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今天也在直播我搞基建-jjwxc 作者:木南斐 简介:   祁莫胎穿成大昭朝的五皇子,爹偏心,娘早逝,虽然大皇子祁衍和他皆是先皇后所出,但兄弟两个都不怎么招人待见。   某一日朝会,大皇子祁衍正要被打发到偏远贫瘠的北边封地去,骤然间天幕降临,其声音画面能被每一个大昭人耳闻眼睹——   【大家好!近日考古重大发现!】   【我们千古闻名响彻中外名震海内的——大昭朝!果不其然又双叒叕一次掀起了国内外的舆论狂潮!那么今天,就让我们再一次回顾下大昭朝连续出现两位“千古一帝”的历史奇迹吧!】   皇帝和朝中众臣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连续什么?!   什么时候千古一帝那么好出了?!!   【当然,提起大昭朝前后两任千古一帝,那必不可少的,肯定是要提到成就出两任千古一帝的——我们的昭王殿下!!】   【众所周知,自古以来基本上只有开国皇帝才能被称为“祖”,但大昭朝却是个特例——正所谓“三祖一宗千古传奇,昭王一人万古长青!”足可见昭王之于大昭朝的重要性了,他亲哥和侄子之所以能一前一后都成为千古一帝,昭王绝对是最功不可没的!】   天幕下众人几乎都吸了口气,被这些信息砸得头晕。   所以——昭王是谁?!   有亲生兄弟的皇子们更是都不由得心脏砰砰跳动了起来。   【昭王,以国号为封号,我国“基建之祖”!】   【他是我国古代文学家,改革家,发明家,科学家,农学家,全国首富,航海家,军事家,建筑家,教育家,小说家......】   【你很难想象那么多称号集于一人,然而事实就是如此。】   【古语有云:世人或精一道,然昭王祁莫,非神非圣,乃以天地为作坊,以人心参天工,实乃苍天独铸一人以馈尘世焉。】   正在大哥家抱着小侄子看小人书的祁莫:“啊?说的我吗?”   又低头看向小侄子,骤然揪起小侄子的脸——这个五岁不仅尿床还差点儿尿他嘴里的小混蛋,未来竟然也是个千古一帝?!   天幕八卦号外:   #惊!昭武帝日记本现世,弟控实锤了!#   #惊!武帝夫妇齐上战场,原因竟然是这般?!#   #惊!昭明帝五岁还尿床,还曾让皇叔喝过童子尿?!#   ●●●●●●   内容标签:   打脸 爽文 直播 朝堂 基建 剧透 第1章 第 1 章:什么时候千古一帝这么好出了?   “听说了吗,大皇子当真要被派往酉州?”   “啧,这还用听说?这些天不是早已经传得满城风雨了吗。”   说话的朝臣压低声音:“兴许一会儿的早朝上,陛下便会当庭宣布此事。”   “当真?可酉州那地方......”   “哎,噤声。”   方才说“噤声”的那位警觉环顾四周。   此时正值百官入朝时分,凌枢殿前的广场上尽是赶来上朝的文武众臣。   文官由东侧文枢门进入,经文昭阶登上殿台,武将则由西侧武宣门进入,经武德阶登上殿台,过了文枢门和武宣门,甭管你是多大的官儿,是个什么样的身份,都只能下来步行着进入朝堂。   等到了文昭阶和武德阶,这两阶走到尽头,在殿台的汇合处,则各有一道弧形回廊,名为螭吻廊,廊口有朝廷内侍查验牙牌,穿过回廊后,便能抵达殿内东西两列班位的起始点——云脚屏之后。   眼下两人已经快登上文昭阶,周围朝臣愈显密集,可不是什么能随意说话的地方了。   但也不是所有人都需要如此小心谨慎。   “大哥今日看上去倒是气色不错?”   越靠近凌枢殿,周遭便越发显得安静,自然也就越发显得某道声音格外突出。   前面的两个朝臣下意识朝后看去,等看清楚身后不远处是什么人后,顿时一惊,连忙回转身体朝身后两人行礼。   “大殿下,二殿下——”   二皇子祁琢随意摆了摆手,并不怎么理会。   刚随意地扫过去一眼,那两身朝服不过是最低品级的上朝规制,两张面孔也全然陌生,不值得多费心神。   倒是大皇子祁衍看了两人一眼,还微微朝两人颔首示意。   两个朝臣侧身微弓起脊背,让祁衍和祁琢先行一步。   待祁衍和祁琢一前一后走远,两人才不约而同地对视一眼。   他们这样品级的官身,哪怕在朝堂之上也是处于最末尾的位置,可不是什么时候都能有这样的机会近距离得见两位皇子的......于是下一刻,几乎是心照不宣地,两人又心虚又尴尬又迅速迈开脚步,在后面做贼似的跟了上去。   “大哥怎么不理我?”   祁琢说出这话,声调里却藏了几分自得与掩不住的幸灾乐祸:“我说大哥气色好,大哥不高兴吗?”   旋即又话锋一转:“对了,小七也到了出宫建府的年纪了,想必他这府邸肯定要选挨着大哥近的建,毕竟从小就跟在大哥屁股后面跑——哎,瞧我,说这些干什么,我倒是忘了,小七虽然要出宫建府,可大哥也要出京了。”   “啧啧,酉州那地方可是苦寒之地,大哥可一定要好好保重啊。”   后面竖起耳朵听着的两个朝臣猛然一惊,彼此又下意识仓促对视——竟是真的?!   大殿下竟当真要被派往酉州那地界?   那地方可确实是像二殿下所说的那样——   “保重什么?”   前方终于传来祁衍的声音。   “酉州苦寒之地?”   祁衍两句反问,冷凝的眸不客气瞥过去:“那地方可也生息着我大昭朝的百姓。”   “祁琢,你要是不会说话就闭嘴,倘若不会闭嘴,那要我手动帮你闭嘴?”   祁琢脸色不由得一僵,随即又瞬间难看起来。   “你——”   他欲要再说些什么,但祁衍一个脚步加快,根本没给祁琢继续说话的机会,放祁琢一个人憋屈站在原地。   半晌,祁琢看着祁衍远去的背影,不由得冷笑了声。   是先皇后所生嫡长子又如何,过了今天,也不过是个被踢出京城的弃子罢了。   想罢,祁琢便也收拾好心情,施施然步入了朝堂之中。   身后两个朝臣则是满心复杂,一时无言。   都说大皇子祁衍乖戾不驯,无规无矩,且素来不遵帝命,所以并不得当今陛下喜爱,还有那位七皇子祁莫,虽与大皇子祁衍皆是先皇后所出,但同样行止无度,顽劣不堪,整日耽溺于一些奇技淫巧之中,着实难登大雅之堂。   所以哪怕两位身份贵重,可在这朝廷之中,名声口碑却着实不怎么样。   倒是二皇子有口皆碑,素有令望,可从刚才来看......   其中一个下意识想要开口。   结果下一刻就被另一个给了一肘子。   “......”   偷听也就罢了,这有些事可不是他们能妄加议论的,尤其是在这种地方,怕不是嫌命太长。   “悠着点儿吧,今年这怪事儿已经够多了。”   另一个说着,抬头看了眼天上。   就见在一览无际的苍穹之上,赫然悬挂着一张巨大画布一样的东西,这东西一个月前骤然出现,着实引起了全国上下不小的恐慌之态,谁也不知道这究竟是神迹还是天罚,可若是神迹或天罚,总该再有些其他异象才是,可这东西出现之后,便再没了任何动静,之后一挂就是一个多月,现在他们提起这东西,只能先称之为“天幕”。   既是苍穹之上,触之不到探究不了,便只能看着,就如那高位之上的人,也不是他们能随意置喙的存在。   当今陛下一共九位皇子,三位公主,除三皇子四皇子和五皇子外,大皇子和七皇子一母同胞,二皇子和六皇子一母同胞,八皇子和九皇子亦是一母同胞,不过如今能跟着一起上朝的,往前数也不过才五位皇子罢了。   而这五位皇子中,恐怕也只有二皇子祁琢最得圣心。   毕竟不说别的,二皇子和六皇子的母妃——淑皇贵妃,可是现在后宫之中身份最为贵重,也是最为受宠的一位。   更别说两位皇子的外祖还是当朝首辅......   啧啧,单就这些,这叫他们如何说得啊。   哎。   罢了罢了。   总归这朝堂之中,即便有他们站脚的地方,却不会有他们张嘴的份儿。   而及至早朝开启,果不其然,没多久便有人牵头提起了酉州之事——   “酉州啊。”   大皇子府里。   祁莫拉长声音,“嘿”了一声。   一只胖乎的小手摸上来,捏了捏祁莫的鼻尖:“莫莫,你又在偷偷笑什么?”   “我哪有偷偷笑。”   祁莫低头看了眼,同时伸手过去,也掐了把怀中小孩的胖脸蛋:“我明明是正大光明的笑。”   “倒是你,怎么又把鞋子给蹬掉了?”   祁莫去挠自家侄子的小脚心:“别以为地上都是地毯,你就能随意蹬掉鞋子,小心着凉,大哥大嫂打你屁股!”   “嘿嘿嘿。”   和祁莫笑闹了一阵,祁琛才想起来问:“莫莫,你真的要跟我们一起去酉州吗?”   “当然啊。”   “可是皇爷爷让你去吗?”   祁莫哼哼了两声:“管他呢。”   反正他已经决定了要偷偷去。   在大哥出发去酉州之前,他就准备赖在这大皇子府里不走了。   祁琛小手鼓着掌,脸上笑眯眯的:“那太好咯!这样我和莫莫就不用分开了!”   “当然。”   只要这期间别出什么意外就行——   这么想着,祁莫下意识抬头,想要看向外面。   结果头抬起来后,瞳孔骤然一缩。   天幕——   “亮了......天,天幕亮了!!”   起先是朝堂的末尾处先传来的骚动。   当是时,文德帝祁岳正提及欲遣大皇子祁衍赴往酉州之事。   听到后面传来的动静,祁岳先是沉下脸,随即抬眸望过去的时候,也是骤然一惊,就见正对着朝堂殿门的位置,竟赫然折射下天幕的投影,而此时一个多月都毫无动静的天幕,竟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亮了起来?!   这......?!   而不等众人有更多反应,天幕在亮起来之后,便骤然闪现出画面,随即也传出了某道声音——   【哈喽,各位观众老爷们大家好啊,我是你们的历史解说博主非正经版史说君!很高兴又和大家见面了哈。】   说着“见面”,但实际上只闻其声未闻其人。   但这道声音却响在每个人的耳边,想忽略都不能。   这位“史说君”到底是谁?   还有那“历史解说”四个字,这意思......   再看天幕——   这天幕当真是神异非常,原先只高高挂在天上,只有抬头看天的时候才能得见到,可眼下,这天幕竟然能折射进室内,且如同跟在天上时看到的效果一模一样,不管从哪个角度来看,竟然都能清晰看到天幕之上的画面。   不过这天幕之上展现的画面虽然也很神奇,但目前来看,好似并没有多大的意义?   倒不如这继续响起的声音——   【不知道最近大家有没有关注一件事——肯定关注了,近日的考古大发现!毕竟考古发现的可是我们华国千古闻名响彻中外名震海内的黄金朝代——大昭朝!和大昭朝有关的事情,就连国外都关注颇多,更别说我们这些土生土长的华国子孙了,现在各平台热度讨论度都还居高不下呢,毕竟我们昭朝可是开创了无数个历史奇迹!】   昭朝?   大昭朝?!   “陛下,这说的是我们!”   有大臣反应过来,立即开了口。   而同一时间,在这片神州大地上,几乎所有人也都在注视着眼前这一片天幕。   祁岳深吸了口气,抬手让群臣安静。   若要问这全天下最关注此天幕的人是谁,恐怕非他莫属了罢。   毕竟这天幕来得神秘又奇异,甫一出现便流言四起动乱不断,对于祁岳这个皇帝而言,无异于是悬在头顶上的一柄无形利刃——他既怕它是天降异兆,更怕它会牵扯出什么动摇根基的事端来,所以这一个多月以来,祁岳可谓是一直都提着心也吊着胆,而眼下,这天幕终是又有了动静,而听此言之意,倒是让他有些松了口气。   但很快,祁岳的心不由得又提了起来。   就算这出声之人的身份大概能有所猜测,可这要讲的内容......   【常看常新,谁也没想到我们大昭朝竟然还能有物料更新,眼下考古新发现,果不其然又在国内外掀起了新一轮的舆论狂潮!各位观众,你们的福利来咯,因为史说君这里能拿到第一手的考古资料新发现!而且我决定,从今天这一期开始,让我们以昭朝为主题,再一次回顾下我们史上最黄金的时代——大昭朝是怎么名震海内外的吧!毕竟不说别的,从古至今,纵观全球,也只有我们大昭朝连续出现了两任“千古一帝”的历史奇迹!】   等等,什么?   不管是祁岳还是当朝众臣,听到这里时,都不禁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   连续出现了什么?   千古一帝?   还是连续出现两任千古一帝?!   什么时候千古一帝这么好出了?! 第2章 第 2 章:“带出了......两任千古一帝?”   自天幕亮起到出声,天下无不为之骚动震荡。   尤其在天幕说出“两任千古一帝”后,更是引起一片哗然议论。   要知道“千古一帝”这四个字,虽说得容易,却何其之重。   古往今来,泱泱史册翻遍,可堪此誉者,几乎是凤毛麟角,毕竟担得起如此称号者,必是开万世太平,立千秋法度之人,其功在社稷,其泽被苍生,其名也必然镌刻于青史之上,足以让后世仰望千年万年而不曾褪色。   而大昭一朝,竟能先后涌现出两任千古一帝?!   这话说出来,当真是叫人心神激荡,但与此同时,也着实叫人难以想象。   但不管如何难以想象,这可是千古一帝啊!而且还是他们昭朝的!   黄金朝代,名震海内外。   甚至还是绝无仅有的存在!   这样的评价,这样的功绩,哪怕他们只是这昭朝中芸芸众生的一员,此时此刻,也不免觉得与有荣焉。   他人尚且如此,更别说有可能就是“千古一帝”之一的祁家人了。   朝堂之上,除端坐首位的祁岳外,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一共五位皇子,从大皇子到五皇子,皆是不同出身——大皇子为先皇后所出,二皇子母妃为淑皇贵妃,三皇子母妃安嫔,四皇子母妃惠妃,五皇子母妃熙嫔。   现如今中宫虚悬,后位空悬已久,大皇子祁衍虽为先皇后所出,又占了“嫡长”两个字,可却显而易见的不得圣心,反倒是二皇子祁琢之母位份尊崇,圣眷正浓,又是六宫之中唯一的一位“贵妃”,加之大皇子不日便要远赴北境酉州,什么时候能回京还未可说......这嫡长之下,谁是最有望的储君人选,简直再清楚不过了。   当然,这天幕说的,也不一定就是他们现在?   【好,那我们要从哪里开始讲呢?】   【这时候熟知大昭朝历史的就会有人抢答了——当然是文德十六年!】   【这一年,可是大昭朝历史走向的分水岭,高中历史题常考的,对了,今年高考历史题中好像就有相关问题。】   【也就是从这一年开始,我们的两位千古一帝就在猥琐——咳,不是,是在偷偷发育中了。】   【所以文德十六年,真是不得不提及的一个重要年份。】   ——文德十六年?!   那不就是他们现在所处的年份?!   听天幕说到此,各处又是一阵哗然议论声,朝堂之上尤甚,甚至某几处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大皇子府内。   祁莫抱着祁琛也诧异挑了挑眉。   他刚把怀里的小胖娃抓回来,祁琛见到天幕亮起,甚至折射到室内,光着脚就跑过去,想要去摸去碰,结果不止身高不够,还一下子扑到了地上,让祁莫给抓回来打了两下屁股,这才老实了下来。   倒是没哭,就是哼哼唧唧地不满意。   不过听到这会儿,祁琛也老实了下来,他虽然才五岁,但是能听懂很多。   两只胖乎的小脚互相搓了搓,祁琛靠在祁莫怀里抬头问:“莫莫,天幕说的千古一帝都会是谁啊?”   祁莫嘟囔一句:“那谁知道。”   总不可能真是他那个老登吧。   啧。   还有另一个什么千古一帝。   难道还真的是祁琢?   咦。   祁莫真是想想都是一阵恶寒的感觉。   不过和祁莫一样想法的倒是大有人在,当然会有这样的揣测也是人之常情,毕竟以现在的态势来看,不说早已端坐御首的文德帝祁岳,就说其下的几位皇子之中,能与祁琢“一较高下”争一争的,眼下还真是挑不出一个来。   所以这天幕说到这里的时候,朝堂之上,几乎绝大多数人的目光都或明或暗投向了祁岳和祁琢那边。   千古一帝啊......   千古一帝。   祁岳喉头滑动,面上暂且还不曾表露什么,但心跳却逐渐剧烈加快。   如果天幕说的其中一位是他......   【不过话到这里,提起我们大昭朝的两位千古一帝,那必不可少的,必然也要提起一位至关重要的人物——】   【昭王。】   【当然是我们的昭王殿下!】   【众所周知,自古以来基本上只有开国皇帝的庙号才能有资格被称为“祖”,就如大昭朝的开国皇帝祁霆,其庙号就是昭太祖,但我们的大昭朝同时也是个特例,因为除了开国皇帝祁霆外,还有两个人也被称之为“祖”。】   【没错,就是刚才提到的——我们大昭朝的这两位千古一帝。】   【但是!能直接以国号为封号的,自古以来,却只有我们昭王一人!】   【“三祖一宗千古传奇,昭王一人万古长青!”】   【——这句不朽颂赞,可从来都是昭朝历史话题中绕不开的一笔浓墨重彩,这足可见昭王之于大昭朝的重要性,也足可见昭王的历史地位和深远影响,而且哪怕是不清楚昭朝历史的,恐怕也都听说过这句传世之言。】   【更何况这位的亲哥和侄子之所以能一前一后成就伟业,皆被称之为千古一帝,可以说完全就是昭王带出来的!所以要问千古一帝之中谁是第一人,那恐怕还会有所争议,但要问千古以来的第一人,可绝对是非昭王莫属!】   “!!!!!!!!”   原以为天幕先前说的那些就已经足够震撼人心了,结果天幕现在说的这一段话,更是将所有人的心都狠狠震荡了一遍——那句“三祖一宗千古传奇,昭王一人万古长青”出来的时候,甚至有人都倒抽了口凉气。   那是怎样的一句评价。   ——不朽颂赞,传世之言!   千古以来第一人。   昭王......   比之千古一帝还要举足轻重的超然存在。   在这之前,他们甚至连想都想不到会有这样的一个人!   而就是这样的一个人,竟然......   “带出了......两任千古一帝?”   朝堂之上,有人不由得喃喃出声:“这......这怎么可能。”   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才能有这样的能力?   或者说,真的有这样的人存在?   而且这两位千古一帝的庙号......“祖”?!开国称祖,守成称宗,他们的昭太祖,那可是掀翻了外族统治,将其驱逐出了中原,从而开创了大昭朝的开国之君,自是担当得起,也理所应当担得起这个称号,可另两位?!   现下天幕说的这些话,简直完全让人难以想象,甚至难以置信!   而且——   “亲哥和亲侄子,那岂不是......”   有朝臣下意识开口,又骤然噤声,屏息小心看向高坐于前方御首之人——   若真像天幕说的那样,他们大昭朝一前一后出的这两任千古一帝与那昭王是兄弟和叔侄的关系,那这两任千古一帝,可都和他们的当今陛下没有任何关系,最有可能的,是他们陛下之后连续两任的继位者才是......   祁岳的脸色有些不好。   先皇祁霆是开国之君,有廓清寰宇,再造山河之功,作为继任者,祁岳自问登基以来,一刻也未曾敢懈怠过,勤勉图治,简政安民,不敢与开国之功相较,可这守成之责,却也从未卸下过,结果这青史所评之言,竟是和他毫无相关吗......不,也不是毫无相关,听天幕这意思,这两任千古一帝,倒是很有可能出自他儿子和孙子之辈——   祁岳默然片刻,说不清心里头究竟是惊是疑,亦或是别的什么滋味,目光却下意识望向了祁琢等人所站的方位。   对了,还有那昭王——   从天幕给出的言辞来看,他之后的继任者必然是有兄弟手足之人,而且也必然是出自一母同胞的亲生兄弟。   既然如此的话,那这人选......   祁岳的目光先是扫向站在最前方的祁衍,但很快略过去,最终还是落在了祁琢身上。   至于同样是一母所出的八皇子和九皇子,各自才14岁和11岁,比之二皇子祁琢和六皇子祁珏这对亲兄弟,显然还是不太有可能够得上天幕所指之人,而剩下有手足相伴的,大皇子祁衍和七皇子祁莫......那就更不可能是了。   ——此时此刻,和祁岳同样想法的人,几乎占据绝大多数。   就算是有生出其他心思的,怕是也没把这心思往祁衍和祁莫身上放。   笑话,这大皇子祁衍和七皇子祁莫究竟什么样,他们可都再清楚不过了,而且就算不说大皇子祁衍和七皇子祁莫如何,就端看当今陛下的态度,这未来储君的人选,也必然不可能是大皇子,更何况今天之后,大皇子还要去往酉州封地......啧啧,就这态势,他们这位大皇子就算也有手足兄弟又如何,也断然不可能是那千古一帝之一了。   至于那七皇子祁莫,昭王?那就更不必想了,绝无可能。   不过话说回来——   这千古一帝的人选之一究竟是谁,不说他人如何作想,其实就连祁衍本人也不认为会是自己......   但要说这千古一帝之一是祁琢?   祁衍眼底不由得闪过一抹嘲弄之色。   就像他们家小七说的,祁琢这心缝比针尖儿还要小的人,竟然还能有如此赞颂?   还有总跟他们家小七不对付的祁珏,昭王?   这天幕怕不是胡说八道,这后世之人怕不是都眼瞎了! 第3章 第 3 章:祁莫:“啊?说的我吗?”   “恭喜姐姐,贺喜姐姐!”   翊坤宫,淑皇贵妃虞曼凝的居所。   自先皇后逝世,中宫虚悬至今,便一直都是这位淑皇贵妃代行统摄六宫悉数事务,今早一些的时候,众嫔妃过来请安,又恰逢天幕亮起出声,于是就一直留到了现在,眼下听天幕说这些,五皇子的母妃熙嫔就立即出了声。   不过熙嫔上赶着讨好,说这样恭维的话,虞曼凝就算听着心中满意,也不可能就这么应下来。   于是脸上嗔怒道:“妹妹说什么呢,这‘恭喜’两个字可不能胡乱说。”   熙嫔往旁边看了眼,六皇子祁珏也还没走呢。   现如今只有前五位皇子都出宫建了府,六皇子祁珏和七皇子祁莫前后只差了一岁,七皇子都已经到了出宫建府的年纪,六皇子祁珏就更不用说,但当今陛下和淑皇贵妃疼宠他,便又多留了祁珏一年在宫中。   刚听天幕说这些,这祁珏脸上根本是抑制不住地激动,虽然也看得出来在勉强按捺,但那也不过是想让自己显得更矜持一些罢了,实则那眼底的光都要泄出来了,显而易见是笃定自己就是那天幕口中所说的“昭王”。   也是,除了祁琢和祁珏这兄弟两,还有哪两位皇子能够符合天幕口中所提及的人物呢。   八皇子和九皇子?   熙嫔的目光滑了一下,又往旁边坐着的贤妃处瞟去。   八皇子暂且不提,就九皇子那生来就先天体弱的身体,能活到现在都已是不易了,能是什么昭王。   更何况这两位皇子现在年龄还这么小,别的不说,和七皇子祁莫都差了好几岁,等这两人长大,恐怕虞曼凝的两个儿子早培养出更多势力来了,那二皇子祁琢继位又还能出什么差池,恐怕到时候,也早就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毕竟祁琢脑瓜顶上也就一个大皇子,而大皇子祁衍在今天之后也要前往酉州封地去了。   至于大皇子祁衍和七皇子祁莫这兄弟两,熙嫔根本就没想过这种可能,而且她一向也都以淑皇贵妃马首是瞻,所以天幕说到这里的时候,就连忙开了口,总归她知道虞曼凝肯定是爱听的,那自然是要讨好表示一番。   “这怎么能是胡说呢。”   熙嫔笑道:“姐姐就是太过谦虚了。”   虞曼凝这次没有反驳。   从天幕出现,到说起千古一帝,再到说起昭王,虞曼凝的表情就几经变化,到现在的确是有些按捺不住。   原本她今日心情就很好,现在就更是忍不住喜上眉梢。   碍眼的人终于要被踢出京城,甚至连天幕都在为她两个儿子背书,虞曼凝怎么可能心情不好,她简直得意也满意极了,心脏都还在加速跳动,恨不得天幕说得更多,再多一些,最好全天下人都听足了她的两个儿子有多优秀。   【昭王,我国的基建之祖。】   【虽然我们昭王没有庙号,但“基建之祖”这个称号可不是白叫的。】   【说到这里,就又不得不提起昭王那一长串令人震撼和敬仰的title了。】   【我记得昭王的这些个称号也很爱出各种考题,比如填空题还有选择题等等,毕竟我们昭王可是集“家”之大成者,能出的考点简直不要太多,甚至都能给你整出花来,现在up主还能一口气说出来我们昭王的那些称号——】   【他是我国古代文学家,改革家,发明家,科学家,农学家,全国首富,航海家,军事家,建筑家,教育家,小说家......真是文能提笔写小说,武能上马定边疆,农能弯腰下稻田,工能画图画桥梁,没事了还能出海溜达一圈,顺便把最早的世界航海图给画了!常人穷尽一生,可能也仅得其一家之誉,但昭王之才,却横绝古今!】   【就这不是千古第一人是什么,毕竟古往今来几千年,可也就出了这么一个人物。】   呼。   六皇子祁珏的呼吸声简直越发粗重。   昭王——   昭王!   他是昭王?   没错了,昭王不是他还能是谁?   他就是昭王!   而且他还是......千古第一人?!   甚至连千古一帝的赞誉美称都比不上他......   祁珏激动得眼眶都有些发红。   他亲哥祁琢是未来的储君人选,可原来他也不差?!   不,岂止是不差。   他甚至——   “这昭王的名号听起来,可比那‘千古一帝’还要地位超然啊......”   朝堂之上,众臣不由得窃窃私语起来。   实在不是他们想在当今陛下的眼皮子底下说小话,而是这天幕简直说得越来越夸张,让他们实在按捺不住想要彼此交谈一番的欲望,尤其是那一长串的“家”,简直听得人脑袋都要发晕了,这能是真的吗?   这世上竟当真有这样的人?!   而且这样的人是那位六皇子祁珏?!   嘶。   倒也不是不可能吧。   毕竟这位六皇子至今还未曾出现在朝堂之上参与朝政要务,他们日常也接触不多,也许当真有这些大才奇才呢。   只不过......   有人不禁往上方御首的位置看去。   若是六皇子祁珏当真有如此多的本事,那和二皇子相比?   虽说二皇子在天幕口中也有“千古一帝”的评价,但是对比起天幕说的“昭王”二字,这显然是有些差着了......既如此,现在储君又还未定,而六皇子又显然已是能够入了朝堂的年纪,那这两位皇子之间,嘶,不好说啊。   于是看过御首的位置,又去瞟二皇子祁琢所在的方位。   祁琢脸上的表情多少有些僵硬。   天幕说的,关于“昭王”的那些话,他并不如何爱听。   虽说祁珏是他亲弟弟,一母同胞所出,他们两人也素来亲厚,但是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哪怕在天幕口中,这昭王似乎一直都是“昭王”的身份,可即便如此,这听着,还是让祁琢心中逐渐升出一些别扭和些许不满来。   尤其这些大臣们或明或暗的目光,他也并非没有感受到——   这些人在想什么,别以为他不知道!   就算“昭王”地位超然,可他祁琢也不差。   而且......就算是没有昭王的存在,他祁琢日后登上那个位置,在这青史之中,也定然会得到同样的评价和赞誉!   想罢,祁琢不由得微眯了眯眼,在祁岳面前越发显得恭顺。   这种时候,就算有天幕为他背书,可真正能做主的人是谁,祁琢还是分得清的,更何况还有那“昭王”的存在,哪怕天幕说的人是他亲弟弟......就算是他亲弟弟,祁琢也不能放松分毫,不,应该说是更不可能放松分毫。   不过,祁琢心底虽然有别扭和不满,但听天幕先前说的那些话,关于他自己的,也并非没有其他的观感和思绪。   他甚至还颇有几分志得意满。   他祁琢,甚至是他的儿子,在那后世口中,可都有着千古一帝的赞誉呢。   这份荣光——   【一人兼百工,一身统万端。】   【你很难想象那么多称号集于一人,然而事实就是如此。】   【而且关于昭王的赞誉和称颂,自古以来便多如繁星,数不胜数——单是“昭王”二字,都已是多少文人墨客挥洒笔墨却永远写不尽的题材,更别提还有昭王这一生那么多的事迹,单拎出来一个,都不知道有多少灵感了。】   【说到这里up主就忍不住想笑,因为网上有很多人吐槽过,说这辈子都逃不出昭王的手掌心,不止小学有相关背诵科目,初中高中和大学还有,就连读了研究生和博士,还要继续研究和昭王相关的课题......所以“昭王”这两个字,简直就是古往今来头一号的“阴魂不散”,各学科顶级NPC!不管走哪条剧情线,都能刷出来露个脸!】   【哈哈,没办法,毕竟我们昭王那可是真正的“跨界之王”,逃得过“昭王”,也逃不过别人写的“昭王”。】   天幕说到这里的时候,祁琢又不免暗自蹙了蹙眉。   不喜听。   天幕为何不多说说他。   一直在说祁珏——   【不过要up主说,最适合形容昭王的,还是《昭史》中记载的一句话——】   天下之人不禁提起了耳朵。   什么话?   【古语有云:】   【世人或精一道,然昭王祁莫,非神非圣,乃以天地为作坊,以人心参天工,实乃苍天独铸一人以馈尘世焉。】   苍天独铸,以馈尘世!   竟是如此评价——   等等,不对啊?!   昭王谁?!   昭王......祁莫?!   昭王祁莫?!!   “这不对吧......”   “听错了?”   “你听的是谁?”   “这是哪位皇子的名字?”   “天幕说的昭王是谁?!”   朝堂之上,嗡嗡声渐起,甚至有“愈吵愈烈”的趋势。   可彼此交换信息,说的可都是“昭王祁莫”四个字。   ——眼下甚至连直呼皇子名讳都顾不得了。   所有人的脸色都在瞬间变了又变,哗然声四起,不可置信有之,难以言喻有之,猛搓耳朵,依旧以为自己幻听的也有之,甚至大有人在,而且......若说那昭王是“祁莫”二字,那天幕口中所说的千古一帝,岂不就是......   一时间,所有人的视线全都疯狂涌入了大皇子祁衍那里。   而此时的大皇子府。   因为一直听天幕吹祁琢和祁珏,觉得受不了已然不想再继续听下去的祁莫,早就抱着自家小侄子看上了小人书。   结果此刻,祁莫茫茫然抬起头。   昭王祁莫?   祁莫:“啊?说的我吗?” 第4章 第 4 章:而昭神宗祁琢的谥号,便是昭炀帝   不可能。   这坚决不可能!   昭王,怎么可能是祁莫?   “不可能!”   当下,翊坤宫中,六皇子祁珏竟是直接喊出了声,脸上尽是不可置信和不能接受。   同样的表情,也出现在淑皇贵妃虞曼凝的脸上,甚至更加惊惧和抗拒,不可置信中还夹杂着几抹难堪至极的神色,根本不能接受自己现下所听到的信息——昭王,祁莫!这怎么可能?!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嗤。”   一道不高不低的声音响起,也不知是何意味儿,紧接着,就听贤妃继续开口道:“哎,怎么会是七皇子呢。”   这话也不知道究竟是说给谁听的。   至于留在这里的其他妃嫔,则尽皆不敢出声。   惠妃是事不关己,毕竟她就一个儿子,四皇子祁屹。   不过包括惠妃在内,在场众多妃嫔也无一不是惊愕和震撼,毕竟这昭王的身份比起六皇子祁珏,那七皇子祁莫才是更叫人难以理解和无法认同吧?而且如果七皇子当真就是昭王,那七皇子的亲兄长祁衍......   反应过来这一点,登时便有人吸了口凉气。   这可更无法想象和难以置信。   千古一帝,和大皇子祁衍?   这大皇子都要被派往北疆那边的封地去了,怎么还能有机会继任大统?!   什么情况,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中间——   “假的!”   祁珏脸色异常难看,咬着牙开口:“这天幕说的是假的!”   绝对是假的!   就不可能是真的!   “天幕在妖言惑众!”   ——二皇子祁琢也很想说这句话。   此时此刻,他脸上的神色比祁珏那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不止难看,还异常难堪!毕竟对于自己就是天幕口中所说之人这件事,祁琢早已万分笃定——他就是天幕口中所说的千古一帝,这除了他,还能有谁?!   可结果。   竟然是祁衍?!   怎么可能是祁衍?!   “这一定是哪里搞错了。”   祁琢同样咬着牙开口,目光扫向文德帝。   “父皇——”   祁琢甚至差点儿要开口求祁岳,让众臣不要再听天幕之言。   可是不能。   就算捂住耳朵,这天幕的声音还是能钻进他们的脑袋里。   根本就只能继续听着!   可这天幕......   这天幕说的话,绝不可能是真的!   ——祁岳也觉得难以置信,甚至连先前脸上一直绷着的表情,在霎时间内都已然破了功。   因为他比任何人都知道,这皇位,他根本就无意传给祁衍,从来就没有想过。   要不然,又怎么可能会同意祁衍去往北疆的封地。   哪怕从先前天幕给出的信息中,祁岳已经意识到自己并不是天幕口中所说的千古一帝之一,他的儿子和孙子才更有可能是,但细数他的这几个儿子,祁岳也从未想过天幕口中千古一帝的人选之一会是祁衍。   ——现在又加上一个昭王祁莫。   难以理解,不可置信。   就如这朝堂之上的众臣,试问有多少人能不震惊震撼于天幕现下所说的信息?   “来人——”   到底是做了十几年的皇帝,祁岳很快就收敛起了脸上的表情,但与此同时,便是直接开了口,叫人将余下几位皇子皆带来殿上,这其中自然包括六皇子祁珏和七皇子祁莫,甚至连才14岁和11岁的八皇子和九皇子也包括其中。   祁岳位居上首,能纵览群臣表情。   若是以后天幕经常出现,那么他余下的几个儿子,当然也要放在他眼皮子底下才行。   尤其是......祁莫。   他倒是要看看,他这位七皇子,究竟是不是当真如天幕所说,能有如此之高的赞誉和成就!   ............   天幕的声音依旧在继续。   祁莫等人已经在来的路上——   【三祖一宗千古传奇,昭王一人万古长青。】   【话再说回来,对于一些不熟悉昭朝的小伙伴而言,可能有些人就奇怪了,为什么昭王赞誉如此之高,甚至地位超然到比千古一帝的赞誉还要分量重,那为什么昭王不是皇帝呢,以昭王的本事,他当皇帝好像也不困难哈?】   【咳咳,这原因说复杂也复杂,但要说简单,也简单——】   【因为首先呢,我们的昭武帝祁衍,他自己当上皇帝的过程就蛮曲折的。】   【就像我刚才又提到的这句话,“三祖一宗”,这四人分别指的是昭朝的开国皇帝——也就是昭太祖祁霆,文德帝祁岳,这是我们经常叫的,其庙号昭世宗,还有就是昭武帝祁衍,这位经常叫的是谥号,其庙号则是昭成祖,最后一位就是祁衍的嫡长子祁琛,谥号昭明帝,庙号则是昭世祖,这四人也就是我们所说的“三祖一宗”了。】   【但是呢!】   【其实昭武帝祁衍,并不是从文德帝祁岳那里顺利继位的,这父子两中间,可还隔了一任皇帝哦。】   【太祖祁霆,世宗祁岳,之后可还有一位神宗,昭神宗祁琢,也就是祁岳的第二个儿子。】   话到这里的时候,祁琢猛地转过头去,怒目而向一旁站立着的高大身影——   “祁衍?!你果然包藏祸心!”   其实祁琢甚至想直接说,祁衍绝对是存了谋逆篡位的心思!   毕竟听听!听听天幕都说了些什么——   天幕可是说祁衍这皇位非是从他们父皇那里继承的!这中间可还有个他!   他才是这昭朝的正统继承人,是正经承接了皇位的储君人选!   可结果,在他之后竟是祁衍又当了皇帝?!   这不是有问题是什么?!   “——父皇!”   祁琢霎时又转身面向了祁岳御首所在的方位,其中意思再明显不过。   “求父皇明鉴啊!”   也不怪祁琢如此激动。   毕竟他之后就是祁衍当了皇帝,祁衍这皇帝是怎么来的,想想也不可能是他禅让给祁衍的吧?!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定当是这祁衍谋逆篡位得来的!   原本祁琢就一直在憋屈着,现下可算是有了发泄和发难的时机了。   而且说完之后便是满脸委屈,仿佛真的遭受了什么一样。   祁岳没有直接应答,但看向祁衍的目光也更多了几分猜忌与暗沉之色。   不过祁衍都没理会。   虽然他也震惊于天幕现下所说的这些,但更关心天幕先前所说的“昭王”。   昭王祁莫。   竟然是小七?   到现在祁衍都觉得——   理所应当。   对,不是他家小七又会是谁。   除非天幕在胡说。   不过现在看来,这天幕倒是言辞正当,所言非虚,有理有据。   嗯,很是不错。   至于其他的。   祁衍收回思绪,朝前拱了拱手:“儿臣冤枉。”   就简短四个字,有够敷衍的。   但对比起祁琢现下的恼怒跳脚,倒是诡异的显出了几分稳重来。   只不过这态度祁岳并不喜。   甚至当下觉得祁琢没准儿暗示的对,若非如此,他这个一向忤逆不道的大儿子,又究竟是怎么当上皇帝的?!   虽然现在离他退位还早,祁岳也不喜去想这件事,但如无意外的话,他确实是更属意他的二儿子祁琢,更何况祁琢也并非无能之人,若是有朝一日继承大统,又怎可能将皇位无故让给祁衍去坐?这其中究竟——   【说起来,我们这位昭神宗也是有名的很呐。】   祁琢来不及说更多,听到这里的时候,眼睛不由得亮了亮。   天幕这是终于要说他了吗?   祁琢迫不及待想听更多——   【至于怎么有名——】   【嗯,在说这位昭神宗祁琢之前,先给大家简单科普下庙号和谥号这两个名词的代表意思。】   【简单来说,庙号,是历朝历代皇帝宗法地位的象征——在皇帝死后,其神主牌位要供奉在皇家太庙里,庙号就是供奉祭祀时用的名号,它的核心功能是确立这位皇帝在皇室血脉和王朝功业中的“辈分”和“地位”。】   【就比如昭太祖祁霆,太祖这两个字,便是意味着开国之君,通常指开创基业的皇帝。】   【祖有功,宗有德。】   【在开国之后,其余皇帝便通常以“xx宗”来确立庙号,即用来表示“守成治国”的意思。】   【像文德帝——“文德”是祁岳在位时的年号,也可称其为昭世宗和昭宣帝,其谥号是昭宣帝,而庙号昭世宗,这个庙号其实也挺不错的,毕竟文德帝祁岳是昭朝的第二任皇帝,其在位的时候,还算是励精图治勤政不怠。】   【所以“世宗”二字,在庙号中也常有“承前启后”以及“中兴”的含义。】   祁岳的嘴角不由得抽了抽。   还算是?   不过他竟也是“三祖一宗”中的一位,虽然就只占了一个“宗”字......也不知究竟是该高兴还是该如何。   而且天幕说这些究竟有何意味?   【再说谥号——】   【谥号简单来说就是给帝王生前所作所为的一个概括性评价。】   【重点是,谥号可是有褒有贬的——】   【一个好皇帝便得美谥,而一个坏皇帝则得恶谥。】   【像我们昭武帝祁衍,为什么后世都喜欢以谥号来称呼祁衍,就因为这其中一个“武”字,其有“克定祸乱”之意,即止戈为武,平定祸乱,也有开疆拓土,戡乱御侮等等功绩的彰显之意,用来形容祁衍简直再形象不过。】   【而且“武”之一字,可是对一位皇帝军事政治成就的最高评定!】   止戈为武,平定祸乱?!   天幕说到这里的时候,朝堂之上——不,不止是朝堂之上,整个昭朝境内都不免又有些哗然震惊。   什么叫止戈为武,平定祸乱?   这背后代表的意思,可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这天幕不会是说错了吧?”   有大臣不由得开口出声。   声量并不算高,但也被许多人听到。   “这究竟是平定祸乱,还是引起......”   话音落下,欲言又止。   但其中的暗指却是不言而喻。   毕竟目前看来大皇子祁衍很可能得位不正,那这皇位怎么得来的,这祸乱又是如何引起的,怕不是?   ——怕不是就是大皇子本人?!   否则的话,二皇子祁琢这皇帝当得好好的,又怎么会——   【好,庙号和谥号就先简单解释到这里。】   【那我们话再说回来,讲讲昭神宗祁琢又究竟是怎么有名的。】   【——他有名就有名在这个谥号。】   不知道为什么,祁琢心底突然升起了不好的预感。   【炀,有好内远礼,去礼远众,即疏远礼仪,荒废政事之意。】   【是个恶谥。】   【而昭神宗祁琢的谥号,便是昭炀帝。】   嗡——   霎时间,祁琢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几欲晕厥! 第5章 第 5 章:昭武帝祁衍,那绝对是个资深弟控!   祁岳的旨意到这里的时候,祁莫还在揪自家小侄子的胖脸。   就这小混蛋?   都五岁了,不仅尿床,昨儿醒来,还差点儿尿他嘴里的臭小子,未来竟然也是个千古一帝?   祁莫合理怀疑这小胖子就是故意的。   毕竟谁睡个觉三百六十度的旋转,最后一只胖脚在他脑袋上,一只胖脚在他下巴处,用小巨巨对着他啊!   想罢,祁莫不禁揉搓得更起劲儿了。   不过圣旨到,该来的还是来了。   祁莫叹了口气,只能松开祁琛,将其交给同样赶过来的师乐菱,他的大嫂,然后准备随内侍进宫去。   “莫莫......”   祁琛小胖手朝祁莫抓了抓。   “没事儿。”   祁莫捏了捏祁琛的小手心:“问题不大——”   祁琛接口:“洒洒水啦!”   “对嘞~~”   ............   结果半路上遇到了祁珏。   祁珏也就比他大一岁,他17,祁珏18,大概就因为这点儿根本就算不上的年龄差,两人从小到大都格外不对付。   而此时此刻祁珏见了他,就更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甚至脸色阴鸷,开口说出的话带着阴阳怪气的腔调儿:“呵,昭王......”   祁莫一点儿不吃压力,张嘴就“诶”了一声:“叫我干嘛啊。”   祁珏:“............”   “祁莫你要不要脸,还真当自己是了?!”   “不是你刚叫的是谁?撒癔症呢?”   “你——”   “我我我,我怎么了?”   祁莫气死人不偿命,一路怼着祁珏说话。   躬身走在两人后方的几名内侍不由得彼此对视一眼,又将目光虚虚落在祁莫的背影上,真是很有些一言难尽。   这位真的是天幕口中所说的昭王吗?   真的吗?   这也太......咳,跳脱了吧?   又想起一直以来关于大皇子祁衍和七皇子祁莫的评价,几名内侍就更不禁满心的迷惑和不解。   这左看右看,上看下看,究竟哪里符合天幕所说的千古一帝和地位超然的昭王殿下了?   莫不是这天幕当真是在胡说八道妖言惑众?   哎,奇哉怪哉也。   快到凌枢殿的时候,祁珏脸色都被气得铁青不少,偶然瞥到身后几名内侍脸上难以掩饰的神情,也顾不得呵斥这几名内侍是否在臆度皇室子弟,反倒如同得了什么有力支撑一样,不由得讥笑开口道:“祁莫,你得意什么?”   “不管这天幕说得是不是真的,只要我哥没有犯下大错——”   说到这里时,祁珏更压低了几分声音,却也更有恃无恐道:“你以为你们兄弟两个还真有能力改变什么不成?”   “我哥那可是——”   天幕:【......昭炀帝。】   “............”   恰逢天幕正好说到这里。   声音清晰可闻,想聋都不行。   看着祁珏骤然僵在脸上并且已然彻底铁青的神色,祁莫:“......噗。”   “真是对不起,一般我不笑的。”   祁莫:“除非我忍不住。”   “祁莫——”   祁珏低声怒吼,恨不得和祁莫打一架。   但是凌枢殿已经到了。   祁莫迎着“注目礼”走进去,和祁岳行了礼之后,就屁颠颠站到了祁衍旁边,也不管是不是不合规矩。   反正他一向不在意这些的。   气死老登也不偿命,老登不满意就再说。   不过祁岳竟然没说什么,也可能是没心情说,只是挨个扫了眼已然全部都到齐了的九位皇子。   最后将目光落在祁衍和祁琢身上。   尤其是祁琢——   昭炀帝。   这三个字一出来,别说祁琢本人,就连祁岳都是眼前一黑,根本就没想到祁琢的谥号竟是如此!   这竟是,竟是恶谥?!   怎会如此?!   【要知道历朝历代所有皇帝中,能得恶谥的可没几个,而我们大昭朝,如此黄金的朝代,尤其是还连续出过两任千古一帝——就连开国皇帝祁霆,那也是一代枭雄一般的人物,说一声千古一帝也不为过,除此之外,我们大昭朝甚至更有着千古第一人名号的昭王,所以这其中竟然能出一个有着恶谥的昭炀帝,又怎么可能不出名呢。】   够了,够了!   祁琢呼吸深重,恨不得堵上天幕的嘴!   他现在岂止是难堪至极,甚至脑袋嗡嗡作响,憋屈到胸膛不断起伏,竟已然顾不得该有的仪态了!   而朝堂之上的诸多大臣也是惊愕非常,难以置信。   虽说先前有人故意出声,暗指引起祸乱和战事的就是大皇子祁衍本人,但也不是没有其他大臣往这方面想过。   要不然这位大皇子又是如何能登上皇位的?   可结果天幕话头一转,说起二皇子祁琢的谥号竟然是恶谥?!   恶谥啊。   究竟犯了什么罪过,在死后竟能得一个恶谥称号?!   这就不得不让人再次联想到天幕所说的“止戈为武,平定祸乱”了。   难不成这背后引起事端的......   【谥号是对帝王死后的平定,或者说是审判,由此可见,昭炀帝祁琢在位的时候究竟是个什么样。】   【而且提到昭炀帝祁琢,就不得不再提一下文德帝祁岳了。】   祁岳的心不由得猛地跳了一下。   提他?   【文德帝祁岳,昭朝的第二任皇帝,先前也说过,祁岳在位的时候也算是励精图治勤政不怠,毕竟是将昭太祖祁霆打下的江山给稳稳守住了,但是吧,文德帝这人心眼子忒偏,不然最后怎么可能是非嫡非长的二儿子继位。】   “咳咳——”   “............”   哎,这天幕!   朝堂之上,群臣都不敢去看坐在御首之上的祁岳。   这话说的......也太“直言不讳”了吧!   哎这。   【这里简单介绍下,文德帝祁岳一共九个儿子,而我们的昭武帝祁衍,还有昭王祁莫,则是文德帝的皇后所出,那可是毫无疑问的嫡长子和嫡次子身份,而且这两位的外公——镇国公稽鸿,可也是当初跟着昭太祖祁霆打下昭朝江山的元老级人物,著名将领,且位列三公,所以我们昭武帝祁衍还有昭王祁莫的身份,不可谓是不贵重。】   【只可惜在文德帝皇后稽迎梦怀着昭王祁莫的时候,稽鸿在对战瓦真族的决定性战役中牺牲了。】   【而先皇后稽迎梦在当时得知这个传来的噩耗后,差点儿难产,哪怕最后还是顺利生下了昭王祁莫,可在这之后也还是伤到了根本,最终在昭王祁莫才一岁左右的时候,就因身体衰败而撒手人寰了。】   【从此以后,我们的昭武帝祁衍和昭王祁莫,就成了没娘的小可怜儿。】   【简单来说就是爹偏心,娘早逝,哪怕是嫡长子和嫡次子的身份,也一点儿都不受人待见,毕竟文德帝的态度都摆在那里,那其他人可不得有恃无恐,窥着眼色行事,毕竟捧高踩低这种行为,在哪里也都不新鲜。】   【所以我们的昭武帝祁衍,在昭王小时候,可谓是又当哥又当爹的,简直一把屎一把尿地把昭王给拉扯大的。】   祁莫:“............”   虽然但是,大可不必说这些的!   旁边一只大手伸过来,跟揉小狗脑袋一样,狠揉了一把祁莫的脑袋。   斜眼看过去,就见祁衍眼底含笑,显然是为天幕后面那几句话在看他笑话。   祁莫不由得张了张嘴,又闭上。   算了,反正他的确是他哥带大的。   只要不是说老登好话就行!   哈。   祁莫又去看御首之上的祁岳,看笑话的心思简直昭然若揭。   毕竟刚提到他们的娘是怎么逝世的,谁心情能好,这其中的内情可不像天幕说得那样简单,否则的话,他们外公稽鸿为国捐躯,壮烈牺牲,怎的噩耗传来之后,以及在他们母后逝世后,他们兄弟两个却过得那样的日子?   所以现在天幕说这些,祁莫简直恨不得逐帧欣赏老登脸上的表情!嘻嘻。   祁岳脸色当然是既难看又难堪,天幕说的话就跟几巴掌打在他脸上一样,哪怕事实可能的确如此,可谁敢这么说出来?!结果现在天幕不仅说出来了,甚至还能被普天之下所有百姓听见!这叫祁岳的脸往哪搁?!   可不管愿不愿意听,天幕依旧在继续说下去。   【所以要问为什么昭王这么牛逼,还不是皇帝,因为他哥都不是正经继位的下一任储君,就更别说是他了。】   【而且客观来说,文德帝祁岳在位的时候,不管是昭武帝祁衍还是昭王祁莫,都是不显山不露水的,加上昭炀帝祁琢又装得好,并且一直都偏受宠爱,所以种种因素综合下来,这皇帝谁当,也都轮不到昭武帝这兄弟两个。】   【当然最重要的一点是,昭王自己应该也不想当皇帝的。】   不可能!   怎么可能有人不愿意当皇帝?!   祁琢看向祁衍和祁莫,心底阴暗心思不断,很想看这两兄弟是否会心生龌龊甚至反目成仇。   【而且用现在的话来说,昭武帝祁衍,那绝对是个资深弟控!】   【研究过这两人经历的应该都能有这样的认知,毕竟up主先前也说了,昭武帝祁衍和他儿子昭明帝祁琛,之所以能一前一后都被誉为千古一帝,可都是因为昭王祁莫的存在,并且昭王祁莫绝对是最主要的决定因素。】   【如果祁莫想当皇帝,完全可以有这个声望去一呼百应,甚至祁莫开口,恐怕他哥祁衍都能主动让位,而且别说昭武帝祁衍了,怕是他侄子昭明帝祁琛都能让位给祁莫,让祁莫体验下当皇帝的滋味儿,因为这两个一个弟吹一个叔吹,去翻《昭史》的起居注就知道了,在这父子两口中,对昭王祁莫的称呼,简直出现得不要太频繁。】   【一个整天“我弟我弟”的,一个整天“莫莫莫莫”的——据说“莫莫”这两个字还是私底下的昵称,是昭明帝祁琛从小叫到大的,虽然长大后在人前会乖乖叫“皇叔”,但在私底下一直爱叫“莫莫”,简直肉麻得可以。】   “噗!”   大皇子府,师乐菱笑得肩膀直抖,还把怀里的胖儿子举起来,一点儿不客气嘲笑道:“哎呦,真肉麻。”   “这下丢脸可丢到全天下去了,看你还叫不叫。”   祁琛蹬蹬脚,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就叫就叫,莫莫莫莫!”   “哈哈哈哈,笨蛋傻儿子!”   【咳,话题跑远了,我们再拉回来——】   【总之,不是昭王没资格当皇帝,而是不想也没必要,并且也不需要去当这个皇帝。】   【因为有他哥和他侄子在,皇帝这种一点儿都不自由的职业,我们昭王根本就不用去负担一点儿。】   【加上从一开始,这两个都被打发到偏远的北疆封地去了,如果中间没有昭炀帝祁琢的胡作非为,搞得昭朝上下乌烟瘴气的,甚至差一点儿又要搞得让外族占领了中原,恐怕我们昭武帝祁衍和昭王祁莫这辈子都不回来了。】   “!!!!!!!!”   什么?!   他们听到了什么?!   ——差一点儿又让外族占领了中原?!   霎时间,全天下都因为这几句话而震荡不已。   而朝堂之上,所有人的目光则不由得再次汇聚到了祁琢那里——   继“昭炀帝”这个恶谥之后,祁琢再一次体会到了何为难堪至极的处境,不由得眼前一黑又一黑!   真不如就此晕厥了算了! 第6章 第 6 章:地铁老人看手机一般的“注目礼”   这不怪天下反应如此之大。   因为在昭朝政权建立之前,在中原这片土地上,已经被外族——即瓦真族占领统治了一百多年。   中原百姓苦不堪言,遭受的盘剥压榨简直罄竹难书。   到了后期,民间揭竿起义不断,烽火绵延数十载,最后是由昭太祖祁霆彻底结束了这长达数十年的乱世纷争,将瓦真族驱逐出了中原地区,并定鼎天下,四海归一,由此建立了昭朝政权,让中原主权又回归了华族人手中。   然“外族侵占”这四个字,之于天下百姓而言,依旧是一道不容轻易揭开的伤疤,也是不能轻易触碰的逆鳞!   所以天幕现下所说的内容,简直引起了天下许多人士的惊骇与抗拒。   当然,最骇然于此的,大概也莫过于朝堂之上的这些人了。   毕竟外族若再次侵略中原,这岂不意味着昭朝会灭国?   ——是了,这可是会灭国的可能!叫他们如何能够淡定?!   也难怪二皇子会得一个“炀”的恶谥,若真是这般......若真是如此,那确实也没什么好奇怪的了......   但祁琢不能接受。   他是万万不能接受的!也绝不可能承认!   祁琢觉得是天幕在针对他,要不然就是这其中肯定有什么内情!   扪心自问,他怎么可能会将昭朝搞得乌烟瘴气?!   祁琢简直觉得自己太冤枉太委屈了,当下就如同受了侮辱一般,朝祁岳的方向跪了下去:“求父皇明鉴!儿臣是怎样的,父皇您定当是再清楚不过,儿臣怎么可能做出有损昭朝的事情?!若这样,儿臣宁愿去死!”   说罢,还砰砰磕了两个头。   祁岳原本是很惊怒交加,但是看着跪下去的祁琢,再看旁边站着的祁衍和祁莫,心思不由得转了又转,又思及天幕说的那些话,很快还是收了情绪,沉声说了几句宽慰的话,然后将祁琢叫了起来。   “天幕所言,皆为未成之事,此刻论罪,为时尚早。”   ——就算更显得他偏心又如何,对比祁琢,祁岳更不喜的是天幕说的关于祁衍和祁莫的那些话。   更何况瓦真族贼心不死,这么多年也一直在骚扰边境,依旧有着想要侵占中原的野心,也实属是众所周知的事情,既如此,眼下天幕说的“差一点儿又要让外族侵占中原”的事情,也不一定全是祁琢之过。   想罢,祁岳就更觉得自己刚才说的话理所当然,毕竟如今事情尚未发生,便急着论咎,未免有些操之过急了。   而且要说祁衍和祁莫没有野心,他也是万万不可能相信的。   ——天幕说的那些话,怎么可能是真的!   不想当皇帝,甚至愿意让位?   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更何况若非天幕骤然出声,他的确就要当庭宣布让祁衍前往酉州封地的事情,虽不知为何这其中还多了一个祁莫,但酉州那是什么地方,北疆苦寒之地,他就不信他这个一向乖戾不驯的大儿子,在去了那种地方之后还能够一直都安分守己地待着,所以这天幕的一面之词听听就罢了,堂堂皇孙贵胄,谁能一直待在那种北地苦壤?   ——这不仅是祁岳的猜忌,大概也是绝大多数人的认知和怀疑。   他们觉得天幕说得真是有够夸张,完全就是在胡说八道吧?   这话听着根本就没有能立脚的地方!   就算是他们被派往北疆之地,恐怕也想着有朝一日能够回来京城,更何况还是皇室子弟。   “所以这天幕不仅妄言,甚至还用错词了,不是‘不回来’,是‘回不来’吧。”   有大臣小声蛐蛐道。   而发现这一点“错误”的,还不止一个人。   可下一秒,便又听天幕继续道——   【是的,如果不是我们昭武帝祁衍和昭王祁莫都是心怀大义之人,去了酉州之后,是真不想再回来管这些破事儿了!毕竟我们昭王“基建之祖”的名号可不是白叫的,虽说当时酉州可是出了名的苦寒,并且在大昭朝的疆域图中位于北疆之地,但有我们昭王在,可是一点点将酉州给建设了起来,发展至今,这才有了我们现如今的一线城市——北州市,所以为什么说文德十六年是个分水岭呢,就是因为这一年昭武帝和昭王一起去了酉州啊。】   “天啊,快看!那是什么——”   “天幕上是什么?!”   就在天幕话音落下的瞬间,不少人不由得惊呼出声。   只因天幕上一直都无意义的画面,竟突然变换成了——城池?!那是城池吗?!   可这城池的建设和样式简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犹如那天宫一般——或者这就是天宫吧?否则为什么楼宇如此之高,还有那些宽广的道路和城墙,甚至还有“桥”高悬于空中?!还有那些灯光,又为何能如此璀璨闪耀?!   这,这究竟......   【要知道现在我们的北州市虽然是三大一线城市之一,但在当时的昭朝,可真真切切是边疆偏远地区哦。】   【如果不是昭武帝和昭王去了这里,并发展和建设了酉州,恐怕也就没有了如今的北州市了。】   “酉州?!这是未来的酉州吗?!”   “不——这怎么可能?!”   “天啊,这是酉州?”   “天幕所说的未来,竟是如此......”   “三大一线城市,这......”   正如“百闻不如一见”,眼下天幕之上展现出的画面,就犹如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所有人的脑袋之上。   颠覆了想象,也翻转了认知......   就算再不敢相信,可如此真实的画面,就这般明晃晃地摊开在他们眼前——楼宇耸峙,车马如流,灯火辉煌,无一不是看得真真切切,既不是梦,也不是幻象,这如何还能让他们说出否定的话语来?!   若酉州不再苦寒,若能真将酉州发展成何种规模,那去往封地的大皇子和七皇子,岂非真在用心的认真经营?   一时间,所有人不由得看向祁衍和祁莫所站的位置——   就见祁莫也在看着天幕之上的画面,随即搓了搓手,竟是张嘴叹了口气,而后脸上竟还出现了......遗憾之色?   啊这......   【说起来,为什么说昭王不愿意当皇帝,甚至连个想法都没有,这里就有个能够佐证的地方。】   【而且这件事也挺好玩的——】   什么事?   祁莫:“............”   等等,他好像能猜到天幕要说什么......   就听天幕继续道:   【因为文德帝这个偏心眼一开始只是要打发大儿子祁衍去往北疆封地的,这其中可没有我们昭王祁莫。】   【当时昭武帝祁衍25岁,我们的昭王可才17岁呢,才到可以出宫建府的年纪,而且同为皇子,又怎么可能去往同一处封地,哪怕是亲兄弟,自古以来也没有这样的事情出现,毕竟亲兄弟明算账,酉州在当时再苦寒,可也是一处正经封地,这要是一处封地分配给两个皇子,那不怕打架啊,就算说出去也丢脸啊。】   【而且文德帝也不是个脑抽的,自然也做不出来这种奇葩的事情来。】   祁岳不由得抽了抽面皮。   是,不脑抽,但偏心眼,是吧。   【不过我们昭王祁莫可是个奇葩——】   祁莫:“......”   他真的不想再继续听下去了。   【因为!我们的昭王,在当时他哥一家人去往酉州的时候,也偷偷跟去了!】   啊啊啊!   好烦!!   祁莫感受着周围犹如地铁老人看手机一般的“注目礼”,简直无语凝噎。   干什么。   京城这么约束,对于一个在红旗下长大的孩子而言,向往自由那不是应该的吗?!   哎,说了你们也不懂。   于是祁莫收拾好心情,提起嘴角,露出一个“蒙娜丽莎”的微笑来。   燕雀焉知鸿鹄之志,哼。   众臣:“............”   算了,不懂。   不过祁岳也是惊了,他也没想到会是这般——   他这位七皇子竟是自己偷偷跟着去的酉州封地?!   而且看此时此刻祁莫脸上的表情,这还大概率是真的,甚至他已经有了这种想法!   再看祁衍,脸上表情竟也是——   一点都不意外?!   所以,他这两个儿子......   “不是吧,大皇子和七皇子竟是乐意去往酉州?”   有大臣想通了关节,不由得失声说了出来。   是啦,是啦。   祁莫偷偷翻了个小白眼。   只可惜现在估计是去不了了。   【其实从这里就可以看出我们昭王的性格来,那真是天有多宽广,人有多大胆,生性不羁爱自由,从来就不服管教,也不遵循古代的封建教条,所以昭王在去往酉州封地之前,和他哥祁衍一样,在前期的评价并不怎么样。】   【关于文德帝在位期间,《昭史》中有过多次文德帝评价,或者说训斥昭武帝祁衍和昭王祁莫的记载。】   【比如说昭武帝祁衍性情桀骜,乖戾难驯,昭王祁莫同样是不服管教,不循礼法,并且自小顽劣成性,动辄就顶撞文德帝,还有记载说昭王祁莫酷爱沉溺于一些奇技淫巧之中,因此也时常让文德帝感到不喜和不满等。】   天幕说到这里的时候,旁边骤然传来一道轻嗤。   是六皇子祁珏将要发难——   “祁莫,你听听看天幕所说的!”   “——就连天幕都这么说你,还不快跪下来跟父皇认错!” 第7章 第 7 章:他英明神武的大哥竟然爱写日记?!   不说昭朝境内的其他地方,就单说这皇城脚下,大概都或多或少听过有关于大皇子祁衍和七皇子祁莫的风评。   大到大皇子十五岁的时候,就敢在秋猎上抢了文德帝的猎物,赢得了魁首,从而被文德帝以“勇为当磨砺”为由,给直接扔去了军营“锻炼”,而且还是从最底层的小官做起,四五年时间都不闻不问不管不理。   也大到七皇子祁莫从小溜出宫的次数简直数不胜数,上到文武百官,下到沿街叫卖的贩夫走卒,几乎都见过金吾卫出来抓人的场景,而且这金吾卫都不知道换了几茬了,七皇子祁莫还能一直在偷溜出宫的路上。   更甚至眼下听天幕这意思,七皇子竟是还打算偷偷跟去酉州那地界?!   怎么想的呢......   而且这两位皇子做的不守规矩,甚至是离经叛道的事情还不止这些,那些大大小小的传闻,诸如大皇子祁衍几次亲自动手,揍过二皇子祁琢好几顿,还有七皇子祁莫某日从庆丰司挑了一堆牲畜粪出去,吓得负责养殖的厩长哭着喊着追了二里地,就差以头抢地问问自己究竟做错什么了......类似这样的事情,五岁小童都能说出几件来。   所以眼下天幕在讲这些的时候,那真是无一人反驳。   在他们看来,身为皇子却经常如此行事,那真是有够离谱的。   当然,不管从何处听到的传闻,又是怎么传出来的,这些倒是没多少人去深究过。   反正那些传出来的事也不算是假的。   只是过程和内情究竟如何,却并非所有人都愿意去过多的关心。   因而再回到朝堂之上,六皇子祁珏的发难根本就是理所当然,有恃无恐,哪怕他也不过是借机想要泄愤罢了。   ——从天幕点明昭王是祁莫开始,祁珏心口就憋着一股火,是憋屈也是嫉妒,更是怎么想都想不明白的费解,他根本就不相信也不愿意相信祁莫就是天幕口中的昭王,这怎么可能,就祁莫这种目中无人的家伙!   还有祁衍,竟然是那千古一帝!   想想都觉得匪夷所思荒诞不经!   但祁珏还不敢明目张胆对着祁衍说些什么,尤其这还是众目睽睽之下,但是对着祁莫,他倒是说得理直气壮。   这可不能怪他。   祁珏眼底闪过一抹幸灾乐祸,没看天幕都这么说两人吗。   这全天下人可也都听着呢!   而且想到天幕先前说的——关于祁衍要去往酉州封地,祁莫竟然打算偷偷跟着过去的事情,祁珏单是想想,都觉得......如鲠在喉,甚至有些难堪和愤怒!因为不管是他还是他哥祁琢,可都觉得将祁衍放逐到北疆那边去,是对祁衍和祁莫这兄弟两个的莫大打击,结果看刚才这两人的表情,竟是一点儿都不在意的意思?!   甚至还私底下偷偷商量着要一起去往酉州那地界!   若是如此,他们费了那么大一番功夫,才终于得到这么个结果,这究竟是为了什么?!   所以不管出于何种缘由,祁珏对祁莫现在的态度,那真是恨不得变着法去让祁莫体会到颜面扫地的感觉!   只是还不等祁莫施舍给祁珏一个眼神,就听天幕继续开口道——   【但是那些话怎么说来着,天才必然超越时代,不被人理解,毕竟鹤立于鸡群,非鹤之过,乃群鸡不能仰视其高也,曲高则和寡,木秀则风摧,才绝则人妒,古今同悲,而且天才总是更容易遭庸人妒的。】   “............”   祁珏还欲开口的声音几乎是骤然掐在了嗓子眼里,发出来的气音儿倒是真跟鸡卡脖子了一样......   噗。   祁莫猛攥他哥后衣摆,真快要忍不住了。   “既如此,倒是朕不辨良材了。”   上方位置,祁岳骤然开口道,看着祁莫的目光中,暗涌着几分难以言说的沉色。   祁莫从小到大挑衅祁岳的权威都不知道多少回了,而且他挑衅归挑衅,成长至今都没有过几次严重的惩罚,就知道祁莫自己深谙这个度要把握在哪里,每次都能在气死老登这个线上横跳回来,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事情。   于是就见祁莫朝祁岳微微一笑,格外“乖巧”道:“怎么会呢,父皇,刚才父皇您又没开口说话。”   没开口说话就是不认同,不认同就是并不打算让他跪下来认错。   至于谁擅作主张。   谁开口说话谁擅作主张呗。   祁珏一张脸骤然间涨红,又转瞬变得铁青,红了青,青了红的,好不精彩和热闹,压低声音怒吼:“祁莫!!”   “你别得意——”   “祁珏!”   这时候祁琢骤然开口,虽然脸色同样难看,但还是面带警告看向祁珏:“你御前失态了!”   “......”   祁珏深吸了口气,这才撇过脸去憋下了将要继续出口的话。   但仍是暗想着,得意什么?!   就算现在天幕为之背书的两人是祁衍和祁莫,可最主要的,难道不还是要看他们父皇的态度如何?!   呵。   等着瞧。   就算天幕说尽好话,恐怕换来的也是他们父皇不喜的态度。   想罢,祁珏的心绪才不由得平顺了些。   但也只是有些,一点点而已。   因为天幕继续说下去的话......   【不过话说回来,可能命运的安排自有道理,但凡发生,皆为序章,但凡过往,皆为铺垫,否则的话,大昭朝的历史走向也不会因为昭武帝和昭王这两人被再度拉回来,甚至还因此上了更高的台阶,从而被历史永久铭记。】   【文德十六年之前,昭武帝祁衍和昭王祁莫并不受宠,甚至于史书中的风评记载都不怎么好。】   【于是昭武帝祁衍被踢去了北疆之境的酉州地界,昭王祁莫偷偷跟了去,后被文德帝所知,一怒之下竟是放言祁莫既然走了,那就不用再回来了这种话,再然后,自文德十六年开始,命运的齿轮终于开始真正转动了。】   【文德帝以为当时的昭王又是顽劣使然,一时胡闹才跟去了酉州,如此放言,自是对昭王的重惩不贷。】   【殊不知,我们昭王去了,打从一开始就根本就没打算回来。】   【嗯是的,关于昭武帝祁衍和昭王祁莫去往酉州这件事,在学术界内一向有一些争议,但是up主这里拿到了第一手的考古资料新发现!现在就可以笃定告诉大家,不管是我们昭武帝祁衍还是昭王祁莫,对于离开京城这件事,的确是乐意至极!而且如果不是昭炀帝祁琢不断作死,两人也确实一直想在酉州逍遥,一点儿都不想回来。】   【至于证据——】   【因为这一次昭朝的考古新发现中,竟然发现了我们昭武帝亲手所写的日记本!】   【哈哈没错,你们都没听错,是昭武帝祁衍亲手所写的日记本,而且里面所记载的内容简直是非一般的丰富,堪称是考古学界的特级重大发现,对于昭朝历史的更深一步研究与考据,完全有着无与伦比的史诗级价值!】   【当然最主要的是,对于更进一步了解和深挖我们的昭王,也同样是有着非同一般的重要意义!】   当是时,祁莫猛地转头看向了他哥祁衍。   因为他根本就不知道他哥有什么所谓的日记本?!   不是——   他英明神武威风凛凛气宇轩昂的大哥,竟然还爱写日记?! 第8章 第 8 章:史上第一个被掳走并囚禁的皇帝   祁衍的脸色终于变了。   “日记本”为何他不知道,但是,他的确有很多从小写到大的手札。   所以天幕说的日记本,难道就是......???!!   “............”   意识到这一点,祁衍脸上的表情顿时有些一言难尽。   尤其祁莫这臭小子还转过头在看他。   不过大哥到底是大哥,祁衍很快调整好状态,目不斜视,只伸手扭着祁莫的脑袋,又将其视线转了回去。   祁莫:哼哼。   大嫂也不知道晓不晓得大哥在偷偷写日记,等回去之后和大嫂一起拷问大哥!   祁莫这里兀自在想着什么,朝堂之上其他人倒是因为天幕这一番话,又生出了各种纷杂不一的情绪。   先前天幕也不是没说过类似的话。   而且他们也或多或少注意过天幕说这些话时,大皇子祁衍和七皇子祁莫脸上的表情。   只是......偷偷跟去是偷偷跟去,对于“不想回来”这种说法,却依旧仍有很多人觉得不可思议,从而心存犹疑。   毕竟表情和作态也是能够伪装的。   而且从天幕之上展现出的画面,以及天幕所说的那些话中来推断——就算大皇子祁衍和七皇子祁莫确实有能力,能够将酉州那个地界经营建设得很好,可即便如此,也可能是因为身处其地,所以才不得不为之,不是吗。   总归他们是不能理解,也无法去真正相信的。   但是现在,听天幕这意思,它之所以笃定这些说辞,竟是来源于大皇子祁衍亲手写的手札?   应该是手札这种东西吧?   ——日记本,每日所记录的本子什么的......   当然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来自于大皇子祁衍亲手写的这些内容,不管是关于什么的,其真实性必然是毋庸置疑无可争议的!   毕竟这种完全私人的东西,而且在今天之前——甚至是此时此刻之前,恐怕大皇子也猜不到他写的什么“日记”会被天幕当众说出来吧?所以......有人不禁再次看向大皇子祁衍和七皇子祁莫那边——   所以,天幕所说的竟真是两人真实的想法?!   【谁能想到我们杀伐果断说一不二的昭武帝,竟然还爱写日记啊。】   【而且你们知道吗,这些日记手札,竟然挖出了整整五大箱!】   【是的,你没听错,五大箱,而且每一箱都有两个24寸行李箱摞起来那么大的体积容量,并且里面的日记手札保存得都非常完好,甚至箱子外面还上了很多密封条和密封蜡,甚至还做了防水处理,简直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也可见在处理这些日记手札的时候,做主的人是有多宝贝这些了,合理怀疑有可能是昭明帝祁琛做的这件事。】   【不过话说回来,还好有如此妥善的保存,才能让我们在今天能有机会去更深入解读那一时期的昭朝历史。】   【尤其震撼人心的是——】   【据现在考古得来的最新消息,昭武帝祁衍的日记,其最早的记录时期,竟然可以追溯到昭王祁莫小时候!】   【哈哈哈,这可是妥妥的“奶爸日记”了。】   【啧啧,该说不说,这保持记日记的习惯可真好啊。】   “............”   好什么好?!   一点儿都不好!!   如果不是此时仍在朝堂之上,众目睽睽之下,祁莫真想追着打他哥。   追溯到他小时候?   那岂不是也记录了他小时候?!   他小时候究竟有什么好记录的?!   一想到他小时候的一些事,可能会被后世之人不断去解读和“围观”,祁莫就:“............”   天塌了好不好?!   为什么他哥丢人,他也要跟着一起丢人啊?!   祁莫暗自深吸了口气,又宽慰自己:没事哒没事哒,万一他哥也没写关于他的什么东西呢。   而且退一万步来说,就算记了,也许天幕也不会说出来——   【不过关于昭武帝日记本的解读工作,目前还在整理进行中。】   祁莫眼睛唰一下亮了。   【但是关于昭武帝记载的,有关于昭王小时候的内容,倒是先可以和大家分享下。】   祁莫眼睛唰一下又灭了。   而且是灭得彻底。   【要知道我们昭武帝和昭王其实就差8岁,然而昭武帝记录昭王最早的时候,是到什么时候呢——是先皇后去世,昭武帝亲自将弟弟带在身边养的时候,从那时候起,关于昭王一点一滴的记录就开始跃然纸上了。】   【那个时候昭武帝才多大,大概也就八九岁的年纪。】   听到这里时,祁莫不由蓦地一怔。   竟是那般早吗?   【不过昭武帝写的有些内容其实都很简短,有时候更像是随手记的一些感言而已,尤其是昭王小时候的事情上,比如这一句:吾弟一岁,软乎乎肉塌塌,触之无骨,抱之尿人,吃了睡,睡了吃,犹如小猪崽。哈哈哈笑死。】   祁莫:==呵呵。   【还有这句:吾弟二岁半,胖如猪崽。哈哈哈哈哈,昭武帝小时候跟猪崽过不去了。】   【所以我们昭王小时候到底有多胖啊?】   【对了还有这句:吾弟始能言,日渐饶舌,话多且密,不胜其扰,犹如千百只雀鸟齐入庭院。】   【哈哈哈笑不行了,昭武帝是会善用比喻的,又是小猪崽又是雀鸟的,哈哈哈。】   【不过不得不说,在昭武帝日记本面世之前,网上公认的,就是昭武帝绝对是个弟控,毕竟从《昭史》中就能管中窥豹,可见一斑,而现在考古新挖掘出的这些昭武帝亲手记录的手札,那更真真就是弟控石锤了!】   大皇子府。   祁琛低头捏了捏自己的小肚子,又抬起头对师乐菱道:“莫莫可不能再说我胖了。”   师乐菱原本已经开始寻思去哪里找祁衍藏起来的那些手札了,闻言不由得笑道:“可你小叔叔现在可不胖哦。”   而且不仅不胖,还是翩翩美少年一枚呢。   祁琛“哼哼”两声:“那我长大也不会胖,就和莫莫一样!”   师乐菱笑着捏祁琛鼻子:“臭小子,你倒是什么都想要随你小叔,哈哈。”   不过也挺好的。   师乐菱一边说着,一边在心底不由得感叹,毕竟这世上有几个祁莫呢。   不是天幕所说的“昭王”,而是她所认识的祁莫。   还有祁衍......   想到一些事,师乐菱不由得在心底笑着摇了摇头,又揪了下胖儿子的肉脸蛋,心道手感的确是好。   而朝堂之上。   祁莫的心情就不怎么“美好”了。   他还是感动得太早!   他哥毁他名誉!他要告名誉权!   不过转头看到祁衍眼底一闪而过的怀念之色,祁莫又想,算了,反正告名誉权也就是得个道歉信的事儿。   他们兄弟之间,又何必说这些。   想到这里,祁莫也终是忍不住笑起来。   反正他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而且当天幕说的不是自己,听起来也还是......嗯,挺有意思的。   对,呵呵呵。   “呵呵呵。”   嗯?   祁莫摸了摸嘴角,也不是他出的声啊。   “胖猪崽。”   旁边那道声音骤然又传了过来。   祁莫倏然转过头去,对上了祁珏的视线:“......”   祁珏掀起嘴角,又“呵呵”了两声,随即再次重复道:“猪崽。”   “............”   祁莫拳头硬了。   奈何此时是在朝堂之上,只能按捺下来。   大概祁珏也是吃准了这一点,所以嘴才这么贱。   以为谁都是他大哥吗?   祁莫不由得眯了眯眼。   不过到底是没有动作。   见状,祁珏眼底不由得露出一抹自得和嘲讽。   但却听此时天幕继续开口道——   【好了,昭武帝的“弟控石锤”就先放到这里,让我们先把话题再拉回来。】   【关于昭武帝和昭王是愿意并且乐意去往酉州封地这件事,已然是毫无疑问的事实真相。】   【因为我们锁定昭武帝日记手札中——关于文德十六年这个时间节点,确实能找到昭武帝亲手写的:“将离京城,心下甚喜。”以及“幼弟亦雀跃欲随行,且誓不再返京。”还有“幼弟离京后,如鸟出笼,欣然快意,乐不思归。”——这样相关的话语记载,可见当时两人对于离开京城这个地方,的确是万般满意且欣喜的。】   【而且单就这几句话,对现在学术界内关于这一争论所存在的否定认知,也已然是最有力的反击和证明。】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大概这一句话用在昭武帝和昭王这里再合适不过。】   【因为就在四年后,也就是文德帝突发急症去世,即昭炀帝祁琢继位的第一年,这位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脑抽了还是哪里有问题,竟然想效仿太祖亲征,不仅带了一大批军队去打瓦真族,还亲征到了战场上,然后......】   【emmmm,然后你们也知道,这二傻子就被掳了,成了史上第一个被掳走并被外族囚禁起来的皇帝。】   “什么?!”   “——什么?!”   “!!!!!!!!”   此时此刻听到这里,听到天幕后面说的这几句话后,几乎所有人都骤然失了态。   而二皇子祁琢,在反应过来自己都听到了什么后,直接气血上涌,脑袋嗡的一声——   于下一刻,竟当真晕厥了过去! 第9章 第 9 章:【然后这些大臣们也被俘了。】   当是时,不仅全天下又双叒叕一次陷入了更为震荡的哗然与惊骇中,就连朝堂之上,也是绝大多数人都陷入了失语和惊惧的状态中——这其中还包括文德帝祁岳,因为他听到了“文德帝突发急症去世”这几个字眼。   甚至这件事发生就在四年后!!   任谁骤然听到自己的死期,恐怕都无法维持表面平静了吧?!   祁岳现今48岁,若是四年后突发急症去世,也就是说他52岁就会死?!   霎时间,祁岳也不由得感到头晕眼花,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而御座之下,此时也是乱得可以——   朝臣悚然的悚然,发癫的发癫,都赶不上二皇子祁琢晕厥过去来得应景。   祁珏也是骇然异常,但顾不得别的,张嘴就喊了一句:“皇兄——”然后就要冲过去。   但有一个人比他速度还快。   是祁莫。   就见祁莫高喊一句:“我来!”然后就冲到了晕厥在地的祁琢面前。   随即张开手,左右开弓,啪啪给了祁琢左右脸两巴掌,后又生怕不管用一样,又赶忙伸手去掐祁琢的人中——   死命掐。   嘴里还喊着:“二皇兄!你快醒醒啊!”   真就跟叫魂儿一样。   不远处祁珏刹住脚步:“?????”   短短几秒钟内,祁莫简直一百八十几个动作。   就怕祁琢就此晕过去不能再听天幕说什么了。   这可不行!   这种趣事,祁琢身为当事人,怎么可能不听呢!   所以祁莫简直热心得可以。   一旁祁衍伸手盖住了自己的下半张脸。   其实原本是想装作忧心来着,但想想自己又真不是那块料儿,所以干脆就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脸,同时还暗戳戳伸出脚,把继续赶过来的祁珏绊得一个踉跄,为他弟争取了更多——咳,发光发热去“好心肠”救人的时间。   别以为他刚才没听到,祁珏竟然敢骂他弟是猪崽。   见过这么玉树临风风度翩翩的小猪崽吗。   想罢,趁着正混乱,祁衍又狠踩了祁珏脚一下。   另一边,其实祁琢就是短暂的气火攻心,加上一时猝不及防打击太大,所以才骤然撅了过去。   实则很快就能恢复清醒意识。   但奈何祁莫动作实在是太快......   所以祁琢才晕厥过去不到两秒,就被硬生生给痛醒了!   “够,够了——”   意识恢复清醒的那一刻,就见祁莫的一只手还要朝他脸上伸过来。   祁琢可真是求求了,连忙抬肘挡住。   “够了!”   “二皇兄不用跟我客气!不用谢!”   “............”   谁要跟你道谢!   祁琢咬着牙快速从地上站起来,只觉得哪哪都疼,尤其人中那地方,发热发烫,就跟肿了的感觉一样,疼死人。   只是他也来不及跟祁莫算账,因为现在......   【当年瓦真族侵占中原,建立大金朝的时候,前朝最后一个皇帝也是被俘,但人家不堪受辱,直接就撞到瓦真族将领的刀下,自杀身亡了,而我们昭炀帝祁琢,上战场之前倒是铁骨铮铮,上战场之后,直接屁滚尿流了。】   “............”   祁琢觉得自己还不如一直晕着算了。   至少现在不用听到天幕说的这些——   就这些话,其中每一个字,都犹如一记记雷霆重锤,砸得他几乎要喘不过来气!   祁琢很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   他怎么可能?!   还有被外族俘虏和囚禁?!   “不......”   祁琢甚至下意识出声,想要否定天幕说的话。   他更甚至都没能来得及细细感受——在天幕口中,他竟然于四年后就继承了皇位这件事。   因为余下的全是暴击!   可惜天幕的发声并不以他的意志为转移,依旧在继续说下去:   【说起这段历史,那真是又好气又好笑,毕竟就没见过这么拎不清的皇帝。】   【也不是没人劝过昭炀帝不要御驾亲征亲赴战场,但昭炀帝,他非是不听啊,不仅不听,还把劝阻他的那些大臣都怒骂了一遍,好像人家耽误他亲自扬昭朝国威似的,而且《昭史》中记载,当时昭炀帝还说了这么一句话:】   【“朕端居九重,威加四海,外族蛮夷,何敢相较?”】   【嗯......只能说,昭炀帝他真是太有自信了。】   【这男人一自信起来,那真是什么牛都敢往自己身上吹,吹着吹着自己就先相信了。】   【大概也是因为昭炀帝这一路上位太顺了,非嫡非长,老子还一下子嗝屁给他让位,这么快就登上了皇位,完全没有丝毫挑战性,而且不得不说昭炀帝的成长过程中,其实文德帝祁岳还是很溺爱这个二儿子的,而昭炀帝的母妃淑皇贵妃,那更是对自己儿子宠得不行,所以昭炀帝认不清自己究竟几斤几两,那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   【于是乎,昭炀帝初登皇位,就敢御驾亲征去挑战外族,那可是完全自信自己能比拟太祖祁霆的。】   【从这里可以看出来,这男人还是自卑点儿好,至少关键时候不会把自己给作进去。】   “............”   朝堂之上,在经过了一轮喧哗和议论之后,逐渐变得有些安静下来。   但这份安静却并不显得空旷,反倒像绷紧的弦,叫人不敢轻易出声。   祁琢早已经跪了下去,也说了几句为自己辩解的话。   但祁岳都没有出声回应。   毕竟天幕说的这些话,难受的可不止祁琢一个人。   而且针对于他,什么“嗝屁”“让位”,如此粗俗难堪的形容,更是叫祁岳难以忍受。   还有天幕评判他“溺爱”祁琢的那些话......   祁岳就算心底有几分琢磨和思量,也不可能就这么承责认下来。   既如此,那要由谁来承担这份“罪责”,当然就只能是祁琢了。   祁莫将这一切都尽收眼底。   垂下的眸子中,不由得闪过一抹嘲讽。   真是惺惺作态。呵。   装得好像发难祁琢,就能将自己撇清一样。   不过祁岳不说话,不代表别人就只能眼睁睁看着。   到底是亲兄弟,祁珏自然也要跟着一起“陈情”。   他言道:瓦真一族,自太祖逐出中原以来,虽退居北境,却始终包藏祸心,贼心不死,或策马扰边,或暗中蓄力,一有机会便南下侵扰,以至边境百姓深受其害,可见其觊觎之心完全昭然若揭,不加掩饰——   “父皇!皇兄亲征瓦真,主动出击,一定是欲断其妄念,挫其锋芒,正是为国靖边,为民除患的安邦之举啊!”   “——求父皇明鉴!”   祁珏一番义正言辞下来,朝中倒是有不少人附和。   不管是不是出自真心,亦或者有别的什么目的,总之是显得祁珏这一番话有理有据,很是得到了一部分人的支持和认可,这同时也让祁珏不免更有了几分底气和倚仗,同时心底也不由得暗自有一些矜然和自恃。   ——他觉得自己也许也并非比皇兄能差到哪里去。   毕竟皇兄现在甚至还要靠他......   然而就在此时,却听天幕继续说道:   【不过这种事可还没完。】   【毕竟淑皇贵妃可不止生的一个儿子,我们昭炀帝祁琢可还有一个亲弟弟呢。】   霎时间,祁珏脸色不由得一变,心底咯噔一声。   什么——   【那当朝皇帝被俘,肯定要去谈判或者准备营救啊。】   【于是我们昭炀帝的亲弟弟,已故文德帝的第六子——祁珏,就十分莽地再次带兵去了。】   【然后梅开二度,也被俘了。】   【而且祁珏不止自己去了,还带了一批大臣去。】   【然后这些大臣们也被俘了。】 第10章 第 10 章:瓦真族都要感谢来自敌人的馈赠   “............”   沉默。   沉默是眼下朝堂最真实的写照,就像集体被卡住了脖子一样,表情也都直接僵在了脸上,真是好不滑稽。   这已然是属于惊惧意外,震骇至极,竟反失其声了。   就连祁莫听着,都不由得咂了下嘴。   全程观感就两个字:牛哇。   果然所谓下限,就是用来突破的,啧啧。   再看祁珏。   祁珏这才义正言辞说完话,结果就被天幕给直接“打脸”,脸上神色已经不能单用“难堪”两个字来形容了,也可算是体会到了一把祁琢的感受,整个人僵立在原地,先前有多矜然自恃,眼下就有多颜面扫地和窘迫失态。   话是再吐不出半个字来,毕竟整个人都还处在难以置信和晴天霹雳之中。   甚至连祁岳都再一次绷不住脸上的表情,惊愕失态地瞪大了眼睛,随即便是更进一步的震怒和诘难。   祁珏只能同样跪下请罪。   “父皇——”   “儿臣冤枉!”   先前祁岳还说过“天幕所言皆为未成之事,此刻论罪为时尚早”这种话,现在倒是不说了。   毕竟此时不发难祁琢和祁珏两人,那如此奇耻大辱,究竟要怪在谁的头上?!   不过发难归发难,说到底也不过是没有叫两人起来,回应两人罢了。   所以祁莫暗讽祁岳不过是在惺惺作态而已。   哼,老登一个。   不过祁莫倒是很有些好奇接下来会如何。   当朝皇帝和亲弟弟还有一些大臣都被俘虏了,那朝中总得有能做主的人吧?   祁莫视线溜了一圈。   会是谁呢......   不止是祁莫意识到了这个问题,祁岳和朝中众臣基本上也都想到了此问题。   ——而能做主的,无非也是出自皇室子弟。   于是有人视线不禁又集中到了祁衍和祁莫身上。   毕竟先前天幕说的那些话还犹言在耳——哪怕已然从天幕那里了解到大皇子和七皇子愿意待在酉州封地不出来,可最后大皇子这不还是成了天幕口中的昭武帝了嘛,所以难不成就是从这里开始,这两位皇子便趁势而起了?   【其实早在昭炀帝祁琢被瓦真族俘虏之后,朝中就有人想要让酉州那边出兵,毕竟地理位置上离得近。】   有大臣不由得点点头,看吧,大概就是如此了——   【但是呢。】   嗯???   还有但是??   【就刚才提到的六皇子祁珏——文德帝在世时便被封为瑞王的这位,非是不听不同意呢~】   【要不怎么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呢,人家昭武帝祁衍和昭王祁莫是一个样儿,这位和昭炀帝又是一个样儿。】   【——都是一样的死出~】   “............”   【要不然这位瑞王怎么自己亲自带兵去了,因为他和他哥一样的自信满满放光芒啊。】   【虽然这份光,是照亮瓦真族的光。】   【咳,此处应有狗头,哈哈。】   【而且我们这位瑞王也是很有自己的小巧思呢,毕竟他哥都不知道带一批大臣去加油助威,他可懂死了。】   【于是这又成了给瓦真族“添光添彩”去了......】   【瓦真族都要感谢来自敌人的馈赠了好伐。】   祁珏不由得越发绷紧了下颌。   他跪得腿都酸了,但还是不敢起来半分,甚至连动都不敢动。   天幕这话说得......怎么能如此刻薄!   祁珏真是又气又难堪,快要恨死了!   不过这会儿他也算是听出来了,照天幕这意思,在他被......被俘之前,酉州那边竟是一点儿都没动静吗?   哪怕如此大好时机,竟也一直能偏居一隅?!   虽说无诏不听宣,可要祁珏真信祁莫和他哥没点儿其他心思,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都到了这份上了,不说其他,单说祁衍——他们这位大皇兄的身份,既是先皇后嫡出,又是长子,哪怕再不愿意承认,可先前天幕说的那些话,也的的确确是叫人无从辩驳——因为祁衍确实是最有资格继承皇位的人选。   尤其是在他亲哥和他都接连出事,朝中正是无人做主之际......   这种情况对于祁衍来说,不是大好时机又是什么?   就算在他被俘之前,祁衍和祁莫那边一直没有动静,可在他和朝中一批大臣尽皆被俘之后,这两人总也该有所动静了吧?再退一万步来说,哪怕祁衍和祁莫那边继续矜持着,那以祁衍的身份,朝中也总该有人提及一二才是。   毕竟没听天幕刚才说,早就有人提议要让酉州那边出兵了吗。   想到此,祁珏心下不由得冷嗤了声。   最好别让他知道这究竟是谁提议的。   怕尽是一些吃里扒外之人!   【嗯,昭炀帝他亲弟弟都追随他一起作伴去了,还有朝中一批大臣——可别小看这一批大臣,这数量可不少呢,而且能跟在亲王身边一起出战的,那能是什么无名小卒吗,那可都是一路支持昭炀帝上位的“勾股之臣”呢。】   【所以这些大臣可不就荣幸地被瑞王给“独宠”了,这要是别人,瑞王还不选呢。】   【毕竟瑞王虽然不是皇帝,但那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更何况若是能亲自救出昭炀帝,那绝对也是大功一件,所以这些被“独宠”的大臣们,甭管是真心自愿还是暗地里不自愿的,反正都统统跟着瑞王一起上了战场。】   【结果去了就回不来了,被人家瓦真族给一锅端了。】   “............”   朝堂之上,此时此刻某些大臣心中,那真是如鲠在喉,五味杂陈,满心的复杂观感,却是难以言说。   祁莫眼珠子滴溜溜在朝堂之上转了一圈,不由得在心底啧啧两声。   天幕这是在说谁?   ——那真是说谁谁心里清楚。嘿。   【所以说这种时候,当时的昭朝已经不止是群龙无首了,朝中更是几乎乱成了一片,说是乌烟瘴气都不为过。】   【形势已然是十分的严峻。】   【不过乙之砒霜,却可能是甲之蜜糖——】   【这有人的机会可不就来了。】   此时此刻,汇聚到祁衍和祁莫身上的目光不由得更多了。   “机会......”   一时没什么动静的祁琢,在这时终于抬头看向了祁衍。   他眼底闪过一抹讥讽之意,甚至不由得朝祁衍冷嗤了一声。   所以天幕实则就是对祁衍和祁莫两人过于偏心罢了,这会儿说到这里,不还是用上了“机会”一词!   可还不等祁琢继续嘲讽,却在下一秒听天幕继续开口道:   【这人就是我们的代皇帝——】   【即文德帝的第四子,被封为“安王”的祁屹。】   什么?!   祁琢猛地转头看向了旁边站着的祁屹:“老四?!”   祁莫:哦豁......   他也没想到竟会是这种发展。   不过这事情简直越来越有意思了呢。 第11章 第 11 章:我们昭王,挂逼一样的存在!   翊坤宫。   一声冷笑蓦地响起。   虞曼凝看向不远处坐着的惠妃——四皇子的生母,不由得开口讽道:“倒是本宫往日眼拙,竟是没看出来四皇子有如此胆魄,竟然能够在昭朝危难之际敢于挺身而出,在如此紧要关头愿意接下这烫手的重担呢。”   “可见妹妹真是教子有方,教出了一个好儿子呢。”   “相较之下,本宫倒是自叹弗如了。”   惠妃朱琇云呐呐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谁都知道虞曼凝此时此刻怕是没有一处是顺心的,那脸上素来端庄的神色显然早已绷不住,甚至几乎都没法看了,毕竟先前天幕说的那些,就算是对于她们而言,也毫无疑问是完全难以想象的“灾难”,以至于惊骇难言。   至于过后是什么观感和想法,那就暂且先不提了。   总之她们都觉得心神震荡,那就更别提虞曼凝这位二皇子和六皇子的生母了。   甚至都数不清对方已然失了几回颜色,端了几回崩态了。   若是这种时候去顶撞虞曼凝,找对方不痛快,怕是要给了虞曼凝就此发难的由头,好把满肚子的憋屈愤懑都趁机发泄出来才行,尤其对于惠妃朱琇云而言,若所遭受的仅是这些,那都还算是好的了,怕就怕在还不止是如此。   毕竟这么多年以来,她们这位淑皇贵妃能一直荣宠不断,长盛不衰,那可不是没有丝毫道理的。   不过惠妃不敢,可不代表别人不敢。   便听另一边的贤妃蓦地笑了声,随即开口道:“姐姐可真是自谦了,要论教子有方,可谁都比不上姐姐呢。”   霎时间,虞曼凝脸上堆出来的笑便彻底僵硬住了。   气氛也一时间降到了冰点。   谁都没有说话。   就天幕还在说:   【先前我们就有提到过,文德帝祁岳一共九个儿子,他的后宫之中,除了生下昭王祁莫之后便已故的先皇后外,剩下位份最高的便是昭炀帝祁琢和瑞王祁珏的生母——淑皇贵妃虞曼凝,其次便是两位妃嫔,即惠妃和贤妃。】   【其中惠妃就是四皇子——也就是安王祁屹的生母,而贤妃则是八皇子和九皇子的生母。】   【众所周知,古往今来的历朝历代中,能留下完整姓名的女子从来就不在多数。】   【而我们大昭朝,女子留名于青史者,则冠绝古今,为历代之最。】   【——关于这一点缘由为何,我们后续有机会专出一期再重点讲。】   【现在提到这一点,是因为文德帝祁岳的后宫之中,同样于史册中留有姓名的妃嫔倒是不少。】   【除先皇后稽迎梦外——毕竟是我们昭武帝祁衍和昭王祁莫的生母,这地位和重要性自是不必多说,而除此之外,淑皇贵妃虞曼凝肯定也要算一个,嗯,毕竟是昭炀帝祁琢和瑞王祁珏的生母,当然也是“挺有名”的。】   虞曼凝:“............”   她绞紧手中帕子,也几乎要控制不住脸上的扭曲神色。   天幕如此对比,拿她和稽迎梦说事,那无疑是硬生生踩在了她的脸面上!   这叫她如何还能维持住脸上神色?!   【而妃嫔之中,除了淑皇贵妃虞曼凝外,还于历史之中留有姓名的,便是惠妃朱琇云以及贤妃庞雪晴。】   被天幕提到名字的惠妃和贤妃,脸上神色皆不由得一动。   但——   【这两位后妃,一个死得挺惨,一个也死得挺惨。】   什么?!   此时哪怕是贤妃也止不住变了脸色。   【不过这两位死的意义可大不相同。】   【关于这部分,我们以后再来详细讲——放心,肯定会讲到的,毕竟我们昭武帝祁衍和昭王祁莫的具体“上位史”,总是绕不开文德帝其他几个儿子的,自然他们的母妃在这其中也或多或少有着一定的重要意义。】   【而且也不是说另外两位皇子——三皇子和五皇子,以及他们的母妃就没有存在感,只不过这两位皇子的母妃并没有在历史之中留下姓名罢了,除此之外,文德帝还有三位公主,这三位公主可也都在这段历史中有所登场。】   朝堂之上,此时此刻,不止是四皇子祁屹脸色早就有所变化,三皇子祁和的脸色也不由得变了。   文德帝的确有三位公主。   大公主为惠妃所生,也就是四皇子祁屹的姐姐,如今早已嫁人。   二公主为淑皇贵妃所生,与六皇子祁珏同岁,是一对龙凤胎。   至于三公主......则是三皇子祁和的亲妹妹。   祁和想自己的母妃为何于历史之中没有留下姓名,大概是因为他们母妃位份并不高,于后宫之中存在感也并不鲜明,一如他和他妹妹的存在,毕竟他们母妃先前也不过是宫女出身,现如今位份也不过是被封为“安嫔”罢了。   但祁和很是想不明白,他也就罢了,按照天幕的意思,在这段历史之中,他妹妹又能够在其中扮演什么存在呢?   毕竟......   毕竟天幕所说的“这段历史”,可并非什么太平光景。   不过祁和再怎么在意,现在也无法知晓更多。   而且眼下的重点也并不在他这里——   【贤妃暂且先不提,惠妃的死,可和四皇子祁屹当这个“代皇帝”脱不了一点儿关系。】   【毕竟祁屹这个代皇帝,也不过才当了一个月罢了。】   【甚至严格来算,都还不满一个月。】   【怎么说呢,因为瑞王祁珏不愿意让酉州那边出兵,一直在压着那边,但安王祁屹上位后,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为了面子上好看并且说得过去也好,顺从朝中大臣们的意也罢,倒是下旨让酉州那边出兵去救人了。】   【但是谁能想到啊,家人们,不断收昭朝大礼包,压着昭朝打的瓦真族,在气焰如此嚣张,甚至战事势如破竹的情况下,竟然在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内,让我们的昭武帝——当时还是英王的祁衍给差点儿打到王庭去了!】   【这下好了,被吓破胆的瓦真族,可不就把昭炀帝祁衍和瑞王祁珏送回来了,哦对——还有那一批独宠大臣。】   【恐怕当时当上代皇帝的祁屹都傻眼了,他哪里想到酉州那边竟然那么能打,甚至还真把人给救回来了......】   【所以祁屹这位代皇帝,就如历史长河中曾短暂出现过的烟火,嗖一下——就灭了。】   【啊对,不是死了的意思哈,还活着呢,并且后面也还有不少戏份呢。】   【不过也正是因为此,在昭朝往前数的几个皇帝中,通常都不会把这位“代皇帝”给算在其中。】   【毕竟谁都没想到,我们昭武帝打起仗来,那叫一个快准狠!效率简直高得离谱,完全是开了挂一般的存在!】   【而且当时一共五大战役,几乎场场都是教科书级别,甚至可以毫不夸张地说——每一场战役都堪称是封神之作!——所以嘛,在把昭炀帝和他亲弟弟救回来之后,祁屹这位代皇帝就算再心不甘情不愿,也只能下位了。】   京城之内,于城东的位置有一处墨轩阁,几乎每年都是各地考生学子的重要聚集之地。   眼下春闱将至,各地举子早早便涌进了京城之中,客栈,茶楼,几乎很多地方都能看到这些考生学子们的身影,而墨轩阁,便是这些书生们最爱盘桓的去处——相互切磋,谈诗论文,结实同年等等,这一处所聚集的人最多。   自天幕出声以来,这些考生便一直待在这里,或彼此高谈阔论,或愤而拍案怒骂,着实是好不热闹。   现如今天幕说到这部分,这些考生学子们自然也更有的说。   不过......   有人的重点却不禁摆在了别处。   “天幕如此评价昭武——我是说当朝大皇子,可见这位大殿下的确当得起‘武’之一字的谥号之意,这驱逐外族,镇压瓦真狼子野心之事,是何等彪炳青史的丰功伟绩,可为什么先前天幕对于昭王的评价却要更胜一筹?”   “是啊,现如今只听天幕评价昭王如何如何,却始终不见昭王有何实迹展露,这般虚言高论,着实是叫人......”   “着实是叫人听了难免生疑不敢尽信对吧,哈哈。”   “哎,林兄,你倒是敢说。”   “这有何不敢说的。”   二楼一处包厢之内。   这里就只有一人,外加一名小厮。   甄子濯,长公主独子。   这位长公主虽不是文德帝祁岳一母同胞的亲姐,但却也是大昭朝现如今唯一还尚在的公主之尊,所以身份算是贵重,地位也并不低,只是这位长公主的独子,虽贵为皇亲国戚,可在这京城之中,其名声却着实有些“显著”。   倒不是有着什么恶名骂名,亦或者令人诟病的污名什么的,而是这位现今25岁,自16岁中举开始,已经是第四次要参加春闱了,先不说皇亲国戚参加春闱这件事如何评价,就说16岁便得中举人,却四次参加春闱四次落榜——   哪怕25岁的年纪也依旧算年轻,可四次落第这种情况,也着实是甄子濯的名声在这京城之中“传扬”开来了。   此时甄子濯听着楼下的谈论和质疑,也忍不住跟自家小厮调侃:“其实我也没怎么看出来我们这位七殿下有什么过人之处,先前天幕如此盛赞,言辞之间几近溢美,可我听着,怎么总感觉和我认识的七殿下不是一个人呢?”   小厮:“那许是天幕在胡言?”   甄子濯摇了摇头,后又叹了口气,感同身受道:“胡言倒是不至于,但肯定要被人几番嚼舌说道了。”   “没听现在楼下就全在一夸一贬吗。”   “不过我也是没想到,大表兄祁衍竟然能有如此韬略——”   【说到这里,是不是有些小伙伴在疑惑,为什么这其中没有我们昭王的存在?而且我夸的全是昭武帝?】   “!!!!!!!!”   当是时,天幕这一发言,可是差点儿要吓死了正在质疑和议论的考生们。   就连甄子濯都忍不住噤了声。   不是吧......   【其实up主有在说啊。】   【不是都说了嘛——我们昭武帝打起仗来,完全就是开了挂一般的存在!】   【那这挂来自何处?】   【当然是我们的昭王啊!】   【再次强调,以为基建之祖是白叫的吗?!】   【如果没有酉州那四年的发展,昭武帝祁衍就算再厉害,但没兵没粮没物资什么的,又如何能痛击瓦真族?】   【所以铺垫这么多,这都是为了凸显我们昭王的重要性好不好!】 第12章 第 12 章:【生产队的驴都没这么干的。】   原本很有些喧闹的墨轩阁,于此时此刻不免变得有些安静下来。   虽然但是大概也许......天幕并非是在回应他们,多半只是赶巧罢了,可此情此景,此言论此语气,都仿佛他们这些在质疑和议论的人像是傻子一样......所以这一时间,倒是有很多人都下意识噤了声,甚至气氛莫名尴尬。   “能有多重要啊。”   有人不禁嘀咕道。   【问大家一个问题,这个世界上成本最高的行为是什么?】   是什么?   “当然是科举啊。”   有人下意识开口道。   此言一出,自然是得到了很多人认同。   “十年寒窗苦读,只为这一朝金榜题名,如何不算是成本最高呢。”   “没错,定是科举——”   【是战争。】   【毫无疑问,不管是什么时候,战争都是我们人类社会成本最高的行为,没有之一。】   “啊这......”   【——不然up主来给大家算一笔账。】   【试问打仗都需要什么?有句话是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首先最根本的,便是粮食。】   【在军队中,这人每天都要吃饭吧,就算不打仗,日常也是要吃饭的,而且军队之中又岂止是人要吃饭,那些战马牲畜也是要吃饭的,除此之外,还有战时运送辎重的民夫,这些民夫在路上时,那必然也是要吃饭的。】   【并且不开战时和开战时消耗的粮食也不一样。】   【有数据统计,一旦开战,军队中的粮食消耗,甚至会呈指数级增长。】   【如一支5万人的大军,每天光口粮就需约6000石,也就是大约162吨。】   【甚至这还没算战马的精料和数十万民夫的口粮——是的,数十万民夫,像一支十万人的军队,其背后往往需要数十万民夫和天文数字般的粮草以及物资支撑,说白了,有时候古代打仗,本质就是一场后勤补给链的消耗战。】   【而这些粮食消耗,才只是人和战马牲畜吃进肚子里的消耗统计。】   【知道最可怕惊人的是什么吗,其实是粮草在运输环节中的消耗。】   【举两个例子,如擎国时期,从中原向昌城运粮,其运输损耗率能高达95.8%,还有瀚朝时期,攻打西南蛮夷时,其每运送一石粮食,路上甚至就能消耗掉十石——因为古代交通不便,运输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消耗。】   【所以据统计,若是从内地向边疆运粮,其路上消耗的粮食通常是运抵量的数倍甚至数十倍之多。】   【而这些,还没有把可能会遭遇的雨雪天气等因素算在其中。】   【除此之外,还有运输路上可能会遭遇敌军截断,甚至有些官员也会进行贪污和克扣等——】   【这些都会导致运输的粮食进一步损耗殆尽。】   “............”   墨轩阁中,气氛又一次变得无言尴尬起来。   尤其先前那几个出声的,此时脸色可都不怎么自然和好看,甚至有的下意识低下头去,想要躲开他人似有若无看过来的目光,只因他们的确没考虑过,甚至从未想过天幕所说的这些问题......想辩驳,都无从辩驳。   “噔噔噔。”   这时一阵急促的下楼声传来——   有人抬头一看,正好认识那张面孔。   竟是甄子濯。   毕竟这皇城脚下要参加春闱的考生也不少。   “快!掌柜的!”   “——快给我笔墨纸砚!”   甄子濯的语气甚至有些急促,像是等不及所以直接亲自下楼来要,以至于小厮还追在后面,甚至都还没追上来。   而拿了笔墨纸砚后,甄子濯也没再上去二楼包厢,而是直接就在一楼找了个位置坐下,随即低下头,奋笔疾书。   有人探着脑袋小心窥了一眼,发现甄子濯似乎是在计算着什么。   甚至没一会儿还从腰间掏出了一把玉质精巧小算盘。   “这是在算什么呢?”   “那谁知道......总不会是听了天幕说的这些,也兴起了想算一算的念头吧?”   “这?这能算的明白吗?”   “笑话,科举都考不明白,这能算得明白?”   “哎——林兄慎言啊,慎言。”   “说的是实话罢了。”   窃窃私语声响起,有人不免对甄子濯的行为感到嗤之以鼻,十五岁便考上举人又如何,先前三次参加春闱三次落榜,到现在还要参加第四次春闱会试,可见其学问大概也就平平,若这次能有幸考上,恐也是走了运罢了。   就这还要算天幕说的这些,怎可能算得清楚。   有些人摇了摇头,便不再看甄子濯如何,只听天幕继续说下去:   【——如果说粮草是无底洞,那武器和装备就是战场上的吞金兽了。】   【刀枪剑戟,盔甲盾牌等等,这些在战场上也都是极易损耗的“消费品”——这些冷兵器看似耐用,可实际等真到了战场上的时候,其损耗也都是极快的,像一场中等规模的战役,一次冲锋就能射出去十几万支箭,而制造一支好箭,则需要削竹,装羽,装铁镞等,这其中所耗费的人力物力,甚至并不亚于打造一把刀。】   【还有一场恶战后,刀剑崩口,枪杆断裂,盔甲破损等,这些可都是常态。】   【而且这些损坏的兵器等,还不一定都能回收重铸。】   【就算能够回收再利用,也往往需要耗费巨资来修复或补充这些装备。】   【除此之外,这些兵器装备在运输途中,也可能会因颠簸碰撞而造成损坏。】   【所以哪怕不是在战时,哪怕只是日常保管的过程之中,这些兵器装备也是会产生一定量的损耗值的。】   【还有战马和牲畜的损耗——如一匹战马的食量通常是一名士兵的5至10倍之多,而在战场长途奔袭的过程中,这些马匹因为劳累,疾病,甚至于粮草不足等因素——像这些因素的出现,可都是会导致战马出现死亡的情况。】   【还有牲畜也是同样如此,毕竟牛车和驴车等,都是辎重运输的主力,这些牲畜也同样会累死和病死。】   【人力物力财力,粮草,兵器装备,战马牲畜,军费开支,还有参与到战场中,每一位士兵受了伤之后的治疗和康复,甚至可能会遇到的时疫和残疾——这些可都是军队作战时所需要慎重去考虑的问题和隐患等。】   【正所谓不打无准备的仗。】   【——能够拥有一个优秀的后勤体系,恰恰是能将这些损耗降到最低,并及时做出补给的核心关键所在。】   【而别忘了,昭武帝被发配到酉州的时候,当时酉州可是出了名的苦寒之地,基本上是要什么没什么哦。】   【所以这一笔庞大的后勤开支,究竟要怎么办呢?】   ——要怎么办?   有人立即想到了一个名字:昭王祁莫。   毕竟天幕早就把答案给摆出来了。   说了这么多,算了这么一笔账,可不就为了引出昭王?   可......   可先前他们其中有人说了昭王,还言之凿凿质疑和争议过,现下让他们就这么开口说出这个答案......   “但朝廷总不可能不管吧?”   “是啊,这些粮草辎重,朝廷总该要出的——”   “朝廷出不了。”   这时一道声音打断说话的几人。   正是甄子濯。   见状,其中一个当即不满道:“朝廷怎会出不了?你如何能知道?”   有人敢回怼甄子濯,便有人敢附和:   “是啊,朝廷都下旨让酉州那边出兵去救人,又怎可能不为酉州那边提供粮草和辎重呢?”   “这根本就毫无理由——”   【要是有观众在这里说,可以指望朝廷,那可就算了吧。】   “!!!!”   几个说话之人瞬间脸色都僵硬住了。   声音也直接卡在了嗓子里,不上不下的,表情憋得那叫一个难堪加难看。   【当时朝廷什么情况——】   【昭炀帝亲征瓦真族,那几乎叫一个全军覆没好不好。】   【更别说后面还有瑞王带着那一批大臣们再次送上门去——这几乎又是一次全军覆没。】   【到这里,代皇帝祁屹在下旨让酉州出兵的时候,就差哭着喊着:朝廷也没有余粮了啊。】   【潜台词:你们自己看着办!】   【所以说,我们这位代皇帝那是真没想到——酉州在出兵后竟当真能追着瓦真族屁股后面撵。】   【所以,我们昭武帝能够在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内就打到了瓦真族王庭去,那多亏了我们昭王在后面当挂逼好不好!还有酉州这四年的发展和积累,如果不是昭王的存在,这仗虽然也可能打赢,但绝不可能打得如此封神!】   是了,昭王。   果不其然,最重要的就是昭王。   毫无疑问,最重要的又怎么可能不是昭王呢。   不然天幕也不会从一开始如此推崇昭王。   三祖一宗千古传奇,昭王一人万古长青。   ——这一句话,显然已是初见端倪。   甄子濯看着眼前计算后的纸张——他其实是听天幕说起那些成本和消耗时,便一时起了兴,且无论如何也按捺不住,很想要按照实际情况计算一番,毕竟从京城到酉州,亦或者从酉州至边境,这些情况他还是能知晓的。   只是......   计算出来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甄子濯不由得幽幽一叹,就要伸手去将眼前这些纸张揉皱。   【不过话说回来啊,虽然我们昭王的的确确是个挂逼,还有那么多称号在,可也不是什么都懂的全能人士哈。】   【就比如这些后勤的计量与统筹,总不可能全靠我们昭王一个人吧?】   【生产队的驴都没这么干的。】   祁莫:“............”   说他挂逼也就算了,说驴就过分了啊!   【不过你们也知道,我们昭王除了那些为人称道的“家”之称号外,还有一点也经常为人所津津乐道——】   【因为他有一双“善于发现”的眼睛,而且还很爱捡人。】   【就比如我们昭朝鼎鼎有名的运筹学家甄子濯,那就是我们昭王给“捡到”的重要人物之一!】   霎时间,甄子濯不由猛地抬头。   等等,他听到了什么? 第13章 第 13 章:【毕竟当皇帝的你有种别双标啊】   “甄子濯?”   祁莫转身戳了戳他哥,小声蛐蛐:“这名字好耳熟,这不是——”   祁衍点了点头,正要说这是他们姑母的那位独子。   “啊对!甄方甄大人的外孙,那位大表哥!”   祁莫一手张开,一手握拳,在自己张开的手心上锤了一下。   祁衍:“............”   他还不了解自家弟弟嘛,闻言不由得无奈道:“你记甄方甄大人的名字,倒是比记姑母还要记得牢。”   祁莫嘿嘿笑了两声。   心想可不是嘛,谁让他每次听甄大人的名字时,都觉得格外亲切呢。   这会儿两人说着小话,倒是也没太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因为朝堂之上又开始嗡嗡嗡起来。   ——就自天幕开始“算账”的时候起。   并非无人不懂天幕说的这些事情,而是有些时候,有些情况,有些事情,早就已经“习以为常”罢了,一向都是如此,又有什么可过多在意的,就算有所在意,可身处当下的环境中,于某些时候也并非一人之力可有所作为。   那些涉及士兵,民夫,乃至牲畜口粮的问题,亦或者是相关的其他问题,又能有多少能够落实到实处去?   只是听天幕这意思,昭王似乎能够办到?   这......真的假的?!   不过这些先暂且不提,眼下天幕提到了谁?   ——甄子濯?   “这不是......甄大人?这不是景华长公主殿下的——”   “是啊!是我外孙!”   “............”谁问你这个了?!   虽说也的确算是吧......啧。   “不过你就确定天幕现下说的这位——什么运筹学家甄子濯,真就是你外孙?”   “是啊,甄大人,这可不好仓促冒认啊。”   “毕竟这人有相似,人名自然也是有可能雷同的。”   “嘿,我说你们这几个!”   说话的是站在前排的几名尚书,而甄方则是礼部尚书,其儿子甄和韵,长公主祁蓉的驸马,至今并无官职在身。   对于天幕眼下提到的名字,甄方怎可能不激动。   毕竟他儿子当年也是几经春闱......   后来被长公主看上,做了驸马之后便就此无缘科举了。   所以他外孙这次参加春闱?   还有,天幕说的这是他外孙吧?   “是濯儿吗?!”   此时长公主府里,祁蓉和驸马甄和韵也在探讨。   不可置信之余,长公主祁蓉还掐了一把甄和韵:“且不管天幕之言,濯儿这已经是第四次参加春闱了,若是此次还不中,你叫他如何是好?若非是为了完成你当年的遗憾......啧,要我说,你怎不直接告诉他,当年你是明知自己考不上,才要来当我驸马的!甄和韵,现在你把压力全灌注在了濯儿身上,都快让他成为这全京城笑柄了!”   “哎哎,公主,夫人,我的好殿下,可轻点儿啊——”   甄和韵这么叫着,倒是没躲,还把自己往祁蓉那边送了送,同时为自己叫屈道:“殿下这因果可是错了,别说我考不上,就算是我能考上,在见到殿下之后,也自是知道该如何取舍——毕竟有什么还能比殿下更重要呢。”   “呵,油嘴滑舌。”   祁蓉嗔骂了一句,脸上倒是笑着的。   他们夫妻一向感情都很好,这么多年也不曾变过,只是他们二人的独子,倒是一直叫他们烦恼多时。   可谁能想到,现下竟是让他们在这种时候——于天幕口中,听到了疑似自己独子的人名?!   “还有这运筹学家......”   甄和韵对这一点也很有些在意:“这‘运筹学家’究竟是何意?”   所幸天幕有在继续讲下去:   【简单介绍一下甄子濯这人。】   【这位和我们昭王可还有着沾亲带故的关系,嗯,也不对,应该是很有一些关系。】   【因为甄子濯的生母是当时昭朝的长公主——景华公主祁蓉,也是文德帝祁岳同父异母的姐姐。】   【说起来,文德帝祁岳的兄弟姊妹,到他继位之后,可就剩下了这一位长公主,所以这位景华公主的地位不说尊荣独享,那也是无可撼动的,而且甄子濯还是景华公主唯一的独子,说是所有宠爱都在甄子濯身上也不为过。】   【但就这样,甄子濯可也没长成一个纨绔子弟。】   是的,是的。   朝堂之上,甄方听到这里时不由得连连点头,同时拿眼睛瞄着旁边几位同僚,其中意思再明显不过:   听听,听听!   这不是我外孙是谁?!   “............”   【而且比较有意思的是,甄子濯不仅没有长成一名纨绔,甚至还曾经几番参加科举考试。】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给大家科普一下,在昭武帝之前,昭朝有明确规定,若身为驸马,则驸马无论之前官职高低,都必须立即辞官,如果原本就没有官职在身,那在成为驸马之后,往后也不可再拥有入仕资格,不会再有入朝为官的机会,也就是说,一旦某个人被选中了驸马,那么这个人便几乎等同于结束了往后的政治生涯。】   【这也是为了防止外戚干政的一种手段。】   【像我们的文学作品中,有人当了状元还被招为驸马这种事,其真实可考的例子也就一个而已,所以这基本上只是一种文学想象需要,若放在现实历史当中,这种情况实则是极为罕见的,并非普遍现实。】   【不过好的一点是,像刚才说的这种限制,也仅仅是限制在驸马个人身上,而不会影响家族中的其他成员。】   【不像昭朝之前的某些朝代,对于这种的限制会更为严格——有些整个家族都会失去入仕资格,甚至其后的子孙也不得在京城为官,毕竟说到底,其实没有哪个当朝皇帝,愿意有人利用皇亲的身份来攫取权力,影响朝局。】   “咳。”   甄方不由得低咳一声,心想天幕有些话说得确实很是中听,但有些时候,这有些话说得又实在过于直白了......   不过话说回来——   什么叫“昭武帝之前”?   想到这里,甄方不由得又看向祁衍和祁莫所在的方向。   这岂不是说,在昭武帝之后,驸马也有机会参与朝政?!   真的假的?   这当真有可能吗?!   注意到这一点的不止甄方一个,自然还有其他人也注意到了这一点。   其中也包括文德帝祁岳。   但祁岳却下意识蹙起了眉,并不由得流露出一抹不满之色来。   毕竟天幕其中的某些话虽然过于直言不讳,可说得也的确是事实,若非如此,太祖在世时也不会下此规定,给出如此限制,甚至这在祁岳看来,已然是开恩之后的结果了,毕竟除驸马外,对其他相关人等可都没有任何限制。   可显然于天幕口中,“在昭武帝之前”的这几个字眼分明是另有它意——   若祁衍当真废了这个规矩,这无疑是一个愚蠢的决定!   而且这也无疑是不将太祖之令放在眼里!   想到此,祁岳像是终于抓住了他这个大儿子的错处一般,不由得开口就要训斥一番——   【不过当朝驸马严禁为官这种事,从某些角度,于某些方面而言,其实还挺区别对待的。】   祁岳不由蓦地一噎。   此时继续张嘴也不是,不继续张嘴也不是。   这叫他如何能继续说下去?   【毕竟当皇帝的你有种别双标啊。】   【公主驸马不能入朝为官,会有外戚干政的可能,可皇帝后宫的那些妃嫔们,其家中之人入朝为官——甚至还有可能不止一个两个,不同样也有外戚干政的可能?】   “哎这——”   “咳咳!”   “这怎么能放在一起对比呢?!”   祁岳:“............”   这下是彻底说不出来话了。   【而且说是后宫不能干政......哼哼。】   “............”   天幕这后两个字着实有些怪腔怪调!   【再说严禁驸马入朝为官这条政令,虽是昭太祖时期就颁下的,可一时事说一时话,当时昭朝才刚建国没多久,为了稳固新生政权,那自然是要不遗余力地去施展和推行诸多规矩手段,这无可厚非,毕竟这是所有上位者必然要去做的事。】   【可从另一方面而言,防范的规矩和手段再多,也是不可能严防住所有问题的,甚至还会由此产生新的问题。】   【所以防范问题最好的办法是什么?】   【——当然是永远有解决问题的能力。】   【若一个皇帝完全有能力靠自身实力去压制一切隐患的时候,那些用来“防人”的规矩,也不过是附加条件罢了。】   【当然,这么说其实是有些苛刻和过于理想化了。】   【毕竟古往今来,能大致做到这种程度的皇帝,那是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的,而且当时的朝政国情也必然是历史之中极少见的海晏河清,政令清明!】   【——不过我们昭武帝肯定是要算一个的。】   【毕竟作为两个最好命的千古一帝之一,除了自身能力也过硬外,谁让我们昭武帝还有昭王这个挂逼在身呢。】   “............”   祁岳简直气得可以。   甚至胸膛都起伏了好几下。   毕竟于天幕口中,虽是并没有听到他的名字,可却仿佛处处都是在提他的名字!   而且就算这规矩不变又如何,又能影响到什么?!   也无非是天幕口中的甄子濯——他这位外甥要付出更多努力罢了。   若当真是有本事,不靠蒙荫也能有所建树。   天幕自己不也说了吗,他这位外甥,甚至还是后世口中的运筹学家。   这又能有什么影响?!   结果恰在此时,又听天幕继续道:   【话再说回来,当朝驸马严禁为官这条政令,有些时候对人才的输出的确是很有一些限制——】   【毕竟不止甄子濯是运筹学家,他父亲甄和韵可也是个数学家!】   【古代算学大佬好不好!这是多么稀缺的人才啊......】   此时的墨轩阁中。   原本因为天幕先前那话而备受瞩目的甄子濯,现下不禁又再一次受到了不少注目礼。   甄子濯是什么运筹学家也就罢了,他那位同样久考不中的父亲,怎可能在天幕口中竟也是什么算学大佬?! 第14章 第 14 章:这七殿下果然如传闻中的混不吝!   墨轩阁内。   自天幕提起“甄子濯”这个名字开始,这里就骤然陷入了一种莫名氛围中。   要知道墨轩阁这种地方,虽说是学子考生们最爱聚集之处,可因这里相较于其他地方,在京城内早已称得上是声名素著,所以久而久之,能出现在这里的学子考生们,也早就依着名声或是身份等因素而划分出了门槛来。   说白了,这里已经不是什么人都能来的地方。   基本上能出现在这里的人,都或是各地解元,或是大儒子弟,又或是家境殷实,出身背景之人。   总之,都是各有各的身份家资。   所以,当天幕说起“甄子濯”这个名字开始,在场的各人心中都免不得有不同的感受。   或认同,或不认同。   或愿意相信,或不愿意相信。   总归有觉得不舒服的存在。   毕竟能够有资格和条件出现在这里,哪怕谈不上恃才傲物的程度,可谁又不对自身有几分底气和自恃在?   可天幕口中提到的,偏偏是“甄子濯”三个字......   甚至此时此刻,还出现了那位驸马爷的名字。   知道甄和韵的不算多,毕竟不是同一辈,但这位驸马爷的过往名声也挺广为人知的——只要提起“何必再折棘闱桂,不如归作乘龙婿”这一句词,便知道说的一定就是那位当今驸马,毕竟这一位可是反面例子来的。   久考不中,便直接去当了驸马爷。   虽说够不上是被人唾弃的行为,可总归也不是什么好的范例。   所以眼下又听到天幕提起“甄和韵”这个名字,还说是什么数学家,算学大佬,那可真是叫人“满心复杂”。   “六艺之中,算学在末,不过是与书、射同列,于天幕口中凭甚如此推崇备至?”   “自是如此,若果真有天幕说得那般本事,又何至于屡试不第......”   甚至有人不客气搁盏而哂笑:“大约是会试不考算盘罢。”   此言一出,便瞬间有同样的几声笑跟上。   而同时还听天幕继续道——   【不过怎么说呢,甄和韵和甄子濯这父子两考科举的运道简直一样一样的。】   【甄和韵是17岁就考上了举人,过了乡试,但考会试,连续三次都没有考过,然后就去当驸马了,结果甄和韵这个儿子比甄和韵还要“惨淡”一些,15岁就考中了举人,结果一连考了四次会试,竟是都没能考中。】   “什么——”   甄子濯甚至不由得站了起来。   只因天幕说了“四次”。   ——四次!   那岂不是这一次参加春闱,竟还是同前三次一样,再得一个落榜的结果?!   哪怕甄子濯这次早有准备,此刻听天幕说到这里,也不免很有些受打击。   就连先前听天幕说起他和父亲时的激动,也在此刻不免消弭了许多。   毕竟......   先前那几人的讽言诮语,他也不是没听到。   现下天幕又如此说,这些人此时此刻的神情和言论,就不禁更......   甄子濯不由得攥紧了拳。   内心甚至对自己一直所偏向和热爱的,也不由得产生了一丝动摇。   【要说17岁和15岁就能考中举人,哪怕不是什么天纵英才,那也算得上是百里挑一,屈指可数的。】   【但可能就是因为有这种对比——过早就考中了举人,结果后面三番四次都没能考中会试,所以才显得落差很大吧,毕竟科举乡试都相当于我们现在的省考了,甄和韵和甄子濯这父子两能年纪轻轻就考中举人,可见其天资和才学并不如何差,但可能这父子两个实在是有些偏科,所以在后面相当于全国统考的会试中才会屡试不中。】   【毕竟能在一门学科上专精,乃至成为大家,那也是需要耗费很多的时间和精力的。】   【而且说起来,其实算学在我国古代的地位,总体而言算是有一席之地,但实则又有着被边缘化的尴尬处境。】   【毕竟当时的社会环境是“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且礼乐射御书数这六艺之中,算学也一直被视为是最末端之列,被视为是术和技,而非修身养性,治国安邦的“道”,甚至有些时候还会被归为“奇技淫巧”之列。】   【哪怕往前数的有些朝代还专门设了“明算科”,就为了选拔算学人才,可就算有考生过了明算科考试,考中者最初也仅能被授予从九品下的官职——这可是所有科举科目中授官品级最低的,乃至参考的考生本就稀少。】   【甚至有家族还在家训中这样写道:“可以兼明,不可以专业。”——这句话指的就是算学相关。】   【而且我国古代的算学地位从官阶上也能显现出来——如算学最高长官算学博士的品级仅为从九品下,是我国古代官僚体系中最低的一级,而与之相对的国子学博士,则通常是正五品以上,可见两者地位之间的天差地别。】   长公主府。   甄和韵听着天幕说这些话,其脸上的神色也不由得渐渐黯淡下来。   其实很少有人知道他精通算学。   甄和韵也从未对外展现过。   原本初听天幕提起他之名字时,以及听到天幕对他的评价时,甄和韵无疑是激动且兴奋的,不是为别的,而是终于有了一种被人认可的感觉,可现在听到天幕说起算学的现状,甄和韵又无论如何也不太高兴得起来。   毕竟天幕说得也没错,哪怕精通算学,于个人才略而言,也恐怕只是锦上添花的技能罢了。   “驸马......”   长公主祁蓉不由得有些担忧。   不止为甄和韵,也是为他们的独子甄子濯。   毕竟他们二人也都清楚,眼下甄子濯即将参加的,就是天幕口中的第四次春闱考试。   “倒也不用太担心濯儿。”   甄和韵没提自己,反倒提起甄子濯:“早先他已和我提过,若是这次仍考不中,他想找个机会去军中锻炼下。”   这就是要走“勋贵路子”了。   就是靠积攒些军功来谋求个一官半职。   想到这里,甄和韵不由得心下一动。   所以濯儿就是因为如此,才和昭王有了交集?   毕竟若是没有天幕出声,恐怕不久之后,他们这位七皇子殿下,就也会出现于酉州封地了。   只是濯儿就算想攒军功,又怎会去了酉州封地那边?   那可是北境偏远之地啊。   甄和韵尽量让自己不再去想算学如何,正要再和祁蓉聊一下这点发现,就又听天幕继续道:   【不过我国古代算学的地位,在昭武帝时期却开始有了很大改变。】   登时,这一句话一出,甄和韵刚偏向祁蓉的脸,就不由得又转向了天幕那边。   祁蓉还正想说一两句安慰的话呢,见状:“......”就多余。   【毕竟废除驸马禁止入朝为官这条政令,就是昭武帝,更确切说应是昭王祁莫,专为了甄和韵所废除的。】   “啊。”   甄和韵张了张嘴,竟不由得发出了一道气音儿。   随即反应过来,就更是霎时间瞪大了眼睛。   “专......专为什么?!”   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昭王......   七殿下祁莫?!   而此时朝堂之上。   虽说原本就对此有所猜测,可当真听到天幕如此说的时候,朝堂之上还是不禁有人议论争辩起来,或是不满,亦或是不赞同——毕竟这看样子不单单只是为了废除驸马禁止入朝为官这条政令,更是为了所谓的算学之技?   这......这岂非是要坏了祖宗礼法?!   这如何能行!   有矛头不由得指向祁莫。   祁莫直接不惯着,翻了个白眼过去。   “七殿下——!!”   “干嘛。”   祁莫用“此我非我”那一套反驳回去:“这又不是现在的我做的,你对着现在的我说又有什么用。”   说话那人不由得一噎。   心想这七殿下果然如传闻中的混不吝!   怎能如此......如此无赖?!   那人不甘心又继续道:“那不说别的,就单纯为这算学,便废除太祖这条政令,以七殿下现下看,又当如何?”   祁莫看了看那人。   却是不答反问道:“那你以为‘运筹学家’这四个字又当如何呢?”   “什么‘运筹学家’,请七殿下不要转移话题才是——”   【别忘了,甄子濯可是我国古代鼎鼎有名的运筹学家。】   【他这能力是从身上继承的,当然是他父亲甄和韵啊。】   【说得通俗易懂点,所谓“运筹学家”,其实可以简单理解为——“用数学做最佳决策的专家”,即将现实问题转化为数学问题,将问题提炼出来,再用数学方法去解决问题,并转化为管理者可以理解和执行的决策建议。】   【甄子濯就是这种类型的人才,所以对战瓦真之时,我们昭武帝和昭王的后勤统筹才能放心交给他处理啊。】   “............”   听到这里时,那人的声音不由戛然而止。   因为他还没有忘了天幕口中昭武帝是如何在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内,竟直接打到了瓦真族的王庭去。   也还没有忘了,天幕口中的昭武帝之所以能如有神助,正是因为其身后强有力的支撑和调度。   而这并非只靠昭王祁莫一人之力。   也就是说,这其中还有人有着莫大的功劳——就是天幕口中的甄子濯。   可所谓运筹学家,竟是......竟是这种意思吗?!   哪怕从“运筹”二字之中,倒是能大致猜到约是和算学有所相关联,但,算学当真能做到如此程度?!   若当真如此,那对于精通算学的甄和韵......   那人反应过来,才猛地意识到——刚才他们这位七殿下为何如此问他。   所以......   他们这位七殿下早就知道运筹学为何?!   不然又为何以此四个字来反问驳斥他...... 第15章 第 15 章:海晏河清之世,必有群才蔚起   意识到这点。   说话之人不由得感到一丝心惊。   尽管先前天幕一直都在说昭王如何如何,可他却很难将天幕口中那位昭王和眼前的七皇子画上等号。   而且不止是他,恐怕很多人都会有这种感觉。   所以就算对天幕口中描述的昭王再如何惊叹,可在真正面对眼前这位七皇子祁莫的时候,也仍是让很多人都难以生出多少敬畏之心来,当然,对于其中的某一部分人而言,大概还有别的因素和缘由在其中,以至于他们在面对这位七皇子殿下的时候,不仅不会生出多少敬畏之心乃至信服之感,甚至还会生出别的观感来——   就如同现在,在骤然意识到这位七皇子殿下竟的确有叫人出乎意料的地方时......   不过有人不由得心惊警惕,有人听着天幕说这些,却不由得渐渐说不出话来。   甄方眼底尽是复杂神色,不由得再次看向祁莫所站的位置。   先前祁莫反问的那句话,他自然也是听到了。   他们这位七皇子殿下,可真是......   嗯,确实是叫人意外啊。   【夫运筹帷幄之中,决胜于千里之外。】   【“运筹学”这个名词诞生之初,就是用于解决军事资源配置问题的。】   【而运筹学的根基就是数学,是数学的重要应用学科之一——先前我们已经说过战争是最耗费成本的行为,毕竟涉及人力物力财力等很多因素,因此如何统筹和协调好这些因素就变得极为重要,以求将成本消耗降到最低。】   【所以运筹学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而更由此可见——作为其根基的数学又该是如何重要。】   【毕竟数学可还有着“科学之王”的评价。】   “数学......科学之王......”   甄和韵喃喃着这几个字眼,感受到从心底猛然流淌出来的炙热之感。   不知道为什么。   他甚至有种想哭的冲动。   【从这里就可以看出来,我们昭王不仅慧眼识人,其卓识远见也非寻常人能比。】   【独见之明,谓之先觉。】   【不仅仅是发现甄子濯的才能和天赋,还有为其父打破祖令的魄力与胆识——能于举世所轻之中,识算学当世之重,此非常人所能及也,所以这条政令的废除,可以说是为了甄和韵,但也可以说,这不仅仅是为了甄和韵。】   【不过话说回来,我们昭王在慧眼识人这件事上,那真的是从来就没输过。】   【不管是科举不成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同样被分配到酉州的甄子濯,亦或是因为嫁给公主而就此无缘仕途的算学大佬甄和韵,还有随昭武帝千里奔袭的少年将军,被降罪贬谪再到成为两朝元老的首辅重臣......】   【可以说,昭朝这一时期涌现出了无数耀眼人物,而这些耀眼人物的出现,则无疑都绕不开一个人。】   【——昭王。】   【所以《昭史》中这样记载:海晏河清之世,必有群才蔚起;群才蔚起,必有识者为之衡。昭王,其衡也。】   昭王。   昭王!   墨轩阁中,不知道有多少人正目光灼灼在盯着天幕看,又为天幕此时此刻说的这些话,连呼吸都粗重了不少。   先前他们为何如此在意天幕口中出现的“甄子濯”三个字,甚至因此而滋生出那么多不同的情绪来。   ——说来说去,也无非是为了“青史留名”这四个字罢了。   凭什么甄子濯可以?他们不可以?   有人不禁将听到重点放在了“昭王”两个字身上。   就算不全部是因为昭王。   可至少......至少也有很重要一部分因素是因为昭王罢。   而甄子濯。   不过就是比他们多出了几分幸运而已。   【好了,今天我们这一期就先讲到这里吧。】   什么?!   霎时间,有很多人几乎都没反应过来。   这就要结束了?   【这一期我们笼统的介绍了下昭王和他亲哥昭武帝,以及前期朝代背景等,做了些铺底,等到下一期,up主会着重从昭王偷偷跟昭武帝去往酉州封地开始——讲我们昭王祁莫,从踏临酉州这个地界后,究竟都做了些什么。】   【毕竟我们昭王最重要的名号——基建之祖,可就是从酉州这个地方兴起的。】   对了,昭王。   现在还是当今七皇子殿下。   甚至连大皇子都还没去往酉州那个地界。   所以......   现在两人还去得成吗?   墨轩阁中,不少人不由得面面相觑。   其实他们心底都大致猜得出来会是什么答案。   ——大概率是去不成了。   所以,天幕口中的“昭王”,还会出现吗?   有些人炙烫的心思,不由得又立即灭了些。   可也并非所有人都如此。   像甄子濯——   他现在就恨不得想要立即去见一见他这位七皇子表弟!   先前所有的迟疑和动摇统统都消失,哪怕这一次春闱考仍旧会落榜,可甄子濯也仿佛找到了目标一般,再没有一丝一毫的迷茫和踟蹰,也许现在他的还不是天幕口中说的那位“甄子濯”,可他相信,总有一天他会是。   而等到了那一天,到了那一天......   甄子濯不由得握了握拳,暗自吸了口气。   心中只默念了两个字:昭王......   【对了,下一期关于昭武帝的日记解读工作,应该也会有更多进展了。】   【到时候大家可以期待一下。】   【那我们就下期同一时间再见咯,拜拜,各位观众们。】   就见天幕说完这句话后,上面的画面便也同样消失了下去,又再次恢复到了之前的光幕状态中。   只是......这一期天幕所留下来的影响和震荡却还不曾消弭。   或者说,此时才正待开始—— 第16章 第 16 章:祁莫小猪不怕开水烫:气死老登   朝堂之上。   天幕结束之后,反倒陷入了一阵短暂的安静之中。   先前天幕出声的时候,这满堂之人尚有不少言语往来,现下天幕结束,一时间,众人反倒有些反应不及,以至于天幕收声的时候,他们便也都骤然收了声,彼此面面相觑,竟都不知要先说些什么好。   ——因为要谈论说道的实在太多。   毕竟他们从天幕那里了解到的桩桩件件,都已然掀翻了他们现有的许多认知。   尤其是在对大皇子祁衍和七皇子祁莫的事情上——   若此二人当真如天幕所说那样,那......   不过不论他们如何想,最终做决定的还是要看文德帝祁岳。   于是很快,众臣归位站好,尽皆朝着御首之上微垂下头去。   而朝堂之上唯二还跪着的两人,便只有二皇子祁琢以及六皇子祁珏。   祁岳视线扫了一圈。   最终落在了祁衍和祁莫身上。   这两兄弟站在一处,比一齐跪在地上的祁琢和祁珏还要显得亲密。   再一想到天幕说的那些话......   “小七,你可知错?”   众臣一顿,没想到陛下开口说的竟是这句话。   所以陛下的态度是......   “若今日没有天幕出声,你就要跟你大哥偷偷去往酉州?”   这话问得倒也算理所应当。   毕竟七皇子这行为确实于理不合且胆大妄为。   只是......   有人不由得偷偷望向二皇子祁琢和六皇子祁珏还跪着的方位——这二位于天幕口中所“犯的错”,岂不是更该好好说道说道?他们都清楚明白的事情,陛下不可能不清楚,而眼下却率先提了七皇子偷偷跟去酉州之事......   又不由得想到陛下先前说的“未成之事,论罪尚早”之言论,对比七皇子即将要做的事情,大概更有的说道?   当然,其中是否还有更深层的用意,他们这些做大臣的,“可不敢”妄加揣测。   祁莫抬起视线,目光和祁岳对上。   就见祁岳正眸光暗沉地打量着他,仿佛在重新认识他这个儿子一样。   随即祁莫一如往常一般,小猪不怕开水烫似的笑嘻嘻道:“父皇,还没做过的事情,就别为难儿子了。”   “正好,也让二皇兄和六皇兄起来吧?毕竟天幕将两位皇兄说得再不堪,两位皇兄可还什么都没来得及做呢。”   话落,祁琢和祁珏兄弟两都不约而同磨了磨后槽牙。   什么叫“还没来得及”?!   这死小子一定是故意的!   可惜,现在祁莫这么说,他们却没法辩驳,只能咬着牙继续听着!哪怕祁琢和祁珏都同样觉得自己满腹冤枉和百般委屈,可于天幕口中发生的那些屈辱至极的祸事,却又的的确确只能扣在他们头上,着实是叫人无从推脱!   祁岳也是不由得一噎。   他一直对天幕如此推崇祁衍和祁莫的话很有些不喜,所以相应的,只想对祁琢和祁珏小惩大诫一番,因此才率先点出了祁莫的问题,毕竟就像他说的那样,如果没有天幕出声,祁莫偷偷跟去酉州这事儿,可就私下去做了。   甚至可能现在就已然有所“谋划”!   ——所以原本祁岳是打算借此敲打下祁莫,再以先前说过的理由揭过祁琢和祁珏的事情。   这样一来,倒是显得顺理成章了。   可谁能想到,祁莫一开口竟是直接把话全说了,而且还直接连带上了祁琢和祁珏这两个。   这让祁岳现在是应还是不应?!   应了,就是也可以揭过祁莫“还没做过”的事。   不应,就是也要严惩祁琢和祁珏。   倒不是祁岳当真心疼和无条件宠溺祁琢和祁珏这两个儿子,毕竟天幕说的关于祁琢和祁珏做的那些事,祁岳自然也是心生震怒,更一想到天下人都在听着,都恨不得下脚去踹这两个儿子,可是比起祁衍和祁莫这两个......   祁岳却不想让他这两个儿子太过得意和自傲。   身为君父,他自当要一碗水端平才是,也合该教育好他这几个儿子。   只是......   眼下却全让祁莫这一回话给打乱了节奏。   祁岳一口气憋着,不由得伸出手,隔空狠狠点了祁莫几下。   就是这种感觉——   自小祁莫气他的这种感觉!   现在依旧是如此!   让他这一口气憋着上不去也下不来!   ......罢了,罢了!   祁岳最终一甩手,气得不再去看祁莫,但很多事,该说的还是要说——比如大皇子祁衍不必再去酉州封地一事,还有二皇子祁琢和六皇子祁珏闭门思过,好好反省一事——这最终还是决定小惩大诫一番,便将此轻轻落了地。   以及还有,鉴于天幕说的那句“下期同一时间见”,祁岳略一思忖,便让祁莫几个还不曾临朝的皇子,以后尽皆上朝参议,并且这一时间,还不限制处于闭门思过中的祁琢和祁珏,美曰其名方便天幕再次出声之时诸子皆在。   至于其他事情——   最重要的无非是天下之人在这一期天幕结束后的反应。   尤其眼下还处于春闱将近这一敏感之时。   要如何安抚,亦或是......   翊坤宫。   祁琢在二皇子府里思过,祁珏则是待在翊坤宫中思过,毕竟他还不曾出宫建府。   但以往祁珏将“留于宫中”当做一种荣宠,而现下,他却不免觉得憋屈丢脸,难堪至极,甚至气得饭都吃不下!   “好歹也吃口。”淑皇贵妃劝着祁珏道。   她能不憋屈不难受吗。   当然不可能。   只是不幸中的万幸——还好陛下当前并未有真正惩治的意思,否则的话,他们母子的处境只怕会更加难堪。   现在虞曼凝简直怨毒了这天幕。   除此之外,自当还有别的什么人......   “母妃,我吃不下。”   祁珏不免气闷道:“现在除了上朝,父皇不让我与皇兄出来,可,可这种时候,这岂不是要白白便宜了他人!”   “母妃你也知道,现下京城可聚集着各地赶考而来的儒生们——”   “那些儒生自当也是都听尽了天幕之言,现下指不定怎么私下非议我和皇兄呢!”   “那到时候我和皇兄的名声,岂不是要更加不堪?!”   其实祁珏还想说的是,他有意想要去拉拢甄子濯——这位他从不曾放在眼里过的表兄,毕竟在祁珏看来,于天幕结束之后,他这位表兄如今肯定是要成为他人重点结交的对象了,既如此,他自然也不甘心就此落下。   但与此同时,心底又不免有些踌躇和抗拒,因为天幕口中的甄子濯和祁莫那死小子有牵扯。   这让祁珏着实觉得晦气和难忍。   虞曼凝还不了解自家小儿子,闻言便低声开口道:“放心,你以为母妃就没想过这些吗?”   祁珏眼睛骤然一亮:“母妃的意思是?”   “你且看着吧。”   虞曼凝冷笑道:“天幕冤枉我儿,可祁衍和祁莫从小到大做的那些事,可没有一件是冤枉的。” 第17章 第 17 章:七皇子拿小铁锹铲粪投掷六皇子   京城之内,天子脚下。   近日来可是热闹得很。   街头巷尾,茶楼酒肆,市井坊间,无一不在谈论着天幕所带来的震动和冲击。   而反应最为剧烈的,当然还要数眼下汇聚到京城的这些考生们。   他们可还没有朝堂之上的各种思虑和衡量,对于天幕说的那些事,尤其是关于二皇子祁琢和六皇子祁珏的,可不像当朝那样能轻轻落了地,毕竟“皇帝被俘”这种事,无论放在什么时候,都是异常叫人屈辱至极的天大丑闻!   而且自天幕出现于苍穹之上,便有无数人探究这天幕究竟为何。   其中得来的一点便是,不止昭朝境内能看到这一片天幕,甚至连北疆瓦真那边也能看到这一片天幕!   也就是说,先前天幕出声时说的那些话,恐怕瓦真那边也全都听入了耳。   只要稍想一下,就当真是颜面扫地耻辱至极!   毕竟昭朝才立国多久,若无天幕提前“预告”,岂不是四年之后就又要让瓦真的铁骑肆意踏足中原?   就算能涌现出昭武帝和昭王这样的人物,可也完全不足以消弭中间这一段带来的莫大耻辱。   所以祁琢和祁珏这两无疑成了众矢之的,完全被骂惨了。   哪怕有些并不是明着骂,可读书人若是想指桑骂槐,那是什么阴阳怪气的尖刻话都能使得出来。   而与之相对的,自然是大皇子祁衍和七皇子祁莫受到了不少推崇。   可很快,不知道从哪里开始传出流言——   不,也许也不是流言。   “是真的。”   茶楼里,一人放下茶盏说道:“你们都是外来的,可能不清楚,但长在皇城脚下的可都知道,这大皇子和七皇子两位殿下,从小到大做过的那些荒唐事可着实是不少呢,所以天幕说的时候,我可是半点儿都不敢相信。”   “知道七皇子最爱流连的地方是哪里吗?”   “哪里啊?”   “是城西。”   “可当真?!”   问话的人顿了下,才继续道:“城西那种市井混乱之地,堂堂当朝七皇子,怎么会喜爱流连那种地方?”   “如果你听过七皇子从小到大那些荒唐事迹,那可能就不会觉得多奇怪了。”   “是吗,详细说说!”   ............   不止是这一处,还有很多地方也在谈论着类似相关的事情。   比如七皇子祁莫在自己宫中铺地洒粪浇粪水,甚至还想养鸡鸭鹅等牲畜在自己宫中的院内,搞得隔壁住着的六皇子每日都能闻鸡起舞,听鸭嘎嘎,甚至还曾被大鹅追着跑过,以至于六皇子直接告状到了文德帝那边——   之后文德帝亲临,将这些鸡鸭鹅端上了七皇子的饭桌,并命七皇子闭门思过,这才让七皇子消停不少。   但没过多久,就听说七皇子曾拿着小铁锹铲着粪便,隔墙投掷过六皇子那边。   妥妥报复行为。   甚至差点儿又引发一场颇有味道的“投粪大战”。   虽然这发生在七皇子大概七八岁的时候,但也可见七皇子究竟多顽劣成性,不守规矩,且自小行为便荒诞不经。   还有七皇子爱奇淫巧技之流,那几乎也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不然为何每每跑出宫,偏爱往街角旮旯之地钻?还有城西那种地方,若说城东是读书人爱聚集之处,那城西便是各种鱼龙混杂汇聚之地,堂堂当朝七皇子偏爱去那种地方,那能是去干什么的?怕不是尽做些丢人之事?!   “而且据说七皇子的功课其实并不怎么样。”   有人说起自己亲戚的朋友的妻子的手帕交的老丈人就曾给七皇子教过书,差点儿被七皇子给气死,而且还曾斗胆放言点评过——说七皇子实难调教,课上非卧即睡,偶有发问,亦多怪诞不经,疑为戏弄师长之举,殊为可恼!   这样的例子不在少数。   被七皇子气到的师长堪称是比比皆是,不胜枚举。   如此不尊师重道之人,简直和天幕口中所描述的那位昭王有着天壤之别,叫人不禁怀疑天幕说的那些言论究竟是不是真的,亦或是眼前这位七皇子殿下根本就够不上天幕口中所描述的那位昭王——大概是哪里出了差错?   总之,随着祁莫自小到大的事迹逐一宣传开来,这样质疑的言论并不在少数。   还有大皇子祁衍那些事——   如身为嫡长子,却并不如何爱护底下兄弟,且和其一母同胞所出的七皇子一样,从小到大的学问功课亦属平平,并无任何过人之处,自临朝以来,更是碌碌无为,于朝会之上少见其言,军国之事更鲜闻其见,实属愚钝平庸。   而这样的大皇子,竟也是天幕口中所描述的“昭武帝”?!   这二位皇子与天幕口中所描述的那两位对比起来,都实在是太大相庭径了,简直就是南辕北辙,判若两人。   这不怪他们要有所怀疑和不信。   毕竟现实中对照着天幕说的那些,完全叫人有种割裂感,所以实在很难将这两位皇子与天幕口中之人视作同一。   ............   城西。   善安堂。   骆寻绷着脸一路疾走,进了善安堂的门才缓和下来脚步,但脸上神色依旧很臭。   他是刚从城东那边回来的。   原本想买笔墨纸砚来着,结果听了一路,气到什么都没买回来。   这大早上的,那些书生的话可忒多!   “叫你别去城东那边买,你非去,结果最后还不是要气着回来?”   一道女声传来,抬头看去,大约是一位十七八岁的女子,正抱着手臂瞧着他看。   骆寻忍了忍,没忍住:“他们还在说两位殿下,明明——”   “我且问你,你没贸然上前去辩驳吧?”   柴边雁打断骆寻,看着这个小自己三岁的少年,颇有些头疼:“前些天七公子就有叫人来嘱咐过,说是没准儿会听到什么不好的言论传出来,让我们听到也不要轻举妄动,毕竟眼下天幕还会出现,以不变应万变才好。”   “这我当然知道,我也没和他们争辩什么,就是......”   骆寻“啧”了一声,小脸阴沉:“就是好想打他们一顿。”   “我资瓷!”   含糊不清的童音传来,骆寻惊了一下,立即抬头看去。   就见前面门槛上,祁琛小小一个竟坐在那里,一手举着,大概是支持他的意思,一手捧着个窝窝头,正努力往嘴里塞呢,虽然那窝窝头已经啃了一半下去,但还是有些大,于是祁琛又放下另一只手,两只小胖手捧着一起吃。   同时还又含糊开口道:“录嘘哥哥,打他们去!”   骆寻立即走过去,蹲下:“要叫叔叔。”   祁琛晃了晃小腿,咽下嘴里的奶香味窝窝头:“哥哥!”   骆寻:“叔叔。”   祁琛:“哥哥~”   骆寻:“叔叔。”   祁琛:“叔叔~”   骆寻:“哥哥——”   祁琛点点头,又欢快啃了一口窝窝头,然后揪下上面的大颗红枣,塞给骆寻:“骆寻哥哥吃,嘿嘿。”   骆寻无奈,接过去:“这又是七公子教您的吧?”   “嘿~~”   柴边雁走过来:“七公子将小少爷送过来,就去上朝了,他说小少爷今天要跟我们一天。”   骆寻点点头:“我知道,劳动课。”   “正好,想必天幕今天大概也不会出现,我就带小少爷去——”   【叮咚——】   【哈喽,大家好啊!】 第18章 第 18 章:天幕打脸:知道最贱的是什么吗   要问自天幕出声到结束后的这些天,其中最痛苦的是谁,祁莫觉得非他莫属。   别的不说,每天大早起就站在这里,人干事?   而且这些天一站就是最起码两个小时打底,各种问题讨论不断,说来说去也无非都是天幕所带来的各种影响。   除此之外,还有那些似有若无落在他和他哥身上的试探。   如果不是他们两人还和原来一样,并早就沟通好要静观其变,恐怕这些暗地里的蠢蠢欲动只会更加的明目张胆。   不过很多人大概都还在观望。   因为天幕还会出现。   谁又知道天幕下一次出现,又究竟会说哪些具体内容。   掌握的信息还是太少。   所以大部分人都不会选择轻举妄动。   但也不代表有些人就不会背地里搞小动作。   就比如现在京城的那些流言。   这两天祁琢和祁珏的脸色倒是好很多。   虽然他们二人现在依旧处于闭门思过之中,只有上朝这会儿功夫才被允许出现,但也不耽误他们知道外界那些动静变化,更何况,有些情况本就是他们乐见其成的,现下反馈如此之好,怎能不叫他们感觉到称心满意。   尤其这些儒生学子们对此高谈阔论,祁衍和祁莫还不能较真去做些什么。   当然,要是有所动作更好。   哪怕祁衍和祁莫暗中想要做些什么,但最终的结果,他们也一定会叫这些儒生学子更进一步反感和抗拒这两人。   就是可惜了。   到现在祁衍和祁莫这两个还没有任何动静。   “啧。”   祁珏看向祁莫轻声道:“现下各位大人在商议天幕给各地所带来的种种影响,七弟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毕竟天幕给这京城之中所带来的影响可也不小。”   “像京内最近的流言......”   “啊。”   祁莫像是才反应过来,笑嘻嘻道:“我名声这么大,六哥这是嫉妒了?”   祁珏一噎:“我嫉妒什么?”   “这种名声不要也罢吧?!”   “不会啊。”   祁莫:“我觉得还好诶。”   “嗯,总比六哥你的好。”   “祁莫——”   “哎。”   祁莫揉了揉耳朵:“六哥你看你,总爱炸,父皇和诸位大人都看你呢。”   祁珏看了看四周。   果不其然朝臣们的商议都顿了几息,有些目光朝他们这里看了过来。   包括祁岳也是。   见状,祁珏干脆直接开口,说最近京中也是话题不断,眼下春闱将近,继续这样下去可不好。   “儿臣就想着提醒提醒七弟,让七弟注意一下,亦或是想想什么办法解决一下。”   闻言,祁岳看向祁莫:“小七,你怎么看?”   祁莫心想,他还能怎么看。   这就不是什么能专门去解释的事儿。   但还不等他开口,就听祁岳道:“近日京中这些学子风向重心都偏了,于科考无益,的确是个问题。”   顿了下,祁岳才盯着祁莫继续开口道:“既如此,小七你就——”   【叮咚——】   【哈喽,大家好啊!】   是天幕!   天幕终于再次出现了。   一时间,各人脸上都有不同的神色。   知道天幕还会出声是一回事,可当天幕真的再次出声就又是另一回事了。   祁琢和祁珏的脸色尤其不好。   但也无可奈何。   【各位观众,今天这一期我们就开始详细讲昭王跟随昭武帝出发酉州的事情咯。】   【话不多说,让我们转到文德十六年的这一天。】   【就是正月二十五这一天,我们昭武帝祁衍被“发配”到了酉州封地,要知道这个时间可是才刚过完年没多久,结果文德帝就下达了这个指令,可见我们昭武帝哪怕身为嫡长子,那也是真的很不受宠了。】   祁岳眉心不由得蹙了起来。   有一丝尴尬,偏头看向祁衍,想要开口辩驳一二,结果祁衍却根本没在看他。   这让祁岳不由得更是一噎。   【不过上一期我们也说了,昭武帝和昭王不受宠,甚至不被喜爱是一回事,但两人对于去往酉州可欢乐着呢。】   【说到这里,我有看到上一期评论区里小伙伴们的留言。】   【有人讨论为什么昭武帝和昭王去酉州能那么乐意,甚至昭武帝日记里还写着“昭王誓不再返京”的言论?要知道当时的酉州可和我们现在的北州市不能相比,毕竟是北疆边境之地,再往北一点可就是瓦真族的地盘了。】   【关于“昭王跟去酉州”这一点,早前学术界一直都有许多的论调和解释。】   【比如昭王偷偷跟去酉州,是因为害怕在京城内受欺负,又或者酉州已然是两人最好的选择,待在京城内没有机会,只有出去才有机会,嗯,像这些论调已经可以否掉了,毕竟很多都是基于两人不得已才去酉州的论点上。】   【但是!这一次我们竟然在昭武帝的日记手札中找到了更为确切的答案!】   【总的来说,其实就一句话。】   【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上期我们也有讲到,昭武帝日记里描写自己和昭王都很高兴,但其中竟也还记载着昭王亲口说的一句话:】   【吾弟言:“离京之日,如鸟脱樊笼,顿觉天地广阔。”】   【这个和昭武帝描述的“幼弟离京后,如鸟出笼,欣然快意,乐不思归。”这句话,完全对上了。】   【但是出自昭王这句亲口说的话,却更能体现出昭王的态度和想法来。】   【最起码昭王对于离京如此高兴,竟真是因为觉得终于脱离了京城这个囚笼?】   【是不是很不可思议,没想到昭王竟是真的不喜欢京城这个地方。】   不可能。   这是众人听到这里之时的第一反应。   而且怎会有人觉得京城是个囚笼?! 第19章 第 19 章:天幕之上画面竟是骤然一分为二   不说这天下百姓听到天幕这一段话会是如何作想,就单说这京城之内的众人,在听到天幕说的这一段话后,都不禁掀起了好一阵的波澜和喧哗,尤其这些天关于大皇子和七皇子的传言还不少,甚至其中就有传言这件事的。   结果这和天幕口中所描述的,竟然有很明显的出入之处!   不仅如此,这当朝皇子,怎么还,还......   “古有‘赵盾弑君’一案,赵盾虽未亲手杀君,但因身为执政大臣未能讨伐弑君者,史官便仍将罪责归于他,而今七皇子并未放鹅啄咬六皇子,只想护住兄长一片心意,却无辜遭陷,令当今......最后甚至还要被辱及先母!”   “这般行径,岂不是‘杀人还要诛心’的当世翻版!”   太过分了!   简直太过分了!   要不是有辱斯文,甚至有人都想附和天幕说的话。   不过即便如此,不说是引起了群情激愤,也差不多是喧声如沸,众口嚣嚣了。   以至于这一时之间,满京城的质疑和谴责声几乎不绝于耳。   不过这其中,还要当属原本就是京城人士的最震惊和愕然。   毕竟他们或多或少,可是一直都有听过七皇子的事迹。   哪怕有上一期天幕为他们揭示了不一样的昭王殿下,可昭王是七皇子,而他们认知中的七皇子,却是个不折不扣的“混世魔王”,顽劣不堪,屡教不改,自小到大口碑都不怎么好,流传开来的事迹说一晚上恐怕都说不完的。   结果现在天幕告诉他们,原来七皇子殿下小时候竟然这么,这么可怜吗?   【不过放心好了,论不吃压力这一块儿,我们昭王那可是从来都当仁不让的,毕竟从小就是个魔丸来的。】   【所以虽然还在闭门思过中,但我们昭王也有的是办法,直接用小铁锹等工具,自制了一个简易版的“投粪器”,然后把自己先前还未完全沤好的鸡鸭鹅粪,隔空投掷给了还在言语挑衅的六皇子祁珏......啧,那味道。】   【毕竟只有经过充分“腐熟”处理的鸡鸭鹅粪才基本闻不到臭味,而还处于发酵中的粪便,那味道可想而知。】   “呃。”   “咳咳,这么说,这点倒是和传言中的一样......”   “不过倒是也能理解......嗯,毕竟那位六皇子做的和说的都的确太过分了。”   至于还有谁过分。   比如将七皇子养的鸡鸭鹅全部宰杀不说,竟还端上了七皇子的饭桌......这已经不单单是能用“严厉”二字来形容的了,至少很多人听了都很有些不舒服,也无法苟同此行为,哪怕当今那时候也许并不清楚事实真相究竟如何。   不过想归想,谁又敢当真说些什么。   就是不知道当今听到天幕说这些,又会是个什么反应。   还能是什么反应。   祁岳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初听天幕提起这件往事的时候,自是也勾起了祁岳那个时候的全部记忆,所以他自是也想起了祁莫后面被勒令闭门思过的时候,竟是还不知悔改,甚至还将翊坤宫的偏殿弄得臭气熏天,为此,祁岳还又重重惩罚了祁莫一番。   可祁岳完全不知道,在此之前竟是祁珏还说了这样的话?!   且当时是祁珏母妃哭着再次告状到他面前的,那祁珏母妃清不清楚祁莫那样做的前因?   祁岳目光不由得扫向祁珏。   此时祁珏早已因天幕说的那些话而不由得变了脸色。   而那脸上的神色,任谁看了,都是一副骤然被天幕戳穿真相时的反应。   这种下意识的反应是最不能骗人的。   所以......   天幕说的是真的。   并且全部都是真的!   当年发生的这些事不仅另有隐情,甚至他还受到了欺骗?!   被一个才年仅八岁的孩子——   “父皇......”   注意到祁岳逐渐阴沉下来的目光,祁珏瞬间噗通一声就跪了下去。   “儿臣,儿臣知错!”   “只是儿臣那时候年纪还太小,所以这才一时,一时犯了错误啊......”   “父皇——”   祁琢也跪下来跟着请罪。   不过实则也是为了给自己亲弟开脱罢了。   祁岳绷紧了脸,不予理会。   事实上他已经气得有些说不出话来。   毕竟天幕岂止是揭露当年真相,简直也是将他的脸面毫不留情往地上踩!   这让天下之人如何想他?!   祁岳不由得深吸口气,目光又转向祁莫。   为什么当年祁莫没和他说过这些?   祁莫从祁岳的目光中品出了这句话。   心下不由得好笑。   要他怎么去说?   把他和他哥无人偏袒的事实直接打脸到他们这位父皇面前?   还是也要拿他们母后为什么过早逝世这种话来说事?   而且就算把祁珏说的话形容一遍又如何。   他们这位父皇当时信与不信又如何。   总归也不会是一直都站在他们这边的。   更何况这种情况已经不止是一两次发生了。   “你......”   祁岳张了张嘴,想起天幕说的其他内容:“那些什么......鸡鸭鹅粪,小七你用来沤肥?”   “还有天幕说的‘腐熟’处理,这——”   【说到这里,大家也都注意到了吧。】   【我们昭王七岁的时候,就能自制简易版“投粪器”,甚至知道如何能用鸡鸭鹅粪来发酵沤肥!】   【所以说“基建之祖”这个名号可不是白叫的,这是从小就能体现出来的。】   【只是还是那句话:天才必然超越时代,不被人理解。】   【因为我们昭王研究的这些,在去往酉州之前,总是能和“奇技淫巧”这四个字挂上钩。】   【而且就目前解读昭武帝日记手札中的相关内容来看,其所记录写下的很多事情,都能看出来我们昭王在京城从小长到大的这整整十七年间,经常会因为这种类似的事情而不被人所理解,甚至是被人误会和曲解。】   【比如《昭史》中就有昭王经常偷溜出宫,被教习老师谆谆教诲而不听,最后还将教习老师气走的相关记载。】   【可up主翻看昭武帝的日记手札,却发现其中的事实真相,和《昭史》中所记载的竟有很大的出入之处。】   京城之内,众书生不由得吸了口气。   又来了。   又来了!   天幕怎的又正正好说到了眼下正相关的这些事情的?!   难道昭王当真是如有天助?!   翊坤宫。   虞曼凝紧紧攥着手中的帕子,脸色都要扭曲了。   不,是早就已经扭曲了。   从天幕开始提起养鸡鸭鹅那件事的时候。   从那时开始,她就有了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   后面发生的事情全部都被天幕给揭露了出来!   而且这竟然还没完......   【《昭史》中记载的内容,是说七皇子祁莫冥顽不化,不尊师长,所以气走了教学师傅。】   【但我们昭武帝日记手札中写下的这件事,却是说这位教学师傅空言大义,根本教不了自己弟弟切实学问,甚至经常反被弟小七所问住,以至于昭王小时候在上这位师傅的课时,总是忍不住打瞌睡,根本听不进去一点儿。】   “啊......竟是这样吗?”   有人不禁喃喃道。   但与此同时又很有些难以置信。   毕竟能教导皇子的师傅们,最起码也是大学士级别的。   而这样品级的老师,竟还能被小时候的七皇子所问住?!   这......这可能吗?   【不过可惜的是,关于昭王与这位老师之间具体如何,昭武帝的日记手札中却并没有更为详细的内容记载——】   正在这时,天幕的声音突然像是卡顿了一样。   随即下一秒,就见天幕之上的画面竟是骤然一分为二?! 第20章 第 20 章:继续打脸:敢问先生“民”字为何   【叮。】   [检测到“关键词”,现开启“时空回溯”功能。]   提示音过后,所有人都看到天幕之上出现了这么一行字。   就如同他们都能毫无障碍听懂天幕说的话一样,这行字他们竟也都能毫无障碍的看懂。   只是......   “这个时空回溯功能是什么意思?”   “天幕怎么突然没有声音了?”   “这是要干什么——”   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很快他们就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了。   就见天幕另一边竟出现了真实的画面——   [“七殿下,您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二次偷溜出宫了,而且还是去的城西那种地方,那是您该去的地方吗?”   一道严厉的声音响起,随之而来的,是更严厉的责备:“殿下是君,百姓是民,君不应与民混同,然殿下却一而再,再而三的流连市井喧嚷之地,岂不是平白折损了天家威仪,有辱皇家体面?臣斗胆,还请殿下自重!”   而站在说话之人面前的,则是一大约七八岁的小童,脸上甚至还挂着婴儿肥。]   这是?!   祁莫瞬间愕然张大了嘴。   城西善安堂。   祁琛眼睛则唰一下就亮了:“是莫莫吗?!”   他小胖手指向天幕另一边的画面:“是胖莫莫啊!”   “这是七殿下?是七殿下小时候吗?!”   “啊呀~~”   祁琛激动得在骆寻怀里蹬了蹬腿:“莫莫!”   “是莫莫呀!”   祁琛怎么可能认不出来祁莫,不仅肯定点头道,甚至还激动到鼓起掌来:“看到胖莫莫了!”   “竟然......”   骆寻不由得咽了口唾沫。   心想他竟然看到了七殿下的小时候。   不过这天幕,未免也太神奇了。   有同样震撼和骇然观感的不在少数。   但与此同时,他们也同样意识到了,眼下天幕另一边展现的画面究竟是什么。   而此时此刻这画面中,又究竟具体展现的是哪一件事......   所以——   所谓时空回溯,竟是如此吗?   [“可是先生,我不懂。”]   画面仍在继续,里面的小童也开口说起了话。   朝堂之上。   祁莫不由得深吸了口气。   要死了啊,这个天幕!   怎么还能搞出这种......这种奇葩的功能来?   还时空回溯......   这不就是社死现场吗?!   比他亲哥日记本“现世”还要社死的情况——自己看自己的“出镜画面”什么的......啊啊啊!   祁莫在兀自抓狂中。   但这朝堂之上的其他人,却依旧处于震惊难言的状态中。   毕竟谁也想不到天幕竟然还有“时空回溯”这种功能。   而眼下这无疑是真实发生过的画面!   意识到这一点,某些人的脸色都要绷不住了。   毕竟若是这时空回溯功能不止这一次,那么相比于这朝堂之外的其他人,他们这些能够与七皇子日常接触到的,乃至有所交集的,岂不是都有机会也出现于这天幕画面之中?!而一想到这画面之中可能会展现的内容......   有些人已经不是脸色快要绷不住了,是肉眼可见的已然变得难堪和难看起来。   总的来说,也算是各有各的社死了。   不过天幕才不管这些:   [“殿下有哪里不懂?”   说话之人似乎很满意现下七皇子的态度:“殿下倘若还有未明之处,臣可继续再为殿下分说一二。”   祁莫小小一个,点了点头,声音脆嫩:“那请问先生,‘民惟邦本,本固邦宁’这句是何意?”   那人顿了下,开口道:“这句话讲的是要重视百姓,百姓是国家的根基,根基稳固了,国家才能安宁。”   “殿下,你这——”   “既如此,先生刚才又为何说‘君不应与民混同’呢?”   “殿下,这如何能混为一谈!”   “为何不能呢?”   祁莫歪了歪脑袋,像是很疑惑般继续问道:“既然先生常说,治国之要在于重视黎民百姓,那为何又要怪我与民混同而折辱了皇家颜面呢?而且请问先生,这天下百姓如何,是只待在宫里就能知道的吗?”   “殿下你——”   “若我不出去看看,我又怎能知道,这京城之内,有贫寒困苦,迫于生计而奔劳终日的贩夫走卒,只为那数文铜钱而起早贪黑着,也有身不由己,泥足深陷于烟花巷陌的可怜人,甚至这天子脚下还有沿街乞讨的小小乞儿。”   “先生,如果我不能看看这天下的黎民百姓,那看看这京城之内的百姓,都不行吗?”   “再请问先生,先生所说的‘民’,究竟是书上几笔写出的‘民’,还是这天下正努力活着的‘民’呢?”]   稚嫩的童音回荡在天幕之上。   讲话的孩童甚至不足成年人大腿高。   然而也就是这短短几句话,却说得很多人都如同天幕之上那位一样,下意识张了张嘴,却又发不出任何声音来。   唯一不同的是,天幕上的“先生”哑口无言,脸色却难看至极,而这听着的天下之人,却是满心复杂,震撼难言,毕竟......他们当真从未听过这样的话语言论,甚至这还是从一位才年仅七八岁的当朝皇子口中说出来的。   所以天幕口中的昭王,当真就是这位七皇子啊......   不然的话,为何才如此年纪,便能说出这般叫人无词以答的惊人之言来?   而且——   “七皇子,与传闻中不符啊。”   “所以这一直以来,竟都是谬传?”   砰的一声。   有人狠狠拍了一下桌子。   转头一看,竟是甄子濯。   “我就知道!”   只见甄子濯满脸畅快舒心:“我就知道天幕如此推崇的昭王,自是从来就有过人之处的!”   “且传闻皆谬,今所见者,乃真七皇子也!”   只是这么多年以来,包括他在内,竟然都以为七殿下当真如传言那般......   想到这里,甄子濯又不禁想要叹息一声。   毕竟若非天幕出现,恐怕他们对七皇子祁莫的误会以及认知,也不知还会在这种谬传的基础上要再停留多久。   嗯......   朝堂之上,祁莫不由得摩挲了下下巴。   他原以为他亲哥的日记中有很多“艺术加工”的成分,这无可厚非,没想到天幕也很会“剪辑手段”啊。   虽说这段对话他是出自真心的,但也是故意的。   甚至后面还有很多怼怼之言,以及上课睡觉什么的,都是故意为之,他就是在故意使坏而已。   结果现在综合下来,这给他塑造的形象,也太......嗯,他以后是不是要注意下“偶像包袱”了?   哎呀。   怪累人的。   哦嚯嚯。   正在这时:   【叮。】   画面告一段落,天幕先前卡顿的声音又再次续接响起:   【......没有更为详细的内容记载,只是笼统写道这位老师最后因不满昭王的向学态度,便直接辞职不干了。】   【而且对我们昭王的点评好像还不怎么友好。】   【以至于在《昭史》中的这一段有关记载,则显得昭王格外的不学无术。】   “............”   这还算不学无术?   若小小年纪就能讲出刚才的那一番言论,若这都能算不学无术的话,那他们又算什么?   这可真真是叫人无言以对了。哎。   【所以话题拉回之前,像大家疑惑的,为什么昭王和昭武帝那么乐意去往酉州,而且去了之后还不愿意回来——up主觉得,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大概就是因为昭王的所思所想,以及他的所行所举,都不被人理解吧。】   【或者说,也可能不是不被人理解,而是身处于京城这样的环境下,是不能被人理解和认同的。】   【所以京城对于昭王而言,大概就像是困于鸟雀的囚笼,鸟雀立于其中,又怎能自由的展翅飞翔。】   【不过去了酉州就不一样了。】   【所以翻遍史书,我们便能看到,关于昭武帝和昭王所有的转折点,都是自去往酉州开始的。】   【而我们昭王去往酉州,第一个改变的是什么呢——就是up主先前所提到过的,我们昭王小时候拿着小铁锹,撅着屁股铲粪沤肥种田所练就出的“技能”——提高酉州农作物亩产量,好让酉州的百姓们都能吃饱饭。】   【对了,这其中可还关联着一个非常重要的人物。】   【也是up主先前提到过的,我们大昭朝的第一首辅!】   【我这么一说,你们应该都知道是谁了吧。】 第21章 第 21 章:【谢谢昭王让我们吃不尽豆橛子】   不知道啊......   什么第一首辅?   首辅?   朝堂之上,有人不由得看向当朝首辅的方向。   虞濮存虞阁老。   但这位可是二皇子和六皇子的亲外祖。   想来天幕说的什么第一首辅,应该也不会是这位?   而同一时间的酉州之地,很多百姓则是不禁被天幕所言“吃饱饭”三个字所吸引。   “如果真的能提高农作物亩产量,甚至是翻倍,那已然不单单是能够‘吃饱饭’的程度了......”   可真能做到如此吗?   【让我们将时间转到文德十六年正月二十五,这是昭武帝出发去酉州封地的日子,也是昭王终于离京的日子。】   【酉州是什么地方?】   【那是昭朝北境的边陲之地,再往北就是瓦真族的地盘。】   【这里常年受瓦真南下侵扰,也有流寇不时掠境,越往北人烟越是稀少,百姓的生活也越是艰难困苦,虽常年都有军队驻扎镇守在北方边境,但这里的混乱和动荡依旧积弊难除,民生问题也是凋敝衰颓,百姓多生计维艰。】   【在昭朝前期,乃至昭朝以前的朝代,酉州这个地方都算是贫穷苦寒这四个字的代名词。】   【但与此同时,酉州这个地方又很重要。】   【因为再往北就是各边陲防御重镇,是抵御瓦真族南下入侵的重要防线之一。】   【说到这里,可能就有人会问了,酉州的地理位置在军事意义上有着非同一般的重要性,为什么文德帝还要将这块儿地方划分给昭武帝当做封地?难道就不怕昭武帝手握兵权,在酉州拥兵自重,甚至是有起兵造反的可能?】   听到这里时,祁岳不由得瞥了眼祁衍所站的方位。   他现在对他这两个儿子的观感格外复杂。   先前听天幕揭露了所谓事实真相,的确有很多情况是他现在才知道的,而后又亲眼所见祁莫小时候的那场对话,不得不说,也的确叫祁岳受到了不小的冲击,同时也让祁岳不由得再次意识到,他可能真不了解自己这个儿子。   只是现如今,又叫他能说什么好?   哪怕先前想寻个话题来当由头,也是不尴不尬的,着实不知道该怎么再继续说下去。   而且真要说起来,其实祁岳心底也不免有些憋闷和不喜。   他堂堂九五之尊,天幕说这些话,又何尝不是将他的脸面硬生生往地上踩,这叫他情何以堪?   而现在又说到了祁衍这里。   祁岳脸色不禁又有些难看起来。   但在意的却不是什么“起兵造反”这样的敏感词汇,而是......   【想什么呢,当然不怕了。】   【文德帝又不是个傻的。】   【而且就算文德帝是个傻的,当时还是二皇子的昭炀帝也不可能是个傻的。】   【虽然这位后面亲征瓦真时的确是显得脑子很有坑,可文德帝在位时,昭炀帝祁琢非嫡非长,却能二十几年来一直都深受喜爱,就可见其绝非是莽撞无脑之人,自是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昭武帝能够在酉州这地方拥兵自重。】   【更何况说酉州是昭武帝的封地,可也不代表昭武帝那时对酉州地界有着绝对的统领控制权。】   【甚至当时昭武帝可直接统辖的护卫队,也才仅仅有五千人而已。】   【而且听好了,是“护卫队”,而不是“军队”哦。】   【所以严格说起来,当时的昭武帝不是去统治酉州封地的,而是被打发到酉州封地去的。】   【加上我们先前也说了,酉州苦寒,说是地广人稀也不为过,如果不是我们华族自古以来都讲究“安土重迁”这个传统观念,如非必要,从不愿轻易迁移离开故土,恐怕酉州的情况只会变得更艰难和越发没有人气儿。】   【以及......】   【其实学术界一直有一种推测,就是昭武帝被打发到酉州这件事,大概还有当时还是二皇子的祁琢的手笔。】   【或者说,也不单单是二皇子祁琢,还有站队祁琢的一些相关人等——】   【大概是这些人促成的,让昭武帝去往酉州封地这件事。】   【毕竟我们昭武帝占了“嫡长”这两个字。】   【所以昭武帝如果一直都待在京城,那作为二皇子的昭炀帝又怎么能顺理成章的继位呢?】   “............”   此时此刻,朝堂上的氛围未免显得越发沉寂静默起来。   毕竟天幕这种话......着实太“直言不讳”了些,也真真是叫人难以招架!   这种话是能当面说出来的吗?   不要命了啊......   不过也是,就算天幕再如何说,也没人能把它怎么样。   所以这朝堂之上的许多人,就算有什么想说的,也只能硬生生憋着。   而且这种时候,这种情况下,也是说什么都不太合适。   其中也包括祁琢在内。   憋得脸色都涨红了,却辩不出一个字儿来。   毕竟谁不心知肚明,大皇子去往酉州这件事,究竟有多不合理,甚至说是荒唐都不为过。   倒是祁衍和祁莫两人没什么反应。   反正本来也没什么所谓。   现在天幕把这些挑明了说开了,对他们兄弟两个而言,也不代表能有什么太大的改变。   毕竟这朝堂之上的一部分人,也不可能因为天幕说的这些话而对某些事彻底死心。   【不过有时候命运就是这么好笑,后面发生什么了,你们也都知道了,哈哈哈。】   祁琢脸色猛地抽了下:“............”   这简直就是,就是——   【啧啧,这就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毕竟谁能想到昭武帝去了酉州之后还真能发展起来啊。】   “............”   天幕真的是够了!   【不过可能就连昭武帝本人都没想过这些。】   【因为最一开始,当我们昭王祁莫踏上酉州这块儿地界的时候,最先想的,也不过是如何能让酉州的百姓都吃饱饭而已——这个目标看似简单,只有短短“三个字”的描述,可真正实行起来,却并非是什么轻易之事。】   【首先我们要知道,酉州占据北境一带,属直隶州,在当时的昭朝,其下可是整整有22个县及周围多数村庄。】   【单是昭武帝落脚的酉州核心北府城,其下都有足足5个县,而每县之下又依附着至少一到三个农户村庄。】   【加上当时我们昭王偷溜出京城的事情终于被发现,文德帝震怒,下令斥责昭王这辈子不用再回京,可想而知昭王在酉州会是个什么样的尴尬处境,当然这里说的尴尬肯定不是受他亲哥嫌弃,而是“没身份”不好办事啊。】   【于是我们昭王就准备先整个“试点”出来。】   试点?   “这试点是什么意思?”   “按字面意思来看,大约是试着做些什么的地点之类?”   “应该——”   “咳咳咳!咳咳......”   “哎,谁啊?”   一阵剧烈咳嗽声传来,打断了正在交谈的几人。   这里是一处茶楼。   虽也坐落在城东,却并不如墨轩阁那样显得“文气”。   所以这里聚集的读书人并不算多。   不过因为没什么门槛儿限制,倒是也有来京赶考的考生相约来这里听天幕之言。   就是时不时总有咳嗽声传来,着实有些恼人。   “抱歉。”   出声咳嗽的人先一步道了歉。   也听得出来有在刻意压制着声音,只是不太管用罢了。   问话的人转头看了眼,倒也不好说些什么。   只是没想到咳嗽的那人看模样大概也是个考生,只是身材高是高,但实属单薄了些,脸上还尤带着病气,显得十分苍白,不过倒也理解,再看这人身上穿的衣着,竟是能看出好几个补丁来,可见其家境生活应是十分拮据。   “哎,我认识那人。”   “哦?”   “也是巧了,听说就是酉州来的。”   说话之人咂了下舌:“毕竟能从北边来的考生也没几个,前几日我还看他在城西帮人代笔好挣银两呢。”   “啧,那看来是真缺钱。”   “行了,别说了,还是继续听吧。”   齐恒捂着嘴,又低低咳嗽了几声。   但没舍得现在离开,因为他怕路上万一注意力分散,错过些什么就不好了。   毕竟天幕现下在说的内容,对他而言很重要。   如果真的能让酉州的百姓吃饱饭......   【古代百姓靠天吃饭,稼穑为生,几乎是一辈子都在面朝黄土背朝天,因此农耕和收获对于老百姓而言,是极其重要且谨慎的事儿,所以就算我们昭王懂如何能提高农作物亩产量,也不可能上去就说:家人们!乡亲们!你们都来听我的,就跟我这么干,保准儿来年能收获满满的粮食哦。哎,谁信啊,那不得被打成传销的啊。】   【而且这种事也不好直接下命令。】   【不说昭武帝那时候还处处受限制,就说真能传达命令下去,也很难做到真正实行起来。】   【最简单也最根本的一个原因就是:百姓们看不到切实效果啊。】   【这可是吃饭的事儿,光说有什么用,吹得再天花乱坠,可百姓们不懂,也不敢轻易去这样做。】   【毕竟那时候的“吃饭”二字,就是能够活下去的根本。】   【所以我们昭王选择先去整个试点出来,那可真是聪明又机智呢。】   【那这个试点是哪里呢。】   【就是我们昭朝第一首辅走出来的地方——齐家村!】   “什么?我朝第一首辅是酉州出来的?”   “这怎么可能!酉州那种地方——”   “酉州......”   茶楼内,刚才交谈的几人不由得面面相觑,而后又不约而同地转向了同一个方位。   齐恒正在那里怔愣着。   大约是同样也没想到。   “不可能。”   有人开口道,依旧不可置信:“酉州这种地方,怎么可能......”   “天幕也不一定说的就是我们这一场科考出来的......”   万一是昭王让酉州繁荣起来之后,才出现的我朝第一首辅呢?   这么一想,倒也不是不能接受了。   毕竟若是那种贫寒之地都能出来昭朝的第一首辅,那叫他们这些其他地方出来的考生情何以堪?   因此不愿相信,也难以相信的人不在少数。   怎么想,都觉得不可能。   然而又听天幕继续道:   【说到齐家村这个地方,这里有一个非常有意思的故事。】   【就是关于我们昭王和昭朝第一首辅齐恒的初相遇——】   “哐当——”   像是有人猛地碰到了桌子。   随即又紧接着响起了剧烈的咳嗽,像是有什么超出预料的事情,所以引起了激烈的情绪反应。   齐家村,齐恒?!   他?   齐恒愕然不已,呼吸都粗重了几分,咳嗽声就更是止不住,甚至原本苍白的脸色都咳红了。   昭朝第一首辅,他?   这可能吗?   【这个故事你们应该都听过,毕竟都记在了我们齐首辅的生平传记上面,并且其与昭王的初相遇,还不止提到过一次,简直就是重点标记的程度,唔,怎么说呢,算是我们昭王第一位“迷哥”吧哈哈,也昭王吹来着。】   【叮。】   只听天幕声音竟再次卡顿,而后另一边再次出现了时空回溯的画面:   [只见一少年身影出现在一乡村土路上,穿着再简朴不过的衣服,但周身气质却难以遮挡,依旧显得贵气十足。]   “这是昭王吗?当今七皇子殿下?”   “不好说吧,这才只是背影。”   天下之人在讨论。   但祁衍一眼就认出来这是自家亲弟。   他真是一点儿都不奇怪天幕说的这些话,是他亲弟能做出来的,而且估计是一到酉州后,就野出去玩了。   看那副探头探脑的气质,简直浑身上下都透着不安分的劲儿。   哎。   可爱。   [“请问你是?”]   这时天幕画面中又传出一道声音。   随即,齐桓便看到自己的脸露了出来。   他霎时就吸了口气。   而茶楼之中,也已然有许多人都注意到了——此时天幕之上出现的第二个人,竟与他们同坐茶楼的其中一位长得是一模一样!不,或者说,这就是一个人!而这人先前发出那样动静,难道就是因为早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你......莫非兄台就叫齐恒?”   [“这里是齐家村吗?”]   齐桓还没来得及回答,一道清亮的声音就自天幕之上响起。   而那少年也已然转过了身。   神采飞扬,俊秀挺拔,好一副清新俊逸之姿。   [祁莫上下打量着先前出声的齐恒,随即摆出一副笑脸,继续问道:“你是齐家村人?”   “是,在下齐恒。”   齐桓虽不知少年是何人,但还是点头应答道。   随即便听那少年带着欢快热情的音色继续说道:“哎呀,那巧了啊,我们竟然是本家!我也姓‘齐’,祁莫!”]   “咳咳咳!”   “七殿下,您怎么能——”   “这,这成何体统啊?!”   就连祁岳的脸色也一瞬间变得难以言喻。   忍不住看向祁莫道:“小七!”   祁莫挠了挠脸颊,还是那副说辞:“父皇,这又不是现在的我说的话。”   祁衍在旁边不由得扶了扶额。   他就知道,这小子从背影就透着一股子蠢蠢欲动的架势。   【叮。】   【在齐恒亲手所写的生平传记中,其与昭王的初相遇,那就是感谢天,感谢地,感谢让他遇到了当时的昭王。】   【其中不仅生动记载了昭王在当时是如何的平易近人,亲和可亲,还仔仔细细记载了昭王在与他结识后,不仅十分关心他是否吃得饱穿得暖,甚至还亲自下地与他一起农耕劳作,是真真正正做到了折节下交,与民同食。】   【嗯,我们齐首辅的这本传记,与其说是在记录自己的生平,还不如说是在记录他和昭王的一点一滴......咳。】   “???”   不知为何,天幕说这话的语气突然好生奇怪。   祁莫也:“......”   他可太明白了好不好。   这天幕能不能正经点?   还有,刚特意展示的那段画面到底是何意?!   故意坑他呢?   【好了,严肃点儿。】   【其实我们齐首辅之所以这么重视昭王,甚至生平传记中很多时候都在提昭王如何如何,言语之间也是各种夸夸夸,赞赞赞,就从来没有一句不好的,那是因为昭王真的是他人生中的重要贵人啊。】   【不过也不知道我们齐首辅知不知道,我们昭王最初接近他,其实是怀有目的的?】   【其实up主也是才刚知道不久,因为这件事也记录在了我们昭武帝的日记手札中。】   祁莫:“......”   好的,日记本虽迟但到。   他哥究竟什么毛病,怎么什么都要记啊!   【在我们昭武帝的日记中,是这样描述的:】   【弟小七欲于酉州辟一试验田,择地再三,终定齐家村。   盖因此村出一奇才,名曰齐恒,年未弱冠,已连夺县、府、院试三场第一,号为“小三元”,之后竟又得解元。   村人倾囊相资,助其赴京应试。   不意天有不测,闱中遽染重疾,被抬而出,几死于客邸之中。   最终幸得善安堂竭力救治,方得回生。病愈之后,其志已灰,遂负笈还乡,归于齐家村中。】   【这段话翻译过来就是:】   【吾弟小七想要在酉州开一块儿试验田,选来选去,选中了齐家村这个地方,只因齐家村这里竟出了一个小三元,其名为齐恒,后又得解元,遂得全村托举之力,去京参加科考,然天有不测风云,据京传来消息,其人因伤病被抬出考场,又差点儿死在客栈之中,幸得善安堂救治,这才得以保命存活下来,并顺利回到了齐家村中。】   【所以我们昭王在得知了这个消息后,就想要以齐恒为一个突破口,这才每天都去齐家村那边转悠,就为了偶遇当时春闱会试上因生病连题都没能答完,于是怀着对全村愧疚之心而伤痛归来的齐恒。】   【当然,肯定也是出于惜才的心啦,不然怎么就偏偏挑中了齐恒。】   【这位全村儿的希望,要是种出的粮食不仅能养活自己,甚至还有富余的去卖钱,那村里其他人见了,可不就自然而然愿意相信并想要效仿了,简直计划通,而且比起相信外乡人,相信自己村里的读书人肯定更有说服力。】   【所以我们昭王这小计划做的,简直是杠杠滴。】   茶楼中。   齐桓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该先说些什么。   他捂住嗓子,还能感受到其中痒意。   而之所以坚持到现在,自然是不想辜负自己,也不想辜负村里人对他的托举。   可结果竟然......   他竟是连题都没能答完吗?   还差点儿病死在客栈中?   善安堂。   善安堂又是什么地方?   还有昭王......   齐恒喉头不由得哽了哽,纵有千言万语,此时也难以形容他现在究竟是何种心情。   另一边的城西善安堂。   “齐桓?”   柴边雁不知何时又再次出现。   “若按天幕所说的,这位现在应该还在京城之中吧?”   骆寻抱着祁琛点了点头:“现在春闱还未开始,应该是还在。”   “姐姐,我们要找到他吗?”   “当然要找。”   柴边雁说得笃定:“而且我们不仅要找到这位,还要帮他治好病。”   再说朝堂之上。   此时听到这里,众人也是不禁各有各的观感和思绪。   首先是这第一首辅,竟是眼下即将要参加春闱会试的其中一人,而且竟是还出自酉州,着实是叫人难以预料。   其次就是他们这位七殿下去了酉州之后,怎么一碰就又碰了个第一首辅出来啊......虽说是故意去接近的,但当时谁又能知道这位齐恒后面能成为昭朝的第一首辅?他们这位七殿下就算能力再出众,也不可能未卜先知吧?   还有先前那甄子濯去了酉州也是,自此就有了前途出了名。   现在这又来了一位昭朝第一首辅。   酉州这地方其实人杰地灵怎么的?   可真是叫人难绷。   【不过up主觉得我们这位齐首辅应该是知道的,或者说以这位的聪明才智,肯定也早有所察觉才对。】   【毕竟你想想,酉州这个地方,竟然能出一个小三元加解元,虽说中间缺了一次考,但三年后的又一次春闱中,这位不仅在会试中拿了会元,甚至在殿试中也被当时的文德帝钦点成了状元,说是一句六元及第也不为过吧?】   【古往今来,我国历史中可就这么一个六元及第,这要是不聪明,还能有谁能被称得上聪明?】   【哦,我们昭王除外。】   【我们昭王那就不是人的范畴了,神人来的。】   “............”   祁莫:=.=   【所以up主仔细翻了下有关于这一段的各种资料,发觉我们昭王在酉州搞农耕的时候,这位真是出了不少力。】   【真是谢谢这两位啊,尤其是要谢、谢我们昭王。】   【不然我们北方人的夏季噩梦——豆橛子,也不会如此盛产了。】 第22章 第 22 章:【我国古代首份农建计划表】   六元及第,状元之才。   这简直是所有读书人都梦寐以求的成就!   听天幕说到这里的时候,天下读书人都要为之震撼甚至骇然了,毕竟“连中三元”都堪称是凤毛麟角,更何况是六元及第?正所谓“三元天下有,六首世间无”,这句话可不单单是说说而已的,是当真旷世级别的难度!   所以在听到六元之才甚至就在他们身边时,就更不禁让人心潮起伏,久久都难以平静下来。   天下读书人如此,朝堂之上的氛围也自然是同样的不平静。   原以为酉州出了一位连中小三元以及解元的人物,就已经足够叫人震惊和讶然了,结果后面竟是还连中了会元和状元!这六元及第,放任何朝代之中,那可都是“文运昌隆”的祥瑞象征,竟是在他们昭朝当下就能诞生吗?!   甚至就连祁岳在听到的时候,都不由得下意识感到喜出望外。   这可是足以载入史册的盛事。   尤其这位六元及第的状元之才,在天幕口中还是他钦点的。   只是春闱三年一举办。   祁岳上一刻因此荣耀而感到欣喜悦然,下一刻一想到在天幕口中,自己四年后就会突发急症身亡,就:“......”   没法再嘻嘻了。   更何况此人于天幕口中,竟又是和祁莫有莫大的关系。   这让祁岳不得不再一次正视自己的这个儿子。   与六元及第相比,他这个儿子,究竟是怎么一步步做到将酉州建设和改造起来的?   【嗯,不过说起来,豆橛子真的很高产耐旱了,而我们北方农耕最大的问题,就是春旱。】   【水就是农业的基础命脉,没有水,再好的种子和肥料都没有用。】   【所以当时我们昭王在成功与齐首辅结识后,最先解决的就是如何储存水源的问题。】   【现在我们还能看到齐家村旧址中的蓄水池以及水窖等,这是规模小,工期短,见效最快的储水方法,基本一个冬天就能完成,然后第二年的春耕就能用上,不过齐家村的第一口水窖,肯定是出自齐首辅在齐家村的旧居。】   【而且这口水窖还是我们昭王当时亲手帮忙挖的哦。】   话到这里,天幕另一边画面中终于再次出现了有实际意义上的展示。   是一处村庄,上面还标注着类似箭矢的图标。   还有文字:昭王水窖。   祁莫看到这里时,不由得张了张嘴:这个什么“昭王水窖”是个什么标注啊?就不能起个好听一点儿的名字?   而与此同时的齐家村。   “快!快记下!”   从天幕提起齐家村和齐恒的时候,里长就招人聚集在了一起,现在更是连忙让村里几个识字的将天幕所说记下来,还有天幕展示的“图画”,那水窖样式等等,也是半分都不想错过,这可是关乎种粮产量的关键啊。   “那可是天幕口中昭王亲手挖的水窖?”   “老天爷,昭王到我们村儿,首辅也是出自我们村儿!里长,我们齐家村是不是要出名了?!”   “可是昭王这次不会来了吧,那我们村......”   提起这个话题,齐家村的众人都不由得有些沉默。   毕竟他们大概也都能猜得出来,现实的发展大概和天幕口中所说的不一样了。   而这种情况所导致的差距,则不免叫他们有些难以接受和满心失落。   “笃笃。”   里长的拐杖杵了杵地,语重心长道:“斯言无益,且务当务。”   “啊?里长你在说什么啊,我们听不懂。”   里长:“......”   “大概只有齐首辅能听得懂里长的话。”   “哈哈怎么这就开始叫上‘齐首辅’了?”   “那可是首辅啊,天幕口中的首辅大人可是我认识的人物呢,想想真是又想要感叹一句‘天老爷’了。”   “谁说不是——”   话还未说完,便察觉到里长投射过来的目光,几人终于立即噤了声。   好吧,还是先听天幕说话要紧。   【up主翻阅相关历史资料,发现关于这一段历史记载中,昭王对于提升酉州农耕产量的计划可谓是有条不紊。】   【其中最紧要解决的两个问题,除了“春旱”,就是“地薄”的问题。】   【而齐家村这个试点中的“试点”,就是齐恒,从我们齐首辅自京春闱失考归来后,除了被昭王拉着建水窖和造蓄水池,就是被我们昭王忽悠着收集各种杂草,秸秆,人畜粪尿,并进行分层堆沤,好以此制造出有机肥料。】   【齐恒在自己的传记中有这样写道:   蓄池未就,殿下命余收聚人畜溲秽。余窃耻之。   殿下询余曰:“春闱何以不终?”   乃谓余躯尚欠淬砺,志亦须坚,而习沤壅之法,日勤俯仰,忍人所不能忍,则足以重锻筋骨,焕然更生。   余服其言。   然治土则可,荷铲除秽之事,未敢劳殿下亲临也。】   【翻译过来就是:】   【蓄水池还在建的时候,殿下便让我去收集人畜粪尿等,我私下觉得难以接受。   但殿下问我:“为什么春闱会试没能坚持下来?”是因为我身体还需要加强锻炼,意志力也需要强劲提升,而学习如何沤肥制作肥料,每日去弯腰劳作,忍他人所不能忍,便能令我重锻筋骨,焕然新生。   我觉得殿下说得对。   不过玩土就算了,铲粪这种事还是不要让殿下来了。】   【这段话有意思的点是,能明显看出来昭王在忽悠套路齐恒,但我们齐首辅听完就一句话:嗯,殿下说得对。】   【不过这最后一句还是有些暴露,有点小调侃的意思。】   【所以从这里也可以稍微佐证下,其实我们这位齐首辅早就知道昭王想干什么,因此才会这么的配合。】   【不仅如此,后面有效果后推广“代田法”的时候,齐恒甚至还充当过“讲师”的角色。】   正在这时,天幕之上又放出了一张图画。   横横竖竖中间一堆字,还有某些扭曲又简单的勾画,后面接“点浇抗旱”,“区田法”,“公共沤肥池”,“开挖陂塘”,“代田法”等等诸多字眼,还有什么投入,产出,以及时间等字眼的标识,却叫人一时间看不太懂。   但祁莫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是一张表格。   而天幕接下来说的也是如此:   【这个大家应该都不陌生吧?】   【这是我国古代首次出现的“表格”,是昭王亲手所制作的,关于如何提升齐家村农作物产量的详细计划表。】   【从时间到统筹安排等,一共十二个基础项目,堪称是面面俱到了。】   【而这份表格的时间打底是三年整,所以也叫三年农建表。】   【up主这里放的还是简易版,毕竟这份计划表真正的内容着实不少,而现在正版则早被收录到了我国的国家博物馆中,如果各位有兴趣的话,哪天有时间可以去亲自看一看,这其中涉及的水利,肥料,轮作,精耕细作等,完全堪称是我国古代农耕文明的典型范例,尤其对于我国古代北方而言,那可是有着极其重要的历史文化价值。】   【据统计,当时昭王在酉州的三年间,将此计划表严格落实,直接将酉州粮食亩产从当时的约100-155市斤提升到了200-300市斤,实现“常过缦田亩一斛以上,善者倍之”,让单位面积土地增产在好的情况下直接翻倍。】   话到这里,齐恒不由得深深吸了口气。   增产翻倍。   在这之前,他甚至想都不敢想。   而也不单单是齐恒。   同样震惊讶然的自是还有其他人。   虽说先前就有听天幕提到过这一点,可那也不过是一嘴就带过罢了。   哪像现在——   “表格?!”   “表格不见了!”   “诶,我还没记完!”   工部尚书不由得失声叫出,连失态都顾不得了。   可惜天幕那张图还是消失了下去。   “这......七殿下——”   下意识地,工部尚书不由得看向了祁莫所在的位置。   这可是能将酉州粮食产量实现翻倍的什么计划表啊。   既然天幕中的昭王能够做出来,那眼下的七殿下肯定也是可以的吧?毕竟算算时间,这也没差多少。   更何况,若是能在酉州实现粮食翻倍,那对于酉州的边防和驻军......   想到这里,工部尚书不由得暗自吸了口气。   天幕所说的“吃饱饭”,那当真不止是让酉州百姓吃饱饭这么简单啊。   话说回来,难道七殿下就当真没想过这后续所带来的一切连锁效应吗......   【有道是“先民生,后基建,再强军”,酉州的百姓能吃饱穿暖,方可议久安。】   【也许一开始我们昭王的出发点很简单,但谁让“无心插柳柳成荫”呢,从这一步开始,就逐渐盘活了整个酉州,最终辐射整个大昭的北境,再加上四年后昭炀帝那个脑子有坑的,简直就是一步步被推着往上走。】   又在提他。   天幕又在提他!   祁琢脸色仍是不由得铁青难堪。   只要一想到天幕继续说下去,就总少不得要点他出来作比,祁琢的脸色就不可能好看得了。   凭什么。   祁衍和祁莫身边又是有甄子濯,现在又来了个第一首辅,有这么多人才相助,这叫他如何能够相比?   若是这些人都能为他所用。   对,若是这些人都能够为他所用,他肯定——   【而且说起来,我们齐首辅还在昭炀帝手下干过一段时间呢。】   【甚至昭炀帝决定亲征瓦真的时候,齐恒还曾冒死进谏呢。】   【可结果还是那句话:】   【昭炀帝他,非是不听呢。】   “............”   一瞬间,祁琢几乎都有些哽住了。 第23章 第 23 章:【昭炀帝面对人才时的选择:td】   唔。   祁莫不由得摸了摸下巴,看了祁琢一眼。   说真的,他都有些替他这位二皇兄感到心塞和心梗。   毕竟那可是六元及第的状元之才。   而且比起从未拥有过,拥有过再失去才是真真更叫人破防。   看现在祁琢的脸色,祁莫都怕他一不小心撅过去。   到时候又可以帮忙掐人中了。   祁莫:时刻准备着!   不过话说回来,祁莫对天幕口中的那位齐恒也很有些好奇。   现在春闱会试可还未正式开始。   既然已经从天幕口中知道对方会因为伤病而中途缺考,那这份遗憾自是能规避就规避掉吧。   能被天幕提起的首辅,若是能为天下百姓谋利,那更早些进入官场也是好事一桩。   至于当下朝局态势会如何变动。   早在天幕出声的那一刻,其下暗涌就已经开始流动了。   【春闱会试是三年一考,正好我们昭王的农建计划表也是整三年结束。】   【但据资料可考,当时的齐恒其实是很有些纠结的。】   纠结?   听到这里,齐恒不由得愣了一下。   他有些不解。   天幕这意思是,难道他竟纠结是否要参加三年后那场春闱会试?   这,虽说是天幕口中的“他”,可参加科举这种事......   【我们都知道,十年寒窗苦读,只为一朝金榜题名,在科举出现之前,几乎是“上品无寒门,下品无士族”,而科举的出现,则无疑是为寒门子弟等打开了一条登天梯,可见科举对于读书人,尤其是底层读书人的重要性。】   【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只要有才学肯苦读,就有可能从村野田垄一步跨进朝堂,成为“天子门生”。】   【从秀才,到举人,再到进士,每一级功名,可见的都是实实在在的阶级跨越。】   【如免徭役,免税赋,可见官不跪,不受刑罚等等。】   【有句话是“学而优则仕”,这完全可以说是我国古代读书人深入骨髓的信条主义。】   【对几乎所有读书人而言,大概不做官,不经世致用,那么书读得再好也是没有用。】   【而且考上了,那可是光宗耀祖的事情,哪怕只是考上秀才,也是连整个家族的社会地位都能拉高一层的。】   【但就在这种情况下,当时已然是解元的齐恒却犹豫了。】   “这......竟然还能犹豫?”   “这齐,这位齐兄现在应当也在京城吧,也不知此时是在何地,好想问问他,这如何能够犹豫的?”   “肯定在的,我听有人说,好像是在一处茶楼中,见到了和先前天幕画面中一样面貌的人!”   “那这茶楼是在何处?”   “大约是在——”   齐恒尚不知道已经有人开始在找他了,并朝他这里汇聚而来,他还在想着天幕说的这些话。   为什么?   他无法辩驳天幕说的话,所以才更不解。   虽然他努力向学而为官的目的也并非全然是因为天幕说的那些。   但话说回来。   不知道为什么,齐恒竟下意识想到了一个人。   而那个词也几乎要脱口而出:   【为什么犹豫。】   【当然是因为我们昭王啊。】   昭王。   直接和天幕说的重合了。   在听到的这一瞬间,齐恒竟不觉得很是意外。   堂堂当朝皇子,竟能做到与“他”一起农耕劳作,甚至折节下交,与民同食,这样的事,齐恒想想都仍是觉得难以置信,仿佛在听什么天方夜谭一般,可听了这么久昭王,却又觉得好似也在情理之中,毕竟这位可是昭王啊。   大概也正应了天幕说的那句,昭王已经不属于人的范畴了,是所谓神人来的?   嗯,这应该是在夸昭王吧?   【关于这点,在齐首辅的传记里有明确提到过。】   【毕竟这三年里,他不止亲眼见到了酉州的变化,甚至还亲自参与其中,看着昭王将酉州一点点慢慢变好,而且是他从未想象过的好,只凭这一点,大概就能叫齐恒难以抉择,毕竟除了“学而优则仕”,可还有一句话——】   【那就是:士为知己者死。】   【知己,比“君主”更重。】   【没办法,我们昭王的人格魅力就是这么的大。】   【哪怕不为官,在昭王这里,我们这位首辅大人也是体验到了实现价值的真正滋味。】   【不过最后齐恒还是被我们昭王给劝走了。】   【“擎天以护黎元,倾身以安社稷。若遇广宇,当驰骋以展骥足矣。”】   【这是齐恒在传记中着重记下的一句话,也是当时昭王用来劝诫他的一句话,意思是齐恒这样的人才当撑起天空来庇护百姓,倾尽此身来安定国家,他不该只留在酉州这一方天地,而是要去更广阔的地方舒展自己的抱负。】   【看看我们昭王这一份胸襟和气度。】   【他能不知道齐恒的潜力?毕竟是酉州这地方难得一遇的奇才,若能招揽到身边当个谋士也可以啊。】   【可偏偏,我们昭王连一点儿犹豫都没有。】   【他是真的豁达和通透。】   【但是——】   正在这时,天幕的话锋和语调皆是一转:   【但是家人们,谁懂啊。】   【四年后,我们昭炀帝祁琢,在亲征上战场前,竟然又把人给送回来了:td。】   “噗。”   祁莫连忙伸手捂住嘴。   他真不是故意想要笑的,谁让天幕突然抽风来了个“退订”两字。   但其他人可不清楚祁莫是因为这个笑。   祁珏立即看过去,脸色阴沉,低声咬牙道:“祁莫你很得意是吧?”   “真没有,我发誓。”   “少得意。”   祁珏压根儿就不信,还更进一步压低声音道:“这人现在也不一定会再被你给笼络去了!”   “哦。”   “......”   祁珏不由得气得磨了磨牙,脸色更显憋屈和阴沉。   他就不信,现在天幕说的那些还什么都没发生,哪怕天幕败坏他们名声,可以他们虞家现在的势力和声望等,这些寒门甚至贫苦出身的人,难道真的会选择现在除了名声之外还什么都没有的所谓“昭王”?   更何况少了这么一个六元及第的人才又如何。   这天下人才可多得是!   什么昭朝第一首辅,又能有什么特别的!   【上一期我们就讲过,关于昭炀帝亲征瓦真这件事,也不是没人劝过。】   【这人指的就是当时才入翰林院还没到一年的齐恒。】   【其他人或是明哲保身,或是跟昭炀帝想的一样,觉得御驾亲征是扬昭朝国威,根本不用有什么后顾之忧。】   【但齐恒不一样。】   【他不仅出身酉州这个地方,还同昭王待在一起三年,其眼界和阅历早已不同,自是察觉到了暗藏的隐患等。】   【而且齐恒大概也一直都记得昭王劝他参加春闱会试时的那句话。】   【所以当真是“士为知己者死”,直接头铁得去冒死进谏了。】   【当然结果也可想而知,昭炀帝震怒,当场就撤了齐恒的官职不说,还要把齐恒给发配了去。】   【然后就发配到了我们昭武帝和昭王这边。】   【真是可喜可贺,感谢“猪队友”送回来的金手指。】   “............”   “猪队友”祁琢不由得深吸了口气,再深吸了口气。   他怀疑自己哪天不是要被气死,就是要心梗而死,不然的话,就是因天幕这些话难堪而死。   至于习惯。   他不想习惯,也习惯不了。   祁琢甚至都不想承认天幕口中的那个昭炀帝就是他!   这可是六元及第的人才,他究竟怎么想的......   而且什么金手指?   天幕口中“金手指”的意思是?   正好这时候又听天幕继续道:   【啧啧,要知道我们齐首辅最出名的能力,可是过目不忘啊。】   【要不然怎么能从酉州这个地方走出来,甚至还能达成读书人“六元及第”的终极成就。】   【所以齐恒从考上状元,再到被昭炀帝贬谪这期间——虽然才差不多短短一年多一点儿的时间,但也足够齐恒摸清楚整个京城的重要脉络了,还有那些大臣们之间盘根错节般的关系网,以及一些京内的其他要紧信息等......】   【这些可都印在了我们这位齐首辅的脑子里。】   【那你要问这些信息有用吗?当然有用,而且这在后期从瓦真手里救回昭炀帝和瑞王以及那些大臣们之后,在我们昭武帝和昭王祁莫这里,可是有大大的用处,毕竟在那之后不久,很快就要到了昭朝发生内乱的时候了。】   ——嗬!   昭朝内乱?!   竟是还有昭朝内乱?!   朝堂之上,所有人都不由得惊了一瞬,毕竟谁都没有想到,在外族入侵之下,昭朝竟还要发生内乱?   这又因何而起啊?!   再说那齐恒。   若当真有过目不忘的本事......   【如果说在昭武帝和昭王的队伍里,先前我们提到过的甄子濯是主后勤的,那我们的齐首辅就是主情报的。】   哇。   祁莫不由得小小声惊叹了一下。   毕竟情报这种,无论在什么时候都是非常重要的。   而且竟然有过目不忘的本事,啧,当真是人才啊。   想到这里,祁莫不由得再次看向他那位二皇兄祁琢——   注意到祁莫的视线。   祁琢脸色不由得更绿了。   【然后再加上我们昭王这个“挂逼”,那完全就是1+1+1大于3的效果了。】   【所以说,真不怪我们昭武帝最后成了皇帝,这真没办法啊,谁让我们昭王不仅牛逼,身后还人才济济呢。】   【而且对面还要送礼包过来,哎。】   【你说说这事儿整的,可真没办法呢。】   当是时。   祁琢可真是不由得眼前一黑又一黑。   甚至有种想要吐血的感觉。   他真是快要怄死也快要气死了! 第24章 第 24 章:【昭朝内乱,九子皆陷于其中】   如果可以的话,祁莫真想探着脑袋凑到祁琢面前。   不为别的。   就为了能近距离看看祁琢有没有要哭出来。   这样的话他可以好好安慰一下他这位二皇兄。   看看那脸色,还有那胸膛起伏的弧度和频率。   不会真要被气哭了吧?   好可怜哦,啧啧。   【好了各位,今天我们这一期视频又要告一段落了。】   【关于昭王在酉州的三年农建规划,可以说是为后期打瓦真还有平定昭朝内乱打下了坚实的基础,只有把民生和农业抓上去了,才能有稳固的后方,也才能形成更良性的动力循环,让酉州这片地界持续焕发生机。】   【民以食为天,而得民心者又得天下。】   【昭王的所作所为,他的一切出发点,当真是将这两句给狠狠绑到了一起。】   【当然,这其中自是也少不了我们昭武帝的助力。】   【毕竟要将昭王的农建规划正式推广出去,真正做到由点到面,那必然是少不了来自背后的支撑和传达。】   【从这里我们其实也能看出昭武帝有多放纵他这个弟弟。】   【是的,放纵。】   【毕竟不管怎么说,酉州在名义上也是当时昭武帝的封地,而我们昭武帝,就能这么任由昭王在其封地上随意“造作”,甚至还全程鼎力支持推动,而且昭王每做成一件事,都能看到昭武帝在他的日记本中猛写夸夸。】   【这要是换做昭炀帝这兄弟两,其弟瑞王要是敢在京内这么的肆无忌惮,估计早就被踢出京去了。】   几乎是下意识的,祁琢和祁珏不由得对视了一眼。   大概两人都想要有些什么表示。   一个想说:他怎么可能在京城肆无忌惮,更何况在天幕口中,他甚至都亲自率兵去营救他哥了。   一个想说:他们兄弟二人一母同胞,自小就感情甚笃,天幕这么说的目的,无非就是为了离间他们兄弟二人。   而且又是拿他们兄弟二人和祁衍还有祁莫作对比,就冲这一点,祁琢和祁珏都不可能就这么认下天幕所说的。   然而还不等两人开口,就听天幕继续道:   【事实上也正是如此。】   【在昭炀帝自瓦真归来后,就开始疑神疑鬼,今天怀疑这个兄弟怀有异心,明天就怀疑那个兄弟要起兵造反。】   【而且确实也把他亲弟弟祁珏给打发到了南边。】   【虽说是江南富庶一带,但要是这中间没有他们那位母妃从中协调,还指不定是什么地方呢。】   “............”   这天幕是专程来打他们脸的吗?   这叫他们还怎么继续开口?   尤其是祁琢。   他已经完全不知道该开口说些什么好了。   感觉一直都在被天幕针对。   怕是今后这天幕每出现一次,都少不得要提到“他”那些事情一次。   可这些和他又有什么关系?   祁琢不由得垂眸。   这一期天幕结束,决不能再继续坐以待毙下去了。   先前他们母妃行的事不管用,那就再换别的来好了。   总归这闭门思过也该要结束了。   【好了,这个话题就先到这里,再说就又该说多了。】   【这些事等讲昭朝内乱的时候再提,也就是文德帝死得突然,不然内乱那么“精彩”,他真该亲眼看一看的。】   【毕竟文德帝这九个儿子,可都被卷进了其中。】   话到这里,祁岳也是不由得深吸了口气。   还有其他几位皇子的反应。   三皇子祁和一直是最透明的那个,基本上都不怎么出声和表态,可此时听到这里,脸色也是不由得控制不住,露出了诧异表情,同时又不由得想到上一期天幕还提到了他的亲妹妹祁柔,于是眼底的忧思则免不得又重了几分。   四皇子祁屹,因为被天幕上一期点明当过“代皇帝”,这一段时间可不怎么好过。   不止是处境上,还有心理上的。   因为他并不喜欢“代皇帝”这个词,甚至是厌恶。   而且祁屹也从未想过,让自己的野心暴露出来这么早。   说是野心又有什么错。   毕竟谁不曾想过坐上那个位置?   是,他一直也不信祁衍和祁莫就没那个想法,不过都是天幕的美化罢了。   而且既然祁琢都能坐上那个位置,他又有什么不能的,都不名正言顺,那就是都可以名正言顺的坐上去。   更何况祁琢最倚仗的,也无非就是他们父皇的宠爱罢了。   不过现在可就说不好了。   还有天幕上一期曾几番明着强调祁衍和祁莫无心皇位这件事,在祁屹看来,于某些程度上倒也算是极好的事。   毕竟这无疑是把祁衍和祁莫都架了上去。   纵使这两人真有什么想法,估计也该束手束脚了。   所以......他为什么不可以去争?   恰巧听天幕说到这里,祁屹不由得眸光闪动,其心思更是轮番转了几番。   至于剩下的八皇子祁浩和九皇子祁湛。   这两个如今一个14岁,一个11岁,还贴着站一起的年纪,而且最小的九皇子祁湛从出生身体就不好,靠着自己哥哥站的时候,都有些站不住,瘦瘦小小的一个,说这位也被卷入内乱之中,真是怎么都想不通会是如何情况。   八皇子祁浩看上去倒是身体强健,14岁的年纪仅比祁莫矮一个头多一点儿,看上去虎头虎脑的,与其弟成反比。   此时听天幕说到这里,也是不由得挠了挠脸颊,一边托了下累得慌的弟弟,一边又扫了几个哥哥一眼。   最后落到祁莫身上。   开口叫了一声:“七皇兄。”   祁莫转头看过去。   然后伸手掐了把祁浩的脸。   “干什么?”   一边问,一边又要去伸手掐祁湛的小脸。   祁湛比他哥更好欺负。   祁浩伸手挡了一下:“七皇兄再掐我另一边脸就可以了。”   呵。   祁莫心想他什么时候听过话,从来都是想做什么做什么的。   然后一手一个,又都掐了一下。   祁浩两下,祁湛一下。   “快说,好端端叫我干嘛?”   这时候天幕已经又开始在说拜拜了,还说下一期会讲到除搞三年农建规划外,期间他还在酉州都搞了些什么。   显而易见,等天幕这一期结束,少不得就要有一堆冲着他来的事儿。   祁湛捂着脸,小小声道:“七哥,母妃让我们和你搞好关系。”   祁浩顿时:“笨蛋,这个不能直接说出来!”   “啊?”   祁湛绷紧小脸:“那我收回去。”   祁莫:“............”   这两小傻子,可真不像他们的那位母妃。   【......好了,我们真的要下期再见了。】   正在这时,天幕终于说完了告别的话。   声音消失下去,画面也再次变成了光屏的状态。   而朝堂之上,这次却没有像上次那样骤然陷入一时的沉寂之中。   毕竟天幕提到了昭朝竟然发生内乱,而且这场内乱竟还涉及到九位皇子——要知道他们昭朝现在可一共就才九位皇子啊,这究竟是要干什么?!才打退了瓦真族,过不久就要发生内乱,这......他们大昭朝当真还能好得了?!   朝堂之上嗡嗡作响,基本上讨论什么的都有。   直到文德帝祁岳发出声音,才逐渐安静下来。   事实上祁岳也很难绷。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而且天幕放下这消息后就再次消失,着实是叫人的心绪上不去也下不来,难受至极。   可也没办法,只能等天幕下次出现。   哪怕祁岳恨不得天幕能一口气说完所有事情。   不过现下,也不是没有别的事情——   祁岳暂时收敛所有思绪,转过头看向祁莫,直接开口提了那什么所谓的三年农建规划。   “是矣,是矣!”   早就等着的工部尚书也不由得开口道:“敢问七殿下,天幕所提到过的,关于酉州的三年农建规划,七殿下可还能做得出来?毕竟这对酉州而言可是极好的事情,倘若七殿下还能完善先前天幕展示的那份表格,那——”   “季大人的意思是让我做完这份农建规划,然后都交予你吗?”   “啊?这,这当然不是——”   “也可以。”   “什么?”   这位工部尚书都快要跟不上祁莫的脑回路了。   随即又见祁莫转向祁岳的方向,直截了当地开口道:“父皇,儿臣恳请将酉州作为试点推行,愿为酉州百姓勉力一试,若能将季大人所提规划上行下效去施行起来,那想必会比天幕所提还要来得高效和迅速。”   祁衍:“儿臣附议,还请父皇恩准。”   末了也同样直截了当来了句:“这事儿交给工部办就挺好。”   工部尚书季元不由得张了张嘴,心绪难免有些复杂。   七皇子那么干脆是他没想到的。   而且更没想到的是,他们这位七殿下不仅愿意去试着完善那份农建规划表,甚至还愿意全权交给他们工部办吗?   嗯,大皇子开了口,应该也能代表七皇子吧?   而且说是“他所提规划”,好像是他心系酉州一般,明明这规划全都要仰赖于七皇子才是。   他们这位七皇子......啧啧。   这究竟是真心实意,还是主动去以退为进呢?   不管怎么说,眼下这七殿下身上,好似当真是有那位昭王的影子了。   朝堂之上的氛围又变得莫名起来。   祁岳也在盯了祁莫几息后,才终是开口道:“准。”   不过接下来的言下之意是让工部从旁协助,至于做主的人,则是祁莫。   但下一刻,祁岳又点了三皇子祁和。   意思是三皇子祁和在朝堂上这么久,倒是可以帮衬下才刚上朝不久的祁莫。   祁和一时怔楞,但还是点头认下:“是,父皇。”   之后这圣旨传到酉州,在酉州引起了热烈反响,而京城之内,祁莫也因此再次得到了满声的赞誉和称颂。   但很快,便又传出二皇子祁琢伏阙请罪,自陈失德于君父,负疚于黎庶,于是深重反省,将在各地捐献学田,交由当地官府或书院管理,以求资助各地贫寒学子,令这些学子们都可以在学田的资助下安心读书备考。   这件事一出,则又是引起了广泛讨论。   几乎将先前酉州试点的事给压了下去。 第25章 第 25 章:京都辩论风波:南北学子对立   京内也是如此。   也有捐赠设立学田。   可以为各地赶考的考生提供伙食费,路费以及书籍费等等。   不仅如此,还将要举办文会诗社等活动,并由祁琢个人出资为优胜者提供奖品,如银钱书籍以及文房四宝等。   说白了,其实就是为了给考生提供名正言顺,凭本事拿钱的机会和渠道。   这种靠自身才学得来的奖励,会叫人更容易接受。   而且更重要的是,若是能在文会诗社中获得优胜,甚至还能有机会被举荐给京内书院或是名师大儒。   于是消息一出来,可谓是一石激起千层浪,引得京城内氛围都更沸腾了不少。   关于二皇子祁琢的口碑,也开始两极分化起来。   有人言道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过而能改,则善莫大焉,更何况天幕口中的那些事又还未曾发生,若只因天幕那些话就将其怪罪在当下的二皇子身上,这岂不是一种不公平的体现?   但也有人不客气辩驳,说不能因为一点儿恩惠就将原则底线一退再退,而且有句话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更何况这些为二皇子说话的,当真就只是客观为二皇子说话而已?究竟是出于公道还是实则另有所图,自己心里清楚。   真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不仅双方各执一词,还有种愈吵愈烈的趋势。   甚至不知道怎么的,也开始南方和北方学子吵,寒门贫困学子与有家世背景的吵,怎一个乱字了得。   这种局面其实和齐恒也很有些关系。   时间回到天幕第二期结束那天。   已然有很多人都摸到了齐恒所在的茶楼,当时齐恒还因天幕所说而持续心神震荡中,加上不知道是不是受到情绪波动影响,身体伤病的特征更有些明显,好不容易坚持听到天幕结束,齐恒很想赶快去找个医馆好抓副药来吃。   先前他没想过,只想着忍忍就过去了,毕竟的确是囊中羞涩。   可在听了天幕那些话后,齐恒哪里还敢再耽误什么,他并不想错失这次春闱。   尤其这次若是还失考回去,可并不会再碰到天幕口中所提的昭王。   毕竟当朝七皇子现如今还待在京城之中。   所以齐恒当机立断,在天幕结束的时候,就想要从茶楼后门中离开。   不过他这病体确实是很有些拖累。   才到茶楼后门,齐恒就差点儿叫人给堵住。   “这里,上来!”   这时一辆马车骤然停到了他面前,还不等齐恒反应,就被人揪住后脖领,一下给拉了上去。   齐恒:“???”   他就是从那天知道了善安堂的存在。   于是在听有人因学田等事对二皇子祁琢改口称赞后,便不由得提了“善安堂”的名字,称善安堂一直就有做类似的事情,若往来学子当真有什么困苦之处,完全可以去城西求助善安堂,那里可无偿提供很多帮助等。   “善安堂?我好像听过这个地方,可这地方不是用来收养孤儿和贫老病苦之人的善堂吗?”   单听名字就知道大约是干什么的。   只是......   “我等读书人去那等地方求助,会不会有些......”说话之人有些难以启齿,但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相比起二皇子祁琢设立的学田,以及举办文会诗社等活动,这种直接低头求助的行为,在这些读书人看来,那岂止是难以启齿,更是拉不下脸放不下身段,说白了,就是读书人自觉高人一等,或是本身清高矜持在作祟罢了。   但齐恒对此无法苟同,便开口辩了几句。   要知道齐恒这张脸可是在天幕之上出现过的,而且先前天幕还说了齐恒那么多——“昭朝第一首辅”,“六元及第”,“状元之才”,还是从酉州走出来的,有着过目不忘的本事,甚至后面还成了昭武帝和昭王身边的谋士。   虽说自古以来便有文人相轻一说,可齐恒这样的资质评价,俨然已足以成为文人间的代表典范。   尤其是对于北方学子而言。   要知道南北方学子之间,从来都是南方学子压着北方学子的,而现在天幕口中的“昭朝第一首辅”,竟是出自于他们北方学子,这如何不让他们这些北方学子狠狠扬眉吐气一番,因此,自然也要全面支持齐恒所言之词。   不过说着说着,言语间的偏向肯定不免要显露几分,于是这就无疑引起了南方学子的逆反心理。   再有就是家境好的大多不在意,所以不满因二皇子祁琢所作所为就改了口风甚至观感的人。   ——比如其中辩驳最热切的就是甄子濯。   虽然甄子濯原本重点想表达的是原则问题不能就这么轻轻放下,可架不住甄子濯也因为天幕而“出了名”,不免叫人觉得有种“站着说话不腰疼”的赶脚,加上一些人确实有几分底气不足和心虚,一来二去便也吵嚷了起来。   吵着吵着,又因甄子濯和齐恒都可归为“北方学子”,加之又都被天幕提起过,竟还成了“同一阵营”中人。   于是后面基本上成了南北方学子的辩驳对立。   但也并非绝对。   在齐恒提起善安堂的时候,有人便不免站出来说了几句。   “诸位可知这善安堂是怎么成立起来的?”   说话之人也属南方学子那一拨,是自江南而来,然而这话却也是对着南方学子而言的:“不知诸位是否还记得两年前南方那一场罕见雪灾?当时无数人流离失所,一路从受灾地颠沛到这京内,据我所知,这善安堂就是这时候建起来的,若是诸位去城西了解一番,便可知现如今善安堂那里住着的,可很多都是来自于南方的流民孤儿。”   提起两年前南方那场罕见大雪,不少南方学子便都住了嘴。   毕竟当时那连续三天三夜的大雪,其波及范围可不小。   可还是有人并不满这种向着齐恒那边说的话,不由得上下打量开口之人,不客气道:“我知道你,你是通过捐监生走的科举吧,请问阁下在此说这种话,又是以的什么立场和身份?”   “什么,这位竟是捐监生来的?”   “是啊,听说是商户之子。”   “商户啊......难怪了。”   柯嘉志听到窃窃私语声,脸色不由得有些郝然。   毕竟他的确是捐监生走的科举,而且还跳过了县试和府试,直接参加乡试考上的举人。   而哪怕是已考上了举人,可这在很多读书人看来,也无疑是等于用财富来换取的功名。   所以这话问的,显然是故意在给柯嘉志难堪。   以及......   有人又忍不住开口道:“纠结这善安堂做什么,现在说的不是——”   这人顿了顿,才又继续道:“而且拿善安堂来说事也没什么必要吧,不过既然诸位都认可这善安堂,那为何不能认可当朝二皇子之所为?至少比起......比起那一位,也算是有实质性的惠利,不是吗?”   这倒是。   虽说也不能否认七皇子的向民之心,可现在主要受惠的还是酉州那边,实话实说,的确和他们关系不大。   而齐恒和甄子濯出于什么“看不起”与他们相反的论调,在另一拨人看来,无疑是因为那位七皇子殿下。   毕竟这两位在天幕口中可都因那位七皇子而打响了名声,想必也自是都成了那位七皇子殿下的拥趸,所以现在这接连辩驳的态度,又怎可说不是出于私心作祟?既如此,怕是也没什么立场来“教训”他们。   这言论一出来,倒是让齐恒和甄子濯也都不好说话了。   虽说因着前两期天幕出声时的某些巧合,叫人不敢过分去说这位七殿下,而且也确实有很多人因天幕这两期内容而感叹和震撼于那位昭王,可真正摆在眼下的“实惠”——尤其是名师和京内书院的举荐,可不是谁都能拒绝得了的,毕竟这一场春闱会试过后,谁又能保证自己一定能榜上有名?万一落了榜,可若是能得到这份举荐......   这可是切切实实,肉眼看得到的好处和诱惑。   哪怕有些人嘴上不说,可心底还是向往之的。   所以哪怕七皇子祁莫的口碑依旧占据上风,可这场辩论风波,竟几天都不曾消散停歇。   甚至这事儿还传到了朝堂之上。   不过因为祁琢做足了姿态,甚至连后宫的淑皇贵妃都自陈过错,反倒叫人不好再说些什么,而且因着在各地捐赠学田一事,不管其根本是为了什么,至少表面上,他们都挑不出多少错来,甚至少不得还要称赞几句。   再加上当今还顺势结束了两位皇子的禁闭......   还有七皇子虽负责酉州试点之事,却又有三皇子从旁协助。   他们是越来越看不懂当今的打算了。   但毫无疑问,现今二皇子祁琢必然是还有一争之力,毕竟这虞家可还没受什么影响呢。   祁珏也是因此把自己给调理好了。   而且这些天明里暗里嘲讽祁莫,想让祁莫认清一个事实。   那就是名声口碑好又有什么用,有能力拿出实质利益来,才是最叫人所不能抗拒的。   当下这京城之中所掀起的辩论风波,就是最真实的写照。   所以祁珏就又有些得劲儿了。   连带着上早朝的时候,都能昂首挺胸不少,好似终于能再抬起头来了。   不过祁莫根本就没往心里去。   因为这些天他一直在想着一件事。   话说以天幕那种什么事都能抖落出来的尿性,再次出现的时候,该不会早晚有一天也把他私下做的那些事也都抖落出来吧?天惹,光是想想祁莫都觉得麻烦,毕竟有些事他可不是去了酉州之后才做的,早在京城之中他就——   【哈喽大家好啊!我们又双见面了呦!】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祁莫:“......”   怎么就这么不禁提呢。 第26章 第 26 章:天幕:【别怕,你们的强来了!】   如今这已经是第三期天幕了。   现在天幕一出声,众人都已经习惯,能放下手头事情的,就开始放下手头事情,专注听天幕都会说些什么。   这其中自然也包括这些天一直都想争论个高下的两拨人。   城东墨轩阁。   骆寻抱着祁琛坐在包厢之中,柴边雁也在。   而此时一楼之中聚集着的,则是这些天将主辩论地点搬到这里的各位“辩手们”。   “辩手”这个词,还是骆寻从祁莫身上学来的。   当时就几番感叹“好形象”,然后被祁莫敲着脑袋,让他抱着祁琛小少爷过来多听几场,好长长见识。   如果不是祁莫吩咐,骆寻真的很想撇嘴。   他真是恨不得给那些说七殿下无甚作为的人邦邦两拳。   这些人真是不知所谓。   竟还能夸得起那位二皇子来。   而且说什么找上他们善安堂不太合适。   殿下都说了,那什么“嗟来之食”是这些文人们最唾弃的,所以他们善安堂又不是要白给。   同样是凭自己本事,这有什么可不太合适的。   这会儿骆寻倒是不禁嫌自己嘴太笨,要不然真想亲身上场和那些人辩论几句。   再看墨轩阁一楼之中。   甄子濯,齐恒还有柯嘉志等人都在,而对面,则是以林义为首。   这位林义其实本就是京城人士,但他身份有些特殊,严格说起来,他和淑皇贵妃虞曼凝的弟弟虞华晖有些关系,两人算是师出同门的师兄弟,而虞华晖早在上一届的春闱中就已考中,为庶吉士出身,如今正于翰林院中任职。   因这一层关系,林义自然是要站在另一边的。   而且他一向都不怎么看得上甄子濯。   甚至因为第一期天幕说的那些话,更是不由得在心底升起了隐秘的嫉妒酸意。   还有第二期甚至又冒出来一个齐恒。   林义原以为这一届春闱,该出头之人总应是他了才对,结果却......这自然叫林义无论如何都舒服不起来。   而且甄子濯和那个齐恒在对面“出头”也就算了,那个叫柯嘉志的又是怎么回事?   一个商户之子,捐监生才考上的举人,竟胆敢站出来说话,不要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   可想而知林义对柯嘉志的态度更不会多友好。   眼下就又是在明嘲暗讽的当口,言之柯嘉志就算通过捐监生有机会考上举人,怕是也仅仅就到此为止了。   “......捷径之才,不足为恃。”   言语之间多有轻视和蔑意。   柯嘉志脸色不由得有些难堪。   而天幕正是在这时候再次骤然出声的:   【上一期我们说到昭王在酉州搞了三年农建规划,将酉州农作物亩产量直接翻了个番,那这一期,我们就来讲讲昭王在酉州除了搞农建外,究竟还着手做了哪些事,毕竟四年后去打瓦真,以及应对内乱,光有粮可还不够。】   【当然,粮食肯定是最基础和根本的核心所在。】   【而古代生产力的核心是什么,无疑是人。】   【解决百姓的温饱问题,只是能够让百姓可以活下去,但与此同时,想要让酉州这个地方形成持续性的,积极向上的螺旋体系,则还需要不断去往其中“加码增压”,让百姓不仅能吃得饱穿得暖,也还要将生活过得更好。】   【有句话是“仓廪实则知礼节,衣食足则知荣辱。”】   【意思是:当粮仓满了,人们有足够的食物,他们就会懂得礼仪和规矩。】   【当衣服和食物充足,人们生活安定,他们就会懂得荣誉和羞耻。】   【即物质是精神的基础。】   【再换句话说,当人们物质需求趋于满足,那么自然而然也就会产生向往和追求精神富足的内驱力。】   【可要怎么追求?又要去哪里追求?】   【毕竟酉州这个地方的文化普及程度,别说是和京城比了,就连南方的一些偏远地区恐怕都比不了。】   【这地方能出一个齐恒,那就跟在抽奖池中抽中UR没什么区别。】   【就是极度稀有的意思,比特级稀有SSR还要高一个级别。】   祁莫不由得搓了搓手指。   那这可真是万年非酋好不容易欧皇了一回,太太太太太不容易了。   【而且up主觉得还有一点是非常重要的。】   【就是——别忘了,在当时的昭王看来,不止他,他哥他们一家子也是要在酉州一直长住下去的。】   【算一下时间,当时我们的昭明帝祁琛,也就是昭武帝的长子,那时候可已经差不多五岁了,而五岁的孩子在古代正是开始接受正式教育的关键年龄,即“开蒙”或“破蒙”,这意味着这个年纪的孩子开始正式告别懵懂。】   【加上据很多资料可考,我们昭明帝祁琛在小时候,可经常跟我们昭王同吃同睡,说是昭王养大的都不为过。】   【倒不是昭武帝这夫妻两不愿意养孩子哈,就是你们也知道,昭武帝和我们师皇后那可是历史上有名的恩爱夫妻,人家小两口需要过二人世界的嘛,这点在昭武帝日记中也有透露出来,于是就把孩子扔给我们昭王养了。】   【乐,谁让我们昭王是万年单身狗一枚呢。】   “............”   祁衍面色微僵,真是差点儿没绷住。   而旁边祁莫已经抖着肩膀,几乎就要忍不住笑出声了。   天幕这点倒是说得实话。   嗯,绝对大实话。   至于说他单身狗什么的,祁莫完全不在意一点儿,他的人生有很多事情可做,爱情从来不是唯一。   另一边的墨轩阁中。   祁琛在用小胖手鼓掌。   骆寻忍了忍,还是没忍住问道:“小少爷你知道天幕说的是什么意思吗?”你就鼓掌?还一直在傻乐呵乐呵的。   “嘿。”   祁琛抓了抓小胖肚:“莫莫是小狗狗。”   行叭,看来大概也许是不知道。   【不过我们昭王在养孩子这一块儿那可真是没得说。】   【要不然继他哥之后,又怎么可能再培养出一个千古一帝来。】   【这种连续出现两任千古一帝的概率,可也是UR级别的难度,整个历史上唯一的一例也就是昭朝这父子两。】   祁莫:......说得好像他哥也是他养的一样。   【所以可由此推论,昭王虽然一直都很宠昭明帝,但对昭明帝小时候的教育问题,那必然也是十分重视的。】   【但前面我们也说了,酉州这地方,文化教育程度普遍不够。】   【尤其酉州还处在北境边疆地区,这里常年战乱和侵扰不断,温饱都是个问题,更何况是学习读书这种事。】   听到这里时,齐恒不由得低声叹了口气。   他恐怕比谁都清楚,在酉州走出来一个读书人有多不容易。   齐恒从不认为自己的天赋有多强。   他只是足够幸运罢了,所以才能得受托举,一步步走到如今这条路上。   天幕说得不错,对于酉州百姓而言,读书明智这种事,在温饱都不定的情况下,很多时候就是一种奢求。   但现如今,昭王......   【但我们昭王到酉州后就不一样了。】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酉州百姓们不用再忧愁这种问题了,因为你们的强来了!】   【对于这一点,我们昭王最主要做的两件事,就是“重教育”和“抓经济”两条线并行。】   【为什么教育和经济要放在一块儿说?】   【给大家举个例子就知道了:在我国古代很明显的一个事实是,南方考中科举的人数要远比北方来得多。】   【尤其是在昭朝前期,南方——特别是江浙一代的进士乃至状元的数量,都完全是碾压北方来的。】   【甚至形成了“东南财赋地,江浙人文薮”的局面。】   【这句话其实就已经很明显了吧——“财赋地”对“人文薮”。】   【说白了,其实就是南方更富,所以养得起,也养得出来更多读书人。】   【因为读书科举本质上就是一件极其“烧钱”的事儿,是需要长期和稳定的经济投入的。】   【像拜师需要支付束脩,读书需要购买笔墨纸砚以及书籍等等,而古代的书籍往往都很贵重,还有科举赶考,像乡试是需要到省城考的,而会试则是在京城举办,所以这一路的路费和食宿费往往也都需要一笔不小的开销。】   【再者,十几年寒窗苦读这句话可不是说说而已的,这其中的“苦”,可是有多方面的。】   【所以“钱”之一字,对于读书学习来说,那是万万都不能忽视掉的。】   墨轩阁之中。   南北学子不由得面面相觑。   “这种感觉......”   “别说,都懂。”   又来了。   天幕又来了。   他们这才搞“对立”,天幕竟就提起了南北方之间的教育文化差距。   不过事实就是如此。   他们南方就是出人才多,这又如何呢。   事实上这场南北辩论风波,其实也有南北方学子早就看不惯彼此的原因在——这种地域带来的分歧,可是早就有的,加上天幕所言“昭朝第一首辅”竟是还出自最北的偏远地区酉州,少不得要叫很多人都无法真正信服。   更何况齐恒现在可还未考出会试乃至殿试的成绩来呢。   所以这一场起初就是由学田等问题引起的辩论,最后竟演变成南北学子对立的风波,未尝不是早有积怨在。   “所以......昭王其实也是深知寒门求学之艰,布衣读书之苦的。”   这显而易见是对比了二皇子祁琢的所为。   对此,林义不由得开口道:“还未可知究竟能到何等境地呢。”   恰在此时天幕继续往下开口道:   【那为了改善酉州现状,我们昭王都做了什么呢。】   【先说结论:】   【反正在我们昭王到酉州之前,酉州这地方平均每届乡试中举者几乎不到1人,秀才生员总人数则约在十人左右,而能考中进士者,完全就是奇迹般的,也就出了齐恒这么一个——这其实要算昭王到酉州之后的数据了。】   【不过从这里已然可以看出我们齐首辅的含金量究竟多高了吧。】   【而在我们昭王到达酉州后,三年内,酉州可读书人数就从约百人增长到了过千人。】   【秀才生员则从约十人左右,增长到了五十人以上。】   【举人则从每届几乎不到1人,增长至了每届至少2-3人中举。】   【当然,第三年酉州这地方考中的进士——也就是再次备战春闱会试的齐恒,甚至还直接就考了个状元出来。】   【不过以三年为界限,再往后的六年,九年,其中考中进士的人数,从一开始的几乎0个,到后来每届科举几乎都能有2到3人中试,甚至这个数据,随着每届年份越长,还在依次往上叠加——这是个什么概念?】   【可以说,在酉州这个地方,几年间便能得到2-3人考中这样的稳定数据,已经完全可称得上是人才辈出了。】   【而这份结果,则完全有赖于我们昭王对教育建设的长远规划以及细节把控!】   “!!!!!”   “这当真如此?!”   一石激起千层浪。   天幕此话,骤然间便在学子们之中掀起了“轩然大波”。   毕竟谁读书明智不是为了“考中”去的?   就连因学田一事而改口的人,归根结底,也不过是为了在这科举一途中能走得更顺畅罢了。   而且主要是那名师举荐,以及可举荐进京内书院的机会,无论如何都实在是叫人拒绝不了。   毕竟这可为他们的科考增加不少助益。   但眼下却听天幕说,在昭王到酉州之后,其酉州考中进士人数,竟能逐年都稳定增长?   这,这到底怎么办到的?! 第27章 第 27 章:【我们昭王,天使投资人来的】   如果昭王当真能做到这种程度,那他们?   而且对比二皇子殿下捐赠的学田,以及不知道能不能落到自己头上的举荐机会,天幕口中昭王要做的事情,感觉对众多读书人而言,似乎科举考中的几率会更大一些?毕竟在酉州这种地方都能将此提高到如此惊人的地步......   再者,没听天幕说吗,就连千古一帝的出现,都是靠这位给亲自培养出来的。   这叫他们如何不心思浮动。   简直是越想,就越是心动难耐......   再看林义,此时脸色也是有些绷不住。   毕竟天幕这话,无疑是在当面打他的脸,就这份数据,哪怕是放在南方某一地区都足够看了,更何况是酉州。   能让酉州这地方持续不断产出人才,这可绝非是寻常功夫可做到的事情。   这位昭王——   不,应当说是这位七皇子殿下,竟当真还有这样的本事?!   ——【毕竟别忘了,我们昭王可还有着“教育家”的称号,这称号可不是白来的。】   天幕声音尤在继续。   林义的脸色则是越来越难看起来。   倒是柯嘉志兴致勃勃在听着,脸色也不羞窘和难堪了,关于天幕说的昭王的任何信息,完全不想错过去一点儿。   他家里的确是经商的。   虽然家里一直想让他走仕途考科举,但柯嘉志从小耳濡目染,对这方面了解不少,甚至也可以说是知之甚详。   从另一方面而言,他对“算学”也算是精通。   所以那天忍不住替齐恒开口说话了之后,不仅私下被齐恒亲自道谢,后面几天的相处,还和甄子濯很有共同话题,也因此,柯嘉志虽然作为“南方学子”,倒是和齐恒还有甄子濯这两个北方阵营的相处得很好。   不过话说回来,昭王究竟准备怎么做呢。   毕竟按照天幕所说的结果,要达成这样的数据和良性循环,要投入的成本可并不小呢。   柯嘉志甚至在心底算了笔账,不由得越算越心惊。   感觉若是以他来做这件事的话,怕是前期的投入根本收不回来成本才是。   那么昭王......   【不过有一说一,“重教育”和“抓经济”这两件事,其首要任务还是要先“抓经济”。】   【毕竟百姓解决了温饱问题,可也要有余粮,或者说有钱,才能有余力去读书,或是送自己的孩子去读书。】   【但先前我们都说了是三年农建规划,不管是兴修水利推广良种,还是发展特色产业和开展商贸计划,这些可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见到效果的,自然而然对于百姓而言,恐怕也还需要等待一段时间才能有余力去追求更多。】   【但我们昭王可等不了。】   【因为我们昭王可富有。】   “............”   完蛋了。   祁莫手握成拳,四指的指节抵在嘴唇上,脑袋不由得有些发晕,完全一副心虚的模样。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怕什么来什么,天幕还真要说啊?   “可富有?”   这时旁边传来一道声音,是祁珏。   就见祁珏上下打量了祁莫一番,颇有些不怀好意:“真想知道是个怎么富有法。”   祁莫放下手:“六皇兄你继续听下去不就知道了。”   “呵。”   祁珏像是抓住了祁莫什么把柄一样,不由得有些兴奋。   以天幕说的时间来算,祁莫现在连出宫建府都没有,也没有像他和皇兄这样,背后有虞家支持,他哪来的钱财?   就算皇子不缺钱,可也支撑不了他在酉州暂且不计成本的去搞什么教育吧?   所以天幕说的富有,呵呵。   他自然是要再继续听听看: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给大家公布一个重大的,又一个可得到确切论证的消息!】   【那就是我们昭朝的第一女商人柴边雁,真的和昭王有很大的关系!】   “什么?等等——”   “什么关系?”   “谁?”   “七殿下,你这?!”   “七弟,你这是有了艳福了?”   这话是四皇子祁屹问的,脸上还带着些调侃意味儿。   就连祁琢和祁珏都忍不住以一副“完全没想到”“完全出乎意料”的表情看向祁莫,还上下打量了祁莫一番。   那意思:看不出来啊,你小子。   祁岳则是直接皱眉,沉声喊了句“小七”,像是要等祁莫开口解释。   祁浩想了想,伸手盖住了自己弟弟祁湛的耳朵。   祁湛小小的脑袋上大大的问号:“???”   祁和也忍不住小小声夸了一句:“七弟,这‘昭朝第一女商人’的名号还挺响亮的。”   祁莫整个人:“............”   简直要麻了。   事情真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快住脑!   他想过天幕会抖落他一些事,但他没想到天幕还能如此诬陷他清白啊,不对,柴边雁的清白更完蛋。   不过那丫头兴许根本就不在意。   毕竟除了多挣钱之外,别的对她也没什么重要的。   “......真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祁莫以最快的速度说了一句。   但其他人好像并不怎么相信。   而且这会儿天幕又很快继续说了下去:   【大家应该都知道善安慈善基金会吧?】   【据说善安慈善基金会的起源最早可追溯到昭朝时期,而该慈善基金会的始祖创始人,就是昭朝第一女商人柴边雁,这位也是up主在第一期时就说过的,昭朝诸多女性形象中的其中一位,其发展经历可谓是十分的传奇。】   【不过提到我们这位昭朝第一女商人的发展经历,其中有很多时候,好似往往绕不开一个人的名字——】   【对,就是我们昭王。】   【先前学术界已经拿出了很多资料来论证:】   【比如善安慈善基金会的前身善安堂,其最初的起源创始地就是在京城,大概是在文德十四年左右,而文德十六年,也就是我们昭王偷偷跟昭武帝离开京城的这一年,后期在酉州竟也出现了善安堂的存在。】   【或者也可以说是“善安堂分堂”。】   【这从时间点上来看,已经算是有些巧合了吧,但这还不是重点,重点是,也就是从这一年开始,有关于我们这位昭朝第一女商人柴边雁的历史踪迹记载,竟也多次出现于酉州日志上。】   【不仅如此,在昭朝内乱结束,昭武帝继承大统,昭王随昭武帝一同返京后,有关于这位昭朝第一女商人出现过的活动轨迹,竟也又转移到了京城之中,也就是说,这位很多时候的经历发展,基本上竟都是和昭王重叠的。】   【尤其是在以上这一些关键事件和时间节点上。】   “............”   看着其他人更不信任的眼神,祁莫是真没招儿了。   墨轩阁。   柴边雁着重听到了“昭朝第一女商人”这七个字!   哪怕是一向情绪不怎么外露,此时也忍不住使劲儿拍了拍骆寻的后背:“骆小寻你听到了吗?!”   “原来这就是被天幕提到名字之人的感受!哈哈。”   借用七公子的话来说:“这可真是......啧,太爽了。”   骆寻不嘻嘻:“............”   虽然也为柴边雁高兴,但是天幕怎么就从未提过他呢。   他是没什么能力,不配出现在天幕之上吗?   骆寻突然想到自己认的字儿可能还没怀里的小少爷认得多......不禁心底更是一阵戚戚然。   “以后我一定好好学......”骆寻小声嘀咕了一句。   但之后还是笑了起来。   他还是为柴边雁高兴,可真好。   “不过姐姐,天幕这么说,恐怕全天下之人都要误会你和七公子的关系了。”   柴边雁笑着拍了拍骆寻脑袋:“你想多了。”   “嗯?什么意思——”   【基于这些,必然少不得要猜测我们这位昭朝第一女商人,和昭王之间到底是个什么关系。】   【毕竟我们昭王这一生都没有成过亲,哪怕是明面上也从未见和哪位女性走得很近过,当然亲人除外哈。】   【先前说我们昭王是万年单身狗一枚,那可是纯字面上的意思,历史上有名的母胎solo好不好。】   【所以每次出现什么人的时候,只要是能和我们昭王沾上点儿关系的,哪怕他是个男的,比如我们前两期提到过的甄子濯啊,我们的齐恒齐首辅啊,哈哈,都避免不了要被分析下这些人和我们昭王之间是否有点儿什么。】   【就......你们懂的,我们昭王这种没“正宫cp”的,那可真是太好配也太好吃了!】   【所以对于这位柴边雁,有很多人猜测分析说,最起码这位也应该是昭王的红颜知己吧?】   对,就是!   不是,等等?!   七殿下这一生都不曾成过亲?!   哪怕是个男的也???分析什么?有点什么???   “我刚......没听错吧......”   “如果你说的是之前那几句......