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稻荷崎弟弟迫害系日常 作者:吾卜 简介:【正文完,番外日更中】 【晚0点更新,其余时间是修文】 我,宫隼,家中幼子,出生在一个幸福美满的四口之家,按理来说应该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那个。 然而并不是。 问题出在我的那对双胞胎哥哥身上。 我的到来,成了调停家中兄弟纷争的强力中枢,具体表现为——背黑锅。 宫侑偷吃完宫治的方便面,把带汤的碗放进我的婴儿床里。 宫治偷吃完宫侑的布丁,把勺塞进我的嘴里。 两人互相偷吃饭团,一个把包装袋塞进我的衣服里,一个塞进袜子里。 人干事? 当然,以上恶行不胜枚举。 所以在我学会走路的那一天,我决心报复回去。 …… 第二天,宫侑和宫治去上学。 宫治:“摸什么呢?” 宫侑:“昨天晚上有人偷偷咬我屁股。” 治:“……” 侑:“是你吧!猪治!” 治:“???” 本文又名《带汤的泡面碗不要往婴儿床里藏!》 - 文案于2024.8 全文勿盗勿抄 食用指南: 1.养崽小日常,宫双开篇国中生 2.作者没奶过真娃,胡编乱造多,私设多,全文不建议代入常识 3.段评已开,请和谐友爱讨论呀,遇到辱骂和过激言语可直接举报,不要吵架,不要吵架! 4.感谢点进来、收藏、开启阅读的宝宝们!能躺进大家的书架太感动噜! ---预收《末世,横行霸道版》--- 徐拂听是末世下唯一一列病毒免疫样本。 他被关进实验室,供人类研究。然而直到据点沦陷,疫苗始终没能研制成功。 绝望的人类决定把他推出去送死。 - 徐拂听只身在外游荡一年。 满目疮痍的城市里,身形瘦削的青年孤身坐在废墟边,吃着捡来的压缩饼干。 落单的丧尸发现路边的人类,贪婪地朝他加快脚步。 徐拂听抬头看它一眼,拾起地上的碎片。 他割开手腕,朝丧尸伸出汩汩涌出鲜血的手臂。 青年的声音清朗温和:“要来吃点吗?” - 搜查小队负责人类生存点的探索,偶尔在路边捡几个幸存者那是家常便饭。 最近他们捡到一个瘦弱的漂亮青年。 这个青年不太对劲。 睡一觉起来,那家伙把他们的装备和衣服全扒窃走了。 一群光膀子队员跑过来:“队长!这下咋办!” 同样光着膀子的付闻坐在地上,男人肩宽背厚,腰腹紧实,面色阴沉地扣着袜子。 半晌,眉眼一喜。 他从袜子里抽出一条烟。 “还好这个没被偷走。” 队员:“……” - 三天后,徐拂听被付闻亲手逮到,塞进搜查队补充人手。 一次任务,他们需要穿过危险重重的丧尸游荡区,拿到顶楼封锁的机密文件。 任务十分艰巨,队员们短暂原谅了这位漂亮扒手,他们决定在丧尸群攻击过来的时候帮这位新人挡几下。 行动指令一下达,他们就看到徐拂听大大方方地站起身。 漂亮青年脱下碍事的防护服,大爷遛弯一样穿过丧尸群,坐电梯上楼,下楼,拿着那份机密文件,和众人遥遥相望。 下一秒,青年转身跑了。 队员们:…… 队员们:!!! - 第1章 “离家出走前记得先喂弟弟吃饭啊!” 宫隼是被饿醒的。 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感觉嘴巴涩涩的,空荡荡的胃部正传来一阵又一阵难耐的饥饿感,像是有虫子在啃食他的身体。 他偏了偏头,无比难受的讯号让他下意识想侧身捂住腹部,只是动了动手指,软趴趴的四肢又软绵无力地垂下。 他混散的意识渐渐回笼。 也许是因为这一觉睡得太久,脑袋昏昏沉沉,思绪像浆糊一样,一时还没法帮他理清睁眼后看到的一切—— 陌生的客厅、陌生的地毯、陌生的呃……手。 宫隼觉得都不能称之为手,这分明只是一个被厚厚的棉绒布料包裹着的,只露出一截的,小小的,短短的,肉爪子。 ……等等。 ……好像不太对。 这只小肉爪子就松松懒懒地搭在卡通画地毯上,防滑的地毯贴着手背,触碰到的部位有种黏黏的感觉。 宫隼盯着它,下意识想让它动一动。 几根手指真的跟着动了动。 “……” “放五勺够了吗?” 宫隼还处于懵逼状态,就听头顶的传来两道窃窃私语。 “蠢猪,你放这么多都够吃好几顿了。”“哈?多吃点又不是什么坏事啊!那不是正好还能少喂几顿。” 宫隼:“……” 虽然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但听起来似乎不太靠谱。 两个少年大的身形凑在料理台前,根本没注意身后客厅的地上,原本一直躺在那午睡的小宝宝已经睁开了眼睛。 小宝宝平躺在柔软的地毯上适应几秒,像是在慢慢唤醒四肢,正尝试将全部注意力都放在左脚上,感受着全身的力气都灌注了过去,接着用力一蹬! 嚯,宫隼一喜,看见他的脚了。 虽然只在半空中飞速掠过一道影子,但他还是精准地用视线捕捉到了——他的脚也是小小一只,套着白白净净的米色小袜子,裹得像个球。 “……” 饶是再难以置信,这下宫隼也确定了。 他魂穿了。 穿成了一个刚出生不久的小婴儿。 大概是宫隼踢腿的动作太过铿锵有力,头顶那两个人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过来。 “怎么这么快就醒了?” 料理台上发出杯盏碰撞的声音,那两人都放下手里的东西,一前一后走过来。 宫隼刚才蹬了一脚才发现自己压根还不会翻身,此时就这么直挺挺躺在那,像一条任人宰割的幼鱼,听着头顶的传来的脚步一点点靠近。 那两人没有刻意压低脚步声,四只脚把地板踩得邦邦响,由远及近,很快就停在了他的耳边,一左一右。 “这家伙怎么这么快就醒了?”左边的人又问了一遍。 这个声音带着稚子的干净明亮,不过听上去很不耐烦,宫隼分辨出来,是那个秉持着‘一顿多吃,一劳永逸’理念的人。 “因为你声音太大了,蠢猪。”另一道声音听上去沉稳可靠很多。 宫隼刚才被这俩人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振得脑袋发蒙,愣了两秒才开始打量两人的脸。 他的眼睛滴溜圆,左看看,右看看…… 诶等一下。 他突然闭上眼,在头顶两人疑惑的注视下等了两秒再睁开,再右看看,左看看…… 诶! 宫隼惊奇发现,两张一模一样的脸! 小宝宝对面前长相一模一样的双胞胎兄弟表露出十分新奇的小表情,就像怪兽迷看见真的哥斯拉一样,不可思议的小眼神中带着探究。 他一下这边看看,一下那边看看,圆溜溜的眼睛一刻都不舍得眨,像是装了发条的木工玩偶,小脑袋左右左右转个不停。 诶,嘿,哇塞! …… 蹲在左边的宫侑陡然嫌弃地皱眉:“好傻啊,他是笨蛋吗?” 另一边的宫治深思熟虑后表示赞同。 三个人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一个躺着,两个蹲着,就在那硬生生干耗了十来分钟,躺在地上的那个心里一直感叹太像了,太像了……蹲在地上的两个心里一直感慨太傻了,太傻了…… 终于,宫隼看腻了。 就像巧克力一次性吃多了会腻一样,这两张脸看多了就没了第一眼的新鲜感。 与此同时,一开始的饥饿感重新席卷而来。 小宝宝圆溜的眼睛转一圈,朝面前的两人伸手,饿饿,给点饭。 宫侑的注意力一直放在宫隼的小脸上,这时候终于移开视线,看着伸到眼皮底下的小肉手,嫌弃地问对面的宫治:“他这是什么意思?要抱吗?噫……我才不要。” 他语气里的嫌弃完全不加掩饰,听的宫隼差点翻了个白眼:“……” 才不要你抱! 或许是左边这位难相处的性格让小宝宝感知到肯定讨不到好,他将希冀的视线转而投向另一边,那个一听声音就知道性格十分成熟稳重的那位。 宫隼重振旗鼓,一只手指指自己的肚子,另一只手努力去够蹲在身边的人,急得两只小腿都跟着一起蹬,希望看上去就很聪明的宫治能够读懂他的行为语言—— 他!饿!了! 然而宫隼想象中流畅简单的动作,真正表现在宫治的眼里就像是……一只泼猴正在爬树。 宫隼夯吃夯吃费力“爬”了好一会儿,闪着星星眼的眼睛充满希望地抬起来,就在宫治的面部表情上毫不费力地捕捉到几分茫然。 宫隼:“……” 好吧,看样子根本没懂。 小宝宝泄气,揣着饥饿的肚子直接躺平,感觉面前这两个人的脑子不太好,完全没法交流! 宫侑和宫治还是第一次在弟弟的脸上看到如此丰富生动的表情,不过还没等两人琢磨出什么,他们的脚底就先传来阵阵酸爽。 蹲久了,脚麻。 两人同时站起身。 宫隼面上一喜,终于反应过来了? 面上的笑容刚绽开,紧接着他便目送两人转身离开的背影,走得很突然,又毫不留恋。 宫隼:“……” 完全没有啊! 宫侑和宫治返回料理台,继续刚才没有完成的工作。 桌上凌乱放着杯子、奶瓶、热水壶、打开的奶粉罐,以及团了又团的一堆餐巾纸,昭示着半个小时前两人手忙脚乱的成果。 那个奶瓶里甚至还留着宫侑之前舀进去的五勺奶粉。 宫侑盯着瓶底的小奶粉山,觉得自己干嚼两口就能解决完,于是再次发出灵魂之问:“放五勺真的够了吗?” 宫治不再理会身边略显智障的兄弟,从杯架上拿了两个陶瓷杯,把奶瓶里倒出来一半的奶粉分了两份,开水冲泡,搅拌,香味四溢。 浓郁的奶香从料理台飘走,顺着屋内的空气,很快飘到客厅的地上。 宫隼正在尝试翻身自救。 刚才醒来时他的脑袋沉沉的,想必一定睡了很长时间,这同样意味着他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进食了。 婴儿的胃小,所以每次只能进食一点,但消化得又很快,比如现在的宫隼,他已经饿得不行了。 现在是冬天,他的身上裹了一层厚厚的连体衣,圆溜溜的像是不倒翁,翻来滚去的时候衣服还会嘎吱嘎吱响。 宫隼试了好几次,然而不管他朝哪个方向翻,最后总会慢悠悠地、咕噜咕噜地转回来。 …… 宝宝瘫倒.jpg 行动上全面受阻,宫隼最后将希望寄托在自己的嘴上。 翻不了身,哭总是会哭的吧! 他头一摆,嘴巴一张,深深吸进一口气……嗯? 宫隼动了动鼻子,什么东西,香香的? 他一边嗅着空气中的味道,一边寻找香味传来的方向,别过头,视线穿过矮桌,落到对面的料理台上,上面摆着的是奶瓶……是饭!! 宫隼的眼睛歘地亮起来。 然而,紧接着,他看见宫侑拿起他的“饭”,盖上盖子晃匀,一边嘀嘀咕咕:“这点真的够喝吗?” 宫治一脸高深莫测,他打小就在配餐料理一类上很有天赋,并且对他的天赋非常自信,他刚刚分了一半出来,笃定道:“就这些,刚刚好……不对,还是有点多了。” 宫治夺过奶瓶,打开,往自己和宫侑的杯子里又分了一点。 “……阿治你是不是往自己那杯里多倒了一点!” “吵死了,我没有。” “……” 目睹全程的宫隼:O.o ?你们在对我的饭做什么? ……好吧,看在专门帮他冲奶粉的份上,分给他们喝一点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宫侑和宫治分好量,先拿着自己杯里的尝了尝。 宫隼一眼就从两人咕咚咕咚一口半杯的动作中解读出来——非常之好喝! 他搓搓小手,等待饭入他口,他真的好饿好饿。 宫治率先放下杯子:“有点烫了,小孩子喝不了。” 宫侑脑袋一转:“放点冰块。” 嚯!还这么贴心! 宫隼对两人的好感瞬间直升。 他看着两人走到冰箱前。 一阵翻箱倒柜后。 宫治的眉头一皱:“……我放在这层的布丁呢?” 宫侑理直气壮:“我怎么知道!” 又翻了两秒。 宫侑的动作一顿:“我放在这的饭团呢?” 宫治:“我怎么知道。” …… 宫隼完全不知道短短的几秒内发生了什么。 他只是躺在地上畅想了几秒吃饱饱,一会儿没看着……冰箱前的两人突然就吵起来了。 宫治揪着宫侑的衣领:“我就知道你想偷吃我的布丁很久了,混蛋!” 宫隼:! 宫侑扯着宫治的裤子:“哈?是你馋我的饭团很久了吧!猪治!” 宫隼:!! 两人突然扭打起来,不像因为布丁和饭团的失踪事件,倒像是积怨已久,借此发作:“我说错什么了!上次我就看见你偷偷吃我的零食!”“有本事拿出证据啊,你这个偷吃贼!”“指认别人之前你好歹也拿证据出来啊,小偷!” 宫隼开始混乱:我是谁我在哪我该干什么?!! 这时,扭打在一起的两人突然像弹簧一样弹开,朝对方忿忿啐了一口,紧接着同时向门外冲去,朝着截然不同的方向狂奔,风中飘荡着两人气势汹汹的喊话: “谁先回家谁是猪!!” 身后,小小的宫隼震惊地看向空荡荡的玄关,那里没有人,只有敞开的门和萧瑟的风。 他颤悠悠伸手。 喂,诶,等一下……等一下!! 他还没吃饭!!! 第2章 “把弟弟一个人丢家里是会挨揍的。” 寒冷的凉气,萧瑟的北风,争先恐后朝敞开的大门涌进来。宫隼的面前没有任何遮挡物,几乎被这冷风当头吹了一把,下一秒就打出一个大大的喷嚏。 “阿嚏——!” 小宝宝的鼻头挂着长长的鼻涕,脑袋都有些发蒙。 宫隼首先不明白为什么这对双胞胎吵架后的第一反应是往家门口冲,第二不明白为什么跑出去的时候不记得带上门,第三不明白他俩跑出去之前真的没人意识到,他们忘记做什么事情了吗?! ——他的奶瓶!还在高高的料理台上!喝不到! 于此同时,刚狂奔到街口的宫侑和宫治二人突然心有灵犀地缓下脚步。 不服输的犟性在跑出几公里后成功退散几分,理智渐渐回笼,两人跑着跑着就慢了下来,变成在路上走,一边沉思。 