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汹涌 作者:蜜桃喵喵子 文案: 你那是为了救队长吗?你那是馋队长的身子! ⭐本文设置的时间线在10年左右,武器装备都参考的老部队时期!⭐ 前期认真搞凰,后期别扭恋爱! ⭐⭐有破镜重圆的成分!偏现实向哒!⭐⭐ 纪平尧X袁州 弱攻强受组合,你情我愿搞凰线贯彻到底,别别扭扭感情线落实方针! 年下哭包攻就是坠香滴|ω・)و! ⭐一只扒着队长不放的幼稚小狼崽慢慢成长为稳重成熟大狗勾的故事。预计16w字左右,所以放心追更!⭐ ⭐军旅特种部队题材纯属个人多年军控癖好,本人爱党爱军三观正常,较真人员,接受无能的请及时撤退!! 原创小说 - BL - 长篇 - 完结 现代 - HE - 小甜饼 - 强强 年下 ——————————————————— 第1章 感动中国好队友!   纪平尧在亚热带雨林气候的丛林深处寻到袁州时,对方只穿着破碎的军绿色迷彩作训裤靠在一颗参天古树之下,赤裸着的上身以至脚裸都是泛青的淤痕,甚至有一两处还渗着血。   袁州脸色苍白的厉害,浑身痉挛似的抖个不听,双眼半睁着却丝毫没有神色。   “队长……”纪平尧在惊喜过去浑身战栗的冲了过去,谢天谢地,整个小队联合边防武警一起搜寻,终于把人找到了。   一场本来是在寻常不过的解救人质任务,却在最紧急关头泄露了机密,这时候连天公不作美,杀红了眼的绑匪们联合当地倒卖军火和地头龙毒贩子一起围剿他们这支小队。袁州作为队长一人冲陷敌阵,让其余人赶紧回去寻找帮手……   都以为这次队长会没命了,所有人从一开始积极的搜寻变成黯然失色的悲怯。只有那么一两个仍然不肯放弃的,始始终终都在寻找。   纪平尧是军医大毕业后下的连队,医学讲究望闻问切,远远的看过去见伤势不重,大松了口气。可当他走过去把手放在袁州手腕上打算先检查具体身体状况时,对方反应却异常激烈,睁开眼看到来人后先是一楞,瞳孔凝聚后没持续两秒猛的把人推开一个趔趄。   “别……别碰我!”袁州失控的开始颤抖。眼神又开始涣散起来,苍白的脸孔好似在强忍着什么不安,在次回过神认清来人后,将近哀求的望向纪平尧,“小尧……求你了,现在一掌把我劈晕过去吧……我怕我,忍不了多久了……”   纪平尧从地上站起来,深吸一口气后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他不死心的又凑了上来,把手放在对方无比的手腕上,半分钟后无比诧异的瞪大了眼睛。   热带雨林气候下,连空气都带着潮湿的腥味,纪平尧感受手指下汹涌跳动的经脉,狠狠咬了一下舌尖才让自己平静,妈的,怎么会这样……这分明就是被打了强心针后又注射了浓度过高的亚硝酸异戊酯和LSD药剂,而这三种合在一起能让一个正常男性产生的生理反应,只有强烈到难以平复的性欲。   纪平尧红着脸看向袁州的下半身,果然是鼓着的。   “听到没有……现在只有让我昏过去,才好些……”袁州在意识稍微清醒后呼吸便开始几部,全部的力气被大树支撑着,连说话都开始含糊不清。   “袁队……”纪平尧犹豫不决的凑到对方跟前,小声说道,“你现在……现在不解决的话,后果会很严重……”   袁州身体已经慢慢软了下去,虽然表面上看着平静,内里却想一团火在烧,下半身硬的几乎疼痛,恨不得立刻伸手去揉一揉。而纪平尧看起来却异常冷静,绻弯了膝盖猛的往前靠,赤红了双脸郑重道,“我!我其实可以帮您的!”   袁州听的气愤不以,大脑里仅存的意志力让他握紧拳头,狠狠的冲纪平尧砸了过去,咬着牙骂道,“你他妈的给我滚一边去!”   纪平尧也没泄气,受了重伤又被注射催情药的袁州没了以往的杀伤力,即使愤力处理杀伤力也大减。可毕竟身体有伤可以慢慢医治,下身伤了,以后得活得多憋屈。他心想我也是为了你未来着想,为什么要在这种危机时刻还强要自尊。   “你听我讲,现在解决了对谁都好。就算我现在背你出了密林也需要五六个小时,当地医疗条件差,难不成你一直硬憋着嘛?”纪平尧苦口婆心的念叨,在抬眼看向袁州时,突然发现对方双眼已经泛红,紧咬的嘴唇已经发白。   你这又是何必呢……都是大男人我又不会笑话你。纪平尧知道袁州素来爱面子,此时此刻真脱光了让他帮忙也拉不下脸来。   可这次情况特殊,他也不顾什么礼义廉耻。一把上前抱住严州,用手把对方裤链拉开,里面没穿内衣,指节可以直接摁揉上发涨的性器。   “疼……”袁州嘶声制止,发着颤抖个不听,双腿忍不住合拢,夹紧纪平尧撸动的手。   确实,纪平尧脸上又是一红,常年摸枪的手上都是厚茧,乍然摸上去肯定不舒服。可现下虽然没有软化剂,能让对方舒服的方法却又很多。   “唔……”袁州闭着眼一动不动,疼痛过后确是一阵异常的温热和柔软。他抓起旁边地上的杂草,终于难以抑制的呻吟出声。   纪平尧把袁州的性器的顶端含在嘴中,只是轻轻吸吮,已经胀大了一倍有余。他用舌尖拨弄开包裹龟头的外皮,来回舔弄刺激顶端的小孔。等异物感过去,开始顺着柱体的经脉慢慢含吮,将不超过的性器全部塞进嘴中,抵到咽喉处猛的退出。   来回数次深喉,袁州终于控制不住的射了出来。他急促的喘息呻吟,浑浊的精液全射进了纪平尧的口腔中。可来不及愧疚。另一种难耐的情欲让他更加难堪,高潮过后依旧无法停止颤抖。他咬着牙让自己一定忍住,千万别再任何一个人面前暴露他此生唯一的难堪,尤其还是自己手下的队员面前。   “队长……”纪平尧把腥涩的精液吐在草地上,套出腰间的水壶开始漱口。可在一回头,袁州已经近似昏厥的倒在地上。他急忙伸手想把人拉起来,却因为慌了神反倒被树枝绊倒,直摔倒地上,和袁州抱在了一起。   袁州把自己蜷缩成一团窝在纪平尧怀里,快感过后没有舒服,反倒浑身难以忍耐的泛着痒,像有小虫子在他骨头缝里爬,磨的他只想呻吟叫出声来。   他现在真的快撑不住了,浑身颤抖瑟缩,大脑乱成一团,抓住纪平尧的手往自己身下按去,仿佛这是能解救他的唯一稻草。   “你,你能不能和我做一次爱,求你了……”袁州再也无法控制的把脸埋在对方迷彩色的作战服间,咬着嘴唇将近呆滞的呢喃道,“他们用了药,大概,大概只有被上才能疏解……现在没有办法了,求你了……”   袁州说完后已经羞愧的不敢在睁开眼,他知道自己外貌条件一直还算不错,如果不是当初执意要进特战连队,他会成为首都仪仗队的一员。   所以他想纪平尧性子这么好的人,应该不会拒绝他的荒唐请求。毕竟只是不带任何感情的做爱,被汹涌的情欲包围下,内心的躁动让他开始把姿态放低的请求。   在军队磋磨将近十年,从来都是骄傲挺拔如松的军官,终于在欲望的驱使下,把手伸向自己队友的胯间。不出所料的也摸到同样的炽热,袁州想如果,如果你也硬了,是不是就代表,这一场和身体本能的对抗,并不是只有他一个人的屈服。   “队长……我只是希望你以后不要后悔……”纪平尧撑起身子,皱着眉在袁州手指的抚慰下同样开始变得兴奋。   袁州没说话,甚至连眼睛都没睁开。   纪平尧反复让自己平静后,轻轻凑过去咬住袁州的唇,用舌尖撬开对方紧咬的牙关,卷上对方的舌尖一起纠缠翻弄。   继而伸出一只手慢慢抚摸上那具肌肉分明,腹肌线条流畅到完美的身体,用指腹揉上伤痕的胸口,到了乳尖处开始反复的打转,用力的拉扯。   “舒服吗?”纪平尧在接吻的空隙中回神问道。   而此时此刻的袁州连呼吸都在发颤,睫毛抖个不停,咬着牙依旧不肯在多说一个字。   好……纪平尧把袁州的沉默当成默许。他是学医出身,常年累月下对一个成熟男性身体的敏感多了如指掌。手指探到对方跨下,粗长的性器因为药剂再一次兴奋的翘立,紫红色的柱身因为口交后的缘故泛着潋滟的水光,轻轻触碰从顶端流下的体液后,甚至拉出一道银白色的丝线。   指腹继续下移,到了后穴处果然摸到湿滑一片,纪平尧把袁州翻了身,呈现跪爬的姿势后看的更加清晰。从学医多年的角度上来说,确实被下了猛药,对方匪徒大概没想着肏完后还留袁州一条性命,所以用的都是体检过后浓度颇高的催情药。甚至可能有些是当地专门用来和同性交欢的方子。   穴口因为主人的紧张兴奋的心态来回的翕动不止,药物加上催情的润滑剂让扩张成为一件极其容易的事,纪平尧直接合拢两根手机伸了进入,随后慢慢撑开,在精致湿热的地方反复大动作的做抽插动作。   “啊——”袁州把脸埋在掌间,感受后穴被指节分明的大手来回摩挲,敏感的肉壁紧紧的吸附住这根救命稻草。控制不住的呻吟出声,随后一阵昏天黑地灭顶般的高潮涌来,只是被用手指顶弄了数下后穴,前端的性器已经兴奋的再一次的射出大股精液。   “是药物影响,别怕……”纪平尧用指腹继续摩挲肉穴中的敏感之处,位于前列腺附近的凹点,本来是个男人被摁揉后都会觉得刺激舒爽,更何况是被上了药的袁州。   等扩张充分后,纪平尧扶住袁州的腰,解开腰带后把裤子褪到脚跟,握住自己发硬的性器一点点顶了进入。   “嗯……啊……”袁州努力放松穴口,感受自己身体慢慢被灼热的性器填满,却没有意料中来得痛苦,因为纪平尧真的很温柔,硬挺硕大的龟头一开始只在穴口处摩擦,可越这样肉穴深处的痒越无法求解。   情动到极致,袁州小声哀求道,“小尧……你可以快一点嘛……”   “好。”纪平尧认真平稳的回答,随后猛的用力,掰开袁州的臀瓣后狠狠的埋到肉穴的最深处。   袁州体内最敏感瘙痒的地方终于得到了舒服刺激的慰藉,意识模糊间兴奋的几乎想要尖叫。硬挺的性器不断冲撞在结实的臀肉之间,泛着肉红色的穴口处全是淫靡的水光。   湿润的肉壁紧紧吸附着能让他解脱的性器,袁州无力的趴在草地上,无法平复的呼吸让他无论发出什么声音都像是在呻吟。头发和身上遍布情欲的湿汗,被纪平尧快速激烈的顶弄间连内心都酥麻一片。   “啊……小尧,你在快些……”袁州放弃自我的大声呻吟,只觉得后穴不由自主的开始痉挛收缩,所有快感全聚集为中心缩为一个中心,然后又在瞬间发散在身体每个角落。舒服到极致时甚至不需要自己伸手慰藉,发胀的性器自己就会射出精液。   耳边围绕着柱体撞击臀肉时发出的水渍声,以及连绵不绝的啪啪声。纪平尧听到袁州的呻吟后开始新一轮的猛攻,每一次抽插顶弄都磨在敏感的骚点处,来回数十下,在袁州高潮时把性器顶进最深处同样射了出来。   “袁队……”纪平尧小心翼翼的抽出性器。袁州因为不断的高潮已经疲软的瘫在地上,后穴处在翕动间不断吐出自己射进去的浑浊精液,看的他心头又是一热,忍不住把对方抱起来放在膝盖处,小声问道,“还需要在来一次吗?” 第2章 虎落平阳被小人得了便宜。   袁州目光呆滞,平时凌厉睿智的眼睛里现在蓄满了泪光,小麦色的肌肤上泛着暧昧的薄红,似还想做最后的挣扎,皱紧眉毛喘息道,“我觉得……好些了,应该……唔……”   纪平尧低头含住袁州耳廓,用舌尖轻轻舔咬柔软的耳垂。好像没听到一般把手指在一次探入湿漉漉的肉穴里,在凹起的敏感点处一上一下慢慢撩拨摁揉,只发出一阵啧啧的水声,“应该什么?”   怀里的袁州忍不住又开始呻吟喘息,浑身酥软的坐在纪平尧身大腿上慢慢扭动,被手指抽插间,墨色的瞳仁因为剧烈的快感而再一次失去焦距,涣散成情欲后低头忘向自己又起的性器,小声说道,“应该是还需要你在帮我的……”   “好,我听队长的。”纪平尧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像是很满意对方能主动提出需求。   继而慢慢分开袁州的双腿,将还留着自己白浊精液的肉穴压在硬挺的性器上,毫无顾忌的将龟头整个贯入,磨在敏感点上后又来回顶弄数次后慢慢撤出,最后抵在泥泞的穴口处浅浅抽插。   体位因为从跪趴式变成现在的骑乘,袁州呜咽喘息着把脸埋在纪平尧的胸口,控制不住的开始自己扭动腰摆,前后来回荡着,前端的硬器磨在粗粝的作训服上,龟头出娇嫩的软肉和布料摩挲,另类的快感漫步全身,心里却更期待着对方硕大的性器快能干到自己穴内最痒的地方。   “队长……”纪平尧一手握紧袁州的腰,挺跨用力的撞击臀肉,直发出啪啪的轻响。   一边又抬手捏住袁州下颚,明知道此时此刻对方因为羞愧不能看自己,可还是忍不住望向那张被情欲操控后哭花了的脸。   虽然入队不久,纪平尧却一直很钦佩仰慕这个二中队的队长,一流城府军校出身,家庭殷实,本有一条更好的光明大道等他踏上去,可却选了这条最艰苦的路。   西南军区特种大队属于更精锐一层的特战连队,不仅是因为装备设施高于普通连队,更是因为其中每一个被挑选加入其中的,都是精英中的精英。纪平尧在军区大院长大,自然从小便很向往这一方圣地。一个单兵的顶峰,是他懂事起便愿意为之努力的方向。虽然后来事与愿违,高考后被迫去了军医大,可为了心头的夙愿还是选择了放弃考研,下连队奋勇向前去的争取。   而与他相反,袁州看起来从没有他这般向前的冲劲,他永远都那么平和沉稳。无论是在训练场上,还是出任务中,即使凌厉凶狠泛着杀意,举手之间了却他人性命,骨子里却依旧是个很温柔内敛的人。   而此时此刻,他一贯欣赏敬仰的队长搂紧自己的腰,嫣红的肉穴在肏干间被磨出混着精液的白色泡沫,每当他狠狠用力的干到前列腺附近的敏感点上,后穴便会不由自主的抽搐绞紧,湿热滑腻的肉壁咬着自己涨硬的性器,让他跟着忍不住的狠狠用力抽插。   袁州从一开始呜咽着喘息变成不断的抽泣,纪平尧从不知道原来一个英俊阳刚的男人哭起来也可以让人揪痛的心碎。尤其那双平日漆黑如墨,深不见底的眼睛,现在红成了一片,豆大的泪珠一颗一颗的往下落,落在他迷彩作训服上,落在他酥麻的心里。   “小尧,救救我吧……”袁州哽咽着高潮,肉穴在源源不断的快感中急剧收缩,浑身颤抖不止,不甘心似的恶狠狠咬在纪平尧的脖颈处,直到激烈的情欲平稳后才缓慢松口。   纪平尧没管自己的那点疼痛,只是轻轻安抚着袁州的光裸的后背,同时用力活动下身,把性器挤进肉穴的深处后跟着射了出来。   “没事的,队长……没人会知道的,你别怕……”纪平尧小声说着,慢慢把性器从肉穴内抽出,随后自己内射在里面的精液也跟着流了出来。   被肏干到嫣红一片的小口翕动间难免沾上一片粘稠的浊液,纪平尧看的心里痒痒的,如果不是顾着袁州将近昏迷,真想继续用力的干下去。   他知道现在不能在说任何话,袁州有他自己的骄傲,这么一个精英似的人,从小到大被家长,老师捧着,甚至下了连队后依旧被所有人高看的军官,心里多少是充满骄傲的。一朝虎落平阳被犬欺,俊朗的英雄落难却便宜了他这个小人,纪平尧在袁州看不到的角落里忍不住嘴角上扬。   许久后,纪平尧才好像想起什么事来,帮袁州穿好唯一的长裤后,拦腰把对方抱起。冲着不远处的一条小溪流走去。   放心,没人会知道发生了什么。纪平尧美滋滋的心想,没人会知道骄傲如阳,恣意爽朗的袁州曾经哭泣着恳求队友肏干自己,也没人会知道那具强悍的身体被人一遍遍的抽插顶弄,高潮时的呻吟有多性感动听。   一切的伤痕过往会被时间掩盖,可感情一旦发芽了却无法收场。   纪平尧抱着昏昏沉沉的袁州走到溪流边上,因为气温偏高的缘故,水流也泛着暖意。   一米宽的溪流旁边全是高耸茂密的芦苇,纪平尧把袁州放在一块石头上,随后拿起水壶灌了清水喂下,等人稍许清醒后,凑过去问道,“我帮你把穴内的精液先清出来可以吗?”   袁州依旧迷茫的抬头,似乎十分信任对方,张口间含糊不清的答应了请求。   真好,纪平尧吧唧一口亲在袁州的脸颊上。乐呵呵的把对方破烂的长裤褪去,再一次把人拦腰抱起放在暖暖的溪流中。   因为要避开一些刚结痂的伤口,纪平尧把袁州双腿摆成M型,温热的水流顺着臀部流过,先冲洗掉最外围的白浊痕迹,继而他伸出合拢两根手指,一点点顶开红肿的穴口,让少许的溪水慢慢灌进去。   “小尧……”袁州抬手抱住纪平尧的脖颈,在手指和溪水的刺激下,性器竟然再一次变得硬挺。   “别急,先把前两次的排出去,要不该有的罪可受!”纪平尧两指撑着穴口,让溪水慢慢流进去,流出时带着大片白浊的精液和各类涂抹其中的药剂。反复四五次,在手指有意无意的顶弄下,袁州竟然又射了一次。   纪平尧约摸着差不多是干净了,搂住袁州的胸口把人贴在怀里,现下他也脱了外衣,只穿着一件军绿色的迷彩短袖。   他抬起袁州的下巴用力的吻了上去,敲开齿关,唇舌相依偎着胡乱纠缠,纯天然下的溪水带着甘甜和植物的清香,湿热滑软的舌尖被用力的吮咬时,甚至会情不自禁的分泌唾液。难舍难分之际,宛如神魂颠倒的快感从心底里袭来。   纪平尧把人松开后牢牢握进对方精瘦的窄腰,让袁州靠在前面光滑的石壁上,把对方长腿架在腰侧,将自己同样肿胀硬挺的性器抵在被溪流润滑清洗过的后穴,“噗呲”一声埋进去了大半根。   龟头熟悉的摩挲到关键敏感点上开始碾磨顶弄,袁州被新一轮的快感折磨的扬头呜咽,在猛烈的快感冲击下,肉穴已经学会了如何收缩吸附,他把臀部翘起,双腿架在纪平尧的腰上抖个不停,被肏干过两回的穴口处红的十分好看,肉壁蠕动间自动分泌出增添润滑作用的淫液。   “好舒服……嗯……小尧……”袁州又被干到双眸含泪,肉穴颤抖着收紧。纪平尧骤然听到呻吟声心头一热,加速了下身抽插的力度,半透明液体从穴口处慢慢涌出,肏干间被磨的啧啧作响。   飞快顶撞间,快感再一次聚拢在身下,灭顶般的快感袭来,袁州大声的呻吟不止,达到高潮时把腿抬得更高了些,方便纪平尧插的更深。   硬挺的性器用了十足十的力道,肏干间顶着深处的敏感点用力数下,等到对方肉壁痉挛时急忙退出,这次射在了对方赤裸的胸口上。   袁州经历了数次高潮后,药力散了大半,整个人疲惫的一动不动,大脑的思路却开始清醒起来。   此时天还未黑,正时夕阳十分,天边彩霞呈现七彩的颜色,而他看到纪平尧好像去岸上翻找了些东西,片刻后拿了两袋高蛋白压缩饼干。撕开包装塑料后,掰了半块含在嘴里,等化至一半时,温柔的吻了上来。   唔……军用的干粮味道其实很差,袁州下巴被固定住,强行被嘴对嘴喂着食物,忍不住想要干呕时,另外一股淡淡柑橘味袭来,粗粮制的压缩饼干里还混着咬碎了的橘子糖,清新中带着甘甜,极大的缓和了不大好的食物味道。   “果然是病糊涂了,以前队长生吃沙鼠肉时都没抱怨过,现在喂你吃压缩饼干还得加块糖。”纪平尧轻笑着抚过袁州湿漉漉的短发,这次只含了半块碎成渣的水果硬糖喂给对方。   舌尖纠缠间都在争夺着清爽的甘甜,不断的舔弄对方口腔中每一寸位置,都各得其乐的十分满足。   “还受得住吗?”纪平尧小心翼翼的把人从水中抱起,低头吻了吻袁州额头,向岸边走去。   “嗯……”袁州嘴角处还沾着饼干碎屑,却依旧很用力的点了点头,看起来竟然有股莫名的无辜和可怜,纪平尧觉得喉头又开始发痒,努力吞咽着唾液,心道这次惨了,真的连魂都被勾走了大半。 作者有话要说:   小尧是军医世家,家里逼着他去考的军医大,后来为了梦想还是努力了一把去了特战连队。所以别问我为啥他敢这么折腾袁州哈,因为他自己治的了(狗头!) 第3章 只要身体好,想干多少是多少!   暮色降临时,白日里湿热的空气转凉,袁州浑身湿漉漉被纪平尧抱在怀里,绕是平日里再好的身体素质,从敌军那逃出来时本就伤痕累累,在加上各类药物总和以及头脑不清的被来回肏了三次,铁打的身体也要扛不住了。   滚烫的额头贴在对方脖颈处,水珠儿被皮肤温度沁的微暖,淌在纪平尧时又是一阵从心底发出的酥痒。   “你觉得好些了吗?”纪平尧把怀里的人抱的更紧了些,吻了吻袁州同样发烫的脸颊。   “我还想要……”袁州脑袋被烧的晕乎乎的,说出来的话却坦白的不像话,丝毫没有了刚开始的羞怯,他的眼眶迷蒙一片,只觉得自己已经没什么可遮挡回避的,尤其是情绪翻涌时,与其但时候再去求,还不如现在说的明白。   “好!”纪平尧轻笑着舔了舔自己的下唇,抬头看到不远处正好有个两米高左右的岩洞,是再好不过的休息场地。   到了地方后,纪平尧先是把一些干粮药剂放在周边,随后又出去用军刺割了大片的芦苇扔在地上,最后脱了上衣铺在上面。   袁州在情欲和高烧笼罩下,呆愣愣的被纪平尧放在收拾好的石地上任意摆布,自己的裤子再一次被干净利落的脱下扔在一旁,袁州压上来时用膝盖顶开他双腿,有意无意的开始用手指撩拨敏感的性器和肿胀的穴口。   “别玩了……快些进来吧。”袁州眼眶里又湿了一片,被手指顶弄下难耐的扭动着下身,低声喘息摸到纪平尧的胯下,硬挺的性器就算隔着裤子依旧可以感受到一阵灼热,他忍不住自己动手解开拉链和纽扣,用拇指揉上顶端龟头的小孔。   “队长……你……”纪平尧哑着嗓子,发出舒爽的低吼,妈的……他看着袁州现在这幅放浪淫靡的模样,突然就开始觉得舍不得了。估计今夜过后就没了此等良辰美景,索性现在干个够!   于是干脆抬起对方双腿推在胸前,袁州穴内因为药物影响一直都湿滑无比,穴口在翕动间更是吐出大量透明的滑液。纪平尧三指合拢浅浅的插了进去,来回动了几下,四下里又是一整啧啧水声。   袁州咬着下唇发出呜咽的呻吟,因为发烧的缘故,额头上沁着一层薄汗,小麦色的皮肤更是因为情动红晕了一片。纪平尧把手指退出,扶住自己粗长的性器狠狠肏了进入。   “呜……啊……”袁州双腿大敞,被分的极开折在胸前,快感来临时的刺激让他忍不住想要挣扎。可纪平尧却很用力的固定这个动作,握紧对方扭动的窄腰一直很用力的往最深处顶弄。   发烧时不管体外还是体内的温度都要偏高,肉壁在抽插间不停的痉挛颤动,袁州张开嘴唇在呻吟喘息间漏出不少透明的唾液,画到嘴角处被外面浅浅的光照耀下,反射着银色的碎光。   妈的,怎么会这么勾人!纪平尧一边肏干着肉穴,一边舔湿手指窝在袁州直挺的性器上撸动,只要手上力度一重,后穴也会跟着缩紧抽搐,再加上比前两次还要热的温度,几乎快要把他夹的缴械投降。   纪平尧俯下身用舌尖把袁州嘴唇上挂着的唾液舔舐干净,只觉得对方口腔里的温度和肉穴里一样热的厉害,让他控制不住的用力深吻,卷起湿滑的软舌来回纠缠啃咬,顺带着一遍又一遍的描摹着他上颚处的敏感地带。   所有难耐甜腻的呻吟和喘息全部融化在口腔中,袁州下身被干的泥泞湿滑。纪平尧的性器快速有力的抽插,每一次都顶在敏感瘙痒的点上。   肉壁的褶皱被撑开又紧缩,快感像要炸开一样狂涌袭来,爽的让他想要大声尖叫时,又被凶狠的用嘴唇堵住,无法叫出声反让他把所有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穴内,被情欲掌控下的身体酥麻舒爽到了新的顶点,眼泪从眼角处汹涌而出,哭的连睫毛都湿了大片。   “啊啊……小尧……”袁州崩溃的推开纪平尧,仰着脖子抽泣着不断呻吟,被吮吸舔咬到嫣红的嘴唇半张着,被肏到高潮的肉穴重重痉挛抽搐不止,把里面含着的性器牢牢夹紧,一刻也不想松开。   纪平尧不想射在本就发着高烧的身体内,在袁州痉挛着高潮的肉穴里来回又顶了数下后拔了出来,用手指揉了揉肿胀的龟头,全部射在对方胸口处。   还有那么一两滴溅在袁州下唇处,鲜红的软舌竟探出舔了干净。   你说该怎么办才好,看见你这样诱人的一面,以后还怎么把你当成敬仰崇拜的队长……纪平尧心脏跳的极快,看着袁州本就湿淋淋的嘴角处未被舔舐干净的白浊,握在手中的性器在射精后的片刻中又恢复了硬挺。   纪平尧本想把袁州抱起来在干一次,没料到对方高潮后体力终于不济,平复喘息后,像困顿到了极致,闭上眼缓缓睡了过去。   妈的……他握紧手中在次肿胀的性器,可现在就算在想要,也要考虑对方现在的身体状况能否承受。他们这群出来搜寻的,大多带的口粮多一些,药剂只要最普通的消炎药和止血绷带。   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倒霉,袁州囚禁期间没受多少皮肉伤,鞭痕和一概踢打出来的伤也并不严重。 唯一的可能大概就是其中有头目看这个当兵的军官样貌不错,想留下大半口气索性好好玩玩在杀。   当地风气闭塞,对男人和男人之间的那档子事到是开放。   纪平尧抬手扼住袁州的下巴仔细端详,不能说是一等一的俊朗,却眉毛浓黑,薄唇挺鼻,下巴轮廓线条分明,至少在军营这种粗犷之风覆盖下极其扎眼。   而那股子狠厉中带着沉稳的气度,让他凭借这并不威武的长相依旧能唬住手底下所有的兵。   这长相偏好的人落賊窝都能被人惦记着,纪平尧没来由的觉的心里发酸,捏开袁州下颚后把自己硬挺的龟头顶了进去。   袁州在昏迷沉睡的状态下不自觉的动了动舌头,恰到好处的舔在性器顶端的小孔上,纪平尧没敢在望深处顶,自己慢慢撸动茎身,揉捏囊带让自己快些射出来。   透明的津液从袁州嘴角处流下,伴随着一些渗出的白浊,舌头在毫无意识的情况下舔弄龟头,只发出一片啧啧的水声。纪平尧最后高潮间忍不住用力挺进的更深,他看着对方在梦中瑟缩着发出呜咽低鸣,眉心紧皱,两腮微股着轻微颤动。不由得低喘一声,把性器快速抽出后全射在对方脸上。   纪平尧不怀好意的心想,如果此时此刻有相机在手的话,一定拍上几百张后自己慢慢留念。因为药效最猛烈的阶段过后,袁州断断不会让别人在碰他。   他是队长,是前辈,是长官。军队是一个极其讲究下级无条件服从上级号令的地方,纪平尧看了看自己二级士官的军衔,再想想袁州少校的军衔,还真不是一星半点的差距。   可惜自己那位在军区医院当院长的老爷子故意磋磨他,偏让他从新兵连开始做起。要不现在凭借祖辈的荫蔽,怎么着也不至于混的这么惨。   唔……不过努力争取未来还是有好处的嘛!要不怎么能让他碰上这么好的队长,又让他占了这天大的便宜。   纪平尧快活的舒了口气后开始整理衣物,顺便从水壶中到出水来帮昏睡中的袁州擦拭一切暧昧淫靡的体液。   男人的劣根性,看到喜欢的东西就像标记占有,好像对方沾上自己一星半点的东西就属于自己了。纪平尧当年念军医大的时候宿舍里一个号称种子王的舍友每天带领一群单身男青年们看片解闷,不同种类不同癖好,各种体位各种玩法。   他回想了一下当初自己的不屑,又看了看眼前在睡梦中依旧呼吸不稳的袁州,心道原来那会儿的清高只不过是没碰到喜欢的。真有那么一个勾魂夺魄的佳人在身下娇喘低吟,让他玩什么花样都乐意。   纪平尧这么一想便乐出了声,意淫了半天后一巴掌扇在自己脑门上。也就是现在能占这个便宜了,等袁州清醒后还能认自己这个队员就不错了,怎么还能指望一直被自己压着肏呢!   他内心悲哀的把袁州抱在怀里又亲了亲,用舌尖顶开嫣红的嘴唇慢慢厮磨,又轻又缓的啃咬吸吮。   睡梦中的人虽然不回应,可他玩弄的开心,心里一千个一万个舍不得对方清醒后对自己疏远冷淡,直等到彻底尽兴后才把人松开。   纪平尧一直处于半睡眠状况下,警惕性极高。即使闭上双眼,耳朵也伺机打量着周边轻微的响动。   正是凌晨十分,荒林里静谧一片,任何响声都能让他注意。袁州不安的动着,身上盖着他的作训服迷彩外套,像做了噩梦在挣扎,发出一段急促的喘息。   纪平尧惊醒时的第一反应是把手放在袁州手腕的脉门上,两分钟后缓了口气。最强劲的药效以过,剩下的靠对方强悍的意志力完全可以抑制。   妈的,还真是舍不得。他把手探进袁州脸颊,从耳垂处一点点摩挲到还在发肿的双唇,即使在太阳初生的昏暗时光,依旧能感受到嫣红柔软的色泽。   正当他犹豫间要不要吻上,袁州却骤然睁开眼,一系列格斗缠绕技巧似乎出于本能,捏住他不安分的那只手拧了过去,只不过五六秒的时间,纪平尧以被对方翻过身压在地上。   “队长……我起码刚救了你,你不至于恩将仇报吧。”纪平尧一个疏于防范之心,总觉得袁州还是昨天里在他怀里呻吟哭泣的小可怜,没想到一朝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摁压在地上。   “你……你是小尧……”袁州好像脑袋还处于梦境,使劲摇了摇头后继续睁大双眼,却发现纪平尧被自己钳制在身下一动不动。   “袁队?”纪平尧知道袁州体力不支,不敢轻举易动,或者把这招格斗技巧施压回去,现下只能小心翼翼的提醒对方。   “对……对不起。”袁州猛的松手,自顾自的起身倒退了好几步跌坐在地上,这一系列大动作虽不剧烈,却牵扯到了他身体上的某些伤口,尤其下身,火烧火燎的灼痛,还带着微微酥麻的痒。   几乎是瞬间,所有被伏后遭受的屈辱折磨,以及逃出后的意识昏聩,到最后哀求着手底下的队友和自己交欢做爱……袁州只觉得身体所有的氧气都被抽走,他像在街日下被一团冰霜击中,浑身冰冷,连指节都在僵硬着颤抖。   偏纪平尧不死心,从地上跳起后过来一把将他搂在怀里小声安慰,说话的声音悠远绵长,带着无尽的温柔与哀叹,“队长,我不会说出去的,你别怕……”   袁州神情呆滞,似乎是陷在回忆里无法接受,僵硬的把脸贴在纪平尧的胸口上,听着有节奏的心跳声,漆黑如墨的眼眸微微眯起,像是在极力忍耐泪水,又好像在哀怨这惨淡的命运磋磨,可一切又都是真的,不了回头的事始终都发生了。   至少……至少比死了要好。他闭上眼安慰自己,一滴眼泪无声无息的滑落,滴在纪平尧军绿色的短袖上,印出一个深色的原斑。   等在次到达昨天交欢缠绵的溪边,袁州已经红着脸不敢在看纪平尧。既然发生过的事无法注定以成定居,不如坦然接受。   他用手捧起清凉的溪水泼在脸上,透过手指的缝隙偷偷看了一眼纪平尧,他好似毫无顾虑,脱了上身的短袖,在溪边上清洗的干净利落。   初生的阳光透过参天大树斑斑点点的落在他赤裸的上半身,小麦色的肌肤呈现淡黄光晕,更衬的肌肉轮廓清晰,连鼓起的线条都恰到好处的优美。   袁州看的愣了神,只觉的嗓子干哑。一股让他始料不及的酥麻快感从心尖涌到胯下,甚至肿胀的的内穴内壁都轻微收缩,似在回忆两人抵死缠绵时的激情荡漾。   他及时把水在一起的拍在脸上让自己大脑清醒。一定……一定是药效还未过……袁州这么安慰着自己,草草把自己收拾干净后和纪平尧隔开距离。   纪平尧直觉出袁州的疏离,却在一时间也没有办法。等两人穿过雨林的到达队伍约定好的集合地点时,一干搜寻到憔悴不堪的队员们像疯了一般凑过来把他两围住。   热带的太阳在跨过晨起时便开始发挥惊人的热量,一众士兵们把失而复得的队长围在中央,惊喜和感动萦绕其中,纪平尧隔在人群之外,看着袁州轻笑着说自己命大没事。   应该一切都在正常不过,可有什么东西变了,细枝末节的一些东西从心底油然而生后似大火燎原般吞没他的理智。   至少要给袁州一个缓冲的机会,他回到基地后会面临一个月半封闭式的政审,纪平尧心里开始慢慢谋划,他本来就是一个不会放弃心中所想的人,执念一旦萌芽,势必要争取得到。 作者有话要说:   让我们猜一猜袁队恢复正常后回想起自己YD的样子会不会想拿块豆腐撞死算了哇哈哈哈哈哈哈! 第4章 一颗牙换一个老婆!   袁州头一个星期在医院处理完身体上大大小小的伤后,开始维持另一个星期的封闭式政治审核,被一群将军级别的老军官们留在屋子里记录如何被俘,如何逃生,以及如何获救,期间有无透露身份和机密等私密。   其中每一个细节都要求说的详细,无论医院给出的体检或者报告,都让他无法掩盖难以启齿的事实。一个骄傲的战士可以有失败,却不容被折辱。   在角落里记录事实的将军听的面露不忍,一个从高等城府出来的军官,落到敌手反要被羞辱至此……这未免太过荒唐可笑。可毕竟要收存档案,只让袁州草草说过后安慰了几句便结束。   袁州心慌的厉害,一时间无法坚定的去称述事实。他根本没敢把和纪平尧缠绵一天一夜的事让任何人知道,医院的血清报告里提及被注射强性药剂,无可遮掩了事,只能说自己强忍着自己疏解。   真要被其他人知晓事实,不单单是个人声誉被影响的问题,军队最忌讳的就是同性之间的暧昧纠缠,被发现后轻则处分,重则开除军籍。   直等到出了审讯室的大门,袁州才发觉后背出了一身的冷汗。他开始庆幸人生里第一次的撒谎对象是几个思想刻板的老军官。在他们心里,多少对这种事是不屑一顾的。临到最后也是语重心长的嘱咐,你受苦了,活着就好,有待未来。   未来……袁州痛苦的捂住眼睛,心里悲哀的想,为什么偏偏那会儿救自己的是纪平尧。   这个他从选训开始就留意的少年人。   特殊的出身和出色的外貌条件,虽不爱多说话但是性格开朗,尤其对着自己时,总能笑的眼睛弯起。   要说当时心思起歪了不是冲着这幅皮相,袁州自己都不信!真换个队里其他五大三粗的兄弟,保不齐一头撞树上昏迷了也不会发生这种说不清的事。   袁州头痛欲裂的往格斗训练的操场走去,没来由的觉得心慌,一时不知以后该如何面对纪平尧。   可人生不如意事常八九,袁州刚踏进操场大门,一抬头就看到纪平尧穿着军绿色短袖运腿如飞,和一个同队的兄弟正打的热火朝天。   袁州刚想开溜,和纪平尧打了个平手的士兵开心的扯着嗓子冲他这个方向吼道,“队长来了!要不要过来对几招!”   靠……袁州心里咬牙切齿,只是刚想拒绝,纪平尧已经喘着气回过身来。目之所及下,那幽深的眼眸在瞬间变得清亮,汗水从额头缓慢落下,滴在眼里竟也没眨一下。   “袁队,我最近练的瓶颈,不如你过来教我几招!”纪平尧笑的明媚,连带着眼睛都弯弯的,一副让人无法拒绝的真诚。   “其实我……”袁州看的浑身一紧,打心底里涌上的酥麻让他又惊又怕,只恨不得赶紧离开,可话还没说完,纪平尧的拳头已经扫了过来。   特种兵的格斗方针,招招又快又狠,击中点皆是命门。袁州身体的反应快于大脑,先一步弯腰躲闪,紧接着飞快转身横肘击在纪平尧肋下,直把人打出了一米之外。   纪平尧被打狠了也没面露不快,从地上爬起来后松了松筋骨,不服输的又扫腿直踢,袁州心里本就不想真打,连忙躲闪后想着速战速决,下手不自觉的狠辣。   不待对方发起新的攻势,一拳直击面门,楞生生打在纪平尧的脸侧。   “嘶……”纪平尧被打到在地上抽着冷气,口腔中一股血腥之气涌上,只觉得后槽牙好像松了一颗,连带着嘴角也破了大片的伤口。   “你,你没事吧?”袁州喘着气瞪大了眼睛,看着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纪平尧,只皱着眉觉得不对劲,这小子从进队起就是一等一的格斗高手,怎么会躲不开他这一拳。   “唔,队长……你得赔我一颗牙。”纪平尧嘴角已经火速肿起一片,艰难的吐出一团血沫子在手心,从其中捏住一颗沾了血的白色物体,抬眼戏谑的望向袁州。   “你补牙的钱我出。”袁州无法直视对方撩人的视线,抿着嘴角微微转过身说道。   “那好啊,下午正好休息,咱们一起去基地的医院。”纪平尧依旧笑的开朗明快,好似被打掉的后槽牙是件多大的喜事。   袁州背对着纪平尧,自然没看出对方眼底深藏的阴谋算计。只觉得是自己心情沉重失了手,陪对方去补个牙并不是件多么不合理的事。   休息日的下午,特种大队隶属的军区医院并不繁忙,袁州拿着纪平尧的军官证挂了口腔科后,被一位穿着白大褂的祥和阿姨拉进间小屋。   这时候纪平尧已经肿了半张脸,可人长得精神帅气,鼻青脸肿的情况下依旧能够激发中年女性的荡漾情怀,更别提他现在说话都不利索,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哎……也就你们特种大队了。这种一拳把牙打掉的事放在普通连队肯定要吃处分。”中年女牙医让纪平尧躺在专业医疗器具下,一边检查一边无奈的说道。   袁州站在旁边一言不发,盯着纪平尧心里越发觉得内疚。训练场上打伤的事时有发生,只是这一次因为人物特殊,才让他觉得异常沉重。   “小袁啊,你去旁边看着你队友,你们这群人发起劲来我可招呼不住。”医生检查完后开始注射麻药开始消毒,她是基地的老医生了,抬眼看到袁州脸色不对,连忙招呼对方找点事做。   “好!”袁州因为心里不安的缘故,对医生的话几乎言听计从。   补牙的医疗床颇高,袁州整个下半身被挡在一侧,纪平尧被工具撑着口腔,目光流连间有异常的神色……   果然下一秒,纪平尧垂下一只手捏在他大腿的作训裤上,袁州警觉的想要后退,可看着对方眼眸深处被机器清理口腔血污时生理性的雾光,心头一软,总觉得是自己的错,让对方摸一下也不碍事。   医院的洗手间被打扫的极干净,新装修后贴了白色反光的瓷砖,印着袁州一身迷彩色的作训服和羞红了的脸。   他当然不是闹肚子,只是想找一个私密的地方好好缕清思绪。内裤里湿漉漉的沾腻体液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刚才发生了什么。   妈的,难不成以前所有的自制力全化成了灰,这么点撩拨引诱都受不住了?袁州痛苦的把头贴在冰凉的瓷砖上,可非但没降温,反让他愈发燥热难安。   身体最浅显的渴求,想要……不只是前头射出来时的酣畅淋漓,是被人填满索求,神智全无的快感翻涌。袁州意识到自己所想时,一时间浑身颤抖,几欲想狠扇自己一耳光让自己清醒。   只是这时候门口一响,纪平尧淤青着嘴角,半张脸虽肿但并不影响俊朗英气,好似故意做给袁州看一般,把正在维修的标牌贴在墙上后把门重重锁上。   “队长……”纪平尧咬字含糊不清,一声队长却叫的低沉沙哑。   “你到底想做什么?”袁州被那一声队长叫的心尖颤动,可在想起自己刚才内心渴求,只觉得羞愧不平。   纪平尧轻轻笑着,牵动嘴角伤时又忍不住皱眉。他靠近袁州,紧紧把人抱住,一手搂住对方窄腰,另外那只手则顺着后背的腰线一路下滑,狠狠的捏揉着那挺翘结实的臀部。   “队长……我能想做什么?你要是还觉得羞恼,我在赔给你一颗牙,好不好?”纪平尧用力时轻时缓,侧过脸仔细观赏袁州被情欲浸染时的朦胧眼眸,心道你把欲望全写在脸上了,我怎么能不在这时候下手。   一不做二不休,他深知袁州心里想要什么,松手后半跪在对方身前,火速而熟练的拉开拉链,把袁州在次发硬的性器捧在掌中轻舔。   只是嘴角带伤,再加上刚补好牙脸侧的一片淤肿。纪平尧忍着疼痛不适,含住龟头后吮吸吞吐,反复用舌尖舔舐下方敏感的冠状沟,把流出的透明体液全咽在喉腔。   袁州舒服的眯起眼睛,看着纪平尧卖力的讨好自己。对方嘴角结痂的伤口在次裂开,血珠凝聚,随着对方不断吞吐吮吸晕开一片,混合口水以及薄精,滴在白色的地面上时刹是刺眼。   “够,够了……”袁州猛的推开纪平尧,喘着粗气不断颤抖。   他看着自己一身迷彩作训服已经缭乱不堪,自暴自弃的闭眼眼睛,把所有后果思虑一番后,拉起纪平尧踢开一个厕所隔间,沉默着脱掉自己的短袖上衣,又主动解开对方胯间的腰带。   “你随意吧……”袁州认命般握住纪平尧硬挺的性器上下撸动,随后转过身把胳膊抵在木质的挡板上,任对方为所欲为。   纪平尧沉默数秒后,在指间沾了些黏湿的精液当做润滑,反复在对方穴口摩挲,用力插进去时觉得异常容易,不经又加了一根手指在湿热肉壁间快速抽捣。   “队长,我知道那药效还没彻底散尽……”纪平尧惊讶的感受自己手指被穴肉主动吸吮,在不断摩挲敏感处时,竟然自己分泌出粘滑体液。   袁州浑身一抖,肉穴骤然间一阵痉挛抽搐,已是经历了一场小高潮。   “别,别在说了……”袁州努力抬高臀部,眼角模糊一片,他痛恨自己沉沦肉欲快感,又控制不住本能渴求。总以为克制就能平复,其实已经回不了头了,尤其纪平尧还时时刻刻在自己身边,只要对方靠近,就总忍不住回想起药物发作下的那一场欢爱。   “你如果总是自己憋着,对身体会有很大的影响。”   纪平尧说的诚恳,手指从肉穴内探出后,把粘腻体液抹在自己肿胀粗长的性器上,对着袁州翕动张缩的穴口尽根埋入。   “唔……”刚经历一场穴内高潮,袁州的肉壁又热又紧,粗长的性器肏到深处时勾起他近日来所有被压制心底的欲望。纪平尧挺翘的龟头来回顶蹭在敏感处的快感来源,让他开始不受控制的开始配合摇动。   “队长,反正咱们已经做过那么多次了,以后,也让我帮你好吗?”   纪平尧起先还是一动不动,等医生消完毒后把提前准备好的补牙材料填进窝洞时,捏在袁州大腿上的手骤然一紧,就算隔着一层粗粝的面料,依旧能感受到结实肌肉下火热的触感。   袁州面不改色的忍着,可看着纪平尧已经闭上双眼,一时半会不敢确定对方到底什么心思。   那只放在自己大腿内侧的手因为医生新一步的操作开始不安分的动个不停,好像故意似的在撩拨他敏感的神经。   指节隔着衣裤来回摩挲,酥麻的快感从心尖涌到胯下,让袁州不由自主的回想起自己被纪平尧压在地上狠肏时,他把自己双腿压至胸前,用力抽插,满是枪茧的大手来回不断的揉摸自己腿侧的皮肤。   袁州呼吸一滞,等回过神来时,才发觉自己已经硬了。索性作训裤宽松并不明显,而那只手好似有所察觉,手腕一转,自己按在他鼓起的性器上。   拉链被火速的打开,两根手指熟练的探进内裤边缘,揉在发涨的龟头顶端。从小孔中渗出的淫液润滑着指节,方便游走于性器上凸起的每一根阳筋。   袁州皱起眉心,强忍着不发出呻吟,纪平尧两根手指分开在他性器两侧慢慢撸动,绕到最低端沟壑初用力狠揉一下,酥麻的快感顿时遍布全身,龟头不由吐出更多黏滑精液。   可这种情况下,身体没有后退,反倒本能的弓起腰想要更多抚慰。袁州眼圈发红,被纪平尧两根手指玩弄着性器上所有的敏感点。酸麻酥涨的快感从小腹席卷爆发,性器在对方手中颤动了数下,痉挛着射出一股又一股的精液。   “唔……”袁州从喉中发出一声压抑的呻吟,从高潮中回过神来时,那两根手指已经退了出去,顺势拉上了拉链。如果不是能感受到内裤上的一片潮湿,真要以为发生的一切不过是自己臆想。   “小袁,你怎么了。”正在专心补牙的医生不经抬头,望着袁州一张红透了的脸颊,疑惑的问道。   “没……没事。我,我突然闹肚子,想去趟厕所。”袁州头皮一片发炸,稀里糊涂被纪平尧玩弄的射出来,恼羞成怒间不知道是痛恨自己没守住底线,还是对方不分场合的故意撩拨。   可纪平尧好像什么也不知道一般依旧闭着眼,那两根手指上还沾着半透明的白浊体液,故意似的抬手抹在自己军绿色的T恤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水渍。 第5章 “都听你的。”   袁州神情恍惚说不出半个字,酥麻的快感席卷全身,肉穴随着两人交缠抽插而不断细微痉挛抽搐,纪平尧挺跨用力肏干,轻喘着吻上袁州的后颈。   因为军队的禁忌,他只能用舌尖慢慢舔舐,却不能留下任何痕迹。   袁州在环境影响下不敢发出太剧烈的呻吟,即使神智被快感冲击至昏迷,依旧咬紧牙关。可酥痒的难耐滋味又让他从喉间不断涌上低喘。   纪平尧不能在袁州显眼的地方留下痕迹,只能转移位置,狠狠揉捏对方挺翘臀部,指节分明的大手用力啪打小麦色的皮肤,片刻后已经渗出一片嫣红。   “呜……我答应你,啊……”袁州穴肉一整抽搐,深陷情欲间尖锐发酸的快感从前端爆发,腿间抵在木板上的性器射出一股又一股的稠密白浊。   其实这时候应该骂句骚货之类的来应景,奈何两人都是从小被家庭精英式教育出身,纪平尧说不出口,只能用力在肉穴中抽送,快速肏干间穴口四周已经被磨出一片稠密白泡。   滑腻潮热的肉穴在纪平尧最后的猛烈的抽送下开始新一轮的抽搐翻涌,硬硕的龟头顶在骚心处不断磋磨,发出不断的啧啧水响。   内射毕竟对身体有不良影响,纪平尧在袁州高潮后不断吸吮紧咬的软肉里又狠肏了数下后连忙抽出,囊带一阵抽动,精液从龟头顶端喷涌而出,全射在对方大腿内侧。   “队长……”纪平尧大口喘着粗气,把额头抵在对方肩膀上,一声又一声的哑着嗓子叫道。   叫者无心,听者有意。袁州只觉得异常悖论,恨不得转身捂住那张喋喋不休的嘴。   “队长,以后你有寻求的话,千万别忍着。”纪平尧轻咬住袁州柔软的耳垂,心里小小满足的不断吮吸,直到呈现一片嫣红色泽后才松口。   “嗯……”袁州点了点头,缓过气来从转轴上抽出一团卫生纸,默默无言的擦拭腿间白浊的体液。   纪平尧想去帮忙,却被袁州一个狠厉的目光瞪的不敢乱动。   “小尧,在平常时候你要记住,我永远是你的队长。”袁州淡淡的苦笑,把揉成团的卫生纸扔进篓筐后开始拿起一旁的衣服上自顾自的穿戴起来。   “队长,你什么意思?”纪平尧视线落在袁州情欲初散还泛着微红的脖颈上,两人明明刚才还紧密相连,亲密无间,伸手即可感受到彼此温热的气息。而此时此刻对方刻意的疏离,让他骤然间宛如跌入冰冷的万丈深渊。   “以后如果真的有需求,我还会来找你。但是像今天这样任意妄为,以后绝不允许,明白吗?”袁州眼睛清亮,像是能滴下水一般的凌厉。   若不是能瞧见对方眼尾处还有一抹情潮的淡粉,真要以为这是场非常严肃的对话。   袁州紧抿着唇线,不自觉崩出一条威严的直线。纪平尧沉静的与之对视,片刻后认输般的摇了摇头,上前一把抱住对方。   你怕什么?纪平尧心中默默问道,难不成你还怕我通过肉体爱上你,然后纠缠你吗?   当然,这些话只能全部憋在自己心里慢慢消化,纪平尧不得不承认自己有贼心没贼胆,心甘情愿的肯上赶着投怀送抱,还又要害怕对方嫌弃厌恶。   “明白。”纪平尧习惯性的服从命令,又莫名觉得不甘与愤怒,忿忿间连牙根处都泛着痒。   可恢复平静后的袁州目光带着平日里站在高处时的清冷肃穆,全然一副凛不可犯的模样。纪平尧心知自己又没选择的余地,趁现在还能抱着吃豆腐,轻轻吻上对方浓黑的睫毛,又蜻蜓点水般迅速撤离。   “队长,我都听你的。”   纪平尧被医生抓回去签字的空挡,袁州已经心虚的悄然离去。   下午的基地操场人声鼎沸,排列整体的队伍穿行而过,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朝气,似新生的竹。袁州在花坛附近找了个还算干净的地方坐下,就这么看着人来人往,幽蓝色的天幕从亮变灰,直到一抹新月挂上时才看了看手表,已经过了吃饭的时候。   索性也不饿,他昏昏沉沉的走回办公室打算做上一季度的训练总结,可打开电脑没写两行又烦躁的关上文档。   袁州头痛欲裂的恨不得一巴掌拍碎木制的桌子,可迁怒发泄这种事做起来又幼稚又可笑,更何况桌子坏了还得报修,还不如找别人过来练练。   他这么一想,纪平尧那张鼻青脸肿还依旧俊朗的脸立刻浮现在眼前。   妈的,怎么会变成这样……袁州皱着眉把脑袋抵在冰冷的墙面上,心道难不成是因为自己单身太久,刚沾上那档子事就欲罢不能?   呸,他如果没那份自制力,怎么可能混到今天的位置。特种大队的二中队的队长,从军校开始就被重点培养的优秀单兵,下连队直接进的就是特战连……袁州细数人生阅历,发现原来自己对男女之事上的经验,可以算得上寥寥无几。   而如今男女之事已经上升为男男之事,和自己乱搞的不是别人还是自己精心挑选的队友……   袁州越想越觉得荒唐,拳头发痒,不能捶桌子只能狠狠的捶墙。一下,两下,等到第三下时已经有墙灰从屋顶上扑扑往下落,第四下还没下手,门口已经有人开始敲门。   “进来!”袁州没好气的冲门口吼道。   “队长,你捶墙的动静太大,隔壁屋聊天的兄弟们派我过来问问您是怎么了……”纪平尧指了指那面与隔壁相间的白墙,已经稀稀落落的掉下大片碎块。他笑的很是无奈,眼神真挚而又无辜,不掺杂任何异样的情愫。   当然,袁州本就心虚,一看来人是纪平尧心跳的更加失了规律。   两人僵持半天,袁州强作正定的从桌里拿起一根烟点上,尼古丁的味道瞬间充斥大脑与心灵,让他可以稍许平静。   “我没事,你回去吧!”他吐出一口烟雾,心中暗道,我又不能说是因为和你发生了不正当的肉体关系,才捶墙泄愤的。于是只能努力转移注意力,望着天花板的目光刹是沉重。   纪平尧看着袁州被白灰色的烟雾笼罩,心里憋了一肚子的话又全咽了下去。   他其实想问问对方为什么在医院时不告而别,也想问一句,我在食堂等到关门,也没等到你,你晚上有没有好好吃饭。   当然,他又有什么资格去问呢。   他是队长,即使两人可以在肉体上达到前所未有的欢愉,可他们依旧是无法跨越的上下级关系。   纪平尧刚补好的后槽牙隐隐泛着痛,更多的是深入骨髓的痒。恨不得立刻上前把袁州沉稳可靠的一面撕碎,拨光他所有的衣服,从耳垂处开始亲吻,吮吸他浑身每一处敏感点,最后狠狠顶入湿软的肉穴……那时候的袁州便不是队长了,而是一只任人宰割的羔羊。   “好!”纪平尧内心咬牙切齿般的不忿,崩着僵硬的笑容把门重重关上。隔着厚厚的门板,握紧拳头的手心全是热汗。   屋里的袁州吸尽最后一口烟雾,用手指掐灭火光时,竟没察觉出什么刺痛。   不行,这种关系一定不能继续保持,就算是耐不住寂寞想谈恋爱,享鱼水之欢,也得找个姑娘吧!再不济退而求次人找男人,也不能找队里的兄弟!   袁州严声警告自己,不能继续在犯糊涂了。   于是天公不作美,第二天基础训练后的城市巷道反恐演练中,两个心怀异事的男人在抓阄中非常有缘分的被分成了一组。   纪平尧顶着明显缺乏睡眠的黑眼圈,挑眉望向对面脸色阴暗的袁州,拿着小纸条很是得意的嘴角上扬,笑的坦然又畅快。   演练的地方是原来的特种战术障碍场改装而成,里面布置了高墙砖瓦,破旧木桩石椅等应有具全,零零落落还放着不少假人模型。   演练为两人一组,分红蓝方,虚构人质被藏在某个角落里需要小组成员配合搜寻。   纪平尧近队不到半年,这种小规模的训练大多是老人带新人,学习观摩的成分大于真实操作。   同期进队的林骁看了眼面黑如铁的袁州,凑过来小声提醒道,“队长近来心情不好,你可要小心点。”   “他还能吃了我?”纪平尧嘴角上扬,很是平静的回应道。   “噗……队长虽然吃不了你,但是肯定不让你好过就是了。”林骁说着悠悠然的抱着枪,笑的很是幸灾乐祸。   “这次演练输的一方要去操场上15公斤负重跑十圈。”纪平尧也不在乎,乐呵呵的用胳膊勒紧林骁的脖颈,说道,“队长最近虽然凶了点,但我跟着他混,起码不怕输。”   “呃……”林骁脸色骤变,哀怨的望了望和自己组队的副队长,“凯哥,你不会让我跑圈的对不对!”   周继凯闻言走过来,很是犹豫了一会才安慰道,“其实这也是要看运气的……”   他说这话自己都底气不足,说来他和袁州是同期进队的,那会儿的袁队温文尔雅,待人接物虽然老成但也热络。没想到六年过去了,俊朗明媚少年郎反倒成了现在瞪谁谁颤抖的活阎王。   哎,岁月磋磨人啊。   演练开始,袁州是主攻手,纪平尧是副攻手,武器统一发放的是95式自动步枪和77式手枪。   纪平尧跟在袁州身后面不改色,但是心里一点其他遐想都没有是不可能的。总觉得以前看队长时无论如何都是敬仰和崇拜,现在反倒多了点类似看情人的心虚。   袁州一旦进入状态,连眉毛都不会轻易皱一下。在人质搜寻过程中,两人配合默契,纪平尧本就聪明,现在更是想着突出表现,连举枪射击的动作都比平时标准有型。   不过凯哥说的运气成分虽然不假,但是实力悬殊,袁州这人偶尔看起来温和有礼,出手绝对说的上狠厉无情,每个假想敌的重创点皆是眉心和心脏,瞬间毙命。   等摸寻到藏匿人质的地方时,也就是两队正面交锋的时候,袁州仔细听着周围淅索的动静,做了个禁声的手势后自己先摸到前面矮墙,在95式瞄准镜里猛的看到一个刚入队的新兵明显动作失误,二话不说扣动扳机,对面瞬间冒起一从黄烟。   纪平尧心道果然实力才是永远的王道,现在二对一岂不是分分钟秒赢。他那头想的得意,看到袁州新一步指示后紧跟而上。   没想到自己只移了寸步,一枚空包弹携带风声从他耳边呼啸而过,袁州看罢连忙扫腿把他踢到对面矮墙死角处,连带着三大子弹横扫了过去,打的对面连衣服领都不敢冒出来。   “你他妈的是不是也想跑圈!”袁州见安全后,一拳砸在纪平尧身后的石灰墙上,白色的粉末颤抖着落下,两人迷彩作训服顷刻间染上一层薄灰。   纪平尧看着袁州涂满油彩的脸,那双带了怒意的眼睛明润中带着异样的花火,也不知道从哪儿来的胆量,他凑上去火速吻住那双柔软的唇。 作者有话要说:   袁州啊,爽完了就开始冷漠脸,你这样迟早有一天得火葬场,明白不!!! 第6章 挨揍也值了!   袁州瞪大了眼睛,完全不可置信纪平尧会在这种情况下还敢亲他,怒火汹涌,哪怕对方只是蜻蜓点水般轻触后就撤开,嘴唇上温热的触感依旧留下了。   他在刹那间内心躁动,已经不是简单的恼羞成怒……   “唔……”袁州一拳头狠狠砸在纪平尧的腹腔处,分寸和位置拿捏的刚刚好,又能让人痛不欲生的同时,还伤不到根本。   纪平尧吃完豆腐后心知自己要完蛋,没想到袁州一拳还不够解气,捏住他手肘关节压到后背,火烧火燎的疼痛袭来,他只能哀嚎道,“队长,我错了……”   “错在哪了?”袁州捏住关节的力气加重,纪平尧皱着眉强忍着不发出抽气声,但呼吸急促,咬着下唇不肯在多说一句话。   “……”袁州气的闭上眼又睁开,松手后一巴掌拍在纪平尧的头盔上,也不管对方什么心情想法,怒气冲冲的开始新一步作战指示。   纪平尧被袁州三两下收拾的从胳膊肘到小腹都痛中带麻,可对方指示一下,还是控制不住的要做到最好。   任务赢的毫无悬念,对面那一组也无怨言,背上15公斤负重就往操场跑去,袁州拿着人名单开始安然下一组,一抬头看到纪平尧傻站在自己对面,那股子怒火又从心口燃起。   “纪平尧!”袁州大声叫出名字,眯着眼也管周围投过来的异样目光,连声说道,“警戒动作不过关,跟着他们去操场上同样负重跑十圈。”   “是!”纪平尧老实服从,临走前冲袁州行了标准军礼,用嘴型轻声说了两个字,“值了!”   妈的……袁州牙咬的咯咯作响,作势要一脚踹在纪平尧屁股上,只见对方一溜烟跑的极快,嬉笑着把胳膊搭在同样悲催跑圈的队友肩上,丝毫没有一丝不悦。   等一天到晚的训练完毕,纪平尧浑身跟被车轱辘碾压过一样,到底是刚进队半年不到的新人,体能和他们那些在基地待了多年老兵差距过大。   他拖着疲惫的身体只想洗完澡赶紧睡觉,一脱了衣服看到自己小腹上被打出的青紫,猛的回想起自己冲动的那一吻,顿感自己怎么那么鲁莽幼稚。   在那种场合下亲袁州,不就是自找挨揍嘛!   这么一想,纪平尧脸已经红了大半,连带着洗澡的时候大脑都一片空白茫然,打算睡前认真的去给袁州道个歉。   从浴室里出来后套了件T恤就往外走,坐在桌前玩PS4的林骁一抬眼,满脸疑惑的冲纪平尧挤眉弄眼,问道,“你就这样出去?”   纪平尧没察觉出哪里不对,嗯了一声后火急火燎的就往袁州宿舍跑去。   基地普通宿舍是两人间,队长宿舍是一人间,在楼层最靠里的边角上,纪平尧到了袁州宿舍敲完门后,才觉得心跳加速,呼吸急促又惴惴不安,活像要高中偷摸谈恋爱一样的悸动难耐。   袁州刚洗完澡,头发湿漉漉的还带着潮气,一看纪平尧就乐了,抬手从对方头上一抹,大团白色泡沫被捧在手心。   纪平尧这才明白林骁在疑惑什么,扭扭捏捏的跟袁州进了门,还没等开口,对方已经把他领进浴室,让他有什么话等先把脑袋上的泡沫冲干净再说。   “我错了,队长。”纪平尧把脑袋扎在水龙头下,一边胡乱揉搓着头发,一边嘟囔道。“对不起,我不该不分场合,也不该在训练里……对您动手动脚。”   “……”袁州把背椅在墙上,心道你在任何场合都不能对我动手动脚!   “队长,你不生气了吧!”纪平尧来回冲洗了三四遍后,拿起一旁的毛巾胡乱擦着水渍,很郑重的表达歉意。   “你还年轻,难免心浮气躁……”袁州说的老气横秋,只是不经意余光扫到纪平尧湿透了大半边的军绿色短袖上,胸肌和小腹若隐若现般被勾勒出大片轮廓线条。   新队员刚入基地没多久,大多身材不如他们这些老队员结实。   不过纪平尧占了长相和身材比例的优势,在这种情况下竟然有些别样的性感,袁州忍不住把视线移至他处,连带着耳朵根都红了一片。   “队长……”纪平尧把毛巾放好后甩了甩头发,憋了一肚子话还没说完,猛的回头看到袁州转身要往正厅里走去,他着急间想把人留住,没预料到自己水龙头开的太大,地上水流成片,一个没站稳就往前面栽去。   当然这对于一个训练有素的特种兵来说问题不大,把重心后移,完成可以稳住。   只是此时此刻两人都心怀异事,纪平尧想着调整重心,袁州慌乱中转身要接住对方,结果一个趔趄,反倒双双栽倒在地面的积水里。   纪平尧后背浸在冰凉的积水中,胸膛却一片炙热,隔着单薄的衣料,袁州身体每一寸温度和变化全落在自己敏感的神经上。纪平尧后背浸在冰凉的积水中,胸膛却一片炙热,隔着单薄的衣料,袁州身体每一寸温度和变化全落在自己敏感的神经上。   血液被摧枯拉朽般点燃,烧的他大脑一片迷雾般空白,所有意识深处想要做的,不敢做的,此时此刻都在漫无边际的汹涌而至。   “队长……”纪平尧伸手搂住怀中挣扎起身的袁州,用尽所有的气力,一个转身把他压在身下。   