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名：悬灯
　　作者：闻九粥
　　Tag列表：原创小说、BL、长篇、完结、HE、H/C、三观不正、1v1、荤素均衡
　　简介：
　　那个哑巴也不说喜欢他
　　那个贫穷的小村庄来了个哑巴做他的邻居，陈满阳看他挨打太可怜，不求回报的对人家好，后来人家搬走了，陈满阳想，有必要那么急吗？好像怕他赖着他似的。
　　只是再相见，本来就云泥之别，陈满阳也知道躲了，怎么那个哑巴会说话，还要处处堵他的去路。
　　“我们要当朋友吗？”
　　哑巴不说话。
　　“那我们当陌生人。”
　　哑巴抓着他的衣服，把人摔在了床上。
　　————
　　你知不知道你善因种恶果？
　　我这种人，以为自己只能下地狱呢。
第1章 1. 新来的邻居
　　那是五月份的晴午，陈满阳被妈妈地里赶回来做饭，他发现自家旁边久没人住的房子院子门开了。
　　当时他朝门口望了好几眼，也没望见人。
　　这儿叫云屿村，早些年就是穷乡僻壤，政府通了路，拉了道，也没能改变这里穷乡僻壤的事实。
　　但好在靠山临水的，勉强能自给自足。
　　可年轻人待不住，近了也是要往镇子上走，远了可就走的有多远往多远。
　　陈满阳家还是外来户，当年他爸妈逃难来这儿，村里人不嫌弃，还帮他们落了户，他家得不到什么好地儿，住的位置也偏，靠后面山又近附近水，摞了一层隔空的地基，又往上建了一层，后来有了点钱，一点点翻修，总算把房子盖成水泥的，因为地势原因不能落地建，倒也像个二层小楼，还有模有样。
　　他妈妈也爱捯饬，家里地方虽小，但被褥枕头都是她巧手缝的，又漂亮又暖和，一台不知道他爸从工地上哪儿倒腾来的二手小电视，勉强能看几个节目，就这么一直陪着陈满阳长大。
　　一家人也是聚少离多，他爸为了钱在外打工，他还有个刚三岁的弟弟，眼看着要高考，他心里没底，家里拿不出来那么多学费让他上大学。
　　晚上的时候，他妈妈背着弟弟领着他回来，隔壁已经从院子里亮了光。
　　陈满阳问了一句，“谁家回来啊？”
　　他妈妈也看一眼，似乎觉得很晦气，让陈满阳赶快回家。
　　在陈满阳的印象里，隔壁早些年回来过一次扩建新房，估计他只有四、五岁，在村里还摆了酒席。这房子建的漂亮，外面水泥抹的平平整整，是真的二层洋楼还带院子，住进去一对新婚夫妻，后来女的吊死在院子里，村里人传情报，说女的偷人，被男的知道了又是打又是骂，实在没脸，上吊自杀了。
　　男的后来也出去打工，再无音讯。
　　陈满阳当时实在太小，对事情全貌只记得一星半点，但当他记事后，村里人都说这房子不干净，女人怨气重，魂儿没走，这房子不能住人。
　　连带着对陈满阳家都很排斥，走家串户的也不来这儿，本来就偏的位置更是没了人，小点的时候，陈满阳还被同学撺掇着要进去探险。
　　他们发现陈满阳家晒东西的平台搭一块硬一点的木板，就能踩着过去隔壁突出来的石台，再从石台一撑力，就能翻进隔壁围的漂漂亮亮的阳台。
　　没踩稳掉下去也不算太吓人，最多崴一下脚。
　　陈满阳被撺掇着第一个过去，他也是骑虎难下，好在过程顺利，他一下翻过去，一眼就透过紧闭的老式门窗看见卧室墙上挂着一个红色挂钟。
　　那挂钟上也不知道怎么搭上一个黑色布帘，乍一眼像一个女人的头，吓得陈满阳连忙原路返回，但没站稳，一下子就摔了下去，崴了三天脚，被同学传遍了班里笑。
　　陈满阳后面复盘确定只是挂钟和布帘，本着唯物主义的心，又自己一个人翻过去一次，他直直的和那个挂钟对视，又把卧室扫了一圈，又宽敞又漂亮，那床看起来就知道当时花了不少钱，床头甚至还有个配套床头柜。
　　他盯着看了很久，脑子想的是：真好啊，要是他家里也能住上这么漂亮的房子就好了。
　　吃过晚饭，陈满阳回房间。本来该写作业的，但他满脑子都是那个房子到底住了谁？
　　什么样的人会住上那么好看的房子？
　　犹豫再三，陈满阳一把撩起蓝碎花布拼的窗帘，正对上隔壁卧室的窗户。
　　平日里那窗户都被粉白窗帘遮着，今晚却被人拉开，一个和他差不多大，又眉容俊秀的男生一眼望进他眼里，陈满阳只觉得那眼神太冷太毒太傲，他一下子把窗帘拉上，心怦怦乱跳。
　　仔细回想了一下刚刚看见的男生，陈满阳没看清脸，反而愈发好奇，又偷偷去拉窗帘的角，想看看他还在不在？
　　但扒拉的角太小看不见，他不得不越扒拉越大，却发现自己能看见人时，还没偷看一眼，自己的伎俩就先一步被对面人看穿。
　　两个人又不小心四目相对，陈满阳心紧跟着开始跳快，不想显得自己怕他似的，突然把窗帘光明正大的拉开，雄赳赳气昂昂的和对方对望。
　　这下他看清了对方的脸，但陈满阳先注意到的，反而是男生打扮上属于城里人的贵气。
　　他穿了一件黑色的套头拼接衬衫，显得很酷。发型是专门打理过才有的柔顺，肤色也白，眉眼里淡淡的疏离都像是拒绝这个小村庄散发出来的矜贵。
　　要养的精细才会这样。
　　陈满阳也算村里白的了，但真比了还是黑。他也很注意自己的形象，三件有点宽大的深色圆领衬衫都被他洗的发白，散发着好闻的皂子味，村里人总说有他有出息，像城里人，以后肯定也是要当大官的，还有人想趁早说媒，说是好东西就得趁早下手呐。
　　听了这些话要说心里不傲那是骗人，他也真曾沾沾自喜过，只是现在稍一比，他就相形见绌，他为自己曾经的沾沾自喜感到羞愧难当。
　　陈满阳后脊背一阵过电似的僵硬，脸皮火烫一样热，觉得浑身都开始发皱，要往一块缩，缩成一张薄纸才好。
　　男生就那么定定的望着他，好像在望一个没见过的物件，那目光不太拿人当人，陈满阳却定在男生的目光里忘了将窗帘拉回去。
　　很快，从窗户里又直起一个身影，是一个穿着深色修身长裙的中年女人，她看起来久日操劳，下三白比较严重，光看人时显凶，身形又瘦，伸着手摆弄被子就像挥舞躯干的螳螂。
　　她用手推了推男生的肩，但男生没理他，于是她又大力推了几下，男生还是没理。
　　陈满阳都觉得也该理了，但男生执拗的不肯动一下，闹脾气似的。
　　随后一巴掌落下，男生的头直接歪过去，陈满阳惊的瞪大眼睛，就见女人循着男生的目光望过来，吓得他立马拉紧窗帘，错开了与女人的目光。
　　过了好一会儿，陈满阳才敢偷偷拉开窗帘，发现对面窗帘也拉上了，卧室里肯定关了灯，漆黑一片。
　　半夜躺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冷的眼神、利的巴掌轮番过，越不去想越想的厉害，
　　那巴掌简直就扇到他脸上似的，陈满阳心燥，翻来覆去的侧身，最后实在受不了一样，把枕头一蒙脸，“关我什么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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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应该说些啥呢，好久好久不见呐，感觉想说很多，但一开始打字也不知道说什么，本来想写多一点再发的，但根本憋不住一点，这个故事肯定会写完的，但也可能会修修改改，不会很固定更新，可以囤一下，不知道这篇文写完会有多少收藏，不过写文本身就很开心了！
　　啾咪⁄(⁄⁄•⁄ω⁄•⁄⁄)⁄
第2章 2.人贩子
　　“哎，”梁雪莹在后桌推陈满阳肩膀，看陈满阳不理她，又推了两三次，总算把陈满阳推回神了，跟他说：“放学我能跟你一块走吗？我想借你数学笔记看看。”
　　陈满阳同意，两人一块回去。路上梁雪莹下坡滑了一下，陈满阳把人拽住手腕接住了，她趁机开口，问陈满阳要报哪所学校？
　　不等陈满阳开口，她就猜准了，“……你是不是想考华医大啊？”
　　那学校分数线高，按陈满阳的成绩拿不到奖学金，学医时间又长，刚就业压力大，而且学历越高越吃香，这对陈满阳家是个不小的挑战。
　　突然被戳中心事，陈满阳杵在原地不知道说什么，但很快又缓过来，艰难的扯了扯嘴角，将话题含糊盖了过去。
　　到他家门口，梁雪莹突然扭捏了一些，说在外面等他，陈满阳也没在意，要把笔记拿下去，突然听梁雪莹喊他的名字。
　　他出去晒东西的天台，看梁雪莹举着个纸飞机笑盈盈的向他飞上来。
　　但中途来了一阵风，纸飞机偏离航道，七扭八拐的挂在了隔壁阳台上。
　　原本笑盈盈的梁雪莹，一下子脸色惨白慌了神，连忙跑到隔壁门口，一看门是锁着的，急得立马要哭。
　　陈满阳不明白梁雪莹为什么为一个纸飞机着急？看她真要哭，硬着头皮顺木板翻过去，还没捡起纸飞机，就隔着玻璃和昨天晚上的那个男生四目相对。
　　天晚了，屋里不太亮，陈满阳才发现他居然坐在轮椅上，腿上还打了厚厚的石膏，衣服还是昨天晚上那件，面前木桌上放着一份看起来凉透的米饭，上面盖了青菜炒豆腐，寡淡的失水。
　　陈满阳直接被他所看见的震住了。
　　他都坐轮椅了，他妈妈还打他，而且吃饭就给他吃这个？！
　　他看起来就不穷，怎么可能就沦落到吃这个？！
　　陈满阳感觉一股热血跟火烧一样往胸腔涌，但被男生眼里那股平静，不，他觉得是绝望给浇灭了。
　　他似乎对陈满阳的到来有点困惑，但又好像并不介意他的到来，如同不介意一只鸟来栏杆前歇脚。
　　陈满阳冷不丁心一闷——这个男生究竟经历了什么？
　　梁雪莹看陈满阳一直不下来，扯着嗓子叫了他好几声，他才记得拾起纸飞机。
　　一股巨大的冲动迫使陈满阳往玻璃跟前靠了一步，但也就一步，很快克制住重新翻回去。
　　他看见纸飞机里的告白，但装没看见，和笔记一块拿下去。梁雪莹也不好说什么，失落的走了。
　　晚上陈满阳撩窗帘偷看隔壁，但窗帘拉起来了，他有点失望，索性全部拉开，看卧室里透出来光，从外面进来个人影。
　　也没待长，很快就走了。
　　正看着，那边卧室的窗帘一下子全部拉开，陈满阳猝不及防的暴露在那人视线里。
　　心狠狠跳了一下，陈满阳浑身都热辣辣的烫。那男生倒是冷静的不得了，直勾勾的盯着有些犯蠢的陈满阳看。
　　暖色的灯光将他的面部打得柔和，连发丝都涌动着金黄，看起来，看起来简直有天使的光环。
　　男生一直看一直看，好像陈满阳不把窗帘拉上，他就能一直看下去。看的陈满阳简直有些扛不住，竟然鬼使神差的跟他用手比划，问他要不要糖？
　　可能是他的行为太蠢了，男生突然又拉上了窗帘。
　　但更蠢的是，陈满阳把那颗糖顺着天台扔到了隔壁阳台上。
　　那是颗硬糖，摔在水泥上动静还挺大，但没人出来捡。
　　陈满阳懊恼不已，大清早上学，从隔壁门口绕了一下，院子大门敞着，但没人，一抬头，发现那男生坐着轮椅，正从阳台上往下望。
　　那眼神也不知道是不是会下蛊，看一眼就容易把人吸进去，陈满阳只敢低头，快要错开房子的时候，听一声清脆的巴掌声，伴随着一阵责骂，“真当自己金贵呢，绝食吓唬谁呢！”
　　这个说话声和打巴掌的声音让陈满阳形成条件反射，他还没想明白，就已经就折返跑到隔壁楼上，护住男生，胸腔起伏不定，脸都红了，质问那个中年女人，“你老打他干什么？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他都坐轮椅了！”
　　中年女人面对突然出现的陈满阳都懵了，问他谁啊？关他什么事？
　　陈满阳头一次当英雄，全身发抖，呼吸急促。却梗着脖子气势一点不弱，“我住你们隔壁，你昨天也打他，我看见了。”
　　“你这么打你儿子，你简直……你简直不配当妈！”
　　“我就不是他妈，小小年纪多管闲事，你妈呢？我要找你妈理论！”
　　“你不是他妈还打他……你是人贩子！”
　　随后“妈，妈……”的大声喊，把他妈从屋子里喊出来，解释了两句，让她去找村长，喊警察。
　　陈满阳妈妈看这架势，感觉自家儿子也不是说谎的人，总之先去找村长没错。
　　那个中年女人急了，噔噔追下楼。
　　陈满阳心脏咚咚的震天响，往楼下看过去，心安一些。余光扫见角落里躺了一晚上的糖，他捡起来，掸了掸灰，转身看着男生。
　　他脸上红彤彤一个巴掌印，显得脸更白了。也不生气也不哭，坐的直，像是习以为常。
　　陈满阳心软的一塌糊涂。
　　他嘴笨，不会安慰人。低头把糖衣扒了，将糖递到男生嘴边，耳根子红红的，“吃吗？可甜了。”
　　男生微微躲了一下，看着陈满阳的眼神满是困惑和防备。
　　陈满阳耳根子红的快要烧起来，只想着速战速决，一直递到男生嘴唇边，“我叫陈满阳，满足的满，太阳的阳。你叫什么啊？”
　　他也不回答，对陈满阳的动作表现得很抗拒，但又没有让人十分下不来台，只是将眉头拧紧，嘴唇也抿成一条线。
　　陈满阳感觉糖都要被自己捏化了，五月份的太阳是真热啊。
　　“你吃呗，真的挺好吃的。”
　　这话简直有点哀求了，男生的视线落在陈满阳红透了的耳根子上盯住好半天，阳光都透过红掉的耳廓折射进他眼睛里，是漂亮的瑰色。
　　下一秒，他鬼使神差的微微张嘴，陈满阳顺势将糖送进去，立马收回手，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
　　男生含着糖，看着他。
　　陈满阳心满意足的扬起嘴角，竟然比阳光都要耀眼几分。
　　但下一秒，男生把那颗糖吐掉了。
　　它从楼上落下去，一点声都听不见。
　　陈满阳愣在那儿，笑容还僵在脸上。
　　男生看着他，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过了好一会儿，陈满阳才感觉自己的脸慢慢烧起来，不是害羞，是别的，说不好。
　　他转身下楼，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我再管他我是狗。”
　　声音闷闷的，也不知道说给谁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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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要不要写主角的叫什么啊？但他又不爱讲话，如果男生来代指，会不会带入不进去啊？
　　我努力日更，要爱我，好吗（企鹅挥铲）
第3章 3. 晕倒
　　陈满阳妈妈没走多远，突然起来一阵瓢泼大雨，她赶忙往回跑，撞上那个中年女人。
　　家里一张小四方桌，三个人就挤得没地方待。她满脸堆笑，说喊她翠姨就行，那男生是她儿子，她就是被气的。
　　前几年她丈夫死了，外面欠了一屁股债，儿子又不省心，出了车祸，这辈子都站不起来了，她手里也没什么钱，也是阴差阳错来的这儿，想着追债追不着，儿子也是没治了，活一天算一天吧。
　　说着说着，就开始抹眼泪。
　　同为女人，陈满阳妈妈非常能共情一个女人带儿子生活，一边安慰人，一边也偷偷抹眼泪。
　　陈满阳眼一瞪，“你们长得一点也不像，你说他是你儿子，有证据吗？”
　　翠姨一听这话，手一捻眼泪，就从口袋里往外掏自己身份证和男生的身份证，“他和他爸长得像……他……他还是跟我姓的呢！”
　　那两个身份证一看就刚办不久，女的姓名栏写的是：彭翠。
　　男生姓名栏写的是：彭青。
　　照片那栏是男生高中时期的学生照，校服跟西装似的，校徽那一块截了大半，让人看不清楚。依旧冷脸，眉眼间的贵气却怎么也敛不住。
　　出生年份写的是：XXX年10月8号。
　　他还比自己大两岁。
　　反观女人的照片就普普通通，但身份证摆在这儿，名字也摆在这儿，能错哪儿呢？
　　但陈满阳不死心，把两张身份证翻来覆去的看，一点也不像。他又凑近了看那个校服的校徽，极力想找出点什么。
　　实在找不出来，他拧着眉也不肯轻易相信，“那你再生气用得着打他吗？他都那样了。”
　　彭翠眼珠子一咕噜，声音要把这房顶掀了，，“这能怪我吗？你说说，我们家就他一个独苗苗了，他天天闹绝食，你让我一个当妈的怎么想？他要想不开了，不如我也跟着去了……”
　　陈满阳想着那青菜豆腐，话在喉头，愣是一个字没蹦出来。
　　最后还是陈满阳妈妈把人送走的，甚至还送了点腌野菜。
　　一关门看陈满阳情绪不对，声音也柔了，“阳阳啊，妈知道你心好，但身份证也掏了，确实没什么事，毕竟是人家家事，我们管不了什么。”
　　陈满阳拧着的眉头下不去，“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她别让我逮到。”
　　他妈妈说他死心眼，唠叨了他高考的事，成功把陈满阳唠叨回了房间。
　　大手一挥拉开房间窗帘，还以为又是黑漆漆的玻璃，没想到灯开着，窗帘也拉着，吓得他连忙把窗帘又拉回去，只留偷看的缝隙。
　　那个彭翠端着饭走进来，还是一碗青菜豆腐盖饭，蔫了吧唧没油水，就这么往桌上一放。
　　她用手指着彭青，彭青坐在窗前也不理她。陈满阳光看彭翠嘴动，也不知道她在讲什么？还好没抓到她动手，不然他立马从外面翻过去。
　　之后她走了，彭青依旧没动。
　　他就那么坐在窗前看着外面。天黑透了，村里也没有路灯，他能看见什么呢？
　　陈满阳一直盯着，就想看看他什么时候吃饭？他虽然比他长两岁，但也是饭量大的时候，不吃饭怎么行？
　　但一个点、两个点……彭青一直没有要吃饭的意思。
　　按彭翠的说法，是彭青跟她闹绝食，难道……他真想死？！
　　这个想法把陈满阳吓住了，他艰难的吞了口口水，小心翼翼伸手把窗帘拉上。
　　才十几岁的年纪对于死这个概念还是太难消化，以及死这个概念太沉重了。
　　彭青虽然坐轮椅，但身体还是好的啊，干嘛那么自轻自贱呢？
　　上课的时候他还想这事，被老师点名了好几次，下课听后排吵得很，才发现他们在抢书，梁雪莹新买的两册武侠小说，全班借着看，都翻坏了。
　　陈满阳接过来，说他有固体胶可以粘。
　　粘着粘着，问她这是要看吗，他能不能借？
　　梁雪莹笑盈盈的同意了。
　　放学回去路上，梁雪莹追上他，说还他数学笔记。两个人顺理成章的一块回。
　　陈满阳藏不住事，和梁雪莹说隔壁搬来了人，略过了细节，只说彭青好像有自杀倾向，和他们差不多年龄呢，要真出事，他良心过不去。
　　梁雪莹倒是没说别多管闲事，还猜这书是不是借给彭青的？
　　陈满阳一抓后脑勺，别别扭扭的，“其实我借完就后悔了，这算怎么个事呢？”
　　“你心好呗，要不然你也不会想考华医大……”梁雪莹说起学校，声音忽然低下去，不过很快整理好情绪，撺掇着陈满阳把书送过去，她想看看彭青长什么样？
　　两个人走回去，就看在院子门口张望的彭翠跟看见救命稻草一样，拉过陈满阳的手臂把人往里带，急得很，“他……他突然晕倒了，你妈说找人来，到现在也没来，你能不能把人弄到镇上去？”
　　陈满阳愣了一下，立马把书包一扔，就看彭青倒在轮椅上，脸色惨白，赶紧把人往背上背，才发现背上的人相对于一个正常男性重量，简直轻的不可思议，刚迈出去一步差点站那儿。
　　走着走着他就开始跑，彭青的脑袋抵住他脖颈，柔软的发丝搔得他痒，手里握着的大腿真瘦，细细的，像是掐了就会断。
　　面前耷拉下来的手腕也细，细的骨头都凸起来。
　　陈满阳撇开眼不看，过一会儿目光又黏回来，把人往上一掂，轻的他直叹气。
　　“你可千万别死啊……撑住……撑住……”
　　“真的别死啊，我不想背死人，你不许死听到了吗？”
　　背上的人给不了一点回应，滑下去的脑袋印在他侧颈的位置，有柔软的触感一直在蹭，伴随着呼出的热气，陈满阳敏感的一哆嗦。
　　他们贴的太近，衣服和衣服之间已经沁出薄汗，那胸膛也是单薄的，甚至硌着陈满阳有点疼。
　　跑了有一会儿才到村医家，他把人一放就抓着人袖子问彭青怎么样？村医都还不知道什么情况，把陈满阳往一边拉。
　　陈满阳站在原地大口喘气，盯住彭青苍白的脸。
　　往前站了站，轻声嘟囔，“你要是活着，当狗也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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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写小说是这样的，没什么收藏，没什么评论，当然也没有鱼，嗯嗯，我理解的，l'm ok（但泪流满面版）
第4章 4. 我身上最后一颗
　　“你乖你听话有什么用啊？一沓一沓的钱会掉进我口袋吗？你去求他啊，你去求他啊！”
　　“彭青，彭青，你怎么了？”
　　“儿子……儿子……别丢下妈妈，你带妈妈走，儿子……儿子！”
　　“彭青！”
　　他瞪大眼睛从梦里醒来，感觉耳膜同振同频的余音还没消散，鼻翼间同样消毒水的味道，但画面已不复当年。
　　“许医生，你看他……你看他怎么出冷汗啊？”
　　他刚刚听许医生话，去家里弄了热乎的粥，怕太稀，又带了包子放里面软着，回来就看见彭青睡得不太平的样子，医生说他营养不良，又饿的太久，再严重点，人该推急救室了。
　　许医生不慌不忙的拿了彭青腋下温度计一看，说他还有点低烧。
　　彭青听他们说话也没动静，盯着一个地方眼睛都不眨，灯光映得他侧面的轮廓愈发消瘦。
　　把该交代的交代完，他要去睡觉。而陈满阳要等在这里拔针。许医生倒是放心的，毕竟也跟他学了几手。
　　陈满阳都没来得及和彭青说上话，彭翠就和他妈一块来了。彭翠要往前表演一下母子情深的戏码，陈满阳说不好什么心理，下意识站起身往人前一挡。
　　这一挡可就有说法了，被陈满阳妈妈嗔了一句，把人喊出去。
　　彭翠顺势往前凑，装模作样的关心，陈满阳却去看彭青的表情。
　　他对彭翠的态度很冷淡，甚至连眼神也不愿意多给她。头一歪，把枕头都盖到了自己脸上。
　　陈满阳看的专注，陈满阳妈妈看他不走，直接把人一拉，在墙角说悄悄话。
　　“我觉得他们肯定不是母子关系，那个彭翠有问题。”
　　“身份证都看了还有什么问题？你小小年纪，操心别人家事比上学上心。”
　　“妈，我说真的，彭青差点命都没了，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他妈妈不跟他犟，只是让陈满阳掏证据，但他掏不出来。两个人扯半天，陈满阳最后还是留下了——但拨完针必须回家。
　　彭翠一听陈满阳要留在这儿，面上先是一喜，紧接着又假模假样的推脱，说不能苦了陈满阳，往外一看陈满阳妈妈还没走，从荷包里掏半天，红票子不掏，一狠心，掏出来一张五十的，说他们俩换岗，他一回家，自己就来。
　　陈满阳不要，彭翠余光瞥见陈满阳妈妈走了，喜上眉梢，藏都不藏，利落的把钱塞回去。
　　房间里又静下来，彭青盯着没走的陈满阳，想看看他要干什么？
　　陈满阳被他看的不自在，问他要吃东西吗？
　　彭青不回答，陈满阳自己拍脑门骂自己笨，他一直饿着，当然会想吃东西。
　　小心翼翼把彭青扶起来，还在身后垫了枕头，打吊瓶那只手也不能疏忽，抓着慢慢放到被子上，随口说：“你手好凉啊。”
　　彭青立马蜷起手指。
　　他带的饭盒是那种老式铁饭盒，现在温度高，也不怕冷。包子泡的时间太长都化掉了，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粥递到彭青嘴边，可能卖相不好看，彭青看了一眼，又看陈满阳，但不张嘴。
　　“那你自己吃？”
　　陈满阳搞不明白眼前这个人的心思，也困惑的不得了——这人怎么不说话呢？
　　把勺子递给他他也不接，就知道盯着他看。他有什么好看的？
　　陈满阳耳根子很快红了，问他看什么？
　　彭青的目光从他脸上错开到那抹红上，表情有些让人捉摸不透。陈满阳注意到了，脸颊也紧跟着也红，憋不住问，“你为什么不讲话呢？”
　　静，出奇的静。
　　“你总不能是哑巴吧？”
　　彭青拧了一下眉头，很快又撇开了头。陈满阳小小的舒了口气。
　　“讲不了话也没什么，但饭还是要吃的，干嘛跟自己身体过不去呢？”他又尝试递勺，但彭青很执拗，陈满阳也就十几岁少年，有耐心也不能一直有耐心，“真不吃？”
　　彭青没反应，一直扭过去的头也不知道累不累？
　　“那你把药喝了。”
　　陈满阳出去一会儿，就端着个缺口的碗进来，里面是褐色的兑水药剂，“你有点低烧，喝这个好的快点，就是它特别苦，我之前喝过，感觉吃饭时候都是苦的。”
　　他端到桌上，从口袋里掏出和之前一模一样的糖，“你好像不喜欢吃糖，但这个药真的很苦，你不喜欢吃等嘴里有点甜味，吐掉也行。”
　　那颗糖被放在桌上，彭青看了一眼，又看向陈满阳，目光深邃的要把人吸进去。
　　陈满阳不自觉的吞了吞口水，“我出去待一会儿，你把药喝了行吗？”
　　门口处就放着带过来的轮椅，陈满阳出去的时候没注意被绊了一下，他鬼使神差的多看了几眼，心想，他看见村里有人狠心买过，一买就是几千块，但感觉这个更贵。
　　彭青盯着陈满阳的背影，一直等到背影完全看不见了才收回视线。
　　那碗药冒着热气，糖就在它旁边。他又开始盯着那颗糖，粉色的糖纸在灯光下亮晶晶的闪着光。
　　他盯了很久，突然鬼使神差的伸手把糖拿在手里，糖纸立马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他一惊，整个攥住了，攥的手心都开始出汗。
　　在外面喂了半天蚊子，陈满阳兴冲冲进去，发现药根本没动，他垮下脸，看见糖没了——床头柜上空的，垃圾桶里也空的——他又两眼放光。
　　“你吃了？”
　　他正要接着说什么，突然听见清脆的一声咚。他低头，看见那颗糖从床边滚下来，掉进了刚换的垃圾桶里。
　　陈满阳愣住了。
　　彭青的手还悬在床边，顿了一下，又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慢慢收回手。
　　陈满阳盯着垃圾桶。
　　“你……”
　　他开口，声音居然有点抖。
　　“你不吃就不吃，你干嘛扔啊？”
　　他走过去，弯腰把糖捡起来，用袖子擦了擦，攥在手心里。
　　“这是我身上最后一颗了。”
　　说完，他自己先愣了一下。
　　愣完觉得眼眶有些热，走上去摸药碗，果然凉了，转身去热药。
　　彭青盯着他的背影，手指偷偷在被子里蜷了一下，嘴唇动了一下——
　　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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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讲话好难写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第5章 5. 计划
　　那药最后还是陈满阳盯着他喝完了，还挺能忍，明明就苦的厉害，也就眉头皱了一下。
　　陈满阳没看到他失态还挺无趣，看了一眼还剩半瓶的葡萄糖，拉了个椅子直接在床边趴着睡，让彭青吊完水喊他。
　　夜已经很深了，连蛙叫都浅，熏黄的灯光绕了一圈小黑虫在飞，屋里静悄悄的，一台旧风扇在他们俩不远处转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也就陈满阳在这种又热又吵的环境里睡得着。彭青半坐起身无聊的看了一圈，最后视线落回到陈满阳身上。
　　他是清瘦的类型，一件白色的短袖应该洗了很多次，并没有很合身，领子因为他趴睡的动作变形很明显。在后背上还有些没洗掉的水笔印，左边袖口有一截线散了，胡乱的翘着，边缘还磨损了一些，从空荡的袖口看进去，还能看见单薄的前胸。
　　需要修剪一点的刘海沾着汗贴在前额上，微微挡住眼睛。鼻尖已经沁出了汗珠，在姣好的皮肤上细腻的发光。优越的鼻梁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两片并不算单薄的唇瓣透露出粉红的颜色，上唇有明显的唇珠，两片唇瓣的走势也很好看。
　　一只小黑虫飞了过来，在风的作用上摇摇晃晃急需落脚点，最后找到了陈满阳的耳朵尖。
　　它应该怕了，死死扒着陈满阳的耳朵不敢动。
　　彭青从头到尾都注意了这只小黑虫的动向，黑黑的那么一点，在白嫩的耳朵尖上尤为瞩目。
　　彭青看着它，好像眼神就能把它逼走一样，但那只小黑虫没动，反而彭青心痒痒，促使慢慢伸出手，确保不惊动陈满阳的情况下把那只小黑虫拿走。
　　快要碰到它的时候，门突然被陈满阳妈妈拧开——她在家等的不放心。
　　彭青完全没设防，整个人胡乱僵在那儿，正维持着手要去摸陈满阳耳朵的动作。
　　陈满阳妈妈也没想到进来会看见这个，自己也愣了愣。
　　气氛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好在彭青没受影响，慢慢收回手。
　　陈满阳本来就没敢睡太死，听见动静迷迷糊糊打着哈欠起来，“是不是好了啊……我给你拔针……”
　　那吊瓶里确实一滴都没了，就剩管子里有些残余，扎进去的地方开始回血，陈满阳急得不行，赶紧找药棉拔针，头一转才看见自己妈妈来了。
　　根本顾不上说话，先把针拔掉，用药棉好好按住又贴了胶。那只小黑虫早已经飞了，白嫩的耳朵尖在灯光下照出漂亮又细小的绒毛。
　　“你怎么不说啊？都回血了，还好没什么大事。”
　　彭青置若罔闻，鼻翼淌过一阵隐隐约约香皂的味道，大概是陈满阳身上的。以及陈满阳刚刚给他拔针时，手心烫的很。
　　陈满阳妈妈还在催，“赶紧回家吧，你明天还要上学呢。”
　　她已经脸色不太好，手里拿着电筒，就站门口帘子边。夜色从帘子里的空隙里涌入，一大片的黑，只看得见影影绰绰的树和远处山的轮廓。
　　他确实没什么再留下的理由，那粥他也没拿，想着晚上饿狠了，也许他会吃一口。
　　“那我走了啊……”
　　他终于得空抹了一把额前的汗，彭青盯着他汗浸透了的刘海瞧，从头到尾也没应一句。
　　不过陈满阳确实也不指望彭青能对自己有什么回应。
　　临走了，要把床头的灯关掉让彭青睡觉，手还没伸出去多远，手腕就被一股力道紧紧握住。
　　是头一次。
　　彭青头一次和他有肢体接触。
　　第一感觉是他手心很凉。估计是一直在吊水，手臂血液不流通。
　　但不得不说，这股凉意很舒服，细琢磨，又很特别。
　　特别到陈满阳根本不敢多细琢磨，心跳就不受控制的开始加速。
　　彭青盯着他，他也看着彭青，漆黑的瞳孔中映出他的身影，他要被那个视线给吸进去了。
　　眼睛快速眨了一下，完全是动作快过脑子，视线立马就移开了。
　　移开又忍不住想，想也想不明白。陈满阳形容不好那种感觉。
　　彭青给他的印象一直都很生人勿近，这种触碰在他眼里很像是凶猛的幼崽在示好？！
　　他简直为自己的联想有些震惊，但说话却不知不觉放柔了，“怎么了？我就是关一下灯。”
　　说着，手腕用了力，但彭青马上压了这股力，陈满阳好像明白点什么，“你要等会儿睡？”
　　彭青就这么看着他，试图把他的手往下拽。陈满阳顺从了，然后手腕的那股力消失，那种凉的体感却消失的很慢。
　　陈满阳妈妈再次催促，拿着手电筒把外面的路也照亮了。
　　这一声反而催的陈满阳脑子一灵光，完全是脱口而出，“你难道怕黑啊？但你卧室……”
　　“快走吧，都凌晨了，你不睡明天怎么上学校？”
　　陈满阳没办法住了嘴，看了一眼故意无视自己的彭青，总感觉他有点被戳穿的傲娇？
　　走回去的路上，陈满阳妈妈就希望陈满阳不要过度关心彭青的事。
　　她还把“过度”两个字咬的重一点，但陈满阳愣是没听出来，觉得自己只是听小时候她给自己讲的人要善良，做点力所能及的善事。
　　陈满阳妈妈却不这么想，还问他们俩熟到什么份上了？
　　这话陈满阳没想过，差点被口水呛到。掰着两人接触次数算，也没觉得两个人有多熟，但那种熟悉又好像不是按接触次数算的。
　　笑嘻嘻道：“我感觉彭青和我挺合得来的。”
　　陈满阳妈妈没说话，只是把手电筒握的更紧了一些。
　　——
　　凌晨三四点的光景，陈满阳躺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另一边，彭青依旧半坐在床上，床边皱巴巴的床单也没理顺，风扇锲而不舍的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好像一切都是刚刚的样子。
　　手上的胶带粘的有点紧了，但彭青看一眼也没拽掉，反而盯住灯光旁绕着的那一圈小黑虫，好像仔细辨认，就能把刚刚停留在陈满阳耳朵尖的那一只给找出来。
　　陈满阳在十分多钟的翻来覆去后放弃了，撑起身子计划：他明天早起从许村医那边绕一下给彭青带个包子——
　　也就早起个半小时，大不了课间可以补睡。
　　他躺回去，无意识摸了摸自己的手腕，不再翻身，睡意慢慢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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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打脸真快，我今天晚上差点也没更新，我真是有罪(￣ェ￣;)但爱不会消失的对吗？呜呜呜呜
　　（纸巾擤鼻涕）
第6章 6. 不需要可怜
　　也就天蒙蒙亮的光景，陈满阳妈妈还在熬粥，陈满阳就已经洗漱出来，想偷偷摸摸拿几个包子就跑，但还是被自家妈妈眼尖的看见，问他怎么起这么早？
　　陈满阳做贼心虚，顺势拿着包子往一个干净的塑料袋里放，说今天有小考，想早点去看书。
　　他妈妈看了他一眼，最终没说什么。
　　跑出来的时候才感觉松了一口气，兴冲冲的往许村医家赶。
　　清晨的露水重，陈满阳跑到地方，睫毛上都一层霜，那门大开着，陈满阳紧急刹车，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挪到门口就看见彭翠有些不耐烦的扶着彭青坐上轮椅。
　　桌子多了一个透明的玻璃饭盒，筷子还摆在旁边，看样子是吃过了。
　　而昨天晚上他带来的饭盒还维持原样摆在那儿一点没动，老旧的样式一比就显得格外寒酸。
　　陈满阳下意识把包子往身后藏，视线冷不丁撞进彭青眼里，很快彭翠也发现了他。
　　两个人的目光完全把他钉在了原地，而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小孩站那儿怎么不说话？你妈让你来的吗？”
　　彭翠把饭盒收了，推着彭青往他的方向走。
　　陈满阳呆愣愣的只顾着看彭青，把包子更加往后藏了藏。
　　这动作在彭青眼里太明显，但他表面上也不显山露水。倒是彭翠被无视挺不高兴，说陈满阳没礼貌，让他让让。
　　这句话听得也是慢半拍，陈满阳往后一退，踩到一个光滑的石头，整个人控制不住的要倒，他为了稳住身体，整个人往反方向前倾，手臂也挥舞起来，手里袋子没抓稳，包子眼看要掉地上。
　　但轮椅刚好拐了个弯，借由下坡的作用力，彭青的腿稳稳接住了包子。
　　热气氤氲了整个袋子，彭青拧了拧眉头，却没拿走。
　　“呦，你妈让你大早上过来送包子啊？”
　　彭翠可能还生刚刚的气，说话显得有些阴阳怪气。说着，顺手要把彭青腿上的包子拿起来，但彭青快一步，将包子拿进自己一只手里。
　　这走向让彭翠猝不及防，有一种被人打脸的羞恼，她盯着彭青，眼神里掺着一丝恶狠狠，但也就一瞬间，两只手在空中掸灰似的拍了拍，顺势将手收回去，不让自己的话掉地上，“你妈真是有心。”
　　话音还没落，彭青就自顾自摇着轮椅往前去，彭翠脸面着实有些挂不住，恶狠狠的眼神一闪再闪，赶忙跟上去推。
　　陈满阳全程都是傻的，看着彭青走远的背影，耳朵根一下热的不得了，热的睫毛上的霜都化了。
　　直到彭青和彭翠走出去有一段距离，他才惊觉自己耽搁了太久，一拍脑门连饭盒也顾不上拿，赶紧往学校方向跑。
　　上课毫不意外迟到，陈满阳跑的差点气喘不上来。老师对他还是宽容的，他撒了个小谎听老师怪了几句，就回座位了。
　　台上老师讲起知识点，同桌一边翻书一边注意他，把他翻多的一页又翻回去，“你大早上干嘛了，头一次看你迟到，这么心不在焉的？”
　　陈满阳拿出笔要记笔记，划下去才发现笔帽没拿，胡乱糊弄过去。
　　放学梁雪莹追上他，手里抱着那两本小说，说上次没送过去，今天可以送。
　　陈满阳差点忘了，还谢谢她提醒。
　　梁雪莹说起上次没太看清彭青脸，搞得她愈发好奇，让陈满阳先形容形容。
　　陈满阳脑子里立马有了画面，但苦于怎么开口？梁雪莹谨慎了，“不好看？脸上有疤？”
　　“不是，”陈满阳急忙要替彭青澄清，“他长得挺好看的，就是……就是城里人那种好看，皮肤又白，鼻梁也高……挺像以前画报上的明星……”
　　“哇，这么好看吗？早知道我当时凑过去看两眼了。”
　　梁雪莹往前走，走着走着却发现身边没人了，往后一看，陈满阳走神的步子几乎没动，问他想什么呢？把陈满阳喊回神，赶紧小跑跟上。
　　院子门大开着，厨房烟囱的烟升的很高，梁雪莹要进去就有些怂了，陈满阳走前面把小说拿着。
　　刚走进院子，就看彭青摇着轮椅出来，他换了一件白色短袖衬衫，衬得人温润如玉。
　　梁雪莹走在后面看见阳台上人，愣了一下，突然往陈满阳身后又缩了一点，很腼腆的拽住陈满阳衣角，跟他说自己不上去了，在这儿等。
　　陈满阳搞不懂但还是点点头，自己拿着小说上去才发现他又回了自己卧室，正背对着他。
　　他房间里弥漫着一股很浓的香味，陈满阳试图寻找这香味是哪儿来的？才发现他后颈头发还是湿的。
　　他洗了澡？
　　陈满阳拧了下眉，走过去把小说递给他，还说希望他好好照顾自己，让他不着急还，如果还喜欢看别的，他尽力找给他。
　　这和他打草稿要说的话完全不一样，但一开口，就跟泄洪似的，全都自然而然说出来了。
　　陈满阳为自己的真心话心里挺打鼓，一看彭青没什么反应，心里打鼓更甚，迫切希望他说点什么，干点什么。
　　但彭青就是态度冷淡，看都没看小说一眼。陈满阳手还递着书呢，自己还以为会像今天早上给包子一样顺利呢……
　　时间就这么寂静的过去，陈满阳心头的小火苗“啪”的一下被浇灭，他不甘心，“今天早上的包子你吃了吗？”
　　彭青没反应。
　　陈满阳撇了下嘴，还就不信了，把书包拿下来，把小说放一边，翻出纸和笔摆在彭青眼前，“不能说话总能写吧？”
　　彭青这下施舍了一个眼神，但也就一眼，立马又转了回去。
　　陈满阳生气了，整个人站到彭青跟前，一大片阴影覆过来，气呼呼的脸色彭青也是头一次见，一点也不吓人，反而……反而蠢得可爱。
　　“你肯定吃了吧？浪费粮食是可耻的。”
　　彭青也躲不开了，索性微微抬头，有些玩味的看他，简直……简直有点挑衅？
　　陈满阳更气了，却对他无可奈何，很快挫败下来，把纸和笔收回头，说话都有一种怨气，“坦然接受别人的好有这么难吗？”
　　这一句也不知道哪个字戳中了彭青，那种玩味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冷漠，冷不丁把陈满阳的纸笔夺过去，在上面用笔挺飘逸的力道写：我不需要你和你女朋友可怜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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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位小同志，胡乱给别人扣帽子是要被抓起来当攻的知道吗！嘻嘻✌︎˶╹ꇴ╹˶✌︎
第7章 7. 暴雨天
　　陈满阳感觉自己比窦娥还冤，梁雪莹什么时候成他女朋友了？
　　“她不是我女朋友，我们俩只是同学。”
　　彭青把纸笔往旁边台子上一扔，摇着轮椅继续背过身，送客的意味不言而喻。
　　“喂，你不能这么不讲理，我都说了她不是我女朋友，你应该说对不起误会我了。”
　　陈满阳眨巴眨巴眼，自己把自己就能气够呛。但彭青犹如不动青松，任凭陈满阳再怎么解释，也都能视而不见。
　　他解释到最后也是没招了，最后一次把小说递过去，问他看不看？
　　但彭青态度依旧，陈满阳气鼓鼓的立马收拾东西就外走，走出门口了还要留下一句，“行，我自作多情！”
　　梁雪莹在外面眼睛亮晶晶的盯了好久，没成想陈满阳生气的把小说又带了出来。
　　问他怎么了？他也不说。好半天憋出一句，“我就是热脸贴人家冷屁股。”
　　晚上吃饭的时候陈满阳都没能从这股气里出来，他妈妈看出他不对劲，还问他是不是最近学习压力太大？
　　碰巧刚睡不久的弟弟从睡梦里哭醒，倒是为他的郁气添砖加瓦，陈满阳赶紧扒拉完饭就回房间了。
　　数学卷子还没写几道，外面雨点就噼里啪啦的打窗户，他出去一看，那雨瞬间兜头浇下，伴随着凄号的狂风，让这场雨有了毁天灭地的意味。
　　陈满阳妈妈出去收晾在外面的腌菜，陈满阳也跟着去，伞根本用不上，伞骨都能被风吹折。陈满阳妈妈挥手让他进去，豆大的雨点被刮到身上，风一吹，在六月天里也透心凉。
　　他说什么也跟着收完，眼看隔壁后面一棵大树被刮倒，直直的砸上了屋顶。
　　黑夜里看不清被砸成什么样，但那树都长了些年头，搞不好一砸就是房梁。
　　陈满阳慌了神，被陈满阳妈妈拉了一把才知道回家。面上还不敢表露出来，只是噔噔回房间，刚想打开窗帘看一眼隔壁，亮着的灯就全熄了。
　　又在房间里翻箱倒柜找蜡烛和火柴，连点都顾不上，他往口袋里一揣，就摸黑顺着天台翻过去。
　　风刮得愈发利，陈满阳浑身干一块湿一块，被雨打的要睁不开眼，拍彭青的门和玻璃。
　　这声很快被淹没在风雨中，陈满阳得不到彭青反应，也顾不上什么去拧卧室的门。
　　但还好，并没有被反锁。
　　他进去，将凄厉的风号关在外面，点燃了那根蜡烛。
　　“彭青？”
　　他举着蜡烛在卧室里晃了几下才找准彭青的方位——他没睡在床上，反而把整个人缩在了墙和床最里面的夹角，身上还挡着一层薄被，好像很怕冷的样子。
　　“你怎么了？”
　　陈满阳愣住了，随后仔细看了看周围有没有破损的痕迹，所幸他没看到，然后往床边走。想看看他受了什么惊吓，单膝跪上了床边往他跟前靠。
　　昏黄的烛光映亮他惨白的面容，两只眼睛像是陷入了可怕的梦境而瞳孔涣散，喘息声大的不正常，两条手臂呈防御姿态环住自己，还在微微发着抖。
　　“你是不是发烧了？”
　　陈满阳伸手碰了一下他的额头，彭青完全是下意识反应的往后一缩，那双眼瞬间锐利的扫向他，整个人像是在丛林中被丢弃的幼兽，不得不对敌人采取并不擅长的狩猎姿态。
　　一点也吓不住人。
　　但看样子他也算明白了，“你就是怕黑吧？所以在许村医那里不让我关灯。但我看你平时睡觉也关灯啊？还是你平时有开小灯？”
　　陈满阳举着蜡烛还找了起来，没控制住蜡烛头，一滴蜡油歪到他手上，疼得他赶忙在衣服上搓掉，要把蜡烛立在哪儿？
　　但他刚起身，没拿蜡烛的那只手就被彭青陡然抓住拉近自己。
　　陈满阳又是稳蜡烛，又是稳自己重心，心跳狠狠一抖，撞进彭青那双已经并不防备的眼眸，而那双眼眸呈现出来的东西要更加柔和，就跟这忽闪的烛光一样柔和。
　　甚至让陈满阳生出一种错觉，觉得彭青在害怕自己离开。
　　而从手腕传来的温度还是一如之前的发凉，却带给他的感受反而和之前不太一样，依旧很难解释，只是身体比他反应的更快，一股热涌上来，连身上被打湿的凉意都可以抚平。
　　陈满阳甚至被他看的不好意思，也不打算走远了，先安抚彭青他不走，要抽胳膊把蜡烛立在旁边床头柜上。
　　但彭青也不放，固执的一如他不肯听自己解释时一样。
　　陈满阳没忍住噗嗤一笑，心想你就装吧。
　　随后单手勉强将蜡烛立住，烛光稳了很多，陈满阳根本抽不开手，只能脱了鞋子爬上床，拽开被子靠在他旁边。
　　两个人肩膀撞着肩膀，温热的体温互相交换，陈满阳也是头一次和人这么坐着，心跳慢不下来，他都怕这声音顺着胳膊让彭青听见。于是继续试探的要把胳膊抽回来，但彭青认准了，就是不放。那地方被他攥的太热，热的陈满阳心尖上都要冒汗。
　　他怕这种安静。
　　于是他又解释起他和梁雪莹的关系——他是知道梁雪莹对他有意思，但他只想以学业为重。
　　聊到这儿，他顿了顿，觉得可以和彭青说，才说起他想考华医大，他想治病救人，他爸爸以前在工地干活，差点就没救回来。
　　他怕那种感觉。
　　陈满阳絮絮叨叨的说，彭青就那么静静的听着，他似乎不发抖了，连喘息气也几乎听不清。半边脸热燥燥，但他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往旁边看的勇气。
　　于是快速结束这一段，又想聊彭青的事。
　　介于他不会说话，所以陈满阳决定让彭青在他手心写字，也不写多，他尽量问是或不是的问题。
　　第一个他早就想知道的事就是彭青家是不是很有钱？但彭青拒绝回答。他想了想也觉得很冒昧，于是转到学业方面。
　　问他成绩怎么样？数学能考多少分？班里第几名？问着问着，又问是不是很多女生追？
　　但彭青都一一拒绝作答。
　　陈满阳倒是问的乐在其中，想象了一下彭青臭脸被女生递情书的样子就觉得很好笑，不自觉打了个哈欠，困意慢慢上来。
　　他试图给彭青形容他想象的画面，彭青肩膀一重，陈满阳脑袋就直直的倒了下来，被握住手腕的那只手心张着，嘴里还要嘟囔，“那最后一个问题，谁对你最好呢……”
　　彭青看了陈满阳的脑袋一眼，又把目光落到陈满阳张着的手心上，他盯着看了很久，鬼使神差的收回手打算写什么，陈满阳那只手却因为没有彭青给的力而往下滑。
　　他下意识伸手攥住，但也阻碍了他写字，索性又不写。
　　外面雨依旧在下，似乎很容易捱到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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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这样的，要谈恋爱是这样的（来自亲妈的肯定）(¯▽¯)ゞ
第8章 8. 小夜灯
　　也就五点多的光景，外面鸟叫清脆的闹人。陈满阳习惯差不多这个点起床，一下子醒过来要下床，动手臂的时候才发现被人牵制住了。
　　往旁边一看是彭青熟睡的脸，昨天晚上的记忆疯狂往他大脑里涌，想起来他好像太困了，也不知道靠着什么就睡着了，原来……原来是彭青吗？！
　　陈满阳尴尬的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小心翼翼把自己的手往外抽。但彭青握的很紧，他根本抽不动，一下用劲大了，还是把彭青吵醒。
　　他也不知道慌乱个什么劲，连看彭青一眼都不敢，就连滚带爬的下床，在床边还摔了一跤，一只脚拖鞋怎么都穿不进，他索性拎着那只鞋跑了。
　　翻过去才有时间悔恨自己到底在怂什么？
　　陈满阳妈妈推给他一碗粥，问他房间漏没漏雨？又说起昨天晚上那棵树砸的真吓人，她早上出去看隔壁，房顶瓦都砸掉了，也不知道人有没有事？
　　他随口一句“没事”，搞得他妈妈反问，还弄得他心虚起来，说他要不要去隔壁看看？
　　陈满阳妈妈注意力立马被岔开，说他去隔壁像什么样子？
　　又说起电没来，家里柴湿了一大半，让他去村长家看看电什么时候能来？要是来不了，就借点柴。
　　陈满阳背着个背篓就去，看见村长家停了辆电三轮，村长和梁雪莹在门口说话，他过去，知道村长要去镇上一趟，把这事告诉上面抢修一下。
　　他跟着村长的车去了镇上，还找梁雪莹借了钱，在店里挑了半天，买了个带电池的小夜灯。
　　晚上把柴背回去还被他妈妈说，陈满阳心不在焉的撒娇，很快吃完晚饭回房间。
　　他不敢太早去，怕撞上彭翠，于是亮着蜡烛写卷子。
　　花了有些功夫，结果就写了三道数学题，其中一个大题还因为他把数字写错了到最后全算错了。
　　他骂自己这也能写错？很快擦了重写，写着写着手就摸上手边刚买的小夜灯，打开试了一下，差不多能照亮整个桌子。
　　开关被他开来关去，暖黄的灯光像是萤火。陈满阳觉得差不多了，带着小夜灯翻过去。
　　这次他没敲门，一拧门就开了，他轻声喊彭青的名字，也没着急开小夜灯，蜡烛也不好带，导致他完全摸黑过来的。
　　腿在柜子上撞了一下，陈满阳疼得捂腿轻声直叫。
　　好不容易摸到床边，在黑暗里看不清彭青的位置，他往前去摸，半边身子都倾上去，一直摸到最里面，一下摸到了彭青的脸。
　　但他一时没感觉出来，手张着在彭青脸上一顿胡噜，彭青也躲不开，摸到嘴唇才知道自己摸人家脸了，赶紧说句“不好意思”收回手，让他猜猜自己给他带什么了？
　　话音还没落干净，他就迫不及待的把小夜灯拿出来按下开关。
　　突如其来的光线还让人有些不适应，陈满阳眯了一下眼，看见彭青依旧像昨天晚上那样缩在床角，心尖一软，让彭青看这个小夜灯。
　　说着，他又试着放在床头柜上看看照亮区域够不够？左望右望的，自己觉得还行，“你看怎么样？晚上如果开着这个还会害怕吗？还是不要放床头，放你床上你觉得怎么样？”
　　陈满阳完全是行动派，立马又把小夜灯拿着往他床上摆，离彭青太远了他觉得不好，于是又单膝跪着往彭青跟前凑，“要不到时候就放你床最里面？”
　　他像个勘察员一样精细的找着位置，两条腿都跪上来，小夜灯举在他手里变换方位，最后冷不丁照在彭青脸上。
　　这样的灯光会把人照的很丑，但彭青没有，这样的灯光只是照出他分明的轮廓，而灯光还为他额外附上一层阴影，像他美术课上看见的素描画。
　　陈满阳本来要笑的，看见彭青一点没有变丑，笑僵在嘴角又缓缓下去，整个人突然变得很认真的盯着彭青脸看。
　　而彭青一点也没觉得不舒服，就这么大大方方任由陈满阳看。
　　他已经不觉得黑很可怕了。
　　也不知道看了多久，陈满阳轻咳一声掩饰自己的失态，问他究竟怎么样？放哪里比较好？
　　陈满阳得不到回应愈发尴尬，决定先下去，要把小夜灯放床头柜上。
　　但彭青先一步拽住他手腕，陈满阳没防备，被拽的一趔趄，整个人直接倒在彭青身上，手忙脚乱的要起身，“你吓死我了，我差点没拿稳你知不知道？”
　　彭青也不松手，陈满阳抽了几下抽不动，完全是蹭着彭青做支撑才勉强直起身，眼睛一瞟才发现不对——他们两面对面靠的太近了。
　　搞得陈满阳眼神开始乱瞟，继续抽他的手腕，“你干嘛老拽我，我又不会跑。”
　　后面这句似乎给足了彭青安慰，下一秒就松开手。
　　陈满阳反应不过来，“啊？你是怕我走啊？”
　　说的时候还紧盯着彭青表情，但他不像刚刚，立马就把头给撇开了。
　　陈满阳觉得彭青这一点还是不好——开不起玩笑。
　　又把小夜灯举起来告诉他开关在哪儿？
/屁/\/ 梨/
　　“你来试试，这个开关做的不是很明显，你按一下就行。”
　　彭青没动，陈满阳直接拽着他的手摁上去，一边拽一边说：“店员说这个使用寿命长一点，不会亮了很久就变暗，我还怕送的电池可能没那么好，我又买了一副备用的，要贵一点。这个小夜灯你应该可以用很久。”
　　手指摁下去——屋子里直接陷入了黑暗。
　　陈满阳要拽着人手继续再摁开，却感觉一股风从耳畔刮过，下一秒，很温软的触感用力触碰了一下他的嘴唇。
　　那瞬间几乎无法让人回味，陈满阳脑子轰的一下炸开，心好像停了一秒才继续跳。
　　原本拽着彭青的力明显松了，彭青的手在他手心里也不动。黑暗静静的把他们包裹其中，时间在此刻完全停住，陈满阳嘴唇微微张了张，又立马抿紧，他好像还能尝到那一点点残存的触感。
　　手里的手指动了动，突兀的一声响，屋子里又重新有了光明。
　　陈满阳还保持着那个姿势，手也不知道收回来，眼睛更是不知道往哪儿看。
　　而彭青已经收回手别过脸去，盯着墙上的一个点，好像那里有什么东西。
!p!-#l!
