疏打趣道:“不跟我一起午睡了?”   解江雪似笑非笑地说:“晚上,我偶尔也需要一点独处空间。”   他说完就转身走了,一手随意抬起向沈疏挥了挥,沈疏也不再逗留。房间里反而是偏向现代化的设施,只有某些家具软包后露出的边角痕迹才显出它不动声色的奢侈。沈疏也没太在意,打开柜子果然看见里面准备了好几套家居服,随便拿了一套,换上,把自己扔到床上,爽!   昨天基地那边硬床睡得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知道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但是没办法,习惯摆在那儿,可以睡,但是不妨碍他隔天起来腰酸背痛腿抽筋——沈疏怀疑再过两年他得整点脑白金来喝。   床头摆着平板,沈疏拉过来一看,主要功能是娱乐兼具呼叫服务,里面人性化到了直接把‘倒杯冷水/温水/苹果汁’……之类的按钮摆在了上面,完全没有二级跳转界面,只有到了比较大的分类后才会出现二级页面让他来挑选详细的品种。   点餐方面也是五花八门,从螺蛳粉到满汉全席一应俱全,沈疏看着那个满汉全席的按钮犹豫了一下,到底没有点——万一真做出来108道菜,他怎么才能让自己不吃撑呢?   而且他选择困难症犯了,所以他在点餐页面点了个‘随便’按钮。大约十五分钟后,厨师推了个铁板烧的桌子过来了,把沈疏直接喂到撑。厨师在察觉到沈疏没有什么交流的欲望后,非常体贴的全程只做菜,半句话都没有。   吃饱了就睡觉好像不太好……沈疏这么想着,还是就着温暖的阳光陷入了睡梦中。   两点半的时候他醒了过来,感觉浑身都好了,他也懒得换衣服,就这么顶着一身家居服晃了出去——度假的含义就是怎么舒服怎么来,要不是这里还有其他人,沈疏觉得不穿也不是不行。   当然,只要豁得出去,真光着出去大家也会很体贴的当做他穿衣服了的。   解江雪早已在庭中落座,他也换了一身宽松的家居服,银灰色的面料松松垮垮地挂在他的身上,将他的身形勾勒得清晰,九尾狐趴庭边石阶上,蒲扇似地尾巴一摇一晃,沈疏看得仔细,只有八条尾巴在晃,还有一条尾巴在钓鱼。   是的,尾巴尖垂在庭外池面上,那群被喂傻了的锦鲤以为有东西吃,纷纷围了上来,然后凑上来就被尾巴冷不丁抽一下,吓得四散奔逃,没一会儿又忘记了刚刚的惨状,再度凑上来,重复上一步。   他见沈疏闲庭信步过来,侧脸笑道:“醒了?”   “嗯。”沈疏懒洋洋的,大概是因为上午的跳伞耗费了他太多精力,导致现在也没有什么劲,解江雪对着一旁的工作人员点了点头,那群早已等候多时的工作人员立刻就动了起来,在不大的亭子里架上了两张按摩床。   还有两个一看就很仙风道骨的老人在一旁站着。   沈疏:“……???”   “愣着干什么?”解江雪一手搭在了沈疏的手臂上,催促道:“躺上去,这两位是老师傅了,推拿都是祖传的,试试。”   沈疏稀里糊涂的就躺下了,没三分钟,他觉得他看向解江雪的眼神里都带上了深沉的爱意——解江雪真是太懂他了。   现在的天气已经有些热了,可在亭子里只觉得凉风习习,偶尔会带来一阵薄荷的清香,滚烫的毛巾按在背脊上,好像整个人都通透了起来。   沈疏眯着眼睛趴着,喃喃道:“完了,我已经不想上班了……”   解江雪躺在他的身侧,闻言侧首看向他:“不上班我养你……”   “好啊好啊!”沈疏瘫在床上,喃喃道:“我每次累得不行的时候就梦想着有个有钱人疯狂爱上我就好了,把我囚禁在这种山庄或者别墅里,不许我出门,只让我在家里玩玩手机打打游戏看书睡觉,偏偏这个有钱人还很忙,所以陪伴我的只有冰冷的金钱。”   解江雪顿了一会儿,随即将脸埋在手臂里笑:“好的,现在也是我的梦想了。”   “你不是分分钟几百万上下吗?”   “没那么穷。”   沈疏有些好奇:“你这钱在刑法上吗?”   解江雪头也不抬,只笑:“越是正经的路子就越能赚钱。”   “比如呢?”   “比如同样的一个项目,你选择当绝命毒师还是选择把专利卖给全世界的制药公司然后在家里等分成?”   沈疏努力想了想,居然还有几分犹豫:“正常人都会选卖专利,但是绝命毒师这个路子吧……我还真没试过,不过我老师说我有天赋。”   “……什么意思?”   “我从10克咖啡里提取出了22克咖啡因*。”沈疏慢悠悠地说:“虽然确实是实验中途出现了问题混入了其他物质,导致它变成了另外一种东西,但延缓了反应时间,计量实验后,小白鼠在三天、七天、十天后死于全身多器官衰竭。”   “我老师说要报警,如果他以后多器官衰竭就严查我。” [116]第 116 章:渣男啊!   解江雪笑得差点岔气,他一抽一抽地说:“那下次有什么需要我联系你。”   沈疏:“好的好的,钱给够一切好说。”   也就是在私人空间里,不然这话说出去都够两人喜提玫瑰金手镯了——哦,他们是哨兵和向导,所以应该会升级成钛合金,还是和皮卡丘的联名版本。   就是那种按一下能发出十万伏特的款。   沈疏想着十万伏特电流把宝宝的九条尾巴根根炸毛的样子,随着背脊上舒适的按压,不可避免的进入了梦乡之中。   等这一觉睡醒,就是晚上七点了,大概是今天睡的时间太长,沈疏感觉人都有些懵懵的,解江雪倒是不知道什么时候醒过来了,闻声侧首望来:“醒了?”   “先吃一点。”解江雪递来了一个果盘,和之前来的时候是同款,但是沈疏早上夸过的那个红色水果占据了半壁江山,沈疏吃了两个,清甜的味道瞬间打开了睡得迟钝的味蕾,沈疏吃了三个,正想往自己嘴里塞第四个,却在进嘴之前又放了下来。   解江雪好笑地说:“莲雾的变种,低GI的,切块后一块25G,推荐食用量是200G。”   沈疏如蒙大赦,他已经二十八岁了谢谢,像他这种久坐少动,还天天至少一杯咖啡或者奶茶的人,真的很需要做一点控糖管理。   他给了解江雪一个感激的眼神,低头狂炫。正在此时,一支精美的银叉闯入了沈疏的视野,解江雪取了一颗送进口中,随即眼睛眯了眯:“是好吃。”   他的唇瓣被充沛的汁水染成了润泽的红,等到沈疏反应过来的时候,似乎已经盯着他看了好几秒,解江雪舔了舔嘴唇,微微侧首:“怎么了?”   “晚饭吃什么?”沈疏随口问道。   “打边炉怎么样?来G市不吃海鲜有些浪费了。”解江雪拈了一颗葡萄扔进了嘴里:“刚刚厨房那边跟我说今天进了点稀罕的。”   要是别人说稀罕,沈疏会以为是帝王蟹之类的,但是解江雪说稀罕,沈疏的警报就已经响了:“吃一口,牢三年?”   “我发现你对我有很大的误解。”解江雪随意地抬脚踹了沈疏一下,倒也不重:“我是正经人好吗?”   沈疏比划了一下:“可是有钱人不都是有点特权的吗?”   解江雪笑吟吟地说:“那是指非要想吃某种违法的玩意儿的时候可以飞到不违法的地界去吃。”   “……”沈疏愣了一下,突然感觉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好有道理,我竟然无法反驳。”   偏偏解江雪还放缓了语气,跟诱惑似地:“想试试吗?”   沈疏还在纠结,这个时候解江雪冷漠无情地说:“别想了,你现在出不了国。”   沈疏的证件应该直接被冻住了,别说出国,也就是他现在大部分时间在战区里,他要是真住在普通居民区,他那小区估计很快邻居们都会换人,楼下也会很快形成一条小吃街,里面全是层光瓦亮的铁板,干净到了不科学的刷子,以及一群烤鱿鱼烤不熟,摊蛋饼摊不平,剪根香肠都手忙脚乱的老板。   什么小区外面不许摆摊,不存在的,还有什么大排档扰民的投诉,那更不存在。   沈疏也想到了,不禁叹了一口气:“天才总是这么令人嫉妒。”   解江雪瞟了他一眼,仿佛在说:你脸真大。   沈疏想到一会儿有打边炉,水果干脆不吃了,解江雪带着他去了前厅,里面的菜色已经上齐了,锅子腾腾的冒着热气,所有海鲜蔬菜都维持着一种上一秒刚清洗拆解完的姿态。   这甚至让沈疏产生了一种怪异的感觉——他感觉他像是被解江雪带进了一个平行世界。明明眼前的这一切都需要有人操持,但是在他们进入餐厅的时候,这些人却又仿佛不存在一样,所有东西都保持着一种凭空冒出来的怪异。   他明确的知道这座度假山庄里有人,甚至数量不在少数,但是他到目前为止,真正看见的只有那么几个,是必须有人存在的情况下才出现的,比如厨师,按摩师,司机……在完成他们的任务后也很快的消失了。   这大概就是有钱的力量?   沈疏一笑,不去管他。   吃完饭后,散步了约莫一个小时,解江雪就把沈疏带去后面泡温泉了。这边没有在外面那么多规矩,什么为了保持温泉水质要洗过澡后才能下去,解江雪脱了衣服直接下去,连个浴巾都懒得围。   沈疏还是选择了一件浴袍。   浸入温泉中的时候,整个人的毛孔都是张开的,尤其是下午才经历过按摩,晚上泡一下热水效果更好,两人一时无言,各自享受了一会儿,解江雪才说:“不介意让宝宝也泡泡吧?”   沈疏当然不介意:“随意。”   九尾狐很快就出现在了沈疏面前,它就这么仰面躺在水中,头颅微微浮出水面,九条尾巴在水中像是一朵绽开的花,甚至脑袋上还搭了一条毛巾。   沈疏对于小动物还是比较喜欢的,除非主人太不讨他的欢心,他有些手痒,却又没有伸手去捞。解江雪就坐在他身边,白皙的皮肤被温泉熏得透出一种莹润的光,他轻踹了一下九尾狐,笑骂道:“比我还会享受。”   沈疏也笑:“你这么对你的精神体你就不怕哪天睡觉的时候被勒死吗?”   解江雪扬眉:“那说明我本人有一定的求死欲,跟我的精神体无关。”   两人随意地谈笑了两句,沈疏感觉背后有些凉,换了个姿势后很快又觉得露出水面的右臂有些凉,都是浴袍造成的锅,他看着其实也没什么大用的浴袍,随手就脱了扔到了岸上:“怪不得你不穿,是不太舒服。”   解江雪吹了一声口哨:“这么大方?你就不怕我兽性大发?”   沈疏上下打量着他,然后冒出了一句解江雪也没有想到的话:“那我跟你一起去找人睡。”   解江雪都愣了一下,随即笑得眼泪都快下来了:“你不是Beta吗?我都好奇起来了,你跟时琛到底谁上谁下?”   沈疏遗憾地说:“想上他的,但是欠他一次,只好还了。”   解江雪扬眉:“我还以为你们在谈呢。”   “最多算炮友吧……”沈疏眯了眯眼睛,大概是因为今天过得太愉快,亦或者关系到位了,他也不介意说点私事:“其实我本来想说战友的,但是这么说显得我很拔吊无情。”   沈疏顺便确定了一下时琛的定位,确实是战友兼具炮友,他承认他压着时琛给他口也不是怀着纯粹治疗的想法——人都是会有欲望的,与生俱来,情-欲也好,征服欲也好,根本没有必要否认。   他也是个普通人,他当然也有。   平心而论,其实大部分时间哨兵都是可以通过医疗手段进行治疗的,包括容渡在内,只要药量够,什么口出来的向导素比直接采集的向导素效果好,纯粹是胡扯,一个通过食道黏膜吸收,一个直接进入血管,有常识的人都知道哪个效果更好。   不过是基于欲-望衍生出的默许罢了。   解江雪凑了过来,本就波光粼粼的眼睛被水汽一蒸,像是湖面落了一层薄雾,清光若隐若现,他与沈疏离得极近,甚至可以感觉到对方的呼吸的地步,他轻笑着说:“那我呢?”   “你?”沈疏没有要远离的意思,他笑:“朋友吧。”   解江雪似是失望地垂下了眼帘:“我还以为至少是兄弟。”   沈疏忽然揽住了他的腰,真诚地说:“你要是愿意把宝宝长期借给我,你不光能当我兄弟,还能当我义父。”   “建议你睡一觉,梦里什么都有。”解江雪笑骂着推他,沈疏却不松手:“我是认真的!我没有了宝宝就像是世界里没有了光!你就把宝宝送给我吧!”   “松手!”   “我不放!”   解江雪眉目微动,他看起来再像是个文弱贵公子那也是个实打实的A级哨兵,他扣住了沈疏的手腕,轻而易举的单手锁定了他双手手腕,他道:“你这是打算跟我求婚吗?”   沈疏也不在意:“和你结婚可以得到宝宝吗?”   “不能。”解江雪扬起了下巴:“就算结婚我也不会让我的精神体给你当牛做马的,它还小,照顾不来两个人!”   沈疏嗤笑了一声,一旁浮在水面上的九尾狐则是用鄙夷的目光看向了解江雪。   笑够了之后,解江雪松开了沈疏的手腕,却又拉住了他一手,让他与他十指相扣,一种奇异的微弱而又稳定的链接陡然出现在两人之间,解江雪笑的肆意:“别一天到晚试图拐走我的精神体,我来教教你精神体到底要怎么用。”   沈疏空着的那一手将落在眼前的银发向后梳去,湿透的发丝在指间拧成几缕,露出光洁的额头。水珠沿着他眉骨滑落,在经过眼尾的时候顿了一下,最终在他的脸颊上留下了一道闪烁着银光的细线。   沈疏说:“我现在精神体已经学会帮我搓背倒水了,就是有些精细的活做不来。”   解江雪抵不住好奇:“什么?”   沈疏的神情在这一瞬间变得很深沉,他嘴唇微动,道:“比如……在我去上班的时候把家里打扫干净,给我做个三菜一汤,送到我的办公室里再顺便帮我写几份报告,处理一下邮件,再帮我随访一下病人,如果还能给我发几篇顶刊就更好了!”   解江雪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侧首看向了九尾狐:“宝宝,你听见了吗?千万不能被这个人的美色迷惑了!跟着他是要过这种苦日子的!” [117]第 117 章:精神同频   九尾狐懒洋洋地瞟了解江雪一眼,只当是没听见。   沈疏莞尔,对着九尾狐眨了眨眼:“宝宝还是很爱我的。”   “只要长得漂亮,它都喜欢。”解江雪嗤笑了一声,额头毫无预兆地抵在了沈疏的额间,他的睫毛轻轻地扫在了沈疏的眉骨上:“嘘……放开你的精神海,让我进去。”   “你这说的,好像让我张开腿一样……”沈疏随意地笑着,吃了之前没有精神体的亏,理论知识拉满但是对自身的实操几乎为零,他略微一思索,也就放松了下来。   他对解江雪本来就没有太多的抵触,之前也是解江雪带领他进行认知的。   在这一瞬间,有什么一下子就变了。   他感觉到了一份心跳,与自己的心跳混杂在一起,分不清到底是谁的,他感觉到微妙的气流穿梭过鼻腔,抵达肺部,他甚至感觉到了肩头的手指。   不,是他自己的手指搭在了自己的肩头上。   沈疏像是成为了第二个‘解江雪’,他可以轻微的感知到解江雪在说什么,也可以驱动‘解江雪’的身体,甚至在这一瞬间,九尾狐也像是成为了自己的精神体一样,有了奇怪的‘认知’。   解江雪的声音响起,像是隔着一层薄膜传来,他的声音带笑,贴在沈疏的耳膜上,像是灵魂突然又被拽进了自己的体内,被轻轻的搔刮:“这可比张开腿过分多了……”   沈疏下意识地环住了解江雪,柔润的水在两人的皮肤间摩擦,细腻如丝的触感随着神经传导被大脑感知,解江雪的精神与他的精神微微触碰,随即交融,沈疏听见了解江雪的声音,却不是从耳膜,而是从更深的地方。   它直接映照在了灵魂的深处,如同像是自己的另外一个人格传达而来的意念。   “闭上眼睛。”   【闭上眼睛。】   沈疏闭上了眼睛。   下一瞬,就听解江雪道:【我现在已经放弃了控制权,你来试试操控我的身体和精神体。】   【还能这么做的吗?】沈疏睁开了双眼,惊奇的发现映入眼帘的是自己的脸——他在解江雪的身体里?   他已经彻底离开了自己的身体。   他试着张开和屈起手指,解江雪的手抬起,在他眼前轻轻屈张,沈疏伸手去抚摸自己的脸,同时感受着手掌上传来的触摸感以及自己躯体传来的被触摸感,一时没有说话。   “好神奇……”他微微侧脸,‘解江雪’也微微侧脸,映出了沈疏好奇,他低低呢喃:“看来我和你的匹配度真的很高……”   哪怕沈疏之前没有精神体,但是不代表他没有常识,这样的同频根本不是普通人能够做到的——他几乎已经占据了解江雪的身体,甚至可以形容为‘夺舍’,沈疏不知道自己的身体在这一刻死去他会怎么样,但显然这并不是一个常见的情态。   解江雪低低的笑声在他精神深处摩挲:【效果这么好我确实也没有想到……不结婚好像都有点说不过去了……】   他其实也有点惊到了,他作为一个在精神方面小有特异化的哨兵,也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他其实只是想让沈疏从更深层次的角度来旁观他是如何驱使精神体的,而非想要让沈疏的精神来操控他的身体。   但是沈疏做到了,所以他也不介意开放身体的掌控,让沈疏试试到底能做到哪一步。   看来他们真的很合适……   沈疏抓起自己的手握在掌中,一下又一下的把玩着,甚至低头在自己的手背上亲吻了一下,他调笑道:“行啊,只要你把宝宝送给我,结什么都行。”   解江雪嗤笑了一声:【想都别想。】   下一瞬间,沈疏的精神仿佛被抽离了,他似乎被关在了解江雪的身体里,解江雪掌控了自己的身体控制权,唇畔却还是沈疏的手,他随意地继续了这个动作:“算了,让你继续下去多少有点变态了……”   【哪里变态了?】沈疏不忿道:【我不就亲了一下手背吗?】   “我跟你的精神依旧在同频中。”解江雪把玩着沈疏的手,沈疏此刻就如同一个美丽的娃娃,双目毫无焦距,以生物本能就这样跟随着他的一举一动,解江雪笑道:“你是只想亲一下手背吗?”   沈疏无所谓地耸了耸肩——那咋了!   他不认为解江雪介意——正如同他们所说,他们思维同频,解江雪能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他当然也知道解江雪在想些什么。   对于符合自己审美的男女,有时候甚至无关性别,这是一种本能的,天性上的性吸引力。   但这并不能代表什么。   解江雪洒然一笑,念头微动,泡在温泉里打瞌睡九尾狐睁开了它美丽的双眼,如同一条游鱼一样灵活的潜入水中,身体传来了微凉的触碰,九尾狐攀着他的身体从水中冒出了湿漉漉的脑袋。   沈疏感觉到了那种轻柔的触碰感。   他也感觉到了九尾狐的想法——就如同他指挥他的精神体那样,叫九尾狐过来和他抬起手的感觉没有任何区别。   都是向身体的某一个部分发出指令。   精神体响应得会更快,因为它就是它的精神。   解江雪单手抱住九尾狐,神色慵懒:“看,其实和你没有太的差距。”   【那为什么我的精神体没有什么自主意识?】沈疏试着小小的抢夺了一下控制权,解江雪纵容着他抬手在九尾狐丰腴的皮毛上抚摸着。   “因为你太理智了。”解江雪抚摸着九尾狐的那只手突然动作变了一下,手指沿着毛尖轻轻地划过,九尾狐被这若有若无地触感惊得抖了一抖,解江雪轻轻地抬起了九尾狐的下巴,在它的下颌上轻轻着挠着。   九尾狐舒服得眯上了眼睛,沈疏也感知着解江雪那一份舒适。解江雪也眯着眼睛,神情恣意:“精神体就是我们意志的体现,人是不可能完全掌控自己的精神的。”   “你平时穿着这一身条条框框还不够吗?将自己的精神也披挂起来……又有什么意思呢?它当然不会回应你,依照规则,你觉得不能做的事情,它当然不会做。”   忽然之间,九尾狐骤然翻脸,侧首就给了解江雪的手腕来了一口,不太重,可也不太轻,留下了几个鲜红的牙印后一脚蹬着解江雪游了出去,爬上了浴池边上舔毛。   “看,你会允许你的精神体咬你吗?”解江雪抬起手,看着那点鲜红的印记:“对不对?精神体怎么能咬自己呢?”   【所以呢?你其实只想好好地泡个温泉,而我一直在旁边问东问西,所以你的精神体不耐烦地跑开了?】沈疏意味深长地问。   “我一点都不讨厌你。”解江雪侧首,他抚摸着沈疏的脸颊:“哪怕你不是向导,我也很喜欢你……只是人需要允许自己拥有一点小情绪,我想和你说话和我想安静的泡温泉并不冲突。”   沈疏奇异得感觉到了这种想法,解江雪说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是的,这两个想法冲突,但是因为有精神体的存在而得以同时并行。   沈疏若有所思:【我大概明白了。】   “那你就试试……”解江雪松开了对他精神的桎梏,沈疏从灵魂上感觉到了一阵轻松,他回到了自己的身体。   轻飘飘的灵魂又戴上了沉重的躯壳。   沈疏缓了接近一分钟的时间才让自己的身体重新变得契合了起来,他屈张着自己的手指,从生疏到熟练,不知何时,九尾狐到了他的身边,站在温泉池的边缘用脑袋轻蹭他的颈项。   “看,它很喜欢你。”解江雪握住了沈疏张开的手,微笑着说:“我没有控制它来亲近你,它天然喜欢你。”   “不是被我的美色迷惑了吗?”沈疏斜眼看他。   解江雪眉眼微动,狭长的眼睛温柔得像是倒映了月光,他坦然又含蓄:“……我不否认。”   轻微的风不知从何处来,带来了些许凉意。   一缕栗色的发丝被无形的手撩起,随即又根根落下,无形却又有实质的被抚摸感从解江雪的脸上传来,他微微侧脸,让那缕精神体更好的抚摸他的脸颊。   沈疏感受着微妙的感觉,他没有控制精神体,他如同解江雪所说,放纵了自己的精神,让它去做天性中想做的事情。   解江雪的下巴被捏住,轻轻地抬了起来,风在他削薄的嘴唇上抚摸,如同亲吻。   “……我也是。”沈疏顿了顿,突然叹气道:“怪不得小江总是想揍小花豹,是怪丢人的。”   解江雪忽地轻笑了起来:“我收回之前的话,精神体还是要加以控制的,不然很容易被抓起来。”   哨向哪怕万里挑一,整个华国也有十几万哨兵和向导,精神体耍流氓也算是耍流氓,要被抓起来的,弄不好还要吃牢饭。   “抱歉,我试试。”沈疏垂下了眼眸,试图控制自己的精神体。   下一瞬间,解江雪毫无预兆的吻了上来,他捏着沈疏的下巴,如同刚刚沈疏的精神体捏着他一样。   那双带笑的眼睛就在沈疏咫尺之间,睫羽如同点水一样轻轻地点着,让沈疏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他吻得恣意,舌尖慢条斯理地碾过齿列,揪着沈疏的,一点一滴的品尝。   沈疏应该推开他的,但是只犹豫了一瞬,他就错过了这个机会。   这个吻结束得很慢,但似乎又很快。   解江雪空着的那手按在沈疏胸膛,带着漫不经心地笑意,慢条斯理地说:“你的心跳好快~” [118]第 118 章:来一口小蛋糕!   沈疏人还是麻的,他很难去形容自己的感觉,反正稀里糊涂就亲完了,腰都好像有点软。   解江雪一副温柔的样子,礼貌的用手臂托着他的腰,让他不至于滑到水里去。   沈疏用手背擦了一下嘴唇,动作难掩狼狈——他还是第一次被人亲到这个程度。   光靠吻,其实很难让他有感觉,和他接过吻的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实际上大多数回忆都不算好——能接受是一回事,不影响回头他用消毒水给嘴来个无死角消毒杀菌。   看见他的动作,解江雪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狭长的双眸微微下垂,似是很伤心:“原来你这么嫌弃我……”   他还托着沈疏,他就是故意问的。   沈疏往后仰了仰,这个距离有点太危险了,很容易一个不小心又亲上去。   这话不太好回答,沈疏就展现了一个成年人该有的圆滑——那就换个话题。他看向解江雪:“污染值又高了?”   言下之意,解江雪是因为污染值突然飙高才会不打招呼就吻他的。   “我的污染值很好。”解江雪这个时候却不怎么配合这种无言的默契,他用拇指抚摸着沈疏的下唇,玉色的牙齿随着他的动作从唇缝中若隐若现。   他抚摸的力道刚刚好,不至于轻的像是故意在挑逗他,也不至于重得像是在挑衅,他美丽的眼睛眯了眯,笑意盈然于眉:“你不是很想亲我吗?看你不太好意思的样子,所以我就亲了。”   沈疏一顿,无奈地说:“好吧……我偶尔也是会被美色诱惑的,这种丢人的事情能不要说出来吗?”   “这有什么?”解江雪眉目微动,凑近了他:“我技术是不是不错?吻一下而已,脱光了睡一起都行,吻一下难道就不行了?”   “啊对对对……”沈疏突然觉得也不怎么尴尬了,他又好奇起来:“……你这技术到底是怎么练的?”   “当然是和人练的。”解江雪的指尖抵在沈疏的下颌上,轻轻地描绘着,笑得有些妖气:“你的和我的练不是同一种。”   沈疏沉默了一瞬,随即非常痛心疾首的重重地点了点头。   解江雪眨眨眼,突然又有了点笑意,甚至带了点诱哄:“再吻一下?”   “以后你和其他人接吻的时候就能想着我的吻了。”   “……”沈疏神色复杂:“你有没有觉得你这话很怪?”   “没有。”解江雪陡然在他唇上啄了啄,甚至没有包含太多情-欲,像是纯粹在表达亲昵:“朋友么……我不介意帮你一下。”   解江雪看着满脸不理解的沈疏,本就如流水不温不火的情-欲彻底消退,可亲他的心却一点没消退,甚至有种想要把沈疏亲到腿软的冲动。   ——这对他而言并不是一件难事。   他年轻的时候玩的比谁都花,哪怕这几年修身养性,但这一点自信还是有的。   他们这个圈子里的人,钱权色一个都不会缺。着迷?当然着迷过,人类最基本的欲-望之一,直白得令人难以拒绝。   但是见识多了就会发现不过就是那么一档子事儿。   有些人的皮囊美丽,有些人的灵魂有趣,但他见过不止一具美丽的皮囊,也见过不止一个有趣的灵魂。   但人是有阈值的,没有几年,这些炽烈的、纸醉金迷的都变成了已经冷却的肉汤,凝固着一层白花花的油脂与腥臭,不是它不好喝了,而是他已经过了喝它的时间。   沈疏呢?   沈疏可能也是一样的,也有可能不一样。   他没有想过这些。   沈疏侧开了脸,心有戚戚地说:“这话说的,让我有种你是会说‘我变成Omega的话就先让兄弟爽爽’的人。”   解江雪似笑非笑地问他:“那你要先爽爽吗?”   这话没法接,但沈疏就敢接:“不了不了,年纪一把了,再亲下去小心真晕在池子里,这里应该没监控吧?明天服务员就能看见我两泡成巨人观的……唔——”   解江雪慢条斯理地吻在了他的嘴角,这个吻一触即分,仿佛只是为了打断沈疏擅长破坏气氛的话。他一手与沈疏五指相扣,语气如丝:“只是一个吻。”   解江雪的嘴唇若有若无地贴在了沈疏的嘴唇上,一下又一下的啄吻着,“只是一个吻……”   沈疏还在看他,不拒绝也不回应。解江雪眼中忽地闪过了一丝笑意,张口咬了一下沈疏的唇珠,沈疏下意识张口,他的舌尖就这么顺利的抵了进去。   他的吻是细致而又温柔的,耐心的一寸一寸地舔,舌尖扫过上颚时,沈疏下意识往后躲,可解江雪却没有继续,仿佛察觉到他不喜欢这一点,转而又缠上了他的舌尖。   解江雪的手指依旧扣着他的,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画着圈,与唇舌之间的交缠是截然不同的节奏,唇舌的触碰和皮肤的摩擦只让沈疏觉得有太多地方在被同时触碰。   但并不让人反感。   沈疏眯了眯眼睛,也懒得再拒绝,亲都亲过了,现在又亲到一半了,拒不拒绝也没有太大的意义。   而且这技术确实很好。   唇齿之间好像在引动什么,一道道电流自背脊上划过,让沈疏难-耐地动了动,解江雪托着他腰的那只手转到了他的背上,施加了一点力道,在他背脊上抚摸,驱散那种微妙的不适,只留下一种软绵绵的,从神经中榨出来的酥麻。   沈疏品尝到了一股特殊的香气,说不上来具体是什么气味,混杂着零陵香与铃兰,又有一些依稀的皮革气味,像是刚从纸醉金迷中走出,染上满身残倦脂粉。   令人沉迷的味道,和解江雪很配。   忽然之间,解江雪的舌尖在沈疏的上颚重重地舔了一下,沈疏浑身一颤,手按着解江雪的肩膀下意识往外推,解江雪却没有松开他,反而握住了他的颈项。   像是耐心等待了许久的野兽终于露出了它的獠牙。蓄势已久的引线被彻底点燃,迷乱的感知瞬间捕获了沈疏,让他忘记了要推开。   也没有多久,解江雪就松开了沈疏,他退开了半寸,垂眸看着盲目茫然的沈疏。   沈疏的嘴唇被吻得湿润,上唇有一道浅浅的齿痕,是刚刚被他咬的。   解江雪看着那个小小的凹陷,轻笑着又凑上去用舌尖轻轻舔了一下。   沈疏闭着眼睛,睫毛湿漉漉的贴在眼下,因为呼吸的频率如被打湿的蝶翼一样微微垂死挣扎。   解江雪将沈疏拢在了怀里,像是哄自己的儿子一样轻轻拍着他的背脊,安抚他的不适。   他没有再说话,这个时候没有必要说任何话,太过聒噪的人是会惹人厌烦的。   尤其是沈疏这样自尊心和掌控欲极强的人——嗯……其实他也不应该抱着沈疏,不过他喜欢,就算了吧。   大不了下次再哄哄。   大约过了两分钟,沈疏才缓过来,他抬眼的那一刻,解江雪就已经递来了一杯果汁,言笑晏晏:“先喝点?”   果汁在温泉旁边放了许久,早已没有那么凉爽,入口刚好。   沈疏接了杯子一口灌了,解江雪接了杯子放到了池边,又来环着沈疏,一点都没有要松手的意思。   他的下巴压在沈疏的肩上,侧着头看他:“感谢疏导,沈教授。”   简简单单一句话,就从暧-昧得有些说不清的氛围将两人都拉回了一个不会让人尴尬的局面。   沈疏一顿,用一种‘你很难评’的眼神斜睨着解江雪:“不客气……记得打钱。”   沈疏的耳边还回荡着自己的心跳声,解江雪就挨在他的肩上,距离主动脉那么近,他听得清晰无比:“好,一定。”   这温泉也泡得够了,解江雪松开了沈疏:“上去吧,再泡下去真晕在这里就不好了。”   说完,他就借着水的浮力将沈疏挪到了一旁,淅沥的水声响起,他就这么坦然地上了岸,丝毫不掩饰自己的任何反应。   暗红色的丝质浴袍被随意的披在了肩上——那又怎么样呢?一件浴袍还不系带子,这和没穿有什么区别?   沈疏只看了一眼就撇开了眼,“你先上去吧。”   水珠从解江雪的发梢低落,在浴袍上留下一道道深色的痕迹,解江雪眉峰微动:“那要不要我帮你?”   沈疏有气无力地说:“我谢谢你但是不用了。”   解江雪轻笑了一声,从柜子里抽出一件新的浴袍放在了旁边,当真就转身走了,丝毫没有要纠缠的意思。沈疏看他走了,莫名松了一口气,上岸穿衣服。   好吧……他是有点反应了。   毕竟他又不是ED。   清风拂过,微凉的吹在面容上,让沈疏清醒了不少,从那种若有若无的情态中脱离。他随手拽了一条干净的毛巾,到一旁的淋浴室里去好好冲个澡。   解江雪回了房间,洗澡的同时顺便呼叫了服务:“给沈先生送一点水果,优先选择低GI,再准备一块蛋糕,不要太腻。”   “好的,先生。”   沈疏回到房间的时候就发现露台上摆好了水果和蛋糕,还有一张看起来就很好躺的藤椅。   他走之前确定露台上没有这些。   沈疏坐了下来,挑了块水果吃了。