空气里某种暧昧不清的成分迅速集结凝固,两人靠的极近,呼吸的火热和地板的冰凉形成鲜明对比,袁州耳根处的红终于蔓延到了眼角,只是眸子依旧漆黑清澈,倒映出纪平尧慌乱迷惘的脆弱。   “我……”纪平尧指节蜷起又松开,来回数次后依   血液被摧枯拉朽般点燃,烧的他大脑一片迷雾般空白,所有意识深处想要做的,不敢做的,此时此刻都在漫无边际的汹涌而至。   “队长……”纪平尧伸手搂住怀中挣扎起身的袁州,用尽所有的气力,一个转身把他压在身下。   空气里某种暧昧不清的成分迅速集结凝固,两人靠的极近,呼吸的火热和地板的冰凉形成鲜明对比,袁州耳根处的红终于蔓延到了眼角,只是眸子依旧漆黑清澈,倒映出纪平尧慌乱迷惘的脆弱。   “我……”纪平尧指节蜷起又松开,来回数次后依旧不敢说出心中所想。   他到底在渴望些什么,连自己都说不清楚,他在犹豫不决什么,连自己都不敢承认面对。   “小尧,咱们做吧。”袁州心里觉的悲哀,就像一个巧妙设计的机关盒子,一旦打开后无论如何再也找不到关合的办法。   他看着纪平尧一张憋红了的脸,声音沙哑低沉,欲望席卷内心的空旷,想要被贯穿进入,被眼前这个男人。   即使不带任何情愫,身体本能的渴求让他诚实的放纵,如果对方和自己有同样的欲念,交合做爱又有什么错呢……袁州认命般的把视线移至浴室顶端发亮的灯。刺眼而又夺目,长久注视下眼睛会发出涩涩的痛觉。   纪平尧咬紧牙关,不甘心的想要辩解两句,他今天来的目的只是道歉……   可他思维空白一片,脑海里火烧火燎般又想赶紧离开,又不甘心放过身下放浪的袁州。   滚烫的皮肤紧紧贴合,胯下的肿胀抵在一起相互厮磨着想要更近一步的解脱,纪平尧一口咬在袁州薄红的耳垂上用力吮吸,匆忙间开始撕扯彼此身上所有的束缚。   掌心粗糙火热,揉搓在小麦色的皮肤上有种异样的快感,袁州努力配合着把腿抬高,低声喘息着让纪平尧借着些许水的润滑,把指节送进自己紧致敏感的后穴。   袁州眼眶湿润,轻颤着呜咽出声。他唾弃自己前一秒还劝诫自己守住底线,后一秒已经迫不及待的妥协放纵。   身体敏感的渴求,人类本质的天性,他开始无法抗拒滚烫的快感和饱胀的满足。   从小的西式教育让他对性并不觉得羞耻,只要看到纪平尧精壮的肉体,神经就像裂开了一条缝,等着对方填满索求,疯狂掠夺。袁州瘫软在地上,双腿不自觉的已经缠绕于对方腰侧,粗长硬挺的性器破开穴口,尽根埋入时有种神魂颠倒般的惊人快感。   纪平尧低头看着袁州迷离恍惚的目光,突然觉得很难过,一开始的畅快淋漓慢慢转化成了一股无可奈何的哀怨。   他好像现在才意识到,能这样上袁州的人选其实很多,自己只不过是那个在对方落难时捡到便宜的幸运儿。   他重重吻上那双被情欲染透后嫣红的唇瓣,白天时袁州的抗拒愤怒与彼时袁州的配合放纵,一厢对比让自己心中更加苦涩。   纪平尧用舌尖顶开州的齿关,交缠勾弄,伴随着身下的律动顶撞,双舌发出黏腻激烈的啧啧水声。   他在想,袁州不是喜欢他,只是被迫无法疏解难耐的欲望。或许某一天那磋磨人的药效真的被消化的一干二净,那么两人之间,是不是连单薄到没有任何情感的肉欲纠缠都不复存在。   袁州不愿呻吟出声,被快感席卷下蜷缩着身体,用力咬紧牙关,整个人靠在纪平尧怀里不住的颤抖。   纪平紧紧抱住袁州,吻上对方汗湿额头上的碎发,自己那些说不出口的情感转化成强硬的攻击,随着自己抽插顶撞的频率,恨不得把人揉化在自己心尖上。   彻底放开的袁州没了平日里一切的光环与威严,温润俊逸的长相,睫毛浓黑,被眼角溢出的生理性泪水包围着,像被困在琥珀里蝶。   纪平尧觉得不甘心,他为自己的幼稚买单,却想为自己所有不负责任的冲动寻求一份答案。   他喜欢袁州,从第一眼看到就喜欢。   只是从前的喜欢太单纯,里面只有崇敬和向慕。选训时的教官都面露凶色,高高在上狠厉又傲慢。可袁州不同,他会给每个学员给予最基本的希望和尊重。   虽然他出手也不留情,惩罚和要求既严厉又毒辣,但纪平尧记的在他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袁州看向他的眼神,是诚恳热切的,是希望他能够在留下来加入队伍的期盼。   纪平尧一直都知道袁州在自己心里是不一样的,如果他没在丛林里救下对方,那种真挚瞻仰的喜欢可能会一直单纯的存在于他内心。   可是既然已经发生了更为亲密的关系,感情升华变质,喜欢从仰望变成了想要占有,那又该该怎么办呢……   性器加快了速度在湿滑的肉穴里来回进出,肉壁被干到体内敏感点时不自觉的痉挛抽搐,紧紧的咬住最前端硕挺的龟头。纪平尧舒服的头皮发麻,喘息着抛开一切杂念,双手绕到袁州后背紧紧抱住,又狠插顶了数下。   袁州像是再也忍不住般崩溃着扬起脖颈,身体不断颤抖,翕动不止的后穴不自觉分泌出湿滑体液,肠壁包裹绞缠着把不断抽顶的性器,摇动窄腰只想索求更多快感。   随后一整痉挛,前端性器在毫无助力的情况下像失禁般自己喷吐出一股又一股的精液,加上后穴甬道深处大量激烈酸痒的胀麻快感蜂蛹而至,窒息般的快感让他再也控不住的呜咽出声。   滚烫泪珠淌落在俊朗温润的脸颊上,没有了白天里凌厉的威严,像只小猫崽般不住的小声呜咽。   纪平尧把人抱紧后又狠肏了数下后把滚烫精液射在湿热湿滑的肉壁中,激的袁州又缩紧肉壁,浑身酸软着不住颤抖。   “队长……”纪平尧弯下腰亲吻袁州眼角晕开的水渍,眼泪咸涩,和汗水混合在一起融进口腔时有种异样的波动。   他一声又一声的叫着袁州,队长,袁队。   在他心里,袁州永远都是被仰望的太阳。纪平尧不住的亲吻,顺着脸颊含住嫣红柔软的唇瓣,撬开牙关,用尽生命的力度去索求渴望。   “小尧。”袁州把纪平尧用力推开,把头别到一边不住的喘气。   过了许久,他才缓过神来,望着地面一片脏乱泥泞,和两人身上厮磨缠绵时的不堪污渍,沙哑着嗓子说道,“不如咱们当炮友吧,你看,咱们都有这方面的需求……”   “……”纪平尧脸色发白,不自觉的握紧拳头,喉咙干渴,类似呼吸困难的闷痛从心底袭来。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气恼些什么,明明是自己最期盼得到的结果,可真的被袁州说出口时,心底里隐约的期待又全化成了碎片。   “好啊。”纪平尧嘴唇勾起一抹发苦的微笑,咬着牙一字一句的说道,“我乐意至极!”   两人收拾干净从浴室出来,纪平尧还想在厮磨一会儿,把袁州抱在床上后手依旧不老实,摸着光滑结实的后脊,来回不住的摩挲肩胛两道肌肉间的诱人沟壑。   “你在不走就熄灯了。”袁州被摸烦了,纪平尧小狗似的埋在他颈窝嗅来嗅去,鼻腔湿热,连呼出来的气息都沾着火星,喷涌在皮肤上时,有种被灼烧的错觉。   “队长,我不想走了……”纪平尧不敢咬下痕迹,只能用舌尖不断舔舐,从耳垂到锁骨,留下一道淫靡透明的水渍。   “下个星期军区联合演习,后勤部通知这次配合单位是一个重装野战师,你们这些刚入队没多久的新队员最后两天有的折腾,你省着点力气吧!”袁州把还要往下舔的脑袋瓜推开,揪住纪平尧的后脖领子,把人拖到门口扔了出去,   临走前在次恢复一个前辈的威严,小声警告道:“以后想要了私下告诉我,再敢在训练里搞小动作别怪我抽死你!”   门砰的一声被关上,秋日里的冷风袭来,激的纪平尧一个哆嗦,颇有些失魂落魄的走在宿舍楼道上,临面撞上串门的林骁和其他队友,都面带唏嘘的问他是怎么了!   “被队长私下里修理了?”林骁拍了拍纪平尧肩膀,语重心长道,“我就说嘛,最近队长心情不好,你还老去招他,不就是找教训嘛!”   “……”纪平尧一时还真说不出口到底是谁修理了谁,袁州在他怀里乖的跟只猫一样,被肏爽了还会哭。妈的……每次爽完了就翻脸不认人,在摆出个长辈样教育他。   “你说的对,我就是欠收拾!”纪平尧把拳头握紧,脸色阴沉,忿忿不平的从嬉闹中的人群挤了出去。回到宿舍埋头就睡,梦里的袁州听话多了,高潮时还会贴在他耳根处叫他亲爱的,老公……   于是半夜惊醒,纪平尧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默默把被子盖好。心里想着其实揍他骂他翻脸不认帐的袁州,才是最真实的袁州嘛,等真有一天让他臣服于自己,还有什么意义!   嗯!人性本贱!   不过袁州的忠告并不是恐吓,第二天起每个科目的新队员开始分开集训,纪平尧被分在突击小组,可惜袁州总体负责区在狙击组。   隔了专业线,连日常最基本的豆腐都吃不了,终于在三天后的夜间训练里,纪平尧在结束后闷声不坑的把袁州堵在办公室门口,舔着嘴角,眼里冒光。   “我要写报告!”袁州拿着手里一叠的文件拍在纪平尧胸口上,很委婉的表示拒绝。   “我可以帮你写!”纪平尧顿时垂下眼睛,很不甘心的说道,“我本科是军医大毕业,要信得过我的文化水准。”   “噗……”袁州忍不住笑出声,还没见过这么积极主动上赶着帮领导写报告的,把心一松,顺手把人拉进办公室电脑桌前。   “医学院的高材生,格式和内容就在文档最上层,你看着写吧,最后我在改改!”袁州也不客气,直接开了页面调出参考档案,在纪平尧脑袋上轻拍一下,表示看着写就好!   “队长,你还不是国防大的高材生……”纪平尧小声腹诽,见袁州又绷着脸凑过来,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直愣愣吻了上去,舌尖撬开柔软的嘴唇,察觉出对方没有丝毫的反抗后,更用力探入口腔深处,舔舐勾绕,最简单的亲吻方式因为环境的特殊下才显的更加惊心动魄。   “队长,那我想要报酬。”纪平顺手把袁州作训服上衣的拉链开到低,带着热意的指尖反复摩挲对方小腹上的肌肉轮廓。   嘴唇和牙齿也不闲着,一路下移,唇舌隔着一层衣料,停在胸肌前反复舔舐激凸的乳尖,从柔软变硬,含在嘴里像两粒发潮的绿豆。   “唔……”袁州低声喘息,纪平尧毫无章法的抚弄啃咬,反让他胸口剧烈起伏,异样而又熟悉的快感袭来,像水波一样无声无息却深刻绵长。   “不行,后天就要进去演习状态了,你能不能老老实实的……唔……”袁州话说到一半,纪平尧已经拉开了他的裤链,温柔而又有力的揉弄他的已经变硬的性器。   “我不干别的,队长你就让我摸摸还不行嘛。” 作者有话要说:   一切剧情推进都是为了搞凰,崽啊,下一章一定把车门焊死!   小尧确实很不成熟啦,多幼稚啊,成天气袁队,最后还挨揍!   不过这才是年下的可爱之处嘛嘿嘿!! 第7章 小狼狗的套路!   “纪平尧,我是你队长……”袁州不住的抽气,本想把人从自己身上推开,那知对方早就做好准备,不等他动手,嘴唇已经隔着内裤用舌尖裹住龟头。   敏感的管沟即使隔着一层单薄的布料,依旧无比清晰的感受到唇舌的温热柔软,纪平尧弯下腰扣住他的双臂,把整张脸埋在性器顶端不住上下亲吻。   内裤被体液和唾液浸湿,湿漉漉地露出性器硬挺粗长的轮廓,不得不说袁州自己的本钱也不小,纪平尧喘着气慢慢把布料褪至小腿,抬起头挑着眉毛,满是不在乎的说道,“队长,你不也挺舒服的吗?”   “……”袁州被刺激的过了头,性器硬挺的悬在空中,弓起腰抑制不住的轻喘,眼角晕开一片晦涩的红晕,张开嘴又抿住,无论如何都不知道该如何应答。   “队长……”纪平尧叫的深情暧昧,压抑着心底汹涌的欲望,伸手捧住袁州的性器,一点点的放松喉腔慢慢吞入,硬挺性器直愣愣的顶进柔软的喉管。   他却并不觉得丝毫难受,舌尖来过不断摩挲茎体周围鼓起的脉络,龟头抵在最深处被不断分泌而出的唾液润滑包围。   来回深喉数下,性器在口腔中又胀大一圈,纪平尧收紧两腮,轻轻一吮,敏感的龟头顶端流出不少透明体液。   袁州舒服的腿根不断痉挛抽搐,轻颤着把手摁在纪平尧的脑后,不自觉向前的顶了数下。   纪平尧心知袁州已经收不住快要射了,指尖上沾了点嘴角出溢下的湿滑液体,摩挲到挺翘结实的臀部,撑开股缝,接着润滑将手指捅进肉穴的深处,动作不急不缓的慢慢抽插起来。   “你……”袁州因为前端太过于舒爽,一时没反应过来闷哼一声,后穴不自觉绞紧那根不断探索的指节。   纪平尧也不没有理会,把指节抵在肉壁深处敏感的软肉上不断碾压揉动。酸胀酥麻的快感袭来,袁州前端性器已近高潮,后穴又被不断被指节有节奏的飞速抽插。再也压抑不住的呻吟从吼间涌出。   他紧张的睁大了眼睛,听着安静空气中弥漫的黏腻水声,后穴的褶皱单是被一根手指磋磨,依旧翕动不止的不断抽动。   身体在双重快感下已经酥了大半,袁州难耐的抱紧纪平尧的脖颈,即使死咬住下唇,麻痒的快感依旧让他不住的急促喘息,慢慢放松所有的戒备,任由指节飞速抽插在后穴最敏感的软肉间。   纪平尧含着性器,直觉袁州浑身痉挛,前端已经要到达高潮,更快吞吐之余,指节不断抠挖在肉穴处的敏感点上。   抽顶数下,袁州后穴突然咬紧手指不断抽搐,肉穴深处被激起一片粘滑性液,前端疯狂抖动,一股接着一股的白浊精液从龟头顶端喷吐而出,呛的纪平尧蹙起眉心,扬着头咳嗽不止。   “对……对不起……”袁州也没预料到自己射的这么突然,刚要伸手从桌子上拿卫生纸,纪平尧已经平复气息,下一秒直接对准他的嘴唇吻了上来。   精液的咸腥,混杂着口腔粘膜被磨破后血液的甜涩,包含浓烈情深的双唇覆盖下,袁州并不觉得恶心难受,反而彼此粗重的鼻息交错,火热的舌尖舔舐着口腔内部所有的轮廓。   全部的力量都被掠夺索求,他觉得自己应该是深处于一场虚幻的梦境,或者是一片汪洋不见底的海。袁州心脏猛烈的跳动着,胸口处不断起伏,莫名其妙的,他沉溺于纪平尧温柔又狂烈的吻中,久久无法缓过神来。   “队长,你先回宿舍吧,我接着帮你写报告。”纪平尧满足的捧住袁州发红的双颊,忍不住又在他额头上印上一吻,笑着道:“这份报酬很满意,我一定把毕生所学都用在给你写报告上!”   袁州意识不大清醒的回到寝室,躺在床上愣神时才恍惚察觉出自己被摆了一道,愣生生被纪平尧掌控的严严实实。   妈的,怎么会这样……袁州一拳垂在床头上,木制的长板发出一声清脆的嘎吱爆响,更衬的他内心缭乱一片,怎么也找不出一个出路来。   袁州头痛的捂住眼睛,简直无语问苍天。事情好像发展的越来越无厘头,可自己竟然心甘如怡的在慢慢接受,在逐渐享受沉沦。   纪平尧望着他时的真诚热烈,像个永动的发电机,不停的传输着自己满腔的浓厚情欲。袁州把手掌摁在胸口,感受缓慢加速的跳动,是心头悸动,还是意乱情迷……   他想不明白,看不透又抓不住。   于是三天后的正式演习,袁州在分组是刻意把纪平尧留在身边,另加了一个狙击手和技术尖兵,四人为一个小型指挥中心。   与参与重点的野战师单位相配合,他们特种部队以小组形式渗透,借用蓝军身份的高新技术与装备,按照常规,用最少的牺牲和战斗力干最艰难的任务。   直升飞机降落在演习范围内圈,袁州作为队长拿着做战地图通过电台对外发号施令,纪平尧和另外两个队员负责警戒。   四周炮火声连天震响,整个小组奔波一天,按照路线搜索,终于到达预先划好的营部地区。他们需要压下不动,第二天凌晨十分进行围攻,势必要吃下整个营的红方士兵。   袁州用望远镜观察着不远处的地形和流动哨的规模动向,一边用通话器和总支部报告现下所掌握的情报,并且表示没有意外的话,凌晨动手时希望有空中力量支持,来个定点袭击,一网打尽。   那头笑着应承,顺势夸了袁州两句下手毒辣。   袁州也没什么其他表情,说道,没办法,谁让咱们是蓝军。   纪平尧在一旁负责警戒,听袁州谈笑自若,即使脸上涂满油彩,眼角眉梢处依旧能看出老成的肃穆严谨,他不自觉想起这人其实也会有千娇百媚的模样,那时候的眉心虽然也皱着,但是眼角湿润嫣红,像是极力忍耐又控制不住的放纵。   是最诱人的苹果。   “还有将近5个小时后开始行动,你们两去休息,我和小尧继续警戒,2小时后过来替换。”袁州看了看战术手表上记录的时间,抬手指了指后面空旷的角落,让另外两人过去休息。   铁打的士兵也需要养精蓄锐,连续三天的长途奔波,突袭就在当下,必须保证每个人神经要最高度的集中。   纪平尧拿着枪继续警戒,难耐的咬住下唇,无法集中的注意力涣散成一片汪洋恣肆的海,里面全是让他躁动的画面。   当然作为主角的袁州在他身边不到半米的距离让他心跳加速,喉咙干渴,浑身上下都在叫嚣着在靠近一些,去做点事满足自己放肆的私欲。   “队长,这次庆功会是在基地食堂还是直接找个空地解决。”纪平尧没话找话,轻微侧过头看漆黑夜幕下袁州模糊不清的脸。   大概是因为对方所有模样都被刻在心底,他竟然能在可视度这么低的情况下,依旧能想象出袁州此时此刻的波动。   “还没到最后,不要保持太过乐观的心理。蓝军不是万胜军团,也有任务失败的可能。”袁州语调清冷,没有任何多余的情感。   特种兵的最大优势是以一当百的强悍攻击力,但这并不是无敌的象征。在硬的铁块也有被烈火融化的时刻,即使在胜利的前一秒,结局仍旧可以被反转调换。   “是,队长。”纪平尧压低嗓子轻笑,袁州越认真,越勾的他心底发痒,浑身一阵电流涌过,只恨不得演习赶紧结束,回基地在想办法怎么折腾对方。   潜伏时的安静几乎落针可闻,两小时后,休息的另外两名队友准时过来替班,接过袁州和纪平尧的监视哨,全程所有人没多说一句话。   袁州抱着自己的枪和装备靠在休息区的一颗大树背后闭目养神,即使满脸油彩下,依旧能感受到轮廓分明的俊朗五官带来的视觉冲击。   纪平尧看四下里没有其他视线干扰,一时鬼迷心窍,被压制下的情绪在次翻涌,他不动声色的靠近袁州,嘴唇马上到贴上时,下颚处一阵酸麻的痛。   袁州半眯着双眼,隐于黑暗的目光染上稍许的怒意,压低了嗓子警告道,“现在是演习。”   “队长,疼……”纪平尧忍不住抽气示弱,袁州好像真的生气了,下手力气狠绝,不留一丝情面。   “知道疼就要长记性。”袁州被那声低呼扰的心头一动,连忙把手松开。   那知纪平尧是个混不吝,他手刚松开,下一秒自己的双手反被制住。火热的气息喷洒至脸颊侧面,慢慢移至嘴角处反复厮磨。   “我偏不长记性,”纪平尧勾起嘴角,来回舔弄袁州柔软的双唇,“队长如果不乐意,大可把另外两位队友叫过来……”   “你……”袁州心头狂跳,却在惊慌中不敢作出其他动作。他们本来就是在红方营部的核心地带潜伏,如果这时候被眼前不知死活的臭小子引发意外,功亏一篑就不说了,光对外解释就是件尴尬又让人崩溃的事。   “你回去完蛋了。”袁州恨的咬牙切齿,可纪平尧依旧一副无所谓的模样,蜻蜓点水般的吻逐渐变得浓腻含糊。   舌头火热,带着灼烧般的激情,翘开阻碍的牙关,一路顺遂,深入口腔后开始更加肆无忌惮的柔情蜜意。吮吸时啧啧的水声被锁在粘膜中,只有喉头滚动间发出的难耐轻哼。   纪平尧的吻一惯甜腻热烈,属于20岁刚出头时不顾一切的冲劲,无论在性事还是唇舌纠缠时,都让人不由自主的沉溺其中,被欲望勾引,被心悸索求。   袁州背部靠着大树,双腿不自觉的分开让纪平尧能够卡在中间加深这个让他意乱情迷的吻。   当然两人缠绵之余,每个人都是提心吊胆般的警觉,可即使把大半的精力全放在周边,两个刚沾上荤腥没多久的男人依旧陷入滚烫的情欲中难以自拔。   纪平尧把紧锁着袁州的双手松开,慢慢移到腰侧的作训服拉链上,只是打开一个手掌能探入的小口,双唇依旧交缠着难舍难分,粗糙的战术手套抚摸着结实滑腻的皮肤,来回摩挲间能感受到对方不自觉的轻颤。   欲望来的迅速,简直让人头皮发麻的难耐。袁州把自己重获自由的手扣住纪平尧的腰,将胯间鼓起的坚硬欲望抵在他大腿内侧,哑着嗓子说道,“你这个混蛋……”   纪平尧闻而不听,手掌上滑,直摸到袁州胸肌上凸起的小粒时才停住,手套的粗粝摩蹭在柔软挺翘的乳尖上,只是轻轻一碾,迅速变得火热坚硬。   袁州浑身一颤,才发觉胸前的乳尖已经被人来回的抚弄亵玩。军用战术手套粗糙生硬,上下不停的碾动间,酥麻中带着疼痛的快感让他差点叫出声来。   “队长,你好敏感……”纪平尧把脸埋在袁州的颈侧反复深吸,胯下隔着布料轻顶,能轻易的听到对方锁在喉头处压抑的呻吟喘息。   在这种警惕的大环境下,真枪实干自然借纪平尧一万个胆也不敢,他一边玩弄着袁州胸前小小的乳尖,下身坚硬的性器抵在一起不住摩挲。   这种类似隔靴挠痒的快感缓慢而又绵长,一下又一下的磨蹭顶撞,挺动跨间让两人的茎体相互给予情欲最浓厚的感知。   唇舌火热交缠,更衬的欲望无法解脱。   袁州忍不住挺起腰,把腿勾在纪平尧的腰侧,来回摩挲间像是得不到满足而主动的求索,动作虽小,却足够欢愉。   如此警惕四周的交缠,性器相抵在一起紧密厮磨,欲望迷乱间还要保证所有的动作要无声无息,因为稍许激烈的声响,都会随着空气传入警戒哨位处的队友耳中。   袁州用力咬紧牙关,高潮来临时的快感比平常里更加激烈翻涌,纪平尧一只手禁锢着他的腰,另一只手肆无忌惮的在他胸口腹肌处流连,温柔而又用力的释放欲望。   “队长……”纪平尧贴近他的耳廓,哑着嗓子低声嘶吼,像是把所有雀跃的激情全吞咽进喉腔,那声音压抑而又模糊,一声又一声反复的喘息着。   袁州在那一刻,大脑像是突然深陷于一片荒唐无稽的沼泽地中,他内心翻涌,知道自己在不停的犯着错误,享受错误,并且沉沦于错误中无法自拔。   可怎么办,快感汹涌而来,浑身不住的痉挛颤抖,呼吸时一片灼烧热辣,连鼻腔都染上温热的火流。他被纪平尧紧紧的抱着,贴合处不断泵发出奇异酥痒的电流,身体仿佛会终结在此刻,大脑所有神经被快感萦绕贯穿。   从未有过的害怕和慌乱混合着情欲翻涌,几乎瞬间将他吞灭。袁州仰着头,靠在树上张着嘴,唇瓣嫣红发肿,表层上全是唾液浸湿后的晶莹水膜。直到快感退散,才缓慢的呼吸漆黑夜幕下带着微凉的空气。   纪平尧知道自己死定了,又或者每一次撩拨袁州时他都知道后果有多严重,可欲望涌上心头时,一切又变得没那么重要了。   他牢牢的把袁州圈在怀里,高兴的把额头贴上对方胸口,即使隔着陶瓷板的防弹衣,依旧能听到那颗炽热涌动的心脏在狂乱跳动着,为了此时此刻刺激不可多得的情欲释放。   “队长,你回去想怎么收拾我都行!”纪平尧眼睛里闪着光,明亮的眸子隐匿于自己搭建的快乐中,满心欢喜的恨不得站起来狂奔数里。   “……”袁州一直保持着仰头的姿势,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夜幕即将结束时,那抹弯弯的月牙。   他神智恍惚,无法与纪平尧显而易见的快乐达成稍许的共鸣。如果一个人的放肆反复发生在另一个人刻意的纵容上,那么该怎样保证内心天平的偏离呢……   “你好好休息。”袁州皱着眉头回过神来,用力推开纪平尧。站起时内裤里高潮时射出的湿腻液体贴和着性器流动,酥痒的快感在次袭来,激的他头皮紧跟着一阵发麻。   “队长……”   纪平尧有些不甘心的想凑过来,只靠近半米,袁州骤然抬腿,顶在对方小腹处发力,把两人距离在次推开。   “你到底有完没完……”袁州压着嗓音,一字一句说的疲惫而又痛苦。   此起此刻他内心已经乱成了一片,所有的冷静自持化为乌有,他心迷意乱,无论如何都找不到出口解脱。   如果只是肉体上的纠缠厮磨,那么至少能说得清,毕竟他是肉体凡胎,无法抗拒本能的快感追求。 可……一瞬间的心悸让他觉得荒唐又迷惘。   从心灵内部涌出的恐慌让袁州躲闪着不敢把视线凝聚在纪平尧俊朗青春的脸上,那双没经历过太多沉重阅历的眼眸单纯而又明亮,即使在黑暗里依清晰闪耀,让他心里越发的觉得苦涩。   这场超越战友情的纠缠欢愉中,他警告自己,千万,千万别多产生任何一丁点性欲交欢之外的荒唐渴念。   千万,千万别做出任何无法回头的选择。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哈哈哈小尧表示我不馋你身子,只要你爽了我就开心了!(假的) 第8章 老婆是个死傲娇怎么破!   凌晨十分,夜幕像雾一般浓黑中透出一丝光亮,袁州用电台加密,为了防止红方电子追踪,把命令下发后立刻关了通讯。不同方位的小组同时潜入各大营部搞奇袭。   前方有蓝军师级重装团搞正面攻击,后方有特种小队渗透狙杀。演习进入了白热化,所有那些类似矫情的小心思在四面震天响的炮火声中,都显得那么渺茫,根本不值得一提。   袁州是负责指挥的分队队长,还顺便担当第二狙击手的位置,纪平尧是突击手,负责在前线定点清除障碍。   硝烟弥漫在空气中久久未能散去,按照计划,四人小组清理完主要战场后,还需要在规定范围点上安装塑胶炸药。   纪平尧在枪林弹雨里来回,浑身全是焦黑的泥泞。可竟然发现自己和袁州搞上一回后,那点在山林地里奔袭的疲累已经消散的一干二净。   虽然袁州还是一副搞的时候积极配合,搞完以后翻脸无情的混蛋样子,纪平尧却很开心,即使因为没及时带防毒面具,被烟雾呛的喉咙生疼,还是手脚麻利的在伏击圈内把敌人收拾的一干二净。   没办法,普通士兵配发的装备连特种小组三分之一的质量都够不上,浑身上下高新技术设施,从头盔到战地靴,从根据个人发配的手枪到后勤处新购入的各类全球新研发的枪械,特种单兵不仅强悍于个人素质,强的是所有装备配合体能后泵发出的惊人威力。   纪平尧因为心里那些许的释然,手头任务比预料中更快完成一步,本着渗透到底的心思,竟然发现暗哨下隐藏的武器库。   炸后勤还是炸武器库,这完全就不是一个选择题,纪平尧为了保险还是用耳机向袁州汇报了信息。   袁州听后愣了半秒,语调中难得多出了一丝惊喜与轻快,简单明了的下达了命令,炸!   天色依旧是半明半凉的灰暗,纪平尧把流动哨换岗的空闲无声潜入,迅速扫视过武器库重心地带后,把塑胶炸药安置在关键位置。   本以为万事顺利,偏在撤退时惊动了红方巡逻的一支十人小队,纪平尧躲避不及,被一颗空包弹追着擦过脸颊,火辣辣的疼袭来,下一秒偏生又踩上一块碎石,倒地时从腰侧掏出手枪打算奋力一搏,连珠般的枪声骤然从后方响起,半分钟后标记死亡的黄色烟雾缭绕,四下又恢复了一片寂静。   纪平尧凝滞在草丛中,看着被击中胸口的红方士兵们咒骂声连起,还没来得及幸灾乐祸,耳麦那头已经响起袁州冷冽的声音,“战术动作不过关,演习结束后先去操场跑五十圈!”   “是!”纪平尧趔趄着站起,刚经历死里逃生,再加上袁州及时的救援,心里美滋滋的乐开了花,脸颊处的伤口渗出的大片血珠也没觉得有多刺痛。   放置在四处的炸药通过遥控雷达,在小组所有人撤离后的一分钟内集体爆发,浓白色的烟雾弥漫在红方营部每一寸的角落。   灰蒙蒙的太阳终于打破云霄,特种分队们只在凌晨两三个小时内同时在红方各大营部渗透围攻,也不知道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还是这次蓝军运气好打的太顺,纪平尧把武器库一炸,里面的手榴弹,枪械,高新仪器等全被导演部宣布重创够无法再用。   随后蓝军把重点集中在空中力量上,把大方位坐标通过臂上电脑加密传给总指挥,不久后炮火覆盖,打的红军措手不及。   到最后大规模的彻底反击已经轮不到特种小组为主线,配合蓝军重装师杀进红房指挥部,一场规模不大的演习终于也算落下了帷幕。   纪平尧在耳麦里听到导演部宣布蓝军胜利的那一刻,高兴的抱住一旁的袁州不住的大笑。   袁州累的眼睛都花了,愣生生被纪平尧震的脑袋疼,偏因为队长身份,还得绷着一张脸做严肃状。   “你别高兴的太早,晚上庆功宴前先去操场跑五十圈!”袁州把纪平尧脑袋瓜推开,刻意离远了些。   只是摊开手一看,沾了半个战术手套的泥泞油彩中,还混杂着醒目的鲜血,袁州才想起空包弹的杀伤力,顿时心头火起,从口袋里掏出消炎用的止血绷带扔了过去,“先把脸洗了,当心毁容了这辈子打光棍!”   演习蓝军大胜,其中特种小组占了首功。重装机步连的程连长从导演部宣布胜利后就一直笑的合不拢嘴,抱着袁州的肩膀把人拉到一边说道,“必须带着弟兄们去饭店下馆子,今天哥请客。”   有人请客当然就有了愿意凑这个热闹,全队加起来二十多号人占了饭店两个包厢,从啤酒到白酒,红的黄的白色来回灌,一群当兵的成天窝基地里都血气方刚的没处发泄,好不容易逮到机会了可劲的撒欢。   直闹腾到半夜,饭店的经理亲自过来收场,一众当兵的才稍微消停下来。   负责接送的几辆车坐不下那么多人,程连长和袁州主动留下去住军区的招待所,纪平尧心里老大不乐意了,从军用吉普车上拉下另一个士官,说道:“程连长和袁队都喝醉了,总得留个人照顾。”   话说的在理,所以没人多想。纪平尧和另外一人分开把两个喝醉的长官抬进招待所里不同的房间。   关上门,四下里顿时变得安静起来,袁州平日里没表情时其实长相偏温润俊雅,在铁血的军营里厮混了那么多年,身上依旧带着一股清明醒目的书生气。   纪平尧先把自己收拾干净,洗完澡出来擦着头发,一抬头看到袁州那张喝醉后透着红润的俊逸脸颊,现下眉心微蹙,睫毛轻颤,被一层透明水膜包裹的嘴唇柔软明亮,微张着像是在故意勾引人来犯罪。   “小尧,水……”袁州睡梦中半眯着眼睛,看着不远处熟悉的身影,轻轻的叫出了声。   纪平尧听的心脏狂跳,一股酥麻热流直往身下窜,着急忙慌的就把柜台上拿了瓶水凑了过来,瓶盖拧开才发现水是冰镇过得。   喝醉了的人体温偏高容易口渴,纪平尧怕这么愣生生的灌下去刺激胃,犹豫半秒后自己先喝了一口,等矿泉水在口腔中变温后,才嘴对嘴吻了上去。   袁州眼神湿润,迷迷糊糊中觉得自己一身酒气难闻,想躲开这个吻。可一偏头,纪平尧失了准头,大半的矿泉水全顺着嘴角流到脖颈和锁骨,晶莹的水色荡漾开来,混杂着唾液不住的滑至胸口处。   军绿色的迷彩短袖湿了一片,纪平尧心头火气,自己又灌了一口后,捏住袁州的下巴在次吻了上去。   这次袁州老实多了,干渴的喉咙被水浸润,脾气也没了刚才的倔性,无所顾忌后主动卷起舌尖去和纪平尧争夺口腔中不多的清水,缠绵悱恻,一时间四下里全是唇舌搅动时发出的啧啧轻响。   连续灌了两三次,袁州也清醒了些,被纪平尧抱在怀里软绵绵的躺着,依旧皱着眉,一副很不舒服的模样。   “还难受吗……”纪平尧捧起那张俊脸看了又看,又有些心疼的吻了吻袁州汗湿的短发。   “嗯。”袁州抬手摁上自己的太阳穴,从喉咙间发出声响,连张嘴的力气都懒得用。   “那我让你舒服舒服……”纪平尧侧头含住袁州的耳垂慢慢轻吮,一只手在对方腰侧尾骨处来回摩挲揉弄,从臀间圆润结实的软肉移至跨前微微顶起作训裤的勃起,哑着嗓子问道,“队长想要吗?”   袁州被揉捏的又硬了两分,偏醉酒后的脸颊本身就泛着红晕,现下被纪平尧这么一撩拨,小麦色的皮肤被情欲浸染,连带着脖颈处都粉了大片。   “队长到底想不想要。”纪平尧用鼻尖贴着袁州耳廓反复呼吸,带着欲念的潮热气息连带着刺激着身下肿硬的性器,他干脆把那费事麻烦的腰带和拉链全解开,隔着内裤用手指反复碾揉湿润大半的龟头。   “小尧……”袁州喘息呻吟着叫着纪平尧的名字,眼睛半眯着透着清润,浓黑的睫毛跟着身体起伏不断轻颤,整张脸比刚才更红了几分。   “那我就默认队长也想要了!”纪平尧轻舔着下唇,也不等着对方回复,顺手从床头拿过软枕垫在袁州后背,一个翻身压了上来。   最敏感脆弱的性器被粗糙的掌心握住,疼痛中却带着无法言说的诡异快感,袁州低头看着纪平尧边缓慢褪下他所有的衣裤,边抬手玩弄龟头顶端吐着水的小孔,忍不住小声喃喃道,“别用手,疼……”   “一会儿就舒服了!”纪平尧用拇指把肿胀龟头处流下的粘稠体液涂满整个性器,不急不缓的反复绕圈打转,直等到硬到灼热烫手时才停住。   袁州咬着下唇,压抑着让又痛又麻的快感席卷神经,随后看到纪平尧起身把刚才拿过来的冰镇矿泉水往嘴里猛灌了一下,也不等吞咽下去,从上到下混着冷冽冰水含了上去。   “唔嗯!……”袁州闷哼一声,抽着气几乎崩溃的扬起脖颈,双手抓在酒店大床的白色床单上不住痉挛,冷冽的冰水在瞬间把性器刺激的不断痉挛抽搐,连带着所有股动的脉络也加速收缩。   酒后身体温度偏高,再加上性器勃起时火热异常,冰水在把神经末梢处所有敏感度提高后慢慢升温,粗粝的舌苔重新嘬吮上湿滑的龟头,袁州爽的生理性泪水夺眶而出,压抑着呻吟出声,连头发根处都酥麻着想要释放。   纪平尧收紧双颊,明显感受到性器在口腔中变的更加硬挺肿胀,来回吞吐数下后,又灌了一口冰水,性器抵在唇缝时已经抖的厉害,等混着冷冽深喉时,袁州再也控制不住的揪住他的短发狠狠捅插推送起来。   上颚处被撞的生痛,口腔粘膜中除了精液的咸腥,还混杂着血的甜锈,纪平尧用力嘬吮,放松喉腔配合着性器回来的抽动,难得看袁州失控一回,那点不适化在心尖上都是不正常的灭顶快感。   龟头在喉咙深处不断痉挛抖动,纪平尧继续保持着吸吮吞咽的运动,袁州的呻吟声从细碎的呢喃变成难耐的低喊,哑着嗓子像濒死般的野兽那般不听的失声呜咽。   高潮来临时纪平时搂住袁州精瘦的窄腰,把所有湿腻的白浊才吞了进入,直等着性器从崩溃快感中慢慢脱离,硬挺的肿胀变的软塌下来才松口。   唾液,精液,还有矿泉水的浸润,袁州小麦色的大腿内侧晶莹一片,高潮后嘴唇始终微张着回不过来神,眼尾处嫣红着,更衬的眸子漆黑清亮,湿漉漉的像小鹿一般。   “队长,舒服嘛?”纪平尧把矿泉水拿过来漱口,等觉得味道消散后凑过来吻上被刺激过头有些呆滞的袁州。   浓腻湿热的吻,即使漱过口,精液的咸涩和血的腥甜依旧淡淡的,在两人唇舌缠绵间却像是干柴上的烈火,把情欲点的更加旺盛饥渴。   纪平尧把手指插进袁州被汗湿透的短发中,用力的搅动口腔内柔软滑润的舌尖,分开时唾液连成一道透明的银丝,连接着两人吻到发肿的唇。   他看着袁州那张沉醉于性事,理智被吞灭的脸颊,忍不住嘴角上扬,说道,“队长舒服了,是不是也该让我也舒服呢。” 第9章 队长发送好人卡!   袁州自然是连话都不用说,纪平尧就自顾自的完成扩张润滑等一系列前戏。   军用招待所没有避孕套,只看将就着体液和唾液一块把穴口揉开,紧致肉壁因为酒精的缘故比平日里更早火热,手指被绞弄勾缠,越往深处越觉得柔软发烫。   纪平尧低头咬住袁州的股动的喉结,含在口腔中用舌尖一点点的感受对方每一次呼吸时的颤动,手指撤出,折起两天精瘦结实的长腿,用力的肏了进去。   皮肤相互摩挲,袁州喝醉后极为敏感而难耐,双手抱在纪平尧腰侧不住呻吟喘息,润滑不彻底的性爱其实并不舒服,但其中带着少许的疼痛却让人更加清醒。   性器进入到深处,仿佛灵魂被吞噬的快感,压抑的情欲像紧闭的水龙头开了阀门,被撩拨到极致后全然发泄,酥麻的滋味潮水一般穿遍全身,袁州不住的颤抖,沉迷于被人操控抚慰的暧昧,溺毙于纪平尧嚣张冲动到跋扈的爱欲。   “我喜欢你,你喜欢我吗……”隐约间,袁州听到纪平尧小声的呢喃,身体被火速激烈的贯穿,他被对方紧紧的抱在怀里,同样结实健壮的胸膛贴在一起,几乎要喘不过气一般的窒息。   “队长,你喜欢我,还是喜欢被我肏……”纪平尧转了语调,手指摁揉着袁州发肿透明的唇瓣,挺腰用力,着迷似的想寻求一个答案。   “喜欢……”袁州迷糊中被一记深顶干到眼前发黑,心底绵软又酸涩。   其实他想说,还都挺喜欢的。可意识里唯独那一点清晰让他几乎脱口而出,“喜欢,被你肏。”   纪平尧像是早就知道答案那般,没有期待所以无言失望,他咬住袁州胸前一粒乳尖,用舌头一点点的卷起碾压吮咬,等含到肿胀后,又换另一边同样招待。   “那我一定把队长肏爽了!”纪平尧把性器抵在敏感处不断挤压,快速抽出后又重重的顶撞,毫不温柔的用力彻底深入,囊带沉甸甸的拍打外结实的臀部。   袁州发出低沉难耐的呼喊,肉壁不断收缩抽搐,咬住着硬挺性器绞弄不放,无意识的晃腰配合,眼睛又红了一圈,湿漉漉的眼神空茫而焦躁。   “小尧……”袁州哑着嗓子,伴随着汹涌快感,一声又一声的呢喃喘息,手指颤抖着捧住纪平尧的脸,闭上眼睛用力的吻了上去。   咸涩的吻,因为生理性的泪水已经从眼眶奔夺而出,顺着脸颊的弧线流进口腔,被火热的唇舌包裹融化,气息缭乱,所有的一切全都不在乎了,只想在此刻得到永生。   也不知道是天生还是后期药物的影响,袁州很容易被肏射,前后夹击下的快感绵长又持久,蔓延滋长,浑身上下被深刻的酥麻感冲击,呼吸变得剧烈深刻,想刚脱水的鱼那般渴望着空气的养分,用尽最后一丝力量,瘫倒在纪平尧的怀里,觉得踏实又沉稳。   很奇怪,明明只是个20岁出头的男孩,却让他觉得可以依靠,是可怕的错觉。   “纪平尧,你为什么要来特种部队。”袁州软绵绵的靠在结实的怀抱中,非常不和适宜的问出这句话。   “不是一早就在报告里说过了吗,因为梦想和期待,在这里我能得到最大限度的成就和快乐。”纪平尧把性器抽出,拿起一旁的卫生纸帮袁州清理后穴处溢出的白浊精液。   “那就对自己的人生负责,别做不值得的选择。”袁州把话说给纪平尧,里面的意思聪明人之间自然不必挑明。   我受不住你的喜欢,自然也不想喜欢上你。   袁州说完后直觉感受到对方身体突然的僵硬,内心一阵难耐的闷痛,他知道纪平尧懂了,自己那颗狂烈跳动下的心也逐渐恢复了平稳。   “等过几年你成就圆满了,想离开的时候,只记得我是你的队长就好。” 第10章 年下小狼崽的吃醋场合   都说情侣之间每个月都有几天想掐死对方,纪平尧心想现在只是炮友关系,自己已经非常想把袁州勒在怀里,让他连口气也别想喘上来。   当然,这只能想想。   一来袁州是他的队长,先不论上下级的关系,单论格斗打架也不是对手。   二来纪平尧是真的喜欢袁州。   怎么会有这么矛盾结合的一个人呢,平常训练场上威风八面,让人望之生寒,以至于他有一次在梦里喊出袁州名字,同寝的林骁还以为是被队长白天教训惨了,晚上睡着都心有余悸。   呃……就这么一个平日里肃穆正经的袁州,在床上乖的要死,怎么肏都配合,舒服到极致时因为不敢叫的太大声,死咬着下唇用意志忍耐的模样,回想一下纪平尧都能硬上一天。   所以去他妈的,“我只是你的队长”。   纪平尧在泥泞的沼泽滩里和队友格斗厮杀,每一拳下去都幻想对面是袁州,狠狠打在对方脸上,让他把这些狗屁的话全咽下去。   凭什么,凭什么你说什么我就要做到什么……他是在不甘心,他是在怨恨难过,他想宣泄这场在感情上不公平的较量。   可袁州真的出现时,又觉得心脏被填满了,轻飘飘的羽毛在无意识的刮挠着心尖最柔软的地方,胸腔里所有的器官都在喧嚣着想要靠近,所有皮肤焦渴般希望碰触拥抱。   纪平尧在格斗训练中被队友一拳击倒在地上,随后反击,两人一起在浑浊的水中里翻滚,到休息期间浑身泥泞,连样貌都无人辨识。   袁州就这样从射击场的方向过来,肩上还背着一把狙击枪,看起来心情不错的模样,身边还跟着分队的杨指导员。   “小袁,马上就30了,也得找个对象了。”杨绪拍着袁州的肩膀,语重心长的叹息道,“我跟你这么大时孩子都会叫爸爸了。”   “……”纪平尧紧咬牙关,嘴里的沙子被嚼的咯咯作响,恨不得用视线把杨指导员脑袋开一个大洞。   干嘛这么多管闲事……   “嗯,确实是到年纪了,有机会一定找个!”袁州笑着搭腔,说的特别诚恳,语调轻松又无奈,好像真的就是自己太忙了耽误了,心里其实也迫切想找个女朋友。   妈的……纪平尧忿忿不平的继续和口腔中的沙子作斗争,一个没注意恶狠狠的咬在舌尖上,瞬间袭来的疼痛让他失了神,连带着眼眶中也涌起一股难言的酸楚。   所以……袁州说的真情实感,原来都是真的。   自己从来不在他未来的规划里。纪平尧愣了会儿神,等口哨声在次吹响时,新一轮的格斗训练继续开始。   副队拿着高压水枪向他们喷射,水流汹涌带着强悍的力度,打在人身上时会有刻骨的疼痛。   纪平尧偶尔想开了会安慰自己要知足,至少能做爱吧,可以凭借情欲把人揽在怀里为所欲为……可是呢,偶尔又觉得在这么下去自己就要承受不住了,因为心里不满足,很会痛很痛。   比高压水枪打在身上还要疼一万倍。   “要不让你嫂子给你安排两场相亲?去见见姑娘总比窝在男人堆里强……”杨绪看着袁州清亮俊朗的样貌,怎么也觉得这么优秀的小伙子不该单着。   “好啊……”袁州断断续续又说了些什么。   纪平尧耳朵里全是水声的喧哗和格斗时肌肉撞击的闷响,想留心袁州说些什么,可怎么也听不清……   不可以,你他妈敢……   你有什么资格去相亲,你和队友在没人知道的角落里身体纠缠,肉体契合,凭什么去认识别的姑娘……   纪平尧死咬着牙,感受口腔中浓郁的血腥味越来越重,腥甜的味道刺激着所有的感知,眼眶中莫名的酸楚在次汹涌袭来。   也不知道是谁的拳头砸在自己胸口上,纪平尧踉跄着载到在水中,溅是大片的泥泞。杨绪忍不住回头张望,连带着袁州也把视线转移过来。   喧闹声中,四目相对。   很奇怪,纪平尧看着那双熟悉眼睛,心那些焦躁着让他心烦意乱的东西又消失不见了。   难得的平静,眼睛一眨,饱含莫名情愫的泪水夺眶而出,混着满脸的污渍中谁也不会知道。   袁州居高临下的看着,身后的狙击枪在阳光照耀下显得更加乌黑清亮,和主人本身一样的具有强悍的威慑力。   距离的太远,袁州看不清纪平尧一脸污渍下强忍下的泪光,甚至不过是三四秒的时间,已经转身搭上杨绪的肩膀,把人拉回到了正题。   纪平尧是个耐性极强的人,源于骨子里天生的骄傲和韧劲。   从小到大,因为父母死在前线,被爷爷奶奶几乎可以算得上溺爱般长大,除了军医大毕业后执意去当兵进特战连队和长辈翻了脸,没犯过任何值得说道的错误。   本该比常人更顺畅流通的人生路线被自己硬生生的打断,本该顺着爷爷的意思继续读研,然后一路在某军区总院高升。有那么多人为他保驾护航,他偏选择一条最难走的路。   当然,只要自己觉得满足值得,一切苦难都会化成富有成就意义的甘甜。   可是……爱情有时候就是一种可以摧枯拉朽般抵挡一切的神奇东西。纪平尧喜欢上袁州那一刻起就在焦虑,踌躇不前,开始苦恼于一切细腻如泡沫的浮光掠影。   他不懂了,喜欢原来是件这么卑微的事吗?   所以老天爷让他寡淡的度过青春年少,在此时此刻让他明白一场情绪被他人牵动的屈服。   “你为什么要去相亲……”在熄灯前的半个小时,纪平尧终于还是控制不住酸涩消沉的情绪,在舍友满脸惊愕下怒气冲冲的跑去了袁州的寝室。   袁州刚从浴室出来,浑身带着水汽,板着脸有些凝重的看向纪平尧。   一般情况下如果有肉体上的需求,他们都会提前对好暗号,找各种理由独处一室。然而这次对方来势汹汹,并不像为了单纯泄欲。   “你从哪儿听来的。”袁州有些无奈的擦着头发,用毛巾挡住大半个脸颊,故意不去理会对面情绪不稳的纪平尧。   “别管我从哪儿听来的,反正你不许去!”纪平尧咬着牙,像是个任性的小孩那般反复说着相似的话。   他用狼一般阴翳的目光一寸寸落在袁州的身上,踩着拖鞋赤裸的脚踝,短裤下挺拔的长腿,结实劲瘦的腰,喉结股动的脖颈……如此美好的肉体,会让人产生瞬间崩溃的欲望。   “唔……”袁州一时没有防范之心,被纪平尧借力翻身摁在墙上,还在诧异间,双手已被毛巾束缚了个结实。   嗯,这小子最近格斗技巧提高不少。   袁州心里默默腹诽,对于纪平尧莫名其妙来这一手有些类似长辈的纵容,只等着小孩子还能折腾出什么新花样。   “队长……” 纪平尧咬住袁州后颈上的软肉,因为怕留下痕迹只能慢慢含着吮。刚洗过澡的皮肤干净清爽,有沐浴露淡淡的薄荷味。   “要干就干吧,快熄灯了。”袁州把额头抵在坚硬冰凉的白墙上,语调轻松又怅然,和平日里邀请队友们一起去食堂吃饭般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波动。   纪平尧捏紧拳头,手指熟悉的扒开短裤探了进入,袁州甚至没有反抗,安安静静的配合着一动不动,摆出一副任人为所欲为的架势。   当然,袁州越平静,纪平尧就越焦躁。舔湿两根手指匆匆扩张后,直挺挺的顶了进去。   后入的姿势,两人甚至没有脱下任何一件衣物。因为过于熟悉彼此的身体,不需要任何刻意的挑逗,依旧可以找到敏感的快乐源泉,纯粹的抽动也可以迸发出百倍的欢愉。   “队长,你可不可以不要去相亲……”纪平尧觉得心酸,他知道自己处境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坚定不可动摇,于是只能哑着嗓子放低声调,像只大型犬般把脸颊埋在袁州脖颈处反复摩挲。   探入上衣的空隙,粗粝如同砂纸般的指尖揉摸在细软的乳尖上,或轻或重的碾揉让肉穴跟着痉挛不止。   “……”袁州一头雾水终于找到源头,在迷乱的快感中思索片刻,转过头有些好笑的盯着纪平尧,说道,“又,关你什么事……”   “你……”纪平尧急促的喘息,动作没有停歇,反而掐住袁州的腰狠狠的顶了进去。   肉体契合到亲密无间的地步,然后心灵依旧空旷。袁州被猝不及防的一记深入,撞的张开唇瓣,控制不住的呻吟出了声。   “唔……”基地宿舍隔音效果极佳,即使袁州知道自己怎么叫,外面的人都听不清晰,可私密环境下依旧让他产生禁忌般的恐惧。   “纪平尧,你别管那么多……”袁州在激烈的快感中抓住要点。这么说虽然残忍,但是够直接明白。   理清思绪,平复一切快感带来的异样冲动。他知道纪平尧在恼怒些什么,可那些重要吗?   “我知道的。”纪平尧把嘴唇贴在袁州耳边,呼吸灼热,气息撩人。他实在想一口咬下去,在耳廓,或者后脖颈留下点痕迹也好,别让他觉得自己……这么可有可无,像是随时可能在这个人的生命里消失不见般空渺虚浮。   酸涩痛楚的滋味在次袭来,纪平时咬紧牙关,努力想让眼眶中的湿润消失。他加快速度的顶撞抽动,想让快感填补内心的悲凉与无措。   高潮翻涌时,还是有什么东西顺着脸颊无措的坠落,滴在袁州小麦色的皮肤上变成浅浅的水洼。   “我知道的……”纪平尧感受下身肉壁抽搐紧咬,袁州依旧强忍着高潮时的强烈快感,紧绷的皮肤露出轮廓分明的肌肉。   我全都知道,我全都明白。   袁州起先还以为自己幻听了,可快感过后,身后传来一阵抽动鼻息的哽咽。   滚烫的液体从脖颈处一路滑落到锁骨,到胸口,到心脏的位置。   闭上眼,高潮过后敏感的皮肤在一寸寸感知眼泪滚动的轨迹。睁开眼,某些细微的情感一路翻滚积累,到最后全部围堵在心头,成了无法磨灭的疲惫,和心痛。   “队长……”纪平尧射出后依旧把性器埋在袁州体内。他抱紧对方劲瘦的窄腰,死死的搂住,不留任何缝隙的贴合。   可就算我知道,我明白,也抵挡不住我喜欢你啊。   袁州苦笑着,几乎要喘不过气。   额头依旧贴在墙面上,他知道自己动了恻隐之心,最不该存在的感情还是浮在了现实的表面。   “……”他转头把脸颊贴在纪平尧汗湿的短发上。叹了口气说道,“你入队比较晚,不知道杨哥就好张罗这种事,我在基地待了8年,每年都要被念叨。”   “我次次都答应了,次次在找理由搪塞过去,也不知道杨哥什么心性,年年都找我死磕……”袁州慢悠悠的解释,喘息着想要挣脱开,却反被纪平尧抱的更紧。   “别哭了……”袁州听到身后依旧断断续续的抽气声,心尖上就像被扎了根小刺般,喘口气都跟痛。   他没有哄人的经历,更何况现在被人死命抱着。眼看着熄灯的钟声马上响起,干脆狠下心屈膝抬腿,利用身体的柔韧踹的纪平尧猝不及防,一个踉跄就要往后面到。   袁州在即时转身把人拉近怀里,面对面的安慰总好过让小狼崽在他背后默默的哭。   “傻不傻啊……”袁州皱着眉,感受后庭处因为抽离太快,在深处积聚的精液顺着翕动的穴口不断外流。   可即使身体在不适,还要捧起纪平尧湿漉漉的脸颊给予队长的关怀。   纪平尧深知自己丢人丢大发了,干脆闭着眼让袁州捧着,直到感觉一抹温热袭来时才猛然睁眼。   柔软熟悉的唇瓣带着清爽茉莉的香味,探入自己口腔中一路舔弄吮吸,卷起他的舌尖时微微用力挑弄,随后顶在上颚处一下又一下慢慢滑动。   “放心吧,有你在一天,我都不会去相什么亲的。”袁州用吻把小狼崽安抚顺贴了,自己那颗高悬在涯的心也回归到了平稳。   眼看着马上就熄灯了,干脆一脚把人踹出门外,临走前还不忘捏了捏纪平尧精明俊朗的脸颊。 心想,这孩子看着明明一脸聪明相,骨子里却太犟,容易吃亏。 第11章 扣动扳机……   子弹打活人是什么滋味?   在特战连队混久了的老兵们面对这个问题时大多笑而不语,眼睛里或是沉重,或是唏嘘。没人能说出口,这种事从始到终都需要个人真实的去经历,方才能彻底体悟。   纪平尧过了选训后入队半年,作为新兵自然没机会手上沾血。唯一一次可以算得上亲临实战的任务,也只是那次大队集体在热带雨林里对袁州的搜寻救援。   没有杀人,没有见血,反倒丢了心魂。   “听说这次本来是边防武警的活儿,也不知道大队长怎么掺和了这一脚,能带咱们过去见见世面。”林骁在整队集合的时候和纪平尧聊着听来的八卦,话说了一半就瞄到袁州黑着脸从军用装甲车上跳下来。   四下里瞬间寂静一片,全员禁言,默默等待着一场即将来临的洗礼。   “不是见世面,是见血!”袁州话说的很轻,落进队伍中却击激起万千不带痕迹的风浪。所有人面色一紧,不由的蹙眉凝目,像是期待,又有些惧怕。   是的,人生在世,没有人天生不怕死。   无畏的英雄被世人歌颂,可谁会明白真正踏上那一步需要多大的勇气。   纪平尧闭上眼,心底分不清是惶恐还是茫然。他曾经无比期待的画面,持枪站在最前线去战斗,拼搏,用鲜血染红征衣。   可战斗即将发生时,心里反倒没底了。他缓慢睁开后望向袁州。那人依旧淡定如常,拿着名单圈圈划划个不停,笑着跟电话那头的武警队长聊的热火朝天。   “观摩为主,未必每个人都有上手的机会。”袁州挂断电话后,走过来云淡风轻的安慰眼前紧张异常的十余名士兵。   收拾好所有实弹装备后,整体集合上车出发。   纪平尧故意排在车门的位置,等待袁州最后上车坐在对面。两人什么也不说,眼神只是单纯碰在一起就足够暧昧,在透明无质的空气中摩擦出短促炽热的花火。   袁州轻咳一声偏过头,沉稳冷峻的面孔不带任何表情,在紧张的气氛中镇定如常的重复讲述任务细节和要求。   纪平尧舔着下唇,脑袋里依旧空茫一片。他洋装无意识的把军靴靠在袁州小腿内侧摩挲,反正现在是战时集合,没人要求军纪军威,可以很随意的做任何动作。   当然,在这种情况下还敢去招惹袁州,纪平尧也不明白为什么,其实打心底里就是看不得对方太过严肃冷酷的模样,觉得隔了太远,太虚,不像真实存在的。   想看他蹙眉,想看他露出不悦的神色,想惹怒他,然后看着那对耳朵泛起的羞怯的薄红……   袁州把手中资料捏紧,双腿不动声色的发力,绞紧那只不怀好意乱动的军靴后,关节运转,纪平尧脸上顿时崩出一层冷汗。   “纪平尧……”袁州把A4纸卷成长筒,用力拍在纪平尧的头盔上,说道:“一会儿分组,你负责当我的观察手!”   “报告队长。”纪平尧咬着牙忍耐脚跟处泛起的酸痛,咧开嘴笑的一派从容,“收到!”   “嗯,别让我失望。”袁州半眯着眼睛同样笑了笑,松开绞紧的双腿,起身走向另一堆人群中继续叮嘱。   袁州是一个稳重负责的队长,他不厌其烦的把话一遍遍说透,直到所有队员都可以坦然放松的去接受一场残酷的事实。   这么好的一个人,大家都喜欢他,无条件信任他,有什么麻烦都主动去找他,甚至可以把生命和未来托付给他。   纪平尧不敢看的露骨,视线长久的追随让他与队伍中其他人格格不入。他的目光里有太多的欲望,想要占有,越心慌茫然的时候越想,想到牙齿咬的咯咯作响,却终究无可奈何。   他不想承认,袁州不是他个人的,甚至,从来没有一刻真正属于自己。   “是个人都不想见血,谁也不是天生就想杀人的。”袁州沉着嗓子说完这句话后,又把声量提高,向人群大吼道,“可你们是国家的武器,有保卫这片疆土的责任,告诉我,你们怕吗?”   “不怕!”   “我们不怕!”   人声洪亮鼎沸,袁州抿紧下唇,脸上难得露出欣慰。吹响哨音集合,穿着军绿色迷彩作战服的士兵们背好各自的装备,火速从车上下来列队,一个个脸上写满了慷慨激昂的志气。   袁州心中叹息,多好的一群孩子,经此一役,那些单纯热切的眼睛里会染上另一层色彩,可只有手上沾了血,方才能真正成为一名合格的战士。   多矛盾,都现实。   因为提前和边防武警大队的副队长联络过细节,按照提前安排好的名单,所有被带出来的新人依次到达自己的伏击点。   因为近年来毒品市场是国家重要打击对象,在边境贩毒的小集团也琢磨出问题方向不对劲,倒卖毒品难挣大钱,利益相逼下自然剑走偏锋,顺带着倒卖起轻装军火。   那些残次品对于正规军来说根本不值得一提,落到普通平民手里却能闹出不小的动静。   此次边防武警大队也是觉得没底,军火再怎么残次,那也是可以在顷刻间让生命消失的热兵器。   这年头谁的命不是命,谁又不想好好珍惜呢。   武警一名中校凑过来和袁州继续商议细节,等差不多时把10个新人分别安插进不同有作战经验的小组。   “纪平尧,你跟我过来。”袁州抬手把明显呆愣的纪平尧拉到一片从林后方,披上吉利服后,开始在脸上涂抹起军用迷彩。   所有神色被凝固在斑斓色彩之下,袁州作为队长需要保持通信畅通,所以他这个观察手不仅需要向上头报告飞速时温,还得负责维护仪器不受到影响。   “队长,杀人到底是什么感觉。”纪平尧躲在吉林服下,拿着望眼镜观察不远处从林深处的变化。   “我也说不清……”袁州转头望向纪平尧,好像很认真似的犹豫半天,还是说道,“可能一开始大脑会一片空白,等真见血后心里反倒有底了。”   “总之别怕,还有我。”在宽大吉林服下,袁州轻轻捏了捏纪平尧的掌心,面部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依旧坚毅稳定。   可触感那么真实,潮湿的,温柔的,灼热的。纪平尧反手握紧那一个手,短暂的十指相扣,汗液摩挲在掌心,莫名的熟悉让心跳骤然加速。   “在最后强调一遍,能打眉心绝对不打心脏,瞄不准的就打死亡十字,明白了吗?”袁州在最后关头继续在通讯器里负责任的嘱咐细节。   “收到!”   “收到!”   频道里不断传来一声声咬紧牙关的坚定回答,袁州叹了口气,继续在狙击枪的瞄准镜中观察远方细微的动静。   伏击一直持续到深夜,直至天幕出现半抹鱼肚白,终于一声枝叶被压碎的脆响回荡在林间,四下里顿时鸦雀无声,只能细微分辨出身边队友的心跳。   定点清除,在敌人进入伏击圈的那一刻起,所有隐蔽在枝繁叶茂下的士兵开始在瞄准镜中寻找自己的目标中心,红色的准星十字在紧张心理的影响下,比平常训练里还要清晰夺目。   在所有新人第一次正式出击,连呼吸都要停滞时,袁州依旧沉稳安静。他认真的盯着望远镜,直到某一时刻终于降临。一声令下,不远处骤然泵发出惨烈的嘶鸣和惊慌的躲喊。   第一次的攻击大多由边防武警发起,熟练而又狠辣的扣动扳机,子弹呼啸着摩擦空气射进敌人的身体,落点几乎都在眉间和心脏,从瞄准镜中看到的场景宛如人间地狱。   “唔……”纪平尧忍不住蹙眉,因为袁州队长身份顶着,他实在是捞到了个绝佳视角。   被一枪爆头的军火贩子脑浆迸裂,红白相间的液体落在翠绿的枝叶上。诡异的色彩模糊了视线,像是有高清摄像头专门放大了清晰度,每一帧的画面都清晰的过分。   “想吐也忍着,下一枪你来开。”袁州分神瞄了眼脸色发僵的纪平尧,如意料般看到那双平日里喧嚣凌厉的眼睛里失了大半的焦距。   “队长……”纪平尧感受有汗珠穿过短发从额头处缓缓落下,滴在枯木上却无声无息。   一瞬间的恐惧,茫然,最正常不过的生理反应。   这世上或许真的会有天生就冷血无情的人,但那不可能是纪平尧,即使外表修饰下骄傲,冷静,克制,骨子里依旧是厚道温和的。   璞玉浑金,一个纯正善良的人,即使拿着正义的标杆做幌子,依旧无法坦然拿捏他人的生死。   “我不是怕……”   只是畏惧。   纪平尧咬紧下唇,闭上眼,脑海里骤然出现儿时的回忆,那会儿年纪太小,不太能明白什么是生死,什么是离别,只知道风云变幻,他失去了天与地。   “我知道他们都该死,都必须死,如果今天死都不是他们,明天死都就是普通百姓……”纪平尧颤抖着低下头,把脸埋在掌心,“队长,我真的不是怕……”   只是惶恐。   原来摧毁生命只需要一瞬,原来他在前线的父母也是这样,被他人在瞄准镜中被定点,然后扣动扳机……   “想那么多做什么。”