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_ 第8章 那你吐吧 周聿衍逐渐恢复意识的时候，眼睛被布带缠住了，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到，就连手腕也被粗绳反捆在身后的柱子上。 绑他的人很谨慎，在粗绳上加固了一层锁链，手腕翻动发出哗哗的声响。 周聿衍心下一沉，“谁？” 许虞没有说话，他捏着手指，紧张得额头冒出层薄薄的汗，但又止不住的得意。 他简直想叉着腰大笑！ 就这还有钱人，就周聿衍还万荣集团的继承人呢！没两下子就被他许虞给绑了，这继承人还不如让他来当！ “要赎金我可以给你。”周聿衍声音沉静，完全不像被狼狈反捆在地上的人，不紧不慢地谈判：“大额资金调动有流程，我需要先联系律师。” 地下室里光线昏暗，许虞没有搭理周聿衍，把手电筒放在小桌子上。 周聿衍的手机被他关机了，在这之前许虞还不忘要冒充成周聿衍本人给家人发信息，然而点进这人的联系人列表里，没有一个是备注成爸妈的。 周聿衍总不能跟他一样是孤儿吧？ “你要什么我可以给你，出去之后我不会报警。”周聿衍的声音再次响起。 绑匪没有说话，地下室里只能听到那人的呼吸声，周聿衍侧耳去辨认绑匪的方向，循循善诱：“我不会摘掉眼罩。” 要真是正经绑匪说不定真就被周聿衍说动了，但许虞是谁？许虞冷笑一声，靠近地上的周聿衍。 周聿衍被布条绑着眼睛，其他感官更加清晰，听到那声笑，下意识觉得熟悉，他仰起头，“你要钱，还是要什么。要我的命对你来说不划算。” 他说完，依旧没有得到绑匪的回复，静了一会儿，狭小的空间里突然响起色情的喘息声。 周聿衍眉头紧蹙，冷声问：“你究竟想做什么。” 许虞才刚点开gv，也被吓了一跳，他手忙脚乱地把手机里的gv外放声音调低，调完之后才想起来现在这里站在食物链顶端的人应该是他，立刻把gv声音又调高了。 不能说话，但又要让周聿衍知道自己的态度，许虞“哼”了一声，“哼！” 哪怕被布条蒙住双眼，但周聿衍锋利的眉骨蹙起，厌恶显而易见。 许虞见他不高兴，自己可是高兴得不得了，但手机里的gv确实喘得太色情了，他耳根子热得滚烫，强撑着用手指拖动视频进度条。 以前许虞没有看过这种片子，就是要看也绝不会看这种两个基佬搞在一起的，但为了知道该怎么让孟归和周聿衍痛苦，他实在是做出了太大的牺牲。 要知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视频被许虞飞快地看完，他把手机找角度架好，清晰地把周聿衍的脸录了进去。 “你要找男人我可以帮你安排。”周聿衍再次出声，“什么样的男人都有——” 周聿衍的阴茎被踩住了，他难得怔忪了片刻，短短几秒钟，踩在阴茎上的脚轻轻碾动起来。 那只脚还有些抖。 许虞见周聿衍没有像刚才gv里那样做出巨大反应，咬了咬牙，脚下力道加大，终于听到周聿衍闷哼一声。 周聿衍硬了。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周聿衍那张冷淡的脸渐渐有了别的反应，看，就算平日里的周聿衍再怎么高高在上，再怎么用那种厌恶的眼神看着他——此时此刻不也只是个被踩了一脚就会起这种恶心反应的普通人？ 许虞心里愈发快活。 到了现在，他只想撕下周聿衍那副皮囊，录进手机里成为威胁周聿衍的把柄也好，发给被追求的孟归让这两人恶心得想吐也好。 许虞跪坐在周聿衍面前，周聿衍的腿也被链子锁住，是许虞翻箱倒柜找出来的狗链。 他为了方便，早把周聿衍西装裤的皮带拆了，现在手指一勾就把周聿衍的裤子勾了下来。 周聿衍的粗大阴茎立刻弹跳着暴露在空气中，许虞脸色有点变了，这和他想象的不一样，和gv里那个男的也不一样！ 周聿衍还是人吗？！ 甚至不知道怎么想的，还用掌心虚虚拢了一下周聿衍的尺寸，只是没真正碰上，那股灼热气息已经烫了许虞满手。 其实到这里也可以了，许虞想，已经可以了。 他正犹豫着胡思乱想，周聿衍冷冽的声音忽然又响起来：“许虞，是你吧。” 咚的一声，许虞被吓得心脏差点停止跳动，掌心同时收紧。周聿衍怎么认出他的！ 周聿衍重重地呼吸：“许虞，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被认出来了，许虞干脆不装了，总归他有把柄，周聿衍喜欢孟归，为了孟归，周聿衍不能对他怎么样。 许虞挤出一个自以为反派那样的笑，掐着周聿衍的阴茎：“呵呵，已经来不及了。” 周聿衍忍无可忍，喝道：“自甘堕落做这种事，不下贱吗！” 许虞愣了一下。 “你要多少钱我可以给你。”周聿衍压抑着火气，失去视觉后，剩下的感官敏感不已，甚至能感知到自己的阴茎居然在许虞的掌心中跳了一下。 陌生的失控感让他难以接受，他更没有想到许虞居然能胆大到这个份上，“许虞，我最后说一遍，你要多少钱我都可以给你。就算你把我绑了做这种事，对你不会有任何好处，我不会承认你，更遑论周家。” 说完这些，周聿衍没有得到许虞的回答，只能听到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擦声。 周聿衍用力闭了闭眼，嘲道：“孟归知道你做这些事吗，你恶心得简直让我想吐。” 许虞“哦”了一声，“那你吐吧。” 周聿衍难得被梗住，然而不等他再说什么，阴茎被抓着顶进了一个狭窄的口子。 他呼吸滞住，脑子空白了片刻，蓄力要动的时候，许虞一只手抓着他阴茎，一只手抓着他的肩，已经猛地沉身坐了下来，脑袋紧跟着埋进了周聿衍的颈窝里。 阴茎被紧深的肉壁紧紧包裹着，那口穴干巴巴却又热情不已地嘬着周聿衍的阴茎，说没有任何感觉是假的，周聿衍咬住了后槽牙，“许虞，你真的让我作呕。” 啪嗒一声，有颗温热的泪水砸在周聿衍的肩膀上。 周聿衍被反捆在柱子上的手，指尖蜷了蜷。 哦哦哦哦！ 第9章 周聿衍，你是不是不行？ 许虞是被痛哭的。 太痛了，他觉得自己的屁股肯定被撕裂了，gv里都是骗人的！思来想去，他又开始恨周聿衍为什么要长这么大一根东西，难道平时不会重得慌吗？！ 他痛得站不起来，两条细伶伶的腿打着颤，埋在周聿衍颈窝上的脑袋动了动，发丝划过周聿衍下颌，随即察觉周聿衍把头偏开了。 “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听见周聿衍问。 为什么？当然是要报复孟归啊！许虞没有告诉他，摄像头还在录着呢。 按照他的计划，今天原本应该成功录到素材的，但他实在太痛了，再做下去肯定会流血的。 许虞坐在周聿衍怀里缓了缓，好在周聿衍没有再说话，他也不管这人在想什么，缓了好半晌才从周聿衍身上起来。 细碎的哽咽声终于在周聿衍耳边停下。 许虞离开了，门嘎吱一声被合上，周遭重归于静。 周聿衍出身高，环境特殊，自小见过的人形形色色，良好的教养让他说不出什么太过难听的话，只是今晚发生的一切太过失控。 他闭着眼挣了挣手腕，锁链被翻得哗哗响，许虞胆大包天却又胆小至极，做这一出究竟是为了什么。 肩膀上的布料残存着被濡湿的痕迹，他微微蹙起眉，许虞又在哭什么？ * 许虞在用自己的破烂手机搜索屁股痛怎么办。 郊区信号不好，尤其是这里，这屋子极其破烂，就连墙皮都是焦黑色的，顶多收拾得整洁了一点，勉强能够住人。 手机里的进度条加载了半天都没能把页面加载出来，反而先弹出来一条孟归的信息。 -孟归：怎么没有给我发消息，到宿舍了吗？ 许虞现在看到孟归也得意不起来了，要是知道这么痛，就应该让孟归来做这种事，四舍五入也算是报复了！ 他瘪着嘴慢吞吞敲字回复：到了。 许虞昨晚忙着转移重得要死的周聿衍，哪里顾得上给孟归发信息。好在他的几个舍友周末都不住校，不会有人知道这个周末他不在宿舍。 -孟归：昨晚是哪里不舒服吗？我联系医生去宿舍给你看看。 -许虞：不用。 许虞把话题结束，刚才搜索的页面正好加载出来了，连带着弹出来一个润滑油的购物推荐，价格还不便宜，要十九块九一瓶。 十九块九，顿顿吃白菜配米饭的话可以在学校食堂吃上整整六份饭了！ 许虞没这么奢侈，他愤愤不平地退出搜索页面，转头开始在屋子里面翻箱倒柜，还真给他翻出来一瓶婴儿润肤霜，就是过期好多年了。 他不舍得扔，转头又给塞回柜子里。 这地方隔音没那么好，上面翻箱倒柜的动静自然传到了下边。 周聿衍仰头抵在身后柱子上，“咔哒”一声，不远处那扇门又开了。 他蹙着眉没说话，别开脸，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传来，有只手摸到了他的身上，再接着那只手又抓住了他的阴茎随即开始上下撸动。 “你快点射。”许虞催促说。 周聿衍冷冷笑了一声，没再说话。 许虞不可置信地抬头看他，这人眼睛上蒙着的布带到现在也没拆，许虞不敢拆，他其实是害怕对上周聿衍眼睛的。 以至于他现在居然有了莫大的勇气：“周虞衍！你现在在我的手上，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生理反应是难以控制的，许虞手里那根东西已经硬得不能再硬，但是周聿衍不射出来怎么充作润滑。 “周聿衍！”许虞又虚张声势地喊他，“不然我就把你这根没用的东西切了！” 周聿衍恍若未闻。 许虞气得牙痒痒，他的手机正架着录视频，不然他早就拿下来查查男人不射的原因是为什么了，他撸得手都酸了！ “周聿衍，你是不是不行？”许虞没好气地骂人，“孟归知道你不行吗？” 周聿衍终于开口了：“和孟归有什么关系。” 许虞：“当然和孟归有关系了！” 见周聿衍一直不射，他干脆去撸自己的，就地取材地坐在周聿衍腰胯上，撸没几下就忍不住喘出声，被刺激得脱力倒进周聿衍的怀里。 前端快感刺激的同时，许虞隐约感觉到屁股那块儿戳着他的东西越来越硬。 许虞脑袋埋在周聿衍颈窝里，呜咽地射了出来，射在周聿衍的小腹上。 周聿衍下颌绷得紧紧，脖子青筋微凸，声音微哑：“许虞，你玩够了吗。” 许虞忙着呢，用精液去给自己屁眼润滑，这太难了，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他连把手指捅进去都要先做好久的心理建设。 他倒在周聿衍怀里，把屁股撅起来的时候，股缝擦过周聿衍的阴茎，就这么一擦，一大股浓稠的液体射在了许虞的屁股上。 耳边是周聿衍忍耐的喘息声，许虞眨眨眼睛，不明白刚才那么久都不射的周聿衍怎么突然就射了。 但这次显然坐下去的时候顺利许多，没有那么痛了。 “......周聿衍，”许虞得意地笑起来，“你被我强奸了！” 第10章 我要发给孟归看 周聿衍无言沉默。 许虞坐在硬邦邦的周聿衍身上，觉得自己现在跟奸尸简直没有任何区别，周聿衍就跟死了一样一言不发一动不动，就连他想象的痛苦挣扎都没有！ 他附在周聿衍的耳边，阴恻恻说：“我要发给孟归看。” 周聿衍不明白许虞为什么几次三番要提起孟归，许虞把他绑了这件事又究竟和孟归有什么关系。 “你录下来了？”周聿衍转而问。 许虞立刻又快活起来：“是啊！谁叫你要喜欢孟归！” 周聿衍顿了顿，学校里的风言风语他听过几次，但从来没有放在心上，学校论坛上偶尔冒出来的一两条帖子也会有专人处理。 想起许虞在阳台偷拍的照片和那瓶被扔进垃圾桶的矿泉水，他心里隐约有了猜测，欲言又止，最后说：“我和孟归没有关系，你把视频发给孟归没有用。” 况且这视频发给孟归，说实话明显更不利于许虞。 “有没有用不是你说了算的。”许虞很不满周聿衍笃定的语气，这个姓周的根本没有一点被强奸的自觉，“你不要说话了，我不想听。” 他说完，顿了顿又说：“你叫两声我听听，像gv里那样。” 周聿衍从胸腔里发出一声冷笑：“......呵。” 许虞“嘁”了一声，有钱人就是高傲，连叫两声都不愿意。 他坐在周聿衍阴茎上下动起来，但他的快感阈值实在太低，动没两下就喘个不停地倒在周聿衍怀里，牙齿隔着一层薄薄布料咬着周聿衍的肩膀。 那根东西越来越硬，许虞却有点吃不消了，两条腿颤个不停，才刚要从周聿衍身上起来，刚刚还像死了几百年的男人却猝不及防地往上顶了一下。 “唔！”许虞重新跌了回去，本就快感过载，不设防地深深坐了回去，害他直接射在了周聿衍小腹上。 眼睫挂着的泪珠同时砸在周聿衍肩膀上，许虞呜呜咽咽地在周聿衍怀里过了电似的抖个不停。 缓了好半晌，他恨恨地抬头看向周聿衍侧脸，男人却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动不动，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反而是他自己狼狈地哭了好几次。 “周聿衍！”许虞恼火开口，他甚至没去想周聿衍为什么要突然顶他这一下，“现在被强奸的人是你，你为什么不哭！” 周聿衍声音微哑：“软弱的人才会哭。” 许虞觉得周聿衍在骂自己，他想站起来，就是折腾太久实在没有力气了，那根硬邦邦的东西还插在他屁股里，有点难受但也不是不能忍。 他埋在周聿衍怀里闭着眼，抛去前置发生过的一切来说，这是一个非常具有依赖性的动作。 许虞睡着了。 均匀的呼吸声在周聿衍耳边响起，许虞嘴里咬着东西，还在含糊地嘀咕什么。 “......妈妈。” 周聿衍微微偏开了头。 * 许虞一觉醒来的时候，还坐在周聿衍身上，他酸着腿站起来，才动了两步，连着滑出来的阴茎，还有一大股浓稠乳白液体从屁股里顺着大腿根流了下来。 这也太多了，他睡着之前有这么多吗？ 许虞表情嫌恶地抓起周聿衍的衣摆去擦。 “会臭的。”周聿衍忽然出声。 许虞手顿了一下，他把周聿衍绑过来了，但又没有给这人准备衣服，那脏了不还得他给周聿衍收拾，这么想着，他嘴里还在没好气地骂：“臭死你！” 和许虞几次碰面留下的印象，周聿衍只当许虞是个阴郁且心思多了些的人，倒是没想到这人脾气也不小。 但周聿衍性格使然也不会和许虞多争执，“我的手机呢？” 许虞狐疑地看他。 “我会先给你转一笔钱，”周聿衍说，“等我离开之后，会另外给你转一笔。孟归和我提过你，你现在用的是孟归的备用机吧，我知道你很缺——” “闭嘴！”许虞打断周聿衍的话，“你给我闭嘴！” 钱钱钱，又是钱，为什么每个人都要一遍又一遍地提醒他很缺钱！难道看着他窘迫的样子就会让这些高贵的有钱人更加舒心吗！ 周聿衍蹙眉，冷声说：“许虞。” “不要叫我！”许虞踉跄地站起来，拔高了音量：“我不需要你们可怜我，更不需要你们施舍我！” 然而许虞的话在周聿衍眼里看来，和不识好歹没什么区别，他提醒说：“孟归很照顾你。” “不要和我提孟归！”许虞几乎是哽咽着吼出来的。 他提好裤子，把手机收起来的时候，地下室的门外传来一道有些青涩的声音：“哥？你在里面吗？” 许虞的动作一下子僵住了，立刻又手忙脚乱地把脸上的泪水擦干，朝外边喊：“我在收拾东西。” 外面那人应了一声：“哥，我来收拾吧，里面待久了冷。” 周聿衍张了下嘴，还没发出声音就被许虞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在他耳边小声威胁说：“要是让我弟弟知道了，我立刻把视频发给孟归！” 现在倒是能心平气和地提起孟归了。 许虞：“听到了吗？” 周聿衍：“......嗯。” 许虞又朝外边喊：“你去学习吧，我很快就好了。” 外面的人说好，听着脚步声远了，许虞才松开捂着周聿衍嘴巴的手，不忘找了件还干净的布团起来塞进周聿衍嘴里，处理得差不多了才离开地下室。 “哥，”许知序身上穿着高中校服，听到动静从小厨房里出来，“怎么没有提前告诉我要回来？” 许知序长得比他哥还高，校服外面兜着粉色兔子图案的围裙。 许虞一见他这样就瞪圆了眼，一瘸一拐地走过去：“我不是给你钱买饭了吗？自己煮饭多浪费时间，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好好学习，知道吗？” 许知序目光凝在许虞腿上，面上还是点点头说知道，把许虞伸过来扒他围裙的手接住了，“哥，你腿怎么了？” 许虞支支吾吾地装傻：“就，就是今天出门摔了一跤。你快点脱下来，你是买菜了吗，我去给你做饭。” 许知序在许虞眼里就是哪哪都好的五好学生，怎么能浪费时间去煮饭。 这次许知序没有拒绝，把围裙脱下来，亲自给许虞系上，用濡慕的语气说：“哥，那我先去写作业。” 地下室的门又被开了。 周聿衍侧了侧头，脚步声和许虞的不一样。 “你是谁？”那道青涩的声音问。 地下室里弥漫着一股精液的味道，许知序弯腰捡起一块布料，布料上残留着斑驳的痕迹。 许知序又问：“你和我哥做了吗？” 想要小黄灯🥺 第11章 你以后不许穿裤子 来人的声音听起来只是单纯好奇，伸手把塞在周聿衍嘴里的布团取了下来。 周聿衍没有贸然说别的什么，“你是许虞的弟弟？” “不是亲弟弟。”许知序说，他上下打量着被反捆在这里的人，“你是被我哥绑来这里的吗？” 不等周聿衍说话，许知序突兀地笑了一声，“也是，不会有别人喜欢我哥的。” 他掰着手指说：“我哥性格不好，胆子又小，整天阴沉沉的嘴里说不出什么好话，还总自以为是的唠叨我......什么优点都没有，不会有别人喜欢他的。” 说话的语气里莫名带着股诡异的甜腻感，周聿衍皱了下眉，对许虞这个弟弟说的话不置一词。 “为什么不说话，难道我说得不对吗？”许知序看着面前的男人，最后说：“你想离开这里吧，我可以帮你。” 周聿衍反问：“什么条件。” * 厨房里特别闷热，许虞给窗户开了条缝，许知序买回来的东西很简单，几株菜和一点碎肉，桌上还放了两块面饼。 菜已经洗好了，许虞把这几样东西简单处理了一下扔进锅里煮。 他站在锅炉前，觉得屁股黏糊糊的，还有液体在不住地往下流，有些难受地夹了一下腿。 “哥，我来吧。”许知序适时地出现了。 许虞还想拒绝他，就听见他弟又说：“是不是腿不舒服，你先坐着，我一会儿把面关火了出去给你上药。” 许虞顿时一个激灵，这要是让他这个五好弟弟知道了那还得了？ 他对自己这个弟弟一直是愧疚的，哪怕自己为了省钱有段时间顿顿吃白菜配米饭，也不肯让许知序晚一天交学校的书费。 这要是让许知序知道他做了这种事，作为一个哥哥，以后还怎么面对许知序！ “我腿没事，”许虞说，“那你先看着，我出去自己休息一下就好......你没有去地下室吧，我给锁起来了，里面东西还没收拾好。” 备用钥匙就放在许知序的校服口袋里，但这不妨碍他向许虞承诺：“好，我不会去的。” 许虞这才放心。 这屋子在郊区的偏远小村里，村子里没几户人在住，早些年出事后都搬得差不多了。 许知序在市里读高中，平时都住校并不回来，没曾想他弟弟这周末居然回来了。 不过许虞很相信许知序的话，许知序说不会下去那就一定不会下去，他拍拍许知序的肩膀，很有哥哥的自觉：“小序，等会儿你关上火就行，剩下的我来。” “哥，我不是小孩子了。”许知序说。 许虞没听进去，一瘸一拐地离开厨房，他回屋里飞快给自己洗了个澡，沾着精液的衣物一起被他洗干净晾了起来。 往出走的时候还在算钱，院长的债务、许知序的学费......地下室的周聿衍。 许知序已经把盛好面的碗端了出来，人正背对着许虞在里面洗锅。 许虞做贼似的，拿着筷子把碗里的肉挑出来放进另一只碗里，才端着只有菜的面碗起来，“小序，我下去边收拾边吃。” 许知序没说话，许虞这会儿做贼心虚也没有多想，转头就钻进了地下室里。 这地下室以前用来放腌菜和杂物的，后来没人腌菜就只存放了杂物，灯泡坏了更是不舍得花钱去修，许虞腾出一只手用自己的小破烂手机打开手电筒，光在角落里晃了两下，照出周聿衍。 许虞松了口气，坐到周聿衍旁边，突然想起自己刚才吵架吵急眼了还没给自己正名，压低声音说：“我现在用的是我自己的手机！” 他把面碗放在地上，捏着手机壳，纠结半天还是把蒙在周聿衍眼睛上的布带拆了下来。 周聿衍眯了下眼适应光线，就见许虞拿着那部手机献宝似的在自己眼前晃了一圈，这人心疼地接着说：“三百五十八块八买的呢！” 周聿衍看着那部三百五十八块八买的破烂拼接手机，手机背面还有个被咬了一半的苹果，“......嗯。” 为了展示手机，许虞特地把手机壳拆下来，现在把手机壳安上去之后，手机更破烂了。 许虞嘀嘀咕咕：“都怪你，要不是你那天突然回头看过来，我怎么会把手机摔坏。” 周聿衍大概是觉得许虞很吵，把眼睛闭上了。 这还得了？这个姓周的一点被绑架的自觉都没有！ 许虞生气地去扒他眼皮，脸几乎贴在周聿衍脸上，恼火开口：“你看不起我和我的手机是不是？那又怎么样！你现在还不是只能被我关在这里被我折磨！” 周聿衍声音淡淡：“你很吵。” 许虞瞪大眼，用力“哼”了一声，还真就不说话了，拿起那碗面条小口小口吃起来。 汤面清香淡淡，虽然没有肉，但许虞吃得很高兴，最后还剩下一半，他扭头看了一眼周聿衍的死人脸，没好气夹了一筷子怼到周聿衍的嘴边，“快吃！” 周聿衍别开脸，颇有一种以死明志的悲壮感，许虞真的很容易得意忘形，立刻阴恻恻地笑起来：“只能吃我的剩菜和口水，不然你就饿死在这里吧！” “许虞。”周聿衍说，“你真的很吵。” 许虞又不说话了，好半晌，周聿衍睁开眼，就发现许虞瞪着那双眼睛很用力地盯着自己看，一副能把自己盯穿的架势。 周聿衍：“......换一双筷子。” “不行，拿两双筷子太明显了。”许虞认真说，“要是被我弟弟知道了怎么办？他是个好孩子，我不能让他学坏。” 周聿衍无言沉默，不久前许虞嘴里这个好孩子还在用甜腻得病态的语气向他细数许虞身上的缺点。 总归许虞跟他弟之间的关系与他无关。 “再说了，就算换筷子，你吃的也是我剩下的面啊。”许虞觉得有钱人就是事多，他小时候馒头掉地上了捡起来拍拍还要接着吃，小声催促说：“周聿衍你快点，我还要上去洗碗，不然小序自己把碗给洗了多浪费时间。” 周聿衍低眉看了眼面汤，才看向许虞细瘦的下巴，“你弟弟一片肉都没留给你。” “是我偷偷把肉都放进他碗里的！”许虞给他弟弟解释，“小序很乖很懂事的，而且他现在正是长身体的年纪，吃多点肉才能长高。” 周聿衍没什么表情地反问他：“你不用长高？” “我已经长不高了呀！”许虞觉得周聿衍真的很烦，趁周聿衍开口说话的工夫，赶紧塞了一筷子面条进这人嘴里。 周聿衍那张死人脸立刻变得精彩起来。 周家都是分餐制各吃各的，怎么可能吃别人的剩菜，更何况还用别人吃过的筷子。 未尽的话卡在喉咙里，他吞也不是，吐也不是，以至于那张向来冷淡凌厉的脸变得有些滑稽。 许虞得意的不行，忍不住弯着眼睛笑起来，掌心捂住周聿衍嘴巴不让这人吐出来，声音倒是软了很多，问他：“好吃吗？” 看着许虞小人得志的嚣张模样，周聿衍顿了顿，最后还是把那口面吞了下去，至少他不能真饿死在这里。 这个周末两人诡异地维持了平衡。 许知序周日下午就返校了，许虞松了一口气，收拾收拾东西也准备回学校。 他没打算这么早就放了周聿衍，不然他辛辛苦苦把周聿衍运到这里来也太亏了，但是学校离这里不算近，来回给周聿衍送饭很浪费时间。 而且还很浪费钱！ 这么想着，许虞把周聿衍的手机拿出来了，扫着周聿衍的脸面容解锁后，操作两台手机加上微信好友，“你要交一点伙食费给我。” 绑匪问人质要伙食费，周聿衍差点没被气笑，看着许虞准备狮子大开口按几个0——许虞输入了10块钱。 “一天吃两个馒头，”许虞按下确认键，“十块钱可以吃十天馒头。” 周聿衍真真切切被气笑出了声，许虞拧着眉毛看他：“两个馒头还不够你吃？那再加一个，一天吃三个。” “呵。”周聿衍已经闭上眼不想再去看许虞。 许虞对他的冷笑非常不满，眼珠子一转又想出来个让周聿衍痛苦的法子，“你以后不许穿裤子，我要随时随地坐上来就能强了你！” 看着周聿衍脸上精彩纷呈的嫌弃表情，许虞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只是一回到宿舍，对上孟归那张假模假样的伪善脸，许虞的心情瞬间跌到谷底。 孟归像是完全没看出来许虞的心情变化，“小虞，这周末是出去玩了吗？” 许虞低垂着眼睛坐回自己的座位上，从书包里把课本拿出来，分明从孟归旁边路过了，愣是没有出声。 冯嘉最烦看见许虞这个小家子气的，“许虞，人孟归和你说话，你好歹吱一声吧。” “没事，”孟归好脾气地笑笑，“说起来，那天庆功宴之后，小虞你不是跟在周聿衍后面出去了吗。你们之间的误会，有没有和周聿衍解释清楚。” 解释个鬼的误会，许虞心道我都把你的追求者给强了，周聿衍现在估计恨不得掐死自己。 要是等孟归知道了，场面一定精彩得不得了。 这么一想，许虞心情愉悦许多，难得对孟归有了好脸色，违心地说：“周聿衍是个好人。” “......哦？”孟归脸上的笑淡了下来。 “对啊，我们还加了好友，聊了整整一个周末，周聿衍说他和我聊得都舍不得睡觉了。” 许虞边说着边翻开课本和卷子开始复习，手腕却突然被用力攥了起来，他痛得紧紧皱眉，忍不住要骂人，结果一抬头就见孟归脸色阴沉地看着自己。 “小虞原来这么喜欢周聿衍啊？” 某一天，小鱼突然发现身边最正常的人居然是某个姓周的 第12章 毕竟现在你们关系看起来很好 许虞莫名其妙地看他，想要抽回自己的手，然而孟归抓得太紧根本抽不开，这个孟归真的就是神经病！ 好在孟归很快就恢复正常了，手中力度减小，温和地说：“我只是没想到你和周聿衍关系这么好。” “好个鬼。”冯嘉在旁边插嘴，翻了个白眼，“许虞你别在这里造谣人家周聿衍，人家堂堂大集团继承人，要是能跟你好，我立刻从外边阳台跳下去！” 许虞愤愤地抽回自己的手，觉得自己身边一个正常人都没有，孟归是脑子有问题的神经病，冯嘉就是狗眼看人低的红眼病！ 就应该全部送进精神病院！ “小虞，”孟归又说，“过几天有一场聚会，你可以陪我去吗？” 许虞更是莫名其妙地看他，“不可以。” 冯嘉这个红眼病又插嘴了：“不识好歹！” “......” 许虞烦得要死，拿着课本准备去图书馆复习，结果刚起身就被孟归按着他的肩膀坐了下去。 孟归：“只是一个小忙，就当是兼职，我会给你报酬的。” 许虞抿了抿唇，对孟归说的报酬有些心动，但他是真的很讨厌看见孟归这张脸，还有聚会什么的，听起来就很容易发生乱七八糟的事情。 “好吗小虞？”孟归温声说，“我朋友有事不能出席，所以才想请你帮忙。” 许虞问：“你没有别的朋友吗？” 孟归：“原本是想邀请周聿衍的，但是这两天发信息给他，一直没有回复我。刚刚听到你说你和周聿衍聊了一个周末，正觉得奇怪。” 许虞心虚地移开视线，没什么事他都是把周聿衍手机关机的，看来回去得再冒充一次周聿衍本人发信息了。 “小虞，你知道周聿衍为什么不回我信息吗？”孟归看起来有些苦恼，“要是可以的话，还麻烦你帮我转达一下。” 顿了顿，孟归接着说：“毕竟现在你们看起来关系很好。” 许虞：“……” 纠结好半晌，许虞最后还是答应了孟归说的聚会。 * 有钱人办的聚会确实高大上，许虞以前只在电视上看到过这样的场景，他跟在孟归身后往里面走的时候还路过一个花园。 花园中心是几个小童雕像，水流从雕像的童子鸡里哗哗啦啦地射出喷泉来。 许虞土包子进城似的看得呆呆的，差点没忍住出声，转头看到孟归那张比周聿衍还要死人的脸又默默闭上了嘴巴。 “孟少！”有人围过来和孟归寒暄，“有段时间没见了，听说孟少前段时间才和周少做成一个新项目，二位不愧是人中龙凤啊！” 还人中龙凤，许虞听得在心里直翻白眼，对孟归的讨厌更上一层楼，这个死人孟归带他来这里就是为了炫耀的吧！ “过誉了。”孟归微笑。 “这位是？”那人看向许虞。 孟归答得滴水不漏：“朋友。” 许虞差点没被这两个字恶心得把隔夜饭吐出来，低着头在心里给孟归扎小人。 他现在觉得跟孟归比起来，周聿衍居然显得眉清目秀没那么讨厌了，当然，还是很讨厌的，只是稍微比孟归少一点。 这两人交谈的工夫频频有人朝这边看过来，许虞有些不适应，往后面站了站，却被孟归按住了。 “孟归旁边那人谁啊？” 二楼露台上的几个小姐妹朝下面看去，又齐齐扭头看向被簇拥在几人中间的柳悦容。 柳悦容眯起眼睛看去，孟归旁边站着的还是个男的，“啧”了一声。 几个小姐妹不敢说话，虽然没有在明面上公布过，但她们都知道柳家和孟家接触过联姻的事情，今晚孟归带个男的在旁边，架势还那么亲密，把柳悦容当什么了这是。 张筱和柳悦容关系最好，挽着柳悦容的胳膊开始转移话题：“今晚周聿衍来吗？急死我了，还想说今晚能不能和周聿衍搭上话的。” 有个女孩立刻笑起来：“文柏前段时间还跟我说他们学校在传周聿衍和孟归的风言风语，害我笑了半宿，周聿衍看着就铁直铁直的好吗？” “你这说的什么话？”