清甜滋润的汁水顺着喉咙滑入胃袋,很好的抚平了温泉带来的燥热。   他还真有点饿了。   那块小蛋糕看起来真的很诱人,散发着奶油和酸奶的甜香,蛋糕胚应该是蓝莓做的,配色很清新。   现在已经是晚上了。   沈疏又看了两眼,做出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来一口! [119]第 119 章:热情大金毛   然后隔天沈疏揉着一头乱糟糟的银发出来吃早饭的时候,就见到了坐在池塘边一身金红古装的解江雪。   解江雪正在喝茶,听见脚步声,悠然回首,端着茶杯对他遥遥颔首示意。   沈疏在桌边坐下:“……?今天有什么特殊的活动吗?”   “没有。”解江雪神色慵懒,声音也没有了昨天那种如丝勾缠的意味,他打了个呵欠,跟沈疏仿佛是多年的损友一样,丝毫不介意自己的形象:“这种方便,两件衣服一穿,热就掀开来,冷就捂紧点……一会儿回去外套一脱,还能继续睡。”   “困就多睡点。”沈疏挑了个鸡蛋塞进了嘴里,随即眉间一动,被这颗鸡蛋的美味程度给震惊了一下。   他一直觉得鸡蛋有一股子蛋腥味儿,尤其是白煮蛋腥味儿更重,有时候他连茶叶蛋都觉得多少有点,但是没办法,他也买过五六十块钱一斤的鸡蛋,腥味儿确实少了不少,但是他一般也不开火,所以大部分时间就闭上眼睛硬吃得了。   但是这个鸡蛋不同,这是一颗溏心蛋,但是完全没有那股腥味儿,蛋白却很Q弹紧实,完全没有出现溏心蛋经常出现的那种太嫩的情况。整颗蛋就是鲜,醇厚,沈疏甚至怀疑这玩意儿可能不是鸡蛋,而是某种海鲜制品。   “没你那么好命。”解江雪没好气地说,说完了又打了个呵欠:“他*的神经病四点多一个电话打过来非要跟我聊合同……”   沈疏:“跨国的?”   “不是。”解江雪那怨气不低:“就是他白天忘了……看在钱的份上,不生气,不生气,气死我来无人替……”   “多少钱让你这么拼?”沈疏用同情的眼神看着他:“下次还是开静音吧,有数据证明哨兵睡眠被打断会提升污染值增幅速度。”   解江雪:“八百亿。”   “对不起你当我没说。”沈疏立刻道歉。   解江雪的视线幽幽地瞟了过来,沈疏对他表达了歉意,但毫不心虚:“我但凡犹豫一秒都是对钱的不尊重。”   清风悠悠,带来了些许恰到好处的凉意,沈疏眯了眯眼睛,又挑了一个三明治来吃。解江雪用大饼把油条卷了起来,毫无形象的啃了一大口,等到咽下去后才说:“战区定下来了。”   沈疏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等待他继续。   “这次你还是有三个选择。”解江雪又咬了一大口,含含糊糊地说:“第一,去S级战区当指挥员,全程辅助指挥,大概会负责某个具体模块。第二,去A级战区当副指挥。第三,去B级战区当指挥官。”   “这是我们能为你争取到的最高权限。”解江雪说到这里,声音又变得清晰了起来:“就现在的情况,S-011-O是不能回去了。”   他的意思很明显,如果当初沈疏去S-011-O的时候答应做指挥员,他现在至少已经完成第一次巡航了——S-011-O可不是只有无限蔚蓝号巡航,它也是华国重要的实战演练战区之一,沈疏摸不到无限蔚蓝号这种深海母舰的指挥权,但是在他们的操作下完全能得到包含一艘大驱两艘小驱船队的完整指挥权。   但现在不一样了,就上次人肢飞鱼袭击某知名不具科研船队事件后,大家嘴里都说不知道、不清楚,但是实际上各国门清肯定是有尖端科学家在极短的时间内破解了人肢飞鱼的基因代码,这才使人肢飞鱼这种异种兵器转而袭击向了应该是回收它们的科研船队。   介于样本的保存与介入难度,最有可能的就是深海母舰上现有的科研团队做的,容渡和沈疏都将成为无数眼睛的重点目标,放在国内藏起来还好,但是再把沈疏放到公海上去?   谢谢,心没那么大。   难道真的去赌没有人泄密?去赌没有人猜出来?哪怕是藏在国内,官方已经放出了好几个烟雾弹,将这项功绩指向国家研究局的几位被严密保护的大牛——这几位有没有这项功绩都无所谓,就算没有他们也是受到最高等级的保护的。   能把沈疏放到国内战区都是江烬力排众议下的结果,江烬被一群资历个个比他深,名头个个比他大,背景一个比一个可怕的老院士骂了至少三天,那唾沫星子飞的,江烬的西装在那三天里换了整整九套,早中晚一顿不落的换。   江烬的顶头上司最高那位还难得特意问了一下他到底怎么回事,说不要浪费人才,还是江烬搬出来他们是亲戚的说法,表达了现在年轻人想法多,思维活络,不让他试试心气不平之类的才说服了那位。   江烬本来是给沈疏安排了一个A级战区当最高指挥官的,但是那位表示不行,不安全,硬生生给降到了B级。   沈疏也明白解江雪的意思是他错过了,他随意地说:“那就B级吧。”   解江雪抬眼看他,促狭地说:“这次倒是不怕承担责任了?”   沈疏也学着他做出一副懒洋洋的样子:“那不然呢?我现在滚去地下研究所?”   要么就一点都不要沾,要么就干脆揽到底。   关于这一点,沈疏也承认解江雪说的是对的,与其把命放在别人手里,不如放在自己手里。既然这样,那还是要完全指挥权吧。   退一万步来说,他身边跟着S级的哨兵,一个B级污染区除非跟A-189一样变异出了让人头疼的毒素,否则那还不是满级大佬回新手村似得横扫障碍做回自己?   “行。”解江雪道:“我们也觉得你会选第三个,你的假期还有三天。”   沈疏闻言,认真地说:“吃饭的时候不要说这种让人反胃的话。”   解江雪一顿,随即大笑了起来,沈疏见状对他翻了个白眼,低下头继续吃早饭。   解江雪跟他在一起后污染值确实稳定了不少,所以两人的行动还是捆在了一起,沈疏打游戏他办公,沈疏吃点心他开会,解江雪的怨气更重了,脸都是阴的。   按照沈疏的话来说,特别有阴湿男鬼那味儿——因为他每次不经意间看见解江雪时,都能看见解江雪跟个厉鬼一样幽幽地看着他。   只要上过班,上过学的人都知道,一旦进入假期,那堪称一个光阴似箭如约如梭,时间犹如白马过隙,忽然而已*。   沈疏在那架豪华私人上坐下的时候,脸都是阴的。   他突然就有了一种不是不报,时候未到的感觉。感觉上一秒他还在笑看解江雪满身怨气,下一秒就轮到他自己满身怨气了。   谢归迟看着满脸写着‘我不想说话’的沈疏,对着平板中规中矩的跟沈疏核对事项:“您的行李,保存完好,中途没有任何人打开过,已全数归仓……您是否有部分资料需要转运?”   “没有。”沈疏懒懒地说,突然他又想到了什么:“那边有研究所吗?”   “只有一处小型科研院。”谢归迟俊美冰冷的脸上不带任何私人感情:“但您是B-451的最高指挥官,您具有相应权限。”   “两个小时后我们即将抵达S省机场转运。”   沈疏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   这两天他和解江雪盖被子纯睡觉的时候解江雪也给科普了一下B-451污染区的一些基本事宜,B-451是S省刚生成不到两天的污染区,比较幸运的是降临在了S省的山区里,周围全是山,但问题在于那特么是个景区。   不过不算是特别著名的景区,当时在景区里的人数不算多,也算是运气好,只囊括了景区的一部分,只有几十个人因为污染区降临而消失了。   降临后官方开始立刻筹备组建战区,当地已经派哨兵过去清扫了一波方便基建,今天是第五天,基本设施已全部完成,昨天相关人员已经陆续入驻。   沈疏算是去的晚的了,按照道理来说,他应该今天早上六点准时出现在战区,但实际上他为什么等到十点才出发这事儿他也不知道,反正谢归迟负责这一部分,他要求沈疏十点出发才能出发,解江雪也没有办法去干涉。   可能还是安全方面的问题吧。   沈疏想到飞机里还坐着几十个哨兵——好吧,这些算他私人势力。   保护他的,顺便参战。   十二点半,飞机准时降落到某个隐秘基地,沈疏和哨兵们上了运输机,连同物资一起直飞战区,直至下午两点,他才在战区降落。   谢归迟耐心地帮他解开安全带。   沈疏道了一声谢,跟着他一起下了飞机。   战区和沈疏想象的不太一样,这战区里还……怪热闹的。   沈疏一下来迎面而来的就是烧烤香气,直接把中午吃了一碗草的他给香迷糊了,放眼望去,就见不远处大概有百来个哨兵围着一个特别长的烧烤炉,搁那儿吃自助烧烤。   沈疏迷茫的看着这一幕。   这个战区这么安全的吗?大家都围在这里自助烧烤?   ……他能坐下跟着吃两口吗?   机舱打开的一瞬间,那百来个哨兵齐齐侧首看了过来,有人嘟哝道:“好家伙,等了一上午可算是来了。”   “飞机半路抛锚了吗?飞这么慢?”   “哥几个收摊!搬物资了——!”忽然有人喊了一声,就见人群里站起来了一个服装明显和哨兵们不同的人,他穿着一身藏青色西装,带着一副战术耳机,他大步走到了沈疏面前……三米的距离的时候他就被拦下了。   他一顿,将工牌从裤袋里掏出来,挂在了胸前,呲牙朝着沈疏笑,跟个大金毛似的:“我是副指挥宋惊蛰,你就是指挥官沈疏吧?欢迎欢迎!”   “大家鼓掌,欢迎指挥官!”   稀稀拉拉地掌声响了起来,还伴随着一些嗤笑和敌意的眼神,宋惊蛰挠了挠脑袋,笑嘻嘻地说:“不好意思,我们这里的人都比较随性,您别介意。”   “我带您去指挥中心看看?您的宿舍也在指挥中心。” [120]第 120 章:“说话”   那沈疏还能说什么呢?   总不能和副指挥宋惊蛰说‘不好意思我迟到是因为要为我建立特别安全防护和排查’吧?   “好的谢谢,麻烦你了。”沈疏微微颔首,客气疏离,宋惊蛰又想上前,却因为谢归迟的眼神而顿在了原地,沈疏侧脸与谢归迟语气温和地说:“不要这么紧张,我和宋副指挥还要共事很长一段时间。”   “是,指挥官。”谢归迟神情没有任何变化,但莫名就让人感受到了他那副顺从的姿态。   沈疏微微抬手,宋惊蛰下意识说了一句‘跟我来’就率先往指挥中心去了。   因为是B级战区,设施当然不如沈疏去过的那几个战区那么好,简单来说就是用特制钢材组成了集装箱形状大大小小的房屋,指挥中心也淹没在其中,一眼扫去根本看不出来哪里才是指挥中心。   但大概是在中心地带。   沈疏正观察着营地的分部,忽然他的手机响了,特殊的铃声让他立刻就知道是谁打过来的——不能不接的那种。   “喂,老师。”沈疏从S-011-O回来到今天都没跟老头打过电话,无他,就是怂,他选择当指挥后那电话是更不敢打了,这一打估计能骂他三小时不带重样的。   毕竟他也不能挂电话。   “呦,我们沈大指挥官还知道有我这个老师。”闻人老头那叫一个阴阳怪气:“老师没能在指挥方面有所建树真是妨碍你的前途了,老师心里有愧啊!”   沈疏苦笑,他提醒道:“老师,我在外面。”   沈疏的意思很明显,周围有人,且能听见通话,让老头不要说什么机密的事情。闻人老头反问:“在外头怎么了?敢做不敢当?你他*的小*崽子,老子在首都给你打通关系,你他*的跑去山区当指挥官,你脑子被异种打坏了是吧?!啊?!”   闻人弥活到这把年纪都没有想通世界上怎么会有沈疏这样的神经病!他要是确实在科研方面毫无建树只能干点苦力活,他要去当指挥官,就凭着他们之间的关系,他豁出去这把老脸也扶他一把。   问题沈疏是吗?   他是吗?!   听到沈疏要去当指挥官这件事,师门群十分钟内就被问号刷屏了,老二常翡还搁那儿问是不是他这个糟老头故意打压小师弟,偷了他的论文或者抢了他的专利,不然他实在是想不通以小师弟现在的成就能转行。   他也想不通,按照正常的流程,沈疏应该是进一个独立研究所当家做主,带一批人进去,也不用害怕手底下的人不听话,直接华光里面的人拉过去就行。这个独立研究所设施也一定齐全,设备也绝对是最新最全的,安全系数也拉满,根本不用害怕突然被傀儡师杀了,他就安安心心待在里面搞研究,如果他有需要的话,给他弄个专业调酒摇奶茶的都行……结果这小子当什么苦哈哈的指挥官了?   沈疏也知道自己这事儿办的不太地道,多少有点离经叛道了,他无奈地道:“老师,人各有所志嘛,您就当不知道就完了……万一我当了指挥官后发现我不适合呢?我到时候收拾包袱就滚回去呗。”   “我呸!”闻人老头立刻开骂,词汇精彩的堪比村口大爷大妈,沈疏只能把手机挪远了一点——但不好使,还是能听得很清楚。   周围的哨兵神色都很古怪,这个问题不光闻人老头想不通,连他们这群哨兵都想不通。他们都是接了任务来护送‘沈教授’的,然后没几天任务就变成了保护‘沈指挥官’。   你好,跨度这么大的吗?   难道科研还能跟指挥这个行当互通的吗?   他们其实本能上是很尊重沈疏的,能派出他们这样的阵仗,来护送、保护某个人,这个人一定非常重要,他对国家的贡献绝对超乎所有人的想象,否则不可能连S级的谢归迟这样重要的战略性武器都得亦步亦趋的跟着。   但同时他们在本能上又有些厌恶沈疏——一个搞科研的,如果是需要资料、材料,上战区只会得到所有人的尊敬,但来当指挥官……那他把其他人的命放在哪里了?他凭什么背负起这几百人的生命乃至后方群众的生命安全?!   哪怕换一个指挥官空降,他们都不会这么厌恶,因为他是‘教授’,哪怕B-451因为他的关系全军覆没,他也不会受到死刑的惩罚,最大的可能性就如他现在所说,灰溜溜地逃回研究所,继续做他的‘教授’。   这怎么能让人不厌恶呢?   沈疏的目光从哨兵们的脸上掠过,若无其事的继续‘嗯’,‘我错了’来哄自己的老师,现在的这种情况,是他已经预见了的。   毕竟在大部分人眼里,他就是一个‘教授’,没有经过功绩,没有履历,甚至没有一份‘指挥证’,他凭什么让大家尊敬他,信任他?   沈疏心中一哂,大概江烬他们也并不是很想让他当指挥官,只不过是看他屡次掺手指挥,所以想给他一个真正的战场,让他知道自己不是这块料,从此也就收心了,专心去搞科研。   战区并不大,走了十分钟也就到了指挥中心,沈疏看着这个明显要比其他集装箱材质更加优良的地方。地方明显有点小,大概就150平,和指挥中心分在一起的话,他可能就只有一个小房间用于起居。   但这是正常的,自己选的路就是这么个待遇。   他会感到落差,但是他不会感到后悔。   宋惊蛰引着他往里面走:“右侧的房间就是您的起居室了,谢执行官应该会和您一起住吧?为了安全起见,右侧房间下方有防空洞,如果遇到什么危险的话,第一时间往里面去。”   沈疏点了点头,随即吩咐一个哨兵:“你把我的行李送进去……不急着去住的地方,先去指挥中心看看吧。”   宋惊蛰笑嘻嘻地说:“不用这么紧张,指挥官。周围刚刚清理过,大家也都在,这两天不会出问题的,您长途跋涉过来,先好好休息才是要紧事,您可是我们的主指挥官,要是因为休息不好那问题可就大了。”   沈疏扫了他一眼,在经过类似是指挥中心的门的时候直接扫脸进去了。他是官方认证的B-451指挥官,拥有B-451战区最高权限,大门根本拦不住他。   大门向两侧缩去,露出里面精密的观测设备以及数据显示,里面还有几个人正在喝茶聊天,本来还带笑看向来人,结果看见装束截然不同的沈疏和谢归迟他们,笑容立刻冷了下来,纷纷站了起来:“你们是?”   “指挥官,沈疏。”沈疏闲庭信步地走到了360度屏幕前,扫射着屏幕上的画面,上面有对整个战区以及‘门’的所有监控画面,沈疏突然道:“为什么以坐标411,512为中心辐射100米范围内没有监控?”   众人随着沈疏的视线看去,很快就找到了沈疏所说的地方,那地方确实没有监控,有个指挥员随意地说:“指挥官,这地方是C13和D13中间,辐射范围只有200米,不需要监控。”   “原来不是时间仓促没来得及?”沈疏闻言侧首看他:“记得加上。”   那个指挥员一下子就愣住了,看表情很懊恼自己说话太快没经过脑子,说错话被沈疏抓到把柄了。   宋惊蛰总算是挤了进来,他站在墙边道:“指挥官,真的没事,这只有200米,我们布控是专业的……”   “我不太专业。”沈疏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但我知道一旦出现如暗影猎手的异种类型,200米的盲区够它们割掉你的脑袋了。”   “这里是山区,暗影猎手此类摄入昆虫基因进行异变的异种应该不少见。”沈疏挑了一把椅子坐了下来,优雅地交叠双腿,他微微笑了一下:“你们的命重不重要我不知道,但我的命很重要,我不跟你们赌运气。”   “我也不相信你们的实力。”   沈疏对于战区里的哨兵是空降的,但战区里的哨兵对沈疏来说也是空降的,他们配合,沈疏就把自己的命和他们的命放在一起,他们不配合,沈疏凭什么把命交给他们?   指挥中心一片死寂,没有人说话,沈疏扫视着屏幕,又报了三个监控盲区,都是那种又刁钻又偏僻的地方。   还是没有人动。   沈疏反问:“不建个工单?”   宋惊蛰微微皱眉,随即解释道:“指挥官,我知道你对自己的安全很担忧,但是这几个地方没有必要布控,况且还有线路的问题,这几个地方距离门太近了,如果去布控,很有可能引出异种……”   沈疏的手指在电脑上敲了几下,战区所有哨兵的简历表出现在他的面前,他极快地浏览了下去,他慢慢地说:“你的意思是,在战区有45名A级哨兵,123名B级哨兵,C级以及D级哨兵共478人的情况下,无法有效控制最高不过B级的异种入侵?”   “如果宋副指挥官是这个意思的话,那我现在提议,由谢归迟直接进入污染区,对污染源进行针对性的剿灭,然后我们开始进入返程程序。”   指挥中心还是没有人说话,因为但凡有脑子的人都知道,这几个地方绝不是无法布控的,只是比其他地方更麻烦也更具有危险性而已。   沈疏环视所有指挥员,目光所及之处,有人不禁挺直了背脊,有人下意识垂眼不与他对视。他屈指在桌面轻叩了一下,声音不大,却震得所有人心头一震,“说话。” [121]第 121 章:‘我不太懂’   指挥中心的大部分人都在看宋惊蛰。   但沈疏没有看。   他就让人这么沉默着,他继续浏览着整个战区的布防和基建,说实话,基建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都是老套路了,B-451后面的这个编号意味着这是国内出现的第451个B级污染区,经验不可谓是不丰富——谁让国土面积大呢,没办法。   但是布防方面沈疏觉得问题很大。   刚刚下飞机的时候那一百多号哨兵在吃烧烤,虽然是因为需要等待搬运物资——但有那么多的物资需要一百多号哨兵一起搬吗?战区里是没有起重机吗?   退一万步来说,一百多号哨兵一起搬,可以极剧压缩物资配送时间,那现在其实应该已经搬得差不多了,毕竟跟沈疏转运来的只有一家中型运载机以及三架护卫机,今天晚上和明天上午才会有两个班次的大型运输机会将物资送达。   那么一百多号哨兵正事不干,蹲在机场干什么?   给他示威?   谁煽动的?   答案显而易见,不是某个人,而是除了他自己以外的指挥中心全员。   上过班的人都知道,如果出现问题那就解决问题,如果解决不了问题那就解决提出问题的人。   沈疏熟练地打开了指挥系统,利用指挥官的最高权限开始下工单,他道:“谢归迟,指挥中心安全等级。”   谢归迟声音波澜不兴:“已至最高等级,如需我外出执行任务,还请指挥官移步安全屋。”   “不需要你外出。”沈疏道:“派出四组三人小队,以1A2B组合,现在,出列。”   谢归迟颔首,能跟着来执行保护任务的哨兵哪个不是千锤百炼,又在长年的任务中培养出了极致的默契,互相对视一眼,就有十二人出列。   “1组林默羽,A,精神体云豹,队友常贺月,B,精神体土拨鼠,陆眠星,B,精神体东北虎。”   “2组周云帆,A,精神体……”   沈疏听完点了点头,都是非常优秀的三人组合,侦查、特种、输出。比如一组,一旦遭遇异种,土拨鼠率先察觉,云豹收割普通异种,东北虎击杀精英,如果出现打不过的情况,云豹和东北虎也足够带着土拨鼠和工程师跑路了。   “1组去工程组携带工程师张望云,对C13和D13、D18和E18进行监控增补。”沈疏飞速地在系统内录入指令:“2组携带工程师刘大勇,对D14和C13进行增补,3组……所有坐标已录入你们的终端,现在确认战术耳机和无线电是否正常。”   十二人低头开始调试,很快他们的耳麦中就响起了电子女声导航:“报告指挥官,一切正常!”   “很好,出发。”沈疏语气平淡,他看向依旧沉默不语的指挥部众人:“指挥部全体拒不执行作战指令,消极抗命,严重违背《战时指挥条例》第二条规定。全体记……”   “指挥官!”一直沉默的宋惊蛰突然打断了沈疏的话,他急切地说:“大家不是消极抗命,只是没想到居然有这么多漏洞,羞愧的不敢说话而已!指挥官还请见谅!”   宋惊蛰的眼神看向了其他指挥部成员,大家立刻反应了过来:“对不起指挥官,我们真不是消极抗命!我们一定配合!”   “我们一定遵从指令!”   这话千万不能让沈疏说完,哪怕大家再不服他,再想把他架空,也改变不了沈疏才是这次B-451最高指挥官的现实,但凡他这句话说完了,事情就定性了。最多12小时内,官方就会派遣新指挥员过来,然后他们指挥部全体都得回去接受调查,严重的话军事法庭见。   “是吗?”沈疏忽然轻笑了起来,很温和:“我还以为你们是故意留下这么多漏洞来试试我呢……原来是真的漏掉了?”   不少指挥员深深吸了一口气,在压抑自己的怒火——憋屈,就纯特么的憋屈!他们要是说自己是故意留下的漏洞,那么就是战术素养不过关,玩忽职守,要是说这是不仔细留下的,那还是战术素养不过关,玩忽职守。   不过一个是有心,一个是无意,一个最高吃枪子,一个最高大不了前程玩完。   他们能认吗?!   沈疏看着屏幕,实在是懒得分眼神给他们,轻声细语地说:“既然不是你们故意留下的,那下次注意一点就好。”   宋惊蛰咬着牙应了一声:“是,我们知错了,指挥官。”   “嗯。”沈疏:“那现在开始工作吧,汇报污染区目前动向,异种种类以及出没规律、人员布防情况、各部门运转情况。”   “三日规划如下,二十七日,确保各部门已进入完全运转阶段,确保战区通讯安全。二十八日,进行巡山清扫任务,精英小队进入污染区探索采集信息,二十九日,信息分析与斩首规划。”   这么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听得大家头皮发麻,不少指挥员都不禁看向了沈疏:不是,谁说这个空降指挥官就是来混资历的?!他不是都懂吗?!   沈疏伸出一手,谢归迟迟疑了一下,将水杯递了过去。沈疏接了过来,低头喝了两眼,忍住了没有去眯眼——大号保温杯里装原瓶气泡饮料还有奶茶简直就是天才发明。   他继续道:“大家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   “……没有。”   “很好,开始工作。”沈疏站起身,看着宋惊蛰意味深长地说:“宋副指挥官,你先忙吧,我也是第一次当指挥官,很多地方还是要靠你的……不劳烦你带我去宿舍了,我随便问个工作人员就行了。”   宋惊蛰与他对视,忽然笑了起来,看起来还是那么开朗阳光:“好的,指挥官,那我就先忙了!”   沈疏颔首,顺手捞了终端平板就走了——他还是不太信任这帮子人,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能搞出这么大的篓子,人品和技术至少有一个有问题。他派出去的人的安全他要自己保障,所以终端平板他还是要带走。   这会儿就没有什么人说什么终端平板不能带出指挥室了。   大家可能都在巴不得让沈疏赶紧走。   沈疏也只当是无事发生,径自出去了,他也戴上了战术耳麦,听着四个小组传回的消息。   指挥中心就这么大,几步就到了所谓的宿舍,如沈疏所料,就那么十五个平方的屋子,两张床,一张书桌,一个柜子,两把椅子外加两个平方的卫生间完事儿。   这大概是沈疏住过的最简陋的宿舍了……哦不是,应该是倒数第二,毕竟住在学校里的时候,是没有单独卫浴的,得去公共卫浴洗澡刷牙上厕所。   沈疏很自觉地坐到了椅子上,谢归迟则是打开了他自己的行李箱,帮沈疏铺床,放置各类生活用品。沈疏确定了一下四个小组已经都接到工程师了,摁掉了耳麦,问道:“我们的人住在哪里?”   “外面。”谢归迟迟疑了一下,指了指外面。   沈疏不解:“按照道理来说,不应该是我们住在一起,才能更好的保护我吗?”   谢归迟颔首:“……是。”   “我非得住指挥中心?”   谢归迟正在思考怎么回答沈疏才好,沈疏就道:“反正我现在是最高指挥官——你能绝对保护我的安全,我现在特批一座宿舍,就搭在指挥中心旁边,在这边……打通。”   “这样符合规定吗?”触控笔在沈疏修长的指间翻了一个漂亮利落的花,沈疏微微扬了扬下巴,示意谢归迟看那面唯一空着的墙。   在这里开个门,就很方便他逃到哨兵堆里和哨兵过来救他了,这样他也不用换地方,不是说他房间下面有个安全屋吗?   “符合。”谢归迟道。   “行,那就这么办。”沈疏打开指挥系统下了个工单。   反正基建材料肯定是有多的,不然万一和异种打起来了,屋子破了咋整,总不能都不修就硬摆着吧?至于规划问题,螺丝壳里做道场,总有办法。   沈疏切换到了四组小队的监控画面:“注意,1组即将进入无监控区,注意侦查。”   “2组路线出现偏离,注意调整方向。”   那头很快回答了,路线偏离是因为前方泥土似乎有些松软,怀疑会塌方,工程组正在紧急加固,所以他们才绕路了。沈疏知道后就在心中点了点头,他头也不抬地说:“谢归迟。”   “在。”谢归迟手中的动作一顿:“有什么指示?”   沈疏道:“我把保护我的人派去执行战区任务这会不会给你们带来什么麻烦?”   “不会。”谢归迟一板一眼地说:“战区安全关乎您的生命安全,我们的任务是保护您的安全,这并不冲突。”   沈疏秒懂,搁这儿卡BUG呢。他也放下了心,专心看四组任务去了。   谢归迟看着专注的沈疏,一直崩成一条直线的唇缝忽然弯了一下——那群兔崽子想什么他还不知道吗?一个两个看着很迟疑,实则对于能上战场,他们开心疯了吧?   另一侧,指挥中心,大家确定了沈疏的离开,异口同声地松了一口气。   “副指挥,你看,你让我们干的,翻大车了吧!”   “别这样。”宋惊蛰无奈地笑了笑:“不过也算是个好消息,不是个完全不懂的,要是完全不懂还要乱指挥,我们就麻烦大了。”   “我是没想到这个当教授的还真有一把刷子……不过路子真野,第三天就开始商议斩首行动?这也太莽撞了吧?三天够干个啥?最多只有24小时的信息采集时间……”   “可能只是吓吓我们吧……”   正当大家都起了一点敬畏之心,不敢再有糊弄沈疏的心思的时候,忽然指挥系统中探出了一个工单:【临指挥中心右后侧搭建240平方宿舍……】   一众指挥员大眼瞪小眼。   苍天啊,这该不会是真的什么纨绔来刷资历了吧?!这就立刻享受上了?! [122]第 122 章:适当的欺骗   “谢归迟,你把检测仪戴上,去床上躺下。”沈疏忙里偷闲,对谢归迟说:“我帮你做个体检。”   谢归迟没有任何犹豫,拿了沈疏的检测仪戴上手腕后立刻去床上躺下,沈疏打开了另外一个软件,直接控制检测仪开始运作。   普通检测仪只需要十秒到一分钟就能跑出哨兵的污染值,可谢归迟戴上检测仪已经过了三分钟,检测仪依旧闪烁着代表‘正在检测’的黄色灯光。   沈疏扫了一眼一旁显示的心率表,头也不回地说:“你的心率有点快,再谈一会儿,这套系统必须等心率降下来才准确……你的手腕放松,我需要给你采点血。”   哨兵本身就是一群超人,只要经过训练,大部分哨兵都能完美控制身体上大部分肌肉,特制的采血针刺破皮肤绝对没有问题,像时琛那样夹断针头纯粹是他自己作的。   沈疏看着程序显示‘采血成功,正在分析’的时候,心情好了不少,他现在挺忙的,真没时间去哄哨兵。“1组,已完成架设,工程师测试成功后立即撤离。”   沈疏刚刚斟酌后将1组派去了最危险的E18区,这里已经无限靠近门了,在这片区域逗留太久确实有概率吸引异种出门捕猎。   虽然他们遇上异种也不会有太大的危险,但是要为普通人的工程师的心理健康考虑一下。   【是!】耳麦中传来应答。   沈疏看着他们已经开始撤离,沈疏又去关注其他三组,见大家的任务进度几乎都在80%以上,略微放下一点心来,他靠在椅背上,放松了肢体。   虽然他今天大部分时间都在飞机上坐着,也就到指挥中心走了那么十几分钟的路,但是依旧有一种控制不住的‘今天好累啊’的感觉。   ——至于那点布防图压根不费什么心力,不就计算一下异种行径路线和监控盲区吗?这玩意儿还没DNA来得复杂呢。   正在此时,谢归迟的数据跳了出来,沈疏眯着眼睛打量着上面的数据,问他:“我记得你上次找我看的时候,污染值86.4%,当时你似乎有任务在身,所以我没有多问……当时污染值下降了多少?”   “疏导后污染值为85.1%,下降了1.3%。”谢归迟声音有些低,但是却很平静,仿佛对自己的未来接受度良好。   “现在你的污染值是88.52%。”沈疏反复浏览着谢归迟的数据,生怕遗漏了任何一个隐藏在其中的问题。   他明白了,为什么谢归迟会被指派来跟着他——按照他现在的数据,上面也不敢继续派他上高压战场。   S级哨兵都是人形可自主移动的核武,杀鸡取卵是绝对不值得的。沈疏不去考虑官方是否知道他的疏导能力和等级,但只看一点就明白了——江烬这种人,把自己唯一的亲弟弟扔到了他的身边,不用管是什么方式,他在治疗哨兵方面是很靠谱的。   更何况他的履历本来就很漂亮,国内最权威的研究所背书,哨向治疗方面top是他老师,把谢归迟摆在他身边保护他的同时顺便让他有意无意间治疗一下谢归迟,这不等于随身名医吗?哪怕他在这一段时间内不能把谢归迟的污染值降下来,但至少也不至于再涨,也算是给谢归迟放了个病假。   得把他的污染值降下去才行。   沈疏再去看四个小组,发现他们已经都在返程路上了,这个阶段几乎不会出任何事——当然了,如果这个时候异种大规模入侵了那就是整个战区的事情了。   “你过来。”沈疏调试了一下他们搭建出来的新监控,确定运行运转流畅没有死角:“把检测仪给我。”   谢归迟已经站在了他的身边,闻言解下了手腕上的监控仪,放在了沈疏手边,沈疏在这个时候做完了手上的工作,侧脸抬首看他:“我手上暂时没有向导素了,先给你做个二级疏导吧,刚好我现在的向导素还在峰值。”   