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迷天生媚骨,病娇们俯首臣服by筱竹夜雨 简介:   【强制爱!双男主+万人迷+修罗场+快穿双洁】 【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天生尤物绝美钓系万人迷×疯批病娇切片】 狸玉祈,狐妖转世,天生媚骨。 三千小世界皆是他的乐园,攻心组永远的断崖榜一,最喜勾人恶欲、玩弄人心。 “想要欺负我?可以哦,只要打败他们。”他勾过来人的下颚,吐息暧昧。 “让我成为你——肆意支配的奖品。” - 【星际怪盗】 他被身着制服的联邦首席指挥官拷住双手,男人神色病态:“玉祈,为什么要骗我?!” 狸玉祈掀起魅惑的狐狸眼,却笑得纯良无辜。“指挥官在说什么?我可是星盗,怎么会是你那位死在婚礼当天的妻子呢?” 下一秒,竟见指挥官的兄长将他亲密地拥入怀中,轻声讽笑:“你该醒了,玉祈他——现在是我的人。” - 兄弟阋墙 - 【商业间谍】 【漂亮杀手】…… PS:受勾过的都是攻化身,因为从最开始就被攻盯死了,所以双洁 第1章Y 狐妖倾城,昳丽无双   【脑子寄存处OVO】   跪坐在床上的银发少年悠悠睁开碧瞳,微挑的殷红眼尾魅惑且昳丽无双。   他抬手抚过肌肤上未褪的细长红痕。   唇边笑意华丽却漫不经心。   “这就结束了吗?你不行哦……”   狸玉祈翘眼轻笑。   只见那满床的秾艳玫瑰纷纷洒洒,更是将他点缀得蛊惑诱人。   此刻的回眸一笑,莫若颠倒众生。   “过渡任务已完成。”   “欢迎回归,玉狐。”   “荣耀永远为您加冕。”   猝然白光大作,狸玉祈唇边的笑意不觉愈浓。   他不经意地向后仰倒,华美的及腰银发纷纷扬扬铺散而开,随他一同倦懒地跌入下一世界。   “希望下个世界,他们的技术——”   “可以让我满意哦。”   狸玉祈轻笑了声。   他尾调轻扬,话语中的每一个字都宛若携了惑人的钩子。   伴着刺目光芒将他彻底裹挟,世界悄然闭合。   “噗通——”   落入稠密液体的声音骤然在狸玉祈的耳边炸开。   紧接着,四肢的酸涩不协调感如海浪袭涌而来,不可抗拒。   “唔……”   他眉眼轻蹙,不禁泄出了些微娇媚的嘤咛。   半晌后。   狸玉祈终于睁开了艰涩的如玉碧瞳,并得以辨清自己眼下的处境。   只见密封的玻璃舱内,灌满了半透明的特制营养液。   “呼?”   狸玉祈轻盈地翻了个身,涣散的目光开始向前聚焦。   他随即唇瓣微嘟,似是疑惑般地,呼出了不显的一丝吐息。   “咕噜……”营养液中因此冒出几粒细小的可爱气泡。   发现他苏醒的白衣研究员先是一愣,而后怔怔走上前。   醒了?   他神思恍惚,情不自禁地抬起一手,按到了隔开二人的厚重玻璃上。   “你、你好……”   无暇思考狸玉祈是否能听懂,研究员已忍不住开口。   因早在看清狸玉祈的一瞬,他原本清醒的双目便彻底化作了迷离。   这是……   不应存在于世间的尤物。   听到声音,狸玉祈缓缓抬眸与他对视。   分明如潭水一般静谧的碧瞳,却好似清澈见底,充斥着不染尘埃的纯真。   一瞬间,便俘获了研究员的心。   “你听得懂吗,会说话吗?”研究员生怕惊到他,努力压低音量,轻声细语地问道。   狸玉祈顿时眉眼弯弯。   “啊、啊……”   他轻轻念出了两个单音节,歪着脑袋天真又单纯。   研究员发现自己的心脏失控地越跳越快,就像是要蹦出胸腔。   “你——虽然你是失败品,但我一定会保护你不被销毁的,我保证……”   研究员的目光中渐渐沾染疯狂与痴迷,他的钢笔直接略过纸质报告上的“销毁”二字,并鬼使神差般地,移到了“合格”上方打出黑色的勾。   在此还未拥有姓名的狸玉祈歪了歪头,面上的天真无邪纯粹得过分。   然而只有被他欺骗过的人,才知道纯粹的极致是虚伪。   自然不包括眼前这位。   于是狸玉祈亲眼目睹着这位研究员在短短几秒内,做下了一个对他多么有利的决定。   好容易骗啊。   那一瞬,他的碧瞳里泛起了清浅的涟漪,倒映着顶端的苍白灯光,渐渐形成了一抹令人沉醉的、却又天真到极近残忍的笑意。   即将因背叛研究院而结局凄惨的研究员毫无察觉,甚至不自觉地向狸玉祈回以了微笑。   他注视着宛如天使羽翼一般,在玻璃舱内摇曳浮动的银白长发,头脑彻底发昏:“玉狐……你以后的代号就叫玉狐吧。”   毫不掩饰的痴恋。 第2章Y 笼鸟/漂亮玩偶   连着几天下来,狸玉祈都没能离开这个蓄满了营养液的玻璃舱。   他像易碎的珍宝,又像娇弱的笼鸟,被圈养在这一方狭小的天地。   只有这个白衣的研究员,痴迷得寸步不离。   明显的着了魔。   “玉狐——”   听到声音,狸玉祈悠悠然转了个身,飘散在液体中的银发轻抚过脸颊。   无意回眸的一眼,却看得研究员神魂颠倒。   他浮到玻璃舱的边缘,见研究员久久没出声,似疑惑地伸手拍了拍舱壁,同时微微歪头。   “呼?”   研究员猝然回神,他走上前,抬手按在了狸玉祈刚拍打过的位置:“你……”   “你想出去吗?”   狸玉祈闻言,先是表现出明显的一愣,随即迟疑地点了头。   “那你把我前几天教给你的那句话,对我说一遍好不好?”研究员痴痴道,“然后,我会把你偷偷带出去,一起逃走……”   他的权限不算高,实验的真正结果隐瞒不了很久。   届时,研究院一定会要求销毁失败品。   他只有这个选择。   出逃。   又或者说——   私奔。   “啊……”狸玉祈眨了眨眼,故作困惑地思索了片刻,才艰涩地开口,“唔、唔我……”   可才刚说出一个携着黏腻腔调的“我”字,他就痛苦地皱起了眉。   双唇不断翕张,却怎么也发不出下一个音节来。   他像是极度难受,连含情的碧瞳都染上了朦胧的水雾。   或许还有眼泪溢出,只是悄无声息地融到了营养液当中。   漂亮的银发美人最终还是放弃了,他软绵绵地跌回了玻璃舱的底部,如同坠落的笼鸟。   研究员骤然呼吸一窒,下意识地向前伸手,想拉住跌落的狸玉祈。   但他却被厚重的玻璃壁阻隔了。   好残忍。   看得见却摸不着。   几天了,他就快要忍不下去了。   研究员收回目光,迅速回头扫了眼桌上凌乱的纸张,忽然做下决定。   ——先带实验品离开!   其他的,来日方长。   研究员转身的间隙,狸玉祈眸中闪过了得逞的狡黠。   越得不到,他只会越着急。   然后,做出仓促的、不利于自己的愚蠢决定。   这向来是狸玉祈擅长的手段。   况且,那些话虽然廉价,他也不是对谁都免费赠予的。   只见研究员已经开始在控制台上操纵,试图将狸玉祈放出玻璃舱。   然而无人料到——   “砰!”   实验室的大门突然被暴力拆卸,一个长相斯文的男人随即迈步而入,他的身后跟着一群手执武器的执法人员。   “擅自篡改实验报告,还妄图偷渡失败品?”   “够大胆的啊。”   男人冰冷地讽笑道。   “拿下!”   在看到男人破门而入时,研究员的脸色就瞬间发白发青。   他浑身抖个不停。   执法人员靠近时,他更是失了神智般地开始剧烈反抗。   “我没错!他是人,他不是失败品!!”   研究员开始尖叫。   男人不为所动,示意执法人员:“直接拖走。”   狸玉祈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没想到还是慢了一步。   他在玻璃舱中静静地看着研究员,凝视着这个被压制在地,却仍不住仰头望向他的身影。   由于反抗的动作过于激烈,执法者只好强行给他注入迷药,随即像拖拽尸体一般把他拉走了。   男人神色冷漠地看了眼,就不感兴趣地移开了视线。   他闲庭信步地来到玻璃舱前。   狸玉祈悠悠浮起,与他对视。   “真奇怪啊,他似乎……很爱你?”男人摘下了冰冷的面具,蓦然笑了声。   他看到了满桌子的“我喜欢你”。   这个实验品,诞生似乎才不过几天。   “听说他还给你起了名字?”   “那不如简单认识一下——我便是这个项目的发起人,抑或说,你的‘父亲’,巫裕锦。”   在营养液中浮沉的貌美天使并未出声。   狸玉祈此时静默的模样,犹如至纯至美的绝代人偶,疯狂地蛊惑着他人心神,诱其越过那层厚重的玻璃壁,以触及他轻颤的纤长睫羽。 第3章Y 极致美貌,杀人于无形的最可怕利器   “你是在怕我吗?”巫裕锦兴致盎然地挑眉笑问。   许久未得到回答,他亦不恼,从容地继续说着:“也对,你的确应当怕我。”   “毕竟——”   “作为一个实验品,你的体质远不达标,理论上无法起到任何的作用。”   “从诞生的那一刻起。”   “你就应该被销毁。”   那对笑意未达眼底的凛冽双眸,静静注视着舱内看似脆弱无害的银发天使。   话语中藏匿着一分巫裕锦自身都没能察觉到的晦意。   他在逼迫着狸玉祈回应。   ——不再冷静的、产生了情绪波动的,步步紧逼。   或许,更是不经意地露出了咽喉软肋的一角。   半浊水液终于被撩动,于最后一字落下的刹那,狸玉祈有了动作。   华美的银发浮在身后,他脚踝轻蹬,稍微靠近了些许。   瓷白纤瘦的手心悄然贴到了玻璃之上。   若有所思的,他微微启唇,还轻拍了一拍。   “啊……”   只是声响被闷在了那玻璃舱室之中,轻细得犹若不经意的玩闹。   求饶……吗?   巫裕锦的眼眸中划过了一抹深意。   “看来你知道,我的一句话,就能轻易决定你的生死。”   “想活下来吗?”   狸玉祈双手抵上了侧壁,纤长的睫羽轻轻扑动,似在默认这个问题的答案。   巫裕锦意味深长地勾唇。   “如果你能向我证明,你足够的聪明,足够的美貌……”   那或许,就并非毫无存活的价值。   可这句话还没说出口,巫裕锦就猝然顿住了。   他的声音被彻底扼在了喉中。   只因那一瞬间,他看到了狸玉祈向他展露出了一抹极浅的笑容。   而那双剔透的碧眸里,更是浮起了他无法读懂的暗色。   “现在……是你,在害怕我……”   “你和那个研究员,没有什么不同……”   陌生的、柔软却冰冷的声音忽从四面八方传来,竟不似人类的轻语,更像神明降临的低喃。   无可抗拒的圣洁感朝着巫裕锦迎头压下。   神魂颠倒,心跳躁动不堪。   他根本无法控制,满目只剩狸玉祈一人。   他的眸中倒映着世间的至美,亦是世间的至恶源头。   在陷入更深的迷梦以前,巫裕锦怔然心想——   原来他从不是什么可怜无助的菟丝花天使。   而是外表极具欺骗性的、专擅勾惹人心恶欲的。   恶魔。   最终的处理意见,自不必再说。   没有谁,能成为比狸玉祈更锋利的刃。   极致的美貌,直抵欲望最深处的蛊惑,是他杀人于无形的最可怕利器。   没有人可以逃脱。   巫裕锦的这个实验,本就是为了创造世间最极致的人形兵器。   阴差阳错之下,倒是殊途同归了。   两日以后。   “玉狐。”   听到呼唤的声音,身体还未能脱离营养液的狸玉祈悠悠睁开了眼。   “唔?”   巫裕锦走到他面前:“那个为了你篡改数据的研究员正在被审讯,你要看吗?”   他的话音中听不出情绪。   就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是出于何种目的。   这件事早在两天前,分明就与狸玉祈完全无关了。   狸玉祈没有立刻出声回答。   片刻后,他猝然眉眼弯起,含着浓重的蛊意。   “你在忌妒……”   “忌妒是他,第一个见到的我……”   “更忌妒是他,为我赐的名……”   巫裕锦的脸色骤然冷下。 第4章Y 被勾去心魂,轻易掌控   身为被掌控的实验品,狸玉祈的这番行为,无异于是在挑衅巫裕锦。   “玉狐,谁给你揣测我心思的权利了!”   巫裕锦嗓音冰冷地质问道。   狸玉祈仍眉眼弯弯地垂眸,碧瞳涟涟,无害得如同纯真的天使。   “我承认,你是研究院目前最具价值的实验品。”   “但别忘了,你依旧只是实验品。”   “——是我一句话就能销毁的实验品。”   狸玉祈微张了张如粉樱的唇瓣,却并未出声。   他抬起一手,叩了下玻璃舱壁。   巫裕锦的注意立刻被吸引了过去。   狸玉祈没有说话,但白皙柔软的指腹点上了玻璃。   在巫裕锦的注视下,他一笔一划地写起了字——   承认。   不就好了……   巫裕锦微微一怔,随即迅速明白了狸玉祈的未竟之意。   ——“他是最具价值的,巫裕锦根本不可能舍得销毁他。”   发现巫裕锦脸色的数次变化,狸玉祈甚至垂首掩唇笑得轻颤。   银发飘逸飞舞。   身上的任何一处都美得仿若上天垂怜。   分明掺着浅嘲的意味,巫裕锦却偏偏气不起来。   更准确地说,是他本心怀怒意,可一当看到狸玉祈那勾魂夺魄的美貌,他就惊觉自己宛若失控了般,再滔天的怒火都会在一瞬间烟消云散。   简直可怕。   这个伪装成天使的魔鬼,已经拥有了操控情绪、操控人心的能力。   巫裕锦移开了目光,决定冷静一下。   不过,到底是研究院的高层之一,阻断了狸玉祈的绝对影响后,他情绪稳定得极其迅速。   等不再产生波动,巫裕锦才缓缓转回了身去。   他知道,狸玉祈时刻含着笑意,静静地凝视着他。   而不曾阻挠他的平复,是因为对再次控制他的自信。   果真是恶魔。   “看一眼吧,就当是……给你的提早培训。”巫裕锦似语气平静道。   他将实时的审讯画面投影到屏幕上。   研究院的背后暗藏着一个极其强大的地下势力,因而,对所谓叛徒的审讯从不在明面上进行。   他们热衷残忍的手段。   并以此为乐。   自然,也只有这样的研究院,才会做出研究人形兵器的这种悖伦实验。   “这些,都有可能是你以后任务的一部分。”巫裕锦说。   狸玉祈笑意寻常,就算看到屏幕中再血腥再残忍的刑讯手段,他好似都全然不为所动。   仿佛是一切污浊都无法沾染其身的纯洁天使。   即使耳边惨叫早已不绝于耳。   那位被狸玉祈轻易迷了心智的研究员,浑身鲜血,却依旧对狸玉祈相关一事只字不提。   “愚蠢,竟然说只是想窃取一些东西拿去黑市卖。”巫裕锦冷漠地嗤笑了声,“如果没有我,以他的这个解释,可救不了你。”   “玉狐。”   随着巫裕锦话音落下,研究员变得血肉模糊,看起来已彻底不成人样。   到了这一程度,大抵也说不出更多的话了。   狸玉祈平淡地移开了视线。   巫裕锦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自也将这一细节看在了眼底:“一点都不心疼吗?”   狸玉祈触了触玻璃,最后或是嫌一笔一划地写着实麻烦了,才终于轻轻开了口:“为什么要,心疼?”   天使的低吟,带着真情实感的惑而不解。   似干净纯粹到极点的一个疑问,却是最极致的残酷。   突然间,巫裕锦低笑了声:“你果然是目前最成功的实验品,连最基础的人性都被抹除干净了。”   至于剩下的是什么?   戏称为神性?   巫裕锦也说不清。   “他可是在为你保守秘密。”巫裕锦想了想,还是回答了狸玉祈的问题。   “那是他自愿的……”   狸玉祈勾唇浅笑。   巫裕锦恰在这时抬起了眸,正好对上满目的漂亮笑意。   失神又一次不讲道理地朝他袭来。   巫裕锦微怔。   他的精神……难道已经彻底向对方敞开了吗?   怎么这次连丝毫的抵抗能力都没了。   心理防线是会被不断磨损的。   巫裕锦带着狸玉祈一起看审讯的过程,本是秉着看戏的心态。   他方才还恨不得让那个比他更先与狸玉祈亲密共处过的叛徒受尽折磨,下场悲惨。   可现在……   “如果哪天我被研究院放弃了,你也这么残酷?”   狸玉祈眨了眨眼,没有回答。   他那对含笑的碧瞳依旧倒映着巫裕锦独独一人,有种虚假的深情感。   巫裕锦一时间感到很不是滋味。   想来审讯也已经结束,他继续待下去难受的只是自己。   巫裕锦干脆起身,离开之前,他故作冷淡道:“再过几天,等你的身体能脱离营养液后,我会放你出来。”   “好。”   巫裕锦听到,狸玉祈第一次轻笑出了声。   但他不敢回头。   他害怕一旦看到,他就再也回不过神了。   他在恐惧。   狸玉祈目送着巫裕锦离去。   直到实验室的大门被重新关上,他顿时笑得近乎发颤。   “你输了。”   又是如此轻易的一次。   只需一面,他们就再也难逃他的魔掌。   几日后。   听着大门打开时隔壁实验室的阵阵凄厉哀嚎,狸玉祈淡然地睁开了绮丽的双瞳。   “根据我们对你身体各项数值的监测,可以出来了。”   巫裕锦按下了控制台上的几个按键,玻璃舱内的营养液开始排出。   随着狸玉祈露出液面,他飘扬的银发渐渐贴到了纤瘦的身躯上,犹如失去护佑的孱弱天使。   片刻后,舱壁被打开。   巫裕锦目光闪烁,伸手接住了因失去支点而跌落的狸玉祈。   好凉……   也许是营养液内的温度偏低,又也许他本生来如此,肌肤冰凉得像只颤颤巍巍的小动物。   “动得了吗?”巫裕锦问。   狸玉祈玉指微曲。   巫裕锦垂眸凝视着怀中人:“先给你换身衣服。”   狸玉祈穿上了人类的衣服,银发蜿蜒,几乎垂至地面。   是巫裕锦亲手为他更换的。   抱着怀中的绝世之姿,巫裕锦无端地心跳加快,仿佛就要炸出胸膛。   怎么办,他快要无法容忍让狸玉祈去成为那把最锋利的刃了。   杀手可以培养千千万万个。   狸玉祈却独一无二。 第5章Y 最宠爱的   “你在犹豫?”   狸玉祈突然出声。   巫裕锦微微一怔。   被看出来了么?   “犹豫什么?”狸玉祈似无害地浅笑着,仿若当真不解,“是……”   “突然觉得,我不是目前的最优选择了吗?”   闻言,巫裕锦倒是否认得不假思索。   他抿了抿唇,犹疑了几秒后开口道:“我只是在想——”   就在这时,狸玉祈忽然抬手勾住了巫裕锦的衣领。   他终于完全适应了离开营养液的身体。   唇边笑意忽起,瞬时从纯真向妩媚转变。   狸玉祈姿态自然且娴熟地将巫裕锦勾到了自己面前,吐息如兰:“别想了,你需要我。”   纯与欲在他身上达成了最完美的结合。   狸玉祈乍然的剧变,令巫裕锦陷入了不期然的怔愣之中。   良久后。   “……这就是你一直隐藏的另一面?”   他问。   在回答以前,狸玉祈就已用力扯得巫裕锦垂下脑袋。   他弯着眉眼,相当自然地仰头在巫裕锦唇角啄了一啄。   一个称不上吻的吻。   “当然……”   “单纯的,无害的,更容易让你们放松警惕。”   “虽然,无害似乎没演成功……”   狸玉祈抬眸轻声笑道。   何止是没成功?都快演成魔鬼在世了。   巫裕锦心想。   他深吸了口气,沉默半晌后,回归了最终的话题:“对,我需要你。”   “但不一定是成为那把最锋利的刃,也可以是——”   “我最宠爱的情人。”   话音刚落,便听狸玉祈笑出了声。   “这不好吗?当我的情人,永远不会有危险。”巫裕锦说。   狸玉祈那勾着巫裕锦衣领的瓷白玉指暧昧上移,抚过巫裕锦的侧颈。   一瞬间,指尖蓦地点在了他微滚的喉结上。   暗示意味极浓。   “你不过是一时兴起……”   “待到哪日,我一朝成了你心口的蚊子血,那时的下场……”   狸玉祈轻笑。   “你觉得呢?”   他说得直白,巫裕锦也不难设想。   一个被放弃的情人么……   确实,被简单丢掉都是轻的了。   尤其是狸玉祈这种,融合了其他怪物基因的特殊实验品,只怕会被他押回实验室,用于进行更过分的研究。   然而,理智上想明白这点是一回事,可欲望上不想放狸玉祈出去、甚至以他最垂涎的美貌为杀人诱饵,则更是另一回事。   巫裕锦面色不改,好似并未因此改变自己的主意:“你很会诱惑每一个接近你的人,但,你不一定能成为一个优秀的杀手。”   狸玉祈勾了勾巫裕锦的喉结,凑近轻呼出一口灼息:“为什么这么觉得呢?”   烫得巫裕锦微不可闻地呼吸一重。   他用力地阖了阖眼,重新睁开时又是一片冷静的清明:“你的身体素质,注定了你面对绝大多数的目标时,都只能通过特殊手段将其击杀。”   “在那个时候,你真的能保持清醒吗?”   狸玉祈掀起碧瞳,安静地与巫裕锦对视了半晌。   片刻后,他忽地笑出声:“我懂了。”   “不就是想亲自试试吗?”   “我不介意把第一次给谁,你可以直说的……”   那瞳眸如一汪碧水,眯起时更若天上皎皎弯月,美得绝伦。 第6章Y 被掐脖颈   狸玉祈说得是如此的漫不经心,就像再普通不过的一件事。   再不待巫裕锦回应,他就环住了巫裕锦的后颈,仰头吻了上去。   既有尤物诱惑至此,巫裕锦断没有拒绝的道理。   他抱着狸玉祈,碍于休息室不在附近,便就近地把人搁到了隔壁的手术台上。   巫裕锦倾身压了上去。   坚硬的手术台硌得狸玉祈有些许不适,但他很快就无暇管顾了。   巫裕锦的吻来势汹汹,诱人的绯红迅速蔓延上狸玉祈的双颊。   他玉臂微曲,主动勾缠着巫裕锦的脖颈,逼其一次比一次贴近自己。   滚烫的热意以极快的速度染遍彼此全身上下,初次的水乳交融竟显出高度契合,拖着巫裕锦渐渐失去理智与掌控。   狸玉祈却仍嫌不足地咬着巫裕锦的耳垂。   他眯眼垂泪,笑着,喘着,故意吐出高热的灼息,恶劣地诱引。   “不够、这怎么够呢……”   “你不会……也是第一次吧?”   他的笑声虽轻,却妖而惑,仿佛天生媚骨,刻入了一举一动。   果不其然,他话音刚落,巫裕锦便眸色一沉,倾身将他彻底压制。   狸玉祈弯着那对多情的碧瞳,与巫裕锦一同共赴深渊。   溢出的汗水浸湿了他的银发,紧贴在瓷白肌肤上,俨然是高热与暧昧的具象化。   狸玉祈仰头呼出阵阵热息。   在某个连巫裕锦都忘却了最初目的的瞬间——   狸玉祈突然目光一凛,伸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呃——”   只见巫裕锦几乎瞬间双目凸起。   狸玉祈就像全然不觉,连汹涌的热潮都根本无法冲溃他的意识,让他能轻易在这彼此最脆弱的时机,一击即杀。   当然,巫裕锦毕竟不是他真实的目标,所以他很快就松开了手。   回过神的巫裕锦仍喘着粗气,似有些气急败坏,二话不说地扣着狸玉祈的肩膀,狠狠地咬了上去。   浓郁的血腥味霎时在口腔弥漫。   被猝然咬伤肩膀的狸玉祈却只是极轻地闷哼了声,随即环着巫裕锦的脖子,阖眼笑出了声来。   他甚至压了压巫裕锦,毫不介意那牙齿刺得更深。   “你看……还有谁能比我更符合你的心理预期呢?”   狸玉祈后仰着脑袋,轻喘着感受肩侧的疼痛,启唇反问。   但与其说是反问,那笃定的语气,更似在陈述认定的事实。   或许,这也确实是事实。   十余分钟后。   巫裕锦才总算冷静了些许。   他走到远离狸玉祈的实验室一角,背对着狸玉祈深吸了几口气,方转回身来:“那我们重新好好谈谈。”   狸玉祈坐在手术台的侧沿,餍足散漫地笑道:“好啊。”   巫裕锦搬来了一张高脚凳,与狸玉祈相对而坐。   他喉结微滚,沉了沉语气,片刻后终于开口:“我应该说过,这个实验项目,是为了制造人形兵器的。”   狸玉祈漫不经心地点头以示。   “我需要一把暗藏的利刃,替我处理那些无法以正当手段解决的问题。”   “我最初的设想,是他要足够强大……”   狸玉祈突然打断了巫裕锦的话:“你觉得我不够强大?”   巫裕锦自是摇了摇头,他甚至心有余悸地下意识抚过颈上的勒痕:“你比我设想中的存在还要强大。”   “你把美貌运用到了极致。” 第7章Y 蛊惑世间的堕天使   “你的美貌,是世间绝无仅有的杀器。”   狸玉祈欣然接受夸赞。   要是巫裕锦否认,那才是对他曾经多个世界业绩的不尊重。   “最终目标呢,是什么?”狸玉祈问道。   让他杀人夺命,必定是为了什么。   “帝国研究院的院长。”   巫裕锦回道。   一个,充斥了野心和欲望的答案。   狸玉祈目光微闪:“虽然,我不知道这代表着什么,但想来不易——”   “你认为,我能帮你实现这个心愿吗?”   他微微勾起唇,扮得低缓温柔的声音中实际不存疑问。   因为这是一个他早已知晓答案的问题。   他只是有点喜欢听巫裕锦对他的肯定。   “一位能够蛊惑世间所有人的……堕天使吗?”   “当然。”   堕天使?   听到这词,狸玉祈不禁笑意浮上眉梢。   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般形容他。   但……   的确不赖。   早在项目研究的最初,所有实验品都被植入了控制芯片,因此巫裕锦并不担心忠诚问题。   只不过,在某种程度上,狸玉祈也算是他刚宠爱过的情人。   如果刚宠完就翻脸,还一心的压榨与利用,未免显得他太过冷酷无情。   ——即使他本来就是这样的人。   巫裕锦默不作声地心想。   可狸玉祈美貌至此,万一……   他说万一,以后还有机会成为情人呢?   所以路先不要给自己封死。   巫裕锦承认,他对这股滋味着实恋恋不忘。   想到这,他不禁垂眸,掩了掩其中翻涌的暗潮。   这随后约莫一个月的光阴。   巫裕锦亲自给狸玉祈进行了绝大部分的课程培训,床上床下,除了身体素质难以在一时半刻间改变,他几乎变得样样精通。   只有少量的暗杀内容,巫裕锦不得不假以他手。   然每当他看到狸玉祈与培训师产生肢体接触时,他就会不自觉地一阵心闷。   他深知这有多违背自己的本心。   巫裕锦只好尽可能地主动远离,避免自己的心动屡禁不绝。   最后一日。   狸玉祈坐在巫裕锦的身上,俯身咬住他的喉结。   唇边溢出娇媚柔软的低语:“如何,这验收的成果?”   巫裕锦手掌张开,拢着狸玉祈白皙脆弱的后颈,声音沙哑:“还差点。”   “唔?”   巫裕锦喘出几口热息:“你这时候看起来太清醒了,容易引起目标警惕。”   “至少,你该让我觉得你陷入了欲望……”   狸玉祈睫羽轻扑。   原来如此,那倒是不难。   无论是绝对的清醒,亦或是被欲望操控,都不过表面的一种虚假状态。   对于玩遍了多个世界的他来说,皆是轻而易举的。   为表了然,他侧头吻上巫裕锦的脸颊,眼神瞬间变得湿润迷离了起来。   “这就对了。”   巫裕锦翻身将狸玉祈压下,流连着这或许最后一次的亲密无间。   狸玉祈没有挣扎,他眯着水雾朦胧的双眼,喉间溢出了点点气音:“是在舍不得我吗?”   巫裕锦被一语戳破心事,身体微微一僵。   但他终究没有回答,仅是用实际的行动让狸玉祈随他一起沉陷。   “不想成为我的情人,就别再勾引我……” 第8章Y 娇弱与魅惑融为一体   那天后,巫裕锦就将需要接近和熟悉的目标名单给了狸玉祈。   金钱、权力、地位……   这个胆大包天的名单简直全面覆盖,一个不落。   “这些是——”狸玉祈挑了挑眉,询问的语气似是无害,“都要杀死吗?”   巫裕锦猝然失笑:“你都做得到?”   狸玉祈微微歪过脑袋,浅笑干净又纯粹:“说不定呢。”   巫裕锦毫不怀疑狸玉祈话中的真实性,他点了点名单,这才摇头:“按照名单的顺序,先接近前面的几个。”   “至于在什么时候,要谁的命……”   “放心,我会提早告知,给你足够的准备时间的。”   狸玉祈了然颔首:“好。”   他站起身,在正式离开前,还是相当有仪式感地、含着笑意吻了吻巫裕锦:“等我的好消息,后会有期。”   巫裕锦微微一怔:“……后会有期。”   自然是后会有期的。   后会无期就太不吉利了。   那远离的银发身影,天使与恶魔的完美共洽,巫裕锦自此念念难忘。   ……   酒吧。   狸玉祈乖巧地独自一人静坐在角落,小口小口地抿着玻璃杯中的殷红色酒液。   他柔嫩的唇瓣被沾染得愈发湿润透红,极具诱惑。   而早在巫裕锦的培训之下,他已能毫无漏洞地扮演无害。   正如此时。   娇弱与魅惑被他融为一体,让他成为了此时酒吧中炙手可热的诱引对象。   狸玉祈垂眸掩去碧瞳中的隐晦深意,唇边唯有一抹纯良甜软的浅笑。   按照秘密打听到的消息,他需接近的第一个目标应该快到了。   狸玉祈回忆了一下名单上的首个名字。   ……傅以乔。   几分钟后。   一个脸色冰冷,隐含戾气的男人走进了酒吧。   坐在角落的狸玉祈第一时间发现了他。   他舔了舔开始发痒的犬齿,眸中狡黠的笑意一闪而逝。   果然和照片里长得一样。   是他喜欢的……   傅以乔是不想来的。   他完全是被狐朋狗友撺掇和坑害,以至于最终不得不开着私人飞船,前来给某个他甚至不认识的家伙接风。   据说对方远道而来,且拥有部分的皇室血统。   可那又和他有什么关系呢?   傅以乔兴致缺缺地正要走上酒吧二楼,然就在这时,他的眼角余光突然瞥到了藏在阴影里的狸玉祈——   娇小漂亮的少年,一个人安静地在那喝酒。   即使偶有人搭讪,也都被他冷漠拒绝了。   傅以乔心想自己若是前去,结果应当也大差不差。   他向来不是那种爱给自己找不痛快的人。   而且还是这种明知结局,却受虐般地非要把自己的脸贴上去,好给对方一个耳光甩下。   傅以乔知道自己看一眼就好,该走了。   可不知为何,或许是那银白色的长发实在过于耀眼,他一时间竟是走不动路了。   连傅以乔自己都无法理解。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侧脸,狐疑皱眉。   难道是……   他忽然觉醒了什么新的属性,想被打了?   不能吧?!   可奈何身体就是不听他的话,不但先是脚步一顿,这看着看着,竟还转身主动接近了。   见鬼、真是见鬼了……   不过十秒,傅以乔就来到了狸玉祈面前。   “……你好。”   狸玉祈一副青涩拘谨的模样,低头咬了咬唇,才小心翼翼地抬眸打量。   像是在分辨来人的善恶。   身处混乱的酒吧,他却过度的干净纯粹,格格不入。   这令得傅以乔都不好意思打断他的动作,只好僵站在原地任其观察。   傅以乔却全然不知,他每一个反应所带出来的信息,都被狸玉祈悄然收集并记录了下来。   漂亮的少年终于笑起。   “你好呀。”   声音悦耳得如同天使的吟唱。 第9章Y 绑回去,锁笼里   听到那声音的一瞬,傅以乔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炸了。   说一见钟情都是轻的。   他觉得这一瞬,他甚至可以毫不犹豫地为狸玉祈而死。   傅以乔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住心底过分的悸动,然而思绪仍是不住乱飘。   ——如果他直接问联系方式,会不会显得太过唐突?   正好,他身为傅家的继承人,也该成家立业了。   这个漂亮的少年就……嗯,很适合当他的另一半。   傅以乔简直什么都想了,唯独没考虑过对方的接近是否蓄意为之。   都怪狸玉祈看起来实在太单纯无害了。   狸玉祈眉眼弯弯,笑意甜美,干净的目光在傅以乔脸上轻巧划过,似也在刚才的打量中对他产生了一定的好感。   碧瞳中是笑意映着的人影。   傅以乔思来想去没找到更好的方法,于是干脆遵循本心和初衷,主动直白地出击:“那个,我可以问……”   却没想到,他话还没说完,少年的通讯器就突然响了。   猝不及防地打断了他。   垂眸看了眼腕间的通讯器,狸玉祈仿似遗憾地对傅以乔道:“抱歉,朋友来找我了,我是时候该走了。”   他带着歉意地对傅以乔笑了笑,没再多说,便站起身利落离去。   还是第一次主动搭讪的傅以乔全不知如何阻拦,只能眼睁睁看着狸玉祈远离。   即将走出大门时,狸玉祈有意地脚步微微一顿,回头瞥了一眼。   见傅以乔仍注视着自己,狸玉祈再次勾了勾唇。   随着目光收回,他彻底走出了酒吧。   仓促的一面,他们甚至连名字都没来得及互换。   但狸玉祈并不觉可惜。   更准确地说——   他就是故意的。   一个足够深刻的第一印象,以及求而未得的遗憾,更会令人心生执念。   狸玉祈接通了那则并不完全是借口的来电。   “看来我选的时机不错?”巫裕锦不紧不慢地出声问道。   “当然。”狸玉祈眉眼间的纯真顿时消散得无影无踪,化作了那熟悉的、可勾魂夺魄的魅惑,“毕竟也睡了那么多次,不睡出点默契来……”   “说不过去吧?”   闻言,巫裕锦也跟着轻笑了声。   “不是说了,没事别提这个话题么?”巫裕锦说。   狸玉祈轻轻地“啊”了声。   正当巫裕锦以为他听懂了,要消停了,却不料狸玉祈竟反其道而行,似是挑衅:“那……我就是提的话,你会怎样?”   巫裕锦沉默了两秒,或是思考。   最后语气淡淡地开口道:“你知道我可以随时监控你的定位,把你绑回去,锁笼里,成为独属我的情人,不是什么难事。”   就是不知道,这情人养着养着,会变成什么了。   狸玉祈不在身前,巫裕锦果不其然找回了上位者独有的气势与绝对掌控。   “啊……好吧。”狸玉祈漫不经心地笑了笑,“那话归正题,目标哪位?”   巫裕锦抿唇垂眸,扫过下属截取到的信息。   “帝国皇室三皇子的堂弟,柏绫。”   “在他生日晚宴当天,处理掉。”   狸玉祈敛起笑意:“收到。”   他在记忆中翻找了一下柏绫的资料和照片,身为皇室远亲,长相倒也可圈可点。   长得好看的才好下手。   毕竟,不好看的,他碰都不稀罕碰。   听到狸玉祈的回应,巫裕锦轻阖起了眼。   他养了那么久的利刃,终于还是要拔出刀鞘了。 第10章Y 隐于黑暗中的猎人   巫裕锦之所以要这位皇室远亲的命,源于三皇子最近兴起的一个念头——   从未踏足医药的他,突然对该产业产生了兴趣。   因此,他便让堂弟柏绫趁生日的时机,接触医学世家即墨氏族。   假如三皇子和即墨一家搭上了线,那必定会影响到巫裕锦及其背后家族的利益。   这是巫裕锦绝不愿意看到的局面。   “把这个见面礼赠给三皇子,让他知道,这杯羹不是谁都能来分的。”   狸玉祈颔首轻吟:“没问题——保证呈现出最完美的效果。”   对于柏绫而言,这无疑是无妄之灾。   可谁让他是三皇子的堂弟。   拥有这身份,相当于怀璧其罪。   随着通讯的挂断,狸玉祈无声垂眸,银色长发在月光的照耀下愈显皎洁,最终缓缓步入黑暗。   悠然浅笑于藏匿在阴影中的眉眼间流转。   两天后。   柏绫的生日晚宴转瞬即至。   纸醉金迷的繁华富贵,亦意味着绝佳的接触时机。   狸玉祈当然不会愚蠢地在宴会之上、众目睽睽之下动手,毕竟他的优势——   啊,果然还是黑夜才更能展现呢。   他拿着巫裕锦弄来的邀请函混入了这场奢靡的晚宴。   平日存在感直线拉满的绝世美人因刻意的收敛,竟是低调得无一人察觉。   “柏绫少爷似乎还是第一次借生日的机会大设晚宴吧?”   “我听说是三皇子授意的。”   “真的?……怪不得什么妖魔鬼怪都来了,是想借机搭上三皇子吧?”   “嘘……”   狸玉祈听到酒杯碰撞间窃窃私语,不禁挑了挑眉。   看来居心叵测的比比皆是,他竟也不是目标多新鲜的那个。   大部分的赴宴者都在为自己的目的思来想去,无暇在意落单者,更无暇以狸玉祈作为目标地前去猎艳。   狸玉祈因而相当顺利地避开众人视线,来到了二楼的阳台上。   处于这个位置,他能堪称完美地监视到柏绫的一举一动。   同时飘扬的纱帘会时而拂过他的身前,不经意的遮挡,只留下一道影影绰绰的身姿。   这时,即使有人在无意间注意到,也只会认为他在赏月。   狸玉祈像隐藏在黑暗中的可怕猎人,无声地注视着柏绫身边攀谈的人换了一波又一波。   来往的人着实众多,他若想见缝插针地接近,其实也有着不小难度。   想到这,狸玉祈略微蹙起了眉。   “麻烦……”   真想寻个平常时间直接勾上床啊,那事情该有多简单。   却没想到,正在这时——   傅以乔突然出现了。   他刚踏上楼梯口,就目光敏锐地瞥到了一个似曾相识的身影。   也不管是否误认,他急切地就跑了上来。   繁复的礼帽掩住了束起的银发,狸玉祈确实没想到,他会在这里遇到自己刚勾过不久的人。   更没料到,简单的一面之缘,竟然深刻得让傅以乔仅以一个背影就认出了他。   看来那有意制造的偶遇,效果比狸玉祈原先设想的还要好上个几倍。   视线相对的一瞬,纯真烂漫的笑意就漫上了狸玉祈的澄澈碧瞳。   “你……”傅以乔被这笑蓦地一晃眼,话都要说岔了,“你好啊……”   狸玉祈微微侧过头,掩唇忽地轻笑了声。   像雀鸟歌吟般清脆悦耳。 第11章Y 全自动一体白嫖机   傅以乔这小狗似的眼神,可实在不像一个大家族的继承人会有的。   狸玉祈越想越禁不住笑。   原来还是位生活在象牙塔里的小少爷啊……   恐怕连这个世界真正黑暗的一面都还没见过。   很显然,傅以乔和他、和那位利益至上的巫裕锦,都不是同一类人。   但也没关系,狸玉祈心想,他们的关系最多止于身体接触——   通俗点讲,就是上个床。   或许,还不一定有这个机会。   所以是不是同一类人,根本毫无影响。   甚至于,偶尔来点和自己不一样的,他反倒觉得新鲜。   狸玉祈向傅以乔举了举酒杯,笑得精致漂亮:“你好,又见面了。”   他微微挑起的眼尾隐约显出一分由内而外散发的媚意,傅以乔见此,不经意间愣了一愣。   可再次打量时,方才所见已如错觉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狸玉祈一如初见时纯净美好,似落入人间的天使。   “嗯……”傅以乔深吸了一口气,好半天过去,才总算憋出来了那么几个字,“我叫傅以乔,请问……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   狸玉祈略垂下双眸,点了点头,浅含柔笑:“玉祈。”   “玉祈……”傅以乔轻声反复呢喃,“很好听的名字。”   “谢谢。”狸玉祈笑意吟吟。   傅以乔蓦地一怔,他竭尽全力地控制着自己已被笑颜晃花的心神,强作镇定地询问道:“玉祈今天来是为了什么?”   狸玉祈抿了抿唇,状似为难地犹疑片刻:“……你认识柏绫少爷吗?”   傅以乔不假思索地点头:“我可以介绍你们认识,倒不是什么难事。”   刚说完,他就双眼闪闪发亮,一副邀功的姿态。   狸玉祈扭头迅速扫了眼楼下,柏绫依旧被人群层层包围,接近的难度比他一开始预想的要高。   或许,傅以乔确实会是一个优秀的踏板。   没想到这勾引目标,竟还意外地勾出了别的作用来。   真是有趣。   狸玉祈抬手掩了掩唇,几乎失笑。   他略微敛下笑意,才试探般地低声开口问道:“真的可以吗?”   小心翼翼的模样,仿佛担心极了这个请求会令傅以乔感到困扰。   傅以乔看得心都软化了。   “我家与柏家有交情,只要能帮到你,举手之劳。”他信誓旦旦地承诺道。   况且,他满心都想狸玉祈成为他的伴侣。   那这样一来,他的东西不就是狸玉祈的东西?   而他手里的关系网,自也全都可以介绍给狸玉祈——   这逻辑有错吗?   当然没有!   狸玉祈骤然忧愁散去,眉眼弯弯:“谢谢呀……”   “小事,我该做的。”   傅以乔完全没有被白嫖的自觉,只恨不得给狸玉祈付出更多更多。   简直比摇尾巴的天真小狗还要天真。   “要现在就去吗?”傅以乔急切问道。   狸玉祈倚在栏杆边观察了两眼,没有立刻回答。   待他大致看清楚后,扭头询问:“柏绫少爷身旁的另一位,是即墨家的吗?”   闻言,傅以乔也将目光投了过去。   “对。”   狸玉祈若有所思地颔首。   既然已经在接触,那他断不可能于这时直接打断,那么……   不如嫁祸给即墨家好了。   一抹狡黠的狠戾在碧瞳最深处一闪而逝。 第12章Y 是杀意,不是爱意   狸玉祈默不作声地注视着柏绫与另一人的相谈甚欢。   待观察得差不多了,他微微扭头:“等他们谈完,我们就下去吧。”   “好。”   傅以乔并不知晓狸玉祈在思考些什么,自然应答得毫无迟疑。   甚至,他还在为狸玉祈用得上他而高兴不已。   约莫十分钟后。   “柏绫。”   傅以乔姿态颇为亲昵地揽着狸玉祈的肩,带他一起来到了柏绫的面前,然后随口叫道。   柏绫还是第一次见到傅以乔领着人来。   这是……?   他不禁挑了挑眉,莫非铁树开花了?   想到这,柏绫也不由来了兴趣,他当即挥散周围人群,只留下傅以乔和狸玉祈。   “傅少爷,别来无恙。”   柏绫随意回了声,便当是招呼。   他随即将视线偏移,毫不掩饰自己的好奇和注意已全都落到了傅以乔身旁的狸玉祈身上。   “不介绍一下吗?”他笑问。   不得不说,柏绫这种略显直白的目光,着实令傅以乔感到不爽。   可偏偏转念一想,他这般直入正题的问法,还真就方便了傅以乔接下来的介绍。   既不需要再度铺垫,更不用担心拒绝了解。   傅以乔低啧了声,最后只好忍下了斥责。   “玉祈,我的朋友。”   为表不满与占有,他说这话时,刻意暧昧不清地转头看了一眼狸玉祈。   ——很显然,傅以乔这年纪,面对突如其来的怦然心动,就算忍下口头的斥责,该表现的依旧去不掉一星半点。   而且,其实仍不止于此。   如果柏绫有心,会发现刚才那短短六字,光“朋友”一词的咬字,就明显的不对了。   好巧不巧,柏绫不仅有心,甚至在第一时间就已敏锐地察觉。   他听着可更好奇了。   难道真动心了?   但动心为什么不表白,为什么还是“朋友”?   以傅家的地位和权势,会选择拒绝的人……屈指可数吧?   正当柏绫欲要脱口而出地询问时,却惊见一直如饰物缀在傅以乔身旁的狸玉祈乍然绽开笑颜。   短短一刹。   柏绫不可控地瞬间失语。   他本好奇的那些问题,更是不必再问。   在见到月色下灼灼盛开的圣洁白昙时,没有人能质疑这个答案。   眼前人儿,分明就是最纯净的人间妄想。   傅以乔栽得一点都不意外。   一点都不。   就连柏绫……   虽说朋友妻不可欺——   可这不也还没成妻吗?   他欺一欺怎么了!   柏绫简直越想越有道理。   把这样的天使送到他眼前来,这换谁能拒绝啊!   柏绫的心理已经完全变了,他不再想和傅以乔东拉西扯一堆有的没的,满门子心思都只剩下如何将狸玉祈诱入怀中。   正巧这时,狸玉祈眉眼含笑地柔声叙道:“其实我和柏绫少爷有过一面之缘,只是您应该忘了。”   柏绫蓦地一怔。   真的假的?   但漂亮到令他一眼迷醉的少年,他怎么可能会忘记呢?   不可能啊!   柏绫有点怀疑人生。   狸玉祈垂眸掩唇一笑:“星露酒店1901,我曾在走廊与您擦肩而过。”   柏绫愣了一愣。   他就是不记得人,也不可能不记得自己去过哪。   星露酒店他是去过。   可19层,他确定自己绝对没到过。   柏绫竭力掩住疑惑,心里发痒,很想问狸玉祈是不是认错人了。   然而,当着傅以乔的面,他又有点奇怪地问不出口来。   “你……”   没人料想到,仗着傅以乔站在身后,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狸玉祈竟大胆地挑起眼尾,碧瞳间划过一抹暗色。   即使表露得颇显晦涩,但禁不住柏绫早有妄念,几乎一瞬就读懂了狸玉祈的真正意思。   柏绫顿时心跳加快。   难、难道……   相比傅以乔,这位漂亮的天使更青睐他吗? 第13章Y 兄弟,你老婆好香   只有傅以乔被蒙在鼓里,还以为两人真在叙旧。   狸玉祈见柏绫好似濒临失控,立刻抬起手与柏绫轻碰了碰杯。   玻璃撞击的脆响将柏绫近乎飘忽至天际的思绪硬扯了回来,他明显的目光一闪,可缓过神来后还是略显茫然地哑口无言。   不过狸玉祈早有准备,态度自然,声音也轻轻柔柔的:“应当还有不少人有事要与柏绫少爷交谈,我们就不多打扰了吧。”   “毕竟,能念起我们的一面之缘,已是意外之喜。”   狸玉祈说得实在贴心。   而且柏绫也逐渐有了一个清楚的认知——再这么下去,他恐怕无法连自己的心思都无法掩饰,彻底暴露在傅以乔面前。   这兄弟带来的“朋友”,当着兄弟的面光明正大地觊觎?   这换谁谁不迷糊?   柏绫一开始也没想到事情会是这么个进展啊!   他不就是对铁树开花感到好奇而已吗!   谁想到还能把自己给好奇进去了啊!   总之,既然狸玉祈已经好心好意地将台阶给他铺好了,他不接着才是脑子有病。   柏绫轻呼了口气:“不知今天一别,我们还有机会再见面吗?”   狸玉祈状似俏皮地歪了歪脑袋,眨着眼,以一种开玩笑般的语气:“说不定明天就会再见了呢?能让我见到柏绫少爷,或许是晚宴开始的这个时间有什么魔力,您说呢?”   柏绫顿时灵光一现,瞬间明白了狸玉祈话中深藏的含义。   他难掩兴奋,只好抿下一口红酒挡了挡面上的神情:“当然。”   傅以乔不知道两人在打什么哑谜,只知道自己被旁若无人地忽略了好半晌,着实感到不爽了。   于是他禁不住也插了句话:“你想见有多难,来傅家不就是了?”   “不过到底是我……”   傅以乔突然咳了声,把“的人”二字连忙咽了回去。   这告白还没告白的,宣誓主权多少有点名不正言不顺。   而且也担心引起狸玉祈的反感。   所以他改口改得那叫一个迅速:“不是听说你家要给你安排未婚妻了么,是时候安分下来,别再念叨其他人了。”   像是被戳中了软肋,柏绫面色骤变,不自觉地磨了磨牙。   还去他家?   兄弟,自己老婆快没了都不知道啊?   柏绫甚至为傅以乔的智商感到怜惜。   奇了怪了,怎么以前不觉得这位大家族的继承人脑子原来这么缺根筋呢?   不过柏绫终究是什么都没说,仅是用着一种怜悯的目光注视傅以乔。   看得傅以乔浑身不舒坦。   更是莫名其妙。   干嘛啊,喜欢上他了吗!   傅以乔闷着这口气撒不出来,只好带着狸玉祈先行离开了。   一直到离开晚宴的场所,狸玉祈仍揣着一副无辜不知情的模样,眉眼翘得漂亮又温和:“怎么了,你看起来好像不大开心?”   真真是典型的明知故问。   唯独傅以乔,永远是可怜的当局者迷。   偏偏他其实还不好抱怨,因为立场不对,卡在他们之间的表白始终卡着。   ——因为傅以乔每每和狸玉祈一对视,都会立刻心脏乱跳个不停,连简简单单的“我喜欢你”四个字都说不出来一丁点,就已经要头晕眼花原地爆炸了。   柏绫要是知道,非得冷笑。   竟然可以做到这么不争气!   那就算老婆被抢了,也怪不得别人吧? 第14章Y 于刀尖上舔蜜   一如此时。   傅以乔深吸了好几口气,压下那些难以描述的慌乱后,觉得自己终于在此刻做好了充足的准备,便低头对上了狸玉祈的目光。   只见那双澄澈碧瞳似盛着一弯月,漾开的涟漪中又仿佛含着盈盈笑意,催人一眼深陷。   那看着宛若碧湖的双眸,却比深渊还要磨人。   一旦堕入,就再也爬不出来了。   傅以乔就是这体验再深刻不过的受害者。   自以为完满的准备在一瞬间悉数崩塌,他张了张嘴,可到头来根本发不出丝毫的声音。   在怦然心动的爱情面前,可谓输得一塌糊涂。   更糟糕的是,狸玉祈将这一切都看得一清二楚。   他的狼狈,他的纠结不舍。   “诶。”   一声轻笑最终打破了这一僵局。   傅以乔失神的双眼猛然恢复清醒,才发觉狸玉祈早已垂下蝶翼般的浓密眼睫,投落的阴影更掩住了他沉坠的深渊。   唯有唇边的一抹浅淡笑意表明刚才并非错觉。   傅以乔手忙脚乱的,总算想起了要开口。   但狸玉祈已不准备再给他这个机会,含着笑,同时也带着歉意地抢先一步启了唇:“抱歉,朋友在等我回去了,我不能停留得太晚。”   听到这句话,傅以乔的失落简直都快满溢出来了。   狸玉祈从始至终未曾心软,只不过看着这小狗似的可怜兮兮,还是善心大发地提醒了句:“我们不是交换了联系方式吗,你想见我的话,随时可以约呀。”   “别一副最后一面的样子,怪吓人的。”   他说完又轻笑了声,眉眼间带着一丝温和的调侃。   傅以乔被狸玉祈点醒,蓦地恍然。   于是他不再多做挽留,安静地伫立在原地,目送着狸玉祈远离。   且不论傅以乔有多么丰富的心理活动,至少狸玉祈走得是毫无留恋的。   当然,所谓“朋友”就是个用了N次然屡屡见效的虚假借口。   骗骗傅以乔这种纯情大狗狗再有用不过了。   “真可爱。”   狸玉祈走过暗处时,忽然低声呢喃。   他双眸中确实划过了一抹兴味。   “如果后面巫裕锦的目标有他……还真有点舍不得了呢。”   漫不经心的轻佻浮上勾起的眼尾,取代了烂漫的纯洁,更加完美得融入了这座城的夜幕。   狸玉祈一路回到星露酒店,他的确在这里订了一间房,用于熟悉场地,也做了不少其他或可能用得上的准备。   比如——   狸玉祈略一思索,就拨通了一个没有备注的陌生号码。   铃声没响两下,对面就接通了。   “哪位?”   “玉狐。”狸玉祈倚在窗边,语气慵懒,“正在准备些小礼物,你那边……有推荐的吗?”   “要什么类型。”   “我好喜欢他。”狸玉祈对着窗外的月亮眨了眨眼,分明不走心的谎言却扯得好似情真意切,“有没有能让他睡着的东西啊?不过千万不要……”   “让他一直睡着呢。”   “一直”二字被有意地着重强调了出来。   对面略微一顿,就平淡地应了声:“304。”   “好的,晚安。”   挂断通讯,狸玉祈双眸勾成新月,喉间笑出了阵阵气音,像极了勾魂夺魄的狐狸。   两人同时清除了通话记录。   翌日。   狸玉祈早早完成退房手续,离开了星露酒店。   即使这里的查案方式与他曾去过的某些世界不同,但制造不在场证明这一步骤,他还是决定尊重一下。   他孑然一身地穿行在这座热闹的城市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去到了某个阳光普照却仍藏污纳垢的永藏黑暗之地。   黑市,珍宝阁。   掌柜的好似颇爱古典元素,一身复古且华贵的长袍着装,见着狸玉祈进来时才目光微微一顿。   “304。”   掌柜点头,转身拉开了柜子的第三列第四行。   一个褐色的瓶子。   以及一张疑似说明的纸条。   狸玉祈收到东西后就没再逗留:“谢了。”   掌柜沉默良久,最后微微点了点头。   “……注意安全。”   狸玉祈刚好走到门口,听到声音也没有回头,只是停顿片刻后轻嗤了声:“杀手都是刀尖上舔蜜的,提安全,就没意思了。”   “我知道你有很多办法保全自己。”   狸玉祈突然笑了起来,笑得几乎弓起身捂住肚子。   他这才稍微扭过了头:“别让巫裕锦发现了你在想什么,你可是他的手下。”   站在柜前的男人这次没有太久的静默,语气略显晦暗道:“他一时半会儿换不掉我这条暗线,所以……”   “就算他知道我喜欢你,又能怎样?”   狸玉祈歪了歪头,笑得狡黠:“我只能说,不值得。”   一时半会儿换不掉,不代表一直换不掉。   而且珍宝阁常在,掌柜作为中间人,就算人脉重要,也绝没有想象中的那般无可替代。   掌柜没再回应这句话。   “……走吧,等你的好消息。”   狸玉祈勾着唇,应了声。   男人掩下眸中波澜,见身影消失,终于悄无声息地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岗位。   珍宝阁是黑市里明面上的中立组织,实际暗地里受巫裕锦所控。   而他交给狸玉祈的,是即墨家卧底带来的内部产品。   纸条上即是说明——   即墨家新药,目前仍未公开于世。   无色无味,以不同比例溶于水,可求生,可致死。 第15章Y 媚色杀人   夜间七点。   星露酒店的1901房和其他房间不存在本质上的区别,只不过它有两个特点——   足够高,高到令大多数人都相信,无人能经由外部,从一楼攀到十九楼;   以及1901窗外对着的,是大片的贫民窟与红灯区。   混乱得根本无人能够顾及那迅速一闪而过的黑影。   就算真有人发现,也来不及辨清他的模样,那就够了。   “独自一人啊……”   “也不知该说是我大胆,还是他太没警惕心了……”   狸玉祈舔唇笑道。   果然,还是欲望最能壮人胆了。   早在巫裕锦定下目标的时候,1901房就由某位不知名手下预订了一周以上的时间。   而事实上,不止这里,他们还有多个备用地点。   只是狸玉祈最终选定了此处。   此时,为防止柏绫因发现他的不走寻常路——破窗而入,从而产生没必要的警惕,狸玉祈有意地提早来到了约定地点。   狸玉祈坦然承认,他的身体素质是客观的羸弱。   但没关系,身体不行,道具来凑。   巫裕锦这边,最不缺乏的就是各种奇形怪状的工具。   奇形怪状得足以把他从外墙送上19楼。   一直到狸玉祈顺利进入房间,他依旧忍不住对这种黑科技啧啧称奇。   约十分钟后。   柏绫用前台拿到的房卡打开了1901的门,进门前还理了理衣服,全身上下都明显用心打扮过。   ——主打一个走得体面。   柏绫深吸了一口气,准备以最好的姿态面对狸玉祈。   结果才刚走进去一步。   他整双眼睛都发了直。   一愣神,脑袋更是彻底空白了。   先前打过腹稿的那些调情话语,已记不起一星半点。   只见狸玉祈侧躺在床,香肩半露,仅披着一层宛若轻纱的浴袍。   昏黄朦胧的灯光将暧昧的气氛渲染至顶峰。   柏绫耳边只剩下心脏的疯狂跃动声。   这哪是月光下的天使啊,分明是黑夜里的妖精!   狸玉祈看到柏绫走入,方才微微坐起。   盛着暗红酒液的高脚玻璃杯被他轻巧地点在唇边,一抹猩红的舌尖像是无意地探出了朱唇。   湿漉漉的,水淋淋的。   诱人至极。   更何况与那荡漾的酒液相映,愈是衬得勾人心魂。   柏绫不仅想品酒,还想品上那抹同样湿润的猩红。   他喉结滚动,眸光幽暗。   好美……   既然如此想了,那自也不必再多此一举地隐忍。   毕竟,这不就是今晚相约的目的吗?   柏绫勉强控制住粗重的鼻息,快步走到了床边,想要抱起狸玉祈。   可这时,狸玉祈却用没有抓握酒杯的那只手推开了他。   柏绫不解,正要皱眉。   却见狸玉祈忽地妩媚一笑,泛着殷红的眼尾挑起无边媚意:“现在还早,我今晚都是你的,急什么呢……”   咬字被刻意地模糊,带着些许暧昧的挑逗,刺激得柏绫血液直涌上大脑。   狸玉祈略微倾倒酒杯,暗红的酒液因此临近杯沿,但又偏偏还缺了不远不近的一段距离——   伸出舌尖,正好触及。   他像猫咪喝水般轻舔,偶尔会卷起些许勾入唇间。   柏绫的目光不禁随之而动,看他娇嫩的舌头不断舔舐,也不知想到了哪里,蓦地一阵心痒难耐。   他看得眼睛都快红了。   狸玉祈这才不紧不慢地放下酒杯,湿润的目光向柏绫示意床头桌上另一只同样盛了酒液的高脚玻璃杯:“怎么光看着,来陪我喝点呐……”   他尾音简直转了个九曲十八弯,又软又媚,娇得柏绫根本无心拒绝。   柏绫毫不犹豫地拿起了酒杯,不带丝毫迟疑。   狸玉祈微微挑眉,与他轻碰了碰杯。   见柏绫的目光几乎黏死在他的身上,抓起酒杯也好似不记得喝一事,狸玉祈微不可闻地一叹,只好进一步加深刺激。   他忽地仰头,将酒杯直接倾倒。   猛然倒落的暗红酒液像是来不及吞咽一般,喉结翻滚,唇角处是满溢而出的莹莹酒液。   瓷白如玉的肌肤被迫留下道道对比鲜明的艳痕,更泛起了晶莹的殷红水光。   而薄纱般的浴袍亦被暗红液体浸湿,紧贴上了躯体,诱出内里的一分蛊惑。   狸玉祈轻佻抬眸,染了点滴醉意的眸光似勾人的蛇。   在柏绫愣神的一瞬,他主动欺身而上,咬住了对方的唇。   没有吞咽入喉的酒液被唇舌相渡,酝酿成了一个微醺的吻。   半晌后,狸玉祈伸手推开了恋恋不舍的柏绫。   “味道如何?”   他媚意掺着醉意,娇声问道。   柏绫连眸光都是剧颤的,他回味了相当之久,才声音沙哑地回答:“你比酒更美更醉人。”   狸玉祈不置可否,只轻声说:“我可不是酒。”   他没等柏绫继续给他挤毫无营养的夸赞,垂眸看了眼手中已倾倒干净的酒杯,便放回桌上,转而抬手勾住柏绫的脖颈。   狸玉祈将下颚抵在柏绫的肩上,吐息灼热暧昧:“别浪费……”   他触了触柏绫手上的玻璃杯,更深层的意思已不言而喻。   柏绫沿着他的视线一看,当即就明白了狸玉祈的意思。   他学着狸玉祈先前的样子,大口灌入红酒。   然后在吞咽以前,他用力按住狸玉祈的后脑,想要强吻上去。   狸玉祈却在这时表现出一副欲迎还拒的暧昧模样,明明没有怎么使力,可偏又成功地阻止了柏绫将酒液渡入他的口中。   即使难免触碰到一星半点,也远未到达致死量。   只有柏绫,没有丝毫防备地灌下了大半。   狸玉祈调笑着吻上他的耳垂:“我已经喝了不少了,再喝下去,待会儿就不能好好陪您玩了……就放过我吧,嗯?”   说到“玩”一字时,他还故意朝柏绫的耳内吹出了滚烫的气息。   仿佛生怕柏绫听不懂其中蕴含的欲色。   柏绫早早被他勾得七荤八素,应得那叫一个快。   也不觉得狸玉祈的拒绝有什么问题。   更别提产生警惕了。   狸玉祈柔弱无骨般地倚靠在柏绫身上,视线悄然瞥过杯中红酒,随着柏绫的几口入喉,液面已基本见底。   狸玉祈挑了挑眉。   那么配合啊。   这显然超过致死量了。   只不过不是见血封喉的及时反应,他还得和柏绫周旋个一时半刻。   看到柏绫放下酒杯,狸玉祈没再阻止。   他拉近柏绫的脖子,轻笑着咬上了那微微滚动的喉结。   “唔——”   柏绫当即闷哼出声。   他伸手抚上狸玉祈的后颈,指腹在柔软的肌肤上来回摩挲,低哑问道:“玩那么野,和傅以乔做过?”   “没。”狸玉祈松开了嘴,笑得如银铃清脆动人,“或许您也知道他的性格,我们才认识不过几天,他还没到……那一步呢。”   柏绫不难听懂狸玉祈的意思。   不就是在讽刺傅以乔的纯情和保守。   不过,才几天?   “他,一见钟情?”柏绫问。   狸玉祈微微歪了歪脑袋,状似思考片刻:“也许?毕竟,他见到我的第一面就这样子了呢。”   柏绫磨了磨牙:“你真是只妖精……”   狸玉祈掩唇,顿时笑得浑身轻颤。   “您喜欢就好。”   柏绫早已迫不及待,一边吻着一边将狸玉祈按到了床上。   狸玉祈身娇体弱,似乎被轻易按倒,完全没有抵抗之力。   当然,他也无意于反抗。   从某种程度上说,这的确是两情相悦,并没有问题。   只是吻着吻着,狸玉祈还是发现了柏绫有意掩饰的生涩。   他略感诧异地睁开了眼:“少爷是第一次?”   狸玉祈看到柏绫面上一闪而逝的尴尬,险些失笑。   不是吧,至死都还是个雏?   那么惨啊。   柏绫强作镇定,质问道:“怎么,怕我满足不了你?”   狸玉祈无辜地眨了眨眼。   倒不是这个原因,就是可怜你,但不能说,哎呀。   只是既然问都问了……   狸玉祈咬上柏绫的耳朵:“如果我真的不满意呢?难不成您会把傅以乔叫过来吗?”   柏绫没想到会听到这个答案,差点原地爆炸。   “不许在我的床上提别、的、男、人!” 第16章Y “晚安,睡个好觉”/死亡   狸玉祈险些抑制不住地开怀笑出声来。   可他反而眸间湿湿润润,看起来染上了一丝委屈。   他在柏绫耳边小小声地嘀咕:“明明是您先提起傅……那个名字的……”   潜意思就是怎么反而不给他提了。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柏绫深吸口气:“我悔了,不行?”   说得那叫一个理直气壮。   狸玉祈不禁挑起了眉头,近乎失笑。   刚进来的时候还装得一副成熟面孔,怎么堪堪几句话就被气出原形来了?   莫不是醉了。   可这才几滴酒啊?   罢了,反正人都快死了,让他任性一下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怀揣着这样的心情,狸玉祈笑着吻上柏绫的侧脸,轻轻应和道:“我不提不就是了,唔?难得夜色如此,可别坏了您的心情。”   柏绫本也知自己的理亏,况且狸玉祈还那么贴心,因而他这气来得快消得也快。   不欲再多言,他抱着狸玉祈便继续了先前未尽兴的深吻。   唇舌暧昧勾缠,隐有水声撩动,空气很快就变得灼热了起来。   他们一次一次地交吻,直至氧气被剥夺,双方都濒临窒息,他们才勉强松开彼此。   氧气的匮乏常伴随剧烈的喘息,所以柏绫并未察觉到自己的异常,尚以为只是这接吻过于极限。   而两次亲吻之间极短的间隔,更是不给柏绫更多思考的机会。   他被强迫地,也无知地,毫无挣扎地走向死亡。   柏绫喘得渐渐愈发急促。   他抬手抚过狸玉祈的银发,或是气氛使然,他突然出声问道:“喜欢我吗?”   狸玉祈动作微微一顿,浅笑着轻声反问:“不喜欢的话,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那和傅以乔相比呢?”   柏绫显然还是放不下这个问题,像芥蒂梗在心头。   狸玉祈微垂下眸,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柏绫的喉结:“我要是说,是你,你相信吗?”   不是他故意质问,只怪这场合太过特殊。   床上。   柏绫的床上。   柏绫自也想到了这一层面,一时陷入沉默。   不过沉默并没有持续多久,狸玉祈便摇头吻上柏绫的脖颈,带着一股漫不经心:“为何要执着这个呢?至少此时此刻,我喜欢你,这不就足够了吗。”   柏绫眸色暗沉,几秒过后,深深地吻上了狸玉祈的唇。   狸玉祈慵懒含笑,惬意地眯起了眼。   时间快到了。   他伸手环着柏绫的脖颈,不断地加深缠吻。   不断地加深。   亲密得宛若交颈。   ……   狸玉祈松开柏绫之时,已不知许久。   他将人平放回床面,自己则后退一步,落地站到了床边。   西装革履的小少爷已双目闭合,了无生息。   狸玉祈勾唇笑得妩媚。   离开前,他在柏绫的眼角落下了温柔轻巧的一吻。   “晚安。”   “睡个好觉。”   一辈子的好觉。   他掀开窗帘一角,如来时悄无声息,去时亦无声无息。   显然,无论对象卑贱亦或尊贵,弱肉强食的法则都将忠实且平等地将他们送上审判的天秤。   而这一切,亦都会融入夜幕不起眼的一角,无人在意。   死亡在这个时代,既不新鲜,也不新奇。 第17章Y 美色圈套   狸玉祈没再关注后续。   反正他一个没有身份的黑户,就算在后续的调查中无法完全洗脱嫌疑,也难以顺着他查到巫裕锦身上。   那就够了。   几天后,巫裕锦将结果告诉了他。   三皇子毫无疑问地和即墨家掰了,且再无合作可能。   “这也太简单了。”狸玉祈漫不经心地呢喃了句。   巫裕锦不假思索:“因为是你。”   因为是狸玉祈,无从抵抗的天使与魔鬼。   可能也正是因此,巫裕锦竟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了和狸玉祈缠绵悱恻的那些云雨。   那绝妙的滋味,他每每忆起都欲罢不能,最终以失神结尾。   他狼狈得根本无法自控。   幸而狸玉祈不在身前,只要他不说,这脸就丢不到狸玉祈面前。   巫裕锦自我安慰道。   狸玉祈眉眼微微弯起,坦然接受了这句肯定。   “但一个即墨家并没有打消他的念头。”巫裕锦压下翻滚的思绪,沉声道,“近来查到,他还有一条相关的走私暗线——”   “玉狐,帮我铲除掉。”   狸玉祈没有立刻应下,他歪头点了点自己的唇:“您知道的,我更擅长点对点击破。如果涉及的暗线较长,我想,您应当有更适合这个任务的手下。”   巫裕锦没有否认,他只道:“直接掐灭源头。线索在黑市。”   闻言,狸玉祈一时疑惑:“黑市不是有势力吗?”   比如那个珍宝阁。   “另一头的。”巫裕锦说。   狸玉祈微微一愣,随即恍然。   这座城过于的庞大,黑市所代指的,自也不仅仅是那一处。   它们之间虽有联系,但毕竟离了原处,珍宝阁终究强龙不压地头蛇。   所以这时就得靠狸玉祈了。   “好。”狸玉祈应得轻快,“不过你知道,我对目标很挑的。”   他语气微扬地笑吟吟道。   巫裕锦不置可否:“先找到人。至于具体怎么动手,放心,会和你商量的。”   “唔……”   巫裕锦见狸玉祈一副半信半疑的模样,轻叹了口气,心想自己明明是上位者,却似乎屡屡妥协。   都怪狸玉祈太美。   美色早已成了无人能敌的圈套。   妥协就妥协吧,想来甘愿示弱的亦不止他一人。   “你明知道我喜欢你,我怎么舍得?”巫裕锦低声。   狸玉祈顿时笑出了声,清脆得如若鸟雀歌吟。   “等我好消息。”   话音落下, 他就主动挂断了通讯,徒留巫裕锦失神张望。   狸玉祈用半日光阴踏足至城市更 多小 说汁 源(浏 览器打 开)https://vlink.cc/DRdr的另一端。   此时正值黄昏。   狸玉祈坐在观光缆车中,无声地扭头向外,假装看着窗外风景。   前座的几个游客从未见过如此绝色昳丽的少年,难以自抑地频频转头。   想装作无意,回首的频率却完全暴露了他们的心思。   窗外漫天云霞,金红色的烂漫霞光不由分说地刺穿玻璃,竟是在狸玉祈瓷白的侧脸上映下了绝艳且神圣的潋滟浅金。   一瞬间,天光湖色皆若陪衬,世间只此一人,与日月同辉。   似是想到了什么,狸玉祈忽勾起唇角。   晕染着如若神辉的浅笑,直夺得天地无色。 第18章Y 狐妖摄魂,窃取记忆   缆车已抵达轨道尽头,本应下车的其他旅客却纷纷谦让,像是想多看狸玉祈一眼。   许是缆车尚未停稳,少年的身形微微一晃,银发飘飞,纤瘦瓷白的手竟不小心碰到了旁座人的脸。   “唔……”   他稍蹙起眉,连忙收回手,满含歉意地看向被他意外触及的旅客。   “抱歉啊。”   旅客恰好侧眸,与狸玉祈对上了视线。   一瞬间,落入碧瞳深处的双眸猛地一恍惚,然又在一秒内趋于涣散并恢复原样。   一切皆发生得悄无声息。   无人察觉。   唯有狸玉祈知晓。   大段的记忆画面出现在他的脑海之中,被窃取的当事人毫不知情。   狸玉祈朝着重新清醒的男人歉意地笑了笑。   “没、没事。”对方有些许紧张地答道。   狸玉祈点了点头,垂眸泄出一丝轻淡的笑意。   在所有人都陷入神思不属的状态时,他走得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的留恋。   “线人,找到了。”   狸玉祈随手将信息发给巫裕锦,便扔下通讯器,直奔那窃取记忆中的目的地。   ——作为在世狐妖,能用摄魂的方式读取他人记忆,实是再正常不过。   所以他读取多人记忆后,终于抽丝剥茧地找到了这个男人。   正是负责与卖家接头的重要线人。   狸玉祈这会儿得了空,略微回想了一下刚才那男人的特征,才发现简直平平无奇得毫不起眼。   他不禁笑了声:“藏得挺深啊……”   若说极致美貌是他的利器,那一副普通得不能更普通的模样,大概就是那个男人被选中的原因。   狸玉祈想起,巫裕锦一早就告诉过他,这条走私暗线的每一环节都防备森严,近乎滴水不漏。   之所以得出这个结论,是因为早在查出这条暗线存在的当时,巫裕锦就已派遣过手下试图阻断。   却没想到,即使抓捕到负责接头的人,也依旧毫无用处。   这些家伙全都被喂下了禁言药剂,一旦试图吐露情报,他们都会在一瞬间暴毙而亡。   更遑论找到暗线的源头。   兜兜转转,只锁定了在另一端的黑市。   而狸玉祈这次的接触,则是终于找到了黑市的一处碰头地点。   和这位尚有闲情逸致,在缆车上悠悠欣赏佳景的线人不同,和他接头的卖方挑选的地点是贫民窟的一条阴沉小巷。   那条小巷少有人过,陌生面孔出现的第一秒,恐怕就会毫无疑义地暴露。   这时,预定的接头人必将第一时间逃离,这条线索也将就此中断。   可谓小心谨慎到了一个极点。   不过么……   一个连意识都失去了的可怜受害者,他们又能怎么警惕呢?   狸玉祈按了按挑起的眼尾,垂在阴影中的脸笑得狡黠又妩媚。   黑市的潮湿一角。   李军,和名字一样平平无奇的,是他同样平平无奇的外表。   当然,他还是比狸玉祈刚才撞上的那线人要俊上一分的。   作为常年在黑市里跑腿赚小费的打工人,李军没有什么爱好,人也大体正直,除了经常酗酒。   和往日没什么不同,他又一次大喝特喝完准备回家。   可没想到眼睛胡乱一瞥。   完了。   正直不了了。   头一回动了邪念。   李军看着模样漂亮乖巧得根本不该出现在黑市的狸玉祈,觉得这简直是天赐良缘。   那脚步一顿一顿地,就想上前创造一场完美的邂逅。   “你……”   听到声音,狸玉祈仿似茫茫然地抬起了头,那双碧瞳里充斥了天真与烂漫。   无论从何处看去,皆是柔弱无害至极的模样。   “你好?”   天使的歌吟,令男人瞬间脑袋空白,如同中了蛊。 第19章Y 三天,把人骗到   失魂的前一刻,李军都还在想——   反正,就算不是他,也总会有别人。   绝世珍宝脆弱如此,终会落入贪婪觊觎的俗人手中。   既然结局都是这样,那还不如让他来。   可这念头还没产生两秒,他就被狸玉祈摄了魂。   成为了彻头彻尾的工具人。   狸玉祈眉眼含笑地看着瞳孔涣散的男人:“哎,在黑市那么多年了,怎么还那么天真呢?”   果然是被美色糊了脑子吧。   实在轻易。   他倦懒地收回目光,轻声命令道:“C区的那条暗巷,你住那里没错吧,抱着我回去。”   男人双眼无神地点头,按照指令抱起狸玉祈,却小心谨慎得生怕多碰到狸玉祈一星半点。   似是发自心底地恐惧着什么。   狸玉祈见状,笑眯了眼:“真乖。”   他随即装作晕倒的模样,任由男人将他带至接头的那条小巷。   男人的家就在巷子里,所以当他抱着一个疑似“醉虾”的漂亮小人儿回来时,无人怀疑。   只是看到精致绝美的银发少年时,都不由产生了羡慕与嫉妒而已。   顺利地一路到达屋内。   “砰——”   关上门的一秒,倒霉的工具人晕倒得要多快有多快。   可怜的没有一点挣扎机会。   狸玉祈从他身上跳下,才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果然脸还是很重要啊……”他瞥了眼瘫在地上的工具人,轻踹一脚,漫不经心地嘀咕,“就算这人的身材确实可圈可点,可还是起不了兴趣呢……”   说完,他就不以为意地笑了下,再无留恋地收回了目光。   工具人被狸玉祈彻底置之脑后,他开始在屋里寻找合适的窥视地点。   ——要不易被发现,又能在第一时间让他撞到接头人身上。   只有这样,使用窃取记忆的方式,才能避开禁言药剂的效果,层层往上寻到源头。   狸玉祈轻叹,希望这条暗线的上游不要再有太多人了,不然一个个撞上去,他也怪累的。   半小时后,约定的接头时间。   狸玉祈蹲在窗纱遮掩处,美眸微眯,窥视着窗外的每一点动静。   来了。   先是那个在缆车上碰到的线人,出现了。   看来没被发现,一切顺利。   狸玉祈心想。   他心情不错地勾了勾唇。   两人碰头的痕迹并不明显,幸而狸玉祈观察细致,捕捉到了和男人擦肩而过的某个目标。   “戴了副墨镜……”狸玉祈下意识呢喃着,“但露出来的部分看起来还不错。”   好,来兴趣了。   长得不错的,应该也不是一般线人。   说不定这回真的抓到关键人物了。   狸玉祈没有贸然打草惊蛇,等到缆车上的那男人离开得足够远后,他才扮演出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急匆匆地推开了屋子的门。   “滚开!你不要过来!”   狸玉祈眼尾泛着殷红,一边跑一边恐惧地尖叫道。   只是他的声音本身极为清澈干净,即使情绪失控,都未曾污浊了这份纯粹。   以至于叫声一传开,就引来了小巷中所有人的注意。   包括那位接头的目标。   目标脚步刚一顿,狸玉祈就慌不择路般地撞到了他的怀里。   “唔——”   那力道着实没有丝毫的含糊,竟是把人撞得吃痛地闷哼了声。   墨镜也给撞掉了。   狸玉祈不是刹不住车,他承认他就是故意的。   尤其是听到目标低哑磁性的嗓音时。   狸玉祈险些乐出声来。   幸好他最终还是控制住了,抬起头时还是一个瑟缩的小可怜模样,满眼含泪:“救、救救我……求你……”   目光对上的一瞬,狸玉祈故技重施,成功获得了所需要的记忆信息。   原来叫郁忻啊。   见对方愣在原地没有反应,狸玉祈干脆将眼泪挤了出来,哭着又乞求了一次。   “先生……”   怎么可怜怎么来。   而且那双碧瞳本就漂亮,沾上细碎的泪珠后,更像极了倒映着星河的碧湖。   似能将人淹没其中。   郁忻不会是那个幸存者。   “好。”   他最终带走了狸玉祈,不出所料。   古语云,“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狸玉祈最近很喜欢这句话。   因为这句话,他缠郁忻缠得理直气壮。   郁忻是那种凶悍野性型的外貌,狸玉祈越看越觉得有滋味。   所以——   第一天,亲了。   第二天,上床了。   第三天,准备订婚了。   这个表面野性,实际第一次谈恋爱的老实人脸色微红:“我……玉、玉祈,我想带你去见老大,然后我们就订婚,好不好?”   三天直达任务最终目标,狸玉祈自是笑意吟吟。   “好啊。” 第20章Y 差点把研究员原地撩炸   鉴于郁忻在各方面都已经被吃得太透,狸玉祈这回更是胆大包天地溜到了隔壁房间,就直接一个通讯拨给了巫裕锦。   他仰躺在床,银发铺散在暗色的床单上,灯光落下,都像是闪着刺目的光。   如同寰宇中的星河。   拨过去的视频请求很快接通,巫裕锦入眼便是如此状态、眉目含笑的狸玉祈。   到底不是第一次了,这回,他堪称娴熟地深吸了几口气,才算是赶在被狸玉祈发现前,成功压下了那些杂七杂八的混乱思绪。   