袁州听着耳麦中传来的报告声,后方围剿的队伍也已经集合准备就绪。玩的就是瓮中捉鳖,把所有军火毒贩子们绞杀在一个圈内。   袁州把最新的任务发放,两分钟后烟雾弹从不同方位投进丛林,为的是把敌人逼出来在次围剿。   他看着纪平尧依旧茫然,那双眼睛里没了光彩,黯淡的像是绝望,又像是在求助。   “妈的……”袁州皱着眉心,眼看着马上就有敌人冲出,干脆一个翻身压在纪平尧身侧。   胳膊绕过脖颈,厚重的吉利服把所有莫名的情愫全部掩盖,袁州把脸颊贴在纪平尧的耳后没被油彩浸染的皮肤上,摩挲间轻轻烙上一吻。   随后,悄然间将自己的右手覆盖在那只僵硬冰凉的指节上。   当第一个人敌人露出要害的瞬间,纪平尧想主动开枪,可身体不受控制,扣动扳机的手指抖的不成样子。   汗珠透过睫毛流进眼眶,涩的发痛。   可还没等到视线凝聚,指节一紧,不远处的敌人已经骤然倒下,胸前晕开大片鲜血,仰躺在地上不断抽搐挣扎。   纪平尧张开嘴,可氧气根本无法流通。他像只脱离了水分的鱼,反复呼吸却得不到救助。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怎么也挣脱不开,窒息一般的麻木。   “下一枪要打眉心。”袁州声音依旧冰冷,如寒冬般凌冽。纪平尧感受到对方在次握紧了自己的右手,在瞄准镜中寻找新的定位后终于弯下指节。 第12章 双向喜欢!   “砰——”的一声。   这次纪平尧终于感受到了真切的震动,不同于任何一次在训练中的经历,子弹从枪管呼啸而出时发出的轻响宛如雷鸣。   下一秒,倒在地上嘶声挣扎的人终于不动了,眉心处炸开一片刺目的血红。   “确定目标死亡,完毕。”袁州叹息似的压着嗓子,声音轻的像是风一般。   “队长……”纪平尧哽咽的咬紧牙关,一句话说的支离破碎,“我父母是死在前线的,你说他们是不是也,也没有多少痛苦……就这样死的干净利落……”   “对,所以记的打眉心才是首选……”袁州把人搂进怀里紧紧抱着,按照计划,毒贩们在伏击圈内会被分组解决,现下里他还有足够的时间安慰眼前这个可怜无助的傻小孩。   “纪平尧……”袁州把吉利服拉的靠上了些,挡在两人头盔之前。距离的太近,心跳狂乱,更衬的呼吸交错时灼热而暧昧。也不知道为什么,鬼使神差的,他突然就想吻一吻对方。   好像只有这么干了,方能安抚对方失落悲伤的灵魂。   “队长……”纪平尧胡乱摸着眼泪,睁大眼睛想让自己冷静,可下一秒,视线变黑,吉利服覆盖住眼前一切事物,温热柔软的嘴唇已经贴在自己脸颊上。   还来不及惊愕,那抹灼烧的触感移至下唇,用力的撬开自己的齿关,舌尖短暂而用力的纠缠在一起。   在昏沉重建的世界里,被舔过的上颚敏感度升高,酥麻的痒意直击心头,忍不住浑身跟着一起战栗,隐约间却想要索求更多。   袁州,袁州……   纪平尧在黑暗中抱紧袁州,把自己缩在对方怀里,一遍又一遍的在心中呼喊着。   我喜欢你,真的,好喜欢你……   “队长,我现在就想跟你做爱。”短暂的宣泄,纪平尧终于觉得哭够了,把吉利服扯开后重见阳光。他笑的开怀又虔诚,用口语把心中想法一个字一个字的说给袁州。   “你啊……”袁州抬手捏了捏纪平尧的脸颊,眼看着局势以稳,开了群通耳麦后向各个小组询问最新战况。   本来就是场烈度不大的小型围剿,观摩成分大于亲自动手。正所谓国之利器,他们全年花数百万的经费搞训练,为的就是学习如何在战场上一击必杀。   “国家武装力量的第一道防线和最后一道防线”,这是所有特种部队通用的标语。   袁州在集合时看到带出来的十个新兵全部沉默着一声不吭,作为队长只好凑过去挨个把人搂在怀里给予安慰。   他看着这群黑着脸沉郁的士兵,知道自己现在说什么都没用。就好像一开始的无知无畏,纯粹好奇没人能够解惑。现在的沉重郁闷,不知所措的负面情绪同样需要自己慢慢化解。   相比起其他人的低气压,发泄完毕后的纪平尧要显的平静的多。那双眼睛里含着星光般望向自己,即使不用看也知道有多炽热。   袁州故意背对着纪平尧,武警支队的陈队长凑过来搭话,笑着说道,这年头第一次见血的新兵就是不经事啊,一眼看过去也就站最前排的那个平静点。   “……”袁州轻咳一声,舌尖在细微的震动后咂摸出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慌乱中的那个吻短暂而激烈,混杂着油彩和眼泪的味道,又苦且涩,到最后纪平尧冷静下来了,自己舌尖反倒被咬破了个缺口。   “挺喜欢那个兵的吧!”陈队长唏嘘着搭住袁州肩膀,从怀里拿出一包烟和打火机递了过去。   “喜欢呗。”袁州知道陈队指的是谁,给自己把烟点上猛吸一口后,心里突然觉得安定。   他明白对方口中的喜欢多么单纯正经,可尼古丁入侵肺部后涌上的舒畅让袁州觉得无畏,喜欢,当然是喜欢的。   好像喜欢的过了头,超越了一般的喜欢。   “得嘞,笑的那么开心,肯定是捡着宝了。”陈队长哼哼着表达嫉妒,远远看着两辆军用卡车往这边开过来,随后招呼着所有人检查装备出发归队。   袁州摸了摸自己嘴角,心中忍不住诧异,原来自己一直都在笑吗?   在基地几乎百分之九十的训练时间里,能穿陆军常服的机会少之又少,东西一稀罕就显得难能可贵,非常珍惜。   纪平尧自觉在实战任务中丢了脸,哭的稀里哗啦的一点男子气概都没有,所以连带着怂了好几天,都没敢正儿八经的出现在袁州面前一次。   好不容易给自己鼓足勇气去敲办公室的大门,路过的队友凑过来提醒道,队长又被底下的兄弟连队借去开会啦!   “……”妈的,纪平尧在内心把那些吃饱了撑得就会拉人开会的领导组织们全骂了遍后,气势汹汹的又回到宿舍倒床不起。   于是默默怄气的第三天,在食堂吃饭之余隔着老远看到袁州时,纪平尧简直激动的恨不得抓住旁边的林骁嚎两嗓子。   袁州看起来疲惫至极,在角落里绷着一张不苟言笑的脸陪同领导吃饭。   难得整整齐齐的穿着一身的陆军常服,带着禁欲感的棕绿色衬的人正气凛然,金色的纽扣束缚着挺拔的腰身,袖标上是特种大队蓝金相间的利刃图案。   纪平尧看着对方肩膀上两杠一星,又看了看自己可怜巴巴的二级士官肩章,感叹两人实在差距过远。不过这能有什么关系,只要在袁州心里自己是与众不同的就算值了。   嗯,值了!   等过了晚上的夜间训练,纪平尧洗漱完毕后在内心别扭半天,还是忍不住巴巴的跑去袁州宿舍门口。   “队长……”纪平尧在门开后有些不好意思的低着头,等视线慢慢上移后忍不住诧异道:“你怎么还穿着常服啊!”   “你以为我跟你一样闲吗?”袁州累的要死,常服上连一颗纽扣都没来得及解开,把军帽挂在墙上后活动脖颈,连眼角余光都懒得瞄纪平尧一下,“我刚和大队长陪完上级领导……”   这时候不献殷勤什么时候献呢!纪平尧嘿嘿一笑,锁上门口后后面抱住袁州,亲昵的吻了吻对方柔软的耳垂,哑着嗓子说道,“那我帮你放松一下可以吗,队长。”   “……”呃,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袁州半垂下眼眸思索一番,发觉确实感觉好久没做了。   “那你别把衣服弄皱了,我明天还要接着去开会。”   袁州把脑袋微微靠在纪平尧肩膀上,闭着眼睛开始解常服的金色纽扣,内部浅绿色的衬衣和领带依旧整整齐齐,等解到了最后一颗时,终于一双带着热意双手覆盖了上来。   “队长你别脱了行嘛,我保管不弄皱!”纪平尧吞咽着唾液,喉结不断的股动表明他现在有多难耐悸动。   不同于往日穿着作训服的袁州,此时此刻棕绿色的陆军常服好像在警示他两人的身份,又好像带有某种强烈的诱惑力,即使是上下级的关系又如何,被欲望操控时,所有的伦理道德全会没了底线。   “……”袁州愣了片刻,实在搞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有这种要求,于是反问道:“那我全穿着,你全脱了?”   “行啊!”纪平尧答应的飞快,像是怕袁州会反悔,当下立刻把作训服的拉链一拉到底,迷彩色的短袖脱到一半时,袁州才缓过神来,赶忙加重声音制止道,“别闹了,我明天真的还要穿着这套常服去开会!”   “可我就是想你穿着啊……”纪平尧僵楞了两秒后把上衣脱了个干净,露出小麦色的健康皮肤和结实均匀的肌肉。   他自然知道袁州吃那一套,这时候把音调放软些,说话在含糊一些,用略带恳求的目光扫过去,对方一定会答应任何请求。   “我是不是有点太纵容你了!”袁州松了继续解扣子的手,转而扯松领带,忍不住捏了捏纪平尧笑嘻嘻的脸蛋。   “队长……”纪平尧扑上去搂住袁州精瘦的腰,相似的身高让两人面对面时可以肆无忌惮的视线相对。焦灼,炽热却又带着潮湿,视线粘黏在对面的表情上,是情欲被点燃的预兆。   “至少让我把裤子脱了吧。”袁州陷入暧昧气氛中,领结被扯松后露出大片修长的脖颈和锁骨。太久没厮磨过的皮肤在叫嚣着饥渴,袁州有些唾弃自己太快的妥协,可又舍不得对方求索明媚的眼神。   “那队长直接骑上来吗?”纪平尧开始轻柔的亲吻,先是慢慢用舌尖触碰唇瓣,挑逗似的濡湿每一块细软,然后探入,情动般的纠缠。   纪平尧一手摁在袁州脑后,开始加深这个让人战栗快乐的吻,另一只手搓揉着陆军常服棕绿色的长裤下包裹的臀部,顺带着不放过大腿内侧任何一寸敏感的地方。直到摸到前端时,已经鼓起的欲望把并不柔软的布料撑起一个小包。   “小混蛋,那还有什么体位能不弄皱我的衣服。”袁州仰起脖颈,在被纪平尧揉摸性器时忍不住长叹一口气。   果然,男人这种没什么节操的生物活该被下半身掌控。袁州挺动腰部,任由纪平尧肆意摆布。腰带被熟练的松开,裤链拉到最后,浅色的内裤前端已经晕开一片潮湿的水渍。   “今天时间有限……”袁州把所有衣物褪到脚跟后踢到一旁,回过身把纪平尧推在最近的椅子上。   抽屉里被包装成精油的润滑液,袁州跨坐在纪平尧大腿根处,撩起上衣给挤出一团透明黏滑的液体在指节上,简单快速的探进后穴抽动数下。   “嗯……”袁州动作极快,却因为太久没做一时控制不好扩张的力度,戳到敏感点时来不及躲避,来回数次后反倒把自己摸的酥麻一片。   骑乘的姿势,纪平尧有些难耐的深呼吸,主动权不在自己手上,被命令不许乱动。于是只能看着袁州坐在自己腿上给自己润滑。   棕绿色陆军常服,没来得及被摘除的特种部队袖标,甚至肩头上那晃眼的两杠一星都无不在提醒眼前跟自己乱搞的男人身份有多么的特殊。   “袁州……”纪平尧呼吸开始变得急促,握紧拳头暗自发力,咬紧牙关却不知道该怎么正确的压制住眼前这个他喜欢到心尖上的男人。   你不是我的队长,你只是我的袁州……   “你……啊……” 袁州忍不住低呼出声,扩张中的手指被用力扯出,在瞬间被换成另一个粗大硬挺的柱体。   借着大量湿滑的透明液体,骑乘的体位让性器快速无情的插入,即使一动不动也能感受硕大浑圆的龟头顶在甬道的最深处。袁州皱着眉长开嘴唇,呻吟声因为异物感太过强烈反而全堵在了喉间。   “嗯……干嘛这么心急。”袁州无奈的搂上纪平尧的脖颈,努力深呼吸后慢慢摆动腰部减轻性器插入时的痛感。   一点点的抬起臀部,努力让穴口离开性器根部,袁州过于熟悉两人交合时的任何细节,在起伏间开始闭上眼感受肉壁被龟头外楞剐蹭的快感。   “明明是队长说时间有限的啊……”纪平尧抑制住握紧袁州窄腰直接抽顶的冲动,额头上有青筋暴起,忍耐着对方自己不轻不重撩人的动作。   有的人即使军装穿在身上也提不起该有的精悍,有的人即使放浪着小声呻吟,满脸红晕目光迷蒙,依旧有种说不出的气魄。   强烈的悖论感,像是玷污神灵般的奇妙快感。纪平尧抬手摸向袁州柔软的嘴唇,将食指探入口腔内部,故意摩挲在上颚敏感的软肉上。   “队长……”   痛快。痛苦中糅杂着酸麻满足的强烈欢愉,快感中夹杂着灼热撩拨的撕裂痛感。   痛苦和快乐,两种极端情感相碰撞摩擦出的灿烂烟火,果然是天雷勾动地火,人间万事也不过如此良辰美景。   “队长……”纪平尧把平日里惯用来拿枪的右手贴在袁州脸侧,覆有粗粝厚茧的拇指揉着紧绷的唇线上,一下又一下温柔深情的抚弄。   抛开这人平日里凌厉的强悍气场,只是看着指下柔软的唇形,完全可以说的上精致。漂亮流畅的轮廓线条,唇珠的突出呈现心型,即使紧抿时依旧好看的让人想要用力亲吻。   “唔……”袁州被带走厚茧的手指勾的生痛,本能的想用力咬下去,可抬头对上那双深情缠绵的眼睛,只能别过头含糊不清的忿忿道,“别玩了……”   纪平尧忍着欲望,就是凭着袁州此时此刻心虚的纵容,一而再再而三的作着平日里有贼心没贼胆的猥亵。   没错,不是亲昵,只能用猥亵来形容。因为平日里总是很肃穆的队座正别着头,一万个别扭。他既不赞许这种调戏意味的玩弄,也厌恶别人可以这么肆无忌惮的挟制他。   可那又怎么样呢,呼吸灼热潮湿,只能让两人在微妙的距离变得更加暧昧。   “啊……”   太过熟悉彼此的身体做出了最直白的反应,后穴容纳粗长的茎体时紧缩的厉害,又快速作出反应慢慢放松。   只是骑乘的体位进的未免太深,袁州猝不及防,仰头低声呻吟出声,他偏过头,恨恨不平的咬上纪平尧的嘴唇。   纪平尧从善如流的与之深吻,唇舌湿靡交缠,连挺拔鼻梁都染上一层薄薄水汽。   可还是不够,下身交合处因为体位所致契合的太过亲密,虽然起伏间每一次都进入的极深,但还缺点什么,不够刺激,不够痛快。   “队长,你自己也动一下吧……”纪平尧掐紧袁州窄瘦的腰,使坏的将对方大腿合拢,然后用力往上一顶。   “你……他妈的找死!”   袁州温润清俊面孔上已经绯红大片,深绿色的制服外套不容蹂躏,纽扣只能解到胸前,露出大片汗水吻痕交错的锁骨胸肌。被衣料下摆遮挡下若隐若现的性器硬的直挺,被纪平尧突然的用力深入激的渗出一股透明体液。   “好好好,那我动,队长歇着就成!”纪平尧连忙捧住袁州微怒的脸颊,凑过去舔舐对方脖颈处流下的细汗。   粗长性器再一次深深的捅了进来,龟头抵在敏感的甬道深处不断摩挲,袁州被干的浑身发麻,后穴仿佛要被贯穿似的痉挛抽搐,神魂颠倒的快感让他思绪变得不清,不受控制的搂住纪平尧肩膀,张口咬住那人脖颈处粗糙的皮肤。   “嗯……你,能不能慢些……”   袁州仰着头,已经硬起的乳尖在不断起伏间反复摩挲在麻制的里衣,他眯起眼睛,看着纪平尧高挺的鼻梁和微张的唇,以及黑亮眼睛里雀跃的兴奋。   想要被进入的更彻底,彼此契合,一起堕落。   这大概是人类最原始的冲动,兽性。想要亲吻,深入欢爱,交换最赤裸干净的灵魂。   “队长要是嫌快,就自己动啊……”   纪平尧把手慢慢下滑到袁州硬挺的性器上,粗糙的指节借着体液的润滑,小心翼翼的刮蹭敏灼热的龟头。   “嗯……”   他听着袁州小声含糊的呻吟,嘴上说着要求,但心里知道队长大概率是不肯的,刚想继续深顶时,只觉得胯下一阵收缩,咬着嘴唇的队长已经撑起上身,借着腰力前后动了起来。 第13章 “舒服死啦!!”   “……”   纪平尧难得恍然中带着稍许惊讶,他靠在椅背上,极其不现实的看着穿着半裸陆军常服下,闭着眼睛跨坐自己大腿根处主动起伏的袁州。   本该是一副荒淫悖乱的色欲模样,袁州做起来却有股说不出的正气,那双因为通宵操劳开会下总是泛红的眼睛,现在蓄满了生理性被快感激出的眼泪,可那副凛然威风的面孔依旧看着凌厉。   纪平尧看着那双好看的唇型,微微张启,却始终不肯吐露多一分的呻吟。他伸手把沾了体液的手指揉在那片柔软上,血气翻涌,也不顾对方尖牙利齿,深深的探了进去。   血于精液。   纪平尧的血,和自己的精液。混合在一起又腥又涩。袁州皱起眉心,有些不耐烦的用力咬了下去,知道铺天盖地的血腥味越来越浓烈,纪平尧依旧没有半分扯出去的念想。   “队长,总不至于要废了我两根手指吧……”   纪平尧忍着痛,直到尖厉的齿关松开,任他为所欲为。   袁州缓慢的动着下身,覆着水光的眼睛不确定对方到底想干什么。   嘴唇再一次被两根手指揉开,浓烈的血腥味充斥着口腔每个角落,纪平尧已经放肆到了极点,指节干脆配合着下身的交合来回抽动,抵在上颚敏感滑嫩的地方上和舌尖交缠,直到发出连绵啧啧的水声。   “嗯……”   纪平尧终于觉得玩够了,双手紧接着滑到袁州腰侧,一路揉捏至臀瓣间,小声说道,“队长,是自己动舒服,还是我干你舒服?”   “无,无聊……”袁州双目已有些失神,被一波又一波的快感袭击下,大脑已经溃不成军,气恼之余伸手扇了过去,又觉得不够解气,抓过对方刺硬的短发用力吻了上去。   纪平尧含着舌尖不断吮吸交缠,平常自己鲜血的味道,下身在次猛烈的开始抽动,次次尽根而入,捅进最深处时快速研磨。   “唔……”   袁州被如潮般的快感刺激下临近终点,纪平尧发狠的肏弄让后穴甬道处开始收缩痉挛着蠕动不止。   乳尖被衣料摩挲,肉粒肿胀着充血,带着酥麻的快感席卷全身。下面的性器始终被一只手上下撸动照顾着,他在崩溃边缘里忍不住想,其实这些都是他真心想要的,并且沉迷其中,无法自拔的。   终于,性器插进深处,磨开了层层敏感的褶皱,湿滑的软肉们像是活过来一般自己吸吮着硬挺的茎柱,龟头挤在中间慢慢渗出白浊滚烫的精液,刺激着袁州乱了思绪,全心全意,投入,忍不住呻吟出声。   情欲的巅峰上,两人紧紧的贴合在一起,精液一小股一小股的全部内射在肉壁中,甬道深处高潮时的痉挛依旧收缩不止,交合的水声越来越响,连绵不断像场下个没完的大雨。   纪平尧撸动着袁州的性器,在后穴高潮没结束前,用力搓揉着对方前端敏感的龟头,抽顶着后穴的柱体膨胀到终点后释放完所有的积储。被握在手中的性器在最后时刻猛的射出浑浊的白色体液。   “舒服吗?”   纪平尧觉得自己这一手该是玩的不错,因为袁州已经彻底脱了力,趴在自己怀里连呼吸都带着颤音。   “……”   袁州抬起沉重软绵的胳膊,狠狠掐在纪平尧的脸上,也不知道是累的,还是爽的,嘴唇张合半天依旧吐不出任何一句回应。   他觉得自己应该是舒服的,可偏偏对上纪平尧年轻幼稚的脸上一副得意洋洋的面容。   该是对方要更快活些才对,自己那点过程中的舒服还不够事后的处理和忍痛。袁州不满的瞪向纪平尧,缓了口气说道:“那你舒服了?”   “!!!”   纪平尧眨巴着眼睛,笑嘻嘻的一把搂住袁州的脖子,在他嘴唇上又是深深一吻,“舒服死了,这辈子也没这么舒服过!”   “滚滚滚,舒服了就赶紧回宿舍去……”袁州连忙把人推开,急忙起身时后穴又是一阵翻涌。高潮后的甬道敏感脆弱,自己快速动作更是刺激的不住缩动。   “你他妈的……”袁州忍不住痛的皱眉,想揍过去又心里不忍,于是只能抓起对方手臂,挑了块不显眼的地方狠狠咬了下去。   “嘶……队长。”纪平尧微皱着眉心小声呼痛,扬着嘴角强忍着让队长大人泄愤,只是黑亮的眼睛低垂着,睫毛却抖个不停。   偏袁州是最吃这一套的,觉得自己这么做未免有点娘,瘸着腿后退了几步后指了指宿舍门口,有些心虚的说道,“快熄灯了,回去吧。”   被半推半就的做了一次,袁州连续一周操劳开会下,浑身本就酸痛的骨头架彻底散了个底。好不容易把人哄回去,去浴室处理时疼的又直抽气。   自己真的太纵容了,已经潜移默化下把人惯成不考虑后果,想要就敢去做的性子。对他而言虽然在承受范围内,可万一呢,万一以后容这么个脾气做出什么出格事,能怪谁?   袁州揉着腰把自己撑到床上,后穴处每次做完都不会太舒服,纪平尧是只刚开了荤的狼狗崽子,做起来蛮狠又强势,偏你打他骂他还一副委屈模样,偶尔还能挤出两滴眼泪来卖乖。   我这是欠了你什么……袁州痛苦的闭上眼,暗道自己真的不能这么惯下去了,溺爱永远是毁掉一个人最快最有效的方法,纪平尧是他从数百人里亲自挑选的,是队长也是前辈,责任之大有时甚至高于父母。   因为这是个会要了性命的地方,所以要求更高更远,肩膀上背负的除了自己,更多的是战友责任。   你来到这么一个团体,注定不能任性。袁州开始隐隐觉得后悔,自己为什么一开始就选择沉沦,起码该挣扎一下的……   起码,该拒绝的时候,别在那么犹豫。   行动组的例会是在师部召开,因为年关将至,不同军区相互交流学习的机会全部集中。袁州作为特战小组分队队长,肩上责任重大。   凌晨四点左右天还漆黑如墨,他已经整装待发,临走前穿好常服照镜子,猛的发现后颈处有一千显眼的嫣红,不轻不重,渗着暧昧不清的微肿。   袁州握紧拳头,咬牙切齿的用力掐了上去,试图把吻痕楞生生制造成一场意外的磕碰。等他怒火中烧的上了军用悍马,才发现车里还坐着一人,正是他的顶头上司,高大队长。   “高队,不是说这次不用您去吗?”袁州努力把满脸的愤懑憋回去,挤出一个平日里见到前辈时庄重礼貌的微笑。   “上头临时安排的,害得我一把老骨头也要跟你们年轻人一样早起受罪。”高恒嘴上说笑,表情却依旧肃穆,让人看着不由挺直腰背。   袁州是敬重这个长辈的,四十多岁的年纪已经是大校军衔,庄严克制,不摆架子不打官腔,军帽常服永远整洁利落,不怒自威。   “那辛苦高队了!”袁州点了点头,扶正军帽后坐在领导旁边的座位上,腰背挺得像杆长枪,丝毫不敢有一丝的懈怠。   只是自己挺直了后背,难免收缩大腿肌肉,屁股内侧火烧火燎的疼意袭来差点让他咬破了嘴唇。   他妈的,回头一定在训练场上把这个混小子好好摔上几回。真的,太他妈难受了。   袁州不敢有太多的动静,一路默默无言坐车到师部,下车时天空已经蒙蒙发亮,他紧跟在高恒身后去往会议厅。   哪知道后方突然又开过来一辆军车,刚停下,车门已经被快速打开,同样威严沉重的嗓音传来,高恒听着熟悉,和袁州同时转身。   迎面走来的高大男人同是大校军衔,操着一口流畅的北京呛,上前就给高恒来了个敬礼。   都是同级,加上几十年的老交情,高恒轻笑着没去理会,只是不经意转头看向抬手敬礼的袁州,直觉性的觉得不对劲。   他也是行动队出身,平日里对他们训练程度都了如指掌,天色亮的级快,泛着寒意的冷光照在每个人身上,却衬的袁州后颈处那摸不正常的红晕异常刺眼。   高恒心头一梗,因为他知道袁州有过被俘的经历,用了什么刑,用了什么药都被记录在案,死里逃生才换回来命,那时他只是惋惜一个战士受到如此屈辱挫折。   空长这些小辈将近二十岁,见得多了,有些事的敏感程度不亚于一场政治斗争。高恒皱着眉,他清楚的知道最近一个星期几,袁州都在马不停蹄的坐车去各个地方开会,实在不该在这种隐晦的地方有那样醒目又模糊的伤口。   他把情绪压低后决定先不去理会,但愿只是自己想的太多。 第14章 结痂的伤口。   因为年关将近,再加上最近世界各地局势不稳,袁州作为特战组行动分队中文化程度最高的队长,理所当然的担负起飞往各大军区开会总结的任务。这么一来,今年队里的冬训任务全扔在悲催万分的副队周继凯身上。   副队一边表示压力山大,一边撕开万年好大哥的形象开始一轮又一轮毫无人性的操练。   制作大量超负荷训练的目的并非是为了体能或是战斗技巧的素养,核心目标是为了磨炼特战队员即将非人类的意志力和抗压能力,确保在任何极端情况下依旧能保持冷静思考。   纪平尧白天浑身将近百分之八十的身体全埋在雪坑里做抗严寒潜伏训练,本就因为袁州外出开会,数天未回的心里觉得不舒服,冻到极点时用力咬紧下唇,针扎似的疼痛瞬间伴随浓烈血腥味充斥着口腔。   等晚上回宿舍上药,嘴唇上裂开的伤口已经结成暗色的血痂。   林骁虽然心大,但也察觉出了纪平尧最近的不对劲。等洗漱完后看到对方直愣愣的坐在床头发呆,更是心头一梗,连忙搓着手赶过去充当知心好舍友的形象。   “兄弟,你最近可不对付,遇到什么事能你愁成这样?”   “……”纪平尧冲林骁苦笑着叹了口气,指了指自己结痂的嘴唇,来表示自己心里苦,但是身体更苦。   “得嘞,是失恋了?”林骁随手搬了张椅子坐在一旁,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看着纪平尧骤然变大的瞳孔心里立刻有了定数,急忙道:“正所谓天涯何处无芳草嘛,兄弟你一表人才,做什么非要单恋一枝花呢!”   “滚一边去,我没失恋!”纪平尧翻了个白眼,心想自己还不够格体验这种高级情感,人压根就还把我当回事……   “那你最近愁什么?”林骁更加解的回问。   “……”纪平尧眨巴着眼睛,想了想觉得自己憋着不是回事,还不如找了靠谱的兄弟倾诉一下缓解郁闷,于是他非常真诚的说道:“我最近喜欢上一人,但是他看不上我。”   “……”林骁一听乐了,撑着下巴非常不可思议的说道,“不是吧,兄弟你这么帅,要学历有学历,要身材有身材,那个女的眼光这么高!”   “这么说吧,他比我身材还要好,学历比我还高,工作有前途,未来有目标,我在他面前跟个……小孩一样!”纪平尧越说声调越悲凉,到最后忍不住一个磕巴咬在刚结痂的伤口上,再次疼到面部表情抽搐。   “那你是表白失败了?”林骁颇有些可怜的再次表达疑惑!   “啊??”纪平尧舔着下唇,血腥味浓重的刺激大脑,让他没来得及反应就说了出口,“他应该知道我喜欢他,但是他说别为自己的未来添加负担……”   “我怕,我也怕自己会成为他的负担,所以我不敢表白。”   “嚯,你喜欢的这姑娘心气可真不低啊!”林骁再次挠头,想了半天决定传授自己并不丰富的经验给对方,“那她非常直白的拒绝你,说不喜欢你,希望你别骚扰她了?”   “这到也没有……”纪平尧想起袁州在床上的热情,瞬间脸涨的通红。心想袁州在某些方面还是没有拒绝过自己的,而且可以说的上有求必应,相当缠绵。   “那你还有机会啊兄弟!”林骁急忙揽上纪平尧的肩膀,调笑道:“没拒绝就说明她其实对你也是有好感的,明白吗!你与其在这发愁,不如找个机会试探表白失败后在悲痛欲绝啊!”   “赶紧去睡觉吧!”纪平尧没忍住抬腿踹向林骁,仰面倒在床上无奈的说道:“你不懂……”   他不懂,如果表白真的失败自己会失去什么,甚至连试探都没有必要。   袁州表达的那么清晰明了,自己也就是个天时地利人和的炮友,平日里消遣一下可以,谁要跟你动真感情。纪平尧茫然的瞪着床板,有些太过尖锐刻意的回复回荡在心头,他听到自己心跳的剧烈,又快又乱,又痛苦又沉沦。   袁州就是他此时此刻下唇结痂的伤口,不管不顾就能装作不在乎不存在吗?不,那伤口已经不知不觉侵染了他的全部,只要轻轻一碰就足够摧枯拉朽剥夺一切冲动。   明明已经足够亲密无间,似乎把所有情侣该做的事都干的彻底。但又好像隔的很远,是存在于是世界边缘的两端。   纪平尧是在冬训结尾时才看到袁州姗姗回到基地,细打听才知道他不仅是作为特战连队主队长的身份参加各个师部会议,还顺道在各大军区的特种部队参与新一轮的保密科研内容。   总结而言,袁州肩上被赋予了太多新的责任,是作为未来特战斗连接班人的身份被特殊培养的。   纪平尧一直知道袁州很厉害,但对方强悍之下看到的很多是温润到最后的包容。   即使发狠也温柔,威严却谦和。   冬训的最后由一场结合十公里武装泅渡,五十公里负重越野,多障碍数种枪械射击等的小比赛作为收场。   纪平尧从前以为自己体力很好,至少在选训新人中能排的上前三,只是万万没想到在副队丧尽天良的训练量下,自己耐力不够的短板越来越显眼。   在寒冰刺骨的河水里负重十五公斤的武装泅渡后,休息没到半小时,衣服稍微烤干后,立刻准备就绪开始下一轮的山地越野的训练科目。纪平尧抱着枪跑到最后时已经落在人流末尾,不死心的想冲一冲,胃里却火烧般翻江倒海的酸痛。   放弃是不可能的,在队伍里还丢不起这人。   纪平尧努力调整呼吸,试图让大脑里想些其他东西缓解痛苦,一抬头却看到袁州正站在不远处的一个空地上。旁边是一辆军用救护车,是专门为了预防这种极端运动下所发生的意外情况。   冰冷的空气因为惊愕的瞬间呛入口腔,纪平尧捂着胃望向袁州的位置,对方却并不为之所动,只是轻笑着和周继凯调笑道,“新人就是比老兵素质差些,还得多练练。”   “确实。”周继凯挑眉望向纪平尧的方向,大声喊道,“倒数第一不丢脸哈,明天射击场上赢回来就行!”   妈的,这两人绝对是故意的……   纪平尧一声不吭,眯着眼睛缓解浑身上下酸痛后重新积累体力,打算先慢慢跑着,到最后冲刺。   可即使如此,到最后也只是勉强通过队伍合格线,被老队员们狠狠的嘲笑了一番。   虽然说作为特战人员,跑步不是基本功,但体力不稳,蓄力不足的问题还是很要命,纪平尧默默下定决心,打算以后有事没事一定要去操场上多跑跑。   至少不能再被喜欢的人看笑话吧……   一天的泯灭人性的操劳下,从山地回到宿舍已经是晚上九点。   明天凌晨四点还要去另一个山头的靶场做寒冷情况下的应急训练,纪平尧捏着自己被冻到发麻的指节,大脑已经累的一片空白。   刚想着明天袁州要还在场的话,自己可得长点脸,别像今天这么丢人。踏进宿舍口正好看到对方在和林骁聊天,惊得一口气差点没缓过来。   “我是来给你们这些新人送药来的。”袁州指了指桌面上两罐盒装的药膏,严肃的说道,“你们是第一次参加冬训,以防冻伤,以后药必须随身携带。”   “是!”林骁拼命点头,连忙敬礼表示听从。纪平尧却像傻了一般愣在宿舍门口,嘴唇微张,一时间半个字也吐不出来,就这么直愣愣的站着,嘴角忍不住慢慢上扬。   “那你们好好休息。”袁州拍了拍林骁的肩膀,笑着起身冲门口走去。   “怎么,见了首长不知道敬礼,新兵连怎么教的!”袁州故意停在门口,直面看着傻笑的纪平尧,没忍住抬手捏了捏对方涨红的脸颊。   “是……首长好!”纪平尧绷不住的笑出声,连忙挺直腰板抬手敬礼。   袁州温热的手掌触摸到对方脸颊上冰寒的温度,心里瞬间软了半截,用口型无声的问道,“有没有想我?”   “……”   妈的,纪平尧咬紧下唇,心想要不是林骁还在宿舍,他一定满血复活,把袁州狠狠摁在墙上抱着亲个二十分钟。   可该死的电灯泡不仅发亮晃眼,甚至毫无自觉的端着一盆热水凑了过来,把自己拉到床边要一起泡脚。   袁州没等来回答,刚踏出门口就听到一声,“我想死你了!!”   “……”林骁心想您是那根神经搭错线了,大晚上喊了锤子!   “看我干嘛,我冻了一天还不兴想个热水啊!”纪平尧忍着热水激在冰凉腿脚上的尖锐刺痛,冲门口连忙望去,如愿以偿的看到正在关门的袁州憋笑到肩膀抖个不停。   真好……纪平尧满足的心想,自己明天打靶的时候一定要争口气回来!   寒区冬训任务分为连贯实施雪地行军、隐蔽伪装、战斗勤务、野外生存、滑雪技术等10余个实战课目。   冬训场距离驻地一千多公里,温差将近20摄氏度。凌晨四点哨声准时响起,受训队员必须在四分钟内准备好所有武器装备在楼下集合,在坐武装直升机飞往靶场。   相对以往简单的训练课目,冬训枪械射击科目变成了一项相对严峻的考验。   寒区气温低,枪管温度、积雪干扰、手指僵硬等因素综合影响会导致射击成绩下滑。平时能打48环左右的成绩,现在能打到40环就不错了。   袁州惯常坐在直升机登机口的位置,作为队长兼狙击教练,他需要提前在机舱里,针对马上要面对的各种可能会存在的失误做讲解。   这次队伍里主要配发的武器是95式5.8毫米步枪。95式体积小重量轻且威力大,全枪动力特性平稳,射击时持枪震动很小,单、点精度均达到较高水平。另外QSW06式5.8毫米小口径微声手枪也被要求携带。其他小组还分别要求带上05式QC5.8毫米微型冲锋枪,QBU88等枪械。   纪平尧作为一个突击小队的尖兵,虽然不用像狙击小组那样死练枪法,但综合素质不能差,该受训的枪械射击科目一项也漏不了。   袁州严肃起来几乎铁面无私,说的好听是面对队员人人平等,说的难听就是变态冷血。   基础的雪地潜伏后,所有人脱掉厚重的吉利服,只许穿着一件单薄的作训服开始热身。   几乎零下的温度,所有人都冻到嘴唇发紫,浑身僵硬。只能拼命不停的运动,让身体里的血液不要凝固。   纪平尧习惯性的咬住下唇,本想靠着今天射击训练把昨天丢出去的脸捡回来,结果面临的事实过于惨烈,简直无言以对。   袁州对所有人成绩大概都有定数,指导完后开始亲自示范要领。   他们射击用的枪械都必须拆成零件后按照要求十秒内组装完成后射击,纪平时见识过袁州行云流水一般的枪法,从瞄准到射击似乎没有半分的疑虑,子弹稳定顺滑的从弹道飞跃,数声后,耳机里传来不远处机械全部命中的报靶记录。   “想的越多越瞄不准,射击的时候要头脑放空……”袁州演示完毕后讲清要点,让所有人各归各位开始新一轮的射击课程,自己则在队伍里开始针对个人指出问题。   纪平尧异常紧张的握紧枪身,他敏感的察觉到袁州正从后面沿着胳膊的发力点直摸到腰部,然后用力摁了下去。   “平时这儿不是挺能用力的嘛,这时候怎么不注意发力点了。”   袁州几乎是压着嗓子在他耳边发出声音,纪平尧听懂后脸上瞬间红透,同时贼心大起,在确保在周边轰轰枪声中,一定没人能听到他们对话后,小声回复道,“队长,发力点在哪儿啊,你在摸一下吧”   “好啊…”袁州凑的更近了些,在纪平尧耳根处呼着热气,温温绕绕,似轻似撩,然后摁在腰部的手突然猛的发力。   “我操……”纪平尧还来不及诧异,后腰上传来的闷痛已经激的他哀嚎出声。周围射击的队友有那么一两个忍不住侧目瞄过来的,来不及表达半秒的同情,在袁州一声怒斥下,忿忿吓得继续把注意力瞄准枪靶。   “你这是要操谁,嗯?”袁州表情虽然依旧严肃的吓人,贴在耳边说话时却勾人的要命。   纪平尧甚至怀疑对方是不是故意在耍自己,耳垂处是喜欢的人炽热的呼吸声,手里却握着冰冷的枪。   他忿忿的没去理会,脑袋一时发热,换上新的弹夹后开始按照袁州所说的发力点猛力射击,没有半分犹豫。   “不错,不错。就像刚刚那样慢慢练就好。”袁州听着耳机里的靶数报备,心满意足的松了松筋骨后打算指导下一个新人。只是刚离开不到半步,作训服被人轻轻拉住。   “队长,我想抱你……”纪平尧耷拉着眼角,用口型无声哀怨道。   “好啊。”袁州客气的回答,顺手拍在对方作训帽上,同样透着寒意的指节一路下滑到鼻尖轻轻一弹,“具体要抱到什么程度,还要看你的表现……” 第15章 表现得不错,我很满意!   百分之八十的训练,百分之十五的演习,剩下百分之五才是实战。   按照比例数据来说,一个特种兵在服役期间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训练。冬训最后成绩的总和被贴在了训练场的宣传墙上。纪平尧对自己心里有数,成绩即拼不过老队员名列前茅,也不至于倒数的水平,但愿袁州不失望就行。   可为什么要袁州不失望呢……纪平尧紧张的捏紧拳头,颇有些郁闷的吐槽自己是不是顾及的太多了点,队长大人虽然长了张温和清俊的脸,但心思难测,自己成绩高低在他眼里也不过都是训练数据而已。   何必呢,何必呢!纪平尧挺的像杆枪那样站在人群之外,许久后僵楞着身体看到袁州从办公楼的方向慢悠悠着走过来,依旧是一副认真严肃的表情,却难得带了几分欣喜,“看到成绩了?”   大庭广众之下,袁州习惯性的想摸一下纪平尧紧张时会微皱的高挺鼻梁,奈何一队之长威严摆在那儿,不能过于轻佻。   “看了……”纪平尧眨巴着眼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脸侧,说道:“抱歉队长,让你失望了。”   冬天的风惯常的冷冽,训练场上在多的运动量也没法让人类角质层发生改变。纪平尧脸很红,不知道是风吹的,还是对自己成绩的不满。袁州憋着笑,勾起嘴角强忍着端出队长架子,一本正经的表达安慰,“在新队员里已经是不错的了,再接再厉才好。”   “可你说过,要看我的表现呢……”纪平尧悄默声的把视线转递至石灰地上,努力让自己说起这话来不像是在撒娇卖乖,讨价还价。   好吧,这实在是一场没什么底气的无耻询问。纪平心想自己得赶在袁州拒绝前随便在找个话题搪塞过去才好,就像小时候考了好成绩才敢主动告诉爷爷,如果成绩不好,自己永远不会主动开口。   更何况现在自己这么不着调的和袁州要成绩并不达标的奖励,简直就是蹬鼻子上脸嘛。   “……”袁州望天活动手腕,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表情丝毫不为之所动。却在下一秒挥舞着拳头快速出击。   纪平尧猛的屏住呼吸,虽然大脑搞不清袁州为什么要动手,可身体已经做出了最本能的后退躲闪动作。   特种兵练的军事格斗不同于带有表演意识的花哨摆设,甚至在拳击比赛上也占不到任何便宜叫好。因为他们学的是必杀技,一击非死即伤。   袁州是狙击手出身,这两年当了队长才慢慢转化角色成为突击尖兵。按道理来说,狙击手大多把手指灵活的重要性放在首位,能用腿脚绝对不伸手。   纪平时在恍惚之间突然想到格斗课上相对的回击技巧,关节活动间侧身握住对方手腕,后脚跟处发力,在转身躲过去肘击在腰部的要害点上。   “队长……”纪平尧差点就要惯性的把人摁爬在地上时,袁州突然大笑起来。   “行了行了,表现的不错,我很满意!”袁州被毛头小子没分寸的挟制摁的吃不住劲,抓住空隙,把自己胳膊从束缚中解脱出来,颇是欣慰的抬手敲在小狼崽的鼻梁上,“走吧,队里报销进了 批新的防风镜,劳烦您陪我走一趟了。”   “啊?”纪平尧知道袁州故意放水让了自己一招,对眼前对方突然提出的要求又是一阵疑惑。   “最近负责车库操作的老许回家探亲去了,这两天那都没什么人,无关紧要的东西都得自己搬。”袁州恢复严肃道,“小同志不愿意为集体出力吗?”   某小同志处于懵逼状态,心想这种事不都是队长和副队去吗。等猛的意识到这是种怎样的暗示后,蠢蠢欲动的热血顿时沸腾起来,激动之余差点咬到舌尖,大脑发昏,努力憋出一句完整的回复,“都,都听队长的。”   气氛逐渐变得诡异而又暧昧,车库附近看守的哨兵目不斜视,检查完证件后将两人放行至深处。纪平尧紧绷着神经,脑海里迅速演练着马上要发生的场景。   队长会同意吗,队长会配合吗?   所有的疑虑停止在车门开合的瞬间,熟悉到后脊发麻的利落动作,眼前的威严自持的队长单手勾住他的脖颈一路上滑,摩挲在发间突然发狠似的吻了上来。   有了以往的经验,纪平尧渐渐也琢磨出袁州偶尔的小心思,他张开手臂,缓慢勾住对方的后颈。   “队长……”纪平尧在迷乱中稍微分神,盯着袁州被吻到发肿的嫣红唇瓣,有些不怀好意的说道,“您真要在这儿做吗?”   做什么,还能做什么……   袁州呼吸已经开始紊乱,就算隔着衣服都能感受到自己下身在对方变着法的磨蹭中变得坚挺。   “小混蛋,这两天一直想要什么,你自己说。”袁州勾起嘴角,把纪平尧推开后开始解自己腰带上的纽扣。   “……”纪平尧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脸颊慢慢滚烫。车库连接着外面的冰冻天地,即使袁州没开路虎车上的暖气,此时此刻也不会觉得丝毫寒冷,他主动解开队座大人作训服外紧锁的拉链,一路摸索,对方胸膛上已经被情欲染起一层炙热薄红。   “我当然是想要你。”   他隔着单薄的衣料帮袁州脱衣服时,对方身体上每一寸温度和变化全落在自己敏感的神经上。   血液被摧枯拉朽般点燃,烧的他大脑一片迷雾般空白,所有意识深处想要做的,不敢做的,此时此刻都在漫无边际的汹涌而至。   “袁州……”纪平尧在上衣被褪尽的瞬间,叫出他心里最渴念之人的名字,随后用尽所有的气力,一个转身把对方抱起压在副驾驶座上。   吱呀一声,座位底层发出撕裂般扭曲的爆响,空气里某种暧昧不清的成分迅速集结凝固,两人靠的极近,呼吸的火热和皮质坐垫的冰凉形成鲜明对比,袁州耳根处的红终于蔓延到了眼角,只是眸子依旧漆黑清澈,倒映出纪平尧不经意间的迷惘脆弱。   “队长,我……”纪平尧指节蜷起又松开,来回数次后依旧不敢说出心中所想。   他到底在渴望些什么,连自己都说不清楚,他在害怕什么,连自己都不敢承认面对。   “你能不能别废话,快点做事……”袁州看着纪平尧一张似喜似悲的脸,声音变得沙哑低沉。   欲望席卷内心的空旷,他想到以往被贯穿进入的经历,和眼前这个男人狂暴急切,没有章法的的交欢。   他们两之间赤裸纠缠,没有任何原因,只是觉得喜欢,所以想要更满怀激烈的释放。   为什么男人都喜欢做这些浪费时间的事,袁州从前不懂,并且强烈反感这些上不了台面的情欲勾当,所以他强制自己一定要禁欲。   但是现在,他突然觉得这其实也算一种本能。   欲望,之所以能被克制,大概是出于没有爱和喜欢的加成。因为眼前的不是别人,不是陌生人也不是领导或者部下,身体本能的渴求让他诚实的想要放纵。   因为眼前的人,通俗的来讲,是自己有好感的人。   袁州不想纪平尧在这种场合想的太多,他抬腿勾住对方腰,稍微用力后,对方已经结结实实的贴了上来。   他张口咬住纪平尧的厚实柔软的下唇,学着对方缠绵悱恻的吻法,先挑弄敏感光滑的上颚,然后在卷起舌根婉转索求……   乱了,一切都乱了。   纪平尧不甘心的想,袁州只是想找自己释放积存的压力而已。可思维空白一片,脑海里已经火烧火燎般情动燥热。   滚烫的皮肤紧紧贴合,胯下的肿胀抵在一起相互厮磨着想要更近一步的解脱,纪平尧张口咬在袁州薄红的耳垂上用力吮吸,匆忙间开始撕扯彼此身上所有的束缚。 第16章 够了,真的够了!   掌心粗糙火热,揉搓在小麦色的皮肤上有种异样的快感,袁州努力配合着把坐垫放到,把腿抬高,低声喘息着让纪平尧借着些许油膏的润滑,把指节送进自己紧致的后穴。   袁州咬着牙,轻颤着喘息出声。从小接触的教育让他对性并不觉得羞耻,只是真切感受到纪平尧一点点刻意的挑拨后,还是有些受不住的头皮发麻。   纪平尧手指裹着化成滑腻液体的油膏在柔软甬道里慢慢摸索。   “嘶……你,你有完没完……”袁州难堪的红着眼睛,微皱起的眉心因为突如其来的酥麻异样感到羞怯。   和以往无异的酸软,从身体内部慢慢纠缠,然后汹涌爆发,连骨头都会连带着发痒舒适。   “队长,你乖一点嘛,我也是为了让您也舒服点。纪平尧琢磨着前戏要点,手指从一根变成两根,三根。   油膏的润滑不够,还是让袁州觉得不适,依旧是火烧般的灼痛,却在连绵不断的抽动间觉得眼前不正常的发黑。   酥麻的快慰隐约模糊的略过, 他瘫软在车座上,双腿不自觉的已经缠绕于对方腰侧,粗长硬挺的性器终于抵在穴口,尽根埋入时有种神魂颠倒般的错觉。   袁州不敢呻吟出声,被快感席卷下蜷缩着身体,用力咬紧牙关,整个人靠在对方怀里不住的急促喘息。   纪平尧眼神黑的幽亮,他紧紧抱住袁州,吻上对方汗湿额头上的碎发,自己那些说不出口的惋惜转化成强硬的攻击,随着自己抽插顶撞的频率,恨不得把人揉化在自己心尖上。   性器加快了速度在湿滑的肉穴里来回进出,肉壁被干到体内敏感点时不自觉的痉挛抽搐,紧紧的咬住最前端硕挺的龟头,纪平尧舒服的头皮发麻,喘息着抛开一切杂念,双手绕到袁州的后背紧紧抱住,又时快时慢,用力插顶了数下。   袁州诧异为什么这次会这样,他忍不住崩溃着扬起脖颈,身体不断颤抖,翕动不止的后穴不自觉夹紧,肠壁包裹绞缠着不断抽顶的性器,被动间只想索求更多快感。   “你……慢点!”袁州压抑着喘息,灼烧般的痛感过后,身体内部开始该死的接受异物入侵,并且无比适应的感受快感。   在模糊间感觉自己腰部被一双有力的手掌桎梏,对方失控般迅速有力的冲撞像是在索求他的灵魂。   一下又一下,强势又猛烈。   “纪,纪平尧……你,嗯……”个小混蛋……   随后一整痉挛,前端性器在毫无助力的情况下像失禁般自己喷吐出一股又一股的精液,加上后穴甬道深处大量激烈酸痒的胀麻快感蜂蛹而至,窒息般的快感让他再也控不住的呜咽出声。   生理性的滚烫泪珠淌落在俊朗温润的脸颊上,没有了白天里凌厉冷峻的威严,像只小猫崽般崩不住的小声呜咽。   纪平尧把人揽进怀里后又狠肏了数下后把滚烫精液射在湿热湿滑的穴道中,激的袁州又缩紧肉壁,浑身酸软着不住颤抖。   “队长……”纪平尧弯下腰亲吻袁州眼角晕开的水渍,眼泪咸涩,和汗水混合在一起融进口腔时有种异样的波动。   他一声又一声的叫着队长,队长……   还有袁州,我的袁州……   纪平尧不住的亲吻,顺着脸颊含住嫣红柔软的唇瓣,撬开牙关,用尽生命的力度去索求渴望。   “够,够了!”袁州把纪平尧用力推开,把头别到一边不住的喘气。   过了许久,他才缓过神来,望着座位四周一片脏乱泥泞,和两人身上厮磨缠绵时的不堪污渍,沙哑着嗓子说道,“真的,够了……”   “够了,别叫名字了。”   袁州无力的盯着车顶,深呼吸时起伏的胸膛连带着锁骨处,全都布满情欲未散的红晕,等回过神来看到纪平尧又是一副受了委屈的可怜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小混蛋,名字叫习惯了,以后还怎么改口啊。”   “我就只能是你队长了。”   小混蛋,别对我抱我太多的期待。袁州看着纪平尧漆黑瞳孔里瞬间涌起的不甘,脆弱的,朦胧的,好像一层能被清晰戳破的泡沫。   “这不公平。”纪平尧瞪着眼睛,不死心的发狠抱了过去,他把自己脸颊贴在对方耳侧,反复压住愤懑后一个字又一个字用力问道,“那我偏不把你当成队长呢?”   寒风透过风车缝钻进狭小的空间中,带着稍许的凉意。依旧是压制性的动作,发泄完后有些慵懒的袁州皱起眉头, 一脸无奈的回复道,“纪平尧,我是你上级领导,你只能服从命令!”   惯性使然,纪平尧下意识就要回复收到,话到嘴边时偏过头看到袁州戏弄的目光。   好吧,气话说多了也没什么用处。   纪平尧心里不是滋味,和袁州不过几厘米的距离,看着那张干净温润的脸,丝毫没有平日的凌厉威严,普普通通的俊朗明媚,就像四月的天气那样风轻云淡。   “好,我都听队长的。”纪平尧轻轻吻上袁州有些冰凉的嘴唇,手指插进对方汗湿的短发中加深交缠。   即使脑子在乱,期待得不到回应,问题寻找不到根本,起码有一点确定的,袁州明白一切却肯纵容,也不算太坏的结果。纪平尧叹了口气,结束缠绵悱恻的深吻后,主动捡起地上的作训服一件件往身上套。   车里暖气开的足,两人穿戴整齐后骤然开门,扑面而来的寒风像刀锋一样让人难受,也让人清醒。   “这样就挺好的,真的。”袁州用钥匙开了后备箱的车门,招呼纪平尧一起搬成箱的防风镜。   纪平尧默不作声,鼓着腮帮子从袁州跟前多抢过一箱后大布向前的往外面走去。   “你知道要送到后勤那个办公室吗?”袁州哭笑不得,抱起箱子看着纪平尧绕了一圈后气呼呼的站在自己跟前。   “小孩子脾气。”袁州腾不出手来,抬腿一脚踹在纪平尧大腿根上,好死不死因为刚才猛烈的抽顶运动,自己后面也不舒服,这么一个大动作,疼出几乎冒出半身冷汗。   “你这么想多搬,那全都让给你!”袁州强忍着不适,顺手把另外两箱也扔给了纪平尧。   挨了踹还莫名其妙又被凶的纪平时一头雾水,刚站稳,猛的胳膊处一沉,近百公斤的重量差点让人一个趔趄载在地上。   显然袁州是故意使坏的,纪平尧咬着牙,看着袁州那副就差把恼火写在脸上的表情,心里戚戚然,没敢反驳半句,只好抱着比自己还要高上半米的集装箱跟在后面。   索性车库有个私人通道连接着后勤部,袁州输入密码后大刀阔斧的往前走,一路上有想帮忙的全被他大声呵住。   “小袁啊,这是个什么情况。”后勤部的江队路过时笑呵呵的也没制止,只是恰到好处的冲前面办公桌看了一眼,“这不赶巧了,你们高队正在里面喝茶呢,说是也得把你叫过来。”   袁州知道江队是出了名的老好人,挺直了腰板敬礼后,转身冲纪平尧严厉的说道,“行了,把东西放下。”   “……”纪平尧几乎是打着颤放下集装箱,一路上憋着不敢大喘气,生怕保持不住平衡。六个实打实的集装箱,就算是他们这些训练有素的特种兵也算是种考验。   “这位同志是生面孔啊,新入队的?”江队随便指了几个负责后勤的人员把箱子入库,转身看到纪平尧一副被领导为难后依旧挺拔的坚毅模样,顿生好感。   “报告首长,”纪平尧咬着后槽牙,调整呼吸后抬起酸痛的胳膊敬礼道,“刚入行动队四个月!” 第17章 为什么来受这份历练呢?   像纪平尧这种刚入队不到半年的新人,是很少有机会能遇到高恒的。   俗话说得好,姜还是老的辣,能在军区混到功成身退,肩头两杠四星坐镇办公室的都不是善茬,更何况高恒背景过硬,为人深不可测。   在纪平尧的记忆里,高队应该是个慈祥和蔼的长辈形象,因为新队员入队时,是他笑着给每个人发的利刃特种大队独有的袖标。   他不明白为什么袁州每次去见高队都如履薄冰,严谨庄重,就好像选训时所有人都畏惧袁州,唯独他觉得对方温和明媚,看着就心里发暖。   “好好好!年轻人就是有活力。反正你们高队长找行动组的问话,你也一块跟着听听吧!”江队呵呵笑着,拍了拍纪平尧的胳膊示意对方一起跟着去办公室。   袁州依旧站着挺拔,脸上看不出任何神情,标准转身后,让出位置让江队先行。等人走到前方时,才回过头用口型无声说道:“一会儿老老实实的站在我身后,别主动开口,明白吗?”   “?”纪平尧眨巴着眼睛想问为什么,刚想开口就被袁州绷着的一张严肃面孔吓了一跳,只好用力点了点头!   高恒当然不是闲着没事跑去后勤中队喝茶聊天的闲人,来了自然是带有特殊目的,原因之一是行动队刚上报的一批新装备。   雪地专用防风镜,抗寒性GPS导航仪,甚至还有最近研发的巡回弹无人机等等。经费不小,足够让人嗔上一嗔。   “冬训不是结束了吗?这回又要搞什么。”高恒放下手中的白色茶盏,看到来人后露出了个极为和睦的神色。只是面热口冷,说出来的质问却带着一履让人心颤的寒意。   “报告大队,行动支队在冬训后觉得差强人意,训练的目的是为了队员更强的战场灵活能力,以及更为了将来在真实现场里发挥最大的优势力量。”   “简单来说,我们行动队几个队长觉得每年冬训都这样没办法更好锻炼队员,与其在规定时间地点完成任务,不如来一场真实的野外生存作战演练!”   “直接抽签分组,打乱所有体质化的小组,自己人分红蓝方对抗练一场,就当是冬训末章的总结。”   袁州挺直腰板,说话时一板一眼,条理清晰,愣是听的高恒一整愕然。到底是见过世面的前辈,他拿起一旁已经变温的茶水轻抿一口,慢悠悠的说道,“计划赶不上变化,万一我不肯签字同意你们这次演练呢。”   “高队,报告我已经整理好了!里面包含所有抗寒训练环境下对于战士及装备的考验和万一有可能遇到的劣势。”袁州先是一愣,继而恢复惯常的理性和认真,态度明了,语气真诚热切。当然,对于高恒以往的了解,这种中规中矩的小演练,只需要他签字联系指定山头附近武警部队的行动,似乎也没有非要拒绝的理由。   高恒依旧端着茶杯,看不出喜乐。   “报告高队长!”纪平尧在等待回复之余还是没耐住性子向前一步,敬过礼后径直说道:“外面墙上的标语说了“一切为了实战”,可没有相应的演练,又何谈实战。”   “……”袁州用眼峰瞪了过去,可来不及打断纪平尧的话,高恒已经接了话茬,“那你上过实战?”   “报告,前不久去了边境参与围剿!”纪平尧抬起头,认真回复道。   “纪平尧对吧,你爷爷最近可是荣升少将。”高恒挑起眉毛,又是笑的一副平和,把先前的话题扔在一旁,绕了一大圈提问道:“那你说说你为什么不留在军医处前程无忧,来这儿受这份历练呢?”   “大队长,如果我说是为了父母的未竟之志,会不会显得虚假。”纪平尧紧张的微微皱眉,想让自己说的更加有信服力,只能股着劲挺直腰板。   “不为自己吗?”高恒对纪平尧个人履历和家庭情况都了如指掌,听后心头一梗,继而又淡然一笑。   “当然……父辈的光荣需要新人承接。人活一场,也想为国家出一份力不是。”纪平尧也跟笑了笑,“家父家母生前跟我说的最多的就是信仰。”   “凤凰浴火方能绽放璀璨光芒。不只是为他们的未竟之志,也为自己的理想和信仰。”   “油嘴滑舌的,到跟你爷爷年轻时候差不多。”高恒连忙叫停,这种官话听多了也到了心知肚明的地步,他知道眼前激昂向上的小子说的话不假,但不真实,不是心里话。   高恒头疼的摁了摁太阳穴,一抬头看到袁州绷着一张脸,看不出明显喜怒的瞪着纪平尧。   这倒是新鲜,模范标兵,永远不偏不倚公正理性的袁队长也会在这种场合给人使眼色了。   “行了行了,跟你们队长回去吧。对了袁州,让你们参加对抗的所有行动组队长都必须在重新给我打份报告。”高恒扬了扬手,本来今天是来发表一下对袁州这种突发奇想搞行动的不满,结果碰到纪平尧,难免让他想起曾经一个战壕待过的老友打来长途电话。   满满的托付。不需要你特别关注,不合格立刻打回原来部队,小尧性格太轴,辛辛苦苦养他一回,千万别让这孩子像他父母一样。   训练是为了实战,千万次的演习对抗也不过是为了真正实战时把牺牲降到最低。   这不是让他骂也骂不出口,高恒心虚的拿起茶杯,刚要喝时才发现里面已经空空如也。   纪平尧看出袁州略有不满,可看着对方那张严肃的小脸又不清楚具体问题出在那,于是只能小心翼翼的拉了拉对方衣角,说道,“队长,要不你那份报告我帮你写?”   “大队长叫我过去就是为了教训我两句。”袁州径直加快脚步,不冷不热的说道,“你倒是知道上头都爱听什么。”   “那些话都是虚的,我能说命中注定,魔怔了,是生是死都想受这份历练吗。不能,否则大队长要拉我去看心理医生了。”纪平尧努力加快速度,追到袁州跟前板正自己的态度。   “这些话到是真的了?”袁州好笑的停住脚步。   因为逆光,纪平尧挡在自己面前的身影看起突然变得来深沉又复杂,细碎毛茸茸的光俘在轮廓表面,明暗交界线清晰的过分,像是把他整个人分裂而开。   “真的,我对你说的话都是真的,不掺假。”   纪平尧说的真诚,笑起来时眼睛幽亮,嘴角上扬的过分,在虎牙衬托下显得一脸稚气。   “……”袁州叹了口气,有些搞不懂自己为何看着对方满脸的年轻,突然心悸的难受,像是被人狠狠在心脏打了一拳。他把人推到一边后喃喃道,“油嘴滑舌。”   “那这次小组对抗,你就跟我一组吧,你个小混蛋,老把生啊死啊放嘴边,容易乌鸦嘴。”   “跟着我总是能多学点……”窗台的光重新照在袁州身上,竟然有些刺眼。   对于纪平尧来说,这里发生的所有不过是一次“魔怔了”的热血历练。他总有一天要走的,留不得,这里不是他的宿命,只是华丽电影中值得截图留恋的过场。   袁州心头涌上一阵酸涩,算不得失望,也不是悲伤。只是觉得很释然,好像那些故意忽略的矫揉做作,有意的接近和撩拨,只要自己不去深想,就永远不会显的刻意。   他劝自己要清醒些,只要稍微喜欢纪平尧一点就好了,不要给的太多,不要心存太多期望,给自己留点余地。   利刃,出鞘。   人和刀的共同点就是是需要反复不断的打磨才能到达巅峰,稍微停下来就会钝,会产生不必要的棱角。   袁州一脚把纪平尧踹回宿舍,老老实实的和另外三个中队长开个短小会议后,分开各自去完成自己的演练汇报。   三天后的傍晚十分,在所有人以为要休息的时候,紧急集合的哨声骤然响起,除了知情人员外,所有参加演练的队员都集体摸不着头脑。不过他们毕竟是千里挑一后选出来的精英,有极强的反应能力和应对措施。   说完要求后有半小时整理装备的时间,四个队长把提前准备好的抽签箱子放在门口的勤务桌上,出来一个抽一个。   除了今年队里新买进的雪地迷彩,防弹背心和防风护目镜等等,最有噱头的是无人机巡回弹,据说是武器研究所最新开放出的单兵作战杀手锏,这次也不过是红蓝方每人分到两个。   毕竟属于是高消耗一次性高科技炸药,真炸多了后勤部年末整理账单时,领导们又要借题发挥,找他们这些底下人的问题。   穷则战术穿插,富则武力轰炸,真理也。   二战后各个国家开始组建属于自己国力配置的特种部队。顾名思义,这是一开始就非正式纳编于标准命令与行政系统下之独立单位。 直属高层单位指挥,执行高难度、高保密性与敏感性任务。   作战人员高度精简、装备与后勤支援高度优先。单位装备采购、训练课程与其他经费运用上较一般单位宽裕。   当然,就以上几点并无法真正区别特战单位与传统单位之不同,但总而言之,特战小组就是一支受过高度训练、专职处理特殊情况的独立组抽完签后把所有队员打散分开的目的不过是让这些平日密切相处的小组成员们适应新环境,新同伴,增强实战能力。   