最后站定。 ……不对, 总感觉好像忘记什么事情了。 家中。 宫隼又打了个喷嚏,心想这个门再不关上,依照婴儿脆弱的小身板,他肯定要生病了。 不知是不是风太猛,他突然听到一阵细微的声响从走廊尽头传来。 听声音传来的方向,应该是在二楼。 二楼有人? 意识到这点,宫隼又活了。 也是,正常人家怎么可能只放两个连奶粉都泡不明白的小孩在家照顾小小孩,靠谱的大人原来在楼上。 二楼的声音停了几秒,紧接着又响起来,小跑到楼梯口,脚步轻巧且迅速,很快就从二楼冲到了一楼。 宫隼心想终于有救了。 可还没等他庆幸两秒,他听着愈发靠近的声音,笑容收敛……不,不太对劲。 他看向走廊的拐角,急促的脚步声在靠近的时候越来越清晰,接着戛然而止,来者正好站在了视线的死角处。 外面还有风进来,室内陡然寂静。 偌大的客厅里,小宝宝平躺在包裹着暖绒的地毯上,脑袋微侧。 一墙之隔,对方也极为谨慎,躲在后面格外小心翼翼,一片衣服角都不敢轻易露出。 宫隼瞪大眸子盯着拐角,偌大的眼珠子一动不动。 两人隔着一堵墙对峙,敌不动,宝宝不动。 宫隼连喷嚏都忘记打了,屏气凝神等待着。 只见下一秒,拐角的背后悄悄露出一撮白毛。 宫隼看到一双警惕的小圆眼睛无声探出来,紧接着是一颗毛茸茸的脑袋,最后是被白毛覆盖的小身子,蓬蓬松松,像一朵松软的云,就这么飘了出来。 幼崽。 宫隼的神情一呆滞,对面也是个幼崽,只是跟他的品种不一样——这是一只白色的小狗狗。 它的两只耳朵藏在白绒毛里,只露出一点尖尖的粉色,眼尾微微下耷,每一次眨眼都显露出乖顺可亲的气质,是一只萨摩耶宝宝。 人类幼崽和小狗幼崽隔着五米远的距离两两相望,乌黑发亮的眼睛如出一辙,都正一瞬不瞬地望着对方,似乎略有些警惕。 “阿嚏!” 突然门外又来一阵风,宫隼被冷风一灌,一下子直打哆嗦,更加狼狈。 萨摩耶幼崽被宫隼突如其来的喷嚏吓了一大跳,四脚一蹬就倏地弹开,尾巴上的毛瞬间炸起,前肢下意识翘起来,小小的眼睛里布满大大的惊吓。 这一下的风灌进来有些猛,宫隼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都没停下,一直到最后才有气无力地吸了吸鼻子。 耶耶圆溜溜的眼睛眨了眨,察觉到面前的两脚兽幼崽似乎很虚弱,并不会对它造成什么威胁,这慢慢放下防备的前肢。 它试探的鼻尖前倾嗅了嗅,不一会儿又抬起头来,看向前方。 小宝宝孤零零待在那,刚才打的每一次喷嚏仿佛都用了全身的力气,现在已经累得睁不开眼睛了。 耶耶身上有厚厚的毛发,与生俱来的御寒能力能让它很快地适应寒冷天气,但面前的两脚兽宝宝不一样,他的身上光秃秃的,只有一层与众不同的‘毛’。 在耶耶的记忆里,家中的主人每次出门前都必须往身上穿好多各种颜色的‘毛’才行,它于是很快反应过来,这个两脚兽宝宝因为没有穿很多‘毛’,所以被吹进来的风伤害到了。 它在原地疾步转了一圈,最后定睛看向敞开的大门,认出来这个就是让小宝宝难受的罪魁祸首。 耶耶想了想,撒开腿,顶着差点吹翻了耳朵的风往前跑,额头一簇一簇的毛都被吹得往两头倒。 它很快跑到门后,小脑袋瓜‘咚’一下顶上厚重的门,四只爪子紧紧扒住地面,用力往前推,小表情忍不住龇牙咧嘴。 ‘咔哒’一声,门成功被关上了。 迎面袭来的冷风戛然而止,室内很快温暖回来。 宫隼适应一会儿,瞬间感觉自己又重新活了过来,他朝不远处的白团子投去感激涕零的眼神,好狗狗! 没了冷风攻击,宫隼很快又能活蹦乱跳。他举着双手,支着双脚,在空气中挥舞。 耶耶站在门背后,见小宝宝果真好受多了,知道到是自己的功劳,这会儿开心得不得了,蹦来蹦去地吐着舌头。 宫隼朝耶耶招手,耶耶只是迟疑了一小会儿,就马不停蹄地跑过来。 在耶耶的记忆里,他是不被允许和两脚兽幼崽单独接触的。 自从家里多了一只新幼崽后,他的可活动范围就被压缩了很多,刚才另外两个小主人还在的时候他就是被抱去了楼上。 虽然不知道那两个小主人这会儿跑去哪里了,但耶耶知道肯定不能把两脚兽幼崽一个人丢在这里,幼崽刚刚差点就要生病了! 宫隼看着那一团棉花糖小狗朝他跑来,又在距离他一小段的地方停下,尾巴翘起,前驱下压,脑袋贴在爪子上,跟他平视,后面挥来挥去的尾巴像是在热心地询问,小宝宝还需要耶耶做什么呢? 耶耶很热心,小宝宝亮晶晶的眼睛于是一转,用手指着料理台上的奶瓶,要那个! 宫隼现在又冷又饿,但还未发育完全的身体根本不受意志的操控,他需要一个帮手,可以帮他拿到奶瓶。 耶耶很聪明,站起来确认过目标后就跑了过去,借着地上的玩具和椅子跳上去,很快就够到了奶瓶,叼着底座原路返回,四条小短腿蹬蹬蹬地小跑着回来,精准地把奶嘴塞进了宫隼的嘴里。 还好宫侑和宫治赌气离家出走前把奶嘴拧紧了,宫隼迫不及待地嘬了一口。 大概是刚才被风顺带吹凉了,现在的温度对他来说刚刚好,每一口都能感受到暖流顺着喉咙入肚,浓郁的奶香四溢,咕咚咕咚几口下去,很快就有了饱腹感。 好喝! 就是有点噎。 宫隼咂咂嘴,这瓶里的奶粉还是放多了。 耶耶见小宝宝能够自己握着奶瓶喝奶,就松开了嘴,毛茸茸的小脑袋转了个向塞进小宝宝的脖子下面,支着小宝宝坐起来吃东西。 宫隼眯着眼靠在一团温暖的毛绒上,留下最后一口实在喝不下了,这才恋恋不舍地松开奶瓶。 他打了个饱嗝,开始思考现状。 两个月大的婴儿身体各处都还没有发育好,他的舌头不够灵活,根本没法像大人一样流利地说话,只能发出一些简单的音节;双脚使不上太大的力气,重心不稳,所以还只能平躺着等人来照顾。 ……但是吧,经历过刚才的事情,宫隼深刻意识到,不行,依靠别人这种活法也太不靠谱了! 他必须要赶紧掌握基本的生存技能,比如先学会翻身,然后是坐,接着是站立,然后走路,跑步……他得快快长大才行,不然就要接着被那对双胞胎兄弟照顾。 宫隼瞬间脑补出一幅卡通简笔图:两个长相一模一样的小人,一个偷吃完他的全部奶粉,一个把他孤零零丢在冰冷的雪地里,而小小的宫隼已经变成“X_X”的模样,头顶飘着正在升天的灵魂…… “……” 太可怕了。 耶耶一直安静地趴在那,耷拉着的小眼睛左看看右看看,想动一下脑袋又怕吓到宫隼。 它感觉到身上的人很久没有动了,这才小心翼翼地回头,只见小宝宝正一脸愁容地思索着什么,半晌又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肉肉的小拳头举到胸前一握,背后瞬间燃烧起昂扬的斗志。 耶耶的小脑袋一歪:? 两脚兽的幼崽真奇怪。 宫隼靠在耶耶身上,一边消化胃里的食物,一边思考接下来的健身计划。 耶耶则是四脚一匍,再次卧了下去,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温暖的室内,一人一狗和谐地窝在一起放空。 不知过了多久。 “哐当——!” 家里的大门猛地被打开,重重回弹了一下。 客厅里的一人一狗被这动静吓得一哆嗦,两颗脑袋当即齐齐转向门口,只见门外像是变了天,阴沉沉的狂风倏地迸进来,裹挟着两道黑影。 唰——!丢进来了一个什么东西。 唰——!又丢进来了一个什么东西。 宫隼和耶耶两脸懵逼地看着躺在地上的两人。 宫侑和宫治吃痛地爬起来,方才还一副日天日地嚣张模样的二人此时连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敢说,一言不发地排排站好,一个人双手交握放在身前,一个人放在身后,老实得不行。 下一秒,屋外的狂风骤雨显露真身,一位主妇形象的女人一步、一步踏进来,妆容温良可亲,表情狰狞可怖,手上拎着超市的打折鸡蛋,另一只手一挥,身后的房门被重重关上。 啪! 双胞胎的身形随之一震。 气势之恐怖,就连好几米开外的宫隼和耶耶都忍不住瑟缩了一下脑袋,更不用说就站在暴风雨面前的两位当事人。 宫侑&宫治:“………” 宫侑刚才在路口,一拍脑袋终于反应过来忘记了什么,拔腿就要往家里冲,结果还没跑几步,就被正好从超市回来的宫妈妈扼住了命运的喉咙,接着充当高德地图找到了同样正狂奔回来的宫治,最后两人被狼狈地踹回了家。 事已至此,宫侑和宫治的脑袋微侧,乞怜的眼神齐刷刷落在此刻唯一能拯救他们的人——宫隼身上。 作为如今家中最受宠爱的小儿子,他们能不能活过今天就只能看小弟了。 客厅的地面上,宫隼刚才还害怕地抱着耶耶,此时已经反应过来,慢慢正回身子,他在看到女人的第一眼就大概认出来了对方的身份,她应该就是他这一世的妈妈。 宫侑和宫治盯着客厅中间的小宝宝,只求宫隼在这关键时刻可千万救一救他的两位老哥,如果能活过今天,他们一定会深刻反省,砸锅卖铁也要买一大罐宫隼最爱的奶粉回来。 只是他们希冀的目光在看到小宝宝瞥过来的眼神后戛然而止。 只见宫隼看了看亲妈,又看了看他俩,大大的眼睛倏忽一眯。 咕咚,咽口水。 不好的预感乍然笼罩在宫侑和宫治的头顶。 只见下一秒,原本乖巧的小婴儿嘴巴突然一瘪,接着爆发出一阵几乎能掀开屋顶的哭嚎。 “哇——!!” 门前来自宫妈妈的暴风雨骤然又狂怒了n个等级。 “……” 宫侑和宫治安详地闭上眼。 第3章 “偷吃完的东西不要藏隼隼的衣服里!” 好在宫隼的演技过于夸张,宫妈妈一时间都抽不出空来处理那两个小兔崽子,赶紧拎着鸡蛋先来检查小儿子。 宫隼嚎得厉害,但一见宫妈妈过来就安静下来了。 他上一世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妈妈,从小被哥哥养大,对童年缺失的母亲角色很是好奇。 相比之下,那边两个在罚站的哥也不太重要了。 宫隼止了声,乖乖被宫妈妈抱进怀里。 宫妈妈看见滚落在一旁已经空了一大半的奶瓶,以为是宫侑和宫治出门前喂好的,总归是消了点气,转眼看见乖乖坐在一边的耶耶,蹲下身摸了摸它的小脑袋。 至于在门口罚站的双胞胎,见此情此景也终于松下一口气,你推一下我,我推一下你,大着胆子蹭过来。 宫妈妈要去准备晚饭,照顾宫隼的重任毫无悬念再次落在两人的头上。 宫隼被双胞胎接过去的时候眼底还袒露着赤裸裸的怀疑和不信任。 宫侑&宫治:“……” 两人看见这个眼神当即就有些不爽,但是一想到刚才他们又是忘记喂奶,又是忘记关门的,刚鼓起来的气又瞬间瘪下去。 不过话说回来,刚才家里没人,那这门是谁关的,奶是谁喂的? 宫侑和宫治捡起地上的奶瓶,百思不得其解。 宫隼蹬腿,一人的屁股赏过去一脚,然后在两人震惊的目光下挪开视线,看向一直端坐在一旁的耶耶。 耶耶吐着舌头,小小的脑袋高高抬起,亮晶晶的黑眼睛一闪一闪,一副在邀功的模样。 谁喂的奶? 在这个家里的,还能有谁! 宫侑和宫治摸摸鼻子,灰溜溜移开脑袋。 宫隼刚才吃饱了,这会儿就有些困。虽然一直知道婴儿很嗜睡,但当这种难以招架的困意骤然袭来,宫隼也不禁由衷感慨,这也困得太快了吧! 吃了就睡,睡了就吃,如果宫隼没有成长烦恼,那他一定会十分享受。 可是现在的他刚刚定下要学会翻身的目标,如此懒惰的生活习惯突然让他萌生‘肯定会胖成球的吧’的担忧。 于是睡眼惺忪的他扯过自己的小手,试着把自己咬清醒。 一口下去。 “哎呦!” 宫治正在收拾地上的玩具,突然就听背后的宫侑痛呼一声,茫然地转身看过去。 宫侑举着自己火辣辣的手指,指尖都被咬红了,疼得他眼角飙泪,这小孩牙都没长出来,怎么咬人会这么痛! 宫侑是个火爆性子,气呼呼地就低头瞪过去,结果一看,躺在他膝旁的宫隼不知道什么时候抱上他的另一条胳膊,已经哈呼哈呼睡着了。 宫隼睡着的时候习惯蜷着,缩成一团,看起来就一丁点大。 宫侑:“……” 他气呼呼地把自己的胳膊往里塞了塞,宫隼蹭了蹭脑袋,抱得更舒服了。 咬了他的宫隼睡着了,宫侑忿忿的目光于是盯向宫治。 一切的一切都怪阿治上周偷吃他便当里的天妇罗炸虾,他才没忍住拿了阿治的布丁,还好他吃完后把垃圾藏在了阿治绝对不会发现的地方。 宫治被宫侑盯得莫名其妙,干脆起身去给大英雄耶耶喂了点狗粮。 他一边摸着正在进食的耶耶,心想都怪阿侑,要不是阿侑上周偷偷拿了他包里的那瓶牛奶,他才不会去拿冰箱里的饭团,还好他吃完后把垃圾藏在了阿侑绝对不会发现的地方。 宫侑和宫治心想:晚点得找个机会先去毁尸灭迹…… 宫隼这一觉睡得很香,再次醒来的时候正躺在一个陌生的空间。 天花板跟刚才的一样,但他的四周多了一圈墙,摇摇晃晃的,低头一看怀里还抱着一根长条形的抱枕。 宫隼猜他应该是睡在婴儿床里,身侧不远处传来碗筷的声音,看来他一觉睡到饭点,家里的人现在正在吃晚饭。 刚睡醒的宫隼有点热,扔开抱枕,一脚踹开包裹住双腿的小毯子,四肢在半空中乱晃。 正好现在练一练腹部的核心力量,晚点再借婴儿床的其他部位练一练手臂和腿部,如此一来,翻身指日可待! 他!宫隼!要做全世界最早学会走路的宝宝! 只是豪言壮志刚放出去一秒,随着两腿向上一拉伸,他的下半身突然像是有条电流穿过,一股不太妙的冲动先一步占领宫隼的脑袋。 他缓缓放下小短腿,神情严肃。 嗯……下午的奶好像喝得有点多。 虽然不远处的餐桌上正坐着他这一世的家人,但宫隼和他们今天毕竟是初次见面,让一个国中生年纪、心智已然成熟了一大半的男孩子开口央求别人带他去尿尿……这也,这也太,太!! 