至于为什么不是直接从源头处掐灭?   ——他做得到吗他!   他也想啊!   “什么事?”巫裕锦冷淡问道。   狸玉祈比了比手指,笑意吟吟:“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直接说。”   狸玉祈耸了耸肩:“那就按顺序吧。好消息是,我找到暗线的头了,大概明天就能见上。坏消息么……”   他沉吟了声:“是星盗。”   “而且,如果我没看错,是‘夜乌’。”   听到“星盗”二字时,巫裕锦已眸光骤变。   而“夜乌”一词出现时,他更是脸色乍沉。   “谁?”巫裕锦近乎不敢置信地再次询问。   “夜乌。”   谁不知道这个词语背后代表的是最大的星盗团伙,更是帝国的一级通缉对象?   堂堂帝国皇室,竟然和星盗勾结?   狸玉祈看着巫裕锦陷入了沉思,等了半晌都没有回应,才出声打断了他:“怎样,还要我弄死他吗?”   他眨了眨眼,声音依旧轻松自在,完全不见目标改变的焦灼。   巫裕锦回过神来,语气凝重:“你明天要见夜乌的谁?”   狸玉祈歪头想了两秒:“首领吧。”   巫裕锦:?   “你怎么……就能见到他了?”   巫裕锦几乎难掩震惊,狸玉祈才去几天啊——是三四天没错吧?   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从未有人见过的“夜乌”首领,怎么就被他给扒上了?   是不是有哪里不对劲?   巫裕锦当然知道狸玉祈的厉害。   也知道狸玉祈的美色无人能敌。   但说实话,他的预期,确实远没到这一层面。   巫裕锦舔了舔牙齿,不由怀疑起自己上辈子是不是拯救了世界,才让他得到了这么个说不定能毁灭世界的利器。   ……想来上辈子拯救世界,这辈子毁灭世界,也是合理的。   狸玉祈见巫裕锦一副怀疑人生的模样,不禁掩唇发笑。   在笑到发颤以至于说不出话前,他眉眼弯弯地扔出了一个更炸裂的消息:“我要和夜乌首领的心腹订婚了,那首领自然要来当这个证婚人。”   巫裕锦:?!   是很炸裂。   他快炸了。   巫裕锦很难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一方面,他知道狸玉祈为了完成任务,和看得上的人上床是家常便饭,而订婚不是结婚,和上床本质也没什么区别。   可另一方面,巫裕锦又着实不爽。   虽然订婚不是结婚,但相比疑似一夜情的上床,订婚又更像一段相对稳固的关系。   巫裕锦想到这里就很想杀人。   明明他和狸玉祈都没有这种稳定关系,怎么就给别人拿去了?!   要、炸、了!   他有尽量地控制住自己的表情,但眸中的种种变化还是被狸玉祈看了个遍。   狸玉祈更忍不住笑了。   怎么别扭成这样啊,看起来好可爱。   这是能说的吗?   巫裕锦疑惑皱眉:“笑什么?”   他一个研究员却被自己的实验品笑了?   怎么回事。   狸玉祈一对碧瞳都弯成了新月:“放心,不会结婚的。”   巫裕锦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刚才问的是这个吗?   但莫名心情又好了点。   奇怪。   太奇怪了。   等巫裕锦的注意转移得差不多了,狸玉祈才声音柔软地扯回了最初的话题:“所以要怎么处理,还是杀了吗?”   巫裕锦也终于想起了这个被他们一不小心扔到九霄云外的话题,这次没再多做犹豫:“这个不用你冒险,有机会搞点破坏就好,先保重自身。”   他终究还是害怕狸玉祈出事。   狸玉祈却没有立刻应声,沉思几秒后他轻松笑道:“真的不用我截胡,甚至把合作揽到我们这边来吗?”   这当然是最理想的状态,但,“很危险。”   狸玉祈“扑哧”笑出了声:“只要他还是人,那对我来说,就不存在危险程度上的区别。”   他说得实在太过笃定,连巫裕锦都不由哑然。   也对。   他的确有这个骄傲的资本。   巫裕锦心想。   他抿了抿唇:“反正这次,安全第一。”   “知道啦。”   挂断通讯前,狸玉祈用指腹点了点自己的朱唇,向巫裕锦做了个又软又媚的飞吻。   巫裕锦冷静挂断。   ——假的。   可怜见的,他眼睛都快红得滴血了。 第21章Y “换个手段再来勾引我”   没有任何意外的,狸玉祈在第二天见到了“夜乌”的那位首领阁下,一个每每出现在郁忻的记忆画面里都戴着假面的男人。   也如窃取到的记忆中一般,他始终冷漠又神秘,一对泼墨的瞳眸藏着看不透的疏离。   名字也是没有的。   只有一个代号——   白月乌。   他冰冷无波的目光落到了狸玉祈身上,无声地打量了许久。   狸玉祈一开始还装着娇怯模样,只是这视线落久了,他心底渐渐发起了痒,更着实好奇,就干脆抬起眸试着和男人对视。   啊……   他还是第一次碰到如此深不见底的漆黑,就好像……   此刻星舰外的无边寰宇。   但也是这么一对视上,狸玉祈陡然发现了不对劲之处。   他试图去读对方的记忆,却发现——   看不到?   怎么会这样。   狸玉祈的眸光略微显得凝重了起来。   这可实在尴尬,他昨天才和巫裕锦说人和人的危险程度能有什么区别。   结果今天,flag就倒了。   啧。   果然人不能乱插旗啊。   没想到这首领竟是意料之外的棘手。   这人既然能免疫他的摄魂,那说不定也能免疫他的美貌。   那就难搞了。   狸玉祈心想。   一开始的计划说不定真的要全部作废了。   幸好巫裕锦已不强求这条线的最终结果。   “看到什么了吗?”   白月乌突然出声。   狸玉祈蓦地一惊,幸而表情控制得不错,没有表现出异常。   他抓着郁忻的手臂,似惊惧地垂下眸,躲到了郁忻身后瑟瑟发抖。   “您……您和郁忻不同……”   他最后只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似有些不明所以。   郁忻安抚了一下狸玉祈,有些为难:“老大,玉祈之前的经历……让他比较容易被吓到。”   白月乌收回了视线,声音淡淡:“我不会干扰你们的个人私事,你自己把握好就行。”   这话在郁忻听来,便是应许了的意思。   他陡然目光一亮:“好!”   “既然人已经带来了,今晚拍卖会也带上吧,独自留在这里,想来你不会放心。”白月乌说。   这倒是出乎郁忻意料。   狸玉祈或许不知,但他却足够知晓晚上那场拍卖会的机密程度。   就连他们夜乌,都只允了几个高层和心腹去。   而其他与会者也都是常年“合作”的伙伴。   白月乌允许狸玉祈跟去,就……   甚至称得上诡异。   只是看着顶头上司依旧冷漠不变的神情,郁忻到底是没品出有哪里不对,点了点头,就想带着狸玉祈先行退下了。   倒没想到,白月乌先走了过来。   他路经狸玉祈一侧时,脚步微微一顿,指尖隐约勾起了狸玉祈的一缕银发。   “我和他自然不同。”   “所以……”   “换个手段再来。”   ——勾引我。   狸玉祈目光微闪,没有应声。   郁忻则是看着白月乌走出舱室,才疑惑地问狸玉祈:“老大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狸玉祈状似茫然地摇了摇头,声音如猫儿般轻而软。   “可能就是,唔……他不喜欢我吧。”   郁忻摸了摸狸玉祈的脑袋:“放心,我会护好你的。”   “嗯。”   狸玉祈垂眸点头。   他在那一瞬间想到了许多能用在白月乌身上的手段。   可想到最后,他又觉得所有手段都很不稳定。   之前的把握全都被消去了。   狸玉祈很久没遇到这种能让他不知从何下手的人了。   不过……   倒是有趣。 第22章Y 裙下之臣,果然天真又好骗   一颗隐藏于Z23星系的小行星,有一场拍卖会正在隐秘地进行着。   狸玉祈戴上了统一的假面,乖巧听话地跟在郁忻身后。   他只偶尔抬头好奇地打量一眼,不该看的一点没看。   ——至少表面上确实如此。   “没事的,在这个大厅里不用太拘谨,反正大家都带着面具,除非特别相熟的,不然彼此都认不出谁和谁,陌生人而已。”   郁忻见着狸玉祈过于的小心翼翼,不由心软地安抚道。   至于不能看的秘密?   谁家好人在人来人往的大厅里摆这种东西。   “嗯呐。”   狸玉祈又乖又软地应了声。   而得了郁忻的这句话后,他才堂而皇之地开始四处打量。   澄澈的碧瞳闪闪发光,充斥了纯粹的好奇。   可实际上。   他在估算这个场地的价值。   寸土寸金啊……   狸玉祈不动声色地在心底感叹道。   如果帝国的那位三皇子和“夜乌”合作足够的密切,这说不定是他相当重要的资金来源之一。   当然,他能看到的这些都不是什么深藏的秘密。   却又是具有相当价值的信息。   收集完,他还得给巫裕锦整理一份过去。   “是喜欢这里吗?”   郁忻一边维持场地秩序一边小声问道。   狸玉祈扭头看了他一眼,接着便不掩饰地点了点头。   然而片刻后,他又忽地垂眸嗫嚅道:“就是……总觉得这些漂亮的地方很危险。”   郁忻略微一愣。   他回想起了初见狸玉祈时的场景,还有后面两天狸玉祈同他说的那些过往经历——当然是编的。   突然就理解了。   “没事,以后不会了。”郁忻笃定道。   狸玉祈抓紧了郁忻空闲的那只手,碧瞳湿润,惴惴不安:“真的吗?”   郁忻思考了不到一秒:“当然。”   那一秒里他想到了唯一一种可能。   就是他的顶头上司,白月乌非要拆散他们。   但白月乌才说过不会干扰他的个人决定,更不会出尔反尔。   那这种可能性自然就被抹灭了。   所以郁忻回答得近乎不假思索。   狸玉祈歪过头,微微勾起唇。   裙下之臣,果然大多天真又好骗。   因为所有人都戴着假面,交际显得可有可无,时间一到,拍卖会就正式开始了。   狸玉祈站在郁忻身侧后方,注视着场内的一切动静与变化。   暗线交接的药剂中间已经拍卖了出去。   其他拍品也意外的中规中矩。   “这些东西,好像还没这里的一盏灯贵呀……”   狸玉祈轻声对郁忻说。   中场秩序稳定,郁忻因此得空与狸玉祈闲谈:“今晚的所有拍品,都只是为了压轴铺垫。”   狸玉祈似是疑惑地眨了眨眼。   “那么大阵仗吗?”   这些东西虽说没一盏嵌满晶石的壁灯贵,但也只是相对而言,实际上根本不便宜,单件拿出去都是极珍贵的。   什么东西要这么铺垫啊?   “嘘,待会儿就知道了。”   狸玉祈这回是真切地好奇了起来。   他有种预感——   他或许能给巫裕锦带些有趣的情报回去。   狸玉祈敛下睫羽,掩住了眸中俨然的笑意。   唯有站在他面前的郁忻,还什么都不知。   狸玉祈心情不错地默等,直至最后一件藏品被搬上拍卖台。   “这……”   就连早有心理准备的他都不由诧异地睁大了眼。   白钨紫流晶。   极度稀缺的矿物资源,仅指甲大小都千金难求。   更遑论这两拳之大的晶石。   全场唏嘘。   比起在场的大多数人,狸玉祈甚至还知道一个只在极小范围传播的信息——   白钨紫流晶的矿脉皆由帝国皇室所控,戒备森严,其他人不可能触及一星半点。   呀。   果然是一个有趣的情报。   笑意几乎要溢出,狸玉祈只好阖下了眼,不经意地将其掩去。   他摸了摸颈间的项链,那里藏着未被检测出的针孔摄像与录音设备。   确定打开后,他才一副从震惊中缓过来的模样,急切地贴到郁忻身旁:“你们……”   “你们是怎么弄到这东西的!”   “我……我以前灌醉过一个人,听他说漏了嘴……那个……”   “听他说,这种石头,不是皇室才有的吗?”   听到狸玉祈的询问,郁忻连忙将人拉进怀里。   确定周围一圈的拍者都沉迷于白钨紫流晶的耀眼,无人注意到狸玉祈的话语,郁忻方松了口气。   他把狸玉祈带到角落,低声道:“这种事你我知道就好,别多说,容易引祸上身。”   郁忻连重一点的语气都不敢用,只有满溢的担心。   他生怕狸玉祈出一丝一毫的意外。   狸玉祈蓦然一怔,讷讷点头。   他好像也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刚才的惊险。   “谢、谢谢……”   郁忻呼了口气,揉了揉狸玉祈的脑袋:“都说了,我会保护好你。”   借着郁忻的关心,狸玉祈伸手捏起他的衣角,顺势地小声问道:“你们不会是偷偷弄来的吧,那多危险啊……就像你担心我,我也很怕你出事的……”   郁忻满心满眼的狸玉祈,为了安抚他,自然得解释白钨紫流晶的来源。   “玉祈,你只要知道,帝国皇室内部远没有表面看来的干净就足够了。”   郁忻压低嗓音,在狸玉祈耳边说道。   狸玉祈蹙起眉:“是他们私下弄给你们拍卖的?”   郁忻没有回答。   但同样没有否认。   狸玉祈抱住郁忻的一只手,脸埋进了臂弯里,声音轻轻:“我懂了。”   拍卖台上的白钨紫流晶,以及这一段简短的对话,都被忠实地记录了下来。   至于将脸埋进臂弯。   不过是狸玉祈快忍笑忍出了泪来。   哎。   三皇子,该倒台了。 第23章Y 戳破伪装   “嗡——”   突然响起的警报声打断了两人之间的温馨亲昵。   狸玉祈茫然地重新抬起头,眼角边还有泪光闪烁,但已经不会引起郁忻怀疑。   “怎么了?”   他抓着郁忻的袖角,紧张地小声问道。   郁忻环顾一圈,皱起了眉:“安全装置遭到破坏,应该是有人硬闯进来了。”   狸玉祈眨了眨眼:“那……你去忙吧。”   他顺理成章地提议。   那澄澈的碧瞳里透出不愿耽误对方工作的意思,实在乖巧又自然。   “可……”郁忻明显犹豫,“我说过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留你在这……我怕你遇到危险。”   而且,就算他没有承诺过什么,把柔弱爱人独自抛下的这种行为,本身也未免太渣了。   狸玉祈仰起脑袋,眉眼间浮起一抹干净的笑意:“没事的,这里不会有危险的。”   “反倒是那位入侵者,现在应该就在会场入口附近,你不及时赶过去的话,还可能会出现更大的问题呢。”   “所以,去吧,别担心我。”   郁忻微微一愣。   他不曾想到,刚才还表现得异常脆弱的狸玉祈,已经能反过来安抚他了。   他郁忻,何德何能有那么贴心美好的爱人?   且狸玉祈的理由相当合理,在理论上,这里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周围一圈都是被要求重点保护的贵客,不会有比会场中心防护措施更强的地方。   郁忻没有什么拒绝的道理。   因此犹豫再三,郁忻最终还是点头了。   离开前,他给狸玉祈留下了一个象征身份的信物:“如果遇到紧急情况,拿着这个去找人。”   狸玉祈乖巧点头:“好。”   他静静地注视着郁忻远去。   待熟悉的身影彻底消失,他便悄无声息地混入了慌乱的人群中。   狸玉祈准备趁这个时机,把目前捕获到的情报和把柄先传递给巫裕锦。   在手里滞留太久,还是难免危险。   大部分的工作人员和郁忻一样前往了会场的入口,只有小部分仍留在原地执行保护贵客的职责。   走廊上已经没了巡逻人员,空空荡荡。   狸玉祈穿过了几个监控盲区,最终停在了回廊的一个监控死角处。   他正要跟巫裕锦来场美妙的暗度陈仓——   “怎么在这里。”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冷淡的声音。   狸玉祈没有太多防备,几乎被吓得心跳骤停一瞬。   他用力咬住下唇,控制好失速的心跳,随即不动声色地掩去的手上的动作。   片刻后,狸玉祈纯良无辜地回头看去:“……首领大人?”   “用不着这么叫我,你也不是我的下属。”   白月乌走近至他的两步之遥:“怎么没有跟着郁忻。”   “啊……”狸玉祈睫羽轻扑,“他不是去维持秩序了吗,我要是跟着他,会让他碍手碍脚的。”   “说得通。但这不是你真正的原因。”   白月乌语气平淡,却又意味深长。   狸玉祈似茫然不解:“您这话是什么意思呢?除了担心妨碍到郁忻,我还能有什么原因。”   白月乌很显然没有受他所骗。   “现在只有我一人了,你确定还要演?”   “而不是来——”   “勾引我。” 第24章Y 被扣住肩膀按在墙上   像是受到了惊吓,狸玉祈陡然连连后退,直至抵到了走廊的墙壁上。   他澄澈的碧瞳圆睁,充斥了不敢置信:“您……我就要和郁忻结婚了!”   面对这一说辞,白月乌不置可否。   他再度迈步逼近:“你们的相遇——”   “那确实是一个意外。”狸玉祈目光垂落,低声道。   或是因为回想起黑市的乱象,他的情绪低落得很快:“如果不是郁忻救了我,谁知道那天会出什么意外呢?”   狸玉祈清楚,白月乌怀疑他是再正常不过的。   毕竟他和郁忻才认识几天,竟然就已经把人迷得七荤八素。   白月乌不怀疑他,恐怕才是脑子进水了。   但没关系。   反正无论白月乌怎么查,他和那天的所有人都没有利益相关,更是第一次见面。   白月乌没有证据。   那只要郁忻这个手下于他而言还有作用,就不可能不顾一切地拆散他们。   最多提防着他。   这就是狸玉祈的底气。   他不担心白月乌的防备,因为只要是人就不可能万无一失,防备必有漏洞。   对狸玉祈来说,这就足够了。   至于最终对白月乌采取怎么样的计划,他目前打算先走一步看一步。   话音落下后不久,狸玉祈便打算从一旁的空隙溜走。   不料他刚有动作,白月乌就蓦地伸出右手,一把扣住了他的肩!   “你干……”   没等狸玉祈问完整句话,白月乌空着的另一只手就已经探向了他的腰间。   狸玉祈错愕。   就连竭力控制,他不解的惊诧仍是自眉眼间流露出了一星半点。   白月乌可不是在跟他玩什么暧昧。   因为他的腰间,掩在外套之下,藏了一把小型的枪支。   ——白月乌的手正好按到了那枪支之上。   “那这是什么。”   白月乌语气淡淡。   狸玉祈的目光落到了白月乌按于他腰间的手上,纤长浓密的睫羽扑颤得比先前都要厉害,就像摇摇欲坠的脆弱蝴蝶。   狸玉祈没有出声,白月乌便也只是垂眸无声地审视着他。   仿似陷入了僵持。   却又不尽然。   狸玉祈看着那只骨节分明、略显苍白的手在他腰间有节奏地点着。   只是,白月乌点的明明是那把藏着的枪支,可他总莫名觉得像是隔着枪支,落到了他的肌肤上。   冰冷混着灼意。   玩的不是暧昧,偏又像极了暧昧。   不过到底是千年的狐狸,还有什么更过分的没玩过,狸玉祈倒不至于被这轻易冲昏头脑。   他只是奇怪。   他出发前还反复确认过几遍,他选的枪支比常规的都要小上几分,藏在衣服底下的特定角度是不会见到痕迹的。   白月乌是什么眼睛?   还是说……   狗鼻子?   嗅到了火药的气味??   想不通。   狸玉祈抿了抿唇,可怜又委屈地低声道:“是郁忻让我带着的,不是什么杀伤性强的武器,更不可能对您造成威胁。所以……”   “没必要这么怀疑我,对吗?”   白月乌没有应声。   “您要是不信,可以拿出来看。”狸玉祈接着道。   白月乌抬眸目光扫过,突然与他对视了一眼。   狸玉祈有些不明白白月乌这一眼的意思,只是还没等他细思,白月乌就已经伸手把枪支从他腰间拆卸了下来。   因枪支本别在贴身之处,所以拆下时,白月乌的指腹隐隐摩擦过了狸玉祈的肌肤。   狸玉祈眸光微颤。   枪支此刻静静地躺在白月乌的掌心,显得格外精致小巧。   “您也看到了……”   狸玉祈声音颤颤地轻声道,简直要多无辜可怜就有多无辜可怜。   白月乌若有所思。   这种小型武器,他确实没有扣留的必要。   片刻,他还给了狸玉祈。   漆黑冰冷的枪械被放到了一双如艺术品瓷白娇嫩的手上,像装饰一般。   白月乌信了狸玉祈不擅长用这种直白的武器,毕竟那双手实在漂亮得连一点枪茧的痕迹都没磨出来。   可他同时也更加确信,狸玉祈在其他某些未知的方面,一定拥有更为奇特的所长。   至少,绝对不是表面看来的脆弱无害。   虚假的菟丝子。   狸玉祈拢起五指,抓住了枪支。   他怯怯地没有吭声,一声道谢也没有。   白月乌总算感到了一丝无趣,他松开狸玉祈的肩,转身便要离开。   可就在这时。   “砰——”   一枪打中了他的肩。 第25章Y 狡猾的抖……M?   毫无预料的。   发生得太过突然,以至于白月乌都不由愣神。   子弹穿透皮肉的剧痛后知后觉地袭来,拉回了白月乌的注意。   当他想起去抓狸玉祈时,这朵虚假的菟丝花却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真是跑得比兔子还快。   白月乌不由眯起了眼,一抹暗光悄然划过他的眸底。   不过,幸而那无趣是假的,倒是没让他失望。   狸玉祈其实没跑远。   他又不是真的会飞,哪能趁着白月乌怔愣的几秒就闪现到几公里开外。   他不过是以最快的速度,在第一时间找到了视觉死角。   这里的回廊要说四通八达也并不完全,路就那两条,白月乌想找过来还是简单。   所以狸玉祈同时做好了再给他来一枪的准备。   不是嫌他没勾引嘛?   狸玉祈轻笑着舔了舔唇。   那就多吃几枪子好了。   这可比勾引还刺激吧?   却没想到,白月乌抬手捂着流血的伤口,不冷不淡地瞥了眼他逃走的方向,就转身离开了。   狸玉祈:……?   这肩膀都穿洞了,结果罪魁祸首追都不追?   白月乌是不是脑子有病。   怎么他之前听说的都是“夜乌”的首领有多心狠手辣,处事毫不留情,白月乌今天……   撞着脑子了?   狸玉祈甚是困惑。   就算他美色当前,也远不至于把穿了个洞的行为轻易抹过去吧?   除非……   白月乌是一个狡猾的抖、M!   狸玉祈感觉自己勘破了什么真相。   不然白月乌为什么会大发善心地放过他?根本说不通啊!   狸玉祈大为震惊。   没想到“夜乌”的首领竟然……   嘶,只要白月乌不主动招惹他,他会好心地替白月乌保密的。   狸玉祈将刚才没来及传输给巫裕锦的资料快速传递过去,然后才开始思考接下来该如何行事。   理论上,他该回到郁忻身边。   但见到郁忻,恐怕也约等于见到白月乌。   就算白月乌是一个狡猾的抖……谁知道这位阴晴不定的首领会不会突然反悔,想杀了他来保守秘密呢?   毕竟,只有死人不会说话、不会泄密。   狸玉祈觉得,白月乌和他都需要冷静一下。   ——主要是白月乌需要冷静。   狸玉祈越想越是这个道理。   尤其是白月乌似乎完全不受他美貌的影响,他最大的优势发挥不出来,他不敢赌这个概率。   综上,先跑吧。   反正郁忻已经被他迷得七荤八素了,随便找个理由都能敷衍过去。   最重要的还是——   白月乌需要冷静。   很重要、这很重要!!   想通这一点后,狸玉祈就没再逗留,他直接上二楼翻露台离开了拍卖会场,消失得悄无声息。   然而很不幸的是,这颗小行星竟然只有这一个巨大的拍卖场建得格外用心,其他不常用的基础设施堪称敷衍至极。   狸玉祈溜了十几分钟都没能找到个适合他藏身的地方。   他最后自暴自弃,干脆坐到了一丛高大原始绿植下。   趁着白月乌还没叫人追他,争分夺秒地早点联系个人算了。   狸玉祈拨开通讯:“巫裕锦——”   他刚唤了声,就突然听到附近有脚步声响起。   来人了?   狸玉祈蹙眉,正要翻身站起,无声潜伏至别处。   “玉狐。”   那人竟忽然叫了他。   狸玉祈蓦地一怔。   这声音……   “你怎么来了?”狸玉祈从绿植的掩饰下走出,“你不该来的。”   宛若夜莺啼唱,清脆又悠长。 第26章Y 漂亮的逢场作戏   来的不是旁人,正是那位应当在数光年外的主星,好好当着黑市珍宝阁掌柜的某位。   这位代号墨兰的,本是藏于黑市中的一株与世无争的兰草。   相比于巫裕锦亦或其他的任务目标,狸玉祈其实根本没尝试过对墨兰出手——因为两人见面的机会太少。   虽然对于狸玉祈而言,勾引人乃家常便饭, 更如喝水轻易。   但也总有一些……   他愿自称为善心大发的时候。   毕竟他常常勾完人就扔,并不在意会给另一方留下多严重的心理阴影。   墨兰算是他忽然不想伤害的人。   却万万没想到,他难得一次主观避免了,这株墨兰却反而自己扑上来了。   狸玉祈头一回感到自己那么冤枉。   他最初真的只是应巫裕锦的要求,去找墨兰拿个寄存的物品。   真的。   甚至没多停留一秒。   谁曾想这人就自动自觉地陷下去了呢?   墨兰敛了敛眸,理所当然地轻声道:“偶尔出个外勤,有什么奇怪的吗?”   狸玉祈抚了抚额角的碎发,弯起眉眼轻叹:“醒醒,没人会跑到那么偏远的小行星出外勤。要是被巫裕锦发现了,你可解释不通。”   “然而事实是,你险些出意外,我来得再恰好不过。”墨兰说,“只要巫裕锦觉得有所亏欠,看在你的面子上,他就不会动我。”   狸玉祈笑笑:“我和你一样,都只是他的下属,哪有那么大的面子。”   “你知道,你有的。”   墨兰微微垂眸,语气平淡却笃定。   闻言,狸玉祈眉眼都勾成了新月,但不再就此话题言语。   “带我走吧。”   他迈步走上前,抬手虚挽住了墨兰的脖颈,暧昧又流连地侧头落下轻吻。   墨兰搂住狸玉祈的腰,双眸阖下。   “一切如你所愿。”   漫天的星光将原野映照得宛若白昼。   或许是这颗小到毫不起眼的星球绝无仅有的曼妙。   直至墨兰将狸玉祈一路带回主星,郁忻的通讯才后知后觉般地拨了过来。   “玉祈,你去哪了?”   郁忻的声音中充斥着明显的焦急,狸玉祈甚至不难想象他此刻的状态。   通讯没有开私密模式,因而狸玉祈身旁的墨兰也听得一清二楚。   他转头看向狸玉祈。   狸玉祈笑意自然地与他对视,并无半点心虚。   维持着这一状态,狸玉祈启唇道:“郁忻,刚才大厅里出了点意外,有点……混乱,所以我只好先离开了拍卖会。因为担心你还在忙,就没有及时告诉你,抱歉啊……”   语气之中尽是歉意。   如果忽视他面上的笑意。   郁忻松了口气:“你没事就好。现在在哪,我去找你。”   “你先忙吧。”狸玉祈轻声道,“我刚才跑出去的时候,意外碰到了一个很久不见的朋友,聊完就来找你,可以吗?”   他扯谎扯得面不改色。   温柔的声音,却把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这话其实不太经得起推敲,但狸玉祈听得出,郁忻现在的状态根本不可能细思,因此一个简单的谎话就够了。   到时候圆起来,也容易。   果不其然,郁忻听到这个理由丝毫没有怀疑,他还颇为贴心:“好,你们慢慢聊,首领那边确实还有些事,我忙完就立刻去接你。”   狸玉祈笑意吟吟地应声:“嗯呐。”   他说话的全程都看着墨兰,一直到通讯挂断亦是如此。   狸玉祈扔下通讯器,伸手搭上墨兰的肩。   他微微踮起脚,灼热的呼吸洒在墨兰的颈间:“你看起来好像有什么想问我的。”   墨兰垂眸,沉默了半晌:“你……喜欢那个人吗?”   “啊。”   狸玉祈吃惊地笑起:“你怎么会这么觉得呢?”   “这不过是一场漂亮的逢场作戏罢了。” 第27章Y “你就是天使,毋庸置疑”   巫裕锦没有在第一时间找他,狸玉祈便跟着墨兰回到了珍宝阁。   只不过在白月乌那里搅和了半天,他现在连和墨兰亲昵都提不起劲来,就在边角找了张躺椅想要歇息个一时半刻。   可不知是刚才说的话引了墨兰的误会还是别的什么,狸玉祈刚躺下没一阵,就被墨兰抱了起来。   “唔?”   他眨着惺忪的睡眼,懒洋洋地溢出了些许声音。   墨兰将他搁到了复古的木质柜台上,温柔地吻了吻他泛红的眼角,柔声哄道:“你继续睡就好,我会小心的。”   吻落下来的一刻,狸玉祈就已经知道墨兰想做什么。   他想了想,还是主动伸手搂住了墨兰的脖颈。   偏头一看,发现珍宝阁的大门果然早被锁上了。   狸玉祈碧瞳微眯,含上盈盈笑意:“想多久了?”   墨兰缓缓褪去他身上的衣物,听到这声询问时,沉默了好一阵。   他双眸若墨色的海,无声地翻涌着。   “自初见。”   “不敢冒犯。”   狸玉祈略微一怔,随即笑得轻轻发起了颤。   他勾着墨兰脖颈的手这时略一使力,便轻易贴近了那耳侧。   就连轻笑时的灼热吐息,都尽数喷洒在了对方的耳廓之上。   以至于原本略显苍白的肌肤,竟被熏出了一分异常的殷红。   狸玉祈好奇地伸手拨了拨。   好漂亮。   狸玉祈抬眸:“怎么不告诉我?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他笑着问道。   回想了一下初见,狸玉祈承认,面对生人,他惯爱装纯洁无瑕,形象往往犹若世人幻想中的。   天使。   以墨兰的性子,不愿玷污,倒也不算出奇。   但……   “我后来可没在你面前装过了。”狸玉祈拨弄着手边泛红的耳垂,挑了挑眉,“要说你不愿拉纯洁的天使堕入泥潭吧,那狐狸呢?”   “真是弄不懂你。”   狸玉祈说着说着,倒是越来越无法忍住笑了。   墨兰却在这时摇了头。   “可你就是天使,这毋庸置疑。”   他极其笃定道。   那语气实在太过理所当然,就是狸玉祈都不由失神了一瞬。   ……太过分了。   怎么能打这种直球呢?   狸玉祈头一回被撩拨到这种地步,他不禁羞恼地低头咬住了墨兰的肩膀,留下暗红泛青的深刻齿痕。   墨兰纵容地看着他,忍受着疼痛,却没有泄出丝毫声音来。   他甚至是快乐的。   待狸玉祈松开了唇,他就一秒都不愿多等地吻上了那朱红的唇瓣。   隐约的血腥味在唇齿之间弥散而开,却只增交缠的刺激。   墨兰按着狸玉祈的后颈,不断地加深着这个吻。   狸玉祈亦配合地慵懒仰着头,轻快的笑意溢满了如水碧瞳。   他忽然间觉得,这种不需要掺杂勾心斗角的亲昵与爱意。   很美。   前所未有的美。   “玉狐,你喜欢我吗?”   墨兰突然问道。   狸玉祈挨靠在墨兰的颈边,暧昧地轻呼了口气:“叫我玉祈吧。”   墨兰被热息灼得身体微微一僵,垂眸强作淡定:“这是你给自己起的名字吗?”   狸玉祈没有应“是”,也没有说“不是”。   “我一直都有名字。”狸玉祈妩媚勾唇,“但我只告诉你,好不好?”   墨兰捋了捋狸玉祈的银发:“那个星盗好像也知道。”   “不,我没告诉过任何人我的姓氏。”   墨兰看他。   “我叫,狸玉祈。”   “狐狸的狸。”   “这才是真正随我一起诞生的名字。” 第28章Y 至死方休   “玉祈。”   墨兰珍而重之地唤出了声。   就好像他真的是墨兰捧在手心的珍宝。   不知为何,想到这里时,狸玉祈很想笑。   当然,他也笑了出来。   墨兰微微一愣:“怎么了?”   狸玉祈侧头轻蹭了蹭:“你这叫得,好像我是什么有价无市的宝贝似的……”   墨兰吻了吻狸玉祈耳侧的银发:“不,是无价之宝。”   什么有价无市。   定价行为根本就是对狸玉祈的羞辱。   他不喜欢这个词。   狸玉祈真是拿墨兰一点办法都没有。   这人不光情话熟练,最受不了的。更是他说这话时的真心。   狸玉祈只好主动吻住墨兰,不让他继续说下去。   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恼。   墨兰似乎察觉到了,笑意悄然浮上了眉眼。   “狸狸。”   他又叫了。   闻言,狸玉祈却奇怪地皱起眉来:“别这么叫,跟……叫小孩似的。”   这回却是轮到墨兰笑起来了。   怕墨兰再说出点什么奇怪的东西来,狸玉祈干脆咬住了他的唇。   咬得血都流出来了,但好像根本无人在意。   孤男寡男,干柴烈火,要再不发生点什么,狸玉祈觉得自己都得愧对狐妖之名。   他们像是要刻意地纠缠到底,抵死缠绵。   只是眯着眼的某一瞬,狸玉祈呼出一口灼热的吐息,还是没忍住问了:“第一次呢?”   问完后他自己都险些笑了。   怎么感觉,他在这个世界好像问了很多次这个问题了?   其实狸玉祈并不在意这个问题的答案,他就是觉得有趣。   ——他着实好奇,自己怎么会在这个世界接连碰上那么多个雏呢?   真是奇了怪了。   现在的人都变得那么守男德了?   “见过,没做过。”墨兰说。   不出意外的答案。   墨兰抓着狸玉祈后脑的银发,迫他仰头亲吻:“是嫌我无趣吗?”   狸玉祈闷哼了声:“倒不是……”   他不是没见过第一次却玩得比谁都花的。   就是感慨一下竟能连续碰到好几个雏而已。   但墨兰似乎误会了他的意思,如玉兰空净的乌眸泛上了愈多的暗色。   他突然停下了亲昵的动作,转身在身后的木质藏柜里不知翻找着什么。   狸玉祈蜷了蜷身子,侧躺在柜台的表面,双眸水雾朦胧,疑惑地望着墨兰。   找什么?   他知道珍宝阁里尽是千奇百怪之物,而能放在这个藏柜里的,更是价值连城的奇珍异宝。   片刻后,墨兰拿着一个约莫一指长的小玻璃瓶走了回来。   “要试试吗?”   “唔……”狸玉祈倦懒地眯着碧瞳,泛红的眼尾边沾着一滴盈盈的生理泪水,“这是什么?”   他嗓音微哑,不经意间便充斥了勾魂夺魄的魅。   “也是从即墨家拿出来的东西。”   墨兰答道。   狸玉祈此时的神思已经有些许迷糊,他回想了好一阵,才勉强忆起即墨家那几种未公开的新药功效。   那天他拿去对付柏绫的,可以肉白骨,也可夺人命。   是极致的生,或极致的死。   那么眼前这个……   约莫就是生死之间了。 第29章Y 强制灌入   说实话,狸玉祈不想尝试。   尤其是那天看着柏绫在短短数息间便无声无息的死亡,狸玉祈绝对没有任何亲身试药的欲望。   拜托,狐妖也不是没可能死在床上的!   狸玉祈拒绝丢这个脸。   他蹙着眉翻了个身,湿漉漉的眼看着墨兰,像委屈的撒娇一般:“我今天真的累了……”   要是真用了这个药,他恐怕接下来几天都难以维持长时间的清醒了。   就算他喜欢快乐,但前提是受他所控。   没人会热衷失控的感觉。   或者说,他们只会热衷让他人失控的感觉。   狸玉祈并不愿将生死交由他人。   还是这种发生在床上的、因过度失控而致使的死亡错觉。   然而这次,墨兰却没有轻易地放过狸玉祈。   他若有所思地摩挲着指间的玻璃瓶:“可我听说……”   “玩得越刺激,你越喜欢?”   狸玉祈骤然一怔。   哪传来的谣言?   “不是吗?”墨兰又问。   狸玉祈不假思索地摇了摇头,他伸手勾了勾墨兰的手臂,嗓音倦懒又惑人:“你做自己,就是最好的。其他都是虚的。”   总之,在这个时候,在这种药面前,是都得变成不是。   可墨兰今晚不知是开了哪门子的窍,竟变得异常冥顽不灵。   他按着狸玉祈的后脑吻了上去:“没关系,我愿意陪你玩。”   狸玉祈:……我不愿意。   狸玉祈寻思道理是说不通了,而他不想试药的心也是绝对真情实感的,为了避免让自己半死不活,他伸手撑着柜面便要跳下去。   却没想到,墨兰更先一步地扣住了他的肩膀,令他动弹不得。   狸玉祈危险地眯起眼:“墨兰。”   墨兰低头吻了吻他的唇角:“衣服都脱了,乱跑会着凉的。”   狸玉祈:……   你乱来我也会死的。   着凉算什么。   奈何狸玉祈的体质是万般实在的差,训练了那么多,依旧抵不过墨兰的力气。   他仰躺在柜面,很快就累得轻喘起了气。   墨兰吻完他的唇角,便又吻上了他的眼尾,动作极尽温柔:“放心,你会喜欢的。”   狸玉祈撑着墨兰的胸膛,唇齿微张呼出热息,眼尾至双颊都泛起了一片诱人的潮红。   他蒙着水雾的碧瞳气恼地眯了起来:“又没人试过。”   凭什么就说他会喜欢?   不料这时,墨兰几不可闻地犹疑了一下:“我……其实见过效果。”   狸玉祈瞥了眼明显没开封的玻璃瓶:“这不是还没用过吗?”   “拿回来的当然不止一瓶。”墨兰说。   狸玉祈懂了,并偶发性的有点生无可恋:“先告诉我效果吧,让我有点心理准备。”   墨兰回想了一下,觉得有点难以描述:“就,大概你想象的那样吧。”   狸玉祈抬手捂住眼睛,呼了两口气:“我什么都没想。”   墨兰也知道他在逃避,不禁笑了笑:“没事,会让你舒服的。”   狸玉祈一点都不放心,一点都不觉得没事。   但他已经被死死扣押,没机会反抗了。   墨兰扳起他的下颚,一手挑开玻璃瓶的木塞,浅淡的馥郁随即飘散而出。   闻起来似无害的芳香,落在此刻的狸玉祈眼底,却仿若至毒。   可没办法了。   就算是毒,他也只能喝下去。   墨兰将3ml左右的透明液体强制灌入了他的喉间。   轻淡的花香气息充斥。   短短几秒,狸玉祈感觉自己整个人都烧灼了起来。   圆润的脚趾用力蜷起,从淡粉变成深红。   肌肤成了不可触碰的禁区。   已不止是木质的柜面让他难受,就连空气中有微弱的风拂过,他都会失控地敏感颤栗。   脑袋成了一片昏沉的浆糊。   墨兰冰凉的手刚抚上狸玉祈颈间的肌肤,狸玉祈就无法自控地哭了出来。   “不要了……”   “放过我……”   晶莹的泪珠从眼尾不断地流溢而出,如同断线的珍珠,好不可怜。   他基本没了自主意识。   哭着颤着,又可怜又脆弱。 第30章Y 谁家好人这样   沉沉不知时日。   紧锁的大门封存起声声哭咽。   眼泪掉得近乎失了意识。   破碎。   又被重新拼凑……   他最终被抱于怀中,沉沉睡去。   脸侧的泪痕已然干涸。   可他仍逃脱不了这场如坠地狱又如上天堂的梦。   死去活来并不是什么夸大的说辞。   狸玉祈醒来时,早已过去一天一夜。   他泪眼朦胧地翻了个身,发现不知何时,墨兰已将他放到了休息室的床上。   柔软的床榻和被褥,只是……   狸玉祈不由自主地蜷了蜷身子,毛毯上的软毛简直轻易将他撩拨得抖若筛糠。   明明药效早就消失,可身体却像产生了可怕的肌肉记忆,仍感到难以言说的折磨与煎熬。   光是这么躺着,他的眼尾都重新泛上了红潮。   再不敢动了。   “呼……”   未褪的柔软呜咽在寂静空气中久久回荡,绵延不绝。   狸玉祈的精神还沉溺于药物遗留的轻微昏沉之中,因而无声的恍惚间,他似又重新坠入那仿佛梦中才能有的遭遇。   “滚开……唔呜……”   他无意识的呢喃唤来了处于外间的墨兰的注意,墨兰快步推门而入。   “玉祈。”   看到狸玉祈醒来了,墨兰想将他从床上抱起。   然而他的声音唤回了狸玉祈的意识,以及随之而生的浓烈抵触:“别过来!你不许碰我!”   疯子。   谁家好人的头一回这样啊?   墨兰莫不是在骗他?   他差点就成了这近千年唯一一只死在床上的狐妖。   嗤。   狸玉祈不愿继续回想。   听到狸玉祈难得一次含了点气急败坏的话语,而不再如过往从容,墨兰有些无措,又有些惊喜。   这样的狸玉祈,只有他见过吧?   回想起先前那柔软脆弱又湿漉漉的狸玉祈,墨兰知道自己大概可能确实是做得过分了点。   嗯,一点点。   墨兰自觉心虚,所以不好再一次强迫狸玉祈。   他停在几步开外,温声道:“那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记得叫我。”   “知道。”   狸玉祈扯了扯被子,掩住那明显泛着潮红的眼尾和双颊。   “对了,把我的衣服拿进来,你就出去吧。”   墨兰点了点头,动作迅速地拿了套新衣进来:“这套衣服的用料比较好,对你肌肤的刺激会小一点。”   狸玉祈微微一愣,随即恶狠狠地瞪了墨兰一眼。   原来你也知道啊。   那还给他弄这长毛的毯子,什么意思?   墨兰好像也忽然想到了这一遭,他抿了抿唇,解释道:“珍宝阁里多的是那些值钱但不一定实用的东西,被子也的确有几床,只不过……除了这张,其他都用金丝银线绣着繁杂纹路,你盖着估计会更难受……”   听完后,狸玉祈也没脾气了。   “行了,我现在不想见到你。”   墨兰颔首。   他离开前明显还想亲一亲狸玉祈,但刚对上狸玉祈的眼神,他沉默了。   好吧,可能是过分了不止一点点。   墨兰轻叹了口气,总算还是走了。   狸玉祈妩媚的碧瞳微眯,冷哼了声。   直至房间里仅余他一人,他才掀开被子,这时终于看到了肌肤上残余的痕迹。   狸玉祈面无表情地扯了扯嘴角——   他真是信了墨兰的鬼。   聪明一世,犯蠢一时,结果差点把自己弄死。   他本还以为这是个温柔可爱的。   “啧……”   刚穿好衣服,狸玉祈就接到了巫裕锦急切拨来的通讯。   “玉狐,你回来了对吗?”   “我想见你。”   很想。 第31章Y “我一直在这里”   然而狸玉祈并未在第一时间回应巫裕锦。   “是有什么事吗?”   他声音微哑地问道,带着一股倦懒的散漫。   像是餍足过后的喑哑。   狸玉祈没有掩饰。   而这种状态,巫裕锦并不陌生,轻易就辨认了出来。   他骤然眸色一沉。   心底似有惊涛骇浪涌起,巫裕锦下意识便要质问。   可出声的前一刻,他顿住了。   他有什么资格质问呢?   他是狸玉祈的谁,上司?   什么都不是。   巫裕锦忍着捏碎通讯器的冲动,将其暂时扔远,冷静了好一会儿。   半晌后,他才拿回手上。   “你传回来的那些资料比较复杂,见个面确认一下。”巫裕锦压抑着心情,故作冷淡地说道。   “这样。”狸玉祈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好。在哪见面?”   巫裕锦听着耳边传来的隐约呼吸声,用力地阖了阖眼。   他抬手捂着脸,沉重且不甘的喘息尽数咽进了喉间。   “来我家吧,你知道在哪的。”   刚说完,甚至没等狸玉祈回应,巫裕锦就迅速挂断了通讯。   ——再慢一秒,他恐怕自己就要完全失控了。   好可笑,他竟然栽在了自己的试验品手中。   彻彻底底的。   即使他明明有很多想问——   “你是不是和墨兰正在一起?”   “你是不是和墨兰做了?”   可巫裕锦最终一个字都没能问出来。   因为他大抵已经知道答案,再亲耳听到一遍确切的答案……   没必要了。   还不如给自己留下最后的一番念想。   见巫裕锦挂得那么果断,反倒是狸玉祈愣了好一阵。   这……   反应过来后,狸玉祈乍然笑出了声。   “哈。”   巫裕锦越急,他就越不急。   因此在房间里歇得差不多,狸玉祈才推开房门。   墨兰听到门开的声音,便不住地扭头看他。   一副想要克制,却发现努力毫无作用的别扭表现。   狸玉祈瞥了他一眼,冷声道:“干你的活去。”   墨兰只得转身,但安静片刻后,他还是没忍住问出声来:“你要去哪?”   “巫裕锦找我。”狸玉祈淡淡道。   墨兰怔怔地轻“啊”了声,随即垂下温润的眸:“我一直在这里,只要你找我……”   狸玉祈哼笑了声:“知道了。”   “玉祈。”   正当他要走出门,墨兰又叫了他。   狸玉祈脚步一顿,回头散漫勾唇:“干嘛,我又不是不回来了,你这个样子——盼不得我好?”   “我没有。”墨兰第一时间否认道。   “那不就是了。”   墨兰微微一愣,好像明白了什么。   “再见。玉祈,我们当然会再见的。”   狸玉祈颔首。   他抬起手挥了挥,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巫家大宅。   狸玉祈一路畅通无阻地走入宅院,防御设置均对他绿灯放行。   然而这其实是狸玉祈的第一次到来。   巫裕锦没有告知他的一切设置,着实耐人寻味。   狸玉祈挑了挑眉,加快了脚步。   他刚穿过院外的莲花池——   “怎么在这?”   看到孑然一身、坐在池边亭中的身影,狸玉祈略微抬高了声音问道。   “做噩梦了,睡不着。”   简直孩子气的借口。   狸玉祈顿时眉眼弯成了新月,无声笑起。   “不信?”   巫裕锦似乎有些不悦。   “没。”狸玉祈勾着唇道。   “什么噩梦?不会是我给你的那些资料吧?”   “不是。”巫裕锦抿了抿唇,“你明知道……”   “我不知道。”   狸玉祈倚在亭柱上,打断了他。 第32章Y “我们是共犯”   巫裕锦心想,他大抵永远都无法忘却初次见到狸玉祈时的场景。   玻璃舱室就像最简单却又最珍贵的礼盒,将银发碧瞳的美人严密地封藏其中,再送到他的面前。   彼时的狸玉祈宛若最纯洁的天使,无声地悬在半透明的营养液中,那纤长的睫羽轻颤,一副游离于世间之外的绝美姿态。   将巫裕锦心底那些卑劣且黑暗的占有与破坏欲,无限地诱引而出。   他本应是罔顾生命的研究员,又或是利益至上的权谋者。   总之,不该是动心的愚者。   毕竟他还有更强烈的野望亟待达成,感情只会愚昧地拖他后腿。   可最终他才意识到——   如果动心能受他所控,那就不叫动心了。   看到狸玉祈的第一眼,时间仿佛至此停滞。   就连曾经那些磅礴的野望,都在这阵剧烈的心跳面前变得黯然失色。   巫裕锦垂眸,像是自暴自弃般的:“因为你。”   他的语气略显晦涩,似挣扎过后,终是放弃了。   “我梦见你彻底离开我了。”   难得碰到巫裕锦如此直白,狸玉祈都不禁感到些许的吃惊。   片刻后收回思绪,狸玉祈与他对视,语气不明地问:“就只是这样吗?”   然而与此同时,他又故意流露出了些微的好奇神色,碧瞳中泛起微小涟漪。   这瞬间。   像是与世隔绝的天使被赋予了人类的鲜活情感,既近在咫尺,也远在天边。   真实亦虚幻的美丽勾起了那段初见的回忆,巫裕锦重重地吐出一口气:“你做得足够多了,真的不考虑……”   “玉狐,你真的不考虑换个身份,不用再与危险相伴吗?”   “不要说担心我哪天腻了、哪天抛弃你——”   “我现在就可以把我的部分权限直接转让给你。”   狸玉祈虽早有预料,却仍不免一惊。   他没料想到巫裕锦能不清醒到如此地步。   狸玉祈没有应下,反而委婉问道:“巫裕锦,你是不是喝了酒?”   巫裕锦并未出声,他的双眼隐藏在了阴影之中。   气氛陡然变得凝滞。   许久后。   “这样,你……还是不愿意吗?”   狸玉祈无声地眨了眨眼。   说实话,这次,他还真不是不能答应。   他又不是来玩什么誓死不从的清高戏码的。   甚至就连他进小世界,都纯粹是为了玩得开心——   他早就是同组的积分断崖榜一,攻略的任务本身都完全不需要考虑。   男人他不缺了。   而权力么……   想来挺好玩的。   不过权力的让渡终究不是一两句话就能决定的,所以狸玉祈没有急着回答。   巫裕锦不知道狸玉祈都想了些什么,他只知道自己在这阵沉默中逐渐趋于窒息。   “玉狐。”巫裕锦声音压抑,更甚者含上了轻颤,“我在你眼里,就只是上级吗?”   连情人都不配。   狸玉祈迈步走进了亭中,银发在空中飘扬。   “你想听什么样的答案呢?”狸玉祈问。   他没等到答案,就率先俯身勾上了巫裕锦的脖颈,眉眼骤然弯起。   狸玉祈背对着射灯,光影在他身后交织,如同黑夜中的精灵。   “你想听到我的否认,对吗?”   “那我当然可以告诉你不是——”   巫裕锦的双眸似突然亮起。   “我们更是同党,是共犯。”   恶劣的词语在狸玉祈唇中轻盈地转了一圈,但都不是巫裕锦想要听到的答案。   他刚亮起的眸似又要黯淡下去了。   狸玉祈见此,轻嗤了声,偏生眉眼间的笑意同时璀璨烂漫得过分。   他用玉指流连地抚过巫裕锦的侧颈,脑袋亦倾放在了巫裕锦的肩上,吐息暧昧地轻笑道:“怎么那么可怜啊。”   “你到底在难过什么,最先得到我的难道不是你吗?”   “好了。好了。”   “等你醒来后,能签署合同契约的时候,我们再好好谈谈,好吗。”   “嗯?” 第33章Y 无法拒绝的陷阱   这不是商量,而是巫裕锦无法拒绝的陷阱。   因此巫裕锦于昏沉中,亦应得颇为果断。   得到回应,狸玉祈笑着吻上巫裕锦的侧脸,轻盈的,也亲昵的。   “先好好睡一觉吧。”   狸玉祈勾了勾巫裕锦的手心,随即牵着他一起走入室内。   “嗒。”   满室的灯光被一瞬打开。   猝不及防的刺目令巫裕锦不禁眯了眯眼,但脑子不清醒,思维也迟钝,他没想到什么,只是很想亲狸玉祈。   ——亲一晚上的那种。   可今天,狸玉祈却罕见地拒绝了他。   “我们还有很多时间,别急呐……”狸玉祈抬手点住巫裕锦的唇,轻笑着吐息。   巫裕锦有些不甘心。   狸玉祈漫不经心地收回目光,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我都已经好几天没怎么休息了,要真喜欢我,就别瞎折腾。”   闻言,巫裕锦消停了片刻。   “那……晚安……”   狸玉祈贴了贴他的嘴角,眯着眼笑:“这就对了嘛……”   话音刚落,他便毫不犹豫地抽身离开。   找了个空房间,狸玉祈就将门锁起,把自己扔到了床上。   真的,好几天了。   啊……   这次务必让他睡个完满的回笼觉。   巫裕锦愣愣地忘记出声,待他想起来时,狸玉祈早就安心地睡过去了。   “……”   他还能硬生生地把人从睡梦中扯起来不成??   他是想谈恋爱。   不是想绝交。   巫裕锦扶额,只好独自回了房间。   明明人都来了,他竟然还是形单影只。   可恶。   狸玉祈全不在乎巫裕锦自己一人能皱巴成什么别扭模样,总之,他睡得很好。   无比的舒服。   第二天醒来还能自在地伸个懒腰。   狸玉祈很满意,并打算在短暂的今日给巫裕锦这条鱼一点好脸色看。   可惜某鱼自己没抓住机会——   狸玉祈推开房门时,巫裕锦早已没了踪影。   只有桌面放了一个摊开的笔记本,纸页上写满了字。   “唔,清醒过来了?”   狸玉祈若有所思地低声自语。   倒不算意外。   不仅是权力的让渡本没那么简单,巫裕锦昨晚的状态也明显异常,第二天确实是该醒了。   “可惜……”   狸玉祈低啧了声,伸出舌尖舔了舔唇。   真是替巫裕锦可惜,他本来都准备好给点福利了。   啊,当然,他也替自己可惜。   权力差点就到手了喏。   桌面上的笔记本他没有认真看。   ——就是说,都这个时代了,谁还认认真真地手写一大段字啊?   狸玉祈瞥了眼巫裕锦的“狂草”,只想笑。   不出所料,等他打开通讯器,就看到了这段话能看懂的另一个模样。   狸玉祈一目十行,捕捉到了整段话的核心——   去找傅以乔。   狸玉祈咂了咂嘴,突然福至心灵。   似乎……巫裕锦的消失不是因为后悔?   恐怕是担心,当面讲出这个任务,巫裕锦自己先要醋疯了、失控了。   哈。   狸玉祈想着想着,浓重的笑意浮上了眼底。   他走到窗边,撑在床沿,望着洒满灿金色阳光的莲花池。   忽然“扑哧”笑出了声。   “跑有什么用呢?”   “你都是输家。” 第34章Y 配合剧本的成熟目标   狸玉祈没有贸然去找傅以乔,他这回带了任务,得有一些正当理由才方便进一步询问。   玉指曲起,在窗台有节奏地轻敲了几下。   一瞬间,他动作一顿。   狸玉祈随即笑意吟吟地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座属于巫裕锦的豪华宅院。   大门的紧闭封锁了昨夜。   而那银发飘扬,圣金光芒落下灿灿光晕。   狸玉祈熟稔地走进了一条连阳光都照射不到的暗巷,他一边联系负责这方面的同事确认傅以乔的去向,一边打开了和傅以乔的通讯页面。   他舔了舔唇,思索不过一秒便含着调侃意味地启唇道:“你知不知道,你打开了多少次通讯页,我这边是能看到的?”   【过去24小时:50次】   这几个字可明晃晃地搁在那呢。   傅以乔却仅仅给他发过早安和晚安。   五十次,多值得深思。   狸玉祈还没来得及去看同事的信息,傅以乔这边就已经回复他了。   该怎么形容他的这个速度呢?   ——像极了全天二十四小时都候在这个页面,比007还要007。   “玉祈醒了啊。”   这个回复……   狸玉祈快速扫了眼同事发过来的信息,微微挑眉,果然不在主星。   他假装不知,嗓音干净清脆,带着些许狡黠的笑意:“都几点啦我还能不醒?你……该不会不在主星,有时差吧?”   接连几条信息后,傅以乔干脆和狸玉祈连了实时通讯。   “对,我在其他星球……算是出差吧。”傅以乔不假思索地应道。   他说完这话后顿了一顿,语气就骤变拘谨:“那个……玉祈,你这几天是腾出闲空了吗?你以前一般都没时间回复我……”   说着说着,他更是委屈起来了。   在狸玉祈面前毫不掩饰。   狸玉祈险些失笑。   傅以乔总是那么配合,让事情的发展都能按着他写的剧本来。   就像现在。   狸玉祈能完全理所当然的:“如果想见我的话,说出来就好啦,可你现在这话……”   他轻笑了声。   “我有点听不懂。”   傅以乔一时哑然。   狸玉祈看不到傅以乔那边的画面,但听着动静,也不难猜出傅以乔正在犹豫。   这有点出乎狸玉祈的预料。   犹豫什么?   傅以乔现在所处的星球有秘密?   不过还没等他细思,傅以乔就应了:“我当然想见你,玉祈。我只是不想让你多跑几趟,更不想累到你。”   “先不说累不累的,你想见我是实话对吧?”狸玉祈嗓音轻巧甜美地问道。   傅以乔似一瞬就被犹如夜莺的歌吟冲昏了头脑:“对。”   “那就行啦,我去找你。”   “别——”   狸玉祈当即打断了他,有种恃宠而骄的可爱:“我难得休息,想去你那边度个假,不给呀?”   被冲昏头脑的傅以乔彻底不清醒了:“怎么会呢?你想什么时候来,我让助理帮忙买星舰票。”   狸玉祈眉眼弯弯:“不用啦,你告诉我地址就好。要是麻烦你太多,我这个度假的性质可就变了,也就没意思了。”   “好。”   傅以乔毫不犹豫地把具体地址告诉了狸玉祈。   狸玉祈捻了捻指腹,片刻后轻笑:“明天见。”   清脆又婉转。   傅以乔陡然激动起来。   差点晕了过去。   第二天午间。   虽说不要傅以乔过多插手,可这位恋爱都没谈过的少爷实在控制不住自己,早早就在空间港出口处蹲守了不知道多久,终于见到了心心念念的人。   “玉祈!”   狸玉祈微微一愣,立刻对傅以乔勾起了一抹干净烂漫的笑。   “不是出差吗,怎么还来接我?”   “小事。”傅以乔轻声说,“更准确地说,其实我就是来监工的,真正忙的事落不到我头上。”   狸玉祈几不可察地挑起了点眉来。   这、嘶……   狸玉祈乍然觉得,傅以乔简直是个会主动送货上门的成熟任务目标啊!   巫裕锦想要他查的东西,傅以乔就差主动说出口了。   狸玉祈快要藏不住笑了。   哎,有趣。 第35章Y 微型定位仪   傅以乔将狸玉祈接到了自己的私宅中。   “你这几天都会在这吗?”狸玉祈作势放下伪装用的假行李,小声问道。   傅以乔点头:“想去哪里玩我都可以给你介绍。”   狸玉祈回头对他笑了笑。   这时正值午间,阳光正盛。   透过窗台,就连狸玉祈的笑容都像是被染上了一抹充斥着暖意的温柔。   光线犹如金黄色的毛绒绒,而被毛绒绒包围的狸玉祈宛若上天赐予他的天使。   渡着一层光晕的绝美少年,将所有美好的景色都化作了他的陪衬。   傅以乔久久失神。   狸玉祈弯着唇,没有拍醒他,而是独自走上了二楼的露台。   这栋小别墅的另一侧就是无际的星海。   这里的海洋完美地倒映着天空的纯粹与澄澈。   明亮的日光从单向玻璃墙外照射进来,楼下的院子里有大片珍稀花卉在微风中徐徐摇曳。   如果撇去身边的一切勾心斗角,狸玉祈会很乐意在这里休养一段时间。   这里很美,毋庸置疑。   他回想起出发前,巫裕锦给他留下的那一大段话。   “那些偷渡出来的白钨紫流晶,三皇子必定不会用自己名义下的运输舰进行转移,因为那样风险太大,一旦失误被抓……”   “但这种比普通走私危险百倍的事情,他更不可能用除了亲信以外的人手,不然也无异于亲手把自己逼入深渊。”   “所以,结合你带回来的,以及我们曾经获取到的资料,目前已可以合理推测出,那些负责的人手都挂在了傅家名下。”   “暂不知傅以乔在这件事中扮演了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玉狐,接近他,探明这其中的关要,最好能找到矿脉的具体位置。”   所以无论傅以乔怎么想,他和傅以乔都是没有可能的。   他们二人之间,隔了太多阴谋和算计了。   最后留下傅以乔一命,或许就是他能给予的最大仁慈了。   狸玉祈望着远方天际,碧瞳中闪过盈盈亮光。   笑意浅淡,就像从无人可入他眼。   没过多久,他就听到了上楼的脚步声,不出意外是傅以乔回过神来了。   狸玉祈没有动作,依旧懒洋洋地撑在露台边。   “玉祈。”   傅以乔小心翼翼地唤了他一声,生怕不合时宜地打扰到。   “嗯?怎么?”   狸玉祈扭头看他,声音轻快。   傅以乔于是快步走过去揽住了狸玉祈的腰,下巴抵在了肩上,嗓音微哑地低声道:“好久不见,想你了……”   狸玉祈顿时笑出了点气音。   他懒洋洋地转过身,指尖勾上傅以乔的衣领,近在咫尺的距离仿佛就要亲上。   两人呼吸交错,灼热的暧昧以成倍的速度增长。   狸玉祈的指腹悄悄蹭过了傅以乔的衣领下侧。   为防被察觉不对,狸玉祈同时踮起脚,极其主动地吻上了傅以乔的唇。   傅以乔瞬间被勾得魂都不剩了。   他满脑子只剩下交缠的唇舌,至于狸玉祈的手指抚过他身上衣服的何处,都已不值一提。   别说狸玉祈爱摸哪摸哪了,要是狸玉祈真给他把火点起来了,他说不定还能顺理成章地来些更过分的。   多妙啊!   傅以乔分神心想。   甚至不由自主地期待了起来。   可狸玉祈就像看穿了他不轨的心思,竟然真的只是亲亲!   好、遗、憾——!!   兴许是期待太过,以至于这突然之间的落差,竟几乎让傅以乔感觉委屈。   不开心,怎么能这样呢?   狸玉祈当然是看出来了。   这傅家的少爷着实纯情小学鸡,在别的方面可能还会因继承人的培养而能勉强地掩饰一二,但在谈恋爱上嘛……   狸玉祈决定把笑藏进吻中,抓着傅以乔衣领的手越来越用力。   两人就差直接贴上了。   幸而傅以乔这个头一回恋爱的人确实足够容易满足,狸玉祈又舔又吻的跟他缠了半天,他就已经整个人都快醉得升天了。   狸玉祈趁机脱身。   离开前他还笑意可爱地在傅以乔脸侧“啵”了一下:“我先倒个时差,你去忙就好啦。”   傅以乔低头咳了两声:“……好。”   他背过身去,双颊绯红一片。   狸玉祈走回室内,刚拐到另一条走廊上,就忍不住开始笑了。   直至回到傅以乔给他安排的房间,他才敛下眉眼间的笑,检查了一遍房内是否存在监控。   最终确认安全后,狸玉祈打开了自己的通讯器。   ——粘在傅以乔衣领上的微型定位仪已经接通。 第36章Y 暗度陈仓,夺人之美   关于白钨紫流晶矿脉一事,狸玉祈自然是不能直接问的。   不然傅以乔得恋爱脑成什么程度,才能不对他产生丝毫的怀疑?   傅以乔纯情归纯情,但狸玉祈却远不至于将他往傻子的方向上去想。   毕竟,再不济,傅以乔都是一个庞大家族的继承人。   他只是在狸玉祈面前表现得简单和善。   仅此而已。   当然,另一方面,狸玉祈也无法确定那座被皇室严加管控的白钨紫流晶矿脉是否在这个星球上。   不过根据定位器的反馈,傅以乔会长时间滞留的范围,一定存在着重要信息。   至于会不会幸运值点满地直接找到矿脉?   狸玉祈倒不强求。   没想到这回运气似乎不错,排查到第三天的时候——   找到了。   狸玉祈站在警戒范围之外,树干遮住了他的身影,让他不必刻意掩饰远望的目光。   他看到了傅以乔,还有更远处隐约传来动静的山脉。   具体的定位信息同时发送给了巫裕锦。   “后面不用我了吧?”   他一个人单枪匹马的,能炸山还是怎的?   所以无所谓巫裕锦回答与否,狸玉祈都准备先撤为上,省得莫名其妙暴露。   要是被发现了和傅以乔的关系,就更麻烦了。   狸玉祈转身便要离开。   然而他刚迈出一步……   “等等。”   狸玉祈猛然脚步一顿,惊诧得神色微变。   这声音是……白月乌。   狸玉祈当即循声望去,果不其然,映入眼帘的正是那位依旧戴着神秘面具的首领大人。   没想到这位才是真正的黄雀,他先前完全没察觉到白月乌的存在。   狸玉祈敛了敛眉眼,声音淡淡:“首领大人。”   “皇室和傅家的那位少爷都在这附近,这么喊,不怕被听到?”白月乌意味不明地问道。   “他们不会发现的。”   白月乌不置可否,他示意自己身侧:“过来聊聊?”   狸玉祈快速地评估了当下的局面,点了点头。   白月乌这个位置确实躲得很好。   狸玉祈刚走到白月乌身前,他就抬起了手像是要捋狸玉祈的银发。   狸玉祈微微侧身躲开了:“首领大人您……不会是要夺人之美吧?”   白月乌动作一僵,随即收回了手,没再提及。   “我知道郁忻不会是你的第一任,可就连傅家的继承人都……我确实没料到。”   “说来,你是二皇子的人吧?”   当今的帝国皇室,有能力竞争储君地位的只剩下排行二和三的两位皇子。   狸玉祈并不直接效命于二皇子,但巫裕锦是。   因此四舍五入,白月乌的猜测的确没有错。   “这两天,不,应该说通过郁忻还有……这位的事。”   白月乌遥遥瞥了眼傅以乔。   “我也算看明白了——”   “有你在,二皇子不会输。”   狸玉祈没有立刻做出反应,不过唇角勾起的轻微弧度,以及碧瞳中浮起的宛若碎星般的点点光芒,都表明他欣然接受了这种另类的夸赞。   白月乌说二皇子势必不会输,自然是对他能力的肯定。   狸玉祈决定短暂地认可白月乌的眼光一秒。   “我想我和三皇子再没有继续合作下去的必要,不知你那边……”   白月乌话语未尽,但意思已足够明晰。   傅以乔不在场,郁忻亦不在此,而对方的本性,彼此更是心知肚明。   一时间,狸玉祈似乎失去了继续扮演的意义。   他找了个支点向后倚靠,漫不经心的媚意不再压抑。   狸玉祈歪着脑袋,嗓音慵懒。   “我只是他们的棋子,你的任何决定,都不需要同我对话。”   白月乌若有所思:“我懂了。”   答完这话,他竟真就转身走了。   狸玉祈:?   你懂什么了?   狸玉祈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白月乌这人简直奇怪又诡异至极!   总感觉他会把这句话往极扭曲的方向解读。   嘶……   好像。   不太妙。 第37章Y “不是我有问题,是你一定有病”   如狸玉祈所料,巫裕锦没再给予他行动指令,甚至字里行间都透露出可以直接放假,“某人”正在等他回家的卑微期待。   狸玉祈险些就要不给面子地直接笑他了。   幸好看在上司的最后一点脸面上,他忍住了。   但……似乎忍得不太够彻底?   狸玉祈感觉巫裕锦还是看出来了,只见他脸色变得过分微妙,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   为了防止巫裕锦进一步崩坏,狸玉祈这回先一步挂了通讯。   还在酝酿的巫裕锦:“……?”   不、不是,狸玉祈怎么现在都敢挂他电话了,说好的上司呢?!   巫裕锦气急败坏。   哄不好了!   ……算了,狸玉祈估计也没想过哄他。   巫裕锦强忍着心底一湖水的泪,带着整沓资料,面色冰冷地找到了私服出巡的二皇子。   他这次主要是把三皇子走私偷渡白钨紫流晶的证据上交——   他不爽了,别的人也别想爽!   狸玉祈且不知这边的暗潮涌动,他亦没有回到巫裕锦的身边,而是继续待在了傅以乔的身边伺机而动。   当然,也可以解读为休假。   毕竟,在傅以乔身边可比巫裕锦那儿轻松多了。   巫裕锦这食髓知味的,免不了折腾他。   正巧两天过去后,白月乌也给狸玉祈展示了他所谓的“懂了”是什么意思——   他把三皇子那几个挂名傅氏的手下给一锅端了。   意识全无的几个人被拖到了狸玉祈面前,白月乌语中暗含邀功:“给你,要吗?”   狸玉祈扫了一眼,似笑非笑:“三皇子要是知道,不知道得多后悔跟你做了交易。”   “弱肉强食,成王败寇罢了。”白月乌漫不经心,“人证物证俱在,他翻不了身了。”   “原来那么快就能结束了么?”狸玉祈倦懒地呢喃道。   白月乌与他对视。   “我本以为这会是一个极漫长的征途。”狸玉祈说。   “本以为?对,本来或许如此。”   狸玉祈略微不解白月乌的意思。   “如果没有你。”白月乌补充道,“是你以一己之力改变了整个格局,你没感觉到吗?”   狸玉祈乍一怔愣。   白月乌什么时候变得那么会夸他了?   改性了,真改性了。   白月乌双手交握,嗓音低沉:“在你之前,玩美色这招的亦不少见,只是从未有人成功。”   “你很厉害,郁忻完全不是你的对手。”   “所以你才能去到那个……全都是三皇子合作对象的拍卖会。”   狸玉祈赞同地点了点头,郁忻对他而言,确实是一个极其容易玩弄的对象。   不过……   狸玉祈继续往深处想去,意识到拍卖会的确是这一切的转折,但——   这还不是白月乌提出了要郁忻带他去?   划重点,白月乌。   狸玉祈目露微诧,同时难得茫然。   “你当时什么意思?”   白月乌不以为意:“我和三皇子间又没有忠诚可言,自然什么有趣做什么。”   而让明显是卧底的狸玉祈去到拍卖会,看他会做出什么样的行动,对当时的白月乌来说俨然是再有趣不过的一件事。   狸玉祈蹙了蹙眉:“不……你的立场还是转变得太快了,很奇怪……”   “还有你觉得逻辑解释不通的地方?”白月乌挑眉问道。   狸玉祈回忆了片刻。   “有了——为什么直接放我走?我很清楚,那把枪的子弹最多拖慢你的行动一会儿,别跟我扯什么身受重伤,你想追我根本不难。”   “啊。”白月乌面色不变,“你那个时候已经把证据发回去了吧,既然三皇子都要倒台了,我没必要多此一举地替他解决你。”   狸玉祈还是觉得很不对,他扯了扯唇角:“没有,其实你来早了。”   不料白月乌只是简单的一恍然:“哦,看来我猜错了。”   狸玉祈:“……”   就这?   你不觉得,你的反应很不对劲吗?   “不是,我伤了你啊。”   “受伤是星盗的日常,这有什么特别的吗?”白月乌语气淡淡。   狸玉祈:?   这是重点?   还是说星盗什么时候变得那么会以德报怨了?   他怀疑白月乌在故意装傻和模糊重点。   而且他有证据。   狸玉祈眸中闪过浓重的疑惑,他分明没刻意勾引过白月乌,真的没。   这回他是真真的冤枉啊!   狸玉祈话锋一转:“那这片矿脉呢,你就不眼馋?”   “光凭‘夜乌’绝对吃不下,我不蠢。”白月乌说。   狸玉祈揉了揉额角,感觉头久违地疼了起来。   “这些人……算了,我不收垃圾,你爱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吧,你直接扔给二皇子也行。”   说完他就想转身离开,和白月乌交谈实在太耗脑细胞了。   然而白月乌就像什么胶水似的又双叒叫住了他:“等等。”   狸玉祈一脸“你最好有事”的冷漠表情。   累了,毁灭吧。   “就最后一个问题,你的直属上司是谁?”   狸玉祈沉默了两秒:“你为什么觉得我会告诉你?”   白月乌想了想——想不到理由,所以他决定坦诚地打直球:“我就是想拿这些人,找他,换你。”   狸玉祈:?   当我打出问号,不是我有问题,而是你一定有病。   白月乌,有病。 第38章Y “我会陪你一起死”   狸玉祈冷笑,这回不再犹豫,转身走得极其果断。   他真是脑子进水了,才会相信白月乌能有什么正经事。   呵。   其实狸玉祈走后才想到,这事白月乌完全没必要问他——   白月乌既知道他的真实面容,也知道他的名字,想调查他的直属上司,不过时间问题。   感情就是偏要多此一举地招惹他。   总之他没再管这事,后来才知道这几人确实被送到了二皇子那里。   至于中间经手了几层,那不重要,狸玉祈也不在乎。   不过自这时起,白月乌把最后的人证一窝端干净,狸玉祈已不再有继续留下来的意义。   一来清理干净了,二来他和傅以乔亦不存在什么难舍难分、非黏在一起不可的关系——至少他单方面的不存在。   而那条身在海王池里的鱼儿究竟怎么想,从来不在考虑的范围内,不是么?   回程途中,狸玉祈独自踽步于黑暗。   这个星球开发得并不彻底,除了这片被皇室严防死守的矿脉,就只剩傅以乔私产的周围一片区域看似繁荣。   其他地方多为荒芜。   狸玉祈惯性地无声穿梭,可走到某一处时,他忽然毫无预兆地停下了脚步。   目光被不期然地捕获。   一树开在荒芜中的玉兰。   似萦绕着温润却耀眼的白光。   狸玉祈停驻良久,最后,他不由笑了。   ……   狸玉祈离开得悄无声息,就像他来得突然,走时更不曾引起傅以乔的注意。   他没有留下信息,没有留下纸条。   待傅以乔真正发现时,狸玉祈已不知离开了多久。   他怔然站立在空旷的客厅中央,仿佛若有所感,一瞬间,他终于从无数次的自我欺骗中有了清醒的前兆。   梦醒了。   梦该醒了。   不知何时插在花瓶中的那支白玉兰,独自盛开着。   狸玉祈此时已然回到主星,他手中抓着另一支相似的白玉兰,低头看了眼,不禁嘀咕:“我为什么要摘两枝呢……这样一来,岂不是我给出去过的东西,墨兰全都有了?”   他的身体,还有他摘的玉兰。   原来墨兰才是这个世界的最终赢家?   但摘都摘了吧……   狸玉祈哼笑一声,换道直接去了珍宝阁。   他漫不经心地踢开门,二话不说地将玉兰插进了柜台旁的花瓶中。   早在他进来的第一秒,墨兰的目光就紧随在了他的身上,看到玉兰时才疑惑地出声道:“玉祈?”   狸玉祈侧身坐在柜台边沿,声音淡淡:“巫裕锦的目标就要实现了,你知道吗?”   墨兰骤然一怔。   他感觉狸玉祈说这话时变得空远又疏离,就像回到了曾经初见时的天使模样,不可触碰。   墨兰想了想:“那你还会继续为巫裕锦做事吗?”   “或许吧。”   “那就没关系,只要你还能来。”墨兰说。   狸玉祈扭头与他对视。   突然间,他笑了起来,笑得水雾都蒙上了盈盈碧瞳:“如果我死了呢?”   “我会陪你一起去。”   墨兰脱口而出,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狸玉祈低头捏了捏玉兰的花瓣,眸光流转:“我知道了。”   野望实现的那天似乎来得比任何人想象中都要早。   三皇子的倒台势如溃堤,帝国储君之位长达数年的勾心斗角宣告落幕。   作为一位信守承诺的新任储君,二皇子提拔巫裕锦上位,成为新一任的帝国研究院院长。   更迭继任典礼的前晚,狸玉祈接到了巫裕锦的来电:“玉狐,你不需要继续冒险和辛苦了。”   “啊……那你能放我走吗?”狸玉祈捋了捋耳侧的银发,不大走心地笑道。   “玉狐,你知道这不可能。”   狸玉祈耸了耸肩:“既然任务也完成了,那我们就更没什么好说的了。”   巫裕锦敛下晦暗的双眸:“先不说这些,明天的典礼,你得来。”   “知道。”狸玉祈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放心,我会去。”   典礼,盛装。   一个新皇朝的开幕。   狸玉祈落座于前排的座位,一如平日地含着未达眼底的浅淡笑意。   他在这个世界第一次联系系统:“虽然没有问过,但我想,我的任务应该已经完成。我准备离开了。”   “是的,您的任务是获得巫裕锦的欲望。”   狸玉祈撑着侧脸,笑意吟吟。   这个任务,显然再成功不过。   “附加支线呢?”   “根据主系统的评判标准,好感度达标的目标有——巫裕锦、傅以乔、墨兰、柏绫、郁忻。”系统平淡的机械音一顿,“白月乌的波动正处于判定边缘。”   狸玉祈略感意外:“原来我没感觉错啊……”   他明明没有主动做过什么,偏要自己跳进鱼塘。   怪胎。   但,既然已经到达边缘了嘛……   随着兴趣的产生,狸玉祈眸中的笑意也渐渐真实了一分。   他看了眼台上的巫裕锦,目光相接转瞬即逝,没再停留,准备起身离开。   巫裕锦不可能在这个时候离场,他阻止不了狸玉祈。   他突然皱起了眉。   很奇怪,明明拿到了帝国研究院的聘书,他却反常地觉得心里开始空了。   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失去。   且无法挽留。   与此同时,全程观看典礼直播的傅以乔眸色沉沉,白玉兰被他握在手中。   他忽然合起眸,虔诚地吻上了玉兰。   他会将其做成永生花。   永不凋零,永不道别。 第39章Y 至死纠缠【世界一完】   狸玉祈不动声响地向礼堂出口侧绕行。   为表现出帝国皇室对典礼的重视,举办典礼的礼堂很大——相当之庞大。   就连狸玉祈,都在通向出口的走道岔路处停顿了好几次,才总算没有走错路、走迷路。   眼见出口近在咫尺,狸玉祈松了口气。   没有人阻拦,那只要找到白月乌,他就能从这个世界功成身退了。   固定的附加支线是每达成一个目标计算一千积分,上不封顶。   虽然狸玉祈早在多少年前就完全不缺积分,更与积分榜的第二名足足拉开了一个天堑的距离。   但正如没有人会嫌钱多,积分作为系统空间甚至三千小世界的通用货币,狸玉祈绝不可能嫌多。   就算他哪天突发奇想地决定撒着玩——   那也要先赚到手里再说!   而像白月乌这种只差临门一脚的,要是放弃,就相当于将送钱的挡在门外。   狸玉祈觉得自己大抵不是傻子。   他勾起自己脑后的长发,一边走向出口一边考虑该去哪找白月乌。   “星盗就是麻烦……”   居无定所,爱跑哪跑哪。   