袁州发现对一个人有好感后,确实容易在某些无关大事的小心思上下点小手脚。   抽签的最后是定红蓝。   红军依旧是守方,蓝军是攻方。这次演练规模不大,定在二十公里外的一个山头上,任务是最容易不过的解救人质和寻找一开始规定好的目标文件。   简单来说,就是蓝方充当坏人的角色,要不停的搞伏击,搞破坏,誓要让红方没有好果子吃。红方则是一贯的老好人路线,就得忍受蓝方没原则的打击,然后一路击破完成任务。   因为以往的大演习都是不同兵种混合作战,特种小组不过充当尖刀角色,斩将利器,单方面的靠高新武器和强悍单兵能力虐杀底下部队。   这次玩的是强强合作,都是一个队里的老熟人,实力旗鼓相当才更具有挑战。   袁州让纪平尧跟在自己身边也不能说是全是私心作祟,毕竟这小子体力好,灵敏度高,虽然入队不久还需要锻炼,但总归是能扛枪重活,听话又愿意付出的好下属,还是很让人满意的。   “队长。咱们是红方啊……”纪平尧捏在纸条,忍不住感叹道,“红方任务琐碎,烦人的很!”   “……”袁州无语的望了纪平尧两秒后还是没忍住抬手揉了一把对方脑袋,“战术的核心就是制造不对称,不对等性,明白吗!”   “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呗。”纪平尧也没躲,乐呵呵的凑的更近了些。   打不公平游击战的十六字方针,最基本的防守原则,前辈用鲜血永结出来的经验教训往往是最实用的。   事实证明老红军前辈们实践总结出来的战术方针,就是铁打的真理。   真升机分批把人送样目的地时,天空已经笼罩起一层薄雾似的灰,像刀刃一样的寒风呼啸着发出撕裂般的巨响,是马上就要下雪的预兆。   所有戴了红方袖标的士兵挨个挂绳速降,直升机旋翼和尾桨混着着寒风杀伤力又上了一层楼。   袁州依旧是守在机舱门口看着所有人集合站好后才下的直升机,任务已经明确分派,一共18人,分为两组各自分散开完成自己划定区域内的作战计划。   常规模式的小组分工,狙击手两名,负责尖兵兼观察手两名,电子通讯一名,突击手及爆破手四名。   袁州是队长,肩负在他身上的任务除了指挥外,还得负责狙击手的活。纪平尧自然不用说了,妥妥的突击手尖兵加观察手,就是他刻意安排在身边的副手。   也不是说自己多偏心,纪平尧体能和综合素质摆在眼前,虽然不指望能有什么惊喜亮点,总归不会拖后腿。袁州在整理装备准备出发时,忍不住偷瞄了一眼兴奋如小狼狗的纪平尧,心里莫名觉得敞亮,羽毛挠似的。   大概也算个不上台的偏心吧,毕竟在寒风呼啸的冬日山地里演练已经很苦了,心情好一点也算老天爷给的馈赠。   地面上厚重积雪因为白天太阳照射的缘故,化开后形成一层薄剥的冰面,偶尔高大茂密的树林中会发出一两声鸟叫的凄楚长鸣,搭配着灰暗天空中开始下起的细碎雪花,他们一众隐蔽前行的士兵宛如从林深处的山魈。   红方的任务简单来说就是突破围剿后救助人质,最好的作战计划就是悄默声的潜入山头那出提前归置好的木屋后,直接偷袭完事。   然而说的容易,一路上即将面临蓝方部署在各个角落的攻击,“敌驻我扰”的作战方针也有百分之五十的失败率,所以根本不允许有稍许的懈怠。   索性冬日里天黑的极快,更因为下雪的缘故,乌云几乎遮住了整个月亮,如果不带夜视仪,看向四周时简直像是浸在了墨水做的浓雾里。   前进将近五个小时后,袁州敲了敲三下耳机,意思是原地休息,轮流警戒,休息三小时后等凌晨时分继续出发。   野外高强度防风帐篷加了新科技后自带防红外辐射的功能,九个人分三组警戒,剩余的人可以暂时躲进两人制的帐篷里避一避刺骨要命的寒风。   袁州负责第一轮的警戒,趴在临时用工兵铲挖好的战壕里匍匐持枪,用瞄准镜细细分析从林中的细节。   “队长,你要不要吃点东西!”纪平尧的警戒点与袁州不过隔了半米左右,毕竟在怎么刻不容缓的作战环境下,人还是能分心的。   纪平尧虽然知道袁州很强,并不会如他想的那般辛苦,可看着四下里几乎零可能的敌军偷袭概率。还是没忍住贼心泛滥,嘴里叼了块巧克力味的压缩饼干,速度极快的凑了上去。   “……”   袁州把四周所有地形根据一开始记在脑子里的地图做了小型对比,分析自己具体在那个方位,顺便研究凌晨时出发的行军路线,及所有会发生的所有预案。   人在想事情时大脑对突然发生的事情总有几秒的延迟,归根到底是因为太信任纪平尧的缘故,所以才会被这个冒失鬼偷袭。   巧克力压缩饼干的味道其实还不错,加了大量浓度高的可可粉,苦味更甚于甜。   两人的接触不过顷刻间,只是嘴唇贴在嘴唇,舌尖把饼干推送至口腔内部后立刻离开,来不及有任何反应,纪平尧已经撤回自己的警戒位置,用口型放肆的说道,“真甜!” 第18章 会撒娇的孩子有糖吃!   “……”   妈的,怎么就纵的这小混蛋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袁州无语凝视对方一副傻开心的得意表情,回过头立刻把耳机调成单向,用食指刮擦出一阵只有纪平尧能接收到的嘈杂噪音。   对面传过来的响声立刻把脑仁都震的发麻,纪平尧呲着牙不敢轻易把耳机摘掉,忍到最后简直欲哭无泪,回过头直接从地上捡了块石头子扔了过去,用口型说道,队长,我知道错了。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袁州能想出来治他的方子多的很。纪平尧用求饶换回了短暂的宁静,紧接着风声开始呼啸,碎盐般的雪粒慢慢转变成鹅毛似的大雪。终于,所有的三心二意在恶劣环境下全部集中成与身体本能的对抗。   索性下大雪时并不是气温骤降的最低点,纪平尧嚼完最后一口压缩饼干后没忍住又偷偷瞄了眼袁州。   依旧是一副肃穆的认真模样,一动不动几乎隐匿于黑暗之中,他身上已经积起了一层浅浅的薄雪,呼吸间时会有白色的雾气晕开。   最新装备的夜视仪能轻易捕捉到任何一处细节,袁州似乎已经被冻到麻木,下嘴唇处甚至还沾着一块细碎的饼干屑,让那层冰冷凛然的外表添加了半分生气。   纪平尧轻舔下唇,心里美滋滋的期待袁州千万别发现那定点的巧克力碎渣,最好一会儿休息的时候自己能亲自吻上去帮忙处理!   可事情往往是与个人意识相违和的,等时间一到,另外一组队员过来换岗时,袁州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抖掉身上积累的薄雪,顺便搓了把冻到麻木的脸颊。   那点沾在下唇的饼干屑最后消失的无影无踪,以至于进了帐篷打算休息时,一抬头就看到纪平尧一张憋屈至极的奇怪表情。   袁州以为对方在为耳机里故意整出来的噪音闹脾气,小孩子好哄,刚想揉揉纪平尧乱糟糟的短发,哪知道小混球意不在此,一个偏侧躲避,直愣愣把他压到在提前铺好的被褥上。   帐篷内空间极窄,刚好能容纳两个成年人的位置,纪平尧弓着腰扑倒在袁州身上,二话不说的亲了上去。   一开始只是被冻到麻木的嘴唇相互亲啄,直到撬开齿关,与火热到滚烫的舌尖缠绵勾弄时才觉得清醒。   冰火两重天相碰在一起,到惹出了另一种奇异的绚烂颜色。纪平尧刚才还觉得冷,现在已经彻底被重新点燃,大脑眩晕着空白一片,像被厚重的大雪覆盖。   他把舌尖探入袁州的口腔内侧,上层滑软的黏膜被一遍遍舔舐,直到两人呼吸开始变调,连喘息都带着暧昧的沙哑。   “队长还生气嘛?” 纪平尧哼哼着把脸贴在袁州耳侧,黑黝黝的瞳孔在幽暗的光线下依旧明亮的像个孩子。   袁州没忍住笑出了声,使坏摘掉手套,把冰凉的右手从纪平尧脖颈处松开的拉链中探了进去,只激的对方炸了毛似的窜了起来,嗷的一嗓子又吻了上来。   “小混球,你能不能让我省点心!”袁州从交缠中回过神来,把那颗毛茸茸的脑袋瓜推远了些,一本正经道,“还没完没了是吗,快去休息。”   “……”纪平尧心不甘情不愿的赖着不动弹,趴在袁州身上扭来扭去,手掌不老实的一路下滑,顺着衣料的褶皱移至腰侧,轻轻发力搓揉在袁州的敏感带。   “队长,让我抱一抱你嘛。就一会儿……”纪平尧用鼻梁蹭着袁州逐渐升温的脖颈,用一惯对方最吃不住的温软语气撒娇。   说来首都出身的队长不亏是绝对吃软不吃硬的北方爷们,纪平尧心存侥幸,亏得自己是在南方待了近十年,只要语气稍软,用鼻音哼哼出两句温言软语,袁州铁定就会同意他做任何事。   会撒娇的孩子有糖吃,能拿捏队长短点的孩子有肉吃!!   “抱就抱,你瞎摸什么……”袁州被磨的骨子酥麻,低低喘息一声后,抓住纪平尧在自己腰侧衣料处图谋不轨的手扔在一旁。   只是下一刻,纪平尧反倒来了劲,不管不顾的抓起袁州摘了防寒手套的手指,慢悠悠的含进口腔。   性意味十分的动作,刚才还火热拥吻过的嘴唇灼热滚烫,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吞吐间带出大量透明的唾液,更衬的对方嘴唇柔软明润。   明明是在一个严肃到需要提心吊胆的环境,睡眠在高压的演练下足够让人觉得奢侈。偏有些人就是觉得不够苦,不够累,非要折腾出更多欲望来愉悦自己。   袁州在一开始的愤懑中慢慢回过神来,冰凉的手指触碰在火热的舌尖上,被吮吸舔咬,被放肆的亵玩。   这双在白天里拿枪的手开始变得异常敏感,直到他再也忍不住的发出一声低哑的呻吟,量产达成了质变,所有酥麻的热流涌到胯下,他硬了。   “队长,我帮你弄出来吧。”跨坐在袁州身上,纪平尧自然能立刻感知到对方身体每一处细微的变化。当然,这也是他刻意引诱的收获,毕竟食色性也,现在已经吃的那么差了,性上放肆一点应该也不算太大的过错。   “我看你就是欠收拾。”袁州气势汹汹的用沾了大量唾液的手指捏在纪平尧的脸颊上,看着那张嫩生生写满欲望和渴念的漆黑瞳孔,简直气的脑袋都要冒烟,只能皱着眉说道:“把我惹生气了你心里就舒服了?”   “可你明明硬了啊,队长。”纪平尧眨了眨眼睛,抬手圈在袁州脖颈侧面,被捏红的脸颊透着莫名的少年稚气,毫不遮掩的袒露欲念。   袁州绷着嘴角,想说还不是你故意使坏害得,可不过数秒,心底却翻涌起另一种奇异的妥协。   明知道自己被算计,清晰懂得这么做不应该,是错误,要拒绝,可很奇怪的,在犹豫间还是一如既往的选择满足对方。   “小混蛋,你到底给我下了什么蛊?”袁州懊丧的揉了把纪平尧刺硬的短发,寻找到一个合适的角度后轻轻吻上对方柔软发肿的嘴唇。   这几乎是一种鼓励,是情欲放开后的通行证。纪平尧心领神会的激吻,直到两人已经忘却寒冷,雪地迷彩服的拉链被一点点的拉开到末尾,稍许暖和的手掌依旧不敢触碰皮肤,隔着保暖里衣用力搓揉精瘦腰侧下每一处的敏感带。   人类最原始都欲望情念,不可耻,要理性。   因为环境所致,两人到最后也不过只能松开裤子的拉链,让滚烫性器紧密的相互贴合。纪平尧舔湿每一根手指,把两根硬挺茎体慢慢握住摩擦。   一开始的滋味并不好受,刻在手掌内里的寒气与发烫的欲望贴在一起时,简直是种变相的折磨。   纠结半天后,两人决定先保持一个动作不变,让性器先相互慢慢厮磨。敏感的龟头最先受不住刺激,流出一股透明滑腻的腺液,方便两人更流畅的缠绵悱恻。   下身的快感不够可以用另一种刺激代替,袁州把一旁的棉被罩在两人身上,搓热手掌后撩开里衣的下摆,露出结实的肌肉和线条流畅的腰线。   这大概对于纪平尧来说才是刺激,如此激情的时刻,袁州明显感受到了和自己相贴在一起的性器又硬了一轮,适应体温后的手掌开始恰到好处的缓慢撸动。   喘息中已经分不清具体是痛还是快乐,纪平尧在得到许可后咬在袁州胸口的乳尖上,比起肉体的快感,心理的满足得到抚慰,反倒更加畅快。   “嗯……”   袁州在不断的舔舐中绷紧肌肉,闭上眼睛压抑着不断汹涌的猛烈快感。   神智被缓慢抽离,快感如同帐篷外的大雪,从一开始细碎的本能反应,到最后如同洪水猛兽一般将人彻底吞没。 作者有话要说:   小尧不是纯情小狼狗,他是腹黑大狗勾嘛!!就吃准队长受不住哄,啧啧啧! 第19章 如果这都不是爱!!   成嘉年作为现下分队纪唯一专业负责通讯的电子兵,在军用电台收到另一分队发过来的简短报告后,第一反应是赶紧汇报给袁州,而身边警戒中的队友指了指帐篷,意思是队长刚休息。   “……”成嘉年思虑再三,还是拿不定休息,决定还是找袁州一趟,先把信息工作汇报一下。   帐篷封的严实,只靠近不到半米,里面立刻传来纪平尧不耐烦的问询声和队长严厉的苛责。   成嘉年不好意思的挠着后脖颈,小声说道,“袁队长,不是故意打扰您休息的。只是齐队刚发过来的加密电报有些奇怪,您赶紧看一下吧。”   “好,你先去接着警戒,五分钟后整理好了立刻过去。”袁州刻意的清了清嗓子,话说完后私下里把纪平尧不安分的脑袋瓜又推远了些。   “五分钟够吗?”纪平尧瘪着嘴,不甘心的搂住袁州瘦窄的腰部轻轻发力。   “够也得够,不够也得够啊。”袁州蜷起身,瞬间清醒的理智强行挥散被撩拨到极致的情欲,硬挺的性器在爆发点上迟迟等不到关键点的高潮,酸胀到发痛。   但他没有选择的条件,身体在听到命令后开始机械化处理不该存在的任何反应,包括生理性的严肃问题。   纪平尧被推到一边后没来由觉得恼怒,袁州摸了摸他的头,说你还可以在休息会儿,自己撸出来好受些。   “……”妈的,纪平尧有时候真想把理性两字贴在袁州脑门上,这时候停了该多伤身体,作为医科生在了解不过。   “嘶……”袁州拉上迷彩服的上衣拉链,下身依旧挺立,还来不及处理,纪平尧已经压低了腰身,张口把顶端含了进去。   熟悉到头皮炸裂的快感,因为时间地点的不同产生另类的奇异酥麻,更因为情况焦急,衬的更加火热难耐。性器被舌尖用力的舔弄吮吸,讨好式的深吼快速而实际,理智再一次被摧枯拉朽般消灭,袁州咬住下唇沉重的喘息,简直崩溃。   五分钟有多长,在某些场合已经不能用普通记时去计算。   身体最诚实的反应暴露一切,理性克制如袁州也不过都是男人,性器被别人含在口腔深处不断吸吮,粗暴又迷乱,大概不过顷刻,已经让人控制不住的挺腰配合。   袁州知道自己该生气,可只能如此。快感来的太猛烈,纪平尧熟知他所有的敏感为止,来回间舔舐深喉越来越快,到最后一秒射精时,似乎连灵魂都旋在半空颤抖。大脑全然一片空白,因为不敢出发声响而压抑,张开嘴唇却只能无声的叹息。   肌肉在长达数秒的抽搐痉挛后变得僵硬,纪平尧来不及吞咽,被射进口腔内侧的液体呛到眼眶发红,生理性的泪水浸湿了睫毛,看起来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袁州没办法,想骂对方冲动没头脑,可自己刚才舒服的要死,现在连张口说话都觉得羞愧。   他从口袋里翻出卫生纸让纪平尧吐出来,对方却觉得无所谓,抬手指了指被磨破到渗血的下嘴唇,得意到想要红旗奖章一般的说道,“全咽了。”   “……”   袁州绷着脸,却被纪平尧这种幼稚举动逗的心头发软,他穿好裤子看了眼手表,在最后一分钟内把手指插进湿漉的短发间,固定好位置,浓腻又柔情的送上轻吻。   血的腥甜,情欲的暧昧咸涩,还有莫名的怜惜,和滚动在心头翻涌的悸动,零零散散包含了太多,以至于这么一个潦草的深吻结束,袁州竟然觉得不舍。   这样不好,真的不好。   袁州临走前揉了揉纪平尧乱糟糟的脑袋瓜,小声嘱咐道,“乖一点,好好休息。”   这种近乎亲昵的关怀让纪平尧在原地愣了许久,总觉得熟悉又想不起来,等重新躺下时才意识到,选训中自己第一次看到袁州时,对方也用过这样温和的音调。   纪平尧对选训时那四个月里发生的事早已模糊不清,但和袁州有关的,他都记得异常清楚。   曾几何时,在被各种特种兵影视作品或书籍花式洗脑下,他总觉得选训时所有教官就都该十恶不赦,毫无人性把他们整得跟孙子一样受苦受难。   袁州不是主教官,作为助理教官,他出现于第一个月体能磨炼期的末尾时刻。   当所有铁骨铮铮,雄心壮志的参训士兵,被各种超越本能的训练课程折磨成欠削的南瓜,站不起来的烂白菜时,袁州站出来与所有凶神恶煞,不可一世的教官们形成对立面。他会凑上前给予摇摇晃晃的破烂们恰到好处的关怀,或许只是一句简单的问候,或者是单纯鼓励的拥抱示好。   大概人骨子里都有些斯德哥尔摩综合征,他们在经历五十公里负重山地越野后,休息不到二十分钟,立刻被拉到新的训练场地进行800米障碍攀爬和匍匐前进,当然这种短距离的训练往往有严格到极致的标准,但凡出现一丁点的失误,立刻会被教官逮住重来。   纪平尧几乎是浑身颤抖着完成最后的任务,融化于骨骼之中的酸痛让他连站着都是奢侈,双膝控制不住发软,大脑乱成一团无法思考,即将倒下时,是袁州凑过来抱住了他。   “坚持,一定要坚持。”   纪平尧大口的呼吸氧气,身体要命的痛感在对方安慰式的鼓励中得到超脱,竟然真的站稳了。那会儿他就想,怎么会有这么好听的声音呢,简直就是摄魂的魔咒,是扔在泥泞沼泽中救命的麻绳。   而袁州这种在怎么绷着严肃,也透着的真诚平和,即使嘴上说着狠话,眼神却又温柔到骨的人,真不该是队长这种一听就是狠辣角色的身份。   他曾经跟林骁讨论,林骁惊讶的说怎么会,你不是狙击组的,没见过队长实弹打靶示范时的狠样,绝对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魂!   而且队长之所以能当队长,那是考虑的综合素质能力。学历高,家室好,性格谦和,自我控制力强。最主要的是狙击,突击,电子爆破和高新精尖的活儿他都能干,说到底这种全能型人才,不当队长多可惜。   林骁说的头头是道,纪平尧才意识到自己对袁州片面性的自我判断有多浅薄,他偷偷把袁州当做个人的私有物,被自己建立的阴影遮挡心虚,其实只要稍微睁开眼睛就该清醒,自欺欺人是多可悲的笑话。   说到底温柔也是一种能力。普通人的温柔大多会被当成懦弱,而只站在高处的温柔才会让人觉得心服口服,如沐春风。   袁州是强悍的,无论体能或者思维。他是一个团体里被认可的领导者,八面玲珑,谁也不会讨厌他,所有人都心甘情愿的臣服,只因为他是不可缺少的存在。   纪平尧蜷起身体,把脸深深的埋在被子中。嘴角隐隐传来的痛楚似乎在提醒他刚才所发生的一切。自己一厢情愿的占有欲在袁州理性克制下显得幼稚又乖戾,而对方似乎也逐渐认同了这种别扭的娇纵。   可又能怎么办呢,纪平尧红着眼眶,拥抱着还带有袁州余温的棉被,心里悲哀的想,袁州其实说的对,自己于他来说就只不过是个追着要糖的孩子罢了。   除了肉体上的欢愉,还有什么资格,有什么能力去索求更多呢。   袁州看着军用掌上电脑上红方另一小队发过来的加密点报,顿时就笑了。   自古套路得人心。蓝军干的就是传统意义上捣乱的“坏事”,破译电台这种事简直不费吹灰之力。强强对抗,玩到最后就真的只剩下套路。   这次袁州把核心机密定在断句上,三两字成行里都是提前说好的模式。字面上是一个方案,被解读后则是相反方向。   B队最终决定是要求配合声东击西战术,先分散开吸引一波火力,慢慢一小口一小口吃掉边哨,在最后围攻蓝方总部。   红蓝双方都是特种兵,平常同样的训练模式,干的都是快准狠的活。说到底最关键的较量还是看谁胆子大,黑打黑谁也别让着谁。   可具体在东西南北那个点下手,那就是个套路性战术思维了,毕竟想当年全副武装,野心勃勃的皇军也挨的过咱红军的游击战术。   “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   真理!   成嘉年看着袁州慢慢扬起的嘴角,小声询问道,“队长,什么情况?”   “一会儿咱们走四点方向,B队侦查说哪儿会有一组巡逻哨,咱们主动出击,打个蓝军措手不及。” 袁州看了眼时间,所有人休息完一轮后必须马上出发,趁着雪下的越来越大,视野模糊不清的凌晨时分搞偷袭最好不过。   “蓝军也是老熟人了,咱们这种战术可行嘛?”   成嘉年是技术兵种,毕业于国防大学电子科学学院。虽然专业不同,袁州说起来也算是大了他六届的学长,所以私下里两人聊天并不拘束。他看着对方在电脑上绘制的行军路线,忍不住继续好奇道,“队长,蓝方会不会也给咱们下套啊。”   “不会。蓝军说到底是守方,占了地理优势,但他们有自己的局限。绝大兵力全在驻地周围,即使有小股兵力外出侦查,人数也不会太多。红军是攻方,看着不容易,但以多打少的战术在合适不过。”   已成鹅毛的大雪越下越寒,树林中空寂一片,唯有呼啸而过的风。袁州冲着空气哈了口白气,抬头正好看到成嘉年一脸的若有所思状的神游。   服役期过短,再加上是技术兵种,身上难免少了些他们这种出生入死的血性。   而对方鼻尖冻得通红的稚气模样,猛的让他想起帐篷内炸完毛气呼呼休息的纪平尧,都是比自己小六七岁的孩子,成嘉年做事还要成熟些,考虑的也多。   嗯,是要比纪平尧强点。   袁州这么一想又觉得好笑,于是心里某个地方骤然柔软一片。一边觉得纪平尧幼稚放肆过了头,实在比不上别人稳重。一边又私心的想,难得喜欢,难得糊涂。   可能他永远都不会是队伍里最好的,但袁州扪心自问,如果在并不危险的条件下选一个新人带在身边,那一定会是纪平尧。   他这么想着,顺手帮成嘉年把迷彩服的防风链拉上,把人推到仪器旁的帐篷边上,说道,“去休息会儿吧,B队那边来的信息你也看不明白,我守着就行。”   “是,队长。”成嘉年不好违抗命令,转身前暗搓搓的看了眼袁州的神色,说不出是信心满满,还是意不在此。平日里严肃紧绷的队长突然笑起来的模样好像一块干净质朴的玉,润泽剔透,不掺任何虚假的杂念。   哎……怪不得从队里老人那听说,队长曾经的外号叫队花,成嘉年以前还不明白为什么有人敢这么叫,毕竟袁州帅是帅,但平常更多的刻板印象是严肃沉稳,哪儿担负的起这种称号。   今天猛的看到队长笑的这么温和,还真的,叫队花没错了! 第20章 错了就是错了!   凌晨时分,九人小队分散成三组分别向规定好的方位潜伏前进。   大雪纷飞,几乎没有半分光亮,灰沉沉的天幕像是塌下来一般压着所有人逐渐开始兴奋的心脏。在夜视仪的视角下,周遭所有的一切都变得诡异深邃,绿色热成像下,树丛是摇曳的鬼魅,他们是穿行在其中的幽灵。   袁州,纪平尧,成嘉年是第一组,负责最前线的侦查。   离目标区域越接近,所有人越绷紧神经不敢有一丝的查漏。调整好搜索范围后,袁州让成嘉年利用仪器寻找蓝方在近一公里留下的电子讯号。   可惜,这种方法可行性并不高,因为电子仪器是双向的,敌人能暴露,自己也能暴露,   袁州听着成嘉年在耳机里小声的咒骂,回过头一巴掌拍在小孩子的肩膀上,轻声安抚道,“战场切忌浮躁。”   成嘉年咬紧下唇点了点头,继而再次开始搜索工作。   风太大,从林深处一切像未知的深渊一般吸引着人群前进。终于,袁州突然举起右手的同时在耳机里让所有人停止动作,伏低身体寻找最近的隐蔽点。   冬季大雪飞扬的树林,枯枝泛滥,可能有各种形式的败落,却不会那么轻易的被折成整齐的两段。细节决定成败,也不知道是蓝方那个冒失鬼为了做标记用了这种方法。   太直接,太粗暴,可能对于别人来说很难发现,可袁州有将近十年的作战经历,这种方法简直一看就是新人所为。   袁州第一时间把成嘉年叫过来,两人找到一个隐蔽点后背靠背伏在一起,开始商量接下来的对策。   纪平尧在一旁负责警戒,眼神若有若无的瞄过去看着两人凑那么近,心里突然莫名其妙的觉得别扭。   平常格斗训练里,大家都光着膀子贴在一起也没觉得刻意,毕竟因为那会儿所有人都在泥污里脏的分不出彼此。偶尔兄弟们玩的兴起也会勾肩搭背,也就袁州绷着一张严肃脸时一般人不敢亲近,偏这次叫过去的还是成嘉年。   自打知道这一号人物和队长毕业于同一所军校,纪平尧看着四下无人时成嘉年叫袁州学长,简直气的骨头都捏的咯咯作响。   跟所有异性恋情侣见不得女朋友身边有个突然冒出来套关系的男人一样,纪平尧虽然觉得自己不是彻头彻底的同性恋,但至少保持了人类所有的共性,危机感。   因为知道自己思想有多低劣,使出的方法有多下作,所以他坚信,如果有一个和自己同样角度,利用袁州心软并且表达渴求的男人出现,袁州一定也不会拒绝。   但这种思想转而即逝,纪平尧在心中颇得意的想,成嘉年也就占了那么点学校上的优势,长相和身材上和自己差的远了。   旁边的袁州和成嘉年商量完方案后相视一笑,紧接着人员被重新分配,一名叫做许默的狙击手被安排在了第一组,袁州和纪平尧继续作为尖兵向前侦查。   因为及时发现蓝军可能潜伏的大致方向,袁州用平日里最标准的前行动作要求纪平尧和自己背靠背呈交叉形式慢慢警戒。   终于,在靠近某个杂乱树丛不到百米,装了消声器的暗哑枪声骤然响起,袁州似乎早有警觉,瞬间一个转身把纪平尧压在身下的同时,开枪三点式扫射了过去。   袁州的枪法太准,与武器融于一体的动作行云流水,标记战损的烟雾飘散在大雪中,不过片刻就消散无影。   轻敌,太过轻敌。   袁州换人的时候就知道对方会失误在次。以往所有的作战计划都要求通讯兵必须和队长待在一起,这就导致蓝方派出来侦查的小队都以为来的不过是普通尖兵,谁知道红方主力干将会第一个上。   “队长,你真的太阴了。”纪平尧倒在地上时做好了俯冲,在袁州开枪的间隙怕伏在一棵大树后做好了隐蔽。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你要一眼就看穿那个地方是最好的射击广角,你会选,敌人也会选。”袁州回过头拍了拍纪平尧的头盔,继而一发子弹射出,蓝方即刻又损失一名露头打算开枪的士兵。   “狙击手,一共还有几个目标!”   短暂而快速的交火后,袁州躲在隐蔽点开始呼叫在不远处伏击的许漠,并且在心中大概估略蓝方接下来可能会做出的各种反应。   “击毙两人,视野内还能看到两名,不确定是否有隐藏的狙击手。”许漠压低声音在耳机里回复,紧接着问道,“视野百分之三十,是否开火?”   “好,你先继续隐蔽,我和小尧先转移阵地继续潜伏。”袁州说罢和纪平尧对了对眼色,朝着向北的方向做出前进的手势。   红蓝方或许都在庆幸这该死的大雪天,多多少少给敌人在视觉上造成了一定压力。但一点点的靠近,步步为营,终于这种气候的优势成了某些人的终点。   袁州做出射击的手势,让纪平尧用压制性的火力掩护自己,继而一个翻滚,抬起自动式步枪连射,枪声响起的瞬间,耳机里传来许漠略带惊异的声音,“视野百分之六十,队长,开枪吗?”   “废话!”袁州在解决完一人后再次躲进死角,猛的一发狙击枪锐利的子弹声呼啸而过,冒黄烟处的蓝方简直气到咆哮,奈何遇到的这队人马枪法准的过了头,再加上一身防寒装备束缚,想喊冤都没处嚷嚷。   按照一惯的演习套路,一组巡逻的小队大致都是五人。袁州心有提防,向另一个地方继续潜伏时直觉所致,眼神看向某处,纪平尧心领神会,子弹连射式出击。   果然,逼的蓝方藏到底的狙击手漏了头。但估计对方早有退路,飞身躲进了另一个死角。   “我去把他引出来。”纪平尧转过头冲着袁州眨巴着眼睛,眸光一闪,用熟悉于心的战术动作潜伏在枯树从林中,在某一点果不其然遇到袭击。   砰——的一声,狙击子弹长啸的尾音擦着头盔而过,纪平尧直觉第二枪自己报销的可能性太高,身体比大脑先做出反应,顷刻扑倒在一起荆棘丛生的枯枝周围,心有余悸的压着耳机询问情况,“队长,看到他了吗?”   “你先别动……”袁州在瞄准镜继续打探着敌情,却忍不住在耳麦那头打趣道,“你这种以身犯险,引蛇出洞的高尚行为,我会给你记功的!”   “记功就算了,队长,要不你过来陪陪我!”纪平尧扑倒的时候脸上被尖锐的枝杈划伤,可风雪太大,被冻到麻木的感觉远胜于疼痛,可伸手一抹,伤口大概不浅,只能扯出绷带贴胡乱止血,   “好啊。”袁州轻轻的叹气,还不等耳麦对面纪平尧要说些什么,切断频道转向许漠,“你先牵制住狙击手,顺便把参数报一下。”   许漠干脆利落的答应需求,心里默算弹匣剩余数量后,探手开始调整瞄准镜。蓝方狙击手藏的位置太好,四下里几乎密不透风,但从林作战的有极端的利弊,在大面积的火力覆盖下对方绝对不敢轻易探头。   纪平尧还在差异袁州为什么冲自己方向潜伏,在想说话时才发现耳麦已经被对方关闭,几声连续的枪响后,只看着袁州盯紧某个方向停住,就好像只是一瞬间而过,不远处的从林中骤然冒死一从黄烟。   可同时情况下,红方负责牵制的许漠满脸悲痛的摘掉头盔,望着自己身上标志死亡的浓烟,决定做鬼也要不放过对手,咬着牙和另一个冤魂窝在从林处掐在一起。   “行了,小同志,我这不就过来陪你了!”袁州看着危机暂时解决,走了几十米后到达纪平尧趴伏的地方,伸手把还处于懵圈状况下的小孩拉了起来。   “嘶……”刚才处于激战中还没觉得脸上伤口有多难受,乍然被袁州盯着,心里那股子酸涩难言的莫名情感迅速冒尖,沉着嗓子指了指自己脸颊侧面,小声嘟囔道,“队长,我受伤了。”   “……”两人本就靠的极近,袁州放松警惕慢慢凑了过来,想看看伤的如何,咫尺之间呼吸灼热滚烫,下一秒,嘴唇被用力含住。   冰冷的空气透过缝隙钻进口腔,与内部的火热形成天与地的纷乱。袁州直觉自己齿关被纪平尧用舌尖撬开,探入深处勾弄着吮吸缠绵,却连一丝制止的力气都散的灰飞烟灭。   “我毁容了,你可不能不要我了。”纪平尧委屈的把人松开,嘴上还有沾湿的唾液,好像不情不愿的埋怨撒娇,笑容却粲然的耀眼。   袁州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严肃模样,可外面看着在平静,心里还是翻涌着起了波澜。   从一开始气愤面对纪平尧不分场合的撩拨,到现在几乎随时随地的接受调情,好像自己已经心甘情愿踏入对方搭建的快乐深渊……   但错了就是错了,不能因为蛋糕太过甜美就忘了夹层内部的砒霜。袁州默不作声的提起手上的枪械,暗自清醒后拍了拍纪平尧的肩头,向前方继续走去。 第21章 不想让你受一丁点的伤!   解决完游动哨的伏击,袁州利用电台和臂上电脑和和红方前线取得联系,不过凌晨数个小时的交火,双方折损率都不小。   毕竟这只是一个内部的小演习,圈块山头搞对抗训练折腾在厉害,也搞不出什么大花样。袁州犹豫片刻后决定不能这么拖下去了,现下必须直接与前线的B队汇合,要不一举攻下蓝方总部,要不被蓝军耗掉最后一人,全军覆灭。   整个红方商量后的决定是B队继续担任前方主要攻击对象,袁州带领的小队则转移到后方搞个小规模偷袭,人数不能太多,要悄无声息的达成双方协作。   蓝方驻地不大,后方可能被入侵的地点肯定会被严防死守,所以这下要选的就是精英中的精英。   纪平尧知道自己势单力薄,没这个机会,在袁州选人的时候默不作声的靠边站在一旁。于是对方走到自己面前敲了敲自己头盔时,他还有些迷茫的诧异,心里第一想法是,我又犯什么错了?   “说到底演习目的是为了训练,挑你跟着我别有心里负担……”袁州看着纪平尧一脸的不可思议,又气又好笑的捏了捏对方鼻尖,继续说道,“当然,我发现咱两搭档还是很有默契的。”   “咳咳……”纪平尧在听到默契两字时,不知道怎么着,脑内迅速回忆起两人在床底之间不需要任何沟通的缠绵悱恻,高潮迭起,无间断的切换动作。这种想法太过荡漾,瞬间他脸上烧起一片,连带着被口水呛到,开始羞愧的狂咳。   “就这点出息。”   四下里紧张的气氛里,其余队员疑惑的把目光全集中在这块响动上,袁州强忍住使劲揉搓纪平尧的念头,看了对方憋的通红的小脸,几秒后笑着叹了口气,转身继续挑人。   偷袭这种事要求人员不仅枪法要准,心理素质也要过硬。到最后A队剩余的队员里,袁州挑走4人,其他继续潜伏支援B队。   慢就是稳,稳就是快。   袁州看着电脑上放大的地图,考虑再三后要求小队其余人员和自己走一条“险路”,原因据说是会有野狼经过。   当然可能性并不大,险的原因更多是野兽丛生,人能放开活动的路就不多,所以难走。   接下来首要是关闭一切电子设备,彼此之间不会有太多的口令,手势。要求所有人必须保持流畅,悄无声息的前行。   从林间自然之主的精心造化,荆棘林和阻挡的枯树枝杈构成前行最大的困难,道路行走困难,每一步都会是纯粹的阻挠与陷阱,却是最好的天然掩护层,他们行走于之间,宛如此处长生的兽魂。   到以后医疗小队过来检查,差异的表明你们这次对抗不是为了抗严寒,怎么大多数队员受到的都是不大不小的划伤。   当然这都是后话,等到达目的地时已是凌晨之末,微许如烟灰般的光亮透过乌云撒亮人间,雪却下的越来越大。   袁州挥散胳膊上沉积的薄雪,呼了口氤氲白气,从怀中掏出这次新带出来的宝贝,“近战侦察巡飞弹”。   这是军科院新研究出来的小型带有战斗部的无人机,除了攻击能力外,更重要的是可以最大化“隐形式”的侦查敌情。   因为任务前分工明确,袁州会在无人机被发现的最后一刻摁下自爆按钮,偷袭小队便会立即行动。   所谓战术。战,即用身体完成,术则是需要靠大脑思维逻辑判断,两者缺一不可,结合起来才算完整。   人在神经高度紧张的情况下,能不犯错就已经算是合格,稳定且还能持续输出的绝对就是素质过人。   袁州操作仪器让小型无人机“巡飞弹”潜入蓝方后背,在最大飞行速度下利用摄像头锁定可以攻入的所有区域。   不过既然红方能玩这手,蓝方也不会客气,在被发现后的前一秒,袁州在伤害密集度最高的点上摁下爆炸按钮,钨制破片会呈圆锥状四散,当然演习对抗时用的都是特质仪器,在接触人体的会触发烟雾系统宣布士兵丧失行动力。   为了提前提防狙击手,袁州在爆炸声后立马扔出数枚烟雾弹做掩护,剩下的几乎全靠彼此间的默契和行云流水的协作能力。   已经到了敌方大营,不远处是断断续续的交火声,袁州在潜入内部时不用在提防蓝方电子侦查,输入密码连上设备后,和前方的B队取得联络。其余四人分两列纵队并行,确保视线与射界能够全方位覆盖。   任务都首要目的是抢夺“人质”与相关重要档案。穿过木头堆置的阻碍后,袁州和纪平尧几乎同时开枪,解决了两个前来侦查的士兵。紧接着破门而入,两层的窄楼附近不易藏人,演习的黄烟瞬间充斥在窄道间,大概也算一种掩护。   B队现在负责领头的是袁州多年的搭档,两人不过交流几句就了解大概情况与接下来的战略目标。分散蓝方前面的集中火力,等红方集体进攻时配合解救人质的队伍寻找“档案”。   袁州把队伍分散而开,开始努力做到悄无声息的在每个屋内搜寻。等听到交火区域越来越靠近时,干脆也不客气,要比开枪整个蓝方鲜少有人能说百分百胜过袁州。   可就算如此,明枪能躲,暗箭难防。一个手榴弹猝不及防从某个房间口内被扔制在两米处,袁州数着爆炸声倒计时用力往后扑倒。哪知道背后突然窜出个愣头青,二话不说扑到在手榴弹上,黄烟顿时四起。   “……”   想都不用想,袁州就知道是谁这么不要命,他在烟雾缭绕间看到纪平尧快速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回头一笑甚至还有些得意。   但袁州不想笑,他在瞬间几乎想不顾演习规范的去立刻狠揍一顿纪平尧,要是可以的话,最好能一巴掌把对方扇的清醒一点。   “你等着!”袁州冷静深呼吸后放下步枪,掏出手枪靠着墙边警戒继续前行,他在路过纪平尧时几乎咬牙切齿,瞪着眼睛狠狠骂道,“你以为自己这么做很威吗?你家人辛辛苦苦养你这么大,不是为了让你逞英雄!”   “以后有手榴弹要炸,他妈的给我能滚多远滚多远,听明白没有!”   “我他妈的不想给你收尸!”   纪平尧僵楞在未散尽的烟雾中,还没收起的笑容以及那道浅浅的梨涡让他看起来傻得孩子气。袁州骂完后红着眼眶不想在去理会,咬着牙继续前行完成既定任务。   “我……”纪平尧不明白袁州为什么突然发这么大火。在他的印象里,对方似乎永远有股淡然的平和,即使真的愤怒也不会把话说的这么绝。   其实纪平尧想解释的,当时步枪里没子弹了,正在换弹匣的时候太过紧张,看到手榴弹扔过来时,只想着如果真的爆炸,无论如何都会殃及到最前面的袁州,所以他冲上挡了,因为……   他真的不想看到袁州在有任何的伤害,即使是演习也不行!   在演习中“冒黄烟”后牺牲了的队员需要自己找一个角落慢慢窝着等待对抗结束。   纪平尧搞不懂袁州为什么那么生气,于是窝着的时候一边反省一边又觉得莫名其妙。他回忆对方狠厉发红的眼睛,里面腾涌的火星跟要吃了自己一样。   至于吗……   接下来的时间拼的就是单兵实力,红蓝方能活到现在的都是精英中的精英,但已经跟自己无关了。纪平尧懊恼的敲着脑袋,心想自己明明是好心,怎么就办成了错事,而且他现在错在哪儿都想不明白,只能混战结束后去找袁州讨论问题根源。   而另一头的袁州相对想的要少些。毕竟大脑被长久的训练成熟化,对待任务专一时那些杂乱的情感就成了过眼云烟。   战场焦灼时每一发子弹都成了致命的符号。红方AB两队来个了里应外合,警戒,抬枪,射击,搜寻。这些在室内作战训练时无数次的动作已经融化在袁州的骨血之中,行云流水将近完美的标准下,他很容易的找到最关键的“资料。”   被袁州击毙的蓝方队友有一个不服气的跟同伴抱怨道,训练快十年的就是厉害昂,打咱们跟玩一样。另一个队员到正常些,一巴掌拍过去轻声呵道,演习又不是演戏,你去真实战场上还能挑对手?   嗯!袁州这么一听心里舒服多了,索性明事理的队员要多一些,某些能力上没差错,心理上漏洞太多不成熟的人才让人恼火。   耳机里随后传来B队“人质”解救成功的报告,并且已经通知五小时后直升机会过来接人。袁州大松了口气,随口问了句红蓝战损比如何。   9:11。红方牺牲一半人员完成既定任务,总体来说并不算太过惨烈的对比。   袁州在其他队员善后的阶段决定找个地方休息一下,一次三天不到的小规模演习,一天准备,一天潜伏,一天爆发。却不知道为什么在结束后,突然觉得刻骨疲惫。   他劲量蜷缩身体让自己窝在一个小角落中,闭眼时明明什么都没有,再次睁眼时却看到遍地的鲜血淋漓。   呼吸逐渐加重,某些被他刻意封存的记忆回溯。密集的枪声倾泻于耳畔,袁州还来不及反应发生了什么,背后一声爆炸声骤然响起。   太阳快要落山了,天空是红蓝相间的暗紫色,衬的整个世界扭曲的诡异恍惚。他不敢回头,因为他知道那声爆炸声不对劲,是有人扑了上去挡住了冲击……   可他还是回头去看了,因为背后能这么保护他的只有一人。   “队长!”   朦胧外有一声熟悉的呼唤响起,所有回忆像是支离破碎的琉璃镜散了一地。袁州回过神来时看到窗外茫茫大雪,昏暗着一片灰蒙中不见一点光亮。   却好像又回到了人间。   “滚一边去。”袁州捂着发痛的额头,半眯着眼睛不去理会慢慢向自己走来的纪平尧。   等意识到自己说话没起到半星的作用,反到让对方靠的越来越近时,袁州干脆也不客气,猛的从地上翻起,狠厉干脆的抬腿,高高跃起一脚踹到对方胸口处。   他头疼的厉害,下腿时总以为纪平尧即使不躲,也该有防范。那知道一声痛呼,对方已经倒在一米外的地面上。   “……”   袁州这下已经恢复了大半的神智,眼看着纪平尧捂着胸口一阵狂咳,吓得赶紧凑上前去查看伤势。   只是关心太切,没发现对方低头时狡黠一笑,他刚靠近半米,纪平尧已经发力起身,直接抱住袁州腰部把人压到在墙上。   “唔……”   脸颊被粗糙的掌心捧着反复摩挲,来不及挣扎,下一秒嘴唇被贴合时,袁州几乎气的想要捶墙。   又来这种小伎俩,就吃准他从来不会下重手,所以才纵的对方每次都不分喜怒场合的胡来!   袁州心情不好,沉郁而暴躁。   他脑袋疼的厉害,见纪平尧还不知死活打算探出舌尖继续舔舐,当下毫不犹豫的狠狠咬了上去。   “嘶……”纪平尧抽了半声的冷气,浓重的血腥味在口腔内部融化而开,带着铁的咸涩与尖锐的撕痛。他不可思议的看向袁州,突然浑身一震,后知后觉中才开始觉得害怕。   好像彼此间暧昧着过了这么久,他始终从未直面过袁州的愤怒。   那双平日里温润好看的眼睛,漆黑淡然的瞳孔里,现在却透着猩红决绝,像是浴血过后的苍茫野兽,不知归处。   “队长……”纪平尧被吓的失了神,喃喃间嘴角有一行血液渗出。他抬手想去摸一摸袁州的脸颊,看是否真实。   一个人过的在粗糙,训练于风餐露宿,万般辛苦。脸部的皮肤依旧是柔软的,眼泪也是温热的。袁州不敢去看纪平尧的反应,他闭上眼睛听到有风在耳侧慢慢的吹,一遍又一遍的重复温柔的呼唤。   于是他再次睁开眼睛时,看到纪平尧心怀胆怯的反复道歉,对不起,队长,我错了……   傻小子。   袁州不愿意说话,他抬起头凝视纪平尧此刻乖巧异常的脸颊,脸上那块止血胶布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扯下丢在一边,结痂后的血痕醒目又刺眼。   你根本就不知道自己错在哪儿,因为就像你自己理解的那样,你其实也没有错。   “我宁愿死的是我……”袁州捧起纪平尧的双手捂住自己眼睛,沉浸在绝望悲伤中说道,“我希望你永远别这么做,至少有千万种选择,你别死在我的面前”   血液翻涌,神智无知。纪平尧觉得自己真的败给了袁州。心在此刻痛到想要嘶吼,喉咙干渴焦灼,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抢夺他的灵魂。   “是,是有其他队员在实战中这么牺牲了吗……”纪平尧小心翼翼的问道,他感觉自己浑身都在难受的打战,每一个字说出来都像在折磨彼此两个人。   可如果不问,又会觉得不甘。   “我不需要任何人刻意保护……”袁州哑着嗓子回避问题,几乎脱口而出,“尤其是你,你还没那个资格替我送死!”   “为什么。”纪平尧眼眶发酸,咬着牙委屈的压抑自己声音重复道,“我凭什么不能保护你!”   袁州已经不想再听纪平尧倔强的质问,不耐烦的起身把人推开。   两人不过距离半米,等纪平尧在想靠近时,袁州已经把指节捏的咯咯作响,凌厉的拳风擦过空气直击面门,纪平尧奋力抬肘去挡,随后打算扫腿攻击对方下三路,只是不知道哪儿慢了半拍,袁州已经轻松的抓住他的肩膀一个翻转,后腿处被用力一折,当即跪倒道地上。   “就凭现在除了我给你纵容,你还有什么?”   袁州冷冽的声音里已经不带任何情感,他发力制住纪平尧,把人压在地上面说道,“如果战场上真有人能站在我的身后,绝对不会是你!” 第22章 “就要缠着你!”   袁州自知说的过了头,把纪平尧用力往前一推,拿起自己装备仪器径直冲外面走去。不过两三米的距离,便听到背后有人追了上来。   “……”还真没完没了了。   袁州停住脚步等着纪平尧靠近,时候到时丝毫没有手软,迅速转身一个过肩摔,再次把对方制到在地上。   两人这么一闹,本来在休息区窝着聊天的兄弟们一看有热闹瞧,纷纷探出脑袋瓜表达想听八卦的兴趣!   “你能不能成熟一点……”袁州怕事情闹大,咬着牙刻意压低声音道,“别缠着我了,行吗!”   “不行!”纪平尧吃不住连续被狠摔两次。动了动嘴唇后刚止了血的舌尖又渗出一片鲜红,晕晕染染的混杂着唾液蹭在袁州身上。   “我就要,就要缠着你!”   大滴的透明液体从眼眶中翻涌而出,纪平尧抿着染了血嘴角,本就有些下垂的眼睛因为沾上眼泪,像足了受了委屈被训斥的小狗崽。   “袁州啊,这是怎么了!”   周继凯闻声过来开解,看着两人一个面红耳赤气的说不出话,一个哭的跟小孩似的抽抽涕涕,要多怪异有多怪异。   “你去问他吧!”袁州目光在阴冷,看着纪平尧这么泪眼汪汪的凝视自己,心头冰霜也回温了大半。此时此刻他心里乱的厉害,恨不得赶紧把这个烫手山芋甩给别人才好,更何况是周继凯这么个软刀子,足够收拾对方。   “队长……”纪平尧小声的叫着袁州,大滴的眼泪依旧落个不停,甚至有些冲动的想要抱住对方,不许他走。   脑内回响起袁州发狠的怒吼,你能不能成熟点。   可他真的只是怕了而已。   特别怕特别慌,就像小时候每次父母回家探望自己,待了不过数日又要离开。走了后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见面了,他会撒娇卖乖,使出各种手段,伸手抱住爸爸妈妈的腰大哭着不让他们踏出门口。   然后爷爷就会凑过来叹着气说,小尧啊,该长大了。   长大是什么,长大就是放手吗。   纪平尧缓不过来劲,始终绷着一张脸不愿意开口。见袁州已经不见踪影,旁边的周继凯若有所思,决定先去队伍里打听一圈后在解决问题。   等大概了解后,双手一拍,眼里涌出一种异样的闪烁,反复调整呼吸后郑重说道,“不能怪你们袁队抽风,你小子是在揭人家伤疤啊!”   “?”纪平尧抽了抽鼻子,声音哑哑的问道,“凯哥,是不是有队员在队长眼前这么牺牲了……”   “哎!知道还故意惹袁队生气?”周继凯看着当下气氛缓解,从口袋里翻出一根烟点上,絮絮叨叨的说着,“要是普通队员还好些,死的他眼跟前的可是同寝六年的室友。”   “同期兵,两人关系好的要命。你是不知道袁州刚来队里时多招人待见,学历高军衔高,还见谁都没架子透着亲切。”   “跟他同寝的兄弟都订婚了,就等着那次任务结束后和女朋友结婚……可手榴弹那管你这些家事,说炸就炸了。如果不是他去挡,袁州不死也要重伤。”   “那会儿队里想要提高整体的文化水平,袁州这种学历的兵特别珍贵……替他挡了手榴弹的战友在ICU抢救了三天,最后死的时候还让袁州别愧疚,他觉得值。”   周继凯说话一惯的戳人心窝。   明明是副老成正气的模样,却用最轻松的语调杀人诛心。他忽的吐口一口烟雾望向纪平尧,盯着对方眼睛问道,“说说看,你小子是不是也觉得替袁州死特别值。”   这个问题来的生硬,几乎少了些人情味。   谁的命不是命,谁比谁要金贵。纪平尧学医出身,家族世代都本着人人平等的公道。更何况他们是军医,战场上谁不是被他人深深惦记的梦中人,怎么能用轻轻值得两字去形容……   纪平尧有些茫然无措,他皱起眉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可想到如果让他用生命去守护的人是袁州,那么他真的觉得很值。   周继凯看着纪平尧毫无犹豫的用力点头,舒了口气继续说道,“普通人不懂咱们为什么这么玩儿命,但要我说,我们当兵的除了保家卫国,还有就是为了和袍泽弟兄。”   “就这么简单,没别的。”   周继凯看纪平尧还是一脸不懂的样子,无奈的拍了拍对方肩膀,“你看袁州这么痛恨别人为自己牺牲,换做他试试,他也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去为别人挡下炸药。所以你别担心,让他找个地方缓缓就行。”   “嗯……”纪平尧依旧是默默的点了点头。他把眼睛埋在手掌中,突然理解了袁州为什么总说他幼稚,不成熟。   他来特战连是为了什么,为的不就是体验一把真实战场的凶险。   可真实的战场是什么,是和战友出生入死,不舍不弃的袍泽之情。这些他纪平尧懂吗……他有主动牺牲的勇气和不畏鲜血的豪情吗。   他没有。   他一直活的很自私,自私到即使真的去了战场,也只想跟在袁州身后,受他庇护或干脆替他去死。这些都过于极端,却是他真实所在。   纪平尧心想,怪不得袁州从来不肯认同自己,宁愿像保护幼兽一般护着自己,也不愿意放自己单独行动。   因为他从来就不属于这里,他是寄居于野兽从林中的飞禽,迟早有一天要飞走。   纪平尧苦笑着回忆起袁州的愤怒,他突然明白,这可能并不是突然而已的灾祸,也可能是对方日积月累后的爆发。   你他妈的怎么能这么混蛋。   纪平尧一遍又一遍的在心中痛骂自己,咬紧牙关让眼泪无声无息的滴落尘埃。   明明袁州很早就表达出抗拒,他却假装毫不知情。就这么把一个人的纵容自以为是理解成好感,然后一而再再而三的去消费。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周继凯摸了摸纪平尧失落的脑袋瓜,浅浅的喃喃道,“你们这些新兵总是要很久很久以后才能真的明白这句话真正的意思。”   小学时候就读过的诗经,纪平尧想了想其中的含义。不要以为没人和你们同路,我将与你们同甘共苦。   可他心想,自己是否还有和袁州同路的勇气,如果有一天他真的走了,他能留给袁州什么呢……   “那队长,队长是怎么缓过来的。”纪平尧犹豫间磕磕绊绊的问道。   “就刚才哪样,见谁都得发脾气,完事后还得找个清净地方自己缓过劲来,回头又绷着一张脸四处去道歉。”周继凯回忆起往事也不由得眼眶发酸,“谁劝也不管用。慈不掌兵,你们袁队刚来的时候也跟你差不多年纪,温温和和的一个人,谁都愿意和他一起待着。后来闹过这段后心也渐渐硬了,也学会怎么保护自己,跟人也没那么亲热了。”   纪平尧知道保护两字说的不是武力,身体上的伤大多是能治好的,要是心头上让人扎上一刀,该多疼呢。   袁州是个发完脾气后,会回过头认真反思的人。他总要究其根本找到原因,然后不论对错是非,神智清楚后马上去找对方道歉。   这种从骨子里带出的涵养让他几乎像个圣人,坚信这世道没有纯粹的黑与白,对与错。   可这一次理清思路,袁州突然就有那么一些想要退缩的冲动。教训纪平尧,固然是对方有错在先,可是说了那么一大堆缺少人情味的狠话,又确实是违心之举。   妈的,袁州烦躁的抓了把自己短发。   疏离了人群,四下里木头制的门窗被大风肆虐,吹的咯吱作响,旷野萧溯,他坐在屋内的台阶上,听着外面狂风凛冽,偶尔会有成片的雪花飘进来,又快速的融化。   从前在苦闷都一个人也这么过来了,怎么现在看到这种场景竟然会觉得孤寂。袁州对着黑洞洞的大门叹了口气,起身决定还是离人群近一些的好,然后等心情缓和下来再去找纪平尧道歉。   小男孩应该是挺难过的,哭的这么伤心。袁州一边走一边回想纪平尧微微下垂的眼睛里蔓延出的无尽悲伤,可怜巴巴的,就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不成熟,幼稚,做事还容易冲动!   但是很坦率,很真诚!袁州这么想着心情莫名好了许多,脚步轻松,绕了一圈后又回到原来的位置。   “你瞧吧!你们队长想开了自然会过来找你!”周继凯老远听脚步声就知道是袁州过来了,推了推旁边依旧茫然无措的纪平尧,指了指门口后站起身来嘱咐道,“一会儿可别在揭你们队长的伤疤了,好好把误会解开就成!”   “嗯!”纪平尧坐在地上抱着膝盖,也不敢抬头,红着眼圈狠狠的点了点头!   大滴的眼泪慢慢凝聚在一起后又快速滴落在地上,纪平尧知道袁州离自己越来越近,所以更加难过的强忍悲伤。   周继凯经过袁州时嘴角一阵抽搐,小声用口型说道,“你看把孩子吓得,哭了好长时间!”   “……”   袁州满脸无可奈何的回望周继凯,眨巴着眼睛表示自己也很无辜。   他把人送走后关了门窗,刚靠近不到半米,直觉纪平尧抖得厉害,却死活不肯抬头看自己。   有这么严重吗。袁州僵硬的站在纪平尧身前,伸手揉了揉对方柔软的短发,一路顺着弧度下滑,摸上已经发红的圆耳朵。   几乎是有些调情的意味,袁州用带有厚茧的粗粝拇指轻轻勾勒着耳边的轮廓,到了耳垂处慢慢挑弄。不过数下,纪平尧已经难堪的抹了把眼泪,微微侧过头表达抗议。   怎么这么可爱,又这么犟!袁州干脆换了个角度,直接扳起对方死活不肯抬起的脑袋瓜。   “队长……”纪平尧睁着圆滚滚的小狗眼睛,眼睛鼻子红了一片,大滴的透明珠子说落就落,跟不要钱一样温温热热的流进袁州掌心。   “我错了,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纪平尧哑着嗓子哭的哽咽,结结巴巴的絮叨着憋在心头上说不出来的话。   “以后我会加倍努力训练,我会做到最好的状态。”   “我知道自己离你很远很远,可能永远追不上你。可就算我没资格站在你的身后,至少给我个机会,让我离你近一些。”   纪平尧知道自己现在一定很难看,眼泪鼻涕一起流,要多狼狈又多狼狈。可他还是忍不住在心中诉说着。   我喜欢你,是真的喜欢你,甚至可以的话,我想一直留下来陪着你。   “我回基地就打报告,把三年的服役期延长到十三年,好不好。”纪平尧努力扯出一个认真的微笑,梨涡荡漾,十足十的倔强决绝。   纪平尧鼓足勇气,他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平静,其实大脑已经乱成一团,前所未有的慌乱,期待一个人是否答应自己赌上半生的承诺。   “……”   袁州沉默了许久,一愣神的功夫,只觉得手心中集聚的水珠由温转凉,冰寒刺骨,方才明白过来纪平尧话中的意思。   “我不需要……”袁州皱紧眉头,犹自叹了口气,他想了很多,却只能暗骂对方果然想的简单彻底,丝毫看不清边界。   你以为我是怕时间流逝,到头来冲散这场毫无来由的隐秘情感吗。还是说你留下来陪着我消耗这漫长的孤独岁月,然后就能功德圆满?   他慢慢蹲下身来与纪平尧对视,看着那双还蓄着透明液体的通红眼睛,心里莫名发软,却不能退缩,“如果你只是为了我留下,我回基地立刻打报告让你转到其他部队。”   袁州看着纪平尧眼里的委屈与难过在瞬间转化成不解与惶惑,甚至带了些恐慌。   “我以前问过你为什么要留在这。你说为了理想和多年的心愿。”袁州不客气的点明事实,他用力捧着纪平尧湿漉漉的脸颊,额头相贴道,“但愿你要走的那一天能懂得什么是担当。”   袁州宛如叹息般说完最后一句,继而吻上对方被紧咬到发红的柔软唇瓣。一瞬间眼泪的咸涩,血的腥甜,还有混合在两人之间抹不掉的万般忧愁,都浓缩于舌尖间相互纠缠不分。   体位限制下,两人并不能吻的太深。长久的厮磨后,袁州喘着气把人松开,温柔到几乎没了平日里凌然肃穆,他抬手抹去纪平尧再次涌出的眼泪,皱眉说道,“该长大了,别总像个小孩子一样。”   “你跟我们绝大部分人都不一样,你是半路出家,背后有千万种退路。”袁州抬手把纪平尧揽进怀里紧紧抱住,沉着嗓音,像是要隐藏自己无尽的胆怯与懦弱,他说,“我也……并不值得你这样。”   “……”纪平尧捏紧拳头,用指甲狠狠穿透皮肤,才让自己变得平静。   大脑因为长久落泪,几乎缺氧到发闷,正如此时此刻心底翻涌的哀痛一样让人窒息。纪平尧倔强的抬头,趁着袁州毫无防备时把人推倒在稻草推上,解开自己外衣的拉链,恶狠狠的张口咬了过去。   “唔……”袁州愣在当场,直觉脖颈处一阵尖锐的刺痛,皮肤被牙齿用力的穿透,甚至能感受到有血液涌出,无比荒唐的错觉。   “你把我当小孩,我难道就真是小孩吗……”纪平尧用力的扯送袁州的装束,探手把对方迷彩服的锁扣一拉到底,双手冰凉毫不客气的触碰上火热的皮肤。   “凭什么不值得。我就没选择的权利吗?”纪平尧没头脑的胡言乱语,把袁州雪地迷彩服里面的保暖棉衣推倒胸前,低头用力咬在对方结实的腹肌上。   “我要是非打报告要留下,你拦得住我吗?我学历背景那个比别人差,想提干留在部队轻而易举!”纪平尧含糊不清的嘶吼,却丝毫不肯放过任何一处嘴边的温热皮肤。   “……”袁州也不挣扎,皱眉忍受着纪平尧尖牙利齿的折磨。   这时候心里想的太多,也懒得思虑一会儿出门会不会被别人看出异样,他把手掌揉在纪平尧刺硬的短发上,平静到几乎漠然的说道,“你非要为我留在一个不适合自己的地方,如果那一天出了意外,你让我该怎么办。” 第23章 我喜欢你!   纪平尧沉默着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他僵楞在原地,连呼吸都轻不可闻。眼泪终于在长久的汹涌后开始停滞,冰冷的水珠濡湿睫毛,更衬的一双下垂眼哀伤绝望。   “你总归是不信任我的。”纪平尧说罢停止一切手头上的冲动,干裂的嘴唇离开温热的皮肤时,突然心痛到浑身冰冷。他异常平静的松开袁州,把拉链系上后干脆利落的起身。   袁州长久的注视,一动不动的任由纪平尧疯狂撕扯后慢慢恢复理智。   此时此刻,拉锯终于结束。他无措的瘫倒在稻草堆上,看着纪平尧规律整齐的收拾好自己装束后,向门口走去。   信任是什么……   它可以化解长寒的坚冰,也足以让人刻骨铭心,永生难忘。   