宫侑和宫治吃饭很快,两人这会儿狗狗祟祟地路过婴儿床,一眼就看到正羞红脸的宫隼。 宫侑&宫治:? 宫隼感觉到有人过来,挪开小手见是双胞胎,立马又惊慌地捂回去。 宫侑有些莫名,挠着脑袋回头喊:“妈妈,这家伙好像不舒服。” 宫隼的脸更红了,不对!要叫爸爸!这个时候应该叫爸爸来啊!! 他的祈祷没能传进任何人的脑海里,宫妈妈放下筷子,拉开椅子走过来:“说了多少次了要叫弟弟……我来看看。” 宫隼死死扒拉住脸的小胳膊完全不敌宫妈妈,很快被拉开,通红的小脸焦急难耐* ,又带着羞愤和有口难言的无助。 宫妈妈一眼断然:“想上厕所了。” “……”宫隼摇摇欲坠的自尊塌了一半。 他眼睛一闭一睁,算了,反正现在的他还只是个小孩,两个月大的小孩总不能自己上厕所,让人帮就帮吧,嗯,总比尿裤子强。 只是宫妈妈话音刚落,没想到在场的当事人里,有两人的脸色变得比他还快。 宫侑和宫治如临大敌,齐齐上前一步。 而宫隼的脑袋一转,就和突然挤上来的两人面面相觑,大眼瞪上小眼。 宫隼不明所以,但下意识捂向小锥追。 为什么一听到他想上厕所,这两个人会是这样的反应? 奇怪的氛围持续两秒,宫侑猛地第一个举手,顺便一个屁股把宫治挤出去,眼睛里只有对帮弟弟去尿尿的渴望:“妈妈!我带他去吧!” 话音刚落,背后一个巴掌拍上他的嘴,宫治的声音挤进来:“妈妈!我来,让我来!” 宫侑左推:“混蛋,你走开啊!” 宫治右搡:“才不要,你才走开!” 两人在婴儿床前迅速进入搏斗模式,为了谁带宫隼去尿尿的位置争得耳红面赤,看得宫隼和宫妈妈一愣一愣的。 宫隼把自己捂得更紧了,小脑袋都不用想,一看就知道里面肯定有猫腻! 宫侑和宫治见口头争不出个所以然来,干脆直接朝宫隼上手,谁先抱出来谁就带小弟去尿尿! 宫隼看着两双在眼前无限放大的手,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了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和颤抖。 沃日!离他远点! 他连婴儿天生的杀伤力武器——眼泪炸弹都忘记了!两个眼睛瞪得老大,眼睁睁看着两双手肆无忌惮地伸进了他的衣服,紧接着—— 摸上了他的屁股! 宫隼两辈子活了快十三年,还是第一次见伸手就往别人屁股蛋上掏的!脑袋里无数的语气词此刻都无法完整表达出他内心的震撼! 这两条胳膊冷飕飕的,把他的衣服压得嘎吱嘎吱响,宫隼无能躲避,差点咳出一口血,只感觉婴儿的节操已经碎掉一地。 事态发展到这一步,宫妈妈终于看出来了什么,一手揪住一个衣领把人拉开,连带着那两条伸进宫隼衣服里的胳膊,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下扯出来了两团东西。 ——一个塑料袋,一个塑料盒。 宫隼整个人被蹂躏蔫了,两眼放空地看着那两团,严格来说,饭团君和布丁君的尸体。 他脑袋一拧,终于明白了。 ……靠北啊!他就说好好的衣服怎么一翻身就嘎吱嘎吱响! 原来这俩货偷吃完的垃圾没敢丢垃圾桶,全藏他衣服里了!! 第4章 “今天是小隼被饿醒的第n天。” 事情的最后,宫侑和宫治一人挨了一个头顶包,灰溜溜带着宫隼去尿尿。 而宫隼在经历完刚才的屁股蛋攻击,对在哥哥们的帮助下解决生理需求已经完全不排斥了。 他看得很开,从卫生间出来后甚至浑然而生一种“小身今自由”的释然境界。 宫隼被放回婴儿床,接着就被宫妈妈连人带床推进一楼的另一个房间。 灯一亮,屋内一大半的陈设映入眼帘。 这个房间很宽敞,一面墙被做成书柜,摆了很多书和玩具,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奖杯和奖状。 朝阳的窗下放了两张书桌,一张很乱,另一张更乱,一眼就知道是谁的房间。 外面的天已经黑了,宫隼被宫妈妈带去洗了个澡,回来的时候已经再度昏昏欲睡。 他对于自己要跟哥哥们在同个房间睡觉并不意外。 宫妈妈的年纪不轻,生他的时候一定吃了不少苦,哪怕到现在她的两眼下面还有乌痕,眉间都是积聚的疲惫,想必是这几周夜起喂奶太频繁,身体吃不消。 他下午瞥见墙上的挂历,今天应该是双胞胎哥哥们放寒假的第一天。 他们待在家里的时间长了,于是照顾弟弟的重担被两人揽走,即便他们连怎么泡奶粉都没学会。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这两人看上去对亲弟弟并不是很上心。 宫隼的前十三年没有受到过来自母亲的照顾,比一般小孩更懂得妈妈的珍贵。也因此能理解,自己的出生对宫妈妈带来的巨大心理和生理消耗,在宫侑和宫治看来会是一件多么难以接受的事情。 估计他们并不是很喜欢他这个新弟弟。 思绪停留在这一步,宫隼的大脑就累得停止运转,他搂着抱枕再度睡去。 秋末冬初,夜里的湿气也重。 细碎的声响夹杂着从窗户缝里透进来的冷气,婴儿床上的小人动了动胳膊,悠悠转醒。他肚子有些饿了,又似乎听到了点动静。 宫隼在黑暗中眨了两下眼睛,很快清醒过来。 婴儿床的四周做的是保护围栏,低头就能看见正对着房门的方向,没关紧的门缝透进光亮,客厅的灯被人打开了。 屏息细听,外面的人正打开冰箱翻找着什么,塑料包装不受控制地发出噪音,那人郁闷地‘啧’了一声。 宫隼刚扭了扭身子想要蹭近些,就对上黑暗中的另一道视线。 耶耶正歪着脑袋坐在角落里。 它是晚上的时候跟着他进来的,这会还没睡觉,见宫隼醒了,就从角落的窝里跑出来,一屁股坐在宫隼眼前的空地上。 它吐了吐舌头,尾巴摇得可快。 家里的女主人和男主人很少陪耶耶做游戏,两个小主人的性格也有点恶劣,耶耶不爱跟他们玩。只有宫隼,不仅会抱着耶耶蹭,还会让耶耶帮忙叼东西,耶耶很希望能为人类帮上忙,他会特别自豪和开心。 晚上见宫隼一睡着,耶耶就把自己的窝从二楼叼下来,一股脑跑进宫侑和宫治的房间,把自己的窝搭在了宫隼的婴儿床边上。 但是宫隼晚上很闹腾,宫妈妈担心宫侑和宫治下床喂奶的时候会不小心踩到小狗,于是就把耶耶辛苦打造的窝挪到一边,不过到底没有拒绝耶耶想要和小宝宝一起睡觉的请求。 因为宫妈妈意识到,家中几个孩子里,真正靠谱的大概并不是最年长的那两个……甚至都不一定是人。 宫隼害怕它叫出声,赶紧比了个手势,让耶耶闭着嘴巴,千万不可以叫。 耶耶歪了歪脑袋,虽然不明白幼崽是什么意思,思考一瞬,白白一团子直接在原地坐下,粉粉的舌头舔过鼻子,接着闭上嘴,连哈气声都不发出来了,安安静静地待在那。 太乖了,要不是手边没东西,宫隼真想给耶耶喂点肉吃。 此时的耶耶精神放松,宫隼明白客厅里的大概不是坏人。 他借着客厅透进来的光线转头看清楚,双胞胎的双人床上,上铺的被褥掀开一角,床边的玩具凌乱摆放,枕头空荡荡,本该躺在那的人已经消失了。 宫隼刚意识到客厅里的人是宫侑,外边的人也正好翻到在找的东西,关了冰箱和客厅的灯,摸黑回来推开房门。 宫隼立马倒下装睡。 宫侑推开门,和耶耶面面相觑。 宫侑刚才夜起的时候小狗就醒着,虽然不知道这会儿为什么坐在这里,不过看在它很乖,没有把阿治和小弟吵醒的份上,宫侑撕开手里的牛肉干,往它嘴边递了一条。 耶耶突然闻到肉肉的味道,耳朵立马兴奋地竖起来,低头把肉嗦进嘴里。 此时的婴儿床上,宫隼默默听着宫侑和耶耶一起分食完半包牛肉干,最后宫侑不舍得了,抱着剩下的半包爬回床上,继续一个人嚼嚼嚼…… 宫隼在一片漆黑中默默听着,咀嚼声一直响了半个小时才慢慢小声下去,宫隼猜宫侑大概是吃着吃着睡着了。 上铺的动静刚歇,没过一会儿,下铺的宫治紧接着翻了个身。 刚把眼睛睁开的宫隼立马又把眼睛闭上。 宫治翻身从床上坐起来,醒了会儿神,接着趿拉上拖鞋摸黑出门,啪,打开客厅的灯。 宫隼偷偷睁开一只眼睛:? 客厅里的人目标明确,出门直奔厨房的冰箱,翻找了一会儿,很快就关了门往回走。 宫隼再次闭眼。 耶耶疑惑地望着幼崽,不明白幼崽为什么要装睡觉,起身转了一圈又坐回去,身后的门紧接着被推开。 宫治似乎完全没睡醒,半睁开的眼睛瞥见地上的小狗,打了个哈欠,接开撕开手里的包装袋,弯腰,喂过去一根小香肠。 耶耶只觉得今天晚上的狗生也太幸福了,嗷呜一嘴下肚,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巴。 宫隼躺在床上,就这么听着宫治和耶耶分食完半袋小香肠,最后宫治舍不得了,抱着剩下的小半包躺回床上,在无声的夜里嚼嚼嚼…… 宫隼:“……” 很快宫治也嚼累了,歪头睡过去。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食物香味,小小的宫隼老成地叹出一口气,捂着瘪瘪的肚子,心想还是再等一会吧。 好在屋内的空气流通好,不和谐的味道很快散去。 宫隼嗅了嗅,觉得差不多了,刚吸了口气准备嚎,上铺的宫侑又翻了个身。 宫隼蓄势待发的干嚎,还没开始就被迫停止。 只见宫侑从木梯上爬下来,连拖鞋都没有穿,径直走到婴儿床前。 宫隼早已熟练地闭眼装睡。 他感觉到那双视线在他身上停留片刻,接着向下移。 接着,一抹温暖握住他的脚腕,宫隼感觉到自己的小脚被人拎了起来,端详片刻后,脚底一凉。 宫侑毫不犹豫地脱了他的袜子。 宫隼:……!! 一切都还没有结束。 宫侑在脱掉他的袜子后,紧接着拿了一个硬硬的东西抵在他的脚底,接着又把袜子重新套回去,整理好,检查宫隼有没有被他吵醒。 吵醒是不可能的,你永远都没法吵醒一个装睡的人,即便那个人正在心里疯狂竖中指。 破案了!原来那些垃圾每天晚上都是这么藏进来的!! 宫侑回去睡觉后,宫隼特意又等了一会儿,很快,下铺的宫治同样悠悠转醒,起身,把垃圾塞进了他的另一只袜子里。 宫隼:“……” 一整晚,宫隼就看着这两人上上下下,心想要不说是同胎生的兄弟,连夜里头都这么有节目。 终于等到两人全部睡去,好心人宫隼再也耐不住干瘪的肚子,朝耶耶使了个眼色。 很快,寂静的夜里响起一声婴儿的哭啼。 双胞胎在婴儿哭声和耶耶的舔舐下重新清醒过来。 宫侑和宫治迅速下床,打开灯,睡眼朦胧,扯着耶耶的尾巴:“你饿了?” 另一头的宫隼忍着脚底的异物,把婴儿床踹得邦邦响。 屁,那边那个早就被喂饱了! 饿了的人在这里,看这! 臭哥哥! 第5章 “哥哥去哪里玩呀,带上宝宝一起不?” 宫侑和宫治被叫醒一次,后半夜有了经验,睡回去前先设好闹钟,每隔两三个小时就起来喂一次奶。 宫隼这晚没有被饿到,舒舒服服躺到第二天早上。宫妈妈开门进来的时候,宫侑和宫治都躺在下铺睡昏过去了,费了好大劲才叫起来。 “便当已经放进包里了,在路上可以吃。”宫妈妈一边叮嘱,又往两个包里塞了瓶牛奶。 只是一个晚上,宫侑和宫治的眼睛下边就挂上了黑眼圈,像两只熊猫,慢吞吞地洗漱好,换好衣服出来,背上包出门。 “我们出门了。”宫侑和宫治站在玄关朝厨房喊道。 宫隼的婴儿床到白天就被推了出来,他抱着奶瓶看向厨房,宫妈妈正在收拾碗筷和准备宫爸爸等会上班要带上的便当,锅碗瓢盆的声音有些大,没有注意到儿子们的道别。 宫侑和宫治望着空荡的客厅,撇撇嘴,刚转身要走,就瞥见余光中一抹白色动了动。 原本安静的婴儿床里,一只小手在两人眼皮底下颤悠悠地举起来。 宫侑和宫治:“?” 这个动作大概十分费劲,那小胳膊只坚持了两秒,紧接着颤抖的幅度就越来越大了。 两人看着小白肉手顽强地坚持到最后一秒,最后卯足劲张开五指,挥了挥。 哥,哥们……出门小,小心…… 然后‘啪’一下,力气耗尽,摔回软软的被窝里。 宫侑和宫治:“……” 宫隼给自己捏了捏发酸的手臂,听见清晰的关门声,知道是两个哥哥出门了。 宫妈妈还在厨房抽不出身,宫爸爸在盥洗室匆忙收拾。 宫隼把空了的奶瓶丢到一边,原地休整五分钟,开始摩拳擦掌。 上一世的宫隼也有个哥哥,而且是长跑社的,大学在箱根驿传的第六区间拿过区间奖。 在颇为擅长运动的哥哥的感染下,宫隼也很喜欢跑步和锻炼,平躺情况下可以锻炼的动作,他上辈子可练习过太多啦。 他用小脚踹开被子,给自己划出一个足够自由发挥的空地。 哦对了。 宫隼想到什么,左腿往上一搁,右腿往后一放,两只小脚前后搭在一起,磨磨蹭蹭,五分钟后成功褪下袜子。 接着两腿一踹,藏在袜子里的垃圾‘咻咻’两下,飞出婴儿床。 减轻身上的负重,宫隼平吸一口气,开始第一日打卡。 他把两条腿放平,接着往上一抬。两只手也放平,借着抬起的肩膀努力去够,最后维持在一个稳定的水平线上。 耶耶围在一旁,看到这一幕后瞪大狗睛,幼崽这是在干什么?好厉害的样子。 宫隼会心一笑,哼哼,像这个动作,他上辈子后来已经可以坚持到一分钟啦……啪! 两秒不到,小宝宝因四肢无力而躺平。 “……” 宫隼忿忿握起小粉拳。 ……可恶,一切都要从头开始了! 又过一会儿。 没事,没事,宫隼安慰自己,宝宝是最棒的宝宝,他一定可以做到的! 宫妈妈收拾完出来,就看到婴儿床里的小儿子,正在憋得满脸通红地…… 卷腹肌??? - 日子有条不紊的一天天过去。 宫侑和宫治每天最早出门,下午两三点才一身汗地回来。宫隼第一天被宫妈妈惊慌失措发现,后来也转成偷偷锻炼。 