咳,那你没听错......”   朝堂之上,一群人面面相觑,一时间竟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而等反应过来,就是嗡嗡议论声不断。   感觉某些东西认知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而且这一时之间,他们也不知是该骇然于七皇子怎的竟一生都不曾成亲,还是该震惊失色于天幕的惊人发言。   就连祁岳也是绷不住直接变了脸色,而且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再看祁衍,也同样是如此。   不过他更在意祁莫不曾成亲这句话。   为什么?   祁衍很想现在就严肃拷问一下祁莫。   可惜天幕还在继续说下去。   而且终是将他们兄弟二人一直极力掩藏的事情给揭露了出来——   【不是,根本不是。】   【因为我们昭王殿下,其实是“天使投资人”来的。】 第28章 第 28 章:天幕:【鸡皮疙瘩都竖起来了!】   ???   什么?   什么投资人?   天幕突如其来的话锋一转,让很多人都没反应过来。   毕竟先前砸下来的消息也太出人意料,他们很多都还没消化完,结果天幕又开始说让人听不明白的话。   不过。   其实有几句还是能听明白的。   就像此时的墨轩阁一楼中,以林义为首的一行人,都忍不住上上下下打量了甄子濯和齐恒好几眼。   反观柯嘉志则是艳羡地看着两人。   “............”   齐恒心想他都还没真正见到这位七殿下一面呢,不由得有些想要叹口气。   甄子濯倒是还好。   好个屁!   天幕说这话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他和祁莫是表兄弟关系?!   就这还用分析?   他真是合理怀疑天幕在说这一段的时候有种神志不清的感觉。   所幸天幕语调又很快正经起来:   【这就是up主想要告诉大家的重大发现,也是up主拿到的第一手论证资料。】   【没错,就是仍出自我们昭武帝日记手札中所记载的重要信息——】   【我们昭王,在开辟海外航道之前,甚至是在去往酉州发展之前,竟是当真早有另一个隐藏的身份用于在民间活动!——虽然这在学术界中一直有所猜测,但这么久以来,这种论调其实一直都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论证依据。】   【所以基于此,该猜测论调几乎一直都被排斥在主流研究之外,且并不被大多数人所认可和支持。】   【但是这一次考古挖掘,尤其挖到我们昭武帝的日记手札,给学术界带来的冲击,完全不亚于一场山呼海啸般的剧烈地震,特别是像这一次发现昭王竟当真有另一个隐藏身份,简直掀翻了许多人的认知和想象。】   【这不仅是震惊于昭王时至今日,竟还有如此多可重新解读和继续挖掘的地方,还有就是——】   【昭王远比我们现有认知中的竟还要更加崇高和伟大。】   【为什么这么说?】   【还有先前提到的,说起和昭朝第一女商人柴边雁之间真正的关系,为什么我们昭王其实是“天使投资人”?】   【现在让我们将时间线拉回到文德十四年间——】   【叮。】   这时天幕另一边画面竟又再次出现真实场景。   不过这一次,天幕的声音竟也还在实时响起。   【文德十四年初春,南方万广,湖西一带下了一场罕见的大雪,这场大雪足足下了有三天三夜,据记载,当时这一带可谓是大雪铺地,地面积雪最薄处都有一尺多深,且“雨雪三日夜,树木尽枯,鸟雀死绝”,以及“冻饿死者甚众”,就连这一带的河水都尽皆结冰,甚至河里的鱼都大量冻死,可想而知当时的冰冻灾害有多严重。】   有人已经发现了,眼下天幕另一边展现的画面,竟然就是当时万广和湖西等地的雪灾情况!   而且这些展现的真实画面,完全能和天幕所说的对上。   谁能不知道这场雪灾。   毕竟这场雪灾的发生,现如今距离他们也不过才两年的时间而已。   只是这场雪灾发生的真实情况,却并非是所有人都亲眼所见过的。   所以当天幕将这些真实画面展现到他们眼前的时候,其所带来的冲击和震撼,几乎让当下昭朝各地的百姓们,都不约而同陷入了难以言说的沉默之中,那是远比“听说”还要更沉也更剧烈的视觉震荡,让人止不住喉间发涩。   不过......   天幕突然提起这场雪灾做什么?   这场雪灾又和柴边雁以及昭王有何关系?   便听天幕继续道:   【我们都知道,昭朝这位传奇女商人就是当年这场雪灾的受难者之一。】   什么?!   这位是......两年前一路逃亡到京城内的流民?   【人多冻死,路有僵尸,那么大的雪,必然压塌无数房屋,不止会导致农田绝收,牲畜断绝,甚至还会引发一系列连锁反应,比如粮食短缺的情况下,物价飞涨那绝对是必然,“粟重於黄金沙”,这就是当时的真实写照。】   【百姓无以为继,生计尽绝,连家园都失去了,那么便只能沦为流民。】   【而柴边雁,其祖籍地就是在万广,即文德十四年间,南方发生雪灾最严重的地方之一。】   【而且据真实的史料记载可考,当时柴边雁大概才十五六岁而已。】   【这点在昭武帝的日记手札中也有验证——是的,我们已知昭武帝日记手札中基本上都是记载有关于昭王的二三事,所以这一次,我们在解读工作中发现,文德十四年这场大雪,昭武帝也有记载昭王当时做的一些事情。】   【其中之一竟然就是昭王与柴边雁究竟是如何初相识的!】   【——此在昭武帝的日记手札中是这样记载的:今京城外,流民麇至。小七复易服潜出宫闱,其性仁善,每悯饥寒,欲亲观灾黎疾苦。归而告余曰:途遇一少女,年齿相若,当众流民咸待赈施安顿之际,此女独能纠合数辈,谋觅佣作以自活。小七与之接谈,复审时势,乃欲于京中创设栖流之所,以安羸弱。小七所为,吾深以为然。】   【虽然这段话中并没有明确点出“柴边雁”的名字,但其实已经很明显了。】   【因为这和史料记载中的,关于柴边雁的前期经历完全有很大的相合之处,即“纠合数辈,谋觅佣作以自活”,而且年龄也对得上,还有这其中提到的“栖流之所”,虽然也没有明说,但应该指的就是还未设立的善安堂。】   【而我们先前已经提到过,善安堂最早的成立时间,大约就是在文德十四年间。】   【所以发现了吗!!】   【善安慈善基金会的前身善安堂,其始祖创始人是柴边雁,可在昭武帝的日记中,竟然是昭王想要创设的“栖流之所”!哇,你们都不知道,当昭武帝日记手札解读到这一段内容的时候,几乎全体的鸡皮疙瘩都竖起来了!】   【而昭武帝后面的日记内容也完全印证了这一理论猜测!】   “所以天幕这意思是说......善安堂背后的人竟然就是昭王?!”   “应该就是了,天幕已经说得很明确。”   “可是......”   有人不禁面露迷惑和不解,而后继续道:   “善安堂可是为那些流民所设的安置所,此等造福民众的好事,为何昭王......为何七殿下却要隐藏至今呢?”   这话一出,有几人不由得面面相觑。   因为他们不约而同都想到了当朝的二皇子殿下。   对比起这位二殿下近期的所作所为。   这......   【所以说,为什么说我们昭王是“天使投资人”,因为这善安堂实际上就是昭王出资设立起来的!】   【但问题又来了,我们昭王哪来的钱能这么“挥霍”?哈哈,因为这前期纯属是做慈善来的,而且要知道文德十四年的时候,昭王可还只是个深宫中的小皇子,而古代皇子的钱,主要靠的就是朝廷按爵位发的固定俸禄。】   【除此之外,就是皇帝不定期的各类赏赐。】   【若是以后有封地,或是出宫建府,那就可以靠封地或王府产业的经营性收入。】   【不过这些肯定不是绝对的,因为皇子也可以通过担任官职获得俸禄,或者是可利用身份搞一些灰色收入等。】   “咳咳......”   天幕说到“灰色收入”的时候,可真是呛咳了不少人。   虽早知天幕说话就是如此直白大胆,可有些时候还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啊。   不过七殿下这钱?   算算如今这善安堂已经成立两年之久,若是一直都靠七殿下给钱支撑着,那这投入可不算小啊。   所以七殿下这钱,够用吗?   这里说的可是明面上的钱。   而若是这明面上的钱不够用的话,那......   祁珏立即就有些兴奋。   天幕这是终于要把祁莫的把柄给抖落出来了?   他可一直都在等着呢!   快说——   【但想也知道,除了拿固定的月例年俸外,靠赏赐补贴?得了吧,文德帝不想着罚我们昭王就算够不错了,至于一些其他的进项,在昭王当时那个年纪,都还没有出宫建府,那就更不可能有了,而且就算有也不会有多少。】   【所以虽然吃喝不愁,但是想要做些什么事的话,这钱还真不一定能够用。】   【但我们昭王“天使投资人”的身份,可不单单是只设立了善安堂这一件事。】   【别忘了,我们昭王还经常偷溜出宫去。】   【也就是up主先前说的,其在民间还有个隐藏身份——祁莫,齐墨。】   【对,齐墨。】   【这个名字应该很多人都不熟悉,是吧?】   【但若是大家去翻看万广以及湖西那边的州县日志所载,就是发生雪灾那段时间的各种相关记载,那必然会重复看到“齐墨”这个名字——当时在万广和湖西等地所刻的功德碑上,排在首位的,也正是“齐墨”这个名字。】   【所以up主说,昭王远比我们现在所认知的,还要更加崇高和伟大。】   “!!!!!”   不说其他地,单是万广和湖西这一带的百姓,此时此刻已然是尽皆沸腾了。   “......昭王?是昭王?!”   当是时,百姓口中所念,竟无非都是“昭王”二字。   而再看此时朝堂之上。   在听到这里时,也是不由得让众人都面露惊愕震动。   尤其是祁珏。   在震惊的同时,脸色也是不由得一变。   变得很是难看起来。   毕竟此话一出,无论祁莫利用隐藏身份都做了些什么,恐怕...... 第29章 第 29 章:祁·投资大王·技术宅·发明家·莫   两年前,除了朝廷出资赈济救灾外,民间也同样如此。   其中很多基本上都是自发组织的。   或捐献钱粮,或布施救济,总归有很多民间善者拿出了行动来。   为此,在灾情结束之后,受灾当地便自发组织起了立功德碑或建坊旌表等事宜。   而能出现其中的,必是出钱或出力到名居前列之人。   “齐墨”这两个字,对于其他地的百姓而言可能会很陌生,但对于万广和湖西一带的百姓而言,却再熟悉不过。   只是他们谁都没有想到,这位竟然就是天幕口中的昭王,也是当朝的七皇子殿下。   可堂堂皇子......   为什么要隐藏起身份做这些?   【可能有人就要问了,为什么这样的好事,当时的昭王要隐姓埋名去做?】   “............”   是的,他们想问。   【——甚至时至今日,我们也是才从昭武帝的日记手札解读中发现这件事的!】   【包括昭王和柴边雁,以及和善安堂之间的联系,如果没有昭武帝日记手札中的内容作为佐证,恐怕这一份真相,还会一直继续被埋没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被人发现和验证。】   【真是想想就会觉得可惜和遗憾。】   【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想到当时昭武帝和昭王当时在京城内的处境,想必大家就能明白很多。】   【树大招风,风必摧之。】   【或者也可以说,昭王所做之事,其主要出发点,是没有任何利益掺杂其中的,所以留不留名又有什么关系。】   “但行好事,莫问前程吗......”有人不禁喃喃道。   【不过up主觉得,以昭王的个性,隐姓埋名去做这些事,主要是拿出的这些钱粮物资是真不好解释哈哈。】   【简而言之三个字:怕麻烦。】   【而这接下来就是up主要重点讲到的——】   【首先特此声明,以下这些内容基本上全是参考于昭武帝日记手札中的内容信息,几乎所有全都是第一手资料,所以目前还没有具体详细的外部资料可论证和参考,但一些蛛丝马迹还是有的,而且有些的确可以串联起来。】   【不过信与不信,大家可在本期视频结束后,自行去做更进一步的挖掘和验证。】   祁莫这样=.=去看他哥。   他这回是真想看看他哥这日记本里到底都写了什么东西了。   而且他怎么没看出来他哥竟然是个话痨呢?   祁衍:“............”   【大家都知道,我们昭王还有着“发明家”的称号。】   【而这个称号的由来,主要是昭王在军事武器上的研究和发明等。】   不是,等等?   原本朝堂之上众人还等着天幕说七殿下那些“额外”的钱财究竟是怎么来的,结果怎么就突然轻飘飘抛下一句“军事武器上的研究和发明”?!这是能这么轻易就说出来的吗?!不,不对,是能这么突然就提及的吗?!   你提了,你倒是往下说啊?   不怪众人反应甚大,就连祁岳都惊了一般地转头看向祁莫。   若当真有什么军事武器上的研究和发明,岂不就是对军队战斗力的提升以及加强?   国之大事,在祀与戎。   这对任何当朝者而言,可都是最为慎重且核心的事情。   若他这个儿子当真有如此能力......   祁岳只是想着,心就不由得鼓噪起来。   毕竟只这一句,祁莫的分量就不可同日而语。   可惜的是,天幕并没有就此事再继续说下去的意思,只是顺嘴提了这么一句罢了。   于是众人只能怀揣着各自心思,暂且将此压在了心底。   【但我们从解读昭武帝的日记手札中可知,原来我们昭王在京城的时候就是个“小小发明家”了。】   【或者说,昭王还真把他酷爱的那些“奇技淫巧”之流给进行了变现操作。】   【比如老国货品牌琼华皂,这个知道的人应该不少吧,毕竟先前国货风潮崛起的时候,琼华皂可是没少被科普,其最早出现的时间点就是在昭朝,而且据悉当时在昭朝境内非常风靡,甚至后面还曾远销海外。】   【“琼华”即玉中之华,取“玉润冰清”之意。】   【在这块儿香皂出来前,民间多是用皂荚或肥珠子来做日常清洗之用,也无甚特别的。】   【可琼华皂——当时据说是叫“琼华香胰”,这块儿香胰在京城内首次出现,就以其清香温润的质感以及高档精致的造型,迅速就在京城内风靡开来,上至达官显贵,下至普通百姓,大概基本上都要人手有一块的程度。】   “琼华......”   天幕说到这里的时候,不知道有多少人都是一噎。   尤其是这京城内众人。   因为他们现在很多用的就是这琼华香胰啊!   而且可不就是几乎人手都有一块儿的程度?!   就连从外地来京赶考的众多考生,到了这京内,也多是忍不住想要买块儿这琼华香胰,毕竟这东西可是真风靡。   甚至还有人为这块香胰做了几首诗,可见其喜爱程度之深。   但是......   天幕现在说这个的意思是?   【说到这里,大家应该都能猜到了吧?】   【没错,这个琼华皂,就是出自我们昭王之手。】   不少人骤然吸了口气。   真的假的?!   【还有昭武帝日记手札中记载的,昭王有改良蒸馏法,提升了当时酒水的浓度,并技术入股到京城一家叫什么墨轩阁的酒楼中,而且昭武帝还在日记中夸赞昭王给这家提供了改良经营模式的方案,大概算是“策划入股”?】   【还有文德十四年雪灾后出现的蜂窝煤,比直接烧煤块省料60%,不仅燃烧使用时间更长,火力也更加稳定。】   【以上这些,在昭武帝日记中算是记录内容比较详实的一些东西。】   【毕竟昭武帝记录这些主要就是为了夸他弟弟。】   【还有一些零零散散的琐碎记载,只能大致猜得到和什么有关——】   【如“吾弟今日制得一椅,可坐可行。吾弟聪颖。”】   【这是说的轮椅?毕竟我国第一次出现轮椅样式就是在这一时期。】   【还有“今自营中归,吾弟言备珍馐,云天寒食此最宜,其名曰火锅。然吾观之,谓之阴阳锅更切。味极鲜美,民间未尝见也。”这个显而易见就是火锅了,而且“民间未尝见也”,就是说也是从昭王这里传出来的?】   【除此之外,还有“今岁夏,暑热难当,弟小七竟施一奇技,名曰硝石制冰,须臾得冰,凉意顿生。”】   【诸如此类种种,相关记载是真不少。】   【而up主沿着这些记载去追寻当时昭朝各种蛛丝马迹,很多还真就能对得上。】   【不过大概是“食禄者不得与下民争利”的原因,所以up主发现我们昭王很多时候都是技术入股,技术入股,技术入股......真就是投资大王来的,而且还妥妥是个技术宅,各种新鲜东西层出不穷,也不知道脑子怎么长的。】   【而且有一说一这口风和保密措施做得也太好了吧?】   【毕竟在昭武帝的日记手札被挖掘出来之前,竟都没能透露出来一点儿!】   “............”   现在就是沉默。   因为一时间竟着实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琼华香胰,蜂窝煤,轮椅,火锅,硝石制冰......还有墨轩阁中,许多人看着摆在自己眼前的千日醉,这可是墨轩阁主打的酒酿,因这酒烈到喝一次几乎能醉上千日,所以便得名为“千日醉”,虽是有夸张说法,但的确好喝。   所以这千日醉,难道也是出自于昭王之手?!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千日醉早好些年前就出来了吧?”有京城人士不由得开口道。   “还有火锅也是......”   “那蜂窝煤就不说了,还有这硝石制冰之法也是很早之前便传出来的。”   “............”   “昭王,我是说七殿下,现如今才年岁几何啊?”   甄子濯紧了紧嗓子,答了句:“十七。”   “............”   还是不敢置信,这些他们日常熟悉的事物,竟是都和当朝七殿下有关系?   “那你们说,这墨轩阁的东家知不知道——”   “怕是不知道吧,不是说七殿下于民间都是用的化名吗?”   “那现在知道,此事怕不是要记入自家的家谱中了。”   齐恒也在此时情不自禁叹了口气,不由感慨道:“先前天幕犹如此谬赞于我,然自视之,实不及昭王远甚。”   柯嘉志的眼睛更是发亮,说话也更朴实无华:“那琼华香胰在南方也卖得很好,我家便因此挣了不少银钱。”   原来他和昭王竟然也早有联系了吗?   简直是幸甚至哉!   天下百姓议论纷纷,此时朝堂之上也是同样如此。   先不说别的,就说那琼华香胰刚出来的时候,最先风靡起来的可是他们家里的女眷们,结果现在天幕告诉他们,这块儿最开始走高奢路线的香皂,竟然就是......就是他们这位七皇子殿下搞出来的?   他们花的钱有一部分都进了这位七皇子殿下的兜了是吧......   但你要让他们此时说些什么......他们能说些什么?他们这位七殿下靠的是自己的研究发明挣的钱,这叫他们怎么开口去说?指责七殿下就该无偿奉献出来?还是说七殿下不该把蜂窝煤和硝石制冰这种对百姓有利的发明出来?   这张不开口啊。   而且原先他们其中不少人对七殿下搞“奇技淫巧”之流还摇头叹息过。   甚至就连当今都对此几度不满。   结果......   此时此刻,所有人的视线都不由得聚焦到了祁莫身上。   祁莫第一次感到了何为“局促”......   说真的,真不是他脑子究竟怎么长的,而是他自小有幸长在红旗下,也有幸能汲取那上下五千年的积累罢了,而且能知道这么多东西,也跟他之前的职业有关,这在祁莫看来,他并没有什么高大上的地方,就是学的杂而已。   而且有时候祁莫的出发点,不过是想让他和他哥在宫中的生活过得更好罢了。   以及有钱就等于能有更多底气。   所以祁莫真不觉得自己做了多了不得的事情。   “小七,你——”   祁岳声音不由得顿了顿,一时竟不知该从何问起。   天幕说的那些东西他也有所耳闻,甚至像那功德碑,以及蜂窝煤此物,好似还曾出现于呈上来的奏折中。   但祁岳确实并未往祁莫身上联想过。   这怎么让他联想?   毕竟在祁岳的印象中,他这个儿子一直都是......算了,说这些又会显得好像他们都有眼无珠不识天才一样。   天才啊......   祁岳不由得又想起天幕所说的“军事发明”,究竟是什么,当真叫他无法就这么轻易放下。   尤其现在传来消息,瓦真那边似乎有些蠢蠢欲动。   毕竟他们那边也能看得到和听得懂天幕说话。   所以祁岳又忍不住想要发问此事。   然而现在确实不是时候。   又听天幕继续道:   【所以现在知道我们昭王的钱都是哪来的了吧?】   【而且除了我们昭王自己技术入股所获得的投资收益外,还有投资给柴边雁经营的那些产业,尤其是昭王跟随昭武帝一家去了酉州之后,那更是可以放开了胆子干了,也因此,我们昭王才有余力直接投资到教育行业中来。】   【我国第一所公立学校,以及第一所图书馆等,就是由昭王所办。】   【而且不仅是这些,还有推行“实学”教育,建立“助学基金”等章程建制,也尽是出自于昭王这里。】   【叮。】   天幕声音又再次卡顿,另一边开始再次出现画面。   [就见一书房内,先响起的是齐恒的声音。   “殿下,您真的打算创办学校?”   “这还有假吗。”   另一道声音响起,一只手点在齐恒拿着的一个本子上:“规划书都给你看了。”   “可这......”   齐恒的声音似乎有些艰涩。   “十二岁稚童以下免费教学,甚至学习成绩优异的,还有这助学基金可提供,殿下,您这可不是在创办学校。”   这时一个脑袋探过来。   祁莫像是有些好笑般开口道:“我说齐解元,你这是要感动激动到哭了吗?快让我瞧瞧——”]   墨轩阁中的齐恒:“......”   这是他在天幕上第二次见到“他”和昭王互动了,怎么还是感觉昭王有些出乎意料呢。   [齐恒偏了偏脑袋,放下手中本子,深吸口气道:“殿下,您这是大大的善举。”   “也不算吧。”   “殿下不要自谦。”   祁莫摆摆手:“倒也不是自谦,这在我看来,不止是惠利于百姓的好事,也是一种投资。”   “投资?”   “是啊,投资。”   祁莫笑笑:“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以后我哥哥嫂嫂,我的小侄子,都要在酉州这片土地上长久生活下去,而且我和我哥既然来到了酉州,就有责任让酉州的百姓吃得饱穿得暖,也有责任让这一方百姓有安身立命的根本。”   “为生民立命,理之当然。”   齐恒心头一震,良久无语。]   之后天幕画面又是一转——   [“这,这是什么啊?”   只见一十五六岁的少年正拿着一摞纸站在街道上,并还往外派发着这些纸张。   见有人问,便大咧咧道:“酉阳学院,择日即开,十二岁以下孩童皆可免费入学!”   末了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千真万确,童叟——童叟无期哦!”]   墨轩阁中,骆寻张着嘴看着眼前天幕:这是他? 第30章 第 30 章:祁莫:我可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虽然骆寻也很想自己出现在天幕口中,但他也没想过会出现这么突然,而且竟然还是“真实”发生过的场景。   正想着什么,脑袋突然被人拍了一下。   柴边雁:“童叟无欺是这么用的吗?”   骆寻:“啊?”   祁琛“嘿嘿”笑了两声。   “七公子一直说让你好好读书。”   柴边雁摇了摇头,而后又看向天幕。   其实在天幕说起酉州建学的时候,柴边雁一点儿都不意外,就如现在的善安堂,里面收养的很多孤儿,两位殿下也有叫他们请教书先生来教导读书识字,像七殿下常说的,多学一些知识,总归不会有坏处的。   柴边雁常想,若非是碍于在京城之内,恐怕七殿下想做的事情还要更多。   就像建立善安堂,吸纳流民,给他们这些无家可归之人一个安身立命之所,明明是天大的好事,可两位殿下却只能将身份掩藏在背后,不图名也不图利,甚至也从未计较过得失,一切无非都是遵从本心罢了。   但内心深处,柴边雁却少不得要为两位殿下觉得遗憾和可惜。   她敬重两位殿下,自然也尊重两位殿下的想法。   可柴边雁能一路走到京城,甚至到了京城之后,能带着骆寻还有其他一些人想方设法揽活计养活自身,就为了能够在这京城之内扎根下去,她已经没有家了,可她想活着,也有很多事情想做,所以她必须要争出个人样来。   是上天垂怜,让她在那天遇到了七殿下。   甚至七殿下看出了她的“野心”后,竟愿意主动给她机会,让她能一步步走到今天。   柴边雁和骆寻原本都知道,七殿下是要跟其兄长去往酉州的,而她会处理好在京城的相关事宜,后行一步。   结果现在天幕出声,计划有变。   虽说天幕是“向着”两位殿下说话的,甚至某些程度上也为两位殿下助益不少,但想也知道,有好必有坏,有助益也必有掣肘,也因此,柴边雁才会当机立断,在上一期天幕提起齐恒的时候,便让骆寻架着马车亲自去寻人。   既然在这京城内再也低调不起来,那就让这天下人都一遍又一遍的知道两位殿下的好。   直到所有人都不得不有一个认知为止......   眼下天幕展现的画面,就让柴边雁忍不住一看再看。   虽说去了酉州能够更自由,但想必两位殿下能够建成这所学院,也当真是实属不易。   其中所遇困难想必也并不少有。   既如此,就该让这天下人看看这所学院究竟如何。   [“老丈,您看一下吧。”   骆寻说完,便将手里其中一张纸塞给了面前的老翁。   老翁连连摆手:“诶,我倒是想要了解一下,可你这给我,我也看不懂字啊......”   “而且我家里就有个女娃嘞。”   “女娃好啊,女娃也可以上学的。”   骆寻:“我家殿——我家公子说了,不拘性别,不拘身份,任何人都能来,因为这普天之下的向学之心,都并无任何不同。所以老丈,您看您有需求,却看不懂字,让您家女娃来读书学习,最起码能识得几个字也是好的。”   “可这天下哪有这样的好事,你这后生怕不是在开玩笑。”   “是啊,这天下哪有这样的好事。”   骆寻笑笑:“可我们公子也说了,这天下有人不去做也难以做到的事,也总有人愿意排除万难也要去做的。”]   【叮。】   这时画面消失,天幕声音再次响起:   【但其实我们昭王在最初做这些事的时候,遇到过很多困难。】   【首先,为什么昭王的办学要单拎出来说?】   【因为我们可以很明显发现,昭王建立的第一所学校,酉阳学院,其办学宗旨和教学制度等等,完全和这之前的官学书院以及常见的私塾形式等都有所不同,以我们现代教育的标准来看,追溯源头,就是自这所学校开始。】   【即古代教育与现代教育的分水岭,就是酉阳学院的出现。】   【从这之后,教育形式便逐渐发生了前所未有的改变以及革新,并真正做到且贯彻了何为“有教无类”。】   【为什么这么说。】   【让我们先简单了解下酉阳学院出现之前的古代教育是怎样的。】   【首先我们要明确的一点是,古代是有“教”而无“制”,而且经历过从“官学垄断”到“私学兴起”,再到“官私并行,科举定于一尊”的漫长演变过程,到后面,基本上是官学,私学以及书院共同而存在的局面。】   【官学在最开始基本上就是贵族与官僚的“后备营”,后期演变发展,其象征意义也远大于教学意义。】   【私学则是“有教无类”的重要转折,是能够让平民百姓有机会向上走的阶梯,而且是真正让教学开始正式出现于民间乡野,此外,我国古代是有大致针对3到8岁孩子的启蒙机构的,多数被称为“蒙学”,如村塾,由宗族或乡绅等出资设立的,为族中或乡里贫寒子弟提供免费教育的义学,这些基本上都算是蒙学,类似于小学阶段。】   【还有就是我国古代书院,算是在古代最有“大学味道”的机构形式。】   【如开在昭朝京城之内的闻道书院和白檀书院,这两所书院算得上是当时昭朝境内最高等级的传道学府了。】   【不过其招收多是有门槛限制的,而且也并非真正像我们现代的高中或者大学院校,其核心追求,不在于简单地传授知识或应试,而在于通过“讲明义理”来“修其身”,也就是说除讲学外,也注重学术思辨和人格修养。】   【当然不可否认的是,很多书院确实也会高度围绕科举考试来展开教学内容,甚至还会分斋教学。】   【像昭朝的闻道书院,其山长曹舒就曾开设经义斋和治事斋。】   【经义斋主要培养学术型人才,即深入学习儒家经典,而治事斋则专业培养应用型人才,如治民,讲武,水利,历算等等,学生在此可以主修一科或者兼修一科乃至多科,这种分斋教学倒是和我们昭王的分科教学相合了。】   闻道书院内。   曹舒骤然听到自己的名字出现于天幕口中,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作为闻道书院的山长,他在天幕说起昭王所办学校时,就不由得引起了极大的兴趣和关注度,尤其是先前天幕另一边画面中所展现的那两段,那句“天下向学之心并无任何不同”,几乎让他为之一震,并深受触动。   而眼下天幕提起的“分科教学”,则更是让曹舒心间鼓动起来。   就像天幕先前提到驸马爷甄和韵以及其子甄子濯时,说起的“偏科”一词,也叫曹舒不禁想要合掌以示认同。   天下学子众多,必有天赋偏移者。   曹舒一向认为天下无弃材,亦无全才,尺有所短,寸有所长,重在因其材而用之,然科举以章句取士,绳以格律,而偏长异能之士,则多困于帖括,所谓的“不拘一格降人才”,很多时候都不过是一场空谈罢了。   所以早在天幕说起甄子濯之事的时候,曹舒就忍不住关注起了昭王,或者说当朝的七皇子殿下。   而现下,这份关注度则不由得更加炙热和沸腾了几分。   也许这一期天幕结束之后,他当真该想办法去与这位七殿下好好见上一面了。   【是的,其实昭朝时期就有分斋教学这个观念了,但我们昭王却将其更加的细分和规范化了。】   【像我们现代的分科学习,将知识拆分成各类独立科目,往前追本溯源,就是自昭王分科教学演变而来的。】   【如后期到了昭明帝时期,昭王所办学校基本上分为了六大学斋科目,即经事斋,在于其经世致用之学,如吏治刑名,典章制度,财税计算等等,格物斋,即格物致知,主要教授数理算学,天文历法推算以及自然科学等。】   【智水斋则是侧重水利机械,以及工程技术等,仁山堂则是主要在于教授医学药学等知识,还有专门教授军事兵法等核心内容的宣威舍,以及重点专研学问,经学义理,诗词文赋等主要内容的含章馆——】   【因此到昭明帝这一时期,此六斋已然有了我们现代教育分门别类的雏形。】   【但其实我们昭王最开始办学的时候,即创办建立的第一所学校——酉阳学院,其实一开始并没有如昭明帝这一时期分得这么细致,甚至酉阳学院最开始侧重点招收的,基本上都是十二岁以下的孩童,而且还是免费教学。】   【为什么一开始要如此,说得通俗易懂点,就是一口气吃不成一个胖子,即欲速则不达。】   【而且我们先前也简单介绍了下在酉阳学院出现之前的古代教育,那时候可以没有“年级”这个概念,算是彻底的“个别化教学”,比如一个私塾里可能有5岁刚启蒙的孩子,也可能有十几岁在准备考秀才的少年人。】   【教学夫子讲究因材施教,大概和我们现代补课的“一对一”差不多。】   【要是这么类比的话,听上去挺高大上是不是,但要知道,一对一教学可不是谁都有条件去上的。】   【而我们昭王要去做的,则是将“个别”变成“统一”,将读书多是为了考科举走仕途,变为读书以明智,以立身,能明白世事,可通晓人情,且真正要将有教无类贯彻实行起来,不分贵贱贫富,无论男女,都一视同仁。】   【显而易见,这在当时的社会环境下,无疑是极具冲击力的。】   听到这里,祁莫不由得暗自点了点头。   看眼下朝堂之上众多大臣脸上的神色就知道了,震撼有之,惊叹有之,甚至赞赏也有之,可你要问支持和认同的有多少,或者说,在听了这些不由得心动想要去改变的人有多少,怕是十个里面都挑不出一个来罢。   祁莫一直都知道天幕于他而言——应该说是就目前而言,都算是一把双刃剑。   但此时看着眼前这些人的神情变化,于他心底不由得激起了一抹浓烈的情绪。   可能是越这样,他越想要逆反。   反正天幕都已经第三期了,以后还不一定开展到第几期才结束,酉州也去不了了,在现在这样的处境下,再想要“明哲保身”,恐怕别人也不会如你的意,既如此,没什么是他不能做的,反正他从小出格的事也够多了。   想罢,祁莫不由得和他哥祁衍对视了一眼。   几乎立刻,彼此都明白了对方心中所想。   或者说,从提出以酉州为试点开始,不管是祁莫还是祁衍,早已经做好了准备。   再看周围这些大臣们。   祁莫不由得在心底“哼哼”了两声,心想,他可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不过当下还是先听天幕要紧。   毕竟他很好奇,也很想知道天幕口中的“他”,在此种决定的情况下,究竟会如何去做。   【——也不止是与那时的社会风气乃至传统观念有冲突。】   【甚至酉阳书院刚建立起来的时候,就连酉州的百姓们都很懵懂踌躇。】   【毕竟接受一个“新事物”出现,总归是需要一个过程的。】   【不过为此,我们昭王倒是做了几件非常有意思的事。】   听到这里,祁莫不由得:“???”   他做什么了?   为什么此时听天幕说起这句话时的语气,感觉不像是什么正经事呢? 第31章 第 31 章:【流传至今的“鸡蛋劝学”事件】   【首先就是著名的“鸡蛋劝学”事件。】   【要知道这故事可还被收进了我国的小学课本里,可见其广为流传的程度。】   【尤其北州市的孩子,没上小学前大概也或多或少都听过这个故事吧?就算没听过,大概也听过那么一句话?】   【——“要是不好好学习,以后你连鸡蛋都吃不起了!”】   “............”   祁莫:所以,他究竟都做了些什么啊。   【这故事是这样的。】   【酉阳学院刚建立的时候,其实来的人并不多,也不是所有人一听到“免费”这两个字,就都愿意上赶着送孩子来,毕竟还有“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一说呢,而且上赶着不是买卖,过度主动反倒会让百姓更犹疑踌躇。】   【所以为此,我们昭王开启了“五天走战略”。】   【第一天,因第一所酉阳学院建立在北府城淳安县中,所以昭王命人在淳安县各处通往乡里的街道旁,都摆放上了告示牌,其上写道:“本县民风淳厚,今拨资购卵,惠及幼童。凡家有未满十二岁童子者,可携至示定处,当场书写五字,无误即赏鲜卵二枚。每人一次,不冒不重。卵数有限,先到先得,发完即止。特此晓谕。”】   【翻译过来就是:本县民风一向淳朴厚道,现在拨出钱款买来一些鸡蛋,用来关照本县的小孩子。凡是家里有未满十二岁孩童的,可以带孩子到告示上指定的地点,当场让孩子写出五个字,写对了就赏给两个鲜鸡蛋。每个孩子只限领一次,不许冒名顶替,也不许重复领取。鸡蛋数量不多,先来的人先得,发完就没有了。特此告知。】   【对了,淳安县就有我们齐恒齐首辅所在的齐家村。】   【据昭武帝日记手札中的相关内容所载,在昭王想出这个办法之后,好像还让齐恒当“托”去宣传了哈哈。】   【所以这第一天,一听有这种好事,虽然也有些半信半疑,但还是有很多百姓去凑热闹,尤其见还真有孩子靠识字写字领了两枚鸡蛋离开,这一传十十传百,不到半天时间,这些鸡蛋就领完了。】   【但总有没领到的,比如有些听到消息晚了,没赶得上,又或者家里有适龄孩子但却写不出五个字的。】   【而且我们昭王当天就让人放出消息,点明考校的那些字都是酉阳学院教过的。】   【这还没完,等到了第二天,昭王竟又让人放出告示牌,还是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地点,不过内容更改了一下。】   【从写出五个字改成了答出三道算学题,答对一个可领走一个鸡蛋,最多可领走三个鸡蛋。】   【第三天,依旧是算学题没变,但需要全部答对三道算学题,才能领走全部的三个鸡蛋。】   【第四天,十二岁以下男童需答对三道算学题才能领走三个鸡蛋,而女童则需写出三个字就可领走三个鸡蛋。】   【第五天,十二岁以下男童答对五道数学题可领走五个鸡蛋,女童答对三道算学题可领走十个鸡蛋。】   墨轩阁中。   柯嘉志越听,越是不由得眼前一亮。   这简直就跟做生意一样,每一步都紧紧抓住了“买家”的心理,而且还将这份心理越推越高,同时也越推越急。   人都是有从众心理,也是有攀比心的。   尤其是当这一份“商品”完全可以全部拿到,甚至是免费得到的时候。   越是有对比,就越是会难受。   所以以此为驱动力,这向学的人不就多了嘛。   昭王这办法,可真是......   【在现今淳安县的县志上,可依旧有着对这件事的完整记载。】   【就这短短的五天时间,酉阳学院从一开始的二十五名学生,一下子暴增到了百名以上。】   【而且男女童比例,也从一开始女童一个都无,变成了男女童39:16,即当时男童有78人,女童32人。】   【虽然不是等比例,但也算有了一个开始。】   【不过可能就有人问了,为什么发放鸡蛋就能有这样显著的效果出来?】   【首先不要小瞧鸡蛋,在当时的酉州,那可不是家家户户都吃得起鸡蛋的,而且鸡蛋可是古代“硬通货”。】   【其次不要白不要,能免费拿的东西,只要答答题就能得到,这谁不想要?而且重点是,昭王这“五天走战略”完全就是经典营销学心理的运用,即注意-兴趣-欲望-行动,是一场非常典型的消费行为引导案例。】   【只不过这里的“消费”,是为了推动和促进让孩子去学校学习的欲望罢了。】   【如第一天“只写五个字”,就是营造典型降低“认知成本”的门槛效应,会让百姓们觉得这件事很容易办到,而且“认字”这种事在短时间内几乎是零成本,还有鸡蛋作为即时回馈,尤其当天还放出了这些字是酉阳学院教过的消息,再加上“数量有限,先到先得”等话术,这一整套流程下来,完全就是古代版“饥饿营销”来的。】   【甚至我们昭王这套路还在层层加码。】   【如第二天从能拿两个鸡蛋到能拿一到三个鸡蛋,三个鸡蛋看似多了,但拿取条件的限制却高了。】   【而且有前一天做对比,拿一个或者两个鸡蛋,肯定都不如拿三个鸡蛋要来得舒服,会让人有一种“明明答对三道算学题就能都把鸡蛋拿走”了的遗憾心理,这在某种程度上自然又是促进了百姓让孩子去学习的心理欲望。】   【很好,于是我们昭王第三天就通知了,要全部答对三道题才能拿走三个鸡蛋,否则一个鸡蛋都没有。】   【哈哈哈坏死了,要是我们昭王当时站在那里,会不会让百姓动手打了啊。】   “怎么会!”   酉州当地,有百姓下意识喊道。   喊完之后才反应过来,不由得有些羞赧尴尬。   但很快,周遭便响起了许多附和之音之声。   如此“费尽心思”,不过是为了让他们都把孩子送去读书学习罢了,而且还有鸡蛋领,怎么可能会打昭王呢。   更甚至,他们都盼着昭王能来呢。   说的是当下,如果昭王还能来酉州,那该有多好啊。   “就算昭王不能来,但如果......”   说话之人顿了顿,随即再次压低了声音才继续小声道:“如果我们当下的未来还是能有‘昭武帝’和‘昭王’,那我们的日子也会好过很多,就像现在,酉州下发的农建规划圣旨,可就是当朝七皇子殿下亲自求来的......”   “说的是啊,但我们......能求来吗?”   “事在人为。”   【还有第四天和第五天。】   【其实看第四天和第五天的告示,大家应该能看出来昭王这两天真正的目的所在吧?】   【这两天将十二岁以下的孩童分为了男童和女童,而且女童答题获得鸡蛋的难度明显要比男童来得低,倒不是说有多偏向女童——不,就是偏向女童,因为自古以来男女就是不平等的,那明目张胆多偏向女孩一些又何妨。】   【就像我们昭王从不掩饰他对天下女性的优待。】   【而且从当时的实际情况来说,男性的受教育程度完全是高于甚至是压制于女性的,不管是成人还是小孩皆是如此,所以后面这两天的告示内容,看似是女童“占便宜”,可无非是基于现实因素才有的贴心考量罢了。】   【而且身为女童能如此轻易获得鸡蛋,甚至是获得更多鸡蛋,这无疑又营造出了一种“认知成本”降低的门槛效应,会让百姓有种“家里女娃读书学习能获取更多”的价值差心理,而且读书又是免费的,那还犹豫什么呢!】   【尤其是最后的第五天,我们昭王的奖池简直要一下子“爆仓”。】   【获得奖励的人越来越少,可获得的奖励却在层层加码,尤其最后那十个鸡蛋,无疑是“暴击”来的。】   【就算后面这“活动”停了,也不禁会让百姓产生“错失恐惧症”,这也是营销学中的经典运用,“这次没有,万一下次还有呢”,“下次还有,孩子又没能力拿到怎么办”,于是这无疑又进一步促使百姓做出行动。】   【这就是我们流传至今的“鸡蛋劝学”事件。】   【up主很有理由怀疑,现在各种商超开业做活动能免费领取鸡蛋的营销模式,就是从我们昭王这里开始的!】   “............”   真不是。   祁莫心想,他也是从他“家乡”那里学到的。   至于他“家乡”这种爱派发鸡蛋的行为模式,究竟是从哪里流传下来的,那他就不知道了。   【不过话说回来,“鸡蛋劝学”事件只能算是即时性的诱饵。】   【等过一段时间,这种具有“传染性”的从众风气可能就会淡下来了,所以我们昭王在这次事件之后,又使出了其他连环小套招,毕竟“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要真正让百姓认识到孩子们读书学习的重要性才行。】   【正好,当时在齐家村的农田试点也开始得见效果了,是时候正式“宣传”起来了。】   【如果你问百姓这天下大事都知道多少,百姓们可能还会答不出来,但如果你问百姓庄稼地里的那些事,比如各家各村都收成几何,今年庄稼长势如何,那这种消息传播得可迅速极了,毕竟是关乎吃饭生存的大事。】   【所以在齐家村庄稼涨收的消息传出后,在正式下发告示通知百姓方法之前,昭王就让酉阳书院先教了孩子。】   【不仅如此,我们昭王还亲自挑了块儿田地,邀请这些孩子们的家长来亲自参观“农耕实践”活动。】   【啧啧,太坏了,这事儿传出去,那些还没把孩子给送来读书的百姓们可不得急死啊。】 第32章 第 32 章:【这道题真的是太难了呜呜呜!】   朝堂上,许多人都不由得一而再,再而三的看向祁莫。   不说别的,单就天幕说的这两件事,虽然看似都很简单,但却又处处于无形之中抓人心理。   而且做出这些,竟然就只是......只是为了能让更多孩子去免费读书?   他们当真没见过这么做善事的。   更何况这还是来自于一位“被流放”的皇子之手。   可想而知,当天下百姓听这些的时候,他们这位七殿下又将会得到多少民心。   包括先前讲那场罕见雪灾的时候也是。   祁莫,齐墨。   不说其他,恐怕单是万广和湖西等地的百姓们,大概都要万分感激涕零了。   也不知这次天幕过后,他们这位七殿下的声望又会到何种地步。   甚至天幕还在继续往下说:   【除了农耕实践活动,还有公开课教学。】   【也不知道我们昭王是怎么忽悠的,不止是齐恒,还有甄子濯,一个开文学课,一个开算学课,语数大佬亲自教学啊,这冲击力可想而知,而且齐恒和甄子濯都还有举人的身份,甚至齐恒还是当地的解元,号召力不一般。】   【在我们齐首辅的传记中,也有详细记载过这次的事情,而且还特别记录了他和昭王之间发生过的对话。】   【对于公开课这件事,齐恒有些疑惑不解,不是不想开,而是不知道讲些什么,而且他要面对的是一群小孩子,甚至最小的可能才三十五六岁大,这样的话,他要讲什么才合适?以及这些孩子们能听得懂吗?】   【对此,我们昭王的回答是,让齐恒最想说什么就去说什么,就算孩子们暂且听不懂也没关系,因为文化是可以被感知到的东西,腹有诗书气自华,是时候由内而外展现齐恒气质的时候到了,快用你的气质去感染他们吧!】   【——别笑,昭王后面真是这么说的,正经不了一点儿。】   “............”   齐恒觉得,他和昭王的每次相处,怎么都这么的出乎意料。   【但是对甄子濯就不是这种要求了。】   甄子濯:“???”   【可能我们甄子濯大佬是个理科生的缘故吧,所以并没有写什么回忆录或者个人传记流传下来,因此up主真是翻遍了很多资料,然后还是在淳安县的县志上发现了昭王对我们甄子濯大佬的硬性要求,据说是第一场公开课那天,这点还被甄子濯拿出来专门说过,所以才被记录了下来——“必使童稚悦于算,方悟数中之乐。”】   【说是一定要让孩子在算学中感受到快乐,领悟到算学里的乐趣。】   【硬性规定来了,哈哈,真是难为我们理科生。】   【不过我们甄大佬倒是很会“照猫画虎”,是的,他学昭王准备了一箩筐的鸡蛋,拿鸡蛋来出算学题。】   【而且针对不同年龄段的,有不同的难度,比如小一点儿的是爹有3个鸡蛋,娘又给了5个,现在手里一共有几个,篮子里能装10个鸡蛋,现在已经有7个鸡蛋,还能再装几个鸡蛋进去,但同时你吃掉了一个,还剩几个。】   【还有再难一点儿的,今天鸡蛋卖一个铜板一个,搞活动买五个鸡蛋送一个,那么买11个鸡蛋实际花多少钱。】   【再往上还有更难的,简直是要把鸡蛋给玩出花来了。】   【然后......】   【据说那天上完了齐恒的课,孩子们几乎得到了升华,而上完了甄子濯的课,很多孩子几乎都是哭着走的。】   【甚至嘴里还在念叨着各种“鸡蛋鸡蛋”。】   【估计很多孩子心里os:太难了,这道题真的是太难了呜呜呜!】   【大概这段时间都不想再看到鸡蛋了。】   听到这里,甄子濯不由得抚了抚额头。   怎么感觉到他这里画风也不对啊。   【不过公开课的效果也是显而易见的。】   【因为有些百姓这辈子可能都接触不到这样的讲学,认知不到“知识”的魅力所在,不是他们不想要,而是接触不到,或是没有这样的意识去推动,而我们昭王的这些连环小套招,其根本目的,就是为了给这些百姓,给这些孩子们心底种下一颗种子,不求当下尽知,但求日后的某一个阶段,某一个时日,能够有所回响。】   【而事实上,昭王确实得到了。】   【昭明帝时期,昭朝名震海内外,于各行各业都涌现出了无数人才,致其国力鼎盛,万业兴荣,物阜民丰,甚至引得万国朝拜,稽首称臣,其中酉州,这个原本的北境苦寒之地,所涌现出的中坚力量竟就占据了一半左右!】   【这可以说是很惊人的数据统计了。】   【完全可以想象当时酉州的百姓对于昭朝,更准确说是对于昭王的粘性究竟有多大了。】   【直到现在对于历史名人的投票统计中,恐怕北州市的全体人民都会投昭王一票。】   【因为没有昭王,就没有后来的酉州,也更没有现在是一线城市的北州市。】   【所以得民心者得天下,这句话当真是至理名言。】   【当民心收至极致,别说是国内了,就连国外也要统统向我们大昭一朝表示臣服!】   万国朝拜,稽首称臣。   朝堂之上,不少人听了这话,都不由得暗自吸了口气。   这简单八个字背后,代表的是什么,他们每个人心底都清楚得很,而一想到那样的场景——昭朝国力鼎盛到万国来朝,哪怕是不同立场不同心思的人,此时也不免感到几分热血沸腾,且难以自抑。   而这其中“出力”最多的,竟多是来自于酉州的人才吗?!   酉州......   这样的地方,竟当真能......   想到酉州为何能够如此,有几人的脸色明显变了又变。   尤其是祁琢和祁珏脸上的神色,不由得更有些难看——原本就已然脸色僵硬难绷,现下就更有些要绷不住了。   但祁琢目光一滑,突然注意到了祁莫旁边的祁衍。   “大哥......”   祁琢突然幽幽开口叫了一声。   祁衍:“??”   “嗤。”   祁琢又蓦地笑了声,像是有了什么了不得的发现一样:“大哥,天幕可一直都在夸小七呢。”   祁衍沉默几息,又缓缓打出一个问号:“所以呢?”   “你有事说事,别磨磨唧唧地兜圈子。”   “......”   祁琢不由得噎了一下,也不知道祁衍是真不懂还是故意听不明白装傻,于是压低声音,语气也更不客气起来:“大哥就不担心吗,恐怕这一期天幕结束之后,我们小七在民间的声望,绝对是要超过大哥你了。”   祁衍上下看了祁琢一眼,随即“哦”了一声:“所以你是要气死了?”   “............”   “连我都超过了,你更完蛋。”   祁衍又学着祁莫来了这么一句。   下一瞬,就看到祁琢脸色都要扭曲了。   祁衍呵呵两声,转过了头去。   祁琢看着祁衍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也同时在心底呵呵,等着吧,他就不信天幕如此推崇祁莫下去,祁衍听在心底能没有任何想法,除开第一期天幕外,后面这两期天幕,可是几乎一直都在讲祁莫如何得民心啊。   既如此,也不知道他这位大皇兄的“昭武帝”身份还能不能再出现,呵。   【不过可能有人会觉得,如果昭王一直免费教学,一直这样做慈善,那这学校当真能一直开的下去吗?】   【当然是不可能一直免费教学啦。】   【这是有时限的,在教完基础课程后,后面想要继续学就会收费。】   【以及一开始免费入读,也只是针对十二岁以下的孩子,十二岁以上要学的话,自然也是要收取一定费用。】   【不然一直这样投入成本,就算我们昭王再富有,这份教育事业也不会做大做强的。】   【但是呢。】   【在这一点上,知道我们昭王又做了什么吗——】   【别忘了我们先前提到过柴边雁,也说过昭王去了酉州后,柴边雁应该也是在酉州待了差不多四年,那么这四年间,柴边雁在酉州所经营的产业,无论是从京城搬来的,还是新开的,肯定也是要在当地都进行招工的。】   【以及up主也说过,昭王是“重教育”和“抓经济”两条线并行的。】   【只不过教育展开的前提是经济上行,而我们昭王是先不计成本投入到了教育中,其次才将教育与经济相合起来,据up主翻阅淳安县各种资料,以及一些其他相关记载上,可以发现这一时期酉州确实有很多新事物涌出。】   【不过这里的“新事物”指代的是酉州先前没有的,毕竟酉州先前的确很贫瘠。】   【比如其中就有包括“火锅”的频繁出现。】   【可见我们昭王对火锅那真是爱得深沉了。】   【而且淳安县的县志上有一句话是:】   【“民争遣子弟入学,兼赴坊肆佣工,闾阎生计日丰,淳安之盛,前所未有也。”】   【这句话其实就很明显了,大意是百姓送孩子入学的同时,自己也可以去一些产业做工,以此来赚取银钱。】   【由此我们大致也可以推断出,昭王是为酉州百姓提供了很多福利的。】   【这就属于教产相济,养教一体。】   【而且不止是柴边雁,这里我们还要再提到一个人哦。】   【这人的名字叫柯嘉志。】   哐当!   柯嘉志一瞬间就站了起来,脸上几乎涌现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提谁?   不,不会是他吧? 第33章 第 33 章:【因为他是专门去追星去了!】   墨轩阁中。   原本许多人还沉浸在天幕说的“万国来朝”那些话中,以及到了昭明帝时期,酉州竟能涌现出许多中坚力量来?   这不由得让他们再次意识到,酉州在“未来”的发展,当真是不得了啊。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昭王的存在。   不止是酉州的发展,还有人才的涌现。   一想到后面这一点,就不免叫人心头发热。   尤其当今七殿下现在还在这京城之中......   结果下一瞬。   他们听到了谁的名字?   柯嘉志?   不止是柯嘉志本人如同“受惊”了一般,就连其他人也是如此。   “柯嘉志,那个商户之子?”   “是啊,就是他。”   “啊这......”   天幕怎的会提起柯嘉志来?   这也是林义很想问的。   在天幕口中听到“柯嘉志”名字的那一瞬,林义甚至脸色都抽搐了一下。   听了这么久,怎么还要冒出个“柯嘉志”来!   尤其这些天林义最瞧不上的就是这个柯嘉志,不过一个商户之子而已,结果竟?!   “激动什么。”   林义咬了咬牙,看向柯嘉志:“也不一定就是好的——”   【说起柯嘉志这个名字,想必大家也不陌生,这位在后期可是被称为昭朝的钱袋子。】   林义不由蓦地一噎。   声音都直接卡在了嗓子里。   钱袋子。   这总不是什么贬义词吧?   【不过前期,这位的经历也是很有些坎坷。】   【也是文德十四年这场春闱,如果说齐恒是因为伤病失考,三年后再战,而后被昭炀帝贬谪,那么柯嘉志就是在这一次考中,但没多久,便直接辞了官离开了京城,之后再有这位消息的时候,便是出现在了酉州。】   柯嘉志一下子怔住。   这次春闱他会考中?   “不可能!”   林义下意识叫出声,脸色难看,很有些不能接受。   这商户之子在这一次春闱之中竟然能考中?!   这简直——   “恭喜,柯兄。”   齐恒率先开口道了声“恭喜”,不管怎么说,哪怕考中只于天幕口中说出来,那也是好事一桩。   在这之后,甄子濯等人也纷纷开口说了“恭喜”,根本就没有顾及林义的脸面。   柯嘉志不禁有些羞赧。   连连摆手客气道谢后,又不禁有些激动兴奋。   不过不是因为天幕说他这次春闱考中了,而是原来在天幕口中他竟然真的能和昭王有交集!   一直以来不好意思说出口的梦想实现了。   这种感觉......   柯嘉志竟觉得有些头晕。   不行,不行。   不能晕。   他还要再继续听下去。   至于理会林义的酸言酸语......事实上柯嘉志已经根本就没心思在意了。   【很多人猜测柯嘉志究竟为什么当官不到一年就辞官离开了,又为什么去了酉州这个地方。】   【关于这两点,不止是学术界,网上也有很多猜测和论调。】   【up主整理了一下,其中关于辞官离京这件事,主流论调是因为柯嘉志原本的出身,因为柯嘉志原本出身商人家庭,据说他父亲是南方一带的著名富商,但是我们也都知道,古代是长期奉行“重农抑商”政策的,士农工商,商人排在最末,甚至有些朝代明文规定,商人之子永远不得参加科举考试,可见商人在古代的地位能有多低。】   此时位于浙南的柯府中。   骤然响起一道声音:   “哎呀,老爷,你怎么还哭了呢?”   李氏一转过头,就见柯父竟然在抹眼泪,不由得有些哭笑不得。   “现下天幕竟然提了我们儿子的名字,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儿啊,而且天幕还说我们儿子这次春闱能考中,虽说后面不知为何竟要辞官离京,可转而又去到了酉州昭王身边,这岂不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塞翁失马安知非福啊。”   李氏简直是越说越喜庆,还不由得拍了下柯父的肚子:“这下我们儿子可出名了呢。”   柯父不禁又哽咽了一声:“是啊,但是......但是我完全能猜得到,我们儿子一定是因为受到了排挤,所以才......”   【其实昭朝也是这样的,昭朝初期的时候还有“商贾之家,不许应试”这样的政策规定。】   【但怎么说呢,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哪怕是在限制最严的朝代,其实商人子弟的仕途路也并未彻底堵死。】   【因为“商人子弟”这四个字,本身就是一个模糊的概念——比如很多商人同时拥有土地,算“乡绅”还是“商人”呢?对于这种,其实地方官在审查时可以拥有较大的裁量权,除此之外,自然也还有别的渠道可以变通。】   【其一就是改籍,这是古代最常用的办法,即在乡下买一块地,在名义上可成为“农民”,然后以农家子身份报考,还有就是寄籍,即寄籍到户籍是民籍的亲戚或者是朋友家,冒充其家庭成员。】   【不过这种办法很冒险,因为一旦被查出,轻则革除功名,重则充军。】   【但在实际操作中,只要地方官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其实很少严查。】   【其二就是三代之内有人改业,如果父亲或者祖父已经不再经商,而是转为务农或是读书,那么子孙就可以声称“家世清白,非现在商人”,因为科举审查只查“三代”,且更关注本人和其父职业。】   【所以如果父亲已经是个秀才或者是当地的地主,那么本人报考就会变得顺利很多。】   【其三就是捐监生,即花钱买一个报考资格。】   【在昭朝时期,就可以通过向国家捐献钱粮获得“监生”的身份,监生可以直接参加乡试,无需经过县试和府试,毕竟商人虽然社会地位低,但是很有钱,大概就是属于古代拿钱办事疏通关系,如此就能绕过基层审查。】   【而我们现在提到的这位昭朝钱袋子——柯嘉志,其最一开始就是通过捐监生才走上的仕途。】   【这种其实很容易受到歧视的,毕竟“来路不正”,可以理解为花钱买文凭以及花钱买出身,算走的捷径。】   听到这里,柯嘉志不由得挠了挠脸颊。   无法辩驳。   天幕说得很对。   不过他也不后悔就是了。   【所以哪怕柯嘉志通过捐监生考中举人,而后参加春闱会试又考中了进士,可他出身如何,又是通过什么办法才走上的科举仕途,这点是不会改变的,所以用钱买来的“捐监生”地位通常并不高,而且会被视为“异途”。】   【哪怕成功且顺利进了官场,也会被一群“正途出身”的人所看不起。】   【因此关于柯嘉志为何考中进士,却又在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内辞官离京,大概率就和他商人之子的身份,以及通过捐监生走的仕途有关,而且“捐监生”在授官时起点本身就低,即便侥幸进入官场,在吏部考核时,“出身”也是重要考量因素,而且同等条件下,正途出身的官员会升迁更快,捐监出身的官员则往往会被压一头。】   【所以在这种处处碰壁和遭受冷眼及排挤的差异对待下,想来对于柯嘉志而言,是很难适应下去的吧。】   柯府内。   “哎呀,夫人,你怎么也哭上了呢?!”   柯父一转过头,就见原本还笑嘻嘻的李氏,竟然也开始抹眼泪了。   李氏:“我们儿子这是受委屈了,呜呜。”   柯父:“这,男子汉大丈夫,受点儿委屈也没什么——”   “你还说你还说!”   李氏顿时急了,接连锤了柯父肚子几下:“最开始我就说过,不要让我们儿子去走科举,家里挣的钱足够他一辈子享福了,走科举干什么去,凭白叫人排挤了不说,还要被人看不起和冷眼相待!这难怪最后会辞官了呜呜。”   “但后面不是还去酉州碰到昭王了嘛。”   “那这中间想必也是受了不少委屈了。”   “但我们儿子现在可出名了。”   “出名又如何!让天下人都知道他捐监生遭人排挤了,更委屈了这不是嘛!”   “......夫人您说得都对。”   “我本来就说得都对。”   “是是。”   【不过up主觉得还有一点很重要。】   【其实最重要的不止是排挤,还有在这种排挤下的郁郁不得志。】   【所以很多人分析,为什么柯嘉志在辞官离京之后,并没有回到自己南方的家乡,反倒去了北境之地的酉州?】   【——就是因为柯嘉志还是有抱负和理想的。】   【而我们看当时的情况,当时文德帝的几个儿子中,除了昭武帝和昭王外,剩下的可都还在京城中呢,也就昭武帝当时被分封到了酉州这个地方,虽然算不得什么好地方就是了,但也称得上是自己的一块儿封地是不是。】   【加上昭朝时期皇子在封地内虽然并没有直接任命官员的权力,但一些基本的权力还是有的,也是能做主的。】   【比如当时的昭武帝能在自己的封地内任命王府属官,其名义上就是“幕僚”身份。】   【——柯嘉志在酉州那四年,就是当时昭武帝和昭王的幕僚。】   【所以柯嘉志在辞官离京后,应该就是专门往酉州求职去了。】   【但关于这一点猜测,还是有不少争议的。】   【比如柯嘉志其实也能有别的选择,毕竟其他皇子虽然在京城内,但也可以拥有自己的属官幕僚。】   【以及柯嘉志也不一定就是专门求职去了,也许是机缘巧合才当上的昭武帝幕僚呢。】   【对于这一点,我们有新的重大发现。】   【对,再次感谢我们昭武帝爱写日记的伟大习惯,感谢!】   【这让我们终于能够确认——当时柯嘉志的确不是专门去求职的。】   【因为他是专门去追星去了!】 第34章 第 34 章:祁莫:瞅我干啥,我很好看吗?   “追星是何意?”   “这......不懂。”   总不能是要追着天上的星星吧?   朝堂上。   祁莫不由得摩挲了下下巴,也有些想不明白。   追星他?   可他自信自己去酉州前,在京城内可没有什么值得“追星”的地方。   毕竟“京城口碑”这一方面,祁莫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而且哪怕是在天幕口中,他名声初显不也是到了酉州之后才开始的吗?   更何况柯嘉志是不到一年时间就辞官离京的,总不能这一年不到的时间,他名声就从酉州传到京城了吧?   所以怎么想都有些想不通。   结果却听天幕继续道:   【还记得up主有分析过昭王待在京城的时候,应该暗地里有做过各种“投资”吧?】   【对于这点,一直以来昭王都隐藏得非常好,甚至那个时期一些事物的出现,现今我们也只能核对时间和逻辑线等,以及从昭武帝的日记手札中寻找出各种蛛丝马迹,来证明这些事物的出现都和昭王之间存在着直接关系。】   【但先前up主还有一点没说,就是柯嘉志去酉州“求职”的时候,和昭武帝以及昭王之间的一段对话——】   【嗯,就是为了等到现在揭露出来。】   【这段对话其实就是柯嘉志的自荐,但其中有这么一段重要问话:】   【吾居京师数月,素留心坊间新奇之物。因家业商贾,故尤欲识其创制之人。然遍访诸物,莫不皆然——欲求其创始者,竟杳无踪迹,未知何故。然至酉州之后,此等新奇之物竟又复现。】   【敢问王爷与殿下,晚生此番,可算是来对了地方?】   【这话乍一听,好像是在京城发现了很多感兴趣的事物,从而想打听下究竟是谁那么有想法研究出了这些来,结果每次遇到感兴趣的都基本上找不到人,后面来到酉州之后,竟然发现酉州也有很多自己感兴趣的新鲜事物。】   【——这好像就是在表达一种巧合。】   【可最后一句,问昭武帝和昭王,他是否来对了地方。】   【就是这句!其实很明显能看出来,柯嘉志应该是猜到了什么,但并未直接明说,而是以这样意有所指的问话方式来暗示,暗示什么呢?当然是柯嘉志早在京城的时候,很可能就已经猜出来我们昭王私底下做的那些事了!】   【这个有很大可能,不然很难解释为什么柯嘉志偏要千里迢迢赶去酉州,还偏要当两个不受宠皇子的幕僚。】   墨轩阁中。   甄子濯不由得转向柯嘉志问道:“所以先前天幕提到火锅和千日醉等事物,并且分析说这些很可能与七殿下有关的时候,你才那般感慨激动?柯兄,你莫不是早就察觉到了什么?”   “没有,没有。”   柯嘉志连忙摆手:“我这才到京城多久,虽然确实对天幕提到的那些感兴趣,但其实更多的也没有了。”   “可柯兄比我们都更知道善安堂的情况。”   齐恒也在这时候开口道。   他知道善安堂,是因为那天被骆寻揪着后脖颈给抓上了马车,而且给善安堂的孩子讲课能抵消治病的银两,虽然当时那两位并未向他透露善安堂和七殿下之间的关系,可齐恒也万分感激,否则的话,他这段时日必会很艰难。   那天开口为善安堂说话,齐恒以为不会有人附和他,可结果柯嘉志不仅附和了他,竟还知道很多善安堂的信息。   由此可见,他们这位柯兄的确是位善于观察的敏锐之人。   正巧天幕也在继续说下去:   【就算不是完全确认这些都和我们昭王有关,但大概也是有所锁定了。】   【所以我们足可见柯嘉志一个最大的天赋点,就是非常敏锐。】   【或者说,大概是和家里世代经商有关系,柯嘉志从小耳濡目染,其观察力和敏锐度都远超常人,不仅嗅觉十分准,做事也十分干脆果断,所以辞官离京之后,就果断北上去了酉州,甚至还当着昭武帝和昭王面直接问出。】   【就是有种“我知道你的小秘密了哦,快用我快用我吧”的感觉哈哈,这种“自曝”可以说是非常大胆了。】   【怕是恨不得让昭王把他给就近拴在身边好好看着。】   【所以up主说柯嘉志根本就是过去追星去了,而且最后还追星成功。】   【不仅如此,柯嘉志在京城的郁郁不得志,以及所遭受的冷眼和排挤,在昭武帝和昭王这里完全没有,甚至于他的天赋才能在两人这里还发挥了极大的用处,毕竟昭朝“钱袋子”这个称号可不是白说的。】   【首先就是在酉州那四年,昭武帝和昭王财政上面的事情,几乎就是柯嘉志在全权负责。】   【up主完全有理由猜测,柯嘉志和柴边雁两人,一个居于官方,一个居于民间,这两人大概是属于强强联合来的,所以酉州才能“闾阎生计日丰”,不止是农业,教育,还有经济方面,都逐渐蓬勃且焕发出浓烈生机来。】   【更别说还有甄子濯,以及后期回来的齐恒,如此多人才在手,酉州怎可能不迅速发展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里的时候,柯嘉志不由得眼眶有些发热。   那一句“所遭受的冷眼和排挤,在昭武帝和昭王这里完全没有”,对柯嘉志而言,无疑是非常大的冲击。   他丝毫不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   听了天幕这么久,天幕口中的昭武帝和昭王如何,早已在一件件事情当中得以验证,这不是仅仅一两件就可以轻易推翻的言论,而是逐渐积累起来的,从每一处细节之中都可以窥得见的真实,已足够叫人心悦诚服。   就是现在有些可惜,也不知在现实之中,他什么时候能得见七皇子一面。   不过——   柯嘉志左右看了看,旁边分别是甄子濯和齐恒,再听天幕所说的......竟有种异常奇妙的感觉,这就是缘分吗?   甄子濯和齐恒也同样有种奇妙感受。   毕竟在天幕同时提起他们三人之前,他们三人便已经彼此结识,这种感觉可真是,太过神奇了。   同时注意到这件事的还有其他人。   其中就包括林义在内。   说不清究竟是什么感受,但林义现在很憋闷和难受是确定无疑的,而且眼前这三人聚在一起,实在太有一种即视感,几乎让林义心底有种惊到了的感觉,而这种感觉又不仅促使林义忍不住想要挑刺和破坏——   “看来我们这位七殿下真的很会筛选人才。”   林义边说,边环顾四周,状似意有所指道:“毕竟能跟在七殿下身边的,可都是些‘了不得’的人物呢。”   “而且除了筛选人才,看来七殿下也很有前瞻性,毕竟才到酉州没多久,就知道要从小童开始培养起来。”   “就是不知道......”   林义顿了顿,见有人脸色似乎有些了变化,这才继续开口道:“就是不知道酉州当时那些读书人该如何是好。”   “诸位,你们以为呢?”   这话说得,明面上像是在说当时酉州的那些读书人,可实际上,却在暗示众人七殿下似乎只重视天赋出众者,以及重视从小培养能够死忠于自己的人才,至于中间这些“上了年纪”,不上不下的,大概就不怎么在意了吧。   正如现在他们这些人一样。   哪怕对当朝七皇子心之向往,可有齐恒等人的对比,怕是这七皇子殿下也看不上他们?   这么一想,确实是让人有些难以接受......   林义见状不由得有些满意。   但还不等他“再接再厉”再次开口,便听天幕这时候继续说道:   【话再说回教育上。】   【我们已知昭王不缺钱,十二岁以下的孩子一开始入学酉阳学院可以免费入读,这是惠民利民的好事,但其实昭王在教育上所做的还不止如此,比如up主最开始还提到过的我国第一所图书馆,也是在这时候出现的。】   “图书馆?”   有人不禁注意到了这个词。   先前天幕提到的时候,并不是很多人都有注意到,而哪怕注意到也没来得及往深想,毕竟天幕很快说起了别的。   而现在天幕再次提及这个词,就不免让人有些犹疑。   顾名思义,“图书馆”这个词,一听便是存放书籍的地方?那不就是藏书楼?   “这又有什么可特别提起的?”   林义也不由得暗自“嗤”了一声。   却听天幕又继续道:   【——酉阳图书馆,这所图书馆的建立,绝对是具有划时代意义的。】   【只一点。】   【因为它迥别于先前用于仅仅藏书的场所,是开放式的,可以公开借阅的‘藏书楼’。】   【是面对天下所有愿意读书的人所开放的场所。】   “!!!!!!”   一石激起千层浪。   先不论这天下间的百姓如何作想,只说这天底下的读书人,在听到这里的时候,都不由得惊了。   “这......这怎么可能......”   一开口,说话便已然有了涩意。   只因他们深知,寒门读书究竟有多困难。   再聚焦到此时的墨轩阁中。   林义脸上的神色已然变得僵硬非常,甚至还出现了不可置信的神色,就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般。   而再看墨轩阁中的其他人,几乎同样是如此。   但比之林义脸上的僵硬和难堪,这些人脸上更多的是不可置信中夹杂着激动。   甚至以齐恒为首的一些人都激动到站了起来。   他们无一例外,都格外天幕此时说的这些话。   以及——   这世上当真能有此等事情?   【我国古代是有图书机构的,但是我国古代所谓的图书机构,其实和我们现代的图书馆有很大的差别。】   【因为其更像是功能各异的“藏书楼”。】   【而且总的来说,我国古代藏书机构主要有两大特点,其一就是服务对象多以皇室和官府等特定人群为主,其二管理方式也是以“藏”为核心,重点在于保存,而不是公开借阅,甚至严格一些的,都不允许公开借阅等。】   【虽然除了官方藏书楼外,民间也有私人藏书,但核心重点也在于“重藏轻用”,主要是以保存文献为首要目的,对于普通百姓而言,实则很难接触到这些,但不可否认,这些藏书楼的出现,对我国古代文化的传承无疑有着极其重要的作用,是我国传承文化的重要载体,所以像这种“藏书楼”自然也是十分具有重要历史意义的。】   【但对于当时古代很多读书人而言,其价值体现就不太多了。】   【而且我国古代读书人普遍的困境就是,书籍的流通非常有限,即买书和看书都算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更早期的时候有官方垄断,书籍根本就不可能让普通百姓接触到,其次就是受限于古代交通问题,书籍流通起来的客观因素也很是艰难,还有就是“藏书”现象,其实很多人拥有的书籍,都是不愿意外借及出售的。】   【毕竟“文人相轻”,古代竞争力那么大,书本又很贵,自己学都来不及,又怎可能轻易借出去。】   【不然的话,也不会有著名诗人说,能抄到《汗书》《棠书》就像“贫儿暴富”了。】   【可见连抄书都如此令人感激,更别说是能一直买到书籍来看了。】   【就连考中进士,有时候都需要向藏书丰富的官府,书院或者是私人借阅读书,言道“愚未冠时无书可观,虽二史亦从人借”,可见在古代,书籍当真是个“奢侈品”,也由此可见在古代究竟有多“读书难”。】   【所以当我们昭王建立这所开放式的图书馆时,哪怕是在酉州,也引起了不小的“反响”。】   【其中所遇到的困难其实并不少。】   【毕竟我们昭王要打破的,可是被少数人垄断的知识壁垒,可想而知这会触犯多少人的利益。】   “............”   祁莫心想,别说是开一间这样的图书馆会触犯到多少人的利益了,哪怕是现在,皱眉朝他看来的也不在少数。   对此,祁莫都一一回敬了过去。   你好。   嗨。   你也好。   瞅我干啥。   我很好看吗?   “......”   看过来的大臣都不约而同一噎。   他们怎么忘了,这位七殿下,说到底还是个混不吝呢。   只是可惜了。   就算天幕说这些能让七殿下被这天底下的读书人所推崇赞扬,可那是在天幕口中能办到的事情,是去了酉州能办到的事情,现下在这京城之内,还被天幕提前“告知”,以现在他们这位七殿下的身份,还能继续办成此事吗?   若是不能,这人心又能收揽到几时。 第35章 第 35 章:【“与天下万世共读之。”】   闻道书院内。   山长曹舒听着这段话,也是不由得惊了。   这究竟是有多大的胸襟和胸怀,才能创办这样的一所图书馆来?   只要这天下愿意读书的人就能去借阅其中的书籍?   曹舒年逾半百,自忖半生阅人历事,眼界不可谓不宽,但也从未想过,有人在尚未及冠的年纪,竟能开天下公藏之先河!更甚至是——如此令人心折之事,在这位七皇子殿下身上,还不止是一两件而已,当真叫人震撼难言。   只是天幕说得也没错。   此等行为,也不知要触犯到多少人的利益。   【像up主先前也有说过,古代书籍可是奢侈品,那么自然,书籍也可以成为身份和财富的象征,所以我国古代很注重“藏书”,甚至这种观念可以说是根深蒂固的,所以当有人试图做出改变时,那必然是要有所冲击的。】   【再者就是书籍成本问题,要打造一个多数人都能看得起书的图书馆可并不容易,藏书量就是个很大的问题。】   【书籍少了,自然就很难撑得起一个“公共”图书馆来。】   【还有就是经营和投入问题。】   【做善事行善举自然是好事,可如果一直入不敷出去做好事,那这种好事也并不会做长久的。】   【显而易见我们昭王绝对是想要长久开下去的。】   【那么相对的,也还会面临着管理的问题。】   【比如书籍如何分类和编目,又如何制定借阅规则,以及如何防止书籍损坏或者丢失——因为图书馆公开开放,可供人借阅书籍,那必然也会造成书籍的磨损甚至是遗失,所以像这种损耗流失问题也是必然要考虑在内的。】   【不过这能难倒我们昭王吗,当然不可能。】   【毕竟我们现代图书馆的很多规制和模式等,基本都是自酉阳图书馆建立之后所沿用传承下来的。】   【要不然怎么说酉阳图书馆是具有划时代意义的呢。】   【up主这里找了网上还原的一些图放给大家看看。】   【啧啧,我们昭王这人气,还有人专门为酉阳图书馆做了建模出来呢。】   话说到这里,天幕原本的画面中便开始出现相关“图画”。   与此同时,天幕也在实时同步做着讲解。   【看这里,其实酉阳图书馆是有藏书区的。】   【为什么会有这个呢,这就不得不说昭王的“小巧思”了,为了解决藏书量的问题,昭王提出了“寄存”这个概念,即号召富户将书籍“寄存”到酉阳图书馆来,为此,昭王还特别整理出了一本“酉阳藏书名录”来。】   【这里面都是愿意将书籍寄存到酉阳图书馆的各类人士。】   【其实就相当于一种宣扬名声的方式,而且这份藏书名录会直接摆放在酉阳图书馆的大堂中,能让每个进来这里的人都一眼看得到酉阳图书馆的许多份藏书都是哪些大善人寄存过来的,并且按寄存书籍数量从高到低排列。】   【甚至这份藏书名录现今还完整的保存在我国的国家博物馆中。】   说到这里的时候,天幕画面又是一变。   一份铺展开的,好似放在什么透明东西中的名录便展现于众人面前。   上面不仅有人名,还标注了寄存多少书籍等重要信息。   其中排在最首位的人名是——   “柯,柯茂?!”   柯父的声音都颤抖了,扭曲了,尖叫了。   “这不是我的名字吗?!”   正巧继续听天幕开口道:   【有意思的是,这份藏书名录中,排在最首位的人名——柯茂,就是柯嘉志的父亲,共寄存书籍多达800本。】   “真的是我?!”   柯父觉得自己要晕了。   他这是,这是也出名了?!   【应该是为了支持自己儿子,哈哈,但不可否认的是,能寄存这么多,的确是难能可贵,没准儿都是现买的书籍呢,而且还是大老远从南方运到北方的,毕竟我们看这份名录,寄存者其实多数都是出自酉州当地。】   “是了是了,其上也有我的名字!”   “哎你们看到没,那是我的名字,就是第三个!”   “第十个这不是——我的名字?!”   “我看到我的名字了——”   此时不止是柯父,还有酉州当地的许多人,几乎都在天幕之上看到了属于自己的名字。   而一想到自己名字能被后人所知,甚至还被珍贵保存于那什么国家博物馆中,就不免叫人心神激荡热血沸腾。   只是......   “哎!现在还能寄存吗?!这酉阳图书馆还能不能开了?”   “若是还能开,这次我一定寄存更多!”   “后面还有吗?这还没展示完吧?应该也有我的名字吧,我也不缺钱!”   【好了,这份藏书名录就先展示到这里了。】   “......诶天幕!”   【然后我们再继续看酉阳图书馆。】   天幕并不为所动,天幕继续说下去:   【这寄存一出来,基本上就逐渐解决了书源的问题。】   【除此之外,除了藏书区,昭王还专门设立了“读书阅览室”,即可以提供读书,抄录,记笔记的安静空间。】   【不仅如此,若是有人愿意抄录书籍并存于酉阳图书馆中,还可以获取一定报酬。】   【这又进一步增添了书籍的单本数量,同时也可以借此减少单本书籍的损耗,以及避免单本书籍遗失后缺藏的问题,而且这对于寒门学子尤为有益,可同时解决读书和生计的问题,对于读书人而言可谓是一举数得的好事。】   【而除了藏书区和读书阅览室外,还有交流区域,即为来往读书人聚谈的学术社交场所。】   【另外围绕着酉阳图书馆,还有各种茶饮和膳食之所,甚至我们可以看到酉阳图书馆之内也有专门提供茶水膳食的场所空间,还有借阅区,可专门办理书籍“外借手续”,up主查了查,好像昭王还将表格运用到了这里。】   【而且外借不仅要求阅读期限和限期归还,还规定贵重书籍和孤本等“仅限于馆内阅览”等。】   【这完全属于是“藏书,阅读,交流,外借”一体化了。】   【以至于我们现今还在基本沿用这一套规章和模式。】   【有时候确实不得不佩服昭王的想法和前瞻性。】   祁莫不由得挠了挠脸颊,有些不好意思。   他这完全是属于“前人栽树,后人乘凉”了,再次感谢他接受的现代教育,若非如此,恐怕天幕口中的“他”也做不出来这些事情,而且他现在是不是又要乘了自己的凉?啧啧,看来这期天幕结束后可很有搞头啊。   不止是祁莫,像祁琢和祁屹等,其他几位也都在想着事情。   或者说,天幕说的这些,着实让人生出了很多想法来。   至于和祁莫是否想的一样,那就另说了。   不过一想到天幕所说的这些竟都是祁莫想出来的,像祁珏这样的,就不禁一阵牙疼和心塞。   到现在,即便是再不想承认,也不禁让人忍不住想,祁莫这脑袋究竟是怎么长的?为什么想法总能一套一套的冒出来?难道就是因为从小爱搞那些“奇技淫巧”的玩意儿?那他们是不是也应该......搞一搞?   “啧。”   祁珏一转头看了祁莫一眼,实在是心有不甘,也很不服气。   又一想到这天下读书人听了这些,于此时此刻,怕是都要激动和振奋不已,从而对祁莫生出无限感慨和赞叹,就不由得更让祁珏感到一阵心梗,这一期天幕的前前后后加起来,他已然是不敢想祁莫能收揽到多少人心了!   更甚至天幕此时还在描绘更美好壮阔的图景:   【酉州这四年间,其实我们昭王所做的还不止如此。】   【而且等之后昭武帝回京城继承皇位,这份事业还延伸至了全国境内。】   【所以从昭武帝时期到昭明帝时期,我们可以看到昭朝各个行业都在蓬勃发展,充满生机,只说文化领域,不止书院林立,馆藏共览,更有修史编典,集前代之大成,还有刊书传艺,兴乐制礼等,文教之盛实属亘古罕见。】   【以至四夷慕化,贡使不绝,天下攘攘,尽显升平气象。】   【现今酉阳图书馆还悬挂着一块儿牌匾:】   【“与天下万世共读之。”】   【而这一份核心理念也一直流传至今,实属打破文化壁垒和知识垄断,以及开启民智推动传承的重要象征。】   【而这份民智开启,只说在酉州那四年,于无形中也影响着酉州民众和军队的向心力和凝聚力等。】   【不过这是我们下一期要说的内容了。】   【嗯是的,说到这里就又要和大家说再见了哦。】   【我们下一期大概就会讲到昭王在酉州军事方面有什么创新以及改革了。】   【那就下一期见啦,大家!】   说结束就结束,一点儿都不给人反应的时间。   等天幕再次回到光屏状态的时候,朝堂之上众人才你看我,我看你,逐渐回过神来。   而一想到天幕最后提及的——   军事方面!   下一期竟要讲到这些?!   “那瓦真岂不是也都能听到?”   “这好像不能避免。”   甄方左右看了看,清了清嗓子,像是不经意间开口道:“还好他们没有我们七殿下。”   “............”   这意思很明显:能听到天幕又如何,这些还不是源自于他们七皇子殿下。   祁岳也听到了这话,眸光不由得闪了闪。   眼下北境那边不断传来消息,瓦真境内骚动不断,显然也是因这几期天幕而引起的动静,虽不知他们究竟有些什么想法,以及要做些什么,但却不得不防,尤其天幕讲的这些,要是被瓦真给学了去,啧。   单是想想都叫许多人觉得不爽利。   更甚至天幕下一期讲到的内容还尤为敏感和关键。   但......唯一的一点是,天幕所说这些都是出自同一人。   七皇子。   工部尚书季元也状似忍不住嘀咕了一句:“有七殿下在,总能一直压制住那瓦真吧。”   于是这一时间,汇聚到祁莫身上的目光,那叫一个炙热。   祁莫:“......”   倒也不必哈。 第36章 第 36 章:“吃好喝好休息好——啊?”   气氛变得很有些微妙。   尤其天幕结束前说的那几句话,让人很难不去在意。   而这一期天幕结束,所带来的“余韵”也很悠长。   正如很多人暗自想的那样,随着天幕每一期的出声,随着越来越多的事情呈现出来,这朝堂之上的格局就会变得越发复杂,但与此同时,谁都不能否认的是,不管这朝堂之上的局势如何变动,中心焦点始终都会是七皇子。   而且这一期天幕结束,恐怕民间尤甚。   就算不说整个昭朝境内,只说这京城之中,想必当下议论最多的,也无非是他们这位七殿下。   如此一来,如果他们这位七殿下想要借此形势做些什么,怕是可借力的地方着实不少。   不过......   “陛下。”   有大臣站出来,朝祁岳拱手道:“微臣以为现在最紧要的事,还当是春闱,而且相对以往还要更加慎重才是。”   这话一出,朝堂之上便瞬间安静不少。   众人眼观鼻,鼻观心,都明白这一句话潜藏的意思。   其一,现在提瓦真那边,虽说不上为时尚早,但有远虑,更有近忧,眼下春闱会试已然不剩多少时间了,而且显然今年这场春闱会试必定是与往年不同,毕竟天幕出现,多少叫这京城内外人心浮动,暗流翻涌,且深浅难测。   其二,天幕提到的甄子濯,齐恒,还有柯嘉志这三人,要参加的可就是当下这场春闱会试。   而且此三人还和“昭王”密切相关。   七皇子殿下可参与到酉州试点之事中,可不代表能参与到眼前这场春闱会试中来。   哪怕名声再显,也要懂得避嫌。   或者说,就因为名声更显,才更要懂得避嫌。   有一人出声,就有不少人附和。   祁莫听着,这里里外外说的虽是“迫在眉睫”的春闱之事,可也少不得借用这春闱之事阻止他做些什么。   啧,果然都是群老狐狸啊。   反应可真快。   不过祁莫原本想的,也不是要借由这春闱会试做些什么,而且早从天幕提起齐恒开始,他就已然意识到这场春闱会试上,他必然要有所避嫌,否则的话,名气和声望之于他可以是刺向别人的利刃,也可以是刺向自己的利刃。   所以这会儿听这些人开口,祁莫也没有任何反应。   虞濮存看了祁莫一眼,也不禁在心底感叹道,以前对这位七皇子殿下,他也当真是看走了眼了。   不过此时若是不安排人跳出来,给这位七殿下哪怕只一丁点儿的时间,这京城内的情况都不知要有何变化了,所以,他们只能以最快的速度,尽可能的去掌握更多主动权,如此一来,至少能有更多机会将这局势扳回来一些。   想到此,虞濮存则不由得又在心底叹了口气。   自天幕出现,太多始料未及之事,所以才短短时日,他们便已然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被动局面,着实令人难言。   但若说认命放弃......   虞濮存泰然自若垂眸,自古以来功败垂成,到最终才有定论,眼下见分晓,还为时尚早。   另一边。   祁岳听众臣你一言我一句的,也不知究竟在想些什么。   但等朝堂下话头告一段落,他自是也要开口点明此次春闱之事。   话中重点是,祁莫,甚至包括祁衍在内,都不能接触一点儿春闱之事,相关人等也是如此,但这次说话的语气却很明显柔和了许多,而且不难听出安抚的意味儿,除此之外,竟也暗暗敲打其他几位皇子均不能沾染此事。   要保证绝对的公平公正。   “朕也很想亲眼看看,天幕所提良才,在当下会否有真的本事。”   ............   这一期天幕结束之后,京城内都在关注七皇子祁莫,尤其是即将要参加春闱会试之人。   不知道为什么,好像能接触到这位七皇子,就会有所不同一样。   然而众人等了又等,却一直等不到这位七皇子的任何消息。   天幕所说的那些,就更是没有。   倒是这两天传来白檀书院的山长孟睿德将要开设“会文讲席”,专为赴考士子答疑解惑。   此会文讲席不问出身门第,凡有疑难者皆可来问,且讲席不收束脩,亦不按门户收徒,只论学问,除此之外,白檀书院包括山长孟睿德在内,从主讲到各位教习老师,都专门写了“静心贴”以激励鼓舞各位学子。   山长孟睿德更是又亲开鹿鸣茶会,以茶会友。   更在其上又再次慰勉鼓励道:“诸君临此大比,心有所悸,亦常情也。然春闱所取者,不过一时之文墨;天下所重者,乃是平生之器识。今日尚有一盏茶,他日则必有一片天,天既予你,只管去闯便是。”   此种种一出,京内学子无不深受触动。   “听说孟山长愿意出面开设会文讲席等,可是当朝阁老亲自上门求来的。”   “这两天余亦曾听闻此言,可竟是当真如此吗?!”   “自是真的,有人亲眼所见虞阁老躬身白檀书院,似是有愧天幕所说之事,所以想为天下学子做些什么,毕竟尔等可都知晓,当朝二皇子和六皇子的外家,可就是这虞家,不过听说这两位皇子如今也依旧在自省思过中。”   “倒也算是诚心了。”   “相较之下,怎的七殿下却一直都没有任何动静消息传出来?”   “这,可能天幕说的是‘昭王’,而当今却还是‘七皇子’?”   “......”   祁莫的不出面自是引起了许多议论。   而与之相对的,白檀书院这些操作,却在众学子之间颇受赞扬及称颂,毕竟不说别的,单说白檀书院的山长孟睿德,这位十六岁补诸生,十八岁中解元,二十岁联捷进士,廷试二甲第一,选翰林院庶吉士。   入馆三日,阁臣阅其课卷,惊曰:“此子经义精绝,三十年馆中未见此手。”   其后更是尝以一篇《克段解》驳正经传中旧注,致使朝野震动,谓“二百年来未有此论”。   此真当代大儒也,谓世之楷模!   而且先前只是说有学子可得举荐机会,现下竟能有会文讲席及鹿鸣茶会等等,更有孟公亲自下场答疑解惑,激励鼓舞众人,如此种种,可真是叫人感慨良多,喜出望外,非楮墨所能尽述!   更甚至,白檀书院将开放一处学所,以供各地赶考学子交流切磋用。   于是这一时间,许多学子便自发称“孟公门人”,哪怕不入其门,却也自称弟子,以此来示以尊崇。   但这其中并不包括甄子濯,齐恒以及柯嘉志等人。   现如今天幕结束,气氛似乎又变得有所不同。   且因春闱不剩几日。   随着会试将近,气氛仿佛也越发胶着粘稠起来。   甄子濯,齐恒,柯嘉志,这些可都是于天幕口中“榜上有名”之人,哪怕甄子濯于天幕口中并没有在这次春闱会试中考中,但有天幕“提醒”,谁又知道现实中的这一次又会是个什么光景,且天幕还为其背书颇多。   所以,万一呢。   多一个人可就多占一个名额。   也因此,在天幕结束后,有些“分化对立”便不由得更明显了。   而也就是在这个当口,京内闻道书院的院长曹舒,竟率众恳求帝恩,言及此次春闱会试中能否增设实学考试!   其中便涉及专门的“水利农政”,“兵法算酬”,“赋税律法”等实学科目!   一石激起千层浪,全京城哗然不断。   而曹舒又拿出证明,是这两日闻道书院内组织的小考实证——即一些学生确有偏科天赋,于单一科上着实有独到见解及认知,此等人才虽不算多,可若是就此埋没于科考之下,却也叫人痛心难忍,实乃天下之失也。   再有,闻道书院又公开表示,即日起将开放书院内藏书楼,且是永久开放,以供天下学子抄阅备考等。   “!!!”   这可不是一石激起千层浪了,这已然是层浪滔天了。   “没想到七殿下办不到的事,竟是让曹公办到了!”   “这可是曹公啊,昔日曹公闻母病笃,上疏乞归养,先帝在时,朝中内阁惜其才,尚书更亲至其寓劝留,然曹公却只说了一句——‘天下文章,有人替天子写,不差我一个。天下子弟,却少人替他们指路。’能说出这样话来的人,又怎可能不为天下学子着想!可见时至今日,曹公依旧秉承着初心,没有忘却我们这些寒门子!”   “是矣,是矣,曹公真天下士也!”   一时间,京内堪称是沸腾一片。   甚至曹舒的声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可不到半日,竟传来曹舒亲口所言,其言此番举措,皆是因天幕散后,与七殿下屡屡书信往还商议而定——只因七殿下恐影响科考公平,故避嫌不出,所以曹舒未能得见,但幸而书信往来无碍,所以才有这小考验证一事等。   后又感慨非常道:“老夫半世所见,不过世故人情,然七殿下年方弱冠,却已见这天地众生。”   随即便将与祁莫这几日的往来书信公之于众。   这些书信就贴在闻道书院对外的门墙上,往来众人皆可看尽其中内容。   自然,这也是得到祁莫准许过的。   于是这不过几盏茶的工夫,闻道书院门外便已是人头攒动,放眼望去,但见乌泱泱一片,几无落脚之处。   而在看完信中内容后,则更是人声鼎沸,议论不休。   甄子濯,齐恒以及柯嘉志三人自是也在其中。   而且三人都没想到,在七皇子与曹公书信往来中,竟也提到了他们三人?!   这说的什么——   柯嘉志好不容易挤到前面去,狼狈不堪中读道:“吃......吃好喝好休息好——啊?” 第37章 第 37 章:祁莫:都来为应试教育所颤抖吧!   “什么?说的什么?”   “没听清啊——”   齐恒和甄子濯在后面追问不断,都快要挤得“头破血流”了!   那些信就那么多,张贴的位置也就那么大,谁能想到才几盏茶的功夫,来的人就能如此之多,恐怕比那春闱会试后的放榜之日来的人都要多了!而且这还没完,眼见着后面竟还有人在陆陆续续赶过来——   “都别挤!都别挤了!我来读信!我来读信!”   有个嗓门奇大的扯着嗓子开口道。   “我——来——读!!!”   周围离得近的简直被喊得脑袋发晕,耳鸣声嗡嗡。   人类究竟是怎么能有那么大的音量的......   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倒是由内而外逐渐安静了下来。   而后听这人开始逐字逐句读信。   大致内容有三。   其一:   曹公言,七殿下对“实学偏科”如何看待。   又言及这一现象他也早有发现,但是否鼓励学子专研此道,对此他一直都心有顾虑。   祁莫回答的第一句是:要搞清“偏塌”,“偏”是特长突出,“塌”是基础缺失,是偏可,是塌不可。   一句话,直指重心。   读信之人说道这里时,不由得咂摸了下,后又在众人催促下才继续“朗诵”下去。   大致意思是:若将教育分为四个阶段来看,即启蒙,基础,应试,专业。   启蒙阶段,是为开蒙识字,养成规矩;基础阶段,是为通经明理,立其根本;应试阶段,是为循科举之路,习文章之法——此前三阶段若以科考最终为界限,则在科考之前,是为储备。   而第四阶段,谓之专攻,不在科举考场之中,应在科举考场之后。   专攻者何,非再读一册书,非再作一篇文,而是将此前三阶段所学,化到实处去。   即治河,修渠,算赋,理账,断案,安民等......此桩桩件件,皆须落地。   若前三阶段做的是“知”,则第四阶段做的便是“行”。   若根基不牢,纵有专攻之心,亦难以着力,若前有所蓄,则专者愈专,攻者愈实,如此一来,则所学不为空言,所用不为虚功,而既能为民亦能为国专攻实事者,方是读书人终当行至之路。所谓“偏科”,其意在此。   读到这里的时候,周围早逐渐安静下来。   眼下,他们真真切切感受到了当今七皇子殿下的所思所想,不再是源自于天幕之上,而是真正出自于一位才年仅十七岁的当朝皇子,这样的认知,着实给人带来了难以言说的冲击感和震撼感,叫人半晌都无言。   但回过神来,又很想再继续听下去。   “兄台快,继续说啊。”   “七皇子殿下还说了什么?”   那人抚了抚胸口,才继续开始读信。   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和曹公交流多了的缘故,一开始七殿下的用词还很严肃和严谨,甚至也很书面化用语,但后面就好似逐渐放开了些?而且言语之间也好像......嗯,有些俏皮?不知道怎么形容,但可以感受下——   读信者尽量逐字咬清七皇子于信纸上说的那些话:   “曹公若还有疑虑,不妨将此问题抛给诸位学子,书读百遍其义自见,然考试百变,其道也自现。”   “对自身认知不清,就是考得少了,缺少对自身能力的评判标准。”   “若每旬一小考,每月一大考,将科考分为基础巩固期,专项突破期,冲刺模考期——初则夯实基础,次则专攻专项,末则模考冲刺,再在每个阶段设置不同课程及考核重点,严格时限及阅卷标准,考后分析巩固错题等。”   “如此循环往复,学子自能明其短长,知己之进退,何患不自知?”   “此乃应试教育之法也,应试教育,精妙绝伦哉~~”   “此外,曹公还可加入‘学分制’,以学分机动累计制激励学子,再将教学分为主修与实修等课程,即要求学生既修满主修课学分,也要完成一定的实修学分才能于学院中毕业等,则其向学之心必然更甚矣。”   读信之人张了张嘴,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仿佛有一种即将到来的“震慑”感?   又和周围其他人面面相觑,仿佛彼此都有一种同样的体悟感受。   虽不明所以,但觉之可畏......   而且七殿下说的这些,似乎还颇得曹公认同。   大概就是因为如此,所以曹公才在学院内组织了一次小考?   虽然这小考的结果确实很值得参考就是了......   “还有呢?还有什么?”   有人不禁又继续追问道。   此时哪怕有人只是抱着好奇的心态才过来的,也是不由得被其中内容深深吸引了过去。   读信之人清了清嗓子,才又继续开口读其中内容。   接下来就主要是内容之二:   即曹公就图书馆的事想再仔细询问下七皇子。   而七皇子的回答不仅比天幕还要更加详细,甚至还增添了一些新的内容。   “......打造‘书院知识产权体系’,即刻书与出版,可校勘精审书院专用教材,也可将每次模拟考的优胜答卷统一编纂成册,成为后续学生的备考资料等等,同时书院刻印书籍还可对外销售,甚至与其他书坊合作发行——”   读到这一部分的时候,不少人都不由得连连小吸了几口气。   不止是这些内容若是当真实现出来,究竟会给他们带来什么,还有七殿下这......这究竟都是如何想出来的啊。   真是人比人,不如人。   不过怕是也不止他们震惊震撼,因听着曹公在下一次回信上,几乎于开头就表示道,还是要寻个机会,亲自和七皇子见上一面才可,更详细章程的可等见面之后再继续详谈和交流,啧,这显然就是不想在信上过多展示了。   虽能理解,但着实很让人抓心挠肺啊。   之后便是主要内容三:   基本上是曹公替代考学子问的。   读信之人读到这里的时候,私以为是曹公感受到七殿下因避嫌不出,有口也难言,加之白檀书院又动作频繁,而且这其中又和当朝阁老有关......大概因这种种原因,曹公才会有此一问?借自己之口说出七皇子对学子寄语?   毕竟这来往信件展示出来,大概是早有的念头。   甚至还是曹公主动提了甄子濯,齐恒还有柯嘉志三人。   不过七皇子的回答是:   “......注重身体,吃好喝好休息好,可每日晨起去善安堂跟练——”   读信之人不由得卡壳了一下:“这‘雄鹰起飞’?健身操?这是什么?”   “什么是什么?”   “这有什么用?继续读啊。”   “哦哦。”   读信之人继续往下读信。   不过接下去信中内容的重点大概就是八个字概括——   身体活跃,心态维稳。   对所有学子的祝愿皆是如此,而且还重点提到,不止是考前可跟练健身操,日常均可多练。   柯嘉志听得连连点头,并且已经暗自下定决心,等一会儿就去善安堂学那雄鹰起飞,他不止要早上做,中午做,晚上也要做,想做的时候就要做,因为他有预感,这所谓的健身操,一定是昭王亲自教授给善安堂的!   这一定是极好——   “这能有什么用,啧。”   旁边骤然传来一道不和谐的声音。   转头一看,竟是林义。   只见林义扯着嘴角,状似不屑,又要开口道:“七殿下未免太过敷衍,就说这些——”   “真是够了!!”   林义蓦地一惊,转头看去。   竟是柯嘉志开口说的这句话。   “你——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在说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此时此刻柯嘉志当真是无论如何也忍不下去了,也不给林义继续开口的机会,便涨红着脸继续开口道:“我说真的是够了!七殿下做的还不够多吗?!现今尔等所享受的一切,难道不是都源自于七殿下?!”   “那是昭王——”   “昭王不是七殿下?!七殿下不是昭王?!”   柯嘉志环顾四周,尤其是簇拥在林义身边的那些:“尔等为何一直放言七殿下与天幕口中昭王不同的言论?!究竟是何等心思,你们自己心里清楚!更何况曹公所放出的这些信件就在眼前,信中内容清楚明了,你们是眼瞎还是耳聋,刚听完看完的内容就转瞬即忘?!七殿下如何,究竟是不是‘昭王’,不是早已一目了然的事实?!”   “尔等非要对此闭目塞听,却对白檀书院所做的那些分外推崇,甚至以其弟子自居——”   柯嘉志不由得冷呵了一声,随即更加高声放言道:“难道你们就不怕有结党营私之嫌?!”   “你——你在胡说些什么?!”   林义也是青白交加了一张脸,张嘴想要同周围人一起辩驳。   然而......   “哪里就是胡说了?大家先前只是不说,但不是傻子,白檀书院所做那些,难道不是听了天幕所言?”   “就是,天幕所言那些,难道不是昭王所做?”   “再看如今七殿下回复曹公的这些信件,其中内容分明就和天幕说的那些对上了,甚至更为详尽和具体,甚至连天幕没有说到的内容,信中都有所简略展示,可见七殿下究竟内里如何,分明就是早已显而易见的事实!”   这样的声音不由得越发清晰。   周围声浪也越发大了。   而且——   “什么?难道现在还有人质疑七殿下的吗?”   “是谁啊?还有谁质疑七殿下?”   “就连闻道书院的山长都亲言不如七殿下,也坦诚其所做一切都是受七殿下启发,怎的还有人在质疑七殿下?”   “到底谁啊!”   “报上名来——”   不止是读书人,还有同样赶来的百姓们。   林义等人不禁悚然发觉,周围竟无一人附和他们!   甚至所言之语愈发激烈与抨击。   “你,你们......”   林义等人已然是被推搡得狼狈不堪,话都说不出完整的一句来了。   最终只得看着柯嘉志等人,丢下一句“罢了,不和尔等浪费唇舌,会试见真章即可!”   ——然后急匆匆便带着一伙人狼狈离开了。   “见就见!”   柯嘉志胸膛还在不断起伏,甚至朝林义等人的背影举起了拳头。   真是气煞他也,这些话早就不吐不快了!竟还敢往他面前凑!贱得很!!   于是自此事开始,两拨人如同铆足了劲儿一般,当真要借由这次春闱会试一较高下,好借此证明些什么。   而与此同时,曹公率众恳求帝恩之事终于得到了消息。   朝中圣旨下达:帝允。 第38章 第 38 章:“雄鹰起飞,这操可当真是妙绝。”   文德十六年己卯科,朝廷正式下发圣旨,将在此次春闱会试中增设实学科目。   会试旧例三场,每场三日。   现增一场,专试实学,成绩优异者,取前三名,附注于榜末。   以备参考:此次实学增场不与正场相涉,亦不累及他卷。   如此一来,倒是安了不少学子的心。   也就是说即便是增考了,也只有前三名成绩优异者会酌情填榜,其他倒影响不了什么。   而后也不知道从哪里传出了七皇子的“玩笑话”,说此乃“加分题”,是额外之益——倒是也恰如其分。   不管怎么说,春闱这天终于是到了。   贡院外有专门停放马车的区域,考生子时便可开始准备入场,寅时则正式开始点名和搜检。   整个入场过程会持续很长时间。   而这一次,搜检等不仅增派了比往常还要超一倍的人,检查也显而易见更加严格。   还没到子时时分,便已然有考生自胡同口下车步行至考场。   这时一只小胖手掀起马车帘子,探出小脑袋往外眺望着。   身后传来一道清亮的声音。   “现在人还不算多,等之后你们会看到这里排起长龙。”   “哇。”   “......好可怕。”   祁莫拍了拍祁琛的屁股,又看了眼一脸菜色的骆寻,不由得好笑道:“你又不想参加科举,可怕什么?”   骆寻小声嘀咕道:“可我想参加武举。”   祁琛靠回祁莫怀里,也小小声叹了口气。   骆寻见状,忍不住笑问道:“我说小少爷,您这又是叹什么气呐?”   “考试好难哦。”   祁琛小手指了指外面:“很不容易哦。”   “是很不容易。”   祁莫笑了下:“所以我才带你过来亲眼看看,要不然以往这时候你早该睡觉了。”   “嗯~”   祁琛拍拍脸:“要好好看,不困呢~~”   等祁琛趴着马车窗户,又去看外面开始逐渐排起长龙之后,祁莫则看向骆寻:“这些天你们在搞什么?”   这些时日为了避嫌,祁莫甚至连宫门都很少出了。   但不代表他不知道一些事。   “什......什么做些什么?”   骆寻目移开来,打个哈哈:“殿下,您要认一下齐恒他们吗,对,还有那个柯嘉志,他学操可认真了。”   “总会见到的。”   祁莫挑了挑眉:“别给我转移话题,你柴姐姐最近动作不少啊,不知道这些时日京城不少人都在盯着看吗?”   “那也总不能什么都不干了。”   骆寻小声反驳道:“而且我们做的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祁莫不由得摇了摇头。   末了低声开口道:“天幕提了两年前那场雪灾,尤其柴边雁的来处......你们自己多注意安全,懂吗?”   骆寻立即正色起来:“我们晓得的,殿下您放心。”   “嗯。”   祁琛回头看了看,又挠了挠脸颊,不知道气氛怎么变得好像有些凝重?是错觉吗?   “对了,殿下。”   骆寻将话题拉回来:“您什么时候和他们见上一面呐?”   这个“他们”说的是谁不言而喻。   祁莫又把马车帘子掀开了些,看向外面已然排起了长龙的队伍,想必甄子濯,齐恒还有柯嘉志三人也都在其中。   甄子濯自是不必说。   表兄弟的关系,以后相见可多得是机会。   至于齐恒和柯嘉志二人......   “现在还不是时候。”   “不过也快了。”   ............   三月初九日,是会试第一场。   十二和十五日,为第二场和第三场。   实学增考为第十八日开始,为其也是三天。   这总共耗费了十二天之久。   所幸最后三天的实学增考,哪怕完全不作答,也不会影响这次的会试成绩,但即便如此,这次会试也依旧耗费心力和体力,尤其是体力——从第十八日开始,已然有更多人被抬着出来了,到最后一天的第二十日则更甚。   甚至有些考生出来的时候,都几乎要晕倒在地,一步一摇的,两步三晃的,仿佛受到了什么摧残般。   更有考生当场说,若是有人能靠最后这一场额外录取,他当真是佩服至极,绝无二话。   还有考生出来的时候直接哭了,跪在地上亲吻大地,激动之情溢于言表,然后就睡过去了。   甄子濯,齐恒还有柯嘉志三人的状态也没好到哪里去。   但至少都能走路。   甄子濯是被长公主府的人给接走了,柯嘉志也有自己的小厮,齐恒则是再次被骆寻给拎着脖领子拉上了马车。   其实齐恒的状态还不错。   毕竟他以前也是做惯了农活的,身体素质还行。   反倒是甄子濯和柯嘉志两人被接走的时候看着格外憔悴。   但是。   “甄兄和柯兄说,叫我代为感谢。”   “嗯?”   骆寻回过头看向齐恒:“感谢什么?”   “——那操。”   齐恒搓了把脸,又正了正神色:“雄鹰起飞,这名字起得当真是妙绝。”   “啊?”   “若非练了这套体操,加之在考场上活动开手脚,恐怕甄兄和柯兄还当真不好坚持下来。”   顿了顿,齐恒又忍不住问道:“这名字是......是七殿下起的吗?”   “呃。”   骆寻挠了挠下巴,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私以为是殿下起的,毕竟这套体操也是殿下教给他们的。   可殿下总说不是,而且说起这“雄鹰起飞”名字的时候,还总是忍不住露出笑容,而且那笑容还总是神神秘秘的,所以这会儿骆寻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而且搞不好殿下听见夸奖的话还会忍不住露出奇妙的笑容。   对此,骆寻只好“不动声色”转移话题:“你们——都有把握吗?”   提起这个话题,齐恒不由得更正色道:“已竭尽所能,无复余力。”   “那就好。”   骆寻不由得低声道:“那就只待会试放榜的那天了。”   ............   会试阅卷,大概需要半个月左右的时间。   这期间,京城内外所聊起的话题,无一不是这场春闱会试之景。   还有当时历经整整十二日,众考生从考场出来的“盛况”。   有很多甚至都成了百姓口中津津乐道的话题。   而这些“话题”中,有一件事不由得叫人尤为关注——即很多考生说起会试正式开考前,他们听了七殿下在与曹公往来书信中的嘱咐,还当真注重起了身体锻炼,虽说那日起至会考开始,中间时日并不算多,但竟确有效用!   至少这些动作哪怕轻缓做着下来,竟也慢慢能够活动开身体手脚,不至于在这倒春寒的三月冻僵在考场之中。   而且不知为何,做完之后心情和状态确实也能好很多。   若一两个说这些也就算了。   可是等放榜这些时日,彼此一交谈,竟很多都有同感。   尤其是柯嘉志,恨不得将此吹上天。   不过也因此又被对面抓着说了几句风凉话。   毕竟这梁子肯定是结下了,总要逮着机会试图去嘲讽和压制对方一头。   但气氛最为胶着的,必然是到放榜这天。   四月初。   会试终于出来了结果。   放榜当日,榜单会张贴在礼部衙署所专门设立的“龙棚”之中,而整个展示过程,则会持续整整三天的时间。   此时天还未亮,龙棚前便已然聚集了不少人。   有些是派小厮前来等候,但也有很多是亲自来蹲榜的,脸上焦急和忐忑不安等情绪堪称是一览无余。   不过还是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彼此说着话。   甄子濯,齐恒还有柯嘉志三人也在其中聚集一处,还有同行而来,专就为了凑热闹的骆寻。   另一边,林义等一伙人也同样在此。   这两拨人可称得上是泾渭分明。   只是林义在紧张的同时,脸色也很有些难看。   或者说,这些日子他脸色就都不怎么好。   总觉得——   不不,以他的实力,他必然能够榜上有名的,就算最后那三日状态不太好,也影响不了什么。   反正也只是额外——   “放榜了!!”   “大金榜出来了——”   盖有礼部官印的金榜终于放出来了。   所有人,全在这一刻沸腾起来。   而等金榜张挂好,便瞬间一拥而上。   “诶诶,别挤别挤!”   “你别挤才是!”   “有我的名字吗?我上榜了吗?!”   “这次的头名是谁——”   “齐恒!!!”   骤然间,场面竟是一静,只余骆寻的声音绕梁三日不绝般响彻在众人耳边。   这会儿齐恒甚至都还未曾挤到前面去。   乍然听到自己名字的时候,整个人都懵了。   而骆寻靠一己之力挤到最前面,从最开头就看到了齐恒的名字——不枉费他这些时日一直在认真记这几人的人名,然后便接着迅速往下浏览,竟很快又看到了熟悉的人名!   与此同时,还生怕另外两个人听不到一般,依旧扯着大嗓门喊道——   “柯嘉志!有你!”   再看后面。   “啊!甄子濯!竟然也有你的名字——就在这增设的榜单中!有你名字啊!”   之后,骆寻又叫了几个这些时日他认识之人的名字。   毕竟这些人都跟他学过雄鹰起飞~~~   也不知是骆寻一连念出好些个认识的人名太过震撼,还是嗓门太高,这一时间竟仿佛成了骆寻的“唱名大会”一般,直至骆寻再找不到认识的人名后,才意犹未尽地住了嘴:“哎,我这才说了几个人名?”   “几个?你一个人便说了那么多!”   “基本上都是跟我学过体操的,都是认识的啊。”   “体操......”   这七殿下推荐的体操,竟有这么神奇?!   若祁莫在这里,一定会说不是。   概率学罢了。   毕竟听得进去他那些话的,与齐恒等人交好的,愿意接触善安堂的——此种种因素加起来,虽不能明确这些人的学识究竟如何,但最起码认知和心态等等,必然能够达到基本上的统一,所谓的志同道合,便是如此。   毕竟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所以这些人里面上榜的,再被骆寻这么一念,再加上骆寻回答的这句话,就免不得叫人多想起来......   偏偏这时候祁莫不在,根本就叫人无从解释。   又恰好这个时候,竟是从京城外开始逐渐传入“喧哗”进来——   那声音由远及近,仔细听,好像是百姓们在议论着什么一样,并且动静竟是还不算小。   甄方站在礼部衙署前,听到这动静不由得有些担心。   毕竟眼下是放榜之日,可不能出什么差错,于是便立即差人去查看一二,若是有什么事赶紧回来汇报。   而这边,林义还在榜上查找自己的名字。   找不到,找不到!   为什么找不到?!   他竟是落榜了?!   不,这不可能——   林义甚至想要询问这榜单是否有放错!   而正当他抬头之际。   “大人——大人!!”   跑去查看的人回来,口中高喊着,像是看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一样——   “大人!万广,湖西等地......他们——他们都为七殿下送来了万民伞!”   “就在外围侯着呢!”   “还有酉州当地送来请愿书,说是酉州的百姓们请愿‘重建’酉阳图书馆,他们愿自发捐赠建立,只求此图书馆能依旧冠以七皇子的名号!——大人,这也用请愿吗?不过这请愿走错了地儿,通政司那边也来人了。”   甄方张了张嘴,半晌无言。   而一同静下来的,还有榜前的所有考生。   这可是前所未有的场景......   又是过了半晌,才有骚动传来,回头一看,竟是林义眼一翻,竟当场撅了过去。 第39章 第 39 章:显然七殿下已是民心所归   会试之后,便是殿试。   殿试只考策问一道,分出一甲二甲三甲排名。   其中一甲仅三名,即状元第一,榜眼第二,探花第三,二甲若干名,赐进士出身,二甲第一则被称为传胪,三甲若干名,赐同进士出身——这对于会试上榜的考生而言,则是科举之路的最后一步,如此才是真正的金榜题名。   这可是三年一度的盛事。   尤其会试榜单出来,会试头名竟然就是天幕所提的齐恒!   就连考官在拆封糊名的时候都惊了,连同其他考官在内,一再确认,才认定齐恒的的确确就是实至名归。   再一看,果真竟也有柯嘉志和甄子濯。   柯嘉志第十一名,妥妥的二甲之列。   同时实学科目答得也好,还恰好是能被额外录入的第三名的成绩。   甄子濯这次竟也榜上有名,第一百七十八名,算是在末尾,但其实学科目的成绩则是位列第一。   还有一人,实学科目成绩第二,正场排名则位列第三十五。   师乐臣。   仔细一打听这人名字,竟是大皇子妃师乐菱的亲弟弟。   说起这师家,在京内着实不算多有权势的勋贵家族,其父宁远伯——师元良,是当时镇国公稽鸿的下属,镇国公为国捐躯后,这位就也隐退了下来,只领了个闲职,在京内当起了这宁远伯,平时存在感实在不算有多高。   所以当年大皇子选择与这师家结亲时,京内甚至还诧异惊愕了好一阵子。   毕竟说白了,这亲家结的,可对大皇子一点儿助益也没有。   就连当时祁岳都有些意外。   但祁衍铁了心要娶师乐菱,祁岳便也没再多说些什么。   只是没想到,在这一次会试的名单上能看到“师乐臣”这个名字,不仅正场考试位列第三十五名,增设的实学科目竟也能考到第二名的成绩,其中在赋税律法方面尤其答得极为出彩,让人看了都忍不住想要赞叹的程度。   只是这几人,可都和七殿下或是大殿下有所关系。   甚至有的关系还不小。   所以结果出来的时候,当时还争议了好一阵。   毕竟这份结果恐怕很难不让考生们多想。   但最终还是次辅关申年一锤定音,言曰当如是者即如是,不能因此而乱了该有的公正和规矩,不过可尽快刊刻闱墨,将此次春闱会试中的优秀文章收录其中,并颁行下去,如此一来,科榜之公与不公,观者自见,不必多言。   只是谁都没想到,会试放榜那天,竟根本就没多少质疑的言论出来。   “因为七殿下已经足够令人臣服......”   当天站在礼部衙署前,甄方感叹了这样一句话。   而且岂止是会试那天。   这些天京内议论最多的也都是七皇子。   民心所向,势不可遏,已然是压都压不住。   尤其是万广和湖西那一带,还有酉州那边。   甚至圣上也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还破天荒地褒奖了七皇子一番。   不过正因为此,现在祁莫是要多低调就有多低调,甚至连宫门都要闭而不出了,毕竟殿试还未正式开始。   但也快了。   四月十四日,殿试于凌枢殿举行。   考试由祁岳亲自出题,从日出考到日落。   四月十八日,金殿传胪。   齐恒等在传胪大典前一天便领到了礼部下发的礼服,到大典这一天,天还未亮,所有新科进士便在凌枢殿前的广场上按顺序站好,而齐恒,作为此次春闱会试的会元,正是立于最前的位置,只待唱名,便可知科考最终名次。   据说殿内有百官观礼。   齐恒未敢抬眼去细瞧,但心跳声却如擂鼓,不知在期待着什么。   直至吉时已到,中和韶乐奏响,銮仪卫官赞“鸣鞭”,殿前侍卫手持黄丝编织的静鞭,凌空抽击三下,每一下,则整个广场内愈发肃静庄重,待静鞭声落,便是最为万众瞩目的唱名传胪,只听鸿胪寺官开始高声宣布名次——   “......第一甲第一名——齐恒!!”   声音高亢而悠长,并接力向外传呼,层层传递,最终响彻广场。   且“齐恒”状元之名连唱了三次。   齐恒深吸了口气,于第三次唱名后迈步出列。   丹墀正中,独占鳌头。   但齐恒却借此,终是忍不住抬头快速看了眼。   只见大殿之中,文武百官也皆身着朝服,按品级肃立,而最前方站着的几名,明显身着皇子朝服——   七皇子祁莫。   齐恒几乎第一眼就锁定了祁莫。   随即,他再次深吸了口气,对着丹墀正中跪拜了下去。   “玉殿传金榜,君恩赐状头。”   然而这一次,这“恩”究竟要如何算起,恐怕心中早有分明了。   ............   传胪大典后,祁琢回了府就摔了书房中所有东西。   祁珏站在祁琢身后,脸色也同样很是难看。   “皇兄......”   祁珏顿了顿,低声道:“皇兄,现在父皇究竟是怎么想的?”   齐恒被钦点为状元,这就不必多说了。   六元及第,先前齐恒还是实至名归的会元,只要祁岳脑子没问题,钦点齐恒为状元那定是毋庸置疑的事情。   可除了齐恒外,柯嘉志和师乐臣二甲进士出身,甄子濯也是三甲同进士出身,除一甲三名直接授官,无需再参加朝考外,二三甲进士在参加完朝考,每科综合成绩优异者还能被选为“庶吉士”,可进翰林继续深造。   次优者则直接授官,或是留在京城,授六部主事或内阁中书等职,或是外放地方,担任知县。   而这几人中,哪怕是名次最低的甄子濯,恐怕最终也都会留京任职。   这于他们而言绝不是什么好现象。   “还能是怎么想的。”   祁琢扶着桌案喘气,复又冷笑了声:“祁莫现在多‘珍贵’啊,瓦真那边蠢蠢欲动,天幕下一期又要讲军事相关,万广湖西那边都送来了万民伞,就连酉州自发建个图书馆都想让祁莫领了这好名声,你说父皇要怎么想?”   “我......”   “听听外面那些欢呼和热闹,跨马游街,状元归第,其后还有恩荣宴等......你再猜猜——”   祁琢阴鸷的视线看向祁珏:“这些新科进士里面,包括这六元及第的状元,未来的首辅大人,呵,这里面大概有多少个对咱们这个七弟心悦诚服之人?这些时日,就连那个什么操都要被吹得神乎其神了!”   砰的一声!   祁琢狠锤了一下桌案。   “还有闻道书院的那位,这两人如何私下通信的,竟是一点儿消息都没提前收到!”   祁珏眸光闪了闪,低声开口道:“这次春闱会试的主考是关申年,这位昔年和曹公可是同科出身......”   未尽之言为何,不言而喻。   这朝堂之中的众人,终是都开始有所动作了。   所以哪怕是祁岳,也不得不考虑这些。   无论如何,局势对他们而言,都是愈发不利。   尤其是这一次。   他们可谓是节节失败!   “皇兄。”   祁珏声音干涩:“我们就......没别的办法了吗?”   祁琢抿唇,不知想到了什么,随即冷嗤开口道:“谁说就没别的办法了。”   “什么?”   祁琢看向祁珏:“这自古以来,皇位可都只有一个。”   ............   传胪大殿之后,齐恒被授予翰林院修撰,从六品官职,而其余人等,正如祁琢所想那般,都被留在了京城之内,且参加完朝考之后,甄子濯进了兵部,柯嘉志则进了户部,还有师乐臣,也进了都察院。   这次最终结果看似一切顺当,可其中暗潮汹涌之势,恐怕也只有身处其中之人才能深刻体会到。   但无论如何,这次科考也终是告一段落。   然而这京城内外,却也并未因此而变得平静。   祁莫的声望已然到达一定高度,可与之相对的,之前天幕提到过的“昭武帝”——即现今的大皇子祁衍,却仿佛陷入了尴尬的境地一般,尽管在先前的天幕口中,也曾夸赞过昭武帝如何如何,可后面基本上都是在说昭王了。   尤其是到了现在,显然七殿下已是民心所归。   就连当今对七殿下的态度都转变了很多。   而不说其他,此次科考的结果,除师乐臣外,无论是新科状元齐恒,还是柯嘉志以及甄子濯等,基本上都是和祁莫“联系”最深的,就连当初在朝堂之上,礼部尚书甄方以及工部尚书季元,话里话外也都是在暗中提点——   瓦真那边贼心不死,而七皇子祁莫的存在,之于他们无疑是最为重要的。   所以朝中某些人的某些心思,多少也该要顾及一下才是。   ——连朝堂中的风向都开始显现。   可对着的却只是七皇子祁莫。   这让大皇子祁衍该如何想?   于是这些时日,此言论便开始甚嚣尘上。   