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你别咬 作者:四畔灯郎 简介:   程也是个骗子,钱、婚姻和丈夫都是他骗来的。   为了钱他忍耐下脾气扮演老实本分的beta,一次又一次哄骗着沈序,让沈序接受他、爱上他,为他争风吃醋,为他尽丈夫的责任。   只是没想到自己之前的的风流债会传到沈序的耳朵里,很快沈序以“男人有钱就会变坏”的名义让程也上交身上所有的钱,每天只发五块零花。   本就为了钱才跟沈序结婚的程也傻眼了,摇钱树不掉钱了,那就跑路。   招惹不起沈序的他根本不敢提离婚,只好选择死遁逃跑。换了城市和身份,本以为这辈子不会再见的时候,他碰到了沈序……对方不容他解释,将他强行带回家关起来做永久标记。   可程也是beta,谁都无法在他身上留下永久的标记,但沈序毫不在乎。   “标记消失的时候,我会再给你打一个。”   前傲娇后发疯订书机A×伪装老实人夫的毒舌B   排雷:1.AB,天之骄子×风流骗子   2.受死遁,攻发疯,两人顶配锅和盖   3.受有苦衷,跑路被抓回来后会被攻惩罚   预收:CP2037722   疯批温柔刀苗寨族长x自1为是死装直男   肚子里揣着我的蛊,你哪里也跑不了 第1章 打开他   清晨的阳光透过厚重的丝绒窗帘缝隙,斜斜地照在程也的脸上。他皱着眉翻了个身,身下是意大利定制的真丝床单,触感丝滑得仿佛躺在云端之上。   可是三个月前,他还挤在底下那间月租八百、墙壁发霉的出租屋里,连翻身都要小心翼翼,生怕动作太大会震掉天花板上的墙皮。   而现在,他却是沈家独子沈序的合法配偶,住在这座占地五百平的豪华别墅里。   程也睁开眼,盯着天花板上那盏价值六位数的水晶吊灯看了足足三分钟,才慢吞吞地从床上坐起来。丝绸睡衣的带子松垮垮地挂在肩上,露出锁骨处一片深浅不一的红痕。他伸手摸了摸,心道锁骨尚且如此,后颈怕不是让沈序给咬穿了。   “喜欢咬beta,口味真是够特殊的。”程也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他想起昨晚沈序滚烫的呼吸喷在他的后颈,牙齿反复在后颈流连,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地企图标记自己。   程也当时被折腾得话都说不连贯,只能断断续续地说:“沈、沈序……你忘了,我是beta,beta是……没有腺体……你标,标记不了……”   然后沈序的动作就更凶了。   想到这里,程也的腰又是一阵酸软。他撑着床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唰”地一下拉开窗帘。整座城市的风景在眼前铺展开来,这是他从前只能踮脚遥望的繁华,而现在却触手可及。   三个月前那个晚上,他在会所的吧台边坐着,故意穿着卫衣,把自己装的像是被迫来夜场兼职卖酒的学生仔,还特意选了袖口已经起球的卫衣。   这个装扮确实让他在一堆妖艳货色里脱颖而出,但是也仅仅止步于此,因为他是个没有任何信息素的beta,那些上流社会的虚伪alpha更喜欢各种味道的omega,对程也这种干巴巴的beta毫无兴趣。   可程也不死心,他非要从这些纨绔子弟的口袋子里掏元子出来,把这些天价酒水卖给他们狠赚一笔提成跟小费。   但是这么长时间以来,他没怎么卖出去酒,提成赚的了了,小费拿了不少,但是一瓶贵酒的提成多啊,随手可怜他的小费跟少得可怜的底薪加起来才多少钱……   程也不甘心,为什么别人能捞到钱,他不能?   所以这天晚上他端着酒杯又在物色猎物,眼角余光扫过整个场子,最后锁定在最角落里那个独自喝酒的男人身上。   沈序。   程也甚至不用刻意打听,这座城市里有谁不认识沈家这位年轻掌权人?不到二十岁就接手家族企业,三年时间将业务拓展了百分之四十,财经杂志的宠儿,无数omega梦寐以求的联姻对象——可惜,沈序似乎对信息素匹配那一套不感兴趣,从未和任何omega传出过绯闻。   说不定他就是不喜欢omega,偏偏喜欢beta呢。   程也这样想着,就大着胆子端着酒杯走了过去,在沈序旁边的空位坐下。   “沈少,一个人?”他问,声音刻意放软了几分。   沈序转过头来。程也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他,不得不承认这张脸确实有让omega疯狂的资本,五官深邃,鼻梁高挺。   “嗯。”沈序应了一声,目光在程也身上停留了两秒,没闻到任何味道,“beta?”   程也心里一紧,面上却笑得更加灿烂:“怎么,您对beta有意见?”   “没有。”沈序收回目光,“只是很少见到beta来这种地方。”   “确实,这里只有我一个beta,我只是缺钱来兼职赚生活费。”程也随口撒了个谎。   “差多少?”   “五万。”程也狮子大开口,因为平时那些alpha最多给他开瓶几千块的酒把他打发走。   “那就要Romanee-Conti,你选两瓶喜欢的开。”   程也一下子愣住了,他本意只是想让沈序给他开一瓶最便宜的酒就行了,没想到沈序直接让他随便开两瓶罗曼尼康帝。那一晚,他坐在沈序旁边喝了不知道多少杯,最后醉得趴在桌子上,还死死抱着沈序的腰,生怕这棵摇钱树跑了。   第二天程也在酒店的总统套房醒来,身边是同样一丝不挂的沈序,他当场就傻在原地了,按照狗血小说的剧情,沈序应该倒打一耙,骂他癞蛤蟆想攀高枝了。   结果沈序醒来的第一句话却是,“你还小,我会对你负责的。”   我屮,天降豪门帅哥alpha,人还傻,真是白捡来的便宜。   程也立马配合着哼唧几声,掉了几滴不存在的眼泪,装的一脸天真,“沈少你……真的要对我负责吗?”   “嗯。”   比婚礼来得更快的是结婚证。   早上程也还在跟沈序同床共枕,下午他就拿着红本本去给姜尚恩看。   “这是什么东西?长得跟结婚证一样。”   姜尚恩打开之后玉文盐发出巨大一声暴鸣。   程也感觉自己心脏被他的尖叫震得疼,皱着眉头,说:“你小点声,不知道的以为我们提前过年宰年猪呢。”   “不是我屮,这真的假的?你跟沈序……你俩啥时候认识的?我怎么不知道?!”   “昨晚。”   姜尚恩又是一阵尖叫。   “我求你了!别吵了,我拿到钱每个月给你发零花,这样你不用每天陪他们喝酒了。”好几次都喝到胃穿孔……   姜尚恩是程也来到这里认识的唯一一个好朋友,一个很奇怪的omega,他本想在健身房举铁给自己练出翘臀长腿,结果他健身天赋惊人,现在看着能捶死十个alpha,于是卖酒业绩垫底的两个人自然而然成为了好朋友,俗称难兄难弟。   “真的吗?你要拿沈序的钱养我?!你可真是我心肝!”   程也点点头。   因为他是beta,肯给他开酒的客人比姜尚恩的还少,每月交不上房租的时候都是姜尚恩资助的他,现在他攀上沈序,可以反过来给姜尚恩钱了。   他推开要来亲亲他的姜尚恩,“一会沈序来接我,等会有唇印的话,沈序那里我没法交代。我昨晚骗他说我还是学生呢。”   姜尚恩笑了出来,拍拍他的肩膀,“行啊程也,你小子骗了波大的。”   “那也是我本事。”   程也收回结婚证,从出租房里出去,拖着自己打包好的薄薄的一个行李,上了沈序的宾利。   他一个无父无母、连下个月房租都交不起的beta,除了脸好看以外,没什么出众的地方了,能攀上沈序这根高枝,简直是祖坟冒青烟。   车窗摇了下来,不是沈序。   “您好,是程先生吗,我是来接您的”   沈序的助理下车后,恭敬地给程也递上车钥匙和一张黑卡。   “沈少说这卡没有额度限制,想买什么自己买。他晚上有应酬,不回去吃饭,晚上再来陪您。”   程也站在原地,捏着那张卡,觉得一切都不真实。   直到搬进别墅,躺在三米宽的大床上,程也才终于有了实感:他确实飞上枝头了。   虽然沈序这根“枝”有点扎人。   沈序在那方面需求很频繁,程也没跟其他alpha这么深程度的接触过,不知道是不是所有极优的alpha都这样。   他有种近乎偏执的占有欲,每次都要在程也身上留下痕迹,尤其是后颈,明明知道beta没有腺体,却还是要反复啃咬,像是要硬生生咬出一个来。   程也都被他咬怕了,他一张嘴,程也就感觉后颈疼。   “打开腔体。”沈序总在情动时贴着程也的耳朵说,“程也,为我打开……”   程也每次听到他这话都想笑。   打开?他一个beta怎么打开?他又不是omega。   这可是生理结构,不是沈序一句话就能决定的事。   但沈序似乎不信这个邪,折腾他的时候格外用力,好像多用点力就能顶开那扇不存在的门一样。 第2章 钓凯子照片被爆出   程也揉着腰进了浴室,镜子里的人眼圈有些发青,是昨晚没睡好的证据。   他自嘲道,要想过上人上人的生活,还得被人上人上。   水龙头被打开了,程也捧了把冷水拍在脸上,忽然想起这几天沈序的反常。   从三天前开始,沈序白天就变得格外冷淡。早出晚归,回家就进书房,晚上睡觉也是背对着他,程也主动凑过去他也不拒绝,但是再也没有新婚期的热情和主动了,反倒是衬的程也吃不饱一样。   程也也不是非要找屮,只是他觉得自己不付出点什么,感觉花沈序那么多钱心里不安稳。   怎么想怎么不对劲……   程也擦干脸,心里盘算着。   他跟沈序结婚还不到一个月,这就腻了?不应该啊,他自认在床上还算配合,虽然没什么经验,但学习能力不差,沈序教他的那些,他都学得很快。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还没花够沈序的钱。   这张黑卡他才用了多少?其实主要是还没想好买什么。从前做梦都想要的东西,现在真的能随便买了,反而失去了购买的欲望。   上周他去了趟商场,导购热情得让他发毛,最后只买了几件衬衫,还是沈序常穿的牌子,他也没感觉出来跟他几十块的地摊货有什么不同。   “不会真腻了吧……”程也嘀咕着走出浴室,从衣帽间挑了件浅灰色的家居服换上。   又是一整天,沈序一次也没联系他。   程也躺在沙发上刷手机刷的头晕眼花,又起来在别墅里转了一圈。这房子大得离谱,他住了快一个月,还有些房间没进去过。健身房、影音室、酒窖、甚至还有个室内恒温泳池。程也站在泳池边,看着波光粼粼的水面,忽然想起自己根本不会游泳。   从前是没条件学,现在有条件了,他才懒得学,套个游泳圈就在水面上漂着。   晚饭是保姆张姨做的,四菜一汤,很家常。程也吃得没滋没味,扒了半碗饭就放下筷子。   “先生,是不合胃口吗?”张姨小心翼翼地问。   “没有,挺好的。”程也扯出个笑,“我没什么胃口。沈序……他晚上回来吃饭吗?”   “少爷说公司有事,不回来了。”张姨收拾着碗筷,顿了顿,又补充道,“先生要是无聊,可以看看电视,或者出去转转。少爷交代了,您想去哪儿都行,让司机送您。”   “知道了。”程也点点头,起身上楼。   回到卧室,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心里那点不安越来越重。沈序的态度转变太突然,事出反常必有妖。难道是他哪里做得不好,让沈序不满意了?   程也仔细回想这一个月。他没再去过会所,老老实实在家里陪着沈序,沈序让他往东他绝不往西,在床上那更叫一个乖巧。   相比于“沈太太”的话,他更像是沈序养的金丝雀,不过是beta的话,应该叫“钢丝雀”才对。   忽然,一个念头冒出来:沈序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   这个想法让程也心里一紧,但紧接着又觉得可笑。沈序要是想找别人,何必跟他结婚?以沈序的条件,什么样的omega找不到,非要找他一个平平无奇的beta?就算是喜好特殊,偏爱beta,为什么非要结婚?   可如果不是这个原因,那又是什么?   程也坐卧难安,一直在想这个问题。沈序为什么非要跟他结婚,甚至婚礼都没来得及办,非要跟他领个证,他实在想不明白。   晚上十一点,楼下传来汽车引擎声。程也立刻从床上坐起来,心跳莫名加速。他听到沈序上楼的脚步声,沉稳,规律,一步步靠近卧室。   门开了。   沈序走进来,看都没看程也一眼,径直走向浴室。   “沈序。”程也开口,声音有些发干。   沈序停下脚步,转过身。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西装,衬得整个人更加挺拔,也更加冷漠。灯光下,他的表情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情绪。   “有事?”沈序问。   程也咽了口唾沫,从床上下来,赤脚走到沈序面前。他比沈序矮半个头,需要微微仰头才能与沈序对视。   “你……这几天很忙?”程也问,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睡衣下摆。   “嗯。”沈序应了一声,目光落在程也脸上,停留了两秒,又移开,“公司有事。”   “哦。”程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空气沉默得让人窒息,他能听到自己过快的心跳声,咚咚咚,像在擂鼓。   沈序转身又要走,程也一咬牙,伸手拉住他的手腕。   “沈序。”他又叫了一声,这次声音更软,带着刻意的讨好,“你……要不要洗澡?我帮你放水?”   沈序没说话,也没动。程也摸不准他的意思,但开弓没有回头箭,他硬着头皮,手指顺着沈序的手腕往下滑,摸到皮带扣。金属扣冰凉,但程也的手指更凉。   他低下头,张开嘴,用牙齿轻轻咬住皮带扣。   程也感觉到自己的脸在烧,但他没有停下,反倒大着胆子抬起眼,看向沈序,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嗲得他自己都起鸡皮疙瘩:   “老公……”   沈序不能对他感到“腻了”,因为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他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不想再回到那个出租屋,不想再为下个月的房租发愁。他要紧紧抓着沈序这根树枝。   听到这两个字,沈序的眼神终于变了。那层冰裂开一道缝,底下涌出的是程也从没见过的情绪,程也看不懂,但他本能地感到危险,想往后退。   但已经来不及了。   沈序忽然伸手,一把掐住程也的下巴。力道很大,大得程也觉得自己的骨头都在咯吱作响。他不想松口,发出一声含糊的痛呼。   “松开。”沈序说,声音很冷。   程也摇头,眼泪都出来了。他不明白,沈序为什么会是这种反应?他不是喜欢这样吗?从前他稍微主动一点,沈序都会肉眼可见地兴奋,今天这是怎么了?   沈序的手越来越用力。程也觉得自己的下巴快要被捏碎了,他不得不松开嘴,皮带扣“叮”一声掉在地上。   “疼……”程也含糊地说,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滴在沈序手背上。   沈序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手。程也踉跄着后退两步,捂住火辣辣的下巴,惊疑不定地看着沈序。   沈序也在看他,眼神复杂得程也完全解读不了。两人就这么对峙了几秒,最后沈序说了句对不起,然后弯腰捡起皮带,逃跑一样转身进了浴室,“砰”一声关上门。   水声很快响起。   程也站在原地,委屈地摸了摸下巴,一碰就疼。   不做就不做,发什么火,知不知道火气大会弱精?   程也在心里骂道,但更多的是一种委屈和害怕。沈序的反应太不正常了,一定有什么事情发生了,而他还蒙在鼓里。   这一晚,沈序没回主卧。程也一个人躺在三米宽的大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凌晨三点,他摸黑爬起来,想找根烟抽。   这是从前在会所养成的习惯,压力大的时候就想抽烟,但搬进这里后,为了维持“乖巧beta”的人设,他把烟全扔了。   现在他后悔了。   在抽屉里翻了半天,只找到一盒沈序的雪茄。程也拿了一根,走到阳台上点燃。辛辣的烟雾吸进肺里,呛得他直咳嗽,但那股焦躁感确实被压下去一些。   他趴在栏杆上,看着凌晨的城市灯火通明,霓虹闪烁,车流如织。   他莫名其妙地挤了进来,可现在,这扇门似乎要对他关上了。   程也吐出一口烟圈,想找个朋友倒倒苦水,但是对着通讯录他翻了半天,只找到了姜尚恩。   这小子是他从前在会所认识的,是个omega,业绩他排倒一,姜尚恩排倒二。第一第二可能是仇人,但是倒一倒二说是亲人也不为过。   攀上沈序后,程也也没忘了他,准备给他按月打钱,用“包养”来报答从前姜尚恩接济他的那点情分。   自从他给姜尚恩打过一大笔钱,对面回了一大堆“亲亲”的语音后,两个人已经快一个星期没联系了。程也拿出手机,找到姜尚恩的号码,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拨出去。这个点,那小子肯定又在忽悠会所的傻子客人开贵酒呢,要是耽误了他卖酒估计又要对着自己嚎叫了。   还是明天再说吧。   程也掐灭雪茄,回到房间。躺在床上,他强迫自己闭上眼睛,可大脑却异常清醒。各种念头在脑子里打架,最后都汇成同一个问题:沈序到底怎么了,跟吃错药一样……   程也带着一肚子委屈入睡,结果一大早就被手机铃声吵醒的。他迷迷糊糊摸到手机,看了一眼屏幕,是姜尚恩。他接通,还没来得及说话,对面就传来一声尖叫:   “程也!我靠!你他妈要完了!”   程也的睡意瞬间没了,他坐起身,把手机拿远一点:“大早上你叫什么啊,我不是每个月给你打零花钱吗?又不够花了?要钱也得找个合适时间吧!”   “哥哥!别钱不钱的了!”姜尚恩的声音都在抖,“我求你了,你快看看今早的新闻吧!你钓凯子的照片传疯了!我的妈呀,沈序那边你怎么交代啊?”   程也的心脏猛地一沉:“什么照片?!你,你说清楚!”   “就、就是你以前在会所的那些照片!不知道被谁扒出来了,现在全网都是!标题一个比一个劲爆,说什么的都有!”姜尚恩语无伦次,“你快看啊!我发你链接!”   电话挂断了,紧接着屏幕弹出一条消息。程也手指发抖地点开,是一个新闻链接。他深吸一口气,点了进去。   加载的几秒钟,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页面终于弹出来,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行加粗的黑体标题:   “惊天秘闻!沈家竟将商K少爷迎回家!”   程也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他快速地往下滑,配图一张张加载出来——都是他在会所钓凯子时的照片,有些是他独自喝酒,有些是他和别人交谈,最要命的是最后几张,错位的角度看起来就像在接吻。 第3章 “程也,我们谈谈”   照片拍得很清晰,能清楚地看到程也的脸。而每一张照片下面,都有详细的文字说明:   “程也,性别beta,常年混迹于本市各大夜场,以‘蹭酒’为名结交富家子弟……”   “据悉,沈序与程也于上月登记结婚,震惊圈内。沈家对此事未作回应……”   “有知情人透露,程也手段高明,专挑优质alpha下手,沈序并非其第一个目标……”   程也的手抖得厉害,手机差点掉在地上。他退出这条新闻,打开社交平台,热搜榜上,前五条有三条都和他有关:   #沈序 程也   #beta钓凯子高手   #沈家娶了个商k少爷   点进去,评论已经炸了:   “我的天,沈序疯了吗?娶个beta就算了,还是这种货色?”   “早就听说沈序口味独特,没想到独特到这种地步……”   “这beta有点东西啊,能钓到沈序,开班教学吗?我付费学!”   “沈家的脸都被丢光了吧?这种人也配进沈家?”   “只有我好奇沈序知不知道他老婆的过去吗?要是知道还娶,那真是真爱了(狗头保命)”   “肯定是不知道啊!知道能娶?沈序又不傻!”   “坐等离婚,这种beta进豪门,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拍。”   程也一条条往下翻,每多看一条,心就凉一分。最后他退出来,打开通讯录,手指悬在沈序的名字上,却迟迟没有按下去。   说什么?解释?怎么解释?照片确实是真的,他确实在夜店混过,确实想过钓个有钱人,沈序也确实是他钓到的——虽然过程和他预想的不太一样。   可那些文字描述太夸张了。他没钓那么多,上钩的也就沈序一个。除了沈序,谁会对一个没有任何信息素的beta感兴趣?   但现在说这些,沈序会信吗?   程也想起昨晚沈序的眼神,他忽然明白了,也许沈序早就看到这些照片了。这几天的冷淡,昨晚的拒绝,说不定都是因为这件事……   他完了。   过了不到一个月的豪门梦,就这么碎了。   程也坐在床上,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忽然觉得浑身发冷。他扯过被子裹住自己,可还是冷,冷到骨头缝里都在打颤。   这时候手机突然响了,是个陌生号码。程也盯着屏幕,第一次这么害怕,他不敢接。好不容易做好心理建设,接了电话后,结果对面传来了“您好,是程先生吗,恭喜您,您中大奖了!我们售价3999的一个疗程的……”   程也一脸怒意的把电话挂掉!   打个骚扰电话也不会挑个好时间打,烦死了!   结果程也前脚刚挂掉骚扰电话后,后脚手机铃声又响起,看到是姜尚恩打来的,他这才松了一口气。   只要不是沈序的电话,是谁的都行。   这次的姜尚恩已经不再尖叫了,而且忧心忡忡的问:“你还好吗?”   “还好……沈序到现在倒是没找我,我估计这照片他早就看见了,因为这两天他对我的态度一下子冷淡下来了。”   “啊?!他早知道了?”   程也听到熟悉的尖叫声,立马把手机拿远,“我求你了,我现在头已经很疼了,你别再尖叫了好吗。”   “好好好,我错了,我不叫了。不过不对啊?程也,他要是早知道那些照片,直接花钱买下来就行了,怎么还能让它爆出去呢?他们这些有钱人不是最要脸面了吗?”   “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有钱人?”   程也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要是我是说这图是AI的,你说沈序会信吗?”   对面姜尚恩无语道:“还有视频呢……”   程也:“视频也能AI啊。”   姜尚恩沉默了一会,说道:“我觉得你还是别拿沈序当傻子了,你不如继续骗他说,那是客人强迫你陪他们喝,还威胁你不喝就是不给他们面子,要揍你。你一个卖酒的无权无势的学生beta能有什么反抗能力?然后你就顺势一哭,扑到他怀里,说‘老公还好你来了,不然我每次都被他们逼着喝酒,我也不想啊,是他们逼我的’。”   说到老公的时候,姜尚恩已经入了戏,捏着嗓子喊得程也听了直犯恶心。   “这真能成吗?”程也扣着手指头,不安地问道。   “死马当活马医了呗,沈序他既然肯把你娶回去,那肯定是看上你了啊,你这白白净净的年轻小帅哥,美死他了。就这几张照片就想把你荣华富贵的生活搞没了,我看他们是真想死了!再说了,沈序都去会所了,能是什么干净的人不成,他还嫌弃上你了?什么人啊……”   程也打断他的话,说道:“他没嫌弃我,我只是猜测他可能早就看到这些照片了,而且这些照片确实是真的……”   姜尚恩尖叫一声,“你为了卖酒还跟客人亲嘴?!你什么时候这么豁得出去了?”   “我没亲!谁知道这照片咋拍的,看着像是我跟他们亲了一样,我真服了。”   程也长长叹了一口气,搞谁不行,搞他一个卖酒业绩倒数第一的beta,谁有他命苦……   姜尚恩一听这个,更是来劲了,逐个分析会所同事的嫌疑,最后得出结论,“我看就是姓陈的这个小贱人看你飞上枝头变凤凰了他心里不得劲,之前他就看我们俩不顺眼,路过还要白我们两眼。”   程也无语道:“我服了你了,他眼睛是下三白,看谁都像是翻白眼,不然也不会是业绩倒数第三,区居我们两个之上了。”   “啊?是吗, Sorry,我不是故意的……”   “算了,你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吧,别添乱了,我就按照你一开始说的那个,假装我是被逼迫的,反正我确实清清白白的,问心无愧。大不了就是离婚呗,我再搬出来,日子还是能过下去的。”程也已经把最坏的结果想到了,大不了就是离婚被赶出来,说不定还能有一笔赔偿金,要是沈序比较有人道主义的话。   “就是啊,大不了哥们养你呗,谁稀罕沈序他那几个臭钱。”姜尚恩在对面安慰道,“虽然出租屋确实是小了点,但是又没睡大街上,也挺好的。”   程也听了姜尚恩这番话很是感动,顺势说道:“那你先给我把在健身房办了五年的年卡给我退了,你再练下去,别说养我了,业绩倒一马上就是你了。”   “嘘,小嘴巴闭起来。你知道我那个私教身材多好吗?再说了,自从你走后,我已经变成业绩倒一了,没什么退步空间了。”   “算了,随便你,等健身房跑路了你年卡没人退的时候就知道人和人之间的信任就是岌岌可危的。”   姜尚恩不服气,又说了一堆反驳道话,程也理都不理,哼了一声,“我先想想等沈序我要说什么,等他真回来的时候我好跟他装。”说完就一下子把电话挂了。   没了姜尚恩的叽叽喳喳,世界终于清静了。   程也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一片空白。他抓了一把身下柔软的床单,轻轻叹了口气……   好日子过多了,真有点舍不得。   ……   不知道过了多久,楼下传来汽车引擎声。很熟悉,程也一听就是沈序的车,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心脏狂跳。   他听到沈序上楼的脚步声,比平时快,也比平时重,每一步都像踩在程也的心上,让他的心跳个不停。   卧室门被推开,沈序站在门口。他没穿外套,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领带扯松了,头发也有些乱。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程也却因为心虚不敢跟他对视,眼神左右乱瞥。   “老公,你回来了,吃过饭了吗?没吃我去给你煮点挂面,再给你打个荷包蛋怎么样?”程也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话。   沈序没回应,走进来,停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程也,看了很久,久到程也以为时间都停滞了。   然后沈序开口,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   “程也,我们谈谈。” 第4章 是想被监视还是坦白   沈序的脚步声停在床边,程也的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他不敢抬头,手指紧紧攥着身下的床单,丝绸面料滑腻的触感此刻像冰一样冷。   “好啊,那,我们谈、谈什么啊……”程也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他努力扯出一个笑,抬起头看着沈序,“是公司的事情吗?”   “砰。”的一声。   卧室的门被沈序回身关上了。那一声不轻不重,却让程也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随着门被关上,程也忽然有点害怕了。   沈序走到床边,没有坐下,就那样站着。   “今天的热搜,”沈序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你看了吗?”   程也的心猛地一沉。他强迫自己镇定,脸上摆出茫然的表情:“什么?我不知道……”   沈序没有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解锁,滑动几下,然后递到程也面前。   屏幕上是那张最要命的错位接吻照。照片里,程也半仰着头,闭着眼,而那个客人凑得很近,从某个角度看,他们的嘴唇几乎贴在一起,程也身上那件廉价的衬衫领口大开,锁骨上还沾着一点酒渍。   “解释。”沈序只说了一个词。   程也接过手机,手指都在发抖。   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然后猛地抬起头,眼眶瞬间就红了——这倒不全然是装的,恐惧和委屈混杂在一起,眼泪来得比想象中快。   “我没有!”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像是受了天大的冤枉,“老公,这是谁拍的?怎么能这么污蔑我?我只是卖酒赚提成的,客人明确说点酒必须跟他们喝两杯,我才……但这照片,我、我没有亲别人!我发誓!”   他越说越激动,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砸在手机屏幕上。   “真的,”程也抬起手,做出发誓的姿势,眼泪还挂在睫毛上,“我要是亲了别人一口,我就出门被车撞死,不得好死!我就是想赚点钱交学费,你知道的,我不会做这种出格的事……”   “对了,上次没问你,你哪个大学的?”沈序忽然打断他。   程也的哭声戛然而止。他愣愣地看着沈序,大脑一片空白。   “学号报一下。”沈序继续说,声音还是那样平静,“我让助理去查查你的学籍状态,顺便帮你把学费交了,你回去继续读书。”   程也的嘴唇动了动,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完了。他脑子里只有这两个字。   他怎么忘了,沈序这种人,怎么可能不去查他的背景?   “我……”程也的声音卡在喉咙里,他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只能低下头。   “不是学生?”沈序问。   程也摇头,幅度很小。   “那跑到这种地方赚钱,”沈序弯下腰,手指捏住程也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是为什么?”   这个距离太近了,近到程也能看清沈序瞳孔里自己的倒影——狼狈,惊慌,像只被揪住后颈的猫。   程也的眼泪又涌出来了,这次是真的害怕。他想挣脱沈序的手,但那只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我没有……”他小声说,声音已经没什么底气了,“我就是……卖酒。真的只是卖酒。他们让我陪他们喝两杯,我不喝就不给提成,我没办法……但我没做别的,一次都没有……”   沈序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程也觉得自己的下巴快要被捏碎了,沈序才终于松开手。   他从程也手里拿回手机,又滑动了几下,然后调转屏幕,递到程也眼前。   这次不是照片,而是一条短信。发信人是个陌生号码,内容很简单:   “沈先生,关于您配偶的那些照片和视频,我们有全套。五百万,我们负责公关,保证所有痕迹消失。给您二十四小时考虑,过时不候。”   程也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看向沈序,不明白沈序给他看这个是什么意思。   “给吗?”沈序问。   程也愣住了。他没想到沈序会问他。五百万,对沈序来说可能不算什么,但对他来说,是天文数字。   “不给。”程也小声说,摇了摇头,“照片已经传出去了,就算给了钱,也保不齐他们手里还有备份。而且……这算是敲诈吧?直接报警说他们敲诈勒索就行了。”   只要沈序不在意就行,反正他不在意。   沈序看了他两秒,然后收回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程也看不到他在做什么,只能紧张地等着。   大概一分钟后,沈序把手机放回口袋,然后看向程也,淡淡地说:“钱转过去了。”   程也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问:“五百万,你给他了?”   沈序点点头。   “所以你介意?”   程也忽然冒出来这么一句,直接把沈序气笑了。   “不然呢?你觉得我不介意?”   程也低下头,不敢看他。   沈序往前一步,程也下意识地往后缩,背抵住了床头板,无处可退。   “我再问你一遍,”沈序的声音沉下来,“你要那么多钱干什么?”   程也咬着嘴唇,不说话。   “不说是吧。”沈序点了点头,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这个动作本该让程也松一口气,但他反而更紧张了。   “你不说,我也早晚会查出来。”沈序转身,走到窗边,背对着程也,“你之前住哪里,和谁来往,银行流水,社交账号——只要我想查,没有查不到的。”   他转过身,逆着光,脸上的表情看不清楚,但声音清晰无比地传过来:   “程也,你是喜欢被我监视着,一点隐私都没有,还是现在乖乖跟我全盘托出?”   程也的心脏骤然收紧,他听的出来,沈序这是真的生气了。话里话外都是威胁他的意思。   程也抬起头,那双还氤氲着水汽的眼睛直直望向沈序。他没有再试图辩解,也没有哭求,反而在极度的恐慌中,生出一种近乎破罐子破摔的平静。   他忽然伸出手,环上了沈序的脖颈。   沈序显然没预料到这个动作,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沈序的眉头几不可见地蹙起,偏了偏头,试图避开这不合时宜的、甚至显得有些可笑的“示好”。   但程也像是没察觉到他的拒绝,或者说,他根本不在乎沈序会不会拒绝他。沈序偏头,他就跟着凑过去,固执地将自己的脸颊贴上沈序的颈侧。   皮肤相贴的瞬间,沈序能感觉到程也在细微地发抖,可即便害怕成这样,那贴上来的肌肤仍是滚烫的。   这一次,沈序没有躲。   程也继续得寸进尺,微微仰起脸,温热的呼吸拂过沈序的下颌,然后试探着,将自己的唇印了上去。   起初只是贴着,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和不易察觉的颤抖。沈序没有回应,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但程也能感觉到,那箍在自己腰间的手,力道没有丝毫放松。   程也心一横,极轻地扫了一下沈序的唇缝。这是一个极其大胆的、带着明确邀请意味的动作。下一秒,他感觉沈序的呼吸似乎乱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   沈序忽然动了。他没有给程也任何反应的时间,一手扣住他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带着怒意和惩罚性质的啃咬,不给他丝毫喘息的余地。程也被吻得几乎窒息,大脑因为缺氧而阵阵发晕,身体本能地想要后退,却被沈序牢牢固定在怀里,动弹不得。他只能被动地承受,口腔里弥漫开淡淡的铁锈味,不知道是谁的嘴唇被磕破了。   当沈序终于松开他时,程也眼前发黑,全靠沈序揽着他的手臂支撑才没软下去。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嘴唇红肿,看起来很可怜。   混过去了。   程也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沈序吻了他,是不是意味着……这件事至少暂时揭过了?他悬着的心往下落了落,甚至暗自生出一丝侥幸的窃喜。   然而,这丝窃喜还没来得及在心底晕开,就被沈序下一句话彻底冻结。   “我就知道。”一声极轻的冷笑,从头顶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程也下意识抬头,对上沈序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情欲未消的迷蒙,只有一片清醒到冷酷的寒冰。   沈序慢条斯理地抬起手,用拇指指腹重重擦过程也红肿的唇瓣,动作带着一种审视货物般的随意。“程也,”他开口,声音平稳无波,却比刚才任何一句话都让程也心头发冷,“男人有钱就会变坏,这话看来不假。”   程也的呼吸一滞。   “所以,我会给卡开限制的。”   限制?程也的眼睛瞬间睁大。   “每天,”沈序顿了顿,然后才缓缓报出一个数字,“只给你这个数。”   沈序说完,伸出了一只手,五指张开。   程也的心先是沉了一下,随即又勉强提起来一点。五千?虽然和之前的“无限”比起来是天壤之别,但……一天五千,一个月也有十五万,对普通人来说,依然是做梦都不敢想的数字。他还能接受。他强迫自己挤出一个不算难看的笑容,声音有些发干:“五……五千?”   沈序看着他,没说话,只是缓缓摇了摇头。   不是五千。程也的心又往下沉了一大截。他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声音更小了,“那……五百?”   沈序依旧摇头。   五百都不是?程也的心彻底凉了。   难不成五十?一天五十块……   在如今这个物价飞涨的年代,五十块钱能干什么?沈序这是用这种方式羞辱自己,告诉自己只值这个价吗?   他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那个数字:“五……五十?”   沈序还是摇了摇头。   但是程也不敢继续往下问了。   一天五块,沈序跟他开玩笑吗?   沈序戳着他的脸,笑着说:“你现在跟我坦白的话,我会改变主意。”   程也沮丧道:“不说的话只有五块?”   沈序用了力气捏了捏他的脸,“我的钱不给骗子花。”   程也听了他的话,所有的愤怒、不甘、委屈,最终都化成了眼底一层薄薄的水光,在眼眶里打转,却又倔强地不肯落下。他微微低下头,避开了沈序的视线,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床单,将那光滑的布料揉搓得不成样子。   沈序就这样沉默的看着他,程也在他的目光下,感觉自己像是个犯错的孩子一样无措。   到最后沈序还是没等到程也的坦白,他气得狠狠咬了程也的肩膀一口后,才打开房门离开。甩门的声音听得程也心里一颤。   程也用手揉着自己的肩膀,把“我想离婚”这句话重新咽回了肚子里,刚才他差点就说出来了……   他安慰自己道,说不定沈序是跟他开玩笑呢,怎么可能是五块钱?去餐厅吃饭的小费都没这么少吧……   但是说实话,程也现在心里也没底了,毕竟沈序刚才的样子不像是跟他开玩笑的,门甩的跟炮仗一样响,不知道的还以为家里埋地雷了呢。   作者有话说:   罒ω罒老大,期末马上马上过去了,可以稳定了,一周更6k~1w 第5章 beta那更好了!   程也觉得沈序应该没那么小心眼。   一天五块钱?别太离谱了。   这年头五块钱能干什么?连地铁都坐不了一个来回,沈序肯定是气头上故意吓唬他的。   抱着这种侥幸心理,第二天程也照常起床洗漱,随意套了件米白色的风衣。就给姜尚恩发了消息,约在老地方那家法餐厅见面。   那家餐厅人均消费不低,以前程也路过时从不敢进去,和沈序结婚后倒是去过几次,给姜尚恩拍过几张照发过去,就被吵着一直要吃,今天终于有机会了。   出门前,程也看了眼手机银行APP,沈序给他的那张副卡余额显示正常,没有异常提示。他稍微松了口气,却又隐隐觉得不安——沈序那皮笑肉不笑地样子,又不太像是开玩笑。   餐厅里,姜尚恩已经先到了。看到程也进门,他立马站起身招手,等程也走近坐下,两人面面相觑了好一会儿。   “你……没事了?”姜尚恩小心翼翼地问。   “你看我像是没事的人吗?”程也叹了口气,招手叫来服务员点了菜,等服务生走后,他才压低声音说:“沈序给我花了五百万。”   “什么?五百万?!”姜尚恩嗓门本来就大,这一嗓子出来,周围几桌客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集过来。   程也连忙伸手按住姜尚恩的手臂,“小点声!”他转过头,对周围投来视线的客人们露出一个歉意的微笑。   还好程也这张脸够给力。阳光从落地窗斜斜照进来,落在他精致的侧脸上,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几个原本皱眉的客人见状,脸色缓和下来,转回头继续用餐,毕竟人们对好看的人总是格外宽容。   姜尚恩意识到自己失态,连忙压低声音,身体前倾:“给你买包了?花了五个?”   “没有,”程也摇摇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水杯边缘,“摆平那些照片花的。”   “那有什么的,”姜尚恩松了口气,靠回椅背上,“说不定他要的是他沈家的脸面呢。我还以为给你花了五百个,亏我刚才那么激动。”   说完,他切了一块盘子里的进口鹅肝送进嘴里,边嚼边含糊不清地问:“所以你靠着我昨晚给你说的那一套蒙混过去了?”   “怎么可能,”程也苦笑,“沈序又不是傻子,我学生仔的身份已经被他戳破了。他这种级别的人,估计早就把我查透底了。”   姜尚恩动作一顿,鹅肝停在叉子上:“那他连你妹妹的事也……”   “没有,”程也摇摇头,声音更低了,“我俩又没血缘关系,他就算把我十八代老祖宗查出来,估计也查不到我妹妹。”   姜尚恩点点头,叉子上的鹅肝终于送进嘴里:“那倒也是。不过他没生气?毕竟这算婚前欺骗吧?”   “没有。”程也想了想昨晚沈序的反应,“他倒是很冷静,所以我才害怕。但是他让我跟他坦白……”   “不行!”姜尚恩立马打断他,叉子重重敲在盘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像沈序这种有钱富二代公子哥是最没有同理心的人,你越把你的过去说出来,就给他下次伤害你的理由。你知道他们最擅长什么吗?戳人痛处!”   程也点点头,眼神有些飘忽:“我知道,所以我没说。然后沈序生气了,还说要监视我。”   “咦,怎么这么变态?”姜尚恩皱眉,下意识地环视了一圈餐厅,“我是omega,他不要误会我们吧,古代太监都不对食了,我们俩……”   程也立马在桌子底下踹了他一脚:“胡说八道什么呢,谁是太监?”   姜尚恩缩了缩腿,委屈地解释道:“我这不是害怕他误会我们吗?你刚才说他要监视你,万一他现在就找人盯着你呢?我得提前表明立场啊!”   程也一脸无语,把面前的盘子往前推了推:“行了,你还是吃饭吧,少说两句。”   姜尚恩撇撇嘴,埋头把盘子里的食物清理干净,然后瘫在椅子上,摸着肚子感慨:“唉,还是有钱好啊。去年我们还在路边摊分一碗烤冷面的时候,我都没想过有一天能跟你过上这么好的日子。”   程也扯了扯嘴角,没什么笑意:“那你去感谢一下沈序的祖宗,多亏了他家这么有钱。”   说完,他抬手招来服务员,觉得这地方不太适合继续聊下去了。姜尚恩一惊一乍的,他不想一直跟周围的人微笑道歉,应该再找个私密的包间。   “先生,请问有什么需要?”穿着整洁制服的女服务员微笑着走过来。   “买单,谢谢。”程也递过去沈序给的那张黑卡。   服务员接过卡,在便携式POS机上操作。第一次,机器发出“滴滴”的提示音,显示交易失败。服务员礼貌地说:“不好意思先生,可能是机器信号问题,我重试一次。”   程也心里“咯噔”一下。   第二次,POS机屏幕上跳出红色提示框。服务员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不好意思,先生,这张卡似乎……被限制了。您是否还有别的卡?”   程也愣住了。   难道沈序是认真的?真的只给五块钱?   姜尚恩看着呆住的程也,显然并不知道沈序给程也的卡设了每天五块钱限额的事。他一边掏出自己的钱包,一边说:“我有,我有,刷我的——”   “这桌的单我已经结了。”一个低沉的男声突然插进来。   程也和姜尚恩同时抬头,看到一个穿着深蓝色西装的alpha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们桌旁。男人身材高大,五官深刻,嘴角噙着笑意,手里拿着一张刚刚签完字的账单。   程也认出来这是刚才他道歉微笑时跟自己对上眼的邻桌alpha。那人当时坐在斜对角,独自用餐,程也道歉时他点了点头,两人有过短暂的目光接触。   “我觉得我们很有缘分,”alpha自然地拉开程也旁边的空椅子坐下,动作优雅流畅,“请允许我请你们吃这顿饭。”   程也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和陌生alpha拉开距离。他看向对面的姜尚恩,投去求救的目光。   姜尚恩接收到信号,立马掏出手机:“这位先生,太感谢了,但真不用。我们加个好友,我把钱转给你。”   男人却笑着摆摆手,将账单轻轻放在桌上:“不必。能请两位这么赏心悦目的先生吃饭,是我的荣幸。”他的目光转向程也,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如果不介意的话,我让服务生开瓶酒,我们喝一杯?”   程也感受到身旁alpha盯猎物一样的眼神,浑身不自在。他清了清嗓子,决定速战速决:“先生,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但真的不用。而且,”他顿了顿,决定直接切断对方可能有的念想,“我是个beta。”   谁知,这个alpha听到“beta”两个字后,眼睛反而更亮了。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却掩不住兴奋:“不,不用还。你是beta就更好了!”   程也皱起眉,还没反应过来这话什么意思,alpha已经继续说了下去:“实不相瞒,我一直很喜欢beta,omega对我而言并不合适,我个人并不喜欢被信息素支配,beta是最优的选择。刚才还以为你长得这么好看,会是位omega呢,没想到这么有缘分!”他看向程也的目光更加炽热。   姜尚恩的嘴巴张成了“O”型,叉子“哐当”一声掉在盘子里。 第6章 五块钱的金丝雀   如果是在会所被认成omega也就算了,毕竟会所的客人大部分都是alpha,怎么出来还这样?就算是beta,也该把他认成alpha才对……   程也叹了口气,怎么不在自己工作时碰见这种beta狂热者,现在结婚辞职后,倒是自己往跟前送了,可他现在没有业绩的需要,自然对这个alpha没什么好脸色。   接着他看了身旁的姜尚恩,指着说:“我喜欢这样的alpha,很有安全感。”接着拍了拍姜尚恩结实的肩膀。   身旁的alpha看了一眼壮如牛的姜尚恩,尴尬地笑了笑,然后说了句失陪就灰溜溜地走了。   姜尚恩一拳头砸在程也身上,“哎呀你干什么,真讨厌!人家是omega,你这样我以后怎么找老公!”   程也感觉自己差点被他这一拳头砸吐血了,五脏六腑在都震颤,捂着胸口直咳嗽,吓得姜尚恩一直给他拍背。   就这样,两个人分币没花,就在高档的法式餐厅吃了一顿大餐。   姜尚恩出门还捣了程也一拳头,“你这入赘豪门之后,怎么性格都变了,有人给你买单你还拒绝,以前你可不这样的。”   程也从姜尚恩的口袋掏掏掏,掏出一盒烟,抽了一根放进嘴里,“我这是什么身份做什么事,你知道我现在什么身份吗?”   姜尚恩从另一个口袋掏出打火机给他点上烟,“豪门阔太?”   程也摇了摇头。   姜尚恩不解地问:“不是这个,那是什么?”   “当然是老实怯懦楚楚可怜的beta人夫。”   姜尚恩一听这一长串的形容词,立马乐了,调侃道:“叼着烟跟个街溜子一样,还老实人夫呢。”   “怎么不老实了,我在沈序面前可老实了,一根烟也不碰,这段时间都快憋死了。”   程也说这话的时候,已经忘了他翻箱倒柜到处找雪茄的事了。   “不过,你刚才那卡怎么回事?我看你好像刷不上,不会是因为你花钱大手大脚,沈序给你限额了吧?”   此话一出,程也瞪大眼睛看他,他没想到姜尚恩竟然猜的那么准,于是点了点头。   “不过倒也不是嫌我花得多,他觉得我不跟他说实话,估计是想用这种方式逼我跟他交代。”   “咦,不愧是做生意的,这不直接拿捏你命脉了吗,给你限制了多少。”   程也怎么也没办法把五块钱说出口,遮遮掩掩道:“不说这个了,我把你叫出来有正事跟你说。”   “什么事这么正经?”姜尚恩看他表情一下子变得严肃起来,也立马收敛了吊儿郎当的表情。   “我想离婚。”   “啊?!你们俩结婚有一个月吗?”   “差三天就一个月了。”   姜尚恩刚想开口,却被程也一把捂住了,“算了,你就当我刚才的话是放屁吧,我也就是想想而已,还没决定呢。毕竟沈序人长得好看,还有钱,好不容易抱上他的大腿,不能这么轻易松开吧。”   听着程也这左右脑互搏的话,姜尚恩一下子也不知道他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了。只好好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没事,你做什么决定人家都支持你!法式蜗牛我能吃得来,路边烤冷面我也是能吃得香。只要你开心就行。”   可问题是现在每天五块钱怎么开心?   听了朋友的安慰,程也更开心不起来了,直接叫了出租车把姜尚恩送走,车费付的还是现金。   司机看着手里的钱,笑道:“哎呦,我这好久没见到过这种纸质的钱了,现在都是手机支付了。”   程也随口胡诌说手机没电了,让司机快点开,小心一会堵车,这时候正是人多的时间。   姜尚恩扒着窗户,拜拜还没说完,就被司机一脚油门带走了。   出租车消失在街角,程也嘴里的烟却还没抽完,正想着把嘴里的烟扔掉,避免染上一身烟味回家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起来。   屏幕上“沈序”两个字一下子让他心口莫名一紧。   深吸一口气后,程也接起电话,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柔和:“喂,老公?”   电话那头,沈序的声音传来,低沉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在外面?需要我去接你吗?”   程也心里松了口气,原来是问这个。他下意识以为沈序是要派司机过来,正好省了打车钱,便立刻应下:“嗯,刚和朋友吃完饭,正想回去呢。”   “好。”沈序的回答简短,随即挂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的忙音,程也忽然愣住了。   等等。   他刚才只说了在外面,还没来得及说自己在哪里,沈序就把电话给挂了。   程也握着手机,等待着第二通电话,但是这通电话却迟迟未来。   站在初秋微凉的夜风里,程也的后背却隐隐冒出汗来。他猛地抬头,视线扫过周围繁华的街景、闪烁的霓虹、来往的行人……难不成沈序真在监视他?   那刚才在餐厅有alpha搭讪自己的事他也知道了?但是自己也没答应啊,现在到底在心虚个什么劲……   不过这也不怪他,沈序眉毛凌厉,那双眼就跟钩子一样,程也都不太敢跟他对视,哪怕没干什么,被这样一双眼睛盯着他也害怕。   程也拿着手机,心道他最好别监视自己,他没有当五块钱金丝雀的义务。24小时的监视那是另外的价钱。   就在他愣神的时候,一辆宾利已经悄无声息地滑到他面前,稳稳停下。   程也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沈序的车,于是走上前去。   车窗缓缓降下。   程也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瞳孔因为惊吓而微微放大。   驾驶座上的人,不是司机,而是沈序。   惊吓之下,程也嘴里那半截烟因为他的动作而从唇间滑落,掉在了地上。   沈序的目光平静地扫过程呆住的脸,然后落在他脚边那点明明灭灭的猩红上,眉头轻轻地皱了一下。“捡起来,扔到垃圾桶去。”   程也立马弯腰,用微微发颤的手指捏起那截还在冒烟的香烟,快步走到旁边的垃圾桶,狠狠摁灭,丢了进去。做完这一切,他背对着宾利车,趁机抬起手扇了扇,试图驱散身上残留的烟味。   他还以为是沈序叫司机来接他呢,结果是沈序亲自开车来接……   程也默默走到了后车门,刚想打开车门时,沈序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坐到我旁边来。”   程也动作僵硬地转过身,脸上重新堆起小心翼翼的笑容,眼神却不敢直视沈序。他慢吞吞地挪到副驾驶那边,磨蹭着打开了车门。   坐进去的瞬间,昂贵的真皮座椅传来微凉的触感,混合着车内清冽的香气,让他绷紧了脊背。   他刚关好车门,系安全带的手还没摸到卡扣,一个小巧的银色金属瓶子就被沈序随手抛了过来,落在他腿上。   程也拿起来,发现瓶身没有任何标签,但是他曾经在姜尚恩那里见到过类似的,于是试探着问:“抑……抑制剂?”   沈序已经启动了车子,宾利平稳地汇入车流。听到程也的问题,淡淡开口,“口喷,我不喜欢烟味。”   原来只是口喷……   程也提着的心稍稍落下一点,但随即又因为沈序话语中明确表达的“不喜欢”而再次悬起。他不敢怠慢,连忙拧开盖子,喷了两下。清凉的薄荷味瞬间在口腔里爆开,强势地覆盖了烟草残留的苦涩。   不喜欢烟味还在家里藏雪茄,程也觉得他真琢磨不透沈序脑子都在想什么。   但他脸上依旧是一副顺从又带着点怯意的表情,乖乖把口喷瓶子握在手心,悄悄用余光打量着专注开车的沈序。alpha的侧脸线条流畅,程也不由得多看了几眼,虽说alpha和omega是出了名的容貌精致,但是精致成沈序这样的,十分不常见。   也许是注意到程也过于灼热的目光,沈序往旁边瞥了一眼,笑道:“看了这么久,怎么不开口跟我说说。”   程也一下子收回目光,磕巴道:“说,说什么?”   “说说有alpha搭讪你,你是怎么做的。” 第7章 这是正经酒店吗   程也闻言愣了一下,接着脾气有些按耐不住了,冷言冷语道:“你监视我?”   沈序的神情倒是十分坦然,“我已经提前告诉过你了。”他视线依然看着前方的路,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今天天气不错。   “我根本就没有同意,这属于我的个人隐私!”   程也的声音抬高了些,攥紧了手里的口喷瓶子,金属的喷头硌得掌心生疼,他却浑然不觉。   沈序笑了一下,“这根本不需要你同意。”   气氛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车厢内原本还算轻松的氛围一下子凝固住了,沉甸甸地压在程也胸口。他感觉到有点危险,随后收敛起那点外露的脾气,肩膀微微缩起,声音也软了下去,带着刻意的讨好,“老公,你别这样……我有点害怕。”   “你要是害怕我,”沈序终于侧过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你早就跟我说实话了。”   程也觉得他说话虽然没带脏字,但是字字句句都夹枪带棒,一副咄咄逼人的样子,全然撕破了之前那副贵公子的矜持从容。他害怕继续跟沈序说下去,自己会藏不住脾气,索性把头低下来,闭上眼睛,闷声道:“先不说了,我有点累了,想睡会儿。”   “先别睡。”沈序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但一只手却离开了方向盘,准确无误地捏住了程也的下巴,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他微微用力,将程也低垂的脸抬起来,来回摇了摇,像是要让他清醒一般,“你还没跟我解释清楚。”   下巴被捏着,程也无法再装睡。他被迫睁开眼睛,一下子对上沈序深不见底的眼睛,面对他沉静的审视,反而更程也心慌。   本就烦躁降成五块的零花钱,此刻被这样强迫着“交代”,程也心里那点逆反劲彻底被勾了起来。他暗暗翻了个白眼,语气也带上了一丝不耐:“你不是都看见了吗?我跟他好没好,你不知道?他来搭讪,我就要理他吗?我们都结婚了,这你都不信任我,当初为什么要说对我负责?”   他故意把“负责”两个字咬得重了些,带着点赌气和控诉的意味。   沈序静静听他说完,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收回了手,重新握回方向盘。然后,在程也还没反应过来时,一脚将油门踩到了底……   引擎发出一声低吼,性能卓越的宾利瞬间爆发出强劲的推力,将程也狠狠按在椅背上。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模糊成一片流动的光带。车速越来越快,不断超车、变道,强烈的推背感和失重感让程也的心脏猛地揪紧。   我靠,沈序疯了吗,这是要跟自己同归于尽吗?   恐惧压过了恼怒,程也连忙放软了声音,甚至带上了几分哀求:“老公,慢点开就行,我们家离的又不远,这么快多危险啊!”   沈序像是没听见,车速丝毫未减。就在一个关键的岔路口,本该左转驶向他们家里的方向,沈序却方向盘一打,流畅地拐向了右边。   程也看着窗外越来越陌生的街景,心里的不安迅速放大。他拽了拽沈序的袖口,声音有些发紧:“是不是走错了?刚才应该朝左拐的。”   沈序目视前方,“没走错啊,今晚我们不回家。”   “不回家?那去哪里?”程也的心跳得更快了。   “有人给我推荐了个新开的店,”沈序瞥了他一眼,“我想带你去见个新鲜。”   他说话很随意,甚至称得上温和,但程也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却愈发强烈,几乎化为实质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车子最终在一栋设计感极强的建筑前停下。夜晚的霓虹灯勾勒出流畅线条,门头并不张扬,只有几个冷调的英文单词嵌在深色墙体上,看起来像某个高端设计师酒店或会所。   但程也下车一看,心里就咯噔一下,虽然程也英语不好,不知道外面的英语单词是什么意思,但是他就是感觉这地方不对劲,十分的不对劲。   沈序已经锁好车走了过来,很自然地揽住他的腰。   “新开的酒店,装修还不错吧。”   程也闻言,身体微微一僵,连忙凑过去,压低声音急急地说:“要不……要不我们还是回家吧。你要是想那什么,我们就回家去还不好,这种地方他既不干净也不卫生。”   沈序却像是没听见他的劝阻,揽着他腰的手紧了紧,带着他往里面走去。   “不用担心担心,这店是我朋友开的。”   沈序的手紧紧箍着他的腰,他想跑都跑不了,只能被人半推半就地带了进去。   刚走进大厅,就有一位穿着得体制服、笑容无可挑剔的侍者迎了上来,没有多余的寒暄,只是恭敬地递过来一张设计精美的“菜单”。   沈序接过来,扫了一眼,然后随手塞进程也手里。“看看,选个喜欢的。”   程也低头,只看了一眼,脑子就“嗡”地一声。   只见“菜单”上印着【主题情境套房】这六个大字就差点把程也给骇死。   往下一看,更是一些不得了的名字。   【禁闭之狱】   【惩之戒室】   【失乐园】   【红色极境】   【镜中迷宫】   ……   下面还附了几张堪称“专业”的实拍图片:冰冷的黑色铁栏、发亮的皮制家具、缠绕的藤蔓装饰与头顶上的美丽的光影……每一张都冲击着程也的认知。   他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将“菜单”塞回沈序手里,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拽着沈序的胳膊就往旁边带,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惊怒和后怕:“沈序!你疯了吗?这是正经酒店吗?这种地方,这一间房里少说也得有八百个摄像头!”   他简直无法想象,沈序竟然会带他来这种……这种酒店,还让他选房间?他能选什么?   沈序任由他拽着,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目光沉沉地看着他惊慌失措的样子。等程也说完,他才慢条斯理地重新拿起那张“菜单”,用指尖点了点“失乐园”三个字旁边那幅布满仿真藤蔓和鲜花的图片,语气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定:   “不会的,隐私和安全绝对保证。我看这个‘乐园’主题不错,光线和布景都适合拍照。”他顿了顿,目光转向程也,期待他给些回应。   但是程也已经宕机了,他在会所卖酒也没见过这么多花样……   沈序见他没说话,还以为他不喜欢,又指了指,“这间‘惩之戒室’也可以,你不是喜欢吗,我们可以玩点的Role play。”   程也见他面不红心不跳地跟自己商量这种东西,还以为大厅只剩他们俩了,结果抬头一看这家店的服务员都还在,最近的甚至就站在他们俩旁边……   明明什么都听到了,但是良好的服务素养都让他们低着头,假装不存在一样。   “房间里有教鞭吗”   沈序开口问。 第8章 这是什么小众爱好   “教鞭?”   那位站得最近的酒店服务员面不改色,依旧挂着标准而专业的微笑,微微欠身,声音平稳地答道,“有的,先生。不仅仅是教鞭,根据您所选的主题房间,相关的道具、服装、设施,我们都为您准备齐全了。如果有什么特殊需求,房间内也有呼叫铃,可以随时为您补充或调整。”   程也听完,只觉得一股热气直冲天灵盖,脚指头都快抠出三室一厅了。他见所有人都很坦然,只有自己十分尴尬,又不好意思说什么,不然显得他没见识一样。   沈序揽着他的腰,半强迫地将人带向了电梯。电梯十分干净,光可鉴人,倒映出程也此刻僵硬又惶惑的表情,和沈序然后趣味的神情形成了极大的对比。   直到走进那间名为“惩戒教室”的房间,程也才真正明白“什么都有”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   门在身后合拢,发出“咔哒”一声轻响,眼前的房间比预想中要大,被巧妙地分隔成几个区域。最引人注目的,是正对房门的那一大块区域——完全仿照旧式教室布置。一面巨大的、墨绿色的黑板占据了整面墙,旁边还放着粉笔和板擦。黑板前方是一个稍高的讲台,讲台上放着几本书和一个老式的金属眼镜框。讲台下,整齐排列着几张深色的木质课桌椅,桌面甚至模拟了使用过的磨损痕迹,一切都逼真得让程也有瞬间的恍惚,仿佛真的回到了学生时代。   但视线一转,这“教室”的违和感就扑面而来。在“教室”区域的尽头,另一扇门虚掩着,隐约能看见里面是一张宽敞的、风格与教室格格不入的大床。而最让程也头皮发麻的,是“教室”侧面一整面墙的“教具陈列架”。   那上面琳琅满目,挂满了各式各样的东西:长短不一、材质各异的教鞭只是其中最“朴素”的一种。旁边是各种皮质拍子,形状各异,光看着就能想象出落在皮肤上的触感,肯定很疼。再往旁边,是些更难以形容的束缚用具和一些造型奇特的“玩具”   程也倒吸一口凉气,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往头上涌,又迅速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凉。他这下是真的慌了,转身就去拧身后的门把手,却发现根本拧不动。他用力又拧了几下,门锁纹丝不动……   “程同学,”沈序慢条斯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上学为什么不穿校服?”   一听这话程也简直要气笑了,这入戏也太快了吧?还有这门……是被他提前锁了,还是这破酒店的设计?   他猛地转过身,背靠着冰凉的门板,瞪着已经走到讲台边,正拿起那个金属眼镜框戴上的沈序。   沈序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又因为他本身就生了一副极好的皮相,这么一看还真有那么几分禁欲系严师的味道,如果忽略掉他接下来走向那面“教具墙”挑选“教鞭”的动作的话。   “我不想玩这个!”程也的声音因为紧张和气愤而微微发颤,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坚定而抗拒,“沈序,我们回家好不好?”   沈序的手指从几根教鞭上滑过,最终选了一根看起来中等长度、粗细适中、光滑的皮质教鞭。他拿在手里掂了掂,这才转过身,看向程也,摇了摇头,语气温和道:“不好。”   程也的心沉了下去,拳头握紧。   但沈序紧接着扔出了一块“甜枣”,“不过,如果你听话,配合老师完成今天的‘课程’,我会考虑给你提高限额。”   “提高多少?”   问完程也就有点懊恼了,他感觉自己被沈序拿捏住了。   沈序走到一张课桌旁,随意地靠坐在桌沿,手里的教鞭轻轻敲击着自己的掌心,发出不轻不重的“啪啪”声。他看着程也,说道:“提高多少取决于你。”   程也当下了然。这不就是典型的“打一棍子给个甜枣”,外加“绩效奖金”制度吗?沈序把他经商那一套用到自己头上来了。   他微微低下头,肩膀缩了缩,做出惶恐又知错的样子,声音也软了下来,带上了刻意的颤抖:“沈、沈老师……对不起,我忘了要穿校服。”   沈序似乎没料到他态度转变如此之快,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随即化为更深的玩味。他点点头,语气依旧平稳:“没事,老师这里准备了备用的。你现在换上就好,不然……”他顿了顿,用教鞭虚点了一下程也,“我要扣你分了。”   说着,他走到房间角落一个看似普通的立柜前,打开柜门,从里面拿出了一套新的校服。   程也直接看傻眼了。   不是吧?这东西还真有?   “快点换上。”沈序将校服递过来,语气里带上了命令。   程也接过校服,心情复杂到难以言喻。他看了看沈序,又看了看那里间卧室的门,迟疑道:“沈老师,我想去里面换。”   虽然两人更亲密的事都做过,但这样被迫在“教室”里、在对方毫不避讳的注视下换衣服,完全是另一种层面的难堪。他年纪小,脸皮还没厚到那种程度。   “在这里换。”沈序的目光平静地落在程也脸上。   “这里……不好吧?”程也试图挣扎,脸颊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烫。   沈序没再多说,只是用教鞭轻轻敲了敲旁边的课桌桌面,重复道:“快点。不然扣你分。”   扣就扣呗……小时候幼儿园老师发小红花他就没在乎过,还能怕扣分?   程也在心里骂骂咧咧,把沈序从头到脚腹诽了一遍。   但想归想,身体却很诚实,他咬了咬牙,背过身去,开始动作有些僵硬地脱自己的衣服。   他能感觉到身后那道目光,像带着实质的温度,烙在他的背上。即使不去看,他也能想象出沈序此刻的表情——一定是那种带着审视和玩味的眼神。   程也尽量让自己的动作显得松弛,却还是手忙脚乱地,好不容易才把校服穿上。   整个过程,他都低着头,死死盯着地板,不敢回头,也不敢去看沈序。直到把换下的自己衣服胡乱团了团扔到旁边的椅子上,他才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平静甚至带着点讨好。   “沈老师,我换好了。” 他扯了扯身上不太合身、显得他年纪更小的校服,声音有些干涩,“可以不扣我分了吗?”   沈序的目光在他身上从头到脚扫了一遍,校服穿在程也身上,确实让他看起来年纪更小了,带着一种青涩。   沈序眼底的暗色深了些,他点点头,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嗯,不扣你分。”   程也心里刚松了口气,就听见沈序说把手伸出来。   程也:“……?”   他脸上的笑容僵住,警觉地抬头,看向沈序:“伸手干什么?”   沈序拿起放在桌上的那根教鞭,在自己摊开的左手掌心里不轻不重地敲了两下,发出清晰的声响。他抬眼,目光落在程也神情警惕的脸上,语气理所当然:   “伸手挨打。”   一股被愚弄的怒火猛地窜起,程也不满道:“我不是已经换好衣服了吗?为什么还要挨打!”   沈序看着他瞬间炸了的样子,嘴角飞快地地弯了一下,但很快又压平。他好整以暇地解释,声音甚至称得上温和有耐心,但内容却让程也火冒三丈:“我只说换好校服不扣分。但你没穿校服来上学是你做错了。做错了要被惩罚,程同学,你哪里有疑问吗?”   程也听了,气得鬼火直冒,这什么狗屁逻辑?沈序要是真当了老师,他一天能把沈序的车胎扎八百遍。   “快点,”沈序用教鞭的尖端,虚虚点了点程也垂在身侧的手,“就两下,老师说话算数。”   教鞭冰凉的尖端隔空点在皮肤上,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程也看着那根光滑的皮质教鞭,又看看沈序那张没什么表情,心下一横,抱着“长痛不如短痛”、“两下而已”的悲壮心态,闭了闭眼,极其不情愿地、慢吞吞地把左手伸了出去,掌心向上。   沈序调整了一下站姿,手里的教鞭微微抬起。   就在那教鞭带着细微的破风声,即将落下的瞬间——程也后悔了。   他猛地将手缩了回来,背到了身后。   “我不玩了,” 他后退一步,远离沈序,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我玩不了这个,五块钱够我花了……”   说着,他就要把身上的校服换下来。然而,他刚迈出一步,手腕就被一只铁钳般的手牢牢握住,一阵天旋地转,他就已经被沈序以一种绝对压制的姿态,面朝下按在了最近的一张课桌上。冰凉的木质桌面紧贴着他的脸颊和胸膛,校服布料单薄,几乎隔绝不了那寒意。沈序的身体从后方压制着他,一只手将他双手反剪在背后按住,另一只手拿着那根教鞭,轻松地压制了他所有的挣扎。   “放开我!我说了我不玩这个!” 程也又惊又怒,扭过头凶狠地瞪着上方的沈序,像只被激怒的小兽。   他一向不喜欢被强迫。在会所里他虽然学会了很多虚与委蛇,学会讨好和妥协,但骨子里那点因为年轻气盛和低位处境而愈发尖锐的反抗意识却从未消失过。   沈序没有回应他的叫骂,只是隔着不算厚的校服裤子,给了他两下   不算太重,但在安静的“教室”足够响亮。火辣辣的痛感瞬间炸开。   程也猝不及防,痛呼出声,更多的是屈辱和愤怒, 他挣扎起来却丝毫撼动不了身后alpha对beta绝对的力量压制。   “怎么,还想反抗老师?”沈序像是惩罚一般用教鞭又扫了一下。   程也终于没忍住,短促地叫了一声,随即死死咬住嘴唇,额角因为用力而迸出青筋。他不再徒劳地挣扎,只是绷紧了身体,像一张拉满的弓,扭过头,用那双因为怒火和疼痛而泛红的眼睛,狠狠地瞪着沈序,胸膛剧烈起伏。   比起刚才那副故作惶恐、刻意讨好的顺从模样,沈序不得不承认,他更喜欢此刻的程也——鲜活,生动,带着尖锐的刺和不肯轻易屈服的野性,这让他有种掌控和驯服的快感。   “你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 程也一下子吼了出来,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   他在会所卖酒的时候,听说过不少圈子里的传闻,知道有些有钱人玩得很花,有些癖好堪称变态。他以前只当是八卦听听,从没想过,自己名义上的合法丈夫,看起来矜贵自持、完美无缺,竟然也是其中之一。   沈序垂眸看着他因为愤怒而亮得惊人的眼睛,因为喘息而微微张着的嘴唇,还有那因为被压制和挨了打而泛红的眼角。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认真思考程也的问题。   随后他松开手,甚至后退半步,给了程也一点喘息的空间。   “还好吧,这对我而言,大概……只能算是一种情趣。”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锁住程也,似乎真的在寻求他的意见,缓缓问道:   “你觉得呢?”   程也趁机从课桌上撑起身体,揉着火辣辣疼的地方,闻他问自己简直想笑。   他觉得?他觉得这他妈就是脑子有病!需要去医院精神科或者心理科挂个专家号好好看看,喜欢打人的和喜欢挨打的,在他眼里都是傻逼。   他嘴唇翕动了几下,看着沈序的脸还是没骂出来,话又被硬生生憋了回去,堵在胸口发闷。   沈序将他所有的细微反应尽收眼底。看着程也那副气得要死又敢怒不敢言、憋屈又警惕的样子,他觉得十分好笑。他不再紧逼,反而做出了一个让程也有些意外的举动。   “啪嗒”一声轻响。   那根深色的皮质教鞭,被沈序随手扔在了旁边的课桌上,滚了两下,停住了。   “如果你真的害怕,或者不喜欢……”   他走向程也,步伐不紧不慢,在距离程也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他微微俯身,平视着程也依然写满抗拒和愤怒的眼睛,语气十分温和:   “那我就不用教鞭了。” 第9章 金丝雀他想离婚   程也看着那根教鞭被扔在桌上,心里那根绷紧的弦刚松懈半分,就见沈序转身走向那个“教具陈列架”旁的柜子,从里面不紧不慢地抽出了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他走回来,从文件袋里取出几张钉好的A4纸,和一支笔,一起放在程也面前的课桌上。   “既然不喜欢教鞭,” 沈序的语气堪称和煦,甚至还带着点商量的口吻,“那我们换个方式。你把这张卷子做完,限额照提。”   程也低头,看向那几张纸。   最上面一页,抬头是加粗的印刷体:《高中数学综合能力测试卷(模拟)》。   程也:“……?”   他缓缓抬起头,脸上的表情从警惕、愤怒,逐渐过渡到一种难以言喻的荒谬和难以置信,“你让我做这个?”   沈序点点头。   程也一脸“你是不是真的疯了”的表情,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他怀疑沈序在耍自己。   但沈序似乎是认真的,甚至抬腕,看了一眼时间,然后提醒道:“一共120分钟,从现在开始计时。”   程也瞪着他,又低头看看那份试卷,“提多少?”   “看你自己。”   依旧是模棱两可的回答,程也想说我不会也不想做,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毕竟这做错了又没有什么后果,还能提高限额,怎么看都不亏。   于是他一把拉开椅子坐了下去,动作大得椅子腿刮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沈序则好整以暇地走到讲台后的教师椅上坐下,长腿交叠,拿起讲台上的一本硬壳书,慢悠悠地翻看起来,只是偶尔抬眸,目光扫过抓耳挠腮的程也。   程也硬着头皮看卷子,但是除了第一题,后面的他早忘光了。   那就C吧,C选项一直都是胜算比较大的。   到了填空题,他傻眼了。完全看不懂。他试图回忆,脑子里却只有一片空白,于是胡乱填了几个看起来像那么回事的数字。   然后,他翻到了大题。   “已知在平面直角坐标系xOy中,动点M到点A(2,0)的距离与它到直线l:x=1/2的距离之比为2,记M的轨迹为曲线E。 (1) 求曲线E的方程;(2) ……”   程也盯着那些字符和数字,眼睛开始发花。每个字他都认识,连在一起就像天书。他好像记得圆锥曲线有个公式来的,但是他出来工作好几年了早就把公式忘得一干二净了。   只觉得一股烦躁混合着绝望直冲头顶,后颈都开始冒汗了。他下意识地扭头看了一眼沈序,沈序正好抬眼,与他对视,还对他微微笑了一下,做了个“请继续”的手势。   程也触电般扭回头,死死盯着试卷,不会,一点都不会。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沈序那边偶尔传来书页翻动的轻响。程也如坐针毡,笔尖在草稿纸上无意义地划拉着,画了一堆乱七八糟的圈圈。   最后他在每一道大题的答题区,都工工整整地写下一个“解”字,后面跟着一个冒号。   距离考试结束还有1个多小时,程也实在熬不住了,这简直是是精神上的凌迟。他“唰”地站起来,抓起卷子,走到讲台前,拍在沈序面前的书上。   “交卷。” 他硬邦邦地说。   沈序似乎并不意外,他合上书,拿起红笔开始批改。   程也站在旁边,看着沈序流畅地在选择题和填空题上打着对勾和叉,心情复杂。当看到沈序在他那一个个孤零零的“解”字后面,毫不留情地打了好几个个叉。   批改很快。沈序在试卷第一页的分数栏里,写下一个数字:29。   然后他拿出手机,当着程也的面,把限额五块提到了34块。   “基础不牢,公式遗忘严重,大题解题思路空白。29分,蒙对的运气还不错。”   程也一把抓过那张卷子,揉成一团,狠狠攥在手里,跟讲台上的沈序大眼瞪小眼,咬牙切齿道:“你在耍我吗?”   ……   第二天上午,姜尚恩正在店里核对酒水单时,手机忽然响了。一看是程也,他顺手接起来,还没“喂”出声,就听见听筒里传来程也气急败坏的声音:   “我要离婚!我受不了!”   姜尚恩把手机拿远了一点,揉了揉耳朵:“怎,怎么了?” 他记得程也昨天心情还不错,怎么今天就这样了。   “你知道沈序昨天带我去哪儿了吗?情趣酒店!” 程也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发抖。   姜尚恩眉毛一挑,心想玩得还挺花,他顺口调侃:“行啊,情趣酒店,然后呢?玩太花了你受不了?” 他想象了一些需要打马赛克的画面。   “玩个屁!” 程也怒吼,“他带我去情趣酒店,开了个教室的主题房,然后他妈的让我做数学卷子!这不纯纯有病吗?神经病!脑子被门夹了还是被驴踢了?!”   “啊?”   姜尚恩一下子愣住了,怀疑自己听错了,“等会等会,你说什么?这真的假的?”   “我骗你干什么?他还给我把卷子批了,我当时高中都没念完就出来打工了,我哪会那东西?而且我高中的时候数学就没及格过两次,他还让我做数学卷子,我感觉他就是故意的,我现在看到数字就想吐,看到曲线图就头晕!我要离婚!我一点也受不了!他还不如狠䒑我一顿,最起码我是爽的。”   姜尚恩在电话这头,听着程也语无伦次、怒火冲天的控诉,他努力抿着嘴,但肩膀已经开始抖动,忍得十分辛苦。   于是清了清嗓子,勉强压下笑意,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经一点,“那什么……沈序他这爱好是挺……特别的。数学不好的人确实消受不起。不行你俩好好谈谈,跟他明确说你不喜欢这个,让他换点别的。”   “这是数学的事吗?!这根本就不是数学的事!” 程也已经有些崩溃了,“算了,我跟你实话实说了吧,省得你总觉得我小题大做,前几天他把我银行卡限额了,我现在每天只有五块钱。”   姜尚恩脑袋“嗡”了一下,笑意瞬间僵在脸上。五块钱?他立刻想起了上次程也结账时,刷卡失败那尴尬的一幕。难怪刷不出钱来……   “限额五块钱?为什么啊?是因为之前照片那事,他觉得你没交代清楚?还是……你在外面偷人被他发现了?这么整你。” 姜尚恩皱紧眉头,语气严肃起来。   “去你的,我偷什么人了,你当我这么喜欢被人压呢?我猜他就是因为那些照片生气,觉得我还有事瞒着他没说,他就用这种方式整我,逼我服软,让我什么都听他的。”   “那你现在手里还有钱吗?” 姜尚恩立刻担心起更实际的问题,“医院那边可不能耽搁,我先给你转点?”   “不用,你自己赚的钱自己留着花吧。” 程也立刻拒绝,“我留了一手,把他给我买的那些奢侈品,全挂二手平台卖了,钱暂时还够。你自己也不宽裕,顾好你自己就行了,别操心我。”   虽然程也拒绝了,但挂断电话后,姜尚恩还是给程也的账户转了一笔钱,附言只有简单几个字:“先用着,别硬撑。”   做完这些,姜尚恩放下手机,看向窗外,心情有些复杂。他忽然觉得程也跟沈序结婚并不是个明确的选择。毕竟沈序这么年轻,手里就能握着这么多股份,还把生意做的这么红火,这个人一定是很有手段的,程也这下子只怕是真踢到铁板了。   而电话那头的程也,很快收到了入账消息,他看着姜尚恩的转账附言,鼻子微微发酸,他以为跟沈序结婚就不用继续再让姜尚恩接济自己了,结果到头来还是在麻烦他。那自己跟沈序结婚还有什么意义呢?   谈感情,他跟沈序没感情;谈钱,限额34块;谈肉体,他其实更喜欢当上位,心仪对象一直是omega,被alpha压实属无奈。   想到这些,程也想离婚的心情越来越迫切。 第10章 你可没少咬我   但是想归想,真让他离婚,程也反倒是有点害怕了。经过上次的卷子,虽然沈序把限额给他提成了34块钱,但是跟五块钱没什么区别。于是程也为了弄钱,准备把沈序送自己的奢侈品卖二手。   衣帽间里那些挂着、摆着的名牌包、表、首饰都是婚后沈序陆续送的,说是要给程也一身“配得上沈太太身份”的行头。   翻翻找找,程也找出不少票证和包装盒,拍照上传到几个知名的二手奢侈品交易平台,后台很快堆满了消息。   因为他定价略低,而且成色都极新,有的甚至只在他手里过了一遍。   询问、砍价、预约看货。程也处理得有条不紊,看着手机里里逐渐增长的数字,让他感觉心安不少。   但很快,现实问题摆在眼前:衣帽间空了一大块,太显眼了。沈序就算瞎了一只眼都知道少东西了。   程也盯着那些空出来的位置,开始搜索以“复刻”、“原单”、“顶级品质”为关键词的网站和微商。对照着卖掉的款式图片,他开始搜寻看起来最接近的A货。   过程比卖正品麻烦得多。要看细节图、对比色差、询问材质、担心被骗。但他出奇地有耐心,一家家聊,一件件挑。最终选定的几样,价格只有正品的零头,甚至百分之一。收到货后,他仔细检查,把一些过于明显的线头剪掉,然后小心翼翼地摆回原本的位置。   空荡的衣帽间又被填满了。只要不仔细看,似乎没什么不同。   风平浪静地过了几天。程也甚至开始有点侥幸,觉得自己的“偷梁换柱”天衣无缝。直到这天沈序回来后跟他借包。   “我常用的那两个手包送去定期保养了。晚上有个酒局,需要配个正式点的包,你的先借我用一下。”   “那个……”程也站起身,脑子飞快转动,“那个包……我前几天好像不小心蹭了一下,边角有点划痕,还没顾上去处理。要不,你换一个?那个棕色的也不错。”他指向另一只真包。   沈序的视线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又转回来,落在程也脸上。那目光平静,却让程也脊背发凉。“我就用黑色的,搭今晚的衣服,有划痕没关系。”   程也站在那儿,手指蜷缩了一下。不给?用什么理由?说不想借?那未免太奇怪,也太小家子气,完全不符合他一直以来在沈序面前经营的、至少表面温顺的形象。到时候沈序起疑的话就遭了。   短短几秒,程也脑子里闪过无数念头。最后,他听到自己干巴巴的声音:“……那你等等,我去拿。”   他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走进衣帽间,从陈列架上取下那只黑色包来。顿时心跳如擂鼓,生怕沈序接过去时立刻察觉。   沈序接过包,只是看了看外观,点了点头:“划痕不仔细看确实看不出来。”他转身,将包放在一旁,开始解扣子,似乎打算先换身衣服。   程也提到嗓子眼的心,稍稍落下一点。他不敢再多待,就快步走出衣帽间,回到客厅沙发,重新拿起手机,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耳朵竖着,听着衣帽间的动静。   沈序换衣服花了点时间。等他再次走出来,已经换好了衣服,程也随口说道:“别应酬太晚,少喝点酒,早点回来,我在家里等你。”   沈序整理袖口的动作顿了一下,没对程也的嘱咐做出回应,反而说:   “你也得去。”   程也一愣,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我也得去?我才不去呢。”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就拒绝了。那些闪烁的灯光、喧闹的人声、混杂的烟酒气味……光是想想,胃里就开始不适地翻搅。更别提他现在一身A货,心虚得厉害,哪里敢往那种人多眼杂的地方凑。   “我一闻见酒味就犯恶心。”   “可你不是卖酒的吗?一闻到酒味就恶心还怎么卖。”   “就是因为之前卖酒,闻太多了,现在才闻着就恶心!”   会所里大部分客人是正常的,可总有几个不正常的。有人买酒不是为了喝,而是为了灌他酒,看他被酒精呛得咳嗽流泪,看他脚步虚浮狼狈不堪,然后发出满足又轻蔑的笑。   沈序穿好了鞋,看向还窝在客厅沙发上的程也,安慰道:“没事,他们给你倒酒,你放着不喝就行。”   他说得轻巧。程也心里冷笑,酒桌上那套“不喝就是不给面子”的规矩,是倒掉就能解决的吗?   “这次去的都得带家属,你不去不行。”沈序最后这句,堵死了程也所有推脱的借口。不是商量,是通知。   程也还想挣扎,耍赖似的:“我真不想去……我头疼,肚子也不舒服……”   “不行。”   最后一点侥幸心理也熄灭了,程也垂头丧气地站起身。他知道沈序决定的事,很少有转圜的余地。尤其是在这种涉及“沈太太”身份的场合。   他磨磨蹭蹭地走过去,心里乱成一团麻。身上的A货西装、脖子上的A货项链、腕上的A货表……沈序还一个劲让他戴贵的,程也都快烦死了。   “这表……我还是不戴了吧?我戴不习惯。还有,你的手机钱包什么的,放我西装口袋里也行,别拿那个包了吧?” 他试图最后挣扎一下。   “不要,我不想拿东西的时候去掏你的口袋。”   一口否决了程也的提议,沈序上前伸手替程也正了正那条项链的位置,指尖不经意擦过程也颈侧的皮肤,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这套配得不错。”   于是两人就这样带着一堆A货出门了。   车窗外的街景快速后退,他却无心欣赏,全部注意力都放在自己身上,他想着自己这一身会不会被人发现不是真的?   于是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又把戴着表的手腕往西装袖子深处藏了藏。   察觉到身旁人一直在整理自己,便开口问道:“紧张?”   程也吓了一跳,连忙否认:“没有……这有什么好紧张的。”   沈序勾了一下嘴角,便没再说什么。   程也心里七上八下。一会儿安慰自己,那种场合,大家注意力都在交际应酬上,谁有空盯着别人的穿戴细节看?又不是鉴宝大会。一会儿又恐惧起来,万一呢?万一就有那么一两个眼尖的,或者对某款包某款表情有独钟的,一眼识破呢?那他岂不成了全场最大的笑话?连带着沈序也会颜面扫地……   要是让沈序丢了面子,他这个最好面子的人一定会把自己折腾死的。   越想越怕,程也手心都沁出了冷汗。这紧张的感觉诡异得有点像……帅媳妇第一次见公婆,虽然沈序爹妈双亡,他并没有什么公婆可见。   “老公,真去吗?我不去也行吧……可以说我突然不舒服……”   程也又一次打起了退堂鼓。   突然一只手伸过来,捂住了程也的嘴。   “马上就到了,你反悔也来不及了。” 他顿了顿,侧头瞥了程也一眼,“而且这家酒店味道不错,是你每天那34块钱买不到的。”   又是这34块钱!不提还好,一提这个,程也就冒火。   对着沈序的手心就咬了下去。   “嘶——”沈序抽气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他迅速抽回手,就着窗外掠过的灯光看了一眼掌心,上面赫然有一圈清晰的牙印。   被咬了这么一口,沈序也有些恼了,抬眼看向程也,威胁道:“你知道Alpha的牙咬人会更疼吗?”   “知道啊,我怎么不知道?”程也梗着脖子,“你可没少咬我。”   那些混乱的、被压制与被索取的夜晚瞬间涌入脑海。那时候沈序可没少咬他后颈,一直试图留下标记。   一想到那些日夜,程也就感觉后颈一阵疼痛。   “当时是还跟你说了我是beta,你就算把我咬死,到了第二天标记也会消失的,结果你每次都下死口,每次都很疼!”   听完程也的控诉,沈序像是心虚了一样,沉默着。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程也以为这个话题已经结束时,沈序忽然开口了:   “但是我发现个方法能给你打上标记。”   程也愣住,一时没反应过来。   “既然第二天标记就消失了,每天打一遍不就行了。”   每天……一遍?   程也脸上的血色褪去,背后的寒毛瞬间立了起来。他猛地扭过头,难以置信地瞪着沈序轮廓分明的侧脸。   “你当你是订书机啊?!”他失声叫道,声音因为惊骇而尖利起来,“每天来一遍你还让人活吗?!”   想象一下那个画面——每天,固定或不固定的时间,被这个男人按在某个地方,后颈传来熟悉的刺痛,日复一日。   这哪是标记,这就是酷刑啊!   这种丧良心的办法也就沈序能想出来……   但是刚吼完,程也就闭上嘴了,他意识到自己这个乖巧人夫的形象似乎有点ooc了,但是转念又想到那34块钱,觉得这价格也算物超所值了。   车子平稳地滑入一个高端酒店的地下车库入口。昏暗的灯光,光滑如镜的地面,安静得只剩下轮胎摩擦地面的细微声响。   停稳熄火后,车厢内彻底暗下来,只有仪表盘和车位指示灯散发着幽幽的光。   “下车。”沈序解开安全带,催促程也快下来。   程也坐在那里,没动。手指紧紧攥着身下的真皮座椅,他不想下车。   沈序已经下车,特意绕到靠近程也得车门,然后一下子拉开。   “快下来。”沈序站在车门外,身影被车库顶灯拉长,投在程也身上。   “真的一定要去吗?”   程也还是不死心地挣扎。   “你说呢?”   面对程也一次次的出尔反尔,沈序也有点无语,立马反问他。   “我知道了,又没说不下来,……”   眼见着沈序的脸色已经不好了,而且人也已经到自己跟前了,程也相当识趣地下了车。然后自然地挽着沈序的胳膊,跟着酒店的工作人员上了电梯。 第11章 服你了,别在这亲   电梯平稳上行,程也站在沈序身侧,浑身不自在,又是抬手蹭蹭鼻尖,又是低头整理衣服的下摆和袖口,总之是哪里都别扭。   还不忘时不时偷偷用眼角余光瞥几眼身旁的沈序,眼睛来回转了两圈,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随着一声轻响,电梯抵达楼层,暖黄明亮的光线混着淡雅的香氛一齐涌了进来。   身着制服、笑容标准的酒店服务员早已等候在外,微微躬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两位先生,请跟我来。”   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脚步落在上面几乎听不见声音。两侧墙壁上挂着几幅画,暖色的灯光将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程也的目光扫过那些奢华的装饰细节,心里忍不住咋舌:真有钱。这地方吃一顿饭,怕不是要吃掉普通人几个月的工资?估计包房里坐着的也都是些有头有脸、非富即贵的人物。他这个浑身上下假的冒牌货,待会儿就要混迹其中……   这么一想,他还真有点紧张,于是挽着沈序胳膊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些。   沈序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僵硬,在即将走到门前时,他微微侧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低声说:“到时候你尽管坐下吃饭就好了。我不跟你说话,你就不用搭理他们。”   说完像是为了安抚一般捏了捏程也的后颈。   然而这样的安慰并未能缓解程也的焦虑,反而让他更不自在和……   要不是身上穿的都是A货,程也觉得自己真能豁的出去,就按照沈序说的一样,进去找个角落埋头苦吃,当个安静的背景板就行,可是眼下一身假货的他做不到那么从容。   服务员在门前停下,恭敬地敲了敲门,然后缓缓推开。   门内的景象映入眼帘,程也心里咯噔一下,随即泛起嘀咕。   和他预想的高朋满座的盛大场面不同,偌大奢华得可以举办小型舞会的包房里,只稀稀落落地坐了六七个人,一张大圆桌显得空荡荡的。   他们进来前,里面的人似乎正相谈甚欢,气氛融洽。   沈序走在程也前面,一位打扮得体的中年女人立刻笑着招呼:“小序来了!快进来!”   然而,她话音未落,视线就越过沈序,落到了紧跟着进来的程也身上。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像是播放到一半突然卡住的录像带。   不仅仅是她,桌边其他几位男女,原本轻松谈笑的表情也齐齐凝固,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程也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惊讶。   房间里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沉默。   那位最先开口的女人嘴角勉强扯了扯,目光在沈序和程也之间来回扫视,最终带着难以置信的探询,小心翼翼地问:“小序,这……这位是……”   沈序仿佛对这片诡异的寂静和众人聚焦的目光毫无所觉,他拉着有些僵硬的程也走进去:“我老婆啊。干妈,干爹没和你说吗?”   他口中的“干爹”,显然就是主位上那位面色已然沉下来的老头。   一听到“老婆?”的称呼, 被称作“干妈”的女人彻底笑不出来了,表情僵硬地转向主位上的老者,嘴唇嚅动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眼神里满是慌乱。   沈序却已自顾自地拉着程也,径直走到了桌前预留的空位上,他泰然自若地拉开椅子,示意程也坐下,然后自己才落座。   椅子还没坐热,他又开始旁若无人地给程也夹菜。   “既然是家宴,我带他来,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吗?”沈序一边夹菜,一边仿佛才想起似的,抬眼扫了一圈神色各异的众人,“刚才你们在聊什么继续聊就行,不用管我们。”   说话间,他夹菜的动作没停。鲜嫩的龙虾肉、肥美的鲍鱼、炖煮的小乌鸡汤……一样样落入程也面前的小碟子里,很快堆成了一座“小山”。   可沈序还在继续,仿佛要把桌上所有的好东西都搬到程也碗里才肯作罢。   除了他,这桌上没人动筷子,所有人都直愣愣地看着沈序近乎挑衅的举动。   听到碗碟碰撞的声响,和自己越来越清晰的心跳声,程也的脸都快烧起来了,他感觉自己像个被放在聚光灯下展览的猴子,浑身不自在。   于是趁着沈序再次伸筷子过来的间隙,在桌下狠狠捏了一下沈序的膝盖,用眼神示意:够了,别夹了!你没看到大家都看着吗?!   沈序动作顿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腿上那只“作恶”的手,又抬眼看向程也,像是不通人性地问道:“怎么了?不爱吃?” 他扫了一眼桌上的菜,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在座每个人都听清,“也是,这么一桌子,仔细看看,也没几个我爱吃的菜。”   说完,他完全不顾众人瞬间更加难看的脸色,抬手就叫候在门口的服务员:“服务员,菜单拿上来,我要加几个菜。”   “砰!”   一声闷响,主位上的沈序干爹终于忍无可忍,猛地一掌拍在桌面上。   厚重的实木餐桌都震了震,碗碟轻响。干爹脸色铁青,怒视着沈序,声音因压抑着怒火而有些发抖:   “闹够了没有?!沈序!家宴你带个外人来干什么?你眼里还有没有规矩?还有没有把这个家,把我放在眼里?!”   如果不出所料,在场的除了姓沈的,应该就只剩下他这个姓程的“外人”了吧……   程也心里默默接话,他甚至有点感激这位怒火中烧的干爹,这台阶递得多及时,他现在恨不能立刻顺着这话站起来,说一句“抱歉打扰你们了,我这就走”,然后立刻转身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   可沈序在旁边他绝对不敢。   他敢肯定,自己现在要是敢接这个话茬走人,沈序后续指不定怎么折腾他,也许连那三十四块钱的限额都保不住,直接变成0.05的时候,自己就老实了。   于是程也只能把头埋得更低,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见,专心致志地对付着碟子里那座“小山”。   “还吃!真是没规矩!饿死鬼投胎吗?!” 干爹见自己的怒火仍然不能对沈序产生半分威胁,程也又跟没事人一样埋头苦吃,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将矛头全都转向了程也。   听见老头骂自己饿死鬼,程也也有点毛了。妈的,死老头!牵连我做什么?是沈序让我吃的关我屁事,惹不起他就把气撒自己身上,真是无理取闹。   程也在心里瞬间骂开了,一股邪火也窜了上来。