每天宫侑和宫治回来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抱上莫名其妙累成一坨的宫隼,三兄弟汗涔涔地一起去洗澡。 这一天,宫隼地被宫治擦干身体抱出来,小身体香喷喷的,耶耶围着他转了好几圈。 宫妈妈去超市了,最先出来帮他泡奶粉的宫侑也不见人影。 宫治看了眼已经开始嘬手指的宫隼,浴巾一裹将人抱起来,推开半掩着的房门,朝里面的人道:“你不是说去泡奶粉吗?躲在房间里干什么?” 屋内被翻得一团乱,宫治和宫隼进来的时候,宫侑正烦躁地把东西往身后扔。 “球不见了。”宫侑头也不回,手上的动作更加粗鲁,显然主人的耐心即将消耗殆尽。 宫治一愣,他把宫隼放到下铺自己的床上,走到宫侑旁边跟他一起找。 双胞胎的东西很多,堆在一起,几乎把房间的一个角落淹没了。 宫隼好奇地探头,两人盘坐在地上的背影十分忙碌,丢失的东西似乎对他们来说很重要。 球? 宫隼有些纳闷,篮球?足球?羽毛球还是乒乓球?要是前两者那肯定很好找吧。 两个哥哥这会无暇顾及他,宫隼也很体贴地没有吵闹,他静静地躺在那,环顾四周,顺带观察起宫治的床。 宫治的床铺比宫侑干净一点点点点,没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零食碎还是有亿些的,好在宫隼身上披了浴巾,躺在上面不会扎背。 因为是下铺,光线被遮挡了很多,转头就是笼罩在一片阴影下的白墙,稍微凑近就觉得凉凉的。 宫隼看着看着,倏忽眼睛一眯。 床缝下面好像有一片蓝蓝的东西。 因为离得有些远,看不真切,宫隼只能一点一点用脚挪过去,结果半天才动了一点点,憋得他脸都红了,干脆把身上禁锢住自己的东西掀开,光溜着屁股一个用力,谁知力大出奇迹—— 我草翻过来了! 宫隼震惊地看着自己撑在床单上的小手,踏实的触感,支撑住整个小身体。 会爬了,那就方便多了! 他重新瞄准目标,小腿使劲,蹬蹬蹬往前爬,停在床缝边定睛一看——圆圆的东西,蓝色一块,黄色一块,白色一块。 嚯! 宫侑和宫治闻声回头,就见自家小弟光着屁股蛋子,一脸兴奋指着宫治的床,这儿,找的东西就在这儿呢! 宫侑跑过去,一个滑跪加转身丝滑呲溜进床底,看得宫隼直呼卧槽牛逼。 没过一会儿,一只蒙了灰的排球慢慢滚出来,紧接着是小灰人宫侑。 宫隼默默捂住鼻子,好脏的哥哥,澡白洗了。 宫侑一洗刚才的阴霾,高高兴兴抱着排球冲进浴室,剩下宫隼和宫治面面相觑。 宫治盯着他皱眉,发出来自哥哥的担忧:“在家里都不好好穿衣服,长大出门不会被当成变态吧……” 宫隼:“……” 他这样到底是为谁!而且!重点不应该放在可爱的弟弟终于会自己爬了吗! 宫治无视宫隼的目光,重新把人裹起来:“走吧,给你泡奶喝。” 宫隼气鼓鼓地被抱走,等到了厨房,一把夺过宫治刚泡好的奶瓶,恶狠狠地嘬进去大半瓶,一边喝,一边用埋怨的视线瞪着宫治,以此表达不满。 宫治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手掌,不明白现在的小孩气性怎么这么大。 - 宫隼学会翻身后,很快就掌握了爬。宫侑和宫治每天回家,都能看见小小的弟弟穿着纸尿裤,从这头爬到那头,再从那头爬到这头,最后满头大汗地跟他们一起去洗澡。 宫妈妈每天都担心宫隼年纪太小会累到,但当事人完全不这么觉得! 自打他穿越过来后就一直只能躺着,一直躺,一直躺…… 开玩笑,他可是被困在婴儿的身体里硬生生躺了一周!一周啊! 一周就是七天!一百六十八个小时!一万零八十分钟! 浪费的不止是时间,还是金钱,是生命! 凭借他不满一岁的躯壳和十三岁充满智慧的灵魂,他可以上综艺,赚奖金,然后拥有十套海景房,放进银行里利滚利滚利滚利,然后一辈子就都不用努力了! “让我们恭喜三岁的山本志贤,在智力大问答比赛中打破了记录,获得节目组准备的105,791,935円奖金!哔——” 宫侑和宫治摁着电视遥控器切换体育频道,一边蛐蛐:“怎么每次回家都在放这么弱智的节目。” 宫妈妈路过:“你们弟弟喜欢看。” 宫侑和宫治低头,果然看见宫隼已经停止爬行,怒气冲冲地坐下,指着遥控器控诉,臭哥哥,干嘛抢走他的电视机! 宫侑:“……好好好,还给你还给你。” 最后宫隼抱着奶瓶,舒舒服服地挤在宫侑和宫治中间继续看电视。 寒假即将进入尾声,宫隼发现两个哥哥最近已经不用天天早起出门,每天一觉睡到日上三竿,然后被宫妈妈拉起来陪他玩。 而经过不懈的训练,宫隼的爬行技巧已经十分娴熟,他可是能在三十秒内从客厅的一头爬到另一头! 这天,门外响起门铃。 宫侑剪刀石头布输了,逼逼赖赖地被宫治踹去开门,外面站着一个黑皮小男孩。 宫侑原本阴沉的脸色在见到来人后瞬间雨过天晴:“阿兰!” 宫治闻声走过去。 宫隼也放下手里的玩具,好奇抬头。 只见门外有个没见过的黑皮小哥哥,正指着怀里的排球:“今天的天气很好,要去公园打球吗?” 宫侑转身回房,下一秒穿戴整齐地出来,手里举着一只款式相同的排球,下巴一翘:“走。” 宫治自然而然地跟上。 见此情形,宫隼当机立断舍弃手里的玩具。 出门!他好久没出过门了! 宫侑和宫治换好鞋,就在两人准备出门的刹那,他们齐齐感觉到来自衣角的一股拉力。 两人回头,就对上宫隼好奇的眼睛,小屁孩不知道什么时候爬过来的,正一脸期待。 哥哥去哪里玩呀,带上宝宝一起不? 第5章 “小小的宫隼心里埋下小小的排球种子。” 宫侑和宫治并不想带上宫隼。 宫隼的身体脆脆的,手也小,腿也短,一捏就回断了的样子,两人才不敢带上他出门打球。 更别说外面的天气还很冷,连宫侑都进屋裹了好几层才出来,要是抱着抵抗力弱的宫隼去外面晃荡一圈,小风一吹,分分钟感冒。 “不行,你不能出去。”宫治的态度很平静,语气淡淡且不容置喙,当即否决宫隼的请求。 宫隼也不气馁,手上的劲收得更紧了,他要去! 平常大点小点的事情两人都随宫隼去,但今天这个门,他们说什么也不敢带着他出去。 宫侑双手叉腰:“自己待在家里玩,我们去外面玩的东西你又玩不了。” 来了!大人忽悠小孩的经典公式! 你又看不懂你又听不明白你又不能玩……归根结底就是一句话:自己好好待着。 宫隼气呼呼地松了手,指指自己,又指指空无一人的孤零零的家,妈妈出门和朋友泡温泉了,爸爸上班不回家,耶耶……耶耶前天和隔壁的小花狗看上眼了,这个家里就剩下他一个人了! 他的眼神充满质问:你们难道要把连一岁都不到的孩子一个人丢在家里,然后自己跟朋友出去玩吗?!孩子出事了怎么办! 三兄弟互不让步,眼看气氛越来越焦灼,门外的黑皮小男孩讪讪开口:“那个……” 宫家三兄弟齐刷刷看过来。 黑皮小男孩笑容僵硬:“听说市中心新开了一家排球馆,对国中以下的小孩免费开放,要不……去试试?” 去试试? 就去试试! 半个小时后,市中心排球馆门口有一辆公交车驶过。 站台下,三人一球整齐地站成一排。 宫隼被宫治抱在怀里,小表情略显严肃。 因为担心他着凉,宫侑和宫治出门前翻箱倒柜出来好多衣服和围巾,里三层外三层把他裹得严严实实,出门都是咕噜咕噜像球一样滚出来的。 此时宫治抱着他的双手已经累得隐隐颤抖,再不进去找个座,他就要掉到地上了! 排球馆里打着暖空调,宫隼进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让宫治赶紧把他身上的束缚都脱下来,热死了隼隼了! 宫侑去前台登记,宫治就带着宫隼找了个角落脱衣服。 宫隼扒拉一件,宫治就脱一件,旁边脱下来的衣服越来越多,宫隼还要脱,宫治摁住他的手:“再脱就裸奔了,小变态。” 宫隼这才睁开眼睛,一低头,嚯,不知不觉已经脱到打底衫了,他连忙捂住自己露了半截的小肚子。 宫治嗤笑,反手又给他套回去几件。 宫侑刚在登记表上写好名字,就见宫治抱着一整个羞愤自闭的宫隼过来,不明所以:“他又怎么了?” 宫治:“谁知道。” 宫隼在他怀里重重跺了一下脚。 一位前台突然注意到宫治怀里的宫隼,连忙从工作台后面走出来:“这是你们的弟弟吗?太小的宝宝是不可以进入场馆的,太危险了。” 场馆内独立的场地需要另外预约,剩下就是排球无眼的混合大场地,小宝宝在里面,万一不小心被砸到,排球打过来的力量可不是开玩笑的。 宫侑和黑皮小哥哥还在犹豫,宫治问工作人员:“我带他去楼上的观众席坐着,可以吗?” “啊,那应该……应该可以,但是尽量离球场远一些。” 之后宫侑和黑皮小哥哥直接进到场馆内,而宫隼则是被宫治带着上二楼,走到尽头拉开门,正对着二楼的观众席。 刚开业的排球馆十分热闹,不过都是来打球的,观众席上的人稀稀拉拉少得可怜。 宫隼很快在楼下一群密密麻麻的脑袋里找到宫侑和黑皮小哥,两人正好占到一个空场地,宫治带着宫隼到场地正上方的观众席落座。 场地内有不少临时组建的队伍,满天飞来飞去的排球砰砰哐哐,尖锐的哨声这边落那边响,宫隼有些受不住地往里缩了缩。 宫治刚坐下,注意到腿上的人正不断往自己怀里钻,被吵得眼睛都不想睁开,忍不住出声嘲笑。 宫隼:? 他当即不干了,眼皮子一掀,支着宫治的胳膊就要自己坐起来看,居然嘲笑他,可恶。 宫治懒得管,任由他动来动去。 宫隼找到了舒服的位置,看宫侑和黑皮小哥哥站在网的两侧,一个人击球一个人接,接到了就换过来继续。那两人似乎还在聊天,不过这里的环境实在太吵了,宫隼听不清楚。 场上,尾白阿兰两眼盯着球,一边跑动一边问:“难怪这个寒假都没看见你和治留下来加训,你的弟弟现在几岁了?” 宫侑专心致志地接下这一球,然后才回答:“才几个月大,麻烦死了。” “哦……教练说开学后会重新分配队伍里的位置,侑还是想要争取二传吗?” 尾白阿兰的话音刚落,宫侑手腕一旋,传出一个漂亮的球,精准地落到尾白阿兰的手里。 宫侑对自己的完美传球满意一笑,接着理所当然地说:“当然了。” 尾白阿兰:“可是治……” 宫侑打断他,摆手道,“我肯定比治更适合这个位置。” 尾白阿兰一句话囫囵到嘴边,想了想,又咽回去,拿起排球:“这回我先当攻手。” 场上的两人打得有来有回,宫隼渐渐看入迷。 他上辈子对球类运动关注得很少,平常不是在陪哥哥跑步,就是在陪哥哥跑步的路上,至于排球,更是从来没有看完过一场完整的比赛。不过看宫侑打得这么起劲,似乎很有趣的样子。 宫隼扭头,小手指戳戳宫治的脸。 宫治一脸被骚扰到了,梗着脖子和他拉开距离:“干什么?” 宫隼嗯嗯啊啊比划着,哥哥你也下去跟他们一起打球吧。 宫治维持着动作不变:“然后你一个人待在这里?你敢我可不敢。” 额……好吧,他现在的外在条件确实是个问题。 宫隼泄气地收回手,想了想,又出了个主意,他继续拉住宫治比划:哥哥第一个看着我,等下面的人打得差不多了,就可以换一个人上来继续看着他,这样三个哥哥就都能打到球了。 太聪明了,隼隼! 宫隼期待地看着宫治。 后者垂眸,片刻后移开视线:“叽叽歪歪什么东西,听不懂。” 宫隼:“……” 想打你哦。 宫隼锲而不舍:你又不打球,那为什么要跟着他们出来? 宫治:“家里闷,不想待着。” 宫隼:“……” ……这不是能看懂他在比划什么吗! 宫治明摆着懒得下去,宫隼两次撵不动也不撵了,继续坐在上面围观。 两人的位置视野很好,不仅能看到底下的宫侑二人,还能看见远处另一个围满了小孩的场地。 宫隼两边都看了看。 嗯……没有自家哥哥打得赏心悦目。 一个平凡的下午,小小的宫隼心里埋下小小的排球种子。 第7章 “隼隼,差一点就要被苦死了。” 四人在排球馆里待了一个下午,算算宫妈妈就要回家了,几人才收拾好出来。 宫隼来时是宫治抱着的,现在回去的路上就换成宫侑抱。 宫侑抱孩子的动作僵硬很多,还带着浓浓的嫌麻烦的情感色彩,让宫隼觉得自己每一秒都会被扔到地上。 他默默裹紧小小的自己,安安静静缩起来。 宫侑刚打完球,累得不行,乍然被宫治硬塞了个小孩过来,一开始还很不情愿。 他低头,小小的弟弟又安静又乖巧,温温热热的像一只毛绒团子,宫侑抱了会儿觉得挺暖和,于是收紧胳膊将人往怀里拢了拢,没舍得丢掉。 他们乘坐返程的公交车回来,一下车就能感受到四周刮来的风。 冷飕飕的风像冰锥子往脸上剐蹭,宫侑被吹得眉头一皱,紧接着又感觉胸前一凉,他低头,看见宫隼正使劲掀开他的外套往里藏。 好冷的风,吹不到宝宝,吹不到宝宝…… 宫侑:“……” 他很冷的啊! 宫治垂眸看过来,跟着嘲笑:“臭美鬼,这个天气,谁叫你偏要穿没拉链的外套出门。” “……你吵死了!” 尾白阿兰适时推开两人:“不要吵架了,冷风会灌进肚子里面去的。” 双胞胎一人冷哼一声,双双撇开头去,谁都不再搭理谁。 三人上的是同一所国中,两家住得并不远。临分别时,尾白阿兰拐进路边一家便利店,很快又出来。 宫隼这一路都紧紧贴在宫侑的怀里避风,等听到耳边响起一道声音,才抬起头,眼前先看到的是一个蓝色小扭蛋。 尾白阿兰没有太多跟小孩子相处的经验,因为肤色和五官的差异,之前经常有小孩被他吓哭。 他担心小宫隼也会对他的外貌感到害怕,所以一个下午都没有主动跟宫隼靠得太近。 不过临近分别,该有的礼节是不能少的。 “初次见面,这是见面礼。” 东西刚递出去,尾白阿兰又反应过来,依宫隼现在的年纪大概还不能理解他的问候,于是想把礼物交给双胞胎代为保管。 