袁州疲惫的心想,其实我只是没有胆量去触碰这段感情的边界,所以承诺更加无需表达。但其实我是信任你的,至少面临危险时,我愿意和你生死与共。   他把视线追随在纪平尧身上,直到对方在出门那一片刻回过头来看向自己。   还是那双总是时刻小心翼翼的眼睛,明明刚才还满含泪水,不甘不忿的追究一个虚渺的答案,现在却毅然决然的肯定,像沾上了花火,在漆黑夜里璀璨。   “队长,我不会放弃的……”   不会放弃什么?袁州皱着眉,疑惑的与之对视。疲倦被一扫而空,原本以为的结束仿佛又开启了新的轨迹。   你不会放弃什么?   袁州几乎想开口大声的质问,纪平尧也不急的说下一句,隔着空气长久的凝望,仿佛身周一切都被外面的寒风凛冽所冻结,专注的就像在看着自己人生中最重要的那一部分。   “对不起,队长。如果以前让你失望了,接下来的每一天我都会更加努力!”纪平尧咬牙坚定的说着,即使现在脑袋里已经乱成一团,知道接下来一切不过都是徒劳,还是要说出来,“我不管你怎么想……”   “反正我……我喜欢你!”   空气这次好像真的被语言所凝固,简直隔绝一切阳气,窒息的同时心脏打雷般狂跳。一瞬间的慌乱宛如身处大气层外,抬头遥望星辰,低头俯视深海。明明这么近,可摸不着,抓不透,茫然如斯,刻骨如斯。   天啊……纪平尧看着袁州依旧淡然的望着自己,简直想马上找个地洞钻上一钻。他着急忙慌的想要逃跑,回过头猛的撞在木门上,嗑的一个趔趄差点载在地上,又一个后空翻赶紧稳住。   第二次的逃跑要顺利的多,开门后连头也不敢回的拼命往前冲,直跑到走廊尽头的楼梯口处,才听到耳机里袁州若无其事淡定的宣布,“来接咱们的直升机还有二十分钟到达,全体人员在大门口集合。”   “……”   如果不是袁州说话态度一如往日的严肃正经,纪平尧几乎要怀疑对方是不是故意整自己。   可心里在颠倒崩溃,队长的话是不可能假装听不到的。等集合哨再次吹响时,所有休息在各处的队员整装待发,一丝不好松懈的站直身体排好队列。   纪平尧站在队伍的末位,远远的看着袁州挺拔如松一般和其他两名队长聊天说话,不经意间扫过来的目光淡淡然如过眼云烟,轻飘飘的,没有任何杂念。   就好像,刚才所发生的一切都是自己的幻想。没有痛哭流涕后的情难自抑,没有崩溃后的瞬间爆发,没有僵持,没有放肆,没有说出那句,我喜欢你……   失望吗?似乎也并不是失望,至少不只有失望。   纪平尧已经不想再去深究袁州是否明白自己的心意,话已出口,终究无法回头了。   “告白是小孩子做的   成年人请直接用勾引   勾引的第一步 抛弃人性   基本上来说是三种套路   变成猫 变成老虎 变成被雨淋湿的狗狗”   ——坂元裕二《四重奏》   可纪平尧没有变成猫,变成虎的机会,直接就成了失落的败犬。   他计划着等直升机回到基地后,不管什么情况,总之要立刻把事和袁州说明白。而意外总比想法来的迅捷。刚落脚还没更换装备,袁州一个电话就被省会武警部队临时调走,去参与一场火车站附近的逮捕行动。   离春节不到半月,几乎所有大人孩子都沉浸在节假日的热闹欢愉中。快乐的同时,偏窄的角落里却孕育着危险与破坏。   根据警方卧底及各种势力的参与,嫌疑人团伙被锁定在市中心春节期间人群流量最大的车站,机不可失时不再来的行动,事关某些机密,上头直接调用特警,武警精英连队,最后还是不放心,硬是把电话打到了最近的特种部队要求协助。   袁州知道轻重,挑人的时候自然没敢往新人那边想,一水经验丰富的老人,坐上一辆军用路虎就此消失。   纪平尧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焦虑,总觉得不安心。袁州忙的时候确实会消失很久,但大多情况下无非开会,或者去协助兄弟部队打打演习。这种知道前路必然危险的情况还是第一次遇到,所以无比心焦。   尤其还有自己冲动之下表的白。虽然纪平尧觉得那几个字根本也不重要。喜欢是什么,那就是占有欲与不满足,不清醒的同时莫名其妙的充满欲望。   袁州不傻,他肯定早就知道自己那点小心思,不点破罢了。纪平尧捏紧拳头,大脑一片杂乱,又酸又痛,只觉得自己真是幼稚的过分。   他们两这种关系,戳破那层透明的玻璃纸能有什么好处,徒增尴尬……可要是不说,自己迟早有一天要被憋死。   纪平尧觉得自己现在就是那条被雨淋湿后只能无能狂怒的小狗,自以为是的悲楚,还不就是感动自己,没用又可笑。   他用力拍了拍脸颊,心道自己真的越活越回去了,怎么能这么没出息。袁州不拒绝不负责的态度不也挺好的嘛,这种自得其乐好日子放着不过,非要追求什么真爱至上,不是缺心眼是什么?   他忽然想到,如果这一切没发生过该多好。他没遇到浑身是伤的袁州,没有经历那些乱七八糟的情事,自己没有反复去纠缠一个想逃避过去的人……而是单纯的坚持一开始最普通的信念,去特战连服役,体验过后退出,回归以往的平寂。   纪平尧一直思考,等回到宿舍后干脆仰到在床上,闭上眼。大脑里所有关于袁州的画面汹涌而至,每一帧每一个画面都无比清晰澄澈,从第一次相遇的温润纯粹,到每一次自己目光控制不住的追随。   他是星辰,他是光。他永远站的那么高那么远,好像遥不可及,却又靠的这么近。自己好不容易才沾到边,拥进怀里,可以亲他抱他……凭什么要回到最初。   不可以!   袁州已经在他心里占有太多的地方,甚至超越了信仰与执念。他现在太年轻,根本控制不住感情摧枯拉朽般的冲动。   他只知道自己不能走,更不能失去袁州!   那天纪平尧想了很久,连带着头疼了一夜。于是浑浑噩噩的等到第二天下午,大队长过来通知袁州在抓捕行动中受伤住院时,他几乎冲到人群的最前端。   真是要命啊,纪平尧咬着牙捂住胸口,尖锐到窒息的痛感,从心底某个角落迸发席卷全身每一寸角落。抓心挠肺的难过,浑然间有种天旋地转的错觉,他几乎哽咽着冲上军车,眼泪模糊的抓住一旁的司机询问情况。   “小伙子别急嘛,你们队长伤的不严重啦!”司机见怪不怪,安抚着纪平尧的同时把自己被捏到生痛的胳膊解救出来,知道对方身份特殊,连忙开口道,“要不你问问大队长,能带你去医院的话我现在就开车。”   “我要去医院看队长!”   纪平尧急匆匆的跑去高大队的办公室,不顾阻拦的哨兵,直接推门闯了进去,一路跑的飞快,额头上都渗出些汗珠。   “……”高队看文件之余都不用猜是谁敢这么放肆,卷了报纸随手用力砸在纪平尧身上,眼神却依旧盯着桌面,口气淡淡的说道,“给我先滚出去打报告。”   高恒毕竟不仅是长辈,还是最顶头的上司。纪平尧冲动之余听到这冷若冰霜的一句话,心里顿时打了个哆嗦,赶忙转身退出屋内重新敲门。   “报告,大队长,我有事找您。”纪平尧在门口老老实实的说道。   “行了,你们袁队没什么事,在医院待半天就能回来了。”高队黑着脸继续处理着手头上的工作。心里明白行动队的队员之间总要出身入死的,关系要更热乎亲密些,自然见不得别人伤着碰着。关心则乱,他也理解纪平尧为什么这么着急。   “可我就是想去看看他……”纪平尧这次学乖了,进门第一件事就是把散落满地的报纸一一捡起放在高队的书桌上。   “理由?”高队忙了一天,听到袁州受伤的时候他也心焦了一会儿,打电话通知过来的时候知道问题不大也稍微放心,否则有的他更头疼的地方。   他揉了揉太阳穴,实在不明白纪平尧跟他在倔什么。   “这能有什么理由!他受伤了我着急,我就是想去看看他。”纪平尧站的极近,一双眉头紧紧的皱在一起,连带着眼圈泛红,一看就是哭过的憔悴模样,   “……”   不知道为什么,高恒心里突然咯噔一下,源于数十年来对于部队某些事的敏感程度,他微微眯眼细细打量纪平尧,只见对方满脸焦灼到语无伦次,心里更疑惑了几分,“你确定想好了?”   “嗯!”纪平尧非常肯定的连忙点头。   “跟你们袁队关系挺好的吧,平常晚上休息的时候去串门聊天吗?”高恒默默摇了摇头,心道自己想的太多,深呼吸后从抽屉里掏出一盒烟点上,冷静的试探道。   “偶……偶尔吧。”纪平尧现在心里只记挂着袁州受了伤,对高队不着边际的询问一头雾水,可一想到自己平日里去袁州宿舍,无非就是去爬床干事,说来也脸红心乱。   淡淡缥缈的烟雾缓慢从口腔中吐出,模糊间更衬得纪平尧与平日豪爽性格不同的扭捏逃避。高恒心里瞬间冷了大半,可这种事不摆在眼跟前,那都是个人的猜测,做不得数。   “行,那你去找小刘司机吧,他正好要去省城。”高恒嘴角上扬,摆出一副亲和的语气,他心里有太多成算,却毫无波动的继续说道,“要不你和袁州凑合着住上一晚,明早正好一块回来?”   “好啊!”纪平尧喜出望外,刚才还紧皱的眉毛立刻平展上扬,连带着发红的眼睛都散出光来,他乐的可以和袁州多待些时间,连忙挺直腰板又是一个敬礼,大笑着跑出个门。   “……”高恒看着关闭后的大门,默不作声的碾灭烟头,脑袋里像跑火车一般回忆过往。每个人的眼睛里都带有强烈的个人偏见,天下大同,人人平等是不切实际的,尤其做到他这个位置,眼里更是容不下一粒沙子。   就比如袁州,无论学历或家庭背景都远胜于大部分人,快30的人却从来没想过要先成个家,每次旁敲侧击询问他时还总是被一笔带过。以往觉得这人事业心重,不把心思放在儿女情长上,现在猛的一想却觉得荒诞可笑。   那些在特殊位置留下的暧昧痕迹,两人眼神交流间按捺不住的默契缠绵……可千万别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于那些见不得人的丑事上。   高恒不愿这么想自己最得意的手下,更不愿意去揣度老朋友的宝贝孙子。都是清俊正派的模样,挺拔傲然于人群,是脑袋出了什么问题才会放着正路不走。   走偏路。   他拧着眉头又点上一根烟,细细思索下握紧出了层薄汗的掌心。   无论袁州,还是纪平尧,都不是寻常可以说滚蛋就立刻消失的存在。太特殊的人总是要多惦记上几分,可如果两人犯了天大的错误呢?   那又该怎么纠正…… 第24章 眼泪的重要性和适用性!   纪平尧下了军车,找前台的护士问清病房号后一路飞奔而至。   因为身份特殊,再加上受得是公伤,上头明里暗里关照,袁州被安排的病房偏僻又安静,于楼道末尾的单人间里休息。   袁州受得是外伤,主要集中在胸腹部。说来也是倒霉,特警和武警那边已经把问题解决的差不多了,临到确定抓人的时候,几个悍匪打算鱼死网破,豁出命也要拖上一个。   靠着最近的小特警一看就是没碰过事的新人,紧张害怕的一塌糊涂,却生了副和纪平尧极其相似的眼睛,慌乱无措,缺乏稳重,却异常坚定的想要去赴死……怎么看都让人于心不忍。   小特警看对方拿刀扑腾的厉害,一时半会没了分寸,等刀刃要扎过来时,袁州只能挡了上去。   幸好袁州反应灵敏,战术动作到位,刀也扎的不深,就是看着吓人,愣是被划出十厘米长的口子。这会儿医生刚带着护士来换过药,缠上新的绷带后觉得无聊,靠着枕头,随手拿起一本杂志打算消遣时光。   哪知道这时候门突然被撞开,某只小狼狗迎着光向自己冲了过来。   “队长……”纪平尧习惯性的扣上门锁,他看着袁州受伤后明显憔悴的脸庞,心底里那些缠着他,折磨他,让他像纸片被燃烧时一样没有尽头,沉重到无法呼吸的哀痛再次汹涌。   眼泪无声滴落,纪平尧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这么想哭。可能失去袁州的代价太大了,但凡牵扯到一丁点的可能,他都无法接受。   可更让他痛苦是无法抉择,袁州的路太长太广,他越来越碰不到边际。   “哭什么,我才受了这么点伤。”袁州看的心头一滞,酸涩的厉害,他叹着气伸手把人拉进怀里,声音里只有淡淡的温柔。   “你不明白,你嗑破皮我都心疼。”   纪平尧抹了把眼泪,因为不知道袁州伤的如何,只能凑过去搂住对方脖颈,对着有些苍白的嘴唇用力一吻。   唇分时他看着那双温润纯粹的眼睛,在心里默默的想,你不明白,我有多看重这段从天而降的感情,你也不明白,你对于我来说有多珍贵。   “我明白的……”袁州微笑着,却想起那天纪平尧冲动之下那句我喜欢你。他闭上眼睛,克制而又懂得分寸,“但我比你清醒。”   “……”   在明显不过的拒绝,不用挑明于两人之间的对白。纪平尧咬紧牙关,眼泪滴落在浅色的病号服上,晕开一片纹路。   第二次的吻并不满足于短暂的相贴,纪平尧含糊不清的说着话,却用力撬开袁州的齿关,卷起柔软湿滑的舌尖缠绵轻吮。   “你,根本就不明白……”   “唔……”袁州没有拒绝,也不想拒绝。顺从着小朋友的胡闹已经成了他潜移默化的习惯。他弓起上半身,轻轻抱在纪平实的腰部,主动回应那份燃烧的欲望。   明白不明白能有多重要呢。   袁州侧躺在被榻间,也幸好军区总医院的经费够足,床板结实经得住折腾。   纪平尧顾及伤口,不敢动的厉害,只轻轻吻着对方发烫的耳垂,含进口腔里不住舔舐吸吮。   接下来一切都变得行云流水。浅蓝色的病号服上白色的纽扣被一粒粒解开,露出小麦色的结实肌肉与渗着淡红色血痕的纱布。纪平尧用鼻尖抵在锁骨处慢慢摩挲,探出舌尖一点点感受逐渐升高的体温。   乳尖一惯的敏感,只要含住轻轻的用牙尖去蹭,袁州就会受不了的开始气息不匀。   错开伤口,纪平尧一路下移,线条流畅的腹肌不断起伏,连带着薄薄的白色病号长裤也因为欲望被顶起一个小小的股包。   “队长……”纪平尧声音深情暗哑,在袁州身体上留下大片晶莹的水痕。   他用牙齿扯松对方腰部的系带,隔着内裤揉捏发硬的性器,从上而下慢慢撸动,直到龟头前段一片湿润着颤抖,才停下手来一点点褪去衣物。   医院暖气开的足,衣服脱到最后零零落落时也不觉得冷。袁州有伤不敢有太大的动作,随手拿了个枕头垫在腰下,任纪平尧胡乱折腾。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起,纪平尧学会拿哭这招唬他,动不动就眼泪汪汪的望着自己,偏还是一副小狗般的下垂眼,平常的时候看着明朗朝气,故意使坏时眼圈蓄着泪,简直可怜到像受了谁的欺负。   “嘶……还没完没了了。”袁州揉了揉纪平尧的脑袋瓜,示意他别逮着自己小腹处的肌肉又亲又咬的,赶紧开始正事。   纪平尧哼哼两声,反而搂的更紧了些。   他顺着袁州的腰线一路下滑,亲到胯下硬挺的勃起时,先是探出舌尖舔了舔顶端溢出的透明液体,咸腥的味道,却让他更加兴奋。   两人做过太多次,身体配合度熟练又默契。知道彼此所有的敏感点与酥麻的脆弱。纪平尧觉得不够,他握住袁州微微颤抖的性器,一边试着深喉,一边从根部开始套弄。   “嗯……”袁州有些羞怯的抬起胳膊挡住双眼,被纪平尧下足功夫折腾了两三次,终究是难耐的呻吟出声。   “抽……抽屉里有防冻伤的精油。”袁州红着眼圈催促着,目光灼热,主动把腿分的更开了些。   纪平尧自然明白,转身在一堆瓶瓶罐罐中找到了医院特质的冻伤油,打开时里面有股淡淡的草药清香,倒在手掌间让皮肤的温度融开着,才好给袁州扩张。   他弯下腰拨开袁州挡住眼睛的手臂,四目相对时只觉得神魂颠倒,那双平日里透着成熟威严的眼睛,此时已经被情欲所占有,温温润润的,就像块被雕琢到光滑的玉石,只是看着,浑身已经忍不住血气上涌。   手指一点点深入后穴抽动,纪平尧低头粗暴地亲了上去,用舌尖顶开袁州微启的唇缝,交缠间用力吮吸,直到透明的津液顺着嘴角下滑时,才放松了力气。   撤出在后穴内进出的手指,纪平尧伸手抬起袁州的腿根,扶着性器在股缝间摩挲几下后,借着精油的润滑一点点顶了进去。   袁州愣是一声不吭,一双本就发红的眼圈更添加了几分不适,呼吸间紊乱急促,忍不住逃避纪平尧灼热的视线,随便扯了被角捂住双眼。   “队长!”纪平尧不乐意的挺腰深入,硬挺的性器摩挲过柔软温热的肉壁,到达熟悉的敏感点时像是要贯穿一般,狠狠的抽顶。   “你不想看到我嘛……”纪平尧语气哀怨,把袁州的屁股抬得更高了些。   他双手留恋于大腿根处细滑的软肉,又搓又揉,直到袁州难耐的低吼出声,后穴控制不住的夹紧,方才抵着性器用力抽插狠顶。   袁州抓紧医院的被褥,绷着嘴角强忍着喉咙深处涌上的呻吟,威严的脸上染上一层淡淡的红晕。   早就习惯了纪平尧带给他的快感,不抗拒不抵拒,猝不及防的被粗长性器摩挲后穴处所有的敏感地带,前列腺被顶干的舒爽酥麻慢慢席卷神智,一波又一波熟悉于身的快感浇的他意乱情迷,双腿自觉的缠在纪平尧腰侧,脚趾紧紧缱绻在一起,随着不断的起伏慢慢晃动。   “啊……”   纪平尧仍不死心,用带有厚茧的拇指揉搓着袁州挺立充血的乳尖,胯下抽动间一次比一次用力,直干到袁州被情欲彻底覆盖,松开被子,双眼潮红的瞪了过来。   “小混蛋……”   袁州哑着嗓音骂出来声,浑身发麻,被纪平尧死死摁着一动不能动,性器在自己撸动下面临顶峰,他开始不受控制的重重喘息,鼻音带着颤抖,黏黏糊糊的呻吟。   “队长,看着我嘛。”纪平尧压着袁州腿根,一边挺着腰,一边搂住对方脖颈,看着那双湿漉漉的潮湿眼眶,自己那点不甘不愿的小心思瞬间灰飞烟灭。   想那么多有什么用,只要现在能把袁州干到爽,他就是快乐的!   “嗯……”   袁州本就将要高潮,被纪平尧死死掐着双腿,一边发狠顶弄着不断收缩痉挛的后穴,一边伸手捏住胸前两粒乳尖用力搓揉。   这样激烈的刺激,他只能挺直了腰慢慢承受。偏纪平尧心理似有些不满,那双漆黑璨亮的眼睛里好像有星火一般,荡漾着快要溢出来的深情。   袁州很怕被他这么盯着,这样浓烈的感情过于小心翼翼,却藏也藏不住,光看着就会让他莫名的心虚。   “袁……袁州……”   纪平尧哑着嗓音难耐着喘息着,快到情欲的顶峰,快感让呼吸缓慢停滞,性器被越夹越紧,就好像每一次抽动都在被那温软湿滑的肉壁反复吮吸。   他极不习惯的喊着袁州的名字,轻柔的,肆意的,一遍又一遍的说着那两个字。   反正关系已经挑明了,袁州不愿意接受又有何妨。乐观的人生态度就是要接受一切不平等对待,当然也要包括感情……   好吧,纪平尧察觉到袁州躲闪的视线,不甘不忿的制住对方下颚,心想感情上被不公平对待,是真的很难过。   “小混球,胆肥了?”   被硬逼着四目相对,袁州皱着眉,有些不快的瞪了过去。按理来说他们这种身份,平常干的都是能杀人绝对不伤人的活计,心理素质过硬,几乎没什么能让他感受到强烈不适。   可纪平尧好像越来越过了些,在底线上肆无忌惮的反复横跳,某一时刻真的让人头疼发怵。   “队长,我喜欢……”   纪平尧哼哼着舔舐袁州侧颈的皮肤,本想着对方现在被自己拘着动弹不得,刚想说两句情话时,袁州突然发力,腰部结合小腿一起扭转,床板一声吱呀闷响,体位已经颠倒了过来。   “嘶……闭,闭嘴!”骑乘的角度一下子进的太深,袁州张开嘴一声低吟,气恼的捂住纪平尧还要说话的双唇,另一只手快速撸动自己发胀的性器。   腰部不断起伏,后穴开始缓慢着收缩颤动,袁州浑身发颤着自己掌控力度,呼吸紧促,高潮来临时生理性的泪水濡湿眼眶。   做的太久,结合处一片泥泞,在最后关节时发出啧啧的水声,听着就无比荡漾。终于,握在手中的性器在一整抖动中射出一股又一股的精液,大多全流在了纪平尧的小腹处。   性器的高潮牵连后穴,袁州在强烈的快感中闭上眼,控制不住的轻声呻吟。收缩不停肉壁敏感至极,还未停止痉挛,直觉有温热的液体射在了深处。   纪平尧不能说话,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眼前的光景,骑乘的角度下,仰视时袁州好像回到了平日训练时的凌然威严,高高在上。紧皱的眉心强忍着快感,目光却又脆弱的回到人间。   高潮后总会有一段意识模糊的片段,这时候心脏会跳的极快,呼吸急促,敏感到仿佛能感受到空气的力度。   “以后,能不能别说这么多了……”袁州起身,后穴处难免有液体涌出,他面无表情的扯了张纸擦拭,口气淡淡的,看也不看旁边的纪平尧,径直去了卫生间处理。   “……”   总是放着袁州的面哭,不过是为了让对方多心疼心疼自己。这会儿不被人看着了,纪平尧突然觉得眼泪也没什么意义了。   密密麻麻的空洞,就好像被宣告了人生的结局,无论做什么都是徒劳。   月满则亏,水满则溢。   难不成连句我喜欢你都不能说完吗。纪平尧仿佛虚脱一般,茫然的穿上衣服,先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开窗通风,暖气开的太重,屋里淫靡的气味明显又刻意的表明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冰冷的凉风吹在脸上,纪平尧停滞所有的动作,突然觉得非常挫败。他努力提醒自己要有骨气,可鼻头一酸,眼泪终究滑过脸颊落在衣服上。   难不成自己费这么大力气过来,连口气都没喘匀的担心焦急,就是为了去医院和袁州上了床,做个爱吗。   不是的,不是的。   他只是太喜欢一个人了,想永远永远的在一起,想时刻关注他的一举一动,如果他受一点伤,自己会一万倍的难受。 第25章 “跟你躺一块,我兴奋还来不及呢。”   可是呢,袁州大概……真的不在乎吧。   纪平尧一把抹去眼泪,抬头看到冬日里夜幕降临时最后一抹余晖,辉煌又落寞。孤独丛生,仿佛此时此刻他的所思所想,他的人生。   军医世家,所有亲人都那么忙,心里装的全是大义,去偏远的边界,去救死扶伤,去大爱无疆,却让他从小就觉得自己存在非常可笑。   再怎么伪装,表现乐观开朗。骨子里都渴望着有一个人可以坚定决然的站在他这一边,渴望陪伴,害怕孤独。   总以为站到新的岔路口,往后都可以过得随心恣意,有自己的选择,去倾覆全部的爱,也想要被给予同样的对待。   可惜他选错了对象。袁州和抛下他选择为大义牺牲的父母,以及总是忙碌的爷爷奶奶有什么区别,都觉得他不重要,可有可无的存在。在他们面前时自己永远是乖巧向上的,可一转身自己就什么都不是。   小时候没吃过糖的小孩,总希望长大后被人能赠于甘露。   可笑啊,可悲啊。   他感觉自己喉咙干渴撕裂,有什么东西汹涌着从胸腔涌出,可全部都在未知中被撕扯,破裂。到达口腔时像沙粒一般晦涩难当。   “对不起,队长……我是真的,真的很喜欢你。”   纪平尧小声喃喃着,寒风凛冽刺骨,空气在温暖的室内换了一轮,带走了所有暧昧与不甘。等关闭时仿佛焕然一新,什么也没发生过。   就如同这段感情。如果不是自己的执意和奔赴,是不是都不用等时光流逝,一切淡忘,袁州自己就会悄无声息的了结。   像风,像空气,无形于世间,抓不住也留不下任何痕迹,却又那么重要,缺少这些人生会形成一份缺漏。纪平尧听到自己心脏狂跳,一声又一声剧烈着喧嚣。   “小尧。”   温润干净的声音骤然打破焦虑,纪平尧急忙回头,已经换好病服的袁州有些歉意的走了过来,视线飘移,叹了口气淡淡道,“刚才说话是不是太重了,你别放在心上!”   “……”   又是这样,不管做了什么,总会第一时间去考虑是不是自己有过错,替别人考虑,让所有人心里都舒服平展,宛如圣人。   可他现在突然好恨这些圣人。   明知道他们是这人世间的英雄,不在乎任何实际,就为了心目里永存不朽的光辉,值得人仰望。   就像袁州,三年都不曾回过家,难道是不想念故乡和父母吗,永远挺直腰背奔赴前线,动不动搞回一身的伤,随时都会死掉,是真的不怕吗。   纪平尧心想,他都懂得,无论是父母,还是袁州,他都是理解的。   可是,真的好不甘心啊……   “队长,我对你重要吗?”纪平尧挺直了背脊,想要把话说起来沉重真诚,可尾音发颤,说到最后反倒像叹息,“我,我在你心中,是不是和其他人都一样……没什么特殊的。”   袁州不知道纪平尧为什么会这么想,他迷惑的望了过去,原来乐观开朗的小男孩此时此刻像被笼罩在一层黑暗中那样悲伤绝望。   爱情原来真的那么重要吗,可以摧枯拉朽压到一切快乐。袁州张开嘴想要说着什么,可话到嘴边时,把掌心摊开在纪平尧的面前。   “都说心脏的大小和拳头一样……”手指合拢,袁州把掌心握起,苦笑道,“看起来也不大是吧,可这里容下的是我的国土,我的家人,我的兄弟。你们都对我很重要,但你,纪平尧,是特殊的。”   “等你退役离开后,我也会一直记得你。”   袁州话说的很硬,血淋淋的撕扯开两个人都清楚的伤口,在边界封上枷锁,可心里却同样觉得感伤。他用清楚明理的态度的去尝试告诫纪平尧,你和我是两路人。   “好……”纪平尧默不作声的转身,绝望还是看窗外漆黑夜幕要舒服些,睫毛一阵颤动,闭上眼听到自己内心深处有声音再说,结束吧,结束吧,既然得到答案了,为什么要继续纠缠。   可是,怎么会这么痛。   纪平尧觉得时间在停滞,漆黑夜幕下所有灯火阑珊都在远去,仿佛连天地都在崩塌,他为什么要来这里,受这么多罪,吃那么多苦,然后心碎到无法承受。   是不是真的像爷爷说那样,有些人从出生就注定不能去做某些事,强硬去拼只能落一身伤。   袁州觉得很奇怪,相处这么久,从未在纪平尧身上看到如此落寞的姿态。对方就像只热情洋溢的小狼狗一样,扑腾在自己身边明朗赤诚。   “担心什么,还有两年多时间,又不是明天就要走了。”袁州放松心态,知道会有太多遗憾,知道所经历过的真实又刻骨,可场合错了,人也错了。   军队从来就不是一个可以存在爱情的地方,更何况两人身份特殊,所作所为本就是原罪。   极度的惶恐,不安,迷惘。   袁州看着纪平尧在颤抖,肩膀起伏,像是强忍着刻入骨髓的哀痛。比自己小七岁的男孩,认识的还那么浅薄,不懂人生从不会有真正的圆满。   “反正我爷爷巴不得我赶紧回去考研读书,我离开军队了,大概所有人都放心了……”纪平尧闭着眼睛,任声音哽咽,他断断续续的呢喃,“对不起,袁州……对不起,我想要的太多了,对不起……”   对不起……他没权利怪任何人,只是觉得很难过。   怎么能为了自己心头那一定点的不满去怪罪别人。尤其是他们都是那么好的人,自己有什么资格要求那么多。   “就……就那么重要吗。”袁州握紧拳心,让指甲深陷于厚茧中,轻微的刺痛让他清醒而又惶惑。   他已经不敢去看纪平尧转过身后满脸的泪水,只能努力平稳,让自己说出来的话坚定不移,“你没有对不起我,从始至终我都是心甘情愿的,难道非要说一句喜欢就能让你舒心吗?”   袁州看着纪平尧破罐子破摔的倔强,突然觉得气恼。   “我也喜欢你。很喜欢,从第一眼看着就喜欢的……”   “就想听这些吗?有意义吗?你觉得我不喜欢你,纵容你这么久,想干什么干什么。你知道我有时候多害怕被别人知道这些,我把背挺得在直,人言可畏,和你多待一秒我都心慌。”   “如果你真想走我绝对不拦着你,人生的路都是自己选的,太长太远,我喜欢你,我爱你,这些都太虚渺了,不切实际。”   “所以,别说这些了……成吗?”   话说到这份上,袁州叹了口气,索性直接回到病床躺下,把被子一蒙,没了一丝光亮,却让人莫名觉得安心。就像狙击训练静寂态时,把每个人关在漆黑的房间里,没有丝毫声音,仿佛堕进无尽的深海,除了对生存的渴望支撑,少一分信念都会崩溃。   是的,人生怎么会有终极的圆满。   纪平尧愣了许久,屋里太热,眼泪干涩在脸上时有淡淡的痒意。袁州的意思太过明显,要假装这一切从未发生过其实很简单,他们心理课上教过所有情感上的暗示与隐藏,糊涂着自得其乐,又有什么不好呢……   至少在彻底离开的前一秒,他都无法坦然去面对袁州的愤怒和失望。既然不能立刻消失,为什么要和自己这么过不去。   纪平尧抽了抽鼻子,哭的头晕脑胀,理智缺乏清醒。他先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出门后关闭所有的灯源,小心翼翼的爬上并不大的病床,轻轻的扯了扯被角。   “队长……”纪平尧隔着被子抱紧袁州,努力扒开一个小角钻了进去,“对不起,以后我都不会在说了。”   纪平尧见袁州还不肯搭理自己,钻被窝的力度更强了些,直把大半块被子扯在自己身上,然后像颗化了的软糖一般紧紧贴了上去。   “队长……是我的不对。”他从后背穿过袁州的胳膊,把人搂在怀中轻声说道,“听你说喜欢两字,我也知足了。以后再也不为难你了,别气了好嘛!”   “……”   袁州心想自己都快30岁的人了,还真没被别人用这种撒娇卖乖的语气哄过。一时听的好笑,却要崩出严肃的态度一声不吭的表示自己还未消火。   话说真的越活越回去了,怎么青春年少的时候也没这么又酸楚又难受过,还带着丁点的欣慰和欢喜。心里就像被堵住一样,听着纪平尧没完没了的絮叨,浑身都酥了起来。   “队长,咱两就这样吧!等以后哪一天你烦我烦的多看一眼都生气,我那会儿主动走还不成吗!”纪平尧哼哼着,把挺直的鼻梁蹭在袁州后颈处光滑的皮肤上来回摩挲,见对方还不理睬自己,干脆探出舌尖开始轻轻舔舐。   “……”   袁州很无语。软的不行就来更软的,纪平尧单凭这一手就能把他吃的死死的。   “关了灯还不睡?看来是没把你累着。”   袁州话里的意思其实指的是寒冬大雪的去从林演习训练,可话从嘴出,自己老脸先红了一半。两人刚才纠缠着做了大半天,纪平尧千万别误会……   而事实上纪平尧误会大了,他眨巴着双眼,把袁州搂的更紧了些。假装不经意的挺了挺腰跨,把某个半硬不硬的小兄弟贴了上去,声音低沉道,“有什么好累的,跟你躺一块,我兴奋还来不及呢。”   “嘶——”袁州本就心神不定,恍惚着顾虑重重。被纪平尧故意挑逗下气不打一出来,猛的翻身对视,把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吓得睫毛轻颤,抖个不停。   “我看你就是欠收拾,这么兴奋的话明天回基地先去跑二十圈!”   室内暖气开的足,有淡淡光线从玻璃窗外投进来,印在纪平尧微微发愣的端正五官上,竟然莫名勾人心魄。   袁州一直都觉得纪平尧很好看,是那种不同于他们这些惯于粗糙生活的精致感,挑不出任何毛病的脸颊,越看越觉得心颤。稍许的光影交叠,更衬的睫毛狭长,微垂的眼尾都含着笑意。   凑的太近,呼吸可闻。袁州才发现自己是第一次这么认真的去打量纪平尧的五官。   “如果我笑起来很好看,那我以后天天对着你笑。”纪平尧突然想起袁州说的那一大段话,嘴角上扬,抬头凑的更近了些。   两人嘴唇不就几厘米的距离,温温热热的气息打在彼此脸颊,暧昧的难舍难分。   “唔……”   袁州微启着嘴唇,被随后贴过来的舌尖轻柔的挑弄。面对面躺着的姿势,情不自禁接起吻上其实很费力气,上颚所有的敏感点被慢慢舔舐,还不够,于是只能卷起舌根处用力吮吸。   太过安静的室内,唇舌纠缠的声音啧啧作响,就好像刚才莫名其妙的争吵都不过是浮光掠影,随着空气流逝于漆黑夜幕下。   “队长……”   结束时,纪平尧大口呼吸着氧气,在热腾腾的被褥覆盖下,两人额头上全都沁出一层微微的薄汗。他摁揉着袁州发肿的嘴唇,心满意足的顺着脸颊继续胡乱亲吻。   咸涩的汗珠滑进口腔,就像不久前的眼泪那样充斥着不甘不忿的萧瑟。可现在突然想开了一般,纪平尧在一片寂静中感受内心崩塌后的重新修复,无法遮掩的心思越发的舍不得,抛不下。   他看着袁州发困后迷糊的双眼,轻松舒适的动了动胳膊,自然到无可察觉的十指相扣……人生是不是遇到何时都要糊涂些,追根究底到底又能有什么好结果呢。   纪平尧说他是高队专门派过来陪床的,凑合过一晚第二天一起回基地。   困意袭来,袁州迷糊间觉得自己思路真的退化了,跟着小孩成小孩,闹了大半天,吵架纠结,也没去理会高队搞这么出是做什么?   显然真找一个人过来陪床,相熟多年的周继凯要更合适些,怎么也轮不到纪平尧。   “……”袁州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猛的清醒了大半,后背一阵发凉,他连忙小声问道:“你求着高队过来的?”   “对啊。”纪平尧在黑暗里眨巴着眼睛,嘴角上扬,却略带得意的拖长尾音道,“高队应该也挺担心你的,没说什么就让我过来陪你了。”   “你倒是积极主动……”也不怕高队有其他想法。袁州想了想,把后半句话咽回了肚子。纪平尧是诚心诚意的担心他,不为了其他,纯粹只是担心,没掺杂任何思绪。这样的感情太过珍贵,让人于心不忍在其中添加任何疑虑。   更何况高队能有的想法谁猜的透呢。狐狸成精的人物,就算心里在有打算,表面也是风轻云淡,一百个纪平尧也不见得能看清。   袁州生理心理都被狠狠折腾了一番,思虑半天只能安慰自己没准是想多了,纪平尧平日里大大咧咧的,担心战友受伤想去看看也是常理。   可跑到人家跟前去求,是不是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了。我靠……袁州刚才那点感动瞬间消失殆尽,下意识的想去捏纪平尧的脸颊,骂上两句怎么做事如此不过大脑。   可刚想动手,才发现掌心处温热一片,十指相握,每一个关节都被紧紧禁锢着,力气不大,却异常坚定。   “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纪平靠在袁州脖颈处,说话时鼻尖触碰肌肤,像是个小孩那般摩挲不止。   袁州一颗刚才还想去打人的心顿时软的一塌糊涂。跟个小孩有什么可较劲的,风来树挡,水来土掩,纪平尧在身边一天,守着也好,护着也罢,只要别再想今天一样,歇斯底里的在自己面前痛哭就行。   “真傻……”袁州低头吻上纪平尧轻颤的睫毛,也不知道是说对方还是说自己。明知道是错的,不对,不该,可还是发酵到现在这个局面。   傻就傻吧,没办法也无所谓了。袁州自暴自弃的闭上眼,在纪平尧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窝着。   从小到大,家里严苛,父母要求极高,即使不去说明错误,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能让他反省很久。   童年的时候没被别人这么抱着,没想到一大把岁数了,反倒体验了一把。袁州听着纪平尧有规律的呼吸声和沉重的心跳,渐渐意识模糊,睡前还听到对方乐呵呵的在笑。   梦里暗蓝色的天幕升起,炫彩色的光辉降落人世,最后的星光粉碎在池塘。潮湿空气里一片寂静,荒地上长出玫瑰,他拾起一片残瓣放进口中,唯有苦涩。   “唔……”   因为五点就要出发,两人睡得又早。也不觉得时间过了多久,纪平尧骨子里自带的警觉让他在黑暗里睁开了双眼。   袁州无意识的出发呓语,轻轻的,如果不是贴的太近,可能都会忽视的低吟。   明亮和清亮是两种如此相似却根本不同的词汇。所有人积极向上时都是明亮开朗的,唯有透着干净美好的人才是清亮。纪平尧时常在想,军营里的战友都该是潇洒直率,粗犷有张力的,怎么这么温润斯文的人当队长,却不突兀。   答案显然,谁能不向往美好呢。袁州身上有触手可及的希望和真挚,跟在他身后,永远不用担心灾难降临。   奇了怪了,喜欢这样坚定固执却内心柔软的的人,是不是也算一种考验,考验他的自制力和下意识的谋算。   纪平尧慢慢低头,去亲吻袁州柔软的嘴唇,刚靠近就察觉对方已经清醒,迷蒙的双眼透着窗外楼道的灯光,朦胧中带着光耀,像夜幕星河里的月。   “队长,你醒了……”   不知道为什么,玫瑰花的苦涩依旧停留在口腔中,袁州接受着纪平尧暧昧缠绵的求索。如此胶合灼热的片刻,他突然想到曾经看过的一本书,他和那只聪明的狐狸如此相似。   对着小王子说,你只是一个小男孩,就像其他成千上万个小男孩一样没有什么两样。我不需要你。你也不需要我。   而小王子已经当他是玫瑰,耗费太多的时间,使得玫瑰花变得如此重要。 作者有话要说:   狗勾能有什么坏心眼呢! 第26章 长得帅确实可以为所欲为.jpg   很久很久之后,袁州都会记起这个凌晨。   两个各怀心事的人忘切俗世所有的烦躁和犹豫,缠绵深吻,虔诚着交换灵魂深处的缺口。   相拥在一起的感觉灼热温存,十指相扣,难舍难分。是玫瑰花驯养了小王子,还是聪明的狐狸陷入迷惘。在不掺杂任何情欲的碰撞中,单纯眷恋着一个人带给自己毫无保留的爱意。   一个吻落下帷幕,红肿的唇瓣上残留着彼此唾液的痕迹,但依旧苦涩。   太苦了……   袁州对着纪平尧笑了笑,把人推开后从旁边的柜台上拿起自己整齐的军装。深绿色的布料,金色的纽扣上有暗色的纹路,最后是肩章上显眼的二杠一星。   没有选择的余地,他还是他,一个普通的陆军少校,有自己的坚守和梦想,只想努力在这块自己喜欢的土地发光发亮,燃尽最后一丝力量后,获得灵魂的满足。   爱情是什么,他没想过,甚至并不觉得失去了会有多可惜。纽扣一粒粒的在手指变化间封锁缝隙,等终于穿戴整齐,回头时正好看到纪平尧冲着自己在笑。   年轻挺拔的身体不知疲倦,永远精神奕奕,带着涉世未深的天真和倔强。此时此刻,那双过分明亮的眼神被窗外漆黑夜幕衬托下,闪着点点星光。袁州知道那里面包含太多的情绪,彻底掩埋就一个人最赤诚的决心。   光影交叠,两人间短暂的距离像是隔了千山万水。山川崩塌,潮水逆流,眨眼间时光飞逝,再也,再也回不去。   袁州冲纪平尧挥挥手,说走吧。   出了门,你我是兄弟,战友,在所有人眼里没有任何异样,总有一天,你我皆会变成路人。或许偶尔想起来时,会突然一暖,回忆曾经有一个真挚的少年这么不顾一切的喜欢自己,而自己也陷进其中短暂的爱过……   来接人的司机一路打着哈欠,没有留心后座上两人奇怪的分了很远,个子假装望着窗外人世间的烟火。冬夜里夜太长,五点时依旧黑的彻底,路灯下已经有早起的行人开始为一整天忙碌,快过年了,即使在辛劳也是开心的。   回到基地后,袁州下了车先回办公室处理这两天积压的事务,以及整理协助特警城市反恐的经验教训……   总之他现在一定要找个能看不到纪平尧的地方,把自己关起来,封闭一切偏离的思想,让自己回到原先的轨道。   纪平尧怕又触了袁州的逆鳞,没敢跟上去,灰溜溜的回到宿舍,看到休息日期间刚起床在卫生间洗漱的林骁,没好气的打了声招呼后仰躺在下铺的一张床上开始发呆。   林骁寻思这人着急忙慌的就跑去大队长那要去看袁队,从医院回来后怎么还是一副生无可恋的死样子。   “我刚才窗户边上看着队长去办公室了,不也没什么事吗。”林骁小心翼翼的试探道,戳了戳纪平尧僵直的身体,摆出一脸的忧思,“你看你,老跟队长苦大仇深的,也不怕别人说闲话。”   “……”纪平尧无语的望向林骁,耷拉着嘴角哼哼道,“我关心战友怎么了,袁州还是咱们队长呢。”   “对啊,就因为袁州是队长才显得刻意了。”林骁挑了挑眉毛,非常干脆的挑明自己这么长时间的迷惑,“说到底咱们是刚进队没多久的新人,和老兵混的在熟也得有一些隔阂吧,哪有你这样的,和袁队腻歪的要死……”   “呸呸呸,你才腻歪呢。”纪平尧瞪大眼睛,虽然心里觉得和袁州腻歪在一起在好不过,可一时半会被别人点破还是心里怪怪的,连忙解释道,“那是因为我敬重队长好不好!”   “哎,要不是知道你小子是个铁直男,我都要怀疑你跟队长是不是有什么私情。”林骁翘着二郎腿坐在纪平尧身边,想起选训那会儿无聊的时候一群大老爷们分享恋爱经验,纪平尧作为其中卖相最好的,非常理所当然的成为了八卦中心。   什么六岁就有女孩抢着送棒棒糖啦,三年里被人告白啦,六年级已经拥有了三段恋爱经历,初中依旧是被女孩前拥后抱,喜欢他纪平尧的人要排满一个年纪的楼道,高中还没毕业就被学姐拉去开房,大学更是精彩……   好吧,当然也有胡编乱造的成分,但是依旧成功的羡煞一群糙老爷们。林骁心想果然是看脸的时代啊,怎么自己桃花运这么惨淡。   于是这么一想,他不由想起自己在侦查连队时发生的烂桃花惨案,没忍住开始跟纪平尧抱怨,“你说咱也不磕碜,没你恋爱经验丰富,也不至于被男人看上吧。太闹心了,以前在侦察连的时候当班长,有个小新兵对我特别上心,样样都拔尖的人也不知道脑袋怎么想的,突然有一天夜间训练把我拉到个角落,说喜欢我……”   “艹,我真服了,两大老爷们有什么可喜欢不喜欢的,我要不是当班长的,直接抡拳头就开揍了。”   林骁说的义愤填膺,现在回想起来依旧气的够呛,“新兵连一结束吓得我赶紧把人踢到其他连队了,整这么一出,不被人说闲话也得被别人笑上半天。”   林骁只是单纯的分享自己悲催的人生经历,说完后还不忘一巴掌拍在纪平尧肩膀上,乐呵呵的问道,“我就知道兄弟你长这么帅,怎么会想不开呢!”   “对啊,我为什么要这么想不开……” 纪平嘴角张合,无声叹息般喃喃。   他顺势把脑袋转向一边,心里千万般滋味漂浮,却只能苦笑着佯装不在意的开玩笑道,“你看,换个角度。我想跟队长搞在一起,他也会像你一样觉得累赘,赶紧摆脱才对。”   “啊?”林骁心想我也不是这个意思,怎么随意的谈话扭转成现在这个问题了。   他有些心虚,小声辩解道,“我也是为了那小新兵好啊,放着大好前途不要,跟我在军营干劈情操。我可是当面好声好气的跟他说明白了,背地里在请连长吃饭才把人踢走的。什么摆脱不摆脱的,我都没当回事好嘛!”   “……”   纪平尧这么一听,身体忍不住缩了缩,有气无力间突然觉得自己就是那可怜巴巴的小新兵,被当面好声好气的哄着,背地里人家没准早就想办法把自己踢的远远的。   “你这是什么表情吗。难不成还真和队长有一腿啊。”林骁越琢磨越觉得不对劲,当下用力把纪平尧的脑袋瓜摆正,看着那双平日里张扬明亮的眼睛里灰败一片,心中一梗,连口气都不敢喘,继续问道,“你可别唬我昂……”   “滚滚滚。”纪平尧回过神来,随手把林骁扒拉到一边,没好气的把脸又扭向靠墙的位置,强装镇定,用轻佻玩笑的语气回复道,“看你这话说的,我想搞,队长还不乐意呢。人家前途无量,何必和我淌这趟浑水呢……”   “哦,那也是哈!”   林骁笑呵呵的也不打算追根究底,他本来就是个不记事的性格,休息日期间不需要向平时一样拘谨规矩,没有训练任务的空挡需要找点事干,继续扯了两句有的没的后开始无聊的打开电脑玩游戏。   纪平尧依旧是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大脑空白,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些么,绵密的痛感从心底翻涌,迟钝到意识模糊,不清醒时突然问向林骁,“那个小新兵最后怎么样了……”   “谁知道啊。”   林骁正和队友在最后紧急关头推塔,悍战间没空多分出神理会纪平尧,随口应付道,“军区那么大,人一走音讯就都没有,我现在连他叫什么都记不大清了。”   是啊,人世间可不比军区还要大,分开后于茫茫人海中渐行渐远,天与海再无可能的相隔……   痛感越来越明显,到最后像是同时被一万根针扎似的尖锐。纪平尧恍然清醒,数个小时前也是这样侧躺的姿势,袁州窝在他的胸口处,近的呼吸可闻,低头间就可以看到线条流畅的鼻梁和薄薄的嘴唇。明明就只是普通的容貌,怎么落在心尖上,糖块化开似的甜蜜。   纪平尧抬起胳膊想去拥抱,可力量落了空,怀抱着的始终都是空气。   这会不会就是未来的写照,孤独着窝在没有袁州的世界里,用每一分每一秒去回忆曾经,痛苦却甜蜜。浸过蜂蜜的利刃一寸寸划开伤口,需要用无尽的思念去治愈。   其实袁州也不见得有多轻松,过年前需要处理的工作其实很早就已经完成,不需要训练,演习,开会的时间就只能锁上门,把自己闷在办公室。   透过窗户,冬日里寒风呼啸,却并不影响热血沸腾的青年们喧嚣着在操场上奔跑活动,成群结队的人们或是踢足球,或是热闹着比划拳脚。总之不会像他一样跟只笼中雀似的,封闭内心,拒绝和别人沟通。   这样其实非常不好,袁州上过心理方面的课程,知道越是这样越容易陷于痛苦中难以自拔。索性基地这么大的地方,找个纪平尧不在的场所应该不算难事。   他想了想,决定去个能让人静心又有事干的地方,休息日的靶场,应该是没什么人的。   旧的一年马上就要划上句号,新年进入倒计时训练场上除了站岗的哨兵外,几乎算得上冷清。袁州递过通行证明后去柜子里挑了把自己最擅长的狙击枪。   09式狙击步枪,枪长1.38米,枪重13.3公斤,5发弹匣供弹,精度极高。   袁州还记得大学没毕业的时候,远距北京数里外的西南军区利刃特种部队过来挑人,那会儿自己是以狙击手的条件和位置参与选训,顺利留下来的原因除了身体素质外,最重要的评价是,稳。   “砰——”一声枪响,狙击镜中八百米的靶位被子弹穿过,中的却不是中心。袁州呼了口白气,扣动扳机后开了第二枪,依旧偏了寸许。   如果这是一场任务,两枪未中致命点,已经算是失败。   “既不是风动,也不是幡动,而是仁者心动。袁州啊,你心不稳了。”   略带沧桑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一个身着黑色夹克,迷彩军裤的中年男人拿着望眼镜仔细观摩枪靶,看着袁州一脸惊讶后慢慢泛出的喜悦,没忍住凑上前伸手把人从地上拉上,笑呵呵的说道,“很少能遇到你小子也有心事的时候,要不要过来聊聊?”   ** **   高恒站在靠窗的位置抽完最后一支烟,他办公室的视野极佳,是建立在整个基地的中心地带,可以把一切想要看到的外景都捕获在眼睛中。   这两天他很焦虑。   因为袁州和纪平尧犯的错在军旅生涯非常致命。   一个是自己看好的培养对象,一个是好友扔过来锻炼的宝贝孙子。可笑的是两人还以为他们藏的很好,高恒甚至不用去调摄像头寻找蛛丝马迹作为证据,单凭他对袁州数十年相处间的了解和熟悉,就能察觉出异样,更何况还有一个涉世不深的少年焦躁和狂热的偏爱。   高恒通达人心,纪平尧这类的孩子就算身世在不一般,也是锦衣玉食娇贵着长大的,相比起心理上那点压抑痛苦,他比大多数同龄人都要幸运的多,同样万事理想化。天不怕地不怕,自以为受了罪,其实娇气的很,也傻的很。   “……”   将近半辈子都给了军营,这种问题当然也不是从来没遇到过,处理方式无非就是硬性拆散,要不调离其中一人,要不干脆一起开除。   高恒坚信两个男人萌发出来的那丁点微弱感情绝不可能牢靠,散了就是散了,男女之间还能靠孩子和法律维持婚姻爱情,他们这种玻璃纸似的关系,脆弱到不堪一击,看不着人的情况下还能抗多久……   他无意识间又点起一根烟,猛吸一口后看到袁州从办公楼上下来,冲着靶场方向走去。   他本应该是愤怒和失望的,可看着对方挺拔的背影,高恒不由得想到,袁州真的是个很好的部下。不骄不躁,总以为看着那副面孔该是个柔软质朴的孩子,内心却异常坚定,不可动摇。慈不掌兵,该出手时同样能做到狠辣决绝,不动私情。   人心都是偏的。于公,袁州是他一手提拔,看着成长到如今的得力干将,于私,他对纪平尧放宽了很多界限,已经仁至义尽,不可能为了好友交情去毁掉前者。   一个懂得取舍的长官不会因为突然冒出来的热血青年而放弃常年跟随的手下,高恒用手掐灭了烟头,回到办公桌面上翻出一份刚送到手中还没捂热乎的密封文件。   一份来自南美特种兵学院发出的邀请函,今年到手在本军区的名额只有一个,毋庸置疑,要去的必须是袁州! 作者有话要说:   所以为什么小尧一上来就能把队长搞得死去活来……人家其实实战经验非常丰富啦,长得帅就是可以为所欲为.jpg! 第27章 不是风动,不是幡动,是我心动……   “韩队,你怎么回来了……”   袁州激动的抿紧下唇,来不及敬礼,先冲上去把人抱在怀里好一阵热乎。   韩光笑的开怀,丝毫没有长辈的架子,抬手揉了揉袁州脑袋瓜,小声说道:“具体任务暂时还没解禁,要保密,年后你们自然就知道了。”   “嗯!”袁州嘿嘿笑着把人松开,挺直腰板退后一步抬手敬礼,纪律无论何时何地还是不能丢的。   韩光是袁州选训时的狙击教官兼队长,可以说是手把手练出来的师徒关系。三年前转调去了武警特战连,主负责西南边界处的反恐缉毒任务。   袁州看着对方黑色夹克内和陆军略有分别的武警制服,心理还有略有些难过,编制不同意味着分工不同,几乎很久才能见上一面。   “听你们指导员抱怨,说你小子马上就30了还没个对象,本来想过来数落你两句,一看你愁眉苦脸的,到不好意思开口骂你了。”韩光不动声色的转移话题,笑着随便找了个台阶和袁州坐了过去。   “您还不了解我吗……找不着合适的宁愿一个人。”袁州低垂着眼眸,聊起这个话题时突然觉得心虚,扭捏着视线把目光移到别处。   韩光沉默半晌,看着袁州那副忽红忽白的面庞,心里捉摸不定,犹豫着问道,“那是找着合适的了?”   “也不是……”袁州低着头,有些刻意的放松声调,只是刚开口就露了怯,更加别扭的解释道:“韩队,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说,反正……反正就算心里觉得在合适,也不能在一起……”   “啊?”韩光听的一头露水,奈何一个年长的前辈实在琢磨不透小辈间隐蔽特殊的关系,以为袁州是看上的姑娘身居高位,自觉配不上人家。于是好心安慰道,“你说你啊,就为这事心都乱了。现在就觉得难受,以后一准后悔。”   韩光顿了一下,猛的一拍大腿,打算以身作则,给袁州讲讲自己过往惨例。   “我那会二十岁多头,上头不知道怎么想的,突然安排过来一个女狙击教练,脸比我们这群男兵还冷,能说一个字绝对不重复第二个字。你想想,我们这群爷们肯定不服,我作为班长带头挑衅,没想到那姑娘又狠又烈,三两下把我打趴在地上,脚踩着我后脖子问我服不服……”   韩光回忆往事,笑着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我怎么可能服呢,这么一打,再加上周围人搅合,越觉得这妞不知好歹,恨的我牙根痒痒,每天就想着给她找麻烦。”   袁州心中一滞,听那语气,韩队和这位女教官发展到最后该是产生感情了,“可……可师娘不是大学老师吗。”   “对啊。”韩队眨巴着眼睛,淡淡的说道,“要不说是遗憾呢。”   “我给她找麻烦,起先还懒得搭理,后来干脆整个厉害的,晚上夜间训练,我从后面偷袭,借着力量把她压在草丛堆上,不知道怎么着,心里跟打鼓一样,她猛的抬头看向我,一双眼睛瞪的特别大,全是当夜明晃晃的月亮。”   “后来我就不好意思去找她麻烦了,能躲就躲,看着人也不敢出声。当时是不知道自己已经喜欢上人家了,看着她平淡风云的继续训我们这群男兵,心里酸的厉害。”   “那会儿边境乱的很,贩毒,武装,拐卖人口,各个手里都拿着重武器。我们这群新兵训练就是为了守边境,临时被调去参加任务,在从林间遭遇武装袭击。她要潜入后方侦查,我不放心非要跟着,结果自己本事不如人,肺部挨了一枪,小腿骨断裂不能行动。我不好拖累她,让她继续执行任务。她突然换了副面孔,冰冷冷的眼睛里红了一片,说什么也要背着我。”   “一个姑娘,要提防敌人,要护着我。到最后自己耗了半身的外伤,硬背着我走了几公里。”   “意识快模糊时我求她把我随便扔在一旁,自己活着最重要。我不敢说喜欢她,我这么混蛋的和人家较了那么久的劲,那配喜欢人家。可一想起自己从前总故意气她,惹她过来打我,我就觉得自己可真不是个东西啊。一边吐血一边跟人家道歉。”   “我说,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惹你生气的,就是看你凶巴巴的没个表情,笑一笑该多好。那姑娘也不吭声,浑身抖得厉害,大概是哭了。”   “我那个后悔啊,在想说什么时已经没了张口的力气,倒在她肩膀上彻底昏迷。”   “醒来时我已经到了专门治腿伤的军区总院,一细打听才知道她这次任务后马上就要退役了。可军区那么大,伤好后我着急去找她,人已经消散在人海,再也没了机会……”   “什么是遗憾的滋味,你想知道吗。”韩光红着眼眶,望着天抑制眼泪,“抓心挠肝一样的难过,后悔自己从前为什么要纠结那么多。人啊,往往失去后才觉得刻苦铭心,痛哭流涕的想要挽回,可没机会了,人走了就是走了,见不着摸不到,除了回忆什么都剩不下,猛的一想起来只剩下恍然。”   “所以吧,跟你说那么多,就是要你明白一个道理。你先别想着是不是两人在一起是错误,要先想想失去后会不会觉得遗憾。”   两人断断续续聊了许久,直到日暮西垂,食堂开饭的号声响起,韩光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把袁州从地上拽起来后笑的皱纹温和。   “后来我觉得不甘心啊,厚着脸皮,死缠烂打哭闹着找指导员要了那姑娘的电话和家庭住址。趁着放假连夜坐火车赶了过去,蹲在人家小区楼底下,在看着她时,我就知道人生能让我这么爱的人这辈子不会出现第二次了,我不抓紧死了都闭不上眼。”   “我红着脸跟人家表白,又哭又笑的,到把那姑娘父母吓的不轻,把我拉进家里好一通安慰,这不才当了上门女婿。”   “啊?”袁州一脸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可不嘛,人家家里唯一一个宝贝女儿,听说在部队又是受伤吃苦后,死活让她退役回去继续念书,这么一念又是研究生,又是博士的。后来直接留校当了大学老师。”韩光哈哈大笑,自己那段感情故事确实是个不错的教育案例。   不过那几个月以为再也见不着那个冷面姑娘的时光,不痛苦吗,不遗憾吗,不会后悔自己从前种种躲闪逃避吗。   假的,都是假的,到终点唯有心中情义是真。   袁州起先心里还针扎似的难受,知道韩队故意逗自己后只是轻笑着跟着摇头,不知不觉已经到了食堂,人声鼎沸间一抬头对上了那双小狗似的熟悉眼睛。   不是风动,也不是幡动,而是他的心动了。   “队长……” 第28章 心会在灿烂中死去,爱却无法在灰烬中永生。   “什么是无能为力的遗憾……绝望到痛哭流涕却在也看不到未来。”   “……”   袁州听着那一声低低的队长,无法逃避的灼热目光直击灵魂深处,像是刚才在靶场上打偏的子弹,明明知道第一枪开错了几乎丧失了大半机会,可扣动第二次的扳机时,为什么同样毫不犹豫的选择倾覆。   在强悍的狙击手也无法百分百保证一枪过后所发生的任何结果,就好像在去计算抛物线,风速,大气温度也无法确保没有意外发生。   所以这一生能心动的人这么少,擦肩而过后会不会在也剩不下,余生只有后悔自己的胆怯和懦弱。   喉咙干涩一片,袁州突然发现,他已经没有勇气在去回应纪平尧小心翼翼的试探,临到头下意识的选择退缩。   他保持礼貌疏离的微笑,一惯的平和温润,不会让任何人感到不适。   纪平尧皱着眉,有些恍然。   只不过隔了几个小时而已,两人关系又被单方面添加了隔膜。掌心不受控制的捏紧,心里像是落入冰窟般发凉,他死咬住下唇,直到口腔中翻涌腥甜,全是不甘心的愤恨。   “这是怎么了?”韩光看不清两人无声间的挣扎,只是太过熟悉袁州,还是察觉出了异样。   “没事。”袁州僵硬着后退了一步,呼吸沉重,大脑乱成一片,瞬间的纠结下,只想和纪平尧赶紧保持距离。   “队长。”   纪平尧闭上眼睛,将血沫吞咽,再次睁开时压制心底汹涌,轻轻拉住袁州的衣角。   “糖醋小排就剩最后一份了,我知道你爱吃,拿餐盒给你留着。”   纪平尧不敢去看袁州的表情,把温热的保温饭盒递到对方手上,嘴角上扬,露出稚气的小虎牙,佯装毫不在意,转眼间和旁边的队友继续说笑着打闹。   走出食堂时,冬夜里漆黑天幕中心,一轮明月晃眼的厉害。纪平尧皱着眉,深呼吸时吐出一口白气。他看着缥缈白烟消散,忍不住从兜内掏出一盒烟,颤抖着双手点上。   “以前也不见得你抽烟啊。”林骁神经大条,丝毫没察觉出身边人受挫后的落寞,嘻笑着抢过一根烟给自己也点上,“哎,你说你也不容易,今年也没轮上休假,我明天坐火车回家了,宿舍可就一个人了。”   “没事。”   烟草过肺后尼古丁会刺激神经释放大量多巴胺,这个过程中会使人产生愉悦的错觉。纪平尧没有烟瘾,但是抽完一根后不受控制的又点燃一根。   “一个人也挺好的……”   好不容易从爷爷看管下来到军队,回家又要挨数落。他冲着天边明月苦笑,如今待在这里也没趣了。