就连师乐臣都私下找到了他姐姐师乐菱,忍不住明里暗里旁敲侧击打听了一番,神态之间颇为扭捏担心。   看得师乐菱直翻白眼。   “姐,大殿下和七殿下都很好,他们......”   “你也知道他们都很好。”   师乐菱猛地按住师乐臣的脑袋:“既然如此,你还问这些干什么?”   “可是外面那些话——”   师乐臣不由得叹了口气,就连他听着都忍不住受到些影响,更别说是两位当事人了吧?   “你不懂。”   师乐菱摇了摇头:“不说别的,小七听了这些离间之言,恐怕只会觉得好笑。”   “为什么啊?”   “因为——”   【叮咚——】   【哈喽大家好,我们终于又见面了呢!】   恰在此时,天幕终于又出现了。 第40章 第 40 章:【一眼望去都是一米八以上的壮汉】   又是朝会时间。   而且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个时候来。   祁琢只要一想到天幕又要说昭王如何如何,就忍不住想要发笑,偏偏是这个时候——正好是这个时候!就再多添一把火吧,这火烧得越旺越好!比起外斗,让这两人内斗岂不是更美哉妙哉,真是想想都叫人心情愉悦。   再看祁衍和祁莫那边。   这两人在朝会正式开始前都没怎么说话,也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不小的影响。   毕竟祁莫现在可是风头无两啊。   呵。   尽管祁琢并不想承认这个事实。   然而有人如果同他一样介怀的话,那也没什么不可的。   不过也不止是祁琢。   这朝堂之上还有很多人也都在暗中观察着祁衍和祁莫的动静。   其中各人心思如何,暂且先不论,但总归是都知晓最近京内流言的。   眼下再看大皇子和七皇子之间的相处。   啧啧。   【不好意思大家,这一期往后拖延了一些时间,主要是up主这期需要查的资料有些多。】   【毕竟我们这一期主要讲昭王在酉州期间的军事建设和改革,而且事关四年后为何昭武帝在瓦真面前,能够率军取得压倒性的胜利——除后勤辎重储备,民众的向心力和凝聚力外,重要的自然还是要有能打仗的人啊。】   【不然装备得再好,准备再充足,如果给的是一群酒囊饭袋,恐怕到战场上也是给人送菜的份儿。】   【而我们昭武帝所率领的,那绝对是一支虎狼之师。】   北境以北,是瓦真的地盘。   昭太祖祁霆起兵之前,瓦真南下,占据了中原整整快100年。   但最后,他们还是又退回到了曾经的祖地中。   瓦真现任的王叫阿鲁克汗,正是经历过瓦真屈辱败逃的大动乱时期,哪怕在大动乱之际,他凭借一己之力稳定了瓦真内部,且在瓦真占回祖地后,又统一了周边众多部族,可至今也依旧不甘心就此守在这茫茫草原之中。   虽说成王败寇,能者居之,可瓦真曾有过那样辉煌的时候,又如何能接受得了现在的局面。   所以阿鲁克汗想要再次南下的心从未停止过。   然而天幕出现了。   起初,他们以为这是一场神迹,是天神降临人间的旨意和化身。   可在天幕出声以后,他们以为那是神罚。   不然为何这天幕口中的“昭王”要出现在那昭朝!   真是几经落差几经震撼。   到现在,他们更无法忽略昭朝那位七皇子的存在了!   “再等等看。”   先前这一期天幕未出声之时,二王子阿木尔仍在提议去往昭朝一事。   这已经不是阿木尔第一次提起了,只是在阿木尔第一次提起的时候,无疑遭到了阿鲁克汗的严厉训斥——主动派遣使者去往昭朝,这简直就是在向昭朝服软的信号!这叫阿鲁克汗如何能够接受?!   可上一期天幕结束,加之从昭朝内部逐渐传回来的消息,哪怕是阿鲁克汗也有些坐不住了。   更何况近期瓦真内部人心浮动,若是再继续这样下去,恐怕这人心只会更涣散起来,就如同他这二儿子说的那样,到底还是离昭朝远了,如果能亲眼见上天幕口中的“昭武帝”和“昭王”一面,至少能心中有底。   毕竟中原有一句话是“百闻不如一见”。   所以事到如今,阿鲁克汗也不由得有些犹豫起来。   但是......   “听完这一期天幕再说。”   天幕所讲那些,他们也不是听不懂。   甚至这期正好讲到那昭王在军事方面的建设和改革——尽管以阿鲁克汗的自傲和身份,让他言明可借鉴天幕所说内容,着实是让人有些拉不下脸来,可眼下又还能有什么好的办法,总不能他们当真眼睁睁看着昭朝发展壮大!   所以天幕这一期内容,阿鲁克汗可谓是十分重视。   万一天幕能透露出有用的东西来,至少于军事上略有所窥,则他们还能有机会与昭朝相抗衡,不至全然束手。   不过这昭武帝所率领的虎狼之师?   若指的是这北境边军,假以四年整训,再辅以充足辎重粮草,倒是也的确能比现在更有看头。   只是阿鲁克汗听到这里时便不由得想到,若非瓦真的祖地苦寒贫瘠,五谷不生,哪怕他们听不懂天幕究竟在说些什么,可只要他们瓦真的勇士们也能粮足甲坚,又何愁不能比天幕口中的“虎狼之师”还要凶狠百倍!   然而下一瞬,继续听下去,却好像并非如此:   【——不过还记得我们先前提到过的,昭武帝虽然名义上拥有酉州封地,可他在封地内可直接统辖的护卫队也才仅仅五千人而已,而且这是护卫队,并非军队,与北境边军完全是两个概念,也是完全不同的两方势力。】   【也就是说,其实昭武帝并没有直接统辖北境边军的权力。】   【当然也不可能有啊,要不然远在京城的那拨人还能安心将昭武帝“流放”至酉州?人家又不是脑抽的。】   【不过这也不代表昭武帝在当时就没有合法的军事职权。】   【这里就要提一下当时昭朝的地方军事体系——】   【简单来说,就是分两种构成,其一便是在北境重镇驻扎的边防驻军,直接受朝廷管辖,是驻守北方边境,对抗外族的主力部队,其二则是腹里卫所,即当地卫军,主要为守备兵力,如北府城卫所,可直接由昭武帝管辖。】   【不过up主这里说的“管辖权”也并非是完全绝对的,因为守备兵力名义上还要受兵部和五军都督府调遣。】   【也就是说,其实昭武帝的管辖权还要受到多方节制。】   【而且up主提到的五千护卫队,这还是包含了王府护卫和北府城卫所在内的全部人数。】   【事实上,据资料可查,当时北府城卫所纸面满额共约有5600人,可实际在册人数大概仅有4000左右,更不用说可用兵力才仅仅2000人差不多,而且还以老弱居多,且军备废弛,几乎无马,斗志涣散,战斗力几近于无。】   此时的北府城卫所内:“............”   一片寂静难堪。   其中有人咬咬牙道:“这不能怪我们,这是因为——”   【不过这也没办法,因为“腹里卫所”更多是指设置在内地,远离边疆防御重地的军事卫所。】   【如京营,主要是负责保卫京城和皇宫的军队,腹里卫所中的驻军,则分散于各省及内地要害之处,边军,便是驻扎在边境要地,主要负责抵御外敌入侵,但我们都知道,酉州所在地就是在北境,其再往北就是边陲重镇。】   【而昭武帝所在的北府城,其可直接管辖的北府城卫所,就是酉州的核心所在。】   【所以显而易见,这就很尴尬了。】   【因为地理位置上的相近,那么在资源配置上,必然也有所侧重。】   【简而言之,就是边境驻军的职权和优先级等都大于北府城卫所。】   【所以这也就导致北府城卫所兵力和战力等都严重不足。】   【那么想也知道,当昭武帝接管了这么一支军备力量,这可不算是有什么助力可言。】   【要是带着这么一支军队去打瓦真,恐怕还没真正到战场上都得歇菜。】   朝堂上。   众人不由得看向祁衍和祁莫两人所站的方位。   所以呢?   之后打得瓦真节节败退的虎狼之师究竟是何处出来的?   难不成大皇子或是七皇子还是想了什么招,暗中收揽了北境边军的职权?   毕竟总不可能在那四年间就......   【但是四年后在昭武帝的率领下,逼退瓦真的精锐之师——玄甲军,就是出自北府城卫所。】   “这怎么可能?!”   “等等,玄甲军是什么?”   “才四年而已,这怎么可能呢......”   天幕言及此,人多不信。   毕竟这和农事教育经济等还有所不同,精锐之师,那想必就是军队主战力,既如此,天幕都说了北府城卫所的“现状”,比之边境驻军都严重不足,又怎可能在短短四年间甚至都能将瓦真打到王庭去?!   哪怕大殿下在封地内可重新募兵,可新招兵源,就能在短短四年间蜕变如此?   这新兵蛋子和老兵可还是有很大差距的。   上过战场和没上过战场的可完全不一样。   边境驻军都尚且不敢说在全军出击下能打到瓦真王庭去,更何况还是这么一支卫所驻军?   这......   恰在这时,天幕原本的画面中放出了一张表格来。   其上写着《应募士兵体检登记表》。   还真是要重新招募士兵啊?   【先前我们也说了,在昭武帝接管北府城卫所的时候,这里面可基本上都是老弱,那自然是成不了精锐之师的,而玄甲军,这支后来赫赫有名的作战部队,单是提起来都令人闻风丧胆,自然也不是最初北府城卫所的驻军。】   【现在up主给出的这份招募体检登记表,就是最初昭王在重新招募北府城卫所驻军时的登记表。】   【嗯,看这第一项要求。】   【身高:八尺有余。】   【就是我们现在说的要求至少一米八以上。】   【啧啧,想想看,整支军队一眼望过去,都是一米八以上的壮汉,这至少在气势上都已经足够唬人了吧?】   【不过显然我们昭王的要求还不止如此。】   【还有年龄限制,要在18到28岁之间,视力要求,需能看清百步外的旗帜,臂力耐力等也都有标准要求,如能拉开一石二斗弓,能负重三十斤行军三十里不倒下,甚至连牙齿和伤疤状况都有所要求。】   那张登记表随着天幕所说,还往下滑了滑。   竟是还没到底。   可见这昭王的要求究竟有多苛刻......   有人不禁喃喃道:“这是在招募士兵吗?选天兵天将也不过如此了吧?”   “如此苛刻条件,当真能选到人?”   又听天幕继续道:   【不过别看我们昭王这份招募体检登记表如此严格要求,给的一次性安家费和月饷也是前所未有的呢。】   话落,天幕之上又换了一张表。   而在看清这张表内容后,这昭朝境内几乎所有将士都不由得深吸了口气。   普通步兵一次性安家费纹银8两,月饷八钱,骑兵一次性安家费纹银15两,月饷一两二钱,还有弓弩手,工匠,医官等不同身份和兵种的详细发放标准......竟是比现在普遍都高出了一倍有余?!   而且再看后面所谓的“备注”,竟是还有更多——   霎时间,昭朝境内不少驻地内部都开始哗然不止。   “这......这待遇......”   “这七皇子还会招人吗?” 第41章 第 41 章:天幕:【所谓兵贵精而不贵众】   “呵。”   朝堂上,祁琢看向祁衍。   “大哥,七弟可真是‘财大气粗’呢。”   “大哥您有个好弟弟。”   一连两句话,都暗藏机锋。   而且这其中还少不得阴阳怪气。   祁琢几乎是在“明示”了。   毕竟在他看来,这两兄弟怕是已然有了些许嫌隙。   可下一秒,却见祁衍转过头,看向祁莫:“好吧,你赢了。”   祁莫:“嘿嘿嘿。”   祁琢:“???”   什么赢了?   嘿嘿什么?   祁琢莫名觉得自己似乎,仿佛,好像......   祁莫一改先前不怎么说话的样子,揉了揉鼻尖,对着祁琢再次“嘿嘿”道:“谢谢二皇兄配合呢。”   祁琢:“......什么意思。”   “啊。”   祁莫“善解人意”开口道:“我和大哥打赌,二皇兄肯定会‘好心’提醒大哥,说我有‘多好’,毕竟最近夸我的人可多了,想必二皇兄也不例外,你瞧,刚才二皇兄不就夸我来了?嘿嘿,所以算我打赌赢了呢。”   “谢谢二皇兄~~~”   “............”   祁琢这次是真的确认自己大概是被耍了。   随之而来的便是恼羞成怒。   “你们——”   “我们怎么了,二皇兄?”   祁莫歪了歪脑袋,气死人不偿命:“难道二皇兄不是真心在跟大哥夸我是个好弟弟?”   祁衍:“不用夸。”   “一直都是。”   说完,祁衍还伸手拍了拍祁莫脑袋,就如同从小到大都一直做的那样:“我弟弟再好不过了。”   “嘿嘿。”   “............”   祁琢很努力深吸了口气。   好好好。   他倒是要继续看看,这两人究竟是真的不在乎,还是假的不在乎!   不过比起祁琢更关注祁衍和祁莫之间的动态,朝堂上更多人还是不由得被天幕放出的两张表格所吸引。   一张是招募士兵的体检登记表,一张是这次招募的安家费及月饷投入明细等。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他们这位七殿下的脑子,可真是......   【看到这张表了吗,这就是玄甲军初创之时的起薪标准。】   【正所谓“军无财,士不来;军无赏,士不往。”重金之下,别说是勇士了,就连死士也能给你培养出来。】   【而且看这里,昭王所定的安家费还是分三次发放的——即报名时发放一次定金,士兵通过体检和基础训练后,会再发放第二次安家银钱,等正式编入部队后满三个月,才会最后一次发放安家费的剩余部分。】   【这个安排很是精巧,可以说是一套非常严密的筛选体系和管理工具。】   【比如相较于一次性发完,可以防止应征者拿了钱就跑,或者报到后找个机会开小差等,以及真正能扛到三个月后领完全款的,才是最可能留下来并且留得住的,这种“层层过滤”的筛选方式,会比一次性招募更为稳妥。】   【因为“高薪”吸引来的不只是合格的人,还有浑水摸鱼的人。】   【如果按照分阶段发放的话,则可以让“混进来”的人坚持不住,自己暴露自己。】   【还有就是,这算是给新兵设立了一个“心理锚点”,即让新兵产生一个“你已经报名了,已经被选中了”的心理确认,因为人对“已经拥有的东西”更容易产生占有感,所以为了不失去剩下部分,会更加珍惜这个身份。】   【同时这也会产生沉没成本效应——即分三次发放的设计,会容易建立起沉没成本,这样新兵每拿到一笔钱,脑子里就会自动把“我已经投入的时间和精力”算进去,如此一来,因为这种心理惯性,留人率也会更高一些。】   【而且有没有注意到,这里还有“正式编入部队后满三个月”的要求。】   【这个“满三个月”也意味着基层军官对新兵负有责任——如果新兵在三个月内出问题被清退,则军官需要向上级进行解释,这就把招募,训练,管理绑成了一个闭环,即把“招募”变成了“筛选”,把“筛选”变成了“训练”,把“训练”变成了“留人”,而所有环节都被绑在了一起,就能够成为一个可持续运转的制度闭环。】   【所以我们昭王这钱可真是花得明明白白。】   “............”   谁说不是呢。   他们七殿下这脑子可真是弯弯绕绕,一眼望不到底呢。   还有什么“心理锚点”,“沉没成本”等词,在天幕的解释下,安家费分三次发放竟还能有如此多的用意......真是叫人难以想象,既如此,再回想先前那一张招募体检登记表,其上那么一长列的要求标准,难道也各有用意?   【不过不管怎么说,看后面这张表格就知道了,昭王在这一方面的投入绝对不是小数目,完全是拿钱在养人。】   【所以前面那张表格划出那么多的条条框框,其实也能理解吧。】   【更何况昭王制定的这一套招募体检筛选标准其实是非常规范化,并且符合高标准的军事实战逻辑的。】   【首先是身高要求,至少一米八以上,在冷兵器时代,这样的身高优势几乎能够直接决定格斗中的攻防范围,长枪的持握角度,甲胄的适配性等,可以想象当一支全员高个子的军队列阵时,本身就能对敌方形成心理压制。】   【还有年龄要求——其实我国古代的兵役制度也一直都有相关的要求,甚至有著名将领也提到过理想的募兵年龄是“须二十岁以上,四十岁以下,三十岁上下者可選之”,即认为四十岁以上者精力衰退,不堪劳苦等。】   【——这一观点基本代表了古代对精锐士兵的普遍认知。】   【还有“先度人材,次阅驰跃,次试瞻视。”】   【所谓“次试瞻视”,便是检查视力。】   【因为在古代战场上,很多时候旗号便是指挥的唯一语言——看不清旗,就跟不上阵型,跟不上阵型,就是溃败的起点,除此之外,还强调“首取精神而有胆”,也注重筛选品行与出身等,这都是有一套行为逻辑在内的。】   【但我们可以发现,昭王对此的要求更甚。】   【甚至还细致到牙齿和伤疤状况等。】   【臂力和耐力标准就不多说了,毕竟这也是古代募兵的普遍标准,只是相较而言,我们昭王对于耐力要求也是非常看重的——三十斤相当于全副甲胄加水囊干粮的基本负重,三十里则是一场小型遭遇战后的撤退或追击距离,这基本上是模拟“战场转入”状态下的极限测试,是要看士兵在消耗情况下还能不能稳住心态和继续坚持。】   【古代战场就是消耗战,粮草的消耗是消耗,将士们的消耗也是消耗,就是如此残忍,所以想要打造一支精锐的虎狼之师,除了武力值外,毅力和耐力也必然是要高标准严要求的,这样在战场上才能撑得住各类突发情况。】   【而牙齿检查,其实也是很简单的一个道理——因为牙口好,就意味着能啃干粮,嚼肉干等,这样野外生存时不会因牙齿问题导致进食困难,否则的话,长期营养跟不上,体力就会迅速衰退,再好的兵也会变成一个拖累。】   【伤疤检查也同样如此。】   【举个例子,如果脚底有旧伤,那么战场行军,一昼夜百里,走二十里就可能因此倒下,如此其他方面再优秀也无用,而且战争残酷,北境一到冬天又冷,一旦冻伤,有旧伤就有可能感染,也就有可能意味着非战斗减员。】   【虽然听上去确实很苛刻,但古代战场也确实比我们想象中还要更加残酷,所以提前严格筛选是很有必要的。】   【要不然这支精锐部队也不会起来得如此迅速和勇猛。】   【所谓兵贵精而不贵众,这就是昭王一开始想要打造出来的效果。】   天幕说到这里的时候,各地都有不约而同的沉默反应。   太精细了。   精细又格外苛刻。   不止看得人叹为观止,现在也听得人叹为观止。   而且先前那份招募体检登记表......   “那什么表格,天幕还继续展示吗?”   “都没有看全,好像往下还有很多具体要求和细则等等。”   “虽然没有全部展示,但果然比现有的募兵标准还要更加严格细致,这样挑出的人才,能成为虎狼之师也不为怪吧?也还好没有展示全面,要不然这被瓦真那边都学了去,可绝不是什么好事,啧,还好昭王是我们这边的。”   “但是你们不觉得这好吓人吗?就算给的钱再多,这我也不敢去啊......”   “听起来是很辛苦,连身上有伤都不能行,而且这好像才只是最初阶段的选拔标准。”   沉默之后便是讨论不断,哗然不止。   有认同的,自然也有不认同的。   不认同的则是认为其规制之严,选士之苛,已然远非现有募兵可比了,以此法得人,成就其虎狼之师,虽实属当然,但真的有必要吗?再者这等标准筛下来,能入其列者无非百中取一,恐怕最终也就只得“寥寥数人”罢了。   而以如此区区之众拉到战场上去,难道还能实现以一敌百的战绩不成?!   有质疑的,也有叹而生畏的,从而对此竟不由得产生了些许抗拒之意。   然而就在这时,只听【叮——】的一声。   天幕另一边画面竟又开始显现出真实场景来——   而这一次的真实场景,在骤然出现的瞬间,便不由得叫人接连抽了好几口气。   “这是......什么啊?” 第42章 第 42 章:这两位殿下就是爱扮猪吃老虎!   只见于天幕之上,最一开始,是画面拉远的全景之观。   纵横成行,横竖成列,那竟是军队在列阵——随着画面迅速推进,便是满目的玄铁沉甲,层层叠叠,黑得几乎能将光线吸进去一样,以至一股悍然无形的气势,哪怕是隔着天幕竟也骤然间压迫了过来!   玄铁沉甲,玄甲军?!   这好像是在某一处战场之上的画面!   [咚咚咚!   有战鼓之声响起。   鼓声激烈而震荡人心。   然而与之相对的,是每一顶铁盔之下都格外威严和肃穆的面孔——不闻喧哗,不闻令叱,只听甲叶轻擦,步履触地,不断向前压迫着推进的声音,仿若千人如一人,万人如一身,步伐一并,一落,竟是没有任何以外的杂音!   咚咚——]   咚咚咚。   画面到这里之时,这天幕之下众多人的心跳声,竟都仿佛和画面中战鼓的声音同步了一样!   “这,这是......玄甲军?”   “这是在战前对阵吗?竟如此......”   [一声极短,极齐的闷响传来。   就如同铁板沉重拍地一般,骤然间便收住了整支队伍的脚步。   ——竟是到了此刻,整支军队的阵型仍是横竖皆齐,间距如尺量寸定,不见半分参差。   其中前排步兵手执长槊,槊刃长约二尺有余,刃光泛寒,映日如霜,显是开刃极利,势可断甲贯革!而每逢战鼓敲击的声音响起,槊杆便尽皆整齐杵地,一声声闷响连着一道道鼓点,竟犹如沉沉地擂在人心上一般。   在槊林之后,则是弓弩手阵列,人手一架铁臂弩,箭已搭弦,箭头微微上翘,正齐刷刷对准敌阵的方向。   除此之外,还可见两翼各有一队轻骑压阵,骑士手握长戟,战马披裹铁甲,人与马皆静默不动,却分明已是蓄力待发之势——冷峻而整齐,沉默而沉重,强悍的气势几乎扑面而来,带来足以震慑人心的压迫感及冲击力。]   此时画面横向由近拉远,向着队伍最前方快速冲去——   而后倏然定格在队列最前方的一道人影之上。   这是......   “大——大皇子?!”   朝堂之上,有人不禁失声喊了出来。   在已然不知何时“静默”下来的氛围中,竟尤为显得突出。   不过并无多少人在意。   因为众多人仍是在紧盯着天幕看——   这还是大皇子第一次出现于天幕展现的“真实画面”之中。   竟是在战场之上。   而且......   有人不由得暗暗吸了口气。   只见天幕之上,他们这位大皇子同样一身玄铁扎甲,其上甲片层层叠叠,从肩头一直覆至膝弯,看上去竟是比寻常士卒的还要更厚更重!甚至手中也是一杆比普通士卒更长也更沉的长槊,且槊刃比寻常铁器还多出一截有余!   所谓力敌千钧,其威压之势竟让人不敢轻易直面。   虽然都知道大皇子也曾在军营中“历练”过,可他们何曾见过大皇子如此放开气势的模样啊......   所以果然吗?   不管是七皇子也好,还是大皇子也罢,这两位在京之时,竟果真都是扮猪吃老虎作态!   [咚!   这时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是最前方的祁衍抬起手——只这一个动作,整支军队竟就这样肃静下来,只余浓浓的强悍威压冲击着向前。   下一瞬,又听齐整破空声响起,唰的一声——   千百杆长槊的刃尖斜指向前方。   在一阵令人胆战心惊的寂静过后,随之而来的便是疯狂涌动的蓬勃杀气。   “杀!”   “杀!杀!杀!”]   【叮。】   天幕展现的这些场景画面到此结束。   毫无疑问这就是在两军对阵的场景,只是不知对面的究竟是哪一方。   而且这些场景中,几乎都没有多少声音传出。   只有最后那一刻——   杀声震天。   在祁衍身后,那犹如千军万马之势,仿佛下一瞬就要咆哮着扑将过来一样......简直叫人下意识就屏住了呼吸。   直到这些画面结束的声音响起。   不知道有多少人都猛抽了口气,脸色此时才尽皆有了明显变化。   脑子在发热,心脏在鼓动,热血在沸腾,还有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冲动和激动,惊惧与胆颤等,种种情绪完全一股脑的挤压而上,于后知后觉间充斥整个身心,让人由内到外都有些坐不住,站不稳,疯狂想要说些做些什么。   然而此时又惊觉,语言的表现又未免有些不够看。   完全不足以表达他们现在心底所沸腾的剧烈波动!   闻鼓而进,令行禁止,如臂使指,凛然肃杀!   这当真是一支虎狼之师,这岂不就是能够以一敌百的杀伐之气!   如果是这样一支军队......   如果是这样的——   “想去。”   想成为其中的一员。   想要加入。   “太帅了。”   此时朝堂之上,就连祁莫都不由得感叹出声。   然后转头面朝他哥,伸出手呱唧呱唧小声鼓着掌,拿眼神疯狂揶揄他哥。   祁衍:咳咳。   祁衍低声道:“你还是给你自己鼓掌吧。”   “这都是你的功劳。”   “嘿嘿,那行。”   祁莫又把手往自己身前收了收,自己给自己鼓掌玩。   祁衍无奈笑着,摇了摇头。   其余人看见这一幕:“............”   这种哄着又夸着自己弟弟的模样,和刚才天幕画面中所展现出来的对比,可真是......啧。   果然他们这两位殿下就是爱扮猪吃老虎!   一时间,朝堂之上暗潮涌动,且依旧陷于久久未散的震撼之中,就连祁岳都不由得频频看向祁衍——昭武帝,昭武帝,难怪是“武”之一字,哪怕天幕所展示的画面之中,祁衍的身影就只出现几息而已,却也足以震骇人心。   再转入瓦真王庭内——   方才天幕画面所带来的冲击震慑之感,更是叫瓦真这边陷入了难言的恐慌与惊惧之中。   太真实了。   所以带来的冲击感也足够强烈和叫人骇然。   阿鲁克汗在天幕这些画面场景刚出现的时候,便因震惊而下意识站了起来,之后在【叮】声响起前,在那扑面而来的杀声冲击下,竟不由自主想要后退,结果就那样跌坐回王座之上,回过神来后,整个人脸色变得难看至极。   当然现在也说不上好看。   也不可能好看得了。   是他想错了。   因为天幕口中所言玄甲军,其真实存在几乎远超先前所有想象!   若是当真与这样一支部队面对面碰上......   不,不行。   绝对不行。   绝对不能让这样的事发生!   想到这里,阿鲁克汗下颌不禁生理性抖动了几下,随即咬紧牙关,看向他的二儿子阿木尔。   原本他还想着这期天幕结束后再谈去往昭朝相关事宜。   可事到如今,哪怕仅以眼下来看,一想到那昭朝的大皇子和七皇子如今就在京城之中,就着实叫人坐立难安起来,这种未知所带来的不确定以及恐惧之感,哪怕再不愿意承认,也无法就此否定掉,这就是真实存在的......   所以阿鲁克汗现在就已然万分纠结起来。   恰在此时,天幕的声音又继续响了起来:   【有些可惜和遗憾,可惜当时没办法将昭王打造出的这支军队的真实面貌给留存下来,否则的话,也许我们现在还能有机会亲眼看看——在昭王那套制度底下所打磨出来的玄甲军,究竟能震撼到什么程度。】   “............”   已经看过了。   到现在都久久难言。   【不过我们可以回顾下前不久的全国大阅兵。】   什么???   什么全国大阅兵?   竟还有吗?!   【先前一期讲昭王兴建学校和图书馆的时候,up主就说过,这是延伸现代教育和图书馆制度的分水岭,是具有划时代意义上的创新和改革,而这一期,昭王在军事上的这一套制度革新——从募兵标准到训练体系等,放到今天来看,在我国军事方面也是有所参照和延伸的,在我们现今的军队之中,也依旧能找到当时所延伸出的痕迹。】   【而这些痕迹,从我国阅兵仪式中就能完整的体现出来。】   说到这里时,天幕原本画面中便放出了相关影像来——   完全是不同的震撼。   这是天幕之下众人第二次见到后世之中的画面。   而比之先前出现的北州市,这一次天幕所展现的后世之景,尤其是与军事相关,简直冲击得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高度统一的动作和着装,完全不见丝毫偏差的抬腿和迈步,肃穆庄严的场景,还有那些是什么——   非刀非戟,那是什么武器?   还有后面逐渐出现的......那些动起来的车辆?那是后世中所制造出来的的战车?!   还有——   【砰砰砰!】   “啊——那是什么?!”   “这些巨响是什么?!”   “那是武器?!”   【啊,对了。】   紧接着,天幕的声音又继续响起:   【除了昭王在军事上的制度革新,还有武器发明呢。】   【之前我们也提起过一嘴,对吧,不过来不及细说。】   对对。   所以现在是——   此时此刻,不管是昭朝境内还是瓦真境内,所有人都不免提起了一颗心,紧张而满心复杂地盯着天幕看。   【这个也之后再提吧,毕竟主要出现的时候是在内乱时期。】   “............???”   所以天幕现在突然提起是?   【up主就是想说,昭王除了军事制度上的革新外,在军事装备和武器上的发明和创新,也是具有重要意义的。】   【所以昭朝内乱之时瓦真死灰复燃,竟还想再来分一杯羹,那就是没有被打得最惨,只有被打得更惨一说了。】   阿鲁克汗:“......”   什么意思?! 第43章 第 43 章:【昭王最毒唯的粉丝:昭武帝】   “什么意思?”   “内乱竟还有瓦真的事儿?”   “这瓦真还真是死性不改啊!”   被天幕这么提上一嘴,昭朝境内的众多人真是要出离愤怒了!若天幕所言的昭朝内乱发生时,瓦真那边也要横插一脚进来,那可想而知当时的情况究竟会如何混乱,恐怕还是乱上加乱,那时候的百姓得过的是什么日子?!   不过天幕后面那半句“被打得更惨”一出来,倒是叫人又有些绷不住了。   是了,瓦真再死性不改又有何惧!   感受过玄甲军那肃穆威严的凛然之势,直叫他们都想加入其中嘶喊冲杀一番!更恨不得亲临那战场之上,看看玄甲军究竟如何将对面杀得片甲不留!只可惜天幕先前场景的展现结束得太快,都不够他们继续再观摩一番。   但眼下天幕放出的这段后世之景,却也依旧叫人足够震撼,也同样是完全超出了想象。   而若是后世这样的发展皆有昭王革新军制后的参照痕迹......嘶,那昭王在军事这方面的创新和改革,不得了啊......   有些事不能多想。   一多想就觉得心脏怦怦跳。   仿佛要跳出来了一般激烈刺激。   而且越看这所谓的大阅兵,尤其是这阅兵仪式越往后所展现的一切——虽然很多都看不懂,但不识其理,却也能惟叹其妙,不识其奥,却也能惊叹其神,仿佛某种东西是共通的一样,越往下看,就越叫人热血沸腾难以自抑。   简直——   【好了,阅兵仪式我们就先看到这里吧。】   什么?   这就要结束?   【反正大家肯定都看过了。】   没有!   并没有!   天幕你怎能如此无情?   【虽然我们无法亲眼所见昭王培养出来的玄甲军——】   很好,我们才亲眼见到了。   【但是昭王在军事上的制度革新却一代又一代的流传了下来,还有其在军备武器上的创新发明等等,这些无疑都是最核心的强国根基,既是对外的威慑,也是对内的保护,是国家意志的延伸,也是我们屹立世界的脊梁骨。】   【对于古代而言,也同样是如此。】   【尤其在后期开拓海外航路的时候——】   【泱泱大国,威仪赫赫,四夷宾服,莫敢仰视。】   【这样的威赫,这样的震慑——都是自昭王这里沉淀下去的根基,也是万千民众一点一点汇聚起来的硬气!】   【就从酉州这个地方,一点点发展起来,又一圈圈辐射开来,从星星点点,到万里燎原,也终成后世之基。】   【所以才说,昭王的伟大自是无需多言的。】   朝堂上。   祁莫不由得轻轻吐出了一口气。   种花家的伟大才是无需多言的。   天知道他看到这熟悉的一幕幕场景有多想哭。   不过......   祁莫左右看了看。   好像有不少人都注意到了天幕说的“海外航路”这件事。   毕竟也不是第一次说了。   只不过上次也是提一嘴的程度,眼下则是第二次提,就少不得让更多人都注意到了这点。   以祁莫自己的想法来看,如果没有天幕出现,而未来的轨迹完全按照天幕所说那般发展的话——他哥和他侄子先后登上这帝位,那开海这件事,祁莫一定是会去做的,而且是必须去做,也必然要去做的事情。   不过现在说这些还为时尚早。   恐怕其他人也都这么想。   所以注意到这一点,却一时间并没有主动提出来的人。   而且天幕也在继续往下说:   【好了,让我们再把话题拉回来。】   【昭王要重新募兵,可并不代表要抛弃北府城卫所原有的那些士兵们。】   【事实上,除了在募兵标准以及士兵训练等方面的革新以外,昭王对士兵的优待也不仅仅是提高安家费和发放高薪月饷那么简单,还有小到每日三餐的营养标准,大到士兵退伍后的安排等等,这些可都有明确的规划安排。】   【如士兵的营养餐标准,可以详见这张表格——】   说到这里的时候,天幕画面上又放出了一张表来。   只见上面写到每天每人供应标准为:糙米或小米1.5升,盐0.02升,蔬菜(干菜或腌菜)0.2升,肉或鱼干0.1升,豆制品0.1升,茶少量等......整一排下来,竟是饭菜肉类都有,而且看这每项后面的定量还不小!   原以为给的钱就已经不少了,结果每日竟还能吃到这些吗?   【还有士兵退伍后的安置出路——即服役满十年且无重大违纪者,可以有三种选择。】   【其一是分地,在酉州封地内新开垦区可授予20亩永业田,并免税三年,此外还会提供农具,种子贷款等等。】   【其二是进工坊,即可推荐退伍老兵到王府官营的工坊——如兵工厂,纺织坊,砖瓦窑等地方担任技术工人,起薪比学徒高一级,后期酉州还会有弓弩刀枪坊,甲坊等军备后勤的经营,退伍的士兵完全不用担心没有去处。】   【除此之外,其三是还可以继续留在军营内当教官,负责训练新兵,并且军饷按原标准八成发放。】   【而且还有特殊规定,即战死士兵的抚恤金为五年军饷总额,会一次性发放给家属,同时其子弟可优先录用为王府护卫或官营工坊学徒等。——这些都是有明文记录在册的,以及也不仅仅是up主说的这些福利。】   【还有挺多,这里就不多叙述了。】   【总归昭王在军事上的革新,是真的做到了面面俱到,并且事无巨细,也都落到了实处。】   完了,更想去了。   在听到这里后,暂且不论这天下百姓如何想,这昭朝境内各个驻地的军官将士们,怕是就没有一个不心动的。   而且就算不提那些待遇和福利,哪怕是只冲着“玄甲军”这个名号,他们也愿意去啊。   就是不知道这玄甲军还会不会有......   “会有的吧?七殿下还在啊。”   “那你说我能不能选上?”   “啧,难。”   “......那我看你更难选上!”   “诶!我说你这人怎么说话呢!会不会说话啊!我看着总比你强吧?”   “强不强的,比过就知道了!”   “那就比比——”   两人对视一眼。   下一瞬。   算了,还是听完天幕再说吧。   不过......   “先前天幕展示玄甲军的时候,那打头之人是谁啊?真是好不威风啊。”   “不知道,但没准儿是‘昭武帝’呢。”   “昭武帝?那不就是当今大皇子殿下?”   说这话的人声音顿了顿,而后才再次响起:“说起来......天幕讲了昭王这么多,你说这大皇子殿下会如何想?还有事情都是昭王做的,那昭武帝就没有任何意见?如果真是昭武帝统领玄甲军,那七皇子还会组建玄甲军吗?”   “......你这说的是什么跟什么啊?”   “我说得已经够清楚了。”   那人还要再解释一遍,又听天幕继续往下道:   【不过说到这里的时候,评论区和弹幕是不是又要吵起来了?】   【毕竟关于“昭王如果登基为帝”的假说一直长盛不衰,虽然我们前几期视频中有讨论过昭王和昭武帝在前期的时候,对继承皇位应该并没有任何想法,但后期被不断推着往前走,不管出于什么原因,总要做出改变才是。】   【比如昭朝内乱时期,那真是几方夹击,如果不是昭武帝和昭王在酉州四年发展,实力足够,早被针对惨了。】   【也正因为此,不管愿不愿意,有没有想法,昭王和昭武帝必然是要被推着走上争帝位这条路上去的。】   【那为什么最后是昭武帝登基为帝?】   【很多观点都认为,酉州的一切发展基本上都是源自昭王,也是昭王做的最多,那既然如此,如果到最后两人不得不去争那个位置,那为什么不能是昭王登基为帝?毕竟不管是从哪一方面而言,昭王也都足够有资格对吧。】   【其实对于这种一直以来都存在甚至争论不休的观点,其实up主前期早就给出准确答案了。】   【现在up主依旧可以用最直白最直接最不绕弯子的话来告诉各位:因为昭王不愿意,也不想当。】   【因为昭王在酉州做的那些除了为了百姓外,也是为了他哥一家。】   【因为昭武帝也一直都理解并且懂得这一点。】   【因为昭武帝去“争”这些时,在其日记手札中曾写过这样一句话:】   【“愿吾弟生如飞鸟,不以宫墙为限,不以尘事为绊,天下之大,任尔东西。”】   祁莫立即转头去看向祁衍。   差点儿两眼一红。   祁衍也看向祁莫,刚想说些宽慰的话。   就听祁莫“呜”了一声:“哥,这就是我给你看孩子的最大报酬是吗,好感动啊。”   祁衍:“............”   很好。   成功让他避免了也想掉眼泪的风险。   【啧,也怪我们昭王的毒唯粉真的太多了。】   【如果真的懂昭王,就不该试图去分化昭王和昭武帝一家,不管是昭王和昭武帝的兄弟情也好,还是昭王和昭明帝的叔侄情也罢,一直以来都是双向奔赴的,而且这次随着对昭武帝日记手札的解读,就更是印证了这一点。】   【所以up主第一期说的都是对的!自豪一下。】   【不过真要说起来,论我们昭王粉丝中最毒唯的是哪一个,那绝对是非昭武帝莫属了,哈哈。】   【毕竟别忘了最重要的一点——酉州究竟是谁的封地......】   【如果没有昭武帝的允许,难道昭王真可以在酉州做这么多事情?】   【想也知道不可能的,对吧。】   【更何况,我们昭王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他哥昭武帝可不仅仅是全力支持这么简单。】   【就比如在北府城卫所一事上,新招募的那些士兵,其操练可都是昭武帝亲自上手的。】   嗬!   真的假的?!   堂堂皇子竟然愿意亲自操练他们这些人?   操练他们这些......最底层的士兵们? 第44章 第 44 章:#昭武帝为什么要虐菜新兵#   朝堂之上。   此时的氛围,怎么说呢。   就......挺复杂的。   一是因为天幕这期开始前,京内才流言四起,结果天幕现下竟又再一次夯实了两位殿下之间的感情,这让对京内流言完全心知肚明的某些人“情何以堪”呐......真是想想都忍不住想要替对方尴尬破防一下。   还有两位殿下也是。   别以为他们先前没有注意到这两位殿下是如何让二皇子又双叒气炸的,原来早朝前竟是故意互不理人!   完全戏耍人来的。   可真是太过分了!   还好他们只敢在心底想想,没有跟二皇子一样主动凑上前去......   再有,他们终于再次意识到,这两位皇子竟当真是互相成就来的?!   一位在酉州所做一切,其出发点除了为百姓,也是为了让自己哥哥一家可以有更安然可依的生活。   一位在后期去争那帝位,是为了让弟弟可以更自由去做自己想做的一切......   这个他们应该没有意会和理解错吧?   至少肯定没有听错。   因为天幕就是这么说的。   而且说得很是直白了。   可皇家哪有这样的兄弟情。   这也不能怪他们总是忘记天幕以前说过的话。   或者大概也从未真正听进去过。   而就算听进去了,就算当时相信了,可时过境迁,在如此情势和诱惑面前,谁又能保证可一直坚守本心如初。   为利所驱,人之常情。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   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此理于朝堂之上,更尤见其真。   所以尽管天幕是说过类似的话,也几番表示过两位殿下的感情很好,可谁又能真正的相信。   人们只愿意相信自己所愿意相信的。   可那句“愿吾弟生如飞鸟”,叫他们这些人听着,竟也不免生出几分触动之意来。   毕竟换句话说。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见那玄甲军竟然听令于大皇子指挥,甚至在大皇子指挥下令行禁止,便也能从中分辨出一二,知晓昭王所做一切,在他们这位大皇子面前,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妨碍和私心了罢,毕竟连军权皆可全数信任交托,更遑论其余。   所以想到此,也不得不让他们感慨赞叹几分。   也是终于认清了一点。   这两位皇子之间真是很难去挑拨离间啊。   但话又说回来——   大皇子竟还亲自下场操练士兵?   难不成打造出那威风赫赫的玄甲军来,竟也和他们这位大皇子有关?   所以果不其然,他们这位大皇子也有很多“不为人所知”的事情吧......真是觉得他们越来越眼瘸了,哎。   【前几期我们也提到过,昭武帝在15岁的时候曾被扔去过军营。】   【更准确地说,应该是京营。】   【要知道在昭炀帝亲征瓦真之前,京营可称得上是全国精锐部队,不管是整体装备还是战斗力,可都是靠前的,毕竟是直接保卫皇帝和皇城的最核心武装力量,所以当时昭武帝被扔去京营“历练”,那可不是白白去的。】   听到这里时,祁琢面皮不由得狠狠抽了抽。   真是“千言万语”都尽皆憋屈在心。   咽也咽不下去,吐也吐不出来,快要怄死了。   尤其又听天幕在说这些的时候。   说起来,他和祁衍同岁,甚至祁衍也才比他大几个月而已,所以祁琢一直认为,自己并不比祁衍差到哪里去,只不过祁衍运气好,他那个母后也运气好,占了个正妻的位置,成了皇后,又好运地先于他母妃诞下嫡长子罢了。   可镇国公牺牲之后,稽家衰落,还不是他们虞家最得看重。   甚至祁衍这个堂堂嫡长子,还要被发配到酉州去。   可这一切,现如今却全都被天幕给毁了!   结果现在天幕又告诉他,早在十年前,在祁衍被他们父皇以“历练”的名义扔去京营时,这人便早已?!   【纵观我们昭武帝的经历,15岁入京营,嗯,也不是“入”,毕竟美曰其名“历练”,实则是惩罚来的,要不然也不会以类似“小兵”的身份被扔入其中,而且我们查阅各种资料也可见,昭武帝在京营期间也没有担任过任何实职——当然这是必然的,哪怕昭武帝在当时再不受重视,可以他皇子的身份,也不可能直接掌握京营兵权。】   【但毫无疑问的是,这份经历却给了昭武帝深入军队基层,并了解其中各类运作体系的机会。】   【关于这一部分,我们也在昭武帝日记手札的解读工作中进行了针对性的查找,试图寻找些相关记载。】   【但你们也都知道,昭武帝这些日记里面所记载的基本上都是昭王,或者和昭王相关的一切,尤其昭武帝被扔去京营的时间,还是昭王差不多七八岁大的时候,这段时间的日记就更是所谓的“奶爸日记”了,所以,懂吧。】   【真要从里面查找些关于昭武帝自身经历的记载,那真属于是大海捞针了,很困难。】   【不过我们结合下昭武帝在酉州训兵时的一些相关经历记载,那便不难发现昭武帝在去往酉州前有多藏拙。】   【比如我们再来看昭王制定的这张表。】   “............”   眼看着天幕竟然又放出了一张表来,他们真的很想问问,昭王究竟是有多爱做表啊?!这都第几张表格了?!   然而再看这表格中所展示的内容,又是不由得深吸了口气。   这些——   【还记得我们之前说新兵有三个月的训练期吧?】   【这就是新兵在三个月训练期间的作息训练表。】   【如第一个月,要求每日卯时起,除了整理内务外就是跑步5里,然后是队列训练,午饭午休之后还有各类体能训练等,第二和第三个月作息时间差不多,但会逐步增加武器训练以及战术训练等,如野战演练及夜行军等。】   【到最后三个月结束,还有相关考核标准。】   【如负重30斤,30里地,要在一个半时辰以内完成,步射70步靶10中8,按号令完成全部动作,无差错等。】   【等三个月结束以后,符合标准者,在往后军营训练中,其要求标准还会逐步提高,并且每月还会有考核选拔赛,每年秋季还会举行“大比武”,各项考核前三名可自动晋升一级,连续两次年度考核不合格则降一级。】   【从新兵,到正兵,伍长,什长,队头,百夫长,营官等,从低到高每一级别,都有相应的考核晋升标准。】   【除此之外,昭王还在军营内设置了相关课程。】   【是的,新兵进了军营还要上课,以一年时间为限,要学识字,算数,兵法,地理,后勤,兵器等等课程。】   【期间还会有小考测试,等一年之后毕业大考,会根据综合成绩的考评进行职务分配等。】   “......????”   “考......考试?!怎么我们还要跟那些读书人一样要搞‘科举’吗?!”   “我大字都不认一个啊......”   听到这里的时候,有人甚至不禁抱住脑袋:“为什么我现在好想叫‘救命’啊?!”   “但这是好事吧?要不然我们哪有机会学这些。”   “说的是呢,像我们这种出身的,要不是实在没办法了,谁愿意来当兵啊。”   “那我想当,我想进玄甲军。”   “我也......”   因为天幕口中突如其来的学习和考试,确实是“吓坏了”不少人,仿佛某种生理恐惧一样......但哀嚎是哀嚎,他们也并非不识好歹之人,这是多难得的机会,甚至有人开着玩笑,说着说着,竟不由得眼眶发热,想要哭。   若是真能有玄甲军出来,不,哪怕不是玄甲军,只要是和大皇子还有七皇子有关的,他们也一定要去加入其中!   试问普天之下,还能有谁像七皇子这样对待他们这些人呢?!   不过——   “诶?先前天幕不是在说大皇子,怎么现在又说这些了?”   有人不禁搓了搓鼻子,又状似开玩笑般下意识道:“总不能大皇子殿下也会跟着新兵一起训练吧?”   话落,周围倏然一静。   这个......好像大概似乎,也不是没可能?!   毕竟天幕之前有说过,大皇子会亲自上手操练新兵什么的......   便又听天幕继续说道:   【给大家看这些,是因为第一次募兵的时候,这三个月,我们昭武帝可都是亲身参与其中的。】   所有人:“......”竟当真是如此?!   【而且还是以“总教头”的身份,把新兵给训得死去活来的哈哈。】   【关于这部分,《昭史》中就有相关记载,其上是这么描述的:“昭王初募兵于北府城卫所。新兵既集,训期三月,武皇帝日与共处,同寝同食,同操同练,凡校阅射御,阵列进退,皆亲历之,未尝一日稍懈。   每试,武皇辄拔头筹,新兵莫能及者。   有不服者,屡求较技,皆不过数息,便为所制。   三月训毕,众始知其非寻常教头也。由是,此募之士,尽皆心服,唯武皇帝之令是听。”】   【从这一段话中我们就能明显看出,昭武帝不仅亲自参与其中,甚至按照昭王的那份作息表,在考核中还每次都拔得头筹——别问我为什么总教头也要参与考核,也许是昭武帝瘾大呢,反正每次都要亲身上阵呢。】   【而且我们昭武帝还不止在考核中打击人,面对不服挑战者,还在几息内就将对方给狠狠打击了回去。】   【咱也不知道他一个在京营内历练了好些年的人,为什么要这么虐菜新兵。】   【但不得不说,从这段话中确实不难看出,我们昭武帝不仅能力足够,还愿意隐瞒身份,放下身段与新兵同吃同住,试问这哪个皇子能够做到?所以也不怪这支被亲自锻炼出来的军队会那么听令和服从昭武帝的命令。】   【而这从另一方面也足以证明,昭武帝和昭王就是相辅相成的存在,彼此之间少了谁都打造不出玄甲军来。】   【——这支传奇的军队,可不仅仅是昭朝的奇迹,哪怕是放在今天,提起“玄甲军”这个名字来,也依旧是让我们自豪的存在,其威名远扬海内外,在昭明帝时期更是达到了鼎盛,是足以威慑各国的强有力支撑。】   【要不然怎么能有那么多外邦都甘愿俯首称臣。】   【毕竟无论什么时候,武力值都是最直接和硬气的对外名片。】   【叮。】   恰在这时,天幕声音倏然卡顿,另一边画面竟又冒了出来。 第45章 第 45 章:【随昭武帝千里奔袭的少年将军——】   [“铛——”   “铛——”   有清越悠长的钟磬之声传来。   天还未大亮,两边街道上便早已挤满了人。]   “这是——这好像是朝天街啊?!”   有人不由得认出了这条街道的布局。   “朝天街?鸿胪寺不就是在这条街上?”   “是啊,要不怎么叫‘朝天街’呢——”   诶?   等等,鸿胪寺?   先前天幕才说起“外邦”两个字,那现在出现鸿胪寺所在的朝天街,这是?   [喀嚓,喀嚓。   清晨卯时,天光初透。   京城朱门缓缓敞开,一队玄甲禁军鱼贯而出,步伐齐整,铁甲轻撞,而后有序沿街分列,左右肃立开来。   “竟然是玄甲军呐!”   见此阵仗,沿街的百姓不由得惊呼出声。   “今天是各国使节朝见的日子,自然是玄甲军出来镇场。”]   嗬,还真是!   “但这外邦来朝得是什么场面啊?”   “这谁又能见过啊。”   天下百姓议论纷纷。   就连这朝堂之上,此时也是有些不淡定了。   虽然先前他们已经多次听天幕提起“万国来朝”这种话,但听过和“亲眼所见”还不一样,而且这种事,光是靠想象,其实多少都有些贫瘠,毕竟他们在此之前也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不知道该如何想象才能准确描绘出来。   而眼下,也不用他们去想象了。   就见天幕画面又是一变。   画面拉高,以俯瞰角度纵观这一整条街道。   [只见不断有队伍在仪仗的引导下自门洞内涌出,人影在晨光里拉得很长,队伍绵延数里,旗帜各异,衣着百态,还有装载了各类贡物的车马在官道上缓缓碾过,一队接一队,如此络绎不绝,源源不断,竟似是没有尽头一般。   朝天街拓宽了不少,青石路面齐整如新,两侧百姓立于玄甲军身后,纷纷探头交谈,就连沿街的二层窗户都全部敞着,窗沿旁站满了人,画面推进而过,人尽灿笑,那是一种有所托底般的踏实和安乐。]   下一瞬,场景再次变换。   依旧是俯瞰的角度。   [各国使臣队伍已相继行至凌枢殿前的广场上。   玄甲军分列两翼,铁甲寂然,肃立如壁,每隔数十步,便玄色大旗迎风而立,旗面之上,则以金线绣着大昭图腾,威风赫赫,殿阶之下,百官分班列队,文官青袍,武将银甲,中间留出笔直宽阔的通道,直通凌枢殿门。]   再下一瞬,画面场景骤然翻转。   虽依旧是俯瞰角度,但似乎是从御座之上俯瞰而下——   霎时间。   数千余使臣分列数排,尽收于眼底。   [随着唱礼官声音响起。   各国使臣接连出列——   “东营国使臣,奉国主之命,献上国书,愿与大昭永结盟好,年年纳贡,岁岁来朝。大昭之制,为东海诸国所仰慕,愿以昭王之治为范,以昭明帝之德为灯。”   “高黎国使臣,奉王命来朝。   大昭乃礼仪之邦,衣冠所系,典章所存。高黎仰慕已久,愿世世代代,以臣礼自处,不敢有违。”   “交芷国使臣,奉国主之命,献上象齿,犀角,翡翠,玳瑁,愿大昭永为交芷之宗主。”   “荼伯与大昭,山水相连。荼伯愿与大昭和睦相处,永无战事。玄甲军之威,荼伯上下,皆已见之,昭王之德,荼伯上下,皆已闻之。今特来朝,以表诚心。”   “回纥国主听闻大昭喜好良马,特选此马进献,愿大昭铁骑更添雄风。”   “卜司国使臣,奉王命来朝。大昭之强盛,卜司早有耳闻。今见昭明帝之威仪,始知所言非虚。卜司愿与昭修好,共享太平之利。愿卜司商道,永通中原。”   “......”]   “............”   此情此景,当真不是一两句就能表达出心中震撼之意的。   尤其还是在这样的角度下——   万邦来朝,俯首称臣,衣冠如云,旌旗蔽日,礼乐肃穆,钟磬和鸣,煌煌巨典,赫赫军威......实打实的万国冠冕,威加四海,德被八荒,他们好似也一同站在了那高台之上,随着天幕所展现的角度来俯瞰眼前这一切种种。   祁岳甚至都整个站了起来。   从这些使臣的话中不难听出,这是发生在昭明帝时期的事情。   昭明帝,不就是祁琛。   他的皇长孙——   如果祁岳没记错的话,现如今祁琛也不过才五岁的年纪,小小一个,上次见,还是在岁末除夕宴上。   而眼下,虽然这“昭明帝”并不曾真正露脸,可这个俯瞰角度,却不得不让祁岳也有一份感同身受。   但祁岳也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   这样......令人心潮澎湃,震撼难言的场面。   与此同时,还有另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沸腾之感。   胸腔鼓动,热意在不断上涌。   一时间,令祁岳呼吸都不由得有些凝滞住。   而又岂止是祁岳。   这天幕之下,所有人的目光也尽皆凝于这一处,久久难言一词一句。   不过这天下各地中,也可谓是心情思绪各异。   譬如此时的瓦真境内。   那真是不少人脸色都要扭曲了,也越发难看起来。   尤其是阿鲁克汗,脸色早已是铁青一片,面皮微微抽搐,眉眼沉沉地压着,几乎能拧出水来,先前那副还能绷着,勉强还能维持镇定神色的表情也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则是压不住的惊疑与酸楚——   眼前这些使臣俯首称臣的画面,简直就像是一根根尖锐针刺,哪怕是隔着天幕,也依旧扎得他胸口发堵!   前有那玄甲军的赫赫威名,后有这万国来朝称臣之景,如此种种,怎能不叫人惊惧骇然?!   就连一直反对派遣使者去往昭朝的大王子赛桑,此时也不免喉间干涩发堵,对天幕给出的“未来”感到心惊肉跳,哪怕再怎么不想承认,可若是当真让这玄甲军组建出来,恐怕他们瓦真的结局最好也不过俯首称臣罢?!   玄甲军。   昭王,昭武帝......   那昭朝的大皇子和七皇子,是得见上一见了。   但赛桑一想到这是阿木尔率先提出来的,而他先前还一直坚决反对,就不由得脸色越发难看和拉不下脸来。   再者说,去往昭朝也确认无疑是件难堪的事情。   哪怕此刻他也认同此趟必去不可——   想到此,赛桑不由得又看了阿木尔一眼,心下不由得冒出个念头来。   不过当下,还是听这天幕要紧。   眼前这景象,怕是从昭武帝和昭王那里就打下来的根基,既如此,不想让这些景象真正发生的话......一时间,赛桑脑海里不由得闪过好几种阴暗念头,前几期天幕讲的那些内容他都可以不在意,只这一期,让赛桑不由得很是如鲠在喉。   在他看来,两国对阵,最主要忌惮的应是那昭武帝,昭朝的那位大皇子。   毕竟是能披甲上阵,亲身临敌之人。   这战阵之上,主帅既立于前,将领才是主要。   这位昭朝的大皇子既能带兵,又能亲历战阵,不可谓不叫人警惕万分。   不过好在也就这一个。   至少现在看来,除了昭武帝,还有那昭王,也就是昭朝七皇子外,这昭朝的其余皇子根本就不足为虑。   还有昭朝自那稽鸿死后,也再没别的可以拿得出手的将领了。   【叮。】   恰在这时,天幕展示的场景画面结束,卡顿的声音再次响起——   【现在大家知道为什么在经历昭炀帝那一时期,以及昭朝内乱时期后,昭朝还能再次力挽狂澜,重新崛起了吧?甚至不仅仅是重新崛起这么简单,还是更创辉煌,从昭武帝到昭明帝一代一代地往上走,不断推向的新顶峰。】   【因为不管是对内建设还是对外征战,有昭王和昭武帝在,这两个强强联合,无疑是所向披靡,无人能敌。】   【更何况对内还有像柴边雁,齐恒,甄子濯以及柯嘉志那样的人才。】   【当然,我们昭武帝这边也可谓是能人辈出。】   【不然对外讨伐瓦真,以及解决昭朝内乱的时候,总不能全都是我们昭武帝一个人上吧?】   “............”   赛桑张了张嘴,脸色很有些绷不住。   【所以说到这里,就不得不再提起一个人。】   【也是up主先前有一期中稍稍提起过的,随昭武帝千里奔袭的少年将军——】   【骆寻。】   “砰!”   这名字出来的时候,骆寻几乎一瞬间就蹦了起来,结果膝盖狠狠磕在了面前的桌腿上。   但此时此刻,他也顾不得疼了——   不对,是压根儿就不疼!   骆寻都要乐死了。   指着天幕:“天幕这是在说我吧?是在提我的名字吧?!” 第46章 第 46 章:【《昭史》评价“战无失律,敌无残余”】   这不怪骆寻如此激动。   原本他听这一期天幕的内容就很兴致盎然,再接连看过天幕展示的那些真实画面和场景后,就不禁更有许多赞叹和期许,尤其是对于“玄甲军”的出现,当时骆寻几乎是两眼冒光般盯着天幕,心下的蠢蠢欲动几乎溢于言表。   而眼下,他听到了什么?!   ——他听到了天幕在提他的名字!   骆寻!   骆寻不就是他吗?!   不然两位殿下身边还有哪个跟他一样都叫骆寻的?!   “姐姐,那是我的名字吧?!”   骆寻不禁再次急于求证。   又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祁琛——刚才那万国来朝的画面还凝聚在脑海中久久不散,骆寻不知道此时的祁琛能不能明白,或者说看懂那样的画面和场景,懂得其中所要经历什么才能达到那样的辉煌场面,但骆寻觉得自己懂得。   那不止是大殿下和七殿下所要做出的努力,他们不能只仰望两位殿下所做的一切。   至少骆寻一直都想要报恩,想要为两人做些什么。   可单就说七殿下,都不止一次告诉他,要他多以自身为重,要他好好学习,多多认字,想清楚明白自己今后要走的路,而不是为其他人来支配自己未来要做什么,还有大殿下,偶尔指点他一二,也无非是看他兴趣使然罢了。   但其实骆寻一直都想得很清楚。   他就是要成为两位殿下的刀锋所向,剑之所指,哪怕为两位殿下肝脑涂地也在所不惜。   毕竟这世道,当真是难得碰到像两位殿下这样的人了。   所以先前,在天幕提起其他人的时候,尤其身边亲近之人也同样被提及时,就不免让骆寻有些着急。   他并非是也想“出名”,而是怕自己在两位殿下身边全然无用罢了。   但现在!   骆寻美滋滋颠了颠怀里的祁琛,还好刚才蹦起来的时候只是膝盖磕到了桌腿,倒是没把这小少爷给扔出去。   “我说少爷啊,你也听到我名字了吧?”   话落,后脑勺就被敲了一下。   柴边雁在旁边笑着开口:“行了行了,都听到你名字了,不止是我们,这全天下人都听到了。”   “嘿嘿嘿。”   骆寻开口道:“也不知天幕会继续说‘我’什么——”   祁琛也“嘿嘿”笑了两声。   两只小胖手还拍了下,很努力在听天幕讲话:   【对的,骆寻。】   【想必大家对“骆寻”这个名字应该都不陌生的吧?】   【那肯定是不陌生,毕竟骆寻出名的时候可才19岁!而且堪称是横空出世!】   【——就在讨伐瓦真的战役中,简直是大放异彩。】   【其中《昭史》评价骆寻为“战无失律,敌无残余”,意为整个作战过程中,指挥调度和战术执行都没有任何差错,军纪严明,每一步都精准无误!而且敌军被彻底歼灭,未留下一兵一卒的残余力量,没有任何活口逃脱!】   【这在军事战役中已然是很高的赞誉了,而这份赞誉,还是骆寻第一次领兵作战时的结果!】   【不过关于骆寻初出茅庐的几场战役,在我们下期讲到营救昭炀帝这部分的时候再详细说,所谓轻装疾进,闪电奔袭,直捣黄龙——骆寻的作战风格堪称不拘一格独树一帜,所以在昭武帝身边也能不掩其锋芒,震慑于世。】   【——比如夜破三营,百里奔袭截粮道,三千破两万等,这些都是和骆寻有关的著名战役。】   【而关于骆寻的传奇,纵观骆寻这一生,也和一个人完全脱不开干系。】   【对,没错,就是我们昭王。】   又是——   好吧,也不是很意外呢......   但昭王,或者说七皇子这吸引人才的本事,也太玄妙和奇幻了吧?!   就是不知这骆寻又是哪里出现的呢?   【说起来,因为骆寻这一生从无败仗,所以细数我国古代著名将领,每次盘点,骆寻人气几乎都是最高的。】   等等——   “天幕说什么?”   “我没听错吧?”   “嘶——什么叫从无败仗?!这是真的假的?!”   就连骆寻自己听了都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甚至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朝堂上。   众臣乍然听到此言论之时,也是不由得议论纷纷。   毕竟“从无败仗”这四个字,可不像说出来这么简单。   还有19岁横空出世,战无失律,敌无残余,这份评价,可同样不轻啊!   而且“骆寻”这个名字......   有人不由得细想了想,怎么好像听起来有些耳熟?   尤其是甄方,总觉得好像在哪里听过一般——   【人气高,分析得自然也多。】   【所以关于骆寻的身世和前期参军经历等,几乎一直都有人在扒。】   【比如骆寻究竟是怎么到昭武帝身边的,什么时候到昭武帝身边的,和昭王又是如何认识,什么关系等等。】   【时间线都要盘出包浆来了,但每次还依旧都有人盘点。】   【因为这部分确实还蛮有意思的。】   【——就像刚刚up主也说了,骆寻第一次横空出世,就是在讨伐瓦真,营救昭炀帝的战役上,而且完全是一战成名的程度,但在此之前,骆寻这个名字却鲜少见于历史记载之中,可总不能这人是凭空出现的吧?】   【而且其中几次作战,昭武帝都亲自将骆寻带在身边,甚至直接对骆寻委以重任——如百里奔袭截粮道,由骆寻亲自率玄甲军轻装出发,三日两夜,奔袭一百五十里,在敌军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截断粮道,烧毁粮草三千车。】   【要知道在当时,这可是骆寻第一次真正脱离昭武帝,亲自带队奔袭,而且还是白日潜伏,夜间行军作战。】   【加上骆寻那时候的年纪——别忘了,才19岁而已,昭武帝就敢如此信任他。】   【可见昭武帝和骆寻之间的关系,绝不仅仅是惜才用才那么简单。】   【要不然的话,骆寻就算再天才,也不可能如此短的时间内就让昭武帝看到他,而且初出茅庐就能领到如此重要的任务,而事实也的确如此——就像网友们总结出来的,骆寻大概早在京城之时就和昭武帝还有昭王相识了。】   “啊。”   甄方想起来了!   春闱会试放榜那日,那个嗓门很大,几乎能和读曹公与七皇子书信往来时的那个书生来一较高下的少年——原来小小年纪就如此中气十足,竟是原本就天赋异禀啊?而且——若甄方没记错的话,这少年好像还是善安堂的?   所以果真是现在就与大皇子及七皇子是认识的吗。   而且等等——   若这少年是善安堂的,那其来处岂不是?   ——也和两年前南方那场雪灾有关? 第47章 第 47 章:【一切都是命运,谁也逃不离~】   雪灾......   甄方眼底闪过一抹什么思绪,但很快又掩了下去。   只是抬头又看了眼大皇子和七皇子那边,不过也没看出什么来,这两位殿下在初初听到“骆寻”这个名字时,好似也没太多惊讶的表情,仿佛天幕提起这个名字是理所应当的事情一样,看来不仅早就认识,应当还很是相熟?   【历史上关于骆寻生平的记载,主要见于《昭史》之中,而其中是这样写道的:】   【骆寻者,湖西人也。靖和元年,随昭武帝征伐瓦真。   善夜袭,首战率玄甲军伏击瓦真之众,与昭武帝共破敌营三座,敌尽殁,一役而捷。由队头擢百夫长。   及迎昭炀帝归,复自百夫长升营官,再迁都尉,累功进位,拔擢极速,所向皆克。及昭朝内乱,益显其能,独当一面,四方征讨,未尝一败。尝亲护昭王出海,以将军之职引为随侍,昼则捍御,夜则守备,未尝一日离侧。   临终叹曰:“某一生得从昭武帝、昭王左右,复能为昭明帝守此疆土,诚莫大之幸也。”】   【靖和元年,就是昭炀帝初登帝位的那一年,改了国号为“靖和”。】   【也是骆寻横空出世,初露锋芒的一年。】   【从这段话中,我们不难看出几点要素——】   【其一,在靖和元年之前,关于骆寻的记载的确没有多少,甚至只有“湖西人也”这四个字。】   【但这四个字就很微妙了,对吧。】   【——关于文德十四年,万广和湖西那一带发生的罕见雪灾。】   【其中受灾最严重的,除了万广就是湖西这个地方。】   【就那么巧合,先前我们提到的柴边雁是万广人士,而骆寻则是湖西人士。】   【那我们算一算骆寻那年才多大——才13岁左右。】   【雪灾发生后,逃往京城的流民就主要是万广和湖西人士,而一个才13岁的孩子,先不提他是怎么一路到京城的,就说到京城之后,这么大的孩子有可能一个人独自生活下去吗?所以大家这时候是不是想到了一个地方。】   “——善安堂。”   有人不禁下意识开口道。   随即便听天幕又继续道:   【没错,就是善安堂。】   【否则一个流亡到京城的湖西人士,又为何在靖和元年突然出现于酉州这个地方?】   【而且这是不是和柴边雁的经历有所相似?】   【那么结合我们先前一期讲的,并且已经确定了的事实,则不难猜测出骆寻早就和昭武帝还有昭王认识了。】   【即文德十四年骆寻因家乡湖西雪灾,流亡到京城,被安置到善安堂中,之后在文德十六年——昭武帝和昭王去往酉州封地的时候,同样也跟在两人身边去了酉州,并且投军在昭武帝麾下,正式“亮相”则是在靖和元年。】   【——这也是绝大多数网友都推断出并且也都认同的时间线盘点。】   【甚至因此,也有网友猜测骆寻和柴边雁肯定早就认识,甚至早于善安堂建立之前,没准儿还是一起逃亡到京城的,毕竟这两人一个来自湖西,一个来自万广,且柴边雁还和善安堂有关,要说没有点儿交集必是不可能的。】   【加之先前的观点是,不管是柴边雁还是善安堂都和昭王有关,那么自然而然也可以推导出骆寻大概也和昭王等人早有联系——基于这些事件巧合和时间交集等,不得不说,广大网友不愧都是福尔摩斯来的,太会分析了。】   【而且先前提到柴边雁的那一期视频结束,就已然有网友联系到了骆寻身上,并且越发确认了此理论观点。】   【——那么在这一期视频中,up主可以更明确告诉大家,以上关于骆寻前期经历的这些分析和观点都是对的。】   【因为我们现在已经掌握了关键证据。】   【是的——就在昭武帝日记手札中有提到“骆寻”这个名字!】   【而且提到的次数还不少,因为这位也是“小奶爸”来的,竟然经常帮昭王看孩子!对,说的就是昭明帝!】   小奶爸?   听到这里时,骆寻不由得低头和祁琛对视了一眼。   哇。   这个称呼......他真的不敢当啊。   嘿嘿嘿。   【这无疑又是学术界的一则重大发现。】   【不过这也和昭王对昭明帝的教育有关。】   【这部分可深入的地方太多了——为什么昭朝能连续出现两任千古一帝,为什么昭朝在昭明帝时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鼎盛,为什么说这两任千古一帝的出现都和昭王有着脱不开的关系等等——】   【昭武帝这里暂且先不提,关于昭王是如何教育和培养昭明帝祁琛的,在我们解读工作到这里的时候,这一部分已然能提取出很多要素来——譬如在此之前,很难想象一个小皇孙会在仅有5岁的年纪就“深入”民间,即经常会被昭王带到善安堂中来个“一日体验”,而如果昭王当天有事的话,那么带孩子的人基本就是骆寻。】   【一个深知民间如何,百姓如何生活的帝王,才会对百姓有“共情”能力,也才会在为政期间多为民所计。】   【也许昭王一开始的出发点并非如此,但不得不说,昭王在对昭明帝的教育上,足可谓昭明帝被称之为“千古一帝”的关键因素,也是昭朝在昭明帝时期能够达到鼎盛的重要基础,更是昭明帝成长过程中不可或缺的底色。】   【要不然我们昭王为什么有“教育家”的称号——】   【除了兴建学校和创办图书馆外,在教书育人这方面,其中最典型的代表可就是昭明帝啊。】   朝堂上。   祁莫再次收到了不少的“注目礼”。   虽然早就知道他们昭朝出现的两任千古一帝都和“昭王”有关,但这还是天幕第一次稍稍展开了说。   大皇子就不说了。   先前天幕讲了昭王那么多,讲昭王在酉州做的那些事情等,显而易见这些都是成就“昭武帝”的重要基石。   而这一期天幕又还提及了大皇子自身的能力等。   哪怕天幕没有直接点明指出,可昭武帝这“千古一帝”的名号,必然也多是由此积累而成。   但对于昭明帝——   先前天幕可从未提及过多少,而现今“昭明帝”才是个五岁大点儿的娃娃,其实还不算是众人所关注的焦点。   但从方才天幕展现的“万国来朝”画面,再到如今提及昭王对昭明帝从小的教育上来看......嘶,这千古一帝要是从小培养,竟然是能培养出来的吗......而且还能培养出那等高度来——   万国来朝啊,哪怕现在想想也依旧是心潮澎湃,难以忘怀。   所以再听“教育家”这个名号的时候,结合“千古一帝”四个字来品味,可当真是叫人想不注目祁莫都不成。   毕竟,谁家还没个孩子啊。   所以现在祁莫就觉得自己仿佛成了某种“优质师资”?嗯?这对吗?   就连祁琢都忍不住侧目一二——因为他儿子现今也是5岁,而且相比起祁琛,在这之前,可一直都是他的长子备受瞩目,甚至就连他们父皇经常提及的也都是他儿子祁淮,又何曾多关注过祁琛那个小崽。   在祁琢的印象里,祁琛可一直都是没什么存在感的。   哪怕先前提及昭明帝也是千古一帝的时候,但联想到祁琛这小孩的存在,总会让祁琢下意识有些不以为然。   毕竟连存在感都没有,又有什么可突出的地方。   可眼下再被天幕所提及......   祁琢就不得不在意了。   而且是狠狠在意。   又一想到现在祁莫就可能在亲自教养祁琛......啧!   让祁琢拉下脸去打听些什么,那必然是不可能的,所以还不如趁现在听天幕继续说下去——   【不过在这里我们就先不继续往下细说了,要不然话题肯定要跑偏。】   祁琢:“......????”   天幕又针对他是不是?!!   【还是再回到骆寻身上。】   【提及昭明帝小时候的这部分经历,也从侧面再一次证明了,骆寻就是早就和昭王还有昭武帝认识了!】   【而且彼此关系甚至还很亲近!毕竟是能帮昭王看孩子的关系,四舍五入也是帮昭武帝看孩子了。】   【那么也就不难知晓,为什么昭武帝能如此信任骆寻了。】   【因为骆寻不是从酉州募兵时加入进去的,而是早在文德十四年就跟在了昭王和昭武帝身边,那么骆寻本身能力如何,以及骆寻在战场上作战的天赋等等,自然也肯定早就被昭王和昭武帝所看在眼里的。】   【或许昭王和昭武帝也早就对骆寻这方面有所培养。】   【不过众所周知,我们这位天才将军他真的不爱读书!要不然能留下一本自传也是好的!毕竟要不是昭武帝的日记手札被挖出,现如今我们依旧只能从《昭史》的记载中了解这位,然后再从其他犄角旮旯抠出相关线索来!】   【真是可喜可贺,可歌可泣,本世纪最伟大的发现——昭武帝的日记本!】   【昭武帝最伟大的成就——写了日记本!】   【啪啪啪,鼓掌!!】   “............”   祁衍心想,倒也不必。   不过“事到如今”,这日记本看来他是必然要继续写下去的了?毕竟都如此推崇和夸赞了。   另一边。   骆寻的心情就不免有些尴尬。   他“不爱读书”这件事也全天下都知道了。   这个......呃。   这时耳边传来一道声音:   “羞羞脸,嘿。”   祁琛抬起小胖手戳了下骆寻的脸。   柴边雁在旁边道:“看吧,我们小少爷都知道这种事羞羞脸。”   “......”   骆寻小声嘀咕:“那我要成了个文武全才,岂不是不给别人留活路了。”   柴边雁:“......”   你倒是会想。   不过......   柴边雁又垂眸,现在骆寻也“显露人前”了。   虽然早就有所准备,有天幕在,早晚有天他们都“低调”不起来,但眼下于他们而言也不知是不是好的时机。   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就像七殿下说的那样,是风险,也是机遇。   天幕把他们推到这位置,自然也有这位置的好处。   想罢,柴边雁拍了拍骆寻肩膀:“虽然少了酉州那四年发展历练,但天幕都夸你一声天才,那这期天幕结束后,若是发生什么,姐姐相信你也能从容应对,毕竟这一路能够彼此相互走到京城来,也多有你的一份助力。”   骆寻两眼冒问号:“姐姐,会发生什么啊?”   “那谁知道。”   “啊?”   “叫你先做好心理准备罢了。”   “哦......”   骆寻倒是完全没想那么多,反正还有两位殿下在。   更何况柴边雁也不是吃素的。   看先前会试放榜当天发生的事就知道了,这其中少不了柴边雁一直以来的暗中推力。   现如今又有谁还不知道“柴老板”的名声呢。   骆寻不由得抿了抿唇。   并暗下决心,这次天幕也提及他,甚至还给了他如此高的赞誉和评价,那他必然也要名副其实才行。   不过真会发生什么吗?   此时的瓦真王庭内。   “所以,这天幕所提的骆寻,现在就在昭朝的京城之中?而且已然和昭朝大皇子和七皇子都认识了是吗。”   “是的,父王。”   阿木尔率先开口道:“想必就是如此。”   阿鲁克汗不由得闭了闭眼。   先前有那玄甲军,昭王和昭武帝,现在又来了个骆寻,这昭朝,可真是人、才、济、济啊!   “父王。”   阿木尔再次开口道:“我先前的提议——”   “父王,既然阿木尔如此重视,那干脆就由阿木尔亲自带队去‘拜访’大昭吧。”   正在这时,赛桑突然抢先开口道。   不仅一反常态认同了这件事,甚至还提出让瓦真二王子亲自带队去出使昭朝。   此话一出,就连阿鲁克汗都有些反应不及。   “如此以示诚意,想必更可见到这昭朝的大皇子和七皇子等人,不必担忧会受到瓦真和昭朝之前恩怨的影响。”   话落,赛桑便看向旁边:“阿木尔以为如何?”   “若父王应允的话。”   二王子阿木尔回答完,便不再多说些什么。   尽管不知他这位王兄究竟是出于何意才提出这个主张来,但纵使最终确认是他出使昭朝,想必这使团中也会安插其他人进来,毕竟去往昭朝这件事,虽要叫人拉下脸面来,可眼下亲去,也总比从天幕获取的消息要更加切实。   然他这位王兄一向眼高于顶,目空一切,又怎么可能接受得了亲自去往昭朝这件事。   所以想必这使团中必然会有他这位王兄的人安插进来。   至于提出让他亲去......   总归阿木尔也正求之不得呢。   不过阿木尔表明态度后,阿鲁克汗这边暂且还没有明确的回应,只言道先听天幕讲完这一期再说。   但究竟态度如何,大概已然分明了。   而且这一期天幕似乎也快要到了尽头——   【话再说回来,其实关于昭王在军事方面的革新与发展,以及昭武帝和骆寻能力方面的体现,最能够有力证明的,还是四年后讨伐瓦真的时候,且四年后与瓦真之间的对战,也同样是昭王在酉州基建四年的成果展现。】   【从农业到教育,从教育到经济,再从经济到军事等等,还有各类人才的吸纳和培养——】   【啧啧,这四年的成效如何,可都被瓦真给赶上了。】   【所以有时候也不得不感叹一句,这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也“一切都是天意,一切都是命运,谁也逃不离~~”】   【要是没有昭炀帝和瓦真这一出,我们昭王所做的一切都还只是窝在酉州之内呢,哪可能就此展现出来呢。】   “............”   此时此刻,瓦真这边和祁琢一样,不得不说是同种感受了。   而且祁琢不好的预感愈发强烈。   【所以这一期就先到这里了。】   【等到下一期,我们就要详讲昭炀帝被俘,再到被救出来这段历史了。】   霎时间,祁琢几乎是两眼一黑。   公开处刑又双叒叕来了——!!   而且这一次,只会是更详尽的公开处刑!   拿他当宣扬祁莫和祁衍的垫脚石......想到此,祁琢几乎恨得牙痒痒,但却又生出了深深的无力感来。   毕竟他拿天幕也无可奈何。   但叫祁琢就此认命——   也不可能的。   毕竟眼下祁莫若还想组建这玄甲军来,也要问这京营答不答应。   呵。   哪怕是他们父皇想,可也要思量一二呢。 第48章 第 48 章:祁莫:“再造个火力部队出来怎么样?”   天幕这一期结束,但余韵悠长。   而且也算是未完待续,下一期内容更显重量级。   于是在天幕说完结束语,光屏再现后,众人还有些反应不及。   但回过神来,也是终于可以理一下这期天幕的重点要素了。   不说其他,最为重要的一点。   那就是瓦真那边必然也在听着这一期天幕内容。   而且针对此天幕内容,想必汲取了不少东西过去。   啧,真是想想都叫人难以言喻。   尽管天幕几次展现的场景和画面都足够震慑昭朝以外的世人,但谁都知道,那是未来画面中的“昭朝”,而非眼下的昭朝,此昭朝非彼昭朝,这未来之景再如何震慑和惊惧世人,也并不足以让他们完全忌惮现在的昭朝。   甚至于还会因此生出危机意识,更紧抓天幕所展现的措施规划。   这必然不行。   祁岳也不可能更不愿意接受这样的发展走向。   这也是他在这一期天幕开始前就担忧过的问题,而今在天幕结束后,这个问题更是已毋庸赘言。   但好在,昭朝有他国都没有的。   就像先前工部尚书季元也提到过的。   ——七皇子祁莫。   当然,现在自然还可以再加上一位。   他的大儿子祁衍。   只是......如果让他这两个儿子完全按照天幕所讲那般,放开手去做的话,别说祁岳自己也会有所顾虑和忌惮,怕是在这朝中也要掀起风浪波澜来,更何况,眼下不是在酉州,也没有那四年可以慢慢去组建出玄甲军来。   所以,按照祁岳的想法是——   “让大皇子和七皇子协理京营戎政?!”   “什么意思?有兵部那些人协理还不够,现在又要加上大皇子和七皇子这两位殿下?”   “就算陛下想造出一支‘玄甲军’来,大可由这两位殿下去招募新兵去就是了,去这外面打听打听,多得是人想要成为这‘玄甲军’的一员来,何必和京营掺和到一处去!我三千营也没差到哪里去,怎么就要——”   魏劭噼里啪啦说了一堆,手下终于反应过来,连忙大逆不道上前捂住了魏劭的嘴。   “呜呜呜!”   “大人您少说两句吧!陛下让这两位殿下协理京营戎政,又不是只有我们三千营要被管着,还有五军营那边呢,五军营的潘崇潘大人都还没说什么,您在这里说这些话,小心被人给传出去就不好了!”   魏劭扯开捂在自己嘴上的手,不由得冷嗤了声:“潘崇?”   “他哪里是不说什么,他是根本就不着急。”   手下挠了挠头,有些不明白。   魏劭翻了个白眼:“也不知道陛下怎么想的,大皇子和七皇子想‘动’京营,可还绕不开五军都督府和兵部那边,虽然我也承认,这两位殿下有大能,但京营可不像酉州那边,可任由这两位殿下掌权规制。”   “所以潘崇他急什么,急也还轮不到他做些什么呢,自然有比他更急着要搞小动作的人。”   “大人说得在理,不过——”   “不过什么?”   手下轻咳一声,恍然大悟般的表情骤然变换成一抹揶揄:“既然如此,那刚才大人又急什么呢?”   魏劭:“............”   几息过后,魏劭出过气才开口道:“我也不是急,我就是——”   他就是有些不服!   虽然不得不承认,魏劭也很向往天幕所展现的那玄甲军,可身为三千营的统领,魏劭自问他做得也不差,结果天幕这一期结束,还不等魏劭想要学着去整改,大皇子和七皇子就直接“空降”了过来,这让他如何能心甘情愿。   再者说,天幕说是天幕说,可先前大皇子在这京营中的事迹,可并非天幕说的那般。   哪怕大皇子很有可能是故意收敛锋芒,但魏劭才不管这些,只有真正展现到他面前,让他彻底心悦诚服了才行。   再说七皇子祁莫。   先前天幕说了那么多,的确都很让魏劭敬佩和赞叹,更别提现实中七皇子已然展现出来的能力,这都是毋庸置疑的事实,不管从哪一方面而言,都足以证明七皇子堪称是举足轻重般的存在,然而还是那个道理——   只听天幕说不行,魏劭需要亲眼所见才行。   而在此之前,七皇子也同样未曾在军事这方面展现过什么。   甚至还不如大皇子曾在京营历练过多年。   不是魏劭不信天幕所讲的内容,而是他总不能因为就听了天幕之言,就......就直接信服了这位七皇子殿下吧?   啧。   而且魏劭心想,他还比七皇子殿下大那么多。   他总不能上赶着。   咳。   “......总之,想要让我统领下的三千营听话,可不能只是拿天幕展现的那些来证明。”   ............   祁衍和祁莫协理京营戎政的圣旨一下来,各处反应都有所不同。   这完全是预料之内的结果。   毕竟京营权重,这可是护卫京师的核心力量,现在大皇子和七皇子也要插手其中,这如何能不引起剧烈波澜。   哪怕他们能明白陛下的顾虑,大概也能猜出来一二——让大皇子和七皇子同兵部一样协理京营事务,一方面既可以借用这两位殿下的能力来提升京营军事力量,另一方面自然也可以借由各方势力来牵扯和制衡这两位殿下——   毕竟这两位殿下牵扯到京营来,要分的可是他们手中的权!   不得不说,陛下可真是打着一手好算盘。   ——坐山观虎斗。   “既要又要啊。”   祁莫也是不由得冷嗤了声。   不过既然老登权衡利弊下不得不放权给他们,那他也就接着就是了。   大皇子府里,两兄弟又聚集在一处。   祁衍看祁莫说完,又去描绘手里的纸张,不由得开口道:“想做什么?”   “现在京营一共两大营,既如此,再建立一个营出来,怎么样,大哥?”   祁莫一边说,一边拿起自己手中的纸晃了晃:“感谢天幕,这一期讲的时候,倒是没把那些装备武器抖落出来,而且听那意思,天幕中的‘我’不管是什么时候鼓捣出的那些东西,但总归是在内乱时候拿出来用的。”   “所以,我们现在有充足的时间走一步先手。”   说到这里,祁莫不由得又“啧”了一声:“我总不能一直落在天幕之后吧。”   “五军营主力是步兵部队,三千余主力是骑兵部队,大哥,再造个火力部队出来怎么样?”   “嗯哼,就叫神机营好了。”   祁莫说着,又挑了挑眉,忍不住一笑。   毕竟“神机营”这个名字,可是他按照自己原来国家历史中出现过的名字来取的,是真实存在过的机关部队。   而且这下三大营可齐活了。   虽然不知他来到的这个时空和他原本所处的时空究竟存不存在某些关联性,毕竟很多时候的发展和走向总会让祁莫有种“恰似故人”的既视之感,比如这五军营和三千营的命名,但很多时候,又有很多不同之处——   再比如缺了这神机营。   毕竟昭朝现今的发展,或者说整体的发展,其武力装备竟是依旧处于冷兵器时代。   如果这是平行时空,大概不知道从哪里开始早分支出去好多次,所以才会有如此大差距吧。   但不管怎么样,祁莫如今身处这个时空之中,还生在昭朝,内心底总有一份希冀和期盼——他觉得大概这也是天幕口中他在酉州做那些事的最根本原因,至少在这个时代多尽自己的一份力,多为未来铺垫和留下些什么。   而现在看来,成果很让人欣慰。   所以现在,既然天幕已然过早把他推到这个份上,那他就更不能让谁给按了下去!   “正好,甄大表哥进了兵部,哼哼......”   自那天祁岳下旨让他和祁衍协理京营后,这各方势力如何涌动,祁莫和祁衍可都看在眼里,甚至祁琢那边还有看热闹的心态,毕竟谁都知道,让他们协理京营事务可绝非是什么轻松容易的事情,尤其这京营最不缺权贵。   不过现如今,祁莫和祁衍也早已不是“孤军作战”了。   就算已去不了酉州,在这京城之中,他们也照样能经营出想要的局面来。   祁衍耐心听完祁莫叭叭一顿说,才点头开口道:“只想再造一个营出来?”   祁莫挑眉:“大哥以为呢?”   祁衍笑了下,突然伸手一拍祁莫脑袋:“天幕口中的‘昭武帝’想要弟弟做这大昭之中最自由的飞鸟,我这个做大哥的,自然也是如此想,只可惜竟也落后天幕一步,既如此,总要在实事上好好表现一番才是了。”   “而且总不能让我弟弟的一番功夫白费。”   祁衍又伸手点了点祁莫手中的图纸:“拿这些东西出来,只掌管一个营又怎么够。”   祁莫“哈哈”笑起来:“大哥说的是!”   “那就让我们放开手去做吧。”   ............   原本都在等着看大皇子和七皇子要如何插手这京营事务,又要如何协调这京营相关的各方势力。   可结果没过几天,这两位皇子竟一齐上奏,要再造一营出来?!   这和要组建玄甲军又有何不同?   而且不说新组建一支部队如何缓慢,就说这两位皇子组建这支部队出来,直接掌权,陛下又怎可能答应!   若非如此,陛下也不会下旨让这两位殿下同兵部一起协理京营戎政。   结果这两位殿下竟还想绕过去!   这不明摆着陛下不会答应——   答应了?!   新的圣旨一出,旁观事态发展的人都尽皆傻眼了。   这,这怎么陛下突然又变了态度?!   有人少不得要打听一二。   可也不知道大皇子和七皇子是如何同陛下分说的,只知道那天过后,圣旨就这么下来了。   而这其中缘由,竟是瞒得很紧!   不过有一点,就是这新的“神机营”,倒是要从各地卫所选拔士兵上来,而不是要重新招募新兵——虽然这点还算能接受,但新打造一个营出来又是个怎么回事儿?而且哪怕是到现在,他们竟也不太清楚这营是干嘛的。   这下可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了。   甚至陛下能同意这事儿都是他们所没料到的!   这一下子几乎都把人给打蒙了。   简直是另辟蹊径,让人防不胜防的那种。   这两位殿下可真是......   还当真是不能小瞧了啊。   不少人因这突如其来的事情被打得措手不及就先不提了,因为还不等他们针对此有所应对时,瓦真那边竟突然传来了要拜访大昭的消息——而且还是由瓦真二王子阿木尔亲自递了拜帖过来,说不日想要来访昭朝。   这消息一出,京内尽皆“沸腾”了起来。   不是,瓦真二王子要带使臣来访他们大昭?!   是何意味?!又是何种目的?!   难不成因天幕出现,终于要臣服大昭了吗?!   “怎可能!”   有人不禁反驳道:“不说这瓦真在天幕口中几次贼心不死,就说要臣服大昭,也该是直接表示求和之类吧?”   “那这瓦真出使我们大昭的目的是什么?而且据说还是由瓦真的二王子亲自带队——”   “私以为,就算这瓦真不是想要臣服,大概也是怕了吧?”   “所以想要来我们大昭一探虚实?”   “那这不能让他们来啊!要是对我们的七皇子殿下不利可怎么办?对了,如今也还要加上大皇子殿下!”   “可如果拒绝,岂不是我们大昭没底气胆子小?”   “啊这......”   不止是百姓议论纷纷,甚至都有吵起来的,就连朝堂上都接连两日争吵。   所持意见大概分为两派——   一派认为瓦真目的不详,不必给予眼光。   一派则认为对方都拿出了“诚意”,由那瓦真的二王子亲自带使臣过来,若是拒绝,则显得大昭着实不大气。   他们大昭又不是怕了瓦真!   而且那二王子带队出使的还是他们的地盘,是在这京都之中,如果这都要拒绝,那他们大昭颜面何在?!   更何况就算这瓦真有什么目的,来了也就知道了。   总不能“未战先惧”,那太丢人了!   总归是各持意见,毕竟这拜访大昭的对象是瓦真,要知道他们两国的关系一向都不好,甚至说是仇敌都不为过,结果这瓦真竟一反常态想要出使他们大昭,那他们自然要仔细思量一番,才能慎重做下这最终的决定。   不过认为还是该应允这件事的人居多。   毕竟先前天幕都把他们昭朝推到了那等高度,若是连瓦真的拜访都要拒绝,那可确实是要丢尽颜面了。   于是讨论的第二天,祁岳就拍板了这件事。   同意瓦真二王子带使臣出使大昭。 第49章 第 49 章:祁琢:他不知道天幕这是要他死啊?!   瓦真使臣确定要来大昭。   这消息一出,礼部等相关部门都开始忙活起来,势必要让瓦真感受到何为“宾至如归”,也要尽显昭朝之威仪!   对方来意不明,他们自然也不是吃素的。   在他们大昭的地盘上,必然要由他们主导才行。   所以瓦真来访一事,倒是一时间打乱了京内原本的节奏。   这关注点和重点不得不说有所偏移开来。   不过这对祁衍和祁莫而言无疑是件好事,但对其他人而言可就不一定了。   毕竟瓦真来访,当有外部压力入侵需要一致对外的时候,倒更显得祁莫和祁衍的重要性了。   所以神机营的组建在经历一番风波和暗涌后,到底还是走上了正轨。   纵有那不甘心的,大势所趋下,也无可奈何。   更何况这事儿连祁岳都默认了的。   如此一来,倒更叫人无从下手了。   及至五月中下旬,瓦真使团终于到达京城。   当晚,祁岳叫人准备了宴会接待。   除文武百官尽皆出席外,祁莫等人也在其中。   早前瓦真使团到京城的时候,祁莫就收到了不少消息,如这次前来的除了瓦真二王子阿木尔外,竟还有瓦真的掌印官额尔德木图,以及瓦真猛将哈丹巴特尔——此三人分量不可谓不重,也难怪这宴会规格也更提了几分。   祁莫耳边听着他们这边和瓦真那边一来一往的官方发言,表情微微有些冷肃和凝思。   不得不说,这三人的态度都有些好品。   首先是这二王子阿木尔,看上去应该是和他大哥差不多大,态度温和,不卑不亢,嘴里一直说着这次出使大昭的目的,是为了和大昭友好交流一番,期望能在大昭多停留一段时日,好能够学习和了解大昭的优秀文化等。   其次是那位叫额尔德木图的,年纪大概在四五十岁左右,较为老成持重,说话更是滴水不漏,不动声色。   倒是那个叫哈丹巴特尔的,啧。   “......是要向大昭好生讨教一番,毕竟天幕所言,大昭真可谓是人才济济,能者辈出,着实令人心向往之,只是本将一向愚钝,不通文墨,唯有一身粗陋武艺尚可入眼,却也斗胆,欲借此机缘,向大昭诸位讨教一二。”   哈丹巴特尔朝上首位置拱了拱手:“不知大昭陛下可否应允此事?”   此言一出,气氛不由得有些凝固住。   而且哈丹巴特尔这话说完,看向的还是大皇子祁衍的方向,究竟是何意味,完全不言而喻。   当下,就有许多大臣不约而同沉下了脸。   让他们大昭堂堂大皇子亲自下场,这人倒是敢说!   只是还不等他们回应,便又听哈丹巴特尔开口道:“若是大皇子不允,让那什么骆寻来也可。”   “不是说那骆寻从无败绩?”   哈丹巴特尔张狂笑道:“正好,本将纵横沙场多年,亦是未尝一败,这点,想必大昭边军最清楚不过了哈哈。”   霎时间,就连祁岳的脸色都很明显沉了下去。   偏偏又不能当即发作。   因为那额尔德木图很快就出来打圆场,说他们这位将军说话就是直白,还望大昭不要怪罪。   “——怪罪倒是不至于。”   祁莫这时忍不住便开了口。   毕竟那个哈丹巴特尔不止提到他大哥,还提到了骆寻,明摆着是冲他们来的。   他再不开口,当真叫人觉得好欺负了。   而果不其然,在祁莫开口后,瓦真那三人便齐齐看向了他。   阿木尔:“早闻昭朝七皇子殿下,如今一见,当真是少年英才。”   祁莫:“好说,二王子若多留几日,自有更多见识。”   阿木尔:“......”   额尔德木图:“果然天幕所言不虚,‘昭王’这嘴上功夫,确实利得很。”   祁莫:“一般一般,尚有余力。”   哈丹巴特尔:“七殿下此时开口,莫非是想替人上场?”   祁莫直接看过去:“倒也不是,就是有些不解,既然将军从天幕那里得知骆寻从无败绩,那好歹也大概留意过骆寻今年多大?想问下将军芳龄——哦不,敢问将军今年贵庚?若是胜了,倒也罢了,但若是败了......啧啧。”   “看来将军说自己愚钝,倒也不算自谦,至少我们大昭是断然说不出这种话的,对战一个15岁的少年——”   “毕竟胜了那叫胜之不武,败了那就更丢人现眼了,所以还不如不说。”   哈丹巴尔特脸色骤然涨红:“你——”   众臣:舒坦了!   而正在这时:   【——叮咚!】   天幕竟然在此时出声了?!   有人下意识看了看天色,这也不是早朝时分呐?   【哈喽大家好,没想到吧哈哈,这是一期加更视频!】   【因为up主看上期视频结束后,不少人都在催下一期,所以就来加更了!】   喔?   竟然还有加更一说?   难怪竟在这个时间出现。   不少人便因此收了惊讶的脸色。   但又一看瓦真使团那边——   啧,没想到这一期竟然要和这瓦真一起听天幕所言了!   这经历,倒还是第一次。   也不知稍后都会是何体验及感受。   另一边。   阿木尔则几不可查地蹙了蹙眉,随即扫了哈丹巴特尔一眼,想要示意对方暂且先忍耐下来。   哈丹巴特尔接收到,但有些不情愿。   甚至脸色还难看着,有种不上不下的憋屈感。   对祁莫更是怒目而视。   可此时天幕骤然出现,完全将刚才他想要反驳的话给打岔了过去,这时候再想开口说些什么,都显然不再合适。   但额尔德木图也是使了个眼色过来,叫哈丹巴特尔暂且忍耐下来。   眼中略有些安抚之意。   这人是大王子派来的,实则并不服二王子的命令,所以额尔德木图少不得要做这个中间人。   见此,哈丹巴特尔才终是忍了下来。   【好了,我们这一期继续往下说。】   【上一期有小伙伴留言,昭王在酉州北府城卫所重新招募新兵,并且还组建玄甲军出来,难道就真没点儿别的想法?倒也不是说要去争权夺势什么的,就是这军制革新显然动作不小,可见昭王并不是随意去做这件事情的。】   【而且有些小伙伴也在留言问,当时昭王做这些事,难道就没引起其他势力的注意?】   【毕竟这军制革新可不同于其他变动。】   【up主在这里先回答下这两个问题——首先,昭王的确不是随意去做这件事的,而且也确实引起了其他势力的注意,事实上,甚至可以说早在此之前,昭王做的那些事,就不可能不引起其他方的关注。】   【毕竟酉州并不是昭武帝的一言堂,至少在初期肯定不是这样的。】   【但大家其实可以发现,昭王在酉州做的这些事,比如想办法提升酉州农作物产量,兴建学校和图书馆,发展经济等,实则都是在自己能力允许的范围内,并没有和朝廷有过多牵扯,说白了,就是朝廷想管也没立场去管。】   【而且昭王和昭武帝完全可以打着大义的旗号去做这些,朝廷甚至还得夸一声“好”呢。】   【但在北府城卫所招募新兵这点,甚至可以说从这里开始,就少不得要权衡其他方的势力了。】   【但为什么昭王还要去做呢?】   【其实也不难理解,因为首先昭王和昭武帝都不是傻的,两人都到了酉州这地方,离皇位肯定是越来越远了,而文德帝之后的下一位继任者,很明显大概率会落到二皇子祁琢头上,且这两方的关系是历史都承认的不和睦。】   【加上别忘了昭武帝可还占了“嫡长”的名头。】   【说是未雨绸缪也好,有备无患也罢,哪怕明知会引起其他方注意,想必昭王也肯定要去做这件事的。】   【而且除此之外,也别忘了酉州这地方可是位于北境之地,再往北越过边境,可就是瓦真的地盘。】   【虽有边军驻守,但其实当时的瓦真经常越过边军南下,尤其酉州深受其害,所以单纯指望边军是不可能的。】   【因为瓦真擅长“以战养战”,并且在机动性上优势巨大,每次一支骑兵部队南下,几乎无需后勤,基本就是劫掠过就走,属于是一种低成本,高回报的周期性侵扰,如此就也导致这种攻防不对等的局面难以轻易打破。】   天幕说到这里的时候,宴会上,不少人都看向了瓦真那边,几乎是怒目而视。   对此,哈丹巴特尔直接冷嗤了声,以示不屑。   哪怕他们此时是在大昭的地盘上,可哈丹巴特尔也无所畏惧,若不是他们瓦真迫于无奈,不得不再次退守祖地,又何须再以此方式谋存求生,大昭占据着这广袤富饶的中原腹地,又可曾想过他们要如何才能生存得下来?   所以在哈丹巴特尔看来,他们这种方式根本就算不得什么。   不过是生存所需罢了。   但这昭王倒是想得长远,所以强健酉州卫所实力,竟是也有抗衡他们瓦真骑兵的原因在吗。   此时不止是哈丹巴尔特,连阿木尔都再次看向了祁莫。   【而且说句不好听的,当时瓦真对昭朝的威胁性其实一直都不低。】   【虽然昭太祖祁霆将瓦真驱逐出了中原,但这并不代表瓦真就自此衰颓,一蹶不振,事实上,瓦真在由阿鲁克汗统领后,便相继征服了周边各部族,其势力范围从辽东一直延伸到了甘塞那边,领土扩张十分迅速。】   【而这也就导致了昭朝边境防线的任何一个隘口要塞都随时可能遭受冲击,边防压力可谓是空前巨大。】   【还有当时面对瓦真的铁骑,昭朝边防军“久疏战阵”,即长期没有实战,导致军事技能生疏,战斗经验不足,经常就被轻易击溃,例如丹同参将韦浩兵败战死,瓦真军队甚至能攻陷城堡,导致“塞外城堡,所至陷没”。】   【再加上就是up主先前提到的,瓦真很擅长利用自身的骑兵优势。】   【其通常会采取“或千百,或数万,出入络绎”的游击战术,或临城攻围,随即退散,或四路剽掠,驰骤难追,这也就导致昭朝边军难以捕捉其主力,并且防不胜防,如此种种相加,以至边境的百姓一直都是苦不堪言。】   【所以我们昭王想要壮大酉州自身军事实力,自当也是有保护百姓,抗衡瓦真的重要原因在。】   【这不仅仅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事情,而是必须要去做的事情。】   【纵观昭王在酉州做的这些事情,其实不管事大事小,其最初的出发点都是由心而已矣。】   不说天幕后面这两句话,就前面那几句内容,说出来的时候,整个宴会氛围不免更加僵化。   而且说的是瓦真有多凶残和悍戾,可为什么他们这些大昭人听起来却也感到了颜面尽失?!   但眼下天幕所说。   啧。   竟的确是他们也不得不承认的事实。   仔细算起来,自镇国公牺牲后,他们大昭竟当真很少有力挫瓦真的时候了......而且说起来,先前想要让大皇子去酉州那边,其中一点原因,也不外乎是想要让大皇子镇守在边境之处,以皇子身份坐镇,并震慑外族之意。   至少表面上给的原因之一就是这点。   毕竟这几年瓦真的势力确实是越来越大,在边境之地也越发猖狂起来。   就连现在,在他们大昭宴会上,那哈丹巴特尔都敢挑衅于他们大昭!可见这些年的确是再次养大了瓦真的野心!   此时气氛很有些剑拔弩张。   但天幕还在继续说下去,众人便也都各自按捺住了言行,暂且还维持着表面“平静”。   【我们话再说回来。】   【除了以上说的这两点最为重要的原因外,还有就是也别小瞧了昭王和昭武帝的能力。】   【尤其对于昭武帝,好歹酉州名义上也是昭武帝的封地,并且昭武帝在当时可还有着大皇子的身份,就算当时二皇子祁琢再得势,可明面上对于这位嫡长兄也不可能是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的,所以北府城卫所招募新兵这件事,一开始并非想象中那么困难,而在真正实行起来之后,也自然有很多法子将这件事再继续推行下去。】   【再加上时间一久,以昭王和昭武帝在酉州逐渐积累起来的声望和口碑等,这酉州少不得会逐渐变成两人的“一言堂”,后期其他势力再想插手进来也就难了,更别说以两人的谋略和能力,恐怕提前早就有所防范准备。】   【那么让我们再次回到昭炀帝这里,为什么昭炀帝要亲征瓦真——】   “............”   这话题转变太快,祁琢差点儿都没反应过来。   等反应过来后,就是无言以对。   无所谓,他已调理好。   该来的总会要来。   这期间他早就已经——   根本、调理不好!   尤其祁琢哪里能想到这一期天幕到来之时,瓦真竟派使臣来了他们大昭!   而且现下还正正好是在宴请瓦真的宴席之上!   祁琢只觉得脸色都要绿了。   偏偏天幕这次说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详尽,根本就不是三言两语带过了——   【首先就是昭朝和瓦真之间的边境局势问题,在当时瓦真给昭朝边境带来的危害已然是不容小觑的程度了。】   【就算酉州这边的军事实力能够壮大到抵抗瓦真的侵略,可边境防线可不止酉州这一带。】   【再者就是文德帝是突然驾崩而死的,虽然很多史料都证明,文德帝大概的确是属意让二皇子祁琢来继承皇位,但不得不说昭武帝的存在就像是一根“刺”,又占嫡又占长的,大概总会让好面子的文德帝有些顾虑在。】   【对,你们都知道的吧,文德帝这人有一点,就是很好面子。】   【但有时候又很拧巴,比如明明都把自己嫡长子给打发到酉州去了,而且一直都偏心属意自己的二儿子,却又迟迟不肯立太子,简直就是既要又要,好像迟迟不去立储君,就显得自己不偏心一样,完全掩耳盗铃来的。】   【然后这就导致了——最后一直到文德帝突发急症而死,昭炀帝这太子之位还没登上呢。】   哦豁......   祁莫在心底给天幕点了个赞。   他这位老爹可不就是既要又要,死要面子的嘛。   说得可太正确了。   这时候不管祁岳脸色多难看,祁莫这赞是狠狠点了不说,还又探头去看祁琢脸色。   没办法,这会儿宴会上,他们几个皇子的位置都是按顺序坐的,祁莫得一个探头大动作才能看到祁琢的脸色,才不管祁岳注意到又警告般看了他一眼,祁莫就是想看看这时候,他这位二皇兄是否还能绷得住。   毕竟——   竟然连太子都没当上!   这可是祁莫都没能想到的结果!   啧啧啧。   别说,他这位二皇兄的脸色果然是愈发难看了。   【不过昭炀帝在最后还是继承了皇位。】   【但关于文德帝是否有立好遗嘱这点,一直都众说纷纭。】   【而且有意思的是,有野史还传文德帝的死是另有原因。】   “......”   “???”   “!!!”   众人反应过来之后:这说的什么?!   这可不兴说啊?!   天幕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这一时间,宴会上的氛围又变了变。   就连阿木尔都短暂收起了各种心思,眉梢微挑,有些看热闹的意思。   再看祁岳那边。   原本脸色都有些不好看,此时一听天幕如此说,就更是有些惊愕难看,且犹疑不定起来。   天幕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说文德帝突发急症死的时候是52岁,虽然这岁数在当时已经不算是低寿,但在此之前,可不见文德帝有什么病症显现,大概文德帝自己也不觉得自己是早亡之相,毕竟连遗嘱都没立——】   【至少现今都不能证实是否有这份遗嘱的存在。】   【所以很多野史都认为文德帝这“突发急症”而死,实则是另有原因,简而言之就是被人害死的。】   【那是被谁害死的,这点看最终的既得利益者是谁,大概就很分明了。】   霎时间,宴会上几乎所有人都看向了祁琢。   祁琢:“......!!!!”   我冤!!!!   “父皇明鉴!”   祁琢真是要哭了,当即就跪了下去:“儿臣是万万不敢啊!”   天幕!!   这天幕是要害死他不成?!   与此同时,祁琢在心底简直是恨得要死!他单知道天幕又要让他没脸,可他不知道天幕这是要他死啊?!   现下祁琢是真觉得自己要冤死了!   这哪里来的野史?!这也能被拿出来说?!   而且天幕这还说没完了——   【有说昭炀帝就是因为文德帝迟迟不立太子,所以急了,加上酉州那边——四年左右的时间,我们昭王和昭武帝在酉州封地内的发展建设可能也是威胁到了昭炀帝,所以这才让昭炀帝不得不剑走偏锋,兵行险着?】   【哈哈,不得不说,这野史的逻辑还是很值得推敲的,对吧。】   “......”   对什么对?   完全不对!   祁琢不禁抬头望向祁岳,再次表明道:“父皇,儿臣真的不会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的!求父皇明鉴!”   眼下瓦真使团在,祁岳脸色绷了又绷,几度变幻,虽仍是难掩僵硬神色,但到底还是发话先让祁琢站起了身。   不过心底如何是想,就未可知了。   所以祁琢虽然重新坐回了位置上,可脸色也依旧不好看。   而且等待他的“酷刑”显然还未曾结束。   【所以文德帝突发急症去世之后,昭炀帝以非储君的身份继位,头上还压着一位嫡长皇子昭武帝,这便显得有些“名不正言不顺”了,所以昭炀帝很需要一场用来夯实和证明自己地位的不朽功业——】   【即靖和元年,才初登帝位的第一年,昭炀帝便决定亲征瓦真,渴望通过一场军事大捷来提高自己的声望。】   【显然这是当时的边境局势,以及昭炀帝上位过程,还有其个人野心等共同促成的结果。】   【而且很明显,昭炀帝选择亲征瓦真的时候,选的还是完全偏离酉州的路线。】   【并且不仅抽调了大批京营精锐,还将部分边军也调遣了过去。】   【据统计,此次昭炀帝亲征所聚集的军队人数,大概约有二十余万,这可是实际人数,而不是号称的人数。】   【而瓦真那边是多少人——其本部兵力大概约有三、四万人左右。】   【于是这也就给了昭炀帝一个错觉。】   【——这巨大的人数差异,想要获得胜利,完全就是如囊中取物般简单。】   【可最终的结果却是:昭军“伤亡过半,阵亡三分之一。”】   【以及,其京营精锐部队几乎全军覆没,边防力量也是严重遭到了削弱。】   “!!!!!!”   此话一落,只听这宴会上尽皆都是吸气之声。 第50章 第 50 章:【昭炀帝:这场战,不打了!】   虽然早就知道这场战役是注定要失败,甚至是屈辱难堪的,可当天幕真正展开说之后,还是叫人很难以接受。   尤其现下还是当着瓦真人的面。   这何止丢的是二皇子的脸面。   这也丢的是他们大昭人的脸面啊!   再看瓦真那边。   这阿木尔和额尔德木图还能矜持住脸上的表情,那个哈丹巴特尔就差把脸上轻蔑的神色甩到他们身上来了!   得意什么?!   难不成忘了他们后面会被反击得有多惨吗?!   现下大昭这边是恨不得天幕快点儿往下说了。   毕竟现在说的这部分,对他们大昭人而言,着实很有些不友好。   【靖和元年中下旬10月初,昭炀帝率军出发北上。】   【这距离他登基不过才三个多月而已,可见这次亲征有多仓促和草率。】   【10月28日这天,昭军抵达丹同,这一路行军究竟有多少bug,可以给大家细数一下——首先是准备不足,粮草不济,以至行军过程中纪律涣散,其次是10月份天气渐寒,还是一路北上,这沿途还遭遇了暴雨等天气。】   【——这也就导致昭军多疲乏,甚至史载“沿途兵士死亡枕藉”。】   【即说的是这一路行军的途中,士兵死伤极为惨重,尸体杂乱地相互枕靠,甚至叠压在了一起。】   【从这里就可以看出这一路行军的士气怎可能好得了。】   【而在这一批昭军到达丹同之前,昭炀帝调派的边军已然和瓦真开了一战了,并且完全惨败。】   【这里不得不说一下瓦真这边,其现任首领阿鲁克汗也算是一代枭雄般的人物,不仅野心吞噬周边其他部族,扩张了瓦真的地盘,在对昭朝的策略上也一直都是“彼恃其弓马之利,屡犯边塞,非为抄掠,实图大举。”】   【即瓦真一直以来侵犯边疆的举动,不仅仅是为了抢劫财物,也是意图发动更大规模的战争。】   【其有句话是“彼南有大国,北有强弓,唯进取者得存焉。”】   【这足以看出阿鲁克汗认为环境迫使,必须向南扩张的生存逻辑以及野心。】   【而阿鲁克汗之下,其长子赛桑,以及当时瓦真的著名将领哈丹巴特尔,在战场之上都是骁勇善战的人物,这次对战昭朝的边军,就是哈丹巴特尔领军,只带骑兵三万,便冲垮了边军十万多人,并致使边军死伤惨重。】   “............”   祁莫环顾四周,觉得此时最适合打上的一个title就是——#天幕你为何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他们大昭人快要气破防了。   再对比哈丹巴特尔那边,那脸上神色简直是越发不加掩饰。   啧。   祁莫不由得托了托下巴。   心想都知道“结局”如何了,怎么还有这么多人真情实感呐?   不过......   祁莫抚了抚胸口,狠狠顺了口气后,转身朝哈丹巴特尔竖起了自己最中间的手指头——   哈丹巴特尔两只眼睛冒问号:“??”   虽然并不懂这究竟是何意味,但也并不妨碍哈丹巴特尔轻蔑之色更甚。   哪怕知道后续发展如何,可此时此刻也是他们瓦真占据了“上风”,更何况天幕此时之言论也的的确确叫他们威风难掩,气势勃勃,再对比这昭朝的边军,哈丹巴特尔可真想问一句,也不知这昭朝现在的边军实力如何。   但这种明知故问,大抵是不能现下开口说出来的。   毕竟哈丹巴特尔好歹也还算是有点眼色。   不过即便如此,宴会上的昭朝众臣也是脸色有够难看。   他们久居京城太久,竟不知这边军竟如此不堪一击了?   这率军作战的是谁?!   等昭朝京营精锐到达丹同,总能死战一把吧?   【巧的是,昭朝这边调派的边军正好是酉州以北——镇守在阳和关重镇的边军。】   【其领兵之人叫何明德,记住这个名字,这人之后还会再次出现。】   “何明德”三个字一出,某些人心下都是不由得一惊。   尤其是被天幕点名的当事人——   此时的阳和关内,何明德脸色都骤然间变了。   天幕这是要说什么?!   【这何明德率军作战,被瓦真骑兵冲垮后,堪称是不战而逃,带着残兵一路往丹同而去,想要和昭军会和。】   【然而这战败的消息也一路传到了丹同,而且还更早的传到了昭炀帝耳中。】   【于是昭炀帝做了一个什么决定呢......】   昭朝众人:“???”   什么决定?   天幕你的语气为何如此意味深长?!   不好的预感在众人心中拔起。   随即便听天幕继续道:   【——昭炀帝竟命大军就此“打道回府”,这场战,不打了!】   “!!!!”   什么?!   天幕你这说的是人话?!   他们为何听不懂?!   宴会上。   祁岳几乎是眼前一黑的程度,随即便是震怒,下一刻骤然看向祁琢的方向——这个他一向疼爱的二儿子,祁岳不得不承认,自从天幕出声之后,每一次,都刷新着他对这个儿子的认知和情感,叫祁岳的心情着实是复杂难言。   可即便如此,祁岳自问也是给了这个儿子极大的宽容。   否则的话,那些小动作他也不可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眼下,这一次的下限可太突破了!   原不是他对祁琢有足够的宽容,而是先前天幕根本就没说到那份上!   听听天幕现下说的什么——   这才是真正的不战而退!!   竟是连仗都不打,就要率军返回?!   祁岳气得简直不知如何是好了,这岂止是丢人现眼之行径,简直更是滑天下之大稽了!   而又何止是祁岳气得说不出来话。   此时宴会上的许多朝臣都有些“震惊”得说不出来话了。   这种事,他们听都没听过!   堂堂天子率军亲征,竟连敌人一个照面都没碰到,就因边军惨败的消息而吓得不战而逃?!   那瓦真骑兵是才只有三四万人对吧?   他们大昭这边是足有二十多万人对吧?!   这怎么......???   他们不理解。   而且是大为不解。   再看祁琢那边,已然是脸色煞白一片,不得不再次跪下请罪。   而这次祁岳没有叫祁琢起身。   再听天幕继续道:   【但不打是不打,别忘了瓦真骑兵还在后面追着呢。】   【所以在昭军退兵回朝的路上,到达怀府这一带,就被瓦真骑兵给追上了。】   【也是在这里,即靖和元年11月12日这天,在瓦真骑兵迅速击溃了昭军数万人断后部队后,便和昭军的京营精锐部队对上,到13日这天凌晨,将昭军逼退到了怀府的怀谷中,此处是一所洼地,大部分昭军都困在了里面。】   【到13日白天,瓦真大王子赛桑又率一万骑兵部队赶到,利用骑兵机动作战优势,让被困一晚,本就涣散不已的昭军更加混乱不堪,又因连续的指挥混乱,导致全军愈发溃散,最终由大王子赛桑亲自俘虏了昭炀帝本人。】   【这就是昭朝著名的“怀谷之围”,而昭炀帝也是昭朝历史上唯一一个被敌军所俘虏的皇帝。】   瓦真王庭内。   阿鲁克汗不由得叫了一声“好”,又连连赞许般看向大王子赛桑,不禁满意点头。   眼下天幕说这一段,总算是让瓦真狠狠“扬眉吐气”了一番!虽这天幕一直以来都偏向那昭朝,且昭朝还出了诸如“昭武帝”和“昭王”那般的人物,但他们瓦真现下也不缺骁勇善战之人物,未来孰可一胜还未可知呢!   毕竟相比起天幕口中昭王在酉州的发展成果,眼下昭朝现状,大概距离此刻天幕所说内容才是最相近的。   既如此,有天幕此言,这其中能操作的地方简直不要太多。   不得不说,此刻瓦真内部多少都士气振作了不少。   而反观昭朝内部。   “......”   一整片“寂静无声”下,不过是对天幕所言的震怒与惊骇罢了。   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们先前单是知道昭炀帝被俘,可他们不知道是在这种情况下被俘啊......这果然还能更突破他们的下限认知吗?!还什么“著名”的“怀谷之围”,昭军二十万大军被如此围困,听到这里时,众人尽皆都要吐血了!   春闱才结束没多久,京内还有不少落榜考生聚集。   有的还被招进了闻道书院和白檀书院内。   此时这两所书院内尽皆都是骂人声,怕是路过的猫猫狗狗都要被吓得四爪跳起,仓惶逃窜而去。   还有甄子濯等人此时也是聚在一处,包括齐恒,柯嘉志,再加上一个师乐臣,四人可是同一批进士出身,还“志同道合,兴致相投”,少不得经常汇聚在一起,畅聊一些什么,再顺便合计着做些规划出来。   师乐臣是最晚与几人认识的。   也是年龄最小的那个。   但其与祁莫还有祁衍的关系最近,所以一加入进来,便得到了不少优待和照顾。   这三位兄长平日里说话各有各的风格,但总归都是斯文友善的,像甄子濯说话条理分明,总是能有理有据,齐恒说话能引经据典,也能言简意赅一针见血,柯嘉志言语间则是落落大方,见识广博,总能够叫人心生愉悦之——   但此时此刻,师乐臣不禁缩了缩脖子。   心想这三位兄长骂起人来也真可谓是“深藏不露”,叫人刮目相看啊。   再转回此时的宴会上。   氛围没有最凝固,只有更凝固一说。   然而还不等众人消化完全。   便又听天幕继续道:   【不过没关系。】   众臣:“???”   就这还没关系?!   【因为昭炀帝还有人作伴的。】   【在这之后,他弟弟也会成为昭朝历史上第一个被俘的亲王。】   众臣:“............”   差点儿忘了,这事儿还没完呢! 第51章 第 51 章:【没见过连碗带碟都给人送过去的】   【靖和元年11月13日,昭炀帝被俘,之后消息传到京城,朝野震荡。】   【这时候我们完全可以想象一下京城的现状。】   【昭军惨败,二十余万人中伤居半,死者三之一,伤亡人数不少于10万,皇帝成了瓦真的人质,守备兵力不足十万且多为羸弱之卒,所以几乎是举城震恐,谣言四起,当时留守在京城的瑞王祁珏,所面临的就是此局面。】   【但这哥两不愧是一母同胞所出,一个敢调动京营精锐全军出征,一个在守备兵力不足的情况下,一拍脑袋,心想兵力不够,大臣来凑啊,然后为了安抚京内恐慌情绪,竟然准备带着几十位文武重臣欲亲自营救他亲哥去!】   【啊,这个脑回路。】   【真是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哪怕是到现在都有很多人不理解当时的瑞王究竟是怎么想的。】   【毕竟见过给人送菜的,没见过连碗带碟都一起给人送过去的。】   “咳——咳咳!”   天幕这话说得,真是太不留情面了!   但话说回来,六皇子这操作,真是连他们都很是难以言喻。   不过这宴会上,有人不敢明着替祁琢说话,在祁珏这里,倒是还能帮衬着辩驳一两句。   “天幕这里其实说错了。”   “对外作战带文武参谋是很正常的事。”   对面的祁珏听到这话,不由得连连点头。   天幕说话着实有些偏颇。   不说昭朝之前如何,就是太祖亲征之时,都会随身带齐整套参谋班子,就算他身份上有别,可到他这里怎么就不行了?!而且祁珏不信他皇兄在亲征的时候就没有带上一套参谋人员随行,不过是天幕并有提到这部分罢了!   所以祁珏张了张嘴,很想也为自己辩驳几句。   但耳边却听天幕又继续道:   【不过up主需要更正一下,这里说的很多人不理解,倒也不是“带文武官员”这件事本身。】   【因为皇帝亲征,带官员随行,这件事在我国古代实则是一项确保国家机器随皇帝运转的制度性安排。】   【毕竟古代没有现代通讯,而作战涉及粮草调度,兵力部署,赏罚升迁,与敌交涉等无数政务,需要户部,兵部,工部等核心部门在现场拟旨,盖章,执行等,而且几十万大军的粮饷物资调配等也需要文官系统来保障。】   【加之文官负责分析情报,起草诏令,制定战略,同时也能够制衡武将,防止武将拥兵自重等。】   【所以御驾亲征的皇帝需要一个平衡的班底来驾驭全军。】   【同时这也是出于一种政治考量,如把所有能臣留在京城,万一监国与大臣形成新权力中心,那么亲征归来的皇帝就很有可能“大权旁落”,甚至被架空,所以把权力核心置于自己掌控之下,这点是非常必要的。】   对对对。   虽然身份上对不上,但祁珏很想说,就是这个道理——   【但问题是,昭炀帝这位亲弟弟带的人太多了。】   “......”   【你要问昭炀帝带人了吗?当然也带了,但好歹是一母同胞所出,而且京内还有太后虞氏在,所以昭炀帝让自己亲弟弟留下监国,也就选派了少量的文武官员随行,毕竟出发之前,这场仗在昭炀帝看来完全赢得毫无压力。】   【可能昭炀帝觉得自己出去到了地方,打场胜仗就能回来了,所以这前期准备是要多仓促就有多仓促。】   【简直是草率得很,所以这一路buff叠满,到最后连自己都给搭进去了。】   【大概也因为此,所以他亲弟弟这次堪称是“吸足了教训”,不仅要带多多的人,还要把“能臣”都给带上!】   【比如户部尚书汪傅,哦对,这位还是昭炀帝的岳丈,还有才进了吏部没多久的虞华晖,这位是昭炀帝和瑞王的亲舅舅,定国侯潘崇,这位也才继承爵位没多久,在此之前掌管着京营之一的五军营,结果“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没能跟昭炀帝亲上战场,倒是跟瑞王一起亲上战场了,怎么能不算是一种“幸运加持”呢。】   【除此之外,还有......】   天幕后面又继续点了一连串名字。   祁莫一边听着,一边忍不住挑了挑眉,有些想笑。   这哪里是随行名单,这是二皇兄祁琢和六皇兄祁珏的关系网吧?   哈哈,全被天幕给抖落出来了。   也不知道此时被点名的这些人会是如何belike。   祁莫忍不住转着头看。   不止祁莫,还有其他人也露出了意味深长的表情。   而再看被天幕接连点名的这些人——   尴尬,复杂,沉默......   犹如被公开处刑了一般。   而再一想到他们这些人跟去的结局......   【总共五十几位随行的文武官员。】   【而且很多还是地位不低的朝廷重臣,甚至有些还是沾亲带故的关系。】   【所以可想而知,瑞王这一带,带走了多少昭朝的“中坚力量”。】   【加之这位瑞王对瓦真那边也严重预估不足,甚至是完全低估的状态,带了这么些人去,比他亲哥“坚持”的时间还短,只和瓦真骑兵一个照面,就被对面给再次“全歼”了,还给对面又送了整整“一盘大菜”过去。】   【可想而知这消息再次传到京城,怕是这京城内都要乱套了。】   【事实也正是如此。】   【因为已经有人开始劝“南迁”了,即主张暂且先放弃京城,迁都南方以避祸。】   当即,这宴会上多数人的脸色都阴沉了下去。   太祖皇帝光复中原才多久,竟又有人胆敢妄议“南迁”?!殊不知前朝就是因为南迁才导致最终灭亡,现如今在天幕口中,昭朝竟也要走到这地步了吗?!一步退步步退的结果,岂不是要步这前朝的后路?   【不过这时候,就有人站出来了。】   【没错,就是我们先前提过的“代皇帝”,文德帝的第四子祁屹。】   【这位狠狠驳斥了南迁的言论,并且力主坚守。】   当下,便有不少人都看向了四皇子祁屹那边。   