他刚准备收手,一只小肉手赶紧追了上来。 那只小手摸了摸小扭蛋,比较半天,反应过来自己一只手根本拿不稳,于是又伸过来一只手,用两只手从他的掌心接过扭蛋,郑重地揣进自己怀里。 宫隼还没学会说话,只能用力朝尾白阿兰眨眨眼。 宫治:“他说,谢谢哥哥。” 尾白阿兰愣了愣,随即也朝宫隼回笑,轻轻拍了拍他的小脑袋:“那我先回家了,下次见,宫……呃……” 话说到一半突然卡壳,尾白阿兰突然发现自己还不知道小孩的名字。 他抬头看向两个当哥的,两个哥也看着他。 “你们的弟弟叫什么名字?” “……” 宫侑问宫治:“他叫什么名字来着?” 宫治挠头:“嘶,没印象了。” 尾白阿兰:“……?” - 宫隼捏着刚认识的哥哥送的小扭蛋,* 一路都在好奇把玩。 街道、商场、车站……都能看见这种小扭蛋,有一些是当下流行动画的粘土人周边,还有的是可爱类的迷你挂件,从半透明的那边大概能看到里面装着的东西,不过还有一层保护袋,朦朦胧胧的,看不真切。 宫治看宫隼玩得起劲,把他的针织帽往下拉了拉,盖住有些冻红的耳朵。 很快到了家。 宫侑刚把人放下来,宫隼一个翻身又扒回到他腿上,一只手扯着裤脚,另一只手抓着扭蛋举地高高的。 快帮宝宝打开这个! 宫侑只好又把他抱起来,他的裤子刚才风里来风里去,早就冰冷得不行,也就小孩子好奇心旺盛,这样都敢贴上来。 “阿兰到底给你买了什么东西?” 宫侑其实也很好奇,心里盘算着如果恰好是他最近在追的动漫,晚上就偷偷多给三勺奶粉用来交换。 不过还没等他撕开胶带,一条浴巾先重重摔在了他的脸上:“哎呦!” 下一秒,手上的扭蛋被拿走,紧接着怀里的小孩也被抽走了。 宫治抱着宫隼跟他商量,越走越远:“扭蛋先没收,洗完澡在给你。” 身后的宫侑扒拉头顶的浴巾,半天扯不下来,气急跳脚:“治!你这个讨人厌的混蛋!” 宫治烧好水了就带着宫隼进浴室,怨气冲冲的宫侑紧接着挤进来。 浴室里到处是雾汽,镜子上雾蒙蒙一层,宫侑和宫治一时没看着,宫隼就撅着屁股在上面画画。 双胞胎刚拿着浴巾和头巾转身,就看见整整齐齐的三只猪,宫隼正在对最后一只进行收尾工作。 “……” 宫治用胳膊怼了怼兄弟:“你看那个最丑的,画的就是你。” 宫侑:“最胖的那个是你!” “胡说八道。” “你才胡说八道。” …… 两人争论不休,最后一把将宫隼从镜子前薅下来,拎着泡进浴缸。 热水里泡一会儿,拎起来甩干,再泡下去,跟下饺子一样。 宫隼全程紧着后颈的皮,感慨世道不易,小孩叹气。 哥哥帮忙洗澡,一点都不温柔! 很快洗完澡,香喷喷的宝宝被抱出来,第一件事就是指挥双胞胎把他的小扭蛋拿过来。 打开一看,好巧不巧,就是宫侑喜欢的动漫主角。 宫侑一脚把宫治踹开,蹲在宫隼面前商量:“哥哥晚上给你吃夜宵,你把这个给哥哥,好不好?” 夜宵? 宫隼有点心动,他最近喝奶粉有些喝腻了,正好想换个口味。 宝宝一屁股坐下来,神情严肃,仿佛摆在面前的是一笔价值十亿的合同。 “嗯嗯,啊?”夜宵吃什么? 宫侑:“嗯……饭团?” “嗯,啊啊?”什么口味的? 宫侑:“金枪鱼沙拉。” “昂!”成交! 宫治揉着屁股奔回来,毫不留情地一脚回去:“那是我昨天刚买的!” 宫侑捂着屁股一边躲闪,不忘回头犯贱:“我们不是兄弟吗?!一个饭团而已,又有什么关系嘛!” “那你倒是拿自己的东西去换啊!” 两个人再次扭打在一起,宫治死死护住仅剩下的家当,半小时后,宫侑败。 于是当天晚上,宫隼就收获了一瓶被稀释过的奶。 宫隼抱着奶瓶:“?” 不是说好的饭团吗?只给瓶奶就算了,怎么还是瓶稀释过的奶? 宫侑一边捂着右半屁股,一边痛得直吸凉气,抽空指着他手里的奶瓶说:“喝吧,你的夜宵,金枪鱼饭团。” ?? 宫隼把奶瓶一扔。 不给他吃夜宵就算了,还明目张胆骗小孩,过分! 即便宫隼很抗议,但奶瓶最后还是被宫侑捡回来塞进了他嘴里,因为这顿夜宵和正餐是掐着同个点喂的,宝宝可以不吃夜宵,但不可以不吃饭。 路过的宫治顺嘴安慰他一句:“没办法,家里的奶粉已经喝完了,明天再去买,今天先将就将就。” “……” 宫隼没办法,只好哀哀戚戚地抱着奶瓶嘬。 水水的,若有似无的, 就像哥哥们的爱一样, 寡淡。 T-T 宫隼喝完白开水,熟睡后,半夜三更,寂静的客厅亮起一盏灯。 宫侑和宫治开始分食金枪鱼饭团。 宫侑良心未泯,看着面前白米粒粒饱满的饭团,有些难以下咽:“这样真的好吗?” 宫治用刀分割出完美的二分之一饭团,抬头说:“他现在想吃也不能吃,饭团太硬了,小孩子吃了就会进医院。” 宫侑恍然大悟,但还是觉得同情,拿起自己的那半份,看了看,半天下不去嘴。 …… “叮——” 两分钟后,微波炉转完最后一圈。 宫侑哈着气把饭团塞进嘴里,吮手指:“我就说还是加热过的最好吃。” - 宫侑和宫治偷偷带宫隼出门的事情没有被发现,后来宫隼胆子大了,耐不住寂寞又央求了几次,不过双胞胎说什么都没答应。 宫隼又在家里闲下来,思来索去,于是在重操旧业的基础上加大难度,早中晚各锻炼一次,督促自己尽快学会走路。 只要快快学会走路,就可以早点出门玩耍! 然而最近冷空气不断变强,不知道是不是在家出过汗的缘故,即便御寒措施已经十分到位,宫隼还是没有抵抗住,发烧了。 那天晚上,宫侑和宫治照常起夜泡奶,一开始婴儿床里的人没被叫醒,两人还没在意,等泡完奶回来,手指搭在宝宝的脸上。 宫治一下缩回手:“怎么这么烫?” 宫隼身上的温度都跟手里刚泡好的奶瓶差不多。 宫侑和宫治先前从没碰到过这种情况,一时愣在原地,反应了一会儿才冲出去:“妈妈!爸爸!” 身后的宫隼迷迷糊糊睁开眼,他的脑袋烧得半清醒半糊涂,只看见两个冲出去的背影,接着扭头就陷入沉睡。 婴儿体弱,生病是很常见的事情。 宫隼刚出生时身体就比同龄的其他小朋友差一些,因为宫妈妈算大龄产妇,母子二人当初都留在医院观察了好几周才回家。对于婴儿生病的应急处理,宫妈妈和宫爸爸在医生的教导下还算有经验。 宫隼的体温测出来是38度,家里有常备的退烧用,不需要送去医院。 宫妈妈和宫爸爸抱着宫隼哄,一边埋头脱袜子,让宫治用热水浸湿的毛巾帮宝宝敷脚底,宫侑拿了温水和一碗药过来。 宝宝的眼睛难受得闭着,小脸烧红,感受到嘴边抵上来什么东西,知道是哥哥喂的,乖乖张嘴。 宝宝喝药的时候很安静,也不哭闹,喂一口喝一口,腮帮子一鼓一鼓的,一碗药很快就见底。 宫侑看到宫隼这幅有气无力的模样,觉得这小孩可怜兮兮的,明明前两天还精气神充足得不行,结果转眼就病倒了。而且刚才喂的药他小时候也吃过,苦的要死。 一家人守在一边,喂过药,温度明明降了一些,但宝宝的眉头却越皱越深。 宫侑纠结地又拿来一包药:“要再喂一遍吗?” 宫妈妈摇头,又不是药罐子,哪能一次性喂这么多药。 又过了半分钟,宫治新接了一盆水回来,余光瞥见宫侑手上的东西,突然反应过来什么:“!” 他一把夺过那杯满满的温水,扭头给宫隼喂了几口进去。 温度适宜的水顺入口腔。 宫隼感觉到满口浓郁难耐的苦药汁被甘甜的白开水冲刷干净,终于如释重负地舒展眉头。 真好,隼隼,差一点就要被苦死了。 第8章 “哥哥们开学,隼隼就要一个人留在家里了。” 宫妈妈本来打算把宫隼抱回主卧照料一晚,但宫侑和宫治拿着药和盆从一楼一路跟到二楼,在身后东凑一头西探一头,十分不放心的样子。 宫妈妈无奈:“你们先去睡觉吧,弟弟的温度已经降下来了,我和爸爸会把弟弟照顾好的。” 宫侑和宫治没动。 他们倒不是担心爸爸妈妈照顾不好弟弟,毕竟生病的弟弟跟家里两个大人睡在一起才会更踏实。只是先前一个月里,宫隼都和他们住在同一间房,这时候屋里突然少了一个人,他们两个怪不适应的。 而且这两天宫妈妈也有些小感冒,要是晚上休息不好,也很容易生病。 宫治想了想:“妈妈,弟弟还是让我们抱回房间吧,他有些认床,之前挪个位置都睡不着。” 宫侑立马点头,说的煞有其事:“对对对,之前阿治放进去一条新毯子,他看到就哭了,要是弟弟等会儿醒来发现没在自己的小床里,哭起来超级超级难哄的。” 兄弟俩你一言我一句,把药和水盆往走廊边上一搁,顺手从宫妈妈的怀里把小孩抱过来,转身窜回楼下。 等宫妈妈反应过来,两人早就没影了。 宫侑和宫治把宫隼带回房间,第一件事就是再测量一遍体温,温度计上显示的温度降下来了一点,但还是有些低烧。 婴儿床不方便,宫治干脆把自己的床让出来,用宫隼最爱的小毯子垫出一小块干净的地方,接着把人抱过去放平,盖上干净的被子。 双人床的床铺比较小,一个婴儿加一个青少年已经有些挤了,一晚上双胞胎只能轮流躺在宫隼边上照看。 宫隼平日里就不爱吵闹,虽说婴儿还不会说话,但宫隼是哭也很少哭。现在一生病,他整个人面色虚弱,病恹恹地躺在枕边,看上去比平日里还要脆弱。 宫侑和宫治这一晚上上下下爬了无数次,每小时就换人来,终于等到宫隼的热度完全退去,两人才如释重负地瘫倒在床上。 宫侑紧绷的大脑一放松,瞬间被困意席卷,有气无力地嘟囔:“养小孩怎么这么麻烦……” 上铺的宫治没有回话,他拧着鼻子,略微嫌弃宫侑的床铺,不过最后还是没能抵挡住困意,直接睡了过去。 …… 宫隼这一觉睡得不太安稳。 前半夜高烧不退,梦里都是各种天马行空,他躺在一片云彩里,抬头看见有好多人面兽身围着华国绘本里的玉皇大帝和王母娘娘跳舞,走近一瞧,宫隼发现这两人居然长得宫治和宫侑的脸。 他吓得一个激灵,对面两人迅速变脸,像是开了魔鬼特效一样,头顶长出弯弯的角,逼着他喝下毒药。 那个毒药巨无敌苦,苦到宫隼感觉自己的灵魂都遭到荼毒。 等那阵直窜天灵盖的苦味过去后,他又被灌了一口灵泉,接下来的梦境就记忆模糊了,只感觉后来睡得很安稳。 第二天早上,所有人都还在补眠,宫隼最先醒来。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一晚上过去,他的小脑袋昏昏沉沉的,四肢也没有力气,想翻个身,结果连胳膊都抬不起来。 他维持同样的姿势躺了一整晚,现在只觉得哪哪都不得劲,想马上换个姿势。 宝宝把身上的被子踹开,好在两条小腿还能使上劲,急不可耐地找了个借力点,蹬腿翻过身。 眼看就要成功了,宫隼的身上突然多了一块毯子,裹着把他又翻回去。 宫隼:“!” 他气冲冲地回头。 宫治大早上就被身侧的扑腾声吵醒,胳膊还被踹了一脚。 他往常都睡得跟猪一样,只有昨天是例外。因为害怕小孩子没人照看会烧回去,他一晚上没敢睡太沉,这会也很快清醒过来。 宫侑和宫治这一晚都睡在外侧,这样换人方便,宫隼也不会被他们挤下去。外面的天已经亮了,宫治第一眼就看见宫隼躺在他的阴影下,正在使劲蹬腿,试图把身子翻过来。 这个小屁孩,晚上为了伺候他一整夜都没睡好觉,现在病好了还这么能闹腾。 见人已经生龙活虎,没什么大问题了,宫治长舒一口气,拿毯子将人盖好,接着翻身背对着宫隼沉沉睡去,不管他死活了。 宫隼莫名其妙,拿手戳了戳宫治的背但没有反应,只好作罢。 他打了个哈欠,跟着又睡回去。 再睁眼时,身侧的人就变成了宫侑,他一手支着脑袋,百无聊赖地看漫画。 外面的天已经很亮,暖洋洋的太阳光照在玻璃上,有些刺眼。 宫侑扭头,见宫隼一脸懵逼的小表情:“你可总算醒了。” 他把漫画书丢开,一脸终于解放的喜悦,忍不住去捏宫隼的脸泄气:“叫你每天都爬来爬去的,生病了怎么也这么烦人,我们可是一个晚上都没睡好觉啊,一个晚上!你长大后一定要每天给哥哥我买漫画书看,知道没?” 宫隼被他捏的龇牙咧嘴,想反抗又被完全压制,气得嘴里一直在‘嗯嗯啊啊’。 “你说什么?”宫侑凑过来听。 宫隼突然不说话了。 宫侑莫名其妙转回脑袋,只见宫隼正慌乱地想捂住鼻子,嘴巴张得大大的,对躲闪不及的宫侑迎面来了个大喷嚏: “阿!嚏——!” - 今天是周末,宫爸爸不用上班,宫妈妈上午没有事情,一家人难得整整齐齐地待在家里。 宫治瘫在沙发上看电视,今天破天荒没人来抢他电视,他怪不适应地抠了抠脚,回头看卫生间。 小小的宫隼坐在卫生间门前,一脸做错事情后的心虚。 宫妈妈把已经冷掉的早餐端进微波炉加热,纳闷道:“阿侑待在卫生间里面干什么呢,连早饭都不出来吃?” 此时,卫生间里的人吐出漱口水,宫侑一边擦干嘴角的水渍,终于打开门。 他一脸一言难尽地出来,结果开门就看见在外蹲着的死孩子,看到宫隼这张小脸,清早好不容易忘掉的画面重新回到脑子里,他捂住嘴,急忙又甩上门。 宫治听着哗啦啦的水声,回答宫妈妈:“好像是早上被弟弟当面打喷嚏,非要说自己吃到鼻涕了。” “……” 桌对面的宫爸爸放下茶杯,他有点喝不下去了。 又墨迹了五分钟,卫生间的门再次打开。 宫侑出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抱起宫隼扔到宫治的怀里,自己挑了个最远的单人沙发坐下,心有余悸,不敢往那看一眼。 宫隼守在卫生间门口一直想跟宫侑道歉来着,结果现在宫侑一见他就跟看见大病毒一样,搞得他现在只能委屈地玩宫治的手指。 与此同时,宫妈妈也结束了上午的打扫工作,神神秘秘地拿着一本词典过来。 他们先前一直觉得宝宝还小,但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襁褓中的孩子已经慢慢学会爬行,也是时候取一个适合宝宝的大名了。 