毕竟向导素这玩意儿是跟神经挂钩的,身体累不累它可不管。多得是人累得半死但是精神极度亢奋压根睡不着——最后吃褪黑素或者安眠药硬睡呗。   再严重一点那就是交感神经和副交感神经失控,需要长期服用抑制它们的药物了。   谢归迟下意识垂下了眼帘,“是。”   “不要说‘是’。”沈疏语气变得很轻松,他调侃道:“我们多少也算是个朋友了吧,私人时间,不用卡这么严,没人举报你——这个时候你点头或者摇头就行了。”   “毕竟有些人已经找到了生命中的另一半,是不太愿意和其他向导发生二级或者以上接触的。”   谢归迟沉默了一瞬:“可以的,我没有伴侣。”   下一瞬间,谢归迟就感觉有什么在他领口触碰了一下,沈疏素白修长的五指抓住了他的领口,竟然硬是将他扯了下去,他被迫俯身,与沈疏接吻。   沈疏目光清明,带着略微的笑意,是一种带着善意的视线,甚至带了点损友之间看他好戏的揶揄。沈疏的吻很轻慢,描绘着他的唇线,谢归迟抿成一条直线的唇缝在这个时候违背了主人的意志,微微张开,任由沈疏的舌尖闯了进去。   沈疏扯着他领口的手依旧在发力,办公椅的滑轮向后挪了一小段儿,沈疏另一手握住了谢归迟的腰侧,谢归迟不打算和沈疏这种文弱的学术分子抗争什么,顺从着他的力道跨坐在了沈疏的腿上。   谢归迟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时候背脊还有点僵直。   沈疏一手搭在他的大腿上,吻得很轻慢,亲昵大于暧-昧,在他口中温和的舔舐着,与他的舌尖纠缠。   谢归迟的手抬了起来,却又在即将触碰到沈疏的肩膀的时候无声无息地垂了下去。   办公椅向前挪了挪,谢归迟的背脊抵在了书桌上,沈疏微微退开了半寸,呼吸扫过谢归迟的嘴唇,他松开了谢归迟的领口,转而握住了他的后颈:“不用这么紧张,你可以把手搭在我的肩上或者其他你任何想搭的地方。”   “也不用辛苦蹲马步,坐一下我还是能承受的。”   官方配备的椅子质量还是过硬的,别看它只是电脑椅,关键部分全是特种钢,承重超过一千八百斤,主打一个安全靠谱,别说坐两个正常体型的男人,就是叠八个都行。   谢归迟迟疑了片刻,将手搭在了沈疏的肩膀上,体重扎扎实实地落在了沈疏腿上。   沈疏平时抱惯了一百来斤的花豹,也不觉得有什么难以承受的,他再度吻上了谢归迟的嘴唇。   谢归迟的嘴唇有点凉,哪怕刚刚已经吻过一次了,也没能把沈疏的温度传导到他身上,当他再次将舌尖抵入谢归迟的口腔的时候,谢归迟陡然握住了他的手腕。   他不是要推开沈疏,而是握紧了他,像是溺水者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他垂首,他闭上了眼睛用力的回吻,抓住沈疏的舌尖,不肯放它离开,触碰着,吮吸着,像是渴求氧气。   呼吸在此刻交缠。   沈疏对待病人一向温和,更何况是谢归迟这种污染值处于极度危险的状态,他愿意主动,那就让他主动,沈疏温和地配合着他,从他的后颈一直抚摸到他的背脊。   顺道看了一眼时间——他目前的事情都办完了,也不急着去指挥中心看人脸色,不着急。   这个吻接近吻了十分钟才结束,其实谢归迟到最后也只是贴着他的唇舌而已,沈疏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谢归迟皱着眉头,像是用了很多很多毅力,才松开了他。   他依旧坐在沈疏腿上,大口的呼吸着,沈疏用拇指擦了擦他唇角的水色,将检测仪扣在了他的手腕上。   88.52%→87.53%,降幅只有0.99%,还没有到1%。   谢归迟难办了。   沈疏趁着他还没有睁眼,将检测仪摘掉了,他在谢归迟眼里有天然的医生光环,有时候适当的欺骗有助于病人的康复。   沈疏有时候觉得哨向和精神病人挺互通的,污染值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精神崩溃的数值,在抵达爱丽丝线之前,大家都算轻度和中度精神病,一旦过了爱丽丝线,那就是重度精神病,直至精神彻底崩溃的那一天,人就会变成怪物。   他微笑着说:“看来效果不错,降幅有整整2%。”   谢归迟在沈疏开口的那一瞬间就睁开了眼睛,他那双平淡如水的眼眸看着沈疏,沈疏笑着拍了他一下:“看来以后每天要固定给你一次疏导了。”   谢归迟点了点头,声音沙哑:“谢谢你,沈疏。”   精神上的轻松是骗不了人的。   “那以后就这么办。”沈疏道:“不过现在还有一件事。”   “什么?”谢归迟下意识问。   沈疏垂下了眼眸,有些揶揄地说:“你要不要去卫生间解决一下?我是beta,闻不到你的信息素,你不用担心。”   谢归迟随着他的视线向下看去,因为跨坐,视线变得毫无阻挡,他整个人都僵住了,沈疏带着笑意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当然,我也不介意帮你解决一下。”   谢归迟像是只兔子一样豁的从沈疏膝上跳了起来,大步往卫生间走去:“……不、不用了!”   随之而来的就是有些控制不住的关门声。   谢归迟狼狈的背影在沈疏的视野中消失,沈疏耸了耸肩,并不以为意。   污染值越高,哨兵和向导对自身的控制就越差,像谢归迟这样的数值,很容易身体失控。   他摸了摸嘴唇,其实要说吻……   沈疏神色一僵,把黄色废料从脑子里赶跑——还真被解江雪说中了。 [123]第 123 章:我们的人手足够多   沈疏通过中控继续观察已经开始陆续上传的各种工单,情况没有他想象中那么糟糕,巡逻已经开始了,各部门运转情况也在实时更新。   那之前那几个……大概是真漏了,或者是还没开始排工期,但是面对他这个空降指挥官来说,他们也不想一见面就落下风,所以嘴硬非说没必要。   沈疏认为,小团体是必然存在的,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大家都是来工作的,没必要搞得剑拔弩张,各自把工作干好就行了,至于什么友谊——谁特么和同事能产生友谊昂!   面子上凑合凑合得了!   所以他只要保证对方能把工作干好就行了!   沈疏看了一眼卫生间,谢归迟还没出来——十五分钟了,还没结束?   他很不讲武德的释放了一点向导素。   虽然时间还处于正常范围之内,但是很不幸,他最多再过十五分钟就得去上班了,谢归迟得跟着他,再加上洗澡和喷洒祛味剂的时间,十五分钟还是怪紧张的。   这个房间太小了,再好的隔音放在这里也没有太大的作用,沈疏听见了谢归迟的闷哼声,应该是向导素起作用了。   他想起来谢归迟的信息素好像是乌木玫瑰,被小周夸很稀有很好闻的味道,他闻过一次确实很不错——很可惜,这次没有闻到。   虽然都是医疗工作,但是病人收拾得干净整齐还喷了一点恰到好处的香水确实能让人心情愉悦一点。   十分钟后,谢归迟裹着满身的水汽出来,他下意识看向了沈疏,然后才想起来沈疏是beta,肉眼可见的松了一口气,他在行李箱中翻找了一下,随即有些尴尬地说:“抱歉,信息素祛除剂我没有带……”   “没事,让人送一下吧。”沈疏给负责指挥中心的后勤人员发了个工单,让后勤部送两瓶高浓度的过来。   后勤部接到了工单,骂了一句:“艹,这年头怎么还有人不带祛味剂啊?!”   旁边的人走过来看了一眼,读出了屏幕上的字:“指挥官沈疏……艹!”   众人对视了一眼,好家伙,指挥官不是才到一个小时都不到吗?怎么就要祛味剂?趁着这个时间还来了一发是吗?!啊?!   众人对这位空降的指挥官开始有点绝望了。   知道也不会太靠谱,但是不靠谱到这个份上真的很少见啊!   别人可能不清楚,但是他们还能不清楚吗?毕竟后勤部又不是只有B-451要用,大家几乎都是这个战区打完了就去下一个战区接着当后勤,什么等级的污染区是什么样的配置他们一清二楚好吧!   现在这个B级战区外表看似普普通通,实际上拨下来的各种建材、仪器……都是按照S级污染区的配置来的,甚至还修建了安全屋——天爷哎,S级污染区的指挥中心都没能有个地下安全屋来保命!   哪个污染区派了个S级哨兵过来,不杀异种不探索污染区而是给人当保镖跟前跟后端茶倒水昂?!   “我好想举报他一下……”那个工作人员满脸狰狞地说着,愤愤地去仓库拿了两瓶高等级祛味剂往那边送去了。   没五分钟,沈疏就听见了敲门声,他上前开了门,外面站着的后勤人员呼吸一滞,他也是beta,感受不到那浓郁到可怕的信息素,但他看见了沈疏。   ——怎么没人说过指挥官长成这样啊?!   人有时候就是很以貌取人的,他现在非常认真的觉得沈疏应该不至于是个纯花瓶。   他还没反应过来,已经问出口了:“指挥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是出了什么事儿吗?”   “已经解决了。”沈疏礼貌的点了点头,他不可能把谢归迟污染值高的事情往外说,该知道的都会知道,不该知道的也没有必要通过他的嘴传出去。   S级哨兵也处于一个非常微妙的状态,正常情况下,大部分时间是没有人敢碰他们的,毕竟人形核武名不虚传,想狙S级哨兵,至少也要付出一个S级哨兵或者更多,但要是这个人形核武在爆炸边缘了,那有些人就巴不得他赶紧炸。   沈疏接了祛味剂,先在房门边上喷了一圈,然后对着工作人员礼貌的笑了笑,随即阖上了房门。他将祛味剂扔给了谢归迟:“喏,多喷点。”   S级的信息素外漏还是比较容易造成一些麻烦的,这一点沈疏觉得怪没意思的,也就是alpha带来的优势足以弥补这点小问题,否则他们真的很容易成为稀有生物。   毕竟不良的基因是会被主动淘汰的。   谢归迟也知道这一点,几乎是喷完了两瓶后才换了一件新的衣服,跟着沈疏出门了。   ……   “艹!”一个指挥员不禁蹦出了一个脏字。   随着他的声音,大家不约而同地循着他视线的方向看去,就见透过指挥中心大门的玻璃,一张面无表情却出奇俊美的面孔出现在那里,因为他足够的冷漠和平淡,反而让人出现了一种恐怖谷效应,乍一看真的很吓人。   而且很容易触动每一个华国人刻在DNA里的记忆——上学的时候在教室玩得正起劲,抬头一看发现班主任就站在门外盯着他们。   沈疏见状推门进去,坐回了自己的位置,随着一声清晰的电子女声,代表沈疏正式开始工作了。   终端平板被他放回了原本的位置,沈疏没有说话,日常情况下他在工作中还真不太需要说话,各项数据都在终端里,他负责抓总进度,指挥员们各有各的部门要再抓。   大家见沈疏没有要找茬的意思,又低下头继续忙碌了起来:“什么?动能A卡住了没有工程师?工程师在动能B?”   “第三次确认所有布控……”   “第二次调试频道……”   沈疏看着进度条一点点涨,说实话他觉得这个进度还可以,但是毕竟是他没有参与过的初期工作,事关人命,所以沈疏决定开个外挂。   沈疏拨弄着手机,没一会儿就有一条消息跳了出来:【抱歉,沈先生,江先生的会议还有五到十分钟才能结束,我是江先生的助理尹洲,您有什么急事吗?需要我立刻通知江先生结束会议吗?】   沈疏戳着字:【不着急。】   说完他就把终端上的各项进度的照片啪的一下给江烬发过去了。   沈疏:【等江先生开完会让他帮我看看这个进度有没有问题,还有没有什么要注意的。】   有人脉不用简直就是傻,反正他欠江烬的不少,江烬也欠他不少,也不在乎这点人情了。   那头的助理看见终端图片还愣了一下——神特么第一次看见有人把这玩意儿直接发给江烬这个总指挥的。   这和把考题发给出题的老师有什么区别!   虽然沈疏说不用提前叫江烬,但是助理想了想,还是悄悄地走到了江烬身后,将手机推到了他的面前,江烬见状垂眸扫了一眼,眼中浮现了一抹笑意。   沈疏找他的速度比他想象中更快。   七分钟后,会议结束,江烬示意所有人可以离开了,他拿起了手机,给沈疏回了消息:【进度正常。】   【方便电话吗?】   沈疏:【不太方便。】   沈疏顺手拍了一张下面忙成一团的指挥员的俯视图。   【1。】江烬打了个‘1’示意明白,随即道:【注意几个事项:1、明天开始精简通讯频道,现在有些多了,保留3-5个频道即可。2、这一阶段除非抢救不过来而你又很闲,否则绝对不要放弃本职去抢救哨兵。3、巡逻路线交错不够,一旦遇险支援太少,你们这次人手是超规格的,足够多建立几条巡逻路线。】   沈疏看着这几行文字,正在斟酌怎么加,江烬的消息又跳了出来:【确定物资,提高基层伙食和休息,可以轻微扩散你的向导素进行群体疏导。】   沈疏一顿,无奈地回了一条:【有必要吗?】   江烬看见这条消息,不禁轻声笑了起来:【没有,但可以有。】   轻微扩散向导素对于一个大部分都是哨兵的战区来说,其实起不到群体疏导的作用,但是哨兵会对向导素的主人产生轻微的好感和亲近感,沈疏这个干指挥的非常需要。   沈疏给他回了六个点,道过谢后就点开了地图,这点不是他自夸,他的计算能力应该强于大部分指挥员,不多时就计算出了一份全新的巡逻路线,保证每个小队之间在全速奔跑的情况下,五分钟就能抵达下一个小队的所在地。   他又点开了哨兵名册,毕竟是山区,地形特殊,飞行类精神体的哨兵是最优解,将他们排为第一序列,紧接着能在山里如履平地的划归为第二序列,保证每个三至五人小队中都有至少一名能够快速进行支援的队员。   同时三个小队配备一名向导,如果出现任何需要紧急救援的情况,5-10分钟内向导就可以抵达。   半小时后,沈疏道:“宋副指挥官,麻烦你来一下。”   “好的,三分钟。”宋惊蛰用三分钟将手上的事情处理好,快步到了沈疏身边,沈疏将全新的巡逻图展示给了他看:“你觉得有什么问题吗?”   宋惊蛰越看这份图越是心惊,尤其是每条巡逻线路旁边都配备了3个轮换小队成员姓名和等级,让这份原本不太合理的巡逻图变得合理且可以执行起来。   宋惊蛰神情有些复杂:“指挥官,可以解释一下为什么要布置这么密集的巡逻吗?”   A级污染区的巡逻路线都没这个复杂,范围也没有这么大。   “这里是山区。”沈疏推了一下自己的眼镜,平静地说:“山里潜伏的异种可能不少,我们需要尽力保证哨兵的生命安全,并且尽最大可能清扫所有异种,杜绝异种流散……我们的人手足够多。”   在山下是已经搬迁完毕的村子,再往远处,还有农村、城市,任何一只异种逃下山,都会对他们身后的人民造成不可磨灭的打击。   所以他们累一点是合理的。 [124]第 124 章:你以前到底干什么的   从事实上来说,沈疏的提议非常合理且可行,而且一旦实行后,整个山区的安全度会大大提升。   宋惊蛰看着沈疏,忽然笑道:“这几条路线非常精准。”   言下之意,他实在是挑不出问题来,可以执行。   沈疏颔首:“那五分钟后开个小会,再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   宋惊蛰有些讶异,按照之前沈疏直接下工单然后派人出去的操作,他还以为这次沈疏也会直接下工单然后给哨兵排班,没想到他居然还打算让全体指挥员通过。   ……   “老子还是这么早就出来干工!”哨兵王融星扛着一把巨大的狙击枪在山林里走着,一旁还跟着五个队员,她是队伍里唯一的飞行类且A级哨兵,所以甚至还带上了一个向导。   她摸了摸自己的眼睛,然后回头看众人,只见众人一声惨叫:“老大别回头!”   “你快把我们给闪瞎了!”   她的眼睛在半夜容易反光,现在看着像是两个小探照灯似地,甚至还是绿色,在渺无人烟的山里别说还真有那么一点子恐怖。   哨兵笑骂了一句:“滚!给你们节省能源还不好?!”   刚刚下午四点左右,指挥部下达了命令,几乎有三分之一的哨兵都领到了巡逻任务,将以一天六班24小时轮倒进行地毯式搜山,每个小组都将携带异种引诱剂,尽全力清扫所有异种。   六点的时候,他们小组就在集合点凑齐打卡,领取物资包,确认能与周遭A、B小队进行即时互联后,就开始沿着既定路线开始巡山。   耳麦中传来了B组队长李望的声音:“我谢谢你们别说话了好吗?这让我们很想笑。”   整整十五个人都在同一个频道里,也就是耳麦的抗噪能力不错,不然呼吸声都能连成一片交响乐。   王融星不忿地说:“那你们切2频道啊!你看A组就切1频道去了。”   “那不行,我这边全是锯嘴葫芦。”李望道:“我就没见过这么不爱说话的人,还凑了一个组!”   他这次队伍里全是绝世I人,一个个就闷头走路,非必要不开口,也就是集合的时候互相报了一下精神体和能力,到现在他们出发已经一个多小时了,只有他在叭叭叭个不停,其他人打死都不开口。   快要把他憋死了!   真的,下一次他一定要申请换一个队伍!让上面找个I人给他们当队长去吧!   李望的队友们齐齐看了一眼李望,然后只当是没听见,继续走自己的路。   李望叹了老大的一口气。   “这次物资有点多哎。”李望不禁道:“我这边每个人都拿到了针、药、创口贴,我刚刚翻了一下居然还找到了两盒自热火锅?现在伙食这么好的吗?我们选了梅菜扣肉,你们呢,要不然一会儿两点到交叉点我们一起凑个夜宵?”   他们的自助火锅可不是外面卖的,两片肉一份蔬菜包卖你30块的那种,他们的自热火锅默认标配两斤牛肉和一个一斤的配菜包,当时放桌上可以自选,他选了个梅菜扣肉搭配午餐肉鸡翅组合——这还是每人一份的。   这甚至不是晚饭,而是夜宵,他们是吃饱了才出发的。   这也太豪华了。   “你不去村口说媒实在是浪费人才了。”王融星吐槽了一句,大家都没忍住笑了起来,她接着道:“我们是选的酱爆肉段……其他人没意见的话可以。”   到时候A组也会在交汇点碰面,十五个人的配菜都可以整出一桌大席了。   “这次物资真的好充足啊……”李望感叹道:“好像明天还有一批物资要送过来。”   “你说这个污染区真的是B级吗?”李望开始往阴谋论的方向发散:“该不会是断头饭吧?”   “不可能。”王融星打断他:“不是说是因为指挥官是个关系户吗?我们大概率是沾了少爷的光。”   随便聊了几句后,王融星也忍不住把频道切到了2频道,顿时阻隔了李望这个大嘴巴的声音,听得他们脑瓜子疼。   S省拥有非常热辣的夏天,哪怕到了山里的夜晚,空气中还残留着燥热的温度,他们在山间漫步,城市中少见的星子在这里铺满了整个夜空,伴随着蝉鸣与草叶摩挲,不知名的花香伴随着草木气息随着风飞来,仿佛这只是一次盛夏的漫步。   他们的速度规定要求的,去交汇点的速度不要快也不要慢,最好是正好抵达,这样万一其他队伍遇袭,他们才能在有效时间内支援。   通讯频道一下子安静了下来让大家还有点不习惯,王融星道:“我上去飞一圈。”   “好~”组员稀稀拉拉地应了一声,说实话,他们是觉得这么密集的巡山有点多余,搞得像是组团旅游了一样,再加上山上之前已经被A级哨兵们组团清扫过一遍了,他们真不觉得有多少危险。   王融星深吸了一口气,一头角雕陡然出现在空中,它划破空气,带来了如同厉啸一样的破风声,只一瞬间,王融星便被它载上了天空,在夜幕中迅速化为一个漆黑的小点。   哦……也不算全是,毕竟它回头的时候是可以看见两个亮亮的荧光绿灯泡的。   王融星低头看着郁郁葱葱的山野,耳麦中传来了代表信号不稳的接驳声,她按住耳麦调试了一下,让自己的精神体降低一点高度。   可能就是飞太高了吧。   ***   指挥中心。   “报告,23号线C组信号不稳。”通讯部发来重要提示,宋惊蛰立即将频道调转到了23号线巡逻组。   “这里是指挥部,23-C听到请回答。”宋惊蛰拿起耳麦贴在了耳边,确认频道无误后道:“重复一遍,这里是指挥部,23-C听到请回答。”   “……收……”那头传来了轻微的电流声,伴随着一个简单的音节,频道就陷入了诡异的寂静中。宋惊蛰立即向通讯部下达了指令:“核查23-C组通讯线路。”   毕竟山里变故多,有时候信号塔会被一些自然条件阻隔,比如说起了大雾、被鸟类排泄物空投糊信号发射器上了、大型动物捕猎把塔给撞翻了……之类的。   有时候就是这么巧的。   “收到!”通讯部立刻开始排查。   宋惊蛰看了一眼沈疏,发现沈疏还在平板上写东西,屏幕上大范围显示的是山区地图,这个他能看得懂,至于上面写满了的字符他是完全看不懂的……可能是数学公式?   也不知道干什么用的。   通讯部那边已经发来了进一步消息:“线路正常,因为不明原因故障,怀疑是物理原因,申请现场维修。”   宋惊蛰抬眼看向23-C组的监控,23-C组的小队成员依旧在监控中,但监控中已经出现了乳白色的雾气。   他正打算赞同这一句话,忽然之间沈疏抬起了头,他看向宋惊蛰,按住了自己的耳麦:“23-A、23-B,前往23-C支援,23线全员切到1频道,23-B-李望,升空寻找23-C王融星使其归队。”   “23-B李望收到!”那边几乎是立刻回复。   绝大部分指挥员的目光都落在了沈疏的身上,沈疏没有关掉耳麦,他将一串监控数据放到了屏幕上,语气很平淡:“监测显示,23-C所在区域,气压从958帕骤降至871帕,降幅超过80帕,风速从2.5米/秒下降至0.5米/秒,温度骤降的同时湿度却在上升。”   随着沈疏的话语,众人都看向了屏幕上的数据,大家心中一震,又赶忙去看23-A和23-B的数据,却发现另外两组的气象数据一切正常。   “生物电信号异常……你们应该是遭遇了群体性异种,数量大于五。”沈疏说着,笔尖在地图上勾勒出了一片红区。他接着道:“22-C组与24-A组请在15分钟内赶到23-C支援。”   耳麦中传来了两组的回应:“22-C收到。”   “24-A收到。”   “23-C-2队,请跟随通讯部前往23-C进行现场维修。”沈疏给每条线准备了4队哨兵,现在的情况也需要一支具有战力的队伍带领通讯部前去23-C线。   “23-C-2收到。”   沈疏又低下头去,原则上来说,只要23-C能撑过5分钟,23-A和23-B会在第五分钟、第十分钟赶到支援,十五分钟后则还有两支队伍支援,但怕就怕在现在他们已经断联,不知道自己处于危险状态,在五分钟内被团灭。   应该不至于……23-C是1A4B1向导的配置,没那么容易。   宋惊蛰皱眉道:“群体性异种?”   “一只异种办不到。”沈疏打开了一张异种列表,他道:“根据清扫部队提供的线索,污染区出现过的异种有骨血星芒、腐殖瘤、腐殖植株……全都不超过B级,想要做到这样范围的阻隔,一只做不到。”   “大范围控制水汽的异种且较常出现在山区的黑雾行者、雾蝾……等四种,目前雾气为白,大概率是雾蝾。”   雾蝾外形类似于蝾螈,皮肤呈现灰蓝色,密布黑色小孔,眼睛退化,通过感知湿度变化来捕捉猎物,它身上的无数小孔可以瞬间吸水和排水,用于改变局部湿度。   其实这种东西不太难杀,就是藏在雾气里这一点很烦,毕竟雾气太大的情况下伸手不见五指,一米开外别说三米长的雾蝾了,就是十米长的大运也照样看不见。   很有道理,目前无论是信号状态还是骤然改变的湿度和气压,都非常符合雾蝾的特征,但是众人惊讶在于沈疏这个空降,居然在不到一分钟内得到了这个结论。   要知道这背后需要的是极其庞大的异种相关知识。   他以前到底是干什么的? [125]第 125 章:围剿   “雾越来越大了。”一个哨兵沉声说:“有问题,大家小心。”   “山里半夜起雾不是很正常吗?”另一个五彩毛哨兵打量着周围:“我老家也是山区,早晚都是会起雾的,队长呢?有问题的话队长应该会发现。”   “队长失联了。”蓝毛哨兵按住了耳麦,用一种‘你特么是个弱智吗’的眼神看着五彩毛:“你没有发现从刚刚开始耳机就安静得不像话吗?”   五彩毛傻不愣登地说:“……没有。”   “有没有可能是你们话太多的关系?”   此言一出,得到了众人的集体鄙视。   忽然之间,五彩毛打了个重重地喷嚏,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又是接连几个又大又响亮的喷嚏,打得他脑瓜子都嗡嗡响。他揉了揉鼻子:“你们在心里偷骂我了?”   他嘴上是这么说,神情却也变得严肃了起来,那股吊儿郎当的劲儿瞬间消失,他观察着四周:“是不对劲。”   王融星在天空中盘悬着,下方已经被浓密的白雾占领,连她周围也有了稀薄的雾气,她压根看不见自己的队员们在哪里:“喂?这里是王融星,听到请回答,听到请回答!”   耳麦中一片寂静。   她不得已之下只能再度下压高度,雾气会影响无线电,她将背后的狙击枪取到了手中,从腰包中取出了一颗子弹放置入内,这是一颗照明弹,只要不是七步之内肯定打不死人,她直接向斜下方开了一枪,只能一声沉闷的爆鸣声响起,子弹在脱离枪管的一瞬间,释放出了耀眼的蓝色光芒,冲入了迷雾中。   她顺着跟着蓝色的轨迹冲入了浓雾中——只要他们看见了,就会向照明弹的方向集合,这是他们长久之间的默契,她只需要在照明弹落地的地方等着就可以了。   在她落地的前一刹那,她忽然感觉到一股浓郁的危机感,角雕在她的意志下身形陡然翻转、升空,也是在这一瞬间,只见一抹灰紫色的从她下方一掠而过,发出了包含着不甘与遗憾的低哑的嘶嘶声。   王融星再度扛起狙击枪,可那东西速度极快,几乎是一瞬间就又消失在了令人窒息的浓雾中,她的战术眼镜红光一闪,红外提示没有生物的踪迹。   “艹!”她低咒了一声,角雕再度升空,以照明弹为中心,保持在一个那玩意儿跳起来也咬不到她的距离巡游。   还特么踩着狗屎了,还真被他们给遇到了!   异种!   她磨着牙,将弹药填入了狙击枪,巨大的狙击枪被她扛在肩头,她不能乱开枪,但是她能在确认对面是异种的那一瞬间开枪,击毙恶心的怪物。   另一头,蓝毛和五彩毛他们背对着背,将向导围在了防御圈中央,向导参战多年,遇到这种事情堪称是气定神闲,他现在最好的对应就是老老实实地在包围圈里蹲着,不要尖叫,不要慌张,散发向导素,手上捏好药物,确保如果队友受伤,他第一时间能给他一针。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五彩毛舔了舔嘴唇,他拿着一把臂长的短剑,那是他第一次单独杀掉暗影猎手后用打造的武器,饶是在浓密的白雾中,它依旧反射着幽绿的锐光:“没见过这种……”   热成像中显示周围根本没有异常,但是他们都知道,异种在。   “我也没有。”蓝毛沉声,难得爆了一句脏话:“*了个*,真恶心。”   “小心,来了!”黄毛哨兵话刚出口,就见浓雾仿佛扭曲了一瞬,又仿佛什么也没有变,下一刹那一只灰紫色的怪物从雾中无声无息地冒出了一个脑袋,布满利齿的巨口中弹射出了一根暗紫色的口器,骤然出现在了蓝毛左后方,他猛地一拽蓝毛,险之又险的避开了那条口器。   呈现吸盘状的口器擦着蓝毛的耳朵而过,蓝毛的耳朵瞬间冒出了一阵轻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灼烧着,向导见状立刻扔了一瓶清洁液过去,蓝毛倒在了耳朵上,饶是如此,他的耳朵也消失了一半。   那怪物扑了个空,身形在眨眼间就要消失,正在此时,先是两声枪响,紧接着五彩毛陡然冲了过去,只听叮得一声,雾气中火花乍现,短剑瞬间没入了那条粗壮的尾巴中,五彩毛心中一动,可下一瞬间,就见尾巴无力的垂下,末端却已经不见了异种。   “艹!!!”他怒骂了一声,拔出了短剑,将尾巴扛了回去。   断尾求生!异种还会玩这一套呢?!   他将尾巴扔给了向导:“收一下,小心腐蚀液,拿回去当样本。”   “不止一只。”黄毛看着他说:“不要擅自脱队。”   大家都不是第一次上战场,刚刚那一瞬间的相对就让大家明白,这只不过是一只C级异种——一只C级搞不出这么大的阵仗来,他们应该是遇到集群了。   ***   “23-B已就位。”李望向指挥部发出消息:“再往前十米即将进入信息阻碍区。”   他本意是通知这么一声后,他就要带队冲进浓雾里去了。没想到那头却传来了指挥官的声音:“不要进入。”   李望脚步一顿,抬起一手示意大家停止前进,沈疏已经在他们赶来的路上给他们科普过了雾蝾这种异种的相关知识,他继续道:“雾蝾的本体在水汽最浓的核心区,你们到外围用热成像找湿度边界,会有一条明显的温差线,表面温度会骤降2-5度,找到那条线,对着线的背后打穿甲弹。”   “你们的弹药量很充足,不用客气。”   沈疏为什么将每个小队安排在五人或以上,就是因为这个人数能够携带充足的物资——他本来还想安排山猫全地形突击车的,但是猫猫车数量不够,不能普及给每一个小队,再加上又是地毯式巡山,所以才没有安排。   李望脱口而出:“不会打到自己人吗指挥官?!”   沈疏平静而稳定的声音在他耳畔淌过:“正常人温度没有那么低。”   就算是二次进化成了哨兵,会因为精神体倾向而出现体温的恒定上升或者恒定下降,但也不会降到只有十度。如果真的身体已经到了十度,那么对方的在天之灵也会原谅战友把自己已经冻硬了的尸体打了个孔的哈。   毕竟人死都死了,尸体留着也是给异种啃了,多一个弹孔和少一个弹孔对他们来说差别不大。   听到这个回答,众人放下心来,小心地沿着雾气的边缘搜寻了起来。   “23-A还有多久?”沈疏看着地图上的红点。   “预计三分钟。”23-A组回答道。   “很好,改变方向,现在转向东南角,绕到山脊上,我要求你们在五分钟内登顶,从东南侧向内包抄。”   “收到!”   沈疏沉声道:“记住,雾蝾本体位置会与普通雾气形成温差,一定不要莽进。”   雾蝾的群体性很强,沈疏目前无法判断它们具体有多少,至少以他现在根据雾气的浓密程度计算出来的至少有二十只以上——这其实是比较乐观的想法,是基于所有雾蝾最高不超过B级来计算的。   “六分钟后,23-A,23-B进入雾区,进行向心搜索。”   “收到!”   李望端着大口径机枪,透过热成像仪看过去就是白茫茫的一片,号称最先进的AI技术跟傻的一样,啥都看不见。   “已为你们更新热成像仪数据。”随着沈疏的声音,23-B和23-A所有成员的热成像仪都发出了轻微的声响,示意更新已经同步,虽然看上去和之前没有什么两样,却出现了几个微小的数字,让大家明白温度的界定在哪里。   