而祁屹也是没想到,这个节骨眼上,竟是他站出来提议坚守京城的吗?   想到此,呼吸都不由得重了几分。   天幕这一说,完全是在给他加分啊。   这些时日以来,祁屹自从下定决心后,便一直都想要在这朝堂之上提高话语分量,只可惜他错估了他这位七弟的锋芒,也错估了祁莫的能力,再加上祁衍在天幕的“加持”下也逐渐凸显出来,给祁屹的机会就更是不多。   所以祁屹不免有些心焦气躁,着实不知该从何处着手。   但眼下,天幕终于说到他这里了!   虽然这“代皇帝”之名,祁屹还是不爱听,但“他”站出来的这契机,可真是足够美妙。   于是霎时间,祁屹便调整好了坐姿和表情,以求展现最好的气度来。   这一副表现,不由看得祁珏牙痒痒。   尽是踩着他们兄弟上位的!   奈何天幕说得又叫人无可阻止。   【不得不说,祁屹这番言论主张得到了很多人支持。】   【甚至其中就有昭炀帝和瑞王的生母虞太后。】   【——就是我们先前提到过的,在文德帝那里很受宠的淑皇贵妃虞曼凝。】   【不过这位之所以支持四皇子祁屹,倒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她这两个儿子都被俘了,必须得救出来啊。】   【于是迫不得已之下,这位虞太后不得不主张先由祁屹代为监国,一方面是为了稳定人心,一方面也是安抚这朝野上下,与此同时,在京的这些人,可总算是想起了还在酉州发展的昭武帝和昭王等人了。】   【其实先前也不是没人提过。】   【但这话听到昭炀帝和瑞王那里,肯定是不愿意接受的,毕竟嘛,好不容易把“顶头大哥”给打发了出去,而且我们先前也提到过,不止是昭炀帝和昭武帝这两个,昭王和瑞王从小到大也是矛盾不少,关系好不到哪里去。】   【所以无论从哪个角度出发,只要昭炀帝和瑞王在,都不可能让昭武帝和昭王那边“有机可乘”。】   【但换成老四祁屹就不同了。】   【这位的顾虑倒是没那么多。】   【当然,最大原因也是因为,这京城之中实在是没有可用的人了,毕竟哪怕是巧妇也难为无米之炊啊。】   【所以,在昭炀帝和瑞王等尽皆被俘,安王祁屹成了代皇帝的一个多月以后,终于下令酉州那边出兵于瓦真。】   终于——   终于讲到这里了!   当是时,这天幕之下有不少人都要“喜极而泣”了!   讲!   快讲!!   此时宴会上的氛围堪称是骤然间便起了变化。   这完全来自于对“昭武帝”和“昭王”的信任。   还有因为这前期“压抑忍耐”太久,于是当天幕终于说到这里的时候,所有昭朝人士都不由得对此升出了满满的期待和振奋,同时更类似于一种“延迟满足”的心理,让人此时此刻想起当朝的大皇子祁衍和七皇子祁莫时,就更是满心的推崇和激动——以至于终于到了这一刻,所有人的情绪变化都不由得再明显不过。   有这一份对比,原本还感到欣悦鼓舞的祁屹,此时脸色也是不由得僵了僵。   他也是没想到天幕竟就说了他这么些,就再也没说别的了。   不过相比起祁屹,另一边的瓦真使团,才真是叫脸色不好看起来。   尤其是那位哈丹巴尔特,脸色陡然间就变得不虞起来,同时眉眼间也满是不服和抗拒之色。   甚至当下开口道:   “好啊,且叫本将听听看,先前天幕盛赞酉州至此,但愿这酉州兵马,莫要辜负了这份声势才是。”   “这其中若是不小心失了一仗,也是辜负了天幕盛赞之威名!” 第52章 第 52 章:祁莫:“大哥,不服军令者如何?”   这话说得完全无异于挑衅。   失一仗就算徒有其名,如此苛刻之言辞,根本就是故意在找茬,真是听得人都要气笑了。   果真是蛮夷之辈。   小家子气十足,呵。   但言语虽卑劣了些,可这话说出来,万一还真对照上了,想想也是挺叫人膈应的。   而且先前天幕说的五大封神战役,还不知道是怎样的。   祁莫也越发好奇起来。   毕竟天幕接下来要说的内容,主要就聚焦到“他们”这边了。   【正所谓“趁他病,要他命”,这句话对于瓦真也是适用的。】   【京城这边动荡起来,瓦真那边则是士气正盛,在接连俘获昭炀帝和瑞王等人后,便准备趁势南下直取京师。】   【为此,瓦真集结了10万之众。】   【而彼时,昭武帝和昭王手里的军队人数仅才2万而已。】   听到这里时,昭朝境内不少百姓都吸了口气。   才2万人?!   先前他们大昭20多万人对战瓦真三四万骑兵都不够看,现在他们2万人对战瓦真10万人,真就能打得过去?!   虽然早有天幕下的结论,可,可这仗到底要怎么打啊?   【阳和关,还记得这个地方吗。】   【对,就是我们先前提到过的,被昭炀帝调派边军的北疆重镇之一,其领兵之人叫何明德。】   【这人不仅没死,还没被瓦真给俘虏了去。】   【先前对上瓦真大败,带着残兵逃到丹同,后面昭炀帝被俘,他又带着残兵逃回了阳和关这地方。】   【也是太会跑了,真该封个“长跑健将”。】   祁莫:“......”   长跑健、将。   是这么断句吧?   不好意思,有点冷到。   【之前up主叫大家记住“何明德”这个名字,不止是因为这人两次战役都侥幸活了下来,还是因为其驻守的阳和关,正是瓦真这次大势南下的必经之地——对,这里是非常重要的关隘,也是到达京师最近的行军路线点。】   【所以可想而知,守住阳和关,就是守住阻敌南下的咽喉要道,也是卡住了瓦真南下的捷径路线。】   【这能够为京师争取更多宝贵的时间。】   话说到这里,天幕画面中便放出了一张简易地形图,并在其中标注了路线和地点。   从边境到京城,很直观能看出来,自阳和关起,其到达京城的路线就是最近距离。   【但让我们看看当时的情况。】   【——阳和关驻守的边军就剩下大概5000多人了。】   【再算上昭王和昭武帝手中的兵马,也还不足3万人。】   【并且何明德这人已经开始怯了,在京师下达圣旨后,酉州这边集结兵马,可阳和关这里却是一拖再拖,堪称是消极应战,甚至在昭王和昭武帝兵马到达城下的时候,竟拒不开城门,还在城门上意图反扣帽子给昭王等人。】   【大概意思就是,他是昭炀帝人,只听昭炀帝的命令,昭王和昭武帝来这里是奉了谁的命令,他不管,但他不可能认下这个命令,还怀疑昭王和昭武帝是别有用心,想要占据阳和关这个关隘口。】   【啧,我发现凡事和昭炀帝还有瑞王这帮人扯上关系的,堪称是一个赛着一个脑残哈,而且戏还比谁都多。】   【怕死就直说呗,不愿意给昭王和昭武帝开城门,大概愿意在瓦真南下的时候给瓦真开城门吧。】   【然后到时候还能说,这一切都是为了救回昭炀帝呢。】   “............”   完了!!   听到这里时,何明德脑海里只闪过了这两个大字。   简直是眼前一黑的程度,恨不得就此晕厥过去!   他已经不敢想象自己之后会怎么样了......拒开城门,单是这一点,哪怕是现下还什么都没有发生,恐怕他也难逃责问了!更甚至是......恐怕他能不能保得住命都还要另说。   亲口承认是“昭炀帝”的人,那现在对的岂不就是二皇子。   这算是天幕给他明牌了?!   想到这里,何明德就更是直接瘫坐在了椅子上,冷汗直流。   而再看宴席之上。   包括祁琢等某些人在内,脸色也已然有些绷不住。   这何明德是谁的人......啧。   只要不傻的,大概都能想清楚了。   毕竟先前天幕也几次说大皇子最初在酉州之时,可一直受人制肘,这受的是哪方人马,现在岂不就分明了?   ——其实一直都很分明。   但大概有很多人都未曾料到,这二皇子的人,竟然能和北疆驻军扯上关系。   也难怪能放心将大皇子派往酉州那等地方了。   不过现下被天幕给直接点明出来,怕是这何明德不死也要脱层皮了。   当然,受影响的恐怕也不止是何明德一个人。   不过现在众人最关心的是——眼下天幕口中是这样的情势,那昭王和昭武帝要如何应对?   毕竟这时间可不等人啊。   【叮。】   恰在此时,熟悉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霎时间,众人竟不约而同精神振奋起来。   又是未来会发生的真实场景——   的确是如此。   而且画面未至,声音先到:   [“大哥,不服军令者如何?”]   是昭王的声音!   [“斩!”]   另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   随即画面铺展开来:   [只见先出现的是一道伟岸背影。   其身形挺拔,甲胄在薄暮中泛着暗沉的光。   正是祁衍。   而此时从背后角度看,祁衍正迅速拉开手中擎着的一张巨弓,弓弦绷满如月,箭尖稳稳锁住城墙上某道身影。   有气急败坏的声音传来:“......英王殿下这是何意?!难不成真要反了不成?!末将受命在此守城,是谨遵陛下之令,如今陛下被瓦真贼子所俘,朝中心思诡谲之人众多,城门不开也是无可奈何之事,英王殿下难道要——”   嗖一声——   箭矢离弦。   没有任何停顿和迟疑。   竟是根本不听城楼上那人说的什么。   而显然城楼上之人也没料想到祁衍竟是来真的!而且是说放箭就放箭,根本就来不及躲避!]   正当下,天幕画面的视角竟随着箭头的方向飞速而去!   箭矢破空,似是还能听到撕裂了凝滞空气的声音!   所有人的心都在此刻提了起来。   甚至呼吸下意识滞住。   下一瞬。   [“铛!”   只见祁衍射出的箭矢竟直接射穿了何明德的喉咙,而后连带着人一起,径自钉入了城楼门板上!   瞬息间,万籁俱寂。   只余箭尾嗡嗡作响,仍是在颤个不停。]   “............”   天幕之下,所有人也几乎没了声响。   然而下一刻,便听接连不断的吸气和抽气声响起。   阳和关内。   何明德望着“自己”的死相,几乎目眦欲裂,肝胆欲破!   [“抗命者,以此为例!”]   随着祁衍声音响起,天幕画面陡然翻转。   [只见城楼门下,祁衍与祁莫并肩立马,一人持弓,一人拢缰,皆是肃穆沉然,威仪自生。   两人身后,玄甲军则整列如铁,静默无声,然而肃杀之气却如潮水般逐渐弥漫开来。   见此,不过须臾,城楼门便被打开了。]   ......这是他们从未见过的,大皇子和七皇子的模样——   不,不对。   大皇子倒是见过一次。   但七皇子这副模样,倒还是第一次见。   天潢贵胄,不愧如此。   不,是本该如此!   也是,如此气度,才是将酉州发展至此的昭王啊。   宴会上。   一时间众人的目光也不由得往祁衍和祁莫那边聚集而去——   真是长脸啊。   啧啧,不愧是“昭武帝”和“昭王”。   此时此刻,就连祁岳见到这画面也是不禁气顺了,脸色也舒展开了,看向瓦真使团的时候,下巴也是都微抬了。   虽然这天幕之中,瓦真还没真正出场,可看看祁衍和祁莫这干脆果断的作派,也着实是叫人舒心至极了。   简而言之就是,看得他们有底气了不少。   事急从权。   眼下这情况若是放在平常时期,怕是要引来诟病不少。   可在此等情况下,非常时期用非常手段,倒是只叫人觉得痛快至极!毕竟他们现在更多只是站在“看客”的角度上,而且先前压抑了那么多......所以眼下大皇子和七皇子这作派,就只想叫人赞叹和拍手称赞!   不过这才只是解决了一个“小麻烦”。   真正的大麻烦可还在后面呢。   【叮。】   天幕卡顿的声音继续响起:   【不过昭武帝和昭王并没有惯着这何明德。】   对。   直接就给射杀了。   眼下他们可比天幕早一步就知道了。   啧啧,可惜天幕又无缘得见刚才那场面。   【《昭史》记载,昭武帝直接就一箭处置了何明德,然后下令开了城门,那5000余人的士兵完全不敢反抗,被“接管”得顺顺利利的,但问题是,瓦真的大军也即将兵临城下,而且大王子赛桑还派了5万骑兵先行——】   嘶!   骑兵速度可快,而且还是5万骑兵!   这可比先前对战昭炀帝和瑞王等人的骑兵人数还要多!   看来这瓦真果然是铁了心要南下侵占中原了!   【但其实要攻克阳和关这地方,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大家可以看看这个地形图。】   话落,天幕便又放出了一张地形图出来。   地形图之简陋,也是看得他们沉默不语。   【咳,这是up主根据《昭史》中昭王的一段话画出来的地形图。】   【因为当时时间紧迫,情势危机,所以肯定是要鼓舞一番士气的,所以我们昭王就发表了一段讲话,哈哈。】   祁莫:“???”   等等——   天幕这语气?   他是正经讲话吗? 第53章 第 53 章:【玄甲军:“好的,我们都听殿下的!”】   【昭王这段鼓舞士气的话,翻译过来大概是这样的:   “诸位将士们,看看我们脚下这块儿地方。”   “阳和关,夹在两山中间,说是咽喉要道,其实就是个‘卡脖子’的地方——卡的就是那瓦真的脖子,瓦真想要南下,就得从这儿过,可他们想过,也要问问我们同不同意,想不想让他们过去!”   “阳和关北面是一片开阔地,适合骑兵冲锋,但在北门外,可还有一道干涸的河沟,可作为天然障碍。”   “东西两侧则是丘陵山地,骑兵难以展开。”   “还有西南十里外有一处山谷,最适合设埋伏。”   “那是给瓦真准备的,到时候打起来,瓦真往南冲,我们就可从山谷里绕过去,堵住他们的后路!”   “就算那瓦真跑得再快,后路一断,那就成瓮中捉鳖了。”   “而阳和关后方这一条小路,则是各位将士们的后勤补给线,各位且放心,后路不断,粮草管够,地利在此,瓦真敢来,那绝对是有来无回,来得去不得,到时论功行赏,酒肉管够,这功劳簿上,绝对一个都少不了!”】   【能想象昭王在城楼门上扯着嗓子喊这一段话吗,而且一边喊还要一边动手比比划划的。】   【就差直接说“兄弟们,小的们!优势尽在我方,不要怕,大胆的上吧!”】   【这一段被生动记录在了《昭史》中,据说当时昭王喊完嗓子都劈了,然后底下士兵为了鼓励昭王,全都发出了雷霆般的掌声,并一起言道:“谨奉殿下令。殿下无忧,且请暂退歇息,饮茶润喉。”】   【这话翻译过来就是:“好的好的,我们都听殿下的,殿下请放宽心,还请殿下先下去喝口水润润喉吧!”】   祁莫:“......???”   这对吗???   【别笑,真是这种哄孩子的语气,毕竟当时昭王才21岁大。】   【而且《昭史》中这一段记载其实很有名。】   【因为这一段从侧面可以直观分析出很多内容。】   【其一就是当时虽然情势危急,但昭王说出这样的话,除了为鼓舞士气外,显然也是对阳和关这一带地形做了充分的了解和准备,正所谓不打无准备之仗,这天时和人和先不说,至少这地利肯定是占了。】   【其二就是看这些士兵们的反应,至少氛围绝不是我们想象中的畏惧和恐慌,反而是自信满满,士气十足。】   【毕竟能对昭王作出这样的回应,可见这一支军队的整体心态也是绝对差不到哪里去的。】   【而如此氛围心态的军队,反馈在作战上,便是仅用一天一夜时间,就将瓦真5万先锋骑兵部队几乎全歼。】   “不可能!”   当下,哈丹巴尔特直接就喊了出来。   二王子阿木尔和额尔德木图也是紧皱起眉头,很是有些不愿意相信。   毕竟这可是5万瓦真骑兵!   怎可能在一天半的时间内就做到几乎全歼?!   这不可能——   【叮。】   又来了!   熟悉的声音短时间内竟再次响起,当下,众人不由得都屏住了呼吸。   只见天幕之上,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战场上的场景!   视角向北,从城门楼上俯瞰而下——   而与此同时,这次天幕的声音竟也没有卡顿停住,反倒继续在众人耳边响起:   【如同昭炀帝错估了瓦真的实力,这次瓦真也认为昭军早已吓破胆,于是5万骑兵直接冲到了城楼下叫阵。】   【但昭王早命人挖了河沟做埋伏,以及瓦真骑兵几次冲到城下,都被密集的箭矢给击退。】   【这主打的一个出其不意,以及军备雄厚。】   【——从这里就可以看出昭王和昭武帝在酉州搞建设发展,究竟在关键时刻带来了多少好处。】   看出来了——   因为此时在天幕画面中,那密密麻麻的箭矢竟几乎将城楼下瓦真骑兵全部给笼罩在了其中!   还有被掩盖的河沟,其下也全都是密密麻麻的尖刺。   人马掉进其中,毫无任何生还的可能。   这一下,就把瓦真骑兵的节奏给打乱了。   而瓦真骑兵的头领人物——   宴会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哈丹巴尔特。   此时的哈丹巴尔特:“......”   因为天幕在说话,所以这展示画面的声音几乎不大。   但他看到了自己嘶吼的口型,以及骤然变了的脸色。   就......好气啊!!!   下一瞬。   阳和关城楼门被打开。   “是大皇子!”   有人不由得惊呼出声。   而在祁衍旁边,还有让一些人眼熟的面孔。   ——祁莫和祁衍当场就认出来了,是骆寻!   四年后的骆寻长大了不少,面容也变得越发坚毅果敢,身姿挺拔,在天幕画面中策马而出的姿态几乎锐不可挡!   【《昭史》中记载这次战役,是昭武帝第一次带玄甲军出击,同时也是骆寻第一次跟随昭武帝迎战瓦真骑兵。】   【史记:“当是时,瓦真阵脚甫乱,昭武帝自阳和关城门引兵骤出,玄甲军如铁流奔涌,出其不意,复乱其阵。玄甲军士挺槊奋击,槊锋所及,瓦真骑卒纷纷坠马。   战马失主,在阵中惊奔乱窜,蹄声杂沓,更添其乱,瓦真之阵由是大溃。”】   随着天幕声音的继续响起,其上画面竟也在同步展开——   “是我!我也上阵杀敌了!”   此时是在大皇子府中。   骆寻一手指着天幕,一手还不忘继续捂住祁琛的眼睛。   哪怕祁琛的小胖手一直在努力扒拉他,也决计不能放开。   真是急得祁琛直蹬腿。   但骆寻已然振奋不已,甚至恨不得将怀里的小少爷往上抛几下玩玩。   而且显然天幕提到他的内容还不止这些:   【这支由哈丹巴尔特率领的瓦真骑兵完全没想到才到阳和关,竟然就遭受了如此重击,其最终结果是“瓦真初围阳和一日内不能下,死伤枕藉,士气大沮。”于是不得不暂且退兵,先安营扎寨,等待后续军队的到来。】   【但昭王和昭武帝能给他们这个机会吗,当然不能。】   【于是up主先前提到的“夜破三营”便来了。】   【便是在夜间突袭,当是时,瓦真骑兵分三处扎营,互成犄角,而昭武帝则亲自带一队人马,佯攻东营制造混乱,第二队则趁乱从西营后方杀入,第三队,则是由骆寻带队的几千人马,便埋伏在了瓦真溃逃的路线上。】   【据记载,一夜之间,瓦真三座大营全部被破,敌军主帅只带十余骑逃脱。】   天幕话音刚落下,展示的画面中便杀声震天。   从昭武帝带兵佯攻东营,再到骆寻率队追击瓦真骑兵。   一幕幕,哪怕趁着夜色,也直观展现于众人面前。   [“杀!杀!杀!”   玄甲军铁甲几乎隐于夜色之中。   但几千兵马竟如同喊出了千军万马一般的气势,让本就混乱惊慌的瓦真骑兵更是狼狈逃窜。]   而敌军主帅——   众人再次看向了哈丹巴尔特那边。   哈丹巴尔特:“............”   难堪一词已然不足以形容他现在的心情了。   而同样心情难以言喻的,还有瓦真王庭中的众人。   尤其赛桑。   哪怕先前早有心理准备,可此时听着天幕之言,再看这一幕幕的画面场景,几乎仍叫他目眦欲裂,难以忍受!   甚至还张嘴骂起了人:   “哈丹这蠢货!白天才失了阵势!夜间难道就不知道多加防范吗?!”   而此时恰好听天幕继续言道:   【可能有人就问了,为什么瓦真那么傻,难道就想不到玄甲军这边可能会突袭呢?】   赛桑:“............”   【其实也不是想不到,但是代入瓦真的视角,大概觉得昭王和昭武帝那边根本不可能突袭。】   【因为他们虽然白日损失惨重,可白天这一战,他们需要休整,难道昭军这边就不需要休整吗?】   【事实告诉他们,的确是不需要。】   【因为我们昭王在动员鼓舞的时候就说了,后勤补给足足的,加上白日冲锋损失几近于无,所以回去吃饱喝足,晚上夜破三营根本就不足为虑,这也是up主先前一期中提到后勤补给的重要性,在这里必须要感谢下某位——】   【对,也是up主先前提到过的甄子濯!别忘了这位在后勤中的重要性!】   【虽然战场上没有这位,可这次出征,甄子濯在后勤方面发挥的作用可是大得很呢。】   【也是我们昭王和昭武帝足够“财大气粗”,这才能够让这支军队的装备和物资粮草等都格外的充足。】   听到天幕再次提起“甄子濯”这个名字,师乐臣等人不由得都朝甄子濯那边鼓起了掌,揶揄意味儿十足。   甄子濯:“......”   虽然但是——   他还是忍不住轻咳了一声,随即便也笑了起来。   此时此刻再听天幕提起他,简直是与有荣焉啊。   【不过这次夜破三营取得了绝对性进展,但别忘了,瓦真大军可还没到呢。】   啊对......   还有瓦真的后续部队。   【但我们昭王和昭武帝根本不等人,而是决定采取主动出击的方式——】   【这点,up主先前也提到过,便是骆寻的“百里奔袭截粮道”。】   【他真正的成名之战。】   【其烧毁的就是瓦真大军的粮草三千车。】   【据记载,到了第二天白日,昭武帝便继续下令,由骆寻率精锐骑兵,从阳和关山谷绕路,沿着哈丹巴尔特逃脱的方向,去追寻瓦真大军行进的路线——这无疑是个十分冒险且任务艰巨的决定,但骆寻毅然决然接下了。】   【由此创造出了一场奇迹。】   此时天幕画面中便也骤然转换了场景—— 第54章 第 54 章:【不得不说我们昭王有多“神”了】   天幕之下,所有人都能看到骆寻接了任务后,带一小队人马奔袭而去的场景。   百里奔袭,三日两夜。   此种情况下,竟还当真让骆寻撞上了瓦真大军的行进路线。   此时天幕的视野整个拉高:   只见茫茫大地上,有一大片长形的阴影面积,那是行进途中的瓦真军队。   而画面一转。   还是同样的视野。   但需要仔细看,才能看出那细小的,如同蚂蚁般的一小队人马。   这是骆寻所率领的骑兵小队。   两相对比,差距不可谓不大。   若是此时被发现,情况恐怕危矣。   但显然骆寻所率领的这支骑兵小队非常小心谨慎。   画面从高处俯冲而下,落到骆寻脸上——   这个才十九岁大的少年小将,脸上是难得一见的坚毅与稳重。   [捕捉到瓦真大军的踪迹后,骆寻率领小队精锐尽皆下了马。   而后还将马匹暂且放归了山林。]   到这里时,众人才发现,骆寻等人身上虽然穿着轻甲,可这轻甲之上是涂了绿色且斑驳的颜料?   这是作何用的——   “迷彩啊。”   祁莫下意识说了一句。   有人注意到这句。   不由得开口问道:“什么是迷彩?”   问话的竟然是瓦真的二王子阿木尔。   其实阿木尔更想说,天幕所展现的这种奇怪的绿色轻甲,果真也是昭王想出来的?这昭王究竟还有多少新奇的事物?但更重要的是——眼前这位七殿下竟也能够脱口而出这是什么,这距离天幕现下所展现的,可过去了四年。   四年前的七殿下能说出四年后昭王所研究出来的事物,这份联系,不得不让阿木尔有些心惊和叹然。   在来昭朝之前,他其实有预想过现在处于京城之中的七皇子会是何种模样。   也许还并不像天幕所展现出来的那般令人震撼。   这对于他们瓦真而言无疑是件好事。   可是在这宴会之上,才这么些时间,就已然刷新了好几次阿木尔对于这位七殿下祁莫的认知——   现在则更是如此。   在听到祁莫下意识开口的时候,阿木尔的心脏就不由得陡然跳了下。   他不怕天幕口中的昭王。   可他担忧这现实中的“昭王”只是缺了这一份封号罢了。   而眼下,他的担忧怕是要成真。   听阿木尔这么问,其他人便也都看向了祁莫。   祁莫抬头点了点天幕。   “喏,继续看下去就知道了。”   有人因这一小插曲错失了天幕一部分画面,等再回过头的时候——   “嗯?人呢?”   此时天幕画面中展现的就是一些林中景而已。   这景能有什么用?   而且怎么就这一会儿的功夫,人就都不见了?   “不是,人没有不见,还在天幕中——”   “什么?哪里?”   “仔细看,就在草丛里!”   什么?!   那人吃了一惊,心想怎么可能在草丛里,这一眼望过去根本就没人!   可当他顺着那人手指的方向仔细看的时候,天幕的画面角度正好也又拉近了些,变成了特写的近景。   不知何时隐没于草丛中的骆寻等人赫然就在其中!   “所以这身染了色的轻甲......”   嗬。   正当下,看到这一幕,谁还不懂这身轻甲的隐匿作用!   那瓦真大军必然有斥候在周围侦查,而骆寻等人寻到了瓦真大军的踪迹后,也必然要掩盖自身踪迹。   难怪会先将马匹放归山林。   原来竟是为了伏地在草丛林间之中进行隐匿!   而这身绿黄相间,显得斑驳不堪的轻甲,竟是能够与这周围之景融合在一起?   嘶。   能整出这种东西来的......   果然是他们七殿下的手笔啊。   就连阿木尔看到这里时,也是不由得轻叹了一声。   恐怕一直以来,天幕口中所说的昭王,与真正的昭王对比起来,其具体展现大概还不足十分之一罢。   那与眼下这位七殿下相比起来呢?   阿木尔只求最好不是他想的那样。   而再看这天幕画面之中——   骆寻等人藏匿起来后,竟就这样从白日坚持到了黑夜,而且不管是骆寻还是其他人,竟能一直维持住纹丝不动的姿态!——这里天幕似乎加快了时间的流速,画面未变,但周围光线却急速在变化之中。   可于众人眼底,包括骆寻在内的这支小队,在这整幅画面中,竟一直都没有任何动作甚至动静出来!   一直到天色暗下来,瓦真那边开始安营扎寨。   哪怕到了此刻,骆寻这一支小队竟也没有草率的轻举妄动。   简直看得人叹为观止。   “这就是昭王训练出来的军队吗......”   有人忍不住开口嘀咕了句:“那神机营大概又会是何种模样啊。”   会是何种呢。   哪怕是祁岳这里,竟也无比的期待起来。   但其实祁岳原本是有些憋屈的。   因为他本不想让祁衍和祁莫这时候亲自接手兵权。   可奈何这两个——尤其是祁莫,竟有能拿捏他的东西!   回想那天的情景,无疑让祁岳又再次体会到了祁莫从小到大软钉子对抗他时的感受了。   果然这小子永远都不会乖乖驯服和听话。   而且也永远都懂得如何气他的同时却又叫他无可奈何!   啧。   所以祁岳在不得不“屈服”和妥协的情况下答应后,就一直在心底暗暗憋屈到了现在。   不过眼下他也必须承认——   这两个儿子还是很给他长脸的。   尤其是在祁琢和祁珏的对比下。   而再回看天幕中画面:   天色已然彻底暗了下来。   此时大概是到了夜间凌晨时分。   骆寻等小队人马终于开始有所行动——   [人影开始有序地晃动起来,并没有任何说话的声音,只有轻甲交错摩擦草丛的声音等。   这整个过程中,骆寻全程都在比划手势。]   这又是什么?   难道和军旗军鼓一个作用?   有人眼底不由得精光骤现,因为他们很快就认知到,这手势的比划恐怕是妙用无数也便捷无比!   不用多说。   这肯定又是他们七殿下想出来的!   难怪这次夜袭能够成功。   这每一步都是要万分小心且缺一不可的啊。   [“簌簌,簌簌。”   这一支小队沉默而又整肃,仿佛先前那么长时间的坚守不动,对他们丝毫没有任何的影响。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长时间。   一直到星星点点的火光亮起——]   天幕之下,所有人这才赫然发觉,骆寻率领这一队精锐,竟不知何时就摸到了瓦真存放粮草的地方!   所以这究竟是怎么摸过去的?!   他们只听了半天簌簌簌簌的响动声,再一看之时,竟是就摸到了瓦真的粮草营中?   竟是如此迅速的吗?!   而下一瞬,还有更迅速的——   [骆寻等精锐小队利用夜色的掩护,一到达瓦真粮草营,便片刻都没有耽误。   随着骆寻手势一下——   每人便将身上携带的火把和火油尽皆投入到了瓦真的粮草营中。   霎时间,火光冲天......]   不知何时又卡顿过去的天幕声音终于又再次响起:   【正如up主先前提到过的具体内容,瓦真粮草营被烧,足足三千车粮草被毁,这无疑让瓦真损失粮草辎重无数,加上哈丹巴尔特5万骑兵在阳和关惨败的消息传来,完全打破了瓦真对于“昭军不堪一击”的幻想。】   【而且据记载,当天夜里,骆寻率队不仅烧毁了瓦真众多粮草辎重,还有率小队杀了瓦真800多人头。】   【这之后才扬长而去,与前来接应的昭武帝等军队汇合。】   【按理说,瓦真粮草辎重等损失惨重,且阳和关又无法攻下,同样是损失惨重,瓦真大王子赛桑就该懂得率兵返回了,毕竟此种情况,完全可以算得上是出师不利了,但显然这位瓦真大王子并不是这样想的。】   【大概是两度擒皇又擒王给了他极大的自信心,又或是还没有和玄甲军真正碰过面。】   【总之这位在这种情况下,竟然决定改道也要攻入京师。】   【不过up主觉得也可能有恼羞成怒的原因在哈哈。】   【毕竟信心满满地集结军队想要直取京师,结果才到阳和关这里就因为轻敌接连损失了骑兵和粮草辎重等,而且还没追上骆寻这一队精锐骑兵,可不是要气急败坏了,这时候要是直接回去,脸往哪搁呢。】   【所以硬撑着也不回去,死也不要回去。】   赛桑:“............”   岂止是天幕口中的“他”要气死了,现在的赛桑也快要气死了。   而且还很是有些难堪。   但不得不说,此时赛桑竟和天幕口中的“他”共脑了。   若是让赛桑选择,那他也不会回去。   这绝不是硬撑,而是阳和关那边虽然战事失利,可那昭王和昭武帝还能腾出人手来去营救京师?   就算给京城赢得了一些布防时间又如何。   昭炀帝和瑞王两次战败,这昭朝的京城之中又还能有多少军队可用?   所以就算要绕道而行,这攻入京师也是可行之策。   而这粮草辎重......   只要这行进速度再加快,直取京师的速度也够快,等占领了这昭朝国都,又何愁没有粮草补给。   再者说,按天幕的意思,这骆寻和昭武帝恐怕还要返回阳和关,如此一来一回,恐怕想去营救这京城也晚了。   结果恰听天幕在此时又继续开口道:   【而另一边,不得不说我们昭王有多“神”了。】   【因为在昭武帝与骆寻汇合的时候,我们昭王也率一万急行军,正往京城赶去。】   【显然昭王是在赌瓦真军队还会继续南下,而且他还赌对了!】   【要知道战争瞬息万变,这战场上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非常重要的,所以昭王这提前预判,无疑是又一次压了瓦真那边一头!而且此次行动还十分干脆果断,根本就没有丝毫犹豫,与昭武帝和骆寻那边打得配合堪称完美!】   “............”   怎么会?!   赛桑几乎不敢相信。   而且竟是有种自己被牵着鼻子走的感觉! 第55章 第 55 章:【昭朝历史上赫赫有名的武昭圣皇后!】   不止是瓦真这边。   就连宴会上的昭朝众臣都有些惊到。   他们也是没想到祁莫竟然能够如此大胆,在还没有确切消息的情况下,竟然放弃留守阳和关,赶去京城?   那阳和关会是谁在留守?!   不过话说回来,天幕说到这里的时候,着实叫人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啊!   还有骆寻的火烧粮草。   啧,看得人真可谓是大快人心。   瞧瞧瓦真那边的几人,尤其是那哈丹巴尔特,脸色甚至已经难看到了一定的程度。   且听着吧。   也是该他们反压回去了。   【阳和关阻敌战之后便是京师解围战。】   【这第一战但凡有一点儿差池,这京师解围战都成不了。】   【一是大败哈丹巴尔特所率领的5万先锋部队,让其占领阳和关并通过阳和关直取京师的计划中断,二是没有丝毫耽误,当机立断让骆寻率骑兵精锐去伏击瓦真大军的粮草营,再次冲击了瓦真南下的进程,加剧困难程度。】   【三是算好瓦真不愿轻易放弃南下占领京城的野心,当机立断从阳和关出发,与瓦真改道同时并行赶去京城。】   【这三步走的,看似衔接得当,处处顺利,实则其中凶险万分,有一处出现失误,就很有可能导致满盘皆输。】   “这话倒确实是,万一阳和关那里就被攻破了,那京师恐怕危矣。”   “何止是危矣,如果阳和关一旦被顺利攻破,瓦真大军不用绕道,从此处直取京城,京城内布防都来不及!”   “那到时候......”   到时会如何?   天幕之下,昭朝境内,尤其是在京城之中的百姓们,在听天幕讲到这里的时候,都不由想到了满盘皆输后会面临什么样的结果,再想想天幕说的这第一战——阳和关阻敌战,若是没有成功阻挡瓦真从阳和关直入京师的话......   嘶!   近10万瓦真贼人攻入京城,这岂能还有他们可活命的份儿?!   霎时间,不少人双手合十,竟产生了万分庆幸的感觉。   但对于瓦真内部而言,便少不得扼腕和嗟叹!   尤其是赛桑。   而且他尤为不能接受自己走的每一步,都似乎在对面的预料之中一样。   ——这种被人预判的感觉,着实让赛桑感到心悸和屈辱!   但好歹他们瓦真这边应该也还有五万多人数,先前天幕言昭王仅带一万急行军赶过去,这到底是怎么赢的?!   【不过还好是一切顺利,而且成功拖延了时间。】   【这无疑得益于昭王和昭武帝在酉州这四年的发展,所以一切加起来才能成为必然。】   【而再说回阳和关阻敌期间,京城内有一人的存在也很重要。】   【——就是当时的京营总兵官,魏劭。】   嗯?   此时此刻,魏劭也在这宴席之上。   毕竟按照七殿下的说法,京营需要负责此次瓦真使团来访期间的“安保”工作。   不止是他,潘崇也在。   不过脸色可一直都不怎么好。   毕竟先前天幕提起“潘崇”这个名字的时候,这其中内容可不怎么样。   而现下,天幕竟然也在此时提起了他的名字。   魏劭不由得搓了搓下巴。   竟还有些紧张。   也不知天幕会说他些什么。   啧。   到这里,魏劭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那就是对于大皇子祁衍和七皇子祁莫这两位殿下,他真是不得不“甘拜下风”了,不止是因为眼前天幕说的这些,还有这一期天幕出声之前,这两位殿下竟还能“另辟蹊径”再造一营。   真是让他想都没想过。   而后这一期天幕开始,一路听下来,确实也很难不让魏劭感到触动。   所以当天幕此时此刻提起他名字的时候,魏劭只想自己可不要被说得太“难堪”就行。   倒不是出于攀比心理。   而是另一种,类似于不想在这两人面前“丢脸面”的心理。   【这位魏劭,大家应该都不算陌生吧?毕竟后面昭朝内乱的时候也出现过。】   嗯嗯?   宴会上众人不得不注意起魏劭来,听起来存在感不低啊?   而且他们没记错的话,这魏劭是——   【不过这里再简单介绍下魏劭这个人。】   【这位是文德帝时期魏国公魏兴文的长子,魏兴文是与镇国公稽鸿同一时期的人物,其实从这位的封号也不难看出其身份之贵重,这是典型的勋贵代表,可以通俗地理解为享有特权的“高级贵族”,是地位显赫的一群人。】   【所谓勋贵,就是指因开国战功,重大政治贡献而获得爵位——如公,侯,伯等爵位体系的贵族及其后代,这些人不同于靠科举上位的文官群体,靠的是血缘和军功传承,其中凭借军功获得爵位,则是勋贵的核心和主流。】   【当然还有外戚,即与皇帝有姻亲关系的家族等,不过这些人的爵位通常是“流爵”,不能世袭。】   【所以我们所提昭朝的勋贵体系,一般就是指通过功劳或姻亲获得爵位的“异姓”大臣。】   【这位魏劭,还有我们先前提到过的潘崇,可都是勋贵之后。】   【而昭朝前期,基本上就是“勋贵掌府,文官掌兵,皇帝掌权”这三者互相制衡的局面。】   【这里的“府”,基本上就是指的昭朝的五军都督府,在昭朝初年,京营最初便隶属于五军都督府,是“以府管营”体制,其最高统帅便多由功勋贵族担任,包括京营在内,其“领导层”的各统领也基本上都是勋贵出身。】   【由此我们可以发现,这种勋贵势力,在昭朝前期时无疑是很庞大的。】   【加之昭朝的五军都督府可以说是全国卫所军的最高管理机构,负责管理卫所,军官世袭,屯田等军政事务,在前期更是京营的直接领导机构,负责其训练与管理等,所以由此,说是“勋贵垄断高级武职”也不为过。】   【那么我们可以想象到,这样的权势和地位等,很容易会导致勋贵势力膨胀,营务废弛等弊端的出现。】   【所以昭炀帝带所谓的“京营精锐”亲征,会出现20万大军战不过4万左右瓦真骑兵的局面,抛开up主先前提到过的那些因素等,如果我们再深入分析的话,那和这种“勋贵掌府”及“以府管营”的体制也脱不开关系的。】   【这也是后期昭武帝上位,和昭王一起要对京营等改革的原因之一。】   “............”   别说“后期”了,现在好像就已然“开始”了?   啧。   有不少“相关人士”听到这里时,都不知道该是何滋味了。   而且天幕说这话,这是要干什么啊。   这岂不是又要给大皇子和七皇子两人提供“助力”?!   就连魏劭此时听着,都不免有些五味杂陈的。   毕竟他也属于这“勋贵”中的一员。   所以天幕此时提起他,果然不会是什么积极和正向的言论吧——   【不过这并不代表勋贵之中就没有出众之人了。】   【up主这里提到的魏劭,在文德帝时期主要掌管京营中的三千营,这是京营的骑兵部队,而先前提到的潘崇,其原先掌管的五军营,主要是京营的主力步兵部队,是京营中军队战斗力的核心所在,但比起潘崇跟随瑞王对战瓦真时的贪生怕死,魏劭在这场京师解围战中,不仅主动站出来担任京营总兵官,甚至率军悍然冲在了最前方。】   【——这为和昭王一万急行军形成对瓦真主力大军的夹击之势创造了最为关键的核心点。】   【史载:“京师解围之役,昭王率万骑,自阳和关星夜疾驰,适值瓦真主力改道,两军并趋。   王乃遣使赍羽书,倍道入京,约守军为掎角之势,期以玄甲军后至,合击贼众。然瓦真先抵,京师危殆,总兵官魏劭受命,亟闭九门,誓死拒敌,凡一日半,鏖战不休,以待援师。”】   【从这段话中不难看出来京师解围战胜利的两大要素——】   【其一就是昭王提前让人快马加鞭送信于京城,欲与京城守备军形成对瓦真主力大军的夹击之势。】   【这无疑又是一次非常冒险且大胆的决定。】   【所以昭王给出的要求是,必须要守住京城各要塞,在他率军抵达之前,必然要阻止瓦真主力军攻入京师。】   【而面对此要求,是魏劭站出来,悍然领命,并且亲率京城守备军死战瓦真主力军整整一日半的时间。】   【所以up主说魏劭在这一战中的存在很重要。】   【因为一旦在昭王没有率军赶到京城之前,便让瓦真主力大军突破了这道防线,那昭王这一计划不说完全发挥不了余地,也基本上是“中道崩殂”,怕是在这场战役中,所面临的局势将会是更加艰难和岌岌可危。】   【所以说京师解围战中这两点要素绝对是至关重要的。】   【而且不得不说,这个计划冒险且大胆的同时,也非常行之有效——当然,必然是在能成功守住京师的前提下,才能让这场战役形成对瓦真的包夹之势,从而在其中寻求到其内外共同御敌的制胜之机。】   听到这里时,魏劭不由得狠狠握拳。   心中竟是异常激动和热血沸腾。   原来天幕提到他重要竟是如此原因!   ——和昭王合作共同御敌?   死战瓦真一日半守住京师?   再到和昭王所率领的急行军终成对瓦真主力军的夹击之势?   单是想象一下那画面,都叫此时此刻的魏劭恨不得拉一队瓦真士兵来狠狠地操练一下!   还有昭王——   他们这位七皇子殿下。   行事作风可真是颇为大胆无畏啊。   啧,可太对他胃口了!!   现下,魏劭也是不得不承认,对这两位殿下,他真的是心悦诚服了,不止是七皇子,还有大皇子,毕竟天幕口中的昭王能毫无顾虑带兵赶来京城解围,恐怕也少不了昭武帝在后方的配合和支持,这默契,不得不叫人赞叹啊。   此时再看这两位入京营后的一切动向和举措,也真是越想越不得不大写一个“服”字。   也不是魏劭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而是听到现在——从阳和关到京师解围这一系列作战安排和调兵遣将等等来看,若是这两位殿下当真想要借京营去做些什么,恐怕他们也并不是对手罢......   尤其是七皇子殿下。   这作战风格简直和他的性格一样“胆大妄为”。   可偏偏这每一次每一招都能成为制胜的关键。   真是叫人无话可说的同时又赞叹非常啊。   但在此时,却又突听一道冷嗤之声。   原是瓦真那边的哈丹巴尔特突然出了声。   “天幕口中的昭王确实是了不得,想必大昭的七皇子也不遑多让。”   哈丹巴尔特一边说,一边看向祁衍和祁莫那边,随即继续意有所指般开口道:“不过听到现在,这两场战役下来,取得胜利的关键好像都系在昭王一人身上?看来大昭的大皇子殿下可真是有个好弟弟啊。”   话落,只见宴会上一片:“............”   祁琢听到这话更是满心的无可言说......   哈丹巴尔特敏锐地察觉到似乎有哪里不对:“???”   但又说不上来究竟是哪里不对。   他脸色不由得有些僵住。   什么情况?   “嗯。”   当是时,只听祁衍点头开口道:“将军说得不错,吾弟之好,自是不必多言。”   “将军若留于大昭,日后可见更多。”   “............”   这种“与有荣焉”的语气究竟真的假的?   哈丹巴尔特不由得抽了抽嘴角,颇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之感。   而此时又听天幕继续言道:   【其实京师解围战这第二场战役,主打的还是一个措手不及。】   【因为赛桑也并未料到后续援军能那么快赶来,而且京师守备竟当真能死守住京城防线,所以当昭王的急行军出现之时,完全没有任何停歇休整,便对瓦真主力军发起猛攻,这就导致瓦真军首尾不能相顾,阵型开始大乱。】   【而且此时,赛桑所率领的瓦真主力军才是真正见识到了玄甲军的战斗力究竟如何。】   【那真是各个都是以一敌百的锐士——千里奔袭,倍道兼行,依旧力有余裕,甫至即战,势不可挡!】   【再加上后有各地勤王兵马也陆续赶到,瓦真主力军屡攻不克,赛桑担心后路被断,也只能就此抱憾撤退了。】   【但昭朝岂是瓦真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在这撤退的路线上,可还有昭武帝在率军等着呢。】   【——没错,在昭武帝和骆寻汇合后,便提前判断出瓦真大军可能会退兵的必经之地,并提前设下了埋伏。】   【子金关。】   【就是这个地方。】   【也是京师解围战之后的第三战——子金关追击战。】   【俗称的“关门打狗战”。】   【而包括这一战之后的后续三场战役,可是最能体现昭武帝能力的三场追击战。】   关、门、打、狗、战!   这五个字一出,当下,瓦真使团中每一个人的脸色都不由得越发难看起来。   简直是太侮辱人了!   可这话偏偏是天幕所说,又叫他们无法对此“借题发挥”,只能生生硬憋着!   再反观昭朝众臣。   啧,那叫一个舒心畅快了。   有人甚至直白望向哈丹巴尔特,那意思:现在知道刚才他们为什么不接话了吧?   离间他们大皇子和七皇子两位殿下,怎么想的捏?!   啧啧,还又给了大皇子炫耀的机会!   何必啊!   “............”   哈丹巴尔特脸色那叫一个难看。   也不知道懂没懂有人投递过来的暗示眼神,但这并不妨碍他觉得脸上无光又难堪!   但与此同时还是怎么想都想不明白,这昭朝的大皇子和七皇子,究竟是怎么做到如此默契十足的?!   他们的大王子和二王子就不是这样!   如果祁莫听到哈丹巴尔特的心声,很想说他们大昭的大皇子和二皇子也不是这样!   毕竟他排行第七啊。   略略。   不过祁莫没机会说出来,所以导致二王子阿木尔此时此刻也很难以理解。   尤其他发现——   “想请问下祁衍殿下,难道您就这么笃定七皇子殿下能解了这京师的围?”   不提判断出他们瓦真大军的退兵之路,就说提前设下埋伏这件事,万一走空了呢?   这昭朝的两位殿下怎么都如此信心十足?   怎么做到的?   祁衍转头看过去。   不答反问道:“二王子是觉得‘昭王’不能做到吗?”   阿木尔不由得一噎。   竟是无法反驳此话。   祁衍看出来了,于是继续开口道:“既如此,本殿又有何不能笃定的?”   是了。   抛开立场不谈,阿木尔听天幕自讲起昭王以来,都不得不“信服”昭王能做到此事,更何况是从小就照顾昭王长大的昭武帝。——其实这都是天幕“老生常谈”的话题了,只不过在他们的观念中,实在无法完全相信罢了。   到此时,阿木尔也才明白为何先前那些昭朝众臣都是那样一副“一言难尽”的表情了。   这昭朝的两位殿下还真是不能以“常理”来看待。   而再听天幕所说:   【首先,为什么昭武帝会确认瓦真大军会从子金关退兵?】   【而且昭王此时在京,昭武帝和骆寻前往子金关提前设伏,难道就不怕阳和关空防,瓦真会选择从这里退兵?】   对对对!   这也是他们先前想到的问题。   在昭武帝同骆寻汇合之时,昭王从阳和关出发,那阳和关究竟是谁在留守?   便又听天幕继续开口道:   【但其实阳和关不会空防。】   【因为昭武帝和昭王相继率军离开前,阳和关这里也早就组织了民兵布防。】   【而率领这批民兵的,便是我们昭武帝的挚爱——师皇后!】   【对,没错!】   【请记住我们师皇后的大名——】   【师乐菱!】   【昭朝历史上赫赫有名的武昭圣皇后!】 第56章 第 56 章:祁莫:#论他亲哥的一百种社死方式#   武、昭、圣、皇、后?   这是谥号吧?   这谥号一出来,众人皆惊。   毕竟单从这谥号上来看,这其中的前三个字,每一个字可都不简单啊......于是当下,宴会上便有不少人都看向了祁衍和祁莫所在的方向,主要想知道这两人在听天幕说到这里时,究竟会是何种表情和何种反应。   结果就是——   两人竟是都笑了。   祁衍是那种意料之中又带有欣慰了然的笑,然后环视一圈众人,还挑了挑眉。   众人:“......”   可恶!   怎么有种“又给他装到了”的感觉?   其实他们大皇子殿下才是人生赢家吧?!   怎么现在连娶的大皇子妃都被天幕“隆重点名”了呢?   再看七皇子脸上的表情,好像也并不怎么意外呢?   这是都早就清楚这位大皇子妃究竟如何?   但再如何,怎么还能领兵啊?!   【先前up主就说过,昭朝是我国所有朝代中,女子留名于青史者最多的。】   【其中涌现出的优秀传奇女子,几乎现于各个领域之中。】   【包括我们先前提到过的柴边雁,昭朝第一女商人,还有现在提到的这位,昭朝唯一一位有着军功的皇后——师乐菱,其谥号“武昭圣皇后”,“武”字表彰其开疆拓土的赫赫武功,“昭”字彰显其明察秋毫澄清吏治的文治之德,而“圣”字则是对其作为一代贤后,守成之君的终极赞誉,而且师乐菱还有着“银甲凤帅”的美称。】   大皇子府内。   师乐菱端着一小碗刚热好的鲜牛奶到祁琛房间中。   这是祁琛每晚都会喝的。   因为他小叔叔说喝这个会长高高。   作为一个“叔宝娃”,这点祁琛可是贯彻实行得非常努力。   现在祁莫又可以经常来大皇子府中陪祁琛,几乎每晚都是祁莫给祁琛热牛奶喝,但今晚朝中有宴会,祁莫去之前也说了不知道会什么时辰回来,还把骆寻给“摇”到了府中陪祁琛,所以热牛奶这事儿师乐菱就主动揽了过去。   很多时候师乐菱都不得不感叹一句,她这位小叔子对他们儿子的疼爱,怕是都要赶上他们这两个做父母的了。   不过也是因为祁莫这孩子本身就那么好。   毕竟在遇到祁衍和祁莫之前,师乐菱从未想过他们昭朝的皇子还能是那样的存在。   想到这里,就不由得想到她和祁衍还有祁莫的初遇——   师乐菱一边端着牛奶碗一边推开祁琛的房门,就是在此时,听到了天幕提起她的名字。   然后站在祁琛房间门口,一路听下来——   直到祁琛小小一个亲自跑过来打开房门,抬头望向她。   接着又扑过来抱住了她的腿。   “不哭。”   “娘没哭。”   师乐菱弯腰,单手将祁琛抱起来,然后走进屋内:“娘都要笑出声了。”   是笑,而不是哭。   天幕提起她,她有什么可哭的,笑都来不及。   而且,虽然这不是天幕第一次提起她,但眼下言及她的这些话,才是真正开始讲她这个人,也是叫师乐菱真正体会到,她一直以来的坚持没有错,她所追求的也没有错,当然,师乐菱也必须要承认一点——   这其中也还有她足够幸运的原因在。   因为......   【说起来,其实昭朝对女性的束缚并不算太过严苛。】   【尤其是在昭武帝和昭明帝这两个时期,加上昭王的一些政策推动等,其中所涌现出的优秀女性尤为繁多。】   【但众所周知,在我国古代的社会氛围中,女性的生存趋势于整体上而言,实则是相对保守和封建的。】   【其根源在于社会资源分配的系统性不公,即整个古代社会的运行逻辑,都是围绕男性设计的,女性通常被刻意排除在核心资源之外——其中最典型的就是科举与教育问题,所以总体而言,古代女性一直比男性更难出头。】   【可即便如此,纵观这整个历史的长河中,也依旧能涌现出无数“例外”来。】   【柴边雁是如此,师乐菱也是如此。】   【而且有着军功的皇后可不多见。】   【先前up主有提到过,昭武帝祁衍和我们这位师皇后可是历史上有名的恩爱夫妻,并且昭武帝祁衍这一生只有师乐菱这一位相伴携手之人,不提师皇后对昭武帝如何,单从这点来看,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   【这句话,昭武帝可是真真正正做到了,就足可见昭武帝对师乐菱有多么用情至深。】   【就说昭武帝和昭王这兄弟两,也算是历史上有名的奇葩了,一个是终身不娶妻,一个是只娶一个妻,要的就是一生一世一双人,将宠妻贯彻到极致,不仅完全支持师乐菱想做的一切,还会为师乐菱打破一切世俗规则等。】   【不过与其说是“宠妻”,不如说是更尊重师乐菱。】   【这两位实则非常志趣相投来的。】   【这里就不得不提起我们师皇后和昭武帝最初的相遇——】   初相遇。   所以果然当初大皇子铁了心要选择和宁远伯家结亲的时候,是早就对这位大皇子妃心有所属了啊?   啧啧。   啧啧啧。   这皇家竟也出“情圣”啊。   此时此刻,天幕说到这里的时候,另一种氛围不由得被悄然带动了起来。   就连此时的宴会之上,祁莫也是感受到了某种“蠢蠢欲动”的氛围。   啧。   毕竟这世上谁不爱吃瓜呢。   【据真实可考的历史记载——如《昭史》中提到的,这最初的相遇应该是发生在昭武帝15岁那一年。】   嚯!   竟然是这么早?!   啧啧啧。   一时间,众人看向祁衍的目光都有些揶揄了。   “............”   祁衍也是没想到继“昭武帝日记本”之后,还要再被天幕当众“公开”这种事情。   不过讲就讲吧。   也不过就是讲讲——   【叮。】   嗯?   祁衍:“???”   这什么动静?   天幕另一边画面不是在放着——   好的,换画面了。   所以这是还特意给了个提示?!   噗。   另一边。   祁莫不由得捂嘴,结果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论他亲哥的一百种社死方式#   但很快,祁莫也笑不出来了——   [“哥,呜呜呜,哥啊——”   “我亲哥啊——”   “你受苦了哇!”   京城街道上,一个约七八岁大的男孩,一边伸手拖拽着一个大概十五六岁大男孩的衣摆,一边扯着嗓子干嚎。   往来路人无不侧目,惹得前面那个不禁伸手盖脸。   而后低声道:“我还没进京营呢。”   “那你现在不就是要去?”   “就是先过去看看,还没正式进去呢。”   “对啊,等你进去的时候,我就没办法跟在你身边凑热闹——不是,送你进去了,所以我现在是在提前预演哥你进去时的场景,我舍不得你啊哥哥!到时候你想想我是怎么舍不得你的,一定要早点回来啊,哥哥!”   “......我早点回来跟你八卦一下京营是怎样的,对吗?”   “对啊对啊!”]   “............”   嗯。   呃。   就是......   这是大皇子和七皇子两位殿下对吧?   而且还是大皇子十五岁被陛下“发放”京营之时。   所以当时竟然还有这么一段吗?   先前听天幕提及过几次这件事,没想到眼下,他们竟还“亲眼”得见了。   咳。   不得不说。   他们七殿下果然从小就“不同凡响”啊。   这说话做事的逻辑都与常人不同。   噗。   宴会上都有人忍不住也伸手盖住了下半张脸。   真不是他们想笑。   是实在忍不住啊。   祁莫:“......”   他就知道!   这天幕有时候的“恶趣味”他真是不能理解!   好在应该很快就能有另一道声音响起——   [“别人想进京营可求都求不来呢。”]   与此同时,大皇子府中,师乐菱也默念出了这句话,随即便弯起嘴角笑了笑。   真的是很有些怀念呢。   [这声音吸引了祁衍和祁莫的注意力,两人循声望去——   此时他们已经快走到了旋武门外的教场,这里是京营军队操练和驻防的核心区域之一。   哪怕隔着很远,也能听闻其中正操练的声音。   而在教场的胡同口,则立着一位穿着男装的少女。   能看出是十五六岁大的女孩,但整体却穿着男装。   祁莫拖着祁衍的腿,从后面探出脑袋来,脸上可一滴泪都没有,可见刚才干嚎得再起劲儿,也不过是在逗人。   但显然好像是被眼前这一位给误会了。   同样是十五岁的师乐菱明眸皓齿,落落大方,似乎是早认出了祁衍的身份,竟是也丝毫不惧,还上下打量了一番祁衍,随即再次开口道:“昔年我父亲随镇国公四处征战,常与我提起——镇国公每临战阵,必身先士卒,不避矢石,悍勇无匹,京营之精锐,亦是其一手磨砺而成,殿下既有机会入京营历练,竟还需提前做这番准备么?”   这一番话说得不卑不亢,但字里行间却又分明带着几分锐意和锋芒。   于是还不等祁衍开口,便听身后祁莫小小“哇”了一声。   然后猛拍他哥后背:御姐哇这是!   “啪啪”声不由得引起了师乐菱的注意,就见师乐菱又转向了祁莫。   “还带小孩子来壮胆?”   师乐菱:“我刚才都听到他哭了。”   祁衍:“......”   他真是冤枉得很。   于是祁衍也上下打量了一番开口道:“你是哪位府上的千金?独身一人出现在这里可不太好。”   其实祁衍想表达的是师乐菱身为一个女孩子,单独出现在这种地方,可能会比较危险。   但听在师乐菱耳朵里,却叫师乐菱有些羞恼:“这京营教场之外,又未立牌说不许女子驻足!我自幼随父亲习武,刀枪剑戟,兵法韬略,皆曾涉猎,不敢说精通,却也不觉得自己比这营中任何一人差了什么。”   也没说你差哪里啊。   祁衍挠了挠脸颊,有些莫名。   刚才上下打量了一番师乐菱,就能看出来这位虽然是女子之身,但腰板却挺得笔直,显得精气充盈,眉宇间也透着一股子利落劲儿,一看便知是常年习武之人,只是京营教场外多的是军汉莽卒,所以祁衍才说师乐菱独身一人出现在这里可能会比较扎眼和危险,也容易惹来些不必要的麻烦与口舌。   不过好像是被误会了。   于是祁衍想再开口解释下。   结果便听身后祁莫骤然开口道:“那姐姐,你干嘛穿男装啊?”]   穿男装又如何了?   天幕之下有人听到这句话,不由觉得有些莫名和奇怪。   就像天幕先前讲的,他们大昭对女子的束缚并不算严苛,有些女子出门,便会着男装而出,不过这通常出现在还未及笄的女子身上——如在女子十五岁未及笄之前,大昭这种“女子着男装”的现象,反而是一种潮流的表现。   不过眼前天幕画面中的师乐菱,大概已然到了十五岁的年纪了吧?   所以天幕画面中的七皇子殿下才会如此开口问?   而显然师乐菱也是这么想的——   [“我为何不能穿男装呢?”   在愣怔了一下之后,师乐菱如是问道。   “这男装也没规定只有男子才可穿得吧?”   祁莫从祁衍身后站出来,笑眯眯道:“如果姐姐是喜欢穿男装,这自然无不可。”   师乐菱又是一怔,下意识开口问道:“那如果不是出于喜欢?”   祁莫:“不是出于喜欢,那是为迎合当下潮流?”   师乐菱:“当下潮流与我无关,我想穿什么便穿什么。”   祁莫:“既如此,那话题再回到之前,姐姐究竟喜不喜欢穿男装呢?”   师乐菱抿了抿唇,这时候便不再说话了。   “姐姐穿男装出现在这里,是觉得借此——可以让自己看上去更有机会融入这京营之中?”   师乐菱脸上露出明显惊异的表情,似乎没想过这话会从一个七八岁大的小男孩嘴中说出口。   而旁边祁衍听到这话,却是不由得一笑,随即伸手揉了揉自家弟弟的小脑袋。   “我......”   师乐菱回过神来,不由得咬了咬牙,随即开口道:“对,没错,我是有这种想法,这不可以吗?”   “就算我有这种想法是不对的——”   “没什么不对。”   “哪里不对了。”   当是时,祁衍和祁莫竟是异口同声说了同样意思的话。   祁莫更是继续直白道:“姐姐,你不喜欢就不要穿,自问不比这营中任何一个人差,却进不了这京营,这不是着不着男装的问题,也不是身为女子却有这种想法的问题——有这种想法没错,因为错的是这个世道!”] 第57章 第 57 章:【此事在昭武帝日记手札中亦有明确记载】   稚嫩清脆的童音果断而有力道,尤其最后那句,就犹如一道雷击震在众人耳边,久久不散。   ——错的是这个世道。   这是一个才七八岁大的孩子能说出口的话吗。   这不由得又让人想起了那句问话——“敢问先生,‘民’子为何?”   小小年纪,怎的思想竟如此通透。   这真真是常人所不能及也矣。   【叮。】   正在这时,天幕画面结束的提示音骤然响起。   紧接着,天幕卡顿的声音便紧随其后继续响起——   【对,就是昭武帝被他的老父亲踢去京营的那一年。】   【谁能想到这原本是惩罚来着,结果却转角遇到爱了呢。】   啧啧。   可不是嘛。   【不过其实两人的初遇还有个电灯泡来的。】   祁莫:“......”   是是是,可不就是他嘛。   【嗯,对,就是我们昭王——当时才七岁大的祁莫。】   【想必这段历史大家都耳熟能详了,毕竟有关于昭王和昭武帝的所有影视剧中,可绝对不会错过这一段历史过往——毕竟就连师皇后本人都曾亲口说过,这一段与昭武帝还有昭王的初遇,对于她本人有着很大的启示作用。】   【很多网友,昭迷,包括学术界也都一致认为,这关乎着师乐菱平生转折之所系。】   【所以在这里,up主不得不再次提及一下。】   【但这一次,我们竟有幸可以从另一个角度来回顾下师皇后和昭武帝,以及昭王这次的初相遇事件——】   【嗯没错,此事在昭武帝日记手札中亦有明确记载。】   “............”   他们大皇子到底是写了多少日记啊?   【而且主要是,在与师皇后初次相遇之后,昭武帝和昭王在回去的时候竟还有一段对话。】   【其日记手札中是这样进行记录和描述的:   “......小七今日与宁远伯府长女师乐菱对谈,其言复令吾惊异。每觉小七胸中丘壑,迥异常人——   彼曰:“乐菱不得入营,非其女身之过,乃此世道之谬也。”   “世缚女子以千钧之枷,当改者非女子之性,乃此世道之弊。”   及观毕全营,归途再问小七:“此世道果有更张之日乎?使女子亦可科考从戎?”   小七答曰:“天下岂独一乐菱哉?特缺一隙之光耳。”   “此世纵欲尽抑红颜于须眉之下,终不能久。道阻且长,然来日可期。”】   大皇子府中。   师乐菱没想到当年祁衍和祁莫回去之后,竟然还有过这样一段对话。   “这世上岂止一个‘师乐菱’......”   “这世道,又岂能将女子一直压在下面......”   重复后面那两句话的时候,师乐菱是当真鼻子一酸,有种想落泪的冲动。   她将祁琛抱在怀里,低头点了点祁琛的小鼻头,低声问道:“琛儿,你能听懂莫莫说的这些话吗?”   祁琛仰着小脑袋看师乐菱。   “没关系,现在听不听得懂都没关系。”   师乐菱开口道:“总有一天,你小叔叔会全部都教与你。”   “而你只要知道,这世上真是独有‘昭王’这一份瑰宝,而何其有幸,他竟然是你的小叔叔。”   祁琛猛猛点头:“嗯!”   而此时的宴会之上——   几乎全体都陷入了某种沉默之中。   震撼自然有之。   毕竟他们可不认为自己七八岁的时候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这份认知......当真是不知道该如何去形容了。   这着实是有些超前。   甚至是有些超过了!   然而此时此刻,很多人脸上却是那种赞叹又夹杂着些许别扭复杂的神色。   这“道阻且长,未来可期”......这?——倒不是他们想给七殿下泼冷水,而是这女子终究与男子殊途,此乃天理之常,古今不易。尤其是在这战场之上,战鼓一响,刀枪无眼,难道女子还能与男子一样冲锋陷阵吗?   这世道的选择,非一人一时所能定,亦非一夕一语所能易。   物竞天择,各安其位,天地自然之理也。   士农工商,各有其分,男女内外,亦各有所宜矣。   众人心思闪过许多,有些甚至还想要在此时开口分说一二。   然而又听天幕继续开口道:   【有时候真的不得不感慨一句昭王的远见卓识。】   【而且昭王远超于时代的认知,竟是从小就有的,果然正应了那句——“然昭王祁莫,非神非圣,乃以天地为作坊,以人心参天工,实乃苍天独铸一人以馈尘世焉。”若没有昭王,斯世安得识灵魄璀璨之真容也。】   【而且从这段话中也不难看出,别看我们昭王年纪小,但其所思所想,不得不说也影响到了昭武帝。】   【否则昭武帝在回去的路上也不会有此一问。】   【——“有朝一日,女子是否也能够参加科举和从军?”】   【这句话能从昭武帝嘴里问出来,并且对象是小了他八岁,才年仅七岁的弟弟,其实从侧面就很能反映出来昭武帝的认知和想法,包括其对当世女子的态度等等,必定也多是包容和开放的,甚至完全认同弟弟所说的话语。】   【所以昭武帝能和师皇后走到一起,并且完全志同道合,志趣相投,这不是没点儿原因在的。】   【也因此,让我们将话题再拉回来——】   【在京师解围战中,不管是昭武帝也好,还是昭王也好,都能放心将阳和关这个关卡交给师乐菱去守卫,同时昭武帝完全信任并判断出瓦真败兵不会从阳和关这里退走,就是因为他们认可并且完全信任师乐菱的军事才能。】   【——并且绝不会因为师乐菱是女子身份而有所轻视怀疑等。】   【再有就是,阳和关这里所组织的民兵布防,可全都是师乐菱亲力亲为,其中《昭史》记载这一段:“用兵之要在识人,御众之要在简令。英王妃师乐菱未尝受命专征,而能因地利、籍民力、分职守、明号令,使数千黔首皆为精卒,此非独将略之善,亦其胆识过人矣。然则巾帼之中,固有不让须眉者哉!”】   【如果有感兴趣的,可以仔细去读下《昭史》这一段记载,因为还有更详细的内容——如当时师乐菱对于阳和关的关防工事,民兵编组,指挥通讯,后勤保障和战术预案等等方面的调度安排,可全都是有具体落实细则的。】   【——叮。】   这时天幕画面提示音竟又再次出现。   但这一次天幕画面中出现的并不是实景内容,而是一段文字记载——   众人细观之下,很快便认出——这似乎正是大皇子妃关于阳和关守卫中的调度部署等具体内容?   从加固主城墙,设置外围障碍,到民兵编组与职责划分——如每伍互相担保,一人临阵脱逃,全伍连坐罚劳役,一人立功,全伍赏粮,还有老弱妇孺另编,不直接上城,但纳入后勤链条等细则,以及针对不同敌情的临战战术预案,从赏罚立竿见影到定期通报战况,还有亲临各段巡视等等,几乎足以看出来阳和关已然是铁板一块了。   而这些具体落实的细则,竟全部都是大皇子妃一人所制定实行出来的?!   啊这......   有人面面相觑。   有人则毫不客气开口道:“巾帼韬略,又何须亲临战阵。”   末了也是不由得赞叹了一声。   看了这份具体落实细则,谁又还能质疑和轻视这位大皇子妃于军事方面的才能呢。   【叮。】   又听天幕在此时继续开口道:   【阳和关防护周密,瓦真自然不会从此处退兵。】   【而昭武帝选择在子金关设下埋伏,还有一点是——】   【相比起阳和关由大皇子妃亲自守卫,甚至老弱妇孺皆有编排,子金关内却是早已经空无一人!】   【《昭史》记载其:“关内空无一人,昭军不知去向。”】   此话一出,宴会上陡然又升起另一种情绪——   怎可能?!   子金关的守备边军呢?!   阳和关在死守,子金关竟是在空防?!   这对吗?! 第58章 第 58 章:怎么天幕也还搞离间这套啊?   “子金关是谁在那里驻守?!”   祁岳都直接开口问了这一句。   脸色很是难看。   毕竟子金关的情况简直和阳和关的情况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这两相结合起来,竟是叫他们许多人都有些情难以堪,仿佛在某些地方丢了面子一样,而且前一刻他们还想着要怎么辩驳一下,结果后一刻竟出现这种事情......   这边关重镇究竟怎么回事?!   一个何明德,一个子金关守备军,若是没有天幕“提醒”,怕是他们这边关都要外强中干漏成筛子了吧?!   【这确实有些离谱,但也是真实发生的事。】   【毕竟历史上离谱的事情多了去了,这种被瓦真吓到跑路的操作,大概也是昭炀帝这一时期独有的风味吧。】   祁琢听到这里简直要气死:又他?!   怎么什么事情都能拉扯到他头上?!   【子金关已无人防守这一消息绝对瞒不住。】   【所以昭武帝这边收到消息后,便猜测瓦真那边必然也有斥候探路回报——事实也正是如此,瓦真那边的确收到了消息,并且赛桑因此大喜过望,当即急令全军加快进程,以便用最快速度通过子金关。】   【不过昭武帝这边当然是并不清楚瓦真此时的实际动向的。】   【毕竟时间紧迫,等再去确认瓦真那边的消息动向,恐怕黄花菜都要凉了。】   【但昭武帝在大胆猜测瓦真会从子金关退兵后,便果断下令全军昼夜兼程,竟是完全没有丝毫的迟疑和犹豫。】   【这就是子金关追逐战中第一个关键的一步——抢关。】   【但凡昭武帝动作再慢一点,就不可能抢占这一份先机。】   【由此也可见昭武帝在战场上是何等的敏锐和果决。】   恰在这时,天幕另一边画面也出现了一幅场景——   只见又是从高处俯瞰的视野,而且似乎是两处场景在来回切换。   一处出现了他们大皇子的身影。   而另一处——   “大王子?!”   瓦真使团那边骤然传来动静。   听清内容后,才意识到此时出现于天幕画面中的,竟然就是瓦真的大王子赛桑?!   “这似乎是两路军马正在行进途中的画面......”   而且目的地都是一个——子金关。   嘶。   虽然刚才听天幕的意思,绝对是大皇子先率军抢占了子金关,可此时看这两军交替出现的画面,竟还是不由得让人心头一紧——尤其天幕画面以俯瞰的视角呈现,似乎这两路军距离到达子金关的路线长度竟也差不了多少?!   一直到最后,视野再次拉高——   天幕画面中,瓦真军和昭武帝这边就只剩下一团移动中的阴影,但这两路军已然进入了同一幅画面当中。   这样一来,无疑是对比得更加直观了。   简直看得人心跳加速。   也是让众人愈发直观的意识到,何为紧迫感十足,这追得就是时间啊。   好在,最后果真是昭武帝抢先一步到达了子金关范围之内。   而与此同时,在天幕画面中,瓦真军此时距离子金关的路程可就剩下一小段间隔了!真真是差一点儿就要失了先机了......这“亲眼所见”,完全能让人深刻体会到情势有多紧急,而时间又是多么紧迫,就只差那么一点儿——   所以他们这位大皇子果然不愧是和七皇子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啊。   这份果敢和干脆,还有颇为大胆和充满魄力的行事作风,完全就是一模一样来的。   这份决断,可不是常人能轻易就做到的事情。   而再听天幕继续说下去——   【据记载,昭武帝所率军队也就比瓦真军早一天左右到达子金关。】   ——果然!   果然这时间上差得不多!   【而到达子金关后,经过短暂的休整和探查,昭武帝就对此次战略做出了进一步的决断——即昭武帝并没有直接在关内驻守,而是驶出关外,将主力埋伏在子金关外的山谷之中,这就是所谓的将瓦真军“放进来打”。】   【于是等赛桑率领败兵到达子金关,在果真发现关内无驻扎守军后,便继续急令全军快速通过子金关。】   这时天幕画面也随之发生改变:   [只见瓦真败兵几乎是鱼贯而入,进入了关外的峡谷之中。   当是时,待瓦真主体部队全部进入峡谷腹地之时,轰隆一声——早已等待多时的玄甲军伏兵便骤然发难,从山崖推下滚石檑木,将瓦真军截成了数段,与此同时,昭武帝率玄甲军主力则从后方杀到,以步兵优势正面推进!   一时间,竟是只闻厮杀之声震动山谷,回响不绝。   因峡谷内骑兵优势几近荡然无存,于是瓦真的军马和士兵几乎都乱了套,竟是完全成了活靶子一般。   瓦真大王子赛桑也在战马之上,尽管有亲兵护卫在周围,但脸色依旧惊慌无比,显然是完全没料到眼下突然出现的这种局面,而且再看向最前方,于峡谷出口处,竟还有玄甲军骑兵围堵在前——   这瞬间便让赛桑想到了在进攻昭朝京师时所经历的一切!   而且此时除了前后,完全无路可退!]   【显而易见,继中了昭王的夹击套路后,我们昭武帝又给瓦真这边来了个瓮中捉鳖。】   【当时瓦真大王子赛桑拼死突围,却还是让昭武帝给一槊挑于马下,差点儿就被踩踏而死——】   看到了!   天幕画面中正播放着这一幕!   这可真是——   叫人爽快至极!   但另一边,包括瓦真使团在内,还有瓦真王庭内的一众人等,脸色可就着实不怎么好看了。   尤其是赛桑。   简直是既难堪又肝胆俱颤!   那昭武帝都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竟能单枪匹马突破他的亲兵卫队,还一下就将他挑下了马!   若不是他那些亲兵拼死掩护了他,恐怕他这性命就要交代在了那里!   【不过可惜,混战之中,瓦真大王子赛桑还是被亲兵给救走了,并率领残部从峡谷的一条小路逃出生天。】   赛桑:“......??”   可惜?!   【但这一战瓦真也损失惨重,因为赛桑率领残部逃出来的时候,其瓦真军已然不足一万人众。】   【而且先前于阳和关惨败,败逃至赛桑这里的哈丹巴尔特也在此战役之中被骆寻亲自活捉于马下。】   当是时,瓦真王庭中的赛桑,以及位于昭朝宴会之上的哈丹巴尔特,几乎同一时间都猛地抽了口气。   瓦真足足10万大军,在第三战中就已然不足一万人众了?!   就连哈丹巴尔特都在此战役中被活捉?!   而且活捉他的人竟是——   骆寻?!   哈丹巴尔特不禁脸色愈发难看,毕竟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个骆寻在天幕口中才仅仅19岁吧?   一想到在天幕未出声之前,自己还说要和这个叫骆寻的比划一下......   再看天幕画面之中——   竟是也有他被活捉的场景画面!   哈丹巴尔特瞬间又是深吸了口气,对此完全不能接受!   可天幕声音却依旧在继续讲到:   【此战无疑是瓦真决定南下以来遭受的最大打击——】   【《昭史》记载:“子金关一役,瓦真精锐尽丧,自入寇以来未有此败。”】   【但等待瓦真的还不止如此。】   【因为在子金关追击战后,紧随而来的就是草原扫荡战——即昭武帝命人看守被俘的哈丹巴尔特以及瓦真数千俘虏,随即丝毫不给赛桑喘息之机,以防他重新纠集兵力,再次南下,于是当机立断便决定就此乘胜追击!】   【而此战一共分为三个阶段:】   【第一阶段,昭武帝将兵力分为三路出塞,即东路,由骆寻率骑兵从燎东方向出击,扫荡东部诸部,西路则从宣府方向出击,扫荡西部诸部,而昭武帝则亲自带队从中路出发,由正面一路推进。】   【即这三路大军以“品”字形推进,并且其相距不过一日路程,完全可以做到互相呼应。】   【第二阶段,昭武帝在这一步的策略是:不攻坚,不打硬仗,专打那些摇摆不定的部落。】   【史载昭武帝每到一个部落,就派人送信:“归顺者,秋毫无犯;抵抗者,大军过后寸草不生。”】   【要知道当时的瓦真可是统领收归了各部族,而现在瓦真显而易见大势已去,且昭武帝又在此时软硬皆施,并言明归顺的部落被允许保留首领和领地等,所以这一时之间,一些部落便纷纷表示愿意归顺和听从昭武帝号令。】   【如此一来,当瓦真败逃至草原,试图联络各部落和势力,寻求支援的时候,才发现竟是独木难支!】   【于是最后一个阶段,瓦真大王子赛桑完全不敢再和昭武帝应战,而是一路向西逃窜,最终被逼到了克鲁伦河畔,而昭武帝分三路出塞的玄甲军,也在此处胜利会师,中间还击溃了几个试图抵抗的部落,俘虏了数千人。】   【除此之外,其归顺部落二十余个,缴获战马三万匹,牛羊数十万头,收获不可谓不丰。】   【所以这一战役,于史书中记载为——“某王三路出塞,所向披靡,漠南漠北诸部震恐,争先内附。”】   此时天幕在说这段话的时候,还在原本天幕画面中放出了一份名单?   仔细看,其上竟是愿意归顺的各部族名字——   横纵排版规整,字体清晰可见。   于是此时此刻,出现于名单之上的各部族:“?????”   天幕你这是要害人啊?!   现下他们可还在瓦真的统领之下啊!!   宴会上。   祁莫不由得捂住了嘴。   实在忍不住想笑。   怎么天幕也还搞离间这套啊?   啧啧。   点个赞。 第59章 第 59 章:【啧,这人简直是要“变态”了】   此时瓦真王庭内。   看着天幕展现出的那份名单,阿鲁克汗的脸岂止是难看至极,简直整个都要黑了。   就算天幕此时说的事情还未曾真正发生,可这份名单的出现不就相当于在众人心底埋下一个疙瘩吗?!不说其他上了名单的部族如何,至少现在对于阿鲁克汗而言,这简直无异于又往他心窝上插了一把刀!   更别说这第四场战役,都让人打到家里来了!   一边是天幕给出的各部族归顺名单。   一边是赛桑所率领的残部被玄甲军追得屁滚尿流的场景。   这简直是对他们瓦真最大的讽刺!   而且等这一期天幕结束,他们瓦真的威信就算不说是荡然无存,恐怕也已是摇摇欲坠,受到的冲击绝不会小。   更何况此时,眼见着也已经“上演”了这最后一场战役——   【最后一场战役,饮马河决战。】   【饮马河,即克鲁伦河畔。】   【这里是瓦真大王子赛桑最后的据点。】   【其实在这最后一战中,胜负已基本毫无悬念,因为昭武帝这边完全是士气高涨,连战连捷,并且玄甲军经过实战检验,配合越发默契,加之先前归顺于昭武帝的各部落,也都在昭武帝的号令下跟随出战,可谓优势尽显。】   【再反观瓦真这边,不仅残部所剩无几,这一路奔逃,人马俱疲,无片刻喘息之机,其士气之消磨可想而知。】   【所以在两军隔河对峙之时,昭武帝便派归顺部落的首领给对岸传话,言及赛桑败局已定,又何必为其陪葬,若能投降者,则既往不咎——如此数番传话,对岸赛桑的残部果然开始动摇,士气更显萎靡,已是强弩之末。】   正在这时,天幕画面中陡然出现了一幅熟悉的场景——   众人仔细一看。   才发现竟是大皇子和玄甲军第一次出现于天幕之上时的情景!   ——是那次战前对阵!   原来竟是此次决战之时?!   不过此次视野和角度不同,也终是看到了对面瓦真残部的混乱之象。   哦对,还看见了骆寻。   祁莫扫了周围众人一圈:啧啧,果然人出名了,连脸都开始清晰了。   天幕这也是愿意给“镜头”了。   不过拿玄甲军这种阵势对比瓦真军那边,如此惨烈之程度,再加上天幕此时说的话......啧啧,也不知道瓦真那边究竟都作何感想,但眼下瓦真使团这边,已然满座皆是人尽失色,难堪且震颤,再不复先前那般傲气与底气了。   [“杀!杀!杀!”]   杀声四起,金戈裂空,阵列如潮,步步逼近。   这第五次战役,胜负的确是毫无悬念——   【《昭史》上记载这次战役:“及至饮马河之役,瓦真残部士气颓靡,阵中已有自乱之象。   昭武帝率玄甲军乘势压境,挽弓搭箭,一矢破空,直贯瓦真王旗。   旗落之际,敌众尽皆胆寒,瓦真军心至此彻底崩溃。大王子赛桑策马欲逃,然归路早断,昭武帝纵骑而上,二次将其扫落马下,复以长槊断其一臂,遂生擒之。其余残众,尽皆束手就俘,再无一人得脱。”】   天幕画面也终于赛桑被断一臂之景。   瓦真王庭中。   赛桑几乎是立即捂住了自己的右臂,脸上震骇又惊惧。   他竟然......断臂了?!   不!   他不能接受!   哪怕是早已知晓瓦真战败的结局,可眼下这局面还是将瓦真众人给骇住了!   及至最后这一战,他们瓦真军竟是连半分招架之力都无了?!   而且他们瓦真的大王子竟也......   当下,不得不说瓦真境内气氛也是愈显混乱和颓靡了。   紧接着又听天幕继续开口道:   【这五次战役从开局到结束,几乎没有给瓦真任何缓冲的时间,加之又生擒了瓦真大王子赛桑,以及瓦真猛将哈丹巴尔特,手握战俘数万之众——有这些筹码在手,这才让昭朝有机会向瓦真王庭赎回昭炀帝和瑞王等人。】   啊等等。   天幕不说他们都快忘了!   ——还要赎回昭炀帝和瑞王等人!   “............”   嗯。   终于想起来。   这好像是这五场战役的最终目的......   但是。   还有赎回的必要吗?   宴会上。   众人不由得看向祁衍和祁琢所在的方向。   玄甲军气势如此恢弘,说真的,就算昭武帝无意去赎回昭炀帝等人,甚至就此打回京城,怕是也能成事的吧......不,是必然能够成事,毕竟不说其他,就最后玄甲军的面貌气势等,就足以看得出来这支军队究竟有多强悍。   天幕简直是一次次在刷新和加深他们的认知。   有这样一支军队在手,他们丝毫不怀疑只要昭王和昭武帝想,这昭朝做主的人,必然是要易位了。   当然,昭炀帝和瑞王等人被赎回那肯定是必然的。   但这中间,昭王和昭武帝这边就没有过丝毫犹豫?   还有当时京城内的四皇子,怕是也没想到昭王和昭武帝能五战连捷,甚至最后还生擒了瓦真的大王子吧?   于是这同一时间。   祁琢和祁屹几乎都有了某种同样的想法。   至少在天幕口中,昭王和昭武帝迎回昭炀帝一事,最好也莫要那般干脆果决才是,否则的话,这二人的形象岂不是要更稳稳地立住了?毕竟这人皆有私心,若是在此等优势尽显的情况下,仍能毫不犹豫去赎回昭炀帝等人......   啧,怕是那些儒生们,更是要借此大加褒扬,歌功颂德一番了!   【不过对于这段历史,其实现在有很多言论都是——还费那劲儿去赎回昭炀帝等人干嘛。】   【要是当初直接让昭炀帝和瑞王等人在瓦真那边自生自灭,然后昭武帝和昭王带着玄甲军一路直取京师,那就没有后面昭朝内乱的事儿了,毕竟昭朝内乱这期间,几乎就要将昭朝气数耗尽,这可比外部危机还要严峻得多。】   【嗯,其实up主也是这么想的。】   祁琢和祁珏:“......”   【不过这种情况不管是从主观因素上来说,还是从客观因素上来说,基本上都是不太可能的。】   【首先是昭王和昭武帝这边也不可能提前预知到昭朝会发生内乱。】   【其次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如果昭王和昭武帝借着兵锋之势直接侵占京师,哪怕打着“清君侧”等诸如此类之名目,亦或是将昭炀帝等人迎回来后再软禁起来——这些行为无论怎么看,都将会被天下人口诛笔伐得不偿失。】   【一时之胜易得,天下之议难平。】   【而且这时候的昭王和昭武帝也没有理由去这么做。】   【所以在生擒了瓦真大王子赛桑之后,昭武帝便遣人给瓦真那边送了信过去。】   【而此时的瓦真王庭内部早已混乱惶然成一团,根本无力再战,于是阿鲁克汗只能与昭朝进行议和谈判。】   【最终结果便是——瓦真这边释放昭炀帝和瑞王等人,昭朝这边则释还大王子赛桑等人。】   【双方停战,瓦真向昭朝称臣,岁贡如仪。】   “............”   竟是如此简单就将昭炀帝等人给迎回来了啊?   对此,四皇子祁屹不由得在心底暗自叹了口气,只觉得颇为遗憾和可惜。   同时也不可避免地产生了种深深的无力之感。   尽管天幕说得的确在理。   可这两人怎的就没有任何私心私欲可言呢?   若是此等威力强悍的军队能握在他手里,恐怕祁屹绝不甘心就此再继续臣服于他人之下......   再一想到祁衍和祁莫现在于京营内的动作——   啧。   也不知他这位二皇兄,如今还能不能与祁衍两个相较一二。   但愿是有的吧。   且最好是斗得两败俱伤才好。   不然哪里还有他的可乘之机呢,哎。   ——及至此时,这一期天幕终于又到了收尾阶段。   然而......   【不过昭炀帝和瑞王等人被迎回京师,这只能说是又一个阶段的开始。】   【因为我们纵观这五大战役,其实不难发现,从第一战开局之后,越往后,这战役便赢得“越轻松”,不管是作战效率还是取胜速度等等,基本上将瓦真军撵得猛猛逃窜,由此,这样的战力可不仅是能够震慑到瓦真这边。】   【换句话说,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对于玄甲军实力的“第一次亮相”,就注定了昭王和昭武帝不可能再继续“沉寂”下去。】   【所以,当昭炀帝从瓦真那边被迎回京城之后,等待众人的,可不是昭炀帝的痛定思痛励精图治。】   【啧,这人简直是要“变态”了。】   “......???”   什么意思?   【不过我们下一期再继续讲吧。】   【这一期主要是讲这五大战役,到这里也就结束了哦。】   【拜拜了,亲爱的各位观众。】   【我们下一期再见。】   又是这样。   天幕说结束就结束。   留下的众人还得反应一会儿。   而且对于某些人而言,这最后的话不可谓是不让人心惊胆战了。   不过这些暂且不提。   此时可依旧是在宴请瓦真使团的宴席之上呢。   而随着天幕结束,瓦真二王子阿木尔扫了众人一圈,最终视线落在了祁衍和祁琢身上。   随即朝祁岳拱手开口道:“今日聆此一期天幕,也是让小王眼界为之开阔,且自天幕初启至今,观其所陈,似已为陛下抉出了最佳储君人选,这可谓是天意昭示,社稷之幸,若陛下有意早定国本,不知我等可否恭候观礼?”   此直白话语一出,便听席间不少吸气声响起。 第60章 第 60 章:祁莫:小连招一套一套的还挺丝滑   这说的什么话?!   谁也没料到天幕甫一结束,竟然就听到这样胆大的话语?!   就连祁岳都不由得为之一惊。   随即脸色便沉了下去。   但阿木尔看上去言辞恳切又真挚,这一时间倒是不好叫人轻易发难。   只是如此胆大又冒犯的话......   便听一道轻笑之声骤然在此时响起——   “天意昭示,的确是社稷之幸。”   祁莫看向阿木尔道:“所以二王子此次回去,也是可以准备接任瓦真首领之位了吗?”   “毕竟你那位大王兄可是频频失利呢,想必瓦真的可汗应该会更属意二王子您了吧?”   说着,祁莫还朝阿木尔拱了拱手:“那就提前道声恭喜了啊。”   阿木尔:“......”   他不由得在心底轻叹了一声。   这位昭朝七殿下可果真是不好对付啊。   四两拨千斤。   竟是这就将矛头打到了他这边。   他不可能接下这话。   正如昭朝皇帝和那位大皇子也不可能接下他的问话。   所以这话题只能不约而同略了过去。   但即便如此,这期天幕结束,包括刚才阿木尔说的话,还是让这场宴会最后的开展显得不伦不类的。   等宴会结束。   阿木尔等人回到使馆住所。   “巴尔特呢?”   “大将军心情不好,说是去睡了。”   额尔德木图推门进来,低声开口道。   阿木尔随即笑了声:“什么睡了,怕是在准备联系我那位大王兄吧。”   额尔德木图不置可否,走到阿木尔面前坐了下来。   “二王子准备如何?”   阿木尔慢慢收了脸上神色,沉声开口道:“眼下在昭朝还需再多停留些时日,不说这昭朝的大皇子,就单是那位七皇子殿下,就完全是天幕所说的‘昭王’模样,不,本来也就是昭王本人,只是我们先前还是太过轻视了。”   “轻视的是大王子那边才是。”   额尔德木图摇了摇头,也是不禁叹息了一声。   随即神色又不由得阴狠起来,声音压得更低:“这昭朝的七皇子决不能留,此乃瓦真之大患!”   “这我当然知晓。”   阿木尔言道,但很快又摇了摇头:“可眼下在昭朝,我们必须要谨慎行事,一言一行怕是都在监视之中。”   “说的是。”   额尔德木图也点了点头认可道。   而后两人对视了一眼。   但他们这些外来人不好动作,可不代表不能鼓动昭朝内部内讧起来。   “怕是也不用我们多加鼓动。”   阿木尔在此时开口道。   这一期天幕结束,这昭朝大皇子和七皇子两位殿下,其声名之盛,位势之隆,必然已是他人难以望其项背之局面,若是他人再无重举以撼其位,即便是这昭朝的皇帝陛下还不急着册立储君,这现今趋势也是不言自明了。   现如今最该着急和惶然的,可不是他们这边。   额尔德木图不由得再次点头认可:“而且比起我们,眼下这昭朝内部,倒也还不是那两位殿下‘一家独大’。”   毕竟就连他们都知道,这两位殿下,可向来无母家之势可倚。   所以且先静观局势之变吧。   ............   而果然正如阿木尔这边所想的那般,这一期天幕结束之后,京城之内,几乎是每天都有“新动向”。   其一便是祁岳对祁琢还有祁珏及一些相关人等的问责。   如阳和关的何明德,还有子金关那些守备军。   虽然天幕刚刚结束之时,由于宴会还在继续,祁岳并不好直接在宴会之上问责祁琢等人,但第二天,便借着一些明目和由头直点向祁琢等一些相关人员,那阳和关的何明德更是要被押解于京城之内,待罪听勘。   还有祁琢身上所兼诸职,亦一并解免,不过其中数项,竟是直接转落到了四皇子祁屹手中。   给出的理由是大皇子祁衍和七皇子祁莫也是身兼数职,尤其现在重中之重是组建神机营之事,怕是分不开身。   除此之外,就连一向存在感不足的五皇子祁瑞都领了份差事,再加上三皇子祁和这边也同样是如此——这一通下来,除了二皇子祁琢和六皇子祁珏外,也就只有还未成年的八皇子祁浩和九皇子祁湛无事可做了。   对此,阿木尔私下不由得讥讽道,这大昭的皇帝陛下倒是颇为喜爱这所谓的权衡之术。   不过这之于他们而言,也算是好事一桩。   但不得不说,若无此天幕出现,只怕这昭朝江山,当真是要迟早落入这昭朝的二皇子之手。   毕竟阿木尔在京这短短时日,都能意识到这虞家是如何势大,如同枝繁叶茂一般昌盛。   恐怕这昭朝的皇帝想要动虞家,都须再三斟酌和掂量一番,而且就算当下这昭朝的二皇子祁琢已然是处境难堪且窘迫,并且渐被昭朝皇帝陛下疏远乃至忌惮,可这虞家根基尤在,尤其是这些人也不可能就此坐以待毙——   事实上,宴会结束次日一早,当朝首辅虞濮存便入朝请罪,自陈愧对祁岳,恳请就此辞官。   对此,祁岳当然不准。   将这事儿给掩了过去。   不过经此一请一驳,对祁琢和祁珏等人的问责和发落,到底是多了一层考量在,尽管不知祁岳心底究竟作何感想,但至少表面上也算是多多少少留了几分体面给虞家,也给虞家尚且留了几分余地在,并未闹得太过难看。   但没过几日,端午将近,淑皇贵妃虞曼凝便自请去护国寺进香祈福。   且是不乘车马,不张仪仗,一路素衣步行至山脚之下,待到山脚下,再三叩九拜一步一阶拾级而上。   其言道是为皇儿赎罪。   也是为天下百姓祈福。   此行并未禁止百姓围观。   于是这一路便不断有百姓聚集而来,到最后全都看着虞曼凝双膝染血,额头亦已磕破,可直到护国寺门前,也未让身边侍女搀扶,反倒担忧百姓驻足良久,于是竟让侍卫提前派发端午贺礼赠与百姓,好以谢相陪。   此后数日,又传出虞曼凝于护国寺日夜持诵,礼佛至诚,竟蒙寺中住持亲赠护身符数枚,待回宫之后,还将此赠与了昭朝三位公主,以及最小的两位皇子,甚至还亲自编结端午索,再次遍赠当朝的九位皇子与三位公主。   而等到端午节这天,宫内举办节庆,五皇子祁瑞竟意外落水,当是时,是二皇子祁琢当机立断跳下水救人,但将人救上来之后,自己竟大病了整整三日,高烧不断,还接连说起了胡话,引得文德帝祁岳都不忍去探视了一番。   还有据阿木尔所知,近段时间虞家私底下的动作也不少,甚至不惜多方让利四处施恩,以便收拢更多人心。   真真是热闹至极啊。   但不得不说,这“做戏”的效果竟也不少有。   尤其是贵妃亲跪祈福,皇子跳水救人这两桩事,竟还被茶楼说书先生编成了段子,好好大肆宣扬了一番。   自然有人私下嘀咕这是在做戏。   但也不妨碍有人就吃这一套,甚至还有人赋诗称叹了一番。   更有声音为其义正言辞辩驳说:“贵妃亲跪祈福,皇子舍身救人,皆至诚至性之举,岂是作伪所堪比拟?!”   这类似的话传到祁衍祁莫耳中,祁莫都要为虞曼凝和祁琢鼓掌了。   毕竟这要放现代来看,这危机公关意识也是超绝了。   小连招一套一套的。   还挺丝滑。   不过不管是祁衍还是祁莫,皆未对此投以过多目光。   两人一直都在忙于神机营的组建工作,以及相关工坊的筹备建设等等。   这都是绝对要保密的机要之事。   为防止不必要的麻烦以及外人窥视,祁莫这段时日甚至连大皇子府去的时间都少了。   当然祁衍自然也是如此。   是以这段时日,任凭外界如何上演诸般“好戏”,祁衍与祁莫这边却是忙得无暇分/身,甚至连人影都难得一见。   这倒是完全超乎了阿木尔预料。   他想过这昭朝中各方会使出何等招数何等手段,但却偏偏没想过祁衍和祁莫那边竟是不怎么接招?!   这......究竟为什么?   阿木尔简直是百思不得其解。   仿佛对面完全有所倚仗一样——   不,是肯定有所倚仗。   但阿木尔竟是完全探听不到任何具体的消息。   反倒因为动作频频,被私下暗地里警告了好几次。   原本阿木尔还想找机会多接触下这位七皇子祁莫的,结果现下,岂止是祁莫,就连那位大皇子祁衍他都没多少机会接触到!更甚至连两人的行踪都几乎是无迹可寻,所忙何事更是毫无任何头绪,着实令人倍感棘手。   而且莫说是他,怕是这昭朝中人大概也如是作想。   所以无奈之下,阿木尔只想先另换他法。   更何况他此行来昭朝,可还有一个重要目的。   现下也是时候可以提及一二了。   于是阿木尔先让额尔德木图送了奏本上去——   “什么?!”   “瓦真二王子想要求娶我们大昭的公主?!”   “真的假的啊?”   “真的吧......毕竟这消息都传开了。”   “那我们陛下是什么想法?”   “而且我朝适龄的公主也就两位。”   “此为废话,我朝总共也就三位公主殿下。”   “......”   “不过若我没记错的话,二公主殿下好像就是那位淑皇贵妃所出,那三公主殿下呢?”   “不晓得,但这两位公主好像同岁,也不知若是陛下同意此事的话,那......”   “............”   京城内议论纷纷猜测不断,后宫中也是乱了套了。   尤其是三公主祁柔的母妃安嫔,以及祁柔的亲兄长——三皇子祁和。   此时祁和又不由得再次想起天幕先前说过的那番话——文德帝的三位公主在昭朝内乱之时皆有所“登场”。   所以他妹妹祁柔,究竟在其中扮演着什么角色? 第61章 第 61 章:祁莫:来啊舌战群儒啊!谁怕谁!   原本天幕结束后,京城内各种好戏轮番上演。   可现在,全都被阿木尔一番求娶公主的奏本给打破了。   是同意还是拒绝?   瓦真二王子向大昭求娶当朝公主,这可并非寻常联姻那般简单。   尤其在当下这个“节骨眼”上——瓦真于天幕口中无疑是势屈一方,且为天下人所知,那此番行径,大概是以退为进之示弱?而且若是两国当真能够以姻约盟,倒也确能暂缓兵戈对立之势,安边息民。   但是......   昭朝与瓦真恩怨已久,若是就此应允的话,岂非有前嫌尽弃,轻揭而过之嫌?   更何况他们还有大皇子和七皇子两位殿下在。   但某些就因为此,竟是反倒更希望促成此次两国联姻。   毕竟若与瓦真矛盾不再,哪怕只是暂缓,那祁衍和祁莫的“威慑作用”怕是也能削弱不少。   不管对于昭朝某些人而言,还是对于瓦真那边而言,可都无异于是个好消息。   于是一时间,同意联姻的消息竟是甚嚣尘上。   而议及联姻之人选时——   其中三公主祁柔被“推出来”的次数尤为繁多。   为此,祁柔生母安嫔于私下里都不知道哭了几次。   祁和也因此而万分焦灼。   毕竟他们母子三人向来素无依凭,毫无背景可言,为此也一向都秉承着低调不想出头的理念,可谁曾想竟还会遇到眼下这样的事......若他们父皇当真有此意的话,那毫无疑问,最后被推出来和亲的人一定会是他妹妹祁柔。   “是我这个当哥哥的没用......”   衔福宫内,祁柔正伏在安嫔的膝上,脸色发白,双眼通红,似是才刚哭完没多久。   祁和到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这让他不免觉得很是心酸。   但更多的是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每月朔望朝可允使团入朝参礼,明日便是初一朝会,瓦真使团当随礼列席,想必此事会于朝会上提及——”   祁和顿了顿,才继续开口道:“亦会......亦会最终拍板定论。”   听到此言,安嫔和祁柔脸色不由得更白了几分。   但祁和很快又开口道:“我准备去求大皇兄和七皇弟。”   “无论要付出什么代价,我都绝不会让妹妹去和亲。”   “可是......”   祁柔这时候开口道:“可是这会给大皇兄和小七弟弟带来麻烦吗?”   祁和抿唇,不知该如何作答。   自然是会的......   毕竟这背后希望促成此事的,绝不止是一家。   这也就意味着祁衍和祁莫将要面临的阻力会很大。   而如果两人不去管这件事,即便他们大昭当真就此与瓦真交好,在祁和看来,其实也未必能够影响两人多少。   所以放任不管的话,其实是利大于弊的。   而他求过去,大概只会让两人感到为难。   祁柔看出了哥哥的犹豫和迟疑,伸手抹了抹眼角,低声开口道:“那就算了吧,皇兄,我不想让你们为难,何况我还比小七大上一岁呢,小七都能做到许多事情,我也......我也一定可以的,我可是大昭的公主,只不过......”   “只不过我就是需要一点时间适应一下——”   “胡说什么!”   安嫔伸手捂住女儿的嘴,指尖微微发颤道:“这和亲人选还未定下来,陛下同不同意和亲都还要另说呢!”   祁柔摇了摇头,伸手拉下安嫔的手:“母妃,不管定不定下来,其实我们都没得选。”   “更何况大昭适龄的公主也就我和祁瑶,可祁瑶是淑皇贵妃所出,身份贵重,她定然是不可能送去和亲的。”   “而且父皇怎可能轻易驳了瓦真二王子的求亲。”   祁柔低声开口道:“毕竟瓦真此番已是主动摆出了低姿态来,且和亲之事,不论怎么算可都是利大于弊的。”   “所以就算大皇兄和小七有心,怕是也做不了更多,且难有回旋之余地了。”   “那便可着我们娘三个欺负是吗——”   安嫔终于还是哭了出来,随即转过头抹着眼泪低泣。   ............   事后,祁柔还是拉着祁和又一次强调道,让祁和不用去找祁衍和祁莫两个,合该她的,她认命便是,总归身为大昭公主,她总要担起一份责任来,而且说句实话,她又何德何能让大皇兄和小七能够为了她而出头呢。   “哥哥,我们也还不起这份人情的......”   当然,还有更私心的,是祁柔担忧祁衍和祁莫两人因此而对祁和生了间隙。   虽然她也并不觉得两位是那种人。   但感情都是会消耗掉的,哪怕万分之一的可能,祁柔也不想赌。   所以祁柔又是千求万求,非要祁和开口答应她不去说之后,才终于放心下来。   但祁和心底很难受。   他又何尝不知道祁柔说得是对的,但他就是很难受,也越发痛恨起自己的无能。   与此同时,也不由得恨上了这些幕后不断做推手的杂种们!   就为了那个位置,当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这些人......这些人简直是其心可诛!   所以祁和虽然答应了祁柔,不会再去求助祁衍和祁莫两个,但他已然决定,如果明天一早的朝会之上,当真定下来要由他妹妹祁柔去往瓦真和亲,那祁和无论如何都会当庭跪求祁岳收回成命,纵使背负忤逆之名也在所不惜。   但让祁和完全没有料到的是——   第二天朝会之上,在祁岳刚提起这件事的时候,祁莫便直接站了出来,直言此事不可。   且不是“不妥”,是“不可”。   而且说得掷地有声,态度坚决。   一时间,几乎所有人的视线都骤然汇聚到了祁莫这边。   就连祁和也是猛地转过头,不可置信般看向了祁莫——他根本完全没有想过,在他都还不曾开口的情况下,竟能有人站出来反对这件事,而且还是如此迅速和果决,甚至都没等其他人开口表明立场和商议此事!   包括祁岳在内,也是骤然愣了一下。   随即脸色便有些不好看。   毕竟他还没说些什么呢,祁莫竟是就“急着”站出来否定此事?!   这小子究竟有没有将他这个父皇放在眼里?!真是要反了天了!   很显然,祁莫此时站出来,几乎就成了靶子。   瓦真二王子阿木尔当即率先开口问道:“七皇子此言何意?是疑我瓦真求娶之心不诚,还是认为我瓦真不配求娶昭朝公主?此乃两国结好之机,小王亦必以诚待之,七皇子殿下又何故断然相拒?”   额尔德木图更是直白开口:“难不成七皇子殿下不想两国结秦晋之好?”   “是不想。”   祁莫直接一摊手,不客气回怼道:“‘秦晋之好’是为门当户对,缔结良缘,眼下瓦真可能当得起这四个字?”   “你——?!”   额尔德木图几乎当场就气得变了脸色,恼羞成怒到想要驳斥回去,但是被阿木尔给按住了。   虽然阿木尔此时脸色也不好看,但好歹还是能“心平气和”开口道:“七殿下此言差矣,天幕所言情况终究是未来之事,与眼下实情出入颇多,我瓦真如今国力尚存,兵马犹壮,绝非坐以待毙之邦,大昭的公主若嫁到我瓦真来,小王必以正妃之礼相待,决不会让她受半分委屈,如此,七殿下未免把事情想得太重了些......”   “既如此,二王子又何必要求娶我国公主?”   “当然是为了避免更多战乱。”   “若战乱是牺牲女子便可平息的事端,那这前朝中无数次的‘和亲’与‘献祭’早已换来万世太平了!”   “............”   阿木尔一时怔住,竟久久无言。   而祁莫的声音回荡在这朝堂之上,竟也一时间让在场众人都不知该如何反应和言语了。   但几息之后。   当朝阁老虞濮存骤然开口道:“七殿下说得在理,只是老臣想问,治世非凭理想,而凭权衡,公主和亲,所费者寡,所存者众,若此刻能免边关十万将士流血,换三载休养生息,即便不能永绝战患,是否亦是大功于社稷?”   “更何况,若必求一劳永逸之策,则天下恐永无可行之政矣。”   “敢问七殿下以为如何?”   “不如何。”   祁莫目光转过来,竟是还朝虞濮存笑了下:“既然大人要本殿回答,那本殿快人快语,还望大人不要在意。”   “大人所言‘缓急之策’,在本殿看来,看似务实,实则自欺——”   “'公主和亲,所费者寡,所存者众',看似为国存续,可若国之所以为国,靠的不是法度与尊严,而是靠一次次出卖臣民而换来的......苟且,本质上不过是强者对弱者,掌权者对无权者的慷他人之慨罢了!”   在虞濮存骤然的变色中,祁莫仍是不客气继续开口道:   “保万世太平那是神明之事,求一朝苟活那是人臣之责——可若是人臣代代都只谋此‘一朝苟活’,那千秋万代之后,怕是就只有一本写满‘苟且’的家谱!于史书上也只会写上‘某朝以女色苟安’之言论!”   “............”   “!!!!!!!!”   “这这这——七皇子殿下?!”   别人是“一石激起千层浪”,祁莫是“一言炸掉半朝堂”。   如此言论“叭叭叭”讲下来,别说是虞濮存了,就连想要支持祁莫的都忍不住深吸了口气。   这说的也太......太太太——   这话究竟是怎么能说出口的?!   所以他们七皇子殿下当真放开了讲,战斗力竟是如此之强悍?! 第62章 第 62 章:【昭炀帝表示:刺激大发了!】   嗡嗡嗡。   嗡嗡嗡。   朝堂上几乎炸作一团。   祁莫声音尤止,但余波不断,仍在轰炸之中。   虞濮存大概是活了半辈子多,都未曾听过如此口无遮拦,出言无状,离经叛道之言论!一时间怔在原地,竟罕见地露出了几分失态之相,而等他终于从震惊失语中回过神来,当下便是手捂着额头,几乎气得就要仰倒过去——   见状,祁琢连忙扑上去一把扶住,同时转过头,朝祁莫义正言辞厉斥道:   “祁莫!你知不知道你到底在说些什么?!你眼里究竟还有没有朝廷的体统在?!”   “二皇兄跟我说‘朝廷体统’?”   祁莫轻啧了一声,撸起袖子就又要开口发力。   结果——   【哈喽大家好啊!】   天幕声音突兀响起在朝堂之上,倒是让这混乱的朝堂骤然为之一静。   “够了,都安静!”   祁岳也在这时候终于反应过来,不由得开口斥道。   但眼下天幕新一期开始,现在再想要说些什么也不合适了,于是祁岳只能暗自深吸口气,转过头瞪了眼祁莫。   祁莫:→_→   哼。   “............”   祁岳气得又是深吸了好几口气。   奈何天幕刚出声,说得正起兴:   【上一期我们说到了昭炀帝和瑞王等人被从瓦真迎回了京城,在这之后,基本上就是昭炀帝“变态”的开始了——即表面上的尘埃落定,不过是另一场风波的序幕拉起......那么昭炀帝等人被迎回京后都发生了什么呢?】   砰砰砰。   此时此刻,祁琢心跳得尤其快。   虽然他也算是“身经百战”了,可天幕几乎每次都要拿他狠狠开刀!再“身经百战”,也抵不过千刀万剐啊!   啧。   也不知道天幕究竟会说些什么。   但至少在这一期天幕开始之前,他们能做的已经都做了......   【其实了解昭朝这段历史的,基本上也都知道发生了什么,对吧。】   “......”   不,我们不了解!   【毕竟昭朝这一段历史前后都非常之“出名”。】   【不过up主又看了看上一期视频结束后的评论区,发现很多网友讨论最多的,是当时昭王和昭武帝在迎回昭炀帝后,难道就不怕因实力暴露而树大招风,昭炀帝会找机会朝他们下手吗?而且这两个竟还直接就回了酉州。】   【其实对于这一点,难道昭王和昭武帝就没想过吗?】   【不可能没想过的。】   【但有句话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知道昭炀帝可能会做些什么也没办法,只要昭炀帝一天在那个位置上,他一天顶着“皇帝”的名号,在昭炀帝真正去做些什么之前,昭王和昭武帝这边都不可能明着做先手。】   【毕竟“君臣名分”大过天。】   【所以两人只能做好防范,见招拆招。】   【再者说,恐怕当时对于昭炀帝而言,最紧要解决的,可不是为何短短四年就能在酉州发展壮大的昭王和昭武帝两人,毕竟这京城之中,可还有个“代皇帝”——他亲爱的四皇弟安王祁屹在呢,这才是最紧要的头等大事!】   【一个两个可能会威胁他皇位的存在,和一个已然顶替他坐上皇位的存在——究竟哪个威胁更大?】   【昭炀帝祁琢表示:当然是和他“撞身份”的人威胁更大了!】   【所以昭炀帝这边第一个需要去开刀的存在,其实是代皇帝祁屹才对。】   祁琢和祁屹几乎下意识彼此对视了一眼。   两人都有些皮笑肉不笑。   祁琢:代皇帝终究是代皇帝,“他”回来重新坐回属于自己的位置上,天经地义,这有何不对?   祁屹:也是有脸再继续坐回那龙椅之上,当朝天子被俘,国体已是丢了一半,就该先下罪己诏再自请退位才是!   两人再彼此对视了一眼。   呵呵。   【不过说是开刀,昭炀帝总不可能一回去就发难的。】   【毕竟这“京城爷们”好歹也得要个脸吧。】   【代皇帝,代皇帝,这可还有个“代”字呢,也就是说,安王祁屹在名义上,可是为了给昭炀帝还有瑞王等人收拾烂摊子,才接下的这个“重担”,而且不管怎么说,昭炀帝和瑞王等人也确实是被成功救了回来。】   【昭朝危机解除,也先别管这真正的“救命恩人”是谁,但安王祁屹这代皇帝当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虽然可能最多是“苦”在这“结局”真不是他想要的:双手握在身前,局促微笑ing】   说这段的时候,天幕画面中还随之放出了几张图片来。   祁莫看到的时候:噗。   今天这期也是加上表情包了哈?   有一说一,也是有够形象的。   因为看向其他人,哪怕不懂“表情包”为何意,见到这几张图片时,也是不由得露出了副“一言难尽”的表情。   啧啧。   当真是生动诠释了当时祁琢和祁屹的心理状态。   【不过不得不说,这位安王祁屹绝对是有野心的。】   【——当然,坐上那个位置后,谁又还想着下来。】   【所以虽然这位安王祁屹在早先是被“推上去”的,但可不代表他就是个任人摆布的傀儡。】   【而且别忘了一点,就是瑞王祁珏当初去营救他亲哥昭炀帝的时候,带的那批大臣,可基本上都是这哥两自己的班底,俗称“自己人”,也因此,这之后昭朝剩下的这批人里,猜猜看,又还能有多少是支持昭炀帝的呢?】   【加上这期间,代皇帝祁屹可是实打实地重新任命了一批人上来。】   【真要说起来,这些人可都是和祁屹“利益绑定”的,谁知道在昭炀帝重新上位后,还会不会继续任用他们?】   【甚至更严重一点儿——会不会也就此清算他们?】   【所以这也不仅仅是代皇帝祁屹和昭炀帝祁琢之间的矛盾和对立问题,还有当初被留在朝堂中人,和被从瓦真营救回来的这些大臣们之间的拉扯对立,这可就尴尬了不是吗,毕竟这一回来,位置被占的可不止昭炀帝一个。】   【也就是说,这矛盾可是从最上头一层的“皇位”,一路蔓延到了当时昭朝的整个官僚体系。】   【而当昭炀帝这些人被送回来时,最初手握主动权的,显而易见是将部分权力已然握在手中的代皇帝等人。】   【毕竟我们昭王和昭武帝这时候可是连面都没露,直接派人将昭炀帝等人送回了京城,而且还走得很干脆。】   【于是这城门一开,迎接的就是代皇帝祁屹的“下马威”——】   “............”   听到这里时,祁琢不由得冷哼了一声,他就知道。   而且祁屹果然有野心。   呵。   真是白日做梦!   但下一瞬,想到自己如今的现状,祁琢又不禁有些萎......他可真是恨啊,自己竟也走到了如今这地步!   可再怎么说,他比不过天幕口中的昭王和昭武帝,现在竟是连这所谓的代皇帝都能踩他一脚了?   祁屹到底何德何能?!   【《昭史》中记载这一段是:】   【当时昭炀帝等人到了京城,代皇帝祁屹也是连面都没露,直接派人来迎接,只说陛下远道而归,在瓦真吃了不少苦头,如今好不容易回来,先好好歇养着,朝中的事不急着操心,他这个做弟弟的,自会替兄长分劳。】   【这话说得就很显而易见了。】   【代皇帝祁屹很明显是想要慢慢磨掉昭炀帝手中的权柄。】   【但是呢。】   【别忘了我们前几期中也说过,昭朝这位代皇帝存在过的时间可是很短暂。】   【他是想的挺好,也是盘算得真不错——昭炀帝刚回京城,想要再接手权力,少不得要费些时日,他慢慢磨,使用“拖”字一决,自然能从中找到契机,彻底将这权力完全攥于自己手,毕竟昭炀帝总不能真和他撕破脸吧?】   【emmmm......虽然“京城爷们”要脸,但是一上来就得了个下马威,再要脸也不中了啊。】   【而且刚从瓦真的虎口出来,这是又要落入了狼口?】   【对此,昭炀帝表示:刺激大发了!他终于彻底决定变态了!】   【于是史书上记载:昭炀帝归京第四日,夜,虞太后于内宫为障,炀帝怀剑而入,直趋代皇帝祁屹寝所,以剑加其颈,曰:“四弟,此位坐得可还称心?为兄歇够了。”祁屹即答:“甚好。那兄长明日便可临朝听政了。”】   “............”   怎么说呢......   就是他们以为会听到什么权力相争的局面出现,结果竟是?!   怎么回事......   他们这位二殿下,不不,是天幕口中的昭炀帝,突然有点儿疯啊?   竟是如此“变态”之说吗?   就连祁莫听着,都不由得意思意思鼓了下掌,可真是令人意想不到的发展啊。   但是——   “四皇兄滑跪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祁莫又不由得小小声吐糟了一句。   刚才他真是差点儿就要笑出声了,还好是忍住了。   不过再看祁屹那一边,此时脸色可当真不怎么好看。   甚至忍不住对祁琢开口道:“二皇兄如此仓促行事,可曾顾全过大局?”   祁琢对此也很想问:什么大局?哪里来的大局?   你意图侵夺皇位,你还有理了?!   【——至此,“代皇帝”消失,安王祁屹被软禁了起来。】   【但等到了第二天,众臣一上早朝,发现“诶,不对,这皇帝怎么又变回了原来那个?”——正所谓是有人欢喜有人愁,有人乐得就此接受,有人自然要问个清楚明白,毕竟这才只是过了一夜而已,究竟发生了什么?】   【可昭炀帝已经变态了,也懒得回答这些“纠缠不休”的人。】   【所以在他这里就一个字——杀!】 第63章 第 63 章:【见过贱的,但没见过这么贱的】   杀?   杀?!   杀什么?!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都是不由得一惊。   就连祁琢都有些没反应过来。   “他”这是到底要干什么啊?!   【昭炀帝表示:不听话的豆沙咯!豆沙咯!】   “......”   【咳咳,当然一开始并没有这么邪乎。】   【但拿代皇帝祁屹开刀之后,这“刀”怎么也不能够就这么轻易收回。】   【而且当晚发动“政变”的也不止是昭炀帝一个人,自然还有跟随昭炀帝一起回来的瑞王以及那些大臣们。】   【其实就算昭炀帝不搞这一出,代皇帝这边也是坚持不了多久的,他也就想的挺好而已,实则现实并不允许——因为首先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这些从瓦真回来的文武大臣们,只要没死在瓦真,那必然会是祁屹的最大阻力。】   【为什么呢?】   【别忘了up主先前有提到过,这可都是瑞王“千挑万选”出来的文武重臣,其中不少本就位高权重,根基犹在,并不会因为被瓦真俘虏一趟就全部瓦解尽散,所谓官大一级压死人,想把昭炀帝重新推上位的方法可多着呢。】   【也就是昭炀帝不想再等那么长时间罢了。】   【毕竟“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   【昭炀帝在瓦真那里早已经沉默得够够的了,回来若还是要过着被囚禁的生活,那怎么可能还继续忍得下去。】   【所以祁屹这一个下马威,不仅没起到正面效果,反倒还把昭炀帝在瓦真所遭受的屈辱等全都一下子点燃了。】   【也因此,昭炀帝这“刀”开出来,可就轻易收不住了。】   【据《昭史》中记载:昭炀帝既囚代皇帝祁屹,次日临朝。众臣见帝复御,皆骇然,神色各异。   都御史汤禹出班,问安王祁屹何在。帝冷然曰:“安王谋逆,尔尚敢在朕前提其名,恐亦心有不轨。”即命执汤禹下狱。复连点数人,曰:“大位唯一,天下岂有二主乎?尔等所事者何人?”诸臣皆悚然,悉数收捕。   时次辅关申年不忍,复虑朝局动荡,遂进言曰:“陛下初复,刑狱过重,恐伤国体。”帝哂之:“卿老迈昏聩,为逆臣求情,其心亦殊不可问。然念卿乃先朝旧臣,姑许致仕,归老林泉。”关申年遂罢。朝堂为之肃然。】   朝堂上。   众臣的视线不由得聚集到了次辅关申年和都御史汤禹身上。   复又或明或暗看向了祁琢那边。   若说此前天幕所讲昭炀帝之事,都是对外的屈辱,那么现在,可就是对内之乱了。   这“刀”不扎在自己身上,是真不觉出究竟能有多疼啊......问题是,这竟是真真切切“发生过”的事?!   说下狱就下狱,说拿人就拿人,甚至连关老这般老臣,都被逼得自请辞官致仕......再有那些被定以“谋逆”之名抓进去的大臣,还焉能有命走出来?!这......这怎么说也罪不至死吧,而且如此行事,就不怕会生出动乱来吗?   此时祁琢这边也是不由得生出了几滴冷汗来。   他终于真切意识到,好像天幕讲的这一段“历史”,对于眼下的他而言,似乎更加不利......   而且天幕继续往下说的内容——   【昭炀帝复辟当天,处死者甚众。】   【这些人被捕下狱,肯定不会再活着出来了,因为昭炀帝要立威。】   【但从这里其实可以看出来,昭炀帝心态已经很是不稳了,因为不管是半夜怀里揣着剑夜袭祁屹寝宫,还是第二天早朝翻脸拿人,逼迫关申年辞官等——这可都比当初昭炀帝为了巩固帝位亲征瓦真还要来得更急迫和轻率。】   【只不过这里和他利益一致的人太多,所以局面还能稳得住。】   【而且昭炀帝还安抚余下诸臣,并直言道:“一切已回归正轨,凡与朕同心者,朕必重用不疑。”】   【由此,昭炀帝重新归位这件事才算是真正的尘埃落定。】   【但是......】   【这件风波才刚平息下来没多久,昭炀帝就又一拍脑袋,做了一个决定——】   【他决定,要送个公主到瓦真那边和亲去。】   “什么?!”   “等等——天幕说的什么?!”   他们没听错吧?!   他们大皇子和七皇子都把瓦真打成了那样,二皇子这是又要去做什么?!   天幕此话一出,朝堂之上瞬间哗然一片。   就连瓦真那边都不由得惊讶又意外,而后便齐齐看向了祁琢所在的方向。   当然也不止是瓦真这边。   此时此刻,几乎所有目光汇聚的焦点都集中到了祁琢这里——   他们不明白。   他们也不理解......   若说天幕这一期开始之前,朝堂之上讨论此事,还有能争论和辩驳的余地,可眼下于天幕口中??!   这是要干什么啊??!   祁琢......   祁琢都腿软了一下。   他能说他也不知道吗?!   不过......以他对自己的理解,是真的不知道吗......   【提起这段历史,是不是大家又想要骂起来了?】   祁莫轻啧了一声。   心想他现在就很想骂。   果然先前就该速度点儿狠狠发挥一下的!   【哈哈骂吧,毕竟这种屁股决定脑袋的行为,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得出来的。】   “......”   祁琢差点儿一口气没喘上来。   屁股决定——???   【而且昭炀帝要送去和亲的这位,还是真公主,是他亲妹妹。】   嗯?   祁琢的亲妹妹?二公主祁瑶?!   这话怎么说。   竟是没有选择“祸害”旁人吗?   祁琢也以为天幕此时说的是指祁瑶。   为此竟是不由得有些松了口气。   但很快又听天幕开口道——   【不过更确切地说,并不是一母同胞所出的亲妹妹。】   当下,祁琢那口气没松完,直接就又吸了回去。   而三皇子祁和也是瞬间就不由得变了脸色。   不是一母同胞所出——   那岂不是......   【先前我们有讲过文德帝有三位公主,现在up主在这里仔细再给大家介绍下。】   【大公主祁璇,惠妃朱氏所出,也是四皇子祁屹,即代皇帝亲姐,于文德帝在位期间就已嫁人生子,二公主祁瑶和六皇子祁珏是对龙凤胎,皆是淑皇贵妃虞氏——也就是虞太后所出,所以自然也与昭炀帝祁琢是一母同胞。】   【而昭炀帝想要送去和亲的这位,是和祁瑶同岁,几乎前后脚出生的三公主——祁柔。】   【其生母安嫔,本为宫女,后擢升为嫔位,而且这位早前还生下了三皇子祁和。】   【所以其实祁和与祁柔才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妹,两人相差5岁,但up主先前说“真公主”和“亲妹妹”,是因为历朝历代中送公主去和亲,其名义上是“公主”,可实际上大多是从宗室中挑选女子,再封为公主后远嫁的。】   【这并非欺骗,而是一种双方都心知肚明的政治默契和常态。】   【因此可想而知,当昭炀帝提出要送一位真公主去和亲时,朝堂上该会是什么反应。】   【更何况瓦真早已被打得节节败退,甚至其内部都已然分崩离析,元气大伤,这时候还要送公主去和亲?!】   【这和把脸亲自送过去打有什么分别?】   【估计瓦真那边听了都要笑掉大牙了。】   【毕竟见过贱的,但没见过这么贱的,简直丢人呐。】   丢人!!   可不就是丢人!!   丢人丢大了啊!!   天幕口中的瓦真怎么反应他们不知道,但现在他们朝堂上可就有瓦真人在此!   而且就这么一眼望过去。   简直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很是耐人寻味。   尤其那哈丹巴尔特脸上的表情,就更是明晃晃的嘲笑和不屑!   当真是气煞人也!   但更气人的,还是——   二皇子!   祁琢!!   祁和猛地看向祁琢的方向,咬牙开口道:“二皇兄,欺人太甚了!”   为什么偏偏是他妹妹祁柔。   祁和不信祁琢这么做就没有其他的目的!   但他此番言论,却是给了祁琢一个恼羞成怒跳脚的理由——   祁琢心想你算个什么东西,竟然还敢来批判问罪于他?!   原本因为天幕所说,祁琢脸色就愈发难看难堪起来,结果祁和竟还在此时不知死活开口声讨,无疑是让祁琢有了个发泄的渠道,于是当即呛声回去道:“三皇弟说的什么话,天幕说的‘昭炀帝’所为,与现在的我何干?!”   祁莫不由得扭头看过去:“............”   给我版权费==!   不过版权费肯定是要不来的。   于是祁莫也开口道:“怎么没关系了?这一期天幕未开始之前,二皇兄不也是支持我朝与那瓦真和亲吗?”   祁琢急斥道:“我什么时候开口过——”   此时祁衍也不由得开口道:“那你是反对虞大人先前的言论?”   “我,我这——”   就连一旁四皇子祁屹也是不由得冷笑着插嘴道:“或者二皇兄想着为了大义自我牺牲,送自己亲妹去和亲?”   “哦,我说的可是祁瑶。”   “祁屹你!”   祁琢着实是气得不行,心想有你们什么事啊!   还有天幕到底要把他作践贬斥到什么地步才肯罢休?!   甚至祁琢有种绝望不祥的预感,他先前豁出性命所做的一切,恐怕又要尽数化为乌有了......   而天幕还在继续开口道:   【为什么昭炀帝要这么做?】   【对于这一段历史,学术界的主流分析认为,其原因归结起来不外乎两点——】   【先简单总结一下就是:】   【其一,昭炀帝吓破胆了。】   【其二,这是昭炀帝对自家所有兄弟开刀的第一步。】   所、有......   在场某几位皇子听到这里:“?” 第64章 第 64 章:祁莫:“二皇兄,斯德哥尔摩综合征啊?”   