宫治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宫隼玩,此时两个脑袋都诧异地抬起来。 宫治:“之前没有取过名字吗?” 宫妈妈和宫爸爸对视:“我们有取好名字吗?”“之前因为拿不准就一直搁置了吧。” 宫侑一言难尽:“难怪没印象这小屁孩叫什么。” 父母齐齐看他:“阿侑,要叫弟弟!” “……噢。” 接下来将要进入十分严肃的话题,宫隼见宫治不陪他玩了,自觉地转移阵地,一屁股滑到沙发上自己坐着,小身体歪歪扭扭的。 宫妈妈把词典放到宫隼面前,又给他塞了一瓶奶,宣布一周一度的家庭会议现在开始,目标是帮小宝宝决定他的大名。 宫爸爸回头寻找:“不对啊,少成员了,耶耶呢?” “早恋了,这一周没看见它回来睡觉了。” “……” 消耗完耶耶“嫁”出去了这个消息,家庭会议继续进行。 宫爸爸带上眼镜思索,两个大儿子的名字当时就想了他好几个晚上,起名字啊,真是件不容易的事情。 宫侑很随意地开了袋零食:“这不是很简单吗。” 一家人齐刷刷看他。 宫侑自顾自继续,他指着手里的零食:“这个就很不错啊,叫薯片吧,宫薯片。” “……” 宫隼的愧疚之情荡然无存,怒视过去。 宫治出声骂:“你有病吧?” 宫隼在一边疯狂点头,就是就是! 上点心吧!怎么可以这样,给狗狗起名字都不带这么随便的。 宫侑不干了:“那你说啊,取什么名字!” 宫治一本正经:“饭团比薯片好吃,叫饭团吧,宫饭团。” “……” 宫妈妈和宫爸爸窃窃私语:“大名不行,但小名这样叫好像也挺可爱的。” 宫隼两眼一黑,直接丢了手里的奶瓶,‘饭团’‘薯条’什么的绝对不可以!这让他以后还怎么在别的小朋友面前抬起头! 小名也不要这样叫! 他顾不上饭碗了,小腿一抻,夯吃夯吃爬上桌,把词典翻得哗哗响。 宫爸妈窃窃私语,双胞胎争得不可开交,这时,四人被一阵急促的拍桌声收回注意力。 只见宫隼把词典翻到一页,小手指使劲戳着上面的某个字。 四人凑过去看:“隼?” 宫隼疯狂点头。 宫妈妈觉得很好听,宫爸爸觉得比他原本想的几个还要好,只有宫侑和宫治有点意见,觉得这名字该死的居然比他们帅,弟弟还是取个弱智点的更好,最后不出意外挨了宫妈妈两下。 于是宝宝的大名就这么定下来,叫宫隼。 宫隼对自己有了大名一事感到很高兴,这两天卷腹肌的劲头都足了。 小宝宝长大得很快,翻身的动作越来越熟练。 很快到了一月份,宫侑和宫治要开学了。 第9章 “我,隼隼,学会走路了!” 一开始是宫隼发现自己的小床被搬到宫妈妈和宫爸爸的房间,然后是宫侑和宫治破天荒整夜埋在房间里头,连电视都不争了。 有天宫隼偷偷爬进去才发现两人是在补作业。 开学前一天的凌晨两点,宫妈妈抱着宫隼去厨房喝奶,路过看见双胞胎房间还开着灯,于是偷偷打开门。 宫侑在一边抹眼泪一遍奋笔疾书,宫治淡定地啃着苹果,熟练地在自己的作业本上一比一还原宫侑的答案。 宫隼深表同情,果然是学生都避免不了的灾难啊。 “喝完了?”宫妈妈诧异地看着空奶瓶。 宫隼点点头,把奶瓶递给妈妈。 隼隼今天胃口好,请续杯! 第二天,宫隼被宫妈妈抱着去送一脸沧桑憔悴的哥哥们,目送穿着制服的两人坐上大巴,回来后,宫妈妈忙着收拾家里。 宫隼一个人待在小床里,歇了一会,开始锻炼打卡。 今天耶耶也没有回家。 先前宫爸爸觉得太打扰人家,问过后才知道是邻居家里的小花狗有些抑郁,于是就放养耶耶继续在那户人家的院子里待着。 这会儿耶耶不在,宫妈妈也需要干活,宫隼一个人嘿咻嘿咻练抬腿,很快觉得累了,就瘫倒休息。 他躺了一会儿,翻身让宫妈妈抱他下来,去地毯上玩玩具。 家里的玩具大多是宫侑和宫治带他买的。 宫隼一只手拿着怪兽,一只手拿着奥特曼,模仿宫侑和宫治之前陪他玩的样子,有模有样地打了几个回合,最后把玩具一扔,摸摸这个,再摸摸那个,没一会儿就又在地上躺下。 他盯着天花板,打了个哈欠。 好无聊。 哥哥不在,好无聊啊。 印象里国中放学都很早,宫隼中午喝完奶就支着脑袋坐那等。 路过的宫妈妈见小宫隼惆怅地看着大门,知道他是想哥哥了,安慰他说哥哥马上就会回家。 宫隼拿过玩具钟表,把时针拨到一个位置。 宫妈妈摇头:“那个时候哥哥们还回不来哦。” 宫隼歪过脑袋,那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哥哥们放学后还有社团活动,只要隼隼喝完奶再睡一觉,醒来就能看见哥哥了。” 那还要好久噢,宫隼惆怅叹气。 宫妈妈继续去忙,宫隼就爬回玩具堆里,心不在焉地玩了一个下午。 日落的时候,余辉穿过窗户洒在玩具机器人上,宫隼有一搭没一搭地摆动机器手臂。 咻—— 他操纵一架玩具飞机从机器人的头顶飞过,在心里给飞机配音。 婴儿的世界真无聊,好想快快长大。 那天宫隼喝完奶就乖乖窝进小床,想着到点了就起床。只是他这一觉睡得好沉,半夜饿醒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哥哥们早就睡了,等他睡回去又再一次醒来的时候,外面又变成大白天,哥哥们已经去上学了。 三兄弟待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少,只有周末的晚上能坐在一起看电视。 不过双胞胎总是很累的样子,经常看着看着就滑下来,两颗脑袋依靠在宫隼的小肩膀上,猪都叫不醒。 隼隼再次叹气,这么一天天的下去,他长大后变成溜肩该怎么办啊。 接下来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宫侑和宫治沉迷社团和学业(这个纯被迫),宫隼每天就在家锻炼身体。 日子一晃过去,宫侑和宫治获得彻底解放,两人国中毕业前夕,宫隼在成长的道路上也有了重大突破。 在同龄人还在阴暗爬行的年纪,他!隼隼!已经可以借助工具走路了! 虽然还有些磕磕绊绊,不过宫隼对现在的成果相当满意。 这天下午,他小小的一人被装进学步车,边上跟着耶耶,一人一狗站在大门外。 上个月邻居家的小花狗抑郁好转,耶耶也终于记起一墙之隔的老家,某天翻墙回来发现幼崽已经会站立,才惊觉自己居然在幼崽宝贵的成长历程中缺失了,现在每天都黏着宫隼。 宫隼踉踉跄跄地拖着学步车走,耶耶就在边上打转,一旦发现幼崽有站立不稳或方向偏移的迹象,就会立马扯回来。 一人一狗花了五分钟才走到房门外的小道上。 下午的阳光正好,暖烘烘的。 宫妈妈悄悄躲在院子里看他们。 金灿灿的暖阳撒在宝宝的身上,他稚嫩的小脸上充满坚毅和自信。 宫隼调整好方向,在他前方一百米处是路口,那里竖着一块公交站牌。 现在是下午三点整,今天的他要挑战在三十分钟内抵达那块牌子,而他唯二能借助的,是身上的学步车,还有耶耶。 宫隼充满鼓励地拍了拍耶耶的脑袋,准备好了吗,我的老伙计! 耶耶:“汪!汪汪!” 宫隼深吸一口气,迈开小腿。 - 几公里之外。 现在正是午休的时间,操场和各个社团活动室都很热闹,教学楼反倒成了安静的地方。 办公室里,架着细框眼镜的老师正在翻阅手中的材料,宫侑和宫治站在桌前耐心等待。 “已经确定了,因为在全国大赛里取得了很不错的成绩,稻荷崎今年的保送名额确定是你们两个了。”老师笑着将材料递过来,“恭喜,祝福你们进入高中后,继续在全国的舞台上绽放光彩。” 宫侑和宫治接过通知书,同手同脚走出办公室,在身后的推拉门关上那一刻,两人深吸一口气,面对面,重重击掌:“耶!!” 成功了!他们进入县内最强的稻荷崎了! 赶紧回家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妈妈! - 家门口的小道上,宫隼还在嘿咻嘿咻努力着,他使出吃奶的劲,但已经有些体力不支,小腿打颤的频率越来越大,后半段路一直走不平,几乎是耶耶一直拉着他走。 太阳已经没有一开始的温暖亲人,照得宫隼好热,小脸都憋红了。 宫隼一抹脸上的汗,鼓气一口气,目标近在咫尺,怎么可以轻言放弃! 嘿咻,嘿咻…… 最后一点日光被楼层遮住,余辉消失的前一刻,宫隼走到铁杆下。 他气喘吁吁地抬头,铁杆上镶着公交车的标志,他在三十分钟内走到终点了! 宫隼差点热泪盈眶,伸手想抱住这根亲切的杆子,神明啊,只有神明才知道他为今天都付出了多少的努力! 两条短短的胳膊向前一扑,手还没摸到,结果身上的学步车先一步和杆子亲密接触,直接der一下把宫隼弹开了。 ? 算了。 宫隼重新酝酿情绪,扭头抱住耶耶探过来的狗头,激动地拿它的耳朵擦鼻涕,耶耶啊!他终于成功了啊! 耶耶蹭了蹭宫隼的脸颊,它也为小主人感到高兴! 一人一狗正激动着,谁也没注意到站台边这会儿停下来了一辆公交车。 宫侑和宫治下车看到的就是这副场景,跟电视剧里的男女主角一样在相拥而泣,只不过一个是装在学步车里的小屁孩,另一个是条狗。 两人上前打破这透露着荒谬的场景。 宫治掏出随身携带的手帕,罩在宫隼的鼻子上,轻轻捏住,宫侑在一旁问:“你怎么一个人待在路口?” 宫隼重重哼了一下,等宫治擦干净他的脸,才转身指向身后,宫妈妈就在不远处看着。 看到妈妈,双胞胎想起包里的东西,眼睛瞬间亮起来。 宫侑和宫治立马站起来往回走,走了几步突然意识到忘记了什么,又返回去拉上宫隼,再兴奋地走向宫妈妈。 人一激动,步子就不由自主地拉大了。 耶耶还多了四条腿能跑,但宫隼就只有两条矮了吧唧的小短腿。 宫侑和宫治在前面大步流星,完全没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宫隼拖在后面,走着走着,表情逐渐惊慌失措,小腿抡得火星子都要出来了。 我嘞个哥!慢一点啊! 眼看前面这两人还越走越快,宫隼跑出风来都跟不上,情急之下直接挑了一个倒霉蛋,对准他的手臂张开嘴。 对不住了,哥哥酱! “啊!” 宫侑痛呼一声,下意识松开手。 学步车的惯性力直接冲向前,另一边的宫治被这突发情况愣得手上没抓紧,结果宫隼就跟断了线的风筝一样,直接飞出去了! ??? 宫隼震惊,伸出尔康手,眼睁睁看着自己和哥哥们的距离越来越远。 不!治哥!你怎么能没抓住呢治哥! 这段还是下坡路,眼看学步车的车轱辘越滚越快,宫隼慌乱回头,斜坡的下方是一块松软的土堆。 双胞胎和耶耶也立马反应过来,拔腿冲过去! 一人一车在前面滑,两人一狗在后面疯狂追。 短短几秒像漫画里的卡帧镜头一样,一帧一帧播放出两人一狗的拔腿狂奔、触手可及的希望、鼓起勇气一个飞扑、结果直接从宫隼的头顶掠过、震惊地回头、最后以完美的向内翻腾半周直体动作,帅气入土。 而宫隼的学步车直接卡在土堆前,在缓冲力下慢慢减速,像冰壶一样一边滑一边转圈,最后慢悠悠停在最佳观赏视角,看着三个倒插进土堆、狼狈露在空气里的屁股。 第10章 “臭贝贝,又想让弟弟帮你们赢玩具。” 宫侑和宫治手脚并用爬出来,嘴里不停呸呸吐沙子,拎起耶耶的两条狗腿把它拽出来,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直奔浴室。 宫隼被宫妈妈推回家,窝在软软的沙发上嘬奶,一边听浴室里闹腾的动静,耶耶洗澡不老实,越长大越爱玩水,时不时就能听见宫侑和宫治绝望的喊声。 宫隼喝完一口奶,幽幽望着天花板。 十多岁的人了,出门还能把自己玩得一身泥,也不知道这两个哥哥什么时候才能成熟一些,愁死宝宝了。 宫侑和宫治先套住狗洗干净,身上的毛擦干得差不多,直接把耶耶丢出来,两人接着在里面抢花洒,半天过去才洗完出来,接着趴地上搓干净进门时留下的泥巴印子。 宫爸爸下班回来,一进门就被俩儿子套住鞋子使劲搓,差点没把四十来岁的人撂倒。老父亲劲稳住身子,错愕中扶正歪倒的眼镜,懵逼地看着在客厅休闲的宫妈妈,这俩孩子在搞什么呢? 宫侑和宫治清理完地板,拉开书包取出两张薄薄的纸,宫妈妈和宫爸爸拿到手的第一眼就惊喜万分地站起身。 这可是稻荷崎啊,俩儿子这三年的文化分加起来都不一定能考上,居然真的保送进去了! 先前学校教练联系家里的时候他们还不敢相信能有这样的机会,只是宫侑和宫治喜欢打球,他们就随了孩子的心愿,没想到两个孩子一路从校赛打到省赛,再从省赛打进年初的国赛,直接打出好学校的敲门砖。 宫妈妈和宫爸爸大喜过望,答应明天就带他们去吃大餐。 宫侑和宫治小脑袋翘得高高,得意洋洋的,身后仿佛有两条尾巴在甩来甩去。 临近毕业,两人现在没了升学烦恼,那些看不明白的课本也不用被逼着硬啃,直接放飞自我。 学校的社团已经停止活动,宫侑和宫治第二天不用早起训练,直接摆了一大把的零食在客厅,关上灯,接着把角落里阴暗爬行的宫隼拎过来,陪他们一起看电视。 宫隼呆呆地坐在中间,直到宫侑在遥控器上摁了三四下,奥特曼的主题曲响起来。 “……” 他挣扎着要出去,成熟的小孩才不要看这么幼稚的东西! 但宫侑和宫治看得津津有味,见宫隼不老实,干脆一人一个巴掌拍向他的小屁屁,把他摁回去。 宫隼在中间四仰八叉,挣扎着重新坐起来,这下是一点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了,算了,就陪幼稚鬼哥哥们看一会吧。 深夜,电视里炫酷的奥特之光发射,荧幕的色彩快速变化。 