他本来就紧张尴尬,现在还被人当软柿子骂,泥人还有三分土性呢。反正看沈序这态度,摆明了是烦透这些所谓的家人,自己何必还要忍气吞声,给他们好脸色?   于是,在干爹怒目而视、众人神色各异的目光中,程也非但没有停下,反而变本加厉。直接将碟子端起来,用筷子往嘴里扒饭,把腮帮子塞得鼓鼓的。   众人就这么目瞪口呆地看着他,风卷残云般把那一碟子菜饭消灭干净。   程也放下吃干净的盘子,随后往后一靠,整个人懒洋洋地嵌进宽大的椅背里,然后才抬眼,迎上干爹几乎要喷火的目光,轻飘飘地来了一句:   “我怕浪费。”   “……”   包间里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死寂般的尴尬。干爹的脸更是精彩,一阵红一阵白一阵青的,指着程也“你、你……”了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这时,坐在干爹另一侧,一个打扮时髦的男人连忙笑着打圆场:“哎呀,三叔,您消消气。什么外人不外人的,那来了就是一家人嘛!对吧?” 他笑着看向其他人,试图活跃气氛,“这每个人喜好不一样,喜欢吃什么,再加点就是了,一家人吃饭,开心最重要。”   “对啊对啊,一家人,别动气。” 旁边也有人顺着话头附和,尽管笑容十分勉强。   气氛因此稍微缓和了一点点,但依旧很微妙。沈序对他们递过来的台阶视若无睹,仍旧是一副爱搭不理的模样。   那位表弟似乎有些不甘心被冷落,又或是真想缓和关系,他目光落在沈序随手放在旁边空椅子上的那个黑色手包上,眼睛一亮,找到了新话题。   “表哥,” 他身体微微前倾,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羡慕和熟稔,“你也喜欢这个牌子的包啊?真好看,上次去专柜我也相中了你这款,sa说去调货,我这等了三个月了,黑色的还没见着影呢。还是表哥厉害,这都用上了。”   他本意是想奉承沈序,拉近关系。   沈序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没什么温度。在表弟期待的目光中,沈序直接伸手拿过那个包,“你喜欢?那送你了。”   说着,他开始把包里的零碎物品往外掏,作势就要往程也衣服的口袋里塞。   表弟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连忙摆手:“不不不,表哥,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随口一说,我怎么能要你的包呢!这多不合适!”   他急得额头都快冒汗了,这马屁好像拍到了马腿上。   然而,还没等表弟彻底拒绝,程也先急了,一把按住沈序的手:“不行!”   那可是个假的,送人还了得!   他的声音因为急切而有些变调,在安静的包间里显得格外突兀,众人的目光再次聚焦过来。   程也顿时脸上一热,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了,连忙磕磕巴巴地解释,脑子里飞快转着借口:“这、这包是我的,都用了好久了,早就旧了,不好意思送你……你要是喜欢,就让沈序再给你买个新的。”   反正花的不是我的钱。   “我都忘了,这包是他的,我一会叫人给你送个新的过去。”   沈序任由程也把那个烫手山芋似的包抢回去,嘴角勾起一抹笑,抬手捏了捏程也因为紧张而紧绷着的脸:   “还是你想的周到。”   下一秒,在程也完全没反应过来时,沈序捏着他下巴的手微微用力,将脸转向自己,然后吻了上去。   不是一个浅尝辄止的礼节性亲吻。而是一个结结实实、带着明显占有和宣告意味的吻,落在了程也的唇上。   真是盘古开天辟地,一斧头劈到了程也脑袋上。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已经彻底宕机,只剩下一片空白。   全身的血液只往头顶上冲,整个人僵在那里,眼睛瞪得极大,近在咫尺的是沈序微微颤抖的睫毛和深邃的眉骨。   他能感受到沈序唇上的温度,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疯狂擂鼓的声音,以及……周遭那死一般的寂静,和数道震惊到失语的视线。   被、被亲了?   当着一家子人的面?   有老有少,有男有女,就这么看着他们两个大男人……啵嘴?   程也尴尬得快哭了,他觉得沈序今天太抽象了,自己已经完全理解不了他到底想干什么了,如果脚趾抠地能产生实质性威力,他现在绝对已经用脚趾成功把地球挖穿了。   他就知道不该来的,这比他预想的任何尴尬场面都要尴尬,要是戴假货被发现,顶多就是一时丢脸,尴尬一下。   但现在可不一样,持续性的尬点让程也真坐不住了,他现在比在座的每一位都更想跑。   作者有话说:   这两天更一万,老大:D 第12章 不让我看,你偷人了?   “哗啦”一声,桌上的碗盘菜肴倾泻而下,瓷器碎裂声、汤汁飞溅声、惊叫声乱成一团,场面十分混乱   干爹站在一片狼藉中,胸膛剧烈起伏,双眼赤红地瞪着沈序,“你是不是翅膀硬了?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我让你分手你不分,还把人带过来,你这是诚心跟我作对吗!”   alpha因为愤怒而散发出的信息素如汹涌的浪潮般瞬间席卷了整个包间。   “呃……”   坐在干爹身边的表弟首当其冲,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额头冒出细密的冷汗,呼吸都急促起来。干妈和其他几位男女同样面露痛苦,有的甚至下意识地捂住了头,身体微微发抖。房间里原本就紧张的气氛,此刻几乎凝成了实质,压在每个人头顶上。   程也身为beta不受alpha信息素的压制,茫然地望着一脸痛苦的众人。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威压和一片混乱中,沈序缓缓站了起来。他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仿佛那足以让其他alpha都感到压力的信息素对他而言毫不存在一般。   抬眼看向怒火冲天的干爹,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   “对啊,”沈序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近乎挑衅的笑容,“我翅膀确实硬了。”   话音落下,他不等干爹有任何反应,一把拉住还在状况外的程也的手腕,转身就往外走。步伐坚定,没有丝毫犹豫。   “沈序!你还敢走?你给我站住!”干爹暴怒的吼声在身后响起,但沈序置若罔闻,只是握着程也手腕的力道,又紧了紧,牵着他就往车上走。   司机一直在车里等着,没想到两人来的这样早,连忙起身打开车门。   一上车,车内气压低得人喘不过气来。沈序脸色阴沉,薄唇紧抿,下颌线绷得死紧。程也就在他旁边,连呼吸都放轻了些,眼睛盯着窗外飞驰而过的夜景,表面上欣赏窗外风景,实际上,余光一直透过车窗玻璃的反光,偷偷观察着沈序的脸色。   犹如乌云过境,真是越来越阴沉……   “一直看我做什么?”   声音突然在安静的车内响起,吓了程也一跳。   这就被发现了?他还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呢……   程也下意识想否认,但对上沈序扫过来的那道没什么温度的目光,又把话咽了回去。他斟酌了一下词句,小心翼翼地开口:“你干爹看起来,好像并不同意我们。”   虽然那一屋子人看着都没什么欢迎他的意思,但沈序干爹的厌恶是写在脸上的,就差动手把他轰出去了。   “不用管他。”   “……好。”   听到沈序冷淡的话,程也识趣地闭上了嘴。   虽然沈序看着是在维护自己,但程也却觉得自己更像是一块被扔进激流里的石头,是更年期的老子跟叛逆期的儿子激烈博弈时,随手抓来互相攻击对方的武器。   而且沈序要是真的在乎他,怎么会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直接就亲上来?把他置于那样一个尴尬境地。   更何况,他以前也碰到过这样的事。   那时候他还在会所卖酒,销冠跟大客户闹别扭,两人冷战。那位客户转头就点了业绩倒数的他,每晚开好几瓶贵的酒,但全程不怎么搭理程也,只是让他在旁边陪着。那个月,程也的业绩陡然拔高,业绩反超销冠,他乐了好几天,虽然也被那位销冠翻了好几个白眼。后来他俩和好后,程也就再也没有这种待遇了。   后来程也琢磨明白了,他就是那俩人冷战“play”中的一环,是客户用来气销冠的工具。而那几瓶贵酒和提成,算是他作为工具应得的报酬。   一想到这里,程也感觉豁然开朗,仿佛打通了任督二脉。   难怪沈序没用房子、车子、票子来堵自己的嘴,反而是提上裤子就带着自己直奔民政局,非要负责到底。   合着是拿自己当反抗家里的工具了。   如此看来,自己这个工具人的位置,其实并非不可撼动,离婚就有商量的余地了。   程也心中燃起一丝希望的小火苗。他偷偷瞥了一眼沈序依旧难看的侧脸,试探道:   “那你干爹要是让你离,呃分手……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沈序的声音陡然拔高,像是被点燃的炮仗,猛地打断程也的话,“不分!我是他的狗吗?非要听他的话。”   他狠狠剜了程也一眼。   程也被瞪得缩了缩脖子,立刻老实了,不敢再试探,把头一扭,身体也往车门方向靠了靠,尽可能跟沈序拉开距离。   妈的!老的炸完小的炸,一屋子炮仗成精了,自己招谁惹谁了,他们老沈家能不能去查查基因,看看是不是有什么缺陷。   还以为有钱人家能有素质一点,结果发火的时候一样没素质,果然素质这东西还是得分人,跟有没有钱没关系。   饭桌上平白无故挨了老头一顿骂的程也又在沈序这里吃了瘪,本来他还想着老头骂他不能白骂,回去跟沈序要补偿,不过这下好了,沈序自己都快炸了,他哪还敢开口?只能等着沈序自己良心发现。   可沈序一到家就走进主卧,“咔哒”一声,反手就把门锁了。   站在紧闭的房门外,程也愣住了,随即一股火气“噌”地窜了上来。   这屋子也是他的卧室!沈序把门锁了是什么意思?   楼上听到动静的阿姨连忙从楼上下来,小心地问:“程先生,你们回来得早,需要准备晚饭吗?”   程也憋着火,勉强冲阿姨摆摆手:“不用了阿姨,我们在外面吃过了。您早点休息吧。”   见人已吃过晚饭,阿姨便上了楼。听到关门的声响,程也才猛地想起来——沈序今晚好像什么都没吃,光顾着吵架走人了。   但他又不好意思再把已经休息的阿姨叫上来做饭。在客厅烦躁地转了两圈,他只好拿起两包方便面走进了厨房。   方便面简单,快速,热乎,是速食的不最优选择。   水烧开,面饼下锅,调料包放进去。煮到一半,锅里热气腾腾,浓郁的香味飘散出来。程也本来吃了一些没觉得饿,被这香味一勾,不自觉地舔了舔嘴唇,干脆也给自己加了一包,还奢侈地放了两根火腿肠,丢了两个鸡蛋进去。   等面熟了捞出后他便转身去敲沈序的门。   “出来吃饭吧,我煮了面。”   里面静悄悄的,一点回应都没有。   程也等了几秒,又敲了敲:“面煮好了,再不吃要坨了。”   依旧无声无息。   见里面的人不搭理自己,程也悻悻地走开,回到餐桌边,看着那碗冒着热气的面,撇了撇嘴。   心道爱吃不吃,好不容易给你煮一碗面还不领情,就算是姜尚恩都没吃到过自己煮的面,你倒是甩起脸子来了。   一双筷子探到沈序的那碗面里,将他的火腿片和荷包蛋夹走了。   然后拿起沈序那碗坨掉的面准备倒掉。   门锁“咔”一声轻响,沈序已经站在门外了,低着头,额前的碎发有些凌乱地垂落。当他抬起眼看向程也时,程也整个人都愣住了。   沈序的眼眶……是红的。   这怎么哭了呀?   程也张了张嘴,一时间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沈序。   客厅暖黄的灯光洒在两人身上,一个站在门内,微红的眼眶;一个站在门外,手里还拿着准备去倒掉的面。   几秒钟后,沈序率先移开了视线,抬手用力地揉了揉眼睛,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我的面呢?”   程也连忙又把快要倒掉的面给他端回来了。   看着已经变成一坨的面,沈序拿筷子戳了两下,不解的问:“怎么只有面?”   把火腿片和荷包蛋夹走的罪魁祸首尴尬地笑了一下,“啊?我平常吃方便面,不放这些东西,你要吃的话我再给你做。”   “不用了。”   沈序觉得麻烦,这面又不是不能吃,于是拒绝了。   已经把面吃完的程也在一旁都不知道要做什么了,打开手机就跟姜尚恩一通吐槽,收获了满屏的哈哈哈后,他忍不住骂了句有病吧。   “怎么了?”   见程也笑得那么欢实,沈序把头也探过来想看看他笑什么。吓得程也连忙把手机往桌子上一扣,警惕道:“你干什么?这是我的个人隐私。”   “我们都结婚了,有什么我不能看的。”   沈序强势习惯了,上手就去夺他的手机,程也死命把手机摁桌子上,“结婚归结婚,我能叫你一声老公,不代表你能查我手机。”   “不让我看?你手机里到底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程也不让他看,他偏要看,他就喜欢强扭的瓜。   “不行!都说了这是我的个人隐私,我从来就没看过你的手机!”你凭什么看我的?   而且他跟江尚恩的聊天记录就是他被车撞飞了,也得在空中把手机格式化的程度。   “你要是想看就给你看。”   沈序掏出手机,递到程也面前,一副你快看吧的表情。   谁要看你手机……   要是程也有一天非要看沈序的手机,那也是想着把他银行卡的钱都转走。   见程也既无动于衷,也不松手,沈序脸色冷下来了,“不让我看,你偷人了?”   听到这话,他差点气笑了,亏他还怕沈序饿到,给煮了碗面,结果这人吃饱喝足后就开始污蔑他。   作者有话说:   老大,十二点前还有一更 第13章 我想回会所上班   听到沈序那毫不讲理的质问,程也差点气笑了。他猛地抬起头,瞪向沈序:“偷人?我还说你给我限额,其实是把钱都给小三花了呢!”   一提到限额,两人脸色都不太好看,沈序原抽回手,身体也向后靠了靠,拉开了和程也之间过于贴近的距离。   两人一时无言,只剩下客厅古董老钟表的走秒声。   “只要你跟我说实话,我会考虑把限额给你改回去。”   又是这一套说辞,程也心想。   但是经过上次五块变成三十四块,沈序在他心里毫无信任可言。   “我已经说实话了,是你不信。”   沈序皱了皱眉,似乎对程也这个回答并不满意。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上了点不容置疑:“好,既然你这么说。那你继续花五块吧,出门连个好点的雪糕都买不了一根。”   听见这些冷嘲热讽的话,程也几乎要被他气笑了。   原来你也知道这五块钱连块好点的雪糕也买不了啊?那你当初设置这个限额的时候自己没笑吗?   “所以我想去上班。”   沈序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事情,眉头瞬间拧紧了:“上班?去哪里上?”   “原来的会所。”   程也迎着他的目光,没有退缩。   他这几天卖奢侈品确实赚了不少,但是大几十万的东西卖二手只有个十万块左右,卖给专门的二奢贩子那就更少了,折损太严重。而且冷不丁会碰到像今天这样戴着出门的情况,没被发现还算幸运,被发现了真的很尴尬。   思来想去,还是老老实实上班得了,但是人一旦靠姿色赚过容易的快钱,就很难再安心接受普通工作微薄而缓慢的回报。   程也觉得学历不高,除了那张脸和还算会来事的性格,在正经职场确实没什么优势。但在会所,哪怕业绩垫底,只要肯豁出去,赚钱还是比在外面容易太多。这是他权衡利弊后作出选择,虽然沈序很大几率不会同意。   “不行。”   沈序的回答斩钉截铁,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他的脸色沉了下来,刚才那点因为眼眶微红而显出的脆弱感消失无踪,又变回了那个性格强势的alpha。   程也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他本来也没指望沈序会同意,他只是在通知而已,而不是征求他沈序的同意。   害怕就这这个话题聊下去就聊僵了,于是迅速转移了话题,试图缓和一下紧绷的气氛:   “不过说真的,你那干爹脾气可真够烂的。我感觉他当时都想把我一脚从窗户踹出去。他是不是对我不满意?”   死老头子,我这张脸和身材在beta里算得上顶好的,竟然这么嫌弃我。   提到干爹,沈序的表情果然变得更加冷硬,他冷哼了一声,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厌烦:“那你没看错人,他人跟他的脾气一样烂。要不是他三番五次发消息、打电话,说这是家宴,我必须到场,我才懒得去。”   沈序拿起筷子,戳了戳碗里剩下的面,似乎没什么胃口。   “他以为他还是十年前能一手遮天、说什么就是什么的人?时代变了,现在整个沈家的大部分股份都握在我手里。我自然不用再听他的。”   “他越是想控制我,想让我按照他设定的路线走,我就越是要反着来。我这次非要带你去,就是想让他知道,我的事现在轮不到他来指手画脚。”   这话说得直白,几乎证实了程也之前的猜测——自己就是沈序用来反抗、用来示威的工具。   “他怎么控制你了?逼你继承家业还是抢夺你的股份,或者把自己的孩子强塞给你做未婚妻?”   电视剧不都这么演吗?豪门争夺战也是让自己给碰上了。   沈序沉默不说话。   那就是都有,程也贸然断言道。   不识抬举,他心想,要是自己有这么一个干爹,早就老老实实躺平当个废物了,何必自己再努力奋斗。   “好吧,你有自己想法,我都尊重你。”他捧着沈序的脸轻轻啄了一下,“靠自己双手得到的东西跟不劳而获得来的确实是不一样的。”   才怪。   被亲了一口的沈序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柔软了不少,他抓着程也的手,“那你不能再去会所,我会养你的。”   “好。”程也嘴上答应,晚上就把衣服下单了。   去你的吧,五块钱养你个头。   “这衣服好啊,这大露背的,啧啧啧,你怎么不装清纯男大博同情,改成出卖色相了?”   姜尚恩刚在店里做完造型进来的时候,一眼就看见有人穿着大露背,刚才还觉得这人太豁得出去,这钱该他赚。   结果大露背一转身来,给姜尚恩看傻了,这人不是别人,而是他嫁入豪门的好兄弟程也。   “你这怎么又到会所来了?不是已经当上豪门金丝雀了吗?”   程也往他肩膀上捣了一拳头,“五块钱的金丝雀见过没有?”然后在原地转了一圈,“现在见到了,偷着乐吧你,在别处还见不到呢。”   听见程也的自嘲,姜尚恩笑了笑,“那考虑一下离婚吧,上次你不是跟我说过你想离婚吗,人夫头衔可比男大刺激多了。”   “拉倒吧,就沈序那个性子,我现在敢跟他说离婚,十年后你只能在报纸上看到我。”   “为什么?”   “程某被沈某非法拘禁在地下室十年,重见光明,说不定到时候你还要作为证人被传唤过去做笔录呢。”   “这么凶?我看他长得倒是挺好看的,怎么这么个臭脾气。”   姜尚恩撇撇嘴,真是人不可貌相。   “脾气确实很坏,一张好脸配这么个脾气真是可惜。”   一说到这个,程也也觉得可惜,但是啤酒肚、好脾气和好脸蛋、狗脾气,他还是会老老实实选后面的。   “不过,”姜尚恩忽然想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你这是自己来的吧?沈序应该不会同意吧?你那什么老实beta人夫的人设怎么办()”   都ooc多少回了,也不差这一次了。程也真心觉得暴脾气的人不要给自己立这种老实人设,一次两次还能叫老实人忍无可忍爆发,十次八次的,这就是老实的炮仗了,一点就着。   “我管他呢,我现在没钱,能卖的奢侈品都卖了,我现在一屋子假货,一直担惊受怕被沈序看出来。”   程也有不少奢侈品是姜尚恩给他牵线搭桥卖出去,还以为卖了这么多钱够他用一阵子了,没想到这么快就没了,惊讶道:“你妹这是什么病啊,这么贵?”   “跟你说了你也不明白了,反正就,挺复杂的。而且当时我以为下辈子衣食无忧了,还给她转到设施更好的私人医院了,价钱自然高一些,不过效果应该确实比之前好多了。一分钱一分货,我也不懂好不好,反正好的东西肯定便宜不了。”   从两个人认识开始,姜尚恩就见程也过得很拮据,虽然业绩垫底,但是比起其他人,已经算是赚的不少的了,后来才知道他这些钱全都送进医院去了,要给他妹妹治病用。   从之前到现在,少说也砸了二百个下去了,这次又把东西卖了,可打不住二百个了。   “砸了这么钱进去,你妹这病真的能治好吗?”   一听到姜尚恩说这话,程也立马变了脸色,“我拿你当朋友才跟你掏心窝子说这话,你要是再往下说我真的要跟你翻脸了。”   他措辞已经很委婉了,其实他一直想说这就是个无底洞,不停地扔钱下去,也听不到响。兄妹两个人一个为了钱委曲求全,一个忍受病痛折磨,要是说个不好听的……对两个人都好一些。   结果他刚开了个头,程也脸色就变了,姜尚恩立马道歉,转了个话头。   “那个什么,最近还真来了几个有钱的客人,还特意问有没有beta。”   听到这,程也哼了一声,“怎么,我走了之后就没beta了吧,叫他们在我还上班的时候不来,等我辞职了,又涌上来了,真是奇了怪了。”   “你又开始了,程也,你这小子也太自恋了,不过确实,后面招的那些beta侍酒师确实没你好看,但是一个个都很嫩,是走你之前的青春男大路子。”   程也脸色一变,“这还有我的A货?他们今天上班吗?我还真挺好奇的,那他们跟我长得像不像?”   姜尚恩仔细斟酌了一下,中肯道:“就在隔壁屋子里呢,有点像,但不多。”   说完便领着程也到了隔壁,一打开门齐刷刷的男大对着镜子化妆,一见到姜尚恩连忙脆生生的叫了句哥。   但是当他们的目光落在程脸上时,却一个个不吭声了。   姜尚恩见状,立马打圆场,“这个也是哥,他干这个比你们早,当时是跟我一块进来的。”   于是这几个A货连忙又对着程也喊哥,有人似乎认出来了,还要拉着他合影。   这跟明星一样受捧待遇,程也还是第一次遇见,一时间竟感觉不适应,尴尬地对他们笑了笑就想跑出去,反观姜尚恩则是一副好脾气前辈的模样。   程也见状心里不禁打鼓。   这姜尚恩什么时候变成温柔大哥哥类型了,结果两人一出门,姜尚恩就翻了个大白眼,“呵,一帮装货,眼睫毛都快飞天了还清纯男大呢。今天这小崽子再敢跟我抢客,我把他那张脸给他挠花,真是烦死了!” 第14章 打的就是你!   听到姜尚恩骂骂咧咧完,程也这才放下心来,这才是他认识的姜尚恩,骂完这个骂那个,没人能逃过他的嘴去。   “真是让人讨厌,一帮不懂规矩的屁孩子,以前哪有跟他们一样抢客人的啊,再等几天,早晚被人套着脑袋揍一顿才老实。”   姜尚恩话里话外都是对他们抢客人的不满。   程也皱眉问道:“你是说他们抢你客人了?”   “肯定啊,不然我能这么生气吗?当时他们刚来,我想着这么年轻就来做这个肯定有难处,就教给他们怎么劝客人买酒。结果你猜怎么着?恩将仇报啊,这帮丧良心的死孩子竟然过来抢我的客人,我转过去拿酒的功夫他就给我抢了,我当然咽不下这口气!”   “这事怎么没听你说过?这你都不揍他丫的?”   听到兄弟好心没好报,程也一下子恼火了。   “你这人真讨厌,人家是omega,我怎么打得过他们?”   看着姜尚恩坚实的臂膀和羞涩的面容,十个alpha都不在话下,别说区区一个瘦的像螳螂似的beta了,程也的心情顿时很复杂。   “我帮你揍他一顿?”   程也都准备下班后撸起袖子跟他打一架了,姜尚恩一把将人拉了回来,“别打架,打架不好,你才刚回来上班,别头一天就挨老板骂了。”   “我又不怕他骂我。”再说了不济还有沈序来给他兜底,他最看不习惯这些白眼狼了。   “先别生气,一会来客人还得卖酒。”   姜尚恩给他捏了两下肩膀,赶紧岔开话题把人退出去工作,生怕程也一个不顺心就跟人打起了。   会所大厅的灯打的很暗,许多的灯球在天花板上旋转,整个会所里弥漫着香甜的酒味和甜腻的香水味,这些味道混在一块让人闻了就迷糊发腻,但是对于已经闻习惯的程也来说,这都是钱的味道。   他穿着大露背的衬衫,拿着半杯酒在会所里游走着,物色有钱的对象。   肩线干净又柔和,从颈后顺着脊椎往下,线条收得恰到好处,既不厚实也不单薄。肩胛骨轻轻起伏时,像一对收拢的薄翼,皮肤在光线下更显得白皙,腰窝浅浅陷下去一点,似有似无的,整个人看着有些骨感但又不单薄。   这么大胆的穿着除了他再也找不到第二个人,其他人要么顶多领口再v一点,要么衣服料子透一点,姿色推销也是一种推销,虽然大家都心知肚明,但是从来不会拿到明面上来说,更像是一种约定俗成的规矩似的。   程也记得沈序喜欢后背位,夸他后背的曲线很漂亮,下一秒就一口咬在他肩胛骨上,不知轻重地下口,疼得他眼冒泪花,像是把骨头打穿个洞一样疼。   也可能是他太过敏感,事后只看得见一个浅浅发红的牙印,过几天就消了,但是那种钻心的疼让程也记到现在。   那时候真是没办法,他心想。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那时候他手里拿着不限额的卡,都不好意思跟沈序说你不能咬我。   “你也是侍酒师?”   就在程也胡思乱想的时候,不少人已经注意他了,有的甚至来他身边搭话。   “嗯,先生有想喝的酒吗?”   程也看着面前的黄毛小子,晃了晃酒杯醒醒酒,然后抿了一口后,把酒杯递了过去。   小黄毛也很上道的咬住程也刚才用过的一侧杯边,将酒一饮而尽,“味道不错,什么酒?”   “柏图斯的干红。”   上来就是六万的酒,但小黄毛眼都不眨,就让他来两瓶。   看开了单,程也自然高兴,连带着脸上的笑意都变得灿烂不少。   “好,一会我给您送过去。”   “那能不能陪我喝两杯?”   “当然。”   说两杯就两杯,程也把第二杯灌下肚就着急起来,毕竟时间有限,开的酒数量越多,价钱越贵,他的提成也越多。   黄毛刚聊到艺术追求,还没往后说他的原生家庭和心理创伤,程也就要离开了,自然不肯,说什么也不让程也走。   这种年纪不大的最烦人了,不知道两个人是很简单点金钱交易吗,程也心想。   从刚在这里工作时他就喜欢找年纪稍大他一些的客人,虽然说有的有点像叔叔了,但是也比看起来像弟弟好。   最起码他明白两个人是简单的金钱交易,一个出钱买酒买时间,一个为了钱付出自己的时间和讨好恭维,各取所需而已。   像这种粘人的,只会耽误他卖酒的速度,程也对此很是头疼。   “我可是花钱了,你怎么现在就要走?那可是十二万啊,就买你两杯酒的时间?”   “嗯,因为我比较贵。”   程也见惯了沈序给他的钱,对十二万已经见怪不怪了。   “我这12万扔进去,一点响声也没有?你喝了两杯酒就要拍拍屁股走人,你这钱怎么这么好赚?”   当然好赚啊,这不是废话吗,不赚钱他才不会冒着被沈序掐死的风险重操旧业。   程也一把握住他的手,眼睛忽闪忽闪地盯着他,颇为羞涩地问:“你成年了吗?”   “当,当然了,不成年我怎么进来的。”   “哦,那你没有未成年仅退款,实在抱歉。”   说完,程也把他的手甩开,潇洒离去,只剩下黄毛在原地气得跳脚。   这些招数都是他在沈序身上学来的,没成想用到这里也是合适的。   尝到甜头的他,继续拿着半杯酒物色新对象。也许是看起来像“新面孔”,也许是穿着太过大胆,价格高昂的酒就像街边廉价的烤肠一样被迅速卖出。   姜尚恩没忍住,凑过来祝贺,“你小子行啊,这才多长时间就卖出去这么多?还有几瓶老古董你也给买了,老板说再卖不出去将来都能给他坟头浇花了。”   程也笑道,“沾了大露背的光。”   “去你的,少贫嘴。”姜尚恩忽然凑近提醒,“不过你得小心点,你看左边那个穿白卫衣的人了吗,尤其爱抢客人,你看好自己的业绩,死老板也不管事,说谁卖出去的酒业绩都是谁的,要不是这里底薪最多,我也不干了,一天天还不够糟心的。”   顺着姜尚恩的目光望去,程也看见那个穿白卫衣的人,但是没把他当回事,心里想着人总不能缺德到去抢刚来第一天“新人”的业绩吧?   结果这个人还真就是特别缺德。   程也刚拿着酒回来,就看见白卫衣坐在了自己客人身边,桌子上是客人要的酒……   合着一直在偷听自己啊?这缺心眼的玩意儿。   程也本就想给姜尚恩出口气,对他心有不满,他现在反倒是自己撞到枪口上来了。   于是程也放下酒,毫不客气地走了过去让他起来。   “谢谢你帮我拿酒,现在没你的事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白卫衣没想到程也说话这么不客气,顿时一副受了委屈地模样,“哥,你这怎么也算老人了吧,怎么还抢我们的业绩?”   好一副楚楚可怜小白花的模样,看的程也想邦邦给他两拳头。   “现在撒谎都不打草稿了吗?我今天才刚来,你猜谁是新人?”   见自己不占理,白卫衣故作柔弱道:“哥,你怎么这样?!”   看到这边的动静,姜尚恩连忙赶过来,开口就骂,“怎么又是你?!之前抢我客人也就算了,现在还抢我哥们的,等会下班你等着,我不把你打出屎来我不姓姜!”   “哎呀,有话好好说行不行,不要打打杀杀的,都开都开,再开两瓶,你俩一人一瓶行不行?”   眼见着气氛越来越剑拔弩张,客人连忙打圆场,想给程也跟姜尚恩一人开一瓶。   白卫衣还以为程也跟姜尚恩一样是个好拿捏的软柿子,抱着客人的胳膊,泪眼连连道:“哥,你破费了。”   程也看得脑袋青筋直跳,眼睛紧紧盯着白卫衣,“我再问一遍,你是起来还是不起来?”   对面不语,但是也没有动弹,用沉默默认了不愿意起来这个选项。   程也不惯着他,拿起桌上的酒就往白卫衣身上倒。   没想到会来这么一出的白卫衣顿时嚎叫起来,“妈的,你傻逼吧?!我这衣服是牌子货,你赔得起吗!”   一下子坐起来猛地推了程也一把,上去一拳头砸在程也脸上,“不就一瓶酒吗!你活不起来,我抢了那是我的本事!”   尝到嘴里血腥味的程也一刻也忍不住了,揪着他卫衣帽子就把人按在地上打。   一屋子的alpha和omega都懵了,眼看着地上两个beta打得你死我活。   姜尚恩嘴巴不饶人,但是胆子小,虽然很害怕但还是上前帮着程也一块打人。   “贱人!让你打我兄弟的帅脸,我锤死你锤死你!你个丑八怪是不是嫉妒疯了?!”   “让你抢,让你这么嚣张!”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去拉架,姜尚恩还好拉些,他本来就没怎么跟人打过架,被人一把就给拽起来了,还不忘抬脚猛踩几下。   但是程也不一样,谁拉架他打谁,上去三个人连着挨了几下,就再也没人敢上去拉架的了,眼见着程也没有停手的意思,底下的白卫衣似乎快被打得咽气了,老板没办法才报了警。   作者有话说:   老大,到周四还有两更,这周是一万 第15章 回去再收拾你   警笛声很快由远及近,红蓝灯光透过会所的玻璃旋转门,在昏暗暧昧的灯光里显得格外刺眼。程也骑在白卫衣身上,拳头还停在半空,身下的人已经满脸是血,鼻梁歪斜,嘴里只能发出模糊的呜咽。   姜尚恩被人拉开了,在一旁大口喘气,眼睛死死瞪着另一个被保安按在地上的同伙。   “都住手!”穿着制服的警察冲进来,迅速控制住现场。   程也松开揪着白卫衣领子的手,慢慢站起身,手上沾着血,有对方的,可能也有自己手背破皮的。   舞池音乐早就停了,客人远远躲着看热闹,刚才拉架的几个同事也因为挨了几下躲着了,老板搓着手在一旁点头哈腰,额头冒汗。   完了。   程也脑子里闪过这两个字。   一个年轻警察走过来,皱眉看着他脸上和手上的伤,又看了看地上呻吟的白卫衣:“你打的?”   “互殴。”程也哑着嗓子纠正,指了指自己青紫的颧骨和嘴角的伤口,“他先动手。”   “行,都先带回所里,分开做笔录。受伤的先送医院验伤。”警察公事公办地挥手。   于是,程也、姜尚恩、白卫衣和他那个帮凶,还有几个当时试图拉架结果被卷入“战局”的无辜人,全都被塞进了警车。   程也坐在后排,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灯,心一点点沉下去。他摸出手机想给沈序发条信息,手机却被旁边的警察收走了:“到所里再说。”   派出所里灯火通明,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陈旧建材的味道。程也和姜尚恩被关在不同的调解室里做笔录。程也把前因后果说了,强调是对方先抢客人,先动手推人打人,自己只是防卫过当。做笔录的警察抬眼看了看他:“防卫过当?对面鼻梁骨可能骨折了,身上多处软组织挫伤,你这防卫得有点狠啊。”   程也不吭声了。   “通知家属或者朋友来领人吧,对方伤得重,你们这边也动了手,调解赔偿是肯定的,看能不能达成和解。”警察合上本子。   程也头皮发麻,通知家属?沈序就是他的“家属”。他几乎能想象沈序知道这件事后的脸色。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白卫衣那边先来了人,一个穿着时髦、气势汹汹的女孩,一进门就嚷嚷着自己男朋友要被打死了,要验伤、要赔钱、要让打人的程也坐牢。   调解室里一下子变得吵吵嚷嚷。   程也独自坐在冰凉的长椅上,肚子饿得咕咕叫。晚饭没吃,又打了一架,消耗巨大。快到半夜时,一个老民警端着两盒泡面过来,给了他和姜尚恩一人一盒:“先垫垫,等人来。”   程也在沈序那里早就把嘴养刁了,捧着那盒红烧牛肉味的泡面,塑料叉子搅着软塌塌的面条,食不知味。姜尚恩倒是心大,一边吸溜着方便面,一边小声骂:“兔子急了还咬人呢,下次见他一次打一次!”   “先别管他了,我们怎么办?”   虽然之前心里想的是沈序给他兜底,但是现在人真来了,他反倒是害怕了。   “怕什么,我们这叫互殴,互相谅解得了。再说了,打他我心里舒坦了不少。”   程也也觉得有道理,“打了就打了,反正心里是舒坦的。”   但很快,他们调解室的门也被推开了。   一阵熟悉的香水味先飘了进来。程也正低头把最后一口面汤喝完,还没来得及咽下去,就感觉后背一凉,一股熟悉的压迫感让他汗毛倒竖。   他僵硬地抬起头,嘴里还含着没咽下去的方便面。   沈序站在门口,身上还穿着出席正式场合才会穿的深灰色西装三件套,只是领带扯松了,头发也有一丝凌乱,像是匆匆赶来。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黑沉沉的,像结冰了的深潭,视线扫过程也脸上那块明显的青紫时,脸上明显是带了怒气。   程也咕咚一声把面咽下去,差点呛到。他想扯出一个笑,或者赶紧解释什么,但喉咙发涩,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沈序几步走过来,停在程也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从他狼狈的脸,滑到沾了污渍和酒渍的“大露背”衬衫上——那衣服在拉扯中早已皱得不成样子,后背的开口歪斜,露出一片泛红的皮肤,上面似乎还有几道抓痕。   “谁打的?”他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   一种风雨欲来的“平静”,让程也感觉很不安。   于是先服软一般,身体微微前倾,把额头抵在了沈序的怀里,声音闷闷的:“没事,不疼了……”   这个动作让沈序僵了一瞬。他垂眼,看着那颗毛茸茸的脑袋,看着他微微颤抖的肩膀和脸上刺目的伤痕。沉默了几秒,抬起手,似乎想碰碰程也的脸颊,但最终只是悬在半空,安抚一般摸了摸了摸他毛茸茸的头。   “哎呀,他没事,他厉害着呢!”旁边一个同样因为拉架挂了彩的年轻男人看不下去这对“苦命鸳鸯”旁若无人的姿态,忍不住出声,“对面那小子,鼻梁断了,牙掉了一颗,肋骨可能也有问题,刚被120拉走。你怀里这位,猛得很,一个打好几个,这哪里有个beta样子啊!”   沈序闻言,慢慢把程也从怀里拉开一点距离,低头审视着他。程也尴尬地避开他的视线,脸上热热的。   “是他先抢我客人的。”程也小声辩解。   他不说这个还好,一说“会所”、“客人”,沈序本来还能因为程也受伤而十分心疼他。但是他回会所上班这事让沈序很不高兴。   再三嘱咐不让他去,他非要去,藏着去,躲着去,就是要忤逆着自己让沈序十分恼火。   “啪!”   一声脆响,沈序扬起手,重重拍在了程也的后背上。   “啊——我靠!疼死了!”程也猝不及防,疼得整个人猛地一弹,脖子都伸长了,眼泪差点飙出来。   他倒抽着冷气,回头怒视沈序,拳头捏紧了,但到底没敢挥出去——这里还是派出所呢。   沈序看都没看他疼得龇牙咧嘴的样子,转向负责调解的警察,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冷淡和不容置疑:“既然事情清楚了,对方先动手,我们也愿意负责对方的医药费和合理赔偿。人我先带回去教育,可以吗?”   警察本想拒绝,但是在接过一通电话后,立马点了点头:“没问题,你签个字,留个联系方式,后续赔偿调解再通知你们。”   沈序利落地签字,留下助理的电话。然后,他转身,一把抓住程也的手腕,不由分说就往外拖。他的手劲极大,程也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后背被打的地方火辣辣地疼。   “喂!你们凭什么走啊!”那个白卫衣的女朋友,一直守在旁边的时髦女孩见状,猛地冲过来拦住去路,指着沈序的鼻子,“他把我男朋友打进医院了!说走就走?还有没有王法了?我告诉你们,这事没完!我要验伤!我要告他故意伤害!”   沈序脚步顿都没顿,甚至连眼神都没给她一个,直接拽着程也从她旁边绕了过去,仿佛她只是一团碍事的空气。那女孩想伸手去拉,被沈序一个冰冷的眼神扫过,手僵在了半空。   “你……你们!”女孩气得直跺脚,却不敢再上前。   程也被沈序几乎是半拖半拽地拉出派出所,塞进了停车里。司机目不斜视,升起了隔板,生怕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车内空间狭小,气氛压抑得可怕。沈序坐在另一边,闭着眼,胸膛微微起伏,似乎在竭力压制怒火。程也悄悄往车门边挪了挪,尽可能离他远点。   细微的动静没有逃过沈序的耳朵。他缓缓睁开眼,侧过头,视线像刀子一般刮过程也的脸、脖颈、还有那件不堪入目的破露背衬衫。   “回去再收拾你。”   程也头皮发麻,知道今晚这关怕是难过了。但嘴上还是不服输,尤其想到自己那五块钱的限额和空空如也的口袋,一股邪火又冒了上来。   “我勤工俭学碍到你了?”他梗着脖子,小声嘟囔。   “勤工俭学?”沈序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话,“程也,你管在会所陪酒卖笑、跟同事互殴进局子叫‘勤工俭学’?能不能有点文化,你那叫灰色产业,游走在法律和道德边缘,说难听点,叫自甘堕落。”   “胡说!我靠本事吃饭!我又没偷没抢!卖酒也是正当工作!”   “正当工作?”沈序嗤笑,目光落在他撕裂的衣领和裸露的皮肤上,“穿成这样?陪人喝酒?让人摸两把然后把酒卖出去?程也,你所谓的‘本事’,就是这副漂亮皮囊和那点卖弄风情的小聪明?”   程也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我没有!你少血口喷人!”   “你没有?”沈序倾身靠近,强大的alpha气息带着压迫感笼罩下来,他伸手,指尖用力擦过程也破掉的嘴角,给他带来一阵刺痛,然后顺着下颌滑到脖颈,力道不轻,留下红痕。   “程也,我是对你太好了还是太给你脸了?我说过不让你做的事你偏要跟我对着干。”   程也被他掐得呼吸一窒,又疼又屈辱,他一巴掌打掉沈序的手,“我没想跟你对着干,我只是想要钱有什么错?”   “是你先只给我五块钱!”   “我不是说了你跟我说实话,你要多少钱我都给你,是你把我当傻子耍的。”   程也愣了愣, “那我就是不说呢?”   “那你就受着。”   “什?”   程也还没反应过来沈序想对他做什么,就已经被压实了,胳膊被反拧在身后。   但他不服气,一个劲地挣扎,甚至抬膝盖去踢人。   听到车后座的声响,司机默默打开了强劲的音乐,将两人造出来的声响彻底掩盖住。   “你发什么疯,我以后不去了不就行了!”   程也发现自己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悲催地再次认识到beta跟alpha的力量悬殊,转而开始好言好语道:“老公,我们有话不能好好说吗,非要这样?”   沈序没搭理他,抬手在程也脖子上一摁。   感觉到自己脖子上被扎了时,程也拼命反抗,但是为时已晚,沈序已经将手抽了回来。 第16章 我会一直在房间等你   “你给我打了什么?”程也捂着刺痛的脖子,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弹开,后背紧紧贴着冰凉的车窗,警惕地瞪着沈序。   “我……我从来不碰那些东西的……”   港片里那些反派控制手下、注射不明药物致人成瘾或精神错乱的桥段瞬间涌入脑海,程也脸色煞白。   沈序慢条斯理地将用过的微型注射器收起来,“想什么呢?omega转化剂而已。”他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聊家常,“送你三天易感期体验,给你点苦头吃吃,省得你总不长记性,阳奉阴违。”   他真是看透程也的劣根性了。表面一套,背后一套,油盐不进,软硬不吃。哪怕被当场抓包,证据确凿,这张嘴也能硬出天际,能把人气死。既然讲道理没用,约束也没用,那就让他亲身尝尝跟自己玩阳奉阴违那一套的后果。   身体的记忆,总该深刻些。   “易、易感期?”程也愣住,随即一股怒气冲上头顶。   他是beta,对alpha和omega那套易感期的生理机制只在小学的abo生理课上学过,印象里就是Omega会变得很黏人需要Alpha标记安抚,Alpha会变得暴躁易怒需要Omega信息素抚慰,而他们beta则什么感觉都没有,是人群中最稳定、最不受信息素影响的“绝缘体”。   他还曾暗自庆幸过自己是beta,省了许多麻烦,虽然他当时羡慕过那些omega和alpha有定期的易感假,但是只是羡慕假期而已,并不是羡慕这个麻烦的易感期。  驭盐兀 而现在沈序告诉他,要让他要体验三天omega的易感期?就因为他去会所上班还跟人打架?   “行,你打你的,我抗我的。”程也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来。他觉得沈序做事一点也不光明磊落,总是喜欢耍阴招,要是他不高兴上来给自己两拳头,把自己揍一顿都比搞这种易感期来得痛快直接。   再说了易感期能有多难受?大不了就像重感冒发烧,躺三天挺过去就完了。他程也别的本事没有,硬扛的本事一流。   沈序像是听到了不得了的事,“你要生抗易感期?”   程也点头后,沈序没再说话,只是用一种近乎怜悯的眼神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让程也更加火大。   瞧不起谁呢?用这种眼神看自己。   然而,当了几十年beta、早已习惯beta身体的程也,大大低估了易感期的威力。   起初,只是后颈注射点周围有些异样的发热和麻痒,像被蚊子叮了个大包。程也回到卧室,赌气地把门反锁,洗了个冷水澡,试图把那股莫名的烦躁压下去。   冰凉的水流划过,带来短暂的清凉,但他感觉身体内部还是有个小火炉在不断燃烧。   夜晚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不是因为失眠的那种无奈的烦躁,而是抓心挠肝的焦躁。   空气里似乎总萦绕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甜香,像是香草冰淇淋化开的味道,甜得发腻。他忍不住吸了吸鼻子,想把这甜味留的更久一些。   他的喉咙开始发干,也不是口渴的那种干,而是一种从食道深处蔓延上来的、火烧火燎的干渴。   腹部深处窜起一阵阵陌生的空虚和燥热,像有无数只蚂蚁在细密地啃噬,又像被柔软的羽毛反复撩拨,他忍不住在柔软的床单上地滚了滚,蹭了蹭。   “烦死了……”程也低骂一声,打开床头灯坐起来。   热得他睡不着,而且心里也烦,闭眼跟睁眼没什么区别。   索性他直接下床,到厨房接了一大杯冰水,咕咚咕咚灌下去。冰凉的水流进胃里,带来片刻的舒爽,但很快,那恼人的灼热感卷土重来,甚至比之前更甚。他又连喝了两杯,直到胃里都感到冰镇的胀痛,可身体内部的火焰非但没有熄灭,反而像是被浇了油一般,烧得更旺了。   不行,太热了。   程也烦躁地扯开睡衣领口,打开冰箱门,冷气扑面而来,他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直接坐在了冰箱前的地板上,靠着敞开的冰箱门,拿起一瓶冰水就往嘴里灌。   冰冷的水流过滚烫的食道,牙齿被冰得咯咯打颤,脸颊却依然烧得通红,连眼尾都染上了一层不正常的绯色。意识开始有些涣散,那股香草冰淇淋的甜腻味道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浓厚。   “易感期不是感冒,降温没有用。”   沈序不知何时站在了厨房门口,身上穿着深色的丝质睡袍,头发微湿,像是刚洗过澡。他倚着门框,目光沉沉地看着坐在地上、狼狈地抱着冰水瓶子的程也。   “小学的abo生理课是不是没好好学?”   程也猛地抬起头,被冰水浸湿的碎发贴在额角,眼神因为身体的不适而显得湿漉漉的,十分迷茫。   沈序走了过来,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他蹲下身,与程也平视。距离拉近,程也与香草冰淇淋的味道撞了个满怀。   那甜腻腻的味道好像就是从沈序身上散发出来的。   见程也的鼻子耸了耸,沈序好奇道:“你不会到现在都没闻出来我的信息素吧?你们beta还真是迟钝啊。”   难怪程也一来,那味道就变浓了,原来就是他散发出来的。不过他真没想过沈序信息素的味道会闻起来这么好吃。   程也的呼吸急促起来,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后背抵住了冰凉的冰箱内壁。   沈序伸手,拿走了他手里已经半空的冰水瓶。指尖不经意擦过程也的手背。   像是故意这样的。   “喝这么多冰水也不怕闹肚子,易感期就应该跟你的alpha在一起,你到底上没上过学?怎么一难受就知道物理降温。”   沈序忽然感觉这不像是罚他,而是在罚自己,就程也这个毫无常识的文化水平,是怎么出社会那么久还能立足的呢,他是真有点钦佩了。   程也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映出自己此刻狼狈不堪的模样,他就变得有些抗拒,猛地别开脸,嘴硬道:“……你先别凑过来了,你一来更热了。”   听到对方拒绝的话,沈序全当耳旁风,吹过就吹过去了,捏着程也热的通红的脸颊,“我总是对你心软,要不要?正好我刚洗过澡。”   暗示到这份上了,程也看着沈序期待的眼神,将头甩走,“说了很热,你又凑过来,热死了真是,我也要去洗澡。”   沈序的手停在半空,慢慢收了回去,尴尬地站起身。   “行,你去。”他的声音变冷了,“不过冷水阀坏了,只有热水。”   程也扶着冰箱门摇摇晃晃站起来,双腿却软得几乎支撑不住。   那股甜腻的香草冰淇淋味随着沈序的退开淡了些,但体内那把火却烧得更凶了。程也踉跄着朝浴室方向挪去。   浴室的灯亮得刺眼。程也几乎是扑到洗手台前,打开水龙头,掬起冷水就往脸上泼。镜子里的人脸颊潮红,眼神涣散,额发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完全不是他熟悉的自己。   他颤抖着手去解睡衣纽扣,心道这这布料不是挺软的吗?怎么现在这么磨人?   衣服褪到一半,门锁“咔哒”一声轻响。   方才走人的沈序又回来了,斜倚在门框上,“忘了提醒你,”他语气平淡,“omega转化剂会临时增强五感,特别是嗅觉和触觉。热水……可能会让你更难受。”   程也的呼吸骤然急促。“你出去,我要洗澡了。”   沈序觉得无语,好像自己要偷窥一样,又不是没在一起洗过。   “你现在体温很高,洗热水澡并不会让你感到舒服。”   程也的手指抠紧了冰凉的陶瓷台面。理智告诉他沈序说得对,可身体里那股横冲直撞的躁动让他只想找个出口。   冷水没用,热水也没有,而门口站着的那个人身上又散发着让他无法抗拒的甜香。   “那我应该怎么样?”   程也声音嘶哑,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沈序终于迈步走了进来,反手带上门。狭小的空间瞬间被他的气息填满,香草冰淇淋的味道混合着浴室氤氲的水汽,甜得腻人。   沈序走到他身后,距离近得几乎贴上他的后背。   程也甚至能感受到对方的温度,比他自己凉多了,让他忍不住想靠上去。“你应该靠的我近一点。”   他的手轻轻按上程也的后颈,指尖不轻不重地擦过针孔的位置。   “呃!”程也触电般弹了一下,膝盖发软,差点跪倒。那触碰带来的不是疼痛,而是一阵过电般的酥麻,顺着脊椎一路窜到尾椎。   “这才刚开始你就难受成这样了。omega的易感期,从来不是靠‘抗’就能过去的。它需要安抚,需要标记,需要alpha的信息素。”   他的另一只手扶住了程也,“小学的生理课本上,应该画过示意图——omega的腺体,在这里。”指尖精准地按压后颈某处,“被alpha的牙齿刺破,注入信息素,建立临时或永久的联结。然后,不适感会缓解,焦躁会平息。”   程也的眼前开始模糊,浴室的水汽蒸得他头晕目眩。沈序的每一个字他都能听见,但是没办法把他们连成一句话去思考,他本就摇摇欲坠的意志快要松垮掉了。   可他偏偏不喜欢被信息素控制头脑,于是咬破了下唇,血腥味在口中弥漫,带来一丝短暂的清醒,然后猛地退开一步,拉开了距离。   骤然失去支撑和那微凉的触碰,程也腿一软,顺着洗手台滑坐在地上。   沈序没想到程也这么能抗,虽然是从没有过易感期的beta,第一次就能忍到现在实在让他意外。   可程也强大的意志力不是他想要的东西。   他想要一个哭着喊着求他饶过放过的程也,而不是现在咬破嘴唇还在瞪他的。   沈序居高临下地看着程也蜷缩在地,眼神依旧清明,心里并不高兴。   “这才第一个晚上,你熬住了没什么可骄傲的。”他转身,拧开了花洒。   热水倾泻而下,瞬间蒸腾起更浓的白雾。水温确实很高,打在皮肤上带来针扎般的刺痛。   程也的手紧紧攥着,眼睛也紧紧闭着,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沈序的声音透过水声,清晰地传来:“你可以继续硬扛,也可以求我。”   “我会一直在房间等你。” 第17章 知道错了?   浴室的门被轻轻带上,原本浓浓的香草味也变得薄了些。水汽氤氲,程也独自抱臂蜷缩着,大口喘着气,像一条刚被大浪拍上岸的鱼。   花洒还在哗哗地流着热水,蒸汽不断升腾,浴室变得越来越闷热。   他低骂一声,挣扎着爬起来,摸索着关掉了热水阀。水流骤停,浴室里只剩下滴滴答答的水声和他粗重的呼吸声,在耳边无限放大。   他是扶着墙壁慢慢站起身的,用手在满是水雾的镜子上狠狠一抹,镜子里映出的人像顿时清晰了不少。   此刻他狼狈不堪的模样全在镜子里被映照出来了。眼尾泛红,脸颊发红,嘴唇上被自己咬破的地方还往外渗着血珠,脚下像是踩着团棉花一样发软。   “这才第一个晚上……”   沈序的话在他的脑海里回荡,程也感觉有点绝望了,这才第一个晚上而已,但他现在已经忍不了了,恨不得直接闪现到沈序门口赔了笑脸,然后两个人急头白脸滚一顿,彼此都好受一点。   但是沈序刚走,还没半个小时呢,他不愿意这么快就服软服到沈序床上去,多丢脸呢。他多多少少还是有点自尊心的,就算想服软他也得再拖上几个小时,那样看上去还像是有点骨气。   于是他打开洗漱台上的水龙头想就着凉水洗把脸,但是他忘了全是热水。看着冒着热气的洗漱台,程也恨不得一拳头给她砸碎了。   浴室几乎是密闭的,他害怕再在这里待下去会被这水蒸气闷到窒息,连忙擦拭干净走了出去。   但是他也没地方可去,原本两个人的卧室被沈序独占着,他只好回到原来的客房,并特意把窗户打开,让冷风吹进来,想把剩下的那一点淡淡的香草味都吹散掉,也好让自己清醒一下。   但是那股香草味就跟冤死鬼一样阴魂不散,一直在他鼻尖飘来飘去的,更何况他身为beta,还是第一次闻见信息素,嗅觉自然更敏感。   他烦躁地把自己埋进被子里,一只手用枕头捂住头,一只手探下去解决……   即使他是beta,没有alpha和omega的定期易感期,但怎么说都是个男人,偶尔有反应的时候,也是他自己亲手解决的。   基本一两次,脚下就飘飘然,什么事都没有了,但这次不一样,已经是第三次了,他身上依旧烫得像个火炉,也没有得到半分疏解。   被易感期热的难受的他此刻好想要沈序冰凉的手来摸摸自己,好想要他微凉的唇轻轻落下几个吻,然后再用牙齿死咬着他后颈发烫的腺体,最好是下了死口的那种,可以咬穿的力道,他也许才会觉得好受些。   此时已是后半夜,窗外的天感觉随时都会亮起来,程也浑身浑身被汗浸湿,睡衣贴在身上十分不舒服。难以言说的空虚再次袭来,比之前更加汹涌,后颈上常年没什么感觉的腺体越来越烫,腹部深处像是有一团火在燃烧,热流不断向下汇聚。   他蜷缩起身体,不停地在床单上磨蹭。   “沈序……”   程也无意识地呢喃出声,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活吞了只唐老鸭,吓得他猛地捂住嘴,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似乎也被自己无意识的呼唤给吓了一跳。   这还是他身为beta,第一次尝到易感期的厉害,他以前从来没有这么想要,这么渴望过一个人的身ti。   ……   沈序是在半梦半醒时被敲门声吵醒的,他在房间里等程也等的眼皮打架,看了眼时间感觉天都快亮了,觉得程也不会来了,这才盖上被子睡了,没想到刚躺下不久,他期待的敲门声就响了。   一开始敲门声不明显,他还以为自己听错了,随着程也的心越来越急躁,敲门的声音也慢慢大了起来,变成了猛猛拍门,动静大到就差要把门拆了一样。   一个人再怎么能忍也抗拒不了身体的本能。   沈序刚打开门就被急眼的程也撞飞到床上,只觉得一颗毛茸茸的头埋他肩膀上,一个劲地嗅闻。   浓郁醇厚的香草味信息素扑面而来,将崩溃的程也层层包裹、缠绕。   像是久旱逢甘霖一般,程也在吸入过量的alpha信息素之后,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还不够   根本不够   他想要更多。   想要被那味道彻底淹没,想要被狠狠拥抱,想要被死死标记。   理智的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程也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呜咽,往沈序的后颈探去。   察觉到对方想下口的沈序立马把人从身上拉起来。   真是反了天了,他一个beta还想要标记自己不成?   他看着程也,眼神十分复杂。   被拽起来的程也眼眶通红,头发凌乱,睡衣的领口被他扯得歪斜,露出大片泛红的皮肤。他抬起头,湿漉漉的眼睛里满是挣扎和渴望。   “难受,我难受……”程也的声音带着哭腔,几乎听不清。   沈序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崩溃。   勾人的信息素就是从眼前这个人身上散发出来的,程也本就受不住了,又一下子扎进沈序怀里,将滚烫的脸颊埋在他微凉的颈窝,贪婪地呼吸着甜腻的香草味。   直到怀里的人没有再下口的意思,沈序才抬起手,轻轻环住了程也颤抖的肩膀。   挖苦道:“不是要硬扛吗?”   程也摇了摇头,把脸埋得更深,声音闷闷的,“……太难受了。”   他又不是保尔柯察金,没有钢铁般的意志去跟基因自带的本能对抗。   沈序的手轻轻抚上他的后颈,指尖在那块微微发肿的腺体上不轻不重地按压着。程也的身体瞬间软了下来,几乎完全靠沈序支撑着才没有滑倒在地,喉咙里溢出细碎的呻吟。   “知道错了?”沈序低声问,气息喷洒在程也敏感的耳廓上。   程也脑子一片混乱,早就听不明白话了,只是胡乱地点着头认着错,他只想让这种磨人的痛苦快点结束。   “错了……我错了,我不去了,我也不打架了……”   沈序似乎对这个答案还算满意,他微微侧头,温热的唇几乎贴上程也的腺体,感受到怀里的人猛地一颤。   他没想到程也人会变得这么温顺,像是被易感期烧成傻子了。事事有回应,但回应的都是些驴唇不对马嘴的话。   “你人还清醒吗?”   “恩……恩行……”   “程也?”   沈序捏了捏他的脸,发现脸也烫的吓人,要不是他亲手打的针,他都怀疑程也这是发高烧烧傻了。   “你现在是beta还是omega?”   “……”   程也已经连哼都不哼一声了,贴着沈序就开始乱动。   沈序就算是想开口教训人也没法说了,毕竟就算说了他也答应了,但是过后可能根本就不记得这一茬了。   “我也是傻了,该趁你还清醒的时候说的。”   话音落下,alpha尖锐的犬齿刺破了beta后颈那层薄薄的皮肤。   “啊!”程也痛呼一声,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但后颈的剧痛很快被满足感所取代,他满足地哼唧了两声,主动把脖子往上抬了抬,完全是一副将自己送出去的模样。   要是小程也不在自己腰上耸动,沈序或许会很满意他的顺从和主动。   果然基因里自带的本能改变不了,哪怕是易感期的beta也和omega不一样,不会塌腰、撅屁股,主动求……,甚至还反过来想标记自己。   作者有话说:   该章已绝育……   新年快乐老大QWQ 第18章 是我太纵容你了   再次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中午。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屋里弥漫着香草冰淇淋的味道。   窗外阳光一晒,程也的睫毛颤了颤,浑身酸痛得像被拆开重组过,尤其是后颈,传来一阵阵的钝痛。   他伸手摸了摸,那里贴着一小块柔软的纱布。   还真被咬透了……   以往他跟沈序做的时候,都没咬那么厉害。   昨晚记忆回笼,发生的一切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昨天他不但不嫌疼,还主动扑过去把脖子送到沈序嘴边让人家咬……   难怪会被咬成这样,他心想。   房门被推开,沈序端着托盘走了进来。   “醒了?”沈序把早饭端来放在了床头柜上,里面是清淡的粥和小菜,“吃点东西。”   程也把被子拉高,盖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有些懵懵地看着沈序:“现在几点了?”   “十二点半。”沈序在床边坐下,伸手想探探他的额头,试试还烫不烫。结果程也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避开了他的触碰。   沈序的手停在半空,有些尴尬,不知道是放还得是伸好,心情有些不太好:“怎么,被标记完就翻脸不认人?”   他可是到现在都记得程也一次次纠缠上来粘着自己求标记。   程也的脸一下子红了:“是你给我打的药。”   “是我打的药,”沈序承认得干脆,“但我给过你选择,是你自己扛不住,主动来找我的。”   程也哑口无言,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你说得都对。”   沈序轻笑一声,倾身靠近,手指轻轻勾开程也捂着脸的被子,看着他泛红的脸颊和闪躲的眼神。   “我不仅说得都对,做得也都对,昨晚你想要标记,我都给你了。”沈序的声音压低,带着一丝暧昧的沙哑,“你高兴吗。”   程也的耳根瞬间烧了起来。他隐约记得,在意识模糊的时候,自己似乎确实缠着沈序很久,跟他讨要标记……   但是正常人谁爱被咬啊?还问自己高不高兴,谁能高兴啊?   沈序用指尖轻轻划过程也的锁骨,那里还留着几个暧昧的红痕,程也感觉很痒,一把攥住他的手,让他别闹。   沈序收回手,“既然有力气反抗,看来是没事了。起来吃饭吧,我请了一上午假,下午还要回公司。”   “公司不都是你开的吗,你还要请假?”程也一愣。   在他印象里,像沈序这样有钱的人,一般都是有秘书或者专门的理财人帮他打理公司跟家产,他自己在家享福就是了,结果沈序对于上班的热情不亚于海绵宝宝,几乎全是亲力亲为。   “我这是正规公司,老总请假和职员同流程,”沈序的目光落在他后颈的纱布上,“昨晚好像咬得有点厉害了,我没控制住,要不要再让医生看看你的情况。”   “不要。”   他现在这狼狈样不想让除了沈序以外的其他人看见,而且家庭医生早就知道他是个beta,要是被他发现易感期,指不定怎么揣测他跟沈序又玩了什么花式,他可没有什么暴露癖。   “真的不要?可……”   “真不用,我自己心里有数,除了有点疼没什么难受的。”   沈序抿了抿唇,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尊重了程也的想法,“要是有不舒服的地方,千万别忍着。”   “嗯。”   他才不会忍着呢,沈序请的家庭私人医生价格昂贵,有时候一个月都没用到他,还是得照常付他工资,这钱给的,看着程也都眼红。   沈序盯着他看了几秒,确认他这次是真的听进去了,脸色才稍微缓和了一些。   “好好吃饭,粥要喝完。”沈序指了指床头柜上的托盘,“身体不舒服就直接叫医生,别硬撑。”   程也闷闷地“嗯”了一声,端起那碗还温热的粥,小口小口地喝起来。粥熬得很烂,快要煮化掉的米粒几乎不用嚼。   沈序看着他乖乖吃东西的样子,心里满意不少,想着该走了,于是站起身准备离开。   人都走到门口了,手搭在门把手上,却又停了下来,转头警告道:   “还有,程也。”   程也喝粥的动作一顿,抬起头。   “别又趁我不在,偷偷往会所跑。”沈序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这次我心软,没为难你直接给了标记。下次再让我发现……”   他顿了顿,缓缓转过身,目光幽怨地看着程也:“你就不一定这么轻松了。”   又是“不一定”。   程也捏着勺子的手收紧。沈序的威胁总是这样,只给一个模糊的、充满想象空间的“不一定”,反而更让人心里发毛。这种不确定的恐惧,比直接说“打断你的腿”更折磨人。   他低下头,看着碗里剩下的半碗粥,心里忽然有点委屈,他昨天才上了一天班,按理说他再上两天才能拿钱,今天和明天不去,昨天等于白忙活一场。   越想越亏,越想越气。   程也耸了耸鼻子,突然脑子一热,抬起头看着沈序,鬼使神差地冒出一句:   “那……我大后天再改,先让我上两天行不行?”   话音刚落,房间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沈序脸上的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冷了下来,眼底那点刚浮现的温和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一步步走回床边,“你说什么?”沈序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你当我刚才跟你说的都是废话吗?”   程也被他这副样子吓得心脏狂跳,下意识地想往后缩,但背后就是床头,退无可退。他硬着头皮,小声辩解道:“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主要是他三天才结工资,不上那两天,我这一天等于白上了,提成也没了……”   他越说声音越小,因为沈序的眼神越来越冷。   为了那么点钱跟自己玩阳奉阴违那一套,甚至易感期还非要再卖两天酒?他这时候才意识到程也年纪不大,正是爱作死的时候。   他一只手撑在程也身侧的床头上,将整个人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   “程也,你是不是觉得,我太好说话了?”   程也屏住呼吸,不敢说话。   沈序伸出另一只手,捏住程也的下巴,力道不轻,迫使他抬起头看着自己。   “你昨天在会所打架,进派出所,医药费、赔偿金加起来,够你在那地方卖多少瓶酒了?”沈序的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火,“我倒是不心疼那点钱,你应该知道我在意什么。”   程也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被沈序说得哑口无言。确实,昨天那点提成,估计连赔偿金的零头都不够。   “我……”程也张了张嘴,还想挣扎一下。   “闭嘴。”沈序打断他,眼神危险地眯起,“看来是我平时太纵容你了,让你忘了自己的身份,也忘了谁才是给你兜底的人。”   他松开捏着程也下巴的手,指尖轻轻划过他的脸颊,“既然你这么想工作,过两天,来秘书部给我当秘书。”   程也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给我当秘书。”沈序重复了一遍,语气不容置疑,“朝九晚五,双休,五险一金,底薪加奖金,比你在会所稳定。”   程也眨了眨眼,脑子飞快地转了起来。给沈序当秘书?   但他还是有些警惕,狐疑地看着沈序:“……是正经秘书吗?”   沈序闻言,挑了挑眉,似乎被他的问题逗乐了:“怎么,在你眼里,我开的公司不正经?”   “倒也不是”程也连忙摆手,“我是说……工作内容,正经吗?”   沈序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端茶倒水,整理文件,安排行程。你觉得不正经?”   程也想了想,好像确实挺正经的。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突然给他安排这么个轻松又赚钱的工作?这里面肯定有诈。   “真的?”程也还是不太相信。   “真的。”沈序走到门口,这次真的准备走了,“等你易感期好了随时可以来上班,而且秘书部基本都是beta,你应该很快就能适应。”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程也一眼,眼神意味深长:“而且我给你的工资绝对不会比你在会所的工资低,所以别想三想四的了,先度过这几天的易感期。”   说完便拉开门走了出去,房间里只剩下程也一个人。   他愣愣地坐在床上,看着紧闭的房门,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捧着的半碗粥,总觉得刚才发生的一切有点不真实。   沈序要让他一个大学都没上过的人去公司当秘书?   他为了赚快钱,没在正经公司上过班,对秘书这份工作的认识还停在五颜六色广告界面的“霸道总裁爱上美丽秘书”的颜色小说上。   真正经吗,他想。   程也摸了摸后颈还在隐隐作痛的腺体,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而且沈序还说给他当秘书的话,给的钱比会所多,什么正经工作比会所卖酒赚的还多啊?该不会是想在办公室里……他吧?   程也越想越不对劲,脸色也难看起来。   而沈序没想那么多,只是觉得让他当秘书,可以把人放在眼前头能看得见,程也就算是想搞点什么小动作也不敢在他眼皮子底下搞。   他还是太高估了程也的文化程度,不知道此人已经往“办公室恋情”的方向越想越歪了。   比起还没有确定的“办公室恋情”,还剩下两天的易感期让程也更加头疼。   他记得沈序说过,这药效是三天。   昨晚只是第一天。   那今晚……和明晚呢?   要是都按照昨天那么狠地标记的话,腺体都要被咬成磨牙棒了,到时候他不想叫医生都难。   除了被标记以为溺爱,还有什么方式能让他安稳度过易感期呢?程也正头疼着,旁边的手机开始响了。   屏幕上显示“姜尚恩”的名字。   一按下接通键,对面照常先大叫一声,吵得程也耳朵疼。   “你还知道接电话啊!怎么不回人家消息?!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   程也这才打开消息,发现跟姜尚恩的聊天框已经99+了,“我这才刚醒,没看手机。我没事啊,你不用担心,他想打过我还得在等个十年。”   指尖往上滑,忽然看到了转账消息,程也皱起眉头,“你怎么又给我转钱?不是说了别给我转了吗,我现在钱还够用,你赚钱不容易自己留着花吧。”   “哎呀,那不是我给你的,是老板。他说不让你来了,让我把工钱转给你。对了,那个跟你打架的白卫衣也被辞了。我早就受够他了,活该,今天他还躺医院里呢。”   “真的假的?”   “肯定真的啊,他朋友还在群里组织我们买点果篮什么的去医院看他,哼,一个搭理他的都没有。当时打架的时候他装死,现在开始演好人了。要我说这就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臭鱼碰到烂虾了,没一个好东西。” 第19章 帮我买点抑制剂   “那我去医院看看他。”程也盯着手机屏幕,突然冒出一句。   电话那头的姜尚恩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声音拔高了几度:“你疯啦?!看他做什么?你还嫌被他打的不够多?”   程也被他吼得耳朵嗡嗡响,赶紧把手机拿远了些,嘿嘿笑了两声:“我开玩笑呢,谁闲的没事要去看他?我没再跑医院补两拳他就该烧高香拜拜了。不过先不说他了,我有另有件事要问你,你……易感期什么时候来?”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真疯了呢。”姜尚恩松了口气,语气又变得八卦起来,“不过你突然问这个干嘛?沈序的易感期到了?”   在姜尚恩的认知里,程也是个beta,beta哪来的易感期?那肯定是沈序这个Alpha了   但他猜错了。   在易感期中的人是程也。   程也自动忽略姜尚恩的问题,“omega跟alpha易感期是不是差不多?用抑制剂就能扛过去吗?这东西药店就能买到吗?”   “对啊,哪个药店都能买,但是因为防止抑制剂被滥用,每个人每个月购买剂量是一定的,被限制后又有黄牛倒卖,所以现在查的严了,omega和alpha要凭身份证购买。”   程也没想到这玩意这么难买,“那你这个月还能买吗?”   “当然了,我易感期的时候都有alpha陪着,我平常都不买那个,怎么了,你要?沈序他自己去买不得了,还是说你受不住他了……”   对面哈哈笑了起来,“没想到沈序看着人瘦,这么勇猛,果然再瘦都是alpha,你俩人商量一下,受不了就跟他说,这种事好商量呀,而且易感期来的快,走得也快,一星期差不多就完事了。”   一星期?!第一天自己就受不了了。   程也也觉得自己是个有点别扭的人,他能为了钱躺到沈序床上,也能为了钱主动去哄人,但是他受不了主动求沈序让自己躺床上再哄人。   也许是因为自尊触底反弹了吧,他就是不想要求着沈序*自己。   omega被咬了腺体有标记,但是beta没有啊,做一次,后颈的腺体就被咬穿好几次,这罪真不是人受的。而且沈序下嘴狠,每一口都咬透了,程也是真遭罪了。   “那你帮我买点吧,因为易感期的人不是他,”程也的声音有点闷,带着点难以启齿的尴尬,“是我。”   “你?”姜尚恩愣了一下,随即嗤笑出声,“得了吧你,你一个beta凑什么热闹?beta要是有易感期,那猪都能上树了。我这好不容易休假,你别逗我玩,我还想着补个美容觉呢。”   “我没逗你玩!”程也急眼了,也顾不上什么面子不面子了,压低了声音,把沈序怎么给他注射“omega转化剂”、怎么让他“喜提三天易感期体验大礼包”的事,一五一十全倒了出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哎哟我不行了……沈序真是个人才!哈哈哈易感期三天体验大礼包?亏他想得出来哈哈哈……”   程也的脸黑得像锅底,咬牙切齿道:“……有什么好笑的?”   “不好意思……哈哈哈……主要是…”姜尚恩笑得直抽气,“他真没在旁边听吗?我不会也是你们play里的一环吧?”   “听你大爷!”程也恨不得顺着信号爬过去掐死他,“你快去帮我买点抑制剂送过来,我真求你了,再这么下去我要死了。”   姜尚恩听着对面程也的声音确实不像是在开玩笑,这才勉强止住笑,语气变得正经了些:“行行行,你别急,我现在就去楼下药店。不过……beta用omega的抑制剂,能行吗?”   “你先买过来,用了不行再说。”   “那你等着,我买了后叫跑腿给你送过去。”姜尚恩挂了电话。   半小时后,门铃响了。   程也飞快地跑到门口,接过袋子,“砰”地一声又把门关上了。   回到房间,他迫不及待地拆开袋子,只见袋子里躺着几盒包装完好的抑制剂,旁边还贴心地放了一次性注射器和酒精棉片。程也拿起说明书看了看,上面写着“用于缓解Omega易感期及发热期不适症状,需皮下注射”。   程也看着那细长的针头,有点怂了。但他摸了摸还在隐隐作痛的后颈,心一横,就拆开了一支抑制剂。   对着镜子,他笨拙地用酒精棉片擦了擦自己后颈的皮肤,那里还留着沈序的牙印,微微红肿。他捏起一小块皮肉,深吸一口气,闭着眼把针头扎了进去。   冰凉的液体缓缓推入体内,带来一丝轻微的刺痛和胀感。   程也拔出针头,按着针眼,紧张地等待着。   起初没什么感觉,他甚至怀疑这药是不是过期了。但过了大概五分钟,一股清凉的感觉顺着注射点慢慢扩散开来,像是给体内那团熊熊燃烧的火焰浇了一盆冰水,虽然没能完全熄灭,但那种抓心挠肝的燥热和空虚感明显减轻了不少。   十分钟后,他身上那种黏腻的汗意退去了,呼吸也变得平稳。最重要的是,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一直勾着他的香草冰淇淋味似乎也淡了很多,不再让他一闻到就想往沈序身上扑。   没想到还真有用!   程也惊喜地看着手里的抑制剂盒子,转手给姜尚恩发了个消息,却发现姜尚恩早在几分钟前给他发过消息了。   姜姜姜姜:【怎么样,管用吗?我之前买的这个牌子的感觉还可以,用了之后腺体不刺痛。】   【你干什么呢?怎么不回我?】   (拍一拍)   (拍一拍)   【人呢?】   程也敲下字给到处找不见人的姜尚恩发了过去,【你别说,还真管用,多少钱我转你。】   姜姜姜姜:【得了吧,这点钱你还转我,是不是朋友了,你自己留着用吧。】   【鸟都不鸟你】   【不过你脸没事吧,我记得那死小子好像一拳头砸你脸上了?】   脸?程也愣了一下,用手摸了一下脸,没有啊,完全没感觉。   【没有啊!角度问题吧,没打到我脸,不过就算打到了也没什么事,就他那点劲儿还非要跟我动手】   真是不自量力,自己明明被抢了客人,他反倒是动起手来了,神经病。程也真心觉得白卫衣看完病就应该顺便把脑袋也看看。   于是他一边在心里骂骂咧咧的,一边赶紧把剩下的几支抑制剂小心翼翼地藏起来,省得被沈序发现。   有了这东西,剩下的两天易感期,他完全可以扛过去,不用再厚着脸皮求沈序*自己了。 第20章 不像是易感期的人   沈序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看着人事部经理拿着他刚签好字的特批录用文件离开,心里竟难得地生出一丝类似“以权谋私”的尴尬。   他是顺位继承的家产,公司早已成立多年,规章制度完善,秘书部更是精英云集,向来是HR严格筛选、层层把关。这还是他头一次,为了一个人,直接越过所有流程,把人硬塞进去。   人事部的进来取文件,敏锐地注意到一份放在最上面的、不属于常规公文的文件,上面隐约写着“入职申请表”,申请人那一栏,似乎是个陌生的名字。   沈序将那份文件递过去“你拿着去走流程吧,过两天他就来上班。”   那人相当自觉地没有多问,拿着文件就走人,沈序见人走了,又想起程也,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家干什么。易感期第二天,应该比昨晚更难受了吧?   他拿起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拨通了程也的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通,对面传来程也有些懒洋洋的声音:“喂,老公,怎么了?”   沈序微微一愣,这明显跟他想象中不一样,在他的预想中,程也现在应该是难受得蜷缩在床上,周围堆满充满他信息素味道的衣服,声音沙哑,甚至带着哭腔向他求助,就像昨晚那样。   现在这声音听起来完全不是自己想得那样。   “没什么,”沈序压下心里的疑惑,语气平静,“我快下班了,问问你想吃什么,我顺便带回去。”   “吃什么?”电话那头的程也似乎很认真地思考起来,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话   沈序以为自己听错了:“只要这个?”   程也重复了一遍,语气笃定,“嗯,只要这个,要是他没开门就不买了,因为就她家好吃,别家的都一般。”   “我没什么忌口的”程也说完,又补了一句,“千万记得加辣呀,没辣不好吃。”   挂了电话,沈序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半晌,才有些无奈地笑了笑,易感期竟然还有这样的胃口?可能是beta跟omega的生理构造不太一样吧……   虽然心里吐槽,但沈序还是准时下班,让司机把车开到了程也说的那个巷子口。   一辆黑色的宾利停在“王姐鸡蛋灌饼”门口,显得格格不入。   沈序推开车门,迈步走了过去。   摊主王姐正忙得热火朝天,头也不抬地招呼:“看看要什么?”   “要两个全家福鸡蛋灌饼,加辣。”   王姐手上动作一顿,抬起头,看见站在摊位前的沈序,整个人都愣了一下。这人西装革履,气质冷峻,一看就是那种出入高级餐厅、喝红酒吃牛排的主,怎么会跑到她这小摊上来?   “呃……好,好嘞,两份全家福是32块钱,您稍等,坐那边……”王姐有些局促地指了指旁边小塑料凳,怕他离得太近,油溅到他身上。   王姐的手艺确实娴熟,摊饼、打蛋、翻面,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沈序看着她往那张薄薄的饼上铺了鸡柳、烤肠、辣条,又加了个煎蛋,最后卷起来,用铲子狠狠一拍——   “砰”的一声闷响,那原本看起来根本包不住的馅料竟然被神奇地压实了,塞进了纸袋里。   “两份全家福好了!”王姐把热乎乎的鸡蛋灌饼递过去。   沈序接过,道了声谢,看着手里沉甸甸、油汪汪的纸袋不知道在想什么。   回到车上,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欲言又止。沈序面不改色:“回家。”   车刚停稳在别墅门口,沈序刚下车就看见一个人影正扒在门缝上往外看。门一开,程也立刻从楼上下来,探出脑袋,眼睛亮晶晶的,视线精准地锁定在沈序手里提着的袋子上。   “就是这个!王姐家的!”程也欢呼一声,伸手就要去拿。   虽然结婚后程也跟着沈序,出入了不少高档餐厅,那些餐厅给他的感觉就是“高级简约”“食材罕见”“摆盘精美”“份量喂鸟”“不太好吃”。有时候吃完了一桌,觉得东西最好吃的就是正餐没来之前,服务员给上的餐前面包。   所以他开始怀念起跟姜尚恩吃一份烤冷面的时候了,但是怀念归怀念,如果再让他回到那么穷的时候肯定不乐意。   看见程也伸手,沈序把手往后一扬,避开了他的爪子,目光上下打量着他。程也穿着宽松的睡袍,头发有些乱,但脸色红润,精神看起来相当不错,完全没有易感期那种脆弱、难*的样子。   “你……”沈序微微皱眉,“没事了?”   “我能有什么事?”程也一心只想吃饼,敷衍地回了一句,趁沈序不注意,一把抢过纸袋,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大口,烫得直哈气,却一脸满足,“唔……就是这个味儿,好吃!”   沈序盯着他看了几秒,走进屋,反手关上门,脱下西装外套挂好,“你今天在家都干什么了?”   “没干什么啊,睡觉,看电视,打游戏,等你回来。”程也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含糊不清地回答,眼神有些飘忽,不敢直视沈序。   沈序没再追问,只是走到他身边坐下,看他吃得十分香,好奇的问道:“有那么好吃?”   “肯定好吃啊,你没吃过?”   沈序说:“没有。”   程也放下饼,不可置信的看着沈序,“你上学的时候路边小吃摊不卖这个吗?”   “没见过。”   程也愣了愣,意识到两人结婚前的生活轨迹有所不同,把咬了一半的饼递了过去,“那你尝尝,挺好吃的,当时我一发工资就跟姜尚恩来一套全家福。”   看着程也递过来的饼,沈序毫不犹豫地接过咬了一口。   味道确实不错,面饼酥脆,馅料丰富,但是有点辣味,但对于吃惯了精致料理的他来说,还是有些油腻。   “怎么样?”程也期待地看着他。   “还行。”沈序给出一个中肯的评价,目光却一直没离开程也的脸,“比我想象的好吃。”   程也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那当然,我吃了那么多家,还是她们家最好吃。”   沈序笑了笑,开口道:“你和姜尚恩关系很好吗?”都能吃同一个饼。   虽然沈序把声音放得很柔软,但是程也这段时间跟沈序相处下来,已经变得十分警惕,品出来这话的味道不对劲来了。   “毕竟当时没人搭理我,就他愿意跟我玩。”   “他好像是个omega?在警局见过他一次,当时他情绪激动,信息素有点飘出来了。”   这不废话吗,程也心想,之前整个会所的侍酒师只有他一个beta……   当时老板还发表过令人发指的言论,他说omega不同的信息素会给酒增添不同的风味,所以他坚持招omega当侍酒师。   直到程也来应聘。   因为脸长得实在好看,于是被颜控老板破格招了进来,成为了业绩倒一。   “是omega。”程也点点头。   “真是人不可貌相,我都没想到他是omega。”   “嗯,因为他平常喜欢健身。”   然后把自己练得看起来像能打死十个alpha的,跟他一块当卖酒业绩的倒一倒二。   聊到现在,又吃了油腻的东西,沈序已经有些口渴了,但是程也依旧生龙活虎地啃着鸡蛋灌饼。   这状态太不对劲了,沈序心想。   omega易感期的第二天,按理说应该是反应最强烈的时候,信息素紊乱,身体虚弱,极度渴望Alpha的安抚和标记。可程也现在,生龙活虎,胃口大开,甚至像个没事人一样坐着跟他聊天。   他开始悄悄地释放一些信息素,想看看程也到底有没有反应。结果程也一直在那里啃饼,还因为咬的太大口噎到了,到处找水杯,还是沈序把自己的水杯递了过去,才让他免于被噎死的风险。   “谢了。”   程也喝完水看着一直盯着他的沈序,自己也有点心虚了,又开始说些有的没的,“我今天就能改了,我听你的,我再也不去会所上班了。”   沈序不信他会那么听话,“你那天的工资不要了?”   程也嘿嘿两声,“我老板已经给我了。”   还让我别来上班了。   他放下水杯,贴到沈序身上,“老公,你不是还说让我去你公司上班吗?我什么时候能入职?”   在会所那边,程也相当于被炒鱿鱼了,原本不乐意去给沈序当秘书的想法被他自己推翻了,更何况沈序说给他的工资不会比他在会所赚的少。   “你想什么时候入职?” 第21章 谁是主导者   “明……还是过两天吧。”   程也话到嘴边,又赶紧咽了回去。他眼珠子一转,立刻换上一副虚弱的模样,眉头微蹙,声音也软了几分,“我这两天……不是很舒服。可能是易感期的原因,身上没力气,脑子也昏昏沉沉的,怕去了给你添乱。”   沈序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他突然莫名其妙表演虚弱,目光在他红润的面色和面前空空如也的两个油汪汪的纸袋之间扫了个来回。   眼前这个号称易感期不舒服、浑身没力气的人,刚才可是风卷残云般干掉了两份“全家福”鸡蛋灌饼。   程也见沈序没反应,心里有点没底,干脆整个人往沈序身上一靠,手臂也缠了上去,手指还不安分地在沈序的衬衫领口处画着圈。“老公,”他故意拖长了调子,“今晚……做吗?”   “不做。”沈序回答得干脆利落,顺手把程也那只作乱的手捉下来,按在他自己因为吃撑而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都撑成这样了,颠一颠怕是要吐出来。   “去外面散散步,消消食。”   说着,沈序就要起身,把这只黏人的“树袋熊”从身上扒拉下来。   但程也反应更快,眼疾手快地一把拽住了沈序的袖口,借着这股力道,整个人往后一仰,半瘫在沙发上,仰着脸看沈序,眼神湿漉漉的望过去。   “真不做?”他又问了一遍,语气里有点难以置信。   沈序依旧摇头。   “可是我自己已经扩好了。”   沈序:“……”   空气突然安静了几秒,沈序原本平静的脸上露出了震惊的神情。   ……   京市高级别墅的主卧内,厚重的内侧窗帘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只留下顶上一顶暖黄的灯,在墙壁上投下朦胧的光晕。晚风透过未关严实的窗户缝隙溜进来,轻轻拂动着最外面的薄纱窗帘,映在墙上的两个人影也随之摇曳,姿势亲密得难舍难分。   程也双手撑在沈序身体两侧,居高临下地看着身下的人。沈序平时打理整整齐齐的头发此刻散乱在枕间,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冷静自持的眼眸此刻蒙上了一层密密的水汽,眼尾泛着红,紧抿的薄唇微张,时不时漏出点声响来。   程也看着这张染上**后更加漂亮的脸,心里莫名升起一股诡异的成就感,甚至有点想笑。   这人现在知道害羞了?之前在酒店戴上那副金丝边眼镜,一本正经地要求他扮演“不听话的学生”、而自己则是“严厉的老师”时,那副运筹帷幄的沈序去哪了?   “送你个月齐橙吃。”   程也勾起嘴角,带着点恶作剧得逞般的坏笑,低声在沈序耳边说道。然后,他扶着沈序劲瘦有力的.腰,缓缓地把自己放下去。   两个人在这方面的经验其实都不算丰富,尤其是上下顺序置换,更是生疏。虽然内外顺序没变,但主导权的微妙转移让彼此都有些吃力,也格外刺激。   沈序先受不了这缓慢的折磨和失控感,抬起手,虚虚地推了推程也的胸膛,指尖都在发颤。   程也却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压在一旁,十指相扣。他看着眼前这张因为情动而愈发昳丽的脸,看着他紧蹙的眉头和失神的眼眸,一种“自己占主导”的错觉油然而生,让他心跳加速,血液沸腾。   沈序的脸足够漂亮,腰腹的线条紧绷而充满力量,若不是此刻的情形和清楚的异物感提醒着他,,程也几乎要觉得自己才是top。   他甚至想着若是自己有钱有势,也愿意养这么个小白脸在身边。   可惜,现实恰恰相反。他才是被圈养、被掌控的那一个。   沈序似乎缓过了一口气,找回了一点神智,他喘着气,断断续续地开口,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先说好……你去了秘书部,不要乱说话,也不要跟人打架……别人套你话,也……别傻乎乎地上当……”   都这种时候了,居然还在想着给他立规矩,程也听得又好气又好笑,不由得加重了几分,惹得沈序闷哼一声,后面的话全堵在了喉咙里。   “秘书部?”程也皱了皱眉,停下动作,不满地嘟囔,“我不是你的贴身助理吗?就只端茶送水那种?” 他想象中,应该是那种跟在沈序身边,形影不离,处理一些个人私密事务的“贴身”职位。   沈序被他突然停下弄得十分难受,伸手抓紧了身下的床单,闻言无奈地说道:“少看点不正经的小说。”   秘书就是秘书,拿钱办事的,哪来那么多旖旎遐想。   程也俯下身,贴着沈序的耳朵,问出了他今晚的目的,“那……工资呢?给我开多少?”   都这种时候了还惦记着钱,沈序有点无语,反问道,“你想要多少?”   程也眼珠子一转,立刻狮子大开口,报了一个数字。他原本以为沈序会跟他讨价还价一番,或者直接驳回。   没想到,沈序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爽快地点头答应了。   “好。”   答应了?就这么答应了?程也愣住了,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就在他愣神的刹那,沈序忽然伸出手,一把攥住了他睡衣的领口,猛地向下一拽!   程也猝不及防,整个人失去平衡,惊呼一声,被沈序以不容抗拒的力道狠狠摁进了柔软的枕头里。沈序的手转而扣住他的后颈,指腹摩挲着那块贴着纱布、尚未完全愈合好的腺体。   天旋地转间,主导权瞬间易位。   沈序撑在他上方,眼底翻涌着尚未平息的**,他低头,惩罚似的在程也的锁骨上来了一口,留下一个清晰的印子。   “昨晚好像咬得是有点厉害了,”沈序撕开程也后颈贴着的纱布,看着一圈叠着一圈的惨烈标记,有些于心不忍了,“今晚你还受得了吗?”   程也还陷在刚才那突如其来的反转和此刻的压迫感中,脑子有点懵,只能下意识地点头。   见腺体主人没有拒绝,沈序俯下身就是一口,给程也咬得嗷嗷直叫。这对于伤痕累累的腺体完全就是伤上叠伤。   程也不仅叫得声大,挣扎得也厉害,像是落水的旱鸭子一样,从沈序怀里扑腾出去了。然后捂着后颈,一脸哀怨地看着有些无措的沈序。   沈序没想到他会挣扎地这么厉害,毕竟刚才是程也主动的,于是干巴巴解释道:“易感期先标记的话,你会好受点。” 第22章 你偷用抑制剂了?   程也当然知道易感期需要Alpha的标记来安抚。但他刚打过抑制剂,这两天的易感期暂时不需要alpha去标记了。   那几支藏在床头柜深处的抑制剂像定心丸一样,给了他底气。   从刚才开始,沈序释放出的信息素,程也一点也没闻见。   他之所以主动勾引,根本不是因为难受想要标记,纯粹是为了谈条件——用点“甜头”换取一个满意的高工资。既然沈序已经点头答应了,他的目的达到了,自然不愿意被按着后颈标记。   昨晚被标记的腺体到现在还火辣辣地疼,刚才的大叫也不是演的,是真的疼。   “我,我吃撑了,有点想吐。” 程也灵机一动,立刻皱起脸,捂住嘴,含糊地说了一句。   话音刚落,他非常敬业地发出了几声夸张的干呕,成功将室内刚刚燃起的旖旎氛围拍得粉碎。   沈序的动作顿住了,眼底翻腾的情*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他低头看着程也捂着嘴、一脸难受的样子,又想起不久前那两份分量十足的鸡蛋灌饼,眉头紧紧拧了起来。   程也可不给他反应的时间,趁着沈序愣神的功夫,一把推开他撑在自己上方的手臂,动作敏捷地从床上弹起来,捂着嘴就往卫生间冲,留下沈序一个人坐在凌乱的床上,表情空白。   浴室里,程也根本没吐。他坐在马桶盖上,摆弄手指头,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才慢吞吞地起身,走到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故意弄出点洗漱的声音,然后深吸一口气,打开了浴室门。   沈序已经穿好了睡袍,正端着一杯温水站在浴室门口等着他,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   “好点了吗?”沈序把水杯递过去。   “嗯,好多了,可能是吃得太急又太油了。”程也接过水杯,低着头小口喝着,不敢看沈序的眼睛。   沈序“嗯”了一声,没再多问。他伸手,温热的手掌覆上程也因为紧张而微微绷紧的身体,不轻不重地揉了揉。   “下次别吃那么多。”   这么一通折腾下来,沈序显然也没了兴致。他看了一眼程也泛红的后颈,上面新鲜的牙印叠着旧的,看着确实有些触目惊心。刚才那一下,他承认自己没控制好力道。   “睡吧。”沈序收回手,转身走向大床,掀开被子躺了进去,背对着程也。   程也看着沈序沉默的背影,心里那指甲盖大小的良心忽然动了一下,他觉得自己有点太功利了,于是磨磨蹭蹭地爬上床,挨着沈序躺下,犹豫了一下,伸手轻轻拍了拍沈序的胳膊。   “沈序?”他小声叫了一句。   “嗯。”沈序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闷闷的。   “你要睡了吗?”   “嗯。”   “你睡得好早。”程也没话找话。   沈序没吭声,只是呼吸稍微重了一点。   早?哪里早,折腾到现在都快半夜凌晨了还早呢。   程也沉默了一会儿,又开口,这次声音更小了,带着点迟疑:“你……你给我的工资,是不是有点太多了?别人会不会多想?”   沈序终于转过身,“那我给你一个月两千。”   “那不行!”程也立刻反驳,声音都拔高了些,刚才那点愧疚瞬间烟消云散,“他们爱怎么想怎么想,跟我又没关系。”   “嗯。”沈序又重新转回去,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平淡,“睡吧。”   听着身后传来均匀绵长的呼吸声,沈序缓缓睁开了眼睛。侧过身,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凝视着程也毫无防备的睡颜,用手指虚虚地拨了一下程也轻颤的睫毛。   他觉得很奇怪,虽然今天的程也也很主动,但是给人的感觉跟昨天完全不一样,昨天程也整个人就跟刚从锅里捞出来的熟虾子一样,今天明显不是昨天的状态。   而且自己从刚才就开始释放的信息素他也毫无反应,不像是在易感期里一样。   到底为什么呢?   沈序一边想着一边拨着程也的睫毛,没收住劲,一下子戳在程也眼皮子上,把人给戳醒了。   眼上一疼的程也扭着眉头,在黑暗里睁开眼看到沈序那双眨巴眨巴的眼睛差点吓死。   “干什么,大半夜不睡觉,戳人眼珠子……”   “程也,你是不是偷用抑制剂了?”   沈序问得突然,原本还睡眼惺忪、脑子混沌的程也,一听到“抑制剂”这三个字,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心里“咯噔”一声,后背猛地窜起一股凉意。   被发现了?!   不可能!他明明藏起来了。   程也一向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的主,心虚和惊慌让他选择了最笨的方法——一问三不知,装傻又充愣。   “我不知道你说得什么……” 程也含糊地嘟囔了一句,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眼睛更是紧紧闭着,还故意往里缩了缩,试图把整个人埋进被子里,“我好困,我要睡了……”   沈序哪里肯让他蒙混过关。他直接上手,拇指和食指撑开程也一边的眼皮,强迫那双因为心虚而四处乱瞟的眼睛看向自己。   黑暗中,沈序的眼神锐利得惊人。   沈序的声音压得很低,“你真用抑制剂了?”   眼皮被强行撑开,程也避无可避,只能对上沈序的视线。他心跳如擂鼓,但嘴上依旧不肯松口,“什么抑制剂?我不知道。”   “别装傻。”沈序盯着他,一字一顿,“你知道抑制剂是什么东西。上次在车里,我给你口喷的时候,你还问过我是不是抑制剂。”   那是沈序发现他抽烟的时候……   程也心里暗骂沈序记性太好,面上却依旧强撑着,“我要是真知道抑制剂长什么样,也不至于把口喷认成它啊!我当时就是随口一说而已。”   他打定主意,无论沈序怎么问都一口咬死自己不认识、没用过。反正沈序没有证据,只要他死不承认,沈序也不能把他怎么样。   沈序看着他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倔强模样,眼神愈发深沉。他知道程也嘴硬,但没想到能硬到这种程度。   他松开了撑着程也眼皮的手,身体往后撤开一些距离,目光却依旧锁定着程也。   “好,你说没有就没有。”   程也心里刚松了一口气。   沈序紧接着又说:“但如果你有,你最好藏严实了,别让我找出来。”   赤裸裸的威胁让程也的心又提了起来。   程也脑子一热,脱口而出:“真没有!我发誓!要是有的话……” 他顿了顿,搜肠刮肚想找一个足够有分量的“毒誓”,“要是有的话你就*死.我!行了吧!”   沈序显然没料到他会发这种“毒誓”,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选择不再追问这件事。   