等等。   这对吗?   虽然先前天幕是说过昭朝内乱,他们几个皇子都卷进了其中,可没说过“昭炀帝”要拿所有兄弟开刀啊?!   ......所有?   当真是所有兄弟?!   八皇子祁浩和九皇子祁湛抱在一起,想了想,又蹭了蹭脚步,往祁莫那边挤了挤。   就连此时后宫之中都是一阵纷乱和嘈杂之态。   翊坤宫内。   虞曼凝卧于榻上,自上次护国寺祈福归来,她身子便一直断断续续未见大好,始终处在静养之中,但只要能挽回一定局面,有些许折损也是值得的,虞曼凝并不后悔,包括祁琢在内,毕竟他们已被逼到退无可退的地步了。   但谁曾想,天幕一出,又是这样!   竟是又要被打回原形?!   现在天幕这又是在说的什么?!   虞曼凝听到这里,脸色简直都要扭曲了。   也简直是恨极了!   她几乎每天都在祈祷让天幕消失,这天幕究竟为何要出现于此!   其他宫——包括惠妃朱琇云,以及贤妃庞雪晴等所在的寝宫之中,也因天幕这一席话而反应不一神色各异,但无一例外都是心头剧跳,满面惊疑,尤其庞雪晴,她心想她两个儿子那时候才多大?!而且她家小九还先天体弱!   这究竟是要做些什么啊?!   【其实这两点原因可以放在一起来讲。】   【首先我们可以先来了解下昭炀帝被俘时在瓦真过的是什么日子。】   【据《昭史》中记载:昭炀帝初被瓦真所俘,恐其天子之身引人注目,瓦真军卒竟粗蛮剥其章服,换以褐衣布袍,昼夜监守,视若囚徒。行至城下,每欲攻城,辄挟炀帝于前,高声喝令守将开门献城。   途中日夜兼程,不使饱食安寝,恐其蓄力逃脱;夜卧板车,仅铺薄草,寒凉彻骨,其状甚惨。   炀帝曾一度寻机奔逃,未及远遁即为逻卒所擒,并遭鞭笞。及至瓦真王庭时,形容削瘦,较之被俘之初,竟减重十数斤矣。其人虽在,其威已堕,昔日帝王之仪,至此摧折殆尽。】   【而这还只是昭炀帝最初被俘时的遭遇和经历。】   【及至瑞王祁珏率文武重臣前往营救,亦一并被瓦真所俘后——   瓦真大王子赛桑便借机当面羞辱昭炀帝,其言辞之辛辣,毫不遮掩,他笑称昭朝当真是无人可用了,一朝天子昏聩至此,其下百官竟也如此不堪,不如把江山拱手相让,由瓦真来坐,至少不至于辱没这中原之地。】   “......”   话听到这里,朝堂上众臣几乎都要气得一个仰倒!   这说的什么话?!   这像话吗?!   原本听着他们二皇子殿下的遭遇,还有些难绷和唏嘘,可现在突然反应过来——不对啊?!都被这么对待了,甚至还被如此嘲讽和羞辱,怎么回来还要将他们昭朝的公主送去瓦真和亲?!岂不当真是没有最贱,只有更贱?!   “......二皇兄,你不至于吧?”   就连祁莫都很有些一言难尽,转头看向祁琢:“斯德哥尔摩综合征啊?”   祁琢没听懂:“斯什么?”   祁莫:“啧啧。”   “......”   虽然没听懂,但直觉不会是什么好话。   于是祁琢当机立断开口道:“我不是,我没有!”   他怎么可能在遭受这样的对待下还同瓦真示好?!   绝对不可能!   他冤啊!   天幕简直毁他清白!   不过也不止祁琢这一边遭受各种目光的冲击,自然还有瓦真使团那边——甚至所遭受的白眼和怒视还更加多。   有些大臣都恨不得亲自撸袖子上了!   说谁不堪呢?!   好叫你们见识见识他们大昭朝的文治武功!   恰在此时又听天幕道:   【不过在昭炀帝和瑞王等人接连被押至瓦真王庭后,这时候有一个人站了出来,提出要好生优待昭炀帝等人。】   【这人便是瓦真二王子——阿木尔。】   嗯???   【这位瓦真二王子也算是位了不得的人物,而且比起瓦真大王子赛桑而言,可当真要有脑子得多。】   “............”   阿木尔心想,这话他是该高兴,还是该叹气?   毕竟此时听着的人,可不止他一个。   哎。   【首先这两人从对待昭炀帝等昭朝俘虏的态度上就能分见一二——】   【当时瓦真大王子赛桑在嘲讽完昭炀帝后,犹嫌不足,还想将昭炀帝囚于羊圈,让其与牲畜同处,以贱俘待之。   是这位二王子阿木尔站出来阻止了对方,并进行劝阻道:“此乃昭朝天子,名位至重,今落我手,实为我瓦真手中最要之质。今我师已克大捷,长驱南下,直取京师,亦非难事。彼时此人者,即为与昭朝议和之最大筹码,正如彼邦所云,此乃‘奇货可居’,既如此,礼遇之厚薄,实系我瓦真日后所得之多寡,望王兄三思之。”】   【起初赛桑还不肯听,是阿木尔一劝再劝,直到阿鲁克汗也觉得这话确实在理,这才决定礼遇昭炀帝一行人。】   【不仅如此,阿鲁克汗还直接命阿木尔亲自看管昭炀帝等俘虏。】   【嗯,然后大家应该还记得up主先前讲过的——赛桑在最后一场战役中,被昭武帝一槊砍下了一臂的事吧?】   【原本阿鲁克汗最看重的,一直都是赛桑这个大儿子,但在赛桑惨败于昭王和昭武帝之后,阿木尔就上位了。】   【是以昭炀帝回京之后,执意要送公主去瓦真和亲,实则是想要和这位瓦真二王子阿木尔“维持好”关系。】   【他在此事上说过一句话:“若阿木尔得为瓦真之主,两国既结姻亲,则彼此之间,自当永享太平。”】   【啧啧,这是觉得阿木尔对他好,人良善,再送个公主过去和亲,诶嘿,妥了,瓦真肯定不会再来抓他了~~~】   “............”   到此,他们当真是无可话说!   还能说什么?!   ——永享太平?!   这不就是天幕这一期出现之前,他们朝堂上正在辩论的话题吗?   就连二皇子的外祖父——当朝首辅大人都直言:若必求一劳永逸之策,则天下恐永无可行之政矣......结果到了他们这位二皇子这里,竟然就觉得两国既结姻亲,则彼此之间,自当永享太平?!啊这......   他们还能说什么呢。   真是说什么都感觉一言难尽呐......   此时此刻,竟是莫名有种心累之感。   哪怕是虞濮存,此刻也是不由得捂住了胸口,又狠狠闭了一下眼睛,竟着实有种再仰倒过去的冲动。   还不如就此晕过去算了!   ——事实上,阿木尔那边也很想晕。   不好的预感在此成真。   果然天幕提起他,就不会只说他的名字而已。   现下他是不是也要在天幕口中开始“暴露”了?!   那等到他回去瓦真,等待他的会是什么?   这时,先前有的某种模糊想法,不由得在阿木尔脑海中又再次冒了出来...... 第65章 第 65 章:【嗯,这里有一份人员名单。】   再观瓦真王庭内部。   赛桑的脸色尤为难看至极。   他便知自己所料未差!   阿木尔果然其心早有异志,觊觎王位已久!   也难怪他先前执意主张赴往昭朝出使,如今想来,怕是早就存了交好之意?!   否则的话,对于区区俘虏,竟还要如此礼遇,这不是故意跟他对着干,就是早有异心,偏要拉拢他看不上的大昭人!——就像天幕说的那样,倒还真让阿木尔寻着了时机,那些个“礼数周全”的功夫也终究是有了回响,呵。   那想必这次去昭朝的真正心思也不外乎是这些吧!   赛桑当即便转过头望向阿鲁克汗。   并试图从阿鲁克汗此时的神情中分辨出一二迹象来。   他先前便隐约察觉到,他父王对他已然是有些不满迁怒了。   毕竟天幕口中的那五场战役输得实在太过惨烈......   而现在,他父王又会对阿木尔此事如何作想?   赛桑不禁有些许期待。   但转过头却发现并非如自己所想那般——   甚至......他父王脸上竟是隐隐有些许认同之感?!   只一瞬。   赛桑心下便咚的一声,不由得生出了些许危机来。   同一时间,再回到昭朝的朝堂上——   祁莫伸手摸了摸下巴,左看了眼祁琢,右看了眼瓦真使团那边的阿木尔,不由得张嘴“喔”了一声,眼珠子一转,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后又和阿木尔对上视线,还朝阿木尔挑了挑眉,看得阿木尔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毕竟他脑海里才刚闪完某个念头......   这位昭朝的七皇子殿下怎么就那么巧扭头看了过来?   莫不是这就发现了他刚才想的什么?!   到现在阿木尔已经完全不敢小瞧这位了。   但此时仔细分析看,又看不出对方究竟在想些什么,只是觉得眼神很有些意味深长......   下意识地,阿木尔竟开始有些后悔出使大昭了。   毕竟有了天幕现在说的这一番话,怕是他求娶大昭公主的目的大概率是要落空和堵死了。   而眼下天幕还在继续开口道——   【当然,昭炀帝肯定是没有那么单纯啦,但意思就是这么个意思。】   【他需要保证外患不会再有,才能对内好好巩固他的地位和政权。】   【而且别忘了瓦真被打成那样,这可不是昭炀帝的功劳,甚至昭炀帝还要仰仗昭王和昭武帝的“救命之恩”呢,你说这点他心甘情愿?当然不情愿啊,所以昭炀帝要送公主去和亲这件事,这可不是一个“昏招”。】   【至少对他来说可不是,甚至好处还大大的有。】   【于此,这就涉及到了第二点原因——】   【昭炀帝想要借以此事为开端,要对代皇帝祁屹以外的其他兄弟下手了。】   【那么继安王祁屹后,最直接的目标就是永王祁和,也就是文德帝祁岳的第三个儿子。】   安嫔寝宫内。   祁柔也在,母子两依偎在一起,一边听着天幕,一边则狠狠揪着心。   早在朝会刚开始的时候,祁和身边小太监就冒着风险跑来传话,说是万一三公主殿下当真要被送去瓦真和亲,祁和便打算在殿上即刻求陛下收回成命,哪怕忤逆犯上也在所不惜,所以临上早朝前便提前交代了小太监一些话。   但小太监左思右想,还是忍不住提前跑来冒死“告状”了。   这可吓坏了安嫔和祁柔两个人。   连连让这小太监赶紧去打听下现在什么情况。   而正在两人六神无主之际,朝堂上因祁莫而“闹”起来的风波几乎迅速就传开了。   当是时,祁柔听到后,几乎瞬间便哭出了声。   再之后天幕开启,便一路红着眼睛听到了现在——原来在天幕口中,她竟是真要被送去瓦真和亲,那对比眼下,若是如无意外的话,恐怕最终的人选也将会是她......虽说祁柔早就做好了准备,可谁又能真的心甘情愿呢。   但天幕中“她”的遭遇竟是更甚!   这岂非是要将她当作牵制她亲兄长祁和的筹码?!   所以哪怕有预感现在的她不会再被送往瓦真和亲,可此时此刻,祁柔的心情也是万分难忍,放松不下来一点儿。   只不过比起先前更多的担忧和后怕,现在母子两更多的则是揪心和愤恨!   安嫔更是不禁连连恨声道:“那条给你的端午索,我就该在收到的时候就拿剪子狠狠绞断绞碎了!”   “也就是多亏了七殿下仁善和大义,要不然的话......”   “小七弟弟是一直都很好。”   祁柔低声道:“小时候别人都不愿意和我玩,就小七弟弟愿意和我说话,和我玩。”   安嫔听到这话,就又忍不住想哭。   都是因为她身份低贱位分卑微,这才让这两个孩子自小便受尽了委屈。   只是她原本以为只要他们足够谨小慎微如履薄冰,总能求来一份安稳,可到头来竟还是......   “所以虞曼凝想要拉拢人心那一套,完全是在贻笑大方!”   祁柔有些惊讶抬头:“母妃?”   安嫔深吸了口气:“母妃也不是个傻的,而且和亲之事,怕是朝堂上总会有人在暗中推波助澜一把,所以若不是七皇子在此时站出来,大概你兄长当众忤逆的下场,也就比天幕此时说的要好一些吧......”   “所以你们兄妹二人,都要记着......要寻着机会,好好感谢七皇子才是。”   祁柔立即懂了安嫔的言外之意。   于是当即便点头认真道:“这是自然,母妃。”   而对于天幕说的,关于“永王祁和”在此事上的下场——   【说起永王祁和,这位的存在感在前期真的很低,而且也没什么实绩在,以至于给人一种前期总是碌碌无为的感觉,甚至有人调侃“永王”即“庸王”,也就在几件事上发力了一把,其余时候当真属于“查无此人”状态。】   【但up主在这里不得不给这位正名一下。】   【其实这位永王祁和在前期完全属于明哲保身那一类的,毕竟up主先前也提到过,其生母安嫔本位宫女出身,虽然前后诞下一位皇子和一位皇女,但其地位并未因此而得到提升,可见文德帝对这位安嫔着实算不上宠爱。】   【所以这位永王虽然就在昭武帝和昭炀帝之下,而且仅与两人才相差2岁,但怎么说呢,就属于那种凡事不出头,万事不争抢,甚至逆来顺受,哪怕被比自己年纪小的兄弟打压也无所谓的那种“软包子”的形象。】   【但这种人绝对不是不聪明,更不是憨傻形象,毕竟从“明哲保身”这一点就能看出来,这位永王是太明白自己争不过,也没资本和背景去争,所以不仅早早就放弃了,更是一直坚持“不露头”原则,不去引人注目。】   【——即能不与人争先,便绝不立于人前。】   【但他不去惦记,不代表就有人不担心他不惦记啊。】   【老大昭武帝在酉州,还轻易动不得,也不敢动,没理由动,老四已经被囚禁,那现在距离昭炀帝最近的,可不就是这个老三了,而且正好,这位还有个亲妹妹,并且两兄妹的感情还很好,既如此,拿来借题发挥正正好。】   【所以可想而知,在昭炀帝提出要送三公主祁柔去和亲的时候,这位永王祁和会是什么反应。】   【毕竟就算是泥人那也有三分火气呢。】   【再加上此事在朝堂上也引起了轩然大波,当时朝堂之中也不是没有反对之人。】   【于是这位永王便联合这些人一起上奏——】   【嗯,对,第一选择是上奏。】   【这也没办法,毕竟这位在此之前既无权也无兵,可是什么都没有,结果一路“佛系”到头,才发现祸事降临到自己亲妹妹身上,那真真是一点儿用也没有,但好在,这时候还有部分大臣跟着他一起站出来反对此事。】   【但是呢。】   【这在昭炀帝看来也是好啊,因为他又可以杀一批不听话的人了。】   不是?!   天幕说的什么?!   又要杀人?!   霎时间,不说其他地方,但是京城内都哗然四起,喧哗声一片一片的,各种议论不断。   毕竟就在前不久,于端午节那日,还传出二皇子祁琢为救五皇子落水,几欲性命垂危,好不容易才救回来的。   还有二皇子母妃在这之前更是亲去护国寺祈福。   那三叩九拜一步一阶,可都是他们当中许多人亲自看进眼里过的。   结果这昭炀帝从瓦真回来后,怎么总在杀人呢?!   而且还要对付所有的手足兄弟?   “还要嫁公主呢!”   “就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之前就是在做戏吧?!”   “嘘,小点儿声,也不怕人听见!”   “怕什么,如此菩萨心肠,舍身救人的贵人们,总不能因为这几句话就怒而降罪于人吧?”   “......兄台,好嘴。”   京城内尚且如此反应,更遑论朝堂之上。   又听“杀人”之言论,众多大臣几乎都不由得深吸了口气,只感觉脖颈发凉。   毕竟算算时间,怕是“昭炀帝”继位到被从瓦真救回来之后,他们有很大可能都还在这朝堂之上呢。   谁敢说这其中掉脑袋的不会是他们自己?   恰在这时——   便听天幕继续开口道:   【嗯,这里有一份人员名单。】   众臣:“???”   【大家可以看看昭炀帝这两次一共杀了多少人。】   祁琢:“......”   他怕是真的要完了。   天幕这是要他死。   这是真的想要让他死!   然而不管祁琢在心底如何呐喊嘶吼,名单还是毫不留情被放了出来。   当下,看清那串数字后,所有人都不由得再次深吸了口气。   这......   这朝堂之上还能有多少人可用?! 第66章 第 66 章:【不和亲,不赔款,不割地,不纳贡!】   【史书记载:昭炀帝欲以昭朝三公主和亲于瓦真。永王祁和,乃三公主一母同胞之兄,闻讯愤然,力谏不可。朝中亦有多臣联名上疏,以为瓦真不足为患,大昭当务,唯在休养生息,安抚黎庶。   然炀帝震怒,厉声斥曰:“朕遣公主和亲,结好瓦真,意在为江山社稷谋永世之安。尔等百般阻挠,究竟居心何在?莫非欲令昭朝再陷动荡,将朕也一并送去瓦真不成?”此言一出,满殿噤声,无敢应者。   然反对之声并未因此止息。接连三日,仍有朝臣伏阙上书,恳请收回成命。至第三日,昭炀帝以“忤逆犯上”之名,将永王祁和软禁于府邸,其余上书谏阻之臣,尽数下狱。自此,朝堂之上,再无人敢言和亲之事。】   【最后是这位三公主亲自站出来,表示自己愿意和亲,才彻底平息了此事。】   【但昭炀帝的目的已经达到一半,不仅又“震慑”了一番朝堂,还又成功将自己一个兄弟给软禁了起来。】   【但为什么说是一半呢。】   【因为他这种行为也是在借此试探酉州那边。】   啊对,祁莫微微歪头。   也不知道酉州那边“他们”会是如何反应。   但如果听到消息的话,肯定不会坐视不管。   尤其还是在这种情况下。   祁莫代替那时候的自己想想,都觉得快要气死。   【但这里就不得不说一下——昭炀帝在和亲这件事情上可不是一般的“鸡贼”。】   【因为昭朝这位三公主为了亲兄长的安危,以及为了平息事态,所以站出来“表明态度”后,几乎在半个月的时间内,就被昭炀帝给送去瓦真和亲了,速度之快,哪怕这中间消息就传到了酉州那边,也已然是尘埃落定了。】   此时此刻,祁莫听到这里:“......”   说句不好听的,祁琢要不是故意的,祁琢吃粑粑!   【如果这时候,酉州那边也不满昭炀帝同瓦真联姻,做出任何反应来,昭炀帝这边可都算是“师出有名”。】   【这说白了,就是和用在永王祁和身上的套路一样。】   【因为在永王祁和力谏昭炀帝收回成命的时候,昭炀帝说过这样一句话:“朕知尔与祁柔素来兄妹情深,然国事为重,公私须有别。身为皇弟,亦为朕之臣工,当以国体为先,不可因私情而废君臣之大义。”】   【就是他知道永王和自己的亲妹感情非常好,还要这么干,这不就是为了故意刺激人吗?】   【听听这话说的,简直不要个face,所以后面气得这位永王直接绷不住出言顶撞,说“陛下亦有同胞之妹,二公主祁瑶,与祁柔同岁,尚未婚配,且序在祁柔之先。若论为社稷舍私情,何不先嫁祁瑶,以全陛下之大义?”】   【啧,你看看这事儿整得,这不就自己把剑柄给递过去了吗。】   【但昭炀帝这招确实也是够贱的,利用人家亲兄妹之间的感情来搞事。】   【自然,对酉州那边也同样是如此——】   【不过在昭炀帝看来,倒并非是觉得将这位三公主送去和亲会刺激到昭王和昭武帝那边,而是认为这两人把瓦真打成这样,结果他现在要和瓦真交好,那昭王和昭武帝能甘心?能满意?——这无疑也是在故意恶心人来的。】   【试探挑衅,加故意恶心人,不管昭王和昭武帝那边会不会忍,怕是昭炀帝这边都“爽”到了......】   【毕竟被自己一贯警惕提防,甚至素来看不入眼的人给救回性命,而且对方在酉州的发展和实力,还远远超出他的预料与想象,大概昭炀帝午夜梦回都是被吓醒的,可偏偏又不能明着做些什么,所以当然是要使些阴招了。】   【不过说到这里,昭炀帝可真是低估了昭王和昭武帝这两人会有的反应——】   听到这里时,天幕之下不少人都有些紧张和期待。   所以昭王和昭武帝是会有所表态和反应的吗?   其实天幕在说的时候,他们当中有不少人也在激烈辩论和争吵。   因为若以天幕所呈之局观之,从客观的层面来讲,确实在这种情况下选择“明哲保身”方为上策。   ——毕竟这简直就是明晃晃的圈套和陷阱。   哪怕当时昭炀帝的目的并没有现下天幕说得这般清晰明了,可想来昭王与昭武帝亦能觉察到自身处境如履薄冰。   何况事已至此——既已成定局,那么小不忍则乱大谋,若因一时意气而授人以柄,绝非智者所为。   “以‘昭王’和‘武帝’这两位的聪慧,绝对知道最稳妥的做法就该如此才对。”   “虽的确是如此,可总觉得这反倒不像两位为人了。”   “但总要有所取舍。”   “正是此理,且眼下依天幕所言,‘大局已定’,既如此,昭王和武帝那边再做些什么,怕也是徒劳罢了。”   “再者说,前有昭炀帝软禁永王,下狱诸臣一事,想来对于昭王和武帝而言,已然是再清楚不过的儆戒了。”   “是矣是矣,所以这反应,也只是上疏劝诫一类吧?”   “这种情况下,哪怕只是上疏劝诫,亦足以表明态度立场了。”   到这里,其实绝大多数人都认为昭王和昭武帝那边最好是以不变来应万变,以静制动按兵不动才是最稳妥的。   但天幕接下来如是说道:   【在消息传到酉州后,其实这时候昭朝这位三公主已经在被送往和亲的路上了。】   【可即便如此,昭王和昭武帝这边也是连发了三道折子上疏。】   【但重点不是说大昭这时候没必要放低姿态去与瓦真和亲,而是不该也不能以牺牲女子为阶,言下之意就是要请昭炀帝中断和亲之事,即便要和谈,也该是两国之事,而不该将两邦之重,全部系于一名女子的远嫁之上。】   【这三道折子一道比一道发得急,其中用词也是一道比一道更为强烈。】   【然而最后却只得了昭炀帝一句:   “事已定局,朝颁夕改,非为政之道。尔等但知守己见,竟不顾社稷之大局?朕知你二人手握重兵,不惧瓦真,然大昭已不堪再经战乱,故朕不得不儆戒尔等,非诏而妄动者,以谋反论处。”】   【啧,图穷匕见了啊,真是不装了呢。】   【而且还什么“别怪我没提醒你”......】   【简直就是明摆着告诉昭王和昭武帝——两人但凡非诏而轻举妄动,可就要被扣上意图谋反的帽子了。】   听到这里之时,有人不由得发出无奈感慨:“果真还是如此啊......”   【但我们昭王把昭炀帝这话给当屁放。】   嗯???   什么意思......??   恰在这时,天幕之上传来【叮】的一声。   众人霎时都明了,是真实发生过的场景画面又要来了!   而这次天幕也还在继续发声——   【因为在确认了昭炀帝的态度不可改之后,我们昭王还是亲率了一队人马,赶去了三公主祁柔和亲的路上。】   随着天幕的话音,其上画面也出现了相应的场景:   [苍穹之下,一队人马正在扬鞭疾驰。]   视野陡然间拉进——   队伍最前方赫然便是祁莫策马疾行的身影。   而后画面一转,又是一支行进队伍。   只不过这支队伍“慢步”走在路上,车马辚辚,旗幡低垂,绵延数里,仔细看,竟显然正是送去和亲的队伍!   此时的安嫔寝宫内。   祁柔正在紧紧盯着天幕之上的画面。   她竟是要亲自看到“自己”了吗?   还有小七......小七啊。   【据记载,昭王最终在子金关——对,就是第三场战役的发生地,也就是在这里,昭王截停了送三公主祁柔去和亲的队伍,这段历史挺出名的,而且简直就是“名场面”,几乎是所有相关影视剧都必然会出现的画面桥段。】   【所以这一段究竟都发生了些什么,想必大家应该都已经很清楚和熟悉了吧?】   【那么up主就不在这里对这一段做过多赘述了。】   正好,天幕说到这里就卡住了。   众人不由得点点头,既无用,卡着吧。   然后视线一同紧盯向天幕另一边画面中——   [“七殿下——还望七殿下止步于此!”   “魏劭?竟是你......”   这支和亲队伍的护卫长不是魏劭还能是谁。   两人在京城一役中协同作战,并肩御敌,自是由此结下了交情,而今再次相见,竟然是在当下这个局面之中。   祁莫位于马上,正面直视魏劭:“我也不为难于你,只是想与三姐姐说一说话。”   魏劭摇了摇头,低声道:“殿下,您这般前来,又岂是‘说一说话’这般简单?臣昔日曾豁出性命与殿下并肩作战,今日斗胆请殿下听臣一言——如今......如今事成定局,若殿下由着性子来,只怕是将有其他祸事再起啊。”   “既如此,那本殿问你,如此便是再没了祸事了吗?”   魏劭低头不语,面露难言苦涩。   祁莫目光投向远方:“此一去,我昭朝气骨当真是要一并送出去了,后世史笔之下,岂非要一直沦为笑柄?”   魏劭低声道:“和亲之策,自古有之。”   “但昭朝可以没有。”   “我一直觉得有句话是一国必当要坚守之原则,亦是不可动摇之底线,今日也赠与你——”   祁莫目光回落,再次看向魏劭。   “——不和亲,不赔款,不割地,不纳贡!”   “此四句之言,当为大昭骨气之根基!”   “亦是此四者——乃一国之骨,一国之脊,一国之不可退让之界!”] 第67章 第 67 章:“三姐若是想走,小七自会带你走。”   掷地有声,铿锵有力。   几乎砸得这天幕之下所有人都心神俱震,也久久都未能回过神来。   不和亲,不赔款,不割地,不纳贡。   此时此刻,不知有多少人都在品味着这四句之言。   而越是品味,就越是心惊。   越是心惊,就越是心神震荡。   每一次,当他们以为昭王风采已然尽现全貌之时,却总能发现昭王身上还有更多令人心折之处。   斯人风骨,果然无愧于万古长青之四字。   而于朝堂之上,众人也皆是复杂之感。   哪怕是瓦真使团那边,在听到此言之时,也皆是情不自禁露出了些许震撼之色。   这般的认知,对比先前某位之言行,可真真是高下立见啊。   而再看祁琢那边。   竟是第一次有想要掩面遁走的冲动。   虽说他一直都在竭力将自己与天幕口中的“昭炀帝”区分开来,而且也不认为更不想承认他会做出和“昭炀帝”一样的事情来,但很多时候,哪怕祁琢再不愿意承认,可“昭炀帝”的很多行为确实都能与他不谋而合......   是以此刻,在这样强烈的对比之下,祁琢也不免生出了诸多难堪来。   但祁莫怎么敢的?   在这种情况下他竟然都敢“抗旨”?   那这之后......是就此反了?   现下祁琢的心情就是很有些破罐子破摔,心想反正他名声也烂到了底,先前半条命都要搭进去了,结果天幕一出现就又被打回了原形,甚至此次天幕所说内容,让他处境比原先还要更难堪百倍!既如此,那就谁都别想好过!   若是祁衍和祁莫这会儿就此反了倒也好。   毕竟无论如何,也是必然要被扣上所谓“乱臣贼子”的帽子了,而且这可是一辈子都洗不去的污点!   但另一边。   祁莫却在这时叹了口气。   ——因为祁莫很清楚,其实天幕画面中的“他”并没有欺骗魏劭,因为即便是违抗命令截停了和亲队伍,怕是那是的“他”也早已明白,大概最多也不过是与祁柔说上几句话罢了,毕竟......这世上多的是无可奈何之事。   而眼前天幕画面中的事态发展,也正一如他所想那般:   [魏劭终是侧身退让了开来。   甚至在其他人试图上前阻拦的时候,还厉声将那些人喝退了下去,言及若是出现任何后果,他都会一力承担。]   之后天幕画面陡然一转,终是出现了祁柔的身影。   一袭鲜红嫁衣,却衬得脸上好似无任何颜色一般。   但此刻祁柔却是泪中带着笑的。   [“小七,你回去吧......”   “你知道,我不可能跟你离开的。”   祁柔从马车上下来,祁莫此时也已然下了马。   “谢谢你还惦记着我这个姐姐。”   祁莫摇了摇头,低声道:“此番前来,大哥与我,皆盼着能接三姐回家。”   “三姐若是想走,小七自会带你走。”   “我想,我怎么能不想呢。”   “可我不能啊......”   祁柔伸手擦去脸上倏然掉落的眼泪:“你我皆知不能的,我更不能因为一己之私让更多人为之牺牲,此其一。”   “还有我兄长祁和,我的母妃,他们何其无辜,要因我而被降下罪责,此其二。”   “再有你和大哥,我都知道的,你们现今的处境只会更加如履薄冰,我更不能让你们因为我而被人拿捏了去。”   “小七,真的很谢谢你在此时出现。”   祁柔上前,伸手抚了抚祁莫的头发:“算起来,我们竟是有四年多未曾见了,谢谢你还记着我这个姐姐。”   “既如此,若是姐姐此去和亲,能为你们多多争得一些时日,那我此去的意义,远比我想象中还要大得多。”   “我已可以感到欣慰了。”   “所以回去吧,小七,不要在这时候意气用事。”   祁柔说完,最后一次拍了拍祁莫的脑袋,便毅然决然转身离去。   然而身后又再次传来声音——   “三姐,你能等等我们吗?”   祁莫低声道:“有朝一日,小七定会亲自去接三姐回家。”   半晌,边境冷硬的风吹过祁莫耳畔,带来一句强忍着哽咽的“好”。]   “............”   天幕之上的画面已然结束,然而这时候的众人却久久无言。   几息之后,才有人低声开口道:“三公主,大义啊。”   更是有人情不自禁道:“那昭炀帝真该死!”   话音刚落,就被人给捂住了嘴。   “唔唔唔!”   他就是要说!   “本就是!”   捂住一张嘴,还有千千万万张嘴欲开口。   亲眼见到天幕画面中的这一幕场景,谁能不为之动容?谁又能不为之愤懑?!   这分明就是一场大可不必要的远嫁之行!   结果偏偏......偏偏——   哎!   真是叫人愤懑难解啊。   再说此刻朝堂之上的反应。   连祁岳看罢,都不免五味杂陈,心绪翻涌。   因他忽然发觉,他素来疏于过问的几个儿女,竟是在很多方面都多有他意料之外的见识与棱角等,而他着意栽培的孩子,其所作所为,亦桩桩件件都落在了他认知之外,一时间,祁岳竟仿佛从未真正识得过自己膝下诸子。   这样突然产生的认知,不免叫祁岳陡然生出了几分先前从未有过的挫败与怅然来。   而再将目光投向祁莫之时,也不免觉得此子行事虽莽了些,但这份旁人都没有的真心,确是十分之难得。   包括先前与魏劭的对话也是——   竟与当下如此的言行合一。   还有那四句之言,现在想起,也依旧让祁岳复杂不已。   至于祁琢。   他已然是不想再看。   失望累积过多,竟是连多看一眼都觉得多余。   就是不知,这之后又会是如何?   虽天下众人依旧处于百感交集之中,但天幕显然并无体察人意之情,于是卡顿之后,便很快继续开口道:   【不过不做过多赘述时不做过多赘述,关于这一段历史,up主还是有几句话想要说的。】   【名场面之所以被称为名场面,不止是因为它于后世观史之人而言,承载着不可替代的历史价值与精神底蕴,更因为在场者亲身经历的那一刻,它本身便是其命运转向的关键节点与局势走向的分水岭——】   【对于昭王而言,是他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也是终于认定,唯有主动去“争”,才方能护住所有想护住之人。】   【对于昭朝三公主祁柔而言,是以一己之身护更多人之安的大义之举,是让历史见证了又一女性的光辉之处。】   【对于魏劭而言,是他在听完昭王那番话后,哪怕回程即便要被下狱,也始终咬紧昭王此来只为送别之定论。】   【历史的重量与身不由己尽在此处交织显现,所以这一段自是无可争议的关键场面,且注定不会被轻易翻过。】   【不过这一段的“余韵”还在酝酿之中,让我们话再说回昭炀帝这边。】   【——显然昭王率队去截停和亲队伍的事情不可能瞒得过昭炀帝,而且昭炀帝先前还打了“预防针”,结果我们昭王不仅将昭炀帝命令给当屁放,还当即就亲率一队人马日夜兼程,终于在出塞前将队伍给拦了下来。】   【这无疑是在狠狠打昭炀帝的脸面。】   【所以昭炀帝是想借机问罪于昭王祁莫的。】   【但别说我们昭王这一去有昭武帝等人在背后支持,便是当时护送和亲队伍前去瓦真的护卫长魏劭,都在尚未返回京城之前便已先行上疏昭炀帝,言辞凿凿昭王此行只是来送别三公主祁柔,绝对别无他意。】   【甚至在归京之后,亦始终咬定此说未曾改口。】   【也就是up主先前提到的——昭炀帝还想用下狱之言来威胁和逼迫魏劭改口。】   【可即便如此,魏劭也一直都没有松口改话。】   【而且据魏劭曾留下过的一段自白来看——   “吾尝终日而思,为将者,所为何来?为君命耶?为功名耶?及闻‘一国脊骨,断不可折’一语,如雷贯耳,遂知为将者,当死社稷,死疆场。若得马革裹尸,尽吾力以护国之根基,此生亦不算虚度矣。”】   【从这段自白中不难看出,当时昭王截停和亲队伍后,与魏劭之间的那一番对话,对其影响之深,远非一时感慨所能尽述,所以等魏劭回京之后,这时候昭炀帝再怎么施压,再怎么想要撬开魏劭的嘴也是不可能的,而也正是因为魏劭的这一口咬定,再加上和亲之事又未曾耽搁,这才最终没能真正影响和牵连到昭王和昭武帝那边。】   【但借机敲打一番,肯定是不少有的。】   【不过眼下,昭炀帝又将面临着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   嗯???   昭炀帝能有什么问题???   不是......昭炀帝不会还又要整出新的问题来吧?!   便又听天幕继续道:   【因为昭炀帝短时间内杀的大臣太多了,所以朝堂诸多事务快要运转不开了!】   “......”   哦对,这倒确实是如此。   所以?   “总不能开恩科吧?”   “开什么恩科,又没有什么庆典之类的,这哪有可庆祝的事儿。”   “呃,与瓦真和亲?”   “......一时不知道兄台你究竟是在讥讽还是在认真说话?”   “......说就说,兄台你撸袖子做什么?!”   【所以这个时候我们昭炀帝都做了什么呢?】   朝堂上,众臣也在想这个问题。   但左右也不过就是提拔亲近或亲信之人来补缺顶上罢?   结果听天幕继续开口道——   【昭炀帝觉得,那些个大臣都太不听话了。】   【哪怕是新选上来一批人,恐怕也一时有这个意见,一时又有那个意见,不是反对这个,就是反对那个,总有各种各样的理由来忤逆顶撞他,那什么人能不顶撞不忤逆他呢?诶,昭炀帝往身边一看,这不就有现成的!】   【而且不止一个,还多得很。】   有人不解:什么啊?   什么很多?   还现成的?!   祁莫:“............”   他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而后天幕果然开口道:   【——就是太监,也可以称宦官。】   【也就是从这里开始,昭朝开始了极短暂但也极混乱腐败黑暗的——奸臣与奸宦“专权齐飞”的动荡局面。】   【而这也是昭朝内乱的最直接导火索。】   “......!!!!”   这,这——这简直是祸乱朝纲啊!!   “太荒唐了!!”   有大臣竟是情不自禁直接喊出了声,对此完全是不能接受之态。   宦官素来不得干预朝政!   此乃祖制!亦是历朝之常制!不可逾越之!   可听天幕这意思,难道昭炀帝竟要让这宦官也参与到朝政之上来?与他们一样可行百官之责?!   若当真是如此,这可真真是太过荒谬和荒唐了!   试问朝纲还尚存几何?   所以这一下,简直是惹了众怒。   毕竟这严重侵犯了他们这些朝臣的利益相关!   祁琢也是不由得腿软。   甚至冷汗直流,满心骇然。   别说是此时此刻朝堂上的其他人,就连他自己都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惊呆了。   这“下限”还能再突破些吗?!   就是他自己都想象不到竟还能出现如此荒谬之事?!   “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甚至——   【当然,也不止是任用宦官。】   【因为我们昭炀帝可是集齐了海陆空——啊不是,是集齐了宦官,文臣,勋贵武将,以及皇亲这四大“毒瘤”来祸乱朝纲呢,啧啧,真是全方位开花,齐头并进,多面发力,全域覆盖,全线飘红,面面俱到,势如破竹呢。】   【呵呵呵。】   祁莫:“......”   听这语气,不得了了啊?   毕竟天幕所用之词都要“疯”了的感觉。 第68章 第 68 章:【昭炀帝身边真可谓是人才济济~~】   “疯了,疯了!”   翊坤宫中,虞曼凝简直是又急又气,甚至已经到了脸色扭曲的程度,几欲要从榻上下来手撕了天幕!   “这天幕到底是要说什么?又究竟要置我儿于何地?!”   “难道我们母子三人还不够惨吗?!”   虞曼凝咬着牙:“这莫不是要我儿最终落得个所有人都将厌弃的——”   话说到这里,虞曼凝倏地一顿。   她似乎猛然想到了什么,脸色也陡然间变得更难看起来。   沦落到所有人都厌弃的地步......   这不是她对——   不不。   虞曼凝紧盯着天幕,下意识摇着头。   但即便如此,内心却依旧抵挡不住那一丝惊恐惧意的涌现。   ......这是报应吗?   这是对她,更是对她儿子的因果报应?!   不!   她不能接受!   祁衍和祁莫那两个本身就是不服管教,且一贯我行我素的性格,她不过是......不过是每每都顺水推舟推波助澜了一番!何况说到底,还不是这两人自小到大言行都太容易落人话柄,所以这才叫旁人轻易就有了能拿捏的由头!   “对,就是这样......”   所以这凭什么都要怪在他们头上?!   虞曼凝反复说服安慰着自己。   可此时看着天幕的眼神,却越发像是在看什么妖魔鬼怪一般。   而且越想,就越是觉得不寒而栗,毛骨悚然。   以至于虞曼凝声音就像是被骤然噎住了一般。   然而天幕接下来说的话,只会更让虞曼凝感到心惊肉跳——   【要说昭炀帝被从瓦真救回,再到昭朝内乱彻底爆发的这一时期,其实才不过一年多的短暂时间而已。】   【但这一年多的混乱腐败以及黑暗程度,几乎远超想象。】   【而且在这一时期能一起涌现出“昭朝四毒”,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不得不说是一段历史“奇迹”了......】   【接我们先前说的,如果说昭炀帝借机屠戮朝臣,遣三公主远嫁和亲已然是一种预兆的话,那么从昭炀帝决定任用宦官开始,这人的昏聩怠政便已经彻底呈到了明面上,简单说就是,谁听话,他就重用谁,完全不看别的。】   【所以这四大素瘤,昭炀帝手下就占了仨,还有一个,便是被远远打发到江南富庶之地的瑞王祁珏。】   【这一点我们前面某一期中也提到过一嘴,不知道大家还记得不记得——就是昭炀帝已经疑神疑鬼到连自己同胞亲弟都信不过的程度了,若不是虞太后在其中周旋协调,这位瑞王祁珏的封地最终落在何处那还真不好说。】   【不过这位放在后面再说,我们先说昭炀帝手底下的那三个。】   【这三个中有两个也是和昭炀帝有着很大关系,其一便是跟在昭炀帝身边十几年的太监李德,其二便是昭炀帝的亲舅舅虞华晖,剩下那一个,也是我们先前提到过的一位人物,即定国公潘崇,这宦官文臣武将可都集齐了。】   【可想而知,这时候昭炀帝身边可谓是人才济济,各色人等,应有尽有了。】   “............”   这一段话听下来,变色的不知凡几。   尤其被天幕“点名”的几个人,脸色都白了。   祁珏更是震惊加脸色发白到有些站不住。   怎么这里面竟然还有他?   怎么会有他?!   他都被打发出京城了,竟然还有他的“戏份”?!   而且这其中竟还有......虞华晖?!   虞家的......   祁珏猛然一个激灵,似乎这时候才意识到了什么!   而在看祁岳那边。   此时脸色早已经彻底沉了下去。   又沉声开口道:“李德是谁?把他带上来。”   “还有潘崇等人,让他们都到朕跟前儿来仔细听听。”   倒是没有特意提祁珏还有虞华晖这个名字,但是避开不提,反倒更叫人心惊胆战。   虞濮存甚至闭了闭眼睛。   脸上神色比任何时候都要灰败和苍老。   千算万算,他也没能算到所谓的“昭朝内乱”前竟还能牵扯到这么多人。   尤其是,竟然连他儿子都牵连到了其中。   果然,这天要亡他们虞家。   【先说这个李德,这人在前期可谓是完全没有姓名,但其实人家跟在昭炀帝身边,存在感一直不低的。】   【只是昭朝前期对于宦官的一贯态度是——“内臣不得干预政事,预者斩。”还明确规定宦官不得兼任外朝文官或武将的官职,品级不得超过四品,以及宦官禁止与外朝大臣有任何公文往来等,对宦官限制不可谓不严格。】   【不过到文德帝时期,这些禁令和制度便开始有所松懈。】   【其实这也无可厚非,毕竟皇帝身边最时常跟着的人是谁,当然是太监啊,连最受宠的妃子都要往后排呢。】   【从物理距离来看,两者之间可谓“零阻碍”,这也是身为太监的最直观优势,而且太监朝夕随侍,几无片刻离身,于用人方面完全顺手得很,加上太监没有后代,没有家族封地,没有朝堂根基,其依附性绝对是最高的。】   【所以对于当时的昭炀帝而言,太监身上的“便利感”和“掌控感”完全是他当下最需求的两样东西。】   【再者说,从权力制衡的角度而言,昭炀帝也需要更容易听命,但又能“独立”于朝臣之外的存在来牵制于这些朝堂诸臣,这是一种手段也是一种警告,而太监的荣华富贵完全系于皇帝一人的恩宠,只会更忠实执行皇命。】   【而且据记载,李德还曾随昭炀帝一同被瓦真所俘,且在被俘期间一直对昭炀帝不离不弃,甚至昭炀帝遭鞭笞而染病,若是没有李德悉心照料,恐怕都不一定能活着到瓦真王庭,所以这两人之间情分说句不一般都不为过。】   【再加上李德还是一直跟在昭炀帝身边十几年的“老人”,对其的信任程度自是也不一般的。】   【于是乎,在想到谁能帮忙处理和运转这诸多朝政事务,昭炀帝可不就觉得这李德就是“最佳人选”了嘛。】   【但问题是,一个宦官,他真能有本事处理好朝政问题?】   当然不能了!   此时李德已被带上了朝堂,正跪在祁岳面前,整个人几乎抖成筛糠。   他应该是从小太监时起就被送到昭炀帝身边的,所以眼下看着年纪还不算大,大概三十岁左右,且面白无须,虽说是一脸周正之相,但眼珠子乱转,又慌又贼,一上来就哭天抢地着请罪,好歹现在是堵上了嘴,才安静不少。   就说以此人之相,竟能上手处理朝政?!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于是此时此刻,众多朝臣望向祁琢的眼神中,简直都透露出了“荒唐”二字。   最最最往轻了说,原先昭炀帝在瓦真之事上太过轻率草莽,且身为一国之君被瓦真所俘的确是过于耻辱,但那怎么说也是外事,倒是能有诸多借口可拿来粉饰一二,可眼下竟以如此宦官预政,这岂非是在折辱他们这些朝臣?   这究竟是要将满朝文武置于何地?!   【——想也知道这种一朝鸡犬升天的角色,根本就没那个能力处理好朝政问题。】   【但问题是,李德这人确实是“够听话”。】   【别的不行,他溜须拍马,事事以昭炀帝马首是瞻的本事,可最是能够拿得出手的。】   【所以这人有个外号,叫“狐德”,因为他简直是把“狐假虎威”这四个字做到了极致。】   【其实在初期的时候,还不算太明显,但随着昭炀帝将越来越多的政务都交由宦官来处理,这自然也引起了诸多朝臣的不满,而这些宦官以李德为首,则李德自然是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之上,成了首当其冲被针对的那一个。】   【但每一次李德被针对,都少不了我们昭炀帝每一次明里暗里的撑腰站台。】   【再加上有不满的,自然也有上赶着阿谀奉承的。】   【于是这李德的胆子便不可避免地越发大了起来。】   【利令智昏,权柄愈重则私欲愈炽,当手中握有远超其才具的权势之后,那偏离正轨便已是无可避免之事,所以在李德发现只要对昭炀帝言听计从百般逢迎,昭炀帝就会站在他这边时,便越发开始对昭炀帝投其所好起来。】   【史载:阉宦李德,欲媚昭炀帝,常奏曰:“天下晏然,陛下可纵情欢娱,劬劳之事,悉付臣等。”复营宫室以邀宠,糜费黎民膏血,又阴使有司假名目括民财,索奇珍异玩,以悦上心。其间一役,所获缗钱至八千余万。】   【而且李德之悖,尤在善谗,若有朝臣不附己意,便尽数辄诣于帝前,谓其臣不恭于上,复言:“陛下乃九五之尊,万乘之躯,岂可常为臣下所掣肘?”炀帝每闻之,即降罪于诤臣。积久,满朝噤声,无复敢犯颜直谏者。】   【这在当时无疑是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可想而知有这颗老鼠屎的掺和下,昭朝纲纪得败坏成什么样子。】   【虽然“这锅粥”也早已不一定就是好喝的了,但谁能想到昭炀帝这一操作,情况还能更坏。】   【可谓是趋炎附势,阿谀逢迎之风愈演愈烈,并且满朝上下竞相效仿,竟营造出全然一派形势大好的假象。】   “......”   听到这里,祁莫真可谓是满心无言。   毕竟这老鼠屎还不止一颗。   所以接下来,是要再投一颗老鼠屎进去了?   毕竟他可不信当时的满朝文武就当真能眼睁睁看着宦官专权。   于是祁莫立即将目光投向了某一人。   虞华晖。   祁琢和祁珏的亲舅舅。   也是虞曼凝的亲弟弟。 第69章 第 69 章:【最后那句完美踩在了昭炀帝痛点上】   说起虞华晖,这位可是上上一届庶吉士出身,现居翰林院之职,且自入仕以来可一直都颇受重视。   不过现在处境就尴尬了。   齐恒几个现如今也已在朝中任职,偶尔聚在一块儿,祁莫都能听到他们几个提起“虞华晖”这个名字,主要是甄子濯提,这两人似乎早前就一直不对付,现在都在朝中任职,虽说还到不了水火不容的地步,但也是差不离了。   祁莫虽然没和虞华晖真正接触过,但虞家的人,以前无论在什么时候,可都能有鲜明的存在感。   而哪怕不提虞家人。   这朝中都不知道有多少能和虞家扯得上关系的。   毕竟这天幕出现之前,可正是虞家鼎盛之时。   然而现在......   祁莫怕是已经在见证虞家衰败与崩解的进程。   比起李德,虞华晖倒是并没有过多失态。   但其脸色难堪,面皮紧绷,大概到现在都不愿意相信天幕所言。   所以虞华晖很想要再挣扎一番。   但天幕根本就没给他这个机会,而且还很快就提到了他的名字。   【区区宦官骤然得势起来,还借昭炀帝的手处置了不少朝臣,虽说这一时之间没有敢再犯颜直谏者,但也不代表当时昭朝的文官就都是吃素的,毕竟文官中也不是没有和昭炀帝亲近的,就比如昭炀帝的亲舅舅虞华晖。】   【说起这虞家,在文德帝时期可谓是盛极一时。】   【当朝阁老虞濮存,是昭太祖时期就已声名卓著的开国元勋之一,与昭武帝还有昭王的外祖父稽鸿同列三公之尊,而且其长女虞曼凝,就是当时文德帝最宠爱的淑皇贵妃,亦是昭炀帝以及瑞王,还有二公主祁瑶的生母。】   【听着已然是很显赫了对吧,但这还没完呢——】   【因为据史书记载,虞家最鼎盛的时候,整个大昭就有几近七成五以上的官员或为虞氏族人,或依附于虞家门下,而且及至昭炀帝继位之时,更是兼出了皇帝与太后,足可见虞氏一族当时的权势之盛。】   【如果不是昭炀帝被俘归来性情大变,致使突然冒出个李德来,怕是这大昭朝堂早就成了虞家的一言堂了。】   天幕才说到这里,虞濮存便已跪了下去。   “陛下明鉴——臣等绝无此心,亦绝无此胆!”   “虞家一门忠烈,是万万不敢做出这等大逆不道的僭越之举的!”   祁岳目光在虞濮存身上落了几息,方开口叫人起身,语气不重,却也听不出喜怒——   “虞公于先帝时期便一直操劳多年,为朝廷殚精竭虑至今,朕自是都看在眼里的,只是现下天幕尚未说尽,虞公且先起身吧,其是非曲直究竟如何,终究不是只听天幕一家之言便能有所定论,朕心中亦会自行分辨清楚。”   听完这话,虞濮存当即便紧抿了唇。   这话看似是在安抚宽慰,然而字字句句落下来,却也不过是敷衍之言论罢了。   但此时此刻,虞濮存确实也自知再多言亦无益,只能强忍着满腹心绪,先行站起,继续听天幕说下去——   【所以眼见着李德骤然得势,作为昭炀帝的亲舅舅,虞华晖怎么可能忍受得了?】   【心想就你会讨好?!就你会嘴甜?!让你见识见识他们文官的嘴会说起来究竟能有多会说!】   “............”   朝堂上众臣不由得看看虞华晖,又想想这句心理活动可能会有的语气——呃,这对吗?   就连虞华晖听到这里时,其脸色都不免有一瞬的扭曲。   【所以这虞华晖就也找到了昭炀帝面前——】   【不过他和昭炀帝说的话倒确实是很有水准,因为虞华晖提到了“变法改革”。】   【史载,虞华晖面奏昭炀帝,进言曰:“今国库虚耗,军需繁重,财政日蹙。臣请变革经济,广辟财源,以实府库。府库既盈,则国本自固;国本既固,则威德远播;威德远播,则四境安宁,天下谁敢犯陛下之天威乎?”】   【很好,最后那句完美的踩在了昭炀帝的痛点上。】   【于是昭炀帝一听,这感情好啊,办起来!而且要速办!大办!】   【众所周知,不是所有的变革都能带来积极的影响和好的结果的。】   【而且虞华晖所谓的变革,其核心可以理解为一种国家干预市场的宏观调控手段——即由朝廷设立机构来平抑物价,防止富商垄断市场,同时开展官营商业,一方面收购滞销货物,待市场短缺时再卖出,以平抑物价,另一方面,则允许商贩以财产作抵押或者联保的方式,向市易务贷款或赊购货物进行销售,并按规定支付利息等。】   【这初衷看似是极好的,不仅能平抑物价,稳定市场,增加朝廷的财政收入,还能扶持中小商贩。】   【但问题是,若是由官府直接经营商业,那么在实际操作中,则很容易造成垄断市场的现象,这会导致“市梳朴则梳朴贵,市脂麻则脂麻贵”,最终反而会推高了物价,而且官员掌控的商业机构会更容易成为腐败的温床。】   【再者说,这些都是需要运作成本的,而这些运作成本,最终所转嫁的对象,也无非依旧是普通百姓罢了。】   【更何况虞华晖推行这种变革的本质目的,也根本不是为了干预和调控市场,而是为了借此大肆敛财罢了!】   【所以这一场变革中的弊端与局限性便无限放大开来——】   【据记载,虞华晖为推行相关政策,“尽括民财以充数”,此外还滥发大面额钱币,掠夺百姓财富,自此引发了严重的通货膨胀,是以这种涸泽而渔焚林而猎的方式,虽是极大榨取了民间财富,但也极大激化了社会矛盾。】   【本质上不过是打着“变法”之名,行杀鸡取卵,中饱私囊之实罢了。】   【但昭炀帝看不清,甚至还觉得此次变法卓有成效,毕竟当时昭朝财政是真的有所增加。】   【可这种与民争利,只顾眼前,不顾长远的手段,其核心的出发点根本就不是出于为国为民考虑的角度,不过是一方面想要借此压制和抗衡李德,一方面也想借此去迎合昭炀帝,从而巩固和提升自己的权势以及地位罢了。】   【而且这期间,李德和虞华晖简直是一个赛着一个搞钱,一个哈腰,一个端着,却不过都是一丘之貉罢了。】   话说到这里,天幕画面上骤然甩出了一张图片——   其上是两个面对面躬身拱手之人,各自脑袋上都画着个圈圈,圈圈里也都各有一句话。   其中一个:小样儿,就你会溜须拍马!   另一个:不好,遇到装货了!   祁莫:噗——   也不知道其他人能不能懂“装货”这个词。   ——懂是有些不懂的。   但能看出来这张图极尽嘲讽之意。   “............”   着实是叫人一言难尽。   然而这才只是说到了两个人而已......   祁莫收回看向那张图片的目光,转而扫了眼祁琢,又再次看向此时朝堂上依旧跪着的三人。   李德早已瘫软在地,神色涣散。   虞华晖同样是面无人色,神思惶然,从先前虞濮存跪下开始,脸上神情就已然是不仅仅用难看来形容了。   再有一个,潘崇。   当然这位现在还不是定国公,但其身份也不低就是了,毕竟是勋贵出身。   祖上荫庇,其根基深厚自是非常人能比。   所以哪怕先前天幕提过此人几次,但一时也是轻易动不到哪里去的。   不过现下,可就真说不准了。   祁莫甚至可以预感,这期天幕结束之后,朝堂上的震动只会比以往都还要来得更加剧烈。   士族和勋贵。   终于也是到了可撬动的时候了。   祁莫再次环顾整个朝堂——   这朝堂之上,又将会变动多少人呢。   【除李德和虞华晖外,再说到这潘崇。】   【定国公潘崇,这人我们先前提到过,跟瑞王去营救昭炀帝被俘后,再到被救回京城,原本归来时手中兵权早已旁落,但这人运道你说不好吧,先前偏偏躲过了跟昭炀帝亲征瓦真之险,可你说好吧,还是没逃过被俘的命。】   【在兵权这事儿上也一样,你说好吧,被俘一趟回来后就被死对头魏劭给压了一头,但你说不好吧,魏劭又不被昭炀帝所喜,更是在和亲归来后惹怒昭炀帝,被昭炀帝一怒之下尽夺其权,还转而悉数都交到了潘崇手上。】   【啧,你说说这人的运道。】   【感觉他中间根本就没做什么事,完全是随波逐流之辈,结果最后反倒是占了个大便宜。】   【但这人都随波逐流了,你说说他又能有什么能耐?】   【也是搞不懂,为什么昭炀帝总能在各类人等里,就那么精准挑中同属于一丘之貉的那一个。】   【如潘崇,把持着兵权,不动则已,一动则无能尽显——其与虞华晖几乎是沆瀣一气,贪腐受贿不说,带兵时更是军纪败坏,因李德和虞华晖所作所为,当时昭朝民间已经出现了起义现象,于是昭炀帝便派潘崇前去镇压。】   【可结果,潘崇是带兵去了,但其行径简直荒唐至极,不仅所到之处纵兵劫掠,甚至还隐瞒战败消息,谎报军功,后来见战事有些压不住了,竟花大量钱财买通了山匪,这才将当地的起义给短暂镇压了下去。】   【但最后准备将钱财交予山匪的时候,又临时反悔,还反坑了对方狠狠一笔,将这些山匪也给尽数屠戮了。】   【并且为此洋洋自得,说出了那句“传世名言”:“借匪剿民,此乃物尽其用也。”】   “............”   祁莫轻啧了一声,不禁转头看向祁琢。   “二皇兄,真可谓是眼光独到,尽识得这天下‘人才’啊。” 第70章 第 70 章:天幕:【这招是着实够贱的】   可不是。   这三人可真是个顶个的“人才”!   他们都不敢想象当时的昭朝究竟能有多混乱和腐败!   可真是丢人。   丢人啊!   甚至继这三人之后,最后一个出场的,还是他们大昭的皇子......   怎么办。   祁珏现在完全不想再继续听下去了。   可他都下意识伸手捂住耳朵了,却还是挡不住天幕继续响起的声音。   【再说最后一个,瑞王祁珏,昭炀帝的同胞亲弟弟,也是昭朝二公主祁瑶的龙凤胎哥哥。】   【先前我们也提到过,这位被昭炀帝给踹出了京城,被迫远离了权力中心,虽然去的是江南富庶地带,但如无意外的话,大概一辈子也就待在那里了,这其中的心理落差不可谓不大,而且要说心甘情愿恐怕也更是谈不上。】   【这就好比你前二十多年吃的都是咸豆腐脑,突然让你后面大半辈子都要去吃甜豆腐脑,这你能笑得出来?】   众臣:“???”   祁莫:“!!!”   好形象,已经笑不出来了!   【所以这位瑞王被踹离京城,自然也是不会感到舒服的。】   【而且代入这位的角度想一想,又是亲自带兵去救昭炀帝,又是同样被俘了,而且这期间也吃了不少苦头,结果好不容易回来,竟还成了被猜忌的对象,甚至还要被赶出京城,这可真是怎么想怎么憋屈,于是这一憋屈——】   这一憋屈怎么了?   反了?!   【——也破罐子破摔了。】   “......???”   啊?   就这?   【大概是和昭炀帝一样,被俘一回都吓破了胆,所以行事之间很是有些欺软怕硬的怂包姿态。】   【以至于这位瑞王不敢对昭炀帝做些什么,反倒把窝囊气都撒在了南方百姓身上,在南方开始作威作福起来,其中最著名的事件就是以自己生辰宴为由,大肆搜刮民脂民膏来举办盛大宴会,其奢靡程度之甚简直闻所未闻。】   【据记载,瑞王祁珏言及生辰,必当大张旗鼓以贺之。   遂传令江南各州府,每户按丁口征敛“贺仪银”,少则三钱,多至数两,违者即以“不敬藩王”论处。一时之间,官吏横行如虎,挨门逐户搜刮不辍,有贫户无力缴纳者,即被拖至公堂杖责,直至银钱凑齐方肯放归。】   【而银两搜刮齐备之后,祁珏遂命人在府中搭建一座巨型戏台,台面铺以苏州特制金砖,其上再覆一层蜀锦,踏之如行云间。席间菜肴,仅一道“百鸟朝凤”便耗费雀舌百枚,值银百两。是宴所费酒水,更达数百坛陈年佳酿,其奢靡之状,闻者无不骇然。最终整场生辰宴下来,所耗银钱,竟抵得上江南一县整整一年的赋税收入。】   【而且不止是瑞王,还有他的手下——据说这些人在给瑞王横征敛财时,到最后竟是看到百姓家有可用之物,便直接贴上黄封条强行占有,还有奴役百姓做事,稍有不慎便会被扣上“大不敬”罪名,轻则罚款,重则下狱。】   【于是在如此蛮横强取的掠夺下,无数中产之家为之破产,甚至百姓竟到了卖儿鬻女才能得以求存的地步。】   【所以当时才一年左右的时间内,有这“四大毒瘤”齐齐发力,可见当时昭朝的百姓究竟过得是什么日子。】   “............”   天幕之下,昭朝境内的诸多百姓几乎齐齐产生了不寒而栗之感。   从李德到这瑞王,每一个,都不禁听得他们背脊发凉心惊难言,这简直比先前听天幕讲瓦真南下还要令人恐慌!毕竟瓦真大军虽然一路打到了京师,但这一路上也几乎没讨着好,还很快就被昭王和昭武帝给一路打了回去——   对了,昭王和昭武帝?   天幕口中的昭朝已然混乱腐败成这样,远在酉州的昭王和昭武帝两人也总该能听到一些消息吧?   那两人?   不仅是天下诸多百姓如是想,朝堂上众人也在想这个问题。   而且他们更想知道,在此种情况下,昭王和昭武帝面临这样的问题和局面,究竟会怎么做?   因为先前天幕可一直都没有说到过昭武帝究竟是如何登上这帝位的。   但总归——这帝位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是昭炀帝主动禅让出来的。   所以这其中可就很有些说头了。   毕竟像天幕先前也曾说过,君臣名分大过天,只要这昭炀帝一天还顶着“皇帝”称号,其天子之名便天然带着一重无形的压制,毕竟这天下之主只能有一个,若是想要改朝换代,那必然要寻一个名正言顺的由头。   然由头终归是由头。   世人皆知其为掩目之纱,内里本质,又何尝不明?   是以昭武帝与昭王在击退瓦真之后,若是即以兵戈之势迫令昭炀帝退位,则纵使言辞再如何妥帖周全,也终究难免为名声所累,更何况改朝换代又岂止是如此轻易之事,恐怕那时的大昭在继瓦真之后又将经历不少动乱。   然而对比眼下天幕所说的,也不知究竟是经历哪种更易叫人接受了。   不过话再说回来,眼下天幕所说的这种情况,岂不就是完全给昭武帝和昭王递上了一道名正言顺的起势之机?   嘶......   两位这个运道。   所以这两位,会不会就是趁此时机才终于有所动作了?   恰好又听天幕继续说下去:   【一年多的时间说长不长,但说短也不短,足够让这四大毒瘤层层加码盘剥百姓,甚至导致无数百姓流离失所,四处逃难,几乎以摧枯拉朽之势导致整个昭朝的社会秩序濒临崩塌,并且在残酷的压榨下催动各处揭竿而起。】   【先前潘崇只是短暂镇压了一处百姓起义,还为此洋洋得意,结果没过多久,各处起义的现象还更多了......】   【到这里,潘崇可抑制不住了,所以我们先来说说这潘崇的结局。】   【据《昭史》之中记载,当时各地起义愈演愈烈,潘崇疲于奔命,终至无力镇压,只得率残兵败卒仓皇退回京城,结果途中如厕之际,竟被尾随而至的起义百姓所一举擒获,且当是时,乱刀齐下,顷刻间便没了性命。】   【不仅如此,还据说其死时衣冠不整,连裤带都未及系上,首级更被割下,悬于义军旗杆之上,以儆四方。】   【啧啧,死得很不体面呦,不过也是活该。】   潘崇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几乎因此时此刻所听到的内容而变得更加失态和破防。   他怎么也没想到,他最终竟是......竟会是这种结局?!   如此之难堪......   完全叫人无法接受!   哪怕他死在昭王和昭武帝手里呢?!   哪怕他死在战场上了呢?!   怎么最终竟会是,会是......?!   潘崇简直要崩溃了。   而比起潘崇的状态,其他三人也好不到哪里去。   毕竟天幕说了,先说“潘崇的结局”......   这很吓人的好不好?!   难不成他们也是这种不体面的结局或是死法?然后还要被这天下人所尽知?!   祁珏甚至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下意识看向祁莫。   祁莫:“?”   干嘛啊?你看我做什么?   祁珏磨了磨牙根:“我怕是终究要落到你手里,而后只能随你处置罢?”   祁莫轻啧了一声:“有被害妄想症就去治。”   “难道不是吗?”   祁莫看向祁珏:“你这么说的前提是什么?是因为你心知肚明一直以来都没少针对我,所以怕我报复回去?”   祁珏猛地一噎,随即恼羞成怒压低声音道:“我这么说的前提是笃定你们兄弟二人会借此起势——”   “以镇压起义为名义,顺势而清君侧!”   比起祁珏的急怒,祁莫却只是淡声道:“起义并不是根源。”   “你什么意思——”   【潘崇虽然就这么死了,但各地起义却未因此消歇,还不断壮大起来,最终基本上汇聚成了一股势力。】   【这股势力可不容小觑,再加上潘崇身亡的消息传回京城,昭炀帝才终于彻底慌了。】   【那他这时候做了什么呢?或者说,这个阶段,酉州又有什么反应呢?】   【毕竟昭朝被祸害成这个样子,昭王和昭武帝不可能毫无反应,而事实上,在这四大毒瘤齐齐祸害朝纲初见端倪的时候,昭王和昭武帝就已察觉到不对,甚至试图警醒昭炀帝,但是昭炀帝反倒直接又下了一道圣旨过去——】   【先前是“非诏而妄动者,以谋反论处。”】   【这一道圣旨则更进一步直指昭王和昭武帝是否存了染指朝政之心,并严词呵斥两人心迹不纯,所图不轨。】   【并且昭炀帝不是和瓦真联姻了吗,竟私下与瓦真通信,纵容其继续扰边,意图以此来牵制昭武帝这边......】   什么?!   纵容什么?!   众人怕不是都觉得自己耳朵大概是出现了问题!否则他们为什么会听到大昭在与瓦真和亲之后,结果瓦真那边反倒还能继续侵扰他们大昭的边境了?!而且堂堂皇帝私下与瓦真通信,竟就是为了牵制住酉州那边?!   当是时,有几位上了年纪的老臣几乎气得浑身发抖,差一丁点儿就能当场晕厥了过去!   哪怕祁岳也是面色铁青几欲气厥,完全没想到竟还能有这么一出事!   至于当事人祁琢。   则是眼一闭,灵魂已出窍。   而再继续听下去:   【这招是着实够贱的,但也确实给酉州那边找了些麻烦,从而牵制了昭王和昭武帝一段时间。】   【结果就是这段时间,南方起义不断,还愈演愈烈,潘崇还死了,昭炀帝眼看着是压不住了,于是——】   于是终于准备命酉州那边出兵镇压?   【——于是当机立断,派惠王祁瑞速速领兵去镇压起义。】   嗯,这倒——   “等等??谁?!”   有大臣不由得失声喊道:“祁——”   那不就是五皇子祁瑞?!   结果又听天幕继续道:   【而这位惠王这一去,其最终死在起义军之下,则标志着昭朝内乱的全面爆发。】   “............”   “!!!!!!!!” 第71章 第 71 章:【永王:告诉俺妹!俺不是孬种!】   “哐当——”   熙嫔寝宫内,骤然传出茶盏摔落的声音。   但并无人在意。   因为眼下天幕所说的内容,也几乎令这一宫之主面白如纸,身摇欲坠,险险扶案才得以勉强稳住。   惠王祁瑞......   这是她的儿子啊!   怎么会?!   熙嫔捂住胸口,还有些心惊震骇。   而朝堂之上,五皇子祁瑞也很有些反应不及。   惠王——是他?!   而且他竟然会......?!   【其实这一段历史节点,几乎同步发生了很多事情,而且彼此之间因果相连,环环相扣,就如同雪崩之势一般越滚越大,从而一发不可收拾,最终造就了昭朝内乱的全面爆发,所以对此,up主将其大致划分为了三条线——】   【第一条线,当然就是昭炀帝这里。】   【这位无疑是最核心根源的罪魁祸首。】   【从接连囚禁安王祁屹和永王祁和,再到放纵坐视四大毒瘤祸乱昭朝,以及勾结利用瓦真来牵制昭王和昭武帝这边,又在起义压制不住的时候,仍是头铁的不肯让酉州那边出兵,反倒将惠王祁瑞推出去镇压民间的起义——】   【这桩桩件件,每一步走得都可谓是将内乱这个雷越埋越深。】   【而惠王祁瑞的死,就是让这个雷彻底爆发出来了。】   【为什么这么说呢。】   【首先我们要先来仔细介绍下惠王这个人。】   【应该有很多人对于这位惠王祁瑞的印象,都大致是和对于永王祁和的印象相差不多,也确实在文德帝的九个儿子中,这两位皆是属于存在感最低的那两个,但仔细分析下来,其实这两个人的定位还是有些不一样的——】   【比如永王祁和是属于明哲保身那类,哪边都不想选择依附。】   【而这位惠王祁瑞,在前期则是很明显一直站队昭炀帝这边的。】   【最明显的一件事就是,当初在昭炀帝称帝的时候,这位惠王是第一个响应的。】   【但你要问昭炀帝信任这惠王吗?】   【嗯,这个就要说一下代皇帝祁屹上位期间,这位惠王也挺积极响应的,就是相比于那时候的永王祁和,这位惠王祁瑞相当于是主动站出来说“支持四哥代为主持朝政”......就冲这句话,试问昭炀帝回来能大度得了?】   【这就相当于墙头草,两边倒,谁在当时得势,就朝谁投诚示好。】   【是以昭炀帝若当真毫无芥蒂,恐怕也不会在这种时候,将这位才干本事都并不突出的惠王给推出去送死。】   【不过显然昭炀帝也并不想打败仗,于是在这种时候又想起了魏劭,将魏劭也给一同派了去。】   【但问题是,这时候起义军的领头人也算是有点儿本事,这人叫罗安永,请记住他的名字,后面还要考,而在这里,罗安永使了一记调虎离山,利用一队起义军先将魏劭引开,继而集中兵力猛攻惠王祁瑞所率部队,原本这位惠王见势不妙就想要逃跑,结果太过惊慌失措,竟于奔逃之际坠马落地,未及起身就被乱马给活活踩死了。】   【这是昭朝第一个死的皇子。】   【而后又发生了什么呢?】   【这时候戏剧性的一幕就来了——】   【因为我们的代皇帝,安王祁屹,在这里反了,哦不对,应该是说打着“清君侧”的旗号,要声讨昭炀帝。】   “......嗯???”   安王祁屹?   那不是被囚禁着吗???   怎么突然就?   朝堂上众人皆有些反应不及,尤其是祁珏——   怎的率先打出“清君侧”旗号的竟然是祁屹?   竟不是祁衍和祁莫?!   祁珏脸色不禁有些僵住。   毕竟他先前还信誓旦旦那样说......   而另一边。   五皇子祁瑞的脸色也很有些僵硬。   乱马践踏而死......   这比被人乱刀砍死也好不到哪里去!   而且他竟然就这么死了——   祁瑞真是想想,都觉得心绪翻涌,久久难平!   相比于其他兄弟,他就这么死了?!   甚至连祁和都不如......   一时间,祁瑞竟很难以接受此结果。   尤其对于将他推出去镇压起义军的昭炀帝——祁琢......想到这里,祁瑞便不由得深吸了口气,哪怕的确是他亲口说出了支持“四兄祁屹暂理朝政”这种话,可说到底,他也没做出过什么实质性的背叛吧?!   甚至这么多年以来,他,包括他母妃在内,难道还不够以祁琢还有淑皇贵妃马首是瞻吗?!   可最终他得到的是什么?!   是猜忌?是防备?是也欲除之而后快的恶意和针对?!   祁瑞越想,就几乎越是要气得浑身发抖!   更甚至,他一想到端午节那日,他掉落水这件事是某些人的早有预谋和刻意为之,就不禁更是觉得胸闷和憋屈!   因为这件事从头到尾都从未与他通过半句声息!   哪怕他事后对此不是没有察觉出异样,也不是没有意识到什么,可也终究没有意图将此事细究和声张过!   可结果到头来,在天幕口中,竟是仅凭一句话,他就能落得这样的结局和下场?!   对此祁瑞胸膛起伏,简直愈发的心绪难平!   而再对比另一个——   四皇子祁屹。   此时祁屹也没想到这里竟还有他的“戏份”?   再有罗安永这个人的名字,总觉得......   【这就要说起我们的第二条线了——】   【即代皇帝祁屹这条线。】   【其实人家被软禁的时候也没闲着,因为这里就要说一下这位四皇子祁屹的母族背景——即惠妃朱琇云的父亲,靖宁侯朱升,也是早前跟过昭太祖时期的老臣,后面则一直镇守在南方,人家手里可是实打实地握着兵马的。】   【但因为距离实在太远,所以瓦真南下直取京师的时候没有赶到,再后面代皇帝祁屹下位,也是师出无名。】   【不过架不住昭炀帝持续作大死啊,搞得民间怨声载道,这不就送来了现成的把柄。】   【只是代皇帝祁屹一直被软禁在京,他是怎么逃出去的?】   【据《昭史》之中对这一段的记载:惠王祁瑞既殁,义军士气骤振。然魏劭善用兵,率残部周旋拒敌,且数遣使招安。会代帝祁屹现于安州,亦下诏招抚,倡“清君侧”之名,斥昭炀帝左右多奸佞,誓为黎庶雪冤,尽诛群小。时义军与魏劭相持,稍显不支,其首罗安永遂应代帝之招,率众归附,遂为代帝麾下之师。】   【其一:并没有明说代皇帝祁屹究竟是怎么突然现身安州一带的。】   【其二:面对朝廷的招安和面对代皇帝祁屹的招安,起义军首领罗安永竟然选择了归附于代皇帝祁屹之下。】   【嗯,这一段历史记载是不是很好品?】   【——好品就对了,因为这其中的确是有不少猫腻。】   【首先,代皇帝祁屹为什么能在软禁期间逃出京城,绝大多数观点都一致认为,这是惠妃朱琇云在背后做出的自我牺牲,当然,那时候已经升至太妃了,而且虽然也是行动受限,但也不算是完全束手无策,全无办法可言。】   【还有就是,有观点认为这其中永王祁和也是出了不少力的。】   【因为在惠王祁瑞率军镇压起义军的这个时间节点上,有史料记载,时有火起于永王祁和幽禁之所。其势甚烈,烟焰张天,一时纷乱四起。幸而火势未及伤人,永王亦早得脱身,唯永王所居之舍尽数焚毁,片瓦无存。】   【所以这场火就来得很蹊跷,好像就只是为了制造混乱而已。】   【而据代皇帝祁屹出现在安州的时间节点上来推算,当时这位逃出京的时间,大概也就是惠王祁瑞率军出征的这段时间节点,也就是说,有人分析这场火灾的的确确就是为了制造混乱,是为了帮代皇帝祁屹掩人耳目用的。】   【再加上从后面永王祁和做的那件事来看,这会儿永王祁和能做出这种举动来,好似也不算意外。】   【毕竟这位急了是真能当面呛声昭炀帝的。】   【永王:告诉俺妹!俺不是孬种!】   【为什么这里说的是“妹”呢,因为很多人都认为永王祁和自软禁后做出的所有事情,都是为了报复昭炀帝。】   【反正只要能找昭炀帝不痛快,他大概就痛快了哈哈。】   【所以说,昭炀帝这是得多失人心呐,一个两个的都要跟他对着干。】   【啧啧,不过也实属是咎由自取了。】   “............”   莫说是在天幕口中有“多失人心”了,就是现在,祁琢都已然不敢想象又有多少人正愤然难平或暗自称快了!   但是......   老三竟还有如此心思和手段?   还有他后面又究竟做了什么事情?   想到这里,祁琢下意识转过头看向祁和那边,结果这一看,就很有些没眼看。   祁莫到底在干什么???   他正在给祁和竖大拇指???   你怎么不给你四皇兄竖大拇指???   说到底这是故意想损谁呢?!   祁莫注意到祁琢的视线:←v←   祁琢:“......”   再看向四皇子祁屹和五皇子祁瑞——   祁瑞表情还是很铁青难绷。   至于祁屹脸上的表情,就很有些微妙了。   因为......   【再说刚才提到的这第二点。】   【为什么起义军首领罗安永反倒是响应了代皇帝祁屹的招安?】   【因为这个罗安永原本就是代皇帝祁屹的人。】   【或者说,是靖宁侯朱升的人。】   【也就是说,起义军的出现与最终汇聚合流,其背后是有一部分推手在的。】   【而且有很多观点分析说,这时候代皇帝这一方的背后势力,大概也早就私下与瓦真那边勾连上了。】   啊??   ——等等?!!   听到这里时,众人几乎惊掉了下巴。   什么情况?!   怎么代皇帝这边也与瓦真勾结上了?! 第72章 第 72 章:【昭朝历史上最破下限的来了——】   头好痒,感觉要长脑子了。   如果天幕下众人知道这句话,大概此时此刻就是这种感觉。   而且他们才想四皇子祁屹也算是有所谋略,结果怎么转头来,又要和瓦真勾结上?   这外族终究是外族,怎可与之为伍!   到底怎么想的?!   还有这靖宁侯朱升。   原来竟也不是个安分的,呵。   先前他们就觉得有些奇怪,天幕说到各地起义愈演愈烈,结果却好似很顺利就壮大汇聚成一股势力,这中间难道就没有任何利益之争?毕竟各地起义都该有个领头人才是,再怎么打着正义的旗号,是人也总归是有私心在的。   而现下听天幕所言,果不其然,这背后竟是早有预谋铺路!   若非如此,恐怕这起义军的汇聚合流之势也不会如此顺遂。   更何况天幕在此刻都点明了那起义军的首领是靖宁侯朱升的人,呵。   只是......   背后操控这起义军还不够,竟是还早就与瓦真相勾连上了?   那对于既将公主远嫁瓦真和亲,又私下与瓦真通信的昭炀帝而言......   此时祁琢belike:=_=   #到底要哔——出怎样操蛋的人生#   而另一边瓦真使团处。   此时二王子阿木尔也很是有些头痛。   其一,先前天幕讲到他的那些内容,无疑会让他那位大王兄心生戒备与警觉,而他现在人又在昭朝,鞭长莫及,待他返程回瓦真之时,恐怕福祸难料,形势尚不知几何,所以他现在处境之尴尬,不言自明。   其二,相比起他,昭朝这位二皇子的处境恐怕只会更加难堪窘迫。   然则这两相对照之下,他们二人之间倒也不乏“同病相怜”之处。   正好这位昭朝二皇子还尚有可借之势。   是以阿木尔先前便早有念头盘恒于心——   既然他们二人处境相仿,或许正可借此契机,以达成某种合作也犹未可知。   毕竟这天幕口中的“昭炀帝”都尚愿与瓦真相通,则这天幕之下的二皇子怕也未必就全无这般心思。   然而此刻,天幕竟是又给了他一击。   竟又来了位四皇子?!   这“昭炀帝”和“代皇帝”可是水火不容之势,想必这当下的二皇子和这位四皇子也好不到哪里去。   既如此,天幕又言他们瓦真与这位“代皇帝”亦早就有所勾连......   啧。   总不会这相勾连的对象还是他罢?   结果就听天幕继续道:   【首先来说起义军首领罗安永为什么是靖宁侯朱升的人?】   【虽然这一点在历史上也并没有明确的承认过,但从诸多方面的细节处,基本上都可以找到佐证,毕竟各种蛛丝马迹多了,再怎么巧合也成了必然,而其一就是这位起义军首领——罗安永的来处,系峦南人士,这地方比起义爆发最集中的地带还要更加偏南一些,而巧合的是,靖宁侯朱升所镇守的势力范围恰好就覆盖了峦南一带。】   【要说这是巧合,那未免也太巧了吧?】   【其二就是同样面对招安,响应魏劭的招安和响应代皇帝祁屹的招安,其势可谓是截然不同,且相差甚远。】   【因为首先魏劭代表的是朝廷,而当时昭炀帝再怎么不堪那也是名义上的正统,其次,代皇帝祁屹虽然在安州发表了“重要讲话”,但其实魏劭在招安时也不是空口白话,否则没点实在承诺又如何能叫招安。】   【再者,代皇帝祁屹哪怕再怎么打出“清君侧”的旗号,在当时那也是站在朝廷对立面的。】   【而一旦这“清君侧”最终未能成事,那附而从之的百姓,便皆将背上“从逆”之名。】   【所以不管从哪方面来看,其实响应魏劭的招安会更稳妥些,而且还可以借此与朝廷谈条件,但事实却是,罗安永响应代皇帝祁屹的招安速度竟是前所未有之快,几乎前脚代皇帝发表了讲话,他后脚就带着人依附而去了。】   【简直是没有任何的迟疑和犹豫。】   【而且当时起义军内部也不是没有人站出来反对和闹事,但皆被罗安永以雷霆手段给镇压了下去,其依附于代皇帝祁屹之心竟是异常坚定,这一点也是很耐人寻味了,更何况那时候代皇帝祁屹可是才刚冒出头没多久。】   【是什么让这位起义军首领觉得,跟着代皇帝一起“清君侧”,比归顺朝廷更有胜算呢?】   【当然还有最关键和细节的一点是,作为一生爱统计数据值的华国人,竟然有人翻遍了各种史料资料,即在代皇帝祁屹打出“清君侧”的旗号后,将靖宁侯朱升那边所跟随而来的军队人数给仔细核验了一遍——】   【结果发现这位靖宁侯在当时手底下应有的兵力人数,和其先前所部之兵的实际人数对不上,但要是把罗安永最初带起来的那批“起义军”也算进去的话,结果竟是能够相差无几,也就是说,不仅是罗安永本人,就连最初跟随其一起举事的那一批人,都有很大可能从一开始就不是什么“起义军”,而是靖宁侯朱升原本的麾下旧部。】   【这也足可见当时的民间起义虽是因盘剥压迫民怨沸腾而起,但其背后必然也有推波助澜,暗中操盘之人。】   【可见这世间多操弄权柄势利之人,谁又曾真正将黎庶之困置于心头。】   【更何况代皇帝这“清君侧”的旗号打得高尚,然其行径却与昭炀帝如出一辙,背后亦与瓦真暗中相通连。】   【在这里就不得不先提一句瓦真那边的情况了。】   “......”   很好,还是轮到了瓦真这边。   阿木尔深吸了口气。   不好的预感愈发强烈起来。   毕竟按照先前天幕说的那些话,他那位大王兄已然失宠,那么按照他的性格,恐怕......   【还记得我们先前说过的——继昭王和昭武帝重创瓦真之后,瓦真那边的大王子赛桑因被昭武帝一槊砍下手臂,加上五场战役接连惨败威信尽失,更是导致瓦真内部动荡不休,于是失宠于当时的瓦真首领阿鲁克汗一事吧?】   【而且当时我们也提到过,阿鲁克汗的二儿子阿木尔,便是借此机会顺势而起上位的。】   【不得不说这位二王子阿木尔也是位野心勃勃的人物,而且我们先前也验证过他比他哥赛桑确实要更有脑子。】   【要不然后面也不会“哄”得昭炀帝心甘情愿将公主远嫁过去和亲,还言之凿凿“彼此之间能永享太平”。】   【结果在阿木尔借势踹下他那位大王兄后,又很快将他父王阿鲁克汗也给顺势踹下位了。】   【其言道:“父汗年迈,宜退位颐养天年,实不该久居其位,误瓦真再兴之势。”】   【于是瓦真自此易主,而且不久之后,阿鲁克汗这位瓦真极具代表性的枭雄人物就去世了。】   “............”   阿木尔骤然眼一闭,只觉“前路”一片黑暗。   他想,他现在真的很能懂昭朝那位二皇子祁琢的心情了......   毕竟天幕现下所说的每一句话,对他而言都无异于是晴天霹雳,而且比之前言论还要更甚!   再一想瓦真那边。   此刻他那位大王兄该不会要乐了吧?   他究竟还有命回去吗?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瓦真仍旧气数未尽,还是阴差阳错之际也仍尚存一线运道在其中,因为继阿鲁克汗之后上位的这位二王子阿木尔,确实算得上是有所谋略,竟还能将瓦真这口将绝之气给再度提了起来。】   此时脸上刚有了些喜意的赛桑,不由得又僵硬住了表情。   【主要是当时与昭朝和亲,的确也是缓和了瓦真这边的局势。】   【还有就是昭炀帝的私通纵容,默认以瓦真这边的扰边之举来继续牵制昭王和昭炀帝所在的酉州势力。】   【而不得不说,我们昭王和昭武帝这边,无论对于哪一方而言,都无疑是最难以忽视和难以撼动的巨大威胁。】   【——除了对昭炀帝和瓦真这两方势力而言是如此之存在,对于代皇帝祁屹这边而言自然也同样是不例外。】   【毕竟我们这位代皇帝祁屹也是亲身体验过那五大战役究竟有多神速的,别说屁股底下的位置还没坐稳,甚至是都还没坐热乎的时候,昭炀帝等人就已经被救回来了,可见酉州当时所展现出来的实力已足够震慑住所有人。】   【那对此,其实对于代皇帝祁屹这边而言,酉州那边的威胁也是绝对不能忽略的,甚至比对昭炀帝还要更甚。】   【所以这时候,瓦真就无疑是个“香饽饽”了。】   【毕竟以地势而论,瓦真若欲图谋酉州,其便利之处,完全昭然可见。】   “啧。”   听到这里时,祁莫是当真忍不住想要“表示”一番。   同时和他哥祁衍对视了一眼。   心想果然所有意图与瓦真相勾连的举止,都是和他们有关,那此刻,这瓦真使团之人可也就在这朝堂之上,而且就那么巧的,来的人还正是天幕刚才所提及的二王子阿木尔,所以......也不知此刻这几人心中该是如何作想呢。   呵呵......   这要是某种思路都搭上了。   倒也丝毫不会觉得意外呢。   也所幸他和他哥都对此早有准备......   而在天幕口中,被所有势力都针对的酉州,若是想要就此干脆破局,恐怕——   【所以我们再从时间上对一下,在代皇帝祁屹打响“清君侧”旗号的时候,这时候瓦真这边也有大动作了。】   【这次瓦真可不仅仅是扰边而已,而是有针对酉州,并且意图明确的军事行动。】   【但与此同时,瓦真这位新主也可谓是给昭炀帝祁琢,还有代皇帝祁屹上了生动的一课——】   【因为这位在举兵之际,也直白表示:我不装了,摊牌了,而后更是径直向昭朝这边发来一则“慰问”。】   【——其意昭然:瓦真虽与昭朝结姻亲之好,然今昭朝内事纷纭,瓦真心有所系,恐祸乱再添波澜,愿效绵力,以牵制酉州一方。然此力为何所用,为谁所用,唯待一诺称心,方可尽心竭力而为之。】   【这简直就差明说:你们谁现在承诺给我的好处多,我现在就和谁合作,竭尽全力帮你们牵制住酉州这边。】   【要是都不给承诺和好处,那就算了!不搞了!】   【于是这话一出来,昭炀帝和代皇帝这边可无疑是都傻眼了。】   【一位表示:什么?!我们不是天下第一好吗!我都将公主嫁给你了!你什么时候背着我和别人好上了?!】   【另一位表示:什么?!原来不止我一个和瓦真早有勾结?!而且好你个瓦真狗贼,竟要借机阴我一道?!】   【emmmm,只能说这两大傻子,人家瓦真那边又不知道你们谁是最后的赢家,当然要两头下注为好啊。】   【而且牵制住酉州又是那么吃力的事,这好处若是给的不多,谁干啊?】   【所以被瓦真给两边都耍弄了一通,这不纯属是活该吗。】   “............”   这一瞬间,祁琢和祁屹几乎是同时都转向了瓦真使团那边。   尤其视线的落脚点就是瓦真的二王子阿木尔。   阿木尔:“............”   这波属实是他也没想到的发展了,他可以说这和现在的他无关吗......又不是现在的他说的这些话做的这件事。   阿木尔欲张口。   祁莫虎视眈眈看过来==。   不知道为何,阿木尔这口突然间就张不开了。   但与此同时,他看着祁莫,又看了看那位更显稳重的昭朝大皇子,着实不知面对此等形势,酉州又该如何破局?   这也是其他人很想知道的。   因为事情都到了如此局面地步,纵使对瓦真趁火打劫之举再如何恼火,可无论是昭炀帝这边还是代皇帝这边,只怕是都不敢轻易与瓦真翻脸——毕竟若是酉州这边也趁势而起,那这两方中的任何一方都恐怕是独力难支。   而事实上,继续听天幕之言也确实是如此——   【不过活该也只能受着,毕竟是自己选的。】   【而且箭在弦上已经不得不发(bushi)——是这种局势下,瓦真那边都已经相当于捅破了,若是当真没有这一方势力牵制住酉州,那酉州这边还能再“旁观事态”?怕是傻子都该知道自己被恶意针对了吧。】   【于是没多久,昭朝历史上最破下限的来了——】   【昭炀帝对此表示:昭朝既与瓦真结姻亲之好,自当共进退,同休戚。若瓦真视酉州为患,则朕在此允诺,待荡平逆乱之后,可议酉州疆土之分属,以安两国之心,至于英王等屡次忤逆犯上,实属有谋逆之嫌,不可不察。】   【好一个颠倒黑白,又冠冕堂皇掩耳盗铃的无耻回应啊。】   【但还有更无耻和破下限的。】   【就是代皇帝祁屹这边,也是对此回应表示道:今昭朝之内,奸佞当道,阉宦弄权,已至不得不清之时。当朝天子不能辨忠奸,本王乃不得已而为之,以担此清君侧之责。此非图一己之私,实为天下苍生计。若瓦真愿协力,以牵制酉州欲使昭朝再添动荡之不轨之徒,则本王在此许诺,待事成之后,愿与瓦真结为盟好,共安天下。】   “............”   这两段回应一出来,祁琢和祁屹就知道完了。   怕是这普天之下都不知道该有多少对于他们两人的骂声了!   甚至就连他们听着这些......都很是难以言喻,更何况是这天幕之下的其他人等......   真是要死了。   为什么要让他们听到这些!   甚至两人此时都不敢与这朝堂之上的人对上视线。   毕竟哪怕不对上视线,此时此刻也能感受到这周遭涌动的愤然情绪。   不过相比于昭朝境内的群情激奋,反观此时的瓦真王庭之中,阿鲁克汗观此局势,却是颇有几分宽慰但又夹杂着难以尽言的复杂之感,毕竟促成眼下此局势的是他那二儿子阿木尔,而阿木尔先前在天幕口中可是对他......   啧,也是让阿鲁克汗在此时此刻思绪翻涌,且纠结万分了。   但话又说回来,他也当真是想不到酉州这方要如何破局,那昭王和昭武帝又将会如何应对?   毕竟这可谓是腹背受敌了。   还不止被一方势力所针对。   啧啧,便是他自己仔细掂量一番,都觉得此局应对起来竟很是艰难。   但天幕却在此时言道:   【不过昭朝内乱之所以被称为昭朝内乱,当然发生的都是昭朝境内的事情,怎么可能轮得到瓦真来横插一脚。】   嗯???   什么意思???   难道这种情况下,在昭炀帝和代皇帝这两方都如此“示好”的情况下,瓦真难不成就此退却了?   这,不太可能吧?   哪怕是昭朝这边绝大多数人,在此刻也普遍认为不太可能。   毕竟这已然是喂到嘴里的肉,又焉能有弃而不食之理?   而继续听天幕道:   【这就要讲到up主先前提到过的第三条线了。】   “......”   啊对,差点儿就忘了还有这所谓的第三条线。   【这第三条线,自然就是酉州这里的发展情况。】   【对,也就是我们昭王和昭武帝——】   【别是以为昭王和昭武帝在击退瓦真,救回昭炀帝等人,又退回酉州后,就真的一直“窝着”什么也没做吧?】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   【而且不仅不可能,我们昭王这一做,可还要做个更大的!】 第73章 第 73 章:【酉州一日尚存,便一日镇守此土】   大的?   什么大的?   当然,他们自是猜得到昭王和昭武帝那边肯定不会只坐以待毙,听天由命的,但这期间两人又能去做些什么?   先不提昭炀帝这边必然是处处提防,便是瓦真那边,在送三公主和亲之后,怕是也有了几分有恃无恐,毕竟以天幕此前所呈现的画面来看,昭王和昭武帝无疑皆是重情重义之人,肯定多少都是要顾及到三公主这边的安危的。   既如此,这岂非是处处掣肘,并进退维谷之困顿局面?   那么在这种的情况下,昭王又如何还能做个大的?怎么做?   【这里我们就要callback之前提到过的武器发明了。】   【还记得up主先前提到过的,昭王的武器发明主要集中出现于昭朝的内乱时期吗,基本上就是从这里开始的。】   “......”   喔嚯,他们想起来了。   所以现在是,天幕终于要讲了?   当下,不免有不少人都骤然凝神,且目光也为之一聚。   而祁莫这边——   心想果然不出所料,所谓的破局之法,当然是以绝对武力镇压。   毕竟“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内。”   【所以在瓦真得到想要的允诺后,其对酉州的军事部署便愈发的加速推进起来。】   【对此,酉州方面终于有所动静。】   【其先是打出了一波警告——】   【由昭武帝,也就是当时的英王祁衍站出来,发檄以告天下,其言道:“昭朝之所以沦落至此,实因李德,虞华晖之流盘踞朝堂,祸乱纲纪。陛下宜早下决断,速诛此辈奸佞,以正国法;削瑞王祁珏之封,绳其党羽以儆天下。再者,瓦真豺狼成性,屡屡犯边,视和亲盟约为无物,然陛下竟一意孤行,欲与瓦真勾连,谋分国土。此非养虎为患,与虎谋皮而何?若陛下执迷不悟,再行此事,则昭朝社稷,危如累卵,覆亡无日矣!”】   【啧啧,不得不说,昭武帝和昭王这边还是太过体面了,都到这份上了,也还是给了昭炀帝最后一次机会。】   【但昭炀帝非但不听,反倒再下了第三道圣旨,竟是直接“坐实”了酉州这边确有谋逆之心。】   【这就是这一时期著名的“三旨定谳”,即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而瓦真这边自然也不可能就此放弃。】   【于是这就好办了。】   【那就开打吧!】   【——叮。】   [——砰砰砰!]   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几乎吓坏了天幕之下的绝大多数人。   “什么声音?!这是什么动静?!”   “快看天幕——”   “天幕画面又出现了?!”   几乎是在天幕话音刚落,“叮”声就出现了,随即比画面先来的,便是震耳欲聋的响动,完全叫人猝不及防。   而此时再去看天幕画面——   “这是......在战场上?!”   又是战场上的画面,但又有很大的不同。   [——砰砰砰!   轰然巨响接二连三地炸开,泥土与碎石更是随之四散迸溅。   烟尘翻涌如浪,几乎吞没整片战场。   而与此同时,还有各种纷乱叫喊与惊惧哀嚎混杂其间,一声接一声地迭起,辨不清方向,也分不出敌我。]   然而随着天幕画面角度再次拉近——   “啊!”   这天幕之下,不知有多少人皆惊恐叫了起来。   因为烟尘散去,战场上的惨烈之景便骤然撞进了所有人的视野之中。   [火光闪过,焦土炸裂。   残肢断臂交叠于深坑之间,一时间竟是难以分辨其上是否还尚有全尸。   而不远处则又是一声闷响袭来,气浪翻滚如潮,数道人影竟同时被掀至半空,再落下时显然已无半分声息可言。   “救命——这是什么?这是天神降下的惩罚吗?!”   有惊惧异常的嘶喊之声在其间响起。   然而话音才刚落,只听又是砰的一声沉闷坠响——   某不明之物倏然落于阵地正中,随即再次轰然炸开。   霎时间,血雾弥漫,碎肉横飞。   哀嚎与惊叫之声愈发此起彼伏,不绝于耳,整个战场之上也几乎将要被迅速蔓延开来的恐惧所淹没。]   “............”   别说是天幕画面之中的恐惧之感几乎要扑面而出,就是他们看着,恐惧之感都不由得骤然升起。   这是什么啊......   这是现有的武器能造成的伤害?!   这究竟是什么?!   “这上面,好像都是瓦真的士兵。”   穿着瓦真的军士制服,还是好认的。   可即便如此......这也太吓人了!   有人甚至捂住了眼睛不敢再看。   也有人怔然瞠目,张大了嘴巴,完全不敢想象究竟是何物方能造就如此骇人之威?   “这是......这难道就是昭王发明的新武器?”   “天呐......”   ——天神呐!   瓦真王庭内,阿鲁克汗几乎要控制不住当场失态!   这是什么?!   为何他瓦真将士竟毫无招架之力?!   先前对战那玄甲军是如此,可眼下,这天幕画面之中,玄甲军甚至都还未曾现出全貌!   这才仅仅是......   仅仅是“展示”了武器而已。   结果他们瓦真的将士竟是已溃至如此境地......?!   当是时,阿鲁克汗越是看眼前画面,就越是惊骇莫名恐惧难言。   而又岂止是他一人。   怕是整个瓦真境内的所有人,此刻也都在为眼前这一幕幕场景而心惊肉跳骇异交加。   当然,这自是也包括此时远在昭朝朝堂上的瓦真使团等人。   从天幕画面开始之际到现在,几乎所有人都喉间梗塞,瞠目结舌,更甚至哈丹巴尔特都骤然惊呼出了声......毕竟作为久历战阵之人,他比谁都清楚这战场之上的生死之状,可即便如此,哈丹巴尔特也从未见过这般骇然之景!   这简直......简直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和认知!   甚至此时此刻,哈丹巴尔特竟是也不由得生出了一丝恐惧之感。   死无全尸......   若是此刻他也在战场上,能侥幸活得下来吗?   哈丹巴尔特竟是完全不敢想象。   而同样心情复杂难言的,自当也包括阿木尔等人在内。   先前阿木尔还在想酉州之困究竟会如何破局,结果再观眼下战场之局面......这局破得岂非轻而易举?   这完全是他从未想过的画面——   他又怎么可能会想得到这种画面?!   哪怕先前天幕早已提及过昭王在军事武器上的发明,可谁又能预料到这竟能有如此骇人的杀伤力?!   就试问,这种谁能想象得到?!   别说是他,看看大昭朝堂上的这些人,不也一个个都是面露惊色,震骇难言?   而后下意识地,阿木尔骤然看向了祁莫那边。   他很想看看这位七皇子殿下脸上是否也同样面露震惊之色。   如果有的话,他此刻倒是能暂时放宽心态。   可若是没有的话......   下一瞬,阿木尔和祁莫对上了视线。   目光交汇之际,他心猛地一沉。   而此时天幕之声也再次响起道:   【对于这一次开打瓦真,《昭史》上是这样记载的:】   【英王祁衍檄文一出,竟遭昭炀帝反斥其逆。而瓦真亦趁机举兵压境,欲以兵锋牵制酉州。孰料战端初启,便有奇器投于阵中,声如霹雳,势若雷霆,所及之处,血肉飞溅,裂石穿甲。瓦真将士魂飞魄散,皆以为天神降罚于人间,未及交锋,胆已先破。于是此战不过半日,瓦真大军尽数溃没,全军覆没,尸横遍野。】   【是战也,瓦真残存之元气,几尽折损。其覆灭之速,伤亡之众,直令人瞠目结舌,难以置言。及军报驰归瓦真王庭,阿木尔手颤色变,连问数遍,犹恐是讹传,既而再不敢西向酉州出兵,自此闭门自守,固缩不出。】   【其后,昭王挺身发声,以告天下:“大昭疆土,不容染指。瓦真觊觎之心,断无得逞之理。凡私通外敌者,皆弃黎庶于不顾,置社稷于危殆。酉州一日尚存,便一日镇守此土,守国门,护疆域,誓不使外敌寸进分毫!”】   【到这一步,昭王和昭武帝这一方实则也就是要跟朝廷对着干了。】   【至于瓦真,纯属是跳梁小丑了,刚冒出个头就给打得体无完肤全军尽没,以至于完全不敢再冒出来,也就是当时阿木尔没有出现在战场上,而且三公主祁柔尚在瓦真境内,所以昭王和昭武帝这边才没有追着打过去罢了。】   【再加上当时最紧要解决的,是昭朝内部正发生的动乱局面。】   【于是接下来,基本上就是昭炀帝,代皇帝,以及昭王和昭武帝这边的对局了。】   【不过本期视频要先到这里结束。】   啊?   这么突然?!   天幕之下不少人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怎么这就要结束了?   便听天幕又继续开口道:   【因为关于后面这一部分历史内容,up主需要对照下昭武帝日记手札中的内容进行更进一步的规整。】   【没办法,这一段也要分说两边。】   【其一是昭炀帝对代皇帝这边,其二是昭炀帝对酉州这边,而且这其中除惠王祁瑞身死外,可还有老三,老六,以及文德帝最小的两个儿子的“戏份”,尤其是文德帝的八皇子和九皇子这两个,在此“戏份”不可谓不重。】   【而且其中有不少“内情”——这些史书上并没有明确记载,但学术界一直对此讨论不断。】   【不过现在我们已然有了更有力的佐证——】   【对,没错,你们都知道的,再次感谢我们昭武帝为昭朝历史研究所贡献出的伟大之举——写日记。】   【大概是因为昭朝内乱都和自己的兄弟有关,所以昭武帝在倾情记录这一部分的时候简直挥洒了无数墨水。】   【也因此,up主需要更仔细的整合归纳一下。】   【那么,让我们下期再见吧。】   话音才刚落,天幕便自此结束。   也是离开得很突然了。   以至于朝堂上一片寂静,完全没有人搭话和反应。   而于无形之中,竟也有一阵尴尬氛围蔓延开来——   是对......   好吧,也是不知道究竟谁对谁了。   “动线”交错,某一方对上眼神,再想起这一期天幕所说的内容,一时之间,都已然是不知该摆出何种状态了。   于是承接这一期天幕开始前——   祁莫率先打破了此时不知从何而起的僵硬氛围。   张嘴出言道:“如果没记错的话,天幕出声之前,我们是在讨论是否与瓦真和亲之事?”   “不知现下诸位以为如何?”   嗯......   “............”   还能怎么以为......   现在谁还能说出同意的话来?!   就问谁能?!   昭朝这边沉默以对,而再看向瓦真使团那边,更显尴尬了。   阿木尔此时甚至想要当众苦笑。   只是现在于他而言,还有更重要的——   “不知七殿下可知先前天幕画面中所展现的究竟是为何物?”   阿木尔朝祁莫拱了拱手:“还望七殿下为小王解答一二?”   这话落下,有不少人直想说不要脸!   这话也是你能问的?!   不过——   他们也好想知道!   天幕竟然没有为此作出解答!难道是要等下一期才详细说明不成?!   而且话再说回来,天幕所展现的可是“未来之景”,也不知道现下他们七殿下究竟知不知晓啊?   可一定要知晓啊——   即便是现在不知,也一定要能研究出来才可啊!   而又有人倏然心思一动,仿佛想到了什么......难道?!   有人竟还下意识抬眸看向了祁岳的方向。   然而祁岳现在很能绷。   至少心下再浪潮翻涌,其面上也还算是能维持住表情。   但是那武器!   哪怕是祁岳也没想到其威力竟如此之大!   毕竟先前他这两个儿子找过来的时候,即便是想要以此来试图说服他,可也一直遮遮掩掩没透露出底来!   甚至祁莫拿出来的那些图纸就跟个鬼画符似的,还美其名曰道可起到“防止外人窥伺”的作用,实则就是要连他也一起防备着,就连几次问话都绕着弯子跟他转圈,问急了还说干脆大不了就不做了!可当真是有恃无恐至极!   若非当时他这两个儿子说不能让除了他以外的第四人知晓,所以祁岳提前将所有人都遣了出去——否则的话,祁岳真是气得几番都想叫人将祁莫给按下打一顿!而哪怕是祁岳想自己动手,再一看祁衍那么大一个杵在一旁,下一瞬也是不禁偃旗息鼓,着实是毫无办法可言,只能憋屈己身了,而且最后也还只能捏着鼻子答应下来。   所以针对此事也不是祁岳嘴巴特别严,而是祁岳一想起当时发生的事,就根本不想有任何提及!   不过这一期天幕看下来,祁岳不得不多次庆幸自己做下的这个决定。   尤其是最后天幕画面之中所展现的那武器之威力,无疑是狠狠震慑了瓦真那一方。   然而此刻也无疑是不能将这武器给就此展露出来。   于是祁岳在收敛好心情,确认自己表情也无任何破绽后,不由得看向祁衍和祁莫所在的方向——   绝对,绝对不能露出任何破绽。   然而祁衍和祁莫两人根本就没在看他。   父子默契可谓是完全没有。   祁岳:“............”   而不等祁岳开口说些什么,便听祁莫道:“二王子想知道?”   阿木尔一听:“所以七殿下果然是心有定数?”   祁莫歪了下脑袋,一摊手:“不知道啊,要不然你猜猜看呢?”   “当然,若是二王子心有不甘想试验一番,倒也不妨再行求亲之议,只不过,本殿以为,此刻二王子当务之急,难道不该是思虑如何安稳返回瓦真后又当如何自处?亦或者二王子觉得尔等现下的处境还尚有余力来问这些?”   阿木尔沉默半晌,又看了祁莫半晌,随即环顾这朝堂之上的昭朝众臣,最终也是扯起嘴角开口道——   “不过是各有各的窘境罢了。”   “小王倒是也很好奇,不知这一期天幕所提及到的——和贵国有关的诸人诸事又将何以处置?”   ............   这下不得不有打圆场的出来了。   只是后面话题牵引中,倒还是对相关人事做出了处置。   如李德则直接拖出斩首示众,潘崇削去一切职位,并褫夺其定国公世子之袭封,此无异于前途尽断,而至虞华晖这里时,当朝首辅虞濮存当即伏地,摘冠免胄,非但再度请辞以谢罪,更恳请祁岳一并削去虞华晖之官职。   祁岳盯了虞濮存良久,随即允诺下来。   虞华晖当即整个瘫软在地,面上再无人色。   再到祁琢和祁珏,还有祁屹这里时——   还不等祁岳开口,突然大殿之外传来一阵骚动和喧闹之声。   祁岳脸色骤沉,呵斥殿外何故喧哗至此!   随之便有宫人急匆匆地慌乱进来,伏地急报说,淑皇贵妃虞曼凝在后宫之中上吊了——   当下,这朝政也是无法再议下去了。   不过......   祁莫搓了搓手,眼珠子一转,眼见祁琢和祁珏等都脸色骤变地跟在祁岳身后,而这朝会也显然散去,于是脚步一转,竟也跟在了这群人身后,毫无半分迟疑地迈开了步子,与此同时,路过四皇子祁屹之时,还拽了对方一把。   祁屹不明所以:“???”   祁莫朝祁屹眨眨眼:“四皇兄,淑皇贵妃还真是对自己足够心狠啊,你说是不是?”   “嗯哼,竟然抢先了一步呢。”   祁屹当即还有些不明,但下一瞬——   抢先一步?!   那剩下的矛头岂不是要更多的指向他?! 第74章 第 74 章:【这位也是不装了,直接摊牌了。】   当下,除祁衍暂且留下组织朝会散去外,其余几位皇子则尽皆跟在了祁岳身后。   祁琢和祁珏自是不必多说。   祁屹是终于反应过来,必须跟过去看看情况。   剩下的三皇子祁和,以及五皇子祁瑞,也都怀揣着各自心思跟了上去。   至于八皇子祁浩和九皇子祁湛,则是看到祁莫都行动起来,于是也屁颠颠跟在了祁莫身后。   哪怕他们年纪最小,可此时也知晓,后宫之中闹出这等事,甚至还闹到了朝堂之上,这可不是什么小事。   而且天幕这一期结束前,最后那些话还有关于他们......别的不说,此时跟紧七皇兄无疑是最紧要的!   再说此时翊坤宫中,也是早已聚集了不少人。   甚至几乎各宫之中都来了人。   包括安嫔和三公主祁柔,五皇子祁瑞的母妃熙嫔,八皇子和九皇子的母妃贤妃等等。   当然还有一人,四皇子的母妃惠妃。   但惠妃较几人都要来得更早一些。   她最是有些沉不住气,尤其一想到天幕说的那些话——想到她儿子被迫逼到“造反”的路上,就越发觉得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无疑是虞曼凝母子两个!毕竟原本就是那所谓的“虞太后”率先主张她儿子代为监国的!   也是这所谓的“虞太后”在昭炀帝回来之后,于后宫之中接应昭炀帝,才让对方有机可乘就此软禁了她儿子!   现在甚至连她父亲都扯了出来!   这一切的源头可都是这虞曼凝!   所以天幕结束之后,惠妃朱琇云就忍不住跑来翊坤宫想与虞曼凝分说一二。   可结果......   “陛下明鉴,这真的和臣妾没关系啊!”   惠妃真是要恨极了!   她不过是与虞曼凝说了几句,结果虞曼凝竟是到了要闹自杀的地步?!   她这是做给谁看!   而且好死不死,竟然就能将陛下如此迅速的引来!   再看虞曼凝那边,倒是已然被人救了下来,而二公主祁瑶也赶了过来,正抱着虞曼凝失声哭泣。   虞曼凝脖子上还缠着白绫,见状立即撑着爬跪起来,同样哀泣道:“陛下,臣妾有罪,也是羞愧万分,实没想到竟还有天幕说得那等事......臣妾无颜得见陛下啊,更是臣妾教导无方,才至两个孩子行差踏错到如此地步......”   “千错万错,都是臣妾的错,是臣妾对不起这诸多人,如今唯有一死,方能谢罪——”   话落,虞曼凝竟是还要朝着旁边的柱子撞去。   这一下,又是激起了不少惊叫声。   “母妃——”   “母妃不要啊!”   祁琢和祁珏一同扑上前去,好歹是阻止了虞曼凝的自杀行径。   但母子四个抱作一团,其状竟是好不可怜,反倒显得他们这群站着的人都像是“恶人”一样。   见此情形,祁岳只觉得颇为头痛。   而另一侧,还有惠妃哭泣不止,祁屹也上前揽住了他的母妃,并且同惠妃一样跪伏于地,惶然以视。   “............”   祁岳此时难免觉得,与先皇相比,他这儿子生的是多了些。   祁莫站在不远处一直看着,真真也是忍不住几番赞叹,这位淑皇贵妃能爬到如今的位置,并在此前一直圣宠不断,当真不止是有赖于虞家在背后的撑腰和支持,其自身的手腕和魄力更是难得一见,也的确对自己足够狠。   包括先前那几次。   哪一次没有这淑皇贵妃的身影。   不过确实也是一次比一次付出的代价更大了,可见已被逼到了什么份上。   但祁莫垂了垂眸。   心想,这可还没完呢。   “陛下——”   一道声音倏然响起。   此时此刻,竟是贤妃在此出了声:“陛下,姐姐既已悔悟至斯,甚至不惜以死明志,可见其心之诚,既是如此,陛下不妨顺势加之以罚,既能防止姐姐再生此念,也可使其心意稍安,也算是一番体恤了,陛下以为如何?”   噗。   祁莫听着真是要笑出声了。   再看虞曼凝那边,面色似有微滞之感,旋即敛目低眉,一副听之任之的哀情姿态。   然此情此景,却未能引得祁岳丝毫动容。   毕竟已经不知是第几次了。   祁岳自问已是给了虞曼凝以及祁琢祁珏等诸多机会了。   然天幕所言内容却是一期更甚一期,底线亦随之逐次压低,尤其是这一期天幕所陈内容——哪怕祁岳此前曾言不可尽以天幕之言来决断现下未发之事,但事不过三,亦必有度,更何况祁岳也终究不能不顾天下百姓之观瞻......   所以眼下,祁岳顺着贤妃之言而决,自是没有半分迟疑和犹豫。   “既如此,当削虞氏贵妃之衔,降为嫔位,以儆效尤,以肃宫闱。”   不仅如此,还有惠妃朱琇云亦被勒令闭门思过,待其父朱升返京之后,再议其他。   之后便是祁琢,祁珏,和祁屹三人。   三人当下便齐齐伏地,叩首请罪。   祁屹更是磕得额头都见了血,仿佛有口难言,满腹委屈尽在其中。   然而祁岳对此已然是无话可说之态了,就是连罚他这三个儿子,都亦觉徒劳且无功,而再往多了罚,又能罚到何处?可不罚亦不可,于是祁岳命三人亲书罪状,明列己过,并布告天下,以示朝廷不掩视听之决——   “此举亦为安天下百姓之心,若今后再有类天幕所言之事,则天下人尽可共诛之!”   “父皇——”   此话落下,不知惊到了多少人。   天下人尽可共诛之......   这话放言出去,于他们而言,往后岂非是枷锁缠身,负重如山,且一举一动皆要在这天下人注目之下?!   若是这天下人皆有所不允......   则他们此后还焉能再有可筹谋之机?   当然......恐是现下便已再无任何可回旋之机了。   ............   不过这一期天幕结束后,所带来的动荡及余波还不止如此。   当朝首辅请辞以谢罪,其女被降为嫔位,其子同样被削去官职。   还有一些其他相关人等,明里暗里皆受到了不少波及,虞家之势竟于顷刻间似有将倾之兆!   而除虞家外,还有定国公府,靖宁侯朱升等,皆是牵连所及者甚众,波荡不断,事态不止。   且这期间还发生了几件事。   一是骆寻竟与瓦真的哈丹巴尔特发生了一场冲突。   事发地点位于京郊附近——自祁衍和祁莫要组建神机营后,骆寻也被破格录入加入了其中,先前瓦真使团初入京城,宴会行至中途之际,便有人往善安堂而去,意图寻找骆寻之踪迹。   不过那时骆寻在大皇子府中陪着祁琛,于是便与之错了过去。   事后柴边雁才将此事告知众人,也果不其然如她先前提醒骆寻时所言——在仔细提及骆寻的那期天幕甫一落幕,便有人将目光盯到了骆寻身上,而彼时瓦真使团又恰好出使大昭,那哈丹巴尔特更是瓦真一员猛将,于宴会之上当着众人之面咄咄逼人,意图有所折辱,再合宴会途中寻骆寻一事,也不知这背后之人究竟是何意味。   但所幸那一次未曾得逞,一直到此刻,才终于再次冒出事端——   也不知哈丹巴尔特是如何出现在京郊,又是如何与骆寻撞上的,但两人确实是在京郊发生了冲突,并且最终还演变成更为正式的单挑对决——而这场决斗的最终结果,竟是骆寻以十五之龄力克瓦真之悍将!   众人至此才恍然惊觉,这位年纪轻轻便被天幕所提及的少年将才,竟是天赋异禀,天生神力之人?!   而瓦真哈丹巴尔特的这一败,也足可谓是丢尽了颜面。   于是这第二件事,便是在此事发生的当晚,瓦真使团竟是连夜请辞,打算就此离开京城之地,返回瓦真。   其实说起来,这阿木尔无疑是位不可小觑之人。   若是此番任其全身安然而退,将来未必不会成为昭朝之心腹之患。   但若是就此横加动作,则必然会落人口舌不说,亦是有违“不斩来使”之义。   而且若是让阿木尔就此返回瓦真,倒也未尝不可让瓦真之内部先行生乱起来。   此外这于昭朝而言也未尝不是一件坐收其利之事。   所以综合考虑之下,祁岳倒也并没有刻意阻止阿木尔等人请辞之事。   再有一件事。   即神机营的组建已至收尾阶段,而因潘崇早已被削去职位,五军营之帅位自是要再择一人出来掌辖,但最后几番议定,竟是落到了祁衍手中,自此五军营由祁衍执掌,三千营则依旧是魏劭,而新组建的神机营则是归于祁莫。   且不止是京营,朝中变动也是频频。   就像是被一只无形之手不断推着向前,从虞家势落,勋贵受创,天下百姓之声一层层反响汇聚于京,则也不断迫使祁岳做出相应抉择......只是,祁岳虽知晓是在做正确之事,但不知为何,却总觉得有股难言之意在其中。   其实祁岳清楚那是因为什么,可越是清楚明了,就越是更能清楚的意识到,他根本就对此无可奈何之......   甚至祁岳有时都不禁想到,是他已年老了吗?   否则的话,又为何他有种自己不知何时便能退位之感?   这念头刚冒出来的时候,不由得叫祁岳心头骤然生出了一抹从未有过的惶然之意。   不过当下并未由得祁岳再继续深究细想。   因为边境传来消息——瓦真二王子阿木尔在返回途中竟然失踪了?!   而且在其失踪之前,好似并未彻底离开大昭境内。   此消息一经传出,瓦真那边便先发制人,竟是直指昭朝暗中加害了他们瓦真的二王子,此番行径无异于是蔑视瓦真之举!为此,瓦真必然要为此讨个公道和说法,再紧接着,便是听闻瓦真竟开始集结兵马!   “这是......这是要打仗了吗?”   “怎会如此突然?!”   消息传至京城,一时哗然惊异不断。   但在一些人看来,虽是有些在意料之外,可细思探究下来,却也不失于情理之中。   毕竟数期天幕以来,其中所陈,对瓦真而言,想必已是惧之入骨思之骇然,尤其是先前结束的这一期天幕内容,其中天幕画面中所呈现的“未来之景”,怕是更将瓦真震得胆裂魂飞,若再延宕下去,未必不会生出更大变数。   所以瓦真如此之急迫,确实也不是没有缘由。   但是......   他们大昭准备好了吗?   此一战是否能够顺利取胜?   毕竟碍于这数期天幕之言,瓦真此番先声夺人,必是有备而来,即便非全阵以待,亦必竭尽所能倾力以赴,更何况此前关于瓦真动作频频的传闻便早已传至大昭朝堂,怕是其对于大昭的觊觎之心一直就没有真正消散过。   既如此,此战怕是有些艰难啊。   结果就在朝会对此议事之际——   【各位观众朋友们,大家好!】   众人:“???”   第一次不是很期待天幕呢。   他们可有要事正在谈!   不过天幕这一期出都出现了,还能怎么办,当然是继续听下去了——   只是天幕这么快就把所谓“内情”给整合和归纳好了?   【——怕大家久等,于是up主加班加点,几乎是连夜都在伏案努力,于是终于可以给大家又加更一回了!】   【所以让我们继续上期再往下讲解吧。】   【上期说到“三足鼎立”之对势局面,代皇帝这边打着“清君侧”旗号,昭炀帝这边则要清剿造反之人,然而这两方谁都未曾预料到,酉州一方竟能在短短时间内就完全打得瓦真毫无招架之力,甚至还就此龟缩不出了——】   【这消息传到两人耳边,两人一看,可尽皆傻眼了。】   【而且酉州一方,昭王与昭武帝还就此向天下明示其志——纵使忤逆皇命,亦不容许瓦真侵犯大昭国土之分毫,这无疑硬生生踩在了昭炀帝和代皇帝的脸面上,并且如此相较,三方发言与立场之判别,也无疑是高下立见。】   【更重要的是,酉州怎么就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便将瓦真击至溃不成军,甚至于避不敢出的?!】   【嗯,我们都知道,三角形的关系可是最稳固的结构——】   【所以在酉州那边破局而出后,这一时之间,昭炀帝和代皇帝这边原本蓄势待发之动作,竟全都凝滞住了。】   【代皇帝祁屹原本欲图北上之势顿然收住,而后行进队伍一转,反倒是将尚在南方,未来得及抽身逃至京城的瑞王给迅速擒下了,而后更是在此决然宣告,将与昭炀帝分立而治,并厉声斥责昭炀帝不配为这天下之主。】   【这位也是不装了,直接摊牌了。】   【当然装也装不下去了,他这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进的话,哪怕“清君侧”成功了,可还有酉州那边,退的话,又打出了“清君侧”的旗号,箭在弦上已是不得不发之态,再也收不回来了,所以不如干脆就此挑明。】   【不过昭王和昭武帝那边倒是一直稳着,在昭王将酉州立场告示天下之后,便未再作多余之举——】   【当然,这只是明面上。】   【其实这期间,包括先前时间内,我们昭王和昭武帝的小动作可多着呢。】   【否则的话,先前打得瓦真全军覆没的武器又是哪里来的?】   【这也是up主想要整合下昭武帝日记手札内容的原因之一。】   【因为有别于先前那五大战役,在昭朝内乱期间,对战瓦真这一战,其战场情势完全是一面倒的倾轧之局,且其碾压之态,甚至是远非那五大封神战役所能比拟的,不,应该说,这已是完全到了叫人难以想象的地步——】   【就好像大家原本都在同一水平线上,只是战力策略各有高低罢了,结果突然之间,酉州这边竟仿佛如有神助一般,不说别的,单是战场上骤然冒出的“某物”,都已是叫当时的瓦真士兵毫无抗衡之力,可谓是骇人至极。】   【所以,昭王这具有划时代性质的“火药”,究竟是何时发明出来的?又是因何而发明出来的?】   火药?!   具有划时代性?!   听到这里时,众人已然时越发聚精会神起来。   同时也包括瓦真那边。   阿鲁克汗的确是想要集结兵马对战昭朝,不然的话,若再给昭朝多一些时间,他们瓦真可还存有半分之胜算?   尤其是天幕现下讲的这火药——   若不能得此神器,那便让发明它的人覆灭吧! 第75章 第 75 章:【毕竟武力不够,亲情来凑,贱得很】   阿鲁克汗很有些紧迫性。   所以才一丝一毫的时间都不想再继续耽搁。   不过眼下天幕再次出声,倒是可以先仔细听完这一期天幕内容再说。   尤其现下看来,天幕这一期还会讲到上次出现的那种骇人武器。   这是阿鲁克汗最为关注的。   所以他此刻并不想错过去。   【首先我国古代开始从冷兵器向热兵器的革命性转变,其时间节点就是在对战瓦真的这场战役上。】   【再者其重要标志就是战场上火药的出现——】   【以上这两点认知都是毋庸置疑的。】   【但问题是,这东西好像是突然冒出来的不说,还威力巨大,直接相当于“成熟体态”。】   【还记得我们先前说过,《昭史》上是这么形容的:“便有奇器投于阵中,声如霹雳,势若雷霆,所及之处,血肉飞溅,裂石穿甲。”在此之前,战场上可完全没有类似的武器能造成这样的现象和效果——完全没有。】   【最显而易见的对比就是先前那五大战役。】   【我们可以算一下这期间才过去多长时间。】   【——才一年多的时间而已。】   【那五大战役没有一场是用到这种武器的,但昭朝内乱期间对战瓦真这一场战役,却一上来就来了个大的——就好像是到了不得不动用这种武器的时候,是为了能够在短时间内快速破局,于是火药运用便出现在了战场上。】   【而这也就引申出了up主先前提到的那两个问题,也是学术界一直以来都在探讨的问题——】   【包括其后续战役中出现的三弓床弩等——这些相较于之前杀伤力明显不在一个层面上的新式武器,究竟是怎么在同一时期如此密集且突兀现世的?而且在此之前甚至没有任何相关记载乃至线索可以探究到这些蛛丝马迹。】   【所以懂吧,单是这些问题就很值得让人想要深入研究一番。】   听到这里时,祁莫不由得暗自点了点头:懂,就是“闲的”没事干,什么事都要追本溯源一番。   不过确实也很能理解。   因为按照祁莫的想法是,除非必要,他原本并不想将这些东西拿出来的。   天幕中的“他”必然是如此想法,当下的他也同样是如此想法,毕竟这些武器的发明原本应该经过持续不断的创新与改良,经过一代又一代的累积与迭代,方能愈发成熟起来,而祁莫却完全将这一进程与时间给大大缩短了。   他并不认为这完全是一件好事。   但有时候人就是需要有所取舍,正如不打无准备之仗,哪怕他不会轻易将此拿出来,想必也会提前有所准备。   而且现在因为天幕,这“爆装备”的速度,显然比天幕口中的进程还要更加快了。   但话又说回来。   以眼下的情势来看,也还好是提前准备和行动了起来。   否则的话,面对当下瓦真集结起来的军事行动,恐怕还真会有些应对不及。   再者说,祁莫眼见他那父皇虽满心不甘,却也只能强自隐忍的憋屈模样,只觉得这一出戏看得着实是够本了。   不过他现在更在意他哥日记本里究竟都写了什么。   不会能从中分析出他是“穿越者”的事实吧?   哈哈、哈哈。   【针对这方面的研究和分析,以往学术界的普遍论点是认为,昭王在军事武器上的发明,大概是到酉州之后才开始着手研究的,其目的自然是和发展酉州一样,是为了让他和昭武帝一家都能有可以托底的保障在。】   【这也昭王到了酉州才有机会发展军事是一个道理。】   【但还是那个问题,如果是酉州四年间就一直在研究这些,那为什么五大战役中从未见过投入使用相关武器呢?当然,以当时玄甲军的战力也足可以追着瓦真打,但对比一年后投入火药后的效果,效率简直天差地别。】   【又有论调称,是当时研究还未成熟,而恰好一年后才正好可以成熟投入到战场中罢了。】   【但以我们对于当时火药威力的研究来看,其威力之大,哪怕一年多前还未到此种地步,可依旧能够造成一定范围的杀伤力和破坏力,那么有这种武器在手,为什么明明可以用,却还是没有拿出来用呢?】   【不然的话,单说阳和关阻敌战和京师解围战这两场战役,完全可以解决得更轻松才是。】   【而若是从这五大战役之后,昭王才开始着手研究的话,那满打满算,这才不到两年的时间内,就能研究到这种程度?而且可不止是火药这一项发明,还有其他武器的研发等,这同时并举,时间上怎么算都应该不够才对。】   【虽然我们不能否认昭王是超越时代的天才这一点,但再怎么天才,也不能忽略掉客观存在的因素啊。】   【所以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进行分析研究,总有不能说得通的地方。】   【而现在,我们终于掌握到了直接证据——】   【证据一,时间发生在昭王去截停和亲队伍回来,与昭武帝发生的一场对话上。】   【昭武帝有言:“今日小七归,神色颓然。盖因其未能携祁瑶同归也。此结果,吾与彼固早知之,然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此正小七之本性。若不亲往一遭,恐其终难甘心。”   “及归,小七于其室中翻箱倒箧,遍寻一番,终得一沓图纸呈吾,且谓吾曰:‘大哥,昔吾以为偏安一隅亦无不可。世态万千,人生不过数十寒暑,安安分分度太平日,方为至要。故吾素不愿某日之至,亦素不以为会行至某境。然今日观之,原是吾思之太过简率天真矣。’”】   【吾唯伸手拍了拍小七肩膀,权作安抚。少顷,接过那沓图纸,逐一翻阅。   然愈翻愈惊,心神俱震,不由得再度抬眸看向小七,脱口问其此乃何物。】   【小七答曰:“此乃吾在京城时所绘兵器图样,以备不时之需耳。而今,吾以为时机已至,当取而出之。”】   【最后,小七问吾曰:“大哥,今日是三姐之无可奈何,焉知明日不会轮到我等?”】   【这段对话到这里,已经是再清楚不过了。】   【真的是完全突破性的发现,谁能想到昭王对于这些武器的研究发明,竟是在京城的时候就着手准备了!】   “............”   此时此刻,阿鲁克汗张了张嘴,但一时间,竟是不知道该吐出什么样的字眼儿来。   在京城时候?就着手准备了?!   京城期间......   那岂不是现在?!   霎时间,阿鲁克汗不由得骤然吸了口冷气。   那现下会是什么情况?   会不会昭朝那边的那位七皇子已经?   “阿木尔......”   