剧情进展到高潮,宫隼一个激动,直接一人赏一个巴掌,把已经趴着睡着的宫侑和宫治硬生生扇醒。 “啪!”“啪!” 两人腾地醒来,坐起来的时候眼睛都困得睁不开。 只见中间的小孩异常亢奋,小手还在激动地捶打两人的胳膊。 醒醒,不许睡! 他不允许任何人错过这么精彩的一集! - 第二天晚上,宫侑和宫治兴冲冲放学回来,宫妈妈已经和宫隼换好衣服,宫爸爸也早早下班。 一家人去了繁华的市中心,在商场里的一家餐厅坐下。 宫侑和宫治很喜欢这家店的牛肉,等待上菜的时候就忍不住流口水。 宫隼也忍不住流口水,他趴在宫妈妈的怀里差点哭出声。 是烤肉的味道,是人吃的烤肉的味道!为什么要带他这个一直喝奶的可怜人来这么罪恶的地方! 宫侑和宫治的牛肉端上来,宫隼的口水也不争气地流下来。 他眼巴巴看着那几块肉被宫侑放进嘴里,自己的小嘴也忍不住跟着嚼,好像这样一来,嘴里就能尝出味道一样。 宫隼的腮帮子一鼓一鼓,跟宫侑和宫治一起嚼* 完一盘牛肉,一碗咖喱饭,一份玉子烧,一盘秋刀鱼……嚼到后面,他已经欺骗不了自己—— 他真的好想吃点人吃的东西! 宫侑和宫治大快朵颐到一半,察觉一道强烈到难以忽视的幽怨视线,抬头看见宫隼在默默擦嘴角。 小孩子很乖,一声不吭窝在妈妈的颈窝里,不哭不闹,就这么一直盯着桌上的肉。 哥哥们的直男般钢铁的心陡然柔和下去一块,同时放下筷子,宫治朝宫妈妈伸手:“我来抱吧。” 宫妈妈正好想剥虾,宫隼就被宫治抱过去。 宫隼在宫治腿上坐稳,两只小手扒在桌面上,刚想趁机嗅一口新鲜的烤肉香,结果屁股下边突然一空,他duang一下陷了下去,直接消失在桌面上。 ?? 宫隼一脸空白地躺倒,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怀里就被宫侑塞进来一根筷子。 筷子是干净的,上面戳了一块小小的肉,肉也很干净,没有另外放调料,烤焦的地方被特地剪掉了。 宫隼一时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看看埋在桌面大口吃肉的双胞胎,又仔细端详这块独属于自己的肉肉,嗷呜一口下去,幸福的眼泪掉下来。 谢谢你们,我的好大哥! 宫妈妈吃到一半,突然察觉桌子上好像少了一个人。 “你们弟弟呢?” 桌子上的双胞胎和桌子下的宫隼齐齐一顿。 宫治立马捂住宫隼的嘴巴,宫隼当即停止咀嚼。 宫隼被宫治提溜回桌上,他的嘴角纹丝不动,小表情十分严肃,神情正直,天塌下来都压不弯他笔挺的脊梁。 宫妈妈放心地点点头,宫治就又把人放回去。 没过一会儿,一根被舔干净了的筷子从桌下缓缓升起,停在宫侑的面前,晃了晃。 宫侑和宫治:“……” 吃完饭,双胞胎发现宫隼已经趴在两人中间睡着了。 宫侑把人抱起来,难以置信地捏了捏他的鼻子,吃了睡,睡了吃,这才是真的猪吧。 出了餐厅,一家人分道扬镳。 宫爸爸想和宫妈妈过久违的二人世界,看家里三个儿子有些碍眼,于是往儿子的裤袋里塞了一张票票,打发人走了。 宫侑和宫治拿钱办事,抱着宫隼开溜地十分干脆。 两人一路奔下电梯,结果刚出商场就产生分歧。 宫侑说:“当然要先去买漫画啊,昨天最新话刚刚上市,我等了好久的!” 宫治反对:“那家店的糯米团子去晚了就没有我最喜欢的口味了,怎么想都应该先去买哪个吧!” 宫爸爸给的钱也不能撕成两半用,两人一边据理力争一边走到路口,吵起来嗓门一个比一个大,趴在肩上的宫隼睡得可香,他在家里天天看两人吵架的时候就锻炼出来了,现在一点都没有醒来的迹象。 “漫画书!” “团子!” …… 宫侑和宫治喋喋不休,宫隼睡得哈喇子都快要流下来。 书店和福团店在同个方向,两人一路往外走,正好经过一条琳琅满目的商业街。 宫侑和宫治吵着吵着,余光正好瞄到了什么,争执声戛然而止。 两人抱着宫隼往后退回去几步,目光落在刚才经过的一家热闹非凡的门店。 店里边支出来一个空地,里面都是小孩子,家长拿着塑料圈在外面扔,套中孩子就能参与抽奖。 宫侑和宫治看了一眼今日的奖品。 【一等奖:昨日上市的新漫画书和藤本家糯米团子】 耳边的争吵声乍然消失,宫隼有些不适应地皱了皱眉,揉着眼睛挺直身。 他眼底带着茫然,环顾四周,顺着哥哥们的视线看过去,看见一群呆不拉几挂着塑料圈的小孩,还有一堆笑得直不起腰的家长。 总归现在还在外边,宫隼见还没有到家,于是又趴下睡回去。 三秒后,宫隼重新抬头,面无表情地把宫侑和宫治跃跃欲试的脑袋掰正。 臭贝贝,那种无聊的游戏你们想都不要想。 第11章 “隼隼一出手,就是头奖。” 逼仄且拥堵的人群里,宫隼面无表情地站在一群小屁孩中间。 他身上的外套被宫侑扒走了,美其名曰影响他发挥。 宫隼嘟着小脸,被老板牵进一个红色的圆圈,宫侑拿着十来个套圈在线外摩拳擦掌。 宫侑眯起一只眼睛,在心里大概比划一下两人之间的距离,又掂了掂一环塑料圈的重量,心里大概有底。 他轻笑一声,就这简简单单的弱智套圈游戏,对于本县这一届最优秀的二传手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点,思及此,他潇洒一挥。 欻—— 塑料圈飞出去令人匪夷所思的弧度,连宫隼的头发丝都没碰到。 宫治斜眼:“下半年二传手别干了,收拾收拾滚下去当替补吧。” 宫侑正尴尬着,心里那小火苗歘一下就燃起来:“你这个混蛋胡说八道什么呢?” 他,宫侑,国中时期刚进入队伍就拿到首发的资格,吊打众多高年级前辈,更是在国三就拿到最佳二传手的荣誉。 他就是最优秀的二传! 宫侑对着手掌呸呸两下,重新蓄起气势,小小套圈,他就不信自己还投不进去了! 他重新举起塑料圈一扔,只见那塑料圈又飞出一个莫名其妙的弧度,最后直线降落在宫隼脚边,滚了几圈,啪,倒下。 …… 宫侑:“喝啊啊啊啊!” 宫隼只感觉对面的宫侑快要变异了,一次性投了好几个圈出来,但就是一个都没套中在他身上。 宫隼:0.0…… 宫侑挫败下来,他脊背压弯,双腿一屈,不堪重负地跪倒在地,双手捂住脸,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 我明明是最优秀的二传手啊问我明明是最优秀的二传手啊我明明…… 宫隼重重叹出一口气。 路边这种游戏明摆着就是杀猪盘,玩了几次免费的,后面就要收费了,这些老板就看准了人性里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一面。 你看,这不就背着鼓囊囊的钱袋过来了。 老板乐呵呵地递给宫侑几个新环,笑着说:“小哥,前面没投中也没有关系嘛,说不定下一个环就中了,你看,只要100円就可以再拿五个环,每投中一次再加送一环,要不要试试?” 五个环100円,套中一个就有一次抽奖机会,还不一定能抽到,只能获得一份专属于付费参与的小礼品,但那小礼物怎么看都不值100円,接着再看看抽奖的奖品……宫隼都不敢想这老板一天能赚多少! 宫隼可一点都不想留在这里当猪崽,玩玩免费的就算了,谁要是愿意在这儿花1円钱,他宫隼嘲笑他一辈子! “先来个200円。”宫侑毫不犹豫掏出钞票。 老板乐呵呵递给他十个环。 宫隼:“……” 小小的宫隼沧桑转身,哥你有再强健的身体又有什么用,你的脑袋已经秀逗了。 老板乐呵呵地站在一边,他这一天干下来,就只有这三兄弟说买就买,容易上头的小年轻就是好啊,给钱都爽快。 看着面前摩拳擦掌的宫侑,老板的笑意不达眼底。这个小伙子力气是有些大,要是换成普通的塑料圈肯定就能套中,但他手上的这些可不是,那可都是他精心做过手脚的,能投中才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再看看这边这个小的,连路都不会走,动也不动,看起来像个傻的,这不是白白送钱来嘛。 这么想着,老板脸上的笑容倏而更加灿烂,脑袋里想着等会该用用什么样的话术,再骗那小哥多买五个环。 宫治就站在一边,正好百无聊赖地换了个姿势,脚上踢到什么东西,低头。 他把脚边的塑料圈捡起来,拿在手上端详。 对面,宫隼打量一下四周其他小孩的姿势,也学着趴下来,翻身仰卧,四肢高高翘起,再加上他的脑袋,这样他的身上就有四处部位可以让宫侑套圈。 走路虽然走不明白,但攀攀爬爬这种事情他熟啊,顶多加了一个接塑料圈的项目,这不还是踩在他的舒适圈。 与此同时,宫侑,全场燃点最低的家伙,已经完全上头了。 他攥紧手里的套环,不,是他的尊严! 他深吸一口气,屏气,凝神,挥手,丢出去一个尊严! 宫隼看准套环在半空中的运动轨迹,红色的圈在距离他不到五厘米的地方开始迅速下坠,他脑袋一伸,那红圈直接就落在他脑门上,宫隼再摇一摇脑袋,红圈就挂在他脖子上了。 宫侑睁开一只眼,看见他投掷出去的红圈就在宫隼的脖子上,愣了一瞬,紧接着狂喜:“进了进了进了!” 他用力扯着宫治的手,疯狂摇晃:“阿治你看!我进了!我就说我是村里最好的二传!”然后隔空对宫隼喊,“小鬼你看,你哥就是这么厉害!” 宫隼默默摘下脖子上的塑料环,深藏功与名。 旁边的老板笑容突然一僵,不过很快恢复如常,掏出一根新环给宫侑,又热情地送上祝福,:“哎呀小哥,您真是太厉害啦,打败了我们店内百分之99%的顾客,要不要再来买十环?店内搞活动,再来十环还多送三环哦。” 宫侑被夸上了天,伸手就要摸裤兜,被身后的宫治踹了一脚。 宫侑怒而回头:“你干什么啊?!” 宫治一把将宫侑拉开,礼貌疏离地对老板说:“我们不买,这些投完就行。” 老板不死心:“真的很划算的。” 宫治不耐烦,面色不虞。 见状,老板只好先歇了心思,一步一回头地退回去。 老板走后,宫治感觉自己的肩膀被人拍了拍,回头是宫侑那个缺根筋,正煞有其事地分析:“你小子就是怕我比你厉害,没关系不用多说,我都知道了,有一个厉害的二传兄弟你要自豪一点,自己技术太烂也无需自卑。” 宫治:“……去死啊。” 宫侑安慰地拍拍兄弟的肩膀,开始第二投。 不得不说,身为二传手的宫侑,基本功完全没话说,用这么烂的圈都能准确投到宫隼的周围,宫隼只要稍稍够一够手和脚就能套进去。 前五环,全中,老板咬牙笑着送来五环。 后五环,全中,老板不情不愿笑着送来五环。 再五环,全中,老板已经笑不出来了,小心翼翼询问:“小哥,哪个,赠送的投环次数已经到上限了,要不咱今天就到这里?” 宫侑刚在兴头上,被这么一打断,疑惑:“哪里有写每天赠送的上限,我看你外面的宣传海报上也没有啊?” “呃……这个,因为海报就这么大,没空地继续写了嘛。” 这时,宫隼跟个塑料圈王一样爬过来,抖抖身子把东西都摘干净,迫不及待朝宫治伸手。 宫治把人抱起来,催促宫侑说:“差不多就行了,小孩子都累了。” 宫隼配合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宫侑见宫隼果然一副睁不开眼睛的样子,挠挠头:“行吧行吧,那今天就先这样,抽奖呢?” 老板当即松一口气,把抽奖的桶拿过来:“投中几次拿几张,撕开看看有没有中奖就行。” 宫侑挑了五张,又让宫隼和宫治分别拿了五张,接着抓住宫隼的小手,揪出最后一张。 宫隼睁眼数了数,果不其然,开了十五个,有十三个谢谢惠顾,一张中了指甲盖大的塑料小摆件,一张中了根棒棒糖。 宫隼无奈地看向自己手里的最后一张,随手撕开—— 老板看这一家人一次性拿了十六张出去,心都在滴血。转头想想,好在他一天下来时不时就往里面补一些无效奖纸,中奖概率压根没写着的那么高,就算这三兄弟拿走一半,都难拿到那个最大奖。 一等奖的奖纸往常都能在店里留一个多星期才会换,这周的才刚刚补货,哪能这么快就让人抽走了。 这么一想,老板舒坦许多,嘴角的笑容都更加由心而发了,笑着笑着,看到宫隼手上拿着的东西,笑不出来了。 宫侑看过去,惊呼:“一等奖!!” 这话一出,店里所有的视线都集中过来,一双双眼睛好奇地看这边,不敢相信一等奖就在自己身边。 老板使劲擦了擦自己的眼睛,然而白纸黑字改变不了,上面就是写着“一等奖”。 “……” 三兄弟齐齐看老板。 老板嘴角抽抽。 眼下所有人都看着这边,纵有千百般不愿意,他也只能努力挂起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拿出奖品。 一本漫画书,一盒团子。 用200円买到两样东西,大赚特赚。 薅到黑心商家的羊毛,就是高兴,三兄弟乐抱着奖品,在一众小朋友羡慕嫉妒的注视下离店。 走出店门的前一秒,宫治感觉怀里的小孩突然顿住。 “怎么了?”他问。 只见宫隼扯着他的衣服布料,一瞬不瞬地盯着店内橱窗里的一样东西,走近一看,一个黄色的迷你哑铃。 宫隼让宫治把自己放下来,扒在玻璃上仔细观赏。 老板正郁闷着,大奖一出,店里的人瞬间清了一大半,结果回头看见三个瘟神还没走,一下子更纳闷了。 他快步绕过来,就看见那个看似呆蠢实则无比机灵的小孩,正目不转睛盯着店内滞销许久的商品。 那个黄色小哑铃开店的时候就在了,结果现在的小孩都不喜欢这个,进价不低,他愁了好久没卖出去。 见这小孩居然很喜欢,他暗暗琢磨一下,凑上前:“小朋友你好呀。” 