感情有时候就要这么要命,所有的喜怒哀乐皆因一人决心,他对你笑一笑,心里就开了花,他敷衍你时,抬头看天边明月都觉得刺眼。   寒风扑面而来,一口烟雾含在口腔中来不及吐出,反倒把自己呛得要死。纪平尧找了个栏杆靠住,转身再去看食堂中央,却已经找不到袁州的身影。   也不知道是因为烟焦油,还是心里太苦,鼻腔酸涩一片。可现下眼泪实在没有落下的必要,所以只能含在眼眶中储存无尽悲凉。   纪平尧心想,如果待在这里,已经没有最初的向往与快乐,是不是真的需要考虑换个地方重新来过。   或者爱上袁州也是一种磨难。   自己选择的路,要吃的苦,一切都得受着。   纪平尧在抽尽最后一根烟时,视线模糊,想哭又觉得压抑,想笑又觉得疯癫,做不出任何表情,只能干巴巴的吹着冷风。   愣间有人拉住了自己,纪平尧以为是林骁,刚想甩手时,挑拨他所有焦虑,不安,委屈与崩溃的声音冲破堤坝。   “小尧,咱们谈谈好吗。”   依旧是挺拔凛然的姿态,袁州从出生那一刻起就是天之骄子,清流书香门第,父母皆是学术界有名的教授,这样家庭出身,注定从小就不能犯错。   你知道从来都不犯错有多难吗。   我永远都要比普通人付出的更多,从懂事起就学会拿捏分寸,每踏出一步都要给未来所发生的一切留有千万种后路。   袁州心想,这真的太累了,太累了……   如今眼前这个错误,从一开始就注定没有结果的错误,他是不是还能承担退路。   “对不起……”   袁州把纪平尧拉到空旷的后操场,这个时间段大部分人都在食堂,坐在阶梯最顶层,可以俯视大半个基地。   “队长。”纪平尧心怀忐忑,这几个小时他心思太空,不明白袁州为什么突然要说这三个字。   他无措的转身凝望,黑暗中袁州背着光,只隐隐从周边微弱灯光下看清对方弧度柔和的侧脸,眉心紧皱,眼角低垂着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又是这副写满心事的面孔,纪平尧脑海里不经浮现袁州过往的威严自在,他温暖,骄傲,肆意洒脱,看透生活的本质,明白自己想要什么,所以遇到在棘手问题,总能风轻云淡的想出解决方法。   温润如玉,谦谦君子,却又手执利刃,杀人于无形。   大家闲下来都会开玩笑说他们番号叫“利刃”,不就是国之尖刀的意思,把问题解决于光明之下,黑暗之中,血不染尘,功德圆满。   曾经,纪平尧拼劲全力想加入其中,为了一腔热血盲目追求梦想。可他的路不该是这样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局限,他来错了地方……   从一开始,纪平尧就知道袁州看着一股书生气,其实特别狠。就算偶尔会露出不忍,该下手时比谁都知道敌人的致命点在哪里。   这样一个人,这样一个明明可以活的恣意洒的人,是为了他而感到无奈痛苦吗。   纪平尧几乎想要脱口而出,如果是我让你变成这样的话,我可以立刻退出,能不能,能不能别在露出这幅神情……   他幼稚,天真,愚蠢,无药可救。   春去秋来,花开花谢,总要求得一个轮回解脱。所谓纠缠,如果带来的只是双方无休止的伤害,已经失去了继续的必要。   袁州想的太多太杂,一时间无能察觉纪平尧的异样,等终于想明白自己纠结些什么后,顺着作训服一路下滑,慢慢握住纪平尧的掌心。   “小尧,我不该对你说那些狠话。”袁州自顾自的喃喃道,“我逃避问题关键,只是因为我不敢,可我突然想,如果有一天我在想起自己说那些决绝的话,会不会觉得后悔。”   “好了!队长……”   纪平尧深呼吸,被冷风吹透的内心凉到深处,体会的多了,明白的也多。   袁州的难处有太多,自己想法幼稚,有太多期待,无法释怀的依赖。不放手,给对方带来的只能是无休止的负担。   从医院回来的到现在,好像时光飞逝,经历漫长的等待和蹉跎,如同万年长延,灵魂一遍遍在徘徊鞭笞中重生灰灭,仿佛终于走到了尽头。   大彻大悟,看破以往太多放不下的东西。   “年后我就打报告,我不能待在这里让你难受,我走,我其实可以自己走的……”   眼泪还是不受控制的汹涌坠落,纪平尧别过头,咬着牙让自己别在这种需要说狠话的时候哭的难堪,可越想忍,越觉得心痛如绞。   怎么会这么难过,怎么会觉得世界都塌了,怎么就这样……就要散了。   纪平尧明白袁州,这人就不会主动说让人心碎的狠话,说不上善良,只能说心里太干净利落,不存阴暗,没有污秽。   “你以后,别在这样了……你这样就容易让人误会。你狠狠拒绝我一次,我就不敢招惹第二次。你把我后槽牙打碎,最好管都不要管。我偷偷亲你一次,你可以罚的更狠。我下不去手开枪杀人,你可以冷眼看着……这些都不是你的责任本分,可你从来下不去狠心,非要陪着我,拉着我,放纵着我,让我越来越看到希望。”   “我其实特别恨你,一开始老想着你是不是所有人都可以试一试。但我不傻,你不是。你就是喜欢我,但从不敢承认。你就是故意宠着我,故意惯着我,处处护着我。你就是一边对我好,一边让我明白你也是无奈的,你就是想让我知道底线,不给我留退路。”   “你就是这么矛盾的人,袁州,你这样太狠了。”   “你现在说怕后悔,有没有想过最初时候为什么没推开我。”   “我是人,我不是东西,不是可以让你随便控制摆布的枪械,我有自己的想法,我仰慕你,喜欢你……”   纪平尧一把甩开袁州紧握自己的手,转身抹去脸上冰凉的泪痕,再也控制不住的哽咽出声,“可现在我受不了了,我退出,我走。”   “你都不知道,跟你相处大半年有多难……我从来都不知道自己有这么多眼泪可流,时刻都觉得自己又可悲又可笑。我有那么不堪吗,我曾经也是天之骄子,高高在上被众人捧着。现在怕了,卑微够了,哭够了,再也受不了了……”   遇见一个人,看到时瞬间已经心动,这些都是真实的,只不过爱不仅是这些而已,心会在灿烂中死去,爱却无法在灰烬中永生。   可能正如书上写的那般,每一次痛苦的经历都是成长,会失去一部分,也会得到一部分。但愿这短暂的时光长存,勿生怨怼,别让人产生烦恼,彼此痛苦不堪。   “如果以后再有另一个傻帽上赶着往你身上凑,你可……你可千万别这样,让他心碎了。”   纪平尧苦笑着说完最后一个字,留下沉默无言的袁州一步步走下台阶。 第29章 问题总能被解决的!   完了,这次彻底完了。   从四月初选训到现在,大半年每一次精心设计的投怀送抱全完了,从看到的第一眼就心动到现在把话说清楚,真的全完了。   纪平尧吹着冷风,默默无言的走在路上,袁州意料之中没有追过来。   大概最坏的结果也就如此,世上那来那么多好聚好散的场合,说到底就只是炮友关系,到头来连个名分都没挣到。   真没出息……   纪平尧抽了抽鼻子,这两天眼泪流多了,连带着脑袋也发昏,浑浑噩噩的回了宿舍,倒在床上一觉又睡过了头。第二天迷迷糊糊醒来时察觉嗓子干渴沙哑,想下床给自己打杯水,才意识到自己浑身无力,大概是生病了。   好死不死假期不用紧急集合,也没人查内务,管你一个人在宿舍待到何年何月。更要命的是林骁刚走,也没人帮他一把。   纪平尧把手贴在额头上,浑身都在发热也没觉得体温高,好不容易挣扎着坐起来,一想到去医院必须要经过袁州的签字和许可,心力交瘁之下还是选择钻回被窝,发烧最好,病到昏沉更好,这样就不会记得袁州说的那些伤人的话。   哼!   一般身体素质强的人都不怎么生病,尤其像他们这些每天除了训练外都在操场上活动的特种兵。纪平尧本科念得是军医大,本来该是最清楚不过发烧意味着什么,可刚经历情感崩塌,理智灰飞烟灭,愣是要跟自己较劲。   这么一睡,意识陷入昏沉,如坠深海般被滚烫海水包裹,有什么东西堵住他的呼吸,让他无法思考,疲惫到极致的堕落。   * *   袁州还真没想到纪平尧能这么爆发一把。   平常傻呵呵的,一顺毛就乖的要死,随便哄两句尾巴都要翘上天。怎么这次也不等他把话说完就丢下一堆乱七八糟的,说走就走了。   这几天他是真的累了,思考的多,想到未来可能遇到的问题更多。现在摆在他面前两条路,一条如纪平尧刚才不知道过没过脑子的一通乱吼,断了就是断了,他袁州骨子里就是个没情没意冷血又矛盾的混蛋。   另一条就是把小狗崽逆了的毛顺回来,好好安慰告诉对方,他也想了很久,他也怕未来有一天会后悔,会遗憾,会在夜深人静时回忆往昔,明白错过有多么锥心刻骨。   人生那么长,遇到一个喜欢的人那么难。   就像纪平尧说的,感情不是可以随便摆布的枪械,弹匣里一排排的子弹可以顷刻间报销全部,人心失望到尽头,在想挽回就没机会了。   这事还挺难办。   袁州不想走第一条路,因为那种痛苦中包含太多情义,就像一颗养在心头上的种子,好不容易生了根,发了芽,开出了花。再去连根拔起,简直会痛到无法想象。   他喜欢纪平尧,事实上完全就是出乎意料的喜欢,从一开始就注定放不开的喜欢。就如那小混球所言,他是矛盾的。顾忌太多,心有疑虑,从来不把他放在重要位置。可偏偏还宠着他,护着他,赤裸裸的享受那份毫无遮掩的爱意,然后从不给予承诺和责任。   爱情和事业相比,孰轻孰重。   世上难得两全法,真要舍弃一些,大概还是感情占比要轻些吧……   袁州揉着太阳穴一路回去寝室,决定还是把重心投放在工作和训练上,心有戚戚然,谁又能掌握的住命运呢。   介于纪平尧发了大火,扬言要彻底一刀两断。袁州第二天大早晨挑了个食堂人最多的时间段,打算“偶遇”一下对方,随手在把炸开了的毛撸顺了。   可在食堂附近溜达到了下午,依旧不见纪平尧的身影。   袁州站在寝室楼底下愣愣的出神,心想纪平尧这次生气还挺狠的,连饭都不打算吃了。   于是等他犹豫千万遍后上楼推开那层门,听着纪平尧病痛中小声无意识的呓语,心脏顿时痉挛似的抽痛。   不像平日里被气狠了或者心疼时短暂性的一滞,他走到床前,看到在被窝缩成一团的纪平尧,平日里张扬明亮的一张脸隐没于阴影中,眉心紧皱,明明脸上通红,嘴唇却干裂的没有血色。   一瞬间连呼吸都要停止,袁州深呼吸,冷静着从暖壶中到出些热水放在一旁,忍着集中在心脏一抽一抽的痛楚,确定锁好门后,小心翼翼的把人从被子中圈起,搂在怀里紧紧的抱着。   “你说你,在跟自己怄气吗?”袁州拿了体温计放到纪平尧腋下,简直不知道该拿对方如何是好。   幼稚死了,吵个架连生病了都不上报。袁州心想,可为什么现在他除了心疼,连一丁点的怒气都没有呢。   “队长……”   纪平尧从睡梦中醒来,迷糊着一双睁不开的眼睛连焦点都无法凝聚,偏亮的吓人,话没说出口,豆大的眼泪珠子说落就落。   这下好了,袁州甚至已经感觉不到心脏的存在,这种无声无息却委屈至极的哭法,任谁也受不了。   “唔……我会自己走的……我不拖累你。”   因为扁桃体发炎,嗓子干哑,纪平尧说话的声音轻不可闻,又怕袁州不信,摇头晃脑的想从对方怀抱中挣脱。   “你有什么可拖累我的……”袁州怕纪平尧乱动测不准体温,稍微用了点力气把人制住,那小小声的抽泣声倒是越来越大。   “别哭了……”袁州拿起已经变温的开水,含了小半口在嘴中,捧起纪平尧不安分的脸颊,撬开齿关轻轻的渡过去。   袁州怕呛着纪平尧,一点点压下对方舌尖,让水慢慢滑入喉管。缺水后干裂的嘴唇吻上时触感异常火热,明明最不改情动的时候,袁州还是对眼前小哭包产生近乎汹涌的冲动。   “我错了还不行吗,我想办法……问题总可以解决的,好不好……”   袁州觉得自己说话越来越缺乏逻辑,可眼下纪平尧也不见得清醒,说来说去还不是说给自己听。   “我哪有你说的那么坏,你一个人往我身上撞已经受不住了,谁要第二个啊……”袁州一边哄着皱成苦瓜脸的纪平尧,一边拿出体温计一看……39.7。   “……”   嗯……怪不得发泄似的说了那么多。该是一早就病了,自己也没察觉,被风一激严重到现在。袁州擦过纪平尧眼角的泪珠,喝了口水继续慢慢吻上。   “小混蛋……” 第30章 我会和你一起看到永远!   几口温水灌下,纪平尧终于有了几分清醒,大脑太过昏沉,眼睛怎么也睁不开,迷迷糊糊中转动眼珠,目光朦胧之下视线上移,“队长……”   纪平尧以为是烧糊涂了在做梦,无意识地边哭边往袁州怀里钻,一声声委屈沙哑的喃喃,“队长……”   “你说,你是不是专门过来克我的。”   袁州听的心脏抽痛,把纪平尧抱的更紧了些。发烧中的体温高的吓人,贴在皮肤上时连心脏好像都在燃烧。他低头轻吻纪平尧微颤的睫毛,对方眼角沁出的泪珠不留神滑进口腔,苦涩一片,“昨天还不是说要走,再也受不了,现在又这样……”   “嗯……我是……我是受不了……你对我忽冷忽热的,可我,我不想走,唔……”   眼泪怎么也停不下来,纪平尧难受的放弃一切思考,窝在袁州怀里呜咽着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可能是压在心底最想说的,也可能是平日里怎么也说不出口的。   “我想,我想你留我一次,多看我一眼……别在推开我了……”   “我快撑不下去了,到顶了……你可以左右我所有的思绪想法,可我,我拿你一点办法都没有。”   纪平尧头痛欲裂,几句话说的支离破碎,含糊不清,找不到重心。终于,温热柔软的触感再次落下,嘴唇被紧密贴合在一起,不带欲望的吻,浅浅的,热烈却并不强硬。   袁州感受着纪平尧口腔内部灼热的温度,舌尖舔舐对方敏感的上颚,然后卷起根部轻柔的吮吸。   没人教过他如何接吻,如何爱一个人。   可事实上这些都是人类与生俱来的天性。欲望,有了欲念才会有渴望,不需要教诲与聆听,不需要任何理智的加成。   心之所想,心之所向,心之所愿。   袁州一边亲吻,一边伸手安抚着不住颤抖的纪平尧,从柔软的发顶开始一路到达脖颈。他垂眸看着对方明朗俊毅的五官,活了将近30年,还是第一次如此心动。   年轻,永远不知疲惫,不怕挫折,笑起来像个小太阳一般,没人会讨厌他,没什么事会让他烦恼……可现在竟然这么绝望伤心,满怀忐忑,不安的想要逃离。   “我是……是真的是错了。”   唇分时纪平尧安分了许多,不见血色的嘴唇沾了几分水光,透着暧昧的薄红。   袁州在无声中握紧双拳,闭上眼想了很久。终于,尘埃落定,心中有了成算。他把厚厚的军用大衣裹在纪平尧身上,穿戴整齐后把人架在怀里冲门外走去。   ***   纪平尧一觉醒来时已经到了半夜,守在床边的是副队周继凯,正瞌睡着用胳膊支撑着额头,听到响动后猛的睁开双眼,笑的一脸温和,小声问道:“还难受吗?”   “袁队呢。”纪平尧来不及思考,话说完后才觉得不合适,好像潜意识里觉得袁州才应该是守在他病床前的人,他轻咳了下嗓子,淡淡的说道,“已经好多了……”   “武警那边的韩队临时把人叫走了,袁州把你托付给我后着急去开会了。”周继凯起先也是一愣,不过片刻理解似的点了点头,他看了眼钟表上的时针和输液管里大半瓶的药液,继续说道,“你好好休息,袁州处理完工作上的事自然会过来看你的。”   “嗯。”纪平尧小声的回应。   输液后身体好了大半,思绪也逐渐开明。闭上眼时袁州柔软的亲吻和宠溺似的喃喃声若隐若现,好像是真的,又觉得虚幻缥缈,浮在大脑深处,想伸手去抓,却落了一手空。   他无法确定真实,就像袁州总是给他模棱两可的答案,越想越觉得头疼,还不如索性都忘了。   纪平尧把脑袋蒙在被褥中,到底还是有些失望的心酸。生病中的人心理大多脆弱,脑海里像跑火车一般,一会儿是袁州冷血不带感情的说,你走吧,我什么也给不了你。一会儿是袁州柔情蜜意,抱着他说,我错了,我想和你在一起……   孰真孰假。纪平尧在梦中挣扎,不得安眠。   等再次睁开眼时已经凌晨十分,冬夜里远远的窗外只有淡如云烟的一丝朝霞,可依旧是新的一天,新的开始。   纪平尧终是没等来袁州,老老实实的听着医嘱,拿了一小包药后跟周副队回了基地。   后天就是大年三十了,过年这么喜庆的日子丧着脸在人群中多少有些不对劲,纪平尧鼓足了力气,努力扯出一副开朗的笑脸,先去了趟食堂,接收一大群兄弟们的问候和关心,随后又一头栽倒在床上。   “嗯?”纪平尧抱住被子时眉心皱起,不经意闻到一股熟悉的淡淡清香。这种味道在过往中一直萦绕于心头,在无数次情动中勾动他魂魄的起伏。   清新柑橘调中伴随着茶叶的清香,柔和、温润,成熟男性的味道悄然而至,又像洗干净后的衣物晒在阳光下的味道,沉稳可靠。   是袁州的味道……   袁州真的来过?纪平尧一个激灵从床上坐起,不信邪的抱住被子又闻了闻,这种味道别人可能察觉不到,他天天有事没事趁着没人的时候就往袁州身上蹭,尤其做爱的时候恨不得贴在对方身上不起来,所以这种沐浴露的味道简直熟到刻入骨髓。   “……”   他真的来过,所以那些呢喃和亲吻都不是梦,是真的?纪平尧愣愣的出神,想了大半天后,忍不住勾起嘴角,一时间心里那点失落化成云烟,憋不住笑出了声。   韩光身为边防负责缉毒反恐的武警大队长,好不容易回趟老部队,自然不会只有看望战友这么简单。高层会议一早在通过情报部的线人提供的可靠信息后,已经商讨完毕。可考虑到问题的严重性,接下来一些琐碎的大小会议依旧要亲自参与。   眨眼的时间就该到过年的好日子,谁也不想在这种需要欢声笑语的美好生活中添上一把堵。可世事难料,你逍遥自在不问人心阴险,自然有凶恶之徒惦记着破坏繁华大道。   杀,唯有杀戮,才能把黑暗隐埋。   袁州被叫去开会时并没觉得意外,打从见了韩队第一眼时,数年来刻在骨子里的警惕已经提醒他问题的棘手程度。   会议室是封闭式的小屋,里面坐的人不多,但都面露严肃,坐的挺直如枪。   这时候的韩光已经不是一个和蔼可亲,可以说笑谈论往事的前辈,他皱着眉,随手指了个位置让袁州坐下,打开了一旁的笔记本电脑,投屏在背后的白墙上。   “首先应该要跟大家说一声抱歉的,本来打算年后在开这次会议,可任务要提前了……”韩光把卫星定位后的地图逐步放大,最后停滞在西南边陲某一个边界小镇上,用力把每一个说的无比清晰,“这次是斩首行动,要的就是万无一失,一个犯罪份子也不能漏网!”   * * *   特种部队自古以来就是军队经费预算最足的地方,过年这种大型欢庆活动自然也办的更加热闹红火。   纪平尧从医院回来后想来想去,抱着被子搂了大半天,心里又是美滋滋,又是忐忑不安,思虑半天后觉得还是有必要再去和袁州面对面交流交流,这次绝对不脑袋发昏乱说一气,一定冷静自持,不说胡话!   可悲剧的是袁州不仅年前开会处理文件要忙,连临到头也不给自己放假,想找人都费劲,要不是跟武警韩大队长开会,要不就是和其他中队长闭门不出,白天逮不到人,晚上更别提了,彻底留办公室过夜,也宿舍楼都不回。   这么个工作法,想想都累。   纪平尧心怀不满,还都是对自己的不满。你喜欢上一个精英中的精英,就必须接受人家永远把工作放在第一位上。   嗯……也不是说这样不好,就是……哎,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纪平尧在休息期间无聊的串宿舍,听到负责新春晚会上出节目的战友在讨论还缺一个独唱。   纪平尧眨巴着眼睛,心里顿时有了主意,他积极主动的凑上前去报名,心想袁州在忙,大年三十的晚上也要露面参与欢庆活动。   只要他开口,只要他能表达,只要袁州能听到,能懂得,一切问题都能迎刃而解。纪平尧把自己要唱的歌名报了上去,满怀期待。   和他彻底相反的袁州通宵两天后终于完成手上任务计划,洗了个澡,把自己收拾整齐,穿上正装走到了已经归置完好的礼堂。   正是最后的彩排时间,袁州找了个角落的位置闭眼养神,隐约有道熟悉的声音响起,对方先拿话筒试了试音,用吉他弹出花哨的前奏后,缓慢开口唱道:   “If I had to live my life without you near me,   如果没有你在身边,   The days would all be empty,   光阴虚度,   The nights would seem so long,   长夜无尽,   With you I see forever oh so clearly,   有你 ,我看的更清,更远,   I might have been in love before,   我从前也曾爱过,   But it never felt this strong,   但从没有现在这样强烈。”   袁州听的嘴角上扬,能这么花心思去唱英文歌的人,整个中队也找不出第二个。纪平尧的声音其实很好听,在简单吉他声调下也并没有减少韵律,很简单很大众的歌,Westlife的《Nothing's gonna change my love for you. 》……   嗯,袁州睁开眼睛偷偷瞄了眼演唱台上的纪平尧,年轻的男孩笑的张扬洒脱,在舞台灯光照耀下,显的帅气非凡,一首略带忧愁的歌硬生生被他唱的潇洒激昂。   “Nothing's gonna change my love for you,   没有什么可以改变我对你的爱,   You ought to know by now how much I love you,   你现在应该知道我有多爱你,   One thing you can be sure of,   你可以确定一点,   I never ask for more than your love,   除了你的爱 我别无他求。”   …… ……   纪平尧唱的投入,神采飞扬,曲毕后收获在场彩排人员的一致好评。袁州于人群之外远远的看着,疲惫的双眼里闪耀着绚烂光辉,内心如同被填满般快乐着沉醉其中。   真好,即使前一秒还在策划着如何围剿罪恶,开枪射击,终结生命。闭上眼是无尽的黑暗与血腥杀戮,睁开眼时看到的却是单纯到极致的美好。   他们在欢笑,打闹,喧嚣着快乐。袁州跟着不远处的人群一起扬起嘴角,把所有柔情的目光集中在纪平尧的身上。   虽然以往他没有爱过谁,但此时此刻依旧强烈。虽然他可能内心已经不在年轻,但同样有了牵绊向往。即使前路千难万阻,也想有一个放在心里的人,袁州回忆着这首歌的歌词,轻轻的哼唱道:   “I'll help you see forever too, 我会和你一起看到永远。” 作者有话要说:   私心觉得队长没啥问题,就像所有在前线的缉毒警察和边防军官,他们很累很辛苦很伟大,爱情于他们来说可能真的排不到第一位吧……   随便!!安利Westlife这个乐队!!每首歌都可以听无数遍!! 第31章 无可奈何花落去   袁州理所当然的觉得纪平尧这首歌是单独唱给他听的。   等到正儿八经的新春晚会开始,所有人被下了命令要求穿着冬季正装常服,一水的深绿色坐的下面几乎分不谁是谁,他们是把纪律刻在骨子里的军人,即使这种热闹的场合,依旧能保证整齐安静的看向舞台。   可到底有种说法叫做心有灵犀,纪平尧很快就从人群中寻到袁州,笑的眼睛弯弯,嘴角不住上扬,露出小虎牙和一对浅浅的梨涡。   他慢慢弹着吉他,眸子里全是化不开的柔情。舞台光晕下,他放肆着把目光集中在某一个地方,假装只是轻飘飘的看过去,轻轻开口唱道,Nothing's gonna change my love for you(没有什么可以改变我对你的爱)。   袁州信了。   于是无论是否黑白颠倒,错了,需要去纠正,他在那一瞬间里单纯到空白的享受着一个男孩赤诚的喜欢。   浓烈,温存,窒息。   书上说如果你真的去爱一个人,那么你将会希望被他吞没,被一个和自己纠缠的人包裹,点燃欲火,被攻城略地,然后放弃一切。   袁州累到了极点,决定最后放纵一把。他借着军衔偷溜到了后台,把纪平尧拉到走廊最后一个没人的房间,锁上门,扣住对方的双手压在墙角。   “咱们,在一起好不好。”   就算以后会遇到无数困难,就算会相隔万里,就算有一天你不会在这么爱我,至少,现在能不能不想那么多,单纯享受这些快乐。   袁州主动封上纪平尧的双唇,气息加重,把某些呢喃锁在口腔中,化为浓烈沙哑的欲望,“我喜欢你,你要不要也喜欢我。”   这些听起来简直就像废话。   要不是一会儿还要出去见人,纪平尧真想把袁州这一身干净利落的陆军常服撕扯个干净,让他赤裸着只能被他一个人拥有。   他扳起袁州的下巴,试图想从对方脸上的神情来考证这句话的真实性。   漆黑,没有终点,朦胧着吸引他灵魂渴望的双眸,让他心动,甘愿放弃一切的五官容貌,袁州明明看起来疲惫至极,却充满着异样的火热。   妈的,纪平尧在迷茫中发狠的吻了上去。管袁州是不是又在耍他,反正他心甘情愿的主动跳进陷阱也不是第一次了,在乎太多有什么用。   就在两人越蹭越热,唇舌勾缠水声淋漓下,纪平尧懊恼的发现现在时间地点都合适,唯独忘了带润滑液。   袁州望着天花板失神片刻,突然有些觉得好笑,他握住纪平尧的双手一路摸到腰侧,胯下,然后在口袋的位置停住,“我带了。”   纪平尧已经开始摸不着头脑,内心无措茫然,不知道这份天上掉下来的馅饼是什么用意。   “我是说,咱们真的在一起。你不能老说那些模棱两可的话,不能老骗我,不在乎我,还有……凶我……”纪平尧急切着从袁州兜里掏出那盒精油,到了自己一手后低垂着眉眼,还是一脸的不可置信。   袁州没给他胡思乱想的机会。主动解开腰带,长裤滑倒地面,上衣的纽扣一粒粒松开,露出大片的锁骨和胸膛。   房屋里空荡荡的没有一物,袁州在这种被撩拨着火的时候,心里非常拒绝后入。他哑声轻吻着纪平尧的耳侧,鼻梁贴在对方脸颊上反复摩挲,软的一塌糊涂。   在这种没有选择的情况下,纪平尧干脆撸起袖子用手臂把袁州拦腰抱起,借着力量把对方抵在背后的墙面上,脸红心跳着把手指探进后穴。   早就习惯异物入侵的软肉在粗粝指节刺激下痉挛着轻微抽搐,袁州不能叫出去,咬紧牙关,干脆放纵自己示弱一把,双臂圈在纪平尧脖颈处,失重着让双腿一并缠在对方腰侧。   这种姿势需要全心全意的投入,袁州劲量把着落点放在背后的墙上,任由纪平尧耐心的扩张,一点点刮蹭藏在深处的敏感点。   一个强硬的人彻底软下来时,连呼吸都像是颤抖。袁州在纪平尧指腹反复摁揉下,恨不得一口咬住对方耳垂,让他把所以压抑的呻吟和喘息宣泄在另一个人的肉体上。   袁州今天的反常让纪平尧即惊喜又害怕,都说暴风雨来临之前,海平面都是平静的。而一个人说变就变,反复无常,会不会有更深的预谋。   “队长,你真的……真的要跟我在一起吗。”纪平尧喘息着慢慢抽出手指,把自己硬到发疼的性器抵在穴口反复摩挲。   他不敢再去看袁州,把脸颊埋在对方肩侧,一寸寸缓慢的挺进。   这时候就算假话,袁州都愿意说上一大筐。他放松身体,抱住纪平尧的手臂猛然发力,让对方把脖颈凑过来让自己咬上一口。   “我爱你,咱们真的在一起。”袁州不擅长表达,更不知道在这种情况下要把话说的多柔情蜜意,他受不了般压低声音,慢慢说道,“所以现在,我全部都是你的……”   身体不受任何神智的控制,小时候永远是别人家的孩子,长大后不敢有丝毫的懈怠,拘谨僵硬了太长时间的身心逐渐在抽顶下变得放松,柔软,醇熟,酣畅。   变得能够接纳,和相结合的那方一同沉浸其中。   “小尧……”袁州把手臂圈在纪平尧的脖颈上。他咬着牙不敢发出声音 ,只能断断续续闷哼着呢喃一些平时说不出口的话。   “咱们要,要一直在一起……”   纪平尧在喘息中抱紧袁州精瘦的腰,用力发狠的插入后又只是小幅度抵在敏感处的挺动,他侧过头舔舐着那双喃喃自语的嘴唇,挑动着上颚滑腻的薄膜,然后勾起舌根用力一吮。   “唔……”   从最初犹豫不决的抗拒到不受撩拨的接纳,又从接纳变成有意无意的纵容宠溺,最后变成敞开心扉,畅快淋漓的迎合主动。   像被打开潘多拉魔盒一样顺从心底最隐秘的欲望和本能,一切曾经所坚持的信仰与骄傲随着酥麻的快感被重重抛上云端,嘴里吐出露骨的呻吟,眼角染上情欲,生理性的泪水含在眼眶,神智不清,唯有身体变得灵活放荡,仿佛一切本该如此。   袁州在高潮余韵中不受控制的颤抖,被肏射后的震颤直冲天灵盖,浑身轻飘飘的舒爽,说不出又压抑不住喘息,整个人跌在纪平尧的怀里神志混乱。   “队长,其实我现在还不太相信你说的那些话。”纪平尧从兜里掏出卫生纸帮袁州把后穴处溢出了白浊擦干净,汗湿的皮肤紧紧贴合,眨巴着小狗似的眼睛帮袁州系好常服的纽扣。   “……”   袁州好笑的吻了吻纪平尧湿漉漉的额角,看着那副落寞委屈的模样,一时间还真想不出要说什么。   “嗯,只要你还爱我,我就永远爱你。”袁州放松的摸着纪平尧的短发,琢磨片刻后很严肃认真的说道,“其实你以后真的不爱我了,我也会一直记得你。”   “我怎么会不爱你呢!”纪平尧从袁州怀中挣脱,气鼓鼓的一张俊脸写满不忿和倔强,“我发誓,我可以发誓的!”   “行了,行了。幼稚过头了……”袁州用力握住纪平尧想要举起发誓的右手,放在狂跳的胸口处,久久停滞在那一时刻。   都说世间唯有情话是最廉价又最动心魄的语言,袁州听的很受用,他在汹涌情欲后细细品味这绵长的甜蜜,如同梦幻般让他觉得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以致不过数月后,时过境迁,物是人非,他一个人独自坐在无人角落时回想起那句誓言,苦笑着望着苍白破碎的天花板,像困兽一般把自己关进黑暗寥落的囚笼。   笼内只剩下他深深的无力和一切消逝后的怅然若失,没有厚重到压垮他的悲伤绝望,最后的最后,唯有浅浅的失望,和午夜梦回时心脏处轻微的抽痛。   有时候梦里的少年还是笑的一脸明亮,露出小小的虎牙,抓牙舞爪的像只没长大的狼崽铺向自己,暖融融的一脸乖相,眼神却挑逗的要命。   有时候他也会一脸委屈的看向自己,湿漉漉的睫毛下豆大的眼泪珠子一颗颗的掉落,抱住他不撒手的失声痛哭,哑着嗓子把嘴唇贴到他耳侧,呢喃着说着情话。   有时候,是少年奄奄一息时,满脸是血的问他是不是真的可以在一起。一遍又一遍重复着相似的话,他嘴边是涌出的鲜血,染湿了胸前的迷彩制服。   到最后似乎已经不太清醒,却依旧断断续续的畅想着未来,直到最后失去力气倒在他怀里。   袁州吓得从梦中惊醒,着急忙慌的从桌子上翻出一根烟给自己点上,可一直颤抖的手不给他机会,直到最后,满手的汗液把烟卷浸湿。   艰难点燃后用力吸一口,被尼古丁侵染的心脏好像又活过来一般开始剧烈的跳动,疼的他不受控制的捂住双眼,任由眼泪湿透掌心。   最后过后的沉浸,他跌撞着从床上跑到床前,看着那一轮即将消失的明月,淡淡隐藏在云层中,不动声色的消逝光芒。   袁州在模糊中懊恼的想,其实他连和纪平尧看同一轮明月的机会都没有了。他们不仅隔着时差,隔着的是太多沉重,无法选择的命运。   他一直站在窗前,从漆黑天幕一点点被霞光点燃,辉煌的光照破亮山河,唤醒藏在角落里所有寂寥悲切。   袁州偶尔也会自嘲的想,他可能就是那种犯了孤煞的命格,等了30年才等到一份心动,纠结着把自己一次次打碎拼合,换回一个澄澈真心。可坚持的时间太短,高高举起,重重跌落,彻底散了干净。   韩光在知道这些事后叹息着问他,要不要干脆换个地方重新来过,在老地方待着日复一日的回忆,岂不是痛苦叠着痛苦。   相似的职能,武警的特种部队,和老陆的能有多大差距。韩光马上就要调去首都了,可以顺道把他一起带回去。   袁州说,在等等,在等等吧。   等他彻底死了心,等他把曾经所有的回忆都封锁在这一片土地上。等他觉得情爱不重要,把自己套进圣人的光环里。等他把纪平尧这个人揉化在脑海里,化为三个无关轻重的字符。等到对方变得不在重要,不会动摇他的决心和坚定。   之后他,一定不会在为难自己继续停留。 作者有话要说:   我挑了个最不虐的倒叙写法哈。   坚持坚持,您的白大褂医生小尧下一章上线。   用回忆倒叙的写法总比直接上来写怎么分开怎么重圆要容易接受些!   嗯!尽力了! 第32章 似曾相识燕归来   太阳褪去光辉的夕阳里,天空边缘处泛着浓烈的红。黑夜好像在一口一口的吞噬着最后的那么一点光亮。偌大的狙击训练场因为放假日的缘故空无一人,看着安静又肃穆。   可是隐约间还是空气中传出的急促的呼吸声和隐约的一两声呜咽,知道事的人一听就明白,是有人躲在这儿做那又快活又不堪的性事。   激烈的唇舌交缠,忘乎所有的去索求,好像要得到彼此的灵魂,去触碰所有的底线。   呢喃还不够,需要喘息。呻吟还不够,想要呐喊。草地上纠缠的两个人分不清彼此,沉浸在人世间最快乐的情事中。他们凝望彼此,皆是情深。   被进去的那一方明显痛的皱眉,因为在野外没有多余的润滑,性爱突然像一场折磨。可是另一个人低声细语着,亲吻着对方的额头。   用最柔情蜜意的手法将对方嘴唇深吮,然后用最残酷猛烈的速度去进去索求。   两人都在激烈着颤抖,被进入的浑身颤抖,眼神迷离恍惚,几乎被干到头脑发货。理智被抽离,灵魂被打散,快感慢慢积累到最后,如同春水破冰那般轰轰烈烈。   快感的余韵总是狭长而又迷离,只是突然一道强光照了过来,那么刺眼,简直惊骇。   赤身裸体的两个男人顿时惊慌失措,可想分开时才发现下身还交合在一起,猛烈而又快速的拔出时甚至带入了一片白色的浊液。   无比的惊慌,宛如九雷轰顶一般的恐惧袭来。两个人好像已经没了行动的能力,像石化了一般坐在原地。   白光越来越强烈,有什么声音在靠近。   原来是寻找他们的队友,接二连三的。白光由一束,慢慢变成两束,三束,最后集合成了一整片白光。   交缠的两个相互依偎在一起,如此赤裸。他们在训练中早已练就强壮紧实的肌肉,同是小麦色的皮肤被光照的几乎透明。   有什么声音在人群中炸开。   是惊骇的大喊,是不难相信的呢喃,   是控制不住的辱骂,是充满疑惑的质疑   是领头的大队长把地上的衣服捡起来,扔在赤身裸体的两人中间,发出的闷响。   是一声痛苦又愤怒的咆哮:“你们两人为什么会这样!”   光线越来越亮,队长的面孔好像凑到了两个人的跟前。那双眼睛已经染上了比夕阳还惨烈的赤红,那样愤怒,那样心痛,那样无可奈何。   可是声音却那样深刻。   “你们这样迟早毁了彼此……”   纪平尧心跳的速度几乎接近爆炸,嗓子哑成一片,说不出一个字。   浑身赤裸的人是无法面对别人的满身戎装,更何况眼前的不是别人,是一群曾经同生共死的弟兄们。纪平尧因为紧张到了极致想要转身去看和他交欢的爱人。   可一声巨响后,队长那双染尽了多种复杂情绪的眼睛,从火红慢慢融化成一片岩浆,最后变成了一团浓烈而又旺盛的火。   燃烧的火焰几乎瞬间吞噬了万物,周围突然变得安静。队友被大火带过,来不及挣扎便化成了灰烬。大火依旧肆无忌惮地扩张着它的爪牙,可纪平尧发现自己已经失去了所有的行动能力,他楞在原地,惊骇而又呆滞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大火瞬间燃烧,几乎没给人思考的余地。等浑身越发的滚烫难忍时,才发现大火缠身,自己已经万劫不复。   可是他呢。   纪平尧被火光吞噬,他转身时发现,爱人已经穿戴好衣物,看上去还是那么英俊温润的模样,他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和灰烬,在向他挥手告别。   “小尧,我要去国外了,你什么也别怕,一切要等我回来……”   大火包围了纪平尧的所以躯干,可拼尽最后的力量,他也没能说出一句话。   苦痛已经袭满了全身,炽热的烈火焦灼而又扭曲,再也没有多余力气去做任何事了,纪平尧把手卡在喉间,强迫自己说出以后的告别,可是那样无力。声音传到舌尖又被莫名的力量所压制,张开嘴想要说一句什么,可什么也听不见。   有些话因为说不出口而觉得那样沉重,眼前深爱的人却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叹了口气,那样悲凉的苦笑了一番,转身离去。   可纪平尧依旧说不出一句话来,被烈火吞噬的最后一刻,突然觉得心头像被利刃一道一道的划开,烈火顺着伤口烧灼,那么疼痛那么真诚那么炽热。   突然觉得眼头一热,有什么东西夺眶而出。   “舅舅,你怎么啦……”徐梦之从游乐场的蹦蹦跳跳的跑出来是,看到一向威武霸气的舅舅竟然躺在公园的长椅上睡的十分安详。   可是不太对劲,舅舅在皱着眉头,神情看着痛苦而又隐忍,在日光的照耀下,甚至能看得清眼角有一道泪痕。   “舅舅,你醒醒啦!”徐梦之越看越害怕,急忙凑了过去,忍不住抬手摇晃着纪平尧的手臂。   其实小姑娘接触到肉体的那一瞬间,训练有素的身体已经清醒。纪平尧在自己急促的喘息中睁开双眼,看到了正午的阳光照在自己身上,周围什么也没发生。   他在公园的长椅上,他不在狙击训练场上。周围没有利刃的兄弟们, 没有痛苦不解的队长,没有肆虐燃烧的大火,没有苦笑着告别的爱人……   一切的一切原来只是一场梦啊。   可心中的痛楚依旧那么深刻而清晰,好像一个有力的耳光,打醒他所有的挣扎。 一切不是梦,他们真实而又虚幻,残忍而又缠绵。   “舅舅!!!”徐梦之看着眼前呆滞的溜溜,忍不住大喊了一声,把纪平尧从公园长椅上拉了起来,小女孩几乎有些惶恐不安的问道:“是做噩梦了嘛!你要吓死我了……”   七岁的小女孩满脸的愁容,乌黑发亮的大眼睛在阳光下闪着光亮。纪平尧揉了揉脸颊,发现自己真的在梦境的刺激下流出一两滴眼泪。顿时尴尬的忍不住冲徐梦之笑了笑,安慰道:“舅舅是累的。”   “切,妈妈还说小舅舅以前在部队当什么特种兵。我看都是骗人,才陪我一上午就累成这样,”徐梦之看到纪平尧开始回应自己,虽然嘴上说着不情不愿,满不在乎。可是一跃已经蹦到了纪平尧的身上,像只树袋熊一样的用胳膊把人抱住,嚷嚷道:“你得抱着我走,要不我回去跟妈妈说你骗人!”   “好好好!”纪平尧简直欲哭无泪,抬手把小女孩搂紧。   十月里,初秋的天幕最是湛蓝,澄澈而又透亮。空中没有一片云朵,少了些明艳多了悠然自得的淡然,不刺眼,不张扬,永远保持着镇定自若的模样。   但其实它很毒辣,即使褪去夏日的余温,偶尔依旧火辣,初秋的正午依旧燥热,有微风吹过依旧不能透彻心扉的痛快。   他就像一个人,看着寡淡到了极致,普通到不会移目观赏,其实最是杀人不见血,隐忍到深藏不露。   如果一定要把袁袁州比作一个季节,纪平尧觉得就是现在,初秋。   五年过去了,一个懦夫的叛变逃离,将一份不被主流接受的感情埋进黄土深渊,因为不想彼此万劫不复,因为不想做你人生的包袱。   所以我来做这个软弱无能的逃避者吧。   纪平尧想,明明已经那么久了,明明已经快要忘记了,为什么还能出现在梦中?   是我把你藏的不够深嘛?   还是其实相对于你,永远都是我更看重这份感情。   “舅舅……”徐梦之被纪平尧抱着依旧不安分,因为今天的小舅舅真的很奇怪,总是在走神,看起来无比悲伤的模样。   “哎,舅舅你看?那怎么那么多警察和当兵的叔叔围在哪儿?”徐梦之无法理解小舅舅的心中突然而生的伤痛,只能四下里张望。   前面胡同处已经围了一圈黄色的警戒带,执勤的特警浑身武装的站成一排,等待着上级领导的安排号令。   纪平尧内心的思虑被突然打断,一抬头看到前方确实有什么事件发生。警车的声音悠远而又响亮,一队又一队穿着军绿色迷彩作训服的武警,几乎全员武装,从装甲车的后背出口处有序的前进胡同深处。   怎么会动用武警的力量?纪平尧出于习惯和本能,忍不住凑到前面打听情况。   领头的特警带着警犬和队友正在疏散附近的人群,纪平尧带着小侄女凑到前来没仔细看,刚要打发队员把所有围观的八卦群众赶走,就被一声高呼吓得一个机灵。   “陈队,前面这是怎么了?”纪平尧看到领头的是熟人,更加肆无忌惮的凑了上去。前来驱赶人群的小特警看着纪平尧热情洋溢的跟自己顶头上司打着招呼,看起来关系沾亲带故,一时半会不知道如何处理。   陈颢正皱眉寻思着谁这么不长眼,赶在现在招呼他,一转身就看到一身休闲深灰色运动服的纪平尧冲自己招着手。   好家伙!是老战友来了!   虽然见面次数寥寥无几,纪平尧退役后回学校继续读书,已经多年不动枪动武。可人不在江湖了,江湖依旧有他的传说。   想当年陈颢服役的侦察连和纪平尧所在的特种部队隶属一个军区,虽然嘴上说着是兄弟部队,实力上的差距让人望尘莫及。   纪平尧曾经被上级领导指派到兄弟部队当过一阵射击教练,陈颢当年所有的意气风发和对特种部队的不屑一顾被纪平尧一梭子子弹打进了尘埃深海,从此明白了什么叫人和人的差距,比人和猪的差距都大。   只是万万没想到转业当了特警以后还能在次在城市里遇到纪平尧。偶像即使退了役,从高高在上的大神变成了人世间在普通不过的芸芸众生,可光环依旧存在。陈颢以前没有机会主动能接近自己的偶像,所以在后来的机会里,总是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帮尽纪平尧所有的忙。   好在纪平尧其实人非常随和,容易亲近,陈颢虽然心中将此人奉在神坛,行为却不敢跃举,中规中矩的将自己知道的情况告诉了纪平尧。   “一伙小规模的犯罪团伙,贩毒杀人放火全都干过,几乎全是通缉令上的人物。这次行动有警察那边的卧底都死了三个,上头怒了,这次把特警大队和武警支队的兄弟全叫过来一起包抄……”陈颢用眼神扫了扫胡同深海出的三层小楼,眼神狠辣又决绝,“要求是不留活口,全部剿灭。”   “那怎么还不动手?”纪平尧把徐梦之打发到一边和警犬一起玩,从兜里掏出一盒烟,抽了一根要递给陈颢,陈颢摆了摆手意思是不能现在不能抽。纪平尧只能给自己点上火,白色的烟雾从口腔中涌出,化成一团烟雾。紧而眉心一皱,试探着问了句:“有人质?”   “嗯。”陈颢赶紧做了个禁声的动作,用四下里没人能听到声音悄悄说道:“记者来了都不能报,上头要求悄默声的解决,所有叫了武警那边的兄弟。”   陈颢若有所思的想了半天,突然眼前一亮,凑到纪平尧跟前愤愤然的说道:“据说武警支队那边新调过来一个队长,巨牛气,巨厉害。以前也在南边特种大队服役的,嗯……好像跟你从一个地出来的!”   纪平尧眼前一亮,抽烟的动作慢了半拍,有些好奇的问道:“叫什么名字?”   一口白色的烟雾含在口腔中舍不得吐出,纪平尧有些期待着想着,如果是熟人的话以后还可以一起聚一聚。   “叫什么来着……”陈颢抬着眼睛想了半天,望着抽烟的纪平尧一拍脑袋,特别认真的说道:“好像姓袁,叫什么袁州。” 第33章 爱恨嗔痴   “咳……咳咳咳……咳”   纪平尧几乎是听到名字的一瞬间几乎愣在了原地,嘴中烟雾缭绕却忘了吐出。   他咳的昏天黑地,几乎窒息。清醒后的瞬间,纪平尧抓起陈颢的胳膊,觉得自己手臂自己有些颤抖,可这个时刻里,理智无论如何也战胜不了本能。   他带着恳求的意味,小声而又坚定的说道:“陈队,帮我一个忙。无论后果如何我都自负,拜托把我带进去!”   纪平尧的枪法几乎是袁州一点一滴精心调教出来的。曾几何时,烈日灼烧的午间,低声温柔中不可反驳的肃穆,从指节轻微的弧度到握枪瞄准的手势,不能出现丁点的差错。   当年袁州的出名绝技是用95式突击步枪800的射击距离狙核桃,打碎了外壳还不能碎里面。纪平尧不甘心,他一个负责警戒的突击手愣是去学这种碎功夫。   乒乓球大小的5个核桃被一名学员抛至高空,就在所有人都在愣神的刹那,纪平尧举枪瞄准扣动扳机。   在狙击手的视觉范围内,射击前的准备以及扣动扳机的那一刻,时间几乎是静止的。核桃上升在空中进入零点一秒种悬浮状态,呼吸停滞,整个神经崩成一条直线,砰砰几声枪响结束,围观学员眨眼的功夫,核桃壳的外表已经在空中像烟花一样炸开。   即使过了多年,陈颢依旧能记得那个瞬间。没有一秒钟的思考,抬枪直射的纪平尧,年轻的时候谁不是热血沸腾,谁不是骄傲而觉得自己无所不能。但是他认输了,第一次看到纪平尧的枪法,他就知道,有些东西可能这辈子都望尘莫及。   一个男人对强者是崇拜的,是憧憬的。所以当陈颢看到纪平尧眼神中的恳求与慌乱时,他做了个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决定,“行,我带你进去。”   四下里都是全幅武装的特警和便衣,警车上的警灯仍然在不知疲倦的转动着,在现场指挥中心甚至已经架起了指挥电台,到处都是穿着各色制服,神情肃穆且忧虑的人影。   陈颢把纪平尧带到一辆特警支队的黑色装甲车前座,从兜里拿了钥匙开车,转身小心翼翼的望了下周围,“老战友,我这次可算违纪把你带进来的,你就呆这儿,等武警那边把事解决了你在出来。”   纪平尧很理解的点了点头,恰巧这时有一个小队员过来找陈颢询问任务情况。陈颢有些不好提起的冲纪平尧笑了笑说道:“你可千万别走动,我先去前面继续警戒。”   人声嘈杂,四下里警笛声,指挥车上的喇叭里指挥着合组分队集合到自己任务领地。纪平尧坐在车里,视线很清晰的看着人群来往,可他在找一个人的身影。   袁州……   会不会其实这只是我的幻听,我和你相隔千里,我在城市喧哗中,你在西北基地,我们已经在人群中走散,我还有机会寻找的到你的身影吗。   纪平尧想到最后几乎心痛到无以复加。   武警的绿色迷彩制服外,有黑色的防弹衣。头盔和仪器设备的包围下,几乎一时间难以分清彼此。   纪平尧坐在副驾驶位上撑着下巴,打量着那一身和陆军稍有差距的服饰和袖标。他忍不住闭上眼睛去回忆往昔,窗外的风从缝隙中穿在身上,那些如同梦幻般的曾经好像只是一场易碎的梦境。   他想起真实战场上袁州的意气风发,威严镇定。他想起靶场上没一发子弹穿过空气的呼啸声,袁州在他耳侧让他要专心些。他想起满是烟雾缭绕的办公室,袁州抵在桌上处理文件。   他想起每一次两人相处时的耳鬓厮磨,温柔潮湿的嘴唇贴在在一起缠绵绕骨,明亮的深眸里注视在一起,仿佛真的有那么一刻钟,他们坚定到永不分离。   剥开那层被自己包裹上的掩饰,那些真实到无法逃避的现实绝望又惨淡。纪平尧睁开眼睛,像是在和自己决斗一般看向前方。   代号为“黎明”的任务于除夕夜结束的当晚召开会议,三个分队精英各出,整装待发后在一个封闭室内看向大屏幕。   任务中心的营地,极其建筑结构和室外人员火力等一览无余,在遥控型战术无人机控制下的具体细节被高清放大后,站在最前端的韩光首先向所有人介绍中心人物,一个活动于云南与缅甸之间的毒枭头目,之所以在新年初始把大家召集于此,正式为了辅助当地特警展开后续行动。   时隔五年,纪平尧甚至已经记不清那位大毒枭叫什么名字,因为从始至终他们作为后备军,处理的都是外围最危险的活动,真正中心任务都交给了警方。   “喂……你到底怎么了。”藿瑞被吓的不轻,认识纪平尧这么多年,还从来没看他哭的这么伤心绝望过,仿佛压垮了最后一根稻草,精神崩溃,浑身颤抖着无声悲泣。   纪平尧感受着灵魂被一次次撕扯后的痛苦,狼狈着任由眼泪滚落,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人在悲伤到极点时是茫然无措的,仿佛身处于漆黑无光的世界,周遭的一切皆是虚幻,他想要逃出来,就必须去打破绝望的现实。   纪平尧不知道自己是害怕去面对袁州,还是害怕对方已经把自己忘了个干净。   五年时间,或许袁州已经有了新的伴侣,他可能成了家,有了孩子,有了新的牵绊……总之,再也不可能对他心存眷恋了。   “藿瑞……你让我一个人冷静一下。”纪平尧开车让对方下了车,把一切可能看到袁州的窗户全部围起,自己则缩在角落里头痛欲裂的崩溃重建。   “黎明”行动开始后,他们被编成两队,很快坐上前去执行任务的武装直升机,因为是夜间活动,所有人的机舱内准备时,需要提前在脸部涂好降低反光的军用油彩。   这种小事情一般要麻烦旁边人帮忙处理,因为前几个小时刚敞开心扉的聊过,暂且是确定了亲密伴侣关系,纪平尧扭扭捏捏的红着脸,看着袁州帮所有人检查完毕后,悄默声的溜到一旁自告奋勇。   “队长,我帮你吧。”   纪平尧把袁州拉到一旁,掏出自己的油彩盒子替对方抹在脸上。其实单纯帮助下这种事不过几秒就能完事,偏他心存不轨,手指蹭在温热皮肤上就开始荡漾着心动。   闭着眼时的袁州没了惯常的严肃凌厉,温润尔雅的五官没有太多棱角,看着就让人不想去破坏。纪平尧心痛的把红绿相间的油彩一层层抹了上去,强忍着冲动,抹到嘴唇时用力一揉,袁州也不客气,张嘴便咬了下去。   “是紧张了吗?”   袁州骤然睁开眼睛,流光四散,里面存满了类似柔情的宠溺,看的纪平尧不住愣神,他心脏跳的越来越狂乱,如果不是脸上涂满油菜,大概已经涨成了猪肝色。   “没……没有。”纪平尧连忙抽回指节,吓得不住后退,反到让身后的战友嬉笑着推了一把,直升机颠簸之下,不留神彻底倒在了袁州怀中。   “队长,这小子估计是怕了,说话都结巴了。”   旁边的许漠一边检查自己的伞降装备,一边忍不住打趣,逗的袁州不住揉搓纪平尧的后背,贴在对方耳边小声安慰道,“别怕啊,有我护着你呢。”   有时候纪平尧特别想不明白袁州的态度和看法。承诺是否具有实际意义,是否真的就在一起了。他们不是战友,炮友,而是心心相惜的伴侣,是未来可以携手同行的爱人。   可能就是在彷徨犹豫中,他一而再,再而三的选错了路,于是在之后便彻底和袁州没了希望。   空旷安静的山里,似乎连风吹过树梢都是无声无息的状态。刚才冰天雪地的冬季大山里滚过一圈,一群武装到毛孔的战士猛的又进去全面平均气温15度左右的西南边陲。   所有人隐匿于潮湿幽深的方寸之下,偶尔间还能听到几声鸟雀鸣叫。蹲在地上警戒的纪平尧没事干的时候看到一只蚂蚱跳在自己肩膀上,随后翅膀振动,又消失于从林深处。   这是种全然陌生的心理反应。不像第一次杀人时的忐忑惶恐,因为那会儿知道自己无论如何都不会受伤,而马上要面对的是一场可能会杀戮横生的战场,生命于其中何其脆弱。   这种真实意义上的实战,让纪平尧紧张的连胡思乱想的能力都消失在脑后。   当夜一轮弯月如钩,远远的天际深蓝似海,直至黎明时分,朝霞初露。天空中骤然响起重型运输直升机的轰响,似要把晨曦划破般尖锐。上面吊下两架特种作战艇,一路早已被分配好的队伍收拾装备出发。   入水后,队员们娴熟的在载点上架起机枪,无人侦察机已经把局部战场尽发送在每个人的臂上电脑。   他们的任务是断后,为前方反恐特警和边防武警提供援助火力并协助撤退。   袁州作为队长兼狙击手,顺理应当的把纪平尧留在一旁当观察手。他们身上已经穿上便于伪装的吉利服,几乎与环境同化。   其中一部分的队员已经武装泅渡到了近距离,可能不远处的毒枭们还沉浸在除夕夜后的欢乐中,且不知周围已经遍布天罗地网,重重杀机下每一条后路都被封锁。   纪平尧紧张的呼吸加重,袁州难得分神一次,安抚是的抬手敲了敲对方额头,“都说了别怕,有我护着你呢。”   “我又不是怕受伤……”纪平尧小声嘟囔着,却不知道自己到底担心什么,好像骨子里早有预感,这次行动绝对不会完成的顺利。   七人小组分5人突击潜入,余下袁州和纪平尧远程火力支持。   袁州最先开枪,负责看哨的武装私兵看起来一脸困顿,手拿着步枪活动于外围。纪平尧听着扳机被扣动时的微微轻响,在观察镜中,子弹正好穿透那人眉心。   突击开始,纪平尧没有怜悯的时间,随后把其余两名负责看哨的毒贩位置信息传达给袁州,又是两下枪响,最危险的警戒点被清除,前进的小队越过封锁线前进。   袁州留意着臂上电脑传来的视频信息,行动组的队员交替前行,后方队员交叉火力支援。一切都如同往常训练演习时的顺利。   扫屋时小队一路侦查,终于在转角玻璃处遇到伏击。有人藏在一副暗墙背后用重火力步枪袭击。几乎是融于骨血中的作战规范,突击队员扔震撼弹后再从正门突入,敌方已经倒在血泊之中。   在外围负责袁州继续开枪解决试图逃跑或者要进屋反抗的敌方喽啰。   直到此刻,在纪平尧心底那根名为不好预感的弦依旧崩的死紧,眼前的这一切顺畅的过了头。只是下一秒开始,耳机那头突然传来另一队突击人员有些不正常的汇报。   “敌方增员的车辆靠近,正沿C路来往后方撤离点方向……”   妈的。果然太顺了就要折腾出新的幺蛾子。袁州当下立即利用无限电,把信息传往全队后,给纪平尧打了个撤退的手势,两人悄无声息的穿越密林,选择新的地段进行阻拦。   狙击手随手会携带轻型抛弃式发射器,而以防万一扛在纪平尧身上的66毫米火箭弹排上了用场,以蹲姿肩射的状况下,袁州居高位向车辆标准发射,五秒后不远处炸起一团腾空飞起的火焰。   然后这只能对敌方支援稍作延缓,后面尚有四辆车满载贩毒武装分子。这年头既然能贩毒,就能流通各色武器,眼花缭乱的,如果让对方得了手,后果不堪设想。   袁州当下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旁边初次经历如此惨烈战场的纪平尧心脏扑通狂跳,他咬紧下唇,看了眼冷静计算如何作战的队长,心里突然有种很奇妙的情感溢出。   纪平尧心想,真的值了。人生但凡有一次可以和爱的人并肩作战,真的值了。   耳机那头,袁州让人赶紧驾车去往第四撤离点围堵,在附近小河处停留冲锋艇在这时候排上用场,架在载体上的机关枪喷吐着火焰,弹壳如雨点般被抛在夹板上,敌方车体被一轮扫射后,宛如马蜂窝一样遍布坑洼。   战场一触即发,所有在关键位置蓄势待发的士兵们,如同秋风扫落叶般开始猛里追击。   在开始新一轮的火力侦查前,辅助小队在进攻方向早已做好准备。突击队很快发现新一按的敌情,袁州脑海里不经浮现韩光的一句话,但凡这次任务能容易一点,也不会挑这种时候开始行动。   袁州潜伏在密林深处,细细听着从不同方向涌来的脚步声,借着一侧土丘的掩护,和远程另一支小队上报信息后,侧翼辅助的小队同时开枪,更快清理了当下难题。   纪平尧永远记得那次自己如何开的枪,袁州操控着臂上电脑,给每一个盯好目标的队友发放信息,倒数,五,四,三,二,一。   在那瞬间扳机扣动,瞄准镜中,自己盯住的歹徒额前冒出硬币大小的血洞,鲜血顺着流下,纪平尧深呼吸着,甚至怕觉得不够,又在心脏上补了一枪。   在战场上绝对不能心慈手软,这是袁州从始至终的教导。   耳机里发出新一轮的呼叫支援,不过短暂时间内,武警那头已经出现了伤亡情况,一名藏在暗处的歹徒鱼死网破,手持RPG直接发射在侦查士兵的胸口处,索性几米内这发射器火药飞离,尚未有伤人无数的威力。   所有人都在庆幸最近新换的防弹衣质量不错,至少化解了致命一击。袁州在沉默中皱起眉心,即使在知道这场任务中会有伤亡出现,真实面临穿同一身制服的队友生死时,心里有说不出的压抑难过。   袁州难得的脆弱被纪平尧偷瞄进眼侧,他看了看四下里短时间内不会反复的战场,偏过头小心翼翼的吻在对方干燥的唇瓣上。   平心而论,油彩加上硝烟的味道并不好闻。可纪平尧习惯于去捕捉袁州所有的另一面,知道对方不会生气,所以更加肆无忌惮的舔舐吮吸。   心头滑过一丝火苗,被微风一吹便燎了原。袁州安静的看着纪平尧,这么明亮,如此鲜活的生命靠着自己。就像突然置身于无人之境,他在喧嚣中看到心之所向,便觉得自己又活了过来。   “咱们会永远在一起吗?”   纪平尧安静的看着,漆黑如夜的眸子里跳动着异样的花火。袁州笑着抬手摸了摸他的鼻尖,没有说话,只是嘴角上扬着干净的弧度,那只手一路下滑直至胸口处。隔着防弹插板和所有装备,好像依旧能感受到灼热的心跳声。   会的。一定会的。   袁州随手抓起一旁的杂草,搓成长条后圈起来弯成一个圆形。他轻笑着套在对方无名指处。   会不会太幼稚,会不会太仓促,一切的一切仿佛永无止境的轮回。纪平尧没等到回复,却意外的收获了个“戒指”,他有些不快的抬头去袁州,一如往昔的宠溺,却好似永远都看不到尽头。   佛说,情而生爱,爱而生欲,欲而生痴,痴而生贪,贪而生嗔。   想来宛如磐石的感情大概都是不实际的,世上那来那么多非他不可。纪平尧在心中叹了口气,抬手看了看那绕在战术迷彩手套上的杂草圆环,多少有些说不出的慌乱。   一直过了很久,等一切尘埃落定,相隔两个半球时,袁州才后悔自己为什么从来没给过纪平尧一个牢靠坚定的回应,那两个字说出口能有多难,不过上下嘴唇相碰的时间。   