忽然之间,李望的眼前出现了一个清晰无比的红色描边,示意距离他五米不到就有一头约四米长的四脚蛇状的异种正在游走,李望想也没想直接对着红框开枪,只听突突突三声,红框的游走速度更快了,但热成像仪精准的捕捉到了子弹。   子弹嵌入了对方的身体,庞大的热能让热成像仪对它的描绘更加清晰。李望毫不犹豫地又再度开枪,机枪口闪成一片红光,正在此时,那只异种陡然在他的视野中消失了。   它逃出热成像范围了!   “报告,逃了。”李望怒骂道。   “23-A请注意,雾蝾大概率往你们的方向去了,准备迎战。”沈疏淡淡地说。“23-B,注意不要踩中雾蝾体-液。”   雾蝾这种异种,平时喜欢待在低洼的地方,但是它受伤后会下意识的往高出躲避,体-液具有强腐蚀性,虽然军靴质量挺好,但是还是尽量不要踩比较好。   不过一分钟,突然他们的耳麦中出现了23-A的声音:“已击杀雾蝾,1,C级,确认是李队长所击中的那一只。”   沈疏在平板上勾画了一下,下达了指令:“准备缩圈。”   他转而看向了工程师组:“工程师组,预计21分钟后抵达,是否出现意外。”   “工程师组,无意外,可抵达。”   “一旦进入攻击范围,直接对白雾最密集的地方使用燃烧弹进行密集型打击。”   “是。”   在一旁看着沈疏指挥的宋惊蛰发问:“指挥官,用燃烧弹不会误伤吗?”   “雾蝾体内81%都是水。”沈疏没有回首看他,只是说:“燃烧弹可以瞬间蒸发空气中的水分——它们最大的武器就是雾,没有了雾,它们什么都不是。”   因为视线受阻,它们才难杀。   21世纪了,谁跟异种玩肉搏啊。   反正沈疏不理解陈狩那种指挥方式——那会让他感觉人类的科技树白点了。 [126]第 126 章:科技绽放光辉   热成像仪精确地描绘出了雾蝾的轮廓,随着一声声枪响,外围浓密的白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但中央区域仍旧是白茫茫的一片。   沈疏:“进入浓雾范围后,联络将会受阻,23全线队员请注意,第一时间剿灭异种并搜救战友,注意16分钟后出现的大范围燃烧-弹。”   “请在能力范围内收集异种-雾蝾的任意碎片带回营地。”   “收到请回答。”   “收到——!”   “收到!”   沈疏看着代表他们的绿点被那片雪白的浓雾所吞没,消失在了监控中。   与此同时,王融星已经和队员们汇合,她身形有点狼狈,眼睛却像是冒着火焰一样,她已经将向导提上了天空,看着下方几乎每隔一秒就会被雾蝾攻击的队友,怒吼道:“再坚持一下!支援已经到了!应该正在找我们!”   “射死这群狗日的!”她狙击枪的枪管已经散发着危险的橙色,高温灼烧着她的手掌,她端着枪的手臂却依旧稳若泰山,每一发子弹射出,都必然命中一只异种。   但是狙击弹对雾蝾的伤害有限,除非正中核心,否则极难一击毙命——雾蝾太少见了,她到现在还没试出来它的核心在哪里。   蓝毛道:“管好你自己!你能不能现在就走!”   “滚!我走了回头给你们来收尸是吧?别废话了,我听见声音了,支援已经在外围清扫了。”她怒骂道。   她可以走,但是她不能走,正如她所说,她一旦离开,后面就只能给他们收尸。其实她努力一把,角雕也不是不能把所有人都打包拎走,重量上其实还算能承受,大不了飞慢点——但是异种也不是蠢的,就看他们一个个往角雕身上跑?   最后一个人必定是雾蝾围攻的对象。   所以她选择留下。   ……   十五分钟后,工程师组在哨兵的护送下抵达,沈疏道:“重复,向着白雾最浓密的地方,发射!”   “工程师收到!”随着话音落下,几枚暗色的炮弹划破了天空,悄无声息的没入了浓雾中,浓雾悄无声息地吞没了它们,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可下一秒,猛烈的火光冲天而起,漫天白雾在这一瞬间化为了滚烫的蒸气,浓雾出现了短暂的空洞,紧接着形成了一条肉眼可见的长龙直升云空,在天空中形成了一个穹顶。   工程师猛地踹了一下还愣着的哨兵:“别发愣啊!快,带我们去抢修!”   “里面的人不会被我们炸死了吧?”几个哨兵一人背一个工程师往浓雾中狂奔,工程师闻言骂了一句脏话:“你特么不懂就别乱说,M1812型驱雾燃烧弹,高端新玩意儿,炸不死人的!”   驱雾燃烧弹使用后可瞬间蒸干作用范围内的武器,并使蒸气急速上升,避免下方人员遭受高温冲击。   其实这玩意儿一开始也不是冲着驱雾去做的,而是……嗯好吧,这款驱雾燃烧弹其实是某种新药的失败品,也不知道他三师姐是怎么办到的,做的是给人喝的药,结果硬是手搓出来了一个吸干周围水分还能让水汽冲天的玩意儿来。   沈疏这次要来山区,他倒是没想到还能有雾蝾这种比较少见的异种出现,但是来之前属于来都来了,江烬问他有没有什么特需装备,他寻思着山区肯定有雾气,支持一下三师姐就把这玩意儿给勾上了。   谁想到还真派上大用场了。   空洞之下,出现了十几只身形模糊的雾蝾,它们在地面痛苦的挣扎着,瞬间蒸腾掉的大量水份让这种依水而生的异种痛苦万分。但很快,它们周围又逐渐弥漫出了乳白的雾气。   它们又要消失。   沈疏心中一顿,计算着他派遣的四个小队的战力,这几发燃烧弹下去已经出现了十几只,那么没被燃烧弹波及的区域呢?   应该够。   他想到这里暗骂了一下自己,大概是高端局打太多了,计算数量的时候直接按照战区能出现最高等级来算,导致估算出这里的雾蝾可能只有二十只左右,现在一看,雾蝾是等级不够数量来凑,大概是一堆C级和D级,能有一只B级就不错了。   23线三个队伍外加工程师组一共有5个A级哨兵,对付这些雾蝾足够了。   沈疏道:“工程师组,进入一号点后继续投放燃烧弹。”   “工程师组收到!”   沈疏并不打算继续指挥,他该说的该交代的都已经安排下去了,接下来就要看他们自己的了。   毕竟一旦进入浓雾范围后,他的视线受阻,他又能说点什么呢?大家各司其职,他已经把他能做的事情做完了,接下来就等着哨兵们把他们应该做的事情做完。   他接通了医疗部的通讯:“医疗部准备,23线正与异种交战中,请随时做好搜救准备。”   “医疗部收到。”   忽然,1线忽然出现报警,有指挥员立刻道:“指挥官,1-A也遭遇了三只异种!”   沈疏只扫了一眼就说:“注意,1-A遭遇三只腐殖瘤,1-B以最短路线进行支援,1-C从后方截断异种增员!注意脚下,可能有埋伏。”   “指挥官,13线!”   “骨蚰蜒,弱点是胸椎22-28节,速度很快,立刻封闭作战服。”   耳麦中传来了13-B队的声音:“哈?那是哪儿?13-B听不懂!指挥部救救救救……”   沈疏一顿,无奈地补充道:“一般五米长,打它从头开始算往后一米到两米之间的地方!”   “13-B听懂了!”   “19线!”   “幽灵蛞蝓,远程攻击,直接烧了它们。”   “19-A收到!”   ……   只要是监控正常运转的地方,沈疏只需要扫一眼就能认出异种的类别和强弱点,指令有条不紊地发出指令。明明是多方遇袭,但是沈疏却异常的冷静,好像每一个异种在他口中都是不值一提的东西。   宋惊蛰暗自咋舌,他到现在才品出了沈疏这种地毯式巡山的好处,他严苛的控制了每个小队的前进时间和路线,让同线小队在最短的时间内就可以抵达附近小队进行支援,他之前只觉得这样安全率很高,但是他漏算了一点——这样会大大提升哨兵的战斗意志和精神状态。   因为正在作战的哨兵心中都非常清楚,只要熬过了这五分钟,就能迎来第一波支援,只要熬到十分钟,就能迎来第二波支援!   沈疏接通了医疗部的信号:“我方多线与异种交战中,请做好随时接治准备。”   “医疗部收到。”   正在此时,屏幕上属于23线的位置挣扎着跳跃出了模糊的影像,随之在十秒内逐渐变得清晰了起来,“报告!23线联络已修复!”   “23线已顺利清除所有异种,共39只,正在执行后续清扫工作。伤亡情况:3人轻伤,无重伤,无死亡。”   随着这条清晰的讯息传回,指挥部众人的心都提了起来,39只异种啊!这种集群性异种极其少见,除了海洋战区外,十个战区都不一定遇上一次,哪次不是伤亡惨重?!   可他们听到后面这口气就又松了下来,还好,只有3人轻伤。   沈疏露出了今晚第一个笑容:“很好,务必不要让雾蝾逃脱一只。”   “23线收到!”   直到这时,指挥部众人才反应过来,不对,这可是39只异种,光靠二十个不到的哨兵就把39只异种集群给杀干净了?!还只有轻伤没有重伤也没有人死亡?!   沈疏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听后面议论纷纷,淡淡地说:“还聊?不干活了?让哨兵自由发挥?”   这有什么好聊的,最好的装备用了,该有的辅助打了,雾蝾都来不及发力就被科技削了80%的血条,受伤的那三个应该是工程师组来到之前受的伤,要是在燃烧弹后哨兵还能受伤,真该加训了。   后方议论声陡然一静,随之又恢复成了正常指挥状态。   沈疏观察着屏幕,在电脑上记录异种的名称和特性以及出现的时间、特性。现在是晚上八点,好几条线都在这个时间段遭遇了异种,难道他们这个战区的异种就是这个时间点比较活跃?   还是凑巧?   亦或者是刚好有什么东西召唤了它们?   他记下了疑点,战区成立时间太短,拿到的情报也太少,没有数据就没有参考和结论,搁在科研上沈疏是这样,现在他坐在指挥室里只会更严谨。   沈疏下了个工单,示意所有哨兵在有余力的情况下尽量保留异种碎片,然后又派了一个群体性工单,让最后一班轮岗的小队上山去接尸块。   本来还有18小时休息的小队成员忽然收到了提示说任务来了,顿时骂骂咧咧的出发,有的从床上爬起来,有的赶紧扒拉完最后一口饭,有的赶紧把偷偷藏起来的手机塞起来,立刻集合直奔属于自己的那条线去。   沈疏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这声音几乎淹没在了指挥室沸腾的人声中,没有人听见。他看向‘门’附近的监控,一切如常,没有任何异种出现的迹象。   他按下了通讯:“精英A组、B组,立刻前往‘门’附近进行巡逻,重点排查地下。”   “注意收敛气息。”   “收到。” 第127章 第 127 章   “报告,F区全区无异样。土壤已检测,无任何异种植入的痕迹。”   听到了这个报告,沈疏才彻底松了一口气,此时巡山遭遇战几乎已经全部结束,就算还没结束,也因为沈疏的布置而显得毫无悬念,指挥部众人都竖起耳朵听着沈疏这边的动静。   大概是沈疏的样子太明显了,宋惊蛰轻松地说:“指挥官,不用太紧张,门才降临没多久,一般这种时候不会出现异种入侵。”   “我有点阴影,之前A……”沈疏说到这里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说:“去那边做医疗支援,结果去了还没几个小时就遭遇了大规模异种入侵。”   沈疏没有说具体是哪个战区,大家也没在意,毕竟去的时候和污染区降临了多久并没有直接关系,沈疏是去做医疗支援的,最有可能是打到中后期伤员激增后才被派过去的,那时候遇上异种入侵再正常不过。   有个指挥员说:“指挥官,你之前是当医生的吗?”   大家不禁用敬佩的眼光看向了他,终于有人问出他们想问的问题了!   ——师傅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沈疏也没有要隐藏的意思:“对。”   “可是我们听说你之前是科研方面的吗?”那个指挥员接着道。   “也做过。”沈疏道:“我老师在这方面比较权威。”   众人一听,这不还是太子党吗?!就真的是来蹭履历的?   他们到现在都没想通,一个搞科研的为什么要来蹭指挥方面的履历,他难道不应该好好讨好老师,让老师的顶刊论文上带他一个二作、三作吗?!战场指挥和科研到底有什么直接关联?!难道有战场指挥的履历比较容易评奖吗?   那也不带这么跨界玩儿的。   不过这时候大家也都知道沈疏是真有两把刷子在身上的,也就没有表示出来什么不满——管他之前是干什么的,他有这份能力,大家也就不用怕他胡乱指挥造成不可逆转的损失,当然没有什么太大的不满。   什么看不顺眼的都是虚的,成年人的世界里只有利益,这个利益是包含一切的,比如‘我想带领我的士兵们打赢这一仗’和‘我想打赢这场仗升职加薪’。   只要沈疏不妨碍他们的核心利益,其实大家就是刚认识的同事,并没有太多天然的恶意。   况且现在他们已经得到了沈疏带来的超额物资以及人力资源了,对于几乎在场所有指挥员和哨兵来说,可以称之为‘这辈子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那么作为交换,沈疏占据主指挥的功绩,大家也都默许。   毕竟不是他也会有别人。   绝大多数指挥员和指挥官都是不停调动的,不会存在固定班底,只有当指挥员获得足够的功绩,差不多是独当一面的地步的时候就可以拥有副官,副官是可以被主指挥官所绑定的,可以跟随主指挥官前往各大战区,并且占据副指挥的位置。   但是每位指挥官能够绑定的副官也最多只有一位而已。   从一方面来说,是为了煅炼全体指挥的协作能力,不能出现某个位置的角色出现意外而导致全体停摆。另一方面则是防止这位指挥官带领同样的班底培养出过于深厚的感情,以防拥兵自重。   这就和历史上某些将军带领同一支部队时间太久,导致最后中央威信不足,转化为私兵。   从本质上来说,好像也没错了。   沈疏自己心里也清楚,其实他来,是被江烬简化了很多程序的,比如他知道虽然物资补给是有硬性标准的,官方绝对不会少给,但是想要多给那就有点困难了。毕竟战区那么多,如果A战区多要100号哨兵,B战区也多要100号哨兵,哪来这么多哨兵给他们,后面的战区没人了又怎么办呢?   所以额外的东西就得靠指挥官去运作了。   江烬把他弄过来,就已经帮他搞定了这些,他最多就是问师门讨了点新药以及新药周边。但如果是一个正常的指挥官想要这些,谁敢冒着风险能把一大批新药和周边给他们?这已经不是没关系的事情了,但凡给出去了,一旦出现滥用、错误使用等等问题,华光也是有连带责任的。   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呼叫指挥部。”耳麦中传来声音,是王融星:“报告,已运回雾蝾样本共12具,已全数交接给科研部。”   “辛苦。”沈疏关照了一声:“先去医疗部吧,你的手需要治疗。”   “……”那头沉默了一会儿,随即道:“谢谢指挥官,我这就去。”   沈疏摘下了自己的战术耳机:“轮班表已经发到你们各自终端上了,没问题的话确认一下。”   大家抽空看了一眼,挺合理,没什么问题,纷纷按了确认。沈疏自己也点了确认键,刷卡下班——他今天不值班。   啧,真是被无限蔚蓝号的草台班子给骗了,什么指挥员喝茶玩手机打游戏,那都是骗人的,也就是陈狩在前面搞虎鲸冲击他们才能这么闲!   B-451这边就是分了早晚班,得有人值班!总不能到了下午六点和异种说‘你们先回去吧等我们明天早上九点上班了你们再入侵’吧?   而且他这个当指挥官的也没有什么休息时间,只要真的出现确实需要他的情况,24小时连轴转没跑了。   他麝香保心丸带了吧?   沈疏摸了一下口袋,摸到了那个小小的塑料瓶顿觉安心了一点,他决定等回宿舍把速效救心丸也找出来,以后随身携带……以防万一嘛。   谢归迟跟在他身后跟他一道出去,见沈疏脚步一转就要出指挥中心,顿时警惕了起来:“指挥官,你要去哪里?”   沈疏揉了揉眉心:“我去科研中心放松一下。”   “……”谢归迟沉默了一会儿:“请等待十分钟,我们需要提前布防。”   谢归迟已经按下了联络按钮,通知哨兵们开始前往科研中心布防,沈疏靠在了墙壁上,打了个呵欠。   其实他现在已经很累了,但是那是雾蝾哎。雾蝾这种异种很少见,而且样本获取比较困难,毕竟这是一种全身上下都是水的异种,和海洋中的异种差不多,都容易化水。   不好保存。   现在距离雾蝾死亡还不到一小时,真纯天然无防腐剂的高端新鲜稀有货!   沈疏琢磨着他去整点样本跑两段儿分析也不累,毕竟绝大部分工作都是程序在跑,又不用花什么力气,回去玩手机也是玩,在研究室玩手机不也是玩吗!   沈疏正想着怎么跟科研中心解释他想要台机器来用会不会让人觉得他不务正业的事情,随手在一旁的零食架上拿了一瓶无糖饮料开了喝了两口,清爽的青提味儿在舌尖漫延,放空着思绪,忽然之间谢归迟道:“布防已完成,指挥官可以出行了。”   沈疏叹气道:“这么麻烦?”   他刚刚好像感知到了有不少哨兵进行了移动。   谢归迟安静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没有解释,沈疏奇妙的读懂他的意思:还不是你非要来当指挥?你对你自己的定位是什么?   沈疏走出了指挥中心,带着炎热气息的山风扑面而来,裹挟着一点轻微的腥味儿,分不出来到底是草木泥土的还是血的。   他身前身后已经跟上了四名A级哨兵。   他白天的时候已经记住了科研中心的位置,也不用看地图,就当是散步一样慢吞吞地走着。正在此时,忽地远处传来喧嚣声:“快!快送ICU!”   “让!都让开!”   这声音是沈疏的精神体传导给他的,实际上还有一段距离,哨兵们大概是能凭借极其灵敏的五感听到的。谢归迟的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在了沈疏身上,沈疏却没有要过去看看的意思,径自向科研中心走了过去。   只是他的脚步要比之前快一点。   科研中心好像早就被交代过,沈疏刚进门,就有人给他指了个空的实验室,说可以随意用就继续去忙了。谢归迟跟着沈疏进了门,顺手把一直拎在手上的沈疏的笔记本放到了桌上,沈疏打开笔记本随意敲了几下,他的笔记本就和实验室的主机连上了。   这是来之前官方发给他的笔记本,好像是通过了一些权限,配置也比沈疏之前的要高端了一点。   沈疏登录系统认证了指挥官权限后,医疗中心的监控和数据跳到了沈疏的屏幕上,沈疏扫了一眼,调取了一份雾蝾样本开始走流程,等待机器分析的时间又去看医疗中心的。   谢归迟看了他一会儿,问道:“指挥官,你可以去医疗中心。”   “我去干嘛?”沈疏道:“他们的技术很好。”   刚刚那个他听见要进ICU的哨兵已经躺在ICU的医疗舱里了,乌泱泱的医生围在旁边给他动手术,主刀的大夫沈疏甚至都认识,是业内很有名的一个大主任,技术过硬的那种。   沈疏托着腮,有些奇怪地说:“他也有B级,谢归迟,你说他是怎么把自己搞进ICU的?”   应该不至于啊……   谢归迟语气没有丝毫波澜:“战场上出现意外很正常。”   “我也知道很正常。”沈疏还是有点不服气,不应该,他的布局应该很完美才对。   他点开了医疗记录,就见上面明确的写着受伤原因:和战友打架,滚落山坡,被附近村民布置的钢钎子陷阱扎成了个刺猬。   最离谱的是这个钢钎子陷阱也不是为了偷猎,而是发现污染区降临,老乡们自发上山布置的。因为异种不识字,他们陷阱周围布置了老大的告示牌。   沈疏:“……”   意外无处不在,真的。 第128章 第 128 章   沈疏给那个哨兵整了个通报批评。   明天他一醒过来就能喜提处分了。   *的,寻山的哨兵最多就轻伤,和战友打着玩儿……呸,和战友切磋,意外导致自己重伤濒死还要进ICU,这事儿又不能隐瞒不报,回头报上去连带沈疏在内全都得扣工资还要记过!   这不纯粹治军不严吗?!   罪名都是现成的。   沈疏对自己明明好干活了但是莫名其妙被扣工资了和绩效这件事感觉很冤枉。   叮的一声,系统提示雾蝾第一遍分析结果已经出来了,沈疏调整了一下参数,开始跑第二遍。   沈疏玩了一会儿手机,忽然想起来什么:“谢归迟,过来。”   谢归迟不明所以,起身向沈疏走来,沈疏一手微抬,谢归迟沉默了一瞬,试探性的将手放了上去,沈疏头也不太地说:“你现在精神体是不是放不出来?”   “是。”谢归迟一板一眼地说。   沈疏握住了他的指尖,谢归迟的指腹有常年握枪而磨出来的老茧,很厚的一层,摸上去很粗糙,骨节较宽,手指却长:“你要不要坐我腿上?”   谢归迟:“……”   四个值守的哨兵:“……?!”   沈疏一抬头就看见了谢归迟面无表情的脸,但是又读懂了他的无语,他轻笑了起来:“好了不逗你了,你可以选择一个任意你喜欢的姿势。”   谢归迟无声地靠着椅子坐了下来,然后在停顿了一瞬后,慢慢地把头靠在了沈疏的膝上。   他高挑的身躯有些狼狈的缩成了一团,像是一条乖巧的大狗。   他只是靠着,而不是压着,沈疏感觉到的就是他贴着他而已,对他而言毫无负担。   沈疏也无所谓,一级疏导而已,在这个环境下也不可能脱衣服,所以选什么姿势都可以,但是他还是问了一句:“会不会不舒服?”   “不会。”谢归迟道。   沈疏点头,打开了分析仪出的报告看了起来,顺口说:“我记得你以前好像没这么……”   他想了三秒钟这个词应该怎么说,随即蹦出来了一个单词:“……bashful?”   谢归迟平静地语气在他腿边响起:“说中文。”   沈疏一笑,翻过了一页报告,提取了上面几个数据:“没什么,开个玩笑而已。”   谢归迟干脆也就不问了。   在实验室里的四个A级哨兵交换了一个隐秘的眼神——哎不是,执行官怎么就这么坐下了?!啊?!他不要面子的吗?!   不对,也就是他们在,执行官抹不下脸,不然执行官都是往指挥官腿上坐的。   嗯……他们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沈疏也没有再说话,等他分析完第一次常规报告,第二次的报告也就出来了,三次流程走完,沈疏调出了其他研究员的常规报告,做了个总结,直接留在了系统了,将权限设置为所有人都可以调阅。   这个时候其实没有什么藏私的说法了,他们都在同一个战区,用的是同一个样本,用的还是几乎同样的机器,只要懂这一套系统,找个清洁工过来也能跑出能用的分析报告。需要保密的,是个人独立的研究思路和核心算法。   就像沈疏到哪个实验室都要先调整一套自己的参数一样,这一套参数就是他的研究思路具现化的核心算法。   一个小时已经过去了,时间已经到了晚上九点。   沈疏犹豫了一下,这个时间对他来说有点尴尬——虽然这个点确实到了回去洗个澡玩会儿手机刚好睡觉的点了,但是实际上回去后的流程是玩手机玩到11点45分,然后再花五到十分钟给洗澡做一下心理建设,最后花五分钟洗完澡,滚上床,继续玩半小时到一个小时手机。   还有人喜欢在洗澡前先在马桶上思考二十分钟人生。   懂的都懂。   “起来了。”沈疏动了动腿,谢归迟干净利落地站了起来,他好像一直保持在一个非常高集中注意力的状态,至少要是让沈疏就这么靠着别人的腿靠一小时,还不能玩手机,他绝对已经睡着了。   沈疏也跟着站了起来,他伸了个懒腰:“我要做个解剖,预计一个小时。”   人就是下贱的,当他在研究所的时候只想赶紧跑路,觉得干什么都比干研究香,在医院的时候觉得干什么都比当医生香,现在来当指挥官了,感觉摸鱼整个解剖跑两遍数据真有意思!   他刚刚看见那个ICU的时候,差点就没忍住脚步一拐跟到医疗中心去看看了!   谢归迟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他跟着沈疏到了实验舱前,这个战区也不知道是官方财力到位还是因为沈疏在,仪器都是高精尖款,沈疏将双手探入模拟仓,在短暂的接驳匹配后,实验舱里的机械臂就变得如臂指使,雾蝾的尸体在他手下还没到二十分钟就已经解刨完成了。   第二份样本速度更慢了一点,因为沈疏开始做一些看起来很邪恶的事情,比如说把对方的纵膈膜拉出来看看——不是那种用显微镜的看,是把纵膈膜彻底展开,那面积……整个实验舱都是青紫色的带着黑色经络的薄膜。   谢归迟看了一眼就挪开了目光。   他不害怕这些,但是没必要多看,看了他也看不懂,尤其是他现在的污染值很危险,最好是别有什么猎奇的心理比较好。   反观沈疏,那眼睛都在闪闪发光:“之前一直以为雾蝾的依靠皮肤来储存水的,没想到纵膈膜才是……这个结构……艹,宝藏啊!”   谢归迟:“……”   他应该回答吗?   他好像不用回答。   他看向其他哨兵,示意大家都今天听到的东西都烂在肚子里,一个字都别透露出去——谁知道他现在嘴里说的这东西,会不会在几个月或者几年后变成国家战略性设备?   这就是沈疏现在安防等级那么高的核心原因之一。   沈疏似乎也意识到了实验室里还有其他哨兵,后面的东西没有再说什么。   他开始向这块巨大的纵膈膜喷洒防腐药剂,然后掏出手机给三师姐时幽发消息:【新款材料.jpg】   【坐标你懂,速来。】   时幽瞬间回了一个消息:【懂,现在就打报告,最快明天。】   沈疏回了一个‘ok’,他将所有躯干保存完好的雾蝾样本使用权限要求都提高,强行留存了接近八成的样本下来——也不是他徇私枉法,时幽本来就是这方面的大牛,如果按照正经流程,他一层层上报,然后官方找人,最后大概率还是时幽过来,然后得到一些不太新鲜的材料。   她如果不来,那肯定是她对这东西没兴趣,或者她手上有她更感兴趣的项目。   沈疏开心地将眼前这块纵膈膜放进了药水中保鲜,虽然保鲜后肯定没有新鲜的好,但是总比烂了强。他收拾东西准备回去洗澡睡觉,转过头看见众人,忍不住强调道:“出去了不能透露一个字,最好干脆忘记我今天说了什么。”   “是,指挥官!”众人齐齐应了一声。   沈疏顺利地回了宿舍,那四个哨兵停在了他的宿舍门口没有走,沈疏顿了顿:“行了,都进来吧。”   他白天说要给宿舍给开个联通他的守卫哨兵们的宿舍的门,现在已经开好了,除了多了一扇门外什么都没有变动,灰尘都没有多一颗。   连带谢归迟和沈疏一起,一共六个人高马大的男人都进了房间,让本就逼仄的房间显得连转身都难,沈疏随手拎了一套衣服出来:“现在你们可以随意选个位置,不要坐在床上,其他都可以,你们的污染值应该都不太好吧?做个简单的一级疏导。”   直白来讲,沈疏去洗澡,洗澡的时候毛孔会张开,向导素溢出比平时会多一点,他们待在外面吸取一点向导素,再进行二十分钟皮肤接触,完成一级疏导。   几个哨兵面面相觑,看向了谢归迟,谢归迟轻轻点头:“指挥官的向导素普适性非常强。”   但是他不知道的是这次接下任务来的哨兵几乎都做过和沈疏的向导素匹配检测,太低的就干脆不让来了,免得浪费位置。   这是江烬安排的。   反正都是要派人来当保镖,刚好沈疏的向导素很强,为什么不顺道找些污染值高的过来呢?一举两得。   众人也只好点了点头,等到浴室里水声响起,大家神情都有些不自然。有人用力吸了一口气,然后给同伴比口型:【我咋好像没什么感觉?】   【我也。】   另外两人也示意自己确实也没有什么感觉,怎么说呢,就好像沈疏就是个普通人,不是向导。谢归迟警告似地看了他们一眼,都没有说话。   五分钟后,沈疏就出来了,他很大爷的往床上一趟,开始派发任务:“你捶左腿,你右腿,你左手腕,你右手腕。”   谢归迟今天靠着他已经靠得够久了,被排除在外。   沈疏的眼睛和已经死了很久的咸鱼没有任何区别,直到躺到床上这会儿,他感觉出来他有多累,但是因为刚刚解剖发现的新材料,精神又极度亢奋,根本睡不着。   而且他现在也不能玩手机,因为没能动的手——总不能让谢归迟来给他拿着手机刷短视频吧?沈疏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了手机,播放起了《高考那天,校花撕掉了我的准考证,我狞笑一声,大家一起死!》开始听书。   众人:“……?”   大家对视了一眼,然后认命的上前开始干起了按摩师的活。好吧,就算指挥官的向导素对他们没有用,让他们按摩他们也只能老老实实的按。   二十分钟后,沈疏让他们回去换班,自个儿关灯睡觉。   等大家一回去,搁公共浴室洗澡的时候忍不住讨论了一下:“指挥官真是向导?我真什么感觉都没有。”   “我也是,但是他认证过的,肯定是向导。”   至少他们连向导素是什么味道都没闻到,也没有那种被疏导的轻松感……其实今天一天都挺轻松的,指挥官也不是喜欢乱跑的人,也很配合布防,他们就跟着站了一会儿,连脑子都没动,真的很轻松——还顺便听了一本没脑子但很爽的爽文。   指挥官这种高端精英人才居然也喜欢听爽文吗?感觉好割裂。   对于上司,他们也不好讨论太多,洗完澡按照惯例吃了两颗药,顺便记录一下污染值,等到检测仪一戴上手腕,蹦出来的数字让四人吓了一跳。   “卧槽,我下降了5%!”   “艹艹艹,我都下了8%了!”   “……???我有11%,指挥官给我们下药了?!” 第129章 第 129 章   第二天大清早,沈疏就拿着昨天已经通过全体投票赞成的精英小队名单召开了一个小会。   “大家好,我是指挥官沈疏。”沈疏今天已经换上了指挥官专属的制服,但是天太热,外套被他脱掉了,简单的白色衬衫和西裤,只有肩头黑底软肩章上面金色的和平鸽与星星代表他的职位。   他没有选择在会议室,而是在仓库:“我们长话短说,相信各位已经拿到自己的分组了,现在给你们三分钟的时间,对分组有异议的可以现在提出来。”   四十个哨兵面面相觑,没有人说话,沈疏拿着平板,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平淡,跟他以前上门诊的时候没什么两样,充满了一种不明觉厉的专业感:“我的意思是,我不希望你们的私人问题影响到小组协作。”   他说的够明显了吧?小组里有没有什么情敌、仇家之类的赶紧提出来换组。   此言一出,有两个哨兵举手:“指挥官,我想换组。”   沈疏扫了一眼他们的脸庞,迅速定位到了他们各自在小组中的职能,“钱飞扬,你和B组孙律互换位置,吴长治,你和F组周明瑞互换。”   “是。”两人迅速调换了自己的位置。   “没有人需要换组的话我们就进入下一个环节。”