偏偏阿木尔等人竟是在此刻失踪!   是的。   阿木尔等一行人的确是失踪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哪怕阿鲁克汗的确是故意打着此旗号来声讨昭朝,但也的确并不知晓阿木尔等一行人的踪迹,甚至他也在派人去寻找,然而现在还无任何消息传回,只是阿鲁克汗也确实等不下去了而已,迟则生变,他唯恐昭朝更强大起来。   可现在,阿鲁克汗这心中的底气却不由得更失了几分。   这天幕所说的......啧。   而对于此时昭朝朝堂上的众人也是如此。   大概除了祁岳外,其他人或多或少都有些被惊到。   就算先前对此已有所猜测,可眼下听天幕这样说,却仍是觉得不可置信。   毕竟......   ——他们这位七皇子殿下,到底还能给他们带来多少“惊喜”?   这都能提早着手准备?   不说在京城时候,他们这位七皇子殿下才多大,就说这个时间段研究武器发明,这又是什么样的心思和想法?   当下,朝堂上的氛围便不由得有些骚动起来。   而已相当于被踢出棋局,却又不得不出现在朝堂上的祁琢,祁屹和祁珏三人,也是不由得频频望向祁莫的方向——因为这少不得再次刷新了他们的认知,他们这位七弟的心思,似乎比他们想得还要更加深沉啊?   虞府内。   虞濮存待在书房也在听着这一期天幕的内容。   才不过一些时日之光景,他竟是越发显得老态起来,而此时听闻天幕说到这里,神色间不由得更显沉默。   原以为纵有天幕出现,原以为天幕说的那些内容于己不利,可以他们当下所握的权势和资本而言,也未必没有可一战之力,然而现在天幕却告诉他,先前天幕展示的那等强横武器,竟是七皇子祁莫此阶段便已着手研究的?   则此等心力和智力,发展到最后,岂非还是会发展成天幕这样类似的结局?!   到头来,原是他们必输无疑吗......   但与此同时,又一想到这些图纸既早已备下,却偏偏在和亲之后才真正取出......也是不免叫人满心复杂。   所以及至此,惊叹感慨于祁莫心思之深者有之,但深究祁莫野心者却少有。   否则的话,天幕口中的昭王又何必等到现在?   而此时又听天幕继续道:   【不得不说,这个发现,让我们对于昭王的人物画像更深刻了些。】   【而此次对于昭朝内乱诸多“内情”的深挖,则同样让文德帝其他几个儿子的形象也更生动具体了。】   【尤其是对于八皇子祁浩和九皇子祁湛的。】   【这其中还包括贤妃之死等,对昭朝内乱局势的影响,不可谓不大。】   【所以现在让我们将内容拉回代皇帝称帝后,昭炀帝那边又是如何反应的?】   【首先一句话总结:昭炀帝可真是致力于让所有兄弟都自相残杀。】   【毕竟武力不够,亲情来凑。】   【贱得很。】 第76章 第 76 章:【现在就为您放送全网首次亮相扫描件】   贤妃庞雪晴,其父乃兵部尚书庞振。   祁岳的后宫之中,原本除了淑皇贵妃虞曼凝外,就属惠妃朱琇云和这位贤妃庞雪晴位份最尊,而且庞雪晴还接连诞下八皇子祁浩和九皇子祁湛,是文德帝最小的两个儿子,在当时一段时间内可谓是荣宠不断,风头无两。   不过九皇子祁湛先天体弱,说是自娘胎里便带了病根,所以生出来后身子一直都虚着。   八皇子祁浩倒是活泼康健,生性好动,与自己体弱的胞弟完全是走向两个极端了,不过这兄弟两个倒是一直感情都很好,甚至八皇子干什么都会带着其弟一起,当然,最终闯出来的祸也一直是两个人一起背就是了。   所以这兄弟两个虽然相差了3岁,但情谊之厚,直与同胎双生无异。   贤妃最欣慰的,便是两个孩子情分之笃。   然而现下却听天幕提到“自相残杀”四个字......这几乎比贤妃听闻自己身死这句话,还要来得更有冲击性!   上一期天幕结束后,她这心便一直揪着,一直到现在,更是让贤妃难以想象,她这两个儿子究竟会遭遇些什么!   果然。   单是让虞曼凝降至嫔位,还是太便宜她了!   再反观朝堂上的八皇子祁浩和九皇子祁湛,更多的则是担忧自己的母妃,两人下意识紧紧挨到一处,若不是不能离开这朝堂之上,真想回到自己母妃身边,而且眼下天幕又要讲到“他们”,可真是让人好不自在的。   想了想,两人又不禁横着挪步,往祁莫的方向偷偷挤了挤。   感觉还是七皇兄更可靠一些。   大皇兄站得有些远,够不到。   祁莫自是察觉得到这两小只的动静,不由得有些好笑,也不知道那位贤妃娘娘到底私下和这两个都说了什么。   不过不得不说,这位贤妃可真是难得清醒的一位。   而且看得出性格也很干脆果决。   只是越是这样性格的人,在某些事情上怕是也越决绝。   所以天幕说的贤妃之死是?   【代皇帝祁屹称帝,还将瑞王祁珏扣在手中,但这称帝可谓是名不正言不顺,说到底不过是自封名号而已,要说得到多少认可,那肯定是没有的,所以在代皇帝这边,称帝是称帝了,但这声讨还不能就此歇下来。】   【好在他拿捏了一个筹码在手——对,就是这瑞王祁珏。】   【怎么说这位瑞王也是昭炀帝一母同胞的亲弟弟,还能当真置之不理?再加上这瑞王又是祸害百姓的罪魁祸首之一,于是这就好办了,代皇帝将这位瑞王给推出来,说要大义灭亲以安天下百姓,并问昭炀帝那边如何做想。】   【《昭史》上记载这一段是:代皇帝祁屹既俘瑞王祁珏,扬言为天下苍生计,不得已而行大义灭亲之举,将公开处置祁珏。然其心实犹疑未决,遂于行刑之前,明发诏问,征昭炀帝之意,询其于此事之看法主张。】   【这一段是真的很好品。】   【显而易见,处置瑞王是想要收揽民心,但为什么还要犹豫不决,而且处置之前还要“发电”昭炀帝那边?】   【别说代皇帝是还顾念兄弟之情,史书上这兄弟两可没什么好的交情。】   【甚至这代皇帝当初被昭炀帝软禁之后,这位瑞王还曾经发表过一句:“四皇兄竟犹欲暂摄朝政,纵未至篡逆之地,然与牝鸡司晨何异哉?”——听听这话说的,先不说“牝鸡司晨”这个词用在这里合不合适,但用这个词来形容代皇帝祁屹,说代皇帝像女人一样意图窃权乱政,无异于是带有浓烈的嘲讽和羞辱意味的。】   【可见这两人之间的关系哪怕先前还能说一句一般,但在经历过这等事情之后,也必然是好不到哪里去的。】   【所以要说代皇帝祁屹会对这位瑞王心软犹豫,那是决计不可能的。】   “............”   祁屹听到这里时,差点儿气得一个仰倒。   而后怒目祁珏方向,指着祁珏咬牙切齿道:“好歹我也是你兄长,祁珏啊祁珏,你竟然能说出这种话来?!”   这些时日祁珏都并不好过,甚至脸色也从未见好过,原本就已觉得现下站在朝堂上是一种折磨了,结果此时又听祁屹指责,脸上神色便不禁更有些绷不住,忍不住张嘴呛声道:“那四皇兄不妨先问问自己都做过些什么呢。”   祁屹:“那是我做的吗?!”   祁珏:“那是我说的吗?!”   “............”   两人对视一眼,算了!话不投机半句多!   不过显然天幕还并没有放过他们——   【那么问题来了,代皇帝祁屹如此犹豫不决,还“致电”昭炀帝那边问其是怎么想的,这究竟是为了什么?】   【而且这当断不断犹豫不决的,百姓可都能够看在眼里的,这和处置瑞王欲收揽民心之举无疑是有冲突的。】   【所以针对此,主流观点是认为其最终所获之利终归有限——即此举的确能够收揽一部分民心,但代皇帝身份却依旧名分不正,而且我们先前也分析过起义军究竟如何,并且其已然归顺到代皇帝这边,那再借此收揽民心,其实最终意义并不算大,加之代皇帝虽已称帝,但地位根基虚空,所以时间拖得越久,对代皇帝就越是不利。】   【那么此时此刻,代皇帝最需要的,就是以瑞王为筹码,来和昭炀帝那边进行谈判。】   【当然他表面上肯定是不能这么直白去表示,毕竟他是打着“清君侧”旗号起家的。】   【而且对于代皇帝的最终目的究竟是什么,网上对此也是众说纷纭,毕竟在这之后,没过多久,昭炀帝那边便传来回应,明确并且冷厉至极表示道:“欲杀便杀。朕此胞弟若能为朕舍身至此,亦功德一件。余者,休想。”】   【这里最重点的四个字就是:“余者,休想。”】   【但问题是,代皇帝“致电”昭炀帝的时候,好像并没有提出来任何需求及条件吧?至少明面上肯定没有。】   【那么昭炀帝何出此言?】   【而且还有些气急败坏的意思。】   【甚至不仅如此,还直接扬言瑞王祁珏就这么死了,也算是功德一件了,啧啧,这完全是连亲兄弟都不顾了。】   此时此刻,祁珏难免转过头望向了祁琢那边。   “......”   早前他就想说了,包括将他发配出京等事......难道祁琢就当真一点儿都不顾念他们之间的兄弟之情?!   现在竟是还说——   祁珏不由得深吸了口气,脸色比先前还要难看。   倒是祁屹此时有些想笑。   幸灾乐祸的笑。   好啊,好得很。   上一期天幕结束,五皇弟那边显然已是与祁琢离了心,甚至还就此生了怨,现下祁琢和祁珏这两个若是也离了心,那可真是叫人乐见其成,所以此时此刻,祁屹这热闹看得可谓是称心至极,甚至还想出言“助力”几句。   毕竟这人呐,要是发现有比自己更不好过的,那这心里多少就平衡了。   然而此时又听天幕继续道:   【好了各位,注意注意——到这里重点可就来了哦!】   【究竟代皇帝的最终目的是什么,以及昭炀帝为什么回了那样一句话,尤其是最后四字的回应,还有我们网上主要猜测的,代皇帝私下里是否还有过其他举动!——现在针对这些问题猜想,终于迎来了史诗级揭秘和解答!】   【是的,没错!】   【我们这位代皇帝的确不是个“安分”的。】   【因为他表面上做这一番姿态时,实则暗地里却早已遣人递了信与昭炀帝。】   【不仅如此,甚至连酉州昭王和昭武帝这边也收到了传信。】   【不过up主这里只能展示一张,就是代皇帝给酉州这一方递的信。】   【值得庆幸的是,这张夹在了昭武帝的日记本里,才得以让我们有此一观。】   【是的,没错,是代皇帝祁屹的亲笔信!】   【现在就为您放送全网首次亮相的扫描件——】   话落,天幕画面上就当真放了一封信出来。   而在看清这封信上的内容后......   祁屹:“............”   他不由得闭了闭眼。   当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但话说回来。   为什么还要把“他”写的信夹在日记本里?!   祁屹又不由得望向祁衍的方向,心想他们这位大皇兄,表面看上去英武不凡,可私下里到底有着什么爱好?! 第77章 第 77 章:【这一捅可不就捅在了昭炀帝的心趴上】   【皇兄英王尊前:   弟祁屹顿首再拜。久疏问候,遥想酉州风物,想必安好。闻皇兄治下百业俱兴,兵精粮足,北境晏然,弟心甚慰。皇兄之才,固非寻常藩王可比,此天下所共见也。   昔者弟于瓦真之事,言语之间多有失当,实乃当时思虑未周,未曾虑及长远,至今思之,愧悔不已。弟本无他意,惟望大昭安泰,岂料言辞轻率,致生误会。万望皇兄海涵,勿以弟之愚钝为念。   今观天下之势,昭朝已不堪再经大乱。瓦真虽暂敛其锋,然其狼子野心,终不可测。   若我朝内部再起刀兵,恐为外敌所乘,届时悔之晚矣。   弟已遣人致书二哥,商议南北分治之事,尚未得复。   弟唯愿皇兄明鉴:若皇兄不涉此局,酉州之地,可单独划出,归皇兄自领,不受南北管辖。其余之事,弟与二哥自行商议,各安其境,互不侵扰。如此,则刀兵不起,生灵得安,实为天下苍生之幸。   弟知皇兄素以社稷为重,必能体察此心。若蒙应允,当遣使赍书以往,共定大计。   临书仓促,不尽所怀。惟望皇兄三思。   弟祁屹顿首。】   【这封信翻译过来就是:大哥,我知道我之前干的那事儿不地道,但我现在不打算认错。我给二哥也去了信,商量把天下一分为二,他那边还没回我。但我先来找你:只要你别插手我和二哥的事,酉州可以单独划出来归你,你管你的酉州,我和二哥分我们的天下,各过各的,你看行不行?】   【哇哦~~~】   【懂不懂,这封信出来的时候,up主真的很想给这位代皇帝鼓一下掌。】   【他可太会想了~~~】   ......谁说不是呢。   看完这封信中所展示的内容,不知有多少人都有些无语凝噎。   尤其是朝堂上。   气氛一阵尴尬静默。   毕竟他们大昭四皇子这“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行事作风,可无异于被全天下的人给正面围观了。   祁屹伸手捂住半张脸,看向祁衍的目光颇有些幽怨。   祁衍:“......”咳。   祁莫也伸手捂住自己下半张脸,不然他脸上的笑就要暴露出来了。   他哥可真行。   还知道把这种信夹日记本里,怎么想的呢。   该不会也觉得四皇兄私下发信件这种行为太过奇葩,所以忍不住想要留存一下吧?   这可好。   这一留存就留存到后世了。   而且还成了“珍贵文物”,怕是以后长长久久都要被公开处刑了。   就是有些可惜。   四皇兄私下发给昭炀帝的信件怎么没能留存下来呢。   哎。   不会是他那位二皇兄看完后,就直接气得给当场撕得粉碎了吧?   【不得不说,这封信的出现足可谓是昭朝历史上的又一重大发现。】   【毕竟这封信虽然并不算长,但其中信息量可谓是重量级的。】   【而且,虽然我们大概率是没机会看到代皇帝写给昭炀帝的那封信了,但从他发给昭武帝的这封信里,倒也不难推断出几点结论来,毕竟这信中的内容可谓是十分明确了,几乎完全肯定了我们一直以来的猜想——】   【其一便是,代皇帝祁屹想与昭炀帝南北分治天下。他自己称帝宣告是一回事,但若是能得到昭炀帝的正式“承认”,则名分大义上自然是截然不同,所以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明面上,代皇帝在处置瑞王一事上显得如此犹豫再三,而且还要特意去问昭炀帝怎么想,说白了,他就是在拿瑞王祁珏的性命想软刀子逼昭炀帝就范——】   【即昭炀帝那边若是想保住这个亲弟弟的命,那大概率就不得不认下代皇帝称帝的这个身份。】   【其二,昭炀帝为什么显得那么气急败坏?】   【因为代皇帝这个“贴心小棉袄”,不仅提出自己想要南北分治,竟然还替昭武帝那边给谋了个福利。】   【——把酉州单独划出来让昭武帝那边独立管辖......该说他是个小机灵鬼呢,还是个小机灵鬼呢,而且还拿民生大义来把昭武帝给试图架起来,实际上就是拉不下脸承认自己认怂了,怕敌不过酉州一方所以才这么说的吧。】   【但如果说代皇帝和瑞王之间的关系好不到哪里去,那昭炀帝和昭武帝之间怕是更水火不容。】   【这点回顾下昭武帝是怎么被发配到酉州的就已经足够能说明了。】   【所以代皇帝这一招是想得挺美,但这一捅,可不就捅在了昭炀帝的心趴上了。】   【估计昭炀帝看到那封信的时候都得被气笑了,再一想他弟的命值几个钱,凭什么把这天下都分出去?而且昭炀帝都把瑞王给踢出京城范围了,要是能顾念这份亲情,早就顾念了,还能让代皇帝逮住机会把瑞王给俘虏了?】   【啧啧,也不知道代皇帝是不是真没招了,才想出这么个办法来。】   【挺逗的。】   挺逗的......   这三个字虽短,但对于祁屹而言,无疑是嘲讽意味十足。   原来人没有最丢脸的时候,只有更丢脸的时候......也许这点他真该跟祁琢好好取取经,从天幕出现至今,也不知道祁琢究竟是怎么挨过来的,当然,他更不能理解天幕中的“自己”,究竟怎么想的?好歹有点儿骨气吧!   就真这么怕敌不过酉州一方?!   “......”   显而易见,好像也确实是敌不过。   不过祁屹是绝不可能承认那个人是他的!绝不可能!   而且先前不是说“昭炀帝”如何吗,怎么净说他了?!   “他”是挺逗的,他这位二哥先前不也被评价为“贱得很”?!   所以,这究竟——   【然后我们话再说回来。】   【《昭史》上明确记载:代皇帝欲处置瑞王祁珏,昭炀帝置之不理,甚至扬言“欲杀便杀”。其后更分别遣康王祁浩领兵声讨代皇帝,福王祁湛领兵往酉州声讨昭武帝,并放言:若不归降,便死战到底。】   天幕话落,贤妃寝宫内,骤然便传来一道吸气声。   及至朝堂之上,众人也是或惊或异。   但听到这里,也总算是明悟到天幕所说的“自相残杀”究竟是何意味了。   竟然......   【这一段历史无疑是昭朝内乱的高//潮时期。】   【如果说代皇帝私下通信是我们挖到的“内情”之一,那其余“内情”基本就集中在这一部分了。】   【为什么先前up主说昭炀帝是“武力不够,亲情来凑”——】   【他可真是要谢谢代皇帝这边给提供的思路了,用亲人来做威胁。】   【首先,我们都知道昭炀帝此番发言之后,康王祁浩和福王祁湛确实都领兵出去了,但两边基本上都陷入了一种“僵持”状态,至于具体怎么个僵持法,让我们先来说康王祁浩和代皇帝祁屹这边——】   【不过在此之前,我们需要先了解下康王祁浩和福王祁湛这两个。】   【众所周知,文德帝一共九个儿子,而康王祁浩和福王祁湛就是最小的两个儿子,还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   【其母贤妃,名为庞雪晴,其外祖,则是文德帝时期的兵部尚书庞振,正二品官职,手握实权,地位可不算低,在昭炀帝上位之后,还没来得及把这位给替换成自己的人,就被瓦真给俘虏了去,后面庞振也参与到了京师解围战中,直到昭炀帝等人被解救回来之后,才最终致仕离开了朝堂——提问,从这里我们可以分析出什么来?】   【重点提示,别忘了昭炀帝先前可是降罪和屠戮了两波大臣。】   【而庞振致仕的时间大概是在第一波屠戮之后。】   【所以我们基本上可以分析出两点来。】   【其一,这位很懂得明哲保身,在这里算是个褒义词,毕竟当退则退,很警觉,也丝毫不留念权势和地位。】   【其二,虽然京师解围战中魏劭比较突出,但这位的作用也不小,而且说是昭炀帝没来得及把这位换掉,实则也是轻易动弹不得,由此可见这位根基之深厚,而与之相对的,昭炀帝若想动康王祁浩与福王祁湛也绝非易事。】   【哪怕庞振后面已致仕离开了朝堂,但其在朝堂上的余荫恐怕还不能轻易忽视。】   【所以有句话是“柿子专挑软的捏”,从昭炀帝对付他这些兄弟的顺序上就能看得分明,除了当时代皇帝是亟待解决的问题,以及踢走他弟这点也好说外,就是先对付永王祁和,然后就是派惠王祁瑞去对付民间的起义军。】   【老四,老三,老六,老五,这四个人,完全可以看得出来昭炀帝是按什么顺序在画小叉叉。】   【只不过中间老四不按套路出牌,还有老三也不是个真柿子,再加上老六是真的六,于是难免就出了差池。】   【当然,老五纯属就是个倒霉蛋了。】   祁瑞:“......”   祁莫:老六是真的六。   哈哈哈,忍笑忍得好辛苦。   谁懂这个啊!   看了一圈没人懂。   真是好苦恼。   不过祁莫还是给祁珏比了个666。   祁珏:“?”   有病否?   祁莫耸了耸肩,倒是没再继续作弄祁珏,因为祁浩和祁湛这两个,差点儿就要把他给挤得坐地上了!   祁浩和祁湛:QAQ七哥!   祁莫:好吧好吧。   然后伸出手,一个接着一个都拍了拍肩膀。   “这有什么,都仔细点儿听着。”   祁莫挑了挑眉道:“也算是给你们积累经验了。”   “虽然这类似的事不一定会再发生,但好歹也能长点儿认知不是吗。”   不远处足以听到的祁琢:“......” 第78章 第 78 章:【贤妃之死成了打破两边僵局的关键】   对比先前,祁琢现在很有些沉默。   几乎一直都沉着一张脸,让人看不出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但即便如此,有时候对于天幕所说的话,表情也实在是忍不住想要抽搐几分。   现如今他站在朝堂上都是一种煎熬。   也不知道这种日子究竟什么时候能是个头......   不过显而易见,天幕再这样继续说下去,怕是他必然要众叛亲离了。   呵。   【现在我们用排除法,剩下的老大和老七就不说了,是我们昭武帝和昭王两个,肯定是排在最后面了。】   【那在老五之后,昭武帝画叉叉的顺序,可不就剩老八和老九了。】   【——也就是康王祁浩以及福王祁湛。】   【所以从这顺序上,我们也不难看出,相对前面几个兄弟而言,这两位无疑是更有些难“动”的。】   【但办法总比困难多——若说文德帝这九个儿子中,谁比较看重亲情,想必大家脑海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就是我们昭武帝和昭王了,对吧,然后就是为了自己亲妹惹怒昭炀帝的永王祁和,毕竟是唯二被软禁的王爷之一。】   【但其实还有一对,就是八皇子和九皇子这两兄弟。】   【只不过这两位的存在感在昭朝内乱之前并不算高,于史书上着墨也不多,加上昭朝内乱之时,这两兄弟的事迹也多和打仗有关,所以两兄弟之间的感情倒是没有多少人深究,而且侧重点还都是放在与贤妃的母子情分上。】   【但实际上,这两兄弟的感情也十分深厚。】   【所以话题回到之前,为什么这两兄弟分别领兵对战,后面基本都陷入了一种“僵持”状态?】   【以康王祁浩和代皇帝祁屹这边来说,最开始这位康王的作战风格挺猛的,《昭史》上明确记载:康王祁浩率军与代皇帝初战,勇猛无惧,长驱直进,每战必身先士卒,冲锋在前。数战之后,竟将代皇帝逼退至蜀中一带。】   【然蜀中一带,易守难攻,四面高山环峙,关隘险峻。康王率军追至此地,遂与代皇帝两相对峙僵持不下。】   【这边的僵持状态,基本是因为地理因素。】   【而且up主翻了翻其他相关记载,其实可以推断出这位康王起先对战代皇帝的时候,基本都是“不要命”的打法——为什么会这么说呢?因为首先从人数上,其实康王祁浩这边的人数是少于代皇帝这边的人数的。】   【更何况福王祁湛那边还要同时分去一部分兵力——这里就真不知道昭炀帝是怎么想的了,大概从瓦真回来后,这心态就一日比一日扭曲难解,于是连带着脑子也不清醒了,又或者是破罐子破摔,想拉着全天下所有人一起不好过,总之骚操作一天比一天多,包括这次两路征讨,单说征兵这一项,对当时百姓而言无疑又是一场灾难。】   【所以可见康王祁浩这边在率军作战上实则并无多少优势可言。】   【再者说,当时昭炀帝已经是声名狼藉,想也知道这支军队虽打着征讨的旗号,但实则并不会多受人待见。】   【只是估计谁也没想到这位康王初次领兵作战,就能如此勇猛,打得代皇帝节节败退不说,在前面几场交锋中,还丝毫没给代皇帝任何得以喘息之机,所以后面代皇帝只能带人退守蜀中一带,凭地利之险与康王相持不下。】   【那为什么这位康王在此种情况下还要如此拼命?】   【主要一点,应该很多人都清楚——】   【因为昭炀帝拿两人的母妃当筹码,逼得康王祁浩和福王祁湛不得不分路领兵,各自出征。】   “哐当——”   贤妃寝宫中,庞雪晴直接恨得摔了一盏茶杯。   她就知道,她就知道!   从一开始她就觉得不解和奇怪,她的两个儿子怎么可能助纣为虐?!而且还那么听话当真领兵去作战?!   原是竟拿她来当筹码!   这岂不就是用她的性命来威胁她的两个孩子?   难怪......   难怪天幕从很早就点了她的“死”。   庞雪晴终于想起先前某一期中,天幕就提到了她“死得挺惨”?而且不止是她,应是还提到了惠妃朱琇云——   【所以贤妃庞雪晴之死,在昭朝这段历史中还挺出名的。】   【因为两边战场僵持不下,康王和福王这两位是进也进不得,退也退不得,而up主先前为什么说贤妃之死对昭朝内乱局势的影响不可谓不大?因为贤妃为了不拖累两个儿子,竟趁软禁间隙跑到皇城高处,而后跳下自尽了。】   【也因此,这成了打破两边僵局的关键节点。】   【而且还记得UP主先前有一期中,同时提到过贤妃庞雪晴和惠妃朱琇云吗,因为文德帝的这两位妃子都是在这一时期死的,甚至这位惠妃之死更在贤妃之前,毕竟先前也提到过,代皇帝逃出京城一事有这位惠妃的手笔。】   【想来当时这位惠妃便抱着必死的决心,在之后代皇帝失踪被昭炀帝发现后,也的确又发疯处置了一些人。】   【其中就包括气急败坏给这位惠妃灌下了毒酒。】   “............”   真是可不得了。   竟是还牵连到他们陛下的两位后妃......   此时朝堂上众人都不敢去看祁岳的脸色,怕是好看不到哪里去。   被儿子逼死自己后妃什么的......啧。   祁莫也暗自“啧”了一声。   不说别的,他就知道以那位贤妃的性格——加之天幕又重点提到了对方的死,果然是并不简单啊。   甚至有可能,如果不是一开始就被昭炀帝给“拿捏”住了,大概从被当筹码的那一刻起,便会断然做出行动吧?   想到此,祁莫不由得挨个摸了摸祁浩和祁湛的脑袋:“贤妃娘娘爱子之切,当真是世间少有。”   当然,这也并不是说惠妃便不是爱子之切了。   毕竟祁莫总不可能去摸着他那位四皇兄的脑袋感叹一句吧?   而且,怎么说呢。   也难怪天幕先前说这两位后妃死的意义不一样——   大概在后世看来,惠妃不惜抱着必死的决心放走四皇兄,可能也并非没有考虑到这之后大概会引发的一连串后果——事实上,这后续导致的一系列事情,也确实或多或少都与此间接相关,但即便如此,惠妃还是做了。   而贤妃之死,也未必是仅仅考虑到了两个儿子的处境,因为无论从哪一方面而言,她这个“筹码”一旦在昭炀帝手中失效,则不管是祁浩还是祁湛那边,都必然会有所变动,所以天幕才说贤妃之死是打破僵局的关键节点——也正因如此,这两相对比之下,大概“贤妃之死”才会更为众人所知吧,毕竟两者所代表的意义确实是不一样。   不过......   当时受牵连的恐怕也并不止惠妃吧?   毕竟四皇兄之上,可还有一位早已嫁人的——   【说起来,代皇帝祁屹可还有一位亲姐姐。】   【也就是文德帝的大女儿,祁璇,比代皇帝祁屹大两岁,而且早在文德帝还在位的时候就已经嫁了人,后面代皇帝逃出京城,祁璇与其驸马等一些相关人士自是也受到了牵连,不过倒是没被处死,而是全都被软禁了起来。】   【一直到派康王祁浩出兵前,其实昭炀帝也有用这位大公主威胁代皇帝的意思,但代皇帝对此并不予理会。】   【所以两相对比之下,也更显得昭炀帝拿贤妃去威胁康王和福王时,这母子三人之间的情分究竟有多珍贵。】   【别说姐弟情比不上母子情,亲情不分贵贱,更何况up主先前也说过了,康王和福王之间的兄弟情也很深厚。】   【也就是代皇帝和昭炀帝这两个,比起权势来,一个不在乎自己的亲姐姐,一个不在乎自己的亲弟弟罢了。】   【所以康王祁浩为什么如此拼命,甚至堪称是不要命的打法,因为在实际条件不足,以及现实状况并不乐观的情况下,唯有拼死力战,以命相扛,才能有更大的几率压制住代皇帝这边,从而在更短的时间内取得胜利。】   【事实上前面几战也确实是获胜了,哪怕惨胜那也是胜。】   【只是到底经验不足,没想到还能因天险地势而导致战局骤然僵持住。】   【这时候贤妃还未死,还被昭炀帝软禁着,用以威胁康王和福王这两兄弟。】   【所以康王这边是进也进不得,退也退不得——因为他得考虑到身后被充作人质的母妃,但在这里,up主还想说的一点是,除了被昭炀帝拿捏在手的贤妃外,还有一点就是,这位康王也同样在担心福王祁湛那边——】   【为什么这么说,这里就要说到福王祁湛声讨酉州那边的情况了。】   天幕说到这里的时候,才年仅11岁的祁湛不由得捧住了脸,并小小的吸了口气。   声讨酉州......   不就是对付大皇兄和七皇兄吗?   那他得被打成什么样啊?   而且他那个时候大概是多大?   大概和七皇兄现今差不多大?十七岁左右吗?   “啧。”   祁莫显然也是想到了这个问题,祁湛那个时候,大差不差也就是十七岁上下的年纪了,让一个十七岁的孩子去领兵声讨......当时的昭炀帝究竟怎么想的?脑子被驴踢了吧?还是说他这位二皇兄,其骨子里就有当疯子的潜质?   不过话说回来,祁莫可不认为他和他哥面对祁湛的时候,当真能痛下狠手,估计当时可有得苦恼呢? 第79章 第 79 章:【所有人天灵盖都要当场掀翻了!】   【同样是僵持的状态,但这两边的僵持法可不一样。】   【昭王和昭武帝离京去往酉州的那一年,昭王才17岁,而在昭王之下的这两个弟弟,当时一个才14岁,一个才11岁,酉州四年,再到内乱爆发的两年时间,满打满算,这时候康王祁浩也才年仅20,而福王祁湛更是和昭王当年离京的时候一样大,不过也才17岁罢了,而且对于这位福王祁湛,有一点是我们绝不能忽略掉的——】   【就是这位先天体弱,身体状况并不大好。】   【这在《昭史》中只有短短的一句话:“福王祁湛,文德帝幼子也,自幼体弱,形貌瘦小。”】   【虽然只有这么短短的一句话,而且先前大家的关注点也大多不在这里,但这个信息其实还蛮重要的。】   【为什么这么说?】   【让我们先来回顾下福王祁湛对战酉州时的战况。】   【——那叫一个“温吞”。】   【是的,温吞。】   【如果说福王祁浩那边是因为天险地势而与代皇帝祁屹僵持住战况,那福王祁湛这边则就显得很有些诡异了。】   【对这部分,有网友玩梗说别人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到了福王祁湛这边就是“三天溜边,两天趴窝”,而且重点是,在福王出发之时,昭炀帝还特意把其外祖庞振给“请”了出来,也就是这次行军征讨,其实庞振也在随军行列内,而且这位经验自然是毋庸置疑,但即便如此,这支军队也一直跟该溜子似的“不务正业”。】   【有很多观点认为这是因为福王这边深知昭王和昭武帝不好对付,所以压根就不想去充当炮灰认真打。】   【但问题是,福王这边不认真,我们昭王和昭武帝这边也从一开始就没“认真”过。】   【就连史书上都如此写道:福王祁湛引军至酉州境,按兵不动,酉州亦寂然无应。翌日,福王始纵兵扰边,然遇玄甲军,辄退走,玄甲军亦不追。数日皆然,两军若默契然,敌不动我动,敌动我走。其状诡异,莫可名状。】   【啧,谁懂,就像是故意在跟孩子打配合一样。】   祁莫听到这里时歪了歪头,心想好像也不是没可能?   而且史书记载虽然不多,但他可是知道祁湛这小孩身体有多弱,否则的话,贤妃也不会从小看得跟眼珠子似的。   当然对祁浩也是如此。   不然身为皇室子弟,这两个也不会到现在还这么“天真烂漫”。   正想着呢,祁莫视线一瞥,就见祁湛鼓起了小脸,似乎是有些许不高兴。   祁莫不由得伸手捏了下:“干嘛呢,你这是什么表情?”   祁湛肩膀一塌,有些气闷道:“和八哥相比,我也太不英勇了。”   “哦——”   祁莫拉长声音应了一声,又有些好笑道:“那你还想有多英勇?”   嗯......祁湛想了想。   然后想到了先前某幅画面——   “那还是算了吧......”   祁湛不由得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道:“要是跟瓦真一样被打,那还不如像天幕说的那样呢。”   “而且这不叫没骨气,我母妃说,这叫有自知之明。”   祁湛说完,还下意识点了点头,颇为认同自己说的这句话。   这让祁莫不由得挑了挑眉,有些许意外,但想想也在情理之中。   那么以祁湛这样的性格,或者说,以贤妃娘娘这样的教导而言,则天幕眼下所说的对战情况——   【纵观整个昭朝内乱时期,就属这部分的研究最多,也属这部分的探讨和疑问最多,毕竟就连史书都评价“其状诡异,莫可名状”,颇有种黑色幽默的意味,就足可见当时在酉州这边发生的对战情况究竟有多“奇葩”了。】   【甚至奇葩都有人怀疑这段历史记载是假的......】   【但现在up主可以明确告诉大家,这段历史记载不仅是真实发生的事情,而且还是多种因素作用下的结果——】   【因为此事在昭武帝日记本中有详细记载。】   祁衍下意识捏了捏眉心......   算了,这都第几次了。   也该习惯了。   “......”   但是什么时候能不再提了?   不过话说回来,这部分果然也有诸多“内情”吗?   【其一,昭武帝对这一段历史最开始的记载是:“得京中消息,祁琢竟以祁湛为将,来犯酉州。犹记离京之时,祁湛年仅十一,今不过与七弟当年同岁耳。况其自幼体弱,多病缠身,安能堪此领兵之任,祁琢这般安排,分明是要祁湛来送死罢了。对此,小七与吾皆不愿与湛交兵,实不忍兄弟自相残杀,故而颇以为苦。”】   【以此提炼一个要素:昭王和昭武帝这边并不想和福王祁湛对上。】   【其二,昭武帝有言:“祁湛军已至酉州城外,然按兵不动,不知何故。小七言:暂且不动,明日再观。”】   【再有:“今日祁湛处终有动静,然不似来战,方与我军相遇,便即遁去,颇有试探之意。”】   【然后重点来了:“连日皆然,情形相若。遂,小七与吾议,欲通祁湛。”】   【——欲通祁湛!】   【意思就是在这段历史中,昭王和昭武帝这边竟然和福王祁湛这边私下有过秘密联系!而且联系还不少!】   【当时解读工作到这里,看到这四个字一出来,所有人天灵盖都要当场掀翻了!】   【而且这四个字也完全能够解释后面的很多事情了!】   唔。   此时此刻,祁莫摸了摸下巴,脑海里只有一个问题——   那什么。   与祁湛的书信往来,他大哥会不会留存下来?   会不会呢......嘿。   祁莫转过头←v←看向他哥,嘿嘿。   “......”   【好的,所以接下来又到了“大放送”时刻了!】   恰好天幕也在此时说道。   且随之而来的,便是天幕画面上放出来的密信。   【当当——】   【没想到吧,继代皇帝祁屹的那封信之后,昭武帝这边竟然还完整保留了与福王祁湛秘密联络的全部信件!】   【可喜可贺,可歌可泣!不愧是千古一帝,兴趣与爱好就是如此与众不同!】   祁衍听到此话不由得抽了抽嘴角。   很有理由怀疑天幕这是故意在调侃他。   【这里真的是前所未有的重量级发现了,以后谁再调侃昭武帝这习惯奇葩,整个学术界都要为之誓死捍卫!】   【那么现在让up主来为大家倾情提炼这些信件中的重点内容吧!】   【首先在与福王祁湛密信往来之前,从昭武帝日记手札中所记载的这几段内容来看,则不难发现其与史书中记载的情况不能说是毫不相干,只能说是一模一样了,所以昭王提出欲通祁湛,肯定是要问问祁湛究竟意欲何为。】   【毕竟连昭王和昭武帝都觉得祁湛这行为古古怪怪。】   【那么祁湛是怎么回答的呢?】   【不得不说,这孩子是真实诚——】   【祁湛答:“回大哥七哥:自京启程之前,胞兄私嘱于我,谓我必非酉州之敌,一旦交锋,不逾半日,全军尽没。故胞兄嘱我,务将战事拖延,愈久愈善,能走则走,以待其援。”】   【这里的“胞兄”自然是指的康王祁浩,而且这也就更解释了为什么康王祁浩那般拼死作战,急欲取胜了。】   【——因为其不仅仅是为了两人母妃的安危而心急如焚,竟是还想要到酉州去支援其弟。】   当下,祁莫就想转头对着祁浩赞叹一声。   结果扭过去一看,就对上了祁湛那双大泪泡眼QAQ。   得了。   这还是个兄控。 第80章 第 80 章:【嗯,康王祁浩也就此反了。】   当然,祁浩也无疑是个弟控。   因为这两个小的又挨挨凑凑到一块儿去了!   祁莫发誓,他和他哥都没这么腻歪过。   不过他哥和他大嫂倒是挺腻歪的。   想到这,就不由得想到了祁琛。   自从忙起来,真是好久都没怎么和这小胖子长时间相处了。   甚至很早之前答应祁琛讲的故事都还没讲完。   祁莫心想,等当下的事情告一段落后,他得好好带一带祁琛了。   不过话说回来,祁浩和祁湛这两个小的倒也不算太傻,毕竟知道不敌酉州,为了能将战事拖得更久一些,一旦对上,还能跑就跑,真是一个敢教,一个敢学,而且这两个难道就没有想过他们这边能够追上去打?   祁莫以为,这必然是有想过的。   毕竟这是必须要考虑到的问题。   但祁湛竟然还敢这么做,未尝没有赌的成分在。   至于赌的什么......   【——所以为什么up主说这两兄弟实则感情深厚,也是因为我们找到了能够直接佐证此观点的关键性证据。】   【而且不仅如此,因这些密信的出现,再来品这段历史,则意义大为不同。】   【因为福王祁湛这边,除了听他哥的话外,也未尝没有“试探”酉州的意思——或者说,是试探昭武帝和昭王的意思,就比如对战第一天遇到玄甲军就跑,万一玄甲军选择继续追击呢?这些情况可不是没有可能发生。】   【但事实却是——一个跑,一个不追,一个继续试探,一个继续纵容,于是这才有了双方之间的密信往来。】   【不说其他,单说福王祁湛能有此“试探”之举,这完全能够从侧面进一步印证我们昭武帝和昭王的人品,毕竟这若是换作昭炀帝或者代皇帝两人,恐怕别说搞这种试探了,怕是一上来就要抱着必死的决心去死战到底了。】   【而且看福王祁湛第一封信回的内容,还敢说他哥会来支援他,这要不是没脑子,就是也在试探昭武帝和昭王的反应——就是不来虚的,有什么说什么,用最直接的话摆出事实,也相当于是将自己的诚意和态度摆了出来。】   【所以说白了,其实这两边都不想打而已。】   【如果再给两边一些时间的话,也未必不能“合谋”出打破眼下僵局的办法来。】   【但历史总归是有这样或那样的遗憾,因为就是这个时间节点上,贤妃于皇城高处一跃而下,决然自尽了。】   天幕说到这里时,祁浩和祁湛几乎是齐齐吸了口气。   就连祁莫也有些没想到。   竟是还有这样的内情......   毕竟确实如天幕所说,若是“他们”能够和祁湛密聊上,并且祁湛也愿意配合的话,未尝不可合谋打破这样的僵局,但问题是,远在京城的贤妃不知道,也不清楚这一点,她能做的,只能是牺牲自己来保护她的两个孩子。   局势倒是一下子打破了,只是对于祁浩和祁湛而言,恐怕这打击不可谓不大。   尤其是祁湛这边,能有此试探之举,怕不是也存着某种意味儿,而眼见能有所希望,却听到了这样的噩耗......   【所以我们能见到史书上说:“康王、福王之母贤妃,自皇城坠楼而薨。福王祁湛闻此噩耗,一病不起,与酉州战事遂陷凝滞。康王祁浩欲自蜀中返京,昭炀帝严辞止之,曰:‘不取代皇帝首级,不得回京。’”】   【而且不管是康王祁浩还是福王祁湛那边,其军中一直都是有宦官监军的,也正因如此,这两人领兵征讨,实则从一开始就是处处受限的,尤其康王祁浩才说要回去,还没等昭炀帝的旨意到来,军中就有宦官阻拦他。】   【甚至这宦官还不客气出言相讥道:“康王此时归京,便是违诏不遵,有谋逆之嫌。本官可代行陛下之责,望殿下三思而行。至若殿下之母坠楼而薨,不过自寻短见,福薄不能久存耳,亦怨不得旁人。”】   【啧,这太监也太会说话了。】   【可惜史书上没有明确记载这监军太监叫什么名字,因为这人说完后,就被康王祁浩亲自动手给剐了。】   【紧接着这件事之后,《昭史》上的记载是:后昭炀帝诏书适至康王处。康王览之,益怒,扬言曰:“不归便不归!此等朝廷,尚有何存立之必要?吾即此反矣,又复何惧!”遂手刃昭炀帝所遣数人,竟径反昭炀帝。】   【嗯,康王祁浩也就此反了。】   “............”   竟是又反了一个。   祁岳几乎霎时两眼一闭,只觉得若是先皇泉下有知——不对,那时候他也早在“泉下”了,怕是面对先皇之时,少不了要遭一顿毒打......再一想起先皇的武力值,以及大昭到这内乱之时才开国几代,祁岳就不由得一阵心塞。   他甚至都不敢往下想,倘若后来没有祁衍和祁莫这两个的力挽狂澜,他们大昭之后究竟会走向何种结局?   思及于此,对于祁衍和祁莫两个,祁岳在心情复杂难言之余,竟也不由得生出一丝庆幸来。   只是......哎。   祁岳这边各种心思翻涌不定,而贤妃庞雪晴之处,却只为一双儿子揪心担忧。   按照先前天幕说的意思,大概是她原本可以活下来,而且也能有其他破局之法,只是她到底没能等到,但庞雪晴其实很想说,她并不后悔那样做,若是能早些让祁浩和祁湛两个再没有后顾之忧,她做出什么牺牲都可以。   只是到这里,听到祁浩竟也反了,还是让庞雪晴不由得一阵心酸。   而听到祁湛竟是一病不起,则更是让庞雪晴揪心万分,痛不能已。   她的两个孩子......   凭什么要遭这种罪?!   所以说到底,果然还是太过便宜虞曼凝和祁琢那母子两了!   而且,也不知这之后究竟又会是何种发展......   【康王反了之后,历史上对这段的记载又开始让人摸不着头脑了。】   【我们可以先看一下《昭史》上这段记载是怎么进行描述的:康王祁浩既宣告反昭炀帝,代皇帝欲招之麾下,遣使致意曰:“吾与君可共推翻祁琢,为天下黎庶谋福祉。”康王初无所应。数日之后,竟断然拒之,且曰:“天下之主,祁琢做不得,四皇兄亦做不得。六皇兄之首犹悬于旗杆之下,焉知吾不为下一个六皇兄耶?”】   【代皇帝闻之,恼羞成怒,乃扬言曰:“既如此,那便继续战!不知汝此残兵败将,尚能支持几时!”】   【这部分,网上经常有的疑问是:康王为了其母怒而反之,可为什么反了之后却没有再着急回京?】   【其二,其实和代皇帝短暂合作也不是不行,毕竟一开始康王来征讨代皇帝就不是自愿的,而且康王对昭炀帝的恨意必然是远远大过代皇帝的,并且史书记载“康王初无答应”,可见是有过犹豫的?可是数日之后,却又断然拒绝了代皇帝,虽然给出的理由是代皇帝对瑞王祁珏手下无情,但这时候康王这边的情况也确实如代皇帝所说的那样,只剩下残兵败将了,毕竟他反了的时候还又杀了一批昭炀帝的人,所以这里康王的反应着实耐人寻味。】   【而且更值得深究的还在后面——】   【详见《昭史》中记载:康王祁浩与代皇帝复相持而战。居无何,昭武帝竟率急行军猝至,与康王并力击之。代皇帝不能敌,复据天险以守。又越数日,忽有巨矢自天骤降,挟火药而下。但闻方圆百里,巨响不绝,士卒皆惊,以为地动。及出视,乃不识何物,竟将天险尽数炸为平地。】   【至此,代皇帝再无退守之所,遂为昭武帝与康王合兵围之。】   【这部分说的是在康王勉力与代皇帝继续僵持着对战的时候,昭武帝竟然率急行军突然出现在了这里。】   【而且还与康王达成了合作,一同对战代皇帝这边。】   【这逼得代皇帝不得不再次退守,但是——注意这句:“忽有巨矢自天骤降。”】   【是的,没错,这里就是三弓床弩第一次出场!而且还挟火药而下——】   【这完全是冷兵器时代威力顶尖的重型远程武器与热兵器初代武器的强强联合,于是就这么把天险给破了。】   【叮。】   天幕说到这里的时候,另一边画面便骤然间冒了出来。   众人原本还并不知晓所谓“三弓床弩”究竟如何,可此时见到眼前这画面......   [“嗖嗖——”]   最开始,是其上传来的破空声。   声响不绝,极为引人注意。   而当众人视线看过去的时候——   几乎所有人都赫然吸了口凉气。   因为此时天幕画面所聚焦的正是飞行于空中的箭矢。   如果那还能称作箭矢的话......   只见那些箭杆粗壮如长枪,长达两米,前端装有巨大的三棱刃铁镞,箭翎则以铁片为之,形制竟更形似标枪?   如此巨大的箭矢,竟是能被齐齐发射而出......那其落地的威力,又当如何?!   [“砰砰砰!”   破空声之后,便是接连不断的闷响传来。   有些火药于半空之中便开始炸响,而更多的,则是随着箭矢坠地而炸响。   不仅如此,那些巨大的箭矢更是直直插入地面,随着炸药的引爆,携带着碎片一起四散迸射,几乎地动山摇。]   若说瓦真那一战是示人以威,则这一战,便是示天地以威。   这所带来的效果,简直有过之而无不及。   不仅再次震慑和骇然住了昭朝境内的所有人,自然还有瓦真那边的阿鲁克汗等人。   此时此刻,阿鲁克汗看着眼前这一幕,简直目眦欲裂。   为什么昭朝内乱,却是看得他们胆寒不已?! 第81章 第 81 章:天幕:【犹豫呢?拉扯呢?】   朝堂上,众人也是一时陷入了某种“无言”之中。   真不是他们控制不住表情。   实则是再次看到这样的画面,也着实是叫人震撼难言。   毕竟先前是以人身相抗,而这次竟是连天险都给夷为了平地......   试问有此利器在手,何战不能克,又有何地不能破?!   有人甚至紧了紧嗓子。   只觉心跳得剧烈。   三弓床弩......   还有那火药。   这便是尽皆出自他们七皇子殿下之手的武器发明吗......真是不管看过多少次,都还是如此叫人心惊震骇。   当然这其中最说不出话来的,恐怕还要属祁屹了。   毕竟此时此刻于天幕之中遭受这些的正是“他”这边。   原本祁屹还在想,祁琢那边是众叛亲离之势,祁浩只余残兵败将,而他尚有天险可守,是否能坚持得再久一些?   可结果,竟是这般快速便将眼前局势给打破了。   对于此种发展,当真是叫祁屹看得满心涩然。   且显然败局已定。   就是不知道最终他究竟会是何种结局......   【叮。】   恰在此时,天幕声音继续响起:   【我们仔细分析这一段,主要有两大疑问。】   【其一,昭武帝是怎么恰好就从酉州封地赶到了蜀中一带?毕竟这时间拿捏得可谓是分外到位。】   【以及昭武帝为什么要赶来打代皇帝祁屹——】   【主流观点是认为酉州既然已经相当于宣布独立,加上福王祁湛那边又一病不起,所以根本不足为虑,也因此昭武帝便能在这种时候得以抽身出来对付代皇帝祁屹这边,当然,这些观点自然是在密信出现之前的主要分析。】   【其二,昭武帝既率急行军猝然而至,为什么便能如此迅速地与康王祁浩达成合作?】   【不说昭武帝这边,就说康王这边——先前代皇帝发来了合约邀请,康王好歹还迟疑犹豫了一阵,才拒绝的代皇帝,可于《昭史》中这一段的记载,却是“昭武帝竟率急行军猝至,与康王并力击之”......嗯,中间就没了?】   【犹豫呢?拉扯呢?】   【对于整六年没见的大皇兄,就这么毫不犹豫搭上手了?】   【啧啧,你说这叫代皇帝那边情何以堪呐。】   【而且还有一点是,三弓床弩的出现。】   【再看《昭史》中这一段的记载,说的可是“又越数日,忽有巨矢自天骤降。”】   【“又越数日”,又过了好些时日,三弓床弩才出现在战场之上。】   【这点也很值得深究,因为up主先前也简单提到过,三弓床弩可是我国冷兵器时代威力顶尖的重型远程武器。】   【在这里再给大家仔细介绍一下——】   【三弓床弩的出现,普遍认为其已然达到了我国古代射远武器的最高水平,堪称是我国古代的“狙击枪”,其威力主要体现在超远的射程,以及巨大的穿透力上,但唯一一点就是——其笨重的身躯严格限制了机动性能。】   【也就是说,三弓床弩虽然主要用于城防和攻城,且威力巨大,但其在运输上无疑是很耗时和耗力的。】   【那么要将这武器从酉州运往蜀中一带,想也知道会有多么麻烦。】   【所以三弓床弩才会晚于昭武帝出现于战场上。】   【但这里就又有个疑问了。】   【对此,我们来用数据说话——】   话落,天幕上出现了一张图片,其上是......???嗯???   “这是什么鬼画符?”   有人不禁脱口而出。   完全看不懂啊?   甚至还有人当场看向了祁莫。   祁莫伸手摸下巴:嗯......   他看倒是能看得懂。   计算公式嘛。   但是......好吧,他同样是看不懂=.=。   好复杂的计算公式。   【给大家总结下,这是大致计算出来的昭武帝所率急行军的速度,以及运输三弓床弩的大概速度值,误差肯定是有的,毕竟资料和数据有限,但是以此速度值计算从酉州到蜀中一带各自所需天数,其差值有多大显而易见。】   【重点——若是同一时间出发,则对比“又越数日”这四个字,我们所大约计算出来的差值明显与此不符。】   【当然,这些都只能是推论,毕竟确实没有可靠数据可作为切实理论支撑。】   【但是——】   但是。   嗯。   众人都瞬间了然,怕是那些往来密信又能揭开此“内情”了。   果不其然——   【但是我们现在终于能够有力佐证这些疑问了!】   【所以为什么古往今来通讯都那么重要,因为关键时刻确实是能救命的啊。】   【首先,康王既然能嘱咐福王祁湛拖延时间,以等他的援军到来,那么这两人之间,则有很大可能是自京城出发的时候,就还一直保持着联络,事实上从后面福王祁湛与昭武帝以及昭王之间的密信中也能分析出来这一点。】   【其次,这里就不得不重点说一下昭武帝和昭王这一边的反应速度了。】   【从贤妃的死讯传出,到福王祁湛受不住打击病倒,这时候酉州这边显而易见就占据了“主导”。】   【而且也幸亏昭炀帝把庞振也“请”来派去了酉州,所以这种时候能够协同福王祁湛与酉州这边来打配合。】   【没错,打配合——福王祁湛病倒是病倒了,但实际上,并非到了一病不起的程度,而是恰好借此时机将战事给真正拖延了下来,同时借着庞振的掩护,直截了当地给康王祁浩以及昭王还有昭武帝这边都各自去了封密信。】   【当然,给康王祁浩的这份密信我们就无从得见了,但是其内容在给昭王和昭武帝的密信中大致有所提及。】   【我们可以看下这封信的扫描件。】   【大哥,七哥尊前:   弟祁湛顿首再拜。前番通信想必已达,弟之所言,二位兄长当已尽知。   弟自母妃辞世,悲恸难抑,遂至骤然病倒。   然病中反覆思之,母妃之死,非为别的,正是为叫弟与胞兄不再受人挟制。弟若就此沉沦,岂非辜负母妃一番苦心。故弟借病拖延战事,未敢轻进,亦未敢轻退,只盼能多争些时日,以待转机。   弟今实言相告:自出征以来,弟处处受二哥胁迫,以其手握母妃性命,弟不得不从。今母妃既去,弟再无掣肘,亦不愿再为傀儡。弟已致书胞兄祁浩,言明此意,望其勿再为二哥所驱。   弟不敢妄议天下大势,然二哥失德至此,天下纷乱,百姓涂炭,弟实不忍坐视。大哥乃先皇后嫡出,正统所在,天下所归,弟心中早有计较,唯不敢明言耳。弟虽不才,若大哥不弃,愿以手中兵马相候,听候驱策。   此心此意,天日可鉴。伏惟大哥,七哥明察。   弟祁湛顿首。】   【对比先前那封回复的密信,再对比这一封信,看出什么来了吗?】   祁莫看完这封信的内容,不由得挑了下眉。   随即又看向祁湛问道:“看出什么了吗?”   祁湛小脸严肃,点了点头。   “看出来了。”   “哦?”   祁湛很认真道:“‘未来’的我,写的字比现在的我要好看太多了。”   祁莫:“............”   祁浩还转过头来疑惑道:“不是吗,七皇兄?”   祁莫不由得抽了抽嘴角。   祁浩就算了,从小就是个单线程生物,但祁湛这小子,也不知道是大智若愚,还是真的属天然黑了......   他哥反,还是被一逼再逼的结果。   可结果到了祁湛这小子这里,竟然就这么说要反了,不仅如此,还要同时鼓动他哥也反,哈哈。   仅针对于这点,祁莫是真的很想笑。   这兄弟两个中,看似最弱的,实则才是最不好拿捏的那一个。   而且干脆果断,还直接表明了态度。   当然,这其中也未尝没有其外祖庞振的助推?   啧。   难怪能教出贤妃那样脑子清醒的人。   这老爷子脑子也着实是清醒得很啊。   祁莫往兵部那边扫了眼,又忍不住想笑,所以说,当时他和大哥初入京营,各方角力,谁说兵部就没出力呢。   只不过现在老爷子被天幕这一“出卖”,可就相当于是“明牌”了。   但也无所谓。   毕竟这眼下时机已然成熟。   不过话说回来,他这位二皇兄真的每走一步都是臭棋啊。   以为能威胁拿捏到很多人,殊不知人心才是最难拿捏的。   想到这里,祁莫又突然想到了那位瓦真二王子的失踪。   ——是真的失踪了吗? 第82章 第 82 章:【于是对此,昭炀帝选择——逃跑。】   【嗯,没错,相信大家都很聪明,看出来这封信与先前那封密信相比,首先变得更正式了。】   【不仅篇幅变长,连措辞和语气都变得很正式。】   【当然,这无疑和这封信的内容是正相关的。】   【除了坦陈贤妃之死与自身处境,说明借病拖延之计,以及坦白受昭炀帝胁迫之实外,最重要的就是告知已联络康王祁浩——“望其勿再为二哥所驱”,还有几乎明着表态要倒戈拥护昭武帝,并愿为昭武帝效犬马之劳了。】   【谁懂,这封信的内容其实也不算很长,但该要表述的几乎全都表述了。】   【历史上对这位福王祁湛的描述其实很少,可这才短短两封密信,便让我们对这位福王的认知更鲜活了不少。】   【不过按照时间推算的话,福王祁湛发给其胞兄祁浩的那封信,应该是在这位反了之后才收到的,而且其中内容应该也是表明了想要拥护昭武帝的立场,所以这也就能解释了康王祁浩为何在犹豫之后又断然拒绝了代皇帝。】   【以及康王祁浩为何没有退走的念头,而是选择与代皇帝继续相持而战,大概也是因为他也选择好了立场。】   【不得不说,比起其他兄弟,哪怕这么多年未见,但我们昭王和昭武帝口碑这一块儿,真没得说。】   其他兄弟听到天幕这话,大概会是什么反应和表情,祁莫并没有多留心观察。   他有些好笑的是,在天幕说完前面那几句话的时候,祁浩和祁湛都有些垮了脸。   一个脸上写着“我不聪明。”   一个脸上写着“怎么和我想的不一样?”   挺好的。   现在还能维持着这种天真蠢萌,总比天幕口中的那种成长要好上太多。   兄弟阋墙,自相残杀,此乱终局,无人为胜。   哪怕是他和他哥,也说不上是这场终局的最后赢家。   当他哥亲自率兵去对战四皇兄的时候,也不知该是何感受。   【那福王祁湛都如此表态了,我们昭王和昭武帝这边又是怎么回的呢?】   【很多人肯定说了,还能是怎么回的,从结果反推过程,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即昭王和昭武帝这边,肯定是至此和福王祁湛达成了合作共识,然后昭武帝这边便迅速整兵出发,从酉州赶去蜀中一带,支援康王去了,也因此,康王那边一见昭武帝到来,也是没有任何迟疑,就和昭武帝牵手成功了。】   【对吧,是这样吧?】   众人:那不然呢?   【no,no,no~~】   【现在up主可以明确告诉大家,你永远可以对我们昭王和昭武帝抱有更大的期待!】   【请看我们昭王的这一封回信——】   话音刚落下,天幕之上便再次放出了一封信......的扫描件?   ——话说这“扫描件”究竟是何意?   不过这封信的内容......   【九弟如晤:   来书已览,百感交集。贤妃娘娘之事,吾与大哥闻之,亦痛彻心扉。   娘娘以死相搏,非为其他,正欲换汝与八弟一条生路耳。此等慈母之心,天日可鉴,吾等岂能不敬。汝切莫过于自责,更不可因此沉溺悲恸。娘娘若泉下有知,最不愿见者,便是汝一病不起。   书中之意,吾已尽知。然汝不必以此为念,早在此书送达之前,吾与大哥便已决意驰援八弟。   非因汝此书,乃事已至此,断无使汝兄弟二人继续受人挟制之理。   二哥失德,天下共见,此场内乱纷争,当是了结之时矣。   大哥已率军启程,日夜兼程,奔赴蜀中。汝可安心,八弟那边,吾等自当护其周全。   汝与八弟骤失慈母,已受重创,吾等断不会使汝再失一亲。此非空言,大哥与吾,必践此诺。   九弟,汝今唯一要务,便是好生养病。   待汝病愈之时,此乱亦当平定矣。届时兄弟再叙,无需多言,但见汝安然无恙,便已足矣。   七哥祁莫。】   【看到了吗,重点在这句“早在此书送达之前,吾与大哥便已决意驰援八弟。”】   【还有“大哥已率军启程”——】   【甚至昭武帝这个时候已经率军出发了!】   【这也难怪为什么昭武帝能赶上了,而且up主也有理由怀疑,昭王和昭武帝这边应该是早有打算和准备,所以三弓床弩等武器装备也才能到达得那么及时,因为这不是“纯属赶巧”了,而是出自切切实实的关心与爱护。】   贤妃寝宫内。   庞雪晴不由得轻轻叹息了一声。   此时此刻,她心中着实百感交集,感念于心。   虽早就做好选择,甚至私下也多次嘱咐过祁浩和祁湛这两个小的,但眼下听天幕说到这里,还是让庞雪晴不由得想要发出感慨,不止是她一早的选择没有错,更多也是对祁衍和祁莫这两个再次有了更深一层的认知。   同时庞雪晴也无比庆幸天幕的出现,若非如此,若是真让祁琢来当这个皇帝的话,啧。   朝堂上。   对于天幕说的这一点,众人也是完全没有预料到。   甚至再看天幕放出的那封信,也是不由得生出了些许复杂之意。   虽然从三公主之事上,便已然能看出大皇子与七皇子皆是重情重义之人,可如今又在八皇子和九皇子身上“应验”,则不免更叫人唏嘘感叹几分,毕竟在他们看来,对三公主重情固然可贵,可手足相争之际,即便在立场分明是对立的情况下,还能有如此决断和心意,则如此胸襟和气度,无疑更显得难能可贵。   而再对比其他某几位皇子,哎。   有些大臣不由得暗中交换了几次眼神,心想此次天幕结束之后,大昭的储君人选,也该有确切决断了吧?   毕竟......现如今还能有其他选择吗?   而且东宫储君若当真怀此重情重义之心,加之如此胸襟气度,则于我等为臣者而言,倒也未尝不是一桩幸事。   这么一想,有些大臣便更觉此事大善了。   祁莫扫了一圈,而后收回视线。   对此表示:呵呵。   这些人的心思啊,真是很难看不出来呢。   不过天幕话说到这里,也该讲到他这位四皇兄的“结局”了吧?   会是如何呢?   以他这位四皇兄的性格......   【所以到这里,关于先前那些我们一直以来的疑问之处,现在终于是有了确切的解答以及佐证了。】   【而这些被挖出的内情,也远比我们想的还要更令人惊叹和折服。】   【然后让我们将时间线再拉回代皇帝这边。】   【显然有了昭武帝的加入,加之天险已被攻破,代皇帝祁屹这边已然是再无退路可守了。】   【对此,《昭史》上的记载是:昭武帝与康王合兵围之,代皇帝祁屹全无抗御之力。   终至三人相视,昭武帝与康王俱坐马上,而代皇帝已坠马下,狼狈不堪。祁屹自知败局已定,然不肯降,乃仰问昭武帝曰:“大哥此番前来,败我之后,欲再往京城乎?大哥终动此念,欲坐此位耶?”】   【昭武帝摇首,答曰:“非也。此番前来,唯欲了结我大昭这般乱局耳。   天下黎庶,不当受此涂炭。汝一路自京城逃至此地,岂不见天下百姓所过何日?短短数年,大昭百姓已沦落至此。若再如是,此江山尚有何存立之意?百姓不安,尔等纵坐此位,又能坐几时?”】   【代皇帝默然良久,方启口曰:“事已至此,想来大哥所言,皆出肺腑。大哥有此胸怀,弟自愧不如。且成王败寇,吾愿服输。然既已行此路,便无悔可追。唯叹当初登此位者,何以非大哥?   若自始便是大哥,想我等兄弟,亦不至有今日之局。”】   【言毕,竟举剑自刎。】   天幕说到这里时,祁屹骤然吸了口气。   举剑自刎......   这便是他的结局吗?   而也不止是祁屹一人。   也同样有许多人都未曾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下场。   于是猝不及防之下,竟都不禁生出了几分叹然与复杂之意。   五皇子,六皇子,四皇子。   大昭至此,已经失去了三位皇子......且这三位,每一个的结局都无不叫人感到唏嘘与难言。   而这之后,也该轮到了......   有人的视线便不禁在此时转到了二皇子祁琢那边。   “代皇帝”已殁,也该是时候轮到“昭炀帝”了?   “............”   祁琢自是也想到了这里。   哪怕他觉得自己已然是“千锤百炼”了,可此时此刻,心下竟是也不由得一紧。   谁能想到祁屹最后竟是还来个自杀?!   啧,临到头了,竟还要端着这样的骨气?再看看周围这些人——竟还发出叹然之音?   这岂非是对此有赞叹之意?   祁琢嘴里不由得有些发涩泛酸。   着实没想到“祁屹”这边还能有这样的发展。   竟有种让祁屹扳回一城的错觉......   而且祁屹最后说的那叫什么话?   ——唯叹当初登此位者,何以非大哥?!   这不就是在硬生生打他的脸面吗?   祁琢当下也是不由得脸色更显扭曲起来。   但成王败寇,谁还没有这样的骨气了?!   想来他也是——   【如果说惠王祁瑞的死标志着昭朝内乱的全面爆发,则代皇帝祁屹的死,则标志着昭朝内乱走向了末尾。】   【至此,昭炀帝那边是真真正正成了“孤家寡人”一个。】   【康王祁浩和福王祁湛都尽皆倒戈,在代皇帝自刎之后,昭武帝和康王这边,还有昭王和福王祁湛这边,这两路人马便不约而同直指京城,而此刻京城之内的昭炀帝,显然也已经意识到了一点——他已走到了穷途末路。】   【于是对此,昭炀帝选择——】   【逃跑。】   祁琢:“............???!!!”   什么?!! 第83章 第 83 章:【至此昭朝才是真的要迎来改朝换代】   前有代皇帝自刎,后有昭炀帝逃跑。   这对比,嗯。   再看祁琢那一脸天崩了的难堪模样,众人都不禁替他感到几分尴尬。   不过逃跑......   其实也不算太意外吧?   【好的,现在让我们将“镜头”正式转到昭炀帝这边——】   【纵观我们昭炀帝走过的路,那真是有够“崎岖”的,打仗打仗不行,还成了昭朝历史上第一个被掳走的皇帝,哦,也是唯一一个,被救回来后意图操弄权势,巩固政权,结果杀人是把好手,却越弄越闹得众叛亲离。】   【当然最重要的,是把当时的昭朝也搞得乌烟瘴气,最终致使百姓民不聊生,苦不堪言。】   【所以当昭武帝和康王,以及昭王和福王这两路人马直指京城的时候,百姓不说夹道欢迎,恐怕也都乐见此事,甚至还为此编了首儿歌——“二爷二爷快下台,下了台,好交代。不下台,有人来,把你连人带椅抬出来。”】   【啧啧,虽说其中用词还算隐晦,但这“二爷”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甚至连当时的京城都在传唱这首儿歌,可见昭炀帝失民心,已经失到了何等地步。】   【再加上此时的大昭朝堂也早已是一盘散沙——朝臣青黄不接,留下的大多是李德之流,尽是些趋炎附势之徒,真临到头又能顶个什么用,而且搞笑的是,在两路大军逼近的消息传入京城时,李德竟然比昭炀帝跑得还早。】   【不过没跑得了,被昭炀帝给逮了个正着。】   【《昭史》上记载:及两路大军逼京,李德知所行诸事必遭清算,惶惧不能自安,遂潜收金帛,欲遁。方欲出城,为昭炀帝所获。昭炀帝问曰:“此即尔所谓太平天下乎?”李德俯首,不敢答一语。昭炀帝乃拔剑刺之,李德立毙。遂掷剑于地,失声曰:“李德诳我!是李德误我!”】   【真是到这里还死不悔改,不过倒是又学了一招,赶紧也跑吧。】   【但是——】   【这里就要再次有请到我们永王祁和出场了——】   永王祁和?   三皇子殿下?!   众人视线不由得汇聚过去。   祁和也是不由得一愣,没想到这里竟是还有自己的事情吗?   【先前我们说过永王祁和做的两件事,一是为了自己亲妹呛声昭炀帝,二是暗中帮助代皇帝祁屹逃离京城。】   【但其实这位做的第三件事才是更叫人瞠目结舌——】   【对,想必大家都知道是什么事了吧?】   【毕竟这位可颇有些“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特质在。】   【——竟然联合魏劭等一干大臣,将昭炀帝一干人等尽数拿下,还当着昭炀帝的面,将虞华晖等奸佞之臣当场绞杀,随后又亲自打开城门,迎昭武帝与昭王两路人马入京,并率众请昭武帝继承大统,登临帝位......】   【《昭史》记载:祁和率众跪请昭武帝承继大统,其言曰:“大哥乃先皇后嫡出,名正言顺,正统所在,此其一也。二哥失德,天下离心,百姓涂炭,大昭江山几近倾覆。今京城已定,然朝野惶惶,人心未安。国不可一日无君,民不可一日无望。大哥素以社稷为重,以苍生为念,若此时不出,更待何人?弟等愿奉大哥为主,非为一己之私,实为天下黎庶请命耳。望大哥念及百姓疾苦,勿再推辞,早登大宝,以安天下之心,以续大昭之祚。”】   【哇,没想到吧。】   【谁又能想到最后竟是永王祁和给了昭炀帝致命一击。】   【而且这还不算,据记载,当时昭炀帝就押解在旁全程围观。】   【啧,杀人诛心啊。】   【所以昭炀帝最后疯了,与其母一同被软禁起来,但没过两个月,虞太后病逝,昭炀帝亦随之上吊自杀了。】   【至此,昭朝才是真的要迎来改朝换代——】   “............”   祁和张了张嘴,又闭上。   行吧。   其实也不算太过意外。   祁和想想,若是先前没有祁莫率先出言,没有先前天幕那一期所揭之事,若是他妹妹到最后终究要被送去瓦真,与那二王子阿木尔和亲的话......那他绝对会恨促成这件事的所有人,绝对会,并且也绝对不会就此善罢甘休的。   而于天幕口中,作为促成此事的罪魁祸首......   仅仅是暗中帮祁屹出逃,又怎么能够呢。   而且与其当众杀死祁琢,让祁琢看着他最不能容的事情在眼前真实发生,才足够像天幕说的那样,杀人诛心。   祁和如是这般想着,面上却仍是一片温良,仿佛天幕说的那人不是现在的他一样。   不过却在祁衍下意识看过来的时候,朝祁衍郑重点了下头。   他最感激之人自然是祁莫。   往后也会爱重这个弟弟。   但大哥,自然也是他最敬重之人——毕竟能如他爱护亲妹一样,对自己胞弟的意愿认同且尊重对待,并支持赞成祁莫去截停和亲队伍——这样的大哥,哪怕仅仅是凭这份他对祁莫的兄弟之情,就已然足够祁和敬而重之了。   所以等到这一期天幕结束之后,不管会迎来什么样的发展,祁和都早已做好了选择和准备。   也因此,祁和此时此刻才会毫不避讳地表态。   但这下可让中间夹着的祁琢脸色更绿了。   原本他听到自己的结局就难掩脸上神情,现下则更是脸色难堪铁青一片。   终于到了这种时候......   祁衍上位......   竟还是被祁和给请上位的!!   这比他原先所有的预想都还要让祁琢更难以接受!   有这般“大义”铺路,祁衍得位,夫复何言?!   甚至还要求着祁衍登临帝位......   【好了,昭朝内乱到这里就基本上结束了。】   【不管是昭王还是昭武帝而言,大概也都没想到这京城才刚进,帝位就被人给送到眼前来了。】   【而且不登还不行呢......】   【《昭史》记载这一段:昭武帝初未应允,祁和固请再三,朝野上下亦皆伏地恳求。】   【啧,永王祁和就不说了,这“朝野上下”也是惯会见风使舵了。】   众朝臣:“......”   啧,怎么说话呢?   【不过也并不意外,毕竟昭炀帝留下的烂摊子总要有人收拾的哈。】   【而且不得不说,昭武帝也确确实实是众望所归——剩下的几个兄弟,永王祁和,康王祁浩,还有福王祁湛,就没有不服的,当然,我们昭王就更不用说了,都走到这一步了,早就做好了准备,所以自然也是支持的。】   【至此:昭武帝乃从众议,即皇帝位,改元武安,昭朝由是复定。】   【而接下来,我们昭王的基建事业,也终于可以从酉州这一隅,辐射向整个大昭了!】 第84章 第 84 章:大皇子的儿子气哭了一位老翰林?!   显而易见天幕这一期又要结束了。   已经在说结束语了。   祁衍称帝,改元武安。   终于是到了这一步了。   但眼下不过是一个阶段的终结罢了,毕竟就像天幕说的那样,现在的昭朝恐怕已是千疮百孔,百弊丛生。   想也知道这“烂摊子”三个字,所言不虚。   真真是叫人无从辩驳......   所以怎么回事?怎么听到最后,感觉他们大皇子这帝位登的,好像也没占到多少便宜?   而岂止是未占到便宜。   这完全就是......接盘?呃。   毕竟这一路听下来,哪怕天幕先前早就说过,昭朝会再度兴盛起来,甚至比以往还要更加强盛,可这中间毕竟混乱成了这样,究竟要怎么做,才能不只是把昭朝从泥潭里拽出来,甚至还能让它重新焕发出更强的生机来?   仔细想想,也是挺不可思议的。   而且说是七殿下的基建事业可以从酉州辐射整个大昭,但治理一州是一回事,治理全国就是另一回事了。   不过都听了天幕这么久,哪怕他们想象不到那样的画面景象,可也不敢再轻易去置喙什么。   毕竟这打脸的事儿......   啧,可当真是不少了。   只是也难免叫人越发好奇——他们大皇子殿下当政之后,究竟会是怎样一番光景?   还有他们这位七皇子殿下,也当真还能一如在酉州之时那般吗?   “......”   不得不说,每一期天幕结束之时,众人的心理活动都是最剧烈和复杂的时候。   但他们可还没忘了现下最当务之急的问题——   瓦真的出兵。   毕竟这一期天幕开始之前,他们可就正在商讨这件事。   不过若说先前还有所担忧和疑虑,那现在......   “陛下——”   关申年首先站出来开口道:“陛下,瓦真北境集结,虎视眈眈,其志不在小。兵机贵速,若待其备而后动,则我被动矣。臣恳请陛下速下明旨,以大皇子祁衍为统帅,尽起京营精锐,克日启程,北上御敌,或可抢占先机。”   魏劭随即也站出来道:“陛下,臣附议关大人之言。”   “臣忝掌三千营,愿率所部,尽归大皇子殿下调遣,随殿下北上出征,听候驱策,万死不辞。”   还有如庞振等大臣亦站出来道:“臣等附议——”   “............”   那天朝堂上祁岳的脸色如何,祁莫表示完全不在意,甚至看过就忘,毕竟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因他哥的的确确是要去出征了。   天幕结束后,北境传来消息,瓦真阿鲁克汗比他们预想的还要愈发急迫,甚至隐隐透出一种全力一搏的意味。   也因此,不止是边军那边,京城这边也紧急响应。   要做以及要准备的事情实在是太多。   好在阻力并不大。   或者说,就连祁岳都已然无力可阻,更何况是其他人。   所以祁莫和祁衍这边的效率不可谓不高。   骆寻这一次也要随军出征。   祁莫则需要留在京城。   倒不是他不想去,而是他不能去。   尤其是在这种时候。   ——这一期天幕结束后,他们这些兄弟之间的氛围可是大变了。   甚至不止是他们。   连后宫都是如此。   还有小一辈的......   “莫莫——”   文华殿外,祁琛背着小书包,一路小跑扑进祁莫怀里,小胖脸嘟嘟着,看上去有些不高兴。   祁莫不由得伸手捏了捏。   随即将祁琛抱起来:“怎么了这是?谁惹我们小殿下不高兴了?”   祁琛立即伸出小手拍了祁莫一下,还不等说话——   “小殿下——”   “小殿下你等等我们啊——”   后面的文华殿内追出来不少孩子。   祁琛双手捂住耳朵,屁股一撅,窝在祁莫怀里不动弹了。   祁莫:“噗。”   “啊!七,七殿下——请七殿下安!”   “嗯嗯,都安,都安。”   都是群和祁琛差不多大年纪的小孩,祁莫还能怎么办,只能一个个也“问好”过去,然后开口道:“今日我来接祁琛放学,你们家中可都有人来接?今日功课都带了吗?咦,都背了祁琛一样的书包?这书包好用吧哈哈?”   祁琛窝在祁莫怀里,不由得动了动耳朵。   然后又悄摸摸松了下小手。   他家莫莫话可真多啊。   但是没一会儿,祁琛就发现,这些总追着他的“跟屁虫们”,竟然就这么一个个都被莫莫给哄走了?   而且走之前一个个都还笑嘻嘻美滋滋的。   都可听话了。   可为什么不听他说话呢。   不对,是听不懂他说话一样。   他都说不要他们一直跟着他了。   祁琛想着,又不由得有些气闷。   等到被祁莫抱进马车之后,才有些回过神来。   “莫莫......”   祁琛不由得撅了噘嘴,不知道该怎么说。   “是不是很不适应?”   一只手伸过来,安抚般拍了拍祁琛的小脑袋。   祁琛看了看祁莫,突然小大人般叹了口气,然后把祁莫的手抱进怀里,作郁闷蘑菇状。   “噗。”   这一下就不禁惹得祁莫再次笑出了声来。   但很快,祁莫又不由得收了收笑意。   有些无奈地捏了捏祁琛的小手:“没办法哦,你总归要去习惯这些的。”   随着他哥率军出征,边境不太平,京城也不算能有多太平。   天幕的出现,随着每一期内容的叠加和累积,则代表着“明牌”也越来越多,暗流不断涌动,又不断被掀翻至明面上,虽然不可否认的是,有些地方的确省了他们不少功夫,但这样明牌,却也让各自立场也都越发鲜明起来。   几乎每一处都在动荡变化。   尤其这一期天幕结束,仿佛连空气之中都有种微妙之感......   当然,倒不是说局势不明朗——   反倒是太明朗了。   都知道如无意外的话,他哥这次对战瓦真,若是此番得胜,取得战功归来,那么再下一步,必然是请立储君。   所以眼下这种时刻......   啧。   别说是他了,就连祁琛的一举一动都在所有人视线中。   而且祁岳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在他哥率军出征以后,突然开始重视起小一辈的教学启蒙,不仅重新整饬了文华殿的讲读之制,还说要给祁淮和祁琛等几个小的选立伴读,所以自祁琛被送入文华殿读书后,简直成了香饽饽。   要知道祁琛以前哪里受过这种“待遇”。   虽然祁莫一直都觉得他家孩子聪慧异常,机灵敏锐,在善安堂的玩伴也不少,但突然之间,周遭一切仿佛都发生了某种未曾预料的变化,恐怕任谁一时之间都难以适应得了,尤其祁琛不过是个才五岁大的孩子而已。   他人究竟是善意是伪意,是好意是歹意,他们这些大人都尚且还要分辨一二,更何况是一个五岁的孩子呢。   要知道小孩子可是最好“下手”的呢。   不过......   小孩子可也是最容易“策反”的呢。   “来,看看你这小书包。”   祁莫伸手将祁琛背后的书包拎下来。   “我的小书包?”   祁琛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任祁莫将书包转进他怀里,然后伸手拍了拍:“里面好多功课要做哦。”   “没事儿,那些无关紧要的,回去我帮你写。”   祁琛眼睛唰一下亮了:“莫莫真好!莫莫最好了!”   “那当然。”   祁莫轻哼哼了声,对此十分受用,不过还是点了点祁琛的鼻头,将话题给拉回来:“好了,看你的小书包。”   “唔。”   祁琛挠了挠头,还当真低头仔细看起来。   其实这小书包是祁莫很早之前就送给他的东西,比起京城常见的书袋之类,这种小书包就像一个包裹一样可以背在后背上,而且里面还有很多分格小口袋,甚至外表样式还被做成了一只小老虎头形状,祁琛一直都可喜欢了。   以前每次外出,他都会背着这个小书包。   不仅如此,祁莫后来还给他做了其他样式的,比如小猪头样式的,还有小猴子样式的。   但祁琛最喜欢的还是这个最早的小老虎头样式的。   所以......   祁琛看完了抬起头:“莫莫,它没坏哦,我一直都保护得很好呢。”   祁莫笑了一声,伸手抚了抚祁琛脑袋:“是呢,很好呢,好到你才背了几天,都足够别人把这样式全学了去。”   “就是。”   祁琛撅了噘小嘴:“都学我。”   “那他们为什么学你呢?”   祁莫耐心问道:“他们怎么不学别人?”   “再换句话说,为什么他们先前不学你,怎么现在才开始学你背这种小书包呢?”   祁莫一边说,一边又捏了捏祁琛的小胖脸:“毕竟先前你每次外出可都会背着这种小书包呢。”   “还有——”   祁莫慢悠悠说道:“其实你现在也大可叫他们不要学,只要你‘命令’他们,让他们不要和你背一样的,你信不信,等到了第二天,那些愿意学你背这种书包的,就绝对不会再背着来上学。”   “可,可他们其实也很喜欢。”   祁琛挠了挠头,小声嘀咕道:“也不止是在学我。”   “所以他们也有一部分是出自‘喜欢’是吗?”   祁琛想了想,点点头,他的确能感受到有很多人喜欢他背着的书包,但是......“但是他们先前怎么不喜欢?”   “是啊,为什么呢?”   祁莫笑了笑,又开口道:“倒是先前善安堂那些小朋友都很喜欢,也都想要一个这样的小书包呢。”   祁琛挺了挺小胸脯:“因为他们都很喜欢祁琛,所以也喜欢祁琛的小书包。”   “所以祁琛怎么就不介意善安堂的小朋友背呢?”   祁莫用祁琛的口吻问道。   祁琛:“那是因为......因为......”   唔?   祁琛歪了歪头,似乎若有所觉些什么,于是也不由得有些安静下来。   祁莫便也没出声,静静等待着。   半晌——   祁琛往祁莫怀里靠了靠,抬起头道:“莫莫,我不想命令他们。”   祁莫挑了挑眉。   “但是我可以像刚才的你一样是不是?”   祁琛伸手拍了拍小书包:“他们想背就背吧,如果真的喜欢的话,这是好事,莫莫给我的小书包又好背,又能装好功课,还很省力呢,他们学我,唔,如果都背的话,是不是都会觉得很省力呢?那这算不算祁琛的功劳啊?”   “是啊,算是祁琛的一个小小功劳吧。”   祁莫不禁有些欣慰地笑了:“算是祁琛的‘带头’作用。”   祁琛“唔”了一声,又点了点头:“虽然他们和善安堂的小朋友有些不一样,但祁琛对他们也不一样。”   “所以?”   “所以相处也是不一样的。”   祁琛歪了歪小脑袋:“这就是莫莫说的要去‘习惯’吗?”   “是啊......”   祁莫不由得叹息了一声,随即将祁琛抱起来,低头猛亲了祁琛一口:“而且也需要你自己去不断探索和发现——还有去不断分辨,寻找平衡点等......乖宝,他们愿意学你追着你未尝不是一件好事,重点在于你要去怎么做。”   “因为你现在已经不像以前了,你被更多人所看到,就注定要承担着更多人的目光。”   “所以哦,从现在起,就要学着不要让这些——来成为你的负担。”   ............   北境之地,算算时间,祁衍率军应是已与瓦真对上了。   此次对战,不得不说,瓦真一方的确倾尽了全力,就连阿鲁克汗都亲自坐镇,可见其重视程度之深。   消息被不断送回京城。   这种时刻,众人都不免更加提起了心来。   有前方战事“压着”,京内诸事倒是也暂且都按了下来,竟不约而同地都没在这当口冒出头来。   但大人们都下意识安分下来,可不代表所有人都是如此——   就比如文华殿正在读的孩子们。   事情的起因是这样的:   一位老翰林直接哭诉到了祁岳面前,说这讲读经史之责他实在是担不下去了,细问之下,竟是有部分学生集体罢课,不仅如此,还要跑去听别人讲故事,再问那讲故事之人是谁,竟然是大皇子之子祁琛,一个五岁的娃娃?!   甚至有言道,他讲得还不如一个五岁的娃娃好?!   这种“侮辱”实在让人无可忍受!于是这位一气之下,竟是就直接告状到了御前!   于是此事一出,倒是直接让焦点都转移到了祁琛身上。   他们大皇子殿下现今唯一的子嗣......   怎么才入文华殿没多久,竟是直接气哭了一位老翰林?   啊这......等等——   这种情况,他们是不是曾经在哪里见过? 第85章 第 85 章:就见祁琛小手一指——“是莫莫啊。”   其实这事儿原本是闹不到朝堂上的。   说到底不过是尊师重道的问题。   就连祁岳原本想的,也不过是让祁琛带头去认个错,道个歉,便算了事。   但是被祁莫给拦住了。   祁莫给出两点理由,一是学生并未集体罢课,亦未曾在课上要跑去听故事,二是有人言冯先生讲书尚不及一五岁孩童,不该恼羞成怒将此怨怪到一孩童身上,而是该反思自身所讲内容是否有所问题,从而做出修正才是。   但此话一出,冯闵更觉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又跑去找祁岳哭诉道:“陛下,老臣讲读文华殿,前后十余载,向来如此讲授,从未有人言其不当,何以到了今日,便处处都是老臣的不是了?老臣自问兢兢业业,每日备课不敢懈怠,所讲经史皆是先贤正典,可学生们课上不听,心思涣散,老臣便是讲得再好,又有何用......学生们虽未公然罢课,可这课上不好好听讲,心思早飞去了那猴儿故事上,这与罢课又有何异?老臣这一片苦心,倒成了罪过不成吗......”   这一连几问,说得祁岳头都要大了。   而且冯闵话里话外的意思是他还对祁琛颇为照顾,结果祁琛不领情也就罢了,还带头助长此厌学风气......   甚至冯闵言道,其才疏学浅,怕是入不了祁莫的眼,声称祁莫若是有更合适的人选,他愿即刻让贤。   “天下饱学之士多的是,便是请十位八位来教导......也不过是七殿下开口一句话的事。”   言下之意,他何德何能,敢占着这个位置不放,只求陛下准他告老还乡,全了最后一点体面。   这些话说完,祁岳的脸色便不由得有些发沉。   而后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竟当即命人将祁莫给叫了过来,且语气不善,显然是要开口训斥几句的架势。   祁莫一听,也不惯着,直接开口道:“既然冯先生觉得委屈,那不如等早朝之上,将孩子们都唤来,各陈所见如何?此事毕竟也牵涉其他诸位大臣之子,与其只听一面之词,不妨让诸位大臣一同听听,也好共评是非。”   祁岳脸色更沉:“早朝乃商议国政之地,岂能拿来商议这等儿戏之事?”   祁莫却并不退让,甚至拱手正色道:“父皇,儿臣以为,教子育才,绝非儿戏。”   “今日文华殿中诸童,他日便是大昭之臣工,之栋梁。他们的心性学识,关乎社稷将来。若连育人一事都视作小事,那才是真正的本末倒置。江山万里,终究要靠人来守,父皇以为呢?”   祁岳被堵得一时语塞,最后只得冷哼开口道:“既如此,那便依你又如何。”   ............   于是就这么着,等到第二日早朝,众臣便见一溜小人儿被内侍领着,从文华殿一路来到了朝堂之上。   打头的就是祁琛。   圆乎乎的脑袋,脸上还有着软乎肉感,一看就知道被养得极好。   殿中不少朝臣还是初次得见这位大皇子之子,目光落处,皆不免多看了几眼。   看着......嗯,好像暂且也还看不出什么来呢?   不过这几日发生了什么事,他们倒是尽皆听说了。   只是没想到这件事最后竟是被搬到了朝堂上来说,而且听说,这还是七皇子殿下所“提议”的?   啧啧,这事儿闹得。   更兼不少大臣家的孩子也被“牵连”到其中,这会儿一个个正跟在祁琛身后走着,直到祁琛站定站好,这些孩子也都有样学样,规规矩矩地站定了,有那好奇的,此时也不敢抬头多看,一个个低着头,跟一群小鹌鹑似的。   这会儿再去看祁琛,反倒是转着小脑瓜,一双眼清澈透亮,仿佛对这朝堂满是好奇与探索之意。   嘶,竟半点怯场的模样都没有。   这两相对比,倒是骤然显现出了不同差距来。   祁琢也在盯着看。   因为这其中也有他的儿子——祁淮。   这不免叫祁琢很是有些意外,因为他从不知道他儿子竟也被卷进了其中?   为何他先前竟半点儿都不知晓?   “......”   一时间,朝堂上众人心思各异。   而且今日这朝堂,还真是与众不同——一群孩子站在当中,竟是要和一位老翰林“对簿公堂”?   真乃天下一奇事也。   不过此事既关乎他们七皇子殿下,倒也并不叫人意外了。   另一位当事人冯闵,此时此刻自是也站在这朝堂之上——   这位年逾五旬,身形清癯,面容古板,实则也不曾想到文华殿中这点风波,竟是被七皇子殿下就这样搬到了早朝上来,然事已至此,也只得硬着头皮,拱手奏对,先引经据典讲了一番尊师重道之理,又着重提及学生听那些神怪故事有误学业,尤其讲的还是什么妖精鬼怪之类,荒诞不经,皇孙之爱好,不当在此。   “哦,是吗?”   话落,祁岳便看向了以祁琛为首的一众孩童,尤其将目光重点放在了祁琛身上。   说来,这还是他头一回如此认真地打量这个孩子,毕竟这孩子以前存在感并不算显眼,谁知一入文华殿,竟带动出这等事来,这确实叫祁岳不免有些意外,可细想之下,却又仿佛在情理之中,并莫名叫祁岳生出种熟悉之感。   毕竟其父祁衍,还有祁莫这个当叔叔的,当年可不就是这样过来的?   一想到这里,祁岳就不禁有些头疼。   心想这不会又是个混世魔王吧?   于是便沉声开口问祁琛,何以不专心听讲,反将心思尽付于那些故事之上?   “你可知荒废学业,非皇孙所宜为?”   祁琛先是下意识地看了看祁莫,而后才又转向祁岳,挠了挠头道:“可是回皇爷爷的话,孙儿有听啊,可是我听不懂,先生讲的什么‘皋陶谟’太难了,我们都背不下来,孙儿以为寓教于乐,便想着讲讲故事说与大家听。”   《皋陶谟》,这是儒家经典《尚书》中的一篇重要篇章,其主要记录了关于如何治理国家的讨论。   其核心思想便是德治,知人与安民。   是探讨如何实现长治久安——如为政在人,修身是根本,“九德”为纲,需德才兼备,还有“知人则哲,能官人。安民则惠,黎民怀之”,即了解人才是明智,能让百姓安定是仁惠,重点在于强调道德修养,选贤任能等。   其实说起来,《皋陶谟》这篇幅并不算太长,但内涵着实深刻。   所以对于这些才不过五六岁大的孩子而言,确实是有些过早了。   可这和讲故事如何能形成逻辑关联?   难不成听冯闵讲的听不懂,听这讲故事倒是能听懂了?   有大臣不禁问了出来。   祁岳便也叫其余孩子不必拘束,尽可畅所欲言,于是也不知是不是方才发问的那位大臣,正好就是某个孩子的家中长辈——在他话音刚落下后,祁琛身后便真有个孩子抢先开了口,眼睛亮晶晶的,脆生生道:   “能听懂!故事可好听了!小殿下讲完故事,还会告诉我们这故事讲的是什么意思呢。”   有一个孩子开口,其他孩子便也叽叽喳喳接连开口道:   “对对对!冯先生讲的书,我一个字都记不住,可小殿下讲的故事,我回去还能说给我娘亲听呢!”   “我也是我也是!小殿下讲完白骨精那一段,还跟我们说,这说明不能只看表面,要看清楚谁是好人谁是坏人,教我们不能被表象迷惑——冯先生可从来没这么讲过,而且我们背不下来,还说我们资质愚钝,不堪造就......”   “小殿下就不会这么说我们!但冯先生就只会说‘背不出就去罚跪’。”   “反正我就是觉得,小殿下讲的故事比冯先生讲的书好听,要是冯先生也能讲得那么有意思,我也愿意听啊!”   “而且小殿下讲故事的时候,我们都能举手说自己的想法,凭什么先生说的就一定对,我们说的就不算数呢?”   “......”   冯闵简直越听,脸色就越涨得通红。   “你,你们——”   “你”了半天也没说出一个字来,看样子的确恼羞成怒到了一定的程度。   最后涨红着脸色,深吸口气,朝祁岳拱手道:“陛下,老臣执教数十年,如今倒是孤陋寡闻了,原来听个猴儿妖精故事,竟还能悟出治国平天下的大道理来?既如此,老臣斗胆,倒想听听这些故事究竟能悟出个什么来——”   “若真有此见地,老臣愿闻其详。”   这就是要开讲故事大会了?   其实祁岳也很是有些好奇,甚至还有些心惊。   祁琛才进文华殿多久?   这些孩子——或者说,这些能进文华殿的孩子,哪一个不是千挑万选出来的,宗亲勋贵,重臣之子,一个接一个,有一个算一个,即便在家不是独子,那也是受尽宠爱长大的,如今一个个,倒是齐齐都站在祁琛这边发声?   究竟什么故事的魅力竟这么大?   或者说,祁琛这孩子......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既如此——”   祁岳便在此时看着殿中这群孩子,缓缓开口道:“既然你们方才都说故事好,都说听得懂,那朕便问你们——”   “这些故事,你们究竟都听出了什么道理来?”   “一个一个说,不必怕,说给朕听听。”   要让这些孩子阐述出所讲的故事和那些道理来,这好说吗?   好像并不太好说?   但祁岳话落,这些孩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倒是还真有胆大开了口的:“比丘国的国王听妖怪的话,要杀好多好多小孩子做药,孙悟空救了他们,这个故事告诉我们,当皇帝不能为了自己长生就害老百姓!”   “诶,咳咳——”   “还有还有!”这时另一个孩子也抢着道:“车迟国的国王只听妖怪的话,把和尚都抓起来,孙悟空把三个妖怪都给收拾了......这个故事告诉我们,当皇帝不能只听一个人的话,要把好人和坏人分清楚!”   “......还有凤仙郡的老天爷不下雨,是因为郡侯做了坏事,害得全城人都没饭吃,后来孙悟空让他做好事,天才下雨。这个故事告诉我们,当官的做坏事,老百姓会跟着遭殃!”   几个孩子说得七嘴八舌,虽不算条理分明,却个个都理直气壮得很。   童言无忌,童言无忌啊。   有不少朝臣不由得默念道。   与此同时,他们当真也是越听越心惊。   不仅是因为这些孩子过于直白的话语,还有说的这些话中的意思——   有的自觉阐述不清,还去拉祁琛,让祁琛补充。   祁琛脆生生的声音响起:“这是说昏君为私欲残民,暗喻当权者当以民为本,不可为长生之欲滥杀无辜。”   “这个故事是说当权者偏听偏信,让奸邪小人干政,暗喻为君者当公平治理,亲贤远佞。”   “这个故事是在说当权者个人失德,一郡百姓跟着受苦,暗喻为政者当敬天爱民,行善修德。”   “对对对!小殿下真是好厉害!”   “小殿下当时就是这么说的,我都有些忘了,哎!”   “小殿下我们下一次听什么故事啊?”   “......还能继续讲故事吗?”   众朝臣:“............”   眼下这可不是继不继续讲故事的问题了吧?!   这,这竟......   这可句句都是在往“为君之道”上扎啊!   ——而且这些故事到底是怎么出自一个五岁孩童之口的?!   再者,在搞清楚这些故事的具体内容后——看似是神怪故事,实则竟是句句在写人间!   这些故事中的道理......   怕是任谁都能听得懂。   所以此刻哪怕不去看冯闵的脸色,怕是也知道此人脸色该是何等的难堪与涨红了罢。   当然,这时候众人也无暇他顾了。   甚至就连祁岳都惊得有些维持不住脸色,视线更是止不住地望向祁琛。   只因这些孩子都能说出的道理,那作为讲出故事的当事人......   “这些故事......”   祁岳忍不住看向祁琛开口问道:“你是从何处听来的?还有这些道理,是你自己想出来的吗?”   祁琛眨了眨眼:“回皇爷爷的话,不是啊。”   “是我死记硬背下来的。”   众朝臣:“......”   虽然但是,有些松了口气是怎么回事......   “那你是从何处——”   祁岳再次发问。   但不知为何,心中竟已然冒出了某个答案。   而下一瞬,就见祁琛小手一指——   “是莫莫啊。” 第86章 第 86 章:祁琛:“有时候我也是很累的呀。”   七殿下。   果然又是七殿下!   这真是......丝毫不觉意外呢。   但是又很让人心惊。   虽说祁琛的回答是“死记硬背”,但不仅能将故事讲出来,还能对应这些故事,明白其中道理,甚至能将此清晰传达给其他孩子......这可不是“死记硬背”四个字能轻易做到的,尤其这位小皇孙现今才不过5岁的年纪。   不过现在回过神来,再去回想这些故事内容,以及其隐喻的道理......嘶。   他们这位七殿下私底下的胆子可是真够肥啊。   祁莫注意到多数看过来的眼神,心想:懂什么啊,他这叫紧跟时事。   这还没明着说呢。   可够委婉了。   “............”   祁琛清脆的小嗓音落下之后,朝堂上着实是“沉寂”了一会儿。   直到祁岳轻咳一声,神色颇有些复杂地看向祁莫,开口道:“你平日里,一直都是这么教孩子的?”   祁莫语气平常:“回父皇,只是讲故事而已。”   祁岳淡道:“你这可不单单是在讲故事。”   “是,既然要讲,总得让他明白些道理。”   祁莫看了眼祁琛,继续开口道:“且儿臣以为,有些知识硬灌是灌不进去的,须得从孩子感兴趣的地方入手,才引得进去,讲故事便是一种寓教于乐的法子,毕竟——有些孩子并非不懂道理,只是不能按大人的方式去懂。”   “既如此,那换一种他们能接受的方式,易其法而导之,自然便能够融会贯通了。”   “............”   这几句话究竟是在阴阳谁呢?   众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望向了同一个方向。   此时冯闵的脸色几乎都有些不能看了,听完这些话,只觉得一股热气直冲脑袋顶,颇有些愤懑和憋屈道:“七殿下这是在质疑老臣的教学方式?老臣自问已是对小殿下格外用心尽力——七殿下此言,老臣实在是感到惶恐!”   祁莫挑了挑眉,还没等开口——   另一道小童音便先一步响了起来:“可是先生,您又不止是教我一个人啊?”   祁琛望向冯闵道:“虽然先生总是盯着我,经常叫我回答问题,拷问我功课,我背不出书来,先生也从不说我哪里不好,但其他人背得出来,先生也没有任何夸奖,就像祁淮弟弟,明明会背很多,先生却从不叫他起来背。”   “哎,先生您对我的‘用心尽力’,有时候也让我觉得很累的呀。”   “............”   童音落下,全场寂静。   嗯。   有人不禁看了看祁莫,又看了看祁琛,看了看祁琛,又再次看了看祁莫。   这是......在阴阳吗?   不是吧?   是错觉吧?   不过怎么颇有种他们七皇子殿下讲话的风格啊......   也有人听完祁琛讲话,视线则不由得转向了另一个孩子——祁淮,二皇子祁琢之子。   他们先前便已发现,这位竟也站在其中。   而现下听了祁琛小殿下的“童言童语”,这冯闵竟然?   但更让人意想不到的是,祁琛小殿下,这位小皇孙这是在为另一位说话吗......   其实就连祁莫都有些意外。   不过倒不是因为祁琛话中所讲的内容,而是因为——他们家孩子什么时候也会这么说话了?   啧啧,果然还是环境锻炼人啊。   这才进文华殿多长时间,都快要变成纯正的黑芝麻馅小汤圆了,甚至就连说话都比以前更溜了。   简直是“进步”飞快。   当然,其实以前也没见得能有多“白”。   嗯,果真是随他。   至于帮祁淮说话。   这点祁莫倒不是很在意。   他会教导提点祁琛,但不会过多干预祁琛的处事方式,就像在冯闵一事上——其实祁琛早就和他说过这件事,也说过自己觉得奇怪,觉得有哪里不太舒服,但当时这小孩还不太会准确描述出来问题出在哪,也有些懵懵懂懂。   不过祁莫一听祁琛大概描述,便立即就懂了。   就和那些孩子“追着”祁琛跑一样,这冯闵自然也是在“看人下菜碟”。   只是小孩子可以引导,但大人可就不一定了。   倒不是说这冯闵就是个绝对的坏人。   对于这一点,祁莫私下里倒是有仔细了解过,这位的性格,怎么说呢,大概与其长相“如出一辙”,所谓“相由心生”的典型——大约是觉得只要教导好祁琛就足够了,因而对祁琛的确过于关注,也过于“在意”,然而这却可能恰好将祁琛推到一个特殊的位置上,从而招致来其他人的不满,这种问题,可谓是可大可小,不可不察。   往小了说是师生之间偏了心,往大了说,便是众怒之源......   而对于祁淮。   ——想也知道现如今的祁淮又会是何等尴尬处境。   虽然祁莫和祁淮这小孩接触不多,但过往再是如何如何,怕也是“今时不同往日”了。   所以说这“上学堂”之事,可不一定就比朝堂上的糟心事少到哪里去。   祁莫原本并没有教祁琛要怎么处理这种事。   他就只是给祁琛讲了讲为何会出现这种情况而已。   结果祁琛这小子。   啧。   不得不说,可当真是有些超出他预料啊。   而且能在此当众提出来“祁淮”这个名字,还是那般说辞——单单只这一点,祁莫便觉得自己没有教错孩子。   于是祁莫还悄悄给祁琛竖了个大拇指。   祁琛:OvO嘿嘿。   另一边。   祁琢在听完祁琛说的那番话后,整个人先是猛地一怔,随即便是一股蓬勃怒意直冲上来,这怒意直直朝着冯闵而去,而后,他又不由得转头看向祁淮——为什么祁淮从未跟他提过半个字?为什么这些事,他竟全然一无所知?   再之后,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祁琢便不禁又产生了些许说不清的复杂与无力之感。   随即整个人又变得愈发阴沉起来......   至于其他人——   其他人暂且先不提。   毕竟冯闵当真是快要羞愤欲死了!   偏偏对着一个孩子的“童言童语”,他还说不出什么来!   而且冯闵还是觉得心梗和愤懑,他只觉得自己对祁琛如此用心,怎么反倒落得这位小殿下和七皇子如此对待?!   便是他讲得不好——   讲得不好......   冯闵喉头哽了哽,下意识羞恼开口道:“那看来,七殿下倒是比老臣更会教书育人!”   “那老臣在这里倒是想要斗胆请教一番,不知七殿下于教书育人一道究竟有何心得,还望七殿下不吝赐教。”   “......”   祁莫刚要开口——   【叮!】   【哈喽大家好!又和大家见面了!哈哈哈。】 第87章 第 87 章:祁莫:这就是单身无孩的报应吗......   嗯?   天幕这时候出现?   好吧,除了什么“加更”那种特殊情况外,早朝期间的确是天幕可能会出现的时间。   而且他们确实也都很期待,天幕再次出现时,又会说些什么。   ——毕竟他们大皇子这个时候终于是登基了。   而从酉州到整个昭朝,这“烂摊子”究竟是怎么给收拾起来的?   【上一期我们说到昭朝内乱结束,昭武帝登基,终于——昭朝终于迎来了重量级的全新起点!】   【自武安元年始,昭朝所启之盛世,必将永载史册,亦必将为四海所共见!】   【那就有人要问了,昭炀帝留下的这烂摊子,到底是怎么收拾起来的?】   “............”   嘶,天幕是不是在“监视”他们啊?   【其实麻烦事确实很多。】   【如民生凋敝,官僚断层,便是其中最重大的两个问题,而且远的不说,单说这近的——昭炀帝后期在位期间,杀的杀,关的关,跑的跑,六部官员可谓是青黄不接,加之法纪废弛,贿赂公行等,国家机器已几近崩溃。】   【而一个新的朝堂,最重要的是什么?】   【——是需要“有人办事”。】   【更是“有人能办事”。】   【毕竟没有人才,再好的政令也无人执行,所谓“上行下效”,才能令行禁止,政令通达。】   【而昭炀帝留下的,恰恰是一个人才几乎被掏空的朝堂。】   【再者,即便是昭朝内乱期间那四大毒瘤接连伏诛,可也不代表这朝堂之上就算是彻底清干净了。】   【所以,收拾这“烂摊子”的第一步,其当务之急,便是用人,并且要知道什么人可用,什么人能用。】   【否则的话,再出现如李德,虞华晖之流,那昭朝这回就真的是要彻彻底底完蛋了。】   【当然,从结果来看,显然这种事并没有发生。】   【而且不仅如此,昭朝甚至还走上了更辉煌的时代。】   【所以up主先前某一期中曾经说过,昭朝从昭太祖祁霆建国,到文德帝守成,昭武帝发展,再到昭明帝时期达到前所未有的鼎盛,中间昭炀帝这一趴,就好像是个“过渡”一样,就因为这中间“衔接”得太顺畅和给力了。】   【而这一切,则完全都要归功于我们昭王和昭武帝在酉州期间的发展和建设。】   【不说别的,单说这人才的任用上,就可从酉州“搬过去”不少人才。】   【比如文有齐恒,甄子濯,柯嘉志等人,武有骆寻,嗯,我们昭武帝自己也可以算一个哈哈,而且我们昭武帝可不像昭炀帝一样忌惮自家兄弟,他对八皇子祁浩的军事天赋可是给予了高度肯定,除此之外,武可还有魏劭。】   【这些人,可都是当时昭朝的中流砥柱。】   【而更不用说的——自然还有我们的昭王了。】   啊对,人才。   虽说治理全国与治理一州不同,但这人才,可当真是哪里需要就可往哪里搬啊......   而且再数数先前天幕说过的,这几人的“头衔”,啧。   他们怎么就差点儿忘了呢!   不,其实也不算忘。   只是下意识就忽略了。   毕竟天幕每一期说的内容和要素都实在太多,更何况近几期天幕的重点内容也都不在这里。   而现在,天幕倒是又提醒他们了。   再加上现下天幕提的这几人可都......   一时间,众人各自思量不同。   但是在冯闵这里——   冯闵先前说的那番话可还未曾得到任何回应,怎一个憋屈了得!   他仍想将先前之事仔细掰扯清楚!眼下看,七殿下于用人一道上确实是无可挑剔,可教书育人上,以眼下七殿下这般的年纪,竟要反过来“教导”他,这叫冯闵无论如何也接受不能,且这不是一个“讲故事”就能说服他的!   所以冯闵仍是想要见缝插针地继续挑起话题。   然而天幕也还在继续说下去:   【——所以我们昭武帝登基后第一件事,就是终于封了“昭王”这个名号。】   【是的,昭王祁莫,这可是昭武帝亲自给他弟弟封的名号。】   【毕竟当初昭王跟随昭武帝离京,文德帝可是扬言让昭王再也不要回去了,以至于连封号都没给过昭王呢。】   “......”   咳。   祁岳心想:这能怪他?   偷偷离京这种事儿,怎么说也是很气人的吧?   【而后我们昭武帝做的第二件重要的事——就是册封祁琛为太子。】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怎么如此迅速果断?!   同时又不由得将视线落在了祁琛身上——这位小殿下当时也才不过11岁的年纪?   才和现今最小的九皇子一样大。   啊这......   他们大皇子这是才初登基吧?   他们怎么就看不明白了呢......   【再之后,我们昭武帝做的第三件事,便是命昭王监国,然后他率军出去,各地平乱,外加巡视全国。】   “............”   “!!!!!!”   嗯。   祁莫此时此刻环顾四周,很想点一个音效:unbelievable!   完辣,完辣。   大家都要发傻了。   ——岂止是发傻。   大家都要抽抽了!   知道昭武帝一直都很信任昭王,但他们也没想过会信任到这种程度啊?!   如果说册封“昭王”这个名号,的确是因为昭王贡献大,功绩足够出众,初登基就立儿子为储君,也是为国之根基考量,这也无可厚非,可是命昭王监国,自己率军出去巡视全国,这?这得是有多大的心才能做到这种程度?   难道他们大皇子就当真不怕......不怕其弟“昭王”窃国?!   还是说,以为册封了自己儿子为储君,便可高枕无忧了?!   但怎么看,他们大皇子也不是如此无脑和无谋之人吧?!   所以说到底,这......   【关于昭武帝做的这三件事,尤其是命昭王监国,这在后世可也有很多说道点评的地方。】   【我们伟大的领袖就曾经点评道:】   【“其所以敢行此者,正因深知昭王之为人。昭王若怀异志,酉州之时便可拥兵自立;其不为此者,非不能也,是不为也。以监国付之,非托大也,乃信之深也。兄弟二人,一守一攻,各得其所,此正其默契所在。”】   【这可是千古都难见的情谊。】   【嗯,这兄弟情确实是很感人......但是——哈哈哈,现在网上“讨论”最多的,就是觉得昭王可悲催,因为昭武帝和我们师皇后甩甩手全国巡游去了,就留我们昭王一个人在朝中,不仅要整顿朝政,还要带孩子!】   “......”   祁莫也终于反应过来。   谁说不是呢?!   这就是单身无孩的报应吗...... 第88章 第 88 章:【带孩子这事,我们昭王可是专业的】   祁莫正哼哼唧唧暗自吐糟他哥和他嫂子,另一边,众臣又陷入了另一种“震惊”之中。   ——怎么不止是他们大皇子,大皇子妃竟然也跟着一起出去全国巡游——啊不,全国巡视了?!   这......这成何体统啊!   他们都不想说这二位是如何心大了!简直就是没把规矩放在眼里啊!   就连祁岳在听到的时候,都不由得闭了闭眼睛,抚了下额头,一时无言以对,完全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不过他倒是突然间想起了什么。   先前天幕也不是没提到过,“昭王”在京城时就一直有帮着他哥带孩子,尤其说过在对昭明帝的教育上,昭王的培养可谓是关键因素——甚至其在教书育人方面,最典型的代表就是昭明帝,毕竟培养出了个千古一帝来。   而且其实天幕“提点”过也不止一次。   但问题是,天幕从未展开详细说过......几乎每次都是因为其他话题捎带着提过一嘴而已。   以至于当时他们感叹也是感叹,但感叹过后,渐渐地,也就没剩多少“真情实感”了。   否则冯闵先前也不会如此羞恼于祁莫的“质疑”。   但现在,经天幕这么一“提醒”,不止是祁岳,其他人脸色也终于慢慢有了些许变化。   同时也包括冯闵在内。   其脸色甚至越发难看起来。   【话说回来,其实昭武帝登基之后做的这三件事,无疑都是很有远见的三件事。】   【其一,册封“昭王”,是在明面上给了昭王行使权力的身份和地位,毕竟昭武帝如今的身份已不一样了,而他们也不再身处酉州封地之中,在酉州,昭王可以在昭武帝的支持下放手去做,不必过多在意身份上的掣肘,但现如今身处京城,一切与酉州时截然不同,想要行事方便,首要一点,便是昭王在身份上必须压得住人。】   【其二,册封祁琛为太子,可以从以下四点来看——】   【一是以“昭”为封号,必然为昭王招致一些人的不满。】   【一个“昭”字,竟和国号等同,其分量太重,旁人难免眼红,也难免猜忌,此时早立储君,反倒可以堵住一些人的嘴——即太子已定,国本已固,昭王即便权倾朝野,也不过是替储君辅政弼国,也替天子代守社稷罢了。】   【二是足以看出来昭武帝胸襟之开阔。】   【因为不管是册封昭王,还是命昭王监国,亦或是立即册封自己的儿子为储君——这要是换作别的帝王,兄弟功高震主,怕是要百般提防,恨不得削其权夺其势,儿子年幼,储位怕是也更要拿捏在手里,迟迟都不肯松口。】   【可昭武帝却不然——其心所系,非“权柄之所在”,乃“天下之能治否”。】   【唯其不恋权,不专权,方敢放权,肯分权,此等胸襟,实非常人可及。】   【三是立储本身,便是为国之根本所考量——】   【昭武帝要率军出京,巡视全国,若储君之位空悬,朝中便无主心骨,如此尽早册立太子,一来可安朝堂之心,二来可定天下之势,三来也能让昭王监国有名有分——即回到刚才说的第一点,昭王可名正言顺辅佐储君。】   【四是顺势而为,趁热打铁。】   【毕竟内乱初平,昭武帝登基,正是人心思定之时,此时册立太子,封王监国,一并落定,便是趁局势未稳之际,把国本,军权,朝政三件事一次安排妥当,不然拖得越久,变数恐怕越多,而定得越早,人心则越安。】   【其三,命昭王监国,理由可同第二点——即监国与储君并行,便是最稳妥合适的安排。】   【当然,这一切必然是建立在昭武帝与昭王兄弟二人互相信任的基础上的,且这份信任的的确确千古难寻。】   【毕竟在帝王之家,兄弟相疑是常态,兄弟相信才是异数。】   【但昭武帝和昭王无疑是做到了互相信任这一点。】   【否则的话,昭武帝登基之后,这兄弟二人便不可能一个在朝堂,一个在地方相互打配合,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高效地将混乱不堪的大昭朝稳定下来,而昭朝武安年间黄金时代的开局,更不可能自此开启。】   所以这说到底,果然还是足够信任。   甚至这份信任,是他们所不能理解,更遑论去体会的。   ——就试问这三件事,谁能同一时间都做到?   而且别说是同时做到这三件事了,哪怕只是做到其中一件事,怕是也......咳,毕竟看“对比”就知道了。   “......”   天幕这话说下来,当真是让某一些人很是难绷啊。   但就像天幕说的那样,谁又能和昭王还有昭武帝去相对比呢,这两位的确就是“异数”啊。   不知为何,此时此刻,众臣心中竟不约而同生出一种命定之感——当时昭朝那副局面,若换作旁人,怕是断不能挽救得如此迅速,惟昭武帝与昭王,一外一内,一刚一柔,相济相成,方能力挽狂澜于既倒。   此二人者,实乃天授,非人力可强求啊。   就是不知,这一个在外定乱,平定四方,一个在内理政,治理朝堂,究竟是如何互相打配合的?   便听天幕继续道:   【不过对于昭王监国,昭武帝和师皇后一起率军出京,巡视全国这一点,up主其实和广大网友想的一样,觉得昭武帝最主要的,还是想把孩子扔给昭王带哈哈,要不然怎么不让昭王率军出京,他自己待在京城带孩子呢。】   祁莫:就是就是!   【但话又说回来,要说带孩子这件事,我们昭王那可真是专业的,毕竟从小就干这行,经验可谓是丰富得很。】   祁莫:“......”   虽然但是,无可辩驳。   【所以昭王监国,我们不妨从其带孩子的角度,来看看昭王究竟是如何言传身教,教导昭明帝的吧——】   【首先最主要的,便是昭王会将昭明帝亲自带在身边,不管任何事,都会让昭明帝先自己去看,自己去问,自己去想——所谓“纸上得来终觉浅”,这句话用在昭王教导昭明帝这件事上,可谓是体现得淋漓尽致。】   【先前我们就曾说过,从京城时起,昭王便带着年仅五岁的昭明帝深入民间,让他去看市井烟火和百姓生计。】   【再到酉州,酉阳学院建立,昭明帝也曾与寻常孩童一样,一同上学堂,听先生讲书,也与同窗嬉笑和打闹。】   【而今到了京城,昭明帝虽已身为储君,昭王却依旧不改旧法,带着他观摩各种政务和要事处理,从批阅奏章到召见官员,从朝会议事到地方奏报,无一不让他亲身在场,而更关键的是,昭王从不只是让昭明帝“看”——】   【就连《昭史》中亦如是记载道:每决一事,昭王辄召昭明帝在侧,问曰:“汝意如何?”复问:“若汝当之,将何以处?”必令其自出机杼、自做判断,而后为之条分缕析,指陈得失。昭明帝或应之疏略,昭王则令其退而再思;或言之有中,昭王亦未尝不欣然称善。日久天长,昭明帝所学,非书本记诵之理,乃人事磨砺之识。】   天幕话到这里之时,祁莫转身朝冯闵拱了拱手,示意道:“先生先前想要的教书育人心得,不知还可否满意?”   “............”   冯闵面皮猛地抽了抽,脸色着实是难堪无比。   而天幕还在继续开口道:   【其实话说回来,哪怕昭武帝在全国巡视之前做了诸多准备,可当时朝中必然仍有很多非议之声冒出来——但没办法,谁让我们昭武帝和昭王有自己的班底呢,你不满意又如何,反正这兄弟两个是真的不担心缺人用。】   【而且朝堂上,我们昭王最先做的便是整肃朝纲之事——】   【即昭王监国后,第一刀便砍向宦官势力,将李德余党尽数清除,撤回各地监军宦官,恢复文官治理体系。】   【这也是需要和昭武帝一同去打配合的地方——】   【昭武帝率军在外,将内乱期间各自为政,互不统属,号令不一的散兵游勇逐一收拢,汰弱留强,凡老弱不能战者,一律遣归乡里,给以田亩安家,凡精锐可用者,重新造册编伍,严明军纪,昭武帝每平一处,便整编一处,将收拢的精锐编入玄甲军序列,并增设神机营,与原有的三千营,五军营并列三大营,分掌火器,骑兵与步骑协同,且命魏劭,骆寻等人分领其职,如此,仅短短一两年间,昭朝军队便从一盘散沙重新凝聚成了铁板一块。】   【这第二刀,便是使都察院重新行使弹劾之权,六部各司其职,朝堂逐渐恢复运转。】   【哦对,这里还要着重提起一个人,就是我们师皇后的亲弟弟——师乐臣。】   【这位可也是当时昭朝的“四柱”之一!】   【咳咳,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武安四柱,齐恒定策于中枢,甄子濯转输于军,柯嘉志度支于内,师乐臣执宪于朝——四枢并立,各守一方,合为武安年间之骨架,再加上昭王坐镇朝堂,文治兴邦,昭武帝率军在外,定鼎安邦,昭朝不“飞”才怪。】   【而在这些人的耳濡目染下,我们小小年纪的昭明帝,能走歪了也才怪呢。】   “............”   齐恒,甄子濯,柯嘉志,师乐臣,武安四柱?   这......   若是他们没记错的话,此四人眼下便已交情不浅了吧?   等等——   现如今这朝堂,和天幕口中的相比?!   怕不是已初步成型?! 第89章 第 89 章:【小孩子都懂的道理,你们总瞎逼逼】   师乐臣......   这个师乐臣现如今进的就是都察院吧?!   还有齐恒,供职于翰林院修撰,甄子濯入职于兵部,柯嘉志则入职于户部。   此四人,竟是已各居其位矣?!   这不就是......   “岂非冥冥之中,命中注定......?”   有人不禁喃喃出声,意识到这都能对上后,简直激起一身鸡皮疙瘩!   天幕说是天幕说,可天幕提到的“神机营”,还有齐恒等四人,完全就和现在对上了!此中滋味,实难言说,真就仿佛冥冥之中早有定数,也说不清是惊愕还是震骇,只觉得这一瞬间对照下来,真真是叫人头皮都发麻起来!   而这当中,尤以祁岳感受最甚。   纵观这朝堂诸臣,哪怕齐恒等还未及天幕所言之高位,但这大昭朝堂未来的新锐之臣,怕是早已选定了站位。   祁岳甚至都可以预见,不,甚至现在就可以说,眼下这朝堂,还能是他们可轻易左右的吗?   便听天幕继续说下去:   【都察院,大家都知道是干什么的吧?】   【昭朝时期的最高中央监察机关,与刑部,大理寺合称“三法司”,并与六部平级,合称为“七卿”。】   【其核心职能可以用八个字概括:纠劾百官,辨明冤枉。】   【具体来说就是——都察院的根本职责便在于监察百官,即上至王公大臣,下至地方小吏,凡有“奸邪,构党,作威福乱政”之举,或有“猥茸贪冒,坏官纪”之行为,都察院皆有权弹劾,此外,都察院还可与刑部,大理寺共同审理重大案件,即刑部负责审判,大理寺负责复核,而都察院则全程监督,以确保司法之公正等。】   【当然,都察院也还有其他职能。】   【如巡按地方——昭朝的都察院下设十三道监察御史,会定期被派往各地“巡按”,代表天子巡视地方,考察官吏,审理冤狱,查算钱粮,权力极大,被称为“代天子巡狩”,而且除了监察之外,都察院还负责监督科举考试,巡视仓库,监军纪功,甚至在朝会上纠察礼仪等,总之在风纪监察方面,都察院便是当朝天子的话事人。】   【而说起师乐臣,这位师皇后的亲弟弟,昭武帝的妻弟,在前期可谓十分低调,并不显眼,但其在律法一道上颇有钻研,这期间昭王命人重修《昭会典》,便是交由师乐臣主持修撰,将内乱期间被破坏的制度重新梳理编次成册,使政务有章可循,百官有法可依——其完全就相当于是昭朝的“行政制度大全”和“官员办事手册”。】   【都察院日常监察百官,依据的便是《昭会典》里记载的各项规章制度。】   【所以《昭会典》的重修,无疑为都察院等所有衙门恢复工作秩序都提供了重要依据!】   【也因此,《昭史》中评价道:乐臣既领都察院之职,乃以《会典》为准,率同僚巡行诸司,纠劾违规,褒奖守制。盖武安之初,朝堂百废待兴,所缺者非止人才,亦缺制度。师乐臣以律法之才,成《会典》之修,使朝堂有法可依、百官有章可循;又以身率都察院,行其法于诸司,新制之所以能迅速落地,朝堂之所以能由乱入治,其功虽不显于外,而效实著于内。观其为人,不争不抢,不矜不伐,以一身而系一朝之规矩,可谓社稷之臣也。】   “............”   同时涉足都察院与《昭会典》编撰。   既能执笔定典章,又能秉公纠百官。   啊这......   大皇子的妻弟竟是如此吗。   所以也难怪要说“执宪于朝”,这可真是......   眼下齐恒等人尚未至入朝参议的品级,虽然也早有耳闻这几人在各自职位上皆是表现不俗,但升迁也没那么快,只是现下,天幕再次提及这四人,怕是往后他们受到的“注目”只会更多,更何况眼下,又哪里还有什么阻碍。   毕竟他们大皇子和七皇子殿下,怕是已经无人可再撼动了啊......   一时间,不少人心中简直五味杂陈。   而且这源头也不知该从何说起。   倒是祁莫扫了这朝堂一圈,将某一些人表情尽收眼底,笑笑没说话。   局势即将“明朗”之际,其实也正是人心最浮动之时,毕竟“新人”终归要替代“旧人”——怕是不止他那位父皇心有难以言说之感,对于这朝中某些人而言,恐怕也同样如此,若以为能左右他和他哥,那便是大错特错了。   但又能怎么办呢。   都走到这一步了。   他哥绝不会让,他更不会。   【当然,不止是师乐臣,还有齐恒,甄子濯,柯嘉志这三人。】   【昭王这第三件事,便是推广酉州经验,以“试点推广”的方式逐步向全国铺开——即优先选定三五个条件相近的州府试行,而作为在此事上颇有经验的齐恒三人,初期便亲自前往指导,再根据各地反馈逐步调整等。】   【这里主要有一条完整的循环动线:】   【即昭王派齐恒等酉州旧部前往指导,而每有地方官来京述职,昭王必亲自询问推行情况,且将问题汇总后,再通过驿站密报给昭武帝——而后昭武帝在外巡视之时,也会刻意绕道那些试点州府,实地察看成效等。】   【除此之外,发现问题便会即时回信给昭王,并提出调整建议。】   【如此短时间内,酉州精耕细作之法,水利修筑之策,田亩测量之术等,便陆续推广至大昭半数以上的州府。】   【而我们再回到昭王对昭明帝的教育上——于各州府推行酉州经验一事中,昭王甚至曾让齐恒等人带昭明帝亲下这些州府去实地感受,当时这件事还遭到了一些大臣的反对,可结果,反倒是昭明帝亲自站出来表态说愿意。】   “......七殿下?”   听到这里之时,有大臣下意识脱口而出:“储君乃国本,身系社稷安危,岂可轻离京城?”   “而且以天幕之言,各州府初行新政,民情未稳,储君亲临其地,若有闪失,恐怕无人能担待得起吧?”   冯闵一听这话,便立即看向祁莫的方向。   犹如可挺直了腰板一般——   这便是他所不能苟同的地方!   先前天幕所说的,关于昭王带小皇孙观摩各种政务和要事处理等,他的确无可辩驳,可七殿下在教导小皇孙上也的确多偏离之法,带着年仅5岁的小皇孙一同流连市井也就罢了,怎能还让储君亲下州府?储君是何等身份!   这在他看来,实在是太过儿戏和荒唐!   现在终于是有懂他的了!   正如那“讲故事”,岂非同样如此?   今日以故事为乐,明日以游历为名,长此以往,若耽溺于其中而荒废正经学业,又该如何?   于是冯闵当即也随之开口,把这话迅速道出。   不过还没等祁莫开口,便听天幕继续说道:   【真不愧是我们昭王一手带出来的孩子。】   【“民惟邦本,本固邦宁”这一句话,当真是在昭王身上得到了切实践行,又传承到了昭明帝身上。】   【而昭明帝最有名的一句话,便是“治国之忌,莫甚于师心自用”这句话。】   【即以自己心里想的为准则,自以为是,不肯听别人意见。】   【于是当时面对反对的大臣,才年仅11岁的昭明帝说了这样的三段话——】   【“天下之声甚众,天下之事亦繁。朝堂有百官之议,州府有黎庶之呼,边关有将士之报,市井有商贾之言。若只取一方之言而听之,则易为所蒙,致偏听偏信之弊。且若不亲历其境,又何由知黎庶之生计何如?”】   【“昔从皇叔于酉州,推行新式农具。其器也,深耕易耨,省力而倍收,以为可利万民,然及至某县,竟久不能行,百姓不肯用。皇叔乃亲携吾往视,沿田埂而走,入农家而问,始知农具非不善,乃县令但知分发,而不知教民以用法耳。民不识字者众,见新器而惧,不知其便,反以为扰,良器入于不知者之手,亦废铁也。”】   【“今本殿既为储君,若不谙民间之实,不闻田垄之事,不知民生疾苦,纵身份贵重,位居东宫,亦不过一深宫中人耳。恐日久天长,亦将渐忘百姓之真容。是故必亲见百姓之状,亲闻百姓之声,而后方知为君之责也。”】   【而我们昭王当时就只说了一句话:“此三尺童子所知也。”】   【嗯,小孩子都懂的道理,你们却总拿各种理由来瞎逼逼。】   “............”   朝中霎时间一片静默。   尤以冯闵与先前发声之人,脸色简直犹如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而且这脸,还是自己眼巴巴递上去的。   