因出口开阔,入目也不见人影,狸玉祈就稍微放松了警惕,分神思考着。   直至他完全走出礼堂,一条手臂突然拦在了他的身前,随即抓住狸玉祈的手腕一把将其按在了礼堂的外墙上。   “唔——”   肩膀撞到墙壁上时被一只手垫了一下,但效果有限,狸玉祈还是痛得闷哼了声,秀眉蹙起。   他不满抬眸。   竟是白月乌。   自投罗网,得来全不费工夫。   狸玉祈于不足一秒的时间内在脑海中过了多种可能的反应方式,并同时伴随了一个成功概率。   毫秒过后,他垂下碧瞳,声音冷淡却又微弱:“干什么?”   “交易完成了,我当然是来带你走。”白月乌说。   狸玉祈微显疑惑地看他。   “用人,换人。”白月乌言简意赅地解释。   想到白月乌之前问他直属上司的神奇操作,狸玉祈很快就明白了这四个字的意思。   “他答应了?”狸玉祈问。   “当时二皇子在场。”   怪不得。   巫裕锦在二皇子面前,是不可能拒绝这种对二皇子而言百利而无一害的交易的,否则二皇子怀疑他的衷心都是轻的。   狸玉祈摇头,伸手推了推白月乌,不出所料没推动:“但我和郁忻的关系是真的。”   白月乌的指腹抚过狸玉祈瓷白的脸颊:“可他不知道你的身份。有了这层隐瞒,你和他之间,一切都不是真实的。”   “只有我,从始至终都知道。”   “所以要说真,我和你更真。”   狸玉祈沉默。   强词夺理。   还强抢手下的另一半。   很厉害。   可都这样了,怎么好感度还没彻底越过主系统的评判标准呢?   难道这里面有假的?   还是说,白月乌的性格天然带着不安与怀疑?   ……突然想起他曾无法读取白月乌的记忆,多疑的人确实对此具有抗性。   狸玉祈睫羽轻扑。   若当真如此,那么眼下就是要让生性多疑的人在短时间内给予他高度的信任。   这几乎没有可能。   尤其是,他们初识时他还是卧底身份。   第一印象的影响非常巨大。   “如果我跟你走,现在就要把我带回星舰吗?”   没想到白月乌不假思索地否认:“不想费心费力地和郁忻解释,麻烦。不如先做一件……我想了很久的事。”   白月乌按在狸玉祈侧脸上的手指缓慢下移,最终摩挲在脆弱的后颈上。   他微微用力,显露出不轻不重的威胁之意。   狸玉祈没有反抗。   ……说得好像他能推开白月乌似的。   白月乌按着狸玉祈的后颈,半揽住他的腰,强迫他往礼堂的另一个方向走。   狸玉祈趁机回忆了一下礼堂的布局,那边应该有一扇礼堂的侧门,连着可以通向二楼的楼梯。   礼堂的楼上正是用于接待贵客的房间。   被白月乌胁迫着踏上楼梯的那一刻,狸玉祈就明白白月乌“想了很久的事”是什么事了。   但这事,想了很久?   狸玉祈状似抗拒地咬住下唇:“什么时候开始的?”   白月乌竟犹豫了片刻。   “……说实话,我不知道。”   “或许,就在郁忻把你带到我面前的第一秒吧。”   狸玉祈:“……”   要不要他提醒一下白月乌,他们初次见面时白月乌是个什么态度?   冷漠的,挑剔的,说针锋相对都不为过。   除非白月乌是那种越喜欢越要烧前桌头发的小学鸡。   白月乌似乎看懂了狸玉祈的未语之意,试图解释:“不值得在意的,我理都不会理。”   狸玉祈一时竟觉哭笑不得。   得,白月乌觉得有理就有理吧。   他最后半推半就地被白月乌压进了礼堂楼上的房间。   而楼下,巫裕锦仍一概不知地站在典礼台上。   狸玉祈想到这里时,白月乌也想到了。   他笑意不明地问道:“怎么,想要他看到,还是不想?”   狸玉祈移开视线:“你和他提出交易的那一刻起,他肯定就料到了这一天。”   白月乌捧着他的侧脸:“料到,和看到,是两回事。”   狸玉祈蹙起了眉。   半晌后,他悄然停下了推拒。   先前的猜测都有了答案——   狸玉祈伸手摘下白月乌的面具,声音变得柔和了起来:“你没有安全感。”   “阴晴不定的刺,都是为了保护自己,对吗?”   白月乌突然冷下了脸,深不见底的眸钉死在狸玉祈身上。   他手腕猛一使力,将狸玉祈按到了床上。   随即曲腿倾身压上,整个人笼住了狸玉祈。   那投落的阴影与压下来的强大气势,令狸玉祈本能地有点喘不过气。   “白月乌……”   狸玉祈刚叫出名字,双唇便被强硬地堵住了。   他身体一僵,几秒过后,轻微地颤栗了起来。   “我不想听,至少现在不想听。”白月乌松开唇瓣后,继续用手捂着狸玉祈。   狸玉祈摇了摇头,澄澈的碧瞳迅速变得湿润。   他发不出声音,只能感受着白月乌的吻。   带着隐约凶狠的,甚至咬上了他的肌肤。   狸玉祈向后仰起脑袋,满眸水雾模糊不清。   他刻意呼出些许柔软嗓音,让白月乌的注意力更是完全凝在了他的身上。   白月乌猝然双眸眯起,微微一顿。   他撑起上身,忽从床边找来了一条纯黑的绸布。   黑色的绸缎,与透着潮红的瓷白形成最鲜明的对比。   见此,白月乌的眸色愈发暗沉,深处似有滔天巨浪不断翻涌。   狸玉祈更慌乱般地摇起了头。   可下一瞬,就连手腕都被白月乌紧紧桎梏住了。   他像是被吓到了,眸中水雾快速凝成泪珠,沿着颊边划下明显的一道斑驳水痕。   白月乌扣住狸玉祈的下颚,从后方咬上他的耳垂:“你以前解决任务目标,用的都是这种方式么?”   然而他根本没有给狸玉祈任何回答的机会。   “呜……”   他在破碎中看到了无数朦胧幻象。   似醉生梦死。   许久。   狸玉祈侧躺在床,双眸紧闭。   白月乌喘着气看他,不禁笑了。   “你都是在这个时候杀人吗?”白月乌慵懒地问道。   可狸玉祈仿佛失去了意识,没有任何的回应。   白月乌倒也没过分执着,他慢悠悠地解开狸玉祈手腕和唇上的绸布,然后把仍旧颤抖的人儿抱进了怀里。   这时,一个通讯突然拨了进来。   “首领,玉祈是在您那里吗?”   郁忻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   白月乌本餍足的神色骤然变得阴沉。   他挂断得极快,但郁忻的声音还是“吵醒”了装睡的狸玉祈。   “郁忻……是过来找我吗……”狸玉祈半睁开眼,声音极轻地问道。   白月乌紧皱起眉:“你想见他?”   狸玉祈却不假思索地摇头。   他好似虚弱无力地完全靠进了白月乌的怀中,呼着气断断续续地轻声道:“我倒也看懂了,你和他们都不一样……你会永远控制着自己对我的感情——因为你不安……”   “或许时间能消解这个囚笼,但……我等不及了。”   说到这,狸玉祈忽然勾起了一抹含满兴味的笑:“郁忻正在来找我的路上了,是吗?”   “没关系的,放心……”   “他带不走我。”   白月乌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他陡然垂眸对上狸玉祈的目光:“你……”   “一起下地狱,好不好?”狸玉祈笑着问道。   沉默片刻后,白月乌握住了狸玉祈的手。   那一瞬。   “轰——”   他炸毁了整个礼堂。   火光烈烈。   白月乌在最后一刻抱紧了狸玉祈。   “玉祈!!”   那是郁忻,也是巫裕锦和傅以乔,没有人想到过狸玉祈会这么做。   他的疯狂,终究是最后才为人所知晓。   唯有墨兰早有预料。   当他看到火光炸起的一瞬,就低头捂住了脸。   说不清是哭,亦或是笑。   总之重新抬起头时,他已经恢复了素日的平静。   玉兰的枝杆缠上匕首的柄部。   他抓着,再无犹豫地捅入了自己的心口。   鲜血。   将滋养玉兰盛开至死。 第1章Y 国王游戏/表白   【正在为宿主清算任务积分——】   【主线任务:获得巫裕锦的欲望】   【根据完成度换算积分:100%/100%,1w/1w】   【本任务组固定附加支线:获得任意目标的好感度】   【根据好感度达标数量换算积分:6人,6000】   【注:主系统拥有评判标准的一切解释权,如有疑问,请宿主于主神空间自行上报】   【正在为宿主重新计算总积分——】   【目前积分余额:131w】   【积分榜排名:1】   狸玉祈倚在个人休息空间的一把躺椅上,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生理性的泪花泛上透澈的碧瞳。   待脑海中的机械音停下,狸玉祈才眯起魅惑的狐狸眼,懒散撑起上身:“直接定位下一个世界,开启界门吧。”   一只黑猫忽从门外扒拉了进来,用着系统一脉相承的声音:“可主神……”   狸玉祈漫不经心地甩了甩手:“别提,没意思。”   “……好的。”   “界门已开启。”   “荣耀永远为您加冕。”   ……   耳边的喧嚷嘈杂将狸玉祈从梦中惊醒,他抬手揉了揉有些许发疼的脑袋,意识到“自己”应当是刚喝了酒。   “嘿,玉祈醒了,刚才不会是喝晕了吧?”   吊儿郎当的声音从身侧传来,狸玉祈眨着雾蒙蒙的眼扭头看去。   然后又以此为起点,环顾了一周。   唔……一群不务正业的大少爷,在一个疑似KTV包间里……   喝酒?   狸玉祈学着他们没骨头的姿态,看着自己面前桌上还剩一半的酒杯:“没事,应该是刚一口灌了太多,继续喝吗?”   他嗓音中掺杂着绵绵的醉意,像混了点慵懒的妩媚,听得旁边问话的人都愣了一愣。   “啊……我们刚说光喝不够意思,就开了盘游戏。”   狸玉祈伸手摩挲上酒杯的杯沿,慢悠悠地问道:“什么游戏?”   “国王游戏。”那人指了指狸玉祈酒杯旁那张反盖着的纸牌,“喏,牌的正面就是你的号码。放心,帮你盖上了,我们都没看到。”   狸玉祈颔首。   柔软的指腹捻起纸牌,桌上旋转的酒瓶恰在这时停止,指向了新一局的国王。   狸玉祈掀起睫羽,暗中打量。   这位他暂且不知名字的“国王”俨然一副喝高了的姿态,迟钝了好几秒才发现酒瓶指向了自己。   “哐啷——”   玻璃杯底敲在桌面上时发出巨响,成为国王的少爷“嘿嘿”笑了两声:“我就不指定谁喝了,那多没意思哈。我想想……”   “诶有了!”   “那个,呃……就6号吧!现在下楼,随便找个不认识的男的表白!”   没有人行动。   狸玉祈若有所思地翻开纸牌——   6号。   “男的?”狸玉祈问。   “诶对,毕竟那啥,祸害小姑娘总归不好。我们爱玩归爱玩,但不骗女孩儿是原则。”   狸玉祈沉默一秒。   那还怪有原则的。   “做不做得了啊?做不了就喝。”   狸玉祈勾起唇笑,挥了挥手中的纸牌:“简单。”   勾男人,可是他的专业特长啊。   狸玉祈没再犹豫,转身就出了包间的门。   楼下是酒吧,目前看来不算很吵,或许是有较高消费门槛的那种。   而一心吃瓜看乐子的少爷们都已经排排坐地扒好在了门框边,一个脑袋接着一个脑袋的。   狸玉祈回头看到这一幕时,险些忍俊不禁。   果然,吃瓜就是人的本质。   狸玉祈移开视线,站在楼梯上开始观察了楼下的情况。   突然间,他目光一顿。   沙发区上的一人,就像是发着光,牢牢吸引了他的注意。   狸玉祈愿称之为对任务目标的直觉。   他屈指轻敲栏杆,思考时眸光流转。   片刻后,狸玉祈忽然咬住发圈,重新束了一遍银白的长发。   更改后的发型掩去了他与生俱来的媚意,更显干净清纯。   他还专心致志地摆弄了一遍眉眼弯起的弧度,确保自己足够像那坠落尘世的天使。   被说演得不像什么的……   一次就够了 。   狸玉祈轻轻吸了口气,迈着恰到好处的娇小步伐,目标明确地走向看中的对象。   他故作青涩的,最后停在了男人面前。   “先生相信一见钟情吗?”   “我在楼上看您许久了。”   狸玉祈眉眼弯弯地轻笑道,声若空谷幽兰。   搭讪的方式从不嫌老套。   美貌是一切的必杀技。   果不其然,被搭讪的邵西颐明显一怔愣,他看了眼同样坐在沙发上的同伴。   同伴连忙摆手遮脸:“看我干嘛,刚才不都拒绝那么多个了吗?”   邵西颐当然也知道。   他重新看向狸玉祈,唇瓣微张,可本应脱口而出的拒绝,他此时却一个字说不出来。   同伴见状,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嚯”了声。   铁树要开花了?   邵西颐直接无视同伴好奇的眼神,揉了下额角,随即突然站起身,语气温和地对狸玉祈道:“我们出去聊聊,可以吗?”   只见四面八方的目光都落到了他们身上,再待下去,恐怕得成靶子了。   扒在二楼的富N代少爷们眼睁睁地看着狸玉祈和邵西颐并肩而行,眼睛瞪得像铜铃般大:“成、成了??”   “那、那个,你们觉不觉得那个男的有点眼熟啊……”   “呃……我也觉得……”   “我也……”   扒拉在最上面的那个突然用力一拍:“邵西颐,那是邵西颐啊!”   “邵西什么?”   “邵什么颐?”   “什么西颐??”   “那个能止小儿夜啼的大魔王邵西颐??!”   少爷们齐齐一僵。   “我们刚才让玉祈去……干了啥?”   可怕的死寂悄然蔓延。   啊——   救救他们救救他们!!   “应该……”   “不会……”   “出事吧?”   他们面面相觑。   总之没人相信狸玉祈真能把邵西颐拿下。   “要不——”   “先跑吧!!”   卡一扔,钱留下,跑路,各回各家。   一瞬间,人去楼空。   而一无所知被抛下的狸玉祈,却依旧兢兢业业。   “你看起来不像是会自己来这种地方的人。”   “啊……”狸玉祈双眸低垂,为难地揪起了手指,漂亮纯粹的笑意中掺杂了些许无奈,“倒不是一个人,算是……一些避无可避的社交吧……”   他说得很委婉,但流露出的些微苦涩表明这种“社交”并没那么简单。   邵西颐顿时皱起了眉。   或许是不愿看到如此纯净的天使沾染尘埃,“跟我回家”四个字险些就要脱口而出。 第2章Y 月亮奔他而来   最后一刻,邵西颐总算还是止住了这不应出现在首次见面的话语。   不合时宜,便未免轻佻。   他抬手按了按额角,心想自己今天大抵是喝得头脑有点发晕,不然怎么会差点干出这种那么逾越的行为呢?   身为联邦赫罗星系的首席指挥官,规则应当是他刻入骨髓的产物。   邵西颐从未产生过今日这种难以用言语解释的冲动。   他微微抿起唇,心念一动,快速替换了险些脱口而出的其中二字:“既然如此,若是不介意,我送你回家?”   狸玉祈惊讶抬眸:“可……”   “那边我会帮你解决,你不用担心。”邵西颐许诺道。   “谢谢。”狸玉祈含笑轻声道。   那一瞬,邵西颐觉得自己看到了月亮。   而月亮正在奔他而来。   久到狸玉祈疑惑地轻轻唤了他声,邵西颐才恍然回神。   他视线重新聚焦。   天使和月亮吗……   他敛下心神,向狸玉祈点了点头:“我们走吧。”   狸玉祈乖乖巧巧地小步跟上,看到邵西颐还亲自给他打开了车门。   他几不可察地眯了眯眼。   呀,看起来是个好人。   好人最容易骗啦。   狸玉祈钻进后座,待车门关上,就又成了孤男寡男共处的狭小空间。   他一时有些心痒。   耐不住坐在驾驶位上的男人看起来实在过于正直,狸玉祈深知,这绝对不是将刚扮演成功的人设原地崩坏的好时机。   他只能静静地看着邵西颐,当对方询问地址时才回了声。   眼看目的地近在咫尺,狸玉祈微曲起撑在座位上的手指,身体动了动,向邵西颐传递出一丝焦躁不安的意味。   不出所料,因为心绪起伏不定而几乎时刻关注着狸玉祈的邵西颐,在第一时间就敏锐地捕捉到了这点异常,他通过后视镜与狸玉祈对视:“怎么了?”   “我……”狸玉祈咬了咬唇,犹疑地讷讷道,“我可以问下你的联络方式吗?那个……抱歉,我还是有点不安……”   “没问题。”邵西颐不假思索。   狸玉祈顿时眉开眼笑。   邵西颐却近乎仓皇地移开视线。   他发现,他完全不能坦然面对狸玉祈展露的笑颜。   生怕多看一眼,明天的联邦日报头条就得是——   《惊!联邦首席指挥官竟成道路杀手,这究竟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邵西颐光想到这个画面,都觉得社会性死亡得不能见人了。   那时他还不如直接引咎辞职。   于是直到车辆停稳,邵西颐深吸口气,才敢回头。   “通讯器,我直接输进去。”   狸玉祈点点头,特别乖巧地倾身递上。   等邵西颐将通讯器还给狸玉祈时,号码、地址、姓名都已经完完整整地显示了出来。   “邵……西颐?”   狸玉祈一字一顿地念了出来,嗓音有种清澈的绵软。   邵西颐点头示意。   他观察了一下狸玉祈的神色,并没有特殊的变化。   看来是没有认出他的身份?   倒也挺好。   反正那个身份……没什么好名声。   “方便知道你的名字吗?”邵西颐语气温和地问道。   狸玉祈收好通讯器,抬头对他笑:“玉祈。”   邵西颐一个晃神,狸玉祈就已经走远了。   他自然没有追上去的道理,只好目送着远去的人影逐渐消失。   “天使……月亮……真的有这样的人吗……”   邵西颐终于渐渐冷静下来,低声自语道。   可没有人能给他答案。   那日之后,生活又恢复了常态。   邵西颐以为狸玉祈会主动联系他,毕竟联络方式给都给了,要都要了。   而且狸玉祈那晚的状态确实偏显脆弱,大抵难以忍受独自一人。   然而没有。   那些陌生的通讯里,没有任何一个是狸玉祈打来的。   副官眼睁睁看着他们的首席指挥官阁下一天比一天冷若冰霜,源头不知何处,但受害者却是他们这群邵西颐的直系手下!   欲哭无泪。   可根本不敢问邵西颐究竟是谁惹了他。   副官只好苦中作乐地想到,至少没死,没被训死,那一切都是小事。   就是光这么想,他都一脸苦涩。   苦涩是今晚的主旋律。   邵西颐对属下的死去活来一无所觉,他正在沉思一个人生的哲学问题。   明明,他最初担心的是狸玉祈会需要他,甚至离不开他。   现在……   怎么好像反了?   邵西颐想不明白。   幸好他也不用想明白了——   那几天后的一次外出巡逻任务,邵西颐竟意外落入了某个星盗团布局良久的圈套。   因日常巡逻往往轻装上阵,随行的手下更是寥寥无几,这一回,他几乎陷入了生命垂危的险境。   而谁都没想到,狸玉祈是怎么出现的。   他凭借一己之力,在所有星盗的包围下悄无声息地带走了邵西颐。   等那群愚笨的家伙反应过来时,他们已经消失得要多远有多远了。   “你们都是脑子进水了吗——!!!”   可惜目标早不见了,吼也吼不回来了。   无论这语气有多么的气急败坏,多么的荒唐可笑。   诶,没用。   没有人能忽视吊桥效应的强大,加之狸玉祈的悉心照顾,邵西颐毫无疑义地沦陷了。   事后,他并非没怀疑过狸玉祈,只是所有的调查都显示狸玉祈没有问题、和这件事不存在丝毫关联——   邵西颐彻底放任自己栽下去了。   碰到一个称心的多难。   更何况是一轮奔他而来的月亮。   不会再有第二个了。   “——玉祈,和我结婚吧。”   这日天光盛烂,身旁白鸽纷飞,一切都仿佛最美好的模样。 第3章Y 论如何玩坏女装大佬   为迎接首席指挥官邵西颐的婚礼,赫罗星系这日上空尽是礼花与气球。   一如和风的温柔,民众们不吝于以各类献礼形式,只为了给首席指挥官及其爱人送上最真挚的祝福。   神圣肃穆的教堂中伫满白鸽,神父面对二人,沉声念着婚礼的誓约。   “……邵西颐,你是否愿意永远忠于你的爱人,直到生命的终章?”   邵西颐闻言,笑意浮现,一向清冷威严的眸都如冰雪消融了般。   “我愿意。”   或者。   I do.   他亲手为狸玉祈戴上了独一无二的定制戒指,随即倾身献上最虔诚的一吻。   狸玉祈垂眸看他,亦轻轻地勾起了笑。   成功了。   那就……该结束了。   少年看似纯洁无瑕,但在邵西颐看不到的暗处,眸中却无声溢上了一分肆意的恶劣。   神父的目光此时移向狸玉祈,念出同样的誓言以作询问。   “我愿……”   狸玉祈正要回答,然而一道不可忽视的灼灼目光陡然打断了他。   他疑惑地扭头寻去。   是一个坐在首排的男人,其脸上覆着一张银白面具,遮住了大半面容。   不过即使如此,仍能辨出他俨然疏离高贵的气质。   且男人两侧皆无旁人落座,显然身份非同一般。   狸玉祈看过去时,恰和他对上了视线,发觉那双眸子异常的深邃无垠。   唔?   他还以为自己又见到了白月乌。   狸玉祈话音停顿了太久,终于引来了邵西颐的注意。   他用力握紧狸玉祈的手:“玉祈,在看什么?”   狸玉祈摇了摇头,他知道自己现在的重心应该落在眼前的邵西颐身上,便准备重新开口,将未说完的话补全。   可耐不住意外似乎总爱结对降临——   狸玉祈还没来得及出声,便见停驻在梁柱上的白鸽陡然惊起,四处翻飞,完全是慌乱的,失了秩序的。   这一幕显然不正常。   果不其然,约莫两秒过后,远处天际突然传来巨响,更是彻底压住了狸玉祈试图发出的声音。   教堂里的不少人顿时神色骤变。   这声音……   是域外的星舰!   有外敌侵入!   “啊——!!”   足以湮灭一切的激光倾泻而下,炸开可怕的刺目白光。   在礼堂周边守卫的队伍立刻操纵星舰升至空域,可混乱既已产生,实非一时半会儿能恢复如常的。   参加婚礼的宾客们慌忙四下奔蹿,礼仪尽失,更是惊叫不断。   刚才有多浪漫美好,现在就有多混乱不堪。   邵西颐凝重地皱起了眉。   反倒狸玉祈瞥了眼就收回了目光,一脸平静。   他着实想把这句被一而再再而三打断的话说完,但没想到这第三回——   邵西颐捂住了他的嘴。   狸玉祈:??   这婚究竟是谁在结?   “应该是有备而来的,估计很难速战速决。玉祈,先等解决完,我……怕留下遗憾。”邵西颐紧握着狸玉祈的手,在他耳边轻声道。   他这个“遗憾”说得很模糊,狸玉祈似懂非懂。   他一开始以为,邵西颐的遗憾应当是没能听到他回答的“我愿意”才对,可捂嘴的是邵西颐,而“遗憾”二字也是阻止了他后说的。   如果和这个回答无关……   灼热的冲击在不远处炸开,邵西颐护好狸玉祈,迅速低声道:“我得亲自上阵,玉祈,等我回来,会没事的。”   他语气有些晦涩,狸玉祈好似一瞬间醍醐灌醒。   邵西颐是怕上次的险境再现,这次变成真正的一去不复回吗?   众所周知,活着的人比死去的人更痛苦。   邵西颐是怕那万分之一的概率让他成为那自此孤寂的未亡人,就干脆掐断仪式吗?   好男人啊。   可惜他不是好人。   狸玉祈回握住邵西颐的手,还是摇了摇头。   他唇瓣翕张,正要出声。   这时——   一个开了一半防御和隐形设施的小型飞行器突然冲了进来,又双叒打断了狸玉祈的话。   狸玉祈:“……”   就是不让他开口是不是?   是不是?!!   不说就不说!   你别后悔!!   舱门打开,一个身着轻型战斗外骨骼的少女站在门边高呼。   “这里不宜久留,我们得赶紧离开!”   她是邵西颐主舰的副官之一,安琦。   安琦的目光在掠过狸玉祈身上时,微不可察地顿了一顿。   邵西颐将狸玉祈送上了飞行器:“安琦,你们先走。”   “您不上来吗?”安琦问。   邵西颐命令道:“快!”   安琦颔首:“属下明白了。”   舱门完全关上的前一秒,狸玉祈深深看了眼邵西颐:“记得回来。”   话音落下的一瞬,二人的视线被彻底隔绝。   一定。   邵西颐收回目光,在心底默念道。   他转身登上了自己的星舰。   小型飞行器上。   “Fox。”舱门没关上多久,安琦就神色乍变,笑着叫出了声,“你这也太厉害了。”   狸玉祈摘下发圈,一笑生姿,魅惑的本相尽现:“你知道的,处男好骗。”   安琦“咯咯”地笑出声:“那我岂不是也很好骗?”   狸玉祈的动作蓦地一顿。   发现狸玉祈异样的表情,安琦骤然瞪大了眼:“不会吧?难道在邵西颐那卿卿我我的太久,你连我的真实性别都给忘了?真的假的?”   狸玉祈面不改色地捋了捋耳边的碎发:“没,我只是惊讶你还是处。”   安琦顿时做作地“啊”了声:“干嘛干嘛!你看不起处男?我这明明是叫——”   “守男德!对,守男德!”   “你这种狐狸懂什么……”他哼声道。   见忽悠过去了,狸玉祈悄然松了口气。   他这身体不带记忆,所以就连自己的实际身份,都是靠暂居地里的蛛丝马迹推测出来的。   他光知道安琦是安插在邵西颐身边的卧底,可性别什么的……   讲真,这家伙连平时和他私联用的都是伪音,他往哪儿猜这人是男的啊?   这不是为难他!   狸玉祈默默在心底给这女装大佬记上了一笔。   除非他哪天想吃窝边草了,不然这女装大佬……   玩、坏、他。   呵。   狸玉祈意味深长地扬起了笑。 第4章Y 擦过颈侧   狸玉祈拍了拍手,多情的狐狸眼抬起:“好了,别废话,按原计划行事。”   “OK。”安琦抓起私人通讯器,向远处一艘开了隐身的星舰发出命令,“目标锁定邵西颐的主舰,他的星舰正式升空前都会相当受限。”   激光炮的炙热能量开始积聚,就连四周的空气都似被灼得扭曲融化。   “锁定目标——”   眼见蓄能即将完成,空气的波动愈发明显,就连已经撤离教堂相当一段距离的宾客都能清晰感受到,且不禁惧怕颤栗。   然而邵西颐的部下都在高空御敌,一时间竟无人能护及这艘仍在升空半途的星舰。   端坐在驾驶位上的邵西颐亦相当清楚,他正面临着支援不及的险境。   他沉静地询问身旁的右副:“能紧急打开护盾硬扛吗?”   副官迅速计算能量及路径:“成功率约七成,但损毁率降不下去。”   “没事,按你算的来。”   “好的。”   激光穿过的空气变得滚烫,副官正在快速进行紧急制控。   无人发觉,一架小型的飞行器去而复返,正在急速冲向激光的路径。   “安琦,我要的是假死,你小心点,别给我弄到假戏真做了。”狸玉祈淡定地看着屏幕道。   “废话,我还没想和你一起死呢!”   当飞行器成功以自身阻挡激光炮,众人才惊觉它的存在。   被救下的邵西颐几乎一瞬就看清了飞行器上的编号,那正是独属于安琦的编号,更代表——狸玉祈就在上面。   “玉祈!!”   飞行器被激光穿透,部分直接湮灭。   紧接着燃料仓爆炸,烧起了刺目的灼灼火光。   仅存的部分最终沉沉坠落,于地面砸出深坑。   玉祈……   邵西颐感觉自己也死了。   那一刻,他甚至双耳短暂失聪,再听不到丝毫,唯有一张一合的唇在眼前闪动。   邵西颐满脑子只剩离开星舰,亲自过去找狸玉祈。   他的玉祈怎么会死呢……   他不信……   察觉到邵西颐的举动,一旁的副官连忙阻止:“您疯了吗!您现在不能靠近,燃料仓有损毁,极有可能出现连环爆破!”   “要是连爱人都保护不了,我这指挥官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   副官怔然。   邵西颐的绝望几乎化作实质,亦沉重地压到了副官的身上。   片刻后,副官终于还是松开了阻止的手。   邵西颐操纵着星舰重新降落,自欺欺人般地留有着最后一丝希望。   到了,就快到了……   仿佛近在咫尺的距离,星舰却终究是没来得及落地——   “轰——!”   如同曼妙的烟火炸开,无形的热浪呼啸而过。   巨大的轰鸣终结了一切。   邵西颐捂着胸口,不敢置信地喘起了粗气。   心脏处骤然出现了阵阵可怕的绞痛,他忍不住俯下身,蜷起并颤栗不断。   “玉祈……玉祈……”   可悲痛至极时,除了无望的哽咽,是喊不出声的。   星盗最终很快被击退,但于邵西颐而言,一切都晚了。   他几近昏厥。   这日后,邵西颐自请停职,在家休养。   再次复职,已是一年之后。   ……   远空洒下的光刺醒了狸玉祈,他茫然睁眼,脑袋一时空白。   “醒了?怎么身体那么脆,还不如我一个女孩子。”   安琦伸手搂上了狸玉祈的脖颈,笑着吐槽道。   “你哪门子的女生?”   狸玉祈揉了揉还在发晕的额头,不客气地回敬道。   可能是离爆炸点太近了,就算做了各种准备,身体还是没能撑住。   这一醒来,各种后遗症并发。   幸好只是种类繁多而不严重,不然他恐怕得考虑考虑病美人的剧本了。   狸玉祈轻呼了口气。   被怼了回去,安琦不满哼声:“Fox,你这样是会注孤生的!”   狸玉祈笑得倦懒又妩媚,抬眸的一瞬都似有百媚生:“我怎样?”   “你……”安琦被他这一眼看得骤然神思不属,只是仍不忘嘴硬,“你根本不懂哄人!”   狸玉祈抚了抚自己的眼尾,满不在乎地轻笑:“没关系啊,反正,总有人会哄我。”   安琦:……   气得一时不察,他脚下一绊,重心不稳,竟往前一倾将没完全清醒的狸玉祈给推回了地上。   他那不争气的身体还口嫌体正直地压了上去。   差点连唇都碰上了。   还好止于了最后的一毫米。   这个姿势暧昧得安琦心惊胆跳,相对的是却狸玉祈神色如常,甚至还笑得轻颤。   “我不是故意的!”安琦连忙拉远两人间的距离,心虚地大声道。   “嗯嗯,你是有意的。”   狸玉祈应声道,勾人的碧瞳饶有兴味地弯起。   安琦:?   “我不是我不是!!”   “嗯嗯嗯,你说的都对。”   狸玉祈敷衍地点头。   安琦快气炸了,怎么会有人这么恃美行凶呢!   还有,狸玉祈这样的人谁会哄他?   总之他就不会!   绝对不会!   “有点晕,起不来。”狸玉祈打了个哈欠呢喃道。   安琦恨恨地盯着他。   十秒后。   安琦不情不愿地向狸玉祈伸出了手,口是心非地嚷嚷道:“快起来,别碍着我的路!”   狸玉祈被他拉了起来,结果身体没骨头似的直接扑进了他的怀里。   柔软娇嫩的唇瓣擦过安琦的颈侧。   安琦:!!   炸了。 第5章Y 像是被吸干了精气   安琦冷静下来时,已是十分钟以后。   他搬着椅子“哐当”坐到了三米开外,故作冷漠地吐槽:“你也是真狠,邵西颐刚把这费心定制的戒指送给你,就用那么釜底抽薪的方式离开……”   “邵西颐恐怕会记你一辈子吧?”   “啧啧啧,太恶劣了。”   安琦摇头赞叹道。   狸玉祈歪了歪头,笑容无辜又清纯:“怎么能这么说呢?我这明明是对他好。”   语气那叫一个真诚。   安琦嗤了声,学着狸玉祈先前的那番敷衍劲:“啊对对对,毕竟星盗和指挥官是肯定不会有好下场的啦~”   狸玉祈不给面子地“扑哧”笑出了声。   安琦:“……”   他分明是想嘲讽狸玉祈完全不用选择这种方式离开,结果狸玉祈根本不在乎。   失策了。   好恶劣一人!!   安琦分神默默吐槽了一句,不料刚回神,狸玉祈就已悄无声息地走到了他的面前,才拉开的三米距离就跟割韭菜似的被轻松割掉了。   安琦:!!   你你你、别过来!!   就在膝盖快碰上膝盖的咫尺距离时,狸玉祈终于停下了脚步。   还没待安琦松一口气,狸玉祈突然倾身,精致绝美的面容在安琦眼中不断放大。   那双勾人的狐狸时而眨动,二人之间近乎被抹掉的距离,令安琦能再清晰不过地看到那纤长浓密的鸦羽随之轻轻扑扇,如同羽毛撩过他的心弦。   他怎么会心痒他怎么会心痒……   他明明快被Fox这家伙气死了才对!   矛盾的心绪宛若洪流,即将冲垮安琦可能从未有过的心防。   狸玉祈忽又侧了侧头,一呼一吸间的暧昧滚烫尽数洒落在了安琦的耳廓之上。   他好似成了极致欲望的化身。   安琦脸色瞬间爆红。   是啊,处男真好骗啊……   他头一回感觉到,狸玉祈要是真在这一刻开口,他非得被骗到裤衩子都不剩。   好想抱头蹲防。   该死的大美人。   安琦整个人都瘪了,就像被吸干了精气。   狸玉祈直起身时,看到的就是瘫成一张饼的安琦。   ??   他应该没吸这人精气吧?   他明明连亲都没亲这人一下吧??   莫非……碰瓷?   狸玉祈狐疑地打量着安琦,然后发现这人的脸越来越红。   那红的速度让狸玉祈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做了什么,并且还在做什么,只是忘了。   不然,不应该啊……?   狸玉祈着实想不明白。   片刻后,他忽灵光一现——   立刻咬上了安琦的唇。   安琦几乎当即就愣了半分钟,完全是等到狸玉祈推开,他才相当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被咬了。   他的嘴……被咬了?   安琦:!!   他他他的初吻吻吻吻!!!!   啊啊啊啊啊啊——   该死的狐狸,他们从此不共戴天啊啊啊啊啊!!!!   狸玉祈全然没有在意安琦都想了些什么,他只注意到安琦的脸红得比刚才更快了。   诶,这就对了。   有了对照组,不就表明了他一早确实没做什么。   真是个不错的工具人啊。   狸玉祈满意地心想。   安琦——终究是错付了。   就算狸玉祈那瑰色的唇看起来有多么的诱人,安琦都难解心底的气恼。   狸玉祈伸出食指点了点安琦唇瓣,调笑道:“气什么啊?”   安琦瞪他:“那是我的初吻!”   “诶?”狸玉祈惊讶地掩唇一笑,“算啦,亲都亲了,你还能讨回来不成?而且,多少人想亲我都亲不到,你不亏的。”   安琦竟当真思考起了这话的真实可靠性。   至于最终得出的结论——   怎么办,居然异常的有道理!!   安琦很清楚,按狸玉祈这么个撩法,那被撩的十万八千个里面,恐怕没有哪个是不想亲他、甚至做他的。   更何况这次还是狸玉祈主动亲上来。   那这么算来,他还赚了……?   安琦震惊。   原来人不应该思考吗,不然怎么会思考出这样的结论来啊??   狸玉祈撑着下颚,饶有兴味地见证着安琦的脸色一秒三变。   “你说,对吧?”见安琦自我说服得差不多了,狸玉祈再次开口笑道。   安琦又花了将将五分钟来冷静,嘴硬道:“我、我不是气这个!我的意思是,为什么是你亲我,而不是我亲你!”   “这样吗?”狸玉祈笑得更乐了,“那你可以亲回来呀,我不介意的。”   安琦:“……”   我介意!!   安琦终于意识到自己说不过狸玉祈了。   ——肯定是因为狸玉祈不要脸!   安琦笃定地心想。   他气闷地背过身去,闷声道:“总之,任务完成了。”   “而且藏品这回成了戒指的形式,你自己留着也行,不用搁回总部。”   “还有、就是、那个,接下来这段时间休假,你打算去哪儿?”   听着安琦一句话卡三卡,狸玉祈忍了忍,决定还是不当面笑他了:“可以休多久?”   “看什么时候出现下一个有价值的藏品呗……”安琦小声回道。   “那和以前一样的安排就行。”   “得。”   安琦揉了揉脸,坚信自己绝不会栽在这只狐狸身上。   半个月后,赫罗星系一边缘星球的边缘小镇上。   “砰——!”   价值连城的香槟突然被人用力砸落。   酒吧被某个名叫“银翅鹰”的死对头星盗团层层围困时,狸玉祈正倚在一高脚凳上,心情闲适地欣赏美男跳舞。   他姿态慵懒,屈指敲了敲酒杯边沿。   哎……怎么这样。   “我不就是想放个假,多难啊?”   体会了一把之前没来得及跟郁忻或白月乌一起体验的生活,发现这偶尔还是挺麻烦的。   尤其是被明面上的死敌,以及暗地里的死敌找麻烦时。   狸玉祈扶了扶脸上雕着狐狸的面具,四周混乱破碎的光影倒映于碧瞳之中。   他假装不知外边的动静,边看美男跳舞,边漫无目的地用指腹揉捻着玻璃杯。   眼看台上的美男舞者就要将贴身的最后一件衣服都利落脱下,不料这一瞬间,音乐猝然终止。   舞者的动作因此一顿。   台下期待值早已拉满的群众纷纷不满起哄,更甚者有人站起,直想冲上台去将那衣服亲手扒下。   哦豁。   玩那么大?   那待会儿外边的杂鱼闯进来时,会不会把人原地吓痿啊? 第6章Y “爱不就是献祭吗?”   可惜狸玉祈终究没成为吃到这瓜的猹,因为没过两秒,“银翅鹰”的人就持枪破门而入了。   瓜还没长出就枯死在了田里。   随着众人看到枪械,酒吧内先是一瞬的死寂。   紧接着。   “啊——!!”   惊叫声顿时四起。   恐惧蔓延,众人四散,酒瓶、高脚杯、台凳无一例外地被撞倒在地,发出阵阵嘈杂声响。   基本所有人都在失序地胡乱奔逃。   除了狸玉祈。   他依旧不慌不忙地倚在原处,仿佛习以为常的淡定模样,还有心情拿起手中酒杯,朝不远处的“银翅鹰”成员礼貌轻举。   “Fox?”   枪口指向狸玉祈,他却仍是不紧不慢地应声:“嗯哼。”   嗓音含着倦懒的魅惑。   还未融化完毕的冰珠随着酒杯的摇晃撞上玻璃杯沿。   狸玉祈勾着唇,仰头将剩余的酒液灌入喉中。   “银翅鹰”的人想杀他,不过更想活捉他,所以尚未擅自行动。   但没对他的腿开一枪,狸玉祈也奇了。   倒是真不怕他跑。   饮下酒液,杯子重新落回桌台。   狸玉祈笑意吟吟,突然重新微抬起手。   一簇纯白花瓣陡然凭空出现,又纷飞着炸开。   这本应是充满童话与幻想的美好画面,如果没有——   “咔。”   围着狸玉祈一圈的“银翅鹰”的人都猛然拧着脖颈,神色狰狞地倒下。   “我不喜欢被枪口指着,抱歉了哦。”   唇边噙着一抹恶劣至极却又蛊惑至极的笑。   狸玉祈笑着歪了歪头。   ——这里要感谢一下某位女装大佬的特制武器支持。   但他是不会谢安琦的。   画面的血腥和大手笔吓得众人颤栗,躲在角落的酒客们见一众星盗的注意力尚未落到他们身上,连忙颤颤巍巍地联系了警署。   全程闲适的狸玉祈倒是察觉到了,只是不甚在意。   他拾起一片掉落在桌面的花瓣,放入了酒杯把玩。   说来,这还是他挑的花。   漂亮的白玉兰。   或是想到曾送出的那几枝玉兰,狸玉祈支着侧脸,心情不错地笑了声。   没让他等太久,一位同样戴着面具、但能从细节看出长相清丽的“女生”便推门而入。   安琦一眼锁定了坐在吧台中央的狸玉祈,然后优哉游哉地环视了一圈。   他嫌恶地蹙起眉:“怎么那么不美观?Fox,你的审美不太行啊。”   “都死对头了,别追求那么多。”狸玉祈漫不经心。   安琦搓了搓手:“算了,还是先走吧,不然联邦官方那边的人就要来了。”   “知道,这不等你来接我么。”   狸玉祈说着,跳下高脚凳的同时勾上了安琦的手臂。   安琦:!!   他下意识地想要甩开狸玉祈的手,但最后一刻还是生生忍住了。   “男、男女授受不亲!”安琦叫道。   狸玉祈随手撩了撩安琦的耳垂:“瞎说什么。”   在安琦原地爆炸前,狸玉祈笑着将人扯出了酒吧。   换到个安全的地方后,安琦准备接着继续炸。   却没料到狸玉祈又一次精准打断了他:“听说有新藏品的消息了?”   安琦:“……”   被中断施法真的很难受耶。   他到底是炸呢,还是不炸呢?   没有花瓣给他一瓣一瓣掰。   生气!   ……算了。   安琦一脸看开的样子,叹着气回答了狸玉祈的问题:“对,从银翅鹰那里悄悄扒来的信息。”   听到“银翅鹰”三字,狸玉祈好奇挑眉:“刚才忘问了,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儿?那么偏僻,应该不符合他们烧杀劫掠的标准吧?”   和他所在的“白狐”截然不同,他们只爱各种昂贵的藏品,从不干杀人放火的勾当——   婚礼那天是意外!   全是配合狸玉祈演的戏罢了。   “他们就是在这边拦截的信息,拦截完后,那些小杂鱼就随便出来逛一圈而已,高层早都回去了。”安琦说。   狸玉祈想了想,倒合理。   刚才酒吧里确实一个有用的都没见到。   “消息?”   安琦摆弄了一下私人通讯器:“发你了。”   ——“为庆祝一年一度的周年活动,第一珠宝商‘卡洛西’亲自打造饰物‘天鹅圆舞曲’,将在周年开幕展出。”   “Fox,你去吗?”安琦问道。   “为什么不去?”   安琦打量了狸玉祈几眼,发现他这“为什么”竟问得异常真情实感。   “你……不怕遇到你前夫?”   “原来是这个。”狸玉祈拨弄着肩上的银发,不以为意地笑道,“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你觉得,我和邵西颐认识的那个‘玉祈’,像吗?”   “你想清楚再说。”   安琦几乎秒懂:“但长得一样啊。”   “长相一样没什么奇怪的,一个人的气质才是难以短时间改变的。”狸玉祈悠悠说道。   “所以就算我把面具摘了,出现在邵西颐面前,他也只会觉得在我身上看到了‘玉祈’的影子,而不会觉得我就是他的‘玉祈’。”   安琦沉默了少许。   片刻后,他摇头感叹道:“你好残忍,这跟揭开他心底的伤疤有什么区别?”   狸玉祈眉眼弯弯。   “爱不就是献祭吗?”   “当他决定爱我时,就意味着他愿意接受这些附加的代价。”   安琦倒吸了口凉气:“你嘴里的爱也太可怕了……你不怕自己也成为献祭的人吗?”   狸玉祈笑而不语。   酒吧那边,警署的飞行器到达时,早早只剩“银翅鹰”那群奄奄一息的杂鱼了。   然而,令人意外的是,从飞行器上走下来的其中一人竟是邵西颐。   他神色冷淡地扫了眼倒在地上的那些星盗,找了个还在场发着抖的酒客问:“另一方是白狐的人,对吗?”   酒客连连点头:“对对,就是那个声名在外的Fox。”   “有看到他的样子吗?”邵西颐冷声问道。   “他、他戴着面具,我就记得他一头银发,很长……”   银发?   邵西颐突然皱起眉。   罢了,那不重要。   “白狐”杀了玉祈,所有成员都要为他偿命! 第7章Y “你是不是喜欢我?”   “啊对了,其实你见过卡洛西,Fox。”分别前,安琦突然想到,“就是婚礼时,坐在第一排戴面具的那个男的。”   “在传闻里他很少出现在公开场合,也不知道那天为什么会……”   “难道他喜欢你??”   安琦感觉自己看破了真相,大为震撼地盯着狸玉祈。   狸玉祈无辜歪头。   很出乎意料的一件事,但,“我确信我不认识他。”   安琦疑惑:“那就怪了。难道……”   “难道什么?”狸玉祈看向了他。   “难道他和我一样,也是还不认识,但看到你的第一眼时就想爆了你的狐狸头那种人?”安琦若有所思地嘀咕道。   狸玉祈目光幽幽地注视着安琦:“你看着我,再说一遍?”   “反正——反正我绝对不会心动!!”   安琦嚷完就跑,动作幅度之大,差点扯裂了身上穿的裙子。   狸玉祈眯眼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轻笑。   是谁被亲一下就脸红得那么快?   某个穿裙子的……   好自为之。   几天后。   “找到了,天鹅圆舞曲现在就存放在赫罗星系启央基地!”明里暗里都显露着“势必远离狸玉祈”的安琦终究还是自己蹭了回来,“Fox,你觉得是去军事基地偷容易,还是周年庆活动开幕当天更容易?”   狸玉祈不假思索:“小孩子才做选择,大人当然全都试一遍。”   安琦咂咂嘴,有道理。   他任劳任怨地给狸玉祈准备了各种伪装潜入用的工具,狸玉祈简直懒得点明他这番作为究竟有多么口嫌体正直。   直到出发前,狸玉祈才撩起安琦为假扮女生而刻意蓄起的黑长直,眼尾翘得宛如勾魂夺魄的狐狸:“Angel,没有人会为一个不在乎的人提前准备那么多。”   “你说,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狸玉祈慢声细语地调笑道,每个字都像是带了柔软惑人的钩子。   “……”   “没有——!!!”   狸玉祈轻笑着转身,安琦如临大敌地瞅着他。   眼看狸玉祈迈出了两步,他正要松口气,人却在这时突然转身,将还未拉远的距离瞬间抹掉。   啪叽。   被亲了。   安琦觉得自己的心跳得如同死灰。   赫罗星系启央基地。   深夜时点,小型飞行器悄无声息地穿过万米高空,最终降落至跑道。   狸玉祈摸了摸自己耳后的全息伪装器,确定一切无误后,方才迈步走下飞行器。   暗色风衣在飞行器引擎喷出的残余气流下鼓动。   他眉眼含笑,姿态洒脱。   有驻守的士兵见状想搀他一下,狸玉祈抬手拒绝。   快步走向基地内部,他利落地脱下风衣,显露出其下气势逼人的军装制服。   通过入耳的微型联络器,安琦实时提醒着狸玉祈:“守在门口的那个姓白。”   “小白。”   “林指挥官好。”   狸玉祈点了点头,没再多言。   “电梯上数八层,出门左转紧急通道下一层。”安琦低声指挥道。   电梯在八楼停下,狸玉祈循着安琦给出的路线迅速左转下楼。   七楼没有办公室,除了天鹅圆舞曲,还保存着不少其他的重要物品。   狸玉祈快速地穿过一扇接一扇的机械安全门,而安琦则配合默契地帮他解除前方的门禁。   “下一扇门就是了。”安琦说。   狸玉祈心下了然,在门前脚步一顿。   随着轻微的“嘀——”声响起,狸玉祈便准备好了以最快速度带走东西后脱逃。   “天鹅圆舞曲”离开原处后,必定会触发警报。   然而。   计划终究是快不过变化。   狸玉祈刚踏入一步,甚至什么都还没来得及做,身后的门就重新自动锁死了。   而且,有人。   为什么会有人?!   可退路已经被封死,狸玉祈此时更不能自乱阵脚。   他冷静抬眸,借着微弱灯光望向室内除他以外的另一人。   竟是在婚礼上有过一面之缘的,那位代称为“卡洛西”的珠宝商。   男人和那日一样戴着简约的银白面具,适配“天鹅圆舞曲”的苍白灯光星星点点地洒到了他的身上和面具上,竟令其显露出了一种非人的阴森与诡谲。   让人不寒而栗。   狸玉祈的目光微微下移。   最出乎他意料的,是卡洛西此刻正坐在轮椅上,看起来不良于行。   “这位是……林指挥官?晚上好。”卡洛西突然启唇道。   只是语气有些意味不明的晦涩。   “你要做什么?你根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狸玉祈嗓音冷淡地质问道。   “身为天鹅圆舞曲的设计者和创作者,我想我有这个权利,你说对吗?”卡洛西从容反问,“反倒是您……”   卡洛西笑笑:“今夜的巡逻者真的是您吗?”   他就连笑都是带着冷意的,处于高度紧张状态下的狸玉祈不禁一阵毛骨悚然。   和婚礼当日望向他的,充斥着侵略性的灼热目光,就仿佛截然两人。   这种千钧一发的时刻,狸玉祈很想玩一些他所擅长的。   但那意味着他得暴露真实容貌。   并且他很难解释,为什么他和邵西颐未来得及完婚的爱人长得一模一样。   那只怕会牵扯出更多的麻烦。   所以他目前只能沉默,见机行事。   见狸玉祈没有回答,卡洛西突然伸手拿下了展示柜上黑白交织的王冠。   “天鹅圆舞曲”的创作理念是喻指黑白天鹅的交颈,于苍白灯光之下,黑色一侧光斑涌动不止,宛若堕落的破碎感却反显矜贵与璀璨。   狸玉祈顿时呼吸一窒。   他就不怕触发警报吗?!   狸玉祈几乎屏住了呼吸,可不想几秒钟过去了,警报系统都跟不存在似的,一声不吱。   狸玉祈:“……”   白费感情了。   卡洛西看着有一瞬愣神的狸玉祈,勾了勾唇,控制着轮椅缓缓逼近。   狸玉祈很快就被他逼到了墙角。   明明坐着的人,却在气势上碾压了他。   狸玉祈凝重抿唇。   卡洛西空着的那手忽抬起按住了狸玉祈的腰。   狸玉祈下意识地轻微一颤。   “什么意思?”他沉下目光,故作冷静地出声质问。   卡洛西轻抬起眸,温润与寒意掺杂的视线直白地落在狸玉祈身上,慢声细语:“林指挥官,我想我们可以好好谈谈,对吗?”   “首先,别站那么高。”   卡洛西轻声道,却格外的意味深长。 第8章Y 挑逗,撒娇   狸玉祈很少在这种交锋中落于下风,一大原因当然是受限于当下的身份和人设。   以至于他一时心痒手痒,几乎想不讲道理地给自己扒马了。   毕竟难得棋逢对手。   另一端的安琦似乎察觉到了狸玉祈的蠢蠢欲动:“你你你冷静!!!”   狸玉祈的动作微不可察的一顿。   真遗憾。   他只好顺着卡洛西的意思,单膝弯起蹲下。   两人得以平视。   卡洛西默不作声地凝视了狸玉祈半晌。   像是确定了什么,他突然向前倾身,两人鼻息相近,悄然交融。   距离太近,就像睫羽都将触及在了一起。   狸玉祈避之不及,就干脆不躲了。   他坦然对上卡洛西的那汪双瞳,发现这眼像是冰凉凉的死水。   ……不,不对。   那潭水的深处分明燃着火。   一如婚礼时落在他身上的目光。   卡洛西按在狸玉祈腰侧的手开始上移,沿着脊线,最终停在了他的耳后。   狸玉祈没有动,即使卡洛西的手隔着制服依旧给他带来了不少颤栗。   卡洛西甚至还曲起手指,在他耳后有节奏地点了几下。   狸玉祈狐疑皱眉。   他实在不懂卡洛西的意思,要知道,他现在可是伪装出来的“林指挥官”,而不是“玉祈”。   除非卡洛西是个什么都不挑的渣男,想对他做点什么了。   不然这一举一动,未免暧昧。   未免轻佻。   狸玉祈刚想到这里,就猝然一震。   ——卡洛西的指腹点到了他耳后侧的全息伪装器上。   那一瞬,狸玉祈感觉自己不可控地炸毛了。   理论上,全息伪装器开启的期间,它都会完美融入皮肉,看不到摸不着。   难道卡洛西仅是因为挑逗而意外撩过那处么?   直觉告诉狸玉祈,不是。   卡洛西就是看破了。   可卡洛西又是怎么做到那么精确地按到伪装器上的?   疯了,真的疯了……   狸玉祈身体微僵,渐渐敛住了呼吸。   卡洛西不动,他也不动,一时间竟形成了对峙的局面。   然而卡洛西不急,他坐在轮椅上,还有一下没一下地把玩起了手上的黑白王冠。   唯有狸玉祈被迫蹲累了。   ……行。   狸玉祈主动开口:“不谈吗?”   听到狸玉祈的声音,卡洛西总算做出了回应:“我想和真正的你谈。”   或是有了方才的心理准备,到了真正面对的这一刻,狸玉祈竟觉得心情异常平静。   也就是。   哦。   卡洛西终于关掉了狸玉祈耳后的全息伪装器。   秾丽的眉眼展露在卡洛西眼前,安静敛眸的模样仿若纯与欲的极致结合。   他是上天的爱怜,是福泽尘世的天使。   狸玉祈睫羽轻颤了颤,片刻后才重新对上卡洛西的目光。   却没想到,四目相对的那一刻,两个人都变了。   狸玉祈不再掩饰,慵懒的魅惑之意仿佛自骨中散溢而出。   而卡洛西在看清狸玉祈面容的一瞬,更是变脸宛如翻书,如有实质的笑意浮上了眸。   “我和那人很像,对吗?”狸玉祈摸了摸自己的脸,先声夺人道,“但我不是他。”   卡洛西不置可否,他的手自耳后抚到狸玉祈的颊侧:“很漂亮。”   狸玉祈欣然接受。   他蹲得比坐在轮椅上的卡洛西更低上几厘米,仰头勾唇笑时,好似洒落的苍白灯光与王冠反射的细碎光芒都汇聚在了他一人身上。   他骨子里是不容置疑的魅惑,可面上却扮得极尽温柔而干净。   还莫名掺上了些许委屈般的。   “你出现在这里的目的也不纯吧?”狸玉祈嗓音柔软地问道。   卡洛西坦然颔首。   见状,狸玉祈调情般地伸手勾住了卡洛西两指,笑得娇软甜媚:“既然如此,那就是我们两个之间的秘密了,别想着揭发我……”   “没想过揭发你。”卡洛西暧昧地用指腹摩挲着狸玉祈的脸颊,“只是想哄你出来。”   狸玉祈略微撑着卡洛西的膝盖以支起半身,将信将疑地打量起他。   “……过分。”   良久后,狸玉祈懒洋洋地吐出了这词,只是咬字的劲跟撒娇似的。   “不喜欢吗?”   卡洛西意味不明地问道。   狸玉祈蹲累了,干脆侧身坐到卡洛西的脚边,像只乖巧的小猫。   他勾了勾卡洛西伸向他的那只手臂,似嗔又似叹:“吓到了。”   卡洛西注视着狸玉祈澄澈的碧瞳,在他刻意的饰演下,那即是柔软的碧潭,能盛起无根飘荡的轻舟。   就像他。   甚至妄想独自居入,将其占有。   即使明知这是狸玉祈为他营造的假象,但他依旧甘愿溺毙其中。   ——早在邵西颐将他带回家中的那一刻起,便已如此。   而且,他和邵西颐不同,狸玉祈的假面并没能骗他超过一周。   所以他知道,更爱着真实的狸玉祈。   从始至终。   卡洛西没有言语,指尖沉默地勾勒起狸玉祈的眉眼。   伪装成乖顺小猫的狐狸,不断地放大着他心底深处最为罪恶的念头。   抚弄过了一圈,卡洛西忽产生了一种强烈的欲望。   他将王冠戴到了狸玉祈头上。   目光变得幽深。   “很美……”   想方设法窃取的“天鹅圆舞曲”竟一朝戴到了自己头上,就连都狸玉祈不由一怔。   “你知道吗,这是我念着你时设计而出的……”   卡洛西低笑道。   “我不是他。”狸玉祈蹙眉。   卡洛西指尖一颤:“……抱歉,方便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我姓狸。”   卡洛西弯了弯唇:“狸狸。”   他彻底俯下身,伸手环过狸玉祈的肩,用力抱起揽进了怀。   比想象中要轻呢……   狸玉祈被迫蜷进卡洛西的怀中,后脑接着也被压住了,呈现出一种臣服与依赖的姿态。   卡洛西目光痴迷,低头以鼻尖蹭过了狸玉祈的瓷白脖颈。   被他抱住了……   那就是他的了。   不是邵西颐的。 第9章Y 沉溺   卡洛西垂眸凝视,眼神无比的认真专注。   王冠面向他的一侧以黑色为主调,流转着堕落的乌光,犹若他眼中漾起的浓雾。   手指温柔地抚着狸玉祈的后颈,声音也似诱哄般:“送给你,好不好?”   狸玉祈将脑袋扭出来了一点,俨然一愣:“现在?”   卡洛西点头:“要吗?”   狸玉祈抬眸摸了摸头顶的王冠:“送给我……可就不能反悔了。”   “我知道。”卡洛西将手覆在狸玉祈摸着王冠的手背上,“‘天鹅圆舞曲’还没对外公布,临时换一个也没问题。”   他说得太轻松,仿佛这根本不是一个涉及全星系的、一年一度的极重大活动。   狸玉祈骤然想起了他对卡洛西的第一印象——   身份非同小可。   或许位高权重。   果不其然。   这种事要放到身份地位差点的人身上去,不说笑,命恐怕都要没了。   说不定……   都可以和邵西颐平起平坐了。   嘶。   狸玉祈突发奇想地产生了这一念头。   但惹一个是惹,惹两个也是惹,没差了。   因此狸玉祈并不推脱:“那我可收下了。”   他仰着头,在卡洛西怀里笑得眉眼尽绽。   那一瞬,卡洛西情不自禁地将手伸向了狸玉祈的眼睛。   那双碧瞳犹如最上好的翡翠,至清至纯,至美至净。   比他设计的任何珠宝都来得完美绝伦。   然而,指尖在点上瞳眸的前一刻戛然止住。   身体面对危险的本能让狸玉祈不住地眨起了眼,那细长浓密的睫羽一时化作了羽毛小扇,在卡洛西的指尖上不断扫动。   扫得他心痒难耐。   “做什么啊……”狸玉祈退后不得,只好轻声疑问。   卡洛西示意狸玉祈头顶的王冠:“想和你换点礼物。”   “唔?”   狸玉祈迷茫地眨着眼。   卡洛西突然收回了手,随即扣住了狸玉祈的下颚。   低头吻上了唇。   狸玉祈双眸诧然瞪圆。   卡洛西微微松开了他的唇,轻笑了声:“闭上眼。”   话落,他就重新含住了狸玉祈柔软的唇瓣。   像是上瘾一般,卡洛西眸中暗潮汹涌,不停地加深着这个吻。   直到狸玉祈看起来就要喘不过气,眼尾至双颊都泛起了漂亮诱人的红,卡洛西才勉强松开了他。   但舌尖仍悄然舔过齿列,回味无穷。   狸玉祈睁开了眼,雾蒙蒙的一片显得异常柔软。   像是被亲晕了后还没能清醒过来,他湿润的双瞳此时怔怔地倒映着卡洛西的身影,再无其他。   卡洛西敛眸含笑,一早的寒意已尽数消散。   谁都不能夺走狸玉祈的注意力。   就该满眼都是他。   卡洛西揉了揉狸玉祈的唇瓣,笑着没再折腾。   他视线下移,看到狸玉祈因方才的亲吻已衣襟半开,分明诱人的锁骨若隐若现。   卡洛西忍不住又舔了舔唇。   眸中的欲色昭然若揭。   卡洛西按住狸玉祈的肩,狸玉祈便只能仰起瓷白的脖颈仰视着他。   他秾丽得似美神降临的眉眼略勾起弧度,眼尾下点着的一粒美人痣夺目更惑人至极。   卡洛西眸中含着笑与晦涩的深意:“到了独属于我们二人的时候了……”   狸玉祈刚被扶起在怀没多久,就又脱力跌了下去。   漂亮的碧瞳氤氲起朦胧一片,他似泫然欲泣,泪珠缀在眼尾,摇摇欲坠。   卡洛西笑意幽深。   真是比想象中还要逾越万分的美……   狸玉祈眯着湿润迷蒙的眸,软下了身子。   就像上个世界那般,他示弱地搂住了卡洛西的脖颈,仿似柔弱无骨。   “会有痕迹的……”   闻言,卡洛西果真垂眸打量了几眼。   只见那本身瓷白雪嫩的肌肤,竟当真被他揉出了几条明显的红痕来。   充斥了破碎凌乱的美感。   卡洛西眸色一暗。   在他沉浸失神的一瞬,狸玉祈突然手一晃,本勾着卡洛西脖颈的手就要摸到脸上摘下他的面具。   卡洛西当即抬手抓住。   “不乖。”   他声音喑哑地警告道。   “你都看到我的样子了。”狸玉祈试图转移重点地娇嗔道。   “我只是不想亲另外一个人。”卡洛西说。   不等狸玉祈继续同他诡辩,他低头就咬住了狸玉祈的唇。   “唔……”   分明被堵着的唇,竟都不由从嘴角边泄出了一声轻软的嘤咛。   卡洛西的双眸沉得可怕,就像要把人彻底吞吃入腹。   他松开了狸玉祈的唇。   “可以大点声,我喜欢。”   狸玉祈怔了一秒,随即作势羞恼地瞪他。   卡洛西低笑了声。   “怎么,你难道更喜欢这种?”   话音落下的一瞬,卡洛西按在狸玉祈唇上的手指微动,似显出其他意图。   大致意思就是堵着再不让出声。   狸玉祈碧瞳带泪,不敢置信地注视着他。   突然间。   “轰——”   伴随惊天动地的轰然响动,启央基地的四周都滚起了股股热浪。   浓烟遍布,一簇簇猩红色的火焰几乎跃至半空。   瞬间打断了二人的亲昵。   卡洛西不满地眯起双眸。   随着又一阵轰炸,竟连封锁的大门都被强行炸开了。   狸玉祈耳中的通讯器传来安琦急切的声音:“快!联邦那群人的支援应该很快就会到了!”   狸玉祈即刻猛一使力,推开了因惊讶而些微分神的卡洛西,直接冲向炸开的缺口一跃而下,绝美银发在空中飘舞。   “玉祈!”   卡洛西下意识叫出了狸玉祈的名字。   可伸出的手终究是抓不住那早已一心逃离的人。   狸玉祈顺利落入了接应的飞行器,与此同时,飞行器以最快的速度开启了短距离跃迁。   因此当反隐身装置打开时,飞行器已然消失得了无踪影。   半分钟后,邵西颐踏入藏室,环视了一圈被炸得狼狈的狭小空间:“不说明一下情况吗,哥。”   卡洛西变回了最初的冷漠:“你不都看到了吗,还有需要我多说的?”   邵西颐皱起眉:“因为确定信息泄露给了白狐,所以你说你想试探一下白狐的人,行,我同意了。”   “你还说,你会揭开对方的所有掩饰,要我给你独处的时间。”   “可现在呢?人跑了。”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杀了白狐的人,千刀万剐都不为过!” 第10章Y 坐轮椅的,那方面能行吗?   刚说完这话,邵西颐就意识到了自己代入了太多的个人恩怨。   他深吸了一口气,勉强冷静些许后才接着道:“总之,现在是人跑了,周年庆的展品也了了,联邦那边你想怎么解释?”   “没丢。”卡洛西淡淡道。   他控制着轮椅返回展示台边,打开了一个藏在台柱中的机关,按下暗钮。   台架平面突然裂开,另一个黑白王冠从下方升起。   “这……”邵西颐抿了抿唇,“我知道了,下次别把人放走了。”   “放心,人会抓到的,就像我们之前说好的那样。”   邵西颐低低应声。   他垂眸看了眼卡洛西的双腿,便又迅速移开了目光。   那双腿是因保护他而失去的,所以他愧对卡洛西至今,更不曾拒绝其提出的要求。   ——除了和狸玉祈结婚。   卡洛西似乎不喜欢狸玉祈,每每看到他跟狸玉祈亲密,脸色就不是很好。   但不重要了,他的玉祈已经永远离开了他,卡洛西再不会有意见。   “西颐,你记住,我们是兄弟,你憎恨的我自然同样憎恨,我不会故意放走他。”   邵西颐垂眸点了点头:“我知道……我先走了,今天的事情我还得交份报告,给上面找一个过得去的理由。”   卡洛西没有出声留人。   等邵西颐走得没影了,卡洛西才重新勾起唇。   他凝视着展示台上的王冠,试图透过王冠看到那个他心心念念的人儿。   他想要狸玉祈被欲望折磨,想要狸玉祈最终头戴王冠地堕落于他的怀中。   就像今天一样。   卡洛西的眼底闪过势在必得的暗光,犹如幽潭,含着摄人的潋滟。   他缓缓摘下了面具,其下的面容果真与邵西颐有七八分相似。   只是他的美略显诡谲,仿佛散着香甜气息的毒果,危险却又让人忍不住沉沦。   好像不曾掩饰的狸玉祈。   他们骨子里的东西,是相似的。   周年庆的开幕在三天之后,届时,会有一场宏大的花街巡游绕首都星一周。   而“天鹅圆舞曲”等藏品都会在巡游上展出。   到时候,狸玉祈必定会再度出现。   卡洛西笑意俨然,双手轻轻合起,一副等待漂亮狐狸再次主动跳入狼口的模样。   其实狸玉祈曾得到过真实的“天鹅圆舞曲”——他一开始给的王冠是真的。   直到狸玉祈主动倚入他怀,甚至想摘下他的面具时,他就收回了王冠。   因为他知道狸玉祈想跑了。   漂亮的小狐狸,想要的话,还是自己回来拿吧。   卡洛西轻笑了声。   “你的滋味我都还没来得及品尝……”   “下次别想逃了。”   此时,狸玉祈正靠在飞行器的座椅上揉着额头叹气。   棋逢对手是有趣。   但狐狸其实并不那么喜欢碰到另一只老狐狸。   特别是对方一看就要纠缠上他了。   狸玉祈随手扔下头上的王冠。   “嘭——”   王冠砸到地上,瞬间七零八碎。   安琦惊讶回头。   “假的,不用看了。”狸玉祈哼笑道。   “什么,那个人不仅碰你,还骗你?!”安琦大声道。   看起来简直比狸玉祈还生气。   “你这句话的重点是?”狸玉祈扭头看他。   “他、他竟然敢碰你!我都还没碰过你!”   狸玉祈眨了眨眼。   猝然间,他笑了起来。   “想试试吗?”狸玉祈饶有兴致地问道。   “……”安琦立刻移开视线,一本正经地展开了下一个话题,“既然这次失败了,那开幕巡游的那天就必须出手了。”   “现在能确定的是,巡游当天所有藏品都会上锁展示,所以我们必须事先得到钥匙。”   被安琦分散了一点注意,狸玉祈就没再去想卡洛西的事,他向后一靠放松笑笑:“在哪?”   “天鹅圆舞曲的钥匙,极大可能由卡洛西随身携带。”安琦说。   “……”   “卡洛西名下有个赌场,他每月定期前往一次进行巡查——这个月,刚好就是明天。”   “……行。”   该死的孽缘。   狸玉祈想了想,突然凑近安琦:“你说,他一个坐轮椅的,能行吗?”   安琦有点懵:“行什么?”   狸玉祈眉眼翘成了新月:“床上啊。”   安琦可疑地沉默了几秒。   “你真要和他……”   安琦的语气有点奇怪。   狸玉祈没有去看安琦的表情,但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   于是他先前万般调戏,现在反而平静了下来。   安琦迷惑地发现自己没有得到任何回复,别扭又疑惑地瞅向狸玉祈。   “不逗你了,好歹这回是你救了我。”狸玉祈敛眸笑笑,“送你一枝花,冷静一下。”   他捻出了一株白玉兰,放到了安琦面前:“送你了。”   狸玉祈转身离开时,银发的末梢都好像沾了几片玉兰花瓣。   有的人啊。   他栽了,却不自知。   翌日傍晚。   狸玉祈这回面具加上全息伪装器,心想如果再掉马,下次不如直接坦坦荡荡地上得了。   “到了。”   狸玉祈一眼就看见了赌场中心的卡洛西。   唯一没料到的是,他旁边还有一个陌生面孔。   狸玉祈脚步微顿:“那是……伪装过的邵西颐吗?”   邵西颐虽暂不在职,但毕竟是曾经的首席指挥官,他的模样为人所知,断不可能光明正大地出现在赌场,不然必定惊起一番惊涛骇浪。   “根据扫描对比的数据显示,身材符合。”通讯器的另一端,安琦应声道。   狸玉祈蓦地笑了声:“好刺激啊,前夫和现暧昧对象——”   “也不对,或许是现·想要上床对象会更符合。” 第11章Y 兄弟修罗场   狸玉祈检查了一遍确定自己没有露出破绽,就准备悄无声息地潜伏过去。   他这回没打算和那两人正面交锋,最理想的结果是直接从口袋里摸出钥匙来。   可最终——   狸玉祈怀疑卡洛西这人就是天克他!   他甚至才刚经过卡洛西身侧,手都没伸出去,手腕就被人一把抓住了。   狸玉祈陡然身体微僵。   “干什么?”   卡洛西侧眸看他:“不觉得这个开场很熟悉吗?”   没等狸玉祈反应,他就干脆利落地把狸玉祈那张没有任何修饰的面具,还有全息伪装器都给拆了下来。   狸玉祈:“……”   现在是什么该死的情况?   就是卡洛西知道他是上次的人,邵西颐则可能知道有人曾试图盗取“天鹅圆舞曲”?   但邵西颐肯定不知道那人是他。   以及卡洛西似乎一点都没有在邵西颐面前点明这事的意思。   妙,真够复杂的。   狸玉祈边嫌弃边思考着另一个更为不解的问题——   卡洛西和邵西颐究竟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会一同出现在这个赌场?   但目前的情况也不容得狸玉祈多想,因为邵西颐看过来了。   看到了他和“玉祈”一模一样的长相。   “玉……玉祈?”   那瞬间,邵西颐整个人都懵了,他不敢置信地来回打量。   突然想起什么,他一把抓过了狸玉祈的另一只手。   那瞬间,心脏失控地跃动,邵西颐既害怕又期待地垂下了目光,扫视他抓住的那只手。   然而修长白皙的手指上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更不存在他为狸玉祈亲自打造的、独一无二的戒指。   心情大起大落,邵西颐感觉自己就快要疯了。   “不、你不是他……他不可能再回来了……”   他摇着头,不断地碎碎念着,语气中隐藏的病态,简直像是精神都不正常了。   一种极致的危险瞬时侵袭了狸玉祈脑海,直觉告诉他赶紧逃!   逃离这个疯子!   邵西颐早就不是过去那个精神状态稳定的首席指挥官了!   他身穿深色衬衫,伪装过后的模样仍显冰冷俊美。   像是清醒地意识到眼前人不是“玉祈”后,邵西颐的目光骤变冰冷。   他随即自上而下地打量起狸玉祈,反反复复。   邵西颐的双眸中蕴着凛冽寒芒,特别是他桎梏着狸玉祈腕部的那只手,用力得像是要将腕骨生生捏碎。   可狸玉祈身体娇贵,如何经得起这样的欺负。   他立刻痛得血色尽失,且不由自主地轻颤起来:“松开我!好疼……”   “我不知道你把我认成了谁,但我确信我根本不认识你!还有,我姓狸,绝不是你错认的那个谁。”   邵西颐却像是根本没听见般,一昧地将狸玉祈的手腕越捏越紧。   “如若不是,你凭什么跟他长得一模一样……”   邵西颐喃喃自语道,含着平静的癫狂。   狸玉祈算是意识到了现在的邵西颐完全处在一种不可沟通的状态之下,他只好转移目标,示弱地看向卡洛西。   那双轮廓完美的碧瞳此时润着盈盈的生理泪水,浸得极度柔软。   他看向卡洛西时,更是可怜得就像天都要塌下来了般,惹得人止不住的心碎。   显然,这全心全意望向一人的视线,本应娇怜无比,让人无从拒绝。   然而落在卡洛西身上时,却像是起到了相反的效果——   只见卡洛西犹若深渊的双眸中尽是满溢的兴味,他慵懒地坐在轮椅上,并未在第一时间出手阻止邵西颐。   可不是么。   在启央基地的那天,他都见过狸玉祈真实蛊惑的一面了,怎么会不知道眼前的柔弱可欺完全是演出来的呢?   当然,他不否认这种刻意的撒娇与讨好很漂亮。   很让他心动。   所以过了一会儿,觉得欣赏够了,卡洛西悠悠抬眸示意邵西颐。   没想到邵西颐冷静归冷静了些许,却仍旧抓着狸玉祈的手腕不肯松开。   “哥,他的身份很可疑,怎么可能有人会和玉祈长得一模一样?我不相信!”邵西颐沉下眉眼,冷声道,“我打算带走他好好审讯,我要知道他究竟是谁的人。”   卡洛西瞥了眼狸玉祈,摇了摇头:“现在的你无权擅自收押赫罗星系的合法公民,要不就在这里问清楚,要不就把人放了。”   他说得有理有据,于是两人便陷入了僵持。   而狸玉祈连卡洛西说了什么都没听到,因为早在邵西颐喊出“哥”的那一瞬,他就愣住了。   卡洛西是邵西颐的亲哥??   邵星虞?   狸玉祈是真真没想到复杂的情况还能更复杂,莫非,这两兄弟是在玩什么有趣的游戏?   你瞒我瞒?   他这一怔愣与其说是担心,更多还是出乎意料的吃惊。   而待他吃惊完,缓过来后,却发现这两兄弟竟然仍处于僵持状态。   狸玉祈:“……”   眼睛里扮可怜柔弱用的泪水都快干了。   他微微仰起脑袋,面色看似无恙,可随着得知“亲兄弟”这一事实真相而起的心思,在惊讶消散过后渐渐浮出了水面。   ——有什么比玩弄一对亲兄弟更有趣的事情吗?   至少目前肯定没有。   想到这里,狸玉祈远离二人的心态突然发生了改变。   他垂眸看了眼依旧被握着的手腕。   罢了,为了有趣,偶尔一点疼痛还是能够忍耐的。   睫羽掩下的眸间有笑意一闪而逝。   卡洛西摩挲着指腹下抓握着的柔嫩肌肤,向邵西颐提议道:“不如先带进楼上的房间?”   邵西颐思考了几秒:“行。”   两人全程没有过问狸玉祈的意见,只在将人强硬地带上去前,卡洛西冲他笑了笑,瞳眸的最深处却宛若暗藏蛇蝎:“狸狸,你没权利拒绝。”   他伸手拭去狸玉祈眼角边溢出的生理泪水,见到眼尾泛起的绮丽绯红,他不禁眸色一暗。   狸玉祈别开了脑袋:“手拿开。”   人既已到手,卡洛西心情尚可,便任着他故意耍的小脾气。   除却无人想到,他们刚进到楼上的房间,时刻关注情况的安琦就已经忍不住了。   巨大的爆炸声霎时传开。   “轰——”   耳内的通讯器同时传来安琦气急败坏的呼唤。   狸玉祈难得犹豫了一秒,他本来还想和这对亲兄弟好好玩玩呢。   不过安琦的叫喊终归是唤回了他的一点理智,让他想起自己今天的目的是那把钥匙。   确认拿不到,他就该在第一时间离开。   虽有点遗憾,但看着邵西颐和卡洛西现在的状态,他们极大概率还有下次。   所以,不着急,先走为上。   想通这一点,狸玉祈立刻假装害怕地颤栗了起来,柔软的嗓音脆弱无助:“再不走就要炸到这里来了吧……你们……你们找死也别拉上我啊!”   可不曾想卡洛西竟在这时从容笑起,眸中深藏浓重的占有欲。   房门没能打开,反而被反锁了起来。   随着一阵猝不及防,狸玉祈发觉自己忽被按到了一旁的沙发上。   手腕被禁锢在了头顶,卡洛西意味深长地笑道。   “你觉得……你这次还逃得了吗?” 第12章Y 主动诱引   狸玉祈眼神微凝,这种事态脱离掌控的感觉着实令他心烦。   邵西颐陡然发觉两人之间似乎存在着某种过分的亲密,狐疑地皱起眉。   “哥。”   卡洛西不满被打断,扭头瞥了眼邵西颐。   “别忘了你的责任,外面的轰炸仍未停止,即使你目前不在职。”   “……知道了,哥,你把人看好。”   看着邵西颐又一次离开,卡洛西恢复玩味的目光落到了被他按在沙发的狸玉祈身上。   他半眯着眸,攥紧了掌下的手腕。   狸玉祈那些防身的小东西更是被他一口气全找了出来。   扔完后,卡洛西才启唇悠悠笑问:“不用演了,刚在想什么?”   然而狸玉祈向来不是配合的性格,他倦懒地释放出本性,没有回答,只娇气地嘟哝:“疼……”   “手腕?”   狸玉祈点了点头。   “我看你明明兴奋。”卡洛西说。   狸玉祈冷哼:“我才不喜欢被虐待。”   “那在兴奋什么?”卡洛西锲而不舍地问。   狸玉祈与他对视了一会儿,然后恶劣笑道:“当然是在想怎么玩死你们啊。”   “想一起?”卡洛西问。   狸玉祈笑意烂漫,俨然一副默认的姿态。   “不许。”卡洛西冷下了声音,另一手按上狸玉祈的腰侧,“有我陪你玩就够了。”   随即强势地吻住了狸玉祈。   唇舌交缠,带着无边的掠夺欲。   近乎十分钟过后。   狸玉祈无力阖眼。   真想趁这个时候一把将卡洛西掐死。   可这样就不好玩了。   狸玉祈便干脆放任自我,偶尔沉浸式地体验一下。   于是渐渐的,他连外面的轰炸声何时停息都没有注意到,只在某一时刻忽然听到卡洛西咬着他的耳朵轻声道:“乖,演得害怕些。”   狸玉祈下意识按着他说的做了。   因而邵西颐一身硝烟地回到房间时,见到的就是银发少年正埋在卡洛西的怀里低泣。   卡洛西似在安抚着失态的狸玉祈,看到邵西颐进来时才停下动作。   “这是怎么了?”邵西颐皱眉问道。   “精神上的波动很大,应该是吓到了。”卡洛西淡淡道,“他现在的情况不适合交给你审问,我打算先把人送到医院。”   “我和你一起去。”邵西颐说。   卡洛西不假思索地拒绝:“你先把今天的袭击事件处理完毕,反正人都这样了,能跑去哪,你担心什么?”   确实是这个道理,邵西颐无法反驳。   “那等会儿把医院地址发我。”   “嗯。”   抱着狸玉祈离开了赌场,卡洛西终于无所压抑地笑出了声:“可以了。”   狸玉祈睁开了眼,碧瞳之中的迷茫早已恢复清明。   他知道安琦短时间内再无法来接应他,因此他特别乖顺地躺在卡洛西的怀里,没有丝毫挣扎。   “去哪?”狸玉祈问。   “把你绑在我家里,好不好?”   狸玉祈弯了弯唇:“你绑不住我的。”   除非卡洛西能一刻不离地盯着他。   但那不可能。   至于其他的机械或人,都很好解决。   卡洛西显然也不难想清楚这点,所以他没有纠结,舔了舔唇:“那就让我先尝尝。”   “好啊。”   狸玉祈仰起头笑,抬手勾住了卡洛西的脖子。   “不过我有一个问题,你连腿都不能用,真的可以吗?”   狸玉祈眯眼调笑道。   卡洛西危险地眯起双眼,轻易地禁锢住狸玉祈的腰肢。   他低头吻上狸玉祈的耳垂。   “等回到家……”   “你就知道我可不可以了。”   卡洛西手中房产众多,这会儿找了一处最近的,不到十分钟,狸玉祈就被他扔到了床上。   狸玉祈眸光潋滟地对上卡洛西那充斥着愉悦与危险的目光,吐息如兰。   紧接着,藏着的钥匙被狸玉祈故意甩到了床底。   混乱迅速蔓延。   狸玉祈眯眼打了个哈欠。   “滚开……”   可卡洛西不愿轻易放过他。   直至最终失去意识。 第13章Y “你弄疼我了”   第二天一早醒来,狸玉祈发现卡洛西已经离开。   他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拔了就跑,比我还渣。”   至于医院那个借口,想来卡洛西已经解决了。   下床后狸玉祈摸了摸床底,果然找到了先前扔下的钥匙。   赤裸白皙的脚踩在地板上发出轻响,收好钥匙后,狸玉祈捡起乱扔一地的衣服便走进浴室。   玻璃隔间被水汽充斥,镜子模糊地倒映出他遍布暧昧痕迹的躯体。   算了,这浴室也是不干不净的,还是回自己的地盘安心。   狸玉祈轻嗤了声。   他回到自己的居住地休整了一天,就正式迎来了赫罗星系的周年庆典开幕式。   早上八点。   狸玉祈一身清爽地准时踏入广场。   庆典广场上,花车缓慢行进着。   当白昼的首声钟响轰然荡开,无尽的鲜花被撒向了欢庆的民众,如彩色的柔软雨珠,纷纷落下。   而后是各色各样的糖果,就着这一热闹氛围,众人皆伸手接取。   狸玉祈看热闹的同时也顺手接了一颗,剥开糖纸含入唇中,牛奶的甜香在唇舌间缓缓漾开。   他随便一瞥,看到了不远处的安琦正被应接不暇的彩色糖果晃到头晕目眩,不禁掩唇低笑。   “安琦,周年快乐。”   “你也是。”   随着花车巡游的进行,件件有价无市的藏品在其上被展出于众。   狸玉祈没想到,除了“天鹅圆舞曲”,现在正在展出的“蔷薇十字”和“鲛人泪”也都是卡洛西设计的饰物。   两条项链,成串稀世的特殊晶钻显出华美异韵,其华丽程度与他先前所见的“天鹅圆舞曲”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我们之前只拦截到了天鹅圆舞曲的信息。”安琦低声道,“这两个其实也不错……”   狸玉祈点了点头,没有表达意见。   他就是突然想起来,卡洛西好像对他说过,“天鹅圆舞曲”正是以他为理念创作的。   其他两个看起来都不是。   这是巧合吗?   两条稀世奇珍折射出的绚丽似能穿透一切阻碍,抵达灵魂至深处。   这时,狸玉祈突见一少女似被诱惑,不由自主地向前倾身,马上就要碰到其中一条项链。   可下一刻,她却像被烧灼了般,慌乱地紧忙退回原地。   只是这仍旧触发了警报,狸玉祈看到邵西颐即刻从暗处走出。   “无论有意亦或无意,既然触发了警报,跟我走一趟吧。”   邵西颐冷声道。   “我……”少女紧咬下唇,瑟瑟地摇头。   她掩起手上的伤口,双眸楚楚:“指挥官大人,请您相信我,我真的、绝对不是故意的。”   邵西颐仍旧神情冷淡,不为所动。   不过,至少比狸玉祈前天见到时正常多了。   少女一小步一小步地后退着,却没想到突然踏空。   “啊——”   一直暗中观察的狸玉祈反应迅速,适时上前借力扶住了她,同时正面出现在了邵西颐眼前。   等少女站稳,狸玉祈就松开了手,声音慵懒:“指挥官先生那么不懂得怜香惜玉,谁嫁给你恐怕谁倒霉吧。还好当初那位……”   “闭嘴。”邵西颐冷冷地打断了他。   看着狸玉祈脸上的狐狸面具,邵西颐的神色越发冰冷。   他忽然退后一步,下一秒,以两条藏品为中心的激光呈网状布满了成列花车。   狸玉祈挑了挑眉,轻松跳跃而起。   拼力气他不行,但说起灵活和敏捷,他可是狐狸啊。   “这鱼饵可真贵重,看来指挥官先生确实很重视我呢。”狸玉祈眉眼弯弯地轻笑道。   邵西颐的眼神冷得犹若冰锥,他当即举起了枪,满心只想亲自解决狸玉祈。   然而周围还有不少没来得及疏散的群众,而狸玉祈的速度更比他预想中快上许多,他无法确保百分百命中。   于是眨眼间,狸玉祈就轻盈地躲过了层层激光,一步步向他靠近。   两人猝然对上了视线。   只见眼前少年碧瞳闪着辉光,洁白衬衣被汗珠浸湿了些许,隐约可见精致漂亮的锁骨。   与四周一众身材结实的执法者相比,他简直娇弱又纤瘦。   就像毫无攻击力的小动物。   “好看吗?”狸玉祈蓦地跃到了邵西颐身前,笑着勾上他的脖子,“指挥官先生要不要考虑晚点再杀我?”   邵西颐神色冷得像是要掉渣,第一时间就抓住了狸玉祈乱动的手。   杀意即将溢出。   然而不过一瞬,他就好似被狸玉祈的碧瞳所蛊惑,动作竟忽地一顿。   随后,一种反常的欲望莫名涌上脑海。   邵西颐看着狸玉祈恶劣的神态,恍惚间,“想在这里把他弄哭”的念头变得无比强烈。   他好像……看到了他的玉祈……   “指挥官先生,疼,你弄疼我了。”狸玉祈撒娇般地嘀咕了声。   趁着邵西颐失神,狸玉祈顺利地挣开了他的手,果见原先瓷白的手腕上现出了明显的殷红。   紧接着,身后骤有一丝微弱动静。   强烈的不对劲感激得邵西颐猝然回神。   他直觉敏锐地扭头一看——   以两大藏品作为中心,遍布所有花车的激光不知何时已悄然散去,而那车上的展物架更是空荡无物。   两条项链都不见了! 第14章Y “跟我回家,不然我就让他知道”   狸玉祈没想到真成了。   他将“天鹅圆舞曲”展示台的钥匙提早给了安琦,想着既然都是卡洛西设计的,不如一起试试,反正开不了也没有亏损。   成功就更是意外之喜。   现在看来,他完全可以提早退场了。   二换一属实不亏。   况且,没得到的“天鹅圆舞曲”以后还能找机会继续。   在邵西颐震惊的一瞬,狸玉祈笑着偏头贴了一下他的侧脸。   感受到脸颊上转瞬即逝的柔软湿润,邵西颐瞳孔骤缩。   偏偏狸玉祈还故意朝他露出蛊惑又恶劣的笑容:“再见啦,指挥官先生,期待我们的再一次相遇。”   狸玉祈干脆利落地丢下了一颗烟雾弹,在浓重的烟雾中,他消失得无影无踪。   此事一出,震惊了整个星系。   几日后。   “你可算是把你的前夫坑惨了。”安琦幸灾乐祸地感慨道。   狸玉祈漫不经心地看着窗外:“动手偷东西的可是你,和我有什么关系?”   安琦:“……”   他深吸了口气,转移话题:“在看什么?”   狸玉祈想了想:“那天我救下的女生可能有问题。”   “什么问题?”   “可能是银翅鹰的人。”   “哈?”安琦脑袋战术性后仰,“要不你去把她解决了,就当从没救过?”   “我这不正在考虑。”狸玉祈敲了敲窗台,示意下方,“看。”   安琦探了过来。   他看到狸玉祈那天救下的少女经过了楼下。   看着安琦因探身而近在咫尺的耳朵,狸玉祈没忍住,咬了一下。   安琦:……!!!   “你你你!!!”   狸玉祈笑意浅浅:“给我弄点麻醉药来吧。”   “要东西就要东西,咬我干嘛!”   狸玉祈笑而不语。   弄到强效麻醉药的第二天,狸玉祈下楼走进了商店。   “早。”他向身为收银员的少女打了个招呼,“这味道,是香水吗?”   “诶,对呀,你觉得怎么样?”少女微笑着和狸玉祈打了个招呼,顺道询问起他对这道气味的感受。   “唔……是令人难以忘却的味道呢。”狸玉祈笑笑。   腐烂的动物内脏恶臭掺着廉价香水,实在不能不难以忘却。   随便买了点不一定会用的东西,狸玉祈走出商店前,少女忽地叫住了他:“那个……你今晚有没有空呀?”   “有什么事吗?”   少女似是有些窘迫:“我可不可以请你去喝一杯?”   “好啊。”   傍晚。   酒杯中的澄亮液体倒映着台上的灯光,模糊后的破碎光影尽数投落在了瓷白如玉的手上。   纤长玉指此刻正随意地捏着酒杯,酒液撞击在玻璃上,漾起了层层波纹。   至于绮丽的壁灯光芒,更是为那犹如冷玉般的手平添了几分暧昧气息。   狸玉祈穿着极简的衬衫西裤,半边身体熟稔地藏匿于黑暗之中。   而邀约的少女则坐在他对面,此时仿似目光痴迷地盯着他捻住酒杯的手看。   “在看什么?”   狸玉祈扯了扯唇,问得很不走心,同时还偏头瞥了一眼酒吧的驻唱舞台。   可惜那里没有美男舞者,只有一歌手正唱得声嘶力竭。   且播放的重金属音乐也恰行至了高潮,听得他浑身不适。   “不好意思……”   少女连忙移开目光,低头小小地抿了一口鸡尾酒。   片刻后,她仍是难忍激动地启唇:“你这双手真的很好看,绝对是我目前见过最完美的一双,是……”   少女突然顿了一顿,似是没找到合适的形容词,羞涩地垂下了纤长睫羽,掩住眸中波光。   “就是,那个唔,美得甚至让我觉得万般美味——或许,视觉和味觉是相通的?”   “你觉得呢?”   话音刚落,少女就迅速地吐了吐舌头,看起来单纯又可爱。   “你也很美。”狸玉祈没有回答后者问题,仅是含着笑,夸得绅士又虚情假意。   一直到深更半夜,两人才离开酒吧,穿行在漆黑小巷。   于黑暗之中,少女藏了一夜的眸色悄然化作异样迷离,就连一呼一吸都像是带上了诡谲的醉意。   “真香、好想尝一口……”   少女呢喃完后就抬起了头。   “请问,我可以看看你的手吗?它真的太漂亮了……”   她痴痴问道。   “当然。”狸玉祈眸色幽深地回答。   “那我就开动啦。”   少女的双眸骤然染上血色,红与黑的交织与累加显得肮脏又罪恶。   ……   “该连环凶杀案的凶手疑似在选择目标的‘手’,所有受害者均双手血肉模糊。”   邵西颐看着报告上的内容皱了皱眉,准备去重点标注的范围巡逻一圈。   而当他巡到巷区之时,碰到了刚被狸玉祈迷晕的少女——   狸玉祈本想自己解决干净,却没想到邵西颐来得好巧不巧,让他连拖走少女的一点时间都找不着。   谁家好人大半夜还出来巡逻!   狸玉祈只好先躲进了另一条巷子里,至少不能撞上邵西颐,不然真就有理都说不清了。   可他没有料到,神经病往往不止一个,转角遇到爱更是经典保留节目——   他没撞上邵西颐,却撞上了另一位同样没睡的。   卡洛西。   卡洛西捂住了他的嘴,眸中盛着满满戏谑的笑。   等到邵西颐把那个晕倒的少女带走后,他才松开了捂着狸玉祈的手:“跟我回家,不然我就告诉他你也在这。”   狸玉祈:“……那么晚了,我还要收拾东西。”   “用不着,要什么我可以直接给你买。”   神经病。   狸玉祈忍不住暗骂。   他被迫跟去了卡洛西的又一处私人房产,还差点被扔到了床上。   “不行,今晚不行!”   “刚碰了个没底线的吃人恶魔,你不嫌脏我还嫌!”   卡洛西遗憾,只好坐在床边看着狸玉祈,且当望梅止渴。   “对了。”卡洛西突然想起,“我刚才看到你用的是麻醉药,为什么不用精神力直接压制?你不是带着精神释放装置吗?”   狸玉祈微微一怔。   不好意思,本人都不知道呢。   “顺手了。”狸玉祈随口敷衍道。   “不过也合理,留下精神波动的话,邵西颐可能更容易查到你。”卡洛西说。   狸玉祈眨了眨眼。   对对对,他就爱这种会给自己圆理由的全自动一体化工具人。   虽然这话和实际毫无关系。   但既已如此,不如将错就错。 第15章Y 坐到他的腿上   可狸玉祈到底是没能继续错成。   又或者说,错歪了。   只因不知刚才的哪句话,竟致使卡洛西突然产生了一个不可言说的念头——   他悄然抬手,摸了摸右耳上耳钉型的精神力释放装置,试探地触碰了一下狸玉祈。   狸玉祈毫无反应。   见状,卡洛西的眸光骤然闪烁了起来。   他发现……   狸玉祈戴着的那个可能只是纯粹用作装饰,或者唬人。   他本人应当是不会使用的状态。   而不会使用,更意味着不可能会抵抗。   想到这里,卡洛西眸中浮起了极度晦涩的光芒。   他摘下脸上的面具,将狸玉祈搂进怀里亲了亲。   “别碰我……”狸玉祈慵懒地眯着眼嘟哝道。   “只是亲一下。”   “唔……”   微挑的狐狸眼轻睨了卡洛西一眼,见他确实没有得寸进尺的意思,便放松了警惕,任唇舌进一步地暧昧交缠。   羔羊并不知陷阱近在眼前。   卡洛西稍微松开了他一点,声音沙哑:“过来,坐我腿上。”   狸玉祈狐疑地看他:“只是亲一下,有必要吗?”   卡洛西勾了勾唇。   狸玉祈没有如他所愿,反而仰躺回床,勾了个抱枕懒洋洋地抱在怀里。   朦胧的碧瞳眯成了细缝:“累了。而且……”   狸玉祈笑了声:“邵西颐满心都想杀我,他知道我不但在你床上——”   “还和你做了吗?”   卡洛西猛地咬住了狸玉祈的唇:“怎么,腻了,想和他?”   “你说,和一个想杀我的人做,多刺激。”狸玉祈抓着抱枕,笑得浑身轻颤。   卡洛西神色骤变阴鸷,似染上了些许初见的寒意。   “不是累了吗,还故意用这话刺激我?”   狸玉祈略睁开了眼,调笑道:“这是我故意吗?难道不是你在我面前摘下了面具,要我想到了邵西颐,嗯?”   他支起身子,指尖在卡洛西颈边撩拨了一圈,把人的火点起来后就又迅速滚回了床上。   “过来。”卡洛西压抑着警告道。   狸玉祈看他越是隐忍,心情越是愉悦,就差把卡洛西撩拨到最后只差临门一脚。   威胁他?   那就忍着吧。   狸玉祈故意躲开了卡洛西的所有亲密动作。   渐渐的,终于把人逼到了忍无可忍。   在又一次挑衅般的一瞥时,恰四目相对,狸玉祈身体忽地一僵。   好像有什么东西侵入了他的脑海。   他的全身上下开始叫嚣,像是不由自主地想要臣服。   狸玉祈诧然一惊。   现在的情况与他的摄魂相似,却又并不是。   最重要的是,卡洛西是怎么做到的?   “你做了什么……”   狸玉祈低喘着问道。   他竭尽全力地抵抗,却发现杯水车薪。   卡洛西身上寒意尽散,得逞地弯起唇:“你果然不了解精神力的使用。”   他抱起狸玉祈,控制着他分开双脚,亲昵地坐到自己腿上。   卡洛西明明没有继续动作,狸玉祈却觉得银发的发梢正被苍白修长的手指轻抚着。   有一种头皮发麻的颤栗感。   “唔呜……”   他闭上了眼,不禁低吟。 第16章Y 坠入泥沼   卡洛西如海妖般蛊惑的声音在狸玉祈耳边响起:“乖,放松。”   “感受到了吗?这是我的精神力。”   自发顶轻轻滑落。   狸玉祈的眼尾骤然泛起了蛊惑的诱红。   他难以自抑地主动仰起头,从而展露出精致脆弱的白皙脖颈。   仿佛一掐即断。   卡洛西的目光像是瞬间灼上了暗意,脑中的喧嚣愈甚。   一瞬间。   卡洛西恶劣地伸手扼住了他脆弱的脖颈。   在精神力的催化下,泪水当即落下,柔弱,却又至美至诱。   只闻得哭咽声断断续续,又见娇若晨花的唇瓣微微张开。   卡洛西的呼吸变得粗重不已。   他将手插到了狸玉祈柔顺的银色长发中,吻着耳垂,声音晦涩喑哑:“那就让我来教教玉祈精神力怎么用好了。”   狸玉祈动弹不得,甚至精神恍惚,已分不出一丝多余的精力来辩驳“玉祈”这一称呼。   “精神力如今已经开发出了多种用途,比如——”   “直接干扰对方的精神域,令其神经出现幻觉。我对你造成的影响,就是这种方法的衍生。”   卡洛西哑声说道。   更离谱的是,那些直击精神的幻觉还能层层叠加。   虚实交织,狸玉祈根本无从抵抗。   狸玉祈无力阖眸,卡洛西那些戏耍似的说明从他耳边滑过,便迅速忘却。   他努力地想要别过脑袋,避开卡洛西的亲吻。   可不但没躲开,还对上了卡洛西的眼睛。   深邃的双眸中,被炽热融化的凛冽与疯狂并存,但只独独倒映着狸玉祈一人的身影。   满溢的情感浓郁得像是能灼伤狸玉祈。   狸玉祈在恍惚中进一步沉坠、迷离,他凝着卡洛西的双眼,感觉自己如陷入泥沼般地落入了眸中的寰宇星河。   这里四处充溢卡洛西的精神力,极其强势地将他彻底侵吞,无处可逃。   脑海最深处似被触及,由此诞生的混乱感知彻底湮没了他的听觉,令他几欲崩溃。   精神和身体均处在双重崩溃的边缘。   生与死的交织。   挣脱不得。   两人的肌肤紧密贴合,卡洛西时刻把控着自己的精神力,见此沉沉笑了声。   他的确信守承诺,没有碰狸玉祈。   但……   卡洛西抱起乖顺的狸玉祈,回到了卧室之中。   他扭头看到了那抹倒映出来的身影,亲密无间,毫无防备。   他只想永远停留在此刻。   卡洛西舔了舔唇。   他低头轻轻一吻,都能见到狸玉祈的不适。   让我们一起堕落吧。   我的天使,我的神明。   与我一同腐烂在黑暗的最深处,至死纠缠,永生永世。   卡洛西垂眸轻声。   “当精神力足够强大时,你甚至能给对方任意指令,就像这样……”   话音落下的一瞬。   “啊——”   狸玉祈顿起惊叫。   可不过一秒,他就失去了声音,双目无神。   唯有眼尾泪珠不断。   往日魅惑无双的狐狸眼如今只剩下雾意迷蒙的脆弱与无助。   这直接针对精神的刺激令狸玉祈久久难以摆脱,仍深陷其中。   天堂和地狱。   不过一念之差。 第17章Y “想听我叫你哥哥?”   这直接针对精神的刺激令狸玉祈久久难以摆脱。   当他涣散的瞳孔终于逐渐恢复一丝光亮,便见着了那镜中的画面。   卡洛西慵懒地倚在轮椅上,指间夹着一根没点燃的雪茄。   凌晨两点多,窗外的灯光在他身上印下了半明半昧的阴影。   “唔……”   狸玉祈低低嘤咛了声。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发现浑身湿得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力气也都尽失。   见狸玉祈有了动作,卡洛西立刻垂眸看他,声音沙哑:“玉祈,爽吗?”   狸玉祈咬了咬唇,气恼地想要伸手推他。   可他也清楚,自己现在这种全身无力的情况是不可能挣开卡洛西的,所以推了两下就别开了头。   “……别这样叫我。”   “不舒服吗?说实话。”卡洛西按着狸玉祈的唇角,不紧不慢地复又问道。   狸玉祈毫不客气地拍开了他的手,声音发凉:“不喜欢。”   “不喜欢,但舒服,对吗?”   听到卡洛西的第三次追问,狸玉祈没好气地冷笑了声。   然而他的反应倒令卡洛西更忍不住笑了,随后还低头吻了吻狸玉祈的眼尾。   他蹭了蹭狸玉祈的颈边:“玉祈……”   狸玉祈实在累得无暇多言,只哼了几声,就快睡过去了。   卡洛西抚着他的额角,力道温柔地揉按着他的太阳穴,边轻声细语:“其实你也知道,我不会告诉邵西颐的。”   “……嗯?”狸玉祈闭着眼,久到仿佛睡过去后,随意地应了声。   “所以,你没必要在我面前反复否认自己的身份。”卡洛西说。   片刻后,狸玉祈突然睁开眼,极具穿透性的目光直视着卡洛西的双眼。   “你到底是念着他,还是——”   “我一直知道是你。”卡洛西打断了他,“你以前的样子,也就骗过了邵西颐罢了。”   狸玉祈定定地看着他,像是在揣测这话的真假。   “我不骗你。”   狸玉祈忽勾了勾唇,带着轻嘲:“你骗过我。”   第一次的天鹅圆舞曲。   卡洛西眸光微闪:“那次是因为你先用别的身份接近我,但我只想送给你。”   这话其实随卡洛西怎么说都行,毕竟已经发生过的事,狸玉祈不可能再回去改变。   因此狸玉祈没跟他辩驳,只嗤了声。   “玉祈。”卡洛西又唤了他一声。   可能是精神已极尽的疲惫,狸玉祈总算是卸了那最后的一道防备,散漫又妩媚地慢慢哼道:“你执着这个,做什么?难道是……想听我叫你哥哥?”   “哥哥。”   “情哥哥~”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魅得仿佛能勾魂夺魄。   卡洛西还没缓回来的呼吸顿时又粗重了一番,他感觉血液都要燃烧了。   然而狸玉祈叫完就不带管的了。   他冷笑着用力踹了卡洛西一脚:“自己去浴室。”   卡洛西深吸了口气:“明天……”   “明天再说。”狸玉祈这回成功推开了他,自己爬回了床上。   就连身上还湿着也不想管了,他太累了。   嗤。   卡洛西这个疯子。   狸玉祈眼睛一闭,当即就睡了过去。   卡洛西沉默地看了他许久,最后掩面低笑。 第18章Y 他是带刺的毒玫瑰   狸玉祈之所以在小巷里答应跟卡洛西走,实际上并不是怕卡洛西告诉邵西颐。   虽然,这件事确实会给他造成麻烦,但与自投罗网成为卡洛西的金丝雀相比,程度上还是俨然不相当的。   狸玉祈这么做,只有一个原因——   他要从卡洛西手中偷到天鹅圆舞曲。   这是星盗这个身份给予他的行为准则。   为了目标不择手段。   当然,顺便玩一玩男人这种,就更不用多提了。   只不过似乎出了点偏差……   狸玉祈在晨光熹微之际习惯性苏醒,双眸眯开了一条细缝,无声地打量着仍在沉睡的卡洛西。   他好像反过来被玩了。   爽归爽,可这不是他想要的爽啊!   狸玉祈揉了揉额角,他事先确实不知这世界还有精神力的设定,这回就算他栽了。   他认栽……   个鬼。   狸玉祈忽扯起嘴角,勾出了一抹不怀好意的笑。   他伸出手抚上了近在眼前的脖颈,一时温柔得仿佛情人间的爱语。   “还睡着?真那么放心我?”狸玉祈兴味盎然地低声呢喃道。   他们虽同床共枕,但大抵不过同床异梦。   尤其是睡前那番,狸玉祈觉得他俩间该是连仇都结下了。   卡洛西在这种情况要是还能放心安眠,狸玉祈非笑他天真不可。   果然,狸玉祈亲昵环上卡洛西脖颈的那双手正要收紧时,卡洛西就猛然睁开了眼。   然而他像是没察觉出狸玉祈的意图般,只平淡地拂开了狸玉祈的一只手:“乖点。”   唯有沙哑的嗓音中仍能听出一分警告。   “我乖过吗?”   狸玉祈清楚自己已不可能在这时掐死卡洛西,便娇媚地伏在了卡洛西身上,眯眼轻笑。   俨然蛇蝎美人。   像带着毒刺的玫瑰,盛烂绽放。   “所以我才说,你要乖。”卡洛西哑声道。   “如果……我就是不乖呢?”   狸玉祈用指尖勾了勾卡洛西的下颚与发尾,漫不经心地笑。   侧过脑袋时散落的银发撩得卡洛西心尖发痒。   “那就别想要天鹅圆舞曲了。”卡洛西说。   狸玉祈动作一顿,语调不明地问:“你是不是从没打算过给我?”   “玉祈,那是我为你设计的,没骗过你。”卡洛西抬手牵起了落在自己胸膛上的一缕银发,“它最终必然戴在你的头上,毋庸置疑。”   “那现在呢?”狸玉祈歪头,水波荡漾的碧瞳认真注视着卡洛西。   就像无数次的曾经,当那双剪水瞳眸只倒映一人时,堪称绝代的深情。   狸玉祈且笑意盈盈。   卡洛西微垂下眸:“你太想跑了,我只是想要你在我身边多留些时日。”   狸玉祈笑笑,没有否认。   卡洛西确实没说错,只要他一拿到天鹅圆舞曲,就必定不会继续留下了。   反正男人也玩到了——   暂且不论他是玩的一方还是被玩的一方。   总之,爽过一次就够了,多了难免腻味。   狸玉祈眉眼弯弯地想到。   只是他想归这么想,表面上依旧不露声色。   在卡洛西的注视下,狸玉祈示弱地俯身吻了吻他的唇角:“我会留下的,但……不要贪心。”   看似乖巧,然而心底却是百转千回地琢磨着。   卡洛西真相信他会乖,会听话?   那从来不是他。   狸玉祈眯起眼,突然又唤了声。   “哥哥。”   卡洛西猛地抬手扣住了狸玉祈的后脑,用力一按,肆意地加深了这个吻。   狸玉祈没有反抗,柔弱无骨般地勾唇伏在他的身上,任他摆弄。   直至水光润了满眸,他才嘤咛着推开卡洛西。   “够了……”   卡洛西将手插进狸玉祈的银发之中,动作轻柔地摩挲着:“还早,要不要继续睡?”   狸玉祈并未应声,不过安静地阖下了眼。   半晌后,原以为已重新入睡的狸玉祈却突然启唇:“其实,我不怕被邵西颐知道的……他还爱着我,不是吗?”   “但你不想被知道真相后的他纠缠。”卡洛西笃定道。   “是啊……”狸玉祈懒洋洋地应道,“可是哥哥,你比我更不希望他知道我在你这里吧?你就不怕我一想不开,告诉了他?”   这样一来,无论邵西颐相信与否,都肯定会想方设法将他从卡洛西这里带走。   混乱这时就产生了。   而混乱正是他逃离的最好时机。   因此,等他拿到天鹅圆舞曲以后,说不定当真会如此。   ——兄弟反目,多美的画面啊。   仅是想象,都美妙得狸玉祈忍不住翘起了眼。   “玉祈,别整天想着逼疯我们两个。”卡洛西沉声警告道。   “疯了会怎样?”   狸玉祈好奇地眨着美眸。   卡洛西微微侧头,咬住了狸玉祈的耳垂,眸中满是阴鸷。   “我会告诉邵西颐,你不会抵御精神力的侵袭。”   “然后,和他一起……”   “让你从此以后再下不了床。” 第19章Y 匿名变态   狸玉祈身体猛然微僵,碧瞳垂下。   “……没必要,何必弄得两败俱伤呢,哥哥。”   他挪了挪身子,舔吻上卡洛西的耳侧。   卡洛西用掌心摩挲着狸玉祈的后颈,喑哑道:“我也不想,所以不要逼疯我,玉祈。”   “知道,我知道……”   狸玉祈反复低声道。   哄了好半晌,卡洛西身上的凉意才散去了大半。   狸玉祈总算轻呼出了口气。   没救了,这疯子。   不说话时分明清峻的身姿和气质,都是假的。   等这个危险的话题终于落下一段帷幕,他们复又相拥而眠。   两个疯子,各自的心怀叵测。   待狸玉祈再一次醒来之际,卡洛西已经离开了房间。   而他的脚腕上扣了一个……   狸玉祈蹲下掰了掰,掰不开。   也不见锁孔。   恐怕是使用本人的指纹之类解锁的,实时定位器。   他只要一离开这座公寓,卡洛西想必第一时间就能知道。   狸玉祈目光微闪,忽又意识到了什么。   恐怕……   不止定位器。   还有监控。   狸玉祈仰头望向房间的四个角落,光是让他看到的就有两个红点了。   藏得更隐蔽的,他所找不到的,不知还有多少。   啧。   倒是符合卡洛西这个精神不正常的疯子人设。   以及他多骂一句“神经病”也不为过。   就是可惜,第一天看来还是不宜擅动了,至少要让卡洛西稍微信任他一点,卸下些许警惕才好。   然后他才方便排查,天鹅圆舞曲是否在这座私人房产的范围之内。   这时。   “叮——”   通讯器突然响起。   狸玉祈倚在床边打开,本以为是卡洛西发来的信息,没想到入眼的却是“您收到了新的邮件”的提醒。   “嗯?”   他挑了挑眉,点开收件箱,看到邮件正被一个虚拟的信封包裹着。   狸玉祈疑惑地拢了拢手将其抓起,发现白色信封的边缘刻着一圈精致的花纹。   这个时代还能收到那么正式的信件,狸玉祈有点意外。   先入为主的印象,让他以为内容也当是些正经的。   却万万没想到——   “亲爱的。我喜欢你很久了。”   只有这么短短两句。   像个变态。   狸玉祈的目光乍变得玩味,这是第几个变态了?   他这回倒是货真价实的吸变态体质。   然而除了这两句简短的话语,这封信件就再没有透露出更多的信息了。   寄信人、寄件地址,都没有。   就像是一个藏匿在阴影中的变态偷偷向他告白,仅此而已。   狸玉祈虽感兴趣,但在这种确实没有更多线索的前提条件下,他也仅能止步于此。   这天内,他没再收到这个“匿名变态”的信息,可他到底也没能就此闲下。   ——这是一个意料之外的多事之秋。   狸玉祈才刚解决掉那个“恋手狂”,这两天就又冒出了一个针对面容姣好的少年的连环杀手,其作案手段之惨绝人寰,让公众皆为胆颤。   他看到这条新闻的时候,就怀疑卡洛西是和邵西颐一起去解决这件事了。   毕竟“面容姣好的少年”……   顺道以保护的名义监视和囚禁他吗? 第20章Y 半夜敲窗的变态指挥官   狸玉祈没有等到卡洛西回来。   飘窗的玻璃反而先被敲响了。   隔着的一层窗玻璃外是一个种着花草的小架台,狸玉祈被动静吸引着瞥了一眼过去。   “……”   那里是不是蹲着一个……人?   狸玉祈一度怀疑自己产生了幻觉。   怎么会有人束手束脚地抱膝蹲在那么狭窄的一个小架子里呢?   主动自讨苦吃?   不仅如此。   还踩死了一朵他刚看上的花。   狸玉祈目光幽幽。   蹲在外面的男人正疑惑地歪着脑袋。   怎么没动静?   是他敲得不够响吗?   男人于是伸出手,准备敲第二回。   就在他曲起的指节碰到玻璃的前一瞬,窗户被拉开了。   狸玉祈一手撑在飘窗上,一手伸到男人的眼前挥了挥:“脑子有问题?”   男人诡异地沉默了两秒。   确认了,真傻子。   狸玉祈淡淡地心想。   他便准备重新关上窗户,没想到这时,刚被确诊为“傻子”的男人开口了:“我是叙琰,邵西颐自请停职期间新任的首席指挥官。我是来找你的。”   闻言,狸玉祈关窗的动作猝然一顿。   可他将信将疑,就差用看白痴的目光看叙琰了。   ——新任首席指挥官,深更半夜蹲在他房间的飘窗外,眼冒绿光。   要是把“首席指挥官”这一名头改成“变态”,想必这一行为更是完美贴合。   简直绝妙至极。   而且这人还岔着脚抱膝蹲那,这稳定性有待商榷的花架只要狸玉祈随便补上一脚,明天联邦日报头条恐怕就是——   《惊!新上任首席指挥官竟化身登徒子采花贼,还惨被踹下二楼脑袋着地,这究竟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槽多无口,狸玉祈都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吐了。   所以,新任的首席指挥官真的是个脑子有问题的智障吗?   “没办法,走正门容易被发现。”叙琰试图解释道。   狸玉祈冷漠:“走后门也会。”   叙琰又一次可疑地沉默了。   几秒过后。   “至少离你的房间近一点。”   狸玉祈眨了眨眼,语调微冷:“这就是你踩我花的理由?”   叙琰:……?   他,首席指挥官,不如一朵花??   可刚对上狸玉祈视线不到一秒——   “我赔你!”   语气坚定,毫不犹豫。   见状,狸玉祈的眉眼稍微软下来了一分:“这还差不多。”   “那我可以进去吗?”叙琰期待问道。   “不行。”狸玉祈不假思索。   叙琰刚要动的脚颇为尴尬地卡在了中间。   “你……再说一遍?我怀疑我听错了。”   狸玉祈贴心地重复了一遍:“不行。”   叙琰:??   “我是来找你商量事情的,正经的那种!”他努力自证。   狸玉祈看叙琰这形象都不顾的滑稽模样,忍俊不禁:“不是我不让你进来,是房间里也有监控。”   叙琰当即皱了皱眉:“谁?”   “你说呢?”狸玉祈哼笑了声。   这是谁的房子,叙琰不会连这都不知道吧?   叙琰很快也意识到自己问了个白痴问题,他不动声色地抬手掩了掩眼睛,假装这事情从没发生过。   “你进了房间,和没进房间,对他而言应该是完全天壤之别的两种情况了。”狸玉祈倚在飘窗上,淡声道。   叙琰想了想,有道理。   所以他没再提,就是这么蹲在一个不知何时会断的架子上,多少有点委屈的意思。   “所以,究竟是什么事,让我们新上任的首席指挥官先生非得深更半夜不睡觉地来找我呢?”   狸玉祈故意强调了“深更半夜”四字,险些呛得叙琰哑口无言。   “白天忙。”叙琰咳了几声后低声解释,“而且他们两个现在都在基地,不会发现。”   怪不得。   狸玉祈噙上了一抹笑,没有回应。   他含满兴味地轻飘飘打量着叙琰,不知为何事而来的新目标跟变态一样,偏又长了一副好模样——   撑场面的?   狸玉祈笑着心想。   叙琰莫名被看得有点虚,总算发现再这么侃下去实在不是回事,他恐怕要先聊爆。   叙琰正想扯朵花冷静一下,就突然被狸玉祈幽森的目光止住了。   嗯……他什么都没做。   叙琰收回手,一本正经地咳了声:“我知道你,玉祈,对吧?”   狸玉祈没有作声。   “至于为什么在那次意外后,你会忽然重新出现,而且还不是在邵西颐身边——我不知道,但我也不在意。”叙琰说,“现在唯一能确定的是,你的身份肯定不简单。”   狸玉祈微微歪过头,他抬手捋着贴在脸颊边的银发,漫不经心地笑:“然后?”   “我是从邵西颐带回去的那个重案凶手一路追寻到你这里的。”   叙琰顿了顿,似乎有些不好开口:“……可以请你再帮一次忙吗,和那个女生一样,这次的杀人魔也是‘银翅鹰’的成员。”   对狸玉祈而言,这是一件意外得甚至有点好笑的事情。   他将银白长发别至耳后,略带戏谑:“指挥官先生竟然求到我这里来了?可,你为什么会觉得我的破案能力比邵西颐强呢?”   “再怎么说,邵西颐都是连任了几年的首席指挥官,问个三岁小孩都知道抓杀人狂该找他而不是找我。你这……莫非是同行相轻?”狸玉祈挑眉问道。   叙琰摇了摇头:“正是你说的这个情况,才是我们的最大阻碍。处理的案件太多,思维受过往的大量经验所限,打破不了固有的圈层。”   “而且……”叙琰抿了抿唇,“一些直觉告诉我,你比我们都更了解‘银翅鹰’。”   不知是否是“直觉”二字逗乐了狸玉祈,他骤然就扑哧地笑出了声来。   “谁教你相信直觉的?”狸玉祈饶有兴致地问道。   “那不重要。”叙琰避重就轻,“总之我相信你。我们现在进度受阻,而这件事再拖下去,对大家都不好。”   “指挥官先生听过一句话吗?”狸玉祈不答反问。   “什么?”   “商人无利不起早。”狸玉祈意味深长,“好巧不巧,我正是商人。”   热衷盗取各类稀世藏品的另类“商人”。   “你想要什么?”   “天鹅圆舞曲。”狸玉祈坦然答道。   “周年庆典后卡洛西就拿回去了,没人知道他现在放在哪儿。”叙琰说。   狸玉祈颔首:“所以我才会出现在这,所以我才要你去找。”   很合理的逻辑。   叙琰皱了皱眉,片刻后苦笑:“你这是要我卖自己人呢?”   狸玉祈好整以暇地撑着下颚笑,一副胜券在握的慵懒模样:“一件死物,和未来不知多少条活生生的性命,这是一个需要思考的抉择吗?”   勾起的妩媚狐狸眼,简直是夺命的弯刀。   一瞬过后。   “我答应你。”   “聪明人。”狸玉祈笑意盛烂,“晚安。”   “——哦对了,别忘了我的花。”   叙琰:“……”   “知道了!”   他转身跳下二楼,幸运地没有脸部朝地。   狸玉祈望着叙琰远去的背影,最后又看回飘窗外架子的一角。   ……固定的螺丝是不是快松了?   下次让他一起赔好了。   话说回来,无论探讨的话题有多正经,会挑半夜这个时间点的,都只能是变态。   狸玉祈轻啧了声。   叙琰洗不清的。   这么看来,原来星系的首席指挥官是按变态程度选的?   倒是解释得通了。 第21章Y 挖去眼珠的布偶熊   狸玉祈又收到了奇怪的来信,接连几天如此。   渐渐的从“我喜欢你”变成了“我爱你”。   又从“我爱你”变成“我会给你所有的爱意,直至将你填到满溢出来”。   一天比一天变态。   某一天早晨,他还在房间门口见到了一个被挖去了眼珠的巨型布偶熊,正诡异无声地躺在地面。   狸玉祈站在门边,略惊奇地垂眸打量。   有趣的是卡洛西至今仍未发现,就好像有人背着他偷偷进了这座别墅,还躲开了所有的监控,只为送上这么一只毛绒绒的巨型玩偶熊。   而且卡洛西近期很少回家,暗地里偷溜进来的人就有了更好的行动条件。   ——卡洛西少回来应当是叙琰所为。   这就好像叙琰在和那匿名的变态打配合似的。   狸玉祈俯身抱起布偶熊,从空落落的眼眶处可以清晰看见内里洁白柔软的棉花。   只是没了眼睛,终究是充满了一种难言的诡异和恐怖。   而在狸玉祈打开门前的几分钟,叙琰就已经出现在了他的固定刷新位置——   始终摇摇欲坠但就是没坠的花架上。   “这……是追求你的人送的?”叙琰忍不住问。   “谁知道呢,是恶作剧也说不定。”狸玉祈表现得满不在乎。   他将布偶熊抱到了床边,俯身放下时,错过了叙琰一闪而逝的晦涩目光。   叙琰扯了扯唇边的笑:“说得也是。”   狸玉祈没有理会这个最近几天都几乎固定刷新的NPC,一心一意地摆弄着布偶熊。   但可能是布偶熊太大了,又或是它的残缺显得过分诡异,狸玉祈怎么安置都只觉格格不入。   他不喜地蹙了蹙眉,嘴里碎碎念叨着:“算了,扔了吧……”   话音刚落,狸玉祈转身就将残缺的布偶熊扔进了垃圾桶内。   一瞬。   叙琰的眸色就暗沉了下去。   兴许是他的视线过于灼灼,狸玉祈突然扭头看向了他,浓墨与碧色相撞。   狸玉祈看了他一秒,漂亮的眉眼就弯起了一分弧度:“是恶作剧吧,毕竟,缺损的礼物可没有谁会喜欢。”   “你说呢?”   叙琰双眸骤然微微紧缩。   他故作平淡地开口应和:“没错。”   紧接着,他就看到狸玉祈径直走向飘窗,不断地靠近他。   叙琰忽觉心脏漏跳了一拍。   幸好狸玉祈似乎没有察觉异常。   然而,庆幸不过一瞬,狸玉祈就倚在飘窗边,倾身同时伸手覆在了他撑在窗边沿的手背上,轻巧抬眸的模样像极了勾人的妖物。   这明明是早上啊。   肌肤相触令叙琰不由自主地产生旖旎的想法。   狸玉祈眉眼间的笑意却极尽清纯无辜,就好像从不存在刻意的勾撩与恶劣。   “不过不一定。”狸玉祈忽然笑意吟吟地说。   叙琰霎时加快的心跳好似提早感知到了狸玉祈接下来会说出的话。   “如果是指挥官先生送的话,即使残缺,我也会把它放进藏柜的。”   “可惜这个不是呢。”   真的吗?   叙琰险些失控地脱口问出。   可就算控制住了嘴,双眸仍是下意识地熠熠发亮。   心脏更是生病似的胡乱挣扎,就像是要强行突破胸腔。 第22章Y 布偶熊里的监控   就算明知这大抵不过骗局一场,可叙琰还是忍不住自欺欺人。   他欺骗着自己,在心里不断地灌输着——   原来他对于玉祈而言亦是如此特别的。   得到这一结论,叙琰阴鸷的心情瞬间豁然开朗。   那,如果玉祈知道布偶熊是他的,是不是就不会丢掉了?   ……算了。   这个礼物确实不够好看,下次要送个更漂亮的。   真的好喜欢。   好喜欢、好喜欢……   叙琰敛了敛眸光,勉强压抑住越发粗沉的呼吸:“你喜欢什么礼物?”   狸玉祈眨了眨眼,盈润着水光的碧瞳里尽是叙琰的模样,就想要满溢出来了般。   “只要是指挥官先生亲自送的,就都是好的。”   狸玉祈笑眯眯地语气甜美道。   他甚至一边说着,一边面不改色地用指尖在叙琰的手背上暧昧地勾画着圈。   叙琰顿时呼吸一窒。   明明靠得并没有那么近,狸玉祈身上独有的馥郁却扑面而来,令他头晕目眩。   而且心尖也发着痒,像被撒娇的猫咪轻轻地挠了一爪。   叙琰清楚地深知自己早已没救。   “你喜欢花吗?”   叙琰想起第一夜被他踩扁的花,狸玉祈当时好像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狸玉祈很快就明白了叙琰的具体所问,他耸了耸肩,嗓音软和又慵懒:“那本不是我的东西,只是想找个消遣,你又恰恰好送上门来罢了。”   叙琰:……   原来他是大冤种。   看到叙琰一脸生吃了苍蝇似的表情,狸玉祈顿时笑得双肩都轻颤了起来:“花还是喜欢的,只是种不进房间,碰都碰不到,有什么意思。”   叙琰若有所思:“你喜欢什么品种的?”   “白玉兰。”   “好。”   狸玉祈随即撤开手,回到床边点了几下通讯器。   “‘银翅鹰’的资料发给你了,至于有没有用,抓不抓得到人,就看你们的能力了。”   这也正是叙琰近日登门的借口。   “知道了。”叙琰迅速浏览了一遍,“放心,事成之后,就算要把赫罗星系挖穿,我都一定会将天鹅圆舞曲亲自送到你手里的。”   “还有其他礼物,我也会一一送上。”   “一定会是最特别的,你会喜欢的。”   狸玉祈笑颜烂漫清澈:“我很期待。”   目送着叙琰走远,狸玉祈的眸底悄然染上了一抹玩味的戏谑。   他打开邮件寄送的一栏,点出匿名邮件的回复——   十分钟后,叙琰收到了一封信件。   一封字字诛心、语气仿似深恶痛绝的拒信。   叙琰看到内容的一瞬间,浑身上下就都无意识地颤抖了起来,他的手背更因双手攥起而爆出了几根狰狞的青筋。   为什么要拒绝他的爱?   正当他准备不顾一切地返回别墅质问狸玉祈的一刻,他才陡然想起,狸玉祈好像已经接受“叙琰”了,拒绝的仅是匿名的他。   不,匿名的才不是他!   所以相当于狸玉祈已经完全接受了他。   叙琰脚步蓦地一顿。   真好啊……   像梦一样。   但信和礼物还是要继续送的。   那些都是他的心意。   站立在路口前,叙琰扬起了一抹隐约带着些许神经质的笑。   幸而周遭无人,没人发现这位新上任不久的指挥官竟然已在精神失常边缘。   他突然对着通讯器一通乱点,紧接着,一个画面弹了出来。   奇怪的视角——   那只扔掉但还没来得及处理的布偶熊,被挖掉的眼球处。   看到了狸玉祈身上正挂着一件不染尘埃的纯白衬衫外套,松松垮垮,却更显腰肢盈盈一握。   不经意间,狸玉祈的视线在布偶熊的眼眶处一扫而过。   叙琰便看到了那对似能勾魂夺魄的妖媚碧瞳。   狸玉祈抱起布偶熊拿去处理,叙琰那道粘腻得宛若阴冷毒蛇的目光就一直黏在他的身上。   路边的凉风刮过,叙琰浑然不觉。   他痴迷地凝视着,唇齿中“玉祈”二字被他细细咀嚼过千万遍,喉腔简直滚烫得似要烧起来。   愈发心悸,蔓延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第23章Y 用手指掐出暧昧痕迹   暮色渐深,飘窗的纱帘被风吹起了一角,露出一把金属轮椅的轮廓。   狸玉祈久违地见到了卡洛西。   “唔,你回来啦?”   狸玉祈笑容纯良无辜,一副这几天什么都没发生的干净模样。   可卡洛西并不陪他演,伸手抚过他的脸颊、耳侧,一路延至后颈,声音暧昧沙哑:“再不回来,你都不知道要被谁给拐跑了……”   “我那么乖,怎么会呢?”   卡洛西低头咬上狸玉祈的耳垂,舌尖伸出轻轻舔舐:“你知道,屋子里全是监控,就算那人一直没进来,我也看得出你每天都干了什么。”   狸玉祈本能地敏感轻颤,可他还是无所谓地勾唇:“每天来的人是谁,你其实也知道,不是吗?”   卡洛西不置可否。   “既然如此——”狸玉祈狡黠眯眼,“难道不该怪哥哥你和邵西颐的效率太差了吗?不然叙琰有什么借口能每天登门拜访啊?”   “不需要。”卡洛西冷淡道,“我们本也快了,你掺和进来性质就变了。”   狸玉祈侧头在他耳边吹气:“哥哥别嘴硬啦……”   卡洛西呼吸微沉:“玉祈。”   他刚唤完,想接着说些什么,外面的大门就忽然传来了开关的动静。   “哥,我有事想和你商量下。”   邵西颐的声音就紧接着响起。   卡洛西骤然面色一变,很显然,邵西颐的到来并不在他的预料之内。   狸玉祈反倒笑了起来。   一门之隔,门外是邵西颐,门内是他的亲生兄长和前未婚对象。   好刺激。   可惜卡洛西很快也反应了过来。   他伸手猛一使力,逼迫狸玉祈于他面前跪坐在地。   狸玉祈身后就是门板,而卡洛西在他身前近在咫尺处,他一时间被囚困在了二者之间,浓烈的荷尔蒙气息在鼻尖萦绕。   极度暧昧的画面。   甚至他只要略微启唇,探出猩红舌尖,这就会变成一个极尽欲望化的场景。   “玉祈不怕被发现吗?”   卡洛西捏住狸玉祈的下颚,拇指亲昵摩挲着他柔嫩的下唇,低哑问道。   “如果被发现,还要像上次一样装纯装柔弱吗?”   他是故意这么问的。   只是狸玉祈这次可没机会这么演了。   跪在他的膝下,仰头望他。   任谁看到这一画面,都不可能再相信他们的关系正常。   无论是宠物还是情人,总之不会是互不相识的陌生人。   卡洛西在一步步地给他施压,意思显然是要他服软,这样卡洛西大抵就会帮他继续隐瞒。   毕竟卡洛西对他的独占欲和掌控欲亦是不言而喻。   没到万不得已的一刻,卡洛西绝对不会容忍与其他人分享他的。   狸玉祈眉眼弯弯地看着他,却是不语。   卡洛西神色略显阴鸷:“玉祈,你是觉得我永远不会在邵西颐面前揭穿你吗?”   “不,我会。”   “谁不喜欢看到骗子被揭露行径时暴露的惊恐模样呢,你说对吧,玉祈?”   狸玉祈在心底轻啧了声。   恶趣味。   就那么爱看他真面目被拆穿吗。   但狸玉祈偏不如他所愿。   “那你可能要失望了,哥哥。”   狸玉祈笑着轻声道。   那双望向卡洛西的碧瞳中更是含着淡然闪烁的碎星。   他修长瓷白的手指一颗颗地解开纽扣,本就偏显宽大的纯白衬衫坦然敞开,雪腻香肩半露。   指尖在身上游移,随着抚摸,他微一用力,就能在犹若凝脂白玉的肌肤上留下点点暧昧红痕。   卡洛西眼底的笑意骤然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暗藏的危险。   狸玉祈含着笑意与他对视。   既然清纯柔弱装不了了,那不如反其道而为之,走另外一个极端。   这个时候,卡洛西会怎么选呢?   为了看到他的示弱,而不惜将他身上过分的暧昧暴露出去给邵西颐看?   卡洛西垂眸,沉默地和狸玉祈对峙着。   不料这时。   “咚咚——”   敲门声响起,邵西颐又叫了声:“哥。”   只要他推开门,就能看到这个香艳无比的画面。   狸玉祈回头瞥了眼,再转过来时,双眸已恰到好处地染上了朦胧水雾,更像极了一副被人狠狠欺负过的模样。   卡洛西的呼吸和心跳终是乱了。   他操控着轮椅后退,移开视线:“去浴室。”   狸玉祈双手向后撑着门板站起身,笑意比先前更为悠然自得了。   对他而言,这场对峙是赢得如此轻而易举且理所当然。   先一步沦陷的人,是注定不会赢的。   狸玉祈赤裸着瓷白的双脚走进浴室,直到蒸腾的热气模糊了整块磨砂玻璃,卡洛西方关上浴室门隔绝了哗啦水声。   他深吸了口气,对外面的邵西颐说:“进来。”   声音沙哑得连他自己都有些意外。   幸好早已工作到疲惫的邵西颐并未发觉异常。   又或许他其实有所察觉,但实在转瞬即逝,大脑更是疲倦得难以细思。   正如卡洛西刚才同狸玉祈所说,其实他们对目标的锁定也已接近尾声,实在关键时刻,邵西颐才难得主动上门探讨最后的一点。   “……如果没错,应该就是那个人了,但引他出来很难。”邵西颐压低声音说道,“我今天离开前,听说叙琰想用诱饵。”   “诱饵?”   “对,找一个活人诱饵。”   卡洛西皱眉:“他就不怕出意外,目标没抓到,诱饵还死了?”   “哥,他就是疯子,比我们都疯的那种。”邵西颐低声嗤道。   “盯紧他,我们也要尽早行动了。”   “嗯。”   草草敷衍了几句话赶走邵西颐后,卡洛西重新打开了浴室的门。   朦胧的磨砂玻璃映出狸玉祈姣好的身姿,卡洛西看得神经都紧绷了起来。   一瞬间,花洒的水声突然停了。   狸玉祈嗓音慵懒:“哥哥,我没拿衣服进来。”   卡洛西心跳混乱,身体微微发僵。   他立刻出去拿了一套新的衬衫,然而再次进到浴室时,狸玉祈已经全身赤裸地踏出了玻璃隔间。   瓷白的肌肤沾满了湿淋淋的水,在头顶吊灯的照射下闪着细碎的光芒。   卡洛西不是没看过,不是没摸过,可每每直视,仍是不可控地血气上升,欲望被瞬间点燃。   他没有将衣服递给狸玉祈,反而伸手将人拥入了怀中。   纤瘦轻盈的,还有刚沐浴完的浴液芳香。   “邵西颐说叙琰要用诱饵,是你吗?”卡洛西声音低沉地问道。   狸玉祈茫然无辜地眨眼:“哥哥在说什么?”   “乖点,别乱答应他。”   “嗯嗯……”狸玉祈勾上卡洛西的脖颈,“我就是个会脱光衣服勾引哥哥的乖孩子而已……”   卡洛西眸间如有暗潮翻涌,他狠狠地吻上了狸玉祈。   直至将人吻得脸红气喘,浑身惊颤。   “玉祈,你更喜欢谁?”卡洛西突然问道。   “我当然更喜欢哥哥啊。”狸玉祈不假思索地呢喃道。   “为什么。”   “因为我们是同类。”狸玉祈说,“异类间再喜欢,都是不可能长久的。” 第24章Y 脚腕上的锁链   狸玉祈最终以“长久”一词将卡洛西成功哄了过去。   至于什么同类?   可能是变态的同类,狸玉祈心想。   第二天一早卡洛西就又忙去了,狸玉祈熟练地在固定刷新点找到叙琰。   “你确定把人支得够远了吗?”   叙琰颔首:“至少人抓到前,他不可能赶得过来的。”   “好。”   先前确定计划时,叙琰就已经想办法把消息小范围地传播了出去,确保让某位杀人狂兄弟知道某天的某个时点, 一个符合他筛选目标的少年会因某活动而经过某个路段。   为了不显刻意,宣传的仅是这个虚构的活动本身。   而这几天,狸玉祈已经不动声色地搜完了所在的整栋别墅,确认了天鹅圆舞曲不在此处。   所以他决定不顾卡洛西的监控和定位,借叙琰递出的橄榄枝离开了。   “可以了,走吧。”   狸玉祈跟着叙琰离开别墅。   刹那间,被强行支到了隔壁星球的卡洛西收到了警报。   他整个人都差点气疯了。   狸玉祈做了一些模样上的伪装,就在叙琰的协助下出现在了指定的路段上。   这片区域本就人烟稀少,无需叙琰刻意清场,目前也没有无辜路人途经。   狸玉祈假装和通讯器的另一端闲聊,走得优哉游哉。   “嗒。”   “嗒。”   “嗒、嗒嗒——”   出现了。   “放心,来了。”叙琰刚做出回应,狸玉祈就听到后方声声入肉的刺激声响。   他有点兴奋。   狸玉祈停下脚步,颇为好奇地转身观看。   被锁定为杀人狂的目标被四五个人一起制服,毫无悬念。   狸玉祈看完热闹,便准备接着去找叙琰碰头了。   可他还没走出几步,后颈就忽地一痛。   他晕了过去。   ……   远离主城区的郊外别墅,昂贵的彩色琉璃嵌了满庭院的窗饰。   被巨型庭院包围在最中央的复古庄园,窗帘都拉得相当紧实,密不透风。   只有一扇窗户似乎没有关紧,以至于拂过的风刮起了窗帘的一角。   那短暂的几秒,似有大量银色的器物反射出了斑驳的光,透出幽森气息。   狸玉祈静躺在床,银发披散,纤长浓密的睫羽卷而翘,粉嫩的唇瓣犹如海棠,面容精致得宛若曾被神明亲吻。   他向来是被偏爱的。   卡洛西神色冰冷,视线紧盯在狸玉祈身上。   指腹摩挲过狸玉祈柔软的脸颊,卡洛西喑哑嗓音中充斥了晦涩之意:“当时就该强迫你和我结婚,而不是便宜了邵西颐。”   “说不定也不会像今天一样这么不乖了……”   卡洛西见狸玉祈还没那么快能清醒,于是喃喃自语完,就转身离开了房间。   他还要找叙琰算账。   傍晚。   狸玉祈缓缓睁开了双眼,后颈还泛着明显的酸痛。   他恼怒地蹙了蹙眉。   虽没看到人,但就身下这张豪华无比的大床,以及眼前极尽奢华的装潢,狸玉祈闭着眼都能猜出是卡洛西。   他垂眸扫了眼,瓷白胜雪的脚腕被银链所拴。   破碎的美感,总是容易引发人心深处的凌虐欲。   不过,人呢?   狸玉祈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他以为一睁眼就会看到卡洛西忍不住把他往死里弄呢。   狸玉祈扫视了房间一圈。   可惜,除了确定自己已经不在之前的那栋别墅以外,其他一点有效的信息他都没找着。   狸玉祈的目光最终落回到禁锢着脚腕的锁链上。   随意晃动,都能听到清脆的声响。   ……质量不错。   还挺脆的。   狸玉祈下床走了两步,试出锁链的最远距离刚好是到这个房间的门口。   以及,这个锁链有锁孔。   狸玉祈挑了挑眉,摸索了一番,竟真给他掰出了一条铁丝来。   插进锁孔。   “咔嗒——”   打开了。   正要顺势开溜,可还没等狸玉祈开心两秒,房门就从外面被人推开了。   狸玉祈:“……”   回来得真是时候啊。   微笑。   卡洛西一身黑色衬衫,还有些许没整理好的褶皱。   看到狸玉祈解开的脚链,卡洛西的目光骤然一顿。   他神情突变,带上了全然不可遮掩的怒意。   “玉祈,我的公主,怎么那么不乖?”   狸玉祈倒吸了一口凉气。   完了,这人疯到连“公主”这么个词都能叫出来了。   卡洛西将狸玉祈逼回床上,随即双手撑到他的两侧,彻底断掉了狸玉祈挣扎的可能。   他的双眸中溢满了森冷的笑意。   “告诉我,你想要被怎样惩罚?”   真是彻底翻车了……   狸玉祈在心底暗叹。   最糟糕的情况还是出现了。   狸玉祈微微别了别脑袋,想要躲开卡洛西的目光。   可他明显躲避的动作却使得卡洛西的脸色愈发阴郁,并带上了隐约的疯狂。   “是在怕我么,嗯?”   “可为什么要害怕呢,是我这段时间对你还不够好吗?”   “玉祈。”   卡洛西不断俯身靠近,随着距离持续的缩减,他发现狸玉祈似乎微微颤栗了起来。   温热的呼吸交织,两人的身体就快要紧贴在一起了。   “我脚环没拆下,你随时可以锁定我的位置,我没有跑。”狸玉祈喘着气低声道。   但卡洛西并不听解释。   他已经在自我的世界陷入了疯魔。   看着狸玉祈精致脆弱的脖颈,卡洛西眸色渐深:“是想和叙琰走吧……我说得对吗,玉祈。”   狸玉祈已无法辩驳,现在的卡洛西就像当初赌场时遇到的邵西颐,说什么话都是听不进去的。   他无奈地扯了扯嘴角。   翻车得真够彻底的啊。   罢了,最多也不过是被弄到死一死。   卡洛西倒不会在其他方面折磨他。   在卡洛西眼中,此刻的狸玉祈像是由各种香气组成。   手指是香甜的蜂糖饼干。   柔顺的银发携着白玉兰的芬芳。   瓷白肌肤包裹的则是最柔软的奶油蛋糕。   卡洛西被疯意浸透,满脑子只剩下把狸玉祈拆吞入腹,骨头渣子都不留的可怕念头。   然而,在他陷入于最歇斯底里的幻想之中时,狸玉祈却一反常态地伸出双手抱住了他。   “我怕痛……”   “轻点可以吗?”   “哥哥。” 第25章Y 彻底掌控   卡洛西怔愣了一瞬,手中的破璃瓶突然砸落在地,传来沉闷的声响。   他把狸玉祈的唇瓣咬得近乎出血,似发泄般的狠戾不断。   苍白月光洒在他们头顶,卡洛西将狸玉祈桎梏在了床上。   狸玉祈双眸波光颤动,只有些微渗透进来的月光,黑暗得就像军事基地的那一夜。   “唔——”   他似无助地呜咽了起来,在展翅高飞之前,成为了卡洛西囚在华丽牢笼中的金丝雀。   十指紧扣,在生死的边缘起舞。   银白锁链于肌肤之上缠绕,一直连到床底,似将他们一同束缚的绳索。   云雨之后,那一刻仅有的温存。   “玉祈,和我办一场婚礼吧。”卡洛西突然出声。   狸玉祈阖着眼,无力出声。   “就算你不爱我,那也没关系。”   卡洛西捏住了狸玉祈的下颚,满目危险的病态色彩。   他轻声慢语地接着道:“不用再想叙琰了,你不会再见到他。”   故作温柔的话语,却让处于半晕眩状态的狸玉祈脊背发凉。   他仍处于不受控的痉挛状态,蒙着厚重水雾的碧瞳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细缝:“你做了什么?”   “玉祈在关心他?”   卡洛西撩起狸玉祈脸颊边的银色碎发,云雨过后汗湿了一片,他却满不在乎地吻了上去:“要是再问,我就只能让你没力气问出口为止了。”   狸玉祈筋疲力竭地低喘着。   “那说点别的……”狸玉祈动了下发痛的身子,扯到作响的锁链,“当初我是邵西颐的爱人,如今却和邵西颐的兄长结婚,你说外人会怎么看?”   “我不在乎。”卡洛西不停地吻着狸玉祈的发,“我就差想要直接毁了你了,我还在乎什么。”   狸玉祈蓦地抓住卡洛西的手腕。   卡洛西瞥了眼,接着在狸玉祈耳边自嘲:“占有欲是人与生俱来拥有的,你不知道它们何时会在心底滋生。”   “唯一能确定的是,当发现不能独自占有,仅存的办法只有——彻底摧毁。”   卡洛西按住狸玉祈的双肩,充斥侵略性的目光紧锁在他的脸上。   像是准备捕猎的猛兽。   带着不顾一切的疯狂。   “可惜我最终还是舍不得……”卡洛西蹭了蹭狸玉祈的侧颊,“既然毁不掉,那不如让我彻底掌控。玉祈喜欢吗?”   他伪装着温和与亲昵,却说着各种极尽阴暗变态的话语。   狸玉祈不禁深吸了几口气,身体蜷起。   翻车了。   卡洛西用力地捏住狸玉祈的脚腕,不容许他逃避。   “回答我,玉祈。”   狸玉祈沉默地低喘了半晌,最后秉着“打不过就加入”的原则,竟然笑了起来:“那也挺不错,反正,到那个时候应该已经瞒不过邵西颐了,我最期待的场景不就出现了。”   “那又如何?他不会有我爱你,永远不会。”卡洛西低声喃喃。   月光洒入他的瞳孔,泛着冰凉极端的光泽。   是只属于他一人的月亮。   ……   虽说离谱,但卡洛西确实单方面地定下了两人的婚礼。   狸玉祈无权插话,甚至产生了一种吃自己瓜的乐趣。   这婚要是结成了,算他输。   啧。   因私下筹备,卡洛西又一刻不停地忙碌了起来。   就是他走之前,锁链换了条新的,狸玉祈这回拆不掉了。   “……”   那么贴心干嘛呢?   狸玉祈又气又觉得好笑。   这会儿,窗外突然传来一些细小的声响。   狸玉祈条件反射般地扭头看去。   狸玉祈:?   NPC又在固定点位刷新了?   换了个屋子竟然还能找着固定点位,也是绝。   狸玉祈饶有兴味地拖着锁链走向窗边:“我还以为你死了呢。”   叙琰震惊:“谁造的谣!”   “你说呢?”   叙琰咬牙:“那变态,竟然趁我们出任务的时候给你暗棒!我不帮你坑了他的天鹅圆舞曲我就跟他姓!”   “……倒也不必。”   要是让邵西颐白捡了一个弟弟,他岂不是直接祸害了三兄弟?   狸玉祈默默心想。   那是真的优秀战绩了。   叙琰指了指窗户。   狸玉祈一顿:“喔,忘了说,这次连窗都被彻底锁死了。”   叙琰:??!! 第26章Y 发烧/变态给他看   叙琰气得一口一个“变态”地骂,骂到狸玉祈都想提醒叙琰——   其实你也好不到哪去。   “没事,我们还有后手。”叙琰勉强冷静下来,低声说道。   狸玉祈正想问,紧接着就听到“哐当”一声,门开了,一个穿着女佣服饰的“女生”走了进来。   “来了来了。”叙琰嘀咕道。   真不愧是顶级女装大佬。   安琦全程低着头,一直到走进了房间,才小心地抬起来了些许。   狸玉祈看清安琦的一瞬也惊了。   叙琰这首席指挥官,都能找到星盗头上合作了?   “我现在走不了。”狸玉祈说。   这次不只是监控、锁链和定位,楼下还有众多守卫,安琦也是依靠打晕了一个外出的女佣才勉强混进来的。   光靠他一人就想带走狸玉祈,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安琦点了点头,表示知道。   他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瞪一眼在狸玉祈脚腕处拖行的锁链,然后就按照女佣的职责送上了丰盛早餐。   经过狸玉祈身侧时,安琦低着头快速说道:“碗底。昏睡。”   放下托盘,他没再多逗留一秒,迅速脱身离去。   等时间相隔得足够久,狸玉祈不动声色地轻抬起刚用完的瓷碗,掌心盖住了一小包白色粉末状的物品。   药效应该就是昏睡,但直接下给卡洛西的成功率恐怕极低,得另寻办法。   蹲在窗外的叙琰敲了敲玻璃引来狸玉祈的注意:“我先去找天鹅圆舞曲,下午我和安琦都会来接应你的,放心。”   狸玉祈收好迷药:“嗯。”   黄昏。   卡洛西迎着落日而归,他嘴边噙着一抹看似温柔的笑,手伸向了狸玉祈。   “玉祈今天很乖。”   他像哄宠物般夸赞道。   狸玉祈乖顺地主动将脸颊贴到卡洛西的手心里,他果然大为受用。   垂下的睫羽掩住了眸中的晦涩,低沉沙哑的嗓音再次响起:“怎么这么乖?”   狸玉祈仰头冲他笑了笑。   极致的美貌让他看起来如同一把锋利的刃,更是熟练地将上个世界所学用到了此处。   狸玉祈弯着眉眼伸出舌尖,暧昧地含住了卡洛西的食指。   就着这一姿态,他挑起了勾魂的狐狸眼。   染着红晕的眼尾简直风情万种,瞬间便见卡洛西喉结滚动。   见状,狸玉祈松开唇,微微侧过头就又故意舔舐上了卡洛西的喉结。   极度的暧昧与暗示。   卡洛西当即双目微微泛红,手腕一用力就将狸玉祈压入了自己怀中。   “玉祈是想要了?”   狸玉祈没有答,他借机得寸进尺地吻到了卡洛西的唇上。   刻入本能般的唇舌纠缠令他万分顺遂地将混了迷药的水渡入了卡洛西的口中,就算被第一时间发现,卡洛西也来不及推开他了。   “玉祈!”   狸玉祈笑得魅惑生姿,他歪着身子咬上卡洛西的喉结:“哥哥,迷药而已,我也喝下去了点,不是什么大问题。”   “与其生气吧,倒不如——”   “趁药效发作前,把我弄死呢。”   要是对这挑衅没有反应,卡洛西恐怕就不是男人了。   但他知道,距离药效发作估计不剩多久,要是做到一半时双双昏迷,外人闯入……   不如死了算了。   狸玉祈又怎么会不明白这事。   因此卡洛西看着狸玉祈的笑,发现那里面深藏的恶劣简直越发明显。   果然是永远学不乖的孩子。   片刻后。   不知是否是疯到极致后的猝然冷静,卡洛西竟然勾起了一抹平和的笑:“玉祈,这就是你最后的手段吗?”   狸玉祈睫羽轻垂,于眼底投落了一圈扇形的阴影。   他修长白皙的手指顺着卡洛西的脸颊往下游移,最后停在了胸膛之上,感受着掌心下炽热跳动的心脏。   “我只是想邀请哥哥陪我好好睡一觉。”   狸玉祈轻笑着念道。   指尖依旧一点一点地戳在心脏的上方,最后倦懒地倚了上去。   耳边是清晰的心跳声。   有种残忍的浪漫感。   “一起睡吧,哥哥……”   他隔着胸口吻了吻那颗心脏。   卡洛西最终比狸玉祈更早昏迷,应该是由于药量摄入得更多。   不过这时狸玉祈也已浑身发软,他跌跌撞撞地下了床,赤裸光洁的脚踩在毛绒毯上,推开了房门。   好巧不巧,眼前这时出现了一片阴影。   紧接着,狸玉祈就顿时被温暖所包裹。   叙琰不再遮掩,紧紧地搂住了怀中他早已觊觎良久的少年。   “我来接你了。”   狸玉祈嗅到了叙琰身上浅淡的玉兰芳香,忽地释然一笑。   就算再变态,也还是记得他的喜好。   真好。   不知是白玉兰还是药效卸下了狸玉祈的心防,他伸手搂住叙琰,软声似是撒娇:“叙琰,我累了。”   叙琰一个公主抱将身体娇弱的他抱起:“睡吧,我会把你安全带走的。”   狸玉祈把脑袋埋入叙琰的怀中,声音中含着柔软的钩子。   “好……”   叙琰抱着渐渐昏睡过去的狸玉祈,踏过放倒了满屋守卫的客厅,越走越远。   房间的角落,原本处在昏睡状态中的卡洛西竟突然睁开了眼。   他揉了揉晕眩的额角,随后抚摸着胸膛上残留的余温,眸色晦暗。   艰难地抓起通讯器,卡洛西点开监控,看到楼下亲昵抱在一起的两人,眸中尽是冰冷。   玉祈,不急,我们来日方长。   婚礼是不会取消的。   我会让你乖乖地回到我的羽翼下,哭着求着让我庇护你……   ……   翌日。   狸玉祈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却只见一片朦胧。   他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滚烫得不同寻常,不禁嘤咛了声。   “玉祈?”   叙琰看到床上面色潮红的狸玉祈,连忙叫了声。   “不舒服……难受……”狸玉祈阖着眼轻声絮叨。   叙琰皱了皱眉,立刻将手放到狸玉祈的额头上试探温度。   然而不过十秒,叙琰就正经不了了。   他探完额温的手悄悄下挪,蹭了蹭狸玉祈的脸颊,感受到柔软触感方才心满意足。   “你生病了。”叙琰收回手,说道。   “……那你离我远点。”   狸玉祈打了个哈欠,迟钝地回了声。   “去医院吗?”叙琰问。   “不想去。”狸玉祈绵软地嘀咕。   “那我去买点药。”   狸玉祈疑惑地眨了眨眼:“你不是接任了首席指挥官吗?怎么那么闲?”   叙琰动作一顿,随即理所当然道:“手下不就是用来用的?”   狸玉祈没有力气,但还是笑了下。   叙琰的效率还不错,很快就拿着温水和几粒药丸回来了。   他先将手上的东西放到了床头柜上,然后扶着狸玉祈坐起。   “乖,吃药。”   狸玉祈看了眼色彩斑斓的药丸,皱了皱眉,娇气道:“苦。”   叙琰跟个听不懂的直男似的,几次试图将药丸塞进狸玉祈的嘴里皆未果。   他挑了挑眉,似忽然灵机一动。   “咚。”   药丸都被融进了温水中。   狸玉祈:??   你完了,你别想有老婆了。   叙琰温柔地笑着,但手上的动作却一点也不见温柔。   他扣着狸玉祈的下巴,把药水强行灌入了狸玉祈的唇中。   “唔——”   狸玉祈差点呛了出来,满脸泪花。   他一度怀疑叙琰究竟是想要他喝药,还是把“药”字上下拆开来的那种。   本来也不是不行。   可谁叫叙琰连给他颗糖都不会!   你、没老婆!   狸玉祈冷笑着把自己重新卷入被窝,许久后才想起开口问道:“安琦呢?”   “你想见他?”   “迷药可是他冒险送进来的,不是你。”狸玉祈没好气地说道。   叙琰突然伸手撑在狸玉祈两侧。   “干什么?”狸玉祈不解问道。   叙琰立刻借机转移话题:“玉祈,适当运动有助于恢复身体健康。”   “……”   狸玉祈忍着加深冷笑的冲动:“你实话说,你到底是想要我恢复,还是想尝试发烧时的热度?”   叙琰可疑地沉默了一秒。   “……我怎么可能会欺负病患?”   闻言,狸玉祈哼笑了声。   不可能?   变态做什么都可能。   叙琰翻上床抱住狸玉祈:“真的没有,吃完药就接着睡吧。”   狸玉祈眯了眯眼。   变态心虚了呢。   可怎么能就这样揭过去了呢?   若能把人逼到恼羞成怒,就算是被做了也没关系。   就当是为了看乐子而付出的代价好了。   狸玉祈转身主动勾住叙琰的脖颈,呼出的灼热气息尽数喷洒在他敏感的脖间。   一只手还过分地抚上了叙琰盖在衣服下的皮肤。   手指划过的地方就像是点起了火,叙琰隐忍的目光下隐藏的是无尽的疯狂。   被自己最为心爱的人这般挑逗,能忍得住的根本不是男人。   先前卡洛西还能因为迷药药效被迫忍耐,这会儿叙琰可没有忍耐的理由了。   至于发烧?   那根本是助燃剂。   “你是在玩火吗?”   叙琰在狸玉祈耳边喘息,低沉的嗓音诱人无比。   狸玉祈兴味越甚,也更加过分了起来。   “你分明很想啊。”   叙琰呼吸粗重:“你这是钓鱼执法。”   狸玉祈笑得轻颤,不停勾惹叙琰:“都是变态,谁也别说谁啦。”   叙琰微微一愣:“你说什么?”   狸玉祈稍微阖下发热得有些模糊的眼睛,有一下没一下地吻着叙琰的锁骨:“有空就再送我一个玩偶吧……”   “你——”叙琰惊诧得呼吸都不由自主敛下了,“你怎么知道的?!”   “你是一个合格的变态,但不是一个合格的演员呢。”   狸玉祈轻声笑说。   这下叙琰又想起来:“那你还回信拒绝我!”   “反正你那么会自我PUA,这点算什么。”狸玉祈语调悠悠,理直气壮。   叙琰:“……”   冤种,大冤种。   叙琰磨了磨牙:“你不怕我现在变态给你看?”   “变呗。”狸玉祈懒洋洋道,“你是能弄死我不成?”   叙琰:“……”   快起不来了。   变态得毫无成就感。   “我们的首席指挥官先生最好当众变态一下,我巴不得让大家都知道赫罗星系的首席指挥官是按变态程度选的。”   狸玉祈越说越忍不住笑,笑到后来叙琰只想捂住他的嘴。   就该变态给他看!   亲哭他,要他除了哭什么都做不了,要他知道变态绝不是说笑的。   叙琰狠狠地吻上了狸玉祈的唇,滚烫得令他心颤。   事到临头,叙琰还是忍不住多问一嘴:“你到底记不记得你在发烧?”   狸玉祈眯了眯眼,不回答反而继续火上浇油:“你是不是不行?”   叙琰:??   恼羞成怒了,气急败坏了。   谁不行? 第27章Y 虚假的绅士风度   没想到叙琰最终竟然忍住了。   不,或许也不叫完全忍住,而是秉承着不知何来的虚假绅士风度,他硬生生地忍下了一半。   只触及表面。   “我还等着你来,好传染给你呢。”   狸玉祈颇为遗憾地叹道。   终究是让叙琰爽到了,只可怜了自己。   发烧和药物耗去了狸玉祈绝大部分精力,所以不满地嫌弃了几声后,他还是没来得及和叙琰继续掰扯,就沉沉昏睡了过去。   叙琰心满意足地抱着狸玉祈,不断亲吻他的眉眼,心底变态的占有欲得到无上的满足。   等狸玉祈睡熟,叙琰才无声地松开手下了床。   虽然很想和狸玉祈贴贴一整天,将那些乱七八糟的首席指挥官职责都置之脑后,然而叙琰悲催地意识到,即使把这全扔了,他依旧有一件推不得的事——   帮狸玉祈找到天鹅圆舞曲。   到底是答应了狸玉祈,而且这还是狸玉祈喜欢的东西。   只要狸玉祈喜欢,就算是天上的月亮,叙琰都能给狸玉祈打下来。   更何况这只是卡洛西的东西。   那个让他恨不得千刀万剐的家伙。   嗤。   一想到卡洛西曾给狸玉祈系上的锁链,叙琰就一阵变态的躁狂。   他都还没绑过狸玉祈,卡洛西凭什么?!   叙琰冷笑,迈开的步伐走出了一种六亲不认的狂傲气势。   让他思考一下,该怎么无声无息地将邵家的两个兄弟斩草除根。   他不光要继承邵西颐首席指挥官的位置,还要继承他的妻子。   这才完美。   许久。   狸玉祈蜷在被子底下的手指忽轻微一动,几秒过后,他缓慢地睁开了眼。   滚烫的温度已然褪下,蒙着浓重水雾的碧瞳亦恢复透澈。   没见到叙琰,狸玉祈利落地向后一撑,坐起了身子。   然而刚一动作,他就倒吸了一大口凉气。   随即伸手摸了下自己的大腿。   “嘶,真狠啊……”   昏睡前还不觉得有如此刺痛,现在想来,估计是当时的他被过度的困意麻痹了,不然怎么会觉得叙琰有绅士风度呢?   叙琰这狗东西,终究是只顾自己爽了呗!   狸玉祈冷嗤。   以及嗅到叙琰身上白玉兰馥郁时产生的温柔错觉——   果真都是错觉。   呵。   变态永远都只是变态。   狸玉祈一边感慨一边打开通讯:“安琦,在哪?”   “楼下。”   “唔……上来吧,叙琰这会儿不在。”狸玉祈嗓音中掺着闲适的倦懒。   听到门锁打开的声响,狸玉祈慵懒地侧倚在床头,眯着眼打量走进房间的安琦:“好久不见啊,我们的Angel。”   安琦撇了撇嘴:“说得那么轻松,明明就是事态脱离了你的掌控。”   “这不没事。”狸玉祈不以为然地笑笑,“怎么站那么远,不过来点吗?”   他边说边倾身向安琦伸出手,却吓得安琦原地一个后跳。   “不就说个话,动、动手动脚干嘛!”   狸玉祈顿时笑得浑身轻颤:“你怎么比以前还大反应了?”   “我没有!”安琦嘴硬道。   狸玉祈眼含笑意,并未揭穿。   “我刚发完烧,没什么力气,说话、和对你做什么都是。”狸玉祈抬眸,似在柔软地示弱。   安琦观察了一眼狸玉祈的脸色,确实可见仍有小部分的病气未褪。   他当即皱起了眉。   刚才那股恨不得离狸玉祈十万八千里的劲瞬间消失殆尽,三步并两步地走到了床边。   “怎么回事?”   “可能是之前被卡洛西折腾得太过了,于是一放松下来,就发烧了。”狸玉祈漫不经心地猜测道。   一个小小的发烧而已,实在没什么好说的。   也就安琦关心则乱,觉得这是什么天大的危机。   果然,和安琦比起来,叙琰这个变态先前的表现可实在太差了!   安琦一心落在狸玉祈的病情上,毫无察觉自己和狸玉祈的距离只剩下不值一提的咫尺。   但狸玉祈发现了。   甚至于,他就是故意用这一说辞,引诱安琦主动靠近。   “安琦——”   狸玉祈拖长尾调,唤得暧昧又勾人。   “嗯?”   安琦疑惑侧头。   结果这一动,他把自己亲手送到了狸玉祈的唇上。   “……”   安琦陡然浑身一僵,脑袋一空。   狸玉祈摩挲了下就后退分毫,吐息灼灼:“想吻我吗?”   安琦沉默。   狸玉祈睫羽轻扑,柔声蛊惑:“为什么要否认自己的欲望?”   “来吻我吧,把我吻到动情。” 第28章Y 有悖道德?   安琦推开了狸玉祈,目光闪烁。   “我们是同事,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安琦别扭地低声说道,“而且……这还是在别人的房子里,你收敛点。”   狸玉祈似笑非笑:“怎么,是感到背德的刺激吗?”   安琦自知说不过狸玉祈,而且他也是真的心虚,所以找到机会就努力转移话题。   “天鹅圆舞曲真的还有必要找吗?你都为它连栽几回了。”   安琦的语气似有些隐晦的不满。   狸玉祈慵懒地倚回床头,双眸半眯:“叙琰答应了我,就当再试最后一回吧,反正这期间我也没怎么吃亏。”   爽还是爽到了的。   “对了,叙琰怎么会跟你合作?你找上的他?”狸玉祈想起,疑惑问道。   “还真不是。”安琦皱了皱眉,“他主动找的我,而且还知道我的身份。”   狸玉祈微讶:“那我的身份……他岂不是也知道了?”   “应该是。”   “这就有趣了。”狸玉祈轻笑了声,“明知道我是星盗,而他自己则是代表官方权威的首席指挥官,却还怀着和我搞在一起的心思?他是怎么上位的?”   “说明他的变态非同小可。”安琦一针见血,“你别和他掺和更多了。”   语气里的不满更明显了。   狸玉祈舔了舔唇,一句“你是不是吃醋了”在舌尖蠢蠢欲动,最后还是笑着咽了回去。   安琦不经逗,他不能真把人给逗到原地蒸发。   叙琰的上位估计是有问题的,他根本没有身为一名指挥官的基本信念。   但那又和他一个星盗有什么关系?   这不,还合作得异常愉快呢。   喔……先前只顾自己爽的那场除外。   “放心,一定会完好无损地回到你身边的,星盗和指挥官怎么可能。”   狸玉祈仰头温温软软地笑道。   经过曾经妩媚的诱惑,安琦发现自己对狸玉祈故作干净柔软的一面更没有抵抗力。   心跳得好快。   受不了了。   偏生狸玉祈这时还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腕,指腹轻巧摩挲着。   安琦的呼吸逐渐混乱。   “等拿到了天鹅圆舞曲,我们就一起回去。”狸玉祈轻声许诺道。   “好。”   不知是否巧合,叙琰也正在这天,找到了天鹅圆舞曲目前保存的确切位置。   之前没有丝毫线索,现在却突然出现。   叙琰回来时安琦已经回到楼下,他以讨要奖励的名义抱着狸玉祈吻了一下又一下,就像是忘了找天鹅圆舞曲分明就在当初的交易内容里。   狸玉祈哼笑着没有推开他。   “只是,你不觉得太过顺利了点吗?”狸玉祈问。   “我前面一直在排除,目前就只剩下几个可能,找到不算奇怪吧。”叙琰说,“而且也只是找到,但拿不出来。”   “嗯?”   “不能硬取,有自毁装置,只能用钥匙。”叙琰解释。   狸玉祈沉默了几秒:“如果我没猜错,是被卡洛西随身携带着?”   叙琰颔首:“不出意外就是了。”   狸玉祈只觉好笑。   多熟悉的一幕啊,那拔了就跑的场景他还历历在目呢。   “我……”   狸玉祈刚开口,叙琰就立刻打断了他:“我来就好,想见到他还不容易么。”   才刚千方百计地把狸玉祈偷出来,要是这时他还放人去见卡洛西,怕不是脑子进水。   叙琰在心底冷嗤。   卡洛西想都别想。   “你想怎么做?”狸玉祈问。   叙琰不假思索地正要开口,突然顿住:“你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   狸玉祈:?   叙琰不提这种得寸进尺的要求还好,可这一提,狸玉祈倒是什么旧账都给联想起来了。   他蓦地冷笑。   “你把我的脚磨得那么疼,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叙琰:“……”   “我能解释,真的……” 第29章Y 反客为主   狸玉祈可不是来听他解释的。   而且说得再多再好听,都不如一次实际的行为。   狸玉祈歪头,眉眼弯弯地问道:“你家里肯定有很多东西吧?”   “……什么?”   狸玉祈顿时笑如盛烂夏花:“别明知故问的,拿出来吧。”   叙琰这种变态,狸玉祈就不相信他没幻想过要囚禁自己。   而既然想了,叙琰就必定会付诸实践。   “……”   叙琰感觉脊背发凉。   浑身都毛毛的。   求助,这正常吗?   真的是正常的吗???   接过后,狸玉祈笑着伸手。   眼底那双手反复攥起又松开,青筋在手背凸出,看起来相当之难受。   狸玉祈将一切尽收眼底,一时更是笑到发颤不已。   他妩媚地眯眼勾唇,双手微微撑起。   活脱脱的一在世狐狸精。   “如何?”   就像嫌事态不够严重,狸玉祈还在这时火上浇油地笑问。   吐息如若幽兰,蛊得叙琰心神恍惚。   “我当时也没这样……”叙琰神思不属地低声道。   狸玉祈抬手拍拍他的脸:“对我来说可没什么区别。”   叙琰能说什么。   要是他再惹到狸玉祈不开心,狸玉祈当场给他阉了可怎么办?!   叙琰一脸隐忍:“我认错,能不能放过我……”   狸玉祈笑得乱颤:“不行哦。”   叙琰满脑子的想死。   “你就忍忍吧。”狸玉祈眉眼弯弯,软声诱哄。   “……”   叙琰满心拒绝,却别无选择。   最终便成了如此单方面的玩闹。   “玉祈。”叙琰声音压抑。   还没等他接着说,狸玉祈就已明白了他的意思。   狸玉祈阖着眼轻声哄道:“拿到天鹅圆舞曲,什么都答应你,嗯?”   “好,你说的。”叙琰深吸了口气,“两天后,我会举办庆功宴,借此邀请卡洛西。”   “你不用过来,在放置天鹅圆舞曲的地方等着就好,钥匙我会想办法送过去。”   狸玉祈狡黠地弯起眉眼。   “那就,麻烦你了。”   变态,但擅长自我PUA的大冤种。   两天后。   借抓捕到连环杀人魔,终于了结一大重案的理由,叙琰做东举办了这场庆功宴。   卡洛西正在邀请的行列。   作为一个和卡洛西一样喜欢玩弄监控的变态,叙琰第一时间就从监控中确认了卡洛西的到达。   他伫立在人群之中,高举酒杯,遥遥望向卡洛西。   看清楚的一瞬,叙琰却面色微变。   本应跟着卡洛西一起出现的邵西颐——   没有来。   推着卡洛西轮椅的人变成了他的一个亲信。   撇开别的不谈,邵西颐不来也不算奇怪,毕竟不是什么正式宴会。   但……   叙琰就是莫名产生了一种不祥的预感,没有任何缘由。   “玉祈……”   他低声呢喃,心跳开始变得不安。   只是不容他多想,卡洛西就来到跟前,冷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带走了我的人,你竟然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叙琰回过神,霎时似笑非笑:“怎么就成你的人了?”   “玉祈给你下的药,不正表明他有多想逃离你吗?” 第30章Y 掉马倒计时   “嘭——!”   卡洛西手中的玻璃杯轰然破碎,鲜血淋漓染了满手。   “怎么,是指挥官当腻了,想换个身份?”卡洛西冷嗤,“比如,当尸体?”   叙琰淡漠地与他对视:“庆功宴染血可不吉利,别忘了,这是公众场合。”   卡洛西冷笑。   他抬手示意身侧的亲信,欲要离开。   叙琰却不经意般地挡了一挡:“不喝杯酒,就当冰释前嫌?”   卡洛西抬眸,充满了冰冷的攻击性:“能‘释’什么,你不如说说。”   叙琰和他对视几秒后蓦地笑出声:“也对啊,我不过是把我的人给救了回去。怎么说,都只有你是错的吧?”   “希望你可以一直这么得意。”   卡洛西意味不明地扯了扯唇角,这回不再受叙琰的阻拦,手下顺利将他带离。   叙琰目视着卡洛西远去,片刻后,他几不可察地眯了眯眼。   卡洛西的态度有些奇怪,不全是恼羞成怒的硬撑。   问题究竟是出在哪?   ……算了,先把钥匙给狸玉祈送去。   叙琰攥着手心里的钥匙,这是卡洛西经过他身旁时,他利索勾过来的。   是不是——确实顺遂过头了?   就像一切都在按照他所期望的剧本发展,几乎没有任何出格的地方。   可狸玉祈已经在他给出的具体位置候着了,就差这把钥匙。   他不能因自我的怀疑就迟迟不把钥匙送过去。   还是要送,他别无选择。   叙琰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底的不安。   他通过内部的秘密通道,将钥匙转换为特殊数据传输给狸玉祈,并在狸玉祈那端进行重组。   几秒后。   藏匿于房间角落阴影处的狸玉祈收到了钥匙,他垂眸扫了眼,指尖勾了勾锁环,随即望向中央玻璃柜内的天鹅圆舞曲。   没时间验证真假了,不如直接赌一把。   狸玉祈轻轻一抛,然后握紧在了掌心中。   他微一抬步,踏入了灯光之下。   如猫步轻巧,每一步皆无声无息,不过转瞬,他就出现在了最中心的玻璃柜前。   狸玉祈捏了下手中的钥匙,眼前耀目的黑白王冠令他的心跳亦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些许。   “这回总该是真的了……”   他正要将钥匙插入锁孔。   “等等!”   一道熟悉的声音猝不及防地打断了狸玉祈的动作。   狸玉祈当即扭头看去。   邵西颐。   狸玉祈下意识摸了摸脸上的面具,他这次戴的是象征星盗Fox身份的狐面,如果掉马了……   真是想想都刺激。   狸玉祈勾了勾唇,不准备与邵西颐多语,打算继续刚才未完成的动作。   钥匙抵在了锁孔前。   “你只要插进去,天鹅圆舞曲就会自毁!”邵西颐着急地高声喝止道。   狸玉祈诧异地一顿。   他没有收手,就着这个姿势看向邵西颐:“什么意思?”   “钥匙和指纹同时正确才能打开。”邵西颐说,“除了卡洛西,没有人能完好无损地拿出来。”   狸玉祈烦闷地蹙起眉,他无法辨别邵西颐这话的真假。   他刚才无所谓钥匙真假的想赌,是因为在他的预期中,成功比失败的几率更高。   但现在,有了邵西颐的这句话,狸玉祈开始犹疑了。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狸玉祈警惕问道。   邵西颐有多恨星盗,他作出来的他怎么会不了解。   闻言,邵西颐目光微闪:“因为自毁的同时会触发警报,卡洛西会立刻赶回来,我……想和你说几句,这是我们难得的独处机会。”   狸玉祈转身向后一靠,环视了一圈,漫不经心应声:“你说。”   他并不在意邵西颐要说什么,只是借机确认逃离的路线和出口。   可不料邵西颐刚开口,就给他扔了一对王炸。   “基地那天,还有赌场那次,都是你,对吗?”   邵西颐眸色暗沉地问道。 第31章Y 铐住手腕   狸玉祈背在身后的那只手猛地收紧,但面上不显,仍含着一抹玩味的笑:“指挥官先生在跟我打什么谜语?我听不懂。”   邵西颐目光如翻涌的暗潮,并未管顾狸玉祈所说,仍自顾自地沉声道:“基地那天,我哥在暗室里待的时间,现在想来还是太久了。”   “而且是跟一个星盗,两人最终却都安然无恙,不应该。”   “当然,如果仅是这么一次,确实说明不了什么。”   “可赌场那次,戴着普通面具的……你,他不可能接连与两人产生特殊关系,我早该清楚。”   “而且他最近在干什么,筹备婚礼?”   邵西颐讽刺地笑了声。   “我要是还猜不到……”   “等等。”狸玉祈蓦地打断了他,“指挥官先生可不要乱给我编造一些不存在的事实。”   “玉祈!”邵西颐突然出声唤道。   狸玉祈恍若未闻,他双眸眯起微微俯身,便要挑开邵西颐的注意借机离开。   麻烦得摆脱掉。   至于天鹅圆舞曲,如果每每无缘,他也不是非强求不可。   “我不过是想见你一面,这都不行吗?”   邵西颐步步逼近,面色渐显平静,却又濒临崩溃的边缘。   “前不久你还想着杀我呢。”狸玉祈语气淡淡,“这是在说什么不清醒的蠢话?”   “那是因为,我以为你只是Fox。”   “我确实是,现在也依旧是。”狸玉祈笑笑。   他未尝不明白邵西颐这话的潜在意思,但他就是不认,欸。   “你明知道,你是玉祈,那一切就是不同的。”邵西颐压抑着翻涌的心情,声音沉闷。   狸玉祈笑出了声。   他低下头,悠悠走前几步,纤白的玉手随即搭上了邵西颐的肩。   “嘘……”   狸玉祈微微侧头,朝邵西颐的耳畔吹出了暧昧灼热的吐息。   邵西颐骤然一怔。   那一瞬,狸玉祈立刻松开手,侧身一钻,以最快的速度两三步跃上了楼梯。   出口近在眼前,狸玉祈正要推门,大脑却猝然的一刺痛。   “唔——”   他闷哼出声,双脚一软,手攀着栏杆向前一倒。   这个世界该死的精神力。   怎么就栽在这里了。   邵西颐步履沉稳,几乎一步一顿,鞋底着地的敲击声极为清晰地传入狸玉祈耳内。   他停在狸玉祈身前。   由于没专门训练过针对精神力的抵抗,狸玉祈脑中仍隐隐作痛,撑不起身来。   他紧蹙起眉,低喘着气抬眸看邵西颐。   碧瞳含水,娇弱,又漂亮。   邵西颐抿唇,伸手摘下了狸玉祈的面具。   遮挡了大半张脸的狐狸面具就此被掀去,精致卓然的面容彻底暴露在邵西颐眼下。   “玉祈……”   邵西颐呢喃着,顿时就喘起了粗气,双眼几乎骤然爬上猩红。   比起赌场的那次,他的情绪似乎崩溃得更加迅速、亦更加剧烈了。   就像猜测终于落到实处,心防顿如天崩地裂地塌陷。   邵西颐连双手都近乎抖了起来。   他拿出腰间的手铐,干脆利落地拷上了狸玉祈的手腕,强装平静的脸色渐显病态。   “玉祈,为什么要骗我?”   “为什么?!”   狸玉祈揉了揉刺痛的额角,悠然掀起魅惑的狐狸眼,唇边懒散的笑意颇为无辜。   “指挥官先生究竟在说什么?我可是星盗啊,怎么会是你那位——死在婚礼当天的妻子呢?” 第32章Y 癫狂至死方休   邵西颐不敢置信,甚至全身上下都轻微颤抖了起来。   或许他并非完全没有设想过,只是,当他最终赤裸裸地直面这种残忍回答时,自以为做好的心理准备,终是崩塌得彻彻底底。   烟消云散。   邵西颐低头,眸色阴沉癫狂,用力地咬上了狸玉祈的嘴唇。   “唔——”   一瞬间,娇嫩的唇瓣就被咬破,猩红的鲜血汩汩溢出。   狸玉祈疼得直蹙起眉,双颊都微微发了白。   邵西颐松开唇时,已经满嘴的血腥。   狸玉祈喘着气别开脑袋,因手腕被禁锢,他只能抿住流血的唇瓣。   等他缓过些许后,依旧漫不经心地笑道:“我说的有错吗,指挥官先生认识的那个玉祈,早就死在那场事故中了。”   邵西颐眸光剧颤:“玉祈,都到这一步了,你为什么还是不肯承认……为什么?”   狸玉祈扭动了下手铐里的双腕,轻呼了口气,才接着悠悠启唇:“且不论真真假假,我是或不是,你都不能否认的是,赌场那天认为我不是玉祈的——是你。”   如剜心的刺刀捅入,邵西颐感觉呼吸都迟滞了,唇边和心底都是成片成片的鲜血淋漓。   “我……”   邵西颐无从反驳,几近窒息。   狸玉祈是那朵最残忍也最盛烂的玫瑰,根植于他鲜血流淌的心脏,并以此作为养分。   纠缠,汲取。   至死方休。   “邵西颐,别自欺欺人了,你爱的一直都是那个虚幻的玉祈,不是我,也永远不会是我。”狸玉祈嗓音冷淡,眸间的笑意不及眼底。   “所以,就当他永远死在了那场事故之中,不好吗?”   这是邵西颐绝对无法容忍和接受的结果。   他宁愿自欺欺人一辈子。   没有人能否认他的爱意。   邵西颐将狸玉祈的双手扭至身后,随即把人搂进怀里,侧颊相贴。   他病态地勾唇轻笑:“没关系、没关系……只要把你关起来,剥夺掉你所有的行动能力,那你就是我的玉祈……”   狸玉祈被迫仰起后脑,邵西颐说话时灼热滚烫的吐息洒在他敏感的耳廓上,激起一阵又一阵的生理性颤栗。   狸玉祈阖眼不断地喘着:“你疯了。”   “早在你去的那一刻,我就疯了。”邵西颐咬上狸玉祈的耳垂,语气幽森,“你若想要到那个戒指,你完全可以告诉我,而不是用那种方式……”   狸玉祈敛眸笑了:“可我要的是离开。”   看邵西颐这副疯癫模样,他先前要是提了离开,恐怕精神状态不能比现在好上一分。   轻则软禁。   重则……说不定直接把他的脚弄折?   谁知道呢。   邵西颐双眸血红,然后又一次吻上狸玉祈的唇。   “我不想听到这两个字。”   充满血腥与占有的吻接连不断,狸玉祈往往来不及喘息就又被夺去了氧气。   而氧气的缺失,令他全身乏力。   他别无选择地,只能被迫倚在邵西颐的怀里,像攀附的菟丝花。   邵西颐边吻边抱着狸玉祈向上走,楼梯归根结底太过狭窄,无论是想做些什么,抑或玩些什么,都着实太受限制。   “我一定会,把你弄到哭着求我……” 第33章Y 兄弟阋墙   邵西颐将狸玉祈按在地下室的门板上,血腥的吻仍旧纠缠不休。   他甚至等不及把狸玉祈抱到楼上的房间。   “唔——”   狸玉祈不禁闷哼了声。   他的后背被门板硌得生疼,实在难受。   娇嫩的肌肤受不来这些。   邵西颐似想在此直接一步到位,完全不在意场地问题。   然而他不在意,狸玉祈在意。   等邵西颐终于放过那两片早已被咬得红肿的唇瓣,狸玉祈抓紧时机不留情面地冷嗤:“你就是这样和我谈‘爱’这个字的?一个只顾满足私欲的自私小人,你凭什么。”   邵西颐动作蓦地一顿。   “不!我不是!”   近乎声嘶力竭,狸玉祈却眉眼冷淡。   “我只是想找回我的爱人……别的我都不求了,连这也不行吗……”邵西颐目光失焦地不住摇头呢喃道,话里话外都充斥了极度的哀痛。   狸玉祈沉默地凝视着他。   像个旁观者,看似客观却又冷漠至极。   片刻后,狸玉祈微微眯起深邃的碧瞳,仰头径直对上了邵西颐的双眼。   心绪不稳的邵西颐瞬间被摄去了神魂。   狸玉祈这才哼笑了声。   “把我的手松开。”   邵西颐双目无神,听话地利索解开了狸玉祈腕上的手铐。   狸玉祈活动了一下略微发麻的手腕,唇微微勾起。   邵西颐仍以先前的姿态搂着他,但因他没做出命令,邵西颐便也一动不动。   “邵西颐。”   狸玉祈突然笑着唤了声。   邵西颐垂着头看他,但没有回应。   狸玉祈抬手抚上邵西颐的侧脸,声音轻缓温柔:“我当然知道,错不全在你,是我先制造的意外,诱引的你。”   “听话点,我们就还有机会,好吗?”   “其实,我也挺喜欢以前的你的。”   那个正常的邵西颐。   相比于叙琰和卡洛西这种变态,确实挺讨喜的。   狸玉祈打算给邵西颐最后一个吻以示安抚,却没想到,身后的门板竟在这时传来了敲击的声响。   “玉祈。”   无人料到,卡洛西这时回来了。   狸玉祈怔愣了一瞬,迅速反应出这会儿该是个什么离谱情况。   他……   狸玉祈陡然一笑。   这不就是他期待已久的场面吗?   就是不知道会不会失控而已。   但失控的可能性终究无法压制狸玉祈看热闹的冲动,他在晌息间做出选择,拧开门把手的同时解了邵西颐的摄魂。   邵西颐双眸骤然恢复清醒。   “玉——”   然而话未说完,推开的门外,卡洛西一把将狸玉祈拉了过去,亲密地拥入怀中。   “西颐,你在做什么。”卡洛西冷漠地问道。   “哥,你早知道是不是?”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卡洛西轻轻讽笑,“玉祈他现在是我的人,你该醒了,西颐。”   邵西颐手背青筋暴起。   卡洛西不仅抱着,还当着邵西颐的面吻了狸玉祈。   狸玉祈假装柔弱,一点都不带抵抗的。   有趣,给他打起来——打起来!   邵西颐你忍什么?   你再忍,你不是男人!   “且不论前因,但你没有保护好玉祈,不是事实吗?”   卡洛西冰冷地质问道。 第34章Y 成王败寇,重新掌控玉祈   如果邵西颐足够强大,那么狸玉祈就连假死逃离的机会都不会有。   这样一来,卡洛西就更没有可能趁虚而入。   虽是歪理,但就此时此刻,谁又思考得了那么多呢?   逻辑就是这么个逻辑。   只要它行得通,那便是条正确的、足以让邵西颐剜心刺骨的逻辑线。   果不其然,听到这话,邵西颐不仅是眼睛,整个人都涨得通红了。   再加上手背和额头的青筋。   嗯……红绿交织。   邵西颐终是没办法忍了,兄弟又如何,这可是夺妻之仇!   他抬起拳。   可没想到,卡洛西根本不跟他拼武力。   倒也合理,卡洛西不过一个坐轮椅的,邵西颐却是任了多年的首席指挥官。   卡洛西怕是脑袋进了水,才会跟邵西颐比拳脚。   于是在邵西颐挥拳的瞬间,卡洛西就立刻放出了磅礴的精神力,进行无差别压制。   狸玉祈:……   万万没想到,他不过是装柔弱吃瓜看个戏,这都能连带欺负到他头上。   狸玉祈被精神力压得就快喘不过气了,只能瘫软在卡洛西怀中。   这回不是假柔弱了。   成真的了。   他双眸含泪,娇弱又可怜地扯了扯卡洛西的衣角:“难受。”   卡洛西不禁微微勾唇,浮起一丝笑意:“忍忍。”   狸玉祈:?   坐着说话不腰疼是吧?   邵西颐呢,都这样了还不表示一下?   狸玉祈艰难地扭了扭头,可算用余光看清了邵西颐此刻的状态。   他看起来正在竭尽全力地抵御卡洛西精神力的侵袭,一时间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狸玉祈拧着手心里的衣角,陷入沉默。   邵西颐,你……就这?   不是,你堂堂前首席指挥官,精神力却拼不过卡洛西??   卡洛西似是知晓狸玉祈所想,他抬手温柔地轻抚着狸玉祈的额发和侧颊,忽然笑了声。   “玉祈,不用期待了,你想看到的画面是不可能出现的。”   狸玉祈阖下眼,轻声嘟哝:“没意思。”   “我不是一早就同你说过吗,有我,就够了。”卡洛西说。   狸玉祈憋着一股气不应声。   谁知道卡洛西是这个意思?   也怪不得上次光用精神力就能把他玩成那样。   “邵西颐抢不走你了,叙琰这时也赶不过来,我就这样把你带走,重新锁起来,好不好?”卡洛西低头咬住狸玉祈的耳垂,意味不明地笑问。   狸玉祈扯了扯嘴角,慵懒回道:“我有选择吗?”   不料卡洛西这回竟没有直接否定,一瞬间,他眯眼笑得比狸玉祈还像狐狸。   “如果是之前,我甚至不需要回答你。”卡洛西说。   “什么意思?”   狸玉祈抬头与他对视,两双深邃的眸同样的各怀鬼胎。   “不急,我们待会儿慢慢说。”卡洛西移开视线,看向仍旧被他压制着的邵西颐。   他猛地一加压。   “唔呃——”   邵西颐猝然单膝跪倒在地。   卡洛西居高临下地望着他,带着一丝胜者的悲悯。   成王败寇,向来如此。   他不再停留,抱着狸玉祈从一旁的垂直梯上楼,徒留邵西颐独自倒在地上喘息。   卡洛西用指尖拨弄了一下狸玉祈娇嫩的唇瓣:“你倒是真的一点不心疼他。”   狸玉祈倦懒地翘起眉眼。   “哥哥要是输了,我也不会心疼哦。” 第35章Y 全被炸了!!   卡洛西屈指挑起狸玉祈脸颊边的一缕银发,捻到唇侧轻吻了一吻。   “没关系,我不会输。”   狸玉祈低啧了声:“你倒是自信。”   “若连这点自信都没有,我怎么从……玉祈给我招惹的一众情敌里脱颖而出,将你独占呢?”   “玉祈,你说?”卡洛西低声呢喃,那对泼墨的眸暗含偏执的病态。   狸玉祈别开头嗤了声。   垂直梯很快停下,随着机械大门打开,卡洛西抱着狸玉祈接连拐过走廊的几个转角,最后进入了一个疑似满屏监控的巨大的房间。   “给你看个东西。”卡洛西说。   狸玉祈下意识低头一瞥。   卡洛西:?   “喔……”狸玉祈无辜地眨了眨眼,随即自然地移开视线,“我还以为你要给我看……”   “……”   卡洛西神色不明:“你是没看过吗?”   狸玉祈“扑哧”笑了声:“也对。”   卡洛西浅吸了口气,抬起头,目光直视房间的最深处。   待灯光随他们的深入而逐渐排排点亮,几乎覆盖了整面墙壁的庞大投影屏终于展露在了狸玉祈的眼前。   狸玉祈收敛了打趣的笑:“什么意思。”   卡洛西伸手按下旁边的一个按钮,便见黯淡的屏幕陡然亮起。   画面中空空荡荡,除了——   一个被绳子重重绑住,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女生”跪坐在地。   安琦。   狸玉祈蓦地身体一僵,碧瞳凛然:“波及他人,你想做什么!连规则都不守了吗!”   卡洛西摆弄着指间的银发,面上笑意显得微冷:“玉祈,这从不是游戏,谈何规则?”   狸玉祈紧闭双眼,用力地呼了几口气。   卡洛西大抵是先不动声色地给叙琰落了条无用的钥匙,紧接着将邵西颐弄到精神力濒临崩溃,最后还把安琦给绑了。   他想干什么?   上天吗!   狸玉祈很少碰到这种仅靠自己就玩遍了他的鱼塘的人。   还把他的鱼全炸了!   他有点生气。   狸玉祈双眸凛冽地直视卡洛西:“你是觉得,我会为了安琦而自愿留下?”   “他不过是我的一个同事,仅此而已。”狸玉祈冷漠道。   没有鱼塘主会管顾仅仅一条鱼的死活。   最多不过是有点可惜。   “不,我知道你不会,我也没有指望过。”卡洛西贴着狸玉祈的耳廓,每个吐字都灼热而滚烫,“毕竟我们的玉祈,是如此的无情……”   狸玉祈不置可否。   “既然清楚,你给我看这有什么意义?”   “不只是他。”卡洛西依旧紧贴在狸玉祈身侧,灼息烫得狸玉祈微微发颤,“如果加上天鹅圆舞曲呢?”   狸玉祈阖了阖眼。   “之前仅是天鹅圆舞曲,都能让你做下赌的决定,这次呢?”卡洛西不紧不慢地追问。   狸玉祈淡然睁眼:“哥哥可能不知道,一个许久得不到的东西,我不会愚昧地一度执着。毕竟,没有缘分就是没有缘分——”   “所以在被邵西颐阻止我的那一刻起,天鹅圆舞曲就不再是我的目标了。”   卡洛西却勾起唇:“但玉祈的其他表现可不是这么告诉我的。”   “我的其他表现?告诉你什么?”狸玉祈轻嗤,挑起魅惑的狐狸眼,“告诉你我现在想找一张床么?” 第36章Y 变态就变态,别惺惺作态   “玉祈,不必用这种方式扯开话题。”卡洛西看着狸玉祈的眼睛,语调淡然却亦笃定,“你我都懂。”   卡洛西今天的异常已不是一处两处了,因此狸玉祈倒不意外他此刻的反应。   “只是给出一个不用动脑的解决方式而已。”狸玉祈慵懒地应了声。   卡洛西垂眸看他,目光微闪。   确实,不用动脑,只用遵循本能。   可经过不止一次两次,他早已不满足这种短暂了。   而要想留下一个无情的人,他总得用点计谋。   卡洛西渐渐卸下了禁锢狸玉祈的力,感受到这点,狸玉祈立刻后退脱离了卡洛西的怀抱。   他扭头瞥了眼房间的出口。   卡洛西这回没再和狸玉祈在话语上拉扯,就像他放下了对狸玉祈的桎梏,语间也多了股势在必得的松散闲适。   “你可以走。”卡洛西说,“但最多七天。”   狸玉祈挑了挑眉,表示疑惑。   “七天后,如果你还不回来,我就毁掉天鹅圆舞曲,以及——杀死安琦。”卡洛西语气幽幽。   很明显,他绝非说笑。   狸玉祈心情一般,懒于应答,便欲要转身离开。   可就在他迈步以前,卡洛西竟又突然启唇:“不是跟我提游戏规则么,那我们不如来定个规则,不知玉祈意下如何。”   狸玉祈没好气地呵了声:“变态就变态,别惺惺作态。”   他虽退离了卡洛西的怀,但两人的距离却仍近在咫尺,因此卡洛西微一抬手就能拢到狸玉祈身前的一缕银发。   “我怎么变态的,玉祈明明再清楚不过。”卡洛西看似温柔地抚着手心的银发,“那我们就说好了,我给你七天。但从今天起开始算,每多离开一天,玉祈都要付出更多的代价。”   “玉祈懂了吗?”   狸玉祈没有动,任由着卡洛西摆弄他的发梢。   片刻后。   “哥哥,小心最后输得很惨。”   狸玉祈垂下睫羽,敛住眸间的冷意,轻声留下最后一句便转身离去。   “好好想,玉祈,我期待你的答案。”望着狸玉祈远去,卡洛西笑意吟吟。   狸玉祈冷笑。   他随手抓起自己的银发扎起,快步走远。   到底是养鱼养了那么多年,谁能赢到最后,没到最后一刻都说不定。   卡洛西确实颇善运筹帷幄,狸玉祈不否认这个事实。   但他正巧别的不多,鱼倒是足够的多。   这不玩个以多欺少的群殴,恐怕都对不起他还活着的那几条鱼。   小酒馆。   过了一段时间,这个曾被“银翅鹰”砸得面目全非的偏僻小酒馆又恢复了往日的模样。   狸玉祈找了个老位置,眉眼弯弯地抿唇饮酒。   没等多久,约好的人就出现了。   “指挥官先生,这个地方眼熟吗?”狸玉祈悠悠笑问。   邵西颐走到狸玉祈身前,打量了一眼四周环境。   那只是不久之前的事,他自不可能忘记。   “我再快一步,是不是就能见到你了?”邵西颐问。   狸玉祈懒散地向后倚靠,一脚略微抬起蹭上了邵西颐的小腿。   “见到又如何?指挥官先生当时也只想着杀我。”   “可真伤我心。” 第37章Y “不会又有摄像头吧?”   狸玉祈想到,他和邵西颐的首次见面也是在酒吧。   他们和酒吧、酒馆、赌场这种不大正经的地方好似格外有缘。   只不过起初那些凑热闹的富N代们,现在也不知道都去哪儿了。   可是他们顺理成章的媒人呢。   狸玉祈敛了敛突然涌溢而出的些许笑意,抬眸与邵西颐对视,没想到这人还没给出回应。   他微微一动脚,又勾了勾邵西颐的小腿,以示催促。   邵西颐现在理亏心虚哪里都虚,再没有往日直怼回去的底气。   他小腿肌肉被勾得微僵,目光亦不自然地微闪。   “……是我的错。”   闻言,狸玉祈眸中一时波光流转。   他注视着邵西颐,却不可控地联想起模样与他七八分相似的卡洛西。   以及卡洛西对他说过的话,对他做过的事。   狸玉祈忽然意味深长地翘起唇:“邵西颐,跪下来点,太高了,我不喜欢。”   就像军事基地那夜,卡洛西对他提出的要求一般。   这回更是连“指挥官先生”这种调情般的昵称都不叫了。   邵西颐犹疑了不到一秒,便单膝跪在了地面。   狸玉祈顺势就踩在了他的膝上。   他垂眸,居高临下,似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轻蔑。   邵西颐略微抬头,以一种仰视的姿态。   他说不清,为什么在看到狸玉祈眸间慵懒又肆意的轻蔑时,他的心脏会失控般地狂热跳动。   酒馆灯光破碎。   他目眩神迷。   狸玉祈这时将踩在膝上的脚稍微往上移了些许,落到了邵西颐的裤管根处。   他笑意吟吟,鞋尖用力地碾了一碾。   那位置实在太过接近,毫厘之差。   邵西颐不禁屏住了呼吸。   狸玉祈却突然施力踹了他一脚!   毫无防备的邵西颐几乎瞬时间被踹得向后倒下。   他吃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狸玉祈戏谑地嗤笑:“想什么?既然知道错了,还想要奖励?”   白日做梦。   邵西颐急促地喘了几口气,双手向后一撑,才勉强重新撑起上半身。   对,那是奖励。   狸玉祈说得没错。   “错了,就该想办法补偿。”狸玉祈收回脚,冷淡道。   邵西颐抬起头:“玉祈需要我做什么?”   “这就对了。”得到肯定的答复,狸玉祈面上显出些许轻松笑意。   他把算计卡洛西的谋划简单告知了邵西颐。   等邵西颐消化完毕后,狸玉祈问道:“你应该不会到最后一刻,突然又顾及兄弟情谊吧?”   没想到邵西颐的反应比他料想的还大,一声冷笑接着更冷的语气:“是他先不顾兄弟情谊,难道我是什么很贱的人,还非要倒贴舔他吗?”   一个意想不到的回答。   狸玉祈近乎忍俊不禁。   “好。”   他回身向调酒师招了招手,拿来杯新的鸡尾酒,递给了邵西颐。   杯壁一碰,邵西颐仰头一饮而尽。   “合作愉快。”   第二天,狸玉祈去找了叙琰。   比较意外的是,他们见面的地方不是以往任何一个熟知的地址。   而是一座庭院——   一座种满了白玉兰的庭院。   叙琰一身白西装,从推开的雕花大门走出。   姿势与步态都有种刻意而成的优雅。   手里还拿着东西。   狸玉祈定睛一看。   喔,不是捧花。   “我还以为你要求婚。”狸玉祈轻笑着打趣道。   “如果可以。”叙琰没有否认,但随即耸了耸肩,“可我知道你现在不会答应,就省得给自己找刀子吞了。”   狸玉祈不予置否。   “不过收下这个小礼物可以吗,请不要拒绝我。”   叙琰说着,同时递出手中的纯白小熊。   这是一个捧着布艺玉兰、戴着纯白头纱的毛绒小熊。   像极了即将出嫁的新娘。   狸玉祈接了过来。   他伸出指尖点了点这次完好无损的小熊眼睛,毫无预兆地猝然开口问道:“这里面,不会又有摄像头吧?” 第38章Y 碾碎玉兰   叙琰一僵。   一愣。   打直球……也不是这么打的吧???   狸玉祈简简单单一句话就把他的脑袋给彻底砸懵了。   叙琰来不及出声回答,但光看他这反应,狸玉祈也得到自己需要的答案了。   他屈起指尖,双眸含笑直视着那两粒乌黑的眼珠子。   “有监控就有监控,这有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   狸玉祈说。   叙琰的目光有些微不自然,他抿了抿唇:“我说了你还会收下吗?”   “为什么不呢?”狸玉祈歪了歪头,“我不是说过一次吗,只要是指挥官先生送的,无论什么,我都会好好珍藏。”   “而且——”   狸玉祈低头看了眼手中抱住的小熊,笑吟吟:“我又不会把它放进浴室里,我怕什么?”   叙琰看了眼布偶熊,又看了眼狸玉祈。   狸玉祈不说时他还没想什么,他本来也没指望过小熊眼睛里的微型摄像头能看到多少隐私。   可狸玉祈这么一说,叙琰就忍不住联想。   他难道不想看到吗?   那怎么可能。   叙琰知道自己不能再想了,不然就真要濒临失控了。   他走上前揽住狸玉祈的腰,亲昵地吻了一吻。   却没想到立刻就被狸玉祈抱着的布偶熊给硌到了。   叙琰:“……”   这就开始背刺他了?   他沉默了两秒,随即果断地抓过狸玉祈手中的小熊,给熊扔到了一边去。   狸玉祈眨了眨泛起些微水雾的碧瞳,略带疑惑:“嗯?”   “怎么能让这种东西卡在我们中间。”叙琰沉声道。   狸玉祈:?   “你刚送的。”   狸玉祈有点迷惑。   “那也不行。”叙琰嫌弃地瞥了眼小熊,“等我们亲完再说。”   狸玉祈挑了挑眉。   都能吃自己十秒前送的礼物的醋了。   不过没待他多说,叙琰就又吻了上来。   他搂着狸玉祈吻,按得人步步后退不止。   最后更是直接抵上了庭院边的白玉兰树。   粗糙的枝干隔着衣物摩擦到狸玉祈的肌肤,他不禁皱起眉,用力推了推叙琰。   “怎么了?”   接吻的间隙,叙琰含糊问道。   “后背……硌得疼……”狸玉祈低声呢喃。   闻言,叙琰用余光快速扫了眼。   不只是后背,推搡的过程中,狸玉祈的手臂也磨蹭到了一点。   几乎是瞬间变得一片通红。   红得刺目。   叙琰立刻搂着狸玉祈换了个方向。   但不知是狸玉祈脚下一滑,又亦或是故意为之,转向的过程中忽重心一失,向后一倒。   “唔——”   拉得叙琰也重心不稳,跟着他便往前摔。   倒下以前,叙琰下意识地松开一手向上一抓,却只扯下了枝头的几朵纯白花苞。   手掌一合拢,玉兰就被碾成了花汁。   浅淡的馥郁悄然弥漫。   他们以一种暧昧又离谱的姿态一同摔下。   眼看就要被蹭出火气,叙琰连忙屈膝撑起:“你……是不是故意的?”   狸玉祈眯着碧瞳,但笑不语。   叙琰喘了口气,然后一手按上了狸玉祈的衣角。   他没发现这是他刚才抓到花的那只手。   未从指缝间流走的玉兰汁液都滴到了狸玉祈身上。   而小熊就躺在一边。   狸玉祈看到了那透明的液体,但并未提醒。   他只仰躺着侧头看向小熊。   “叙琰,它会把这一切拍下来吗?”   “或许吧……”   叙琰轻轻垂眸,舒出一口气。   ——如果你不回来的话。 第39章Y 无端的圣洁感   幕天席地,天际的白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撒落到叙琰和狸玉祈的身上。   狸玉祈那双盈盈碧瞳布满了湿润的水雾。   后背倚靠的地方从粗糙树干变成了种满嫩草的软泥,叙琰边轻抚,边伸手抓了把身下的泥地。   确定只有草没有石子,叙琰随意抹掉了手中的花泥。   忍不住了!   也正是这时,他才发觉自己手中意外揉落的白玉兰。   很香。   以及……   不知想到了什么,叙琰蓦地眸色一深。   他突然停在最后一步。   狸玉祈茫然地睁开眼,看到忽然起身的叙琰,一时没反应过来。   叙琰抓住枝桠的同时踹了地面的毛绒熊一脚。   狸玉祈没出声,只是一扭头,就猝然对上了毛绒熊的眼睛。   他后知后觉地蹙了蹙眉。   叙琰怎么踹的,竟然能让本来躺着的小熊,变成刚好对准他们的方向?   狸玉祈翻了个身,想伸手把熊给拍下去。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万一哪里来了一个无聊的黑客,莫名其妙黑进了小熊眼珠子里的微型摄像头,他岂不是要给人现场直播去?   狸玉祈可没有这种离谱恶俗的癖好。   奈何他刚滚过去一半就被地面的柔软草苗撩蹭得发痒,不禁微微一颤。   因为这一抖,他动作一顿,回过神时叙琰也回来了。   叙琰抓了满手的白玉兰。   空着的那手及时按住了狸玉祈伸出去的手腕。   因为事发突然,叙琰的力道没控制好,狸玉祈当即倒吸了口凉气。   “轻点……算了,松开。”狸玉祈喘着气命令道。   “玉祈,我只是想留点纪念。”   叙琰低头与他对视,声音轻轻。   他好像已经有了些什么预感。   狸玉祈没好气地踹他:“我是死了吗还是怎么?”   叙琰忽然就倔着不说话了。   他垂首轻抵,满手玉兰,故意撒了瓷白的满身,馥郁四溢。   那是一种无端的圣洁感。   手心里还剩最后一些。   狸玉祈的双眸渐渐有点睁不开了:“我让你种花,不是让你乱扔我身上的……”   叙琰微微一顿,紧接着就假装没听见般,继续就自己的期望而来。   “混蛋。”   狸玉祈低骂了一声。   更多的,却是被强行封缄。   最后。   狸玉祈说不清自己是怎么晕过去的。   可能是气晕的吧。   毕竟有些东西连人话都听不懂。   呵。   醒来时他抱着小熊,躺在床上。   床头柜上正是一枝新折下的白玉兰,花瓣表面还沾着未蒸发的圆润露珠。   思索了两秒。   随即往旁边用力一踹。   “嘭——!”   叙琰在半梦半醒间被踹下了床,醒了。   “玉祈……”   狸玉祈立刻爬到床边坐起,一脚踩住了叙琰的肩。   “没清醒到能谈话之前,就好好躺下边吧。”   狸玉祈冷笑道。   叙琰身体一僵。   被踩住了啊。   幸亏叙琰没被狸玉祈几脚就给踩得疯魔,喘了几口气便示意自己没问题,清醒了。   狸玉祈以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叙琰,他将信将疑地挑眉,抓过小熊抛了一抛,没有出声。 第40章Y “我要你求我”   幸亏叙琰没被狸玉祈几脚就给踩得疯魔,喘了几口气便示意自己没问题,清醒了。   狸玉祈以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叙琰,他将信将疑地挑眉,抓过小熊抛了一抛,没有出声。   “我知道你见了邵西颐。”叙琰坦白道,“在这种特殊的情况下,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我可以和他合作,没问题。”   狸玉祈眸间浮起一丝笑意:“不愧是接任了首席指挥官的,倒知道说什么对我而言最管用。”   “所以,可以吗,玉祈?”   “行。”   卡洛西给了狸玉祈七天,或是出于某种逆反心理,狸玉祈最后一天才回去找卡洛西。   老地方,背对着狸玉祈,卡洛西坐在屏幕前。   屏幕中显示的仍是安琦,他目前正处于昏迷状态,但脸色看起来还行,兴许没经受什么折磨。   想到自己放置了卡洛西七天,就相当于也放置了安琦七天,狸玉祈微微心虚地眨了眨眼。   他真不是跟安琦过不去。   他就是……   选择性忘了。   至于为什么还得他来,问就是组织摆烂,只偷东西不管人。   所以狸玉祈如果不救,安琦恐怕就得烂死在卡洛西这里了。   “你来了。”   卡洛西转过身,眸中流转的波光异常幽森。   狸玉祈站在近门口处,没有继续往里面走。   他抬眸望着疑似静止画面的屏幕,出声问道:“死了吗?”   卡洛西扯了扯嘴角,似讽刺似玩味:“放心,好吃好喝地供着呢。”   说罢,他就叫守在那里的手下踹了安琦一脚。   硬生生给人踹醒了。   安琦:?   谁啊,扰人清梦?   他不知道卡洛西那边正和狸玉祈会面,只以为卡洛西这神经病又在发疯。   看了一眼头顶的监控摄像头,他准备接着倒头就睡。   狸玉祈收回视线,不予评价:“好吃好喝?”   “嗯,在维持生存标准的基础线上,顶多能量不足,精神困乏而已。”卡洛西说。   只有这样,才能确保安琦挣脱不开,好乖乖当人质。   “好计谋。”   卡洛西勾起唇,权当接受夸赞。   “不过来吗?玉祈站那么远说话,多不方便。”卡洛西笑问。   狸玉祈抱臂倚在墙边:“哥哥又不是耳朵不好听不到。”   卡洛西摸了摸耳朵:“我也可以不好。”   狸玉祈能选择性遗忘。   他自然也能间歇性耳背。   “那哥哥该去看医生,而不是找我。”狸玉祈尾音微挑,轻声漫语。   “可惜,除了这条腿,我其他的病都是因为玉祈。”卡洛西控制着轮椅向前,“解铃还须系铃人,除了你,还有谁能解?”   “你说呢,玉祈?”   狸玉祈轻嗤了声:“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我本来只是想抱一下你。”卡洛西说。   听到这话,狸玉祈笑了下。   谁信,谁傻。   卡洛西自然也意识到,他刚才跟说了个笑话般,于是和狸玉祈对视后各怀心思地一笑。   “说吧,怎么才肯放安琦,还有把天鹅圆舞曲给我?”   “过来,玉祈,我不想说第三遍。”   狸玉祈又与他对视了片刻,随即颔首。   他松开抱起的双臂,不紧不慢地走到卡洛西面前。   “哥哥不会又想用些老旧的手段吧?”   让他跪下?   用精神力刺激他?   卡洛西蓦地伸出手一拉,失去重心的狸玉祈跌入他的怀中。   他抱着人一转身,就用力地将其按到了屏幕前的操作台上。   “我要你求我。”   “我是因为你才疯的,玉祈。” 第41章Y 没一个正经房间   卡洛西反反复复地强调,既像是在说服狸玉祈,又像是在暗示自己。   总之,他不疯也得疯。   不成为最疯的,怎么赢下玉祈?   这没道理。   “我不喜欢用这种方式求人。”狸玉祈眯眼说道。   “你现在没有选择,玉祈。”   狸玉祈向后撑住腰间硌到的地方,默不作声。   “不仅如此……”卡洛西用指腹轻抚着狸玉祈的侧颊,“还有这七天,我们好好算。”   “哥哥不会这几天都在想这件事吧?”   狸玉祈并不紧张,甚至还有玩笑的心情。   卡洛西不置可否。   他仍一手桎梏住狸玉祈,另一只手则摸上操作台,娴熟地按了几下。   屏幕上安琦的画面被调走,随着一个个按钮按下,随之展现的是数个对应的无人房间。   ——没有一个能看的。   乱七八糟。   甚至还分门别类。   狸玉祈被迫在操作台上欣赏完了这些“丰富多彩”的房间。   除了正经的,真是什么都有了。   卡洛西捋着狸玉祈耳侧的银发,笑得看似温柔,实则病态:“玉祈,你欠了我七天,我们一天选一个,好不好?”   问的是“好不好”,实际上他根本不给狸玉祈拒绝的机会。   狸玉祈面无表情地眨了眨眼:“你这里可不止七个房间。”   “这不是我尊重玉祈,想给你选择的权利吗?”卡洛西温柔笑道。   “……”   好一个尊重。   狸玉祈没好气地冷哼道:“可是我都不喜欢。”   卡洛西似苦恼地叹了口气:“还好我也料到了这种可能。没关系,我们随机抽取也是可以的。”   狸玉祈忍下了送卡洛西一个白眼的冲动。   着实没想到,现在看来,叙琰的那些微型摄像头在卡洛西面前,都成了些不值一提的小儿科。   “抽呗。”   狸玉祈淡淡应道。   叙琰和邵西颐应该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卡洛西不剩下多少闲暇时间。   那就让卡洛西稍微逞点口舌之快好了。   狸玉祈眸中笑意一闪而逝。   卡洛西伸手打开了抽取的程序:“来,玉祈,按吧。自己决定自己的命运。”   狸玉祈扭头看了他一眼,又瞥了眼屏幕上快速闪现的多个房间画面。   ……实话说,如果遭受这些的主角不是他,他还蛮喜欢的。   比如把卡洛西这个不良于行的狗东西送上木马。   简直绝妙。   但主角变成他,就没什么好看的了。   所以狸玉祈随手按下,看都懒得多看一眼。   唯有卡洛西兴味盎然,看着陆续出现的七个画面。   “玉祈的运气不错。”   卡洛西笑着评价道。   他压着狸玉祈的肩,一手转而扼住了狸玉祈的下颚,从而逼迫其抬头直视屏幕。   然后指着抽出的七个房间一一说明。   “这个木马,加入了新研究的多种机械程序。”   “这串锁链,上千度也不会融化,玉祈更不可能找到任何方式将其割断。”   “这个房间我最喜欢,三百六十度全是镜子,我们喜欢什么都可以带进去,绝对足够丰富。” 第42章Y 金丝鸟笼   狸玉祈从一开始的心情尚有起伏,听到后来彻底的面无表情。   卡洛西随便想,总之,能实现其中任何一个,都算他赢。   狸玉祈知道,卡洛西对他此刻的想法未尝没有一两分猜测。   但猜测是一回事,而实际上,临到真正事发以前,卡洛西都不可能有所行动。   因为他一旦提了,或行动了,就代表心底产生了浓重的顾忌。   这种无异于示弱的表现,卡洛西必不愿接受。   “那就先去距离这里最近的房间好了。”   卡洛西动作干脆地将狸玉祈扯回怀中,径直朝隔壁的房间而去。   推开门,房间的最中央是一个巨大的金丝鸟笼,四周垂下各种粗细和长度的锁链。   部分底端缀着吊钩。   看起来各有用途。   卡洛西扼起狸玉祈的后脑,向他示意。   “像鸟雀一样,把你的四肢桎梏……”   “这样一来,你就会完全失去重心的支点——”   “届时的结果,想必玉祈你能想到。”   或许是卡洛西说得实在太过详细,狸玉祈脑中竟也出现了隐约的画面。   而幻想出的瞬间,那双碧瞳顿生潮意。   能让他快乐的,果然还是会有所想法啊。   只不过不能是卡洛西了。   就像卡洛西不愿在他面前示弱,狸玉祈也不打算一直屈居于卡洛西之下。   他在卡洛西身上,已经吃过几次亏了。   狸玉祈目光轻移。   叙琰和邵西颐呢,还在跟他饰演拖延症晚期?   要是真拖到他被卡洛西吊了上去,到时候再破门而入,尴尬的可就不知道是谁了。   狸玉祈无所谓。   最多不过一起社死。   反正也都是坦诚相见过的人了。   ……喔,可能邵西颐除外。   “玉祈不怕吗?”卡洛西笑问。   狸玉祈亦哼笑:“你见我在这方面害怕过吗?”   “倒也是……”卡洛西将手指插进狸玉祈的发间,缓缓往下捋动,“就连精神力的刺激都没能让玉祈崩溃,想来这些表面的玩意儿,就更是不值一提的开胃小菜了。”   “然而精神力无形,要说好看,还得是这些。”卡洛西笑说。   “就当让我好好赏赏吧,玉祈的肌肤白腻如此,衬上这些定奇美无比。”   狸玉祈抵不过卡洛西的力道,试着挣扎了几秒就不再回话了。   卡洛西接着就把狸玉祈的双手反扣在后,先绑了起来。   他边绑边悠悠说道:“说来,我一早就让手下找过你和邵西颐初遇的记录,那个酒吧的监控还挺清楚。”   “你那日扮演出来的模样,倒是不意外邵西颐会沦陷。”   “毕竟,纵是我,也因其成为了你的裙下臣。”   卡洛西笑了笑:“玉祈,你知道吗,我那时候就在想——”   “天使啊,还是锁在笼子里最合适。”   就比如眼前这个金色的笼子。   为保稳固,用的自然不是纯金,而是一种同样显色的金属。   唯一不变的,就是极其的昂贵。   卡洛西准备将狸玉祈先吊起。   不料这时,警报混着巨大的轰鸣声传遍了整座屋子。   “轰——”   卡洛西骤然眉心紧蹙。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时! 第43章Y 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卡洛西气得直喘了几口气,可事到如今,他还是不得不先放下狸玉祈。   虽他早已在外边布下天罗地网,然其中不少设置仍需要他亲手进行激活。   没做成全自动一体化,绝对是他目前最后悔的一大败笔!   “那我……”   狸玉祈刚出声,就被卡洛西一手帕的迷药给捂住了鼻尖。   “你唔——”   特制的迷药挥发得极快,狸玉祈反应过来想要屏住呼吸时已经迟了。   方才下意识的一呼,大量迷药已渗入血液。   药效快速发作,短短两三秒的功夫,狸玉祈便头晕目眩,完全脱力。   他跌在卡洛西的怀里,迟缓地眨了下眼,就再也使不上力,无声地阖起。   卡洛西低头缠绵一吻。   他带着狸玉祈回到隔壁控制室。   邵西颐和叙琰冲上来还需要一点时间,他并不想提早见到那两人。   可惜剩下的时间不足以让他和狸玉祈发生什么。   或许……   卡洛西用余光扫到了角落的衣柜。   因为准备了太多放不下,所以这衣柜里也全是他给狸玉祈定制的衣服。   这个衣柜是……   卡洛西上前拉开衣柜门。   层层叠叠的厚重白纱瞬间滑落。   他低头凝视着昏迷的狸玉祈,眸色不由发暗。   几分钟后。   狸玉祈被锁入笼中,卡洛西则转身离开去应对那不断逼近的二人。   分头行动的邵西颐和叙琰恰在楼梯口处碰面。   情敌见面,就算暂时合作,仍依旧不免眼红。   不能打架,于是就互相挑起了刺来——   “不是去救人吗,人呢?”邵西颐打量了一遍叙琰,装作轻描淡写地问道。   “放了。只不过说有事,他就先自己走了。”叙琰说道,“反倒是你,天鹅圆舞曲呢?这总不能说,它也自己跑了吧?”   他不留情面地玩笑道。   “不在原处。可能是因为你先前打草惊蛇的主意,我哥事后移走了。”邵西颐语气淡淡。   叙琰:?   叙琰嗤笑:“你拿不到东西,完成不了玉祈给你交代的任务,还胡乱甩锅?”   “怪不得老婆都没了。”   他说完后还轻啧了声。   “……”   邵西颐眯起眼,冷笑。   “想打架?”   “先把卡洛西解决,我觉得我们可以打一场。”叙琰漫不经心地提议,“反正你又赢不了我。”   邵西颐:?   “打一架你就知道谁赢不了了。”邵西颐冷嗤。   不过打之前,要先救走狸玉祈。   这是当务之急。   因而互相挑衅嘲讽了一波以后,他们短暂地握手言和。   除了,握得那叫一个貌合神离。   “走,按计划行动。”   另一边,以“有事”为由独自离开的安琦却在沿着暗道往上。   好歹被关了整整一周,要是一点信息都没弄到,他恐怕星盗也不用当,直接等死好了。   可惜狸玉祈的通讯器打不通,安琦只能用最愚蠢也最直白的方法——   一个一个房间推开。   所以,他同时不可避免地看到了……   木马,镣铐,闪花眼睛的镜子。   安琦的脚步一度停顿。   他就差翻白眼,比中指。   草(一种植物),变态!!!   这家伙,想用这些东西,碰狸玉祈???   他连主动拉一下狸玉祈的手都还不敢呢!   卡洛西凭什么——!!! 第44章Y 金笼婚纱   这一扇扇门推得安琦心浮气躁,他一度想祭出星盗专属的野蛮,一脚踹开。   至于身上用来扮演“淑女”的裙子,会不会因此显得别扭?   呵。   一想到这个,安琦就恨不得撕衣服。   卡洛西那群不讲究的手下,每天给他冲一下水就套上衣服。   套衬衫T恤这类简单也就算了,可裙子……   皱了、全皱了!   真是够了!   安琦完全冷静不下来,强忍住踹门的冲动已是他能做出的最后努力。   他不抱希望地推开下一扇门,然后。   愣在了原地。   有种……意外的不可思议。   “玉祈?”   安琦怔怔地出声唤道。   狸玉祈自是没有回应。   金笼。   白纱。   昏迷的美人。   数不清层数的花嫁裙摆以昏迷的狸玉祈为中心,如盛放的白昙花瓣层层绽开。   铺遍了整座金笼的地面。   如烟如梦。   最终似蔓延了安琦的满目。   他望着,整个人都失了魂般。   久久不能回神。   安琦知道,他的当务之急该是把狸玉祈救出来。   可不知怎的,他竟迟疑了。   一种诡异的念头,在最阴暗的角落悄然诞生。   安琦没有立刻出手破坏笼锁,而是悄无声息地步步走近。   他停在了金丝笼边,垂眸凝视着笼中那只许是世间至美的鸟雀。   卡洛西这个变态,原来还是有一分审美的。   安琦不合时宜地心想。   而外面的嘈杂也和他无关,他只想好好欣赏狸玉祈单纯美好的睡颜。   他们三个能不能有点默契地一起去死啊?   安琦轻轻叹道。   片刻后,看够了,安琦准备破笼叫人。   正当这时,狸玉祈忽睁开了眼。   没有任何预兆的,两人四目相对。   安琦猛地身体一僵。   他目光微闪,显然心虚了起来。   虽然狸玉祈大抵根本不会介意,但他刚才的那番想法要是被知晓,仍免不得被一阵笑话。   而且,万一狸玉祈因此有所顾忌,再不像以前那样待他了呢?   即使曾经被撩拨的某些时刻忍得艰难,可要没了那种种福利,他只会更艰难!   “你来了。”   狸玉祈抬眸,笑意吟吟,声音还含着些许刚脱离药效的惺忪和虚弱。   安琦点了点头。   狸玉祈伸出手抓住了笼边的细杆,杆间距离狭窄,只容得下一两根纤细的手指穿过。   瓷白的指尖探出笼外,交织的金与白异常华丽。   安琦看得眸色一暗。   他深吸了一口气,却发现仍旧控制不住自己。   心脏跳得愈发急促。   他俯下了身。   吻上了玉白的指尖。   狸玉祈下意识地一阵微小颤栗,修长手指蜷了一蜷。   没想到,安琦竟出格地伸手拉住了狸玉祈那只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手。   然后接着舔吻。   吻得暧昧,吻得狎昵。   就好像一朝开窍。   不得了了。   “你……”   良久后,安琦终于松开了狸玉祈的手。   但他立刻移开目光,全然不敢与狸玉祈对视。   随即仓惶起身,手抓上笼锁。   “怎么,敢做不敢当啊?”狸玉祈却是不放过他,当即抬头调笑道。   “……没有。”   安琦闷闷回道。   “那怎么……难道亲一下就满足了?”狸玉祈笑问。   安琦被调侃得耳根红到滴血:“我在笼子外还能做什么?这不就进来找你。”   主打一个嘴硬。 第45章Y 为他加冕   许是因为这座金丝笼的用处本就不是以囚禁为主,外面的笼锁安琦破坏得很轻易。   “咔嗒。”   门栏拉开,安琦便要迈步踏入。   只是鞋底着地以前,他忽地一顿。   铺了整个笼子的纯净白纱,在笼门打开的一刹,更是直接溢了出去。   就像被囚着的白昙盛得愈发灿烂了。   安琦立刻收回伸出的脚,俯身牵起裙摆。   他以抓着纯白裙摆的姿态,终于走近到狸玉祈面前。   轻纱也覆了他半身。   见狸玉祈仍旧没能摆脱昏沉的状态,安琦连刚才的口嗨都没空管了,第一反应就是询问:“卡洛西做了什么?”   狸玉祈搭上安琦向他伸出的手,笑意懒散,摇了摇头:“放心,没来得及,一点迷药而已。”   “我先带你回去。”安琦说。   狸玉祈眉眼弯弯:“你总是这样。”   安琦愣了一愣:“……什么这样?”   “最关心我的。”   狸玉祈轻笑。   明明那么想亲他,还是因为这些理由选择忍住了。   真是小甜心。   如果说卡洛西和叙琰是适合爽的,那安琦很显然就是适合过日子的。   可惜他不会留下。   可怜的小甜心。   安琦垂眸看他,真心疑惑:“这……不是应该的吗?”   狸玉祈勾了勾唇,别的变态可不一定会这么认为呢。   他轻声唤道:“再过来点。”   安琦听话地将身体弯得更低。   就在他快贴上狸玉祈的那一刻,狸玉祈突然仰头吻到了他的唇。   安琦骤然一僵。   双眸更是惊诧地瞪圆了。   不过他这回没再像以往那般推开狸玉祈,而是松开手中的裙摆,转而搂紧了狸玉祈。   他们吻得近乎忘我。   至于外边还在自相残杀的三人?   安琦分出了一丝心神,果然,还是请他们默契地一起去死吧。   许久后,安琦松开了狸玉祈的唇。   而本就处于虚弱状态的狸玉祈,这时更是身娇体软乏力得很。   他一双碧瞳雾意朦胧,懒洋洋地倚在安琦怀中。   “该走了。”狸玉祈眯起眼慵懒道。   安琦点头,便准备伸手扶狸玉祈起身,简直要多听话有多听话。   就要扶起的一瞬,安琦突然动作一顿。   狸玉祈疑惑抬头:“怎么了?”   安琦摸了摸通讯器,然后一个王冠出现在了手中。   狸玉祈:……?   安琦抿了抿唇,小声解释:“我是从暗道上来的,也不知道经过哪个空间的时候,就……碰到了。”   狸玉祈忍了一下,又忍了一下。   ——没忍住。   “你……”他说了一个字就忍不住笑出了声,“邵西颐他们知道吗?”   “我为什么要告诉他们?”   安琦淡淡迷惑。   说完,他就亲手将黑白交织的华丽王冠戴到了狸玉祈头上。   仿佛为其加冕。   戴好后,恰遇狸玉祈抬眸。   那眼瞳与王冠都发着耀目的光。   安琦无声失神。   见安琦整个人都反常地僵直在那儿,狸玉祈饶有兴味地抬手在他眼前挥了一挥。   “诶。”   安琦猝然回神。   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安琦顿时双颊和耳廓都泛起了红。   他羞于出声,便想把人抱起直接带走。   却没想到,狸玉祈竟制止了他。   “等等,我想等他们发现不对后,回来这里。”   “不走吗?”安琦不解问道。   狸玉祈笑而不语。   走是当然要走的,但不仅是离开这里了。   因为这个世界,已经拉扯到尽头了。 第46章Y 永远的白月光【世界二完】   安琦没再追问,他默认狸玉祈的一切决定皆有其理。   走出金笼后,他站在笼边看着狸玉祈提起白纱裙摆,随后小步迈出。   狸玉祈确实无暇多做解释。   因为那三个人也许能打得一时火热,却并不会持久。   或许不用十分钟,甚至就在下一秒,他们就会察觉到不对劲。   所以他要尽早做好准备。   并且天鹅圆舞曲已经到手,那他更没有多余留恋的了。   眼下这个房间,正合他的心意。   可能是出于,为了让笼里的金丝雀能看到不可及的远方天际,这个房间罕见地装了一整面的落地窗,落地窗外有个小型露台。   很适合跳下去。   狸玉祈伸手试着往旁推了一推,没推动。   被锁死了。   “唔?”安琦疑惑地看了过来,“是要开吗?”   狸玉祈点头:“有没有工具?”   安琦立刻从腰间摸出来了一把薄如蝉翼的匕首:“上来前,从卡洛西手下那里顺来的。”   狸玉祈失笑:“你是哆啦A梦吗?”   “也就天鹅圆舞曲和这把匕首,没了。”   安琦边说边摊开双手,以证清白。   狸玉祈敛下含笑的眸,接过匕首直接戳上了落地窗的边角。   “咔嚓——”   一道裂纹自接触点陡然蔓延,渐渐变得清晰可见。   看到这一景象,狸玉祈轻松地舒了口气。   那就只等另一方的到来了。   他给……   他们准备的礼物。   在这最后的时间,狸玉祈倦懒地倚着还缺一角才破开的落地窗,向安琦招手:“过来。”   安琦不明所以,但还是走近到几乎贴上狸玉祈。   “想吻我吗?”   狸玉祈美眸含光,笑问道。   安琦有些许不好意思回答,但双颊与耳垂的殷红都表明了答案。   “再不亲就没机会了哦。”   像是玩笑一般。   但安琦好似听懂了,若有所思。   他没再犹豫,搂住狸玉祈的腰,用力吻了上去。   狸玉祈眉眼带笑,主动地勾上安琦的脖颈。   片刻。   “我真的……”   “喜欢你。”   安琦低声呢喃。   狸玉祈顿时双眸弯得宛若新月,终于得到这三个字了啊。   “说来,其实……”   安琦突然想起,“我准备了礼物,如果那算得上礼物的话。”   “什么?”   狸玉祈侧头靠在安琦的右肩上,轻声问道。   安琦当即通过重组的数据拿出藏起的最后一样东西——   一束罩着白纱的玉兰。   就像新娘的手捧花。   也像叙琰送他的那只小熊手上的捧花。   “是你当初在飞行器上送我的那枝白玉兰,我把它做成了不会枯萎的永生花。”安琦低声道。   狸玉祈先是一愣,随即笑倒在了安琦怀中。   许久后,他在安琦耳边温柔絮语:“我只送过给你。”   在这个世界,唯有安琦有他亲手送的一枝。   安琦蓦然怔住。   他原来是,特别的那个吗?   狸玉祈用指尖拨弄玉兰的花瓣,轻咬住安琦的耳垂吐息如兰:“自信点,我从不轻易送人东西。”   听到这话,安琦忍不住又吻上了狸玉祈。   他是特别的。   唯一的那种特别。   安琦眸间有无尽的思绪翻涌,而所有光与暗的尽头却都仅是狸玉祈而已。   他将自我彻底束缚在了狸玉祈的陷阱之中。   在劫难逃。   便不逃了。   “愿意永远陪着我吗?”   狸玉祈阖眸轻声。   安琦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你去哪,我就去哪。”   包括生与死。   “好。”   沉醉的深吻中,再也无人在意门外的响动。   于是三人破门而入时,他们仍在接吻,也同样在狸玉祈的预料当中。   死寂。   谁能想到。   被偷家了。   安琦松开狸玉祈的唇,目光冰冷地看向房间门口。   身着婚纱,手持捧花,头戴王冠的狸玉祈则慵懒地倚在安琦怀中,眉眼翘起笑意盈盈。   他好像要去赴一场盛世婚礼。   只是新郎不是他们。   想冲上去抓住,可狸玉祈这时已敲碎了玻璃的最后一角。   转瞬就似白蝶翩翩飞上了露台。   安琦亦没有丝毫犹豫。   “再见。”   狸玉祈回头,轻柔地留下最终道别。   宛如私奔般义无反顾。   他们从数十米的高空一跃而下。   轻纱飘扬。   狸玉祈笑着吻住了安琦。   在阳光之下,他们如同小美人鱼,化作了最美丽的泡沫。   邵西颐和叙琰终于冲上露台时,只余一群翻飞的白鸽,再无二人影踪。   “玉祈——!!”   一如当初未能完成的婚礼。   死去的白月光。   才是永远的白月光。 番外一 (修)   【if线:邵、叙二人没赶上,卡洛西如愿以偿】   巨大的金丝鸟笼。   这是卡洛西为不听话的鸟雀准备的。   “玉祈。”   卡洛西抚着掌心间的银发,轻轻唤道。   他的语气温柔到尽显病态。   暗中的潮涌却与温柔截然相反。   狸玉祈每每尝试反抗,都会遭受到卡洛西排山倒海的精神力镇压。   因此不论主观意愿如何,狸玉祈很快就丧失了几近全身上下的所有力气。   “唔……”   狸玉祈闷哼了声。   他低垂下双眸,总算连“变态”都懒于骂出口了。   当然,这并非他放弃挣扎、摆烂躺平。   只是他太过清楚地意识到,以这种状态骂三两声,恐怕只会起到反作用。   毕竟卡洛西是真的变态。   感受到掌间挣扎的消失,又见狸玉祈已懒散地阖下眼,卡洛西若有所思地笑了声。   “乖,抬起手。”   他要将狸玉祈彻底悬起。   这样一来,狸玉祈将会失去身体重心的所有支点。   如飘零无依的蝶。   狸玉祈眼睫轻扑,假装虚弱得听都听不见了,眯起眼再没有反应。   “玉祈这是在闹脾气?”   卡洛西温柔笑问。   依旧没有得到回答。   卡洛西也不见失望,反倒觉得狸玉祈这种无声的反抗异常可爱。   “明明玉祈也很喜欢这些东西。”   卡洛西低笑道。   他在试图引狸玉祈回应。   片刻后,狸玉祈抬起泛着潮意的碧瞳,不冷不淡:“但我腻了你。”   “……”   沉默一瞬,卡洛西疯了。   他没有再多犹豫哪怕一秒,眸光发凉地禁锢住了狸玉祈。   腻?   他会弄出足够多新鲜的东西,绝不会让他的玉祈感到腻的。   卡洛西从一旁拿起控制升降的微型仪器,直至狸玉祈的脚尖都被迫离地,他才松开控制的手。   他向后倚靠在轮椅靠背上,衣襟半敞,可见一两分肌肉线条。   浑身上下透出一股冰冷与慵懒混杂的高贵气质,更显一种难以言表的独特魅力。   就像回到了狸玉祈在婚礼上见到他的那天。   疏离却极度的危险。   卡洛西眯着狭长的双眸,不停打量悬置半空的狸玉祈,总感觉缺了点什么。   得先加上。   “看什么?”狸玉祈懒洋洋地启唇。   问完后没等卡洛西回答,他的视线随意一扫:“不会这几天发生了什么,突然不……”   欲言又止,看似真心的疑问,不带丝毫嘲笑。   然而实际上,狸玉祈的这句“不行”,在激怒目标方面向来一刀一个准。   卡洛西不出所料地更疯了。   他怒极反笑,显得极为幽森:“放心,定不会让玉祈你失望的……”   房间的一边是成排的柜子,卡洛西随手打开一个,从中抽出鲜红的丝带。   他随即二话不说、三下两除地将衣物扯下。   犹若凝脂白玉的肌肤顿时显露。   彻彻底底的。   狸玉祈暂且仅脚尖离地,因此卡洛西动起手来仍颇为轻易。   从那含着迷蒙水雾的碧瞳,至脆弱的脖颈……   多余的一角,最终沿着细长的指尖滑落。   他以后仰的姿态悬至半空。   猩红与瓷白的交织。   而一如红玫瑰,红色本身,便可以艳丽到极致。 番外二 (修)   艳红的丝带缚住,被遮挡的光线只能映下模糊的红。   他本就处于一个因被剥夺自由而极度不安的状态,这无疑更进一步加剧这种惶恐。   纵是狸玉祈,也难以从这种本能中幸免。   所以即便明知没必要,更起不到任何作用,狸玉祈仍会下意识地产生挣扎行为。   “唔——”   他陡然咬唇闷哼了声。   和刚才不同了。   先前的挣扎,磋磨他的最多不过是腕上的,以及卡洛西的加压。   可如今,却极其过分的,变成了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可怕折磨。   于是不知觉间,狸玉祈的双颊悄然漫上了秾丽殷红。   尽显勾魂夺魄之姿。   卡洛西撑着下巴,看得痴迷沉醉。   还不时给些净没用的提醒:“玉祈,最好别动。”   却是在狸玉祈已经体验到挣扎的后果之后,卡洛西才将这话说出。   不但没用,听着还像刻意的折磨。   让狸玉祈不由自主地回想起刚才那种令他头皮发麻的感受。   狸玉祈喘了几口气:“闭嘴。”   只是被撩拨了那么久,声音中的冷到底是淡了许多,反而一些不自知的娇和软变得浓重。   轻轻扔下的两个字,听得卡洛西顿时眸色晦暗,呼吸急促。   好美。   好甜。   他甚至下意识移开了目光一瞬,只因体内的巨兽即将压制不住。   可他还不想那么快结束。   至少将这个美妙的过程再延长一点。   于是自知失控的卡洛西没有立刻将视线移回,而是又去到了那成排的柜子边,从柜中继续拿出其他物件。   连杆的巨型羽毛。   还有一个褐色的药瓶。   可惜被遮了双目的狸玉祈什么都看不到,也不知方才那分明是责骂的一声,在卡洛西这个变态身上却起了一些相反的效果。   卡洛西抓着细杆的一端,系着羽毛的另一端则快速逼近了悬于半空中的狸玉祈。   这像是一个巨型的逗猫棒。   羽毛的顶端随即就触到了狸玉祈的腰肢。   “唔……”狸玉祈猛地一颤,“拿开……”   他微微张开唇喘气,同时冷声斥道。   然而卡洛西非但没有遵照他的话语,反而沿着感知敏锐的腰际一路撩拨。   羽毛这种纤软的东西,再加之若即若离的触碰,狸玉祈抖得一阵比一阵厉害。   失去视觉导致的未知让身体高度紧绷,更是加剧了这一切。   过度敏锐的感知显然不是什么好事。   “好漂亮。”卡洛西笑道,“可越这样,只会越难受,不是吗?”   产生了可怕的恶性循环。   “不过,玉祈这就不行了吗?这明明还只是开胃小菜。”卡洛西危险地眯起双眸,轻声说道。   他收回细杆,取下连接的羽毛。   然后打开了刚才一同取出的瓶子。   这是一瓶特制的山药汁,削减了绝大部分的植物碱毒性,对身体基本无害。   卡洛西垂眸,唇角勾起了一抹极其病态的笑。   沾满药液后,相似的行为。   但又不一样了。   痒意如同附骨之疽。   狸玉祈呼吸的节奏骤然变得混乱。   唇边甚至泄出了些微的哭咽。   “唔呜……”   “疯子、滚!!”   他哭骂间,玉白的躯体都不由自主地蜷了起来。 番外三 (修)   即使什么都不做,眼下的特殊情形,本身也极易令人产生意识上的波动。   再加之层层叠加的折磨,狸玉祈的意识完全无法抗拒,深陷入了那混乱疯魔的泥沼之中。   脑海糊成一片,只剩下本能的呼吸。   看到狸玉祈如他所愿地陷入眼下状态,卡洛西终是满意一笑。   “真像只漂亮无助的夜莺……”   “好喜欢。”   “是独属于我的玉祈呢。”   他含着笑意,低声呢喃道。   待涂遍以后,卡洛西仅是轻轻撩惹了几下,便收回手,目光晦暗地欣赏着独自悬于半空的狸玉祈。   那后仰的姿态,一脚曲起,红绸垂下,宛若虔诚的献祭。   是神迹,毋庸置疑。   卡洛西甚至不介意在此欣赏半天。   世间的至美,总是看不腻的。   可惜……   药液造成的影响有时效,待痒意散去,后面的其他操作效果估计都得大打折扣。   那就快点好了。   卡洛西垂眸掩了掩一闪而过的晦涩光彩,随即蓦地将精神力刺向狸玉祈。   “唔——”   狸玉祈忽地闷哼了声。   卡洛西用精神力对狸玉祈施加了不可反抗的影响和控制,这种被身体背叛的感觉,竟使悬挂的铁链都不由窸窣作响。   “玉祈,求我。”   狸玉祈抖归抖,喘归喘,不妨碍他接着轻嗤:“我什么没碰到过啊,你这,做梦。”   又不是没试过差点死去,卡洛西这到底还是差了点。   卡洛西蹙起眉,仍在尝试进一步地加剧狸玉祈的感知。   然而除却眼部的丝带渐渐被泪水染湿,狸玉祈和先前仿佛并无变化。   卡洛西低啧了声。   ……也罢,别的不说,至少这番美景他欣赏到了。   要让狸玉祈开口,他还有很多方式。   不急。   卡洛西拿回控制仪器,将空中的锁链放下。   狸玉祈重新落入了他的怀中。   肌肤接触到并不光滑的衣物,狸玉祈不禁蹙起了眉。   好难受。   这种止于表面的玩闹,狸玉祈不仅不喜欢,甚至从心底地感到嫌弃。   就不能直接点吗?   那样大家都爽。   可卡洛西明显一副费尽心思折腾他的模样,狸玉祈知道这终究只能是美好憧憬了。   实在遗憾。   他安静乖巧地蜷在卡洛西怀里,努力减少和卡洛西身上衣服的摩擦。   卡洛西很快将狸玉祈带到了隔壁房间。   锁好门后,他扯下了狸玉祈眼睛上的红丝带。   “看看,玩过吗?”   一段时间没见光,狸玉祈眨了好一会儿,双眸才逐渐适应。   雾蒙蒙的碧瞳扫过面对的半间房间,最吸睛的自是那座巨大的……   看起来足有两米高。   狸玉祈歪过头,嗓音带着明显的潮意:“你想把我放上去?”   “当然。不过,”卡洛西笑了笑,“这房间可不止这玩意儿。”   旁边是一个纯黑色的架子,卡洛西伸手稍微调整了一下角度。   便见交织的黑白,极具诱惑。   卡洛西随即狎昵地抚过狸玉祈的肌肤。   “玉祈真漂亮,再漂亮些好不好……”   “你会答应我的,对吗?” 番外四 (修)   隐约间,狸玉祈感觉卡洛西在皮肤表面勾绘着什么。   带着微灼的疼。   几分钟后。   卡洛西神情晦涩地欣赏着眼前这幅无与伦比的曼妙之景。   他喑哑的嗓音中掺入了显而易见的欣喜:“太美了……”   暗红色连成层层叠叠的花瓣模样,点缀着精致的瓷白,妖艳得摄人心魄。   像是盛开在地狱彼岸的花。   如此惑人,真是再适合狸玉祈不过。   扯下眼睛上的红丝带后,狸玉祈垂眸也能瞧见这番景象。   除了偶尔抑制不住的呜咽,他仍旧保持沉默,不予评价。   确实是有几分美感的。   只不过……   狸玉祈无力地掀起浓密卷曲的睫羽,心想即使再美,这也仅是一个附带品。   卡洛西的最根本目的,左右不过还是进一步刺激他。   毕竟,剧烈和细微的刺痛,两者给人带来的效果,自是截然不同的。   但,狸玉祈此刻又着实有点忍不住地想要发笑。   该怎么说呢,卡洛西真是在这条路上走得不撞南墙不回头啊。   一点都不肯死心的。   对此,狸玉祈暗道可惜。   卡洛西的千方百计,竟都不如上个世界墨兰的一小瓶药,他一时更想笑了。   当然,狸玉祈没选在这个时候出声挑衅。   毕竟卡洛西虽没有药,但乱七八糟的东西实在多,以至于也不是没有弄死他的可能的。   卡洛西神色不明地低声问道:“玉祈是在想什么吗?”   他抬手抚过狸玉祈的腰,指腹摩挲的力度温柔又亲昵。   见狸玉祈没有回答,他便又问:“是不怕疼?还是不疼?”   狸玉祈总算抬眸轻嗤:“我没有被虐的爱好。”   卡洛西笑了声。   “快了……这就,如你所愿。”   他把狸玉祈抱下,这时人已经彻底脱力,看起来比先前都要虚弱。   飘扬的银发亦好似带着一种天然的脆弱美感。   狸玉祈蜷在卡洛西怀里,随即被抱到了下一个地方,然后放下。   他浑身力气尽失,只能往前倚靠。   然而叠加了多层负面buff的皮肤刚一触上,狸玉祈就陡然蹙起了眉,难受得轻抖。   身体发僵,紧绷了起来。   眼下一切都如同隔靴搔痒。   充斥潮意的双眸眯成细缝,他气恼地凝着卡洛西。   卡洛西反而笑意越甚。   当之无愧的变态。   他看向墙上的操控屏。   “玉祈。”卡洛西突然唤道,俨然不怀好意。   狸玉祈无力阖眼,没有回应。   “一到十五,选一个数字。”   狸玉祈睫羽轻扑了会儿,然后才缓慢重新睁开眼。   果然没好事。   “别废话,我选不选,结果有区别吗?”狸玉祈不留情面地直白拆穿。   卡洛西遗憾叹气:“那好吧。”   片刻后。   狸玉祈紧咬住唇,竭力抑制喉间的哭咽。   “滚、滚开……”   可不论何处,都终究难逃。   晶莹剔透的泪水犹如断线珍珠,很快铺满脸颊。   他显得可怜。   又万分妩媚。   然而这一切,不过才刚刚开始。   毕竟,只要面对的是狸玉祈,卡洛西就永远都不会腻。 第1章Y 一家人都是卧底是什么体验?   【正在为宿主清算任务积分——】   【主线任务:回收“天鹅圆舞曲”】   【根据完成度换算积分:100%/100%,1w/1w】   回收?   狸玉祈双眸微凝,这个词用得实在多有蹊跷。   “系统。”   他唤了声。   系统暂时停下了任务的结算:“请问宿主有什么问题?”   “回收是什么意思?”狸玉祈问。   “抱歉,系统无访问权限,宿主可以直接询问主神。”   “……”   狸玉祈意味深长地哼笑了声,慵懒地后靠到躺椅上:“祂想见我可以直说,这么拐弯抹角就没意思了。”   系统沉默。   片刻后,见狸玉祈没再开口,系统便只好继续任务结算流程。   【本任务组固定附加支线:获得任意目标的好感度】   【根据好感度达标数量换算积分:4人,4000】   【正在为宿主重新计算总积分——】   【目前积分余额:132w】   【积分榜排名:1】   狸玉祈曲起指节轻敲,随即唇角微勾:“真的不来?”   空气陷入了长久的死寂,没有回应。   “行,那我走了。”狸玉祈眯起狡黠的狐狸眼,“系统,下个世界。”   “好的。”系统应声。   “界门已开启。”   “荣耀永远为您加冕。”   ……   狸玉祈睁开眼,手上的力下意识一松。   啪嗒。   