沈疏道:“你们也不是第一次进门,不需要我再多说什么了,所有人现在各自去领取自己的物资背包。”   早已经准备好的物资背包整齐有序的排列在沈疏后方,四十人快而不乱地上前领取,不到三十秒就已经领取完毕,回到了原本的位置。   谢归迟将一个物资背包提到了沈疏面前,接近二十斤的背包被他稳稳地提在半空,动也不动一下。沈疏从中取出了一个白色塑料盒:“现在为你们讲解,第一件,应急医疗箱,每人一份,内含SG07、SG14各两支,SG3246四支。”   “SG07使用后能快速压制污染值,修复伤势,但是会有极其强烈的终生性副作用,慎用。SG14用于快速压制污染值,副作用少,但是使用时会有约1-3分钟的剧烈疼痛。SG3246是精神安抚剂,这个很常见,你们应该都知道。”   沈疏:“现在,检查药物是否有破损、缺失情况。”   四十人齐齐低头,只听见仓库中出现了短暂又轻巧的开盒声。   沈疏等待了三十秒,见没有人提出自己的药箱有问题,又从背包中取出了第二件物品,那是一个类似于保温杯一样的东西:“空气补水棒,已经默认开启,可以从空气或者泥土、树木中提取可饮用水源,续航72小时,使用时打开这个口,贴在防护服的C口上,即可施行无菌供液。”   “并且已加装了高浓度营养液模块,提取出的水源中可自动混合相应比例的营养液,足够单人一天剧烈消耗。”   此言一出,几乎所有人都用震惊的眼神看着沈疏。   门里面是真正的污染区,这意味着几乎没有人类可以生存的任何资源——氧气一般有,但是得看运气,比如A-189的空气全是带毒素的,有些污染区则是有毒气体超标,不适合用于呼吸。   水就更别说了,谁敢趴地上喝一口不知道是血还是什么玩意儿的黑水?也不怕当场异化?所以大家要进门里,几乎都是提前使用营养液来排空肠道,任务期间只携带很少比例的水和食物——因为也不确定防护服能不能脱,不能脱的话带水和食物也没有任何用。   但进过门的哨兵都知道,门里很可能出现一些极端环境,且门内随机出现的异种会快速消耗体能,水和能量补充一直是大问题。   众人对视了一眼,这是什么新款救命小玩意儿!   有人忍不住举起手:“报告!”   “请说。”沈疏颔首。   那个哨兵小声问:“那上厕所怎么办?”   沈疏的眼中染上了一丝笑意:“这次的防护服为大家设计了Y口,可以排出尿液。”   沈疏让他们每个人进行质检,确保运行灯亮着,且杯子里已经出现了至少10ml水后,示意众人拿出第三样东西,那是一片薄薄的布,展开大概可以裹住全身:“自适应生物伪装披风,根据环境自动变色,还有调节温度的功效,续航72小时。”   “但是不要因为它有这个效果而去挑衅异种群,它只经过了门外数量五以下的异种实验。”   “生物信号诱饵弹,发射后模拟人类生命信号物质,可以引开异种。”   “纳米医疗喷雾,内外两用,效果与生长素吻合,紧急治疗时可以使用,不用担心量的问题,很温和的药剂。”   “介于此次已经出现了雾蝾这样稀少的异种,我为每位哨兵配备了三枚特殊武器。”沈疏拿出了最后一件东西,看起来像是三连排的保温杯,就是印着的字不同:“除雾燃烧弹,应对大面积雾气,使用后高温水蒸气会冲向天空,不用害怕误伤队友。”   “静电吸附网,一旦捕捉到异种,会立刻释放高压静电,效果随异种等级升高而削弱,但足以制造窗口期,慎用,如果人体误触,可能导致心源性心梗。”   “最后一件,泡沫封阻榴弹。在无阻隔环境下可以形成一个直径三米的坚硬且具有弹性的固体,阻绝生物电、体温,并且持有生物伪装系统,如遇实在无法逃离的危险,可以使用它作为最后一层防御。”   “当然,我不是给你们发了个棺材。”沈疏说道这里顿了顿:“它正确的使用途径是改变环境,异种很难突破它,封堵洞口、制造安全屋。”   哨兵们都忍不住笑了起来,沈疏等他们笑完了,才接着说:“中午十二点,1组将进入门内,进行为期八小时的调查,2组将在晚八点进入门内,时间同样是八小时。”   “现在有五分钟的提问时间,如无问题,即刻解散。”   很多哨兵都在打量沈疏,说实话,这位指挥官的排场可太大了,出入都携带着包括一名S级哨兵以及至少十名A级哨兵守卫,就连现在,这些人也站在他的身前身后,保持着一个安全极限,无形之间就让他们感觉隔着一条天堑。   再加上沈疏的面容和气质都过于冷淡了,多少有点不太好说话的感觉,但是当他说话的时候好像又没那么难以接近。   有个哨兵大着胆子开口:“报告!指挥官,我想问这些东西是新研发的吗?”   “是的。”沈疏颔首:“我把你们带到仓库,就是以为其中有两项物品还未通过军检,属于我私人提供给你们的物品。”   哨兵们:“……?!”   沈疏接着道:“不是因为质量问题,而是因为原材料太过稀有,导致无法普及。”   就这么说吧,就那个自适应生物伪装披风,能有那么多功能并不是因为科技发达了,而是因为采用了完整的色渊变体的皮,这玩意儿原始版本是虚镜,一种变色龙款的异种,然后捕捉到活体后,进行人工培育基因修改,使它变异成色渊变体,再进行剥皮,制作披风。   但是这玩意儿的痛点就在于,虚镜很稀少,而且几乎都是A级,还得要得要活的。而在活捉的虚镜中,只有5%能够成功变异成色渊变体,剥皮后制作成披风的成功率只有20%不到。   而军检的要求有一条是提供稳定数个批次样品……东西是好东西,但是就这一条,这东西就没办法过检了,因为提供不了稳定的数个批次。   华光攒了快八年,国内国外的收虚镜,一共就做出来三批!加起来不超过一百件!而且更痛的是这玩意儿一旦启用,72小时后皮革内活性全部丧失,会丧失绝大部分功能。   沈疏能一口气掏了这么多出来,主要是刚好这批披风需要进行复数实战测试,用以认证在门内的效果。常规的门外实验他们已经通过了,刚好借着这次任务,认证在门内的真实效果。   如果在门内效果也很好,应该会引入国家级别的支持,开始启动正式项目——饲养虚镜到变异到制作披风一条龙。   有哨兵喃喃道:“那我们真的可以用吗?真的不会有问题吗?”   “没问题,可以用。”沈疏调侃道:“我这个‘少爷’空降来当指挥官,要是这点东西都不能保证,我这个‘少爷’也太拉胯了。”   “噗!”不少哨兵喷笑出声,沈疏也跟着笑,稍后他抬了抬手,示意大家安静:“这次,大家的主要目的是采集信息,不是斩首,我希望每个人都谨记使命,活着、平安的回来。”   有哨兵举手:“指挥官,如果我们遇上了BOSS,能斩首,也不斩首吗?”   沈疏义正言辞地说:“是的。”   “为什么?”   “因为有时候,我们需要留下污染区。不是因为有什么阴谋在,而是污染区虽然危险,但是如果它在可控范围内,它就会提供稳定的材料与能源,比如这件自适应生物伪装披风,如果能够得到足够的来源,就可以稳定量产,让每个哨兵都能使用上。”   沈疏说了个最简单的,实际上异种的身上有无数大课题,每一个突破都会是人类科技进步的里程碑。   ——别的国家都在那儿留着异种猛猛研究搞军备竞赛,就你老老实实杀完了事?你可真实诚呐! 第130章 第 130 章   “指挥官。”指挥中心众人纷纷向沈疏颔首示意,随即又低头开始忙自己的事情。由于12点1组的四支精英小队即将踏入门内,故而现在大家已经开始提前吃饭并且再度确认相关事宜了。   沈疏坐回了工位,拿起中控平板核对,宋惊蛰走到他的身边,沈疏翻阅着数据,问道:“通讯部情况怎么样?”   这次精英小队中配备了通讯员,最顺利的情况就是架设起足以沟通门内外的即时转播,延迟越低越好,要做到这一点可不容易,得门内门外一起配合才能做到。   沈疏的目标是做到像A-189那样,在门里还能打微信视频。   当然,最有可能是无法搭建通讯通道,但是不能因为概率小而不去做。一旦通讯搭建完成,对地形和异种品种、规模、行径路线、习性等等都有较大的益处。   这就跟在野外放一堆摄像机观察野生动物差不多。   “门外通讯基站已全部完成,即将携带入门的三台通讯基站已经过三次检验合格,每台配备电池两块。”宋惊蛰拿着平板跟他汇报:“科研中心全员已经待命,随时等待转播,医疗抢险队伍已经在门外候命,临时ICU病房已搭建完毕。”   沈疏打开了一张数据图,示意宋惊蛰看:“门内大概率会出现特殊磁场干扰,根据以前数据来看,低频段优势远高于高频段。及时通知通讯员。”   “临时ICU那边,医疗舱多上几台备用,以防出现设备故障。”沈疏又想起了那台该死的天价分析仪——跑个数据都能烧,怎么不干脆炸了得了。   宋惊蛰颔首,关于医疗和科研方面不用说大家也都看出来了沈疏是核心人物,这些相关事宜由他提出来大家都没有意见。   沈疏翻过一页数据,继续道:“让科研中心做好看不到的准备,声画同步传输是最理想状态,实际能达到单向、间歇、低清,已经算是成功了。交代分析组,就算只有断断续续的音频,也不能放弃,尽力整理出相关情报来。”   沈疏顿了顿,本来想给与一个奖励机制,仔细一想又没有必要——这是大家份内应该做的事情,给额外奖励才离谱。如果正常做事就要给额外奖励,那是不是以后不给额外奖励就不干活了?   事情不是这么办的。   再度确认完没有遗漏后,沈疏突然想起来早上的物资飞机过来好像没见时幽跟着过来了,他打开手机看了一眼,发现时幽说早上来不了,下午再过来,让他不用给准备实验室了,她自己解决。他回复了一个‘ok’,关掉了手机,继续开始无限循环的重复核查。   有哨兵送了饭进来,谢归迟送到了沈疏面前,沈疏摇了摇头:“你吃吧,我用营养液就行了。”   今天他大概没有什么时间上厕所,所以能让人不饿而且不会产生排泄物的营养液就是最佳选择——说实话,他也紧张,毕竟是派人进门,不是在外面搜山,多少有点客场作战的紧张,总想多塞点东西给精英小队。   很快时间就走到了11点55分,四支精英小队早已等候在了门外,一共二十人。为了安全起见,每个人的防护服都是纯黑色的,从头到脚包裹得严严实实,搞得跟个柯南里的凶手小黑一样。   也亏的是黑色,否则这么紧身的防护服上身,如果是白色或者灰色的话多少有点尴尬。   “三分钟倒计时。”沈疏打开了精英组任务临时通讯频道:“请各位哨兵再度检查装备物资。”   二十名哨兵动作迅速地开始检查起来,一分钟后,所有东西回归原位,再度封好背包。   “报告!A组确认无误!”   “报告,B组确认无误!”   ……   “两分钟的倒计时,请各组汇报任务进程。”沈疏继续道。   “通讯组已完成所有前期准备,信号优秀,延迟低于1ms。”   “医疗组准备完成,临时ICU病房已进入预热状态。”   “临时救援组准备完成,随时可入内搜救。”   “动能武器A组、B组已预热完成,随时应对突发入侵。”   沈疏一条条听着,他听得很仔细,深怕错漏了任何一点小细节,随着时间的流逝,他的心跳也越来越快,直至耳边听见自己规律而有力的心跳声:“倒计时三十秒。”   “倒计时五秒。”沈疏没有采取电子音,而是自己一个数一个数的报着:“五、四、三、二、一!进门!”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二十人队伍如飞鱼入海一样进入了那散发着浓重黑紫光芒的门中,霎那间被门所吞没,这是在此时,门外所有小组都沉默了下来,五分钟,他们要等待五分钟,如无意外,五分钟后第一个通讯基站即可搭建完成。   这五分钟是沈疏觉得这辈子渡过的最漫长的五分钟,比周五下午的5点55分还要有过之而无不及,不光是他,所有指挥员都看着那一块漆黑的大屏,生怕错过一丝一毫的讯息。   秒表仿佛在众人的心尖上跃动。   不少指挥员时不时去看一眼一旁的倒计时,焦虑地想着时间怎么还不过去。   第4分38秒,忽地屏幕上跳动了一下,众人心头一震,通讯组的声音已经通过频道传了过来:“已捕捉到信号B451-A,正在匹配!”   “已捕捉到B451-B,正在匹配!”   “已捕捉到B451-C……”   指挥中心的众人响起了一声重重地吐气声,所有人在这一瞬间不约而同地长出了一口气,转而就是狂喜!   四个信号都开始匹配了!他们运气可太好了!   这可不是简单的通讯问题,在五分钟内已经出现了基站信号,说明所有小队都平安落地,并且大概率不在战斗中。   沈疏略显冰冷的眉眼间也染上了一丝轻松。   第5分12秒,四个信号源都成功匹配,四个画面都出现在了指挥中心的屏幕上。   首先映入众人眼帘的就是一张漆黑的脸,但是透过透明的护目镜,还能看见里头带笑的眼睛,四个通讯哨兵向众人挥了挥手,随即说:“喂?喂!听得见吗?我现在开始测试:吃葡萄不吐葡萄皮,不吃葡萄倒吐葡萄皮……”   这是早就约定好的测试短语,别问,问就是一旦出现异常,这种绕口令就听不准确了。通讯部传来讯息:“信息完整,无异常电流,延迟低于6ms。”   通过耳麦,还能听见通讯部小声的欢呼声。   沈疏眉眼一弯,没有说话,专业的事情要有专业的人来干,他这个一瓶水晃荡的人还是不要插嘴别人的专业比较好。门里的通讯哨兵点了点头,比了几个手势,示意他们要开始干活了。   门里看起来很正常,甚至与外界山区没有任何区别,天空是蓝色的,树是绿的,泥土是褐色的。   各个队员掏出了不同的仪器,有的是检测空气,有的是检测水、泥土、草木,不一而足,而且根据沈疏的要求,在靠近大片植被和水源的时候,使用的是小型无人机。   多方便啊,无人机飞过去挖一勺样本回来就完事儿了,何必人过去呢?万一里头冒出来个异种怎么办?   不过三分钟,各个小队的仪器报告已经发了回来,沈疏扫了一眼,又到了他的强项了:“A组水源,氚和锶-90的浓度分别达到了800Bq/L 和30Bq/L,不可饮用,辐射范围超过2.8米,不要靠近水源三米内。”   其他听不懂,但是最后几句话众人都听得懂,里头的精英小队队员立刻后退了好几步,防护服有基础的隔绝辐射的作用,但是谁乐意往辐射堆里靠啊!   “B组、C组水源不可饮用,硫化物超标。”   “D组水源可使用净水片后饮用,但不推荐饮用,全组使用N118蓝色水罐进行采集。”   “A/B/C/D组收到!”几个小组同时回答道。   沈疏说完的同时,科研组也传来了和沈疏一模一样的答案。   “沈教授计算得好快!完全正确!”   科研组是最快向沈疏投诚的人——不,应该说他们从一开始就对沈疏没有任何抵触情绪。   别人不是圈内的,没什么好说的,但他们是!知道这次指挥官原本是科研人员,还叫沈疏,搜一下不就知道了吗?!   让他们向别人解释他们也懒得去,第一沈教授有沈教授的道理,他们做好份内的工作就行了,第二,解释了外行人可能也不懂。   就拿水源的事儿来说,传回来的是数据,那是一堆杂乱无章的结构,他们依靠机器才能分析出个大概,但沈疏扫一眼就知道了,顺便还能把预估危险距离都算出来。   他们要是跟外行这么说,外行大不了来一句熟能生巧。   而在他们眼里:阿基米德老祖转世。   人怎么能算得这么快!这不科学!   但是让沈疏说,沈疏就会说夸张了,搞科研,记录数据是基本功。他算得快,实际上是把各个常出现的辐射波纹都背了下来,省略了这一步,计算当然快。   精英小队已经按照沈疏的要求开始采集地形环境了,沈疏的声音很清晰,也很慢,力求每个人都能听见:“此环境大概率截取了降临区间地貌,我已将完整地貌图传送到各位终端,仔细甄别环境是否出现异常。现在请注意,A组前往东南方红色一号点,确认安全区是否存在。”   “B组前往西南方绿色二号点,C组前往……并沿途布置信号扩散器,采集尽可能多的地貌。”   “收到!” 第131章 第 131 章   不知不觉中,时间已经到达了精英小队进门的第六个小时,按照规划,他们即将开始返程。   “地貌评估已经完成,模型已建立84%,预计两小时后完成探索区地图。”   “目前所有队员状态良好。”   “还真是够顺的……”宋惊蛰喃喃道。   怎么不是呢?他们四个队伍整整二十个人进门,到现在只经历了三次遭遇战,还有一个队伍一次都没轮到,而且遭遇战中也顺利击杀了异种,安静,高效,最严重的那个给自己喷了点喷雾,然后就活蹦乱跳了。   安全屋也找到了,地貌也采集了,通讯也搭建好了,只要顺利回撤,第一轮任务就算圆满成功。   科研组那边已经把土壤和空气分析出一朵花来了——是的,不是夸张的描述,那就是一朵花。   三个小时前科研组组长把成果汇报给了指挥官,指挥官开了个分屏,搁那儿摆弄了几下,那据说是什么玩意儿的公式三下五除二的就组成了一朵由点形成的立体的花,指挥官指着里头一个缺失的花瓣尖尖角说这里漏算了一个元素,什么虽然含量极低但是起了决定性作用。   全指挥组成员看得满头问号,而平时拽得二五八万满脸写着‘不屑和你们这种类人猿说话’的科研组在齐齐凝视了分屏三分钟后看向指挥官的眼睛都是闪着星光,就差跪下给指挥官磕两个了,紧接着惭愧的重新滚回去算,两个小时前就把最终成果提交上来了。   反正他们看科研组第一次提交的结果和第二次提交上来的应该是两种东西——其实还是看不懂,但他们看懂了两个版本的中文和字母完全不一样!   但是这个版本指挥官通过了,说是等回头带了土壤和空气样本回来后进行第二轮和第三轮分析,就可以直接上报了。   虽然但是一般这种科研成果不都是到最后反复确定过才会上报的吗?但是听指挥官的口气,仿佛24小时内就能提交一样。   A组已经进入了岩洞区域,S省高山林立,地下水资源丰富,造就了无数岩洞,沈疏所说的安全区也是在这一片。他们所进入的岩洞衔接山南和山北,直接从中穿越可以压缩大量穿行时间。   他们刚刚来的时候就是先行寻找沈疏所说的那个在山南边的一个深度不超过十米的岩洞,洞口非常隐蔽,有一块巨石,只露出半人高侧身才能通过的缝隙,山体通常是比较安全的,在有需要的时候,利用装备将洞口封死,阻止气味和温度流出,他们就能够获得一个短暂使用的安全区。   同时这个安全区也可以做为第二个通讯基站的安置点,本来这种大小的洞口异种就不太进得来,就算进来了也不会对一个铁疙瘩有什么兴趣。   当然了,要是运气不太好,刚好被有穿山能力的异种盯上,那还是别留在这个安全区了,不要把自己主动装进罐头里等着异种来食用。   在发现该安全区后,A组安置好2号通讯基站,紧接着再度向南探索,发现岩洞后入内探索,以最短路线穿越了小半个山体,抵达了他们现在的位置。   他们遭遇异种袭击也是在岩洞中的地下河中,那是一只有明显金线鲃基因的巨大化的异种,体长五米,身体呈现半透明状,无眼,可清晰看见里面裹满了同样半透明的绦虫……或许就是它的触肢,在它的身体以及体表周围不断蠕动,游曳起来几乎悄无声息,庞大的身形不会引起半点水流波动,骤然出现在他们脚底下的时候差点把人恶心吐。   不过只有C级。   这种异种非常好杀,尤其是他们队伍里有A级哨兵的情况下,几乎就是消音狙击枪一颗子弹的事情,但是他们比较害怕遭到围攻,毕竟一旦下水,他们的优势会大大降低,而这个时候指挥官表示地下暗河可食用的生物太小且太少,根据这只异种表现出来的特性来说,周围能支持它长这么大的异种应该已经被吃完了。   果然他们通过地下河的时候没有再遭遇到异种。   “赶紧拧干。”A组组长道:“不要留下水痕。”   “不用这么小心吧。”组员耸了耸肩,他正在把除湿装置作用不到的地方用力拧干,随意地说:“到现在就见到那一只小虾米。”   毕竟这个污染区才降临没多久,异种少也合理——而且他们至今探索的范围应该可以算是只在中外圈,大量异种很有可能还在中间区域。   “别特么嘴贱插旗子!”另一个组员踹了他一脚,那人一个踉跄,笑嘻嘻地也没有生气,通讯兵调整了一下波段:“地下的信号不太好,大家尽快撤离到安全区,等待确认通讯基站安全后即可返回。”   “OK~”众人纷纷应了一声,往岩洞出口的方向去,通讯兵终于将信号连接上了指挥中心:“报告指挥中心,这里是A组,预计在20分钟后抵达安全区,确认通讯基站正常工作后即将返程。”   “指挥中心收到。”指挥员应道。   十分钟后,他们正在通过岩层缝隙准备进入主道的时候,沈疏的声音突然从他们耳麦中传来:“别动,使用生物斗篷。”   五人瞬间僵住了身形,这样狭小的岩层缝隙并不方便架设狙击枪,甚至战斗也很困难,他们被地形卡住了,众人取出了自适应生物伪装斗篷,悄无声息的披上了。   也是在此时,他们敏锐地感知到了有东西近了!   不是听见了声响,也不是感受到了温度,而是那种天然的直觉,有一种被锁定的即视感,好像他们的位置都已经暴露了。   他们确实已经暴露了,几个指挥员紧紧盯着监控画面,而沈疏则是一边比对着异种的外貌,思索它们是否出现过。   岩洞本身就是一个比较少被探索的区域,如果说人类对海洋的探索有20%,那么对岩洞,尤其是这样连接着地下河系统的岩洞的探索度连1%都不到,更别提异种降临之后,大部分资源都倾斜于对抗各种污染区,根本腾不出手来。   大部分污染区降临都是降临在地表,大不了降临在深海,很少会出现像B-451这样还截取了地下河系统的降临区。异种在地下河系统里,要么吃点盲鱼盲虾,实在不行吞点青蜥蜴飞虫什么的,大部分时间能过滤点浮游生物得了,就那么一点儿大的东西,能支持它进化到多强?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地下河系统里的异种多少有点自闭,大概和它们获取基因的生物有关,就像A组之前遇到的那只异种一样,几乎只有他们进入了地下河系统惊动了它的机会,没有异种从地下河里爬到外界去攻击他们的机会。   沈疏看着那类似蜘蛛的异种腹部不断变化的奇异的纹路,忽地脑海中灵光一闪:“里氏盘腹蛛!”   蜘蛛型异种消失在了监控中,沈疏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关键词一旦出现,搜索答案就变得无比简单了起来,他切换到了A组频道:“注意,该异种较少出现,没有太多线索,根据基因表现,可锁定里氏盘腹蛛,一种伏击型洞穴蜘蛛,无眼,推荐以暗影猎手标准对待。”   正在此时,监控中又闪现出了一只蜘蛛型异种,很明显和之前是同一品种,但是不是同一只。   沈疏立刻道:“更新,异种不止一只,立刻出缝隙,该原型蜘蛛有挖掘能力,立刻出缝隙!”   “通讯兵架设三角,监控战斗画面。狙击留在原地,狙击异种,其他人正面迎战。”   通讯兵闻言抬头打量了一下上方,随即双腿各自踩着岩壁缝隙跳到了上方,使用特殊钻头在岩壁上打孔,快速安装完毕。随即随着三人出了缝隙,因他们离开而让出了空间,狙击兵裹紧了生物斗篷,狙击枪的枪口幽幽地探出了斗篷。   异种还未到来,通讯兵按照沈疏的指令以三角为点位尽可能获取更大的视野范围,这不是私心,而是一种强力辅助,岩洞中几乎是全黑的状态,唯一的光源就是他们的探照灯,指挥中心可根据监控为他们提示异种所在。   红外仪也不能穿透岩壁看见后面躲着的异种,但是指挥中心可以!   画面一下子变得清晰了起来,沈疏的声音平静而坚定:“刘江原地抛射一枚生物信号诱饵弹。”   A组组长立刻向自己脚下扔下了诱饵弹,也是在诱饵弹出现的一瞬间,只感觉到空气微妙的一变,沈疏的声音传来:“静电网,撤!”   静电网在原地炸开,而此时A组组长已经闪避到了一旁,因为是他自己投掷的,他有足够的反应时间,只听噗嗤一声,静电网上闪过了亮蓝色的电流,也正在此时,空气再度传来了微妙的变化,同一时刻,只听一声枪声响起,一只两米高的蜘蛛形态异种被从空中击落,重重地摔在了静电网上。   蓝色的电光还在网上流窜,有个组员‘艹’了一声,大概是在惊讶这玩意儿怎么这么傻,沈疏看着几乎全黑的画面,最尖端的系统在画面上不断捕捉着那几不可查的信号,沈疏却比系统还要快:“左后方,一只,右后方一只。”   几乎是沈疏报到哪里,探照灯便照到了哪里,紧接着就是狙击手的枪声,直到第五只的时候,忽然指挥员惊叫了一声:“指挥官——!”   沈疏抬眸望去,就见远端监控范围内,出现了近乎三十只蜘蛛形态异种,甚至其中有一只体型格外的庞大,几乎已经挨在了岩洞的顶端。   他目光接近于冰冷。   他想,应该下一个全体强制性命令了——全员禁止插旗立flag。 第132章 第 132 章   指挥室突然变得极其安静了下来。   一秒钟后,沈疏敲击键盘的声音响了起来,他快速地向锁定系统输入数据,辅助系统精准捕捉、记录所有数据。   随着一行行数据的输入,屏幕上缓缓亮起了一个又一个的红点,而在它们不远处的则是五个分散的绿点。   按照它们现在的行进速度,大约一分钟后就会将A组包围。   “指挥官,请求指示!”A组组长低声道。   他们也看见了同步在战术护目镜上的红点。   这样狭小的空间遭遇这么多异种,不提异种等级是什么,就这个数量,他们的优势差不多要被削干净了。   沈疏的声音很平静,和之前没有任何不同,但屏幕上显示异种的速度已经变快了——它们已经察觉到了A组的存在,他说:“赵又岚右前方三十米有一条岩缝,进去,面朝外,赵又岚你负责向地下河中投掷诱导弹,然后立刻返回,使用泡沫榴弹封堵洞口。”   在沈疏说到‘进去’的时候,所有人都已经行动了起来,赵又岚作为组长,也是唯一的A级哨兵,在听见任务后一只泛着莹白色光芒的雪豹无声无息地出现,叼起诱导弹就往地下河的方向跑。   这就是精神体的优势,可以执行这种抢时间的任务,回头直接回归身体就行。   “泡沫榴弹释放后三秒立刻掐断释放。”沈疏的声音还在继续。   “是!”   三十五米的距离,哪怕是崎岖的岩洞,对于这群哨兵而言,不过是四秒的功夫,在他们停下脚步的那一瞬,沈疏的指令就已经传来:“李寻脚边半米,蹲下进去!”   那条缝隙只有一米高,宽不到四十厘米,五人有序将自己塞进了那条缝隙,里面的空间小到了一个令人发指的地步——他们来的时候注意到这个岩缝过,但是因为里面空间实在是太小,还是一条死路,所以他们也没有太在意,没想到这个时候会变成他们的‘安全区’。   五人紧挨在一起,粗重的呼吸在各自的战术耳机中此起彼伏,汗水自皮肤中渗出,顺着护目镜的边缘往下淌,又被防护服锁死在身体里。赵又岚几乎是能贴在洞口,他甚至不太确定自己的防护服有没有漏出去。   忽然之间,远处传来了一声响动,紧接着就是令人头皮发麻的窸窸窣窣的声响,雪豹也在这一刻完成了任务,直接在空气中消散,赵又岚放出了泡沫榴弹,几乎是一被触动,沈疏就已经发出了指令:“掐断!”   赵又岚掐断了榴弹释放,只见灰黑色的泡沫封堵了大半洞口,留下了一道仅能让视线透过的缝隙,也是在此时,一只长满了绒毛的节肢就从岩缝划过,如同钢刷的绒毛刮下了零星的碎石和泡沫。   泡沫已经硬化,触感和岩石没有任何区别。   如果不是泡沫封堵,那么节肢上的绒毛会触碰到赵又岚的身体。   “从现在开始,你们不需要回答我,听我说。”沈疏的声音传来:“它大概率是通过绒毛来感应周围的震动的,不要动,正常呼吸,你们身上的伪装毯能隔绝大部分生物信号,它们会被诱导弹吸引。”   屏幕上大部分红点已经往诱导弹的方向去了,沈疏接着道:“但是这只不同,它应该就是污染源……它们大概率不会进水里,所以你们一会儿逃生的方向是地下河。”   “只是B级,可以杀,但没必要。”沈疏这句话是对指挥组说的,也是说给A组听的:“它们如果能进地下河,金线鲃活不到C级,当然也有可能是共生关系,但是概率极小。”   反正沈疏是想不通它两能有什么共生关系,就金线鲃那样子,也不像是需要蜘蛛异种给它扒拉体表寄生虫的样子,而且地下河中储存的食物极少,双方很明显是竞争关系。   这个岩洞很明显是它们的老巢,大部分异种都有领地意识,蜘蛛异种要是能下水,所以为什么要放弃金线鲃呢?   是因为那个C级菜逼很难捕杀吗?好歹四米长呢,绦虫也是肉。   话说回来,就算现在A组的优势被抹灭,陷入了全然的劣势之中,但是只要豁得出去,带走这一波异种,直接解决污染区不是问题。   最差也不过是现在污染区中的四个精英组全灭而已。   二十个人换一个污染区的消失,从某种角度上来说,非常划算。   然而治标不治本是下下之策……难道官方不知道这一点吗?但是没办法,人民的生命才是最重要的,留着污染区一天,就会让它积蓄一天的力量,但凡有一只异种逃离污染区,那么就会对周围的普通民众造成不可磨灭的损失。   但是B-451不同。   B-451在景区,这地方平时开车来都得三小时,周围村子的村民已经撤离,而且等级不高,因为沈疏在这里的缘故,它的危险性简直小的可怜——如果在有S级,这么多A级的,距离居住市还这么远的情况下,让最高不超过B级的异种顺利进入居住区的话,那是人的问题,不是异种的问题。   撇开这些人命、安全之类的问题之下,污染区有着无数大课题。比如它们降临的机制是什么?它们是怎么运行的?污染源是如何成为污染源的?污染源在污染区中是怎么繁衍成长的?初始的异种到底是怎么来的?又是以什么样的形态去吞噬其他生物基因逐渐开始异化成大家耳熟能详的异种的?   这些东西怎么来?通过观察,通过采集信息,通过无数次数据对比和实验。   如果能破解这些底层逻辑,说不定就可以从源头上解决污染区,从此污染区不再降临,亦或者在成型之前就被抹灭,从而让世界恢复成以往的状态。   B-451很符合官方对于‘可观察’的标准。   这种标准很难达到,但是现在达到了,所以沈疏势必不可能让A组牺牲,立刻解决污染区——如果真的这么着急,让谢归迟进去得了,还派什么精英小队去采集信息?闲得慌是吧?   突然,赵又岚面前的那根节肢动了动,在地上刮擦了几下,上面约有五十厘米长的绒毛随着它的动作在空气中摆动着,有几根甚至卡进了那条缝隙中,赵又岚没有动,他不确定那些绒毛到底有没有触碰到他。   沈疏的视野只在岩缝外:“别动。”   汗水自赵又岚脸颊上滴落,没有几秒钟,那些绒毛又随着节肢离开了缝隙,在洞口外刮挠,沈疏道:“它打算走了。”   “里面的异种打算返回了,你们会有接近30秒的窗口期。”沈疏看着屏幕上的红点:“十五秒倒计时,听我指挥,在我说‘出’之后立刻使用解胶剂溶解泡沫,三秒后泡沫软化,立刻将手榴弹扔出去,下方就是地下河,一旦地面碎裂你们立刻进入地下河,逃出去,明白?”   沈疏的屏幕上此刻展现的是经过科研组分析出的地质结果和三维地图,他已经计算完了数据,A组携带的特质手榴弹完全可以炸穿这一层薄薄的岩石。   