现今才5岁的祁琛站在原地,顶着诸多人的目光,两只小手交握于胸前,也不知是听懂还是没听懂:无辜ing。   祁莫也表示很无辜。   也别来看他。   他刚才可什么话都没说。   “......”   话虽这么说。   但天幕中的“昭明帝”,说话可是更有昭王之范了......当然,昭王那最后一句则无疑更是暴击。   这还能让他们说什么?   小孩子都懂的道理......   他们说了那就是,就是?!   到最后,只能恼怒来一句:天幕说话可当真是粗俗矣!   现已擢升为首辅的关申年,徐徐环视众人一圈后,不由得摇了摇头道:“昭王之才,尔等犹疑,自受之罢。” 第90章 第 90 章:【要论《千古一帝是怎样炼成的》】   此话一出,朝堂上不少人脸色愈发难言。   祁岳则是看了关申年一眼。   实有些如鲠在喉。   气氛似乎一时凝固住。   这大概是第一次,某一些小心思被直接“点”在了明面上。   为什么天幕都不知道说了几次昭王之才,某部分人竟还要这般疑来疑去......究其根本,不过是欲以己意来左右他人罢了,试探,摸索,亦无非欲探其底线之所在,从而更进一步知悉,自己所能触及摸清的边界又在哪里。   而哪怕总会被天幕一次次打脸,却还是不愿轻易就此死心罢了。   只不过,眼下听昭王与昭武帝肃清重整朝堂的这些手段,又见其二人手下能人无数,再以昭王教导出的昭明帝来看,这样的人,根本不可能是能被轻易左右的。更别说继续听下去,后面还有诸多政策仍在有条不紊地推进着。   【其实说起昭王对昭明帝的教育,还不止这些。】   【因为随着酉州经验的推广,基建铺开,在酉州推行的,关于教育方面的改革也在逐渐铺开。】   【即昭王开始逐步在各地推广和设立实学学堂,规定不拘出身,招收寒门子弟,凡年满七岁,能识百字者,皆可报名入学,并且学费全免,书本笔墨由学堂统一发放,贫寒者则另给膳食补贴等。】   【此外,于课程设置上,分为基础与专修二类,基础课程为所有学生必修,包括经史,算学,书法,律法常识在内,专修课程则按照学生兴趣与地方需要分科,如农学,水利,医术,算学深造,工技等专修课程。】   【除此之外,我们昭王还将酉州那套“每旬小考,每月大考,三期分阶”的教学法一并推广开来。】   【即每旬小考——每十日一考,由教习出题,考毕当场批阅,错者当日订正,不另设罚。】   【而每月大考——则每月末一大考,由学堂山长主持,成绩张榜公布,优者奖笔墨,劣者不罚,但须补考。】   【至于三期分阶,便是初阶一年,以识字,算学,律法常识为主,目标是能读会写,能算账等。】   【中阶二年,以经史,农学,水利为主,目标是能明理,能办事等。】   【高阶三年,以专修为主,目标是能独当一面,或入仕,或为吏,或为匠。】   【而UP主之所以要详细提及这些,是因为我们昭明帝,也要严格参与其中呢。】   【不仅如此,在我们昭王的“鸡娃”下,我们昭明帝只会被要求得更加严格——尤其是昭明帝考过的试卷,累积起来,都能有成年人高,而不管是基础课程还是专业课程,昭明帝不仅要有所涉猎,还须达到相当水准方可。】   【那具体严格要求到什么程度呢?】   【咳,下面有请出我们昭明帝的课程表——】   原本天幕说起实学学堂推广的时候,昭朝境内不少人还在欢欣鼓舞,然而在昭明帝的课程表放出来后......   嗯??   越看越叫人有些沉默是怎么回事???   【如果按照严格意义上来说,我国古代应试教育体验第一人,大概就是我们昭明帝了吧?】   应试教育......   对于京城人而言,此说法当真是无比耳熟啊。   这不就是当初曹公与七皇子来往信件之时,七皇子于信中所提及的“应试教育之法”?而且实则如今便已在闻道书院乃至白檀书院等处逐步落实并推行了,结果于天幕口中,原来昭王竟也有此之举......果不愧是同一人。   但是——   谁能想到当今储君竟也要如此?!   同,同他们一样吗?   不对,倒也不是一样。   毕竟细看这份课程表,这种程度的话......   【这张就是著名的,我们昭明帝11岁时的课程表。】   【结合这张课程表的内容,以及《昭史》中的相关记载来看,在昭明帝被立为储君之后,其每日卯时即起,先习书法半个时辰,再读经史一个时辰,算学,律法各半个时辰。午后则按日轮换,或习农学,或研水利,或问医术,或修工技。日落之前,须将当日所学向昭王复述一遍,若有含糊之处,昭王必令其重新研读,次日再问。】   【而且每旬每月也皆有考试,甚至每日也偶尔会有小考小测等。】   【还有基础与专修皆须达标——如基础课程相关,昭明帝须样样精通,无一项可敷衍以对。】   【而专修课程,则不仅要有所涉猎,还须至少精通其中两门。】   【因为——“为储君者,不必事事居首,然不可不通晓门道。不然,异日临朝听政,旁人言语,懵然不解,何以决断?”——嗯,这句话,自然是我们昭王说的,而且昭明帝考过的每一份试卷,无论大小,皆被昭王命人收存,并按年按月编订成册,甚至昭王偶尔还会从中抽出几份旧卷,让昭明帝重做,看昭明帝比从前长进多少。】   【不仅如此,课业之外,尚有实务。】   【也就是我们先前提到过的——昭明帝不仅要读书考试,还要跟着昭王批阅奏章,旁听朝议,巡视地方等等。】   【所以,要论《千古一帝是怎样炼成的》,请看我们昭明帝课表!】   “............”   朝堂上,众人也尽是不约而同沉默下来。   这不对吧?   这和私下里还给小皇孙讲故事的七皇子能对得上?!   而且先前还说七皇子的一些所为太过儿戏和荒唐,结果怎么就突然变得如此正经和严格起来?!   这?怪他们先前开口太快了是吧?!   其中尤其以冯闵为首,更是至此“沉默”了下来。   这七皇子殿下,怎么能如此多变......   不过话又说回来。   另一些人则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视线,纷纷朝祁琛所在的方向望去。   这小皇孙听懂了吗?   该不会被吓哭了吧?   再看看周围那些孩子——   应当是或多或少都听懂了?   毕竟此刻这一张张小脸上,竟是都不由得露出了抗拒与惊恐之色。   尤其再看向祁莫的时候,更是犹如看到了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不过再次看向祁琛——   嗯???   他们这位小皇孙殿下还在揣着小手,不动如山?   这到底是听懂了还是没听懂?   怎么表情竟没多少变化?!   竟是如此——淡定??   祁琛见众人目光都汇聚到自己身上,不由得眨了眨眼,又看向祁莫。   于是众人也随之看向祁莫。   祁莫满目疑惑:“诸位都看我干什么?”   随即又轻飘飘扔下一句:“祁琛现在的‘课表安排’也差不多是这样。”   这有什么的?   “......”   “!!!”   这有什么?!!   他们没听错吧?!   其中更以冯闵尤其难以接受。   于是忍不住开口道:“七殿下既知储君当严加教导,为何当下却偏以一些非常之法教之?”   结果祁莫头一歪,手一摊,叹了口气道:“先生,本殿好似从不曾说过,只会给祁琛‘讲故事’来教导他吧?”   冯闵不禁霎时噎住“............”   旁人则更是不由得摇了摇头,心道,难怪这位十数年如一日都没能挪地方,此等性格,着实刻板到一定地步了。   但另一边。   祁莫其实很想继续叹气。   毕竟他还是很看重寓教于乐的。   但现在朝堂上这些人,好像都对他产生了什么不得了的误会......   啧。   祁莫真是没想到,有朝一日,天幕竟还会“害”到他身上?! 第91章 第 91 章:【所谓最深谋远虑的帝王之术——】   看看,看看这些人投递过来的目光。   真是......   作为在红旗应试教育下长大的孩子,根本不会将此当一回事儿好吗。   问就是:习惯了。   再者说,以祁琛现在的年纪,真的还没到天幕说的那种地步呢!他又不是疯了,要去虐待小孩子?!更何况说是“课程安排”,其实也无非就是带祁琛去试着体验各类事情罢了,而且他家孩子分明也乐在其中。   所以到底把他想成什么了???   他真冤枉啊。   而且祁琛这臭小孩绝对是故意的,非要转过头来看他,啧。   他算是发现了。   他们家小孩越来越有腹黑属性了。   也不知道是随了谁。   祁莫怼完冯闵这个老古板,就又想再次开口,结果就听天幕继续开口道:   【不过话再说回来,这也为实学学堂的推行起到了不小的示范效应。】   【毕竟昭明帝身为储君,尚且要学习掌握这些内容,如此消息一经传开,自然会有所谓的“名人效应”,各地官员,乡绅,富户一看,储君都学这些,那这些学问还能差了?自家子弟若是不学,将来岂不是要落于人后?】   【于是《昭史》记载:昭明帝既习实学诸科,消息传至四方,各地官员乡绅争送子弟入学。初,有司观望者众,恐实学非正经之道。及闻储君亦习算学、农学、水利,遂尽改前态,争先报名,唯恐落于人后。更有素以四书五经课子之家,亦于经史之外,增授算学、农学,以为子弟进身之阶。由是,实学学堂于数年之间,遍及天下。】   【这一招用得真是好啊,up主很有理由怀疑,我们昭武帝的这份课程表,就是昭王故意放出来的。】   【毕竟这份课程表的“复印件”着实太多了,至今许多地方都有流传下来这份课程表抄本。】   【正所谓“其身正,不令而行”,这种“上行下效”的效应,天下之人又焉有不从之理。】   【更何况实学学堂推行起来后,寒门子弟也是由此多了一条出路,而大昭的人才储备亦能由此日渐丰厚起来,如此可见昭王这一手,既上推新政,又下收民心,还替大昭攒下一整代人才,可谓一举而三善归焉,高明之至。】   【而随着实学学堂的推行日趋成熟,凡出身实学者,便可凭学业凭证参加科考。虽科考仍以经史为主,然算学,农学,水利等科目另设“实学榜”,单列录取名额。如此一来,昭朝境内百工各业,便皆渐有专才可用。】   【其实从这些上来看,便能看出来我们昭王布局之广,以及谋虑之深。】   【从另一方面而言,实则昭王对昭明帝的教育也是同样如此。】   【虽然up主先前有调侃过,说我们昭明帝是古代应试教育体验第一人——】   【可实际上,昭明帝自小跟在昭王身边,其所见所闻,所历所感,却远非“应试”二字所能概括的。】   【不管是小时候在京城时,随昭王深入市井街巷,见过天不亮就支起摊子的早市小贩,也见过寒冬腊月里蹲在墙角等零工的力夫等,还是去到酉州之后,又随昭王走过边境村落与戍所,见过边民是如何在贫瘠的土地上艰难刨食,也见过被瓦真劫掠过后,就只剩断壁残垣的村庄等,亦或是小小年纪,便也曾经历过阳和关阻敌战等重要战役,经历过箭矢如雨,烽火连天,见过将士们是如何浴血奋战,奋不顾身,就只为守住那一道关隘界限——】   【则何为黎民苍生,百姓生计,何为守土有责,保家卫国等等,想必昭明帝比任何人都要体悟得更加明了。】   【所以昭王对于昭武帝在帝王之学的教导上——不,应该说就是对昭明帝个人本身的日常教导上。】   【毕竟在此之前,不管是昭王还是昭武帝,谁又能想过,这大昭的天下,有朝一日会由昭武帝来坐?】   【所以昭王对于昭明帝的人格塑造上,一直以来,靠的从不是什么空言大义,而是让其去亲身体验,也去亲眼见证——这天下百姓长久以来一直过着的,究竟都是什么日子,所以——也正因如此,昭明帝在11岁的时候,才能说出那般让满朝文武都哑口无言的话来,可见其自小经历的这一切,早已造就了他远超同龄人的眼界与认知。】   【而其眼界之开阔,认知之深远,在昭明帝日后的成长过程中,也无疑有着不可估量的深刻影响——所以这最初虽然并非是帝王之术的教导,然而能知晓百姓之貌,心系天下民生,又何尝不是最深谋远虑的帝王之术呢。】   【所以,在昭明帝身上,也完全可见昭王在平日里带孩子的时候,是如何的用心与精心。】   【否则的话,又一位千古一帝又岂会是那么好出的。】   对对对。   就是这样,就要这么夸他。   祁莫听到后面时,不住地点头,他可不是纯鸡娃孩子!他明明是整天想着法带着祁琛耍呢。   至于后面祁琛越学越多......   咳,那不是应该的吗?   毕竟身份有变,总要对这天下百姓负责。   哪怕是现在,祁莫都有在注意改变下对祁琛的日常教导了。   他真是用心良苦极了。   这下祁莫可谓是舒心满意多了。   至于这朝堂上其他人在听到这里之时会如何作想——这在祁莫看来,倒不是多值得去在意的地方,毕竟在天幕未曾出现之前,从他开始照顾祁琛开始,祁莫就一直遵循着本心而行,到现在,一切皆不过是自然而然罢了。   这朝中人或震撼,或深思,或认同,或感慨,亦或是别的一些什么,也都不会叫祁莫因此而受到半分影响。   该如何还是会如何。   毕竟他想要教给祁琛的,想要让祁琛明白的道理,从来不是因为什么功利性的东西和目的。   只能说是“无心插柳柳成荫”了。   不过这也大概更让某些人酸气直冒——   “看来大哥出征,留七弟于京中看孩子,无疑是最明智的决定。”   祁琢实在是忍不住开口道:“毕竟七弟这教导孩子的本事,确实是无人能及,也无师自通吧?”   “竟是连这等天分都有......”   祁莫一摊手:“二皇兄要是也想我教孩子,也是可以的哦。”   “什么???”   猝不及防下,祁琢甚至还以为自己幻听了——   教孩子?   教他儿子祁淮?   也像教祁琛一样这样教他的儿子?   这怎么——   祁琢颇有些难以置信,又惊疑不定地看着祁莫,总觉得祁莫莫不是在诓他,亦或是别有用心什么的......   而且祁莫当真能有这么好心?!   别的不说,就说天幕中“他”的结局,怕是“昭炀帝”自缢而亡,他的后代恐怕也......怕是也好不到哪里去。   【哦对,还有一件事颇能体现我们昭王对昭明帝的教导——】   【就是对昭炀帝后代子嗣的处理问题上。】   祁琢几乎是蓦地一惊。   “......”   倒也不必他一开口,天幕就立即跟上吧?!! 第92章 第 92 章:祁琛:七叔说,七叔说,七叔说说说   其实不止是祁琢。   朝堂上其他人也都有些惊到。   毕竟此事太过敏感,实属是忌讳话题了。   先前也不是没人想过昭炀帝后代子嗣会有的下场,只不过彼此心照不宣,基本上都默契闭口不提罢了。   可谁能想到,眼下竟是天幕骤然提及了此事。   所以昭炀帝的子嗣问题,何解?   【新朝既立,旧朝之人必被清算。】   【这是不可避免的,也是个逃不过的话题。】   【虽然站在上帝的视角来看,我们都知道不必过于担心这个问题,毕竟历史早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但试想一下,在昭武帝初登帝位的时候,这个问题必然是不可能被忽视过去的。】   【毕竟昭武帝登基帝位的合法性虽然来自于“嫡长”与“拨乱反正”等——显然其得位之正自然是毋庸置疑,也无可辩驳的,可昭炀帝的后代子嗣若活着,便也无疑是一面天然的旗帜,任何人——如朝中不满的旧臣,地方拥兵的叛党,甚至于外敌瓦真等,都可以打着“复辟旧朝”的旗号,拥立昭炀帝之子为傀儡,与新朝分庭抗礼。】   【这不是“会不会”的问题,是“什么时候”的问题。】   【因为昭炀帝后代子嗣这把刀,随时可能被有心人拿起来使。】   【所以新朝要建立自己的法统,就必须与旧朝彻底切割开来。】   【毕竟法统不清,人心不定,这无疑是新朝政权稳固的最大隐患,所以一般新朝立国,前朝皇室都鲜有善终。】   【当然,这话肯定是往最严重了说的。】   【而要认真说起来的话,昭朝那时候可还算不上是“改朝换代”。】   【不过话虽如此,昭炀帝的后代子嗣问题,显然也还是需要去尽快解决的。】   话听到这里,祁琢几乎越发肯定,自己的后代怕是并不会有所善终。   说什么体现教导之事。   怕不是教导的就是如何斩草除根吧?   而且新朝初立,那些大臣必然会争相投诚,纵有欲以温和之道善待处之者,其声量又能占得了几分?   更何况,祁琢对自己还不了解吗。   ——他是什么样的人,他比谁都清楚。   再者,他是如何对祁衍和祁莫的,如何对这群兄弟的......天幕都早已说得分明。   将心比心,他就不信,在他落得那般的下场之后,这些人对他的后代子嗣又能有多宽宥。   而再看这朝堂上的其他人,大多恐怕也是同样的想法。   结果便听天幕继续道:   【其实根据《昭史》中相关记载:昭武帝初承大统,昭炀帝已疯癫,幽禁宫掖。时有廷臣奏曰:“昭炀帝在位之日,阉宦擅权,奸佞乱政,黎庶涂炭,四海沸腾,其祸皆萌于此一脉。今新朝肇建,若不于此一脉明正典刑,何以慰天下苍生之望?”言未竟,即有大臣出班附议,慷慨陈词:“昭炀帝子嗣若存,必为后患,当斩草除根,以绝祸本。臣等所请,非挟私怨,实为新帝计、为社稷计、为天下苍生计。”辞切义正,附议者踵至。】   【——从这段记载中便不难看出,当时就已有大臣主动进言,提出所谓的“建议”,无论其真心为国也好,抑或借机投诚也罢,总归是替昭武帝与昭王递了台阶,只要两人有这个意愿,那么解决隐患问题,根本不在话下。】   【但说起来,昭炀帝可就一个儿子,祁淮,而且这位也才和当时的昭明帝一样大,才年仅11岁而已。】   【说是肃清昭炀帝这一脉,以慰天下苍生之望,实则就是让一个11岁的孩子替父顶罪。】   【嗯,如此这般为天下苍生计......】   【于是我们昭王就问了:“尔等言‘以慰天下苍生之望’,然则前朝之世,祸乱朝纲者,岂非阉宦乎?岂非奸佞乎?今阉党余孽犹存,奸臣朋党未清,诸公舍本逐末,不诛其魁,反刃向一孩童——此乃诸公告慰天下耶?”】   【“至若‘斩草除根,以绝祸本’,若绝一孩童便可断祸乱之源,若行杀戮便可止祸患之生,则二哥在位之日,所诛何止百千?而天下治乎?祸乱止乎?究其根本,祸乱之生,不在外物,而在人心不正耳。”】   【“且与其忧惧将来未发之事,何如先理当下已发之弊?”】   【“大昭目下,吏治未清,民生未复,边防未固,诸公不此之图,独惴惴于一孩童,岂非舍本逐末之甚耶?”】   【嗯,我们昭王这话说得也是很不客气了,真是一点儿面子都不给呢。】   【大概说话的这些大臣都没想到,这拍马屁竟然拍到了马腿上,史载:群臣静默,一时朝堂针落可闻。】   【而且这还没完,昭王还又言道:“今祁淮不过十一岁耳,与祁琛同岁。将来二人皆长,若祁淮果能为患,则首当其冲者,亦不过祁琛耳。既如此,不若召祁琛前来,一问其意。”】   【言罢,复请示昭武帝:“大哥以为如何?”】   【昭武帝闻言,遂召其子至前。】   【这就是要问祁琛的意思了,而且昭王说的这番话,大有祁琛说怎么做就怎么做的意思。】   【那我们昭明帝当时又是怎么回答的呢?】   【——核心一共六个字:不杀,不纵,不疑。】   其实天幕说到这里的时候,朝堂上众人便已然有些受到冲击了。   尤其是祁琢。   根本就不敢相信,甚至都有些没反应过来天幕所说的内容。   这和他想的完全不同!   ——祁莫竟是要保下他的儿子?!   不,与其说是要保下,更像是不屑于此罢了......   但真就能如此放心吗?   毕竟设身处地想一想,祁琢自问是做不到这些的。   可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能说出这番话来,如此对比,也着实让祁琢不可避免地有些难堪。   再者,这事儿竟还要问一个孩子?   而且这不杀,不纵,不疑——   【其实这部分历史蛮有意思的,当时昭武帝和昭王竟然将这个问题抛给了一个孩子来问。】   【而且我们昭王说了这么多话,怼得群臣哑口无言,昭武帝真是一点儿都没拦着,也没插话,完全可以称得上是纵容了,尤其昭王是先说了要叫昭明帝过来,才请示的昭武帝,而昭武帝闻言,便立即把昭明帝给叫过来了。】   【啧啧,可见当时昭武帝不仅完全认同昭王,而且从侧面看,在昭王教导昭明帝一事上,至少也是支持的。】   【所以当年仅11岁的昭明帝出现后,昭王便将此事的各种利弊得失逐一掰开剖析,说与昭明帝听,并询其意。】   【于是昭明帝说的第一段话:不杀——】   【其言道:“七叔,侄儿以为,不能杀。”】   【“其一,二伯已疯,幽禁宫掖,与死无异。其子祁淮,不过十一,与侄儿同岁。一孩童耳,父已疯癫,母族尽散,其有何罪?若杀之,天下人其谓新朝何?必曰:新朝不能容一孩童。”】   【“其二,侄儿尝闻七叔教诲,杀人易,杀当杀之人难。祁淮若果有异心,则其为罪人,天下皆可诛之。然今不过十一岁孩童,未尝有半分过失,杀之,则我辈滥杀无辜矣。暴虐之名,一旦加身,终身难洗。”】   【“其三,侄儿斗胆一言,若今日杀祁淮,则他日如何?朝中若有人心怀异志,亦当斩草除根,连其家中孩童一并诛之耶?如此行之,大昭尚成何大昭?新朝与旧朝,又有何异?”】   【听听这话,这和昭王先前说的竟是几乎差不离了!】   【而且不仅如此,当时的昭明帝还话锋一转,给出了第二点想法建议——即不纵。】   【——“不杀,亦不能纵。”】   【“侄儿以为,祁淮可活,然不可与之寸土以生根。”   “封地不可予,予之封地,则其有疆土、有黎庶、有赋税,日久天长,难保不生异心。朝中交游亦不可纵,若与朝臣往来过密,今日叙旧,明日问安,后日便有人借其名号、奉其为帜,行不轨之事。”】   【“一孩童置于此处,本无害也。然若有人授之以刀,则不然矣。”   “侄儿尝闻七叔教诲,刀不伤人,执刀者方伤人。我不使祁淮执刀,亦不容他人以刀授之。”】   不纵......   这第二段话一出来,不少人不由得暗自吸了口气。   若说先前因去实地体验一事,面对反对的大臣所说出的那几段话,已足见其身为储君,心系黎庶的明君气象,则现在说的这第二段话,尤其“我不使祁淮执刀,亦不容他人以刀授之”,则更见其心性之明澈,思虑之深远啊。   不过......   怎么又是“尝闻七叔教诲”?!   不会这下一段还是——   【如果说这第二段话,能看出我们昭明帝并非空怀仁心之人,那么这第三段话,我们昭明帝便又是话锋一转了,因为昭明帝还说了:“但是七叔,亦不必因此而疑神疑鬼,处处提防。既伤人心,亦显我朝心虚。”】   【“侄儿以为,真正之患,不在祁淮,而在吾辈自身。”   “若侄儿异日为帝而不能称职,使黎庶饥寒交迫,则无须他人煽动,天下自有人揭竿而起。若侄儿文治武功皆有所成,使大昭胜于往昔,使百姓安居乐业,则纵有人欲借祁淮之名生事,百姓亦必不从。”】   【“侄儿尝闻七叔教诲,己身正,则天下归;己身不正,则草木皆兵。侄儿不为草木皆兵之人。侄儿信己,亦信大昭。但使侄儿足够强,强至百姓愿拥,强至天下归心,则彼牛鬼蛇神,不过螳臂当车耳。”】   “............”   ——不为草木皆兵之人。   强至百姓愿拥,强至天下归心......   这话,是出自11岁孩童之口。   “这便是令四海归心,致万邦来朝之帝王之相吗......”   有人不禁喃喃出声。   但是——   果然又是“尝闻七叔教诲”啊?! 第93章 第 93 章:瓦真人:真是太不要脸了啊啊啊!!   众人视线不由得再一次聚集到了祁琛身上。   就这么小小一个人,到底是怎么说出那般话来的?   还有他们七皇子殿下。   到底还有什么他们所不知道的本事?   竟是连教导孩子都能做到这般......   11岁啊。   那可是11岁!   甚至再回想先前这小皇孙所说的话,才年仅5岁,其思维逻辑和言语表达,确实与同龄孩子截然不同啊。   而且......嘶。   也不知道是否为众人错觉,总觉得此子身上,隐隐还透着几分藏锋敛锐,大智若愚之气。   这岂非扮猪吃老虎之相?   啧,可真是跟他们七皇子殿下一模一样啊......   此时再看祁琛那边——   这小皇孙大概是知道天幕在“夸”他,而且所言还与祁淮相关,所以此刻竟是站在了祁淮旁边,侧身不知道对祁淮说着什么,而且相比于祁淮还略显懵懂踌躇的表情,祁琛还上手拍了拍祁淮肩膀,竟是颇有些“兄长”风范?   啊这......   不管这位小皇孙究竟在说些什么,能对祁淮如此态度,若不是过分“单纯”,那便是......啧,不简单啊。   不过这在某人眼里,倒是颇有些刺目了。   尤其在刚听完天幕说的那些话后——   “祁淮!!”   祁琢竟是不由得当场就低吼出了祁淮的名字。   声音传到小朋友当中,一群跟小鸡崽似的小小骚乱了下,然后竟是都往祁琛身边聚了聚?!   甚至就连祁淮都是如此......   祁琢看到这场面后,脸色几乎当场又是骤然一变。   “你——”   “二皇兄。”   刚出口的声音便被祁莫打断。   便听祁莫继续开口道:“二皇兄这是要当众训子吗?恐怕有些不合时宜吧?”   “天幕可还在继续往下说呢。”   祁琢扫了一圈朝堂上众臣,脸色越发难看,现在谁还看不出来祁琛被教导得如何出色,未来又是多么不可限量,而和他儿子相比,又是如何的高下立见!包括天幕说的这些话,哪怕是他听在耳朵里,都难掩震撼之意......   这样的事实和认知,不免叫祁琢酸意直冒,甚至嘴里都不禁发着苦!   于是再转过视线来看向祁莫,不由得开口道:“七皇弟当真是胸襟宽广,连我管教自家儿子,都要插一手护着,于天幕口中,更是宽宥待人,仁厚无双,真是叫人挑不出半分错处啊,不过......为兄倒是突然想起一件事来。”   祁琢言至此,忽而话锋一转道:“尤记得先前祁柔和亲,七皇弟昔日不是有言,定要接其归来吗?”   “现今‘昭武帝’都已继位,‘昭王’也有了监国之权,可怎的听了这许久,天幕对此竟是无一语论及此?”   “............”   祁莫颇有些一言难尽地看着祁琢。   这叫什么?   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三姐姐和亲之事,不就是“你”干的吗?   眼下竟是不管不顾主动提及了此事......   真是为了“黑”他都口不择言了。   祁莫着实有些好笑,忍不住开口道:“二皇兄,你是我黑粉吗?”   “——什么??”   祁琢不由得一愣。   有些没反应过来。   其实祁琢刚才冲动说完之后,也感到有些难堪。   但话都已经说出口了,又不能再收回来,于是只能忍着羞恼继续开口道:“你别想着转移话题——”   【从昭明帝身上,我们真是能看出不少昭王的影子。】   【听听这其中的“七叔说”,这要不是在正式场合,私下该全都是“莫莫说”了,咦,叔侄两真腻人。】   【不过千古一帝究竟是怎么养成的,其中答案显然不言而喻。】   【如果说昭武帝的“千古一帝”之名,是以武功显世,凭昭王辅佐,加之自身战力天赋与胸襟气度而成,则昭明帝的“千古一帝”之名,则可以说是完全脱胎于昭王一手教养之功——若无昭王,便无我们所看到的昭明帝。】   【——这一点真的毋庸置疑。】   【不过说起来,昭武帝还有昭王对昭炀帝后代的态度如此之宽仁,其实除了与两人自身脾性以及胸襟气度有关,大概更有赖于两人在武力上的自信与绝对威慑,否则的话,昭武帝又岂敢率军出巡,只留昭王一人独镇朝堂?】   【毕竟能够高效稳定昭朝局势的前提,是他们有这个实力去稳定托底。】   【还有就是,这两位互相打配合,做的事可不止先前提到的这些。】   【接下来我们要说的,是昭王在经济上的布局与发展谋划,不过这一块比较复杂,尤其这其中还牵涉到“三公主祁柔返昭”一事——更确切地说,这件事和昭王开通商路有关,而且主要是陆路这块,所以我们先讲这部分。】   “............”   三公主祁柔返昭。   这几个字眼儿一出来,祁琢心肝儿都要颤了。   ......天幕就针对他是不是?!   啊?是不是?!   怎么他提到什么,天幕这话就能说到哪里?!   这都能对上?!   不来这样的......   祁琢当下真是不由得眼前一黑,甚至不由得闭了闭眼。   再看祁莫:芜湖~~~   又没能让他来得及发挥呢。   哎,可怎么办好呢。   啧啧。   但天幕说的“开通商路”一事,倒是又和祁莫的一些想法不谋而合。   而且天幕后面说的这句“主要是陆路这块,所以先讲这部分”,啧,看来距离提另一部分也不远了啊......   【先前我们有说到推广酉州基建经验,以及关于实学教育和科举等方面的推行改革,其实落实到实处,远不止up主提及的这些,由点到面,由面到点,最终需要明确和细化的可不少,尤其这其中遇到的阻力又何止凡几——】   【不过再深究和深挖去讲,那可就讲不完了,所以我们只能从大面上聊一聊昭王都做了些什么。】   【而除了先前提及的这些外,自然还有经济方面的发展谋划。】   【其中最主要的便是商路的开通。】   【不过在此之前,是关于商业网络的铺开,而且我们要知道一个事实,那就是“士农工商”,商为最末——这一点我们之前也提到过,士人治国,农民种粮,工匠制器,而商人,在传统观念里,可与“不事生产”所挂钩。】   【毕竟古代社会,国家最看重粮食,赋税,徭役和兵源,而这些可都来自农民和土地,农民附着在土地上,便于征税,征兵,管理等,可商业不直接生产粮食,靠的是流通获利,所以容易被看作“游食者”“末利”。】   【试想一下,如果太多人弃农经商,则粮价,财政和兵源等,都可能会因此而动摇。】   【而且古代社会说到底是农业社会,这是最核心本质的原因,农民定居,商人流动,对中央集权来说,这无疑是不稳定因素,因此历朝历代基本上都会限制商人的身份和社会地位,同时也会将商人挡在政治权力之外。】   【但有个重要问题是,有关于盐、铁、茶、马、边贸、漕运等——这些可都离不开商业运转。】   【所以商业发展,自然也是有其必要性的。】   【而且商业发展,也必然与一个字脱离不开,那就是——钱。】   【有一句话不是——“钱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   【就连我们昭王都曾说过:“钱非万能,然无钱则万般皆难。”这种类似的话。】   祁莫听到这里,不禁暗自点头。   是他会说出口的话。   毕竟没钱的确是万万不能的。   什么不得用钱呢。   【——所以对于商业经济发展这件事,不管阻力有多大,我们昭王都是必然要去做的。】   【但要怎么规划去做,这的确是个问题。】   【毕竟就像up主先前所提到的商业问题,如果这个“度”把握不好,那可就很有可能本末倒置,适得其反了。】   【所以,我们昭王要铺开的商业网络,是“以商养善”。】   【——可别忘了我们昭朝第一女商人柴边雁,以及善安堂的发展。】   【这里就要callback回善安堂最初的建立了——其最初是以慈善救济为主,也是以此做起来的,后面在酉州,以及柴边雁的经营发展下,便逐步扩展到了商业经营的模式,毕竟救济也是需要钱的,这钱自然要有源头才行。】   【所以我们可以看到,其实在酉州的时候,就有了这种“以商养善”的发展及经营雏形。】   【而昭朝内乱结束,受到波及的百姓最需要的是什么,自然是“救济”和安抚。】   【也正因如此,在朝廷国库空虚,官府力量有限,又同时推行开展多项改革的情况下,此时借由商业运转来充盈国库,同时也能让百姓得到安抚,亦能得到受益的话——这无疑是件非常明智,也必须要去做的事。】   【所以昭王在政策上提倡“以商养善”,且由善安堂牵头,凡商号出资修桥铺路,赈济百姓,兴办学堂者,官府减免其部分商税,并在商路通行,店铺选址等方面给予优待等,如此便能逐渐形成一个自我强化的良性循环。】   【当然,这并不是说其中便没有隐患了,毕竟商人有时候的确是不可控,而且商人逐利,这是天性使然。】   【要不然地方豪强又是如何形成的呢。】   【不过除了善安堂的牵头引导外,可别忘了还有我们昭武帝和师皇后的地方巡视。】   【这在初期的威慑震荡作用可绝不能小觑。】   【有句话是怎么说的——我们昭武帝和师皇后每到一个地方,可都不是白来的。】   【毕竟两人“蜜月之旅”总得都有点儿表示吧!】   【于是有些地方真是抄家的抄家,贬谪的贬谪,砍头的砍头,武力碾过之处,简直犹如黑白无常过境。】   “............”   此时北境之地,原本不想因天幕而分心,结果此时此刻听到这里,祁衍也着实是有些绷不住了。   竟然是这种“不白来”......   可真是叫人无话可说。   而纵观整个昭朝境内,听到这里时,真是不少人都不由得缩了缩脑袋,尤其一想到昭武帝与昭王那“武力值”,脸色都要开始发白,至于一些商人,先前听昭王重视商业发展,还很是欣喜,现在也是想笑也有些笑不出来了。   这还是要受到管控啊,而且竟是还要回馈于民......   虽然政策上能够给予优待是好的,但是这??   “尔等要是没那不该有的心思,还怕个球啊怕?!更何况昭王对咱们这等身份的人,已经足够宽厚了!”   此时浙南的一处酒楼中,骤然响起一道声音。   仔细一看,竟然是柯嘉志的父亲——   这位和一群老友围坐一桌,可不正都是商贾之流。   “依我看,这‘以商养善’不仅好,而且大好!不仅能在政策上得到优待和扶持,还能借此博得个好名声,甚至做得再好些,再出众些,若能传到上面耳朵里去,难道尔等就想不到,可能有更好的事会落到咱们头上?”   柯父侃侃而谈,众人也不禁若有所思。   而后便又听柯父话锋一转道:   “说到这里,你们也知道我那个儿子,如今那可是得到了重用——”   “诶呀!!”   “............”   话才出口,就得到嘘声一片。   真是没耳朵听了!   “我说老柯,你快住嘴吧!你说这些嘴皮子没磨破,我耳朵可都要磨出茧子来了!”   其他人立即附和道:“就是!”   柯父不由得“啧”了一声:“你说你们这些人。”   不过倒也没再继续说下去,毕竟天幕现在说的内容,对他们这些人而言都很重要。   【——但光是靠武力威胁和震慑,肯定也是不行的。】   【所以这内部经济主动脉,总要掌握在自己手里才可行。】   【而古代经济繁荣的第一根基,无疑是农业剩余,内部市场,以及社会秩序的稳定等,所以我们可以发现,昭王推行各种政策时,经济这一块实则是靠后才逐步推起来的,远落后于酉州基建经验的推广和实学教育的铺开。】   【这和当初在酉州发展时可有些不一样,由此观之,我们昭王对于地方和全国的把控能力,着实可见一斑。】   【不过短时间内的求稳,其实还不足以快速推动经济繁荣起来,更不可能让百姓因此而迅速受益。】   【所以我们昭王选择做的下一步便是,以朝廷为主,对外开通商路——】   【其言道:“内实为本,外通为用;农桑不兴,则商旅虽盛而国不富;关市不通,则货殖虽丰而民不活。”】   【更直白来说,就是利用外贸来刺激国内经济发展建设。】   【而这一部分,便是昭武帝和昭王需要严格把控在手里的——由此带动内部经济,也能够掌控更多主动权。】   商路,外贸!   天幕越说,天下议论便越是不断——   包括大昭的朝堂之上也是如此。   有人甚至当场质疑道:“此举当真可行?!这所耗费之力恐也不少罢!”   “虽说依天幕之意,先固内实,确为根本,然而对外开通商路,其隐患可是颇多啊!”   “外族商人混杂,良莠不齐,若细作混入商队,窃我情报,绘我舆图,这如何防范?”   “............”   众臣议论纷纷,对此都颇有些疑虑之意。   祁莫想了想,发现要说的实在太多,于是简明扼要开口道:   “诸位大人,有没有可能,这一开始只需要朝廷出面主理,借此充盈国库,以反哺百姓之生计呢?”   “而且关贸自古以来有之,关以限其行,市以通其货,官操启闭,法定禁许,税其利以充国,断其市以制敌——怎么到这里,诸位对开通商路一事反应如此之大?若说反应大的,也该是那些行走私之实牟利的商贾之流吧。”   祁莫最后那淡淡一句话,倒是让不少人都暗中变了变脸色。   由朝廷把控商路,主动权在握,并借此充盈丰实国库,以反哺百姓生计,这自是可行,但是......   但是什么——   祁莫这最后一句话,可是堵得人有些说不出口了。   至于再想拿其他来说起......   【所以这里就还要再提一下我们昭武帝和师皇后所做的——巩固边境防线。】   【这是巡视全国后期的重中之重,也是配合昭王开通商路的决策来的。】   【从基建铺开,至地方巡视,再到开通商路,至边防巩固,尤其以酉州,子金关,阳和关这三处为重要枢纽,各驻重兵,互为犄角,重新划定加强北境防线,不仅为对外商路的开通提供了保障,还进一步夯实了边防根基。】   【而我们再看来这一份商路开通的地图——】   天幕说到这里之时,画面上便放出了一份超简易版的地图。   不过该有的线条倒是也都有,该标明的地方倒是也都标明了出来,尤其中间格外圈出的地方——   “最中间那是......瓦真???”   “那这周围的行进路线,可是......”   【咳,这里就不得不说我们昭武帝和昭王的“流氓”之举了。】   【毕竟三公主祁柔确实是正式和亲于瓦真,若以武力压制虽非不可,但终究不妥,也容易被瓦真借此拿捏住,于是乎,我们昭王和昭武帝在终于维稳内部之后,便开始“软刀子”对瓦真实行了所谓的经济垄断及围剿。】   【至于瓦真愿不愿意,满不满意——】   【嗯,不愿意,不满意,主动过来讨打也可以啊,正愁没有“借口”发挥呢。】   “......”   此时诸多瓦真人的感想:   真是,太不要脸了啊啊! 第94章 第 94 章:【毕竟我们昭王可从不打无准备的仗】   这张图一出来,瓦真这边是真不淡定了。   其上展示的,无疑是昭朝对外通商的新路线,但是这新路线,不仅全然将他们瓦真给绕了过去,竟是还形成了明显的“包围”之势,这是何意味?!这不明摆着是蓄意为之?!简直比武力威慑还要令人感到憋屈和愤懑!   就连阿鲁克汗此时看到这一张图出来,表情都有些绷不住,脸色骤然之间就变得难看起来。   确实比起武力上的威胁和压制,这种明显针对他们瓦真的政治策略,反倒更让阿鲁克汗感到忌惮和胆寒。   毕竟聪明的人不可怕,可怕的是这种人还有心计以及强硬手段。   比起武力强悍碾压,这种“软刀子”岂非更是磨人?!   他竟还是小看了这个“昭王”啊......   阿鲁克汗意识到这点,就越发觉得眼前这场仗必须打下去,哪怕硬着头皮也要打下去!否则的话,一旦让这个“昭王”继续成长起来,未来他们瓦真,必然会遭受比现在还要严峻的考验,此实乃一大心腹之患!   不管怎么说,至少现在或许还有侥幸的余地。   但天幕现下说的这些,也确实让诸多瓦真人都难以言喻......   【其实我国古代对外的商路有很多,比如最重要的一条,便是西北陆上丝绸之路,此外还有海上丝绸之路,西南丝绸之路,草原丝绸之路,茶马古道等,而这些对外商路的开通,往往也不是某一天突然就能够完成的。】   【简单来说,基本上是先有民间贸易,后由朝廷派使节,设机构,驻军保护,修道路,如此逐步形成。】   【朝廷需要通过外交,军事,设治,驻军,驿站,通关和税收,才能将此变成稳定安全,有利可图的商路。】   【如政治外交先开路,即派使节,带国书礼物,结盟,和亲,朝贡,先跟沿线政权打通关系等等。】   【这个逻辑是先进行政治军事控制,而后再去保障商旅。】   【然后便是军事安全护路,因为商路最怕劫匪,战争和关卡勒索等,所以我国古代常需要靠驻军,设郡县,都护府,烽燧,长城等来控制一些关键节点,并且还会沿途屯田,如此一来,既能养兵,也能够供商旅补给等等。】   【除此之外,还需要修路,设驿站,建立补给点等,以及需要建立通关和相关管理制度。】   【例如我国古代就有关津,符节,过所,通关文牒,而这就相当于是所谓的通行证和许可证。】   【而且像海上有市舶司,边境也有榷场,互市,茶马司,朝廷会指定地点交易,这样在朝廷开路之后,商队便可借此往返,可组织商贸交易等,如此通过一些节点城市,这一段段贸易做下来,便能将这条商路给盘活起来。】   【不过商路盘活起来后,还是需要朝廷持续进行投入和维护的。】   【否则的话,这条商路便可能因为战乱动荡等一些情况而衰落甚至断绝。】   【所以综上,其实开通一条商路的投入成本还是蛮大的。】   是啊,维持现有商路都需要持续性投入,更何况是再开通一条新的商路呢?!   此事倒也无关太多立场。   而是这等事拿到眼下来说,都需经过好一番商讨才知是否可行,再者现在于天幕口中,这件事竟然还要与瓦真牵扯上,这绝非可轻易拍板就能决定之事,要涉及的确实太多,也不知“昭王”在做下决定之时是怎么考虑的。   当然最主要的......   是天幕中的“昭王”有这等心思,那现在呢?   现在的七皇子殿下又会是如何作想?   毕竟说到底,这可事关“钱财”之事,而且是牵一发可动全身啊......   不过此时倒也没多少人草率开口了。   一来是先前已有人提及过几点,虽说是有些冒失发言,但听七殿下回复的那些话,竟是对这关贸之事都能有如此了然见解,更别说那最后一句,几乎就差直接挑明这其中多方势力纠葛的利益链,毕竟能行贸易走私之举的......   这其中参与的,可不仅仅是“商贾之流”啊。   二来嘛,咳。   他们可真是怕才说完就被天幕给当场打脸。   毕竟在他们这位七皇子殿下身上,总能有各式各样的“巧合”出现。   左右这“新商路”之事还不一定会于眼下发生,倒不如先继续听听看天幕口中是如何说的。   而果不其然——   【不过这件事对于昭王和昭武帝而言,并不算太难。】   【其一是有酉州的四年发展为基础,其二,自然也是up主先前几次提到过的,昭王和昭武帝这边的武力保障。】   【武力威慑这一块儿就不多说了,我们再来回顾下酉州那四年的发展建设,已知酉州的地理位置,那么试想一下,昭王在酉州发展经济的时候,难道会没有关贸方面的交易往来吗?毕竟这块搞好了可谓是钱财滚滚啊。】   呃嗯......   此时此刻,不少人目光不由得瞄向祁莫位置。   祁莫轻“啧”了一声。   不过倒也不用他开口,因为天幕还在继续说下去:   【但我们先前某一期中也提到过——所谓“食禄之家,不得与民争利。”】   【我国古代官员以及王孙贵族在法律上通常是被禁止直接经商的,当然这也不是绝对,因为可以可以通过一些合法的制度性渠道参与关贸交易,如担任市舶官员,利用朝贡贸易体系,或在特定时期获得特许经营权等。】   【但是更多的,是参与到法律禁令下的“灰色地带”中去——即通过家人,部曲或间接投资等方式参与贸易。】   【在很多时候,这通常是被默许的“合法”行为。】   【比如我们昭王在京城的时候,就曾借由假身份有过很多次的投资行为,这点我们先前某一期中也有提到过。】   【所以其实法律禁止与实际执行之间还是有很大差距的,并且这其中有很多空子可以钻。】   【但有一种行为,是古代很常态和普遍,但通常要遭严厉禁止和打击的。】   【——即古代的走私。】   【何谓走私,通常是指在政府许可的“公贸”——即朝贡贸易之外,私自贩运违禁品或逃避税收的行为,如贩卖私盐,私茶,私马,私通番货等等,虽说历朝历代对此律法不一,但通常一经发现,其处罚都普遍严重。】   【甚至能到重则死刑的程度。】   【但即便如此,为什么走私行为还能成为一种普遍且常态的现象?】   【——因为其核心驱动是极其高额的利润。】   【甚至走私的利润可达十倍甚至更高。】   【而且参与者上至权贵官员,下至普通商贾等等,无疑形成了一张复杂的地下网络。】   【有些权贵官员甚至会利用职权直接参与走私牟利,而且其不仅是参与者,更是地下走私网络的组织者和保护伞等,这就是我们常说的“官商勾结”,会为商人提供保护并从中分利,也是所谓的“官无不商,商无不官”。】   【所以走私这种事真的屡禁不止,甚至会形成“法虽严,而权贵益肆”的局面。】   “............”   #满朝尽默,是为哪般?#   不过......   不少人又将视线偷偷斜视向了祁莫的方向——   【但我们昭王和昭武帝在酉州的时候肯定是没有这种行为的。】   霎时间:??????   朝堂诸臣:天幕你这对吗???   【毕竟我们昭王靠自己的发明都能暴利。】   呃,这倒是......   【而且走私危害不小,如涉及军需的一些走私,其危害甚至远超经济方面,不过为了佐证,up主还是翻看了下酉州那四年间的一些相关资料,果不其然,昭王和昭武帝在酉州这四年,不仅没有放松一点儿相关限制,反倒还颁布了许多规范性政策,而且对走私行为的严打,甚至比别的地方都严格,然后up主又去翻了下别的资料——】   【当时一些商帮的信息记载,这些商帮在往北方边境贸易的时候,真的很少走经过酉州的路线......】   【甚至有一条叫“走西口”的常规路线,明明途径酉州会更便捷,却径直将酉州给绕过去了,这说明什么?大概绕路的成本,甚至能比走便捷“直径”还要低吧,毕竟商人“趋利避害”是本能,这其中之意简直不言而喻。】   【所以我们话再说回来——】   【酉州这四年间,若是昭王和昭武帝想要利用关贸挣钱,那必然是要走所谓的“灰色地带”了。】   【那么答案也显而易见,是可通过什么而走呢?】   【部曲:柯嘉志。】   【投资:柴边雁。】   【当然,肯定还会有自身的经营这一块儿。】   【但应该主要是通过部曲和投资这两方面。】   【因为在酉州这四年经营所奠定的基础与发展,在昭王决意要开通新商路之后,可是发挥了巨大的作用——即除了善安堂牵头的“以商养善”外,在新商路铺设之际,这一套运作早就有了成熟经验,而且也起到了不小的示范带头作用,同时在酉州这四年间所积攒的人脉关系网,交易关系链等资源储备,可都是能直接拿来利用的。】   【所以可想而知,当新商路开通和铺设出去后,会以怎样快速的方式来形成对瓦真的经济围剿等。】   【毕竟我们昭王可从不打无准备的仗,没有硝烟的仗则更是如此。】 第95章 第 95 章:昭朝百姓:究竟是谁不要脸啊?!!   浙南酒楼中。   柯父都还没来得及说话,周围有反应快的,便已然给柯父斟上了酒。   “来来来,老柯,再给我们详细讲讲令公子呗。”   “对对,再跟我们讲讲令公子是如何如何优秀,如何如何得到重用呗,我们可太爱听了!”   “............”   啧。   柯父此时的表情真可谓是一言难尽,用手指头挨个点将了过去:“你们这几个老家伙啊,可真是!哼哼哼。”   别以为他不知道这些老哥几个在想什么!   天幕可是直白提到了他儿柯嘉志的名字,这其中所代表的意义,可不单单是帮昭王与昭武帝私下里经营运作那么简单——不然为什么要选他儿子?他儿子背后可还有他,有他们柯家世代经商所握的资源和经验等等!   再换句话说,若是柯父得到一些什么消息,他能不去争取吗?!   当然是不可能的!   谁会放着眼前大好的利益不要?   这商队出行,确实最怕劫道勒索的,若是能搭上昭王和昭武帝的人脉渠道,就算不是玄甲军护航,这安全保障恐也不必担忧了,更何况若真能如此,所得好处自然是还不止这些,其中最重要的——这可是能和上面搭上线啊!   而且天幕都说了“示范带头作用”。   可见这新商路铺设开之后,其中参与者绝对不在少数......那他们柯家,怎么也能够抢占先机吧?   既如此,他都能想明白的道理,他身边这些个“老奸巨猾”的,又怎么可能想不明白!   甭管天幕所言会不会在现实中落地,总之先打好关系,那肯定是必须的,反正现在张张嘴又不费什么事。   啧啧。   柯父不由得摇了摇头,开口道:“诸位,就算我想,可最后拍板决定的又不是我,听了这么久天幕之言,难道诸位还不清楚‘昭王’的脾性和为人如何吗,与其想从我这里入手,不如想想昭王所言及过的‘以商养善’。”   “这个‘以商养善’......”   “这四个字,至少能看出昭王对咱们商户的态度——或者说期许如何了吧?”   柯父意有所指道:“如此,若是有朝一日这天幕口中所言当真能落实的话,那这期间,诸位还不妨多往这方面努努力,多借此经营宣传下?总归这做好事善事,也是为后代积德的福事,反正是不会亏了的,诸位说是不是?”   在场众人都不禁若有所思起来。   末了,有人朝柯父敬了杯酒:“你这话说得,倒是真不敷衍。”   “来,老柯,我也敬你一杯!”   “不管未来如何,这当下可真是要谢谢老弟你这提醒了!”   “哎,好说,好说。”   柯父咂了一口酒,此时听着天幕继续往下说,又不禁有些感慨道:“不过要说起来,咱们这位‘昭王’——也就是当今七皇子殿下,若是能亲自经营规划这商事,怕是做得比我等都要出色,毕竟虽说有酉州这四年的经验和积累打基础,可开通这新商路的同时,竟还能谋划如何利用此来逼迫瓦真......啧啧,可真是太叫人赞叹了啊。”   “哎!谁说不是呢!”   “但这份谋略可不是谁都能使得出来的。”   “这倒是......”   【——关于“三公主祁柔返昭”一事,其“前情提要”大致就是如此。】   【瓦真那边,阿木尔当权,这位我们先前也说过了,也算是有成算和谋略的一位,而且在经历过“火药问世”那一战后,立即便选择了龟缩不出,尤其在这之后,昭朝内乱在昭武帝和昭王的加持下,结束得还如此之快,可想而知,这消息传到瓦真那边,面对昭朝骤然间拔高的强大武力加持,这位做什么怕是都要掂量再三了。】   【不过这可不是什么“识时务者为俊杰”。】   【因为在昭武帝上位后,阿木尔便借由这位三公主祁柔表达了“示好”之意,给昭朝这边发来了一封书信。】   【我们可以先来看看这封信:】   【《瓦真可汗阿木尔致大昭武安帝书》】   天幕说到这里的时候,其上画面便也将这封信展示了出来:   [大昭武安皇帝陛下:   朔风自北方来,谨奉书南向。闻陛下圣躬安和,社稷清宁,阿木尔不胜欣忭。大昭居中夏,瓦真僻处朔漠,更在北境之北,山川虽远,实为邻邦。吾常愿两国休兵,边民安业,使驼马牛羊各得其所。   今三公主已入我庭,与吾成婚。公主聪慧温淑,吾甚敬之。自此昭瓦结为姻亲,血脉相连。   前岁酉州之役,吾部本无犯意。时昭朝内乱,陛下之弟在位,遣使教唆,诱吾出兵,吾部轻信,遂犯酉州。   然天不助吾,一败涂地,折损殆尽,退守旧疆,悔之无及。   今陛下已登大宝,酉州乃陛下龙潜旧封,吾岂敢复有他意。   愿与陛下共弃前嫌,一笔勾销,不复置念。   惟公主远适北庭,寒暖异宜,其安与否,实系两国之欢。   两国欢,则公主安;两国疑,则公主左右,恐非吾所能尽护。陛下念同胞之亲,当知所以处之。   愿自今以往,各守疆界,各安其好,通使往来,永息烽燧。   若陛下亦以姻亲为念,则瓦真之幸,亦公主之幸也。   专使奉书,敬候回音。   瓦真可汗阿木尔谨上]   众人读完这封信:“............”   昭朝百姓:究竟是谁不要脸啊?!   这岂非是拿他们昭朝的公主殿下来当人质?!   【啧啧,听听这话。】   【——“前岁酉州之役,吾部本无犯意。”】   【去年酉州那一战,我的军队本来没有冒犯之意??】   【还有后面,把过错全推到昭炀帝的教唆上了,而且还要替自己挽尊,说什么进犯酉州,上天不帮助他......】   【最后更是“图穷匕见”!说什么“两国互相猜疑,那么公主身边的人和处境,恐怕就不是我所能完全保护的了。”——这不就相当于是明晃晃的威胁吗?还说昭武帝若是顾念这份姻亲之情,是瓦真的幸运,也是公主的幸运......你直接说你怕继续挨打不就行了,还非要扯这么一通,明里暗里威胁不说,还要睁眼说瞎话疯狂找补。】   昭朝众人:就是!!   真是太气人了!!!   【不过不得不说,这封信确实是有些“拿捏”住了昭王和昭武帝,毕竟两人的确要考虑到三公主祁柔的安危。】   祁和听到这里,还是不禁感叹了一声。   原来七弟绕了那么大一个圈子,竟是还有这封信的原因在,哎,真是难为两人了。   只是不提七弟之后的作为,单是面对这封信时,恐怕也不会选择忍气吞声吧? 第96章 第 96 章:祁莫:“三姐姐,我来接你回家了。”   再看祁莫这边。   看到这封信的时候,祁莫都笑了。   他就知道,逼他打“迂回战”的话,这中间肯定还发生了什么事,不然的话,挑起战争可是能有无数的理由。   当然,诸多因素肯定也要考虑在内。   但显然这封信的出现,则不得不让他们顾忌更多。   不过和祁和的想法一样,祁莫可不认为自己能够对此忍气吞声下去。   而果不其然——   【只是让我们昭王咽下这口气,不可能。】   【所以可以想象一下,在准备回信的时候,昭王一把将昭武帝的笔给夺了过去,伏案怒而奋写!】   祁莫:“......”   那画面太美,他不要想......   【所以我们可以看到,给瓦真的回信,是以昭王的口吻回的:】   【瓦真阿木尔阁下:   来书已悉。   酉州之事,距今不过数载,阁下所言“受人教唆”,恐难服众。当时情形,天下皆知,非一书可掩。   至于三公主,当年送她和亲者,非当今武安帝,乃吾之二兄。   和亲队伍过境之日,吾曾亲率部曲拦于关隘,然终未能阻。个中情由,阁下岂会不知。   如今昭朝新主已立,旧事当重新论之。   阁下若真欲两国相安,与其倚一纸婚约,不如臣服大昭。   和亲不过一代,臣民则世世代代。阁下明达,当知何为长久之计。   瓦真若愿俯首称臣,岁岁来朝,世世纳贡,则边境永宁,烽燧永熄。   届时瓦真子民不必再随阁下犯边殒命,阁下亦不必再作此虚辞之书,岂不两全。   想来瓦真百姓,亦愿安享太平,总好过随阁下冒死来犯,终至全军覆没、龟缩北庭。   三公主乃吾皇姐,若在瓦真稍有差池,昭朝举国之力,必不相负。   愿他日再见,是瓦真来朝称臣之时。   大昭,昭王谨上。】   瓦真人:“............”   大昭人:“哈哈哈,说得好!”   【“如果真的想让两国相安无事,与其靠一纸婚约,不如臣服大昭。”】   【“和亲不过保一代,做臣民却是世世代代。”】   【“你是个明白人,该知道什么才是长久之计。”】   【“瓦真如果愿意俯首称臣,年年进贡,代代来朝,那么边境就能永远安宁,烽火就能永远熄灭。”】   【“希望下次再见,是瓦真来朝称臣的时候。”】   【哈哈哈哈,笑不行了。】   【“祁怼怼”上线。】   【你不是想永熄战火吗,那就臣服昭朝好了,这肯定比和亲来得强,还能保瓦真世代安稳,到时候瓦真的百姓也不必再跟着你阿木尔来进犯边境,白白送命,你也不必再写这种假话连篇的信,这岂不是两全其美?】   【这封信看完,阿木尔得吐血吧?哈哈哈。】   【不过昭王的意思也是很明了了——如果三公主祁柔有任何一点闪失,则昭朝举国之力,绝不会善罢甘休。】   【态度摆在这里了:意思是你想用三公主来拿捏他们,没用,反倒三公主在你瓦真有任何一点闪失,就等着吧,而且这封信的最后一句话,更是直接表明了昭王的态度——这件事绝不会到此为止,我们昭王有的是招。】   【所以大家也就看到了,我们昭王之后是如何用“软刀子”磨掉瓦真一层皮的。】   【但说是磨掉“一层皮”,其实还远不止,因为这新商路铺开之后,围绕着瓦真周围,和瓦真周围部族建立友好贸易往来,可不仅是形成对瓦真的经济围剿,还会助长周围部族对瓦真的威胁性,这绝不是瓦真愿意见到的。】   【本来嘛,先前被一路追着打的那五场战役,就已经让瓦真元气大伤,在又经历过酉州那一战后,就更是“伤上加伤”,可想而知周边部族必然是早已经虎视眈眈,而和昭朝互通往来,对于他们而言无疑是利大于弊的,所以,这两边几乎是一拍即合,再加上昭朝的武力威慑,瓦真经济恶化,内部压力增大,这几乎是必然的结果。】   【边境变得不好抢——也不像先前那么有“实力”了,必需品的来源虽然并未断绝,可瓦真却需要花更高代价从“中间商”手里买,要么就买不到,再眼看着周边部族纷纷要借势而起,瓦真又怎么可能不急?】   “............”   可不是。   天幕又把那张图放出来了。   那条新商路就将瓦真的位置给绕了过去,反倒是完全连通了周边的各个部族。   当然,路是死的,人是活的,也不是说瓦真就真的被“包围”住了,可若是在大昭的武力威慑下,还有周边部族的配合下,想也知道他们瓦真的情势会越来越恶化,这就相当于一场没有硝烟的绞杀战,根本寻不到好的出路。   真是越想,就越叫人觉得不寒而栗。   毕竟布下此局,需要满足的条件太过严苛——   绝对武力威慑自然是其中最不可或缺的一个重要方面,如此,在和平贸易的路被堵死的情况下,瓦真也不敢孤注一掷,再次付出惨重代价去发动战争,还有昭朝这边,在内乱结束后的发展远超所有人预料,短时间内竟重新焕发生机,这无疑给了昭王和昭武帝做这一切的底气和资本,更别说,还有昭王一步接一步的大胆谋划等。   啧,昭王。   主要是这昭王!   其如此谋划布局,就竟是为了迎接一和亲公主回朝?!   要知道这其中的风险和成本可都不低,并且需要极其缜密的布局,否则稍有差池,局势便可能偏离预期。   所以这位昭王,可不仅仅是胆子大那么简单,这行事作风,可着实是还有股子疯劲儿啊......   不过想也知道,这必然是成功了的?   【所以我们可以发现,在新商路正式铺开之后,从这一时期的记载来看,瓦真这边的情况确实是每况愈下。】   【甚至只用了一年半左右的时间,瓦真那边就开始遭不住了。】   【对此《昭史》中是这样记载的:三公主在瓦真,虽居穹庐,然常南向而泣,思念故国。阿木尔见之,心亦恻然。左右或劝阿木尔曰:“公主昭朝贵女,留之无益,徒招怨耳。不如归之,以结昭朝之欢。”阿木尔然其言。   乃召三公主,谓之曰:“汝思归乎?”公主泣而对曰:“妾闻狐死首丘,代马依风。妾虽愚,岂不思父母之邦?”阿木尔叹曰:“吾亦闻之,强扭之瓜不甜,强留之人不亲。汝归矣。”   遂遣使奉书于昭朝,言:“瓦真僻处朔漠,素慕大昭之化。先前酉州之役,实为奸人所误,至今悔之。三公主贤淑,本欲长奉巾帼,然公主思念故国,日夜啼泣,吾不忍见其憔悴。今愿送公主南归,以全其孝思。瓦真愿与大昭永结盟好,通使往来,岁贡方物,不敢复有犯边之举。惟大昭皇帝陛下哀怜之。”】   【啧啧,啧啧。】   【阿木尔:“三公主贤淑,本来想让她长久留在身边,但公主思念故国,日夜哭泣,我不忍心看她憔悴。如今愿意送公主南归,以成全她的孝思。瓦真愿意与大昭永远结为盟好,互通使者往来,每年进贡地方物产,不敢再有侵犯边境的举动。希望大昭皇帝陛下怜悯。”——其实这一段话两个字就能充分表达出来:跪了。】   【不过也是,总要找点儿冠冕堂皇的理由才行,毕竟面子上总要过得去一下嘛。】   【但无论如何,我国历史上第一位,也是唯一一位,和亲之后又被恭敬送回,终能再踏故国土地的公主——三公主祁柔,终于在武安三年,由昭王亲自领兵至北境迎回!自此,大昭再无和亲之举,亦再无以女子求安之耻!】   【叮。】   熟悉的声音响起,相似的画面也在天幕另一边骤然展现——   只是与先前不同的是,这次祁柔来的方向,是安然踏入故国的领土。   [依旧是子金关前。   祁莫立马阵前,玄袍银甲,腰悬长剑,目光遥望北方。   周围玄甲军肃立无声,唯闻甲叶相击,铿锵如铁。   风自北来,卷过千军万马,吹得大纛猎猎翻飞,如龙吟虎啸。   远处,瓦真一队人马缓缓而来。   行至阵前,队伍正中,一顶素轿终是停下。   是祁柔。   竟穿着一身大昭旧服,自素轿之中款款而下。   祁莫立即翻身下马,大步上前。   几年的北地风霜,未曾改了祁柔的容颜,只添了几分沉静,然而在看到祁莫那一刻,祁柔眼底还是泛了红。   祁莫笑了笑,只开口道:“三姐姐,我来接你回家了。”] 第97章 第 97 章:【接下来便是与“开海禁”有关——】   不知道为什么,在看到这一幕后,很多人都不由得沉默了下来。   身着大昭旧服的祁柔,素面朝天,鬓发间亦无半点装饰,可当她踏上大昭国土的那一刻,眼底的泪光却胜过一切,那是一种无需任何言语便能看出的思归之情,有激动,有不可置信,有感叹,还有深藏其下的委屈。   去时昭家女,归日子金客。   昔别故国,凤冠霞帔,今返关前,素衣胡尘。   想必祁柔内心也是有忐忑与不安的。   可谁能想到,只这短短几年间,昭王祁莫,竟是当真实现了那时所许的诺言!   太叫人感慨和赞叹了。   而且往前数,又何曾有过这样的事情......和亲出去的公主,有朝一日,竟还能有再踏入故土的机会。   岂止是天幕上的祁柔忍不住落了泪。   就连他们这些“看客”,于此时此刻,亦是不禁感触万千,动容不已啊。   【叮。】   正在这时,天幕声音继续响起:   【昭王迎姊一事,昭朝万世之荣也。】   【史载:自三公主南归,昭朝再无和亲之举,亦再无以外嫁女子求一日之安者。昔汉以昭君出塞,唐以文成入藏,皆以女子易太平,千古之下,犹有遗恨。昭朝初年,亦有此耻。然昭武帝与昭王以铁血雪之,以经济困之,以兵威临之,使北狄知昭朝不可轻,昭女不可辱。自是而后,瓦真称臣,岁贡不绝,昭朝之威,远播朔漠。】   【三公主南归之日,即昭朝和亲之耻永绝之时。】   【这件事对于昭朝着实影响深远,因为昭王与昭武帝几乎重塑了昭朝的骨与肉,将昭炀帝当初视同儿戏般丢去的尊严与国体,硬是给强行拉了回来,历史从无此先例,可昭王却做到了——他无疑为昭朝奠定了另一番基调。】   【不嫁公主以求安,不输岁币以求和,不割寸土以求存,不称臣以求苟全。】   【这句话,也被昭明帝祁琛写进了国训里。】   【而且不得不说,昭王以开通新商路,以商路扼瓦真之咽喉,此策对昭明帝亦影响深远。】   【再说回昭王对昭明帝的教育教导上,据《昭史》中记载,昭王曾对昭明帝说过这样一句话:“知天下之势,通古今之变,明利害之辨,怀仁民之心,具开放之眼,守社稷之责。”】   【即“知晓天下大势,通晓古今变迁,明辨利害得失,心怀仁爱百姓,眼有开放视野,肩担守卫国家之责。”】   【再换句话说,就是要有战略眼光,历史眼光,判断力,仁德之心,开放格局和家国担当。】   【如果一国之主连天下是什么样都不知道,所有决策无疑如盲人摸象一般——哪里产粮,哪里产盐,哪里是关隘,哪里是海路,朝中派系,地方势力,边疆藩镇,财政盈亏,物价涨落,商路通塞,边患在哪,海防如何,兵力强弱等等,凡此种种,若仅凭朝臣奏报,便难免有受欺瞒之虞,毕竟不知天下之势,则犹如夜行无灯。】   【然知势是看空间,通古今则是看时间,若是只知当下不知历史,便很有可能会重复前人的错误。】   【王朝为什么兴,为什么亡,制度怎么变,为什么变,哪些政策行之有效,哪些则遗患无穷,同一件事在不同朝代为何结局迥异......便知不通古今,则如舟行无舵,而通古今者,则能分辨真伪,更能洞悉兴替之由,明辨得失之机,以史为鉴,方可知何者当行,何者当止,以古照今,方能于纷繁之局中不失其向。】   【但与此同时,一国之君还将面对着各种选择问题,加税还是减税,战还是和等,每一项选择都有利有弊。】   【“明利害之辨”,便要能分清短期利益与长期利益,分清局部利益与全局利益,还有表面利益与实质利益,以及分清国家利益与个人好恶等——说白了,就是不能被眼前的好处迷了眼,不能为了局部丢掉全局,不能只看表面不看实质,更不能拿国家利益去换个人喜好。】   【——即当舍小利而谋大益,弃近利而图远功,不以私欲蔽公义,不以表象惑本心。】   【而“利害”之后,则要讲“仁民”。】   【因为光会算账还不够,如果君主只算利害,不算百姓死活,就会变成冷酷的权谋家。】   【利害是手段,仁民才是目的。】   【民为邦本,本固邦宁,百姓拥护,江山才稳,知道权力来自百姓,才不会随意去挥霍民力。】   “好难啊。”   一道童音毫无预兆响起。   原是朝堂上某个孩子竟情不自禁发出了感慨。   大概纵使听不太懂,也能感受到其中的要求之严以及标准之高吧。   这确实是......   而且昭王之言,条理分明,层层相扣,不知道为什么,简直听得他们这些朝臣都感到一股无形压力。   接着便不约而同,忍不住看向了祁琛的位置。   这位小皇孙应当也是听懂了吧?   所以现在——   行叭......祁琛竟还是那副揣着小手的架势?!   就这么淡定的吗?!!   其实只有祁莫看得出来,祁琛这胖小子是站累了,所以压根不想多动弹以消耗体力......而且衣摆底下那两只小脚必然在左右轮换着支撑使力,哪还有心思想些别的,更何况“他”说出来的话,祁琛一贯都是乖乖听着就是了。   啧。   你们这些人,根本不知道我家孩子有多听话。   不过话说回来,天幕现下说了这么多,尤其还提到了“开放之眼”,这是终于要......??   【我们先来说最后——“守社稷之责。”】   【这前面五句都是讲的能力,最后一句则是讲责任,有能力而无责任,则才具愈高,愈易沦为精于算计,只顾己身之利的人,有责任而无能力,则纵有满腔济世之心,也难免好心办坏事,徒劳而无功,唯有能力与责任兼备,才具足以任事,心怀足以载物,方能不负社稷之重,万民之望,也才称得上一位合格的国君。】   【那为什么要把最后这一句话放在第五句话前面来说呢?】   【因为如果说最后这一句话是底线,则前面这第五句话,便讲的是放眼整个世界的格局。】   【——“具开放之眼。”】   【这大概也是昭王想重点告诉昭明帝的:这天下,不止是大昭的天下。】   【所以我们可以看到,昭王接下来继续推行的举措,便是与“开海禁”有关——】   “开海禁?!!”   天幕此言一出,朝堂上下霎时哗然。 第98章 第 98 章:“登闻鼓响了!!”   其实又岂止是朝堂上喧哗不断。   天幕之下,但凡听清楚“开海禁”三个字的,大概就没有不为之惊愕和变色的,随之而来的,便是议论四起。   而原本还想听听天幕又会继续说些什么,结果下一瞬,天幕话锋一转,这一期竟是要到尾声了?   果不其然——   【......不过有关海禁的事儿要放到下一期再去说了。】   【因为up主需要时间再整理下相关资料。】   【所以大家,我们就下一期再见吧,拜拜。】   的确是到了尾声。   而且还是说结束就结束。   但是,对于此时朝堂上的人而言,却并非如此。   太祖祁霆起势之时,实则也有多方势力盘踞中原,后降的降,跑的跑,一部分便是逃到了海岛上去,再加之沿海地带经常有倭国之人侵扰不断,于是大昭立国之初,便下令“舟船不得出海”,政令极其严格和强硬。   所以“海禁”之于大昭而言,无疑是不能轻易去碰的敏感议题。   结果听天幕口中的意思,昭王竟是要准备开海?!   虽然并非说的现在,但......   “不知七殿下如何看待此事?”   短暂沉默过后,便有大臣当场问道。   祁岳并未言语,完全没有任何阻止的意思,眸色沉沉,也不知道此刻在想些什么。   几乎所有人都在等着祁莫回答。   有人以为祁莫大概会转移话题,或者暂且避而不谈此事,又或者——   “开海之事,终当弛禁。”   “............”   竟是直言禁令早晚都会解除?!   有人不由得暗暗吸了口气。   这位七皇子的胆子,可真是......   而先前问话的那位大臣,在听到如此答案后,当即便厉声责问道:“七殿下!谁都知道太祖皇帝在立国之初,即定海禁之策,此乃祖制,万世不易之法!七殿下却言‘终当弛禁’?!岂非是不将太祖之言论放在眼里?”   “倭寇犯边,海疆不宁,奸商勾结外夷,祸患由此而生!殿下今日轻言弛禁,他日海波再起,这又当如何?”   祁莫心想,他就知道。   一提到“海禁”,某一些人便坐不住了。   这可比任何都要来得“敏感”。   不过想拿祖制来压他?   祁莫不慌不忙开口道:“大人说得没错,太祖立海禁,是为海疆安宁,也是为安定稳固新朝而考虑,然而敢问大人一句,如今我朝海疆是否全然安宁?倭患是否全然禁绝?海禁之下,走私是否已然绝迹?”   “而且不知大人是否有听过‘因时制宜’一词?”   “太祖雄才大略,高瞻远瞩,若是在天有灵,可会固守百年前之旧策?”   “七殿下此言差矣!”   祁莫话落,便又有人言道:“海疆未尽安宁,倭患未尽禁绝,走私未尽绝迹,正说明海禁执行不力,而非海禁之策有误!而若因有漏网之鱼,便要拆了整张网,岂非因噎废食?且开海则倭寇乘虚而入,百姓更是危矣!”   “大人说的百姓,可是尤指沿海一带百姓?”祁莫转向那人问道。   “不然?”   “既如此,那再请问大人,沿海一带百姓靠何为生?”   那人霎时一噎,顿时反应过来。   而刚想再开口,祁莫却已然继续说了下去——   “沿海多盐碱之地,田薄赋重,渔船不出,商船禁行,市舶萧条,大人说开海则倭寇乘虚而入,然而沿海百姓‘以船为家,以海为田’,海禁一断,生计全无,百姓无以为生,才会有人铤而走险——”   “所谓禁愈严,私愈盛,民愈困,患愈深,如此百姓才真是危矣!”   “可开海之后,若沿海百姓争相以海为生,旁人见利而趋,纷纷效仿,则弃农者日众,务商者日多,田亩既荒,赋税何出?商贾既盛,朝廷何以制之?利之所在,人必趋之,久而久之,岂非有动摇国本之隐忧?!”   “——国本者,究竟以何为基?”   祁莫问完,不等那人回答,便看向祁琛,竟是点名先让祁琛来回答这个问题。   祁琛不假思索道:“自然是这普天之下的百姓啊。”   祁莫先是赞许地一点头,而后又转过头继续开怼道:“百姓为何要弃农?若开海之后,百姓渔商两便,农闲经商,农忙务农,既可饱腹,又能纳税,这究竟是动摇国本,还是巩固国本?”   “再者,大人怕百姓逐利——”   说到这里之时,祁莫目光直直盯着开口之人:“试问这天下人谁不逐利?”   “大人可敢当众立誓,断言自己从不逐利?”   “............”   那人嘴张了又张,竟是吐不出半个字来,且脸色还憋得通红,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直到——   “好了!”   祁岳终是皱眉开口道:“朝堂之上如此喧闹,成何体统!”   这是话题暂且到此为止的意思。   ——“海禁之事,且待天幕下回再言,届时再议未迟。”   最后祁岳丢下这句话,朝会议题便转向其他。   时值北境战事已起,现关注重点还是放在与瓦真的对战上,边关战情一直在往京内传送,不少人原以为此战少说也要迁延数月,结果再次听北境传来的消息,大皇子亲自领兵上阵,瓦真竟甫一接战便呈溃败之势?!   而后更是捷报连传,才知那神机营竟是已动用天幕先前所言及的火药与三弓床弩!   虽然早有预感,可当这两样东西当真出现的时候,众人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现在细想来,难怪当初陛下会同意设立神机营之事,更是将此全权交给了大皇子与七皇子......毕竟若是没有七皇子参与其中,恐怕天幕先前提及的火药与三弓床弩,也不会这么早就能面世,更遑论以此来对战和重创瓦真了。   所以可想而知,连他们都如此措手不及,那切身面对此的瓦真,又当是如何的狼狈与骇然?   不过更叫人没想到的还在后面。   就在瓦真力有不逮,阿鲁克汗身受重伤,战局已然一边倒之际,早前失踪的二王子阿木尔,竟骤然现身于瓦真王庭之中,不仅将哈丹巴尔特的首级悬于王庭之外,更是生擒了镇守王庭的大王子赛桑——瓦真竟骤生内乱!   真是跌破所有人下巴。   且显而易见,瓦真颓势已势不可挡。   阿鲁克汗带着重伤,不得不率残兵逃回瓦真,此一战,瓦真无疑是惨败之局,然而祁衍却并未就此罢兵,一路直逼瓦真王庭——直到阿木尔主动站出,声称“遵循”其父意愿,愿与大昭议和,称臣纳贡,永为臣属。   “............”   这消息自北境传回,举国上下,尽是一片振奋与激昂之声。   九月末,祁衍亲率大军,奏凯而还。   骆寻亦于此战之中立下不少战功,更不愧为天幕“点名”之人,与瓦真一战,可谓是一鸣惊人。   祁岳也是大喜。   毕竟不管怎么说,瓦真称臣纳贡,永为臣属,可是发生在他在位之时!   论功行赏——   当然要论功行赏!   甚至在大军还未到达之前,祁岳便发了圣旨下去。   十月,大军一路畅通无阻,先头部队即将到达京城,朝野上下一片欢腾之象。   百姓亦自发筹备,欲于两日后迎大军入城。   然而两日之后,清晨时分,最先传入耳中的却不是先头部队的铁骑踏地之声——反倒是皇宫正门之外,骤然响起了一阵“咚咚咚”的激烈击鼓之声,值守此处的监察御史起初甚至未曾反应过来,随即猛地倒吸一口凉气——   “登闻鼓响了!!”   而击响登闻鼓的不是别人,正是先前天幕所提到过的柴边雁!   以及登闻鼓之下,跪了一地的善安堂之众——   柴边雁敲完,便也同样跪于皇宫正门前:   “民女柴边雁,叩击登闻鼓,为万广湖西雪灾一事,冒死上陈!”   “两年前万广湖西一带大雪尤甚,房屋倒塌,百姓冻毙,尸横于野,惨不忍睹,朝廷拨下赈灾银粮,本为救民于水火,然层层下发之际,竟被人中饱私囊,贪墨克扣!银两入私囊,粮米成空账,到了百姓手中,十不存一!”   “民女斗胆,恳请陛下彻查万广湖西赈灾一案,严惩贪墨之徒!”   “......民女愿以性命担保,所言句句属实,若有半句虚言,甘受斧钺之诛!”   “............”   监鼓官员早已引奏,将此事上报给了祁岳。   与此同时,柴边雁一众人等亦被当即收押,登记身份,并等候审理。   然而此事还是转瞬间传遍了整个京城。   尤其在祁衍所率先头部队入城之后,早被众人谈及的——于此役之中一战成名的骆寻,竟也在入城之后便敲响了登闻鼓,其说辞不仅与柴边雁一般无二,更是表明,其愿以军功换取此案公开审理!   而又是同一时间。   祁衍甲胄未卸,便紧急入宫,不仅递交了瓦真的求和议书,还将阿木尔的一封亲笔信交了上去。   及至正午时分,太阳正烈之时,皇宫中禁军出动,竟是直入二皇子祁琢府邸,将其包围了起来。   再之后,还有一些相关人等亦被尽数带走——   这一时之间,京中哪还有庆祝大军凯旋的喜悦,反倒是一片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人心惶惶......   然而接连数事,皆出突然,一时之间,竟不知祸从何起?!   直到七皇子祁莫再次上书,请求并案,并请三法司会同百官,于朝堂之上公开审理——   并案?!   此“并案”二字一出,京内骤然议论四起——   难不成这些事之间竟是皆有关联?! 第99章 第 99 章:祁琢当场“笑”出声:“太荒诞了...”   还有三司会审——   这可是三司会审!   由刑部,都察院,大理寺三司共同审理的案件,可是非谋逆,重大贪墨、边疆军务重案,或涉及皇亲国戚,朝廷重臣犯罪等天下瞩目的冤案,大案不审,而且祁莫提出的,还是由三法司会同百官,于朝堂之上公开审理......   这可是大昭自开国以来从未有过之事!   于是这消息再传出后,京城上下更是暗流翻涌,骚动不止。   都在等着上面会如何反应。   ——还能是如何反应。   单是祁衍呈交上来的,那封阿木尔的亲笔信,都已然足够叫祁岳震怒了!   再有柴边雁与骆寻等所呈之事......   于是这事儿最终,自然还是如了祁莫的愿。   朝堂公审。   此番祁琢跪于下首,脸色灰败,难堪至极,堪称是前所未有。   他似乎有很多地方想不通一般,在终于见到祁衍之后,忍不住哑声问道:“为什么?”   祁琢这一开口,朝堂之上更是为之一静。   其实说是公审,可案涉皇子,又是当着祁岳的面,又有哪位敢当真“主持”这场审问——虽说也不止是祁琢一个,还有柴边雁,骆寻等也尽皆被带到了朝堂之上,但这两人身份,又与大皇子和七皇子有所牵连,还是所谓的“证人”,则在这种情况下,不管是刑部也好,还是大理寺以及都察院,自然都不可避免地感到异常棘手。   所以这朝堂公审,说到底,轮得到他们“插手”的地方也不多。   而眼下祁琢更是直接问到了祁衍的头上。   ——为什么?   如此突如其来的三个字,朝堂上其他人都有些反应不及,但祁衍听懂了。   “你是想问阿木尔为什么背刺你?”   此话一出,朝堂上便骤然间有了些许骚乱。   说实话,他们心中亦有许多不解的地方,比如那瓦真二王子阿木尔,先前究竟为何失踪?失踪之后再度现身,竟是就直接来了个窝里反,而且不仅如此,还当即表示要向大昭称臣纳贡永为臣属,以及那封亲笔信,究竟......   “他究竟写了什么内容。”   祁琢不答反问道。   然而还不等祁衍回答,祁岳暴怒的声音便骤然响起:“孽障!你还敢问?!你自己做了什么自己不清楚?!”   “先前那阿木尔离京之际,你是不是私下与他见过面?!”   “还有祁屹——”   四皇子祁屹本就脸色有些莫名难看,闻言当即便跪了下去:“父皇!求父皇明察!儿臣真的什么也没做啊!”   “那看来是真的了。”   祁岳脸色暗沉道:“看来你们是都动了不该有的念头啊!”   “你也就庆幸你最后什么也没做,否则的话,就别怪朕不念父子之情!”   这会儿朝堂上其他人终于开始反应过来。   或惊疑不定,或震惊难言。   但具体内情究竟为何,却还是不甚明了。   祁岳盯了默然不语的祁琢半晌,终是叫刑部把那封信拿出来,供在场众人来传阅观看。   而随着这封信传阅到更多人手里,朝堂上的纷乱之声便有些压不住了——   祁莫是早就知道这封信的内容。   无疑是三点:   其一,阿木尔在信中自陈,离京之前,他曾尝萌不当之念——即曾私下分别见过二皇子祁琢与四皇子祁屹,但与祁屹一面,是阿木尔主动找上门的,他所求不为别的,只是想再打听些京营相关之事,并许诺可以利益交换。   而与祁琢一面,却是祁琢主动找上他。   祁琢想借瓦真之力,与阿木尔合作,至于合作什么——   这信中写得清清楚楚:祁琢助阿木尔拿下瓦真,而阿木尔则以瓦真之力,对付祁衍与祁莫。   单是看到这里,众臣便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虽说已然预料到了什么,可当真看到信中内容时,还是不由得惊愕震骇到了。   这......   二皇子究竟怎么敢的?!   难不成是因为那期天幕,以及陛下对其以及虞家的惩处等,所以想要最终去搏一搏?!   怎么竟能做出与天幕之言一般无二之事!   犹记得那期天幕结束,正是讲到了“三足对局”之势,怎的二皇子竟是还要去如此作为?!   而再往下看:   这其二,竟更是有些“稀奇”。   因阿木尔原本没想这么快离开京城。   可哈丹巴尔特在京郊与骆寻意外交手,竟一败涂地。   其惊惧失色,并由此深受打击,执意要尽快回去与阿木尔的兄长赛桑亲口禀报。   然而阿木尔本不愿如此迅速提出返程,但终是拗不过哈丹巴尔特。   于是在返程途中,两方矛盾愈渐加深。   到最后,哈丹巴尔特认定阿木尔对赛桑而言是个威胁,暗中便动了杀心,虽然被阿木尔提前察觉到,但也意识到赛桑大概是早有了要对他下手的心思,再加上此行回去还不知会如何,于是干脆将计就计,直接就躲藏了起来。   而后更是知道了瓦真要出兵的消息,所以良久思虑下,阿木尔更不愿在此时冒出头来。   其三嘛。   自然是因为听到也看到了后面一期天幕中的内容。   因火药与三弓床弩等物,几乎令阿木尔越听就越是心惊骇然,而比起阿鲁克汗等人身在瓦真,还尚存一搏的侥幸之态,阿木尔才自京城离开,自是知道更多,也亲身体验过更多——虽说在此之前,他也未尝没有想要为己一搏的心态,否则便也不会与祁琢有所交集,可现下,再次出现的天幕内容,却彻底击溃了他所有的侥幸与信心。   所以权衡利弊之下,阿木尔无疑是从中选择了最利于自己的一条路。   这不能怪他。   毕竟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当然,阿木尔信中自然是没有说得这么直白。   但众人传阅之后,谁还能不懂这其中的弯弯绕绕......所以到最后,他们二皇子竟是白“干”了一场——不,应是什么都还没来得及干呢,结果竟是就这么被“出卖”了......与其说这封信是“好意”揭露,还不如说是投名状。   最后这封信到了祁琢手里。   祁琢看完了信,几乎当场“笑”出了声。   太荒诞了......   哈。   因为天幕,又是因为天幕!   甚至都不用祁衍和祁莫做些什么,这些于他们而言的潜在“危机”便会自然而然磨灭消亡。   不,倒也没有磨灭和消亡。   毕竟这到最后竟反倒成了刺向他的利刃!   窃国通敌......   虽然这封信中的内容没有直指祁岳,但借外敌之力,无疑是欲谋大昭的最高权力。   这是谁都能明白的道理。   也难怪祁岳看了这封信后会如此暴怒。   “孽障!你还有什么可说的吗?!”   祁岳看到祁琢这副作态,就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与祁岳相关人等,包括虞曼凝,祁珏,虞家等人,皆已被尽数看管了起来,现在只要祁琢认罪,不,哪怕祁琢不认罪,恐怕也是再难逃脱罪责,不过是牵连多少的问题。   于是祁琢在沉默过后,看向祁岳开口道:“父皇,仅凭这一纸之文,便要断定儿臣之罪,是否太过草率了?”   “你这是还想狡辩和胡言?!”   祁琢:“阿木尔狼子野心,反复无常,所作所为,父皇难道还要信他?”   “难道父皇宁可信一个外族之人,也不肯信儿臣吗?”   祁岳瞪视过来:“你——”   “再有,大哥既有天幕所言火药与三弓床弩在手,大可直捣瓦真王庭,甚至将瓦真纳入我大昭版图也非不能,可结果怎会同意了那阿木尔的议和之请?”祁琢自顾自转头看向祁衍:“难不成临到头,大哥是动了恻隐之心?”   祁衍冷目而视,完全不为所动。   祁琢下颌骨绷了绷,还要继续开口。   结果却听祁莫道:“二皇兄倒也不必急着也将我们都拉下水。”   “阿木尔为人如何暂且不论,瓦真议和之请也还需仔细商议,将瓦真纳入我大昭版图......”   祁莫掀起嘴角:“二皇兄又怎知消灭一个瓦真,难保不会再出现下一个‘瓦真’?”   “............”   祁琢默然半晌,末了冷嗤了一声:“你这张嘴,我说你不过。”   “毕竟七皇弟向来巧舌如簧,牙尖嘴利得很。”   对此,祁莫淡声开口道:“我这嘴利怕是也比不过某些人的‘手眼通天’之能。”   “不知二皇兄可否为我解答一下。”   祁莫伸手点了点那封信。   “这信中说,二皇兄‘以利诱之’,欲助阿木尔拿下瓦真......也不知是怎个拿法?”   “而这'利',又是个什么利呢?” 第100章 第 100 章:甄方吓一激灵:这像话吗?!天幕?!   祁莫的这几句问话一出来,祁琢当场就有些变了脸色。   以利诱之,利从何来?   毕竟当时不管是祁琢也好,还是虞家也罢,都已然失了势。   可祁琢竟还能说出这种话来......   所以说的这个“利”?   不少人又想起祁莫说的“并案”——   万广湖西的雪灾一事?   众人视线不由得移向柴边雁与骆寻之处。   这两位可不是寻常之辈。   不止是天幕“点名”之人,如今更是各有建树。   一个因善安堂,力行慈善而广为人知,一个则刚立军功,战绩亮眼。   而与此同时,这两人还都是两年前自受灾地逃亡到京城的流民。   先前还更是都敲响了登闻鼓......   “陛下,这些是所呈证物——”   刑部尚书见眼下情势已至此处,当即便开了口,并将手中捧着的证物呈现到祁岳面前。   “第一样,是万广灾区安平县县衙的“赈灾银发放底册”抄本。”   刑部尚书拱手禀道:“此乃县衙一书吏冒死抄出,册上明载:朝廷拨银十万两,到县仅剩三万两,百姓实得不足五千两,每层截留,皆有签押印鉴,书吏抄后携本逃亡,途中冻死,抄本为灾民拾得,方存至今。”   “怎么,这贪污赈灾银一事是要栽赃到我头上来吗?”   祁琢冷笑开口道:“还有这抄本——”   “一个书吏偷偷抄的,途中人还死了,抄本又被人捡了,死无对证,来历不明,谁知道这册子究竟是真是假?”   “而谁又能证明,这上面写的就是真的?”   “怕不是有心之人故意做局......”   这句话摆明了是在意有所指。   至于指的是谁——   祁莫:“二皇兄,这才只是第一件证物。”   “而且说起来也是巧了,先前天幕结束之时,才在朝堂上提过海禁走私一事,而正好,若是从内陆走私出口,最主要的通道便是广湖河——广湖河之所以得名,正是因为其贯穿万广与湖西,同时北接内陆产地,南连出海港口,可谓是走私内河运输的命脉,可偏偏两年前南方那场罕见大雪,致使广湖河冰封数十日......”   祁莫对上祁琢的目光,继续开口道:“据说当时冰封千里,上百艘走私船队困在河道之中,既出不了海,也退不回出发地......要知道这船出不了海,货又退不回去,这一进一出,也不知要损失多少。”   “甚至......还有些船只直接报废在了广湖河中。”   话落,第二件证物也随之呈了上来。   “陛下,这便是第二样证物。”   其余众臣也随之看过去——   “这是......商旗?”   刑部尚书摇了摇头,开口道:“这种暗红色三角旗,并非寻常商旗。”   话至此处,刑部尚书也是不自觉地看了祁琢那边一眼,随即轻咳了一声,才再次开口道:“仔细看,这旗上绣着一个‘瑞’字,据万广当地老船工辨认,这是‘瑞昌号’的旗号,而这瑞昌号......乃是吴家旗下产业。”   “吴家家主,与虞——与虞濮存夫人及其母族,同姓。”   其中关系证明自然也是有的,但这种时候倒是不必说得太清楚明了,毕竟懂的人都该懂了。   “............”   自然是懂了。   但这,这......嘶,牵扯到虞家上面,哪怕这虞家现在虽早已是势不如前,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其枝繁叶茂,盘根错节,先前虽动摇了一些人,可谁又知道这暗处还藏着多少人呢,只是苦于没有直接证据罢了。   那么现如今,难不成是要借这些海禁走私的证据,将这条利益链上的人一网打尽?   这怕是要掀起一场大动荡啊。   而且别的不说,这当真能一网打尽,连根拔起吗?   “这第二样证物从何而来?”   祁岳这时候开口问道。   刑部尚书不由得看向柴边雁。   柴边雁同样跪于朝堂之上,然而纤细身形却挺得笔直,其声音更是清晰可闻,满朝皆能听——   “回陛下,这第二样证物,是这两年间从广湖河中暗中打捞,不断搜寻而来。”   “最终寻得这面旗帜,便于送万民伞那日,一并送到了京中。”   祁岳看向柴边雁,又问:“可还有其他证据呈上来?”   柴边雁垂眸,默然不语。   另一边的刑部尚书不得不开口答道:“回陛下,暂且还不曾有更多证物呈上。”   话音方落,便听得一声嗤笑——   祁琢开口道:“也就是说,这并无直接证据证明此事与我,与虞家有关,是吗?”   “父皇——”   “您也总不能仅凭这一面残破旧旗,就对儿臣和虞家定罪论处吧?”   另一边。   礼部尚书甄方不由得暗自叹了口气。   原先他的某种预感竟是真的成真了。   只是......   天幕的弊端,至此也已是尽数显露。   虽说天幕的出现,不仅将他孙子甄子濯显露于人前,更为大皇子与七皇子正了名,使二人之才尽显于世,令天下人皆为之叹服与臣服,可天幕每期所言甚多,在揭露一些事情的同时,自然也会让那些心中有鬼之人警觉戒备,暗生提防,于是弊端就这么显现出来了——这些人无疑会藏得更深,也会将一些证据愈发湮灭于暗处。   纵使大皇子沉稳果决,有将帅之风,七皇子机敏善谋,有经世之才,可也架不住天幕“提醒”了某些人啊。   哎,此局确实颇艰啊。   尤其这面旗帜,早在送万民伞那日便已送入京城。   然而拖至今日,最有力的证据,竟还是这面旗帜……已是足可见其中之艰难。   毕竟想也知道,这其中必然是牵扯众多。   想到此,甄方便不由得看向了祁衍和祁莫所在的方向。   他都能想到的事,怕是大皇子与七皇子两位殿下,自然也是早已预料到眼下困局,只是这二位竟仍径直将此事挑明,不知是已有破局之策,还是恰因那瓦真二王子送来的“投名状”,才促成两案并举?   毕竟有一点二皇子倒是说错了。   这万广湖西赈灾银贪污一案,虽说尚不能就此就定了二皇子与虞家等罪责,但与外族私通一事,已是铁证如山,纵然二皇子先前狡辩,称不能单凭此物便与他论罪,可如今人证物证俱在,岂是他几句话便能狡辩过去的。   所以,难不成大皇子与七皇子想的是先从上面下手,先定上位者之罪?   毕竟这上头那层“庇护”一除,底下那些人便如树倒猢狲散,再难保全。   不过,还有更好的法子。   甄方忽而心思一动,毕竟天幕的确是有利有弊,而谁又敢断言,在此事上,天幕就一定只有弊呢。   若是天幕再次出现——   结果才想到这里,便听道:   【叮。】   【哈喽,大家好啊!】   甄方险些吓得一个激灵:“......???!!!”   这像话吗?!天幕?!   他这把老骨头可不禁吓啊! 第101章 第 101 章:“这颗球,这是个什么东西?”   其他人也或多或少被天幕给吓了一跳。   而且又是这种时候。   天幕突然出现,无疑打断了眼下的局面。   更何况这一期天幕内容还是与海禁有关。   海禁......   嘶,怎么感觉又是这么凑巧呢。   【上一期我们讲到昭朝内乱之后的恢复与发展,其中也包括昭王借此对昭明帝的教育与影响等,短短几年间,昭朝在先是经历了瓦真南下的冲击,又经历了昭朝内乱的严重破坏后,终归逐渐抚平了创伤,甚至重新焕发生机,愈发蓬勃发展起来——无论是民生,军事,还是经济等,几乎全面取得了不小的进展,成效堪称惊人。】   【但显而易见,昭王的目标还不想止步于此——】   【也就是我们上一期结尾时提到过的,有关于“开海禁”方面的各项推行举措。】   【那么首先,我们要先了解下昭朝时期的海禁政策——】   【简单说就是禁止民间私自出海贸易,只允许以官方“朝贡”形式进行有限的海外往来。】   【这条政策自昭太祖时期便已明令施行,乃昭太祖祁霆亲自拟定的“祖训”,其在《皇昭祖训》中将许多海外国家列为“不征之国”,认为“得其地不足以供给,得其民不足以使令”,因而此策多被视为“祖宗成法”。】   【虽然我们如今多将海禁视为一种“闭关锁国”之举,但在昭朝初期,却不能如此简单定论。】   【——因为此条政令实则是昭朝初期巩固政权,防御倭寇,垄断朝贡贸易,重农抑商,以及社会控制共同作用的结果,其核心并非彻底断绝中外往来,而是尽可能将海外交往纳入官方可控的政治与安全框架之中。】   【如昭朝初期,有反昭等割据势力,其残余部众多逃往沿海岛屿,甚至与倭寇,海盗结合,继续对抗昭朝。】   【而东南沿海又是这些势力的旧根据地,因此昭太祖祁霆实行海禁政策,可以切断内地百姓与海岛残余势力,海外反昭力量的接触,防止他们获得物资,情报和人员补充——这是昭朝初期实行海禁最直接的原因之一。】   【是政治军事上为了巩固新政权,切断反昭势力与海外的联系等。】   【再者从海防方面而言,也是为了防御倭寇与海盗等,对此要实行“以陆制海”政策。】   【因为在昭朝初期的时候,倭国正处于南北朝分裂时期,许多失意武士,浪人,走私商人与沿海海盗勾结形成倭寇,频繁侵扰沿海,昭初海军虽有一定实力,但长期维持海上巡逻成本高,且难以根治,于是朝廷采取“坚壁清野”式办法,即禁止百姓出海,断绝倭寇粮食,淡水,向导和销赃渠道,海禁因此而成为海防政策的一部分。】   【其次就是制度上也要保证官方朝贡贸易的垄断——】   【就是说,外国使团来访昭朝,须持勘合,按指定口岸与规定时间入贡,而后昭朝再以“厚往薄来”之礼予以回赐,然民间私商贸易会破坏这种官方垄断,也会使朝廷失去对海外交往的政治控制,故海禁之策,正可与朝贡贸易互为表里,即所谓“惟不通商,而止通贡”——不开放通商,只维持朝贡关系,其核心正在于官方垄断。】   【以及我们都知道,我国古代经济以自给自足的小农经济为主,朝廷财政收入主要依赖田赋与户税等。】   【然而海外贸易利润丰厚,若百姓争相出海贩易,可能导致人户流移,田地荒废,赋税减少,亦会滋生走私,海盗之患,所以昭朝初期以里甲,户籍,海防卫所等制度严格控制人口,海禁正是这种社会控制在海上的延伸。】   【综上,其实昭初的海禁政策正是这些共同作用的结果,是有其政治逻辑在的。】   听到这里时,不少人暗自点头。   这些话倒说得都没错。   海禁之策,的确是太祖为安全与稳定等所考虑的重要决策。   只是听天幕这话,岂不是还得有个“但是”?   可这“但是”,究竟在哪里?   若还是七皇子殿下先前那番论调,实则还是说服不了所有人。   便又听天幕继续说道:   【但是——】   朝堂众臣:果然!   【上一期我们提到昭王对昭明帝说的话中,其中有一句是“具开放之眼”,即放眼整个世界的格局,由此来看,就不得不感叹昭王眼界之宽,不止是着眼于整个大昭,甚至不止于陆上主权,还延及海外乃至全球发展。】   【因为从全球发展视角来看,昭朝若继续推行海禁,危害绝不止于“闭关锁国”四个字。】   【也就是昭王想重点告诉昭明帝的:这天下,不止是大昭的天下。】   【我们可以看一下当时全球一些国家的发展进程——】   话落,天幕画面中陡然出现了一个——   不,是一颗。   一颗几乎全被海蓝覆盖的球体?   “这是个什么东西?”   有人当场疑问出声。   而下一瞬,球体陡然拉近了一些,随即上面便跳跃出了一些字样,同时伴随着天幕的声音:   【这里,这个形状,是当时的昭朝,主要位于亚欧板块上。】   随着天幕声音的响起,天幕画面上也随之局部放大。   一片红色的范围被重点标出,上面写着“昭朝国土面积”六个大字。   这意思不言而喻。   这竟是......竟是他们大昭的国土范围?!   可与之相对的,就在刚刚,他们才亲眼见过大昭究竟是在什么上被标出的——那可是一颗球!圆形的!球!而且不仅如此,从整体到局部,如此放大拉近的过程,可是也让他们注意到他们大昭在这颗球上才占据了多少面积!   “这是......这是我们脚下踩的?!”   有人惊疑不定的声音响起。   尽管不可置信,震惊甚至震骇,但好像除此答案外,也没别的可以解释的了?   而且不止是如此。   更令人在意的是,此方世界究竟有多大?   所谓“亚欧板块”是什么?是还有其他版块?   而且他们大昭所在的位置,是那些海蓝之外的一块位置,而方才球体转动间,除海蓝之外的颜色可不止一处。   更何况眼下天幕画面中标注的字样也不止一处——   就大昭周边范围来讲,瓦真,倭国,高黎,交芷,回纥等等,可都尽在其上。   可这么多国家,却才只是天幕拉近后所展现的一隅?!   他们是知道海外有国,可是眼下......   眼下天幕才初初展现的这一幕,便已将他们所知所见给尽数推翻了!   及至此,几乎天幕下的所有人,都陷入了一种难以言说的震骇之中。 第102章 第 102 章:钱啊!!竟能有这么多——钱吗?!!   像是为了验证众人心中的猜想一般,又听天幕继续道:   【当然,需要提前肯定的是,昭朝这一时期,我国还是当时世界上无可争议的超级大国。】   【比如在农业,工业生产技术,商业繁荣,城市居民生活水平,文化精致程度及军事力量上,当时我国的发展水平基本都位居世界第一,综合国力可谓冠绝全球,甚至有其他国家也如是评价道,15世纪上半叶的我国是“其时代唯一的全球超级大国”,其先进的农业与手工业商品经济,以及精致的文化艺术等,皆处于世界领先水平。】   【但一时的领先并非永恒。】   【事实上,在这一时期世界其他主要文明地区也并非是停滞不前。】   【它们或许在综合国力上还无法与昭朝比肩,但都在各自的轨道上积蓄力量。】   【这些力量有的来自思想解放,有的来自军事扩张,有的来自贸易网络,有的来自制度变革。】   【它们共同构成了一个正在悄然变化的世界——】   一边说,天幕画面上的蓝色球体又开始继续转动起来。   【欧洲——】   话说到这里之时,画面中又蹦出许多字样来。   而且接下来距离甚至再次拉近。   【同一时期的欧洲,可以说是正在走出中世纪的阴影。】   【如英法百年战争结束后,封建割据的局面逐渐被打破,其中王权得到强化,民族国家开始兴起。】   【意大利的佛罗伦萨,威尼斯等城市共和国,则依然是欧洲商业与金融的中心。】   【与此同时,欧洲文艺复兴进入鼎盛时期,人文主义思想广泛传播,达·芬奇,米开朗基罗等巨匠相继涌现。】   【约15世纪中叶,古腾堡印刷术得到推广,知识传播速度大大加快。】   【此时的欧洲,虽然整体实力还不如昭朝,但它已然像是一位蓄势待发的追赶者,准备冲向更广阔的世界。】   【而在地中海和近东地区,奥斯曼帝国也正处在强势扩张之中——】   【依旧是15世纪中叶,奥斯曼帝国攻陷君士坦丁堡,灭亡拜占庭帝国,震动整个欧洲。】   【此后,奥斯曼帝国又控制巴尔干,北非和阿拉伯半岛,成为横跨欧亚非三洲的强权,到苏莱曼大帝时期,帝国达到鼎盛,伊斯坦布尔成为拥有约66万人口的繁华都市,是当时世界最大城市之一。】   【莫卧儿帝国,南亚次大陆的新兴强权——从16世纪前叶,巴布尔建立莫卧儿帝国,到16世纪末,帝国已经统治了几乎整个南亚次大陆,人口达到一亿至一亿五千万,是当时世界上最大的中央集权国家之一。】   【其阿克巴大帝推行宗教宽容政策,废除了对非穆斯林的人头税,还鼓励艺术与学术发展,其中莫卧儿建筑和细密画艺术达到高峰,而且莫卧儿帝国在天文观测,灌溉技术等方面也有所建树,可以说,莫卧儿帝国的崛起,不仅改变了南亚的政治格局,也使得昭朝西部边疆多了一个强大的,不同于儒家文明的参照系。】   【还有东南亚地区,可以说是全球贸易的十字路口,也是当时连接东西方贸易的关键地带——如马六甲等港口城市繁荣一时,商船往来于印度洋与南海之间,无疑是周边国家激烈争夺的贸易中转站之一。】   【所以总的来说,昭朝前期虽然仍是世界前列的强国,但周围的世界已经不再静止。】   【欧洲在思想制度等方面蓄力变革,奥斯曼和莫卧儿在地缘上崛起,东南亚则被卷入早期全球化......当时的昭朝所面对的,无疑是一个正在加速变化的世界,而这些蓄力变革也必然会并对昭朝构成潜在的,更深远的挑战。】   “............”   天幕每说一个国家的名字,画面上就像是“点进去”一样。   与此同时,一些相关画面也随之跳出来,展现到他们面前。   这些都是他们所不曾见过的......   猜想成真,此世界之大,完全超出了他们的想象!甚至现在天幕所展现出来的,都还不是这颗球的全貌!   而且最重要的是,天幕此时正说的这些内容。   在他们所不知道的地方,这世界上其他诸国也都在经历着种种变化,而哪怕天幕所说的许多内容都还来不及细想,甚至有些还让他们听得如坠雾中,可即便如此,众人也本能地意识到了潜在威胁,感受到了浓烈危机感。   所以,这便是“昭王”所说的——这天下,不止是大昭的天下?   “寰宇之大,究有几何啊......”   有大臣不禁惊叹出声:“吾辈未知之事,实乃不可胜数。”   更有甚者,还是有些不敢相信,也不敢想象。   可“事实”摆在眼前,直令他们辩也不能辩,张口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便只能慢慢消化于此。   只是天幕说这些,分明是要往开海一事上引。   难道不开海,他们大昭的发展便比不上这些国家了吗?   便又听天幕继续开口道:   【其实关于昭王开海一事,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刷到过一个“假设”讨论帖。】   【up主记得这个帖子的热度还蛮高的,且这个帖子的话题至今也一直都有着很高讨论度。】   【主楼内容是这样的:如果说昭朝中前期在综合国力上仍是“巨人”,可与此同时,世界其他地区正在加速变革,如果没有昭王的开海政策,则在海禁政策的继续“加持”下,昭朝中后期又将会走向什么样的结果呢?】   【对此,up主摘取了一些高赞回答,在这里简单转述一下:】   【第一条:首先若没有昭王的开海政策,海上航路的开辟与探索,未必能继续推行下去,昭朝或许仍会是陆上强国,但大概不会再转型为海陆复合型的强盛帝国,而与此同时,即便没有昭朝的海上贸易,全球贸易网络依然可以形成,因为在昭朝航路开启之后,我们可以看到,葡牙与西牙也开启了大航海时代。】   【那么,这会造成一个什么样的结果呢?】   【于经济方面,无异于自断经脉,将财富与主导权拱手让人!】   【因为全球贸易网络形成,可中后期的昭朝依旧是这个网络中最核心的商品供应方。】   【然而海禁政策,本质上却是主动将自己排除于这个网络之外——用统计数据说话便是:当时昭朝的手工业品在全球仍具有压倒性优势,昭朝丝绸在秘鲁的价格仅为西牙同类产品的九分之一,在欧洲也仅为当地产品的四分之一到三分之一,这种巨大的价格优势,加上昭朝“银贵”的货币状况,能够使得全球白银如潮水般涌入。】   【据此估算,这时期输入昭朝的银元能超一亿元,而从更长的时段看,昭朝能借此获得世界白银产量的一半。】   【但海禁政策却恰恰阻断了民间商民合法参与这一进程的渠道,于是这便导致了两个严重后果:】   【其一,利润外流,即丰厚的远洋贸易利润被葡牙,西牙等欧洲商人赚取,昭朝商人却被排除在外,无疑失去了资本积累与产业升级的机会,其二,经济命脉受制于人,由于海禁政策影响,白银流入完全处于被动,依赖于他国商船与全球银产量的波动,则一旦外部白银供应出现波动,昭朝经济便可能立即陷入通货紧缩与财政危机。】   【这无疑会成为王朝崩溃的重要诱因之一。】   “............”   又是一片震撼沉默。   众臣张了张嘴,却不知该从何说起......当然最主要的是钱,钱啊!竟能有这么多——钱吗?!   这真的假的?!!   【第二条,这位是从军事海防上分析的——】   【像昭朝初期,海禁的初衷是防御倭寇,切断反昭势力,可如此长期实行下去,反而会让昭朝水师失去远洋作战能力,海疆防线只能退守近岸,一旦海外势力从海上而来,昭朝将陷入被动。】   【毕竟若是没有远洋贸易,就没有远洋船队,而没有远洋船队,就没有远洋海军,没有远洋海军,海疆就永远只能“防”不能“控”,而与此同时,海外诸国却正在大力发展航海技术等,昭朝若固步自封,迟早会被反超。】   【第三条,全球化进程中,如果昭朝依旧处于海禁政策下,海外交往被纳入官方朝贡框架,民间技术交流几乎断绝,则海外的新作物新武器,新造船术新天文历法等,都将难以传入昭朝,没有突破就只能在旧技术里打转。】   【第四条,于政治上来说,海禁越是严厉,走私利润就越高,而走私利润越高,则权贵与地方官员就越有动力参与其中,所以说,长远来看,海禁不仅不可能巩固政权,反而会催生出一个个尾大不掉的利益集团。】   【第五条,沿海百姓“以船为家,以海为田”,海禁一严,生计全无,百姓活不下去,就只能走私,通倭,下海为盗,朝廷越禁,走私越盛,走私越盛,海盗越多,海盗越多,海防越乱,百姓无以为生,民变将此起彼伏。】   【第六条,放眼全球,海外诸国正在进入大航海时代,贸易网络遍及四海,殖民地争夺日趋激烈,昭朝若继续海禁,等于主动退出这场全球竞争,等到海外势力真正强大起来,昭朝若是此时再想开海,就未必还有机会了。】   【综上,这也正是昭王在最初提出开海,遭到反对之后,用来反驳那些反对者的话。】   【其言道:“海禁之初,或可安一时之海疆、固一时之政权;然若世代固守,则必致财赋日绌、水师日弱、技术日滞、权贵日横、民生日困,终将被世界大势远远抛下。”】 第103章 第 103 章:【我们昭王选择了抄底反击——】   怎么说呢。   以后世的眼光来看,如果继续施行海禁政策的话,于长远而言,竟全然是糟糕的发展?!   而且这么多“假设”之言,竟也全然和他们七皇子殿下不谋而合了。   这......这叫他们还如何说?   更何况,他们已见过这世界之大,甚至还是在未曾得见全貌的情况下,便已为之深深震撼和惊惧,还有天幕所说的这些——最重要的是在世界如此多国家面前,他们大昭一朝完全可以借此赚取更多利益......   其实说来说去,也无非是“利益”二字。   这真是让人很难不去心动啊......   再者,若是他们依旧固执己见,若是昭朝日后真如这些假设所描述的那般走向,那他们岂不是成了千古罪人?   这谁敢担此责任啊?!   不过话说回来,天幕中的昭王也是费了一番口舌力气?   想必不会比眼下轻松多少吧。   毕竟他们已见天幕所示这一切,那于天幕口中,昭王欲开海禁这一事,又当如何?   “——嘶!”   甄方骤然间低低抽了口气。   旁边一位吓了一跳:“甄大人,你这是?”   甄方嘀咕道:“怕不是我先前所想的要成真吧?”   “什么意思——”   那人还要再问,便听天幕继续说道:   【不过,虽然我们都知道,从长远发展角度来看,昭朝若继续施行海禁政策,必然是弊大于利的,且以昭王的战略眼光而言,其眼界之开阔,思虑之长远,虽是已远超常人想象,但想要开海,却也并非一件简单轻易之事。】   【据《昭史》中记载:昭朝内乱既平,昭王与昭武帝合力安定天下,抚辑创伤。数年之间,国势渐复,民力稍纾。昭王见海禁之弊日益显露,遂于廷议之际首倡开海之议。诏未及下,朝议已沸。】   【这里说的是诏令还没下达,朝堂上的议论就已经沸腾了。】   【时朝中重臣,皆以祖训为辞,交章谏阻。   其略曰:“祖训者,太祖亲定,万世不易之法也。殿下欲开海禁,是背祖训也。背祖训者,不孝不忠,天下共击之。殿下岂不知,违背祖制,乃本朝最大之罪?此议一行,殿下何以自处?”】   【还有的说:“本朝立国,以农为本,以商为末,崇本抑末,乃治国之要。海禁者,非独一策,乃国本所系。开海则商贾流通,民趋利而弃本,人心不古,风俗日坏。殿下欲以利诱民,独不见前代逐末之祸乎?”】   【更有的说:“天//朝//上//国,居于中央驾驭四方,四夷来朝,这是祖宗制度。如今若开海通商,就是自己降低身份,与夷狄做平等的交往,把天朝体统置于何地?”】   【听听这些理由,一是拿祖训说事,纷纷上奏劝阻,二是认为昭王想用利益引诱百姓,三是认为若开海通商,就是自己降低身份,与夷狄做平等的交往,除此之外,甚至还有弹劾昭王“开海之议乃篡权之兆”的言论出现。】   【可见开海一事在当时受到了多大的阻碍。】   【啧,要不是昭武帝与昭王互相信任,简直是其心可诛。】   【但为什么提出开海一事会遭到如此大的“反响”?】   【真的就像这些大臣所说的那样?】   【——no,no,no。】   【即便这还够不上纯属放屁之言论,但也不过是些冠冕堂皇的说辞罢了。】   【而归根究底,最根本的原因在于——是那些既得利益者的反对罢了。】   【那么这些既得利益者是谁?】   【——昭朝的官僚集团,即也可以说是士大夫阶层。】   “............”   天幕话说到这里之时,朝堂上骤然陷入一片诡异安静之中。   像是彻底揭开了某张脸皮一样。   真是怪叫人无所适从。   但天幕却还在继续说下去:   【正所谓山是死的,人是活的,一如祖训可以被重新解释,意识形态可以随时代松动,但官僚集团却是一个活生生的,有组织,有利益,有行动力的庞大群体,所以这些人反对,绝不是一句“违背祖制”的空洞指责那么简单,而是渗透在行政体系每一个环节中的实质性阻挠,因为昭朝的文官,绝大多数出身于地主士绅阶层。】   【——这些人通过科举进入仕途,但其家族的经济根基在土地,而非商业,一个典型的士绅家族,往往拥有数百亩乃至数千亩良田,依靠地租维持优渥的生活,可以说,这种经济模式是静态的,内向的,可控的。】   【因为土地不会跑,佃农不会跑,再加上地租收入稳定而可预期。】   【然而海外贸易则完全不同,因为它意味着流动性,不确定性,以及巨大的风险与机遇并存。】   【因为一旦开海,沿海地区便可能迅速催生出一个庞大的海商集团。】   【这些商人通过远洋贸易所积累的财富,可能在短短几年内就超过一个士绅家族数代人的积累,并且更关键的是,这些财富掌握在“商人”手中,而不是士绅手中,这将从根本上动摇士绅阶层在社会中的经济优势地位。】   【毕竟,财富的转移必然带来权力的转移。】   【在我国传统农业社会中,士绅之所以能够主导地方事务,靠的是土地带来的经济实力和科举带来的政治身份,但如果海商集团崛起,他们可以用金钱影响地方政治,可以通过贸易网络建立自己的势力范围,甚至可以通过捐助书院,修桥铺路来收买民心,到那时,士绅对地方的控制力必将被大大削弱。】   【这是士绅阶层绝对无法容忍的,因此官僚集团反对开海,不仅仅是出于意识形态的保守,更是出于阶级利益的自我保护,他们可不是真的在捍卫什么“祖宗之法”等,不过是经济基础决定了他们对开海的天然敌意。】   【再有,我们先前也说过了,昭朝前期的海外贸易并不是完全封闭的,而是以官方朝贡贸易为主导存在的。】   【外国使团携带贡品来华,昭朝以“赏赐”之名回赠大量丝绸,瓷器,金银,同时允许使团在指定地点进行有限度的贸易,这种朝贡贸易的本质,是官方垄断——谁有资格接待使团,谁有资格参与交易,谁有资格分配货物,全部由朝廷和相关部门控制,这意味着,朝贡贸易的利润,流向的可是那些有门路接近权力中枢的权贵之家。】   “咳咳!”   这话说得,哎,这......   朝堂上一时不免骚动起来。   而有些人则不由得将目光投向了祁琢的方位,心道按天幕这“走向”,这可不是什么好预兆啊。   当然,这无疑是对祁琢而言。   想必祁琢也意识到了这点,所以此时此刻,脸上的表情简直难看到了极点。   【——所以我们可想而知,开海对于这些人而言究竟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打破这种官方垄断,让民间商人直接参与海外贸易,原本由官方独享的丝绸,瓷器,茶叶出口利润,将被数以万计的民间海商分走,这不仅仅是“少赚一点”的问题,而是整个利益分配格局的重构。】   【而这还只是“明面”上的,因为真正庞大真正根深蒂固的,是海禁政策下滋生出来的走私网络。】   【因为海禁政策从来没有真正消灭海外贸易,它只是把海外贸易从公开逼到了地下而已。】   【我国古代的丝绸,瓷器,茶叶等,在国际市场上的巨大需求也不会因为一纸禁令就能消失,反而因为合法渠道被堵死,走私的利润空间被成倍放大,所谓海禁越严,合法贸易越少,走私的利润就越高。】   【南方及沿海几乎的每一个港口,每一座岛屿,都可能成为走私的中转站。】   【葡牙人,倭国商人,东南亚商贩,以及昭朝南方沿海的豪绅,渔民,商贩等,则共同编织起了一张巨大的地下贸易网,而这张网之所以能够长期存在,便是因为它背后站着一整条走私利益链。】   【如南方沿海的豪绅地主提供资本和仓储,地方官员和军官提供庇护甚至武装护航,宦官和朝中权贵提供政治上的遮掩,海盗和武装商团则提供武力保障等......这些人沆瀣一气,完全能够建立起庞大的武装走私集团。】   【不过说到这里,可能就有人问了,如果废黜海禁政策,施行开海,那走私不就可以合法化了吗?】   【那为什么这些利益集团要反对开海一事?】   【——从表面上来看,合法化似乎的确符合走私集团利益,毕竟他们做的就是海外贸易。】   【但实际情况却恰恰相反,因为走私之所以暴利,其核心就在于“非法”。】   【而一旦开海,人人可以合法出海贸易,那么走私集团对贸易网络的私人垄断就会被打破,超额利润将被摊薄,而且更重要的是,合法化将意味着国家监管和税收,意味着走私集团再也无法独吞利润,再也无法操纵价格,再也无法用武力排除竞争者——那么,到那时,他们便不再是海上霸主,而只是众多商贾中的一员。】   【这是这些利益集团绝对不愿接受的。】   【因此也可想而知,我们昭王在提出推行开海之际,究竟会遇到多大阻力。】   【但有意思的事,昭王在经历过群臣反对这一遭后,倒也没有继续“揪着”不放,而是选择了抄底反击——】   此时此刻听到这里,不少人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尤其是柴边雁以及骆寻等人,目光尽皆死死盯着天幕而看。   直到继续听天幕道——   【讲到这里,就要提一下昭朝开海禁前期那场轰动全国的走私大案了。】   【而且值得一提的是,这还和我们先前讲到的那场南方雪灾有关。】   几乎是话落的同时,柴边雁便骤然卸了力气。   而与此同时,也有不少人骤然软了身子。 第104章 第 104 章:当是时,朝堂上不少人砰一声跪了下去   祁莫和祁衍都下意识看向了祁琢所在的方位。   其实他们两人也有赌的成分在。   一来是因为天幕出现,他们很明显察觉到某些事情的调查进展受到了更大的阻力,但二来,也是因为天幕出现,祁琢和虞家垮台,很多事情未尝不是自顾不暇,捉襟见肘,三来,还是因为天幕会继续出现,并且提到了海禁。   所以深思熟虑之后,他们还是决定赌这一把。   所幸他们真的赌到了。   不得不说,就连祁莫都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但显而易见,这对祁琢而言却并非如此。   毕竟眼下天幕所说之事,对于他们当下而言,也已然是早就发生过的客观事实。   这是祁琢等人完全逃脱不开的罪责。   是纵有千般手段,万般说辞,也终究逃不过的罪责。   【大家应该都还记得吧,先前的某一期中我们提过这场南方雪灾。】   【当时万广湖西一带流民无数,死了不少人,罕见大雪整整下了三日,然而雪停之后,灾难却也并未就此停止,不管是我们提到过的柴边雁还是骆寻,都是这场雪灾的受难者,流离失所,背井离乡,这才一路来到了京城。】   【但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发现,当时up主可一句都没有提到过朝廷赈灾的情况。】   【因为仔细了解过这件事的人应该都清楚,这场雪灾中,朝廷颁下来的赈灾钱粮基本都被贪污了,而这场贪污案,正与up主先前提到的海上走私有关——也就是说,昭王以此为契机,顺藤摸瓜,由这场贪污案牵扯出了轰动全国的走私大案,又或者说,赈灾钱粮之所以被贪污,根源正在于大雪封河,而连通万广湖西一带的广湖河恰好贯通内陆与海洋,是当时走私集团内河运输的重要通道,以至于这大河一封数十日,走私集团可谓损失惨重。】   【于是这便有了走私集团为补损失窟窿,伸手贪墨赈灾钱粮之事。】   【其实说起来,有一点是比较细思极恐的,就是昭王早与柴边雁以及骆寻等人相识,包括当时京城善安堂也安置了不少因南方雪灾而逃亡过来的流民,可结果事情过了这么久,直到提起海禁一事的时候,昭王才彻底揭露和抄底了此事,而且这一抄底,就将这些走私集团给抄了个底朝天,所以这场局,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布的呢?】   【再换句话说,昭王是从什么时候就有了开海的打算?】   【甚至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直接掀了这些走私集团的老底。】   【这等耐心和谋略,可当真是非常人能及。】   【不过也能理解此事调查甚久,毕竟牵连着实甚广。】   【甚至此次走私大案都被整理成了数据档案留存——】   说到这里,天幕画面一变。   所谓的数据档案,竟是就这样放出来了!   而其上的内容——   【这场轰动全国的走私大案,涉案人数一共四千三百余人,其中朝中官员一百七十六人,地方吏员三百四十二人,且共涉及六省二十七府一百零九县,可以说,几乎每一处关卡,税关,河泊所都有涉案吏员。】   【还有水师军官六十八人,从水师副将到把总,这些人负责护送走私船队,伪造巡防记录,掩盖走私航道。】   【商贾一千二百余人,以吴家“瑞昌号”为核心,联合其他商族,形成了一条从产地到海港的完整走私链。】   【还有船工,护卫,伙计约两千五百人,因走私船队常年雇工两千余人,沿途码头,货栈,客栈,车马行皆有牵连,不过这些倒是没有详细名单,也不在昭王重点查处之列,毕竟最该判罚的,是上面这些能做主之人。】   不提那些商贾船工护卫伙计等,往上数,天幕提到的朝中官员,地方吏员及水师军官,可都有详细名单列出。   这下好了,当是时,朝堂之上不知有多少人砰的一声跪了下去。   而祁莫也看向刑部尚书:“还不把这份名单记下来?”   “啊,是是是。”   刑部尚书擦了擦脑门上冒出的汗,心想以后跟谁作对也不能跟大皇子与七皇子作对,这是真有天助啊......   谁能想到天幕这一下子竟是直接就给了名单出来?   哪怕这些人的罪证还没落实,可直接照着这份名单去查,也总比那盲人摸象要强上太多了!   【自南方雪灾之日算起,八年间,一亿九千万两白银,四千三百余人,六省二十七府一百零九县。】   【《昭史》中论曰:昭朝开海前之广湖河走私案,非独一桩贪墨案,亦非独一桩走私案,实乃海禁体制积弊之总爆发。其牵涉之广、数额之巨、盘踞之久,为昭朝开国以来所仅见。】   【这么些利润,虞家吴家约占六成,地方官员分润约占三成,其余商贾,船主,军官等约占一成,而当时昭朝一年田赋收入仅约两千万两,而当时朝廷拨给南方雪灾的赈灾银,据查,最后实际到百姓手里的,不足五千两。】   【这是活生生拿人命来填补私欲啊。】   完了。   此时此刻,祁琢脑海中只剩下这两个字。   他不由得闭了闭眼,只觉得喉咙间腥甜无比。   查出证据是早晚的事。   哪怕这些证据被销毁,可人都上了天幕的“名单”,又还能如何?!   天幕啊天幕。   哈,天果不在我!   天幕不仅要他们倒台,竟是还要对他们赶尽杀绝!   及至此刻,祁琢竟还是抬首,下意识看向了祁岳。   只是他这位父皇却对他怒目而视,显而易见气得不轻,想也知道,若是开口,怕是又会骂一声“孽障”出来。   而且经天幕这一助力,此事件必然是要继续往下查了。   但纵观整个朝堂,此时此刻,祁琢竟是又突然很想笑。   ——他真的很想知道,被天幕“推着”走到如今,不管是出于本心,自愿也好,还是碍于什么,不得不去做也罢,在继续处理了这些人之后,这朝堂上所剩下的人,又有多少是能够站在他这位父皇身边的?   哈哈哈,他可真想问一句,现如今他这位父皇,究竟清不清楚自己当下的处境?!   若是以往,祁琢怕是恨不得挑拨离间一番。   可是眼下,祁琢已然没了那份心气儿。   毕竟就算能挑拨成功又如何,事情都已经走到了如今这种局面和地步,试问谁还能再阻碍得了祁衍和祁莫吗?   更何况,他结局已定,又何必再为旁人多加“费心”!   但不提醒是不提醒。   眼下天幕说了这么多,连如此大的利润都展示了出来——   祁琢倒是忽然很想问问祁莫,就不怕这财帛动人心,到时等开海一出,事态更乱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