　　过了很久，陈满阳才干巴巴地了句：“那……灯就放这儿了。”
　　他没等彭青有反应，翻阳台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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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亲人家，你耍流氓(¯▽¯)ゞ
第9章 9. 拐杖
　　这件事按陈满阳以往十几年的认知还是太难以消化了，他真希望能像数学题一样有个步骤算出最优解。
　　这搞得他也不知道怎么面对他。好在学校说省里要搞数学竞赛，镇上争取了两个名额，他和另一个男同学。
　　这件事来的突然，陈满阳来回要去四天。他想跟彭青说一声的，犹犹豫豫，最后却又没说。
　　彭青每天自己推着轮椅到阳台上干坐着，他能看见陈满阳家门口，但光看陈满阳妈妈进进出出，就是没看见陈满阳。
　　彭翠哼着歌上楼送饭，自从上次晕倒，她也是真见识到这位主儿的脾气，不仅饭给够油水，说话都和颜悦色。
　　但彭青消停了没几天，今天又开始不赏脸。
　　彭翠的好心情立马烟消云散，是完全猜不透这位少爷心思。
　　她自从来这个穷乡僻壤，不仅人黑了，脸也糙了，镇上还那么远，要不是为了钱，鬼才待在这儿！
　　“早饭你就没吃，中午饭还不吃，等晚上那顿，还是打算饿一天呐？你可别吓我，还是赏个脸吃一点，这肉都是镇上现买的，新鲜的不得了。”
　　她把盘子往前一递，彭青只顾看向远方，一个眼神都没给。
　　彭翠一撇嘴，立马把盘子放阳台上，索性也不装了，“我告诉你吧，今天刚放出来消息，陆老爷子没几天活头了，估计也就再撑一个月。”
　　几乎是瞬间，彭青抓紧了轮椅上的把手。脑子里面回想起来的，是那个满头白发，整个人朝那儿一坐就不怒自威的老人。
　　那是他从进陆家大门见到的第一个陆家人，他当时坐在客厅的黑色沙发中间，看着他被人推进来，用一副看物件的眼神看着他，挑剔他的站姿，挑剔他的表情，说他没有教养，衣服也寒酸。
　　而那时的他不过是个六岁的小男孩，他看见的每一个人都比他高，每一个人的眼神又都是那么冰冷，那个别墅真是空旷啊，他觉得他听到了眼前这个老人说话的回音。
　　而他要分外克制住自己才能不发抖、不哭。
　　“你说你要是真闹绝食死了，陆家那帮人比谁都高兴。”
　　后来又陆陆续续来了人，他看着陌生的男男女女，是一样冷漠的眼神，甚至带着嘲弄，哪怕是那个应该被他喊作“爸爸”的人，也没有对他有丝毫的友好。
　　他们围着他坐成一圈，矜贵又傲慢，他听见有人发出尖利的笑，有人对他指指点点，他只能抓紧裤腿，头恨不得低到缝里去。
　　那分明是个围猎场，他是被逮捕的猎物，他们挑选他身上最好的部位，决定什么样的烹饪方式。而他要听要看，直到血淋淋的肉从他身上被活生生割掉。
　　“到时候家产一分，我反正也没钱拿了，你爱去哪儿去哪儿。”
　　彭青攥的骨节都白了，耳边历历在目的画面——
　　一阵急促且刺耳的刹车声充斥着他的耳膜，紧随其后就是过分刺眼的车灯，他眼睁睁看着一辆无牌面包车朝他这边直直的撞过来，驾驶座是个只露出一双眼睛的男人，他双目瞪圆，但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他只感受到一阵猛烈的剧痛，他当时仅存的意识抓住了车门把——他一定要活下去。
　　但下一秒，世界关上了声音。
　　“谁也管不着了。”
　　他在抢救室抢救了三天才捡回一条命，他以为老天垂怜，但医生宣判他再也站不起来了。
　　陆佟锦当时站在他面前，像嘲笑一条丧家犬一样对他极尽侮辱，说他活着干什么？他以为那个车祸会撞死他的，但真可惜。
　　但看他还活着，他又突然改变了想法，他要他看着一切发生——他妈惦记了一辈子陆家的钱，陆太太的身份，但陆家的财产，一毛钱都不会进他的口袋。
　　于是他被扔到了这儿来，派彭翠来看着他。
　　他还说他要发善心，等他死了，就把他和他那个婊子老妈葬在一起。
　　并表示，他永远不会姓陆。
　　彭翠看他那么倔，只觉得钞票一张一张的少，“人死了可就什么都没了，受罪的还不是自己！”
　　彭青紧抿着嘴唇，咬紧的牙关都尝出血腥味。
　　他都不敢动，怕动一下就会泄露他的情绪。
　　自从知道自己双腿残废之后，他晚上总做梦，梦见他妈，梦见他们小时候挤的那个出租房，总是一股怪味，像什么腐烂的味道。
　　他还梦见他妈喝醉酒在卫生间又哭又吐，说他不争气，说他活着干嘛？然后那个画面扭曲放大，血红的指甲掐住他的脖子，问他为什么不争？为什么不要？他也不做反抗，然后醒过来，只是新的一天。
　　有一次他开始想象自己死亡的样子，想象自己尸体被鸟啄虫咬的画面，想象自己归于尘土的寂静……他为这种想象感到畅快，兴奋到让他心脏都在发抖。
　　彭翠说不动了，一扭脸，下了楼。
　　远处绵延的山脉被雾色笼罩，像一团被人随意挥洒的墨，但你要仔细看，就会从中辨认一抹青。
　　它顽强的从石缝里发芽，直到郁郁葱葱的一簇。
　　一个晚上、两个晚上、三个晚上……
　　彭青倔强的坐在阳台的同一位置从早坐到晚。
　　饿到第二天感觉要死了一样，他开始机械性进食。
　　而另一边陈满阳在神色严肃的考试。
　　省里这次竞赛规模挺大，还请了记者来，他在第一和第二轮比赛中成绩不错，成了记者的重点关注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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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奖项挺多，不仅有钱拿还能自选奖品。
　　但他只拿了个特等奖。
　　名次前十，对于偏远地区的孩子已经很不错了，记者将摄像头对准他，问他想要什么奖品？
　　陈满阳低着头，眼眶已经红了，哆哆嗦嗦的说：他想要一副拐杖。
　　记者对他这个回答颇感意外，跟主办方临时争取。
　　最后他拿到了一副铝合金的拐杖。
　　第四个晚上，陈满阳房间的灯亮了。
　　彭青看着那扇窗户看了很久，陡然间那窗帘被拉开，两个人隔窗对望。
　　今晚月色皎洁，夜风徐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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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数学竞赛不严谨啊，我就是为情节服务，大晚上终于要洗澡了，明天见～（挥手帕）
第10章 10. 我答应你
　　陈满阳先一步拉上了窗帘，决心要给彭青一个惊喜。
　　在房间里焦躁的等了好一会儿，对面窗帘才拉上。
　　那拐杖要组装，都放在一个大包里，方便他背过去。但落地的时候被拐杖拖垮重心，整个人直接摔了一大跤。
　　那声音有点大，陈满阳捂住要出口的喊叫，捂着屁股去拧门。
　　竟！然！拧！不！开！
　　陈满阳认为自己是不是走错了，都没觉得彭青会锁门。但隔壁不是他是谁啊，刚刚还对视呢！
　　门锁被他攥的嘎吱嘎吱响，他非常确定，以及肯定，这个门锁就是拧不开！
　　“彭青！彭青！”
　　陈满阳喊的跟猫叫似的，胸腔热辣辣的冒火气，他拍门、拍窗，走来走去可给他忙坏了，但里面就跟聋了一样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忍不住拍门声重了一点，不相信彭青不在，但又不明白他跟自己闹什么别扭？
　　他还特地给他带了礼物来呢！
　　他在门口喊，在窗户跟前喊，喊了半天嗓子都要憋哑了，终于受不了要走，然后——
　　门开了。
　　陈满阳马上笑眯眯的把包藏在身后，让他猜自己给他带了什么？
　　彭青看着他身上背包的带子，是有点困惑的。
　　“猜不到吧，我组装完给你看！”
　　他边说边把包放下来就开始拿出部件按着说明书拧螺丝，“我跟你说，我都没敢让我妈看见，特地等天黑透了才回来的，你可得好好用，感觉挺贵的。”
　　那东西组装并不难，彭青一开始没看出来是什么，陈满阳装着装着他就看出来了，眼神愈发深沉，只盯着陈满阳的动作。
　　碰见他螺丝没拧明白还能上手指导一通，陈满阳很快把拐杖组装好，自己先试了一下，感觉稍微有点高，要让彭青试。
　　彭青定定的看着他没动，表情有些复杂难懂。陈满阳直接过去要把人从轮椅里扶起来，“你比我高应该差不多。”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他痛恨自己试图站起来的那种无力感，那种无法控制的麻木，他痛恨站起来本身。
　　陈满阳撑得很吃力，尤其彭青似乎也不用劲，很快累出了薄汗，但还鼓励他，“我知道医院有那种康复训练，但不管怎么样，先试图站起来总比什么都不做好，你腿会好的。”
　　汗水浸湿了陈满阳额前的刘海，他近乎固执，一定要让彭青拄上这个拐杖走一段。
　　彭青靠他靠的近，甚至能看清陈满阳额头上汗珠的大小，明明和他没关系，但他却比自己还要上心。
　　他心里开始动摇，然后单手偷偷撑着轮椅扶手让陈满阳使得上劲，两个人终于摇摇晃晃的起来，陈满阳艰难的够到旁边的一根拐杖，让彭青撑住单边腋下，他扶着他走。
　　“怎么样，合适吗？会不会不舒服？”
　　彭青看了一眼拐杖，很快看向陈满阳，那眼神却不再移开，他瞳孔里似乎盛着一汪水，还像冰块一样的化，陈满阳被盯得胆怯，心想，他只是希望能帮到彭青，没有任何别的意思。
　　“合……合适，就……就走两步……”
　　他专心撑住彭青半边身子，手是搂住了他的腰的，只觉得瘦的厉害。
　　昏黄的光下，陈满阳陪他来回走了好几次，一直在问彭青的感受。
　　彭青一开始没反应，后来才慢慢点点头。
　　陈满阳心一热，嘴比脑子先反应，“我以后陪你做康复训练吧，只要肯坚持……我看过一些病例，哪怕要花七八年……”陈满阳突然顿了顿，不好意思的笑笑，“七八年……我不知道我们俩在哪儿了。”
　　彭青的手无意识的蜷了一下。
　　“不过，我答应你，只要你在这儿，只要我在这儿，我就一定会帮你。”
　　彭青盯着他，蜷了一下的手突然收的很紧。
　　陈满阳仰起脸，刚刚刻意躲彭青的视线，还以为他总该不看了，但一挪眼，两个人目光又撞了，有什么激烈狂热的东西在彭青眼底里点燃，他不试图做些什么，就要被烧着了。
　　“那个……你再试试两根拐杖一起走吧。”
　　陈满阳去够另一根拐杖，但彭青重心稳不住，一下子把他带倒。他可不敢让彭青摔着，自己把彭青一搂，让彭青摔在他身上。
　　“哎呦！”
　　不管怎么说，一个成年男性的重量还是挺重的。
　　陈满阳感觉自己要摔死了。
　　彭青听见他喊，连忙要起来，但他腿坏了，光动上半身也挪不开，显得有些尴尬又无措。
　　陈满阳看在眼里，感觉那点疼也能忍，笑眯眯的说：“我还以为你又轻了呢，但好像你比我之前背你的时候重了一点。”
　　彭青不动了，勉强撑起头看着他，这下是真的避无可避，彭青的嘴唇只需要靠近那么一点点，非常小的一点点，就可以碰到他的下巴。
　　刚刚的感觉又来了，陈满阳呼吸都滞住，发觉自己呼吸不上来了才陡然吸得进气。心跳的真快，他甚至没办法移开目光，陷在彭青的眼神里天旋地转。
　　残存的唯一理智让他试图说个轻松点的话，手不受控制的在空中顿一下，拍拍彭青的肩膀，说：“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说完他自己先笑了，但彭青看着他的眼眸没有任何要笑的意思，反而侵略性强的让陈满阳刚弯上去的嘴角立马平下来，眼珠子一直闪动，明显被那股侵略性给镇住了。
　　时间好像在寂静中拉得非常缓慢，陈满阳听到了自己鼓膜里的心跳声，他眼睁睁看着彭青的阴影越盖越近，那张脸也离自己越来越近，他的心跳声简直要爆表，脑子完全是空的，只是在彭青要亲上来的瞬间身体先躲了一下。
　　但没有用，几乎是同时，彭青的手又把他的脸掰回来，甚至怕他再次躲开，直接掐住了他的下巴，然后结结实实的亲了下来。
　　可怕的气息，可怕的温度，陈满阳浑身在轻微的发着抖，在彭青碾磨上他的唇瓣时抓紧了他上衣的袖子。
　　这是一种无声的求饶。
　　可是侵略者只是停顿了一秒，就坚定的将这个吻加深。
　　他尝到彭青唇齿间的热气，陌生的接触让他僵硬的一动不动，下意识把唇抿紧。
　　但碾磨的力道愈发重，陈满阳抓上衣的手攥的骨节发白，腰部猝不及防被人掐了一把，他张开的嘴巴就没机会再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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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那个界面一直没变过来，我回复也不知道怎么回，希望赶紧变回去吧，好麻烦啊•᷄ࡇ•᷅
第11章 11. 夜晚能够再长一点
　　后半夜他躺床上直接失眠了，任凭他翻来覆去都没有用，眼睛一闭就是彭青的脸，嘴唇上不属于他的温度好像根本冷不掉——
　　不能再去了。
　　隔夜他就充当一边拐杖给彭青准备上了康复训练。
　　他也有理由，毕竟这是他答应了彭青的。
　　这个过程并不轻松，陈满阳和彭青往往都要累出汗，今天的训练目标才达一半。他爱说一些鼓劲的话，让来回的行动路线不显得那么漫长，还试图让彭青对未来充满美好幻想，问他如果腿好了打算做什么？那时候可以周游世界，看很多风景，吃很多没吃过的好吃的。
　　陈满阳眉眼弯弯的自己先幻想起来了，“如果是我的话，我肯定要去平罗看看，我老师说，那里有一道名菜叫神仙鱼豆腐，他吃过一次到现在都还记得，我也想知道有多好吃。”
　　他想美了，一扭脸看见彭青用昨天晚上那种眼神看他，立马收了笑，把另一边拐杖拿给他，让他再试着自己走。
　　彭青眼眸里的浓烈平复下来，只是按陈满阳说的做。
　　每天这么大晚上训练不是事儿，陈满阳把作业又带了过去。
　　老师打印了很多往年高考题，陈满阳不得不绝望的发现很多题目是他们根本没讲到的，他往往要花很长时间才能算明白一道数学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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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彭青看他愁眉苦脸，拉着卷子一边验算一边写下解题步骤。
　　陈满阳都惊呆了，拿着彭青的解题步骤一对，问他是怎么知道的？
　　他写了个公式出来，让他代入。
　　陈满阳照做，发现解题立马就清晰了，他算了一晚上都算不明白的，这种一下子恍然大悟的感觉让他有点得意忘形，整个人突然扑到彭青身上抱了他一下，根本不吝啬他的夸奖，“你太厉害了！你是神来的吧！”
　　抱完才发现他们俩姿势有多暧昧，陈满阳尴尬的身形一顿，立马要退开，但彭青搂住了他的腰不让他动，陈满阳一晃，在他怀里剧烈挣扎。彭青眸色一暗，下一秒就放松了力道。
　　有彭青的帮忙，陈满阳的成绩可谓是突飞猛进，他发现彭青好像什么都会，不管什么数学题拿到他跟前都是小儿科。
　　他很崇拜彭青，也能想象到能穿着类似西装的校服的学校大概非常优秀。
　　陈满阳是有些得寸进尺的，让彭青教完数学题，又让他督促自己背课文、背古诗。
　　甚至准备了惩罚机制，他要是背不上来，还要挨手心。
　　这还是陈满阳自己提的，学习嘛，对自己就要狠一点，还特地提醒彭青拿尺子打的时候不要心软。
　　那天他背一首比较拗口的文言文，最大的阻碍莫过于不一直顺着背，陡然拿两句出题，他就很容易大脑宕机。
　　那张卷子还非跟他过不去，一共就八道题，三道都是那篇文言文。
　　他挨了两次不轻不重的打，面子上已经很过不去了，脸红红的，卡在其中一句死活背不出来，彭青看着他眼眸好像含着笑，黑色的瞳孔也像宝石一样耀眼。
　　他看一眼脑子就更乱，嘴里拼命顺词，越急就越乱，导致他真的想不起来了，一呼气，朝彭青跟前一伸手，一闭眼，视死如归的样子，“你打吧，打重点，也让我长长记性。”
　　黑暗让陈满阳对外界的一切都变得敏感，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什么都没有。他纳闷，甚至要睁开眼看看，但紧接着，温热的触感压在他的唇上，也没多停留，如同羽毛轻拂过发痒。
　　要不是他感知到不对睁眼，确认彭青做了一个退开的动作，他会以为彭青在搞什么恶作剧？
　　他又没出息的找借口跑了，已经数不清几次发誓不能再去了。
　　他理不清这种感觉，也理不清这段关系。他有一种预感，他们俩之间不会有什么好的结果。
　　但想想也对，他如果以后考去大学，彭青怎么办呢？他会一直在这里吗？他自己呢？会在哪儿？
　　陈满阳手指摸在唇瓣上长久的叹气，心脏里有什么东西在下沉。
　　那次之后，他有两天没去，第三天还是去了，理由是：这道数学题不会。
　　他翻过去就听卧室里一声响，打开门就发现彭青栽倒在卫生间门口，他上半身没穿衣服，浑身都湿了，轮椅就在他一臂之外。
　　看见陈满阳来，他奋力想起来，但地上太滑了，他够不到轮椅，反而又要栽下去。
　　陈满阳赶紧去扶他，看卫生间里一片狼藉，想问的话突然堵在他喉咙里，好半天才说：“一直都是你自己洗澡吗？”
　　难怪他那天看见他换了衣服后颈头发湿湿的，他还以为彭翠给他洗了头。
　　彭青有些难堪的撇开脸，却没办法把陈满阳推开。
　　这个卫生间有个小浴缸，里面水满到溢出来，看起来也就是打算洗的样子。
　　“要不……我帮你洗吧。”
　　陈满阳把人扶到浴缸跟前，要给人脱裤子了才发现他说出口这句话可以令局面有多尴尬。
　　但说都说了，而且两个人又是同性，他扭扭捏捏反倒让人难受。
　　彭青看出他的难处，让陈满阳帮忙让自己坐下，打算自己脱。
　　浴缸边缘很滑，陈满阳不放心，一边扶着他，一边扭过身。
　　彭青拍拍他的手臂示意自己好了，陈满阳一看他还穿着内裤，问他不脱吗？
　　问完了脸红到爆，想掐死自己的心都有。
　　胡乱的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你你你……你别误会，我就是……我就是说顺嘴了……你穿着，你当然穿着，我那个……唔……”
　　彭青突然按着他的头亲上来，陈满阳脑子轰的一下空白，随后才想起来挣扎，导致两个人直接摔浴缸里去。
　　两个人直接把浴缸占满，一大汪水被挤出去。
　　陈满阳贴近彭青胸口，他听见不亚于他的心跳声。
　　彭青看着他，两个人的距离差一点点就为负的了，但彭青在克制，眼里的狂热是平稳的火焰，只需要一点点风就会将一切焚烧干净。
　　火热的呼吸在交缠，陈满阳盯着彭青的眼睛，一秒、两秒、三秒……
　　他轻轻的挪动了一下距离，让四片颤抖的唇瓣贴在一起。
　　彭青不再克制，眼底的狂热将他眼睛都烧红了，甚至带有一种不顾一切的放纵。不仅唇舌霸占着陈满阳的口腔，两只手也不老实，甚至从他衣服里探进去，顺着他后脊背的腰线往上摸，又痒又色情。
　　陈满阳腰有点敏感，整个人一抖就软进了彭青怀里任他予取予求。
　　他亲的太急太快，嘴角有来不及吞咽的津液一直流到他下巴上。两个人口腔中黏腻的水声在这个狭小的卫生间里尤为突出。
　　陈满阳腰完全塌了，压到一块又热又硬的地方，同为男性他并不陌生，他试图拱了一下腰，但又被彭青按回去，这一次贴的更紧。
　　他呼吸急促，用力拍打彭青的胸膛，想让他不要亲那么凶。但彭青偏要反着来，两只手摸够了后背，又不放过一处的摸到胸前，两粒小小的乳尖在这种激情下完全挺立着，彭青两只手的指腹一揉就将乳尖按在手里。
　　陈满阳发出一声脆弱的呜咽，彭青在这时候突然往上顶了一下，他脑子一懵，整个人热的下一秒要从空气里蒸发。
　　彭青不仅用指腹揉，还用手掐，陈满阳身体又开始抖了，整个人完全交付出去，眼前的灯光都觉得是忽明忽暗，他喘息着，不知不觉的闭上眼靠在彭青脖颈处。
　　上衣被整个撩到他肩膀，彭青一只手还在摸，另一只手却往他下面探。
　　在要伸进内裤时，陈满阳陡然一激灵，立马抓住彭青的手，直到彭青有收回的意思，他才松了手。
　　彭青应该有些生气了，因为他开始在陈满阳身上乱咬乱吸，陈满阳也是纵着他，在他含上自己乳尖的时候，也只是紧紧抓住了彭青的手臂。
　　陈满阳后来射了出来，但彭青一直硬着。他还觉得很丢脸，趴在彭青身上不肯见人。
　　彭青一遍一遍抚摸他的背，抚摸他的后脖颈，不停亲他的额头、脸颊、耳朵，直到陈满阳愿意再次跟他接吻。
　　一切都慢下来，抚摸和接吻都是，灯光朦胧间，他被彭青整个抱进怀里，好像两个人可能揉杂成一个人似的，他眼睛亮亮的，脸也羞羞的，突然仰起头对彭青一笑，鬼使神差的说：“真希望这个晚上能够再长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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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羞羞(*ᴗ͈ˬᴗ͈)ꕤ*.ﾟ好久没写这个了，非常的生疏就是说。但因为之前写文都太那什么了，反而让我写这种比较正经的文控制不好力道，路漫漫其修远兮～
第12章 12. 更进一步
　　那晚过后，他们心照不宣的变亲密了很多，两个人像初尝禁果的毛头小子，什么事做着做着总能拐到那方面去，但陈满阳一直局限于亲亲抱抱摸摸，彭青一有往下的想法，他就会打断这种亲密。
　　好像守住这种界限，他们俩的关系就不会失控、就还留有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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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彭青每次被打断也都忍了，只是弄他就要弄的更厉害，身上青青点点的痕迹根本消不下去，尤其两只乳尖肿的根本好不了，有一次彭青咬狠了见血，他没忍住踢了彭青小腹一下，被彭青拽着腿拉到身下又是顶又是将乳肉含住了嘬，血丝都嘬白了，陈满阳可怜巴巴的含着泪，衣服都没扯下来，嚷嚷着再也不和他做了。
　　反正彭青会哄。从脚背一路亲到下巴，裤子都脱了，剩个内裤挺翘着一块，陈满阳要遮也遮不住，彭青隔着布料伺候的卖力，陈满阳忍不住向上挺腰，他知道差不多该停，于是又继续往上亲。
　　那两粒乳尖真是可怜，原本殷红的泛着青紫，现在粉了一点。陈满阳瞪他，彭青知道收敛，望梅止渴的在周围乳肉上嘬出声，陈满阳见不了这么荒唐的画面，用手捂着脸不肯见人。
　　也就是彭青刚亲到下巴的功夫，陈满阳哼唧两声，就控制不住射了。
　　彭青还在他作业上用铅笔力透纸背的写：射的真快。
　　陈满阳脸一下爆红，把彭青扑倒在床上，用手捂住他的嘴巴，耍赖道：“不许你说！”
　　——
　　梁雪莹发现陈满阳成绩一路高歌猛进，再这样下去，他们俩肯定考不上同一所大学，于是央求陈满阳给她补习。
　　那天晚上他送她回去，路上梁雪莹因为被草根绊了，借力顺势抱了他一下。
　　他也没当回事。
　　翻过去的时候已经很晚了。他都做贼心虚，就怕彭青锁门，但还好，他没锁，于是笑盈盈的扑上床，被彭青稳稳接住，随即按在身下。
　　原以为彭青只是像往常一样亲亲摸摸就会停，但很快他就埋在他脖子上闻，湿热的气息喷的他发痒，他觉得彭青像个大型野兽在靠嗅闻确认自己的领地。
　　尤其他还闻的很认真，陈满阳不禁就想起他和梁雪莹意外的接触，开始出现躲避行为。
　　但这个行为好像激怒了彭青，陈满阳感觉自己脖子上被人用力咬了一口，他都忍不住喊出声，彭青一下子顿住了。
　　陈满阳还以为他要放过自己，正要撒个娇翻篇，结果彭青冷不丁又加重了咬下去的力道，疼得陈满阳憋着声呜哇乱叫。
　　拽着彭青伸进他衣服的手，不让他摸了。
　　但彭青不仅摸还摸得愈发过分，摸上面不够，还要摸下边。
　　隔着裤子就去揉他的屁股，陈满阳又是惊又是怕，彭青开始安抚性的舔他刚刚咬过的地方，陈满阳明显放松下来，彭青一边揉，一边试探性的把他大腿抬高圈在自己腰上。
　　陈满阳伸手推他，彭青亲上他的嘴唇，把自己身体往他身上拱——他全硬了。
　　以往每次他自己发泄出来，彭青也没让怎么样，所以一般他结束了，彭青都还硬着，搞得他挺愧疚。此时也是心一软，心想隔着裤子，也就由着彭青弄。
　　彭青深受鼓舞，一只手照顾着陈满阳上身，一只手一路从大腿摸到小腿，又从小腿摸回大腿根。
　　陈满阳浑身都软成一滩水，都没发现彭青在温水煮青蛙。
　　哪儿让陈满阳舒服？哪儿重了？彭青总要不时看看陈满阳的表情，确定陈满阳是爽的，才开始继续下一步。
　　也就是这样，陈满阳都没发现自己下身很快光溜溜，反而被摸的不知云里雾里，直到彭青真的往大腿里面摸，并且摸得没有一丝阻碍的时候，他才有那么一丝清明，伸手去推彭青的手，还想侧过身，把两条腿缩起来。
　　彭青没让他这么做，亲着陈满阳的舌头，把手退回到大腿上，直到陈满阳再一次感觉到安全放松，才继续试探。
　　腿间高高翘起的东西经不住这么撩拨，顶端就开始往外溢淫液，陈满阳甚至控制不住挺腰蹭彭青的小腹。
　　薄薄的衣料很快被蹭湿，陈满阳有些激动的回吻彭青，彭青的动作反倒慢下来，一只手光在大腿根周围点火，陈满阳忍着羞夹住双腿蹭彭青的手，彭青抽不出去，顺理成章的用手握住了陈满阳的东西。
　　那一瞬间，陈满阳才感觉自己灵魂归了位，将残存的最后一丝理智抛却在外，任由彭青将这一副身体变得淫荡、难以自持。
　　彭青不让他叫的太大声，亲的愈发深，陈满阳呜咽着吞了不少彭青的津液，浑身蒸着一层粉，光裸的身体被紧紧按在彭青身下，两个人硬着的地方相碰，陈满阳完全是凭本能往上挤。
　　还被彭青打了一下屁股。
　　那声音听着就热辣辣的，陈满阳不干了，撤着舌头要躲，眼底显出一丝理智。
　　但对上彭青欲火焚烧的眼，他又立马怯了，眼神躲闪着不敢看他，连回应的动作都慢下来，脸上一阵热一阵热的涌，明显知道他们俩现在在干什么？
　　彭青直勾勾的看着他，微微拉开他们俩唇舌的距离，在陈满阳全程感受得到的情况下，将自己硬的不行的东西掏出来，和陈满阳的东西一块握住。
　　陈满阳浑身一惊，第一反应是怎么会这么大又这么烫？
　　出于对未知的恐惧，他本能的后缩，却再一次被彭青加深那个吻，彭青很快撸动起来，和刚刚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陈满阳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好像……放在一起，比自己被那样更有感觉……
　　他羞怕了，根本不敢想，在欲海里沉沉浮浮，被彭青从头到脚的揉弄，浑身都被摸遍了，最后两个人一块射了一次。
　　彭青手上都是精液，举给高潮完只知道喘的陈满阳看。
　　他双眼迷蒙，看见彭青几乎被精液糊住的手难堪的撇开眼。
　　彭青笑他，把食指往他脸上揉，湿凉的触感让他更加抵触，彭青玩上瘾似的，食指一路划到他唇边，在他唇瓣上点了一下，忽然将食指和中指塞进了陈满阳嘴里。
　　陈满阳反应很大的要咬他，但彭青用手指夹住了他舌头，把精液一层一层抹到他舌头上。
　　他生气了，用力瞪着彭青。但彭青不怕，眼眸里一闪而过摄人的占有欲，只是笑着吻他的脸。
　　陈满阳大早上还是在彭青床上醒的，整个人腰酸的不行。就这彭青拽着他的衣服领子不让走。
　　不动声色又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他的脖子，看陈满阳没表示，好像还有点生气。
　　陈满阳莫名其妙，该生气的应该是自己吧？
　　但彭青脾气犟他是知道的，好半天才明白彭青意思是让他亲自己一口，他照做，彭青才放了人。
　　到学校立马被眼尖的人发现他脖子上的不对劲，大声八卦是吻痕，陈满阳吓个半死，捂着脖子搓，心里要恨死彭青了，还得佯装镇定，“吻痕什么吻痕，我跟谁吻？虫子咬的好吗？”
　　他捂着脖子搓了一整天，晚上翻过去的时候，第一件事就是跟彭青算账。
　　“你知不知道我今天差点被人看出来！”
　　彭青看着他，眼里有很多深沉又意味不明的东西，甚至看上去有点吓人。
　　陈满阳缩了一下脖子，刚刚的气势立马就弱了，都觉得要不要翻篇？但，下一秒彭青伸手把人拽过来，又在旁边咬了一口。
　　陈满阳吱哇乱叫，脸红红的，掐住人脖子，把人扑倒在床上，“彭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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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色色永远是第一推动力，我真是没招了。但我这篇其实是正经文啊喂！（我觉得是的(/(°∞°)\)）
第13章 13. 祝你考上华医大
　　那天晚上陈满阳原本穿衣服要回去了，但被彭青拽回来，他最后又没走。
　　无聊的挤彭青，把人直接挤到墙角，笑嘻嘻的被彭青掰着脸亲了一大口。他说彭青是流氓作风，自己也耍无赖要补偿，他决定问彭青一个问题，而且他必须老实回答。
　　彭青没太当回事，陈满阳不笑了，小心翼翼的盯着他的表情，问彭翠是他什么人？
　　这话像掉在地上没人捡一样，陈满阳看着彭青的眼神都开始退缩，但还是抱着一丝希冀盯着彭青看。
　　彭青撇开眼，知道盯着自己的目光一直没挪开，好半天，拿着铅笔在草稿纸上简短的写下两个字：亲戚。
　　陈满阳看一眼草稿纸，又看一眼表情从始至终没变过的彭青，静默了好一会儿，却没有选择再追问。
　　反而整个人又往彭青身上挤了挤，把身体朝向右边，后脑勺抵在彭青肩膀上，看起来背对彭青似的，腿伸长了，试着晃了两下，用尽可能轻松的语气继续问他是为什么会怕黑的？
　　空气里的安静简直让人烦躁，陈满阳不晃了，眼眸垂了一下，紧跟着笑嘻嘻的转过脸跟彭青撒娇，让他说嘛。
　　彭青用一种过分谨慎的眼神看着他，好像试图从他眼睛里分辨出什么，而陈满阳试图维持那个笑容，却发现嘴角有些僵硬，但所幸那个笑容挂住了，软软的哼，“我是不可以知道吗？”
　　也许是这句话起了作用，他终于又在草稿纸上写：小时候总是一个人。
　　陈满阳任由嘴角耷拉下去，心里涌起一股很闷的感觉，安静对于此刻的他来说更像是一种安抚，他不由得想象小时候的彭青，他是被关在家里没有人管他吗？
　　彭青捏紧笔身，记忆陡然被拉远，耳膜里充斥着高跟鞋踩踏地面的声音、落锁的声音，偶尔会听到男人的声音，他妈妈的声音，很快声音消失，黑夜来临，他把被子盖住头躲在衣柜里。
　　他妈妈很健忘，总是会忘记他还没有吃晚饭这回事。幸运的话，他会隔天睡醒才感到饿，如果那一天饥饿来的凶，他妈妈也没回来，他最后会哭到睡着。
　　“那你妈妈呢？”
　　陈满阳问完就后悔了，心里一直打鼓，偷看彭青的表情，抢着说：“我小时候我妈妈对我都是散养，印象里好像没有怕黑这回事。”
　　彭青顿了好一会儿，才下笔写：我妈妈不喜欢我。
　　陈满阳心一揪，觉得彭青身上似乎缠绕着一层厚厚的、悲伤的茧，他很想伸手抱抱他，却又觉得自己离他好远。
　　他几乎有些问不下去了，说话声都变得艰难，“你爸爸呢？”
　　彭青重新看他，那眼神空澜无波，陈满阳看一眼都要感觉自己被冻住了。
　　草稿纸的笔尖落笔很快，甚至有些潦草，但拉到最后一上钩时却把纸都划破了——
　　他死了。
　　陈满阳那一瞬间感觉有一股很难言的情绪像洪水一样淹没了他，他简直不能呼吸，耳膜里发出细微的轰鸣，好半天他才确认自己是自己，喉头艰涩喑哑，他愧疚的不得了，“对不起。”
\p\_/梨\
　　悬在草稿纸上的笔尖一下子被压断了，彭青变得焦躁起来，字形愈发潦草狂乱，字迹压的太实，好几处都写破了，但陈满阳还是认出来：不要跟我说对不起，我不在意了。
　　空气在那一瞬间都变得粘稠厚实，四周的一切都在拉着他们俩往下坠，陈满阳耳膜里的细微轰鸣变成爆鸣的汽笛声，他偷偷拽紧床单，好像已经看见了一辆奔向远处的火车，而他站在原地，直到火车尾巴消失，一切都恢复正常。
　　房间里突然暗了，彭青一慌，房间里又突然亮开。
　　陈满阳拿着小夜灯凑到彭青鼻子尖，笑盈盈的开来关去逗他玩。彭青去抓他的手，一副很拿他没有办法的样子。惹得陈满阳哈哈大笑，被映亮的眸子如同装着繁星。
　　气氛很快活跃起来。
　　彭青看呆了，突然房间又一黑，但房间却没有再变亮，他着急的要开灯，陈满阳反握住他手，安抚的拍，也是撒了娇的，“就一会儿。”
　　那种安静是温柔内敛的，好半天，彭青听陈满阳说：“高考完我去找份兼职，我们一起去平罗吃神仙鱼豆腐好吗？”
　　彭青几乎是瞬间握紧陈满阳的手，力道大的他都觉得疼。
　　陈满阳感受到一种内心的无力。又决定把灯打开，光亮在他眼睛里是好看的形状，彭青听他笑眯眯的说：“骗你的，那个地方好远的。”
　　“但我高考完就有更多时间陪你了，开不开心？”
　　陈满阳笑的眼睛都弯起来，彭青发现他笑的时候，左边脸颊有一个很小很小的酒窝，要笑的很用力，靠的很近才能看见。
　　彭青盯住那儿，好像可以用眼睛把它画出来一样。
　　而陈满阳整张脸，彭青都恨不得用眼睛把它们画下来，反而显得那眼神格外凝重。
　　陈满阳看不懂彭青眼里的含义，笑容慢慢就开始怯了、躲了。
　　问他在看什么？
　　彭青不回应，只是固执的看着他，好像时间在此刻可以无限延长，而他看向陈满阳这个行为能重复到天长地久，深情又眷恋。
　　陈满阳不笑了，猛地提一口气，感觉到心脏一下一下的沉底，紧张的都开始咽口水。
　　不死心的又问了一遍，彭青伸手去摸他的脸。他的手总是带一点凉，陈满阳浑身僵了一下，又慢慢矮下身，甘愿的闭上眼，舒服的在他手心里蹭，“快猜猜我能考上什么学校？”
　　彭青手心都热了，有要写字的动作，陈满阳赶紧起身，脑袋趴在他肩膀上，兴冲冲的探着他的下文。
　　他刚想写，突然动了一下肩膀，示意陈满阳别压，他要用这只手写字。
　　陈满阳撇撇嘴，索性直起身。
　　彭青在草稿纸上先写了什么，然后又擦掉，最后写的是：祝你考上华医大。
　　陈满阳笑眯眯的扑上去搂住他，说：“你都这么说，我肯定要考得上！”
　　夜色太短，天也快亮了。
　　--------------------
　　无奖竞猜，陈满阳会不会考上？
第14章 14. 考虑考虑
　　陈满阳早上还是迷迷糊糊被彭青亲醒的，陈满阳回亲了他一大口，然后在彭青依依不舍的目光中翻了回去。
　　中午的时候彭翠没来送饭，彭青推着轮椅要出去看，结果门被人从外面打开，意外的看见他同父异母的妹妹陆思瑜，身后还跟着两个保镖。
　　她一身珠光宝气，连下脚都十分嫌弃，把房子看来看去，问他就住这种地方？余光瞥见他坐轮椅上，才算真的正眼看他，又问他真残了？
　　彭青面色不善的盯着来人，一点也没有兄妹两叙旧的意思。
　　陆思瑜看他落魄成这样还摆架子，冷哼一声，问他陆老爷子要走的事情知不知道？
　　彭青眸色愈发冷硬，陆思瑜这种大小姐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待遇？
　　一跺脚，骂他是哑巴，又说自己费了千辛万苦才找到他，陆家的财产他就真不惦记？她今天来，可是给他一条明路。
　　“要不是我偷听到他讲电话，我都不知道这混蛋早就在别人名下注册了个空壳公司，把公司里的钱全都套走了，还贱卖公司资产，甚至把公司核心项目都拆分走了！”保镖给她拉了一张椅子，擦了又擦，才让陆思瑜坐。
　　陆思瑜嫌恶的看了一眼，勉强坐下，气的眉头紧拧，“一旦遗产一分，账面上还剩个屁啊！”
　　“你最好有什么话就直说，不然就滚。”
　　这声音因为许久不出声显得有些嘶哑低沉，但并不难听。
　　陆思瑜双脚交叠，捋了一下艳色的长裙，气的胸口都起伏起来，但生生按下去，“我就是不想如陆佟锦的愿，你跟我回去，我手上有一些证据，我们可以一起扳倒他，我保证，遗产会有你的一份。”
　　彭青冷笑一声，“这种好事轮得到我？”
　　陆思瑜微微眯了眯眼睛，看向彭青的眼神变了又变，态度从轻蔑变为严肃，索性摊牌，“我告诉你吧，我找律师问过了，那遗嘱上面指明了要所有直系亲属到场签字才能生效，你知道爷爷那个人有多看重儿子了，遗产到时候分都不分，陆佟锦随便找个理由，就更不会把遗产给我和我妈了。”
　　彭青不着急搭话，陆思瑜猜不透他的心思，反而沉不住气，“你在想什么？我和你好歹是同一个爸生的，没有亲情也有血缘吧？而且你打算双腿残废的在这个鬼地方过一辈子吗！”
　　“你跟我走，你的腿我会找全世界最好的医生给你治，你有什么要求，尽管说出来。”
　　他们两个互相看着，都想逼出对方的底牌，但就像小时候比成绩一样，陆思瑜永远输。
　　她深呼吸一口，终于肯把证据往外掏——
　　那是几份交易套现合同，几份异常的财务报表，还有一份空壳注册公司的基本信息。
　　彭青看的很认真，好半天才说：“我需要考虑考虑。”
　　陆思瑜耐心值简直为负，看着彭青的眼睛下一秒要喷火，揣测他总不能不舍得这里的谁吧？
　　穷乡僻壤的人也看得上？
　　彭青一下子把那几张纸抓皱，面色非常难看，陆思瑜最后跟彭青讨价还价到五天。
　　她也不知道把彭翠弄哪儿去了，带了一个女人说是保姆，让他好好考虑。
　　临走的时候，又撂下一句，“我把你妈妈的骨灰迁到了陆家的墓地，你要是回去，可以拜一拜。”
　　彭青反锁了卧室门，又拉上了窗帘。
　　屋子里有点黑，他打开了小夜灯。
　　坐在轮椅上好半天都没有动，光盯着小夜灯发呆。
　　从彭翠跟他说陆老爷子不行了，他内心就开始动摇了，就像陆思瑜说的，他不希望陆佟锦好过。
　　准确的说，他不希望陆家任何一个人好过。
　　他慢慢捏紧手，指甲都开始嵌入皮肉里，疼痛才会让他的心好受一些。
　　随后他拿起拐杖慢慢站起身，在房间里走了好几步又停住，慢慢扔开一根拐杖。
　　几乎在同时，他重心突然一偏，整个人撑着一根拐杖都在抖。
　　他缓了好一会儿才确认自己可以稳住，然后一鼓作气的扔掉另一根拐杖，还没享受到一秒的站立，他就直直摔倒在地。
　　那动静又大又疼，陆思瑜找的那女人都上来问他没事吧？着急的一直在拧门锁，发出嘎达嘎达的噪音。
　　彭青整个人疼得蜷缩，用力朝她喊了一声“滚”。
　　等到一切都恢复安静，他才慢慢打开身体，还试图撑住上半身让自己站起来，一直撑到他整个人没力气，才认命的平躺在地上，双目无神的看着天花板。
　　——
　　晚上陈满阳来，给彭青洗了个澡，发现他腿上有淤青，问他怎么回事？
　　他按着陈满阳的脑袋深吻下去，动作又激烈又粗鲁，陈满阳被亲的喘不过来气，都忍不住伸手打他，但彭青一点接收不到，把陈满阳手按住了，整个人盖住他，两只手只摸了没一会儿，彭青就对着他身体又掐又咬。
　　说了好几次别咬脖子，彭青不仅不听，还越咬越重，陈满阳抽出手捂住他的嘴，还没生气呢，彭青把他手一拽，整个人往下沉，抬起他大腿，张嘴就咬在了他腿心内侧的地方。
　　陈满阳觉得疼，反复问他怎么了？
　　彭青不咬了，又开始伸出舌头舔刚刚咬的地方。
　　他下嘴确实有点狠，再重一点，就该见血。
　　陈满阳试图安抚他，又是亲，又是主动给他摸，两个人最后胡闹着射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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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满阳躺在彭青肚子上，兴冲冲的讲起学校为了给学生减压，办了一场拔河比赛，他们班赢了，发了一大袋奶糖。
　　然后就开始在书包里翻，手心里抓了一把举给彭青，笑盈盈的说：“你吃。”
　　彭青看着他，那眼神里的复杂从他过来就一直没变，搞得他心里慌慌的。立马把一颗糖纸剥开，说不甜的，然后让彭青张嘴，还夸张的学了一个张大嘴巴的动作，“啊——”
　　他看了看糖，又看了看陈满阳，眼眸一垂，顺从地把糖吃进去，陈满阳脸上笑意深了深，把剩下糖放在床头柜上，让他没事时候吃。
　　继续追问他怎么了？要是有烦心事，可以跟他说的。
　　那颗糖很快在彭青嘴里化开，确实没什么甜味，甚至微微发苦。
　　他抓过陈满阳的手，用食指在他手心里慢慢地写：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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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人物亮相✌︎' ֊'（但不讨喜）
第15章 15. 你会想我吗
　　高考在即，他发现自己跟彭青在一块，心思就容易不在学习上。撒娇说他不能留到早上再走了，但彭青说什么都不愿意，甚至还因为这个跟陈满阳生气。
　　陈满阳没办法，只能趁彭青睡着偷偷走。
　　那天彭青做训练累得倒头就睡，陈满阳溜出去，迎面和一个陌生女人撞上，把他吓得退回去，还把彭青弄醒。
　　下一秒那个女人就敲门，问他们要不要吃果盘？
　　还是彭青让陈满阳拒绝了。
　　陈满阳问起来，彭青只写是彭翠回老家有事，这个女人是他家其他亲戚。
　　他觉得哪里对不上，但看彭青表情，又没追问。
　　原本打算熬夜写卷子，结果陈满阳在彭青怀里很快窝睡着了。最后彭青把标不会的数学题全都详解了一遍。
　　隔天晚上彭青就开始陪陈满阳熬夜做题，两个人困得一直打哈欠，陈满阳靠说话转移注意力，跟他随口说起村口停了一辆看起来很贵的车，昨天就停那儿了，一直都没走，也没有人下来。
　　彭青写字的手一抖，数字立马就歪了。
　　陈满阳使劲眨巴眨巴眼，都没注意，又问起彭翠家是出了什么事？很严重吗？
　　要是什么大事，彭青是不是也会回去？
　　彭青在那儿发呆似的，陈满阳伸手在他跟前挥了挥，又把问题重复了一遍，他抓着陈满阳的手指亲了一口，又去亲陈满阳的唇，口腔很快整个被占据，他呜呜出声，两个人亲了好一会儿才分开喘息，困意是彻底没了。
　　眼看彭青还要亲，陈满阳不让了，教导他不要老想那些不正经的。
　　彭青眼底的炙热慢慢平息，陈满阳一心扑在学习上，他只能抓着陈满阳闲着的那只手玩。
　　从他的视角看，只能看到陈满阳的后脖颈，和那张写的密密麻麻的卷子。
　　他最近有些晒黑了，头发也有点长长了。他用另一只手摩挲陈满阳的后颈，像抚摸什么猫科动物一样，轻易地就泛起痒。
　　陈满阳浑身一抖，掐了一把相握的手，让他别闹。
　　彭青又低头亲了亲耳朵的位置，那只手就开始不老实的往衣服里面钻。
　　他知道陈满阳后腰那里最敏感，没摸两下，陈满阳一摔笔，一下子把彭青按倒在床上，作势要咬他的喉结。
　　“说别闹听不懂是吧？我看得拿拖鞋抽你的屁股！”
　　他作势又要伸手，彭青倒是结结实实先落了一巴掌。
　　那声音大的臊人，陈满阳又羞又恼，真去咬彭青的喉结，听彭青嘶了一声又心软，结果很快被翻面。
　　亲都没亲到，陈满阳捂着他的嘴，两个人在昏暗的光线下对视，陈满阳的目光缱绻温柔，“我要是考上大学，咱们俩就不能经常见面了。”
　　“你会想我吗？”
　　彭青看着他的眼眸愈发深沉，忽然从陈满阳身上撤开，一个人坐在那儿不知道在想什么。
　　陈满阳心里一闷，非常不死心想得到一个答案，怂恿着彭青快说呀。
　　彭青维持着那个姿势没动，陈满阳又是撒娇又是强迫，把笔和纸都递到他面前了，充满希冀的眼神逐渐黯淡，他突然拿过纸和笔，提起梁雪莹来，问她是不是要和陈满阳考同一所大学？
　　这个脑回路都把陈满阳问懵了，心情突然放晴，还乖乖跟彭青解释不会。
　　但其实他也没关心梁雪莹要去哪儿？半是实话半是谎话地哄，好不容易哄好了。他还是对自己刚刚那个问题不死心，结果又被彭青重新扑倒。
　　他亲的又重又急，陈满阳下意识的瑟缩了一下，被彭青卡住腰身尽情的抚摸，衣服刚压下来没几秒就全扒光了。在这事上彭青也是在陈满阳身上练的得心应手，两个人贴的严丝合缝，陈满阳总先有反应，为此总是羞，羞了就不太肯配合，尤其彭青在床上没轻没重的弄他，他不仅羞，也有点怕。
　　两条腿不自在的往中间挤，但中间夹了个彭青，倒是把彭青挤得眼红，单手拎住他的腿就往身上圈。陈满阳的东西狠狠蹭了一下彭青的小腹，抬头抬的高，彭青往下看，他就伸手去捂自己的眼睛。
　　意识敏感间，那东西顶端被彭青伸手一刮，就开始淅淅沥沥往外淌水。陈满阳受不住，死活要转过身。
　　彭青一揽他的腰，还真如愿的帮他翻过去，陈满阳想往前爬，被彭青一拽大腿根的拉回来，一只手按他的背就开始亲，另一只手搂过他的腰往上抬。
　　这样他就变成了一个跪趴的姿势。
　　这姿势也就用过两三回，对陈满阳来说有些折辱人。彭青也不会让他这个姿势太久，往往是他快射了，他在前面垫些纸方便清理，又是亲又是弄的，帮他射出来。
　　但这次不一样，彭青用膝盖强迫他两条腿打开，整个人挤到他腿心跟前，暴露在空气的私处让陈满阳处于一种紧张防备的状态。彭青舔着他的后背，又帮他纾解前面，试图缓和陈满阳的不安。
　　他喊了好几声彭青的名字，拒绝再这样继续下去，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彭青掰过他的脸和他接吻，感受陈满阳脸上的湿意。
　　他停下来，陈满阳哭得可怜，一颗一颗眼泪的掉，他亲了亲眼泪的位置，又将眼泪卷进嘴巴里——是咸咸的。
　　陈满阳伸手抱住他，让他别用这个姿势好不好？彭青把人抱进怀里顺背。从他的脸颊亲到脖子。
　　他们都硬着，陈满阳还主动把他们两放在一起摸，但手法过于生疏，摸了没几下就停了，示意彭青继续。
　　结果陈满阳被摸射了，彭青还维持原状。
　　陈满阳刚刚已经拒绝过，心里过不去，问彭青怎么办？
　　彭青亲了一下他的唇，那眼神别有深意，侵略性十足但却不像一开始那么可怕了。
　　他把人放倒趴着，陈满阳伸手去拽彭青的手，被彭青一整个包裹住，然后彭青覆到他背上，硬硬的地方戳着他的大腿，陈满阳浑身一激灵，很快感觉那硬挺的东西往他腿心挤。
　　他吓得喊彭青的名字。
　　彭青揉了揉他的手表示安抚，但身下的动作没停。
　　陈满阳僵硬的一动不动，心都在抖。彭青将东西插进他腿心就没有再做更过分的动作，那东西磨蹭着那地方还挺嫩，陈满阳拿枕头盖住自己脑袋，两条腿就想往外分开。彭青一下蹭到床单，陈满阳的屁股就被狠狠打了一巴掌。
　　他委屈的又把腿合紧，感受到让人羞臊到极致的摩擦在他腿间愈发的好进出，时不时就会蹭到敏感的会阴，陈满阳咬紧了牙，抓着枕头的手恨不得扣进布料里。
　　陈满阳感觉过了好久好久，彭青才射出来，精水还射在了他屁股上，湿滑的触感让陈满阳恨不得爬起来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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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鼓作气的掀开枕头，脸红扑扑，看着彭青因为沾染性欲过分魅人的脸，他所有话都堵在喉咙里，最后憋出来一句“流氓”。
　　彭青不置可否，拿纸巾擦他屁股上的精液，陈满阳才又知道羞。
　　都……都流到屁股缝里面了。
　　而彭青始终也没回答那个问题。
　　——
　　新来的那个女人给在阳台上吹风的彭青送水果，笑眯眯的问起陈满阳晚上来不来？要不要多做他那一份？
　　彭青看着陈满阳家的位置，已经看了很久，眼睛眨都不眨，冷声道：“别多管闲事。”
　　--------------------
　　（清清嗓子）彭青，你是个大流氓！
第16章 16. 离开
　　村里离高考点太远，老师要把人组织起来提前走，陈满阳晚上去就跟彭青说了这件事。还挺感叹他很少出那么远的门。
　　又说他可以回来的时候给他带好吃的，还说彭青肯定不会想他。
　　那不想就不想吧。
　　陈满阳撅了一下嘴，要下床翻书包写卷子，冷不丁就被彭青拉住了手臂。
　　陈满阳不明所以看他，直接撞进彭青格外深沉的目光，心尖一颤，又开始逗他，“呐，是不是还是会想我的？”
　　彭青没反应也不松手，陈满阳直接扑到他怀里，把人抱的紧紧的，笑嘻嘻的说：“高考完，我跟你讲个秘密吧。”
　　彭青反手把人抱住一直没松，陈满阳居然就这么在他怀里睡着了。
　　——
　　隔天陈满阳就收拾完东西打算走了，彭青坐着轮椅待在阳台上，一直看向他的方向。陈满阳看见了，背着他妈妈笑盈盈的偷摸冲彭青摆了摆手。
　　高考那几天陈满阳都不敢想彭青，一直让自己处于高度重视状态。一直到高考完出了那个门，他才陡然松了一大口气，满心激动的要回去给彭青一个惊喜。
　　没想到临时得到消息，他爸在工地上摔了，现在在医院抢救。
　　他妈妈已经来了，坐在长廊椅子上抹眼泪，看见陈满阳来，一下子很紧的握住他的手，湿漉漉的，手心一直在抖。
　　陈满阳脑袋一片空白，看着手术室亮着的红灯，一直在紧张的咽口水。
　　手术要持续十几个小时，他妈妈把他弟弟放在村里人家不放心，让陈满阳先回去，她在这儿守着。
　　陈满阳连怎么站起来的都不知道，一路上浑浑噩噩的，到村里先接他弟弟。
　　那人也是跟他家挺熟了，随口就跟他说起来，“你隔壁家是不是很有钱？被一辆看起来就好贵的车接走了，村里好几个人看见了呢。”
　　陈满阳心脏咯噔一下，连忙问什么时候？
　　那人一愣，不明白陈满阳为什么这么大反应，“好几天了呦，你那时候刚走没多久，你隔壁就走了。”
　　陈满阳心里咚咚打鼓，整个人像被钉在那儿，怀里抱着的弟弟差点没抱住，就听他弟一直在那儿哭。
　　他也顾不得想别的，走一路哄一路，到家哭也没止住，他又是喂饭又是换尿布，折腾了大半天，他弟弟才在摇篮里睡着了。
　　屋子里一下安静的可怕，陈满阳简直有点禁受不住这种安静，心脏一直被往下拖拽着，胸腔也闷得不停，他试图做点什么让自己能够正常一点。
　　于是又去给缸里添水，又把剩下一点木头劈了。
　　他不停的给自己找事干，直到心里的不相信像开闸的洪水一般泄开。手里握着一封信一样的东西就慌张跑到隔壁院门跟前。
　　它关着，陈满阳一下子就怯的不行。
　　好半天才鼓起勇气要拍门，结果手刚放上面，门就被轻轻推开了。
　　陈满阳心里一喜，不管不顾的推开门直奔彭青卧室。
　　“彭青！”
　　门被他推得震天响，但，没有人。
　　陈满阳心都涨到了嗓子眼，却在此时此刻垂到了脚底板。
　　他不死心的又看了床底下，又看了衣柜，甚至还要走近卫生间浴缸看一看，之后又跑到阳台转了一圈，继续去楼下房间、厨房、杂物间……
　　总之他一个角落都不放过，恨不得把房梁都拆开来找一找。
　　但，依旧没有人。
　　陈满阳站在院子里累得直喘气，心里涌上来一股小小的希冀——走了的话，不应该没锁门，对吧？
　　也许，也许只是有事呢？彭翠不是回老家了吗，那也许彭青也回去了呢？
　　还是会回来的对不对？
　　陈满阳心里那股希冀像小火苗一样烧得他心都揪在一块，他想到什么，三步作两步上楼，直奔楼上卧室，疯了一样在床上乱翻，被子、床单、垫子、床头柜……
　　他全部翻了一遍——没找到那个小夜灯。
　　“啪”的一下，陈满阳感觉那股火被浇灭了，只剩下心脏被烧焦的味道。
　　他不知道如何形容心里那份笃定，他只是……只是……
　　一滴眼泪忽然从陈满阳脸颊上滑下，掷地有声的砸到地板上。
　　随后是两滴、三滴、四滴……
　　地板被晕开成深色，陈满阳像是浑身被抽空了，一下子跌坐在地上——
　　他有预感的，其实他一直都有预感的。
　　可是，可是干嘛不跟他说一声呢……
　　最起码，让他们可以告个别啊。
　　陈满阳想起他们在一块的最后一个晚上，彭青拉住他手臂的那个眼神。
　　他当时是不是就已经准备好了呢？
　　陈满阳咬紧牙关，开始愤愤的把手里的那封信封揉成一团，还嫌揉的不够狠，又继续揉了好几遍，最后全都扯烂了，扯到连上面写的字都拼不出来，他陡然从无声流泪变成嚎啕大哭。
　　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彭青，他冷着脸，他一直爱冷脸，自己都……没见过他笑过呢……
　　陈满阳哭的撕心裂肺，手里握着碎纸片要把它掐坏一样用力，结果只是在自己手心留下深深的指甲印。
　　泪眼婆娑间，陈满阳都疑心彭青就坐在床上角落，可等他仔细看了，又什么都看不见。
　　他一直哭了很久很久，哭到再也哭不出来眼泪。
　　整个人麻木的站起来，甚至把扔掉的纸片又全部收集起来装进口袋。
　　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卧室。目光一寸一寸的扫过每个地方，还能想起他从床那边带着彭青做康复训练走到卫生间那边。
　　那副拐杖当然也不在，不知道彭青是不是都带回去留个念想？
　　那他能留什么念想呢？
　　陈满阳又开始鼻翼泛酸，觉得自己够贪心了，老天把不属于他的东西重新收回去了而已。
　　他不敢再看，手心哆嗦的带上了门。
　　其实他原本回来还想问问彭青一道高考卷上的古诗填词——
　　“但使残年吃饱饭”的下一句是什么呢？他们都没学过。彭青那么聪明，他肯定知道。
　　而陈满阳自己要等很久很久以后，才知道下半句——
　　只愿无事常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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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啊啊啊——为什么我还掉个粉丝啊•᎔•本来数据难看我就够想哭的了ಥ_ಥ这一章写的更想哭了｡°(°¯᷄◠¯᷅°)°｡生活能不能对我不要那么差啊，呜呜呜呜
第17章 17. 钱
　　陈满阳晚上对着灯试图把那堆纸片重新拼起来，但撕的太碎了，他拼了一小半，胶一沾又把纸给粘碎了。
　　好像老天都在说他自作多情。
　　他爸从手术室抢救回来却成了植物人，想接回来照顾又没条件，只能在医院里烧钱。
　　厂里赔了二十万，也就这么搭进去了。
　　陈满阳把他弟弟托村里人照顾，晚上再接回家。
　　自己不声不响的去镇上找了个砖厂搬砖的活儿，要是干的利索，一天就能挣到两三百。
　　他头一次干没经验，指甲全都磨破了，晚上回去胳膊直抖，早上起来又酸疼的抬不起来。
　　但第二天他还去，活就干得慢了。老板就没觉得陈满阳能久待，话里话外的劝陈满阳赶紧走。
　　陈满阳听得出来，用手臂一抹头上的汗，完全还没摆脱学生的稚气，说话不免有些畏畏缩缩，说他家里有困难，需要钱，让老板再让他适应几天，他会好好干的。
　　一个村里的人也帮他说话，老板又让他留下来。
　　陈满阳低着头，又在脸上抹了一把。他戴的手套磨破了，露出渗血的指甲，又进了灰，很快就变得黑乎乎的。
　　村里人说起他成绩好，能考上哪所学校？
　　大下午的太阳格外毒，头上的汗掉进眼睛腌着疼，陈满阳一抹眼，手上的活儿也不停，“考上也不去了。”
　　——
　　那个寒假他挣了好几千块，手上磨出了血茧子。
　　晚上胳膊疼得睡不着，他就坐在书桌前面对着窗户发呆。
(微博:()()-PiiP整理(
　　手放在窗帘上半天没敢动，有时候手缩回去，有时候也会陡然拉开——
　　除了黑黑的天，什么也看不着。
　　他妈妈偶尔回来拿衣服，还没确定之后怎么办。
　　一个不过中年的女人，一下子就老得跟五、六十多岁一样。
　　陈满阳憋着气，一口一口往下咽。跟他妈商量，镇上有间煤厂，给的钱多，就是日夜倒，他干完砖厂的活，想去那儿上班。
　　他妈妈什么话都没说，只是哭。
　　录取通知书送过来那天，他还在砖厂上干活。
　　没想到是他班主任来送。
　　陈满阳浑身是汗，身上和脸上都是脏兮兮的，整个人都不敢抬头，恨不得把自己往地缝里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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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学校听说了他的情况，也和华医大那边争取了助学补助，希望他好好上大学。
　　班主任苦口婆心的说了一大堆，陈满阳没办法，只能说他会考虑考虑。
　　晚上他拿着录取通知书坐在桌前发呆，手停在窗帘上很久，好半天才陡然拉开。
　　依旧是黑漆漆的天。
　　努力睁着眼抬头往上看，眼泪还是啪嗒啪嗒的往下掉，后来掉的愈发凶，他索性任由眼泪掉，看着对面黑漆漆的窗户看了很久。