节肢消失了,随之而来的是另一只节肢。   沈疏平静地说:“准备,3,2,1……出!”   随着沈疏一声令下,溶胶剂立刻被泼洒到了泡沫上,坚硬如岩石的泡沫瞬间软化,赵又岚将手榴弹扔了出去,此时BOSS也立刻察觉到了后方的异样,但是它的身体太大,根本无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转向,而它的眷属又还在远处,只听轰得一声巨响,五人小队只觉得脚下巨震,巨大的节肢在他们的面前胡乱地踩踏着,也是在这一瞬间,火光映出了前方地面出现的一个窟窿。   是水声。   五人没有犹豫,立刻往窟窿的方向扑去,忽然之间,李寻回头:“组长!”   众人在下落的这一瞬间的余光看见了赵又岚,他没有跟着他们一起跳下地下河,反而直扑蜘蛛BOSS。十五秒,只有十五秒的空窗期,炸地面用了四秒,扑向窟窿用了三秒,他只剩八秒钟的时间。   他已经看见远处快速奔来的大大小小的蜘蛛异种了!   雪豹从他身边闪现,在他吸引住BOSS的一瞬间,一口咬住了BOSS的节肢,利齿一合,瞬间从它的节肢上撕下一块肉来,BOSS发出了一声怪异的声音,也是在此时,赵又岚只觉得脑子一沉,可下一秒雪豹已经到了他的身边,在空中旋身一脚就将他踹下了地下河。   雪豹灵活地躲开了巨大节肢的踩踏,跟随主人一并跳入了地下河。   噗通一声,赵又岚跌入了河中,被等待的队友们抓住,潜入了深处。那种僵硬时间很短,几乎只有一秒而已,被冰冷的地下水一激,赵又岚又恢复了清醒,他抓住了雪豹口中那块带着鳞甲的血肉,塞进了一个样本袋中,在水中和众人打了个手势,腿部的推进器开启,推着他们快速地向出口的方向游去。   沈疏只能看见他们的绿点顺利进入了地下河。   信号也即将消失。   他将地下河地图以及出口的路线再次同步备份到他们的终端上,随即缓缓吐出了一口气。   “做的好。”   “不客气,指挥官。”赵又岚看着前方,发出了一声笑声,带着用生命押上赌桌后的畅快:“这份战利品,您喜欢吗?”   信号一阵模糊,代表他们与指挥中心彻底断开了联系。   沈疏直到他们听不见,但是依旧说:“喜欢。” 第133章 第 133 章   “快!医疗队!D组出来了!”   “B组也出来了!”   刚出‘门’的精英小队被乌泱泱的人群包围,二话不说就往担架上送,精英小队成员哭笑不得地说:“哎不用了不用了,我没事!我一点油皮都没擦……嗷!”   他话还未说完,就被一个哨兵冷漠无情地踹倒在了担架上,紧接着一层隔离布被蒙了上来,哨兵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都老实点!科研中心要检测你们身上防护服沾到的一切成分!”   如果说战区有爹,那么一个是后勤部门,一个是医疗部门,但是再往上还有一群爹中之爹,那就是科研部。   这群人平时压根不出现,在营地里只能说‘活着’,哨兵们偶尔会接到一些非常稀奇古怪的任务,大部分是采集异种样本或者其他污染样本,有时候是负伤的哨兵被接走,你说回来吧是还能回来的,但是回来的人基本上都是一脸懵,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问就是进去被打了一针就昏迷了,等醒过来人已经安然无事躺在医疗部了。   再加上正常人都会对传说中的推动科技进步的高智商人士抱有一点滤镜,此言一出,大家都老老实实的躺上了担架,任由自己被隔离。   “C组也出来了,只剩A组了。”宋惊蛰的目光在屏幕上搜寻着,看是否有什么异样。   不光是他,指挥中心除了沈疏以外的所有人都在密切关注门内所有监控,看A组到底在哪个方向出现,还要关注哪里有异种出没,他们需要随时建立一张安全的路线图为A组导航。   沈疏修长的十指在键盘上飞舞,一行行数据被输入中央系统中进行辅助锁定,每一行数据的导入都会让中央系统更加精细化。   有个指挥员实在是没忍住,低声与同事说:“中央系统不会被玩坏吧?”   “……”对方用手肘捅了他一下:“少废话,天塌了有个子高的人顶着。”   这个个子高的人当然就是指沈疏,他们只是指挥员,虽然也学过一定程序知识,但是中央系统这种辅助算法他们是搞不定的,沈疏作为最高指挥官,他们也没有权限阻止他往里头输入东西,真把中央系统玩死机了,那也是沈疏的锅。   不过他觉得应该没什么问题。   毕竟这一行行数据刚刚在几乎无视野的情况下辅助中央系统捕捉到了几乎所有异种。现在看情况只是在调整捕捉环境痕迹,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忽然,有一个通讯请求连接了沈疏的耳麦,沈疏接通,就听那边道:“指挥官,大型运输机已经抵达战区上空,请求降落。”   普通物资飞机抵达是不用经过沈疏点头的,他将屏幕分了一点给通讯部,很快就连上了飞机的频道,那头传来一个沙哑的女声:“特调科研员时幽,特殊编码:H4E498SITNE,请求守护组先行降落。”   沈疏颔首:“欢迎,请放行。”   通讯部那头立刻道:“请降落!”   盘旋于战区天空上的巨型飞机下方出现了几十个小黑点,快速降落,他们瞬间被主系统锁定,并且精确到了每一个高速移动的人的身份面容,有人纳闷的说了一句:“之前捕捉人像有这么快?”   他们在降落后进行了一个精密的防护圈,拉起了隔离带,并且占领了附近的两个制高点,周围后勤部人员则是被有礼貌的请到了隔离带外,接近十五分钟的排查后,飞机才开始降落。   一个穿着研究服,身量高挑纤细的女性从飞机中走了出来,前后跟着四个A级哨兵,身边则是一个暗蓝色长发的哨兵。   沈疏不认识,但是不妨碍中央系统的权限足够高:司霄,男性Alpha、S级哨兵,精神体,七彩吞天……不是,是闪鳞蛇。   指挥中心的大家一看这个配置,就忍不住去偷瞄沈疏——这不能就跟沈疏来的时候阵仗一模一样?S级哨兵陪同,一个强大的护卫团守护,要去的地方都得提前有人开路。   不是,来一个沈疏也就算了,谢归迟这个S级哨兵算他就是来给沈疏兜底的,现在怎么又来一个?他们一个B级战区需要这么多S级哨兵吗?是打算把污染区打成筛子吗?   沈疏倒是不避讳什么,直接连上了时幽的通讯:“师姐,忙,跟着他们就行。尽快,可能有B级污染源样本。”   接了通讯组的联络器的时幽点了点头:“懂,你继续,不用管我。”   时幽说完毫不犹豫地挂断了通讯,随意地将通讯器扔给了一旁的司霄。她双手抱臂,姿态比沈疏来的时候还嚣张:“先去科研中心,临时实验室就搭在科研中心边上,共通系统。”   立刻就有几个工程师先行一步过去了。   “报告!A组出来了!”忽然,有个指挥员大喊了一声,随即就是大家的欢呼声,指挥员立刻接通了A组的通讯:“已将路线图同步!A组请跟随路线图回到地球!”   “是!”赵又岚以及其他四个组员浑身都是湿漉漉的,五个人跟小狗甩毛一样甩着自己身上的水珠,一路上倒是没有遇到什么异种,就是游到某个地方的时候提示水中辐射超标,吓得他们赶紧跑路。   这种水还是不要留在身上比较好。   沈疏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随即扬唇一笑,赵又岚仿佛知道他们都在看着他们,高高举起手里的样本袋:“样本完好!等我们回来!”   忽然,频道里冒出来了一句话:“我们以后就是科研部的新爹!”   说话的那个是李寻,他也没有想到顺口就把心里话吐出来了,而且还是在公频,也不知道科研组听到了没有,他捂住了嘴,满脸都是懊恼——完了,等他出去科研组不会把他拖上实验台大卸八块吧?   沈疏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原则上来说,没问题。”   A组:“……?”   沈疏寻思着那确实是没问题,A组作为本次最倒霉的小组,又是遇到辐射水又是遇到污染源,不说虚的,防护服上的纤维都是宝贝,更别提还带回了污染源的样本,这可是新鲜现切的,如果他们强烈表达出这个意愿,科研组真不介意。   反正要是有人带着这么多东西回来,沈疏也愿意给人磕两个。要是磕两个就能拿到上顶刊、探索未知、报效国家、大展拳脚的机会,愿意磕这两个头的人能环地球九十圈都不止。   A组顺利出了污染区,在进入战区的一瞬间,就被隔离罩劈头盖脸的罩了起来,搞成了一个纯密封的球体,大家推着他们往科研部走。这种球体有显著的吸收辐射和污染物的作用。   其实B级异种他们真不太害怕,害怕的是天知道门里有没有什么超神级病毒昂,真怕不一小心就冒出来个四级病毒乱杀,大家都别活。   时间已经到了晚上七点半。   指挥部的人有半个小时休息,因为在晚八点的时候,2组四支精英小队将进入污染区探索采集。   沈疏给自己灌了一瓶营养液和一瓶水,然后回宿舍去上个厕所洗把脸,抓紧时间躺一会儿,半个小时后他就得重回岗位。   八个小时几乎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让他站起来的时候腿都有些不太像自己的了。   谢归迟在他身后扶了他一把:“小心。”   沈疏颔首,没什么力气说话,回到他那个狭小的宿舍,然后在厕所不想出来了。   靠坐在马桶上眯一会儿也很好的感觉。   他真是被陈狩坑得好惨。   不过他还是老老实实趴回了床上,给自己来了一针时效刚好半小时的安眠药剂,半个小时后被谢归迟叫醒,吃了两粒保心丸滚回去上班了。   所幸2组没有遇到什么大事,因为有了1组采集到的地貌,2组探索的困难度减少了不少,他们在四个小时内就探索完了剩余的地貌,然后开始正大光明的一路杀了回来。   是的,除了污染源之外只要被他们撞见就杀,他们携带了大批的样本袋,这个装点那个装点,装到最后实在是拎不动了就让精神体带上样本先回来送一趟货。   翌日只有两个昨天没上班的指挥员值班,其他全员人都在补觉,沈疏睡醒后就直接往科研中心旁边那个新搭建的临时实验室去。   临时实验室一看就知道是华光的,沈疏过去都没来得及让时幽给个权限,实验室的门就被沈疏的脸给刷开了,他一入内,就看见了时幽正把司霄压在了实验台上。   沈疏脚步一顿,谢归迟下意识挡在了沈疏面前,沈疏搭住了谢归迟的手臂,迟疑地说:“……是要解剖他吗?”   时幽抬起头,鲜艳的红唇微微一勾:“差不多,他污染值有点高,来来,快来帮个忙,自家人别客气,多释放点。”   沈疏:“……”   好家伙,这是把他当驴整是吧?   但是时幽发了话,沈疏也不敢不听。华光是个生物研究所没错,也是主打研究药剂的,但是时幽是个鬼才,副产品都是大范围杀伤性武器,每年不知道给华光赚多少经费。这是标准的宗门圣女,老头都得让她三分,更何况是沈疏这个食物链最底端的小师弟。   沈疏上前,看着躺在实验台上神情冰冷的哨兵,伸手握住了他的手,却看向了时幽:“这样可以吗?”   时幽挑了挑眉,直接上手摁住了沈疏的后颈:“你很闲是吧?亲啊!把你的嘴给我撅上去!”   “我都能亲,你嫌弃什么?赶紧的,亲!我让他漱过口了!”   “亲完了赶紧的去研究样本!时间不等人!”   时幽上下打量了一下沈疏,视线停留在了沈疏的下三路:“要不让他给你口一发?”   非常节省时间但是效果又好的疏导操作。   此言一出,实验台上的哨兵看时幽的脸色都快能凝出冰了。   沈疏看看司霄,又看看时幽,大义凛然地说:“你是向导还是我是向导?你一个alpha管我怎么疏导的!边去,五分钟就好。” 第134章 第 134 章   “那咋了?”时幽不满都写在脸上了。   沈疏:“你都没证。”   “我怎么就没……”时幽忽然意识到了沈疏说的是什么,向导才能考的向导医生证,那她确实是没有。她翻了个白眼:“行吧。”   沈疏示意司霄坐起来,这种躺在实验台上的样子真的很容易让沈疏手痒,这也算是职业病了,看见什么东西平躺在实验台上就想找找自己的手术刀在哪里。   司霄坐起身,单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口,沈疏随意地扫到了一眼,又看见了他手腕上检测仪的数字:“司先生,过敏吗?一会儿给你开点氯雷他定。82.5%,还行。”   司霄将拉链拉上,掩去了红了一片的锁骨,语气很冷:“谢谢,不用。”   对方不要,沈疏也懒得凑上去,毕竟时幽在旁边呢,真有问题时幽也会看。沈疏在实验台旁边坐下,一手还抓着司霄的手:“师姐,吃饭了没。”   “还没。”时幽一屁股坐在了沈疏旁边,他们后方的谢归迟适时地递上了两个盒饭,两人就把司霄夹在中间,一左一右低头先猛猛扒了两口饭。   那种烧心的感觉被食物抵消后,沈疏一边咬着鸡腿一边说:“这个战区估计要耗费一点时间了,送回来不少样本,我已经把师姐你的权限开到最高了,看中什么样本不用客气,想要什么样本也跟我说,我看看能不能给你弄点。”   时幽一手拿着筷子,一手在沈疏背后猛拍了两下:“没白疼你!看你过得不错嘛,老头紧张的要死,说是就怕你不小心被异种宰了……哪这么夸张!”   她看了一眼沈疏身后的谢归迟:“谢归迟一个人就能把污染区杀穿了吧?”   “咳咳……别拍,安全方面还是有保障的。”沈疏被拍得差点用鸡腿肉把自己呛死,他灌了一口水顺了顺:“师姐你这次时间?”   “没上限,你什么时候撤我也跟着你一起撤。”   沈疏应了一声,两人又低头开始炫饭,至于司霄和谢归迟不用他们担心,他们大部分的工作就是站在他们身后,有的是时间。   这两天沈疏已经听见好几个护卫队的哨兵吐槽站岗站得差点睡着,实在是太无聊了——沈疏要么在实验室要么在指挥室,再加个宿舍,全战区最安全的三个地方,他们大部分时间只需要防着沈疏的同事突然想不开发疯暴起给他一刀。   吃完饭,沈疏毫无形象的打了个嗝,然后松开了司霄的手:“污染值多少了?”   司霄垂眸看了一眼,与发色同样的墨绿色眼眸映出了上面鲜红的字,82.4%。   时幽也跟着看了一眼,随即开嘲:“我都说了让你上嘴,你看,一顿饭才下去了0.1%,不是我说,你也怪废物的。”   沈疏意味深长地看了司霄一眼,一般来说,他的向导素还是很管用的,但如果遇上一边恶化一边治疗的情况,污染值降低的速度是肯定会降低的。   估摸着是时幽把人惹毛了,然后对方转头来讨厌他了。   沈疏也无所谓,他道:“之前二师兄给的药不错,回头我让人送几支过来,师姐你帮他打了就完了。”   “哦老二的啊,那行。”时幽可有可无地应了一声,随即就起身,沈疏也跟着起身,她边往里头走边说:“这次的样本咱两一人一半……嗯?你人呢?”   她回头看去,就见沈疏站在原地,俊美到了无可挑剔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无奈:“我就算了,全给你吧。”   “……?”时幽皱眉:“你搞什么?”   沈疏道:“我还得回去上班呢,没工夫搞这个。”   他说完就向时幽摆了摆手:“师姐你忙去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时幽骂了一句脏话,然后对沈疏竖起了中指,“滚!”   她之前还当沈疏来当这个破指挥就是因为提前知道了这个污染区有研究价值,当个指挥官能更方便捞点材料——毕竟他自己就是指挥官,想要什么材料连报告都不用打,任务发下去就行了。   结果丫是真心实意来当指挥官的?!他在开什么玩笑?!   怪不得老头觉得他可能精神出问题了。   要不等哪天有空把他绑了给他的脑子做个检查吧……   研究所的大门已经打开了,沈疏却停下了步伐,回头与时幽说:“师姐,明天我想看见基础分析报告,应该没问题吧?另外再补来两组数据,跨物种蛋白同源性对比和线粒异源表达分析,还有一个金线鲃基因异种,麻烦师姐做一下凋亡通路激活检测!明天顺便一起给我,谢谢师姐,师姐辛苦了,师姐再见!”   说完他迅速开溜,一点让时幽拒绝的机会都没有。   时幽瞪着已经关闭的三层合金门,蹦出来一个字:“草!”   这一定不是她任劳任怨的小师弟,这特么的是可恶的甲方!甲方——!   沈疏一出门,脚步一转就去了隔壁正规科研中心,之前江烬和他说过,不是他职业份内的事情要少干,但是不代表就完全不干了。   一个人在职场不被辞退乃至升职加薪是需要一点不可替代性的。   比如他作为一个新晋指挥官,平平无奇甚至带了不少水份,要不是江烬给他开了后门,近十年他都应该没办法坐上指挥官的位置,但是当他展示出他的人脉优势,就摇身一变成了一个‘能给战区带来新装备和新药剂的少爷指挥官’;当他展现出自己的程序优势和一定的指挥能力的时候,就变成了‘少爷指挥官还真有点东西,他居然真的能打’;如果他还能展现出在科研和医疗方面的优势,他就会变成‘指挥官不光能带资进组还能打能救人还能带领全体员工拿额外业绩!’。   这样一来,虽然苦了点,但是不可取代性就变得很高了。他现在是入行初期,是很需要这样一份不可替代性的。如果这一场打完了,评估出他依旧更适合作为研究员,那么属于他的下一个战区永远不会到来。   科研中心全体都在忙碌中,听见‘指挥官·沈疏,验证通过’的提示音后,能放下手里东西的人都抬起头来对沈疏行注目礼。   “指挥官!”   “沈教授!”   沈疏抬了抬手:“我来看看,大家忙自己的。”   众人颔首,低下头去干自己的事情。然而沈疏干了一件几乎所有人都很讨厌的事情,他没有在研究室里转一圈就走,而是在研究室里慢吞吞的走着,然后冷不丁地停在了某个研究员身边。   那研究员已经发现了沈疏,但沈疏也没有说话,他只能继续分析手底下这份样本——他忽然有了一种考试的时候被老师站在身后的感觉。   “啧。”   忽然之间,指挥员听见了这声声音,手下一僵,他回过头看向沈疏,沈疏也在看着他,他僵硬地问:“沈教授,有什么问题吗?”   沈疏顿了顿,把自己的声音和表情都控制在了一个温和的区间:“你把样本的神经切断了。”   研究员低头仔细一看,就见显微镜下,在他没注意的地方,一条神经果然被他的手术刀给一刀两断了。   “对……对不起!”   沈疏温和地说:“没事,这种样本还有很多。”   说完他就去下一个人身边站着了,研究员在心里大大的松了一口气,转而又同情起了同事。   啧啧啧,希望他不要紧张。   果然还没十分钟,那头就又传来了一声声响,但是这次不是‘啧’,而是‘嗯?’,不少指挥员闻声抬头看去,想看看有什么新发现,沈疏已经跟那个研究员说:“我来。”   研究员让开了位置。   这是一个异种背部鳞甲的样本,沈疏在显微镜下调整着切片位置,忽然有什么东西在屏幕上闪了一下,沈疏调整了一下倍数,从40倍加到了100倍,又加到了400倍,鳞甲的蜂窝状结构变得模糊,取而代之的是如同大地龟裂一样的纹理。   沈疏又调整了一下样本,猛然之间,大家就看见屏幕上出现了一条极其细微的裂缝。   “我还以为是反光,原来真的有。”沈疏向一旁让了一步:“仔细查一下这条裂缝,看看是否是偶发,明天我要看见至少100份不同部位、不同个体的鳞甲分析。”   “是!”那个研究员大声应道,眼睛里是控制不住的激动和狂热。   这是什么?如果这条裂缝不是偶发的,而是必然存在的,那这就是这个种类的异种从未被发现的结构弱点!   其他研究员一改刚刚对沈疏避如蛇蝎,满脸希冀的希望沈疏去他们那边看看,沈疏花了一个小时左右完成了这一项工作后才得以逃出生天。   他出了研究中心,没忍住点了一根烟——他突然领悟到了一件事,其实工作内容和职位是什么,都不影响他讨厌工作。   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侧首对谢归迟说:“我的那个实验室里有一个冷藏柜,里面有一层都是青蓝色的药剂,编号N12的那个,你让人拿六支送给时教授,短时间内最多用六支,超出的话有产生耐药性和引导发情期的风险。”   “是,指挥官。”谢归迟顿了顿:“指挥官,我认为,您应该去午休。”   袅袅的烟雾从沈疏削薄的唇缝中溢出,他笑得很疏懒:“我没那个命……对了,如果你讨厌我的疏导,也可以用N12,六支,理由同上。”   “没有。”谢归迟垂首道。   沈疏扬眉:“那就是喜欢了?”   “……”谢归迟沉默了下去,沈疏看着他的耳根,那层薄薄的皮肤染上了一点淡淡的红,沈疏低眉浅笑:“不排斥的话,可以升级一下疏导操作。”   谢归迟轻易地就想到了一个半小时之前,时教授说的话。 第135章 第 135 章   谢归迟没有多说什么,沈疏当然不会追着杀,调侃第一句算是感情好,调侃第二句就算是耍流氓了。   哪怕对方是个单手杀异种的S级哨兵,他是个踩只蟑螂都费劲的B级向导也一样。   忽然,沈疏的手机传来了提示音,沈疏低头看了看,眼中染上了一抹笑意,弹了个视频过去,江暮野那头几乎要灼烧人的眼球的红发瞬间出现在他的面前,少年人翠绿色的眼睛在阳光下如同熠熠生辉的宝石,精致漂亮的不可思议。   沈疏语气温和,笑着说:“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在新战区怎么样?习不习惯?”   江暮野的视线微微向一侧撇开,又很快地聚焦到了沈疏的面容上,别扭地说:“挺好的,有什么习惯不习惯的……”   他本来想问沈疏过得好不好,但是看他身上代表着指挥官的制服还有侍立在一侧的谢归迟,想着这要是还能过不好沈疏也别混了。他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些失落:“不过看你现在很春风得意嘛……”   要是别人说这句话,沈疏一定觉得对方对他有所不满,但是从江暮野嘴里说出来,纯粹是小孩儿别扭。他含笑道:“那是,现在我可是名正言顺的指挥官,刚刚才发号施令出来,威风的不得了。”   “……啧!”江暮野啧了一声,沈疏等待着他的下文,小孩儿却没有再说什么,只静静地看着他,沈疏顿了顿,声音不自觉放轻了,眉眼间全是温和到了极致的纵容:“我这边大概要三四个月呢,你要是那边提前结束了,可以打报告来看我。”   “我会给你批的。”   S级哨兵想要主动去某个战区,一般需要通过两个人的首肯,第一,中央特殊指挥部总指挥官,第二,该战区最高指挥官。   对江暮野来说,这和倒杯水有什么区别?   当然,这是在没有紧急情况下才能有的操作,真有必须江暮野去的战区,还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做梦还差不多。   这也是江暮野的一个痛点,中央指挥部要别的S级哨兵去哪里,都是先征求对方同意,然后才会下达正式调遣令,而换到江暮野这里,江烬:你去XXX战区,半小时后飞机。   压根没得商量。   江暮野点了点头:“好,我尽快解决。”   沈疏看着他乖乖巧巧的样子,又止不住的心软,谁能忍住不去关心自己养了快半年的小猫咪呢?他安抚道:“不用太着急,一切要以安全为先,别到时候又是伤得不行了抬过来让我治,我会很难受的。”   “……”江暮野撇开了脸:“我知道了,你好烦,挂了!”   说完,他就挂断了电话。   沈疏看着一片漆黑的屏幕,倒是没怎么意外,江暮野就是这么一个别扭的小孩儿,跟他有什么好计较的?   谢归迟薄唇微动,仿佛想要说什么,但是又什么都没说。他站在沈疏身后,沈疏当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径自去指挥中心上班了。   指挥中心一片安详,今天没什么事儿,沈疏搁那儿研究了一天地图和锁定算法还因为太无聊写了个工作日志提交后就下班了——工作留痕,是每个牛马都应该养成的好习惯。   沈疏还是没忍住去时幽那儿转了转,刷开门进去的时候,谢归迟神色大变,猛地将沈疏拦在了身后,沈疏还没看清楚就已经被谢归迟给挡住了,他总觉得这个画面有点眼熟,但是又想不起来哪里见过。   大概是谢归迟把他挡在身后的次数太多了,即视感太强了。   临时研究室并不大,时幽在做什么一目了然,时幽一手压着司霄的小-腹,只解开了自己的皮带,司霄的一条腿扣在了她的腰上,时幽回头看来,与沈疏四目相对:“你来了啊?刚好,我那个分析要跑完了,你帮我去收集一下数据,我腾不出手来。”   沈疏:“师姐你先忙,我……”   沈疏还没说完,时幽就打断道:“怂什么?!我又没把你当外人!”   “我觉得你也没有把我当人。”沈疏说完扭头就走,临走还没忘记喊:“师姐别忘记明天要交的报告!哦对,给司先生的N12记得打!”   门关上了,沈疏甚至贴心的设置了一个免打扰,等沈疏回到宿舍,打开了笔记本调出程序来浏览今天的样本数据,他看了一会儿,还是有些好奇地问谢归迟:“虽然我知道理论上可行,但是Alpha和Alpha的信息素不是会互相排斥吗?”   谢归迟一板一眼地说:“抱歉,我没有和同性发生过性-关系。”   其实正常情况下alpha的信息素互斥还是比较轻微的,要是是同性就相斥到不能在同一个空间里那一天天的不上班光打架了吧?尤其是现在科技发达了,A和O都有信息素阻隔贴,除了个别有些物理意义上的病症外,大家都能比较好管控自己的信息素。   但这不代表发生亲密行为的时候不会产生信息素互斥。   沈疏又问:“那刚刚他们两信息素是怎么样的?”   谢归迟顿了一下,大概是在想形容词:“互相抑制,攻击性很强。”   所以在推开门的那一瞬间,他将沈疏挡在了身后。一般这样的信息素就意味着两个alpha正在互相攻击。   沈疏:“……我师姐不会被司霄打死吧?”   毕竟时幽只是普通人类,他们要是打起来,那场面简直就是司霄一巴掌下去就得跪着求他师姐别死的地步。   谢归迟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只能说:“时教授应该会有自己的考量。”   沈疏闻言也觉得对,时幽不是那种不把自己的命放在心上的人——其实他也比较能理解时幽,别说时幽是Alpha了,他是Beta,他也想上Alpha。   沈疏低头继续看今天已经提交上来的研究资料,看着看着他发现他看不下去了,大概是好奇心,或者还有一些职业病,一个问题产生后不得到确切答案他就有点抓心ᴄᴛx挠肺的。他默默打开了手机,给解江雪发了一条消息。   他觉得解江雪在这方面很权威——他一定搞过Alpha!   解江雪的消息回得很快,直接一个视频邀请弹了过来,解江雪坐在一张奢华的真皮办公椅上,黑色的西装外套松散地外翻着,露出里面酒红色的衬衫和黑色的西装马甲,他正勾着领带,似乎是处于一个想要放松的场景。   他眉间有些讶异,似乎是没料到沈疏这么快就接通了,他慢慢地将那条黑色的领带扯下,上好的面料在灯下折射出了如丝一般的光泽,他眉梢微微一挑,轻笑道:“怎么想到问我这个问题?”   沈疏一脸认真:“刚刚遇到了,有些好奇信息素互斥的机制……这种情况下,应该会有本能反应吧?怎么控制自己不去攻击对方?”   这就跟手感觉到痛就会往回缩一样,就算经过严格的训练,大脑的本能依旧存在,只是在极短的时间内被自我意识抑制了而已。   沈疏看见了一行实验数据很有意思,不禁多看了两眼,然后收集数据进行分析测试。   解江雪也不在意沈疏一边工作一边跟他聊天,他的回答出乎沈疏意料的简单:“短效的松弛剂,非常好用。”   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有些揶揄的看着沈疏:“需要我给你快递两支吗?”   “和我没关系。”沈疏停下了敲击键盘的手指,他侧脸仔细想了想:“应该不能打松弛剂,松弛剂的药效很难在短时间内代谢,会影响本职工作。”   “那就没办法了。”解江雪笑道:“要么爱得天崩地裂,要么恨得刻骨铭心,你可以选择一个。”   “你是指强烈的感情覆盖了本能,实现了自我抑制吗?”沈疏反问。   “是这个意思。”解江雪狭长的眼睛轻轻眨了眨:“比如说……你现在去打谢执行官一拳,他一定不会还手,大概率也不会躲。”   “你可以问问谢执行官是出于什么感情才不还手。”   沈疏听完,侧首看向了坐在床上的谢归迟,谢归迟身形僵硬,虽然面无表情但是满脸都写着沈疏能看懂的尴尬——他可能也不太明白为什么沈疏能因为这种在他看来极为私密的问题特意打电话去询问,而且还是当着他的面。但是沈疏问了,他只能回答:“因为……指挥官是我需要保护的对象。”   沈疏颔首:“因为他是执行官。”   他对国家无比忠诚,他对命令毫无迟疑,他受过严格的训练,所以他能够抑制自己的本能。   沈疏正在思考,忽然解江雪道:“别想太多了,排除使用药物的情况下,Alpha几乎不可能在强来的情况下不出现撕裂伤。”   他意味深长地说:“前戏……是需要很长时间的。”   “信息素再怎么互斥,那也只是信息素……如果将信息素视作为本能,那么自我抑制何尝不是一种本能呢?”   “如果不信的话,你可以试试。”解江雪轻轻一笑,猩红的舌尖探出嘴唇,在镜头前一晃而过,沈疏正低头敲着键盘,闻言随意地说:“我要是Alpha,我现在还能在这里跟你打电话吗?”   他要是Alpha,他还会好奇到底信息素互斥但是抑制本能到底是什么感觉吗?他直接试试不就完了。   解江雪见沈疏低着头沉浸在工作中的样子,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怎么跟个木头似的呢?   真是跟他拿数据来了?   他还以为沈疏想他了呢。 第136章 第 136 章   第二天晚上五点五十九分,时幽的昨天一天的工作结果上传了系统,沈疏本来都打算关机下班了,文件一来,他瞪了那鲜红的提示整整五分钟,认命的打开,开始浏览。   众人看着又开始看天书的沈疏,互相对视了一下——完了哇,顶头上司到点都不下班,他们能走吗?   能吗能吗?!   今天轮到值班的三个指挥员笑嘻嘻地看着本来要打卡下班的同事,爽就一个字——虽然大家平时同甘共苦,同仇敌忾,同为牛马,但是自己值班的时候能看见应该下班的同事被迫加班,就会有一种很微妙的爽感。   