张筱捅了一下她，“孟归看着也是个直的！” 柳悦容也笑出了声：“孟归直不直有什么关系？” 几个小姐妹以为她生气了，都噤了声不敢再说话。 许虞总觉得有人在看自己，抬头一看，就发现有个漂亮的女孩正瞧着自己笑。 他有些局促地眨了下眼，疑心是错觉，把头低了回去。 许虞今晚被套上了孟归送来的小西装，还被按着梳了个造型，没有长长的刘海挡在眼前，他拘谨地捏着自己的手指去盯草地，开始一根一根数地上的草。 好在孟归带着他进到宴会厅之后就被人叫走了，许虞松了一口气。 但站在明亮璀璨的宴会厅面对众人若有若无的视线，许虞浑身不适，于是他又默默往角落里去，拿出自己的小破烂手机开始整理相册。 果然还是讨厌这种地方，等今晚收了孟归的报酬，以后再也不答应这种事情了。 他还没来得及和周聿衍提起这件事，今晚要晚一点才能给周聿衍送饭，这些天他也没真的送馒头，在周聿衍冷冷的视线压迫下，连带着许虞的伙食也被改善了。 周聿衍这人大少爷架子，硬要点过量到吃不完的菜，没碰过的菜更是开口就让许虞倒了。 虽然用的不是许虞的钱，但他也心疼得不得了，只能含泪帮周聿衍解决了，这些浪费资源的有钱人！ “你是孟少带来的人？” 许虞被打断思绪，抬起头就看见几个年轻男人站在自己不远处，他往后退了几步，结果几个男人直接围了上来。 他无措地站在原地，小声问：“你们找孟归吗？他刚刚被人叫走了。” “不啊。”为首的男人说，“我找的就是你。” 孙非上下审视着眼前这个孟归带来的人，他暗恋柳悦容很久了，本想着既然柳家和孟家有意结亲，那他退一步默默守护就是了，没想到刚刚他安排在柳悦容小姐妹里的眼线给自己发信息，说是柳悦容不高兴了。 “你叫什么名字？”孙非挑眉。 许虞对危险的感知很是敏锐，他攥着手指，眼神越过这几人去找孟归的身影。 “还想着找靠山呢？”孙非哎呦一声，眼神一递，几个人挤着许虞往宴会厅外面的花园走。 这会儿人基本都进宴会厅了，花园里只零零散散站着几个人在说话。 许虞有点心慌，转身要走，却被人墙给挡住了。 孙非按着许虞的肩膀，“你和孟归什么关系啊？打扮成这样跟着来，小情啊？” 许虞脑子空白了一瞬，什么小情，小情是谁，他解释说：“我不叫小情。” “草，这特么的还是个白痴。”孙非骂骂咧咧，捏着许虞的肩膀更用力了，“小情人的小，小情人的情，知不知道？你跟哥们装傻啊？” 这下子许虞的脸色变得青青白白，肩膀也被捏得生疼，反驳道：“我不是孟归的小情人！” 他又气又急，对孟归更是恨得不得了，他今晚就不该来这里的！ 扭头看向灯火明亮的宴会厅，许虞试图要喊，却被孙非的小弟捂住了嘴。 许虞眼眶已经蓄了一层泪，在眼眶里要掉不掉的，又抬头望向二楼露台看，只看到几个背影。 “不是情人你还想直接上位啊？”孙非的小弟跟着骂：“做小情还这么不称职，以后岂不是要爬到正主头上？我看你真是找死！” 见许虞的眼睛一直往宴会厅方向看，孙非嗤笑一声：“找人家孟少啊？人家要是真在意你这个小情，就不会放你一个人在宴会厅里傻站着。” “人家玩玩你还当真了就不好吧？” 玩个屁！狗屁的孟归！这些有钱人都有病！ 许虞想解释自己跟孟归根本没有关系，他简直恨得要死，现在只想把那个该死的孟归捅死！大卸八块！扔进油锅里炸！再捞出来扔进海里喂鲨鱼！ 还有周聿衍！这两个该死的狗男男！ 然而许虞被捂住嘴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用手挣扎。 小花园里有人注意到了，往这里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地往边上走。 童子鸡还在哗哗啦啦地喷水。 二楼露台有个背影转了过来，杜闻正笑着呢，随意往下面一看，惊奇地揉了下眼睛，“诶”了一声，“孟哥，那不是你舍友吗？” 这本是1v1啦！感谢大家的小黄灯，爱你萌！ 第13章 怎么弄成这样 ——“噗通！” 许虞被推搡着整个人撞进了喷泉里，冰冷的水争先恐后涌入他鼻腔中，窒息带来的恐惧感让他在水里手脚并用地挣扎起来。 夜色里的水流漆黑如墨，仿佛深渊巨口，将许虞吞得一干二净。 二楼露台上的杜闻满脸错愕，“卧槽！那谁，舍友！那谁，是不是叫许虞来着！人掉进喷泉里了，那口喷泉挺深来着，孙非你特么的快下去捞人啊！” 底下的孙非带着他小弟装模作样地开始捞人，在水面上打起一层水花，就是没人下水。 “这哥们怎么这么不小心啊，脚也忒滑了吧！” “又淹不死，就当洗澡了呗！” “孙非！” 杜闻暗骂了一句，他早就看不惯这人，仗着家底为非作歹，问题这孙家至多就能碰到孟家的几根毛，现在居然敢直接把孟归带来的人给撞喷泉里去！ 他转身要往楼下去，对上孟归的瞬间，才后知后觉把人家许虞带过来的孟归到现在都没说过一句话。 “天黑，看不清路是很正常的。”孟归终于开口，“拿条毯子来，我下去就好。” 杜闻愣了一下，下面小花园不是开着灯吗，再说刚才虽然事发突然孟归没有看到，但是一见孙非这个态度，明眼人都知道绝不会是许虞自己脚滑摔了进去。 他心里奇怪，招呼侍应生给孟归拿毯子的工夫，自己三两步往楼下跑，“那我先下去看看啊！” 这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宴会厅有人往花园里张望，窃窃私语。 “孟归带来的那人叫许虞啊。”张筱站在柳悦容的旁边，啧啧称奇：“也是倒霉，居然招惹到那个姓孙的暴发户。” 柳悦容往楼上看了眼，就见孟归胳膊挂着条毯子，正慢条斯理从旋转楼梯上走下来。她“啧”了一声，“看来是我的哪个小姐妹多嘴了。” “啊？哪个小姐妹？和谁多嘴了？”张筱有点懵，索性指了下外面，“那谁被捞起来了，应该没什么大事。” 外面的喷泉边上，许虞被搀扶着站起来。 湿漉漉的头发凌乱地贴在他脸颊，发梢还不住往下滴水，水珠从他的眼尾滑落，一直落到下巴尖，最后又从下巴尖砸到已经汇了一汪浅水的草地上。 许虞的嘴唇彻底没了血色，双颊更是苍白不已，他抬起手，用手背擦了擦眼尾掉下来的水珠。 其实他有点分不清这究竟是喷泉里的水，还是眼睛里的水，只知道这水又冰又冷，还湿漉漉地粘着他，太难受了。 还有周遭那些心思各异但都粘在他身上的视线。 太难受了。 “许虞你还好吗？”杜闻扶着他的肩膀，明显能感觉到这人一直在发抖，“诶！孟哥来了，正好带你去医院挂个号看看。” 许虞闻言抬起头，顺着杜闻的视线看过去。 孟归从明亮的灯光里走出来，一步一步离自己越来越近，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担忧，把手里的毯子裹到了他的肩上，“小虞，怎么这么不小心。” 许虞没有说话，抬起眸，去看孟归的脸。 孟归温和道：“小虞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不适应是很正常的，我带你——”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周遭瞬间消音。 孟归被扇偏了脸。 杜闻愣在原地：“......卧槽。” 在场宾客不可置信地面面相觑，正看着戏的孙非差点没把下巴掉下来，他没看错吧？孟归带来的小情把孟归给打了一巴掌？！ 孟归怔了片刻，才回头重新看向许虞，“......小虞。” “滚。”那一巴掌许虞卯足了力气，现在掌心又痛又麻，哑声说：“神经病，滚开！” 孟归脸上神色变幻莫测，搭配着那泛红的巴掌印着实滑稽不已。许虞突然又开始得意了，他不合时宜地想笑，扯着嘴角咧出一个笑脸来。 只是发梢的水珠一直顺着脸颊滑下来，看起来应该会有点狼狈，许虞想。 直到看见孟归突然伸出手，许虞猛地大退一步，警惕地看着这个神经病。 花园里一片死寂，酒店领导已经忙不迭领着侍应生把宾客都迎回了宴会厅，杜闻尴尬得想钻进地里，赶紧出声打圆场：“许虞，我送你去医院吧，晚上冷，别给发烧了。” 许虞摇摇头，“不用。” “那我送你回学校？”杜闻用余光去看孟归的脸色，见孟归不说话，忍不住搓起手，“从这里回去挺远的。” 许虞只最后看了一眼孟归，“我的报酬。” 花园里剩下孟归和杜闻，杜闻看看天又看看地，孟归平时脸上经常挂着笑，这会儿面无表情的，杜闻实在不知道说什么。 顿了顿，他才说：“孟哥，那个姓孙的得给点教训吧，我找人套麻袋给他揍一顿，居然跑来这里欺负人家小虞！” 孟归没说话，杜闻更是浑身刺挠。 好在没多久，一通电话打进了孟归的手机里。 * “喂。”许虞捏着手机，他这手机虽然破烂，防水功能却很厉害，泡水了都还能拨电话，“你好。” 电话那边的人问：“你好，你是谁的家长？” 公交车是末班车，车上没几个人了，外面高楼大厦的璀璨灯光透过玻璃窗洒在许虞脸上，他紧了紧手，“......我是许知序的哥哥，许知序回宿舍了吗？” “哦，稍等，”电话那边的人喊了一声，“许知序在不在？你哥的电话！” 许虞轻轻地吸了下鼻子。 过了好一会儿，接电话的人说：“他还没回来，你有什么事要和他说吗？我一会儿等他回来了帮你说。” “......哦，他还没回来啊，”许虞捏着手机壳，小声说，“没什么事，你让他记得吃饱饭，不要饿着自己了。” “就这事儿，行，许知序他哥你放心吧！” 电话“嘟”的一声挂断了。 许虞把手机收起来，毯子还裹在身上，他捏着毯子的一角给自己擦了擦脸。 冷风刮得许虞头晕晕的，他买了几个馒头，还得去给周聿衍送饭。 结果刚拎着馒头回到地下室，就见周聿衍微微蹙起眉头看他。 许虞没事人似的把馒头递到周聿衍嘴边，“今晚只有馒头了。” “......怎么弄成这样。”周聿衍问。 地下室虽然光线昏暗，但足以看清许虞的模样，整个人湿漉漉的就像刚从水里捞出来，就连脸上也湿漉漉的。 许虞抿了下唇，鼻子越来越酸了，他小声说：“我被人撞进水里了。” 话才说完，眼眶已经包不住他的泪了，无声却决堤般往下冲，好像要把周聿衍一起溺死在这里。 许虞哽咽着重复一遍：“我被人撞进水里了！” 他好委屈，他不应该在这里对着和孟归是一丘之豹的周聿衍哭的，但他实在忍不住了，太难堪了太狼狈了。 为什么他总是这么难堪总是这么狼狈？ 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你们这些该死的有钱人！”许虞用手背去擦眼泪，擦完了又用手心去擦，拔高音量地骂：“难道有钱就可以这么耍我吗！难道看着我出丑就能让你们变得特别开心吗？！我许虞不是你们有钱人的玩具！” 他恨得要死，对着面前的周聿衍那股火立刻又蹿了起来，连刚才周聿衍问了句什么都没听清，嚷嚷道：“我现在就要强奸你！” 周聿衍：“......先去洗澡。” 许虞更恼火了，扑上去揪住周聿衍的衣领，“你嫌弃我是不是？你凭什么嫌弃我！你一个只能被我锁在地下室里吃馒头吃我剩菜的凭什么嫌弃我！” 和现在的许虞讲道理是说不通的，周聿衍微不可察地叹气，他这辈子能有几次无奈的叹气，“会发烧的。” “你放屁！我才不会发烧，我从小到大都特别健康！”许虞泪珠还挂在眼睫上就开始扒周聿衍的裤子，气冲冲地抓着周聿衍的性器就要坐进去，“你为什么要喜欢孟归，孟归就是个神经病！你也是神经病，你们有钱人全都是神经病！” “我和孟归没有——” “住嘴住嘴住嘴！”许虞气得头晕，抓着周聿衍的性器还死活怼不准，他快要被气死了，突然就嚎啕大哭起来：“我恨死你们了，我恨死你们了！” 周聿衍太阳穴突突地跳，性器被抓在许虞的手里也突突地跳，他忍无可忍说：“许虞！” 许虞哪里会听他的，整个人已经埋进了周聿衍的怀里，啊啊呜呜地哭，恶狠狠地咬住周聿衍的肩膀，泪水口水都一起抹在了上面。 周聿衍深深闭眼。 直到哭声终于逐渐变小，他侧眸去看许虞，这人已经睡了过去。 只是还有泪珠从许虞紧闭的眼皮里一颗接着一颗滑下来，不断落在周聿衍颈窝里，滚烫一片。 可怜又可气。 “......妈妈，”许虞双臂紧紧搂抱住周聿衍的脖子，在梦里哽咽地喊，“妈妈。” 周聿衍微微偏了下头，正好是能碰到许虞侧脸的角度。 他闭上眼，似无意间蹭过许虞的脸颊，拭去了那泪珠。 许虞下意识仰头蹭回去，脸颊贴着周聿衍的下颌，越来越委屈地含糊着喊：“妈妈......” 这里需要播放一首____ 第14章 天呐，周聿衍你真的好蠢！ “小归！”美妇人小跑着从别墅里迎出来，紧紧挽住孟归手臂，“你怎么现在才回来？你爸爸也一直没有回来，是不是你又惹他生气了？小归，你要听话一点，不能总是惹爸爸生气——” “妈。”孟归打断，“今天的药吃了吗？” 紧跟着孟夫人的保姆说：“夫人刚才吃过药了，但是先生打了个电话说今晚不回来之后，夫人就一直说要见您......” 孟归了然点头，孟夫人却突然尖叫起来，双手捧着孟归的脸：“小归，你的脸怎么了？是不是被你爸爸打了？” 不等孟归开口，孟夫人已经恍然大悟般凄厉地哭诉：“你为什么不听爸爸的话？你要乖一点，爸爸才会回来看我们......外面的那些女人算什么东西，那些贱狐狸只知道勾引别人的老公！那个贱女人生了个儿子又怎么样，还不是早早就丢了，有我在一天，她就别想进我们孟家的门！” 她颠三倒四地说着话，尖利的指甲同时划在孟归脸上，生生划出几道带血的口子。 孟归微笑着反握住孟夫人的手，把那手从自己脸上撕下来，不动声色将人推到保姆那边：“妈，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阿姨，把夫人带回房间。” 保姆立刻应了声好，攥着孟夫人的手臂将人强硬地牵回别墅里。 孟归站在原地没有再动，脸上笑意冷了下来。 别墅花园里有口池子，孟夫人养了几尾鱼，在水面下晃晃悠悠地吐着泡泡。孟归低眉看着那鱼在水下甩着尾巴，忽然想起许虞湿漉漉地从水下捞了上来，那么可怜的样子。 带着那副可怜的样子回去找谁？ * “周聿衍！”许虞睡了没多久又开始闹腾了，他把身上湿哒哒的小西装脱下来，随手往地上一扔，完事还恨恨地踩了一脚，对着周聿衍说：“你很快就会像这件西装一样被我蹂躏！” 周聿衍看了眼那西装，款式有些熟悉，价格不像会是花三百五十八块八买了半台苹果手机的许虞负担得起的，他问：“今晚去哪里了？” “你有什么资格问我去哪里了！”许虞跟炮仗似的一点就炸，赤条条白花花的身体钻进周聿衍怀里蛄蛹，“我去哪里都不关你事！” 周聿衍身上衬衣纽扣被蛄蛹开，有只手不知深浅地在他身上胡摸，本人却一副风雨不动安如山的姿态：“孟归对你做了什么？” 许虞正学着gv里作乱的手停住了，仰面去看周聿衍，小心思一转开始说：“孟归把我骗到一个地方，放狗咬我，让他的小弟把我毒打了一顿，还让人把我扔进水里！” 周聿衍睨他一眼，“不要添油加醋。” 许虞登时不乐意了，刚才还因为挑拨这两人关系有点心虚呢，听周聿衍这么一说，那点心虚全部转化成了恼怒，冷冷地哼了一声：“孟归本来就是一个这么歹毒的人，你不信就算了！” “伤口在哪？”周聿衍问。 许虞被噎住了，他哪里有伤口。 今晚的事说到底就是被孟归带过去耍了一顿，把他撞进喷泉里的人也不是孟归，但他又不傻，哪里能不知道是会发生这一遭都是孟归害的。 他咬着下唇把今晚的事说给了周聿衍听：“......孟归还拿着毯子出来装好人，我又不是傻子！” 周聿衍颔首，点评了一句：“不算特别蠢。” 许虞不可置信地看他，这人言下之意不就是骂他蠢，“你以为你很聪明吗？你明明比我蠢多了，不然怎么会被我锁在这里？” 周聿衍闭上眼睛。 许虞当他是被自己戳到伤心处了，立刻快活地笑起来，凑到周聿衍的耳边说：“天呐，周聿衍你真的好蠢！” 靠得太近，温热的吐息洒在周聿衍耳廓上，他不由得掀开眼皮，正要偏开头，就瞧见许虞弯着眉眼笑得特别得意的模样。 又笨又坏。周聿衍无言评价。 许虞已然得意忘形，他发现自己把周聿衍绑了回来是一件特别正确的事，死了以后一定要让自己的子孙在墓碑上刻下这桩丰功伟绩——曾绑架过万荣集团继承人，将其狠狠折辱三天三夜！ 许虞哼哼地笑出了声。 这些天周聿衍已经习惯许虞的神一阵鬼一阵，然而这人还赤着身体埋在他怀里，只好说：“把衣服穿上。” “不要！” 许虞终于想起来自己原本是要做什么的了，他是要强奸这个周聿衍的，他要把自己的痛苦转移到周聿衍身上，结果居然被转移注意了！ 有钱人果然邪恶！ 前几天为了把周聿衍的衣服扒下来洗，他特别谨慎地给这人在晚饭里偷摸下了迷药，才把反捆着周聿衍的锁解下。 剩下的迷药不多，要是再把衣服弄脏了很难处理，许虞把周聿衍衬衣敞开，有些嫉妒地按了按周聿衍小腹上的肌肉，“从明天开始我要给你喂猪油。” 周聿衍：“橄榄油健康一点，谢谢。” 居然还敢提要求，许虞瞪着他，“只有猪油，爱吃不吃！” 已经做过润滑，许虞两条细伶伶的大腿分开，跨坐在周聿衍胯骨处支起上半身，一只手抓在周聿衍的肩上，一点点把性器吞吃进肉花里。 这个姿势进得太深，许虞怕痛，进得很慢，躁意蹿到指尖，抓着周聿衍肩膀的手更加用力。 好不容易进去，两人的额头上都冒出了汗。 周聿衍又闭上眼睛不去看许虞，大概是太耻辱了，许虞得意地盯着周聿衍的脸看，试图从上面看到痛苦和挣扎。 然而这人老僧入定似的一动不动，要不是眉间的那层薄汗，许虞真要以为周聿衍是个什么感觉都没有的性无能，虽然眼下看着也很无能。 但许虞的快感阈值实在太低，上下摇了不到一会儿就喘个不停，他自己爽完就不顾别人了，埋在周聿衍肩上嘀嘀咕咕地说：“你不能自己动一下吗？我好累。” 周聿衍的性器被窄小的肉壁夹着，进一步不能退一步不能，得不到缓释，硬得性器上的青筋凸起来突突地跳。 他隐忍地睁眼，看着许虞的清瘦脊背，“起来。” 不等许虞回应，被搁置在一边地上的破烂拼接手机突然响起来电铃声，在地上震个不停。 许虞压在周聿衍身上伸手去拿，来电号码再熟悉不过，是许知序学校宿舍那台公用电话机，他下意识接了电话，哑着嗓子说：“喂？” 那边顿了一下，很快响起许知序带着歉意的声音：“哥，昨晚太晚了来不及给你拨电话。” 许虞没想到他弟弟会特地打电话过来，移开手机看了眼，才发现已经清早五点半了。 这意味着许知序为了和他通电话起了个大早，许虞又心疼又高兴，“没事的小序，就是想问问你最近在学校怎么样。” 许知序：“我在学校很好，哥你不用太紧张我。你的声音怎么了，是不是有点感冒，要记得吃药。” “就是吹了一点冷风而已——” 许虞被猝不及防顶了一下，喉间溢出闷哼。 “......哥，”许知序握紧了电话手柄，“你那边怎么了吗？” “没，没事，就是突然撞到——唔！” 周聿衍听着许虞对电话那边轻声细语，忍无可忍再次耸腰往上顶。 许虞薄薄的眼皮红成一片，睫毛颤个不停，碍着电话那边的许知序不好发作，他只能恨恨地瞪了眼周聿衍，只是这一眼实在有气无力。 “哥，”许知序脸色晦暗，电话那边的声音不得不让他多想，“你在做什么？” 第15章 听说你和周聿衍关系很好 不要再顶我了！ ——许虞捂住手机话筒对着周聿衍做口型，那双眼睛瞪得圆滚滚的。 周聿衍大概是没有读懂许虞的意思，张开嘴就要出声，被许虞眼疾手快地捂住。 温热的掌心压在唇上，周聿衍皱了下眉，闭上眼，不再动了。 “没，没做什么，”许虞松了一口气，生怕再发生点什么给许知序听见，把他那五好弟弟给污染了，“等我一会儿小序，很快的！” 一咬牙，他抖着腿从周聿衍身上爬起来，慌乱从地上捡起衣服包在身上的同时还不忘把周聿衍的裤子拉好。 “刺啦”一声，异常清晰。 这动静电话那边的许知序不可能听不见，换作别人都会说晚点再回拨一个电话过来，许知序却硬是没有出声，静静等着许虞忙活。 更何况许知序早就知道地下室藏着一个人。 周聿衍掀了下眼皮，就这么看着许虞窸窸窣窣的一阵忙活差点没把手机给甩出去，紧接着又踉踉跄跄地往地下室外面走，背影看着颇有种身残志坚的悲壮感。 真是个爱护弟弟的好哥哥。 再低眉，看向自己下半身的一团鼓包。 “呵。” 周聿衍被气笑了。 * “哥，刚刚真的没做什么吗？”许知序在电话那边问，“如果发生了什么，一定要告诉我，我会想办法帮你的。” 许虞抓着手机，很肯定地回答：“真的没做什么，就是吹了下冷风，不小心又撞到了桌角。” 许知序不知道信没信，莫名笑了一声，语气带着关切：“哥怎么这么不小心啊？” 这声笑有些突兀奇怪，但许虞没太注意，他还记着许知序有早读课要上，连忙提醒他挂了电话去上课。 许知序很听话地说好，临要挂断电话的时候又把许虞喊住了，声音很是为难：“哥，学校要收一笔高三资料费......” 许虞眼也不眨地说：“好。” 他对许知序颇有一种望子成龙的心态，虽然他们之间就差了三岁，但是俗话说的好，大三岁抱金砖，他许虞抱了金砖，就要把弟弟好好养大。 简单冲了个澡后，许虞才回地下室，刚走进里边就见周聿衍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周聿衍本身长了张凌厉冷淡的脸，眉梢压着眼，凤眼清清冷冷结了冰似的，看不出什么情绪，但就是令人凭空生出一股惧意。 怪唬人的。 许虞这会儿不敢看他了，收拾地下室的时候视线一直看着别处，眼神飘忽得仿佛两人身份颠倒，差点要以为被绑起来的人其实是他自己。 “周聿衍，”许虞收拾完了，小声说，“我给你把馒头热热，当早餐吃吧。” 好半晌，周聿衍才开口：“现在怎么不嚣张了。” 许虞闻言思考片刻。 两分钟后，周聿衍的眼睛被蒙上了。 许虞拍拍手，满意地笑出声，还是蒙着眼睛的周聿衍比较好相处，“周聿衍，我劝你不要太嚣张！” 周聿衍：“......” 许虞是个笨蛋，他不能跟一个笨蛋生气，这不仅没有必要，还会浪费时间和精力。 许虞不知道周聿衍在想什么，他只知道周聿衍吃瘪了，这让他非常得意，以至于在教室里碰到孟归之前脸上都带着笑。 这平常在许虞的脸上是很少见的，孟归问：“小虞，有什么高兴的事情吗？” 一听见孟归的声音，许虞的笑容立刻垮下来，看也不看孟归，钻到里面找了个空位坐下。 孟归果真是有精神病，昨天晚上才被他打了一巴掌，今天就能没事人一样和他搭话。 要知道越会装的人越可怕，而像孟归这种歹毒的人更是可怕百倍！ “怎么又不高兴了？”孟归自然而然在许虞边上的空位坐下，“小虞，是因为昨晚的事情吗？” 许虞没有理他，抱着自己的书包起身要走。 “已经没有别的位置了。”孟归微笑着提醒他，“如果你想去后面站着听课，我可以陪你一起。” “……”许虞往教室里扫了一圈，还真就没有别的空位可以换了，他心有戚戚地坐下，把课本摊在桌面上，目不斜视地看着教室前方，依旧没有搭理孟归。 他自己有一套逻辑，只要不开始话题，就不会从别人嘴里听到难听的话。 台上老师打开ppt课件，这门课其实就是一门水得不能再水的公共选修课，但考勤和评分抓得比专业课还要严格。 一众学生叫苦不迭，但许虞不一样，他连水课都听得特别认真，不仅坐前排，还要在课本上写满笔记，虽然这课本是他三块钱从学长那里买的二手书。 简直认真得发蠢，还蠢得令人发指，孟归看着那写满字迹的课本，说：“小虞，你是在生我的气吗？” 孟归觉得好笑，许虞有什么资格生他的气，但他面上还是温和地说：“我昨晚真的不知道会发生这种事，赶下去的时候已经来不及——” “钱。”许虞猛地想起来，他都被孟归给气昏头了，居然差点忘记孟归还没把报酬转给他！ 他停下记笔记的动作，利落地拿出手机打开收款码，递到孟归面前，压低声音说：“我的报酬！” 孟归笑容一滞。 许虞横眉冷竖，越想越觉得孟归可恶，在这里故意和他东扯西扯半天，就是不说报酬的事情，这不是想趁机赖账那是想做什么？！ “快点，”他催促说，“不要骗我。” 孟归：“……小虞想要多少？” 许虞微微瞪大了眼，然后眨了眨，对着孟归比了两根手指。 孟归没说话。 许虞有点紧张，第一次狮子大开口，怕自己要多了对方不给，于是竖着的两根手指有一根慢慢降下去了，定定地说：“一百，不能再少了！” “……哈。”孟归低低笑出了声。 在教室里，他抑制不住地笑起来，周围的学生和台上老师看了过来，他却丝毫没有收起笑声的意思。 许虞惊恐地看着他，这人终于是疯了。 这门水课的老师认识孟归，不知道这大少爷怎么了，迟疑片刻才出声： “孟同学，好好上课。” “抱歉。”孟归终于收声。 他扫了许虞的收款码，转过去两千块。 许虞瞪着眼睛，又惊又喜，不敢说话，生怕自己一说话孟归的疯病就好了。 结果晚上回去和周聿衍提起这件事的时候，周聿衍又说他笨。 “你凭什么这么说我！”许虞愤愤不平，他坐在周聿衍旁边复习专业课内容，被这么一说，把自己手机拿出来又开始数余额，然后哼哼地笑出声。 还没得意多久，手机屏幕上弹出孟归的语音信息，许虞现在心情好得不得了，随手按了播放。 ——“小虞，上次不是听你说和周聿衍关系很好，聊了一整个周末吗？我给他发的信息一直没有回复，可以帮我转达一下吗？” 和许虞畅聊一个周末的周聿衍就坐在旁边听完了这条语音，他翻了翻手腕，锁链发出哗哗声响，意味不明地重复：“关系很好。” 都滚一起了怎么不算关系好呢 第16章 表面上越正经的人背地里越 孟归给周聿衍发的信息和项目有关，周聿衍被关在地下室的这几天，信息都是许虞挑着回复的，这些他一问三不知的统统当作没看见。 许虞觉得现在的自己跟皇帝御前递奏折的大太监没有区别，这么一想，他又觉得自己好亏！ “我有将近两周的时间没有在公共场所露面，”周聿衍说，“这段时间里不能回复孟归信息，却能和你聊一个周末。孟归不像你，时间长了会起疑。” 什么叫孟归不像他？许虞觉得周聿衍说话很难听，义正言辞地纠正他：“孟归那个神经病当然不像正常人，而且我只是没有回复孟归的信息。” 并且展示出周聿衍的手机，聊天界面怼到周聿衍的眼前。 -文柏：周哥，张家的小姐跟我打听你，想问你晚上宴会来不来。 -周聿衍：不。 -李助：小周总，上次和天英合作的项目有几份文件需要您签字，您看什么时候我把文件送过去给您签字？ -周聿衍：改日。 -怀特：周，什么时候来复诊？ -周聿衍：痊愈了。 “你看，”许虞不知道在骄傲什么，把聊天记录一条一条滑给周聿衍看，“我的回复是不是很有周聿衍的味道？” “......” 周聿衍有一瞬间竟然想问问周聿衍的味道究竟是什么味道，他闭上眼，或许笨蛋是会传染的，再不离开周聿衍疑心自己要被许虞给同化了。 “我回答得不好吗？”许虞见他不说话，扒着他眼皮又问：“电视剧里的霸道总裁都这么惜字如金啊。” 明白了，周聿衍的味道是霸道总裁的味道。 周聿衍险些要被气笑，冷冷说：“松手。” 许虞悻悻地把手收回，他这个人在某种程度上很会审时度势，就连蹬鼻子上脸这种事都诡异地有尺度。 “你的迷药从哪里来的。”周聿衍转而问。 许虞立刻就把孟归给卖了：“我从孟归那里拿到的，就算不是我给你下药，孟归迟早也会给你下药！因为他就是一个这么歹毒的人！” 周聿衍意味不明地看了许虞一眼，没有说话。 许虞嘀嘀咕咕说：“我都还没问你是不是有传染病呢，万一你害我得病了怎么办。” 这次周聿衍真的被气笑了，“许虞，你最好闭上嘴巴不要再说话了。” 没得病的话干嘛要生气？ 许虞更担心了，纠结了好一会儿后挪了挪屁股，坐得离周聿衍远了一点：“你不会真的有传染病吧？有钱人都玩得很花的，新闻上都说了，表面上越正经的人背地里越变态。” 周聿衍感觉自己的眼前隐隐发黑，咬着牙说：“闭嘴。” “凶什么凶。”许虞撇撇嘴，拿着周聿衍的手机给孟归回信息，照旧保持周聿衍的味道。 -周聿衍：改日。 孟归信息回复得很快：具体是哪一日，我好安排。 许虞哪里知道具体是哪一日，扭头去看周聿衍，很不客气地问：“你们就不能不要见面吗？有什么话不能在手机里说吗？” 周聿衍睨了一眼许虞这个不知道从哪里来这么强占有欲的绑匪。 “你不许再喜欢孟归，也不能和他在一起！”许虞还记得那天上课后座女生说的话。 说什么仇人知道孟归的人生这么成功都要气升天了，许虞更恨了，恨恨地说：“要是你敢和孟归在一起，我就把录下来的视频发给孟归看！” 然后又问：“是你厉害一点，还是孟归厉害一点？” 许虞对有钱人没什么概念，要是有概念的话就不会只从孟归手里拿了两千块。 他只知道有钱人就是有钱，买喜欢的东西不用纠结价格、生病了不用担心医药费、想去的地方只需要考虑时间，深夜睡不着的时候不需要为明天该怎么活下去而感到焦虑。 这些足够他羡慕了。 他做家教的小孩是户有钱人家，课间休息时会和他说假期又飞去哪里玩了，或许是在冰岛看了极光、又或许是在澳大利亚看了袋鼠，最后跟他抱怨长途飞行很累。 可是许虞小时候的梦想就是坐一次飞机。 在天上飞能有多累呢？从云层上往下看的时候，看到忙忙碌碌的人变得越来越小的时候，会在心里想什么呢？ 