　　突然喃喃自语说：“你还祝我考上华医大来着……我真考上了……”
　　“但我……”陈满阳说着就泣不成声，“但我怎么去呢……”
　　——
　　白天他又按部就班的去砖厂，班主任来他家好几次，陈满阳的态度很明确，他家现在的情况他没办法就这么去上大学。
　　他弟弟还小，他走了，就没人照顾了。
　　班主任眼看劝不动，后来又来过他们班语文老师和英语老师，甚至梁雪莹也来。
　　她不像其他人劝他，只是掏出个纸包硬塞给他，那里面是有零有整的钱。
　　再后来就是村干部了。
　　针对他们家的情况，意思是陈满阳去好好考大学，村里人总有办法，一个小孩，吃百家饭总饿不死。
　　陈满阳偏偏像是铁了心，整个人了无生趣的坐在那儿垂着眼不讲话。
　　砖厂忽然不让他干了，陈满阳要去煤厂人家也不收。
　　他没办法，又去村里找点零碎活计干。
　　从白天干到晚上，最好能立马累到睡着。
　　他妈妈还试图和他谈心，问他怎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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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满阳晒黑了很多，人也瘦了不少，好半天，才哑着声音开口，“不去也挺好的，学医要花不少钱呢，我不想让家里只有你一个人撑着。”
　　好多人继续来家里劝，门槛都要被劝上学的人踏破了，陈满阳依旧该干嘛干嘛。
　　那天村长急急忙忙到他家来，手里提着一个银色的箱子，还有一张银行卡。
　　他气都没喘匀，跟陈满阳说别担心钱的事了。
　　陈满阳刚打了水要洗脸，看着村长把箱子一打开全是现金，还说那张银行卡也没有密码，有人托自己把这些给他的。
　　也就瞬间的事，陈满阳想都没想拔腿就跑出去。
　　他都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跑？只是凭着本能抄小路往村口大路去。
　　那道又窄又好不走，陈满阳跑着跌了好几跤，起来又继续跑。
　　气喘吁吁的到路口，什么也没有。
　　他不相信，又开始沿着路边继续往前跑，空荡荡的路让他心慌，觉得自己会不会跑反了？于是开始大喊“彭青”的名字。
　　偶尔路过的一两辆车差点贴边擦到他，陈满阳停下来，整个人跑的上气不接下气，仔细的在视线里搜寻。
　　远处忽然开过来一辆车，他盯住那辆车驶近，心跳立马开始加速。他几乎要冲上去了，但那辆车直接错开了他。
　　陈满阳感觉心口一疼，之后又往反方向跑。
　　那条路真的太长了，他也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太阳已经下了山，天边都是彩霞似的光斑，然后慢慢变暗、再变暗。
　　他心里有个念头是彭青回来了，但他为什么不愿意见自己一面呢？
　　为什么呢？
　　陈满阳已经跑不动了，行尸走肉一样沿着路边往家的方向走，眼泪悄悄流了一路。
　　再问起村长这钱是谁给的，村长说自己也不认识。
　　陈满阳还不死心，问他里面有没有坐轮椅的男生？村长摇了摇头。
　　他忽然就冷静了，简短的“嗯”了一声。
　　之后的事就是顺理成章的了，村里人敲锣打鼓拉横幅，给陈满阳家办酒席，庆祝陈满阳考上华医大。
　　镇上的村干部还和他拍照留念了一张。
　　陈满阳拿到了他人生中第一个手机，也不贵，但最起码能打电话。
　　他偷偷走到隔壁，拍了一张二楼卧室的照片。
　　咔嚓一声。他低头看屏幕，那扇窗户在照片里，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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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苦着吧孩子，再忍忍，你会见到你老公的(ง •̀_•́)ง
第18章 18. 大学
　　他头一次离家去那么远，还特地换上了新衣服。带了一个他爸的旧行李箱和背包，整个人挤在窗边，好半天维持着一个姿势没有动。
　　窗外是陌生的山和田，他时不时把手机里那张照片拿出来看，猜测着彭青家又该是多远的地方？
　　去学校报道，领着他的人正好和他一个宿舍。
　　那人来得早，人开朗会来事，和学长学姐混的很好，出身一般，名字叫徐辰。
　　他们宿舍是六人寝，但实住四个。
　　徐辰已经得到消息，没来的两个家里特别有钱，根本不屑住宿舍。另外两个都是本地人，家里人也是当医生的，一毕业就有路子。
　　陈满阳还礼貌的跟他们打招呼，结果那两个人拿出iPad在那儿打游戏，理都不理他，还看着他的行李窃窃私语，甚至翻了一个白眼，陈满阳往后不动声色的退了退，又把行李往身后拿了拿。
　　徐辰拍拍陈满阳的肩，像是见惯不惯，意味深长的说：“以后别搭理他们。”
　　陈满阳晚上躺在床上就失眠了。
　　他从来没看见过这么多红绿灯的路，路上人特别多，穿的跟他们村里都不一样。这学校也特别大，跟电视上才会出现的房子一样。
　　即便是这个宿舍也是漂亮的，比他房间大特别多，又有书桌、又有衣柜、又有置物架，甚至还有空调和独立的卫浴……
　　这在陈满阳心里想都不敢想。
　　要知道他们村里也就村长家才有空调，还是二手的，夏天也不怎么开，用布罩着，非常宝贝。
　　那两个人还在打游戏，也不管别人睡不睡觉，说一堆他听不懂的话，随后在那儿哈哈大笑。
　　他在床上翻来覆去，手摸了一下枕头底下的手机，最后又怯怯的收回去。
　　在学校日子很枯燥，陈满阳每天雷打不动的三点一线，他慢慢在适应，却除了徐辰没交到任何朋友。
　　也就成绩上还可以，但跟拔尖的一比，还是有些距离。
　　他每天泡图书馆，背书方面比较吃力，有时候走神会想起彭青督促他背古诗、课文时的画面，他是个好老师，循循善诱，也赏罚分明。
　　陈满阳在草稿纸上写了很多遍彭青的名字，在背不下去的时候，拿笔又全部划掉。
　　大一期末考，徐辰还来抱他大腿。
　　两个人在图书馆里一个认真教，一个不怎么有耐心听。
　　徐辰问起陈满阳以后真打算当医生啊？
　　陈满阳划重点的手顿了一下，嘴里讲着知识点，听得徐辰头大。
　　一下泄气的趴桌子上，掰着手指算：“五年本科，三年规培，一个月三四千。再三年专培，五六千。你家等得起？”
　　陈满阳没接话。
　　徐辰手指出去，让陈满阳看，“我们班的，就那几个，人家爸妈早打点好了。你拼死拼活要考个博都不一定能去的地儿，人家实习就去了。”
　　他顿了顿，手赶紧收回来，压低声音：“要我说，搞药企算了。来钱快。”
　　陈满阳自言自语也讲不下去，把笔一放，“可学医不就为了当医生吗？”
　　徐辰说他傻，又说他以后就懂了。
　　最后考试顺利通过，徐辰为了报答陈满阳，给他介绍了寒假的药店兼职。
　　之后三年的寒假，陈满阳也一直在做兼职赚钱没回去，来回车票太贵了，他妈妈也让他别回来。
　　徐辰说陈满阳是只知道赚钱的和尚，大学一共五年，连恋爱都不谈，赚的钱也不知道给谁花。
　　大三的时候连哄带骗的撺掇他去了一场联谊会，陈满阳跟人家女生说话都舌头打结，人家女生要加他联系方式，他一掏老年机，立马被徐辰按回去，联谊也就这么黄了。
　　徐辰还试图教陈满阳怎么讨女生喜欢，但显然陈满阳不受用，搞得徐辰发出灵魂质问，“你该不会喜欢男的吧？”
　　陈满阳直接默认了。
　　徐辰惊吓的要一蹦三尺高，结果很快又把自己哄好了，两个人还就此事你言我一语聊起来，得出结论：陈满阳遇到一个不负责的渣男。
　　陈满阳一拧眉，直接否认三连。徐辰说他没出息，完全是恋爱脑。
　　陈满阳不服气，小声地说：“喜欢一个人也不是非要和他在一起。”
　　徐辰一拍脑门，心想恋爱脑是不好杀，“这对方得是个男狐狸才有这本事。”
　　——
　　要实习那年，他接到他妈妈电话，说把他爸从医院接回来了，他弟弟学费刚交完，以后还有很多用钱的地方。
　　电话两端开始沉默，陈满阳好半天才“嗯”了一声。
　　真等要实习了，发现学校给陈满阳的推荐名额被其他人占了，问起来就是踢皮球，最后不了了之，他只能自己找实习医院。
　　投了几家规培岗，又都石沉大海。
　　陈满阳待在宿舍里几天没出去，徐辰看不过去，给他又是带饭又是心理辅导，“我说你以后就懂了，你现在是不是懂了？医生哪有那么好干的？”
　　他挖了一大勺饭囫囵的吞，头都要低进饭里，跟徐辰说谢谢。
　　最后还是徐辰托了关系，帮他争取到一个普通医院急诊科的实习名额。
　　他先自己去了一趟熟悉熟悉环境，对于一切都还很拘谨。他看着急诊室的灯亮着，有人挥手让他赶紧靠边，很快几个人抬着担架往急诊室里冲，白色的罩布上面都是鲜红的血，家属跟不进去，一下子瘫软在地的哭。
　　哭的撕心裂肺的，又开始对着墙跪下来拜。
　　那还是个年近七旬的老人，身材很矮小，头发全白了。陈满阳忽然就抬不动步子，一直站在不远处看。
　　那老人让他想起来他爸在抢救室那天。
　　晚上他被这个画面折磨到睡不着觉，又把手机拿出来看。他盯着那张黑漆漆的照片，保持那一个动作保持了很久。
　　然后他把手机塞回枕头底下，深呼吸一口，闭上眼睛。
　　——
　　城市的另一边，一个昏暗的房间里，有人把一个小夜灯打开，又关上。打开，又关上。
　　最后，灯灭了。
　　那只手在黑暗里停了很久。
　　--------------------
　　啊哈，又是新人物，这个讨喜~(¯▽¯~)
第19章 19. 动摇
　　陈满阳在急诊室值得第一个大夜班就送进来一个车祸患者，男性，看起来才二十出头，浑身是血，意识模糊。
　　他被带教老师叫去帮忙按压。虽然学过，但第一次在真人身上按。浑身的血液涌到头顶，他脑袋完全空白，能感觉到肋骨在掌根下咯吱作响，整个人就开始头重脚轻，不敢用力，又不敢不用力。
　　带教老师一把推开他，大喊：“换人！”
　　陈满阳踉跄着后退，整个人懵的回不过神，手上全是血，映得眼里一片红，他感觉自己被那抹红罩住了，世界都在天旋地转。他站在那里，耳膜里响起嗡鸣，不知道该干什么。
　　抢救持续了四十分钟。病人没救回来。带教老师看了一眼心电图，宣布停止抢救。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一条鲜活的人命就在他眼前这么消逝，显得人格外无能为力，而生命又如此脆弱。随后其他人都司空见惯似的，该干嘛干嘛。
　　陈满阳站在走廊里，手里还攥着沾血的纱布。
　　他走到卫生间，把手套脱了洗手。水很凉，但他冲了很久，却觉得怎么也冲不干净。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眶红了，眼里还有点红血丝。
　　脑子里从那个男生被送进来到被宣判死亡的画面轮番过，所有人都想救他的，但在他死亡之后，所有人又好像都默契地漠视掉他了。
　　就好像……就好像，他们学校的人体模型，不需要了就立到一边，看都不看。
　　陈满阳手撑着洗手池低下头，心脏很闷，想起当年听到他爸爸出事的时候，是不是也像这样，如果心电图平了，那他是不是也就……
　　他开始喘不上来气，看着身上的白大褂，忽然不知道自己在干嘛？
　　他当时按压的时候为什么不能再专业一点呢？他们老师不是好好教过吗？他不是想治病救人吗？
　　陈满阳猛吸一口气，捧了一把水浇在脸上。
　　等第三个月的时候，他轮转去了骨科，跟在带教老师后面查房，注意到一个和他年纪差不多的男生，车祸伤了脊髓，下肢瘫痪。
　　老师跟家属交代病情，说恢复的可能性不大。那个男生躺在床上，面无表情，他妈妈在旁边哭。
|屁|\\ 梨|
　　陈满阳站在旁边，看着那个男生的脸，忽然想起彭青。他当时经历了这种情况是不是也是这样？
　　他那时候多瘦啊，背他的时候那么轻，身上骨头都摸得着。
　　也不是一开始就那么瘦的吧……
　　旁边的护士碰了他一下，让他回神，老师问他没事吧？陈满阳含糊的摇摇头，低头翻病历。
　　下午，他推一个病人去做检查。经过走过长长的走廊。阳光打在他们身上，拖长他们各自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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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忽然想起，彭青都不用他推轮椅，连拿拐杖都尽量不麻烦他，那时候觉得他倔，现在想想，他只是不需要自己被照顾。
　　晚上他回宿舍，徐辰问他实习怎么样？
　　陈满阳把手机赶紧往枕头底下一塞，却被眼尖的徐辰抽出来，看见手机上那张照片。
　　他看不懂，问他看什么？
　　陈满阳赶紧抽回去，徐辰撇了一下嘴，“跟哥们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又不是你对象。”
　　——
　　第五个月的时候，他又轮转去了内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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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赶上一个慢阻肺的老爷子，他病情其实还有控制余地，但家属意思是治不起了。
　　陈满阳还不小心看见家属在走廊里凑钱，面值不等的硬币掉了一地，他去帮忙捡，他们连说谢谢。把钱捋平又拿好，里面有好几张纸币都是破的，但还是捋的平平整整，捧着在手里数了好几遍，却根本不够。
　　他站在旁边，手里拿着病历夹，不知道该说什么。
　　要是他有钱就好了，说不定可以帮帮他们。
　　他想起他爸住在医院还能照顾照顾，带回家哪能好呢？但一天费用是真贵啊，多少钱才撑得住呢？
　　他弟弟现在又上学，哪儿不是用钱的地方？他马上还要毕业……
　　陈满阳可怜他们，同时也可怜自己。
　　甚至觉得自己身上的白大褂白的扎眼。
　　那天晚上他给妈妈打电话，问家里还好吗？
　　他妈妈在电话那头停顿了很久，问他什么时候毕业啊？
　　陈满阳心咯噔一下，喉咙跟被黏住了一样，说“快了。”
　　他妈妈在电话那头叹气，随后传来断断续续的哭腔，很快电话又被他妈妈挂断了。
　　——
　　实习结束后，同学们都在找规培单位。成绩好有背景的去了三甲，有关系的能去个好科室。
　　陈满阳投了七八份简历，要么没回应，要么面试后没下文。他坐在宿舍里，对着电脑，不知道该干什么。
　　徐辰推门进来，给他带了饭。看他那个样子直叹气，拽把椅子坐到他对面，把饭解开，“我早跟你说了，医生没那么好当。你就犟吧，你想飞升你就得熬，但熬到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陈满阳没说话，开始低头扒饭。
　　徐辰手敲敲桌子，认真问他，“你考虑过药企没？CRA、CRC什么的，门槛比医生低，收入还行，也算在医疗圈。我一个学长去了，干了两年，现在月薪过万了。”
　　陈满阳抬起头，完全不懂，“CRC是什么？”
　　“CRC就是临床协调员，帮医生跑临床试验的。不用值夜班，不用自己下诊断，医学背景优先。你要有兴趣，我就帮你问问。”
　　陈满阳又低下头不说话，徐辰盯着他，好不容易他扒了两口饭有动静，说：“再说吧，我想想。”
　　徐辰啧一声，那叫一个恨铁不成钢，直敲桌子，“别说哥们不帮你，哥们是真为你好啊，你也看见了，你没背景没关系，你顶着个华医大的头衔有个屁用，那两三千块都不够你租市中心的房子，醒醒吧年轻人，钱才是最重要的。
　　“而且啊，哥们早看明白了，你学医也就给别人当垫背的，到时候有什么医疗事故，第一个算你头上。没有钱，救个屁人，看个屁病啊。你搞药企，搞新型药流出去了，救的人就少了？”
　　陈满阳停下吃饭，也没抬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等徐辰走了之后，他坐在床上，试着算了一下他能找到工作后的薪资，月收入就算个3500；房租：1500，吃饭：600；交通：200；话费：50；寄回家：1000……
　　尤其他们班还不稳定，他也没办法再打一份工。
　　但更关键的是，他现在连工作都没有。
　　陈满阳忽然很想笑自己之前的天真。
　　然后他打开浏览器，搜索“CRC招聘”。他看了好几页招聘信息。薪资那一栏，比规培高出一截。
　　页面被他关掉又打开。关掉，又打开。最后他把电脑关了，躺下来，盯着床板。
　　第二天早上，他给徐辰发消息，消息框删删减减，最后又什么都没有发出去。
　　--------------------
　　会不会有人说，之前匿名给的那笔钱呢？首先会被他爸爸花掉一部分，另一部分他妈妈会攒起来给他弟弟上学，但那笔钱也就是救急不救穷，不可能指望那笔钱过活。尤其陈满阳要毕业了，在长辈眼里，他最起码应该有个稳定工作，能有点收入。
第20章 20. 入职
　　陈满阳还是坚持投简历，但很显然，老天没有被他的毅力所打动，最后依旧一无所获。
　　好不容易有一家肯要他，但谈入职的时候，又临时变卦，通知他有人了。
　　当时他离开的时候注意对方手里拿了一沓面试资料，跟废纸一样，随手就扔进了垃圾桶。
　　他当时走出去，感觉腿有千斤重。
　　大晚上宿舍待不住，一个人坐在操场露台吹风。
　　徐辰绕着学校找了他半天，看他受挫那样，什么气话都堵喉咙里，只是朝他旁边一坐，递过去一瓶饮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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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满阳拿着饮料眼眶蓦然一热，憋半天憋出来一句“谢谢”，徐辰叹口气，真是彻底没招了，让陈满阳可以去药企先干着，然后考个研，压力会小一点，还能继续当医生。
　　在此期间，陈满阳还是挣扎了两天，但消息继续石沉大海。
　　他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向SMO投了几份简历。
　　很快收到了面试邀请。
　　他特地换了一套新衣服，但还是显得青涩又学生气。来回倒腾快一个小时才到面试地点，公司是在一栋普通写字楼里，前台很小，和他想象的“药企”倒是完全不一样。
　　面试官看起来是个很精干的女性，戴着眼镜，说话简短有力。陈满阳小心翼翼坐下，听她问，“华医大的？成绩很不错啊，怎么不当医生？”
　　陈满阳沉默了几秒。这个问题他问过自己很多遍，但第一次要当着别人的面说出来。
　　“家里经济条件没有那么好，规培工资太低了，时间又太长，”说着，他控制不住咽了咽口水，补一句，“但我还是想在这个圈子里做点事。”
　　面试官挑挑眉，没再多问，又问他一些关于这个工作的专业问题：临床试验规范知不知道？知情同意书的要点有哪些？……
　　他在实习中接触过一些，也看了一点相关的资料，勉强答上来。
　　面试结束后，那个面试官就让他回去等通知。
　　他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出来的，大脑一片空白。一出电梯门，手心全是汗，甚至迈步的时候，腿还软了一下。
　　收到录取电话那天，他正在收阳台的衣服，手机差点没拿稳，心脏鼓噪的要从喉咙涌出来。
　　坐床上半天，那股劲也没缓过来，然后给他妈打了个电话，告诉她自己找到了工作。
　　他妈也没说什么，让他照顾好自己。
　　入职要培训三天，讲GCP、伦理、数据录入。他态度认真，笔记记了好几页。
　　培训师最后总结，“CRC是医生和药企之间的桥梁，你不需要做医疗判断，但要确保数据准确、流程合规。”他在笔记本上写下“桥梁”两个字，心里忍不住自嘲的笑了一下，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
　　合规后他被派到了一家三甲医院的肿瘤科。也不用穿白大褂，就自己衣服，胸前挂着一个工牌，上面写着“临床协调员”。
　　他路过护士站，护士看了他一眼，问，“你是新来的CRC吧？”
　　陈满阳心里涌上一股很奇特的感觉，说了声“是。”
　　护士指了个方向：“办公室在走廊尽头。”
　　他走过去推开门，办公室里面不算大，柜子立了一堆，里面放满了文件。他坐到椅子上，还感觉特别不真实。
　　面前是一堆知情同意书和病例报告表。他翻开一份，开始核对数据。
　　按理说，此刻他应该跟在老师后面培训，在医院里跑前跑后，但现在他只需要坐在这里审查文件。
　　陈满阳深呼吸一口气，又轻轻吐掉。
　　——
　　另一边，总经理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一个身穿黑色西装的人把外套脱下来朝沙发上一扔，扯着领带用力拽了两下。
　　他和几个投资人周旋了快三个小时才拿下一笔融资——老狐狸！
　　随后门被敲响，秘书进来，把一份改过的新药项目合作方名单拿给他看。
　　很快一个人名吸引了他的注意，他怀疑的左看右看，眸色愈发深沉，用手指上去，“这个人帮我查一下资料。”
　　下午一份简历就递到他办公室桌上，上面附带着一张一寸照。
　　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忍不住手摩挲上去，只觉得照片上的人瘦了、轮廓明显了，头发也长了一点，其余倒是没怎么变。
　　好半天，他喊秘书进来，言简意赅指定他负责这个项目。
　　秘书愣了愣，但停顿了一下，她又很快表示收到。
　　——
　　陈满阳那天在整理数据，项目经理冷不丁过来敲敲他桌子，“源初生物医药的项目启动了，下周开启动会，你负责会务。”
　　他还被吓了一跳，“这么快？这家公司什么来头？”
　　“它背靠陆家集团，听说这个老板做事要求高，你要多上点心，别得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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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满阳把数据夹好，点点头，没太在意。
　　启动会那天，他提前到了会议室。摆桌牌、调试投影仪、复印资料。参会名单上有一页是申办方人员，他扫了一眼，有一个名字被压的折角挡住了，他没在意，翻过去捋平，然后继续干活。
　　会议要开始时，申办方那边姗姗来迟三个人，穿的西装革履，看起来老派干练。
　　陈满阳坐在角落里负责记录。就听见他们说：“我们陆总今天临时有事，派了我们来，流程照旧。”
　　他头都没抬，只觉得公司大，老板是忙。
　　会议结束后，他收拾会议室。桌牌上写着几个名字，他一个个收起来。注意到没来的那个位置桌牌上写着：陆拾青。
　　他特意看了好几眼，心一闷，没想到只是见到“青”这个字，都让他止不住地情绪翻涌。
　　试图自己给自己解围，心想，能当公司老板的人，肯定没有那么年轻了。
　　保洁阿姨走过来问他桌牌还要不要？陈满阳摇摇头，赶紧把桌牌递给她。
　　阿姨随手把它和其他桌牌一起扔进袋子里。陈满阳看着那个袋子，不知道怎么的，想起彭青的不辞而别，忽然觉得心里空了一下。
　　等人走了，偷偷用手指抵抵自己脑袋，自言自语，“清醒一点吧，陈满阳同志。真看见又能怎么样呢？”
　　--------------------
　　还怎么样？真看见了你就会被酱酱酿酿（bushi）他们是对抗路来着（划掉）
第21章 21. 见面
　　启动会开完后不久，陈满阳接手了项目推进会的会务。
　　项目经理特地提醒了一句，这次申办方老板会亲自来。
　　陈满阳都愣了一下，问谁？
　　“还能谁？上次没来那个。”
　　陈满阳点点头想起来了，然后继续干活。
　　那天他提前到场，正在摆桌牌，听见门响，还以为是参会的医生，头都没抬，随口一句，“签到表在门口。”
　　会议室静悄悄的，陈满阳摆完桌牌要去调试投影仪，想拿遥控器，却有人先一步拿走。
　　清冽略带低沉的嗓音响起，对方已经在弄PPT，“我自己来吧。”
　　他不由得抬头，一股生涩的木质调香气往鼻尖涌，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张轮廓分明的侧脸。
　　陈满阳盯着那张脸愣住了，记忆在脑海里翻腾，扯着心脏一下一下的坠，他都感觉自己要呼吸不过来，下意识想跑，但两条腿被钉在那里完全动不了。
　　他正在检查PPT是否能正常使用，就那么笔挺的站着，一身裁剪利落的黑西装在光影下还有暗纹浮动，肩线服帖的没有一丝褶皱，发型都精心打理过，衬着那身西装更显昂贵。
　　陈满阳自认不认识什么奢侈品，但贵的东西一眼谁都看得出来。
　　对方从始至终都没有看他，陈满阳心里坠的疼，脑子里一片空白，感觉腿能动了，就收回眼想走。
　　走到会议室门口，一帮人推着门又进来，他才陡然反应过来自己在干嘛？
　　低着头赶紧给他们让路，就听有人迎上去说客套话，“陆总来这么早，不愧年轻有为。”
　　陈满阳瞪大眼睛机械性的望过去，陆拾青面向他这个方向和医生握手，似乎无意扫了他一眼，然后淡淡的收回眼眸。
　　陆总？陆拾青？
　　他是陆拾青？！
　　陈满阳用力喘息了两下，手放在心脏的位置似乎能缓解一点呼吸不上来的负担。
　　来的人陆续归位，陈满阳脸色苍白，刻意避着陆拾青方向的目光，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会议内容他完全听不进去，手也不知道在记什么，一直在消化彭青是陆拾青这个事情。
　　会议室的氛围变得热辣辣的，他忍了很久才敢偷偷去看陆拾青的脸。他正在讲这个项目的前景和目标，说话声流畅利落，完全没有一个哑巴的样子，还有他刚刚站着，也完全不像一个坐轮椅的人。
&p&$&梨&
　　陈满阳握着笔的手收紧、再收紧，“啪嗒”一声，笔摔在地上，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明显。
　　他头都不敢抬，含糊的说了一声对不起，很快把笔捡起来。
　　“这位是？”
　　陆拾青看向他，眼神深不可测。之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向他。
　　陈满阳脸皮子一下发烫，头都要勾到会议桌底下去。
　　项目经理出来解围，“哦，这位是我们这个项目的CRC，华医大毕业的，细心又肯干。”
　　空气里似乎凝滞了一秒，陈满阳又听陆拾青开口，“华医大的？来做CRC有点可惜吧？”
　　项目经理打哈哈过去，陈满阳心一揪，笔都要捏碎。
　　好不容易熬到会议结束，陈满阳浑身脱力的松开笔，但心跳声怎么也平息不下来，他总觉得整个会议室都是一股生涩木质调的香气。
　　开会的人陆陆续续出去，他听见陆拾青和别人说话的声音，心跳咚咚的要击穿耳膜，直到陆拾青的身影消失，他才如负释重的长吐一口气趴在桌上。
　　心跳声慢慢平息，连那股香气都在消散。他盯住远处墙的一角，劝自己放下。
　　并且认为陆拾青选择不认识自己是对的。
　　其实也没什么，都过去了。
　　陈满阳心脏开始发堵，鼻头蓦然一酸，他用力眨眨眼，木着一张脸收拾会议室的东西。
　　收拾到一半，发现桌上有个银色U盘，他刚拿起来四处望，就被人从身后接过去，听见一声“谢谢。”
　　陈满阳浑身一僵，感觉自己瞬间被那股木质调香气包围，陆拾青的指腹擦碰到他的拇指，像之前那样冷。
　　他慢半拍的点点头，刻意往相反的地上望，等着陆拾青出去。
　　但身后什么动静都没有，他以为陆拾青走路轻，刚想松一口气，听见声音问，“怎么没有继续读医？”
　　陈满阳微微侧了一下头，将整个人从陆拾青的范围里挪出去，两个人隔了快三米，他也没有看他，继续盯着地上，不知道的还以为那地上有什么财宝，冷硬的回，“想挣钱。”
　　“那笔钱不够？”
　　他一下子咬紧后槽牙，脸上那种热辣辣的感觉又来了，陆拾青说的话简直像施舍。
　　陈满阳要花很大力气才能克制住那种呼吸不上来的窒息感，“那笔钱谢谢你，我会把它还给你的。不过我只能分期还，每个月还两千行吗？”
　　陆拾青不说话，陈满阳猜不准为什么？他手心里积了好多汗，好奇心到顶点想看看他在干嘛？于是一扭头就和他的视线对上。
　　那眼神太复杂，陈满阳心咯噔一下，就受不住的赶快移开视线。
　　“我很想你。”
　　不夸张的说，陈满阳感觉一股血直冲脑门。
　　但随之而来的就是汹涌的愤怒。
　　一下子冲过去拎住陆拾青的领子把他按在会议桌边缘，像是这么多年的情感终于得以爆发，“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我陈满阳是什么很贱的人吗？坐轮椅……骗我的，哑巴……骗我的，名字……骗我的……
　　“为什么还要再让我遇见你？为什么你可以说这样的话！你不是不告而别了吗？你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
　　陈满阳脸上的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掉的满脸都是，一颗一颗像珍珠一样往下滚。
　　心脏真的是太痛了，他以为是痊愈了，原来只是痛的太深，大脑把这种疼痛给隐藏了。而在此时此刻，被隐藏的疼痛立马反噬出来，陈满阳觉得自己疼得要站不住了。
　　陆拾青冷静的看着他，目光从他湿漉漉的脸上一寸一寸的扫过，声音也是那么冷静，他说：“我可以补偿你，我们可以保持床上关系。”
　　陈满阳眼一狠，用力朝他脸上挥了一拳。
　　拳头砸在陆拾青颧骨上，迫使他头偏了一下，嘴角很快渗出血，但他没还手。
　　--------------------
　　唉，我想了很久，决定循序渐进，我也不知道这章感觉对不对，但……嗯……没有人教过陆拾青如何表达爱，他得到爱的代价一向很高，他需要一点点时间（抱头）
第22章 22. 对他好
　　陈满阳都等着收辞退书了，结果辞退书没等来，等来了一笔源初生物项目专项津贴。
　　金额比他月薪还高。
　　他太阳穴突突直跳，去找项目经理问怎么回事？
　　项目经理一副少见多怪的样子，“客户那边给的，项目奖金，合同补充条款里有。你没看？”
　　陈满阳回去翻合同，果然有一条“根据项目进度发放额外津贴”，措辞很含糊，但签字了。
　　可是金额也不该那么高吧？这明显不是他该收的钱。
　　立马翻到陆拾青的企业微信，公事公办的发：陆总，项目奖金不合理，我没申请。
　　对方回的很快：合同签字了，按条款执行。
　　陈满阳：条款是你加的。
　　对方又不回了。
　　陈满阳拿着这笔钱不踏实，只想拿自己应得的部分，转身去找财务，但财务说退不了，是客户直接打款的。
　　直接打款……
　　他连自己的银行卡号都摸清楚了。
　　他到底想干什么？他是挨了一拳还不够吗？！
　　第二天，他打算申请调换项目，项目经理正好急匆来找他，开口就说：“源初那边来消息，以后这个项目就你固定跟，别的CRC不接手。而且项目周期延长了，新增随访节点，大概多做一年。”
　　陈满阳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我可以不接吗？”
　　经理跟看傻子一样看着他，“你脑子不够用啊？这项目多少人抢着要。再说了，你不接，我怎么跟客户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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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去其他项目。”
　　经理已经开始不耐了，“源初指定要你，换了人他们不认。你去跟客户说？”
　　陈满阳还真就找到陆拾青公司的电话，转线转到了陆拾青那边，深呼吸了好几口才能克制住自己语气，“陆总，我就是个新人，你这个项目挺大的，我怕我做不好，希望你换个人负责。”
　　那边安静的像是没有人，陈满阳都能从听筒里听到自己过快的心跳声，过了一会儿，电话那边才慢悠悠的回，“不换。”
　　“……”
　　“为什么？”
　　“因为……你比较熟悉项目。”
　　“陆总，我……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了。
　　陈满阳捏着听筒不知道陆拾青抽什么风，这么大个项目是儿戏吗？
　　而且为什么要做这种多余的事情？好像……好像他很想和自己再次扯上关系一样……
　　还是自己就是可以随便被他耍着玩？
　　呼吸一下子加快了，他把听筒重重放下。
　　又过了没几天，他在公司收到一个包裹，他还以为是送错了，但地址和名字写的明明白白。
　　一拆开，是一部最新款手机。
　　还附赠了一张纸条：工作需要，公司配发。请安装项目专用APP。
　　落款是公司行政部。
　　找同事问了，还真有此事。
　　开机后发现里面已经装好了几个工作软件，还有一个定位考勤APP。他没在意，就这么用上了。
　　鬼使神差的搜了一下陆拾青的新闻，发现消息很少，只有一些财经方面的访谈，照片也只有一张侧脸照，拍的甚至不是很清晰。
　　意识到自己在干嘛，又赶紧退出，专心去做自己的事。
　　之后他在公司每天下午三点就开始准时收到一杯咖啡和甜点。
　　看包装就知道贵的不得了，他不收。送东西的小哥让陈满阳别为难他，放下东西就走了。
　　他不知道怎么办？最后东西被他扔进了垃圾桶。
　　第二天来，他又扔。
　　第三天，他没扔，是真的可惜好好的东西被糟蹋，想送同事，但分量太少，还是自己吃了。
　　……
　　两周后某一天的下午三点，陈满阳做着事，突然往门口的方向望了一眼，发现咖啡居然没来。过后愣了一下，意识到自己居然有点不习惯？
　　但很快小哥穿着雨衣来了，还补了一句，“不好意思啊，今天雨太大了。”
　　陈满阳看着有点湿了的袋子，最后把东西扔进了垃圾桶。
　　晚上加班到十点多，外面雨还没停，他也没带伞，匆匆跑到公交站台，看着雨幕有点着急。
　　一辆黑色奥迪A6L停在他面前，副驾驶的车窗降下，是陆拾青的脸，“上车。”
　　陈满阳想无视，但车停那儿就不准备动了，他憋着气的回一句，“不顺路。”同时试图拦一辆出租车，但车径直开走了。
　　“我顺路。”
　　陈满阳无视他，只盯着可能会路过的出租车，“你都不知道我住哪儿。”
　　“我知道。”
　　陈满阳愣住了，突然想到手机里的定位APP，眼睛瞪大，“你在我手机里装定位？”
　　陆拾青回答的坦然，“那是公司配的，考勤用的。”
　　一股火往他头上涌，“你并不是我老板！”
　　“但我是客户，项目需要随时联系你。”
　　陈满阳手一下子攥的紧紧的，对于陆拾青的这种无赖行为简直没话说。
　　眼看一辆出租车又开走，他不想在这儿等了，准备去前面路口碰碰运气，拿着包挡在头上就往雨幕里冲。
　　车同时发动，一下子拦住他的去路，陆拾青也不废话，从车里走下来，拽着他的手臂，硬把他塞进副驾驶。
　　两个人都淋湿了，在这种狭小的空间内，水汽似乎都黏腻的挂满车壁。
-微博:-PiiP-=- 整理-
　　陈满阳试图下车，但车门锁死。他喘着粗气瞪他，“我可以打110报警抓你，你这是非法限制人身自由！”
　　车子开出去，陆拾青一言不发的盯紧前面，发梢都在往下滴水。
　　一直开到老小区的档口，直到再也开不进去。
　　陈满阳拽了好几下车门拽开，像甩开什么脏东西一样赶紧下了车回家。
　　进门第一反应就是卸载APP，但想到自己还要靠它打卡，只能退而求其次把定位权限给关了。
　　心里涌上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一星期后他妈妈突然给他打电话，非常高兴的说：“村里给咱们家装了空调！还是变频的，可好了。说是上面扶贫项目。”
　　陈满阳心一沉，“哪个上面？”
　　她不是很能说得上来，“就是那个什么……乡村振兴？村长说的。”
　　电话挂断之后，他立马去给陆拾青的企业微信发消息，连称呼也不称呼了：空调是你找人装的？
　　过了一会儿，对面才回：不是。
　　陈满阳：你撒谎。
　　陆拾青：你有证据？
　　陈满阳打字打了又删，陆拾青接着发：夏天也快到了，装空调也是好事，你不是还有个弟弟，小孩子最娇气了。
　　他看见这些字只觉得字字刺眼，胸腔里憋着一股气也不知道往什么地方发：你别管我家的事！
　　对方没有再回了。
　　陈满阳完全拿不准他想干嘛，用力锤了一下桌子。
　　深夜，他睡不着，盯着天花板死瞧。
　　手机震了一下，有一条短信发过来：空调装好了吧？用起来怎么样？
　　陈满阳盯着那串陌生号码，气又开始在胸腔里左冲右突，把手机朝旁边一扔。
　　过了五分钟，又一条：你妈妈说你弟弟成绩进步了。
　　陈满阳死死盯着那串号码，很想质问他凭什么和他家里人联系？但他不想和他这样来回拉扯，决心把号码拉黑，这时候又发过来一条：晚安。
　　他点了几下按键，把号码拉黑，强迫自己睡觉。
　　但一闭眼，过去的、现在的记忆就往脑子里涌，胸腔憋着的气几乎要把他撑得涨开。
　　他不喜欢会说话的陆拾青。
　　为什么……为什么他不是彭青呢？
　　要是他一直都是那个不会说话的彭青就好了。
　　今晚月凉如水，黑色奥迪A6L停在档口处停了很久，他翻他和陈满阳在企业微信上的聊天记录，几乎都是公事，回的消息也很简短。
　　也不知道哪句惹毛了他，他发了一个发火的表情包，是个小熊，发火也很可爱。
　　他看着，突然短促的轻弯了一下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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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章……嗯……不讲不讲
第23章 23. 答应我的提议
　　隔天大早上陈满阳电话就响个不停，一接起来就是陆拾青冷冽的声音，问他，“为什么拉黑我？”
　　他迷迷糊糊看着来电显示，再一次拉黑。
　　出门就被那辆黑色奥迪堵，陈满阳来不及，被迫上了车，整个人贴车门紧紧的，一直往窗外看。
　　“我在公司附近有间小公寓，走路十分钟就能到，你需要的话，今天晚上就能住过去。”
　　陈满阳脸臭的要命，完全不理他。
　　陆拾青不信邪，“咖啡好喝吗？”
　　“……”
　　“听你妈妈说你们家地一直想包出去但补贴太少了，我……”
　　“陆拾青！”陈满阳气势汹汹的瞪他，“我再说一遍，我们家的事和你没有关系！过去也都过去了，我已经忘了，我希望你也不要记着！”
　　车子猛地停在红绿灯面前，陆拾青紧紧盯着他，那眼神凶狠的像鹰，紧接着陈满阳的下巴就被掐住，一个黏腻深入的热吻盖下来，他根本来不及反应，等到口腔被攻陷他才知道咬陆拾青的舌头，但疼痛和血气并没有让他知难而退，反而在口腔中把这个吻继续加深。
　　那种熟悉的感觉铺天盖地的在这个吻里融化，随后变得浓烈起来。陈满阳伸手推他，呜呜的出声，不知道谁的津液被他吞入喉咙，下摆的衣服被陆拾青扯开，冰凉的手摸进他的腰窝，陈满阳浑身一激灵，身后有车鸣笛，陆拾青被迫放开，下一秒脸上就挨了一巴掌。
　　车子重新发动，陈满阳大口喘息着，衣服歪歪扭扭的扯出皱褶，腰窝那处的冰凉还没散，他用手背狠狠抹了一下嘴唇，心里恨恨的想：怎么没把他舌头全部咬掉？
　　这个小插曲让陈满阳对陆拾青更是避之不及，陆拾青也察觉到了。在下一次的项目推进会上，翻开报告，当着众人挑陈满阳的毛病。
　　指出一份随访记录里生命体征一栏手写数据和电子录入误差了0.5。
　　陈满阳一翻，还真错了，但它并不影响数据时效性。
　　只是陆拾青揪着不放，让他写一份书面说明拿到他办公室。
　　陈满阳咬牙切齿的写了又发邮件，但被陆拾青找理由三番两次的退回，摆明了不见到人不罢休。
　　他在下班之前赶过去，态度毕恭毕敬让陆拾青过目。
　　外面天已经有黑的迹象，陆拾青不慌不忙的盯着电脑，陈满阳转身要走，被陆拾青喊住。
　　他已经快忍无可忍了，陆拾青慢悠悠的扫了两眼，陈满阳催他给意见，听见他说：“我上次给的提议，你再考虑考虑。”
　　陈满阳愣了愣才想起来他在说什么，怒气直接涌到天灵盖，用力握了握拳头才没让自己发作，直接转身就走。
　　刚拉开门把手，门就被一阵力又合上，陆拾青站在他身后，木质调的香气笼住他像一张网。
　　他真的要忍不住了，咬牙切齿的下最后通牒，“别逼我揍你。”
　　陆拾青的眼睛从陈满阳的后颈流连到臀部，又从臀部扫到耳后，呼吸都开始发热，是真的疑惑，“我们之前做那种事不也是很开心吗？”
　　陈满阳大喘气两下，回过身就抡拳头，但被陆拾青有防备的接住，整个人像饿急了的乞丐一样吻住他，一条腿卡在陈满阳腿间，迫使他后背重重撞上门，两具躯体贴的没有一丝缝隙，那东西就这么顶着他的小腹硬了。
　　一股屈辱感让陈满阳脸涨得通红，好不容易挣脱出一只手就对着陆拾青的脸打了一拳。
　　那拳用得力可不小，打完陈满阳下意识愣了愣，但陆拾青凶光毕露的揉了一下嘴角，直接扛起陈满阳扔在休息室的床上。
　　这个房间没有窗户，空间又逼仄，只有床头亮着一盏台灯。
　　陈满阳被扔的七荤八素，想爬起来的时候陆拾青就已经覆上来扯他的衣服。
　　他今天穿了一件比较薄的毛衣，内搭了一件衬衫，陆拾青一下子把毛衣推到他腋窝，利落的在那儿解衬衫扣子。
　　陈满阳疯了一样挣扎，陆拾青扯了自己领带，把他两只手朝头顶一绑，反而腾出一只手去扯他的裤子。
　　“陆拾青，你个混蛋！我们俩没关系了，你不能这么对我，我不愿意！你听见了吗！”
　　衬衫解了大半，露出两只羞怯的乳尖，裤子一扒到小腿，内裤卡在大腿根里面若隐若现。
　　陆拾青抬起脸喘息，眼神锐利又危险，“所以我让你考虑我的提议，我给你半分钟时间。”
　　陈满阳气的眼睛通红，恨不得往他脸上啐口水，“我当初真是瞎了眼要对你好，你不仅什么都骗我，还要用这种方法来羞辱我……
　　“我陈满阳是什么很贱的人吗？你当初不辞而别，难道不就是因为我是可有可无的吗！”
　　最后一句他完全是吼出来的，也没想掉眼泪的，但眼眶一下子蓄满了，眼睛轻轻一抖，眼泪就顺着眼角滑落，头一撇的躲，又是一行眼泪。
　　陆拾青紧盯着他的脸，眼眸深沉如墨，“那你怎么才会愿意待在我身边？”
　　陈满阳听见这句话完全是下意识的嗤笑了一下，不得不正视他们俩其实一直在鸡同鸭讲，讽刺意味十足的问他，“你喜欢我吗？”
　　陆拾青没说话。
　　一秒，两秒，三秒……
　　陈满阳的心沉入谷底，脸冷的不成样子，机械性的陈述事实，“这种事，只能和喜欢的人做。”
　　陆拾青顿了顿，抓住他话里的漏洞，“所以你喜欢我？”
　　陈满阳在陆拾青的眸光里一慌，下一秒又在陆拾青深不可测的眼眸里心脏一闷，破罐子破摔，“是之前，”他刻意强调，“年纪小不懂事而已。”
　　陆拾青脸色变得难看，但很快又自我说服，“没有关系，你说的情感太虚无缥缈了，这世界上只有利益才是真的。
　　“我知道你家很缺钱，我可以给你很多很多钱，答应我的提议吧。”
　　他轻轻吻住陈满阳的唇，好像在试探，感觉到陈满阳没有反抗的意思后，心尖一热，他舔舐着他的下唇瓣，然后用舌头慢慢抵开陈满阳的牙关。
　　在舌头探进去打算深入时，陈满阳精准的咬住了他的舌头。
　　血腥气蔓延的很快，陈满阳用了劲，但陆拾青就跟没事人一样还去摸他的腰，他好像在赌陈满阳不敢真的下死口。
　　而陈满阳也确实不敢，在用了一会儿力，他就松了劲，怪自己这种时候还在懦弱，他忽然很想嘲笑自己。
　　扯着嘴角弯了一下，想到之前自己傻乎乎对人家好，真是蠢死了。整个人瞬间被记忆抽空，躺那一动不动，一行清泪滑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陆拾青抬起脸，看着陈满阳满脸的冷漠，让他产生一种陈满阳在消失的错觉，心慌中掺着几分茫然。
　　将破掉的舌头伸出来——伤口翻白，还往外渗着血。他用脸颊蹭着陈满阳的脸颊，很委屈似的，但嗓音听上去又是那么冷静，“破了，你帮我舔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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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羞羞（捂着眼睛偷看）跑开(⸝⸝ᵕᴗᵕ⸝⸝)
第24章 24. 赖着不走
　　陈满阳扭脸瞪他，泪痕在微弱的暖光下显得晶莹剔透。
　　陆拾青慢慢将舌尖收回去，在鼻翼的泪痕处吻了一下，随后翻开身躺在一边。
　　他看着黑漆漆的天花板，说话声都像呓语，“以前我不小心摔倒你都会很心疼的。”
　　陈满阳维持着那个屈辱的姿势，听见这句话，心脏骤然一软，但还是愤愤不已，“能骗到我很得意吧？”
　　装那么长时间真是为难他了！
　　陆拾青转过脸，将整颗头都贴近陈满阳脸边，若有似无的吻落下，他的声音太冷静，让人分不清真假，“我没骗你，我当时腿确实坏了。好起来也就是这两年的事。”
　　陈满阳躲着他的吻，陆拾青转移阵地，吻又落在他耳廓，甚至含住耳垂轻轻吸吮。
　　那种酥麻感过电一样往陈满阳四肢百骸窜，他挣扎着侧开身，被陆拾青揽过腰，一把抱回来。
　　两个人面对面，鼻尖和鼻尖几乎碰着，热气直往他脸上扑，陆拾青要亲他的唇，他没躲，只是警告，“再敢，我真把你舌头咬下来！”
　　陆拾青轻碰到他的唇，听见这话顿了顿，克制地伸出舌尖舔了舔陈满阳的上唇瓣，头抵住陈满阳的额头，一条腿插进陈满阳腿间，两个人抱的没有一丝缝隙，“告诉我吧，告诉我，我要怎么做，你才会像之前一样对我好？”
　　陈满阳那一瞬间，心里有个地方彻彻底底的崩塌了，身体里的情绪一下子被抽干，他只是冷淡的望着陆拾青，看出他真的在等一个答案，就觉得格外好笑，问他，“你为什么要在意我对你好不好呢？”
　　他现在不是什么都有吗？他一个从穷山村出来的，有什么值得他上赶子要的？
　　陆拾青抚摸他后背的手停了，看着陈满阳的讥笑拧了一下眉，声音反而比刚刚还要冷，“因为没有人比你对我更好了。”
　　陈满阳嘴边的笑意深了深，眼底却干干净净，“想要别人对你好，是要交换的，是要相互的。”
　　“所以我问你要什么？钱？房子？车？奢侈品？”
　　陆拾青看着陈满阳的笑意尽褪的脸，声音愈发不确定。
　　他试图把陈满阳当做一道数学题来解，总觉得他只要摸准公式，就一定有解法。
　　陈满阳不讲话，只是移开视线，也不知道哪儿这么值得他看？
　　陆拾青得不到回答试图以继续刚刚的事带回他的注意力，但陈满阳就像条死鱼一样动都不动。
　　他亲着陈满阳的腰线，忽然起身把他手上的领带解了。
　　陈满阳下一秒就开始拢自己的衣服，然后以最快的速度从休息室跑了出去。
　　不久之后，他就又以“项目补贴”名义，收到一笔打在工资卡的钱，金额刚好比陈满阳的工资高一点。
　　他去找财务，财务说那打款是“源初生物-长期合作津贴”。
　　合同里根本没有这一条，但财务没办法，“客户那边打的，不归我们管。”
　　与此同时，他从他妈妈那里知道上面扶贫，给她办了一张卡，每月一笔“养老补助”，说是“公司公益项目”。在电话里直夸陆拾青是个大好人。
　　晚上加班回家，发现自己门前一堆没拆的电器家具。就留个他开门的地儿。
　　他真的忍无可忍，把陆拾青从黑名单里拉出来，让他把自己家门前的东西都清走！
　　结果电话直接被挂了，过了一会儿，他家门就被人敲响了。
　　陆拾青还穿着在公司的西装，一身寒气，人高马大到显得门格外寒酸又狭小。
　　陈满阳也不打算让他进门，就开一条缝，又说要把卡里的钱还他，又说这堆东西他不清走他就找收废品的来清。
　　陆拾青没动静，他就要关门，但紧跟着陆拾青一只手扒住门边往外拉，陈满阳没注意，直接夹到他手。
　　那一下还挺重，陆拾青疼得脸白了一下，陈满阳骂他有病，陆拾青趁机钻进他的小房子。
　　第一眼就是暗。
　　这个老小区年久失修，连物业都没有，留下来的家具可以说是上个世纪的都不为过。
　　这还是留的能看的，也不分客厅厨房，只是有个区域，头顶一个大风扇，下面一张四四方方小木桌。
　　两间开着的门，一眼能看见哪个是卧室，哪个是厕所。
　　地板也是白的发黄，要不是陈满阳住进来后稍微整理打扫了一下，这房子还真让人看不过去。
　　不过租金也便宜，陈满阳是觉得挺好的。
　　陆拾青也不拿自己当外人，直接朝卧室走。
　　陈满阳看见他手背破了，刚拿上碘伏就立马挡到卧室门前，“你干什么？”
　　陆拾青伸着头往里面望，没看见空调，大件也就一个1.5米木床一个老衣柜。
　　也没强硬往里面进，看见陈满阳拿了碘伏，手朝他跟前心安理得的一伸，“破皮了。”
　　陈满阳闭了眼睛深呼吸一口，把人拉到一边矮凳上给他擦了碘伏又贴了创可贴。
　　陆拾青全程盯着他，好像一下子回到了以前，他凑过去亲陈满阳的脸，陈满阳完全应激，一抹刚刚被亲过的地方，质问他要干什么！
　　结果他大言不惭，“我晚上跟你睡吧，早上还能接你去公司。”
　　陈满阳都感觉自己脑子不够用，不明白他为什么能如此理所当然？
　　“出去！”
　　陆拾青不动如山。
　　陈满阳气的胸腔用力起伏着，起身去拉陆拾青的胳膊，“我说你给我出去！”
　　陆拾青比起之前可是重多了，陈满阳用尽了吃奶的力都没能让陆拾青从凳子上站起来。
　　他累得气喘吁吁，不明白事情为什么越来越复杂？绝望的说：“好，你不走，我走。”
　　随后带上自己的外套和手机就要走。
　　但很快被陆拾青拉住，自己走了出去站到门口。
　　陈满阳一关门，隐约间注意到陆拾青眼里闪过一丝受伤。但他宁愿觉得自己看错了。
　　他给自己简单做了饭，吃完收拾完又出去扔垃圾。
　　一开门就看见陆拾青坐在他家墙边，看见他出来，立马又站起来，也不说话，就那么直勾勾盯着陈满阳望。
　　陈满阳捏紧了垃圾袋，选择无视他，又关上门。
　　他愿意待他就待！
　　晚上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一直磨蹭到半夜两点多。
　　不相信陆拾青能犟成这样不走？
　　但自己又很想确认一下，在床上滚来滚去，最后还是爬起来开一条缝。
　　发现陆拾青依旧坐在他家墙边，外面吹起大风，温度降了好几度，他有个取暖的姿势，似乎是睡着了。
　　陈满阳拉开门，一下子被吹透，去推陆拾青的肩膀，他迷迷糊糊醒，立马抓住陈满阳的手。
　　手心烫的都是汗，他就知道这家伙发烧了。
　　“起来！别以为你这样我会同情你！”
　　陆拾青浑身没力气，头一下子栽到陈满阳怀里，嘴里轻轻喊了声“妈妈”。
　　陈满阳听见，浑身一僵。他低下头，看着怀里烧得迷迷糊糊的陆拾青，那张平时冷硬的脸此刻皱成一团，像个找不到家的孩子。
　　他把要骂人的话堵在喉咙里，最后只是叹了口气，把人往屋里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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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偷偷摸摸把强制爱的标签改了，我说我想解释一下强制爱的标签本来想留到后面说的，但想想还是不了，我本想的是陆拾青在强制陈满阳单方面爱他，但这对陆拾青又不是这样，因为他在和陈满阳的相处中其实也不会完全强迫陈满阳，不是他不能做或者做不到，他只是怕陈满阳用一种完全冷漠无视的状态对待他，强制爱的感觉可能会在几个场景内呈现，但不会贯穿他们俩的关系，所以这其实是一个遭受童年创伤被治愈的故事，我之前以为没有合适的标签，但其实是有的，所以还是改掉吧，我怕有人点进来觉得文不对题。
　　而且这篇文走的是正剧风格，我写成荤素均衡，改成限制，也只是想着可以把省略的部分进行扩写，要是因为我之前写的文点进来只为了看肉，可能会比较后悔哦
第25章 25. 闹掰
　　陆拾青昏昏沉沉的没劲，隐约感受到有人在照顾他，本能的拽住了那人的手抱到怀里。
　　陈满阳一趔趄，洗脸盆差点摔了。抽手又抽不动，只能把盆放一旁，坐到床边。
　　看一眼手机都凌晨四点了。
　　空气里都是酒精的味道，他怕陆拾青明天早上烧不退，他还得请假去医院。
　　陆拾青抱着手睡得很安心，陈满阳维持着这个别扭的姿势眼皮直打架。
　　心想绝不和陆拾青睡一张床，熬一熬也就天亮了。
　　眼睛刻意瞪得像灯泡，看着陆拾青那张脸就有点挪不开眼。
<p<~>梨<
　　黑暗又隐秘的空间里会放大人内心深处的渴望，陈满阳大着胆子伸手碰了碰他的脸。
　　想起以前他们俩一块睡觉，陆拾青睡熟了总无意识蹭他的脸。
　　那时候年纪真小，可以什么都不用想尽管对一个人好。
　　长大了就会贪心，但贪心的人什么都得不到。
　　他猛地收回手，想起自己问陆拾青“你喜欢我”时的沉默，只觉得昏暗的光也刺眼，一下子把他照的无处遁形。
　　——
　　早上陆拾青先醒过来，感觉肚子上重的厉害。
　　抬眼一看是陈满阳趴在他身上睡觉了，自己怀里稳稳抱着他的手臂，身上还穿着陈满阳的睡衣。
　　身上有点软绵绵的，他以为自己看见了陈满阳是做梦。
　　小心翼翼拿过手机按了又按，然后在陈满阳要醒过来的时候装睡。
　　那条手臂一整晚没换过姿势，陈满阳睁开眼的时候感觉自己是不是断臂了？痛的他龇牙咧嘴的叫。
　　意识到陆拾青没醒，又把喊叫硬生生憋回去。
　　陆拾青有点舍不得的松开，陈满阳抽出手臂在卫生间洗漱完都没太缓过来。
　　时间还早，事情很乱，他打算先做个早餐。
　　但也就烧个开水的功夫，门就被人敲响，一位西装革履的男人手里提着精美的保温袋递给他，礼貌又周到的说：“您的早餐。”
　　陈满阳大脑都是宕机的，完全是下意识接过，等门一关才意识到这早餐哪来的？
　　目光一扫就落到卧室里的陆拾青，拎着保温袋朝床头一站，熬鹰一样盯着他。
　　陆拾青拧着眉醒过来，轻声喊“水”，陈满阳又赶忙把保温袋放下，给他去端热水。
　　他喝了一口又突然吐出来，整个人脸色“唰”就白了，舌尖轻轻往外伸着。
　　陈满阳立马上前捏住他的脸颊，让他把舌头伸出来。
　　经过唾液的浸泡，那伤口处发白的像一滩死肉，看上去甚至有点触目惊心。陈满阳眉头一拧，陆拾青就含糊的喊疼。
　　他又找药给他敷，陆拾青像小狗喘息一样不敢有动作，时不时喊两声。
　　陈满阳手上动作轻了又轻，让他忍一忍，伤口破损的创面有点大，就是会痛的。
　　陆拾青乖乖点头，眼睛像开了锁定一样跟着他，陈满阳浑身都不自在，眼睛一扫保温袋才想起来自己是要兴师问罪的。
　　把保温袋一拎，陆拾青就那么乖乖看着他，陈满阳话突然堵在喉咙里，面色冷下去，扯了张椅子，把饭都拆出来，跟陆拾青说：“门口那堆东西你尽快清走。”
　　陆拾青不装了，眼神锐利起来，声音倒还服着软，“拿这些抵你昨天晚上照顾我的时间，行吗？”
　　陈满阳蹙紧眉头，看着样式丰盛的早饭，只感觉陆拾青是在隔他很远的地方说话，而那语气和姿态都是高傲的。
　　于是转过头严肃的看着他，“我知道你很有钱，就算那些东西你扔垃圾桶也无所谓。但对于我来说，那些东西都不是我应得的，我不需要你为我这么做，也不需要你为好。
　　“我们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我除了在你的行为中愈发感觉到这一点，我什么也感觉不到。”
　　那种自己把自己的心撕开给陆拾青看的袒露，让他倍感羞耻，也让他觉得痛。
　　陆拾青木着脸，看着陈满阳的眼神都要结冰，“我没有那个意思。”
　　陈满阳垂下眼叹气，“也许吧，但不重要了。我们以后还是少见面吧。
　　“如果像你说的，这个世界上只有利益才是永久的，那么其他东西也不过就是一时的，都会过去的。”
　　说着，他把筷子递给他，但陆拾青不接，陈满阳往前又递了递，搞得他一怒之下把那双筷子扔了出去。
　　那声响在安静的空气里格外突兀。
　　紧跟着陆拾青就翻身下床就去换自己的衣服。
　　从卫生间出来到离开，也就花了几分钟时间。
　　陈满阳在他要关门时，留下一句，“你可以试着谈个女朋友，会有别人对你好的。”
　　陆拾青没回答，门被关的震天响。
　　——
　　陈满阳觉得事情也就这样了，但晚上下班一回家，东西不仅还在，甚至多了几个工人。
　　他刚试图开门，那些人就搬着东西往里面挤，根本不听他说话。
　　东西拆了就打算装，陈满阳拦这个就拦不住另一个。眼看自己那张小方桌被搬开，他直接打电话给陆拾青。
?微博:-PiiP整?+!理?