他为什么就没说呢…… 第34章 他要是现在脱了军装还能做什么?   袁州在耳机里收到新的命令,他拍了拍纪平尧的肩膀,把人从地上拉上。   纪平尧在耳麦头盔的遮挡下并没有任何表情上的异样,袁州警戒着去往中心地带汇合。兵临城下,所有敌方的武装份子或逃窜,或拼死一搏。   在C区附近,关键楼内部署的敌方依旧反抗激烈,似乎要拖延军方的围堵以便需求更多求生的机会。袁州千想万想,破开门的瞬间,最外围只站着一个单薄瘦弱的小女孩。   从小到大的责任感,和军人与生俱来的维护老弱的意识。袁州发现异样后,明知道是陷阱,却在片刻的犹豫间错失了最好的撤退方案。   他甚至在那一秒钟的时间内,看到女孩空洞绝望的大眼睛在摁下开关的瞬间泪流泉涌。只有重击心头的沉默,自杀式的炸药里陶瓷碎片如同万千利箭向周边四射,残垣断壁间可视范围内千疮百孔,遍布残片。   袁州在轰裂爆炸声中转身回头,纪平尧同样惊慌的目光里带有太多的毅然决然,却是他在此时此刻最痛恨的神色。   可来不及了,时间的流动仿佛已经在嘈杂声中不复存在,发生的所有事都像慢镜头般浮现在眼前。离的这么近,却无论如何都抓不住,碰不着。锥心刺骨的痛苦再一次袭来,袁州才发现原来自己这么不堪重负。   下一秒,纪平尧已经扑倒了自己身上。   一片飞射而过的残片划过他的脸颊,涂满油彩的脸上骤然流下鲜血,一滴一滴落在袁州肩上。   如同所有身处悲伤时刻中绝望的人,袁州张开口想去叫出那个名字,可喉咙被莫名的力量卡住,胸腔内所有的力量枯萎四散。   “小尧啊……”   袁州轻声叫着那个让他从情感枯槁中走出来的男孩,从第一眼时就明亮的孩子,漆黑的瞳孔里倒映的全是自己,他突然想大声去质问对方,值不值,这样做到底值不值!   终于,大口的鲜血从纪平尧的口腔中涌出,那是无比刺眼的红,像利剑一样扎在袁州的胸前。蔓延过所有岁月的长河,蜿蜒而下,这次落在了皮肤上,如此灼烧的温度。   “对……对……不……起。队长……”纪平尧漆黑的瞳孔里第一反应流露的却是歉意。他记得袁州非常痛恨别人替他挡伤的行为,可……在这种情况下,让他怎么眼睁睁看着对方受伤。   “我,我以后,再也……也不这样了……”   炸药爆开的碎片再一次汹涌而至,纪平尧用尽他平生所有的勇气和力气把袁州死死的抱在怀里,鲜血一股股从口腔中淋漓尽致,眼前的一切变得越来越模糊,可下意识的,却拥的越来越紧。   不能放开,绝对不能放开。   无论如何,都要护住袁州。他已经这么没用了,能做的就只能是把伤害全集中在自己身上。   绝对不能放开。   绝对不能放开……   袁州慢慢抬起手抹去纪平尧嘴角依旧溢出的鲜血,半分钟后,仿佛命运的轮回,钝痛的锥心之感裂开他所有的防线,眼泪涌出,却不知道是为何而哭。   是为了战友……还是他喜欢的小男孩会永远闭上双眼。   “纪平尧,你给我听好了,我只原谅你第二次,再也……再也没第三次了。”   圈住自己的人在失血过多后已经有些昏迷,袁州一拳砸在地面上,有玻璃碎片割破战术手套,扎进肉中。可除了那一声声要他命般的浅浅呢喃声,什么也无法在意。   “嗯……我听,听队长的……话……”   袁州疯了般再也听不到任何耳机的呼叫,他知道能让人呕出血的伤口肯定不止外表,如果腹部进入碎片,不及时取出来的话后果不用脑子想都知道会落个什么后果。   这时候伤员不能着急背着往出跑,只能平稳的爬伏在他怀里。解开所有可能压迫身体的装备,纪平尧微眯着双眼,瞳孔无法聚焦,便显得童真且莫名的委屈慌乱。   袁州心跳狂跳着,一粒粒解开已经裂开的防弹里衣,大大小小的碎片扎在赤裸的肉体上。而他能做的只能是一遍遍抹去对方呛出的鲜血,在用战术钳把所有依旧往里陷的碎片拔出。   “队长……疼……”   纪平尧不敢合拢双眼,豆大的泪珠一滴滴从眼眶中涌出,却依旧像乖巧的小狗般去蹭着袁州。浑身上下每一寸肌肉都碎开般绵密的疼。   可渐渐的,仿佛灵魂飘离肉体,便不觉得疼了。眼泪无声落尽,他知道自己一定要完了。   “别怕…别怕……”   袁州把所有能用的绷带贴暂时止血,可背后极其侧腹的伤口太多,直到最后一个用尽,纪平尧已经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呢喃声。   “队长,我想,我想休假的时候带你去烈士陵看我的父母……我,我从来都不敢,敢一个人去。如果,如果我死了,我也要……要睡到那里吗。”   意识已经彻底找不到界限,呼吸越来越重,仿佛空气都已经消失殆尽,怎么用力都无法接收氧气。纪平尧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下意识把所有能说的全部一股脑吐出。   “不会的,放心,一定不会的。”袁州皱紧眉心,痛苦的捏紧双拳。耳机里再次传来呼叫声,这次是危险暂时处理的提示,医疗兵马上进去战场……   “队长。我想,想要带你看看我的父母……我还想……想带你去看看我曾经上过的幼儿园……小学……中学……大学。从辽宁……到上海,所有,所有的一切,我都想……都想带你看看。”   心脏好像已经停跳,袁州抓紧所有时间,哑着嗓子大声冲着耳机喊出自己的坐标点。彻底昏迷中的纪平尧依旧微弱着声音断断续续的喃喃。   如果有可能,袁州真的想堵上那两瓣不多涌出鲜血的嘴唇,让他省些力气。可他什么也做不了,思绪飘散,浑身上下全是浓重的血腥味,手中,脖颈处,皆是湿滑刺眼的红。   有那么一瞬间里,袁州真的想放弃自己所有的一切去换回时间,包括军旅生涯中所有的荣誉和肩职。他宁可受伤的是自己,也不想第二次看着爱他的人替他去死。而这一次宛如诛心,他到如今才发现原来纪平尧已经这么重要。   “袁队好,我是选训队员14号纪平尧,来自437团附属侦察营……”   “袁队,你可比其他教官好太多了……”   “袁队,你枪法这么好,怎么训练出来的啊……”   “袁队,我是被分在你负责的小队吗。那我是不是要改口叫队长了……”   “队长……”   “队长啊……”纪平尧固执的贴在袁州胸口处,呢喃声在最后三个字后终于陷入沉默。   粘稠的血液在肉体抽搐中依旧涌出,袁州在等待救援中缓慢的闭上双眼,他把自己一次次撕裂,发现原来真的已经无法接受纪平尧从自己人生中消失。无论是生命的告别,还是不在反复的交际……都不可以,都不能够,只要想想已经要命般疼痛。   从最开始的选训,到真正隶属于自己手下的小小队员,不过不到一年的时间,怎么就结下如此羁绊。袁州细细怀念,脑海里却都是纪平尧汹涌的柔软爱意。   那些幼稚的,显而易见却从不知道收敛的喜欢,一点点融化在自己这颗枯树上,好不容易长出花来,怎么还来不及呵护,就染上血了呢。   “ I never knew.   我从未知晓,   When the clock stopped and I’m looking at you,   当我凝望你之时 时间恍若戛然而止,   I never thought I’ll miss someone like you,   我未曾想过会对你如此念念不忘,   Someone I thought that I knew,   那个我曾认为对其一切都了如指掌的人。”   不知道是那个特警队员的手机放在车的后座上忘了关静音,这时候歌词骤然响起,在寂静空气中宛如点燃炮火的点滴星火。   纪平尧觉得紧张,心跳如鼔,像要了他命般催促着他在人群中去寻找熟悉的身影。   当然,事总是与愿相违的。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陈颢匆忙着开了车门,连声音都无比颤抖和激动,“哎呀兄弟,不是我不帮你把人叫过来认亲!武警那边的长官二话不是就把人拽走了,说是这事今天非要你战友来解决。”   陈颢这人天生的热心肠,一时半会还怕眼前的战友不信自己,把呆愣在一旁有些木然的纪平尧拉到旁边的车窗前,用手指了指,“哎,你往那边看一眼,正被一堆刑警围着呢!”   纪平尧只觉得眼眶发热,事实上等他回过神来,连个背影都看的不甚清楚。   可即使是模糊的一瞬,他还是轻易的捕捉到半个侧脸,依旧是记忆里那幅冷静无感,凛然中带有警觉的模样。   阳光给对方微侧的弧度渡上一层毛绒绒的金边,纪平尧确信自己是见过这一幕的,无论是否是午夜梦回时的臆想。   “这个袁队还挺厉害的,不亏是跟你一个地方出来的,说是当了十多年的狙击手,五年前在国外特训还拿了奖,好像是去年家里有事才调回京的,要不留在原来地方保不齐能升上校呢。”   陈颢羡慕了大半辈子特战连队,眼馋心热的,只恨自己能力不足,当时选训的时候第一轮就被刷下去了,以后再也没等来第二次能进利刃的机会。   “嗯……他一直都是最好的。”纪平尧苦笑着,在默默无神中握紧双拳。也不知道是曾经说过,年少时不要遇到太惊艳的人,否则余生都会活在其阴影下。   袁州是最好的吗?   不,他不是。   袁州不过普普通通的长相,只是放在一堆平时可以半个月不洗澡的糙老爷们中显的还算端正俊朗,跟真正的好看精致并不沾边。   但鲜少有人能看到他认真肃穆时的坚定毅然,以及无论做什么事都不曾犹豫的决绝狠厉。他是杀神,扣动扳机时万物皆是平等,他是解药,转身一个拥抱可以让他放弃一切去奔赴。   “砰——”   一声刻在灵魂中的闷声在不远处响起,纪平尧猛的抬头望去,即使被层层楼阁挡住视野。他仿佛能透过所有阻碍去看清开枪的那一个人。   紧接着又是一阵人群流动,警笛尖锐的声音又在周围四处响起,嘈杂的吵闹声夹杂着嘶吼和咆哮,纪平尧出于本能,也不顾陈颢的阻挠,径直推开车门走了出去。   “艹,真跟疯了一样哎!”一个明显刚入刑警队没多久的年轻警员探头探脑的往前张望着,也不管旁边的人是谁,随口不过脑子的吐槽着。   纪平尧知道对方说的是看到自己同伙被一枪爆头的罪犯,也不管面对的是一大群全副武装的特警和武警,全拼着最后一口气要来个鱼死网破。   “你说为什么不能开枪啊,武警那边新来的队长多牛逼啊,也不稀罕那颗子弹不是!”   同样新来的小警员搭着兄弟的肩膀,踮起脚尖用力张望着。可惜总有人比他们更加给力,也不知道是那边的头一声令下,临近的大门被狠狠的关上,杜绝了一大群闲着的吃瓜群众。   纪平尧像傻了一般,僵硬的四肢不受控制的走向周围空着的角落。   他永远在抱怨,永远的自负,永远看不清现实,永远的得不到的东西也要去夺。纪平尧头痛欲裂的捂住双眼,心想自己曾经一步步的错,他但凡止步于丁点的满足,是否现在就不会痛苦。   今天就算看到袁州又怎样,是相认后缅怀过往,还是想再续前缘,或者是在害他一次……   “你对他就是负担,就是包袱!袁队对你不好吗?你扪心自问,你就想这么害他犯错吗?害他被你连累着开除军籍!”   病床前,大队长的声音悲愤中充满了无奈和不解。纪平尧挺着半身的伤,一个字也说不出口,在他以为两人终于能在一起时,一盆寒冷刺骨的冰水泼在了他的头顶,让他淋的清醒又恐惧。   “你也别猜我是怎么知道你们两的破事的!这种事的解决办法就两个,要么你们一起滚蛋,别坏了风气!要么你自己滚蛋,别连累你们队长!”大队长是气的不轻,眯着眼睛冷声嘲讽道,“忘了你还有个好爷爷护着呢,大堆的退路可走。但袁州可是把半个身子埋进这儿了,他要是现在脱了军装还能做什么?”   “你问问你自己,你们队长真被你连累的一无所依,他会不会恨你!” 第35章 尘归尘,土归土。   纪平尧是真的情愿自己重伤不治,也不敢去想象袁州带有怨恨的目光有多可怕。   “小尧,我想护着你,即使能力有限,这段路程我也想着陪你。”   纪平尧相信在那一刻,袁州说的话发自肺腑。事实上他的队长似乎根本就不会说谎话,坚韧不拔的表象下是正义凌然和一种几乎与生俱来的平衡感。   他是不屑于去哄骗一个人的,就像他是透明却坚硬的玻璃,宁折不弯。   22岁的纪平尧还不明白袁州到底是怎样的人,一凭借着一股冲劲,毫无顾忌的去攻略,耍尽一切自以为是的小手段去博得对方关注。两人或许真的相爱过,可是呢……大梦过后的清醒总来的真实残酷。   “别……”   纪平尧挣扎着捏紧病床的栏杆,他庆幸此时此刻屋内只有他和大队长两个人。所有藏在华丽外表下的怯懦与卑微浮现,他顾不得背后刚包扎好的伤口,挣扎的跪在了地上。   “您不能开除他……我走,让我走吧……”   纪平尧强忍着胸腔内压抑不住的血腥味,几乎害怕的将近颤抖。脑袋里一团浆糊,他在大队长来不及回避的惊愕中一句句的重复道,“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求您了。别让袁州离开这儿……”   凭什么不到一年的荒唐昏暗换对方半生的武勋……凭什么袁州要为不值得的自己买单。纪平尧撕扯着声线,后悔的几乎想要哽咽。   “你……”大队长被吓得不清,四十多的人生里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事就跟家常便饭一样。可今儿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么个血气方刚的小伙子如此卑躬屈膝的哀求。   那带着哭腔坚定异常的话穿透耳膜,他握紧双拳,顿觉自己心还是不够硬。   “你说……你们这是何必呢。”   作风问题于军队就是最外表的体面,他真的心想,如果,如果他器重的袁州真看上一个男人,也该是和他一样本质坚毅刚正的铁血硬汉,而不是一个还没长大的孩子。   纪平尧依旧跪在地上不肯起来,像个犯倔的问题少年。一通胡闹间,后背处刚缝合的伤口二次受创,鲜血一点点渗透纱布,染在蓝白相间的病服上,扎的人眼睛疼。   “哎……”大队长终是叹了口气,也懒得去把人扶起来,口气淡淡的说道。   “你就听我的话,老老实实的退役。你们队长在过一个星期会被军区送往国外参加集训,这么一去一回两个月有余。到时候尘归尘,土归土,你们两……还是各走各的路吧。”   知不知道什么平行线,离得那么近,这辈子却不可能有点滴的交际。纪平尧跪在冰凉的地面上,任由眼泪汹涌而出,一滴滴落在地面上。   此时此刻27岁的纪平尧再去回忆那段过去,竟突然理解了大队长的一片用心。   他坐在被人群包围的角落,只听前面又发现一阵躁动,领头的特警队伍穿着统一的深蓝色制服,中间却有一抹突出显眼的松枝绿。   “哎,我说袁队长,今儿晚上你可跑不了,必须去跟兄弟们喝一场。”   特警支队的秦队笑声洪亮,一旁其余兄弟们也跟着附和着,许久后只听袁州淡淡回复了个好字,也不知道是不是出于长年累月的警觉,他忍不住回头望了望,总觉得有一道灼热的视线紧锁着自己。   “哈哈哈,那我让人安排了,不醉不归!”   秦队长用力一拍袁州的肩膀,他冷静的回过神来,嘴角莫名扬起一道笑意,跟着对方谈起接下来的处理后事。   于角落暗处,纪平尧贴在冰冷的墙面上呼出一道压抑的气息。可不知为什么,心里却畅快着洋溢安心和坦然。   他的队长真的一点都没变。   永远的温润端正,带着平和安静的善意于所有人,宛如松,宛如竹。他在人群中发着光,是杀器却干净利落的不留下任何残酷无情的痕迹。   纪平尧在心里念着袁州那道浅浅的笑意,五年来每一次回忆里的沉痛都在这一时刻变的不在锥心。就像大队长说的那样,尘归尘,土归土。知道是错就别凭借自己心意去奔赴,到头来谁都伤心难过。 第36章 相遇   纪平尧已经忘了自己是怎么离开混乱的现场,他一手牵着小侄女,一边继续默不作声的消化回忆。   袁州有着正常的模样,性情,却好像缺了那么几分人情欲望。他正直,坚定,平和。一切可以称的上美好的品格他都有,可就是不会彻底打开心扉去接纳一个融入自己生命的伴侣。   纪平尧怕袁州已经忘了他,又担心这个看起来明智,却对自己异常发狠的强人这么多年来还是自己孤零零的一个人。   说来三十四五的人了,多少也该成家了吧。纪平尧苦笑着,和陈颢告别后又聊了些客气话,终是丧失勇气,选择了不动神色的退后一步。   “小叔,你怎么了……”徐梦之别扯了小叔的衣角,她刚才和守在外圈的警犬们玩的不亦乐乎,和一群大狗狗们告别完,一回头却发现小叔快要哭出来的表情。   “没事。”纪平尧摇了摇头,转过身对小姑娘粲然一笑,“咱们现在就回家吧,你也玩够了。”   徐梦之虽不情愿,可她并不傻,能看得出小叔心情欠佳。于是只能噘着嘴,老老实实的被牵着回到金域蓝湾。   方茹君一直等在小区门口,秋日里白天温度适佳,到了晚上却透着隐隐寒意。她一边搓着手,看到不远处走过来的纪平尧和女儿,不经笑着招了招手。   “你啊,不亏是从军营里历练过得,这肌肉就是结实。”   徐梦之自然不可能一路老实走回来的,别别扭扭的让小叔抱着自己,没想到还睡熟了。   方茹君接过揉着眼睛,哈欠连天的女儿,长辈心态作祟,临告别前把纪平尧又捉过来念叨,“你可老实点,下个星期就得去医院报道了,前两天你爷爷还打电话嘱咐我,让我好好看着你别胡来。”   “小姨,你放心吧。我读研的时候就跟在姨夫身后递手术刀了,你还担心我被欺负啊!”   纪平尧一路上早就放平了心态,现下对着长辈,又笑的乖顺懂事,嘴角一对小梨涡跟抹了糖一样,看的方茹君心里腹诽,姐夫基因真是太强悍了,怪不得姐姐一颗心都铺在了丈夫身上,连死都不怕。   方茹君忍不住叹了口气,怀里女儿又嘟囔着想回家睡觉,她不好在外逗留太久,更没有那份心去跟姐姐唯一留下来的儿子板着脸说教太过,也只能反复强调那些老话。   纪平尧一如既往听的认真,到末了两人告别,方茹君也没问到老爷子和她自己都想知道的私密事,纪平尧岁数也不小了,为什么不好好处个对象呢!   害……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纪平尧现在住的小区离上班的医院只隔了两条街,今日他心里实在烦的厉害,走着走着,一股烧烤小龙虾的味道从街那头的饭店飘出来。   起初纪平尧也没多想,直到眼前普通车辆过后,接二连三的警车停在路边上,最后面甚至还有一辆军用路虎。   在抬头,身穿特警制度的一群人围在饭店门口熙熙攘攘的说闹着,领头的那位恰好正是今日案发现场的秦队。   纪平尧呆愣在原地,连一口大气都不敢喘。下意识的第一反应是从兜里掏出口罩戴上,生怕袁州从饭店走出来认出自己。   心虚和愧疚,是这五年来每一次想起袁州的条件反射。大队长那天说的话就像闷头棍一样打醒自己,别去纠缠袁州,离得越远,两人越能保持平静。   就这么想着,纪平尧绕路躲到对面那条街上,刚舒了口气,没走两步,临面便撞上一人正扶在树下呕吐着。   袁州烦躁的扯了扯领带,把最外层松枝绿的迷彩服脱下后披在身上。以前当狙击枪的时候,韩老教官让他护着点眼睛,不许喝酒和抽烟,后来升衔了当队长才知道要去做人情,到了酒桌上菜可以不吃,酒必须一杯接着一杯灌。   那管什么特种大队,还是特警支队,有男人的地方酒就得往死了喝。   袁州虽然不喜欢,但没办法拒绝,反正明天后天都休假,今儿受点罪也没事。   “你没事吧。”   胡思乱想之际,身后有声音传来,袁州出来多年身体的本能,当即抿唇回头望去。只是刚才吐的厉害,视野模糊仿佛梦的尽头,自己想了很久的小男孩又出现在自己眼前。   “小尧……”   袁州嘴里发苦,使劲揉把自己眼睛让自己清醒些。可在想去看时,那人已经和自己擦身而过,只剩下他呼吸急促,胸口发闷似的沉痛。   “袁队,你还好吧……”   手拿矿泉水的特警队员一路穿过马路,小跑着过来却看到袁州独自一人直愣愣的站在原地,周围昏暗的路灯照在对方挺拔修长的身上,竟有股说不出的落寞寂寥。   “秦队长让我过来看看,顺便给您送回武警支队。”陶宁一边说着,一边拧开冰矿泉水的瓶盖给袁州递过去。他小心翼翼的偷瞄眼前这个要能力有能力,家庭背景也良好的武警中校。   都说这年头三十好几还不想着结婚生子的男人多少有些不正常。不过陶宁看着袁州嘴角弯起,礼貌的说了声谢谢后拿过矿泉水猛灌了一大口。   呃……还挺正常的不是。   “我……我今儿没喝酒,反正也顺路,要不还是把您送回去吧。”陶宁呵呵笑着,私心想上去扶一把,又怕人家既然有白日里那稳如泰山的枪法,怎么会被几瓶酒喝的不省人事。   “行,走吧。”   袁州被冰水一激,思绪也随之冷静回来。心中那股难以疏散的郁气依旧梗在最关键的位置,纪平尧这三个字单拎出来都能让他回忆起那一阵最疯狂渴望的亲密无间。   可都过去了,这辈子这样活着好像也没什么大问题。除了每次回家要面对爸妈想问又不敢问的别扭情绪,队里领导接二连三要给他介绍相亲对象等琐事,一个人的日子也不甚难过。   武警特战支队的宿舍其实离这片烧烤街并不远,眼看着饭局散场,一个接一接的被安排进车里往家里或宿舍送,陶宁小朋友作为特警学院刚毕业没多久的新人,老老实实的看着前辈们走了后才安心的回到自己那辆警车踩下油门。   虽然说军警不分家,其实内里的差距还是不小的。陶宁看着副驾驶座上即使喝醉了也挺直腰板坐的笔直的袁队,依旧那幅云淡风轻的模样,不苟言笑时毫无杀伤力,动起火来怕不是要拆房子。   他怕酒喝多了坐车会不舒服,开了车窗后打算和袁州随意扯点闲天。按理来说,两人都是土生土长的北京老爷们,平日里还好说,私下里这嘴就得要多贫又多贫。   可这一路上忒他妈安静了,陶宁抿着嘴唇侧眼去看袁州,五官端正温润,棱角分明。现下路边上只有暖黄色的路灯,更衬的对方斯文正气,跟兵痞完全沾不上边的气场。   “认真开车。”   长年累月的训练加上个人敏感的直觉,袁州就算分神出去回忆往昔,也直愣愣的感受到来人带有探究性的目光。   陶宁吓了一跳,赶紧把视线全集中在前方的油柏路上。   就是说嘛,看着在年轻,也是大自己十多岁的前辈,而且还是从西边特种大队转过来的硬茬子。陶宁也不知道自己脑袋里掺和了什么浆糊,刚才竟然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这人应该很好相处。   “卧槽……”   就这么半秒钟的胡思乱想的空隙,陶宁望着前面横向调头变向的京牌宝马,吓得脑袋嗡嗡直响,出于本能的快速踩下急刹车才避免追尾撞到一起交通事故。   “他妈的,大半夜找死啊。”陶宁脸色发白的厉害,轮胎摩擦油柏路的声音惊心动魄,吱呀扭曲的提醒他眼前绝对不一般的事故。他看到宝马车上下来的两三人,其中两个连站都站不稳,明显意志都不太清醒,不是酒驾就是毒驾。   艹,要不说赶上趟了,陶宁着急从衣服兜里翻出自己的警察证,刚想下车时,胳膊被狠狠的拽住。   “先别着急。”袁州口气淡淡的,一眼便看出了关键,“他们腰上有瑞士军刀,急眼了管你是不是警察。”   “啊?”皇城根底下还敢明目张胆闹事的可不常见,陶宁心想在牛逼还能横过警察吗。   袁州是一年又一年里训新兵磨出来的耐心和稳重,陶宁这幅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也常见的多,当下废话也不多说,拿起自己手机给附近交警支队打了个电话后,又拨通了刑警那边的号码。   这么一通折腾下来,眼看着对面宝马车上的三个壮汉已经向这边走来,陶宁真是想想就心急。索性打场架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这两天是休息日。   对于小朋友身上这股往前冲的莽劲,袁州忽然觉得好笑,心里那股郁气也随之消失,转化成淡淡的平静。   “各警备职能不同,你老实待在车里。”   袁州有些恍惚的看着陶宁,同样年轻朝阳似的模样,干净纯粹的心性好像从不会顾虑思考后果,全然出于本能的冲动和任性。   他心想,此时此刻如果坐在驾驶位上的是纪平尧该多好,至少自己还能揉乱对方柔软的短发,然后轻声训斥他不可以冲动了事。   可惜了,是陌生人。 第37章 点睛之笔   “喂……姨夫,怎么了。”   天边还未大亮,昏昏沉沉的只有街道上路灯的余晖。纪平尧回家后睡得匆忙,干脆翻箱倒柜找到一瓶安眠药干吞了两片。正半梦半醒的状态下,手机铃声加震动模式,宛如掐在他喉管处的厉爪一般磨人。   “今晚事忙,急症室这边倒不开班了,反正你离得也不远,给你个马上工作的机会,半小时之内记得去一楼大厅办公室那报道!”   “……”   徐卓说话一贯的干净利落,也懒得和人废话,交代完事情的前后关系后果断的挂了电话。只留下纪平尧发晕的脑袋里全是浆糊,还有贼心没贼胆的不敢躺回继续睡觉,而是当机立断,火速刷牙洗脸一条龙,把自己收拾完毕后火速往医院赶去。   要说也是邪门,在北京硕博连读五年,老老实实着按部就班,鲜少能遇到这么多警车和闹事的,今天大梦一场后,自己想看到的,和不想看到的通通都来了。   纪平尧穿着休闲灰色外套,路过医院大厅窜急的人流后走到办公室,敲门进去后赶紧找出自己那身白大褂和医用口罩套上。   不知怎么的,就是心虚的厉害,纪平尧打开抽屉往最里面掏了掏,翻出个小盒后把里面黑框的眼镜给自己带上。嗯,这下安全了。   “是小尧吧,徐主任刚给我打过电话了。你先去外科那帮忙梁医生处理几个伤员,晚上就是闹事的多……”   领头的护士大姐远远的看到纪平尧去了办公室,心知是来了帮手,赶紧凑过去把现在焦灼的问题转移。   纪平尧戴上眼镜后心里放松了大半,心里想也不至于会有这么巧的事。这一天能遇上袁州两次已经算是缘分里的不可得了,要是能遇到第三回岂不是命里安排。   好在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也知道自己这命数实属不算太好。首都人口流量这么大,说不定就是老天开玩笑的巧合呢。   纪平尧赶过去的时候正赶上梁医生给一个伤员上局部麻药,眼看着这魁梧大汉不仅被揍得鼻青脸肿,身后还有两警察摁着,叫的撕心裂肺的开始嚷嚷自己父辈有那些当官的。   “……”   梁医生带着口罩,神色习惯性的平和冷淡,却不忘犀利的教训,“你且老实点吧,又酒又毒还袭警,伤口在缝不好的,连派出所都没想蹲了,直接安排太平间算了。”   她手脚利索的穿针引线,缝好对方胳膊上不太大的伤口后,回头对那两警察点了点头,示意没什么大事了,换下一个。   纪平尧看四下里人都走的差不多了,一声梁姐叫的乖顺懂事,还不忘把顺路买回来当夜宵的豆浆给对方送上一份。   “得,给我累的够呛。下一个你来吧,反正都是群大老爷们的,皮糙肉厚的也不用我亲自上手。”梁医生脱了手套后才接过豆浆,揉了把酸痛的后腰还不忘念叨几句,“小纪啊,你别说,戴上了眼镜是有点样子了。平常跟个大学生似的,迷的那群小护士老缠着我要微信……”   “……”   纪平尧噗嗤傻笑两声,谄媚讨好的替梁医生揉了把后肩,直把人送到隔壁休息室后才放下心来。   他等了许久,只听门外又是一阵吆喝。年轻一点的声音反复道歉着,一口一个都是我害得,对不起之类的云云。其实这些在医院实习的时候已经见的颇多,纪平尧摆弄着缝合台上的消毒器具,没想到门骤然被推开。   “袁队,我真的……哎,你要不骂我两句吧。你说我干嘛下车啊……”陶宁这次是真的又是后怕又是后悔,一颗小心脏扑通乱跳,都是惧意。   袁州心想就这么点伤也至于大惊小怪了一路,不过这小子多少有些混不吝,就得吃点黑脸才行。索性黑脸是没有的,失血过多后脸色苍白的模样效果更佳。   “医生……”   陶宁几乎真的要哭了,他把袁州搀扶着躺在屋内的小床上,甚至有那么几分男人的责任感,想顺便帮人把衣服也脱了。   当然想想袁州也不会让别人这么贴近自己,十分顺脚的把人踢到一边后,自己快速而利落的把外衣脱掉,露出肩膀至胸口处一条长达十多厘米的刀伤。   要说人倒霉起来也是真的寸,那刀还不足十厘米长,愣上恶狠狠的捅了过来。要说是天意吧,袁州一身武力值,估计连五分钟也用不到,就可以把前面三个大汉收拾服帖。   可问题永远出在身边还有个喜欢冲动了事的愣头青身上。眼看着袁州动手绑人,陶宁心里也跟猫挠似的痒痒,脑袋里轰隆一声,雄性激素刺激下他自己都控制不住,穿好一身制服就开了车门。   袁州刚被灌了半肚子的白酒,本就没以往出手快而狠厉,也不过就是借着力气把三人扣住等交警和刑警的人一块过来处理。哪知道半路杀出来个李逵,还二话不说以势压人。   陶宁就这性子,嘴里没个把门的彪京腔,字字不带脏字的损人,果不其然把小柴堆点成了滔天大火。   袁州记得上次让他这么无语的时候还是自己亲手带纪平尧那傻小子参加演习那阵。也不知道被下了什么降头,明明快被气死了,可回头看着那两小梨涡一笑,顿时觉得又心平气和了。   以至于他挡在陶宁身前替他挨那一刀时也没了怨气,反倒觉得释然。   纪平尧原来不是什么累赘,包袱,甚至不是后辈,下属。他是这平淡人生里点睛之笔的盐,一路上或是形形色色,或是匆匆而过,视野里看到的皆是灰白,只有对方是彩色的。   每个人都知道袁州是个很好相处的人,他没什么怪脾气,做事认识有礼,对人真挚无二,交代给他的任务都可以安心。   可不一样的,这么多年过去了,再也没人能让他产生害怕,慌张,无措又不安的情绪,而这些负面的背后又是最单纯的快乐,欣喜和雀跃。   即使到最后已经什么都不剩下,还好有回忆证明他所经历过的彩色是真的,他碗里的平淡得到过升华,也算……圆满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见面!!!   袁队妥妥的颜控啊颜控,你是再也找不着喜欢的了吗,你那是馋我们小尧又奶又帅还听话!!哪有第二个肯哭唧唧还有小梨涡的大宝贝猛1!! 第38章 被爱是种奢侈的幸福   被爱是种奢侈的幸福,错过便无法挽回。   那些割不断,舍不得,填满内心每一个角落的感情,柔软的仿佛真的就是场幻想。好像人生里第一次被人这么用力的爱着,毫无理由,毫无顾忌,执着的奔赴。   袁州躺在病床上闭上眼,觉得这样深刻记住一个人也没什么不好的,至少在缝伤忍痛的关头还能试着用回忆去转移痛觉。   纪平尧知道自己现在无论如何都要保持冷静,可他还是直愣愣的站了半天后才反应过来自己要做什么。   伤口被送往医院时已经被粗糙的处理过,鲜血染透军绿色的短袖的左肩,脱去后只能看到小麦色皮肤上无比刺眼的划痕。   五年时间荏苒,袁州好像丁点都没变过。无论是远远隔着人群相望,看他依旧肃穆凌然,还是擦肩而过时对方目光里淡淡的失神和复杂的情绪。   纪平尧记得袁州一直是个对自己不是很好的工作狂,忙起训教来茶饭不思,就着一桶泡面打发日子。看着一副沉默成熟的样子,其实根本不会认真照顾自己,心里就算在难过也不会倾诉,日子过得在粗糙都可以凑合着好好生存。   连伤口及时处理的方式也让他想问一句,你就不能对自己好一些吗。   “嘶……”   袁州骤然睁开双眼,被刀子往肉里扎时还不见得疼,皮开肉绽也是过往常事,可被眼前医生毫无预兆的用酒精擦片消毒可真够要命的。他抬头皱着眉望过去,映入眼底的却是一双熟悉至极的漆黑。   爱与欲望纠缠,分不清哪一个更多一些,里面夹杂着万千灯火,有着能点燃大片烟花的热度。   “对不起……绷带不够了,我先去外面拿。”   纪平尧逃也似的跑了,一路上脚步不稳,连带着撞歪了两面桌子,场面看起来十分滑稽。   可他什么也顾不上了,说不清是开心还是害怕。重逢于他来说一直都是梦中事,而现在确实真实的现场。两种情绪交缠在一起成了浆糊,除了让他的肾上腺素飙升以外,什么也做不成。   明明说好了在一起的,感情没有优劣之分,也不是随风而逝的儿戏,追逐着太阳让其和自己一起坠入深海,可最后连句交代都没有就逃走的人还是他啊。   什么也没留下,就这样消失在人海之中。   纪平尧躲在没人经过的楼道里反复做着深呼吸,让自己彻底冷静下来,反复思考自己从最初想法的天真到醒悟。   袁州还是那个袁州的话,那么他自己呢,这五年里是否成长,是否知道如何抉择,是否还会像从前那样义无反顾的冲上去,不顾生死。   你已经二十七岁了,五年前勉强还能被称上一句大男孩,如今都要到而立之年了,总不至于还为了自己的喜好去无理纠缠。纪平尧在心里给自己打着气,却怎么也控制不住的去想袁州。   会在床上压抑着呻吟喘息的袁州,会咬着下唇求他快一些的袁州,还有生理泪水下异常脆弱的袁州……不能怪他只记得这些,两人平日里为了避嫌,除了训教和出任务时结个伴,剩下相处的时间里也只能做这些事。   肉体相贴,紧紧的结合在一起,从灵魂深处达到的契合和满足。   妈的,你真不是个东西!纪平尧恨不得立刻给自己一个耳光清醒一下,再去看自己胯下,已经硬的鼓起来帐篷。   “哎……小纪呢。”   梁医生听见外面动静,一个机灵从床上坐起,套上新手套和白大褂后径直走出了休息室。映入眼帘的却是一个裸着上半身带伤的武警和一个看起来又沮丧又慌张的警察。   不过大场面见过了,梁医生轻咳了下嗓子,过来重新检查袁州胸口处的刀伤。   “刚才那个医生说绷带用完了去拿新的,跑的连人影都不见了……”陶宁忍不住抱怨着,偏越紧张话越多,贫起来没完没了,“不会是新来的吧,还不会处理伤口?”   “人家本科军医大毕业,后来从军一年立了二等功后负伤退役,回家直接硕博连读,不比你光会傻站着强。”梁医生喝了纪平尧带过来的豆浆,难免要给小师弟说两句好话。   不过绷带放满了抽屉二层,这傻小子带了眼镜反倒瞎了不成?   “没事,刚才那位医生已经简单的用擦片消过毒了,上过局麻后直接缝针就行。”   袁州还穿着武警支队的长裤和短靴,用一惯沉稳干练的语气讲话时足够唬人。纵然梁医生孩子都有两个了,还是难免心头一荡,架不住这男人强势又态度温柔平和。   好吧,梁医生扯了扯嘴角,手法熟练的拔出针管抽药,还不忘补上一句,“还以为你们这些当兵的军官不稀罕打麻药呢,不就缝个伤口嘛。”   “也行……”   袁州继续躺回床上,抬头看着天花板上白花花的墙壁,嘴角微微上扬,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红了眼眶,“让那个姓纪的小医生过来给我缝,不打麻药我也忍着。”   “他啊,确实有些粗心大意的。”梁医生习惯性的在缝合伤口时聊天转移对方注意力,也没把袁州的话放在心里,说道,“不过你要看着他好,下次换药的时候我一定让他过来。”   袁州沉默了半天,一滴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滴在耳廓边缘处消失。只是太过隐忍,谁也不曾发现。   “哎,我说到底军官还是不一样的。”伤口其实看着厉害,并不深。梁医生在缝完针后消毒一条龙,看着眼前嘴角扬起,似乎想要大笑的袁州,有些不可思议的说道,“还是第一次见缝针缝笑的呢……”   “你说巧不巧……”袁州就这样,真的笑出了声,酒精加上伤口,一针麻醉后终于让他声音变得沙哑低沉,“都想着放弃了,就这么又遇上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算是见面了吧!!!放心,接下来的都是糖分!!不甜不要钱!! 第39章 谈恋爱好难啊……   梁医生听的一头雾水,还当这人失血过多意识不清楚在胡言乱语。   旁边陶宁来劲了,乐呵呵的凑过来想转移袁州胸口上的刀伤,“哎,袁队长难不成认识那纪大夫?”   “嗯,以前在一个军区大队待过。”袁州看伤口已经包扎的差不多了,心想短袖算是残废了,干脆直接披了件外套搭在肩上。乍一看,还算年轻温润的一张脸上搭个中校衔,还挺威视逼人。   陶宁此人从特警学院毕业,天生的佩服强者。对袁州这一号正规系统当过特种兵的前辈特别羡慕和敬重,连带着对刚才仓皇往外跑的纪平尧惊讶异常,“啊,看着不像啊。”   就普普通通一斯斯文文的的男医生,胆看着也不大……   好吧,以貌取人也是这一类粗线条男同胞的通病。袁州也懒得反驳说话,知道接下来处理的事不劳自己操心,非常甩手掌柜的表示伤者为上,自己要先找个病床去躺躺,一会儿刑警那边过来做笔录时在来叫他。   梁医生还算客气,摁铃声后进来两个小护士,笑呵呵的带着袁州去了个空病房。   “……”   陶宁很无语,他刚想跟着过去看着,袁州已经很无奈的转身说道,“你如果很闲,过道上遇到纪医生时跟他说一声,从前种种我都不计较了,让他别躲着我。”   好家伙,这其中还有八卦。陶宁非常直线条的点头应声,目送袁州落寞孤寂的背影,忽觉任务深重,结果一回头就对着梁医生搓着手询问,“纪医生是袁队长的老战友啊,这可太厉害了……”   梁医生眼睛职业性的弯起弧度,保持友好微笑的回复道,“尊重医生隐私,没病就请下一个吧。”   “哦……”   陶宁虽然直男但并不缺心眼,略感悲伤的离开后还没走几步,刚想过去看警察那边处理方案时,乍一抬头就看到从楼道口走出来的纪平尧。   要说他因为嘴贱没少吃亏,这时候还是控制不住的补了一句,“呵呵,绷带拿回来了?”   纪平尧心里烦的厉害,也酸的厉害,顺便也对和袁州莫名亲近的陌生男人本能产生反感。他冷静了半天,干脆当做没看也听到对方讽意,径直擦肩而过。   陶宁万万没想到自己一身特警制服还能被人无视,心里老大不乐意了,顺手便想去拦。   只是胳膊还没伸直,对方的自己扣住他的手腕,也不知道用了什么巧劲,一股剧痛袭来,就这么轻易的被制住了。   “卧槽……”   陶宁想挣扎,纪平尧手捏的就越发狠。要不老人家常说宁当凤尾,不当鸡头呢。能和袁州一个老地方待过的人,听说是血染战衣,枪下无魂的。呃……好吧,陶宁立刻就怂了,说道,“你……你轻点成不。袁队刚让我跟你说一声,他以前的事不计较了,你别老躲着他。”   “他在哪个病房。”   纪平尧听着皱了眉,两人一番暗里使劲,在外人眼里不过是在楼道里停住聊天的功夫,陶宁几乎疼的要翻白眼了。见对方一松手连忙后退跳来一大步,指了指前面人少的地方说道道,“就这排倒数第三间,这时候应该就袁队一人待着。”   纪平尧黑着一张脸,虽然又带着口罩,鼻梁上还架着个黑色眼镜,可那瞳仁里依旧可以散发冷意,他瞪着陶宁,忽在瞬间看对方那幅咋咋呼呼的傻样有些眼熟。   回望自己五年前那幅不知死活的冲劲,是不是在袁州眼里看来,也就是个年轻的愣头青在胡闹。   可还是不一样的,自己不是袁州,他的心里太平了,即使觉得烦了也会忍着,无论是不是对他还是其余任何人。   纪平尧深呼一口气,往前走了几步便到陶宁说的那间病房门口。透过透一道半透明的玻璃,从外往内看有些模糊,但仿佛袁州已经到了自己面前,一伸手便可以触碰,低头就能吻上那双柔软的唇。   他轻轻的推开门,袁州这时候已经处于半昏迷的状况。又是喝酒喝到呕吐,又是失血后缝伤,在结实的身体这时候也扛不住了,更何况确实也不在年轻……   “对不起……”   纪平尧很安静的看着,在心里无数次忏悔般的道歉。眼前的所有一切逐渐变得模糊,稀里糊涂分不清过去还是现在。五年前也是这样,袁州也站在这个位置看着他。   那是大队长离开后的下午,背后的伤口在自己折腾下再次裂开,连过来换药的医生都不住摇头叹气。   袁州就在这时候一身风尘的过来,全副武装下还是那幅初见时的模样。只是鲜血和灰尘造就了他的距离感,军绿色的迷彩作战服上脏兮兮的粘满了碎屑,脸上遍布疲惫和慌张。   医生们不肯让袁州进来,他就站在门口一直看着。   纪平尧把视线一点点移过去对视,眼泪就在瞬间落下。所有的委屈和惶恐不安在那双温柔平稳的眼睛里如潮水般翻涌,他嘴唇颤动,用口型呼唤着,队长啊。   袁州只是在那站着,许久后同样用口型回复道,等我回来。   可等不到了啊。高大队长这人做事一惯狠厉,回去后就跟爷爷打了电话,不到第二天已经安排好了首都最好的军医院做后续理疗。   纪平尧没想到最后一面竟然这么匆忙,他甚至不敢去挽留,沧海桑田,物是人非,心脏竟然比背后血肉绽开的伤还要痛上万分。   长久的对视,隔着一层玻璃,眼泪的咸涩落在口腔中,可无论如何再也不能说着什么。   袁州闭上眼等了许久也没等来纪平尧,他也在回忆从前的点点滴滴。   都不知道有多少年没这么痛快的掉过眼泪,怅然若失的错觉,仿佛都是假象。不是说爱上一个人时获得的是喜悦吗,为什么他这么悲伤难过,就像被活生生挽去一块心头肉,还挣扎不得,抗拒无能。   多少个日夜他从梦中惊醒,然后问自己是不是那天自己不顾阻拦进去看一眼纪平尧,他就能不走,或者说不该是这样不告而别的离开。 第40章 所谓风水轮流转!   即使知道袁州已经释然了,纪平尧还是没有勇气去踏出那一步。那日他站在床榻前看了许久,同时也想了许久,就像高队说的那样,你们这么做始终都违背了这个社会的规则,错就是错,别拿感情作为幌子。   纪平尧承认,他是真的怕了,即不敢再去耽误袁州,也没法再去经历一次摧枯拉朽的情感破碎。   人的记忆力有时候太过可怕,一个字,一个腔调,一个准确击中要害的回答。时间没法冲淡感情,他还是喜欢着袁州,丝毫没变的喜欢,所以更加抗拒去接近。   但愿他的止步能继续换来袁州的安稳人生,纪平尧知道自己这份喜欢太过渺小,时间洪流总会把感情冲淡。   袁州那日在病床上一直躺到被陶宁叫出去做笔录,就好像再次遇到纪平尧这件事又是一场梦,一个错觉。对方仓皇而逃,自己一颗心还是平静的毫无波澜。   他收拾完所有东西回到武警支队的宿舍,开灯后屋子里静悄悄的落针可闻,所有相遇后莫名冲动的兴奋在这一刻又变成淡淡的落寞。   就这样吧,日子总还要继续过的。   可老天爷不会给他这个平静机会。在市区三环内驻扎的武警支队在一定程度上和普通解放军部队还是有差距的。   就像武警部队和解放军都是吃中央军委的饭。武警部队却偏向机动部队和内卫部队,主要的职责主要是巡逻,执勤,站岗。而这些在一定程度上和特警支队那边有一定的融合相似性。   所以袁州在这块领域上混熟以后,跟特警那边的秦队也颇有交情,陶宁小朋友也因此搭上了线,要了微信后有事没事的聊几句闲天,虽然大部分时间袁州只回复简单的几个字,但一时间偶像崇拜感爆棚,他心里别提多美了!   于是又过了小半个月,袁州在休息日刚把今日的十公里跑完后打开手机,陶宁一连串的消息跟扫射似的发了过来。   大概意思就是他们特警支队去高速公路上去堵人,结果好死不死倒霉催的,他受了工伤,腿被撞骨折了,正往医院躺着呢。   袁州本来想着发句好好休息就算了,紧接着陶宁就发过来一个医院的定位,还顺道来了一句,猜猜这次谁是我主治医生的副手。   纪平尧哎!   咯噔一下,袁州皱着眉,把那句问候语一个字一个字删除,再次编辑后发出,把你的病房号发过来,我下午就去看看你。   武警支队没有对外必须穿常服的需求,袁州想了想,干脆翻箱倒柜找出一套简单的休闲服,白色的短袖和深色牛仔裤,普普通通的模样,大概纪平尧也不会那么抵触他的存在。   就这么决定后,袁州直接去浴室洗了个澡,马不停蹄的打了车赶去医院。   陶宁这小子是个天生的话痨,而且还非常自来熟。医院给安排的病房是个六人的大间,他才刚躺下不到半小时,已经在和漂亮护士姐姐聊天之际,把纪平尧所有能打听到的信息全了如指掌。   唉呀妈呀,也是个狠人,怪不得那么横!   袁州进病房时陶宁还在跟旁边床位的病人聊最近热播的破案电视剧,一张年轻的面孔荡漾着生机活力,就算是刚动完手术也丝毫没有悲伤。   他想了想,自己是不是真的岁数大了,做事也开始犹犹豫豫,害怕踏出那一步。   袁州又摇了摇头,不,他还是踏出去了。   等了不过半个小时后,徐卓身后便领着三四人过来巡视病房,挨个床位进行检查工作。袁州眼尖,一眼就认出正忙着登记笔录的纪平尧。   要说当初也是被这幅乖巧懂事的皮相迷昏了眼,一双半桃花的眼睛里永远含着浅浅的笑意,鼻梁高挺,嘴角上扬时小小的梨涡就会出现,帅的满屋的存在都没了光晖。   好吧,袁州心里发笑,随手拿起桌上的一个苹果削了起来。反正他是很普通的,大概也不会被人悄默声的注视。   纪平尧一直跟在姨夫身后老老实实的做本职工作,今天也算是第一次巡视检查,他在人员单上一眼就看到陶宁这个眼熟的名字,心里不经又想起那日躺在病床上的袁州。   大概自己虽惦记的多,袁州早已经把他忘了。就像五年前自己死命追在人家屁股后面,换来的大部分都是叹气和无奈摇头。   “唔……袁队还有这一手功夫呢!” 陶宁目瞪口呆,咋咋呼呼的看着袁州削苹果。   当然削苹果是很普通没看头的,重要的是袁州削出来的苹果皮连刚尺都量不出的差距,那厚度和宽度跟平行线一样的整齐,整体像个强迫症患者在较劲似的。   袁州笑了笑,把苹果递给陶宁后,果不其然一抬头就碰上纪平尧的目光。   以前在军队的时候还看不大出来,二十岁出头的大男孩即使一身戎装依旧透着稚气。现在换成了普通的白大褂,竟然生出几分成熟男人该有的稳重。   但外在都是假象,纪平尧愣在原地,为了避开袁州的目光,头越垂越低,写字的手僵硬的停在人名单处,当即凑到徐卓身边说道,“姨夫,笔没水了,我回去换一根。”   徐卓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扬了扬手就放人出去。   纪平尧想跑,袁州却不会再给他这个机会。他在楼梯的转角处抢先一步跨了过去,直截了当的挡在纪平尧身前,小声询问道,“你干嘛老躲着我,我还能吃了你吗?”   纪平尧没想到袁州会跟出来,没有那一身军绿色的戎装,干净的白色短袖衬的对方好像也年轻了几岁,也不在有威严凌然的距离感。   可惜他这辈子所有的胆量全倾覆在那短暂的一年里,纪平尧紧张的后退一步,悄无声息的咬紧牙关。   “你……是不是已经讨厌我了?”袁州沉默了一会儿,这辈子难得有了小心翼翼的情绪。   “……”纪平尧还是不肯说话。   果然风水轮流转了,袁州觉得这世界真的很奇妙,公平的一塌糊涂。   他安静的观察着,就像一个狙击手在观察自己选定的目标。也不知道是不是目光太过灼烈,纪平尧在短暂的失神后,立刻摇了摇头。   袁州转头望了望四周,这个时间段楼梯口的人并不多,他趁着这唯一的空隙忍不住抬手揉了揉纪平尧柔软的短发,笑道,“不讨厌就行,你继续好好工作吧。” 作者有话要说:   袁州属实是追妻火葬场…… 第41章 还喜欢我吗?   无情的人总长情。纪平尧曾经一度觉得袁州是需要被人好好爱着的,因为这人一副安静平和的外表下包裹着一颗冷淡又孤寂的内心,他需要有人去打破那份宁静,然后去体味这人世间最单纯的快乐。   可那人真的不该自己。   纪平尧开始有了顾及,但又难以压抑那份悦动。心跳在加速,浑身不自在的微颤,冲动和快乐占据大脑,淡淡的甜蜜过后却只有苦涩。   大概袁州那日也并没想多理会自己,类似亲昵的动作结束后,发梢处还存留着熟悉而温柔的触感,可在回过神来时,看到的只是个远处的背影。   纪平尧叹了口气,心道袁州还是原来那个样子,止步不前,永远不知道下一步怎么处理心里的感情,让人忍不住一点点去试探和接近。   陶宁的腿伤固然是有些严重的,因为怀了某种无法描述的想法,纪平尧巡视病房的频率高的吓人,就算有时候不是自己的任务,他也要凑到病房看一圈。   可惜了,老天爷有时候就这点不好。人们越期待,想到的东西就会越艰难得到。   半个月后,陶宁的腿终于能下了床。纪平尧拆线的时候假装无意的问了问袁州的近况,陶宁眨巴着大眼睛一脸羡慕,哎,要招新兵了,袁队被大领导拉着去下面挑人,也不知道谁能这么好运。   纪平尧默默咬紧了下唇,也知道这才是袁州的本职工作。一个武警支队的分队长,又哪来的闲工夫老往医院跑……自己到底在期待什么,希冀什么呢。   下班后没了往常的干劲,纪平尧刚想打卡走人。梁云杉忽的把人拦住,有些差异的把他拉住,一脸的郑重其事,你是不是有心事。   “……”   什么风马牛不相及的事,纪平尧皱着眉,刚想表示清白时,梁云杉已经趁着空隙给家里的老公孩子发了语音微信,今天回去晚点,要处理点感情问题。   “梁姨,我真没什么。”纪平尧头皮发麻,偏都是长辈不好拒绝的太厉害。   当然梁云杉不是常人,眼神犀利又复杂,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后说道,“别装了。你每天有事没事往外面窜,回来后又失望的吃不下饭,还老想事想的脸红又焦虑的。得了,这是看上谁了?”   纪平尧无奈的憋住一口气,梁云杉也不继续说,拿着车钥匙就往外走,“今儿我心情好的不得了,请你吃夜宵顺便开导一下你,省的你小姨老发微信过来烦我!”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就这么失魂落魄的跟着梁姨去了一家医院附近的饭店。叫了些家常小菜和茶水后,纪平尧干脆了当的说了实话,“梁姨,你别猜了。反正也不是咱们医院的人……”   “那就是病患?”   梁云杉喝了口茶,也直接的回问道。   纪平尧摇了摇头,透过玻璃隔板,他往侧面包厢望去,一队熟悉的人群挤在中间,陶宁咋咋呼呼的声音清晰而又嘹亮,颇不好意思的在以茶敬酒。   “其实姨很早以前就想问你一个事了,你别担心,我不会告诉别人……”梁云杉喝了口茶,看到对面的纪平尧又在走神,清咳了一声后问道,“你是不是……不喜欢女孩子。”   “轰——”的一声桌椅来回晃动的声音,梁云杉震惊之余,瞪大眼睛看着纪平尧匆忙往外跑了出去。   袁州今日依旧穿着武警的训练常服,脸上现着一股黯淡的神色。他找旁边的同事要了跟烟,刚想点上时被服务员提示室内不许抽烟,他便出门去找了个安静的角落。   冲动之余,纪平尧很难控制自己的行动,他跟了上去,一路尾随,然后停住。   路灯下袁州沉着一张脸,疲惫至极的模样。那其实是一副真的很普通的容貌,下巴处还有些胡茬,看起来憔悴粗糙的厉害,和他们这些精致生活的人全然两样。   纪平尧看着他点了根烟,坐在花坛旁边的长椅上敞开了作训服的拉链,然后一点点的回头看向自己,“听脚步声就知道是你了,这么多年还没变过,看来还是我教的好。”   眼眶骤然湿润,纪平尧一步步靠近,慢慢坐在袁州身侧。   “既然不讨厌我了,那还喜欢吗……”   袁州小声喃喃着,纪平尧抽了抽鼻子,果不其然闻到一股浓烈的酒香。按照从前的教导方针来说,烟酒最好少沾,毕竟对眼睛和身体都不好,作为一个行走于危险地带的士兵来说,这是基本常识。   可这已经不是搁在世俗外的边境从林,没有枪声,没有炮火,没有鲜血和破碎的肉体。这儿是……人间。   纪平尧转过头对上袁州通红的眼睛,他太累了,脏兮兮的像只寻不到方向的流浪狗。   而下一秒发生的事仿佛早在两人的预料之中,柔软但干燥的嘴唇凑了过来,带着酒气和烟火的味道,沉重而缓慢的触碰在一起摩挲,和所有的记忆一样惊心动魄。   袁州很少会主动亲吻纪平尧,他永远是被动的,茫然若失的,无法确定自己心意的笨蛋。失去的永远是最好的,得不到的才弥足珍贵,那曾经在自己面前痛哭流涕着表达爱意的少年郎,今宵还心悦否! 第42章 不甜不要钱!   双唇长久柔和的贴在一起,却并没有人主动尝试去深入这个吻。纪平尧不知道此时此刻自己为什么要哭,可鼻腔发酸,湿润眼眶溢出的水珠顺着脸颊落在缝隙中央,渗进双方的口腔中,只有无尽的苦涩。   袁州等待良久,尝到那一味泪珠的味道便如忽的打了心窍,攻城掠地般发狠的深吻。撬开紧闭的齿关,卷起柔软湿滑舌尖不断吮吸,轻咬,用最理智浪漫的吻发去追逐彼此之间的留恋不舍。   当他的手掌抚摸上纪平尧外衫拉链时,袁州直截了当的说道,“我知道你家就在附近……”   纪平尧心脏几乎跳出腔口,他有些发愣,一头雾水的同时却又清楚明白对方话中的深意。   要还是不要……   这还真是个千古难题,可世上真当有柳下惠这般品行高洁傲岸,坐怀不乱的谦谦君子吗?不,纪平尧咬紧牙关,内心一坛静水波涛汹涌,坚定而执拗的站起身拉上袁州开始奔跑。   隔了两条街的路,庆幸这个时间段行人并不多,两个跌进欲望中男人只恼恨行程遥远,一派兵荒马乱的挣扎不休,等掏出电梯刷卡,纪平尧已经迫不及待又吻了上去。   袁州眼尖,趁着脑袋在奔跑中恢复了几分神智,抬手挡住边角处的摄像头,安心去迎合对方急不可耐的摩挲亲昵。   衣服在门口处已经松松垮垮的被脱了大半,纪平尧指尖发抖,摁了几次密码错误后,叮的一声,密码锁终于打开。   他烦躁的闭上门,索性把上衣裤子去扔在地板上,憋着一股劲抱住袁州,两人翻滚着停在客厅的绒毯上。   武警的制服和普通解放军的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军绿色的短袖褪去后,小麦色结实有力的肌肉随着粗重呼吸不断起伏。纪平尧低头狠狠的啃了上去,从脖颈处一路向下,停在锁骨处换为吮吸。   袁州的身体一如既往地的敏感,等舔舐到挺立的乳尖时,他笑着去揉纪平尧已经有些湿漉漉的短发,哑着声音问道,“家里有没有……嗯,可以润滑的东西。”   “……”   纪平尧深色的瞳孔紧张的动了动,随后面红耳赤的起身冲向浴室,翻箱倒柜出一瓶冬日里还剩下的润肤露,据说是纯天然的,只有些植物配方,应该可以用上一用。   等他回到客厅时,袁州已经自发的脱了个干净。在路灯下个看到不大清楚,现下在明亮的客厅里,酒醉之人难免脸颊和胸口处都泛着薄红,偏对方还是个十分坦率直白的人,把欲望明明白白的摆在了面前。   好吧,毕竟曾经身体磨合了很长一段时间,契合度几乎接近满分。纪平尧红着一张脸,连耳朵尖都忍不住滚烫,他觉得别扭,顺手把客厅的灯全部关上。   黑夜可以给某些胆小之人一些勇气,纪平尧养尊处优的五年,硕博连读时也多在教室而不是医院,能让他亲自动手处理的手术并不多,所以他指节光滑干净,厚茧几乎所剩无几。   可还是有些不适的,袁州有些难受的抬高腰身,五年里连打飞机都提不起性质,跟出家一样冷静自持,现在却轻而易举的被撩拨到煎熬,可见人世间是真的讲究缘法。   “小尧啊……”袁州努力迎合,让纪平尧可以润滑的更深,当熟悉敏感的位置被刻意摁揉时,连额角的汗珠都难以控制的缓缓滴落。   纪平尧不知道现在自己要怎么去叫袁州,所以他闭紧了双唇,只沉闷无声的尝试让两人恢复曾经在床上的默契。   当然,这还是有些困难的。无论前戏做的多细腻温柔,进入时还是觉得阻涩。   可他没法开口让袁州放松,只有硬着头皮一点点挺近。有时候快感未必源于肉体上的摩挲挤压,更多的是心灵上的迸发激漾。性器在紧致的穴肉中小心翼翼的抽顶,纪平尧长呼一口气,却在黑暗中对上袁州发亮的双眼。   都说月光如水,柔和而深不可测,印在袁州眼里便如得到了所有的满足。   “放心,我不会有事的。”袁州轻轻说着,安抚似的抚摸上纪平尧光裸的后背。   于是到最后只剩下深吻才能泼灭沸腾的热气,纪平尧忘乎所以,身下挺动时不忘去咬住袁州颤抖的嘴唇,却又像只辛苦捕获猎物的小狼崽,全然舍不得下下重口,只一点点用舌尖舔舐着,品尝他记忆里沉醉的吻。   太久没有如此燥热难安的做爱,两人沉溺般翻滚在地毯上,屋内响着暧昧沙哑的呻吟和闷哼。   纪平尧慢慢回忆起曾经的疯狂心动,固定好一个位置后发狠似的顶弄,热而湿紧的肉体包裹着性器痉挛抽搐,片刻后他抱紧袁州,大脑一片空白着酥麻,等回过神来时,已经射在了袁州颤抖的体内。   “对……不起。”   这是纪平尧今晚说的第一句话,却伴随着浓重的哭腔,像受尽了委屈和磋磨,只虚脱恍惚般把脸埋在袁州的脖颈处,一遍遍反复的说着,对不起……   袁州就这么躺着,怀里纪平尧哭的几乎气喘,灼热而潮湿的气息撒在皮肤上,让他不经怀疑刚才到底谁上谁下。   这有什么好哭的。袁州很想问一句,他就这么等着,抬手轻揉纪平尧发烫的耳尖。   赤裸的胸膛紧紧的贴合在一起,心跳仿佛已经融合,他小心翼翼的抬起对方窝在自己脖颈处的脑袋瓜,没想到对方眯住双眼,已经睡了过去。   “……”   简直跟个小孩也没什么区别,相比起五年前,除了皮肤白了些,一点也没变的幼稚模样。   袁州抬手拧了拧纪平尧挺直的鼻梁,径直站起身,轻而易举的把人抱在了怀里。大抵是觉得安全又舒心,小混球还哼哼了两声,意识模糊的搂上他的腰。   