这个世界太过参差不齐了，很奇怪，但是许虞不想去澳大利亚看袋鼠。 他在动物世界里看过澳大利亚，比起像傻子一样蹦来蹦去的袋鼠，他更喜欢能展开翅膀昂首挺胸站在枝头的鹦鹉，特别神气，他也要那么神气。 许虞的情绪总是很清楚的在脸上流露出来，他小声说：“你们这些有钱人真的很坏。” 周聿衍看着他，许虞的思维太过跳脱，他很难知道许虞这会儿已经开始想象自己是一只灰身黄脸的玄凤鹦鹉了，只缓缓说：“我不会和孟归在一起。” 许虞立刻回过神来，以为是自己的威胁起效了，半信半疑地问：“真的？” 眼睛睁得圆圆的，看起来很高兴，周聿衍顿了顿，接着说：“也不会和你在一起。” 许虞：？ 看来周聿衍被他关久了还关出精神病了。 许虞没接周聿衍的话，低头去看自己的手机。 这在周聿衍的眼里就是许虞被拒绝后再度陷入伤怀，但他不是同性恋，许虞应该早日认清这样的现实。 他看着许虞的小半边侧脸，刘海放下去的时候显得胆小阴郁，刘海梳起来的时候却又显得天真好骗。瓷白的脸瘦瘦小小，一双杏眼就占了大半张脸，嘴唇薄薄的没什么血色，下巴也尖尖的，一副从小就没吃饱饭的模样。 许知序倒是吃得牛高马大。周聿衍闭上眼，不再看许虞了。 听到许虞离开的动静，他才动了动，袖子里透出一点银光，一把很细小的刀滑落在他手心。 拷着周聿衍的锁链已经有了凹损的痕迹。 * “运动会？”许虞愣了一下。 他拿着周聿衍给的伙食费在菜市场买菜，卖手撕鸡的档口老板和他认识，儿子跟许知序在同一所高中就读，见许虞路过，把人喊住聊了两句学习的事情。 许知序成绩好，年级里常常排第一，老板羡慕得不行，逮着机会就问许虞是怎么带出来这么优秀的弟弟。 许虞每每遇到这个时候都会骄傲地告诉他，是许知序自己努力。 “运动会的事你弟弟没和你说吗？”老板奇怪，“还想着你要是去的话，正好车你一趟。” 许虞抿唇，许知序那天和他通电话的时候只提了钱的事，没有说过运动会。 转念一想，他说：“可能是没有报项目吧，毕竟小序今年高三了，学习争分夺秒。” “不能啊。”老板更奇怪了，“我儿子说小序报了项目，报的还是篮球好像。” “………这样吗？” 话是这样说，许虞打心里觉得许知序不会骗他，说不准老板儿子记错了，就是拎着菜回去了还稀里糊涂地想着运动会的事。 一直等到今晚许知序下课回宿舍的时间，许虞捏着手指，拨了一通电话过去，这次是许知序接的。 “哥？”许知序问，“怎么了吗？” 许虞有些犹豫：“小序，最近学校有什么安排吗，要是有的话可以和我说，缺什么东西我正好给你送。” “最近学校没什么事，我也不缺什么，不用麻烦哥你特地跑一趟。”许知序在电话那边说，“还有别的事吗，哥？” 许虞：“哦，哦，没什么事了。那你早点睡觉吧小序。” 周聿衍掀开眼皮看他挂掉电话，语气平平地说：“看来你弟弟不是很需要你。” 这一晚上许虞都心不在焉的，端着饭菜下来的时候手指上还烫了个包，就因为他那吃得人高马大的五好弟弟。 许虞攥紧了手机，许知序瞒着他这件事说不难过是假的，他不知道许知序为什么不愿意告诉自己，但周聿衍凭什么这么说？ “我和小序相依为命一起长大的，你又知道什么？”他闷声说，“你什么都不知道，你一个外人凭什么说我弟弟不需要我！” 17. 许虞真的很容易掉眼泪，怒气冲冲地说完，立刻就有剔透的泪珠顺着脸颊无声砸到了灰蒙蒙的地板上。 灰蒙蒙的地板因为那泪珠反光变得透亮了一块。 周聿衍顿了一下，许虞已经低着头转身离开地下室了。 他从前没有见过这么容易掉眼泪的人，而这样容易掉眼泪的许虞，大部分时候都是无声而安静的。 直到“咔哒”一声，地下室的门刚关上没多久又被打开了，门缝露出许虞的半张脸。 许虞怒目圆睁，恶声恶气地冲着里头的周聿衍喊：“手撕鸡店的老板说了，我弟弟一定是想拿个金牌回来偷偷给我惊喜！” 周聿衍：“......” 他发现许虞调节情绪的速度非常快。 地下室的门被彻底打开，许虞捧着自己那台小破烂拼接手机钻进来，蹲到周聿衍面前，播放了一条语音信息——“小许，你弟弟一定是想拿金牌给你个惊喜，运动会那天我带你一趟啊。” “听到了吗？”许虞瞪着眼睛问周聿衍。 周聿衍看着他眼睫上半掉不掉的泪珠，疑心自己再多说半句许知序的不好，这人大概能用眼泪把这间地下室给淹没，“......嗯。” 许虞“哼”了一声，接着播放下一条语音——“到时候你弟弟看到你一定会特别高兴啊！” “听到了吧，”许虞得意地弯眼，“小序一直很优秀的，你肯定是嫉妒我有一个这么优秀的弟弟，毕竟你除了有钱什么都没有。” 周聿衍：“......对，我除了钱什么都没有。” 得到这个回复，许虞心满意足地点头，还大发慈悲地安慰了一下除了钱什么都没有的周聿衍，“你也不要太难过，作为有钱人你已经超越地球上百分之九十的普通人了。” 周聿衍：。 运动会就在周六这天，许虞没有麻烦老板特地来捎他一段，两家方向不顺路，他自己搭了公交车去许知序的高中。 学校志愿者给他指了篮球场的方向，问他：“你是哪个学生的家里人啊？” 许虞说：“我是许知序的哥哥。” “你是许知序的哥哥？”刘昊奇道，“我和许知序是同班同学，他居然还有个哥哥？” 虽然高三重新分了班，刘昊是今年才和许知序分到同一间宿舍，但他和许知序关系还算可以，从来就没听人提过自己家里的事。 他觉得奇怪，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自称许知序哥哥的人，两人长得也没有一点相像的地方。 况且上次有通自称许知序哥哥的电话打进来，当时许知序就在宿舍里，人家亲口说的自己没有哥哥！ 刘昊警惕地问：“你别是外校混进来使坏的吧？我告诉你啊，等会儿我喊保安把你叉出去的时候保安的叉子可不会留情！” 许虞抿唇，有点生气，怎么在宿舍里冯嘉狗眼看人低也就算了，许知序的同学里面居然还有一个冯嘉分身！ “我就是许知序他哥！”许虞没好气地说。 刘昊：“我不信！除非你把照片拿出来给我看，你要真是他哥，不可能相册里一张合照都没有吧？” 许虞快被这人烦死了，眼看篮球比赛的时间即将开始，扭头就要错开这人往里面走。 他许虞没有浪费时间给陌生人看照片的义务！ 谁知道刘昊一个闪身跳到了许虞的面前，“好啊！心虚了对不对！我就知道你是个外校混进来的骗子，快老实交待你是隔壁哪所高中的学生！” 许虞绕开他，“我不是高中生。” “不是高中生？”刘昊亦步亦趋跟上来，思考了一下：“那你是职校生？” 如果周聿衍在这里的话，就会知道真正的蠢蛋究竟是谁了！许虞瞪了一眼刘昊，“我是复大的大三学生！” 刘昊不可置信：“还复大，你特么明明看起来就是个高中生！好啊，你等着，我现在就去问许知序是不是真有一个哥！” 不等许虞说话，刘昊转头就跑了，跑的还是篮球场方向。 许虞冷笑，许知序当然没有特地和陌生同学提起自己家里人的必要！ 这个冯嘉的分身和冯嘉一样是白痴！ 越往篮球场走越热闹，场外围了群学生聚在一起聊天。 “等会儿那场是不是有许知序？” “对啊，你没看排表？人还是主力来的。” “许知序一上场，学妹眼里就只有他了，我真是为其他队员感到悲哀！” 许虞在旁边忍不住插嘴：“许知序打球很厉害吗？” 他从来没听许知序提过。 “是啊，他那队肯定拿冠军。”说话的学生看了眼许虞，“你是哪个班的，怎么没穿班服？” 许虞随口应道：“和许知序一个班的。” 学生：？？？ 学生：“我怎么不知道我们班有你这么一人？” 许虞干巴巴地笑了一声，立刻扭头钻进人群里，七拐八拐居然给他找到了候场的地方。 许知序长得高，鹤立鸡群，许虞一眼就看见了他的背影，还有冯嘉的分身。 那两人正聊着天，距离有点远听不清在聊什么。 许虞还记着老板说许知序要给他惊喜的事，刚刚听那学生说许知序打球很厉害，本来就信了九分的事情现在更是信了十分。 他没想要让许知序提前知道自己来了，就是手里拎着一袋特地买的功能性饮料，得找同学帮忙转交一下。 “饮料？”有个女生摆了摆手，朝许知序那块儿指了一下，已经摆满饮料了，“看见没，你送过去人家也喝不了，别浪费了，你自个儿带回去吧。” 许虞眨眨眼，没想到许知序这么受欢迎，“好吧，那我自己送过去。” 女生感叹：“不然你给我喝吧，我一定不浪费。” “可以的。”许虞认真点头，把袋子敞开，他买了几瓶本意就是想让许知序和朋友分一分，“你喜欢什么口味的？” 女生当即喜气洋洋地拎了瓶蜜桃味脉动离开了。 那边的树底下，刘昊还在手舞足蹈地比划，“就是差不多长这么高，他居然说是你哥哥！我寻思着你根本没有哥哥啊！” 许知序“啊”了一声。 “他还说自己是复大的大三学生，”刘昊说，“吹牛逼也不是这么吹的吧！” 许知序皱了下眉，只是很快就收敛起来，表情和刚才无二，“他过来了吗？” 刘昊：“没有，我跑过来的，他估计也找不到候场的地方。” “麻烦你了，”许知序说，“我确实没有哥哥，可以的话还得麻烦你跑一趟请他离开。” “我就说嘛！搞得我还特地跑来这一趟，我现在就出去拿叉子把他——哎！”刘昊猛地一拍掌，手指突然指向许知序的身后，“就是他！” 许知序怔住，攥紧了手，面朝着刘昊，没有回头去看。 “你居然还敢来！”刘昊骂骂咧咧地说。 嘈杂的背景音里，许知序听到了身后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他下意识抬起自己的脚要离开，肩膀却被拍了一下。 他极缓慢地顺着肩膀上那只手去看——不是许虞。 看清那张脸后，许知序竟然松了一口气，不是许虞，许虞没有听到，他哥没有听到。 “喂，”江铃手里拎着瓶蜜桃味脉动，把一袋子塞进许知序手里，“你哥给你的。” 18. 许知序僵硬地接过了那袋子饮料，“这些饮料是谁给你的？” “我刚不说了你哥吗？”江铃莫名其妙，“你们刚聊啥少儿不宜的话题了？你哥走一半突然折回来叫我帮忙拿给你，不过原来那是你哥啊，以前怎么没听你提过。” 刘昊：“你被骗了傻子！许知序没有哥，刚刚那个是外校混进来的，你这脉动从这里面拿的是不？还不快扔了，小心里面下了泻药等会比赛发挥失常！” 江铃翻了个白眼：“刘昊你能不能正常点？有被害妄想症就去治——” “他刚才往哪个方向走了？”许知序哑声打断。 江铃这才发现许知序脸色有些难看，她指了指后边的一个方向，“就是那条路——哎你去哪！” 她眼睁睁地看着许知序转身就朝那方向跑了，不可置信地喊：“许知序，比赛要开始了！” 好在前头的许知序立刻停下脚步，快步折了回来，江铃松了口气，人要是跑了她怎么跟老师交待。 结果她刚要开口说话，手里拎着的那瓶蜜桃味脉动就被许知序劈手夺了回去。 江铃错愕地看着他，下一秒，许知序又跑了！ 原地留下江铃和刘昊面面相觑。 “啊？”刘昊有点摸不着头脑，不是许知序自己说的没有哥吗，那追上去做什么，要亲自制裁外校人？ “不是！他跑了比赛怎么办啊？”江铃痛苦大喊，“还把我饮料抢了，他有病啊？！这一场的替补在哪里？刘昊你还不快去找人！” * 许虞回去的路上经过了刚才买饮料的便利店，一瓶饮料四块，他花了将近三十块，要不是前不久才从孟归那里敲了两千块，真的要肉疼死。 还好现在只是有一点疼而已。 早知道就把那些饮料提回来了，每天喝一瓶能喝一周呢，再不济喝剩下的还能倒给周聿衍。留在那里许知序也喝不完，多浪费。 “小许？”卖手撕鸡的老板抬着箱饮料从便利店出来，迎面就看见许虞站在门口发呆，“怎么在这里，你弟弟不是一会儿比赛就要开始了吗？” 许虞回过神来，抿唇，“......饮料不够分，我再来买一点。” 老板对许虞这个小孩还是很有好感的，腾出一只手让人进来，热情道：“要买什么，正好我一起买单了，我车就停路面边上，咱们还能做个伴一块儿进学校。” 许虞摇摇头说不用，和老板道别之后，往便利店里面走，停在冰柜前。 冰柜的门起了一层浅浅的水雾，许虞用手指擦出一小片干净的，往里面看，货架上罗列了不同包装的饮料，每瓶饮料都明码标价。 ......也都好贵，他不理解，一瓶包含各种添加剂奇怪色素再倒点凉白开进去的小甜水有必要卖这么贵吗？ 说什么喝一口小甜水能快乐一整天，其实都是资本家的陷阱吧！ 果然都是有钱人的错，他现在就要回去强奸周聿衍这个可恶的有钱人！！ 许虞恨恨地纠结了好半晌，才从冰柜里面取出一瓶临期正在促销打折的粉色瓶装饮料，连上面标着含酒精的字眼都没留意看。 他小口小口地喝了一路，回到家，站在地下室门口了才把饮料喝掉一半。 地下室外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周聿衍面不改色将小刀收进袖子，反捆着他锁链就快要割断了，只是没想到许虞今天回来得这么早。 门被嘎吱一声打开，周聿衍抬眼，就见许虞站在门口，手里拿着瓶饮料，很慢很慢地走了进来，最后站定在自己面前蹲下。 两人大眼对小眼地看着对方，好片刻，许虞歪了下脑袋，“你是谁？” 周聿衍以为他又在玩什么新把戏，丝毫不配合地把眼睛闭上了。 “你也在这里等别人接你回去吗？”许虞坐到旁边，“可是你长的好老，不会有家长想收养这么大的小孩的。” 周聿衍终于掀了下眼皮，往许虞手里拿着的那瓶饮料看，一瓶低度果酒饮料。 “你要喝吗？”许虞发现这个老小孩在看着自己的饮料，非常友好地把饮料怼到了这人的嘴边，“剩下的给你，你给我一枚硬币就好。” 喝醉了也不忘收钱，周聿衍眼皮跳了跳，把头别开，“不用。” 许虞失望地把饮料收回去：“好吧。不过你这么老了还没有被领养走，肯定是有原因的，这样吧，你给我一枚硬币，我就大方地告诉你原因。” 周聿衍不过就比许虞高了一个年级，再老也老不到哪里去，凉凉开口：“那你为什么会回来。” 许虞皱着脸，看起来很纠结，良久才凑到周聿衍的耳边，小声说：“我和你说了，你千万不要告诉别人！” 他说话声音越来越小，还用手捂着自己嘴巴，生怕这个秘密被谁听见了，“阿姨说我吃太多了，还很吵。” 这个答案实在让人意想不到，一个小孩吃得再多又能有多少，周聿衍侧眸，看向许虞那张瘦瘦小小的脸，“一顿吃了一桶饭？” 许虞脸有点红，不好意思地说：“我吃了一碗白米饭，一碗粥，两块排骨，还有一点菜心。” “......然后呢？”周聿衍问。 “没有了，”许虞说，“已经够多了。” 他有点后悔，早知道就只吃半碗饭，也不应该总是想要和阿姨说话，这样阿姨就不会嫌他吵了。 许虞坐得离周聿衍近了很多，嘀嘀咕咕地说着话，说着说着突然又高兴起来，告诉周聿衍：“但是过了差不多一年，我听老师说那个阿姨生了个小妹妹！老师给我看了照片，特别可爱！” 周聿衍无言地看着许虞侧脸，那张脸上的表情太过生动，跟动画片里卡通小人似的一幁幁闪过。 “笨死了，许虞。”他说。 许虞毫不示弱，立刻攻击了回去：“你嘴巴这么坏是没有人会收养你的！” “怎么买了酒？”周聿衍问。 寒酸如许虞居然会舍得买这种东西。 话题突然转移到买酒的事情，许虞钝钝的脑子里加载了片刻，终于想起来什么，“我去了运动会，原来我弟弟不是想给我惊喜啊。” 周聿衍：“呵。” 这声冷笑太过熟悉，以至于许虞脑子里的记忆碎片越来越清楚，他眨了下眼的工夫，眼前的老小孩突然抽了条唰地一下长成了周聿衍的模样！ 许虞想起来自己是要回来睡周聿衍的了！ “周聿衍，你居然还敢骂我！” 许虞嚣张得很快，近前掐住了周聿衍的下巴，刚刚还需要一枚硬币才能喝的饮料现在尽数灌进了周聿衍嘴里，只不过大部分顺着下巴溅在了衣服上。 周聿衍猝不及防被呛住，蹙起眉：“许虞！” 饮料瓶哐当地滚到地上，一骨碌滚到了门板。 “你只能喝我喝剩下的饮料！”许虞罪恶的手已经去扒周聿衍衣服了，扒一半想起来什么又转身去架起手机，打开录像模式，他还记得自己得多录点素材好以后威胁周聿衍！ 做了润滑，许虞沉身坐下，见周聿衍皱着眉闭上眼睛，他又去扒这人的眼皮，“我要你亲眼看着自己是怎么被强的！” 周聿衍太阳穴突突地跳，小刀从他袖子里滑到手心，对着已经凹损得要断开的锁链用力锯下。 许虞正在聚精会神地和周聿衍的眼皮做斗争，况且他脑子里还残存着酒意，那点动静被忽略得干干净净。 直到“咔哒”一声脆响有什么东西掉在地上，紧接着，许虞的手腕被攥住了。 他懵懵地顺着自己的手腕看过去，一路看到了周聿衍的脸上，那双眼冷冷地看了回来。 “......” “！！！” “自己起来。”周聿衍冷声说。 许虞下意识夹了下腿，穴道里周聿衍的性器正硬邦邦地杵着他，火热滚烫，“……你还没射呢。” 周聿衍被气笑了，没再说话，伸手去扣住许虞的腰，要把这人提起来。 结果许虞愣是不动，双腿紧紧缠着周聿衍，穴道里更是死死夹着周聿衍。 虽然不知道周聿衍趁他不在的时候修炼了什么开锁神功，但如果他现在把周聿衍放开了，他一定会被打死的！ “之前的视频我都保存到邮箱里设置了！”许虞虚张声势，“要是你敢打死我，邮箱里的东西第二天就会发到网上！” 说着，许虞又用力夹了下腿，周聿衍的性器被嘬得愈加滚烫胀大，硬得生疼。 周聿衍重重喘了口气，他闭上眼，又睁开，那双冷冽的凤眼没什么情绪地睨着许虞，“我最后给你三秒，自己起来，过去两周的事情我不会和你计较。” 有钱人说话的可信度基本等于没有，许虞根本不会相信，在他眼里，周聿衍也就比孟归稍好一点。 他的视频录制设置了定时，会分段发送到邮箱里，多一段素材，他手里的把柄就更多。 周聿衍的声音在许虞耳边响起： “三。” “二。” 一还没数出来，周聿衍就见许虞骤然俯身靠近自己，下一秒，他的喉结被轻轻舔舐，痒意蹿起，如电流般顺着五脏六腑无情地蔓延。 这个小鱼呢 要被吃掉了 19.大鱼吃小鱼 谨慎观看此章 较为恶俗！ 这是许虞从gv里学来的，他的学习能力一直很强，没听见周聿衍接着倒数，他更是得意，只是还没得意两秒，整个人被按着翻到了地上。 地上有点凉，许虞“嘶”了一声，才仰起头就见周聿衍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扯着嘴角冷冷吐出几个字： “许虞，这是你自找的。” 周聿衍脸上凛冽的神色让许虞瑟缩了一下，那天晚上这人把他矿泉水扔掉的时候也是这么一副让人火大的态度，但转念一想，有钱人就了不起吗？ 现在还不是硬邦邦地顶在他身体里面出不去！ 许虞立刻阴恻恻地笑：“周聿衍，视频都录下来了，你不能拿我怎么样！万荣集团继承人被强奸的视频传出去一定会让你社会性死亡，要是敢——唔！” 猛地挺进许虞身体里的那根性器打断了剩下的话。 “闭嘴。”周聿衍自上而下看着许虞那张面孔，这是针对又笨又坏的许虞的惩罚。 他大掌扣在许虞的腰上，没什么技巧，连根没入又连根拔出，动作大开大合，肏得一次比一次深。 许虞骑在周聿衍身上的时候从来没有这么吃力过，狂风暴雨般的抽插他根本消化不了，手指用力抓在周聿衍背上，嘴里却还能说出挑衅的话：“周，周聿衍你真恶心，居然能……对一个强奸你的，的人硬起来！” 现如今这个情形也不知道究竟是谁在强奸谁，周聿衍冷笑，掌心放在许虞不断被顶得凸起的薄薄肚皮上，深深按下。 许虞彻底说不出来话了，潮水汹涌地将快感越推越高，他眼睫乱颤，泪珠湿漉漉挂在脸上，握在周聿衍另一只掌心里的大腿根更是痉挛得抖个不停。 乳白精液从许虞前端的性器射出来，射在了自己的小腹上。 周聿衍动作不停，居高临下地看着许虞那张得意洋洋的脸彻底变成了另一幅模样，眼皮红艳艳的，那双杏眼微微翻出了眼白，就连唇色也愈发的红，从口中吐出了一节小舌。 “……好，好烂！”许虞大概是还没被肏够，呜呜咽咽哼哼唧唧地还在骂周聿衍，“你不行！周聿衍，太恶心了！” 周聿衍面不改色，只是忽然停了动作，带着黏腻液体的性器恶劣地戳弄在许虞的脸上，那张瓷白漂亮的小脸被弄得乱七八糟，还被戳弄出了浅浅的红印，“究竟是谁不行？” 许虞不住喘气，恶劣地戳弄让他不得不睁开迷蒙着水雾的眼睛去看周聿衍，那节小舌无意间擦过了性器的马眼，“周，周聿衍！” ……特别色情，却又特别可爱。 周聿衍怔住，好片刻，捂住了许虞的脸，将人猛然翻了个身，背对着自己，再次肏进许虞已经红肿的屁股里，仍然大开大合。 这次许虞真的被操弄得受不了了，他根本承受不了这么多快感，前面已经射了好几次，到后面只能射出淅淅沥沥的液体，哭叫着喊：“呜呜有完没完了，周聿衍！” 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连完整的词语都没有。 许虞的屁股里还失禁一般流出浓稠精液，一股一股地顺着屁股缝流下来，里面灌得太满，顶进去一次就会溢出一大滩。 “没完。” 周聿衍不轻不重地扇在那没什么肉的屁股上，把人抱起来，换了个姿势按在地下室的门板上。许虞整日嚷嚷着要强奸他，作为报复，强奸回去是很正常的事情。 “不，不行了，”许虞真的觉得自己要死了，眼泪一颗接一颗地滑到下巴，呜呜咽咽地埋进周聿衍颈窝里，“我屁股好痛呜呜呜呜……前面也好痛，射不出来了呜呜呜呜呜……” “视频还录着，”周聿衍无动于衷地顶进去，凿着许虞的敏感点，门板被顶得嘎吱嘎吱响，“不多录点素材，你要怎么威胁我？” 许虞懵懵地抬头，有点神智不清了，隐隐约约觉得周聿衍说的有道理，但是前面真的好痛，腿都合不拢了，他疑心自己是案板上的鱼，正在被周聿衍开膛破肚。 要坏掉了呜呜呜…… 一门之隔，断断续续的喘息声和呜咽声传出来。 许知序在学校里找了一圈，最后遇到同学家长，才知道许虞已经出了学校，他当即找回家，家里没人，他转而往地下室走，越走近，呜咽声越来越清晰。 像是许虞的哭声。 在哭什么？许知序攥紧了手里的饮料袋子，因为他说的那些话吗？ “……哥？” 里面没有应声，但哭声也没有停下。 许知序又喊了一声：“哥，你在里面吗？你们在做什么？” 门内，许虞混沌的神志瞬间清醒大半，指甲抓在周聿衍的肩膀上，神色紧张，哽咽地压低声音说：“不，不录了……我弟弟回来了！” 许虞最看重他那个人高马大的弟弟，惹急了真要跳脚。 周聿衍动作终于停下，屈指擦了擦许虞脸上的泪水，笨得要死，也不知道哪来那么大胆子绑他，“知道了。” 许虞累得手指都动不了，被周聿衍按在怀里，嘴里还在迷迷糊糊地嘀咕：“不能让小序看到了，这是少儿不宜的，小序不能学坏。” 周聿衍深深阖眼：“闭嘴。” 简单收拾了一下他们两人，周聿衍给许虞披上外衣，路过那台小破烂手机的时候顿住脚步，点进相册看着录制好的一排排视频再度被气笑出声，最后到底是没删。 就许虞的胆子，要是把那些素材都删了，许虞清醒过来之后得第一时间找块豆腐把自己撞死。 胆大包天又胆小至极。 周聿衍把人按在自己肩头上，打开地下室的门，外面赫然站着许虞那个吃得人高马大的五好弟弟。 许知序脸色异常难看，“你们在做什么。”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情么，白吃那么多饭了。 周聿衍面无表情，把许虞的脑袋往自己怀里又按了一下，掩住那张满是痕迹的脸，很好心地帮许虞问：“带着你准备的惊喜回来了？” 感谢大家的小黄灯和咸鱼干，爱你萌！这个咸鱼干也可以打赏在我的文案页，期待漂亮数字中bushi(((o(*ﾟ▽ﾟ*)o))) 20.不是说不来吗 “惊喜？”许知序问给他指路的老板。 老板挠挠头，“是啊，你不告诉你哥这周六有运动会，不就是想拿个奖牌回来给你哥惊喜吗？我就寻思吧，捎上你哥一块儿过来，这惊喜不是给的更直接嘛！” 许知序从头到尾就没想过准备什么惊喜，他攥紧了手里的塑料袋，勉强挤出一个笑：“原来是这样，没想到会被你们知道。” “嗐！这有啥！”老板摆了摆手，“你哥刚才还说饮料不够分呢，不过现在挺久了，他还没回学校吗？” 许虞没有回学校。 许知序在家里的地下室找到了被另一个男人抱在怀里的许虞。 ——“带着你准备的惊喜回来了？” 男人问完话，却并没有要听他回答的意思，径直错开他，抱着人往楼上走。 许知序提着东西僵在原地，想要去看许虞的脸，他哥不可能不理会他，然而许虞被遮得严严实实，只能看到一点黑色的发旋。 “......哥。”许知序低低地喊。 * 许虞是被敲门声喊醒的，他懵懵地睁开眼睛看了好一会儿天花板，在床上翻了个身，酸痛感立刻密密麻麻地涌上来。 浴室、镜子、瓷砖、还有花洒头坏了只剩一道细管子的淋浴软管，水流淅淅沥沥地从身上淌过，不属于自己的手——画面一帧帧在许虞的眼前闪过，他脸色一点点变了，猛地低头看自己，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周聿衍…… 许虞惊恐地开始找自己的那台小破烂手机，好在手机就在枕头边上，抖着手指打开相册，录的素材都在！ 真是吓死他了，周聿衍也不见得多聪明嘛。 许虞得意洋洋地把素材都保存进邮箱里，这才顾得上门口的敲门声，又谨慎起来：“谁？” “哥，是我。”许知序推门而入，手里端了碗粥，坐在许虞的床边，低声说：“我给你煮了粥，先喝点吧。” 看清进来的人是许知序之后，许虞莫名松了口气，抿唇对许知序露出一个笑：“谢谢你小序。” “......没事。”许知序紧着手，许虞对他的态度和往常无二，可越这样越叫他心慌，“哥，你今天上午是不是来学校找我了？” 许虞若无其事地点点头，“我买了饮料，本来想亲手给你的，但是中途被别的事耽误了。” 窗外边的天已经昏暗，他接过许知序手里的粥碗，转而提起别的事：“小序，你回来的时候有看见什么人吗？” 许知序何止看见，就差开门进去捉奸了，他低下眉，小心翼翼问：“哥，你怎么能把人家关在地下室呢？我查过了，那个男人不是普通人，就算你再怎么喜欢人家，也不能这样做。我们这些普通的底层人，在那些人的眼里就跟蚂蚁一样。” 许虞闻言一口粥差点噎在喉咙里下不去，好不容易吞下去了才开口，只是声音都有些颤抖：“小，小序，你知道了？我不喜欢他，我只是——” “你们从地下室里面出来，我看见了。”许知序抬头打断，和许虞对视，脸上表情要哭不哭，“哥，既然他这次没有追究我们，你以后离他远一点吧，要是他对你做什么，我该怎么办？妈妈已经不在了，只剩下我们兄弟相依为命......” 他和许虞才是对方生命里最重要的人，其他的所有人都是外人，“哥。” 许知序眼泪掉了下来，他低下头，下一秒立刻被许虞紧张地捧住了。 “小序，”许虞忙不迭把粥碗放下，腾出一只手抽纸巾给他弟弟擦眼泪，也顾不上问许知序知不知道他们在地下室里做了什么，连忙安慰说：“我手里有他的把柄，他不会拿我们怎么样的，你别哭啊小序。” 就凭许虞能拿到什么把柄，更何况周聿衍离开时的态度......许知序攥紧了手，面上一派担忧之色：“哥，以后离那些人远一点吧，不要再和他们有牵扯了，我们得罪不起的。” 许虞当即答应下来，又劝了许知序好一会儿，他弟弟才终于安心端着空了的粥碗离开。 他身上又酸又痛，好在已经清理过，至于周聿衍为什么会给他洗了澡再离开，这被他归结于那些视频素材。 高傲如周聿衍这种有钱人不也害怕被艳照门威胁？ 许虞得意地笑弯了眼，打开相册点进最新录的那段视频，做到后面他其实没什么印象了，完全忘记自己哭喊着让周聿衍停下的事情，只隐约记得挺舒服的。 难怪古往今来男男女女凑到一起都不能没有那档子事。 结果刚打开视频，里面传出来了淫乱的叫声，声音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就是许虞本人的！ 他面赤耳红手忙脚乱地退出相册，在床上猛地翻了个身把自己卷进被子里，嘀嘀咕咕地说： “这算什么啊……” 这个周末很快结束，许虞酸痛的腿好了很多，照旧回到学校。不用跑回去给周聿衍送饭再顺便强一下周聿衍，日子和之前一样，三点一线没什么区别。 他也没来得及拿视频素材去做什么坏事，期末月复习以及两校联合交流会已经忙得焦头烂额，他自己被折磨得够呛，暂时分不出心神去折磨别人。 期末考试复习倒还好，许虞成绩绩点只在孟归之下，但是他憋着一口气要超过孟归，白天大部分时间都窝在了图书馆。 就是两校联合交流会要麻烦一点，校领导点名各专业绩点排名前几的学生去做交流，又要开会开讲座，还要筹备外出团建。 许虞绩点排的前，但他平时不爱参加这些活动，这次是被辅导员再三要求才悻悻递了自己的信息上去。 他把填了自己信息的表放到辅导员桌面上，小声说：“老师好，我来交表。” 辅导员是个中年女性，笑眯眯地应了声，“许虞，我们学校这次负责组织活动的是孟归，我记得你们是一个寝室的，有什么不清楚的你可以问问他。对方学校的学生代表这两天会先来一趟我们学校开会，你别忘记参会哦。” 虽然许虞根本不想参加，但只能老老实实点头说好，刚走出辅导员办公室，手机就弹出来信息。 -孟归：小虞，下午有个小会，在综合楼A205会议室，14:30开始，记得准备到哦。 现在距离14:30只有半个小时。 会议室里人还没到齐，孟归挂着笑脸滴水不漏地和几个同学聊了几句，转头的工夫，周聿衍带着人从门外走了进来。 几乎得有一个月没看到周聿衍，孟归笑意不减，“怎么来了？前段时间问你，不是说不来吗？” 21.逗逗这个小鱼 “改了时间。”周聿衍没多做解释。 文柏在旁边开玩笑说：“这整整一个月没见到周哥，谁组的局都给推了，要不是学校搞了个交流会，说不准下次见面得是在婚席上。” “是吗？”孟归笑笑，“那到时可千万记得给我留个位置。” 杜闻揶揄道：“那得是哪家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倾城倾国的大小姐才能和我们聿衍哥喜结连理？” 文柏：“这得让我掐指算算。” 文柏开的玩笑没人会当真，另外几个不相熟的同学倒是找到话题热切地围上来聊了几句，只是周聿衍态度淡淡没怎么出声，几人悻悻地要散开时，会议室的门正好被打开。 这会儿人基本都到齐了，围在中心这块儿说话，本身就有些冷场了，一有动静纷纷循声看过去。 进来的是个男生，白白净净的，就是把头低下去了看不大清长相。 “......” 许虞不知道自己怎么一开门，所有人都看了过来，他实在不喜欢这种被视线聚焦的感觉，正思忖着要不要转身出去再进来一次的时候被人喊住了。 “许虞？”杜闻余光看向孟归和周聿衍，单从这两人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什么。 他没忘记上次宴会孟归被许虞打了一巴掌，现在想起来都有点幻痛。至于周聿衍，纯粹是因为庆功宴那会儿这人对待许虞并不算好的态度。 场面有些冷，杜闻“哎呦”一声，自然地走过去和许虞搭话：“你是哪个专业的，学生会分了区，正好我领你过去。” “英专的，”许虞那股不自在感终于消下去，残疾人抓到拐杖一样对杜闻感激地说：“谢谢你。” 杜闻乐呵呵说没事，“不过我是商科的，和你不在一个区。” 许虞跟着杜闻往里面走，他没多留意其他人，只想着赶紧开完会回去复习，结果路过孟归的时候又被叫住。 “小虞，”孟归温和地笑笑，“实在抱歉，先前不确定你会不会参加这次活动，临时才通知你要开会，晚点开完会了我请你吃饭。” 许虞警惕地看他，“不用。” 杜闻老好人做惯了，见孟归没计较上次那码事，要真计较了现在许虞也不可能好端端站在这里，虽然不清楚这两人关系究竟有什么门道在里面，当即豪迈地揽着许虞的肩膀说：“一块儿呗，我们也去，人多热闹热闹。” 孟归笑着说：“你们俩的关系倒是突飞猛进。” 许虞觉得他这话说得很怪，不想搭腔，想拒绝约饭，“我——” “对了，”孟归说，“上次还听说你和聿衍关系好，怎么不和聿衍打个招呼？” 旁边几个本校学生若有似无地看过来，他们都知道周聿衍的身份，想和那人多攀两句话都攀不上，许虞一个整日阴暗爬行的人能跟人家天龙人关系好？ 开玩笑吧！ “不是吗？”孟归又说，“总不能是我记错了。” 他看向和文柏站在不远处的周聿衍，若有所指地说：“我可是听说聊了一个周末啊。” 许虞其实这才看到周聿衍，很快收回视线，铿锵有力地说：“你听错了！” 随即看向杜闻，“我们走吧！” “行。”杜闻只当孟归开玩笑，许虞怎么可能和周聿衍关系好，还聊一个周末，现在来道雷把他劈死说不定可能性更高。 几人看过去的视线太过明显，自然会被察觉到。 见周聿衍视线往那边落，文柏提醒说：“那个男生是许虞，上次庆功宴见过的。” 周聿衍没什么反应，文柏当他贵人多忘事早忘记了，压低声音提起：“上次姓李的攒局，周哥你没来，那个许虞掉喷泉里了，捞起来的时候给了孟归一巴掌！” “……知道。”周聿衍说。 文柏有些惊讶，不过转念一想也是，这八卦早传遍了，还是孟归自己按了下去，啧啧称奇：“看着这么老实，没想到出手力气还不小，孟归当时脸都红了，扇了孟归能活到今天完好无损地站在这里，也是个人物。” 那边的许虞已经和杜闻往分区里面走，不知道聊了什么，许虞侧着脸，对杜闻露出一个腼腆的笑。 乖顺得和地下室那个嚣张的许虞简直判若两人。 周聿衍淡淡收回视线，点评了一句：“胆子不小。” “看起来那么胆小，”文柏说，“果然老话说得对，不能把老实人逼急了。” 文柏刚说完这话，听见旁边的人忽然轻笑出声，他扭头去看，周聿衍明明脸上没什么外露的情绪。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转而提起别的话题。 今天的小会简单提了一下两所学校的安排，讲座是肯定要办的，又询问了关于团建的意见，最后暂定去山里徒步。 许虞听得心里直翻白眼，徒步这种浪费时间又浪费金钱的活动只有这些闲得发慌的有钱人会脑门一热去做。 可恶的有钱人，他是不会浪费金钱和时间去参加的！ 坐对面的正好是隔壁学校的商科生，周聿衍也在其中，许虞一抬眼就看见了对方。 他记着许知序的话，不想让弟弟担心，要移开视线的时候，对方却察觉到了。 两人的视线撞在一起，许虞顿了顿，立刻当作什么都没发生，扭头看向正在发言的孟归。 会议结束的时候已经到了晚上饭点，许虞不想被孟归喊去吃饭，混在离开的人群里要溜走，临出门回头看了一眼，就看见孟归和周聿衍站在一块儿有说有笑的，当然，笑的那个只有孟归。 “快看快看，郎才郎貌啊简直养眼得不得了啊，”走在许虞边上的女生说，“之前还有人乱传……他们究竟有没有可能？” “之前周学长来学校找孟会长，还搁湖边散步了都，我反正是觉得八九不离十！孟会长才是真正的人生赢家啊。” 人生赢家四个字一下就戳到了许虞的痛处，他本来就恨死孟归了，他绑周聿衍回去更是为了报复这些该死的有钱人！ 结果现在居然又听到有人在吹捧孟归，许虞登时恨恨地咬牙，低头拿出手机。 在地下室的时候，他拿着两台手机加了周聿衍的联系方式。 -许虞：你不许和孟归说话！ 发完信息，他阴恻恻回头去看，很快，周聿衍拿起了手机。 -周聿衍：？ 这个问号是什么意思？！ 许虞最恨别人给他发问号了！他回头再次看向周聿衍，那人已经收起手机，接着和孟归说话了。 许虞不可置信地睁大眼，他连威胁的话都还没发出去呢！！ 他从人群里脱离出来，气冲冲地大步折返回去，怒然站在了孟归和周聿衍的面前，结果一对上两人的视线，那股气霎时间被冷水泼灭了。 “怎么了小虞，”孟归询问，“不是不和我们一块儿去吃饭吗？” 许虞支支吾吾地看了眼周聿衍，结果周聿衍面无表情地看了回来，他心里又恨又气，这个周聿衍可是还有把柄在他手里的，居然敢这么嚣张！ 孟归瞧见他眉眼官司，余光扫向周聿衍，笑意不达眼底：“怎么，你们有什么我不能听的话要说吗？” “……没有，我们不认识，”许虞小声接着说，“我想和你们去吃饭。” 周聿衍看着许虞脸上明显闷闷不乐却又憋了回去的表情，从容开口：“不认识的话，不用勉强自己。” 22.还装不认识 吃饭的餐厅还是郊区那家，进包间的时候，许虞正好走在周聿衍后面，他算得可好，按着这个趋势应该会坐到周聿衍旁边，只要卡在孟归和周聿衍之间，这两个人就不能说上话了！ 结果刚要拉开周聿衍旁边的椅子，手臂就被拉了一下。 杜闻特别顺滑地给许虞转了个方向，“来，跟我坐一块儿，想吃什么？哥给你点！” 周聿衍睨过去一眼，许虞已经被杜闻按着在对面坐下了。 “想吃什么？炸牛奶吃不吃，招牌小吃来着，我特爱这一口。”杜闻按着人，他才进门就见许虞要在周聿衍旁边坐下，这真要坐一起了还得了。 “啊？哦，哦。”许虞懵懵地被安排好，反应过来再抬头去看的时候，周聿衍左右的位置都坐了人，其中一个还是孟归！ 他明明算得好好的！许虞咬着下唇，结果一转头看见杜闻乐呵呵对自己说话，恼火瞬间歇了下去，“......哦。” 这顿饭就是几个相熟朋友聚一聚，点单比较随意，菜单转了一轮转到杜闻手上，他把菜单摊到许虞面前，“喜欢吃什么？海鲜吃吗？” 菜单上贴了实拍，每道菜都精致漂亮。 许虞低头看着价格，看得瞠目结舌，一道普普通通的凉拌小菜都要几百块了！ 这些有钱人要是不知道钱怎么花的话，明明就可以把钱给他！ “怎么了，”杜闻见许虞盯着菜单不动，以为是有什么忌口，“不吃香菜还是不吃葱花？” 许虞摇摇头，他翻了翻菜单，一直翻到酒水页，上面的价格更是惊得他瞪圆了眼，一瓶白葡萄酒居然要十几万！ 这葡萄是镀了金吗居然敢卖这么贵！ 许虞脸上震惊的表情太过明显，杜闻凑了过来，“想喝酒？” 许虞正要摇头，转念一想，想起今晚这顿饭是孟归请客，顿时有力地点头：“对！” “小虞，”孟归看了过来，“要喝的话点低度的果酒吧，平时没见过你喝酒，度数高了吃不消。” “我可以的。”许虞手指在酒水页上一指，指向了上面的一款白葡萄酒，因为心虚声音还有些气弱：“我要喝这个。” 杜闻愣了一下：“你要喝这个？” 孟归微笑着问：“我看不清，小虞要喝哪瓶？” 许虞小声报了那瓶白葡萄酒的名字。 包间里静了片刻，杜闻和文柏面面相觑，就算要喝酒，再怎么着也由不到许虞这个被请客的上来就点一瓶十七万的，这也太不给孟归面子了。 孟归脸上笑意不变：“当然可以。” “是瓶好酒。”周聿衍忽地出声。 杜闻和文柏脸上表情更奇怪了。 许虞刚才还心虚呢，结果现在见孟归大出血了还跟没事人一样，这会儿已经开始后悔了，早知道就点最贵的那瓶了！ 菜单从杜闻这边过去后，又转到周聿衍手上，他招了侍应生过去，低低地说了句什么。 白葡萄酒不用醒酒，没多久就端了上来，高脚杯被侍应生放在许虞手边，他低低地道了声谢。 十几万的酒，许虞第一次喝这么贵的东西，说不期待是假的，结果入口喝着就跟加了白糖的凉白开没什么区别，甜滋滋的。 除去甜味也没什么别的感觉了，原来十几万的东西就这样。 ......该死的有钱人！许虞愤愤不平地想。 他刚把杯子放下，手机就进来一个电话，是他弟弟宿舍那台公用电话机的号码。 “喂？” 许虞站在包间外的走廊，“怎么了吗小序？” 许知序的声音从话筒那边传来：“我没什么事，就是想给你打个电话。” “哦，”许虞默默站得离包间远了一点，“挺好的呀，我现在在吃饭，吃完就回宿舍了。” “吃了什么？”许知序问，“要吃饱一点，不要总是只吃青菜和白米饭。” 许虞在电话这边连连点头说好，正要叮嘱他弟弟早点休息，就听许知序又问：“哥，你没再跟那个人有牵扯吧？” 许虞被噎住，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有底气：“没有，当然没有，我们不是同一所学校，平时连面都见不到。” 平时当然是见不到面的，而今晚是意外。 “哥你知道的，我只是很担心你......” 许虞听着电话那边许知序的声音，脚后跟却被球状物撞了一下，他回头看去，一个穿着公主裙的小女孩正踉踉跄跄从拐角跑出来，眼睛盯着他脚边的那颗球。 许虞弯腰把那颗玩具球捡了起来，半蹲下身，把球递出去，小女孩立刻欢天喜地把球接走。 “有没有和哥哥说谢谢呀？”一道女人的声音自头顶传来。 小女孩脆生生地开口：“谢谢哥哥！” 许虞摇摇头说没事，他站起身，眼前的女人气质温婉，生得漂亮，他莫名看愣了一下。 女人牵住小女孩的手，对着许虞又道了声谢，许虞还没应声，拐角后面又走出来一个男人。 边上跟着个侍应生，手里提着袋子递给那男人，“孟先生，这是餐厅为您准备的一份小心意。” 那一家三口已经从许虞身后离开，有说有笑，许虞听见孟先生说要给珍珍再买条卡地亚的项链，女人说珍珍年纪还小容易丢了。 孟先生说：“小孩子丢东西正常，丢了再买就是。” 女人嗔怪道：“就你总惯着她，前两天才弄不见了条手链，再这样下去，真是无法无天了。” “小孩就是要惯着，”孟先生把珍珍抱起来，哄着说，“你说对不对呀，珍珍？” 珍珍脆生生地笑起来：“对呀！” ——“哥，你那边怎么了吗？”许知序在电话那边问。 许虞这才回过神来，“没怎么，刚刚帮别的小孩捡了颗球。” 许知序：“好吧，但是哥，现在外面很多利用小孩子行骗的骗局，你千万要小心，能不要和陌生人说话就不要和陌生人说话。” 许虞“哦”一声，又叮嘱了许知序几句才挂断电话，他把手机收起来，走快几步去厕所，出都出来了，上个厕所再回去。 结果刚走进厕所，迎面看见上次把他撞进水里的人。 “哎呦！”孙非浮夸地拍了下手心，“这不是我们巴掌哥吗？” 许虞抿唇，转身要离开厕所，然而肩膀被捏住，痛得他紧紧皱眉，“你要做什么！” “能做什么？”孙非挤眉弄眼，“就是想着这么巧，走这么急做什么，咱们聊两句啊。” 有什么可聊的，许虞用手去推他，满脸不耐：“放开我，我不认识你！” “哟呵，还装不认识！”孙非笑嘻嘻地把许虞扒拉过来，打量着许虞的脸，戏谑道：“你究竟和孟归什么关系啊，不过仔细一看，你这脸蛋长得不错啊。” 他的笑声很难听，针扎似的钻进许虞耳朵：“难怪能做人家孟归的小情，不过人家要联姻的，你总不能做小三是吧？不然你跟我得了，哥哥我能力肯定不比孟归差，要不要试试？” 许虞觉得这人脑子有病，他根本就不是什么小情，更不会做什么小三！他咬着牙挣扎得更用力，拔高了音量：“你放开我！” 孙非碰上了这个乐子，怎么可能就这么放过了，笑嘻嘻又要去捏许虞的脸，结果许虞猛地甩了一个巴掌过来。 他愣了片刻，捉着许虞的肩膀往墙上一撞：“你特么有病是吧？别给脸不要脸！” 许虞肩膀撞在墙上，痛得眼眶一下就红了，抬起眼就看见孙非脸色阴沉地走近，拳头捏得嘎吱响。 身后的瓷砖冰凉，许虞掌心贴了贴墙，他余光往两边看，旁边放了一个还没收起来的拖把，拖把上沾着点黄黑黄黑的东西。 23.一条色鱼 “许虞这是和谁煲的电话粥，”杜闻往紧闭的包间门看，这地方来吃饭的人非富即贵，他担心许虞是遇着什么事了，“接个电话怎么去了这么久？” “是有点久了。”孟归抬手招来包间里的侍应生，还没等侍应生靠近，就见周聿衍站起身。 周聿衍低眉看了眼腕表，“处理点事情。” 孟归手一顿，微笑着说：“那就麻烦你顺便和小虞说一声，早点回来，菜要凉了。” * 孙非骂骂咧咧地靠近，挥起拳头要砸过去的瞬间，猝不及防被一团布条兜头糊了满脸，更是有一股难以言喻的腥臭气味熏得他两眼一黑，连忙伸手去拨脸上的东西：“许虞！你特么扔了什么？！” 许虞哪里会让他拨开，抓着拖把使劲打在孙非头上，恶狠狠说：“和你嘴巴一样恶心的东西！” 眼看孙非伸手要来抢，许虞紧了紧手，他的力气没有孙非那么大，再耗下去也只会被打，拔高音量又说：“我是和周聿衍他们来吃饭的！” 孙非嗤笑一声：“就你还跟周家那位吃饭？糊弄我好歹也说点有可能的吧！” “你！”许虞快被这人气死了，周家那位怎么了，还不是被他给强了！孙非这个狗眼看人低的！ 许虞又不想提起孟归，见孙非已经抓住拖把头，他猛地用力一拽，拽得孙非一个踉跄。 “草！”孙非恼羞成怒，那股腥臭味快熏得他睁不开眼了，连连干呕，“许，许虞你识相点就给我松手！” 门外传来脚步声，很快有人喊了一句：“孙非，你在里面做什么？还不快点出来，都特么等着你！” “知道了！”孙非吼了回去，对着许虞又说：“松手！” 许虞这才慢吞吞收回手，孙非脸色难看地瞪了眼许虞之后转身快步离开了。 “我靠，你身上什么味道啊？” “我特么怎么知道！等着吧，下次再让我逮到他一定把他给打瘸！” “你脸上这块黄黄的又是什么啊！” 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远，许虞松出口气，想起自己糊了孙非满脸屎，忍不住得意地翘起唇，站在洗手台前面，挤了好几泵洗手液开始低头认真洗手。 水流哗哗冲掉手上白色泡沫，才关上水龙头，下巴突然被捏住。 许虞的脸被迫转了个面，正皱着眉要骂人，抬眼就发现站在自己面前的人是周聿衍。 “怎么又哭了？”周聿衍似不经意问。 许虞懵懵地看他，不知道周聿衍怎么出来了，很快反应过来，嘚瑟地说：“我没哭！” 没哭，但是眼眶红红的，周聿衍屈指擦了一下许虞的眼尾，等着许虞的下文。 “刚刚碰见上次把我撞水里的人，他嘴巴臭死了还撞我，我气不过拿拖把打他了。”许虞唇角止不住往上翘，得意的不得了，指着身后墙边的拖把说：“喏，看到我后面那个拖把没有？上面还沾着屎，我糊了那个神经病一脸屎！” 周聿衍没去看，轻轻捏着许虞的下巴尖抬了一下，除了眼眶泛着红看不出什么，“撞你哪里了？” 许虞嘀嘀咕咕地说肩膀，然后拍开周聿衍捏着自己下巴的手，开始义正言辞地指责：“我给你发信息，你为什么要回我一个问号？” “为什么不可以回你问号？”周聿衍捻了捻指尖。 当然是因为只回一个问号特别没有礼貌啊！ 许虞觉得这个周聿衍一点儿没有被自己威胁的自觉！他气冲冲地左看右看，最后踮脚附在周聿衍的耳边恶狠狠说：“我手上还有你的把柄，你说话给我小心点！” 这种威胁对周聿衍来说不痛不痒，反而是耳廓被许虞的气息吹得发痒，他侧了侧头，只说：“孟归叫你早点回去，菜要凉了。” 许虞闻言皱起眉，嘀嘀咕咕：“关他什么事？要不是他我也不会被找麻烦。” 难得聪明了一回，周聿衍点评道：“不错。” “而且我来厕所的路上搜了白葡萄酒是什么味道，”许虞又说，“和我刚刚喝的根本不一样！” 周聿衍没说话。 许虞见状，试图让周聿衍明白孟归就是一个非常小心眼的人：“他肯定是怕花钱，偷偷让服务员把酒全部换成了加糖的凉白开，你看，他也太小心眼了，请不起明明可以直说的啊！” 周聿衍：“......对，他也太小心眼了。” 许虞顿时喜笑颜开，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装作若无其事地开口：“你千万不能跟这么小心眼的人玩，我也不是想威胁你，只是想让你看清孟归的真面目，明白吗？” 活了二十来年，周聿衍第一次见到这么明目张胆毫不掩饰的挑拨离间，他很难装作没有发现。 见面前的男人还是不说话，许虞扯了扯他衣角，问：“你听见没有？” 周聿衍：“......嗯。” 从地下室离开后，他安排了应对的预案，不论许虞要的是钱或是途径，至多当作他对许虞这个笨蛋的一点额外帮助。 然而许虞真的是一只记忆只有七秒的笨鱼，晃晃悠悠好些天不知道在憋什么，结果站到自己面前了连告状都不会，反而提起那杯被换成茶饮的白葡萄酒。 笨死了。 许虞已经扔下周聿衍自己往洗手间外面走了，结果刚迈出一步，突然又转回头，折返到周聿衍面前，压低声音问：“......你，你有没有看过厕所的那种？” 周聿衍：？ 许虞脸红红的，推搡着周聿衍往厕所隔间里走，小声说：“就是那种......如果你不配合我的话，我就要把之前那些视频都曝光到网上！” 许虞小算盘算得特别响，他觉得自己应该趁这个机会多录点素材，尤其在厕所里，更能突出周聿衍堂堂一个大集团继承人居然这么急不可耐色令昏智！ 而且孟归就在不远处的包间里，对发生的这一切无知无觉。 想想都特别爽好吗？！ “快点，”许虞扒着周聿衍的衣服，阴恻恻说，“你以为你从地下室逃走了就能摆脱我的掌握吗？” 周聿衍被气笑了，这还是条色鱼，不轻不重地拍了下许虞扒着自己衣服的手，“我没有在洗手间里做这种事的爱好。” 许虞哪里肯放弃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但是又推不动周聿衍，小心思一转，飞快凑进这人的怀里，轻轻咬了咬周聿衍的喉结，“那你现在有了！” 周聿衍不动如山：“不行。” 许虞：！！ 许虞不可置信地抬头去看周聿衍的脸，这招居然失效了！ 还没等他说话，洗手间外面传来交谈和走动的声响，说话声听着有些耳熟。 许虞下意识回头去看，结果头刚动，就被人捂着嘴巴卷进了隔间里，紧接着隔间门被很轻地锁上。 “我父亲刚才离开了？”是孟归的声音。 另一道声音说：“对，带着苏小姐......还有那个小孩。” 洗手台响起水声，孟归的声音异常冷漠：“处理好，不要让我母亲知道这件事。” 隔间里的空间不算小，但容纳两个成年男人显然有些勉强，许虞被捂住嘴，不敢动也不敢出声，只能朝着周聿衍眨眨眼示意这人放开自己，但是周聿衍大概没读懂，掌心仍然按在许虞的唇上不动。 太笨了！许虞在心里骂这个愚蠢的周聿衍。 这么僵持了一会儿，周聿衍的掌心下忽然传来一阵濡软的触感。 24.小鱼哭哭 “国外的疗养院已经联系——” 张助理的话突然被一声猫儿似的哭腔打断，他顿了下，看了眼孟归的脸色后，往洗手间的那排隔间看，只有一间是锁着门的。 交谈的这些内容虽然算不上什么机密，但从他们进来到现在了，洗手间里都没有任何动静，偏偏这个时候莫名传出来声怎么听都不太正常的哭腔。 孟归却忽然笑了一声：“小虞已经出去很久了，不会是躲在里面哭吧？” 听到自己的名字，许虞颤得更厉害了，泪珠挂在眼睫上要掉不掉，他的性器被周聿衍握在手里，铃口更是被恶劣地刮蹭。 隔间外有脚步声走近，孟归的声音再次响起：“小虞，是你吗？” 快感不断从下半身传到脑子里，许虞爽得已经想不了别的了，就记得死死咬住下唇，快要将唇咬破时嘴巴却猝不及防被撬开，呜咽声溢出来的瞬间，有两根手指伸了进来。 他下意识咬住那两根手指，迷蒙地睁眼，隔着一层朦胧的水雾呆呆地瞧着周聿衍看。 从那双乌黑透亮的眼睛里能清晰看到自己的脸，周聿衍指尖微蜷，他应该遮住那双眼，然而他没有三头六臂，没有多的手能够将那双湿润的眼睛遮住，他只能任由许虞这样勾引地、湿漉漉地，可怜又可爱地望着自己。 一门之隔，孟归笑着说：“看来是我认错人了。” 脚步声终于走远，洗手间里没有了任何动静。 直到呜咽一声，许虞射在了周聿衍的掌心里，他软着腿，还不忘恶狠狠在周聿衍手指上深深咬一口，倒打一耙：“你太过分了！” 周聿衍抽出自己的手指，低眉看着上面的一排牙印，“不是你强迫我的么？” 许虞被噎住，好像确实是这样的，这么一想他又有点得意了，孟归肯定不知道他和自己的追求者居然在厕所里做这种事情！ 就是有点可惜，他嘀嘀咕咕说：“我还没来得及录视频呢。” “......”周聿衍很难理解这条色鱼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带着惩戒意味不轻不重地拍了下许虞的屁股，“闭嘴。” 许虞见周聿衍神色冷冷，顿时闭上嘴巴，只是又红着脸去看这人的另一只手，那只手掌心上全是黏腻液体。 这么凶又怎么样？还不是只能在自己的威胁下伺候他！ 周聿衍一看许虞脸上的小表情就知道他又开始得意了，抽了纸巾将掌心擦干净，纸巾扔进垃圾桶后才给得意忘形的许虞提好裤子，“少看奇怪的东西，回去了。” “我没有看奇怪的东西！”许虞软着腿有点儿走不动道，走两步就抖，这样了还不忘跟周聿衍说：“我好像看到孟归爸爸和他们说的苏小姐了。” 周聿衍没说话，站在洗手台前，哗哗的水流冲掉掌心上残存的黏腻触感。 “那个男的是不是出轨了？”许虞小声问。 周聿衍淡淡睨他一眼，这桩事算不上什么秘辛，圈层里找三找四甚至找五的都不少见，利益面前哪对夫妻能有真感情，出轨都是天真的说法了。 许虞乱七八糟的不知道想了什么，凑到周聿衍旁边又问：“那你以后会不会也出轨？” 周聿衍：“......？” 他不知道许虞是站在什么立场上问出这个问题。 大概是这段时间让许虞误会了，让许虞误以为自己会和他有什么，但他确确实实不是同性恋，他只是在许虞的胁迫下勉强操了一顿许虞。 顿了顿，周聿衍说：“不会，但是也和你没有关系。” 说完，他用余光随意地扫过许虞，然而这人已经把头低下去了，看起来很为此伤怀，“......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许虞闻言立刻把头抬起来，眼睛亮亮的：“以后是什么时候？那到了以后，你能不能和我说？” 如果孟归真会和周聿衍在一起，像电视剧里说的豪门联姻——他刚刚还在因为孟归不能体验到丈夫出轨的痛苦而感到遗憾来着。许虞觉得自己好坏，可是扪心自问，孟归已经足够有钱了，难道他真的能看着自己的敌人过得特别幸福吗？！ “这么开心？”周聿衍莫名问。 许虞点点头，思绪已经转到别的事情上去了，有些迟疑地问：“那孟归的妈妈怎么办？那个男的和小三也太坏了。” 周聿衍抽出纸巾将手上水珠擦干净，“不是讨厌孟归？” “我又不讨厌孟归的妈妈，我都不认识她。”许虞把自己的手放在水龙头下面，水流哗哗地冲出来把他的手也洗干净了，“难道我讨厌孟归就要讨厌孟归身边的所有人吗？那我也太累了吧。” 身侧的人轻笑出声，许虞把头转过去，就见周聿衍冷冽的眉梢微微往上挑，竟然看着有些柔和，没有那么凶了，结果下一秒周聿衍脸上的表情就收了起来。 跟京剧变脸似的，许虞眨眨眼，心想周聿衍以后要是破产了还可以去表演变脸。 回到包间的时候，孟归已经坐在里面。 “回来了？”孟归看向被推开的包间门，视线越过周聿衍，落在许虞脸上，顿了顿，视线往下移，那双腿在微微发着抖。 杜闻哎呦一声，“怎么去了那么——” 话说到一半，他顿住，周聿衍刚才走在前面他没太看清这人身后的许虞，人走近了才发现许虞眼圈有点红，跟哭过了似的。 这不会是给周聿衍训了吧？周聿衍不近女色更是不近男色，许虞上次庆功宴的时候就一直往周聿衍身上看，这次还想直接坐到人家旁边...... 杜闻越想越觉得许虞是被训了，等人坐到自己旁边了，压低声音劝他：“就算你喜欢周哥，你也不能这么直白呀！” 许虞懵懵的：“啊？” 对面的孟归将视线从许虞身上收回来，转而看向周聿衍，开玩笑般地问：“聿衍，你不会是欺负我们小虞了吧？” 周聿衍神色淡淡，既不承认也不否认，拿起了高脚杯，徐徐开口：“太容易哭了。” 发现站外好多搬运工，所以我已经在陆续地搬运到cp啦，一样可以免费观看，也特别欢迎站外的读者留言评论！不过部分喜闻乐见的情节会删改掉…特别喜欢看大家的回帖，有种淡淡的幸福感，我喜欢你们！！( ´▽｀) 25.追求crush的一百个小妙招 孟归视线顿住，周聿衍拿着高脚杯的那只手，肉眼可见有一排浅浅的牙印。 “......是吗？”他视线凝在那牙印上，笑意蓦然淡了，抬眼若无其事看向对面，杜闻还在小声和许虞说着什么，“小虞胆子小，确实容易哭，聿衍还是少逗他吧。” 周聿衍抿了口酒，随手将高脚杯又放了下去，“我倒是没什么闲工夫能把他逗哭。” 文柏坐在边上，越听这两人说话越觉得古怪，许虞没被周聿衍训哭，上次倒是因为被撞进喷泉的事哭了，把人带进聚会的是孟归，放任事态发展的也是孟归。 这话总不能是在讽刺孟归的吧？但这件事又和周聿衍没什么关系，许虞本人更是和周聿衍没有关系。 文柏觉得自己大概是想多了，视线一转，对面的许虞和杜闻还在无知无觉地低声说着什么。 “你有没有加上微信啊？”杜闻压低声音问。 许虞点头说有，杜闻大吃一惊：“居然给你加上了！” 这有什么难的，许虞不明白为什么杜闻这么大反应，他跃跃欲试地要再试一下白葡萄酒的味道，还试探地问杜闻：“你有没有觉得这杯酒的味道有点奇怪？” “啊？没有吧，是不是你喝不太惯？”杜闻说，“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居然给你加上了！张筱她们托了文柏几次都没加上，这说明你还是有很可能的呀！” 许虞：“......我真的不喜欢他！” 许虞还是觉得奇怪，他没喝过葡萄酒不知道葡萄酒什么味道，杜闻总不能也不知道吧？ 难道孟归针对他，只换掉了他的？许虞越想越觉得有可能，毕竟孟归就是个这么邪恶的小人！ 他抬头看对面，发现周聿衍居然还在和孟归说话，更是气得牙痒痒，这个可恶的周聿衍，他在厕所的时候就应该下死口直接咬死周聿衍！！ 许虞恨恨地低头拿出手机要给周聿衍发信息，才点进对话框，旁边的杜闻靠过来，他警觉地要把手机扣上，然而杜闻已经瞪大了眼：“我靠，许虞，你不仅加上了，你居然还和人家聊过天！” 虽然没看清两人发了什么，只来得及看到对面发过来的一个问号，但周聿衍要真不想搭理谁，连问号都不可能发一个。 杜闻越想越激动，潜力股就在自己身边啊！ “许虞啊，你快把聊天记录给我看看，”杜闻凑得离许虞更近，“我给你支支招啊！” 两人凑在一起窃窃私语，实在有些惹眼。 周聿衍不经意看过去，视线落在许虞脸上，也不知道和杜闻聊了什么聊这么高兴。 “他们两个的关系倒是好得快。”孟归出声，“我还担心小虞能不能适应集体活动，毕竟过段时间还有徒步，这样我放心很多。” 文柏也笑着说：“杜闻和谁都能玩得好。” 孟归似笑非笑，看向周聿衍，说：“聿衍看起来和小虞关系也不错，到时说不准还得麻烦你多照顾一下。” 文柏听得愣愣的，从刚才开始就觉得奇怪了，孟归又究竟是从哪里看出来周聿衍和许虞关系好的。 “我真的不喜欢他！”许虞最后一次小声和杜闻强调。 杜闻：“懂懂懂，我都懂。” 许虞不知道杜闻究竟懂了什么，他快被烦死了，他讨厌有钱人还来不及，怎么可能喜欢捧有钱人的臭脚！ 杜闻确实没有懂，至少在两人加上微信后这几天里，还一直在给许虞发鼓励的信息，甚至转发了如何俘获crush的心、如何判断crush的理想型、如何高段位追求crush的一百招，诸如以上的如何系列小视频给许虞。 比起看这些视频，他更想要知道怎么当众揭穿孟归请客用假酒的真相！ 不过两校联合交流会办的活动严重压榨了许虞的期末复习时间，他顾不上太多别的事情，开完第二次会议后在图书馆里泡到了快宿舍门禁才出来。 回宿舍这段路的路灯有些暗，路上阴沉沉的，许虞打开手机，用自带的手电筒功能照着前边的路。 一连串的信息同时从手机弹出来，活动通知群的、班级群的、孟归询问他是否参加徒步活动的、杜闻转发的追求crush的一百个小妙招，甚至是周聿衍的——许虞顿了一下，点进去看。 小破烂手机卡顿很严重，在加载页面转了好半天都没能刷新出来周聿衍的信息，他脚步停在一盏路灯下，等待信息刷新出来时，有飞虫从泛着亮光的手机屏幕上飞过。 许虞下意识看向那只飞虫，恨恨地想这虫真是一点儿眼色都没有，直到手机叮咚一声，把他的思绪拉了回来，周聿衍的信息是三个小时前发来的。 -周聿衍：【照片.jpg】 许虞一阵莫名，点进照片放大，是一个头发有点灰白但精神奕奕的中年偏老年人，在照片里面笑得非常温和。 他没明白周聿衍莫名其妙发来这张照片是什么意思，总不能是爷爷走丢了让他帮忙找吧。 虽然许虞没想明白，但他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地扣了一个问号过去。 -许虞：？ 扣完犹嫌不够，他扣了个加强版过去。 -许虞：？？？ 周聿衍没有回复。 许虞急着赶宿舍门禁呢，没想等他回信息，结果刚熄灭屏幕抬起头来，眼前赫然站着刚才照片里的男人。 头发花白，精神奕奕，笑得温和，中老年人！ 许虞：！ 他不可置信地睁大眼，周聿衍走丢的爷爷居然真的给他找到了！！ “你好，你是许虞，许先生吧？”中老年人问。 周聿衍的爷爷居然还认识他！！ 许虞脸上表情太过震惊，王全还以为自己找错人了，拿出手机点进聊天界面，接着点进周聿衍发来的照片。 照片里的人闭着眼枕在床上，睡颜恬静，额前碎发凌乱，但五官看得清楚，就是站在自己面前这人。 王全微笑：“许先生，还请你和我走一趟。” 26.怕了 许虞被不容拒绝地薅上了一辆黑色车子，被按着坐在中间后，左右还夹着两个穿黑色西装的大汉，他吓得腿都有些软，声线发颤：“你，你们要带我去哪里？” 副驾的中老年人回头看来，笑眯眯说：“许先生，不要害怕。” 三更半夜的坐上一辆黑车，许虞怎么可能不害怕，他现在已经开始后悔了，他后悔自己没有听许知序的话，这段时间太嚣张了，要是周聿衍恼羞成怒杀人灭口怎么办！ 许虞脸上表情要哭不哭，他也不敢拿手机出来，万一这群绑匪想起来还没收走他的手机，就彻底没有求救的机会了。 “我可以写遗书吗？”许虞带着哭腔问。 王全微顿了一下，这小孩想得倒是远，安抚地开口：“现在写遗书还早。” 现在写遗书还早......许虞眼眶里已经蓄出泪花了，这岂不是意味着他要像电视剧的反派一样被慢慢折磨？！ 早知道有此一劫，他就应该先把视频都发给孟归，痛苦的怎么可以只有他一个人！ 迈巴赫疾驰在夜色中，直到半个小时后终于在一间废弃工厂外面停下。 许虞软着腿，左右一看，两侧还都是乌压压的森林，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灵的，跑都没处跑，更何况还有两个西装大汉跟着他。 “许先生，里面，我们就不进去了。”王全偏了偏身体，朝着工厂大门摆手，示意许虞自己进去。 许虞哪里敢，手指捏着自己的书包带子，小声说：“我能不能先去上个厕所。” “里面有厕所。”王全好心地补充，“很干净，许先生请放心。” “周聿衍在里面吗？”许虞不死心地拖着时间。 王全微笑：“少爷在等你。” 这工厂荒废不知多少年了，大晚上乍一看跟鬼屋似的，风声沙沙地从不远处树林吹过来，吹乱了许虞的额发，他壮士割腕般吸了口气，往里面走。 大概是因为太过紧张，许虞总觉得隐约听见了鬼哭狼嚎的声音，然而越往里走，那声音就越清晰，甚至还在工厂里回荡着。 “呜呜呜啊啊你们究竟是谁啊！” “为什么要绑我？你们究竟是谁啊啊啊！特么的要多少钱，我给，我都给你们行吗？！” 这声音很是熟悉，许虞愣了一下，站在柱子后面小心翼翼探出头去看，居然是孙非！ 还有几个大汉，不过这几个大汉没穿西装，手里跟拎着鸡崽子似的拎起来孙非，孙非眼睛被蒙住了，但那张脸鼻青脸肿异常明显。 再往后面看，是一个哗哗流着水的池子。 ——“啪” 身后突然传来不重不轻的抚掌声，许虞被吓了一跳，脊背僵直地立在原地。 不等他有所反应，蒙着孙非眼睛的布条被揭了下来。 孙非本来就面朝着许虞这个方向，布条一揭下来，适应过来昏暗的光线后，一下就看清了站在不远处的许虞。 “......许虞！”孙非怒不可遏，“你特么的知道我是谁——” 话没说完，他脸色忽然变得青白交织：“周，周大少......” 站在许虞身后的人赫然是周聿衍，那人面无表情地睨过来一眼，竟带着残酷意味。 孙非顿时一阵腿软，不可置信地又看向许虞，许虞不是孟归的小情吗？怎么可能会和周聿衍有关系！ “周大少，我们是不是有误会！”孙非求饶的话还没吐出来就被捏着肩膀撞进了水池里。 “噗通”一声，水花四溅。 这水池不比普通池子，浑浊的杂质浮在水面上，还有股刺鼻气味，孙非气没喘过来，呛了一大口水进去，挣扎的动作也被死死按住。 咕噜咕噜的声音从水下冒出来，好半晌孙非才被大汉抓着头发从水里抬起头来，他用力睁开眼，剧烈地咳嗽：“......周，周大少，我们之间是不是有误会，这段时间我都没能见到您！是，是不是有人和您说了什么。” 孙非越说越觉得就是许虞捣的鬼：“周大少，这个许虞是孟归的人，他靠近您一定，一定是不怀好意啊！” 才说完，孙非的头猛地又被按进水里，又是一番挣扎才被抓着头发起来。 始终站在许虞身后的周聿衍终于出声：“许虞是谁的人？” “孟归！”孙非眼睛一亮，大声又说：“许虞是孟归的人啊！” “噗通”一声，孙非再次被按进水里，接连在水里又呛了几口水，快要不能呼吸的时候终于被捞起来。 周聿衍声音淡淡：“许虞是谁的人？” 大概是水喝脑子终于清醒了，孙非哪里能看不出来这究竟是在给谁出头，这个该死的许虞到底有什么手段，居然跟周聿衍也有一腿！ 他鬼哭狼嚎地开口：“您，是您的人！” “错了。”周聿衍说。 话落，孙非立刻又被按进水里，再抓起来的时候痛哭流涕，不是孟归的人，也不是周聿衍的人，那特么的这个许虞究竟是谁的人？！ “......不是谁的人。”许虞小声说。 听到许虞的声音，孙非哪里会管许虞究竟是谁，只觉得许虞不识好歹，但还是跟抓住救命稻草似的就喊：“许，许虞，上次是我不对，你原谅我吧！我给你道歉，我给你道歉！” 这次孙非没被按进水里，兜头就被大汉在脸上砸了一拳，紧接着捂住嘴拖了下去。 从头到尾，许虞只在刚才说过一句话。 周聿衍看着许虞背影，脊背绷得有些僵硬，肩头似乎还在微微颤抖。 又笨又坏，还胆小的鱼。 到底是怎么胆大妄为到绑了他，口口声声说要强奸的？ 废弃工厂里那口池子里水声哗啦哗啦地响着，而风声从两侧的窗口穿进来，把破烂的灯具吹得摇摆，灯光晃晃悠悠地照着底下。 周聿衍不紧不慢地往前一步，影子几乎将许虞笼罩，他问：“怕了？ 27.你们又做了吗 许虞转了过来，眼里果然包着一汪水，挂在眼眶里要掉不掉，可怜死了。 周聿衍低眉看着那双眼，漫不经心想着许虞会说出怎样求饶的话，怎样灰溜溜地把视频删除干净，然后哭着说以后再也不敢了—— “你是在给我报仇吗？” 周聿衍微怔。 “周聿衍！”许虞眼睛睁得圆滚滚的，包不住泪水了，澄澈的泪珠从眼尾滑下来，他顾不上去擦，反而伸手抓住了周聿衍的衣摆，拔高音量欢天喜地又问一遍：“你是在给我报仇吗！” “......” 周聿衍错开了许虞的视线，“不是。” 不是的话为什么要把孙非抓起来打一顿？许虞笑弯了眼，谁知道他刚才看见孙非被扔进池子里大仇得报的时候有多激动，把周聿衍绑回来录下那些视频真是他做的最对的决定！ “那你能不能把孟归抓起来也打一顿啊？”许虞又问。 周聿衍：。 是他低看许虞了，这条鱼惯会蹬鼻子上脸，被吓到了是真，转眼就能得意洋洋地想要狐假虎威也是真。 “回去了。”他最后说。 但眼下这个时间已经过了宿舍门禁，许虞亦步亦趋跟在周聿衍身后，还嘀嘀咕咕地抱怨：“你就不能早一点和我说吗？而且只发一张照片给我，什么也不说，那几个人跟门神一样押着我，吓死我了你知道吗？” 他还以为自己要被周聿衍慢慢折磨死了！ 周聿衍余光看他一眼，“不是让接你的人穿了西装去？” 许虞恨自己不能从头上扣一个问号给周聿衍，难道穿着西装就能把绑架这件事情变得很体面吗？！ 迈巴赫停在工厂外面，见两人从里面出来，王全微笑着拉开后座的门，“少爷，许先生。” 许虞见缝插针地说了句谢谢，然后恼火地总结：“你一定是故意吓我的！” 周聿衍面不改色：“你很吵。” 王全坐在前面副驾，才从后视镜里看了眼后座的两人，结果就对上周聿衍的眼神，他立刻收回视线目视前方。 在宿舍楼下等了三个小时，王全拿着高薪工资无所谓，倒是他们家少爷居然也等了三个小时。这么多年了，他更是第一次见周聿衍这么大张旗鼓给谁出头。 王全好心地开口：“许先生看起来和少爷关系很好。” 许虞没敢说话，要是知道周聿衍这么做是因为他手里有小视频，还不得把人给吓死。 他没说话，手机倒是“叮”一声弹出信息，低头一看，还是杜闻发来的。 -杜闻：这个视频你一定要看！ -杜闻：对你的学习非常有帮助！！ 对学习有帮助的视频，许虞下意识点了进去。 “今天这节课，就让恋爱大师我教大家追求男神最重要的是——” 许虞默默退出了视频，再抬起头的时候，车内空气寂静，主驾驶座的司机和副驾驶座的王全正从后视镜里齐齐看着他。 “原来许先生在追求男神啊。”王全说。 许虞立刻给自己解释：“没有！这个是别人发给我的，我不喜欢男的！” 坐在另一侧的周聿衍嗤笑出声。 许虞恼火地扭头看去，周聿衍正斜斜地看着自己，“……我说的是真的，都是杜闻发给我的！” 车窗外路灯的流光映在周聿衍脸上，将那张疏朗而清冷的脸映得明明暗暗，狭长的凤眼睨了好片刻许虞，最后淡淡收回了视线，提着唇角语气平平地吐出一个字：“哦。” 哦什么哦！ 许虞讨厌别人给他扣一个问号，还讨厌别人只回复一个哦字！ 他闷闷地不想说话了，今天不是周末，许知序不在家，礼貌让司机把自己送回家之后就转头看向窗外，用后脑勺对着周聿衍。 迈巴赫很快停在村道里，就在许虞家门口。 后座的车门被锁了，许虞不知道，正尝试自己把门打开，副驾的王全已经先行下车，打开了许虞那一侧的车门，“许先生，请。” 许虞懵懵地下了车，最后疑心自己再跟周聿衍待久就要被资本主义的味道给泡臭了！ “哥？” 顿了顿，许虞循声偏头看去。 许知序提着一袋东西，站在不远处的巷子拐角，夜色中表情晦暗不明，“怎么这个点回来了？” 他眼睁睁看着许虞从那辆迈巴赫下来，这个点为什么会坐着豪车回来，车上的人又是谁。 “小序？”许虞很意外他弟弟这个时候居然在家，想起许知序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不要再和周聿衍有牵扯，他紧了紧手，看向车子里面的周聿衍，压低声音说：“我到家了，你快回去吧。” 许知序看着许虞压低声音同车内人讲话，而他的哥哥脸上表情是连他自己都察觉不到的亲昵。 他控制不住地往前走，一直走到许虞的身边，终于得以看清车内的人究竟是谁，是周聿衍，是那天从地下室抱着许虞出来的男人。 男人坐在车里，面容矜贵，掀着眼皮漫不经心看了自己一眼，视线再次落到许虞身上，“知道了。” 许知序扯出一个僵硬的笑，牵住许虞的手：“……谢谢你把我哥送回来。” 周聿衍淡淡颔首，好似并不在意。 许虞夹在两人中间，忍不住催促他：“快回去呀，天已经很晚了！” 听着后面的动静，王全干咳一声，用余光示意司机，车窗终于缓缓摇了上去。 车子驶离村道，原地只剩下许虞和许知序，一时半会儿两人都没有说话。 许知序攥紧了手里的东西，昂贵的豪车，高高在上的富家子弟，而他低眉却只能看到自己廉价的白色帆布鞋。 “你们又做了吗？”许知序问。 许虞愣了一下，不太明白他弟弟为什么会问这种问题，刚才周聿衍的车离开后许知序就松开了他的手，他伸手试图去牵住许知序，“小序，我们回去吧。” 许知序却猛地甩开许虞的手，神色冰冷异常：“许虞，你就这么贱吗？舔着脸上赶着要和有钱人睡？怎么，睡一次他给你多少钱啊！” 28.他已经太坏了 怎么会说出这么难听的话，许虞怔怔地站在原地，脸色变得灰白，却努力作出平静的反应，再一次伸出手去牵住许知序，涩声道：“小序，你误会了，他只是顺道送我回家而已，我没有和他做什么！” 这次许知序没有甩开许虞的手，许虞才松了口气手腕就被反攥住，力道大得生疼，不等他再说话，许知序连拖带拽地攥着他往屋子里走。 他踉跄地被带进屋里，只能看到许知序阴沉的脸，乌压压的云从门外的黑夜压进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许虞太害怕了，他不知道许知序为什么会说出这么伤人的话，心脏针扎似的闷闷地发疼，明明他弟弟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了。 院长刚把他带回家的时候，他知道许知序很讨厌自己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哥哥，许知序故意落下他故意忽视他故意针对他，这都没有关系的—— 许虞认为这都是自己的错，他也想要妈妈，他知道自己的存在会分走院长倾注在许知序身上的爱，可是他太自私了，他也想要有妈妈，他也想要被妈妈抱进怀里，所以只要能有一点点的爱分给他属于他就好了，只要能有一点点就足够让他满足了。 他知道是自己太自私了，是他亏欠许知序太多了，所以院长离开后，他必须要承担好哥哥的角色，他要像院长妈妈一样爱着自己的弟弟，照顾好自己的弟弟。 “小序，对不起小序，你不要生气了，”许虞艰难开口，“我以后再也不会和周聿衍见面了，小序你不要生气了……” 屋子里的灯没开，狭小逼仄，许知序一言不发，攥着许虞的手腕往房间里面走。 许虞有些喘不过来气，“小序，小序，你不要不说话，你想吃什么？你饿了吗？我给你煮面吃好不好？” 回应他的是房间猛地被甩上的门。 许虞被吓得浑身僵硬，用力想要挣开自己，但他的力气哪里有许知序大，白炽灯被“啪”一声打开，他被扔在床上。 “我说的话你哪次有听过？”许知序脸色愈发阴沉，按着许虞的肩颈，“小时候我叫你滚出我家，叫你离我远点，更不要缠着我妈，你还是要跟狗皮膏药一样死皮赖脸贴上来！再大点了我叫你不要来学校等我放学，不要跟我朋友说你是我哥，你像傻子一样听不懂我说的话，许虞，我问你，你哪次听过我的话！” 许知序拔高了音量，吼着问：“我叫你不要只吃青菜白饭，我叫你不要把钱全部攒起来连部用了几年的破烂手机都不舍得换，你又什么时候听过我的！” “……对不起，”许虞颤抖着手去推他，哽咽地重复说：“对不起小序，对不起小序。” 哪怕这样了，他还坚持着自己的身份，“小序，我是哥哥……” 许知序冷笑出声，“你是我哥哥？你要真是一个好哥哥，为什么要和别的男人在家里做爱？为什么要三更半夜和别的男人出门，最后恬不知耻地从别的男人车上下来？” 这些话许虞辩驳不了，他手脚冰冷而颤抖，睁着眼，恍然发现自己最熟悉不过的弟弟变成了陌生而恐怖的模样，那张脸被阴冷的灯光拉得扭曲而狰狞。 “……我没有。”他低声说。 “没有？”许知序扯着许虞的上衣，像手术台上主刀的医生，冰冷的刀子要沿着虚线剪开衣服，“你们又做了吧？没做的话为什么不敢给我看？怎么，你能光着屁股给别的男人操，就不能让我这个弟弟检查！” 他低眉看着许虞，看那双漂亮的眼睛瞧着自己的同时还不断往下坠出泪珠，薄薄的眼皮哭红了，瓷白的脸上唯有那一抹艳丽色彩，他的哥哥平时就是这么对着别的男人哭吗？ 难怪会被操得只能被男人抱在怀里走。 别的男人能操，许虞生命里最重要的弟弟为什么不能操？ 许知序问出了声：“……为什么？” ……为什么？ 许虞怔愣地看着许知序，就连挣扎的动作也不可置信地停滞住，好像有一盆冰冷的水兜头倒下来，从五脏六腑一寸一寸冻得仿佛要停止生命机能。 是他错了，是他教坏许知序了，以前的许知序不会这样的，要是院长知道了怎么办？ “许虞，”许知序的手指轻轻按在许虞脸上，“我们做吧。” “啪”的一声！许知序的脸猝不及防被扇偏，他顿住，缓慢用手捂住被扇的那侧脸。 “我是你哥哥，许知序！”许虞声音嘶哑，“我是你哥哥！” 许知序没有正过脸来看向许虞，他偏着脸，视线也偏着，落在床头的小桌子上。 上面放着相框，里面是一张合照，童年时的许虞在照片里腼腆地抿着唇，妈妈站在中间，揽着许虞和他的肩膀。 许知序记得拍这张照片时，妈妈要他和许虞牵着手，他不肯，快门将要按下了，许虞忽然伸手抓住了自己的手。 他来不及甩开那只手了。 明明许虞看着比许知序还要小，这么小这么笨被骂了也只会傻傻地笑，牵着的手被甩开了也只会傻傻地再伸过来，许知序不知道这样的许虞怎样才能做好一个哥哥。 他松开了攥着许虞的手，僵硬起身，转过身去背对着许虞，“对不起，哥。” 许虞没有说话，缩在床上，用被子紧紧包住自己。 长久的沉默后，门终于轻轻被合上。 他躺在床上，睁着眼看灰秃秃的天花板，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拿出来一看，是学校交流会活动通知群的消息。 三更半夜的还通知信息。 真是不知民生疾苦，很烦人的不知道吗？ 许虞没点进去看，看了眼时间，凌晨三点，他机械般滑动着手机里的信息栏，发现因为卡顿，周聿衍的信息还在信息栏里没被消掉。 好半晌，他点进了周聿衍的微信头像，加载半天后，终于加载出删除好友的窗口。 他已经太坏了，不能再把许知序教坏了。 🌨️鱼的世界下起了一场大雨，但是雨水砸进海里，鱼都不知道是自己难过得哭了。 29.左脚绊右脚 不过保险起见，许虞没把那些视频删除，万一以后周聿衍要报复他，他还能把视频拿出来威胁周聿衍。 许虞调节情绪的速度很快，晕乎乎地把事情搅成一团糊然后囫囵地咽下去，只要咽下去了，强大的胃袋什么都能消化。 把手机放下去之后，他又盯了天花板好一会儿，从小到大这么多年，这是他第一次打许知序。 到现在掌心还在隐隐发痛，被打的许知序只会更痛，可他刚才真的太生气了！ 许虞闷闷地掀开被子下床，出了房间，外面没有亮灯，但能够在模糊的暗色中看到许知序背对自己站着。 大概是听到动静，许知序动了，往里面走。 “……小序！”许虞喊了一声。 眼看许知序没有停下脚步，他索性快步过去站到许知序面前，“许知序！” 许知序别开头，不愿意去看许虞，绕着他要离开。 “今天不是周末，”许虞拽住这人，生硬地问，“你不应该在学校吗？” 许知序顿住，事到如今许虞居然还在问这种根本不痛不痒的问题，许虞明明已经那么生气了，哥哥这个身份就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重要到哪怕他说出那样过分的话，许虞仍旧能够置若罔闻地同他说话——许知序总是控制不住地想，许虞需要的不是他，许虞只是需要一个弟弟，一个能够需要许虞的弟弟。 闭了闭眼，许知序再开口时声音有些沙哑：“……回来拿东西。” 他跟班主任请了假，是回来拿证件准备报名三大招飞的，他要考军校飞行员这件事还没有告诉许虞。 许知序看着别处说：“上次你买的饮料我给退了。” “啊？”许虞愣了一下，“可是那家便利店不是贴着离店不能退货吗？” 许知序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转而说：“你不是看到了吗？我有很多饮料，别人送的已经喝不完了。” 许虞“哦”一声，心想也是，他弟弟这么受欢迎，在学校肯定有很多同学喜欢，说不定还会有喜欢的女同学。 刚才说那些话果然是因为他和周聿衍在地下室做那种事被许知序发现，不小心冲击了他这个五好弟弟单纯的世界！ 现在悬崖勒马还来得及！！ 这么一想，许虞轻松很多，非常有好哥哥的自觉，拍了拍许知序的肩膀，“小序，我永远是你的哥哥，知道吗？” 许知序错开许虞的视线，他看着别处没有说话。 “以后不能再对哥哥说那种过分的话了，”许虞最后严肃说，“就算你是我弟弟，我也很会生气的。” 许知序不知听没听见，绕开许虞回了自己的房间。 他拿着钥匙开了柜子的锁，从里面找出自己的证件，才拿起来，“啪嗒”一声有张薄薄的卡片掉到地上，是一张银行卡。 这张银行卡是三年前刚成年没多久的许虞带着许知序去办的，办完后基本一直夹在证件里面，很少拿出来。许虞给他的钱，也基本都会被他存在这里。 许知序把银行卡捡起来，在窗边对着夜色站了很久。 * 许虞回学校的当天又开了一次会，讲了些关于徒步活动的注意事项，活动费用会从学校给的资金里面出。 但再怎么说这种活动还是很浪费时间，许虞原本要拒绝的，孟归告诉他会加综测分数，一下子让这件很好拒绝的事情变得不好拒绝了。 加上综测分数，明年拿奖学金的时候岂不是能把孟归狠狠踩在脚下！ “总而言之，活动时间就在这周六。”孟归说，“今天的会议内容差不多到这里，还有别的问题可以私下询问学生会助理。” 许虞坐在底下，正好对着朝自己挤眉弄眼的杜闻，会议一结束，杜闻立刻亲热地过来揽住他肩膀，努了努嘴问：“前些天给你转发的学习视频有没有认真看啊？” “……”许虞不明白那种视频为什么也能算是学习视频。 学习爱情吗？爱情也需要学习吗？既然如此，爱能不能是除了爱情以外的东西？ 见许虞一直没说话，杜闻还以为他在难过，毕竟今天周聿衍缺席了会议，这对一个暗恋者来说一定是一个相当大的打击！ 杜闻好心宽慰他说：“周哥今天忙才没来的，而且这种小会议我说实话就没有特地跑一趟来开的必要，我早说了应该安排线上会议，你们学校学生会非说线上交流冷冰冰的，不方便大家交流。” “咳。”孟归在两人身后发出了声音。 杜闻转身去看，哎哟一声：“主席大人！” 孟归微微笑出声，简单寒暄几句，看向许虞：“小虞，这周末的徒步活动确定可以来是吗？” 许虞有些迟疑地点点头，“应该可以。” 其实他这周六要去家教，前两周的周末学生请了假，这周末家长还没有通知他，等会儿要发信息问问才行。 “没关系，你确定之后可以填一下通知群里的在线文档，”孟归温和开口，“不过最好要在这两天确认。” 这头和许虞说完，另一头又有学生来请教这位学生会主席，等孟归离开了，杜闻揽着许虞往另一边走，“你不来可不行啊！到时周哥也在呢，这种外出活动你懂的吧？出点意外很正常，到时你就装作崴脚了，左脚绊右脚，很简单的！” 这种事情究竟简单在哪里？！ 许虞皱着脸说：“不要。” 摔伤了医药费找谁出，他再次强调：“我不喜欢周聿衍，我以后也不会再和周聿衍见——” 面字没说完，许虞想起来，如果他要为了综测分数参加徒步活动的话，那他就不得不见到周聿衍。 “……” “怎么不说话了？”杜闻嘿嘿地笑，“还是要见的吧？有时候呢，话不能说太满，要给自己留一点余地。” 许虞说：“就算我去了，也不会和周聿衍见面。” 两所学校要去的人不少，人流一多，人山人海里没有人能注意到他。况且他不去威胁周聿衍，那人开心还来不及，更是不会想见到他。 一等奖奖学金可是二等奖的翻倍，许虞想要尽力争取。 院长留下的债务要还，许知序上大学的学费也要攒……还有很多地方需要用到钱，许虞要把钱掰成两半花才行，有时候算着算着账，他对有钱人的嫉妒厌恶痛恨就更加一分。 全世界百分之三的富人消耗了百分之六十五的地球资源，可是剩下的普通人足足有百分之九十七！ 许虞根本做不到不仇富！ 根本做不到！！ “你想什么呢？想那么出神，”杜闻见许虞神色沉痛，还以为怎么了，“是不是我给你太多压力了啊，没事没事，你不会左脚绊右脚的话，装一下总会吧？到时候呢，你就哭一下，滴点眼药水，看着就可怜死了，哪个人能不心疼！” 许虞阴恻恻地看他，“我为什么一定要让别人可怜我。” 杜闻噎住，这是个好问题，他试图解释：“那不叫可怜你，那叫心疼你，两种含义是不一样的。” “那你可以自己左脚绊右脚，也可以自己滴眼药水，然后在周聿衍面前哭，让他好好心疼心疼你。”许虞说。 杜闻：“……” 这样他应该会被打死。 劝说无果，杜闻长吁短叹地离开，好像许虞错过了什么天大的机缘。 许虞撇嘴，左脚绊右脚被揭穿了多让人笑话，电视剧里的小绿茶下场可惨了。 再说了，他要当就当反派，那种让人恨得牙痒痒的反派，要知道恨是一种相当痛苦而折磨的情绪。 许虞阴暗地想要折磨这个世界上所有让他不愉快的人。 他出了会议室，回宿舍的路上给家长发信息，问这周六需不需要上课。 “喂，小许？” 家长直接拨了通电话过来，“是这样的，我们计划送小童去澳洲留学，学校已经在申请了，所以这之后都不需要来补课了。” 站在树底下，许虞被闷热的风吹得有些发昏，慢吞吞地应了声好。 学生请假那几天是不用付辅导费的，他已经有两个周末没有收到辅导费，现在课程断了，接下来还得另外找一份兼职。 ——“小童，不是让你陪珍珍玩吗，怎么又跑出来了？”家长在对着别人说话。 许虞抿着嘴听，胡思乱想想起自己不久前在餐厅走廊遇到的那小女孩名字也叫珍珍，居然有这么多孩子都叫珍珍吗。 直到那边的嘈杂动静结束，家长又喂了一声才说：“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小许，是小童不太适应国内的学习环境。” 和家教沟通完，刘女士挂了电话，对着沙发上的女人说：“我这记性，差点忘了这事儿还没和小童她家教老师说。” “去澳洲留学的事怎么这么突然？”女人问。 “怀仪你不知道，”刘女士摆了下手，无奈说：“前段时间小童去了趟澳大利亚，回来之后一直说还想去看袋鼠。反正小童这学习成绩迟早得送出国，不如早点去适应一下。” 苏怀仪若有所思，望向旁边和小童搭积木的珍珍，温声说：“我这段时间正好想着要给珍珍找家教老师，给小童辅导的老师怎么样？要是可以的话，不如介绍给我？” 30.你吓到他了 丢了一份家教工作，现在又是临近学期末，重新找一份要费的时间和精力太多，许虞快被这些接二连三发生的事情烦死了。 大晚上的宿舍里两个舍友还在连麦打游戏，更是烦上加烦。 许虞没好气开口：“都期末了，你们不复习的吗？” 冯嘉和张子超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装的当没听，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嘴里吼着：“A区，上A区啊！” 许虞更烦了，扭头一看，这两个舍友像被电脑里的游戏抽了魂一样，他根本不能理解。 更何况许虞从小就没怎么玩过游戏，最多就是院长还在时玩过几次钢琴块——这是一款在手机里就可以玩的音乐游戏，院长那时总是笑眯眯地在旁边看着他玩，又骄傲地说：我们家小虞真有天赋。 明明这只是一款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小游戏，那个时候甚至里面都没有几首曲子可供玩家选择。 小孩子或许总是这么天真，天真得如同白纸。而这张白纸却捏在唯一持有笔墨的大人手上，涂抹在白纸上的色彩与图案都取决于所谓已经成熟的大人。 以至于小时候的许虞一度骄傲地认为自己很有音乐天赋，但他后来知道世有千里马，而伯乐不常有，这个世界再没有第二个伯乐能骄傲地说我们家小虞怎么怎么样了。 为什么没有第二个伯乐呢？是因为其他人都是没有品味的蠢蛋！ 许虞愤愤不平地想，怒瞪着两个打游戏打得不知天地为何物的舍友，这两个人更是蠢蛋中的大蠢蛋，他猛地站起来吼了一句：“能不能不要外放！烦死人了知道吗？！” 冯嘉被突如其来的一声吼吓得按错键位，“你有病啊许虞！喊那么大声做什么？” “我不大声你们听得见吗？”许虞鄙夷开口，“每天看见你们的时候，不是在翘早课就是在打游戏，你们父母辛辛苦苦送你们上大学，要是知道你们就是这样在学校里荒度青春的——” “关你屁事啊！”