一个信封砸到了他的脸上。   “……”   把他彻底给砸醒了。   狸玉祈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打量一圈环境后,确定四下无人,他便利索地拆开了信封。   快速浏览了一遍——   没看懂。   又看了一遍。   ……你好像在搞笑。   不得已之下,狸玉祈只好先放下信纸。   但也并非一无所获。   毕竟,这种看不懂的信要不是恶作剧,要不就是——   他的身份不简单。   妙。   目前为止就没有一个身份能让他安心过的。   想到这,狸玉祈都不禁垂眸笑了下。   也罢,他就是喜欢刺激。   而刺激么,又向来与安心悖离。   所以他求什么安心呢。   狸玉祈敛了敛四散的心绪,趁时间充裕、没有人催促,立刻开始搜寻目前所在的整个房间。   “……找到了。”   竟然是母本上一一对应的密码。   这是什么啊,谍战大剧吗?   狸玉祈移开视线,抿唇忍笑。   待他翻开作为母本的书,对着完成破译后。   沉默。   窒息的沉默。   ……还真是谍战大剧。   他是帝国派到联邦的间谍,更准确地说,甚至不止是他,而是他所在的一家子全都是。   好、离、谱。   啊……算了。   管他什么间谍,他又不是来做任务的。   他可是来玩男人的。   狸玉祈合上书,顿时眉眼弯弯地笑了起来。   让他看看,这回会是哪个幸运儿,能碰到天使限定版的他?   总之,有了那么多经验,他必不可能再演成恶魔。   狸玉祈用指尖点了点娇嫩的唇瓣,含笑笃定心想。   将信件销毁,母本藏好,狸玉祈终于推开房门。   与此同时,正对面的那扇门也恰被打开。   入目的男子一头浅金色长发,扎成马尾垂在脑后。   其五官深邃,尤其一对深蓝色的眼眸如同收尽浩瀚海洋,不可见底。   男人气质沉稳,但或是年龄原因,眉眼间仍暗含一分未磨平的锋利和张扬。   仿佛一柄开了刃的漂亮长剑。   狸玉祈颇为钟爱。   这是,家人吗?   哥哥? 第2章Y 回眸如有百媚生   狸玉祈在房间里并未找到照片一类的物品,仅是从方才的信件中推测出他们一整家都是卧底。   万一叫错人,可就尴尬了。   于是他没有立刻出声,而是迅速环视了一周。   运气不错。   储物柜上摆着一张相当显眼的全家福,有他,也有从对面房间走出的男人。   见状,狸玉祈低头调整了一下微表情。   再次抬起脑袋,从阴影中显露时,面上清浅的笑意已化作纯净无瑕。   他主动迈步走近。   停于一步之遥的瞬间,狸玉祈碧瞳深处却是划过了一道暗光。   ……不太对劲。   不是身份不对,而是他嗅到了一股浓郁的香。   没有酒精的味道。   不是香水。   那就是……   狸玉祈抬手,摸到了后颈上的信息素抑制贴。   眸间先是闪过一抹意外之色,随即染上了更加深重的笑意。   竟然是划分ABO第二性别的世界吗?   本就是为了欲望而诞生的第二性别,简直是属于他的人间天堂。   “临溪哥哥。”   狸玉祈与其对视,含笑唤道。   “今天那么乖?”临溪垂眸,眉眼隐见锋芒,“莫非是闯了什么祸,要我替你收拾烂摊子?”   “原来我在你眼里就是这样子的啊……那算了。”   狸玉祈遗憾轻叹,睫羽轻垂,欲要转身离开。   他侧身的角度正好,纤长如蝶翼的眼睫映着吊顶的灯,如似发着莹润的白光。   就像散发着柔软光晕的天使。   坠落了凡尘。   临溪微微一怔。   突然间,狸玉祈发现自己衣领一角被勾住了。   他疑惑扭头,顺着看了过去。   “你以前——是这样的吗?”临溪颇感困惑。   狸玉祈别开目光,状似不满地嗔道:“你以前有正眼看过我吗?”   可虽是质问,嗓音里却带着点不自知的软和。   临溪陷入沉默,喉结于不经意间微微一滚。   他竟……   反驳不了。   毕竟,他们一家四人虽暗地里都是间谍卧底,但狸玉祈是寄养在他家的,平时关系也就那样。   他曾经确实多少有些看不起狸玉祈——   一个娇弱的Omega,能干什么。   可今日忽觉,若是这般天使……   临溪发现,自己方才连警惕都完全消失了一瞬。   那着实太过可怕。   “玉祈。”   临溪突然出声,打破了眼下死寂的氛围。   但他自目光移开后就没再看过狸玉祈,不知是别扭,还是由于别的什么原因。   总之,他确在主动躲避。   “时间不早,该去学院了。”临溪说。   狸玉祈仍旧一副生着闷气的模样,指尖捋着颊边的银发,轻哼了声。   他小跑几步拉开了二人间的距离,走到了临溪前头。   临溪就这么望着狸玉祈的背影,自己的脚步却走得隐约有些神思不属。   为什么会这样呢……   明明只是背影。   他竟从中感受到了同时存在的至纯与至欲。   一个极端矛盾的、可怕存在。   怎么会是他弟弟。   不过……   这个确实更有趣。   临溪掩下眸中的暗芒,没有贸然试探,一如往常地跟了上去。   不料狸玉祈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回头轻飘飘地睨了临溪一眼:“哥哥不是不喜欢我吗?那就别靠那么近,正好也不用勉强自己。”   “你说呢?”   临溪蓦地一顿。   “我没……”   忽见狸玉祈眸中波光流转。   纵不见笑意,可仅此回眸,亦足以百媚生。   临溪怔怔然,话都忘了。 第3章Y 万人嫌Omega   狸玉祈没再给临溪开口的机会,直至到达学院和临溪分道扬镳。   专业不同班级不同,临溪想叫住狸玉祈都来不及。   “玉……”   临溪眼睁睁地看着狸玉祈走进教室,整个人都好像有些失魂,只是藏得颇深。   恰有路过的同窗好友拍了他的肩一把,惊奇问道:“怎么站这,难道在看哪个漂亮小O?”   不然这都快上课时间了,却还站在别人班前,怎么也说不通嘛。   友人感觉自己真相了。   哟,是哪个漂亮小O啊。   他可实在太好奇了!   于是他作势探头探脑地往里打量。   结果脑袋才探到一半——   “哎哟喂!”   被用力扣住了!   临溪要是再加把劲,恐怕都能把他强行物理超度了!   “疼疼疼疼——!!”   友人不禁痛呼,便带着卑微叫唤。   “我又没想和你抢人,大哥你不用那么草木皆兵的……哎哟不行,头要掉了!”   救救我救救我!!   幸好头掉以前,临溪终于还是松开了手。   友人为表清白,连忙举起手:“我真……”   没想到话还没说出口,临溪就一个打断:“没有,没看什么。”   友人一时震惊且茫然。   你要不要看下你刚才的样子,再听下你说的是什么?   而且,如果真的什么都没有,他的头岂不是白被掰了?   他不同意!   然而临溪一个冷漠地转身离开。   友人跳脚地跟了上去。   “大哥、临溪,哎哎——”   就像听不到般,临溪没有一点回应。   友人愈发心痒难耐了。   这叫没事的样子?   啊?   啊!   狸玉祈刚一进教室,就感受到了“自己”此前关系的不妙。   虽表现得都不大明显,但他迈入的第一步就已有不少目光悄然投来。   有带着敌意的,也有不屑的。   狸玉祈目光微垂,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遍。   原来大多数都是Alpha。   哦……小事。   Alpha这种东西啊,最容易驯服了。   睫羽投落的阴影掩住了碧瞳中一闪而逝的笑意,狸玉祈走到唯一的空位处安静坐下。   即使暂且不知前因后果,但有一个原因倒不难推测——   这是一所机甲学院,Alpha看不起多以娇弱著称的Omega,也是正常。   不过,这个“正常”的前提,是忽视掉足以作为武器的美貌。   可总有些存在,生来便是能够毁灭一方天地的。   只要他想。   狸玉祈慵懒地撑着侧颊,笑得眉眼弯弯。   然而,或许是校内规矩森严,半天过去了,他都没有碰到实质性的刁难,只有那些不痛不痒的视线和眼刀。   “那么无趣吗……”   狸玉祈兴致缺缺地呢喃道。   算了,还不如去逗逗他那位异父异母的“亲哥哥”呢。   下午有一段自由活动时间,狸玉祈按着手中的信息找去了临溪的教室,却意外被告知临溪不在。   “他好像是被老师叫走了。”   有学生说道。   狸玉祈若有所思地沉吟了声:“谢谢。”   他于是没再逗留,转身离去。   仅松垮扎着的银发随之飘扬而起,站在教室偏僻一角的另一人忽深深地看了眼,然后沉默垂眸。   狸玉祈并不执着于立刻找到临溪,他想了一想,觉得不如干脆借此时间,好好了解一番这个世界的人物事,省得……   嗯,一不小心认错上司,背刺了本应服务的帝国。   到时候就真成笑话了。   说不定还是要载入间谍卧底守则、流传千古的那种。   糟、好糟糕!不敢想!   狸玉祈深吸一口气,努力冷静下来,专注于信息搜寻当中。   当他再次回到自己班级,这时已是傍晚,然而突然入目的画面竟是始料未及——   桌椅凌乱,地面随处可见的垃圾,甚至还有大滩大滩的墨水。   “……”   不知道的恐怕会以为这里遭遇了什么惊天劫难。   如果不是屏幕上显示的今日值日生是他,狸玉祈说不定也要信以为真了。   只不过,现在么。   呵。   且不说为何机械时代了还要人力值日,就说这小学鸡般的刁难,狸玉祈简直都不想多看一眼。   他没有丝毫迟疑,当即就要转身离开。   乱成这样子,明天尴尬的是谁可还说不定。   狸玉祈轻嗤。   他的手已经放上了门把,只是即将压下去的那刻,外边的走廊忽然响起了轻微的脚步声。   狸玉祈动作一顿。   他回教室时,教学楼里分明已不见人影。   谁在这时突然回来了?   还不止如此。   外面的脚步声好巧不巧,就停在了狸玉祈眼前的一门之隔。   这个时间,这个地点,狸玉祈实在不相信能有好事发生。   他抬眸看着门板。   片刻。   ……人呢?   一瞬间,门内外二人竟陷入了莫名的僵持之中。   狸玉祈没有轻举妄动,而外边的人不知因何缘由,也仅在教室门口驻足不前。   一来一去,便形成了一种默契般的平衡。   狸玉祈不由挑眉。   看来,门外那位不是一早那些对他怀有恶意的Alpha之一。   思索少许,狸玉祈沉默地开始缓慢后退。   他最后坐到了高起的讲台边缘,弯腰抱住膝盖,故意蜷成一团。   窗外昏黄的夕光洒入,显得格外脆弱与寂寥。   正巧这时。   “咔哒。”   门开了。 第4章Y 不想做好人,想欺负   踌躇了许久的人影终于迈步走进了教室。   只见皮质的长靴包裹着结实匀称的小腿,来者步伐轻巧地走到了狸玉祈身旁。   停驻片刻后,他忽然放下手中挽着的制服外套,动作极尽细心和温柔地披到了狸玉祈的肩上。   犹带温热体温的外套触上皮肤,狸玉祈似蓦然一惊,仓惶抬眸。   映入眼帘的模样端庄深邃,尤其是那坚毅的眉眼,仿佛透着股染过血的凛冽。   像真正上过前线的人。   “您是……”   狸玉祈侧头看他时,几乎整个人都逆着窗外的光。   因而盛烂的暗金色夕晖不再受阻,近乎完美地勾勒出了他的轮廓。   亦似为他镀上了一层溢着神性的光晕。   只是盛极近暗,仿似处于陨落的边际,正燃烧着他最后的生命。   见到如此画面,男人的眸光一时不住闪烁。   就好像本能地想要躲避直视,可感性上又舍不得。   好不纠结。   狸玉祈状似不解,直勾勾地盯着他。   面对狸玉祈毫不掩饰的目光,男人更是抿住了唇,睫羽垂下,一点都不像当下本应强势的那方。   片刻后。   “我是喻图南。”他自我介绍道,“学生会负责课后巡逻的。”   “你一个Omega独自留在这里,是……遇到了什么不好的事吗?”   喻图南低声问道。   “原来是学生会啊。”狸玉祈轻轻嘀咕道,“我叫玉祈。”   随即向喻图南示意教室里的乱象。   不用他多说一个字,喻图南看到这番他方才下意识忽略了的景象,一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无外乎是Alpha的集体性排外。   真没意思。喻图南蹙眉轻嗤。   不敢违反校规,就只敢搞这些小动作。   “我知道了。”喻图南说,“你可以回去,这个现场留下就好。至于明天,谁弄出来的,就让谁亲手打扫干净。”   狸玉祈顿时眉眼轻轻弯起,甜软的嗓音都多了丝轻松的俏皮:“谢谢。”   “啊对了——”   他脱下喻图南刚给他披上的外套,伸手递回去:“我不冷,不过还是很谢谢你,你是个好人。”   突然收到了好人卡,喻图南不免一愣。   他不是很喜欢这话。   更没想一直做好人。   不过喻图南这时暂未多言。   他不置可否,狸玉祈便权当默认了。   喻图南接过狸玉祈递来的外套,不料竟意外触到了狸玉祈的指尖。   两个人皆是同时一愣。   下意识地,喻图南攥住了狸玉祈的手指。   “怎么了……?”   狸玉祈的声音骤然唤回喻图南的心神,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竟失礼地抓着一位Omega的手,他惊得连忙松开。   “抱歉。”   狸玉祈歪了歪头,笑意盈盈:“没关系的,反正你和他们……又不一样,我不介意。”   话中的“他们”明显指的是那些欺负他的Alpha,喻图南自然听得懂。   而狸玉祈这话,也很明显是对他的夸赞和优待。   但喻图南忽然发现,向来追求卓越的自己,竟然并非那么想得到这种赞誉。   因为一旦当了好人,被架到道德的高处,就不一定再能走下来了。   可下午途经他的教室,询问临溪去向的身影,以及眼前目之所及的光芒……   喻图南光是想想,都不禁双眸发暗,隐下翻涌的浪潮。   他的心情终是在悄然间变得极度复杂。 第5章Y 信息素外溢   “巡逻完了吗,不如一起走?”   狸玉祈冲喻图南眨了眨眼,澄澈的碧瞳中溢满了柔软的笑意,轻声地询问道。   喻图南愣了一愣。   “好。”   闻言,狸玉祈便转身走去打开教室门。   他背对着喻图南,一副毫不设防的模样。   注视着狸玉祈的背影,喻图南骤然深吸了口气。   他的手悄然抬起,按上了胸口,即使隔着一层肌肉都能清楚感受到心脏正跳得急促。   “放心,我会保护好你的。”   喻图南低声说道。   狸玉祈像先前一般再次道谢,喻图南却听得实在不是滋味。   他头一回知道,原来一声谢都能接受得如此为难。   可喻图南能怎样呢?   还能不接受不成。   他唯有在分别前怔怔地望着狸玉祈,最后克制地收回目光,留下“再见”二字。   狸玉祈眉眼都勾着笑。   他其实不难猜出喻图南的心理,和那些老熟人嘛,都差不多。   但他故作不知,只剩笑意清澈。   离开的方向正对余晖,银发似闪着灿金,随风扬起。   “咔嗒。”   听到门开的声音,坐在客厅的临溪第一时间就投去了目光。   看清是狸玉祈,他当即启唇问道:“今天怎么那么晚?”   不过嗓音冷淡,好像仅是惯常的询问。   狸玉祈没有应声,径直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玉祈!”临溪这才流露出些许的焦急,提高声音叫住了狸玉祈。   狸玉祈疑惑侧眸。   “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临溪问。   不然他想不清狸玉祈一个独身Omega为何会那么晚归。   而且最近,还没到需要执行任务的时候。   “这是我第一次无理由晚归吗,不是吧?”狸玉祈轻声试探。   临溪没有否认。   得到了答案后,狸玉祈轻垂眼睫:“既然哥以前都不关心我,现在又何必装出这副姿态呢?”   “我没……”   然而狸玉祈又打断了他:“而且也的确没什么,我早习惯了。”   只是语气听起来,却并不那么像“没什么”的样子。   似有一丝脆弱萦绕。   特别是临溪看过去时,发现他鸦羽般的长睫上沾了零星的几粒水珠,好像先前曾垂过泪。   那一瞬,临溪感觉自己的心脏都绞了起来,久久不能回神。   半晌后。   “以后我陪你。”   临溪突然开口,不待狸玉祈反对,便一锤定音。   他走到狸玉祈身前:“我以前还有什么做的不好的,玉祈都可以说,我会尽可能改。”   “哥哥今天怎么忽然善心大发了?”   狸玉祈抬眸,狐疑地打量着他。   临溪一本正经,神色仍旧冷淡:“以后迟早要合作,关系弄好点,不应该吗?”   仿佛有多公事公办般。   狸玉祈勾起唇,不置可否。   这不是什么深刻的道理,要说临溪现在才意识到要搞好关系,恐怕傻子才信。   但狸玉祈不戳穿。   他反而笑意愈浓,声音轻软:“那先谢过哥哥了。”   “……嗯。”   临溪应了声。   他这次没再阻拦,由着狸玉祈继续走向房间。   只是狸玉祈经过他身侧时,他下意识地蹙了蹙眉。   临溪在狸玉祈身上嗅到了一股轻微的香气,他几乎瞬间晃了下神。   ——是狸玉祈的信息素,透过抑制贴溢出来了。   正常时期,是不会发生这种情况的。   那就只能是……   狸玉祈的发情期要到了。 第6章Y 伪装柔弱   狸玉祈无意识间泄出的信息素并不多,淡得临溪基本贴上他的身也才嗅到些许。   而对于狸玉祈来说,一如人向来会下意识忽略自己身上的气味,所以他更是对此一无所觉。   临溪却只沉默地盯着他的背影,直到他进入房间,房门隔断了视线。   不知出于什么心理,临溪始终没有提醒狸玉祈。   唯有那深邃的眉眼暗藏凛光。   翌日。   狸玉祈到校后,发现教室的混乱已然全部复原。   显然是昨日的允诺得到了实现。   但事情看来尚未结束。   毕竟有些人的目光,实在明晃晃。   狸玉祈走回座位的过程中,一只手突然伸了出来,似想推他。   他立刻侧身避过,眸意清冷地看向施暴者。   是一个高大的Alpha。   在看清狸玉祈面容的一瞬,对方好似几不可察地晃了下神,但不过一秒,恶意又重新取代了他眼中的失神。   “是你吧?竟然敢举报我们。”   “要我说,一个娇滴滴的Omega,乖乖地相夫教子不好吗,非得来找虐?”   狸玉祈慵懒地笑了声:“可现在看来,被虐的好像是你们啊。”   “你——!”   感觉自尊心被刺伤的Alpha当即抬手,气恼地想给狸玉祈一耳光。   可万万没想到——   “都给我住手!!”   一声冰冷的高喝骤然在班门口炸开。   喻图南赶到教室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娇弱的Omega双手向后撑着桌沿,施暴者则面目狰狞地抬着手,马上就要一掌扇下去。   谁对谁错,简直一目了然。   喻图南喝住人后,快步走到二人之间,将狸玉祈护到自己身后:“学校就是这么教你们在课室里肆意欺辱同学的吗?!”   趁对方还怔愣着,喻图南用力拧住他的手腕,毫不客气地把他摔到了地面上。   “我、我……”   Alpha顿时面色惨白,颤抖着说:“少将,明明是他先……”   少将?   狸玉祈不动声色地抬眸。   不是说学生会吗?   在喻图南走进来不久后,又有一群身着军装制服的人跟了过来。   见状,狸玉祈暂时停止思考,继而恐惧般地轻轻颤栗了起来。   离得最近的喻图南自然在第一时间察觉到了。   他立刻回身拥住狸玉祈,只觉心尖发疼,连连柔声哄道:“别怕,玉祈,没事了。”   与此同时,对施暴的Alpha愈发憎恶,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喻图南冰冷地剜了眼地上的人。   跌坐在地上的Alpha顿时抖得比狸玉祈还厉害,可无人在意,更无人敢插手。   “我好像见过你。”喻图南嗓音冰凉,“不对,我应该是见过你的父亲。”   “是想借家族势力在军队找个好差事的贵公子,对吧?”   喻图南嗤笑了声。   “不好意思,我们军队从不招收品行不端的人。”   说完,他转头看向刚走进教室的几人。   “校长,贵校的学生发表歧视Omega的言论,您看……”   校长的脸色明显也不大好,性别歧视可是违背联邦最高法的,要传播了出去,说不定还会连带他整个学校的名声。   “少将放心,鄙人马上处理。”   听到这话,本就面色惨白的Alpha彻底心凉了。 第7章Y 教室中,吻耳垂   喻图南连余光都再懒于分给他,小心地护着怀里的狸玉祈,轻声说:“你不用忍着,这些渣滓,随便踹。”   狸玉祈稍微摇了摇头,声音轻轻:“嫌脏。”   听起来乖巧纯粹得完全不会令人心生不喜,然而垂下的睫羽实际掩去了满溢的不屑。   这种东西,也配被他踹?   可笑。   “好,我替你。”   话音刚落,喻图南就毫不留情地一脚踹了上去。   “滚!”   “啊——!!”   几乎被一脚踹到墙角的Alpha连滚带爬,狼狈不堪。   见此,被喻图南小心翼翼保护的Omega,眸中悄然泛起了与柔弱截然相反的戏谑笑意。   只是眉睫遮掩,无人知晓。   这愚蠢普通却莫名自信的Alpha。   真是自讨苦吃。   这么一场闹剧下来,其他一些有贼心没贼胆的Alpha可算连心都死了。   他们排外可不是要把自己给排走!   狸玉祈敛了敛浓郁得近乎溢出的笑意,伸出指尖勾了下喻图南的手。   喻图南立刻温柔倾身:“他有伤到你吗?”   狸玉祈便又摇头:“我只是想问昨天你说的,学生会……”   “抱歉,等到课后就全都告诉你,可以吗?”喻图南低声道。   “嗯,好。”   狸玉祈眉眼舒展,笑意温软中含着一丝不经意的魅惑。   只见喻图南近得都快亲上狸玉祈了,却在最后一刻陡然止住。   他好像还想再说些什么,然而上课的铃声突然响起。   一抹遗憾一闪而过。   狸玉祈含着笑意,施了点力轻轻一推:“去吧。”   喻图南恋恋不舍,但他一个少将,还刚强调了品行的重要,那就更不可能罔顾规矩,滥用私权扰乱学院的课时安排和秩序。   他不得不转身离开,最后流连地挥了下手。   肩上的金色勋章和银色流苏熠熠地闪着光,随之轻晃。   映入了狸玉祈的碧瞳中。   而被恐吓到老实的其他Alpha通通不敢多看一眼,他们甚至恨不得把自己的耳朵也给捂上。   要不是这动作太过引人注目,说不定就真干了。   狸玉祈不禁低笑。   少将啊……   如果知道他实际是帝国派来的间谍,会有什么反应呢?   他很期待。   反正,肯定会有那天的。   一天安稳过去,课后的自由活动时间一到,班里有一个Alpha算一个Alpha,瞬间在第一时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仿佛多逗留一秒,就要没命了似的。   狸玉祈失望地摇了摇头。   真没用啊。   连让他能勾一个来逗逗的备选项都没有。   糟心。   狸玉祈无趣地收拾好东西,准备去找喻图南。   可还没等他站起,门就被从外往里推开了。   狸玉祈疑惑抬眸。   “……哥?”   临溪应声颔首,径直走到狸玉祈面前:“早上的事我听说了。”   狸玉祈思索了片刻,仍旧没想明白临溪主动提及的意思,于是试探道:“我没事。”   临溪点了点头,话锋一转突然问起:“昨天归家晚,也是因为喻图南?”   “一半一半。”   临溪皱眉,忽然灵光一现:“是那些Alpha,昨天就在给你找事?”   狸玉祈垂眸:“不是昨天,是一直。”   听到这话的临溪像是被戳中了软肋,顿时噤了声。   此前他从未关心过狸玉祈,对方也不曾提及,以至于他……   确实毫不知情。   临溪一时心虚又别扭,只剩Alpha的自尊让他仍强行维持着冷漠神情:“喻图南怎么会突然那么关心你?”   虽努力地自控了一番,然向来善于感知情绪的狸玉祈还是清楚察觉到了。   他蓦地抬眸,眼尾轻挑起,慵懒打趣:“哥哥是……醋了?听起来好酸啊。”   临溪骤然僵在原地。   “你是我弟。”临溪咬牙低声道。   狸玉祈毫无预兆地伸手握住了临溪的手腕,另一只手支着下巴,微微歪头笑道:“哥哥说什么呢,明明只是连户籍都没迁进来的寄宿关系。”   临溪扭开脑袋,誓不承认。   狸玉祈却得寸进尺,攀着临溪的手臂起了身。   眼看狸玉祈就要吻上他的耳廓,临溪匆忙出声:“我只是担心喻图南图谋不轨,针对你。”   实际意思是担心喻图南怀疑狸玉祈的卧底身份,但在公共场合,他不能明说。   狸玉祈便借机曲解:“哥哥那么关心我,不用解释。”   笑得好不欢快。   趁临溪一愣,他更是直接含上了临溪的耳垂。   “唔——”   临溪忽地闷哼。   他被舔吻得眸色发暗,信息素隐约有了躁动的迹象。 第8章Y 按在桌上亲吻   终究是忍不住了。   呼吸亦变得粗重。   临溪旋身一推,径直将狸玉祈压到了桌子上。   这次换成狸玉祈吃痛地低哼了声。   听到狸玉祈的声音,临溪蓦地动作一顿。   他还没被暴动的信息素控制到晕了头,低声问:“玉祈?”   “没事。”   狸玉祈无意多说,不过是临溪推得匆忙,他猝不及防地撞上桌沿,娇嫩皮肉就硌到了点而已。   临溪垂眸凝视了他片刻,确定并非故作冷静后,信息素带来的躁动感又重新涌上了头。   他俯身一点一点地缩近距离。   殷红的唇瓣好似只剩毫厘之差,唇珠甚至已贴蹭到了一起。   暧昧的摩挲,仿佛痒意蔓延到心尖。   愈发急促滚烫的呼吸,灼得两人都快要目眩神迷。   对视的双目迷离,而后垂落,睫羽翩然扇动。   临溪吻了上去。   朱唇相贴的一瞬,柔软的触感占据了所有的知觉。   临溪彻彻底底地失了神,Alpha的掠夺欲瞬间争得上风,占有了他往日的理智。   掠夺,掌控,占有。   这是刻在Alpha基因中的本能。   临溪此前自我控制得极好,几乎从未显现出一星半点,就像没有欲求般。   却不曾料到,竟然仅是如此的唇瓣相贴,甚至还没加深的一个吻,就让他此前引以为傲的自控力一朝决绝溃堤。   失控了。   欲望蒸腾,起初的轻吻不断加深,唇齿相接、纠缠。   临溪扣着狸玉祈的后脑,骤然爆发的疯狂欲令二人一同迷失。   就连狸玉祈那被抑制贴压着的信息素都受其影响,渐渐有了浮躁的乱象。   感受到来自信息素的回应,临溪下意识就抓住了狸玉祈的衣摆,想要往上一扯。   “等、等等……”   最后仅存的一丝理智让狸玉祈猝然出声制止。   临溪的动作霎时停下。   “教室,有监控。”狸玉祈喘着气,断断续续道。   五个字,临溪的理智瞬间回来了一半。   剩下的一半令他抬头冰冷地盯着监控,寻思该怎么毁尸灭迹。   Alpha的占有欲变成一道声音在他脑海中回荡——   他的Omega,只有他能看到……监控,毁掉……   像野兽般恶狠狠的目光就是狸玉祈没刻意关注,也依旧第一时间发现了。   呼吸缓和后,他掩唇打趣:“刚才还叫我不要暴露,现在不是你吗?”   要毁了监控,而且还是一所军校的监控,那无论出于什么原因,涉事者肯定都会被从头到尾地调查一番。   这时再一个不察,是很容易露出马脚的。   想到这,临溪的另一半理智可算回到了脑中。   他收回视线,和狸玉祈对视了一眼。   一瞬的沉默过后,他匆匆起身后退,立刻和狸玉祈拉开了好一段距离。   “……”   虽知晓临溪是为了更好地自控,是对彼此的负责,但不妨碍狸玉祈随心曲解。   毕竟,方才想在教室里直接一步到位的,也的确是临溪呢。   狸玉祈指尖轻点上自己那闪着莹润水光的唇瓣:“哥哥原来那么讨厌我吗,不然为什么第一时间就用力推开我啊……”   语气听着竟有几分委屈。   仿佛事实如此。 第9章Y 问就是异父异母的“亲哥哥”   临溪被质问得神情一僵,慌乱间竟还脑袋一空,一时完全忘了该如何解释。   好一个无妄之灾。   狸玉祈不禁笑得双肩都微微发起了颤。   见到狸玉祈的表现,临溪总算反应过来狸玉祈只是在逗弄自己了。   他目光微闪,最后还是任由着狸玉祈玩闹了。   毕竟亲是真亲了,他又不是拔那什么就无情的渣男,哪有亲完人就指责对方的道理?   狸玉祈看起来是完全拿捏了他的这一点。   片刻后,待彼此都冷静下来,临溪出声询问:“回家吗?”   “好啊。”   狸玉祈跳下桌子,主动走近。   教室里没有开灯,临近傍晚,昏暗的阴影投落在他们的身上。   而约定放学后来找狸玉祈的喻图南,恰在这时赶到。   他怔怔地站在教室门口。   从喻图南的角度看去,阴影正好遮掩了临溪的脸,他只能依稀确定与狸玉祈相对而立的是一个身材高大颀长的男人。   并且临溪的一手似在狸玉祈的腰侧,虽看不清具体搁在何处,但喻图南就是单方面地坚定认为——   他马上就要抱住狸玉祈了!   喻图南忍不了!   他大步走进教室:“你们在做什么?”   狸玉祈闻声回头。   看清是喻图南后,他挑了挑眉。   被撞见了啊。   可惜不是亲到一半被发现,不然就更好玩了。   喻图南面对二人投来的目光,怀疑自己可能问了句蠢话。   他沉默了一瞬,又转而问狸玉祈:“他是谁?”   “唔……”狸玉祈沉吟了几秒,“或许算是,异父异母的亲哥哥?”   “……?”   这瞬间,狸玉祈清楚地感觉到,喻图南和临溪看向他的眼神都变得不对劲了起来。   身处旋涡中心的狸玉祈却无辜一笑。   眨了眨眼,与两人都浅浅对视一遍,他便心安理得地往后一靠,将战场交予二人。   一如各类猛兽,Alpha极具领地意识。   眼下有了狸玉祈的催化,喻图南和临溪更是仅目光对上都像有硝烟弥漫。   狸玉祈饶有兴致地支着下巴,期待地来回打量二人。   会打起来吗?   半晌后。   又半晌后。   “……你们这么互相瞪着,不累吗?”狸玉祈终是忍不住打断了他们。   喻图南抿起唇,没有说话。   临溪则瞥了侧旁一眼,有些一言难尽:“有监控,拍到我殴打少将的话,影响不好。”   闻言,狸玉祈顿时比他更一言难尽。   “……”   回旋镖终究是无差别地伤害了所有人。   喻图南这会儿倒嗤笑了声:“你殴打我?哪来的自信?”   “就凭我是玉祈的哥哥,你,打我?”临溪冷漠。   喻图南骤然沉默。   有亿点点想骂脏话。   ……算了,他说得对。   没事情哥哥,有事就异父异母的亲哥哥,是吗?   喻图南颇有些怀疑人生地看向狸玉祈,试图求证什么。   不料狸玉祈坦然又无奈地笑:“真的,寄宿家庭的哥哥而已,他之前甚至从不关心我,你可以问他以前都有做过哪些事。”   “我们真的、什么都没有。”   “还是说……你宁愿相信他,都不愿意相信我?”   说到这,狸玉祈的双瞳猝然染上了水雾,柔软又脆弱。   他毫不介意临溪还在场。   甚至两个人的软肋都被他同时抓住了。 第10章Y 夕阳下的拥吻   喻图南立刻摇头。   “我相信你。”   不假思索。   而临溪才强调过自己是狸玉祈的哥哥,这时候更没有自打自脸的意图。   “哥。”   狸玉祈看向他。   临溪果真相当配合,他对狸玉祈点了点头:“我在教室外等你。”   说罢,他主动走出教室。   和喻图南擦肩而过的瞬间,临溪目光冰冷地瞥了他一眼,只是转瞬即逝。   待收回视线,他们仿佛又恢复了和睦相处的虚假状态。   “走了。”   狸玉祈笑笑,对二人之间的针锋相对不予置评。   喻图南眯了眯眼,转头的间隙寻思起该怎么欲除之而后快。   哥哥?   嗤。   哥哥也不行。   将喻图南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狸玉祈眉眼弯弯没有戳穿。   教室门一开一合,他看向喻图南:“所以究竟是学生会,还是……少将?”   喻图南终于把注意力都移回了眼前,他似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抱歉,学生会是借口,因为昨天的情况比较着急,这样会比较方便接近。”   “那少将大人又为什么会出现在我们学校?”   “不用这样叫我。”喻图南连忙解释,“我是应了校长的邀约,本来安排的是今天。至于昨天,我其实是私底下换了个模样来,想看看这届学生的真实情况而已。”   狸玉祈点了点头,但没有出声回应。   骤然的沉默令喻图南有些心惊胆战。   “你在怪我吗?”喻图南眸光不安地微闪,低声问。   狸玉祈还是没有答。   喻图南渐渐的感到心慌了。   他不想去分辨狸玉祈是否故意为之,他总感觉,要是主动地往感情里掺入过多算计,那他就玷污了这段感情,他也不配更进一步。   ——基本自己把自己安排得明明白白。   狸玉祈恐怕都要夸他一句自我PUA的大师。   “我能做些什么,你才会不生我气?”喻图南语气焦急,仿佛狸玉祈现在提出什么要求,他都愿意就此妥协。   狸玉祈的碧瞳中一时隐见波光流转。   喻图南这一副看起来怎样都可以的样子,让他情不自禁地产生了提一些过分要求的念头。   比如要喻图南乖乖躺下,他好坐上去肆意折腾。   想到这,狸玉祈眸底深处都染上了一抹笑意。   可惜藏得太深,心急的喻图南未能察觉。   “要我不生气也可以啊。”狸玉祈含着笑意,轻声说,“那要是哪天我骗了你,你也不能生气,可以吗?”   “我怎么会生你的气?”喻图南应得又一次不假思索。   “那就说好了。”   狸玉祈眉眼间的笑意愈显意味深长。   喻图南直觉狸玉祈意有所指,但这种念头只一瞬就被他置之脑后,对Omega的怜惜与喜爱不容分说地占据了上风。   得到这句口头的许诺,且深知教室里已无法发展更多他所期待的场面,狸玉祈便也无意再逗留。   他瞬即话锋一转,声音轻轻:“哥哥已经等了我好一会儿了。”   完全没发现自己被用完就扔,喻图南还甚是贴心:“早点回家,有空再约。”   简直生怕狸玉祈陷入为难的模样。   狸玉祈笑意盈盈。   “明天见。”   挥了挥手,狸玉祈快步跑出教室。   喻图南望着他的背影,久久不能回神。   可他却没看到,狸玉祈和临溪刚出了教学楼,就在夕晖映下的高墙阴影处吻在了一起。 第11章Y 信息素紊乱   他们没有吻很久,几分钟过后,临溪就像是有些仓促地主动退开了。   “回家。”   不待狸玉祈多想,他立刻出声打断了狸玉祈的思绪。   狸玉祈疑惑抬眸打量,碧瞳中还沾着刚泛上了一层朦胧水雾。   临溪这架势,着实不像“就这么算了”的样子。   但临溪一个转身走在前面,转眼就只剩一个背影了。   狸玉祈无奈,只能先追上去,至于别的,后面再慢慢吧。   不料这回家的一路,临溪都稳定地处于一种故作沉默和欲言又止的叠加态,整个人看似冷漠,实际透露出来的气息却是奇怪又别扭的。   “哥?”   狸玉祈狐疑唤道。   怎么亲着亲着就闹别扭了?   还能这样?   临溪依旧没有回应。   不对劲。   狸玉祈若有所思。   突然间,他像想到了什么,面色微改,眸间悄然染上了一抹笑。   于是刚一到家,狸玉祈就第一时间进了房间,并且用力地狠狠关上门。   “砰——!”   震得临溪都险些晃了一晃。   他这才像回过了神般,怔然扭头。   “玉祈……”   生气了?   临溪抿了抿唇,最后还是按着后颈,一声不吭地回了房。   另一边,狸玉祈刚进房间就撕了后颈上的抑制贴。   不仅如此,他还在迅速的洗浴过后,从衣柜里挑出一件低领睡衣换上。   狸玉祈对着床边的落地镜,有意地调整着笑容的弧度。   “哥哥……会喜欢这个礼物的吧?”   他对着镜子轻笑道。   随着话语落下,狸玉祈还解开了最顶端的一个扣子。   本就低领的睡衣因此更显宽松,露出精致白皙的脖颈和锁骨。   没了抑制贴,Omega的甜美信息素开始自然散发。   清新淡雅的水仙花香随时间弥漫而开,很快就布满了整个房间。   待信息素浓度不断攀升,馥郁最终从门缝悄然溢出。   对此一无所知的临溪正坐在床边,手反复攥紧又松开,一副艰难压抑的模样。   鼻息不受控地变得粗重,灼热。   睫羽低垂,掩住了眸中仅剩且忽隐忽现的理智。   旁边的日历上有红笔圈点的痕迹,然而被圈住的日期却远远没到。   他的易感期乱了。   乱得猝不及防。   先前涌入脑中的占有与掌控欲被无限放大,压得理智只能在角落挣扎。   他想……   临溪眯起眼,仍旧没有放弃以意念强压下去。   然而,兴许是过度的安静反而催人思绪涌动,临溪现在满脑子都是狸玉祈的模样。   亲吻他时……   诱引他时……   临溪陡然惊醒,发现自己此刻的状态简直紊乱得前所未有。   “唔。”   他紧紧攥住身下的床单,皱眉闷哼。   不行……   临溪当即一个翻身,踉跄着撑到了床头柜上。   他伸手便要拉开第一个抽屉。   那里面放着的,正是专供Alpha使用的抑制剂。   可不料这时,Omega的信息素已悄无声息地钻进他的房间,织成了猎捕他的网。   临溪的手刚一触到抽屉的把手,就闻到了。   他骤然浑身一僵。   “玉祈……?” 第12章Y 彻底失控   狸玉祈慵懒地撑着下颔,眼看时钟上的秒针慢慢悠悠地转过一圈,眸中溢满了玩味的笑。   应该差不多了。   他走出自己的房间,悄无声息地来到临溪的房门前。   里边的人呼吸紊乱,喘息粗重,根本无暇分辨门外发生的变化。   反而是门外的狸玉祈,隔着一层门板,都能清晰地听到房间里面混乱的动静。   啊……   狸玉祈笑了笑。   看来哥哥是真的饿了。   见引诱撩拨得差不多了,狸玉祈抬手敲了敲门。   “哥哥?”   话音刚落,狸玉祈就听到了房内陡然传出的一声巨响。   “哐当——!”   像是有什么东西突然砸落到了地上。   唔……应该不是人。   像是担心一般,狸玉祈又轻唤了声。   嗓音娇且软。   紧接着的一刹,狸玉祈发现原本能听到的低喘都消失不见了。   仿佛是……   隐忍到了极致。   狸玉祈不禁笑意愈浓。   不过猜到是一回事,假装不懂又是另一回事。   见得不到回应,作为一个贴心关怀哥哥的好弟弟,狸玉祈最终选择了推门而入。   然而刚推开门,一股极其浓郁且带着强烈攻击性的乌木沉香气味便如汹涌的暗潮向他袭来。   分明没有任何实体,狸玉祈却觉得自己竟是被其硬生生地逼迫得后退了两步。   而后用力地撞上了重新合起的门板。   “唔——”   狸玉祈吃痛地蹙眉闷哼了声,殷红眼尾带泪,看起来委屈又可怜。   那仿佛带着钩子的柔软嗓音诱得临溪立刻转过了头,却不料一眼便陷入魔怔。   泪珠、薄红,都像是被欺负过的模样。   看得临溪眼睛都红了。   并非他本意想去联想,只是易感期的占有欲与控制欲令他难以自抑。   他不由想象,如果当真过分地越过了界限,狸玉祈该会是如何的一副模样。   会很美吧。   像是盛开到极致的花。   脑中一闪而逝的画面,竟使得临溪险些失控。   他连忙移开视线。   眼睛已经红得几欲滴血。   目光落在了眼前的地面上,只见抽屉里取出的抑制剂全部都摔成了碎片。   只因为那声哥哥,娇得令他心颤。   当了那么多年的间谍卧底,临溪头一回知道原来自己还能手抖到这种地步。   忍耐了没一会儿,先前压抑住的沉重呼吸又重新显现,甚至更加严重。   “别过来。”   临溪将额头抵在柜面上,声音沙哑地低声警告道。   狸玉祈却仿佛听不懂一般。   他观察了一下临溪的状态,确定其异常得很不乐观,便放心地迈步向前。   狸玉祈几乎笃定,真到了眼前时,临溪恐怕连推开他的毅力都根本不会有。   要是Alpha的易感期当真如此轻易克服,那还叫什么生理本能。   “哥哥。”   狸玉祈走了几步,故意再次唤了声。   轻轻浅浅,有心者听来更甚显深情。   果不其然,临溪顿时膝盖一弯,好像控制不住都要滑下去了。   狸玉祈背着他微微挑眉。   有那么刺激?   “都说了,别过来!”临溪喉间溢出低吼。   狸玉祈沉默了一瞬,笑意渐浓。   快压抑到极限了吗?   那就……   “哥哥好凶……”   掺着些许黏糊的哭腔,像羽毛,又像尖刺,势如破竹地插入了临溪的心脏。   他彻底失控了。 第13章Y 喜欢你呀   狸玉祈不再受阻地来到了临溪身边。   鼻间萦绕的沉香味愈发浓郁,是Alpha失控逸散出的信息素。   狸玉祈收起哭腔,笑意轻而媚:“咬我一口吧,标记我,这样你就不会难受了。”   “两全其美的办法,不是吗?”   临溪身体一僵,撑在柜面的手紧紧攥成了拳。   两全其美?   究竟是他全,还是狸玉祈全。   不过除此之外,确实很吸引他。   无比的吸引……   没有得到答案,狸玉祈便步步紧逼。   就差把后颈摆在临溪的嘴边了。   “标记我吧,嗯?”狸玉祈眉眼弯弯地轻声诱哄,一呼一吸都落在了临溪的肌肤上,熏起一片灼灼的殷红。   临溪理智崩碎,终于猛地起身抓住了狸玉祈的手腕。   他攥得极其用力,甚至令狸玉祈吃痛地低呼了声。   “就那么想被我咬?”   临溪喘着粗气,哑声道。   狸玉祈俯身贴近,随口便道:“我喜欢你呀。”   临溪用力地闭了闭眼,似乎还在压抑。   狸玉祈等不及了。   他不动声色地主动释放出Omega信息素,柔和淡雅的水仙馥郁径直蹿入临溪鼻尖。   临溪蓦地颤栗。   热意沿着脊骨而上,他几乎瞬间冒出一身热汗。   喉结剧烈滚动。   狸玉祈见状,就知道是时候了。   他立刻抬手拥住临溪,献祭般地将后颈暴露于临溪眼前。   只需轻轻开口,落齿……   狸玉祈已经能清晰感觉到,獠牙正抵在他的肌肤上。   只差最后一点。   快咬下去。   突然——   临溪竟猛一用力,直接推开了狸玉祈!   “诶你!”   狸玉祈震惊抬头,刚看过去。   “嘭——!”   浴室门就被狠狠关上了。   狸玉祈快步走到门前,直唤道:“临溪,你什么意思!”   “不能标记……”临溪背靠在浴室门上,闭眼低喘道。   狸玉祈皱了皱眉:“为什么?”   临溪压抑咬唇:“就算是临时标记、也会被发现的,无论如何,现在还不是时候……”   狸玉祈目光微移,若有所思。   这事确是如此不错。   算他失策。   但话说回来,都到这一步了,临溪竟仍保有理智思考。   这还叫什么临溪啊。   不如改名叫柳下惠得了。   狸玉祈又是无奈又是好笑,总算不再折腾临溪,说了声便准备转身离开。   “玉祈。”临溪忽然叫他。   “嗯?”   “你受到了Alpha信息素的干扰,身体可能会出现一些反应或症状,有什么事……记得叫我。”临溪说。   狸玉祈顿了一顿,垂眸轻笑。   “好。”   第二天,临溪请假没有回校。   第三天,狸玉祈也没见到临溪。   午间,他在食堂遇到喻图南。   “好巧,一起吗?”喻图南问。   狸玉祈笑笑:“可以啊。”   临溪这一时半会儿没办法了,那先看看别的……鱼,也不错。   一餐下来,宾主尽欢。   如果没有——   “玉祈。”   临溪突然出现。   他面色冷淡地向喻图南:“玉祈我会照顾好,就不劳您费心了。”   说完,他就拉住狸玉祈的手腕,迅速将人带离。   就好像喻图南是什么不干净的细菌一样。 第14章Y 吻上掌心   喻图南没有阻止临溪的立场,只能留在原地,沉默地注视他们远去的身影。   临溪将狸玉祈一路带到一偏僻角落,方才停下脚步。   “哥哥今天不是休息吗,怎么又回学校了?”   狸玉祈倚着墙慵懒地轻声问道,完全没有管顾两人之间过近的距离。   临溪居高临下,声音微冷:“我现在不回来,等他亲上你再回来吗?”   狸玉祈顿时眉眼弯弯,忍俊不禁。   临溪深吸了口气:“以后,和他接触的事我来做就好,你离他远点。”   狸玉祈碧瞳轻眨,故意倾身把脸贴近,交织的灼灼鼻息仅剩咫尺之遥。   他的吐息亲昵又暧昧:“我一直没想明白,你这到底是怕我暴露呢,还是……纯粹吃醋啊?”   “临溪哥哥告诉我呗。”   刻意得不能更刻意的撒娇,可偏偏临溪就是会上钩。   他凝视着狸玉祈那于灯光下如艺术品般完美绝伦的容颜,背在身后的手不禁悄然收紧。   语气晦涩:“我们又没任何的关系,我为什么要吃醋。”   “啊……没关系吗?”   狸玉祈故作狐疑,拖长尾调,就像带着浑然天成的钩子:“既然如此,我闻到的信息素怎么会那么躁动啊?难道是……”   “我们的临溪哥哥得病了?”   “涉及信息素问题的可不是小病,千万不要讳疾忌医啊。”   临溪:“……”   他险些被狸玉祈的明知故问气笑。   临溪当即一手扣住狸玉祈的肩,将他压到了墙面上,嗓音低哑:“玉祈,你是不是真的很想被我标记?”   狸玉祈轻嗤:“想标记?现在究竟是我还是你想啊?”   信息素躁动的人,可不是他。   临溪垂眸压抑着喘息。   他承认,他确实又一次濒临失控。   临溪舔了舔尖锐的犬齿:“是,我的确想咬你。”   “想都别想!”狸玉祈冷笑,“两天前推开我的是你,现在出尔反尔又是你,当我是什么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小玩意儿吗?”   临溪哑然。   两天前,虽然他没标记狸玉祈,但吸入的Omega信息素却是一点没少。   以至于他对狸玉祈的占有欲,几乎瞬间达到了堪称爆表的程度。   就是看到狸玉祈和别的Alpha靠太近,他都会忍不住想把对方残忍抹杀。   临溪磨了下犬齿,一阵心痒难耐。   他看着狸玉祈秾丽的容貌,内心欲望只增不减。   “可我的初吻也给了你,你要负责。”   临溪突然说道。   狸玉祈:?   临溪低头,浅金色的发丝滑落,搭到了狸玉祈的肩上,与那抹耀目的银白交相辉映。   光线照入临溪那深邃的暗蓝双眸,显得无比炽热。   “玉祈不打算负责吗?”临溪沉声问。   狸玉祈沉默了半晌:“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不要脸了?”   临溪眯眼:“玉祈就说负不负责。”   狸玉祈不想理会这个发疯的Alpha,准备推开他,自己回去教室。   不料这时,临溪竟一把抓住了狸玉祈的手腕。   狸玉祈气恼蹙眉:“放开。”   临溪不仅不放,反而愈发过分。   他抓起狸玉祈的手,放到自己的唇边,轻轻吻上了掌心。   狸玉祈甚至能感受到湿润舌尖的隐约拨弄。 第15章Y 对标记的病态渴望   狸玉祈微微一愣,不禁挑眉。   刚来时一副生人莫近的冷酷姿态,这才几天啊,就那么无师自通了?   他可还没来得及给临溪教多少有的没的。   怪不得他。   临溪就着眼下姿势,唇舌暧昧地来回撩拨狸玉祈的手心。   随即浓密睫羽微抬,暗蓝深邃的瞳眸中溢着沉醉,与隐隐可见的病态。   狸玉祈任他把玩了片刻,很快被舔弄得眼尾都泛起了一抹绯红。   趁其不备,狸玉祈突然抽回了手。   临溪陡然一怔。   狸玉祈低嗤了声:“临溪,你是狗么?”   临溪没有立刻回过神来,半晌后才沉沉应声:“如果玉祈希望我是。”   狸玉祈慵懒眯眼:“可是,听话才是乖狗啊,你算什么。”   顿了顿,他哼笑:“哥哥就别闹了,一边去吧。”   拒绝过他的人想立刻和好?   这想法别太美。   狸玉祈果断推开临溪,独自快步离开。   临溪望着他远去的身影,眸中的幽深逐渐浮现。   ……好糟糕。   满脑子只剩下狠狠标记狸玉祈,让他的身上染遍自己信息素的念头。   无法压抑。   就像是那几管抑制剂,都白打了般。   临溪双手撑着墙面,闭着眼,垂头低喘。   不过,也许——   有些时候,不是主观想躲就能躲开的。   狸玉祈在外边绕了一圈回到教室时,上课铃恰打响。   不料负责这堂课的教授刚进来,便开口说道:“学院特地为A班请来了特邀教官,现在正在上近战课,院长让我们班也一起过去。”   “赶紧的,不要拖沓!”   教授拍了下讲桌:“快!”   很不巧,临溪就在A班。   狸玉祈耸了耸肩,虽然临溪疑似在发疯,但他还能真怕了临溪不成?   近战课教室的外围挤满了人,刚一进入,热火朝天的氛围便扑面而来。   更不巧,台上打得有来有回的正是临溪和喻图南。   狸玉祈忍不住笑意满盈。   都克制着呢。   看他们俩的样子,明明都想把对方往死里揍啊。   可惜是公共课,双方都有无法借此公报私仇的原因。   也因此,狸玉祈看着就更好笑了。   台上的这场比试最终以平手告终,而临溪刚走下台,就看到了坐在侧旁的狸玉祈。   “哥哥没有赢哦。”狸玉祈撑着下巴,悠悠笑道。   临溪仰头灌了一大口水,唇边溢出的水珠沿着微滚的喉结淌进衣领。   沉香味的Alpha信息素浓郁得近乎刺鼻。   “我一个普通学生,要是在公开场合打赢少将,太惹人注目了。”   临溪低声道。   这不符合卧底的行为守则。   狸玉祈歪头,意有所指:“可我看喻图南也没有用尽全力。”   “玉祈,你应该相信我,而不是相信他。”临溪舔了舔发痒的犬齿,沉声道。   狸玉祈不予置评:“好吧。”   “不过……”狸玉祈勾了勾唇,“哥哥还是坐远点,你的信息素呛到我了。”   临溪皱了皱眉:“前天易感期的时候,信息素浓度比现在还高,怎么不见玉祈排斥?”   语气中既是不爽,又充斥无奈。   他自然看得出,狸玉祈这就是掐着他前天留下的把柄,故意给他找茬来了。   狸玉祈笑得身体发颤:“今天怎么能跟那天比?”   “你说呢,我亲爱的、临溪哥哥?” 第16章Y 教室中的暧昧   临溪一哽,顿时噤声。   半晌后,见狸玉祈确实并非纯粹的瞎扯,而是当真有些微坐立不安,临溪略一怔愣。   这是……   啊。   “玉祈,你前天吸入了太多我的信息素,所以对我的信息素可能会……有点敏感。”临溪低声说。   剧烈运动后散发的高浓度Alpha信息素非他本意。   而且只要贴了抑制贴,Omega受到的影响原本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奈何,狸玉祈的发情期快到了。   这时抑制贴的作用就会变得相对有限。   但,他发誓,他真的不是故意的!   临溪抿了抿唇。   当嗅到那萦绕在他鼻间的、若隐若现似在回应他的水仙馥郁,他顿觉身上因运动而散发的热意都像是瞬间变了质。   临溪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狸玉祈却如同没听到般,目光专注地看着仍在台上的喻图南。   临溪:“……”   被冷暴力了。   “哥哥累就赶紧回去吧,不然万一晕过去啊,我一个Omega,怎么搬得动你呢?”   狸玉祈轻声慢语,甚至一个眼神都不赏他,可谓阴阳怪气到了极点。   临溪几乎气到发笑。   不就是拒绝了狸玉祈一次,以及最初发现他的变化时,依旧保持着一个冷淡的态度吗?   属实报应。   然而狸玉祈不看过程,只看结果。   他已经开始为自己物色度过发情期的新目标了。   喻图南就不错。   他钓了几天,发现这人简直纯情又配合,比临溪这只带反骨的藏獒好用多了。   狸玉祈望着台上,笑意狡黠。   他是这里极少数的Omega之一,直到最后也没有上台。   于是下课铃声刚一响起,狸玉祈便脚步轻快地立刻离开,临溪叫都叫不住他。   那瞬间,临溪甚至感到一丝委屈。   “玉祈……”   可惜得不到回应。   临溪眸色骤冷,指骨攥得咯吱作响。   喻图南……   果然还是要尽早想办法解决掉。   狸玉祈走出教室没多久,就撞上了迎面而来的喻图南。   喻图南谨慎地环视了一圈,确定临溪不在警戒范围,方上前伸手轻轻拉住了狸玉祈。   “玉祈,放学后有空吗?”   狸玉祈曲指抚过喻图南的手心,轻笑。   “可以啊。”   微微一顿,他又歪过头,语气温软,显出一分暧昧,眉眼盈盈地勾着:“放学的时候,记得一个人来呀。”   其中暗示的意味,已不言而喻。   然后便自然地错身而过。   徒留喻图南怔愣地停驻在原地。   狸玉祈知道,临溪刚结束易感期回来,放学后还有不少销假手续需要办理。   正是喻图南过来的好时机。   近战课后只剩一节用于放松的伦理类课程,刚好让那群打架打得满身火气的Alpha泄到昏昏欲睡。   狸玉祈扇了扇鼻间混杂成一团糟的Alpha信息素,煎熬着总算等到了放学。   他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安静地坐在教室里,等值日生一并清空。   喻图南赶到的时候,天色已经昏黄,色泽瑰丽的晚霞映得教室都熠熠生辉。   狸玉祈正趴在课桌上,垫着手臂,双颊微微鼓起,一副百无聊赖的模样。   其碧瞳雾意朦胧,迷糊又可爱。   “那么久啊,我还以为你不来呢。”他隐含娇气地抱怨了句。   喻图南撑着膝盖微微气喘:“不好意思,刚才临时召开了一个紧急会议。”   “唔?什么事啊?”狸玉祈问。   喻图南沉吟片刻:“抱歉,暂时还不能说。”   狸玉祈乖巧点头。   “没事,是我多嘴。”   表现得颇为善解人意。   卧底嘛,本来也不是一蹴而就的。   他要做的,就是不断软化喻图南的意志。   比如现在,喻图南就对他产生了轻微程度的歉疚。   狸玉祈趁机伸手环上喻图南的脖颈,额头也轻轻抵了上去。   喻图南陡然身体一僵,完全不敢动弹。   “玉祈。”   他低声唤道。   狸玉祈舔了舔唇,舌尖分明没有碰到喻图南的颈间,却又像触及了一般,喻图南的身体顿时变得极度紧绷。 第17章Y 被撞见   “玉祈。”   他低声唤道。   感受到这份显而易见的僵硬,狸玉祈笑得双肩都微微发起了颤。   哎,真容易被逗啊。   小狗似的。   片刻后,狸玉祈侧过头。   他的手指抚过自己的后颈,随意揉了揉。   “信息素。”狸玉祈垂眸小声嘟哝。   喻图南仍旧身体发僵:“……玉祈?”   狸玉祈阖着眼,软声道:“我只是不想注射抑制剂,你知道的,那种东西不会让身体舒服。”   顿时,喻图南整个人都似摇摇欲坠。   他声音压抑:“现在不行……”   无论是标记,亦或是给予他人自身的信息素,都哪有这样随便的道理。   而且他也确实怕自己一冲动,一失控,最终酿造一个要上联邦头条的大新闻。   闻言,狸玉祈朱唇微抿,碧瞳轻垂,一副相当失落的模样。   简直看得喻图南险些松口。   不过最后还是忍住了。   见状,狸玉祈收回了手。   他慵懒地眯起眼。   “那就这样也好,别走……”   喻图南眸光微颤。   沉寂的,一语未发。   见状,狸玉祈忽仰起了头。   喻图南移开视线,思绪混乱不堪。   他……   从没想象过,反倒是自己,畏手畏脚。   面对那时而抬起的,水盈盈的碧瞳。   喻图南忽然产生了死去的错觉。   那一瞬,像沙漠中的旅人一朝见到汩汩清泉,甚至无所谓跌落致死。   头脑思绪亦混乱不堪。   濒临失控。   他不禁垂下头。   绚烂霞光洒进教室,被窗格分割的夕晖映在狸玉祈低垂的睫羽上,如梦似幻。   喻图南头晕目眩,将将溺死在悄然萦绕的信息素之中。   神思被彻底操控了。   片刻。   狸玉祈睫羽轻颤,慵懒地抬起了那双含满笑意的眼。   真是只单纯好骗的小狗啊,这么容易就被一个Omega骗得团团转。   突然,他若有所思地回眸,却发现身后的视野都被喻图南完全遮挡住了。   狸玉祈忽地勾唇。   人来了吗?   他没有直接扔下炸弹,但大抵也算是火上浇油,乖乖巧巧地凑近喻图南,做出亲密假象。   沉醉在狸玉祈刻意营造的温柔乡中的喻图南毫无所觉。   而那教室门口处,分明已经站了一个高大颀长的身影,神情极度阴鸷。   他就知道,只要一离开视线,他的玉祈就会变得不乖、不听他的话。   像只根本养不熟的金丝雀。   偏偏又娇贵无比,强求不得。   狸玉祈眨着含满水光的碧瞳,在喻图南想要凑上来时,伸手推开了他。   喻图南疑惑:“玉祈?”   “哥哥来了。”   狸玉祈声音平静。   喻图南扭头,猝不及防对上了临溪森冷的目光。   “我不是说过了吗,玉祈我会照顾好,不劳您费心。”   临溪的声音冰冷得犹若锥刺,如果能化作实质,喻图南此刻恐怕已经七窍流血不止。   喻图南神色冷漠,不落下风地与临溪对视。   上次他就看出来了,这所谓的“家人”,绝不止于一般意义上的“家人”。   喻图南神色冷漠,不落下风地与临溪对视。 第18章Y 黑暗中的吻   喻图南神色冷漠,不落下风地与临溪对视。   上次他就看出来了,这所谓的“家人”,绝不止于一般意义上的“家人”。   这时,临溪眼里的妒意,他更是看得一清二楚。   既然如此,作为一个Alpha,还给对方好脸色看,他不是疯了,就是疯了。   他眸光冷厉:“我和玉祈两情相悦,你有什么资格阻止我们?”   狸玉祈懒洋洋地歪头,不置一词。   临溪扫了一眼,当即知晓,狸玉祈和喻图南有什么这事不一定是真的,但气他一定是真的。   他呼出口气,打算以相同的理由打发过去。   却不料,喻图南这回提早预判了他的说辞,在他开口前就直接打断道:“玉祈已经成年,即使你是他的家人,也无权干涉他的自由恋爱。”   “否则,根据Omega保护法……”   临溪本来对狸玉祈气他的行为已经产生了一定程度的免疫,可万万没想到,喻图南竟然能那么恰到好处地戳中他的死穴。   临溪直接气笑。   他感觉他这几天不是气到笑,就是在被气到笑的途中。   而且全部都是因为狸玉祈,直接或间接。   他真是在狸玉祈身上栽得够彻底的啊。   临溪嗤了声,看向狸玉祈:“那玉祈,你来说说。”   狸玉祈不紧不慢地打了个哈欠,就像全然不觉争执的中心点就是自己。   “不早了,我还是先跟哥哥回家吧。”狸玉祈笑笑,他又回头看喻图南,“你的身份特殊,我不希望让你感到为难,费太多不必要的精力。”   话到如此,喻图南微微一愣后,也只好放手。   “没关系,不急的啊,慢慢来。”狸玉祈轻笑道。   说罢,他起身脱离喻图南的怀,轻巧几步走到了临溪身旁。   “哥哥回家?”   他轻声笑语,眉眼温软。   临溪垂眸,侧身阻隔住喻图南的视线,无声得做了个口型。   ——玩够了?   狸玉祈笑而不语。   临溪于是不屑地瞥了喻图南一眼,并当着他的面,十指相扣地牵起狸玉祈的手。   喻图南脸色骤沉。   没再耽搁,临溪牵着狸玉祈便离开了。   走出教学楼,狸玉祈眉眼盈盈:“哥哥轻点,捏疼了。”   “玉祈,好玩吗?”   狸玉祈唇畔微勾:“临溪哥哥觉得呢?”   临溪没有出声,但用力捏了捏狸玉祈的手腕。   狸玉祈自是明白了。   好会吃醋啊。   临溪哥哥。   回到家,狸玉祈第一时间去摸索吊灯的开关。   可不曾想还没碰到,狸玉祈就被临溪猛然抵在了门板后面!   他骤然一惊,唇中的声音没来得及吐出,临溪就已然堵住了他的嘴。   “唔——”   临溪不停摩挲着狸玉祈湿润的唇瓣,舔吻吮吸,勾缠的舌尖随之起舞。   暧昧的声响在黑暗环境中被不断放大,狸玉祈能清晰听见彼此疯狂的心跳声。   许久。   狸玉祈手脚发软地推了推临溪,发现推不动,就又转而扯住临溪后背的衬衣。   “喘、喘不过气了……”   碧瞳泛着妩媚水色,落在临溪眼中就像是能拉丝一般。 第19章Y 扯着脚腕拖回   听到耳边撒娇般勾人的柔软嗓音,临溪的呼吸顿时变得粗重。   他宛若未闻,扣着狸玉祈的后脑愈发用力。   又将狸玉祈的话语堵回了喉中。   狸玉祈只能伸手抱住临溪的脑袋,两条修长的腿则曲起勾住了那精瘦的腰。   他眯着含水的双眸,缺氧的感觉令他几欲晕厥。   许久,临溪终于松开了狸玉祈的唇。   可这时,狸玉祈已经无力得只能完全倚靠在临溪的肩上了。   本就昏暗的空间,这时更是眼前发黑。   他软着身子,呼吸紊乱。   “混蛋……”   临溪笑了声,细碎的吻沿着唇角接着往下蔓延。   除了仍桎梏着狸玉祈腰肢的手,另一只手也缓慢落下,在狸玉祈的肌肤上按了一按。   “呃唔……”   狸玉祈猝然低呼了声。   临溪动作一顿。   下一秒,他猛地抱起狸玉祈,三两步走去踹开自己的房门,毫不客气地将狸玉祈扔到了床上。   狸玉祈的呜咽才溢出一半,临溪就已经俯身压了上来。   然后一下比一下凶猛地吻了上来。   直吻得狸玉祈气喘不断,意识也渐显混沌。   便本能地回吻了上去。   暧昧氤氲。   直至临溪的唇悄无声息地贴到了狸玉祈的后颈上——   那独属于Omega的致命部位。   狸玉祈猛一激灵,模糊的意识陡然清醒。   “滚!”   现在想标记他?   未免想得太美!   他用力推开压在身上的Alpha,起身往床下爬去。   然而还没爬出几步。   临溪猛然伸手,狠狠攥住了狸玉祈莹白的脚踝,当即止住了狸玉祈继续逃离的动作。   他眸色阴翳,直接将人强行拖回身下。   “玉祈,跑什么?”临溪嗓音喑哑晦涩地问道。   狸玉祈喘着气,挣扎的途中双脚不断踢蹬,竟意外踹到了临溪的脸侧。   临溪被踢得脸一偏,蓦地一愣。   不过转瞬即逝,他随即便无所在意地摸了摸自己的脸,甚至还笑了下。   临溪低头,抬起手中仍抓着的踝骨,吻了一吻,留下浅淡的红印。   狸玉祈手肘撑起,扭头看到临溪一脸迷醉,低嗤了声。   他沉下脸:“滚开,我肚子饿了,我要吃晚餐。”   临溪把玩着手中的脚踝,没有立刻回应。   “我、肚、子、饿、了,没听到吗?”狸玉祈冷声重复道。   临溪松开手。   “不准用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喂我。”狸玉祈说。   临溪笑意不明:“好。”   他起身下床,看了几眼后便走出房间。   门重新关上,狸玉祈侧身躺回床上,阖眼喘了好几口气。   比他还急切,够可以的啊,临溪。   他听到临溪离开房间后,好像又一开一关了几次其他房间的房门,但狸玉祈暂且没有将这事放在心上。   晚餐做好后,临溪敲门:“玉祈,不是饿了吗,出来吃饭。”   狸玉祈揉了揉感觉有点发酸的后颈,跳下床。   客厅的灯总算打开了,但当他看到刚才抵过的门板时,脑中依旧不由自主地回想。   与此同时,Omega信息素开始无意识散发。   临溪嗅到鼻间萦绕的水仙馥郁,垂下的双眸笑意闪过,不置一词。 第20章Y 刺入后颈   一直到晚饭过后,临溪都没再对狸玉祈做出任何逾越的举动。   除了收走碗碟时,狸玉祈感受到了临溪不知有意无意散发出的高浓度Alpha信息素,沉香满鼻,他当时险些发呛。   狸玉祈看了临溪一眼,就独自回了房。   然而没过多久,他就陡觉身体一阵酸涩,呼出的气息也比寻常高温。   狸玉祈踉跄了几步,跌坐回床边,手肘仓促地撑到了床头一侧的柜面上。   怎么回事……   他倚着床板,脑袋向后仰起。   手心抚过鼻尖,呼吸已明显的发烫。   手背落到额头时,更是滚烫得惊人。   狸玉祈眯起眼,无声地喘了几口气。   这是……   发情期真的来了么?   到底是第一次做Omega,也没学过相关的生理知识,只能依靠曾经听说过的进行猜测。   如果是前几天,他倒无所谓直接抱着临溪啃。   可现在,他实在不想那么便宜那个Alpha。   狸玉祈呼出几口气,低嗤了声,随即翻身起床。   作为Omega,这个房间里一定放了抑制剂,而且还在一个方便触及的显目地方。   他当即开始翻箱倒柜。   然而受全身上下的酸涩和热意所限,狸玉祈几乎一动一喘。   “唔……”   这Omega的发情期可太磨人了,简直比他以前遭过的各类药物还厉害。   直至狸玉祈拉开最底层的抽屉——   空的。   但存在着残留的痕迹。   这里原先放着的,说不定就是Omega专用抑制剂。   可如今全不见了!   怎么会这样?   狸玉祈一手撑着柜面,一手按着后颈,思绪混沌一片。   是……   是临溪全部拿走了吗?   因为早早料到他的发情期将近。   所以刚才被他踹出来时,房门开合过几次,其实就是进了他的房间拿抑制剂。   所以刚才收碗筷时故意释放出信息素,好刺激他的发情期提早到来。   全被临溪算到了。   这头饿狼,现在恐怕就在自己的房间里,守株待他呢。   可他偏偏没办法不去。   这确实是Omega的绝对软肋。   狸玉祈气笑了,他不再试图找抑制剂,而是扶着墙缓步走出房间,敲响了临溪的房门。   “临溪。”   他冷声道。   只是受Omega发情期的影响,他的声音比平常更柔软娇媚了许多。   临溪第一时间打开了门。   他伸手将脱力狸玉祈拥入怀中,亲昵地蹭了蹭:“抱歉,玉祈,我后悔了,我前天就该标记你,这样一来,就根本不会别的什么事了……”   临溪已经疯了。   “刺啦——”   信息素抑制贴被撕下,后颈赤裸裸地暴露在空气之中。   临溪垂头,锋锐的犬齿探出,抵上了白皙但滚烫的肌肤。   狸玉祈眯眼嗅着面前的Alpha信息素,渴望不受控制地增强。   “临溪哥哥真是好计谋……”   带着讽意的轻嗤。   临溪低笑,吻了吻他的后颈:“能得到玉祈,这不算什么。”   狸玉祈不满地哼了声。   不过也称不上多抵触,毕竟撇开前几天的事不谈,他还挺喜欢临溪的。   这时。   “唔呜——”   尖锐的刺痛突然袭来,狸玉祈蓦一失神,随即失控呜咽了声。 第21章Y 专属烙印   狸玉祈不曾料想,竟会疼痛如此。   身体产生了强烈的排斥反应,随着信息素蔓延,各处关节更是感到异常的酸涩。   无力的,胀痛的。   狸玉祈彻底瘫软在了临溪的怀中,近乎失控地哭咽出声。   碧瞳蒙着浓重的水雾,很快就把双颊都染湿了。   临溪温柔地抱着他,一手安抚地拍着他的后背。   许久。   待身体逐渐适应后,疼痛开始减缓,随之向他袭来的则是别种异样。   “唔呜……”   狸玉祈轻声嘤咛。   他双眼放空,似是依赖地贴到了临溪的身上。   水仙的淡雅中渐渐萦绕起了木质的沉香,再不分彼此。   狸玉祈本身躁郁的信息素亦趋于暂时的缓和。   “玉祈。”临溪低哑地唤了声。   狸玉祈茫然眨眼,无意识应道:“唔?”   半晌后才迟钝地低下头,埋进临溪的胸膛,含糊嘟哝:“你好过分。”   临溪侧头咬住狸玉祈柔软的耳垂,吐息灼灼:“玉祈是……”   后面几个字还没吐出来,狸玉祈就软绵绵地打断了他:“废话。”   标记这种那么亲密的事都做了,那信息素结合致使身体产生其他影响,有什么奇怪的?   狸玉祈眯着水光潋滟的眼,用力嗅闻鼻间的信息素。   感受到怀中Omega此刻的乖顺黏人,临溪抬手抚了抚他略微汗湿的银发,温柔又亲昵。   “玉祈乖……”   临溪在狸玉祈耳侧吐出一口热息。   闻到Omega身上已经完全沾染自己信息素的气味,临溪心底升起无上的满足。   他终于给狸玉祈烙下了专属于自己的印记。   即使还没永久标记,但想必也不会远了……   临溪抬手抹去狸玉祈眼边的泪珠:“没事,别哭了。”   那是他刚才被标记时刺激出来的生理泪水,悬坠在泛红的眼尾上。   “就这样吗?”   狸玉祈试着推了推临溪,见推不开,便只好就着眼下姿势轻讽。   “标记完就算了?”   这跟直接就跑有什么区别?   只是受眼下的影响,声音终究是绵软得不见一丝讽意。   临溪低笑,一呼一吸都是炙热的:“那玉祈呢,玉祈想吗?”   狸玉祈没好气地拍了他一掌:“都这个时候了,还惺惺作态地问什么。”   依他看,临溪那没完全过去的时期分明也被他勾出来了。   这两厢情愿的,还明知故问,不就是惺惺作态?   以为自己一头金发,就是什么绅士啊?   心知肚明的,跟他装什么装。   因交融的信息素作祟,讽刺了没几句,狸玉祈就变得跟撒娇似的了。   “快点。”   狸玉祈软着声音命令道。   临溪低哑地笑了声:“遵命。”   “玉祈。”   “宝贝。”   听到这种甜腻的称呼,狸玉祈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临溪把人按到床上,凶狠地吻了上去。   良久。   直到狸玉祈喘不过气,临溪才缓缓松开了他。   随即转身将房间的顶灯打开,临溪清楚地看到狸玉祈正衣衫不整地倚在床头,修长的脖颈间全是他留下的吻痕。 第22章Y 不许咬   狸玉祈无声垂眸,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后颈。   他触到明显的刺痕、牙印,以及灼灼散发的热意。   低垂的碧瞳含水含雾,漂亮异常。   临溪知道这一切都只是Omega发情期与信息素共同作用的本能反应,但不妨碍他光是如此看着,便觉躁意复燃。   他脚步仓促地走去关上半掩不掩的房门。   不料这时,他的目光忽然定在了方才站立过的地方。   那里……   临溪微微一愣,没能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只是下意识找来一块毛巾。   然而直至他蹲下,伴随着浓烈的水仙花香,临溪陡然恍然。   他终于意识到……   不对劲的原因和源头。   临溪骤然呼吸一紧。   他将手收回,掠过鼻间。   果然是近乎浓缩的水仙馥郁。   那一瞬,临溪几乎脑袋一空。   手也跟着微微颤抖了起来。   被金发深掩的耳垂悄然泛起了红,修长的手指更是缓慢蜷缩而起。   他暗蓝色的双眸里闪过一丝犹豫,手已经移到了自己的唇边。   可还没来得及碰到,狸玉祈就突然出声打断:“临溪哥哥。”   临溪动作一顿。   “为什么要碰地上的……是不喜欢我,觉得我不够好吗?”   背后传来的嗓音柔软妩媚,勾魂夺魄。   临溪这下不只是手发抖,身体都跟着发起了颤。   就这么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他感觉自己的三魂六魄都失了。   实在太勾人了……   临溪闭眼呼出了几口气,随即迅速将毛巾扔下。   然后起身走回床边,一眼就对上了满含泪珠、形似桃花的碧瞳。   狸玉祈主动伸手勾上临溪的脖颈,凑近嗅了一嗅,尾音带着钩子般:“临溪,我难受。”   似是主动的诱引。   狸玉祈有没有神志不清不好说,临溪是真的濒临神志不清了。   他凭着本能的渴望,将狸玉祈彻底倾身压下,桎梏其所有行动。   落下的吻,一个接着一个。   临溪的额角几乎就要蹦出青筋来,直想为其烙下永久的印记。   幸而这时,狸玉祈捂住了他的嘴。   尖锐的犬齿猝然在狸玉祈的掌心硌了一硌,传来轻微刺痛。   “不许咬,不然就给你戴止咬器。”   狸玉祈眼皮轻抬,双眸迷蒙地剜了他一眼。   听到狸玉祈的话语,临溪脑海中骤然闪过画面,紧接着喉结一滚。   狸玉祈用指尖点了点临溪的喉结:“想什么呢?”   “这次是不是该换我提醒你,要记得自己的身份啊?”狸玉祈贴着临溪的耳垂,暧昧呢喃道。   戴上止咬器,也就没必要出去见人了。   不听话的狗东西,当然是只能关在家里的。   临溪睫羽垂下,收回了牙齿。   狸玉祈眉眼盈盈地哼笑了声。   虽然身体没什么力气,但也不妨碍他抓死了临溪的软肋。   临溪不敢咬了,侧头只好继续的接吻。   手指划过娇嫩肌肤。   失控地坠落。   狸玉祈渐渐晕眩,双眸阖下。   久久无法脱身于其中。   “玉祈好美,是不是只有我见过这副模样?”临溪在他耳边吐息。 第23章Y 玉祈喜欢我,对吗?   恍惚不知时日。   临溪眯着溢满欲望的眸,强忍啃咬的冲动,仓促翻身,从抽屉里取出了两支抑制剂。   随即迅速给自己和狸玉祈各来了一针。   “唔——”   刺痛令迷醉的狸玉祈低哼了声。   临时做下的标记效果实在太脆弱,倒腾了几番就已然摇摇欲坠,不得不补充抑制剂加固。   感觉到自己心底的渴望逐渐平复,临溪深深吐出了一口气,躺回狸玉祈身旁,亲昵地抱着他。   一次两次没关系,但总不能真弄坏了。   临溪凑近,咬住狸玉祈的耳垂:“玉祈更喜欢我,对吗?”   狸玉祈浑身媚意,慵懒地应了声。   不料就连这一声,都像带着钩子般。   临溪喉结微滚,总觉得平稳了没一秒的呼吸又乱了。   受不住……   这回换他埋进了狸玉祈颈间,饮鸩止渴般地嗅闻着浓郁的信息素。   他的玉祈怎么能那么香啊?   狸玉祈阖着眸笑。   这种问题,当然是在谁的床上就答谁啊。   多显而易见的道理。   临溪未尝不懂,但有时候宁愿自欺欺人。   毕竟能得到狸玉祈的青睐与爱意,那实在太过美好。   翌日。   狸玉祈清早苏醒,迷蒙地睁开双眼,发现房里的信息素已经消散得差不多了。   至于自己身上的……   狸玉祈毫不客气地踹开了压着自己的临溪,可惜人还没滚下去就醒过来了。   然后及时撑住了床沿一侧。   “玉祈?”   嗓音中含着惺忪的哑意。   狸玉祈看了临溪一眼,便见流畅完美的肌肉线条一览无余。   他不为所动,睡眼迷离。   打了个哈欠后,方才懒洋洋地询问道。   “我闻不到自己的信息素现在是什么情况,还能出去吗?”   “昨晚睡前我给你打过抑制剂,已经没事了。”临溪说。   “行。”   狸玉祈翻身下床,像寻常一样贴上抑制贴就走去了洗漱。   临溪凝视着他的背影,眸光幽深。   他看出了狸玉祈在生理知识层面的空白,所以他也没有主动说——   虽不明显,但只要稍微感知,就能觉察他信息素中混合的沉香。   俨然的归属权宣告。   回校的途中,临溪低声道:“玉祈已经被我标记过了,就不要再靠近喻图南了吧。”   “但现在的情况,临溪哥哥还怎么可能获取喻图南的信任呢?”狸玉祈笑道。   都成情敌了。   见面除了打一场,哪来的信任和套取情报啊。   临溪沉默。   “而且帝国那边在催了。”狸玉祈说,“如果一直得不到结果……”   他睫羽微垂,碧瞳瞬间就泛上了湿漉漉的水光。   “我不敢想象。”   纵使知道狸玉祈的这副模样大概率是演的,可临溪还是不由自主地心软了。   