这几份报告沈疏看得很慢,几乎是一行一行的去验证数据,还不到一个小时,指挥中心忽然响起了特殊通讯的请求声,沈疏下意识接通,就听时幽的声音从那头传来:“请求指挥官亲自验证数据。”   私下里骂归骂,哪怕熟到了办事都不避开的地步,在外人面前,该给的面子时幽还是会给沈疏留的。   “申请通过。”沈疏应了一声,随即与众人道:“我去一趟临时研究所,有什么事情随时联系。”   说完,他起身往门外走去,谢归快步走到了沈疏身前,为他开门——为了防止开门杀。   沈疏三分钟内就到了临时研究室,走到门前要刷脸的时候,沈疏脚步一顿,示意谢归迟上前去叫门。   虽然师姐没有把他当外人,但是也没有把他当人。   谢归迟也意识到了问题所在,上前摁了门铃,没一会儿就看大门自两侧滑开,露出了司霄阴郁冰冷的脸庞,他的目光扫过谢归迟,最终停留在了沈疏身上:“请进。”   沈疏进去,迎接他的不是火急火燎拉着他进实验室的时幽,而是大马金刀坐在桌旁的时幽,实验桌上还摆了个热气腾腾的火锅。   时幽:“愣着干什么?赶紧进来吃饭!吃完饭开工!”   沈疏被扑面而来的香辣气味勾得胃抽搐一下,唾液下意识分泌,他脱掉了那件黑色的代表身份的外套,一边往里面走一边扯掉了自己的领带:“我先去洗把脸。”   “去吧。”时幽满不在乎的挥了挥手:“不等你了,我快饿死了,赶报告赶得我头都晕了。”   “谢归迟,你也坐下吧,在这里等我就行。”沈疏将谢归迟安排好,头也不回地说:“我都当老板了我还在乎你头晕不晕?我只看成果。”   时幽发出了一声文明礼貌的‘滚犊子’,沈疏一笑,进了卫生间收拾了一下自己。   时幽说吃完再说,那就真的是吃完再说,两人都饿,吃得吃头也不抬,司霄和谢归迟距离两人都有些距离,主打的就是互相监督——谢归迟怕司霄突然出手杀了沈疏,司霄怕谢归迟突然出手杀了时幽。   这和什么理由,可能不可能没有关系,他们的任务就是保护沈疏和时幽,不能因为对方是‘自己人’就放松了警惕。   等桌上的菜被两人干掉了一小半后,时幽才有了说话的欲-望:“老头刚刚来电话了,问你怎么样了,你能不能给他打几个电话?他抹不下来脸直接问你,天天找我,烦死了。”   沈疏喝干净了杯子里的抹茶草莓牛乳,是海X捞同款,他很满意:“谢谢,我怕挨骂,你又不是不知道老头,骂起人来两个小时不带重样的。”   “这只能说明他心肺功能十分优秀。”时幽轻哼了一声,又扯了一些有的没的,甚至两人吃完之后还在实验室里散了二十分钟步,才正式开始工作。   沈疏打开了她今天提交的文件:“说实话,我看见这些数据的时候我觉得师姐不愧是师姐,真牛!”   “滚,少拍马屁。”时幽戴上了和沈疏同款的眼镜,明艳大方的面容只剩下认真,她道:“怪不得你不愿意直接推平了它,是有点研究价值。”   其他的报告可以暂且不提,常规数据而已,时幽今天提交的最值得研究也是最有价值的报告是金线鲃异种基因的凋亡通路激活检测。   地下水并不安全,要知道两组精英小队在门里探测出的大部分地面水源都有超高辐射污染,哪怕是哨兵,也很难直面那种电离辐射轰击细胞核,打断DNA和摧毁线粒体的伤害,大不了就是比普通人能坚持更久而已。   这些地面水源都是和地下水互通的。   金线鲃异种生活在地下河中,哪里的水源只能说勉强够得上安全,实际上对普通人类而言依旧是存在辐射超标的问题。根据相关研究表明,大部分异种也无法生活在辐射超标的地方。   沈疏特意让A组取了金线鲃的样本,就是很好奇金线鲃如果同样惧怕辐射,那么它是怎么躲避高污染的水源的;如果它不惧怕辐射,那又是如何应对辐射威胁的;如果它还是处于无知无觉的状态,就硬扛着辐射生存,那么它的变异和辐射有没有什么关系?如果有,那么细胞表现是什么?如果没有,它又为什么没有被影响?   最后一点,也是沈疏最想知道的一点——这片地区是景区,也没有隐藏的军事基地和科研中心,这样超高的辐射源头是什么?   是污染区自带的吗?还是降临后出现的?   到底发生了什么,才让污染区里出现了辐射。   总不能是没有源头,凭空出现的吧?   这些,就要从分析金线鲃样本开始做起。   而时幽的报告给出了一个结论:金线鲃的细胞粒与某个小日子过得不错的国家的核污染区生物细胞粒变异呈现高度相似。   谢归迟和司霄在外面收拾桌面,时幽和沈疏在独立的空间里,保证他们两能看见他们在干什么,却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   时幽露出了一个怪异的微笑:“你说……如果最后证实异种其实是因为辐射变异的怪物,那乐子可就大了。”   “说不定呢?”沈疏喃喃道,他没有否决,因为一切皆有可能,他们无法确认可能只是因为他们还不知道而已。   这就是一个刚刚开始基因衍化的污染区的好处,如果发现的时间太晚,这些异种的变异已经彻底完成,就无法推测它们是如何变异的,只有现在,时机太好了。   不是所有污染区降临的时候都是这样的初始形态,撇去A-S-017这个拥有傀儡师的污染区不谈,部分污染区在甫一降临就被发现,人们发现污染区里的地貌和异种都已经衍化得非常完备,甚至出现过与降临地截然不同的地貌。   比如说降临在临海的青龙镇   ——这就代表了一个很恐怖的事情。   污染区是可以移动的。   他们发现的污染区并不是第一次降临这个世界,它们很有可能是从其他地方移动过来的。   这就导致想要研究异种的衍化变异难上加难。   沈疏坐了下来,他滑动着屏幕上数据:“金线鲃本身的辐射含量怎么样?”   “不算太高。”时幽的眼睛像是两颗亮晶晶的宝石:“我正打算分析。”   沈疏想了想:“那还是得要一批防辐射的装备,我会让人多抓捕一些样本,看看能不能弄到活体……”   闻言,时幽幽幽地看向他:“东西哪里来?如果真的套上重型防护服,哨兵的战斗力会下降的很厉害吧?”   “我们人多。”沈疏淡淡地说:“去地下河的话,现在的装备足够用了。”   “那你要防辐射的装备给鬼穿?”   “给机器穿。”沈疏点开了门里的地貌图:“放机器下去,探索全地图地下河走向,确认辐射污染程度,再顺着污染图抓样本……如果条件合适,考虑投放一定生物样本培养异种。”   “……6。”时幽沉默了一会儿:“阎王看了你都得给你磕两个。”   “没有你想的那么夸张。”沈疏目不转睛地看着数据:“需要提升资源等级和重视程度,一定要先拿出成果来,不能靠我们两的面子去批资源。”   时幽向后仰去,椅背被她压成了45度,她单手枕在脑后:“看来要扩建研究所了。”   “嗯。”沈疏站起身:“金线鲃的事情先放一放,优先研究BOSS样本吧,我总觉得那些里氏盘腹蛛有点意思,拿杯水。”   时幽:“那玩意儿有什么好看的,不就是巨大化了吗?”   沈疏好脾气地将水杯递了过去:“嗯,我需要知道它的一切机制,这样我才好练兵。”   时幽:“……???”   沈疏特别温和地解释道:“哨兵待在这里闲着也是闲着,我打算等到污染区里的一切异种的机制弄清楚了,让他们挨个去刷副本。”   时幽满脸懵逼:“那人要是死了怎么办?!”   “只要在污染区里装好定向能武器安排好人手不就行了?”沈疏的思维很清晰,人活着就是会死的,但是他如果能把B-451摸透,这里就能变成一个练兵场,让初出茅庐的哨兵立刻熟悉和异种对战,同时还能极大降低哨兵的死亡率。   就像他让哨兵进行扫山一样,污染区也就是B级,意味着这里不太可能出现B级以上的异种,但是他依旧选择了让A级哨兵带队,然后三个小组保持在五分钟内能救援的地步。   他防备的是突然冒出来一个A级异种,让扫山小队出现团的情况,有三个A级哨兵在,哪怕冒出一个A级异种来也足够应对了。   这种模式也可以引入刷污染区副本。   “那我先走了。”沈疏道:“我得回去了,晚上还有任务。”   “喂!”时幽一把扯住了沈疏的衣袖:“你让我一个人干这么多活?!沈疏你还是人吗?!”   沈疏冷漠无情地说:“请叫我指挥官。”   沈疏挥开了她,一派从容的走了出去——开玩笑,谁要在这里做实验昂!他就是怕自己猝死才把时幽骗了过来,不然他要时幽干什么?!   谢归迟见他出来,跟上了他。   沈疏正要回宿舍,忽然一旁突然冒出了一条灰狼,对着某个方向怒吼了一声,下一瞬间,谢归迟拦在了他的身前,他面无表情地说:“谁在那里,出来!倒数三秒,否则按敌袭处置。”   集装箱后面慢慢走出来了一个双手抬起的少年来,他看着年级不大,才刚成年的样子,他有些害怕地说:“……我,我不是……我就是好奇看了一眼……”   沈疏眉眼一动:“嗯?是你?”   少年的腿上挂着一只紧紧抱着他大腿的小熊猫,红褐色的胖嘟嘟的,吓得连毛都在抖。   谢归迟低声问:“指挥官,您认识他?”   沈疏颔首:“认识,不过还是送去调查一下吧。”   闻言谢归迟对守卫的哨兵点了点头,两个哨兵立刻上前将他扭送问询室。   谢归迟道:“您知道他是谁吗?”   “不知道。”沈疏:“以前玩密室的时候认识的,还没成年。”   是差点让他吃牢饭的那个未成年。 第137章 第 137 章   放出灰狼的哨兵闻得此言,不禁看向了沈疏,不光是他,其他负责保护沈疏的哨兵都忍不住悄悄地对视了一眼。   哈?指挥官还玩密室啊?   不怪他们奇怪,自从他们接到任务起,沈疏就是一个深受国家保护的科研人员形象,想想为了他特意安排的护航机,为了他专门开航线,怕人心理状态不好,又特意安排了沈疏的朋友去接,甚至坐的还是私人豪华订制飞机,等到了B-451,直接空降指挥官,又有谢归迟全程陪同,跟个宝贝疙瘩似地。   再说平时沈疏好像也很忙,白天先去指挥中心上班,为系统增加辅助数据,指定作战规划,处理战区日常事务,完了还要抽空去科研中心自动加班……这样的人,还会玩密室?   割裂感也太强烈了一点。   沈疏也注意到了他们好奇的目光:“我才二十八岁好吗?有些私人时间很正常。”   而且那会儿也还没到现在这种地步,他现在想要去玩密室,可能就去不成了。   但是沈疏想了想,并不觉得有多后悔,当时在S-011-O上选择就只有这么多,如果让他再来一次,他依旧会选择破译人肢飞鱼的基因密码,依旧会选择让人肢飞鱼反扑。   留着人肢飞鱼干什么呢?过年吗?   那种粗糙的生物兵器如果国家需要,他有自信在半年内做出一个人肢飞鱼 pro plus max ultal——只迭代一个版本算他废物。   哨兵们都有了些许笑意,随即又迅速消退,严肃而沉稳的守卫在两侧。   沈疏边走边与谢归迟说:“仔细查查那个小熊猫,他是怎么来战区的,背景是什么,明天之前交到我的终端上。”   “是,指挥官。”谢归迟微微垂首应道。   沈疏本来还想说其他,但是想到大庭广众之下,不好说太多谢归迟的隐私——如果谢归迟的精神体能放出来,刚刚应该已经放出来了才对。   谢归迟的精神污染是个大问题,还是要趁早解决。   去宿舍也就那么几步路,金属地板随着他的脚步发出了清脆的响声,他的目光掠过依旧有人在值守的指挥室,进了自己的宿舍,其他哨兵正要散去,忽然沈疏叫住了他们:“今天污染值前四的十五分钟内请到我的宿舍集合。”   哨兵们一顿,立刻应是。   沈疏坐在了整个宿舍唯一一把椅子上,他跟谢归迟说:“你先去洗澡。”   谢归迟应了一声,转身去了,沈疏揉了揉眉心,其实一天下来真的挺累,但是精神依旧在亢奋中,向导素是一个几乎只看精神不看肉-体的玩意儿,这个情况下很适合让哨兵过来蹭点信息素。   他也挺喜欢哨兵帮他按摩的,大部分牛马都很难不喜欢按摩。而对哨兵而言,按摩这事儿也不需要花费多大的力气,同时又能建立一级疏导,对双方都有好处。   至于为什么不叫五个哨兵或者更多的哨兵——谢谢,他的床只有一米二,床头靠墙,实在是没地方塞了,总不能坐在他脆弱的腰胯上吧?   哪怕官方提供了最好的人体工学椅,但是久坐就是会对腰不好,职业病,避免不了。哨兵几乎没有体重很轻的,他们的骨密度和肌肉密度非常高,哪怕江暮野那种看着是个纤细精致美少年体重都直逼150斤,更别说一米九肌肉贲起的大汉了。   这一屁-股坐上去,他的肋骨说不定真的会断。   谢归迟只洗了十分钟就出来了,他换上了较为宽松的睡衣,水珠沿着他湿漉漉的黑发往下滴落,略显苍白的皮肤几乎看不见什么血色。   其实谢归迟走在路上除了长得帅外和正常人没有任何区别,算是哨兵中少有的没有改变发色和眸色的类型了。   沈疏体验过那种污染值居高不下的感觉,所以很能理解谢归迟的状态。他道:“我去洗澡。”   谢归迟颔首,等到沈疏进了浴室后就坐在了床上,身形略微松散了一些,没有绷得那么死了。   这大概是谢归迟除了睡觉外最松弛的时候,因为宿舍的极高安全度以及没有外人存在,允许他能够放松一会儿。   他才放松了还没有两分钟,听见了另一个门被敲响,顺着摄像头,谢归迟看见了门外的四个哨兵,经过生物密码验证后才点击了开门按钮。   他又恢复成了板正的坐姿。   四个哨兵面面相觑,多少有点不自在,上一回那几个傻逼被疏导后回去嗷嗷直叫,污染值大幅下降,但是问题是具体怎么疏导的一个都不肯说,只说轮到他们自己体验一下就知道了。   效果那么好……难道是三级疏导?   就是一口气疏导四个人……指挥官看着文文弱弱,但是不论是哪个体位,他体力还真的挺好的。   谢归迟没有说话,而是通过内部通讯器发了一条消息给四人,核心意思非常简单:指挥官让怎么做就怎么做,不要有任何自我行动,绝对不能出现任何违背指挥官意愿的行为。   四人看了纷纷点头,示意明白。没一会儿沈疏出来了,安安静静地往床上一躺,示意四人上前:“你按我左手臂,你按我右手……稍微轻点,谢谢。”   沈疏倒是不担心他们不会按,一个两个训练完都是要放松肌肉的,穴位也门清。   四人:“……?”   谢归迟的眼神落在他们身上,示意快去。   因为沈疏长期刷无脑爽文,点开软件就直接推送,沈疏随意选了一个,把手机往枕头边一扔,立刻开始播放起了:“上一世我劝嫂子不要去缅北旅游,她却打破了我的头,这一世我撒手不管,全死了拉倒!”   哨兵:“……?”   沈疏闭着眼睛慢吞吞地说:“小说放完了你们就可以走了。”   四人只好上前,一个个按摩起来,很快几人对视了一眼——嗯,咋没感觉到疏导效果?   算了,还是先捏了再说吧。   二十三分钟后小说完结,沈疏仿佛已经睡着了,哨兵们静默地退出了宿舍,谢归迟看了沈疏一眼,正要去关灯睡觉,灯灭了的那一瞬间,就听沈疏道:“上来。”   谢归迟没有动,却感觉到手腕被什么牵住了,他下意识想要甩开,却发现自己手腕上什么都没有,但是依旧有被牵着的感觉。沈疏慢吞吞地说:“我的精神体,来。”   谢归迟坐到了沈疏床上,那种被触碰的感觉更明显了,他顺着力道躺了下来,沈疏翻了个身,趴在了他的身上。   谢归迟身形僵硬,沈疏却很放松,他声音很低,带着浓重的倦意,他没有问污染值,而是问道:“这两天感觉好一点没有?”   “……轻松了很多。”谢归迟道。   “嗯……排斥更进一步的二级疏导吗?”   谢归迟沉默了近三秒钟,才轻声说:“不排斥。”   “很好。”沈疏撑着床,探起身向上吻去,因为没开灯,距离没把握好,第一下吻到了谢归迟的咽喉,第二下才胡乱地吻住了他的嘴唇。   谢归迟顺从地张开了嘴唇,让沈疏的舌尖抵入他的口中。   除非是精神体较为特殊的哨兵,否则哨兵的体温会比正常人偏高一些,但是谢归迟的嘴唇和舌尖都是冷的,至少让沈疏感觉到了冷。他咬住了谢归迟削薄的嘴唇,用牙齿轻轻地碾过,让那层皮肉在他的唇齿间回暖,然后发烫。   他倦懒地躺在谢归迟的身上,也倦懒地吻他,手指不知道什么时候探了上来,抚摸着谢归迟的耳朵。   他的耳朵皮肉很薄,沈疏随意的捻动就能感觉软骨在他指间柔韧的滑动,很快就变得滚烫了起来。   谢归迟的手微微抬起,却悬在半空,没有落下,沈疏道:“可以放在我的背上、腰上……任何你想放的位置。”   谢归迟停顿了一瞬,将手搭在了沈疏的背脊上。骨骼顶着皮肉,抵在他的掌心中,有一种流畅的手感,他下意识轻轻抚摸了一下,沈疏没有制止,只是皮肉微微一颤,然后将他抱得更紧了。   柔润的舌尖绞着他的舌尖,沈疏觉得很舒服,因为他闻到了一股很让人安心的香味,他知道是谢归迟的信息素的味道,很难得的情况,但同样也意味着谢归迟投入了进来。   对比起上一次坐在他腿上的吻,显然这个姿势让谢归迟更放松。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才结束,沈疏垂首含住了谢归迟的喉结,用舌尖戏弄着那颗圆润的软骨,在这一瞬间,谢归迟抓住了沈疏的肩膀,却没有把他推开。   他在紧张。   沈疏却很自然的松开了他,印在咽喉上的水痕让谢归迟感受到了轻微的凉意,沈疏:“这样可以吗?更过分的可以吗?”   谢归迟按在他的肩膀上的手慢慢松开了:“……可以。”   沈疏一笑,却没有再度吻上去,而是掀开了谢归迟的睡衣下摆,宽大的睡衣并不足以包裹住两个人,略显得紧绷,清晰地勾勒出沈疏背脊的弧线。   谢归迟呼吸一滞,按住了沈疏,又慢慢地松开了。   这是默许的姿态。   沈疏贴在他的胸口,他慢慢地,顺着胸骨的弧线挪了挪,舌-尖轻轻地扫过。热量通过皮肤的传导,一点一滴的染在沈疏的脸颊上。   在这下方,是这个男人生命的源头,搏动的,快速的,透过血肉,一声一声的传入沈疏的耳膜中。   谢归迟的手指紧紧地攥着床单。   嗯……很好吃。 第138章 第 138 章   翌日,沈疏醒来的时候,就看见了一片苍白的皮肤,饱实的肌肉撑着它们,显示出苍劲的轮廓,他下意识的用目光描绘,等大脑正式启动才想起来是怎么回事。   再抬头,就见谢归迟已经醒了,他没有看着他,冰蓝色的眼睛看着天花板,不知道为什么,总有种生无可恋的感觉。   沈疏打了个呵欠,无比自然地摸索到了一旁的检测仪给谢归迟戴上了,等了两分钟,数字跳到了84.71%。   87.53%→84.71%,降幅2.82%。   其实光看数字感觉也就下降了3%不到,但是实际上却把谢归迟从85%的警戒线上扯了回来。   非常优秀的数据。   沈疏长舒了一口气,他将脸贴在了谢归迟的胸口,将手伸到了谢归迟面前:“还早……手酸,揉一下。”   谢归迟沉默地握住了他的左手,从腕骨到指尖,每一根手指都细致的揉按过去,随着他的动作,牵引着皮肤与肌肉细微的移动着,忽地谢归迟的动作僵硬了一下,又若无其事的继续帮沈疏按摩。   沈疏只觉得脸颊被一个柔软肿胀的颗粒划了一下,他是没放在心上,但是谢归迟这种还会尴尬到僵硬的感觉让他觉得很有意思,他调侃道:“天亮了就不行?”   谢归迟没有回答,直到沈疏喉间溢出一个询问的音节,他才回答:“可以。”   沈疏又蹭了蹭他,闭上了眼睛,道:“污染值已经低于85%了,我们的匹配度确实很高,再疏导几次大概就能降到80%以下。”   “谢归迟,我从医生的角度出发,你不能太过自律,需要适当的发泄,不论是性还是其他途径都可以。”沈疏道:“如果不能接受昨天的方式,那么我可以为你申请高匹配度的向导,我也可以重新申请一名S级哨兵,然后放你去执行一些清扫任务。”   不过他觉得谢归迟应该还是比较能接受的,为什么他们醒过来的时候躺在一张床上,难道是因为两个身高不低于一米八的男人睡在一张一米二的床很宽敞吗?   那还不是因为他自己那张床湿得没法睡了,全是谢归迟的,最后他们还是又去洗了澡,不然很难顶着一身体液继续睡。   进入不应期的谢归迟很好看。   谢归迟握着他的手的手突然用力抓紧了他,只有一瞬,又快速地放松了下来,低哑的声音响起:“我可以接受,不用再找其他向导,也不用再找其他哨兵。”   “嗯,行。”沈疏换了一只手递给他:“那就这么定下来了,小熊猫的背景查出来了吗?”   “周墨阳,男性A级Alpha哨兵,18岁,户籍京市,身份证……”谢归迟一边说着,一边垂眸打量着沈疏,冰蓝色的眼睛里满是复杂——他不明白沈疏是怎么做到这么快切换话题的。   还是说,在他眼里,他的事情和那只小熊猫的事情……都是公务?   “……此次跟随时幽教授抵达战区,任务为保护时幽教授,履历清晰……因其母亲为时幽教授好友,方才安排入队。”   沈疏点了点头:“那就正常ᴄᴛx了。”   其实保护时幽这种任务都不太可能塞点新人,因为她很重要,所以首先需要哨兵本身绝对没问题,不论是身家背景、个人ᴄᴛx思想还是能力上。A级算是达标,但是作为刚参报特殊科的新人,是不可能够得上这种任务的。   但从总体来说,保护时幽其实是一个比较能刷履历而且比较安逸的工作,毕竟他们是最后一道防线,想要到他们面前其实还挺难的,大多数时间就和他的护卫队一样,纯站岗。   但是亲娘是师姐的好朋友,那就很正常了,时幽出差,带个朋友家孩子过来历练一下,顺手的事儿。   “那就是没问题了……”沈疏随口道:“那就行。”   他只是觉得有点太巧了,怎么刚好他就认识还刚好就来到了他的战区,还是特意躲在角落看他……巧合太多了,有时候就意味着这是必然。   谢归迟问:“不用特殊关照吗?”   “怎么关照?”沈疏轻笑:“关三天小黑屋,再去站十天军纪,然后罚抄五十遍守则的关照?”   “师姐能把他带来就算是关照了,我还关照什么?”   谢归迟颔首:“好。”   沈疏抬起脸,懒洋洋地支起身体在谢归迟唇上亲了亲:“你才是我要特殊关照的人。”   废话,哪个医生手底下被塞了个高危病人不得特殊关照一下?他这都不能算是病人,得算是即将自爆的人形自走核弹,沈疏生怕一个不好谢归迟直接在他手上奔赴爱丽丝线,那他的名声可就完了。   不是没有哨兵在他手上奔赴爱丽丝线的,但是等级这么高的,谢归迟还是第一位——毕竟之前江暮野、时琛、陈狩……哦勉强也算容渡一个,都活蹦乱跳的。   沈疏没有管谢归迟是什么反应,自顾自的起床去厕所解决个人卫生问题。谢归迟依旧躺在床上,他呆呆地看着天花板,随即一手抬起遮住了自己的双眼。   没一会儿沈疏就出来了,谢归迟走了进去,等到谢归迟出来的时候,沈疏已经把早饭给解决了,他随意扫了一眼,目光落在他的胸前,比划了一下说:“我有创口贴,你要吗?”   不算是太贴身的作战服也掩盖不了一些异样,谢归迟低头看了看,快速回了卫生间,沈疏拿着创口走过去敲门,坦然地递给了他。   只见卫生间门开了一条缝,谢归迟修长的手探了出来,将创口贴揭了过去,又快速关上了门。   沈疏想了想,终究没有恶劣的补充一句‘要不要我来帮你贴’。   他会到了桌前,将谢归迟的信息仔细归档,包括污染值、敏-感点,反感点等。   ***   一个月后,闲了很久的哨兵们迎来了新的任务。   这次任务的方式很新奇,通过个人终端直接发布,分为两种,一种是强制任务,一种是自愿任务。   强制任务就是简简单单的一句话,通知他们几月几日几点去哪里执行什么任务,包括进入污染区探索、留守战区、巡逻等,但是自愿任务就很有意思了,因为自愿任务是可以由个人编辑和发起的,只要通过指挥部的审核就可以发布。   【尊敬的佣兵先生,我需要污染区中生长在F2区域的类蜗牛状异种样本用于研究,可以帮我取回吗?我会给报酬的!任务奖励:空气补水棒x1。任务发起人:科研中心,时幽。*请注意,该任务有死亡风险。】   【帮老乡扫除遗留的陷阱,2=1,等级不限,事逼滚,接任务私:151XN2。任务奖励:老乡送的西瓜。任务发起人:司空花月。】   【帮老乡找狗,魔丸边牧,陨石色,于6月9日下午2点30分在山中走失,注意,会咬人!会甩屎!任务奖励……】   哨兵们刷到之后,立刻确定自己不在强制任务期间,开始参与自己有兴趣的任务。   另一侧,指挥中心。   宋惊蛰满脸难色与沈疏道:“指挥官,这样是不是太放松了?”   “不影响哨兵正常执勤,其他任务全凭自愿,有什么不好?”沈疏笔尖点了点屏幕,交代指挥员:“审核自愿任务是重中之重,不要放松警惕。”   “特殊情况,特殊处理。”沈疏淡淡地说:“总不能把所有哨兵都送进门里去。”   现在确实是处于特殊情况,时幽的报告出了,经过一个月门内污染区信息也采集的差不多了,甚至里头异种除了沈疏严禁杀死的污染源生活区域范围外,异种都被杀得七七八八,还入侵呢,异种防止他们入侵还差不多。   繁殖异种的文件倒是批了下来,但那不得要时间?   那这一阶段哨兵们在战区里干什么?每天搁战区里巡逻吗?   人是需要有目标的。   而且关于哨兵们离开战区的人数沈疏也有严格的控制,哪怕异种真的入侵了,也足以应对——司霄和谢归迟两个S级杵着呢,他们又不能离开战区,如果真的有事完全可以拿来用。   宋惊蛰还想说什么,却被沈疏打断了:“测试A组准备好了吗?”   宋惊蛰只能硬生生改变了话题:“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进门……指挥官,这个任务难度实在是太大了,您确定要这么做吗?”   “当然。”沈疏有些诧异地看向他:“为什么你会觉得难?文件我已经发给你们了,一清二楚,现在只是进行实战测试而已。”   “可是要将去……”   沈疏抬了抬手,示意他不用再说了,他看着宋惊蛰,目光考究中带着一点冷锐:“现在战区已经获得了科研资质,你也清楚这将是一个长期任务,我不可能违背上级指令直接剿灭污染区,你还有疑问可以直说。”   宋惊蛰沉默了一瞬:“……没有。”   “很好。”沈疏点开了通讯频道:“我是指挥官沈疏,现在开始通讯测试。”   “所有人听见‘滴’三声后敲击通讯器。”   屏幕上的十个红点迅速变成了绿点,沈疏接着道:“通讯测试通过,现在我们即将进行辐射异种捕捉测试,目标:在不杀死辐射异种的情况下,在D1-D2区域开展大型垂钓。请注意,此次任务尽量采取活捉的方式,收到请回答。”   “请测试A组进入污染区。”   伴随着测试A组的哨兵一同进门的还有十辆巨型塔吊车。   宋惊蛰:……   他的意思是,他也不反对执行科研任务,但是!让哨兵开塔吊,用悬臂当鱼竿钓异种是不是有哪里不对?!   他也知道辐射很危险……但是至于要把塔吊车运进去吗?!啊?! 第139章 第 139 章   等待测试A组就位,已经开始了‘垂钓’,沈疏将目光转向了测试B组,对比起A组整整四十人的配置,B组却只有少少五人,依旧是1A4B的组合,队长是雪豹赵又岚,五人全副武装,此刻正在检查装备。   沈疏发出指令道:“现在,宋惊蛰带赵卫、孙向阳、钱梓涵……负责测试A组,剩下的人跟我负责测试B组。”   宋惊蛰道:“是。”   沈疏颔首,沉稳的声音透过战术耳机传到了测试B组的耳中:“测试B组,准备进入污染区。”   “是——!”赵又岚高喝了一声,带领队友进入污染区。   随着紫黑色的光芒将他们吞没,指挥中心的监控画面也切换到了门内,指挥员紧紧地盯着屏幕,随即大吼道:“B1区发现测试B组!”   “异种扫描开启!地貌锁定中!路线正在同步!”   沈疏看着屏幕上急速翻滚的数据,道:“空气符合A012号指标,所有组员请注意,空气中含有中度有害气体,全员使用内供氧。”   也在此时,另一个指挥员道:“扫描完成!方圆三公里内无异种活动迹象,请所有组员立刻检查装备!”   测试B组立刻开始检查装备。   毕竟穿越门的时候,落地锚点是不稳定的,目前比较靠谱的论点是极端强磁场和空间曲率发生耦合,导致时空被压‘弯’,形成了微小的空间裂隙,从而形成了‘门’,但又非常巧合的是,这种极端磁场只作用于空间结构本身,所以对生命体没有影响。   而进出门的时候,虽然只有一瞬间的时间,但那些精密的装备有概率因为这些能量而损毁。   有个案例就是一个哨兵戴了个平安牌进门,结果那玩意儿是铁的,进门的时候那玩意儿被改造成了强磁,跟个狙击弹似地给人胸口轰了一个洞,亏得是哨兵,还有一口气在,赶紧灌了一瓶药送出去抢救,算是活下来了。   沈疏看这个案例的时候人还在华光,就这个案例发出了一个猜想:会不会‘门’就是一个特大号的核磁共振机?   其他人听见这个猜想白眼都快翻上天去了——这要是核磁共振机,那这台机器被看似奶白无害塑料包裹的机械可能要比整个地球都大。   一分钟后,赵又岚道:“报告,周箬的空气补水棒损坏!”   指挥中心的人面面相觑,通讯兵不会修这种高端玩意儿,所幸任务期间不喝水也能忍,而且其他人的空气补水棒没有损坏,也能匀着用,他们正打算说‘收到’的时候,忽地听沈疏道:“周箬,旋转拧开底部密封圈。”   周箬立刻照办,很快补水棒下方的白色盖子被卸了下来,露出里面被排列得异常精密整齐的电子元件。沈疏接着道:“找到那根透明细管看一下有没有裂痕,如果没有就检查两端接口是否松动,别管其他的东西,只要找到两端的接口往下按一下就行,控制力道,不要把电路板摁碎。”   这种东西制造出来本就是冲着皮实耐用去的,里面所有线路板材全部加固过,没那么容易被搞乱。   周箬找到了那根透明的细管,很好找,因为整个杯子里就这么一根是透明的,而且还很大,他看了一眼见周围没有裂纹,就用力按了一下两端,只听嗒得一声,杯子的闪光灯亮了起来。   “报告,修复完成。”周箬将杯底给拧了回去,然后冒了一句话出来:“指挥官你还有不会的东西吗?”   沈疏双手交叠,置于膝上,好整以暇地说:“不会怀孕。”   五人小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沈疏再次确定他们的装备没有问题后,示意他们可以触发了,他们需要去A1区,也就是他们之前去过的那群里氏盘腹蛛异种的地下洞穴。   “重复,本次测试共分五步,第一,潜伏入场,第二,弱点打击测试,第三,感知测试,第四,突发应变,第五,撤离。”   “本次测试,非紧急情况,不得杀死污染源。”沈疏顿了顿:“但若遭遇紧急生命危险,我允许击杀污染源,不必二次请示。”   此言一出,指挥中心的人都不禁看向了沈疏,沈疏的意思很明显,如果真的出现危及生命的情况,直接杀死污染源从而脱困或因脱困而对污染源造成延迟死亡这两件事将不对个人追责。   现在B-451已经是官方下过文件的科研污染区了,一旦污染源死亡,B-451会在12-48小时内消散,污染区将不复存在——这个责任,由沈疏来背。   沈疏注意到了那种过于强烈的注目,他侧首道:“看什么?不知道我是少爷?”   一个有研究价值的副本价值非常大,但是全国也不是只有这么一个科研污染区了。