冯嘉翻着白眼打断，手里还在噼里啪啦地敲键盘，“我怎么荒度家里都有钱供我，你一个连手机都要用拼接破烂货死穷鬼嫉妒了对不对？笑死我了。” 张子超“呃”了一声，打圆场说：“我们调低一点音量就是了。” “低什么低？惯的他，本来宿舍就是公共场所，又不是他一个人的！”冯嘉白眼都要翻上天了，“许虞你嫌吵就出去啊，不然你就搬出去住——哦，也是，你这个死穷鬼根本就没钱搬，只能委屈你和我们住一起喽。” 许虞恨得咬牙，蠢蛋蠢蛋这两个蠢蛋！根本就没有和蠢蛋说话的必要！ 他抓起自己的破烂拼接手机和复习资料摔门而出，宿舍的铁门被摔得砰砰响，隔着门还能听到冯嘉在骂骂咧咧。 “有病吧，出去就出去摔什么门啊！” “在宿舍打游戏怎么了，又不是在图书馆打，有本事今晚出去就别回来了啊！” “这个神经病，也不知道孟归怎么能那么心平气和跟他讲话的，真是神了。” 张子超劝了两句：“......算了吧，连麦是有点吵，音量调低一点就是了。” 许虞站在门外看着宿舍那扇铁门，其实摔完门他就开始后悔了。 要是把门摔坏了怎么办？！ 下次不能这么冲动了，他心疼地摸了下铁门，才抓着自己的手机和书往楼梯口走。 大晚上，宿舍楼外面的青蛙乱七八糟地叫着，吵得许虞头疼，好在楼道里倒是没有其他人走动，他坐在楼梯上刷了几页公考题，才开始看兼职群里的招聘信息。 这个学期临近结束，家教群的单子基本都饱和了，短时间内很难再找到合适的，一条条看下来，不是时间对不上就是距离太远。 许虞头靠在灰秃秃的楼梯墙上，举着手机看得出神，连楼下一层传来的脚步声也没听见。 “妈，不要多想了。”孟归听着电话那边絮絮叨叨的声音，打断说：“早点休息。” 孟夫人拔高了音量：“你爸爸一直不回家，肯定是那个贱人勾引他，要知道当年你出生没多久，那个贱人居然也生了个儿子！我孕期的时候就他们已经勾搭上了，不要脸，真是不要脸！” 孟归面无表情地握着手机，声音却依旧温和：“时间不早了。” “是不早了！那个贱人迟早不得好死，她那个儿子最好也已经死了，死了正好去索那个贱人的命——” 恶毒的咒骂声喋喋不休传来，孟归无动于衷地听着，直到在楼梯口拐角抬眼时，看见了坐在台阶上的人。 ——“那个贱人生下来的孩子肯定也不是个好的，贱坯子肯定和她生的一个狐媚子样！” 台阶上的人面朝自己坐着，无知无觉地倚靠在墙上，仰面举着那台手机看得出神。 是许虞。 孟归停住脚步，站在楼梯最低层的台阶，自下而上地望着那人。 ——“说不定像那个贱人一样到处勾引男人哈哈哈哈哈哈！恶心，恶心死了，跟那个狐狸精一样恶心！” 许虞似有所觉，举着手机的手却没有动，缓缓从手机后面探出了脑袋，垂下眼睫看来。 对视的瞬间，孟归这才看见许虞的侧颊染上了一点墙灰。 ——“不对，不行不行不行！要是那个孩子活着回来和你争家里的产业怎么办？” 孟夫人的声音陡然变得恐慌起来：“小归，你说那个孩子会不会还活着？” 台阶上的人已经站了起来，抓着东西转身离开。 孟归终于开口，声音是那么的笃定：“不会的，妈。” 许虞被晦气得不行，没想到自己都出来了还能遇到孟归，这段时间这么倒霉，很难说不是因为孟归在克他！ 他气冲冲走得飞快，衣摆被风吹得鼓起一块儿角，回了宿舍发现两个舍友还在打游戏，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恼火道：“十二点了，我闭灯了！” 说完，啪一声就把宿舍大灯给关了。 张子超：“......” 冯嘉：“特么的许虞你有病是吧？！” 许虞不说话了，气势汹汹地挡在大灯开光前，大有一副想开灯就得先跨过自己尸体的悲壮感。 “哑巴了？”冯嘉吼道：“你特么把灯给我开了！” 刚关上不久的宿舍门又被打开，孟归的声音传进来：“怎么了这是？” 冯嘉顿时哑火，对着孟归哪里敢用刚才的态度，顿了顿才说：“许虞一声招呼不打就把大灯给关了，这不是喊他开灯呢嘛。” 漆黑的宿舍里，孟归低眉看了眼手机屏幕，“这个点确实有点晚了，大家早点休息吧。” 冯嘉干巴巴地笑：“确实有点晚了，不打了不打了。” 变脸真是比翻书还快，许虞撇嘴，打着手电筒转身要爬上自己的床，余光却看见孟归朝自己微微笑了笑。 许虞更是一肚子火！ 这是在炫耀他孟归一句话就能让冯嘉闭嘴有多厉害吗？！ 许虞快被气死了，这也要炫耀给他看，神经病！ 他爬上床的速度更快，枕头底下压了公考资料， 晚上不仅能在梦里多背一会儿题，还能用来避孟归这种邪！ 结果不仅没避到邪，还梦到周聿衍那张死人脸冷冷地看着自己，恶鬼索命似地问他：“你以为自己做了那种事情就能这么轻易脱身吗——” “我要报警抓你！” 许虞猛地惊醒，脸上冷汗涔涔，外边的天已经亮了，光线从窗外映进来，宿舍里静得落针可闻。 他在床边摸出手机，清早七点，等会儿还有早八。梦里的威慑实在太过恐怖，许虞闭上眼睛缓了一会儿，再睁开的时候，手机屏幕正好同时弹出来一条信息。 -小童妈妈：小许老师，你这段时间的周末还有空档吗？ -小童妈妈：我一位朋友最近也需要家教，孩子年纪和小童差不多的，方便的话我给你发地址，不过这两天要抽空过来面试。 这无异于是近期最好的消息了，许虞一下子激动得手指都有点颤抖，在屏幕键盘上敲错三次拼音才敲出来一个好字。 给了肯定的答复后，对面很快发过来一个地址，是市中心的高档小区。 许虞这两天都满课，只有午休那会儿有时间，他生怕晚一点去面试这个工作机会就会被其他人抢走，小心翼翼地发信息问这个时间是否可以过去面试，等到快把下唇咬破了，对面终于回复可以。 许虞头一次觉得上课这么煎熬，难耐地熬到大中午，他穿着自己最好的白色衬衫走出学校。 “……许虞？” 杜闻奇道：“那不是许虞吗？” 他还记得许虞喜欢周聿衍的事情，巧了这不是，周聿衍就在这儿呢。他当即装作不经意地绕到周聿衍的另一边，方便让这两人能清楚看到对方，又看了眼周聿衍的脸色，这倒是看不出来什么。 杜闻索性不看了，扭过头，趁着周聿衍还没说什么，抓紧时间拔高音量对着不远处走路的许虞喊：“许虞！小虞！” 周聿衍像是这才注意到许虞就走在对面香樟树下，随意而从容地顺着杜闻的视线望去。 日光穿过枝叶缝隙，斑驳洒在许虞循身回头看来的侧脸上，风掀起他的刘海，眉眼间的阴郁被冲散，只有被突然喊住的迷茫。 周聿衍好整以暇地看他，很莫名地想着许虞那张表情丰富的脸会做出什么表情，或许是惊喜、或许是得意，又或许是—— 许虞满脸惊恐，脸色发白，见了鬼似的猛地扭回头，两步并作一步撒开腿跑了。 “啊？”杜闻摸不着头脑，不明白许虞怎么突然就跑了，还一脸惊恐，他愣愣地去看周聿衍。 这人脸上是一贯的冷冽，看着许虞背影的视线不动声色收回，面不改色地开口：“你吓到他了。” 杜闻更是莫名其妙：“啊？” 最近有点忙TT 再立个flag，3k收就写个皇帝鱼眼x假太监小鱼的番外，这个假太监小鱼呢很害怕自己身份被发现… 31.这里面居然没有一个好人 “我也没变异成哥斯拉啊。”杜闻纳闷，他不确定地用手机照了一下自己，“还是和以前一样帅嘛！” 没弄明白许虞为什么跑路，杜闻默默把车窗又摇了上去，他今天是来蹭车的，周聿衍要回周家老宅，回去路上正好路过他家房子。 原本也没想着真能蹭到周聿衍的车，只是开玩笑似的提了一嘴，杜闻自己都没放在心上，结果周聿衍竟然点了头。 库里南再次启动，树影飞快略向后方。 杜闻沉思了好半晌：“……我觉得应该不是被我吓跑的。” 周聿衍睨他一眼，淡声问：“那是因为什么？” “肯定是因为害羞才跑的！”杜闻下定结论，他还自我肯定地点点头，完全抛开许虞当时惊恐的脸色不谈，“毕竟我们周哥这么英俊这么优秀这么人神共愤，我们小虞会害羞也是正常的啊！” 周聿衍似乎是有些疑惑：“你们小虞？” “是啊，”杜闻说，“那许虞不就叫小虞嘛，我听孟哥也这么喊——”他顿了一下，开始拼命找补：“不过他们两个呢肯定只是普通舍友关系，虽然前段时间是有些风言风语，但是没多久就不攻自破了。” 说到这个，孙非前几天脸肿得跟猪头似的，也不知道是不是走夜路的时候被谁给套麻袋揍了。 杜闻差点没忍住晃人跟前好好嘲笑一番，笃定地又说：“周哥，我们小虞肯定就是看着你害羞了！” 周聿衍没有应声，杜闻还想再给许虞说点好话，扭过头一看，就见他们周哥侧着脸望向窗外，嘴角似有似无地微微往上提了点。 杜闻眨个眼的工夫就又看不见了，他觉得应该是自己看错了，说：“前两天不是他们学校开会周哥你没去嘛，小虞当时情绪特别低落来着，我想说不定就是因为这事儿今天看到你才跑的。” “很低落？”周聿衍忽然出声问。 杜闻点头说是啊，绘声绘色地把那天发生的事情复述一遍，说许虞有多么伤心有多么难过。 这些话周聿衍自然不会全信，许虞要真是有那么伤心那么难过，威胁他的信息早就不知死活地往他手机里发了。 他随意打开手机，低眉看着，不知怎的居然点进了许虞的聊天框，发觉最后一条信息赫然停在四天前让王全去接人时许虞分别发过来的一个问号和三个问号。 有些好笑，周聿衍在屏幕键盘上扣出一个问号。 许虞气性真是很大，小小一个人报复心却出奇的高，名字不该叫鱼的，应该叫雀。 又或许是鹦鹉，鸟小脾气大，就是害怕也不忘逞强示威地一口啄在饲养者手上。 周聿衍的指尖悬在发送键上将要点击，下一秒，屏幕上弹出来通话申请——这通电话是长辈拨进来的。 周家亲缘关系淡漠，电话那边的女声更是冰冷：“你迟到了。” 周聿衍漫不经心道：“抱歉。” * 许虞在约定的面试时间之前到达了市中心的高档小区，来的路上还打了几个喷嚏，指定是有小人在背后骂他！ “你就是许老师吧？”开门的女人面相和蔼。 许虞抿着嘴说是，“家长你好，我是来面试的。” “不不不，”女人哎哟一声，连忙摆手说：“我就是个扫地做饭的保姆，许老师你进来吧，这里有鞋套，苏太太在里面呢。” “好，好的。”许虞闹了个乌龙，脸有点红，换了鞋套后跟着阿姨往里面走。 这套平层布置得精致，处处彰显着昂贵。因为做家教的缘故，许虞不是第一次来这种高档小区，但还是很拘谨。 他听冯嘉和张子超聊天的时候提过，这座小区在二环，房价三千万起步，普通人没打个几辈子的工都买不起这里一套房。 苏太太背对着许虞坐在沙发上，他正要出声，苏太太已经回头朝自己看来。 那张脸许虞有印象，他愣了一下，想起和小童妈妈通电话时那边提到的珍珍，紧接着瞬间又想起在餐厅走廊上遇到的那一家三口。 “小许老师？”苏怀仪温声开口。 许虞回过神来，“……家长你好，我是小童妈妈介绍过来的家教老师，许虞。” “我知道的。”苏怀仪招手唤来另一个阿姨，“给小许老师端杯——”她看向许虞，“喜欢喝什么？茶还是气泡水？” 许虞小声说：“白开水就好。” 苏怀仪轻笑着向阿姨重复一遍许虞要的白开水，“小许老师，先过来坐一会儿吧，珍珍在里面上钢琴课，就快下课了。我们可以先聊聊珍珍的情况。” “好的。”许虞踩在铺着毛绒毯子的地板上，拘谨地走到沙发边坐下，还乱七八糟想着电视剧里的情节。 出轨的男人、小三，还有他的敌人孟归。 许虞惊奇地发现，这里面居然没有一个好人！ 可是苏太太的态度太过温柔，许虞竟然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种奇怪的紧张感， 捏着自己的手指胡思乱想，这大概是因为他在面对自己敌人的敌人、又或许是因为苏太太和电视剧里的小三不太一样。 “我们可以先加一下联系方式。”苏怀仪说。 许虞这才连连点头，把手机从口袋里拿出来，只是看着手机背上被咬了一半的苹果，再抬眼看着苏太太脸上温和的笑，他陡然生出股窘迫之意，连忙把手机翻向屏幕那一面，含糊道：“珍珍家长，我加你吧。” 苏怀仪说：“嗯。” 里面的房间传出来钢琴声，许虞隐约听着，想起自己小时候在院长手机里玩的钢琴块，直到“滴”的一声扫上了苏太太的微信。 苏太太收起手机，脸上明明带着笑意，却有些苦恼地问：“是不是弹得不太好听？ 第32章 有时候还是五百字的小作文呢！ 苏怀仪抱怨似地说：“珍珍从小到大就叫我不省心，幼儿园的时候说想学画画，学了几年放弃了。现在刚升小学没多久，说想学钢琴，没一年又学不下去了。” “啊……”许虞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他不能感同身受，毕竟又没有一个这样的女儿，他只有一个弟弟，可是许知序也没有上过兴趣班。 不过好在就算没有上过兴趣班，许知序依然是个很优秀的孩子。 这个角度落地窗外的阳光正好直直照在许虞脸上，太过刺眼，他垂眼避开光线，干巴巴地哈哈了两声，碰巧阿姨端来杯水，大人之间奇怪的家庭教育话题终于得以结束。 苏太太看着没什么面试的意愿，只是坐在这里和自己随口聊聊，许虞有些忐忑，捧着杯子主动问：“珍珍的哪一科比较薄弱，可以把她近期的试卷拿出来给我看看吗？” “小许老师给珍珍辅导英语就好，”苏怀仪抿了口茶，温声说，“其他科目我会请别的老师，你这周末可以来上课吗？” 周末有学生会组织的徒步活动，许虞有些纠结参加活动加的那几分综测，但更不想放弃这份高薪的家教工作，只好说：“可以的，我会和学校请假。” “看来这周末是有事了。”苏怀仪善解人意道，“没关系，下周末开始上课也可以的。听刘夫人说小许老师教得很好，你是复大的吧？我先生也是复大毕业的，真巧，说不定你们能有共同话题。” 共同话题难道是坐在一起探讨怎样出轨才能将伤害降到最低吗？！许虞眼也不眨地说：“确实很巧。” 珍珍的钢琴课还没结束，琴声其实说不上难听，从许虞小时候玩的钢琴块游戏来看。 苏太太看似嫌弃地又抱怨了几句，最后告诉许虞：“小许老师，你先回去吧，下周末记得来上课哦。” 她坐在沙发上，见许虞站起身，脸上还挂着拘谨的笑容，体贴开口：“小许老师，下次来的时候穿合身舒服的衣服就好。” 这人身上的白衬衫实在不好看，布料发硬、版型却软塌，看着洗了也不知多少次，惨白惨白的。说难听点，真是有些寒酸，穿着又不舒服。 小许老师低低地应了一声，跟在阿姨身后出去了。 玄关传来塑料鞋套脱掉时窸窣的声音，其实这声音已经被刻意压得很低了，但是在琴声中依旧嘈杂得突兀。 …… 找到了一份新的兼职，许虞还是很高兴的，他回到宿舍，把身上那件最好的衬衫脱下来泡进盆子里手洗。 天气太闷热了，这衬衫薄，挂上去估计半天就能干。 他乱七八糟地哼着歌，把衬衫拧紧，水珠滴滴答答地挤出来掉进洗衣台，“我有一头小毛驴——” “这么高兴？”身后突然传来孟归的声音。 许虞被吓得一个激灵，刚拧干的衣服哐一声又掉进水盆里。 孟归笑出了声，走近许虞，才伸手要把那件衣服捞起来，被许虞抢先一步收走了。 “你干什么？”许虞警惕地走远，他今天才去见了孟归的敌人，要是被孟归发现，说不定又要整他。 许虞自诩是小人，但显然孟归是小人中的小人！ “小虞，我只是想提醒你明天的徒步活动出发时坐的是大巴，可能会晕车。”孟归微笑，“我这里还有晕车药，你需要的话可以问我拿。” 许虞敷衍地哦哦两声，重新把衣服拧干挂上阳台，放好盆子后，扭头往宿舍里面走。 “还没告诉我为什么那么高兴呢。”孟归看起来很好奇，走在许虞身后把阳台门关上，“是因为徒步活动吗？” 许虞内心阴暗，他到现在还牢记自己最初的初衷，这段时间他已经忍了很久了！报复的视频也没能发出去，说实话到现在挨糟的只有他的屁股！ 根本就一点儿没有折磨到孟归！！ 哪怕那天在厕所里一门之隔时让周聿衍伺候他，但这段时间从头到尾被折磨的也只有周聿衍！ 他最开始明明是想报复孟归的！！ 这么一想，许虞气得口无遮拦道：“对啊，一想到明天能看到周聿衍我就开心得不得了！” 孟归：“哦？” 许虞烦死孟归这个语气了，恨恨地添油加醋道：“我们关系就是特别好啊，都说之前我还和周聿衍聊了整整一个周末，你知道吗？他回复别人的信息回得都很简单的，不是问号就是句号！” “那回复你的时候呢？”孟归笑眯眯地问。 这个神经病莫名其妙在笑什么，许虞暗暗翻了个白眼，拔高音量说：“当然是三百字起步的小作文啊！” “哦？”孟归再次发问。 哦个屁！许虞大声说：“有时候还是五百字的小作文呢！” “真的吗？”孟归看向另一侧，皮笑肉不笑地问：“聿衍，原来你们关系这么好啊。” “当然是真——”许虞猛地顿住，脸色变了，所有话噎在喉咙里，僵硬地顺着孟归的视线看过去。 宿舍里根本就没有其他人！ 许虞更恨了，这个该死的孟归居然还敢耍他！ 孟归看着许虞脸上表情，笑意渐渐凝实，“小虞，说谎是不对的，你明明就和周聿衍没有关系，不是吗？” 许虞心烦意乱地胡乱点头，点完头就见孟归好像满意的不得了，这个神经病就这么喜欢周聿衍？ 他眯了下眼，那股阴暗的想法又冒出来，只要把视频里自己露出的部分全部打码—— “想什么呢许虞！” 杜闻晃了一下许虞的肩膀。 大巴车摇摇晃晃的，许虞差点没被晃吐，刚闭上眼睡过去就又被杜闻给喊醒。 他刚才还梦着自己把视频发到孟归邮箱里，孟归看完视频后暴跳如雷和周聿衍打得难舍难分的美梦！还没分出胜负他就醒了！ “到地了到地了，”杜闻风风火火地拎起两人的背包，赶羊崽似的带着许虞下车，“别睡了，看见前面周哥没有，有别的女生给周哥送晕车药，许虞你怎么睡得着的？！” 许虞懵懵地反应了一会儿，“别的女生给周聿衍送晕车药关我什么事？” 再说了明明学生会说过可以自行选择是否乘坐大巴，周聿衍这个有钱人自己选的坐大巴，晕车那不是活该吗？！ 而且周聿衍从来没说过自己晕车啊！！ “对！”杜闻拉着人往前走，满意地看着许虞刚睡醒脸上的茫然无措，还有头发无意却刚好翘起的一撮毛，“就保持你现在这个状态！” “我——”话没说完，许虞手里被塞了一板药，人也被往前一推，正正好挡在女生和周聿衍的之间。 第33章 帐篷有约 顶着周聿衍和不知名女生的两道视线就算了，周围其他人也都看了过来，许虞快被气死了！ 他真的快被杜闻气死了！ “同学，你有事吗？”张筱觉得这人有些眼熟，总觉得之前在哪里见过，她往这人手里拿着的东西看，是一板晕车药。 张筱危险地眯起眼睛，她刚才才被周聿衍拒绝了，这人居然还敢撞上来，勇气实在可嘉，见人不说话，她提醒说：“同学，要送药？” 许虞干巴巴地说：“不是。” “那你快走吧。”张筱好心地给人解围，“刚刚看见你和杜闻一块儿来的，是不是要给杜闻拿的，喏，他在你后——” “药。”周聿衍言简意赅。 张筱顿住，有点不可置信，扭头一看，发现周聿衍的视线落在送药这人身上，但是周聿衍不是才和她说不晕车？？ 周聿衍低眉看着许虞头上翘起的一撮毛发，视线下移，许虞鼓着张脸闷闷不乐，还没清醒就过来送药，不接的话这条鱼大概是会气得鱼肚子一翻又开始憋些坏招。 “都说不是给你送药了！”许虞对着周聿衍下意识又恶声恶气起来。 张筱惊奇地瞪大眼，电石火光之间终于想起来，这是许虞！上次那个众目睽睽之下扇了孟归一巴掌的许虞！ 周聿衍居然对许虞的语气也没什么不悦，反而还伸了下手。 张筱的惊奇达到顶点已经隐隐转化成了惊惧，“你们——” “啪”一声脆响，许虞拍开了周聿衍的手。 有那么瞬间，张筱对许虞油然而生出一股敬意，“我，你，我还是先走吧，你们聊……” “不用。”许虞说。 在周围人探究的视线中，许虞大义凛然地接着开口：“我不是来给你送药的，我不认识你，这药确实是送给杜闻的，你不要自作多情了！” 站在后面看着的杜闻：？！ 许虞继续说：“我认错人才到这里来的。” 说完，捏着那板药毫不拖泥带水地转身，目不斜视走向杜闻。 杜闻：？？！！ 杜闻：“不是，我……” 没等杜闻把话说完，许虞劈手夺过杜闻手里自己的书包，又把晕车药没好气塞进杜闻怀里，怒道：“你最好别说话，我现在真的很生气！” 他拽着杜闻的袖子，拉扯着杜闻要往另一个方向走，没拽动两步自己先踉跄了一下。 杜闻连忙扶住他，没来得及说话，一抬头就发现对面的周聿衍在看着他们这边，杜闻立刻扬起个大笑脸想若无其事打个招呼，然而周聿衍已经不动声色将视线移开。 “……你真是要害死我了！”杜闻压低声音说，“都走到人家面前了，怎么不把药给出去呀！” 许虞头也不回：“我早和你说过我不喜欢他，你再乱说话我就告诉所有人喜欢周聿衍的是你！” 杜闻：“……” 见许虞脸上表情不似作假，脸都给气红了，他半信半疑说：“那之前吃饭你老看人家做什么？还想坐到人家旁边，事情都到这一步了，那我不就得误会一下？” 许虞停住脚步，回头拔高音量：“什么？你说你喜欢周——” “走路！我说我最喜欢走路了！”杜闻用更高的音量把话头截停，双手合十：“我错了我错了，你别乱说，别把我给害死了啊。” 许虞冷冷哼了一声。 两人往另一个方向走远，杜闻手里拎了两个背包，一个还是许虞的。 文柏刚来就看见许虞和杜闻吵吵闹闹地离开，啧啧称奇：“他们两个关系什么时候变这么好了。” “不知道。”张筱脸色古怪地站在旁边，她其实更想问问周聿衍和那个许虞是什么关系，单凭周聿衍的态度就已经很奇怪了！ 扭头去看周聿衍，这人脸上表情看不出什么情绪，她试探地问：“聿衍哥，你还要晕车药吗？” “不用，多谢。”周聿衍说。 一行人被大巴车送到山脚下的时候天蒙蒙亮，今晚他们将会在山上搭帐篷烤火过夜，活动持续三天，周一晚上才返校。 许虞没搭过帐篷，猫在草地上看着说明书，孟归把他和杜闻分到了一组，但刚才杜闻被人喊走了，他只好自己先研究怎么搭帐篷。 研究不出个所以然，他索性拿出手机开始百度搜索，才刚弹出加载页面，突然有颗水珠砸到了手机屏幕上。 许虞抬头看向天空，不知什么时候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 帐篷没搭起来，雨伞也没带，选的这个位置又稍微偏了一点儿，许虞现在没有地方可以躲雨。 学生会开会的时候明明提过天气预报，说这个周末天气晴朗不会下雨！ “下雨了？” 杜闻在张筱帐篷外面，忙不迭道：“不行不说了，我回去看看许虞，别等会儿淋透了感冒发个烧什么的。” 张筱说：“这不就小雨，他自己会找地方躲的啦。你现在最重要的是给我说说许虞究竟和那两个人什么关系！” 杜闻刚才下车还被许虞恐吓过，这会儿哪里敢说什么，含糊地说：“我哪知道，你要真好奇就自己问去呗，或者你去问文柏，他知道的肯定比我多。” “要是他知道我就不会来问你了！”张筱瞪他一眼，见这人还是要走，脑子一热就开口：“叫他们去送伞啊！就是那两位，我告诉你，你就这样分别和他们说，许虞叫他送伞然后帐篷有约！” 杜闻一脸莫名：“什么帐篷有约，那帐篷我和许虞分到一个组了，他们有约了我去哪睡觉？” “你还想睡觉？”张筱哇塞一声，语气浮夸：“你今天和许虞离开的时候有说有笑的，连书包都帮人家拿，聿衍哥一直在看你，我看你那个时候回头打招呼，还以为你知道呢。” 杜闻无言以对片刻：“……周哥呢？” 周聿衍在后边林子接了个王全的电话，刚挂断就下起雨，他看了眼手机里的信息通知栏。 下午分开后，许虞和杜闻选搭帐篷的位置偏了点，周聿衍站在这个地方，只能看见原本应该和许虞待在一起的杜闻正和张筱聊天。 他微微蹙眉，上次废弃工厂之后许虞就再没有发过任何威胁信息，这倒没什么——确实没什么，周聿衍想，地下室出来后许虞也没发过威胁信息。 只不过见到他和孟归交谈，立刻就气势汹汹地发来消息。 然而今天下午，徒步上山的路势必会和孟归有所接触，因此周聿衍和孟归的交谈不算少，许虞这么会得寸进尺的人却忍下来了。 太难过了？周聿衍理智地想，难过也没有用，他不会和许虞有什么，许虞早日认清现实是好事。 当然，现在他作为间接让许虞跑到偏地搭帐篷的人，有义务询问许虞的动向。 -周聿衍：【天气预警信号】 转发卡片发送成功提示弹出来的同时，一个刺眼的硕大红色感叹号赫然出现在屏幕。 第34章 造谣的话全被听见了！ 杜闻带着两把伞找过来的时候，就见周聿衍表情有些严肃地低眉看着手机，他顿了一下，担心周聿衍现在正忙工作，撑着伞站到边上，打算等人处理完事情再说话，结果才刚站定，周聿衍抬眸看向自己。 杜闻莫名感到一股不可名状的压力，侧身过去，压低声音问：“周哥，咋了？” 这个角度过去，他一晃眼就看到了周聿衍手机屏幕上的红色感叹号，其实他是不敢看的，万一是什么工作机密，但那个红色感叹号真的太扎眼了！ 周聿衍倒是坦荡，不遮不掩，杜闻见他这个态度，小心翼翼地又多看两眼。 红色感叹号下面带着一行小字：对方开启了好友验证，你还不是他（她）的朋友。 是谁居然胆敢主动把他们周哥给删了！ 视线再往上面一移，对方赫然备注着许虞的名字——居然还是许虞把周聿衍给删了？！ 杜闻头脑风暴，他们周哥主动给许虞发信息，然后发现自己已经被人家给删了，这说不定是周聿衍人生里第一次收到被删除好友的提示......他后知后觉地想，许虞说不喜欢周聿衍这件事很大概率确实是真的。 他这些天居然一直在好心好意且诚心诚意地给许虞的生活添乱！ 大概是杜闻沉默得太久，周聿衍不咸不淡地睨他一眼，他立刻端正了态度，头一次这么会读空气地明知故问道：“这是怎么了？” “显而易见。”周聿衍面不改色。 杜闻反应了一会儿，试探道：“......许虞居然敢把你给删了？” 周聿衍似乎并不在意：“大概是气坏了。” 什么叫气坏了，许虞为什么要气坏了，周聿衍又为什么要用这么随意的语气说这么听着不随意的话！这种话是能够从周聿衍嘴里说出来的吗？！ 杜闻试探地又说：“就是再怎么生气也不能随随便便就删除好友啊，这个许虞也太坏了......” 周聿衍闻言微不可见地蹙眉，许虞这样笨，要是不坏一点岂不是只能任人欺负？ 他对杜闻的话有些不满，事实上这种隐隐的不满早在见到杜闻拎着许虞的书包时就已经开始了，普通朋友之间的相处不应该这么过界，许虞笨所以拎不清，杜闻怎么也拎不清。 “许虞呢？”周聿衍将手机收起来，用一种近似审问的语气：“你现在不是应该和他在一起？” 杜闻越来越觉得这个事态的走向不太对劲，许虞不喜欢周聿衍，反而是周聿衍的态度堪称诡异，但还是老老实实回答：“孟哥去找许虞了，让我先来给你送伞。” “孟归？”周聿衍接过杜闻手里的伞。 下一刻，刚才还零星的雨声骤然变大，雨水噼里啪啦砸在草地上，他偏头望向灰蒙的天空，声音微冷：“我去找他。” * “你怎么来了？”许虞没好气问。 孟归笑眯眯地支开伞，“怎么，小虞不想要我来？也是，毕竟你和周聿衍关系更好，应该更希望来找你的人是他吧？ 许虞讨厌孟归很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这人说话总阴阳怪气的，明明语气听着挺平和，但是就叫人觉得话里话外夹枪带棒的，他皱着脸说：“我和周聿衍关系好不好关你什么事？” 孟归略挑着眉，轻描淡写：“我只是担心你，你和聿衍是两个世界的人。” 雨声大，许虞说话的声音不得不跟着拔高些：“两个世界的人又怎么样？” 还不是被他强奸了！虽然过程中挨糟的是他的屁股，但许虞逆反心理很强，他恨恨地想孟归凭什么用这种高高在上的语气说他是哪个世界的人？ 同样生活在一个地球上，同样呼吸着浑浊的空气，同样吃着最后都会都会变成屎从屁股里挤出来的食物，这些有钱人又凭什么用所谓的标准把普通人划分进另一个世界！ 该死的有钱人！！ 许虞拔高音量又说：“我就是喜欢周聿衍，就是要和他在一起！而且他也喜欢我，喜欢得恨不得把钱都送给我！我看你就是嫉妒我！” “……我嫉妒你？”孟归笑出了声，脸色却沉沉，陡然攥住许虞的手腕，直视着许虞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许虞，你有什么值得我嫉妒？” 许虞用力抽出自己的手，退远了些，恶狠狠地瞪回去：“我怎么知道你这个神经病在想什么！” 雨水砸在许虞脸上，衣服快要湿透了，他毫不在意地转身要离开这里，清瘦的脊骨若隐若现。 孟归深深闭眼，再睁眼时，脸上恢复了一如既往的温和笑意：“小虞，雨水大，路滑。” 他步子迈得大，很快就跟到了许虞身侧，伞将许虞笼罩，“怎么总是这么容易生气，我只是和你开个玩笑。” 草地泥泞，雨水夹着泥溅在裤腿上，许虞不得不低头看着路走，嘴里还在愤愤道：“你开玩笑我可没跟你开玩笑！我告诉你，周聿衍就是喜欢我，每天都给我发三百字五百字一千字的小作文表白！” 他走得快，走出了孟归手中伞的笼罩范围，孟归的脚步也被雨声拦截在了身后，雨水兜头浇在身上，很快，大概只有短短几秒钟，雨水再次被隔绝在伞外。 许虞懵然地抬了下头，脚下动作却没及时收住，径直撞进了不知是谁的怀里。 他想要退出来，声音却从头顶传下：“我送他回去。” 这是周聿衍的声音！ 许虞脸色大变，想起刚才口无遮拦的自己，瞬间悔得脸都绿了，也不知道有没有被听见，早知道就说小声点了！ 