并重新躺了回去,还让程也听话去睡觉。   但程也现在哪里还睡得着?他背对着沈序,眼睛瞪得溜圆,心脏还在砰砰狂跳。恨不得现在就把家里的抑制剂扔出去。   他心想家里不能再放了,趁早处理了好。   于是第二天一早,沈序照常去公司。程也听着车声远去,确认人走远了,立刻从床上起身,手忙脚乱地把那几支的抑制剂翻了出来,用了一针后剩下地都揣进衣服兜里。   他不敢直接扔在家里的垃圾桶里,怕被沈序发现,也没敢在附近扔,特意跑了三个路口,找了个离别墅区很远的、人来人往的大型公共垃圾桶,左右张望确认没人注意,才飞快地把那几支抑制剂连同包装盒一起,扔进了标着“其他垃圾”的桶里。   做完这一切,程也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压在心口的大石头终于挪开了。他往回走的时候,又觉得自己有点小题大做,太紧张了。   别墅那么大,房间那么多,藏东西的地方海了去了。沈序就算真起疑心要搜,一点点翻找的话,没个小半个月也搜不完,而且沈序那么忙,怎么可能有那个闲工夫?   这么一想,程也心里又踏实了不少,甚至吹着口哨慢悠悠地往家走,路上盘算着等这最后一天易感期彻底过去,他去沈序公司当助理时,怎么跟别人相处。   原本他以为只要贴在沈序身边就行了,结果沈序说正经大公司都是有秘书处的。   一想到未来还需要跟同事打好关系,程也就觉得头大,毕竟他刚把会所的同事锤进了医院,那人至今没出院。 第23章 你xp有点怪   正在路口等车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程也拿出来一看,屏幕上跳动着“姜尚恩”的名字。他左右看了看,走到路边稍微安静一点的地方,接通了电话。   “喂,怎么了?” 程也问。   “没事,就是问问你现在怎么样了,”姜尚恩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点关心和八卦,“这是易感期第几天?还扛得住吗?”   “挺好,还活着呢,今天是最后一天。” 程也靠在树干上,懒洋洋地回答,“我刚把抑制剂给扔了,都不敢往家里的垃圾桶放,就害怕被沈序看见。”   姜尚恩在另一边“噗嗤”笑出声,语气里满是调侃:“哟,这会子不天天把‘离婚’挂嘴边了?我看你这是要变成彻头彻尾的‘夫管严’了啊。”   “去你的,什么夫管严。” 程也啐了一口,但语气里并没有多少恼意,“谁手里攥着钱,谁自然就说了算呗。还有,离婚这事以后在家里、尤其是打电话的时候,可千万别提了。” 他压低了声音,像是怕被人听见,“万一被沈序听见,他又该多想了,指不定又想出什么新花样折腾我呢。”   姜尚恩听着他这小心翼翼的语气,在电话那头直乐。   “行吧行吧,不提了。不过话说回来,沈序到底怎么着你了,让你这么忌惮?他是不是……给你把卡的限制解开了?用金钱腐蚀了你坚定的意志?” 姜尚恩试探着问。   “那倒没有。” 程也撇撇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裤子侧边的缝线,那裤子做工一般,卖的还贵,线都秃噜在外面。   “卡还是那样,” 他话锋一转,带着点自己也说不清的复杂情绪,“不过他把我安排进他公司了,说过两天让我去上班。”   “啊?” 姜尚恩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安排你进他公司,他想干什么?”   “我也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程也老实说,心里其实也有点打鼓,“说是去秘书部,当个普通秘书,还给开工资,而且……” 他顿了顿,报了个数。   “卧槽!” 姜尚恩直接爆了粗口,“这么多?!这工资比你在会所里挣得翻两倍都多了吧?看来是想把你放眼皮子底下看着?”   “我也不知道。” 程也叹了口气,“他说是正经工作,端茶倒水整理文件什么的。但谁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走一步看一步吧,反正钱给到位了,不赚白不赚。你知道的,在我这里一直秉持着‘有钱不赚王八蛋’的思想。”   “行啊,你小子!” 姜尚恩啧啧称奇,“不管他打的什么主意,你这可是一步踏入大企业了。好好干,苟富贵勿相忘,等你在公司混熟了,认识什么马总李总王总的,记得给我介绍几个靠谱的,最近我是真有点不想努力了。”还特地补上一句,“不要老头哈。”   “行啊,” 程也答应得挺干脆,随即话锋一转,“不过在这之前,你先把你那个健身教练给分了吧。我看朋友圈里他又发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了,是不是最近又撺掇你办什么高级私教课、买蛋白粉套餐?他怎么还没卷钱跑路啊?”   提到那个健身教练alpha,姜尚恩的语气明显滞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如常:“哎呀,你别老是用有色眼镜看人。他带我练得挺好的,身材有型了,体力也上去了。而且我们都这么久了,他不可能卷钱跑路的,你少操点闲心吧。”   程也翻了个白眼。他被姜尚恩硬拉着去过几次那家健身房,见过那个alpha教练。身材是练得不错,块头也大,但那双眼睛看人时总带着点算计,尤其是看姜尚恩这种“人傻钱多好骗”的omega时,更是热情得过分。程也总觉得那人不踏实,像是随时会丢下健身房跟会员然后跑路的人。   “行吧,你心里有数就行。” 程也懒得再劝,毕竟姜尚恩在恋爱脑上头的时候,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到时候别哭着找我就行。”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姜尚恩信誓旦旦。   两人又闲扯了几句,程也叫的车到了,两人又在车上聊。   出租车一路平稳地开回别墅区。程也在家门口下了车,摸出钥匙准备开门。   “咔哒”一声,门开了。   程也低着头换鞋,“行,没事我就挂了。”   话音未落,他抬起头,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客厅里,那个本该在公司的沈序,此刻正穿着居家服,好整以暇地坐在沙发上。听到开门声,他缓缓抬起头,看向门口已经呆若木鸡的程也。   “你……你、你不是去上班了吗?!” 程也吓了一跳,手里的手机“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屏幕朝下,发出一声闷响。他像是做了天大的亏心事被人当场抓包了似的。   沈序放下文件,站起身,不紧不慢地走过来,弯腰帮程也捡起了手机。他看了一眼屏幕——那是跟姜尚恩的通话记录,两个人足足打了快半小时的电话。   “我自己的公司,想上就上,想不上就不上。”   沈序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只是陈述一个事实。平时他严格遵守公司上班的作息,那是出于责任心和自律。   他将手机屏幕按灭,递还给程也,目光却依旧停留在他脸上,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你跟这个姓姜的omega打了这么久的电话。” 他顿了顿,像是回忆起了什么,“上次在警局,那个帮你打架然后一起被带走的,也是他吧?”   程也接过手机,也听出了沈序话里话外都刺刺的语气,感觉很无语。觉得沈序怎么就不能相信,beta和omega之间也能有纯友谊呢?非得把事情想得那么龌龊?   “是他,” 程也点点头,“但我们就是朋友,我业绩倒数第一,他倒数第二,难兄难弟,关系好点不是很正常吗?”   “倒一和倒二,就不存在竞争了?”   “竞争什么啊竞争!” 程也简直无法理解沈序的脑回路,“第一第二还能争一下奖金和面子,我们倒一倒二,有什么好争的?争谁被老板骂得更惨吗?别开玩笑了。”   真不知道有什么好挣的,沈序这是被精英教育洗脑了吧……   沈序没理会他的吐槽,而是忽然上前一步,直接伸手翻程也衣服两侧的口袋。   “你出去干什么了?” 沈序一边翻,一边随意地问,探进每一个口袋,将衣服的口袋里里外外摸了个遍,“没偷偷买烟回来吧?抽烟对身体不好。”   自从上次他发现程也抽烟后,对程也的怀疑又加了一条。   这毫不掩饰、突如其来的搜身直接把程也看傻眼了。他僵在原地,任由沈序动作,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你干什么?” 程也一把拍开沈序的手,没好气道,“我去找蹲坑拉屎了行不行?我坐不习惯家里的马桶。”   抑制剂早就被他已经扔垃圾桶了,口袋里除了纸巾,沈序什么也翻不出来。   沈序的手被拍开,倒也没生气,只是收回了手,因为确实没翻出什么东西来,连根烟皮也发现。于是他很快又恢复了那种淡淡的、掌控一切的平静表情。   “没买就好,烟对身体有伤害,你以后必须戒掉,我给你买了糖,嘴巴难受就吃点糖。” 沈序像是没听见程也对于“蹲坑跟马桶”的粗俗辩解,只是说他想说的。   “还有,你易感期还没完全过去,身体不舒服就好好在家待着,别总往人堆里钻。”   程也正是年轻气盛的时候,嘴一撇,反呛道:“吃糖还会蛀牙你怎么不说,你怎么什么都要管?你到底是我老公还是我妈?”   连我亲妈都没这么管过我。   “你要是想在床上叫我妈妈,我倒也没意见,只是你x.p有点怪了,但是我尊重你。”   尊重你#*,程也在心里骂了一句,但是没敢骂出口来。   他深吸一口气,问道:“你今天真不去公司了?”   “嗯,” 沈序转身走回沙发坐下,“本来想着回来陪你,但你看起来好像没事。正好也和你谈谈过两天入职的事。”   程也跟了过去,在侧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谈什么?不是就去秘书部打杂吗?”   “流程和安排总要跟你交代清楚。” 沈序翻开桌上的文件夹,从中抽出东西递给程也,“这是你的临时工牌和门禁卡,收好,别弄丢,补办流程麻烦。另外,这是公司的员工手册,秘书部的一些基本规范在里面。你不需要全部记住,但核心的几条规定,还有,” 他指了指手册后面附录的一张组织结构图,“秘书部直属于总裁办,你的直属上级是林秘书,一位非常专业的女性beta。在公司,所有事情听她安排,有不懂的也可以问她,但我更希望你来问我。”   程也接过来就皱起了眉头,工牌照片是他身份证上的旧照,看起来有点傻。   “不是,你怎么给我用这张照片啊,好丑。我那么多帅照你不选,偏偏用我身份证上的,你故意的是不是?”   一看到身份证上的自己,程也就恼火,当时坐下去没两秒,还没准备好呢,那人就跟他说拍完了,让他走。过了十几天,身份证到手的时候,这雷霆照片给程也差点骇死,他当晚反复追问姜尚恩几十遍他是不是真长照片这样。   虽然姜尚恩一直否认,但是程也还是想把身份证剪了重新拍得了,但是一想到补办还要钱,这事就不了了之了。   结果这张丑照又出现在需要天天带着的工牌上,程也见到它就应激。   沈序见他那么大反应,凑过来一看,安慰道:“不丑,很好看。”   说没有私心是假的,生怕程也被人觊觎,这是沈序能找到的程也最丑的照片了。   “怎么不丑,丑死了,我要换一张!”   这个年纪的小孩更是要面子的时候,程也死活不要这张照片,沈序只好答应再给他换一张。   “那我挑一张发你。”   可等程也打开了相册,发现照片实在太多,他挑花眼了,都不知道该选哪一张。相册里有他跟姜尚恩在会所上班前的自拍,有他心血来潮对着镜子拍的搞怪照,还有一些不知道什么时候拍的记录生活的照片。   每一张看起来都还行,但放到工牌上,他又觉得差点意思——要么光线不好,要么表情太夸张,要么背景太杂乱。   “这张吧……不行,这张好像有点侧了,脸拍得不正,显得我脸大。” 他嘟囔着,手指划过一张自拍。   “要不这张?” 他又点开另一张,“这张感觉还行,就是背景有点乱……”   “其实这张也行……” 他翻到一张穿着白衬衫、看起来比较清爽的照片,但仔细一看,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锁骨若隐若现,不适合工作场合。   选来选去,程也还是没能选出一张来。他抓了抓头发,干脆把手机往沈序那边一递,整个人也凑了过去。   “老公,我真选不出来了,你帮我选一张呗,。” 程也挑烦了后,压根不记得工牌上的丑照就是沈序挑的了。   沈序侧过头,看着突然凑近的程也。因为距离太近,他能闻到程也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气,闻着自己常用的牌子的香味从枕边人身上飘出来,这种体验还是很奇妙的。   还有程也的睫毛很长,此刻低垂着,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沈序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才缓缓移向他递过来的手机屏幕。   伸出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滑动,浏览着程也的相册。   程也的拍照风格很随意,大多是怼脸自拍或者和朋友的合照,以及几张莫名其妙的风景照。   只见沈序手指翻飞,在程也的相册里左点一下,右点一下,选了一堆。   接着一连串清脆的消息提示音从沈序的手机里响起。   程也:“?”   作者有话说:   老大,下一章要入v了,v当天的一章有6000多,非常肥美:D,感谢老大的支持 第24章 三次标记一次没少   他愣愣地看着沈序操作完,然后拿起自己的手机,熟练地解锁,点开微信——置顶的聊天框里,沈序的头像旁边,赫然多了一长串未读图片消息。   程也凑过去一看,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沈序竟然把他刚才选中的那一大堆照片全转发给自己了。   程也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沈序,“我不是让你帮我挑一张工牌照片吗?你怎么全转发给自己了?”   沈序看着程也那副“你是不是有病”的表情,面不改色地收起自己的手机,仿佛刚才那番操作再正常不过。他抬眼看向程也,眼神平静,甚至还带着点理所当然:“我觉得都好看,所以留下了。”   “但那是我的照片!”   “就是要你的照片” 沈序居然还点了点头。   程也:“……”   行吧,喜欢留就留吧,反正那些照片他都拍得挺帅的。   “那工牌照片呢?” 程也憋了半天,才想起正事。   “我到时候在里面选一张。”   两人又就着员工手册和秘书部的一些基本流程聊了一会儿,主要是沈序在说,程也本来就不来上班,心不在焉地听着,时不时“嗯”、“哦”一声,其实心思早就飞走了。   沈序看着他那副神游天外的样子,知道他没听进去多少,也不强求。该交代的已经交代了,剩下的,等他真进了公司,再教他也晚不了。而且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也闯不出什么祸来。   话题暂告一段落,客厅里安静下来。   沈序目光落在程也的脸上,忽然开口,语气温和,商量的口吻:   “其实,程也,你不用非要去上班。在家里待着,做点你喜欢的事情,我愿意养着你。”   这话说得突然,程也耳朵一下子竖起来了。   养我?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沈序,眼神里满是震惊。   养我?每天30多块钱的“养”法吗?那不得饿死了。   想到那张被限额到几乎可笑的卡,程也只觉得沈序这话虚伪得可笑。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语带讽刺:“养我?行啊,那你先把卡的限制解开。让我看看沈少‘养’人的诚意到底有多少。”   沈序脸上的温和瞬间淡去了几分,也不笑了,身体向后靠在沙发背上,目光也变得幽深起来。   他就知道,程也永远有办法把天聊死。   “可以。” 沈序点了点头,语气也变得平淡,“只要你跟我说实话。”   又来了。   又是“说实话”。   程也心里那点火气“噌”地一下就冒了上来。他觉得自己已经像个透明人一样被沈序扒了检查,连易感期这种私密的事情都被对方掌控,还要他说实话?   “我的实话已经都跟你说完了,” 程也的声音提高了些,带着压抑的烦躁,“其他的也没什么好说的。”   “是吗?” 沈序看着他,眼神冰冷,“那你去会所上班,跟人打架,进派出所,这也是‘实话’的一部分?瞒着我阳奉阴违,也是‘实话’?”   “你!” 程也豁然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瞪着沈序,“你要是肯多给我一点信任,不把我的卡停了,我会再回会所工作吗?”   “信任和空间是相互的,程也。” 沈序也站了起来,两人之间的空气瞬间变得剑拔弩张,“你给过我信任吗?你做的哪一件事,不是在挑战我的包容底线?”   “你的容忍底线就是每天给我五块钱打发叫花子?连我上什么班都要经过你的允许!凭什么?” 程也气得胸口起伏,“沈序,我不是你的所有物!”   “可你现在的一切,衣食住行,哪一样不是我在承担?” 沈序的声音也冷了下来,“程也,享受我给你的优渥生活时,你怎么不想想自由?”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夹枪带棒,寸步不让。一个控诉对方控制欲强、不给信任,一个指责对方任性过头、肆意妄为。   吵到最后,谁也没能从对方那里讨到半点好处,反而都憋了一肚子火,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沈序率先失去了耐心,或者说,他不想再跟程也进行这种毫无意义的争吵。他冷冷地看了程也一眼,转身,径直走向主卧。   “砰!”   一声不轻不重的关门声,紧接着是清晰的落锁声。   程也还站在原地,因为沈序突然的抽身离开,他失去支撑点,差点一头栽倒在沙发上。他稳住身形,看着那扇紧闭的门,胸口堵得难受。   又来了。   一生气就喜欢把自己锁在房间里,用沉默来表达不满。说自己任性妄为,他也没成熟到哪里去,程也已经见怪不怪了。   主卧被沈序霸占了,他自然不愿意再去触霉头。反正这别墅这么大,空房间多的是,不凑过去,还能少挨一顿*。   程也起身,随意推开了一间客房的门。   因为沈序有钱,别墅里客房的装修同样精致奢华,床品都是真丝奢品,柔软亲肤,枕头和床垫也是大牌货,柔软又有舒服。   他反手锁上门,将自己扔进柔软的大床里,望着天花板上华丽的水晶吊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大爷的,吵个架真累。   他摸出手机,想给姜尚恩发消息吐槽沈序的幼稚和专横。刚点开微信,一条新消息推送却抢先跳了出来——   【XX私立医院】尊敬的程先生,您尾号为XXXX的账户关联病患(程月)本月医疗费用账单已出,总计金额:¥87,650.43。请于三日内缴清,以免影响后续住院治疗。详情请登录患者服务平台查询或致电……   后面还跟着一个缴费链接。   程也的手指僵在了屏幕上。   刚刚跟沈序吵架时那股不管不顾的怒火,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瞬间熄灭了,只剩下缺钱的现实。   钱。   又是钱。   妹妹的医药费,像一座永远也移不走的大山,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他盯着那串数字,眼睛有些发涩。   预支工资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并且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紧迫。   可沈序现在在气头上,贸然去要的话,肯定不会给他好脸色。但除了沈序,他还能找谁?   他不愿意再麻烦姜尚恩了……   程也在床上翻来覆去,像烙饼一样煎熬了半个小时。最终,他还是咬了咬牙,爬了起来。   走到主卧门口,他犹豫了几秒,抬起手,轻轻敲了敲门。   里面没有回应。   程也深吸一口气,又敲了敲,这次力道稍微重了一点,声音也放软了些,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沈序……你睡了吗?”   明知故问。   才刚刚下午,睡什么午觉。   里面依旧安静。   程也的心一点点往下沉,但他不能放弃。他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声音更低,几乎带着恳求:“……我有事找你,想进去说,可以吗?”   门内,沈序其实根本没睡。   他戴着真丝眼罩躺在床上,试图平复心绪,想在下午睡一个美容觉,结果听到门外传来程也低声下气的声音,他原本想要变得冷硬的心肠,还是软了一下。   于是沈序摘掉眼罩,坐起身,给门外苦苦哀求的程也开了门。   门一看,就看见程也站在门外,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看到门开了,他像是松了口气,不等沈序说话,就很自然地侧身挤了进去,然后很自然地躺在了床上。   沈序:“……”   他抱着手臂,靠在门边的墙上,面无表情地看着程也这一系列行云流水的动作,眼神里写满了“你究竟想干什么”的疑问。   程也自己也有些尴尬,但是他想到医院缴费单,硬着头皮开口,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干:“老公……这个月的工资,可不可以先预支给我?”   沈序猜到了程也来找他大概率是为了钱,但他万万没想到,程也会用这么离谱的理由开口,连班都还没上,就想着预支工资?   虽然卡给他限额了,但是吃穿用度上也没亏待过他,不知道他为什么又开始要钱。   沈序几乎要气笑了。   “程也,你不觉得你这个要求,有点过分吗?”   程也的脸一下子红透了,一直蔓延到耳朵尖。他当然知道离谱,不然他也不会不好意思,哪有连公司大门朝哪开都不知道,就开始预支工资的?这简直是无理取闹。   可他没办法了。医院的催缴通知已经发过来了。   “我知道很过分,” 程也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头也低了下去,不敢看沈序的眼睛,“那你能给我吗?”   他一向是配得感很高的人,沈序给他什么,他也不会觉得不好意思,可此刻手心朝上向沈序要钱,近乎“乞讨”的方式,还是让他感到羞耻。   沈序看着他这副样子——平日里张牙舞爪的狂妄得不得了,此刻耷拉着耳朵,眼睛湿漉漉的,像只淋了雨无处可去的小狗。那些已经到了嘴边的讽刺和刻薄的话,忽然就说不出口了。   沈序沉默了几秒,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带着审视:“能告诉我,钱要给谁吗?或者,你要这么多钱,打算做什么?”   程也摇了摇头,声音更低了:“不能。”   又是这样。   沈序眼底刚刚泛起的一丝柔软瞬间消失了。他以为程也这次低声下气地来找他,至少会坦诚一些。结果,还是一样,把他当外人,什么都不肯说。   “出去。” 沈序的声音重新变得冰冷,他侧开身,将敞开的房门示意给程也,赶人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程也却像是没看见,不仅没动,反而一骨碌从床上坐起来。在沈序震惊的目光中,他开始动手解自己上衣的扣子。   “你干什么!” 沈序低喝一声,下意识地想去阻止,但程也动作太快,几下就把上衣拽下来,随手扔在地上,然后手指又摸向了腰腹间,要去解皮带。   沈序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也顾不得生气了,连忙把门关上,又一个箭步上前,抓住程也解皮带的手。   “程也!你能不能有点规矩?!” 沈序压着火气,“家里还有阿姨在!”   程也抬起头,看着他,“我之前没规矩的时候,你不是也很喜欢吗,为什么今天不行了。”   沈序被他噎得一时语塞,只好呵斥道:   “把衣服穿上。” 沈序将地上的衣服捡起来。   程也不肯穿,反而趁沈序弯腰的功夫,挣脱了他的手,开始扒拉沈序。   “为什么?” 程也的声音里带着不解和委屈,“你回家不就是为了陪我的吗?为什么不理我?你要什么我都给你,你能不能先把工资预支给我,就这一次,好不好?下次不会这样了。”   沈序被他这毫无章法的纠缠弄得心烦意乱,更多的是心寒,用力推开程也,将他踉跄着推倒在床边。   “程也,你听清楚。” 沈序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冰冷,字字清晰,“你只有想要钱的时候,才会这样凑过来。平时呢?跟我吵,跟我闹,背着我阳奉阴违。我为什么要理你?”   程也仰头看着沈序冰冷而失望的脸,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又疼又闷。那话像针一样扎进他心里。   是,他好像确实是这样。需要钱的时候,才会放下身段,放软姿态去讨好。   可他有什么办法?他已经为了钱嫁给沈序了,他对沈序的爱从一开始就没有期望,他只需要钱就好了,他的目标很明确,一直都是钱,可眼下沈序显然是要跟他论感情。   他看着沈序转身,重新躺回床上,甚至重新戴上了那个眼罩,一副彻底拒绝沟通要睡觉的姿态。   他跪坐在床边上,反而伸出手,抓住了沈序搭在被子外面的手。   沈序的手动了一下,似乎想甩开。   程也却抓得很紧,他拉着沈序的手,贴在了自己胸口上。   那里,心跳得又急又乱。   “真的,” 程也的声音带着哽咽,“我只预支这一次,下次不这样了。我真改了,就这一次,好不好?”   他抬起另一只手,胡乱地抹了一下眼角,那里似乎有点湿意。他仰起脸,随后把头埋在沈序的肩膀上,将自己的腺体送到了沈序嘴边,低声哀求道:   “求求你了……最后一次。”   送到嘴的腺体,哪有不咬的道理。   原本程也后颈那块皮肤白皙细腻,但是因为三天易感期的标记,此刻却红肿起来,新旧牙印交叠,看着十分可怜。   可沈序恨得牙痒痒。   程也这个人,简直把“能屈能伸”发挥到了极致。   有求于人时,可以瞬间收起所有尖刺,用放低的姿态和柔软的语调,甚至不惜献上自己,百般讨好,只为了达到目的。可一旦目的达成,或者稍微觉得安全了,立刻就会原形毕露,任性妄为,阳奉阴违,把他的话全当耳边风,用各种方式试探、挑战他的权威和耐心。   昨天标记时,他顾及着程也是beta,留了情,咬得不算太重。可即便如此,程也也疼得直叫唤。   而现在,程也又主动将腺体送到他齿下,身体因为恐惧和未知的剧痛而微微颤抖。   明明害怕的不得了,为了钱还是将自己递了出去。   他本人都愿意了,他沈序也不再犹豫克制,猛地俯身,张嘴,尖锐的犬齿狠狠地刺穿了脆弱的腺体。   明明疼的发抖了,程也却没有像昨天那样发出夸张的痛叫。   只是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短促而压抑的闷哼,身体像是被高压电击中,剧烈地痉挛了一下,随后死死咬住了自己的下唇,瞬间尝到了浓重的铁锈味,才勉强将那声几乎冲破喉咙的惨叫咽了回去。   沈序清晰地感觉到了他的乖巧和顺从,但一想到这并不是出自程也本意,而是带有着准确目的特意讨好就让他感到十分恼火。   他不仅没有松口,反而加重了力道,将Alpha的信息素注入到口中被咬得十分凄惨的腺体中,重新将人标记。   程也的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额头上瞬间沁出大颗大颗的冷汗。   太疼了,比昨天疼多了。沈序像是要把他后颈那块肉硬生生撕扯下来一样,过量alpha信息素的注入浑身难受。   他已经非常想跑了,但是沈序会咬他就说明心软了,所以他强撑着不躲开,让沈序咬了个够。   不知过了多久,沈序终于松了口。   程也猛地倒抽一口冷气,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身上一软,额头重重抵在沈序还残留着标记时狠劲的肩膀上,整个人控制不住地细微颤抖。   后颈传来火烧火燎的剧痛。   他再一次被沈序标记了。   让姜尚恩把帮自己买抑制剂,程也觉得自己真是多此一举,整整三天的易感期,三次标记,他一次也没躲过去……   果然人倒霉的时候喝凉水都塞牙。   沈序松口后,一低头就能看见程也后颈上深深的牙印,因为下口太狠,还不断有血珠渗出。   他闭了闭眼,压下心头翻涌的连自己都分辨不清的复杂情绪,然后他伸手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给程也转了一大笔钱。   几乎就在他按下确认键的下一秒,客房的方向隐约传来“叮”的一声清脆提示音,那是程也手机的银行到账的短信。   听到钱到账的声音,程也松了一大口气。   “钱转过去了,下不为例。”   程也刚被标记过,人还很老实,低着头轻轻答应了。然后像个没骨头的软体动物似的,黏在沈序身上,把脸埋在他肩颈处,哼哼唧唧地喊疼,其实是故意把眼泪全都蹭在了沈序的睡衣上。   察觉到肩头传来湿热的触感,以及程也的那点小心思。他眉头蹙了蹙,最终还是没把人推开,只是抬手,不轻不重地拍了拍程也的后背,“别蹭了,去上点药,医药箱你知道在哪儿,自己去处理一下。要是疼得厉害,我就叫家庭医生过来。”   说我被标记了,基本就相当于我挨*了,程也这个年纪正是好面子的时候,连忙拒绝。从沈序身上爬起来,动作牵扯到后颈的伤口,疼得他又是“嘶”了一声。他低着头,没看沈序,闷闷地“嗯”了一声,然后裹紧身上那件染了血的睡袍,脚步有些虚浮地挪出了主卧。   沈序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肩头那片可疑的深色水渍,眉头皱得更紧。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跟程也在一起,似乎总在消耗他额外的精力。   程也下楼,熟门熟路地找到客厅储物柜里的家庭医药箱,抱在怀里,又挪回了刚才那间客房。他反锁上门,这才彻底松懈下来,靠在门上喘了几口气。   他抱着医药箱走到浴室的洗手台前,将箱子放在台面上,然后深吸一口气,转过身,背对着镜子,努力扭过头,想看看后颈的惨状。   镜子里的景象让他倒抽一口凉气。   沈序这次真的是下了死口。   后颈腺体此刻高高肿起,中间是一个狰狞的牙印,还往外渗着血珠,周围是前几天留下的、尚未完全消退的旧痕,新旧交叠,简直惨不忍睹。   咬成这样了,难怪这么疼!程也心里暗骂。   他忍着疼,对着镜子,开始清理伤口。因为角度别扭,牵扯到伤处,疼得他龇牙咧嘴,他只好一边骂骂咧咧,一边笨拙地消毒、上药,包扎好。   把医药箱放回去,他才想起看手机。刚才在主卧里,他只听到到账提示音了,不知道沈序给他转了多少钱。   当看到账户余额里多出来的那串数字时,程也的眼睛瞬间瞪大了,手指都抖了一下。   他数了好几遍,才确认自己没有眼花。   沈序给他转了好大一笔钱,这么多!这到底是几个月的工钱?   他得给沈序打多久的工才能还上?   该不会是一次性买断的工钱吧?   程也盯着手机屏幕,脑子里乱糟糟的。这笔钱真不少,解了燃眉之急不说,甚至能支撑妹妹一段时间的费用。本来他原本只是想预支点钱救急,没想过要这么多的……   他有点想问问沈序,这到底是多久的工资,怎么会有这么多,但是又害怕沈序说“嫌多,那你给我转回来。”   思来想后,他决定还是安静的闭嘴。 第25章 得了便宜还卖乖   程也最终什么话也没说,掀开被子,在离沈序还有一段距离的床边默默躺了下来。沈序背对着他,像是已经睡着了,对来人毫无反应。   两人之间隔着一条缝隙,宽的能再躺下一个人。风顺着那条缝隙钻进来,后背很快就感觉到一阵凉飕飕的,不太舒服。   他偷偷往沈序那边挪了挪,试图离那缝隙远点,可又不敢靠太近。沈序似乎也感觉到了冷,动了一下,把身上的被子扯松了些。   程也察觉到被子的松动,又往自己这边卷了过来。   如此反复拉扯了好几个来回,大半条被子都被程也卷到了自己身上,裹得严严实实,只给沈序留了一个被角可怜巴巴地搭在腰间。   “……”   沈序皱着眉,转过身来,在昏暗的床头灯下看着程也,声音低哑,明显不悦:“又怎么了,钱不是转给你了?”   他以为程也又在闹。   “你钱转多了。”   年纪小藏不住心思,程也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   沈序似乎愣了一下,随即眉头皱得更紧,语气也冷了下来:“嫌多那你转回来。”   果然跟自己想的一模一样,程也撇撇嘴。   “不给你的时候你就一直要,给你了你又嫌多给了。”   程也知道沈序一向对他很大方,但是没想到一下子转了那么多,他什么也没付出,空口要来的钱他拿着不安心。   他甚至怀疑沈序真的爱上他了,但这话在程也嘴里来来回回倒了好几遍,最终还是没敢问出口。   他害怕问出去后得到肯定的答案,那会让他不知所措,甚至感到恐慌。毕竟他已经习惯了用自己拥有的东西去交换金钱。   姣好的相貌,年轻的身体,顺从的姿态,这些是他赖以生存、换取金钱和资源的“资本”。他熟悉这套规则,也擅长在这种规则下保护自己。   可感情不一样。   感情是模糊的,不可控的,没有明确标价的。它不像金钱交易那样简单直接,银货两讫。它牵扯到真心、付出、期待和伤害。   程也自觉没有多余的感情可以支付,也承受不起别人对他投入真情后带来的后果   所以他习惯性地选择了逃避。   “多的不想给你……” 程也把脸往被子里埋了埋,声音闷闷的,“等我到了公司,一定会好好工作的,不让你这钱白花。”   沈序盯着他看了几秒,没忍住笑出来了。   他还以为程也觉得不够想再跟他要点,结果是嫌自己给多了。嫌多就还回来呗,多简单的道理,结果人家说不想给,还说会好好工作,让他物超所值。   还以为能看见沈序欣慰的表情,结果他笑话自己,程也没好气地问:“我说我会好好工作,这有什么好笑的?”   沈序伸手拨了拨对方额前过长的头发,调侃道:“我记得我咬的是你的腺体,不是脑子吧。还真是得了便宜就开始卖乖。”   一个刚打完架从局子里回来的人,说话显然没怎么有信任度。   “我没卖乖!”程也不服气地爬起来,“我说真的,我真会老实工作的。”   他掰着沈序肩膀,非要让沈序去看他眼里的透露出来的决心。   沈序眨着眼睛,跟他对视了一会,捧着他的脸说:“你有点轻微倒睫,但不是很厉害。”   “谁让你看这个了,”程也甩开他的手,“我让你看我眼里的决心!”   沈序淡淡地嗯了一声,随后把撑在自己上方的人推了下去,“嗯很有决心,睡吧。”   这么敷衍的态度明显的不能再明显了,而且沈序没有事后烟的习惯,反倒是程也嘴巴痒了,想到窗台边上抽根烟。   但程也在屋里扒拉半天,别说烟了,上次的雪茄也不见了,只有沈序给他买来戒烟的糖。   结果他刚撕开糖纸,沈序的声音就幽幽地传了过来,“晚上不准吃糖。”   那我白天也没想抽烟啊……   程也觉得很无语,但是又不敢顶嘴,连糖带纸全扔垃圾桶里去了,又跑到厨房里喝了两大杯凉水才老实躺了回去。   自从两个人结婚,沈序一向准时准点的健康生活作息都被程也打乱了。因为程也之前过得是黑白颠倒的生活,哪怕辞职了也喜欢熬夜,主打一个晚上不睡,白天不醒,每天睁眼第一顿饭就是和沈序吃的午饭。   沈序也不是没有试图掰正他的作息,但是完全不成功,毕竟两个人经常纠缠到半夜,那个时间就不早了,那时候沈序再说早点睡听起来像是找茬的。   沈序出门前叫了叫程也,但是没把人叫起来,照常上班走了。程也依旧钻在被子里闭着眼睡觉。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屏幕上闪烁着“姜尚恩”的名字。程也闭着眼随手接了起来,还没来得及“喂”一声,听筒里就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嚎啕大哭,撕心裂肺,还夹杂着含混不清的咒骂。   “呜呜呜……程也!我#他*的王八蛋!狗*养的杂种!他跑了!他真跑了!!!”   程也被这哭声吓得也不困了,一下精神起来,心也一下子提了起来。姜尚恩虽然爱哭,但哭得这么惨,这么愤怒,还是头一回。   “怎么了怎么了?你先别哭!到底怎么回事?你先说清楚。” 程也提高了声音,试图盖过对方的哭声。   姜尚恩的哭声稍微小了一点,但抽泣得更厉害了,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愤怒和崩溃:“我男人……就那个你说长得贼眉鼠眼的健身教练!他跑了!妈的,他就是个骗子!大骗子!他把整个健身房一关,带着钱跑路了!我打电话不接,发消息发现被拉黑了!这个杀千刀的!他骗了我的钱!还骗了我的感情!王八蛋不得好死!!!”   果然。   程也心里“咯噔”一下,虽然早有预感这人不是个好东西,但听到姜尚恩亲口证实,还是觉得一阵火大。   那个alpha一看就不是踏实过日子的人,满眼算计,姜尚恩这个恋爱脑就是他算计的最佳对象。   但恋爱脑就是恋爱脑,程也怎么阻止也没用,姜尚恩就是非谈不可。   “你先别哭了,” 程也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静些,虽然他心里也气得想骂人,“你现在在哪?我过去找你。”   电话那头,姜尚恩的哭声渐渐止住了,但背景音却变得嘈杂起来,似乎有人在讨价还价。   “再便宜点呗,老板,你这个看着挺旧的了,都有划痕了……”   “哪里旧了?买新的你来二手市场干什么?我这是正经使用痕迹,功能完好!不能再低了!”   程也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姜尚恩?” 他提高声音,“你在哪?到底在干什么?”   姜尚恩似乎这才想起电话还通着,声音远了点,又近了,“我在……呃,我在淘货的二手市场这边。妈的,他人跑了,但是健身房里的东西还在啊!总不能便宜了房东吧?我撬锁抢了点还能卖钱的东西出来。”   “姜尚恩!” 程也气得吼了出来,“你疯了吧?!那是你能随便撬锁进去拿的吗?那是非法入室偷窃!你赶紧给我住手!把东西放回去!”   “放回去?凭什么!” 姜尚恩的声音也拔高了,带着哭腔和不服气,“那里面还有我买的私教课钱没上完呢!还有我给他转的钱!我拿点东西抵债怎么了?再说了,现在不拿,等着别人来拿吗?”   “那你也不能这么干!这是犯法的!赶紧的,告诉我你在哪个二手市场,原地别动,我过来找你!” 程也头都大了,一边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往身上套,一边对着手机吼。   “我在城南旧货市场这边,就那个最大的二手市场……” 姜尚恩报了个地址,然后继续跟买家讨价还价。   等程也心急火燎地赶到城南旧货市场,在门口那堆乱七八糟的摊位和人群中找了半天,才在一个卖二手健身器材的摊位前看到了姜尚恩。   姜尚恩眼睛又红又肿,头发也乱糟糟的,正跟摊主为货品价格争得面红耳赤。   “我朋友来了!” 姜尚恩回头看到了程也,像是找到了撑腰的,声音都大了些,对摊主说,“你到底要不要?不要算了,我没空跟你磨叽,我去找别人!”   那摊主连忙改口:“行行行,就按你说的价!扫码吧!”   姜尚恩立刻拿出手机,利落地收了钱。   程也看了看他脚边那个蛇皮袋,里面鼓鼓囊囊的,估计还装着其他东西,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拽着姜尚恩的胳膊就往外走。   在程也连珠炮似的教育下,姜尚恩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他耷拉着脑袋,“那……那我把剩下的东西还回去,不卖了不行吗。”   程也这才松了口气,弯腰去提那个沉甸甸的蛇皮袋,准备放回车上,结果他上手一提,差点被闪了腰——那袋子死沉死沉的,根本不是他能轻松提起来的。   “靠,你装的什么玩意儿这么沉?” 程也龇牙咧嘴。   姜尚恩抹了把脸,没吭声,默默走过来,弯下腰,双臂一用力,轻松地把那个大袋子扛到了肩上,步伐稳健地走向停在路边的出租车。那副轻松的样子,跟刚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判若两人。   把东西塞进后备箱,两人上了车。车子刚启动,姜尚恩一直强撑着的防线终于彻底崩塌。他把头埋进程也的肩上,像是找到了唯一可以依靠的浮木,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一开始还是压抑的呜咽,很快就变成了嚎啕大哭,仿佛要把所有的委屈全都发泄出来。   “呜呜呜……程也……我是不是特别傻……特别蠢……别人说什么我都信,我把他当宝贝,他把我当提款机。我怎么办啊……我不想活了……”   程也被他哭得心里也跟着难受,他轻轻拍着姜尚恩的后背安慰道:“别哭了,为那种人渣不值得。男人吗,跑了就跑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天底下那么多优质alpha,比他好的多了去了,还怕找不到好的?回头我帮你留意着。”   姜尚恩哭得更大声了:“我以后再也不相信alpha了!都是骗子!大骗子!”   程也顺着他说,“现在最重要的是解决问题。他这卷款跑路,涉案金额肯定不小,这已经涉嫌诈骗了,一会儿我陪你去报警,先把案子立上。”   听到“报警”和“解决问题”,姜尚恩的哭声稍微小了点,他抬起头,眼睛肿得像核桃,鼻头通红,抽抽搭搭地问:“报警有用吗?他人都跑了。”   “有用没用,总得试试。不报警,那些钱就真打水漂了。至少立案了,万一以后抓到他呢?” 程也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笃定一些,给姜尚恩一点希望。   然而,等他们赶到健身房时,眼前的景象让两人都愣住了。   健身房的玻璃大门被人砸了稀巴烂,玻璃碴子散落一地,门框都歪了,里面黑洞洞的。透过破碎的门洞往里看,更是一片狼藉,值钱点的东西早已不翼而飞,只剩下些搬不动或者不值钱的破烂。   旁边一个正在打扫卫生的保洁阿姨,看到他们两个站在门口张望,摇了摇头:“你们也是来拿东西的?来晚啦!早上就来了一帮人,凶得很,把门砸了,里面能搬走的都搬走啦!说是老板欠了他们工钱和货款,找不到人,只能搬东西抵债了。你们下次想‘捡漏’,得早点来!”   姜尚恩:“……”   程也:“……”   姜尚恩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猛地转过头,看向程也,眼眶还红着,不轻不重地捣了程也一拳:“我就说吧!能卖!你非说我犯法犯法!这人一看就是老赖。”   程也一时语塞,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番义正辞严的“法制教育”未免有些好笑了。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默默叹了口气,认命般地拍了拍姜尚恩的肩膀:“行吧,那我们把这些也处理了?”   “那肯定啊,我家没地方堆这么一堆破烂。”   程也只好又陪着姜尚恩回到刚才二手市场,把蛇皮袋里的东西一件件卖了出去。   随后姜尚恩蹲在路边,一手拿着程也的手机,一手拿着自己的手机,打开计算器,算了算卖的钱。   “嘿嘿……” 他笑出了声。   程也正靠着墙,揉着发酸的胳膊,见状疑惑地看过去:“你现在还能笑得出来?” 他以为姜尚恩是悲伤过度,精神有点不正常了。   姜尚恩把手机屏幕转向他,上面显示着一个数字,“我算了算,” 他吸了吸鼻子,声音还带着哭腔,但语气已经轻松了不少,“把之前被骗的课时费、还有给他转的那些乱七八糟的钱扣掉……好像……还多赚了两百块钱呢。”   程也:“?”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凑过去仔细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又看了看姜尚恩脸上那副带着点小得意的表情,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   “还多赚两百?” 程也难以置信。   “对啊,” 姜尚恩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但更多的是庆幸,“我去的早,先把前台那台电脑主机、还有他办公室一个看起来挺贵的显示器给抱出来了,刚才一起卖了,价钱不错。再加上这些小零碎……嗯,反正算下来没亏,还小赚两百。”   程也彻底无语了。   他看着姜尚恩,一时不知该夸他“机灵”还是该骂他“胆大包天”。在这种情况下,他居然能想到去抱电脑和显示器,也是脑子转得够快的。   “行了,别傻乐了。” 程也最终还是没忍住,抬手给了姜尚恩一下,“长点记性吧,这好像不是你第一次上当受骗了,你能不能别那么恋爱脑啊,每次谈个恋爱,不是骗子就是负心汉。”   提到这个,姜尚恩脸上的笑容又淡了下去,浮现出愁容,“我怎么知道会这样啊,当时谈之前都好好的,谁知道最后会变成这样,唉,我真是命苦。”   “不行你别谈了,” 程也说,“老被人骗也不是个事。”   姜尚恩低着头,嘴里嗯嗯应着。   程也一看他这个样就来气,“你怎么也这么敷衍,我跟你说真的,你要被男人骗多少次才能长记性啊姜尚恩?”   正在气头上时,不知道谁打来的电话。   姜尚恩把程也的手机递过去,“你老公。”   沈序?这个时候他来电话干什么?   程也瞥了一眼手机,这还不到饭点啊,怎么就来电话了,心里一边疑惑,一边接通了电话。   “在家里吗?午饭想吃什么?”   合着是让他中午点菜呢,程也看了一眼姜尚恩,想着沈序话里话外对姜尚恩的敌意,还是撒谎了,“在家呢,我想吃肉末茄子,其他的你看着来就行,我又不挑食。”   对面忽然一阵沉默,程也见他不吱声,还以为是自己不小心把电话挂了,结果点开屏幕,发现通话还在继续。   “喂?是信号不好吗,怎么不说话了?”   结果对面依旧沉默,程也无聊地伸手抠了抠墙皮,还是不知道沈序为什么不说话。   “喂?沈序?老公?你能听见吗?怎么不说话啊。”   过了许久,手机里才传来沈序的声音,“你往前走几步,然后看左边。”   程也的心在沈序说出那句“你往前走几步”时,就“咯噔”一下,瞬间悬到了嗓子眼,连他握着手机的手指都微微发凉。   姜尚恩不知道沈序说了些什么让程也变得慌张起来,想上前仔细问问,却被程也推开。   程也将食指抵在唇上,示意他别出声,随后自己往前走了几步,视线慌乱地扫过眼前,生怕沈序冷不丁地出现在他身后。   “什么也没有啊……” 他对着手机,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颤抖,努力想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常。   “老公,” 程也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再次开口,声音里的慌乱已经有些掩饰不住了,“你到底在哪儿?能听见我说话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转了回来,下意识地往姜尚恩身边靠了靠,仿佛这样能增加一点安全感。姜尚恩也察觉到了不对劲,紧张地看着他,用口型无声地问:“怎么了?”   程也冲他摆摆手,依旧示意他别出声。   作者有话说:   老大,这周更1w5 第26章 我没惹你凭什么关我   沈序那边终于再次出声,“我现在在家。”   他在家。   一句话就让程也如坠冰窟,心咯噔一下,彻底沉到了谷底。   完蛋了,沈序竟然在家!谎言被当场戳穿,自己刚才那句“我在家呢”就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了程也的脸上。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脑子飞速运转,试图找些借口搪塞过去。他硬着头皮,声音因为心虚而显得飘忽:“啊?你也在家?你……你怎么回来这么早啊?公司不忙吗?”   电话那头,沈序似乎轻轻嗤笑了一声,“想着带你再买几件衣服上班穿。” 沈序的语气听起来依旧平稳,不像是在生气,甚至还关心道,“你十五分钟之内能回来吗?”   程也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十五分钟?从这二手旧货市场赶回别墅区,不堵车也得半小时吧?   “算了,” 沈序没等他回答,自顾自地继续道,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还是我去接你吧。你在哪?现在把位置发给我。”   “现在吗?”程也有点不确定。   “嗯,现在。”   程也只好将定位发了过去,顾不上还在旁边一脸茫然的姜尚恩,连忙冲到路边,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不由分说地把姜尚恩往里塞。“快,上车!”   坐在车里的姜尚恩被他这慌张的架势弄得莫名其妙,扒着车窗,眼睛还红着,委屈巴巴地问:“怎么了这么着急?晚上你不陪我喝酒了?以前我失恋我们俩可都是不醉不归呢!”   “你先自己喝吧!” 程也心急如焚,哪有心思管他喝不喝酒,“我现在没空管你!赶紧走吧,等会走晚了我就完了。”   “喂!程也!你到底是不是朋友了!” 姜尚恩见他这副避之唯恐不及的样子,心里也来了火气,加上失恋的打击,情绪更加激动,“你怕沈序干什么?他能吃了你?还是他打你啊?!”   程也一边手忙脚乱地给司机报了姜尚恩家附近的地址,一边烦躁地回道:“打我还好说!我还能跟他对打!打不了两败俱伤呗,关键他不动手啊,哎呀,我怎么跟你说呢,反正,反正你现在必须得走了!”   本就失恋、感觉被全世界抛弃了的姜尚恩,看到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甚至敢跟人打架的程也,现在居然对沈序畏畏缩缩、唯命是从,心里那股邪火更是“噌”地冒了上来,他用力拍着车窗,声音带着哭腔和愤怒:“程也!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程也吗?你怎么还变成妻管严了呢!他沈序是有钱,但你也不能这么听话任他摆布吧!你忘了我们之前的情分了吗?”   程也一听姜尚恩又开始哀嚎就开始头疼,每次失恋他都这样。于是连忙付钱,催促司机快走,压根没空跟姜尚恩辩论两人情分有多深,以及反驳一下这不是“妻管严”而是“夫管严”。   出租车司机也不知道这俩人闹什么,但是拿了钱他就照常开车。见车启动,程也稍微松了口气,祈祷能在沈序赶到之前,先把姜尚恩这个送走。   然而,老天爷似乎铁了心要跟他作对,车子刚驶出不到五十米,还没完全加速,后方突然传来“砰”的一声闷响,伴随着车身一阵剧烈的晃动和刺耳的刹车声!   “哎哟!” 姜尚恩和司机同时惊呼出声。   姜尚恩被撞得往前一扑,额头差点磕到前座。   “你瞎吗!这样都能撞上来?!” 出租车司机怒火冲天地推开车门,下车就要找后车司机理论。这他妈是直行道,后面那车是没长眼睛还是喝多了?!   姜尚恩也被吓了一跳,跟着下了车,脸上还挂着泪痕,表情惊魂未定。出租车司机本就心疼自己的爱车,气势汹汹地下了车看见车屁股被人撞成这样,挽起袖子就要开骂。   程也本就着急把姜尚恩送回去,车都开走了,被这么一辆不长眼的车撞上了,心里也窝火。   三个人怒气冲冲地围到车后,正要对着那辆肇事的黑色轿车发难,驾驶座的车门却从里面被推开了。   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不紧不慢地走了下来。面容俊美,眉眼深邃,正是刚刚还在电话里说“在家”的沈序。   程也:“?”   姜尚恩:“!”   两人瞬间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僵在原地,脸上的愤怒和质问瞬间凝固了,转变成一脸震惊。   只有不明所以的出租车司机依旧一脸怒容,指着沈序的鼻子就要开骂:“你怎么开车的!我这……”   “真是抱歉。” 沈序平静地打断了司机的怒骂,他甚至微微颔首,语气诚恳,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我开车急了些,没注意,追尾了你的车。是我的全责。”   司机被他这过于礼貌冷静的态度弄得一愣,准备好的脏话卡在了喉咙里,但看到自己爱车被撞瘪的后保险杠,火气又上来了:“道歉有用要警察干吗?走保险!该赔多少赔多少!我这车才买没多久!少赔一毛钱都不行!”   沈序点了点头,目光甚至没有多看那辆受损的出租车一眼,语气依旧是那种平淡:“走保险流程太麻烦,耽误你时间。这样吧,” 他顿了顿,说出了让在场三人都目瞪口呆的话,“我赔你一辆新的。同款车型,或者您有更中意的型号也可以,差价我补。这辆被撞坏的车,后续处置也归你,卖掉或者报废都可以。”   “什、什么?” 司机彻底傻眼了,张着嘴,半天没合上。他开了这么多年车,遇到过形形色色的事故,吵架的、耍赖的、装可怜的都有,但像这样开口就要赔一辆新车的,还是头一回见!   心中警铃大作,心道这人脑子没病吧?还是钱多烧得慌?   别说司机,程也和姜尚恩也彻底懵了。程也瞪大了眼睛看着沈序,完全搞不懂他这唱的是哪一出。沈序有钱他知道,可也没必要这么吧?就为了追个尾,赔辆新车?这已经不是大方了,这是傻*吧!   “老公,” 程也忍不住上前一步,扯了扯沈序的袖子,压低声音,“你别开玩笑了,车又不是不能修,买辆新的没必要吧?正好你也不是故意的,走正常保险流程就行了,我们该赔多少赔多少就行了。”   沈序侧过头,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拂开程也的手:“我没开玩笑。我就是想赔他一辆新车。”   行,您乐意就好。   本想给他省钱的程也被他这态度噎得说不出话来,撇撇嘴不理会了,心道你爱花钱花去吧,反正钱是你挣的。自己都不心疼自己的钱,还指望别人来心疼吗?   于是他不再劝沈序,转而看向还处于呆滞状态的姜尚恩,对沈序说:“我先送他回去。”   “不用,” 沈序再次打断他,目光扫过程也,“我开车送你朋友回去。”   没过两分钟,一辆黑色宾利慕尚停在了路边。沈序的助理从驾驶座上下来,快步走到沈序面前,低声汇报了几句,然后便走向还在发愣的出租车司机,开始有条不紊地处理“赔新车”的事宜。   沈序则示意程也和姜尚恩上车,程也本想陪姜尚恩坐后座,但沈序已经拉开了副驾驶的门看向他,虽然没说话,快上车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程也心里叹了口气,硬着头皮坐进了副驾驶。姜尚恩则像个受气包一样,小心翼翼地拉开后座车门,把自己缩了进去,尽量减少存在感。狭小的车厢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呼吸不上气来。   姜尚恩坐在后座,身体僵硬,脸上写满了尴尬,时不时偷偷瞥一眼前排的两人,又飞快地移开视线,虽说这座椅十分柔软,但仍让他如坐针毡。   程也脸色复杂地坐在副驾驶上,双手不自觉地绞在一起。他知道必须说点什么,解释一下今天的事,哪怕沈序可能一个字都不信。   “姜尚恩他,他这不是遇人不淑,被那个alpha骗了吗,一时想不开,哭得死去活来的。都是朋友兄弟的,我不能看着他不管啊,就想着先过来安慰他一下,这也算正常吧?”   沈序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直到程也说完,车内又安静了几秒,他才淡淡开口,“我没说不正常。”   “但是你陪朋友,有什么不敢说的?为什么要骗我说你在家?”   沈序直截了当地说了程也骗他的事,气氛一下子变得更尴尬了,后座的姜尚恩恨不得自己原地消失。   程也的脸上满是难堪。他张了张嘴,那句“我还不是怕你多想”在嘴边滚了滚,终究没敢说出口。   说了有什么用?沈序只会觉得他做贼心虚,此地无银三百两。   他顿时一个头两个大,心里懊悔得恨不得穿越回去,给那个接电话时决定撒谎的自己狠狠扇上两耳光,还不如一开始就实话实说,他真是给自己没事找事做。   “对不起……”   程也轻声道了歉,但沈序没理会,反倒是开口安慰后座的姜尚恩。   一听到这俩人中间还有自己的事,姜尚恩苦笑着点点头。   “你们关系很好啊,很少见到omega能和beta玩得那么好。”   明明沈序也没说什么,但程也听着就是感觉刺耳,有种阴阳怪气的感觉。   “是啊,可能是因为我比较特殊吧,从小就跟omega玩不到一块去,跟我做朋友都是beta。”   姜尚恩自然听出来沈序话里话外的意思,顺着他的话接了下去。   “程也这些年多亏了你的照顾,不然他年纪那么小,到哪里都会挨欺负。”   妈呀,谁敢欺负他呀,姜尚恩面露难色,“我应该感谢程也,他虽然是个beta,但是事事都替我出头,比我交过的alpha男友还要猛。”   “是吗,你还挺乐于助人的。”沈序看了一眼程也,随后把车停了,“到了,路上小心。”   姜尚恩连忙道谢然后跑下车,转过身就给程也发了一堆消息。   姜姜姜姜:【妈呀,这是要把我吃了吗?根本就是笑面虎,说话还阴阳怪气的,他平时在家里就这样对你吗?太可怕了!】   姜姜姜姜:【大哭,大哭,大哭】   姜姜姜姜:【吓死我了,我下次再也不坐他车了】   姜姜姜姜:【我现在支持你离婚,我就说这世界上怎么可能有这样有颜还有钱的完美alpha,他是控制狂吗?】   姜姜姜姜:【惊恐】   因为姜尚恩发了一大串消息过来,程也的手机一直响,不得已看了一眼,忽然一只手伸过来。   “手机给我。”   看着沈序理所当然的表情,程也都有点怀疑自己手里拿的是不是他的手机。   “干什么?你要看我手机?”   程也不可置信地盯着沈序,“你凭什么看我手机?这属于个人隐私,你学历比我高,法律这块你应该比我懂吧。”   “拿过来。”   “……”   程也把手机揣进来了口袋里,刚才姜尚恩刚发了支持他离婚的消息,根本不可能给沈序看的。而且手机里还有点其他东西,都是不能给沈序看的。   沈序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他收回停在半空的手,身体向后靠在驾驶座的椅背上,侧过头,用一种近乎审视的目光看着程也。   “不给我看,对吗?” 他重复了一遍。   程也被他这眼神看得后背发毛,下意识地护紧了口袋里的手机,但还是强撑着回视过去,梗着脖子:“这是我的隐私 我们就算是结婚了,也没有随便看对方手机的道理,你……”   “好。” 沈序打断他,“不给看,那就别看了。”   他顿了顿,目光从程也脸上移开,重新看向前方,语气恢复了那种平淡,“你以后也不用出门,班也不用上了。”   程也的心猛地一沉,“什么意思?”   “我公司不缺人的意思,在家里当我的沈太太,不是挺好的吗?”   “什么都不用做,什么都不用想。吃饭,睡觉,等我回来。我会继续‘养’着你,你要什么我都会同意,但是我要知道钱的去向。我不会再给你任何一笔不知去向的钱。”   程也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沈序。   “我做错什么了你要关我?!” 程也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他猛地坐直身体,声音拔高,“我不就是来陪朋友,没给你看手机吗?!如果是撒谎没在家的事,我也已经跟你道歉了,我只是没在家而已,我又没有背着你偷人!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他越说越激动,眼眶不受控制地红了,一半是气的,一半是委屈。   明明早上出门前还是好好的,两个人甚至昨晚还缠绵了一番,今天自己出了趟门,随口说了句谎话,沈序就跟变了个人一样。   沈序根本不理会程也的质问,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再给他。   脚下猛地一踩油门,引擎发出一声低吼,沈序将车开得极快,在车流中灵活地穿梭宇岩污,朝着别墅的方向疾驰。   程也死死抓住车门上的扶手,脸色发白地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在思索着自己到底哪里得罪他了。   车子一个急刹停在了别墅门口,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沈序利落地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绕过车头,走到副驾驶这边,一把拉开车门。   “下车。”   程也看着他递过来的手,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更是没有没有伸手搭上去。   见程也没有动作,沈序已经失去了耐心。他直接俯身,一只手抓住程也的胳膊,另一只手扯开他身上的安全带,用力将他从车里拽了出来。   “你干什么!” 程也被他拽得踉跄了一下,脚下一个不稳,差点摔倒。他用力挣扎,试图甩开沈序的手。   沈序对他的反抗和叫喊充耳不闻,手上的力道没有丝毫放松,甚至更紧。他几乎是半拖半拽地,拉着程也走。程也身材在beta里算高挑,但在Alpha的沈序面前,力量和体格的差距还是显露无疑。他拼命往后挣,用脚抵着地面,却依旧被沈序拖着往前移动。   “沈序!你疯了!放开我!我们好好说不行吗?!我到底哪里惹你了,我改!我改还不行吗?” 程也又急又气,声音都变了调,手腕被沈序攥得生疼,感觉骨头都要被捏碎了。   “沈先生!这是怎么了?有话好好说啊!” 正在院子里打扫的阿姨被这动静惊动,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计跑了过来,看到这剑拔弩张、几乎要打起来的架势,吓了一跳,试图上前劝架。   阿姨是好心,但此刻的沈序显然听不进任何话去。他甚至连看都没看阿姨一眼,目光只锁定在奋力挣扎的程也身上   程也怒目而视,“我又没惹你,你跟我发什么疯?!”   “你去会所那天干什么了?”   沈序拧着程也的手腕,不让人挣脱。   “我除了卖酒还能干什么!”   一说到卖酒,沈序就开始冷笑,“你怎么卖的酒?”   “还能怎么卖?要哪瓶我开哪瓶啊。”   虽然偶尔会有点暧昧的附加服务,但也都是为了卖贵酒的营销策略……   程也好像意识到什么了,眼神开始躲闪起来。 第27章 老公我错了,下次还骗你   程也没想到,沈序这莫名其妙的怒气,竟然是为了会所那天晚上的事来秋后算账。他以为那件事已经过去了,毕竟易感期的惩罚也挨了,工资也预支了,他也保证再也不去了。   “我都说以后不去了,再也不去了,你为什么非要揪着那天晚上不放?”   那天晚上他为了业绩,确实跟客人说了些暧昧话,陪了几杯酒,但那都是会所里常见的营销手段,为了卖出贵酒拿提成而已。具体跟谁说了什么,他现在早就记不清了。沈序要是为这个,一个个跟他算账,那得算到猴年马月去?   而且当初他和沈序,不也是这么认识的吗?当时在会所的迷离灯光里,他端着酒走过去,主动在沈序身边坐下。   程也混乱的脑子里忽然像是想到什么一样,一下子灵光了。   “你……” 他眨了眨眼,“该不会是吃醋了吧?”   他问得小心翼翼,带着点不确定。   脑子一旦转过弯来,程也立刻意识到继续在院子里拉扯太丢人了,阿姨还在旁边看着。他不再激烈反抗,反而顺着沈序的力道,半推半就地被沈序拽进了屋里。   “砰”的一声,门在身后关上。   一进屋,程也就揉着自己被捏得发红发痛的手腕,皱着眉埋怨道:“你就因为这个生气了?就因为我那天晚上陪人喝酒?”   他活动了一下被拽得生疼的肩膀,觉得沈序这醋吃得简直莫名其妙:“这是我们店里的统一培训,大家都这么做,我们当时不也是这么认识的吗?” 他指的是当初在会所,他主动去跟沈序搭讪推销酒水的事。   “不一样。”   “哪不一样了?” 程也追问,他是真不明白。不就是一个主动和一个被动的区别吗?当时他业绩垫底,再不主动点,连底薪都拿不到了。但那晚不一样,他不缺客人,自然不需要主动。   沈序看着他,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又重复了一遍:“就是不一样。”   程也看他这副别扭的样子,有点想笑。原来沈序发这么大的火,就是因为吃他跟别人喝了一杯酒的飞醋。也不不知道是谁那么嘴碎,跑到沈序面前嚼舌根,程也努力回想了一下那天晚上跟他买过酒的客人,没觉得有一个长得像沈序亲戚的。   不过眼下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把眼前的Alpha安抚好。   他眼珠一转,脸上立刻换上了一副又乖又软的表情,凑到沈序身边,仰起脸看他。沈序比他高一些,他得微微踮脚,才能把气息轻轻喷在沈序的耳边。   “别生气了,” 他话里带着刻意的讨好,“你刚才把姜尚恩都吓死了,他好不容易坐一回你的车,你就一直冷着脸,一句话也不说,多不好。”   说着,他就要凑过去,在沈序冷着的脸上亲一口。   沈序察觉他要靠过来,身体微微一僵,把脸往旁边一扭,想要躲开。   但程也早就料到他会躲,一只手迅速伸过去,捧住沈序的脸,不由分说地把他的脸扳正,然后“吧唧”一声,结结实实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声音清脆,在房间里格外清晰。   亲完人程也也没松开手,就着这个捧脸的姿势,继续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语气更加诚恳:“而且,我跟姜尚恩真的没什么,就是朋友而已。我今天撒谎,就是怕你多想。我错了,我下次再也不这样了,好不好?”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着沈序的表情。沈序脸上的表情似乎软化了一些,虽然依旧没什么变化,但至少不再像刚才那样板着一张冷脸吓人了。   他不再躲闪程也的碰触,但也没回应,只是沉默地看着程也。   程也见他态度松动,继续叽叽喳喳地哄着,在沉默的沈序身边,程也聒噪地像只麻雀似的,“我都被开了,以后真的再也不去那种地方了,就老老实实待在家里,或者去你公司上班也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好不好?”   沈序依旧沉默着,任由程也在旁边说个不停。   就在程也琢磨着是不是要再亲一口,或者说点更肉麻的话时,沈序忽然开口了。   “那你把他删了。”   程也:“???”   他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把谁删了?”   “姜尚恩。” 沈序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微信,电话,所有联系方式,都删了。”   程也:“……”   吃客人的醋他尚且还能理解一点,但是吃姜尚恩的醋,程也是真的没办法理解一点。   倒一和倒二那可是纯洁得不能再纯洁的友谊,是可以在一个碗里吃饭、互相嘲笑对方是业绩倒一倒二的难兄难弟,是对方失恋了可以抱着大哭特哭的关系,但是绝对没有一点对食的倾向。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只剩下他跟姜尚恩两个人,上帝跳出来说“你们必须结合,否则人类就要灭亡。”程也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对上帝竖起中指,然后潇洒地说:“爱灭不灭,跟我有什么关系。”   上次沈序对姜尚恩流露出来的敌意就让程也怀疑过沈序是不是误会了,现在反倒是确确实实证实了这一点,真不是他想多了,而是沈序就是这样想的,觉得他跟姜尚恩必有一腿。   程也心想都怪姜尚恩是个omega,要是他也跟自己一样是个beta,也就没事了。毕竟按照abo分类,omega跟omega玩得近才正常。   他们这种beta和omega好友组合确实有点奇怪,但是沈序这种荒唐的猜测,反而脱离了程也生气范畴,让程也越想越觉得好笑,一点也生不起气来。   “我就这么一个朋友,你还让我删了,这有点太过分了吧,你手机里那么多朋友,我也没要求你删过啊。”   说到这里程也想起来小时候QQ网恋时,跟网恋对象账号关联,第二天起来发现自己变成“孤儿”了,好友列表的亲朋全被删了,气得他连忙去质问对方,结果对方非说自己是病娇,接受不了程也好友列表除了自己还有别人,于是把他们全删了,至此,程也的网恋生涯到此终结,再也没有cpdd过。   而现在,他遇见了病娇真人版,程也终于绷不住笑出声来。   “你笑什么?”沈序皱着眉头看他。   “你真要听吗?”   程也见沈序一脸不解,于是给他讲了自己网恋遇到病娇,一夜醒来变成“孤儿”的奇葩事,结果沈序非但没笑,反而强烈要求看程也的手机。   这人怎么油盐不进呢……   程也索性把手机屏幕一关,往自己裤兜里一塞,然后整个人不管不顾地贴了过去,手臂环上沈序的脖子,又想去亲他,试图蒙混过去。   沈序察觉到他的意图,眉头蹙得更紧,脸下意识地往旁边一偏。程也这个吻没落在他脸上,而是落在了他的颈侧,温热、柔软。   但程也的小心思可不止于此,他一边贴着沈序的脖子,另一只手却不安分起来……   几乎是在程也的手碰到他的瞬间,沈序就猛地抓住了那只作乱的手腕,一把将程也从自己身上推开。   程也被推得踉跄着后退了两步,还没来得及站稳,沈序已经大步上前,目标明确地伸手,一把将他的手机抢走了   “还给我!” 程也没想到他这么明抢,脸色大变,瞬间急了,扑过去就要抢回来。   沈序侧身避开,拿着手机转身就往走。   “沈序!把手机还我!” 程也急了,顾不得什么了,冲上去就拽住了沈序的胳膊,用力往后拉。   两个人顿时在楼梯口推搡起来。程也拼了命地想把手机抢回来,沈序则凭借着Alpha的体力和优势,牢牢将手机护在身侧,另一只手抵挡着程也的抓挠。   就在场面一片混乱的时候,两声清脆的消息提示音,突兀地响起。   手机屏幕因为新消息而亮了起来,锁屏界面上清晰地显示着两条未读消息的预览。   姜姜姜姜:【为什么不回我?】   姜姜姜姜:【剪你J.J表情包】   沈序:“……”   程也:“……”   沈序眉头紧锁,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吐出三个字:   “好低俗。”   程也:“……”   沈序这片刻的分神和嫌弃,却给了程也可乘之机,一把从沈序手里将手机抢了回来!   手机失而复得,程也立刻紧紧攥在手里,迅速后退两步,警惕地看着沈序。   “低俗你还看!” 程也没好气地呛了回去,他跟姜尚恩的聊天记录,那可是他死了都要带进棺材里,绝不能流传出去。   沈序当晚没能看到程也的手机,第二天早上报复一般,把卧室门从外面反锁了。   等阳光透过窗帘洒进房间,落在程也的脸上时,程也才动了两下,要不是想上厕所,他都不想睁眼。   他揉了揉眼睛,掀开被子就想去卫生间。   然而,当他走到卧室门口,习惯性地去拧门把手时,却发现门把手纹丝不动。   “嗯?” 程也愣了一下,以为自己没睡醒,手上又加了几分力气,拧了拧,又往下压了压——门还是打不开。   他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一个可怕的念头闪过脑海。   沈序说要关他来着,来真的啊?程也顿时面露难色,用力拍打着门板,朝外面喊道:“有人吗?阿姨?阿姨在吗?门打不开了!”   外面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回应。   程也更慌了,他开始用身体去撞门,用脚去踢,但那房门厚重结实,几乎没有被破开的可能。   本就着急上厕所的程也这下不只膀胱要爆炸,他人气得也要爆炸了,哪有这样的,把人关在卧室,厕所却在外面!   “您在里面吗?” 终于,门外传来了阿姨小心翼翼的声音。她大概是听到了动静,匆匆从楼下跑上来的。   “我在!阿姨!快,快给我开门!门从外面被锁上了!我出不去!” 程也隔着门连忙喊道。   “啊?锁上了?” 阿姨似乎也很惊讶,她试着从外面拧了拧门把手,果然打不开。“您等等,我去找钥匙!”   阿姨急匆匆地跑下楼,又急匆匆地跑上来,手里拿着一串钥匙,手忙脚乱地试着。程也在里面听着钥匙碰撞的清脆声响和阿姨焦急的嘀咕,感觉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于,“咔哒”一声轻响,门锁被打开了。   程也立刻拉开门,也顾不上跟阿姨多说,直奔卫生间。   他越想越觉得沈序不可理喻,想打个电话骂他一顿,手机在通讯录界面划了几下又放弃了,最后摸索半天从手机里抠出一张手机号揣进兜里。   这手机里放有两张卡,但都不是他的。   就连程也这个身份都不是他的。   程也抱着手机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最终叹了一口气,又把手机卡塞了回去。   沈序不只一次问他,以及要看他手机,说明他什么都没查出来,估计下一步就要开始怀疑他身份的真实性了,而他必须在沈序怀疑前走人。想到要走,程也的眼里就蒙了一层水雾,这个身份他用了那么多年,一下子要放弃他真的有点舍不得。   可是舍不得也要舍得,就在程也犹豫时,沈序回家了,手里还提着个小蛋糕。   那是公司楼下新开的烘焙店,沈序路过闻见里面飘出来的香味,顺便给程也买了个蛋糕吃。   本以为回家后程也会蹦起来质问为什么要把门反锁,结果一进门只看见程也像只受伤的小兽一窝样窝在沙发上,垂头丧气的,整个人就跟被霜打了的茄子似的。   沈序提着蛋糕走了过去,在程也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将装着蛋糕纸盒轻轻放在茶几上。   “你怎么没吃午饭?不合你胃口?想吃什么你跟阿姨说就行。” 沈序看了一眼旁边茶几上原封未动的午餐托盘,阿姨准备的饭菜已经凉透了。   程也盯着茶几上的蛋糕开口道:“没胃口,我想吃点甜的。”他伸出手,拆开包装,打开了盒盖。   里面是一块小巧精致的苹果肉桂蛋糕。烤得金黄的蛋糕胚上,铺着层层叠叠、烤得微焦的苹果片,点缀着细细的肉桂粉,奶油裱花十分精致,上面还放着一小片翠绿的薄荷叶做装饰。   是一块很漂亮的蛋糕。   他小心地叉下一小角,送进嘴里。   蛋糕胚松软湿润,带着苹果香,奶油轻盈不腻,两者搭在一起很好吃。   沈序问:“味道还行吗?公司楼下新开的店,我路过随便买的。”   程也点了点头:“嗯,好吃。你还挺会挑的。”   他也挖了一块递到了沈序嘴边,沈序张嘴接过,两个人你一口我一口地吃着小蛋糕,看起来十分腻歪。   打扫卫生的阿姨路过的时候,看着客厅里两人喂对方吃蛋糕的温馨场面,又想到昨天在小院里互相撕扯大喊的两人,只觉得十分割裂,连忙扫了两下就往外跑。   程也吃着吃着,抬头问道:“老公,你看过强制爱小说吗?”   沈序实诚地摇摇头,“我不看小说。”   程也笑了一声,咬牙切齿道,“我就知道你肯定没看过,你真应该去看看。我就问谁家好人玩小黑屋,把厕所放外面,差点把我憋死。” 第28章 我没想亲你   程也放下手里的蛋糕叉,抬起头,看向对面的沈序,深吸了一口气,好言相劝道:   “老公,你下次别这样了。”   想学人家霸总关金丝雀那一套,结果忘了自家厕所跟卧室是分开的,急得程也想上厕所憋的上蹿下跳。果然人还是要多读点书的,沈序也不例外,但只看严肃文学也不行,偶尔看点强制爱小说也是好的,最起码对程也的膀胱很友好。   沈序原本还算平和的脸色,在听到程也这番带着点教训口吻的话时,瞬间就沉了下来,眉头也蹙起来。   “又不是我喜欢撒谎,” 沈序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明显的不悦和质问,“你去哪,做什么,都不告诉我,还撒谎骗我说在家。难不成我还要笑着夸你不成?”   “不是我不说,” 程也立刻反驳,也有些急了,“是你先对姜尚恩有偏见的,我是觉得你听见我跟他在一块估计又要多想,又要生气,所以才撒了个谎。老公,我真不是故意的。”   他看了一眼沈序,在心里叹了口气,继续解释道:“你就是想太多了,总是疑神疑鬼的。我对天发誓,我跟姜尚恩只是朋友关系,这么多年他跟亲哥哥一样照顾我,要是我们真有什么不早成了,他的口味也很专一,只喜欢身强力壮的alpha,我一个beta根本不搭边好吗。而且他身世也很可怜的,从小父母离婚,父母都不要他,年纪轻轻就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起来的,吃了很多苦,太不容易了……”   程也说着说着,想起姜尚恩的经历,语气里也不由得带上了同情和怜悯。   “你可怜他,” 沈序忽然打断他,声音没什么起伏,但眼神却直直地看向程也,“怎么不可怜可怜我?”   程也:“……?”   你有什么可怜的?程也几乎想脱口而出。   他看着沈序,眼前这个Alpha,出身优渥,一出生就是富二代,住着别墅开着豪车,顺风顺水长大,出国留学镀金,回来就接手庞大的家业,人长得漂亮个子也高挑,经常因为这张脸和家世上商业杂志访谈。这样的人,有什么好可怜的?说是羡慕还差不多。   程也脸上惊愕的表情太过直白,沈序看得清清楚楚。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身体向后靠进沙发里,目光转向窗外。   “你还记得我那个干爹吗?”他问。   程也心里“咯噔”一下。   怎么不记得?他对沈序那个所谓的干爹印象深刻的不能再深刻了。那是一个个子很高、人却很瘦削的老头,一双眼睛锐利得像鹰一样,嗓门极大,脾气极差的Alpha。   虽然就见过一面,那老头对他这个干儿媳妇不是百般刁难,就是冷嘲热讽,眼神里的轻蔑和审视掩饰都不掩饰,扎得程也浑身难受。   完全是个超级坏老头,程也私下可没少跟姜尚恩吐槽他,穿得人模人样的,开口那么没素质,信息素还乱放。   “记得啊,那老头脾气还挺大的。” 程也不满地嘀咕了一句。   沈序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来,重新落在程也脸上,眼神幽深,一字一句地说:   “其实,我是他亲生的。”   “……”   程也的眼睛瞬间瞪大了,嘴巴无意识地微微张开,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似的僵在原地。   “我是被过继出去之后,才改姓沈的。” 沈序继续补充道。   程也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亲生的、过继、改姓、这几个词在他脑子里疯狂打转,组合成一个狗血淋头的豪门故事。   一般来说,电视剧里探听到豪门秘辛的人通常活不到大结局。   想到这里的程也猛地上前,一把捂住了沈序的嘴,压低声音,摇着头阻止:“这事是你能随便跟我说的吗?!”   掌心传来沈序嘴唇温热的触感,还有他呼出的灼热气息,让程也感觉痒痒的。   沈序毫不客气地张嘴,在程也捂着他嘴的手掌边缘,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嘶——!”   程也吃痛,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眼看着掌心边缘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   “怎么不能说?” 沈序嘲讽道,“他能做,我为什么不能说?我不说,你又怎么知道……” 他顿了顿,往前探了探身子,两个人高挺的鼻尖蹭在一起,“我这么可怜……”   这么近的距离,程也能感受到他直白的目光,刚想把头别过去,沈序又跟了过来,两个人亲昵地互蹭鼻尖,看起来却像是在腻歪地深吻,一个偏头,另一个也跟着偏过去,不停地纠缠。   凑那么近,是要接吻吗?程也一边躲着,一边去猜测沈序的心思,刚把眼睛闭上,嘴唇凑过去时,沈序却突然抽离,坐了回去,让程也往前扑了个空。   亲吻未遂的程也尴尬地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心里埋怨道,不亲凑那么近干什么……有毛病啊?   沈序像是恶作剧成功了似的,挑衅一般冲着程也笑了笑,“我没想接吻。”   “我也是!”   程也已经看出他捉弄自己的坏心思,嘴硬说自己只是没涂唇膏,嘴发干而已。说着就要去起身给自己倒杯水来。   沈序却一把抓住了他,不让他走,“先别去,我还没讲完。”   还有?   程也面露难色,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真求你了,你可别说了,在他准备走的时候跟他说这种事这不是胡闹吗?他现在知道了这种秘密,到时候还能脱身吗?   可沈序似乎完全没注意到他恐惧和慌乱,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   “男人有钱,就喜欢给自己搞出一堆孩子来。我至今都不知道,我到底有多少兄弟姐妹,但估计是家里基因有问题,或者别的什么原因,能健康平安长大的孩子却没有多少。”   生这么多?程也皱眉,搁这养蛊呢?最后选个最厉害的当继承人?   “可惜后来,我爸他不行了,生不出孩子了。”   “他阳wei了?”   程也接茬道。   “差不多吧,吃药把身子吃坏了,这才想起我来了。”   程也听到这里,已经彻底傻眼了。   这什么呀,也太狗血了吧!被当礼物过继出去的儿子,因为生父没了生育能力,又被想起来要认回去?这算什么?继承人备胎转正吗?   “其实我也不想跟他相认,” 沈序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疲惫和厌倦,“但他用我养父母留下的产业威胁我,逼我认他做‘干爹’。我那时候刚拿到毕业证才接手公司,他就来威胁我,说我不认他这个爹,他就要把沈家的产业搞垮,让我养父母的心血毁于一旦。程也你说,我不可怜吗?”   他看向程也的眼神里带上了几分脆弱。   “他欺负我养父母死得早,没人给我撑腰。明明是他当初为了利益,把我像个物件一样送出去了,现在又要回头来认我。” 沈序又重复了一遍,“程也,我不可怜吗?”   程也看着眼前的沈序,卸下了一部分冰冷的外壳,露出了内里的伤痕和软肋,向他乞求宽慰。他的骑士病又犯了,拍了拍沈序的肩膀,安慰道:“其实你往好处想想,你养父母也是有钱人,对你也挺好的,而且你现在也还有钱。”   这是程也能想到的,对沈序最大的“安慰”了。毕竟,在程也的世界里,钱能解决百分之九十九的烦恼。   可能有些人真的是命里带钱吧,比如沈序,被过继了,养父母也是有钱人,被生父威胁认回去,生父更是巨富。   然而,沈序的下一句话,让程也差点把后槽牙咬碎。   沈序看着程也,眼神平静:“可我对钱不感兴趣。”   程也:“……”   如果沈序再说出“我不要很多钱,我要很多爱”,程也保证一定会掐死他。难怪说豪门里总出情种,日子过得太舒坦、太有钱了,非要给自己的人生找点波澜,来段虐恋情深找苦头吃。   “为什么这么看我,我只是说实话而已。我有钱才会这么说的,等我没钱的时候我就不会再说这种话了。”   沈序这话直白的不能在直白了,程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心道原来你们有钱人都知道自己很有钱啊。   “你再有钱也不能这样啊,哪有追尾了赔人家一辆车的,明明走保险修车就行了,非要给他买一辆新的,你有钱烧的啊?”   一提起这个,程也就感觉肉疼,开始埋怨沈序。   “可是我赔他一辆车,你下次想跟我撒谎的时候就会想起这辆车来,我就觉得这钱花的值。”   “啊?”   程也懵了一下,仔细思索了这话当中的逻辑,发现还是不能理解沈序。脸色变了又变,只觉得沈序他亲爸可能基因真有点问题。   “老公,我怎么觉得你把这钱花我身上会更值呢?”   那车修也就几万块,买辆新的要二十多万呢。   “可我觉得这钱给你花了,你下次还是会撒谎,不长记性。”   沈序恨恨地捏了捏程也的脸,“这样吧,你把姜尚恩叫到家里来,我请他吃顿饭吧。他再怎么说也是你的朋友,我不该跟他甩脸色的。”   眼见着沈序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程也一下子警惕起来,婉拒道:“他胆子小,跟你也不熟 ,他不好意思来。”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只是请他吃顿饭而已。”   “他还得上班呢,他……”   “他上什么班?上次跟你一块打架不是也被开了,难道没告诉你?”   “啊?什么时候的事?”程也又是一愣。   沈序一看程也那呆愣的神情,就知道姜尚恩没跟他说,“就后天吧,现在大环境不好,他没那么快找到工作。你跟他说什么也不用带,家里都有,就只是单纯请他吃顿饭表达我的歉意而已。”   于是程也把沈序要请他吃饭的话,原原本本地复述给了姜尚恩。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一声几乎要刺穿程也耳膜的爆鸣猛地炸开:   “他请我吃晚饭?给我摆鸿门宴呢吧?!我不去!程也你给人家拒掉!我的妈呀,上次坐他车,他快给我吓出心脏病来了,打死我也不去!”   程也被他吼得耳朵嗡嗡响,连忙把手机拿远了些,头疼地揉了揉额角:“我帮你拒绝了……”   电话那头,姜尚恩的尖叫瞬间停止,瞬间松了口气:“还好拒绝了。”   “但是没成功。”   “没成功是什么意思?” 姜尚恩的声音再次拔高,充满了绝望,“怎么还能没成功呢?!难不成你替我答应他了?”   “算是答应了吧,不过他哪有你说得那么可怕?” 程也觉得虽然知道姜尚恩害怕沈序,但是没想到怕成这样。   “什么‘算是’?!” 姜尚恩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程也!你不能这样!你这是把我往火坑里推!我不管,反正我没答应,我不去!”   程也叹了口气,他知道姜尚恩不会去,正想着挂掉电话后怎么跟沈序解释呢,忽然想起刚才沈序的话,连忙问道:“对了,还有件事。你上次是不是也被会所开除了?”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   过了好几秒,姜尚恩才用一种心虚的、带着点试探的语气,小声反问:“你……你怎么知道的?老板联系你了?”   “沈序告诉我的。”   “沈序告诉你的?” 姜尚恩的声音变了调,“不是,他怎么会知道的?他调查我?他查我干什么啊?”   “你先别管他怎么知道的,我先问你,你为什么不跟我说?”   “反正我也不想在那破地方干了,跟你说干什么,到时候你再自责,觉得是你连累了我,没必要。不过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我本来是打算等我再找到工作的时候就跟你说的,谁知道沈序告诉你了。”   电话里传来姜尚恩絮絮叨叨的声音,程也抬头看着天花板,再低下头时,还是有眼泪从眼角滑落,“那一晚的工资老板是不是也没给我结,是你自己掏钱给我补上的?”   “沈序这也跟你说了?”   “我猜的。”   姜尚恩感觉自己被套话了,嘴硬道:“你猜错了。”   “别骗我了,老板那么抠门,怎么可能会给我结账。”   见程也已经猜到了,姜尚恩也不再隐瞒,“我也不骗你了,跟你想的一样。当晚我也不好跟你吐槽这事,就跟我男朋友说了,谁知道这贱人昨晚听到我失业,第二天起来人就跑了,气死我了!我这辈子要是再见到他,我整死他!”   一说到那个贼眉鼠眼的alpha,姜尚恩就气到牙痒痒。   “要不我叫沈序帮你查查他?”   “真的?但是我跟沈序不熟啊,他凭什么帮我?”   “沈序是我老公。”   “我知道是你老公,但他不是我老公啊!”   “……”   程也觉得姜尚恩可能是被那个贱人alpha气懵了,听不懂他说话。   “沈序这么爱调查别人,这事让他查去吧,万一真把这人找出来,我跟你去找他。骗你的人不够还要骗你的钱,让他跑了真是太便宜他了。” 第29章 狂电负心前男友的疯狂夜晚   “查人?”   沈序合上笔记本电脑,抬眼看向几乎要将下巴搁在他肩上的程也。   就在不久前,他还在处理公司的事,程也则像没骨头似的,慢吞吞地从客厅挪过来,在他身边磨蹭了一会儿,自然地贴了上来。   “老公,” 程也手指不安分地揪着沈序的袖子,“能不能帮我个忙?”   沈序侧过头,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脸上,指尖在冰凉的金属触控板上轻轻点了点,语气没什么波澜:“你先说说看。”   “我想让你帮我查个人。” 程也立刻来了精神,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沈序,竹筒倒豆子似的,把那个贼眉鼠眼的alpha干下的糟心事,一股脑全抖了出来,说到气人处,他简直是咬牙切齿了。   沈序安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直到程也说完,他才缓缓开口:“所以你想让我帮你找到这个人?”   “对!” 程也用力点头,眼巴巴地看着沈序,“姜尚恩报警了,但警察说金额不够大,立案了也得等,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那贱人拿着钱指不定在哪逍遥快活。”   沈序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拒绝。他只是微微偏过头,视线在程也身上转了两圈,然后嘴角向上弯了下。   “帮你查人,” 沈序慢条斯理地说,身体向后靠进宽大的椅背,好整以暇地看着程也。   程也心中一喜,正要开口感谢,却见沈序话锋一转,目光意味深长地看着他:“我有什么好处?”   程也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脸微微发热。他咬了咬嘴唇,凑得更近了些,几乎要贴到沈序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沈序的耳廓,声音压低:“你想要什么好处……”   沈序的眼神暗了暗,伸出手,用指尖轻轻点了点程也的唇瓣。   “你猜猜看。”   程也心领神会,立刻踮起脚,双手搂住沈序的脖子,主动将唇凑了上去,想要用一个吻来换。   然而,就在他的嘴唇即将碰到沈序的瞬间,沈序却抬起手,掌心抵住了他的额头,将他轻轻推开。   “你给的太少了,我不满意。”   程也被推开有些错愕,昨天今天都是,不是躲就是推的。   “那……我多亲你几下?”   沈序摇头。   “几下也不行。”   程也已经料想到沈序想要什么报答了,认命一般商量道:“今晚?”   沈序终于点了点头,但随即又补充道:“可以,正好我准备了个新游戏,今晚可以试试。”   新游戏?”程也闻言心里咯噔一下,警惕心起。   这也不怪他多想,因为沈序的花样实在太多,自从他跟沈序结婚后,程也算是在这方面“大开眼界”,各种“角色扮演”、“情景模拟”玩得不亦乐乎。   “什么新游戏?” 程也小心翼翼地问。   沈序看着他戒备又好奇的样子,好心解释道:“皇帝奸臣的游戏。”   什么东西?没听说过,估计又是角色扮演。上次的“好老师和坏学生”的扮演游戏,程也还记忆犹新呢。   “哦,我知道,” 程也点点头,“是角色扮演对不对?那我这次是扮演皇帝,还是奸臣?”   沈序回答道:“我是皇帝。”   程也立刻接话:“那我是奸臣?”   “不对。” 沈序摇头,看着程也疑惑的眼神,慢悠悠地补充道,“你是臣。”   程也:“?”   ……   当夜,沈皇帝征战沙场   程大人起初还试图“恪守臣道”,“忠言直谏”,奈何沈皇帝“刚愎自用”,“穷兵黩武”,根本不听劝谏,攻势猛烈,花样百出。程大人被“杀”得“丢盔弃甲”,连连求饶,几次三番想要“弃战而逃”,都被毫不留情地拽着脚腕拖回战场,勒令其“尽忠职守”,“鞠躬尽瘁”。   战至到天色微明,方才“鸣金收兵”,君臣二人才双双进入梦乡。   第二天中午,程也才浑身酸痛地从沉睡中醒来。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缝隙,明晃晃地照在眼睛上。他迷迷糊糊地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解锁一看,顿时吓了一跳。   屏幕上,姜尚恩的未接来电提示足足有十几个!从早上九点多一直打到十一点。   什么事这么急?一大早就狂轰滥炸?   程也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清了清沙哑的嗓子,回拨了过去。电话几乎是被秒接。   “喂,怎么了?你知道我起不来还一大早打那么多电话……”   程也习惯性地把手机拿远了些,预防姜尚恩的尖叫攻击。   然而,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姜尚恩有气无力、带着浓浓犹豫和退缩的声音:“程也……那个,要不还是算了吧。”   “算了?什么算了?” 程也一时没反应过来。   “就是……找那个王八蛋的事。” 姜尚恩的声音更低了,带着点难为情和不安,“我想了想,还是别让沈序帮我找了。他人跑都跑了,警察都找不到,沈序就算找到了又能怎么样?到时候我还欠他一个大人情,都不知道该怎么还……而且,沈序他……他肯定不乐意管我这种破事,我不想让你夹在中间为难。”   程也听着姜尚恩这打退堂鼓的话,再感受一下自己此刻浑身散架般的酸痛和某个难以启齿部位的隐痛,一股邪火“噌”地就冒了上来。   他为了帮姜尚恩出这口气,昨晚可是被深入洞穴,跟沈序做了交易,结果姜尚恩跟他说这事就这么算了……   “姜尚恩!” 程也的声音猛地拔高,“你能不能有点骨气啊?!那个贱人不仅骗了你的感情,还骗了你的钱!你就这么算了?”   他越说越气,仿佛那个被骗的人是他自己似的:“就算你不找他,我也得找!骗了你的人和钱,他凭什么这么逍遥快活。”   姜尚恩被程也这突如其来的怒火吓了一跳,他本来就是因为害怕麻烦程也才打了退堂鼓,没想到程也反应这么大。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姜尚恩连忙解释,“我是怕你为难……”   “我有什么好为难的!” 程也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沈序是我老公,他帮你是看在我的面子上。这个人情算我的,你不用管。你就说你想不想找到那个贱人吧!”   姜尚恩被程也的气势镇住了,他吸了吸鼻子,心里那点退缩的念头,在程也如此坚定的支持面前,瞬间消散了大半。他用力点头,对着电话说道:“想!我想!”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 程也这才觉得气顺了些,“人我去找,你在家等我消息就好。”   挂了电话,程也刚想把手机扔回床头,卧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沈序不知道在外面等了多久,程也刚挂断电话他就进来了,手里还拿着一个薄薄的文件夹。   “醒了?” 沈序走到床边,将手里的文件夹递给程也,“昨晚你让我查的那个人,我查到了。”   “这么快?” 程也惊得差点从床上弹起来,他昨晚才提的,这才过去半天就找到人了?   “嗯。” 沈序在床边坐下,看着程也震惊的表情,眼神里带着一丝得意,“人还在本市,没跑远。就住在文件上写的这个酒店里,用他自己的身份证开了个半年的长租套房。”   程也连忙翻开文件夹,里面是几张打印出来的资料,包括那个alpha的近期照片、入住酒店信息、甚至还有几张模糊的监控截图。   “你……你怎么查得这么快?” 程也难以置信地看着沈序。   沈序轻描淡写地说:“这东西不难查,他用的都是自己的真实信息,酒店登记、消费记录、只要查到一个,他的所有关联信息就出来了。”   他看着程也望向自己那充满惊讶和崇拜的眼神,心里很是受用。他喜欢程也用这种眼神看他,这让他有种被需要、被依赖的感觉。   “老公……” 程也放下文件,扑过去抱住沈序的胳膊,声音又软了下来,带着毫不掩饰的赞叹和讨好,“你怎么这么厉害啊,太牛了。”   要是别用同一套办法这么查自己就更好了。   沈序的嘴角向上弯了弯,显然很开心。   程也同样眉开眼笑,拿过自己的手机,对着文件上的信息拍了照,准备发给姜尚恩。   沈序的目光落在程也正在操作的手机屏幕上,顿了顿,看着程也,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疑惑,“程也,我有件事一直想问你,为什么你的电话号码,查询关联的机主信息,显示的人是姜尚恩?”   程也正在打字的手指猛地一僵。   他抬起头,看向沈序。沈序的表情看起来很平静,仿佛真的只是随口一问。   但程也的心脏却在那一瞬间几乎停止了跳动。他一直都知道沈序在调查他,电话号机主不是本人这么明显的事,估计他早查出来,但是当时不问,现在才问,总让程也觉得沈序还查出别的东西来了,一瞬间他后背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握着手机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啊,是吗?我都给忘了这茬了。” 程也做出懊恼的样子,“好像是我刚来这边的时候被骗着买了个套餐取消不了,欠费后直接停机了。姜尚恩就把他的一个备用号给我用了。我一直用到现在,觉得换号麻烦,就没再换过。”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沈序的表情。沈序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程也也猜不到他这是是信了还是没信。   “这样吗。” 沈序点了点头,没再追问,只是淡淡地说,“用别人的号终归不太方便,我带你去办张你自己的。”   “好,改天吧,我这也不急。” 程也连忙答应,反正先答应下来,改天改天,谁知道是哪一天呢,说不定他早跑路了。   程也敷衍地点头答应下来,心里却盘算着赶出门去跟姜尚恩会合。   “先吃饭。” 沈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可程也已经起身走到了门口,显然准备下楼。   “我不饿,晚点再吃。”   “不行。” 沈序走过去把门关上,挡住了他的去路,“吃完再去,阿姨已经做好了。”   程也的日常起居都是沈序在管,他看着沈序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撇撇嘴,把外套脱下来,听话地跟着跟着沈序又回去了。   早上程也起不来,所以早饭通常是不吃的,一天两顿饭,中午正是他最饿的时候,昨晚又因为跟沈序玩皇帝奸臣的游戏,更饿了,坐下后就闷头吃起来,丝毫没注意到沈序抬起头来看他好几眼。   程也饭吃到一半,沈序就已经吃饱放下筷子了,拿起旁边的湿巾擦了擦手:“一会儿我开车带你去。”   程也咀嚼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头,看向沈序,疑惑并婉拒道:“你去公司不顺路吧?我自己去就行。”   “下午不去公司。” 沈序回答得干脆利落,拿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目光平静地回视程也,“没什么要紧事,正好我也想看看那个把你朋友骗得团团转的alpha。”   程也:“……”   合着沈序也要来凑热闹。   握着筷子的手指收紧了些,程也婉拒道:“你公司忙,要不就别去了吧。我跟姜尚恩去就行了。”   “我可不想再去局子里捞人。” 沈序微微挑眉。   程也解释道:“这次我不动手,法治社会我懂。”这次他可是学精了,就算打也找个没监控的地方再打,省得被人捏住了把柄。   “你一上头就喜欢动手,我跟着你比较放心。”   “行吧,我们三个人去也行。” 程也低下头,闷闷地应了一声,沈序是个很执拗的人,自己很少能说动他。要是再拒绝他,估计连自己都不能去了。   两人下楼,沈序去车库开车。程也站在门口,给姜尚恩发了条消息,言简意赅:【地址拿到了,我们现在过去接你】   【沈序也去】   消息发出去不到三秒,姜尚恩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程也你搞什么?沈序也来?你怎么把他带来了?!” 姜尚恩的声音隔着听筒都能感受到他的惊恐和抗拒。   “你小点声,他一会来了。” 程也压低声音。   “你十分钟后就下楼吧,我们一会就到。” 程也不跟他啰嗦,直接挂了电话,沈序也把车开出来了。   一辆黑色的宾利停在老旧小区门口,姜尚恩想装看不见都不行。   程也摇下车窗,招呼局促站在小区门口的姜尚恩上车。   沈序也跟着按了下喇叭。   姜尚恩被喇叭声吓得一哆嗦,磨蹭了好一会儿,才不情不愿地走了过来。   他走到车边,先是对着驾驶座的沈序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极其僵硬的假笑,声音细小如蚊蚋:“打,打扰了……”   然后飞快地拉开后座车门,像泥鳅一样钻了进去,坐在了程也斜后方,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一上车,他就开始疯狂地对程也使眼色,眉毛眼睛乱飞。   程也从后视镜里看到了他的小动作,无奈地转头回了他一个“我也没办法,他非要来”的眼神,轻轻摇了摇头。   姜尚恩接收到信号,更蔫了,整个人缩在座位角落里,拿出手机,开始对程也进行消息轰炸。   结果手机在程也口袋里震动个不停,提示音“叮咚”“叮咚”响个不停,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突兀和清晰。   姜尚恩:“……”   程也感觉到旁边驾驶座上的沈序瞥了他一眼。   姜尚恩也听到了提示音,他发消息的手一僵,抬头,从后视镜里对上程也无语的眼神,又飞快地低下头。   程也假装什么也没发生,默默地把手机从口袋里拿出来,动作迅速地关掉了声音,调成了静音模式。   车里只剩下沉默。   程也想打破这种的氛围。   他目光随意一扫,落在了姜尚恩脚边那个鼓鼓囊囊的包上。那包看起来沉甸甸的,姜尚恩从上车就一直把它紧紧抱在怀里,像是抱着什么宝贝。   他转过头,看向后座的姜尚恩,问道:“你包里装的什么?鼓鼓囊囊的。”   “防身的东西。”   “防身的东西?我俩都在,你怕什么?” 程也来了兴趣,“打开让我看看你装了什么。”   姜尚恩不情愿地拉开拉链,掏出来一个橙色的奇怪物件。   那东西大概有成年人小臂那么长,通体是醒目的亮橙色,有个圆形的金属头,后面是握柄。   程也皱着眉,仔细打量着这个橙色的玩意儿,越看越觉得眼生,完全猜不出这是什么东西。   指着那橙色物体,满脸疑惑地问,“你这带的什么?”   “电猪棒。”   “……” 程也愣住了。   驾驶座上的沈序肩膀抖了抖。   程也和沈序对视一眼,都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了。   “你……你再说一遍?这什么东西?”   “电猪棒啊。”   姜尚恩摸索着找到了开关,大拇指往上一推。   “滋啦——!”一声。   电火花在那金属头上噼啪闪烁了几下,姜尚恩看起来对这东西也不熟悉,被自己弄出的动静吓了一跳,中途差点撒手掉自己身上,还好有惊无险地把它关上了。   目睹全程的程也心里百味交杂,无奈道:“我真是服了你了!” 程也往后座探身,伸长手臂,“给我!你从哪儿搞来的这奇葩东西?还电猪棒,你打算用这个去电你前男友?这东西合法吗?”   “怎么不合法,他能卖我就能买啊。”   “少加点乱七八糟的微商吧。”程也眼疾手快地把电猪棒抢了回来。   “你玩两下记得还给我啊!” 姜尚恩不放心地凑过去叮嘱,“昨天刚充满的电,等会没电就没法用了,而且这东西还挺贵呢,你小心点别弄坏了。”   “……”   程也彻底无语了,不搭理姜尚恩。把抢来的电猪棒拿在手里掂量了一下,沉甸甸的,做工看起来倒是挺结实,也鬼使神差地打开了开关,电火花噼里啪啦地又出现了,给程也同样吓了一跳,就要撒手扔出去,还好沈序眼疾手快,伸手给他关了。   于是刚到程也手上不久的电猪棒又被沈序收走了。   “没收了,谁也别玩。”   姜尚恩不乐意,也不好意思跟沈序去讨要。   “行了,这东西没收了。” 程也把头转回来教训道:“你跟我说说,你怎么想的,你拿电猪棒防身,故意逗我的吧?”   姜尚恩一脸愁苦,越看程也嬉皮笑脸那个样子他就越生气,“谁逗你了,我认真的!”   程也不笑了,因为他发现姜尚恩一脸严肃,好像是真的不是跟他开玩笑,是认真的。   “我去,你来真的啊?你把你包拿过来,我看看你还带了什么。”   “没了。”姜尚恩皱着眉头,打开书包倒过来甩了几下来自证清白,程也还是不信他,又把他书包抢过来里里外外都掏了一遍,发现真没有其他东西才还给他。   “确实没了,等会,你再把你买电猪棒的那个微商发我一下。”   程也就好奇这个微商到底在朋友圈发了什么把这东西卖出去了。结果刚点开姜尚恩发来的推荐人的朋友圈,一个闪烁着五彩灯光的商品图就扑面而来,上面闪烁着一行大字。   “狂电前男友膀胱的疯狂夜晚,让他连连求饶” 第30章 夫管严,没办法   程也看着手机屏幕上那行闪烁着七彩跑马灯,十分吵眼睛的宣传语的字,只觉得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轻轻叹了口气。   “真服了你了,” 程也摇着头,“姜尚恩,我都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了……”   这已经不是脑子一根筋或者恋爱脑能解释的了,这简直是别致的行为艺术了。   一直坐在驾驶位的沈序也被勾起了好奇心。他微微偏过头,视线从前方路况上移开,想用余光瞥一眼到底是什么样的东西程也露出这种表情。   程也察觉到他的动作,下意识想把手机藏起来,但沈序目光已经扫到了那还没来得及完全暗下去的屏幕,以及上面那行虽然只瞥到几个字、但组合起来就足够震撼人心的广告语。   沈序没忍住,轻声笑了出来,声音不大,但是在安静的车里让人听得一清二楚。   “你倒是挺会买东西。”他笑完点评道,语气里满是欣赏的意思,像是在鼓励姜尚恩一样。   “你专心开车。” 程也干巴巴地扔下一句,把手机揣回兜里,然后扭过头,对着后座还在为自己的电猪棒被没收而闷闷不乐的姜尚恩,语气严肃地警告:“姜尚恩,你给我听好了,一会儿到了地方,看见那个他你不准冲动!一切听我指挥,听见没?我们不是养猪的,不需要电猪棒!”   姜尚恩撇撇嘴,小声嘟囔:“知道了知道了。”   但程也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根本没听进去。只是嘴上答应,毕竟这么多年的朋友,每次姜尚恩谈恋爱整个人都会变得很癫狂,这次自然不例外。   ……   车子按照沈序查到的地址,停在了市郊一家位置僻静的商务酒店门口。酒店装修不算新,但胜在私密性好,看起来也很气派,想来那个alpha是打定主意要在这里躲一阵子。   “卷了我的钱还住这么好的酒店,他要不要脸!”   姜尚恩一看这酒店就来气,恨得他牙痒痒。   三人进店,程也走在最前面,沈序不紧不慢地跟在斜后方,姜尚恩则抱着他那个空了一大半的背包,亦步亦趋地跟在程也身后,生怕走慢了一步。   看着门牌号,几人来到对应的房间门口,程也抬头确认了下便抬手敲了敲门。   敲门声刚响起来,屋子里面就传来一个不耐烦的男声,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谁啊?!”   “送外卖的。”   “送外卖的?” 屋里传来了脚步声,越来越近,伴随着那alpha不满的嘀咕,“我都跟他说了我在减脂期,怎么还给我点奶茶,烦死了!肯定是哪个不懂事的……”   只听“咔哒”一声轻响,门锁被从里面打开,门被拉开了一条缝。   几乎是门开的瞬间,一张熟悉又令人憎恶的脸出现在门缝后面——正是那个骗了姜尚恩感情和钱的健身教练alpha。   他看起来比之前胖了点,脸色也有些虚浮,下巴还带着胡茬,穿着件皱巴巴的睡袍,头发凌乱,显然刚起床不久。   当他看清门外站着的人时,脸上的不耐烦瞬间僵住,然后迅速变成了难以置信的惊愕和恐慌。他认出了程也和程也身后的姜尚恩,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你、你们……” 他嘴唇哆嗦着,下意识地就要把门重新关上。   姜尚恩看到对方的脸,脑子里的那根紧绷的理智弦,“啪”地一声断了,额头上青筋暴起,抿着嘴不做声,不管不顾地就要往前冲,挥起拳头就要往那张令他作呕的脸上砸去!   “姜尚恩!” 程也低喝一声,想要拦住他,但已经晚了。   然而,有人比他更快。   就在姜尚恩的拳头即将碰到那alpha鼻尖的刹那,一只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的手,从旁边伸了过来,牢牢地握住了姜尚恩的手腕,硬生生止住了他前冲的势头和拳头的去势。   是沈序。   他不知何时已经上前一步,挡在了程也和那alpha之间,一手握住了姜尚恩的手腕,另一只手甚至顺势撑在了门框上,将那想要关门逃窜的alpha彻底堵在了门口。   “你干什么?!” 姜尚恩急红了眼,奋力挣扎,对着沈序低吼,“程也都没拦我,你拦我干什么?!”   沈序握着他手腕的力道不松不紧,却让他无法挣脱。沈序甚至没看他,目光平静地扫了一眼屋内的alpha,冷静地说出一句让众人都愣住的话来。   “屋里没监控,进去再打。”   说完,他干脆利落地松开了握着姜尚恩手腕的手。   姜尚恩:“……?”   那alpha:“???”   程也也是一愣,但随即反应过来,趁着那alpha被沈序的话弄得愣神的瞬间,一手猛地将那半开的房门彻底推开,另一只手握拳,带着积攒的怒气和替朋友出头的狠劲,结结实实地狠狠捣在了那alpha的胸口正中!   “砰!”   一声闷响。   那alpha猝不及防,被这势大力沉的一拳砸得闷哼一声,整个人向后踉跄着倒退了好几步,后背“咚”地一声重重撞在了房间的墙壁上,震得墙上的装饰画都晃了晃。他捂着胸口,疼得弯下腰,脸皱成一团,半天喘不上气。   “妈的!” 程也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腕,迈步走进房间。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靠在墙上、狼狈不堪的alpha,声音冰冷,“你还是不是人啊?骗我朋友的感情,骗我朋友的钱,你要死啊?!”   知道这屋里没监控的姜尚恩,此刻也彻底放开了。他刚才被沈序拦了一下,又看到程也抢先出手,心里那点憋闷和怒火烧得更旺。他冲上去,一把揪住那alpha的睡袍领子,把人从墙上拎起来一点,眼睛通红地瞪着他:   “就是啊!你骗老子钱就算了!老子买的那些傻逼蛋白粉套餐,那些屁用没有的私教课,办的你那个狗屎会员,都是老子心甘情愿为你这个王八蛋付出的!老子乐意!可你他妈竟然敢骗老子的感情?!你把老子当什么了?!提款机还是傻逼?!”   他越说越气,抬起脚,狠狠地踹在那alpha的小腿肚上。   “啊!” 那alpha痛叫一声,身体一软,差点跪下去。   姜尚恩像是找到了发泄口,也不管什么招式章法了,趁着对方狼狈地半趴在地上,揪着他的头发,抬起脚就跟发了疯似的,对着他的后背、肩膀、屁股一顿狂踹,一边踹一边骂,仿佛脚下不是一个活人,而是个可以随意发泄的人肉沙袋。   “我让你骗我!让你删我好友!让你卷我的钱!王八蛋!畜生!你不得好死!”   听着对方痛苦的哀嚎和求饶,程也心里那股憋着的恶气,也散了一些。他没再动手,抱着手臂,冷眼旁观着姜尚恩狂揍那人。   毕竟这种事,得当事人自己动手才爽快。   看着他们打了一会儿,程也感觉嘴里缺点东西,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落在了桌子上。不知道那alpha在这里住了多久了,桌上有些凌乱,摆着喝了一半的矿泉水瓶、零食袋子,还有一个烟灰缸,里面有几个烟头,旁边放着一盒皱巴巴的烟和一个廉价的塑料打火机。   程也走过去,顺手摸过那盒烟,熟练地抖出一根,叼在嘴里。他有段时间没抽了,沈序管得严,家里根本找不到烟。此刻看着姜尚恩揍人,嘴里莫名有点痒。   他叼着烟,又在桌子上摸索那个打火机,结果摸索半天,刚才还在旁边的打火机竟然不翼而飞了……   真稀奇,他想,明明刚才还看见它在这儿的,怎么就没了?难不成自己看错了?   就在他疑惑时,眼前忽然一亮,一簇小小的、跳跃着的橙黄色火苗,凑到了他面前。   程也愣了一下,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了句“谢谢”,习惯性地微微低头,凑过去,想就着那火苗把烟点燃。   然而,就在他的烟头即将碰到火苗的瞬间,那簇温暖的小火苗,“啪”地一下灭了。   同时他嘴里叼着的那根烟,也被两根修长的手指轻轻巧巧地抽走了。   程也:“?”   他抬起头,不明所以地看着沈序。   沈序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随手将那个打火机,连同从他嘴里抽走的那根烟,一起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一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丁点的犹豫。   程也眨眨眼,咂摸两下空空如也的嘴,又看看垃圾桶,这才反应过来。   哦,不让自己抽啊。   不让抽就不抽呗,他撇撇嘴,没敢说什么。姜尚恩说过他夫管严,他自己不承认而已。嘴里没烟的他总觉得有点不得劲,空落落的,但是也没办法。   他只好把注意力重新放回姜尚恩身上,重新观摩起这场“铁血omega暴打负心alpha”的现场直播。   不得不说,姜尚恩虽然平时看起来怂怂的,哭哭啼啼,但真发起火来,战斗力居然意外的不弱。   也不知道是那个alpha自知理亏、不敢还手,还是被程也那开门一拳打懵了、没反应过来,又或者是姜尚恩此刻的爆发力太过惊人,场面居然呈现出一边倒的“激烈”态势。   那alpha起初还能哀嚎几声,后来被打得只有抱头蜷缩的份,嘴里含糊地求饶:“别打了……尚恩……我错了……你看在我们俩昔日的情分上别打了……”   程也抱着手臂看着,心里暗暗咂舌。他以前总调侃姜尚恩,说他这身板,暴打十个alpha不在话下,但那纯粹是玩笑。今天亲眼见到,虽然对方没还手,但姜尚恩这不管不顾、拳打脚踢的疯劲儿,还是让他挺震撼的。   果然只要真的恨一个人,不管你是alpha、beta,还是omega,只要你想打就能打。   谁说精神转化不成物质的,这不满腔的恨意转化成狠厉的拳脚了吗?   也许是觉得单方面挨打太憋屈,也许他发现姜尚恩不理会他打的爱情牌,那alpha被打急眼了,不再一味防守求饶,他猛地抬起头,眼睛赤红,脸上闪过一丝狠厉,像是猪抬头,要吃人了。   紧接着,一股浓烈的Alpha信息素,猛地从他身上爆发出来,迅速充斥了整个房间!   他想用alpha信息素压制身为Omega的姜尚恩。因为Alpha对Omega的信息素压制是天生的,尤其是当Alpha带有强烈的攻击意图时,对Omega的影响更是巨大。   姜尚恩原本正踹得起劲,猝不及防被这股充满恶意和侵略性的信息素兜头罩下,动作瞬间一滞,脸色“唰”地白了。他感觉像是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扼住了他的喉咙,胸口发闷,呼吸不畅,四肢也开始发软,他踉跄着后退了一步,捂着胸口,大口喘着气,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和愤怒。   “你……你要不要脸?!” 姜尚恩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因为窒息感而微微颤抖。利用生理优势的信息素压制,是最令人不齿的手段之一,尤其是在alpha和Omega之间。   一直在旁边冷眼旁观的沈序,在那alpha释放信息素的瞬间,眼神就冷了下来。几乎就在姜尚恩被压制住的同时,另一股更加强大的Alpha信息素,从他沈序身上冒出来。   两股Alpha信息素在本就不大的空间内猛然对撞!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房间此刻被两股顶级Alpha充满攻击性和对抗意味的信息素彻底填满,如同一个即将爆炸的高压气罐。   身为Omega的姜尚恩,首当其冲遭受了双倍的冲击。他脸色由白转青,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几乎要站立不稳,扶着旁边的墙壁才能勉强不倒下。他感觉自己的腺体在突突跳动,Omega的本能在疯狂示警,让他逃离这个危险的地方。   程也虽然是个Beta,闻不到信息素,但他察觉到了房间内气氛的骤变,看到了姜尚恩瞬间惨白的脸色和痛苦的神情,又看到了沈序骤然冷厉的眼神,便明白了发生了什么。   “你还有脸放信息素!” 程也厉喝一声,打破了信息素对抗的沉默。他一个箭步冲上前,没有任何犹豫,抬起脚,狠狠一脚踹在那刚刚因为释放信息素而稍微缓过一口气,刚爬起来的alpha的身上。   “砰!”   那alpha再次被踹翻在地,发出一声痛呼。   程也挡在姜尚恩身前,冷着脸,对着那alpha骂道:“管不住信息素就把腺体割了,早知道就让姜尚恩把电猪棒带着电死你个王八蛋!”   他快速转身,一把拉开房间通往小阳台的玻璃推拉门。新鲜的空气涌入,稍微冲淡了室内令人窒息的信息素浓度。   “姜尚恩,过来透透气!” 程也把几乎脱力的姜尚恩扶到阳台边。又转过身对着地上的alpha恶狠狠道:“我知道你有钱,现在立马把你骗我朋友的钱还回来,不然一会还打你一顿。”   “我,我要报警你们私闯民宅,还动手打人!”   “你报呗,谁拦着你了?就怕你不敢报,毕竟想打你的人又不止我们。”   一听他说要报警,程也就乐了,第一次见人喜欢自投罗网的,接着把手机递给他,“号码我都给你摁好了,你敢打吗?骗了那么多人,你还有脸嚷嚷着报警了?”   眼看着手机递过来了,那alpha果然怂了,没敢接。正如程也所想,不对,比程也想的还恶劣,他多地行骗,开健身房买的二手器材花不了几个钱,再骗人办会员卡,后用自身姿色用感情哄骗别人买他的三无高价蛋白粉套餐和高昂的私教课,要是对方合他胃口,他就多陪人玩玩,临走再骗一笔大的,接着丢下健身房跑路。   姜尚恩不是第一个上钩的,因为他狡兔三窟,这个地方骗完了,就跑去下一个地方。   要是真报警,第一个抓得就是他。   递过去许久,对方也不敢接,程也冷笑一声收回手机,轻轻拉了拉沈序的衣袖,安抚道:   “老公,还没到你出手的时候呢,你坐着就行了。” 他看了一眼阳台边脸色依旧难看的姜尚恩,压低声音,“而且你俩都放信息素,是想把姜尚恩毒死吗?我是beta,但他是omega啊,你能不能把信息素收一下。”   “刚才你开窗的时候我就收起来了。”   程也他反手握住沈序的手,轻轻捏了捏。   心道真是太有眼色了,不愧跟自己同床共枕这么多天。   可地上还有个没眼色的alpha,不满地嚷嚷道:“是不是给了钱你们就能走?”   “你当打发叫花子呢?”程也不满地补上一脚,“先给我朋友道歉,进门到现在了,你说过一句对不起吗?”   “道歉可以,下跪都行,”alpha麻利地应下来了,“但钱,一分没有。”   作者有话说:   程:假装不经意抽根烟   沈:(抽走打火机)   老大,这周一万五:D 第31章 狐狸精和狐媚子   “没钱?”   刚刚还捏着鼻子、站在阳台边呼吸新鲜空气的姜尚恩,一听到这话,他猛地转过身,也顾不上房间里可能还残留着让他不舒服的alpha的信息素,几步冲进来,指着地上那个鼻青脸肿的alpha,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颤抖:   “你卷了我那么多钱跑路,健身房会员费、蛋白粉、私教课。加起来多少你心里没数吗?现在跟我说没钱?你骗鬼呢你!那些钱都是我他妈一杯杯酒喝出来的!是我的血汗钱!”   “就是!” 程也立刻跟上,火力全开,指着那alpha鼻子骂道,“你说没钱就没钱?这才几天,那么多钱,你当纸烧了也烧不了这么快啊。”   “我真是瞎了眼了!” 姜尚恩气得浑身发抖,眼泪不争气地在眼眶里打转,一半是气的,一半是心疼自己,“你真不是个东西!那些钱……那些钱……”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错了,我混蛋!我不是人!” 那alpha见状,连忙顺着杆子爬,忍着痛爬起来,居然真的“噗通”一声跪下了,对着姜尚恩磕了个头,“尚恩,你看在我们俩过去的情分上,你就放过我这一次吧!钱……钱我是真没了,要不……要不我给你打个欠条?等我有钱了就还你,行不行?我保证,我以后赚了钱一定还!”   “去你的吧!” 程也看他这副死皮赖脸、毫无底线、还试图打感情牌的样子,恶心得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他上去又狠狠踹了他一脚,把他重新踹翻在地,“你还要不要一点脸!打欠条?你拿什么保证?你人都跑了,我们去哪找你?今天必须把钱还了!一分都不能少,不然我们跟你没完!”   沈序也是第一次见到脸皮厚到这种程度的人。他站在旁边,一直没怎么说话,但眼神里的冰冷和嫌恶几乎溢出来了。他看程也气得又要动手,伸手轻轻在程也背后戳了一下,然后目光示意了一下房门的方向。   程也立刻会意。跟沈序待久了,这点默契还是有的。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一点,然后拿出手机,在他面前晃了晃,语气冰冷:   “行,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我们也懒得跟你废话了。直接报警好了。诈骗、非法集资、卷款跑路……数罪并罚,够你在里面待上好几年了。”   一听“报警”,原本还打算耍赖的alpha,脸色“唰”地一下又白了,比刚才挨打时还要惨白。他挣扎着爬起来,一把抓住程也的胳膊,声音都变了调:“你疯了?!你们把我打成这样!你们这是故意伤害!是群殴!你们还敢报警?!”   程也冷笑一声,用力甩开他的手,“又不是没进去过,你那么大惊小怪干什么,想吓唬我?”   他回头,跟沈序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程也心里顿时更有底了,他居高临下地看着alpha,“就算是真进去了,我老公也有办法把我捞出来。你呢?数罪并罚,涉案金额还不小,你猜猜看,你得在里面待多久?十年?十五年?你自己掂量掂量,是现在老老实实把钱吐出来,然后滚蛋,还是进去吃牢饭,选一个吧。”   alpha瘫坐在地上,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表情变幻不定,内心进行着激烈的思想斗争,最终咬了咬牙,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支支吾吾地开口:“我……我手头真的没那么多现金了,一时半会拿不回来,剩下的我得去银行取……”   程也立刻上前一步,一把捏住他的肩膀,用力将试图起身的他搡了回去,“还想耍花样?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取什么钱,直接手机银行转账,你可别跟我说你手机没电或者没网了。”   张远被程也捏得生疼,烦躁地甩开他的手,报出了一个数字:“你知道每天转账有限额吗?一次根本转不完!”   “你刚才说多少?” 程也追问。   张远报出了一个数。   听到这个数字,程也愣了一下,这个数目远远超过了姜尚恩之前跟他哭诉时提到的金额。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姜尚恩,一脸你到底给了他多少钱的愤怒表情。毕竟之前姜尚恩还说他还多赚了两百……   姜尚恩被他看得一阵心虚,眼神躲闪,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我……我怕实话实说你生气……”   “我现在就不生气吗?!”   程也的声音陡然拔高,他几步走到姜尚恩面前,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他这下子是真生气了。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砸门声骤然响起,紧接着,尖锐的年轻男声在门外响起:   “老公!开门!我到门口了!快给我开门,累死我了。”   房间里的人同时一愣,面面相觑,然后不约而同地,将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地上的alpha。   程也冷笑一声,阴阳怪气道:“哟,可以啊张教练。这边债还没还清,那边债就找上门来了。”   alpha吓得连连摆手,额头冷汗直冒:“不、不是……尚恩你听我解释……”   “你解释个屁!” 姜尚恩也反应过来了,气得浑身发抖,冲上去,抬手就狠狠扇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啪”的一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脆。“你到底背着我找了多少个?!你到底有多少个老婆?你说啊!”   沈序站在一旁,看着这出越来越离谱、狗血淋头的闹剧,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写满了好奇,毕竟没人不喜欢凑热闹。他还是第一次在现实中见到这么“热闹又闹哄哄”的情节。   门外敲了一会没见到人开门,忽然没动静了,接着屋里忽然传来了铃声,放在床上的手机响了,音量还不小。   原本消停了的砸门声又开始了,而且越来越响,越来越急切,并且门口的人声嘶力竭的叫骂:   “张远你个贱人!我刚都听见你手机铃声了,你肯定在里面!快给我滚出来!是不是屋里藏人了?敲半天不开门,你心里有鬼是不是?我告诉你,你再不开门,我就报警了!让警察来开!要是让我在里面看到有别的野男人,你就给我等着!”   又是一个要报警的,程也心想。   地上抖如筛糠的张远,拼命摇头哀求程也,“我求你了,千万别开,我现在就转,这就转行不行?”   “好,你把钱转过来我就不开。” 程也点头应下。   此话一出,不仅是张远愣住了,连姜尚恩和沈序都诧异地看向他。   “看我干什么?转啊!”程也威胁一般走到门上,把手搭在门把手上。   “转转转,我这就转……”   张远拿过自己的手机,立马开始转钱,这下子银行卡也不限额了,也不用到银行取现金了。   合着刚才就是骗我,程也心想。这都什么年代了,编也不编个好的理由,自己说出来不想笑吗?   程也走到姜尚恩上边,看了一眼手机,为难道:“这点不够吧?”   张远咬咬牙,又转了些过去,程也这才露出满意的笑来。   姜尚恩看着自己被骗走的钱又回来了,感觉有点不真实:“程也,我……”   “老公,” 程也直接打断了姜尚恩的话,头微微偏了一下,看向沈序,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房门,“你去开门。”   “不是说不开吗?你骗我?!”   张远抱着手机都懵了,钱都还回去了,没想到程也是个不守信的。   “谁骗你了,我确实没开啊,是我老公开的。”   程也好奇门口到底是张远什么人,他们三个人围着,都不肯给钱的张远,门口那位一来,立马就变痛快了,真是稀奇。脸皮这么厚的人竟然还有害怕的人……   沈序闻言,径直走到门口,干脆利落地拧开了把手,拉开了房门。   门打开的瞬间,门外的叫骂声戛然而止。   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眼圈通红的年轻omega出现在眼前。   当沈序那张漂亮的脸出现在门口时,他整个人都呆住了,举着的手僵在半空,嘴巴微张,眼睛瞪得溜圆。   “野、野男人……” 他下意识地喃喃出声,目光呆呆地越过沈序的肩膀,看向屋内。   除了地上被揍的鼻青脸肿的张远,还有站在一旁的程也和姜尚恩。   “1、2、3……”   他嘴里嘟囔着数数,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难以置信。   “好啊你!” Omega发出一声尖利的惨叫,猛地推开还挡在门口的沈序,飞一样冲进房间,直奔地上的张远而去。   “你拿我的钱!养三个男人!”   Omega扑上去,对着张远那张本就惨不忍睹的猪头脸,左右开弓,又是两个响亮的大耳刮子!   “啪啪!”两声,声音格外清脆。   “你这个贱人!整天叫我老婆!叫我宝贝!你到底有几个老婆、几个宝贝?你说啊!”   不出意外的话,这应该又是一位被骗了感情和钱的可怜Omega。程也冷眼看着他把地上已就是猪头样的张远揍成一个更大的猪头,左右开扇的清脆巴掌声跟bgm一样,给程也听爽了。   他听高兴了,就好心地提醒道:他是个骗子,要是骗了你的钱,现在趁他人还在,赶紧要回来,不然早晚被他挥霍没了,到时候你想拿回来都难了。”   那Omega正打得起劲,一听程也说话,猛地抬起头,用那双哭得红肿、充满恨意的眼睛瞪向程也,破口大骂:“狐狸精!你闭嘴!你老公才是个骗子呢!勾引别人老公,你不要脸!”   沈序原本跟这些人没什么关系,跟着来纯粹是他自己想凑热闹,本来没他的事,他就一直靠边看,结果听到程也被人骂狐狸精,眉头立马皱了起来,护犊子道:“嘴里不干不净的,你以为……”   “狐媚子!少了你了!” 那Omega立刻调转枪口,指着沈序骂道,“一个alpha还来勾搭我老公!隔着门我都闻见你信息素的味了。”   程也看见自己老公被骂了,立马回嘴道:“你有病吧,你也不看看你老公什么德行,还想一下子泡三个人,想得倒是挺美的。”   他们这三个人里面,一个omega,一个beta,一个alpha,做梦都不敢这么梦吧,他竟然还能误会,程也今天真是开了眼了,真是什么奇葩也有。   程也懒得再那个显然没什么脑子的Omega废话。一把拽住还想说点什么的姜尚恩的胳膊,不由分说地把他往门口推。   “走了走了。” 程也压低声音,连拖带拽地把姜尚恩往外拉。   姜尚恩被他拽得踉跄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房间里omega正骑在张远身上又抓又挠,嘴里骂声不绝,而张远只能抱着头哀嚎。   沈序走在最后,他顺手带上了房门,将里面的鸡飞狗跳和不堪入耳的骂声隔绝在内。他表情依旧平静,只是眼神里那点看热闹的兴味淡了下去,重新恢复了平时的淡漠。   三人沉默地穿过酒店走廊,下楼,来到停车场。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让人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上了车,关上车门,车厢同样安静。   然而,这份安静只持续了不到一分钟。   “呜……呜呜呜……”   压抑的啜泣声从后座传来,一开始只是低低的呜咽,很快就变成了难以抑制的、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   姜尚恩把脸深深埋进怀里抱着包里,肩膀剧烈地抖动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程也透过后视镜看着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姜尚恩,心里也跟着难受。他知道姜尚恩每次失恋都这样,不哭个昏天黑地不算完。   他叹了口气,从前座抽了几张纸巾,转身递到后座,声音放软了些:“行了,别哭了。为一个骗子哭成这样,不值当。你看钱不是要回来了吗?”   他试图用轻松的语气安慰:“晚上回去我们吃顿好的,沈序特意让阿姨做了一大桌菜,你肯定喜欢。”   开车的沈序也适时地开口,补充了一句:“我还准备了个礼物。”   “对!还有礼物呢!” 程也立刻接上,“不便宜呢,你不猜猜是什么吗?”   然而,此刻的姜尚恩正沉浸在悲伤的情绪里无法自拔,哭得投入又忘我,对前座那两个“狐狸精”和“狐媚子”的安慰充耳不闻,只是一个劲地抱着背包哭,肩膀一耸一耸的。   程也和沈序透过后视镜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   “没事,” 程也耸耸肩,用口型对沈序无声地说,“等他回去看见礼物就不哭了。”   沈序点了点头,随后猛踩油门回家。   家里的阿姨已经按照沈序的吩咐,准备好了一桌丰盛的晚餐,香气四溢。   姜尚恩在车里哭得厉害,现在眼睛还肿着,鼻子也红红的,被程也拉着在餐桌旁坐下,看着满桌的菜,情绪依旧低落,没什么胃口的样子。   沈序没急着让大家开饭,转身上了楼,没过一会儿,拿着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走了下来。   他将礼盒放到姜尚恩面前的空位上,言简意赅:“给你的。”   姜尚恩的哭声早就停了,只是还在抽噎。他看着眼前的礼盒愣了一下,这个包装他认识。   “打开看看。” 程也催促道。   姜尚恩迟疑地伸出手,动作有些笨拙地拆开了包装丝带,打开了盒子。   当看清盒子里的东西时,他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睛瞬间瞪大了,连抽噎都忘了。他呆呆地盯着盒子里的东西看了好几秒,然后猛地抬起头,看看程也,又看看沈序,不可置信地问道:   “这个……给我的?”   盒子里静静地躺着一只价格不菲发最新款式的大牌包。   “不要就还给我。” 程也无意识地接了一句,说完自己都愣了一下。这话那么像沈序会说的?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沈序。沈序也正看向他,眼神里似乎也掠过一丝微妙的诧异。   程也有点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可能是两人亲多了,说话也越来越像了。   姜尚恩没注意到两人之间微妙的眼神交流,,他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那光滑的皮质,像是怕碰坏了似的,然后猛地收回手,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这太贵了……”   “不仅贵,买还麻烦。” 程也顺势接过话头,“国内都没现货,这是从墨尔本专柜调过来的,还坐过飞机呢。”   他顿了顿,瞥了一眼旁边的沈序,话锋一转,带着点调侃:“不过,沈总自己开公司,有钱。”   他本意是想开个玩笑,让姜尚恩别太有心理负担。结果姜尚恩一听,更不敢收了,抱着盒子像是抱着个烫手山芋,手足无措:“我、我不能要……”   他看看那价值不菲的包,又看看程也和沈序,脸上写满了“想要”和“不敢要”的纠结,左右为难。   程也看着姜尚恩这副样子,心里明白他在想什么。他看了一眼沈序。沈序从刚才开始就没怎么说话,只是站在那里,没有开口的意思,但是眼珠子时不时转一下。   程也知道沈序这人脸皮薄,这包算是是他给姜尚恩的歉礼。   连同这顿丰盛的晚餐,都是他表达歉意和善意的方式。只是以沈序的性格,打死他也不会直接说“对不起,之前是我误会了,这个送你当赔礼”。   “收着吧,” 程也拍了拍姜尚恩的肩膀,语气认真了些,“专门给你买的。沈序的一片心意。你要是不收,他该不高兴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声音压低了些,“有钱不拿,傻子吗?”   姜尚恩听着程也的话,又看了看手里精致昂贵的包,再偷偷瞟了一眼旁边的沈序,也不扭捏了,抱着礼盒,对着沈序道谢。   “不用客气,收下吧。”   沈序又开始打官腔了,程也心想。   他发现每次一有别人在旁边,或者是出去的时候,沈序就会变得惜字如金,还总是板着脸,一副高高在上,不爱搭理人的样子。要是换成别人,程也那张嘴早就开始骂装货了,但是这人是沈序,他就觉得特别可爱,对内对外截然相反的两种性格。   “怎么了,笑什么?”   沈序轻声问道。   作者有话说:   这三人状态就是   程也:ok啊,你程哥必须狠狠帮朋友出气   姜尚恩:好难过,但是包好好看。好难过,但是包好好看。   沈序:有钱人凑热闹中,挨了句骂回来了 第32章 在你眼皮子底下怎么跑   程也总不好说是在笑你,连忙收起嘴角的笑意,摆摆手,故意扯开话题:“老公,先吃饭吧,阿姨做了这么一桌好菜,姜尚恩也还等着呢。”   姜尚恩在酒店哭了那么久,又经历情绪大起大落,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看着满桌色香味俱全的菜肴,他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他有点不好意思,本来想放开肚皮大吃一顿,但眼角瞥到旁边坐得笔直的沈序。   俩人本来就不熟,又有误会,下意识地收敛了动作,拿起筷子,斯文地吃了起来。   这顿饭吃得还算和谐。   程也为了活跃气氛,不断给姜尚恩夹菜,讲些有的没的。沈序偶尔会应和一两句,话不多,但也没有冷场,姜尚恩起初还有些拘谨,后来在美食和程也的插科打诨下,渐渐放松下来,话也多了些,脸上终于有了点笑模样。   “我就说我带着电猪棒去是对的,你非拦着我!”   姜尚恩还惦记他花重金买的电猪棒没派上用场。   “我也不知道他那么不要脸啊!”   说实话,程也确实后悔了,他当时就该带着充电宝一块帮姜尚恩用电猪棒电他丫的。   在这满是扫码转账的时代,竟然还能面不改色地说要去银行取现金,拿别人都当傻子看呢?   两个人互相埋怨,就是不敢埋怨在场的第三个人,毕竟沈序又是兼职服务生和司机,开车又是开门的,姜尚恩觉得不好意思。   沈序则是觉得凑热闹凑到人家脸上了,也觉得不好意思。   饭后,沈序让司机把姜尚恩送了回去。临走时,姜尚恩抱着那个贵重的大牌包,坐上车潇洒离去。   送走姜尚恩,偌大的别墅客厅里又只剩下程也和沈序两个人。阿姨收拾完厨房也离开了,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温暖而柔和。   程也刚伸了个懒腰,想回楼上洗澡休息,就被沈序一把拽住了手腕。   一个趔趄,程也跌坐在柔软的真皮沙发上,沈序也顺势在他旁边坐下,侧过身,一只手撑在沙发靠背上,将他半圈在怀里,低头看着他。   “刚才你笑什么?” 沈序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响起,比平时低沉了些,带着点好奇的意味,“那么开心,现在就我们两个人了,你也不说吗。”   四下无人,只有他们俩。程也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那双眼睛里,此刻映着暖黄的灯光,显得他的眼神十分深邃。   “这有什么好说的,” 程也笑了笑,放松身体靠进沙发里,如实说道,“我就是觉得……你这人还挺好玩的。”   “好玩?” 沈序挑眉,似乎对这个评价有些意外,“哪里好玩?”   “家里一个性格,外面一个性格呗。” 程也掰着手指头数,“在外面惜字如金,板着个脸,一副高高在上,谁也别想凑过来的样子。在家里反而……” 他顿了顿,抬眼看了看沈序,眼里带着促狭的笑意,“挺可爱。”   沈序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评价他可爱。   程也继承说道:“说起来线下刚见到你的那时候,我还觉得你挺装的。”   他看着程也一本正经说他装,倒也没生气,反而顺着程也的话问:“为什么会觉得我装?”   “就你上杂志访谈那会儿啊,” 程也说,“就是财经杂志登你照片的时候,年纪轻轻,长得跟明星一样,我还以为你是什么新出道的偶像,结果一看介绍,沈氏集团董事长。我当时就觉得,这人肯定特别装,不是明星,怎么那么爱上杂志开访谈,跟那些上了年纪、头发梳得锃亮、满嘴跑火车的老总一个套路。”   沈序静静听着,等他说完,才淡淡开口解释道:“那时候公司资金链快断了,急需新的投资。我需要曝光度,需要让潜在的投资人看到我,看到沈氏还有潜力和价值。上杂志,开访谈,对当时的文来说是最省事的途径了。”   程也愣了一下,没想到是这个原因。他眨了眨眼,不可思议道:“这也行?你真的靠这个拉到资金了?”   沈序点了点头。   “也是……”   程也想了想,点点头,觉得有道理,那些商务杂志里,全是梳着大背头、一脸褶子、上了年纪的成功大老板。突然杀出来这么一个年纪轻轻、长得盘靓条顺的年轻帅哥老板,确实挺引人注目的。   沈序看着他一脸严肃认真思考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伸出手用修长的手指轻轻划过程也的脸颊,最后用食指的指腹,故意蹭了蹭程也的下巴,动作随意又亲昵,像是在逗弄小猫一样。   “也是什么?” 沈序追问,声音又低了几分,带着点诱哄的意味,“你今天怎么总喜欢话说一半?”   程也被他蹭得下巴有点痒,想躲,又被沈序直勾勾的眼神看得有点不自在。他脑子里莫名其妙想起来刚才酒店里的时候,那个气急败坏的omega骂沈序的话——狐媚子。   那omega好像是这么骂沈序来着。   当时程也听着还有点生气,现在仔细一想,他还挺会骂的,挺贴切。反正狐媚子至少比骂自己的狐狸精好听点。   殊不知沈序心里也正闪过类似的念头。他想起那omega骂程也狐狸精。两个人都觉得对方在招惹自己。   气氛在两人无声中的对视中悄然升温。   程也的手动了动,覆上沈序还停留在他下巴上的手。他年纪比沈序小一些,手比沈序的小一些,也暖和一些,沈序的手更有骨感,也更凉一些,一到冬天更是冰凉。在大雪飘飘的冬天,他坚持要风度不要温度的风衣穿搭,人看着的帅的,手脚冻地跟块冰一样。   跟他截然相反的是程也,身上总有撒不尽的热一样,一年四季,手心也都是热乎的,像个小火球似的。   他看着沈序近在咫尺的脸,柔柔的灯光在他挺直的鼻梁上投下淡淡的阴影,程也脑海里莫名其妙飘过“平平淡淡才是真”这句话,给他自己也吓了一跳。   “怎么又不说话了?” 沈序见他走神,在脸上的手指,力道加重了些,从蹭变成了摩挲,指腹轻轻摩挲着程也的下唇,“你不是很能讲话吗?刚刚跟姜尚恩聊了那么多,现在怎么不说了?”   力道越来越重,转换了位置,明目张胆地卡在程也的齿关。   越发暧昧的行为,程也觉得如果自己不阻止,今晚肯定又逃不掉一场“尽忠职守”的“君臣博弈”之战。   “今晚算了吧,昨天也做过了。” 程也偏了偏头,躲开沈序的手指,声音有点含糊,带着疲惫和敷衍,“而且揍人揍得有点累,本来是想早点休息的,你非把我扔沙发上。”   “我知道。” 沈序也随口应道,语气同样敷衍,显然没把他的话听进去。   下一秒,沈序原本摩挲他嘴唇的手指,忽然往上一抬,卡在了齿关之间。   程也:“!”   他下意识想闭嘴,但沈序的拇指已经稳稳地卡在那里,让他毫无办法。   他只能微微张着,像是在宠物医院被兽医强行检查牙齿的小狗,看着还有些可怜兮兮的。   程也含糊不清地想骂人,一句“干吗”还没说完整,沈序就已经手扣住他的后脑,吻了下来。   这个吻,攻城略地,加上程也的齿关被沈序的拇指卡着,想躲躲不开,想咬又不敢,只能被动地承受。   两个人像是交换着彼此的温度一样。   程也的脑子有点发懵,缺氧的感觉让他脸颊发烫。他睁着眼,能看到沈序近在咫尺,微微颤动的睫毛。他再次心想那个omega还真没骂错,沈序可不就是个喜欢缠人的狐媚子?   沈序微微抬眼,就对上了程也一直睁着、直勾勾看着他的眼睛。整个人也不挣扎,也不躲闪,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待在原地,任由他予取予求,乖顺得像是换了人一样。   这个认知让沈序心里某个地方微微动了一下,这个吻吻又温柔了几分。   良久,沈序才缓缓退开,程也大口喘着气,感觉肺部重新充满了空气。他下意识地扫了一下微微发麻的下唇,像是在回味一般。这个无意识的动作,看在沈序眼里却很是勾人。   “你都不会换气,” 沈序的声音也有些低哑,“感觉要窒息了一样。”   程也感觉自己被嘲讽了,没好气地呛回去:“不会换气怎么了,我又没学过,这种事又不是我想无师自通就能通的。” 他顿了顿,看着沈序同样泛红的脸颊和耳根,忽然起了坏心,讥讽道:“你不是也不会?脸比我的还红。”   两人都刚刚接过吻,本该是旖旎升温的时刻,空气却里弥漫着一丝淡淡的尴尬。明明是已经对彼此内外十分门清的关系,结果却因为一个稍微深.的吻感到害羞。   确实有点好笑。   半晌,程也自己先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翻了个身,从被沈序半圈住的姿势变成平躺在沙发上,然后抬手,拍了拍沈序。   “诶,” 程也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天花板,又侧过头看向沈序,脸上带着坏笑,“我想起一个笑话,你要不要听?”   他挑了挑眉:“什么笑话?”   “很久很久以前,一个太子外出打猎,意外捡到了一只九尾狐,两人王八看绿豆看上眼了,” 程也清了清嗓子,开始讲,“你猜猜看,他们俩在一起,谁是1?”   沈序:“……”   他没想到是这种“笑话”。他沉默了几秒,试图用逻辑分析:“太子?毕竟是人,应该比九尾狐更懂一些。”   “不对,” 程也拖长了调子,摇头晃脑,脸上的坏笑都快掩饰不住了,“是九尾狐。”   沈序微微蹙眉,露出疑惑的表情:“嗯?为什么?”   “因为,” 程也憋着笑,一字一句慢悠悠地解释道,“太子虽然懂得多,但是九尾狐有九条尾巴!”   九条尾巴怎么了?沈序没反应过来,整个人还在疑惑中。   程也顿了顿,看着沈序依旧没反应过来的表情,终于忍不住,笑得肩膀直抖:“因为九尾狐尾巴太多,太子他,他根本找不到该进……唔!”   程也正讲到高兴处,笑得前仰后合,沈序已经面无表情地抬起手,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别说了。” 沈序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无奈,又带着点嫌弃,耳根似乎更红了些,“好恶俗。”   程也被他捂着嘴,发不出完整的笑声,只能“唔唔”地闷笑。等笑够了,他才推开沈序还捂在自己嘴上的手,“你怎么不笑啊?不好笑吗,姜尚恩还夸我能想到这个梗也是个人才。”   沈序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像是觉得他幼稚,又像是拿他没办法。   语气平淡地吐出三个字:“太低俗了。”   “怎么就低俗了?” 程也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他从沙发上坐起来,盘起腿,面对着沈序,眉毛挑起,“你别在这儿假正经,上次那个皇帝跟奸臣还是你跟我说的,我就不信你电脑里就没存点小电影什么的?”   这不是沈序第一次说他“低俗”了。上次看到姜尚恩发的那个“剪你.J.J”的表情包时,沈序也是这么评价的。合着他说就是高雅,到自己就变成低俗了,哪有这么双标的?   沈序抬眼看他,眼神平静无波,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没有。”   “真没有?” 程也凑近了些,盯着沈序的眼睛,试图找出他撒谎的痕迹。他觉得沈序在骗他,这年头谁还没点“个人收藏”啊?而且沈序花样百出,不像是这么清新寡淡的。   沈序任由他盯着,连睫毛都没颤一下,重复道:“没有。”   程也看他这副油盐不进、打死不认的样子,心里那点较劲的劲儿上来了。他眯起眼睛,身体前倾,几乎要贴过来了,压低了声音,带着点挑衅和探究的意味,问道:“那你知道那么多东西,总不会是凭空想出来的吧?”   沈序看着程也的眼睛,理所当然地回答道:   “无师自通。”   程也:“……”   程也这下是彻底无话可说了,沈序却有了。   “既然请姜尚恩吃饭的事也了了,之前说让你你来公司上班的事,你想什么时候来?”   “什么公司?” 程也一时没反应过来,愣愣地抬起头,“上次……上次你不是说不让我去了吗?”还说什么公司不缺人,让自己老老实实在家。   他记得清清楚楚,就在前天,沈序因为他撒谎要把他关在家里。怎么这才两天,就又变卦了?   沈序神色不变,仿佛之前说那话的人不是他,语气平淡地解释道:“我想了想,你在家我还是不太放心。”   不太放心?   程也心里“咯噔”一下,沈序这是又准备把他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了?但是现在不想去上班了啊,一是他现在没有急用钱,二是他都准备走了,要是天天在沈序眼皮子底下他怎么走?   这绝对不行。   “还是算了吧,老公。” 程也连忙摆手,“你公司那些事我根本不懂,去了也帮不上忙,要是还拿着那么高的工资,你公司里的人肯定也不乐意。”   他试图用能力不足、怕添乱这些理由来推脱。   沈序安静地听着,没有立刻接话,只是眼睛一直平静地看着程也,似乎是在审视他。   “难道你有别的事要做?” 沈序忽然问道。   程也心里猛地一紧,觉得这个沈序跟鬼一样 ,直觉准的可怕。   但转念一想,毕竟自己听说有高薪工作时,可是乐得找不着北,这才过去几天,自己态度就来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连连拒绝他。沈序人又精着,起疑心倒也正常……   他暗自悔恨刚才拒绝得太心急了,反而引起了沈序的怀疑。他应该先虚与委蛇地答应下来,等去了公司,再找个理由,比如“太累”、“不适应”、“同事排挤”之类的,干两天就拉倒,这样才更自然,不会让沈序起疑。   可眼下话已经说出去了,覆水难收。   “没有啊,我能有什么事。” 程也连忙否认,“我就是觉得在家懒散惯了,早上不一定能起来,现在公司不都是打卡制吗。”   毕竟他每天睡到大中午,沈序是有目共睹的。有时候还能更过分一点,睡到下午两三点不起来,沈序甚至已经回家吃过饭又回公司了。   他自己也觉得确实有点不勤快了,但是他又不是没有付出其他的东西,而且沈序都给他把钱减成五块了,所以程也懒得理直气壮。   可沈序俨然不相信他的说辞。 第33章 把你拴在裤腰带上   程也怕自己再多说多错,只能硬着头皮应了下来。   第二天一早,习惯睡到大中午的程也就被沈序从温暖的被窝里挖了出来。哈欠连天,困得连眼睛都睁不开。   “怎么那么早……”程也揉着眼睛,盯着沈序脱下睡衣换上出门的衣服。   “不早了,快九点了。”   才九点……程也又默默躺回去了。沈序人都坐在餐桌前时才发现程也不在,又上去把人叫起来,于是喜提这个月第一天大迟到。   “我从来没迟到过。”沈序没忍住说了一句,似乎是在埋怨程也磨叽到现在才出门。   “公司不是你的吗?”你什么时候去不行?   程也觉得自己要是公司老总,他可能一个月进不了两次公司的门,这个沈序怎么这么喜欢上班……   沈序闻言还是不说话,看起来确实是不满了,程也歪在他肩膀上,反手把他的头掰过来,“那我亲亲你行了吧,这有什么好生气的。”   程也努力抬起头,结果只能亲在他下巴上,脖子还拧得疼。   “在外面呢。”   一只手盖在程也嘴上,将人隔开。   前面开车的司机似乎已经习惯了,一个眼神都没往后视镜上瞟,全然忘了后面正有两个人在嬉戏打闹。   虽然沈序嘴上说着在外面,但是很明显,刚才那股子不满地劲已经没了。程也在他身边这段时间也不短了,自然能察觉出来他高不高兴。   “我知道。”   可你很受用不是吗?   沈序忽然感觉掌心一热,脸色慌乱低下头,发现罪魁祸首正笑眯眯看着他。   沈序盯着他看了一会,程也又故意在他眼皮子底下继续,过了一会,沈序忽然开口道:“上次不是还咬我,这次怎么变了?”   咬他?有吗?程也仔细回想了一下,好像确实咬过他……   沈序这人怎么这么记仇?自己的后颈快被他当成磨牙棒了,自己不也是没说什么吗?   程也正嘀咕着,车停了,停在沈序公司的楼下。   出了车,程也看着高耸入云的玻璃幕墙,在晨光中反射着出耀眼的光芒,刺得他眯了眯眼,抬手遮了一下后才跟在沈序身后。   沈序身高腿长,步伐稳健,目不斜视地走向专用电梯。程也脖子挂着崭新的工牌,紧紧跟在他屁股后面,两个人前后脚,挨得很近,几乎是程也踩着他的影子走。   一前一后进了电梯,在电梯门关上之前,程也眼尖地瞥见大厅里那些穿着职业装、步履匆匆的员工们,虽然都低着头或看着别处,但眼角的余光时不时都会朝他瞟过来,精准地落在他这个瞩目的“关系户”身上。   这种被人紧盯的感觉让他很不自在,他下意识地往前又挪了半步,离沈序更近了些,几乎要贴上他的后背。   电梯直达顶层。   门一开,是宽敞明亮,装修简约的办公区,这里比楼下安静得多,人也少,但每一个路过的人,无论是抱着文件的秘书,还是行色匆匆的高管,在看到沈序身后的程也时,都露出了好奇的神情,将目光落在他身上。   程也感觉自己像个被展览的猴,被人盯的浑身不自在。他低着头,心里不满道,看我干什么,没见过关系户吗……   路过秘书处时,透过玻璃隔断,程也能看到里面几个秘书跟助理正在忙碌。   他记得沈序说是让他来当秘书来着?他下意识地停下脚步,想提醒沈序走过了。   “沈序,我们是不是走过了?秘书处好像是在后面吧。” 程也小声开口。   沈序脚步没停,只是侧过头看了他一眼,言简意赅:“没走错,你办公室不在这。”   “我不是秘书吗?秘书不都在这边?” 程也懵了,小跑两步跟上。   “你跟我走就好了。” 沈序应了一声,没多做解释,径直走向走廊尽头那扇气派的双开木门。   程也心里犯嘀咕,这关系户待遇果然不一样,连工位都不跟普通秘书放一块,难不成沈序还专门给他弄了个单间办公室?   沈序抬手,推开了厚重的实木门。   门开的瞬间,一个极其宽敞明亮的办公室展现在程也眼前。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几乎占据了一整面墙的、巨大的落地窗。清晨的阳光毫无阻碍地洒进来,将整个空间映照得通透明亮。窗外是城市的天际线,鳞次栉比的高楼一览无余,视野开阔得令人心旷神怡。深灰色的电动百叶窗半开着,既能调节光线,又保证了私密性。   办公室地面铺着质感极佳的浅灰色地毯,踩上去柔软无声。正中央是一张大办公桌,桌面上除了超薄曲面显示器、无线键鼠和一部座机,几乎空无一物,很是整洁。桌后是一张符合人体工学的黑色高背皮质老板椅,看起来就价值不菲。   办公桌的侧后方,靠墙是一整面到顶的深色木质书柜,里面整齐地码放着各种书籍、文件和装饰品。另一侧则是一个简约的会客区,摆放着舒适的深色沙发和玻璃茶几。角落里还有一盆高大的绿植,但是叶子发黄,看起来快枯死了。   程也看得有点呆。他虽然知道沈序有钱,但这么直观地感受到这种办公室的排场,还是第一次。他径直走过去,一屁股坐在了那张宽大舒适的老板椅上,还转了小半圈,感受了一下。   程也摸着光滑冰凉的桌面,又看看窗外的景色,啧啧称奇,“你给我置办这么豪华的办公室?”   他完全忘了自己是来上班的,沉浸在关系户的顶级待遇中。   沈序站在门口,看着他来回转椅子,眼里满是笑意,走过去敲了敲桌面:   “你坐错了,那是我的位置。”   “啊?” 程也愣了一下,抬起头。   沈序抬起手,指了指这张大办公桌的右手边。   程也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这才注意到,在沈序这张气派的总裁办公桌的旁边,紧挨着,摆放着一张明显小了不少的办公桌。上面同样配着一台电脑显示器、键盘鼠标,还有一些崭新的文具,甚至还有一个看起来很可爱的小盆栽,但同样叶子发黄,看起来命不久矣了似的。   两张桌子挨得极近,几乎是并排摆放,中间只隔了不到半米的距离,伸手就能够到对方桌上的东西。   程也:“……”   他指了指那张小桌子,又看看沈序,表情从茫然到惊讶,再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   “我在这儿?” 程也站起身,走到那张小桌子后面,比划了一下两张桌子的距离,“跟你……一个办公室?还挨这么近?”   沈序点了点头,理所当然地说:“嗯,方便。”   “方便什么啊?” 程也差点跳起来,这么近的距离他打字聊个天,沈序一歪头就能看见,怎么不把他拴裤腰带上呢……   虽然现在这跟把他拴裤腰带上也没什么区别了。   程也刺挠他,“桌子都挨这么近了,你怎么不顺便给我桌子上立个牌子就写‘顶级关系户’呢?”   沈序似乎认真思考了一下他的提议,然后摇了摇头,语气一本正经:“那样太张扬了,影响不好。”   程也:“……”   你以为现在就不张扬吗?!   全公司都看见我跟你屁股后头进来,现在又把我放你办公室里,桌子还挨这么近,不知道的以为这两张桌子也喜结连理了。   程也心里疯狂吐槽,但看着沈序脸上平静的表情,他更无力。   算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反正他也待不了几天,随沈序开心好了。   程也认命般地叹了口气,走到那张属于自己的小办公桌后面,拉开椅子,坐了下去。椅子也是配套的,虽然比沈序那张小,但也很舒服。他试着转了一圈,然后身体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上,歪着头,看向旁边已经坐下、开始翻阅文件的沈序,用一种半是调侃、半是认命的语气问道:   “行吧,沈总。那我现在身为你的秘书需要做什么?端茶倒水?打印文件?还是接打电话?”   经历过沈序拿起教鞭自称“沈老师”后,程也已经可以自如转化对他的称呼了。   沈序弯下腰,从自己办公桌的抽屉里抽出了一本看起来像是员工手册的东西,放到了程也的桌上。   “今天你先把公司简介、各部门架构、基本规章制度熟悉一下。”   他又从旁边拿过一个平板电脑,也推了过去:“里面有电子版,更详细。有不懂的,可以问我。”   程也看着面前那本厚厚的册子和平板,嘴角抽了抽,这是正规公司吗,怎么感觉像是进了传销窝一样。   “新员工每人一本吗?”   “嗯。”   净发些没用的东西,他想。   沈序把册子给他就坐下开始办公。   程也拿起那本册子,掂了掂分量,苦着脸,“这么厚,我可能看得有点慢。”   “不急。” 沈序已经重新低下头,开始看手里的文件,“这几天看完就行。”   叹了一口气,程也重新坐回去,翻了两页就想睡觉。   没一会,沈序听见旁边传来了“刺啦刺啦”撕纸的声响,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发现程也面无表情地把刚才的册子撕开了。但沈序没管他,他自己也觉得这册子没用,当时公司的宣传册就是他被人忽悠着做的,这东西成本高不说,上厕所看都觉得无聊,但是钱交了东西也在这,于是他给每个人都发了。   不论是刚来两天的新员工,还是在这里干了二十年的老员工,都得到了一本没用的公司宣传册。   程也认认真真地把册子全撕下来了,把叠好的东西一股脑全堆在沈序的桌子上。   看着桌子堆着一堆没盖的纸盒子,沈序出言问道:“这是什么,盒子?”   “骨碟,吐骨头用的。”   程也见沈序仔细端详他叠的纸盒,好奇问道:“你没见过?”   话说出口,程也才反应过来沈序跟他不一样,家里有钱能见过这东西才奇怪。   以前街上发的广告纸跟沈序给他发的公司宣传册用的是一样的纸,都是两面滑溜溜的,纸质也硬,叠成装骨头的小碟,到了饭桌上每个位置放一个,吐骨头用,既干净还好收拾。   沈序摇摇头,把盒子放下,笑道:“手还挺巧,拿走吧。”   “不用,送你了,我那还有半本子呢。你这还有纸吗,再给我点。”   于是他又从沈序抽屉里掏出好几本宣传册来,立马就开撕。等其他人进来找沈序签字的时候,程也跟沈序的桌子上已经堆满了纸盒子。   等签字的人面露难色地拿着文件看着满满当当的桌子,为难地开口道:“沈总,要不我等会再来?”   “不用,我现在给你签上。”   沈序用胳膊一推,桌子上终于有个空地能放下文件了。   那人等沈序一签完字就抱着文件往外走。   看着程也还在那埋头苦叠,沈序直接叫人拿了俩大麻袋过来,叫他叠好了就往里面放,别往桌子上堆了。   程也没想到沈序会拿俩麻袋给他,疯狂叠了一上午,还不够一个袋子的。   作者有话说:   老大,这两天更一万五 第34章 男人直觉准得可怕   一开始,程也还觉得挺有意思。叠纸盒这种不用动脑子、只需要重复简单动作的事情,对他来说简直是打发时间的绝佳方式。   然而再有趣的事情,连续干上三天,也会变得枯燥乏味。尤其是当程也发现,沈序似乎真的只是把他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他每天像个吉祥物一样,准时被沈序带来,坐在那张办公桌后面,要么发呆,要么对着窗外放空,要么就继续叠纸。他连消息都不敢给姜尚恩发,因为这么近的距离,沈序一歪头就能看见他跟姜尚恩的聊天记录,省得到时候再说他俩聊的低俗。   程也看着脚边那两个已经半满的麻袋,放下手里刚叠好的一个纸盒,伸了个懒腰,指着门对旁边正在视频会议的沈序做了个“去厕所”的口型。沈序从屏幕上移开视线,看了他一眼,点了下头,算是同意了。   程也立刻起身,溜出了两个人的办公室。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一个人的脚步声。他快步走向洗手间,找了个最里面的隔间,锁上门,一屁股坐在马桶盖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掏出手机,点开微信,找到姜尚恩的头像,发了条消息过去:【在干什么?】   对方几乎是秒回。   姜姜姜姜:【刚睡醒,怎么了?你最近都没怎么找我】   程也在相册翻了翻,把自己两个麻袋的战绩发了过去。   姜姜姜姜:【???】   姜姜姜姜:【你不是豪门阔夫吗,怎么还去捡垃圾了?】   看着三天的劳动成果被姜尚恩说垃圾,程也回他个句号表示无语。随后就开始倒苦水,他除了实在不能说的事,其他的几乎都会跟姜尚恩说。   【之前不是跟你提过这个事吗,沈序让我去他公司上班,这几天他真把我弄到他办公室了,桌子就挨着他,给我发了本公司宣传册就不管我了,我叠了三天的骨碟了,都快无聊死了,跟坐牢一样。】   姜姜姜姜:【骨碟是什么?】   程也一看姜尚恩也不知道,又给他解释了一遍。两个人有的没的说了一通,眼看着在厕所里待了快半个小时,程也觉得要回去了,就在他准备结束这场“厕所会谈”时,洗手间外面传来了清晰的说话声。   那两人声音压得有些低,但在这安静的洗手间里,还是能听得清清楚楚。   紧接着,是水龙头被拧开,哗哗的流水声。   “哎,你看见沈总办公室新来的那个助理了吗?好像是个beta?我没在他身上闻到信息素的味道,但是看那张脸,又精致得像个omega,不知道是beta还是omega。”   另一个声音接话,语气肯定道:“是beta。”   “你怎么知道的?人事部说的?”   “不是,你没看过之前那个新闻吗?就……挺早之前了,有人转给我看过,还让我看看是不是我们老板。” 那人声音压低了些。   “什么新闻?我不知道啊,怎么搜?关键词是什么?”   “搜不到了,早就被撤下来了,应该就是被沈总那边处理掉了。不过当时照片我看了,挺……劲爆的,都这样了沈总还把人领进公司里,他跟沈总关系肯定不一般……”   “咔哒。”   一声清脆的打火机响,紧接着,一股淡淡的、有些呛人的香烟味道飘了进来,钻进程也所在的隔间。光是看别人抽烟他就心痒痒,更别说闻见了。   那人似乎吸了口烟,然后接茬道:“肯定不一般啊,我感觉不是瞎子都能看出来吧。听人事部那边的人说,那个助理的简历什么的,压根就没往人事部交,是沈总亲自带过来的,亲自安排在自己办公室,桌子都挨一块儿了……啧,有点霸总小白花那味儿了,哈哈哈。”   “小白花?” 声音有些不屑,又带着点八卦别人的兴奋劲,“他可不是什么小白花。我听人说,他好像是……夜总会的‘少爷’。爆出来的照片里,他还跟别的男人亲嘴的呢!”   “这事真的假的?你别骗我……” 第一个声音明显震惊了,音量都不自觉地拔高了一点,然后又迅速压低。   “真没骗你!可惜我当时就看了一眼,没来得及存,照片就被删干净了,手再快都没用,谁能想到过了那一会儿就全网都找不到了。” 那声音的语气带着遗憾,又有点炫耀的意思,仿佛只有他一个人知道程也的底细似的。   程也坐在马桶盖上,听着外面这两个人肆无忌惮的议论,从最初的好奇到无奈。   这才上班没几天,关于他的“传说”就已经更新到“夜总会少爷”、“亲别的男人嘴子”、“全网删帖”的版本了?   还亲别的男人?他程也这辈子就没亲过别人,绝对的初吻都给了沈序,就一张借位的照片给他这么编排。   程也心里又好气又好笑,盘算着要不要现在就直接推门出去,给这两位一个惊喜。   就在这时,外面两人的话题又转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他长得确实挺好看的,年轻就是好啊,皮肤好,五官也精致。”   第二个声音附和,但语气里却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酸意和轻蔑:“是啊,年轻,走哪条路都好走,尤其是长得好看的。”   程也眉头一挑。   哟,还开始阴阳怪气上了?   “哎呀,别这么说,” 那人开口劝道,“万一让人家听见了多不好,这里毕竟是公司,我们两个说说得了。”   那人却不以为意,无所谓道:“怕什么?我又没出去大声嚷嚷。这可是厕所,总不可能有人偷听吧。”   话音未落。   “咔哒——”   最里面的那个隔间门,被人从里面猛地地推开了。   程也脸上没什么表情,反倒是从容不迫地走了出来。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洗手台前瞬间僵住、表情像是见了鬼一样的两人。   一个手里还夹着燃了一半的烟,烟灰都快掉到手上了都没察觉。   另一个嘴都没合上,半张着滑稽地定在那里看着程也。   六目相对之际,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只有水龙头没关紧的滴水声,在死寂的洗手间里回荡,格外清晰。   程也甚至还对他们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然后,他像是没事人一样,慢悠悠地走到旁边的洗手池,拧开水龙头,开始慢条斯理地洗手。   水流哗哗作响,冲洗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指。   那两个人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苍白,涨红,脸色变了又变。   他们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呆呆地看着程也的背影。刚才还侃侃而谈、肆意编排的嘴巴,此刻像是被胶水黏住了一样。   程也洗好了手,关掉水龙头,抽了张擦手纸,仔细地擦干每一根手指。然后,他将纸团扔进垃圾桶,转身看向他们。   “我跟你们没仇吧,你嘴里的夜总会少爷是我吗?”   刚才还在洗手台前肆无忌惮、眉飞色舞地嚼着舌根的两个人,怎么也没想到八卦的正主就藏在几步之外的厕所隔间里,还当场被抓了个正着。   他们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又因为尴尬又一下子涨得通红,表情像是被打翻的调色盘,精彩纷呈。   拿烟的那个人手指一哆嗦,燃了一半的烟头差点烫到自己。另一个更是吓得嘴唇都在抖,眼神慌乱地四处乱瞟,就是不敢看程也。   “不、不是,你误会了……” 拿着烟的那个率先反应过来,连连摆手否认,烟灰随着他的动作簌簌往下掉,“我们,我们说的不是你,是、是别人……”   “对对对,是别人!” 另一个也赶紧接话,语无伦次地解释,“我也是听别人说的……”   两人都吓坏了,他们虽然嘴上编排得厉害,但也清楚沈序对这位“关系户”的重视程度。把人直接安排在同一个办公室,同进同出,这待遇全公司独一份。要是程也回头在沈序耳边吹几句枕边风,工作恐怕就保不住了,一想到这个,两人更是冷汗涔涔。怎么说这公司也是大厂,待遇也好,顺顺利利退休,每个月还能拿一大笔退休金。   程也看着他们这副惊慌失措,拼命否认的样子,也懒得跟多费口舌,更无意把事情闹大,毕竟他自己心里也清楚,他这关系户的身份,被人背后议论是迟早的事,今天不被人蛐蛐,明天也会被别人蛐蛐。   早晚的事而已。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人手里还没熄灭的烟上。   沈序管他管得严,家里一根烟都找不到,上次从家里翻出陈年老雪茄都不知道是多久之前的事了。他已经很久没尝到烟的味道了。刚才在隔间里闻到烟味,他就有点心痒痒。   程也心思转了转,脸上故意露出一副“我很不好惹,但也不是不能商量”的表情,抬了抬下巴,说道:   “你这烟还不错……给我抽一根,我就当刚才什么都没听见怎么样?”   那人愣了一下,看了看手里那根快烧完的烟,几乎是立刻反应过来,连忙把手里的那包刚拆封,还剩大半盒的香烟,连同那个银色的打火机,一起递了出去。   程也转过身去,那两人才逃也似的溜出了洗手间,很快消失在门外。   洗手间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水龙头没关紧的滴答声,本来算着时间够长了,打算回去的念头,此刻已经被他彻底抛到了九霄云外。他看着空无一人的洗手间,又看看手里的烟,熟练地抖出一根细长的香烟,叼在嘴里。   “啪嗒。”   银色的打火机窜出橙黄的火苗,凑到烟头。   程也微微低头,深吸一口。   久违的带着薄荷清凉和烟草特有焦香的烟雾,顺着喉咙滑入肺部,带来一阵放松感。他闭上眼,缓缓吐出烟圈,看着白色的烟雾在空气中袅袅升起,然后慢慢消散。   沈序给他买了一大堆花花绿绿的棒棒糖,美其名曰戒烟替代品。那些甜得发腻的糖,十罐子加起来,也比不上这一口辛辣呛人却又让人欲罢不能的烟得劲。   程也靠在洗手台上,一口接一口地抽着。   抽到不知道第几根的时候,洗手间的门忽然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清洁工制服的大姨提着水桶和拖把走了进来,看到正在吞云吐雾的程也,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皱起了眉头,显然对有人在公司洗手间抽烟很不满。   “这里不让抽烟。”   程也动作顿了一下,只好将刚点燃的烟在洗手池边按灭,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抱歉地笑了笑:   “不好意思,我新来的不知道。”   清洁工大姨没说什么,只是用拖把用力地拖了几下地,发出“刺啦刺啦”的声音,像是在表达不满。   程也也知道自己该回去了,他在洗手间待的时间太长了,沈序可能会怀疑他掉厕所里了。于是将剩下的烟盒和打火机揣进裤兜,整理了一下衣服,散了散味才推门进去。   办公室里,沈序似乎刚刚结束视频会议,正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听到开门声,他缓缓睁开眼睛,目光平静地看向走进来的程也。   “怎么去这么久?”   程也心里一紧,面上却故作轻松地揉了揉肚子:“可能早上吃坏肚子了,不太舒服,多待了会儿。”   沈序“嗯”了一声,目光重新落回桌上的文件,似乎只是随口一问,并没有深究的意思。   程也暗自松了口气,以为这关算是混过去了。他快步走到自己的小桌子后面,拉开椅子坐下,心里盘算着等会儿找个机会,把这包烟藏到哪里去比较安全。   他正胡思乱想,沈序忽然毫无征兆地问道:   “抽烟了?”   程也心里“咯噔”一下,刚刚放下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他下意识想否认,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想起自己刚才在外面已经尽力散了味,结果还是被发现了。   他垂下眼,避开了沈序的视线,不情不愿地承认道:“好像是。”   “味道那么大,” 沈序身体向后靠进椅背,语气里听不出喜怒,但程也知道,这已经是不悦的前兆了,“你觉得我闻不出来?”   他顿了顿,视线在程也脸上扫了一圈,又落在他微微泛红的耳根和有些不自然的神色上,接着问道:“时间这么长,抽了不止一根吧,你这还是特意下楼买的烟?”   程也被他看得头皮发麻,感觉像是考试作弊被老师抓了个现行。他张了张嘴,想说“别人给的”,但又觉得会牵扯出洗手间里那两个人,干脆点头应下来了。   “你点什么头,楼下便利店根本不卖烟,别人给的吧,还是你跟别人要的?”   怎么还有诈……   程也只觉沈序直觉准的可怕。   “拿过来。”   沈序伸伸手,让他上交。程也当然知道沈序要的是什么。他抬起头,看向沈序。沈序的表情依旧很平静,但眼神里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那双深邃的眼睛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一副赶紧现在就交出来,别让我说第二遍的表情。   僵持不到一分钟,程也就想开了,慢吞吞地、极不情愿地将手伸进裤兜,摸出了那包还剩大半的香烟。   他没有直接递给沈序,而是握在手里,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他看着那包烟,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   沈序的手依旧摊开着,耐心地等待着,没有催促,但也没有收回的意思。   最终,程也还是败下阵来,把烟递了过去。   “打火机也给我,没打火机你怎么点烟。”   程也只好又把打火机掏出来,刚在厕所要来的东西,转眼间又到了沈序手上,程也感觉自己跟搬运工似的。   沈序接住,看也没看,直接将烟和打火机随手扔进了自己办公桌最底下的抽屉里,然后“咔哒”一声上了锁。   “没收了,公司规定,办公区域禁止吸烟,你下次注意。”   程也:“我也没在办公区域抽啊……”   “二手烟也算。”   “还有,以后上厕所但凡超过二十分钟,我都默认你在厕所抽烟。”   程也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向沈序,但他没在沈序脸上看到任何开玩笑的意思。   二十分钟?上厕所还规定时间?万一他便秘呢? 第35章 合法的丈夫身份   程也面露难色,眉头紧锁,“你别太过分了,哪有上厕所还规定时间的?”   本来前一阵子他还觉得沈序可爱,现在只觉得自己是被猪油蒙了心了,果然当老公变成老板的时候,哪怕再好看的脸都会变得面目可憎起来。   他越想越觉得荒谬,更是越说越气:“再说了我是成年人了,我抽不抽烟,在哪里抽,抽多少,那是我的自由,你凭什么管这么宽?你干脆在我身边安个监控摄像头算了,看看我到底什么时候抽。”   之前不抽是因为他不想把老实beta人夫的角色ooc了,结果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忍不住了暴露了本性。看在沈序脸和钱的面子上,他忍了又忍,不让他抽他就偷着抽,结果偷着抽还被抓了。   沈序听着他连珠炮似的抱怨和质问,表情依旧没什么波澜,只是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认真思考程也的话。   仔细一想,上厕所规定时间,他好像确实有点过分,而且这也不太现实。于是沈序就当自己没说过那种话一样,直接不理会程也。   程也这边硬气完了就开始后悔,又开始找补道,“老公,我刚才说胡话了。再怎么说你也是为了我好,毕竟烟不是好东西,我以后不抽了行不行。”   沈序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了那包才被没收的、还剩大半盒的香烟,以及一个小巧的打火机。   程也看着那两样眼熟的东西,心里忽然生起一种不祥的预感。他警惕地看着沈序,身体不自觉地微微后仰,拉开了些许距离。   沈序要干什么,把烟还给他?但以他对沈序的了解,绝对不可能,可能又是想出什么办法来整治他。   在程也警惕的目光中,沈序拿着烟和打火机,起身,绕过宽大的办公桌,径直走向办公室门口。   “咔哒。”一声轻响,门被反锁的声音。   一看到锁门,程也下意识地就想站起来离沈序远点。   但沈序已经转身,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重新走了回来,停在了程也的小办公桌前。然后在程也惊疑不定的注视下,沈序做了一件让他完全无法理解的事情。   沈序从那包烟里,抖出一根细长的香烟,叼在自己嘴里。他拿着那个银色的打火机,“啪嗒”一声点燃,橙黄的火苗凑近烟头。他微微低头,深吸一口,点燃了香烟。   但他没有自己抽。   他含着那根点燃的烟,走到程也面前,微微俯身,将燃烧的烟头,递到了程也的唇边。   程也完全呆住了,眼睛瞪得溜圆,难以置信地看着近在咫尺的沈序。   他不知道沈序想干什么,但事出反常必有妖,他想要偏过头躲开,但沈序的动作比他更快,就在程也想偏过头的瞬间,沈序空着的那只手,已经精准地捏住了程也的下巴。微微用力,迫使程也的嘴巴张开。   然后,沈序将那根点燃的烟,递进程也的口中。   “咬住了。” 沈序的声音低沉平静,带着一丝事不关己般的淡然,仿佛只是在叮嘱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别掉了。”   程也的脑子一片空白,香烟过滤嘴熟悉的触感抵在唇边,他下意识地听从了沈序的命令,用牙齿轻轻咬住了烟嘴,怕它真的掉下去。   沈序松开了捏着他下巴的手,后退了半步,程也则僵在椅子上,嘴里咬着烟,一动不敢动,只有眼于言μ珠惊惶地转动着,看着沈序,又看看门口,再看看那根燃着的烟,烟雾袅袅上升,模糊了他的视线。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香烟燃烧时发出的极其细微的“嘶嘶”声,以及程也自己越来越快、越来越重的心跳声。   他开始觉得呼吸困难,不是被烟呛的,而是因为极度的紧张和不安。香烟燃烧产生的烟雾一部分被他下意识地吸了进去,带着薄荷的清凉和焦油的苦涩,但他不敢吐出来,也不敢大口呼吸,只能憋着,脸色渐渐涨红起来。   他试图用眼神询问沈序,到底想干什么。但沈序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落在他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睫毛上,和那根被他小心翼翼含在嘴里的香烟上,眼神幽深,看不出任何情绪。   就在程也快要憋不住,肺里的空气即将耗尽,眼泪因为生理性的刺激和极度的憋闷而涌上眼眶时,沈序忽然又动了。   他再次俯身,凑近了程也。   后颈猛地一凉一疼,他终于明白了沈序想干什么。他刚才又给自己来了一针,那是能让beta拥有易感期,闻到alpha信息素的针剂。他打架进局子的时候已经领教过了。   但这里是公司啊,沈序还敢这么乱来?   程也挣扎起来,想推开沈序,他不想跟他搞办公室恋情。但是一靠近沈序他就能闻见诱人的香草味,就跟被勾了魂一样。   没检查几分钟,程也就任沈序摆布,趴在了办公桌上。   沈序的并不温柔,甚至是故意惩罚一般加重了。他一边故意使坏,一边还能分心留意着程也嘴里的烟。   “咬住了,” 沈序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小心点,别再掉了,我都给你点了几次了。”   刚才程也那一下剧烈的反应,差点又让烟掉了。但是烟灰抖落了一些,正好落在程也的衣服前襟,烫出几个细小的焦痕来。   程也的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混合着汗水,沾湿了鬓角和脸颊。他模糊的视线里,只能看到香烟另一端那点明灭不定的火光,在泪水中晕开。   “这是公司,” 沈序似乎察觉到了他濒临崩溃的状态,“好心”解释道,声音贴着他的耳朵,“不能给你信息素,不然一会儿飘出去了怎么办?”   他顿了顿,动作未停,甚至更重了几分,“所以你忍着点,但是今天晚上你想抽多久就抽多久,直到你高兴为止,我都不会管你。”   程也浑身一颤,眼泪流得更凶了。   说的好听,但是程也抖地像筛子一样,哪里还有空抽烟。这里又是公司,程也害怕被别人听见,为了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只能强忍,小腿因为过度的紧绷开始抽搐,无意识地蹬了两下,踢在办公桌的挡板上,发出轻微的闷响。   可沈序是alpha,但那点微弱的反抗,在沈序绝对的力量和控制面前,显得如此无力,就像溺水者徒劳的扑腾,溅起一点水花,随即被更大的浪潮吞噬。   沈序似乎对他的反应还算满意,腾出一只手,抽了张桌上的纸巾,温柔地擦了擦程也一塌糊涂的脸。   程也感觉到刚才擦过他眼泪的纸巾,又开始擦他的嘴角,他吐出嘴里的烟,颤抖地问:“沈序,你快把我弄死了。”   沈序又把烟给他捡回来。   “死不了。”   程也小腿又抽了一下,“快死了。”   他一直害怕的事终于还是发生了,办公桌太大也不是个好事,程也趴上去还绰绰有余,原本的办公桌直接变成了沈序的餐桌,将程也吃干抹净,但是在整个过程里他没给程也任何的信息素去安抚。   程也哪怕往前爬远了,也会因为本能又后退到沈序的身边,闻着甜腻的香草味自己就往沈序怀缩。   等沈序再把烟往他嘴边递的时候,程也立马把头躲开,恨不得能离多远就离多远。   偏偏沈序还装无辜,问他怎么不继续抽了,我不管你,你喜欢抽几根就抽几根。   程也一个劲地摇头,不小心把他装骨碟的盒子给碰到了,纸叠的小盒子散了一地。   沈序把往他怀里腻的程也拽下来,盖了两巴掌,“我管你抽烟管错你了吗,你抽到最后除了能得到一个熏黑了的肺还能得到什么?一点也不听话,后来我都说了不管你了,让你抽的时候你又不抽了,你说你这不是不听话是什么?”   巴掌不轻不重,对程也来说跟拍灰没什么区别,就是声音响了些。   “再者,程也,我哪个立场都能管你,我既是你合法的丈夫,也是比你年长的哥哥。我愿意哄着你纵容你那些无关紧要的小事,但是抽烟这种百害无一利的事,你该改就改,别跟我顶嘴。”   程也难得没回嘴,不是因为他想明白了,而是他脑子已经迷糊了,不然肯定又要反驳沈序。   沈序自己对着程也说了一堆,心里舒坦了不少,才放出一些信息素来安抚程也。   ……   然而程也再醒过来的时候,压根就不记得沈序后来做了什么,说了什么,只记得沈序在昨晚给了他一针,还一个劲吊着他就是不肯给他信息素安慰。   他望着天花板,说了一句话,“沈序,你其实……根本不爱我。”   “为什么那么说?”   沈序陪着他赖床到中午,结果程也一醒来就跟他说这种话。   “我说我快死了,你就没理会过我。”   “那你也不爱我,你快把自己抽死的时候想过我吗?”   沈序面对魔法攻击,自然回击以魔法。   “……跟你说不明白。”程也翻过身去,背对着沈序,企图回想一下昨天发生了什么,但他脑子一团浆糊,完全记不得了。   “用不着跟我说明白,你记得我的话就行。”   沈序对自己昨晚对他的一番教导十分满意,但其实程也一个字也没听进去,满脑子都是想要沈序的信息素。   你说什么了……   程也皱了皱眉头,想问问,但是看沈序那个样子,问了说不定他就会炸了,就装没听见的,转移了话题,“我们是不是又迟到了?”   “下午再去。”   沈序又缩回了被子里,仿佛之前说没迟到过的不是他一样。   程也见他缩回了被子里,自己也跟着缩了回去。到了下午,沈序才带着程也哈欠连天地来公司。   办公室昨天的一片狼藉早就被收拾干净了,但是程也看见那张桌子心里还是发怵,不得劲。   让他更不得劲的是当他推开洗手间隔间的门时。   只见原本光秃秃的隔间墙壁上,除了必备的卷纸架和挂钩,赫然多出了三个崭新的、白色的、圆盘状的东西——烟雾报警器。   这三个烟感器安装得极其“巧妙”,呈三角形分布:一个在正上方天花板,另外两个分别安装在左右两侧墙壁的高处,正好形成一个无死角的监控三角,将整个隔间笼罩在内。   不仅如此,隔间门板内侧、卷纸架旁边、甚至马桶水箱盖上,凡是目光所及之处,都贴上了醒目的红色标语贴纸,上面是加粗的黑色印刷体大字:   【严禁吸烟!】   【吸烟有害健康!】   【此处装有烟感器,报警必究!】   字体一个比一个大,颜色一个比一个刺眼,生怕别人看不见似的。   程也看着这阵仗,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两下。   好家伙。   沈序这招……可真够绝的。   一个隔间一装就是三个,标语贴的跟装饰一样,满满当当的,也不管好看不好看了。   他毫不怀疑,只要他敢在这里点一根烟,哪怕只吸一口,这三个烟感器立刻就会发出刺耳的警报,响彻整个楼层,然后保安会在三分钟内破门而入,将他这个“现行犯”抓个正着。   程也憋着一肚子闷气,匆匆洗了手,垂头丧气地回到办公室。   一进门,他就看到沈序正坐在自己的大办公桌后,低头签署文件。而在程也那张小办公桌的正前方的桌沿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亚克力材质的、制作精良的三角立牌。   立牌是透明的,边缘镶嵌着银色的金属边,看起来造价不菲,跟这间豪华办公室的格调很搭。但立牌上印着的字,却让程也瞬间血压飙升。   只见立牌正中央,用醒目的、加粗的红色字体,印着四个大字:   【禁止吸烟】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共建无烟环境,从你我做起。】   这个立牌不偏不倚,正好摆在程也视线正前方,他只要一抬头,一睁眼,就能看到那四个刺眼的红字,仿佛沈序无声的、持续的提醒和警告。   程也:“……”   干什么啊……   他站在门口,看着那个立牌,又看看旁边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专心工作的沈序,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   沈序这是把他当什么了?他自认为瘾没那么大,就是得到机会能抽几根就抽几根。   他磨了磨后槽牙,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故意把椅子弄出很大的声响,然后用力把那个立牌往旁边一推,让它面朝墙壁,眼不见为净。   沈序似乎听到了动静,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那个被转过去的立牌上停留了一瞬,但什么也没说,又低下头继续工作。   程也以为这就完了。   然而,接下来的几天里,沈序还在加大公司的禁烟力度。   不仅是他常用的那个高层洗手间,公司所有楼层的男、女洗手间,甚至楼梯间、某些偏僻的走廊拐角、阳台……   但凡以前可能被“烟民”们光顾的角落,全都装上了崭新的、灵敏度极高的烟雾报警器,并且贴满了禁止吸烟的标语。   行政部更是下发正式通知,重申公司禁烟规定,明确处罚措施,并鼓励员工互相监督举报,举报者有丰厚的奖金。   一时间,公司里那些有烟瘾的老员工们叫苦不迭。以前还能偷偷溜到楼梯间或者某个没人的角落抽一根解解瘾,现在简直是无处可藏,一点火星子都不敢冒。好几个烟瘾大的中层管理,那几天脸色都是绿的,开会时哈欠连天,坐立不安。   不过,对此举拍手称快的人更多。尤其是那些不吸烟、或者对烟味敏感的员工,简直把沈序当成了救世主。公司空气清新了,衣服上再也沾不到难闻的烟味,去洗手间也不用再忍受那股残留的焦油味。   这样一来,程也想在公司抽烟几乎是难如登天。无奈之下,程也只好退而求其次,从家里带了几根花花绿绿的棒棒糖。那是沈序之前买给他的。   糖很甜,甜得发腻,但程也不在乎。一个劲往嘴里塞。   但很快沈序又嫌他吃糖吃太多了,悄悄让阿姨把买进家里的糖全扔了也没跟程也说,让他找了半天。还是阿姨跟他说是沈序让扔掉的。   “扔了干什么?那么一大罐子呢,浪费不浪费?”   他有点冒火了,觉得沈序是在找事,之前不让抽烟,现在他吃糖也不行,而且糖还是沈序自己买回来的。   虽然柜子里的糖没了,但是多了几盒铁盒饼干。   “这是什么?” 程也疑惑地拿起铁盒,晃了晃,里面传来沙沙的、硬物碰撞的轻响。   “打开看看。” 沈序从卫生间出来。   程也依言打开铁盒,还是不满道:“那么多糖你扔了多浪费。”   铁盒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几十根焦糖色色的长条状饼干。饼干看起来烤得很均匀,表面有着细微的蜂窝状气孔,散发着一种淡淡的谷物烘烤后的自然香气。   他拿起一根,捏了捏,很有韧性,不像普通饼干那么酥脆易碎。   “手指饼干。” 沈序解释道,“低糖,少油,比较健康。你每天吃那么糖对牙不好,容易蛀牙,这个健康些。”   那饼干确实很有韧性,带着淡淡的甜味和焦香,越嚼越香,确实比那种甜腻的棒棒糖口感好多了。于是程也嘟囔了几句也就不说话了。   于是,程也在办公室里的日常,从干嚼棒棒糖,变成了抱铁盒啃饼干。   “好吃吗?”   程也在电脑后面正啃得投入,闻言愣了一下,抬起头,对上沈序的目光。然后把手伸进盒里,摸索着抽出了两根完整的手指饼干,递向沈序。   “你尝尝。”   沈序接过来嚼了嚼,说了句还行,顺手又从程也那抽了两根   结果,沈序吃完第二根,又拿了第三根……   铁盒里原本满满当当的饼干,已经下去了一小半。   程也:“?”   不是尝尝吗,怎么吃起来没完了。但程也没吭声,任由沈序吃,甚至又给他拆了一盒放桌子上   但沈序是那种吃你一根给你再买一箱的那种人。第二天程也就发现自己的办公桌旁边,多了一个纸箱。   纸箱不小,上面印着和昨天那个铁盒一模一样的logo。纸箱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至少二十盒同款手指饼干,塞得满满当当的。   程也:“……”   他抬头,看向旁边已经开始工作的沈序。   “这个健康,吃多了也没事。”   随后又开口道:“晚上有个饭局,对方是做进出口贸易的,跟我有些合作。你要不要一起去?”   程也正嚼着饼干,闻言想都没想,直接摇头拒绝:“不去。”   他最讨厌的就是饭局,在他印象里,那种场合充斥着虚伪的客套、无聊的应酬还有令人厌烦的敬酒。他去了就是个人形花瓶,还得时刻注意言行举止,生怕给沈序“丢人”,累得要死,还不如回家躺着。上次的沈序家宴那个事他都记得,死老头一直在骂他。   沈序似乎对他的拒绝并不意外,也没生气,只是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深意:   “听说,那位老总跟你好像是老乡。”   程也原本咀嚼的动作猛地停住了,嘴里还含着半截没嚼完的饼干   老乡?!   他的身份证都是假的,哪里来的老乡?   而且要是他真去了,到时候对方用家乡话跟他攀谈,他一句都接不上,岂不是完蛋了?沈序又不是傻的,估计要开始查他身份的真假了。   程也的心跳瞬间漏跳了一拍,后背隐隐发凉。他强行将嘴里的饼干咽下去,因为咽得太急,差点噎住,咳了两声,脸都涨红了。   沈序看着他的反应,连忙伸手递了杯水过来。   “怎么还呛到了?”   程也接过水杯,猛灌了几口,才勉强顺过气。他不敢看沈序的眼睛,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饼干盒的边缘,显然是很紧张的状态。   是试探吗?沈序是不是已经开始怀疑他的身份了?所以才用“老乡”这个借口,想引他上钩?   还是说,真的只是巧合,沈序单纯想让他出去散散心,见见“同乡”?   无论哪种可能,这个饭局,他绝对不能去。风险太大了。   “我不去也不想见,” 程也的声音因为刚才的呛咳还有些沙哑,“我跟他又不熟,没什么旧可叙的。而且我也不喜欢那种场合,老公你是知道的。”   毕竟上次他被沈序的干爹骂了个狗血淋头。   他抬起头,看向沈序,努力挤出一个勉强能看得过去的笑容:“老公,你自己去吧,我真不喜欢跟不熟的人一块吃饭。” 第36章 老公不能多叫   沈序见他实在不愿意,也就不再强求,点了点头,“既然你不想去,那就算了。”   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一边穿一边继续道:“我晚上可能会晚点回来,你不用等我吃饭,自己先吃,我让阿姨做了你爱吃的。”   这算是同意了?程也心里悄悄松了口气,连忙点头,脸上重新堆起笑容,甚至还主动上前,想帮沈序整理一下根本没乱的衣领,嘴里说着:“好,老公你路上小心,早点回来。”   沈序任由他摆弄,只是“嗯”了一声,目光却一直落在他脸上。   程也帮他整理好衣领,还笑着挥了挥手,一副乖巧送应酬的丈夫出门的妻子模样。   然而,沈序并没有立刻离开。他穿好外套,拿起车钥匙,却转身看向程也,语气自然地说:“你去穿外套。”   程也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我穿外套,去哪?”   “我送你回家。”   “不用了,” 程也连忙摆手,“有司机呢,你让司机送我回去就行,你还要去饭局,别耽误了时间。”   沈序看了程也一眼,“不耽误。走吧,我送你。”   说完,他转身就往办公室外走,仿佛笃定程也会跟上。   程也看着他越走越远的背影,心里一阵无力。他知道沈序决定的事,很难改变。便磨磨蹭蹭地拿起自己搭在椅背上的薄外套,跟了上去。   两人沉默地一起下了楼,来到地下车库。沈序替他拉开副驾驶的车门,程也坐了进去。   车子平稳地驶出车库,汇入傍晚的车流。车窗外的霓虹灯依次亮起,将夜晚渲染得流光溢彩。但程也却无心欣赏,他侧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脑子里乱糟糟的。   心里吐槽道,是哪儿的人不行啊,偏偏跟自己是老乡……   还有沈序到底是什么意思?是随口一提,还是真的在试探?如果是试探的话,那就完了……   他越想越心慌,感觉自己像是坐在一个即将爆炸的火药桶上,而引线就攥在沈序手里。而他不知道沈序会不会拉线。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犹豫下去了,得尽早跑才对。国内这么大,沈序手眼通天,就算他跑出这个城市,只要还在国内,以沈序的实力,想找到他恐怕也不是难事。   要不……直接跑出国去?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疯狂生长。国外天高地远,沈序的手再长,也伸不了那么长。   但随即,现实的困难又让他冷静下来。出国谈何容易。他一个没上过大学的人,办签证就是天方夜谭。而且他还带着个妹妹,更是难上加难。   思来想去,他发现自己出国的想法简直就是痴人说梦。程也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沈序的声音忽然在安静的车厢里响起,打断了程也纷乱的思绪。   程也心里一惊,猛地回过神,转头看向沈序。沈序正目视前方开着车,刚才那句话听起来像是随口一问,可程也却莫名感到一种被看穿的心虚。   “没什么,” 他连忙否认,声音因为紧张而显得有些嘶哑,他强迫自己扯出一个轻松的笑容,找了个最安全的借口,“我就是在想……阿姨今晚做了什么吃的,有点饿了。”   沈序闻言,侧头看了他一眼,语气似乎也柔和了些:“都是你爱吃的。有糖醋小排,还有你上次说想喝的汤。”   “哦,那挺好的。” 程也敷衍地应着,心里却半点胃口都没有,只觉得胃里沉甸甸的,像是塞了块石头。   车子终于驶入了别墅区,在家门口停下。程也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就要下去。   “我走了,老公你路上小心,早点回来。” 他语速飞快地说完,就要关车门。   “等等。” 沈序叫住了他。   程也动作一顿,心脏又提了起来,勉强维持着笑容回头:“怎么了?”   沈序看着他,目光深邃,缓缓说道:“在家好好待着,别乱跑。等我回来。”   最后四个字,像是一种叮嘱,又像是一种警告。   程也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不敢露出丝毫异样,连忙点头:“知道了,我能去哪啊,肯定在家等你。”   沈序这才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重新启动了车子。   程也关上车门,站在原地,脸上那刻意维持的笑容瞬间消失。他并没有立刻进屋,而是站在原地,看着沈序的车尾灯在夜色中渐渐远去,最终拐过弯,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直到确认沈序真的走了,他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似的。   他转身,快步走进屋里,看都没看一眼餐桌上香气四溢的饭菜,径直上了楼,回到卧室,反锁了房门。   他走到窗边,又确认了一遍沈序的车确实没回来,这才稍微放松了一直紧绷着的神经。   他得马上走了,不能再等了。这次是来了个他的“老乡”,下次呢?纸终究包不住火,撒了一个谎话,就要用无数的谎话来掩盖,他实在是无心应对了,也不愿再在沈序身上捞钱了。   他走到床头柜前,蹲下身,从最底下的抽屉里,摸出一个老旧的备用手机。这是他很早以前买的,里面插着一张不记名的电话卡。他藏的很隐蔽,平常都不拿出来用。   他颤抖着手开机,在通讯录里找到一个没有保存名字、只存了一串号码的联系人,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对面才接通,传来一个有些粗哑、带着浓重口音的中年男声,背景音有些嘈杂,像是在路边或者小饭店里。   “喂?哪位?”   程也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语速很快地问:“……去不去?”   对面似乎没听清楚,或者信号不太好,嘟囔着问:“哪儿?你说去哪儿?”   “平城。” 程也一字一顿地重复,手心已经沁出了冷汗。   “平城?” 对面重复了一遍,似乎在努力回想,然后带着点不确定和疑惑说,“哦哦哦……平城啊……好像听过,在哪儿来着?不太熟,我不认识路啊。”   程也急了,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些:“你这不是包车的吗?跑长途的,怎么会不认识路?”   “哎,小伙子你别急嘛,” 对面似乎被他的语气弄得有些不悦,但还是解释道,“不认识不还有导航吗?现在谁还记路啊。你这是要去外省啊?那可不近,油钱过路费加起来可不少了,你多少个人去?人多的话分摊一下还划算点。”   “我一个人。”   “一个人?” 对面的声音充满了惊讶和不理解,“你一个人跑那么远?坐飞机高铁多快啊,还舒服,你一个人包车可不划算,我这车大,烧油厉害,要不你再找找看有没有小点的车?”   听着对面开始絮絮叨叨地算账、劝他找别的车,程也心里的烦躁和焦虑几乎达到了顶点。他知道一个人包车不划算,但现在他哪还有得选?他不敢用身份证去买票,不敢用任何可能留下记录的方式离开。   “我知道不划算!” 程也打断他,声音因为急切而显得有些尖锐,“就拉我一个人,钱我照常给你,按你们平时的包车价,一分不少!你就说能不能走吧?不能我立刻找别人。”   听着程也开出了“照常给钱”的条件,似乎是个不差钱的主。这种“冤大头”的生意,虽然奇怪,但也不是不能做。   “能走,能走!” 司机连忙改口,生怕到嘴的鸭子飞了,“老板你别急嘛,我这不是得问清楚吗。那什么,加个微信吧?方便联系,我把定位发你,咱们约个时间地点。”   “不用加微信,” 程也立刻拒绝,“电话联系就行。你存一下我这个号码。”   “……行吧。” 司机似乎觉得有点奇怪,但也没多问,可能觉得有钱人脾气都怪,“那几号走?我去哪里接你?”   “三天后。” 程也定了时间,他需要一点时间来做最后的准备,“具体时间和地点,我提前一天,或者当天再打电话告诉你。你保持电话畅通。”   “三天后……行,那我等你电话。” 司机答应了,但语气里还是带着点犹疑和不解。他干这行也有些年头了,拉过形形色色的人,但像程也这样,一个人,神神秘秘,不肯加联系方式,指定去一个偏远的城市,还出手大方的客人,确实少见。挂断电话后,他忍不住嘀咕了一句:“有病吧这人,放着飞机高铁不坐,来坐我这破大巴车,还跑那么个鸟不拉屎的小县城里去……”   程也挂断电话,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他握着那部老旧的手机,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他发现自己做决定的时候通常是脑子一热,越是深思熟虑越是拿不准主意。   三天。   他留给自己三天的准备时间。   和沈序告别,和姜尚恩告别,然后彻底消失走人。   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和别墅区里零星亮起的灯火,心里一片冰凉。   虽然早就想过要走,可是真的决定下来的时候,他又觉得心里难受。三天是不是太短了,他还在沈序公司上班呢。要不再往回延几天?   程也正要拿出手机把电话拨回去,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停下了动作。但是一直拖下去的话,又要拖到什么时候?   程也跌坐回床上,柔软的真丝床单陷下去一个浅浅的坑。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床头灯,光线将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墙壁上,显得很单薄。   他看着身下这张宽敞的大床。床垫是进口的,听沈序说这东西不便宜,他在这里睡过很多个夜晚。有时是筋疲力尽、被折腾得昏睡过去,有时是心满意足、在沈序怀里沉入梦乡。   这张床承载了太多属于他和沈序之间的记忆。那些旖旎的、热烈的、温柔的、都藏这里。   而沈序对他也不算差,甚至算得上很好了,程也吸了吸鼻子。   除了虽然控制欲强跟手段恶劣外,沈序跟他想象中的好丈夫简直一模一样。   但自己最初的理想型不是温柔体贴的omega吗……   想到这里程也嘴角抽搐了一下,连忙把自己从矫情的情绪里抽离出来。看来老公不能多叫,他已经潜移默化地真把沈序当成自己老公了。 第37章 程也人不见了   沈序说早点回来,就真的回来得很早。程也正坐在餐桌前,用筷子戳着已经凉透、酱汁都有些凝固的糖醋排骨,有一口没一口地啃着。脑子里还在盘算着怎么脱身……   楼下忽然传来开门的声音,然后是程也再熟悉不过的脚步声。   程也的动作猛地顿住,抬起头,看到沈序走了进来,身上还带着些凉意,外套搭在手臂上,领带也松开了些,看起来不像是刚从应酬场上下来,反而像只是出去办了点事就回来了。   “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程也下意识地问出口,随即又觉得不妥,连忙找补,“我以为你们会喝酒喝到很晚。”   在他的认知里,生意场上的饭局,不喝到半夜,不把对方喝趴下或者自己被喝趴下,那就不算完。沈序这出去才多久?满打满算也就两个多小时吧?   沈序将外套挂在衣架上,换了拖鞋走进来,目光落在餐桌和程也身上,眉头皱了一下。“我说过会早点回来的。” 他走到餐桌边,看着那盘几乎没动,已经凉透的菜,语气不悦道:“你怎么现在才吃饭?我记得我送你回来的时候,阿姨应该已经把饭菜做好了。”   他记得自己是先把程也送回家的,按理说程也应该早就吃过了才对。   程也心里一紧,连忙放下筷子,挤出一个笑容,解释道:“我刚回来玩了会手机,把吃饭给忘了,才想起来。”   他试图用轻松的语气掩饰过去,但沈序的目光已经落到了他的脸上,并且敏锐地捕捉到了他微红的眼圈和鼻尖。   “哭过吗?” 沈序的声音沉了些,伸出手,用指腹轻轻碰了碰程也泛红的眼角。   程也身体肉眼可见地僵了一下。他知道自己刚才在房间里胡思乱想,情绪起伏,眼睛肯定是红了。他本来想否认,但看着沈序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又觉得否认更显得心虚。他干脆垂下眼,轻轻“嗯”了一声,顺着沈序的话找了个借口:“刚刷到一个感人的视频,没忍住。”   说着,他还真拿起还放在桌上的手机,解锁屏幕,手指在屏幕上划拉着,似乎想找出那个所谓的感人视频来佐证。   沈序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操作。   程也手指飞快地滑动,目光在屏幕上搜索,心里急得要命,生怕沈序要看。忽然,他手指一顿,屏幕停留在一个搞笑短视频合集上,其中一个封面上写着一行大字:【如果我变成蟑螂,你还会爱我吗?】   沈序:“……”   他觉得不可思议,程也这个年纪还能刷到这种远古视频也是挺神奇了。他伸手拿过程也的手机,干脆利落地按了暂停键,“北方很少有蟑螂,你还不如问我,‘如果我是个骗子,你还会不会爱我’。”   骗子?沈序是随口一说,还是意有所指?   程也总感觉自己被内涵了,他推了沈序的肩膀一下,顺着沈序的话说了下去:   “我不是骗子,” 他微微歪头,看着沈序的眼睛,“如果我是……呢,你还会爱我吗?”   话到关键处,程也就自动消音了。   “什么?”   沈序没听清楚,继续追问,但程也像是没听见一样,不回答他,反倒是生硬得岔开话题,“今晚要不要……” 他抬起头,飞快地瞟了沈序一眼,又低下头,声音小了下去。这话他同样没说明,但意思很明显。   自从上次在办公室后,程也确实也没再偷摸地抽过烟,但两人也没有再上过床。此刻程也却主动提起,沈序立马狐疑的看了他一眼   “怎么感觉你今晚不太对劲?” 沈序缓缓开口,“不知道在兴奋什么,说的话也很奇怪。”   他顿了顿,看着程也瞬间变得更加紧张的神色,补充道:“像是话里有话。”   程也此刻恨不得立刻给自己两巴掌。他真是藏不住事的人,都要跑路了,还管不住自己这张嘴,非要说些莫名其妙的话,留下这么多破绽,现在好了,沈序那么精明的一个人,估计已经起疑心了。   “可我已经扩好了。” 程也抬起头,看着沈序。   他声音放软了些,伸出手轻轻拉了拉沈序的衬衫袖口,然后试探性地,慢慢把身体靠过去,想把沈序往卧室的方向带。   这是他应付沈序惯用的伎俩之一,因为他发现跟沈序什么事都在床上好商量。   沈序本来就喝了些酒,脑子不算太清醒,再叫程也一勾,说不愿意那是假的。   程也敏锐地捕捉到了沈序那一瞬间的动摇。又凑近了些,几乎贴到了沈序的耳边,挑衅一样转到沈序的后颈,学着沈序标记他的模样,轻轻在他后颈处咬了一口。   沈序反应过来,手猛地捂住后颈,震惊地看着程也。可惜程也是个beta,否则他一定能闻见沈序的信息素已经失控,满天飘了。   被咬了的沈序反手握住程也拉着他袖口的手,用力一带,将人牢牢扣进怀里,然后低头,狠狠吻了上去。   程也顺从地承受着,甚至主动回应,双手攀上沈序的肩膀,将自己更紧地贴上去,身体力行地传递着“邀请”的信号。   他本身拥有的就很少,能给沈序的也就更少,马上要离开了想跟他最后温存一下,毕竟他拿了沈序那么多钱,最后留给他一个“死人”,确实不太道德。他都不敢想沈序发现真相时会气成什么样。   ……   等沈序再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卧室里只开着一盏昏暗的夜灯,空气里还弥漫着特殊的味道,以及他浓郁的香草信息素的味道。   他撑着还有些昏沉的额头坐起身,下意识地看向身边。   程也并没有睡。他正背对着沈序,坐在床边,身上随意披了件沈序的衬衫,衬衫下摆很短,堪堪遮住,露出两条笔直修长、还带着些许痕迹的腿。他微微低着头,似乎在发呆。   沈序的视线落在程也的手上。   只见程也像是拿烟一样拿着细长的饼干,忧郁的嚼着。乍一看,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抽事后烟。   沈序的目光不由自主地上移,落在程也的后颈。   原本光滑的皮肤上,此刻布满了深深浅浅的咬痕,有些是旧的,已经变成了淡粉色,有些是新鲜的,还泛着红,甚至有一两处破了皮,渗出了细小的血珠,在柔和温暖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沈序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他知道自己每次在那种时候,尤其是喝了酒或者情绪激动时,就容易失控,会不自觉地加重标记的力度,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将这个人更深地刻上自己的烙印。   “你不要总是招惹我。” 沈序的声音带着事后的沙哑。   我又把你咬成这样了。   看着程也后颈腺体上遍布的咬痕,他心疼了。   程也似乎听到了他的话,啃饼干的动作停了一下,但没有回头。他似乎对后颈的伤并不怎么在意,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   被标记习惯了的程也,似乎真的没把这当回事了。毕竟沈序咬得比这狠的时候多了去了,这还算轻的呢。而且他此刻的心思,也完全不在后颈的伤上。   这算分手pao吗?他想。   应该算吧?他也不能确定。   见程也不搭理他,沈序伸手夺走他手里的东西,随手扔在地上,程也这才转过来看他。   结果俩人眼睛刚对上,程也就看到沈序眼里的心疼。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   你现在心疼上了,咬的时候怎么不心疼我一下?   嘴上吐槽归吐槽,程也还是握住了沈序伸过来的手。   现在是两个人事后难得的温存时刻,程也心里却忽然愧疚起来,想临走再叮嘱沈序一些话,但沈序疑心重,害怕说了后自己就没办法走了,最后还是尽数咽回了肚子里。   多说多错,最好什么都不留,沈序精的像狐狸一样,一点蛛丝马迹都可能让他顺藤摸瓜,发现端倪。   想到这一点的程也,最终还是决定还是什么也不说。   眼下两人床也上了,沈序人也醒了,程也直接开门见山地提要求了。   “老公,明天我不想去上班了。”以后也不想去。   沈序正看着他后颈的伤痕出神,闻言愣了一下,抬起头,眼神里带着明显的疑惑:”怎么突然不想去了?”   程也知道沈序肯定要问,早就想好了理由,此刻便顺着往下说,“早上起得太早了,我根本起不来,每天都跟要了我的命一样。而且我在公司里也没什么朋友,他们好像都不太爱搭理我。每天一个人坐在那里,除了叠纸盒子就是啃饼干,无聊死了。还不如待在家里自在呢,想睡到几点就睡到几点,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他的话半真半假。早起确实痛苦,公司里也确实没人搭理他这个关系户,还总喜欢背后蛐蛐他,无聊也是真的,沈序不知道印了多少宣传册,他到现在都没叠完。   以上都是他的借口,他真正的目的是方便跑路。毕竟当沈序的助理,每天在他眼皮子底下待着,根本没办法跑。但是在家里就不一样了,沈序虽然喜欢突然回来,但毕竟还有能跑的机会。   沈序听着他的抱怨,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在思考。过了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语气听起来有点奇怪:“你需要什么朋友?”   程也:“?”   他愣了一下,差点没反应过来。他也是人,怎么就不需要朋友了?沈序说得这是人话?程也有点恼,但是转念一想,这不对啊,他是在表达不想去上班啊,什么朋友不朋友的,差点被带歪了。于是他继续央求沈序别让自己回去上班了。   其实,沈序一开始就不想让程也去上班。是程也自己为了钱往会场里钻,他实在不放心程也去别的地方,才想了个折中的办法,把人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美其名曰上班,实际上就是换个地方豢养他。   “不去就不去。” 沈序松了口,语气听起来很随意,仿佛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随你高兴。”   眼见着床上说话这招好用,程也躺了回去,又往沈序怀里靠了靠,“老公,还有件事,我明天晚上想跟姜尚恩出去吃个饭。可能会晚点回来。”   他说完就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沈序的表情。   沈序闻言,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程也心里打鼓,生怕沈序不同意。他正想着再说点什么的时候,沈序却忽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高,语气也听不出高兴不高兴:“我跟你去。”   程也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那可不行!   他跟姜尚恩吃饭是假,借机跑了是真。沈序要是跟着去,他还怎么跑?别开玩笑了。   “不用了……” 程也连忙拒绝,“你工作一天那么累了,晚上就好好休息。我跟姜尚恩就是随便吃个饭。他也有点怕你,你去了他也不自在。”   程也这话倒是没说错,姜尚恩确实害怕沈序,虽然送他的包他喜欢,但是没耽误他继续害怕。   “那你早点回来,”沈序最终还是松了口,只是不放心地叮嘱,“晚上我去接你。”   他同意了,程也心里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好,我等你过来接我,正好也把姜尚恩一块送回去。”   他嘴上答应得好,心里想的却是:等你来接我的时候,我早就已经在去平城的路上了,根本没打算回来。   而沈序真的以为程也只是去跟朋友姜尚恩吃一顿普通的晚饭,晚点就会回家。正把会议往前推了推,害怕接不到他。   ……   直到程也坐上了那辆破旧的长途大巴,沈序还处在无知的丈夫的状态。   车子发动,缓缓驶离熟悉的城市。程也坐在车厢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车上没人,这是他特意选的,因为最后一排有四个座位,坐累了还可以躺下。   刚一上车,一股浓重的、混合了劣质皮革、和食物的气味就扑面而来,直冲鼻腔,熏得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习惯了沈序那辆没有味道,座椅干净的宾利,再坐上这种气味混杂、座椅硬邦邦的大巴车,巨大的落差让程也心里不太舒服。他脸色一白,立刻伸手用力推开了身边的车窗。   “呼——”   傍晚微凉的风猛地灌了进来,冲散了一些令人作呕的气味,也吹乱了程也的头发。他贪婪地吸了几口窗外相对新鲜的空气,才勉强压下了胃里那股恶心的感觉。   程也记得自己不晕车的,怎么现在这么恶心?   司机是个皮肤黝黑、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透过后视镜瞥了一眼坐在最后排,脸色苍白的程也,心里忍不住犯嘀咕:这小伙子看着白白净净的,去这么远的地方不坐高铁飞机的,怎么跑来坐我这破大巴?还一个人包这么大一辆车,不是浪费钱吗?真是有钱没处花,烧得慌。   路程颠簸,道路年久失修,坑坑洼洼,大巴车开上去左摇右晃,颠得人骨头都快散了架。   很多年前,他也是像这样,坐着拥挤、嘈杂、气味难闻的长途大巴,带着一颗惶惑不安的心,来到了这座陌生的繁华都市。那时候车上挤满了人,行李塞满了过道。   如今,他又坐上了类似的车,却是为了离开。车里空空荡荡,只有他和司机两个人,空气却依然不好闻。   傍晚的风带着凉意,从敞开的车窗灌进来,吹得车厢里那面脏兮兮的、印着褪色广告的布帘子哗啦作响。帘子被风吹得猛地扬起,不偏不倚,正好甩在了正望着窗外发呆的程也脸上。   粗糙的布料带着灰尘和一股陈年的霉味,重重地拍在他眼睛和鼻子上。   “嘶——” 程也痛得倒吸一口凉气,眼泪瞬间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一半是因为布料拍打的疼痛,另一半……或许连他自己也分不清了。   他猛地往后一仰,捂住眼睛,声音因为疼痛和突如其来的情绪而带上了浓重的鼻音,冲着前面开车的司机喊道:“师傅!你这车帘子多久没洗了!”   前面开车的司机正哼唱着老歌唱得正开心,闻言愣了一下,从后视镜里看到程也捂着眼睛、似乎很疼的样子,心里也有点虚。这帘子……好像自打他接手这车就没拆下来洗过?具体多久了,谁还记得清啊……   但他嘴上可不能承认,连忙打哈哈道:“帘子前两天刚洗的!肯定是风太大,吹得太猛了!”   胡扯。   程也一边揉着被拍得生疼、还在流泪的眼睛,一边在心里没好气地吐槽。这帘子摸上去都发硬了,灰尘扑簌簌地往下掉,还前两天刚洗的……   眼睛的刺痛感慢慢缓解,但那股酸涩的情绪却挥之不去。他放下手,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越来越陌生的风景,心里忽然涌起一股酸涩的感觉,鼻子连带着一块发酸。   他觉得自己可能真的对沈序动心了,不然他该怎么解释脸上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砸。   他放着沈序安排的豪车不坐,舒舒服服的家不回,锦衣玉食的生活不过,非要跑来受这个罪,挤这破大巴,闻这怪味道,还被脏帘子抽脸……   真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这才过了多久的好日子,他就已经受不了这种生活了。   他现在特别想下车,去买一张最快的高铁票或者机票,到平城去。长途大巴,尤其是这种老旧的大巴,真是太遭罪了。   但他也就想想而已,高铁飞机都要身份证,都会留下记录,沈序很容易就能查到他。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但还没完全黑透。车子又开了一段,司机忽然放缓了车速,看着油表,嘟囔了一句:“哎哟,油不多了,得去加个油。”   程也正闭着眼睛休息,闻言眉头立刻皱了起来,睁开眼看向司机:“加油?电话里你不是说刚加满油吗?”   他记得很清楚,打电话约车的时候,他特意问过油量,司机信誓旦旦地说“刚加满,放心,够跑!”   司机是个记性不太好的温吞性子,当时接程也电话接得匆忙,也没多想,顺口就应了。这会儿开着车,才发现油表指针已经接近红线了。他有些尴尬地摸了摸后脑勺,支支吾吾地搪塞道:“啊?我说过吗?可能……可能记错了?这车,这车耗油快,你不懂……”   程也懒得跟他争辩。他知道跟这种人争也没用,反而浪费时间。他只想快点到平城。   “行了,赶紧加吧,加完我们得快点走。” 程也不耐烦地催促道,心里觉得这司机着实不靠谱。   司机如蒙大赦,连忙把车开进了前方不远处的加油站。   车子停下,程也终于有机会下车透透气。他站在加油站空旷的场地边,远离了那股车里的异味,深深吸了几口还算新鲜的空气,感觉心里跟胃里都舒服了不少。   他掏出手机,想看看时间。   此刻屏幕亮起,上面赫然显示着好几个未接来电——全都是沈序打来的。   程也心里一紧,连忙看了看时间。还不到他们平时吃晚饭的点,沈序这就打电话来了?是催他回家?还是发现他人不见了?   他不由得庆幸自己走得早。要是真等到跟姜尚恩吃饭的时间点再走,说不定半路就被沈序的电话轰炸,甚至可能直接被沈序找上门了。   原本他心里还犹豫,想着要不要真的去见姜尚恩一面,就当是告别了。现在看来,直接跑路是最明智的选择。见了面,万一露出破绽,或者被姜尚恩缠住问东问西,反而麻烦。   他不再犹豫,动作利落地抠出里面的电话卡。他捏着那张卡,看了两秒,然后毫不犹豫地走到加油站的垃圾桶边,手一松,把电话卡扔到了垃圾桶里。   刚扔完,司机就招手让他上车,加个油的时间很快。   程也转身,走回大巴车。   在另一边,给程也打电话不接的沈序已经有些着急了。   他坐在客厅沙发上,他眉头紧锁,脸色阴沉得可怕。   从傍晚开始,他就不停地给程也打电话。一开始是无人接听,后来直接变成了“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一种不祥的预感从他心里蔓延开来。   他强压下心头的烦躁和不安,又拨通了姜尚恩的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对面传来姜尚恩带着浓浓睡意、明显不耐烦的声音:“喂?谁啊?”   “我是沈序。” 沈序的声音冷得像冰,“程也呢?在你旁边吗,给他打电话怎么不接?”   “沈、沈序?” 姜尚恩原本在补觉,一听到对面是沈序,睡意瞬间消失了,说话都结巴了,“程也?我、我不知道啊,他没在家吗?”   沈序的心沉了下去,果然是骗他的。   “他说今晚要跟你吃饭。” 沈序一字一句地说道,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跟我吃饭?!” 姜尚恩在电话那头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没有啊!他没跟我说啊!我们这几天都没怎么联系……”   骗子。   沈序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昨晚温存时,他开玩笑说程也是骗子,没想到竟然一语成谶,程也真的骗了他。   说什么跟姜尚恩吃饭,都是借口……   他根本就没去见姜尚恩!那他去哪儿了?手机也关机……   沈序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到程也能跑到哪里去,他   想不到,就去逼问姜尚恩,姜尚恩更是一脸懵逼,原来他在自己家里补觉,被沈序一个电话召过来,说程也跟他吃饭了,他简直冤枉啊,都把聊天记录举到沈序跟前了。   “我说的得都是实话啊!我不知道他要跟我吃饭,程也他压根没跟我提过这事!”   一个以为对方只是跟朋友吃顿晚饭、晚上就会回家的丈夫,一个被蒙在鼓里、毫不知情的朋友,两个人都在为同一个人的失联而恐慌不安。   他们都不会想到,此刻的程也,正蜷缩在颠簸的长途大巴最后一排,已经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38章 想离婚不跟我说直接跑?   路上突然一下剧烈的颠簸,车身像是被什么巨大的东西硌了一下,猛地向上一弹,又重重落下。差点把刚迷迷糊糊睡着的程也直接从座位上甩下去。他毫无防备,整个人向前扑去,额头差点撞上前座的椅背。   “我靠!”   程也惊呼一声,心脏狂跳,瞬间清醒。他狼狈地两手死死撑在身侧冰凉的座椅上,才勉强稳住身形,没有摔出去。胃里那股被颠簸和异味搅和得一直不太舒服的感觉,此刻更是翻江倒海,一股酸水直冲喉咙。   他脸色苍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慢慢直起身,靠着椅背,大口喘着气。   不行了。这车他实在坐不下去了。   “师傅,” 程也的声音因为胃部不适而有些虚弱,但语气很坚决,“停车,我就在这里下。”   “啊?”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他,一脸茫然,“这才到哪儿啊?离平城还远着呢!”   “我不去平城了。” 程也皱着眉头,手捂着胃部,感觉又想吐了,“就到这,停车,钱我照付。”   司机虽然觉得奇怪,但客人说要下车,他也没理由拦着。他慢慢把车靠向路边停下。   程也忍着恶心,从随身的裤兜里掏出一小叠现金。   他把钱递给司机,动作有些急切。   司机看着递到面前的那一沓红彤彤的现金,眼睛都直了,一时间没敢接。这都什么年代了,出门还用现金?还这么厚一沓?这小伙子看着年纪轻轻,怎么做事这么老派,该不会是假钱吧?   程也见他不接,直接把钱塞到他手里,然后推开车门,几乎是踉跄着下了车。   司机拿着手机上的手电筒照了半天,发现是真的,立马眉开眼笑起来。探头出来喊道:“哎,小伙子,你要是在这下车,我可就回去了!”   程也有气无力地摇摇头,“别回去,你自己开到平城,兜一圈,再回去。”   说完,他再也忍不住,转过身,对着路边的排水沟,“哇”地一声吐了。晚上根本没吃什么东西,吐出来的基本都是酸水,灼烧着喉咙,难受得要命。   真是奇了怪了。   程也一边吐一边想,他以前从来不晕车的,坐再破的车、再颠的路也没事。今天这是怎么了?   吐了好一会儿,直到胃里空空如也,只剩下抽搐般的绞痛,程也才慢慢直起腰。他用袖子胡乱擦了擦嘴,脸色苍白得吓人,嘴唇也没什么血色。   他站直身体,环顾四周。这里似乎是某个小镇或者县城,路灯昏暗,行人稀少。但往前走了几步,拐过一个弯,眼前就亮堂起来了,那有一条热闹的夜市街。   虽然已经是晚上,但夜市里灯火通明,人声鼎沸。各种小吃摊的招牌亮着五彩的灯,空气中弥漫着烤串、淀粉肠的普通小吃的香味。   他和姜尚恩合租那会儿,没什么钱,经常会来这种夜市打打牙祭,最寒酸的时候,两个人甚至吃一份烤冷面。   一想到姜尚恩,程也心里就一阵发堵,愧疚感密密麻麻地涌上来……   他这次跑路,连声招呼都没打,就这么不告而别了。要不是时间来不及,沈序又盯得紧,他说什么也该去见姜尚恩最后一面,哪怕不能明说,至少好好道个别,让他别担心……   可现在想这些也没用了。   程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酸涩,朝着夜市里一个看起来比较干净的烤冷面摊走去。   “老板,来份烤冷面,加辣,多放点醋。” 程也哑着嗓子说。他晚饭没吃,刚才又吐空了,胃里烧得难受,急需点热乎的东西垫垫。   “好嘞!” 老板是对热情的中年夫妻,两人手脚麻利地开始打鸡蛋。   等待的间隙,程也打量着周围,跟他一样坐在小摊上吃饭的人不少,但只有他一个人穿的过于板正,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烤冷面来了!”   老板笑眯眯地递过来一碗热气腾腾、酱汁浓郁的烤冷面,程也熟练地用竹签叉起一块塞进嘴里。还是熟悉的味道,看来每个地方的烤冷面味道似乎差不多,没有特别好吃的,也没有特别难吃的。   他一边吃,一边状似无意地跟老板搭话:“老板,这地方离平城还有多远?”   老板一边忙着给其他客人做,一边随口回答,“平城?这个我还真知道。那可远着呢!还得有好几百公里,坐车也得七八个小时吧,还得是不堵车的情况下。”   程也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原来他才走了这么点路,离他原本计划的目的地平城还远得很。   他原本计划去平城,是因为那里够偏,够远,又是个小地方,但现在,他忽然觉得,也许没必要非去平城。估计随便一个偏远的小地方,沈序都找不着他。   沈序如果发现他跑了,第一反应肯定是查交通记录、查他可能去的地方。当然,最可能是直接找到姜尚恩质问……这也是他觉得最对不起姜尚恩的地方,临走了把生气的沈序留给姜尚恩面对。   他也不想这样,但是跟姜尚恩出去吃饭听起来是最靠谱的理由,但凡他换个别的,沈序又要怀疑这个怀疑那个。   程也在心里跟姜尚恩说了八百遍对不起,但心里那份愧疚感还是没有减轻,胸口闷得难受。   他猜沈序现在正生气,姜尚恩可能还尚在懵逼之中,敢怒不敢言地看着沈序发飙。   唉……   程也叹了一口气,心里临时起意,决定先不去平城了,随便找个地方先躲几天。   离开沈序身边,没人替他安排一切,现在都需要他亲力亲为了。   吃完烤冷面,胃里有了点东西,感觉好受了一些。程也付了钱,开始在夜市附近转悠,寻找住宿的地方。   他不敢去正规的酒店,那都需要身份证。他专挑那些看起来不起眼,条件一般,不需要严格登记的小旅馆或者民宿。   但他运气还不错,在夜市后面的一条小巷子里,他找到了一家招牌都快掉完的民宿。老板娘是个上了年纪的妇人,正在柜台后面打瞌睡。程也进去,说自己身份证丢了,能不能住一晚,可以多给点钱。   老板娘睡眼惺忪地看了他一眼,含糊地应了一声,收了比正常价格高出一些的现金,递给他一把系着木牌的旧钥匙,指了指楼上:“203,自己上去吧,热水自己烧,厕所在走廊尽头。”   程也道了谢,拿着钥匙上了楼。   203房间很小,刚进门程也就闻见了一股霉味。   屋里布置也很简单,只有一张床,一个床头柜,一把椅子。床单被套是那种洗得发硬的廉价白色棉布,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这死白的颜色和触感,让程也想起来医院的床单。   又想起来他的妹妹。   他已经很久没见过妹妹了。自从跟了沈序,他有了钱,安排妹妹住进了私立医院,有专业的护工24小时看护,不需要他隔三差五就去一趟照顾了,他只需要付钱就好了。   钱真是个好东西啊,程也疲惫地倒在床上,抬起胳膊放在额头上,眼睁睁地看着天花板上那盏蒙着灰的节能灯,心里感觉空落落的。   ……   与此同时,沈序的别墅里,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妹妹?”   沈序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锐利的目光像是刀一样,刺向对面如坐针毡的姜尚恩。   “他什么时候有的妹妹?我查过他的户口,他父母双亡,是独生子,根本没有兄弟姐妹!”   姜尚恩被他吓得一哆嗦,脑袋垂得更低了,声音小得像蚊子叫:“不、不是亲妹妹……没在一个户口本上的继妹……”   沈序眉头紧锁,脸色阴沉。   程也有个需要治病的妹妹?这么大的事,他居然从头到尾都不知道!虽然他给过程也许多钱,但程也总是处于缺钱的状态,他就猜测过是不是他家里出了什么事,比如家人突然生病这样。   但是程也家里爸妈早就没了,更没有其他兄弟姐妹,亲戚嫌贫爱富,他爸妈死后就没搭理过他。   “是他妹妹,还是他女儿?”   沈序脑子里忽然冒出来这个想法。要真是普通妹妹,亲妹也好,继妹也好,有什么不能跟自己说的,瞒的这么死……   女儿?   姜尚恩也被沈序这个想法给吓了一跳,“你疯了?他才多大,哪来的女儿?!”   “如果真是妹妹的话,那他说就是了!” 沈序的声音因为愤怒和不解而拔高,“我又不是不给他钱!我给他的钱还少吗?他想要多少,开口就行,我又不是给不起,为什么瞒着我?!”   见沈序发飙了,姜尚恩吓得不敢吭声,头埋得更低了。   他能说什么?难道说当初是他撺掇程也别把家里的事说出,他觉得沈序这种有钱人肯定看不起带着个“拖油瓶”妹妹的人,觉得像沈序这种有钱人玩玩就算了,不可能动真感情。   看着姜尚恩这副鹌鹑样,沈序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他烦躁地松开领口,在客厅里来回踱步,身上无意识散发出的,充满压迫感Alpha信息素让身为Omega的姜尚恩脸色发白,紧紧捏住了鼻子,几乎要喘不过气来了。   “你怎么不说话了?” 沈序猛地停下脚步,盯着姜尚恩,“你跟他关系那么好,他跑哪儿去了,你一点都不知道?他不跟你说,还能跟谁说?”   姜尚恩被熏得头晕眼花的,都快哭了,带着哭腔辩解:“我,我真不知道啊!程也他这次真的什么都没跟我说……他要是说了,我肯定劝他啊……”   说到这里,姜尚恩也埋怨起来,程也要跑路也不跟自己说一声,自己又不会告状,说不定还能帮他。这种一声不吭就跑了的行为让姜尚恩感觉很寒心。   沈序也知道从姜尚恩这里问不出更多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心里的怒火和不安却越烧越旺。   程也骗他,瞒着他有个生病的不知道是妹妹还是女儿的人,现在又玩上失踪了……   明明昨晚还温存过,程也自己还十分主动。   不对,沈序咂摸出哪里不对味来了。   程也是beta,不能像omega一样被标记,自己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在程也的后颈上烙下自己的标记,但是他咬得深,程也又怕疼,几乎是能逃就逃,主动求标记的时候寥寥,多数是有求于他。昨天又是难得主动一次,结果是施舍给自己的分手pao吗?   想到这里,沈序几乎都气笑了。   难怪醒来的时候,程也一脸愁容的坐在床边不说话,说不定是在想明天怎么跑呢。   这一桩桩,一件件,串联起来,都像一记重锤,把沈序砸得头晕目眩。   “手机给我。”   沈序伸手跟姜尚恩要他的手机。   姜尚恩不情愿地拿出手机,解锁后递给了沈序,继续解释道:“他真没跟我说他去哪里了……”   他开始翻看姜尚恩和程也的聊天记录。   两个人就算是世界爆炸也得格式化的聊天记录就这样被沈序翻了个底朝天。   两个人大部分是插科打诨、分享搞笑视频、吐槽生活。最近的记录停留在几天前,程也跟他抱怨上班无聊,叠骨碟,还发了那两大麻袋的“战果”照片。再往前翻,也没有什么异常。   还真是什么都没跟姜尚恩说就跑了。   “你不是他最好的朋友吗?”   沈序一句话问得姜尚恩想哭,除了今天,姜尚恩都能大大方方认领这个身份,但是今天他不确定了,因为程也跑路,什么也没说   沈序看得心烦意乱,又拿出自己的手机打给助理,让他再去找人。   自己则继续翻看姜尚恩跟程也聊天记录。   一句“我想离婚”让沈序停下了向上滑动的手,他又看了看日期,那是他们刚结婚不久。   “程也一直想跟我离婚?”   姜尚恩脸色变得不好看,他本来胆子就小,又害怕沈序,更不敢说谎了,“之前想过……”   “之前想过?”   沈序一下子就气笑了,“你以为他现在就不想吗?不想怎么跑了,谁也没告诉,自己不声不响地就走了。又怕我跟着,还骗我说是跟你去吃饭。他这么想离婚,怎么不跟我提啊?跟你说有用吗?”   姜尚恩被他阴阳怪气了一番,心里也不得劲。跟你说就用了?跟你说不也没用吗?   但他不敢说出来,在心里默默回击。   姜尚恩可算理解了一向刺头一样的程也,说想跟沈序离婚的时候支支吾吾的,碰上沈序这样的,谁不支吾啊,太吓人了。   姜尚恩一边想着一边往回撤了撤,想离沈序远点。   这时候沈序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沈总,查到了!程先生傍晚时分,在城西客运站附近,上了一辆车牌为XXXXX的长途大巴,我们查到了司机的电话,现在已经安排人去追过去了。”   沈序看着自己手机上弹出来的一串电话号码,没有任何犹豫,用自己的手机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就在沈序以为没人接准备挂断重拨时,终于被接了起来。对面传来一个带着浓重口音、似乎心情不错的男声,背景音有些嘈杂,好像还在开车。   “喂?谁啊?”   “傍晚在城西客运站,是不是有个年轻男人,一个人包了你的车去平城?他现在在哪?”   “啊?你、你说那个小伙子啊,你俩认识吗?”   废话,不认识他问什么。   “我是他丈夫。”   “丈夫?你俩吵架了?他在车上一直哭来着,看起来挺伤心的……”司机絮絮叨叨的,就是不说重要事。   沈序有点恼,“那他人的,还在你车上吗?”   “没啊,他半路就下车了。”   “下车了?” 沈序的心猛地一沉,“在哪下的车?什么时候?”   “我,我也不知道,我跟着导航走的,我也不认识那地方,人家是客人,给了我车钱,爱在哪下在哪下,我们就是个开车的,管不了人家……” 司机老实回答,但是没敢提程也让他“自己开去平城兜一圈”的奇怪要求,更没提自己拿了钱就掉头回来的事,害怕沈序跟他要剩下的钱。   怎么就这么正好,正好程也半路下车,正好司机不认路。   十分警觉的沈序觉得程也还在车上,他威胁道:“我已经报警了,现在警察也在找他。要是他还在你车上,你看好他把人送过来,我给你转两百万。”   本来司机一听报警了,还有点害怕,害怕自己拉了个罪犯。后面一听给他转二百万,立马把电话挂了。   “娘的,碰见个神经病,搁他这来吹牛来了,我还给他五百万呢。” 第39章 挂了老公电话就跑   司机挂完电话,嘴里还嘟囔着“神经病”,但心里那点因为白赚了程也“包车”钱又提早收工回家的愉悦感还在,于是嘴里又哼起了小曲,慢悠悠地开着车往回走,准备回家洗洗睡了。   结果,车开出没多远,刚拐过一个弯,前方路上忽然亮起刺眼的远光灯,一辆黑色的车横在路中央,拦住了去路。   司机吓了一跳,下意识地踩了刹车,嘴里骂了一句:“我*!谁啊?大晚上的把车停路中间!”   他用力按了按喇叭,示意对方让开。   不料对方毫无反应,紧接着后方也亮起了车灯,又有两辆车跟了上来,堵住了他的退路。左右两边似乎也有车影晃动。   一时间,他这辆破旧的大巴车,像个被包围的铁皮罐头。   司机这才感觉不对劲,心里咯噔一下,警惕起来。他紧张地握着方向盘,看着那些车上陆续下来几个人,清一色的黑西装,表情冷硬,一副来者不善的模样。   有人径直朝他走来,敲了敲驾驶座的车窗。   司机战战兢兢地降下车窗,赔着笑脸:“各、各位老板,有事吗?我这……我这不拉客了,要回家……”   “师傅,我们是刚刚跟你打过电话的,我是沈先生的助理。” 来人语气还算客气,“麻烦你开一下车门,我们老板想上车看看。”   “电、电话?” 司机愣了一下,“没、没打过电话啊,你们是不是认错车了?”   “师傅,” 助理脸上依旧挂着职业化的微笑,但语气沉了些,“车牌号……,在城西接了个年轻的男人,要去平城对不对?我们老板很确定,就是这辆车。您看,这大晚上的,我们也不想难为您。麻烦您配合一下,让我们看一眼,如果人不在车上,我们立刻就走,绝不打扰您休息。”   司机心里更慌了,对方连车牌号和行程都说得一清二楚,看来是早就查到了。他眼珠子转了转,忽然想起说给他两百万的电话。   脸上挤出一个为难的笑容:“哎哟,老板,真不是我不配合。我都说了,那小伙子半路就下车了,不在我车上。你们咋就不信呢?我有什么好骗你们的?”   助理没说话,回头看向后方。那辆最气派的黑色轿车后座车门打开,一个穿着黑色长款风衣、身形挺拔的男人走了下来。正是沈序。他脸色在昏暗的路灯下显得有些苍白,眉头紧紧皱着,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带着一股迫人的气压。   司机隔着车窗对上沈序的视线,心里猛地一哆嗦,这眼神也太吓人了。   助理见状,连忙从怀里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从车窗缝隙里塞了进去,脸上堆着更和善的笑容:“大哥,这钱你拿着,回去喝点酒吃点夜宵,压压惊。实在抱歉,大晚上的打扰你。但家里有人走丢了,我们老板心急如焚,就想确认一下人到底在不在车上。您就让我们看一眼,真没人,我们心里也有个底,也好去别处找,您说是不是?”   司机摸到那厚厚的信封,心里一喜,偷偷捏了捏,脸上的不耐烦和警惕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换上了一副“理解理解”的表情,连连点头:“哎,理解理解!家里丢人谁不着急啊!看!随便看!我这就开门!”   他连忙按下车门开关,还不等门完全打开,沈序就一步跨了上去。他高大的身影一进入车厢,本就狭小的空间显得更加逼仄,头顶的灯光被他遮住大半,阴影笼罩下来,压迫感十足。   司机缩了缩脖子,没敢吭声。   沈序上了车,一言不发,从车头开始,仔仔细细地检查。他目光扫过每一个座位,动作很快,但极其仔细。   可车厢里空空荡荡,只有司机和他。程也又是个beta,一丝独属于他的信息素都没留下。   人,确实不在。   沈序从车尾走回车头,脸色比刚才更加难看,阴沉得几乎要下雨了。他停在司机旁边,声音冰冷地问道:“他人在哪下的车?”   司机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说:“我、我真不知道啊老板,我就是个跑车的,跟着导航走的,那地方我也不认识,之前也没去过平城……”   沈序的耐心几乎耗尽,语气更冷:“他要去平城,为什么半路下车?”   司机苦着脸:“我不知道啊,他……他就说车太颠,不舒服,想吐,就非要下车。我就是个开车的,客人说要下,我也不能拦着不是?”   一问三不知。   跟姜尚恩一个德行。   沈序心里那股邪火“噌”地又冒了上来。他强压着怒意,继续问:“他怎么联系上你的?”   “打电话啊。” 司机这次答得很快,生怕惹怒这位看起来就不好惹的“老板”。   打电话?沈序眼神一暗,自己给他打了几百个他都不接,竟然在跟别人联系?   “你给他拨回去。”   司机想着反正也就是举手之劳,又拿了人家的“辛苦费”,便拿出自己那个屏幕都裂了缝的旧手机,翻到通讯记录,找到那个陌生的来电号码,当着沈序的面,拨了过去,还贴心地按了免提。   “嘟——嘟——”   忙音在寂静的车厢里响起,沈序看着司机手机屏幕上那串完全陌生的号码,心里冷笑一声。   这不是程也常用的号码,他到底还有几个电话号码,在这演狡兔三窟呢。   沈序这边找人找到半夜,民宿里程也同样没睡。   他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上那盏蒙着灰、光线昏黄的节能灯,脑子里走马灯似的回放着过去的事。想着想着,心里那股空落落的感觉又涌了上来,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没入鬓角。   就在这时,被他随手扔在枕头边的、那个老旧的备用手机,屏幕忽然亮了起来,发出了刺耳的默认铃声。   程也吓了一跳,心脏猛地一跳。   这个时候,谁会给他这个号码打电话?除了那个不靠谱的司机,应该没别人知道这个号了。难道是司机出了什么意外?   他擦了擦眼角的湿意,吸了吸鼻子,摸过手机按下了接听键,把手机放到耳边,声音还带着点鼻音:“喂?”   “你人在哪?”   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声音,清晰地透过听筒传来。   “我*!”   程也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心脏瞬间停止了跳动,又疯狂地撞向胸口。他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眼睛瞪得溜圆,难以置信地看着手机。   是沈序!   真是沈序的声音!   他怎么会用司机的电话打过来?司机被他找到了?那司机有没有把他供出来?沈序现在在哪?是不是已经快到他这里了?   无数个可怕的念头一下子冒了出来,让他不禁咽了口口水,浑身变得冰冷,手指控制不住地颤抖。   他是真的害怕,于是在沈序说出第二句话之前,猛地按下了挂断键。   “嘟嘟嘟……”   忙音响起,截断了那令人胆寒的声音。   程也像扔烫手山芋一样把手机扔到床上,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着气,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   吓死了,程也觉得过去看过的恐怖电影跟听过的鬼故事都不如沈序这一句“你人在哪”可怕。他这才刚歇脚,沈序就找到司机给他打电话了。   这卡也不能要了,程也心想。不过还好这卡也不是他自己的,沈序就算查也查不出什么东西来。   这种可以随时拔卡的老式手机,只需要抠开手机后盖,就能取出电话卡。程也直接将电话卡扔到了马桶里,摁了下按钮,一阵水流声响过,电话卡也不见了。   这一道上,他什么也没干,光扔电话卡了。   做完这一切,程也背靠着冰凉的墙壁,慢慢滑坐到地上,心脏还在狂跳不止,薄薄一层冷汗还在额头上留着。   本来他就因为心事重重睡不着,这下子直接他被沈序这通电话吓得彻底精神了,睡意全无,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紧迫感。   都能通过司机给他打电话了,那沈序他肯定知道自己半路下车了!会不会已经往这边赶过来了?   这里不能待了,他心想。   要是沈序手段再高明点,直接通过电话定位到这里就更糟了。   想到这里,程也立刻从地上爬起来,冲到床边,抓起自己那件薄外套胡乱套上。好在除了这件外套和身上这套衣服,他什么都没带。都没来得及办退房,押金也不要了,匆匆忙忙一头扎进了夜色里。   ……   大巴车上,沈序听着听筒里传来程也一声惊讶的“我*”和随后果断挂断的忙音,脸色瞬间阴沉到了极点,周身的气压低得让旁边的人大气都不敢喘。   骂了自己还敢挂电话?   沈序感觉自己后槽牙都快咬碎了,才耐着性子,再次用司机的手机拨了过去。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冰冷的电子女声传来。   沈序挂了,又打。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又是无法接通,而不是关机。   想来应该是直接把卡扔了。   沈序握着手机的手指因为过于用力而指节泛白,手背上青筋隐隐暴起。他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串号码,仿佛要把它盯出个洞来。   程也,你真是厉害。   跑得够快,藏得够深,也够绝情。   他慢慢将手机还给已经吓得脸色发白的司机,转身,一言不发地下了车。   助理见状,连忙跟上,低声请示:“沈总,现在……”   沈序站在冰冷的夜风里,看着漆黑的夜色,他的眼神也沉了下来。   “他刚才接电话了,而且很惊慌,说明他还没跑远。” 沈序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但每个字都带着寒意,“他刚才用的那个号码你去查查号主,估计也不是他自己的号。”   吩咐完这一切,沈序总感觉不太对劲,他偏过头,继续吩咐道:“你再去查查程也,查他爸爸的婚姻史,派人去他老家那边问,看看他爸还跟谁好过,有没有过其他子女。”   毕竟有的人在一块,他不一定领证,就是搭伙过日子。   沈序之前就已经查过,确实是有程也这么一个人,家里爹娘死的早,他自己也早早辍学,周围亲戚觉得他是个扫把星也没有跟他来往的,跟程也自己说得一模一样。所以程也跟他要钱的时候,他才会怀疑那些钱的去向。家里没有生病的亲朋好友,不就剩下吃喝**了吗,但沈序把人盯得紧,他当然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   直到姜尚恩说他有个继妹。   这就能说开了。   父母双亡后,为了给妹妹治病,程也早早辍学打工,到会所赚快钱,认识了姜尚恩,又和自己结了婚……   可这么一想又不对了,妹妹生病需要钱这个理由程也可以跟他说啊,为什么非要遮遮掩掩?   难道不是妹妹,是女儿?   如果真是女儿的话,就能解释程也遮遮掩掩的问题。   但是程也为跑路这个事,沈序替他想不出理由来,跑了不就拿不到钱了吗?难道程也已经不需要钱了,不需要他了?   沈序独自站在原地,夜风吹起他风衣的下摆。他忽然觉得自己很狼狈,像是被人用掉就丢的垃圾一样。   他一直没跟程也说,当时跟他结婚只是为了气他干爹而已。才认回他没多久就逼着他去联姻娶一个omega,他觉得烦闷,无休止地争吵下他来到朋友介绍的会所买醉。   朋友说,你去看看就知道omega的好了,就算看不上还能借酒消消愁,总比你一个人生闷气强,你在家里气得肝疼,你干爹在外面花天酒地,便宜死他了。   于是沈序就来了这所会所,可就在一堆omega里,偏偏是程也这个beta举着酒杯过来的,长得跟omega一样好看的beta不多见。   沈序越看他越顺眼,年纪小好掌控,脸蛋也好看,说话也讨人喜,更重要的是他是个beta。   一个毫无信息素,不会被任何人标记的beta。   他宁愿随随便便和一个普通的beta结婚,也不会接受他干爹口中家世显赫的优质omega。   这么荒唐开头的感情,像是注定了会有一个同样荒唐的结尾。   程也丢下一切跑了。   沈序第一次感觉到这么无助,明明程也就在电话的另一端,他却找不到,抓不住。   他以为程也是用来报复他干爹的,结果现在他又体会了一遍当年被抛弃的感觉。方才的着急和愤怒开始慢慢演变恨意。他在心里暗暗发誓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程也找出来。   他出了更多的钱,让司机再按照导航重新走一遍,要是能想起来在哪里停下的,会更多他更多的报酬。   金钱驱使着想回家洗洗睡的司机振奋精神,载着沈序往回赶。   去平城的路本就远,司机害怕走过头,速度放得慢,走得也就更慢了。   沈序虽然是被送出去的礼物,但无非是从糖罐子扔到蜜罐子里,生平出行基本都是司机的专车接送,还是第一次坐大巴,光是闻着味道他便觉得胃里恶心。   他想起司机说程也觉得恶心下了车,心道,这车谁坐不恶心啊,椅套都包浆了,感觉套上去就没拆下来洗过。   “这椅子套多久没洗了?”   沈序皱着眉头问。   “这……这前两天刚洗的。”   听到了熟悉的问题,司机照旧闭着眼说瞎话。 第40章 钢丝雀重回老本行   司机早就忘了程也到底是在哪半路上下的车了。导航记录的路线虽然是死的,但人脑的记忆是模糊的。   来来回回停了许多次,司机挠着头,看着窗外大同小异的黑暗和零星灯火,支支吾吾地指着:“好像……是这儿?”   “不对,可能是前面那个路口?”   “哎哟,我这记性……”   沈序的脸色随着一次次停车的毫无所获,变得越来越沉。每一次停车,他都会立刻下车,在附近仔细搜寻。   终于,在天色将明未明的时候,司机指着路边一处略显熟悉的、靠近夜市入口的岔路口,不太确定地说:“好像……好像就是这儿,他下车吐了,然后往那边走了。”   沈序立刻让停车,看到不远处那条已经收摊,满地垃圾的夜市街。程也吃过烤冷面的摊子早已收摊回家。   沈序觉得依着程也的性格,他下车肯定会在苍蝇摊上吃一顿,于是拿着照片挨个询问附近早起摆摊的摊贩,有没有见过程也。大家都摇摇头,没几个搭理他的。   最终,在夜市后面那条小巷,沈序找到了那家招牌都快掉完的民宿。   老板刚起床,睡眼惺忪,对沈序的询问一脸茫然和不耐烦。直到沈序拿出照片,她才仔细回想,然后一拍大腿:“哦,你说昨晚那个小伙子啊!白白净净的,穿得挺好,说身份证丢了,多给了钱我就让他住了,结果天没亮就跑了,押金也没退,喏,就这一百块,我还想着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呢,急急忙忙就走了。”   老板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百元大钞来,“你是他朋友?那你拿着吧,这钱在这我也不安心。”   连这一百块的押金都不要了,估计是连夜就跑了……   沈序越想越难过,钱也不接,转身就走了,留下身后的老板一脸懵。这钱这么好挣啊?一个两个都不要,不要拉倒,不要她自己留着。   沈序刚走出民宿,手机就响了,是助理打来的。   “沈总,程先生父母那边,我托人去他老家仔细查问过了。他父母感情确实很好,在程先生父亲去世后没多久,他母亲因为伤心过度,身体本来就不好,也跟着走了。邻里都说,他们家就程也这一个孩子,没有什么继母继父的,更没有什么继妹。”   没有继妹。   沈序的心猛地一沉。那姜尚恩口中的“妹妹”是哪里来的?难道真是他女儿?   想到这里,沈序就皱紧了眉头。   “还有,” 助理的声音顿了顿,似乎有些迟疑,但还是继续说了下去,“我按照您的吩咐,顺着程也的身份信息深入去查,发现……发现程也这个人已经不在了,大概在两个多月前自杀了。”   “什么?!” 沈序猛地拔高了声音,手背青筋暴起。   去世了?   怎么可能?!   沈序的大脑“嗡”地一声,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中,瞬间一片空白。   程也……死了?两个月前就死了?   那这几个月来,睡在他身边的“程也”是鬼吗?明明还跟他通过电话,还骂了句脏话,怎么可能是个死人?   震惊过后,一个更荒谬的想法缓缓浮现在他脑海里……   也许从一开始,程也就是假的。   他根本不是程也,只是假借了程也这个身份。人死后如果不及时销户,身份证只要没过期,就还能继续使用……要是两个人长得还像,尤其是在某些管理不那么严格的地方……   所以程也有着真实的身份信息,能通过自己初步的核查,能跟自己登记结婚。对过去遮遮掩掩,对钱的用途不敢明言。仿佛一切不合逻辑的地方,都有了答案。   也许从那杯端过来的酒开始,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一个冒顶着别人身份的骗子beta用一杯酒就把自己骗得团团转……   沈序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地跳,头疼得像是要裂开一样,心脏更像被人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闭上眼睛,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两个人朝夕相处的片段,那些带着感情的温存,对方欲言又止的眼神,最后都定格在昨晚电话里,那声惊慌的“我*”和果断的挂断里。   骗子。   彻头彻尾的骗子。   “沈总?沈总您还在听吗?” 助理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担忧。   沈序缓缓睁开眼,眼底布满了血丝,眼神却冰冷得吓人,声音嘶哑:   “查,继续查。不管用什么方法,花多少钱,给我把这个人挖出来。我不管他是谁,从哪里来,既然他不是程也,那就用别的办法找。钱不是问题,只要能找到他!”   “好,我这就去办。” 助理连忙应下。   然而,接下来的几天,寻找陷入了僵局。   那个顶着程也名字的年轻beta,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在这里找不到,在老家找不到,在原本的目的地平城也找不到。他避开了所有需要身份验证的交通方式,丢弃了可能被追踪的通讯工具,没有留下任何电子支付记录。   沈序动用了所有能用的资源和人脉,撒下天罗地网,但反馈回来的消息却一次又一次地让他失望。   依旧查不到任何踪迹。   这个名字是假的,身份是假的,连那张让他曾经觉得“顺眼”的脸,此刻想起来都充满了虚伪和算计。   沈序独自坐在空荡荡的别墅客厅里,用手撑着头身上浓郁的、带着焦躁和阴郁气息的信息素。   他第一次感觉到如此无力,挫败。   虽然已经温存过许多个日夜,结婚证也有了。但他甚至不知道那个骗子真正的名字是什么。   房间还是程也走之前的样子,他不让阿姨收拾。只是看到原样的屋子,程也随手搭在沙发上的衣服,总给他一种程也马上就会回来的错觉。   可是过了一星期,一个月,一年,曾经买给程也戒烟的饼干都过期好几个月了,沈序依旧没查到程也的消息,反倒是接到了不少来自他便宜爹的电话。   “你还知道接电话啊?那个omega等你都等了一年多了,你也该结婚了吧,玩也玩够了,该收收心了。你知道我们两家要是联姻,对公司、对家里……”   不等他说完,沈序就直接挂断了电话。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忙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屏幕很快又亮起,是同一个号码坚持不懈地打来。沈序看也没看,抬手将手机反扣在桌上,任凭它嗡嗡震动,屏幕明明灭灭,就是不再接起。   他查人的动静太大,瞒不过他那位神通广大的干爹。对方先是冷嘲热讽了一番,说什么“我早就说过,那种地方出来的,能是什么好东西?不过就是看上了你的钱,玩玩而已,现在钱到手了,可不就跑了?你还跟个傻子似的到处找,不够叫人笑话的!” 接着,又把他那位“门当户对、温柔贤淑、信息素匹配度极高”的联姻对象搬了出来,不厌其烦地安排着一次又一次的“偶遇”和“会面”。   沈序本就因为找不到程也而心烦意乱,焦躁不安,干爹这番操作更是火上浇油。他越来越不没有好脸色,拒绝见面,拒接电话,就像今天这样,毫不留情地直接挂断。   沈序扔下嗡嗡作响的手机,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到卧室。房间里还维持着程也离开那天的样子。床上随意搭着程也临走前穿的那件薄外套,仿佛主人只是出了趟门,很快便会回来。沈序走过去,熟练拿起那件外套,将脸深深地埋了进去,用力地嗅着。   可惜程也是个beta。   beta原本身上没有信息素,就连衣服上只有极淡的味道。经过一年的时间,哪怕身为alpha的嗅觉再灵敏,那味道早已淡得几乎捕捉不到了。沈序自欺欺人地埋进衣服中,感受着那点独属于程也的味道。   这点淡薄到几乎没有的味道,对于一个即将进入易感期,渴望伴侣信息素安抚的Alpha来说,简直是杯水车薪,甚至是一种变相的折磨。勾起了更深的渴望,却无法给予丝毫慰藉。   沈序只觉得体内的躁动又开始翻涌,他烦躁地从床上坐起,走到床头柜前,拉开抽屉,里面整齐地码放着几支强效抑制剂。熟练地取出一支,拆开包装,撩起袖子,面无表情地将冰凉的液体推进自己的身体。   一阵轻微的晕眩感过后,体内那股躁动被暂时强行压制了下去。   沈序扔掉用过的注射器,重新躺回床上,将程也的薄外套紧紧抱在怀里,蜷缩起身体,闭上眼睛,试图在药物带来的晕眩和外套上微薄的几乎不存在的气味中,慢慢闭上眼。   这时候他已经很少去公司了。   办公室那张特意为程也准备的,紧挨着他办公桌的小桌子,还原封不动地摆在那里,上面甚至还残留着程也叠的纸盒。   每次沈序不得不去公司处理紧急事务,一走进那间办公室,看到那张空荡荡的小桌子,心里就像被针扎一样,密密麻麻地疼。后来,他索性不再踏足办公室,能在家处理的就在家处理,必须去公司,他也只是去会议室,匆匆处理完就走,绝不多停留。   就连别墅里的阿姨每次来打扫的时候,沈序特意吩咐她,主卧和客厅里程也的东西不许动。于是家里都还保留着原样。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固执地停留在程也离开前的那一刻。   只是,时间并不会真的停止。那些饼干会过期,水果会腐烂,衣服会慢慢沾染上灰尘,杯子上会落满细小的飞絮。沈序自己,也在日复一日的寻找、失望、愤怒和自我折磨中,迅速消沉下去。   相较于一年前的自己,现在的沈序,简直可以称得上是“颓废”。   眼底是无法安睡留下的浓重阴影,曾经合身的高定西装穿在身上显得有些大了,他胃口不好,整个人瘦了一大圈。最喜欢的衣帽间也很少再添置新衣服了,常常穿着家居服就在家里待一整天,头发长了也懒得打理,盖在眼上时,偶尔会扎到眼睛,整个人看着很是阴郁,像是天上沉闷着的乌云。   他已经不再参加任何非必要的应酬,推掉了几乎所有的社交活动。公司的事务大部分交给了几个信得过的高管,他只把握大方向,只有在涉及重大决策时才会出面。   他的生活,仿佛只剩下两件事:动用一切力量和手腕,寻找程也;以及,在找不到的间隙,沉浸在由愤怒、思念和不甘交织成的泥沼里,自我惩罚般地回忆着那些真假难辨的过往,然后越想越恨,越恨越想。   偶尔,姜尚恩会壮着胆子打电话来,小心翼翼地问有没有程也的消息。沈序一开始还会接,但是接了之后又不说话,姜尚恩还以为沈序那边听不见,一连问了好几遍才发现沈序是故意的。   后来沈序连姜尚恩的电话也懒得接了。他知道姜尚恩不知情,从他嘴里得不到关于程也的消息,便懒得搭理他了。   而沈序苦苦寻找了一年多的程也,此刻同样难以安眠。只不过,他不是在空旷冰冷的别墅里闻着旧衣服,而是在一个狭小的出租屋里。   “咔哒。”一声,   香烟被打火机点燃,橙红的火点一跳一跳的。程也斜倚在床边的沙发上,只穿了件松垮的背心,露出清瘦的锁骨和手臂。眼神放空,盯着天花板,任由辛辣的烟雾缭绕,一口接一口抽着烟。   一年多了。   他像只惊弓之鸟,从一个城市逃到另一个城市,不敢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最后在陌生的城市里重操旧业,又端起了酒杯。   “行了小也哥,你别抽了,一会上班又要喝酒,混着烟味容易吐,。”   他身旁一个年纪看起来更小的omega实在看不下去了,皱着眉头走过来,一把抢走了程也手里的烟盒。   程也似乎才回过神,目光从天花板移到眼前这个年轻的omega脸上,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没什么温度的笑:“没事,我把盒里剩下的两根抽了就不抽了。”   他说着就伸出手,想拿回烟盒。   但那omega却动作更快,麻利地从烟盒里抽出仅剩的两根烟,看也没看,直接塞进了自己嘴里,动作熟练地用牙齿轻轻咬住过滤嘴,含糊不清地嘟囔道:“行唔,都给我了。你这身体还要不要了?一晚上都快抽一包了。”   眼前的这位年纪尚轻的omega是程也在这家会所新认识的同事。跟姜尚恩一样,他的业绩也倒数,倒不是因为他不会来事,而是因为他有个毛病——喝了酒就喜欢耍酒疯,喝嗨了之后更是管不住嘴,喜欢嘲讽客人,经常被投诉,紧接着就会被经理骂得狗血淋头。   用程也的话来说就是缺心眼,酒品不好能一直抗压做下去也是一种本事。   虽然年纪不大,但是一副老管家做派,看程也总是一个人闷着抽烟喝酒,他实在看不下去程也这么糟蹋自己身体。   做他们侍酒师这行的,吃的都是青春饭,赚的是透支健康的钱。平常在会所里,被客人灌酒比喝水都多,肝脏和胃早就被酒精泡得千疮百孔了,再像程也这样一盒接一盒地抽烟,肺早晚得出问题。   眼看着自己最后两根烟被眼前的omega“霸占”了,程也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身体往后一靠,声音沙哑疲惫:“还有几个小时上班?”   阿黎摸出自己那个屏幕碎得像蜘蛛网一样的手机,看了看时间:“两个小时左右吧。对了,” 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语气变得有些微妙,“今晚你金主可来了……”   一说起这个,程也就觉得太阳穴开始突突地跳,头疼得厉害。   他没学历,没背景,还顶着个假身份,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城市里,想要赚大钱赚快钱,他上天入地,除了当鸭子,再也找不到比老本行来钱更快更容易的活了。   于是,兜兜转转,程也仿佛被命运的齿轮无情地推着,又回到了起点,在一个陌生的城市的会所里,又继续做起了侍酒师。   这里的老板起初也嫌弃他是个没有信息素的beta,因为beta无法用信息素讨好客人,但架不住程也那张脸实在出色,看在漂亮脸蛋的份上,老板破例收下了他,就跟被设定好程序一样。   “他指名点我了?”   “对啊,估计哥你今天又要喝一晚上。”   omega口中的那个大佬是最近两个月频繁光顾会所的一个客人,姓周,具体做什么的不清楚,但看排场和经理点头哈腰的态度,就知道来头不小,不是一般的有钱有势。这位周老板似乎对程也一见钟情,或者说见色起意,每次来都点名要程也陪,贵得吓人的酒一开就是一晚上,给小费也大方得惊人。   一开始程也还以为这是有钱闲的,结果他拿着酒刚坐过去,对面就问他是不是beta,程也嗯了一声后,对面就笑起来了。   “原来真是beta,我还以为你把信息素收起来了。真稀奇,这地方竟然有beta。”   程也面对这种情况,已经见怪不怪了。beta怎么了,靠自己的脸蛋进来的不丢人。   结果对面忽然来了一句,“挺新鲜的,我还没尝过beta呢。”接着便开始从头到尾打量程也,那人的眼神太露骨,带着一种势在必得的占有欲。   这样侵略性的眼神程也经常从沈序的眼神里看到过,下意识地回避了与他的对视。   “多大了?”   “18。”程也随口胡扯道。   “刚成年啊,怎么不上学就来做这个了?”   当然是来钱快了,程也倒完酒,继续胡诌道:“家里爸妈身体不好,看病欠了很多钱,家里还有弟弟妹妹要上学……”   总而言之就是生病的爸妈,上学的弟妹,破碎的他,要多可怜有多可怜,要多困难有多困难,不够还能继续编。   程也最讨厌这种问东问西的人,这工作是不光彩,但是来消费的人就光彩了吗,假装惋惜地问几句,然后再教训几句,满足自己的劝良心理,恶心死了。   倒酒的手一点也不抖,给眼前的客人直接倒了满满一杯。程也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将酒杯推过去。   喝吧,喝酒也堵不上那张嘴,一个劲地叭叭,烦人。程也现在是越来越能体会到沈序那种话不多的男人的魅力了,这人一旦碎嘴子,确实太让人厌烦了。 第41章 男人再穷也不能卖   时间来到半夜,会所里的喧嚣达到了顶峰。昂贵的酒开了一桌又一桌,空气里混合着浓郁的酒气和香水味,还有没有收住的信息素。   程也陪着那位周老板坐了快一晚上,脸上挂着疲惫的微笑,手里倒酒的动作不停,胃里却早已因为酒精的不断灌入而翻江倒海,火烧火燎地难受。他强忍着恶心,维持着表面的镇定,心里只盼着把人喝倒了,快点结束。   就在这时,一只带着薄茧的手,带着试探的意味,悄悄抚上了程也的后背,隔着薄薄的衬衫,不轻不重地摩挲着。   程也的身体猛地僵硬了一下。   “在这地方做事,挺辛苦的吧?”   周老板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话语里似乎是关心,可那只在背后流连的手,却暴露了不干净的心思,摩挲的力度和位置,都带着明显的狎昵和暗示。   程也脸上的笑容瞬间冷了下来,露出了厌恶的表情。他没有立刻发作,只是不动声色地侧了侧身,巧妙地避开了那只手。   “您说笑了,混口饭吃,没什么辛苦不辛苦的。” 程也的声音很平静,但眼神里已经没了温度。他拿起酒瓶,给周老板面前又空了的酒杯倒满。   周老板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又挑不出错处的样子,眼神沉了沉,脸上的笑容也有些挂不住。他没接那杯酒,只是盯着程也,不停地在他脸上、身上打量。   程也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胃里那股恶心感更重了。他知道,再待下去,对方指不定还会做出什么更过分的举动。花了钱就觉得能动手动脚,想把“本钱”全都摸回来,这种客人他见得多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的烦躁和反胃,脸上重新堆起歉意的笑,站起身:“周总,您慢慢喝,我先去趟洗手间。”   说完,不等周老板反应,他便转身,快速出了门,朝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一进洗手间,程也立刻冲到一个隔间,反锁上门,对着马桶干呕了几声。晚上喝下去的酒混合着胃酸灼烧着喉咙,但什么也吐不出来。他撑着冰凉的瓷砖墙壁,缓了好一会儿,才觉得那股恶心感稍微压下去一些。   他走到洗手池前,拧开水龙头,用冷水狠狠地洗了把脸。冰冷的水刺激着皮肤,让他混沌的头脑清醒了几分。他看着镜子里那个脸色苍白、眼圈泛红的自己,心里涌起一阵无奈感。   他不是没见过钱,也不是没被人养过,一年前还在被沈序养着的时候,今天桌上的酒还没他一件衬衫贵呢。沈序从没在物质上从未亏待过他,甚至在某些方面,称得上纵容。不知道用途的巨额消费,沈序也给了他好几次。   这点酒水提成和小费,他其实看不上。他也没下贱到见钱就眼巴巴贴上去,任由那些令人作呕的咸猪手在自己身上贴。   所以他从包间回来就没打算回去过。至于那个那个周老板爱等就等吧,他出去就没想过回来。   于是,程也从洗手间里出来,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第二天下午,程也被经理一个电话吼到了会所。一进门,就看到老板脸色铁青地坐在办公室里,而那位周老板,据说昨晚等了他许久,最后脸色难看地甩下一大笔小费和一句“不识抬举”的投诉,拂袖而去。   “程也!你他妈昨晚死哪儿去了?!” 老板一见他就拍案而起,唾沫星子乱喷,“周老板开了那么多酒,花了那么多钱,你就让他干等着?你他妈知不知道他是什么人?!给钱的金主啊!你初来乍到的,懂什么叫金主吗?给你饭吃的人,你把饭碗给砸了?”   程也揉了揉还在隐隐作痛的太阳穴,语气平淡:“我身体不舒服,去洗手间吐了,然后就先回去了。”   “不舒服?我看你是翅膀硬了,想上天了!” 老板气得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人家周老板看得上你,那是你的福气!摸你两下怎么了?又不会少块肉!你这人怎么那么死脑筋,不懂变通呢?!”   “变通什么?” 程也抬起眼,目光直视着老板,声音冷了下来,“让他把手伸我裤裆里才算变通吗?我要是真想当鸭子,早就去专门的场子了。”   还用得着来你这儿当个端茶倒水的侍酒师?他本来还想说更难听的话,但想了想,还是把后半句咽了回去,毕竟他还没找到下家,一时半会没法跳槽。   “你!” 老板被他噎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指着他骂道,“谁说那种事了!我说的是拉拉手,摸摸脸,亲近一下,让客人高兴高兴!你让他摸几下,又不掉块肉,你钱也挣了,他也高兴了,这不是两全其美的事吗?你,你在这种地方装什么清高呢!”   “我愿意少挣点。” 程也根本不吃他这一套。这种“先摸摸手,再摸摸脸,然后得寸进尺”的套路,他刚出社会的时候就见识过了。画大饼,PUA,无非就是想用最低的成本,榨取他们最大的价值。   老板见他油盐不进,软硬不吃,气得跳脚,指着他的鼻子吼道:“行!你清高!你了不起!这个月的奖金你别想要了!昨天的提成也扣一半,周老板的投诉,按规定罚款三百。我当时就不该招你进来。”   “你扣呗。” 程也丝毫不为所动,毕竟昨晚酒水提成他赚了不少,语气甚至带着点无所谓,“投诉罚款三百,我知道规矩,你别给我多扣了就行。但是,” 他顿了顿,强调道,“昨晚我陪他开的那些酒的提成,一分都不能少,记得给我结清,日结的工资,你别想赖账。”   说完,他懒得再理会老板那张气成猪肝色的脸,转身就往外走。   “你干什么去?今晚不上班了?!”   眼看着程也潇洒离开,老板在他身后咆哮。   “不上了。”   程也头也没回,“我身心受到了严重伤害,需要好好休息一天。”   他一边说,一边快步走了出去,将屋里老板的咒骂远远抛在身后。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程也眯了眯眼睛,抬手挡了一下。他走在嘈杂的街道上,听着耳边车水马龙的喧嚣。心想现在这份工作,看来是干不长了,毕竟得罪了大客户和老板。   想起刚才老板跟他说的恶心话,程也就想给他两拳头。还想骗我当小鸭子,也不看看那客人年纪大到都能当我爸了,怎么好意思说的?程也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在准备找新工作跳槽和回家埋头大睡一觉中间,程也几乎没怎么犹豫,选择了后者。他现在只想一头扎进那张不算柔软但至少能让他舒舒服服睡一觉的床上,什么也不想,直接睡他个天昏地暗。   他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到家,反手锁上门,连灯都懒得开,就着窗外透进来的光,胡乱踢掉鞋子,外套都没脱,直接扑倒在床上就闭了眼。   然而,睡得并不安稳。胃里残留的酒精还在隐隐作痛,老板那张气急败坏的脸和周老板猥琐的笑容交替在脑海里闪现。就在他迷迷糊糊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骤然响起。   “小也哥?你在家吗?”   是阿黎。   程也把头更深地埋进枕头里,用被子蒙住头,试图隔绝那烦人的噪音。他不想动,不想说话,不想见任何人,只想一个人待着,直到烂在这张床上。   见门内没动静,敲门声非但没有停止,反而越来越响,越来越急。   “小也哥?小也哥!你在里面吗,开门啊!你没事吧?”   程也在被子里挣扎了一分钟,听着那持续不断的敲门声,终于认命地、带着一肚子起床气,猛地掀开被子坐起身。他抓了抓睡得乱糟糟的头发,赤着脚,趿拉着拖鞋,慢吞吞地挪到门口。   “咔哒”一声,他拧开了门锁,将门拉开一条缝。   门外,阿黎那张写满担忧和八卦的脸立刻凑了上来。他看到程也脸色不佳、眼神不善的样子,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侧身从门缝里挤了进来,手里还提着一个散发着食物香气的塑料袋。   “小也哥,我就知道你在家!刚才敲半天门没反应,我还以为你没回家呢……” 阿黎一边自来熟地往屋里走,一边把手里那个印着“李哥鸡蛋灌饼”字样的塑料袋“啪”地一声放在了桌上,然后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动作自然得仿佛回了自己家似的。   “我给你带了鸡蛋灌饼。” 阿黎献宝似的从袋子里拿出一个饼来,“我猜你肯定没吃,特意给你买的,还是最贵的全家福鸡蛋灌饼,这可是高级货。”   全家福鸡蛋灌饼?   听到这个词,程也混沌的大脑里似乎闪过一点什么,几乎是脱口而出:“是王姐家的吗?”   “什么王姐家的?” 阿黎疑惑地低头确认了塑料袋上的字,“这是李哥鸡蛋灌饼啊,就在街口那家,生意可好了。哥你说的王姐是哪一家?好吃吗?在哪买?” 第42章 小也哥,你真名叫什么?   程也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那下意识的一问,是想起以前跟姜尚恩合租的时候,巷子口也有一家卖鸡蛋灌饼的,摊主是个姓王的大姐,所以叫王姐鸡蛋灌饼。料足味美,他们俩馋了或者懒得做饭的时候,就经常去买。程也还打发沈序帮他买过。   “那应该是我记错了。”   程也接过阿黎递过来的那个鸡蛋灌饼。油纸包裹下的饼皮还带着刚出炉的温热,香气直往鼻子里钻,勾得他空了一天的胃咕噜叫了一声,让阿黎听见了。   “小也哥,我就说你饿了吧。”   肯定饿啊,睡了一天被叫过去挨了一顿骂,肚子里什么东西都没有。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更何况程也快三顿没吃了。   眼见着程也吃得香了,阿黎自己也从袋子里拿出另一个饼啃了起来。他一边吃,一边用那双满是八卦欲的眼睛打量着程也,含糊不清地问:“小也哥,你跟我说实话,你今天跟老板那么刚,是真难受,还是……单纯就是不想看见那傻逼老板和那个金主?”   另一个饼被阿黎啃了几口,程也这才知道这两个饼是一人一个的,但是他一个吃不饱,于是点开手机想再点点外卖。   听到阿黎问了这么个问题,程也咬了一大口灌饼,没什么表情地回答道:“都有吧。不过,后者多一点。”   “哎呀我的天!” 阿黎一听,立刻激动地拍了下大腿,“我就知道!那傻逼老板,我们可都烦死他了!整天就知道叫我们要懂得变通。他坐办公室等着数钱,当然站着说话不腰疼了。”   他越说越来气,灌饼也不吃了,挥舞着手臂,模仿着老板那副道貌岸然的嘴脸:“‘要懂得感恩,是客人给了你们饭吃!真服了,我们没干活吗?没陪笑没陪酒吗?钱是他白给的吗?就会给我们pua画大饼,我都想跳槽了。”   发泄了一通,阿黎又凑近了些,眼睛亮起来了,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崇拜:“但是哥!你今天真是太帅了!我们在外面都听得清清楚楚的,尤其是那句‘让他把手伸我裤裆里才算变通吗’,我的天哥你太敢说了,我当时在外面差点没笑出声来,你知道我忍得难受吗哈哈哈。不过哥你走太快了,没看见我们老板那张脸,跟被人塞了屎一样,哈哈哈哈!”   程也听着他话里话的崇拜,心里有些得意,开口道:“他就是有毛病。当初我来这,是看这边酒水提成高,想着多赚点。谁能想到是这样的,难怪提成比别家多一点,果然有猫腻。”   “反正我不给客人摸,露水情缘还得讲究个你情我愿呢,大不了我辞职不干了。这种端茶倒水、陪笑卖酒的活,只要脸蛋长得过得去,说话好听点,在哪里找不到这样的活,而且这种工作又不是什么香饽饽。”   阿黎听着他这话,眼睛更亮了,连连点头:“对啊哥,我早就想跳槽了!”   两人就着鸡蛋灌饼,你一言我一语,把老板和会所里里外外、翻来覆去地骂了个遍。阿黎像个尽职尽责的八卦播报员,还添油加醋地说了不少会所里其他同事私下对老板的吐槽和八卦,给程也听美了。   说到兴致处,程也一脸震惊,不可置信地问了他好几遍真的假的。阿黎猛猛点头,“哥我没骗你,是真的!我编不出这么离谱的事来。”   也是,程也心道。   阿黎讲了一堆会所里的奇闻异事和老板的奇葩言行,说得眉飞色舞,唾沫横飞,显然是平日里憋狠了,难得找到一个能畅所欲言还听得津津有味的听众。说到最后,他感觉口干舌燥,嗓子都快冒烟了,这才停下来。   咂了咂嘴,抬头问程也:“小也哥,你这有水吗?我说了一堆话,又吃了个饼,嘴里有点干巴。”   “有。” 程也正听得入神,闻言站起身,走到房间角落,弯腰从地上抱起个蓝色的大桶矿泉水。桶里的水还剩大半,看起来沉甸甸的。   他抱着水桶走到桌边,看样子是打算就这么举着这个庞然大物,把水直接倒进桌上那个干净的玻璃杯里。   “哎哎哎!别!哥!别这样!” 阿黎见状吓了一跳,连忙从沙发上弹起来,伸手就要阻拦,“你这样倒容易洒得到处都是!而且这桶也太沉了。”   “没事,” 程也却一脸淡定,“我都倒了好几次了,有经验,洒不了。就是每次倒水都跟练举重似的,有点费劲。所以我打算今晚就下单买个饮水机。”   他想买个能放大桶矿泉水的简易饮水机已经想了好久了。刚搬来的时候觉得麻烦,想着过两天再买,结果一拖就拖到了现在,每天喝水都得上演这么一出“力拔山兮气盖世”的戏码。今天当着阿黎的面倒拔矿泉水他觉得有点丢人,今天饮水机是非买不可了,不然再拖下去不知道要到猴年马月了。   于是,在阿黎战战兢兢的目光下,水流“哗啦啦”地从桶口倾泻而出,精准地注入玻璃杯中,水花溅起,但没怎么洒到外面。   眼看着杯子满了,程也稳稳地将水桶放回地上,又装满水的杯子推到阿黎面前,“喝吧。”   “谢谢小也哥!” 阿黎连忙双手接过水杯,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大口。   程也看着他道谢的样子,心里却有点异样。以前他年纪小,在外面混,总是他叫别人哥,姜尚恩比他大,沈序更不用说了。现在冷不丁有人对他哥来哥去,恭敬又亲热地叫着,虽然已经大半年了,他还是有点不适应,总觉得有点别扭,不习惯。   他从桌子上摸出那包刚拆封没多久的香烟,抽出一根,很自然地朝阿黎递过去:“要不要陪一根?”   又补充道:“对了,你以后不用总叫我‘小也哥’,听着怪生分的。”   自己也就比阿黎大了两个月而已,而且他是真的挺不喜欢,已经大半年了他还是觉得别扭不得劲。   “那……” 阿黎愣了一下,接过烟,叼在嘴里,眨巴着眼睛想了想,“那叫‘大也哥’也不怎么好听啊……”   程也:“……”   什么玩意儿?岂止是不好听,简直是太难听了。   他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一脸无语地看着对方。就在程也还没从“大也哥”这个雷人称呼中反应过来,阿黎已经动作飞快地从他手里把整包烟都抢了过去。   苦口婆心地对着程也开始了新一轮的劝诫:“哥,你真别抽了!我身边不是没有抽烟的朋友,但都没你这么厉害的,一天一包都打不住。说句不好听的,抽烟死得快……哎,哥你别瞪我,我不是咒你的意思!”   看到程也眉毛一挑,阿黎连忙摆手解释,“我是真心为你好,抽烟真的不好,伤肺伤气管,你看见网上抽烟者那老了之后的肺了吗,全是黑的,多吓人啊。”   这已经是阿黎第10086次劝程也戒烟了。自从认识以来,只要看到程也抽烟,阿黎总要念叨几句。一开始程也还觉得他烦,管得宽,后来发现这小孩是真的关心他,也就由着他去了,但烟该抽还是抽。   反正他劝归劝,程也觉得自己不听就是了。除了在阿黎抢他烟时反应大点,其余的时候程也全当听不见的。   面对阿黎这熟悉的、充满为你好的唠叨,程也的反应也早就形成了一套固定流程。他先是敷衍地“嗯嗯”了两声,表示听到了,然后趁阿黎一个不注意,闪电般伸出手,精准地从阿黎紧紧攥着的手心里,把那个烟盒又抢了回来。   动作行云流水,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事了。   熟练地抖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另一只手拿起桌上那个一块钱的塑料打火机。   “啪嗒。”   橙黄的火苗窜起跳动,凑到烟头。   程也微微低头,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白色的烟雾在眼前袅袅升起。   “我去阳台抽,你抽二手烟会死得更早。”   程也起身,推开阳台门看着窗外的景色,很快就抽灭一根,他习惯性想再摸一根出来的时候,才想起来屋子里还有客人。   程也把抽完的烟蒂用卫生纸包好,随手丢进门边的垃圾桶里。刚关好阳台门,还没走回桌边,门外就响起了的敲门声。   阿黎闻声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一下子从沙发上弹起来,抢着说:“哥,我去开吧!”   “我都站起来了,我去开呗。” 程也摆摆手,示意他坐着。   是刚才点的外卖到了。   程也关上门,提着外卖走回桌边,将袋子放在桌上,“我点了两份冒菜,你再吃点吧。”   反正我是一个鸡蛋灌饼吃不饱。   阿黎一看有自己的一份,眼睛瞬间又亮了,毫不扭捏地凑到桌边,笑嘻嘻地说:“小也哥,那我就不客气了,正好刚才那饼没吃过瘾。”   两人拆开打包袋,揭开塑料碗盖,浓郁的牛油火锅底料瞬间香气四溢,红油汤底上漂浮着芝麻和辣椒碎,里面浸泡着满满当当的毛肚、牛肉、午餐肉、豆皮、土豆片……   看起来相当开胃。   两人埋头苦吃,暂时没了交谈,吃到半饱,速度慢下来,阿黎忽然又想起了之前的话题,他咽下嘴里的食物,抬起头,好奇地看着程也:“对了,哥,你刚才不让我继续叫你小也哥,那我叫你什么啊?总不能一直‘哎’、‘喂’吧?而且都认识小半年了我还不知道哥你真名叫什么呢?”   真名?   程也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真名?他已经很久没用过那个名字了,久到几乎快要忘记。自从顶替了程也的身份,那个真正的名字就被他刻意遗忘,连同过去种种,埋进了记忆最深处。   他下意识地想要遮掩,避开这个问题。他垂下眼,盯着碗里漂浮的红油,用筷子无意识地拨着里面的豆芽,声音含糊地搪塞道:“我还是不说了,我名字……不好听。”   “不信。” 阿黎立刻反驳,“哥你长得这么好看,名字怎么会不好听?我猜猜看……你的花名叫‘小也’,那真名是不是也带个‘也’字?”   程也摇摇头,“没有‘也’字。”   “哎?没有吗?” 阿黎有些意外,挠了挠头,“我还以为会所里大部分人起花名,都会带一个自己真名里的字呢,好记又有辨识度。看来我猜错了。”   他咬着筷子思索了一会儿,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又亮起来,“那哥你知道我为什么叫阿黎吗?”   “为什么?”   他之前在花名册上看到阿黎这个名字,还以为对方真是个女omega。   阿黎脸上露出一个有点不好意思,又带着点小得意的笑容:“哥,你知道那个‘阿狸’吗?一只红色的小狐狸,我特别喜欢它,所以我就取了个谐音叫阿黎,听着是不是比我的真名好听多了?”   程也顺着他的话问:“那你真名叫什么?”   “王国强。”   “什么……” 程也闻言猛地抬起头,瞪大了眼睛看着阿黎,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你再说一遍,你真名叫什么?”   作者有话说:   缓慢回复老大的评论中,因为老大太热情,我又打字也比较慢(ΦωΦ) 第43章 联姻?那也得先离婚啊   “王国强啊。” 阿黎挠了挠头,讪讪道:“好像是有点……年代感,因为我舅叫王国华,爸妈让我舅给我起名字,他说跟他一样显得精神,有出息……就给起了这个。”   倒也不是说不好听,就是这名字和眼前清秀的阿黎实在不太搭,程也看着阿黎那副“我就知道你会是这个反应”的表情,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含糊地“嗯”了一声,皱着眉头,生硬地把话题岔开了:“你吃饱没有?我有点困了,想早点睡。”   这话里的送客意味已经很明显了。程也现在脑子里有点乱,阿黎一个劲追问他名字,让他心里发堵,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但阿黎显然没打算就这么轻易放过他。他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了程也的手腕,“小也哥,你别转话题啊!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呢!我们两个怎么说也相处小半年了,你还信不过我?”   这不是信过信不过的事……这两个名字哪个都不合适,哪个都不能说。   “不是信不过你,我是真有点累了,明天不上班,想早点睡。你晚上不还得去会所吗?也早点回去休息吧,别耽误了。”   这么直白的逐客令,阿黎再迟钝也听出来了。他脸上的表情黯淡了一下,抓着程也手腕的手指松开了,站起身来。虽然心里还是有点不甘,但也知道不好再强留,只能扯出一个不太自然的笑容,故作轻松地说:“好吧,小也哥你累了就早点休息。那我先走了,不打扰你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往门口走,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回过头,脸上重新挂起笑意:“对了,小也哥,你要是有想吃的东西,随时给我发消息,我下班了就给你带过来。”   程也心里一暖,但嘴上还是忍不住吐槽:“等你下班再买,我直接手机点外卖半小时就能给我送到家了,用不着你。”   “也是。” 阿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摆摆手,“那我走了,哥你好好休息!”   “嗯,路上小心。” 程也送他到门口,看着他单薄的身影消失在昏暗的楼道里,才轻轻关上门。   人一走,又剩下他自己了,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了,只剩下桌上吃剩下的冒菜,程也站在原地,发了一会儿呆,才走过去,草草收拾了碗筷,扔进垃圾桶。   然后走进卫生间,冲了个澡。冰凉的水流冲刷过身体,带走了些疲惫。身上还半干着,就湿着头发趴在了床上。   房间里没开大灯,只有床头一盏昏暗的台灯亮着。他拿起手机,习惯性地点开社交软件,想刷刷无聊的资讯,看点没营养的东西打发下时间。   手指随意地划拉着,热搜榜上依旧是那些明星绯闻、社会热点、无聊玩梗。程也看着那些标题,心里忍不住嘲道: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也值得上热搜?真是闲的。虽然嘴上骂着,但还是一个个点进去看热闹。   正看得起劲的时候,一个词条忽然闯入他眼帘时,程也滑动的手指猛地停住了。   #沈乔两家会面,疑似联姻   沈乔两家?   ……不会这么巧,是沈序那家吧?   程也的心跳漏了一拍,立马点了进去。   刚点进去就是一张宴会照片。照片中心,两个端着酒杯微笑着碰杯的男人。他俩身旁坐着一个身形清瘦的年轻男子,脸部被贴心地打上了马赛克。   程也死死盯着照片上碰杯的一个男人。   还真是他。   沈序的干爹。   那个在家宴上,对他横眉冷眼、极尽嘲讽的老头。程也对他印象太深刻了,深刻到光是看到这张脸,耳边仿佛就响起了他骂骂咧咧的话来。   