　　但电话响了好几声都没人接，他气的打了三四次，电话才被接通，对面传来一个娇滴滴的女声，问他是谁啊？
　　陈满阳心咯噔一下，瞬间石化，完全是下意识反应，把电话挂了。
　　装衣柜的大哥问陈满阳是不是要放卧室？
　　陈满阳魂丢了一样沉默，大哥直接绕过他把衣柜往卧室放。
　　但老衣柜太碍事了，他们搬了一半就放不进去，还把门口结结实实挡了。
　　其他人在那儿摆沙发，泡沫箱拆的到处都是，缠绕膜也是丢了一堆。
　　陈满阳看着满屋子乱象，烦躁到顶点的赶人，“出去！你们都出去！”
　　那些大哥说是公司派来安装的，他们得保证验收合格，不然要扣钱，让陈满阳通融通融。
　　搞得陈满阳像个坏人。
　　他走到卧室门口，看着堵门的柜子就来气，硬着头皮去推，把手上抓出道口子。
　　那些大哥赶紧过来帮忙，把所有东西装完再清理，已经是后半夜了。
　　他整理出来的破烂家具还被那些大哥顺手抬走。
　　陈满阳看着新一块旧一块的地方只觉得不伦不类的想笑。
　　朝那张软乎乎的新沙发上缩起腿一坐，一滴泪没防备的砸到他膝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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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26. 绑架
　　陈满阳还是拉黑了陆拾青的电话，本来工作上联系就不多，只要不是刻意想见，根本见不着。
　　更别说最近能见面的项目推进会他直接没来。
　　也好。可能和女朋友正热恋期，根本没空。
　　那天陈满阳晚下班，出医院大门时，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路边，他也没在意，打算绕过去。
　　但车门拉开，两个陌生男人一左一右夹住他，语气客气但不容拒绝：“陈先生，有人想见你。”
　　陈满阳本能的感觉不对要跑，但立马被两人塞进车里绑了。
　　手机被搜走，嘴里塞东西，眼睛还蒙了黑布。
　　车子开了很久，他是被人推下来的，周围很安静，铁锈和潮湿的味道往鼻子里窜，感觉是个仓库、工厂什么的。
　　他被人按在椅子上，黑布和嘴里的东西被人拿走，刺眼的灯光还让他缓了缓，但很快他下巴被人粗鲁的掰着，他撞进一双冷硬但又狎昵的眼眸中。
　　这人穿着一身黑色运动服，年纪要比他大上几岁，体态偏胖，给人的感觉太过圆滑世故，反而生出几分奸相。
　　“别怕，我就问你几个问题。”陆佟锦坐在他对面，翘起腿，“你和陆拾青什么关系？”
　　陈满阳心一沉，没开口。
　　陆佟锦笑了笑，脸上的肉都堆起来，“陆拾青跟他妈一样，都贱的很，一个想攀高枝，一个喜欢走后门。”
　　陈满阳心跳猛然加快。偷偷扫了一眼这个破烂又空荡的仓库，发现根本没有逃出去的门路。
　　“你是谁？”
　　“我在问你问题，”陆佟锦不知道从哪儿抽出一把瑞士军刀，在旁边石料上磨了磨，“你最好能让陆拾青答应我的条件，不然，我保证你不会四肢健全的走出去。”
　　他让人打通陆拾青的电话，然后举到陈满阳耳边。
　　陈满阳心如鼓擂，手心握的全是汗，在接通的一瞬间就大喊，“不要答应他！”
　　随后是利落的一巴掌，陈满阳连人带椅子翻下去。
　　那动静大的不得了，陆拾青在电话那边声音都不稳了，陆佟锦怒不可遏拿过电话，“听着，我不跟你废话，我给你24小时去找律师拟合同签字，我要你项目的专利。”
　　陆拾青没出声，过了一会儿声音稳下来，要听陈满阳说话。
　　陆佟锦直接耐心耗尽，“你以为把这个项目盘活了，源初生物就是你的了吗？记不记得我告诉过你什么？不要惦记陆家的钱，你和你妈那个婊子都不配！”
　　电话随即被挂断。
　　陈满阳爬不起来，又被陆佟锦一脚踹在侧腰上，嫌不过瘾，又来一脚，冷笑说：“可别怪我啊，要怪就怪你和陆拾青扯上关系，他就是个丧门星，他妈就是被他克死的，他还把这种丧气带到了陆家，我真后悔没弄死他！”
　　眼前晕眩不止，陈满阳小腹绞痛，“……你别做梦了，他不会为我这么做的。”
　　陆拾青拿着被挂断电话狠狠拍了一下桌子，迅速冷静下来。
　　他知道陆佟锦经手的母公司是昨日黄花，需要转型，所以才盯上了这个大有前景的项目。
　　但他本身就是个废物，急于求成。在融资之前他就搞手段试图举报项目，断裂整个资金链，但他硬生生挺过来，现在又想连根挖。
　　如果签，他这几年就白干了，公司还可能倒闭，直接被陆佟锦收回。
　　不签，他不可能放过陈满阳，当年车祸他都敢，陆佟锦就是个疯子！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陈满阳身上被打的没一块好肉，眼前模糊，猛地从口中吐出一口鲜血。
　　凌晨五点多的样子，他被人拎起来往车里塞，开了一段路，车也没停，他就这么被丢出车外。
　　他顺着坡滚下去，被一棵树托住，浑身脏兮兮的，衣服都刮破了，露出他身上的淤青。
　　远处一辆宝马XM在检测到定位位置紧急刹车，陈满阳就感觉自己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他下意识拽紧了来人的领子，嘴角落下一个似有若无的吻。
　　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在医院了。
　　陆拾青坐在他跟前，脸色非常疲惫，陈满阳呆呆的看着他，一下子瞪大眼睛拽着他的手腕，“那个专利你没有签吧？”
　　两个人四目相对，陆拾青眼里的平稳像是扔一颗石子都惊不起涟漪，陈满阳手一松，整个人散了劲，躲着他的目光，“你没必要因为我那么做，他总不可能杀人。”
　　陆拾青手指无意识蜷了一下，喉咙堵得慌，帮陈满阳掖了掖被角，让他不用管。
　　陈满阳不死心，“这个专利被拿走，公司会出问题吗？”
　　陆拾青手一顿，抬眼看向他，认真说：“这件事是我把你卷进来的，跟你没有关系，公司怎么样，也是我的事。”
　　陈满阳拧起眉，“所以公司会有问题吗？”
　　陆拾青直勾勾看他，“如果有，你能怎么做呢？”
　　陈满阳不愿意那么泄气，“我要报警，他对我做的一切是犯法的！”
　　陆拾青嘴角轻轻扯了一下，将陈满阳耳边的头发掖开，“你知道陆家在这里就是半个法吗？”
　　陈满阳没躲开，耳朵红红的，“但这件事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当然，”陆拾青眼眸沉下去，想着合同里的条款，声音铿锵有力，“这件事不可能这么算了。”
　　“我会帮你的。”
　　陈满阳出口简直听起来有几分天真。
　　但陆拾青还是发自内心的笑了，胸腔里鼓动着的好似棉花糖，伸手摸了摸陈满阳的脸，那里有一道细微的擦伤，“好，那等你好了再说。”
　　陈满阳轻轻撇开头，整个耳朵都红透了。
　　——
　　晚上他要回家，医生也准许。陆拾青拗不过，开车带他回去，一进门就注意到自己买的家具摆的规规矩矩。
　　“过两天帮你把顶灯也换了。”
　　陈满阳弯着身子换鞋，心脏忽然坠的难受，声音听起来有些闷，“不需要，这些东西也不是我拆的，我还是还你点钱好了，给个银行卡号给我。”
　　陆拾青没动静，陈满阳站起身，一下子被困在陆拾青和墙之间。两个人靠的过分近，陈满阳努力贴着墙才觉得自己不会一口亲上去。
　　热气在狭小的空间内散开，那股木质香气让他的头格外发晕。
　　“觉得欠了我是吗？”
　　陈满阳紧张地吞了吞口水，含糊的发出一个“嗯。”
　　下一秒温热的唇就覆上来，没有温柔的试探，只有强势的掠夺，陈满阳被亲的喘不上来气，嘴唇都磕破了，半天才推开陆拾青，胸腔大力起伏着喘息，看都不敢看陆拾青。
　　陆拾青倒是坦然的舔舔唇，大言不惭道：“还了。”
　　--------------------
　　陆拾青：嘿嘿，得到两个亲亲，嘿嘿嘿
第27章 27. 随访记录
　　项目因为专利的原因暂时停滞，但陈满阳一点没有闲下来。
　　他注意到其中一份患者随访记录，已经是第三例了。
　　他翻出前两个月的随访表，一个一个对。第一例，患者编号S-037，输液后发热38.7℃，局部红肿，两天后退。
　　第二例，S-041，同批号输液器，发热39.2℃，伴寒战。
　　第三例，就是昨天刚录入的，S-045，症状类似，用的还是同一批号。
　　陈满阳把三份记录摊开，盯着批号栏那一串数字。他打开电脑，登录医院物资系统，查这批输液器的生产厂家——繁生医疗。
　　他眼睛瞪大了。
　　这是陆佟锦的母公司，其中做医疗器械代工的厂。
　　他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心脏开始发热。脑子里把最近的事串了一遍。
　　陆佟锦绑架他、抢专利，但现在，陆佟锦的厂生产的输液器，在源初生物的项目里出了不良反应。
　　这或许不是巧合，不知道能不能帮到陆拾青？
　　他犹豫了很久。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来划去，打开陆拾青的企业微信，又关掉。关掉，又打开。
　　正好项目经理过来找他，他就说了这件事。但项目经理谨慎的说这可能是偶发，让他再观察观察。
　　陈满阳点点头，还是没声张。
　　晚上回家不久，陆拾青就来敲他的门，手里还抱着个灯盒。
　　他挥了挥示意，“我来给你换顶灯。”
　　陈满阳整个人都是愣的，陆拾青也不见外，挤着门缝就进去。
　　他做了饭，还炖了汤，香气扑鼻的，陆拾青把灯一放，问，“我可以吃吗？”
　　陈满阳站在门边还没动作，不明白为什么陆拾青可以自来熟到这种地步？但自己也是手比脑子快，给他盛了一碗。
　　还是因为丢专利的事对他有愧疚。
　　陆拾青吃的津津有味，说自己一天没正经吃饭了，还夸他手艺不错。
　　陈满阳一下子就抓住重点，“你干嘛了？”
　　陆拾青也不藏着掖着，“这个项目停了，我打算再拉一个盘子做项目，公司总不能喝西北风。”
　　陈满阳如鲠在喉，犹豫好半天，起身把文件袋递给他，“你看看这个。”
　　陆拾青打开，一张一张翻。他看得很慢，眉头越拧越紧。翻完最后一页，他闭上眼，靠在座椅上，手指捏着眉心。
　　“三例。同一批号。”陈满阳声音很低，“这批输液器的生产记录是繁生医疗的。”
　　陆拾青表情很严肃，目光似乎有萤火在窜，“你知道这件事定性意味着什么吗？”
　　陈满阳摇头——他不是不懂，是不敢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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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临床试验用的器械出现批量质量问题，药监局可以叫停整个项目。”陆拾青把文件袋收起来，“这件事我来查。”
　　陈满阳的心怦怦直跳，“如果是真的，专利能拿回来吗？”
　　陆拾青的面庞柔和下来，嘴角也无意识的微微弯起，“能，你会帮我一个大忙。”
　　陈满阳松口气，但马上又紧悬着，眼睛看着陆拾青，不想说什么丧气的话。
　　吃完饭他就去换顶灯，陈满阳怕出意外，直接把电闸拉了，他掏出一个手电筒给陆拾青照明。
　　他换的有模有样，不时让陈满阳递螺丝，陈满阳挺好奇，“你怎么会换这个？”
　　陆拾青拧的精细，像是没注意陈满阳的问题，陈满阳也没在意，但陆拾青又忽然开口，“我上初中的时候就在外面租房子了，总有房子不好的，房东不给你修，就只能自己来了。”
　　“初中？”陈满阳不敢相信，“你家不是很有钱吗，你怎么会在外面租房子？”
　　说完又想到那次绑架陆佟锦对陆拾青的态度，陈满阳格外后悔。
　　刚想补救，陆拾青反倒坦荡的回，“陆家不是我家，我就是一个私生子，谁都看不起。”
　　他弄好了，从凳子上跳下来，让陈满阳开灯看看。
　　新装的灯很亮，光线又很柔和，陈满阳露出个笑脸。
　　陆拾青去收拾自己扔的东西，听陈满阳说了一声“谢谢。”
　　他捡纸壳的手一顿，整个人缓慢起身，异常严肃的看着陈满阳指正，“我不喜欢你跟我说谢谢。”
　　陈满阳嘴角的笑僵住了，陆拾青又避开目光，把垃圾囤了带出去扔。
　　回来的时候，陈满阳在卧室打电话。
　　他站在卧室门口和陈满阳四目相对，电话里，陈满阳妈妈又聊起陆拾青给他们家添了不少东西，说陆拾青是个大好人，简直是菩萨。
　　陈满阳耳朵愈发臊，看一眼就躲了陆拾青的目光。
　　电话好不容易挂断，陆拾青走进来，问他聊什么呢？
　　陈满阳心里五味杂陈，最后还是下意识憋出一句“谢谢。”
　　陆拾青站在他面前，太有压迫性，“我刚刚和你说过什么？”
　　陈满阳想站起来，但陆拾青靠的太近，他还是坐着，眼珠子也不知道看哪儿，心跳的太乱。
　　陆拾青为他做了不少事，尤其是为他家里，他是真心实意的道谢。他们俩之间的关系一直不清不楚，不管是他，还是陆拾青，其实都在回避。
　　但陆拾青也有女朋友了，自己也能像今晚一样和陆拾青自然相处，他想，他们俩之间需要一个准确的定位，这样就不会有那些多余的事情了。
　　就像他一开始想的——都会过去的。
　　深呼吸一口，他直勾勾盯着陆拾青，用尽了最大诚意说：“我们要当朋友吗？”
　　陆拾青不说话，脸冷的要掉冰碴。
　　陈满阳感觉一口气喘不上来，一股暖意本来涌到了心口，但被陆拾青的寒意直接压到底，脸上像挨了一巴掌，垂下眼眸说：“那我们当陌生人。”
　　身前的阴影完全盖住了他，陈满阳手握紧，对于自己的冒失只觉得难堪。
　　也对，不管陆拾青在陆家什么样，他到底和陆拾青是云泥之别，他也不过是在陆拾青手底下工作而已，怎么敢这么说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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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不会是自己觉得能帮到陆拾青就开始飘飘然？
　　陈满阳在心里嘲笑自己，下一秒衣领一紧，整个人被摔在床上。
　　还没看清天花板，陆拾青就掐着他的脖子亲下来。
　　陈满阳呜呜的出声，拳打脚踢不算，还咬陆拾青舌头。
　　两个人亲的气喘吁吁，陆拾青大腿被陈满阳踢中才有机会让陈满阳说话，“你有女朋友的，为什么要对我做这种事？”
　　上次在他家就是，为什么要吻他？
　　陆拾青抹了一把嘴唇上的水渍，单手握住他的脖子，拇指朝他喉结上一按，恶狠狠的吻下来，连话也是恶狠狠的，“我没有女朋友！”
　　--------------------
　　陆拾青：当什么朋友，我是你老公来的(¬◡¬)✧
第28章 28. 进展
　　陈满阳愣了愣，又给了陆拾青得逞的机会，他吮吸着陈满阳的舌尖，唇齿间发出黏腻的水声，两只手也开始不老实，推高了陈满阳的衣摆就摸进去。
　　两条腿压的陈满阳一点不能动弹，胯部和胯部紧贴着，体温隔着布料传导到全身，陈满阳没一会儿就浑身发烫，只能腰用力试图挣脱，却把陆拾青蹭硬了。
　　“你在干什么！”
　　他要躲，被陆拾青一只手搂住后腰贴上自己，那块硬邦邦的抵着自己的大腿，甚至还随着接吻的深入顶了几下，陈满阳当场僵硬，连接吻都予取予求。
　　陆拾青以为是陈满阳态度松动，从胸口摸下来的手去解陈满阳的裤子。
　　一拉一拽，陈满阳半个屁股就露出来。
　　骨节分明的指节往里面探，陈满阳一下子又如离岸的鱼开始扑腾，陆拾青被蹭的越来越硬，随后陈满阳突然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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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拾青微微拉开两个人的距离喘息，手里的东西非常有精神，陈满阳喘息的双眼迷离，他已经很久没有自读过了。
　　残存的理智让他推了陆拾青一把，但那力道软绵的跟调情差不多，陆拾青亲了一口他的嘴角，忽然矮下身。
　　陈满阳意识到他想干什么时，却已经无力阻止。
　　他的视线跟随着陆拾青，脑子里乱成一团线，强撑理智问自己：我为什么不挣扎？
　　为什么不阻止？
　　即便他没有女朋友，他们也并不是可以随意做着这种事的关系不是吗？
　　心脏涨得厉害，陆拾青和他对视一眼，陈满阳猛然漏了半拍心跳。理智的弦松动了，恍惚间，他觉得自己伸出手摸了摸陆拾青的头发，但实际上他根本没力气。
　　这些年陆拾青也没有找过其他人，一心忙着搞事业。收回对视的视线，凭着之前的经验将整根东西往嘴巴里含。
　　因为没有比较，陈满阳也不觉得陆拾青动作有多青涩，只是觉得生理反应太大，拽过一旁的被子盖到自己身上。
　　陆拾青的头也被拢住，只有缝隙里透进来几缕光。这份黑暗并没有让他觉得多害怕，反而为眼前的情事增添了几分隐秘的刺激，以及掩盖了几分生疏的拘谨。
　　他把碍事的裤子扒下去，抬起陈满阳一条腿往自己肩膀上搭。陈满阳瑟缩了一下，陆拾青一下子把嘴里的东西含深了。
　　房间里很安静，模糊的呜咽声听的人耳膜格外痒。陆拾青被鼓舞到，含了几下就无师自通的学会用舌头贴着表面舔，陈满阳浑身轻颤的厉害，他把另一条腿搭到肩膀上，整张脸都埋进去，把那根东西含得水光淋漓。
　　他抚摸陈满阳的大腿，掌心下的皮肉细软滑腻，让人怎么都摸不够。
　　陈满阳死死拽着被子，牙关都咬得打颤，没两下就射了陆拾青一嘴。
　　那一瞬间，他感觉到灵魂被掏空又归位，理智占领高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掀开被子裹住自己，退到了床与墙的角落。
　　陆拾青头发乱了，吞咽着嘴里东西，手指在唇角抹来抹去，全部含进去，唇瓣亮的淫靡，眸光摄人又锐利，然后那锐利变得侵略又深沉，好像草原上快濒死的大型兽类盯住必须拿下的猎物一样势在必得。
　　陈满阳也没想好怎么应对眼前的场面，看见陆拾青把自己东西都吞了，反而没脸责怪他对自己做这种事，头一下子低下去，胸口大力起伏，高潮的余韵还在他心头挥之不去，腿根还是软的。
　　屋子里太安静了，后悔像洪水一样反扑过来，陈满阳脑子乱的不得了，只想尽快结束眼下的荒唐，机械的动嘴说：“我们……我们不应该做这种事。”
　　也不知道陆拾青是什么表情，屋子里就是安静，安静的让人抓狂。
　　好一会儿过后，陆拾青冷如冰窖的声音说：“借个卫生间。”
　　门关上之后，陈满阳才终于有一点脚尖着地的感觉。
　　陈满阳蜷缩闭上眼，没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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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有一会儿，他听见卫生间的水声停了，门开了。陆拾青的脚步声很轻，走到床边，停了一下。他没有说话，也没有上床。
　　陈满阳感觉到他的手伸过来——不是碰他，是把被角往上拉了拉，盖住他露在外面的肩膀。
　　然后他走了。门关上的声音很轻，像怕吵醒他。
　　陈满阳把眼睛睁开，盯着天花板。他摸了一下自己的肩膀，那里还残留着被角掖过的温度。他想起陆拾青说“我没有女朋友”，想起他刚才吞下那些东西时的眼神——不是占有，不是得意，是那种“抓住了什么就不想松手”的用力。
　　他不知道陆拾青在怕什么，需要用那种眼神要把他刻入骨血一样。
　　但他知道，他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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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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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屁/\/ 梨/
　　早上有人敲门，是上次的人给他送早餐。
　　陈满阳都有一瞬间的恍惚，迫使他必须做些什么，他拿起手机，打开和陆拾青的对话框。昨晚最后一条消息还是几天前的。他打了几个字：“证据查得怎么样？”又删掉。又打：“需要我再做些什么吗？”又删掉。
　　他前前后后打了快五条，最后什么也没发出去。
　　同事都说他气色不好，上班还被项目经理抓包在游神。
　　他拍拍自己脑袋，试图理清楚他和陆拾青突然又错乱的关系。
　　他既不想和他当朋友，也没办法当陌生人。也……没女朋友……
　　脑子宕机了一下，陈满阳挫败的想，他们可以当情侣吗？
　　可是……陆拾青之前不是拒绝了吗？
　　如果只是床上关系，那么他还是不要。
　　——
　　两天后，陆拾青主动给他发消息，说证据有进展了。
　　陈满阳心怦怦乱跳，两个人在会议室里挨得近，面前摊了一大堆文件，陆拾青表情严肃，眼里很明显的红血丝，完全是公事公办的态度，把电脑推给他看。
　　屏幕上是一份生产记录表格，密密麻麻的数字和签名。他看不懂那些专业术语，但陆拾青用红笔圈出了几行——灭菌环节的时间记录。
　　“正常灭菌周期是四十分钟。”陆拾青指着其中一行，“这批记录显示，实际操作只有二十五分钟。而且连续好几批都是这样。”
　　他翻出另一份文件，是内部质检报告。“这批次的抽样检测结果，无菌指标刚刚压线。按照标准，应该复检，但这里写着‘合格’。”
　　陈满阳后背发凉，“这些记录你从哪里弄到的？”
　　“有钱能使鬼推磨。”陆拾青合上文件，一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的从容。
　　陈满阳看着他，还是能看出陆拾青刻意保持精神下的疲惫，他肯定为这件事耗了不少时间和精力，心里蓦然一软，有什么地方在松动，“……这些证据够吗？”
　　“够药监局立案。够他的厂停产整顿至少半年。够他的客户全部流失。”陆拾青看着他，眼里的目光慢慢变得复杂，随后他撇开视线，“也够让他把专利吐出来。”
　　陈满阳一下子心跳加速，“那你打算接下来怎么办？”
　　“你明天和我去一趟繁生医药。”
　　--------------------
　　作者今天没话说，我得抓紧时间洗头去了
第29章 29. 打架
　　第二天下午，车停在繁生医疗公司楼下。陆拾青熄了火，拿起后座的文件袋，递给陈满阳一个。“你帮我拿着。”
　　陈满阳接过去，手心有点出汗。
　　“你不用说话。”陆拾青看着他，“跟着我就行。”
　　陈满阳盯着陆拾青的眼睛，慢慢放松下来，点头。
　　他们被秘书带进一间大办公室。陆佟锦没什么正形的坐在黑色皮椅上，一副等着陆拾青求的姿态，看见陈满阳，嘴角一撇，笑了，“带保镖？”
　　陆拾青没理他，把文件袋放在桌上，抽出一沓资料，摊开，“你厂里那批输液器，灭菌环节偷工减料，连续七批。这是生产记录。”他又抽出另一份，“这是内部质检报告，无菌指标压线，应该复检，但签了合格。”
　　陆佟锦的笑僵在脸上，他拿起文件，一页一页翻，脸色越来越难看。
　　“你他妈胡说八道！”他把文件摔回桌上。
　　“数据造假我可是要进局子的，”他说的意有所指，声音平稳，“把专利还我。外加一笔顾问费。”说完，他顿了顿，漫不经心的又补，“我可以帮你解决这个问题。”
　　陆佟锦眼珠子咕噜咕噜转，恨不得把陆拾青吃了，“你帮我？”
　　陆拾青目光迎上去，姿态睥睨的要踩他头上，“我有人脉，可以帮你搞定药监局的检查。也可以帮你找第三方检测机构出合格报告。你不需要停产，不需要召回。你只需要付钱。”
　　陆佟锦盯着他，眼睛里的光已经要杀人，“你凭什么？”
　　“凭我有证据。”陆拾青把文件袋收起来，“你不想你的厂被停半年吧？你那些客户知道你产品有问题，还会下单吗？”
　　沉默。很久的沉默。
　　陆佟锦手撑在办公桌上，手背的青筋暴起，陆拾青看在眼里，把合同往他跟前再推一推，突然开口，“你可以让你外面的人试试，我们俩要是掉半根头发，你就去跟警察说吧。”
　　陈满阳坐在那儿紧张的直吞口水，就等着真出事和陆拾青站在一块。
　　陆佟锦死死盯着陆拾青，忽然嗤笑了一下，脸绷得很紧，利落签字，最后一下字都划破了。
　　签完他把笔一摔，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陆拾青面前。他比陆拾青矮半个头，但气势很凶。
　　“你别得意。”他的声音压得很低，眼里要冒火光，“这次算你赢。但别让我逮到机会——你没有下次了，我什么都干得出来！”
　　陆拾青先垂眼整理了一下袖口。随后看向陆佟锦，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那我会好好留着我这条命，然后拉你一起下地狱。”
　　陈满阳站在旁边，后背一阵发凉。他看着陆拾青的侧脸，那张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让他害怕的平静。
　　他想伸手拉陆拾青的袖子，但陆佟锦哈哈大笑两声，突然对着陆拾青脸挥了一拳，看着他踉跄的倒退，恶狠狠的说：“你妈的骨灰盒被我找人刨出来扔了，婊子也想进陆家的门！”
　　陈满阳刚想说不好，陆拾青就已经扑过去把陆佟锦打倒在地。
　　陆佟锦完全是懵的，陆拾青打完一拳也没有停手的意思，陆佟锦又挨了两拳才开始反击，但势力明显落于陆拾青，于是两个人的扭打变成了单方面的碾压。
　　陆拾青打红了眼，甚至能当场打死他。
　　外面有人听见动静，陈满阳先一步锁上门，又拽了个茶桌抵着。
　　敲门声跟骤雨一样急，陈满阳也顾不上门，赶紧去拉架。
　　陆佟锦鼻子被打的往外流血，但嘴上一点不饶，甚至有种鱼死网破的凶残，说了一句直击人心的话，“是你杀了你爸！”
　　这句话一出口，陆拾青的动作顿了一瞬。然后他的眼睛彻底红了，那一拳砸下去，比之前任何一拳都重。
　　陈满阳瞪大眼睛，陆佟锦的鼻梁估计打断了。
　　就这样他还想补拳，陈满阳死死拉住他的手臂，“别打了！人要打死了！”
　　陆拾青坐在陆佟锦身上，胸腔剧烈起伏，在陈满阳手里慢慢软了力气，指关节处全是血色。
　　陈满阳看他有松动，更是死死拉住他的手臂，声音都在抖：“他要死了，你也完了！”
　　外面有钥匙开门的声音，陈满阳又赶紧跑过去抵住门，但敌不过人多，门被推开，陆佟锦的人拿着刀把他们俩围在中间。
　　有人把陆佟锦扶起来，陆佟锦啐了一口全是血，衣服凌乱的都沾了血迹，看陆拾青处变不惊的样儿，又冷不丁抬脚踹了一下陆拾青的肚子。
　　“你干什么！”
　　陈满阳立马挡在陆拾青面前，手握紧，眼睛恨不得把陆佟锦盯出两个洞。
　　有人擅作主张要按110，被陆佟锦随手拿起桌上一个摆件砸过去，玻璃的，尖刺的声音碎了一地。
　　“我他妈看看谁敢动！”
　　一帮人大气都不敢喘，办公室里静的连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听得见，小心翼翼的面面相觑。
　　陆拾青从疼痛里缓过来，拉过陈满阳的手腕就往外走。
　　站在门口的人犹豫了一秒就拦住人，陆拾青也不着急就等着，那人看看陆佟锦猪肝色的脸，实在看不出应不应该拦？他举着手想放下，又在空中滞了滞，最后还是垂下去。
　　这一趟真是惊险又刺激，陈满阳跟着陆拾青出去，从来没感觉空气这么清新过。
　　路上他一直偷偷看陆拾青的脸色，但他表现的格外冷静，好像刚刚的事、刚刚的痛都翻篇了。
　　他说要去医院看看，但陆拾青打电话要找人接陈满阳回公司，他按住陆拾青的手，根本不放心，“你要干嘛，我能不能跟你一起去？”
　　陆拾青这时候才真的注意着他，看着陈满阳的眸色变幻莫测，顾及到陆佟锦那个人心性不定，还是带上了陈满阳。
　　车子开的飞快，陈满阳默默拽紧了副驾驶的扶手。
　　他在给谁打电话，但电话一直打不通。
　　陈满阳深呼吸好几口也不能从过快的车速里找回安全感，这根本不是开车，是送死。
　　脑子里的思绪也纷杂错乱，他想到刚刚打架的画面，想到陆拾青说拉陆佟锦一起下地狱……他真的要把陆佟锦打死了……
　　陆拾青的陌生让他害怕，甚至让他把这种感觉和他在急救室等爸爸出来的感觉重合。
　　呼吸很闷，他忍了好半天，脸色惨白的说：“我们还是开慢一点吧，市区还是挺危险的……”
　　陆拾青专注的看着前方，陈满阳都以为他没听见，默默又抓紧了扶手，手心全是汗。
　　过一个路口的时候，车速终于减缓下来。
　　陈满阳长舒一口气，用余光看陆拾青，心怦怦直跳，有什么话想说，但他咽了又咽，觉得还不是时候。
　　有个电话乱入进来，陆拾青刚接通又挂断，陈满阳随口问了一句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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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拾青拧了拧眉，言简意赅的回，“记者。”
　　陈满阳瞪大眼睛，话涌到嘴边，看看陆拾青绷紧的脸，又继续咽回去。
　　--------------------
　　呜哇˶╹ꇴ╹˶！陆佟锦挨揍了，虽然不让人可怜，但我写的很爽˙ᗜ˙他就是被惯坏了，觉得什么好东西都应该是他的，他对于陆拾青其实还有不愿意承认的自卑，陆拾青就是比他优秀啊，子公司都能搞起来，母公司倒是要被他搞垮了
第30章 30. 你愿不愿意
　　车子开到郊外一片墓地，围栏外停了两三辆车，陆拾青一下子冲下车往里面跑，陈满阳跟着他，却在里面撞见一个穿针织长裙的女人。
　　她身后还带着三个保镖。看见陆拾青一点也不惊讶，倒是看见陈满阳的时候挑了挑眉。
　　陆思瑜在老宅得到消息快，一早就来了，撞上陆佟锦的人，动了手也让人带了话。
　　她把风声透露给了陆佟锦他爸，陆家长辈都是很要脸面的人，让陆拾青他妈进陆家，那是陆老爷子的意思。
　　陆思瑜让保镖走开，和陆拾青单独到一边说话，“你现在是什么意思，是不是和陆佟锦彻底撕破脸了？”
　　“我自己有分寸。”陆拾青声音很冷淡。
　　“你的分寸就是还和那个男的纠缠不清？”陆思瑜嗤笑一声，“你要真有要繁生医药的野心，就应该看清目前的状况！”
　　陆拾青眸色如冰，死死盯着陆思瑜，丢下几个字，“管好你自己。”
　　陆思瑜捏紧了手里的包，硬生生把气憋回去，瞪了一眼不远处的陈满阳，带着保镖走了。
　　陈满阳被瞪得莫名其妙，走到陆拾青旁边，才发现墓碑上没刻字。
　　陆拾青久久盯着墓碑没动静，促使陈满阳想说些什么，手好半天悬在空中，最后轻轻落在陆拾青肩膀，“别难过了。”
　　“难过？”陆拾青眸光一闪，带着嘲讽的语气嗤笑了声，盯着那墓碑似乎能盯出字来，一字一句的说：“我恨她。”
　　陈满阳看着陆拾青冷硬的侧脸，没说话，只是在肩膀上又轻轻拍了两下。
　　——
　　陆拾青送陈满阳回公司，陈满阳不时看看他绷得很紧的脸，表情很担忧，“你还好吗？”
　　陆拾青没回答。一直到车停下，陈满阳开门下去，他才突然来一句，“她是想当富太太才把我生下来的。”
　　陈满阳当时两只脚都落了地，陆拾青的话顺势被关在车门里。
　　晚些时候一家新闻社的公众号就写一篇名为《源初生物项目停滞，申办方老板身陷暴力纠纷》的稿子。
　　内容没直接写“陆拾青打人”，而是写“据知情人士透露，源初生物负责人陆某近日与陆氏集团高管发生肢体冲突，警方已介入调查”。文中还提到“源初生物核心专利曾被转让给陆氏集团旗下公司，后虽归还，但双方关系紧张”。
　　截止陈满阳看见时，稿子的点赞量已经快过万。
　　他转发给陆拾青看，好半天才有消息，只有简单的两个字：别管。
　　第二天，那篇稿子热度飙升，还多了几篇新的。这次不是一家，是三四家小媒体同时发，内容差不多，但角度更刁钻——《源初生物老板被指“私生子争产”，陆氏家族内斗升级》。
　　文中直接点了“私生子”三个字，还引用“陆氏内部人士”的话，说陆拾青“不择手段”“恩将仇报”。
　　陈满阳忍不了了，在企业微信的输入框打打删删，却不知道怎么发合适，最后又作罢。
　　晚上他在做饭，门被咣咣敲响，一开是醉的站不住的陆拾青。
　　他踉跄两步才把人接住，浓重的酒气熏得他头晕。
　　好不容易拖他到沙发上，想拿个毛巾给他擦擦脸，但陆拾青一把拽住他的手腕把人往沙发上拉。
　　陈满阳拗不过，在他旁边坐下。
　　陆拾青紧紧握住他的手，试图眼睛聚焦，结果脑袋直接砸在陈满阳肩膀上。
　　陈满阳还扶了他一下，手上的力道重了重。
　　屋子里安静下来，他已经不觉得酒气很难闻，犹豫半天抬起手，落在陆拾青背上拍了又拍。
　　陆拾青在他肩膀上嘟囔，他想听清，一歪头，差点让陆拾青从自己肩膀上滑下去。
　　费力把人扶正了，两个人面对面，陆拾青似乎分辨了一会儿才认出陈满阳，身形不稳的要站起来走。
　　陈满阳拦住他，问他干嘛？
　　陆拾青甩甩脑袋，含糊不清的回应，“我走错了，我得回去了。”
　　陈满阳用了力把人按住，才不信他这种鬼话，“你和谁喝那么多？你怎么来的？”
　　陆拾青瞳孔涣散，呆呆的盯着一个点不说话。陈满阳觉得得给他弄点醒酒的汤，再三让陆拾青别动，刚准备走，听见陆拾青冷不丁一句，“她死的时候，我故意没去看她最后一面。”
　　陈满阳差点没听清，意识到陆拾青在说谁，心脏一沉，喉咙里像堵了沙子，干巴巴的安慰，“那不是你的错。”
　　陆拾青肩膀轻轻一抖，嗤笑了声，“对啊，我有什么错呢？我又没有想被生下来。”
　　陈满阳心脏开始揪的疼，扶着陆拾青的手用了点力，“我们不聊这个好吗？我给你……”
　　“你说，人死了会不会比活着好一点？”陆拾青一下子反抓住他的手臂，语气近乎单纯的疑问，说完，手又一松，兀自摇摇头，“不行，繁生医药我还没拿到呢，我怎么会死……”
　　“陆拾青！”陈满阳呼吸急促，神色认真到严肃，“你不要说这种话！”
　　他本来盯着地上一个点，听见陈满阳这句话，慢半拍的抬起头看他，眼神很努力的聚焦，又艰难的伸出手去摸他的脸，眼底的温柔化不开哀伤，他说：“我不是故意骗你的，我不是……”
　　手一下撑不住力落下去，陈满阳突然抱住他，用力深呼吸几口，酒气已经闻不见了，心跳快的他心脏都疼，浑身血液急速往头脑涌去，他觉得有句话自己早就想说了，而眼下，迫在眉睫。
　　“我们试试吧，陆拾青。”
　　如果你既不想做朋友，也不愿意当陌生人，我不知道我们之间还能是什么关系？
　　我们试试吧，如果一定要有一种关系定义，我愿意再问一次。
　　陆拾青整个人意识涣散的不行，只觉得耳畔嗡鸣，陈满阳好像说了一句很重要的话，所以他很努力的想要听清楚，憋出个“什么？”
　　陈满阳把头埋进他脖子里，闻到很温暖的气息，声音却要更大一点，“我不要只和你做上床的关系，我想当你男朋友，你愿不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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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赵政豪的《你和我一起种一颗果树吧》搭配，食用更佳(⸝⸝ɞ̴̶̷ ·̮ ‹⸝⸝ᐡ) ⟡.·
第31章 31. 我都喜欢
　　陈满阳早上是被闹钟吵醒的，一睁眼就看见陆拾青突然闭上眼睛装睡。
　　脑子混沌了几秒，想起昨天晚上的告白他就脸热。
　　当时陆拾青睡着了，也不知道他听没听见？
　　现在再让他问，他就死活问不出来了。
　　陆拾青和他挤卫生间洗手池，两个人把镜子塞的满满登登。
　　陈满阳一路从头红到脚，也不知道在红个什么？
　　匆匆刷完要出去，被陆拾青单手搂过腰固定，伸手擦掉他嘴角没冲干净的牙膏沫。
　　陈满阳脑子轰的一下炸成烟花，跑出去差点把拖鞋跑掉了。
　　早餐依旧是送过来，两个人面对面，安静的氛围愈发让陈满阳心不在焉。
　　陆拾青起床也没说什么话，熟练的像是自己家。对于昨天晚上的记忆有没有他也不知道，整个人反正该干嘛干嘛，就留他在这儿小鹿乱撞，他都要被心里那头小鹿撞死了。
　　陆拾青眼看他把空筷子往嘴里塞，夹了一块酿豆腐给他。
　　陈满阳受宠若惊，含糊念了一句“谢谢”，脑袋就恨不得低进饭里去。
　　下一秒，陆拾青就伸手撑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脸往上抬了抬。陈满阳看着陆拾青一本正经的脸完全是懵的，偏偏陆拾青也没看他，随后又继续吃饭。
　　陈满阳握住筷子在粥里戳，心想，果然，他果然还是没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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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也许是件好事吧？
　　最起码……最起码他不用听到陆拾青拒绝对不对？
　　陈满阳在心里试图笑两声，发现自己嘴角有点抽搐。
　　等陈满阳坐到工位登上电脑，才发现昨天的新闻已经刊印了出来，陆佟锦似乎非要把这件事闹大。
　　但他又做不了什么，上午工作心不在焉，中午接到了陆拾青吃饭邀请。
　　地点还是陆拾青就近的公寓。
　　陈满阳虽然觉得有点奇怪，但又很想跟陆拾青讨论一下新闻的事怎么办？于是欣然赴约。
\屁\_/梨\
　　这间公寓三室一厅一卫，装修简单，但看得出来陆拾青常住。
　　进门就有一双新拖鞋。陆拾青让他坐，自己脱了外套去做饭。
　　陈满阳一噎，愈发觉得这场面似乎哪里不太对？
　　他根本坐不住，眼睛看着电视就开始往厨房那儿瞟。
　　今天他穿了一件白色衬衫加深灰西装裤，衬得他肩腰比例极好。
　　他在洗菜，肩膀贴身绷起来，还能看出他肌肉的弧度。
　　陈满阳吞了吞口水，随后站起来随意走动。卧室的门开着，像是引诱他进去一看究竟。
　　步子往那边走了没两下就开始退，退了又开始走，往陆拾青那个方向看一眼，就硬着头皮摸进去。
　　他承认他不懂礼貌，他很想知道陆拾青到底有多少秘密？
　　有没有可能他的卧室里藏着解答？
　　比如一张照片？
　　陆拾青的卧室同样极简，也就床、衣柜，加两个橱柜，还有一些小件。
　　床品全套的黑色，配着原木色的床，显得格外冷清。
　　陈满阳一眼就看见床头柜上放着的小夜灯，是他送给陆拾青的那一个，他试了试，还能用。
　　一股很汹涌也很复杂的情绪涌进他的胸腔，陈满阳眼眶一热，又眨了眨眼憋回去。
　　而小夜灯的旁边还放着一个标本框，里面是几颗奶糖。
　　他把那个标本框拿起来看了又看，一时间想不起来是什么时候给陆拾青的了？
　　甚至怀疑是自己给陆拾青的吗？
　　回过神来感觉不对，一回头，陆拾青就站在他身后。把他吓了一跳，对着标本框就问，“这个是我给你的吗？”
　　陆拾青眸色深沉幽暗，似乎想说什么，又没说。头一撇，就往外面走，声音冷清清的，“快吃饭了。”
　　陈满阳继续沉浸在疑团中，在饭桌上绞尽脑汁才想起来，“我记起来了，是我快高考的时候，学校有活动我给你的是不是？”
　　陆拾青看他，微微拧起眉，似乎不太高兴，然后又继续吃自己的饭。
　　陈满阳想起来了只觉得舒一口气，吃着吃着，那种酸涩的情绪反扑，他才意识到那段时间究竟意味着什么？
　　嘴里的菜一下子味同嚼蜡，感觉塞不进去了，他问出口，“我现在能知道，为什么那个时候要骗我不能说话，为什么不跟我道别？一封信都不行吗？”
　　陆拾青停了动作，似乎在深思，然后抬起头，直勾勾盯着陈满阳望，问了个毫不相干的问题，“你喜欢陆拾青，还是彭青？”
　　陈满阳被这个问题问懵了，不明白陆拾青问的含义是什么？
　　彭青和陆拾青不都是他吗？
　　要说喜欢，他也是都……
　　耳朵一下热的不行，陈满阳往嘴里塞了一口饭，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陆拾青盯着他，眼底的情绪浓烈的要溢出来，“不告别是因为没有必要告别。”
　　陈满阳愣一下，随即心里就沉得呼吸困难，连筷子差点都没拿住，努力无所谓的笑了一下，却连看陆拾青都不敢，“原来是这样……确实没……”
　　“我知道我们会再见面的。”
　　陈满阳懵了，沉下去的心一下子变轻快，随即瞪大眼睛和陆拾青对视，完全没想到他后面接这么一句，筷子啪嗒一下掉地上。
　　他连忙去捡，听见陆拾青说：“我打算把你的东西收拾过来和我一起住，如果你不想那么麻烦，东西还可以继续放那里，我会出钱，这里什么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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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满阳刚捡起筷子又掉下去，慌慌张张捡起来还磕到头，对突如其来的话消化不过来。
　　他为什么要说这个？
　　难道……
　　陈满阳心怦怦直跳，情不自禁说出口，“昨天晚上你……”
　　陆拾青反应很迅速的撇开脸，盯着远处的一角不知道在看什么，随后又嫌不自然的转回来，往嘴里塞了一口饭，“晚上我找人搬家。”
　　陈满阳喉咙干涩到舔舔嘴唇，偷偷掐了一把自己大腿发现不是做梦，心跳的太快了，他需要深呼吸一口，感觉自己现在说话一定太急，往嘴里塞了好几口饭，头也不抬了，有句话就在嘴里一定要说：“其实彭青和陆拾青我都喜欢……”
　　然后脑袋越扣越低。
　　陆拾青看着他的发顶，想抬起他的下巴又没有那么做，靠着边往他碗里夹了一块排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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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闻的事没有小情侣表白重要，先稍一稍꜀(˘꒳˘ ꜀)
第32章 32. 接受
　　他只拿了些衣服和必须用品，随后就正式步入了两个人的同居生活。
　　当天晚上他和陆拾青睡一张床，两个人克制的各睡一边，陈满阳为找话题聊起新闻的事。
　　陆拾青比他想象的办事速度更快，他不仅给新闻社那边发了律师函，还把输液器的证据复印件寄给了陆佟锦最大的客户。
　　陆佟锦玩这么一手，无非是面子上过不去和压价，但比起输液器的证据来，他不敢硬碰硬。
　　陈满阳“哦”了一声，默默背对他入睡——但入睡失败。
　　一想到陆拾青就睡在离他几十公分远的地方，他就完全没有睡意。
　　他觉得两个人进展似乎太快了，但另一方面又觉得，就……就这样了？
　　他们俩睡一张床上，就……就这样吗？
　　陈满阳偷偷敲了一下自己眉心，说服自己他们的关系应该要慢一点。
　　慢一点才对。
　　所以，陆拾青的做法是相当尊重他的。
　　嗯，对。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迷迷糊糊睡过去，大半夜又醒，睡意不是很沉，打算给自己倒杯水喝，才发现陆拾青不在。
　　一开门，客厅就亮着昏黄的弱光，陆拾青正坐在靠墙的小吧台前喝酒。
　　那瓶威士忌只剩半瓶不到，看来他喝了有一会儿。
　　陈满阳轻轻喊了他一声，身上穿着的白色睡衣洗的有些发旧，但反倒衬得他干净无害、楚楚可怜。
　　陆拾青看着他，眼底灌墨似的深沉，随后招手让他过去。问他想喝吗？同时又推过自己刚刚喝完的杯子给他倒了一杯。
　　液体流淌进酒杯的声音很美妙，酥酥麻麻的敲击进陈满阳血管里。
　　陈满阳不太会喝酒，看了陆拾青一眼，似乎征得了他的鼓励。于是他像尝试什么新玩具一样往嘴里倒。
　　很浓烈的辛辣气让他只喝了一口就放下，整张脸都皱起来，喉咙跟针扎一样，微微伸出舌头，抽吸着冷空气。
　　他想说“好辣”，一个莽撞的吻就堵死了他的口腔。
　　陆拾青单手搂住他的腰，抱着人放到吧台上坐着，自己横插进陈满阳两腿之间。
　　陈满阳受不住想躲，陆拾青箍住他的腰不让动，两个人贴的严丝合缝，激烈的亲吻让陈满阳嘴巴发麻，唾液含不住，艰难的往里吞咽，只是让陆拾青吻的更深入。
　　两条手臂抓着陆拾青的睡衣想把人推开，但只是把陆拾青的睡衣抓得皱巴巴。
　　松垮垮的睡衣很方便陆拾青从衣服下摆摸进去，陈满阳一下子抓紧陆拾青的衣服，有了躲避亲吻的意思。
　　陆拾青停了动作，抵住陈满阳的额头，粗重的喘气在狭小的空间内交换，隐隐含着沐浴露的清爽气息。
　　并不浓郁，但丝丝缕缕的香气像是有催情的意味，陈满阳咽了一口口水，陆拾青的手停在他后背没有动作。
　　久远的记忆在脑海里叠加，陈满阳正视自己的情感——他并不讨厌。
　　呼吸慢慢平稳了，喉咙干的厉害，他甚至忍不住舔了舔嘴唇，随后主动在陆拾青唇上落下一个过分青涩的吻。
　　他料想着陆拾青的主动，没想到自己亲上去，陆拾青还没有动作。
　　心一横，他想着陆拾青亲他的方式，在陆拾青唇瓣干巴巴的亲着，完全不知道下一步该干什么？
　　陆拾青衣服被抓的皱的不能再皱。陈满阳整张脸滚烫。有一种陆拾青在耍他玩的感觉，他受不住这份羞，刚想离开，后脑勺就被一道力箍紧，随后热辣辣的吻重新涌进来，陈满阳惊的呜咽一声，自己衣服就被扒了。
　　身体一腾空，陆拾青就像抱树袋熊一样把他抱回卧室。
　　等到陈满阳身体挨着床，陆拾青没立刻动作，似乎在给他第二次机会决定要不要继续？
　　但他坚定的拉下陆拾青的脖子亲上去，两个人立刻滚在一起。
　　陆拾青似乎不再克制，抚摸陈满阳的每一寸，也占有陈满阳的每一寸，陈满阳身上被亲的都没什么好肉，直到他浑身光裸，陆拾青把人翻过去，从脊背一直亲到腿根，用唾液开拓那处，陈满阳腰抖得拱起，整张脸埋进枕头，呜咽变成细微的呻吟，下面硬的淌水。
　　陆拾青中途还离开了一会儿，拿回来一瓶椰子油。
　　它在冰箱冷藏过，陆拾青倒出来搓热，但揉进身体里还是有些凉。
　　倒也没到不能接受的地步，陈满阳更多觉得怪。
　　在陆拾青耐心开拓的过程中，他几次想中断，扭着屁股不让碰，陆拾青刚揉开，手指又滑出来，在陈满阳屁股上落下好几个巴掌。
　　软面似的屁股很快多了几个红印，陈满阳死拽着枕头不肯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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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那股力没了，后面又开始变得空虚，里面都揉软了，揉酥了，肠壁贪婪的绞着，陈满阳腰一塌，不住地小幅度磨蹭双腿。