他挣扎不出来，抬起头想说话，却被不轻不重地按了回去。 耳边被吹得痒痒的，周聿衍低声：“回去再和你算账。” ……造谣的话全部被听见了！！ 许虞瞪圆了眼，又要抬头，又被按了回去。 “多谢。”周聿衍望向站在许虞身后阴沉着脸的人，好似完全没有察觉到孟归的脸色，姿态自若道：“接下来我送他回去就可以。” 35. 孟归对周聿衍的话置若罔闻，语气亲昵又无奈：“小虞，我只是和你开个玩笑，不要闹脾气了。” 逗小猫小狗似的，他又说：“回来，我送你回去就好，不要麻烦聿衍了。” 许虞气极，此时此刻真是前有狼后有虎，跑都没处跑！ 但比起孟归，许虞潜意识觉得精神状态正常一点的周聿衍稍微安全些，转念一想，他阴暗地大声拾掇：“你和周聿衍打一架，打赢了我就和你回去！” 才说完，耳尖被猝不及防捻住，他立刻浑身过电一样地颤了一下，酸酸麻麻的痒意一路蔓延到腰上。 太奇怪了这种感觉，许虞被强制关机，脑子里懵懵地空白好片刻。 不安分地在怀里蛄蛹的人终于老实下来，周聿衍面朝孟归，语气稀松平常得再自然不过：“我们先回去了。” 孟归问：“你们？” 这两个字简直像一堵无形的墙，将无数人分门别类到对立的阵营，天然地形成一道隔阂。 可周聿衍是以什么身份什么立场将许虞划分到自己的阵营、又究竟是以什么身份什么立场将他划分到对立面？ 孟归觉得这实在太可笑，脸上却渐渐没有了笑意，他冷眼望向站在自己对面的二人，许虞背对着他，多么乖顺地靠在另一个男人怀里、多么温驯地任由男人圈着转身离开。 好亲密。 好亲密啊。 雨势越来越大，林子间枝木摇曳，风吹落枯黄叶片，夹杂着雨声拍打在伞面上，又从伞面坠落到泥泞地面，如落花流水般，越来越远。 “阿嚏——” 许虞身上衣服湿透了，冻得打了个喷嚏，他缩着脖子，恶人先告状说：“你居然偷听我和别人讲话！” “不是说得很高兴？”周聿衍单手支伞，稳稳地将人拢得更紧，他的衣服已经被湿透的许虞濡湿大片，体温紧密却有限地传递着，“我这么喜欢你，怎么好打扰你。” 许虞顿时噤了声。 他恨恨地想难道周聿衍是顺风耳吗？这么大的雨声都能听清他讲话！ 周聿衍意味不明道：“每天都发小作文表白，会不会太打扰你了。” 许虞：“......” 这人阴阳怪气的功力也不遑多让！他又气又心虚，声音发弱却还仰起头倔强地说：“不会啊。其实我特别喜欢看小作文，尤其喜欢看你写的小作文。” 周聿衍嘴角提了一下，余光见许虞仰头看着自己，冷酷地点评道：“油嘴滑舌。” 这句点评也不知道让许虞乱七八糟地想到了什么，拽着周聿衍的衣摆，叫他不得不停住脚步，仰面几乎要贴到人脸上，得寸进尺道：“那你现在就给我写表白信吧。” 瓢盆大雨哗啦啦地砸下来，嘈杂得周聿衍差点听不清许虞的话，“……什么？” “我说你现在就给我写表白信！” 昏沉灰蒙的阴雨天中，许虞双眸发亮，直勾勾地盯着周聿衍，“可不可以？” 额前发梢湿漉漉贴在许虞瓷白的面颊上，仰面看来时，晶莹水珠从发梢滚落，滑到眼睫，大概是不舒服了，他眨了眨眼，那颗水珠转而掉进眼眶里，缓慢地从眼眶里砸下来。 看起来就像哭了，周聿衍鬼使神差地伸手，屈指蹭掉那颗水珠。 他想，许虞一定是鱼、是雀、是猫儿、是狐狸，是小狗又或许是别的什么化成的妖精，坏坏地让天下了这么大一场雨，浇透了身，湿漉漉地钻进自己怀里，雨珠伪装成泪珠，这样可怜地望着他勾引他。 “周聿衍，可不可以啊？”许虞拽着周聿衍的衣摆晃了下，不知道这人怎么突然不说话了，“或者我帮你写，然后署你的名……” 周聿衍敛住眉眼，把人按下去转了个面，冷酷无情道：“先回营地。” 许虞撇嘴，他还想拿着周聿衍的表白信去孟归面前得瑟呢！得瑟完了就匿名发到论坛，狠狠嘲笑一下这个愚蠢的周聿衍——不对，这人也不是那么蠢，不然为什么不答应他！ 许虞闷闷不乐说：“我只是想帮你改一下错字改一下病句。“ 周聿衍说：“应该不止。” 许虞：“……” 可恶！ 这里离主营地有些距离，周聿衍接到许虞的时候人没背着书包，但显然许虞和他都需要换一身衣服，“你的书包在哪？” “书包？”许虞想了想，“在杜闻那里。” 周聿衍语气平平道：“杜闻没有义务帮你拿书包，你拿不动的话应该找——” 他顿了一下，应该找谁。 “明明是他硬要帮我拿的！”许虞没好气说。 周聿衍转而提起让许虞给杜闻发信息，叫人先把书包送进他帐篷里，然而杜闻不知道去做什么了，等两人回到主营地了都还没回信息。 雨水大，学生们都在帐篷里躲雨，许虞被周聿衍不容拒绝地带回了他的帐篷，想出去找杜闻还被按了回去。 “湿衣服换下来。”周聿衍说。 许虞立刻说不要，今天已经接连破例了，还和周聿衍说了那么多话，好在当时删除好友时没发什么毒誓，否则今天这场雨一定会再加点雷把他给劈死！ 这身湿衣服再穿下去只会发烧，周聿衍当他又在扭捏，将自己的一身干净衣服放在旁边，径直俯身卷起许虞的衣摆，“先穿我的。” 然而许虞反应巨大地往后躲，瞪着眼睛说：“你不要碰我！我弟弟已经发现了！” 周聿衍手悬在半空，看着浑身上下湿透的许虞，终于是被气笑了，“你那个五好弟弟？” “对啊，我还有哪个弟弟？我只有一个弟弟了！”许虞说，“你那天送我回去的时候——总之小序已经发现了！他万一学坏了怎么办？你不要碰我，我会自己去找杜闻拿书包。” 说完，许虞从毯子上起来，却被扣着腰拖了回去，他顿感不妙地要挣扎，手腕却被反捉住。 “你干什么！”许虞恼火地问，结果转头对上周聿衍面无表情的脸，一下子就歇了火，莫名心虚：“……你干什么？” “今天下午的时候，我给你发了一条信息。”周聿衍说。 许虞默默移开视线，才移开，下巴尖就被捏着转了回去，面朝着周聿衍。 他干巴巴地问：“然，然后呢？” 周聿衍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莫名其妙地说着许虞听不懂的话：“原来是因为你那个人高马大的五好弟弟。” 第36章 大鱼吓小鱼 许虞心虚得不敢去看周聿衍，嘴里还在嘀嘀咕咕抱怨说：“你能给我发什么信息？你除了给我发问号还会给我发什么信息！” 周聿衍捏着许虞下巴尖的手顿了一下，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平时都是我给你发信息，难道我不给你发信息，你就不能主动给我发信息吗？”许虞越说越来劲，给自己说自信了，腿不软了，心也不虚了，恼火地瞪向周聿衍，“明明就是你一直不给我发信息，你不发信息，我凭什么要一直给你发信息！” 明明手里拿着威胁视频的人是他，周聿衍却一点儿没有被胁迫的自觉，现在居然还敢质问他！ 许虞愤愤地拍开周聿衍的手，“快放开我，我现在已经高抬贵手不打算继续威胁你了，你最好不要再试图惹怒我。” “所以你就把我给删了？”周聿衍敛眉，忽地伸手，捏了捏许虞气鼓鼓的脸，就因为这种事情气成这样？ 许虞真是太麻烦了，他从前处理过的所有麻烦里，没有像许虞这么棘手的。 “对啊！”许虞毫不气弱，理直气壮，“我不知道你说什么因为我弟弟，原因明明就出在你自己身上。” 说完，他再次拍开周聿衍的手，转身就要钻出去，才碰到帐篷就被拦腰捞了回去。 周聿衍有几次能这么无奈：“外面大雨，换好衣服，等雨停了再出去找杜闻。” 许虞觑了一眼周聿衍的脸色，见他不像要和自己计较的样子，慢吞吞坐回了毯子里，“我自己换，不用你帮忙。” 许虞转了个方向，背对着周聿衍，把湿漉漉的上衣卷起来脱掉，白瘦的背部赤条条地裸露周聿衍眼前。 这条坏鱼在勾引人，周聿衍捻了下指尖，想起许虞那个好弟弟，许知序在地下室说的那些话，许知序看着他时眼里透露出来的敌意，“……你弟弟没有那么简单。” 许虞没接话，自顾自穿上周聿衍的亚麻衬衫，大了点，套在许虞身上空荡荡的。 周聿衍看着他，“你弟弟对你不一样。” “你的裤子肯定也很大，”许虞猛地站起来，衬衫衣摆过长了，突兀地说：“我穿不了，你快帮我找找有没有别的，最好是短裤，等会儿穿长裤出门很容易被水坑溅湿。” “没有短裤。”周聿衍说，“不要转移话题，你应该小心你的弟弟，尽可能地保持合适的距离。” “关你什么事！”许虞音量又拔高了，“什么叫合适的距离，什么又是不合适的距离？！我和我弟弟关系很好，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他一直都是个特别好的孩子！” “许虞，”周聿衍平静地问，“你在心虚什么。” “......” 许虞低下头攥紧了手，那天晚上的记忆他明明已经很努力去忘记了，他已经在很努力地和许知序维持哥哥和弟弟的关系了，为什么周聿衍一定要提起来、一定要提醒他？ 不可以再这样下去了，许虞咬牙，定定说：“我们不要再见面了。” 大概是声音太小了，周聿衍没有听见所以没有回答。 许虞抬起头，却发觉那人一错不错地看着自己，他的手攥得更紧了， “我以后不会再拿那些视频威胁你了，我不会去找你，你也不要来找我，就当我们从来不认识。” 话落，只剩外面愈发大的雨声，狂风暴雨般砸在帐篷上，好似要被飓风卷起刮走，连带温度仿佛也骤然降到冰点。 许虞被周聿衍盯得莫名心慌，指尖窜起一阵痒意。 周聿衍眉眼一片冷淡，好半晌，笑出了声：“……你说什么？” “我说就当我们从来不认识！”许虞梗着脖子回答。 “......从来不认识？”周聿衍语气没什么起伏地重复了一遍，不紧不慢地往前走。 许虞被逼近得只能后退，然而帐篷空间不大，他退无可退，不明白周聿衍究竟是什么意思，色厉内荏道：“我们本来就不应该认识！你不要再过来了，我手里还有你的视频，你要是敢打我，我就把视频曝光到网上，让你以后再也不敢出门！” “呵。” 周聿衍扯着唇角，冷冷吐出一声笑，“你以为那些视频你能够发出去么？” 许虞顿了一下，“你，你什么意思？” “许虞，”周聿衍居高临下，冷冷盯着许虞那张不知是冷的还是被吓得发白的脸，指尖捏住他下巴，“这种低级无聊的手段威胁不到我。” 许虞这下是真的慌了，周聿衍近在咫尺，后面根本没地儿可以躲，他拍开捏着自己的手，慌不择路地往周聿衍旁边的空隙钻，还没钻过去就被拦腰抱起。 “你放开我！”许虞挣扎着喊，手胡乱抓在周聿衍的背上，最后抓住了这人的头发，“周聿衍，你快放开我！” 被喊的人一言不发，单手将许虞扣住按在毯子上，膝盖卡在许虞两腿之间，许虞还没换上裤子，两条白细的大腿在周聿衍眼前晃来晃去。 “周聿衍！”许虞后悔死了，心中的不妙感愈演愈烈，他就不该跟周聿衍一起回来，就是待在那里淋雨都好过和周聿衍一起回来！ 还没等他再说点什么，已经被周聿衍按着翻了个面，跪趴在毯子上。 亚麻材质的衬衫往上卷，薄薄的内裤挂在许虞的屁股上，瘦得浑身上下只剩骨头，偏偏屁股上的肉倒是不少。 那条内裤很快被勾住，褪到了大腿处。 “周聿衍！你变态是不是！你放开我！”许虞警铃大响，掙扎得更剧烈，“快放开我，不然我就——” “啪”的一声脆响，嫩白而丰腴的屁股荡漾着留下一个红色印子。 许虞浑身僵硬，脑子空白，嘴里不容拒绝地伸进来两根手指，暧昧地搅弄着他的口舌，发出色情的啧啧水声。 “你说不认识就不认识？” 周聿衍的身后从许虞背后冰冷而残酷地传来： “许虞，强奸犯是要坐牢的，你坐牢了，你弟弟怎么办？” 感谢大家的小黄灯！ 第37章 又吃小鱼 好恶俗的一章！请谨慎阅读！ 强奸犯？许虞有些呆滞地想着强奸犯是什么意思，谁是强奸犯，谁强奸了谁？哦，好像是他强奸了周......许虞瞬间清醒——他强奸了周聿衍！ 他颤抖着唇畔，周聿衍的手指还在口中搅弄，说话时声音含糊：“我、我要是，把、把视频曝、曝光出去，你——” “你发不出去。”周聿衍慢条斯理抽出了手指，修长手指上满是晶莹水光。 许虞脸色煞白煞白，那天做的噩梦要成真了，周聿衍居然真的要报警抓他！他又怕又悔，带着哭腔说：“那，我们、我们和解好不好？” 跪趴在地上的姿势看不到周聿衍的脸色，他只能听见周聿衍不紧不慢的声音：“对我做了那种事情，你以为自己还能逃脱法律的制裁？” 许虞闻言顿感欲哭无泪，要是坐牢的话他就会留下案底，不能顺利毕业拿到毕业证，刑满出来了也不能考公，更不能找到合适的工作。 何况他和许知序在一个户口本上面，要是他留下了案底，许知序也会被影响！ 许虞眼眶里已经蓄满泪水，他怕得要死，僵硬地扭头，小心翼翼觑着周聿衍的脸色，只能看到周聿衍冷若冰霜的脸。 周聿衍怎么这么凶？许虞眼泪一下子就滑了下来，“周，周聿衍，我知道错了......对不起......你可不可以不要报警？或者，或者你先把我的户口迁出来，再让警察抓我——” 又是“啪”一声脆响，许虞的另一边屁股也红了。 他的眼泪掉得更凶了，他从来就没被人这么打过，而且只有小孩子才会被人这么教训，自己已经是个成熟的大人了，周聿衍居然还这么打他。 “我真的知道错了，”许虞呜咽着说，“对不起，对不起呜呜呜……” “不，你不知道。”周聿衍好似无动于衷地看着许虞那张可怜得要命的脸。 难道用泪水勾引他，就能消匿掉许虞犯下的错吗？况且口口声声说着知道自己错了，张口闭口却还是在为他那个好弟弟考虑。 笨得要死，坏却不够坏，轻易就能叫人吓破胆。 “我可以不报警。”周聿衍说。 许虞蒙着泪水的眼睛立刻亮起来，“真，真的吗？” “但你对我做过的事情，不可能就这么——” “那你强奸回来！”许虞忙不迭打断，两只眼睛水汪汪地直勾勾地盯着周聿衍，“周，周聿衍，那你强奸回来就好了。” 他保持着跪趴的姿势，一边回头看着周聿衍，一边用手往后伸，两只手摸到了后穴，手指扒拉开那个干涩的小口，邀请似地开口：“你，你进来吧。” 周聿衍还是无动于衷。 许虞生怕这件事情不能过去，手指把那个小口扒拉得更开，“你强，强奸我吧。” 在毛绒毯子上，许虞穿着周聿衍的白色亚麻衬衫，内裤褪到腿根，可怜兮兮地回眸，像一份已经拆开一半的礼物，又像点缀着露珠的红润的美丽的苹果。 亚当夏娃都无法抗拒苹果的引诱，周聿衍这样的凡人，又怎么能够视若无睹。 他无法抗拒许虞的引诱。 周聿衍喉结滚动，手指再次伸进许虞嘴里，手指很快变得湿润黏腻，紧接着插进许虞那个干涩的小口扩张。 早已粗壮滚烫的性器弹跳着被放出来，他挺身缓慢进入许虞，被那口穴紧紧嘬着。 帐篷外的狂风暴雨没有停歇，似是下不停了，嘈杂不已的雨声盖住所有暧昧声响，只有帐篷里的两人能够听见。 周聿衍掌心扣在许虞瘦削的腰上，深深闭眼吐出口气，“许虞，这是你自找的。” 许虞浑身颤栗，异物感明显地磨着他，酥酥麻麻的感觉从后面一路爬到头顶，这样了还不忘在心里恨恨地骂周聿衍，都让这人强奸回去了还想怎么样！ 屁股挨一顿总好过身上挨一顿，他是这么想的，屁股挨一顿是对他来说损失最小的惩罚方式了。 不用坐牢、不用赔钱、不会影响到许知序，而且又不是没有和周聿衍做过，做一次是做，做两次也是做，既然这样只要被操一顿就能解决的事根本就没有必要闹大—— “哈啊！” 背后逐渐大开大合的动作，撞得许虞扬起脖子叫出了声，不知是爽的还是痛的，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在身下的毯子。 周聿衍整根没入又整根拔起，撞在许虞臀尖上啪啪作响，嫩白的臀尖早就红了，穴肉被带出来又被带进去，激烈地凿出了白色透明的沫子。 许虞被撞得咿咿呀呀地哭，腰被紧紧掐着，看不到背后的人，在毯子上跪了那么久膝盖也酸酸麻麻的，前面还被周聿衍训了一顿。积攒下来委屈得不行，连求饶的话都没说了，就这么抽抽嗒嗒地哭，毯子很快濡湿大片。 迷迷蒙蒙地听见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气后，他被翻了个面，体内的性器没有拔出来，他被这个大幅度动作刺激得眼白微翻，腿肚子痉挛着颤个不停。 “哭什么？”周聿衍屈指擦掉许虞脸上泪珠，“做坏事是要被惩罚的。” 许虞眼皮哭得红红的，听见了周聿衍的话，更委屈了，偏偏咬着下唇不说话，壮士割腕似的，要多悲壮有多悲壮。 周聿衍被气笑了，不轻不重地拍了拍许虞的脸颊，点评道：“看来还是欠操。” 他抓着许虞两条细长大腿，撞得一下比一下重，像是要把人撞散架一样恨不得把睾丸一起撞进去，许虞身上衬衫已经在激烈的性爱中被扯开，雪白身体斑驳印着红痕，还被恶劣地抹匀了沾染上去的白浊，两颗乳头红肿地翘起，乳晕上残留咬痕。 许虞被操得眼前发白，身体止不住颤抖，他被操射了几次，现在又一次到了顶点，但是连带着窜到顶点的还有股尿意。 小腹胀胀的，穴口还在淌着周聿衍的精水，他真的受不了了，手指无力地扣着毯子，周聿衍却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想法，直到耳尖被咬住轻磨—— 许虞浑身过电，大脑空白得死机，意识涣散间只能听见淅沥的水声突然响起。 “呜……” 羞耻感兜头盖下来，他才清醒了些就立刻闭上眼，忍不住哭出声，越哭越大声，帐篷外的雨声差点盖不住。 “呜……呜呜呜呜！” 可怜死了。 周聿衍爱怜不已地亲了亲许虞哭得红肿的眼皮，吻去上面的泪珠，声音微哑：“怎么这么可怜啊，小鱼。” 许虞根本不想搭理他，太丢人了，他快被周聿衍气死了，但浑身上下都没有力气，连转身都做不到。气死了，他真的要气死了！ 周聿衍却难得的好心，附在许虞耳边说：“这是正常的生理反应，每个人都会这样，我也是。” 说完，像是为了更体贴地安慰许虞，他插在这人身体里的性器动了动，下一秒，高压滚烫的水柱一错不错地冲刷在那口满是男人精液的穴里。 “呜……”许虞被冲刷得瞳孔失了焦，薄薄的肚皮鼓起，像是怀孕了一样，周聿衍还没有退出许虞的身体，掌心恶劣地压在那肚皮上，这条笨鱼要是能生孩子，岂不是会生出一条笨笨鱼。 看着许虞昏睡过去，他理智地想，好在许虞是个男人。 雨声终于逐渐变小，毯子边上许虞的手机震个不停，周聿衍将手机捞起，来电人备注显示许知序。 他喉间溢出一声笑，体贴地为许虞接了电话，总不能因为被他操晕了就错过这位五好弟弟的电话吧？ “喂？”电话那边许知序的声音很快传来，“这周末——” “抱歉。”周聿衍漫不经心地道歉，“你哥哥睡着了。” 特别感谢大家打赏的咸鱼，好开心！！！🥹要是能打赏在老婆瘾的文案页就更好了（好贪婪的芥末炒饭！ 第38章 全是你咬的！ 电话那边瞬间没了声音。 “……” 许知序指尖深深陷入掌心，划破皮肉，好片刻才艰涩开口：“我哥在哪里。” 隔着屏幕传来一声极轻的笑。 这声笑究竟是什么意味，许知序怎么可能不清楚，他哥又在别人的床上，他的哥哥又在别的男人的床上。 第几次了，他的哥哥就这么贱吗？ 直到许知序缓缓松开陷入掌心的指尖，扯着嘴角扯出抹笑，平静道：“可以让我哥接一下电话吗？我担心他没接到我的电话，会对你生气。” 周聿衍无所谓地说可以，他埋在许虞身体里的东西又往里顶了一下，见昏睡的许虞眼睫微动，将电话递到这人耳边，“电话。” “……不要，”许虞迷迷糊糊地应，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还带着点哭腔：“周聿衍，不要了。” 他根本没听清周聿衍说了什么，又困又累，浑身酸痛，昏昏沉沉地想周聿衍上辈子一定是地里耕田的牛，意识将要陷入黑甜梦里时，耳边又是一声轻笑。 “抱歉。”周聿衍慢条斯理道，“我也是没有办法。” 嘟的一声，电话挂断，只剩忙音。 许知序紧攥手机，面上全是扭曲神色，眉眼间压着化不开的怒意，好半晌，居然低低笑出了声，“……哈。” 抬眼，家徒四壁的屋子，低眉，洗得发白的帆布鞋。 那么他的哥哥会爬上有钱人的床不是很正常吗？ 许知序的笑声渐渐变大，在狭小的屋子里突兀得诡异。他捂住脸，笑弯了腰，最后蹲到了地上。 可是那又怎样，许虞生命里最重要的人只会是许知序，他想，许知序不能只是作为许虞的弟弟存在。 半晌，他从地上站起来，餐桌上是两碗窝着荷包蛋的清汤面，旁边压着一张崭新名片。 许知序捏起那张名片，拨通上面的号码。 * 雨终于停了，猛烈阳光从云层后面泻进来，草地上蒸腾着升起潮湿气息。 杜闻给周聿衍送完伞回去的路上脚滑摔了一跤，手机直接滑进河里磕在河床的石头上，捞起来的时候已经开不了机了。 “也不知道接到人没有。”他哀嚎一声，低头又看见自己摔裂屏幕的手机，哀嚎得更大声，“不行，你快先帮我买台手机，寄到镇子上，不然这几天我不活了！” 张筱敷衍地应了一声，转而八卦道：“他们两个真的都去接人了？” “是啊。”杜闻说， “现在雨都停了，说不定早就回来了，我出去外面看看，可千万别有什么事，刚才那雨也太大了。” 眼看杜闻手里拎着个书包从小凳子上起来，张筱也立马起身跟着出了帐篷：“我跟你一块儿去，顺便问问孟归这活动能不能提前结束算了。” “行。”杜闻说，“他们仨应该一块儿回来的吧，也不知道回谁帐篷了。” “肯定孟归的帐篷啊！”张筱认真分析，“聿衍哥一看就不是那种会把人带回自己帐篷的，孟归显然好相处很多吧。” 杜闻：“我不知道，别乱讲。再说了柳家和孟家不是在接触？上次许虞被推下去喷泉里就是因为孙非误会他和孟哥有那种关系，他们俩再凑一个帐篷里，万一又有谣言传出去咋办？” “那也不可能和聿衍哥回去啊！”张筱反驳他，“那么多想接触聿衍哥的，哪个被正眼看了？晕车药那件事肯定是因为周聿衍体贴同学——” 杜闻脸色古怪地打断她：“那你又见过周哥会特地体贴哪个普通同学？” 张筱：“……” “你别乱想了，”杜闻说，“说不定他们仨都在一个帐篷呢，聊聊宇宙聊聊人生聊聊理想，多有爱，是不是？” 张筱：“......三个男的一起坐在帐篷里聊宇宙聊人生聊理想？” “那你还想聊什么？”杜闻叹着气劝她少八卦一点，两人拐了个弯，这会儿雨刚停，天灰蒙蒙的发暗，外面草地还没什么人，迎面就看见孟归往这边来。 张筱忙不迭探头往孟归身后看，愣是一个人影都没看到，打死她都不会真的以为许虞能被周聿衍带回去，索性直接问：“孟归，许虞呢？” 问完才发现孟归脸色看着有些晦暗，张筱顿了下，但那抹晦暗转瞬即逝，她当自己看错了，“许虞不是和你在一起吗？” “我正要去找他。”孟归脸上笑容无懈可击，声音温和：“他在周聿衍那里。” 杜闻招呼说：“那孟哥我们一块儿去啊，正好都要找许虞，我去给许虞送书包去。” “等等！”张筱不可置信地插嘴，“真在周聿衍帐篷？！” 孟归微笑着说：“许虞是和周聿衍一起回来的，我没接到人。” 张筱脸色逐渐变得古怪，想起白天那板晕车药，脚步变慢了，落在杜闻和孟归的身后。孟归去接人的话还正常些，毕竟是学生会主席，平时也没有其他公子哥的臭毛病，相当的平易近人。况且听杜闻说，许虞还是孟归的舍友。 而周聿衍一向高不可攀，说夸张点，像狗血短剧里那样喊声太子爷都不为过，现下不仅亲自去接一个平时根本就没有接触过的普通同学回来，还把人带回了自己的帐篷里！ 一个人不对劲就算了，还两个人都不对劲......张筱眯着眼，心想这个许虞不简单啊。 “阿嚏！” 埋在毯子里的许虞打了个喷嚏，他身上被周聿衍用湿巾简单擦过，换了件新的衬衣。裤子也是周聿衍的，不过裤脚卷了几圈卷短了些，裤头还用橡皮筋绑着贴合许虞的腰围。 周聿衍在旁边正不知给谁发信息，许虞难耐地夹了下腿，实在不想和周聿衍说话，但屁股里的异物堵得他浑身难受，忍不住瓮声瓮气地开口：“我屁股难受，就不能拿出来吗？” 里面的精水在换衣服前导出来过一次，垃圾袋里堆满了湿漉漉的纸巾，只是还有些残存的太深难以清理。 周聿衍将手机搁下，“想再流一屁股——” “闭嘴！”许虞红着脸大声打断，气得挣扎着在毯子里面直滚，“你这个变态！你居然，居然......”剩下的话说不出口，他气得那双眼睛又变得雾蒙蒙，“你不要脸！我恨死你了！你等着吧，迟早有一天我要曝光你！” 河豚一样，周聿衍伸手要将人从毯子里捞出来，才掀开毯子，刚才还破口大骂的人立刻变得安静，眼睛瞪得圆滚滚地盯着自己瞧，泪珠一颗接着一颗从里面滚出来。 周聿衍指尖一顿，屈指擦掉那泪，“哭包。” 许虞更气了，一口咬在这人手背上。 力度不小，周聿衍面不改色地任由许虞咬，他承认自己在对待和许虞的床事上是过分了点，“是我——” “现在我们两清了！”许虞松嘴，略带得意地欣赏自己在周聿衍手背上留下的牙印，天知道他刚刚被周聿衍咬了多少印子，这是报应！现世报！ 他头也没抬，全然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两清？”周聿衍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不然呢？”许虞把衬衣下摆卷起来，悲愤欲绝地展示自己胸膛和小腹的伤口，“你现在已经强奸回来了，你看，全是你咬的，你是变态！死变态！老变态！” “我以前怎么从来没有发现你是变态，长得那么正经，结果私底下居然是这样的！而且我又没有奶，你咬我、咬我那种地方有什么用！痛死了！” 许虞嘀嘀咕咕抱怨了好半天，周聿衍却一直没说话，冷风从帐篷缝隙钻进来，打在许虞裸露出来的肌肤上，冷冷的。 他后知后觉抬起头去看周聿衍，发现这人又顶着张冰冷的死人脸面无表情地盯着自己。 “......” 许虞慢慢把衣摆压下去，又把自己卷进毯子里，才动作，整个人被捞起来不由分说地按在周聿衍腿上，面对面坐着。 “不是说痛吗，”周聿衍问，“我帮你看看。” 许虞梗着脖子：“......不用了！” 周聿衍从边上抽了湿巾给人擦掉脸上泪痕，不动声色说：“确实是我过分了。” 许虞眼睛瞪得更圆了，狐疑地看他。 周聿衍冷淡的眉眼居然透露出庆幸意味： “你上次强奸我的时候没有给我留下这么多伤口，还好没有录下视频。” “什，什么意思？”许虞问。 他脑瓜子转得特别快，还好没有录下视频，那岂不就是说周聿衍把他弄成这样，比上次他强奸周聿衍还要过分？ 而且为什么他强奸周聿衍的时候，挨遭的是他的屁股，被周聿衍强回来的时候，挨遭的还是他的屁股？！ 许虞越想越觉得有问题，既然没有录下视频，那他拍照也是一样的啊！只要拍下照片，然后让别人看见他从周聿衍的帐篷里出去…… “真的不痛吗？”周聿衍又问。 许虞一个激灵，眼珠子一转，把衬衫衣摆又卷了起来：“痛，我痛死了！都怪你，你快帮我看看！” 周聿衍敛眉，煞有其事地将掌心按在许虞的小腹，瓷白肌肤上全是他留下的痕迹，吻痕咬痕指印掌印，又笨又坏，把这条鱼放回海里岂不是要被欺负得叫海平线都要上升。 “看完没有？”许虞催促说，他还要拍照留证据呢！ 还没等周聿衍说话，帐篷外传来越来越近的脚步声，隐约还有杜闻的声音：“这是周哥帐篷……应该都在……这个书包……” 还有孟归的：“我帮忙拿进去吧，你们可以先回去。” 许虞惊慌地要把衬衣压下去，蛄蛹着要从周聿衍腿上下去，“他们来了！” “聿衍，小虞，你们在里面吗？”孟归的声音清晰传来。 第39章 让我给看 雨刚停的时候周聿衍出去通了个电话，再进来的时候帐篷没有从里面锁上，外面的人随时会进来。 腰被锢着，许虞蛄蛹不下去，真的有点急了，压低声音说：“快让我下去！” 周聿衍学着他压低声音，在许虞耳边低低道：“也是，不能让孟归看见。” 许虞闻言顿住，挣扎的动作慢慢停了，他回来之前才告诉孟归说周聿衍特别喜欢自己，那要是让孟归进来看见他现在就坐在周聿衍腿上——孟归肯定会被他给气死！ 见许虞脸上小心思转来转去转不停了，周聿衍锢着他腰的手松了力，“还不下去？” “……我的腿好痛，”许虞立刻假模假样地指着自己的大腿根，脸上挤出一副痛色，望向周聿衍，理直气壮说：“下不去了！” 这个演技要是进军演艺圈说不定能捧一个金扫帚奖回来，周聿衍低眉看许虞指的那处，倒是没指错，他记得腿根内侧有一颗粉色的小痣。 咬过，很软。 他喉结微滚，将视线移回许虞脸上：“被孟归误会了怎么办？” 许虞心道那还能怎么办，当然是风光大办！ ——“小虞，你的书包在我这里。”孟归的声音再次传进来。 许虞立刻拔高音量回答：“我就在里面！” 眼见周聿衍蹙眉，他担心这人不配合自己，夹紧周聿衍的腿，小声又说：“你最好配合我，不然我就把衣服掀起来给杜闻他们看，让他们知道你对我做了这种天理不容的事！” 周聿衍眼皮跳了跳，掌心压在许虞的衣摆，对着帐篷外说：“没有锁，直接进来。” 帐篷外的张筱还没走，听见了许虞的声音，拉着杜闻死活不让人走，看孟归没有动作，把杜闻往前面一推，示意他拉开帐篷，她也拔高音量问：“聿衍哥！你不介意我们一块儿进来吧？杜闻想和你们一起聊聊宇宙！” “……究竟关我什么事？”杜闻问。 孟归站在原地不动，微笑着说：“那大家就都进去吧，时间还很多，聊什么都可以。” 