两人都太久没经历过情事,潦草而快速的解决完身体欲望,时间其实过去的并不多。   袁州找到卧室后开了门,把纪平尧安置在床榻后立马去了浴室洗澡,出来后把乱成一团的衣服捡起穿着整齐。最后犹豫半天,还是打开了对方的手机,把自己微信添加了上去。   于是第二天纪平尧被闹钟吵醒,顺手去摁时,瞪大双眼看着微信提示上最新的一条消息,备注简单而明了,袁州两个大字几乎闪瞎了他的双眼。   而对方显然并不具备会聊天的属性,只简单发过来一个微微发笑的黄豆表情,下一句则是最平常的一句,好好休息。 第43章 大好天地!   早晨七点钟的医院已经开始忙碌,行走于走廊上的病人和家属们有喜有忧,拥挤着擦肩而过。稀里糊涂了一晚上,纪平尧才想起昨晚走的太匆忙,甚至忘了跟梁姨说一声就跑去见袁州。   现下在回忆对方最后说的那一席话,还真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好。他心虚的套上白大褂去了外科科室,果不其然一抬头就看到梁医生已经在整理档案。   “呃……昨晚……”   纪平尧尴尬的低下头想要解释一番,偏脸红已至耳尖,眼看着就要冒烟了,梁云杉赶紧扬了扬手,清嗑嗓子后说道,“我明白的!”   至于明白了什么,她也不好细说。只能用复杂至极的目光盯着站在自己对面的纪平尧,叹了口气说道,“你别担心,我们这些做长辈的其实就希望你能好好的,千万别勉强自己,真喜欢上谁,我们还能上赶着拆散不成?”   “啊?”   纪平尧原本紧张的捏紧双拳,还想着编个合适的理由。可万万没想到梁姨一副和和气气的长辈模样,平日里刻薄冷淡的表情也透出几分暖阳般的温柔。   幼年时候的纪平尧曾经很沮丧的活在自己的小世界中,失去父母似乎等于失去了一切。他被爷爷奶奶带着去了烈士陵时,甚至还不知道里面埋葬的到底是谁。   奶奶被人搀扶着痛哭直至昏厥,爷爷却倔着腰脊,厉声让他跪在最前方磕头。   谁也不曾知道,这种压抑到难言的痛苦滋味一直伴随着他的青春期,直到成年后长大,没有人能走进他的心里。即使外表看着在开朗乐观,四周始终围绕的不安和患得患失都逼着他不愿面对成长中的每一步。   后来去了一趟军队,他慢慢才明白身边爱自己的人其实很多很多。他不是独乘一叶孤舟,生命里总会出现真诚以待的人。无论是爷爷奶奶,还是小姨,姨夫。甚至自己一心只想着索求的袁州,还是曾经的战友,现在的梁姨。   他们毫无恶意,只是希望自己能活的踏实开心。   就连曾经只相处过一年的特战连舍友林骁,也会在节假日时候给自己打个问候电话,最后也不忘问问他的伤还严重不严重。   纪平尧努力抬头,让胸口处那股酸涩千万别涌到眼眶中。成长总是痛苦的过程,把自己曾经的幼稚不堪全部踏个粉碎,练就成熟稳重的心性,然后在往前看,才是大好天地。   就在这天夜里,在医院忙到下班的纪平尧疲惫的瘫倒在沙发地毯上发呆。一个激灵后忽的想起昨天晚上在这个地方到底发生了什么后,他心跳的越来越近,急忙掏出手机点开微信界面。   可惜了,袁州花好月圆人长久的头像下并没有任何新信息的提示。纪平尧有些莫名的失望和怅然,犹豫半天后决定鼓起一些勇气去对抗曾经的失落和挫败。   拨通微信电话后,一直响了很久,直到纪平尧都想着算了时,对面忽的响起一声轻柔的男声,“怎么了?”   “!!!”   纪平尧几乎想要痛哭流涕的捶地板了,可他其实是很开心的,却犹豫着该如何开口,“昨晚我也不知道怎么就睡着了,你……你没生气吧。”   妈的!袁州什么时候会因为这种小事觉得生气,这不是就是明知故问的废话嘛……   哎……纪平尧当下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的好,结果等了半天,只能话筒处传来一阵淡淡的笑声,“嗯,跟以前也没差。反正我身体素质好,怎么折腾也不会太累。”   “……”纪平尧紧紧咬住下唇,只觉脸颊处烧红一片,连带着声音都在发抖,喃喃着又开始道歉,“对不起,我不该的……”   袁州有些意外,却很能理解。纪平尧大概是他人生里道歉次数最多的人,可问题是他真的没有成心生过一次气。   门外忽的有人进来,是支队的政委要跟他聊下个季度训练上的一些小问题。于是他在挂电话前赶紧补上一句,“傻不傻,该不该的都已经过去了,别老说什么对不起的,你又没做错什么。”   纪平尧含糊应声,还没反应过来,袁州已经挂了电话,只空留几声嘟嘟的忙音。   所以说他们两现在到底算什么呢……纪平尧头痛欲裂的揉着太阳穴,脑袋里浮光掠影般浮现出高队严声的警告和劝诫,不合适的关系就是错误,你们始终会害了彼此。   秋末的夜里已经十分寒凉,窗外透过一阵冷风,激的纪平尧浑身狠狠抖了下。可梁姨难得和煦的面孔同时浮现,爱你的人只会希望你能过得安逸舒服,谁管你喜欢的到底是男是女。   可纠结处便在于两者之间的交合处,和袁州相处固然能快乐,可被人发现了呢,会不会害得对方丢了饭碗,工作和爱情孰轻孰重,他还能接受再一次重蹈覆辙的难过吗? 作者有话要说:   小尧啊,我当初为啥把你写成攻呢!!! 第44章 颜控的快乐!   “计划书已经复印了一份放您桌子上了,是有什么问题吗?”袁州挂断电话后顺手给政委倒了杯茶,随后认认真真的坐在桌子对面等待回话。   “怎么说呢……”成政委一把岁数的人了,接过热茶后请啜一口,有些犹犹豫豫的不知如何开口。   “其实并不是工作上的事,这个我还是放心你的。”成政委咳了嗑嗓子,看着坐在对面袁州一副平静无波的神色,更加别扭的说道,“不过你也别嫌我烦人老念叨,主要是你老大不小了,现在还单着总让我们这些长辈心里搁块石头。”   袁州楞了两秒,忽的嘴角上扬。只是瞬间他脑海里便浮现出纪平尧那幅慌张无措,诚惶诚恐的小模样。好吧,他也知道自己多少是有些不对劲的,至少不该是性取向上的毛病,是对待感情的反应迟钝。   “成哥,我有对象的。”袁州心虚的摸了摸鼻尖,抬头果不其然看到政委绷不住惊讶的神色。   “哎,你小子这就不对了,怎么不早说啊!”成政委在沉稳,这时候也有些急眼的意思。不过这种被人戏耍了的情绪转瞬即逝,他嘴角上扬,一口喝光了热茶,搓着手起身过来拍了拍袁州肩膀。   “这就对了嘛!你都不知道队里私下把你传的多邪乎。说你以前有个出过车祸去世的女朋友,要不就是有个家里和国外政治牵扯不能和你结婚的对象,害得你一大把岁数还单着!这人都是感情生物,还得有人陪着不是!”   成政委越说越激动,拍着袁州肩膀的手也经不住颤抖。你说容易吗,这好好的武警支队政委,还得操媒婆的心!   “……”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袁州还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有这么多八卦可供人消遣,眼看着成政委都要说的眼睛发红了,立马开口道,“您放心吧,我就认定他一个人了。”   成政委几乎是笑不拢嘴的出了门,都说上岁数了人都有做媒的潜质,怎么看着自己手下人能有个伴比队里比赛拿第一还乐呵,“好好好,就等着吃你喜糖了!赶明有空带过来让大伙们看看,底下那群小子嗷嗷的,看着新嫂子肯定有劲!”   得……这还真是的问题!   袁州默不作声的点头,不过他心里已经有数,也并不觉得烦恼。   如果回到五年前让他选,袁州百分百不会为了任何感情去冒失着冲动,给他工作和职业带来一点困扰都不可以。他已经缺失很多感情,唯一爱的是融入生命的军队和保护这片土地的责任。   不过他可能真的到了年龄,感情不受控制的蜷缩伸展,心里需要一份牵挂,也渴望爱或者被爱。袁州心知他不过是一个最普通不过的凡人,漫长岁月里唯一一次心动,在不可得。   夜里,他在昏黄台灯下反复回忆纪平尧的模样。明亮漆黑的瞳孔,睫毛在眨眼睛的时候像只幼小蝴蝶,笑起来会弯起一道乖巧的弧线,连带着嘴角隐现梨涡,还有对尖锐的虎牙。   听说现在有个词叫颜控,意识大概是只对好看的人心动。袁州关了灯,在黑暗中忍不住嘴角上扬,心里涌上一股温暖而酸涩的甜意。   “唔……”   第二天忙到中午狂塞盒饭的纪平尧随手打开手机,虽然并没有什么期待,可看到袁州发过来的信息时,还是差点被米饭粒噎住。   卧槽卧槽!纪平尧着急忙慌的去拿水杯,狂灌一大口后抚着胸口,连口气都不敢呼吸,生怕眼下是在做梦!   “特战队里下个月新兵大比武,都是底下部队选出来的精英,你要是感兴趣的话可以过来看看。”   袁州的信息一贯简洁明了,最后还不忘加了个微笑的表情,像是在努力迎合潮流般的尴尬。   纪平尧欲哭无泪,当下便觉得盒饭索然无味,甚至失去了咀嚼的力气。要说不激动是假的,可袁州这是要干什么,当初都选择不告而别了,躲到相隔千里的地方各自安好,可再次遇见反到像当初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他是真的怕了,又有些不甘心。   纪平尧叹了口气,非常想打过去一个电话问问袁州,这五年里他是怎么过得,又是怎么想他的。一个死活纠缠的人忽然就走了,和蒸发一般没留下任何痕迹,就真的没有埋怨和恨意吗,又怎么可能轻而易举的原谅。   这他妈的怎么能这么纠结!纪平尧哽着一口气吃完饭,没来得及回袁州信息便开始下一轮的工作。   等到了晚上将近十点下了班,他一边脱着白大褂,一边掏出手机再次凝望那条信息。   忽的又一声震动,对面袁州的头像框亮了亮,紧接着一条消息发了过来,下班了吗?   要说这人就是别扭至极的生物!以前得不到的时候天天骚动,要死要活哭着抱着不松手,现在对方难得开始主动,自己到原来越放不开了。   纪平尧咬紧下唇,出医院门口的时候一不小心撞到了护士长悦姐,“啊,抱歉……”   “呦,看你这幅盯着手机的羞涩样,终于找着女朋友了?”悦姐也是着急往里面走,说完后笑了两声,还不忘回个头摆了副沮丧的表情,“那群来实习的小妹妹们估计心又要碎了哈哈!”   “???”纪平尧摸了把自己的脸,自己不是在愤慨造化弄人,命运不甘嘛,害羞什么了?他有什么可脸红心跳的!   就这么一个哆嗦的功夫,他在低头看,已经波通了袁州的号码…… 第45章 阳光明媚!   “喂。”   电话那头传来袁州淡而平柔的嗓音,纪平尧心头一梗,血液在凉到零下后火速飙升沸腾,他真的觉得自己不是个东西。   明明反复确定别在回头了,可就是难以控制感情汹涌。   “今天医院忙的厉害,刚才看了消息……你先把具体的日期和地址发给我。”纪平尧狠命闭上双眼,一边痛恨自己的矫情做作,一边又真情实感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他是没法拒绝袁州的,但又怕自己没分寸去越线。就像一个快饿死的乞丐遇上满汉全席,别连桌子都没粘上,一个趔趄就到在道路中央。   “好,我马上发给你。”   袁州的声音依旧没有太大的起伏,温如白水。纪平尧抿紧双唇,犹豫半天后问道,“要是我那天正好没空呢……”   “那我就抽空来看你。”袁州回答的很利落,似乎是笑了,说话间鼻息加重,像是在安抚小孩般重复道,“请你吃饭,或者看电影都行。”   “……”   那声音太柔太暖,纪平尧捏紧手机的掌心渗出一层薄汗,错愕道,“你……你为什么想见我?”   好吧,虽然明知道是废话,他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声。如同以往每一次的追根究底和无理取闹,纪平尧知道自己害怕什么又期待什么,纠结的像个陀螺般打转,却找不出如何停住的重心。   不过这问题到还真难倒了不解风情的袁州,他苦思冥想半天,愣愣的回复道,“为什么需要理由?”   果然最有效的防守永远是攻击,纪平尧心道袁州果然是没变的,自己其实还是抱了几分的期待和幻想,希望对方至少说两句哄自己的话。   就在愣神的档口,手机里又传来一声震动,紧接着袁州已经把地址和具体信息总和后发了过来。就在他以为电话要被挂断时,袁州突然开口说道,“想见你是因为想你,这算理由吗?”   当纪平尧蒙昧无知时,不知死活的栽进强者荣耀的道路,袁州顺手把他捞住,让他在挣扎中慢慢学会成长。他索求,不甘心,只是因为懦弱,可现在袁州却只用了简单的一句话,好不容易强搭起的屏障瞬间碎的稀里哗啦。   纪平尧觉得眼眶又开始发酸了,可他不该再是从前的模样,于是咬紧牙关,一字一句清晰的回复道,“放心,我一定会来的。”   寻常大众意义里的武警部队往往忽略反恐战术和特种射击科目,而过分强调体能和格斗。不过随着信息化技术飞速发展,国内外安全局势不断变化。“特战”作为武警内卫部队反恐怖作战的第一道防线,技术装备、兵源素质、作训标准都与普通的机动分队有着明显的差异。   袁州少说都有十几年的训练经验,设置比赛项目时候对比起老部队,还是选择连降三级,把所有项目都持平在符合现在士兵的水平线上。   10公里定向穿插,400米特种障碍,单兵战术 (班组配合,反恐搜索,人质解救,特征攀登),200机枪步枪混合射击,徒手对敌格斗。   和袁州搭班副队的是个将近四十的黑脸大哥,平常连话都不用说就把底下人唬的汗流直下,其实背地里又是个知道心疼人的好大哥,“哎,我说你人看着和和气气的,出手可真狠。”   林艟抖了抖手里的排着比赛顺序的单子,啧啧两声后望向袁州。   袁州还在埋头整理文件,把所有参加比赛人员的档案全部一页页翻过,顺便在最底下做个总结汇报。听到林艟跟自己说话后,抬头礼貌一笑,“精英里面挑精英,可不就要更狠一点嘛。”   “也是。”林艟尴尬的哈哈两声,他是从普通乙类部队一步步考军校升衔上来的,和袁州这种从最开始就隶属于甲类顶尖部队的人有一股很奇妙的距离感。   不过袁州这人脑回路清奇,计较的又少,干活还利落不含糊,和他搭班管理下头人即省心又安心,林艟心想两人相处的时间还是短,估计长了后交交心,距离感这种东西还不是说没就没了。   “政委说你小子可终于有对象了,这次可以带人观摩,也让我们开开眼。”林艟顺着袁州递过来的文件,也把所有新选上来的兵源都看了一遍。   “嗯,他说肯定来。”   说起这个,袁州心里还是动了动,感情这种事甜甜腻腻,酸酸涩涩,一个在沉稳平和的人也很难控制不把这些表情浮现在脸上。林艟心中啧啧称奇,一边看文件一边打量对方嘴角上扬的欣喜模样,“瞅你美得,喜糖赶紧安排上昂。”   于是真的到了比赛当天,所有等待袁队长女朋友来临的知情人士心怀期待,八卦连天时,却看到来人是个帅气逼人的小伙子。这一瞬间,所有人几乎都大眼瞪小眼,还是成政委把袁州揪到一边质问,你耍我们大家伙呢?   “对不起了政委,今天来的是以前一个地方待过的老战友。”袁州心虚的摸了摸鼻尖,心里默默补了一句,其实他很正直啊,根本没有耍人!   “你说你,我们都白期待了。”成政委叹了口气,要是可以的话,他真想像拍儿子一样拍上袁州两巴掌,怎么能这么漫不经心呢。   “行了,比赛马上就开始了,您也别急了,下次一定!”   袁州笑着宛如艳阳高照,眼角眉梢处都含着春分十里的明媚模样,到也唬人。成政委也没办法,眼睛瞪着跟铜铃似的,还是往人群中央走去。   “队……”纪平尧紧急刹车,才想起这还是两人相遇至今,第一次主动开口叫人,“袁,袁队。”   “嗯,怎么这么个打扮。”袁州是不会计较称呼的,不过他视力好,眼尖。天气已经转凉,纪平尧今儿穿了件纯黑色的短袖打底,迷彩长裤被高帮沙漠色长靴束紧,最外面搭了件浅色的飞行夹克。   当然最主要的是人好看,袁州在大彻大悟后觉得食性色也,既然最开始看上的就是这小子的皮相,好好打扮一番也确实养眼。   “不……不好看吗?”纪平尧眼神闪烁着低下头,连耳根处都泛起一抹烧红的血色。   “好看的。”袁州手心痒的厉害,真想过去狠狠揉一把。可惜身边围着的人太多,他也只好把纪平尧拉到操场的观众席。   “你可太不给面子了,我们一群人还期待半天。”林艟抬起胳膊肘撞了撞袁州的肩膀,又转身看了眼一旁乖巧站立如小孩的纪平尧。   袁州只是低头笑着,今天阳光明媚,照的人心里暖洋洋的舒服。纪平尧似乎拘束过了头,站在他旁边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嘴角也抿的死紧。   比赛设置在操场上,今天主要比的是400米特种障碍,单兵战术 和200米的机枪步枪混合射击。操场上已经是人声鼎沸,尘土飞扬。所有参赛人员都在阳光的照射下汗流浃背,却欢呼着热闹,渴望胜利又激昂向上。   纪平尧就算变得在稳重,骨子里依旧还是当初那个热血青年。他看着前方匍匐在沙地上越过障碍的士兵们,表情崩紧,丝毫不敢懈怠的模样,忽的就想起从前种种,他忍不住回头看向袁州,目光像是被点燃般热辣辣的难过。   “其实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见到我后,就一直说对不起这三个字。”袁州骤然开口,转身便对上纪平尧发红的眼眶。   “我有什么好怨你的,你又有什么对我不起的,不都是两厢情愿的事吗。”袁州眨了眨眼,眼神里有跳跃的阳光,“所以别在说这三个字了,好吗?”   纪平尧憋了半天,刚想开口时,袁州身旁突然跑过来一个满头是汗的士兵,大气还没喘匀,连忙说道,“200米射击场那有个参赛的新兵说咱们配的枪不行,零件都锈了,影响射击准确率,他不服。”   “……”   好吧,如果按照往常这样找事的新兵蛋子,袁州直接懒得搭理,敢在比赛场上闹事的直接可以关禁闭处理了。不过今儿阳光正好,心情也好,他想了想,干脆把尴尬愣在一旁的纪平尧拉过来。   “来,我今天不好亲自上手。你把我衣服换上,今儿给底下新兵露一手。”   武警训练服把袖标和衔章一摘,和普通士兵的一模一样。袁州兴头上来了,干脆利索的一扬手脱了外套递给纪平尧,“这么多年过去了,手头功夫没费吧?”   纪平尧先是一惊,在大脑还没反应过来时,双手已不受控制的接过袁州递来的武警制服。   还处于懵逼状态下,他急忙问道,“你……你就这么信任我……”   脱了迷彩外套,袁州只穿着一件简单军绿色的短袖,紧窄的腰身被一根黑色腰带束缚着。不知道为什么,纪平尧忽的就想起第一次看到袁州的模样。   也是这样的一身装扮,笑容透着和气,和周围凶煞至极的教官们形成极其强烈的对比。后来也不知道谁把袁州拉到一边说了些什么,再次回来的袁州也开始崩着一张严肃表情的脸。   至于为什么他能把这些小事记得这么清晰,大概是那天将近40度高温下,在泥坑中挣扎着做格斗训练,从头到脚的脏污下唯一能真实感受到的心悦。   “当然了!”袁州看起来心情是不错的,他转身跟来报信的小兵说了两句,招手便把纪平尧拉到一边,笑着说道,“你也别担心,这次比赛算是队里的考核项目,不算太过严谨。”   等到了200米的射击场,参赛的新兵们全部集中在一小块区域内表情郁闷。纪平尧直觉袁州周边的气场换了个样,刚才还对着自己嘴角上扬,现下立刻横眉冷目,面带冰霜,像是要吃人般一个人挺直脊背往前走去。   “呃……袁队长。”带头的也算是支队的一位分队长,一看袁州这幅凶狠的样子,心头也发怵的厉害,更别提后面那堆二十岁出头嫩生生的愣头青们。   “谁他妈不服,都站到这边来看着!”袁州当然是七分装神,三分扮鬼。干脆一抬手拦住那分队长,往前一步面向新兵队伍。   要说谁年轻的时候没缺点过心眼,愣头青们面面相觑,随后就有那么两个十分不怕死的往前一步,仰着骄傲倔强小脸,跟马上被派去当敢死队一样。   “好,你们两个站最前面,其他的站后面!”袁州声音高厉,皱着眉说话也不客气,一指射击场入口处的休息区,“今天来了个退伍好多年的前辈,我亲自带出来的兵,你们好好看着别人会不会因为枪管生锈这点破事就不会开枪了!”   纪平尧深呼一口气往前走了几步,这一刻仿佛又回到了那片熟悉且真切热爱的土地。他穿着袁州的制服,一股熟悉的味道化成心头柔情。   未知的勇气,好像拥有了穿越一切的力量。纪平尧默默走到袁州身边,努力露出一副还算镇定的神色,“如果我全部脱靶了,你会不会很丢脸。”   “不会的,我心里有数。”袁州回头淡然一笑,也不知道说的是不会丢脸,还是纪平尧能顺利完成任务。   其实说来也是。纪平尧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就好像你曾经考上过清华,总不至于连初中的题都不会做了。   想当初看着好说话的袁州背地里阴损,看着横的副队明面上豪横,那一次射击是现在这样正常开枪的。还不是先得全副武装负重,跑上一二十公里的越野,然后在去面对一堆被拆成零部件的拼装枪械。   没准其中还被坏心眼的某些人换成不同型号的两种枪,要的就是精中挑细,一万次中也不许犯一次错的决绝。   纪平尧反应还算明白,在脑内把所有知识细节全部翻出来捯饬捯饬。面对着一群年轻愣头青们或是不屑,或是期待的目光,他径直走到靶场前。   没有风,没有雨,甚至还没有任何干扰。纪平尧忽然就懂袁州话里的轻松,在他伸手去摸到枪械零件的那一刻,灵魂深处仿佛觉醒般自然而然。   一片唏嘘声中,甚至在场大部分人还没反应过来,纪平尧已经熟练而快速的拼装完毕,甚至不用刻意去调整瞄具,自己去考虑那生了锈的枪管是否影响射击水平,子弹划破空气的声音响彻于射击场中。   一共三十发子弹的弹夹很快结束,在余下的鸦雀无声中,电子女声从对面靶场提示中响起,三十发全部中靶,总体成绩呈优。   快而准,狠而厉。不能犹豫,不许迟疑。   这些射击上的要领是袁州一遍遍吼出来教给所有人的,就像金庸小说里的武功秘籍,你要领悟,你要参透。   可感情呢……这些要怎么看的明白,看的透彻。   简单的问一句,你还爱我吗,我还可以爱你吗。多容易的事啊,可为什么现在说出口,却要用尽一生的勇气。   袁州眼里是熟悉且清晰的了然,到面上依旧是冷冷的,声音中含着怒气,对着那一群新兵吼道,“用心对待,一生受用。零部件的小问题无法否定一支枪的存在,再有废话直接去禁闭室待着!”   纪平尧抿紧下唇,呆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袁州走了几步过来把他拉到一边,看着对面那幅挫败且无措的落寞模样,颇有些感慨的问道,“又怎么了?”   纪平尧回过神来,指了指了耳朵,小声嘟囔道,“队长,太久没摸枪了,震的耳膜疼。”   “哦……”   袁州有些诧异的扯动了下嘴角,几乎下意识的抬手摸上纪平尧已经有些湿漉漉的发尖。四目相对,还是那双漆黑中带着渴求却脆弱的眸子,虽然说是成熟了点,本质上心性还是不够坚毅,完全跟个小孩子一样。   他心中软了大片,回头便跟一旁的支队长说道,“我先去趟休息室,接下来你看着来就行。震了新兵一场,该是要老实了。”   支队长笑着表示没问题,甚至抽空表达了下对纪平尧的仰慕之情,这出手可真够可以的,下次您亲自露一手?   袁州翻白眼了之,又废话了几句后,拎起纪平尧的后脖领子一路上还是那幅凶横的模样,直到了休息室门口,他才深露出一抹含着笑意的神色。   纪平尧是属狼崽的,还混了点狐狸的血。看着在委屈憋闷,跟要哭了一样,其实心里那些小九九袁州还是能明白的。   所以说为什么要选休息室,又没监控又没人,还有个结实的大床可以折腾。   “用给你检查一下嘛,我这儿有消炎药。”   袁州觉得自己还是想多了,没办法,他们单独相处到一块时好像也没干过什么其他事,黏黏糊糊的就缠到了一块,欲望横生,脑袋一热就只想胡天海地一番。   “唔……”纪平尧扭扭捏捏的坐在床边,一双本来就有些可怜兮兮的小狗眼下垂着,就恨不得在哼哼上两声表达自己内心的纠结。   其实吧,也挺可爱的。袁州握紧掌心,骨头间发出咯咯的响声,心里感叹一番果然外貌在有所改变,心性还是一样的,又别扭又执着,有多渴求就有多叛逆。   虽然不知道小朋友到底在纠结什么,袁州还是按部就班的倒了杯温水,走过来坐到纪平尧的旁边后,慢声说道,“到底是耳膜疼,还是心里不舒服了。”   纪平尧立刻抬头,眼里冒着奇异的光彩,微微张开唇瓣却还是不知道要说什么。   袁州看着对方这幅不聪明的迷糊样,心里就觉得好笑。他顺手敲了敲纪平尧高挺的鼻梁,有些犹豫的说道,“上小学那会儿,父母都在大学里忙工作,爷爷奶奶那一辈更是赶上学术潮,谁也没空管我,每个月最关注的就是成绩和教师评价,其余的看我过得还算不错,也就没人关心我心里在想着什么。”   纪平尧听的皱眉,有些不太明白袁州为什么突然说起小时候的事。   “我其实……隐约觉得自己心理是有些问题的。从六岁到成年,我可以敞开心扉给予每个人善意,也真情实感的想守护美好的存在。可我不会想要占有……或者说,可以喜欢,但不会去爱。”   袁州喃喃的絮叨,从一片白茫茫中握紧纪平尧的双手,“可你不一样的,你不一样……”   大概纪平尧也没想到袁州会在这时候刨白自己,眼睛湿润,蓦然间高峰迭起,心绪翻涌。   “你对我有愧疚对不对,从你走后第一次遇到我就开始说对不起。因为什么?因为你不告而别,还是说找不到理由说散就散了。”袁州也红了眼眶,转身一把抱住纪平尧,“可我也愧疚的时候,我不知道现在说是不是晚了点,顾及了那么多,可万一你就是我人生里唯一会爱上的人。”   好吧,都这么一大把岁数了,也会生出这种青春伤痛情感。袁州叹了口气,紧紧的把纪平尧搂在怀里,心里道,你不知道,这五年里我有多后悔……   后悔是什么滋味,韩队说的对,后悔就是无尽的折磨,和一生的感怀。其实想来如此,那会儿满脑子都是前程和未来,哪儿会想爱情。   纪平尧这次反倒改了常态,他没有夸张的痛哭流涕,只是脑袋发涨的厉害,静静听着袁州说话,然后任由眼泪平静的溢出。   “其实我也想过咱们是不是缘分太浅,早些回头说不定也是件好事。可后来韩队一眼就看出不对劲来,也不知道他调回首都这边怎么就留了神,说他在医院看见个叫纪平尧的熟人。”   袁州回忆着半年前发生的琐事,事实证明缘分这东西真是邪门的狠。   如果单凭韩光这顺口一说,或许他会觉得心头一痛,却不会回头。可老天爷有意安排,上面突然要求特战连队整改,高队长被调去隔壁军区,升了将衔。   而给他的,却是是双向选择。   前者继续留在军区发展,前途一片光明,依旧干他最熟悉却最艰苦的工作,当一个需要时刻藏着掖着却畅快淋漓,尖锐却不尖刻的利刃。后者则是韩光投来的橄榄枝,抛开一切心理障碍,比前者轻松却同样光荣的使命。   袁州想了很久,其实如果不是第三道闷棍敲下来,是否转到首都武警部队还真是个问题。   “我……我听陶宁说了,你父亲身体状况出了问题,你才回来的……”纪平尧断断续续的嗫嚅道。   是的,三下里一凑,于是他便回来了。袁州点了点头,慢慢松开纪平尧后认真说道,“对啊,你说怎么就这么巧。”   纪平尧还有些疑惑,他茫然的盯着袁州,对上那双纯粹平和的眼睛,一股难言的沉淀埋在心头,可大概此时此刻还是喜悦更占心头。纪平时破涕而笑,就像从前那般把脸埋进袁州颈窝处摩挲。   “我第一次喜欢一个人,你要多担待我,好吗?”袁州被蹭的有些痒了,可偏舍不得推开孩子般透着傻气的纪平尧。过了而立之年才真正想明白感情这回事,是不是晚了些,他摇了摇头,低头吻了上去。   如果不是为了做些什么,没什么要选择一个相对隐蔽的好地方呢。   袁州默默安抚着纪平尧有些不安的小情绪,一点点用最原始的触碰化解纠结。呼吸慢慢纠缠在一起,那些真正无法诉说出口的心绪化为欲念,紧闭的口腔被舌尖侵略,唾液濡湿唇瓣,余下的只有低声的喘息。   “唔……”   纪平尧几乎涨红了半张脸,他习惯性的赖在袁州怀里,就像这五年其实是空白而转瞬即逝的,并没有变过半分。   “其实你很好的,好像从头到尾是你一直在包容我,虽然不想承认,我……我确实有时候很任性,遇到问题时先想的是如何逃避。”其实想来也丢人的很,当初一颗心被吊的老高,脑袋一热就想把袁州绑在自己身边,却根本不会站在对方角度上考虑这是件多可怕的事。   而袁州又是经历了心理上多大的斗争,才慢慢答应自己几乎是无理的请求。   我爱你,所以你必须和我在一起。如果你不同意,那好,我立刻消失。   多么狠的选择题啊,纪平尧发力抱紧袁州,眼泪再一次从眼眶中滴落,曾经的幼稚冲动通通变成了现在的沮丧和懊恼。而人最不该和最无力的便是反复回忆当初的做过的错事。   “对不起……还有,这辈子我一定只爱你一个人,不会再变了。”   “嗯,我知道的。”袁州低头靠着纪平尧,忽然笑着问道,“那我们这算是重新开始了吗?” 第46章 撞破南墙也不回头!   “还能重新开始吗……”   纪平尧哭的头脑发胀,太多沉重的东西压在胸口,似乎连思维都在迟钝。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能在袁州面前这么脆弱不堪,只嘴里含糊不清的应了两声,还想继续说着什么时,外面忽的传来一阵砰砰扣门的巨响。   来者明显带着焦急,嚷嚷道,“袁队长,听说是有人受伤了,怎么也不去医务室看一下!”   “……”   袁州轻嗑一声,一旁还有些茫茫然的纪平尧红着眼眶,揉了揉鼻子后用力点了两下头表示不用管自己,经管去开门就行。   “哎,我说……”林艟不知道内情,有些着急忙慌的推开门想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乍望见眼前景象,心里猛然咯噔一下。   到嘴边的询问卡在喉管深处,目之所及的两人一个坐在床头靠着枕头休息,一个站在自己面前。似乎是最平常不过,可彼此间衣服却皱了,连眼圈也红的不太正常。   “其实没什么事,就是老战友好多年没见了,难得话多了点,就想着找个安静地方。”袁州坦然的做出镇定神色,当然事实上他也不需要心虚什么。   “哦……”   林艟尴尬的把视线扯到一边,可难免心头在意,他侧眼去看,纪平尧唇色泛着不正常的红肿。在加上对方那似乎是要掩盖什么的躲闪目光,好吧,林艟心跳加速,吓的几乎想要后退一步。   妈的,就知道没个好。可怎么老让他遇到这档子事呢,林艟将近一米九的大块头还是非常有硬汉气质的,奈何有一颗敏感的心,当下恨不得眼不见心为静。   可话说会不会是他想多了,不过……哎……   “那行,没事的话你也赶紧过去看着场子,新兵就是容易出事故!”林艟点了点头,看着袁州还是那幅云淡风轻的平和模样,眼神理智迥然,大概不会糊涂到牵涉前途大事吧。   要说这年头三十好几还没成婚组建家庭的男人多少是有些问题的,林艟呵呵笑了几声,把袁州从屋里拉出来时还不忘嘱咐里面的纪平尧,“小兄弟好好休息,不难受了在往操场这边继续看看比赛!”   纪平尧笑着点了点头,闭上双眼真的打算好好休息一下。   袁州却有些差异林艟的反常,这语无伦次的急切模样在一个面容严肃的稳重老大哥身上,多少让人心不安。   “你说这年头小孩都不老实,竟胡闹些让人理解不了的动静。”林艟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才好。他在不知不觉中放缓语气,有些模糊不清的喃喃道,“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怎么想的……”   袁州难得看到林艟眼里产生这么复杂的情绪,他小心翼翼的问道,“到底怎么了?”   “呵呵,你嫂子的亲弟弟前两天辞的检察院的大好工作,愣是出国去念什么研究生。”林艟叹了口气,有些烦躁的挠了挠发尾,犹豫道,“他们一家都是学法出身,好不容易轮班制度,给他寻了个前途大好的空缺,就这么说走就走了。”   “为什么……”袁州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努力把语气降低到最和缓的温度。   “因为他本科时候的一同学……哎……”林艟觉得这话说出口都塞牙,与其说是同学,不如说是工作保研的学长,他小声叹息道,“这年家里安排的前程竟然比不过一个同性的交情,也算是奇闻异事了。”   话说到这个地步,林艟望着和自己年龄相仿的袁州。那是副绝对成熟而理智的模样,目光坚定,坦然,看起来并不会像他那个出格糊涂的小舅子那样荒唐。   “对啊……”袁州重复着对林艟的见解,只是事到临头,他脑海里第一个浮现上来的念头却是夜深人静时对纪平尧的思念和藏在最隐蔽处的渴望和安宁。   “可如果有的选,谁又想走那条最难的路呢。”袁州在心里对自己说着,同时也冷静着去安抚林艟,“人年轻的时候都会为了某些不值得的事冲昏头脑,可这是咱们作为长辈的想法。万一对于当事人来说就是值得呢,撞破南墙也不想回头。”   “哎……”   林艟刚想反驳有些事就是不对,怎么着都不对。可袁州明显已经丧失了继续聊下去的欲望,他笑着望向前方,只说道,“年轻真好,还有撞南墙的心思,换到我这个年纪啊,就只想安安稳稳的过日子。”   找一个自己真心喜欢的,可以交换彼此思念的人。无需忌讳良多,让爱意可以填满所有的空虚和生活中的寂静。 第47章 “想不想我继续陪你?”   林艟显然觉得袁州这话说的有问题,可他刚想继续理论,对方已经求饶似的搭上自己的肩膀,用放松的语气说道,“咱们还是先过好自己的日子吧。”   也是,人作为个体生物,就是因为拥有独立的思考能力。林艟觉得叹息,因为在他的意识里,错误始终是错误,不能因为任何美好的幻觉而使其变成一件正确的事。   但袁州是经历过失去的人,他在符合大多数人的正确中忍耐了五年。正如世人皆爱美好的事物,谁也不会期盼自己在孤独中享受落寞。他是个最普通不过的男人,他想要握紧自己好不容易得到的感情。   “哎……”林艟无奈的摇了摇头,一路上在没多说一句话。   袁州其实很能够理解对方。大约五年前突然对自己性取向觉醒时,他也曾非常困惑,但喜欢一个同性就是喜欢了,这是刻在骨子里的天性,谁也改变不了。   在最年轻冲动的时候也不见得热血沸腾过,袁州很淡定的接受了事实,同时也隐约觉得亢奋。大概是终于敞开心扉和纪平尧有了约定,他决定这次一定要主动些,千万别让对方还有机会再抱着他痛哭流涕。   正所谓恋爱中的人都会迷失自我。袁州心情大好,相比起搭档林艟满脑门的官司,黑着脸寡言少笑。他就像刚饿了十多天的狼,每天在工作结束后打开手机,和纪平尧开始丝毫没营养的闲聊。   吃了吗?吃的什么?好吃吗?   为什么又吃外卖?太不健康了,不许吃!   记得多吃蔬菜,听话!   纪平尧在遥远的医院里值着夜班,趁着主任不在的时候急忙回复袁州十分老年化的聊天内容。   好,以后我努力去挤食堂,外卖软件都卸载了!   嗯,有空记得给我拍照片。   袁州很顺手的回复道,想了想,又在表情库里翻出他惯用的微笑表情一起发了过去。   纪平尧无语而凝噎,听见楼道里响起哒哒的脚步声,急忙把抽屉里的案例摆在桌面上,认真的拿起钢笔开始伪装做笔记。   哒哒的脚步声在门口玻璃处停留半分钟后,声音又渐渐的飘向远处。纪平尧眼疾手快的掏出手机回复道,那你也要拍给我看!   不行,部队在白天不许军官动手机,拍照等于泄密,会被处分。   纪平尧哀叹的锁了屏,同样给袁州发了个微笑表情后,毅然决然的锁了屏,发誓以后劲量能语音通话就通话,坚定杜绝和袁州靠文字交流,太心累了!   就这样忙到将近十点的时候,纪平尧终于被主任放了班,收拾好东西后刚想回家,手机忽然震动,一条语音通话的提示赫然在目。袁州那岁月静好的白桦林头像真的太醒目了,他接通后还来不及说什么,对方直截了当的说道,“我在你们医院的停车场,开着双闪,你过来找我吧。”   “……”   纪平尧已经完全摸不着头脑,大约是从前他主动的过了头,每天费劲吧啦的就为了让对方看自己一眼。得不到回应还会失魂落魄,抓心挠肝的去干傻事。   现在袁州突然毫不理由的主动,反倒让他觉得不适。   妈的,做人还能这么不知好歹!纪平尧想的面红耳赤,简直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他定了定心,用力握紧拳头后一鼓作气的跑向停车场。   夜深人静时最是安静,秋去冬来,气温骤变下连他喘的气都雾蒙蒙的模糊。   纪平尧停在一辆军用吉普的玻璃处,袁州缓慢降下车窗,笑着对他说,“我掐着点请假来的,专门送你回家。”   真是孰不可忍,忍无在忍。纪平尧脑袋发热,低下头毫无理智的吻向袁州还在发笑的双唇。在冰凉空气下自然而然产生的温度与另一种灼热产生摩擦,深入后化解了所有的矛盾。   “行了,行了……”袁州被狠狠咬了一口,安抚似的去揉纪平尧冒出汗的额角,“跑这么急干嘛,我又不会突然就走。”   “说不准呢,万一你又三天两头的不理我。我就只能自己胡思乱想。”纪平尧耷拉着眼睛,像只委屈的大型犬,恼怒又无措的坐上副驾驶座。   袁州心道果然隔着将近十岁的年龄差,纪平尧在外人眼里在成熟稳重,一到他面前准会变成爱撒娇的小孩。   “那是去军区开会,保密性太高,手机一早就交上去了。”袁州脚下踩着油门,话里含着春风般的笑意,“我哪次不是提前跟你说的,这不一有空赶紧就过来找你。”   纪平尧哼哼着,心里腹诽你前科太多,他还没忘当初自己受到的是什么冷待遇。   从前的袁州可以长达半个月不看自己一眼,连说话都带着冰碴般的默然。还有那种像看陌生人一样发冷的目光……纪平尧坐在位置上,转头看着眼前温柔而缱绻的袁州,很想掐自己一把,看是不是还在做梦。   纪平尧住的小区其实离医院非常近,不过五六分钟的功夫,袁州已经把车停在了地下车库。他回头去看纪平尧,有些不太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尖,说道,“其实我还有两个小时的时间,想不想我继续陪你?”   “唔……”   纪平尧脸顿时红到了耳根处,抬起眼睛眨了眨,又望了望车顶,在暧昧氛围的渲染下,他舔了舔下唇,凑到袁州跟前轻轻咬了对方耳垂道,“其实不上楼也可以的。”   “好啊,只要你喜欢,我什么都答应你。”袁州宠溺的抱着纪平尧,双臂穿过腰身,把人紧紧搂在怀里。蜻蜓点水般的吻落下,他由衷觉得欣慰,并且发自内心的想要满足对方所以的欲念。   大约这就是情投意合了,压制不住内心汹涌的暧昧和叹息。袁州漆黑沉寂的眼睛里蒙起一层淡而亮的光,他没来由的又说了一句,“我爱你,纪平尧。”   所以说到底什么是爱呢,对于一个情感上迟钝又冷淡的人,真是谈何容易。   纪平尧脸更红了,忍不住想起过往自己总重复这三个字时,袁州只会给自己回应一种茫然和遥远的目光,一个热切希望的人碰到这种淡淡的疏远,十有八九都会心碎的。偏纪平尧还真是那可怜的八九之一,心几乎碎成了玻璃渣。   于是风水轮流转,竟生了中模糊的不切实际感。   纪平尧愣了一愣,挣扎着从袁州怀里出来,有些慌神的眨了眨眼睛,“其实,其实如果你很忙,也不用特地过来找我……”   妈的,人到底是种多别扭的生物。纪平尧话说出口,顿时想一头栽倒在玻璃上。袁州只是一动不动的盯着,下一刻,一个从十八岁开服役的特战队员行云流水的用动作回答了一个傻帽的问题。   熄车,关门,下车,然后开另一个车门,把副驾驶上的人拦腰扛起,像背麻袋一样往地下室的电梯间走去,这过程中还不忘用钥匙把车门锁上。惊愕中的纪平尧脑袋朝下,计算了下时间,袁州果然宝刀未老,连一分钟都没用。   索性因为电梯上有监控,袁州还是把人放了下来。纪平尧以为他多少会生气,结果袁州只是抬起指间敲了敲自己的鼻梁。   “倒是越活越回去了。”   袁州嘴角微微上扬,心说以前他要说上这么一句,保不齐纪平尧就要抱着自己痛哭流涕了,怎么现在这招不管用了,还是说要与时俱进,人家现在不好这口了,要及时改变战略。   “……”   纪平尧又不傻,当然知道袁州话里的意思。不过他还是小小的心虚了一下,这创伤后遗症太惨烈了,他是真的觉得自己深受影响,同时也感叹命运无常。   两个小时说长不长,说短也十分短暂。袁州是个彻头彻尾的行动主义者,他想的不多,开了门就开始脱衣服,北方的冬天暖气开的足够大,即使浑身赤裸也丝毫感受不到寒意。   一路亲吻着到了浴室,袁州把淋浴打开,把纪平尧拉过来一起站在底下。长期室内的生活早已让纪平尧脱去被太阳暴晒过后的小麦色,他的肤色其实很浅,和袁州比在一起,有种奇异的视觉冲击。   袁州结实的胸口处沾着水滴,两人吻的越发激烈,厮磨着彼此的唇齿,永远不够般紧紧贴在一起。   幸好有先见之明,纪平尧早在浴室准备了润滑用的精油,被亲到意识模糊之际,他着急忙慌的抬手往架子上胡乱摁压,把透明的液体挤的满头都是。   他在自己性器上摸了一把,手掌环在上面慢慢撸动,剩余的则是轻柔而细致的给袁州做着前戏。   “你这样我怕是要迟到了……”袁州把纪平尧压在瓷砖上,反复吮吸着对方锁骨处每一寸皮肤。他是行动派,且根本不怕疼或者任何感官刺激,如果非要一个理由,袁州大约觉得是长辈于小孩子的放纵。   他双腿跨坐在纪平尧腰间,熟练之际的握住对方性器,一点点坐了上去。纪平尧深呼一口气,出于习惯和本能,他抬腰紧紧的抱住袁州,继续沉溺于反复迷乱的吻中。   毕竟曾经长时间的厮混在一起,对于彼此身体的熟悉度几乎了如指掌。纪平尧调整好角度,配合着袁州向上顶动。   炽热潮湿的触感紧紧包裹着性器上每一点敏感的神经,但纪平尧微微张开双眼,却看到袁州英气威严的眉眼,他有最结实的体魄和无法用任何击破的内心,但每一次深入又觉得无比柔软。两人紧紧贴合着,浑身的血液在抽顶中变得燃烧加速。   “袁州,再说一遍你爱我,好不好……”   纪平尧低喘着,反身把袁州压在墙面上,再一次深而有力的贯穿。   “唔……”袁州控制不住的呻吟出声,眼睛里尽是缠绵的爱意和坦荡。他张了张嘴,毫不犹豫的说着,我爱你……一遍又一遍,有力而纯粹。他的双腿环住纪平尧的腰身,让对方能够更容易的进入自己。   纪平尧这次是真的又想哭了,双眼变得潮湿酸涩,下身的每一次深入却丝毫不变。袁州呼吸时的音调变得沙哑含糊,被性器顶在快感集中的地方,像是妥协般呻吟道,“别在这时候哭啊……”   快到终点的两具身体晃动着,高潮来临时纪平尧紧紧抱住袁州,一边丝毫没有顾及的把精液射进对方体内,一边还抽了抽鼻子,委屈的喘息,“我也爱你啊……”   极有时间观念的袁州在把自己清理完后看了看了手表,还是很麻利的选择赶紧把衣服穿好,检查一圈后回头望了眼站在一旁可怜巴巴的纪平尧,颇有些长辈安慰小朋友的无奈,“下次有空,我一定还过来看你。”   “……”   纪平尧心道袁州还是一如既往的不会说话,就不能在临走前说些贴心话嘛,就比如刚才在浴室里,两人黏糊糊的不过脑子的缠绵悱恻,说了些乱七八糟的胡话。   “乖啦。”袁州抬手摸了摸纪平尧湿漉漉的短发,转身回头道,“不用送我了,别到时候在感冒了。” 第48章 大结局   在之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纪平尧都在想为什么自己当时没亲自下楼去送袁州,就傻愣愣的站在原地,望着那个干净利落,挺拔如松的背影消失在自己的视野中。   袁州的工作性质不同于常人,他们偶尔参与团部的演习训练,或者是一些私密性比较高的比赛。一般这个时间段里,纪平尧是完全联络不到袁州的,手机等一切有信号可以联络的工具全部上交,直到任务接触后才能重新开机。   纪平尧是当过兵的,还是特殊兵种,对这些反常当然了如指掌。只是袁州在走后的第二天,忽然在下午打来一个电话,话里的内容简洁明了,他要出一个保密任务,大约要“消失”一个星期。   “好,你……你万事小心。”   袁州简单的回应了一声后又停了许久,挂电话前补了一句,等我回来。不知为什么,纪平尧心里忐忑的厉害,却也只能在嘟嘟的忙音里安慰自己,现在又不是还在边防,能有什么危险任务。   直到心惊胆战的守一个星期后,他尝试去拨通袁州的号码,在机器女音一遍遍重复说着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时,纪平尧终于意识到自己的担心落了地,袁州不是那种会在行动结束后不报平安的人,而这种结果导致的便是另一种猜测,他大约,或许是遇到什么危险了。   “……”   纪平尧在医院值班的休息时间,忍不住打开电脑搜索一切周边城市发生的重大新闻,可结果寥寥,显示在屏幕上大多都是真善美的报道,仿佛什么恶性事件都没发生,但袁州不可能就这样失联了,总不可能音讯全无。   大约又过了两天,医院急诊科突然接收了一批来自京冀接口处山地矿区的重危病人,纪平尧虽不复杂这块区域,但在他们被送去手术室抢救之前,中间夹杂的几位穿着松绿色武警制度的伤员却异常醒目。   队伍的末尾紧跟着的大概是某分队的干部,双眼已经熬的通红,只哽咽着跟大夫们说着,他们都还这么年轻,一定要救救他们,一定要救救他们……   一股透彻骨髓的无力感从后背处涌入大脑,纪平尧看了看自己科室的主任,着急忙慌的凑过来,哑着嗓子问道,“主任,我,我可不可以去帮个忙,就算轮不到我做手术,递个剪刀总可以吧。”   “别急,这才是第一批。你先歇会儿,下一批伤员到了就该咱们忙了。”陈主任四十多岁的人了,经历多了大风大浪,心里也镇定,几乎算的上百毒不侵了。   不过他看着纪平尧六神无主的慌忙样,也好心的凑过去安慰,“昨晚上电话就到了,矿山突然坍塌,几十个矿工都被困在里面,本来只要即时救援,他们还有被救出来的可能。偏遇到一群胆小又糊涂的领导,怕被停职查办,一瞒十,十瞒百,闹大了旷工家属暴动,不知道谁又把放炸药的库房点了……”   “这消息上面按着不许漏出来,说是这两天刚解了禁,咱们这下子有的要忙了。”陈主任慢悠悠的结束话题,一回头对上纪平尧苍白无神的面孔,还以为小孩子年纪小怕事,只轻轻拍了拍对方肩膀,叹了口气回办公室准备接下来的应对方案。   “不会,不会有事的。”纪平尧脱力地坐在一旁的长椅上,心里像打鼓般狂跳呢。不知道为什么,他第一个反应却是去质问老天爷为什么要自己这么苛刻,明明他已经经历了那么多,失去了那么多。为什么好不容易心里的花开了,就这样凋零了。   不可能的。纪平尧长呼一口气,默默捏紧双拳,只红着眼压抑住所以悲伤的情绪。袁州不会有事的,他这样的好人,一生中可能唯一的错误就是喜欢上了自己。   他那么正直,善良,宽容而长情,理所应当该长命百岁的。   纪平尧安慰着自己,直到下午全身消毒后,跟着一众前辈身后做完一轮又一轮的手术,他还是那般落寞的,只疲惫的撑起双臂,靠在洗手池边静默着,仿佛等待最后的宣判。   索性这样漫长而无措的折磨时间并没有持续很久,在医院接待重症病人的第三天,一批被烟雾熏的黢黑脏乱的武警分队队员们被抬了进来。   官方说辞是军区医院那边已经忙不过来,同胞兄弟医院多少要帮忙。冬至悄无声息的降临,纪平尧深深的记着这天是初雪,他在清晨拨通袁州的手机,对面还是重复着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他用力搓着脸颊,乍一出门还是被冻的打了个喷嚏。   初雪总是温柔而缠绵的,像恋人落于唇角处轻轻的吻。纪平尧抬头望着灰蒙蒙天际中洒落的白色晶体,几片雪花落在他的睫毛处,冰凉凉的,刺的眼睛酸楚,一滴眼泪缓慢落下。   医院里还是一如既往的忙碌,或许纪平尧该是悲伤的,可大堆工作的重压下,来来往往中一张张需要他救治的面孔鲜活的路过。情感于崩溃之际得到新的解脱,他想做一些善事,他想做一个好人,他甚至不需要得到任何回报,只要袁州还能活着,真的,他可以永永远远的正直善良,宽容而强大。   医院因为暂时接收额外病员,本就还算宽敞的楼道口突然变得拥挤起来。尤其这两天官方解了禁,在矿山处营救后受了伤的一些军官士兵们也陆陆续续出现在人群中。   不过他们都是受纪律条框的约束,即使挂了彩,歪七扭八的相互依靠着,也不会打扰到身旁的普通病人。   窗外的初雪越下越大,好在医院内部暖气开的足够大方。纪平尧是负责外科的,这时候也被赶去了急诊处帮忙处理伤口。   正路过一个楼梯口时,耳畔忽的想起一声熟悉到心肝发颤的怒吼,“受了轻伤就不会排队了吗?看看自己身上穿的那套军装,好意思妨碍人家老百姓的,回去通通给我吃处分!”   一旁路过的几个小护士忍不住悄悄瞄了眼正在训话的袁州,不过那张瘦削端正的脸上现在满是烟灰污渍,眼里带着疲惫威严,一头凌厉的短发脏乱的竖着,额头处还包扎着简单的伤口。   “还挺帅的昂。”一个小护士拿写字板挡住半张脸,在匆忙中和同事们调笑着。另一个同样年轻的小护士附和着眨了眨眼,心道更帅的是人家那肩膀上的军衔哎,看着年纪不大的武警中校,气质气场摆在哪儿,能不帅吗!   “啊……”   两个小花痴不留神,猛的就撞到了更花痴的纪医生。三个人大眼瞪小眼,只听身旁另外一个年纪稍大的护士噗嗤笑出了声,场面顿时变得滑稽起来。   袁州听到笑声,把训完话的小士兵们全赶到一旁安静的排队。他抬头望过来,隔着匆忙而过的人群,仿佛历尽沧桑的目光里突然眼里有了星辰大海。   就这么看着,纪平尧那张记忆里好像从未变过的面孔深深的印在瞳孔中。   怎么就这么招人稀罕呢,那么亮的眼睛,过分优秀的五官,甚至笑起来嘴角还露出一对梨涡……袁州突然开始唾弃自己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小心乱跳一把,急忙又转过身,把注意力放在一旁的白墙上。   “……”   纪平尧低头看了眼手表,在还有五分钟的空闲,他突然开始异常珍惜那一分一秒的流逝。忽略一切周围的涌过的人流,内心汹涌的爱意几乎膨胀出胸腔,太远的离别,仿佛比上一次还要长久,沧海桑田飞越过他的人生,只有两个人靠近才能得到终身的满足。   “为什么不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纪平尧话里带着嗔怒,但表情却是喜悦的,泛红的双眼潮湿而明亮,蓄满了久别重逢后的心酸。   “山里没信号,忙到现在刚和大部分下了车。结果发现手机早就电了。”袁州悄默声的观察四周,瞅准机会,立马把快要哭出来的纪平尧拉到一个无人的楼梯间。   “其实我一听要来你在的医院,心里就踏实了。”袁州抬手摸了摸纪平尧发红的鼻尖,只是一时间忘了自己身上还留着灰尘,反倒把那张白净俊毅的小脸抹成了只花猫。   纪平尧望着袁州那副憋着笑的表情,心里翻江倒海,再也听不得任何话声响在自己耳边。   他低头狠狠咬了上去,长期处于干冷室外的嘴唇干裂而粗糙,吻上去却热的像火。楼道里声控灯在两人无声的厮磨中变的不在重要,只有小小窗户中透过楼道里暖黄色的光。   袁州始终笑着,被只发怒的小狼狗压在墙上反复索取。如果可以,他真希望时间可以永远停在这一刻的满足中,柔软的唇瓣亲昵的摩挲着嘴角。不带任何情欲,只是想念的具象呈现。   “乖,先去忙你的。”袁州被亲的浑身发燥,恍然才发觉自己从头到尾都脏的厉害,军绿色作训服上粘满了从矿里救人时煤灰,可能自己使劲跳一跳,都能噼里啪啦的掉一地。   果不其然,纪平尧恋恋不舍松开袁州时,自己那身一尘不染的白色大褂已经稀稀落落的黑灰相间。   挤在这么个冰凉凉的楼梯间里,两人相视而笑,眼底里皆是浓烈爱意。   “你知不知道,你这么一笑,我一辈子都搭进去了。”纪平尧有些不好意思的想起从前的幼稚时光,真就跟傻了一样的脑袋不灵光。难道就因为自己在最受罪的时候看到教官对自己笑了笑,所以就觉得什么都不用在乎了,自己的一切都有了终点和结果。   袁州认真的望着纪平尧,心里其实腹诽自己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他是见色起意。   “以前真傻……”纪平尧回忆着往昔时光,忍不住自己吐槽一句。不过他还算有足够的职业素养,不忘看了眼手表,时光飞速,他是真的要迟到了。   袁州有些哭笑不得,望着纪平尧匆匆推开门后离开的背影,扪心自问了一下,虽然他年纪比人家快大了十岁,对于感情上好像也不是很聪明。   可是他现在是如此的幸福,没错,这种感觉就像烈日下的树荫,冬日里的暖炉,就像一个战士在第一次拥有枪支时的喜悦,就像一张白纸,终于被另一个人填满了喜怒哀乐的颜色。   袁州可能开心过了头,傻呵呵的嘴角上扬,一出门碰上那几个刚才被他训到眼里含泪的小士兵们,险先吓的他们又嗷嗷乱叫。   林艟其实一早就守在了周边,他悄默声的看着袁州被纪平尧拉到楼梯间,又悄默声的看着袁州笑的眉眼弯弯从楼梯间里走出来。   妈的,真不让人省心!   “刚才指导员跟我说了,这次行动咱们集体三等功,年末开会干部都得上台演讲!”林艟把处了美好感情中的袁州从梦幻拉回现实,望着那张又甜蜜又坦荡的模样,真是气都气死了。   “好,我回头就去写!”   袁州呵呵笑着,目光里尽是柔情。林艟想了想又觉得没办法,就这么一个钢铁做的铁人,在还爆炸中矿区里都能不要命的往前冲去救人,抢在坍塌前硬是把里面一对父子扛了出来。   烟熏火燎中度过三天三夜,约摸就睡了不到十个小时。袁州这个中队队长始终忙碌着,上能劝服人心,下能跟战士们喝同一缸里的泥水。林艟心里觉得佩服又心软,他是不忍心最后看着这么个好兄弟因为个人问题被处分。   可是袁州笑着笑着突然眼眶发红,眼神渐渐沉静下来,全然说不出的落寞。   “林哥,我知道你的意思。可是……你不明白,遇到他之间我心里一直空唠唠的,现在才真知道什么是满足。”   袁州眼里含着泪,慢慢挺直腰身,对着目光复杂的林艟,他只诚恳说道,“未来太远,我也只想过好当下了。干咱们这行的,说不定那天遇上危险任务就回不来了,我不想辜负他。”   话说到最后也不知道到底是为了什么,袁州叹了口气,拍了拍林艟的肩膀后转身又投入新一轮的工作中。   林艟愣了许久,想起自家老婆说的话,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操心别人感情不就是吃饱了撑的嘛!   靠,他也懒得管了!不过看好兄弟那张幸福又满足的嘴脸,怕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八成管不了。   “哎……”   初雪后的阳光总是异常的灿烂,又是忙碌一夜,纪平尧在办公室里的小沙发上睡的迷迷糊糊,猛的被电话声惊醒,身旁过来接班的梁医生凑过来把人摇醒,说道,“行了,快起来回家睡去吧,给你一天的假。”   茫茫然的纪平尧甚至忘了手机还在响,只着急忙慌的穿好外套,打着哈欠往外面走去。   “手机充上电了?”纪平尧迷蒙着出了医院大门,顺便接通了袁州的电话。   不过九点左右的光景,外面的阳光却已经亮的有些刺眼。初雪后的绿化带上堆起一层层白色的残冰,偶尔还能看到几个小巧可爱的雪人站在花坛边上招着手。   “嗯,我就在你们医院门口。”   袁州说罢站起身来,因为动作太大,正好把身旁一棵树上的积雪全震到了自己身上。   “噗……”纪平尧听着动静转身望去,他看着袁州嘴角慢慢扬起的笑容,像是要胜过初雪后的阳光般温柔。   他突然觉得人生真的太过奇妙,缘分是多么不可思议又步步把感情推进。   相遇,相识,暧昧,动心,分离,到最后的相爱……这一切在他的生命里终于画成一个圆满的弧度。   纪平尧抿起嘴角笑出了声,他走了几步,凑过去把袁州身上的积雪拍到地上,问道,“请到假了吗?”   “嗯,指导员让我明天九点准时回去开会。”   袁州和纪平尧并排着走在路上,就像好多年前他们穿着一身迷彩色的作训服走在一起。回归今日,好像从未变过。   惊涛汹涌向何处?孤舟一去迷归年。   就算真的是错误又如何呢,既然一切都是未知,何不珍惜当下。两人迎着阳光,一路踏着积雪说笑着。身后是万家灯火的暖烟,身前是爱人通红的鼻尖。   光阴穿透着彼此的人生,这辈子就定下来吧!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