　　又是一巴掌落下来，臀肉颤得很好看。陈满阳漏了一口气，腰一下子被抱高，随后有异物往里面撑。
　　“好疼啊……”
　　完全是本能的排斥，他又开始扭着屁股拒绝。
　　但陆拾青搂着他的腰对准，一点也不给他逃开的机会。
　　疼狠了，陈满阳就一直叫，陆拾青也不爱说话，不哄也不停。
　　直到东西全部进去了，陈满阳基本上昏死过去，更别说陆拾青大开大合的动，他完全就是任人揉圆搓扁的肉，臀肉像浪被撞开，陆拾青掐紧他的腰，每一下都撞到最深处。
　　这和喊痛不一样，陈满阳一开始还试图忍着不叫，但里面被操开了，呻吟也是没羞没臊的往外溢。
　　陈满阳印象里陆拾青好像给他喂过一次水，随后就是被摆着各种姿势操弄，弄到最后他都开始求饶，抱着陆拾青的脖子说“下次行不行？”
　　但陆拾青托着他屁股的劲微微一松，里面直接把东西含到底，陈满阳除了叫床就什么都不会了。
　　他觉得自己肯定要死了，陆拾青眼底都是情欲，亲亲他的唇角，难得开口，算是安抚，“乖，再弄一次就请放过你。”
　　陈满阳晕晕乎乎的看着天花板，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肯定不让陆拾青弄下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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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什么……嗯……不讲不讲
第33章 33. 介绍
　　但陆拾青一开过荤，局面就不是陈满阳能收的住的了。
　　刚开始规规矩矩睡觉，后来半夜被折腾醒。他睡得迷迷糊糊，两条腿也圈不住，咬着陆拾青的肩膀，说他“下流。”
　　陆拾青只管动作，充耳不闻。
　　隔天晚上就敢把人按在玄关弄了。
　　陈满阳衣服都没脱光，陆拾青就拿过壁柜里的润滑油揉，他又是推又是骂，还是被他得逞。
　　再隔天他学乖了，自己风风火火先进门，把卧室门锁了。
　　但等半天没动静，他偷偷摸摸出去看，发现陆拾青在厨房那儿切菜。
　　脸臊得慌，去看看晚上吃些什么？
　　结果被陆拾青按在料理台办了。
　　他甚至连刀都没拿，光是摆个样子。
　　陈满阳骂他“禽兽！”陆拾青一下子进到底，把陈满阳的控骂撞得支离破碎。
　　这么夜夜笙歌，陈满阳很快就遭不住，在最新项目会上快结束的时候睡着了。
　　陆佟锦还是还了专利，并附赠了一笔不菲的顾问费，当然也撤了那些新闻。
　　会议室就他们两个。
　　陈满阳感觉有人在戳他的左脸，他悠悠转醒，看见陆拾青放大的帅脸。
　　眼神都没清明，又重新闭上，握着陆拾青戳脸的手指撒娇，“不能这么天天弄了，我快死了。”
　　陆拾青手撑着桌子上，将陈满阳半个身体都拢住，“等这个项目结束，给你放个长假。”
　　陈满阳把手指靠着脸蹭，嘴角情不自禁勾起。
　　当天晚上，陆拾青就禁欲的跟什么时候似的，陈满阳反而不适应。
　　躺着躺着就往陆拾青腿上拱。
　　看着他电脑上敲敲打打，看见“繁生”“财报”等字眼。
　　问他在干嘛？
　　他神情严肃，把陈满阳搂到怀里，“打算下周见一个客户。”
　　陈满阳抬眼，“我能帮忙吗？”
　　陆拾青迟疑了一下，把电脑界面一侧，“你帮我看看这个客户的项目资料，他们之前用过繁生的产品，我想知道他们对质量有没有抱怨。”
　　陈满阳欣然答应。
　　等两个人都躺好，房间只剩一盏昏暗的台灯，陈满阳反而愈发精神，翻来覆去的折腾。
　　陆拾青把人搂进怀里，陈满阳心扑通扑通，但他也只是搂，一点进一步的意思都没有。
　　陈满阳僵硬的呆了一会儿，又悄悄伸长头转向陆拾青怀里，热烘烘的香气一下抚平了他的烦躁，瓮声瓮气的说：“那个……你……你想做吗？”
　　陆拾青没回应，陈满阳心跳的更快了，冷不丁勾头亲了陆拾青一口，然后又缩回陆拾青怀里。
　　屋子里静静的，陈满阳心跳的都快飞出来，陆拾青把人搂紧了，下面硬邦邦的抵着他，在他头顶的声音都是哑的，“明天又困怎么办？”
　　陈满阳拽着他衣服，声音又闷又小，“你可以弄时间短点。”
　　说完，又亲了陆拾青一口。
　　但这回陆拾青没给陈满阳缩回去的机会，按着他的头加深了这个吻。
　　陆拾青慢慢等他适应，调动起陈满阳全部的情欲才慢慢进去。
　　陈满阳溢出口的呻吟根本捂不住，陆拾青压在他身上，舔着他的耳廓，骨节分明的手从陈满阳的脸颊抚摸到他的脖子，那儿因为激烈的欲望而鼓动，他来回抚摸着那儿，随后冷不丁收紧力气。
　　下面一下子缩的很紧，陈满阳脸涨的通红，拍了拍陆拾青的手示意，陆拾青陡然松开力，两个人面对面，他亲着陈满阳的额头、鼻子、唇……发出轻轻的一声叹息。
　　——
　　周末，陆拾青带陈满阳去参加了一场设在五星级酒店的行业酒会。
　　陈满阳只感觉被水晶吊灯闪花了眼，扯着西装浑身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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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拾青带着他，完全游刃有余，好像是天生为这种场合而生的。
　　“别紧张。”陆拾青侧过头，声音压低，“跟着我就行。”
　　“我没紧张。”陈满阳把领带紧了紧。
　　陆拾青看了他一眼，不动声色的搂了一下的他的腰，以示安抚。
　　宴会厅里已经有不少人。西装革履，裙摆摇曳，酒杯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陆拾青一进去就被人叫住了——一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迎上来，笑着说：“陆总，好久不见。”
　　“王总。”陆拾青伸出手，握了一下，力道恰到好处。
　　陈满阳站在旁边，看着陆拾青和那人寒暄。他说话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既不热络也不冷淡，像是用刻度量过似的。
　　那人聊了几句，目光落到陈满阳身上：“这位是？”
　　“项目上的同事。”陆拾青没有多介绍。
　　那人点点头，没再问。陈满阳松了口气，又觉得哪里不太舒服。
　　没过多久，一个头发花白的男人端着酒杯走过来。
　　“赵总。”陆拾青迎上去，语气比之前多了几分热络，“好久不见，您气色不错。”
　　赵总笑呵呵地和他碰杯：“陆总年轻有为，我哪比得上。”他看了一眼陈满阳，“这位是？”
　　“项目上的同事，姓陈。”陆拾青侧了侧身，让陈满阳露了个脸，“华医大毕业的，现在做CRC，以后也会多寻求发展，专业能力很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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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总上下打量了陈满阳一眼，眼神里多了几分兴趣。“华医大的？怎么没做医生？”
　　陈满阳不知道怎么回答，陆拾青替他接了：“家里情况特殊。但底子在。”
　　赵总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陈满阳。“我这边偶尔需要人帮忙看看资料，你要是感兴趣，可以联系我。”
　　陈满阳双手接过，道了声谢。他看了一眼名片——XX医疗集团顾问，原三甲医院主任。
　　他看了一眼陆拾青，把名片收好，心里开始乱糟糟的。
　　接下来，陆拾青带着他穿行在人群里。他和不同的人握手、碰杯、交换名片。
　　有时候聊几句行业动向，有时候只是点头致意。陈满阳跟在他身后，像一条影子。他注意到，陆拾青笑的时候，嘴角的弧度几乎是一样的。不是真笑，是那种“应该笑”的笑。
　　“你不累吗？”趁没人注意，陈满阳凑过去小声问。
　　“什么？”
　　“笑。你不觉得嘴角会抽筋？”
　　陆拾青看了他一眼，没回答。但陈满阳看见他嘴角的弧度变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间隙有个四十出头的老总过来找陆拾青，话题从行业趋势聊到最近的原材料价格，又从原材料聊到供应链。陆拾青说话很慢，像在等对方接住，又像在试探什么。
　　“繁生的货，最近质量不太稳定。”那个老总忽然皱了皱眉，声音压低了一些，“我们下面的人反馈了好几回。”
　　陆拾青没有接话，只是端着酒杯，等他说下去。
　　“陆总您这边，项目上用的输液器是哪个厂家的？”赵总问。
　　“之前用过繁生的，现在换了。”陆拾青说得轻描淡写，“我们做临床的，质量要求高，不敢马虎。”
　　老总点点头，若有所思。两个人又聊了几句，随后他被其他的人叫走。
　　陆拾青喝光了杯子里的酒，像是达到了目的，准备撤了。
　　“你刚才——”
　　“回去再说。”
　　陈满阳坐上车，硌到口袋里的名片，拿出来看了几眼。
　　“你故意的？”他问。
　　“什么？”
　　“介绍那个人给我。”
　　陆拾青握着方向盘，没看他。“你学医的，不做医生可惜了。”
　　陈满阳把名片翻过来，背面是空白的。他想说“我有自己的打算”，但看着陆拾青的侧脸，没说出口，看着看着反而有点出神，忽然说：“你刚才笑得有点假。”
　　“习惯就好。”
　　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明暗交替，表情看不太清。
　　“在我面前不用。”陈满阳说。
　　陆拾青的手指在方向盘上顿了一下。过了几秒，他伸出手，握住了陈满阳放在腿上的手。没说话，也没松开。车继续往前开。陈满阳低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嘴角弯了一下。
　　“你刚才跟那个赵总说的，‘之前用过繁生的，现在换了’——你是故意的吧？”
　　“嗯。”
　　“他会不会去找繁生问？”
　　“不会。”陆拾青的声音很平，“他会自己去查。查到了，比我说更有用。”
　　陈满阳看着他，只觉得他看见了陆拾青的另一面，让他无端生出几分欣喜，好像中奖那么开心。
　　“你工作上一直都这样吗？”陈满阳问。
　　“哪样？”
　　“嗯……给人的感觉很不真实，但又特别可靠。”
　　陆拾青沉默了几秒，“讨厌吗？”
　　陈满阳摇摇头，握紧他的手，“你一点都不让人讨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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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拾青：老婆爱我🥰🥰🥰🥰
第34章 34. 不需要
　　隔天就有人往公寓里一箱一箱搬东西，都是些奢侈品，礼盒上面的logo闪的人眼睛疼。
　　问陆拾青想干嘛？
　　陆拾青在礼盒里找到一个宝蓝色的丝绒盒子打开，把一块全球限量款手表往他手腕上戴，还和他自己手腕上那块是情侣款。
　　“不干什么，想送给你。”
　　陈满阳盯着那个镶满碎钻的表盘直叹气，“你的心意我领了，但我根本不需要这些奢侈品，它能不能退了？”
　　陆拾青当时看看他没说话，把丝绒盒子扔箱子里，转身往卧室走时，淡淡留下一句，“不喜欢扔了吧。”
　　陈满阳想解释，甚至晚上任由陆拾青弄了好几回，陆拾青也没有被彻底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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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过两天，陆拾青突然在饭桌上说：“上次给你名片的赵总那边有个线上医疗咨询的平台，缺兼职的医学顾问。你感兴趣吗？”
　　陈满阳夹菜的手顿了一下，不敢置信的看他，“你帮我联系的？”
　　“我跟他说了你的事，他说可以试试。”陆拾青吃着饭，看了他一眼，“不耽误上班，晚上或者周末做几小时，权当练手。”
　　陈满阳表情严肃了，眉头不由自主蹙起，心里开始打结。
　　他不能昧着良心说他当了CRC之后并不后悔，但也是当了CRC过后，让他有了另一个看待学医的角度。
　　如果说他一开始的目的是为了治病救人，但就是有很多病人连进医院的门槛都够不着。他会想，他所认为的真的是对的吗？
　　在他随访记录里的那些病人，即便有钱，但也因为目前没有对症的药物而只能等死。
　　他对学医这条路迷茫了。
　　陆拾青看陈满阳犹豫的神情，眸色沉下去，“不想？”
　　陈满阳一下回神，看陆拾青又要生气，话堵在喉咙里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又全都咽回去。
　　他不想陆拾青生气。
　　“没有……那我试试。”
　　第一次接咨询，是一个年轻妈妈问孩子发烧要不要去急诊。陈满阳对着手机屏幕，打了删，删了打，最后发了一段话：“体温38.5℃以下，精神状态好，可以先物理降温观察。如果持续高热或精神差，建议就医。”
　　对方回了一个“谢谢”。他看着那两个字，心里五味杂陈。
　　要是治病救人就这么简单就好了。
　　那天晚上，陆拾青刚忙完工作，问他“怎么样？”
　　“挺好的。”陈满阳往他怀里挪了挪，“就是有点紧张。”
　　“慢慢来。”陆拾青把人抱住了，握住他的手，“你可以适应的。”
　　陈满阳心脏涨涨的，犹豫了好半天，抬起脸，嘴唇动了动。陆拾青等着他说些什么，他又摇摇头，把脸朝陆拾青怀里一埋。
　　陆拾青追着问他想说什么？
　　陈满阳被逼的没办法，问他奢侈品的事还生气吗？
　　提到这个，陆拾青就没好脸色，突然不说话了。
　　陈满阳偷偷从怀里钻出来看他，用手指硬把他嘴角撑出一个笑脸，“一个总经理气量怎么这么小？”
　　陆拾青一抓他的手，把人翻倒在身下，眼眸是虎视眈眈，“我挑了很久。”
　　陈满阳一下子笑的眼睛亮晶晶，抬脸亲了陆拾青一口，“可是你在我就很高兴了呀，我真的不喜欢那些奢侈品。”
　　陆拾青突然翻身背对着他，陈满阳脸上的笑意陡然没了，轻叹一口气，从背后抱住他，“好好好，你买的东西我最喜欢了，但下次和我商量一下好吗？”
　　他也没讲话。
　　——
　　又一个周末，陆拾青约上次那个老总吃饭，他姓方。陈满阳作陪。
　　饭店还是方总挑的，一家在胡同里的私房菜。包间不大，灯光暖黄，桌上一瓶茅台已经开了。
　　方总比上次见时更热络，拉着陆拾青聊了半天的行业动向。陆拾青话不多，但每句都踩在点上。他不劝酒，但方总喝，他就陪着。
　　陈满阳坐在旁边，偶尔插一两句。他注意到方总聊到繁生的时候，语气立马变了，“那批输液器的事，我们下面查了。”方总放下酒杯，压低声音，“确实有问题。还好没用多少。”
　　陆拾青没有接话，只是给他倒了一杯茶。
　　“陆总，你们那个新药，临床做到哪一步了？”
　　“二期快结束了。数据不错。”陆拾青说得轻描淡写，“等三期启动，还得方总多支持。”
　　方总笑呵呵地举杯：“一定一定。”
　　他们聊的挺晚，回去的时候陈满阳开车，陆拾青坐在副驾驶上闭目养神，明显喝多了。
　　问他想不想吐？陆拾青轻轻摇头。
　　他打开车窗，风吹的陆拾青好受一点，忽然说：“他那批货的事，是我让人透给他的。”
　　陈满阳愣了一下，“你不是说他自己会查吗？”
　　“会。但太慢了。”陆拾青睁开眼，看着前方的路，“与其让陆佟锦败到最后把繁生卖了，我一定要在他前面把繁生搞过来。”
　　陈满阳心疼的看他一眼，“你不怕陆佟锦报复吗？”
　　陆拾青捏捏鼻梁，不以为意的样子，“最坏也不过是鱼死网破。”
　　陈满阳听着心一沉，非常不舒服。他想说些什么，但又觉得自己想太多，最后憋出一句，“不要这样想，会有办法的。”
　　那天晚上，陆拾青先睡了。陈满阳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打开手机，翻到之前收藏的“执业医师资格考试报名”页面。又打开浏览器，搜“义诊志愿者报名”。
　　他看到一个招募信息：“偏远山区医疗支援，需持有执业医师资格证，有临床经验者优先。”他把页面截图，存进相册。
　　然后他关了手机，侧过身，盯着陆拾青的后背瞧。月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隐隐的洒下一层白光。
　　他想，如果有一天，他去做义诊了，陆拾青会怎么想？
　　他会同意自己去吗？
　　那么远的地方，一旦去了，可能和陆拾青联系就少很多。
　　今天晚上回来，陆拾青说的话在他心头萦绕不去，他突然就怯了，怕自己真的行动，会让自己和陆拾青的距离越来越远。
　　他试图形容，却觉得自己一颗心放在火炭上翻来覆去的煎烤。
　　他轻轻伸出手，碰了碰陆拾青的后背。陆拾青没反应，心里止不住的叹气——
　　不要和我隔得那么远，陆拾青。
　　他慢慢从背后抱住他，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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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俩都不高兴，我给你们俩跳个舞吧（企鹅挥铲）（企鹅旋转跳跃）（企鹅劈叉）
　　然后优美落地₍ᐢ‥ᐢ₎ ♡
第35章 35. 喜欢这回事
　　陈满阳得空在网上搜情侣攻略，做了满满一页的规划，没和陆拾青讲，陆拾青答应他周日有时间。
　　从周五他就开始盼，没想到陆拾青是真忙，周六晚上还出去应酬。
　　他坐在客厅里等他，没想到一等就是凌晨两点。
　　晚饭他也没吃，在桌上早就冷掉了。
　　陆拾青喝的有点多，浑身的酒气夹杂着香水味，让那股味道又冲又浓。
　　陈满阳接住他，把人往卧室架。
　　陆拾青有些抗拒，费劲的看清楚眼前是陈满阳又不动了，反而亲了他脸一口。
　　陈满阳脸很沉，快速抹了一下脸颊。
　　把陆拾青放下就开始脱他的外套，陆拾青眼神迷蒙的看着眼前人，按下陈满阳的脑袋，凑上去接吻。
　　唇齿间浓烈的酒气让陈满阳心里的不满飚到极点，一把按下陆拾青的肩膀，话到嘴边又生生忍住，“我拿个毛巾给你擦一擦。”
　　还没擦几下，陈满阳就在陆拾青衣领上发现半个不整齐的唇印。
　　陆拾青嫌这个姿势不舒服的，打算翻身。陈满阳觉得这可能是碰巧，或者一些什么别的意外，但忍了又忍，话还是控制不住，语调生硬又冷清，“为什么你衣领上面有口红印？”
　　他不是不相信陆拾青，但他想要个交代。
　　什么应酬可以这么晚？而且他明知道周日有安排。
　　即便这个应酬很重要，周日不去也可以，但陆拾青可以提前说啊……
　　陈满阳甚至翻了翻手机，陆拾青并没有给他发信息。
　　而陆拾青好像没听见，侧身过去睡熟了。
　　陈满阳叹了好长一口气，把被子拽过来给他盖上。
　　果不其然，陆拾青隔天就起晚了，差不多十点多才醒。
　　按陈满阳的安排，他们现在应该从山上下来，去找藏在胡同里的小饭馆，吃一碗正宗的柳丝面。
　　他给了陆拾青端了一碗醒酒汤，他裹着浴巾从浴室出来，凑过去要亲陈满阳，被陈满阳躲开，放下汤就要走，“趁热喝。”
　　陆拾青察觉出不对劲，下意识拉住。酒劲让他的大脑迟钝，想了想，才意识到自己和陈满阳有约。
　　立马把人抱住了，要带他去商场逛逛。
　　陈满阳有一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他想说跟陆拾青说他准备的计划。又觉得陆拾青也是工作不由人，说出来，反而显得他矫情、无理取闹。
　　在陆拾青之前，他也没和别人谈过恋爱，不知道恋爱中的人究竟要怎么相处？
　　面对这种情况又该怎么办？
　　他只能去学、去尝试。
　　陆拾青亲了亲他的额角，已经没什么酒气了。
　　陈满阳压抑那股要生气的冲动，让陆拾青收拾好，他想和陆拾青去周边的一个景区去玩。
　　他们到的地方已经是下午了，陈满阳想着买的门票最起码没浪费。
　　这个景区大部分是自然景色，售票处就能看见里面的青山绿水。
　　周日好多人，他们检完票进去，陈满阳就因为被后面的人挤了一下，上台阶差点摔倒。
　　陆拾青把人揽住，一回头，没想到看见一张熟悉的面孔。
　　女生比陆拾青更快认出他，眼眸亮了又亮。
　　陈满阳拉着陆拾青要走，一回头，惊呼出声，“梁雪莹！”
　　“好巧啊，陈满阳！”
　　他们先进去，沿着规划的行道散步，周边花开的艳，树荫垂的低，不远处还有蝴蝶飞来飞去。
　　“你怎么在这儿？”
　　陈满阳刻意和陆拾青拉开了点距离，但陆拾青不肯，两个人显得相当刻意。
　　梁雪莹看在眼里，也没戳穿，尽量保持轻松，“我考的这里学校呀，现在在读研。”
　　“恭喜恭喜。”
　　陈满阳也不太擅长说话，尝试和梁雪莹握个手，被陆拾青不动声色拉下去。
　　梁雪莹嘴角的笑容有点僵硬，立马转移话题，一边走，一边聊了聊他们两的工作，又聊起她在学校的生活。
　　陈满阳看见前面有个收费的游船项目，问他们俩想不想坐？
　　陆拾青被忽略，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一言不发。
　　梁雪莹挺不好意思，想走。但陈满阳觉得出来玩碰到也很难得，邀请她一起。
　　反正他计划已经破坏掉了。
　　三个人坐上船，一时间气氛尴尬到没辙。
　　陆拾青全程不说话，手搭在陈满阳身后的椅背上，像宣示主权，又好像只是随意。
　　梁雪莹鼓起勇气问他们是不是在一块很久了？
　　陈满阳还想搪塞过去，没想到陆拾青直接回，“是很久了。”
　　言语中似乎还有几分挑衅。
　　陈满阳脸臊得慌，努力扯着嘴角对梁雪莹笑笑。
　　梁雪莹笑都笑不出来，垂下了头。
　　好在这条水路不长，船一靠岸，他们沿着湖边的小路走，树荫浓密，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落在地上像碎金。梁雪莹走在前头，陈满阳和陆拾青并排走在后面。
　　气氛依旧弥漫着尴尬的氛围，但这种情况没持续多久，因为陆拾青接了一个电话，面色凝重，“方总那边出了点状况，我要去处理一下。”
　　说着，都打算拉着陈满阳一块了，但陈满阳没注意到，只是凭心和他立马拉开了点距离，语气平的让人泄气，让他有事去忙吧。
　　陆拾青看看陈满阳，又看看停下来的梁雪莹，没当着她面把陈满阳直接拽走，只是脸色更加不好，想说些什么，又没说。上前握了握陈满阳的手，叫陈满阳玩够了打电话给他。
　　两个人顺利并排走着，梁雪莹看陈满阳心不在焉的样儿，心里刚装进去的雀跃就开始像鸟一样飞走，“跟他谈恋爱，是不是让你很累啊？”
　　陈满阳一下抬头，完全是被戳中了心思的样子，觉得梁雪莹这个说法不太对，“我只是搞不懂他的心思，他又什么都不和我说。”
　　梁雪莹撇撇嘴，像是了然于胸，“我们一块进来到他离开，他说的话十个十指头都数的过来，能沟通才怪。”
　　陈满阳心里又闷又烦躁，突然想到那个口红印，话堵在喉咙里，真心实意的求解答，“他不喜欢我吗？”
　　梁雪莹愣了愣，没想到陈满阳会问这句话，心里都有点怜爱了，还有点对自己的嘲笑，“不喜欢你就不会和你在一起了吧？他跟你说过我喜欢你吗？”
　　陈满阳心一咯噔，低头看路，突然就不说话了。
　　梁雪莹大惊失色，“没有吗？那你们俩是怎么在一块的？”
　　湖面很平静，阳光落在水面上，晃得他眼睛疼。
　　陈满阳失落的都快化掉了，梁雪莹赶紧改口，“不是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有些人就是不擅长表达的，他肯定还是喜欢你的，你别听我胡说八道……”
　　他好半天挤出一个笑，比哭还难看，“我明白你的意思。”
　　陈满阳边说边随意点点头，眼神完全是散的，他看着湖面，阳光刺得他眼睛发酸。
　　他在想，自己是在为没听过‘我喜欢你’而难过，还是在为自己居然这么在意这件事而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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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满阳：#”×？#”？ד……#”（叽里咕噜一大堆）
　　陆拾青表面：哦
　　心里：（我老婆好可爱૮ ⑉ ᗜ ⑉ ა）
第36章 36. 我很担心你
　　天色渐渐晚了，梁雪莹要回学校，他送送人，陪她等车。临上车的时候，梁雪莹深呼吸一口，挤出笑容，“我之前一直喜欢你来着，希望有空还能再见面。”
　　车子扬长而去，陈满阳愣在原地。有对梁雪莹表白的震惊，还有对表白本身这件事的茫然。
　　喜欢一个人，为什么不说呢？
　　他不想回去，也不想和陆拾青打电话。
　　这个景区很大，连着一个免费景区，很容易走过去。那个景区就是山景，还有些部分未开发，立的牌子有些日子，被杂草缠住。陈满阳都没注意山路人越走越少，只是漫无目的的往上走。
　　等意识到周边没什么光亮，才开始注意自己在哪儿？
　　影影绰绰的树枝拢了他的视线，他只能意识到自己应该在半山腰之类的地方，一阵风刮过还有些冷。
　　拿着导航找路下山，走了几次都不对。他又不是很懂看星位，不免有些焦躁。
　　看着手机里陆拾青的电话号码，他也没按。等又走了几次走不通，他才终于按下了按钮。
　　但信号好差，他说了一大段，陆拾青的声音像是卡段的磁带，他又挂了，开始打字。
　　结果信号一直在转，根本发不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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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满阳都想好了最坏的结果，大不了在这儿过一夜，白天应该能好走一点。
　　他感觉冷，想到自己看过的求生节目，尝试钻木取火。
　　但不知道他手法不对，还是别的，他连个火星子都没钻出来。
　　周遭的黑暗开始让他联想起恐怖片，陈满阳拿着手机一顿照，最后背靠着一棵大树。
　　他必须想点事情来转移注意力，于是把他和陆拾青之前的事情又仔仔细细回忆了一遍。
　　他们刚遇见，就没个结果，后来又碰见，说什么想和他维持床上关系，听着就挺作践人，然后他们俩稀里糊涂的在一块，陆拾青除了和他做那种事，他觉得他们俩亲近一点，其他时候，他总是在患得患失。
　　他知道陆拾青话少，也没有对他不好，他转了转手腕，陆拾青送他的表，也不允许他摘。
　　只是他的好让自己有一种压迫感。
　　他并不了解陆拾青，陆拾青却知道他的全部，他时常晃神会想，也许陆拾青只是需要一种床上关系。
　　而他一开始就说了，他没当真而已。
　　陈满阳手里拿着一截树枝直戳地，心酸的要冒泡。
　　想到最后都在想要不要和陆拾青分手呢？但他又舍不得。
　　他一直挺没出息，小时候是差点放弃考大学，现在连问问陆拾青衣领上的口红印都不敢。
　　随手用大拇指那块蹭了一下眼睛。
　　陈满阳看着越来越少的电量，又试图打了110，但信号直接没了。
　　在四周继续走了走，走到陈满阳精疲力尽的坐下来休息，他终于不打算折腾了。整个人缩在树边抱紧自己取暖。
　　眼皮开始疲乏的打架，但陈满阳不敢睡，那种入睡的感觉有点像感冒，他怕一睡出问题，又开始站起来活动。
　　心里一遍遍给自己加油打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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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心尖上挂上一杆天平，把“喜欢”和“不喜欢”放在两侧，他等一个自己臆想出来的结果。
　　陆拾青会不会来找他呢？不过不来也不要紧，这里又不好找，等天亮他自己就能走出去了。
　　但心里还是期望陆拾青能找到他——不要让他对“陆拾青喜欢自己”这回事心灰意冷。
　　星星越来越多，挂在天上亮闪闪的要掉下来一样，陈满阳冻得衣服都凉透了，手机还剩百分之十的电，他撑不住了，他想睡了。
　　迷迷糊糊中，他听见有人喊自己的名字，他觉得自己估计在做梦，甚至还觉得那声音的来源是陆拾青。
　　昏暗的灯光从他身上扫过，他愣了愣，又立马站起来，逼退自己身上的寒意，开始去找那光亮的来源。
　　他踩在枯叶上跑的嘎吱作响，然后又是一个光扫过来，他坚定的往南边跑，中途还不小心摔了一跤，感觉小腿磕到了石头。
　　但他没心情看伤势，继续一瘸一拐的跑，然后他听清了陆拾青的声音，心一紧，一股暖意涌向四肢百骸，他回应，开始喊，“我在这儿！”
　　陆拾青应酬到晚上八点多，一看手机，陈满阳都没给他打电话，于是马不停蹄的往景区这儿来。他都顾不上陈满阳有可能回家这个选项，把他们经过的地方都跑了一遍没看见人，他愈发心慌，找着人问有没有看见过陈满阳？
　　有对情侣说好像见过他，然后指指那条山路，他们好心提醒前面路段没开发，陈满阳可能没在。
　　他这时候才冷静了，先一步接到了陈满阳的电话。他立马找工作人员借了个大灯，只身一人往山上跑。
　　路很难走，他经常被石头绊到，树枝划到他的脸，也不知道划没划破，留下很尖锐的疼痛。
　　他必须找到陈满阳。
　　两个人见到面时，陈满阳心咚咚跳，反而像被胶水黏在原地动不了，陆拾青两步上前把人揉进怀里，陈满阳的心跳一下停了似的，还能拍拍陆拾青的背，用很轻松的语气说：“你好厉害啊，你怎么能找到我在这儿？我还以为我要在这儿晾一晚上……哎！”
　　陆拾青突然放开他，然后粗鲁的拉过他的手就往回走。
　　灯把眼前照的一览无余，陈满阳再蠢也知道陆拾青生气了，还试图哄哄他，说这是小事，说他一个大男人又不会怎么样？还说大不了他就在这儿睡一晚上……
　　“陈满阳！”
　　陆拾青头一次用这么严厉的语气喊他的名字，胸腔剧烈起伏着，像是极度忍耐着什么。
　　两个人停住了。
　　陈满阳发愣，反应过来就开始胸闷，突然勾出他的坏脾气，声调一步步拔高，“为什么你即便这么生气，也不愿意多说两句？我很惹你厌烦吗！”
　　眼眶立马蓄满了泪，陈满阳也不知道自己在伤心什么？只是说出口的话收不回，他低下头立马道歉，“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们先走吧……”
　　陈满阳抬腿往前，被陆拾青拉住，一把抱紧怀里，灯直接掉在地上。
　　他说：“我很担心你。”
　　陈满阳一愣，眼泪终于掉下来，哭湿了他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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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闺蜜，我心疼你，你别哭了（呜呜呜，给你递纸巾）
第37章 37. 小股东
　　还了灯，陆拾青让陈满阳坐到亮的地方，一拉陈满阳的裤腿，发现破了。
　　表皮翻出来一块，血迹粘着肉，看上去有些吓人。
　　而陈满阳也注意到陆拾青脸上有一道刮伤，问他怎么了？
　　陆拾青抹了一下，创面不大，也不上心，一下子背起陈满阳。
　　这个动作太突然，他把陆拾青的脖子搂的紧紧的，想下来，但陆拾青不让。看了看四周的人，确认没人注意他们，才放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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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凑到陆拾青耳边，说话有些凶，“我刚刚问你话呢，为什么不回答？”
　　陆拾青张望一圈，想着经过附近时好像没有药店，得开车转一转。
　　“应该是树枝刮的。”
　　陈满阳得到回答还是不太高兴，但说不上哪儿不高兴，只是气极了，突然伸手拽了拽陆拾青耳朵。
　　陆拾青耳朵都红了一圈，也不喊疼，欺负着也没劲。
　　他叹口气松了手，脑袋抵着陆拾青有些烫的耳朵，闷声闷气的问，“你衣领上为什么会有口红印？”
　　陆拾青没听清，“什么？”
　　“我说，”陈满阳声音大了，语气也坚定下来，“你星期六那天晚上回来，衣领上为什么有口红印？”
　　陆拾青一下子不说话，陈满阳的心跌到谷底，都在想要不要挣脱着下来，他突然来了一句，“是别人蹭上的。”
　　“谁？”
　　陆拾青把人往上托一托，讲的脸不红心不跳，“方总的女伴。她喝多了，当时朝我扑过来，我躲了一下，可能是那个时候蹭到的。”
　　他早上起来也发现了，随手把那件衬衫扔了。
　　“那你为什么隔天不和我解释呢？”
　　应该要解释一下的吧，毕竟他们俩的关系不是情侣吗？
　　陆拾青拧了拧眉，似乎不理解，几番欲言又止，最后说：“好。”
　　“什么……‘好’？”
　　“好”是什么意思？
　　陆拾青没办法表达他的困惑。
　　陈满阳把头往前凑了凑，脑袋抵了一下陆拾青的脸，胸腔里热热的，“你话太少了你知道吗？”
　　陆拾青流露出面对难题的不解与疑惑，真诚到让人没法发火，“你想我说什么呢？”
　　陈满阳泄气到没辙，一下子把头埋进陆拾青脖颈里，声音又小又闷，“你就不能说你喜欢我吗？”
　　“什么？”
　　他张嘴咬了一口陆拾青的脖子，陆拾青微微瑟缩了一下，就没其他任何反应。
　　淡淡的香气萦绕，陈满阳胸腔里那股热热的感觉变成温水一样，他感觉自己咬重了，又偷偷伸出舌头舔舔。
　　“想要那个气球吗？”
　　路灯下，有人在卖各式各样的氢气球。有几个小孩子买了刚走。
　　“嗯？”陈满阳抬起脸。
　　陆拾青已经自顾自的走过去，陈满阳悄悄缩了缩，听见陆拾青让他挑。
　　他不好意思，让陆拾青走，陆拾青直接说都要了。他吓坏了捂住陆拾青的嘴，挑了一个哆啦A梦的氢气球。
　　一个男人背着一个男人就挺显眼，现在更显眼了。
　　陈满阳恨不得把脸缩到陆拾青衣服里去，听见陆拾青问，“喜欢吗？”
　　周边人流量多起来，陈满阳让陆拾青不要问。
　　陆拾青更疑惑了，嘴唇翕动几下，又要往卖氢气球的地方走，“你是不是不喜欢？你再挑一个喜欢的。”
　　“不是，”陈满阳拍拍他的背，小声说：“这里人很多。”
　　然后凑到陆拾青脸旁快速亲了一口，“我很喜欢。”
　　——
　　隔天上班陆拾青还想给陈满阳请假的，但陈满阳连说不用，陆拾青不仅早上一直送到他公司电梯，中午还来送饭。
　　陈满阳不想陆拾青那么高调，结果他为了给陈满阳送饭，直接请了一整个办公室。
　　晚上陆拾青给他做了鱼汤，就差递个勺子喂他了。
　　陈满阳边喝边想，这次计划没有完成，还是要找个机会把行程补上。
　　陆拾青手机响了，他打算离开接的，但刚有动作，又坐下来，听那边先开口，然后接话，“王总，我知道风险大，但回报也大。您再想想。”他沉默一下，“好，我等您消息。”
　　电话挂断，又一会儿有个电话打进来。
　　“方总，那两个股东的事，劳烦您帮我约一下，”他停了停，“我知道他们有顾虑。但陆佟锦那边给的条件，我都可以给，而且更好。”又停，“好的，我等您安排。”
　　他挂了电话，揉了揉眉心，显得有些疲累。
　　“怎么了？”
　　“没什么。”
　　“陆拾青！”陈满阳声音有些严肃。
　　他看着陈满阳，沉默几秒，实话实说，“我在争取繁生的小股东。如果能把他们拉过来，我就能在董事会上提议罢免陆佟锦。”
　　“顺利吗？”
　　“有两个已经被陆佟锦收买了。还有一个在犹豫。”
　　“那怎么办？”
　　“等。”陆拾青又揉了揉太阳穴，“等方总帮我约他。”
　　“要等多久？”
　　“不知道。”陆拾青喝了一口汤，“可能很快，也可能要些时间。”
　　陈满阳看着他，流露出担心，“会好的，这种事也急不来。”
　　“不急不行。”陆拾青的声音很低，“陆佟锦已经知道我在搞事了。他也在行动。”
　　陈满阳心里一紧，“他不会对你不利吧？”
　　“不会。”陆拾青捏了捏他的手，“他又没有什么证据，繁生现在受不了一点波动。”
　　陈满阳没说话，依旧很担忧。
　　要睡觉时，陆拾青又接了一个电话，他以为陈满阳睡了，轻手轻脚地走到阳台。
　　陈满阳隔着玻璃门，看见他眉头紧锁。过了十几分钟，他进来。
　　“还是吃晚饭时候的事吗？”陈满阳直接坐起来。
　　“是，那个股东不肯见。”陆拾青把手机放在一边，面色凝重的上了床，“他怕得罪陆佟锦。”
　　“那怎么办？”
　　“换条路。”陆拾青把被子扯过来，按着陈满阳躺下，“我让人查查他的资历背景。”
　　“什么意思？”陈满阳一下子握住陆拾青的手臂。
　　陆拾青反过来安抚性的拍拍，话说的漫不经心，“人一般都有点弱点，拿捏他的弱点，就不怕他不低头。”
　　陈满阳拧起眉，“拿到繁生就这么重要吗？”
　　陆拾青要躺下的动作顿了顿，看着远处的地板，“拿到繁生对我来讲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不想陆佟锦好过。”
　　繁生是作为陆家脸面存在的，陆佟锦总以为自己是陆家必然的继承人，那他就要繁生败在他手上！
　　陈满阳一下子抱住他的腰，心慌的厉害。
　　他觉得陆拾青在走一条很不好的道路，而这条道路只会让他们越来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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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好冷，还下雨，适合给陆佟锦点一首：雪花飘飘~北风萧萧~
第38章 38. 进医院
　　接下来的几天，陆拾青回来得更晚了。陈满阳等到桌上的菜凉了又热，热了又凉。
　　他索性把卧室门锁了。
　　原以为陆拾青会不高兴大晚上拍门，但他一夜好眠到天亮。
　　早上在沙发上发现一床薄被，陆拾青也不在。
　　桌子上放着一把新车钥匙——是一辆黑色奔驰。
　　陈满阳当天晚上都打算等到凌晨了，但陆拾青快十点就回来了。
　　还给陈满阳带了一份他上次说好吃的苏式糕点。
　　陈满阳不喜欢这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很严肃的要和陆拾青谈一谈。
　　陆拾青说要先洗澡，陈满阳把人朝沙发上一按，整个人跨坐在陆拾青身上，势必不能让陆拾青躲过去。
　　陈满阳眼睛逼视着他，跟审问差不多，“你这几天在干什么？”
　　忙工作一定要忙到这么晚吗？
　　陆拾青眼神下意识闪躲，陈满阳捧住他的脸，一定要让他看自己，身体一歪，被陆拾青及时搂住。
　　“要说实话。”
　　陆拾青喉结滑动了一下，把陈满阳搂进怀里贴着他坐着，“还是上次那个股东的事。我找了人去查不是很靠谱，我就自己想办法查，这两天才有点眉目。”
　　“什么眉目？”
　　“他有个私生子。在外面养了好几年，陆佟锦还不知道。”
　　陈满阳一下子拧眉，“你要拿这个威胁他？”
　　“不是威胁。”陆拾青的声音很平，“是让他知道，我手里有东西。他帮我，这件事没人知道。他不帮我，我也不一定会说。但他不敢赌。”
　　陈满阳心里一沉，“这不就是威胁吗？”
　　陆拾青没回答。
　　“你不怕他告诉陆佟锦？”
　　“他不会。”陆拾青脸上有几分势在必得，“他比看上去怕事。”
　　陈满阳倒不这么觉得，“万一呢？万一陆佟锦拿这件事对付你怎么办？”
　　上次绑架他就心有余悸，他不希望陆拾青冒任何险。
　　陆拾青看着陈满阳脸上透露出来的担忧，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思绪透过他似乎游离到很远的地方，又很快拉回来，“你在担心什么？”
　　“我担心……”陈满阳不愿意将很坏的后果说出口，但它盘踞在心头萦绕不去，应该说陆拾青只要和陆佟锦打交道，这种感觉就不会散，“你答应我，不要和陆佟锦硬碰硬好吗？”
　　他捧着陆拾青的脸，眼眸盛满了哀求，干净的一汪水，除了他没别人。
　　陆拾青凑过去亲亲他，试图把这个话题带过，但陈满阳不让亲，势必要他答应，他拽开陈满阳的手，轻声回了个“好”，被陆拾青捉去浴室洗鸳鸯浴。
　　一开始还是低低的呻吟，后来声音愈发高亢，又被死死压抑下去。
　　磨砂的玻璃门上映出两个交缠的身影，水声哗哗，陈满阳贴着墙壁，身形抖得站不住。
　　后来又折腾进卧室，陈满阳恨不得弓成虾米，又被陆拾青坚定的掰开。
　　两个人一直闹到凌晨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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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满阳对这件事一直没放下心，接咨询的时候还不小心闹了个药片剂量的错误，被人投诉到赵总那边。
　　被赵总打了个电话教育。
　　他们俩算是有缘，一直关系维持挺好，想让陈满阳往医生发展发展，还鼓动他考证。
　　但陈满阳一直没下定决心，对于赵总的提议也没有全盘接受的意思。
　　聊了两次就把陈满阳话套出来，他想去做义诊，但赵总说的也很现实，陈满阳没有背景资源，光有理想可撑不住。
　　陈满阳也知道，所以迟迟没有下决心，偏偏赵总还聊到陆拾青，他更是心里一闷。
　　央求赵总别和陆拾青说。
　　两天后，那个股东的事有了进展，陆拾青说他松口了。
　　这件好事还赶上源初那个项目通过三期临床关键节点。
　　陆拾青为了鼓舞士气，特地包了一个高档酒店的包间，把相关重要人员都请了过去，还另请了方总。
　　这个举杯那个举杯，就属陆拾青和方总喝的最多。
　　两个人最后都是扶着走出去的。
　　陈满阳在旁边没好上手，还是项目经理他们一行人离开，拍拍他肩膀，让他送陆拾青回去。
　　车已经停好在对边，陈满阳想起车钥匙没拿，让陆拾青站在路旁。方总和他道别，他折返去拿。
　　还没走几步，就听玻璃砸地的声音，他回头一看，陆拾青脑袋被砸出血倒地，身边碎了一地玻璃碴子，一辆无牌面包车快速驶过，只留下一地尾气。
　　方总被吓得心脏病犯，跟陆拾青一块送去了医院。
　　在救护车上，陈满阳握着陆拾青的手直抖，全是血。眼泪啪嗒啪嗒的掉了一地。祈求上天别让陆拾青出事。
　　一定不要让他出事。
　　陈满阳在手术室等了好一会儿，护士推着陆拾青转到了普通病房。
　　说是没什么大意外，就是伤口恢复需要一段时间，以及要在重症病房观察两天。
　　方总那边没什么大事，检查完就被人接走了。
　　陈满阳一晚上没睡，第二天早上陆拾青才悠悠转醒。
　　他头上缠了很厚的纱布，整个人虚弱的不得了的样子。
　　陈满阳立马把人手握住了，问他感觉怎么样？
　　陆拾青唇瓣发白，抬手想把陈满阳脸上的眼泪擦掉，但使不上什么力气，又收回去。
　　陈满阳绷不住了，一下子趴在陆拾青身上哭。在救护车上看着满脸是血的陆拾青，他都不敢相信眼前是现实，而不是梦。
　　他压抑住哭腔，但还是一阵一阵的抽气，陆拾青艰难的把手放在他头上，连说了好几声“我没事。”
　　医生过来查房，然后是换药。
　　陈满阳都不敢看缝合的伤口，陆拾青想要镜子，陈满阳拦着没给。
　　两个人独处，陈满阳又想哭，陆拾青恢复点了力气，让陈满阳过来，握住他的手，让他手握成一个拳头，然后轻轻吹了一口气，又把他的手摊开，“没事了，坏运气过去了。”
　　陈满阳冷不丁笑了一下，比哭好看不了多少，“你当我是小孩？”
　　陆拾青轻轻笑了笑，眼睛看着天花板，眼眸沉如一潭死水，“我小时候我妈就是这么安慰我的。”
　　陈满阳一下子抓紧了他的手，他想说很多话，但最后都憋回去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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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惨的就是说🥲
　　陆总经理我给你变个魔法吧，把你的头发都变光光(•̀ᴗ•́)و̑̑
第39章 39. 劝导
　　之后陆拾青又转到了普通病房，陈满阳想请假，陆拾青说不用。两个人争执不下，折中请了一个护工。
　　然后陈满阳下班再来换班。
　　陆拾青在医院待不住，不是吵着要电脑就是要手机，公司事务一点没落下。
　　陆佟锦那边控制了股东，事情比陆拾青想的更糟。
　　他还收到陆佟锦送过来的一束白菊，陈满阳当场就把花扔进了垃圾桶。
　　这件事不用猜，多半是陆佟锦干的。
　　陈满阳还主动联系了酒店那边调监控，但酒店没同意。陆拾青找人弄到监控，发现监控那天晚上数据丢失。碰巧附近马路上的道路监控还坏了。
　　这么巧，很难说没有准备。
　　陆拾青为此事多长了不少心眼，但陈满阳只感觉到深深的担忧。
　　如果是为了一个公司争得你死我活的话，对于陈满阳来说，根本不值得。
　　但看着陆拾青处理工作事务的样子，他又没办法说出口。
　　过了两天，方总带着花来探望。
　　看见陈满阳时，不像上次在酒店里那样热络。
　　他明显有话要和陆拾青说，陈满阳自觉的把空间留给他们俩，躲在门外偷听。
　　方总搓搓手，欲言难止似的。陆拾青也不催，神色冷峻，审视的目光盯的人心里麻。
　　“陆总……恢复的还行吧？那天真是吓死我了……”
　　他尴尬的笑两声，陆拾青并不接茬。
　　这种客套话说下去就没意义了，他笑脸一收，面色为难，“陆佟锦……他昨天来找我了……”
　　陆拾青等着他的下茬。
　　方总继续搓搓手，努力的整理措辞，“陆总，是这样……他给我看了源初项目二期临床的原始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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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数据有问题，三期可能通不过。”方总的声音低下去，面色凝重，“他还跟我说如果我撤资，他既往不咎。如果我不撤，等三期出问题，我投进去的钱一分都拿不回来。”