狸玉祈握住临溪的手,拉着他贴到自己的脸颊上:“哥哥,你舍得让我出事吗?”   看临溪依旧沉默,狸玉祈眸光流转,神色再次迅速一变。   刚才就隐约溢上水光的瞳眸此刻直接涌出了泪,碎星似的悬在泛红的眼尾上,楚楚可怜:“临溪哥哥……”   “……”   临溪认栽。   他捧起狸玉祈的脸,低声哄道:“我当然舍不得。那我暂时不阻止你,但等我骗取到喻图南的信任后,你就停下,好吗?” 第24章Y 喂食   “好啊,哥哥。”   狸玉祈应得不假思索。   临溪低头注视着他假装乖巧的模样,朱唇开合,不过脑地直接相信了。   可不信又能怎样呢?   他现在根本没有跟狸玉祈谈判的筹码。   临溪松开了手,看着狸玉祈走到自己的侧前方,更看这清晨的光映到了他皎白的脸颊上,美得纯粹又无瑕。   临溪抿了抿唇。   即使再难,他也必须骗取喻图南的信任。   不然……   就算现在还没发生,可他总不能真把狸玉祈拱手让人了啊!   狸玉祈眉眼弯弯地回头冲他笑了下,随即进了教室。   无所事事地听课。   只是课没过半,临溪和喻图南的信息就一前一后地发来了。   狸玉祈:……?   原来根本没人在意课程的内容的吗?   两人发来的信息,都是叫他一起去吃午饭。   哦豁。   选谁不是很明显的答案么。   狸玉祈毫不犹豫地给临溪回信息:“哥哥,抱歉啊。”   临溪沉默。   临溪什么都懂了。   好烦。   烦死了。   为什么不能直接杀人放火呢?   临溪捏得指骨吱嘎作响。   “迟早……”   下课铃打响。   狸玉祈第一时间出现在喻图南的临时办公室外。   他伸手敲门,房门当即应声打开,现出了喻图南满含惊喜的脸。   “玉祈!”   喻图南忙侧身退开,给狸玉祈让道。   “见玉祈你没回我信息,还以为你不会来了……”他低声说。   狸玉祈在沙发上坐下,笑得眼睛卷翘,弯成新月:“怎么会呢?都半天没见啦,好想你。”   喻图南被狸玉祈的直球打了个措手不及,人都是懵的。   恍惚了整整两秒,他才想起来回话:“我也想玉祈了。”   狸玉祈笑而不语。   午餐是提前备好的,打开餐盒的盖子,香气立刻迎面扑来。   吃什么反倒为其次,重点是这过程中,狸玉祈半推半就地坐到了喻图南的大腿上。   他垂眸凝视,看喻图南亲手帮他剥壳,其间汁液沾上了那几根骨节分明的手指,莹莹地泛着光。   两指捏着剥出的肉,递到了狸玉祈唇边。   然后若即若离地点上唇瓣。   狸玉祈忽笑了声:“哥哥喂我啊。”   一个人可以有很多个哥哥,这没什么问题。   纵是喻图南也没想到,简简单单两个字,对他的杀伤力竟能如此之大。   那瞬间,他完完全全的呼吸一窒。   眼前发白又发黑。   良久。   “……嗯。”喻图南沙哑应声。   他将剥出的虾肉往狸玉祈的唇中递,指尖几乎触上狸玉祈的唇瓣。   狸玉祈眉眼盈盈,探出舌尖,把肉卷入唇间。   不知是否有意为之,舌头卷过虾肉的同时,亦擦过了喻图南的指腹。   喻图南身体一僵。   他愣愣地忘记了动。   “哥哥不继续喂吗?”狸玉祈笑着唤醒他。   喻图南有些手忙脚乱,立刻接着继续剥。   狸玉祈便坐在那抿唇笑。   就这般一来一回,吃得差不多后,狸玉祈叼过喻图南递来的食物,但没再吞咽。   他突然扭头。   侧着身就伸手勾上了喻图南的脖颈,仰头吻了上去。   直把人吻得都不会动了。   许久后松开,他才笑意俨然地问:“哥哥,好吃吗?” 第25章Y 被发现标记了   喻图南似恍然清醒,随即陡然想到——   他一个堂堂大Alpha,怎么能反被Omega亲懵呢?   这一念头刚从脑海中闪过,他就再次低头,深深地吻了上去。   清冽的薄荷冷香在唇齿间蔓延,引二人陷入沉醉。   直至狸玉祈喘不过气来。   喻图南流连不已,但还是体贴地松开了。   他垂下睫羽,掩住眸间闪过的灼热,嗓音沙哑:“很甜。”   狸玉祈身体发软向后倚去,抬手按上自己那可能已经略微红肿的唇。   无声地笑了下。   什么甜啊?   总是喜欢忽略主语。   坏习惯。   喻图南抱着怀中温软的身躯,情不自禁深嗅,感受着狸玉祈发间萦绕的Omega信息素。   清雅的水仙,简直越闻越上瘾。   喻图南不禁喉结微滚。   他强行压下了心底翻涌的欲望。   然而,不知是否由于过度的贴蹭,喻图南发现狸玉祈后颈处的抑制贴竟有点偏了位,边缘处似乎也露出了些许异样的殷红。   喻图南下意识皱眉,伸出手,想帮狸玉祈将抑制贴撕下后再重新贴正。   不料这时,狸玉祈突然拍掉了他的手。   喻图南愣了一愣。   “哥哥别那么着急。”狸玉祈轻声道。   喻图南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举动有多么冒犯。   一个Alpha,怎么能随意撕下一个Omega的抑制贴呢?   无论出于什么理由。   只要Omega想告,那他就是猥亵罪。   幸好狸玉祈及时阻止了近乎失去理智的他。   喻图南舒了口气,连忙道歉。   “没事啦,我知道哥哥不是故意的。”狸玉祈揉了揉自己的后颈,温柔低声道。   喻图南仍旧有些不自在地抿了抿唇。   虽然未遂,但那本身即非小事。   尤其是对于他、对于他所肩负的身份而言。   即使狸玉祈不介意……   “不过我得回去了,下午还有课。”狸玉祈说。   喻图南点头,立刻将他放下,并主动走去打开房门。   狸玉祈经过自己身侧时,喻图南再次出声表达了歉意:“玉祈,对不起。”   闻言,狸玉祈笑而不语。   他只是屈起手指,在喻图南的掌心挠了挠。   然后毫不留恋地抽身离开。   喻图南怔怔地望着他远去的背影。   “玉祈……”   绕过两个拐角,狸玉祈才不紧不慢地停下脚步,抬手抚过后颈的抑制贴。   他不是排斥喻图南,而是抑制贴下面遮盖了临溪留下的牙印。   他总不能赤裸裸地掀开给喻图南看吧?   不过这样一来也好,对喻图南来说,得不到的总是最好的。   给得太快,他就不一定懂得珍惜了。   狸玉祈垂眸笑笑。   目前发展一切如他所愿。   另一边,喻图南关上办公室门,却仍怔怔站在原地。   稍微冷静下来后,他好像……   发现了一些不对劲。   喻图南抬起手,嗅了嗅自己的指尖——   他闻到了两种信息素的味道。   虽然另一种很淡。   是水仙和……   沉香。   只有被标记过的Omega,才会同时拥有两种信息素的味道。   喻图南瞬间攥起了拳,眸色暗沉危险至极。   沉香?   就是那个自称哥哥的狗东西吧。 第26章Y 咬出血   傍晚,放学后。   狸玉祈刚走出教室,就发现临溪正倚在门口看信息。   余光扫到狸玉祈的身影,他方才抬起头,只是脸色略有些沉重。   “怎么了?”狸玉祈疑惑。   “联邦边境遭到了帝国的袭击。”临溪语气平淡地陈述道。   简单的一句话,狸玉祈却瞬间明白了临溪的意思。   随即便蹙起眉:“那么快?”   他们都还没来得及传递有效信息回去。   怎么会那么着急?   临溪同样不解地摇了摇头。   “学生会已经接到通知,要求学校即刻起进入紧急集训状态,帝国和联邦,可能真的要开战了。”临溪说。   说到这,他眸色不禁微沉。   “哥哥要上前线了吗?”狸玉祈问。   “只要不出意外。”   狸玉祈沉吟片刻:“这样吗……”   刚一回到家中,临溪就猛地把人扣在门板上吻了起来。   他感觉脑子里绷着的那根弦彻底断了,只想恶狠狠地咬住狸玉祈的唇瓣用力亲吻。   为什么会那么快?   明明他和狸玉祈才刚刚……   帝国派到联邦来的卧底当然不止他们两人,但和他们一样,大部分都是一A一O的配置。   不止是因为AO天生的契合,更是因为Alpha和Omega可以分别负责前线和后方,好让帝国的间谍势力无孔不入。   狸玉祈仰面凝视临溪眸底的暗沉,刚想开口哄他,唇瓣就蓦地一疼。   幸而临溪很快就松开了他。   “对不起。”临溪低声道。   狸玉祈摇头,眉眼温柔:“我知道你舍不得我……”   临溪抬手稍微捂了捂狸玉祈的嘴,止住了他的话。   “玉祈,我打算先冷静一下。”   比如,提早适应可能的戒断反应。   狸玉祈温柔地吻了吻他的侧脸:“好。但我们都会没事的,不是吗?”   临溪阖眼。   他不知道。   松开了狸玉祈,他独自回到房间将自己反锁了起来。   听到落锁的声音,狸玉祈挑了挑眉。   其实他并不在意生离死别。   他只是知道,这样一来,就算临溪本没有彻底沦陷,现在也要彻底完了。   掺入了生死的感情,是永远不可能戒断的。   狸玉祈垂眸含笑,随即走到桌边抽出了一张纸巾。   刚才临溪失控的一咬,他唇边似乎破了一个微小的口子。   用纸巾一沾,果然渗出了些微的猩红。   不料这时——   一个视频通话忽然拨了进来。   是喻图南。   狸玉祈按着嘴角的动作一顿。   不是,你们一个接一个,干什么呢?   狸玉祈只好挂掉视频,转接语音:“有什么事吗?”   “玉祈,怎么不接视频?”喻图南问道。   狸玉祈眨了眨眼。   他的嘴一看就是被人咬破的,这能给喻图南看?   于是随口地敷衍了句。   喻图南沉默了半晌。   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又或许是被刺激到了,他突然开口问道:“是因为标记你的人就在你的旁边吗?”   狸玉祈:“……”   很好,今天一个两个的果然都疯了。   明明喻图南中午还是正常的。   不会都是因为下午,陆续收到了关于前线的消息吧?   “标记?什么意思?”   狸玉祈自然不应,语气亦无辜茫然至极,听起来颇为真诚。   “我今天在你身上感受到了Alpha的信息素,他没有标记你吗?”喻图南一针见血地发问。   “啊……”狸玉祈似不解地顿了顿,嗓音柔软单纯,“难道……难道是昨晚让哥哥帮我注射抑制剂时,不小心沾上的?”   “标记那当然是没有的。” 第27章Y 哥哥昨晚没睡好?   “这样吗……”   喻图南低声沉吟,也不知相信与否。   听到另一端隐约传来叫喻图南的声音,狸玉祈善解人意地说:“哥哥有事就先去忙吧。”   临挂断前,喻图南叮嘱了一句:“我最近会比较忙,可能不怎么去学校了,要是有人欺负你,记得发信息告诉我。”   狸玉祈不难猜出他在忙什么,无非是前线的那些事。   于是乖巧应道:“知道了,都听哥哥的。”   喻图南听着这温软的声音,恨不得现在就去狸玉祈的家里找他。   但过来向他汇报情况的副官已经忍不住疯狂地朝他比手势,喻图南只能先挂断通话。   狸玉祈重重吐出一口气。   总算搞定一个了。   至于临溪……   啧,不管了。   他爱思考就思考去吧。   某些人,只会越思考越放不下。   当天晚上,狸玉祈收到了帝国传来的密信。   意思大概是开战在即,让狸玉祈赶紧从喻图南身上套取可用情报,为帝国尽一份力。   狸玉祈懒洋洋地一键销毁。   做还是会做的,但帝国着不着急,就跟他无关了。   毕竟,他又不是原身,他就是来玩的啊。   狸玉祈眉眼弯弯地想到。   翌日。   狸玉祈揉着眼睛走出房间时,刚好看见临溪站在镜子前。   他略微低着头,眉眼阴戾地系着领带。   狸玉祈不禁挑眉。   这是……   想了一晚把自己想暴躁了?   狸玉祈悄无声息地走上前,想要去拍临溪的肩。   却不料,神思不属的临溪竟随身体本能,手肘下意识地向后一抵。   “唔——”   躲闪不及的狸玉祈当即摔倒在地。   听到声音,临溪才恍然回神。   发现狸玉祈因自己而跌落在地,临溪顿时慌张了起来。   他连忙弯腰俯身,想将人扶起来:“玉祈,抱歉……”   狸玉祈握住临溪伸来的手,摇了摇头,轻声道:“没事。哥哥昨晚是没睡好吗?”   临溪抿了抿唇,没有回答。   见此,狸玉祈便也不再问。   答案显而易见。   他撑着临溪的手准备起身。   突然,动作一顿。   狸玉祈微不可见地蹙起了眉。   临溪仍是第一时间敏锐察觉:“怎么了?”   “好像崴到脚了。”狸玉祈轻声道。   仅刚刚这么一动,他都感到了一股钻心的刺痛传来。   疼得水雾泛上盈盈碧瞳,甚是可怜。   临溪骤然面色一变,忙双手将人抱起。   “我帮你叫医生,今天别去学校了。”   狸玉祈抱住临溪的脖子,声音轻细柔软:“好。”   他仰起头,看着临溪凸出的喉结和紧绷着的下颌。   好紧张啊,哥哥。   狸玉祈趁机凑到临溪耳边问:“哥哥昨晚是还没想通吗?”   临溪紧抿着唇,仍旧未答。   狸玉祈几乎禁不住笑。   临溪先是把他放到沙发上,叫了医生后,又转身去找临时止痛的药剂。   他帮狸玉祈喷上药剂,揉了揉脚踝,一直等到医生上门,才松了口气。   狸玉祈眉眼含笑:“我自己留在家里就好,哥哥先去学校吧,最近应该……蛮紧张的。”   前线紧张。   和狸玉祈这种Omega不同,临溪不可能轻易请假。 第28章Y 为了我,好好活下去【世界三完】   目送临溪离开后,狸玉祈本想顺势休几天假,养精蓄锐。   不料临溪的信息没来,喻图南的信息没来,反而从不露面的系统见鬼地出现了。   “宿主,紧急情况。”   狸玉祈慵懒抬眸:“怎么。”   “主神有令,要求紧急召回宿主。”   狸玉祈倚在贵妃椅上,指尖挑起几缕银白发丝,漫不经心:“啊……现在吗?”   “尽早,但——”   系统微微一顿,补充道:“主神明确要求,不许自杀离开。”   许是这句话让狸玉祈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他当即掩唇低笑。   “哈……”   笑着笑着实在没忍住,整个人竟都颤了起来,眉眼勾成魅惑的新月。   “知道了。”   虽得到了狸玉祈的首肯,系统却仍旧直觉不安:“宿主您确定,您真的明白主神的意思了吗?”   “不然呢?”狸玉祈挑眉,“或者,你说说祂希望我怎么做?”   片刻的加载后,系统竟当真给出了答复。   “根据对该世界时间线的观察,帝国与联邦的冲突规模将在近日迅速扩大。”系统说,“宿主您只需要前往前线,死亡便将变得轻易且顺理成章。”   狸玉祈慵懒地拍了拍掌。   “原来早有预谋啊。”   没有主神授意,系统可给不出这番答案。   系统沉默。   “没关系,我怎么会怪祂呢?”狸玉祈歪头轻笑,意味深长,“反正也习惯了。”   “我会正常脱离世界的,放心。”   “回去吧,告诉祂。”   系统不语,随即迅速下线。   当晚,果然如系统所说,边境危机迅速加剧,学院的学生皆已整装待发。   临溪自然也无法回来了。   狸玉祈思索片刻,打算按系统的意思去联系喻图南。   未想到通讯还没拨通,喻图南就先主动上门找他了。   “玉祈。”他的声音似有些疲惫,许是整日都在为此事开会讨论,“我今天是来同你道别的。”   狸玉祈上前牵住他的手腕,碧瞳低垂,声音轻软:“你也要去前线了吗?”   “嗯。”   狸玉祈犹疑地抿了抿唇,半晌后,仿佛做下了什么重大的决定。   “我也想去。”他抬头直直望进喻图南的双眸,带着一种Omega独有的柔软和坚定。   喻图南当即皱眉:“玉祈,你是Omega,这里不需要你冒险。”   狸玉祈眸光愈发执着:“可我同样是学院的学生,我学的也是战术指挥,和你们Alpha没两样,更不应该有区别。”   “玉祈……”   狸玉祈走上前亲昵地贴了贴他的颈侧:“你其实明白的,我不可能安心待在这里,那是对我的折磨。”   “就像你不放心我,我亦不放心你一人,你懂吗?”   喻图南怎么可能不懂呢?   但前线的危险,没有谁比他更清楚。   喻图南移开视线:“……你让我想想,玉祈。”   狸玉祈眸光一凛。   他用力抓住喻图南的手腕,进而逼迫。   “你不答应我,我会想办法跟别的队去,总之别想让我一个人留在这,不可能。”   喻图南顿时语塞。   许久后。   “好,我会报上去,让你进我的直系队伍。”喻图南终于不得不松口。   纵是喻图南最开始也没预料到,他分明是来道别的,结果竟被狸玉祈硬掰成同行了。   时间紧迫,喻图南和狸玉祈确定后便没再多做停留,转身离开。   “玉祈……晚点见。”   其实他不想见,因为这意味着不可控的危险。   但已经没办法了。   喻图南感受得出,狸玉祈去意已决。   虽不明缘由,可他也只能尽力降低未知的风险,比如放在自己身边。   “嗯,再见。”狸玉祈笑意盈盈。   待喻图南离开片刻。   狸玉祈卸下伪装,眉眼舒展,慵懒的嗓音如有千回百转:“喻图南……”   他轻笑了声。   忠诚隐忍的小狗,确实好拿捏啊。   可惜没时间了,便有缘再续吧。   如系统所言,前线最不缺的就是死亡。   他随便找一个机会,都能显得合情合理,不像自杀——   即使本质其实还是自杀。   光脑震动:【玉祈,明早六点,我会来接你。】   【好。】   在临溪全然不知的情况下,狸玉祈就这么随喻图南的直系队伍去到了帝国与联邦的边境。   停息了两天的系统突然冒出:“宿主打算怎么做?”   “怎么,这也要上报主神申请批准吗?”狸玉祈挑眉。   系统不禁一哽。   狸玉祈顿时扑哧一笑,碧瞳眯起:“没事,你告诉祂也无妨,毕竟我这回确实没打算乱来。”   系统:……所以以前都在乱来吗?   “我只是想离开前再做点事。”狸玉祈说,“比如——当一回谍中谍。”   到达前线后,喻图南更忙了。   他只能叮嘱狸玉祈,乖乖待在后方基地,不要轻举妄动。   狸玉祈应得很勤,想得很花。   起初他确实没乱跑,仅在基地做后勤做分析。   直到情况愈发焦灼。   狸玉祈听着外边急促的脚步声和声声通报,就知道时机快到了。   他放下手中的事,返回自己的临时房间。   “某位主神大人等急了吧,顺利的话,再过两天我就能回去了。”狸玉祈哼笑道。   系统冒头,斟酌了几秒:“……宿主你准备怎么做?”   “这段时间我梳理了一下前情。”狸玉祈边走边说,“如果将战争的双方分作是否正义,那帝国着实没干过什么好事,至少这百年范围,都是主动侵略的一方。”   “当然,若是原身,出于对情怀及出身的考虑,他忠于帝国也无须置喙。”   “但我毕竟不是。”   狸玉祈笑了笑。   “虽说我本身亦并非什么正义人士,但——”   “我希望临溪能好好的。”   没有他,也能好好的。   狸玉祈查到,临溪没出生前,其父母就已经离开帝国,转入了联邦籍。   而临溪,便是在联邦出生的。   是土生土长的联邦人。   和后期才寄养到他家的狸玉祈不同。   从帝国这些年的所作所为可以推测出,临溪这种联邦籍,回到帝国必不会有好下场。   同时,如果临溪真的做了什么背叛联邦的事,联邦亦更容不下他。   最后或不再有他的容身之所。   即使侥幸活下来,也唯有流浪星际。   “我自私,不打算给他选择的机会了,趁他还没做出过什么实际行动,我要彻底切割掉他的这条路。”狸玉祈笑道。   本来有时间的话,问题可以有很多个解决方案,路也能有很多条。   不是非得背刺帝国。   可,“谁让你们催得急呢。”   他本来差点就要好好做卧底了。   不料功亏一篑。   看来,是上天都希望他帮一下正义的一方。   “用积分开一下你的全局监控,帮我看下帝国打到哪儿了,我去给他们送点错误情报。”   系统:“好的。”   两天后。   为了合理失踪赴死,狸玉祈让系统辅助自己无声无息地离开后方基地,带着精心编纂的错误情报直奔敌营。   作为帝国的卧底,他自然有办法联系到上层并把情报送进去。   ……   “背刺完毕,可以准备开传送通道了。”   狸玉祈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不等等结果吗?”系统谨慎询问。   狸玉祈慵懒勾唇:“你要知道,现在急的可不是我,而是某位主神大人——如果你觉得祂不会为此介怀,那我就留下来等结果。”   系统:“……”   等系统结算的过程,狸玉祈最后给临溪发去了条信息。   【哥哥,为了我,好好活下去。】   【我爱你。】   系统:“宿主,你好残忍。”   狸玉祈笑了笑:“至少给了他活下去的执念。至于时间是会冲淡一切,还是让执念越来越浓,就叫时间来证明这一切吧。”   反正,他不能剥夺临溪活下去的权利。   更不能让临溪不过脑的一个冲动,跟他来个殉情自刎。   “走吧。”   和帝国直接联系从来都是狸玉祈,与临溪无关。   所以只要临溪想活,他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联邦人,再加之其本身的聪慧,完全可以做到与这一隐藏身份彻底割席。   对狸玉祈而言,倒是挺好的一个结局。   星河灿烂,只是此后再无玉祈。   ……   过了几天,狸玉祈从系统那里得知了部分后续的发展。   递送情报的时机由系统测算,最后也的确证实了这是一关键时机。   拿到错误情报的帝国被联邦四面埋伏,反攻自此开始。   最终,这场边境的纷争止于一个可控范围。   “其实,帝国本来想吞下联邦至少一个星球的。”   狸玉祈回想他搜集的前情资料,“结果谁料,居然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光想想都感觉好笑。   “说不定,我这番背刺操作,都能列入史册了。”狸玉祈掩唇笑得发颤。   就是不知道是青史留名,还是遗臭万年了。   系统:“宿主打算之后怎么做?主神让您回去处理的那些世界……都不是什么善茬。”   “这个么——”狸玉祈不以为意地眯起碧瞳,“该怎么处理不就怎么处理,说得好像再来一次,他们就能拒绝我似的。”   系统:“……”   倒也对。   回来当天,狸玉祈就去见了某位主神。   一些插科打诨和主神试图勾引他的戏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主神这次召他回来的主要目的——   “有几个世界被你弄黑化了,我收不回来,你得去收拾一下烂摊子。”   狸玉祈挑眉:“当初不是你说的,完成任务就行了吗,怎么到头来又怪我了?”   主神:“……”   “那至少也像后面那样,随便选一个是一个吧,一个不选算什么样?”祂说,“而且还当着他们的面无理由自杀。”   狸玉祈无辜抬眸:“嗯?我有过吗?”   主神给他点出了几个小世界:“不如你再回忆一下?”   狸玉祈扑哧笑出了声。   “你知道的,打工总有偶尔发疯的时刻。”   主神:“不,我不知道。”   “那你想我怎么收拾这些烂摊子?”狸玉祈撑着下颚,眉眼弯弯地问道。   “屏蔽曾经的记忆,其他照常的来。”   狸玉祈想了想:“可以。”   “不过我要提醒你一句。”祂敲了敲桌沿,“即使屏蔽记忆,有部分感情影响仍无法抹灭。”   所以会比寻常小世界都要棘手。   “无所谓。”狸玉祈笑,“沦陷过一次的人,注定会沦陷第二次。”   即便他换一个身份进入。   狐狸的陷阱,是明知圈套,也要心甘情愿跳下去的。   不可能逃脱的。   “他们啊,比你输得快多了。”   狸玉祈丢下一句话,就捋起银发懒洋洋地转身离开了。   主神:……被攻击了。 第1章Y 毒蛇的禁果   狸玉祈回想起,他曾经确实有这么一个世界。   ——除了他自己,恐怕没有谁是开心了的。   ……   “小姐——”   低沉温柔的声音漫过雕花穹顶,在房间内缓缓回荡。   身着黑白燕尾服的男人背光而立。   收束极窄的腰封完美勾勒出了他劲瘦的腰线,笔直裤管沿长腿垂落。   其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镜框在鼻梁处烙下了淡青色的阴影。   那双隐藏于镜片后方的冰蓝色瞳孔仿似封存着极北冰原,为其雕塑般的俊美面容平添三分阴郁。   “早安,该起床了。”   温德尔话音未落,身后捧着托盘的仆人们便已将头颅深埋。   仿佛多看一眼那位躺在床上的“少女”,都是不可饶恕的僭越。   毕竟,上个月被弗里兰小姐剜去双瞳的那个倒霉鬼,血渍至今都还沁在大理石地缝之中。   见没有动静,温德尔再次轻声唤道:“小姐?”   “唔……别吵……”   只见层层叠叠的雪纺帷幔深处,银发如星海般流淌在珍珠枕上。   丝绸睡裙的吊带滑落至臂弯,露出了羊脂玉般的肩颈。   锁骨处反射的细碎晨光,恍若神祇不慎遗落的星辰。   “少女”阖着眼,毫无动静。   温德尔用指腹轻轻摩挲着腰间的银制怀表,眸中划过深意。   片刻后,他单膝跪地,皮革长靴与波斯地毯相摩擦,发出了细微响动。   “小姐,该起床了。”   “少女”浓密的睫羽忽如蝶翼轻颤。   几秒过后,沉睡的美人倏然坐起。   浓密的银色长发柔顺披散而下,睡裙领口向前微坠,由此现出皎洁无瑕的雪白肌肤与一截精致锁骨。   他的面容似被天使以爱意亲吻,完美无瑕。   又宛若贵族家中摆放的昂贵洋娃娃,娇贵且不可亵玩。   “什么事。”   狸玉祈睡眼惺忪,不耐地启唇问道。   温德尔早在衣料摩挲声响起时便后撤半步,此刻,正垂首为狸玉祈披上貂绒披肩,唯有镜链在耳际晃出一线冷光。   “小姐,一惊一乍不符合淑女的守则,您该……”   话音未落,脸侧忽有一阵风扫过,随之便响起了清脆的巴掌声。   “啪!”   站在房间里的其他男仆皆手一抖,托盘差点脱手落地。   弗里兰小姐的脾气,可真是出了名的差。   狸玉祈慵懒地挑起眼尾,眸间尽是不屑的冷意。   他骄纵冷嗤:“不过是个低贱的男仆,敢教我做事?”   温德尔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了一个鲜红的掌印,嘴边假笑顿时消失。   他冰蓝色的眼眸变得幽深而阴沉,一言不发地盯着狸玉祈。   眼神中隐约透出一丝寒意。   “谁允许你用这种眼神看我的?”狸玉祈冷声质问。   温德尔垂下眸,收敛起了身上的寒意,跪在床边恭敬道:“温德尔不该冒犯小姐,请小姐惩罚温德尔。”   狸玉祈坐在床边,玉雕般的足尖忽然抵住他的下颌。   睡裙下摆随着抬腿的动作绽开雪浪,而其下瓷白修长的大腿就这么映入温德尔的眼中。   温德尔呼吸瞬间一滞,在狸玉祈戏谑的目光下,他猛地闭上眼睛,双手紧攥成拳。   狸玉祈放下腿,贴近他的耳边:“温德尔……”   染着蔷薇汁的指甲划过温德尔的侧颊,俯身时,及腰的银发更是扫过那绷紧的喉结。   狸玉祈吐息暧昧:“今晚来我房里,带好东西,我得好好教你规矩。”   温德尔喉结滚动,咽下灼热喘息,鸦羽长睫在眼底投落阴翳。   他哑声道:“小姐,请您自重。”   鎏金烛台上跃动的烛火,将暗影投在彩绘玻璃窗上。   那些贵族小姐与男仆的禁忌传说,时至今日仍在无声流淌。   只不过,那些男仆啊,最后的下场全是一并处死。   温德尔目光深邃地凝视着狸玉祈颈后碎钻般闪烁的水珠,想起地牢铁钩上悬挂的那些“前辈”——   他们腐烂的耳垂上,至今还嵌着贵族小姐们赠予的珍珠耳坠。   温德尔可不想步那些愚蠢之人的后尘。   “嗤,无趣。”   狸玉祈懒洋洋地坐直身子。   他扯开睡裙腰际的洁白蕾丝,绸缎霎时如月下潮水漫过雪原。   随后,他睨了眼温德尔:“起来,服侍我更衣。”   “是。”   温德尔躬身,银制怀表链一扫而过,激起狸玉祈一阵无意识的战栗。   瓷白的肌肤彻底裸露,此时,房间内的所有男仆已战战兢兢地将额头紧贴地毯。   托盘里的水晶瓶几乎凝聚他们的冷汗。   缀满血钻的束腰被温德尔勒紧,蕾丝长袜则顺着纤细脚踝蜿蜒而上,在他的膝头结下半透明的网。   镜中倒影令狸玉祈瞳孔微缩——   银发编作拜占庭式的发辫垂落胸前,鸽血宝石项链恰好掩住了他喉结的弧度。   而裙撑上刺绣的夜莺,正在啄食他锁骨间的碎光。   倒是漂亮。   狸玉祈勾了勾唇。   看样子,整个城堡里,只有温德尔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其他仆人都以为他是弗里兰“小姐”。   梳洗完毕后,温德尔牵引他来到餐桌前。   女仆恭敬捧来餐盘,随即轻巧地将银罩掀开。   只见小块的牛排表面,竟仍在不断地渗出玛瑙色血汁。   满是腥气。   狸玉祈曲起指节叩响银叉,翡翠瞳仁里浮起嫌恶:“拿开这团腐肉。”   女仆颤抖着弯下腰,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可……可这是小姐您平时最爱的食物啊……”   温德尔见狸玉祈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立刻盖上鎏银餐罩。   他扭头冷声道:“小姐今天不想吃这种油腻食物,还不赶紧去换一个!”   相比弗里兰小姐,女仆明显更惧怕温德尔。   她不敢抬头,匆匆忙忙地往厨房方向走去。   温德尔转身执起嵌有家族纹章的骨瓷杯,体面温和的笑意漫过杯沿。   “小姐,请允许温德尔为您呈上酒液。”   分明刚被羞辱过,现在却表现得如此贴心。   狸玉祈不禁抬眸瞥了他一眼。   这么看来,倒勉强算是个合格的男仆。   狸玉祈拿起杯子轻嗅了嗅,并无异味,便试探着饮了口。   然而,女仆刚把新的餐盘放到桌面上时,狸玉祈又一次陡然蹙起了眉。   女仆一颤。   不过狸玉祈的目光并未看向她,而是冷冷地落在温德尔身上。   “温德尔,你给我下药?”   果然,当瘙痒感如攀上脖颈,狸玉祈望入温德尔冰蓝色的瞳孔内——   里面尽是目睹陷阱收网的愉悦。   女仆哆哆嗦嗦,伏在地上不敢出声。   温德尔却动作优雅地掏出银色怀表,垂眸看了一眼时间,嘴角微微上扬。   “小姐,用餐时间结束,淑女需严格把控身材。”   他一只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握住狸玉祈那只爬上浮红的手,弯下腰轻轻吻了一下。   然后抬起头笑道:“小姐,接下来由我来教您上流社会的礼仪。”   狸玉祈一身繁复裙装,险些重心失调摔倒。   随着痒意泛滥,他的眼前逐渐发黑,身体不受控制地软倒在温德尔宽阔的胸膛上。   被如此算计,狸玉祈着实不爽。   于是彻底失去意识前,他伸手狠狠一抓。   当指甲在温德尔颈侧刺下红痕,坠入黑暗的一瞬,他仿佛听见恶魔在耳畔呢喃。   “小姐,记住,永远别碰毒蛇呈上的禁果。”   温德尔抚过颈间渗血的抓痕,眉眼微垂,迈步踏上旋转楼梯。   怀中美人银发间的白玉兰香与血腥气缠绵成丝线,在他黑色的燕尾服表面绣出了贵族暗藏的辛秘。   水晶吊灯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彩窗上,恰似魔鬼在为堕天使加冕。 第2章Y 烙下轻吻   温德尔自然没做什么,他只是想让他的小姐长点教训。   待狸玉祈醒来,那点药效就基本全部消退了。   房间里靛蓝色的帷幕将外界光线吞噬殆尽,只剩水晶吊灯洒落的碎光。   将狸玉祈眼尾的泪痣映得动人。   此时。   狸玉祈软陷于沙发中,腰肢几乎弯折成新月的弧度。   绸缎睡裙悄然滑落到了他瓷白圆润的肩头上,进而隐隐露出那如有烛光流淌的精致蝴蝶骨。   “唔……”   他轻轻嘤咛,眉眼半眯。   惺忪睡意融入了狸玉祈妩媚的眼波中,唇间呼出的白雾暧昧无声地缠绕成丝。   这时,温德尔执起了狸玉祈的手。   “小姐……”   狸玉祈没有应声。   瓷白指节落在温德尔的掌中,如白玉精雕细琢而成。   温德尔只得温顺地垂下双眸,认真地修剪狸玉祈的每片指甲。   又过少许。   温德尔动作渐停,冰蓝色的瞳孔里倒映着甲片泛起的珍珠光泽。   “小姐,下午艾德里公爵之子将会上门拜访,您不能再贪睡了。”   话语间,怀表链意外扫过锁骨,狸玉祈的后颈浮起了细密的颤栗。   “温德尔。”   狸玉祈眯起眼,警告地叫了他一声。   “抱歉,小姐。”温德尔垂眸。   顷刻。   狸玉祈起身下床,银发扫过温德尔的喉结,他随意走了两步:“什么意思?这鞋带是想勒断我吗?”   黑色丝带深陷雪肤,在踝骨上方勒出绯红诱人的印痕。   “抱歉。”   温德尔立刻单膝跪地,皮革手套摩挲过狸玉祈绷紧的小腿。   狸玉祈不由挑眉,略微动了动脚。   察觉到少年的足尖正刻意蹭着自己的膝头,随后又不轻不重地碾过胸膛,充斥暗示意味的暧昧令温德尔骤然动作一顿。   他藏匿于阴影之中的喉结不禁滚动。   “温德尔,走什么神?”狸玉祈借机冷声斥道。   温德尔蓦然回神,他迅速掩下思绪,解松狸玉祈脚腕上的系带。   “小姐,您觉得这样可以了吗?”   温德尔跪在狸玉祈脚边,哑声问道。   狸玉祈看着他低垂的眼睫,伸手抬起他的下巴,直视那双冰蓝色的眼眸。   “温德尔,你就不能听话点吗?”   温德尔的手还握着狸玉祈的小腿。   狸玉祈微微俯下身,吐息如兰:“你乖乖听话,我可以许诺你金钱、权势以及你想要的一切。”   温德尔松开手,敛下双眸:“小姐现在还困在牢笼里呢,要温德尔如何相信小姐说的话呢?”   彩窗将菱形光斑投在二人纠缠的影子上,恰似不可提及的禁忌插画。   牢笼?   狸玉祈声色不显地挑了挑眉。   怪不得这个世界会让他扮成女生,原来光家境背景就有问题。   这时。   门廊银铃骤响,惊碎满室旖旎。   管家的声音隔着门板响起:“小姐,公爵家的马车已到门口。”   狸玉祈却置若罔闻。   他仍居高临下地看着温德尔:“我不在意你相不相信,我只要一句话——”   “温德尔,你愿意效忠我吗?”   许久后。   温德尔执起狸玉祈的足踝,烙下轻吻。   “我愿意。”   不可否认,他被打动了。   但不为金钱权势,而为刚刚握在掌心里的、缠绕着黑色丝带的那双腿。   他只希望,到时候他的主人能遵守承诺,付出他想要的东西。   温德尔隐在阴影中的唇角微微上扬。   庄园大门。   六匹纯血白马戴着银饰辔头,因等待已久,其前蹄焦躁地刨动着青石板。   “弗里兰家族的待客之道,倒是久闻不如一见,原是如此……”   马车内飘出讥诮的话语。   车帘掀开。   率先跃下马车的青年一身墨绿礼服,然而几乎全被赘肉撑开,蕾丝领结更是勒住了他的双下巴。   看得狸玉祈直皱眉。   也罢,每个世界总得有点丑东西,才能映衬得美人更美。   青年将文明杖重重杵地。   然而瞥见狸玉祈容貌的一瞬,他骤然失声。   青年喉结滚动,毫不顾忌狸玉祈在场,便转身对马车内的人说道:“哥,这雏菊般的美人,竟然真要插到老头那根腐木牛粪上?”   马车深处传来一声轻笑。   手套撩开车帘的刹那,正午阳光恰好落于他铂金色的发丝之间。   男人身形颀长,翡翠眼眸流转间,划过了一抹蛇信般的寒芒。   其燕尾服下摆如毒蛇的尖牙,每道褶皱都暗藏致命优雅。   他走到了狸玉祈身前。   “日安,漂亮的小玫瑰。”   男人执起狸玉祈的手,薄唇在蕾丝手套上方悬停,吐息间似有龙舌兰的凛冽:“不知,今夜可否邀请小姐共赏我新得的水晶棺?”   “水晶棺?”狸玉祈重复了遍,“先生是在邀我共葬?”   他嗤笑了声。   男人勾了勾唇,不语。   狸玉祈没好气地甩开他的手,后退时却不小心撞上了温德尔。   温德尔适时扶住狸玉祈的腰肢,掌心温度却是极为滚烫。   他眸色晦暗,低声道:“依循礼仪,小姐该对艾德里先生的幽默报以微笑。”   狸玉祈漫不经心地瞥了眼:“那,日安,先生。”   斯诺·艾德里眸色一深,伸手抚过袖口的怀表,碧瞳倒映着狸玉祈颈间点缀的宝石——   那抹幽光,像极了地牢刑架上的磷火。   “嗯。”   斯诺垂眸,抚平袖口的褶皱后,方才抬步碾过大理石地面。   晨光穿透彩绘玻璃,在他的铂金发梢镀上血红色,宛如荆棘王冠。   狸玉祈提着裙裾紧随其后。   不过他没忍住微微偏头看向温德尔,嗓音刻意压低:“这位艾德里先生一向如此么?”   看一眼就令人不喜。   温德尔执伞的手背不知何时浮起了青筋。   等距离相隔足够远后,他方才开口。   “他是艾德里公爵的大儿子,据传闻,连一呼一吸间都全是鲜血。”   说得委婉,狸玉祈倒是都听懂了。   “看得出来。”他懒洋洋地应了声。   入屋后。   狸玉祈无意去应付长得不好看的。   也不想去应付长得好看但心眼子多的。   所以这两个人他一概不想见到。   随口敷衍几句后,那胖青年掏出了两张烫金请柬递给狸玉祈。   “弗里兰小姐,三天后我们将举办一场宴会,请您届时盛装出席。”   他目光中带着一丝复杂。   如此貌美的少女,要是被他那色鬼父亲发现,估计就是他的第五任小妈了。   还不如给他呢。   “那是自然。”   身后的温德尔替他接过请柬。   斯诺突然搁下茶杯,与碟盘碰撞发出锐响。   但他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弗里兰送送两位先生。”   狸玉祈优雅起身,裙撑上洒满水晶吊灯投下的细碎光斑。   而后,堪称相当精准地掀翻了那杯放在桌边的玛瑙色液体。   “哐当——”   茶杯落地,泼洒的红茶瞬间在斯诺的裤面洇开了鲜花。   狸玉祈毫不走心地面露惊讶,双眸间却掺满笑意:“愿上帝宽恕我的笨拙,斯诺先生,抱歉。”   斯诺慢条斯理地摘下手套,暴露出指节处新旧交叠的鞭痕。   他翡翠色的瞳孔几乎缩成一条竖线,恍若剧毒的蝰蛇。   “无妨,毕竟弗里兰小姐会赠我赔罪礼的,对吗?”   语气意味深长。 第3章Y 划破肌肤,渴血   安里·艾德里见状,顿时震惊吸气。   他谨慎地打量着斯诺那平静的面容,试探性地说道:“哥,你要不要上楼换条裤子再走?”   随即,安里转向狸玉祈,问:“弗里兰小姐,您这里有适合的吗?”   狸玉祈接过温德尔递来的毛巾:“抱歉,这可能得看先生如何看待弗里兰的仆从了,弗里兰毕竟……”   他堂堂贵族小姐,自然天天裙子作伴。   斯诺要是愿意,那就穿穿他家男仆的裤子好了。   狸玉祈微笑。   斯诺薄唇微动,刚想开口,就被自家二弟抢过了话茬:“没问题的!”   斯诺:“……”   不愧是亲弟。   “那温德尔去吧。”狸玉祈吩咐。   温德尔应声退下。   狸玉祈随之将毛巾递给斯诺,指尖刻意擦过了他佩戴的家族徽章。   斯诺似紧绷了一瞬。   狸玉祈多情的碧瞳微微眯起。   原来心眼多,也照旧逃不掉嘛。   除了长得好看,没什么区别。   半晌后。   温德尔带着一条干净的裤子回来。   斯诺随手接过衣物。   狸玉祈扫了眼,起身笑道:“先生,我带您去一个安静的地方更换吧。”   安里急忙迈步想要跟随,急切地说:“弗里兰小姐,我也去!”   他觉得自己相当清楚弗里兰小姐心里打着什么算盘。   毕竟,那些对他大哥心生爱慕的贵族小姐们,也用过同样的伎俩。   这已是斯诺本月以来泼湿的第六条裤子了。   不过他大哥总会把那些小姐拒之门外。   狸玉祈:有用就行。   谁管这套路新不新。   安里试图跟上去时,温德尔却陡然出现在他身前。   “先生,小姐吩咐我要好好招待您。”   “你敢拦我!”   温德尔不为所动。   安里被迫留在原地。   旋转楼梯吞噬了斯诺铂金色的发尾,徒留安里站在原地攥紧掌心。   可恶!!   狸玉祈引领斯诺走上二楼长廊,墙壁两侧装饰着精美的烛台。   两人的身影被烛光拉长,最终重重叠叠,密不可分。   斯诺的视线始终紧盯在狸玉祈身上,碧瞳中流露出深思的神情。   狸玉祈随手打开一扇房门。   “就这里吧,斯诺先生请进。”   带人进入房间后,狸玉祈转身便准备离开。   不料,背后突然一阵风袭来。   紧接着,一只手猝然扯动了未完全关闭的房门。   “嘭——!”   房门合上了。   阁楼门轴的转动声惊飞了栖息的鸟雀。   斯诺用力扣门,一瞬间便震落天花板上的大片积灰。   狸玉祈被困在橡木门板与他的臂弯之间,斯诺吐出的龙舌兰气息漫过后颈,激起一片战栗的涟漪。   修长的手指随之挑起一缕散落的长发,斯诺弯下腰轻嗅。   “小姐刻意引我至此……”他缠绕银发的指尖不经意间沾满了白玉兰香,“所谓何意?”   狸玉祈于斯诺的臂弯之中悠悠转身,鞋跟毫不留情地碾过他锃亮的靴尖。   那粒勾人的泪痣在摇晃的烛光中愈显妖冶:“啊,被识破了吗……”   “其实没什么,只是弗里兰更向往自由的爱情,不想嫁给公爵大人——斯诺先生能明白弗里兰的心意吗?”   他娇软轻声。   或许,如此表明自己的渴念,已然耗尽了一位“淑女”全部的勇气。   那副令斯诺都为之动容的容貌,此刻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红晕,羞涩诱人。   见状,斯诺呼吸略微一窒。   他随后轻轻牵起了狸玉祈的手,并于手背上落下一吻。   片刻,斯诺缓缓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确实,如此美丽的小姐应当制成标本,陈列在我的收藏室里,供后人瞻仰。”   斯诺的声音柔和低沉,尾音微微上扬。   他鼻腔中逸出的轻笑与身上那股龙舌兰香气交织在一起,如同潮水般涌向狸玉祈。   “而且,将小姐做成标本后,应当配以最好的玻璃展柜,我新得来的水晶棺就不错。”   斯诺低笑。   狸玉祈:“……”   原来水晶棺在这里等着他。   一时哽住。   狸玉祈只得强忍濒临崩坏的演技,楚楚可怜地乞求:“斯诺先生,您是在同弗里兰说笑吧?”   不料话音方落,斯诺指间便忽然现出一片刀片,泛着凛凛冷光。   刀刃贴上狸玉祈脖颈的瞬间。   水晶灯忽明忽暗。   斯诺喉结滚动:“您觉得呢?”   不待狸玉祈回应,他便低下了头,高挺的鼻尖轻触上狸玉祈脆弱的脖颈。   而后阖起双眸,轻叹道:“濒死的香味果真最为迷人,尤其是弗里兰小姐。”   刀刃轻微一动,血珠当即从白皙的皮肤表层渗出。   斯诺眸中闪过暗色。   他略微俯下身,唇瓣贴在狸玉祈的伤口上来回舔舐,语气中带着一丝兴奋。   “好甜……”   狸玉祈后背抵住木门,细微的疼痛如针刺蔓延。   斯诺却像是犯了瘾一般,埋在狸玉祈的颈窝间,不断吮吸着那道伤口里的血液。   狸玉祈:“……”   他能不能直接崩掉人设形象,把斯诺踹死?   变态。   不过判断着自己一时半会儿不至于被吸死,狸玉祈决定还是陪他演了。   他紧紧抓着裙摆,唇瓣逐渐变得苍白,声音颤抖地艰难开口:“请、请您放开我……”   那道伤口并不深,几口之后便已不再溢出鲜血。   斯诺遗憾地移开唇,原先偏苍白惨淡的唇瓣因沾染了血液而显出妖异的红。   再配以那双闪烁幽光的碧瞳。   简直宛如一个从黑暗中走出的吸血鬼。   狸玉祈忍着挑眉的冲动。   大家都是绿眼睛,怎么斯诺偏偏能跟鬼似的呢?   狸玉祈见他又要抬起夹着刀片的手,心中一惊,不忍了。   当即用力一推。   嘴上却可怜地呜咽道:“先生,疼……弗里兰疼……”   斯诺不由踉跄了几步。   控制住身体后,他歪了歪头,伸出手,动作温柔地挽起狸玉祈脸颊边的几缕银发。   随即,近乎是贴上了狸玉祈的耳畔,轻声道:“弗里兰小姐,再给我一口血,我就答应帮你,如何?这绝对是最划算的一笔买卖。”   不料。   敲门声陡然响起。   是温德尔。   狸玉祈没有回应斯诺。   “时间不早了,不知艾德里先生是否要在此用餐?”温德尔在门外问道。   斯诺蹙起眉。   他被迫松开了手,唇上还沾着暗红。   斯诺动作优雅从容地整理袖口,唯有瞳孔残留的暗色泄露了情绪:“期待与弗里兰小姐的再会。”   话落,斯诺便推开了门,对上温德尔的目光,说道。   “不必,我改日再来拜访。”   铂金发梢掠过缓慢愈合的伤口,在走廊投下细长的影子。   斯诺独自下楼离开。   城堡外,马匹的嘶鸣声随之传来。   狸玉祈捂着脖颈,一语不发。   “小姐总爱冒险。”温德尔抱起狸玉祈,将他带回房间,按进猩红沙发。   烛光下,他擦拭伤口的动作带着不满:“早知您喜欢被咬,该多备些止血药。”   狸玉祈摸着纱布冷笑:“你说得轻巧,还不是不敢早些来阻止。”   温德尔垂眸沉默。   狸玉祈呼出口气,慵懒仰头。   他的指尖暧昧划过了温德尔绷紧的喉结:“不过,想驯狼,还能怕被咬不成?”   雨幕中远去的马车铃声,像某种危险的预告。   “温德尔知道了。”   “但还请小姐尽可能保护好自己。”   温德尔抿唇隐忍道。 第4章Y 很甜   晚餐时间后,温德尔恭敬地侍奉自家主人沐浴。   “小姐,有事请随时唤温德尔。”   蒸汽如薄纱般在浴室中袅袅升腾。   狸玉祈眉眼眯起:“嗯……”   巨大的浴缸内,狸玉祈身体赤裸,慵懒地静静趴卧着。   那如绸缎般光滑、莹白胜雪的肌肤上,有几缕被水汽洇湿的银白长发轻轻缠绕。   温德尔手臂搭着一条柔软的丝绸睡裙,站姿笔挺地立在浴缸边。   他的视线始终规规矩矩地盯着自己的脚尖,未有移动。   从表面上看,端的是恭敬守礼,毫无一丝僭越之念——   当然,若他目光所落之处没有狸玉祈手臂的影子,就更完美了。   狸玉祈惬意地趴在浴缸边缘,伸手从托盘中拿起杯子,轻轻浅浅地抿了一口。   液体中似含着少量酒精,甫一入肚,他脸上便涌起更浓重的红潮。   如晚霞漫染,平添几分艳色。   狸玉祈微微睁开眼,眼中似有水光潋滟,望向温德尔,嗓音暧昧:“唔……温德尔,鸡尾酒味道不错,想试试吗?”   雪白的手臂连同湿漉漉的水汽,捧着玻璃杯伸到了温德尔面前。   温德尔微不可察地稍一后退,端端正正地回答:“谢谢小姐,温德尔不需要。”   话一出口,他才察觉自己的嗓音竟带着几分喑哑。   温德尔立刻低咳了声,试图驱散嗓子里的杂音,却收效甚微。   狸玉祈仿佛看穿了他的窘迫,略微坐直身子,歪着头,一脸天真无辜地问道:“那为什么一直在吞咽呢?原来不是因为渴吗?”   眼底却掩不住戏谑的笑意。   见温德尔垂着眼不答话,他索性浑身赤裸地踏出浴缸。   纤白指尖轻轻按到了温德尔略微滚动的喉结上。   那喉结似被触碰的开关,滚动的幅度顿时更明显了。   狸玉祈眸底笑意渐浓,酒香自他唇中溢出,轻拂过温德尔的脸颊:“温德尔,真的很甜,确定不想试一口吗?”   温德尔骤然浑身一僵。   他一时竟难以辨别,少年所说的“甜”,是指那杯酒,还是那泛着湿润光泽的唇瓣。   炽热的呼吸若有似无地掠过温德尔紧闭的双唇,像是某种无形的蛊惑,让他本绷紧的唇线微微张开。   就在他即将俯身触及狸玉祈时,冰凉的杯壁却猝然抵住了他的唇。   温德尔目光微怔,伸手接过仍有近半酒液的玻璃杯。   狸玉祈笑着拍了拍他紧绷的侧脸,眼中波光潋滟,柔声道:“都赏你了,温德尔。”   温德尔顿觉喉间干渴难耐,他沿着杯口湿润的唇印,便贴上轻啜了一口酒液。   酒香浓郁,确实甘美。   他握着酒杯,轻声道:“多谢小姐。”   狸玉祈妩媚笑起。   他在浴缸中又浸泡片刻,便起身而出。   温德尔立刻拿起一旁备好的干净毛巾,目不斜视地为狸玉祈擦拭。   直至柔软的睡裙覆盖住那曼妙身姿,温德尔的后背早已被汗水浸透。   衣料贴在身上,黏腻难受。   狸玉祈困倦的眼眸缓缓转动,说道:“温德尔,抱我上床,我累了。”   “遵命,小姐。”   温德尔绕过地上的水迹,轻柔地将狸玉祈抱至床榻。   然而狸玉祈的长发未干,温德尔只得将昏昏欲睡的少年放入怀中,然后拿来条干净的毛巾,耐心地绞干那湿漉的发丝,一遍又一遍。   动作温柔而专注,宛如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   夜幕降临。   狸玉祈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将额头抵在温德尔的胸膛上。   此时的城堡在夜色的笼罩下,静谧得没有一丝声响,仿佛连时间都凝固了。   在这片寂静之中,温德尔那怦怦的心跳声显得格外清晰,甚至有些紊乱。   狸玉祈唇边勾起了一抹慵懒的浅笑:“温德尔,我想成为这里真正的主人。”   温德尔不假思索,低沉的声音透过胸腔传入狸玉祈的耳中,携着一种独特的魅力。   “愿为您效忠,我的小姐,我的主人。”   许久,银发终于擦干。   温德尔小心翼翼地替狸玉祈盖好被褥,随后逐一熄灭房中的烛火,柔声道:“晚安,小姐。”   狸玉祈在朦胧中懒洋洋地应了一声“晚安”。   温德尔眸间隐隐浮起一缕柔情。   他高举明亮的烛台,带走最后的光明,缓步离开房间。   随着一声“吱呀——”的轻响,厚重的木门将房内那道清浅的呼吸声彻底隔绝。   温德尔静立于幽暗的走廊之中,面上神色逐渐敛下。   而一双冰蓝通透的眼眸,却自此时渐渐被黑暗笼罩,透出了几分渗人的阴森。   一阵微风拂过,走廊再次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唯有轻微的脚步声,不紧不慢地自那高大的琉璃窗前响起。   银白色的光辉洒在修长高挑的身影上,他轻盈地从窗台跃下,瞬间便消失在了夜色当中。   翌日清晨。   狸玉祈起床时,竟听到女佣难得的窃窃私语。   “哎,你们听说了吗……”   他不由挑眉,刚想仔细偷听一番,却骤见身后的温德尔皱起眉头,高声呵斥道。   “都没看到小姐吗!给你们发工钱,是请你们来这儿说闲话的吗!”   女佣们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们这就去……”   正要转身离开,狸玉祈忽然出声叫住了这群女佣:“没事,你们跟我说一遍吧。”   能让城堡里的女佣都听到传开的,定不是什么小事。   感受到来自温德尔的目光,狸玉祈立刻推开手边的杯子,娇纵道:“冷了,我不喝,温德尔,重新去热一杯。”   温德尔伸手握住那分明仍灼烫的杯壁,无可奈何地应了一声。   “是。”   一小女佣见温德尔离开了,方才小声开口:“弗里兰小姐,听说昨夜有好几位大人被放干了血,而且是在自己的屋子里!特别吓人!”   “外边都在传,说城里出现了一种喝人血的妖物,需要进行除魔!”   狸玉祈不禁挑眉:“有谁亲眼见到过吗?”   小女佣摇头:“那确实没有,只是大家都这般说。” 第5章Y 用血喂惯的狼   狸玉祈若有所思。   恰巧温德尔从厨房回来,女佣们便纷纷退下了。   狸玉祈抿了口杯中的加糖牛奶,看温德尔正在切取红丝绒蛋糕,便随口问道:“温德尔,你对她们说的事怎么看?”   温德尔动作专注娴熟,眼睛都没有抬一下。   他回答道:“温德尔从未见过喝人血的妖物,但见过喝人血的斯诺先生。”   狸玉祈哼笑了声。   又在拿他说事?   狸玉祈优雅地执起银叉,轻轻挑起一颗玲珑剔透的圣女果:“所以,你认为昨晚那桩惨案,是斯诺先生所为?”   “小姐,进餐时应专心享用美食,随意交谈可不符合礼仪规范。”   狸玉祈的语气中透着几分不以为然:“这里又没有外人,何必如此讲究。”   “小姐……”   听温德尔还想说,狸玉祈不耐地伸手推开了他。   反了你。   然后目光扫向不远处侍立的一排男仆,随手一指:“你,过来伺候我用餐。”   那名男仆闻言,步伐僵硬地走了过来。   他小心翼翼地瞥了眼温德尔阴沉的脸色,声音微颤:“是,小姐。”   温德尔目光如炬,紧紧盯着男仆为狸玉祈布菜的双手,神色中满是不悦。   男仆本就紧张得手足无措,恰逢狸玉祈突然轻咳一声,温德尔那锐利的目光仿若实质,几乎要将他刺穿。   他心中一慌,手中的茶壶不稳,几滴滚烫的水珠意外溅到了狸玉祈白皙的手背上。   “唔——”   狸玉祈吃痛闷哼,猛地缩回手。   然而那水珠落在娇嫩的肌肤上,仍是瞬间红了一片。   温德尔见状,立刻将那个笨手笨脚的男仆踹开,急忙道:“小姐当心!伤得太重可能会留疤。”   狸玉祈:“……”   倒也不至于。   男仆跪在地上,身体颤抖,声音中带着哭腔:“求求您,小姐,饶了我吧。”   温德尔拿来药膏,边耐心细致地为狸玉祈涂抹烫伤药,边轻声道。   “小姐,还是换温德尔来伺候您吧,那些男仆笨拙粗鲁,难免像这样伤到您。”   狸玉祈碧瞳微眯:“你也是男仆。”   而且才刚惹他不高兴。   温德尔沉默。   “抱歉,小姐。”   “……算了。”狸玉祈挥挥手,让那位被他们吓坏的男仆退下。   然而,温德尔却在他耳边低声说:“小姐,伤害过主人的仆人最好尽早赶走,免得日后再生事端。”   狸玉祈瞥了温德尔一眼,眸底藏着浓重的警告之意。   “温德尔,认清自己的位置!”   无论是斯诺还是温德尔,长得好看的竟没有一个是让他省心的。   啧。   温德尔无法,只得噤声。   狸玉祈这才重新在温德尔的伺候下继续用餐。   早餐过后,狸玉祈漫步于花园中,心里盘算着让温德尔采几朵鲜花回去装点房间。   不料这时,行踪神秘的管家突然出现。   他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说道:“小姐,门口有客人到访,请您出门迎接。”   狸玉祈疑惑地看向温德尔,发现他同样是一脸愕然。   但温德尔很快回想起斯诺昨日的言辞,出声猜测道:“小姐,许是斯诺先生来了。”   见狸玉祈脚步稍一停顿,温德尔贴心地说道:“小姐如果不愿见他,温德尔这就代小姐您去回绝。”   狸玉祈却是摇头,碧瞳中闪过一丝玩味的兴奋,嘴角微微上扬:“不,斯诺先生亲自登门,弗里兰自当以礼相待。”   温德尔望着狸玉祈的背影,眸色顿变阴沉。   斯诺这次是独自前来的。   他从马车上走下,头戴一顶黑色礼帽,帽檐松松垮垮地压在微卷的头发上。   阴影下那双如绿宝石般剔透的眼睛略微眯起,似是含着几分笑意。   斯诺身着一件长风衣外套,修长笔挺的身形在衣物的映衬下更显挺拔。   相较于昨日的装束,今日的他愈发显得彬彬有礼,举手投足间尽显绅士风度。   这副模样,倒比昨日看着更像斯文败类……人模狗样了。   狸玉祈面向斯诺作势提裙行礼:“日安,斯诺先生。”   说着,他顺势将手背递到斯诺面前,笑吟吟地看他,眼神中带有几分戏谑。   斯诺这回倒是颇为上道,他毫不犹豫地接过狸玉祈递来的手,低头落下一吻。   随后勾起唇角,轻笑:“弗里兰小姐依旧如此美丽动人。”   “一夜不见,斯诺连身处睡梦都挂念着小姐您。”   狸玉祈只是笑笑,并不言语。   挂念他,还是挂念他的血?   进屋后,斯诺随手将帽子摘下,递给一旁的温德尔。   他随即目光直直地看向狸玉祈,问道:“弗里兰小姐想好了吗?”   狸玉祈在沙发上优雅地坐下,淡色的丝质长裙朝腿边滑落。   他垂眸颔首:“自然,这种稳赚不赔的生意,弗里兰怎会拒绝?”   闻言,斯诺眸中泛起难以自抑的兴奋:“既然小姐同意,那不如这就……”   狸玉祈起身为他倒了一杯浓醇红茶,笑意吟吟:“斯诺先生不必着急,这才早上。”   斯诺想了想,觉得也对。   他便在狸玉祈对面坐下,端起茶杯,耐心地品起茶来。   狸玉祈于红茶淡香中开口问道:“斯诺先生准备如何帮我?”   询问的同时,他眉心轻蹙,仿佛为这件事困扰许久。   澄澈明亮的碧瞳中尽是忧愁的波澜。   “弗里兰小姐无需为此担忧,斯诺自会安排妥当。”   斯诺温声道。   世间人皆爱庸俗美貌,而他从不与世俗同流。   ——他独独渴望美人身上那甜美异常的血液。   狸玉祈轻轻点头,将手伸到了温德尔眼前。   温德尔当即蹙起眉头:“小姐……”   狸玉祈未有应声。   半晌后,温德尔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银质的美工刀,递到了狸玉祈的手中。   都怪他无力阻止。   狸玉祈用刀尖抵住自己的指腹,毫不犹豫地一刀划下,鲜红的血珠迅速溢出来,聚在伤口上。   斯诺放下手中的茶杯,原本淡定闲适的表情瞬间变了。   眸色逐渐幽深。   “斯诺先生,这是定金,请您笑纳。”   话落的一瞬,斯诺再也无法克制。   他立刻握住狸玉祈的手腕,埋头便舔吮了起来。   无比痴迷。   为了能让血溢出得更多一些,斯诺甚至用犬齿咬了一下,好令伤口裂开得愈深。   温德尔紧盯着斯诺茹毛饮血的模样,额头上隐隐冒出青筋。   若非狸玉祈有事求助于他,温德尔真恨不得立刻将斯诺掀翻,再好好教训一顿!   狸玉祈没有制止斯诺的动作。   他垂眸注视着斯诺,片刻后伸手试探地抚上发顶。   斯诺毫无反应。   这一瞬间,狸玉祈悄然勾起了唇。   用血喂惯的狼,是喝不下别人的血的。 第6章Y 欲擒故纵   斯诺痴迷地攥着狸玉祈那节精致脆弱的手腕,而两人原本相隔些许距离的姿态,在不经意间已越发靠近。   暖黄色的灯光洒下,为他们周身镀上了一层柔和光晕。   氛围渐渐变得微妙而亲密。   直至那根手指再难吮出一丝鲜血,指尖亦隐约发麻,狸玉祈才缓缓将其从斯诺的唇中取出。   “斯诺先生,定金如何?”   温德尔眼疾手快地拿来一条丝绸手帕,替狸玉祈耐心细致地擦拭指尖伤口。   他拭弄的动作一次比一次小心,生怕弄疼了狸玉祈。   面上神色近乎不掩厌恶,仿佛斯诺留下的痕迹是什么脏污之物。   冰蓝色瞳孔深处更是充斥愤懑与心疼。   见状,斯诺却意犹未尽地笑道:“小姐的定金我很喜欢,如果能再多些就更好了。”   嗓音低沉磁性,更意味深长。   碧瞳间亦悄然闪过暗芒。   斯诺斜靠在昂贵奢华的绒面沙发上,脸庞五官深邃,沾染着些微似有若无的性感。   声音幽幽萦绕,仿佛拥有勾人魂魄的魔力,令听者忍不住沉醉其中。   狸玉祈接过温德尔的手帕,再次随意擦拭起手指,笑而不语。   就是要一点一点喂,不满足的饿狼才会一次又一次主动上门。   以满足饥渴的食欲。   狸玉祈将用完的手帕递回给温德尔,并顺势把人支开,才不紧不慢地优雅启唇:“血真的好喝吗?明明如此腥涩。”   “但弗里兰小姐的血是甜的。”斯诺笑。   话中似暗含一丝调侃的意味,眸底尽是戏谑。   狸玉祈抚了抚已经止血的伤口:“斯诺先生可饮过其他姑娘的血?难道不同样如此么?”   斯诺略一怔愣,而后语气晦涩地问道:“弗里兰小姐这话,可有别的意思?”   狸玉祈漫不经心:“纯粹好奇,先生倒是多心,还是说——”   “先生有此意,所以觉得弗里兰也有此意?”   被反将一军,斯诺顿时笑了起来,并轻轻鼓起双掌。   “有意思,不愧是弗里兰小姐。”   “斯诺先生不想答便罢,弗里兰也没那么好奇。”狸玉祈随口道。   端的就是一个欲擒故纵。   反正这种狗男人,不被钓还不爽了。   “若我说未曾喝过,想必弗里兰小姐也不会相信。”斯诺说,“但如此肌肤相触,我发誓,我只对弗里兰小姐做过。”   “绅士从不撒谎。”   狸玉祈挑眉:“那这么说来,还是弗里兰的荣幸了?”   “不,这是斯诺的荣幸,能一品弗里兰小姐如此甜美的血液。”   斯诺眸色沉沉,哑声道。   交易谈妥,斯诺便没再过多停留。   他迷恋地落下一吻,随后道别离去。   狸玉祈垂眸轻笑:“那弗里兰就不送了。”   “再会。”   温德尔见斯诺离开了大门,方才从柱子后的阴影走出,沉声启唇:“小姐,斯诺先生是对您有意吗?”   狸玉祈把玩着手中茶杯,漫不经心道:“你一个男仆,问那么多做什么?”   “小姐……”   听到温德尔压抑的呼唤,狸玉祈不禁笑得身体发起轻颤:“喜欢我的人多了去了,就算再多一个斯诺,对你而言又有什么区别吗?”   “可小姐您待他不同……”   狸玉祈妩媚勾唇,碧瞳含情:“温德尔,我累了,抱我上楼。”   他的身体故意往温德尔的方向歪去,随即精准地倒进了温德尔的怀中。   “抱我走,温德尔。”   温德尔无法,只能伸手把狸玉祈抱起。   上楼的途中,温德尔低声道:“小姐,斯诺先生毕竟生来就流淌着贵族冰冷的血,训犬……得当心。”   狸玉祈假装困惑地眨了眨眼:“他今天看着还挺乖的。”   温德尔目光闪烁,欲言又止了片刻,方才启唇:“小姐,男人惯会伪装,无论他是何种身份。”   “你也是,我也是吗?”狸玉祈笑。   伪装成“小姐”的男人,而且一装那么多年。   温德尔不由噤声,顷刻寂静后,他生硬地转换话题:“小姐,赴宴的礼裙已为您备好,您现在便可上楼试衣。”   狸玉祈懒洋洋地眯起眼,摇了摇头:“不感兴趣,能穿就行。”   “……小姐,格莉丝夫人来信,说宴会后回归。”   狸玉祈这才慵懒抬眸。   这谁?   温德尔望入狸玉祈水雾蒙蒙的碧瞳:“请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小姐的。”   说罢,他用力搂紧狸玉祈的腰肢,眼底满是虔诚。   就连那双向来冷淡疏离的暗蓝色瞳孔,此刻也化作了暖色调,眼神温柔。   狸玉祈不置可否。   虽没听懂是谁,不过就这情态,倒也能推出一二。   他招了招手,让温德尔靠近。   随即眉眼盈盈地落下一吻。   “奖赏你的忠诚。”   温德尔微微勾唇。   然而,就在狸玉祈移走视线之际,他的双眸却逐渐暗沉。   这可不是出于忠诚。 第7章Y 当众邀请共舞   翌日。   宴会。   艾德里公爵的城堡以其独特的哥特式风貌屹立于广袤森林之中。   尖顶的构造及深沉的色调,均赋予了它一种神秘而庄重的氛围。   此刻,城堡内灯火辉煌,明亮的光线透过窗户,与夜色形成鲜明对比。   窗台上,五彩斑斓的丝带随风飘动,轻盈气球点缀其间,为这座庄严的建筑增添了几分喜庆。   “真是来选妃啊?”狸玉祈笑。   温德尔自觉闭上耳朵。   狸玉祈轻挽着温德尔的手,优雅地从马车上走下。   周围早已停满了各式豪华的马车,城堡大门处传来悠扬的乐曲与和睦的谈笑声,交织成一曲美妙的迎宾乐。   当他们走到大门时,温德尔动作自然地松开了狸玉祈的手。   他微微低头,跟在狸玉祈的身后,保持着得体的距离。   狸玉祈提起略显拖沓的蓬松裙摆,迈步走进了这座奢华的城堡。   映入眼帘的是璀璨夺目的灯光,一盏巨大的金色吊灯从高耸的白金色天花板垂下,散发出柔和而耀眼的光芒。   两侧的长桌上铺着绣有金线的餐布,上面摆满了各式甜品塔和香槟,却鲜有人问津。   贵族小姐们身着华丽的服饰,面容姣好,多坐在丝绒沙发上。   每人手中一把绣有珍珠金线的折扇,半遮着脸,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好奇与审视。   狸玉祈甫一入内,便感受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   有好奇和惊艳的,自也有隐隐的敌意。   他视若无睹,径直走向甜品塔。   温德尔站在狸玉祈身后,面带职业假笑,为他挡去了那些不友好的目光。   “小姐,晚上吃太多甜食,恐怕不太容易消化。”   “无妨,今晚还有不少好戏呢……”   狸玉祈看到不远处一群贵族小姐正朝他走来,便优雅地扯过温德尔胸前的手帕,轻轻擦拭唇角,勾起一抹温雅的笑。   他一向不爱为难女孩子。   不过不妨碍他想看看热闹。   ——自己是那个热闹偶尔也无妨。   为首的是一位身着粉色蓬蓬裙的女孩,她戴着白色面纱,俏丽的脸蛋上满是不屑。   “这位是哪家教出来的?身为淑女,怎可在公众场合如此随意地进食呢?”   她身后的贵族小姐们纷纷应和,言辞中带着一丝刻薄。   “就是啊,真让人意外,这位小姐看起来文文静静的,吃相却……”   狸玉祈只是挂着温柔浅笑,并不准备与她们争辩。   小姑娘们自认句句皆是攻击,然而在狸玉祈眼中看来,这些到底是养在象牙塔里的贵族千金,连恶毒都显得天真。   女孩们你一言我一语地挤兑着狸玉祈,却见他始终眉眼带笑。   她们脸上的刻薄之色渐渐变得有些无措,只好将目光投向了为首的埃莉诺。   狸玉祈几乎没忍住流露出过满的笑意。   真是天真可爱。   骂着骂着,竟然先把自己骂慌了。   他这个“受害者”还没动静呢。   埃莉诺微微眯起眼,放下手中的折扇。   她戴着蕾丝手套的纤纤玉手优雅地伸向狸玉祈:“埃莉诺・科尔特蕾,父亲是帝国的公爵。”   她口中吐出自我介绍,脸上却满是高傲之色。   狸玉祈看了温德尔一眼,知晓无碍,便轻轻握住了女孩柔软的手:“弗里兰,很高兴认识您。”   当听清他的名字时,狸玉祈明显察觉埃莉诺的神情一变。   埃莉诺猛地将手抽回:“你是弗里兰?听闻斯诺先生近日频频去你家中,你与他究竟是什么关系?!”   狸玉祈声色不显地退后半步,语气甚是无辜:“我和斯诺先生并不相识,各位何出此言?”   埃莉诺穿着尖头高跟鞋,向前迈出一步,高声斥责道:“你撒谎!”   狸玉祈不禁笑了笑。   斯诺的追求者?   想来是没被这条狼狗吸过血,不然应当就不是这种少女怀春之色了。   他可不能让斯诺随意去糟蹋人家小姑娘,得赶紧训成听话的乖狗才好。   这时,有两人忽然迎面走来。   正是斯诺和安里。   斯诺今日穿着正式,一身深灰色正装,外披的风衣令他高挑的身形更显颀长。   那双翡翠色的眼眸在璀璨灯光下,亦衬得尤其耀目蛊惑。   他所经之地,小姐们下意识让开道路,但可见眼神满含仰慕与娇羞。   斯诺却不曾移开视线,仅一心一意地注视着狸玉祈。   他那双深邃的碧色眼瞳内,仿佛自始至终皆唯有狸玉祈一人。   此刻。   斯诺走到狸玉祈面前,方停下脚步。   他将周围的惊呼声视若无物,弯腰轻轻落下一吻,随即抬眸轻笑:“弗里兰小姐,斯诺至今仍不忘夜色下的你是多么迷人……”   狸玉祈即便低阖碧瞳,也能感受到周围那些扎到自己身上的目光。   斯诺这能是无意的?   “多谢斯诺先生的夸赞,弗里兰真是不胜荣幸。”狸玉祈礼貌但冷淡地敷衍。   话落,他便提起裙摆,欲要远离这一是非之地。   狸玉祈心底已有计划,无意继续搭理斯诺。   却没想到,斯诺再一次强硬地捏住了他的手腕,其力道之大,几乎留下绯红指痕。   在瓷白的肌肤上尤为晃眼。   偏生这人表面不见丝毫强制之意,反而伪装得深情款款。   “斯诺期盼已久,不知今晚是否有幸邀请弗里兰小姐共舞一曲?” 第8章Y 绸缎   “不好意思,弗里兰累了。”狸玉祈漫不经心地随口道。   不料斯诺竟抬手轻捏狸玉祈的下巴,装作绅士礼貌地启唇:“弗里兰小姐,淑女拒绝他人时,应直视对方的双眼。”   狸玉祈顺着斯诺的力道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相当随意地再次换了个理由:“斯诺先生,弗里兰并不擅长跳舞。”   斯诺愉悦勾唇:“无妨,小姐,我愿意当你的舞伴与引导者。”   狸玉祈:“……”   听不懂人话的狗。   灯光变幻,乐曲转换,舞池中一对对舞伴牵手起舞。   狸玉祈原以为斯诺会带他进入舞池。   然而斯诺却无视旁人的目光,牵着他径直朝楼上走去。   身后的安里急忙喊住斯诺:“大哥,父亲叫你好好招待宾客!”   斯诺环视一周,语气淡漠:“交给你了,我有事先走。”   安里幽怨地看着他们的背影,转身继续招待客人。   他大哥有美人相伴,而他却像是生来就要被差遣的。   啊啊啊生气!!   楼上的房间因无人敢上楼而尤显寂静。   狸玉祈提着过长的裙摆,晦涩地低声问道:“斯诺先生,公爵也在这层楼么?”   斯诺眉眼轻翘,意味深长:“放心,他身体不适,今晚不会出现。”   说着,斯诺本扶着他肩膀的手悄然移到腰间,随即声音低沉:“嘘,弗里兰小姐,今晚只有我们二人。”   “咔哒”一声,房门应声打开。   斯诺揽着狸玉祈的腰,强迫他走入昏暗的房间。   房间里蜡烛未点燃,狸玉祈作势在黑暗中紧抓住斯诺的手,语气仿似怯怯:“斯诺先生,这里太暗了,弗里兰不喜……”   在这近乎凝滞的空间里,狸玉祈忽然听到了一声突兀的轻笑。   他似迷茫又天真:“斯诺先生?”   斯诺将狸玉祈拉入怀中,低头埋进他的颈窝,粗重地喘息着,眼中似有暗红一闪而过:“宝贝,你真香……虽斯诺无能,可我不是。”   狸玉祈略微一怔。   听着男人越发粗重的喘息声,他半真半假地用力一推,茫然中掺杂着不解的恐惧:“你、你不是斯诺?”   “宝贝,我就是斯诺啊,他没告诉你吗?我们共用一具身体。”   狸玉祈顿时眸色一暗。   真麻烦啊,本来以为正常地训只狗就好。   没想到……   一只狗都跟他玩人格分裂?   昏黄的灯光亮起,斯诺微眯着眼,眸底暗光闪过。   他饶有兴致地盯着狸玉祈貌美的面容,笑着说:“宝贝别怕,我好不容易才将他压制,就是为了与你好好谈谈。”   斯诺在与宝贝聊天时,他就在暗中窥视许久了。   这下才终于找到机会出来。   虽是同一具身体,但明显二者的性格和说话方式均截然不同。   狸玉祈被他极具侵略性的视线凝视,感到颇为不适。   他讨厌不乖的狗。   斯诺忽然逼近半步,鼻尖轻颤,捕捉着空气中残留的血液香气。   他抚平袖口褶皱,晦涩轻笑:“过来,不要尝试跑走,宝贝不会想知道后果的。”   阴影中,斯诺的双眸掠过寒光。   狸玉祈不做言语,只是捋了捋耳后的银发。   斯诺的眼眸逐渐被暗红色侵蚀,他勾着抹虚伪的笑容:“宝贝,我说了——脱掉衣服,爬过来。”   狸玉祈垂眸。   在他面前玩这些啊……   啧。   得,不演了。   毕竟面对纯种的心理变态,是没有演的必要的。   只会惹得变本加厉。   “斯诺先生,你病了,莫要讳疾忌医。”狸玉祈轻嗤。   他侧身快步走到门前。   可正欲按下门把手时,狸玉祈身后突然贴上来一具滚烫的躯体。   斯诺语气阴沉:“宝贝,那么不乖,是等着我罚你吗?”   门被锁上了。   狸玉祈蹙起眉,正想开口。   不料这时,一根柔软的绸缎忽然封住了他的双唇。   “唔——”   斯诺如法炮制,拿来两根丝带继而绑住了狸玉祈的手脚,把他彻底困于床上。   珍珠纽扣滚落在地毯上,发出清脆细响。   他仰倒在垂纱四柱床上,腕间缠绕的鸢尾纹绸带随挣扎勒出了条条红痕。   狸玉祈手腕被束,碧瞳深处闪过千思百绪后,渐渐盈起一片水雾。   楚楚可怜,似是求饶。   实则摄魂的暗色悄然浮起。   随后,斯诺从珐琅匣中取出雕花银剪,刀背轻刮过狸玉祈沁汗的锁骨:“宝贝别怕,我就是想好好欣赏你漂亮的身体,乖……”   狸玉祈小腿上的系带被挑断,鞋履滑落,仅剩一双蕾丝长筒袜。   随着蕾丝袜口应声断裂,狸玉祈骤然蜷起脚趾,透粉甲贝般的趾尖蹭过斯诺滚烫的掌心。   狸玉祈含着水光瞪他。   斯诺不以为然,且渐渐放下了心中的警惕,沉溺其中。   他目光贪婪地落在狸玉祈的双脚上,渴求地低下头,双颊浮起一抹异样的红。   斯诺炽热的呼吸尽数洒在狸玉祈的脚背上,致使其染上同样的绯色。   “唔唔……”   狸玉祈不禁曲起脚,却被斯诺强行拽回。   突然,脚上传来了一丝湿润的触感。   狸玉祈不由一颤,立刻垂眸看去。   只见斯诺目光尤为痴迷,神色看起来十足十的变态。   狸玉祈睫羽轻扑,竭力在绸缎的约束下发出呼唤:“斯诺……”   听到这柔软的呢喃,斯诺下意识动作一顿。   他微微抬起头,恰对上了狸玉祈那双色彩迷离的碧瞳。   一瞬间,被摄去了心魂。 第9章Y 叫哥哥   斯诺的双眸变作略微失焦空洞,似陷入了失神的状态。   狸玉祈顿时眉眼轻翘。   他深深凝入斯诺的眼睛,面色冷漠,唇中吐出的声音却如带哭腔:“斯诺哥哥,我手疼……”   斯诺瞳眸涣散又凝聚,数次往复,仍有些微抵抗本能。   狸玉祈眯了眯眼:“先帮我解开好不好?我又不会跑。哥哥。”   斯诺呼吸一窒:“……好。”   系着手腕的绸带被划断,狸玉祈顺势环住了斯诺的脖子。   他唇角勾起,嗓音故作轻软:“哥哥轻点,我怕疼。”   如撒娇般,斯诺瞬间一阵恍惚。   他情不自禁地在狸玉祈的脸颊上轻轻一吻,失陷的双眸泛起柔意:“宝贝那么甜,我怎么可能忍心让你痛呢?”   斯诺的手从纤细的脚踝缓慢滑向因躺姿而裸露的大腿,那犹若凝脂白玉的肌肤仿佛自带摄人心魂的魔力,吸引着他久久流连。   狸玉祈低低一笑。   他勾住斯诺的后颈,仰头主动吻去。   舌尖轻轻探出,暧昧舔舐着斯诺的唇瓣。   如似采人精血的狐妖尤物。   斯诺的双眼彻底沦陷为一片迷离。   狸玉祈银色长发下的双颊略微染上绯色,他轻咬下唇,眸中水光盈盈,仿佛随时会有泪珠滑落。   斯诺失神更失魂。   狸玉祈正欲更进一步。   不料这时,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尖叫。   斯诺神色恍惚,他抬手撑住头,缓缓闭起双眼。   受到外界干扰,狸玉祈对斯诺的摄魂效果顿时削弱许多。   快醒了。   狸玉祈垂眸凝视斯诺,心想到。   果然,不过几秒,斯诺重新睁开的双眼已一片清明。   发现两人正衣衫凌乱地躺在床上,斯诺蓦地一愣,然后急忙解开狸玉祈脚踝上的丝带,语气懊悔:“抱歉,弗里兰小姐,我本意并非如此。”   他翡色双瞳中的暗红逐渐消退,可狸玉祈并未从他的眼神中看出太多悔意。   仿佛纯粹嘴上说说。   不过无妨,狸玉祈见多了这样的男人。   令他意外的,只是斯诺竟然恢复正常了。   狸玉祈不感兴趣地低下头,声音轻而随意:“斯诺先生,楼下如此喧闹,怕是发生了意外。”   斯诺却没立刻回应。   他克制地将视线从狸玉祈瓷白的腿上移开:“为何弗里兰唤他哥哥,却叫我先生?”   同时不断靠近狸玉祈,手不经意间撩起了裙摆,按上遍布红痕的大腿。   