杜闻觉得这话很是奇怪，他其实不想进去，要那两人真有点什么，淋了雨干柴烈火地发生点什么都很正常，但张筱一直在捅自己的胳膊，里面的人也同意了，只好说：“行吧。” 帐篷从外面开会麻烦些，撕拉撕拉的声音一阵一阵响起。 听着外面的声音，想到接下来孟归的脸色会有多难看，许虞真是得意的不得了，他哼哼地笑出声：“你知道吗？孟归喜欢你，他等会儿肯定会被我给气死！” 周聿衍捏了下他脸颊，没再解释什么，“你太坏了。” 许虞很是自得，没有拍开这人的手，他允许周聿衍可以这么冒犯自己一次。 坐在周聿衍腿上，更是难得能比这人高，许虞嘴角止不住地翘起，他特别喜欢这个角度，能够居高临下地看着周聿衍，“我本来就这么坏啊！” 好得意的一条坏鱼。周聿衍抬眼瞧他，嘴角提了下，若无其事压回去。 那么笨，坏一点是可以原谅的。周聿衍想，让这条笨鱼不被不怀好意的人吃掉，他收一点保护费更是可以原谅。 “周哥，我进来了啊！” 外面帐篷的链子终于拉到底，杜闻才掀开帐篷的一边，一股未散尽的腥膻味扑面而来，夹杂着融融的热气。 “卧槽。”都是男人，这味道一闻就知道是做了什么，杜闻猛地转身，不敢看里面，拽着张筱就走：“走走走！” 张筱就看到了个影子：“啊？走什么，你怎么了这是？我还什么都没有看到啊！” “看什么看！人就在里面！”杜闻哎呦一声，“到底有什么好看的？孟哥，你也别进去了，我先带她走了啊！” 两人走远了孟归也没应，他走近帐篷，将帘子掀开。 那股味道钻进鼻腔，闭上眼，再睁开，许虞这次背对着自己坐在另一个男人腿上，后脑黑色碎发怎么也挡不住脖颈上的斑驳红印。 究竟做了什么不言而喻。 孟归脸上慢慢挂起笑，像是什么也没发现，拎着许虞的书包问：“你们的关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一直都很好啊！”许虞得意地回头，“我早就和你说过周聿衍喜欢我，每天都给我写小作文表白信，你看，我现在身上穿的衣服还都是周聿衍的！” “哦？是吗？”孟归问。 他没等许虞的回答，径直靠近，掌心捏在许虞的后颈上，呢喃着说：“好脏。” 许虞皱眉，浑身不适，想拍开孟归的手，还没动手，先听见周聿衍道： “松手。” 孟归这才如梦初醒般将手收回，“不好意思，我只是看小虞的脖子上像是被什么山里的臭虫咬了。小虞，我帐篷里有药膏，我带你回去拿吧？” “不要，”许虞看不见自己背后，不知道后颈上也有痕迹，还被孟归看得清清楚楚，只觉得孟归有病，“周聿衍这里什么都有！” “是不是？”他为了彰显自己和周聿衍的亲密，矫揉造作地用胳膊搂着周聿衍的腰，眼看这人从刚才到现在只说了两个字，恨铁不成钢地暗暗瞪一眼周聿衍，又拧了下这人的腰，声音压得极低：“你说话呀！” 周聿衍仿佛特别吃痛，掌心压在许虞作恶的手上，慢慢抬眸，睨着孟归，话却是对着许虞说：“是。” 两只手交叠在一起，异常刺目，事实上就算周聿衍没有把手搭上去，许虞的小动作都一览无遗。 “听见没？”许虞语气嘚瑟。 孟归隔着许虞对上周聿衍的视线，他弯着唇，眼里却丝毫没有笑意，“应该是听见了。” 他接着说：“聿衍的帐篷看起来是有些小，只能让小虞坐在自己腿上。” 周聿衍没接话，许虞顿时紧张起来，紧紧盯住周聿衍，还扯了下这人的衣摆，他刚刚才在孟归面前大放阙词，现在生怕周聿衍会暴露是他硬要坐着不下来的。 许虞的小动作太过明显，看起来是那么亲昵那么依赖，孟归神色渐沉。 “腿上也被咬了，”周聿衍终于慢条斯理开口，“让我给看。” 孟归声音冷下来，“是吗？既然腿上也被臭虫咬了，小虞把裤子脱下来吧，我看看究竟是有多严重能让你坐在别人腿上下不来——” 说到后面，声音已然是带上厉色。 见许虞肩头微微颤抖起来，孟归才后知后觉自己失控了，他深深闭眼，语气缓和许多：“小虞，下来吧，我只是担心山上的虫子毒。” 许虞没说话，紧紧抿着嘴，肩膀一颤一颤。 “你吓到他了。”周聿衍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掌心扣在许虞肩头上，公事公办道：“孟主席，雨天地湿，活动应该喊停了。” 空气凝固得死寂。 孟归和周聿衍在外人眼里关系很近，也确实近，两人年纪仅仅差了一岁，孟家和周家更是旗鼓相当地位举足轻重，因此说得确切些，两人之间的关系更似竞争对手。 在所有人眼里，孟归作为孟氏未来板上钉钉的继承人，已经足够优秀，但评价里永远有意无意地提及——比起周聿衍，还是差了些。 尤其在他父亲为了一个女人和私生子闹得沸沸扬扬，家族亲系凭此事借题发挥内斗夺权以至于孟家元气大伤后，周家更是压了孟家一头。 僵持片刻，孟归脸上扯出来一个笑容：“已经在安排人手处理了。” 拎在手里的书包被他放下，随即转身离开了帐篷。 外面的天发着蒙蒙的灰暗，映得孟归脸色更是晦暗不清。 备用机里的信息许虞明明收到了，药也拿到了，他在幕后等着这只小老鼠又会做出什么令人生厌的蠢事来，却偏偏什么都没有做——真的什么都没有做吗？ 两个毫无关系的人，连孟归自己都被周聿衍压一头的人，许虞有什么资格和周聿衍关系变得这么密切，周聿衍又有什么资格在自己面前袒露出对许虞的亲近。 孟归脸色阴沉，有路过收拾东西的学生给他打了声招呼，他恍若未闻。 几人只好悻悻地离开，“孟哥是不是心情不太好，还想问问后面怎么有人在搭临时淋浴间来着。” “好像是周家的保镖，车子跟了大巴一路，不过都这样了，那位居然还屈尊降贵和我们挤大巴，好感动啊。” “......有病吗这种事情也要感动！比起这个，那个淋浴间是搭给谁用的啊？之前有外出活动也不见特地搭个淋浴间啊。” 周鱼眼是个闷骚（） 大家七夕快乐！！ 第40章 看起来好像特别喜欢他 孟归离开帐篷后，许虞立刻吃吃地笑出声来，肩头颤得更厉害了，笑得倒在周聿衍怀里，震得周聿衍的胸腔也发颤。 “让孟归误会就能让你这么高兴？”周聿衍似不经意问。 “对啊！”许虞抬起头，直勾勾盯着周聿衍，双眸仿佛晴天霖霖的湖面，波光粼粼地闪动，“周聿衍，你快给我写表白信吧，好吗？” ......看起来好像特别喜欢他。 周聿衍不动声色移开视线，淡声道：“不是怕你弟弟学坏？” 才说完，刚才还小狗一样挂在身上的人立刻蛄蛹着从周聿衍怀里钻了出去。 许虞嘀嘀咕咕说：“差点忘记了，你听好了周聿衍！我们之间的关系只能让孟归知道！而且我弟弟很快就要高考了，高考很重要的，他成绩一直很好，要是被我影响了怎么办？” 周聿衍蹙了下眉。 “对了！”许虞拉开自己的书包，想起什么，回头问周聿衍：“我们那、那什么的时候，是不是有电话？我好像听见你说电话了。” 周聿衍敛住眉眼。 许虞见他不回答，转身又去毯子里摸自己的手机，背对着周聿衍在里面拱来拱去，半天没找到，“我手机呢？我弟弟有没有给我打过——” “后面搭了淋浴间，”周聿衍忽然出声，面不改色把人连带着书包从毯子里捞出，还顺带着把这人的领子立起来，“先去洗干净。” 许虞的脸腾一下红了，这人居然还敢提起这件事，他挣扎着扭动起来，“你这个变态，太恶心了！太恶心了！你怎么能对我的、我的屁股做那种事、我恨死你了！我的屁股也恨死你了！” 这个字眼很不好听。 周聿衍抬手不重不轻扇了下这人的屁股，声音冷下来，警告道：“很吵，闭嘴。” 许虞立刻噤声，他觑了眼周聿衍的脸色，凶死了。 被松开后，他转过来要把自己书包从周聿衍手里拿回来，周聿衍却冷着脸将书包换到另一只手，好像很不耐烦：“还不快走。” 说完径直出了帐篷。 许虞撇嘴，凶什么凶。 下过雨，空气潮湿，山里的风有些发冷，许虞才掀开帐篷，外面的风灌进来扑在他脸上，冻得缩了下脖子。 周聿衍走在前面，他不敢跟太近，走得慢些，落后了一段距离。 “许虞？”张筱从旁边过来，正好打了个照面，看清许虞身上穿着后，不可置信道：“你身上衣服哪里来的！” 她刚刚找了好些人打听这个许虞，这人除了成绩好绩点排第二这个优点，其他全是缺点—— 小气抠门，从来不参加需要a钱的学校活动。 内向阴暗，刘海长得差不多要遮住半张脸，平时也不怎么听见许虞说话。 心胸狭窄，嫉妒绩点排第一的孟归，经常在别人聊起孟归并表示称赞时诡异地发出不屑的气声。 ——而且这身衣服是定制款，不会有第二身一模一样的出现，她前不久才见周聿衍穿过！ 张筱挡在许虞面前，上下打量着这人，狐疑道：“你这身衣服怎么回事？” 许虞屁股里还塞着东西，着急去洗澡，随口答了句是自己的，就要绕开她跟上前面的周聿衍。 “怎么可能会是你的？”张筱拧眉，愈发觉得这个许虞不简单，“这身衣服明明就是聿衍哥的，你老实交待，怎么会穿在你身上？” 她说话音量不低，边上还有其他学生，听见这动静若有若无地往这里看。 “那不是冯嘉他舍友许虞吗？”有人眯了下眼。 “袁浩你认识啊？”另一个人说，“这是发生什么了？” 袁浩肯定地说：“肯定是偷人衣服了呗。冯嘉跟我提过，说许虞人穷就算了，还特别奇葩，在宿舍里跟鬼一样。前段时间手机摔烂了，是孟归好心借了他备用机，结果许虞一个好脸都没给孟归，也不知道最后那手机还了没。” 另一个人说：“哎，我有印象，上次领奖学金的时候，我还听见他在后台骂孟归！” “人心隔肚皮，”袁浩啧啧道，“他平时穿的那些破烂衣服穷酸得要命，而且也没见他和周聿衍认识，这身衣服一看就贵，肯定是钻到人家周聿衍帐篷里偷摸拿的。” “居然敢偷到周聿衍身上，胆子也太大了......” 两人说话没压着声音，旁边学生看向许虞的眼神逐渐变得奇怪，无形间，许虞被围进了圆圈中心。 张筱眉头拧得更死，她倒是不觉得许虞会偷衣服，但周聿衍无缘无故怎么可能把自己的衣服给别人穿，“你刚刚在聿衍哥的帐篷里做什么了？” “什么也没做！”许虞快被这群人烦死了，走快两步要从这里挤出去，没好气说：“备用机早就还给孟归了！” 至于领奖学金时在后台骂孟归这件事，他确实做了，但那又怎样？现在连骂两句自己讨厌的人都不行了吗？扪心自问，难道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能成神成圣谁也不骂吗！ 而且这些人现在不就是在造他的谣！ “那你倒是说你身上衣服哪来的啊。”袁浩翻着白眼说，“人周家大少爷你也敢偷，你还是现在赶紧脱下来去跟人家道歉吧，指不定过几天我们学校就得因为小偷出新闻。” 有人附和道：“是啊，到立案金额的话你就完蛋了，快还回去吧。” 许虞气得手抖，觉得这群人简直神经病，“我有那么蠢吗？！” 袁浩：“谁知道你，奇葩那么多，蠢的也不少见。” “我蠢那你又有多聪明！”许虞拔高音量为自己正名，“你这么聪明，怎么不见你绩点排在我前面？！” 袁浩被噎住，他和许虞同专业，为了竞争奖学金，对绩点的排名比普通学生敏感，排在许虞之间那不就是第一了吗。 他悻悻道：“也不见你排第一，装什么装。” “总好过你装都没得装！”许虞立刻不甘示弱地呛回去。 场面闹得不太好看，还偏了题，张筱干咳一声：“行了你们别乱说，都散开吧。” 她朝其他人摆了摆手，自己靠近许虞，压低声音问：“你这衣服究竟哪来的，你是不是暗恋人家，就是暗恋也不能这么明目张胆偷人家衣服穿啊。” “我不喜欢周聿衍！你要是喜欢他，你就自己去找他，我又不会帮你转达！” 许虞真的要被气死了，难道他在这群人眼里真的会蠢到去偷别人衣服穿吗！ 他实在不想让太多人知道自己和周聿衍有关系，许虞小时候在课外书上看到过六度分隔理论——这也叫六人定律，世界上任意两个陌生人，最多只要通过六个中间人，就可以建立联系。 万一传着传着传到许知序耳朵里了怎么办？ 而且上次为了赚外快跟着孟归去了什么宴会，还被莫名其妙的人当成了孟归的小情人——从这件事开始，他对情人这个身份深恶痛绝，绝不想再被人误会。 如果一定要被人知道自己和周聿衍的关系，他宁愿自己作为强奸了周聿衍的强奸犯出现！！ “我没有偷周聿衍的衣服！”许虞最后说，“让我出去，我要去洗澡！” 话音刚落，周围的人面面相觑，他们知道周家的保镖在后面搭了个临时淋浴间，这许虞岂不是以为那个淋浴间谁都可以用。 张筱提醒他：“那淋浴间不是公用的，你应该用不了。” 不是公用的？许虞愣了一下，眼看周聿衍现在不知道已经走去哪里了，心想周聿衍居然还拿这个来耍他，他更气了，该死的有钱人！还有这些该死的狗眼看人低的神经病！ 他恨得要死，不想再和这些人废话，扭头就走，和原本周聿衍离开的方向相反。 “哎！”张筱连忙喊住他，“你去哪里啊？话还没说清楚！” 许虞冷冷从鼻腔里哼出一声，他疑心自己上次被孟归耍，这次是轮到被周聿衍耍了，他就知道有钱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许虞！”张筱又喊了一句，许虞这次倒是钻得灵活，一下就从人群里钻了出去，只剩个背影，她只是想问清楚，没想到突然跳出来个人把事情闹成这样，又担心会出什么事，连忙追了上去，“许虞！” 日光猛烈，晒得草地上露珠都在反光，保镖退到了一边，只有王全支了把黑色的伞站在周聿衍旁边。 他也没有刻意去看周聿衍的手机，只是正要提醒水温调适好的事情，就见他们少爷非常坦荡地在操作一台背上只有半颗苹果的手机。 很显然，这部拼接机不是他们少爷的，但是他们少爷坦荡而自然地解锁了手机，并且进入通讯录，手指一划，就删掉了一则不知道是谁拨进来的通话记录，随即将手机面不改色地收了起来。 整个过程极其流畅。 王全适时地问：“许先生还没有来吗？” 这块地方在营地后面，但也不远，现在通话记录都删完了人还没来，他说：“少爷，许先生可能走得慢了些跟丢了，我去营地里接许先生过来吧？” 第41章 如何拔苗助长小鱼的智商 许虞走到对面河边了才想起自己没带手机，估计是落在周聿衍帐篷里了，他恨恨地从地上捡起颗石子砸进河面，“咚”的一声，河面破开涟漪层层推开。 他的脸也在湖面上被推得皱皱巴巴，很快，湖面上映出另一张脸。 “许虞！”张筱喊。 许虞闻言一个激灵，顿时扭头换了个方向走，他实在不明白这身衣服究竟怎么了，是镶金了还是嵌钻了让这人惦记成这样，一面走着，一面头也不回地说：“你要是真想拿周聿衍的衣服穿，你就自己去问他要啊！” “他怎么可能会给我！”张筱快步又挡在面前，“所以我才觉得奇怪想问清楚，你们平时又没什么联系，结果周聿衍不仅要接你的晕车药，现在你居然还穿着他的衣服，这简直就是鬼故事！” 那他不是没有把晕车药给周聿衍吗！许虞真被烦得不行，绕开张筱接着走，“你刚刚没听见他们说话吗？我本来就是鬼！” 张筱顿了顿，有点不好意思：“......我等会儿回去帮你和他们解释一下。” 这有什么好解释的，许虞本就自认是个阴暗的小人，何况冯嘉本来就讨厌他，冯嘉的朋友也讨厌他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解释了难道就会让讨厌他的人喜欢上自己？ 许虞是个大度的人，他慷慨地给予了每个人讨厌自己的权利——当然，也包括喜欢。 “总之，”许虞又拐了个弯要去周聿衍的帐篷，他得先把自己的手机找出来，“你不要再跟着我了！” 这一拐，就拐回刚刚来的方向，许虞没太在意，低着头猛猛走路，没留意到前面的人群还没散开。 “找许虞？” 袁浩看着眼前不知道是助理还是管家的中年男人，又看了眼站在不远处的周聿衍，手里往对面方向一指：“他刚刚往那个方向走了。” 王全还没说什么，就见这学生脸上挤出个浮夸的笑，靠近周聿衍，选了个关系最近的称呼邀功似地开口：“学长，你是不是衣服被偷了？” 王全客套地先笑笑，错身挡住袁浩靠近的脚步，利索地替周聿衍回答没有。 “不不不，”袁浩说，“学长，你的衣服刚才被许虞给偷走了！” 袁浩察言观色，见周聿衍蹙眉，心道许虞果然就是偷了人家大少爷的衣服不认。要是帮忙把衣服找回来，说不定自己就入了人家大少爷的眼，这可是万荣集团板上钉钉的继承人，以后多条门路能走啊。 这么一想，袁浩更大声了：“我们眼睁睁看着他穿了你的衣服大摇大摆离开，拦都拦不住，怎么说都死活不承认，说不定早就是偷东西的惯犯了！” 旁边有几个学生立刻七嘴八舌地附和：“对啊，许虞特别嚣张，穿了学长的衣服还说那是他自己的。” “最后还直接跑了，太不要脸了这也，没想到看着胆小，偷起东西居然这么没脸没皮！” 这些学生越说越过分，王全用余光看了眼周聿衍的脸色，轻咳一声，把话说明白：“帐篷外一直有保镖在对面看着，要是真少了什么，我们会第一时间得到消息。” 有些学生已经噤了声不再说话，这人言下之意就是许虞没有偷衣服，衣服不是偷的还能被许虞穿在身上，不就证明许虞和周聿衍不仅认识，还关系不浅。 “是不是保镖看漏了？”偏偏袁浩还在说，“张筱把人拉住的，那身衣服一看就不合许虞的身，而且许虞那么穷，怎么可能穿得起那种衣服——哎！他回来了！” 袁浩眼睛一亮，手指猛地指向扎进人群里的许虞，指认罪犯一样大声道：“许虞！你居然还敢穿着学长的衣服回来！” 他扭头看向周聿衍，语气激昂：“学长，就是他！这个人就是许虞，就是他偷了你的衣服！” 周聿衍淡淡睨了袁浩一眼，这一眼在袁浩眼里看来简直就是对自己抓到小偷的鼓励。 袁浩音量更高了：“许虞，你还不快把衣服脱下来给人家道歉！” 被突然喊住的许虞懵懵抬起头，一眼就看到了戏耍自己的周聿衍，他气得脑子痛，登时扭头就又要离开。 “站住！”袁浩也大喊，“许虞你就是心虚了，不然跑什么！” 看热闹的人群隐隐将许虞包围进中心，对角线上赫然站着周聿衍，两个人好似隔着菜市场放肆大叫的鸡鸭鹅就这么遥遥对视。 有人拉住袁浩：“其实也不一定是许虞偷的，你别这么激动，万一是误会怎么办。” 袁浩：“误什么会？要真没偷人衣服许虞跑什么，起码把话说清楚——” “还不过来。”冷冽声音忽地响起。 袁浩的话被打断，他扭头觑着周聿衍看不出什么情绪的脸，转而用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看向许虞，做着口型道：小偷！ 许虞站在原地没有动，袁浩开口正要催促，就听见周聿衍说：“手机不要了？” 手机？什么手机？袁浩还没反应过来，那边的许虞终于动了，不情不愿地往周聿衍的方向走。 人群莫名往后退两步让出一条路，才追上来的张筱被挤在外面进不去，只好站在边上往里面瞅。 周聿衍递出一部手机，被许虞大力接过，这人嘴里嘀嘀咕咕的似乎还说着什么，看表情应该不是什么好话。 “我手机在你这里为什么不告诉我！”许虞恼火地说，“你知道我找了多久吗？”其实没多久，但他现在真的很不高兴，接着又骂：“你这个骗子！还说什么后面可以洗澡，那个淋浴间明明就不是公用的！” 离得近的袁浩听得一清二楚，脸上表情变了又变，不可置信地看着两人。 只见人群里，高大冷俊的男人低眉，抬手拂开了一片不知什么时候落到许虞肩上的落叶，察觉到视线后冷淡地斜了眼自己。 那一眼很快就收回，仿佛只是错觉，袁浩却冻住般僵硬地没有动，反应过来时，人群尚未散开，但周聿衍和许虞已经不在原地。 他悻悻地要当什么也没发生，转身就走，一直站在周聿衍身侧的中年人却微笑着站在自己面前。 王全向袁浩抬了下自己开着录音软件的手机，客气道：“同学，造谣诽谤的过程已经取证，稍后会有律师联系您。” 袁浩脸色瞬间煞白，“我，这、这只是同学之间开一下玩笑，没必要这么上纲上线吧？” 附和过袁浩的学生脸色现在也好不到哪里去，刚才那一幕谁还能不知道许虞和那人关系匪浅，生怕自己被袁浩拉下水。 “造谣也能叫开玩笑吗？袁浩你确实是有点过分了。” “是啊，要不然你去和许虞道个歉吧......” * 淋浴间搭在后面的阳光底下，说是淋浴间，但只是用防水布和撑杆搭建的帐篷，外面挂了太阳能淋浴袋和集水桶，里面放了浴桶和加压的户外花洒，浴桶下面还垫着条毯子。 “这个地方真的能洗澡？”许虞狐疑地问，他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我真能在这里洗澡？” 周聿衍：“山上条件有限，将就一下。” 许虞有些莫名其妙，能洗澡已经不算将就了，“我听他们说这个不是公用的，你真没骗我？万一主人找上门要我给钱怎么办？要不然我还是不洗了，这一看收费就不便宜，反正活动要提前结束了，我下山再洗。” 他说着，还真就转身要走。 周聿衍眼皮跳了跳，掌心扣在许虞肩头把人带了进去，对付许虞最好的方法就是直接动手，他解了许虞身上衬衫扣子，裤子更容易解了，绑在裤头上的橡皮筋一松，本就在许虞腰上挂不住的裤子立刻直溜溜地滑下来。 “骗一个笨蛋对我没有好处。”周聿衍说。 许虞光溜溜地被塞进浴桶，水温正好，暖融融的，他眯了下眼，人已经像条鱼一样被翻了个面，周聿衍捉着他的手按在浴桶边上，“自己站好。” 浴桶不算高，许虞扶在边上正好呈一个弯腰的姿势，他懵懵地滑回水里，又让周聿衍捉了起来，紧接着腰部被按塌下去，这个姿势太不美妙了。 他挣扎着要动，然而后面已经捅进去两支修长手指，塞在屁股里面的东西是一团薄薄的布料，湿漉漉地被抽出来，上面除了沾着刚碰着的水，还有更深处残留的精水。 周聿衍动作快，诡异的快感却从被摩擦的地方攀升起来，许虞难耐地夹腿磨了一下，才磨上，两条细伶伶的大腿就被毫不留情地分开，两支手指又伸了进去。 许虞呜咽一声，有点站不住地往下滑，屁股又被拍了下，周聿衍的声音听起来非常冷漠而不耐：“别乱动。” 他只好软着腿抓紧浴桶边，但不断往深处捣的手指让他根本保持不了平衡，说话声音都有些颤：“能不能快点？刚刚不是已经弄过一次了吗，为什么还要这么久？” 却听见身后的周聿衍说：“笨死了。” 许虞不知道自己好端端的怎么又要被骂，反驳道：“我都还没骂你走那么快害我跟不上，而且你拿了我手机为什么不和我说，看我找那么久有意思吗？！” 这个时候骂人倒是精神，结果人群里站到自己面前了连狐假虎威都不会，周聿衍不知究竟该骂他什么才能拔苗助长许虞的智商。 但显然短时间内许虞很难坏得聪明一点。 周聿衍轻描淡写：“跟不上怎么不走快点？” 许虞顿时来了火：“我是被张筱拉住了！非要问我怎么穿着你衣服，然后袁浩就说肯定是我偷了你衣服，我有那么蠢吗？我就是要偷也不能明目张胆穿着在他们面前走啊！” “那我该夸你聪明。”周聿衍说。 许虞哼哼地说：“那不然呢。明明就是那些人蠢得要死，袁浩绩点都没我高呢，难怪和冯嘉是朋友，果然蠢人只能和蠢人玩到一块儿！” “……” 周聿衍无言片刻，把手指抽出来，“里面清干净了，剩下的自己洗。我出去一趟，王全会在外面等你，稍后接你下山。” “啊？”许虞卸了力，滑进水里，被水汽熏得整个人雾蒙蒙的，仰起脸看着周聿衍，自以为试探地问：“你去给老板付钱吗？是你硬要我洗的哦。” 周聿衍真是被他气笑了，“闭嘴。” 在微博建设了点太子鱼眼和太监小鱼的段子，欢迎来吃😋 第42章 这是对他做坏事的报复吗 周聿衍离开后，许虞立刻利落地洗完澡从水里爬出来，在书包里摸出自己的手机，随即打开相机对准自己，他身上痕迹还没消，不同的印记斑驳交错，红的青的在藕白的皮肉上触目惊心。 看着确实很像一回事，许虞沉吟片刻，开始努力回想所有伤心往事，最后忧郁地从眼眶里挤出两滴鳄鱼眼泪，又将手机呈四十五度角自上而下的把自己照进去——这是他从电视剧里看的，里面的反派都是这么威胁主角的。 “咔嚓”一声，照片定格，映着许虞的脸和上半身。 然而许虞这手机是名副其实的破烂，照片硬生生上了一层莫名其妙的柔光，朦胧的水雾里那些斑驳痕迹透露出隐晦的暧昧气息。 许虞自己倒是挺满意的，把照片存好后点进微信想看看许知序有没有给自己发信息，却看到消息列表里面显示周聿衍通过了自己的好友申请。 ......周聿衍通过了他的好友申请？他什么时候又去加了周聿衍的好友？？ 许虞狐疑地盯着手机看了好一会儿，最后点进周聿衍的聊天框，把刚刚新鲜出炉的照片点击发送，随即阴恻恻地笑出声来。 把照片发过去，然后一句话都不说，这种信息多吓人啊，周聿衍一定会被他这么高明的威胁吓得再也不敢把自己怎么着！ -许虞：【照片.jpg】 发完信息，他又从书包里取出自己的一身干净衣物换上，紧接着开始编辑给许知序的信息，先是关心了许知序近期的学习情况，又给许知序转了下周的生活费。 许虞拮据的很，生活费只能一周一周的转，转完后余额就没剩多少了，只能指望着下周末开始珍珍的补习费。 然而信息和生活费发过去了，那边的许知序却一直没有回复。他这会儿心虚的很，蹲到帐篷角落里拨了一个电话过去，响了好半天，终于接通了。 许虞捂着话筒问：“小序？” “......什么事？”许知序的声音传出来。 “我就是想提醒你，生活费记得点。”许虞说，“还有就是，你吃饭了吗？” 他干巴巴地握着手机，电话那边的许知序太过冷淡，也没有像往常一样喊他哥，关切地又问：“小序，你是不是哪里不太舒服？” “不舒服？”许知序兀自笑出了声。 许虞不知道他在笑什么，抿了抿唇：“要是不舒服的话，我再给你转一点钱，去诊所看看，千万不要——” “我早上给你拨过电话。”许知序打断道。 许虞怔了一下，打开通话外放，切换界面进入通讯录，从凌晨直到现在只有一通未接电话，移动拨进来的。没有许知序的通话记录。 他问周聿衍有没有电话的时候，周聿衍没有正面回答。 他找不到的手机，在周聿衍那里。 许知序的声音再次从电话那边传进来，针扎似地冷冷穿过许虞的耳膜：“你那时候应该挺舒服的吧？毕竟你一直在喊周聿衍的名字，还说不要了。你们做了多少次啊？声音都哑了。” 许虞脸色唰地苍白，不自觉地摇了下头，想叫许知序别再说了—— “他把你操得很舒服吧？” 许知序似毫无所觉地接着说：“他很能满足你吧？不管是钱，还是床上。” “许知序！”许虞声音尖利，“你不要再胡说了，我是你哥哥！” 许知序说：“不再是了。” 这么语焉不详的一句话，许虞顿住：“......什么意思？” 电话那边许知序没有再说话，只剩下呼啸的风声，直到一阵忙音响起，通话被挂断了。 那些侥幸荡然无存，许虞指尖颤抖，再次拨过去一个电话，没有人接，许知序关机了。 哪怕许知序说再多刺人的话，他都可以当是气话，可现在许知序留下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就关机了，要是做傻事了怎么办？ 他猛然起身，掀开帐篷的帘子往外走。 王全就站在外面，见他行色匆忙，以为是要去找周聿衍，“许先生，少爷让您在这里稍等片刻，不用出去找他。” 许虞六神无主，顾不上回答他，径直绕开，往另一个方向走，走得又快又急，眼看还是下山的方向。 “许先生？”王全反应很快，虽然不清楚周聿衍离开后这段时间内发生了什么，但还是拨了两个站在林子边的保镖不远不近跟着许虞，随即给周聿衍发去一则信息。 他看得清楚，先前因为许虞安排绑架孙非，现在又因为许虞让他盯着跟进一个区区名誉权的案子。周家亲缘关系淡薄，周聿衍没对什么人上心过，就连父母十天半月都不一定会联系一次。 尽管不清楚他们少爷究竟什么心思，把人跟好了总没有错。 许虞循着记忆往山下走，走得急，不知道后面跟了两个保镖，给许知序的电话拨不通，他转而给许知序的班主任拨电话，依旧没有人接。 山路水洼多，溅了他一裤腿的泥，没多久，天色变得阴沉，渐渐有细细的雨线飘下来，直到雨声越来越大——“轰隆！” 雷电把天空劈亮了一瞬。 “许先生！” 身后传来呼喊声，许虞被雨水砸得眼睛都有些睁不开，还是头也不回地接着往下走，直到突然有人挡在自己面前。 “许先生，现在雨水大山路不好走，容易出意外，你看，我先带你找个地方避雨，等雨停了和少爷一起，我们再送你下山。” 是个陌生男人，许虞警惕地退了一步，“你是谁？” 男人身上套着雨衣，朝许虞又递来一件，说：“许先生，我是周家的保镖。” 雨声越来越大，男人见许虞没有要接过雨衣的动作也有些着急，径直拆开包装给许虞披上，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来。 不等许虞说话，手机响起电话铃声，进来的电话没有备注，接通后，却是周聿衍平静的声音： “许虞。” 许虞攥紧手机，“……你骗我。” 关在匣子里的紧绷情绪豁然破了个口，像是土地蒸腾而上的水汽化作瓢盆大雨从云层缝隙中疯狂倾泻而下，砸在许虞的脸上分不清是蒸腾于小溪流里的水、还是蒸腾于汪洋大海里的水。 他又做错事了，他总是做错事，明明自己已经该是一个成熟的大人了，结果他还是会做错事，没有人告诉他该怎么做才是对的。 许虞问：“这是你对我做坏事的报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