　　陆拾青非常有耐心的沉默，方总说完就开始眼神闪躲。
　　好半天，他悠悠来一句，“你信他？”
　　“我……”方总舔舔嘴唇，有些急了，“我也不想信。但他说得有鼻子有眼。陆总，我投进去的不是小钱。万一……”
　　“没有万一。”陆拾青打断他，“数据我亲自盯的，不可能有问题。他手里那份，不是假的，就是断章取义。”
　　方总张了张嘴，没说话。
　　陆拾青从床头柜上拿过电脑，点了几下，递给他。“这是源初和第三方检测机构的原始报告。你可以自己看。”
　　方总接过去，面色为难，随意划了几下，眉头拧着。过了好一会儿，他把电脑放回去，“陆总，我不是不信你。我是……”
　　“怕。”陆拾青替他说了。
　　方总苦笑了一下。
　　“你怕他，我不怪你。”陆拾青的声音很轻，“但你想过没有，他今天能拿假数据吓你，明天就能拿别的东西要挟你。你退一步，他会进一步。你退到哪儿是个头？
　　“而且，你和他那样的人合作，会有好下场吗？光天化日之下就敢让我进医院，会不会下一个是你呢？”
|屁|\\ 梨|
　　方总浑身一震，沉默了。
　　“方总，我不逼你，”陆拾青捏了捏鼻梁，像是累了，“你回去再想想。等你想清楚了，给我个准话。”
　　陈满阳在外头听得七七八八，心里愈发沉重。
　　谁能说那天晚上的事情不是陆佟锦有意杀鸡儆猴呢？
　　就像陆拾青说的，光天化日他就敢那么干，谁知道他之后会做出什么？
　　方总走了之后，陈满阳朝那儿一坐，就被陆拾青看出有心事，递了个切好的苹果送到他嘴边。
　　陈满阳接过来，像是忍不住了，轻轻叹气，耐住性子问，“这件事你能处理好吗？”
　　陆拾青仔细盯着他，扫过他眉眼的一寸又一寸，又转过头不看他，声音淡淡的，“我一开始就没想把你卷进来。”
　　不管是公司的那些事，还是他认识了什么人，以及他想拿下的繁生的计划。
　　“那你有预想到陆佟锦会这么干吗？”
　　陆拾青看着远处的墙，思绪放空似的，眼睛又一下子变凌厉，“我不会让他好过的，他敢这么对我，我肯定要他双倍还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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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呢？”陈满阳耸下肩膀，又是沉沉一声叹气，“我不希望你把自己置于这么危险的境况里面，你知不知道你当时流了多少血？我差点以为你就……”
　　他及时打住，他连那个设想都不愿意有。
　　陆拾青看向他，伸手握住了他的手，眼眸柔情似水。
　　陈满阳反握住他的手，一下子激动起来，“你别争了好不好？源初这个公司不是很好吗？你跟陆佟锦那种人争东西，争到手又能怎么样呢？陆佟锦就这么值得你报复吗？”
　　比起繁生，比起陆佟锦，他更看重陆拾青的性命！
　　他说的近乎恳求，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或许这个预感很久之前就没有从他心头散去，只是通过这次事件让他再也不能逃避，而且直面陆佟锦带来的伤害。
　　他不能，也不想，再经历一次坐在救护车上的情绪体验。
　　他不能再承受坐在急救手术室门口——第三次。
　　陆拾青目光慢慢沉下来，想收回手，却被陈满阳紧紧握住。他看向陈满阳的目光似乎闪过一丝惊讶，随后又将目光移开。
　　轻轻深呼吸了一下，跟他说：“我原来不叫陆拾青，我叫陆世青。世代的世，陆老爷子取得，也就是陆佟锦他爷爷，他希望陆家世代相传，出类拔萃。
　　“但陆佟锦偷偷找人改了，还当着陆家所有人的面，说我凭什么叫这么好的名字，我明明是陆家捡来的，就应该用‘拾’，拾荒的拾。”陆拾青讲起这个，还能将当时那个受辱的画面完完整整的回忆起来，手不自主抓紧了被子，“他很大声的嘲笑我，还把其他人逗乐了，一遍遍喊我的名字，推着我出去，让我去捡垃圾。没有人阻止他，陆老爷子只是呵斥了他一句，他撒个娇就什么事都没了。”
　　这个事情他这辈子也忘不掉，他恨陆佟锦，但更恨为什么那样的疼爱他却没有？
　　陆佟锦的话像一把明晃晃的刀子，在这个被改过的名字上提醒他与陆家的天悬地隔。而他也用这个名字，提醒自己记得究竟在陆家遭受了多少事情？
　　陆拾青轻笑了一下，很随意的问，“你喝过白漆吗？”
　　陈满阳心脏疼的没反应过来。
　　“陆佟锦在我十岁的时候，把早上的牛奶掺了白漆灌进我嘴里，没有人管我，根本没有人管我。
　　他摇头笑起来，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眼神空洞的厉害，忽然就不笑了，“我真应该死在那个医院，是吧？”
　　陈满阳眼眶一下子就湿了，把陆拾青抱进怀里，一遍遍摇头，“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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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陆你太可怜了，给你吃个我不爱吃的蛋挞吧，啊————(ͼ̤͂ ͜ ͽ̤͂)✧
第40章 40. 我说真的
　　隔天晚上陆思瑜又来了一趟，这次她没带保镖，穿着红色的包臀裙非常招摇。
　　进来的时候直接无视要出去的陈满阳，看见陆拾青伤成那样，挑了挑眉，有意揶揄，“伤好了？”
　　“死不了。”陆拾青态度冷淡。
　　“那就好，”她本来也不关心。直接从包包里掏出一份文件袋，扔到病床上，随手拉了椅子坐下，“我尽力找人帮忙了。”
　　陆拾青拆了文件袋，抽出里面文件，很仔细的一页一页翻。
　　眉头慢慢拧紧，把文件放回文件袋，“不够。”
　　“不够？”陆思瑜差点要站起来，声音一下子拔高了，“你知道我费了多大劲？”
　　“我说不够，就是不够。”陆拾青看着她，“这些只能证明他有问题，不能让他进去。”
　　陆思瑜盯着他，胸口微微起伏。过了一会儿，她冷笑一声，“那你想要什么？他的认罪书？”
　　“我要知道他跟那辆面包车的关系。”
　　陆思瑜愣了一下，“你疯了吧？我怎么可能拿到那个？”
　　“那是你的事。”陆拾青把文件袋推回去，“你拿得到，繁生的分成我们可以谈。拿不到，之前的条件作废。”
　　陆思瑜看着他，眼神像要杀人，“你现在在跟我蹬鼻子上脸吗？要不是我，陆家的门你都进不来！”
　　陆拾青不咸不淡的盯着她，陈述一个事实，“没有我，你连跟陆佟锦争得资格都没有。”
　　“现在要不是陆佟锦他爸还在，你和你妈能在老宅继续待着？你比我知道陆佟锦有多混蛋吧？”
　　陆思瑜脸色刷的一下白下去，深呼吸了两口，勉强克制住脾气，“我再想想办法。”
　　她站起来走，走了几步想起文件袋没拿，又折身回头，看着陆拾青不知道在想什么的眼睛，还是气不过，“我告诉你，我陆思瑜不爱受制于人，你说话对我客气点！”
　　陆拾青看都没看她，就听高跟鞋的声音慢慢远了。
　　躲在门外偷听的陈满阳心里很不是滋味。
　　陆佟锦还是太手眼通天，陆拾青闹出这么大的事，新闻都没放出来一个。
　　他站了一会儿才进去，陆拾青看着他，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你不用操心，我没指望陆思瑜。”
　　陈满阳猛地抬起头，愣住了。
　　陆拾青一抬下巴，“门口有影子。”
　　“那你刚才……”陈满阳感觉耳根子烫得慌。
　　“她手里还有东西，只是不想给。我逼一逼，说不定能挤出来。”
　　陈满阳看着他，眼眸复杂——太有钱也不好，不是这个算计那个，就是那个算计这个。
　　过了两周之后，陆拾青说什么也不在医院待了，坚持要回去。
　　回家第一件事就是看镜子。
　　陈满阳都没想起来这茬，直到陆拾青面色铁青的从卫生间里走出来。
　　他头发全被剃了，脑袋上还裹着纱布，即便他硬靠颜值扛住了，但仔细看还是会有点滑稽。
　　陈满阳连忙上去哄，陆拾青一言不发，被陈满阳捧着脸亲了好几下。
　　哄了好半天才哄好，陈满阳笑他像小孩子。
　　陆拾青把人按倒在沙发上就要脱他衣服，陈满阳说什么也不肯，让他当心他的伤。
　　隔天陆拾青就回公司上班了。
　　下午三四点，陈满阳去茶水间，看见几个人围在一起，好奇凑上去，问，“怎么了？”
　　同事压低声音，把手机举给他看，“你没看群？繁生那边出事了。”
　　陈满阳接过手机，是一个医疗器械采购的同行群，消息刷得很快。他往上划了几下，看见有人发了一个文件，标题是“繁生医疗部分批次输液器检测报告”。发文件的人打了一行字：“朋友给我的，说是内部流出。我们院自查发现，有两批指标确实压线。”
　　下面跟了一长串回复——
　　“真的假的？”
　　“我们也用繁生的，要不要查一下？”
　　“已经查了，有一批退货。”
　　陈满阳心里一跳。他把手机还回去，走到自己工位坐下来，试图梳理一下情况。
　　上次他就和陆拾青查出来输液器质量问题，没道理陆佟锦对此不上心，怎么还会搞出这么大动静？
　　晚上回家他打算问问陆拾青，结果他倒是先打电话来，说有个局，但放心，他不喝酒。
　　一问居然是方总。
　　他顺势问了繁生的事，陆拾青应该在开车，声音有些不清，“是陆佟锦以次充好，他有把柄让人拿捏有什么办法？”
　　繁生现金流紧张，他不可能大批量的换代，而且报告在他手里，只能怪他不谨慎。
　　陈满阳好一会儿没说话，感觉这就是个死结。只要哪一方不失败，陆拾青和陆佟锦都会无所不用其极的扳倒对方。
　　而他劝不了，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只是意识到他只能看着陆拾青在其中越陷越深。
　　话堵在喉咙里，他最后只是说，让陆拾青结束后发个位置，他去接他。
　　快到十一点半，陆拾青发了消息，他开车赶过去。他和方总正在道别，他紧张的往四周望了望，然后赶紧扶着陆拾青上车。
　　车窗降下来，还有些冷的风吹的陆拾青头脑清醒愈发清醒，眼睛在路灯的折射下很亮。
　　陈满阳没着急开车，反而拿过他的手机让他演示怎么把两个人的手机绑上定位？他要随时知道陆拾青在哪儿？
　　陆拾青反应有些慢半拍，看着陈满阳的眼眸似乎有话要说，但他又没开口，只是当着陈满阳的面，在界面上又点又戳，三指滑屏，跳出来一个地图界面，上面有各有一红一绿两个点。
　　它是手机自启动，界面也不会在后台出现。
　　陈满阳试着点了点那两个点，心一慌，问陆拾青怎么不动？
　　陆拾青笑了一声，“我们俩不是坐在这儿吗，怎么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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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满阳也噗呲一笑，笑自己蠢。
　　随后心里踏实下来，马上又觉得这样很可笑——他居然靠这个才安心一点。
　　陆拾青看着他，情不自禁的凑过去亲了亲他的唇，很快要离开，又被陈满阳拉住，将这个吻加深。
　　两个人吻得气喘吁吁，陈满阳手上松了点劲，脸凑到陆拾青耳边，气息还有点喘不匀，没着急开口，反而在心里酝酿，甚至要张嘴的时候完全是赌一把的心态，“我站在你这边。但我不希望发生上次的事，如果再有，我们就分开吧。”
　　他松开手，却一把被陆拾青拉回来，眼眸阴鸷凌厉，“你再说一遍？”
　　“我说，”陈满阳紧张的吞口水，强撑着直视陆拾青的眼睛，“如果……唔！”
　　陆拾青蛮横的亲下来，完全不给陈满阳再开口的机会，两个人接吻跟打架差不多，陈满阳口腔盈满血腥气，用力推开陆拾青，一眼都不敢望过去，发动了车子，目光坚定，“我说真的，你最好别让自己再陷入那种地步。”
　　陆拾青死死盯着他，却不能对他怎么样。
　　车里是无尽的沉默，像一根随时会崩断的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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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把你们俩用胶带绑死ᜊ•͈⌔•͈ᜊ
第41章 41. 那不是爱
　　也就是刚停车的功夫，陆拾青直接把陈满阳扛上了楼。
　　陈满阳又踢又打，还试图咬他，结果屁股挨了好几下，火辣辣的钻心疼。
　　“陆拾青，你把我放下来！听见没有，我让你把我放下来！”
　　还好电梯没进人，不然陈满阳真的要找块豆腐撞死。
　　陆拾青全程没说话，进门把人一放就开始扯陈满阳裤子。
　　他也没开灯，只有客厅窗户透进来的光洒了一地，隐隐关照到玄关。
　　陈满阳不同意，死拽着裤子不撒手，他今天穿的休闲裤，陆拾青这么一扒，连内裤都能脱下来。
　　“别脱我裤子，我今天晚上不想和你睡，你去睡沙发！”
　　陆拾青的回应就是一把把陈满阳翻面，两只手用领带绑了，按在墙上用力一扯，还把陈满阳内裤扯坏了。
　　陈满阳急了，带着警告意味的喊陆拾青的名字，身体恨不得扭成麻花，也没妨碍陆拾青轻车熟路的去摸抽屉里润滑油。
　　他倒了一大滩灌进去，手指却在微微发抖，动作很粗暴，明显没什么耐心做前戏。陈满阳都感觉自己里面被冰到了，更加用力的扭动。
　　陆拾青忽然没了动作，陈满阳刚想松一口气，下一秒里面就被填满了。
　　陈满阳闷哼一声，浑身都恨不得紧缩起来，陆拾青也不好过，紧的在里面动不了。于是继续倒润滑油。
　　又凉又热的两极交汇激的陈满阳恨不得往墙上爬，陆拾青却开始按着他的腰动起来。
　　润滑油发出咕叽咕叽的水声，顺着两个人的结合处滴滴拉拉的往下流，陈满阳浑身很快软了，非常想找个支点，整个人慢慢往下滑，又被陆拾青提腰站好。
　　陈满阳像滩泥一样头抵着墙，喘息粗重的像是呼吸不过来。
　　不知道事情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他本意当然不是威胁陆拾青，或者真的要和陆拾青分手。他只是希望陆拾青能稍微考虑一下他。在做决定或者面对自己人身安全的时候能够再谨慎一些。
　　只是这番话好好跟陆拾青说根本没用，所以他才想了这个一个极端的办法。
　　但此刻他又迷茫了，拿自己当筹码陆拾青就一定会听了吗？
　　意识像荡在云端，陈满阳费劲的说他想看着陆拾青，他想转过来。
　　陆拾青刚开始没理，但耐不住陈满阳一直说，他松开领带，把人翻过来抱起就往卧室走。
　　陈满阳刚挨到床就要去开灯，但陆拾青按住了他的手，重新把自己埋进去，大开大合的动。
　　他声音都被撞散了，但还是要说：“我喜欢你，陆拾青。”
　　陆拾青身体明显僵了一下，整个人和陈满阳贴紧，两个人抱在一起，好像可以合二为一。
　　月亮高高悬挂，将卧室照得一片亮，这场情事才歇。
　　陈满阳做了一个梦，梦里他一直在追着陆拾青跑，他跑的很快，连等他也不等。四周空荡荡的都没有，他追啊追啊，陆拾青前面突然出现了悬崖，他吓得大喊让陆拾青不要过去。
　　但陆拾青没听，他当着他的面对纵身一跃，他用尽全力想跑过去拉住他，然后把自己吓醒了。
　　陈满阳直坐起来，浑身的冷汗都把睡衣湿透了，他惊魂未定，发现陆拾青不在旁边。
　　转头一看，他穿着睡衣站在阳台上，也不知道站了多长时间。
　　陆拾青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突然感觉自己肩膀上一沉，是陈满阳给他拿了外套。
　　他没讲话，也没看陆拾青，只是静静地待在他旁边，去看陆拾青可能在看的方向。
　　这个城市已经深睡，除了隐约的光亮拢住黑夜的死寂，其他什么都没有。
　　陈满阳拍死一只飞过来的蚊子，发出啪的一声。陆拾青突然说：“我从进陆家开始，上的就是国际学校。学校老师都讲英语。前几年想跟上课程没有那么容易。陆老爷子爱抽背我作业，不合格就要被体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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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是夏天的话，他就让我脱光上衣站在后花园站一夜。免不了被蚊子叮，我也不敢回房间拿衣服，叮的身上都是包，一挠就出血。
　　“陆佟锦就笑话我是癞蛤蟆，癞蛤蟆才长包。然后发出难听的笑声。”陆拾青艰难的滑动了一下喉结，轻轻的深呼吸，自嘲哼笑一声，“也许吧，也许真的很像癞蛤蟆。”
　　陈满阳眉头拧紧，很严肃的出声，“这并不好笑，你应该揍他。”
　　陆拾青浑身一僵，然后缓慢的转过身看向陈满阳。月光在他身上罩了一层柔光，让他想起庙宇高坐的神明，他愿意供奉香火，虔诚下跪。
　　他看着他，看着他的神明，他发出疑问，也从中祈求力量，“为什么他们都爱陆佟锦？即便他烂成那样，陆老爷子还是留了很多家产给他。而我呢？我从一开始就不应该被生出来。
　　“我妈总问我，问我这个世界为什么要对她那么差？她爱钱爱名爱利有错吗？为什么我不能帮她争取到她想要的？她责怪我没用，和我讲起她小时候住在垃圾站附近，家里四个孩子张嘴等饭吃。她衣服鞋子都要靠去垃圾站捡。
　　“她从十二岁就进了夜总会，给人家洗碗端盘子，十四岁就被人强奸了……她说起这些总趴我身上哭，她会摸我的头，喊我宝贝……那是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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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拾青露出迷茫的神情，非常用力的抓住陈满阳的肩膀，声音变得高亢，“我问你，那是爱吗？”
　　陈满阳五官都皱起来，很大力的摇摇头，“那不是爱。”
　　陆拾青一下子又松了手，整个人失魂落魄的靠在栏杆上，完全陷入自己的世界，点点头，得出一个结论，“对啊，她不爱我……”
　　“她明明答应我要给我过生日。让我站在游乐场等。我真高兴啊，她头一次给我过生日呢……结果我没等到她，只等来陆家的一帮人把我带去陆家。
　　“我这辈子再也没有见过她，”陆拾青哼笑一声，月光映出他脸颊上一条湿漉漉的水痕，他突然大笑起来，笑声像撕开的纸，发出尖利刺耳的杂音，“她活该什么也得不到！她活该！”
　　陈满阳看着他，心脏疼得整个揪紧，从背后抱紧他，“我给你过生日，以后每一年生日，我们都一块过好吗？”
　　陆拾青身体在陈满阳怀里僵硬成石头，轻微的发着抖。陈满阳只觉得他身体很冷，他迫切的想用身体把他暖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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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还挺喜欢吃生日蛋糕的，主要喜欢吃奶油……嗯……我的意思是，我很心疼你，小陆同学
第42章 42. 推波助澜
　　早上陆拾青比他先醒，两个人在被窝里无声的看了一会儿，随后陆拾青亲了亲他的唇角。
　　洗漱的时候，陈满阳的牙膏沫滴到身上，被陆拾青抹下来，他刚想说谢谢，结果转脸他就抹到了陈满阳鼻尖上，气的陈满阳一呼，从牙膏沫里吹出一个小泡泡。
　　还被陆拾青笑，他直接抹了嘴角的牙膏沫揉到他鼻尖上，根本不许他躲。
　　一块吃午饭的时候，陈满阳选的地点，说要给他一个惊喜。
　　两个人坐在楼顶遮阳棚里，陈满阳拿出提前准备好的小蛋糕。还怕吃不饱，点了两份海鲜炒饭。
　　怎么说呢，有些简陋，但陈满阳是花了心思的。这个小蛋糕做的六寸，每一层的夹心他都让店员塞的满满当当。
　　上面的裱花层，写着祝陆拾青小朋友生日快乐。
　　店员当时还问生日蜡烛要准备多少岁的？他想来想去，只要了一根形状“1”，但颜色和花纹比较独特的蜡烛。
　　“1”有起始的意思，他想要弥补陆拾青从前没过的生日，也寓意着这是他和陆拾青一起过生日的承诺。
　　他点蜡烛点的小心翼翼，问陆拾青要许愿吗？
　　陆拾青默默的看着那根蜡烛燃烧的火苗，思绪一下子拉得很远。
　　进了陆家之后，他的生日是每年都有人准备的，只是不像陆佟锦那样会办聚会。因为他私生子，陆家还是觉得他见不得人。
　　都是差家里保姆订个12寸的大蛋糕。
　　往往还是他通过了家庭作业，才会赏给他。
　　流程一般是保姆把蛋糕盒拆开，给他点好蜡烛，然后让他许愿（他也不许），于是保姆又吹灭蜡烛，把蛋糕切一块下来给他。
　　他安静吃着，和平时吃饭没有什么不同。
　　他甚至开始痛恨过生日，后来连蛋糕也不吃了，但陆家讲究仪式，他吃不吃也没人关心，反正每年都有。
　　那么多年不吃，他都快忘了蛋糕是什么味道。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陈满阳给他唱生日歌，声音拘谨，一直看陆拾青的反应。
　　然后掏出皇冠帽给他戴，他下意识拒绝，但陈满阳还是强硬的给他戴上——许完愿望再摘。
　　陆拾青看看他，心里有几分别扭，“已经这么多年了，对过生日已经无所谓了。”
　　“那不一样，我就是想弥补一下你的童年，这还不是正式给你过生日，到时候给你弄得漂漂亮亮的，但许愿的仪式不能丢，许一个吧。”
　　陈满阳催促他闭上眼睛，那神态很认真。陆拾青态度软了，真的闭上眼，有一会儿才睁开。
　　“许的什么愿？”
　　陆拾青刚打算说，陈满阳就赶紧去捂他的嘴，“呸呸呸，别说出来，说出来就不灵了。”
　　他们分了蛋糕吃，奶油的甜腻让陆拾青入口眉头一皱，但陈满阳吃的很开心。还聊起他小时候是没那么好条件了，只能做顿好的，就算过生日了。
　　不过那时候知足，也开心。
　　陆拾青静静听着陈满阳聊从前，楼层的风徐徐吹过，连阳光都格外恩赐他们，在他们脚下投下一片细碎的阴影。
　　后来陈满阳使坏，把奶油偷偷抹到陆拾青耳垂上，被陆拾青抓到怀里亲。
　　——
　　方总帮陆拾青拿下了几个其他小股东，陆佟锦还因为被药监局立案调查，而被限制出境。
　　繁生客户流失，股价暴跌。
　　估计这件事把陆佟锦本来身体就不好的爸气的够呛，没几天就宣布了死讯。
　　他和陆思瑜被召回，陈满阳让他小心一点。
　　这件事本来没流出给记者，但举办葬礼的时候还是有记者偷偷蹲点，并且被陆佟锦的人抓包。
　　陆佟锦一股火全撒在了陆拾青身上，当着亲戚和其他各界的商业伙伴就对陆拾青动了手。
　　把其他人吓得不轻，纷纷退到一边。
　　“你以为拉拢方志东，再买通几个小股东，就能扳倒我？做梦！”
　　陆拾青被一拳打倒在地，嘴角直接破了，牙磕到皮肉，口腔里渗出血腥气。
　　他没还嘴，也没还手，甚至没着急起来。
　　陆佟锦看他那样就来气，还想揍，被赶过来的陆思瑜拉开。
　　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不明白陆佟锦为什么可以这么丢人？
　　“你发什么疯，大伯都已经走了，能不能给他一个体面的葬礼？”
　　陆佟锦眼睛猩红的瞪她，一点也不给她面子，压低的声音全是火气，“别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我爸都死了，你和你妈从老宅给我滚出去吧！”
　　陆思瑜也真生气起来，瞪着他，“陆佟锦，你非要把事做那么绝，别怪我不念旧情。”
　　陆佟锦笑了，甩开她按着自己的手，哼笑一声，做了一个“呸”的动作。
　　然后换了一副笑脸，去招呼宾客了。
　　陆拾青掸着自己的西装，又理了理袖口。陆思瑜踩着高跟鞋走到他身边，“我有一份陆佟锦掏空繁生资产的证据。”
　　这话也没激起陆拾青的另眼相待，反而那个眼睛已经把她洞穿了似的。
　　陆思瑜眼神有些游移，豁出去了似的，“陆佟锦敢这么干，就是吃准了即便繁生没了，他自己也不会怎么样。他有个空壳公司，私底下一直在把繁生的业务和资金偷偷转移，你得抓紧机会。”
　　陆拾青擦了擦嘴角，看着纸上没有血了，才慢慢悠悠的说：“等着吧，还没到时机。”
　　“这还不到时机？你等着繁生完蛋了才叫时机吗？”
　　陆拾青冷冰冰的看她，“你既然对我有防备，我也得小心不是？”
　　陆思瑜表情一下子很难看，整个人都开始心虚，“我邮箱发给你，你到时候看一下，给我回复。”
　　说完，她就不想多待的踩着高跟鞋走远了。
　　陆拾青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眼神里没什么情绪。
　　——
　　回去的时候，他还试图遮了遮嘴角的伤，但效果微乎其微。
　　陈满阳一开门就是一大束花，发现陆拾青嘴角的伤过后，只是把花默默放在茶几上，然后往卧室走。
　　陆拾青一把把人拉进怀里，边亲边哄，大概讲了一下情况。
　　陈满阳窝在他怀里不讲话。
　　结果被陆拾青咬了一口左脸。陈满阳一惊，直起身子掐他。两个人闹了一会儿，叹口气，严肃的警告，“下次不可以了。”
　　陆拾青双手投降，扯着嘴角一笑，疼得他又收回去，点点头。
　　陈满阳满眼心疼，凑过去轻轻亲了亲他没受伤的那边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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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今天真勤快呀，夸夸自己૮(˶ᵔᵕᵔ˶)ა
第43章 43. 罢免职务
　　在葬礼结束的一星期后，陆拾青约了一位律师在咖啡厅见面。
　　律师姓周，四十出头，戴一副银框眼镜，说话不急不慢，“陆总，您提供的这份银行流水，能证明宏达商贸认购繁生股份的资金，来源于繁生本身。这属于典型的抽逃出资。”他顿了顿，“按照公司法，股东抽逃出资的，在补足之前，其股东权利应当受到限制。”
　　陆拾青喝了一口咖啡，“也就是说，董事会上，我可以要求暂停他们的投票权？”
　　“可以。”周律师推了一下眼镜，“但需要其他股东的支持。不然容易陷入僵局。”
　　陆拾青点点头，“我有打算。”
　　“好，”周律师合上文件，“后天的董事会我会准时到场的。”
　　——
　　晚上的时候陆拾青又没睡，坐在沙发上不知道在想什么？陈满阳迷迷糊糊走到沙发边朝他怀里一歪，闭上眼睛。问他为什么不睡？
　　陆拾青摸着他的头发，突然没头没脑的问他做咨询做的怎么样？想不想去赵总那儿？
　　陈满阳打了个哈欠，明显说话开始犹豫，“这个项目快结束了，我想等项目结束再说。”
　　陆拾青挑起他一缕头发卷在手指上，倒是很鼓励他，“你以前想考华医大不就是为了做医生吗？”
　　陈满阳睁开眼，意识清明了不少，嘴巴张了张又抿紧，小声说：“我可能不当医院里的医生了。”
　　“什么？”陆拾青摸摸他的脸，亲了陈满阳耳垂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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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什么。”
　　陈满阳喉咙发涩，爬起来要把陆拾青拖回去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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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床上搂一块的时候，陈满阳才想起问他为什么不睡？
　　陆拾青又亲了亲他的额头，说在想他生日要给他买什么？
　　陈满阳眼睛亮晶晶的抬起头，自己都差点把这一茬忘了，兴冲冲的要说话，被陆拾青捂住嘴，嘘了一声，“先睡觉吧，我想给你个惊喜。”
　　——
　　这次董事会他早有筹划，主要任务是罢免陆佟锦的董事长职务。
　　为了确保陆佟锦到场，他还提前通过律师向董事会提交正式提议，并保留送达凭证；必要时请求法院确认通知有效。
　　会议室在十二楼。陆拾青到的时候，方总和几个小股东已经到了。陆佟锦坐在主位，旁边坐着他的律师和一个他不认识的中年男人。
　　“人齐了，开始吧。”陆佟锦没看陆拾青，语气像在自家客厅。
　　方总先开口，提出罢免陆佟锦董事长职务的动议。陆佟锦冷笑一声，示意他的律师站起来。律师说了一堆程序问题，试图将动议驳回。周律师一一反驳，声音不大，但每句都踩在点上。
　　僵持了快半个小时，陆佟锦不耐烦了，“直接表决吧。”
　　投票开始。支持罢免的，举手。
　　方总举了，拉拢过来的小股东举了。陆拾青举了。
　　陆佟锦的人没动。他环看一周，冷哼一声，“不到半数。”
　　陆拾青不慌不忙站起来，从文件袋里抽出一份文件，放到桌上。“宏达商贸现持有12%股份，我要求暂停其投票权。”
　　陆佟锦一拍桌子，脸色变了，“你凭什么？”
　　“凭这份银行流水。”陆拾青把文件推过去，“宏达商贸认购股份的资金，来源于繁生。这是抽逃出资。按照公司法，在补足之前，其股东权利应受限制。
　　“以及我已经向法院申请了行为保全，获得‘在抽逃出资争议解决前暂停该股份投票权’的临时裁定。”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陆佟锦的律师赶紧拿过文件翻了翻，脸色很快也变了。
　　“这是污蔑，”陆佟锦又拍了一下桌子，“我要求继续投票！”
　　周律师适时开口，“陆总，如果您对证据有异议，可以会后向法院起诉。但在监管部门做出认定前，为了维护公司和其他股东的合法权益，我方保留要求暂停其投票权的权利。”
　　方总立马举手，“我附议。”
　　几个小股东面面相觑，也举手，“附议。”
　　陆佟锦看了一圈人，脸涨成猪肝色。他死盯着陆拾青，眼睛要喷火，按在桌子上的手青筋暴起，“你以为搞这一出就能赢？”
　　陆拾青没说话，只是淡然的看着他。会议室里的人大气都不敢喘，偷偷的瞥上几眼。整个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的风声。
　　表决重新开始。支持罢免的，还是那几个人，宏达商贸的12%被剔除后，票数过了半数——陆佟锦失去了董事长职位。
　　随后由律师主持选举新董事长，陆拾青提名方总，另一名中立董事附议。投票过半数，方总当选。
　　陆佟锦坐在那儿，周身都透露出一股肃杀之气，忽然起身拽过陆拾青放在桌子上的证据和资料撕了个稀巴烂。
　　“我都去你妈的，繁生没了我陆佟锦还有你们的好？行不行我让你们都他妈活不过第二天！”
　　剩下一部分被抢夺回去，周律师站起来严厉阻止，“陆总，您撕毁的文件只是复印件。原件已提交给法院作为行为保全的证据，并且会议记录员已完整记录了您的举动。这些行为将成为评估您是否适合继续担任公司董事的重要参考。”
　　说完，对着记录员说：“请把陆总撕毁文件和辱骂的行为详细记录在案。”
　　这话把陆佟锦彻底激到了，对着律师脸上就是一拳，其他人吓坏了赶紧去拉，方总喊保安上来，要把陆佟锦硬拖下去。
　　周律师捂着嘴角，没有还手，冷静地说：“陆总，您这一拳我会作为人身伤害的证据提交。”
　　陆佟锦胸膛剧烈起伏，对着保安撒气，瞪陆拾青瞪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我他妈要告你商业诽谤！”
　　陆拾青冷哼，“你告得赢再说。”
　　陆佟锦的律师硬着头皮去拉陆佟锦，被陆佟锦一挥手推到一旁。
　　又来了几个保安才把陆佟锦架出去。门关上，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方总长出一口气，其他人面面相觑，像是从一场风暴里走出来。
　　陆佟锦的人互相使了个的眼色，说几句好听话，也赶紧走了。
　　律师和陆拾青简短交代了几句，互相握了个手也离开，几个股东跟着陆续出去，只剩方总和陆拾青。
　　方总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陆总，刚才真是……吓死我了。”
　　“结束了。”陆拾青整理了一下袖口。
　　“那接下来——”
　　“按原计划。繁生的那些核心资产，尽快启动收购程序。”
　　方总点头。“行。我让法务准备。”
　　陆拾青拿起桌上的文件袋，往门口走。方总跟上来，“我看，这次是彻底稳了。”
　　陆拾青停下步子，“也得方总配合的好。”
　　方总笑了，伸出手，“合作愉快。”
　　他回握，“合作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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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我跟小陆握个手，合作愉快ε(○´∀｀)зε(´∀｀●)з
第44章 44. 体验
　　这件事过后，陆拾青就请了人暗中保护陈满阳安全，每天也是车接车送。陆拾青也没有瞒他，但也没有把事情说的太坏。只说是小心驶得万年船。
　　陈满阳话到嘴边咽了又咽，最后应了一句“嗯”。
　　两个人之间无形之中又笼罩了一层戳不破的阴云。好在陈满阳碰见一件好事——徐辰回来了。
　　他现在跟着以前学校师哥满世界跑，做的药品生意。凭一张嘴，不管是医院还是药物公司，哪儿哪儿都有人脉。
　　这次回来也是因为这儿有个客户需要打通关系，他想着兄弟俩好久不见，于是约陈满阳出来吃饭。
　　选的还是学校旁边的烧烤店，便宜量大还好吃，朝那儿一坐，立马就开始回忆往昔岁月。
　　然后聊他最近几年的生活，又是拍桌子，又是吹酒瓶，说的慷慨激昂的。
　　刚开始很难，总受人白眼，他发誓他一定要有钱！
　　后来真有钱了，发觉钱也就是那么回事。他给老家重新盖了房，也买了车，奢侈品店想进就进，却除了鞋，也不怎么买名牌。
　　他把酒瓶一撂下，叹口气，“天天都是酒局，我前年还喝到胃穿孔，去了一趟医院。”
　　陈满阳心一紧，“严重吗？”
　　“还行吧，”徐辰说的云淡风轻，“好歹小命保下来了。”他说完，又深呼吸一口，颇有些看透红尘的架势，“现在不像以往那么拼了，得过且过。以后老了，回老家颐享天年去。”
　　说完又问起陈满阳的近况。他们俩也不常联系，他以为陈满阳重新学了医，没想到还在做CRC。
　　“为什么啊？你以前不是最想当医生吗？”
　　陈满阳跟陆拾青说不出来的话，反倒和徐辰吐露的没有任何负担，“就像你说的，当医生没那么容易，人一辈子赚多少够医院花啊？”
　　徐辰听出来点意思，“什么想法？”
　　陈满阳和徐辰对上视线，笑了一下，“我想去搞义诊，首先得考个执医证。”
　　徐辰一句国粹出口，嘴里的酒差点喷出来，“你认真的？”
　　陈满阳看着他，点点头。
　　“我靠我靠！”徐辰急得拿酒瓶敲头，发现挺疼，又把酒瓶子放下，恨不得绕着桌子转两圈，欲言又止好一会儿，用手指按了按脑门，沉沉吐出一口气，突然毫不犹豫的说：“行，我支持你。”
　　“啊？”陈满阳都没想到他会那么快适应，“真假的？”
　　徐辰嘶一声，也觉得自己那么快适应不可思议，琢磨好半天，很严肃的看着陈满阳，憋出来一句，“说出来你别不信……我觉得你这个想法特别蠢，但我就是觉得你会这么做。”
　　陈满阳愣住了。
　　他还给陈满阳后路，让他想做医生也可以，想义诊也可以，他都有门路。
　　说着，还想起来自己确实有一个义诊医疗队的联系方式，打算推给陈满阳。
　　陈满阳眼眶一红，灌下去一大口酒。
　　“我现在还没做好准备，”他抹了一把嘴，“还是希望有能力再考虑这件事。”
　　徐辰点点头，翻了翻那个医疗队的朋友圈，指给陈满阳看，“他们最近在这儿，你想去看看不？这地方离这儿不是特别远，一天来回，我开车带你去。”
　　陈满阳心都打起鼓，知道徐辰一向是行动派，却没想到一切来的会这么猝不及防。
　　他看陈满阳那个样，直接拍拍他肩膀，“行了，说定了，这个周末带你去，我也去长长见识。”
　　这件事他没和陆拾青说。他发现和徐辰能张嘴就来，恰恰是因为他没有顾虑，他们是朋友，但毕竟还留有界限。
　　但陆拾青不一样，他们是恋人，他们的关系更深厚，如果他想做义诊，可能要经常跑来跑去，然后对于自己的未来规划可能就不会像普通人那样求上进求名利。
　　越在乎越难开口。他不知道这样做是对还是错，毕竟世俗的道路稳稳的像一道谁都逃不开的枷锁。
　　周末那天，陆拾青还问他出去干什么？他说的是徐辰回来，喊他吃饭。
　　他是不想让陈满阳去的，但两个人之间隐隐涌动的坏情绪又阻止了陆拾青说拒绝。而且他也忙于陆佟锦的舆论抹黑而抽不出来空陪陈满阳。
　　只能嘱咐他早点回家，有事打电话。
　　他们开了小半天才到一个村子里，政府修了路，勉强车子能进去。
　　家家户户看起来并不是都富裕，惨败破落的房子处处可见，都是些老头老太太出来溜达。
　　徐辰找到人，发现这个医疗队人还不少，和陈满阳差不多年纪的就有三个。
　　男男女女都有，有些是做公益，有些是体验生活，还有些是纯喜欢。
　　他们支了帐篷和桌子在大树阴凉下，让人放消息说这边可以义诊，挨家挨户去宣传。
　　陈满阳和徐辰也去帮忙，从村东头走到村南头，很多老人怕是骗子，说什么也不去，徐辰一张巧嘴哄半天，才陆陆续续去几个。
　　有个身材非常瘦小的老奶奶，头发花白的厉害，听人说话听不清，走路也费力气，陈满阳套在她耳边说话，她才点点头，然后又摆摆手，把生死说的云淡风轻，“活不长啦，活一天算一天了。”
　　向人一打听，才知道这奶奶孤身一人，老伴死的早，女儿又突发心梗，没钱治。要是早点去医院查，或许还好点，但舍不得钱，最后也就这样了。
　　陈满阳听得心里很不是滋味，背着所有人给那个奶奶放了两千在桌子。
　　两个人一直忙到日头落山才有空歇歇，坐在大树根下，有爷爷奶奶送蒸糕和鸡蛋吃。
　　回去已经很晚了，陈满阳走路都不敢大喘气，一开门发现灯不是亮的，还松了一口气。
　　匆匆洗漱，他蹑手蹑脚的上床，挪着靠近陆拾青打算睡觉，没想到陆拾青直接把人抱了个满怀。
　　陈满阳浑身一僵，又翻过来面对着他，亲了亲他的嘴唇，心满意足的闭上眼睛，说了一声“睡觉吧。”
　　过了一会儿，陆拾青在夜色里睁开眼睛，借着朦胧的光线看陈满阳的睡脸，眸色比夜色还浓，他看了好一会儿，凑过去轻轻亲了一下陈满阳的唇角，动作珍重又格外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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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说些什么，但我吃得饱饱的՞˶･֊･˶՞
第45章 45. 支持
　　陈满阳留了医疗队的联系方式，还约好了下次的行程。
　　徐辰在这儿也待不长，最多一个星期就要走。陈满阳几乎天天晚上出去，陆拾青也不讲话，坐那儿跟个被抛弃的小媳妇儿似的。陈满阳想着，一直隐瞒也没什么必要，于是三个人坐到了一张桌子上。
　　地点还是陈满阳挑的，一家做广东菜的酒楼，包间安静典雅，一张挺大的圆桌，三个人进来，徐辰头一回觉得自己笨嘴拙舌。
　　陆拾青给人感觉太冷，一副不好讲话的样子。他自己确实也不爱讲话，看徐辰基本上跟看情敌是没什么区别。
　　徐辰倒是想喊冤，但他觉得自己冤的何止这点？
　　自己兄弟上学期间就念着的人，他还以为两个人修不成正果，结果两人在一块好长时间了，兄弟也没想着和自己说一下这件事。
　　而这人看起来身价还不低，也不知道自己兄弟吃没吃亏？
　　他往旁边挪了挪捅咕陈满阳，眼神使来使去，陈满阳愣是没看懂他要表达什么？
　　急得他不会讲话，也只能硬着头皮介绍，“这是我大学同学徐辰，做药品专业的，个人能力非常强。”
　　“徐辰，这是我……我……”陈满阳止不住的卡壳，发现喉咙里的字特别难吐露，朝陆拾青看了一眼，耳尖红红的，说话声小下去，“我男朋友，陆拾青……做药品研发的。”
　　刚说完，陈满阳整张脸蹭一下烫的不行，陆拾青倒是主动伸手，徐辰有些受宠若惊，两个人互相自我介绍，还添加了联系方式。
　　三个人以陈满阳为中心坐下，上来一道狮头鹅，徐辰完全是行家，看出这鹅品质不错，就夹了一块给陈满阳，“快尝尝，这鹅一看就得是5年以上的老鹅了，吃一回得美死。”
　　陆拾青夹得鹅肉还悬在半空，陈满阳扯着嘴角努力笑笑，感觉陆拾青面色有杀气，赶紧把陆拾青那块鹅肉接到碗里。
　　徐辰等着他品尝，陆拾青也等着他吃。两个人目光灼灼，陈满阳只觉得如芒刺背。
　　他夹起徐辰递来那块，接着又放下，然后又夹起陆拾青那块，接着再放下。
　　他想两边都不得罪，索性把两块鹅肉夹一块，塞了满满一口。
　　“好吃吗？”徐辰等着评价。
　　陆拾青还想夹，被陈满阳余光看见，立马拽住手腕，嘴巴咀嚼的像个囤货的仓鼠。
　　好不容易咽下去了，根本顾不上品，含糊说了一声“好吃。”
　　徐辰批判他不会吃，要细品。然后又要去夹，陈满阳立马按住，对这临时的三人饭局倍感压力。
　　说话都开始咬牙切齿，“你们吃，你们吃。”
　　包间里突然安静下来，一股尴尬弥漫在四周。陈满阳盯着面前的碗，心里直叹气，决定找个话题，聊起他和徐辰学校生活。
　　徐辰聊起这个有劲，问陆拾青知不知道陈满阳学校的事？
　　陆拾青摇了摇头，还主动问起。
　　陈满阳想拉拉徐辰袖子示意一下点到即止，但徐辰正好一撤手就把话说上了。
　　从他们俩第一次见面开始聊，说早知道有陆拾青这么一号人物，但陈满阳不肯讲，还说陈满阳那时候就老拿照片出来看，一天也没断过念想。
　　陈满阳臊得浑身发热，想去拽徐辰袖子又怕动作太大，余光都没敢瞧陆拾青一眼。
　　徐辰越讲越激动，把联谊的事儿也全盘托出，“人家女孩对他都示好了，说可以约吃个饭什么的，结果加联系方式的时候，他掏出来个老年机，哈哈哈哈。”
　　陈满阳恨不得抓个地缝钻进去，忍不住找补，“人家没看上我，只是说说场面话而已。”
　　“哪儿的话？”徐辰较上真了，“人家就是看上你了，联谊结束之后，学姐还跟我说了再约约你，结果你也没上心，这件事才不了了之了。”
　　陈满阳耳朵都红透了，也不知道在争什么，反正不想在陆拾青面前丢面子，“我怎么不知道？”
　　“你忘了？大三下学期快结束的时候，我是不是喊过你去学生会帮忙？”
　　陈满阳努力回想了一下，好像确实有那么一回事，刚想反驳，又上来一道葵花鸡白切鸡。
　　陆拾青夹了块鸡肉放进陈满阳碗里，陈满阳突然开窍的把话吞回去，偷偷摸摸用余光瞥陆拾青的脸色，马上把那块鸡肉塞进嘴里。
　　吃完了，陆拾青继续夹，让他多吃点。
　　陈满阳不知道为什么紧张，陆拾青夹什么吃什么。
　　徐辰一脸得意，以为是陈满阳争不过他，说自己记性好的很。
　　话题扯着扯着就扯到了临毕业，徐辰叹口气，说陈满阳不容易，本来想学医，最后阴差阳错当了CRC，现在萌生想做义诊的想法也是造化弄人。
　　陈满阳听见“义诊”两个字，心直接咯噔一下。嘴里的鸡肉都味同嚼蜡，只是机械性的咀嚼。
/屁/\/ 梨/
　　“义诊？”陆拾青发出疑问。
　　“是啊，”徐辰正讲在兴头上呢，听见陆拾青这么问，一时间表情不对下来。疑惑的看看陈满阳，又装作若无其事的移开，憨笑两声，“是……我们最近有些项目，搞一些这种义诊活动，然后我跟陈满阳说了，他挺有兴趣……”
　　他等着陈满阳接话，但陈满阳既不擅长撒谎，也不擅长补话，默默吃一会儿东西，觉得包间太安静，盯着碗沿，才硬着头皮开口，“还没决定好呢。”
　　陆拾青也没说什么，徐辰很快把这个话题揭过去，这顿饭算是吃的圆满。
　　最后他们兵分两路回家，陈满阳坐在副驾驶上还挺高兴，以为陆拾青没把饭桌上的话当回事。
　　结果一开门，就被陆拾青按在门上亲。边亲边脱他衣服。
　　陈满阳不明白这是搞哪出，说什么要得到个明白。捂住陆拾青的嘴，艰难的喘息，“你生气什么？”
　　吃饭的时候还好好的，临了还跟徐辰打了招呼再走的。
　　陆拾青两只手都伸进陈满阳衣服里去，专挑他身上的敏感点，摸几下，就把陈满阳浑身摸软了，头一歪，嘴巴就从陈满阳手心移开，然后扛起陈满阳摔在卧室床上。
　　衣服扯了大半，陆拾青亲的陈满阳喘不过气，才回答他那个问题，“喜欢女孩子追？很可惜？”
　　陈满阳双眼迷离，说话都有些使不上劲，张嘴咬在陆拾青脖子上。
　　陆拾青也不躲，任由陈满阳咬。觉得他差不多咬够了，也没怎么用劲，掐着人脖子按在床上，衣服全扒了，抬起他一条腿就全部埋进去。
　　陈满阳不满意，要抱着他。陆拾青不许，大开大合干的厉害，等陈满阳被干的意识涣散时才松了手，如愿让陈满阳抱着。
　　他撒气的咬了咬陆拾青耳朵，说他颠倒黑白。
　　感觉把陆拾青咬痛了，又伸出舌头舔舔自己咬出来的牙印，又被陆拾青掐着脖子重新按在床上，两个人四目相对，“为什么不告诉我义诊的事？”
　　陈满阳眼神都聚不了焦，微张着嘴巴愣愣的，从喉咙溢出一声接一声的呻吟。
　　陆拾青得不到回答，底下愈发用力，陈满阳张开双臂要抱着，没两分钟就如愿，耳鬓厮磨间，陈满阳没开口，倒是陆拾青托着他的背，把人上半身抱起来，两个人相贴的如同一个人。
　　之前的欲言又止似乎都有了答案，陆拾青眼眸沉沉，不知道在想什么，把人抱紧了，突然接一句，“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陈满阳浑身一僵，整个人恨不得像个八爪鱼缠到陆拾青身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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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想问问我的大脑，为什么不能在写作话的时候，发表一下好玩的看法，我恨，哎呀！（噘嘴）
第46章 46. 刹车失灵
　　和陆拾青说开了之后，反而让陈满阳轻松许多。他的意思是，让陈满阳先考执医证，甚至给他买了一堆备考资料。
　　甚至还想给陈满阳报个班，被陈满阳拦下来，说他可以先了解了解。
　　陆拾青还有些不高兴似的，掏了一张卡和一张名片，让陈满阳看着来。
　　陈满阳抱着陆拾青狠狠亲了一大口。
　　徐辰定了晚上的航班，陈满阳送他去机场。他还八卦了两个人感情进度。陈满阳笑的小酒窝都出来，“我和他说好，暑假的时候回老家看看。”
　　“呐呐呐，这是要见家长了。”
!p!-#梨!