狸玉祈抬眸:“斯诺……哥哥?”   他尾音微微扬起,像带着惑人的钩子。   斯诺清醒地呼吸一窒。   一时间,他满脑子都是想哄狸玉祈再多叫几声。   太甜了,太诱人了……   然而,房门却在这时被敲响。   门外传来了那个令他不悦的男仆声音——   温德尔伸手敲门,礼貌询问:“斯诺先生,请问小姐可在?”   斯诺皱眉。   他也只好单膝跪在床边,将狸玉祈的腿放到膝上,仔细地为其重新套好袜子。   随即。   上锁的房门应声而开。   温德尔戴着白手套的双手交握,颀长身影因背光而尤显阴沉。   “您好,斯诺先生,有见到我家小姐吗?”   俨然明知故问,暗带讽刺。   如似捉奸的一个场面,狸玉祈倒没有丝毫的心虚。   他将腿随意搁在斯诺的膝上,透过斯诺低垂的头颅,恰能与温德尔那冰冷的蓝色眼眸相遇。   那双眼眸失去了往日待他的温柔,宛如野兽般冷酷无情。   这反而使狸玉祈生出一丝兴味。   毕竟,看到驯养成功的狗发疯吃醋,确是一件挺有趣的事。   温德尔再次垂下眼帘,语气平淡地问:“斯诺先生,公爵大人貌似出了些状况,您当去予以关心。”   斯诺似乎对此并不感到意外,仅是对事发的时机怀以些许疑惑。   狸玉祈轻抿唇瓣,温声细语:“斯诺哥哥,有事便先去吧。”   他抬头望向斯诺,澄澈的瞳眸中满是伪装的乖巧。   斯诺的心顿时软了下来,不顾温德尔在场,便将狸玉祈抱起,欲吻上那湿润的朱唇。   狸玉祈耳畔微动,捕捉到了指节紧握的声响。   他掩住眸底深藏的笑意,抬手捂住斯诺的唇,变本加厉地煽风点火:“斯诺哥哥,你先去吧,这里有旁人,不好……”   温德尔快气炸了。   斯诺自然听到楼下有人唤他的名字,他依依不舍地放下狸玉祈,但离开前仍不忘轻吻耳畔:“在这等我回来,好吗?”   艾德里公爵风流成性,在别处的庄园里养了不少私生子。   因此每逢年节,总有一群孩子围着他叫哥哥。   斯诺从未理会过。   却不曾想,从狸玉祈口中唤出的“哥哥”,竟格外甜蜜。   让他身心失守。   狸玉祈自是乖巧地点头应声。   斯诺的身体反应尚未平息,他神色自若地穿上外套。   整理好衣着后,他面无表情地从温德尔身旁走过。   “照顾好弗里兰小姐,不该有的心思,你一个低贱的男仆可别轻易乱动。”   斯诺并不觉得狸玉祈会主动与这个城府极深的男仆发生什么,毕竟狸玉祈如此听话可人——   显然,斯诺已经选择性遗忘了狸玉祈先前的所作所为。   总之斯诺相信,只要温德尔恪守本分,两人之间便不会有越轨之举。   不过温德尔偶尔流露的目光确实令他不快,斯诺在心中盘算,他得寻个借口,将温德尔从狸玉祈身边弄走。   温德尔应了一声,但几乎难掩冷意。   待斯诺的身影消失后,温德尔轻轻关上房门。   他恢复平静的面容上已看不出任何情绪。   狸玉祈坐在床上,慵懒抬眸。   狗狗应该不会吃醋得想噬主吧?   果然,温德尔走近后仅是单膝跪在床边,将狸玉祈露出雪白大腿的裙摆拉下,哑声道:“小姐,我们可以回去了。”   狸玉祈勾唇。   乖狗。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温德尔:“楼下发生了什么?”   温德尔重新为狸玉祈穿好鞋子,低垂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阴鸷:“艾德里公爵死了,流了很多血,小姐不必去看,容易做噩梦。”   他抬手整理狸玉祈略显凌乱的发丝,袖口处隐约可见一道鲜红的血迹,在白色布料上格外刺眼。   狸玉祈目光一凝,立刻抓住温德尔的手,随即翻开了袖口,好奇挑眉。   “公爵死的时候,你在现场?沾到血了。”   温德尔按住狸玉祈的手腕,低哑地笑了声:“是,温德尔确实在场,不小心溅到了。” 第10章Y 轻吻脚踝   一楼的喧哗声愈发激烈,温德尔将狸玉祈抱起,迈步走出房间。   狸玉祈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坐在他的臂弯中说:“以后看热闹站远些,不然我会嫌脏的。”   宴会厅内仍旧人头攒动,然而一众衣着华贵的宾客们,面上多写满了惊恐。   埋怨声喋喋不休,在大厅的穹顶上回荡。   温德尔亦脚步一顿。   因为一楼离开的大门已被人为地锁上,晚了一步。   这时。   一身着军装的男子突然出声:“各位尊敬的客人,很抱歉我们收到通知,艾德里公爵突发暴毙,赴宴的诸位均有嫌疑。”   “因此,在查清真相前,斯诺先生希望各位自觉留下配合检查。”   温德尔只好先将狸玉祈安置到角落,指尖下意识勾起袖口。   狸玉祈不以为意,懒散看戏。   远处,几个同样身着军服的男子正逐一检查宾客的衣物。   狸玉祈看了眼面色无异的温德尔,思忖片刻后启唇:“温德尔,帮我去拿杯喝的。”   温德尔顺从地为狸玉祈端来一杯红酒。   狸玉祈直接低头轻抿。   可下一秒,他却忽然骄纵地拍开了温德尔:“太苦了,给我换一杯!”   一瞬间。   温德尔不禁手腕一抖,随着杯子倾斜,红色的酒液洒了他满手,袖口彻底沾湿。   见状,有宾客皱眉远离。   这弗里兰小姐真是白生了副尤物皮囊,性情竟如此刁钻!   都这种时候了,还闹着喝甜的。   温德尔放下手中的红酒杯,耐心询问:“小姐先喝些温水可好?”   狸玉祈不动声色地瞥了眼:“好,你去吧。”   然而,温德尔正要转身,便被骤然一拦:“您好,我们需要进行惯例检查。”   狸玉祈将温德尔阻隔在身后:“我和他没分开过,检查我便好。”   温德尔摸了摸湿漉漉的袖口,顿时明白了狸玉祈的用意。   他轻笑一声,略微弯腰,靠在狸玉祈耳边低语:“小姐,没关系,该配合工作的。”   狸玉祈没有动。   这让负责检查的人感到十分为难。   毕竟,他们总不能对一位贵族小姐动手推搡。   场面一度陷入僵局。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嗓音忽然传来:“事发时两位一直与我在一起,不用检查了。”   检查人员朝斯诺了然,恭敬地颔首,随后便继续检查其他人。   狸玉祈碧瞳中暗色一闪,嗓音柔软:“斯诺哥哥,你们是已经有头绪了吗?”   “可能还需要耗费些许时间,弗里兰小姐今晚为斯诺留下可好?”斯诺望入狸玉祈的眼中,状似深情地问道。   温德尔听到斯诺毫不掩饰地诱哄自家小姐,目光愈发冰冷。   狸玉祈不置可否:“那我和温德尔先回楼上。”   扬起的裙摆似和风轻拂,从斯诺身旁盈盈掠过。   斯诺扭头看了眼神色冷淡的温德尔。   “你就在房外候着,弗里兰小姐用不着你这样毫无边界的照顾。”   温德尔:……有病。   在斯诺有意的囚困下,狸玉祈当晚确实没能离开这座城堡。   但同样的,刻意钓着斯诺的狸玉祈亦没让斯诺如愿进房。   “温德尔看起来很不开心呢。”狸玉祈笑着用指尖勾起温德尔的下颚。   温德尔沉默,低头吻了吻狸玉祈的脚踝。   任由狸玉祈踩在自己身上。   清早。   斯诺终于翻到了被藏起的钥匙,气急败坏地决定来个晨袭。   “咔哒。”   门开了。   房间里只有狸玉祈一人,双眸紧闭,无声安睡。   斯诺怀着可耻的心思步步靠近。   略微掀开被子后,他的手掌悄然抚上少年雪白的小腿。   趁其未醒,斯诺迅速把宽松的睡裙裙摆撩了起来。   一瞬间,浸凉的空气就涌入温暖的被窝中,狸玉祈光裸在外的小腿无意识蜷起。   “唔……”   伴随着如此一声轻软的嘤咛。   斯诺顿时闭了闭眼睛,感到好一阵头晕目眩。   原来不止是血液,这具身体上上下下,无一不令他神魂颠倒,暗里着迷。   斯诺克制地喘着气,手上的力道却有些控制不住了。   他那双清透的碧瞳逐渐被红光占据,然后情不自禁地俯下了身,用舌尖轻轻舔舐狸玉祈颈间溢出的细汗。   然而越是舔舐,他心底渴血的欲望反倒愈发翻涌。   他不由抿了抿唇,试图叼住狸玉祈脖子上瓷白的肌肤,而后齿列合起,轻轻咬磨着。   实在暧昧不清。   正当斯诺想咬向别处缓解一下发痒的牙齿时,房门忽然被人敲响了。   “小姐。”   斯诺潜意识认为有人要来抢狸玉祈,于是他不再犹豫,犬齿抵住那白瓷一般的肌肤便用力咬下!   “唔——”   狸玉祈吃痛闷哼,同时睁开了惺忪的双眸。   狗东西!   斯诺品尝到血液的滋味后,神智彻底沦为一片混沌。   直至,“啪!”   狸玉祈恼羞成怒地狠狠扇了斯诺一巴掌。   “疯子,滚!!”   斯诺愣了一瞬,随即脸上的神情变作罕见的凶狠。   他顶着绯红的掌印,像只野兽一般毫不留情地咬上了狸玉祈柔软的唇,并大力啃磨着。   血腥味弥漫交缠。   几乎传出渍渍水声。   而门外温德尔的声音早在巴掌声作响时,便已猛地一顿。   接着,撞击门板的声音“轰”地响起。   房门被大力弹到墙壁上,温德尔满脸阴沉地大步走来。   他扯开压在狸玉祈身上的斯诺,趁其意识恍惚,往那张俊美的脸上狠揍了一拳。   “唔呃——”   斯诺蓦地痛哼,捂住流血的伤口跌落。   狸玉祈快速判断现状,毫无停顿地扑入温德尔怀中,柔软又无助般地低喃。   温德尔看到怀中衣衫凌乱,且疑似恐惧发抖的狸玉祈,一时怒火中烧,想给斯诺再来一拳。   但转念一想,打几拳好像也太轻了。   于是温德尔不知从哪抓出了把寒光凛凛的银质餐刀,抬手便是往斯诺的脖子上阴狠一划。   不料狸玉祈忽侧过身,一把按住了温德尔的手。   “温德尔,还没到这个时候……”   温德尔没有应声,但确实放下了手。   他目光凛冽,凝视斯诺的眼神如同看着一个死人。 第11章Y 他是疯狗   斯诺眼中的猩红逐渐褪去,恢复了理智。   他看到狸玉祈脖颈和嘴唇上渗出的血迹,眸底满是自责与懊悔。   “抱歉,弗里兰小姐,是我失控了……”   狸玉祈靠在温德尔怀中,阖着眸未做回应。   斯诺没能躲避温德尔先前挥下的银刀,临近大动脉的位置溅出了不少鲜血。   狸玉祈同样不为所动。   温德尔取来一件宽大外衣将狸玉祈的身体紧紧裹住,语气冰冷刺骨:“斯诺先生,我不希望小姐身边有一个随时会伤害他的人,请您以后离小姐远点。”   斯诺捂住伤口,而后顶着温德尔充满敌意的目光站起。   他像听不懂人话般,甚至在此刻出声询问:“弗里兰小姐,我代替我的父亲娶你,可好?”   艾德里公爵死了,弗里兰自然再不可能成为他的小妈。   可谁想到他会在这时提起这种话?   霎时间,温德尔的脸色更加阴沉了。   他握着银刀的手下意识攥紧,就快要控制不住地将刀尖刺向斯诺的心脏。   狸玉祈轻轻按住温德尔的手,对斯诺的话充耳不闻,只是伏在温德尔的耳边低声说:“走吧,别和疯子置气,不值当。”   “……嗯。”   温德尔紧紧抱住狸玉祈,无视斯诺试图阻拦的手,快步朝楼下走去。   由于昨晚艾德里公爵的死亡,一楼宴会厅空空荡荡。   走到大门时,门卫本能地拦人:“先生,您不……”   话未说完,温德尔将刀刃抵上了他的脖子,语气危险:“开不开?”   门卫双腿颤颤,颤抖着开了大门。   直至见到马车疾驰而去,门卫方松了一大口气。   他并未注意到,二楼窗前站着一颀长的身影。   斯诺的脖颈仍在流血,脸色苍白,目光却近乎偏执地追随着远去的马车。   马车在颠簸的路上行驶,狸玉祈坐在温德尔的怀里,任由他处理脖颈上的伤口。   温德尔身上的寒意逐渐收敛。   “小姐,我真的快忍不下去了……”   “温德尔,你是不信我吗?”狸玉祈慵懒启唇。   “……没有。”   “那就好。”狸玉祈随意应了声,倒也不知相信与否,“想往上爬,总得付出点什么。”   温德尔沉默垂眸。   “说来,斯诺应该很快就能继承爵位了吧?”狸玉祈懒洋洋地问道。   温德尔颔首:“是的——小姐您真的打算嫁给他吗?”   “这不是你需要关心的,温德尔。”   温德尔眸色一沉,冰蓝色的瞳孔中划过一抹阴鸷。   但他还是恭敬地低下头,语气温顺:“温德尔明白了。”   狸玉祈像抚摸爱宠般,摸了下温德尔低垂的后脑,唇边勾起意味深长的笑。   “乖,真听话。”   惑人的碧瞳深处有暗光一闪而过,仿佛一切皆在掌控之中。   翌日。   清晨的阳光温柔地洒在城堡的尖顶上,似为这座古老的建筑披上了一层金色的薄纱。   佣人们轻手轻脚地忙碌着,生怕惊扰了仍沉溺于梦乡中的“小姐”。   然而,这份宁静很快被打破。   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疾驰而来,最终在庄园门口戛然而止。   车门打开,两位衣着考究的女子款款走下。   年长的女子身穿一袭高腰丝绸长裙,面容温婉,气质端庄。   年轻的那位则是一身精致的蕾丝蓬蓬裙,脸上写满了高傲与不屑。   她手中握着一把镶满羽毛和宝石的扇子,下车后便用扇子遮住半张脸,像是对周围的所有都充满了嫌弃。   女生挽住母亲的手臂,语气中带着一丝讥讽:“母亲,我们不过离开几天,家里的佣人就不认得我们了,不知道是不是有人在背后搞鬼?”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却足以让周围的佣人听得一清二楚。   几个佣人面面相觑,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二楼的房间。   这时,他们才意识到,城堡里的那位“小姐”可能是冒牌货。   佣人慌忙解释道:“弗里兰小姐,我们并不知道里面的人是假的。”   格莉丝夫人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背,脸上依旧挂着温柔的笑容:“亲爱的,别急,他们很快就会明白这座城堡的真正主人是谁。”   弗里兰踢了踢脚边的石子,语气中满是不耐烦:“怎么这么久还没人出来迎接?温德尔呢?”   门口的佣人连忙上前接过行李,战战兢兢:“弗里兰小姐,温德尔大人正在服侍那位……”   自从一年前,老伯爵在一场风流韵事中猝然离世,这座城堡就没有男主人了。   家中的一切事务便落到眼前这位格莉丝夫人的肩上。   她对唯一的女儿弗里兰宠爱有加。   而弗里兰则仗着母亲的宠爱在家中横行霸道,稍有不顺便对佣人打骂出气。   然而,这几天弗里兰小姐却一反常态,除了偶尔责骂温德尔,对其他佣人倒是懒得理会。   佣人们私下议论纷纷,猜测弗里兰小姐的脾气是否变好了许多。   万万没想到,真相竟是如此。   弗里兰听了佣人的话,顿时怒火中烧:“温德尔去服侍那个低贱的私生子?!他疯了吗?!”   格莉丝夫人也不禁皱起了眉头。   她当初让温德尔留在那个私生子身边,本是为了让他好好折磨对方,最好在她们回来之前,就能看到他的尸体。   不料,事情的发展显然偏离了她的预期。   尽管心中对温德尔的不满愈发强烈,格莉丝夫人脸上依旧保持着温和的神色。   她轻声责备道:“弗里兰,淑女是不会当街辱骂他人的。”   看到女儿委屈的表情,格莉丝夫人又柔声哄道:“听说斯诺先生下午要来拜访,你快进去好好梳洗一番,斯诺先生一定会爱上你的。”   弗里兰立刻将那个私生子抛到了脑后,脸上泛起一抹红晕:“好的,妈妈。”   她们之所以匆忙从庄园赶回来,正是因为听说斯诺先生有意娶弗里兰。   为了确保女儿能顺利成为公爵夫人,格莉丝夫人不惜付出一切代价。   弗里兰满心欢喜地朝楼上房间跑去。   但刚到半路,她就撞见了正缓缓下楼的狸玉祈。   狸玉祈今日反常地穿了一袭简朴的白裙,没戴任何装饰,银色长发随意地挽成一个丸子头。   几缕发丝垂在鬓边,为他那张精致的脸增添了一分慵懒的美感。   他身后跟着身穿执事服的温德尔。   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始终紧紧盯着眼前人的身影。   然而,温德尔英俊的脸上竟然出现了一个红色的巴掌印。   显然是狸玉祈的杰作。   眼看狸玉祈就要从她身边经过,弗里兰没忍住高声道:“喂,杂种,看到人不懂打招呼吗?”   狸玉祈早上本就有些起床气,偏偏温德尔今早也不知发了什么疯,竟试图动手动脚。   要不是狸玉祈当机立断给了他一巴掌,弗里兰现在见到的恐怕就不是站着的他了。   一大早经历这些,狸玉祈的心情自然不佳。   他冷冷地瞥了一眼嚣张跋扈的弗里兰,还未开口,温德尔便已替他冷声讽道:“弗里兰小姐,听说您自幼便学习贵族礼仪,倒不知,您的讲师竟是从贫民窟来的?”   弗里兰冷哼一声,语气中满是不屑:“一条狗也配跟我说话?”   温德尔笑了。   他那冰蓝色的瞳孔深处及勾起的弧度,无一不充斥着令人不寒而栗的狠戾。   狗?   “弗里兰,奉劝你一句——疯起来的狗,是会咬死人的。” 第12章Y 伪装纯真   温德尔身形颀长,如同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矗立在弗里兰面前。   他的目光冷冽而深邃,仿佛蕴藏着无尽的寒意,直逼心底。   弗里兰被他的气势所慑,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原本到嘴边的尖酸话语也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这时,狸玉祈适时地站了出来,语气轻柔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温德尔,不可以这么和姐姐说话。”   下楼前,他就从温德尔那里套来所有信息。   包括格莉丝和弗里兰。   狸玉祈先前确实没想到,他不但“小姐”这个性别是假的,就连“弗里兰”这个身份都是假的。   温德尔微微低头,恭敬地回应:“是,小姐。”   狸玉祈转向弗里兰,唇边扬起一抹温和的笑意:“姐姐,早上好。要不要一起用早餐?”   弗里兰被他们一唱一和的态度气得脸色铁青,但她心里惦记着即将到访的斯诺·艾德里,懒得再与狸玉祈纠缠。   于是狠狠地瞪了狸玉祈一眼,她便匆匆上楼去了。   狸玉祈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他优雅地在温德尔拉开的椅子上坐下,准备享用早餐。   不料这时,门口又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狸玉祈抬眼一看,只见格莉丝夫人款款走来。   他轻叹一声,放下手中的刀叉,脸上挂起纯真神情。   格莉丝夫人和弗里兰一大早便匆匆赶回,连早餐都没来得及吃。   她本想先享用一顿丰盛的早餐,再慢慢处理那个令她厌恶的私生子。   然而一进门,她就看到狸玉祈堂而皇之地坐在主位上,俨然一副主人的姿态。   格莉丝夫人强压下心中的不悦,走到狸玉祈面前,假装温柔道:“亲爱的,真是不好意思,我们回来得匆忙,没来得及通知你。”   狸玉祈眨了眨眼,故作惊讶地抬起头:“格莉丝夫人回来了啊。”   他转头对温德尔说道:“温德尔,夫人回来了,快去准备一套餐具。”   温德尔早已准备好,他动作优雅地将餐具摆放在狸玉祈右手边的位置,随后拉开椅子,恭敬地说道:“夫人,请坐。”   格莉丝夫人的脸色微微一沉,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亲爱的,虽然你可能没学过什么贵族的礼仪,但把主位让给长辈,应该是很基本的礼节吧?”   狸玉祈露出茫然的神色,低声说道:“是这样的吗?……我不知道,从来没有人教过我。”   他垂下头,显得既无辜又柔弱,如同一只受惊的小鹿。   然而,他的身体稳稳坐在椅子上,没有丝毫挪动的意思。   温德尔见状,眉头微皱,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冷意:“夫人,小姐身体不适,温德尔认为您应该多体谅他的状况,而不是在这种小事上苛责他。”   格莉丝夫人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她狠狠地瞪了温德尔一眼,心中暗骂:这个温德尔,明明之前答应过要好好“照顾”这个私生子,怎么现在反倒帮起他来了?   她强压下心中的怒火,装作关切:“亲爱的,你身体不舒服吗?要不要让温德尔送你去镇上的医院看看?”   狸玉祈似病弱地轻咳了声:“谢谢夫人关心,我没事——听说斯诺先生下午要来拜访,我一定会好好表现,绝不会给家族丢脸的。”   格莉丝夫人的嘴角微微抽搐,脸上的笑快要维持不住了:“斯诺先生来访,我们自然要好好招待。不过,亲爱的你身体不适,下午还是在房间里休息吧。”   她心里暗自冷笑。   这个低贱的私生子,也配和斯诺先生说话?   狸玉祈露出一副感动的表情,乖巧应声:“我会的。”   无人发觉,他的眼中闪过了一丝玩味的光芒。   让他待房间里?   没问题。   可至于斯诺会不会主动来找他,就不是格莉丝夫人能控制的了。   狸玉祈端起温德尔递来的牛奶,姿态优雅地抿了一口。   纤长的睫羽掩住了碧瞳深处那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午后。   阳光洒在城堡窗台上,狸玉祈懒洋洋地倚靠在窗边,目光透过玻璃落于门口。   他唇角微微上扬,眸中含着一丝戏谑。   斯诺显然精心打扮过,一身衣服颜色鲜艳,与他平日低调的风格大相径庭,像极了一只开屏的孔雀,试图吸引某人的注意。   狸玉祈的视线随之移到了斯诺身上。   他发现格莉丝夫人靠近斯诺时,斯诺脸上浮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排斥。   嗯?   恰好这会儿,斯诺从仆人手中接过一份包装精致的礼物,趁机巧妙地挣脱了格莉丝夫人。   他绅士地笑了笑,俨然显出疏离的意味。   “格莉丝夫人,我能见见弗里兰小姐吗?”   站在一旁的弗里兰本人脸上泛起一抹红晕,娇羞道:“斯诺先生,我就是弗里兰。”   斯诺皱了皱眉,视线在她脸上停留片刻,相当不解:“你是弗里兰?”   虽然两人长相相似,远看时甚至难以分辨,但斯诺确信,自己要找的绝不是眼前这位。   弗里兰并未察觉斯诺的异样,依旧娇羞地点了点头。   突然,一道光影从斯诺眼前闪过。   他迅速抬起头,目光捕捉到了二楼露台上的一个纤瘦背影。   那人轻盈地转身走进房间,仿佛一阵风就能将他吹走。   斯诺眼中闪过一丝笑意,随即转头看向神色略显紧张的格莉丝夫人。   他假装平和地试探道:“格莉丝夫人,可还有人未出来迎客?”   格莉丝夫人面色一僵:“怎么会呢,斯诺先生?这不就我和弗里兰吗。”   斯诺淡淡地瞥了一眼她紧握的手,沉吟片刻,随后更加意味深长地说道:“是吗?……可我已经找到了我的‘弗里兰’小姐。”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二楼:“她就在里面。”   格莉丝夫人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她勉强笑道:“斯诺先生,您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弗里兰就在这里,您看……”   斯诺却不再理会她的话,径直朝楼上走去。   他的目标很明确——那抹自露台上匆匆离去的身影。   狸玉祈站在二楼的窗边,透过窗帘的缝隙看着斯诺一步步走近,唇边的笑意更深。   温德尔候在一旁,视线流转,眼神复杂。   而后低声问道:“小姐,需要我拦住他吗?”   狸玉祈摇了摇头,碧瞳中尽是玩味:“不用,让他来,这不正是夫人所期待的?”   温德尔沉默片刻,最终点了点头,退到侧旁。   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狸玉祈身上。   冰蓝色的瞳孔内划过难以言喻的光芒。   斯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狸玉祈轻轻整理了一下衣裙,脸上挂起一副天真无邪的笑容。 第13章Y 吻手   房门被敲响时,狸玉祈正慵懒地坐在丝绒沙发上,右手捧着一杯香气四溢的红茶。   温德尔则跪在他的脚边,为他修剪左手指甲,眼神深情而专注。   狸玉祈的手指纤细修长,指甲边缘修得圆润光滑,泛起淡淡的粉色,更衬得双手如雪般白皙。   他放下手中镶白金鎏边的茶杯,微微垂眸:“温德尔,去开门吧。”   闻言,温德尔拿起一条沾湿的手帕,耐心地擦拭狸玉祈的手指。   直到确认每一根手指都干净无瑕,他才低声回应:“好的,小姐。”   他轻轻握住狸玉祈的手,低头在手背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笑意:“小姐的手真美,温德尔很喜欢。”   狸玉祈挑了挑眉,顺势用指尖挑起温德尔的下巴,携着危险的暧昧:“温德尔,你最近是不是有点太放肆了?”   门外,格莉丝夫人的声音伴随着敲门声传来,隐含急切:“亲爱的,斯诺先生邀请你下楼,快些准备吧。”   斯诺又下去了?   狸玉祈对格莉丝夫人的催促充耳不闻,目光依旧停留在温德尔的脸上,仿佛在审视他的每一个表情。   温德尔微微勾唇,垂眸语气恭敬:“小姐怎么会如此认为?温德尔对您唯有满心忠诚。”   这话若是说给旁人听,或许会信以为真。   但狸玉祈只是轻哼了声,显然一个字都不信。   狗话。   他端详着温德尔那张毫无破绽的脸,最终放下手,意味深长:“希望你说的是真的。”   门外的催促声越来越急。   温德尔垂下眼眸,避开了狸玉祈的目光。   狸玉祈重新端起茶杯,轻轻啜了一口:“还不开门。”   “是。”   房门打开,格莉丝夫人刚想迈步进入,就被温德尔高大的身躯挡在了门外。   “夫人,小姐不喜欢他人随意出入房间。”   格莉丝强压下心中的怒火,伪装出的笑容尤显端庄:“斯诺先生是家族最尊贵的客人,我们不能让他久等。若是惹怒了斯诺先生,我们可承担不起这样的后果。”   她的语气一如寻常的温婉,但话语中却暗含威胁,矛头直指狸玉祈。   狸玉祈像是没听见一般,依旧专注地打量着自己刚刚修剪过的指甲。   “亲爱的……”格莉丝咬牙。   狸玉祈悠悠地叹了口气,许久后才缓慢起身。   他随手抚平裙摆上的褶皱,然后不紧不慢地朝门口走去。   尽管格莉丝夫人心急如焚,然温德尔始终挡在门口,丝毫没有让开的意思。   直至听到狸玉祈走近的脚步声,温德尔才适时地退后一步。   但他的目光依旧冰冷,牢牢地盯着格莉丝夫人,不让她靠近半步。   狸玉祈将手搭在额头上,露出一副虚弱的神色,病恹恹道:“抱歉,格莉丝夫人,我身体不适,刚才没听到您的敲门声。”   说完,他还轻轻咳嗽了一声,仿佛真的病弱不堪。   格莉丝夫人狐疑地看了眼他红润的脸颊。   心中虽有疑虑,但碍于时间紧迫,她只得催促道:“快走吧,斯诺先生已经在楼下久等,我们不能怠慢客人。”   狸玉祈柔弱地将手搭在温德尔的手臂上,脚步缓慢,好似每一步都需要耗费极大的力气。   格莉丝夫人被温德尔的眼神逼得不敢大声催促,只能僵硬地问道:“亲爱的,我们能走快一点吗?”   狸玉祈半倚在温德尔的怀里,捂着胸口,弱不禁风:“温德尔的步伐太大了,我跟不上……夫人,能麻烦您扶着我走吗?”   格莉丝夫人担心楼下的斯诺会不耐烦,只得勉强答应。   她伸出手,扶住了狸玉祈的手臂。   狸玉祈顺势将全身的重量压在格莉丝夫人的手臂上,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格莉丝夫人不愧是伯爵大人的夫人,心胸当真宽广如海。”   格莉丝夫人脸色一僵。   可她也只能强忍心中的不快,扶着狸玉祈一步步朝楼下走去。   然而。   尽管狸玉祈身形看着纤瘦,但他确实是个货真价实的男人。   而格莉丝夫人平日里却是养尊处优,从未干过粗活。   因此被狸玉祈这么一压,她的手脚不自觉地就颤抖了起来,额头上也渗出细密汗珠。   等到两人终于走到客厅时,格莉丝夫人鬓边的头发已经被汗水打湿,显得有些狼狈。   她强撑着笑容,试图维持自己的端庄形象。   奈何微微颤抖的手臂,仍是出卖了她的疲惫。   斯诺从楼上下来后,就一直漫不经心地坐在沙发上。   他看似听着弗里兰喋喋不休的谈话,眼神却略显失焦,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直到狸玉祈的身影出现在楼梯口。   斯诺的眼睛骤然一亮。   即便察觉到格莉丝夫人和弗里兰投来的惊疑目光,他亦不为所动。   “日安,斯诺先生。”   狸玉祈走到他面前轻声问好时,斯诺再没忍住,站起了身。   他状似礼貌地问道:“若非弗里兰,那这位小姐是?”   格莉丝夫人面对斯诺的询问,感到很是尴尬,目光闪躲,不知如何回答。   狸玉祈心里清楚她的窘迫——格莉丝对这个私生子厌恶至极,一出生就命人扔到了乡下庄园,甚至连名字都懒得取。   而老伯爵生性风流,也对这个儿子漠不关心。   以至于从小到大,他都没有过一个正式的名字,只是任人随意称呼。   斯诺见格莉丝夫人迟迟不答,眉头微皱,嗓音中带着一丝俨然的冷意:“格莉丝夫人,难道您不知道这位小姐的名字吗?还是说,他连名字都没有?”   格莉丝夫人脸色苍白,正想随便编个名字应付过去。   狸玉祈却抢先开口,语气平静:“斯诺先生,不介意的话,就叫我玉祈。”   格莉丝夫人连忙附和:“对对,是这个,我年纪大了有些糊涂。”   她的声音中难掩慌乱,明显对这个名字毫无准备。   斯诺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抹深意。   片刻后,他忽然笑了起来:“既然如此——斯诺对小姐一见钟情,希望小姐能成为我的妻子。”   这句话如同一颗炸弹,瞬间在客厅中引爆。   弗里兰猛地站起身,难以置信地尖叫:“不!斯诺先生应该迎娶的明明是我!”   她的声音尖锐刺耳,原本俏丽的脸庞因愤怒而扭曲。   斯诺对弗里兰的失态感到不悦,脸色沉了下来,语调冰冷:“弗里兰小姐,请注意您的仪态。”   格莉丝夫人急忙将弗里兰拉回沙发上,满脸歉意地对斯诺说道:“抱歉,斯诺先生,弗里兰太过仰慕您了,所以才一时如此失控。”   她生怕斯诺因此对弗里兰产生反感。   然而,弗里兰却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   她恶狠狠地瞪了狸玉祈一眼,委屈地看向自己的母亲,声音中带着哭腔:“妈妈,他只是个私生子,他凭什么嫁给斯诺先生?!而且他还是个男……”   她的话还未说完,格莉丝夫人便迅速捂住了她的嘴,脸色大变。   格莉丝高声呼唤管家,慌乱道:“快把小姐带回房间去!”   弗里兰被管家强行带离了客厅。   “不、我不要!”   临走前,她愤愤不平地瞪了狸玉祈一眼,眼中满是怨恨。   客厅顿时陷入死寂。 第14章Y 夜袭   弗里兰满心不甘地消失在楼梯拐角。   格莉丝夫人不再理会她那愚蠢冲动的女儿,转而对着斯诺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斯诺先生,您真的……决定了吗?也许,您并不真正了解他呢?”   斯诺挑了挑眉,意味深长地笑道:“不然呢,难道还能是弗里兰小姐?”   又或者说,他要他的弗里兰,而不是格莉丝夫人口中的弗里兰。   话落,他视线尤为温柔地落在狸玉祈身上,碧绿色的眼眸中满是深情,仿佛无声地诉说着爱意。   狸玉祈微微低头,沉默不语。   不过他白皙的脸颊隐约泛起了一抹红晕,俨然一副娇羞模样,似当真被斯诺的深情打动。   格莉丝夫人见状,脸上浮现慈爱的笑容。   她轻拍了拍狸玉祈的手,语气温柔:“亲爱的,斯诺先生对你的心意,想必你也感受到了。你愿意嫁给斯诺先生,成为他的夫人吗?”   狸玉祈感受到身后的冷意,不用回头都知道是温德尔正用阴郁的目光盯着他。   哎呀,好浓的醋味啊……   狸玉祈抬起头,水盈盈的碧瞳中带着一丝半真不假的羞涩。   在斯诺期待的目光中,他轻轻点了点头。   “好。”   斯诺不禁露出笑意。   他就知道,他的弗里兰是不会拒绝他的。   见状,格莉丝夫人抿了抿唇,一副关心孩子的慈母模样:“那以后就麻烦斯诺先生了。”   斯诺眼底暗光闪过:“自然。”   客厅中的气氛看似其乐融融,但格莉丝夫人已经气得快演不下去了。   温德尔也是。   只有斯诺心满意足,狸玉祈则玩味地坐等好戏。   直至斯诺的视线落到温德尔身上,才恍然发现自己还未真正的心满意足。   斯诺略微蹙眉:“既然准备订立婚约,那么再让一位男仆留在身边,是否有些不妥?”   他说这话时,目光紧紧盯着温德尔绷紧的脸,似笑非笑:“当然,我可以为温德尔安排一个更好的去处,毕竟他也曾照顾过玉祈。”   “玉祈,你觉得呢?”斯诺最后看向了狸玉祈,“我家里有许多忠诚的仆人,可以让他们来照顾你,如何?”   狸玉祈端起茶杯,借着杯沿掩住唇边的笑,轻声细语道:“温德尔照顾我如此之久,不必了吧。若说忠心,想来没有谁比他更忠心于我。”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背后那道冰冷的视线显然弱化了不少。   然而,斯诺看起来并不满意这个回答。   问题可不就是太“忠心”了。   他蹙起眉,语带不悦。   “温德尔即使再忠心,也是一个男人,让他一直待在您身边,难免会传出闲言碎语。”   斯诺坚信温德尔对狸玉祈有不轨之心,他绝不允许温德尔成为他们之间的阻碍。   “这样……”   狸玉祈见斯诺态度坚决,倒也无所谓假装答应:“先生说的确实不无道理……既然如此,便叫温德尔听从您的调遣吧。”   话音刚落,背后的视线再次变得锐利,仿佛要洞穿他的心脏。   狸玉祈不由啧啧称奇。   这速度……   温德尔莫非是什么变脸大师吗?   “时间不早了,斯诺先生您看……不若来日再叙?”格莉丝夫人突然出声道。   她要给弗里兰多争取时间,绝不能让私生子和斯诺迅速谈定。   闻言,斯诺思忖片刻。   “可。”他应声。   然后便即刻约了个来日的时间,离别时又恋恋不舍地道了个别。   ——斯诺单方面的恋恋不舍。   狸玉祈自然笑着应了。   他知道没了旁人,格莉丝夫人就不会再装,而是直白地跟他撕破脸。   所以斯诺一走,狸玉祈便带着温德尔重新上楼回了房。   省得浪费精力应付。   “小姐,您真要与他成婚吗?”温德尔哑声问。   冰蓝色的瞳孔冷得像是能结出冰来。   狸玉祈慵懒眯眼,半是轻佻地拍了拍温德尔的侧脸:“放心,结不了。不过——”   “你可真是一天比一天放肆了。”   “恃宠而骄么?”   温德尔立刻恭顺地垂头,沉默顷刻。   “感念小姐宠爱。”   狸玉祈顿时笑了起来。   他笑得浑身轻颤,碧瞳微眯如新月,连眼尾都因此染上了诱人绯红。   是狐妖,是尤物。   温德尔没忍住悄悄抬起了眸。   不料这一眼,竟令他呼吸瞬间粗重,仿佛血液都在失控地倒流。   情不自禁,难以自抑。   一个失神,便是一眼万年。   而心底的恶欲,亦在无声间悄然酝酿成灾。   深夜。   整座城堡皆被笼罩在寂静的黑暗中,唯有皎洁月光透过玻璃窗洒下微弱的光亮。   幽暗的走廊内,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忽打破了沉寂。   温德尔身着一身考究的执事服,身形高挑而优雅。   他抬起那只戴着白手套的手,轻轻推了推脸上的金边眼镜。   镜片后的蓝眸在月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透出一股令人颤栗的阴冷气息。   他面无表情地走过狭长的走廊,最终停在一扇厚重的木门前。   镀金的门把手在他手中缓缓转动,随即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门后,是他那位漂亮的小主人——   那个今天宣布要嫁给别人、甚至打算将他送走的主人。   温德尔的唇边勾起一抹笑意。   虽然狸玉祈告诉他不会,可……   他的小姐,实在还是太不乖了。   既然不听话,那就该受到一些惩罚。   房间内装潢奢华,光线昏暗,只有床头柜上的一盏蜡烛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白金色的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玻璃杯,杯底残留着些许白色的液体。   显然,杯中的东西已被他的小主人喝下。   狸玉祈正沉沉地睡在天鹅绒被中,白皙精致的脸庞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朱红双唇微微张开,呼吸均匀绵长,明显已经陷入了梦境。   他毫无防备地深睡,完全不知白天对他恭敬有加的男仆,竟会深夜潜入他的房间,准备对他做一些远远超出主仆关系的事情。   温德尔轻轻关上房门,随后吹灭了唯一的光源。   房间瞬间陷入一片黑暗,只有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下几缕微弱的光线。   他单膝跪在狸玉祈的床前,俯下身,目光贪婪地凝视着那张熟睡的脸庞。   片刻后。   温德尔低下头,吻上了狸玉祈那柔软的唇瓣。   唇舌交缠间,尽是不容抗拒的占有欲。   温德尔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心中压抑已久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他的小姐,永远只能属于他一个人。 第15章Y 睡中的不轨   “唔……”   一声轻软的嘤咛在房间内响起,狸玉祈被堵住双唇,无力挣扎。   他无意识地微蹙起眉,却因药物的关系始终无法清醒,只能被“忠心”的仆人亵玩。   温德尔看着由于呼吸不畅而双颊泛起潮红的狸玉祈,喉咙滚出一声含糊的轻笑。   他舔了舔狸玉祈的唇,然后终于松了开来。   来不及吞咽的津液几乎勾出一条银丝。   温德尔拿来一张干净的帕子,轻柔地擦拭着透明水液。   他低低笑道:“多谢小姐款待,果然很甜。”   温德尔随即把金丝眼镜摘下,放于床头。   白手套亦一并脱下。   然后在狸玉祈略微急促的呼吸中,爬上了他家小姐的床。   单薄泛着珠光的睡裙从肩上滑落,被人随手扔到了地上,掀开的被子传来一阵勾人的暖香。   温德尔深吸了一口气,宛若即将进食的野兽,亢奋又躁动不安。   身下雪白赤裸的身躯,像是进贡的祭品。   狸玉祈下意识地想要蜷起身子,却被温德尔毫不留情地扣压住,被迫舒展。   他凝视着似毫无知觉的狸玉祈,舒服的喟叹声在柔软的大床上响起:“小姐……”   渗出些许汗液的掌心被男人粗粝的舌面舔过,纤白如玉的五指皆被浸湿。   温德尔呼吸一滞,俯下身去,灼热的呼吸洒在狸玉祈的唇缝间,他嗓音嘶哑:“小姐,原谅温德尔要对您不敬了……”   被下了安眠药的狸玉祈自然不可能作出反应。   于是温德尔沉溺的眸色又阴暗了下去,他捏住狸玉祈精致脆弱的脖子,阴恻恻道:“小姐为什么不和我说话?是讨厌温德尔吗?”   “没关系,温德尔永远不会离开您的……”   “至于那些多余的人,小姐放心,温德尔会杀了他们的。”   床边的蕾丝晃动。   黑暗中的暧昧不清,被房门一并阻隔。   没有人会知道,这位“忠心”的仆人在深夜对他的主人做出的不轨之事。   一切将化作无声的辛秘。   翌日清晨。   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洒进卧室,狸玉祈困倦地微睁开眼睛,视线逐渐聚焦在床边那道熟悉的身影上。   温德尔穿着一丝不苟的执事服,英俊的脸庞在晨光中显得格外精神焕发。   他嗓音低沉温柔,轻声唤道:“小姐,早安。”   狸玉祈含糊地“嗯”了一声,随后缓缓从床上坐起。   他揉了下眼睛,试图驱散睡意。   却在脚刚触地的瞬间感到一阵虚软,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倒。   “唔——”   温德尔似早有预料,迅速伸手扶住了他,语中带着一丝关切:“小姐小心。”   狸玉祈倒在他的怀中,后知后觉地发现大腿肌肤传来了一阵火辣辣的疼痛,仿佛被磨破了皮。   他狐疑蹙眉,强撑着站稳,低声说道:“没事,只是刚醒来腿有点软。”   温德尔低下头,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小姐的皮肤实在太过娇嫩,稍微磨蹭了下便泛起成片的红。   不过正是如此,反而愈显诱人。   温德尔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唇,心底的恶欲确实得到了些微的满足。   但细思来,仍是不够的。   他想要的,是狸玉祈的全部。 第16章Y 不要招惹疯狗   狸玉祈借着温德尔的搀扶,慢慢走向衣柜。   趁着换衣服的间隙,他低头瞥了一眼自己的大腿,发现那里果然泛着浅淡的红,幸而并未破皮。   狸玉祈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在温德尔的服侍下换好了衣服。   走进饭厅时,格莉丝夫人和弗里兰早已坐在餐桌旁用餐。   格莉丝夫人优雅地切着盘中的食物,看到狸玉祈进来,脸上立刻浮现出一抹和蔼的笑容:“喔,亲爱的醒了?我以为你身体不适,便没叫仆人去唤你。”   狸玉祈无视弗里兰怨怼的眼神,径直坐到她的对面,语气淡然:“无事,有温德尔在便可。”   格莉丝夫人放下手中的刀叉,用手帕轻轻擦拭嘴角,笑着说道:“亲爱的,你提醒我了,斯诺先生说今天便要给温德尔找个好去处。”   她扭头与弗里兰对视,两人眼中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   温德尔确实是条忠心的狗,但只要他离开,这私生子就会落入她们的手中。   到那时,公爵夫人和这座城堡的主人位置,依旧是她们的囊中之物。   狸玉祈接过温德尔递来的涂满果酱的司康,轻轻咬了一口,甜美的口感在口中蔓延。   他眯了眯眼睛,话语中略带为难:“夫人,您也知道,温德尔是唯一一个清楚我身份的男仆,如果让其他人来贴身伺候我,岂不是会让我的秘密暴露?”   温德尔听到他的话,唇角微微上扬,继续专注地为狸玉祈准备早餐。   他知道,他的小姐不会轻易抛下他。   而只要斯诺消失,他的小姐就会永远和他在一起。   弗里兰不屑地瞥了温德尔一眼,语气刻薄:“家里的仆人哪位是不忠心的?真不知道你是担心身份暴露,还是和这位温德尔先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嗤,杂种就是杂种。”   温德尔推了推脸上的眼镜,幽蓝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他微微一笑,嗓音暗含威胁:“弗里兰小姐,你是不是忘记我曾说过的话了?”   温德尔直视弗里兰的双眼,缓缓说道:“奉劝你,睡前记得锁好门,不然,说不定哪天就被疯狗咬死在自己的房间里了……”   弗里兰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她确实忘记了温德尔的警告。   在她眼中,这些卑贱的下人根本不值得她记住。   然而,面对这束冰冷的目光,弗里兰感到一阵彻骨寒意自脚底升起,颤抖着竟吐不出一字。   狸玉祈慢条斯理地轻笑:“温德尔,不要吓唬姐姐,姐姐这不也是关心我嘛……这件事我亲自去说明便好,不劳你们费心了。”   温德尔低下头,恭敬地应道:“是,小姐。”   午后。   狸玉祈在温德尔的搀扶下优雅登上马车。   他刚坐稳,弗里兰便紧随其后:“我也去!”   弗里兰试图搭上温德尔的手,却被对方迅速避开。   温德尔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一声不吭。   弗里兰气得脸色发青,怒气冲冲地踩着踏凳上了车。   她心中暗恨,发誓一定要让斯诺看清狸玉祈的真面目。   马车缓缓驶向斯诺的城堡。   不料他们到达时,斯诺刚好出了门。   管家在门口迎接他们,察觉到狸玉祈有离开的意图,连忙说道:“小姐,公爵大人吩咐过,如果您来了,可以在城堡里随意参观。他很快就会回来。”   狸玉祈微微颔首。   他尚未应声,弗里兰便抢先说道:“管家爷爷,我还没逛过这么漂亮的城堡呢,我可以一起去逛逛吗?”   她的声音甜美,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   管家对弗里兰的身份并不了解,只当她是一位陪同的客人,便笑着点头:“当然可以。不过最好不要去公爵大人的书房,公爵大人会不高兴的。”   弗里兰眼珠一转,故作天真地问道:“那我妹妹呢?他要是进去,公爵大人会生气吗?”   管家了然,原来是姊妹。   好像是叫弗里兰?   但这气质看起来……   差别属实有点大。   狸玉祈站在一旁,暗叹弗里兰拙劣的演技。   管家有些奇怪地看了弗里兰一眼,随即笑道:“小姐以后就是公爵大人的妻子了,自然哪里都能去。”   弗里兰捏着羽扇的手蓦地用力,她勉强挤出一个甜美的微笑。   “公爵大人真是用情至深,可我这妹妹自幼养在乡下,没学过什么礼仪——”   “我之前有条珍贵的链子找不到了,本以为是被哪个下人偷了去,却没想到,竟在妹妹的房间里见着了。”   她故作大度地笑了笑,继续说道:“妹妹喜欢,我这个当姐姐的自然愿意让给她。”   话里话外,都在暗示狸玉祈曾偷过她的东西。   狸玉祈闻言,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容,仿佛弗里兰的话与他无关。   他轻轻抚了抚裙摆,声音平静:“姐姐真是会说笑,那条项链明明是母亲留下的,怎么就成了姐姐的了?”   弗里兰脸色一僵,没想到狸玉祈会如此直接地反驳她。   她正想再说什么,管家却恰好出声打断了她:“两位小姐若是想参观城堡,不如让我带路吧。”   狸玉祈点了点头,语气温和:“那就麻烦管家了。”   弗里兰见状,只得压下心中的不满,跟在管家身后。   她暗暗咬牙,心中盘算着如何在斯诺面前揭穿狸玉祈的“真面目”。   温德尔跟在狸玉祈身后,目光冷冷地扫过弗里兰的背影,眼中闪过寒意。   他的小姐,岂是这种蠢货可以随意诋毁的?   走到书房门口时,管家停下脚步,恭敬地说道:“小姐,这里是公爵大人的书房,您可以进去看看,但弗里兰小姐还请在外等候。”   弗里兰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但她强忍着怒气,勉强笑道:“那我就在外面等吧。”   狸玉祈垂眸抿唇一笑,推开门走进了书房。   书房内陈设简洁又不失贵族气息,架上摆满了厚重的典籍,墙上则是几幅名贵的油画。   狸玉祈走到书桌前,目光落在桌上的一封信上。   信封上写了他的名字。   狸玉祈好奇地拿起信封,正准备打开,门外却传来弗里兰尖锐的声音。   “妹妹,你在里面做什么?可别乱动公爵大人的东西!”   狸玉祈皱了皱眉,将信放回原处。   他转身看向弗里兰,语气淡淡:“姐姐多虑了,我只是随便看看。”   不是贵族小姐吗,怎么能那么一惊一乍?   且聒噪至此。   弗里兰丝毫不觉自己有问题,她冷笑一声,打算再说些什么,管家却又一次打断了她。   “公爵大人回来了。” 第17章Y 修罗场   众人转头望去,只见斯诺正从走廊尽头走来。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礼服,铂金色的长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看到狸玉祈的瞬间,斯诺的脚步不禁加快了许多。   “玉祈,你怎么来了?”   声音中满含惊喜。   “昨天怎么不跟我说你今天要来?害你在这等了许久。”   狸玉祈眉眼温柔:“只是想谈谈温德尔的事,若斯诺先生有要事,倒不必急于今天。”   斯诺的目光扫过一旁的弗里兰和温德尔,眉头微皱,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玉祈的事就是最重要的,我们进书房谈。”   弗里兰见状,急忙上前一步,语气急切:“斯诺先生,我有话想对您说!”   斯诺看了她一眼,冷淡道:“弗里兰小姐,有什么事以后再说,我现在有重要的事情。”   说完,他牵起狸玉祈的手,径直走进了书房。   弗里兰站在原地,脸色铁青,眼中满是愤恨和不甘。   温德尔站在一旁,冷冷地看着弗里兰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   嘲笑弗里兰。   也嘲笑斯诺。   “嘭。”   书房大门被重重关上。   而刚一关门,斯诺便停下脚步,转身眸色深沉地问:“自昨晚分别,我便一直念想着小姐……玉祈也有想我吗?”   狸玉祈不假思索地笑道:“自是想的。”   编得毫不心虚。   他抬着那双澄澈的碧瞳,满目唯有斯诺一人。   斯诺顿时抬手按住了自己那颗疯狂跳动的心脏,轻喃道:“原来被喜欢的人看着是这种感觉。”   “……我想吻你。”   狸玉祈略微一怔,而后退了步轻声推拒:“抱歉,斯诺先生,我们还未正式订立婚契,淑女婚前不应……”   他似欲言又止,不过斯诺还是听懂了他的意思。   斯诺动作一顿。   其实不止是亲吻,多日压抑的其他渴欲也一并喷涌而出了。   他实在怀念狸玉祈甜香的血。   极其渴望当下便能肆意享用,求个一醉方休。   但这样一来,婚约恐怕就再难求成。   得不偿失。   想到这里,斯诺也唯有强忍口舌之欲,心不在焉地与狸玉祈商量温德尔的事。   说实话,他并不在意狸玉祈都提出了什么要求。   就像昨日狸玉祈能毫无芥蒂地答应,他亦同样如此。   因为他已经做好了打算——   杀死温德尔。   只要解决问题的根源,从此就不会再有由此衍生的问题。   多棒的方案。   于是一场商谈下来,宾主尽欢。   狸玉祈回到客厅,发现温德尔不见了。   这时,一名男仆端着茶具走了过来。   他动作娴熟地将微红的茶液倒入骨瓷杯中。   随即弯下腰,恭敬地将茶杯放在狸玉祈面前,轻声说道:“小姐,请品尝。”   狸玉祈颔首。   “有看到我的那位贴身男仆吗?”   男仆依旧弯着腰,恭顺回道:“刚刚看到温德尔大人与管家一起去了厨房,小姐需要我将他叫过来吗?”   话音刚落,清脆的瓷器碰撞声响起。   斯诺放下手中的茶杯:“玉祈有需要的话,直接使唤这里的仆人便好,没必要让温德尔时时刻刻跟着。”   狸玉祈察觉到斯诺语气中的不悦,垂眸轻叹:“毕竟斯诺出现以前,我身边从来只有温德尔帮着,总归是不同。”   斯诺淡淡地看了男仆一眼:“下去吧。”   男仆恭敬地行了一礼,转身离开了客厅。   等男仆走远,斯诺才低声说道:“玉祈,我从温德尔的眼神里看出了他对你的欲望和野心,你知道吗?”   狸玉祈似是震惊:“怎么可能!是斯诺先生看错了吧?”   斯诺皱了皱眉,目光中带着一丝无奈,仿佛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玉祈,你不懂一个男人对你产生欲望的时候,会变得多么可怕。”   狸玉祈挑眉。   温德尔确实是,但斯诺敢这么说,难道是觉得自己便不是了?   简直在明晃晃地说自己。   狸玉祈险些没绷住笑。   斯诺眼神逐渐变得深沉:“他可能会给你下药,在半夜爬上你的床,对你做一些肮脏的事情。”   “这……”   狸玉祈碧瞳微睁。   看似不敢置信的天真模样。   实则笑叹斯诺居然猜得还蛮准的。   兴许,这本也是斯诺的计划。   嗤,都是狗东西。   “不可能……斯诺先生,我不喜欢你如此揣测温德尔。”狸玉祈扭开头轻声道。   好继续忍笑。   斯诺眉心紧皱,语气严肃:“玉祈,你并不了解他。”   狸玉祈咬唇:“你昨天的意思,分明就是不想让我有贴身男仆,没必要找那么多理由。”   斯诺沉默。   “他不过是个低贱的……算了,玉祈喜欢就留着吧。”   反正人都是要杀的。   没必要因此和狸玉祈起纠纷。   却不料狸玉祈竟因此面色骤变:“低贱?对,在外人眼里,我和他一样低贱,没什么区别……”   就在两人争吵的时候,温德尔正站在拐角处,垂着头将卷起的袖口放下。   他隐在阴影中,唇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斯诺慌忙出声否认:“不,玉祈,你和他怎么可能一样呢!”   狸玉祈不听,他站起身,甩手离开。   “斯诺先生,我想我们的婚约有必要重新考虑了。”   “玉祈!”   居然为了这么个身份卑贱的男仆……   温德尔从拐角处适时地走了出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焦急。   他快步走到狸玉祈身边,语气中满是关切:“小姐,斯诺先生又欺负您了吗?”   狸玉祈垂眸摇了摇头:“温德尔,回家吧。”   温德尔轻轻揽住狸玉祈纤细的腰肢,温柔地抚过他的银发:“好,温德尔这就带小姐回家。”   他的声音低沉而柔和,令人听着便觉安心。   然而,那双冰蓝色的眸子正满含挑衅地看向斯诺,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温德尔虽是个卑贱的仆人,但绝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其他人欺负小姐。”温德尔语调平静,却字字如刀,直戳斯诺的心。   斯诺的拳头紧紧攥起,眼中的温度降至冰点。   他愤怒地盯着温德尔,声音中压抑怒火:“你一个卑贱的仆人,也配碰玉祈?!” 第18章Y 安眠药牛奶   狸玉祈背对着温德尔和斯诺,微微挑起了眉。   斯诺每次都能精准地踩在雷点上,怎么斗得过温德尔这种“茶艺大师”呢?   真是可怜。   就在两人争执不下时,弗里兰恰好从门外走了进来。   她在门外偷听了很久,此时终于忍不住惊呼:“上帝啊!你们怎么能对公爵大人不敬?”   斯诺简直被这一唱一和气得不轻。   然而,从小接受的绅士礼仪让他无法在众人面前做出失态的举动,只能强压下心中的怒火。   温德尔却看热闹不嫌事大,直接来了一把火上浇油。   他语气看似恭敬,实则暗含讽刺:“小姐,温德尔先前便觉得,斯诺先生并不适合您。小姐值得更好的。”   弗里兰见状,即刻抓住机会,指责道:“你怎么能放任自己的仆人对公爵大人不敬?你这样根本不配当公爵夫人!”   斯诺此时也察觉到了弗里兰的意图,当即冷声斥道:“谁说他不配!弗里兰小姐,这似乎与你无关吧?!”   弗里兰顿时脸色一白,捂住胸口连连后退,语调柔弱:“我只是替公爵大人感到不公……”   狸玉祈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似是终于对这场闹剧感到厌烦。   他冷淡启唇:“既然姐姐这般心疼,那便留下吧。温德尔,回家。”   温德尔闻言,立刻将狸玉祈稳稳地搂入臂弯,动作轻柔且熟练。   他推了推眼镜,恭敬应声:“是,小姐。”   斯诺看着狸玉祈被温德尔抱走,心底思绪慌乱不已。   他不理解,事情为什么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刚想追上前去,不料竟被弗里兰挡住了。   弗里兰语气急切:“公爵大人,他的性格并不适合您,为何要执着这份婚约!”   斯诺太阳穴突突直跳,心中的焦急和愤怒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一把推开弗里兰,声音冰冷:“滚!”   然而,温德尔步履极快,转眼间便抱着狸玉祈消失在了斯诺的视线中。   斯诺站在原地,死死地盯着二人离去的方向,身上的气息冷得令人不寒而栗。   周围的仆人被这边的动静惊动,纷纷低下头,恨不得立刻离开。   “杀了他,管家。”   声音冰冷刺骨。   说完后,斯诺便倦懒地倚靠回沙发上。   他被气得头疼欲裂,对一旁喋喋不休的弗里兰彻底失去了耐心。   斯诺挥了挥手,语气冷淡:“来人,把弗里兰小姐送回伯爵府。”   弗里兰还想再说些什么,但看到斯诺阴沉的脸色,只得悻悻地闭上了嘴,被仆人带了出去。   她貌似根本没意识到自己说过的话有多讨人嫌。   管家静伫在一旁,迟迟没有离开。   斯诺斜睨了他一眼:“手快些,我不希望明天还能看到他。”   却没想到,管家并未立即应声。   他犹疑地询问:“公爵大人,小姐似乎很看重那位男仆,如果直接杀死……”   斯诺的眼神瞬间变得阴鸷,冷冷扫了过来。   管家不敢直视斯诺的目光,垂下头,声音微微发颤:“只怕小姐会因此恨您。”   斯诺冷笑:“区区解决个男仆,你都能让人发现是你做的?那我不如换个管家算了。”   管家顿时噤声。   正巧这时,安里回来了。   他刚进门时,脸上还带着几分茫然。   直至看到斯诺那张阴沉的脸。   他当即明白了什么。   安里坐到斯诺对面,笑嘻嘻地问道:“哥,咋这么生气?是不是跟小嫂子吵架了?”   斯诺没有回答,只是垂眸抿了一口红茶,神情冷峻。   管家见状,连忙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了安里。   安里越听眉头皱得越紧。   凭借他多年混迹花丛的经验,他立刻意识到,自家亲哥肯定是被那个叫温德尔的男仆给算计了。   “哥,就算管家的手脚再利索,对方都难免不会怀疑,毕竟你们才刚吵过这架……”   这道理斯诺不是不懂。   他只是实在烦闷。   “而且,哥你也清楚,恨侣怎么可能长久呢?”   “你真的不想小嫂子一心一意地爱你吗?”   安里说。   斯诺怎么可能不想。   “那你说说,该怎么办?”斯诺阖下眼,问道。   安里摸了摸下巴:“哥,你得换个方式,让小嫂子看清那个男仆的真面目,知道那个男仆根本不值得信任,而你才是真正对他好的人。”   “这样,小嫂子才会主动投入你怀。”   “至于具体的办法……”   “哥,交给我吧,我保证一定让小嫂子看清那个男仆的真面目!”   至于最后小嫂子会选谁。   嗐。   说不定是他安里呢?   伯爵府。   夜晚静谧而深沉。   狸玉祈刚洗完澡,发尾的水珠顺着脖颈滑落,浸湿了大片衣物。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   狸玉祈并未回眸:“去哪了?怎么这么晚。”   温德尔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上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   他语带歉意:“抱歉,小姐。温德尔见您昨晚喝了牛奶后睡得特别好,便去给您又热了一杯。”   狸玉祈轻嗤。   加了安眠药的牛奶,他能睡得不好?   温德尔将托盘放下,接过狸玉祈手中的毛巾,开始为他擦拭头发。   狸玉祈穿着一条单薄的吊带睡裙,湿漉漉的布料紧贴在胸前。   温德尔站在他身后,目光落在狸玉祈湿透的睡裙上,冰蓝色的眼眸逐渐变得深邃。   不过他面色不显:“小姐,趁热喝了吧。”   狸玉祈眯了眯眼,不动声色地接过牛奶,小啜了一口。   他随即靠入温德尔的怀中,指腹轻抵额角,柔软呢喃:“温德尔,我累了……”   温德尔低沉的嗓音在狸玉祈耳边响起,带着一丝蛊惑:“小姐睡吧,温德尔会抱您上床的。”   狸玉祈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半阖的碧瞳深处闪过笑意。   他慢慢闭上了双眸:“待会儿自己出去。”   温德尔温柔地应了一声,不急不缓地将狸玉祈的长发擦干。   随后,他轻巧托起狸玉祈的后背,将人打横抱起。   然而,温德尔并没有把狸玉祈抱上床,而是放到了房间里的丝绒沙发上。   浸湿的睡裙被温德尔褪去,露出其下瓷白如玉的身躯。   狸玉祈安静地躺靠在沙发上,白皙的肌肤与深红色的丝绒形成强烈的视觉冲击,纯真中带着一抹勾人的魅惑。   温德尔站在沙发旁,目光贪婪地注视着眼前的美景。   他的手指暧昧抚过狸玉祈的脸颊,低声呢喃:“小姐,您真是太美了。”   狸玉祈依旧闭着眼睛,仿佛陷入了沉睡。 第19章Y 夜色缠绵   温德尔单膝跪在地上,双手捧住狸玉祈的脸,深深地吻上了他朱红的唇瓣。   肆意逗弄。   温德尔的喉结略微滚动,呼吸逐渐变得粗重了起来。   片刻后。   他稍微退开了些许,唇上却仍粘连着晶莹,眼中满是兴奋与占有欲。   “小姐,您马上就要彻底属于我了……”   温德尔低声呢喃,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狂热。   狸玉祈睡梦中的呼吸亦似显急促。   他红唇微张,仿佛无声的回应。   身体轻颤,在黑暗中渐渐纠缠愈深。   房间里的壁炉早已燃尽,柴火无人添加,火焰逐渐熄灭。   然而,房间的温度却并未下降,反倒因二人的缠绵越发炽热。   他们躲开了所有人的目光,在昏暗的房间里放肆地沉沦。   舔吮间,渍渍水声越发明显。   蜡烛一盏接一盏地熄灭,房间彻底陷入黑暗。   暧昧的声息却从未停下,仿佛要将这漫长的夜晚拉得更长、更长……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房间里的动静才渐渐平息。   月光已羞怯地躲进了云层,像是不忍打扰这场隐秘的缠绵。   清晨。   “温德尔,你太放肆了。”   狸玉祈慵懒地睁开眼,冷声道。   他戏耍斯诺归戏耍,但这不代表温德尔可以借此作为肆无忌惮的理由。   “小姐……”   温德尔半跪在地,一副低微恭敬的模样。   如果不是知道他半夜都做了些什么。   狸玉祈冷嗤。   他轻蔑地用脚尖勾起温德尔的下巴,居高临下地睨了眼。   然后趁其一愣,转而用力踹了过去!   “唔——”   温德尔顿时失去重心,往后一跌,蹙眉闷哼了声。   颇有种狼藉的美感。   狸玉祈目光冷淡,不为所动。   “温德尔,我不许外人说你,是因为那在拂我的面子,但——”   “你就是我的一条狗。”   “懂吗。”   狸玉祈冷漠地扔下这句话,便干脆赤着脚走出了房间。   瓷白脚踝踩在长毛地毯之中,半隐半现反而愈发夺人眼球。   温德尔却唯有被迫敛回幽深的目光。   狸玉祈本身并没有生活不能自理,非得要人伺候的坏毛病,所以这天实在忍不了温德尔后,他就独自出了门。   然而好巧不巧的是,如此突发奇想的一趟,也能让他遇上安里。   安里:!!   古话说,来得好不如来得巧。   既然碰都碰上了,若不趁机说上个一两番的坏话,那恐怕都对不起斯诺更对不上他自己。   “小嫂子!”安里激动高呼。   狸玉祈脚步一顿,扭头看他:“别这么叫我。”   “喔……喔喔!”安里连忙应声,“那个,那,玉祈小姐,请问方便找个地方聊一下吗?”   “聊什么?”   “和我哥没关系,是和玉祈小姐您相关的事。”安里说。   狸玉祈不由好奇地挑了挑眉。   和他有关?   “可以。”   安里强忍激动,绅士地鞠躬伸手:“玉祈小姐,请。”   事实上,狸玉祈纯属闲来无事,对安里要说的事情并未有多高的预期。   毕竟安里这人给他的印象……   甚至不必多说一句。   直到正式坐下,安里开口之时。   狸玉祈:“……”   安里仍在努力地跟他渲染事情的严重性。   “……多少个?”狸玉祈唇角微抽。   安里顿了顿,以为狸玉祈是没听清,便又重复了一遍:“据目前我所查到的,您身边那位名叫温德尔的男仆,近几日杀了十人不止,且手法极为残暴。”   少部分可携带证据也被一并拿出。   狸玉祈听得额角突突直跳。   他本以为温德尔只是顺手解决了一个艾德里公爵。   这一下给他乘以了十倍,算什么?   一瞬间。   狸玉祈觉得自己产生了浓重的厌学……不,厌工作情绪。   满脑子只剩下“请世界自己毁灭吧”。   这样的工作,不干也罢。   狸玉祈皮笑肉不笑地勾起唇角,笑意远不达眼底。   “谢谢您,安里先生,我知道了。”   安里话音一顿:“那……玉祈小姐您打算……”   “放心,我一定会将其妥善处理的。”   狸玉祈垂眸道。   让他想想啊……   不如就——人道毁灭好了?   安里忽觉胯下一凉,不禁打了个寒颤。   虽不知具体发生了什么,但直觉叫他赶紧回应并离开。   “好、好的!”安里猛点头。   狸玉祈优雅起身:“如果安里先生暂无其他要事,就容玉祈先行离开了。”   “当、当然!”   狸玉祈抿唇掩笑,转身离去。   安里当即松了一大口气。   不料他这口气还没卸到一半,狸玉祈突然脚步一顿,又扭头看他。   安里:?!   干、干什么?   “我忽然想起个问题。”狸玉祈说。   安里大气不敢喘一口:“您、您请说!”   “斯诺有没有多重人格?”   “……啊?”   安里懵得脸上的赘肉都快挤成了一团:“绝对没有的事!玉祈小姐您是从哪里听来的?”   “你确定?”   安里小鸡啄米般连连点头:“老头还活着的时候,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叫医生登门,从头到脚、从里到外地给我们彻底检查一遍。”   “我哥从来没检测出过那种东西。”   狸玉祈挑眉。   所以说,斯诺极有可能在跟他演,在戏弄欺诈他?   呵。   毁灭吧,一起毁灭吧。   “谢谢,我知道了。”   这回,狸玉祈没再停留,果断地快步离开。   由于两个谎言的叠加,狸玉祈此时的厌工作情绪堪称达到爆表程度。   因此,狸玉祈做出了一个伟大的决定——   放、飞、自、我!   冷笑.jpg   反正他的积分足够他肆意妄为,甚至连“一不小心”毁灭掉几个小世界都无所谓。   对。   有钱任性。   怀着这般牺牲他人愉悦自身的美好品质,狸玉祈一路直奔邮局。   随即毫不犹豫地给斯诺寄去了一封恩断义绝信。   字不多,但保证是斯诺看了,就绝对会一气之下来绑架他的那种。   然后再想办法拉上温德尔……   一起来当愉悦他的牺牲品好了。   狸玉祈满意地眯起碧瞳,唇边更是勾出一抹漂亮弧度。   他抬手捋过耳畔零星散落的银发。   举手投足间,皆是极度危险的魅惑。   却又比平日多了分无情。   令人下意识不安发颤。   “不听话的狗,是要被弃养的……”   狸玉祈笑着轻声呢喃。   翌日。   在狸玉祈的刻意诱导之下,斯诺果然把他绑了。 第20章Y 离家出走啦【卷终】   不过,绑是绑了,可除此之外,斯诺露面的时间却是少得异常。   而狸玉祈这边,除了失去自由,倒是被好吃好喝地伺候着。   他认真盘算了一下,猜测斯诺可能是想跟他先强行成婚,然后再先婚后爱。   很经典的套路。   而且在众多贵族的见证下,狸玉祈也的确不好跑。   就这样,五天后。   风和日丽的午后。   阳光透过教堂的彩绘玻璃窗洒下斑斓的光影,为这场盛大的婚礼增添了几分神圣与梦幻。   原本肃穆庄严的教堂被精心装饰,白色的丝带与娇艳的白玫瑰交织缠绕,绿色的枝叶点缀其间,将白与绿的搭配发挥到了极致。   此时。   教堂内,身穿各式华贵礼服的贵族们齐聚一堂,低声交谈着。   “没想到刚一继承爵位,公爵大人就急着娶妻成婚……”   “我听说,这甚至是艾德里公爵单方面的强求……”   “嘘,不要多言。”   不远处的房间里。   斯诺正想将狸玉祈接下楼,狸玉祈却一把甩开了他的手。   “我想喝粥。”   “喝不到我不去。”   倒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斯诺想了想便答应了:“好。”   他下楼去到另一侧的小厨房,亲手拿起一碗粥。   然而,就在他重新上楼的时候,斯诺突然听见房间里传来一阵玻璃碎裂的声音。   斯诺脸色巨变,心猛地一沉,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再顾不上洒落的粥液,他匆忙冲回房间。   脑海中一片混乱,耳边只剩下自己急促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推开房门的那一刻,眼前的景象让斯诺近乎窒息——   床上堆积凌乱的被褥中空无一人,而那扇为了防止狸玉祈逃走而特意上锁的玻璃门,此刻已被砸得粉碎。   玻璃碎片散落一地,上面残留着刺目的血迹。   血迹一路蔓延到阳台,似在无声地诉说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还有那个该死的男仆温德尔不知何时竟也出现在了这里,不过此时这已不是重点。   斯诺的目光顺着血迹望去,心脏几乎惧怕得停止跳动。   只见阳台狭窄的边缘上,狸玉祈站在那里,身形纤瘦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将他吹走。   他穿着斯诺的睡袍,宽大的衣摆在风中猎猎作响。   像一只即将振翅飞翔的蝶。   狸玉祈脸上挂着一抹浅淡的笑意,望着慌乱无措的温德尔与斯诺二人。   “你们知道吗,我讨厌别人骗我,特别讨厌。”   他可以做那个欺诈师。   但绝不容许别人想骗他。   狸玉祈声音轻而温柔,却令温德尔和斯诺感到愈发心慌。   “我打算走了,不想陪你们玩啦……”   斯诺的手掌紧紧攥住,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了起来,嗓音沙哑破碎:“玉祈,下来……你先下来好不好?我不骗你也不强迫你了好不好……”   斯诺的脑海中一片空白,巨大的冲击让他几乎无法思考。   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陷入了一个无法苏醒的噩梦。   否则,怎么会看不清狸玉祈的表情,也听不清他的声音呢?   “你们骗我的时候不是很开心吗,现在到底在哭什么呀?”   狸玉祈轻快笑道。   不愧是牺牲他人愉悦自己,这可实在是太愉快了。   斯诺和温德尔都试图出声阻止。   狸玉祈却仿佛没有听见他们的话,依旧站在阳台边缘,笑容明媚灿烂。   他轻轻挥了挥手,语调轻松:“再见?啊不,不再见了哦。”   “不——!”   斯诺的声音陡然拔高,几乎撕裂了喉咙。   见状,一旁的温德尔反而猛地冲上前,伸出手想要抓住狸玉祈。   可一切都太迟了。   狸玉祈的身体向后倒去,像一片轻盈的羽毛,彻底消失在阳台的边缘。   无声无息,连落地的声响都没有。   就像这个人从此消失,一丝一毫地痕迹都不曾留下。   斯诺和温德尔崩溃了。   为这场毫无预兆的自杀。   ……   狸玉祈收回发散的思绪,倚在主神空间的个人休息区里不停发笑。   他严重怀疑,主神警告他的其实就是这场自杀。   虽小世界没崩。   但那两个人后来有没有发疯可就不好说了。   当然,狸玉祈做过的过分事远不止这些。   毕竟人总有不少时间会厌学厌工,怪不得他嘛……   只是一想到主神现在让他去收拾烂摊子,狸玉祈就忍不住叹气。   他表面应得爽快,实际根本不想动弹。   “唉……”   狸玉祈懒洋洋地躺下,华美柔顺的银发纷纷扬扬铺散而开。   系统悄悄看了眼,向来零存在感的它此刻也不语多说。   总之。   都怪宿主太能作,这不全是自己作出来的?   狸玉祈:?   好像有东西在背后蛐蛐他?   厌工啊,不想干……   最近又刚好不那么想找男人。   要不……   狸玉祈眯了眯深邃的碧瞳,掩去眸底一闪而逝的狡黠。   第二天。   主神在办公桌面上发现了一张相当敷衍的小纸条。   而纸面上写了相当潇洒的九个字。   ——【离家出走,旷工不干了!】   主神:“……”   我都还没嫌工作多呢,你怎么就先跑了?   【卷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