如果B组发生了危及生命的情况,说明他和时幽的报告有问题,那么从根本上这个污染区的科研成分就不存在了,没了也就没了。   而且他是真的少爷,不,应该说是‘老爷’。污染区没了,大不了给他几个处分以后不让他当指挥官呗,还能拿他咋样?给他关到长得像是科研中心的监狱里去吃几年牢饭吗?   指挥中心中咳嗽声一片,大家目不斜视地看向自己负责的屏幕——不得不说,有个少爷当指挥官真爽,物资管够,各种高科技新型装备不缺,高明的医生和研究人员不要钱的往战区里塞,哨兵更是多到了这边已经把全污染区的异种都杀光了,那边还没进门的程度……他们这辈子第一次打这么富裕的仗!   甚至已经到了去下一个污染区执行任务会觉得不习惯的程度。   二十分钟后,测试B组抵达了地下洞穴入口,通讯兵吴用将仪器粘在岩石上,这次的任务之一,需要尽可能多的安装多功能一体监控。   沈疏道:“入内。”   因为有了测试B组入内,错综复杂的地下河水道以及岩洞中的信号总算变得清晰了起来,很快B组就抵达了污染源所在。   一个月内几乎所有进入污染区的小队都被要求直接避开污染源。污染源对比一个月前似乎没有什么两样,断掉的节肢也已经恢复如初,而且它的族群变得更为庞大了,粗略一看,接近六十个红点出现在了他们的战术眼镜上。   “第一项测试开始,你们将潜伏入安全区。”沈疏道:“污染源以及其族群视力退化,依靠节肢上的绒毛感应极其微小的空气波动以此锁定猎物。同步路线……同步完成,出发。”   赵又岚带着小队成员进入了路线,如果不是隔着防护服,他们应该已经闻到那令人作呕的扑面腥风,透过微弱但足够清晰的光源,有一道巨大的影子在石壁上摇曳——别怀疑,之前沈疏让哨兵给污染源家里装了个灯。而且沈疏非常体贴污染源,给它们装的都是特制冷灯,包不会触动异种的热感应,完全无感。   虽然它们瞎,用不上,但是哨兵们的眼睛还是用得上的。   为哨兵提供一个良好的作战环境,是指挥官们的优秀传统。   沈疏的声音还在继续:“停!”   五人脚步立刻一顿,呼吸如常,透过影子,可以看见那道巨大的影子停顿了一瞬,节肢上的绒毛根根竖起,如同一个巨大的海胆一样,仿佛在感应着什么。   十秒钟,沈疏依旧没有说话,十五秒后,沈疏才说:“三,二,一……走。”   赵又岚他们几乎是贴着岩壁在走,移动了不到五米,沈疏又说停,他们再度僵住了身形,抬在半空的脚都没有落地,忽地,他们前方不远处传来了悉悉索索地声音,像是精钢点击在石板上,清脆又密集,不到两秒,一只两人高的里氏盘腹蛛异种就从他们不到十米的地方走了过去。   没有发现他们。   这次足足有一分钟,沈疏才让他们继续走,就这么走走停停,他们终于进入了安全区,用泡沫将岩缝堵塞,只留下了一条缝隙。   众人透过缝隙看着前方大大小小的异种,都产生了一种荒谬的感觉——就这么进来了?他们就这么混入了接近六十只异种中,没有被发现?   多少有点不科学了。   沈疏则是趁着这个时间快速地在测试表中打了个勾,数据同步到时幽那儿,时幽看见沈疏的勾,顿时一把搂住了一旁的司霄狠狠亲了两口:“大宝贝儿,第一阶段验证成功了!”   司霄依旧是面无表情的,却不见得如何抗拒:“恭喜。”   这个勾,代表的是沈疏和时幽对于污染源第一阶段的推测完全正确——该类里氏盘腹蛛异种污染源完全依靠绒毛来感应周围,且具有一定的间歇性,且对种群有一定的同步率。   这么说吧,里头六十多只异种,如果不是同时间歇,那测试B组早被发现了。   等待测试B组休息了三分钟,沈疏道:“赵又岚,进行弱点打击测试。”   “它现在背对着你,右四腿第二节肢和第三节肢的缝隙,穿甲弹3号,一枪。”   赵又岚闻言单膝跪地,架设枪械,特殊的消音器安装在枪口,其他四人宛若鹌鹑一样往后挤了挤,给他留出了足够的空间。   一颗巨大的穿甲弹被他填入了狙击枪中,子弹也是特制的,发射后会在极短时间内爆射出数百枚钢珠,就是为了迷惑这种能够感应到空气动向的异种。   ——射击。 第140章 第 140 章   因为位置过于接近,他们甚至能够用视线去描绘出子弹破风的力线,下一瞬间,穿甲弹骤然爆裂,分散出一百颗诱导弹,紧接着那枚三指粗的子弹就没入了因定的位置。   只听见洞穴中传来了一声怪异而又尖锐的嘶鸣声,污染源庞大的身体剧烈抖动着,八条节肢在地面胡乱拍打,试图将身体中的异物排出。   也在这时,指挥中心的屏幕上刷出了穿甲弹的信息,包括受力情况,弹壳磨损度,进入异种体内的深度……等,以此评定污染源弱点的数据。   沈疏却没有看那些飞快跳动的数据:“稳住,不要动。”   画面中,洞穴内几乎所有的异种都骚动了起来,密密麻麻的如同雨点一样的节肢敲击地面的声响在众人耳边回响,一只只里氏盘腹蛛异种焦躁不安地在洞穴里徘徊走动,似乎在巡查什么,一只两米高的异种在安全区外徘徊,沈疏观察了足足五分钟,直到它和它的同伴们在安全区外穿行了三十五次,他道:“诱导成功……它没有发现你们,它只是在怀疑。”   防护服的隔热与隔音功能做的非常有效,还有泡沫封阻,极大的掩盖掉了B组的存在。而让它们真正找不到子弹正确的方向可能并不是只因为这个。   这个原因很简单,一颗穿甲弹约能发出100颗诱导弹,如果每一只异种都是独立思考,总有异种能注意到子弹真正的方向,但它们没有。   沈疏此时才将视线放在了那些不断跳动的数据上,然后又反复去观察整个异种族群,最终在实验记录上敲下了一行字:考虑群体同步占比偏重。族群疑似被污染源统一同步,个体以污染源思想为主,当污染源存在时不具备独立追踪能力。   沈疏立刻就已经想到了下一步应该如何验证了。   时幽的通讯也在这个时候打来,沈疏直接按掉了,然后回复了她一个‘1’,示意知道,他快速地和测试B组说:“现任务发生改变,原第四任务突发应变修改为捕捉一只小型里氏盘腹蛛型异种,利用凝胶弹捕捉,我派人支援你们。”   “二十分钟后,第三项测试任务启动。”   十五分钟是测试A组赶到的时间,沈疏拉开了地貌图,快速敲击,没一会儿系统就衍算出了一条最安全的逃生路线,因为需要携带至少高两米,体重高达1吨以上的异种离开,同时又不能杀出去,所以测试B组需要支援,也需要一条足够让他们逃离的路线。   ……   ***   “报告!测试B组,顺利完成任务!正在赶往科研中心。”   “测试A组已完成支援任务,指挥官,是否继续进行垂钓任务?”   “跟着一起撤出来。”沈疏站起身,头也不回地就往隔壁研究中心去,凝胶弹捕捉的异种时间久了容易挂,毕竟那玩意儿本来就是按照摁死异种来设计的。他没有太多的时间迟疑,边走边说:“这里交给你们。”   众指挥员应是,谢归迟快速地帮沈疏打开了大门,跟着他往科研中心去。而此时时幽已经在科研中心了,她从刚刚就已经交代清楚了一会儿等活体样本到了大家需要做什么,她甚至已经把大门打开了,就等测试B组将东西送到。   结果先来的是沈疏。   她面上一派冷静自持,秾艳的面容上没有半分感情,她对着沈疏颔首:“沈指挥官。”   “师姐。”沈疏还来不及多说什么,亮绿色的凝胶团已经出现在他们视野的边缘,时幽立刻道:“快快快!!!”   庞大的凝胶被直送进了实验室,沈疏对着赵又岚点了点头,跟着时幽进去了。   一进实验室,时幽那种没得感情的高知嘴脸立刻破裂,透着玻璃苍蝇搓手,就等着系统赶紧把这层凝胶剥了——别把她的宝贝给捂死了!   很快,巨大的蜘蛛型异种被从凝胶里剥了出来,它重获自由的第一瞬间就是挣扎飞奔,到处破坏,试图从这个铁盒子里出去,特制的墙壁根本不惧怕它的破坏,尖锐的节肢在墙壁上连个划痕都没留下。   时幽眼睛发亮:“投一点食物进去?先安抚一下情绪?”   沈疏观察了一会儿:“直接上麻醉。”   时幽:“万一弄死了咋整?”   “再去抓一只,六十多只呢,我明天给污染源族群投射一点食物进去,数字应该还能再涨涨。”沈疏这句话成功说服了时幽,眼下这一只立刻就从宝贝跌到了普通样本级别,她森森一笑:“要不然先解剖了分析分析,你安排再去抓个三四只回来。”   沈疏犹豫了一瞬:“也行。”   随着这句话出口,研究所里所有工作人员都动了起来,几种麻醉剂依次输入进去,异种很快就倒下了,还有专人负责记录到底是哪种麻醉剂对异种起效了。   还具有生命体征的异种被机械固定在了地面,时幽看向了沈疏,沈疏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后退了一步,时幽满意的点头,戴上了特制手套,开始活体解剖。   最先链接的是多通道神经信号采集系统,几十根接近半米长的特制针连接着电极导线,没入了异种的躯干,捕捉其神经波动,时幽舔了舔嘴唇,操控着长针在异种体内调整方向,更准确的捕捉神经。   如果实在是找不到,就要拔针重新换个地方下针,飚射出来的血液被试管收集,工作人员们则是有的在取节肢上的绒毛,有的在削它的指甲和触须。   沈疏在后方抱臂而观,时不时提醒两句大概正确的方向可能在哪里,毕竟捕捉器不能反复下,容易把身体内部扎烂,影响一会儿深度解剖。   大约一个小时后,整个实验里出现了一种很怪异的景象,这只异种被由外到里层层打开,但整个实验室都干净得异常,庞大的身躯因为呈现立体状打开而显得更加庞大,所有内脏被挂在了钢架上,乍一眼看上去,像是一棵颜色怪异的圣诞树。   但内脏的另一端,各种神经依旧保持着完好的链接,与躯体相连。   研究员们用敬佩的眼神看着时幽——神一样的技术!   这可是他们第一次解剖这种类型的异种,能做到这个地步,不愧是时教授!   沈疏正打算催促时幽赶紧进行下一步,忽地谢归迟按住了耳麦说了两句什么,随即到了沈疏身边:“指挥官,测试B组赵又岚出现了一些情况,医疗中心请您去看一看。”   沈疏颔首,也不与时幽告别,直接转身离去。   谢归迟是直接背着沈疏飞奔过去的,等沈疏赶到医疗中心的时候,时间刚过去了一分钟。沈疏看着躺在治疗舱中满脸懵逼的赵又岚,拿起平板看他的病历——本来是在来的路上看的,但是太晃了看不了。   战区规定,所有哨兵出污染区后必须要到医疗中心进行体检,赵又岚一个月前的数据还算正常,但是这一次的数据就不太好了,不是他精神状态上的不太好,而是他的细胞被破坏了。   医生们不是治不了这病,而是他们觉得这个情况有必要让沈疏亲自来看一看。沈疏道:“我知道了,先给他治。”   赵又岚看着医生上前给他插管子,那管子数量真的有点多,他求救似地看向沈疏:“指挥官,我得了什么病?他们都不跟我说……我觉得我现在挺好的,需要给我插这么多管道吗?”   沈疏看向他,他现在看着红光满面的,是因为还没来得及反馈到他的身体上,当然,也有可能不会反馈,说不定在出现症状之前就已经被他自己修复了。   哨兵就是这点好,要不是涉及到了人权和道德,哨兵绝对能打败比格犬和小白鼠,成为科研牛马们爱用实验体榜单top1。   沈疏解释道:“因未知原因,你的细胞正在中等量死亡,所以现在要给你抢救,有概率抢救失败,有什么遗言现在可以交代一下。”   赵又岚都没来得及说话,忽然治疗舱里就多了一只毛茸茸的雪豹,它满脸惊恐地叼着自己的粗壮的尾巴,傻愣愣地看着沈疏,赵又岚的表情和雪豹如出一辙,怀疑人生:“真的?”   “抢救失败的概率虽然比较低,但是不为零。”听到这话,不少医疗人员都忍不住笑——常规免责声明了。   “……那就好。”赵又岚说着,看似镇定,实则雪豹已经吓得没叼住自己的尾巴,掉在了床上,然后又赶紧低头叼起来。   “小问题,只是需要重新评估地下岩洞的污染问题了,你躺下。”沈疏也不走,就坐在了一旁,然后开始下达指令,让一个月前的精英A组全体回医疗中心进行更深一步的检查。   是这种辐射他们没有检测出来吗?   沈疏想着,忽然小腿被蹭了一下,他侧首看去,就见雪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腿边,然后用圆滚滚的大脑袋使劲地在他腿上蹭。   沈疏:“……嗯?”   一旁和沈疏还有点熟的章主任一边插管一边开玩笑说:“小伙子,你这样不行啊,用精神体骚扰别人也犯法的,而且涉及职场性骚扰,判得更重,少说三年起步。”   赵又岚更是尴尬地不行:“我不是我没有……快回来!”   雪豹好像是没听到似地,已经进展到了在沈疏脚边把肚皮亮了出来,甚至用爪子扒拉着沈疏的脚踝,试图让他踩在自己身上。   沈疏继续浏览着精英A组一个月前的报告,头也不抬地说:“查一下他的污染值,高于85%的话给他打一管SG14。”   终于,雪豹把自己毛茸茸的脸贴在了沈疏因为跷二郎腿而悬空的足底。   赵又岚的心都死了。 第141章 第 141 章   人嘛,多多少少有点奇怪的癖好,这并不可耻——但话又说回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这么水灵灵的暴露出来了……人可以死,但是不能社死!   他凝视着正在往自己血管里输的药水,特别想和医生说能不能给他多输点,最好达到致死量,能让他立刻昏迷的更好,他到了阴曹地府也会感谢医生的。   忽然之间,他的脸颊上传来了沉重的压力,压得他不得不撇过脸,被死死地压在了枕头上,他的眼角余光看见指挥官已经换了个坐姿,一足踩在雪豹侧脸上,而雪豹正没出息用尾巴去缠指挥官的脚踝。   人不能,不可以,至少不应该……   “污染值86%。”章主任慈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掏出一瓶神奇小药水就往治疗舱的管道里送:“控制不住精神体是正常的,打了药就好了。”   “别尴尬,这都是正常的,而且指挥官的向导素普适性很高,你的精神体属于自主求救。”   赵又岚:“……啥玩意儿?什么向导素?!指挥官是向导?!”   沈疏来这个战区,官方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直接把他是向导这一层身份给屏蔽了,至少他的工牌和他可以查阅的简历上都没有任何向导标识,而沈疏当然也不会到处喊‘我是向导!’,他的护卫队也不会到处去宣传这件事,所以他是向导这件事一直在有限范围内流传。   正常在战区工作的哨兵和他近距离接触的时间几乎为零,他的向导素又没有特殊气味,所以不知道是正常的。   沈疏看着在他脚下一副鬼迷日眼样子的雪豹,加重了脚上的力道,:“我是B级向导医生,并且行医资格依旧生效中。”   章主任笑呵呵地说:“也就是指挥官现在来当指挥官了,要不然你去A市第一人民医院还能挂到他的号呢!”   “挂号费多少?300吗?”赵又岚喃喃道。   “12块吧,还能走医保。”章主任摇头:“你放心,在这里全部都是专业的,你这样的指挥官见过不知道多少。”   赵又岚又挣扎着看向沈疏,见沈疏头也不抬地在看平板,顿时松了一口气。   沈疏确实没有放在心上,就跟落水的人会下意识抓住浮木一样,并不可耻。他其实现在应该走了,但是时幽那儿正在关键处,他看监控也是一样的,但是走在路上可能会影响他看细节,干脆就坐在这儿了。   “呦呵,这污染值有点下不来。”章主任瞄了一眼赵又岚的污染值,然后又翻了两页他的病历:“应该是细胞被辐射破坏导致的并发……小沈,你怎么说。”   “这种病例我接触的不多。”沈疏道:“多上两支生长素?您老看着办。”   “行,反正是A级,死不了。”章主任说完,又跟沈疏说:“小沈……指挥官你坐着也是坐着,你到治疗舱里躺会儿行不?实在不行你把小赵的精神体抱着行吗?”   沈疏应了一声,谢归迟却拦在了他的面前,示意他再考虑考虑,沈疏摇了摇头:“没事,辐射已经衰退了。”   如果赵又岚突然进入爱丽丝线,他也能够脱身——说到底还是自己有了实力,根本不带慌的。他脱了外套就有医护人员来帮他进行一个简单的消毒,沈疏就这么挨着赵又岚躺下了,甚至还捞了一把各种管道,免得被自己压着。   赵又岚有些无措,手脚都不知道应该往哪里放,章主任见状道:“哎,小赵!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儿呢?赶紧靠着啊!别浪费!”   章主任是个行动派,直接操控着机械臂抓住了赵又岚的手腕往沈疏身上放,沈疏侧身躺着,专注的看着转播,赵又岚不小心瞄到了屏幕一眼,顿时僵在了原地。   他们不是没看过血腥的画面,说实话异种长啥样都有,什么心肝脾肺到处拧巴属于常态,但是不得不说,平板上的画面很有冲击力。   有种看一眼污染值都在蹭蹭往上涨的感觉。   沈疏此时却点击了一下平板上的通话键:“师姐,看看编号142样本,不太正常。”   本来已经忽略过这个普通样本的时幽立刻转头回去看,那是一块大脑组织,因为沈疏说还能去抓,所以时幽把这一只的大脑大卸八块了。沈疏接着道:“是不是有点灰质异位?”   “我在看,你干你的事情去。”时幽不耐烦地道。   沈疏立刻挂断了通话,一边看检测一边与赵又岚说:“精神体呢?你感觉一下你能操控吗?”   “……可以,就是有点不听话。”雪豹又冒了出来,这次直接出现在了沈疏的面前,沈疏旁边就是治疗舱的玻璃壁了,它还算是庞大的身躯紧紧地贴着玻璃,嘴里还叼着它的尾巴,小心翼翼地看着沈疏,一副想要挨着他又不敢的样子。   沈疏顺手就把它捞进了怀里,握住了那粗壮的尾巴在掌心把玩。   赵又岚脸红了个彻底,连身体的疼痛都顾不上了,动都不敢动一下。转眼一看,就见谢归迟站在治疗舱边上,大有他但凡有任何异常举措就立刻把他拖出来杀了的模样。   赵又岚又石化了。   沈疏则是已经把雪豹当成平板支架了:“安静地躺着。”   雪豹小小声的喵了一声,示意自己知道了。   正在此时,赵又岚突然控制不住的惨叫了一声,谢归迟神情大变,就要去救沈疏出来,章主任却叫住了他:“插尿管疼一点是正常的,不是异化,别紧张。”   谢归迟:“……”   赵又岚看看面无表情的注视着他的几把的谢归迟,又看看背对着他的沈疏,还有乌泱泱一群医生——要不还是给他注射点氰化钠吧。   沈疏这一躺就躺了两个小时,赵又岚已经从一开始的满面红光变成了面色惨白,意识不清。章主任观察着赵又岚的数据,神情严肃:“躺一个礼拜就好了。”   “指挥官,你可以起来了。”章主任这个时候才露出了轻松的神情:“亏得你的向导素帮着平衡了一点,不然还很有点危险。”   沈疏从医疗舱里坐起来,平板依旧还在转播实验室的画面,沈疏道:“没事,您给他开张条子,看看有没有适合的向导给他安排一个,实在没有的话我那边有点特效药,来找我也行。”   “行。”章主任一口就应下了。   沈疏摸了一把雪豹,雪豹刚刚在他怀里睡得四仰八叉,污染值也跳到了82%并且还在急速下降中,这非常明确的说明了药物已经起效,赵又岚的身体正在好转。   现在看着有点恐怖只是延迟反应而已。   另一个医护人员进了来,将报告递给了章主任和沈疏:“指挥官,主任,精英A组的体检出来了,都非常健康,测试B组的人的体检也出来了,体内检测出微量辐射。”   精英A组这次只有赵又岚进了测试B组,其他四人都未曾再进入地下洞穴,沈疏拧起了眉头,只有两种可能,第一,剂量不够,精英A组其余四人没有在地下洞穴待太久,辐射总量不足以对他们造成实质性的伤害。而这次测试B组待的时间比较长,所以积攒到了足以造成实质性伤害的总量。   而赵又岚作为队长,他是在最前方的,第一个进洞穴,第一个冲向污染源,哪怕是在狭小的安全区里,他也是最靠外的那个,无形之间他可能帮队友抵挡了辐射伤害。   第二,他接触的含辐射物的东西最多,时间最长。   这很简单,直接测试一下就行了——都不用人,直接放点兔子老鼠试试就知道了。   治疗舱关闭,沈疏道:“章老师您先忙,我还有事。”   “你去忙吧。”章主任不以为意,沈疏作为指挥官能在这里躺两小时已经是很给面子了。   毕竟他请假出来是为了看污染源族群解剖分析,不是为了来给个哨兵治疗的。   沈疏向指挥部传达了指令,等那边盖章通过明天就可以执行了。   忽然,沈疏只觉得头有些晕,谢归迟下意识一把扶住了沈疏:“指挥官?”   这头晕消失的也很快,沈疏摆了摆手:“没事,大概是体位性低血压。”   “对了,我吃饭了吗?”   “……”谢归迟麻木地说:“没有。”   “哦那没事了。”沈疏摸了一下口袋,从里头摸出了一把巧克力巴旦木出来给自己嘴里填了两个,顺手递到了谢归迟面前:“吃吗?”   谢归迟正想拒绝,却又看见沈疏将手缩了回去:“哦对,你还是最好别吃了。”   谢归迟用疑问的眼神看向沈疏,沈疏嚼着巧克力,丰润的油脂和甜香在他口中漫延:“不是哨兵特供版本,能齁死你。”   谢归迟:“……谢谢。”   沈疏义正言辞地说:“绝对不是因为狗吃巧克力会死。”   谢归迟:“……我的精神体不是狗。”   沈疏一愣,他明确地记得谢归迟的精神体是一只毛发凌乱的白色大狗,看不出啥品种来。   “在城市中如果不控制精神体的体型会造成市民恐慌。”谢归迟解释道。   是这个道理,要是牛马们出栏看见地铁里五米长的老虎或者十米长的网纹蟒,大部分人都会惊叫出声的然后崩溃逃命的,还有另一小部分人是当场昏厥,说不定还能吓死几个心脏不好的。   沈疏则是好奇地看向他:“那到底是什么?”   谢归迟目光落在了沈疏身上,低声道:“是……白狮。” 第142章 第 142 章   “白狮?”沈疏没有掩饰自己的茫然,他仔细回忆着自己的脑海里的那只馋嘴大白狗,除了嘴筒子胖了一点外好像和狮子没有一毛钱的关系吧?   谢归迟微微垂眸:“当时污染值有点高,所以看起来有些潦草。”   沈疏理解地点了点头:“我认识一个精神体美容师,回头我把他的名片推给你。”   谢归迟迟疑着说:“……谢谢。”   虽然是这么说,但是他满脸写着‘没必要。’   沈疏笑吟吟地跟他讲点科学理论:“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美容,一般做精神体美容的是向导,大多数人做完之后会觉得轻松舒服很多,从某种角度上来说是独属于精神体的治疗师。”   谢归迟估计没去过,但是沈疏以前的向导医生同事就去干了这个,他说精神体美容其实一边给精神体搓澡修毛一边疯狂夸夸精神体顺便再悄咪咪放点向导素,人怕尴尬可以躲在外面,反正精神体被疯狂夸夸外加一级疏导两个小时后一般都会觉得心神舒畅。   毕竟很少有人不喜欢听夸夸的。   纯属情绪价值服务了。   至于他想让谢归迟去……那是真的想让他去体验美容服务。孩子好好一头狮子,哪怕变小了也不应该看着像狗啊!这得埋汰成啥样了!   沈疏的目光落在了谢归迟身上,这一阶段他和谢归迟住一起,谢归迟还是比较注重个人卫生的,做事也都是板板正正的,早上起来还会顺便把他的被子也叠成豆腐块。   难道他是装的?   毕竟人如果天性比较随意的话,精神体也就不爱打理自己的毛。也就他自己的精神体是风,没有具体的形状,如果真的是动物的话,估计也是随便扒拉一下得了。   谢归迟在沈疏狐疑的目光下避开了他的视线。   沈疏正打算再说两句其他的,忽地有人小声喊了一声:“指、指挥官!”   沈疏与几位哨兵闻声侧目望去,这次小熊猫学乖了,没有躲在犄角嘎达里看着就很可疑的样子,他大大方方的站在五米外,俊秀的脸庞上冒着一点汗珠,在日光下莹莹发光:“指挥官!”   “是你。”沈疏没有走过去,反而是招了招手示意他近前,他近前也很有限,自觉地站在他的护卫哨兵旁边就没有再近前了,沈疏笑得很温和:“今天休假吗?在战区里还习惯吗?”   护卫哨兵也是有轮休的,他在战区里乱晃并不奇怪。周墨阳用力地点了点头,脸颊微红,突然又低下头去,没说话。   沈疏微微扬眉:“怎么了?是有人欺负你了吗?可以直接跟我说。”   “没有!没有人欺负我……”周墨阳下意识抬头看向沈疏,就看见了好整以暇地等着他下文的沈疏。他捏住了自己的衣角,鼓起勇气大喊道:“我今年满十八岁了!”   “我知道。”沈疏颔首:“怎么了?”   战区不接收未成年人,虽然战区确实惨烈,那也没到需要未成年人上场的地步。哪怕是江暮野这个S级,那也是正正经经满了十八岁才被拎去干活的。   周墨阳嘴唇动了动,脸色爆红:“现在可以对我感兴趣了吗?!”   沈疏这才意识到他在说什么,之前玩密室那次,忽然来了点兴趣。他本来想进行一场美好的One-night stand,但是小熊猫看着年纪就小,干脆问了一下年纪,果然是未成年,他就说没兴趣,而小熊猫问他成年了是不是就可以。   没有给沈疏说话的机会,周墨阳扭头就跑了,那架势跟后面有老虎在追也差不多了。   几个护卫哨兵神色古怪,憋笑憋得扭曲:“果然是对指挥官动心了吧?满十八岁了,可以谈恋爱了……”   “指挥官这种人到现在只有一个人表白我都觉得不可思议……”   谢归迟扫了一眼众人,目之所及,噤若寒蝉。他看向沈疏:“指挥官?”   “不用管他。”沈疏也失笑:“小孩儿还小,体谅一下吧。”   言下之意就是别到处宣扬,给小孩儿留点脸。   “是。”谢归迟颔首,众人也纷纷应是,沈疏继续往研究所去了。   ……   是夜,沈疏趴在谢归迟胸上睡得正香,忽地被手机的震动吵醒了,谢归迟已经拿起了沈疏的手机,扫了一眼后环着沈疏坐起:“指挥官,指挥官,醒醒。”   “……嗯?”沈疏困倦的张开了眼睛,大脑还没回笼,比理智先一步到来的是头痛,他可能才睡了三个小时不到。谢归迟见状,干脆将他抱进了卫生间,拧了一把热毛巾往他脸上按:“醒醒,出事了。”   “嘶……”沈疏本来还不乐意动弹的手瞬间按住了毛巾扯了下来,衣服都不换,直接走向外面扯了件外套就往外走,他就住在指挥中心,过去的时间还没他用来清醒的时间长。   此时指挥中心内包括宋惊蛰在内已经坐了好几个人,都不是今天值班的,可见是先喊的宋惊蛰来处理,宋惊蛰无法处理,所以才只能叫他过来——副指挥就是这么用的。   什么权力都抓在自己手里,什么事情都要自己干,那要副指挥官干什么?吃空饷吗?   “怎么回事,说。”沈疏坐下,手指像是自己有思维似地,落在键盘上就开始敲击了起来,开始查找可能的记录。   宋惊蛰语速很快:“巡山23-B小组全体断联,共三人。”   “派出去的无人机和支援队尚未找到三人踪迹,失踪区域无悬崖,无明显陷阱,像是凭空消失的。监控显示他们自E12-084进入森林,但是未曾进入E12-085监控没有捕捉到他们的踪迹,三分钟后全体断联。”   沈疏第一次干指挥官这种工作,难免谨慎了些,污染区所在的这片山头被他布置了上千个摄像头,确保没有异种能逃出这片山。但就算如此,监控依旧是有死角的。   没有捕捉到踪迹可以说是进入了监控死角,但是断联这件事儿就不正常了,进入该区域的无人机和其他救援人员没有断联,总不能三个人的设备一起坏了吧?   或者三个人一起主动关机?   几乎不可能,就算三个人突然性致大发打算来个野战三人行,那也不至于把设备关了——简单来说任务期间关了这玩意儿属于重大违纪,会吃大处分。   沈疏眉头微微皱了起来:“有没有排查过周围的人?”   “都说没有感觉到异动。”宋惊蛰也跟着皱眉道:“会不会是缠肢之核?”   那种深埋在地下的异种,无声无息地将三个人全部拖入地底,连人带装备全部吞了,那信号当然就没有了。   “不至于,有A级在。”沈疏打开了三人的信息,眉头皱得更深了:“周墨阳怎么在巡山队伍里?他自己报名的?”   “是。”宋惊蛰颔首,因为山已经被犁了很多遍了,性质和去山里玩没有什么区别,巡山这种任务虽然每天都有但是属于指挥部下达的自愿任务,谁想出去逛逛顺便赚点工分就报名参加。   沈疏直接打电话叫醒了司霄——问时幽是没有任何作用的,就像沈疏的护卫队里的哨兵如果失踪,直接找谢归迟是一样的,问沈疏只会得到疑惑和不解,然后转交谢归迟处理。   司霄那儿接的也很快,说近期没有什么异常,他现在安排几个人参与搜救。这头电话还没挂,忽然救援队传来了消息,说是找到了。   三个人被发现昏迷在水里,重伤,全身各种装备包括作战服在内全部消失,被扒得只剩下一条裤衩。   镜头已经切换了过去,沈疏道:“先抢救。”   “是,指挥官。”   沈疏深吸了一口气,缓了缓跳得有些快的心脏,宋惊蛰看着沈疏不算太好的脸色:“指挥官你先回去休息吧,剩下的交给我,他们今晚应该是醒不过来的。”   “辛苦。”沈疏颔首,走之前还记得交代一声:“调查一下,看看有没有可疑人员出入。”   首先想要打晕包含一个A级哨兵在内的三个哨兵,能力就不小,紧接着还把他们的装备全扒了。异种只会吃人不会扒人衣服,所以对方应该是人,最后他们的装备正常途径是无法流传出去的,最有可能是伪装成热情老乡的偷猎者、间谍之类的定位。   “明白。”宋惊蛰善意地提醒道:“指挥官快去休息,我明天轮休。”   沈疏没有在多说什么,赶紧回去休息了。   第二天等沈疏早上去上班,医疗中心和调查组的报告已经出来了,三人当中有一个哨兵醒了,描述的情节非常离谱,比那个和战友切磋结果不小心滚进陷阱被扎进ICU的还要夸张。   ——他们三个去巡山,走中道遇见了几个老乡,老乡那时正在整夜宵,热情邀请他们一起吃小鸡炖蘑菇。三人确实是饿了,又闲着无聊,就坐下来一起吃了,一个小时后他们进入E12-084监控区外的山林后,收到了老乡的求救电话,他们赶紧去救人,结果到了地方看见几个老乡好端端的,而他们感觉晕乎乎的,紧接着就昏迷了,什么都不知道了。   医疗中心给的结果是见手青中毒。   也就是说,‘老乡’给他们吃的小鸡炖蘑菇是小鸡炖见手青。然后预估着发作时间,让他们去了监控死角,无伤抓住了他们,扒了装备捅了几刀直接扔下了山崖想毁尸灭迹,结果这三个人等级超出他们想象了,愣是没死。   全体知情人员:“……”   沈疏露出了一个疲惫笑容:“看来要发布一条不许食用任何来历不明的菌类写入规章制度里了。”———————————— C-TX团队整理,同行禁转 本文档只用作读者试读欣赏! 请二十四小时内删除,喜欢作者请支持正版!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 ———CTX整理禁转———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