文章内容写得煞有介事,说什么沈、乔两家是多年的商业竞争对手,近日突然握手言和,高层频频会面,此次更是在私密宴席上同框,相谈甚欢。有人猜测,这很可能是为两家联姻铺路,毕竟两边都是家大业大,沈家有适婚的alpha继承人沈序,乔家则有一位未曾公开露面的omega。   程也看着照片上那个打码的年轻人,猜测这位很可能就是乔家那位没公开露过面的omega。眼神又看向沈序干爹,他似乎对乔家的omega颇为满意,满脸的笑意看起来还有几分慈祥。   原来这死老头知道什么是礼貌,也知道要笑脸迎人啊,程也撇撇嘴,合着光骂自己了,见到门当户对的omega,立马就换了一副嘴脸,笑得跟朵菊花一样灿烂。   怪不得那地方不中用了,我让你搞区别对待,让你骂我,活该。   程也对着骂过自己的老头嗤之以鼻,不愿意再分半点目光给他,直接点开了评论区,把他的脸挡住。   原本以为会在评论区看到一片“门当户对”、“天作之合”、“强强联合”之类的祝福。毕竟电视上不都这么演吗?   结果现实跟想象完全不一样。   “什么东西啊,没看懂,沈家跟马赛克联姻?”   “这俩人怎么一个看着比一个精,不像是准备联姻啊,像是准备给对方使坏呢。”   “这位S姓老总现在可低调多了啊,年轻时候可是跟好多小明星暧昧,天天被挂热搜呢,这是年纪上来了,闹腾不动了。”   “楼上提醒我了,我怎么多了一段记忆?他儿子沈序不是之前被爆出来找小鸭子吗?那事闹挺大,后来压下去了。”   “呃,你以为对面那个马赛克就不找了吗?说不定俩人结婚后可以一块玩了。”   “你们真是什么敢说的,也不怕变成数字,我刚才的评论已经被删了,估计开始发力控评了,你们小心点吧,一会被封号就老实了。”   程也一开始对最后这条评论没怎么在意,只是无语自己又被谣传成小鸭子了。可当他手指滑动,想点开“更多回复”看看时,屏幕却显示“该评论已被删除”。他退出评论区,想刷新一下页面,结果刚才那个还挂在热搜榜上、讨论度颇高的帖子,竟然不见了!   页面显示“该内容不存在或已被删除”。   程也愣住了,不敢相信地又刷新了几次,甚至退出去重新搜索关键词#沈乔联姻,结果发现,刚才还能看到的相关讨论和帖子,就像被抹去了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些无关紧要的边角料。   不是,怎么删那么快?!   程也这下子是真睡不着了,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起来,也顾不上头发还湿哒哒的贴在脸上,手指飞快地在手机屏幕上划动,疯狂地搜索 #沈乔联姻、#沈序结婚、#沈序联姻 等关键词。可是搜来搜去,除了寥寥几条语焉不详、配图模糊的旧闻,再也找不到能点开详细看的内容了。   要不是他刚点开看过帖子,他都觉得自己发癔症了……   程也握着手机,看着屏幕上不断显示的“暂无更多内容”或“该内容已被删除”,心里一片茫然,隐隐感觉到阵阵不安。   不会真要联姻吧?程也脸色变得难看起来。看照片上沈序的干爹笑得那么高兴,如果这事是真的,估计就是他牵的线……   老东西又把自己儿子当礼物卖了,沈序可能都不知道有这事,毕竟沈序跟他爹的关系一直很僵,几乎可以用水火不容来形容。   这死老头,又作妖!   程也气得牙痒痒,胸口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似的,闷得难受。他不想看到沈序跟别人联姻,也不想看到沈序身边站着别人,光是想象一下那个画面,程也就觉得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细细密密地疼。   他刚才滑动屏幕时,生怕下一秒就看到沈序出镜。   还好没有,因为沈序根本就没来。   程也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退出搜索界面,手指又不受控制地点开了搜索框,输入了“沈序”两个字。   跳出来的依旧是几年前的照片——几本商业财经杂志的封面访谈,照片上的沈序西装革履,神色平静,年轻的俊美面容在一众发腮圆润的中年男人里脱颖而出。   这不是程也第一次偷偷搜索关于沈序的消息。他没有沈序那样的人脉和手段,能动用资源去私下调查对方。他只能做一个最普通的窥视者,通过公共的社交网络平台,去小心翼翼地搜集沈序的消息。   可沈序除了那几次访谈,没有半点消息。   他查不到沈序的近况,不知道他过得好不好,是不是还在生气,是不是还在找他。而沈序大概也查不到他吧?程也想。他用的是假身份,而且行踪谨慎,没留下任何电子痕迹。   彼此都不知道对方近况,这样一看,好像也挺公平的。   程也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自嘲的苦笑。既然是公平的,那为什么自己心里这么难受,胸口像是压着块大石头,沉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越想越烦,像只困在蛛网里的飞虫,越是挣扎,那丝线就缠绕得越紧,勒得他心脏发疼,喘不过气,几乎要窒息。   烦躁地抓了抓还半湿的头发,程也抓起烟盒,起身就朝阳台走去。   他烦躁的时候总想着抽两口压一压。   金色的火苗在夜色中跳跃,照亮了他紧抿的唇和低垂的眼睫。白色的烟雾在夜风中迅速消散,就像他此刻混乱的思绪一样。   半盒烟下去了,但程也心里的那股燥热和憋闷,却丝毫没有消散。   他还是没想明白自己为什么这么难受。   就算沈序要联姻了,跟他有什么关系?他不是早就跑了吗?不是自己下定决心要离开沈序吗?明明是自己做出了决定,斩断了两人联系,为什么在听到沈序可能联姻的消息时,他会这么难受?   为什么看到沈序干爹对那个omega露出满意的笑容时,他会那么愤怒?   为什么刚才搜索时,会那么害怕看到沈序和别人的合影?   为什么此刻,他难受的几乎无法呼吸,只能靠一根接一根的香烟,来勉强维持表面的平静?   程也想不明白,狠狠地吸了一口烟,却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咳得眼眶发红,眼泪都差点飙出来。   明明选择了离开,明明已经跑到了这里,明明已经过去一年了。   可为什么一旦得知沈序的消息,他就乱了阵脚。程也现在特别想一个电话打过去问问沈序是不是真的要跟乔家联姻。   就算要联,那也得先跟自己离婚啊。虽然当时结婚用的身份是假的…… 第44章 人找到了!   沈序这边过得同样不好。热搜刚撤下去不到五分钟,手机铃声就跟索他命一样疯狂响起,屏幕上跳动着他干爹的名字。   沈序盯着那两个字,眼神冰冷,没有丝毫犹豫直直接将这个号码拖入了黑名单。   可惜安静了不到半分钟。   另一部常用于工作手机又响了 屏幕上显示的是他秘书的号码。沈序眉头一皱,有种不好的预感。他接起电话,没等他开口,电话那头就传来秘书略显慌乱和歉意的声音:“沈、沈总……老爷子电话打到我这里了,他……他非要找您……”   沈序捏了捏眉心,声音里透着一股疲惫和不耐:“那接过来吧。”   电话刚被转接,对面就大吵大闹起来,“沈序!热搜是不是你让人撤的?那是我特意花钱买的!你撤了干什么?!”   沈序将手机拿得离耳朵远了些,“要是你自己去娶乔家的那个omega,我就不撤了。”   “我娶?我都多大年纪了了!”   沈序冷哼一声,嘲讽道:“干爹,你还知道啊,我怎么记得你外头的人有好几个都比乔家那个omega小啊。”   干爹被他噎了一下,脸上没面,更加火冒三丈了,“我跟你不一样,你现在这个年纪正好。沈序,你给我听好了,乔家的那个omega,我替你见过好几次了,虽说他爸爸跟我打了真多多年了,但是他这个儿子可跟他爸不一样,人长得漂亮不说,学历还高,性格温柔体贴,最重要的是他老乔家就他这么一个继承人!我这不也只有你这么一个儿子吗?这么一看你俩多合适啊!”   确实,老沈家基因有问题,孩子都活不到成年就死了,可不就剩下他这么一个儿子了吗。   干爹见沈序不应声,又劝道:“我之前不就跟你说过了吗?你怎么还这么死脑筋?将来我把沈家给你,你娶了他又多了个乔家,多好的事啊,我可是你亲爹,我还能害你不成?!”   他越说越来劲,语气从愤怒转向了苦口婆心的推销模式,仿佛在介绍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而且人家乔家这次是真心实意想合作,那孩子我是真心喜欢,人是真不错,知书达理,一看就是个有头脑的。你娶了他,我们两家强强联合,以后这生意……”   沈序听着对面那喋喋不休、充满了算计和利益交换的话,只觉得一股强烈的反胃感涌上喉咙。他面无表情,甚至没等对方把“好处”一一列举完,就直接按下了挂断键。   “他等会儿可能会换个号再打过来,” 沈序对还没挂断电话的秘书吩咐道,声音冰冷,“不管他用什么号码,都给我拉黑。我不想再听到他的声音。”   “是,沈总。” 秘书连忙应下,心里暗暗叫苦。这父子俩斗法,她夹在中间真是两头受气。要不是公司待遇好福利高她早跳槽了。   沈序对于这个半路杀出来的“亲干爹”烦不胜烦。   自从他知道程也跑了之后,整个人就像打了鸡血一样,又活跃起来了,变着法地给沈序介绍所谓的优质omega,实际上就是看中了乔家的家产,想用联姻这种老掉牙的方式,将两家的利益死死捆绑在一起,伺机吞并。甚至不要脸地先买个热搜昭告一下这八字还没一撇的联姻 。   一想到自己过去这些年,竟然在跟这么个唯利是图、没脸没皮的无赖爹怄气,沈序就觉得自己好像也疯了,心里感觉十分无语。   索性采取最直接的方式——拉黑,毕竟眼不见为净。   秘书在得到“拉黑”的明确指令后,松了一口气,立马就要告辞离开,结果走到半路又被沈序叫住了。   “有程也的消息吗?” 沈序问道。   秘书心里一紧,“沈总,目前……还没有确切的消息。不过,下面的人又陆续传过来几张beta侍酒师的照片,我都粗略看过了,感觉……都不太像。沈总还要亲自过目吗?”   “发我吧。” 沈序没有多余的话。   “是。” 秘书立刻操作手机,将刚刚收到的几张照片发了过去。   沈序点开接收到的图片,一张张仔细翻看。照片上的b语阎乄eta,有的清秀,有的普通,有的甚至刻意打扮得妖娆,但没有一张脸是他要找的。   这些人里没有程也。   难道是自己猜错了?沈序的心沉了下去。程也跑了后没有做回老本行?   寻找程也的过程,比他想象的艰难百倍,而程也比他想象得聪明多了,在这个信息发达的时候,没有留下任何除程也身份外的电子痕迹——不用身份证购票,不用电子支付,丢弃了所有可能被追踪的通讯工具。沈序动用了所有能用的手段和关系,几乎将国内翻了个遍,就是查不到他。   反正程也应该不会去国外,沈序心想,毕竟程也的英语烂到连omega都不会拼,他怎么去国外?   但就算是在国内,一个没有任何痕迹的人也不是那么好查的。   他反复推敲程也的去向。   一个没有太高学历,但长得好看的年轻beta,在身无分文、身份敏感的情况下,极有可能重操旧业,再次混迹于来钱快的声色场所,比如去会所,继续做侍酒师。   于是,两个月前,沈序开始派人暗中调查全国各地会所里的beta侍酒师。但范围太广,会所行业人员流动性又大,排查起来如同大海捞针。两个月过去了,照片收了一堆,却没找到程也半点影子。   真是见鬼了,沈序心想。   难不成……他真的没有做回老本行?那他去做什么了?去工厂打工?去端盘子?还是……   忽然,一个让他光是想想就会嫉妒得咬牙切齿的可能性在沈序脑海里出现。   要是程也又换了个假身份,像当初骗自己一样,去骗了别人,跟别人结婚了,那怎么办?   这个念头一起,沈序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眼神也晦暗得吓人,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让还没离开的秘书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秘书心里咯噔一下,还以为是自己办事不力,迟迟找不到人,惹怒了老板。他连忙上前一步,额头都冒出了冷汗,急声解释道:“沈总,您、您先别生气!还有几个比较偏僻的地方开的会所,我的人已经赶过去了,今天下午就能把照片传过来!您先别急,说不定……说不定人就在里面呢!”   沈序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压下心里那股因为可怕猜想而翻腾的情绪。他没有要迁怒秘书的意思,这两个月,这个秘书算是尽心尽力,办事也利落,几乎把全国上下有点规模的会所都翻了个底朝天,那些beta侍酒师的照片都快在他手机里“团建”了,可就是不见程也的半点影子。   他挥了挥手,声音带着疲惫,“知道了,你先出去吧。有消息立刻通知我。”   “是,沈总。” 秘书如蒙大赦,连忙躬身退出了别墅,直到坐进自己的车里,才长长舒了一口气,后背都被冷汗浸湿了。   他靠在驾驶座上,定了定神,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语气不复刚才在沈序面前的恭敬小心,变得严厉而急促:“喂?这都两天了!我让你查的那两个地方的照片,到底传过来没有?!下午能不能给我?我可是跟我老板拍了胸脯保证下午能传过来的!”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显油滑的男声,带着讨好的笑意:“能啊能啊,姐,您别催了,下午真能传!我这已经够快了,您是不知道,那地方偏不说,会所还不让拍照,还好我跟他们老板是哥们,您就坐着等我好消息就行了!”   谁管你哥们不哥们的,吹什么牛呢。   秘书烦躁地挂断电话,回想起刚才沈序那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的脸色,心里默默祈祷:老天爷,这人什么时候找到啊,一天天急得焦头烂额的,还得看老板脸色,再这样下去,再高的工资她也不想干了,保佑这波人里面,一定要有那个什么程也在啊,不然自己真要辞职了!   放狠话归放狠话,下午发来的照片里还是没有一张像程也的。秘书就没打算辞职,忐忑地黑着脸把照片转给沈序,图片还没发完,手机就响了。   “姐,你照片收到了吗?有那人吗”?   “没有。”   “姐你别难过啊,跟你说个好消息。除了这几个之外,我刚才又打听到有个刚要入职的beta,但是人还没上班,也不确定来不来,所以花名册上没有他。但是他们招人的时候会让发素颜照片跟视频什么的,姐你要的话我就去跟那个老板说说。”   “肯定要啊!”不能放过一个漏网之鱼。   也不知道是不是祈祷真的起了作用,秘书看到新传来的视频整个人僵在了原地,眼睛一下子瞪大了,死死盯着手机屏幕。   这,这不是就是自家老板要找的人吗?!   秘书感觉自己的升职加薪就在不远处招手,连忙一个电话就给沈序打过去了。   “沈总!人我给您找到了!” 第45章 急,对面是前夫怎么办?   程也此刻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秘书眼里升职加薪的香饽饽,正盘腿坐在出租屋的床上,眉头紧锁,不断刷新着手机上的聊天界面。   他思来想去,还是把会所的工作辞了,准备跳槽到另一家,不正规的会所他可不去。   但是目前为止来看,他的跳槽进程并不顺利。   程也死死盯着屏幕,心道对面怎么回事?自己刚才明明按照要求把生活照和素颜视频发过去了,怎么对面那个会所的HR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半天不回消息?   我是什么长得很丑的人吗?   见对面不说话,程也有点容貌焦虑了。他重新点开自己发过去的照片和视频,对着屏幕仔细端详。   左看右看,也不觉得照片里的自己很丑啊。不是他自恋,程也对自己的外貌还是有点信心的,毕竟当初在满是omega侍酒师的会所里,他总是那个破例的beta。   既然自己不难看,那为什么hr不说话?程也正皱着眉头百思不得其解,手指无意识地在屏幕上划拉着,电话铃声突然响了起来,吓了他一跳。   点开一看,是阿黎打来的。   “喂?小也哥,你辞职了啊?!” 阿黎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背景音有点嘈杂,似乎还在外面,“我刚进门就听见那傻逼老板在办公室里骂骂咧咧,说什么‘又一个不识抬举的’,我一打听,才知道是你也辞职了!哥,你怎么那么快啊……是找到新工作了吗?”   他没想到程也那天晚上才说“大不了辞职”,今天动作就这么快,真给辞了。   程也刚想说“还没找到”,手机屏幕上方就弹出了一条新消息提示。他连忙点开一看,正是刚才那个沉默许久的HR发来的,言简意赅的一句话:   【明天可以来上班吗?】   程也立马对着电话那头的阿黎改口道:“找到了。”   “我去!真的假的?!” 阿黎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兴奋,“行啊小也哥!还是你厉害,这效率!那……那你把我也带过去吧,我早就不想在这破地方干了!”   程也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见电话那头阿黎似乎跟旁边的人说了句什么,然后背景音变得更加嘈杂,紧接着,阿黎对着电话匆匆扔下一句:“小也哥你等着,我这就去辞职!等我好消息!” 然后“啪”地一声,电话就被挂断了。   “喂?阿黎?阿黎!”   程也对着忙音喊了两声,怎么比自己还急?,他还不知道新会所那边要不要人呢……   他试图给阿黎回拨过去,想劝他别冲动,至少等自己这边问清楚了再说。可电话打过去,响了几声就被挂断了,再打,直接提示“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估计是阿黎正在办辞职,没空接。   程也无奈地叹了口气,那还能怎么办,只能帮他也发照片问一问了。于是程也重新点开和那个HR的聊天界面,斟酌着打字:   【你好,我有个朋友,也是做这行的,是个男omega,经验丰富,人长得漂亮,可以带他一起吗?】   消息发出去,程也心里有点拿不定主意,虽然会所里的兄弟、姐妹一块跳槽的事很常见,但程也还是第一次带朋友一块跳槽。   结果,消息发出去,对面又没动静了。   程也等了五分钟,屏幕依旧安静。他有点急了,心想这HR怎么老是玩消失?难道是对自己提的这个附加条件不满意,懒得搭理了?   他只好又硬着头皮,小心翼翼地补充了一句:   【我朋友他人长得真的很帅,性格也很活泼,很会来事。如果您需要的话,我可以先发他的照片给您看看?】   程也在屏幕外着急,殊不知对面根本不是会所的hr,而是沈序。   沈序看着屏幕上“omega朋友”、“长得也很帅”这几个字,眉头瞬间就拧成了一个结。   omega朋友?长得真的很帅?   沈序心里那股好不容易因为找到人而压下去一点的火,又“噌”地一下冒了出来。程也跑路了一年多了,身边平白无故冒出个长得很帅的omega朋友,他能心平气和才怪。   他倒要看看,这个omega朋友,到底有多帅。而且最好是姜尚恩2.0,普通朋友关系,而不是什么别的关系……   沈序冷着脸,用HR的口吻回复:   【可以,发照片和视频看看。】   消息发出去,沈序靠在椅背上,目光阴沉地盯着屏幕。   程也收到回复,松了口气,看来有戏!他立刻穿上外套,抓起手机和钥匙,就准备出门去找阿黎。电话打不通,他就去家里堵人,让他赶紧发照片录视频。   结果他刚走到门口,手机就响了,是阿黎回拨过来的。   “小也哥!你怎么给我打了那么多电话?” 阿黎的声音听起来兴高采烈,还带着点大仇得报的畅快,“我刚才去辞职了!把那个傻逼老板从头到脚骂了个狗血淋头!真解气!对了哥,你找的那家新会所在哪儿啊?是线上面试还是线下?待遇怎么样?”   程也本来还想骂他两句,说他太冲动,辞职这种事好歹等自己这边确定了再说。但一听到阿黎把那老板骂了一顿,程也一下子消气了,连忙追问道:“你怎么骂的?快跟我说说!”   两个人瞬间在电话里聊开了,你一句我一句,聊得眉飞色舞,完全把还在等照片的沈序忘到了九霄云外。   沈序在屏幕后面,左等右等,等了快二十分钟,也没见程也发所谓的omega朋友的照片过来。他耐心耗尽,脸色越来越沉,对旁边一直候着的秘书冷声道:“我去喝口水,你催一下。问他照片什么时候发。”   秘书连忙应下,给程也发了条消息:   【请问,您朋友的照片和视频,什么时候可以发过来?】   程也正跟阿黎聊得起劲,看到这条消息弹出来,才猛地一拍脑门:“坏了,把正事忘了!”   他连忙对电话那头的阿黎说:“阿黎,先别聊了,快!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发几张你最帅的生活照,再录一段素颜视频,要清晰的露出正面和侧面,会所那边急着要。”   “现在吗小也哥?” 阿黎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为难,“我还在回家的地铁上呢,没到家,光线也不好,没法好好录视频啊。”   “没事,” 程也催促道,“就在地铁上随便拍几张,录一段就行!他们那边就是想看看你是不是‘照骗’,是不是高P选手,真人跟照片差别大不大。”   “好吧。” 阿黎只好答应。   于是,十分钟后,一段时长不到三十秒的视频,和几张生活自拍照,被程也转发给了沈序。   沈序点开了那个视频。   画面里,一个看起来年纪不大、长相顶多算是清秀干净的omega,在地铁拥挤的人潮中,略显局促和生疏地对着镜头,依次展示了自己的正面、左侧面和右侧面。他表情有点僵硬,眼神飘忽,像是要偷什么东西一样。还有很吵的噪音。   沈序盯着屏幕看了两遍。   心道长相很一般,属于扔人堆里就找不出来的那种。也就是年轻皮肤还行,顶多算是“不难看”、“清秀”。   对他来说就是索然无味的长相。   沈序看到阿黎的脸,心里那股因为“omega朋友”和“长得帅”而升起的无名火和酸意,莫名其妙地就消散了大半。   看来就是个普通的omega朋友,估计就是普通朋友关系,威胁性几乎为零。   他宁愿相信这是程也的儿子,也不会相信这是程也的小男友。   甚至在心里已经给阿黎下了定义:姜尚恩2.0。   不过,他还是有点不理解。程也身边怎么总是围着这些omega?他就不能交个beta朋友吗?不都是a跟a玩,b跟b玩,o跟o玩,偏偏程也整天跟omega混在一块。   但转念一想,omega总比alpha好吧。这么一想,沈序心里又好受多了。   ……   程也这边,把阿黎的照片和视频发过去后,心里又开始打鼓。   这HR怎么又不说话了?   不会是会所的老板或者经理本人吧?这么忙,半天才回一句。还是说没看上阿黎,所以懒得搭理自己了?   他犹豫了一下,主动发消息询问:   【您好,请问我跟我朋友,通过了吗?】   这次“HR”回复得还算快:   【可以。没什么问题的话,我们就走流程了】   通过了!程也心里一喜。但他没急着答应,而是眼珠一转,手指飞快地敲击屏幕,开始了熟练的“谈判”:   【好的。不过我还有个问题,关于酒水提成和订台分成,我看招聘信息上写的是行业内标准。我跟我朋友经验都很丰富,不用培训可以直接上岗,而且我们手里都有一些老客户资源,能带过来。所以,分成比例能不能再高一点?】   程也报出了一个在行业内算是相当过分、几乎不可能被答应的分成数。这是他的策略,先狮子大开口,等着对方砍价,最后能争取到比原标准高个百分之五到八,他就很满意了。   消息发出去,程也做好了被拒绝或者对方开始讨价还价的准备。   然而,几秒钟后,屏幕上的回复让他直接愣住了。   【好】   一个字。   程也看着那个“好”字,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他又看了眼聊天记录,确认自己说的是个离谱的分成。   对面竟然就这么……答应了?   一口都没有还……   程也心里非但没有欣喜若狂,反而咯噔一下,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和怀疑。   自己这么离谱的分成要求,都一口答应?这真的是正经会所招人吗?该不会是什么新型诈骗吧?   程也的警惕心瞬间提起来了。他之前就听说过一些不良会所,用高薪诱惑骗人过去,做违法的事。   去还是不去?   他盯着手机屏幕,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纠结。   作者有话说:   程:大家觉得我要去吗 第46章 你跑一个试试看   去吧,分成给这么高,万一真是家大业大、不差钱的正经会所呢?错过了岂不是亏大了?就算感觉不对劲,到时候见势不妙,溜了就是了。反正他们这行流动性大,今天来明天走也是常事。   程也心里那点警惕,最终还是没抵挡住对方开出的高分成诱惑。   他把对方同意的分成条件和待遇大致跟阿黎说了说。因为阿黎之前在会所待的时间不长,又一直被原来的老板压榨,一听新地方条件这么好,分成这么高,顿时激动得不行,恨不得立刻就飞过去上班。   “小也哥,你说得对!” 阿黎在电话那头兴奋地嚷嚷,“离了那破地方,外面根本就没下雨,早知道这样,我早就该辞职不干了,受这窝囊气,谁知道其他家待遇这么好啊!”   阿黎越念叨,程也心里那股不对劲的感觉就越强烈。   就是因为对方开得条件太好了,分成太高了,待遇好得有点不真实。所以才不像是招干活的牛马,倒更像是……某种诱饵丰厚的杀猪盘。   可程也觉得已经答应人家了,现在反悔不太好,便想着横竖去看看再说。   “去看看再说吧,” 程也定了定神,对阿黎说,“我们先上两天班看看情况。谁知道他说得是真的还是假的?之前我去应聘现在辞职的这家,那傻逼老板跟我说绝对是正规场所,结果呢?客人手都快掏我裤裆里去了,让我要懂得变通。”   阿黎一听,也觉得程也说得很在理,附和道:“小也哥你说得对,我们先去看看,要是跟之前那家一样,我们大不了不待了,反正日结工资,不亏。”   程也觉得自己已经够谨慎了。先观察几天,不对劲就跑。但他万万没想到,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他以为自己是去探路试水,实则一只脚已经迈进了沈序精心为他设置的圈套里。只要他踏进那家会所的大门,就别想再跑出去了。   而程也对此还全然不知。甚至还像个尽职尽责的前辈一样,嘱咐阿黎:“明天第一天上班,打扮得好看点。”   “好,全听小也哥的。”   ……   在程也的嘱咐下,阿黎特意打扮了一番才出门。等两人按照约定时间,来到了会所门口,站在那扇气派的大门前,都有点懵了。   “这……这地方……” 阿黎仰着头,张大了嘴,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在这犄角旮旯的,还有这种地方?”   程也也皱紧了眉头,打量着这栋在周围普通建筑中显得鹤立鸡群、甚至有些突兀的奢华建筑。处处透着一股暴发户般的气息。   暂且不论美丑,看着确实挺有钱的。   “应该是新开的吧,” 程也低声说,语气里带着不确定,“这装潢……也太夸张了。” 像是影视基地里搭出来的布景。相比之下,他之前工作过的地方,简直就像个蟹堡王。   阿黎凑近了些,小声补充道,“有点土,不过打眼一看就知道装修花了不少钱,应该挺正规吧?”   至少门口没人拉客,也没乱七八糟的广告。   程也点点头,确实不像那些乌烟瘴气的小场子,看起来是挺正规的,于是稍稍放松了些警惕。   两人对视一眼,一起走了进去。   里面的流程,跟之前入职其他会所大同小异。有专门的人事接待他们,简单介绍了会所的基本情况、规章制度、酒水品类、包厢分布等等。   程也一边听着,一边暗暗观察周围的环境和工作人员。装修是浮夸了点,但看着挺正经的,就是有点俗。工作人员着装统一,说话客气,一看就是统一培训过的。   看起来……似乎真的没什么猫腻?就是一家装修有点土、有点俗的普通会所。   程也心里那根紧绷的弦,又稍微松了松。也许真是他想多了。可能这家会所就是财大气粗,老板不差钱,所以开出的条件优厚。   走完入职流程,便让程也他们先去休息室等着,有客人点台会通知。   程也和阿黎在宽敞明亮、摆着舒适沙发的休息室里坐下。   阿黎显得有点紧张,不停地整理衣服。程也则打量着休息室里其他侍酒师,想上去搭话,但是别人跟他敷衍两句就走人了,让程也感觉很尴尬。   夜色渐浓,会所里的灯光暗了下来,换上更加暧昧迷离的色彩。来往进出的客人也多了起来。   很快,有服务生过来通知,说有客人点了阿黎的台,指明要他过去。   阿黎一下子紧张起来,像小鸡崽找妈妈一般看向程也。程也拍拍他的肩膀,低声道:“没事,去吧。机灵点,少喝酒,多说话。觉得不对劲就找借口出来,或者给我发消息都行。”   这话就跟定心丸一样,阿黎听完就心安多了,起身跟着服务生走了。   阿黎刚走没多久,又一个服务生走了过来,径直来到程也面前,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小也先生是吗?VIP888包厢的客人点了您的台,让您过去。客人还说,让您选两瓶您最喜欢的酒带过去。”   新面孔刚来果然是最抢手的,这天才刚黑下来,他跟阿黎就都有班上了。   “好,我这就去。”   他走到酒水展示区,目光在那一排排名酒上扫过,最后,毫不犹豫地拿了两瓶标价最贵、号称镇店之宝的“Diamond Jenny”。   既然都888包厢了,程也知道他不差钱,索性点了店里最贵的。   服务生没想到程也这么猛,第一次上班就想狠狠赚一笔,有点犹豫地将那两瓶价值不菲的酒取出,交到程也手上。   “请跟我来,888包厢在顶楼。”   程也看着手上的两瓶酒,嘴角根本压不下来,今晚赚的提成不少,想着要不要下班后跟阿黎急头白脸吃顿烧烤庆祝一下成功跳槽。   随着电梯一声响,顶楼的VIP包厢到了,隔音做的很好,十分安静,就连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没声音。走廊两边的墙壁上是抽象的艺术画,灯光昏暗而柔和,空气里弥漫着高级香薰的味道。   服务生在888包厢门前停下,对他微微躬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然后便退开了,留程也一个人站在门前。   这就走了?连开酒服务也没有?程也有点不理解。   算了,可能一个会所一个规矩吧,他自己开就是了。   程也调整了一下脸上的表情,然后伸手推开了包厢门。   “晚上好,先生。我是您这次侍酒师小也,给您带来的酒是……”   程也将声音刻意放得柔缓悦耳,一边熟练地说着开场白,一边抬眼看向包厢内的客人。   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沙发上坐着的客人时,他说不下去了,刻意讨好的笑容也彻底僵在了脸上。   整个人就像被定在那里一样,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嘴唇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起来,拿着酒的手也因为过度用力而骨节泛白。   包厢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灯,光线柔和地打下来,沈序坐在沙发上,今天穿了件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没有系领带,衬衫领口随意地松开了两颗扣子,露出一截清晰的锁骨来。   听到开门声和程也戛然而止的话语,沈序才缓缓抬起头。   那是一张程也令刻骨铭心的漂亮脸蛋。   鼻梁高挺,嘴唇薄而锋利。尤其是那双狭长深邃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死死地锁定在他身上。   那目光里有毫不掩饰的占有欲,直直打在程也身上,让他心里发毛。   打死程也也想不到能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碰见沈序。   这肯定不是巧合,他心想,是预谋!   现在跑还来得及吗?beta的体能应该和alpha差不了太多吧……   程也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瞬间冲上头顶,扔下酒扭头跑的想法越来越强烈。   “站那别动。” 沈序的声音不高,甚至可以说很平静,“现在这会所里里外外,都是我的人。你跑一个试试?”   完了。   这下是真的完了。   沈序都这样说了,那就绝对不是虚张声势。以沈序的权势和手段,既然能布下这个局,把他引到这里,自然做好了万全的准备,绝不可能再给他逃脱的机会。   于是程也更不敢动了。身体像被冻住了一样,僵直地立在原地,只有额头上细密的冷汗,不受控制地冒出来,顺着鬓角缓缓滑落。   分别一年,再次重逢的场景,竟然和当初在会所初次相遇时如此相似。同样是奢靡昏暗的包厢,同样是他穿着侍酒师的制服,端着自己选的昂贵的酒水,和沈序四目相对。   沈序从沙发上站起身,径直走到包厢门口将反锁。   那清脆的落锁声,在安静的包厢里格外突出,彻底封死了程也想要逃跑的念头。   做完这一切,沈序才转过身,重新将目光投向依旧僵硬地站在原地的程也。他一步步走近,来到程也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目光在程也因为紧张而发白的脸上、微微颤抖的嘴唇上、以及那双惊恐不安的眼睛上缓缓扫过。   然后微微侧头,抬了抬下巴,冷嘲热讽道:   “倒酒啊,你不是侍酒师吗?客人点了你,你就这么干站着?”   程也浑身一激灵,如梦初醒。慌忙低下头,手忙脚乱地去开酒。手指却不受控制地哆嗦,平时轻松就能用工具拧开的瓶塞,此刻却像跟他作对一样,怎么也拧不开。   他越是着急,手抖得越厉害,额头上的冷汗也越多。   沈序就静静地看着他,没有催促,也没有帮忙,只是冷冷盯着他。   终于,随着一声轻响,瓶塞被拔了出来。程也如蒙大赦,连忙拿起桌上准备好的水晶酒杯,颤抖着手,小心翼翼地往杯子里倒酒。   然而,他的手抖得太厉害了。澄澈的琥珀色酒水在杯口晃动,一个不稳,竟然洒出来一些,溅落在桌上。   “对不起……” 程也脸色更白了,声音也带着颤,他慌忙放下酒瓶,扯过旁边叠放整齐的雪白方巾,手忙脚乱地去擦拭茶几上的酒渍和自己的手。   直到擦干净后,他才重新端起那杯酒,小心翼翼地递到沈序面前。   沈序没有立刻接。他的目光落在程也那双还在微微发抖的手上,又缓缓上移,落在他因紧张而抿紧的唇,和那截因为低头而显得格外脆弱的后颈上。   那里曾经布满了他留下的咬痕,如今早已淡去,一点也看不出这里曾经被alpha狠狠标记过。   沈序的眼神暗了暗,伸出手,接过了酒杯,指尖故意擦过程也冰冷颤抖的手指。   那轻微的触碰,让程也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背在身后,头垂得更低。   沈序没有看他,只是端起酒杯,凑到鼻尖,轻轻嗅了嗅,然后浅啜了一口。   他没有评价酒的好坏,也没有让程也坐下。只是晃动着杯中剩余的液体,目光重新落回程也身上,语气平淡地命令道:   “好了。剩下的,你全喝了。”   全喝了?   程也猛地抬起头,以为自己听错了,难以置信地看着沈序。   他这是让自己把这两瓶跟吹啤酒一样全吹了?   但见沈序一脸严肃,程也知道也不是在跟自己开玩笑,再加上是程也一跟他对视心里就发慌,也不敢反抗了,认命般地重新拿起桌上那瓶已经开了的酒。   喝酒喝呗,程也觉得自己这些年早就把酒量练出来了,更何况这酒度数又不是特别高,于是举起酒瓶就往嘴里灌。   然而,就在冰凉的玻璃瓶口即将碰到他嘴唇的瞬间,一只骨节分明手猛地伸过来,一把攥住了他握着酒瓶的手腕。   力道之大几乎是要把骨头捏碎一样,程也痛得闷哼一声,手里的酒瓶都差点脱手。   沈序成功地夺过了那瓶酒。   程也茫然地看向沈序,不知道他又要干什么。刚才不是他说让自己对瓶吹吗,怎么现在又不让自己喝了?   男人的心思很难猜,尤其是沈序的心思。   沈序抢下酒,在程也不解目光下,手腕一抬,瓶口倾斜,将里面剩余大半的酒,尽数倒进了程也微微敞开的领口里。   冰凉的酒水瞬间浸透了程也单薄的布料,凉意让他浑身一颤。   程也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呆愣地僵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任由那昂贵的酒水落下,滴滴答答地落在地毯上,留下深色的痕迹。   他穿得还是白色的衬衫,料子轻薄,更是明显。   沈序倒完了这大半瓶,似乎还嫌不够,又拿起桌上那瓶酒,打开后故技重施,同样的地方,毫不犹豫地将一整瓶昂贵的酒倾倒下去。   衬衫都快被浇成透明的了,勾勒出清晰的线条来,一览无余。   Diamond Jenny就这样被沈序像倒水一样,尽数倒在了程也身上。   快被淋成落汤鸡的程也终于艰难地开口了。   “老公……”   可是喉咙里像是含着块石头一样,声音沙哑,几乎是要哭出来了。   “叫错了,我是你前夫。” 第47章 你还真敢跑!   没离婚,哪来的前夫?程也在心里小声嘀咕,法律上他们俩还是合法夫夫呢。   两个人同床共枕、朝夕相处了那么久,程也眼珠子一转,睫毛一颤,沈序就知道他肚子里在打什么小算盘,。   “不对,我们都没结婚,也算不上前夫。”   他逼近一步,目光锐利,嘲讽道:“毕竟,结婚证上写的是‘程也’,而程也这个人死了。你还活着,你又是谁?嗯?”   这是要打算兴师问罪了?程也心里警铃大作,疯狂地在脑子里组织语言,想着等会沈序问起时,他该怎么说。是把所有责任都推到生活所迫、走投无路,然后声泪俱下地卖惨?还是避重就轻,强调自己虽然用了假身份,但跟他结婚后的感情是真的?   程也觉得这两条路都不好走,紧张地喉结滚动,欲言又止。   不料沈序今天似乎并没有审问他的兴致。“今晚,我不想听你解释。”   他顿了顿,目光在程也湿透的身上扫过,“什么时候等我心情好点,再让你开口。”   接着,他话锋一转,语气里的嘲讽意味更浓:“还有,你是程也本人吗,就起个花名叫‘小也’。怎么,用这名字用上瘾了,舍不得扔了?还是觉得顶着死人的名字,特别有安全感?”   他往前又走了一步,几乎要与程也贴在一起,要不是程也是个beta,早就闻到了沈序身上散发出的浓烈的Alpha信息素。   “不过有一点我倒是挺佩服你的,这么偏僻的地方你都能落脚,真是有本事。但你知不知道,我找你找了多久?”   沈序越说越生气,颇有点咬牙切齿的意思了。他猛地伸手,从旁边沙发上拿起自己的皮手包,从里面翻出一个密封的银色金属盒来,“啪”地一声,重重摔在了桌子上。   那盒子细长一个,并不大。   程也的目光落在那盒子上,眼睛骤然睁大了,脸色“唰”地一下,比刚才还要惨白。   这东西,他眼熟得不能再眼熟了。   是Omega转化剂。   能让beta在一定时效内转化为omega,闻得见alpha性息素,并且快速进入易感期。   之前沈序给他打过两次,每一次程也都吃了不少苦头,对这东西深恶痛绝,毕竟一针下去,他就会对Alpha的信息素和标记有近乎本能的渴求。   那两次经历,程也不愿再回忆。看见这个盒子,程也就觉得腿发软,后背发凉,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窜到天灵盖。   因为根据以往丰富的经验来看,一般沈序拿出这个玩意,就意味着他心情极度差劲,准备要狠狠*自己一顿了。   “眼熟吗?” 沈序拿起那个银色的金属盒,在手里把玩着,目光却死死地盯着程也惊恐的脸,“不过,这跟之前的还不太一样。”   他打开盒盖。里面并排放着两支细长的、装有淡蓝色透明液体的玻璃针管,尖锐的针头还闪着寒光。旁边还有一小瓶透明的溶剂。   沈序拿起其中一支针管,熟练地拆开包装,将针头装上,然后拿起那瓶溶剂,用针管抽取了一些,与针管里原有的淡蓝色液体混合。   好像确实不一样,之前没有那一小瓶溶剂的。   “这次是强化版。”   沈序将混合好的针管在程也眼前轻轻晃了晃,“听说这种生效时间更快,效果更好,持续时间更长。用的时间久了还能让Beta对标记他的Alpha产生更强烈的生理和心理依赖,除了自身没有信息素以及不能被永久标记以外,跟omega也差不多了。”   他抬起眼,看向几乎面无人色的程也,“正好你来试试效果,看看他们是不是虚假宣传了,毕竟这一针贵着呢。”   眼见着沈序又要给他来一针,程也这下子真急眼了!   沈序不仅不听他解释,还拿出这东西来,看这架势,是真的打算往死里整他。   都这种情况了,不跑的是傻子吧!   程也猛地转身,扑向刚才沈序反锁的包厢门!双手疯狂地拧动门把手,拽拉门板,发出“哗啦啦”的刺耳声响!他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小兽,用尽一切办法想要弄开这扇门。   好在沈序只是在里面反锁住了门 ,一通瞎拽后,门竟然真的被他打开了,锁舌弹开的声音此刻在程也听来如同天籁一般。   真让他给跑出来了……   沈序显然也没料到程也胆子那么大,真的敢跑,明显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被心里的怒火取代。   程也顾不上多想,门一开,他就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不敢坐电梯,太慢了不说,也容易被堵,想找楼梯下楼,但又不熟悉地形,整个人像是无头苍蝇一样在铺着厚厚地毯、灯光昏暗的走廊里跌跌撞撞地乱窜,寻找着楼梯口。   好不容易让他找到了楼梯间,程也心中狂喜,猛地冲过去,用力去拧那扇厚重的防火门!   结果拧不动。   程也不信邪,继续再拧,结果还是纹丝不动……   这下子程也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他趴在门上,透过门上的小玻璃窗往外看,清楚地看到,外面被人用一根粗大的铁链和一把沉重的大锁,从外面牢牢锁死了。   不该跑的……程也绝望地想。   刚才沈序说会所里外都是他的人,他还不完全信,现在他信了。这一跑,不仅没跑掉,反而彻底激怒了沈序,把他最后一线“好好说话”的可能也给跑没了。   他背靠着冰冷的被锁死的防火门,身体微微发抖,看着走廊那头,沈序正不紧不慢地、一步步朝他走过来。   在他面前停下,阴影将他完全笼罩。沈序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听不出什么怒气,但程也知道沈序现在越是表现的很平静,就说明他越生气。   “程也,是我小看你了,你是真敢跑。”   话音未落,沈序猛地出手,一把攥住了程也冰凉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程也痛呼一声,还没来得及挣扎,就被沈序粗暴地反拧过手臂,面朝墙壁死死按住!   “放开我!救命!有没有人!救——” 程也因为害怕惊恐地尖叫起来。   “你这是在叫人救你吗?” 沈序凑到他耳边,“这里里外外都是我的人,就算他们听见了,你觉得会有人来吗?”   他空着的那只手拿出手机,解锁屏幕,点开一个视频,然后强行将屏幕凑到程也眼前。   “难不成你在叫你那个omega朋友?我看看,他现在应该……喝多了。”   程也被迫看向手机屏幕。   画面里,正是阿黎!他显然已经喝高了,脸色通红,眼神迷离,正骑在一个不知道从哪弄来的扫把上,上蹿下跳,手舞足蹈,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唱着歌。旁边似乎还坐着几个客人,正看着他哈哈大笑,指指点点,甚至有人拿手机在拍。   阿黎完全沉浸在耍酒疯的快乐中,对周围的一切浑然不觉,甚至举起扫把,作势要去拍一个离他最近的、笑得最大声的客人的脑袋。   “死心了吗?” 沈序收回手机,声音冷得像冰,“还喊吗?没喊够我可以等你喊够了再带你回去。”   程也看着视频里阿黎那副疯疯癫癫的样子,心如死灰,彻底没了指望。   他不再挣扎,身体软了下来,靠着墙壁,缓缓滑坐在地上。湿透的衬衫黏在冰冷的墙壁上,凉飕飕的。   “老公……我错了……” 程也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沙哑得不成样子,他抬起头,泪水混合着之前未干的冷汗和酒液,狼狈地糊了满脸,他看向沈序,眼神里充满了哀求和无助,“我不跑了,我真的不跑了……我刚才就是一下子昏了头,我、我就是太害怕了我才跑的……我……”   他语无伦次,颠三倒四地解释求饶想换取沈序的一丝心软。   可沈序就像是老婆死了一年的寡夫,心肠比一年前硬了不少。看着眼前这个湿漉漉、惨兮兮、苦苦哀求的程也,脸上没有丝毫动容,反手用手机摄像头对准了程也。   “咔嚓。”一声。   沈序将拍好的照片举到程也面前,贴心道:“你知道你现在是什么样子吗?还想往外跑?”   照片是俯拍视角。画面里的程也,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前和脸颊,脸色苍白如纸,眼圈发红,嘴唇被他自己咬得渗出了血珠。   最要命的是他身上那件用料轻薄的白衬衫彻底被浸透,湿漉漉地紧贴在身上,本就轻薄的料子几乎成了透明的,清晰地勾勒出他的轮廓,那两处因为寒冷和紧张而格外明显的地方更是很难让人不去注意。   在湿透的衣料,惊恐无助、泪眼婆娑的表情,程也活像一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湿漉漉的可怜小狗。   程也自己看了照片也吓了一跳,不敢相信照片里那个狼狈脆弱的人是自己。他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沈序已经没了耐心。   “闭嘴。”   沈序冷冷地打断他,收起手机,然后弯腰,一把揪住程也,把人拖进了888包厢。   程也被他拽得踉踉跄跄,脚上的鞋子都掉了一只。他徒劳地挣扎了两下,却发现沈序的手像铁钳一样,根本挣脱不开。 第48章 临时标记   也不知道是那针强化版Omega转化剂开始起效了,还是刚才那一番激烈的反抗把程也折腾得气血上涌。反正程也被沈序粗暴地拖回888包厢时,只觉得这里十分的热,胸口像是闷着一团火似的。   而且这种燥热的感觉又很熟悉,忘了在哪里感受过了。   难道是转化剂起效了?   程也蜷缩在地毯上,看着居高临下、面色发冷的沈序慢条斯理地解扣子,心里警铃大作。   不是,沈序是想在这里……   可是包厢有监控的啊!   眼看沈序俯身,手就要伸向自己,程也一个激灵,猛地伸手,死死攥住了沈序的手腕,阻止他进一步的动作。   “沈序!等、等一下!” 程也的声音因为急切和恐惧而变了调,他急急忙忙地喊道,“监控!这里有监控!会所包厢里肯定有监控的!我们……我们回家好不好?回家我让你*,到时候你想怎么*就怎么*行不行?回家我什么都听你的,求你了沈序,别在这里,真的别在这里……”   这真的有监控啊,还不止一个……   程也害怕自己变成钙片男主角,语无伦次地解释着,甚至说尽了好话,只要回家,随便他*。   然而沈序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挣脱了程也,手指已经触到了程也衬衫最上面那颗扣子。   程也眼见装可怜、求饶说软话都没用,又开口道:   “而且……而且这沙发也不干净!” 他急促地说道,目光扫过旁边那张看起来奢华柔软的皮质沙发,“你想想,这里每天那么多客人,除了喝大了吐上面会立刻打扫,平时几个月都不见得能打扫一次!你不是最爱干净吗?这里多脏啊!谁知道上面都有过什么……我们回家好不好?家里干净,床单被套都是新的,我前几天才换的,真的很干净,我们回家做,求你了沈序……”   果然,听到“不干净”、“脏”、“吐上面”这些字眼,沈序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他眉头微微蹙起,下意识地扫了一眼旁边那张沙发,又看了看身下程也湿透的衬衫。   包厢有监控的事,沈序当然早就知道,但他就已经让人把里面所有监控摄像头都拆干净,就是想在今晚狠*程也一顿。   谁让程也跑了,而且一跑就是一年,让自己做了一年寡夫,还跟死人领了结婚证,谁能有程也可恶?他心想。   但毕竟两个人也是同床共枕过,程也说这地方不干净戳中了他的痛点。   也是,这里人来人往的,谁知道几天打扫一次,说不定不是明显的污渍都不打扫……   沈序的脸色变了几下,犹豫了几秒,才别扭道:   “那回你家。”   程也一听沈序松口了,回他家就回他家,总比在会所包厢里表演free钙片强。   “好好好,回我家!回我家!” 程也忙不迭地点头,生怕沈序反悔,“我家离这不远,很近,马上就能到。”   他一边说着,一边手忙脚乱地试图从沈序身下爬起来,想赶紧离开。   然而,他刚撑起一点身子,沈序却猛地伸手,将他往旁边厚实的地毯上一摁!力道之大,让程也猝不及防,后脑勺差点磕到桌子腿。   紧接着,一阵剧痛从后颈上的腺体传来!   沈序竟然低下头,毫不留情地咬了程也一口。   “啊——!” 程也猝不及防,痛得惨叫一声,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当beta的时候还好点,一旦打了转化剂进入易感期,alpha在后颈的标记就会变得异常疼痛。   他闻到了沈序信息素的味道,甜腻的香草冰淇淋味将他整个人笼罩住。   和沈序分开一年了,程也也已经一年多没受过这种罪。   今天这次是分开后的第一次标记,程也疼得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手指死死抠进身下的地毯,指节因为过于用力而泛白。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牙齿刺破的感觉,淡淡的血腥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绝对破皮出血了。   程也疼得眼前阵阵发黑,知道的这是在打临时标记压制药效,不知道的,还以为沈序在啃什么大肘子呢,下嘴这么狠!   沈序咬得很深,也很用力,仿佛要将这一年多来积攒的怒火和怨恨,全都通过这个带着惩罚性质的标记,刻进程也的身体里。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松口,抬起头。   程也后颈上,赫然一个带着血迹的新鲜牙印,在周围白皙皮肤的衬托下,显得格外狰狞。   沈序看着那个牙印,眼神暗了暗,声音沙哑道:   “先打个标记,压压药效。不然一会儿在车上发作起来不好办。”   程也疼得说不出话,只能趴在冰冷的地毯上默默地流泪,后颈的标记火烧火燎地疼,他碰都不敢碰。   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解了些,程也这才吸着鼻子,带着浓重的鼻音,哑声开口:   “我衣服这样了,还怎么出去……”   比起后颈那个牙印,程也想起来更重要的东西了。   那就是他现在穿的衣服,白色的衬衫早就被被酒水彻底浸透,清晰地勾勒出轮廓,下摆还沾着地毯上的灰。要多狼狈有多狼狈,不知道还以为他穿得不是什么正经衣服呢。   这副样子,别说走出这个包厢,就是走出这个会所大门,都足够让他社会性死亡一百次了。他都能想象到那些人的异样眼光了。   沈序闻言,瞥了他一眼,眉头又皱了起来,显然也觉得程也这样出门太不成体统了。他站起身来,将衣服的外套递了过去。   “穿我的外套。”   一看有得穿,程也连忙手忙脚乱地穿上。   沈序比他高一些,外套略宽,但程也穿上也正合适。有了点“体面”的样子。   他撑着发软打颤的腿,从地上爬起来,低着头,不敢看沈序。沈序也没再说什么,只是整理了一下自己略显凌乱的衬衫领口,率先转身,拉开了包厢门,走了出去。   程也连忙跟上,像只受惊的鹌鹑,亦步亦趋地跟在沈序身后,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外套里。   走廊里依旧空旷安静,只有他们两人的脚步声。程也低着头,又恨不得把脸埋进衣领里。   刚出电梯口,旁边一个半开着的包厢里,忽然传出一阵极其熟悉、具有穿透力的狂笑声   “哈哈哈哈哈!喝!都给老子喝!谁玩不起,输了不喝就是我孙子!”   一听就是阿黎的声音。   程也的脚步猛地一顿,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分。他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那个包厢门,心里一紧。   阿黎还在里面,而且听声音,醉得不轻。   沈序也听到了那声音,脚步未停,只是侧过头,冷冷地瞥了程也一眼。那眼神里的警告意味不言而喻:少管闲事,赶紧走。   程也被他瞪得心里发毛,但阿黎毕竟是他带出来的,也算是他半个弟弟了,虽然认识时间不长,人很好,对他确实不错,这一年是他最孤独难熬的时候,是阿黎带着鸡蛋灌饼来找他,陪他聊天骂老板,还因为他一句话就冲动辞职……   现在阿黎喝得烂醉,这地方他也不熟悉,还是个omega,万一出点什么事……   想到这里程也的脚步越来越慢,心里想着怎么开口,沈序没注意他的心思,迈步准备往前走的瞬间,程也猛地伸出手,拽住了沈序的袖口。   沈序脚步一顿,回过头,眼神冰冷,带着明显的不耐烦和怒意。   程也被他看得浑身一哆嗦,但还是硬着头皮,咽了口唾沫,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哀求道:   “老公……我还有个朋友在里面……” 他指了指阿黎所在的那个包厢方向,解释道,“这工作是我介绍他来的,我不能把他一个人丢在这里……”   后面的话,在沈序越来越阴沉的目光注视下,他声音越来越小了,最后直接跟闭麦了一样,再也说不出来了。   沈序心里的不爽已经挂脸了,“你舍不得把他丢在这里,那你怎么舍得把我丢下,程也,谁有你狠心?” 第49章 老床做塌   程也张了张嘴,刚想抬头解释,就对上沈序的眼睛时,见他一脸受伤的表情,程也的脖子就像被一只手死死扼住,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了。   沈序脸上那受伤表情,像针一样刺进程也心里。让程也的心猛地一缩,泛起愧疚和刺痛来。   他刚才只顾着害怕、逃跑,完全忽略了沈序被他欺骗、抛弃、独自寻找了他一年多,心里也满是愤怒和委屈。   更是压根没想到他这辈子还能再见到沈序。当初他跑得那么决绝,用了假身份结婚,躲到这么偏远的地方。事情做到他这份上,他以为沈序顶多暴怒一阵,动用关系找一段时间,找不到也就放弃了,何必在他这个骗子身上浪费时间?   可他万万没想到,沈序竟然真的把他找出来了。而且看这架势,想必是费了很大的功夫。想到这里,又让他心里滋生出另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   神经竟然真的找到自己了……   “我……”   一时间,程也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干涩发紧,什么话也说不出来,最终只是无力地垂下了头,避开了沈序那令人心悸的目光。   沈序见他这副无言以对,一脸任打任罚的模样,心里则更加生气。他不让解释,程也就真的一句话也不说了?   “我会让人把他安全送回去的,不用你操心。”   说完,不再给程也任何开口的机会,猛地用力,几乎是拖拽着,将程也拉走。他用的力气很大,程也踉踉跄跄地跟在他身后,即使手腕被他攥得很疼,也不敢挣扎。   一路沉默地穿过金碧辉煌,灯红酒绿的大堂。   走出门,夜风便带着凉意吹了过来。   沈序的外套虽然给程也挡了不少风,但是里面湿冷的衬衫紧贴着皮肤,身上还是冷的。   熟悉的黑色宾利停在会所门口。司机恭敬地拉开车门,沈序看也没看,直接将程也塞进了后座,然后自己也坐了进来,“砰”地一声关上了车门。   “开车。”   这一年程也坐的都是出租车,再次坐上沈序的宾利,只觉得车内空间宽敞,座椅更是柔软舒适。他缩在靠右的车窗边,身体紧紧贴着车门,尽可能拉开和沈序之间的距离。他低着头,看着自己掉了一只鞋的脚,整个人显得有些局促。   鞋还没捡回来……   沈序则靠坐在左边的车窗旁,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和程也保持着上车前的姿势——一只手死死地地抓着程也的手腕,生怕程也要跳车跑了似的。   攥这着手腕的力道不轻,程也不敢动,也不敢出声提醒他要用力了。   “沈总,去哪儿啊?”   司机抬头看了眼镜子里剑拔弩张的两人,连头也不敢回。   程也闻言瞥了一眼沈序,结果两人刚好四目相对。   “你刚才不是说去你家吗?你家在哪儿?”   不是,真去我家啊?程也刚才就是找个借口不想在那里面挨*,谁知道沈序当真了,只好硬着头皮自报家门。   不到一个小时的车程,在死一般的寂静中显得格外漫长。窗外的景色渐渐从繁华的市中心变成略显荒芜的城郊。   终于,车子在他租住的那栋破旧的老居民楼前停下。   程也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鼓起勇气,打破了沉默。   “你最近过得还好吗?”   问完他就有点后悔了,这没话找话的意图实在太明显。   一声嗤笑从旁边传来:   “不好。”   程也低声接了一句:“……我也是。”   “你也是?” 沈序猛地转过头,看向他,语气里的嘲讽和怒意掩饰不住,“这么偏僻的地方,消费当然不高,你赚的少,过得当然不好。但这不是你自己选的吗?锦衣玉食的生活你不要,非要去会所打工,你自己作贱自己怪得了谁,你过得不好不都是应该的吗?”   话里话外都是刺,程也被他扎得哑口无言,也不敢叙旧套近乎了,低下头就不再说话了。   车子此时熄了火,司机下车拉开了沈序那边的车门。沈序依旧抓着程也的手腕,将人从车里拖了出来。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门。感应灯年久失修,只有楼上某户人家隐约传来的电视声。程也摸出钥匙,清晰的“吱呀”声后,门开了。   屋里没开灯,黑黑的,一股淡淡的烟味就飘过来了。   程也虽然每次都到阳台去抽,但是屋子太小,还是飘的满屋的烟味。可他闻习惯了,感觉不到,但是沈序不抽烟,刚打开门他就一直皱着眉头。   站在门口的程也,有些局促。他租的房子很小,很破,很寒酸,跟沈序的别墅天差地别。   “还没来得及收拾,屋子有点乱……”   灯一开,沈序的眉头皱着更深了,又小又破又乱,程也就在这种地方待着?哪怕窝在这里也不愿意回去?   “老公,我们谈谈吧,我真不是故意……”   刚才车上前面有司机,程也拉不下脸来哀求沈序,想着等进了屋,关上门,没有外人在场,他再死乞白赖求饶,反正没人看见……   他心里打的盘算,在他第一句求饶说出口的时候,沈序就已经猜到了,伸手捂住了他的嘴,示意他安静。将他要出口的所有话语都堵了回去。   “唔!唔唔——!” 程也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拼命挣扎,双手胡乱地去抓沈序的手臂。但沈序毕竟是alpha,力气比beta大得多,轻易就制住了他的反抗,抽了程也的腰带,将他两只手腕并在一起,死死捆住!   程也眼见着情况不对,沈序这是真不打算听他解释跟他来真的……他吓得用力撞开沈序,想撞门逃出去。   结果撞了两下,发现门不动。   “门锁上了,你撞不开。”   什么时候锁上的?程也愣住了。   沈序一步一步走近,程也看着门上投下的阴影越来越深,最终将他完全笼罩,随后像是拽物件一样拽着程也到床边去。   “沈序,我,我……”   话还没说利索,就被沈序堵上了嘴。   “说了不想听解释,你听不懂吗?”   程也似乎预感到他要做什么,更加剧烈地挣扎起来,喉咙里发出绝望的呜咽。   沈序的皮带勒住程也的嘴,程也的皮带则捆着他自己的手腕,整个人以像一条被捞上岸的鲤鱼一样,被固定在的床头杆上。   做完这一切,沈序直起身,从随身的包里,又拿出了一个小巧的银色金属盒,里面有一支针管,但是针剂颜色却跟之前的转化剂不一样。   程也一看到针头就有点应激,神经紧绷着,死死盯着那支针。   沈序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一边慢条斯理地准备着针剂,一边好心地解释。   “不用看了,这不是转化剂,也不是给你用的。”   说着,在程也震惊的目光注视下,沈序撩起自己的袖子,把针头对准了自己。   “这是给我的,能让Alpha提前进入易感期。”   你也易感期?!   程也已经彻底傻眼了。一个处于易感期Alpha,和一个被打过强化版转化剂、正处于“类易感期”状态,而且被捆在床头的Beta同处一室,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已经不言而喻。   程也仿佛已经预想到了自己今晚的惨状。想求饶,想尖叫,想保证自己再也不跑了,可嘴巴被堵住,只能发出“呜呜呜”的、含糊不清的哀鸣。只能用那双含着泪的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沈序,期待他能有一丝心软。   然而,他忘了沈序几乎是当了一年的寡夫,如今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但是动作依旧很温柔,他抬手用指尖轻轻拭去程也眼角的泪,但是说出口的话却一点也不温柔:   “现在就哭太早了,省着点眼泪等会再哭。”   说着,沈序拿起程也乱扔在床边的领带,将程也的双眼,也严严实实地蒙上了。   视觉被剥夺,但其他的感官却被无限放大。   他听到了沈序略显粗重的呼吸声,闻到了身前Alpha浓烈的信息素的味道。   紧接着,是衣物被撕裂的刺啦声。   程也特别后悔,早知道会这样就不为了省钱买地摊货了,这衬衫跟纸糊的一样,轻松就被撕破了。   冰凉的空气接触到的皮肤,带来一阵战栗。但很快,更加灼热的气息覆了上去   因为看不见,未知的恐惧更加折磨人。   没有任何前兆和缓冲,被破开的程也猛地仰起头,嘴里发出一声痛极了的呜咽!   Beta的身体本就不像Omega那样适合同床,沈序又来的突然,又狠又急,像是要将这一年多的不甘全都报复在程也的身上。   程也疼得眼前阵阵发黑,即使被蒙着眼睛,也仿佛能看到金星乱冒。他全身的肌肉都在剧烈地痉挛、颤抖,小腹传来被撕裂开来的绞痛。恍惚间,他甚至觉得自己像是被强行串在铁签上炙烤的肉串一样。   不是,这就直接硬怼啊……   他疼得眼角飙泪,温热的液体迅速浸湿了蒙眼的领带,在上面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因为疼痛,他的身体本能地想要往后缩,可双手被皮带牢牢捆在床头,他退无可退,只能徒劳地扭动着身体,试图减轻一点折磨。   但很快,他又被掐着腰往下拽。   “呜——!”   程也小腿打颤,他之前跟着沈序的时候,没见过沈序易感期还好奇他为什么不来易感期,现在见到了他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可慢慢地,程也身上的转化剂也起了作用,他觉得身上热,便主动伸手去蹭身前人,想索取更多更多,他知道沈序肯定不肯给他咬,便侧过身去,主动把后颈脆弱的腺体送到沈序的面前。   明明沈序眼睛都放光了,结果硬是咬了他自己的小臂一口,也不肯给程也一个标记让他缓解易感期的燥热。   久久得不到标记的程也被折腾得难受,眼泪就不受控制地往外淌,领带上的深色越来越多了。   两个人年纪都不大,正是年轻有干劲的时候,又双双处在易感期,折腾得身下的床吱呀作响。   程也租这里就是看中了这是老城区,又是个老房子,租金便宜。房子是老房子,里面的家具更是比他年纪都大。晃着晃着,老床终于承受不住他俩,还是塌了……   作者有话说:   老大,这两天更两万 第50章 你真的爱过我吗?   程也蹲在地上,对着塌了的床沉默了好一会儿。木头的碎屑、断裂的床板、凌乱的床单被褥,还有空气中尚未散尽的alpha的信息素,明眼人都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   叹了口气的程也这才转过头,对一旁的沈序说道:“我感觉……押金是拿不回来了。”   整成这样说不定他还得再给房东贴点钱。   沈序闻言,眉头又皱了起来。他嫌弃地瞥了一眼跟老古董似的床,“是这床年岁久了自己不结实。” 他怎么看都觉得这木头床年头久了,说不定比程也的年纪还大,能撑到现在才塌,已经算是奇迹了。   “算了,我先给房东大姨打个电话吧,” 程也蹲了一会突然起来,感觉眼前一黑,差点栽了,还是沈序扶了他一把才站住。程也忽然觉得自己好命苦,在满地狼藉中艰难地找到自己的手机,“反正也快到月末了,我本来也准备退租不续了。”   他甚至还庆幸沈序是快月底才找过来的。要是月初,他刚交了房租,沈序哪怕就是*死他,他为了那几千块钱押金和租金,也未必肯轻易跟沈序走。   “嗯。” 沈序应了一声,让他去给房东打电话。但是目光又落在了程也身上,反正他们今天要回家了,也该退租了。   程也拨通了房东的电话。电话接通,对面传来一个嗓门颇大的中年女声。   “喂,大姨,是我,租你房子的那个……我跟您说一下,我下个月不续租了,今天就搬走。还有就是……那个床好像……坏了。”   沈序听着他打电话,眉头又拧了起来,因为屋子里那股淡淡的烟味让他很不舒服。他不抽烟,也很讨厌烟味,便走到阳台门前,想开窗透透气。   结果刚拉开阳台门,一股更浓烈的烟味混着灰尘味扑面而来,熏得他眉头锁得更紧,立刻屏住了呼吸。   肯定是程也在阳台上抽烟了。   沈序几乎能想象出程也在这个窄小的阳台上一根接一根抽烟的样子。   这个坏毛病,怎么那么难改?沈序不悦地把阳台门重重关上,还觉得不够,又拉上了窗帘。   听到阳台的动静,程也刚挂了电话,走出来一看,就对上沈序瞪着他,那明显带着不满的眼神看得程也一脸懵。   干嘛?程也被他瞪得莫名其妙。   心道自己又没招惹他,反倒是因为昨晚床都塌了,身上更是疼得要命,后颈腺体更是火辣辣的。易感期的alpha发起疯来跟野兽没什么两样,在他后颈上叠满了沾血的标记,等会儿房东大姨还要来收房,他还得穿个高领外套遮一遮,结果沈序现在还瞪他?   还有没有天理了……   “房东说马上过来收房,” 程也移开目光,开始动手收拾满地狼藉,把散落的衣物、被褥简单叠一叠,“我得赶紧收拾收拾。”   他看着满地的尘土和碎屑,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沈序,小声说道:“老公,你要是没事……帮我扫个地呗?我一个人收拾不过来。”   沈序:“……”   让他扫地?   沈序这辈子别说扫地,连扫帚长什么样可能都没仔细看过。家务有阿姨,办公室有保洁,他十指不沾阳春水。反倒帮着刚被抓回来的骗子扫上地了。   “求你了老公,我自己真忙不过来。”   沈序最终还是冷着脸,从墙角拿起了那把毛都秃了的破扫把。清扫着地上的垃圾和木屑。   程也偷偷瞥了他一眼,但他不敢笑,赶紧低下头继续收拾。   “对了,还得通通风。” 程也想起卧室里还有alpha信息素的味道,房东大姨虽然是个Beta闻不到,但味道太大他总感觉心虚。于是连忙跑进卧室,把窗户打开,又把门敞开。   两个人收拾了还没十分钟,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   沈序靠的近,想去开门,但程也动作更快,一个箭步冲过去,抢在他前面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位烫着小卷、身材微胖、穿着花衬衫的老太太,正是刚才跟程也通过话的房东大姨。她一进门,就夸张地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风,眉头紧锁,嚷嚷道:“哎呦!小伙子,你这屋子里怎么这么大股烟味啊?不是跟你说了吗,抽烟到阳台去抽!”   程也连忙道歉:“不好意思啊大姨,我平时都是在阳台抽的,可能今天风大,吹进来了点?实在不好意思。”   房东大姨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一眼,也没再深究,目光在狭小的客厅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卧室方向:“你刚才电话里说床坏了?我看看来。”   “对。”   程也走在前面,引着房东大姨往卧室走。   程也蹲在塌了的床边,指着断裂的床板和散架的连接处,不好意思道:“大姨,您看,这床……不知道怎么搞的,它自己就塌了。”   房东大姨弯腰,仔细看了看那床的“惨状”,又看了看地上还没扫干净的碎木屑,嘴里可惜地“啧啧”两声,摇了摇头。目光不经意地扫过程也因为蹲下而露出的后颈。上面叠着一个又一个印子,有得甚至还结了痂,看起来十分凄惨。   老太太毕竟年纪大,见多识广,立刻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她脸上露出了尴尬的表情,指着程也的后颈,声音都高了几分:   “哎呦,小伙子,你这……你这脖子上怎么咬这么厉害啊?这可不行!这是要咬坏的呀!年轻人再……再那什么,也得注意个分寸,这腺体多脆弱啊,哪能这么下死口?”   程也闻言,立马慌乱地伸手捂住自己的后颈,尴尬得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只能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含糊地应道:“大姨,没、没事……”   他一边说,一边下意识地把手腕也往袖子里缩了缩,悄悄藏起了手腕上被皮带勒出的青紫色的瘀痕。   她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   “大姨说句不该说的,你们年轻人,再怎么样,也不能这么折腾呀!哪有说把床都搞塌了的?这可不行,伤身体!”   程也低着头,连脖子都尴尬地红了,一句话也接不上,只能一个劲地点头。   房东大姨看他这副样子,也不好再多说,转而谈起了正事:“行了,这床坏成这样,我肯定不能退你押金了呀。但是这木头,确实都老化了该换了,要换新的,还有这屋子,一股子烟味,回头我还得找人过来彻底打扫通风,才能租给下一个人。我们两个将心比心,大姨也不是故意要扣你押金,实在是……”   “是是是,大姨,我明白,我明白。” 程也连忙打断她,他现在只想赶紧结束这尴尬的对话,“押金我不要了,你看着处理就行。”   沈序也感觉尴尬,“还差多少钱我们再补上。”   “不用不用,” 房东大姨摆摆手,“补什么呀,床就算了,反正也旧了。押金就当是赔偿和清洁费了,你赶紧收拾收拾搬走吧。”   房东没多为难,说了两句便拿着钥匙走人。   房东前脚一走,程也就给自己灌了一大杯凉水,毕竟床上的事是私密的,让人拿着训话也太尴尬了。对方又非亲非故,更尴尬了。还好今天就走了,不然程也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住下去。   叹了口气后,程也又开始收拾自己那点少得可怜的行李。几件换洗衣服和一些零碎的生活用品,一个旧背包就能装下大半。   沈序看着他忙活来忙活去,把那些廉价的衣服一件件叠好,终于忍不住开口,:   “你带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回去干什么?” 家里一堆好的还在衣帽间放着,程也跑路的时候一件也没拿,现在还完好无损地在里面挂着。   “你衣服都还在家里挂着。”   “我的东西还在家里?”程也有些诧异。   “嗯。”   竟然没给他处理了?程也当时卖了自己衣帽间不少的包和首饰,唯独没卖他的衣服跟鞋一类的,倒不是他不想卖,是行情不好,加上人家二奢店也不要。   听到自己家里东西还在,程也动作一顿,看了看自己那些家当。确实,都是些便宜货,有些还是地摊上买的,质量堪忧。他当时跑路匆忙,身上也没多少钱,根本没考虑过品质和长久,能凑合用用就行。   这么一看,这些“破烂”确实没有带的必要。   “嗯,不带了。” 程也点了点头,把刚塞进去的衣服又拿了出来,扔到一边。   但他忽然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把背包往地上一放,转身就往外走:“不行,我得带个东西!”   沈序以为他是想起来妹妹了,跟了过去,不满地问道:“那你妹妹在哪个医院?需要我安排人给她转院吗?”   结果他刚走过去,就看见程也正费力地把墙角的简易饮水机拆下来,然后一把扛在了肩上!   “我这个真得带着,” 程也喘着粗气,“这东西我刚买还没一个星期呢,落这儿我心疼。对了老公,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楚。”   沈序:“……”   他看着程也肩膀上的饮水机,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有必要这么勤俭持家吗?他沈序是缺他个饮水机吗,明明家里就有直饮水系统,不比这个好?   想到这里,沈序就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又在突突地跳。想再开口说点什么时,楼下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门口就响起了敲门声,“小也哥!小也哥你在家吗?开门啊!”   怎么是阿黎?   程也一愣,看了眼沈序瞬间沉下去的脸色,他也没想到阿黎这个时候会来,一般喝了那么多酒,基本要睡到快晚上才会醒,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用空着的那只手打开了门。   门外的阿黎跑得满脸通红,额头上都是汗,正弯着腰大口喘气。他一抬头,看到来开门的程也,以及程也肩上扛着的那个显眼的蓝色饮水机,又越过程也的肩膀,看到了屋里站着的沈序,顿时愣住了。   “小、小也哥?” 阿黎眨了眨眼,看看程也,又看看沈序,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逡巡,最后落在程也肩上那个格格不入的饮水机上,表情有些茫然,“你这是……干什么去啊?搬家?” 接着又好奇地问道:“这位是……”   程也张了张嘴,却不知道怎么回答。   说是朋友吧,沈序肯定生气,说是男朋友,沈序肯定又生气,说是前夫,很有可能还生气。于是程也直接开口道:“我老公。”   沈序脸上没什么表情,毫不配合,“他前夫。”   阿黎闻言,脸上的表情瞬间从茫然变成了震惊,眼睛瞪得溜圆,茫然地看看程也,又看看沈序,结结巴巴地问:“小、小也哥,你,你结婚了?你、你怎么不跟我说啊?我一直以为你单身!” 他脸上写满了“你竟然瞒着我这么大的事”的表情   沈序像是看热闹不嫌事大,面无表情继续道:   “我们还有个女儿。”   阿黎:“啊?!”   他倒吸一口凉气,惊恐道:“还、还有个孩子?!”   程也感觉自己的后背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他哪来的女儿?沈序从哪查出来的谣言?他生怕沈序误会他在外面吃野食,连忙想开口解释,但看见阿黎在这里,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能尴尬地笑了笑。   随后便把自己肩上那个沉甸甸的饮水机往前一递:   “阿黎,你来得正好!这个饮水机就继承给你了,我刚买的,用了还没有一星期呢,你好好珍惜。”   阿黎还没从“结婚生子又疑似离婚”的惊天八卦中回过神来,怀里就被塞了个沉甸甸的饮水机,整个人更懵了:“啊?这、这……”   “那你这是要去哪里啊小也哥?” 阿黎抱着饮水机,茫然又急切地问,“你不在这工作了吗?你要走了?现在就走?”   “嗯,” 程也点点头,避开沈序警告的视线,含糊地应道,“有点急事,得走了。”   “现在就走?怎么走得这么突然?” 阿黎急了,声音都带上了哭腔,“我还没请你吃顿散伙饭呢!说好一起跳槽挣大钱的,你怎么能说走就走啊!”   眼见着刚跟自己的上班搭子一块跳槽,结果搭子要走人了,阿黎感觉天都要塌了。   程也自己也不想走得这么突然。谁能想到上班第一天,首位客人就是自己丢下跑路的老公,还差点成为了钙片男主,现在回想起来还心有余悸。但他能怎么说?难道告诉阿黎,你小也哥我当年骗婚卷款跑路,现在被苦主逮回来了,要抓回去关小黑屋教训?   他只好硬着头皮,在沈序越来越冷的眼神注视下,飞快地说道:“先不吃了,等下次吧。”   “对,等下次吧,我们急着复婚。”   沈序没再给阿黎继续追问的机会,拉着程也头也不回地就往楼下走。   “哎!小也哥!小也哥!” 阿黎抱着饮水机,追到楼梯口,看着两人迅速消失的背影,急得直跺脚,扯着嗓子喊道,“你记得把你地址给我啊!我有空了好去看你!”   程也被沈序拽得踉踉跄跄,几乎是小跑着才能跟上他的步伐,还能隐隐听到身后阿黎不甘心的喊声,在空旷破旧的楼道里回响。   一直等两人坐进了车后座,车子驶离了那片破旧的老城区,程也都感觉自己跟做梦一样。他偷偷瞥了一眼旁边依旧冷着脸的沈序,犹豫再三,还是小心翼翼地开口了,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那个,我真没有女儿,只有一个妹妹,亲妹妹。真的,你别误会,我从来没找过别人,也没跟别人生过孩子。”   他急急地解释,生怕沈序真的信了“有个女儿”谣言,再派人去查,查不到又迁怒于他,或者怀疑他在外面搞不正当关系。   那他可冤枉死了,毕竟老板让他当小鸭子陪客他都跳槽了,怎么可能还跑去跟别人蹦个孩子出来。   让他酒后愿意失身的只有沈序一个人,一是他当时确实缺钱,而沈序是个有钱人,二是他被沈序美色所迷,那张漂亮脸蛋真是长在他审美点上了,怎么看怎么满意。   沈序闻言,侧过头,才缓缓开口:   “我知道。”   程也一愣。他知道?他知道什么?知道他没有女儿?那刚才为什么还那么说?   这下子程也是真摸不透沈序的心思了,也不知道做什么他能高兴点。   “那我现在能解释一下吗?”   毕竟现在的和平相处只是因为他们还没回家,在外面,等到了家就是沈序的地盘。沈序既然都找到他了,估计早晚都能查到他的真实身份,还不如他坦白从宽,求轻发落。   “现在也不行,我不想听。”   沈序抬手打断他,“等我有心情了再说。”   “……那你什么时候有心情?”   “不知道。”   以前他又是装可怜,又是威逼利诱的,程也怎么都不肯说,现在急着跟自己说,沈序就使坏不听,看程也在一旁着急害怕。   程也不知道他心里的小九九,在他的视角看过去,就是沈序看了他一眼,然后开始冷笑。搁谁谁不害怕啊。   他已经顾不上前面还有司机开着车,哀求道:“老公,我真觉得我做错了,我不该什么都不说就跑了……”   程也会哄人的办法还是那一套,耍无赖撒娇,亲亲蹭蹭抱抱的老一套,对付之前的沈序可以,但是对一年寡夫的经历的沈序,显然已经失效了,他没拒绝程也的投怀送抱,反口在程也的后颈上来了一口,疼得程也一下子就缩回来了。   “我也觉得你做错了,没人觉得你做对了,我觉得我已经够纵容你的了,在不知道目的的前提下,给了打了多少钱你应该比我还清楚。即使这样,你还是没有顾及我们一丝情分就跑了,你还记得你之前问过我的话吗,我现在原封不动还给你。程也,你真的爱过我吗?”   “我觉得没有,但凡你爱过我一点,你都不会丢给我一个‘死讯’就一走了之。”   “我现在不敢回想过去的一年我是怎么度过的,无论我怎么查都得不到你的一点消息,你人是走了,但我还生活在我们共同的家里,有时候看着你留下的痕迹,我都会恍惚一下……你是不是我幻想出来的人?其实世界上根本就没有一个叫程也的人,后来我的失眠越来越严重了,在这之前我从来不知道夜会那么长,那么难熬……”   “你总是求我饶过你放过你,那谁来放过我?我承认我之前是为了气我干爹才跟你结婚的,你不也是为了钱才跟我结婚的吗,我以为我们除了各取所需外还能有点情分的……其实是我自作多情了,你比谁都狠心。”   沈序发泄一般说了这些,眼泪已经在眼眶里转了,他抬起手擦了一下眼角的泪,自觉失态后便不再说话。偏过头望向窗外,避开程也的视线。   程也彻底呆住了,他没想过自己会在沈序心里这么重要,他还以为自己在沈序心里是个骗婚捞子形象……   后座上两个人感情大爆发,前座上的司机已经汗流浃背了,因为自己老板一直是淡淡的,几乎没什么情绪,现在情绪爆发后又抹着眼泪哭快给他吓死了,喇叭都不敢按,整个人是如坐针毡。 第51章 求你亲亲我   眼见着沈序偏过头,抬手快速抹掉眼角的湿意,程也只觉得自己的心就像是被狠狠攥住了似的,喉咙也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让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看见沈序痛苦,程也心里也不是滋味。他当初跑路,就是怕自己越陷越深。一个谎言要用千万个谎言去弥补,他没有勇气去告诉沈序真相,索性直接跑路了。   一想到这里,程也就感觉自己是自作自受。他没有沈序想的那么狠心,要是真的对沈序没有一点情分在,就凭沈序这种要多少钱给多少钱,眼都不眨的“人形ATM机”,程也肯定死皮赖脸也要留在他身边榨干他最后一分价值,哪还会只拿了足够妹妹应急的钱就仓皇跑路,过得如此狼狈?   可这些话,他现在没法说,说了沈序也不会听,不会信。   车内的气氛因为沈序那番情绪爆发和之后的沉默,降到了冰点,安静得诡异,前座的司机更是如坐针毡,大气不敢出。   他给沈序当了好几年的司机了,还从没见过老板如此失态,又是抹眼泪又是大声质问的。俗话说得好,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豪门的爱恨情仇跟他一个小司机没关系,他只想安安稳稳拿每个月的死工资过日子。于是,在沈序说完那番话、车内陷入死寂后,司机几乎是把油门踩到底了。   好在路程不远当车子终于驶入那片熟悉的、绿树掩映的奢华别墅区时,司机瞬间松了口气,手脚麻利地下车,拉开后座车门。   沈序先下了车,他已经收敛好了所有外露的情绪。当程也跟着下车时,看到的又是那个熟悉的面无表情、眼神淡漠的沈序。仿佛刚才在车上那个红了眼眶,哽咽控诉的人,只是程也的错觉。   “进去。” 沈序的声音没什么起伏,甚至没看程也,径直朝别墅大门走去。   程也默默跟上,走过熟悉的花园小径,看着熟悉的地方几乎没变样子,程也心里五味杂陈。   进了门,沈序换了鞋,走到客厅中央,才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程也,   “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能私自离开这栋房子,顶多在院子里转转。”   程也心里咯噔一下,不是,这怎么还限制人身自由啊?这跟软禁有什么区别?他下意识地想反驳,但话到嘴边,对上沈序的眼睛,又默默咽了回去。   算了,现在还不是讨价还价的时候,毕竟沈序从昨天到现在没给过他一个好脸色看。   沈序似乎看穿了他的不情愿,威胁道:“你可以不听我的。但我不介意在山上给你单独建一栋房子住。如果你喜欢水,我也有处私人小岛,风景还不错,去哪里全凭你的喜好了。”   他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但其中的威胁意味不言而喻。说好听点儿是在山上别墅,私人小岛金屋藏娇……说句不好听的,那不就是给他扔到犄角旮旯去了吗?那可不行。   程也脸色白了白,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低声道:“我知道了。”   再次踏入这栋他生活了一年多的别墅,熟悉的环境,熟悉的布局,熟悉的气息,一切都是那么熟悉,却让程也心里更加不是滋味。   而我别墅里似乎多多少少有了些变化。比如原先那个总爱唠叨的阿姨不见了,换了一个沉默寡言的新面孔。晚餐已经准备好,端上桌的菜肴也换了口味,不再是以前程也偏爱的那些重油重盐的家常菜,而是更清淡精致的菜式,摆盘是更讲究,但总感觉差了点什么。   沈序看都没看一眼桌上的菜,就对程也说道:“你吃吧。我没胃口。” 说完,便径直转身上了楼,走进了卧室。   程也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又看了看满桌精致的菜肴,心里空落落的,之前都是两个人一块吃的,怎么现在又变成他自己了?   于是他走到主卧门口,抬起手,敲了两下门,久久等不到门里面的人回应,便将手放下了。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回到餐桌旁,坐了下来。   看着满桌的菜,他其实也没什么胃口。昨晚被折腾了一夜,今天一早又收拾屋子,还坐了很久的车,现在松懈下来,只觉得身心俱疲,胃里也空得难受,但就是提不起食欲。   他勉强拿起筷子,夹了一小块清蒸鱼,放进嘴里。鱼肉鲜嫩,入口即化,这做菜的阿姨有两把刷子。吃着吃着,胃里空荡荡的感觉越来越明显,他是真有点饿了。   反正沈序也不吃,这么多好菜,他再不吃就更浪费了。于是程也便不再客气,开始大口吃了起来。清蒸鱼、白灼菜心、蟹黄豆腐……他越吃越快,越吃越香,就像饕餮上身了似的。   就在他吃得正美滋滋时,忽然感觉背后一凉,感受到一道视线。他抬起头,嘴里还叼着半根菜心,顺着感觉看过去——只见二楼主卧的房门不知何时开了一条缝,沈序就站在门后,只露出一小半张脸和一只眼睛,正冷冷地看着他。   两人的目光此刻短暂交汇。   程也咀嚼的动作顿住了,嘴里含着菜,咽也不是,吐也不是,尴尬地僵在那里。   干什么呢,跟鬼一样,还门缝里看人。   没等程也想明白,沈序已经“砰”地一声,重新关上了门,而且力道还不轻。   他这是……瞪了我一眼?程也茫然地眨了眨眼,把嘴里的菜咽下去,心里有点委屈。他就在这里安安静静吃饭,又没招谁惹谁,沈序这又是生的哪门子气?简直莫名其妙。   不过沈序把自己关在屋里,倒让程也松了口气。他本来还担心晚上两人怎么睡,难道要睡一张床?那得多尴尬啊。现在好了,沈序自己闭门不出,程也进不去。   吃饱喝足后,他熟门熟路地找到客房推门进去。睡了一年翻个身都会咯吱咯吱响的老木板床,再躺到现在的床上,跟上了天堂没什么区别。   身下床垫柔软得不可思议,但是又很有弹性,程也把自己扔进柔软的大床里,舒服地叹了口气,忍不住感慨道,还是有钱好,有钱睡得都比别人舒坦。   只是,这暂时的安逸并不能缓解他心里的焦虑。沈序那边不解释清楚始终跟是个定时炸弹似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炸一次。可沈序现在摆明了不想听他说话,那他还能怎么办?以前的亲亲抱抱完全不起作用了。   而且现在两个人都还处在易感期中,白天再怎么冷眼相对,晚上还不是要粘在一块。Alpha的易感期通常持续时间更长,影响也更深,而程也打了强化版转化剂,身体也处于渴望求alpha的状态。这种生理上的相互吸引是割舍不掉的。   果然在当天半夜,程也就被身体里那股熟悉的、灼人的燥热给烧醒了。来势汹汹,比昨天更甚,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骨头缝里爬,又痒又麻,让他心慌得不行。浑身都跟烧沸的水一样,变得滚烫起来。   他瞪着腿,把被单和被子搅得一团糟,还是不能得到片刻缓解。   他想要Alpha的信息素,想要触碰,想要亲吻和安抚……他想要沈序。   他在床上辗转反侧,汗水浸湿了睡衣,实在是忍受不了这种折磨的程也猛地从床上坐起来,赤着脚,跌跌撞撞地冲出客房,直奔两人的主卧。   “咚咚咚!”   他急切地敲着门,力道不小。   但屋里却一片寂静,没有人回应。   程也便敲得更用力了,几乎是在砸门。他被那火烧火燎的感觉折磨得快要疯了,声音也带上了哭腔和哀求:“难受……沈序,我难受……开开门,求你了老公,开开门,我是真的难受……”   他一边砸门,一边用身体去撞,像是被困在笼子里濒死的小兽,徒劳地想要冲破阻碍,获取唯一的生机。   也许是他的动静太大,也许是沈序同样被易感期折磨得无法安眠,又或者是那一声声带着哭腔的老公和哀求起了作用。就在程也觉得自己快要被烧糊涂的时候,门从里面打开了一道缝。   没等程也反应,一只同样滚烫的手从门缝里猛地伸出来,一把攥住了程也的手腕,将他狠狠地拽了进去!   屋里没有开大灯,只有床头一盏昏黄的睡眠灯亮着,光线暧昧朦胧。沈序穿着深色的丝绸睡袍,领口敞开,露出大片胸膛,他的呼吸有些重,眼神幽暗,同样在极力的忍受着什么。   程也一进门,就被浓烈甜腻的信息素味道包裹,让他腿一软,几乎站不住。他不管不顾地扑上去,双手紧紧抱住沈序的腰,把发烫的脸埋在他颈窝里,贪婪地嗅着那能缓解他痛苦的信息素。   “难受……帮帮我……” 他语无伦次地哀求,声音被烧得沙哑。   沈序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反手也紧紧抱住了程也,力道大得仿佛要将他揉碎一样。   撕扯了一会,价格不菲的高定成衣眨眼间变成了不值钱的碎布片。沈序的手下滑,却意外地遇到了……过于顺利的路。   正在进行着的动作猛地一顿,沈序抬起头,借着昏暗的灯光,看向身下眼神朦胧、脸颊涨红的程也。   程也感觉到了他的停顿,也看到了他眼中的疑惑,别开脸,解释道:“我来之前,自己……扩过了。”   他实在是不想再经历昨天那一次被毫无准备地生抽了。   沈序看着程也因为害羞而泛红的耳尖,又看着他微微颤抖的睫毛,和身上那些尚未消退的印记。本就心动,又听到他这样说,心底某个的地方,被这句话轻轻地碰了一下,动作不由自主地放轻柔了许多。   程也闷哼一声,本能地绷紧,但预想中的剧痛并没有到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满足的充实。   虽然动作轻柔了不少,但是沈序下口依旧很狠,程也总感觉后颈疼得像是要被撕下一块肉来。沈序又压得牢,程也想躲也没法躲,只能哭求着沈序亲亲他。   可一个人只有一张嘴,已经贴在程也腺体上了,沈序只好伸手在程也下唇上捏了捏,就当是亲吻了。 第52章 沈序和狐狸精   几乎是持续了一星期的易感期,程也才渐渐感觉身体里那股灼人的燥热慢慢平息下去,也渐渐闻不到沈序身上的香草味,又变回了闻不到任何信息素的Beta。   可哪怕程也已经不再受易感期影响,不再需要通过Alpha的标记来获得安抚和慰藉,沈序依旧雷打不动地,每天都要在程也的后颈腺体上,狠狠地咬上一口,留下一个新鲜的标记。   程也的后颈,简直可以用凄惨来形容。旧的印子尚未完全愈合,新的印子就又叠加了上去,层层叠叠,有些地方甚至因为反复的标记而微微红肿,碰一下都疼得程也龇牙咧嘴。   这种反复的标记程也当然不愿意,毕竟没有谁愿意每天平白无故挨这么一口。Alpha的犬齿锋利,即使沈序没有用全力,那疼痛也是实打实的,更别提还有Alpha信息素强行注入会灼烧感。   每天晚上程也都捂着后颈,躲着沈序凑过来的嘴唇,“哪有天天标记这种事,我后颈上都肿了!”   沈序对他的抗议充耳不闻,伸手,轻而易举地将试图逃跑的程也拽回怀里,对着那截脆弱的后颈,又是一口。   “嘶——!” 程也疼得倒吸一口凉气,眼泪瞬间飙了出来。   可沈序没有心疼的意思,标记完才慢条斯理地松开他,甚至还微微退后一步,仔细端详着自己刚刚留下的“作品”,点评道:   “嗯,今天的不够圆。犬齿这里有点歪。”   给程也气得想咬回来。   因为如果他说“不够圆”,下一句就是:“下次补一个圆的给你。” 如果他说“够圆了”,那就会变成:“喜欢这个形状吗?明天还给你一样的。”   程也是彻底没招了。打又打不过,跑又跑不了,讲道理沈序根本不搭理,他解释沈序压根不想听。   久而久之,程也虽然不情愿,但也只能认命,由着沈序摆布。只是每次被咬的时候,还是会疼得流泪。   日子就在这种诡异的和谐中一天天过去。程也被变相软禁在别墅里,活动范围仅限于主楼和花园。   沈序颓废了一年的的事业心又爆发了,白天去公司,晚上回来,两人一起吃晚饭,然后沈序处理工作,程也看电视或者发呆,到了睡前,例行公事的“标记”和“鉴赏”环节过后,便是同床共枕,以此循环往复,日子过得倒也和和美美的。   直到某天下午,这种表面平静的生活被彻底打破。   跑路的“金丝雀”被抓回来的消息,终究没能瞒过沈序那位神通广大、耳目众多的干爹。老头子先是疯狂地给沈序打电话,在电话里暴跳如雷:   “沈序!那个小贱人又回来找你了?!我告诉你,他一看就不是个老实东西!他就是贪图你的钱!要不是你生在沈家,是沈氏的继承人,他把你当路边的一条狗看都嫌你挡道!你给我马上把他撵出去,听见没有!”   沈序面无表情地听完,直接挂断了电话,然后又干脆利落地把这个号码再次拖进了黑名单。   干爹气得火冒三丈,又故技重施,把电话打到了沈序的秘书处,对着秘书又是一通咆哮和施压。沈序得知后,直接吩咐秘书:“跟上次一样,以后他的电话,一律不用接,直接拉黑。”   于是,刚被沈序从黑名单拉出来的干爹,又被挂了回去。   接连碰壁,干爹彻底怒了。他没想到沈序为了那个上不得台面的Beta,竟然敢如此忤逆他,甚至不惜彻底撕破脸!怒火攻心之下,老头子也顾不上什么体面了,直接风风火火地亲自开车,杀到了沈序的别墅。   那天下午,沈序正好有个重要的会议,还没下班回来。别墅里只有程也一个人,他昨晚被沈序折腾得有点晚,加上无所事事,便一直睡到日上三竿还没醒。   迷迷糊糊中,程也听到楼下传来一阵急促近的“咚咚咚”声,像是要把门拆了似的,中间还夹杂着阿姨劝阻的焦急声音。   谁啊?这么没礼貌?程也被吵得眉头紧皱,拉起被子蒙住头,想继续睡。但那砸门声不依不饶,越来越响,仿佛下一秒就要破门而入。   程也的起床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他猛地掀开被子,顶着一头乱发,睡眼惺忪,只穿了件沈序的衬衫,怒气冲冲地下了床,他倒要看看哪个不长眼的这么没素质。   程也没好气地一边骂,一边猛地拉开门。   门一开,门外刺眼的阳光和一张怒气冲冲的老脸,同时怼到了程也面前。   两人四目相对,程也的瞬间醒了大半。   这个没素质的人正是沈序那个令人厌恶的干爹。   干爹看着眼前头发凌乱,眼神迷蒙,领口大敞,还穿着他儿子衬衫的程也,一瞬间气血上涌,脸色涨得通红,指着程也的鼻子,张口就破口大骂:   “就是你!你这个不要脸的狐狸精!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你又回来勾引我儿子!上次卷了钱跑了,现在是不是钱花光了,又恬不知耻地跑回来想继续骗钱?!你怎么这么有脸?!啊?!”   程也原本被吵醒就一肚子火,现在又被这老头子指着鼻子骂“狐狸精”、“不要脸”,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他想起了上次家宴上这老头子的刻薄羞辱,想起了前不久热搜上他对那个“马赛克”Omega笑得像朵花、对自己却横眉冷眼的双标嘴脸,心里的火“噌”地一下就烧到了头顶。   俗话说得好,兔子急了还咬人呢,这老头一而再再而三的辱骂他,程也也终于忍不住了。   他双手抱胸,倚在门框上,非但没被骂退,反而抬起了下巴,露出了一个极其挑衅的笑容。他上下打量着老头子,语气慢悠悠的,却字字带刺:   “你这臭老头,上了年纪,晚上睡不着觉,一大清早的就来骂我?”   “之前那次,我看在你年纪大,又是沈序干爹的份上,不跟你计较,是我大人有大量,放你一马。让你这个臭老头得寸进尺,一而再再而三地跑到我面前来蹦跶、挑衅我?你以为我不敢骂你是吧?”   “你骂我狐狸精?那我也没办法,我就是年轻,就是长得好看,沈序他就是喜欢我,就是乐意让我花他的钱,乐意让我睡他的床,你给他找再多的海龟、这龟那龟的优质Omega,有用吗?没用啊,他就是喜欢我这种‘弱智’,你有办法吗?”   他越说越来劲,简直把积压了许久的怨气一次性发泄出来:   “还有,我花你儿子的钱怎么了,他赚多少,我花多少,我乐意他乐意的事,你管得着吗你?你个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头不整天想着怎么把公司做好,发挥最后的余热,整天在我面前蹦跶什么?觉得我上次没还嘴好欺负,那你真是看错了,我十几岁就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你这种欺软怕硬的人我见多了。