　　“不是，”陈满阳笑着笑着就开始不好意思，“是我妈想让我回去看看。”
　　徐辰没戳破，神情严肃下来，拍拍陈满阳的肩膀，两个人在门口分别。
　　回去路上，他去水果店买了个西瓜打算冰镇着吃，快靠近一条十字路口时，陆拾青给他打电话，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他看着路，笑起来，“快了快了，马上回去了。”
　　陆拾青守在桌边，故意逗他，“你再不回来，菜要冷了。”
　　左边有车打灯直直开过来，陈满阳注意减速，结果刹车踩到底都没反应。
　　陈满阳一下子慌了，脑子里闪现一个念头——陆佟锦干的。
　　他浑身过电一般僵硬，过来那车也没有减速的意思，他只能开双闪，不停按喇叭。
　　陆拾青那边听得清清楚楚，问他怎么了？但陈满阳根本没有功夫管，慌得差点把离合当刹车踩。
　　眼看那车和自己越来越近，陈满阳手心捏满了汗，车身与车前盖堪堪擦过，陈满阳一下子开过十字路口，整个人魂都飞出去一半，慢半拍的听到陆拾青在听筒里喊自己的名字。
　　他开进车与车行进的大道上，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深呼吸好几口，还能听见尾尖的颤音，“我车好像刹车失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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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拾青在电话那头拧起眉，让他别慌，快速在那段路上锁定了人烟稀少的一条路，指挥陈满阳开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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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后又跟道路救援沟通，让人过去拦着。
　　那条路还要经过一条十字路口，陈满阳后背都湿了，心颤的厉害，“我要是撞到人怎么办？”
　　“别怕，你不会撞到人的好吗？”陆拾青一遍遍安抚他，让陈满阳注意找附近可以让车减速的绿化带、护栏之类的。
　　他手心濡湿一片，一边“嗯”，一边深呼吸。头上一滴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
　　旁边的车自觉避让，陈满阳过十字路口的时候，心都悬到了嗓子眼，还好是绿灯，还好没有车。
　　“道路救援的人在赶过来，你保持这个速度继续开就好，好吗？”他拧上车钥匙，一脚油门开了出去。
　　陆拾青声音非常温柔，陈满阳连一个长句都说不出来，只能短促的“嗯”一声。
　　他往前一直开，路上的车越来越少，有警示灯在前面亮起，他们放了一排沙包让陈满阳过，他开上去，车子一直减速撞上护栏，然后车顺势停了下来。
　　陈满阳坐在驾驶座上还缓不过来，陆拾青已经跑过来打开车门，把人仔仔细细查看了个遍，确认没伤口，才把人用力抱进怀里。
　　那股热量通过体温传递到陈满阳心里，好一会儿，他才知道要回抱住陆拾青，头埋在陆拾青脖子里，深深呼吸了一口。
　　两个人把一切处理完，已经是后半夜的事了。陈满阳不肯睡，陆拾青抱着人也毫无睡意。
　　“最近你有发生什么事吗？”陈满阳后知后觉的在陆拾青身上乱摸，被陆拾青按住，对着他摇了摇头，“我没事。”
　　陆拾青的脸色很严肃，把陈满阳揽进怀里哄睡，不想让他想那么不开心的事。
　　最近陆佟锦还举报他项目数据造假，让他废了点功夫和药监局周旋。没想到他这是暗度陈仓，实际目标是陈满阳。
　　明明他已经派人暗中保护陈满阳，但还是被陆佟锦那边找到机会。如果不让陆佟锦从他们正常的生活中消失，这种事就还可能发生第二次。
　　一想到陈满阳有可能出危险，陆拾青真想把陆佟锦弄死。
　　隔天一早他就跟周律师联系，让他整理完整的抽逃出资、虚开发票证据包，向公安经侦部门提交报案材料。
　　同时他让方总联系几个大供应商朝繁生施压，迫使先资金链愈发紧张。
　　一周后，他跟方总敲定了一场表决资产出售的董事会。
　　会议室里，气氛比上次更紧绷。方总坐在主位，陆拾青坐在他左手边。几个小股东陆续到场，低声交谈，没人敢大声说话。
　　陆佟锦最后一个进来。他没穿西装外套，衬衫领口敞着两颗扣子，脸红得像喝过酒。他坐下来，腿朝桌子上一叠，没看任何人。
　　方总拧起眉，朝陆拾青示意一眼，宣布会议开始。
　　议案是出售繁生输液器生产线、相关专利及剩余客户合同。方总简单介绍了一下背景，然后说：“下面表决。”
　　“慢着。”陆佟锦皮鞋叩了一下桌子，“这个议案，我不同意。”
　　方总看向他，“你不同意，可以投票反对。”
　　“投票？”陆佟锦冷笑一声，以一个更舒服的姿态朝椅子里缩了缩，朝会议室环顾一圈，“你他妈以为我不知道？你拉拢这几个小股东，票数早就够了。我投不投有什么区别？”
　　方总没说话。陆佟锦慢慢把腿放下来，随后整个人懒洋洋地起身，冷不丁把椅子往后一踢，椅子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很大的声响。会议室的人惊了又惊，坐在那儿跟被定住一样。
　　他指着方总的鼻子，又嫌不过瘾似的，突然抄起一把椅子朝人砸过去，椅子腿擦过方总脑门，他叫一声，捂着头弯下了身子。那椅子落地声响震得整个会议室都抖三抖，“方志东，你他妈跟我那么多年我亏待过你？现在跟一个杂种一块玩我！”
　　门口保安直接进来，站到了陆佟锦旁边，要请他出去。
　　陆佟锦声音大的可以，“都他妈别动我！”
　　陆拾青看了眼方总的伤，只是擦破点皮。站出来恶狠狠的警告，“你的行为完全构成犯罪，你再这样，我就请警察把你带出去。”
　　陆佟锦目光转向陆拾青，眼睛猩红，“叫你他妈警察！我告诉你，我陆佟锦要是一无所有，你绝对别想他妈好过，你给我记着！”
　　陆拾青冷冷看着他，恨不得用眼神把人生剐活剥。
　　陆佟锦拽起桌上的文件，当着会议室所有的人面，哗啦一声撕成两半，扔在地上。他又拿起一份，继续撕。他看着这些人，像是一个个要盯进心里去，纸片像雪飘了一地。
　　“你们要卖就卖。不过我告诉你们，谁买谁倒霉！”他喘着粗气，把手里剩下的纸揉成一团，直直砸向方总，纸团砸到了他背上，又弹到地面。
　　“请你离开！”保安架住陆佟锦的胳膊，不管他怎么挣扎也要把他硬拖出去，
　　“陆佟锦脸色难看，恨不得要吃人，“你们这帮王八蛋，都他妈别想好过！”
　　他一脚踹翻旁边的椅子，又来了两个保安，他们把陆佟锦治住，架到门口。他转头冲陆拾青喊，“陆拾青，你给我记住。我陆佟锦是不会这么善罢甘休的，我玩不死你，我玩不死你那相好的！”
　　说完，他一脚踢到门上，震得墙上的装饰画都歪了。
　　陆拾青一直看着陆佟锦的背影，不知不觉手心都握出了红印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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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拿个马桶搋子把你嘴巴堵上ʕ ◦`꒳´◦ʔ
第47章 47. 生日
　　两天后，周律师打来电话，告诉陆拾青经侦已经正式立案，下周需要到案说明。至于资产过户，方总那边手续已经在办，下周应该能完成。陆佟锦现在还没被抓，但跑不了了。
　　陆拾青挂了电话，却没有一丝喜悦的意思，看着书房外黑漆漆的天发呆。
　　天气正式入夏，陈满阳租的那个出租房渗水汽，导致很多东西都长了霉斑。他也没和陆拾青说，想把剩余的行李搬到陆拾青家。
　　他打扫了一下午，收拾出来两大包行李，和房东交接钥匙的时候，问他是不是回老家结婚了？
　　陈满阳一抹头上的汗，挺不好意思。但房东一看也能看出来七七八八，“不结婚也离结婚不远了吧？”
　　这话闹得陈满阳一个大红脸，房东还送了他一块西瓜解渴。
　　他打车回去，夕阳已经落光了，天边飘着薄红，城市都陷在一大片的阴影里。
　　心脏扑通扑通的乱跳，陈满阳着迷一样盯着窗外的景色，不自觉的咧开一个笑。
　　开门的时候，他站在门口，还试图摆了摆姿态，但怎么都嫌别扭，还是劝自己正常一点就好。
　　然后他打开门，发现屋子里没开灯，不远处立着一根蜡烛，一直延伸出去，从玄关壁旁透出昏黄的光亮。
　　陈满阳不明所以，拉着行李进来，喊了一声陆拾青的名字。
　　他换了鞋，把行李朝角落一放，就这么顺着蜡烛走到客厅，发现陆拾青用蜡烛围在地板上摆了个爱心，茶几上放着一个大蛋糕，旁边还摆着一个用布罩罩住的东西，也不知道是什么？
　　墙上还有些气球和装饰，看得出来有精心布置。
　　而陆拾青坐在沙发的地毯上，微笑的迎面看他，“生日快乐。”
　　陈满阳愣在原地，发觉自己也是忙忘了，居然连自己生日都没注意。
　　摇动的烛光都像是庆祝，他好像回到小时候，连停电都开心。
　　一瞬间心头涨满了感动，他眼眶一热，眨眨眼又憋回去。被陆拾青牵着，小心翼翼坐到他身旁。
　　两个人都有些手足无措，尤其陆拾青不知道眼下是该说些什么，还是该给陈满阳唱个生日歌？
　　但他也不太会唱歌，还挺怕陈满阳嫌弃自己。
　　他把送的那些道具都拿出来，一边拆一边说：“我在网上查了攻略，一般都要订个花订个餐厅什么的。但我只想有我们两个人，所以流程就从简了，然后我也买了花。”
　　他拆完，给陈满阳戴上寿星皇冠，又从旁边掏出一束向日葵。
　　很大一束，一递过来，陈满阳脸都遮住。陆拾青僵硬的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推到陈满阳怀里，“希望你喜欢。”
　　陈满阳把花抱住，反应慢半拍起来，磕磕绊绊的回，“谢谢……我很喜欢。”
　　空气诡异的尴尬了几秒，还是陈满阳要求陆拾青给自己唱个生日快乐歌。
　　陆拾青甚至想推辞，但在陈满阳满含希冀的目光中，还是青涩的起了腔，“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他唱的生硬还卡顿，但音色清脆，陈满阳为他打着拍子，这首生日歌在安静的氛围中像是旋转的八音盒，一个音节一个音节钻入人的心里，那种感受要大过于音乐本身。
　　陈满阳鼓起掌来，亲了陆拾青脸颊一口，眼睛都笑弯起来，“谢谢，很好听！”
　　陆拾青躲闪了一下目光，开始去给蛋糕插蜡烛，插完一根发现不对，又停下来，让陈满阳猜猜，自己给他准备了什么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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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满阳下意识往那个神秘兮兮的布罩看过去，也不是很有头绪，“领带？”
　　陆拾青之前说他西装领带少来着，不过他可以拿陆拾青的带，好像也没什么买的必要。
　　“不是，再猜一猜。”
　　不是领带是什么？那看起来也没有一个鞋盒大。
　　“表？”
　　但他已经有一块了。
　　陆拾青摇摇头，陈满阳不想猜了，只想快点揭晓答案，“你告诉我吧，我真的猜不到了。”
　　他甚至开始撒娇，拽着陆拾青的衣袖抖落，眼睛眨巴眨巴的，刚开始还不习惯，后来就很自如了。
　　而且陆拾青很吃这一套。
　　这次也不例外。他小心解开布罩，是一个很厚实的保温盒。陈满阳看的一脑门问号，心想，这里面能装什么？
　　下一秒陆拾青把盖子打开，里面是一道芳香四溢的菜。
　　而且菜品陈满阳听起他老师细致描述过——神仙鱼豆腐。
　　他当场鼻翼一酸，眼泪蓄满眼眶，要很用力眨眼才能不让眼泪掉下来。
　　陆拾青送这个惊喜也没底，因为中途还出了一点点运输意外，差点卡在半路没赶上。
　　“我让人联系现做的，送过来还加热了一遍，味道可能不会特别好，但你可以先尝一尝，最近太忙了，没有机会带你去吃。”
　　说着，他又从旁边提上来一个大的食盒，“这里还有几道那边的美食，可以吃完蛋糕再吃。”
　　陈满阳看着那道菜，眼睫毛都濡湿了，喉咙浆住。
　　他还能想起自己和陆拾青提起这道菜时的场景。甚至以为这辈子都不会有机会一块去尝尝了。
　　但此时此刻，这道菜摆在这里，像是命运宣判的陈词，神祇还是决定把他和陆拾青推到了一块。
　　他吸了吸鼻子，一下子抱住陆拾青，眼泪顺着眼眶往下流。
　　陆拾青回抱住他，两个人静静地抱了一会儿，意识到陈满阳在哭之后，又分开，拿纸给他擦眼泪。
　　陈满阳嫌弃自己在生日上哭，吸吸鼻子，胡乱擦了两下，把眼泪憋回去，试图打破这种哭啼啼的氛围，宣布道：“下次我们俩一块再去吃一次。”
　　然后要筷子尝尝味道。
　　听说这道菜放的酱料很特别，鱼也是那边特有，鱼肉紧实顺滑，几乎没有刺，搭配豆腐，一口吃到嘴里，只有鲜、滑、绵。
　　他吃完赞不绝口，又给陆拾青尝尝。
　　陆拾青眼睛都没从他脸上移开过，插好蜡烛，让他许个愿吧。
　　陈满阳看看他，嘴角弯弯，直接把愿望说出来，因为这个愿望对他来说已经实现了。
　　“希望……我和你一辈子在一起。”
　　说完，他就要去吹蜡烛，但被陆拾青制止，表情很严肃，“换一个吧，许一个你自己的愿望。”
　　陈满阳愣了愣，不明白陆拾青的用意？甚至想蒙混过去，但陆拾青还是依然，好像这是什么大事件。
　　“为什么？”
　　“因为……”陆拾青眼眸沉下去，甚至有一瞬间避开了陈满阳的目光，“这是你的生日，你应该许愿给自己。”
　　陆拾青的眼睛在烛光下熠熠生辉，陈满阳忽然就有点看不太懂他，不笑了。不想在生日这天和陆拾青起争执，勉强答应下来，“那好吧。”
　　他做了个祈祷的动作，然后闭上眼，没有说话，也没有许什么自己的愿望。
　　他就希望他们俩一辈子在一起。
　　在心里说完，他立马吹灭了蜡烛，笑容又重新浮现上来，问陆拾青要愿望。
　　陆拾青不思其解，“什么？”
　　陈满阳像是早就准备好了，“我希望你明天能答应陪我一天，我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行不行？”他晃了晃陆拾青的手臂，声音小下去，“过生日的最大嘛。”
　　陆拾青盯着他的脸，烛光把陈满阳的脸映得暖融融的，他没什么理由不答应，“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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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哈哈，我其实根本没想到什么惊喜，巧了吗，这不是，还是想出来了⌯ᵔᗜᵔ⌯ಣ
第48章 48. 你的过去（1）
　　陈满阳早上睡到九点多才醒，要不是听见外面有动静，他可能还在睡。
　　随手套了一件陆拾青的衬衫就出去，身上星星点点的吻痕过了一夜也没怎么消，他揉着腰，看见陆拾青在收拾他带回来的行李——他都差点忘了。
　　陆拾青听见动静看过去，把人先拉到怀里亲一口，手就开始不老实，被陈满阳在腰间抓住，两个人四目相对看一会儿，他才说：“那个房子我退租了。”
　　陆拾青定定的看着他，陈满阳心里还有些打鼓，没想到他开口就说：“我给你买个房子吧。”
　　“啊？”
　　“我们今天就可以去看房，选一个你喜欢的地段。”
　　陈满阳愣的反应不过来，心怦怦直跳，觉得还为时太早，不想和陆拾青讨论这个，拽着他的手要撒开。
　　但陆拾青一把又搂回来，亲了一口他露出来的肩膀，“你可以慢慢挑。”
　　陈满阳笑了声，捧着他的脸，问他怎么了？
　　陆拾青又亲了亲陈满阳的虎口，两眼亮晶晶的，“想买房子给你。”
　　陈满阳噗嗤笑出声，揉了揉他的脸，笑他傻，“你就不怕我把你的钱都卷走了？”
　　陆拾青神色未变，“不怕，我的钱本来就是要给你的。”
　　陈满阳浑身涌上来一股热，大早上真受不住这波情话攻击，松手要去洗漱，陆拾青才恋恋不舍也松开手。
　　今天的主要行程有一项是为了弥补上次计划里没实现的部分——爬山。
　　但陈满阳想了想，光爬山没意思，他想跟陆拾青一块去山顶看日落，所以这一项被排在了最后面。
　　而其他行程，被陈满阳保密，他们俩吃完午饭，陆拾青换衣服的间隙，他从背后抱住他。
　　陆拾青要穿外套了，才问他想说什么？
　　陈满阳酝酿了一晚上说辞也没酝酿好，手指被陆拾青揉了揉，他借着劲出声，“我想和你做一些你小时候想做但没做过的事，好不好？”
　　他想多了解陆拾青一些，想知道陆拾青的全部。
　　陆拾青揉手指的动作一顿，衣帽间静悄悄的，陈满阳把陆拾青抱紧了一些，直接耍无赖，“昨天晚上你答应我了，今天你得说话算数。”
　　手背被轻轻拍了拍，随后陆拾青抓着他的手又揉了几下，打算把人拉开，但陈满阳不放，一直拱在陆拾青耳边撒娇。
　　两个人面对面，陆拾青的表情很凝重，陈满阳紧张的直吞口水，陆拾青低着头，像是在自我说服，最终说了一声“好。”
　　他高高兴兴亲了陆拾青一口，两个人开车出发。
　　车子七拐八拐的开到一所等待拆迁的小学附近。
　　这里变成危楼区，很多地方都写着大大的“拆”字，只有一些老人留在这里还没走，支撑起几家小店。
　　陈满阳和陆拾青牵着手，仔细看着这个地方，哪儿都觉得新奇，心里想，这是陆拾青待过的地方。然后拽着陆拾青朝那个小学走。
　　里面有些楼已经拆了顶，大门栅栏生了锈，用一把链条锁住，旁边的墙很矮，有些地方也被砸过，能直接从墙看到学校里面。
　　陈满阳顺着围墙走，试了试劲，一下子攀上去骑围墙上——这进去可行。打算拉陆拾青一把。但陆拾青根本不需要，眼看陈满阳翻过去，他也只能顺势跟上。
　　两个人在偌大的学校里走，一片衰败之气，操场上的草都长了一茬又一茬。
　　“你以前在哪个教室上课啊？”
　　有些教室门锁着，有些教室门开着，陈满阳左看右看，陆拾青指了一个二楼开着门的教室，旁边写着2年3班。
　　陈满阳直接要去，被陆拾青拉了一把，“没什么好看的。”
　　“为什么？”陈满阳才不这么觉得，“那是你待过的教室啊，我想看看。”
　　他强硬拉着陆拾青上去，教室里摆满了成套的桌椅，黑板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的简笔画，蒙着一层灰，阳光一打进来，像是一场霜。
　　教桌上还放着成套的三角板，后面还放着一套扫帚。
　　陈满阳哇哇了两声，对着课桌椅左看右看，“你们的桌椅好好啊，我们小时候还要自己带凳子，课桌还得垫书，不然不稳。”
　　他伸手敲了敲，课桌发出很密实的木头声。
　　陆拾青站在那儿不动，看的思绪翻涌，有一种物是人非感。
　　“你坐哪个位置？”
　　陆拾青指了他旁边一个座位，陈满阳立马过去看，发现桌子上好像刻着字，但被人划了很多道印子，辨认起来比较费劲，他用手擦了擦灰，好不容易辨认出来，上面写的是：臭猪。
　　陈满阳觉得自己是不是认错了？又用手擦了几遍，发现怎么认，也确实是这两个字。
　　陆拾青走过来，其实他根本不需要看，也能精确想起那地方有什么。陈满阳慌得用手按住，想拉着他看黑板上的简笔画，他声音低了一些，“那时候太小了，我妈不管我，我每天总是脏兮兮的，身上确实有味道，不过都过去了。”
　　陈满阳心头一堵，走到讲台那边找到一盒白粉笔，他拿了一支把那一块全部涂掉，直到一点看不见，他才闷声说：“要是我那个时候在你身边就好了，你小时候肯定受很多欺负。”
　　陆拾青看着涂白的一块，眸光氤氲着很多复杂的东西，随后他又移开视线，像是抛掷了什么旧物。抽过他手里粉笔头，对着窗扔了出去，拿了湿纸巾给他擦手。
　　“我能……去你小时候的家看看吗？”
　　陈满阳看着陆拾青的脸，心软的一塌糊涂，几乎是带着祈求的眼神看着他。其实这才是他想说的话。
　　比起这些零碎的地方，他更想知道，小时候陆拾青的生活重心。
　　陆拾青慢慢抬眼，直勾勾的看着陈满阳，看的陈满阳都打退堂鼓。
　　“真的想去？”
　　陈满阳快速点点头。
　　陆拾青思忖片刻，面容上像拢了一层愁云，但又好像只是一层薄薄的雾，“那地方没什么好看的。”
　　“但那是你住那里啊，”陈满阳不知道该怎么说，“一下半抱住陆拾青的手，眼睛亮晶晶的，“关于你的过去，我就很有兴趣。”
　　陆拾青眸色深深，用拇指揉了一下陈满阳的手背。
　　窗外阳光浮动，两人的身影慢慢交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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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睡长痘痘了，真是罪孽深重•᎔•
第49章 49. 你的过去（2）
　　他们翻出来，陈满阳顺势问起他平时怎么来学校？
　　陆拾青从墙头一跃而下，拍了拍手，“走路。”
　　“近吗？”
　　陈满阳一手的灰，陆拾青先拿湿纸巾给他擦，然后自己随便擦了擦，把纸巾扔进垃圾桶，“小时候觉得远，其实也还好，大概一公里多吧。”
　　他打算去把车开过来，但陈满阳拉住他的手，“我们走路去吧，就按你走的路。”
　　陆拾青浑身一僵，连指尖都变得冰凉。陈满阳没给他说“不”的机会，手指插进陆拾青的指缝交握住，往前走了两步，就问他走哪个方向？
　　他们朝路南边走过去，路边的国槐开的正茂，阳光透过繁密的枝叶被筛了好几遍，投到他们身上只有细碎的一点光影。
　　陆拾青看起来依旧很熟悉这条路，陈满阳要经过一个十字路口，结果被他拉去走了一条窄巷。
　　两个人都不能并排走，甚至还得侧着点身体。路也不干净，从中间缓缓流出一道排污沟，墙体往上长了不少青苔。
　　这条路从前往后都比较隐蔽，陈满阳左看右看，也没看见可以照明的地方，“你小时候经常走这条路吗？看起来很危险。”
　　“感觉要迟到了就走。”
　　“没出过什么事吧？”
　　出过什么事呢？大概是他有一次碰见一个酒鬼突然捂住他的嘴，然后去扒他的裤子。他很害怕，硬生生把他手上肉咬下来一块。
　　哭声引来了一个老奶奶，然后他跑了。
　　属实算不上什么大事——在他糟糕的人生中，这已经算幸运了。
　　“怎么了？”陈满阳看他在发呆，还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没什么。”
　　他握紧了陈满阳的手，两个人走出那道窄巷，拐了几个弯，拐进一排老式楼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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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背阴，路面都是青苔，门前很多人支着架子晒衣服，都是些老人坐在门口说话。
　　陆拾青牵着他走进一个像胡同口的门洞，发现迎面是楼梯。
　　很老旧了，人踩在上面都嘎吱嘎吱响。平台上亮着一只昏旧的小灯，他们一直上到三楼，迎面就是一扇绿色的木门。
　　甚至还不是上锁的，而是那种老旧的、泛着青绿的锁孔。
　　那钥匙就在陆拾青钥匙扣上，他开的很熟练，慢慢把门推开，没有想象中的霉味和灰尘，对于这个房子的第一感觉就是暗。
　　那种暗不单纯是光线，而是一种没有人味的死寂。好像家里的每样物品都只不过是陈列的尸体，陈满阳嗅到了冷的气味。
　　陆拾青轻车熟路的进入狭小的厨房洗了洗手，给陈满阳擦了一个木板凳让他坐。
　　“是你会来打扫吗？”墙角连蜘蛛网都没有。
　　陆拾青把手上的水汽擦干，声音又低又沉，“只是偶尔来看看。”
　　陈满阳一眼看见门里面的梳妆台，他走进去，一张铺着粉色丝绸一般的床品映入他的眼帘，很老式的花样，四周还缀着流苏，旁边就是木质的衣柜，在泛青的把手上还挂着一串项链，看起来像是随手放的。
　　梳妆台上还扔了一堆用过的化妆品，以及一些发霉的配饰，台面上积了一层灰，而墙角和窗户结了好几层蛛网。
　　粉色的窗帘随着风晃了几下，可以想见，住这间房子的女主人很爱美。
　　陈满阳要出去，注意衣柜边角有一张照片，上面盖了一层碎玻璃。
　　他捡起来看，用力把上面的灰抹平，一眼就认出来那个牙牙学语的小孩是陆拾青。
　　抱着他的女人烫着一个大波浪，黑发红唇，像是上世纪的港星。
　　两个人都没有笑，眉眼间带着那么一丝相似。陈满阳看了很久，偷偷把这张照片揣进了口袋。
　　陆拾青正站在他自己的房间里，盯着那个衣柜发呆。陈满阳进去他差点没察觉。
　　比起女人的房间，陆拾青的房间更小，也更显破败。也就1.2米的床靠边，再放一个衣柜，就基本上放满了。
　　陈满阳按动了一下墙上的灯开关，发现灯没有亮，反复按动，依旧如此。
　　“这个灯一直都没用吗？那你怕黑怎么办？”
　　陆拾青像是陷在回忆里出不来，突然哼笑一声，“躲柜子里。”
　　“这个柜子吗？”陈满阳很好奇的凑近，然后慢慢打开。
　　里面还有衣服，并不多，隐隐散发出霉味。但味道不大，更像是柜子本身的腐朽。最下面有一层夹层，其余是晾挂式的挂了一排。
　　陈满阳也不知道怎么的，心一动，身体先一步爬进去，然后试图关上门。
　　陆拾青拉住，问他做什么？
　　陈满阳已经感受到柜子里的逼仄，鼻翼莫名一酸，说：“我想感受一下。”
　　然后他把柜子门拉好，密不透风的黑一下子把他淹没，他试图想象小时候的陆拾青待在这里是什么样的感觉？
　　黑暗越笼越多，慢慢结成一个壳，连霉味都像是防御的网，他在这份黑暗里感到平实和孤独。
　　一个怕黑的小孩子怎么会愿意待在这里呢？陈满阳眼眶一热，感觉这股黑暗要把他吞噬了，随后陆拾青打开门，光明又急剧涌入，陈满阳一抬脸，撞进陆拾青的眼眸。
　　他好像从那瞳孔里看见小时候的陆拾青了，是没什么表情但又稚气的脸——他会期待柜子门被打开吗？
　　陆拾青担忧的把人拉出来，陈满阳眨眨眼，把那股热意憋回去，到外面乱转，比了比灶台的高度，感觉也就刚够一个小孩的高度，“你不会要做饭吧？”
　　应该不会吧？这个高度一看就很容易受伤。
　　陆拾青看看不远处的一个小凳子，“踩在凳子上。”
　　陈满阳虽然也是早当家，但他妈妈还是不舍得他那么小就操持家务的，无非就是打打下手什么的。
　　“你做饭给你妈妈吃吗？”他顺势看了一眼外面的饭桌，按陆拾青那时候的身高，爬上去坐好都费劲，“你吃饭坐这儿吗？”
　　陆拾青反应淡淡的，但声音愈发低沉，“有时间她喝完酒回来想吃我会给她煮点面条。一般蹲地上吃。”
　　陈满阳眉心越蹙越紧，心脏像被狠狠揪成一个死结，很多话涌在胸腔里，但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蹲下去，摸了摸阴湿的水泥地面，鼻头一酸，冷不丁砸下来一滴眼泪，他又很快抹掉。
　　陆拾青悄无声息的走到他身后递上一张纸，声音轻的像山顶终年萦绕的云雾，“也没什么好知道的，都是些陈年烂事。”
　　陈满阳情绪要绷不住了，回过头扑进他怀里，突然喊他一声，尾音抖得收不住。
　　“嗯？”
　　“……我爱你。”
　　陆拾青沉默下来，四周的静寂都是柔的，有新鲜的风灌进来，打散经年的腐旧。好一会儿，他抬起手摸了摸陈满阳的头，缓缓“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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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我写饿了(メ｀ロ´)/我对美食才是真的真爱ᰔᩚ
第50章 50. 看日出
　　他们出去吃了晚饭。陆拾青指着一家歇业多年的馄饨摊，说他小时候有钱经常去，因为很便宜，一碗三块钱素馄饨，一共有十五个。他是后来才知道，其实一碗只有十二个。
　　陈满阳接话，“我给你包肉的，一碗放二十个。”
　　陆拾青笑了一下，眉眼都有清浅的笑意，在昏黄的大灯下，显得格外柔和。
　　因为要去看日出，所以陈满阳准备了夜宿的睡袋和帐篷。两个人开车过去，再爬上山，时间已经来到了凌晨。
　　陈满阳和陆拾青找了有一会儿位置，才敲定了一个地方搭好帐篷。
　　陈满阳说起小时候和同村小孩上山摘野果，但从来没夜宿过，这是头一次。
　　他和陆拾青的头一次。
　　陆拾青刚想说话，放在旁边的手机亮了一下。因为信号不好，已经是几十分钟前就发过来的消息了。
　　署名是周律师，内容比较长。大意是：他调查陆佟锦旧账时，发现他多年前的两个商业伙伴，一个车祸死亡，一个失踪。
　　当时都被认定为意外，但有可疑点：两人都与陆佟锦发生过严重利益冲突，且事后死者家属和失踪者家属都收到过一笔来源不明的钱。
　　这件事需不需要查下去？
　　陆拾青面色严肃，冷白的屏幕光让他的轮廓覆上一层霜，他敲下一个字：查。
　　消息不停转圈再转圈，发送不出去。
　　“怎么了？”
　　陈满阳开始整理睡袋，感觉事情似乎不是很好。
　　“没什么，”陆拾青收起手机，“一些和陆佟锦有关的证据资料。”
　　“这件事闹得这么大，陆佟锦确定会被抓进去吧？”
　　“目前证据还不充足，但不是没可能。”陆拾青想着刚刚的消息，如果陆佟锦身上还背负着人命，他绝对不会止于让陆佟锦只吃几年牢饭。
　　“那……如果陆佟锦去坐牢，繁生你打算怎么办？”
　　陆拾青突然愣在那儿，像是被这个问题问住了。
　　繁生怎么办？
　　他收购了繁生的资产，它最后无非就变成一个空壳，不是卖掉就是被并购。
　　陆家的势力会慢慢到他手上，繁生这个名字会消失。
　　消失了，然后呢？
　　源初会代替掉繁生吗？
　　他的目的是为了让源初代替掉繁生吗？
　　“怎么不说话？”
　　陈满阳把睡袋整理好了，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陆拾青陡然回神，含糊说：“这个要看陆佟锦这件事的后续结果。”
　　陈满阳点点头，拉着陆拾青进帐篷，“也是，现在事情毕竟还没落地。”
　　两个人在睡袋里躺好，帐篷头顶有两层可以拉开，他们俩透过帐篷看头顶的星空。
　　陈满阳蹭了蹭陆拾青脑袋，觉得很新奇，一点困意都没有，很忐忑的开口，“我妈上次还打电话给我问我什么时候回去？你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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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拾青在想事情，一时间没说话，被陈满阳怼了一下肩膀，问他说什么？
　　陈满阳撇撇嘴，“你在想什么？”
　　陆拾青想起来陈满阳说什么了，“周末应该是有空的吧，你妈妈还缺什么吗，不然我买点补品？”
　　“她不缺东西，你总是找人送这个送那个，她一直想让我好好感谢你，但我一直没说你是谁，到时候见面要怎么办啊？”
　　陈满阳歪头看他，黑暗中并不能看清陆拾青的神情，所以他才胆子那么大，心跳的太快了，他都怕陆拾青听到。
　　而陆拾青没接话，帐篷里一时间安静的不像话，陈满阳悄悄捂着心脏的位置，感觉那里越跳越急，他已经快忍受不了陆拾青的答案了。
　　“算了算了，到时候再说吧事情还没一撇呢。睡觉睡觉。”
　　他转过身装睡，眼睛在黑暗里扑扇的像只夜蝶，心跳匿下去，变成格外沉闷。
　　好安静，他痛恨这种安静。
　　陆拾青从后面慢慢抱住他，亲了亲他后脖颈，“你妈妈会讨厌我吗？我知道我当时住你隔壁，你妈妈并不是很喜欢我。现在看见你和我在一起，会不会给你带来负担？”
　　陈满阳心尖一动，艰难的吞咽了一口口水，嘴角扬起一丝笑意，握住陆拾青抱过来的手，一直举到唇边亲了一下，“不会，你才不是负担。”
　　——
　　早上陈满阳的闹钟没叫，陈满阳就先一步醒了过来，打着哈欠拉陆拾青出去看日出。
　　一缕金光如同未烬的星点，从青灰的云雾中复燃显现，随着云雾从山巅倾泻而下，逐渐成形，将金光彻底铺开。
　　万物在这抹金光中苏醒，冷冽的气息开始夹杂着草木的涩气拂过人的鼻尖。
　　太阳在他们眼前升起，暖意像钻透土地的笋尖扎透人身上的每一个毛孔。
　　陈满阳拿出手机拍照，让陆拾青笑一笑，四方的屏幕将日出和两个人的笑脸定格下来。陈满阳又拍了好几张。看了好多遍，才依依不舍的收起手机，挺不好意思说：“我们俩去的地方太少了，合照也太少了，我要多存一点。”
　　陆拾青问他饿不饿？要不要下山吃东西？
　　陈满阳摇摇头，抱紧陆拾青的胳膊，半个身子都缩进他怀里，“再待一会儿吧。日出真漂亮。看见它，感觉整个人像重新活了一遍一样，要是人的生命也能像日出一样就好了。”
　　每一天都是新生，而不会随着时间或疾病而衰败下去。
　　陆拾青侧头看他，“但太阳会西沉，除了白天，还有月亮。”
　　陈满阳不许他这么悲观，“你看见日出的时候感受日出就好了呀，感受月亮是晚上的事。”
　　他抬头顶了顶陆拾青下巴，让他看着太阳，专注感受。
　　陆拾青被迫看着太阳，似乎真的从中感受到一股新生，那感觉和陈满阳带给他的感受是一样的。
　　他满脑子都是陈满阳，突然无来由开始迷茫，甚至迫切想打破这股迷茫，冷不丁说：“你和徐辰去那个村子，我看见了。”
　　陈满阳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之后才意识到他在说义诊的事。
　　一下子直起身子，“什么时候？怎么来不和我说？”
　　陆拾青盯着愈发圆润的太阳，觉得那股暖意开始烫人，“看你很忙，你好像很开心，我没什么必要去打扰你，而且你很快也走了。”
　　陈满阳不满意这个答案，手捧着陆拾青的脸，让他看自己，“我忙你也可以找我啊，干嘛偷偷的，你不说，我都不会知道。”
　　陆拾青盯着陈满阳的眼睛，他的瞳孔在阳光折射下变成晶莹的琥珀，他鬼使神差的说：“你没有我，也会过得很开心的。”
　　陈满阳慌了，脸色都变得很难看，“呸呸呸，你在说什么？”
　　陆拾青瞳孔瑟缩了一下，笑着摇了摇头，“没什么，我只是突然把你和太阳联想在一块，‘满阳’这个词，听起来就很让人高兴。”
　　陈满阳有些傲娇的抬起下巴，“那我让你高兴了吗？”
　　“当然，”陆拾青把人抱进怀里，“你从一出现，就很让我高兴。”
　　让我也觉得，被阳光照耀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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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还是太能折腾了，我就看不了日出一点，早起？nonono✌︎' ֊'
第51章 51. 回家（1）
　　陈满阳为了回家准备的东西不少。虽然他妈妈什么都不缺，但营养品啊什么的，还是可以买一买。
　　还有他弟弟现在上小学，也是长身体的时候，衣服啊、学习用品什么的，也都可以买一些。
　　陆拾青还拿了张卡给他刷，怕陈满阳不用，还要时时监督余额为什么没有少？
　　陆陆续续买了挺多，这几天也一直和他妈妈打电话。
　　真等到了回去那天，陈满阳激动的几乎一晚上没睡。陆拾青也差不多，不过他是为了周律师发给他案子的事：
　　车祸死者和失踪者，都有其证明收到了一笔款项来源于陆佟锦空壳公司名下，并且发现了一封挂号信，收件人是失踪者的弟弟，信中指向如果他遭遇不测，陆佟锦脱不了干系。
　　信件经鉴定为真迹。目前正在联系当年处理案件的刑警，对方表示愿意重新审查卷宗。
　　他仔细翻看了周律师发给他的证据和资料，这件案子再翻案也完全有可能的事。
　　到时候，陆佟锦就再也翻不了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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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人一大早就出发，换了几次车，要到下午才进镇。
　　他们还顺便去看了一眼陈满阳爸爸，打算安顿好再来正式看望一次。
　　陆拾青考虑到县里医院太远，设备也不够新。直接给镇上医院投钱，给陈满阳爸爸安排单独病房，仪器也是自费，每天都有人来照顾，定期还会给陆拾青汇报情况。
　　跟院长借了车回村，过山路的时候有一辆直直冲过来的面包车没减速从他们旁边开过去，陆拾青走的是毫无保障的外围，一只轮子因为让道滑出去，差点悬空。好在没发生什么大问题。
　　陈满阳还往后面看了一眼，面包车已经消失在拐角。他感觉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真危险，那辆面包车为什么一点都不减速？”
　　陆拾青眸光凝重，安抚了陈满阳一下，开车小心了许多。
　　到家时，陈满阳妈妈在院子外面烧水，看见陈满阳先是一喜，看见陆拾青时，那笑容直接僵在了脸上。
　　但她还是维持了体面，把手在围裙上擦一擦，热络的招呼他们进去坐。
@屁@*@梨@
　　他弟弟不在，去县里参加运动比赛，要过两天才能回来。
　　陆拾青听在耳朵里，礼貌的绽开一个微笑。
　　陈满阳介绍人时还是怂了，说两个人是朋友，心虚的一直偷看陆拾青的表情。
　　但陆拾青表现淡淡的，说不上来高兴还是不高兴。
　　赶上陆拾青出去接电话，他妈妈拉过人就戳穿他的谎，问他和陆拾青在一块多久了？
　　陈满阳支支吾吾说不上来，他妈妈长叹一口气，朝凳子上一坐，特别恨铁不成钢，“我以前就不让你们走那么近，结果你还是不听话。”
　　“说出去跟一个男的好，让人家怎么笑话？”
　　陈满阳听得拧起眉。在来的时候他就想好要跟他妈妈坦白的，也想好她真要说什么难听话，他忍就是了。
　　但现在她光说这么一两句，他就开始受不住，“妈，关人家什么事？我和他谈恋爱又不犯法？再说了，要不是他，我爸现在能在镇上的医院？我弟能上那么好的学校？我们家能有那么多的东西？除了他是个男的，他哪点让人挑的出错了？”
　　陈满阳妈妈自知理亏，坐凳子光生气不讲话。陈满阳也不让步，两个人就那么僵着。
　　还是陆拾青进来打破僵局，说他来的路上买了菜，晚饭他来做吧。
　　陈满阳借坡下驴，帮陆拾青去择菜。
　　三个人围着桌子不冷不热的吃了一顿饭。
　　两个人饭后散步消食。陈满阳看出陆拾青心情不佳，主动跟陆拾青说，他妈妈知道他们俩的事了。
　　陆拾青愣了一下，差点原地站住，也能懂陈满阳用意，跟他说“没关系。”
　　但陈满阳觉得，陆拾青能跟他回来，还为他做那么多，不管怎么样，他就是要站在他这一边的。即便他妈妈一直不接受，他也不会动摇喜欢陆拾青的决心。
　　而且，这份决心，他希望陆拾青能明白。
　　陆拾青握了握他的手，两个人最终十指紧扣。
　　眼看要要走到田埂那边去，还越走越暗，陆拾青拉着他往回走。
　　陈满阳不解，“现在就回去了吗？”
　　陆拾青往四周谨慎的看了又看，“别走那么远吧，往回再走一会儿。”
　　陈满阳点点头，两个人又走回去。陈满阳站在隔壁门前站了有一会儿，往二楼望。告诉陆拾青一个秘密，“你走那天，我给你写了一封情书来着。”
　　陆拾青站在他旁边，对于这个房子也是感慨颇多。听见陈满阳这句，明显是惊到了，一副要说点什么又憋回去的神情，最后小心的问，“那封情书还在吗？”
　　陈满阳神情落寞了一点，但还是努力扬起嘴角，“不在了，被我撕掉了。”
　　他说起这件事倒不是想引起陆拾青同情什么的，他就是觉得，自己和陆拾青走到这一步，终于可以让他这么坦然说出这件事。
　　陆拾青沉默下去，显然不想触碰背后的伤口。
　　陈满阳活跃气氛，撺掇着让陆拾青说一个秘密，就当他们俩扯平。
　　他又是摇胳膊又是撒娇，盯着陆拾青的眼睛扑闪扑闪的，“说嘛说嘛，你看我也说了，我要是不说的话，你都不知道。”
　　陆拾青看他一眼，蹙着眉头纠结好一会儿，“我没什么秘密。”
　　陈满阳才不信，转着眼珠子想了半天，想起件事，“那我问你，你喝醉酒那天晚上，我说的话你到底听没听见？”
　　“哪天晚上？”陆拾青似乎想不起来。
　　陈满阳真想举起拳头揍他，“你忘了，就我……就陆佟锦找新闻媒体说你打人那天晚上！”
　　第二天他们俩就在一块了，他都一直没问这个事。
　　虽然他默认陆拾青是听到了的，但果然还是想听他亲口说出来。
　　陆拾青似乎想到了，但表情和陈满阳料想的不同，竟然格外凝重。陈满阳心一闷，眼神落寞下去，想带过这个话题。其实他们俩现在也在一块了，纠结这种事好像也没什么必要……
　　“想不……”
　　“那天晚上是我妈忌日。”陆拾青定定的看着他，很快又移开视线，“这就是秘密。”
　　他们几乎同时出声，陈满阳愣在那儿反应不过来，完全下意识的吞吞口水。
　　看着地上的分开的影子，他想说“对不起”，但觉得不该说。想说“我不知道”，但说了也没用。只是不动声色的贴紧陆拾青站着，两个人的影子交叠在一块。
　　陆拾青垂着眼，伸手握住陈满阳的手，陈满阳举着手晃了晃，影子也跟着晃了晃。
　　从陆拾青以前的家出来之后，他不想在关于他妈妈这方面轻易的说几句安慰话，于是就跟陆拾青这么静静站着。
　　远处有几不可闻的狗吠被风阵阵带过来，树叶哗啦啦的响作一片，不知道在庆祝什么开心事。
　　影子在月色下慢慢拉长，陆拾青突然侧头亲了一口他的脸颊，郑重其事的说：“谢谢你那天晚上收留我。”
　　陈满阳心满的要溢出来，直接回一口亲到他嘴巴上，用力握了握他的手，装生气的样子，“笨蛋，干嘛跟我说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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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嘎！大八嘎！
第52章 52. 回家（2）
　　陈满阳妈妈提前把杂物间收拾出来一张床给陈满阳睡，让陆拾青睡陈满阳房间。
　　按理说，他们俩这关系没必要，但陈满阳也没好意思说，偷偷瞄了陆拾青好几眼，不情不愿的睡杂物间。
　　在床上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终于打定主意“夜袭”。
　　他蹑手蹑脚的开条缝出去，月光从窗户外洒进来，照的地上像洒了层霜。陈满阳多看了几眼，有什么东西从窗户一边飞过去，看起来像个石头似的，但仔细一看又没有了。
　　疑虑自己多心，挪到自己房间跟前，还在想是敲门还是推门，结果手比脑子快，一推门就开了。
　　陈满阳憋住笑，打算吓一吓陆拾青。飞身扑到床上，把陆拾青抱了个满怀。
　　结果陆拾青只是稳稳接住他，然后床嘎巴一声响——床板塌下去一半。
　　两个人直接斜着歪下去，陈满阳在陆拾青怀里笑出声，又立马捂住嘴。
　　刚想和陆拾青撒娇，结果闻到一丝烧焦的味道。
　　他怕自己闻错了，鼻翼耸动好几遍，还让陆拾青闻。
　　房间就一盏瓦率很小的台灯开着，大晚上他妈又不可能生火，哪来的味道？
　　陈满阳还在疑惑，陆拾青突然把灯打开，一掀窗帘，发现外面已经着了火。
　　火势蔓延的特别快，火光直冲窗户，陆拾青让陈满阳去叫他妈妈，找了三张毯子在水缸里浸湿。
　　他先披了毯子打算去院子里接水灭火，结果一开门就是浓烟和刺鼻的汽油味。
　　立马拿着湿毯子调转方向，把陈满阳和他妈妈用湿毯子罩好。三个人捂住口鼻从浓烟中冲出去。
　　陈满阳妈妈完全是懵的，还想拿水盆灭火，被陆拾青制止，“这是汽油，不能浇！”
　　火势很快盖了下面搭的地基，陆拾青让陈满阳照顾好他妈妈，然后跑去找村长。
　　村长找了村里所有的灭火器，还叫了一个刨土机，要挖条隔离带出来。
　　陈满阳妈妈在陈满阳怀里无措的哭，一边哭一边咒骂。
　　陆拾青跟过来挖土往火上扬，陈满阳也过来帮忙。
　　挖到一半，他手机响起来，是医院那边打的，说医院断电了。他瞪大眼睛，立马向村长借车要去趟镇上。
　　陈满阳好像也意识到什么，一定要跟着一起去。
　　两个人骑着电瓶车在黑夜里狂奔，车灯的光线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惨淡，陈满阳抱住陆拾青的腰，很多话都在喉咙里，但他一个字说不出来，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千万别出事。
　　他爸爸千万别出事。
　　还没到医院门口，就看整座医院一盏灯没亮，陈满阳心咯噔一下，甚至等不了陆拾青把车停稳，就一下子下来往医院里面跑。
　　陆拾青追在他身后，一走进黑暗里就感觉有无数蚂蚁啃食着往他血液里爬，数量如此之多，沉重的甚至让他抬不起脚。
　　有护士跑出来，陆拾青问她怎么回事？
　　护士也急得不行，“医院的电源不知道被谁切断了，备用的发电机里被谁掺了水，根本用不了，我们在排查事故，尽快接通电源。”
　　陆拾青脑子刹那间空白，只能想到昨天面包车事件不久后，陆佟锦给他发的消息：不收手，我迟早搞死你。
　　他知道陆佟锦不会善罢甘休，所以让周律师那边尽快立案，他要保证陆佟锦以最快速度进去。还找了人盯着陆佟锦的一举一动。
　　没想到陆佟锦玩暗度陈仓这一套，还打算祸及到陈满阳家人。
　　他觉得自己给陆佟锦留了退路，他只是想让陆佟锦进监狱而已，而陆佟锦一定要他或者他身边人的命！
　　陆拾青铁青着一张脸，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冲进医院里面。
　　陈满阳爸爸病房在顶楼，他从楼梯上去，碰巧遇上下楼的两个人，他们看见陆拾青第一反应是跑。陆拾青感觉一股怒火从心头直涌到天灵盖，把手机朝兜里一揣，快速抓住两个人后领，对他们后背就是两脚。
　　那两个人被打趴在地上，很快又起来。月光从平台的小窗户照进来，照的他们手里的短刀闪着灼灼寒光。
　　两个人互看了一眼，拿刀子对着陆拾青就捅过去，陆拾青又攻又防，在楼梯的平台施展不开，混乱中胳膊挨了刀子，他抬腿一踢，刀子应声落地，那个人顺着楼梯滚下去。
　　另一个人有点不敢上前，转身要上楼，被陆拾青拽过来，握着手腕一扭，夺过他的刀，对着他的肩膀竖刺下去，扎的他凄厉大叫，血在月光下都是暗黑色，它流到陆拾青手上，浓稠的让人心生恶心。
　　陆拾青握着刀柄在肉里狠狠转了一下，听见那人尖叫，滚下楼梯那人直接跑了。陆拾青往下看了一眼，整张脸面无表情，甚至是巨大的空洞，声音宛如修罗，“是不是陆佟锦让你们来的？火是不是你们烧的？医院的电是不是你们干的！”
　　“是是是！”
　　那人叫的像鬼魅一样凄厉，声音带了哭腔，直接在陆拾青松劲后跪了下来。陆拾青把刀尖抵在男人眼珠子跟前，血腥气让他浑身躁动，“还有没有人！”
　　“有……有……”男人捂住伤口，直接尿了裤子，“楼上还有人。”
　　陆拾青深呼吸一口，才能保证不拿这把刀杀人，抬腿一脚，把人踢下了楼梯。
　　他赶到顶楼的单人病房，隔着一段距离就听到打斗声，有什么东西砸了出来，陆拾青举着刀进去，夜色里只能看个轮廓，有人把陈满阳按在地上挥拳，陆拾青一刀深深扎进那人肩膀，拽着那人衣领，把人踢开。
　　一滴血滴到了陈满阳脸上，他惊魂未定的被陆拾青扶起来。那滴血像眼泪一样流下去。
　　“你没事吧？”
　　陈满阳声音又抖又慌，在陆拾青身上摸索。
　　“我没事。”
　　陈满阳得到回答后，一下子扑到他爸爸床前，小心翼翼的试探了他的呼吸，整个人一下子像被抽空了一样跌坐在地，喃喃地说：“我爸爸他没呼吸了……”
　　那人眼看要跑，陆拾青追上去，把人按倒在走廊，刀尖对着他鼻尖，语调像冰一样寒凉，“把手机拿出来给陆佟锦打电话！”
　　陆拾青此刻阴沉的简直不太像人，那人拿手机出来都掉了三次，陆佟锦的电话根本打不通。
　　嘟嘟嘟的未接听让陆拾青耐心消耗到极点，那人刚想求饶，陆拾青的刀子对着他大臂扎进去，听见那人凄厉的声音几乎要响彻整个医院，陆拾青冷静的看着眼前的人，黑暗让他的恐惧全部化为了什么都可以吸纳的黑洞，它吞噬掉别人，也吞噬掉自己。
　　他小时候就知道做个乖孩子没用，但社会需要正常人，他也选择做个正常人，但正常又怎么样？好人还是不得善终。
　　那把刀又深深扎进去几分，几乎要穿透整个皮肉，陆拾青握着刀柄用力转了两下，牙关开始有血腥气，一字一句的开口，“你们真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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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唉（叹气）
第53章 53. 下葬
　　那人叫的尖锐凄厉，脸色发白、汗流不止，浑身哆嗦如筛糠。
　　陈满阳还不能消化他爸爸去世这一消息，就又扑到走廊上。微弱的光线他还能看见鲜血像摊墨一样拢在那人身边，而刀口的寒光照得人心头一紧，“放开他！这样会出人命的！”
　　他不想送葬，还要给陆拾青送行！
　　陆拾青像座山似的岿然不动，陈满阳用尽力气，突然听有鞋子踩踏地面的急促声，他慌了，拽着陆拾青的手把刀拔出来，就听那人又是一声凄厉的喊叫，立马把刀扔扔的远远的。
　　“从他身上起来！”陈满阳喘着粗气，陆拾青像是刚从梦境里回神一样，定定的看向满脸着急的陈满阳，整个人机械的从那人身上起来。
　　一时间，医院亮如白昼。
　　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院长带着保安和几个年轻医生跑过来。他们看见地上的血和瘫倒的人，吓得脸色发白。
　　而陆拾青胳膊上的伤没有得到处理，染红了一大片衣服。陈满阳都不知道他受伤了，眼眶通红，伸手轻轻摸破损的衣服表面，眼泪从干涸的血迹上流下去，被陆拾青连血迹一块抹掉，“我没事。”
　　有人报警，有人去找绷带。院长跑到陆拾青面前，小心翼翼地问：“陆总，这是……”
　　陆拾青没看他，盯着那个半死不活的人，只说了一句：“有人闯进医院行凶，被我拦下了。”
　　那人被保安带到一边包扎，医生和护士冲进陈满阳爸爸病房调试机器。
　　陈满阳抱着一丝希望跟进去，但心电监护就是停了，屏幕上是一条直线。床上的老人一动不动，脸灰白色的，嘴唇发青。他站在床边，看了很久。眼看着医生和护士摇摇头，然后看着他们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他爸爸露在外面的肩膀。
　　然后转身走出来，让陈满阳节哀。
　　院长要亲自给陆拾青包扎伤口，但他站在原地没动。从他那个方向刚好能看见房间里面的情形。