上次我只是看在沈序的面子上不跟你一般见识,不是因为我害怕你!”   “另外这是我家,你知不知道这叫私闯民宅?”   他这一通连珠炮似的辱骂,夹枪带棒,尖酸刻薄,又句句戳在老头子的肺管子上。老头子被他骂得目瞪口呆,脸色从红转青,又从青转白,手指颤抖地指着他,“你、你、你……”了半天,愣是没“你”出个完整的句子来,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气得够呛。   旁边的管家阿姨也吓傻了,看看程也,又看看气得快背过气去的老爷子,手足无措。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刹车声在别墅门口响起。紧接着,是车门被猛地甩上的声音。   沈序冷着一张脸,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他显然是听到了什么消息,直接从公司赶回来的。   程也看见沈序,无异于小鸡崽看见老母鸡,眼睛瞬间一亮,指着还气得浑身发抖的干爹,就开始告状:   “老公!他骂我!”   干爹:“……”   老头子要是身体再差点,直接两腿一蹬享福了,他刚才就说了几句,这个狐狸精不知道回敬了他多少句,骂得他狗血淋头,现在倒好,恶人先告状,还装起可怜来了!   “你、你不要脸!颠倒是非!” 干爹气得脸都绿了,“沈序,你别听他的!是他嘴里不干不净……”   “够了。” 沈序冷冷地打断他,没给干爹好脸色,便质问道:   “你来我家干什么?”   “我……” 干爹被沈序这毫不客气、甚至带着驱赶意味的质问噎了一下,但很快又理直气壮起来,他觉得自己是来拯救他于小狐狸精之手的,“我来干什么?我来警告这个小狐狸精别再缠着你!沈序,你醒醒吧!他是什么货色你不知道吗?他接近你就是图你的钱!你看看他这副样子,穿得什么东西,一点规矩都没有!谁知道他是不是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了!”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横飞:“我就不信了!乔家那个留过学、知书达理的Omega,还比不上他这么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Beta?!沈序,你亲口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你要活生生气死我不成?!”   “干爹,我觉得我说的已经够明白了。” 沈序目光锐利地看着干爹,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你看上哪个,你自己去娶。乔家的Omega再好,那是你的事。我的婚姻,我的伴侣,由我自己决定。我不接受你安排的,你也不用操这份心。程也怎么样,轮不到你来评判。”   “你、你……” 干爹被沈序这番毫不留情面的话气得浑身直哆嗦,指着沈序的手指都在颤抖,“你……你是要气死我!为了这么个东西,你连你干爹的话都不听了?连沈家的脸面都不要了?!”   “沈家的脸面,从来不是靠联姻来维持的。” 沈序语气淡漠,“至于听谁的话,我有自己的判断。”   干爹看着眼前这一个两个都跟自己作对,一个牙尖嘴利,一个油盐不进,急得直跺脚,胸口那股气怎么也顺不下去。但他还是不甘心,不相信自己精挑细选、万般满意的完美儿媳人选,会输给程也这种上不得台面的Beta。   他深吸几口气,勉强压下怒火,试图用过来人的经验来说服沈序:   “沈序,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就是年轻气盛,没见过多少人,没亲眼见过乔家那个Omega!你要是见过了,跟他相处过,就知道什么是真正的豪门大家养出来的孩子,而且Beta跟Omega的区别,那可大了去了!Omega天生温柔体贴,Beta有什么?除了那张脸,还有什么?他能给你带来什么?外头要是听见你非要一个beta,不得把你笑话死?”   他顿了顿,看着沈序依旧毫无波动的脸,又补充道,语气里充满了轻蔑:   “你呀,就是没见过好的,没尝过Omega的滋味,才会把这个Beta当成个宝,护得跟眼珠子似的。等以后你见识了真正的Omega的好,就知道自己现在有多可笑,多没眼光了!”   干爹话里话外,不仅把程也贬低得一无是处,更是暗讽沈序没见识、眼光差,把他们两个人骂了个遍。   程也听到这话,心里那股火又冒了上来,刚想抬头再怼回去,却被沈序轻轻按住了肩膀。   “我没兴趣知道omega好不好,别人再好,也与我无关。他再不好,也是我的人。轮不到外人来置喙。你要是没别的事,就请回吧。我们这里没人欢迎你。”   沈序这话说得直白的不能再直白了。   干爹气得脸色铁青,但也拿他俩无可奈何,只能气冲冲地走了。   程也看着干爹离开的背影,转头跟沈序说:“我怎么感觉你干爹还不死心呢?”   沈序点点头,“他年纪大了,老糊涂了。”不知道好歹。 第53章 尝尝beta的滋味   真如程也所料,沈序的干爹果然没那么容易死心。老头碰了一鼻子灰,心里憋着老大一股火,觉得沈序是被那个“狐狸精”彻底迷惑了心智,非得想个法子不可。于是他选择了迂回战术。   他私底下跟乔家那边联系得更勤了,各种饭局、茶会、高尔夫,打着叙旧跟商业合作的旗号,跟乔家老爷子和那位乔家Omega频繁接触,相谈甚欢。   在干爹天花乱坠的描述和拍胸脯的保证下,乔家对这门“强强联合”的婚事也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尤其是那位乔家Omega,似乎对沈序这位年轻有为、长相出众、据说还很专一的Alpha继承人颇有好感。   然而,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沈序家里养着个“逃跑又被抓回来的Beta小情儿”的消息,虽然被沈序压了下去,但圈子里总有些捕风捉影的传闻。乔家那位刚从国外回来的Omega,显然也听到了些许风声。   在一次与沈序干爹的私人下午茶会上,乔家Omega优雅地品了一口红茶,放下精致的瓷杯,抬起那双漂亮但透着精明的眼睛,看向对面正滔滔不绝夸赞自己儿子如何优秀的干爹微微一笑,开门见山地问道:   “沈伯伯,您别怪我说话直。我最近……似乎听到一些关于沈序不太好的传闻。” 他顿了顿,观察着干爹的表情,语气依旧轻柔,但带着不容回避的探究,“听说沈序在外面……养了个小雀儿?还是个Beta?这事是真的还是假的?”   干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心里“咯噔”一下,暗骂是哪个多嘴的传出去的!他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但当着乔家Omega的面,尤其是这门婚事八字还没一撇、他正极力撮合的时候,他哪里敢承认?连忙摆手,愤慨道: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这是哪来的谣言?纯属污蔑!沈序这孩子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我最了解他!他品性端正,做事有分寸,绝对不是那种在外面乱来的人!乔少爷,你可千万别听信那些乱七八糟的传言,那都是竞争对手故意泼脏水,想破坏我们两家的关系!”   他一边说,一边紧张地观察着乔家Omega的脸色,生怕对方不信。   谁知,乔家Omega听完,不仅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了一个果然如此的微笑。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解释道:   “沈伯伯,您误会了。我不是来找茬的,也不是那种不通情理的人。” 他笑了笑,姿态放松,“毕竟我是从国外回来的,接受的教育和观念可能跟国内有些不同。我对未来伴侣的要求,其实并不是专一。”   他顿了顿,看着干爹有些错愕的眼神,继续慢条斯理地说道:“我对专一没什么执念。我想要的,是一个大方的、能和我理念相合的伴侣。比如,结了婚之后,我们就是利益共同体。他的人,和他所拥有的东西和人,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是我们夫妻的的共同财产,对吧?如果他是个大方的人,愿意共享的话,那我反而觉得,他跟我简直是天生一对,再合适不过了。”   乔家Omega的话说得相当隐晦,沈序干爹一时没完全领会他话里共享的深层含义,只模糊地抓住了“共同财产”、“大方”、“共享”这几个关键词。   于是心里一琢磨,觉得这乔家Omega果然开明大气,不像那些斤斤计较的Omega,只盯着Alpha身边有没有人。他觉得乔家Omega的意思是,结婚后夫妻财产共有,沈序的钱也就是乔家的钱,大家一块花,不分彼此。这岂不是说明婚事有戏啊!   干爹连忙点头,脸上堆起欣慰的笑容,顺着乔家Omega的话往下说:“那是肯定的呀!乔少爷你说得太对了!夫妻一体,财产当然是两个人的共同财产!我之前就问过沈序,他同意的!他绝对不是那种小气的人!乔少爷你能这么想,真是……真是太好了!你们年轻人,思想就是开放,就是先进!”   他生怕乔家Omega反悔,把胸脯拍得砰砰响。   “真的?” 乔家Omega闻言,眼睛明显亮了一下,脸上露出了惊喜和满意的神色,“沈伯伯您可不要开玩笑啊。之前我也接触过几个人,他们基本上都接受不了这个条件,觉得我……想法太奇怪。” 他语气里带着点自嘲,但更多的是找到“知音”的兴奋。   “那肯定是他们太小气了!心胸狭窄!” 干爹立刻义愤填膺地附和,“夫妻之间有什么不能共享的?都是两个人的事嘛!沈序绝对不是那种人!你放心好了,我了解他的!”   在沈序干爹口中听到沈序同意了如此开明的条件,乔家omega简直心花怒放,感觉自己终于找到了一个灵魂伴侣。他再也按捺不住,立刻提出要求:“那太好了!沈伯伯,您看什么时候方便,安排我跟沈序见一面吧?”   干爹心里一虚,他根本没跟沈序提过这茬,沈序对这门婚事的态度他比谁都清楚。但他面上不显,依旧笑容满面地打着哈哈:“好说,好说!乔少爷你别急,这事得找个合适的机会,好好安排一下。沈序最近公司忙,等他有空了,我一定安排你们见面!”   然而,乔家omega是个被娇惯长大的急性子,好不容易找到一个三观契合的理想型,哪里等得了?在第二次向干爹提出见面、却又被以“沈序出差了”、“沈序在开会”等理由敷衍过去之后,他失去了耐心。   既然干爹安排不了,那他就自己来!反正沈序的住址他能查到。   于是,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乔家omega开着他那辆亮黄色跑车,风风火火地杀到了沈序位于市郊的别墅。   这个时间点,沈序还在公司处理事务。别墅里,只有程也一个人在,此刻他正窝在客厅柔软的沙发里,盖着薄毯,睡得昏天黑地。   乔家omega的车刚停到别墅门口,就被两个身材魁梧、面无表情的黑衣保镖拦住了去路。这两个保镖,正是上次沈序干爹闹事后,沈序特意安排的,就是为了防止再有不相干的人来骚扰。   被拦住去路的乔家omega当然不悦。他摘下墨镜,露出那张带着几分骄纵气的漂亮脸蛋,语气还算客气地表明身份,说要找沈序。   保镖面无表情,声音平板:“抱歉,沈总不在,任何人不能入内。”   乔家omega耐着性子又说了几句,甚至搬出了沈序干爹的名头,但保镖依然油盐不进,挡在门口。   几次好言交流无果,乔家omega的少爷脾气上来了。他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在他乔家的地盘上,谁敢拦他?他脸色沉了下来,声音也拔高了,跟保镖争执起来,语气越来越冲。   “你们知不知道我是谁?沈序未来的结婚对象,你们敢拦我?”   保镖依旧不为所动,只是重复着“沈总不在,不能进”。   门口的争吵声越来越大,睡梦中的程也被噪音吵得眉头紧皱。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听了听,好像是有人在门口吵架?   不会又是沈序那便宜干爹吧?程也一下子从沙发上爬起来,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掀开窗帘一角,往外看去。   只见门口停着一辆扎眼的黄色跑车,一个身材瘦高、穿着时尚的年轻男人,正激动地跟保镖理论着什么,手指都快戳到保镖脸上了。   这谁啊?看着眼生,不认识。   程也打了个哈欠,睡眼惺忪地想。看这架势,又是来找沈序的?助理吗?助理应该会打电话吧?   他本来不想管,但那争吵声实在烦人,所以决定出去看看。毕竟这是他家,总不能让外人在门口吵吵嚷嚷的。   他随便套了件家居服,趿拉着拖鞋,慢吞吞地走过去,打开了别墅大门。   “吵什么呢?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程也的声音带着没睡醒的沙哑和不耐烦,他靠在门框上,看着门口那个陌生的漂亮男人,“沈序不在家,你改天再来吧。”   乔家omega闻声转过头,目光瞬间锁定在程也身上。他上下打量着程也。   凌乱的头发,惺忪的睡眼,普通的家居服,俨然一副刚睡醒的样子,脖颈和锁骨处还有着若隐若现的痕迹。   乔家omega的眼睛微微眯起,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他没有回答程也的问题,反而上前一步,饶有兴致地绕着程也走了半圈,像是在打量一件商品,然后停下脚步,语气轻佻地问道:   “你就是沈序包养的那个小情儿?”   程也的瞌睡瞬间醒了大半。他皱起眉头,看着眼前这个一脸“我懂”表情的男人,心里涌起一股不舒服的感觉。这人的眼神和语气,都让他觉得被冒犯了。   “你谁啊?” 程也语气生硬地反问,带着明显的戒备和不悦。这人说话怎么这么难听?   乔家omega似乎很满意程也的反应,他笑了笑,甚至带着点炫耀的意味,自我介绍道:“我?我是沈序未婚妻啊。你没见过我也正常,毕竟我们还没正式见面。不过没关系,等我们结婚之后,熟络熟络就好了。”   未婚妻?程也心里猛地一沉。沈序的……未婚妻?乔家那个Omega?他竟然找上门来了?这一天天都是什么破事儿啊……   没等程也回过神来,乔家omega又往前凑近了些,目光更加肆无忌惮地在程也身上扫视,尤其在程也的胸膛和脖颈处多停留了一会,然后,他露出了一个更加不怀好意的的笑容,语气还是一样的轻浮:   “Beta?沈序的口味还挺特别……正好,我还没尝过Beta呢。”   神经病吧这人,程也紧皱着眉头,好像beta是什么唐僧肉似的。   “你到底什么意思啊?还有事吗?没事赶紧走。” 第54章 情人越多越气派   程也都无语了,这人说得好像要把他生吞活剥了一样。按照狗血剧本,未婚妻这时候不应该狠狠跟他宣誓主权,顺便甩出一张天价支票让他离开吗?那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不请我进去喝杯茶吗?”乔家omega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一种上位者的理所当然,“看来沈序没把你教好,连基本的待客之道都不懂。”   关沈序什么事?你一言不合闯进别人家里,我还得给你开门端茶递水,我有病吧?程也内心不满吐槽,脸上明显写着不耐烦,抱着手臂冷声道:“所以你今天是想干什么的?没事我就不奉陪了,还得回去补觉。”   乔家omega似乎没料到程也态度这么拽,他愣了一下,随即指了指身前的门,“我们进去聊。在这里站着怪累的。”   “我打不开,”程也直接搬出沈序当挡箭牌,面无表情地指了指门口纹丝不动的保镖,“沈序不让我出去。”   “管你那么严?”乔家omega脸上闪过一丝诧异,随即体贴地表示,“那没办法了,我委屈一下,跟你在门口聊会。”   程也:“……”   “那你想聊什么,聊给我多少分手费才肯离开沈序吗?”   按照豪门爱恨情仇的狗血剧套路,沈序爸妈当年没给的天价分手费,现在该由这位“未婚妻”来补上了。只要钱到手,他立马拿钱不干事。   乔家omega一听,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当即就乐了,笑得花枝乱颤:“分手费?什么分手费?我又不是什么小气的人,不需要你离开沈序。”   他往程也跟前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语气亲昵得像是在分享什么了不得的秘密:“因为我自己还养着两个alpha跟一个omega呢,多你一个不多。”   两个alpha一个omega?!   程也的大脑瞬间宕机了一下,整个人都懵了。他狐疑不定地看着眼前这个笑得一脸灿烂的人,感觉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你,你跟我说这个干什么?”   “你这么震惊干什么?”乔家omega对程也的反应并不满意,“沈序没跟你说吗?”   “跟我说这个干什么?!”程也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应激了一样猛地后退半步,“我又不想想知道你有多少个人?!”   跟自己炫耀这个……这人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你这么大反应干什么,”乔家omega不以为意,反而觉得程也很有趣,“我就是想跟沈序聊一下我们的婚后生活,但他不在,我就过来看看你的态度。不然婚后我们一起玩,你在一边干等着吗?多无聊。”   “谁要跟你一起玩?!”程也脑门上的青筋直跳,觉得眼前这个omega真是脑子有点问题,谁要跟他一块玩,“你有病吧!”   “我有病?”乔家omega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那股被娇惯出来的傲慢劲儿又上来了,“我好声好气跟你说,给你脸了是吧?”   “婚后沈序包养你的钱算我们夫妻共同财产,我也是你的金主。更何况沈序都已经同意了,你不同意也得同意!接受不了你就自己调理,不行就走人,外面多的是人想同意,你跟我拿什么乔?”   这番话劈头盖脸砸下来,给程也气得胸口气血翻涌,“谁跟你拿乔?脑子有病才同意吧!你睡那么多人,谁知道有没有艾滋病!再说了你俩结婚了吗还夫妻共同财产?沈序没疯没傻的,不可能同意,肯定是他干爹那个老不死的忽悠你!”   “你说谁有艾滋?!”乔家omega一直秉承着“情人越多越气派”的理念,优中选优,挑出来了两个alpha跟一个omega,自觉这是魅力与能力的象征,却被程也一句话扣上“艾滋病”的帽子,当场就怒不可遏,脸色铁青。   你还生气了?!   程也感受到对面投过来的犀利目光,直接瞪了回去。   “一个beta,又没信息素,干巴巴的,你要不是沈序养的小情儿,平时我根本不会看你这种beta一眼,我委屈一下,愿意接受你就不错了,你还给我蹬鼻子上脸的!”乔家omega被戳中痛处,恼羞成怒,放下狠话,“你最好给我小心点,到时候别落我手里……”   说完,他狠狠剜了程也一眼,转身坐上那辆亮黄色的跑车,轰着油门扬长而去。   怎么跟电视演的一点都不一样?没有天价分手费不说,还想把艾滋传染给他?   程也骂骂咧咧地回到屋里,气得连回笼觉都睡不着了,灌了两杯凉水心情才平复一点。他坐在沙发上,阴沉着脸,等着沈序回来。毕竟是他的“未婚妻”,不找沈序找谁?   ……   沈序照常按照那个时间回来,刚把车停稳,就听见保镖汇报说有人擅闯,还跟程也隔着门骂起来了。   骂起来了?沈序顿感不妙,眉头紧锁,大步流星地进了门。   客厅里,程也正斜躺在沙发上,脸色极差,像只被踩了尾巴炸毛的猫,一看到沈序走过来,立刻坐直了身子。   “怎么吵起来了?”沈序一边换鞋,一边问。   程也冷笑一声,怎么吵不起来,他现在想起来还觉得离谱:“他说你俩结婚了之后,我花的钱算你们夫妻的共同财产,所以他也要*我,谁能忍住不骂他?他还跟我炫耀他有三个情人,两个omega一个alpha,不对不对,是两个alpha一个omega。”   网上调侃的“情人越多越气派”,没想到还真有傻子把这句话当真了……   听到这种离谱的话,饶是沈序一贯冷淡,也没忍住,嘴角抽搐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那你吵赢了没?”   “算赢了吧,我说他睡那么多人要得艾滋他就急眼了。”程也本来也觉得好笑的,但是当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就一点都不好笑了,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好笑吗?这可是你的‘未婚妻’,你不管管?”   “我又没答应,哪来的未婚妻。”沈序走到沙发边坐下,伸手揉了揉程也有些凌乱的头发,语气淡淡道:“我只有你一个,等我把另一个家装修好了,我们搬过去,就没这些乱七八糟的人来打扰了。”   “是山旮旯那个还是你的私人小岛?”程也心里警铃大作,搬家这么大的事居然现在才提?该不会又要把他关到荒郊野外去吧?   “都不是,”沈序没想到程也还记得呢,那其实是他之前用来吓唬程也的,虽然他确实有那么几个房产,但他觉得太偏了不方便,“换了个好地方,不去那么偏的。”   “那去哪?”程也往上蹬了蹬,顺势把头枕在了沈序腿上。   沈序低下头,像是逗弄小猫小狗似的,曲起手指亲昵地蹭了蹭程也的下巴,“保密,”沈序眼中闪烁着笑意,“到时候去了你就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ʕ • ᴥ • ʔ老大我实习回来了,这三天我将更两万,另外想求老大收藏一下苗寨族长的那本预收:D,因为收藏跟榜挂钩,十分感谢老大了! 第55章 沈序,我是真的喜欢你   总感觉不是什么好事,程也心想,但住在这里隔三差五就被骚扰一次,确实也挺让人心烦意乱的。换个没人认识的地方清静生活,似乎也不错。   但是……姜尚恩还在这里。   提到姜尚恩,程也就跟个哑炮似的,一下子蔫了。自从被抓回来后,程也跟沈序之间达成了一种诡异的默契,谁都不提姜尚恩。沈序是嫌姜尚恩烦人,隔三差五就给他打电话,问找到程也没有,沈序直接把号码拉黑了事。而程也则是根本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曾经那么要好的朋友,毕竟当初他是一声不吭地消失的,连个拜拜都没跟姜尚恩说。   一想到姜尚恩,程也连带着在床上都有些魂不守舍,忧心忡忡。   沈序压着他手腕的手感觉到那细微的僵硬,松开了力道,转而用手肘撑着身体,居高临下地支在程也上方。他将程也粘在脸颊边凌乱的发丝别到耳后,轻声音问道:   “怎么了,心不在焉的,因为乔家那个omega?”   “没有。”程也根本就不在意那个胡言乱语的Omega,怎么可能因为他费心思?只是觉得他太不说人话了,过于可恶。   “那是怎么了?”沈序低下头,含住了他薄薄的耳朵尖,轻轻扫过。   “我想到姜尚恩了……”程也的声音闷闷的,“要是我们搬走了,他去哪里找我?其实我到现在也不敢联系他,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你不说我都把他忘了。”沈序觉得姜尚恩话多烦人,对他没什么好印象,“现在地铁飞机那么发达,这有什么需要担心的?梁凡。”   听到这个名字,程也几乎是瞬间僵在了原地,眼睛瞪大了,难以置信地看向沈序,嘴唇微微颤抖着,半晌才挤出声音:   “你……你查到了?”   “嗯,一星期前查到的。”   听到了自己很久没用过的真名,程也自己也说不出心里到底是什么滋味,甚至还觉得有点陌生。   “你查到哪儿了?”   “不多。”   不多是多少?程也想。   “……那我现在可以解释了吗?”   沈序刚点了点头,程也就笑了。   气性这么大,*了自己快一个月,才终于肯给他一个开口解释的机会。   但是真要让他解释了,程也忽然又不知道该从哪说起好了,索性直接从头开始讲起。   “当时我说父母双亡……那是假的。”程也深吸一口气,“我爸妈其实都还活着,但是从我记事开始,他们就一直在吵架、打架,最终闹到了离婚。两个人都觉得我是拖油瓶,谁都不想要我,最后把我扔到了老家,扔给了我奶奶照顾。”   他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给沈序讲睡前故事一样。   “我奶奶用她那点微薄的退休金,把我一点点拉扯大。”程也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后来,我妈好像要再成家了,结果我爸打着要抚养费的名义过去大闹了一场,从我妈那边得到了一笔钱……但那笔钱,根本没用到我身上,估计是让他自己败光了。”   “再后来,他带回来一个带着女儿的离异女人,跟我奶奶要她攒下的退休金去结婚,我奶奶不肯,说那是留给我上学用的……结果那笔钱不见了。”   程也的声音带上哽咽,他闭上眼,缓了缓情绪,才继续道:“我奶奶节俭了一辈子,攒的钱一下子没了,急得当场脑溢血去世。奶奶走了之后,我自己留在老家也没什么意思。可是除了待在老家,我没有别的家,公立学校虽然不用学费,但是杂七杂八的费用我没钱付,就跟着同村的孩子辍学去打工了。”   “那时候年纪小,只有做学徒他们才肯收我。烧烤、烘焙、剪头发我都做过。说是学徒,其实就是使唤我干杂活,而且工资少得可怜,一个月只有几百块。我当时唯一的要求就是包吃包住。”   说到这里,程也忽然苦笑了一下,语气里满是自嘲:“唉,我那时候感觉钱真的是好难赚,怎么那么难赚呢?不仅钱难赚,他们还要不停地问我,怎么不去上学跑出来打工了?我一开始还会老老实实跟他们说家里的情况,他们听完只是可怜地看我一眼,然后继续克扣我、使唤我。”   “后来我发现做学徒根本赚不到钱,也学不到真东西,做了几年就不做了。这时候年纪大了一些,我就谎报年龄找一些小餐馆做服务员。虽然站一天很累,但是最起码不会一个月拿几百块钱的工资了,能多挣一点是一点。”   程也说到这里,忽然抬头看了一眼沈序,轻声问:“你觉得我这时候好起来了吗?毕竟能挣好些钱了,能养活自己了。”   沈序沉默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并没有。县城小地方就那么大,三步一熟人,五步一亲戚。有一次,我妈带着她再婚的孩子来我们餐馆吃饭。我上菜的时候因为太紧张,不小心把汤洒她身上了。她低头骂完我,抬头才把我认出来,然后骂的更难听了,说我像我爸,一样的没出息,烂泥扶不上墙。”   程也的眼神黯淡了下来,“我本来都要哭了,但是她忽然问我,我爸跟那个女人怎么样了,听说结婚花了一大笔钱,估摸是老太太的退休金,现在老太太没了,没钱给他们花了,日子还能过去吗。我也怀疑过我奶奶的退休金是被我爸偷走了,只是一直没有证据,听到我妈也这样说,我越来越肯定就是我爸偷的。”   他的拳头慢慢攥紧,几乎是咬牙切齿了:“我脑子一热,跑去买了把刀,又买了两斤排骨,把刀揣进装排骨的袋子里,辞了工作就往家走。但因为来回倒车,我到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我怒气冲冲过去,但真到了门口我又犹豫了很久,徘徊不定,但是里面忽然传出来了哭喊声,我以为屋里面出事了,连忙从地毯下面找出家里的备用钥匙打开门,结果一进门,发现我爸正压在我妹妹身上……”   程也的呼吸变得急促,似乎那段记忆对他而言太过痛苦:“他看着我,我看着他,我跟他四目相对,越发觉得他可恨,我把刀从袋子里掏出来了……可惜他命大,没死。我报了警,把他抓进去了,但是他们都骂我家丑外扬,就连我后妈也怪我让她没了男人……我就觉得这个家里没有一个人正常人,太恶心了……我受不了了,我一点也忍不下去了,就带着妹妹一起走了。”   “后来我发现,我这个妹妹跟正常人不一样,她智力发育有问题,不仅如此,还有很严重的基因病,治疗要花好多钱。难怪我带走她的时候,他们反倒是轻松了,像是甩掉了一个大包袱一样。可我不觉得她是拖油瓶,我觉得她跟我很像,都没人要,所以我愿意带着她,也愿意花钱去给她治病。但是我不愿意再顶着‘梁凡’这个名字,我不想跟他们梁家再有任何瓜葛,我就狠狠心用打工攒下的钱给自己买了一个新身份,后来的事你应该也知道了,我为了高薪去了会所打工。”   程也把这些年压在心底的往事一股脑倒了出来,胸口剧烈起伏,眼睛却死死盯着沈序,紧张地看着他脸上的表情。   房间里一时间静得可怕。   沈序听着,眼底的情绪翻涌如潮,程也说的每一个字都像钝刀子割肉,听得他心头发堵,眼眶发热。他知道程也不容易,但是没想到这么不容易。   “所以……所以当时我离开你,不是我狠心,不是我不要你,也不是我不爱你……”   他眼眶瞬间红了,别开视线,不敢再看沈序的眼睛,泪水却不受控制地顺着眼角滑落。   “我是觉得太拖累你了,沈序,你也很辛苦,好不容易才有了如今这份事业,我带着一个不知道能不能治好的妹妹,还有一堆烂摊子,我不忍心把你拖下水……”   程也声音哽咽,压抑多年的委屈和思念在这一刻彻底决堤:“但是我又好想你,我每天都在想你过得好不好,在网上看到沈乔两家联姻的消息我心里好难受……虽然我不想承认,但是又不得不承认,我已经爱上你了,沈序。我没办法再说谎了,我撒了很多谎,但是我这次真的没有说谎,我是真的喜欢你,沈序,我发誓。”   急切直白的话让沈序的心一跳一跳的,他看着哭得满脸泪的程也一遍遍地说着喜欢他,只觉得额头青筋直跳,越来越兴奋。   这样依赖他,这样喜欢他。   程也没了他根本不行,沈序想。   一滴颗颗泪珠从程也脸上滚落下来,砸在沈序的手背上,明明是冰凉的,但沈序只觉得手背上一阵滚烫,他心疼地上前一把将程也紧紧搂进怀里。   “乱说什么,怎么会拖累呢,我很有钱的,只是有部分资产我是藏起来防着我干爹,我其实比你想象的还要有钱得多。你妹妹的病国内治不好那就去国外,要是真的治不好我们就养她一辈子。”沈序抵着他的额头,鼻尖相触,“可是你什么也不说直接跑了,我根本找不到你,只查到了程也的死讯,我也好难过,每天都在翻来覆去地想你到底爱没爱过我。”   他捧着程也的脸,指腹用力摩挲着他湿润的脸颊,“梁凡也好,程也也罢,你想当谁都可以。”   程也擦了擦眼泪,抬起头问道:“所以,老公你到底有多少钱?” 第56章 你怎么那么坏   “你别说话了。”沈序伸手捂住程也的嘴,在这种氛围下说这种话,显然很破坏气氛。   程也抓着他手腕挣扎出来,笑着说:“我开玩笑的。哪怕你一分钱没有,我也愿意跟你。”   说着,他握着沈序的手,低下头,在他的手腕内侧,亲昵地亲了一口。   沈序眼神一暗,将手抽了回来,紧接着抬起腿他,把枕在他腿上的程也倒了下去。   被推下去的程也一脸茫然,撑起上半身,呆呆地看着往房间里走的沈序,着急道:“你怎么还生气了,我真是开玩笑的!”   来不及穿拖鞋,程也赤着脚就要去追进了房间的沈序。   “沈序!沈序你别走……”   程也刚跑到门口,手还没碰到门把手,门就从里面打开了。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出来,稍一用力,就将他扯了进去。   房门在身后重重关上,程也被摔在床上,还没来得及抗议,身上的男人就已经欺身压了上来,修长的手指利落地解开衬衫扣子。   程也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一边配合着沈序的动作,一边忍不住笑着调侃道:“我就知道你没那么小气,刚才还装生气……”   ……   但是第二天,当程也被一阵如雨点般密集的拳头锤醒的时候,他就不那样觉得了。   那是一个如往常一般风和日丽的上午,喜欢睡懒觉的程也依旧在床上睡得人事不省,结果一阵剧痛从肩膀传来,给他半边身子都打麻了。   “程也?!真是你啊!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   惊醒的程也从床上猛地弹起来,捂着自己的肩膀,茫然地看着站在他床边,眼眶通红的姜尚恩。   姜尚恩怎么会在这儿?!   “你去哪了?!一句话也不说就跑了,连个招呼都不打!我们还是不是朋友!”姜尚恩不管不顾地爬上床,一边用拳头锤程也,一边去抽床头的纸巾擦眼泪,哭得鼻涕泡都出来了,“你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吗?!我看你根本就没把我当朋友!沈序说你不叫程也,那你他妈的叫什么啊!”   “等会,等会!姜尚恩你先冷静点!”程也自觉理亏不敢还手,只好抱着胳膊躲避攻击,试图解释。   楼下的沈序听到楼上扑楞乓啷的动静,悠闲地靠在沙发上,安心得喝了一口茶。没一会儿,程也衣衫不整、顶着一头乱发,逃命一般从楼上窜了下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气定神闲的沈序,两人四目相对,程也用惊恐的口型无声地问道:“他怎么来的?!”   沈序只是弯了弯嘴角,笑而不语,甚至还朝他举了举手里的茶杯,示意他过来喝茶。   姜尚恩已经从楼上追下来了,程也见状转身又要跑。   程也躲到沙发后面,试图跟姜尚恩讲道理,“你先别动手!”   沈序像是再也看不下去了,慢条斯理地站了起来,走到楼梯口,对着正在追打的二人,落井下石地补了一刀:“程也也不是针对你一个人,在那边他也交了一个omega朋友,也照样把人扔下不管了,你看开点就好了。”   姜尚恩闻言,动作一顿,那张脸瞬间垮了下来,一脸受伤的表情,指着程也,“你,你真的有新朋友了?那我算什么?!我算什么啊?!”   说完,他一屁股坐地上哭了起来。   姜尚恩从来没觉得这么委屈过,就算前男友出轨他也没有那么伤心。说是朋友,程也自己拍拍屁股走人了,把他们一块在地下室同甘共苦的日子全忘了,他没沈序有钱有人脉,只能不停地给沈序打电话问程也的下落,还被人家嫌弃烦拉黑了,又被告知程也不是真名,现在又得知程也在外面这一年多有了新的朋友,姜尚恩心都要碎了,他恨不得把程也打死算了。   但是看到程也人没事,他又觉得高兴,一时间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程也看他坐地上为自己哭,心里也不是滋味,毕竟是一起患难过的朋友,是自己不义在先,只好嘴里一边念叨着“我错了我错了”,一边伸手去拉坐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的姜尚恩,眼角余光却狠狠瞪了旁边那个始作俑者一眼。   他用脚后跟想想都知道,姜尚恩绝对是沈序带过来的。虽然他现在表面上一副云淡风轻、事不关己的样子,实际上坏事全是他做的!   沈序挨了程也那一眼,无辜地耸了耸肩,什么也没解释。   看得程也又好气又好笑,他对着姜尚恩好说歹说,嘴皮子都快磨破了,甚至半跪在地上作势要磕头,姜尚恩依旧坐在地上,死活不肯起来,只是一味伤心地抹眼泪,仿佛程也是个把他抛弃的负心汉。   “别哭了,一会去商场让程也给你买个包,消消气。”沈序被他哭得心烦,主动提议道。   “对对对,我去给你买个包!”程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接话。。   “你妹妹还在医院躺着呢,我不要你的钱!”   “那买两个,我出钱。正好我知道有个味道不错的餐厅,我们去尝尝。”沈序说道。   姜尚恩瞥了一眼旁边气定神闲的沈序,又看了看程也,还是没动作。   但是毕竟是知心的朋友,程也已经看出来他动摇了,立马拽人起来。   “你小子见好就收,快起来吧,不会变成三个包的,按沈序的脾气,一会两个也没有了。”   程也使劲把他从地上拽起来,拍了拍他裤子上的灰,推着姜尚恩往洗手间走,“你别哭了,去洗把脸,我去换个衣服,一会我们出去吃。”   好不容易把姜尚恩哄进洗手间,程也立刻转身,一把将沈序拽进了房间,“砰”地一声关上门。   门一关,程也立马变了脸色,压低了声音骂骂咧咧道:   “沈序,你想害死我吗?你现在把姜尚恩叫过来干什么?他情绪一上头根本不听我解释!要不是我醒得快,刚才差点在床上就被他锤死了!他力气特别大你知不知道,几拳头下去我半边身子现在还麻着呢。”   沈序反驳道“昨天是你说想他,我今天就把人带过来了。”   “我哪里那么说了?!”程也气得挠头,“我明明说的是‘我们要是搬走了,姜尚恩怎么办’!我是担心他找不到我!谁让你直接把人拎过来的?”   程也觉得这个沈序简直阴得厉害,指不定哪里就给自己挖了个坑,以后不提防着点真的不行。   “算了,下次这种事你得跟我商量一下。”程也揉了揉太阳穴,感觉头大,“我先去换个衣服,总不能穿着睡衣去吃饭。”   说完,他转身就要往衣帽间钻,却被沈序长臂一伸,拉住了手腕,又拽了回来。   “一会我们去专柜,戴假货容易被人看出来。”   程也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顿时涨红了脸,梗着脖子反驳:“我衣服是真货!”   卖不出去。   刚说完,程也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整个人僵在原地,呆呆地看着沈序,过了好几秒才开口:“你……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吃家宴那次就知道了。”   家宴那次?那不是去见沈序那个老不死的干爹的时候吗?那个时候他就知道了?   程也感觉脑子里“嗡”的一声。合着沈序从那时候起就在耍自己!怪不得那天沈序非要拿他那个包,还给自己套了一堆奢侈品。   当时他快紧张死了,生怕在晚宴上被人认出来穿的是假货。毕竟穿地摊货顶多是被人骂一句穷鬼,但穿假货则会收获一句死装的穷鬼。   “你怎么……你怎么能那么坏!”程也皱着眉头,感觉自己像条臭狗一样被沈序握在手心里逗来逗去。   “程也,其实我当时还挺感动的,”沈序忽然没头没尾来了一句。   程也闻言,狐疑地看着他。   “我以为你会把我的东西也一块卖了。”   程也又羞又恼,两颊发烫,立马反驳道:“我没那么不要脸行吗!我在你心里就是这种人?”   “要我是你,我就都卖了,反正卖一个也是卖,卖两个也是卖,既然卖了,不如就都卖了。不然真的跟假的放一块它有了对照就会一眼假。”   我去,对啊!自己当时怎么没想到!程也豁然开朗。   因为奢侈品基本都是沈序给他买的,所以衣帽间的东西他几乎是跟沈序的一模一样,他把真的卖了,假的往那一放,跟沈序的真货一对比,可不就显眼了吗……   “现在想明白了?”沈序笑道。   “那你不早说,还故意让我戴一堆假的去参加晚宴,被人发现了多尴尬啊……”程也现在还有点后怕。   沈序无所谓道:“被发现了也没事,我就说见什么人戴什么货。”   真敢说,程也心想。   顺便给他比了个大拇指,“你要真那么说,你干爹气性那么大,估计当场就得被气进医院。”   “不提他了,怪扫兴的,你快去换衣服吧,姜尚恩还在楼下等着,一会我开车带你们。”   “行。”   程也从衣柜里扒拉出两件衣服来,脱了一半的家居服,忽然反应过来,沈序一直站在原地没走,程也没忍住问了一嘴,“你就站在这里?” 第57章 正在调情   程也看着沈序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只好硬着头皮,站在沈序面前,当着他的面把衣服换了。   “一会去LV刷你的卡。”沈序提醒道。   “我的卡?”程也刚把衣服套上,闻言眉头紧锁,“去LV的话,我卡里没那么多钱啊,而且你刚才不说你付钱吗?”   程也卡里的余额买一个都够呛,还是那种不用配货就能买到的。   “你朋友当然得你付钱,我再预支给你一些工资。”   “工资?”程也动作一顿,惊恐地抬头,“我还要跟着你去公司上班?!”   “嗯,不把你放在身边我不安心。”沈序目光沉沉地看着他,“以后你出门我都要跟着,我亲自开车送你。”   省得再出现上次那种,程也谎称去和姜尚恩吃饭,结果转头就跑路的情况。   程也听得头皮发麻,心想这人别是疯了吧。他都预支了多少工资了?感觉这辈子都要给沈序打白工了,这哪里是谈恋爱,分明是签了卖身契。   “我总有种借了高利贷的感觉……”程也愁眉苦脸地嘟囔着。   “那你感觉错了,我不收你的利息。”沈序一边说,一边掏出手机,熟练地操作了几下。   程也的手机立刻传来短信提示音,那是钱到账了。   确实不收利息,但是要付出别的东西抵债不是吗?果然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程也叹了口气,走上前,帮沈序正了正衣领,感觉他有发疯的迹象,连忙在他嘴角亲了一口,安抚道:   “好吧老公,都听你的,你让我往西,我绝不往东。”   才怪。   两个人在衣帽间腻歪了一会,楼下的姜尚恩等了好大一会儿,才见程也和沈序一前一后从楼上下来。不用想也知道这两人在上面干了什么,肯定是在卿卿我我。   沈序坐进驾驶位,程也和姜尚恩坐在后排。姜尚恩一看到程也,眼圈又红了,眼泪又往下落,程也只能无奈地抽出纸巾给他擦眼泪。   “你怎么还哭呢,我都说了,我最好的朋友就是你,永远都是。你别听沈序瞎说,我们俩都认识多久了,谁能有我们好?”程也柔声哄道。   毕竟姜尚恩之前没那么爱哭的,现在一直为了他掉眼泪,他心里也很滋味。   “餐厅我已经预定好了,先去买包吧。”沈序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提议道。   程也立马跟着附和:“对,先买包。”心道再不买包,姜尚恩的眼泪快要把人淹死了。   结果到了LV专卖店,姜尚恩死活不肯进去,觉得自己占了便宜不好意思。最后还是沈序出面,替他选了两个当下最火的款式,先刷了程也的卡,结果余额不够,还是刷的他自己的卡。   姜尚恩左手一个包,右手一个包,心情瞬间变得复杂无比,低层码冲突了,一会儿看着包想笑,一会儿看了程也又想笑,又哭又笑的,看起来像是精神错乱了一样。   程也看着那一堆为了买包而不得不配的丝巾、皮带等杂物,头疼不已:“这怎么办?这么多东西,怎么拿回去?”   “让他们直接送到我们新家里去。”沈序吩咐店员。   “新家?”姜尚恩耳朵尖,听见了,“你们要搬家?搬去哪儿?”   “嗯,还没定下来呢。”程也含糊其辞,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具体地址,沈序根本没跟他说清楚。   “……那我也过去,反正我在这也是租的房子,租期快到了。”姜尚恩立马表态。   “那我给你在周围租个房子。”程也赶紧提议道。其实他是想直接让姜尚恩住在他们家同一栋楼的,但是沈序注重隐私,肯定不会同意。而且程也也不想自己晚上在床上又哭又叫被姜尚恩听见,所以折中了一个办法——给他在周围租个房子,既能照应,又不至于尴尬。   “不行,我自己有钱,你到时候给我发个定位,我在你周围买或者租个房子住。”姜尚恩不想占程也便宜。   沈序在旁边补了一句,“周围好像全是别墅区。”   姜尚恩:“……”   程也:“……”   “一个人住好像有点浪费。”   租金也得不少钱吧,程也看着沈序,觉得他说话非常高情商。   “你们想见面的话,我可以开车接送。”沈序给了一个解决办法,然后又给了两人致命一击,“不过程也平常好像也没什么时间出去了,毕竟他还得上班还钱。”   姜尚恩皱眉,担忧地问程也:“还什么钱?你又欠医院钱了?”   程也摇摇头,无奈地解释道:“不是医药费,是我预支的工资。”   “你预支了几个月的?”姜尚恩好奇地问。   “就几个月不多。”程也摆摆手。   才怪。   他也不知道这算几个月的了,因为沈序每次给钱都很大方,程也都不敢细算。要是还不完,欠的这一屁股债还是要用屁股还……   一想到这里,程也就感觉腰微微作痛,骨头都酸软。但力都是相互的,说不定沈序的腰胯也是青一块紫一块的。   “先去餐厅吧,预约的时间快到了。”沈序看了一眼腕表,自然地牵过程也的手,还不忘侧头嘱咐道,“少吃点餐前面包,不然一会吃饱了就不吃正餐了。”   程也嘴里答应着,但心里却在疯狂吐槽沈序口味怪。每次都说带他吃好吃的,结果每次的饭都不怎么合胃口。要是正餐要是真好吃,谁会去吃餐前面包啊。   吃过王姐鸡蛋灌饼的胃,终究是走不进这种高级西餐的精致世界。   程也跟在沈序身后,看着这家餐厅高质感的的装潢,心里已经有了底——这顿饭,大概率又是来受罪的。这里灯光昏暗暧昧,基本上都是来约会打卡、拍照发朋友圈的小情侣,根本没有烟火气。   姜尚恩显然也没什么经验,他局促地接过服务员特意加的一把椅子,坐下时脸颊微红。他不好意思地环视四周,发现周围几乎全是依偎在一起的情侣,在烛光下切着精致的牛排,只有他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他俩中间。   这一刻,姜尚恩感觉自己像个几百瓦的闪光灯泡,在这浪漫的氛围里显得格格不入,尴尬得他直舔嘴唇。   这家餐厅是法式料理,讲究的是一道道慢慢上,节奏慢得要命。他吃得快,几下就把盘子里那丁点食物消灭了,只能眼巴巴地看着空盘子,干瞪眼等着下一道。   程也见状,在桌子底下用脚踢了踢他的小腿,压低声音戳了他一下:“没人跟你抢,你急什么。”   “我没急,我就是有点……”尴尬。   程也心领神会,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没事,你看看那俩包。”   姜尚恩回头看了看旁边专门腾出来的空椅子上放着的包,不说话。   程也继续小声问:“现在心里好点了吗?”   “嗯……”   真是奇怪,看了一眼确实好多了,姜尚恩也说不出来到底为什么会这样,但是心里确实舒服多了,看沈序也觉得顺眼了不少。   程也还没来得及得意,就感觉小腿处传来一阵熟悉的凉意——有人正隔着布料,若有似无地蹭着他。   这种事肯定不是姜尚恩干的。   程也心里一惊,立刻抬起头,目光越过桌子正中摇曳的烛光,直直地射向对面的沈序。   对面的人正优雅地享用着西餐,刀叉与瓷盘碰撞发出轻微的脆响,他甚至还丝毫不慌张地抬起头,跟程也的对上目光,然后温良地对他笑一笑,仿佛刚才在桌下搞小动作的人根本不是他。   程也皱了下眉头,又迅速瞥了一眼铺到地面的桌布,确认严实的遮挡后,心里稍微松了口气,随即用眼神狠狠剜了沈序一眼,警告他收敛点。   这又不是家里,别搞这些,叫别人看见了笑话。   然而沈序全然不知悔改,甚至变本加厉。顺着程也的小腿缓缓向上,摩挲着,带着明显的*逗意味。   吓得程也夹菜的叉子差点掉在桌上,只能死死盯着沈序,用口型无声地骂了一句:“你疯了!”   沈序却置若罔闻,该继续继续,这顿饭吃得程也如坐针毡,几乎是数着时间等这顿饭结束。   送走一步三回头、抱着两个包心情复杂的姜尚恩后,程也终于憋不住了。他一上车,还没等沈序关上车门,就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质问道:   “你刚才不好好吃饭干什么呢?”   明明嘱咐自己少吃餐前面包好好吃正餐,结果他自己正餐没吃几口,心思全用在桌子底下骚扰自己了!   沈序单手搭在方向盘上,闻言侧过头,看着程也,眼底的笑意再也藏不住,他倾身靠近,在程也耳边低声吐出两个字:   “调情。”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本就敏感的耳廓,让得程也浑身一颤。   “这地方也能……你也不怕被人看见!”   “他们忙着吃饭拍照,没空看。”沈序轻哼一声,“谁让你总是跟姜尚恩说话,不搭理我。他算你最好的朋友,那我算什么?”   “你不是我老公吗?”   “我也是你最好的朋友。”   “哪有两个好朋友滚在一张床上的?”   “我们。”   “算了,我跟你说不清楚。”   没见过这种不讲理的人,程也心想。   这一年自己成熟长大了不少,反倒是沈序越活越回去了,喜欢无理取闹。   “我觉得我说的很清楚,我要当你的老公,哥哥,朋友。”   沈序这话说得很认真,但是程也却被逗乐了,“你好贪心啊沈序,一个人占三个身份。”   他怎么就贪心了,沈序一听这话不乐意了 “你在我这里也是一样啊。”   “一样的话,我们俩谁是谁的哥啊?”   这话一出,沈序觉得刚才的话确实有点歧义,但他不承认自己说错了,把话题扯开,“刚才送姜尚恩回去的时候,我发现他新租的小区有个健身房。”   “健身房怎么了,小区里人多,不是更挣钱吗?”   “我看见有个alpha从健身房出来跟他打招呼。”   “你怎么不早说!”   因为姜尚恩前男友出轨那一次,程也现在对健身房alpha这个词非常警惕,生怕姜尚恩又谈上了渣男,连忙拨通了姜尚恩的电话。   刚到家门口,钥匙都还没掏出来的姜尚恩被突如其来的电话声吓了一跳。 第58章 怎么还翻离婚旧账?   接了电话之后,就是程也劈头盖脸的一顿输出,大致就是“不可以,不行!绝对不行!”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紧接着爆发出姜尚恩委屈到极点的声音,带着哭腔喊道:“我没谈啊!我到处都找不到你的人了,我哪有心情谈恋爱!你以为我想单身吗?”   这句话一出来,程也不说话了,瞥了身旁的沈序一眼,眼神十分复杂。   “我只说他们打招呼了,没说他们谈了。”   程也:“……”   行,那算他冲动了。   不过真不是他刻板印象,健身房里的alpha,尤其是那种肌肉虬结的健身教练,十个里有八个是渣男预备役,防人之心不可无。尤其是姜尚恩有前车之鉴……   挂了电话的程也手指也没闲着,在手机屏幕上飞快敲击,继续在微信上跟姜尚恩输出。沈序眼角的余光往那边瞥了瞥,程也立刻敏锐地察觉到了,下意识地把手里的手机一歪,侧过身子,挡住了沈序的视线。   在沈序开口前,程也抢先一步说道:“别污蔑我,我这次也没偷人。”   沈序闻言,才慢悠悠地把眼珠子转回前方,语气无辜:“我什么也没说。”   等你说了就晚了。这已经不是沈序第一次没事找事,程也已经学会先发制人了。   他见程也态度坚决,护手机就跟跟护小鸡崽的母鸡似的,沈序只好作罢,收回视线认真开车。   但倒霉的是,两人在经过一个十字路口时,绿灯刚亮,沈序的车速还没完全提起来,后方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和撞击的闷响!   程也只感觉车身猛地向前一耸,惯性让他整个人狠狠撞在前排座椅靠背上,后脑勺磕得生疼。他怒气冲冲地解开安全带,一把推开车门下去。   “你这人怎么开车的!”   然而,当他看清从那辆造型扎眼的明黄色跑车里下来的人时,剩下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追尾他们的不是别人,竟然是乔家那个omega。   “Hi,好久不见啊,这么巧。”   乔家omega从车里钻出来,甚至还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毫无愧疚之心的对着程也露出了一个温良友好的笑容。   真是冤家路窄。程也心里骂了一句,接着冷着脸看着对方。毕竟对面这人曾经说过恶心话——说什么沈序跟他结婚后,包养程也的钱算是夫妻共同财产,所以他也要*程也。   神经病吗这不是……   于是程也毫不客气道:“别好久不见了,我们又不熟,你追尾全责。直接赔钱还是走保险?需要我打帽子叔叔电话吗?”   这时沈序也从车上下来了。虽然他干爹一门心思撮合他跟乔家的omega,其实他们很早之前在晚宴上见过一面,只是当时沈序还没被认回沈家,彼此之间并不熟悉。   现在两个人全到齐了,乔家omega才装模作样道:“真的抱歉,都是我的问题,这样吧,我请你们到附近咖啡馆坐一坐,商讨一下赔偿方案怎么样?”   “不用,我们自己走保险就行。” 沈序冷冷地拒绝,显然不想跟这人有任何多余的牵扯。   乔家omega见他不领情,心里不痛快,毕竟这次追尾是他人为制造的。   “别啊老公,”程也拽住沈序的手,“我们就跟他去谈谈,我吃不了这个亏。”   毕竟沈序这车不便宜,修也要不少钱,而且看乔家omega这样,估计是故意追尾他们的,凭什么让他吃哑巴亏,他才不干呢。   两个人各自给自己助理打了个电话来处理,随后便找了最近的咖啡厅坐下了。   但是真坐下后,乔家omega不提车的事了,自顾自说起话来。   “沈序,我要是不用点手段,见你一面可真不容易。其实我也不是非要倒贴给你,只是那么多人只有你愿意接受我的条件。”   沈序一脸懵,程也见状立马贴在他耳边密语。   “他说你俩结婚后,养我的钱算是夫妻共同财产财产,他也得*我。然后他自己养了两个alpha跟一个omega,你也可以*他们,或者我们一起大乱炖……”   这话一出,沈序的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我从来没有答应过!”   “啊?”   乔家omega有点懵了,“但是你干爹说你同意了呀。”   果然是他!程也心里冷笑一声,这种离谱都有点非人类的条件,除了沈序那个老不死的干爹,谁敢替沈序答应?真是人越老,脸皮越厚,什么话都敢应。   “看来是个误会。”沈序斩钉截铁道,“我干爹答应你的任何事,都没有经过我的同意。所以我们之间根本不存在任何婚约,更何况我已经领证了。”   “你领证了?!”   乔家omega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惊愕神情来,声音因为太过于激动都拔高了好几度,“跟谁?你干爹不是说你没结婚吗!他明明告诉我你是单身,才让我跟你结婚的!”   “当然跟我了,还能跟谁?”程也见状,立刻把身子往前一凑,“你就听那老不死的忽悠你吧,他为了撮合你俩,什么瞎话编不出来?也就是你信了他的鬼话。”   更何况他这条件太猎奇了,能接受的人整个地球都找不出两个来吧?程也感觉这种事在网上当段子发出去都会被人追着私信骂。   三个人面面相觑,空气凝固了几秒,谁也没有说话。乔家omega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自觉在大庭广众之下丢了大人,感觉自己彻头彻尾被沈序那个干爹当猴耍了。他嘴唇哆嗦了几下,最终从牙缝里挤出失陪两字。   说完,他几乎是夺门而出,连刚才那副笑眯眯的温良模样都不装了,直接落荒而逃。   程也见他要走,第一反应竟是想去追,刚想起身就被沈序长臂一伸,用力拽回了座位上。   “不是,你就让他这么走了?”程也挣扎着,一脸不可置信,“他修车钱还没给呢,我记得你那车是宾利吧,修起来不少钱呢。”   “不差他那点修车钱。”沈序松开他的手腕,“我不想跟他扯上任何关系。”   “那我们凭什么把他那杯咖啡钱也付了……”   程也越想越憋屈,刚才明明是对方追尾在先,也是对方提出去咖啡馆商量赔偿,结果赔偿没谈成,人半路跑了,最后这咖啡钱还得他们买单,简直是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   于是程也对乔家omega的印象越来越坏,这两天想起来自己就在心里骂他两句。   然而,让程也没想到的是,隔天上午,沈序就在办公室里就收到了一条银行入账短信。他看了一眼备注——修车+咖啡。   沈序眉头都没皱一下,直接在转账界面输入了程也的卡号,把这笔钱原封不动地打了过去。   程也本来在沈序旁边捧着手机玩那个“枪击外星人”的小游戏,玩得不亦乐乎。突然手机震动,一条大额入账的短信弹了出来,吓得他手一抖,手机直接“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手忙脚乱地捡起来,反复确认了几遍短信内容,才转头看向身旁的沈序,一脸狐疑地问道:“这又是预支的什么时候的工资?”   “乔家那边打过来的修车费和咖啡钱,不是预支的。”沈序漫不经心地翻着手里的文件,“你拿着花吧。”   “他倒是还挺讲信用的……”   程也喜滋滋地点开手机银行APP,手指划拉了一下余额,原本的喜悦瞬间凝固在脸上,他猛地抬头,“沈序。”   “嗯?”   “买包没花钱吗?”程也记得清清楚楚,当时刷的是他的卡。   “你卡里的不够,我刷的我的。”沈序瞥了他一眼,“剩下的钱你也自己留着花吧。”   我去……   程也感觉幸福来得太突然,脑子都有点转不过弯了,他再次确认了一遍,“真的假的,都给我?”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沈序放下手里的东西,伸手捏了捏程也的脸。那是一张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脸,虽然已经有了清晰利落的骨骼轮廓,但是脸上还带着些少年气。   沈序又悄悄瞥了一眼程也的屏幕,好心提醒道:“你还有18秒就输了。”   “输就输了呗,反正是拿来消遣的,大不了我再看30秒广告复活。”   他伸手把手机递给沈序,“想看就看吧,我都看见你眼神往我屏幕上飘了。”   程也也不想跟着沈序去上班,毕竟沈序是老板,每天在老板旁边摸鱼总感觉浑身不得劲。只有背着老板,自己偷偷摸到的鱼才是最爽的。但程也又没有别的办法,按照他的职位,不跟程也待在一个办公室的话,他就得去秘书处。   但是当时查他信息参与最多的就是秘书处的人了,几乎都知道他是跑了又被抓回来的。   那多尴尬啊,他才不愿意去,只能跟之前一样,坐在沈序专门给他准备的小办公桌上,陪着沈序处理公司的事,需要他的时候偶尔会帮沈序盖几个章。   等沈序把手机接过来的时候,屏幕上已经显示了一个大大的红叉号,一只绿色外星人对着屏幕“咯咯咯”地笑。   沈序直接切了后台,点进他跟姜尚恩的聊天记录,两个人发的几乎都是语音,沈序本来在转文字,一个不小心,把语音点开了。   因为玩手机玩得腰酸背痛,刚把自己摊开,就听见姜尚恩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   “太惨了吧程也,不是,你怎么……”   语音戛然而止,给程也吓得一激灵,猛地坐起来,把手机抢过来,“我让你看枪击外星人,你看什么呢!能不能给我点隐私啊?哪有你这样的。”   “不能。”沈序松手,让程也把手机抢走,然后丢出一句话“你走了之后,姜尚恩把你们的聊天记录全给我看了。”   一听到这话,程也眉头也不皱了,脾气也不急了,心脏也快要不跳了。   “真的假的?”   “真的,我还记得你一直跟姜尚恩说想跟我提离婚。”   岂止是多次提离婚,他还在上面多次吐槽过沈序,还有一堆见不得人,不可说的东西。   这些东西他确实只跟姜尚恩说过,沈序肯定都不知道,既然现在沈序能说出来,他把自己跟姜尚恩的聊天记录看了的可能性非常大。   程也深呼吸了一口气,特别想问问外星人他们那边有没有枪击地球人的游戏,他暂时有点不想活了。   而且看沈序的表情,像是有点要跟他翻旧账的意思。   眼见着氛围不对劲的程也立马滑跪,“老公,我错了,我那时候年纪小不懂事,你弄来的那些花样我见都没见过,我太害怕了,觉得从你身上搞钱太难了才那么说得,我没想真的离婚,我就是口嗨。”   他当时就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全都跟姜尚恩说了一遍,光是想跟沈序离婚就说了好几次,具体多少次他自己都忘了,现在沈序要是一笔笔跟他算,那得算到什么时候? 第59章 又是不正经的酒店   沈序根本就没生气,毕竟当时他已经生过气了,现在都过去一年了。   就像程也自己说的那样,年轻不懂事,也是情有可原。如今既然人都在身边了,那些旧账翻起来也没什么意义,自己可以包容一下他。   “走吧,晚上带你出去吃。”沈序收起手机,神色如常地站起身。   “啊?又出去吃?”程也一愣,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脖子,“但是我不想吃西餐了……”   相比于那些摆盘精致,一口就没了的漂亮饭,程也更喜欢热气腾腾,好吃的东西。而且沈序每次带他去西餐厅,也从来不拍照,就是纯享受那个暧昧浪漫的氛围,一顿饭不便宜不说,程也是真觉得不好吃。   “那你喜欢中餐?”   王姐鸡蛋灌饼应该算中餐吧?他确实挺喜欢的。那是他这一年多来除了惦念沈序他们外,最惦念的味道了。当时阿黎给他带的那个王哥鸡蛋灌饼还是李哥鸡蛋灌饼来着,味道总觉得差点意思,完全不如王姐做的好吃。   于是当晚,一辆黑色宾利停在了王姐鸡蛋灌饼门前。   程也看着窗外,连忙压低声音抱怨:“停车停远一点啊……”   沈序却跟没事人一样,解开安全带,淡定地推开车门:“没事,进去吃饭就行。”   程也:“……”   行,你自己不尴尬就行,反正他是觉得无所谓。   两人下了车,夜风里夹杂着葱花香气的饼香味扑面而来,程也熟门熟路地走上前去,跟之前一样点了两套全家福鸡蛋灌饼,加了辣。   沈序站在一旁,皱着眉似乎是有点嫌弃这里的环境,但是程也非要坐店里的马扎上吃,沈序也没办法,只能依着他,也跟着只点了个全家福的鸡蛋灌饼,但是不加辣。   程也一边看着王姐熟练地烙饼,一边扭头劝道:“沈序,一个够吃吗,你这个个子吃一个肯定吃不饱。而且不加辣不好吃,加辣才够味,真的,你信我。”   但是任凭程也怎么说,沈序还是坚持己见,表示自己就要一个不加辣的,他觉得还是清淡点好。   他们两个人恰恰相反,沈序吃不了辣,程也则是无辣不欢,此刻拿到热乎乎的灌饼,顾不上烫,就大口吃起来。   沈序则拿着饼,吃得兴致缺缺。他吃不惯鸡蛋灌饼,觉得太油、太硬,就跟程也吃不惯西餐一样,也是这样百般挑刺。   吃了一半,沈序就把剩下的大半个饼搁置在桌上,不动了。   程也吃得正欢,抬头问了一句:“吃不惯?”   沈序点点头,表情有些无奈。   “我就说了不加辣不够味。”程也咽下嘴里的食物,眼睛很亮,人看起来特别真诚,举起手里咬了一口的饼凑过去,“你尝尝我的,比你那个香多了。”   沈序看着程也那副模样,半信半疑地把头凑了过去,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他的饼。   然而下一秒,沈序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了,从白转红,被辣得眼角和嘴唇都开始泛红,却硬是默不做声地强行咽了下去,然后立马拧开矿泉水。   得逞的程也饼也不吃了,就在旁边看着沈序往嘴里灌矿泉水的样子,笑得肩膀一耸一耸的。   “吃饱了?吃饱了就走。”沈序缓过劲来,瞪了他一眼,冷着脸就要走。   “没呢,我还差几口,快了。”程也连忙把手里剩下的一点饼塞进嘴里解决了,顺带抽了沈序带的湿巾擦了擦手上的油。   准备结账的时候,沈序习惯性地把手伸进西装内袋掏卡,程也看见了,抢先一步掏出手机把钱付了,笑道:“这次我请你。”   沈序看他一眼,也笑了:“那我也回请一下。”   “请我去干什么?”程也好奇地凑过来,这么晚了请他干什么去,饭后甜点吗?有可能,法式甜点也是沈序喜欢的。   “别吃那么多甜的,老了牙齿就全掉光了。”程也调侃道。   “我牙齿怎么样,你不是很清楚吗?”沈序挑了挑眉,意有所指。   当然好得很,程也心道。   之前标记得厉害时,都能看见后颈腺体上的两个小洞,别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去埋了两颗钢钉呢,还是无麻全痛版……   车行驶在夜色中的公路上,程也落下车窗,任由晚风吹乱他的头发。他偏头看了看身边的沈序,忽然鼻子一酸。   沈序似乎感知到了他的情绪,同样把左边的车窗落了下来。程也还以为他跟自己心灵相通,正要开口,就听见沈序淡淡地说:   “我总闻见车里有股鸡蛋灌饼的味……好像散不掉了。”   程也:“……”   刚才那点伤感瞬间烟消云散,他默默把车落得更往下了。   车越往前开,程也感觉这路越熟悉,但是又一想,这地方的路不都长得差不多吗,高楼大厦,路灯跟绿化带,他觉得自己确实有点多疑了。   然而,当那栋熟悉的建筑出现在他的视野里时,程也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不是他跟沈序之前去过的不正经的酒店吗?!   程也猛地转头看向正在专心开车的沈序,慌张道:“你不会要请我来这里吧?”   沈序语气轻松道:“朋友开的,来捧个场。”   算了吧,一年前不早就捧过场了吗?沈序分明就是把自己当傻子哄。   他才不去呢,当时去了就做数学卷子,他又不是不长记性。而且他说不玩了还不行,沈序非得逼着他继续。   沈序像是读懂了他脸上明晃晃的抗拒,倾身凑近,温柔诱哄道:“这次真的没有数学试卷,我保证。”   没有数学……那肯定有别的呗。程也不想跟他玩什么角色扮演,因为别人玩角色扮演重在体验,但沈序不一样,有卷子是真让他真做。   “来都来了,预定的房间已经花过钱了。”沈序报出了一个价格。   这么贵?!   虽然上次来的时候好像瞄到过价格,但具体多少钱早就忘得一干二净了,只记得很贵,没想到竟然贵到这个地步……   沈序观察着他的表情,善解人意地道:“你要是实在不想去,我们就回去,也不差那点钱。”   他就是笃定了程也舍不得钱,才敢这么说。   果然,话音刚落,程也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下了车。   钱都花了,他能怎么办?给别人白送钱他受不了。   依旧是那个一脸慈爱笑容的前台员工,递过来的依旧是那张花里胡哨的主题房间选择卡。程也警惕地盯着那张卡片,却不敢仔细看。   然而这次确实没有试卷了。   因为沈序选的是另一个主题房间——【禁闭之狱】。   虽然之前没去过,但看着【禁闭之狱】这个名字,程也就知道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两个人坐着电梯一路上行,随着“叮”的一声轻响,电梯门打开,一股冷冽又带着潮湿气息的空气扑面而来。刷开房卡走进房间,里面灯光昏暗,只有头顶零星点缀着几盏幽暗的小灯,营造出一种压抑诡谲的氛围。   程也忽然一下子悟了——怪不得叫【禁闭之狱】,原来是监狱主题的……   借着微弱的光线,他看清了屋内的陈设:整个空间被分割成不同的区域,房间之间并非普通的墙壁,而是用沉重的黑色铁栏栅隔开,透着一股森严的压迫感。   角落里摆放着一张看起来就不怀好意的皮质束.缚椅,旁边的小桌上,整整齐齐码放着各种款式的绳索和皮质束.缚带,甚至还有几样程也认不出用途,但光看形状就能让人知道用途的东西。   “沈序,要不……我们换个主题吧?”   程也咽了口口水,下意识地往沈序身后缩了缩,“这看起来有点吓人?”   灯光很暗,看着有点渗人。   “没事,这个主题就是这样的。”沈序却显得兴致勃勃,他环顾四周,“我倒是还挺喜欢的。”   沈序不愿意换,程也没有办法,毕竟他刚才在车里可是亲口答应了要配合的。虽然肉疼,但也不能真的让钱打水漂。   结果,当程也的目光落在桌上那套叠放整齐的“主题服装”上时,眼睛不由得一亮。比起上次那套让他看到就脑袋疼的蓝白校服,这套衣服看起来高级多了。   他忍不住戳了戳沈序,小声道:“这次这个衣服比上次好看多了啊,还有个小皮帽呢。”   还挺会搭配。   沈序顺着他的手指看了一眼,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戏谑的神情:“那是我穿的。”   “你的?”程也一愣,随即看向那套剪裁利落的黑色皮质制服,上面配着银色的金属扣,“那我的呢?我穿什么?”   他环顾四周,这桌子上就只有这么一套衣服啊……难道是穿自己的衣服?那这主题还有什么意义?程也疑惑道:“他们是不是少放了我那件衣服?”   沈序怜爱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只天真无邪待宰的小羊羔,他抬手指了指旁边一个敞开的皮质收纳盒。   “你的衣服就在旁边。”   “啊?”   程也低头一看,整个人瞬间愣在原地。只见盒子里并没有什么布料齐全的衣服,只有几根黑色的皮制带子,错综复杂地缠绕在一起,看起来不像是什么正经衣服……   他小心翼翼地拎起其中一根,难以置信地回头看向沈序:“这是我的衣服?”   凭什么啊,沈序这一身整的跟空少似的,这么有型,怎么到他这里就几根带子,还区别对待呢?这东西还没沈序平时戴的领带布料多,跟没穿有什么区别?!   “我穿不了这个。”程也坚决地摇头,把那堆带子扔回盒子里,“这东西能穿吗?”   就在程也站在原地僵持的时候,沈序已经动作利落地脱下了自己的衣服,利落地换上了那套主题制服,甚至还戴上了那顶同款小皮帽。   程也于盐屋瞥了一眼,眼睛就移不开了,沈序穿这身怎么这么带劲……   看只见已经换好衣服的沈序,随手抄起桌上那根闪着幽蓝光芒的电棍,用冰凉的尖端轻轻挑起了程也T恤的下摆,声音低沉,用命令口吻说道:   “去换,一会我要给你检查身体。”   又不是医院检查什么项目,这不是监狱主题吗?   不对,进去前好像确实有检查……程也想起电影里的桥段,脸色瞬间变了。   “我不。”程也紧紧皱着眉头,抱着胳膊不想动,抬头哀求地看了一眼沈序。   这一眼,让他心里咯噔一下。沈序此刻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深邃,嘴角噙着笑,跟平常看他的眼神完全不一样。   一看就是已经入戏了。   最终,在沈序的胁迫下,程也不得不屈服了,一边换,一边叹气,“我真受不了,沈序。”   沈序闻言在他胳膊上敲了敲,“叫错了,你在这里要叫我什么?”   程也不知道该叫什么,就在平常自己喊的称呼里乱喊,既然不是沈序,那就是“老公?”   沈序摇摇头。   “哥哥?”   沈序还是摇头。   “……”那程也真不知道了。   “1107,要叫我长官。”沈序看他是真不知道叫什么,好心提醒道。   “1107是谁?”怎么听起来像他生日。   “你生日,现在是你的代号。”   程也:“……”   自己还有代号呢,整这么高级,但是沈序手里拿的那个亮蓝灯的电棍怎么跟姜尚恩买的电猪棒似的,程也越看眉头皱地越深。   沈序见他总是顶着自己手里的电棍看,怕他担心,安慰道:“这个很安全,没电的,蓝色的是灯。”   程也心里吐槽道,有电那还了得。   见程也换好了本就没几根带子的衣服。   沈序走过去,上下打量着程也。   只见几根带子交叉捆在他精瘦的腰身和胸口前,勾勒出漂亮的线条,大片的肌肤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美丽。   沈序的眼神暗了暗,满意地走近,伸手在那摩挲了一下,低声道:“身上没带什么什么违禁物品吧?”   “没有。”   他都穿成这样了,就算了带了还能往哪藏啊……   “1107,注意用词,带上回禀长官再说一次。”沈序不轻不重地给了他一下。   “……回禀长官,没有。”   “哦,不信。”   沈序指着里面那张束.缚椅,“1107,躺到上面去,我需要仔细检查一下,看看你有没有骗我。”   程也有点打退堂鼓了,但是沈序就跟在他身后,他只能往前走。   “上去吧。”沈序拍拍椅子,招呼程也上去。   程也没见过这东西,不知道怎么躺,就跟躺在理发店里的洗发椅上似的,看得沈序叹了口气,让他起来,头脚调转了一下,发现还不太对。又到桌子上拿了说明书才突然恍然大悟。   程也看着沈序忙碌背影都觉得有点心酸,不会玩就回去算了,把自己晾在这里,他跑去看说明书钻研。让程也替人尴尬的老毛病又犯了。 第60章 你直接罚我吧   沈序折总算把椅子的角度调整对了,程也僵硬地躺在那张椅子上,感觉自己刚才是被放置了。   “手要放这里。”沈序按住程也的手腕,将他的手臂搭在椅子两侧的扶手上,那里有皮质的束缚带。   程也无奈地任他摆布,他看着沈序紧锁眉头,一会儿研究扶手上的卡扣,一会儿又蹲下去看脚踝处的调节钮,还是想笑。   好不容易把程也固定好,沈序终于直起身子,拿起旁边桌上那根闪着蓝色光芒的电棍,在手里掂了掂,目光向程也投了。   “咳,”沈序清了清嗓子,“1107,我再问你一遍,你到底有没有带违禁物品,我现在要开始给你做身体检查了。要是被我查出来……可是会有惩罚的。”   程也摇了摇头。心道,全身上下就这么几根带子,藏没藏你看不见啊。   “说话,别摇头。”   沈序不满地敲了敲椅子。   “……长官,我真没带……不行你就直接罚吧。”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玩这种角色扮演了,但是每次程也都不适应,觉得很尴尬,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一向赏罚分明,要是找到了自然会罚你的,不用着急。”   说着,他用手在程也的耳垂上捏了捏。与其说是检查,不如说是抚摸。   从耳垂滑下,沈序的两只手捏着程也的脸颊,“张开。”   手上还带着手套,程也被冰的不自觉地颤抖,故意咬住了手套的指尖,沈序愣了一下,眼神变暗了不少,任由程也将他的手套从他的手上拽走。   一松口,手套就落在了程也的胸口上,“长官,你手套太凉了,我难受。”   “这是规定,程也,你这是在抗检。”   还规定,王八的屁股吗,说得跟真事似的。程也嘴角抽动一下,但很快就憋了回去,他知道自己要是现在笑场了,沈序肯定急眼。   “嗯,我确实在抗检,长官要罚我吗?”   要不是腿被缚着,程也早就屈起腿来大胆暗示了。   “要罚。”   沈序说完这两个字就拿起手套,狠狠抽在程也的胸口上,挨过的地方一片红。   这一下子把程也抽懵了,不是,真罚啊,他不是要这种的!   沈序看着那片迅速泛红的皮肤,眼底墨色更浓,但动作却出乎意料地轻柔下来。他丢掉那只手套,用手重新覆上。   “心跳很快,温度也很高。”沈序一本正经地低声陈述,指尖顺着程也的锁骨向下,掠过胸膛,在腰腹处流连按压。每到一个部位,他都会稍微用力按一按。   “这么紧张的状态,是不是偷藏违禁品了?”   沈序停下动作,抬起眼来看了他程也一眼。   程也正浑身发颤,只觉得一种酥麻感顺着脊椎往上爬。   “看来表面检查还不够。”沈序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沙哑。“根据规定,需要对内部进行更深入的检查,排查一切可能藏匿违禁品的空腔。”   程也一听这话,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心里暗道不妙。这哪里是检查,这分明是换着花样欺负他。   “我真没藏。”程也替自己辩解道。   就算他藏了,这几根带子他能往哪里藏,别胡闹了……   “有没有,我说了算。”沈序无情地驳回了他的辩解,伸手拿起了桌边的东西,冰凉的质感,在昏暗灯光下泛着冷冷的光。   不知道沈序摁了哪里,程也就跟烤羊排翻面一样,转了半圈,脸朝地了,背对着沈序,刚好方便他检查。   “我*!”   此时一阵天旋地转的程也,不自觉地骂了一句。这什么东西,还能转?这么高级,难怪这么贵。   一听见程也骂这句话,沈序就想起来他程也逃跑的那晚,当时在电话里他留下这两个字就再也没有了消息。   “别骂人。”   沈序俯身靠近,温热的呼吸喷洒在程也的耳边,另一只手安抚性地摩挲着他的腰侧,却在下一秒毫不留情地拿起了旁边的润*剂。“1107,我要开始坚持你这里了。”   冰冷的液体顺着滑落,程也猛地绷紧了身体,在束缚带里徒劳地挣扎。   说到一半求饶的话语被一阵酸胀感打断,化作了破碎的呜咽。   不是检查吗,怎么变成指检了?!   沈序装模作样的左右探了探,程也因为不舒服扭了扭,但是摆脱不掉,只好继续求饶道:“长官,我真的没带,你搜半天了也没有……”   因为脸是朝下的,程也传来的声音闷闷的,听起来像是很委屈。   沈序往前推了推,“万一你藏的深呢,1107,我在认真检查,请你配合。”   沈序的手生得细长,程也并不好过,脚趾一直蜷曲着,显然是在极力忍耐。   “这里有藏东西吗??”沈序坏心眼地按了按,一本正经地问道。   “长官,没有。”程也忍住没翻白眼,没好气地回道。   但沈序没有因为程也说没有,就停手,询问只是为了增加他的羞耻感,游戏的掌控权是掌握在他手上的。再加上他也有点私心,为了报复程也骂他一句就挂了电话,刚结婚就一直想离婚的旧账。   他好像确实挺小心眼的……   意识到这一点的沈序忽然皱起眉头来,因为程也曾经开玩笑说他心眼小,他还挂过脸。   现在想来他确实不该生气,爱一个人,心会变窄不是很正常的事吗?毕竟心就那么大,装了一个人,剩下的空间就小了。   被翻面的程也想不到沈序依旧思考出了这种哲理,不满道:“长官,你手指头是不是要泡浮囊了?”   沈序这才反应过来,收回手,将人翻面。   “1107,我看你并不好受,正好我也不是个好长官,你可以试着贿赂我一下,我就不检查了。”   谁有你精啊,都检查完了吧,又开始不检查了。程也心想还好沈序是从商的,阴险狡诈也无所谓。   “长官,我老公很有钱。”   “我不缺钱。”   “我缺。”   一听到程也又不开始正经回答了,沈序开口道:“可以给你提示一下。”接着看了一下自己的腰带。   程也当下就了然了,仍是故作为难道:“长官,你这样,我老公知道了会打我的。”   沈序嘴角抽动一动,显然是有点忍不住,连忙转过身,肩膀耸动两下,转回来时已然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没事,他不会知道的。”   程也还想给自己争取一下,毕竟每次腮帮子都会很酸,他不是很想做这个活,“万一我老公真的知道了怎么办?”   “你老公不会知道的。”   沈序斩钉截铁道。   “行吧,”程也看他态度那么坚决,知道跑不掉了,索性认栽了,“你先帮我松开我才能贿赂你啊。”   于是被“烤全羊”终于得到解放。   沈序靠在墙边有胳膊撑着,程也跪在地上,用牙去启开皮带。只能说不愧是主题衣服,程也第一次觉得自己如此“牙尖嘴利”,皮带几乎是弹到他脸上的。   虽然不是第一次了,但是在这种环境这种氛围下,程也说不紧张是假的。   沈序低着头,头上的光打下来,被帽檐挡住,落在脸上一片阴影,让他看不真切他的表情。他伸出手,摸在程也后颈上,哑声开口道:“1107,好孩子。”   一句好孩子让程也打了个冷颤,于是在沈序自己要求的个人介绍里又多了一项,从一开始程也的好哥哥,好丈夫,好朋友,变成了程也的好哥哥,好丈夫,好朋友,好爸爸。   又偷偷占他便宜,程也想。   但是想归想,嘴巴占着,没空表达自己的不满,只把沈序的话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了。   好不容易贿赂完,程也揉了揉自己的腮帮子,一脸期待地看着沈序。期待他能给自己行个绿灯。   沈序整理好自己后,看了一眼程也期待的脸,立马把眼神移走,眼珠子一个劲转。   程也看着看着,忽然出感觉不对劲来了。   沈序果然改口道:“我刚才忏悔过了,我还是想做一个好长官的,不能接受你的贿赂。” 第61章 爱河变澡堂   腮帮子还酸胀着的程也听到沈序这么说,一瞬间掐死他的心都有了。   合着好话歹话都让他说了,爽完了开始想当好人了?脸皮之厚,程也觉得他不去搞工程建筑简直是浪费了。但凡秦始皇身边站的是沈序,也不用费劲巴拉地造长城了,一个沈序足矣。   “你真觉得你是好长官吗?”程也咬牙切齿地问道。   脸不红心不慌的沈序几乎没有犹豫,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是啊。”   迷途知返怎么不算好?他刚才不是已经在心里反思了自己小心眼、记仇的旧账,这怎么不算?   如此理所当然的态度,程也一时竟无言以对,只好无奈问道:   “所以我们到底做不做?”   他轻轻揉着发酸的腮帮子,只想赶紧结束这场闹剧。   对于角色扮演的游戏,程也一向无感,高羞耻感让他感觉浑身不自在,偏偏沈序最喜欢,还没有剧本非要玩即兴表演,不陪着演还不行。   “你想要了?”   沈序说这话的时候,并没有动作,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副模样明显是没过够戏瘾,还想再加加码。   “嗯……”程也违心地点了点头。   毕竟比起这种要命的即兴表演,他宁愿被狠狠*一顿,那样至少他是爽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尴尬地在这听沈序自我标榜“好长官”。   听见程也大大方方承认想要自己,沈序自然高兴,但他还是强压下要上扬的嘴角,拒绝了。   “不行。”   “为什么?”   程也真就不明白了,这都玩多久了,流程走到这一步,沈序还没够?那也该适可而止了吧……   “没有为什么,不行就是不行。”沈序一脸严肃,“我们要按流程来。”   “那流程是什么?”程也没好气道。   换指定衣服,做身体检查,贿赂贪心的长官,他都一一照做了,按照一般的剧情走向来说,往后不就是长官接受贿赂,然后狠狠“惩罚”自己了吗?   沈序却说流程不是这样的。   可不是这样的,那是什么样的?   “还有审讯环节。”沈序好心地解答,并且贴心地指了指里面的区域。   顺着他的手,程也的目光往后面探过去。但是被前面的东西挡住了,只能看到有一个被黑色围栏围起来的地方,放了一把椅子。   这不会就是“审讯室”吧?程也心想。但怎么这么简陋啊?   可等他跟着沈序过去的时候,他就不那么想了。虽说审讯室只有一张带束缚带的椅子和一张桌子,显得有些简陋……但是对面那一整面墙的架子上,琳琅满目的工具一点也不简陋。   各式各样的审讯用具码放得整整齐齐,在本就昏暗的灯光下看起来更吓人了。程也越看,眉头就皱得越深。   察觉到程也的目光一直落在那些工具上,沈序抬起下巴,指了指那张椅子,示意他坐过去。   见沈序又开始命令自己,程也习惯性想开口讨价还价,就被沈序一下子捏住嘴唇,“1107,别和长官讨价还价,这里不是菜市场。”   沈序显然已经对程也那点小心思了如指掌,已经预判了程也会讨价还价,根本不给他开口耍滑的机会。   沈序捏着他的嘴,程也没法反驳,难得乖巧地坐了上去,任由沈序将他固定好。   可能是审讯椅的构造比较简单,沈序动作很快,几下就把程也绑在了椅子上,完全不见刚才搞不懂束缚椅的玩法,半路去看说明书的心酸模样了。   被绑在审讯椅上的程也只觉得这年头钱还是不好赚的,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前几天拿了沈序的钱,今晚就得在这里被他“严刑审讯”。   “想什么呢?”沈序的声音在头顶响起,紧接着,他便感觉到一阵冰凉,有人拿皮拍子敲了敲他的膝盖。   程也低头一看,沈序不知道什么时候取下了架子上的工具。   那是一把长柄的黑色皮拍,手柄是金属质地,拍面是皮革,上面还支棱着几根黑色的羽毛。拍在身上的时候有点疼,但因为羽毛的存在,又带点痒,挨着有点折磨人。   “我在想,沈总的钱未免也太不好赚了。”程也因为有点紧张,调侃了一句,试图缓解一下眼下尴尬紧张的气氛。   岂料沈序根本不接茬,手中的皮拍在程也腿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板着脸道:“1107,要叫我长官,重新来。”   程也:“……”   “……长官。”   算了,你开心就好。   程也还是第一次见识到沈序的官瘾原来这么大。   听见程也听话地更正了对自己的称呼,沈序手中拿着的皮拍子从他腿上离开,随即,又用拍子上柔软的羽毛顺着程也的脸颊缓缓滑过,一路滑到他的锁骨上,又沿着胸膛滑,若有似无地在胸口打着转。   程也本就敏感,被这么一弄,浑身都轻微战栗起来,忍不住扭动几下,试图躲避那恼人的痒意。但人已经被牢牢绑在审讯椅上,这番挣扎除了让皮制束缚带更深地陷进皮肉里,几乎全是徒劳。   “别弄了,沈序,很痒……”程也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求饶的意味,喘息着说道。   话音刚落,一声清脆的“啪”就在寂静的房间里炸开。沈序手腕一翻,皮拍子那冰凉光滑的皮质拍面,猝不及防地落在了程也的大腿内侧。   程也猝不及防,痛呼出声,那条白皙的腿上瞬间浮现出一个清晰的红印子,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沈序对他的脏话充耳不闻,皮拍子继续往上滑,在那两颗周围打着转,一直吊着程也的心,却不落下拍子。   这个地方程也是真有些害怕被了,再加上沈序一直用拍子打转转,就是不落下,让程也心里七上八下的。   憋不住气的他还是放软了语气,讨饶道:“老公,你别打这,太疼了……”   沈序动作一顿,低头看了他一眼,倒是没纠正程也对自己称呼,反而抛出了一个问题:“你坐上车走的时候,有没有因为我后悔过?”   程也愣了一下,如实回答道:“有。”   “没骗我?”沈序手中的皮拍子轻轻点在他胸口的位置上,有些威胁的意味。   “没有,我没骗你。”   程也叹了口气,虽然他容易脑子一热,冲动做决定,等冲动劲儿一过,才开始后悔。但那时候木已成舟,后悔也来不及了,他总不能再坐车回去吧,那不是自投罗网吗?   “那你离开我的这一年里,有没有想过我?有没有想回来过。”沈序追问道。   “有。尤其是看到热搜说你要联姻的时候,我根本睡不好觉。虽然我心里清楚你不可能同意,但我心里还是难受得要命。”   就他自己那个不熬夜也能睡到中午头的睡眠质量,也有因为想念沈序整宿整宿,翻来覆去睡不着的时候,程也就知道自己这辈子要栽在沈序身上了。   而且自从他把过去摊开来讲之后,就觉得没什么不能跟沈序说的了。他也不再信什么忧郁鸡汤了,什么思念无声,爱意无声,既然嘴巴能说话,不就是用来告诉对方自己多在意多爱他的吗?   听到程也这么直白的回答,沈序心里的芥蒂明显消了不少,连带着握着皮拍子的手都松了些力道,脸色也好了不少,甚至有点害羞了,“那你是从什么时候爱上我的?”   结果这句话还真把程也给问住了。   沈序是程也唯一的初恋,在此之前,他没跟任何alpha、beta或是omega谈过恋爱。最初接近沈序,他的目的也根本不是谈情说爱,纯粹是想搞点钱应急。结果两个人待着待着发现对方越来越对自己胃口。   程也觉得沈序这人实在太好了,长得帅,出手大方,除了爱咬人,还咬得特别疼以外,简直是完美老公。   等程也自己回过神来的时候,他早就已经深陷爱河了。至于具体是哪个节骨眼上掉进爱河去的,他还真记不清楚了……   毕竟感情这东西不是做买卖,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必须算得清清楚楚。它说不明白,也解释不清楚。   所以面对沈序的追问,程也真的答不上来。   结果沈序不乐意了,刚才脸上的和颜悦色一扫而光,抬手毫不留情地甩在程也胸口上,还专门对着其中一颗豆,明显是存了坏心思。   “我*!沈序你差点给我豆打掉了!”   这地方果然疼!   剧烈的疼痛让程也倒吸一口凉气,再也顾不上什么角色扮演,怒骂出声,“我只是不知道具体时间,又不是不爱你!你能不能讲点道理?”   沈序上前,用指尖刮了一下,忍着笑安慰道:“没掉,还好好长在你身上呢。”   程也闻言,瞪他一眼,反问道:“那你呢,沈序,你什么时候爱上我的?”   沈序当时接纳程也的目的也不单纯,他就是想拿程也当挡箭牌气他干爹。结果也跟程也一样,两个人待着待着,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嘴都要亲烂了,爱河都要变成他俩的澡堂了,两个人才发觉自己对对方的心意。 第62章 给好孩子的“奖励”   沈序跟程也一样,面对这个问题也是一脸茫然,根本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他略显心虚地搪塞道:“我比你早。”   比我早?程也皱起眉,满脸写着不信。他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爱上沈序的,沈序倒先知道了?这怎么可能,别开玩笑了。   “你这不是也不知道吗,那你凭什么打我?!”程也愤愤不平,他是真觉得委屈。他对打人和被打这种事毫无兴趣,也不想了解这到底是个什么怪圈子,他顶多也就是豁出去陪沈序玩玩角色扮演,意思意思一下得了。要是沈序再敢打他一下,他是真要翻脸了。   “那我等会少打你一下。”沈序想了想,最终给了他这个说法。   程也显然对这个回应极度不满,没好气道:“差不得了沈序,你再打我我真要生气了。”刚才那一下,疼得他差点以为自己那颗豆被抽飞了。   “好,最后几个问题,你回答得好,我就会给你‘奖励’。”沈序采纳了他的意见,开口道:“你现在最爱的人是谁?”   “你。”   “你最好的朋友呢?”   “还是你。”   “我是你什么人?”   “是我老公。”   “姜尚恩和我掉水里你救谁?”   “救命。”   这句一出来,程也跟沈序都愣住了,两个人面面相觑,还是程也先开口,“看我干什么啊,我不喊救命喊什么,你们俩都会游泳,就我不会。”   何必难为他个旱鸭子呢,程也心想。   一连串的问答,程也回答得毫不犹豫,字字句句都落在沈序的心尖尖上。听得沈序心猿意马,嘴角压不下去了,再也维持不住“冷面铁血s”的长官架子,上前替程也解开束缚带。   “1107,我对你的回答还算满意,现在要给你‘奖励’。”   以前听到“奖励”这种词,程也还有点害怕,但现在完全就是解脱,甚至特别配合,一把拉住沈序的手就往床的方向拽。   不料他转身他却拽不动沈序。程也看着原地不肯走的沈序,脸色瞬间又难看了几分,不可置信地问道:“你不会……想在这‘奖励’我吧?”   疯了吧?   程也瞥了一眼椅子前面那张摇摇欲坠的小木桌,心里一阵无语。他跟沈序也不是没试过在桌子上,就在办公室那张大办公桌上就有过一次,那时候程也躺上去感觉跟张硬板床似的。但眼下这张桌子可跟办公室那张不一样,结构简单,板材单薄,感觉晃两下就得散架。   “算了吧,”程也拉着沈序的手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别到时候桌子塌了,临走还得赔人家一张桌子钱。”   “我配得起。”沈序淡淡道。   “这不是赔不赔的起的事……”   话音未落,沈序攥紧程也的手,将人一下子拉进怀里,脸朝下按在桌子上。随后只听见“咔嚓”一声,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副闪着银光的手铐,利落地将程也两只手固定在背后。   因为刚才已经被仔仔细细“检查”过了,后面那几根碍事的带子往旁边一拽,沈序便毫无阻碍地进去了。   程也紧紧皱着眉头,脚趾都因为来得突然而不适地蜷缩起来,嗓子里没忍住漏出一声短促的呜咽。   怎么进来也不提前说一声,这么突然……   但是并不痛,毕竟刚刚被“检查”过,跟他自己扩得时候差不多。   不过程也转念一想,还是别提前打招呼比较好。他一想到沈序一本正经地跟他说:“Hello,我现在要进去了。”他就想笑。   程也想象着那个画面,在沈序手下笑得肩膀一耸一耸的,桌子都跟着轻微震动。沈序还以为是他疼了,将人费力地掰过来想亲亲安慰一下,结果就看到一张笑得正开心的脸……   于是他狠狠用力,桌子顿时猛烈摇晃起来,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程也再也笑不起来了,所有的笑声都化作了细碎的喘.息。   沈序一手撑着摇摇欲坠的桌子,一手勾着手铐防止程也乱动,因为太过于用劲,鼻子和额头都冒出了细汗,眼神却灼热得仿佛要将程也生吞了一样。   他故意没去扶程也的腰,就让程也像簸箕里的豆子似的,在他和桌子之间毫无章法地被撞来撞去。   这种腰上没有任何支撑的颠簸最为磨人,没一会程也额头就开始冒虚汗了,腰也酸得厉害,腿又软又麻。   他已经有点站不住了……   桌子还在继续晃,吱嘎作响,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了。   程也已经开始崩溃求饶了,“沈序,我,我站不住了……”   经过几番颠簸,程也的腿已经抖得像筛糠一样,但是他动弹不得,只能苦苦哀求,“真的,我没骗你,我真的站不住了……”   沈序瞥了一眼桌下打着剧烈颤抖的腿,轻轻“嗯”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但是没有任何要帮程也的意思。   “老公,我求你了,我真站不住了,我难受……”程也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我知道了。”沈序应道。   句句有回应,句句没着落。程也真有点急眼了,这分明就是在折腾他。   光知道知道,你知道就让我下来啊!嗯嗯昂昂的,就是什么实质性的帮助也不给。   “答应了就让我下来啊……”   程也着急开口,声音明显听出比刚才已经哑了不少。   但沈序这一次连回应也没有了,只是将程也的腰勉强扶正,“1107,你有什么事可以打报告。”   程也真要给沈序跪下了。一是他真的站不住了,二是他真服了沈序了,这种要命的节骨眼上,他居然又演起来了?!   程也眼角上的泪还湿润着,混着汗水,哑着嗓子,“长官,我真的站不住了……”   程也话音未落,只觉得腰间那股支撑的力道猛地撤去,沈序竟然往后退了半步。   失去了前方唯一的依托,程也就像被抽走了脊梁骨一样,软绵绵地瘫软下去。手铐勒着腕骨,让他无法用手撑地,只能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整个人滑落下来,跌坐在地板上。   桌子不高,倒也没摔疼,程也只觉得浑身酸软得厉害,连蜷缩起来的力气都没有。更让他感到不好意思的是,那些东西失去了阻挡,正慢慢地淌了出来,在地上洇开一小片湿漉漉的痕迹。   沈序俯下身,将十分狼狈的程也打横抱了起来。   “地上太凉了。”   程也撒娇一般,顺势把脸埋在沈序的颈窝里。   陪着沈序闹腾了半宿,又是束.缚椅又是审讯桌,现在终于能回到那张柔软的大床上了。   程也用手背胡乱蹭了蹭眼角的泪,视线清晰了不少。   他现在的姿势是趴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小腹还残留着刚才桌沿磕碰的红痕。   他抬起头来看向沈序,等那人发话,毕竟刚才在桌子上那通折腾,沈序没有标记他,应该是还没结束,而他自己也觉得确实没爽够,像是被潜移默化了,不被咬着腺体标记,他总觉得不满足。   但是刚才在桌子上很不舒服,因为那张桌子小不说,还不稳当,硌得他腰腹生疼。   “要不……就这个姿势继续吧。”程也转过头,又闷在枕头里建议,声音闷闷的,“后背位挺好的。”   主要是省劲。   他心里盘算着,趴着不用动多费劲,全看沈序发挥,也不用费力气去迎合。反正这姿势他也熟,怎么折腾都挨得住,总比刚才在桌子上悬空着强。   “好。”   沈序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意外地干脆。他大概也看出了程也确实累得不轻,毕竟刚才程也那双腿抖得跟筛糠似的,再折腾下去怕是真要抽筋。难得发了回善心,没再刻意刁难,慢慢地俯身覆了上来。   程也刚松了口气,刚想调整个更舒服的趴姿,没想到沈序刚进入没多久,忽然伸手抓住了还铐在他背后的双手,借着力道猛地将他整个提了起来!   程也猝不及防,惊呼一声,整个人被沈序从背后牢牢锁在怀里,变成了坐姿。这个姿势……几乎是瞬间就到了最要命的那一处。程也瞬间瞪大了眼睛,眼前一阵发黑,恍惚间觉得自己真的要被对穿了,小腹泛起一阵酸麻的痉挛。   “不行,不行……”   程也嘴里一直念叨着,声音都走了调,说得话支离破碎。但是手铐勒着手腕骨,让他无处着力,只能无力地靠在沈序怀里,随着撞击无助地颠簸。   “换个姿势……老公,我真受不了……”程也艰难地开口,感觉五脏六腑都要被挤到一处去了,这种感觉让他头皮发麻,连脚趾都死死蜷缩起来。   沈序非但没松手,反而收紧了环抱的手臂,让两人离得更近……   “刚才不是你自己选的后背位吗?”沈序亲着他的耳垂,声音里带着笑意,气息地喷在他的颈侧,让程也感觉耳边痒痒的。   ……   两个人翻云又覆雨了一整晚,最终,还是沈序在程也早已红透的后颈腺体上,留下了好几个鲜红的标记,两人才草草结束。   第二天程也是被窗外刺眼的阳光晒醒时,浑身像是被重型卡车碾过一样酸疼。他刚一动弹,身边的沈序就伸手把他捞回怀里。   “醒了?”沈序的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听起来心情极好。   “醒了,但是浑身疼。”   程也没好气地推开他,挣扎着爬起来找衣服。昨晚最后那几下简直是要了他的命,他现在走路腿都是抖的,颤颤巍巍穿上衣服,又颤颤巍巍走进卫生间。   洗漱完毕,两人驱车离开酒店。车子平稳地行驶在路上,程也靠在副驾驶上依旧昏昏欲睡,经过昨晚,他感觉屁股底下像是长了钉子,尖头那端还是冲着他的,怎么坐都不舒服。   这时沈序像是想起什么来了,把手机丢给程也,“对了,帮我写个好评,朋友开的店。”   程也眼皮都懒得抬,接过手机,看着那个主题房间订单,撇了撇嘴,不情不愿地敲下一句话,给了个好评。   “写完了。”程也把手机丢回给沈序,又开始闭目养神。   沈序握着着方向盘开车,也没看手机,只是随手把它扔在了档位旁边的储物格上。   谁知车刚开了不到五分钟,沈序的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   程也看了一眼正在专心开车的沈序,又看了看那震个不停的手机,主动拿过手机,迅速按下了接听键,然后立马把手机贴到了沈序的耳朵边上。   电话那头先是沉默了两秒,随即爆发出一阵极其猖狂且欠揍的笑,笑得程也都能透过听筒感觉到那股剧烈的震动。   “沈序,这好评是你自己写的吗?”   程也听着对面那阴阳怪气的调侃,忽然有点心虚。   还没等沈序反应过来对面在说什么,程也装作手滑,慌乱中点了几下屏幕,一下子给电话挂了。   “哎呀,点错了,不小心给挂了。”程也干笑着,“还要给他回过去吗?”   沈序感觉到了不对劲,没回答会不会电话的事,反而挑眉反问道:“你好评写了什么?”   “就……随便写了写啊。”程也眼神飘忽不定。   沈序没再追问,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也没再说话。   车子一路开回了家。一进门,沈序就打开手机,点开那个评价页面。   程也本来想去倒杯水,见沈序低头看手机,脚步一顿,也凑了过去。   只见沈序点开那条最新评价,只见那条评价赫然写着——   【很好的主题房间,老公兽性大发,*得我很爽,下次还来(赞)(赞)(赞)】   而在这条评价下面,点赞数已经飙升到了惊人的999+,评论区更是热闹非凡:   【不是,哥们儿你就水灵灵这么说出来了?】   【不信,有视频吗,看看多爽?】   【打卡,下次跟对象一起去。】   【这种评价也能发,商家水军吧?连张图也没用。】   【那个主题啊,这么爽?我看主题有好几个,不知道买哪一个(真心求问,非钓鱼)】   【我看怎么还购买过两次……真让你俩玩高兴了】   “从官号那边过来的,打卡。”   程也看见下面一长串调侃的评论,惊呼道:“我去!点赞这么高了?哪来这么多人啊?不会被人截图发视频了吧?”不然他是真想不出来这么多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他拿过沈序的手机,搜索这个酒店的名字,发现这个酒店官号还真把他那条评论给截图发视频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充流量了,点赞已经很高了……   程也这下子是真有点尴尬了,他就是想跟沈序闹闹,没想到会被人围观这条好评……   再加上本来他就很容易替别人尴尬,自己就更不用说了。   “你快让你朋友把视频删了,太尴尬了……”   沈序倒不是多介意,反倒是高高兴兴地安慰道:“没事,评论匿名的,他又不知道你是谁。”   “不行,太尴尬了。”   程也越想越尴尬,还是接受不了,连忙把刚才的好评删了。   结果刚删不久,沈序朋友的电话又打过来了…… 第63章 把胯坐青   电话那头,沈序的朋友不满地控诉:“沈序!你怎么把评论给删了啊,我正引流呢,你评论一删,我视频底下打卡的、问主题的都跑了,我还指着这条评论上个小热门呢!”   程也在旁边听着,忍不住嘲讽地“切”了一声,嘀咕道:“还引流呢,这视频过一会儿就该被举报涉黄给下架了。”   再说了,删了就删了,他跟沈序开房又不是没花钱,还以为朋友能打折呢,结果一点折扣没有,全价付款就算了,还差点被当成免费广告牌,拿自己那条丢人现眼的评论引流。   并且那酒店价格贵得离谱,程也当时看见那个价格都肉疼。这个价位,引流来再多人也没用,该倒闭早晚得倒闭,谁家好人天天花那么多钱开房玩角色扮演?有钱人又不是地里的大白菜,一茬接一茬的。   后来,这件事果然如程也所料。那家主题酒店因为定位过于高端,单价昂贵、目标人群小众,加上后续运营跟不上,很快就经营不善倒闭了。   沈序把这事跟程也说的时候,语气里还带着几分遗憾:“那么多主题,我们才试过两个,早知道会倒闭这么快,当初就该都试一遍。”   程也撇撇嘴,不解道:“不倒闭才奇怪吧?价格那么贵,又不是什么生活必需品,谁家好人天天去哪里?有钱人也不是遍地都是,而且……那主题也太奇怪了……”   正常人谁玩那个啊?   其实刚开始听到酒店倒闭的消息,程也就在心里暗自松了口气。庆幸以后再也不用被沈序抓着去玩尴尬的角色扮演了。   沈序敏锐地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试探:“怎么感觉你好像还挺开心。”   “我哪有?!”程也心里一惊,连忙心虚地找补,“我这是觉得挺可惜的,毕竟现在年轻人创业不容易,他回家会不会挨骂啊?”   “不会,”沈序脸上没什么担忧,“他投资了十几个项目,这个主题酒店只是其中之一,而且他家里本来就有钱,亏了这点钱没人会说他的。”   程也一时语塞。   也是,他都忘了,沈序这么有钱,身边的朋友估计也都是些富N代,创业对他们来说更像是一种游戏,自然有人兜底,根本不怕失败。他刚才那点多余的同情,就是杞人忧天。   “不过,”沈序话锋一转,“他前两天跟我说,他投资的牌子卖的不错,最近又研发了一些新产品,觉得挺好玩的,给我寄了些过来,估计今天就该送到了。”   听到这话,顿感不妙的程也瞬间警惕起来,“什么产品?不会是**用品吧?”   沈序只是笑了笑,没说话,但那表情分明就是默认了。   程也直接炸了:“他就不能投资点正经东西吗?十几个项目,没一个正经的?不行让他回家继承家业去吧,我看他也没什么创业天分。”   沈序无奈地耸耸肩:“他家里……就是做**用品起家的。”   程也:“……”   怪不得会开主题酒店呢,自己家族产业分支啊。   “那……祝他成功吧。”   两个人刚说完,门外就适时地响起了门铃声。   快递速度很快,走得是空运,眼下就已经送到了。   程也走到门口,看着快递员搬进来的那个一米多长的长方形箱子,陷入了沉思。   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儿?!这么大个儿?   “那我拆开了?”程也抬头,用眼神询问沈序,他现在心里好奇得要命,到底什么**用品能做这么长?这尺寸也太猎奇了吧?还是他想多了,只是盒子长?   “拆吧,我去给你拿小刀。”沈序见了那长盒子倒是很淡定,从桌上摸出美工刀,递给程也。   锋利的刀片丝滑地划开胶带,箱子应声而开。程也怀着一种“开盲盒”的复杂心情,伸手往里一掏,摸到一个软软弹弹又冰冰凉凉的东西。   他用力一拽,一条配色粉嫩可爱,造型栩栩如生的章鱼足,被他从箱子里给拽了出来!   那东西不知是什么特殊材质做的,手感极其柔软Q弹,上面还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细小吸盘,看得人san值直掉。   沈序也愣住了,眉头紧紧皱起,拿起手机看了看聊天记录里的图片,疑惑道:“图片上看着没这么大啊,我以为是很多个小的放在一个包裹里了。”   程也一言难尽地看着怀里这条猎奇的“章鱼足”,感觉自己的三观受到了冲击。他毫不犹豫地把那东西塞进沈序怀里,语气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沈序你自己看看,猎奇不猎奇?而且还挺沉的。”   沈序抱着那玩意儿,只觉得触感怪异,毫无美感不说,更别提什么实用性了。这东西,竖着放不住,横着又占地,除了满足极少数人的小众猎奇爱好,实在想不出有什么用。他当机立断:“我去扔了。”   “别啊。”程也连忙拉住他的手,眼珠一转,想到了什么,“扔了多浪费。我挂二手平台看看,万一有人就喜欢这种猎奇东西呢?”   沈序眉头皱得更紧了,心道到底谁会花钱买这种东西?   程也立刻掏出手机,打开二手平台,对着那章鱼足“咔嚓”拍了几张照片,然后打开识图功能,想搜索一下类似的商品做个参考定价。   搜索结果跳出来的瞬间,程也愣住了,眼睛瞪得溜圆,震惊地脱口而出:“我的天,这东西要好几千?!”   “不过倒也是,”程也自己说服自己,“**用品本来就贵,更何况是这种尺寸的,光材料费就不便宜了吧?”   “还是扔了吧。”沈序一想到新家里要摆这么个东西,心里就难受。而且就几千块钱,还不够他费劲打包的。   “我知道你有钱,”程也瞪他一眼,警告道,“但别太败家了。几千块呢,又不是大风刮来的。我先挂着,能卖出去最好,卖不出去再扔也来得及。”   于是,在程也的坚持下,那条猎奇的章鱼足,暂时获得了在家里的安置权。   但是时间一久,加上别墅太大,杂七杂八的东西又多,程也和沈序很快就把那条诡异的章鱼足抛之脑后   后来,精心准备的新家终于装修完毕,可以入住了。搬家那天,程也指挥着工人师傅们打包搬运。   他总害怕落下了什么,一股脑全带过去了,,章鱼足混在其中,顺手就和其他东西一起,囫囵塞进了运送的货车。   等到了新家,程也开始拆箱整理。然而,当他打开一个贴着“杂物/待处理”标签的大纸箱,拨开泡沫纸和防撞膜,再次对上那条章鱼足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太阳穴都开始突突地跳。   “这东西怎么在这儿?”   沈序也在不远处拆箱子,听见程也叹气,放下手里的东西走了过来。顺着程也的目光看向箱子,他先是一愣,随即眉头拧起,表情和程也如出一辙,满是“这东西怎么阴魂不散”的嫌弃。   “你怎么把这个也带过来了?”沈序语气里带点无奈。   程也觉得冤枉死了,立刻梗着脖子反驳:“不是我!估计是被人顺手给搬过来的。”   沈序也觉得大概率是工人搞错了。他揉了揉眉心,当机立断:“算了,等会儿跟其他要扔的垃圾一块处理掉吧。新家别放这个,不好看。”   他没把“晦气”说出口,换了个更温和的词。   程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嘴。   沈序多了解他,一看他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就知道程也财迷病犯了。毕竟是好几十张红票子,挂二手平台还没卖出去就扔了,程也心里估计在滴血。   “这么不舍得?”沈序挑了挑眉,靠近一步,语气忽然变得有些玩味,凑到程也耳边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那今晚就给你用,要是好用我就留下它。”   程也先是一愣,随即头皮发麻,浑身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他猛地转头看向沈序,只见对方脸上挂着一种“我在跟你好好商量”的表情。   但这种玩笑可开不得,那章鱼足的尺寸,程也光是想想就觉得尾椎骨发凉,这跟刑具有什么差别,真要用了,他怕不是要被当肉串似的,给串起来。   “老公,别开这种玩笑。” 程也果断捡起那条吓人的章鱼足,看也没看,就把它扔进了专门堆放废弃包装垃圾堆里。   随后把家里闲置的物品都发到了二手网站上。   原本这条章鱼足扔了就扔了吧,结果其他闲置发上去后,连带着这条忘了下架的章鱼足的链接也跟着有了推流。   有人私信问程也能不能小刀一下,他想要收来当藏品。   看到早已被扔进垃圾桶的章鱼足迎来了懂他的人,程也气得半夜给沈序的胯坐得硌青。   “他早不问晚不问,东西都扔了才问。”   接着又怪沈序,“要不是你当时威胁我断舍离,我就赚钱了,都怪你,你非让我扔了干什么?”   沈序的手扶着他的腰,只觉得今晚的程也跟打了鸡血一样,声音沙哑道:“你挂的多少钱?”   “6666。”   他觉得这个数字吉利。   沈序伸手拿过手机,在后面多摁了个零给程也打了过去,安慰道:“好了,别生气了,只能说确实没缘分。”   看到钱到账了,程也心里的气顿时消了大半,没有一口气梗在胸口上了,程也的腰忽然感觉酸了,连带着动作也放慢了不少。   这下子轮到沈序不满了,他拍了程也一下,催促道:“我不是刚投了币,你怎么就不动了?别偷懒。”   程也闻言,觉得好笑又无语:“我又不是摇摇乐。”接着滑落下来,卷进毯子里,可怜求饶道:“我太累了老公,刚才生气没感觉,现在不生气了冷静下来,才觉得腰要断了。”   沈序伸手捞人,但是程也扭来扭去躲着他,只让沈序捞到了毯子。 第64章 你的奖励我承受不起   好不容易捉住了程也,沈序一把将人提溜回怀里,佯装责怪道:“躲什么?”   程也立刻化身无骨动物,软绵绵地往沈序怀里一倒,额头抵着他的肩膀蹭了蹭,声音也拖长了,带着浓浓的疲惫:“我真的累了……我感觉我年纪上来后,就有点力不从心了。”   沈序被他这话逗笑了,手指在他腰侧不轻不重地捏了捏,又顺势滑到他两肋,轻轻挠了几下,调侃道:“你的时间怎么过得跟别人不一样?这才多久,就‘年纪上来了’?”   “哎!别挠!痒啊!哈哈哈哈哈哈……”   程也最怕痒,一下子在他怀里扭成了麻花,一边躲闪一边反击,也伸手去挠沈序的腰腹和腋下。   两个人你来我往,在床上滚作一团,谁也不肯先认输。   直到“咚”的一声闷响,打闹声才戛然而止。   程也捂着后脑勺,整个人已经从床上滑到了地板上,眉头紧紧皱起,嘴里倒抽着凉气。   沈序脸色一变,连忙跟着下床,语气里尽是掩不住的焦急:“疼不疼,磕到哪了?我看看。”   他伸手想去查看程也的后脑勺。   不料,就在他靠近的瞬间,程也那只原本捂着脑袋的手突然发力,猛地推在他胸口上!沈序猝不及防,加上本就重心不稳,被推得一个趔趄,仰面倒回了床上。   “兵不厌诈,我赢了。”   程也得意地宣布,一个利落的翻身就压在沈序身上。刚才是装的,他是故意滑下床的,就是为了阴沈序一把。   于是沈序被他压在身下。   他看着程也那副狡黠又得意的模样,又好气又好笑,伸手在他屁股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赢了也没奖励,下来。”   “谁要你的奖励了,”程也撇撇嘴,动作麻利地从沈序身上滑到一边,大字型瘫在床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我现在浑身上下疼得跟被人打了十顿一样,你的‘奖励’我可承受不起。”   毕竟当时在酒店里,沈序说给他奖励,结果是一顿飞天大*,所以这奖励他不要也罢。   “哎,沈序,”程也忽然想起什么,侧过头看向身边的人,语气里带着点疑惑,“你跟那个乔家omega的婚事黄了之后,怎么没见你干爹来闹腾呢?按他那个性格,不把天翻过来,也得来家里指着鼻子骂我一顿吧。”   比如什么“狐狸精勾引我儿子”,“搅黄我老沈家的好婚事”,“没脸没皮的beta”之类的。   结果什么消息也没有。   可能是当时程也跟沈序说开和好之后,日子过得太顺遂,太平静了,加上新家装修,搬家这种大事,程也都快把那老东西给忘了。   这会儿闲下来,才觉得不对劲。   沈序闻言,脸上的轻松淡去了一些,开口道:“住院了。”   “住院了?”程也一愣,撑着胳膊坐起来一点,“什么时候的事?什么病啊,严重吗?”   “大概几个月前吧,”沈序回想了一下,“高血压,加上年纪大了,有点急火攻心,引发了一些并发症,现在在医院住着。”   几月前?那不就是跟乔家的婚事彻底没戏之后不久吗?程也心里琢磨着,看来这老头真是气性太大,硬生生把自己给气进医院了。就为了一个那么离谱的联姻对象,至于吗?   他实在无法理解,也觉得很不值当。   而且那乔家omega的开的条件那么诡异,这老头子居然看都不看就替沈序答应,简直是胡闹。   “那……我们需不需要去医院看看?”程也迟疑了一下,虽然心里一百个不情愿,但毕竟是沈序的干爹,表面功夫似乎还是要做一下的,于是不情不愿地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不去。”沈序回答得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该送的东西,该安排的,都安排好了。补品、保健品、我让人送过去了。还给他请了两个金牌护工,二十四小时轮流看护,就伺候他一个人,这还不够吗?”   沈序顿了顿,看着程也,“更何况以他的性格,哪怕躺在病床上吊着水,看到你也得骂上两句。我何必带你过去找骂?”   就算必须要去探病,他也不会带上程也的。   这么为自己着想?程也越想越感动,看着沈序那张脸,真是越来越想亲一口。   “行。”   见没有让自己去医院探望老头的心思,程也明显松了口气,重新躺了回去,小声嘀咕,“那……希望你爹他人没事。”   接着又补上句,“算了,不聊他了。”   聊多了谁都不开心。”   沈序“嗯”了一声,伸手将人揽进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声音很温柔:“不说他了,说说你妹妹吧,她一个人在医院住不孤单吗?我们抽个空去看看你妹妹吧,我还没见过她。”   程也的身体一下子僵住了,他思量着,以沈序的能力,既然能查到他过去的一切,怎么可能不知道他妹妹在哪家医院?现在才提出来要去看看,可信度简直不足百分之一。   不过,他也没戳破沈序这份体贴。   察觉到程也目光的古怪,沈序低下头,鼻尖蹭了蹭他的额头,轻声问:“怎么了,这么看我?”   “看你好看还不行吗。”程也仰起脸,飞快地在他唇上亲了一下,然后才顺着沈序想看看自己妹妹的话往下絮絮叨叨地说起来。   “去可以,但是你去的时候,说话一定要小点声,我妹妹心里有创伤,胆子特别小,陌生人或者声音稍微大一点,她就容易受惊吓,会把自己藏起来,或者一直哭……”   他像个不放心孩子第一次出门的家长,事无巨细地交代着妹妹的情况——她喜欢什么东西,讨厌什么声音,什么情况下会藏起来不见人……   沈序仔细地听着,一条条记在心里。   几天后,沈序安排好了时间,亲自开车,带着程也去了那家医院。买了些吃的喝的,还有些小孩喜欢的玩具一类的。   路上,程也有些无聊,反复翻着沈序带给妹妹的礼物。   他摸着几本书,单独提了出来,皱着眉头问,“怎么还有课外书?她不爱看书。”   “你怎么知道她不爱看?上次我看你妹妹枕边放着有书,我就把这一系列……”   沈序话说到一半,忽然不说话了。   程也把书塞回去,笑道:“怎么不说了,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吧,你早就去过医院了,还骗我说没有!”   沈序发觉说漏嘴了,也照样脸不红心不跳,强行辩解道:“隔着门看过一眼。”   程也叹了一口气说,“这么远还好,你进去看她,她也躲你……她怕生人,有时候她认不出我,也会躲着我。”   当他们走进那间独立病房,看到坐在窗边安静地看着外面树叶的女孩时,程也走过去,轻声唤她的名字,女孩却只是木然地转过头,看了程也一眼,眼神空洞而陌生,随即像是被什么吓到一样,猛地瑟缩了一下,用力抱紧了怀里的玩偶,将脸深深埋了进去,身体甚至开始微微发抖。   程也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伸出去想摸摸妹妹头的手,也尴尬地停在了半空中。他默默地收回手,转过身,对身后有些错愕的沈序勉强笑了笑,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压低声音解释道:“不怪她,她本身就不记事,后来脑干又里长东西,开颅取后又有后遗症,经常断片忘事。估计她今天估计是没想起来我是谁,所以有点怕生。再加上你是Alpha,她对Alpha信息素很排斥,有很深的心理阴影,所以反应会大一点。她现在就很害怕了,我们先出去吧,别吓着她。”   沈序看着他强作镇定的侧脸,心里一阵刺痛。他放下手里的礼物,轻轻点了点头,揽着程也的肩膀,转身离开了病房,小心地带上了门。   直到走到走廊尽头,沈序才停下脚步,转过身,将程也轻轻拥进怀里,手掌安抚地拍着他的后背,低声说:“没事,会好起来的。我们慢慢来,不急。”   程也把脸埋在他胸口,良久,才低低地“嗯”了一声。   “我就是看着心里有点难受,觉得她太受罪了,每次看了都觉得难受。”   看着程也难受的样子,沈序忽然很后悔提出要来医院看妹妹的要求。   在车上的时候两个人都很沉默,程也一下子变得跟霜打了的茄子一样,脸朝着窗外,一言不发。   直到姜尚恩一通电话打来,“程也,我跟你说个好消息!”   然后就没下文了。   吸了两下鼻子,程也说话还是带着鼻音,一听就是刚哭过的样子。   “说啊?怎么话说一半就没了?”   “我这不是先让你猜吗。”   “……你又找到个提成高的会所?”   “去你的,我改邪归正不赚快钱了,我去健身馆当私教的教练去了。”   程也惊喜道:“真的假的?”   姜尚恩在电话那头洋洋得意道:“当然是真的了,老板还问我练成这样是不是上了什么科技,怎么可能!我这身肌肉还用造假?”   程也也跟着打抱不平,“就是啊,你哪里还用得着造假?不过你确实挺适合当健身教练的,这真的是天赋,而且我听说私教课教练赚的也不少。”   程也刚恭喜完他,就想到一个事,“等会,姜尚恩。你健身确实挺有天分的,但是你当教练得教别人啊。”   不是每个人都是有健身天赋的。   “我当然知道得教别人啊,我也报课了,就是那种教私教课教练怎么科学教学的课。”   程也眼睛都瞪大了,“还有这种课?”   “对啊,价钱还不便宜呢,你什么时候想健身了我免费教你,怎么样,够不够朋友?”   “算了吧,”程也撇撇嘴,“我已经够累了,别折腾我了。”   一想到白天跟着姜尚恩健身流汗,晚上还得跟着沈序“健身”流泪,就感觉日子有点苦涩了。   “健身也是一种放松方式好不好?”   “不好,”程也一口否决,“但是我可以交钱报个课给你冲冲业绩。”他抬头看了沈序一眼,“沈序也想报,我俩给你冲两份业绩。” 第65章 我害怕沈序……   “算了吧,程也”姜尚恩在电话那头嘿嘿一笑,带着点揶揄,“钱你自己留着就行,帮我转发一下朋友圈,我就感恩戴德了。”   “你少来,”程也被他逗笑了,刚才看妹妹时的低落情绪冲淡了不少,“我有工资,几十节私教课还是买得起的,就当支持你事业了。”   对面的姜尚恩闻言大惊,“等等!你预支了多少工资了?现在居然还能照常领工资去买私教课?沈序这金主当得也太不称职了吧,都不用你还债的?”   “之前那笔……勾销了。”程也含糊地解释了一句。   反正从是新开始了,他每个月照常领工资。   姜尚恩那边沉默了几秒,随即出一阵贱嗖嗖的怪笑:“我懂我懂……我就说,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也没有无缘无故被勾销的债务……”   “嘘嘘嘘!”   程也一瞬间脸就红了,他刚才开的是外放,手忙脚乱地一把抓起手机,飞快地切换到听筒模式,压低了声音,“姜尚恩!打字说,我刚开外放了,沈序就在我旁边……”   电话那头的姜尚恩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刚才的话可能被正主听见了,瞬间噤声,只留下一串“嘟嘟”的忙音——他直接把电话给挂了。   程也握着手机,他僵硬地转过头,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正在开车的沈序。   沈序目视前方,神色依旧淡淡的,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像是没听见似的。   车内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   半晌,沈序才打破了沉默,“健身可以。但有一点,不能练成姜尚恩那样。”   程也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沈序说的是姜尚恩那身腱子肉。他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心想也太高看我了。   “你对我期望还挺高的,”程也撇撇嘴,实话实说,“我哪有他那种天赋?姜尚恩那身肌肉,是天赋加苦练的结果。你是不知道,以前我们在会所的时候,晚上下班一块儿去吃烤冷面、鸡蛋灌饼,想起来才去一趟健身房随便练练,他都能练出块儿来,这玩意儿真得看基因,不是我想练就能练的。”   沈序没接这话茬,显然对姜尚恩的健身天赋毫无兴趣。他只是再次强调:“总之,不许练成那样。正常锻炼,保持健康就行。”   程也自己也想了想自己的头配上姜尚恩那种能夹断钢筋的肱二头肌和搓衣板一样的腹肌会是什么样子。那画面刚一冒头,他就掉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也太诡异了……   别说沈序接受不了,他自己也接受不了,于是赶紧表态:“知道了知道了,我就算想练也练不成那样,放心吧。”没那么勤快,也没那么努力。   程也安抚完沈序,顺手点开姜尚恩刚发过来的名片和健身房小程序链接,啪啪啪地开始打字操作。   “身份证号码报一下,”程也头也不抬地对沈序说,“健身房那边要登记信息办卡,要给你买私教课。”   沈序闻言,却并没有立刻报出自己的身份证号,而是侧过头,反问道:“你没背过我的身份证号?”   程也打字的手一顿,莫名其妙地抬起头:“我没事背你身份证号干什么?我连我自己的都背不利索,能记住后四位就不错了。再说了,”他忽然觉得有点好笑,也反唇相讥,“说得好像你能背过我的身份证号一样?”   他话音刚落,就听见沈序将他“程也”这个身份的身份证号码,一字不差地报了出来。流畅得仿佛那是他自己的身份证一样。   程也:“?!”   报完了“程也”的,他停顿了一会,又将他梁凡的身份证号码,也准确无误地背了出来。   真的假的?   程也瞠目结舌地看着沈序,喉结滚动了一下,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干涩地问道:“你……你什么时候背的?”   而且两个身份他都背过了。   “查你资料的时候顺便看了两眼,就记住了。”   程也:“……”行,让你装上了。   这跟特意多背了3.1415926的学生似的,就等着老师上课提问π的数值,沈序终于等到了程也反问自己身份证的那一天。   不过记性那么好,难怪爱记仇,程也心想。   “私教课给你约好了,用的是你的身份证信息,有空可以去找你的姜教练了。”   沈序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没空。公司最近事情多。你可以把我那份也学了。”   “我?我也不去,我也很忙……”程也想也不想就回绝,“我还得去给你当秘书,哪儿有空天天往健身房跑?”   “给你放假。   “给我放假也不行。”程也摆手拒绝。   说到底,他支持姜尚恩,是出于朋友情谊,花钱买课帮他冲业绩没问题,但要他自己去流汗受累?那还是算了吧。   好不容易当上豪门阔夫,要去给沈序当秘书才能拿工资不说,现在又让他出力,他才不干呢,还不如在家躺着睡觉。   但是程也嘴上说着不去不去,心里也打定主意绝不受那个累,可当姜尚恩连着几天给他发消息,可怜兮兮地说新开的健身房竞争激烈,别的教练都有老客捧场,就他这边冷冷清清,求程也过去帮他撑撑场面、带带人气时,程也那颗“仗义”的心又开始左右摇摆了。   毕竟是一起患过难、喝过酒、吃过路边摊的兄弟,而且姜尚恩也确实帮过他不少。看着他发过来的那些“程哥”、“也哥”、“救命恩人”之类的肉麻称呼,程也叹了口气,决定牺牲一下自己的安逸时光。   去找沈序请假的时候,沈序正坐在他旁边椅子上上看文件。程也磨磨蹭蹭地挪过去,清了清嗓子,还没开口,沈序就从文件上抬起眼,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揶揄道:“不是说不去吗,在家躺着多舒服。怎么,又想去了?”   “你不是说要给我放假吗?怎么,现在又不想给了?”   “没说不给,”沈序放下文件,伸手将人拉到跟前,手指绕着他衣服的带子把玩,“想去就去吧。不过,什么时候练够了,什么时候记得回来。别在外面玩野了,也别乱在健身房交朋友,alpha不行,omega也不可以,beta也一样。”   也就是一棍子打死呗,还123列出来了,这个世界统共就三种性别,都在沈序的禁止名单上。   程也拍开他的手,瞪了他一眼,“我是去正经健身,没空交朋友,整个健身房里我就认识姜尚恩。姜尚恩你够熟了吧?还不放心?”   沈序都把他俩聊天记录看了,还说不放心的话,程也也没辙了。   “姜尚恩我自然放心,”沈序点头,嘴角的笑意却更深了,“去吧,晚上等你回来吃饭。”   程也年纪小,又藏不住事。第一天跟着姜尚恩健身回来,虽然累得腰酸背痛,走路腿都打飘,但洗完澡后,他还是忍不住撩起上衣,对着镜子左照右照,然后兴奋地跑到沈序面前,撩起衣摆。   一脸兴奋地问:“沈序,你快看,是不是感觉我腰腹这里更紧实了一点?”   沈序瞥了一眼,“衣服挡着了,看不清楚。”   程也闻言,也不磨叽,直接脱了上衣,凑到沈序眼前头。   “这下看清楚了吗?”   沈序嗯了一声,就伸手伸出手在那片光滑紧致的皮肤上轻轻捏了捏,捏了捏,又捏了捏,捏的程也脸都黑了才敷衍地点头:“嗯,确实更紧实了。”   这句肯定对程也来说简直如同打了鸡血。第二天,他不用姜尚恩催,自己就喜滋滋地去了健身房,练得比昨天还卖力。   然而,当天晚上程也回来时,却不像昨天那样兴致勃勃,反而一脸郁闷,进门就把包往沙发上一扔,整个人像是沙滩上晒干了的咸鱼一样瘫在旁边。   沈序合上电脑,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问道:“怎么了?今天不是去得很积极吗?练得不顺利?”   程也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沙发靠垫里,闷声闷气道:“姜尚恩不让我去了。”   “嗯?”沈序有些意外,昨天还兴致勃勃,今天怎么就这副模样?“不是姜尚恩叫你去的吗,怎么又不让你去了。”   一说起这事来,程也就生气,他猛地坐起来,愤慨道:“有人给我俩举报了!”   “举报?举报什么?”沈序眉头微蹙。   “举报姜尚恩为了办卡故意跟我搞暧昧,”程也越说越气,“今天健身房经理把姜尚恩叫去谈话了,虽然没证据,但也警告他注意影响。姜尚恩无语死了,但初来乍到怕惹麻烦,就跟我说让我最近别过去了。”   他简直要气死了。他跟姜尚恩那么感人的友谊怎么到别人眼里就成“暧昧”了?还“爱情办卡”?就算姜尚恩吃上爱情卡了那也是他的本事,这些事在健身房里都是默许的,只要你能推销出去就行,怎么到姜尚恩这里就变成警告了?   “不就是欺负姜尚恩是新人吗?,不是骚扰,客人谁管你怎么办卡,我看就是有人打小报告。”程也替姜尚恩打抱不平。   昨天他上课就感觉其他人看姜尚恩眼神不对,那几个人可不是下三白。   “明天你把他们全举报一遍就行了。”   沈序给他出了个主意。   “我也想啊,这么做我是爽了,但姜尚恩呢,他好不容易决定不在会所干了,找了个正经工作,这下子又被我搅黄了。”   听到这种为别人着想的话从程也嘴里说出来,沈序真的有种欣慰的感觉,毕竟之前程也的解决方式还是挥拳头。   “黄了也没事,我在公司给他安排个工作,你让他来我这里上班。”   程也闻言狐疑道:“你秘书部都多少人了,还放的开吗?”   沈序无奈道:“我公司就只有秘书吗?底下还有别的部门。”   “行,那我跟他说说。”   晚上程也就把沈序的话转述给了姜尚恩,不料却遭到了姜尚恩的回绝,程也一个电话打过去,问他哪里不可以。   姜尚恩的声音在电话里弱弱地传过来,“我,我害怕沈序……” 第66章 不承认就等着哭吧   程也一听乐了,忍不住调侃道:“你害怕他干什么?他又不吃人。他不是还给你买了三个包吗?虽然……虽然我一开始也挺怵他的,但沈序也没到那么可怕的地步吧?给你安排工作,又不是让你上刀山下火海,怎么就把你吓成这样?”   电话那头的姜尚恩明显愣了一下,声音更虚了:“……三个?不是一个吗,我明明记得那两个是你付的钱吧?”   “我当时卡里钱不够,最后还是刷的沈序的卡,所以是他买的。”程也解释道。   姜尚恩在对面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艰难地开口:“那……那我明天把包给他送回去。反正……反正我不去他公司上班。”   “别啊,你送回去干什么?”程也赶紧阻止,心里觉得又好气又好笑。他是真没想到,姜尚恩能怕沈序怕到这个地步。   “那就不去,行了吧?”程也退了一步,语气带着无奈,“包你留着,工作的事再说。但我跟你说,沈序公司待遇真挺好的,你去健身房也是打工,去他那也是打工,还清闲,离家也近……”   “程也,”姜尚恩打断他,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坚定,“我真不去。你别劝我了,我……我自己在健身房挺好的。”只要他们不找我事的话。   程也听着他这油盐不进的样子,也没辙了,只好挂了电话。晚上吃饭时,沈序问起姜尚恩什么时候能来公司报道,程也支支吾吾了半天,眼神飘忽,最后才憋出一句:“那个……姜尚恩说他最近的私教课排满了,暂时走不开,想先把手头的会员带完再说……”   这理由找得实在蹩脚,沈序是什么人,一眼就看穿了。他放下筷子,也没戳破,反而善解人意道:“嗯,他有自己的人生规划和职业理想,你也不要过多干扰他。”   “谁干扰他了?”程也觉得冤枉死了,明明他是一片好心,“我是觉得在你公司上班,待遇好福利高又稳定,不比在健身房看人脸色、还要被排挤强?我这算是给他推关系走后门,怎么到你嘴里就成干扰他生活了?”   虽然姜尚恩不愿意来,沈序也表示理解不强求,但是在程也和姜尚恩这段友情里,程也才是那个说一不二的强势一方。   在几次“威逼利诱”下,姜尚恩最终还是败下阵来,苦着脸辞了健身房的工作,不情不愿地来到了沈序的公司报到。   沈序也非常给面子,甚至亲自下楼,把姜尚恩领到了人事部,又亲自带他去了新部门,简单介绍了一下。虽然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清闲职位,但由沈总亲自领人安排,这排场给得足足的,部门主管和同事看姜尚恩的眼神都多了几分客气。   但姜尚恩入职沈序公司无异于在学生时代,班主任把一对总爱上课说小话的朋友调成同桌一样。虽然程也和姜尚恩的办公室隔着好几层楼,但这丝毫阻挡不了程也下楼溜达去找姜尚恩玩。   一开始,程也还只是借着“送文件”、“拿东西”之类的借口,一天溜下去一两次,在姜尚恩办公室门口说上几分钟话,然后就得急匆匆赶回去。   后来,看沈序似乎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程也的胆子就肥了。借口越来越随意,停留时间越来越长,发展到后来,两个人已经敢在工作时间溜出公司大门,到附近小吃街买份烤冷面或者鸡蛋灌饼,再慢悠悠地晃荡回来。   直到有一天,程也又溜达到了姜尚恩办公室,这次他搓着手,脸上带着笑,凑到姜尚恩耳边小声说:“你帮个忙呗,去楼下便利店给我买包烟。”   姜尚恩一听,眉头就皱起来了,下意识地摇头:“不行,你不是早就戒烟了吗?怎么又想抽了?抽烟对身体没好处,而且沈序要是知道了说我怎么办,我害怕他……”   “你怕什么,我护着你,”程也连忙打断他,又装可怜哀求道:“沈序平时管我管得跟什么似的,家里一根烟都找不到,公司也到处禁烟,我到现在连个火星子都没碰过,都快忘了烟是什么味了。”   见姜尚恩没反应,程也又故作冷脸,“你还是不是我朋友了姜尚恩,我就是想抽一口烟也不行吗?”   在程也一通软磨硬泡、可怜巴巴的眼神攻势下,姜尚恩终究还是心软了,叹了口气,起身下楼,去附近的便利店给他买了包烟。   拿到烟的程也心花怒放,眼睛都亮了,然后继续朝姜尚恩伸手。   烟已经给他了,见程也又,伸手姜尚恩感觉莫名其妙:“又干嘛?”   “打火机啊。”程也理所当然地说,“你买烟不买打火机?”   “我……”姜尚恩语塞,“我又不抽烟,哪来的打火机?我以为你自己有呢!”   “我都不抽烟了,哪来的打火机?”   程也摆摆手,“算了算了,怪我,没说清楚。我自己再过去一趟买个打火机吧。”   于是,两个穿着得体的年轻男人,大白天上班时间,像街溜子一样蹲在公司后门附近的小巷子口。姜尚恩一脸无奈地看着他,程也则迫不及待地点燃了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然后眯起眼睛。   “爽,细根的就是好抽。”程也点评道。   姜尚恩看着他吞云吐雾,一根接一根,转眼小半包就没了,实在看不下去了,一把抢过烟盒:“行了吧程也,说好就一两根尝尝味,你怎么没完没了了?等会回去让沈序闻见你一身烟味,咱俩都得玩完!”   程也明显抽美了,立马把烟盒抢回来,满不在乎地说:“我心里有数,一会多遛两圈,散散味,他闻不见的。” 说完,又叼了一支在嘴里。   等他终于抽爽了,心满意足地把剩下的烟和打火机一股脑塞进姜尚恩口袋里,两人才开始沿着公司后面的小公园遛弯散味。   半个小时过去了,程也停下脚步,抬起胳膊,示意姜尚恩:“闻闻,还有味吗?”   姜尚恩凑近嗅了嗅,点头:“有,还挺明显。”   “行,接着遛。” 程也转头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十来分钟,程也再次停下,还没开口问,姜尚恩就主动凑过来闻了闻,然后皱起眉:“还是有,淡了点,但仔细闻还能闻到。”   程也叹了口气,继续遛。   第三个十分钟过去,程也刚准备抬手,姜尚恩凑过去又闻了闻,还是很大的烟味。   “其实我包里有香水……”   “……你不早说!” 程也简直想给他一拳,白白遛了快一个小时了。   姜尚恩包里翻出一瓶包装精致的香水,委屈道:“我也是才想起来。”   程也接过香水,也顾不上是什么味道了,对着程也身上就是一顿猛喷,特别是头发、脖颈、衣领这些容易残留气味的地方。   喷完了他自己闻了闻,脸色变得古怪:“姜尚恩,你这香水……闻着怎么这么骚包?”   “你懂什么!有没有品味啊?” 姜尚恩不乐意了,抢回香水瓶,心疼地看着下去一小截的液体,“这香水很贵的!我自己平时都舍不得喷两下,你倒好,跟不要钱似的喷了那么多,我还没说你呢!”   算了,凑合用吧,程也心想。   “大不了回头我再给你买瓶新的就是了。” 程也摆摆手,又把胳膊递过去,“快,再闻闻,现在还有烟味吗?”   姜尚恩凑过去,仔细闻了闻,脸色变得有些微妙:“烟味好像是被盖住了,但是……这混合起来的味道,怎么感觉……香臭香臭的?怪得很,说不出来,反正就是很怪。”   他话音刚落,程也口袋里的手机就震了一下。程也掏出来一看,是沈序发来的消息,只有简短的几个字:【该回来了】   程也心里一咯噔,立刻把香水塞回给姜尚恩,急匆匆地说:“怪就怪吧,总比一身烟味强。我得赶快回去了,沈序催了!”   两人匆匆往公司赶。程也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祈祷能顺利蒙混过关。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从他一开始频繁溜去找姜尚恩,沈序就已经留意到了。只是看他似乎挺开心,和姜尚恩在一起也确实就是吃吃喝喝聊聊天,也就没多管,比整天抱着手机,在他身边玩“枪击外星人”强多了。   可程也明显是给点阳光就灿烂的人。从一天一两次、每次十几分钟,发展到后来一天好几次、一待就是个把小时。现在更是变本加厉,一消失就是好几个小时。   沈序看着旁边空荡荡的、原本属于程也的座位,又看了看手表,眉头不自觉地蹙了起来。   到底是年纪小,爱玩,来了一个姜尚恩就把他勾得不着家了……   办公室里的沈序脸色明显不好,站在门口迟迟不敢进来的程也更是揣着一颗七上八下的心。最终还是深吸一口气,拧开了门把手。   他本想一进门就喊一声老公买卖乖的,可话到嘴边,又觉得这样反而会更显得他心虚。于是那声“老公”在喉咙里转了个弯,硬生生被他吞了回去,临时改口叫了声名字,结果因为舌头打结,差点把自己咬到。   “……沈、沈序,你找我?”   沈序原本只是想敲打他两句,让他收敛点,乖乖在办公室待着陪自己处理公务,哪怕在旁边玩“枪击外星人”也行。   然而程也一推门进来,那股扑面而来的怪异香味,瞬间冲得沈序眉头紧锁,连原本想好的说辞都卡在了喉咙里。   香味甜得发齁,却又隐隐透着东西烧焦后的焦苦味,两者混合后,形成一种令人极度不适的香臭味。   alpha的嗅觉本就比beta灵敏,闻见味道后的沈序他放下手中的文件,皱眉道:“你身上怎么……”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一个准确的词来形容那股味道,但他跟姜尚恩一样,不知道怎么去准确形容那种味道,索性放弃,转而直接质问,“抽烟了?”   原本还想问问程也跟姜尚恩每天干什么去了,结果程也身上这么浓烈的欲盖弥彰的香味,他都不用猜都知道干了什么。   他紧紧盯着程也,脸色并不好看,心道你要是敢不承认就等着哭吧。 第67章 蹬鼻子上脸的惩罚   程也本来下意识就想摇头否认,可一看沈序带着审视的眼神,所有狡辩的话都堵在了嗓子眼里,瞬间就明白沈序肯定是闻出来了,再撒谎只会死得更惨。   于是,他立刻换上了一副讨好的样子,凑上前去,声音放软了,“老公,我听话的,我没在公司里面抽。”   蹲外面马路上抽的。   毕竟沈序不让他在公司抽烟,他这是在公司外面。   下午抽烟的时候,姜尚恩就一直在旁边念叨,忧心忡忡地说“被沈序发现了怎么办”、“他会不会把我开了”、“我好害怕”之类的,听得程也心烦。   “我又不怕他,发现了就发现了呗,我都成年了,抽根烟还不行吗?又不犯法。”   结果真到了沈序面前,程也心里也开始打鼓。果然,狠话只能在外面说,回来该怂还是得怂。   他继续嬉皮笑脸,试图蒙混过关。可沈序只是淡淡地瞥他一眼,就让程也脸上的笑容有点挂不住了。   “姜尚恩不来公司的时候,也没见你想起来抽烟。”沈序的声音听不出喜怒,“怎么他一来,你就想起来了?”   “你要是管不住自己,那我只好把他调走了。分公司那边正好缺人,环境也清静,适合他发展。”   “不行!”   程也一听沈序真要把姜尚恩调走,立马急了,他一把抓住沈序的衣袖,语气瞬间软了下来,几乎是立刻就滑跪认错:“我错了,老公,你别把他调走行不行?我保证,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再也不跟他出去抽烟了!”   “而且……而且我就抽了一根,尝个味就立马回来了……”   “一根?”沈序显然不信,他伸出手,掌心向上,摊在程也面前,言简意赅,“烟盒拿来我看看。别告诉我,商店老板只卖给你一根。”   程也的脸一下子垮了。他眼神躲闪,支支吾吾地说:“烟盒……不在我这里。”   “嗯?”沈序挑眉。   “……在、在姜尚恩那儿。”程也的声音细若蚊蚋,头埋得更低了。他当时怕自己身上味道太重,也怕被沈序搜身,抽完就把烟和打火机都塞姜尚恩那里了,没想到现在成了“罪证”。   沈序看着他这副做贼心虚的样子,气极反笑:“你倒是聪明,自己抽的烟,放在别人身上。去,现在就去要回来。给你五分钟拿上来给我。别想着再跑去便利店买一包新的来糊弄我。”   沈序话说得很明确了,程也肩膀一塌,知道这关是混不过去了。他垂头丧气地应了声知道了,转身磨磨蹭蹭地往办公室门口挪。   沈序看着他慢吞吞的背影,补了一句:“五分钟倒计时开始了。”   程也闻言,脚步一顿,心里骂两句还倒计时,有病吧,然后跑着冲出了办公室,直奔电梯。   冲到姜尚恩办公室门口,门都没敲就直接拧开进去了。姜尚恩正开着电脑,表面上在看一份报表,实际上手机藏在键盘下面,偷偷摸摸地玩着消消乐,完全没注意到有人进来。   程也心里着急,也顾不上那么多,走过去一巴掌拍在姜尚恩肩膀上。   “啊!” 姜尚恩吓得一哆嗦,手机差点脱手飞出去,他捂着胸口,惊魂未定地转头,看见是程也,才松了口气,随即埋怨道:“我靠!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想吓死我啊!”   “你没听见门响吗?”程也直接伸手,“烟呢?快给我。”   姜尚恩被吓个半死,又听程也要烟,眉头皱得更紧了,压低声音:“怎么又要?你还没抽够啊?再抽下去,味道散不掉,真要被沈序发现了。而且这东西抽多了对身体不好,你……”   听见姜尚恩叨叨个不停,程也头都大了。   “别说了,”程也叹了口气,一脸的生无可恋,“沈序已经发现了。”   “啊?”姜尚恩表情十分惊恐,接着又点点头,倒也是,但凡鼻子没点问题的人都能闻出来,更何况沈序本来就是嗅觉灵敏的alpha。   他手忙脚乱地从自己随身的包里翻出那包只剩下一半多的烟,递给程也,又问:“打、打火机还要吗?”   程也接过烟盒,没好气地说:“不要了,你自己留着点房子玩吧。”   他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还剩两分多钟,着急回去:“不跟你说了,我得赶紧回去了,倒计时呢!”   “什么倒计时?”   看着程也像一阵风似的冲出了办公室,留在工位上的姜尚恩一脸茫然。   沈序捏着那半盒明显消瘦了不少的烟盒,在指尖转了转,目光从烟盒移到程也低垂的脑袋上,“程也,你自己看看这盒烟。你说你只抽了一根……”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太过荒谬,“你自己说的时候不想笑吗?”   程也本来心里正七上八下,被沈序这么一问,又盯着烟盒看了一眼,他没憋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声在过分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突兀。   程也笑完就后悔了,他小心翼翼地抬起眼皮,瞥了一眼沈序的脸色——果然,脸色更沉了,眼神也更冷了。他赶紧把嘴角压下去,低下头,假装刚才那声不是自己笑的。   沈序只觉得额角青筋跳了跳,师生角色扮演不是早就结束了吗,他怎么感觉自己像是升职当上了班主任呢。   指着烟盒里明显空了一小半的位置,沈序说:“我没记错的话,一包烟是二十根吧,别告诉我少的这些都是你一次性抽的。”   肯定是啊,但程也此刻哪敢全认下来,找个垫背的,“姜尚恩也抽了……”   “少来这套。”沈序根本不吃他这一套,语气笃定,“你顶多舍得分给他一根。”   依着沈序对程也的了解,他跟自己在一块的时候没机会抽,好不容易逮住机会了,溜出去买了一盒,才不会大方分给姜尚恩呢,能分一根就算是程也的人性光辉普照大地了。   而且程也似乎离最初那个在他面前还有些拘谨、带着点讨好、甚至可以说温顺可人的Beta人夫越来越远了。   果然当初是不熟还能装一装,现在已经完全是暴露本性了。   沈序随手把烟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发出一声轻响。   “程也,明天我陪你去医院做个检查。”   “啊?”程也茫然抬头,我?检查?检查什么?   “检查一下你的肺。看看再这么抽下去,是不是要烂了。”   程也闻言,心里立刻不服气地嘟囔起来:怎么可能烂了,他抽了那么久都没事,要烂早就烂了,沈序故意这么说来吓唬他而已。   但心里嘟囔归心里嘟囔,他不敢反驳,只能点头。   不料第二天一早沈序真要带他去检查肺,程也迷迷瞪瞪地就被沈序从温暖的被窝里拽了出来。他整个人还处于半梦半醒的迷糊状态,眼睛都睁不开,就被拖着去洗漱、吃早餐,最后又被半拖半抱地塞进了车里,一路迷迷糊糊地来到了医院。   意识到自己真的要因为抽了几根烟而做肺部检查了,只觉得沈序真是大惊小怪。   做完CT,又被安排去做肺功能全套检查,他忍不住小声抱怨:“至于吗,抽几根烟而已,这么大阵仗……”   沈序就在旁边陪着,闻言只是淡淡扫他一眼,程也就立刻闭嘴了。   一套检查做完,下午才能拿到结果,程也只想赶紧回家补觉,催着沈序走。偏偏这时,沈序来了个电话。   挂了电话,沈序对程也说:“碰上熟人了,我干爹也在这家医院住院,非让我上去看看。”   一听“干爹”两个字,程也顿时清醒不少,打了个哈欠说:“那一块去吧,省得他出院了再骂你不孝子。”   沈序见程也是这种反应,诧异道:“你要去?”   “对啊,我要去啊,怎么说他也是你爸,算是我的……公公?与言文”   一想到沈家诡异诡异的关系,程也都不知道说什么好,干爹是亲爹,亲儿子则是送出去的礼物。   “不用了。我刚才在电话里已经推掉了,说改天再去。你不是一直嚷嚷着困,想回家睡觉吗?走吧,回家。”   沈序太了解程也了,他平常是能不去就不会去,现在巴巴地要跟去,估计是存了一肚子坏水过去洒。沈序自己虽然对那个所谓的干爹没什么感情,甚至多有芥蒂,但也懒得在这种时候节外生枝,让程也去火上浇油。老头子虽然躺在医院里,但是战力不减当年。   沈序语气平淡,揽过程也的肩膀,带着人往停车场走。   程也虽然心有不甘,但沈序都这么说了,他也只好偃旗息鼓,乖乖地跟着沈序后面。   回到车上,程也到底是被一大早的折腾耗尽了精力,车子没开出去多远,他就歪在副驾驶上,脑袋一点一点地睡着了。沈序侧头看了他一眼,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些,又把外套轻轻盖在他身上,车子开得更稳了。   下午,沈序的助理将程也的体检报告送到了家里。沈序接过厚厚一叠报告,直接翻到了结果页。   出乎意料的是,报告显示程也的肺部非常健康,纹理清晰,没有任何阴影、结节或异常,肺功能各项指标也都在正常范围之内,连点小毛病都没有。   “我就说没什么事吧!”   程也刚睡醒,还顶着一头乱毛,凑过来看到报告结果,对着沈序指指点点,“你看,我都说了没事,你非要大惊小怪,一大早把我拖起来去医院折腾一圈,又是CT又是吹气的。”   沈序看着他那嘚瑟的样子,把报告合上,放到一边,,“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你以前抽了多久抽了多少,自己心里有数。侥幸没出问题,不代表可以继续肆无忌惮。你要是还像昨天那样,逮着机会就跟姜尚恩出去抽,一抽就半包,用不了多久,这肺就得坏。”   他顿了顿,看着程也的眼睛,威胁警告,“程也,我再说最后一遍,要是再让我发现你跟姜尚恩出去偷着抽烟,我真的会把他调到分公司去。”   程也一听这话,立刻又蔫了。   “我知道了。”   就知道拿姜尚恩威胁,偏偏程也自己也理亏,又凑过去搂住沈序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他身上,还故意用脸蹭了蹭沈序的颈窝,然后抬起头,在沈序脸上亲了一口,“肯定没有下次,我很乖的,你让我往东,我绝对不往西,你不让我抽烟,我肯定不抽。”   沈序被他搂着,又听着他这番信誓旦旦的保证,火气其实已经消了大半。但他面上不显,只是微微挑眉,看着程也,慢悠悠地开口道:“你乖?你哪里乖了?”   他故意拉长了语调,像是在回忆什么:“一年前,是谁被我摁在办公桌上……”   话说到关键的地方,沈序自动就收住了话头,没再说下去,只是意味深长地看着程也,嘴角还带着笑。   程也本来还搂着沈序的脖子撒娇,一听这话,恼羞成怒地松开了搂着沈序脖子的手,把手抽了回来。   他瞪了沈序一眼,不甘示弱地回敬道:“我也想起来了,一年前谁在我面前说自己很可怜,让我可怜他,好难猜啊。”   他也学着沈序的样子,拉长了语调,故意做出思索状,好像真的想不起来到底是谁一样。   沈序:“……”   这下轮到沈序被噎住了。因为他当初确实用过这一招,现在被程也翻出来说叨一遍,面子上觉得挂不住了。   “再提一次我就把姜尚恩调走。”   “不是你先提的吗?”   程也没想到他会直接用权势来压自己,哪有这么不讲理的人。   沈序不回应程也的质问,把报告单往桌子上一扔,靠着沙发叹了口气。   “好,我不说了。”程也跟着靠过去,“但你这算不算仗势欺人?不想我说就用调走姜尚恩来威胁我?当时让姜尚恩去你公司,你是不是就想好了这招?”   “嗯?沈序?”   “你说话呀老公。”   见沈序一直不吭声,程也上手拽了拽沈序的衣袖。   “我觉得我可能算不上仗势欺人,但你一定是蹬鼻子上脸,程也。”   沈序一把握着程也拉他衣袖的手,顺势将人拉到腿上,落下一巴掌。   “我*!沈序你干什么呢!”   刚被拉过去趴着的程也还有点懵,直到身后一疼……   作者有话说:   发了条动态收集老大想问沈程的问题,会汇总到番外一百问让他俩回答的,想问问题的老大可以在四郎动态留言w(= ̄ω ̄=) 第68章 身体很诚实   一想到自己这么大了,还被人像教训小孩一样按在腿上打屁股。程也也脑子“嗡”地一下,热血瞬间冲上头顶,羞耻感一下子涌了上来。当即剧烈挣扎起来,手脚并用地想从沈序腿上爬起来,嘴里还地嘟囔着,“不行不行不行,这可不行……”   可他一个Beta,哪里是Alpha的对手。他乱挥的手腕轻易就被沈序单手捉住,然后被反折到背后,只剩下另一只手徒劳地在空中挥舞。沈序的右腿随意地抬起,搭在了左腿上,程也整个人被迫趴伏得更高,那刚刚挨过巴掌的、微微发热的地方也跟着翘了起来,姿势更加羞人。   “不行……!”   程也又气又急,又挣扎不动。   沈序没理会他的反抗,手又落了下来,力道不重,但声音清脆,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沈序!” 程也又气又羞,忍不住叫出声,挣扎得更厉害了,“你别打我!很疼!”   沈序轻笑一声,“有那么疼吗?我都没用力。”   虽然他嘴上那么说着,但还是用掌心替他揉了揉刚刚挨过打过的地方,像是在安抚。   其实程也确实不觉得有多疼,比拍灰尘的力气大不了多少,与其说是惩罚,倒更像是一种带着狎昵意味的调情。可正是因为不疼,才更让程也感到尴尬。   这算什么呢?成年人之间的情趣吗?可他为什么这么尴尬啊,恨不得当场挖个地缝钻进去。   “不是疼不疼的事……” 程也试图用别的理由脱身,声音都带上了点哀求,“你骨头太硬了,硌得我肚子疼。”   沈序像是没听见他的借口,手又落下两下,语气淡然:“没事,等会儿屁股疼了,肚子就不疼了。”   他甚至觉得隔着裤子的布料,声响不够清脆响亮,于是,在程也还没反应过来之前,沈序的手指勾住他本就松垮挂在胯骨上的裤腰,轻轻往下一扯——   感觉后腰突如其来的凉意,程也立马反应过来,但此时睡裤已经滑落到了腿弯处了。   这下,巴掌毫无阻隔地落在了皮肤上,声音果然更加清脆响亮。   程也整个人像是被丢进了滚水里,从脖子到耳朵,再到裸露的皮肤,瞬间红透了。强烈的羞耻感让他放弃了所有挣扎,像只被煮熟的虾子,猛地将脸深深埋进身下柔软的沙发里,哀求声从里面闷闷地传出来:   “沈序,我真求你了……”   太丢人了,太尴尬了……他一个成年人居然在自家客厅里,被对象扒了裤子摁在腿上揍。   程也干脆把脸埋得更深了。   沈序看着他这副鸵鸟样,手上的动作却停了下来。   “不嫌闷吗,把脸抬起来。”   程也因为尴尬没说话。   “我怕你听不清楚。”   听见这话,程也觉得坏成沈序这样的也算是世上少有了。   见程也就是不愿意抬起头,沈序也没办法,只好继续按着他的手往身后落巴掌,不料没打几下,沈序觉得腿上一片温热。   他愣住了,程也同样也愣住了。   察觉到腿上的不对劲后,沈序低头看了看,嘲笑道:“不是说不喜欢吗,怎么还*了?”   程也被沈序那句带着戏谑的嘲笑话砸得脑子一懵,随即整张脸、连带着脖子都红了。此刻的他恨不得咬死沈序,谁家罚人用这种软绵绵的巴掌,他*不是很正常吗,这跟一遍遍的爱抚有什么区别?   但是他也很震惊自己怎么有这种反应……   这简直比刚才被扒了裤子打屁股还要丢人,这算什么?身体跟大脑闹掰了?   但是在沈序那种明显带着调戏意味的、不轻不重的拍打下,有这种反应好像又很正常,他能从拍打中感觉到一丝丝酥麻的爽……   想到这一点的程也骂了一句,疯狂挣扎起来。沈序从刚才感觉到异样后就没再用多少力气钳制他了,不成想真让程也挣脱出来了。   程也就像条被扔上岸的鱼,手忙脚乱地从沈序腿上弹了起来,裤子都来不及完全提好,用手拽着就踉踉跄跄地跑走了。   听到浴室门被狠狠甩上的声响,沈序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腿上那一小片的湿痕,肩膀忽然抖动起来。他是万万没想到程也能被打*,刚才只是想让程也丢丢脸记住教训,毕竟他明里暗里教训程也抽烟的事不是一次两次的,每次程也都阳奉阴违,嘴上答应地好好的,转头就抽上了。   再这样下去,肺早晚要坏,这一点让沈序很头疼。   浴室里,水声哗啦啦地响了很久,几乎持续了半个多小时。程也站在花洒下,任由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脸上的热度却迟迟不退。他恨不得把刚才那丢人的一幕从记忆里彻底删除,可身体的感觉和沈序那句调侃的话,却不断在他脑子里回放。   程也越想越气,但也没办法,他刚才确实感觉到有点爽……于是他更用力地搓着头发,泡泡从手里溢出来,掉在了地上,随着水流被冲走了……   等程也终于把自己里里外外、仔仔细细、恨不得搓掉一层皮地洗干净,情绪也稍微平复了一些后,他才裹着浴巾,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从浴室里出来。   客厅里,沈序也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家居服,正姿态闲适地坐在沙发上看手机,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听到动静才抬起头,目光落在程也那张还沾着水珠的脸上,嘴角勾起一抹笑。   “洗这么久?”沈序放下手机,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我还以为你要在里面过夜了,有些人虽然嘴上说着不喜欢,身体倒是很诚实的,没想到你喜欢这个。”   “沈序!”   程也本来就觉得尴尬,被他这么一调侃,更是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恼羞成怒的他一把将手里擦头发的毛巾狠狠朝沈序甩了过去,毛巾还带着浴室里的水汽,软绵绵地砸在沈序身上,又滑落到沙发上。   程也则整个人直接扑到沈序身上,双手作势要掐他的脖子,恶狠狠地瞪着沈序“你还好意思说!我变成这样都是谁的错?!是谁在那里不轻不重地拍拍拍的?你那是真的是在打人吗?跟招猫逗狗有什么区别?你要是再敢用那种手法拍我,我真掐死你信不信?”   虽然嘴上说得凶狠,但程也手上却没用什么力气,虚虚地环着沈序的脖子,估计连个红印子都留不下来。   沈序被他两只手掐住也不反抗,还故意伸长脖子往前给人送了送,生怕程也掐不死他。   察觉到对方的小动作,程也又瞪了沈序一眼,手稍微用了用力但紧接着又立马松开手,在沈序跟他翻脸之前果断选择了撤退。   他一个利落的翻身,从沈序身上下来,站稳后拽了拽裹在腰上的浴巾,还惦记着刚才朝沈序扔出去的毛巾,又回头把掉在沙发上的毛巾捡了回来,盖在自己还在滴水的头发上搓啊搓的。   沈序靠在沙发上,目光含笑地看着他。程也忙着擦头发,顾不上身上的浴巾,此刻松松垮垮挂在腰上,要掉不掉的,沈序往下一瞥就能看得清清楚楚。   盯了好一会儿,他看够了才重新开口,“你先去把衣服穿好,别着凉于盐屋。我去拿吹风机帮你把头发吹干。”   程也往前走了两步,挡住了他的路,“不用费那个劲,擦擦就干了,天又不冷。” 第69章 想不想办婚礼?   沈序看着程也挡在自己面前,湿漉漉的头发还在往下滴水,伸手拽住程也的胳膊,教训小孩一样的口吻:“湿着头发睡觉会头疼,跟你说了多少次了,就是不听。过来,吹干了再睡。”   说着,就拉着程也的胳膊,要把他往卧室带。   他一边不情不愿地被拖着走,一边小声嘟囔:“知道了知道了,吹吹吹,睡觉不吹头发也管……别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又找了个爹呢。”   沈序听见了他的嘀咕,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瞥他一眼,“你自己每次主动降辈分,还说我占你便宜,天底下的理全从你嘴里说出来了。”   说找了个儿子你又不愿意了……   程也撇嘴,这话放心里了,嘴上倒没说出来。   吹风机插上电源,嗡嗡的声音立刻响起来了。沈序拿着吹风机怼着程也的头发,毫无章法地一通乱吹,程也实在没忍住,出声阻止。   “哎,你别老顺着一个方向吹啊!一会儿吹干了肯定跟被牛舔了似的,全贴在头皮上了。”   程也觉得自己在会所工作那会儿,个人形象管理还是挺严格的,实在看不惯沈序对着自己头发一通乱吹。   沈序闻言,停下动作,虚心请教道:“那该怎么吹?朝上?”他手腕一转,真的将吹风口朝上,对准了程也的额头。   一股更强劲的热风瞬间扑面而来,吹得程也额前的碎发全部向后倒,眼睛都差点睁不开。   “沈序!你故意的吧!” 程也猛地偏头躲开,气得伸手就去夺沈序手里的吹风机,“不用你了,我自己来!”   但沈序眼疾手快,手腕一抬,避开了程也的手。两人一个要抢,一个要躲,动作间难免推搡。两人你抢我夺中,动作幅度难免大了些。沈序穿得板板正正的倒没事,但程也不行……   原本就只是松松挂在胯上,被他随意打了个结的浴巾,在刚才的动作下,那本就岌岌可危的结,这下子彻底散了开来……   在滑落的瞬间,程也只觉一凉,惊叫一声,也顾不上抢吹风机了,手忙脚乱地就要去拽浴巾。   “先不闹了!我浴巾开了!”   他一边慌乱地用手臂和浴巾遮掩,一边用力推搡着还站在他面前的沈序。   可沈序非但没有后退,反而上前一步,关了吹风机随手扔在一边,然后从后面一把抱住了他。   “我知道你浴巾开了。” 沈序低沉含笑的声音在程也耳边响起,吐出的温热的气息,让程也耳朵发痒,只好歪歪头,在肩膀上蹭了蹭。   “你知道还跟我闹什么?”   一听对方知道,程也便像条泥鳅一样在沈序怀里挣扎,但沈序默默将双臂收紧,将人牢牢圈在怀里,下巴抵在身前人的肩膀上,“我这是在……”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然后双手精准地找到了程也腰侧肋骨的位置挠了上去,“落井下石。”   程也浑身一僵,随即又笑又叫。他本来害怕痒,尤其是两肋的痒痒肉,简直让人生不如死,沈序的手指像带了电一样,所到之处,一阵难以忍受的麻痒瞬间窜遍全身,让他浑身酸软,整个人都控制不住地缩成了一团,一边疯狂扭动身体想要躲避,一边又在哭笑的哀嚎。   “哈哈哈哈哈……沈序!别挠了!你别挠了!”   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手上的浴巾也彻底顾不上了,两只手胡乱地去抓沈序作恶的手,两个人幼稚地扭打在一起。   程也笑得几乎喘不过气,最后被挠的实在没力气再闹了,只能瘫软在沈序怀里,几缕湿发贴在额前,显得狼狈又可怜。   沈序终于停了手,但还是从后面抱着他,将他圈在怀里。   等喘匀了气,程也没好气地用后脑勺撞了他一下,声音沙哑道:“沈序,你太阴险了,竟然用这招……”   “管用就行。”沈序亲了亲他后颈的腺体,又开口道:“程也,我们选个日子结婚吧。”   听到这话,程也脑子懵了一下,他扭过头,一脸困惑地看着身后的沈序,眨了眨眼:“结婚?我们不是……已经结过了吗?”   他们证都领了,现在还在抽屉里躺着呢。   被抓回来的头几天,他就被沈序半是哄骗半是胁迫地,用“梁凡”那个身份领了结婚证。   “是领证了,”沈序纠正道,“但没办过婚礼。”   “婚礼?” 程也低声重复了一遍,心道,这还用办吗?但是看见沈序期待的神情和亮晶晶的眼睛,他没把扫兴的话说出口,只小声道:“那倒也是……证是领了,婚礼确实没有。”   其实程也这辈子没想到能跟人结婚,更别谈领证跟婚礼了,能把日子捋顺,他就觉得不容易了。   “你……你想办啊?”   “你不想吗?”   看着程也不可思议的表情和不确定的疑问,沈序觉得程也似乎就没想过他们两个人的婚礼是什么样的,不悦的心情直接挂在了脸上。   程也侧了侧头,用眼角的余光去瞄沈序的表情,“怎么又不高兴了?想办就办啊,我又没说不办,只是你说的太突然了,我没个心理准备……”   明明刚才还跟他打闹呢,怎么突然说要办婚礼?该不会接了什么婚礼策划的推销电话被人忽悠了吧?   但是转念一想,沈序确实跟他不一样,沈序一直过得都是体面的生活,喜欢追求这种充满仪式感的婚礼似乎也不意外。   程也沉默了一会才开口,说出自己的担心,“可是我们要是办婚礼的话……真会有人来吗?   婚礼不就是新娘新郎,亲朋好友,一桌好菜吗。   程也在心里默默盘算起来:首先,他自己的父母早就没什么联系了,其次,沈序的干爹现在还躺在医院里,不过本来对他这个“儿媳妇”嗤之以鼻,怎么可能来祝福?这么一来,双方父母基本上就全排除了。父母都不来,那些沾亲带故,看父母面子来的亲戚,自然也就来不了了。   这么掐指一算,最后能来的,大概就是他们两个人的一些朋友?   但这样还算什么婚礼啊,不就是跟朋友聚会差不多了吗?唯一的区别可能就是得让大家随份子钱……   程也想到这里,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这样一场没有父母祝福、亲友寥寥的婚礼听起来有点过于可怜。   这也太冷清了吧?连人都凑不齐……   他正胡思乱想着,就听见沈序说:“你是喜欢传统点的婚礼,还是什么?”   程也愣了一下,婚礼除了传统的还有别的吗?不就是一堆人,一个出钱,一个出饭吗?   “我本来想的是旅行婚礼。”   “旅行婚礼?”程也一脸懵,他还是第一次听见这个词,这是什么婚礼?是到其他地方结婚吗?   “对,旅行婚礼,就我们两个人,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想待多久就待多久。我们可以去冰岛,在黑沙滩追极光。或者去瑞里拉,住在山间的小木屋里,早上推开窗就是雪山和湖泊。如果你怕冷的话,我们就去南边的菲迩岛,那里有漫山遍野的薰衣草田,晚上我们就住在古堡里,喝当地产的葡萄酒……”   沈序给程也描绘着一个个美好的场景,他说的不是“我带你”,而是“我们去”,仿佛那些地方是他早已在心里筛选过无数遍,期待了许久,只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程也静静地听着,他发现自己似乎更喜欢沈序说的这种——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旅行。   没有外界的目光,没有繁琐的流程,没有需要应付的宾客,只有彼此,和沿途的风景。   听起来好像确实比一场可能有点尴尬的传统婚礼要好得多。   “就……我们两个啊?” 程也问。   “嗯,就我们两个。”沈序肯定道,警告地看着他,“别告诉我,你想带上姜尚恩。”   “怎么可能?”程也被他逗笑了,用手肘轻轻顶了他一下,“我们两个的旅行婚礼带他干什么,再说了,就算你让人家去人家还不乐意去呢。”   当时沈序主动给姜尚恩一个轻松的职位,姜尚恩都不愿意来,别说他们两个的旅行婚礼了。   “那得多少钱啊?”   程也问了一个他最关心的问题,毕竟刚才沈序说得那些地方他之前没听过,那估计要很远了,说不定要出国,机票就不少钱了吧?   “多少钱不重要,开心最重要。”   沈序避而不谈钱,程也就知道肯定很贵了,再三追问下,沈序只好随口报了一个数,程也惊呼了一声“这么贵?!”   “你也太败家了,老公。我们还是在加里敦吧。”   “加里敦是……”   沈序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话说到一半才发现程也说得是“家里蹲”,反手又挠了他好几下,“你就抠吧程也,钱是挣出来的,不是省出来的,该花就花,有什么舍不得?”   “我扣?谁扣得过你?之前一天给我五块钱的人是谁?”程也拽着人问,“沈序,你实话跟我说,你说这话的时候真的不想笑吗?”   毕竟之前两个人的关系算是金主和金丝雀的不健康供给关系。   金主每天供给金丝雀五块钱这事都能忍住不笑的话,那算他天生笑点高。   沈序闻言肩膀抖了抖,还是把实话倒了出来,“不想,因为我跟你说之前已经笑完了。”   这话一出,程也又炸了,他顾不上彻底散开的浴巾,化身疯狂原始人,缠在沈序的身上,开始反击。   但沈序的反应并不大,好像天生没有痒痒肉似的,甚至好心提醒道:“程也,天色已经不早了,你真的要继续这样吗?”   面对对方明显的调戏,程也难得的没恼怒,“这样怎么了,我还能那样呢,”接着狠狠颠了两下,嘴里跟念课文一样,“嗯嗯,老公不要,老公好快,好厉害。”   但是说完后他自己忽然就害羞了,抓起一旁的浴巾裹在身上,装没事人一样从沈序身上起来往外走,结果刚走两步就被人一把拽住脚踝拖了回来。 第70章 吃的是正经宵夜吗?   程也刚被拽住脚踝拖回来,整个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沈序在身后问:“都快晚上了,你去哪儿?”   他手忙脚乱地重新把浴巾裹好,系紧带子,头也不回地说:“我还能去哪儿?去吃晚饭啊!”   问问问的,谁大晚上不吃饭?   他可没打算饿着肚子就跟沈序滚到一块儿去。那也太亏了,饭都吃不上一口就要干活,资本家都没这么剥削人的。   再说了,肚子里没东西的时候,小腹格外平坦,有时候情到深处,两个人抱的紧,甚至能在隐约看到些小沈序的轮廓形状。   程也没经验,第一次瞥见的时候真吓到了,还以为自己要被*穿了,惊叫着就要跑。结果坏心眼的沈序非但不听,还拉着他的手,带着他去感受那隔着肉皮的,另一个人的存在。   当时是爽了,但是第二天程也的小腹确实酸痛了一整天,从此程也得出一条泪的教训——空腹不能“运动”,不然容易肚子疼。   沈序却并不想放他走,手臂一展,又从后面环住了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膀上,蛊惑道:“做完了一起吃夜宵,好不好?”   骗子。   做完就该吃早饭了。   这一招沈序已经用了不下两次了,程也也上了两次当,每次都是被折腾到后半夜,早上起来饿得前胸贴后背,这次沈序说什么他也不信了。   “不行,”程也态度坚决,掰开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指,“我现在真有点饿了,阿姨都把饭做好了,别浪费。”   沈序跟他僵持了几秒,似乎在他坚定的眼神里读出了“没得商量”四个字,终于松开了手,“好,那你先去吃,我也要洗个澡。”   程也连忙往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叮嘱了一句:“那你可得下来啊。”   他知道沈序有个坏毛病——不爱吃晚饭。   别人的霸总是日理万机,没空吃早饭,沈序是纯粹的不爱吃,经常以“不饿”、“没胃口”为由不下来。程也让他吃他也不吃,所以程也才不服沈序管自己,明明他自己一身坏习惯,却总爱管着别人。   楼下的阿姨已经做好了一桌子菜。程也拿起筷子就开始大快朵颐。   等他差不多吃饱了,放下碗筷了,沈序才慢悠悠地从楼梯上走下来。他换了身深灰色的家居服,发梢还带着点水珠,但完全没有要坐下来吃饭的意思。   程也戳着碗埋怨道:“你怎么才下来啊?还吃不吃饭了?菜都凉了。”   “不吃了,”沈序在他对面坐下,语气平淡,“今天没什么胃口。”   又不吃。程也在心里叹了口气。他放下汤碗,看着沈序,语气无奈道:“怎么又不吃了?是不合我们沈总胃口,还是阿姨今天做的菜不好吃?”   沈序抬眼看他,目光里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慢悠悠地开口:“倒也不是,主要是……”他故意顿了顿,目光在程也脸上转了一圈,才接上后半句,“今晚有别的‘夜宵’。”   程也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嘴里的“夜宵”指的是什么。   ……   翌日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卧室,两个人还窝在被子里,程也整个人像只八爪鱼一样缠在沈序身上,睡得正沉。   忽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破了房间里的宁静。   程也的眉头皱了皱,没睁眼,反而往沈序怀里钻了钻,把脸埋进他的胸口。但那铃声锲而不舍地响着,大有“你不接我就不停”的架势。   最后还是沈序伸出手,摸到程也的手机,迷迷糊糊地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的姜尚恩显然没料到接电话的是沈序,埋怨道:“程也,给你发消息你怎么不回啊?你是不是没来上班?我都没看见你人影。”   沈序眼睛都没睁开,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他今天请假。”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   姜尚恩像是被按了静音键,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刚才说话的是谁,结结巴巴地说了句“那、那我先不打扰了……”,然后飞快地结束了通话,仿佛手上的不是手机,而是块烫手的山芋。   沈序听着话筒里传来的忙音,把手机随手放到一边,又重新躺了回去。他动了动身体,发现程也几乎把自己挤到了床边沿,便推了推怀里的人,“程也,往你那边挪挪,我快被你挤下去了。”   程也不情不愿地往旁边拱了拱,眼睛依然闭着,迷迷糊糊地问了一句:“谁的电话啊?”   “姜尚恩的。”   “哦,”程也含糊地应了一声,翻了个身准备继续睡,“没事,挂了他一会儿还会打的……”   “我接了。”   “嗯嗯……嗯?!”程也猛地睁开眼睛,瞬间清醒了大半,他撑起上半身,扭头看向沈序,“你接了?你跟他说什么了?”   “他问你为什么不去公司,我说你今天请假。”   程也愣了愣,随即松了口气,但还是一骨碌爬了起来,抓起手机就往卫生间走。   姜尚恩本来就害怕沈序,结果给自己打个电话还是沈序接的……   他刚走进卫生间,还没来得及关门,就听见沈序那边的手机又响了。   程也本来没在意,以为是工作上的事,正准备关上门安抚姜尚恩,结果沈序刚接通,电话那头就传来一阵中气十足的怒骂声,声音之大,哪怕没开免提,站在卫生间里的程也都听得一清二楚。   “你个不孝的东西!我躺在医院里这么多天,你一次都没来看过!你眼里还有我这个父亲吗?!我养你长大,还不如养条狗!”   程也的动作顿住了。   他听见沈序那边沉默了几秒,接着是沈序一贯平淡的声音:“干爹,我不是你养大的。”   电话里的干爹明显一愣,但还是强词夺理道:“生育之恩大如天你知道吗?没有我哪来的你?!”   程也听不下去了,这老东西说得好像是他生的似的,还不是沈序他妈生的……   他一把推开卫生间的门,大步流星地走出来,在沈序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劈手夺过他手里的手机,对着话筒骂道:   “我们忙着办婚礼呢,没空!再说了,你有什么资格骂他?你当初把他当礼物一样送出去的时候,怎么没想起来他是你儿子?现在想起来摆长辈架子了?晚了!”   程也趁他还没组织好语言反击,果断补了一句:“好好养你的病吧,一把年纪了咸吃萝卜淡操心的,沈序给你请那俩护工就花了不少钱,你还在这骂他!”   说完,他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然后把手机往床上一扔,转头看向沈序,教训道:“他骂你你还听着?你脾气什么时候这么好了,不知道骂回去吗?这种人你越忍他越来劲!”   沈序看着程也那张为他鸣不平而愤怒的脸,反倒生出了别样的情愫,他看向程也的眼神里带了几分崇拜。   “沈序,我在跟你说话呢,你下次给我骂回去啊,气死我了!”   程也看着没回应的沈序,恨铁不成钢。   沈序笑着把程也拉进怀里,“知道了,下次我骂回去,别生气了,嗯?”   程也被沈序拉进怀里,但那股气显然还没消,他挣了一下没挣开,索性就窝在沈序胸口,闷闷地继续说:“我不是跟你生气,我是气你那个干爹。他未免也太可恶了,我光是听他说话就来火。”   他越说越激动,抬起头看着沈序,眼睛亮亮的,义愤填膺道:“他要是我爸,我是死也不会认他的。你都已经认他了,东西也没缺过,他住院你给请护工、送补品,他还想怎么样?非得把你拴在病床前跟乔家omega结婚才算孝顺吗?”   沈序低头看着他,没有立刻说话。   程也还在那里替他忿忿不平,嘴巴一张一合的,细数着干爹的种种“罪行”,从当初把他送出去,到现在躺在病床上还要摆谱骂人,越说越气,最后总结道:“反正我觉得你没做错什么,是他自己拎不清。”   沈序看着这样的程也,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很奇异的感觉。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程也当初为姜尚恩出头的时候,沈序还觉得程也有点愣头青,太莽撞了,做事不过脑子,不计后果。   可现在,当程也护着的人换成他自己的时候,沈序的想法就完全不一样了。   他怎么看怎么喜欢。   沈序伸出手,把程也额前垂下来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动作很轻,指尖不经意地擦过他的耳廓。   程也正说到兴头上,被他这个动作打断了思路,愣了一下:“干什么?我在跟你说正经的。”   “我知道。”沈序的声音比刚才柔和了许多,“我听你的,下次我骂回去。”   程也正气鼓鼓地等着沈序表态,忽然听见自己手里攥着的手机里,传出一个微弱又小心翼翼的声音:“那个……程也……”   程也一愣,低头看向手机屏幕——通话还在继续。   他刚才夺过手机骂完干爹之后,只顾着挂那边的电话,却忘了自己这边和姜尚恩的通话根本没断过。   也就是说,刚才他冲着干爹发火、教训沈序、细数沈序干爹罪状的整个过程,姜尚恩全在电话那头听得一清二楚。   程也察觉到沈序的目光,硬着头皮把手机举到耳边:“……你刚才怎么没挂?”   “我……”姜尚恩的声音也透着尴尬,“我刚想挂来着,就听见你开始骂人了,我没敢出声……不是故意偷听的……”   程也沉默了两秒,决定跳过这个话题:“没事,听了也没事,又不是什么大事。”虽然当时沈序跟他说得时候,他也同担心的,害怕偷听了豪门恩怨,会被杀人灭口。   姜尚恩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好奇心,声音压得更低了:“那个……我刚才好像听你说,你们要办婚礼?真的假的?”   程也愣了一下,回想了一下自己刚才说的话,好像确实吼了一句“我们忙着办婚礼呢”。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旁抱臂的沈序,他脸上带笑,点了点头,显然也听见了姜尚恩的问题。   程也只好对着手机承认了,“沈序想办,我听他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   姜尚恩在电话对面吐出三个字:“夫管严。”   程也:“……”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自己竟然无从反驳,他好像确实是夫管严……   但沈序显然不这样认为,“我管他他从来不听。”   “哪次没听你的?”程也反驳道。   两个人吵着吵着,又把手机里的姜尚恩给忘了。   “等会等会,电话没挂!”   程也吵到一半发现电话还是通话中,沈序凑过来想给他摁挂断,姜尚恩在电话那头无奈道:“我给你发消息吧。”接着就把电话给挂了。   沈序提议道:“不用发消息了,今天约他一起吃个饭,直接在饭桌上说不好吗?”   “想偷听直说。”程也毫不留情地戳破了他。   每次他们三个在一块吃饭,都是他跟姜尚恩喋喋不休,沈序全程旁听。   被戳破了的沈序也不恼怒,理直气壮道:“我只是想请你朋友吃顿饭。” 第71章 熟透了的beta   程也看着沈序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都不知道说他点什么好,直接摆摆手替姜尚恩拒绝了:“算了吧,他本来就怕你,你再请他吃饭,他估计连筷子都不敢动。到时候我跟他在那儿聊,你在旁边一坐,他全程只敢埋头扒饭,多尴尬啊。”   沈序不解道,“怕我干什么,我又不吃人。”   再说了,他还送了三个包给姜尚恩呢。   程也敷衍道:“哪有不怕老板的,非带他干什么?我们两个人吃点烛光晚餐不好吗?”   比起三人聚餐,两个人的烛光晚餐听起来更不错,于是沈序便没再继续坚持邀请姜尚恩。   周末的时候,程也跟姜尚恩约在咖啡厅里碰面。两个人点了东西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聊起上次电话里没说完的事。   “对了,我之前电话里跟你说的那个婚礼的事。”   姜尚恩立刻来了精神,眼睛都亮了:“这个你放心,我肯定给你包个大红包!我前两天特意在网上买了个那种传统的纸质红包,到时候塞现金进去,你小子就等着数钱数到手抽筋吧。”   程也却摆了摆手:“不用包红包了。”   “跟我客气什么,”姜尚恩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咱俩谁跟谁”的模样,“都是朋友,你结婚我还能空手去?我肯定要给你包个大的啊。”   “不是跟你客气,”程也解释道,“沈序想去办那个什么旅行婚礼,不办宴席了。”   旅行婚礼?不办宴席?   姜尚恩果然也是一脸茫然,跟程也第一次听到这个词时的反应一模一样,“什么意思?一边旅行一边结婚?”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吧。”程也点点头,“沈序最近一直在规划路线,我们可能要去一两个月。”   “这么久?!”姜尚恩哀嚎一声,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表情夸张得像天塌了一样,“那我岂不是一两个月都见不到你?那我在公司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了。”   他在公司里的同事不是A大C大毕业的就是海外归来的留子,跟他不是一个圈层的,人家不带他玩,姜尚恩也识趣地不往上凑。只是客套的普通同事关系。   “暂定而已,还没决定好呢。”程也放下杯子,支着下巴,语气不自觉地柔和起来,“他最近公司也挺忙的,估计得忙完这一阵子才能走得了……”   姜尚恩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安静了下来。   他盯着程也看了好几秒,目光里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看得程也有些莫名其妙。   “怎么了?”程也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姜尚恩摇摇头,语气忽然变得认真起来,“我就是……感觉你变了。”   “变什么了?”程也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又拽了拽自己的头发。   “头发吗?好像确实有点长了,该去剪剪了。”   “不是头发。”姜尚恩说,“是你整个人的气质变了。变得更成熟了,更沉稳了。跟以前在会所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   “说人话。”   姜尚恩咧嘴,邪恶一笑,“熟透了。”   程也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什么玩意儿?”   姜尚恩不回答,说完之后就一直在那里嘿嘿嘿地笑,看起来很是邪恶。   程也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拍在胳膊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去你的吧,你脑子里还能有点正经东西吗?我看你跟沈序有的聊。”   姜尚恩连忙摆手,“少胡扯,我可跟他没得聊。不过说真的,你不觉得我说得很有道理吗?不信你翻翻你以前的照片,跟现在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程也摇摇头,一脸不屑:“没觉得。”   说完他端起面前的冰美式喝了一口。   下一秒,他的脸色就变了,五官几乎皱在了一起,艰难地咽了下去,差点没当场吐出来:“我靠,姜尚恩你点的这什么玩意儿?这么难喝!又酸又苦的!”   “你小点声!”姜尚恩急得在桌下踢了他一脚,压低声音道,“人家老板还在那儿坐着呢!”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往吧台方向望去,正好跟听见动静,同样抬头看过来的咖啡店老板面面相觑。   三个人同时愣了一秒,然后又同时默契地低下了头。   姜尚恩在桌下又踩了程也一脚,低声抱怨:“都怪你,人家听见了。”   “怎么就怪我了?”程也冤得不行,“难喝还不让人说了?”   “你个土狗,人家冰美式都是这个味的,你跟沈序在家不喝咖啡吗?”   “不喝啊,沈序更喜欢喝茶。”   姜尚恩无语地看着他,半晌才憋出一句:“你们豪门还挺养生的……”   怎么可能?   要是真养生的话,他跟沈序就不会三天一小做,五天一大做了。   “算了,我不喝了。”程也端起杯子又放下,确实太难喝了。   “不想喝就别喝了,正好去剪个头发。”   “也行。”   两个人达成共识,拿起包就往外走。   打了车,报了以前在会所打工时常去的那家理发店的地址。车子七拐八拐,停在了一条熟悉的街道上。   程也下车一看,愣住了。   原先那家理发店的位置,此刻挂着一块崭新的招牌,上面赫然写着几个大字——“柳州肥姨妈螺蛳粉”。   店门口热气腾腾,一股浓郁的酸笋味正源源不断地飘散出来。   程也站在人行道上,喃喃道:“……什么时候开的?之前那个理发店呢?”   姜尚恩也是一脸茫然地摇头:“不知道啊,我也好久没来了。之前图方便,都是在楼下那家剪的。”   两个人站在螺蛳粉店门口,面面相觑,沉默了几秒。   程也吸了吸鼻子,那股酸辣鲜香的味道直往鼻腔里钻。他转头看向姜尚恩。   “可是……来都来了,要不吃碗螺蛳粉再走?”   姜尚恩一秒也没犹豫:“行。”   两个人推门而入,找了个空位坐下,各自点了一份招牌螺蛳粉,加了份炸蛋。等餐的间隙里,程也还给沈序拍了张桌面照片,发了条消息【等餐中……】   沈序的回复很快,【吃的什么?】   【螺蛳粉】   沈序过了一会,回了一个没吃过。   没吃过?程也皱眉,心道这么可怜。   【那下次带你去吃】   程也刚打完字,两碗热气腾腾的螺蛳粉就端了上来。   红油浮面,笋香浓郁,金灿灿的炸蛋吸饱了汤汁,趴在红面汤上,一口咬下去满嘴生香。   姜尚恩提醒道:“程也,别看手机了,粉来了。”   “知道了。”   程也闻言把手机跟沈序扣在了桌面上,开始跟姜尚恩嗦粉。吃这种带汤的东西不方便聊天,所以两个人吃得很快,吃饱喝足后就沿着街道慢慢溜达消食。   刚走出百来米,姜尚恩忽然停下脚步,指了指前面:“哎,程也,你看那儿还有一家理发店。”   程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街角确实有一家理发店,门面不大,招牌灯箱亮着,看起来还算干净。   一年多没来,这条街上的店铺开开关关,走了一些老面孔,又来了一些新面孔。程也吃饱了就不想再动弹了,想着就近解决算了,反正就是简单剪短点,也没什么特殊要求。   “要不就这家吧。”程也说着就要往那边走。   姜尚恩犹豫了一下,拉住他:“别了吧?不知道水平怎么样,还是去个咱俩去过的店靠谱点。”   “水平再烂能烂到哪里去?”程也不以为意,他实在不想再折腾了,不信邪地非要进这家店,“没事,就修一修而已,又不是要烫要染。”   姜尚恩拗不过他,只好跟着一起过去了。   推开玻璃门,店里只有一位理发师,是个染着黄毛的年轻小伙,穿着一条黑色的束脚裤,看起来有点精神。   程也当时心里就咯噔一下,但是脚已经迈进来了,想跑都来不及了。   黄毛小伙一见有客人,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哥!你们谁剪头发啊?来,这边坐!想剪什么样的?”   人家都这么热情地喊哥了,程也和姜尚恩对视一眼,只能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我剪。”程也开口,躺在了洗头发的椅子上。   基本上每家理发店都是照例洗过头再剪发,但是躺过束缚椅后,程也再躺在这个椅子上,心里总归还是有点别扭的。   坐在理发椅上,黄毛小伙抖开围布给他围上,手法倒是挺利索。程也把话说得很保守:“就稍微修一修就行了,不用剪太短,比现在短一点就行。”   “好嘞哥!”黄毛小伙信心满满地抄起了剪刀,揉了揉程也湿漉漉的头发。   程也从镜子里看着那把银光闪闪的剪刀在自己头顶一闪一闪的,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耳边是清晰的咔擦声,程也越听,心里越没底了,还是忍不住再次开口提醒,“你就帮我稍微修一下就行,不用剪太短。”   “哥你放心,我知道,就剪一点对不对,我懂。”   你最好是真懂,程也心道。   毕竟他跟沈序马上就去旅行了,要是剪毁了,婚礼还得往后延一延,他可不想顶着个丑的不行的发型拍照留念。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 第72章 必须狠狠满足你   等程也回过神来,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时,差点没从椅子上蹦起来。   镜子里的那个人,头发被剪得短了一大截,原本还能遮住眉梢的刘海如今高高悬在眉毛之上,两侧的鬓角也被推得干干净净,整个脑袋看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扣了一下,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愣劲儿。   “不是说只剪一点吗……”   程也的声音都飘起来了。   黄毛小伙本来剪得正乐,听程也这么一问,低头看了一眼,不解道:“哥,我、我就剪了一点啊。”   这哪里是一点点?!   程也咬着后槽牙,他怕自己一开口就收不住。   他闭了闭眼,又睁开,看着镜子里那个陌生的自己,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掏出手机扫码付了钱。全程一句话没说,带着姜尚恩拉着个脸,推开门就走了出去。   姜尚恩赶紧跟上,一路小跑追到他身边,试探着开口劝道:“程也,其实这发型还行啊,看久了还挺好看的,显得人有精神。”   “这么短好看什么?”程也没好气道。   要不是他中途觉得不对劲,越看越奇怪,及时出声阻止了黄毛小伙继续对他的头发痛下杀手,家里还能多个备用锅盖。   姜尚恩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补救,但看了看程也那张脸,还是明智地选择了闭嘴。   程也顶着这个头发,打车回了家。进门之前,他在路边的精品店里停了一下,买了一顶白色的棒球帽扣在头上,把那一言难尽的发型遮得严严实实才回的家。   沈序正坐在客厅沙发上,听见开门声抬起头来,就看见程也戴着顶帽子进来了。   “新买的帽子?”沈序打量了一眼,“挺好看的。”   说完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程也坐过来,等人走近了,顺手揽住他的腰,笑道:“下星期我就能把公司的事全处理完了。”   言外之意很明显——他们美好的旅行婚礼,马上就要开始了。   程也却没有像他预期的那样露出期待的表情,反而摇了摇头拒绝,“下星期不行。”   沈序愣了一下:“为什么?”   “最起码得等一个月左右吧。”   沈序这下是真的好奇了。明明之前还答应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要推迟一个月?   程也沉默了两秒,然后闷闷地开口,“我头发剪毁了,暂时不能见人。”   发型是男人的第二张脸,不然谁平白无故在家戴个帽子?也不嫌热。   沈序闻言,就要伸手去掀程也的帽檐:“我看看。”   “不行!”程也眼疾手快,一把捂住帽子,整个人往后缩,“太丑了,你别看。”   “不会,你怎么样都好看。”   “不行就是不行!”   任凭沈序好言相劝还是言语威胁,程也的帽子就跟焊死在脑门上似的,死活不肯摘下来。   哪怕是两个人滚到一起的时候,程也被顶得整个人都快飞出床去了,依然顽强地腾出两只手捂着帽子。   哪哪都戴着这个帽子,沈序都无语了。明明程也人长得这么好看,就算发型真的丑了点,又能丑到哪里去?   他看了一眼程也那副严防死守的模样,忽然伸出手,一把握住了程也的要害,拇指在顶.端不轻不重地摩挲了几下,又坏心眼地用指甲轻轻刮蹭了一下。   不出意外,程也整个人像触电一样猛地一颤,差点扭成一条麻花。他本能地想往下护,手都伸到半路了,又硬生生停住,犹豫了一下,又缩了回去。   “护上面还是护下面?”沈序的声音带着笑,明显是起了坏心思。   程也咬着牙,左手扶着帽子,右手护着下面,“都护。”   顾上又顾下的,沈序看着他这副手忙脚乱的样子,笑出了声,也不再跟他较劲,由着他去了。   好在程也人年轻,新陈代谢快,头发长得也快。过了大半个月,那锅盖头总算长出了点模样,不再那么一言难尽了。程也这才舍得摘下帽子,斥巨资剪了个头发,顺带做了个造型。   剪完之后,他对着镜子左照右照,越看越满意,当场开了视频打给姜尚恩:“果然一分钱一分货,588的头跟25的就是不一样。你看,后脑勺还带层次呢。”   姜尚恩凑近屏幕看了看,感叹道:“这么贵?!”   “不过确实剪的挺好的。”先不说层次不层次,最起码看起来不像个锅盖扣在头上了。   剪到满意头发的程也,整个人就跟开了屏的孔雀似的,回家推开门,慢悠悠地踱到沈序面前炫耀。   “这个头发怎么样?”他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   沈序抬起头,看着眼前这颗毛茸茸的脑袋,给出了高度评价。   “好看。”   “只有好看吗?”   男人的第二张脸好看了,第一张脸也和颜悦色起来,程也主动撩拨起沈序来。   结果沈序还没来得及回答,程也手机就响了起来。   是姜尚恩发来的消息。   他点开一看,姜尚恩发了一段语音,“你跟沈序出去的时候,帮我代购点东西呗,我把图片发你。”   随即甩过来好几张图片,全是各种商品的截图。   护肤品、化妆品、香水、当地限定的ip挂件……全是英文,一看就是外国牌子。   沈序歪头看了一眼程也的手机,笑道:“人还没出发,代购清单就先出来了。”   “给朋友带点东西不很正常吗,难得出一趟远门,我还挺期待的。”   程也给姜尚恩敲了ok回过去,就把手机收起来,凑到沈序身边,主动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到时候我要跟你拍很多照片留念,装订成册,等老了的时候就翻出来看看。”   出走的一年里,程也才发现照片的作用,那时候他没觉得会和沈序真的在一块,从来没有记录过他跟沈序,手机里自然没有沈序的照片,更别提他们俩的合照,所以他想沈序的时候都只能在网上搜他的照片看。   透过别人拍的照片看见自己爱的人总归是不一样的。   他那时想,自己当时要是多拍几张沈序的照片就好了。   带着爱意拍出来的照片都会有温度,在回顾时又能将爱意重复咀嚼一遍,这就是记录的意义。   而一直在偷拍记录程也的沈序没敢吱声,生怕被程也发现手机里有近万张他的照片。   神情不自然地用手指碰了碰刚刚被程也吻过的脸颊,理直气壮地提出要求。   “不要只亲脸,嘴上也要。”   程也笑着凑了过去。   “好,必须狠狠满足你。”   作者有话说:   完结哩!感谢老大一路的陪伴和鼓励!会写免费的夫夫一百问给老大食用(老大想问的我也加进去了 ᴖᗜᴖ)   新文是风流坏直男主动招惹苗寨少年,成亲后带着情蛊跑路,被抓回来狠狠墙纸的故事(〃∇〃)   名字叫《对苗寨族长始乱终弃后》,求老大收藏´∀`,期待跟老大的再次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