　　陈满阳像木雕一样僵硬的站着，好像身体被人抽空了一样。也没哭，只是这么静默地站着。
　　那个空间好像一下子和他划开，而他脚底板像被胶水粘住了一样动不了。
　　好一会儿才逼自己移开视线给周律师打电话，简单交代了一下，让他带个刑事律师。
　　警察来了之后，陈满阳才从病房里出来，跟着陆拾青后面说明情况。他条理清晰，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隐瞒——老家着火，他们怀疑是同伙所为，赶到医院后发现有人行凶，歹徒持刀攻击，陆拾青在防卫过程中将对方刺伤。
　　警方试图调取监控，发现院外有一个外联的监控拍到了一些画面。发现歹徒是翻墙进入，还拍到了刀。
　　他们还去做了一次笔录——那个人被扣押，陆拾青不构成故意伤人，初步定性为正当防卫。
　　陈满阳爸爸的遗体被暂时停放进太平间，陈满阳去签了一份死亡证明。
　　填表的时候他手一直在抖，名字怎么也写不对。陆拾青握住他的手，才艰难把那个名字写完。
　　医院的光白惨惨的，陈满阳好像下一秒就要站不住一样，被陆拾青搂肩抱住，扶着他下楼梯。
　　而陈满阳在楼梯口突然举起手示意，整个人站定在那儿。他看着层层叠叠的台阶，也不知道什么值得他看下去。他站了有一会儿，才脱水一样说：“走吧。”
　　回去路上的速度已经不像刚开始那么急躁，周遭的黑让车灯盈亮的那一小块都显得格外冷清。
　　陈满阳骑车，陆拾青坐在后面。耳朵里只有车擦过地面的声音。他犹豫了很久，把两条手臂都圈上去，搂紧他的腰，然后把头小心翼翼的靠在他后背上。
　　温热的体感透过薄布料传递到陆拾青脸上，好像他能代替陈满阳受一部分伤。
　　陈满阳妈妈坐在村长家里，眼睛又红又肿。火势最终被扑灭，但房子烧的只剩个架子。
　　陈满阳还要安慰他妈妈，干涩的声音像是两块生铁相互摩擦过，说存折和银行卡好歹拿出来了。
　　陆拾青也让她不用担心，他不会让他们没有地方住的。
　　那个晚上他们借宿村长家，没有人睡得着。陈满阳还是白天吃完早饭，才把他爸爸去世的消息跟他妈妈说的。
　　当时他妈妈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好半天才有反应，眼泪一下子就流了一脸，嘴里只喃喃着一句“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她哭的肝肠寸断，陈满阳抱着她安慰，自己眼眶红的不像样子，硬是把眼泪硬生生憋回去。
　　陆拾青当时作为一个旁观者，无措的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这件事是因为他才造成的。
　　中午周律师才带着一个刑事律师来，去警察局找那个人查口供。
　　他显然被折磨了一番，什么都招了。还为之前那桩旧案找到了一个新的突破口。警方现在完全可以刑事拘留陆佟锦。
　　只要旧案一有进展，陆佟锦直接数罪并罚，从经济罪到故意杀人，最终定罪大概率是无期或死刑。
　　周律师说的两眼放光，但陆拾青却感受不到一丁点喜悦。
　　他又拜托了周律师一些事，才和他告别。
　　他和陈满阳还有他妈妈商量了一下，联系了县里最好的殡仪馆，安排了单独的告别厅。没有弄得太复杂。
　　因为他们家没有什么亲戚，只有村里一些人来，当天就火化了。
　　又在村里摆了两三桌席，把骨灰葬了下去。
　　所有人拜完了，陈满阳弟弟哭闹个不停，发了高烧，他妈妈要带他去打针，让陈满阳善后。
　　丧乐散了之后就显得天地间格外寂静，四周都是裸露的田，连一棵树都找不着，人站在其中，像是被丢弃的一枚硬币。
　　陆拾青站在他旁边，陈满阳看着立着的碑，说想一个人待一待。
　　他看一眼陈满阳，闷闷的“嗯”了一声，随后一步三回头地走开。
　　没有走特别远，他躲到了一棵大树底下，还能看见陈满阳的脸。
　　太阳要落山，霞光披散在陈满阳身上，试图暖热他一样。他长久地站在那儿，随后像是撑不住了，扑通一声跪下去。
　　整个人靠在墓碑上，终于敢放声大哭，那声音呜咽的像什么刚出生的小兽，又像是簇簇的雨滴，让人觉得马上就要有一场遮天蔽日的倾盆大雨。
　　那声音很闷，雨水在其中穿行，生生在人心底上砸出一个窝，直到那个地方砸裂，再也修补不了。
　　远处有群鸟应和了一句飞过，陆拾青心脏狠狠一空，往前踏出去一步又赶紧收回来。他手指甲扣进树皮缝里，一直扣到骨节泛白，指甲缝里开始渗血，但他一点感受不到似的，只是盯着陈满阳跪下去的背影瞧。
　　陈满阳哭了很久，陆拾青也躲了很久。
　　落日都暗了，只有风又冷又急的吹过来。
　　陆拾青想起死亡这件事，他已经经历过三个人的死亡，每一个对他重要又都不重要。于是他觉得死亡也不过是一件不值一提的事。
　　但此时此刻他站在这里，死亡是投射在他心底里的一片阴影。他的心里就多了一片阴影。
　　“陈满阳，”他在心里轻声喊他的名字，嘴巴翕动，喃喃自语，“我的出现对于你来说……是个灾难吧……”
　　真是……
　　……对不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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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给叔叔脱个帽默哀吧（低头）
第54章 54. 你就别管了
　　陆拾青和陈满阳商量了一下，打算让他们去外省的别墅避避风头。那里住了些机关家属，所以保密性和安保都很强，陆佟锦不敢对他们怎么样。
　　临行前，他还带陈满阳一家去附近游乐园玩了一圈，陈满阳弟弟很开心，一直拉着陆拾青“哥哥”“哥哥”的叫。
　　陈满阳难得露了一点笑容。
　　走的晚上，陈满阳妈妈找陆拾青聊了会儿天。
　　把他们送去机场的时候，陈满阳临时改主意不走了，但被陆拾青拉住手臂，很严肃的说：“你得照顾你弟弟和你妈妈。”
　　随后他松开手，两个人在对方依依不舍的目光中分别。
　　一下飞机就有专车来接陈满阳一家，陆拾青随时保持通讯，确保他们安全到达。
　　房子挺大，还带了个游泳池。周围绿化特别好，一开窗就是扑鼻的香气。
　　陈满阳妈妈看得出挺喜欢，但因为还没从悲伤里缓过来，所以显得情绪平平。倒是陈满阳弟弟还小，看什么都新奇，一进门就满屋子乱窜。
　　他每晚都和陆拾青打电话，但陆拾青总是累到睡着。陈满阳不想给他那么大压力，所以陆佟锦的事提都没提。
　　住了四五天后，陈满阳妈妈突然拿着一份《房屋不动产权证书》给陈满阳看。
　　权利人那一栏写的是陈满阳的名字。他都以为是同名同姓，在看清身份证号后，又翻到后面的附件，购房合同上签的是陆拾青的名字，付款凭证上写的也是陆拾青。但房产证上是他的名字。
　　这是陈满阳弟弟乱翻东西翻到的，她一看，显然觉得这个事情大了，语重心长的跟陈满阳说：“咱们家虽然穷，但也不能这么占人便宜。再说了，他都跟你分手了，我们再这样……”
　　“什么？”陈满阳耳朵嗡嗡的，“什么分手？”
　　陈满阳妈妈被问懵了，“他跟我说的啊，他说你们打算分手了。我还问了，是不是有跟你商量过，他又没回答。”
　　“什么时候？”陈满阳心开始怦怦跳起来。
　　“就是……我们走的前一晚上，他跟我说的……”
　　那天晚上，还是陆拾青主动找她。说知道她不会同意他们俩在一块，他也觉得耽误陈满阳，承诺会给他一份保障，希望他们一家平平安安。
　　难道不是他们俩已经谈妥了的吗？
　　陈满阳张嘴要说些什么，却感觉自己要呼吸不上来似的。回想最近他们俩在一块的细节，他越想越不对劲。
　　为什么一定要他们来这里？在市里好好待着不也行吗？
　　陈满阳拿着房产证去书房，要找陆拾青要个说法。
　　但电话还没打出去，就先收到一条短信。是一家培训班发来的：
　　“陈满阳先生，您报名的执医VIP全程班将于下周一开课，请携带身份证和缴费凭证前来报到。缴费凭证已发送至您的邮箱。”
　　陈满阳又重新看了一遍，确认自己并没有报什么VIP班。
　　顺着信息给的邮箱打开，缴费凭证上的付款人是一个他不认识的公司名字。他搜了一下那家公司，股东名单里有一个名字很眼熟——是周律师。
　　周律师？
　　陈满阳疑惑了。给周律师打过去一个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才接，周律师的声音听上去有点紧，“陈先生，有什么事吗？”
\微博:-PiiP整\_/理\
　　“我收到了一个培训班短信，显示缴费是你所在的公司，为什么？是陆拾青给我报的吗？”
　　周律师沉默了两秒，“……是的。”
　　“那为什么和你扯上关系？”
　　那边又沉默，“……陆总从我这里走了一些手续。”
　　“什么意思？”陈满阳怎么感觉他说话只说一半？“陆拾青让你做什么了吗？”
　　那边有些聊不下去了，“您要不还是具体的事情问陆总，我只是负责处理资产。”
　　“资产？什么资产？”陈满阳声音都急了。
　　电话那头这次沉默的更久，像是懊悔自己说漏了嘴，“您自己问陆总吧。我还有事，就先挂了。”
　　“喂？喂？”
　　陈满阳听着电话被挂断的声音，不明白这是打什么哑谜？
　　立马又打电话给陆拾青，但他发现电话一直处于接听中，却根本打不进去。
　　他一连试了几次都是这样，又找他妈妈的手机给陆拾青打电话，很快就接通，随后又被挂掉。等再次打，就发现也是一直处于接听中。
　　陈满阳站在偌大的客厅里不知道该怎么消化接二连三的消息。天花板和墙好像在他的世界里天旋地转，太阳穴有根筋突突的疼。
　　“怎么了？”陈满阳妈妈看陈满阳脸色不对，要扶着人坐下。
　　与此同时，陈满阳收到了一条大额保单承保消息，金额高达5000万，顺着附赠邮箱点进去，毫不意外的看到投保人那一栏写的是陆拾青的名字，而被保险人是他，受益人也是他。
　　那一瞬间天旋地转的感觉没了，身体里只有无边无际的空，好像一阵风灌进耳朵都能撞出回音。
　　陈满阳妈妈偷偷从背后看了一眼，也没太看懂，就注意到金额，吓了一跳，脱口而出，“这么多钱呢。”
　　陈满阳因为这一句才回神，又急匆匆去书房，把电话重新拨给周律师。
　　一接通，就急得不行，“我打陆拾青电话打不通，你能不能告诉我他跟你说了什么？让你做了什么？为什么我会收到什么大额保单的短信？我求求你，告诉我！”
　　周律师在电话那边静默，像是在组织措辞，试图公事公办，“……陆先生要求我为他保密，我想，我不能告诉你。”
　　陈满阳一下子跌坐在椅子上，眼前失了焦，耳边隆隆的响，无意识挂断了电话。随后猛的一激灵，快步出去拿了外套和钱包就要走。
　　都要吃饭了，被陈满阳妈妈赶紧拉住，“这么晚了你去哪儿？”
　　陈满阳跟丢了魂一样，喃喃的开口，“我要回去找陆拾青。”
　　“你说回去就回去啊，这么晚了你怎么走？”陈满阳妈妈看一眼窗外，心也焦起来，长叹一口气，“你们俩到底怎么回事？说不在一块又不像不在一块，我是年纪大了，又不是脑子不好，至于这么骗我吗？”
　　陈满阳背对着她，长久的不说话。陈满阳弟弟忽然抽了抽纸跑过来，递给陈满阳，奶声奶气的说：“擦。”
　　陈满阳耸了耸鼻子，把那张纸抓进手心，挣开他妈妈的手，毅然决然往外面走，“你就别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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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好，满阳同学行动起来了(≧ｗ≦)
第55章 55. 位置共享
　　他出门的时候都是用跑的，还没出小区几分钟，突然有两个不知道从哪儿出现的男人拦住他的去路，问他要去哪里？
　　陈满阳还下意识退后了半步，但看他们没有再进一步的举动，又抬脚往前走，“让开！”
-p-=- 梨-
　　两个男人看起来像保镖，人高马大的手一拦，完全是严守的关卡，“太晚了，陈先生，陆总交代过晚上不要让你出门，没有什么大事请明天白天再说。”
　　陈满阳伸手要拽开他们，情绪已经到了一个临界值，“我说让开！给我让开！”
　　两个人面面相觑，面露难色，“陈先生还是不要为难我们了，请回去吧。”
　　“我说让开！”
　　陈满阳已经不打算和他们讲道理，余光朝旁边人行道一瞥，立马像箭一样冲出去，眼看一辆出租车开过来，他伸手去拦。
　　两个男人愣了一下，立马追上去，陈满阳刚开车门就被男人拽住衣领。
　　陈满阳气喘吁吁，死死扒住车门框，歪过头对着男人的手臂一口咬下去，但不论他使多大劲男人就是不松手。
　　旁边一个保镖看不下去，但还是保持着职业素养，“陈先生，你这样很容易出危险，您要做什么，我们可以帮您去做。”
　　司机哪见过这阵仗，问陈满阳走不走啊？
　　陈满阳嘴里一股血腥味，手一抹，眼眶猩红的死瞪着他们，现在不亲眼见到陆拾青，他什么都不相信，“我不需要！松开！”
　　他用力挣脱，衣领哗啦一下被扯坏，陈满阳一定要上这个车，保镖怕伤到他，没敢用太大劲，让陈满阳半个身子上去，他用力往前爬关上车门，说话那个保镖直接手挡在车门上不让关。
　　陈满阳眉头拧的很紧，放弃了关车门这个动作，让司机快走！
　　司机完全是懵的，陈满阳说加钱，司机抬脚踩了离合。那个保镖松了手，陈满阳顺利关上车门。
　　往后看了一眼，看见他们俩在拦车。
　　陈满阳回正视线，浑身像瘪了的气球一样瘫下去。脑子里什么都容不下，他必须要见到陆拾青！
　　赶上了最后一班飞机，到地方已经是凌晨四点多，路上连车都不好拦，他又是跑又是拦车，好不容易拦到一辆，却发现陆拾青并不在家。
　　屋子里空空荡荡的，陈满阳发了疯似的找了个每个房间，发现卧室的行李箱不在了。
　　他当时抓着衣柜门的手都在哆嗦，一股巨大的迷茫要把他击倒了。
　　陆拾青为什么会不在呢？
　　他到哪里去呢？
　　他又为什么拉黑自己的号码？
　　无数的疑问把陈满阳的脑子都堆塌了，他甚至不知道该向谁找陆拾青的消息，慢半拍的想起周律师，完全像抱着救命稻草一样打出了这个电话。
　　对方接的很快，嗓音里还有倦意，听到陈满阳粗粝的喘息和绝望的询问，让他一下子坐起身。
　　“陆拾青去哪儿了？他为什么不在？他去哪儿了？周律师，我求求你一定告诉我。”
　　陈满阳靠着卧室的墙缓缓滑坐下来，胸腔里面像下了一场阴雨，一种危险的预感笼罩了他，像是当年陆拾青一定会走那样的预感。
　　这次好像要更坏。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陈满阳却根本受不住一分一秒的沉默，眼泪比声音更先显形，豆大的一滴眼泪顺着眼眶滑落，一下子洇湿了他衣服的下摆，“周律师，我求求你了，我想知道他在哪儿？我想见他……我求求你了……”
　　“求求你了……”
　　最后四个字陈满阳说的都已经快没力气了，语调里的哭腔让对面拧紧了眉头。
　　陆拾青并没有特地在行踪这方面交代他要保密，而且他也不是很确定，犹豫再三，他试图严谨的交代他所知道的，“是这样的，陆总并没有特地交代他的行程，他在哪儿我还真的不知道，不过……”
　　他轻叹一口气，也觉得这件事似乎会闹得很大，也想让这件事尽量别发生什么意外，“陆佟锦那边应该在正式逮捕前就得到了消息，现在已经出逃。警方那边在找，陆总似乎对此也很上心。”
　　说完立马又补，“但具体陆总不在跟这件事有没有关系我也不确定，只是说有这个可能。”
　　陈满阳一下子来了精神，“那他会不会去找陆佟锦？”
　　“……我不确定。”
　　陈满阳一下子沉默，又继续问，“那陆佟锦的行踪你知道吗？”
　　周律师差点失笑，“他的行踪我还真不知道，警方那边有消息肯定会透露的。我想，陆总也有可能是工作，希望陈先生能够冷静一点。”
　　陈满阳轻轻地深呼吸几口，浑身的血好像一下子冷了。
　　周律师也不知道陆拾青的情况，那谁知道呢？
　　“陈先生？还有事吗？如果没事我先挂了。”
　　陈满阳张张嘴，最后只是艰难的“嗯”了一声。
　　他靠着墙，感觉卧室里的一切都如此陌生。
　　如果陆拾青真的去找陆佟锦，他出意外怎么办？
　　他都敢放火烧房子，断医院的电，那陆拾青……
　　这种担忧让他的心怦怦直跳，他迫切想做点什么。
　　怎么办？
　　陈满阳双眼失焦的看着地面的某一点，感觉大脑里纷杂的情绪得到一些平息，突然想到他和陆拾青有个位置共享！
　　他一直没用，差点把这一茬给忘了。
　　连忙在手机里找那个APP点开，心紧张的狂跳——一定要让他知道陆拾青的位置。
　　界面加载变白了一下，陈满阳的心跟着一空，然后界面跳出了地图的一览图，他的心又一稳，上面慢半拍的显现出两个红点，一东一西，距离很远。
　　他连忙站起来拿着手机在房间里移动，其中一个红点跟着他一块移动，而另外一个红点一动不动。
|微博|\\ :-PiiP整理|
　　把那一块区域放大，发现是个外省，偏僻的他根本没听过。
　　继续放大那个红点精确到了一个村子附近，再试图具体，就没有用了。
　　陈满阳倒吸一口凉气，感觉心都要跳到了嗓子眼。
　　他得去这个地方！
　　搜索了一下行程，他最早也要等到六点才有车往那个地方去。
　　他又搜索了一下村子的概况，发现是搞煤场的，前几年还过得富得流油，现在没生意，村里一下子走了好多人，可能就剩下些老弱病残。
　　陆拾青是不可能去那儿谈生意，一定和陆佟锦有关。
　　陈满阳心跳的太快，在卧室里不停走动，刚准备坐下，又一下子拿起外套走了出去。
　　天已经快亮了，那种苍茫的白，在黑夜里沉浮的没有尽头。
　　--------------------
　　啊哈！去找吧，事情一定不会顺利的༎ຶ‿༎ຶ
第56章 56. 村子
　　陆佟锦出逃这件事，陆拾青并不意外，只是没想到他派了人盯着，陆佟锦还能跑的掉。
　　不过好在陆佟锦的车有被他装定位，他尾随到底，两天后在一家修车厂里看见了它。
　　问老板那车怎么来的？他说是一个黑黑高高的人来修的，说好修好了来拿，但一直没来人。
　　又问他知不知道那个人去了哪儿？
　　他指着往南的一条大道，“他当时往那儿走的。”
　　陆拾青眼看那条大道明显是国道，能去的地方可就太多了。
　　修车厂老板形容这人明显不是陆佟锦，大概率是他养在手底下的混混。根据之前调查，这号人差不多有二十多个，但陆佟锦敢跑，就不可能让自己目标太大。
　　他又回去，在那群混混身上做文章，找到一个叫“老幺”的人。
　　人放出来才半年，左脚不利索，走路一边高一低。陆佟锦不要他，平时卖卖盗版光碟，大半夜穿着人字拖和短裤在人行道上边喝边走。
　　听见陆拾青问他陆佟锦的消息也不惊讶，一说话唾沫星子直飞，说警察找过他了，他不知道。
　　陆拾青盯了他几秒钟，掏出一张卡，“里面是五十万，没有密码。”
　　老幺乜他一眼，左腿走的时候直晃悠，一口酒灌下肚，开始哼起了民歌。
　　陆拾青突然伸脚把人一绊，抬手按在了他后背，把人往路灯杆上狠狠一撞，固定的螺丝有点松，在头撞上去的那一刻发出连绵不止的嗡嗡声。
　　这玩意是空心的，不见血光疼，老幺晕的七荤八素，陆拾青又来一下，悬上去的路灯都晃得要掉下来。
　　老幺手里酒瓶直接砸了，捂着头给陆拾青下跪，哆哆嗦嗦说：“我不知道啊，我真不知道啊……”
　　陆拾青又盯了他一会儿，伸手捡起来地上的碎酒瓶，老幺一下子磕下去，还能听出个闷响，说了个外省的村子地址。
　　那地方偏的要死，也没什么人。陆佟锦之前跟一个外国人合资，搞非法人口买卖，那里是集中点。最近几年生意做的少，保不齐陆佟锦会去那里躲躲。
　　老幺边说边把手举过头顶拜他，浑身止不住打哆嗦。
　　陆拾青拎住酒瓶，作势要向他头上砸过去，一滴酒滴到他头顶上，凉的他一激灵，恨不得求爷爷告奶奶，把头磕在地上咣咣响，“真的呀，真的呀！我说的都是真的！陆佟锦除了那儿，没什么可去的地儿了！我要是说谎，让我过马路被车撞死！”
　　他抬起身子闭着眼直拜，陆拾青盯着他有一会儿，把那张卡插进了他手指缝里，转身走了。
　　他找了三个靠得住的保镖就踏上了路程。
　　没找到人之前，他不想告诉警方，以免打草惊蛇。
　　那个村子确实跟老幺说的一样偏，经过镇上好多都是空了好多年的店，他们又是上山又是下山，鞋都走废了，才进了村子。
　　山把四周都围了，草和树都长得又高又大，路上甚至还能碰见过路的蛇，远远一瞧，房子稀稀拉拉的坐着，走近了看，蜘蛛网结了一层又一层。
　　没找到合适的地方留宿，四个人挑了一间勉强能进人的破屋子住着。
　　然后拿出精密仪器寻找人的踪迹。
　　其中一个人在电脑上敲敲打打，错综复杂的地图上显示出热成像的小点，跟陆拾青说：“找到了！”
　　他们顺着这个位置爬上一条蜿蜒的土路，山间的鸟鸣格外嘹亮幽静，几个人小心翼翼的观察四周。
　　高一块低一块的土坡上全是杂草，很适合人躲，陆拾青盯着每一处，突然看见一个影子在杂草间一晃而过。
　　“有人！”
　　所有人矮下身子，顺着陆拾青的视线看过去，但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看来那个老幺真没说谎，陆佟锦可能真的在这里。
　　“我打电话给警察，以防他们跑了。”
　　陆拾青点点头，看着刚刚有人影的位置，眼眸很是复杂。
　　那个身形消失的方向是往东的，也不知道对方有没有看见他们？这次他们来，是破例带了一把枪来的，还不知道陆佟锦手里有没有什么致命性武器？
　　他们退回去，打算晚上再行动，最好摸清楚陆佟锦的老巢。
　　放了个军用无人机巡视山头，在以东的方向捕捉到一大片热成像，他们商量的意思是，敌方武器不明、人数不明，他们不能直接硬碰硬，找到陆佟锦的位置就收手，等着警察来。
　　陆拾青要去，被拦下来，让一个人守着，只两个人去一探究竟。
　　但人没走多久，突然一声枪响，随后就是好几发枪响。
　　在屋里的人立马提高了警惕，拉着陆拾青往灶台的拐角躲，有人影被月光拉进来，陆拾青闭息凝神，手放在背后的枪上，递给自己面前的人。
　　进来的人小心翼翼，踩在地面上完全没声音，在人影越来越近的时候，陆拾青面前的人突然冲出去，和进来的人扭打在一块。
　　陆拾青要上去帮忙，结果后面紧跟进来一个人，拿着一把左轮手枪对着打斗的保镖当场爆头。
　　陆拾青瞪大眼睛，刚想去捡枪，直接被枪瞄准，让他别动。说话的人是陆佟锦，他一身脏兮兮的短袖大裤衩，整个人憔悴又狠戾，一看为了逃跑没少吃苦。
　　“出来。”
　　陆拾青瞄了一眼地上躺着的手枪，崭新到还在微微闪着光。
　　“我说出来！”
　　陆拾青慢慢抬眼看他，不疾不徐的走了出去。
　　还没走到陆佟锦跟前，他一下踢到陆拾青小腿骨，把人踹跪下，很快跑过来两个瘦巴巴的男人，手里拿着粗绳，要给他绑了。
　　陆拾青眼里一狠，对着其中一个抬脚就踢，一拳把人挥到地上，随后左肩膀直接被打了一枪。
　　他浑身像被按下了暂停键一样迟钝，伸手捂住伤口。
　　但陆佟锦把枪抵在他脑门上，那枪口还有余温，陆拾青低下身，一个扫堂腿把陆佟锦掼倒在地，刚想夺枪，后背冷不丁被人捅了一刀。他一下软了力，被爬起来的陆佟锦踹翻在地。
　　鲜红的血很快染红了后背，他头脑开始发晕，捅刀的那个人看陆拾青要死了似的，哆嗦着问陆佟锦怎么办？
　　陆佟锦啐了一口，“他妈的，拖回去，别让他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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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不起小陆，我也不想让你这么惨的，咱们虽然是主角，但不是一直都有光环的好吗？偶尔也要经受一下皮肉之痛换来老婆的贴贴，你说呢۶•͈⚇•͈♡
第57章 57. 筹码
　　陆拾青感觉自己做了一个足够绵长的梦，梦里是森严的老宅，陆老爷子让他断了他和他妈妈的联系。陆家不允许这么不体面的关系，并且让佣人把他锁在卧室。
　　他一遍遍拍门，一遍遍哀求，只得到佣人无可奈何的回应，“小少爷，您没有母亲。那个女人的死和您没有关系，请好好复习一遍昨天的琴谱吧。”
　　陆拾青那时候多小啊，哭到呼吸性碱中毒，跪在门边求，“把门打开吧，我要去看我妈妈最后一面，她要死了，她要死了！”
　　但门外再无声音。
　　陆拾青当即做了个大胆的决定，把床单和被单系紧当绳子。他抱着大不了跌死的决心爬下去。三楼的高度，对于还在长身体的孩子来说，根本不敢往下多看一眼。
　　床单和被单长度不够，他抱紧了管道就发现什么也够不着了，于是狠下心松了手，摔在花丛里。
　　左腿密密麻麻的传来痛感，他赶紧爬起来往后面小院跑，那里有个小道，可以通外面的大路。
　　他一瘸一拐的往医院方向跑，路简直延伸的没有尽头，耳边的风都是锋利的，世界投射的亮光完全让人睁不开眼睛。
　　四周的场景在他的奔跑里慢慢演化成朦胧的光晕，又渐渐浮现出他妈妈病弱的脸。
　　他要被陆家带走的前一天晚上，他妈妈还让他给自己带了一管口红，没有镜子，她就让自己给她抹。
　　红艳艳的颜色让她过分苍白的脸得到一点滋养，让陆拾青生出一种她会好起来的错觉。
　　他就这么跑啊跑啊，跑到整个人呼吸不过来喉咙又辣又涩，跑到左腿的疼痛麻痹他全身的神经，他终于跌倒在地，那些朦胧的光圈融合在他眼前变成刺眼的光亮，他试图摸一摸妈妈苍白的脸，于是艰难的抬起手……
　　“砰！”
　　陆拾青浑身一抖，猛地睁开眼，就看见方志东心脏中弹，死不瞑目的从他的视线里猝然倒地。
　　血染红了他身上的西装，陆拾青满脑子都是他睁着眼的画面。
　　陆佟锦用布擦了擦枪口，一个瘦高个小心翼翼的问，“大哥，人就这么杀了？不拿他和警察谈了？”
　　枪口被陆佟锦擦得铮亮，他看都没看一眼尸体，“这不来个更好的吗？把他身上纱布换了，别死了。”
　　那个瘦高个听话的过去，陆拾青也不好再装睡，两眼冷厉的盯着来人，还把他吓了一跳，跟陆佟锦说人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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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听，他就把枪放下走过去，用鞋子踩了踩陆拾青肩膀，被陆拾青瞪。
　　一下陆佟锦就笑了，两腿一喇蹲下，朝嘴里点了根烟，烟雾全吐陆拾青脸上，“你说你他妈多命大啊？我本来之前找人在你车上动手脚来着，现在按理说你应该跟阎王见面呢，没想到会出现在这儿。”
　　陆拾青嫌恶的拧起眉，那瘦高个把人扶起来换纱布，肩膀的子弹不好硬取，陆佟锦也没那么好心，本来就没准备留陆拾青活多长时间，借着带来的抗生素让他硬扛。
　　“你以为你跑的掉？我已经报警了。”
　　陆拾青嘴唇都白的没血色，他身上一阵冷一阵热，额头上沁着不正常的汗珠。
　　陆佟锦又冲他吐了一口烟，笑的格外邪佞，“我就等着警察来呢。你以为我什么都没准备就敢跑啊？你把我逼成这样，老子没把你千刀万剐就已经很对得起你了。等我在国外东山再起，别说你，繁生都算个屁！”
　　陆拾青咳了两声，忍不住嗤笑，“国外？你哪来的资金？哪来的人脉？”
　　陆佟锦哼一声，烟头重重拧灭在地上，“老子在境外还有钱，有钱，就不会缺人。”
　　陆拾青发出意味不明的大笑，听得陆佟锦每个毛孔都在贲张，用手扣住他的下巴，“你他妈想死？”
　　陆拾青感觉下巴都要被捏断了，不笑了，开始拧紧眉头，一字一句的说：“陆佟锦，人蠢成你这样是没救的。要不是这么多年你爸为你兜底，你凭什么能坐繁生的位子？”
　　“别他妈跟我提我爸！”陆佟锦牙呲目裂，陆拾青下巴的地方很快见红，还在往四周扩散，“陆家的人，你他妈一个都不配提！”
　　陆拾青面容反而平静下来，就那么盯着陆佟锦瞧。他们俩从一开始见面就不和，他永远带着陆家的光环来打压他的自尊。
　　可他凭什么？陆家凭什么？
　　一股热从血液里升腾，他突然很想看看陆佟锦惊愕的表情，“陆老爷子打的补剂里，被我掺了m5-18。”
　　陆佟锦的瞳孔慢慢放大，甚至手上当场松了劲，不可置信的确认，“什么？你说你他妈掺了m5-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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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他们当年旗下的新型药物，本想用于辅助化疗，抑制并发症。但因为肾衰竭的副作用过大，所以停止了研究，当时那一批药物还被封禁，等着哪天重新研发。
　　陆老爷子当时身体不好，这补那补，按理说会好一点，但结果每况愈下，最后医生诊断都说病因奇怪，但也只能确诊为是病死的。他爸还跟他提过这恐怕是命，没想到是人造的命！
^屁^<< 梨^
　　陆佟锦胸膛剧烈起伏着，明显在压制什么。但下一秒他突然转身拿起枪抵住陆拾青的眉心，差点就要扣动扳机，胸膛的起伏在那一刻极力平缓，他死死盯住陆拾青，“我说你杀了你爸还真不是冤枉你，我爷爷也就是心软，带回来你这么一个畜生。”
　　陆拾青下巴红了一大片，往身后的墙上小心翼翼靠了靠，哼笑一声，“他心软？你们陆家究竟哪个心软？我恨不得你们都去死！”
　　陆佟锦牙膛都要憋出血腥气，手放在扳机上摩挲，恨不得下一秒就毙了陆拾青。
　　但他忍了又忍，不甘不愿的把枪放下，“激将法是吧？我把你杀了，警察刚好抓我是吧？”陆佟锦笑起来，把枪慢慢悠悠插进口袋，“你放心，我肯定会杀了你，但现在不是时候。陆家的债，我一笔都不会少让你还！”
　　陆拾青大口呼吸着，那种晕眩的感觉又来了。
　　这时候外面有人快步跑进来，凑到陆佟锦耳边说话，他听完，一拍桌子，“去，都去外面好好看着，别他妈给警察偷着进来的机会！”
　　一帮人连声应下，走出了门。
　　陆佟锦看了一眼半死不活的陆拾青，把口袋里的枪要抽出来，最后又塞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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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不多说，我为警察的到来打个喷嚏助助兴好了˙ᵕ˙ᰔ
　　（现在是北京时间22：33分，没有人看我的文ᖰ ᵕ᷄≀ ̠ᵕ᷅ ᖳ我将哭泣的睡去😭）
第58章 58. 码头
　　厂房外警笛声四响，警灯闪烁，扩音器对着他们喊话，让陆佟锦不要负隅顽抗，他们已经把这里包围了。
　　外面有人进来跟陆佟锦报告情况：外面全是人，山头上还有狙击手。问他怎么办？
　　陆佟锦一张脸冷得要掉冰碴，把陆拾青拽出去，枪抵在他太阳穴上，朝往前慢慢移近的谈判专家脚底下放了一枪。跟警方喊话，“给我准备一辆车，加满油！送我到海边！不然我就杀了他！”
　　站在警察堆里的陈满阳看见陆佟锦抓得是陆拾青，立马扒开人就要冲过去，被警员拦住，再三让陈满阳冷静。
　　陈满阳眼眶猩红，直盯着陆拾青身上的血迹，说什么都要过去，反正陆佟锦要人质，他可以跟陆拾青换。
　　警员死死拦住他，把人强行带到一旁。
　　陆佟锦认定了这个条件，不然绝不合作。
　　警方为了争取时间，决定先答应他的条件，陆佟锦也保证到码头他一定放人。
　　特警从楼顶悄悄潜入二楼，警方给谈判专家创造机会试图说服陆佟锦。
　　但陆佟锦让人拿枪对着他，自己拿了一捆尼龙绳子把自己的手和陆拾青的手腕绑紧，靠在一个角落里，陆拾青帮他挡死了所有可射击视角。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日头西落，山的阴影像是黑夜把周围遮蔽。谈判专家嘴皮子都磨破了，陆佟锦也不动摇。
　　反倒是拿枪指着谈判专家的那个人突然说：“老大，楼上有人！”
　　陆佟锦一眼扫过去，对着人影闪过去的地方开了一枪。
　　一枪过后又是那一片区域直接扫了一圈。
　　“跟我玩心眼，信不信我他妈崩了你？”陆佟锦扔了枪，又重新换了一把。把气都撒到了谈判专家身上，胸膛大力起伏着，“车呢？我他妈车呢！”
^屁^<< 梨^
　　谈判专家双手举起，让陆佟锦不要生气，陆佟锦又朝他脚下放了一枪，他用力闭了一下眼睛，被陆佟锦赶出去。
　　陆拾青警惕的看着四周，却找不到什么可以自救的办法。
　　二楼的特警身影一闪而过，陆拾青耐住性子，静静地等待时机。
　　但陆佟锦没耐心了，拎着陆拾青的后领又出去，给警方倒计时，如果半个小时内车再不来，他就一枪毙了陆拾青！
　　半个小时后，他们把一辆加满油的轿车准备到位。
　　陆佟锦的小弟拿着枪围着他，一步一步走到路口，警方紧随其后，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
　　车技最好的那个被安排坐驾驶位，陆佟锦和陆拾青坐上去，最多还能坐两个，但还有三个没着落，结果陆佟锦翻脸不认人的把门一关，车卯足劲开了出去。
　　车盘底下安装了最新定位装置，天上还有无人机跟踪。也没敢跟太近，只是确保车辆在可视范围内。
　　山路凶险，但车速一直没怎么减，他面色绷紧，眼底里的光格外笃定。
　　只要到海边登船，路易斯会安排他顺利到达公海。他可以到国外和路易斯继续做人口买卖，中国的边境依旧好赚。
　　他们开过最平坦的一段路，再绕一段盘山公路，很快就能到达海边。
　　陆佟锦忍不住催促前面人继续加快，那人几乎把油门踩到底。
　　弯道都要贴到山体，但硬是没撞上。直到山路的弯道开出去要变道，那人加大马力，结果开出来直接撞上警方设置的破胎器。
　　踩刹车已经没用，整辆车以高速运转的模式翻下长满杂草的山沟。
　　车身压着前面驾驶位，一块大石头挡在车前玻璃处，两个人当场死亡。
　　后座卡到一块土堆上，陆佟锦破开车窗玻璃，陆拾青不动声色抽了旁边人的军刀盖下衣服下，被陆佟锦拖出去。
　　和他们一块坐后座的那人向陆佟锦求救，意思是他脚被卡了。
　　但陆佟锦看他一眼，拽过陆拾青就往海边的方向走。
　　他们掉进了山体的夹缝里，根本没有路，杂草旁枝长得比人还高，在脸上一划就是一道血印子。
　　陆拾青摸了摸腰间刚刚从旁边人身上偷过来的军刀，用手小心翼翼护住，抬起手的力气都没有。眼前一片晕眩，能明显感觉到纱布里有血往外渗，而有子弹的肩膀更是如跗骨之蛆在啃咬一般的疼。
　　“我跑不动了，我要抗生素。”
　　陆佟锦头上的汗跟水一样往下流，一抹脸直骂，“要不是你他妈对我还有点用，老子还能留你到现在？再他妈多说一个字，我他妈立马毙了你！”
　　头上有无人机在盘旋，陆佟锦感觉到了，往更里面走，拉着陆拾青让他跑快点！
　　海浪的声音近在咫尺，陆佟锦久违的露出一个笑容，从血液里涌出一股力量支持着他越跑越快。
　　陆拾青面色惨白，被陆佟锦硬生生抓着肩膀在跑。
　　眼看码头上浪拍岸，但四周空荡荡的没有一辆船。
　　陆佟锦拽着陆拾青四处张望，但海面就是空空荡荡。
　　“怎么可能？”
　　陆佟锦心脏搏动的几乎要跳出喉咙，拿出自己的手机打电话。
　　但拨出去一个国际号码却根本打不通。
　　陆拾青站不住要倒地，陆佟锦被一拽，按到下面一个虚拟号码，他打通了。
　　张嘴就问路易斯呢？船呢？
　　而那边开着变声器，跟陆佟锦说：“陆总，您的境外银行已经被冻结了，路易斯决定终止合作，请以后不要联系了。”
　　说完，对面就挂了。
　　陆佟锦还不能消化这个消息，在那边“喂”半天，又打回去，但已经显示是空号。
　　他两只眼睛如同骷髅的洞一样瞪大，耳边嗡嗡作响。
　　冻结？终止合作？
　　陆佟锦用力喘着气，突如其来一股蛮力把陆拾青拽起来朝码头边缘走过去。
　　浪一下一下的拍上来，浇湿了陆佟锦的鞋面，他扯住陆拾青的衣领，作势要把人往下扔，“你他妈怎么知道我境外的账户？”
　　陆拾青双眼迷离，疼痛已经慢慢转化为麻木，努力哼笑了一下，“我不知道，但陆思瑜知道。你们陆家的人，不是最懂陆家了吗？”
　　陆佟锦怒不可遏，举起枪要爆了陆拾青的头，但被跟随无人机赶来的警方团团围住，让他不许动！
　　海浪的声响幽幽如催命号角，陆佟锦冷冷瞪了警察的方向，陆拾青突然掏出军刀，用尽全力朝陆佟锦举起枪的手臂狠狠扎下去。
　　那一瞬间的疼痛让陆佟锦来不及思考，手下意识垂下，一声枪响，打在了陆拾青的胸腔周围。
　　一朵血花在陆拾青胸前盛开，两个人因为惯力摔进海里。
　　陈满阳急匆匆的从后面跑过来，就看见两个人落海的一幕，瞪大眼睛往前去，被人死死拉住，“陆拾青！不要！”
　　--------------------
　　呼，终于写到这儿了，我整本书的动力啊，yes！
　　（但怎么说呢，这个落点跟我计划的有一点点出入，但没事，大体节奏是对的，重要的是下一章，是下一章！陆拾青小同志终于要会开口说话啦(≧ｗ≦)）
第59章 59. 我爱你
　　陆佟锦凭着最后一丝求生本能割断绳子，陆拾青向下沉，海水轻易淹没他，连骨骼都变成轻飘飘的。
　　他想起他妈妈因为他考得好而对他露出笑、想起他半夜因为打雷害怕而睡在她旁边、想起她蹲下来给他整理红领巾、想起她摸摸自己的头说做的真不错……
　　一帧帧的回忆都如同裱画挂在他心脏，他要堕入回忆的最深处，潜入最深的黑暗，才能尽可能把它捧起来观看。
　　他不要再回去，他甘心留在这里。他守着这些，直到世界再一次消失、再一次变幻。
　　海水倒灌进他的鼓膜，陆拾青面部肌肉鼓动了一下，眼泪和海水连成一片，他放弃了求生的本能。
　　妈妈，我还是恨你的。
　　这个世界并没有那么好，对吗？
　　“陆拾青！”
|p|\\ 梨|
　　细弱的呼喊传进陆拾青朦胧的意识中，惨白的指节轻微的动了动。
　　这声音简直像梦，他睡在黑暗中却也睁开眼，发现依旧是一片漆黑。
　　梦可能就只是梦吧。
　　直到第二声的呼喊传进他的耳膜，陆拾青的心却突然紧张起来，在黑暗里坐起身，四处张望这声音的来源。
　　他甚至站起身，在黑暗里四处寻找，在各处驻足，生怕错过声音的再一次响起。
　　但什么都没有。
　　他低下头，慢慢坐下去，双手抱住膝盖，像初生婴儿在妈妈的子宫里蜷缩那样寻求安慰。
　　“陆拾青！”
　　这声音比刚刚两声都要大，他一下子站起身，开始要出去。
　　他确信这声音是真的，他要去见他！
　　无尽的黑暗中茫茫不得出路，陆拾青在此间不停打转，他甚至开始恳求，直到体力不支的跪下。
　　他凝视着空茫的眼前，什么回忆都不再有，只有陈满阳盈盈的笑脸浮现。
　　很是动人逼真。
　　陆拾青甚至伸手捞了一把，但也不过是从空中穿过。
　　他不死心，两只手都尝试了几次，空空的手中只是灌满风。随后他垂下头。
　　陈满阳在重症病房外隔着玻璃努力往里看，医生说他求生意识低微，能不能醒来，还是个未知数。
　　他熬了三个大夜，眼眶酸涩到再也不能哭出任何一点东西。
　　陆拾青虚弱如纸的面容静静沉睡，从眼角滑落一行清泪。
　　陈满阳妈妈得知消息找来，看见自家儿子坐在走廊长椅上随时能倒，头发乱糟糟的，脸上的胡须青茬显得人格外颓废，一看过来，眼睛里面都是红血丝，眼眶又红又肿。
　　她立马就哭了，陈满阳弟弟拽着他妈妈手晃，不知道发生什么事？
　　陈满阳垂着头，连说话都觉得花费力气。
　　妈妈吸鼻子，眼泪一抖掉下去，“你只是折磨你妈我呢，他要是死了，难道你也跟着去，是不是？”
　　陈满阳把头垂的更低，声音含糊小声，“他不会死的。”
　　他妈妈没听见，自顾自埋怨陈满阳把自己糟蹋的不成人，从前流传的规矩就是男婚女嫁，陈满阳要搞这种上不了台面的关系，搞成现在这样就好了？
　　陈满阳听不下去，眼眶酸涩的厉害，重重的喊了一声“妈”，停顿几秒才能把话继续往下说：“我这辈子就跟他好了，谁都不要。”
　　他妈妈一愣，离他远远的一坐，哭的抽抽噎噎起来。弟弟给他妈妈递纸，看了看陈满阳，又给陈满阳递纸。
　　陈满阳把纸揉进手心里，艰难地举起手，摸了摸他弟弟的头。
\p\_/梨\
　　——
　　之后陈满阳妈妈就自己做饭带到医院。陈满阳除了探视时间，大部分时候就只是呆坐着，也不去吃饭。他妈妈盯着他必须吃，一边看他一边头转过去掉眼泪。
　　一周过去，陆拾青还没有醒过来的迹象，陈满阳妈妈问他难道就这么一直守着？如果他一辈子都醒不过来怎么办？
　　陈满阳坐在普通病房里给陆拾青擦手，很平静的说：“那我就守他一辈子。”
　　他妈妈像是料到了这个答案，一抹眼泪，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我不管你们了，你爸在的时候就没管过我们娘三儿，他一走，我也管不住。”
　　陈满阳站起身把他妈抱进怀里，两个人抱头痛哭。
　　两周之后，陈满阳照例去询问情况，听见来的护士告诉他陆拾青醒了！
　　他听到的一瞬间像被点穴了一样，随后快步冲进病房。
　　他在门口就看见陆拾青抬动的手，他呼吸都要停了，突然冷静下来，小心翼翼走进去。
　　陆拾青从他进来就一直盯住他，抬起的手朝他伸过去。但陈满阳在靠近他的时候却突然避开了。
　　那只手一下子落空，陆拾青不死心，还要去够陈满阳的身体，但中间就是差着一点点距离。
　　甚至要起身去够，整个人眼看要翻下来，陈满阳才赶紧握住他的手将人接住。
　　陆拾青握住他的手就不肯松，冰凉的体温冻得陈满阳心里一哆嗦，不动声色的回握。
　　嘴唇翕动，还不习惯发出声音。他就那么贪婪热烈的看着陈满阳，恨不得能一笔一划刻下来。
　　陈满阳面色格外凝重，看向陆拾青的眼睛却泄露他的依恋。
　　陆拾青试了好几次，才艰难发出一个音节，听上去像破损的小号，粗粝嘶哑。
　　好半天才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但陈满阳光看他嘴巴动，也没听懂。
　　拿棉签沾水给他润嘴巴，陆拾青不说了，只是继续盯着陈满阳瞧。
　　瞧得陈满阳脸热，他把棉签一放，想再接点温水，但陆拾青死死拽住他的手。
　　陈满阳看进那双愈发有神的眼睛，压抑的怒气在此刻浮现，他恨得咬牙切齿，这一句早就在他心里过了千万遍，“其实你早就准备好去死了对吗？”
　　“那我呢？”
　　他后面又不停收到各方面的短信，陆拾青恨不得把源初直接折现给他，自己倒是落得清清爽爽。
　　陆拾青抓着他的手格外紧，嘴唇开合的厉害，声音却细若蚊呐。
　　陈满阳听不见，不由自主拧起眉。心里的那股怒火愈甚，不想理陆拾青的样子。
　　但陆拾青不死心，一遍遍重复自己的话，陈满阳实在好奇，忍不住凑过去听。
^p^<< 梨^
　　陆拾青努力把头往上抬了抬，一字一句的说：“……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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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去的就过去了吧
第60章 60. 良心的审判
　　陈满阳维持着那个姿势没有动，直到眼泪湿了满脸他才陡然直起身，随后快速站起来面向窗户。
　　陆拾青微微张嘴喘息，感觉喉咙的力气回来一点，他盯着陈满阳的背影，眼眶一酸再酸，却觉得再也没有什么可以畏惧。
　　“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喜欢你。”
　　“你很特别。”
　　“我喜欢你对我好。”
　　“在村里的日子是我在此之前最开心的日子。”
　　“……”
　　陆拾青喉咙沙哑下去，眼泪像珍珠滚落，陈满阳的背影看上去有些颤抖，但他没有回过头。
　　“我一直很恨我妈把我生下来，但她死了之后，我才发现……”陆拾青嘴唇哆嗦的不成样子，眼睫毛湿的黏在一块，“……我很爱她。”
　　陈满阳回过身，即便试图抹干眼泪，但一张脸还是哭过的样子，他牙关发颤，轻轻的呼吸几口，才能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抖，“为什么和我说这些，我们不是分手了吗？”
　　陆拾青眨了眨眼，冲陈满阳伸出手，阳光下的灰尘在他掌心被托起，他看向陈满阳，眼睛虚弱但坚定，“那我可以重新追求你。”
　　陈满阳嘴角一撇，眼泪大颗滑落，扑到陆拾青床边将人抱住，“我再也不能允许你什么都不和我说就和我分开，你听到了吗！”
　　陆拾青慢慢抬起手将人抱住，闻到陈满阳身上的气息，他终于感觉到尘埃落定，轻轻“嗯”了一声。
　　陈满阳妈妈来看望，带了不少补品和水果，让陈满阳弟弟喊人。
　　他看看他妈妈，好像在问应该喊什么？
　　陈满阳也是一愣，他妈妈轻轻推他肩膀，“喊哥哥啊。”
　　“哦，”他弟弟恍然大悟，“哥哥要早日康复。”
　　陈满阳在旁边莫名红了耳朵，让他妈妈坐。
　　三个大人在屋子里也不知道聊什么，空气里有几秒钟的尴尬，但陈满阳妈妈明显来就是为了说些什么，所以一梗脖子，也顾不上害臊了，开口就说：“你们俩的事我是同意了，那小陆是什么想法？我们家小阳现在跟你算是什么关系？”
　　陈满阳在旁边削水果差点削到手，偷偷瞄了陆拾青一眼。
　　陆拾青好了不少，现在能勉强坐起身，郑重其事的回，“目前是恋人关系。但我考虑推进结婚这件事，但还要问问他的意思。”
　　说着，又看向陈满阳。而陈满阳妈妈也跟着看向陈满阳。他弟弟凑热闹，也跟着看。
　　陈满阳真是如坐针毡，完全没想到陆拾青会来这么一出，谁都看两眼，看谁都不是，挺别扭的嗔，“看我干什么？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嘛。”
　　几个人目光也没收回，陈满阳闹了个大红脸，“那不然呢？他现在还受着伤，谈什么结婚啊？”
　　这句话说完，陈满阳才感觉脸上好受点。陈满阳妈妈对这个答案也明显满意，聊了一会儿，被陈满阳送出去。
　　陈满阳妈妈还跟他咬耳根，“真要结婚，你就好好考虑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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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陈满阳浑身都热，“先不聊这个！”
　　陈满阳妈妈撇撇嘴，带着他弟弟走了。
　　——
　　陆拾青在医院慢慢适应康复训练，公司的事宜要陈满阳出面操作。尤其是繁生的资产清算，从中协调新公司正式接手原繁生的客户和生产线。
　　也一直和周律师那边沟通，把陆拾青签的资产协议重新过户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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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拾青细看了一下，没全部答应，陈满阳不仅持有一半资产，还拥有公司名下百分之十的股份。
　　他支持陈满阳没有后顾之忧，去做他想做的事。
　　值得一说的是，陆佟锦的海外账户资金被追回，部分用于赔偿方志东家属和受害者。
　　陆思瑜来医院看了他一次，算是和他道别。她拿到了应属于她的那一份，她要带她妈妈去国外定居。
　　在她临走前，他托陆思瑜帮了一个小忙。
　　三个月后，陆佟锦案一审宣判。数罪并罚，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陆拾青已经能进行不剧烈的行动下地走了，每天在公司忙的和陈满阳很晚才回去。
　　陈满阳妈妈本来说要给他们做做饭，但陆拾青让她别操心，给陈满阳弟弟换了一所市中心的私立学校，给陈满阳妈妈重新买了一套房子，方便她接送。
　　等公司忙的差不多了，已经是年底。关于陆佟锦的死刑判决最终生效，陆拾青主动申请探望，开车和陈满阳一起去了一趟看守所。
　　陈满阳在车里等，陆拾青进去。
　　他被安排进会见室，头顶的日光灯管白的刺眼，他坐在一堵厚厚防爆玻璃墙跟前，手边就是一台老式座机。
　　陆佟锦被法警从监室带出，手上和脚上戴着镣铐。多日的羁押和死刑的阴影已使他面目全非，不再是之前那个光鲜、狠厉的陆佟锦。他剃了头，脸色苍白而憔悴。
　　看见陆拾青的那一刹那，眼神轻微闪过一丝光亮，但很快黯淡下去。好像接受了这么一个失败者的结局。
　　陆拾青拿起电话，陆佟锦也机械的拿起电话。
　　他先问好，但陆佟锦看着他无动于衷，好像把他当做一个小丑。
　　陆拾青回视着他，两个人的目光隔着蒙了污渍的玻璃较劲，谁也看不真切谁。
　　随后陆佟锦忽然笑了，然后是大笑，甚至是仰头而痛快的大笑。
　　法警示意他注意，但陆佟锦置若罔闻。
　　陆拾青冷静的看着他，直到陆佟锦平静下来，对着电话做了一个啐口水的动作，他的眼神狠厉下来，“得到繁生很高兴吧？看我死也很高兴吧？但我告诉你，我陆佟锦不怕你！我死，也改变不了你陆拾青永远是个婊子养的贱种！”
　　最后一句他说的声调格外重，眼里的血丝几乎要爆出来。
　　然后他又开始大笑。陆拾青盯着他，让他看自己给他带来的一个小礼物。
　　陆佟锦不笑了，开始挑衅的看着他。
　　陆拾青从手机里调出一段视频，一个没出镜的人站在卫生间里，手里拿着一个标了名字的骨灰盒，然后他打开骨灰盒，毫不犹豫的把里面的骨灰往马桶里倒。
　　他一掀一掀的倒下去，确保倒得完全干净。
　　陆佟锦看见骨灰盒上是他爸的名字就开始应激，瞪大眼睛疯狂抓挠玻璃，嘴里喊着“不！不要！”
　　他抓狂的厉害，甚至想把玻璃敲碎，对着面不改色举手机的陆拾青破口大骂。
　　但声音离电话太远了，陆拾青听不清。只见他嘴唇快速翕动，法警试图把人按住，但陆佟锦还敢跟法警动手。
　　镣铐挣得噼里啪啦响，他疯了一样要陆拾青偿命！眼眶猩红的要滴血。
　　法警一开始还试图制止，但发现制止不了，最终拿起电棍把人击倒。
　　陆佟锦在地上抽搐了几下还试图起来，又再一次被击倒。他眼中流下生理性的泪水，被另一个法警协助，拽住他胳膊把人往监室里拖。
　　陆佟锦浑身没力气，只有一双眼怨毒的盯着陆拾青直到消失在拐角。
　　而陆拾青毫不畏缩的迎视，将电话扣好，又把手机收进口袋。盯着那个空位置回不过神。
　　这是他让陆思瑜假造的一个视频，如果死亡不能审判他，那么或许良心可以。
　　他长舒一口气走出去，有人打开看守所的大门，阳光迫不及待的涌进来。
　　他朝车走过去，陈满阳在等他。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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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年，陆拾青和陈满阳在丹麦的哥本哈根领证结婚。
　　祝有情人长长久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