宫隼斜斜看了他一眼,没理,继续看橱窗里可爱的小哑铃。 老板也不恼,轻咳一声,挂上更灿烂的笑容:“哎呀,我们宝宝喜欢这个呀,真是太有眼光了!叔叔跟你说,这个东西可比今天的一等奖贵多了,叔叔原本是想拿来作下一轮抽奖的一等奖,如果宝宝想要,可以拿今天的一等奖来换哦。” 宫隼嘴心想,会赚钱的人脑子就是转得快。 这橱窗上的锁都积灰了,而且拿这个抽奖,吸引力可远远比不上他们今天拿到的头奖,这老板就搁这忽悠他。 宫隼摩挲着下巴,不过看起来这东西也不便宜。 他心里有了打算,弯弯嘴角,扬起一个可爱无比的微笑,回头。 宫侑拆了漫画书,正在迅速翻阅。 一旁的宫治已经吃下去三个。 宫隼:“……” 宫隼的笑容僵了,老板的笑容更是裂开。 宫治咽下去一口,指着小哑铃问宫隼:“你想要这个?” 宫隼点点头。 宫治又问老板:“这是下一轮的奖励?” 老板迟疑一会,也点点头。 宫治把剩下的糯米团子装回去,连同包装塞进宫侑怀里,接着抱起宫隼:“走吧,再玩一局。” 还玩? 老板彻底坐不住了:“哎呀,这东西玩一下就好了,本来我就是在赔钱搞福利,哪有你们这样的!” 宫治一听,疑惑地‘啊’了一声:“我们没给钱?还是没有遵守规则?” 老板嗫喏几声,又说不出话来。 宫治直接把手伸进宫侑的裤兜,掏出500円,不顾身后哇哇乱叫的侑某,干脆地塞给面前这矮小的男人:“你的套圈有点问题吧?” 老板本来还想说些什么,乍然听到这句话,嘴里的话立马拐了个弯,还带着些许惊慌的磕绊:“什么,什么问题?!没有的事!小哥你不能乱说话!” “噢,那可能是我搞错了。”宫治佯装无意地挠了挠脑袋,又问一遍,“那现在我和我弟弟可以再玩一局吗?” - 夜里,宫侑仰躺在沙发上看漫画,宫治慢悠悠品尝带回来的团子,宫隼靠在沙发边,两只小手使出吃奶的劲都举不起小哑铃,只好低下脑袋,偷偷在上面亲两口。 宫爸爸和宫妈妈约会回来,走进家门看到的就是这副温馨的景象。 第12章 “求问,走路总是摔跤怎么办?” 国中毕业放假后,宫侑和宫治就天天待在家里,新的球队要等开学之后才能正式认识,他们这个假期只能无所事事地带小孩,偶尔路过看到弟弟在练走路,无聊了,就偷偷上去使个绊子。 虽然成长的道路上困难重重,在宫隼顽强不屈的毅力下,他的走路姿势已经越来越标准,能慢慢脱离学步车,短暂地走上一小段路。 小孩子终于能走路,一段时间里就喜欢到处溜达,家里逛完觉得不够,还想出门看看更大的世界。 宫隼的憧憬很美好,但宫侑和宫治不这么觉得。 小屁孩总喜欢往外边跑,不潇洒个大半天根本舍不得回来,他们就只能在屁股后面跟着,等走累了还要负责抱小孩子回家,又无聊又累人。 这几天一到下午,双胞胎掩着的房门准点被一双小手推开,吱嘎一声清响,上下铺的兄弟二人就同时翻身面对墙,被子一掀蒙住脑袋,干脆的背影仿佛写了几个大字——不在,已睡,勿扰。 哪怕两人不在房间里,见到宫隼过来也只有一句话。 宫侑:“没空,找你另一个哥去。” 宫治:“没空,找你另一个哥去。” 宫隼:“……” 隼隼非常不满!为什么都要躲着他! 宫隼不死心,蹲守了好几个白天,终于在这日清早抓到正准备背着他偷溜出门的双胞胎。 早上八点,宫侑和宫治还维持着悄悄开门的姿势,两人的胳膊下夹着排球,偷感十足,一只脚才跨出去一半,这会儿齐愣愣地回头,不知道身后这小孩是从哪个角落冒出来的。 宫隼今天特地起了个大早,原本还藏在柜子后边昏昏欲睡,这会儿一点瞌睡都没有了,愤慨地怒视二人。 天天找你们出去玩又不愿意,现在居然背着他偷偷出门。 他气地一屁股在玄关坐下,给自己穿上小鞋子,接着起身抱住宫侑和宫治的小腿。 宫侑和宫治低头看他,他们两个出去打球,到时候根本没空管这个小鬼在边上干什么,完全不想带。 两人眼底的拒绝意味明显,宫隼咬咬牙,松开两人的腿,转而使劲伸手去够两人的手。 宫侑和宫治见他小脸憋红的费劲样子,叹口气,松了松肩膀,把那双在半空中乱挥的小手抓住:“干什么?” 宫隼吸吸鼻子,憋出一点眼泪,小小的手只能抓满一根手指,拽着两人的手晃悠。 带隼隼出去玩吧~带隼隼出去玩吧~求求哥哥了~ 带隼隼出门,隼隼就不计较哥哥不理隼隼的事情了T-T 宫侑和宫治:“……” 两人郁闷地抱起小孩,出门。 家附近有一处小公园,小孩子可以荡秋千玩。 双胞胎把宫隼往秋千上一放就算完事,转身占了一处空地,把排球拿出来。 宫隼看着两人无情离去的背影,小手扒住绳子,低头,两条小腿悬挂着荡啊荡,高度可不低,摔下去不得青一块紫一块。 他叹一口气,也就那俩哥哥心大,怕拍手就走了。 还好他不是普通的宝宝,他可是拥有强健身躯和强悍体魄的牛逼宝宝。 宫隼缓慢挪动屁股,他计划好了,等会坐垫滑到背上,他就可以顺势往下一滑,抓准时机松开手,就可以顺利落地! 嘿——咻—— “扑通!” 双胞胎震惊回头。 宫隼拍拍脸上的灰,淡定地爬起来,没关系,只是落地这一下没站稳罢了。 宫侑和宫治连忙跑回来,里里外外检查宫隼有没有受伤。 宫隼一把推开两人乱摸的手。 没事,他好着呢! 宫隼从两人怀里挣扎出来,脚尖先落地,晃晃悠悠保持住平衡,再慢慢踩下另一只脚。 宫侑和宫治跟在他身后,看他像只小企鹅一样摆着手臂走路,一个不留神就开始摇摇晃晃,小手跟大风车一样呼啦呼啦转个几圈,又神奇地站稳了。 “……” 宫隼自己走了一会儿,适应过来,回头朝两人示意:自个玩去吧,别跟着宝宝了。 摆动的小手嫌弃意味十足。 双胞胎只好神色复杂地离开,有一种被用完就扔的遗弃感。 公园里的土已经被踩实了,硬硬的,走上去特别稳。 宫隼就这么支着胳膊,从这头走到那一头,再从那一头走回来,每次啪叽一下摔倒,很快又会自己站起来。 双胞胎见宫隼能照顾好自己,放宽心,回去把球捡起来接着打了。 宫隼看两人打球打得不亦乐乎,手也跟着痒痒的,脚下的步子更加坚定有力,他要快快学好走路,他也好想打球玩。 这处公园的周边是居民区,很快,公园里的小孩子越来越多,一群人都跑去角落的沙堆玩沙子,宫隼自顾自待在另一头继续练习走路。 他卯足劲,这回一口气多走好几步,心底一下子雀跃起来,结果一不留神,啪叽又一个跟头:“……” 他揉揉屁股,重新站起来,才发现自己已经偏移方向,往另一个方向去了。 前面的土地有些松软,还有好多沙子,踩上去滑滑的,难怪刚才会摔跤。 宫隼企鹅步转身。 他踩踩脚,正要走回去,身后倏忽传来一声啜泣。 宫隼又企鹅步转回来。 不远处是沙堆,小孩子都聚集在这里,人一多,哭哭闹闹的可太正常了。 宫隼小小的脑袋探出去,就看见一群小男孩正围成一圈堵住角落。 再走近一些,能看见里面还蜷缩着一个小孩。这个孩子穿着干净,但裤脚上有几块手印状的泥巴印,此时害怕地吸着鼻子,泪眼汪汪。 对面带头的小男孩高高胖胖的,拿手指着地上的小孩趾高气昂道:“我们才不要跟你玩!” 身后的小跟班齐齐附和:“就是,才不要跟你玩。”“你又不是我们的人,我们凭什么带上你一起!”“走开走开啦。” 坐在地上的孩子像习惯了似的,憋回去一点眼泪,撑地站起来,垂着脑袋走回沙堆边,把那几个崭新的挖土玩具拔出来。 带头的小胖子看见,急急忙忙跑过来,一把将他推倒:“你干什么呢!” 那孩子好不容易憋回去的眼泪又水汪汪出来了,磕磕绊绊地说:“这是,这是我爷爷给我买的玩具,我要带回家……” 这帮小团体不干了,不依不饶叫嚣:“你带过来不就是给我们玩的吗?”“就是就是,等我们玩好了你再拿回去。”“不就是玩具嘛,给我们玩一会又没关系。” 俗话说岸边涨潮哪有不淹的草,小小的宫隼站在边上旁观,下一秒就被波及了。 小胖子见边上不知什么时候又来了一个小屁孩,大声嚷嚷:“看什么看!小孩子一边待着去!” 小跟班又附和上了,还有人见他人小好欺负,直接上前推他一把:“说你呢!” 宫隼一个不防,直接被推倒在地,小小的眼睛大大的呆滞。 就,就这么直接动手了吗? 一群人见他不吭声也不哭,又不乐意了,铲下去一勺沙子,走过来想倒进宫隼的帽子里。 跌坐在一旁的那个孩子立马过来把宫隼护住,此时不远处的双胞胎也察觉到异常,闻声朝这边走来。 小团体一铲子的沙没地方倒,直接就要撒在两人身上。 宫隼趴在那个孩子的怀里,余光看见走过来的宫侑和宫治,鼻子一酸,哇一下就哭了:“哥哥!!” 双胞胎齐齐一个踉跄! 两人震惊对视,扭头飞奔过来。 宫治把哗哗掉眼泪的宫隼抱进怀里,小孩从来没哭得这么惨过,眼泪鼻涕口水一起流,很快把衣领氲湿一片。 宫侑看一眼宫隼的惨样子就上火了,瞪着面前几个小孩,眼底的火苗要窜出来一样。 小团体平常只敢欺负和他们差不多大的小孩,哪里遇到过这么人高马大的大孩,看两人面露凶相,当即个个都吓得抽鼻子了。 宫侑更生气了:“你们欺负人的还哭?!” 他一凶,底下一群小孩瞬间又开始嚎,像受了多大委屈的是他们一样。 宫侑难以置信地抓住自己的头发,火更大了。 与此同时,宫隼的哭声戛然而止,安静了两秒后,突然爆发新一轮更大的哭嚎,硬生生把那边四五个小孩的声音都震慑下去了。 宫治都怕他哭岔气,赶紧把人带到一边去哄。 宫侑见这群欺负人的小孩终于安静下来,瞪着眼睛问:“你们干什么了?怎么欺负我弟弟的?给我老实交代清楚!” 这群欺软怕硬的小团体当然不敢说,支支吾吾地,没一会儿又开始呜呜咽咽。 宫侑简直头疼,扶了扶脑袋,突然感觉自己的裤腿被扯了扯,低头,看见一个陌生的孩子。 这个孩子刚才把宫隼护在怀里,宫侑的脸色温和下来一些,弯下腰,架住咯吱窝帮他站起来,问他:“刚才发生什么事情了?” 孩子张了张嘴,另一边的小胖子见他要打小报告,马上不哭了,想起电视里坏人自首就不会被枪毙,眼睛一闭豁出去:“是我,是我把那个弟弟推倒了!” 身后一个小跟班一愣,哇一下哭得更大声:“不是,不是他,是我,是我推的!” 小胖子很犟,回头喊:“你不要说话!我说是我推的就是我推的!” 宫侑不管这些,听了几句,熄下去的火苗又开始窜高,绷着语气严肃到可怕:“就是说你们把我弟弟推倒了是吧?” 小团体不说话了。 宫侑站起身:“行了,都跟我过来吧。” 叫几个小孩你看我,我看你,像蔫了的萝卜一样跟在宫侑身后。 另一头,宫隼看得津津有味。 宫治看着怀里的孩子,明明上一秒还在嚎啕大哭,仿佛天要塌下来一样,结果下一秒刚走远就不哭了,不仅不哭,表情还幸灾乐祸的,跟个没事人一样。 宫隼捂着嘴巴笑了好一会儿,一转头就对上宫治情绪复杂的视线。 “……” 宫隼拿小手把自己的嘴角掰下来。 宫治没什么反应,但宫隼很快就装不下去了,他拍拍宫治的肩膀,让他抱着他过去看看。 宫侑正指挥着小团体的人把他们的小大哥埋起来。那小胖子卧在沙里,只露出一个小脑袋,不敢哭又不敢闹,悻悻地瘪着嘴巴。 宫侑见宫治抱着人过来,指着宫隼对这群小孩说:“结束了就起来换下一个人埋,什么时候我弟弟满意了,你们才能回家,知道了没?” 小团体赶紧点头,生怕慢了又惹这个凶凶的大哥哥不高兴。 这群孩子埋头苦干,宫隼只是看了一会儿就觉得没意思,让宫治放他下来,扭头走向另一边。 刚才被欺负的那个孩子还站在边上没走,他脸上哭过的痕迹没有擦干净,见宫隼走过来,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又腾起雾汽。 那群小团体见宫隼走了,以为自己受刑结束,刚站直身,就听见另一个冷冰冰的声音:“让你们起来了吗?” 小团体歘一下爬回去,一边埋一边哭,这个冷冰冰的大哥哥怎么比火药桶大哥哥更恐怖哇T-T! 宫隼站在小哭包的面前,见他一直小心翼翼地瞄那群小团体,心想这孩子该不会是被欺负傻了。 然而现在的他还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想安慰也安慰不了,思来索去,抬起小手,笨拙地在小哭包的肩膀上拍两下。 宫隼咧嘴一笑,本来想逗人家开心,没想到那小哭包不仅爱哭,胆子也小,见宫隼突然露出一嘴没长齐的乳牙,愣住,接着缩紧脖子。 宫隼:“……” 小孩子的乳牙很可爱的好吗! 小哭包见宫隼眉毛皱起,愠怒的样子,立马惊慌地瞪大眼睛,犹豫地伸手,拽住宫隼的衣袖:“那个,谢谢你……还有你的哥哥们。” 宫隼眉毛一松,这还差不多。 他扶住小哭包的肩膀,踮起脚,像个小大人一样拍拍小哭包的脑袋,被欺负了要回家跟爸爸妈妈说,以后在外面要强势一些,自己的东西不想给别人玩就不给,对面人多打不过就赶紧跑,知道了吗? 小哭包一脸茫然。 哎,宫隼无奈摇头,算了,现在他讲话除了家里人就没其他人能听懂。 他扭头走回去,紧接着又回来,想想还是不放心,拉过小哭包的手:以后让家里人陪你一起出来玩。 小哭包:“可是我家里人只有爷爷了,爷爷不喜欢出门。” 宫隼有些惊讶,这是听懂了? 小哭包接着说:“爷爷不出门,所以我只能一个人出来。” 他说话时怯怯的,时不时抬头看宫隼的表情,生怕自己说错话会惹他不高兴。 宫隼看他这个样子,忍不住在心里感慨,这孩子的性格有些过分小心翼翼了。 他现在这副模样,也不能帮上什么忙,想来想去也只能再给小哭包一个抱抱,除此之外,两兜空空。 给完一个拥抱,宫隼回头乐呵呵地去找哥哥。 哎呀,没想到路见不平拔刀相救的美差终于还是让他有机会干上一次了,回家跟妈妈说,妈妈肯定会夸宝宝噜。 身后的小哭包伸手:“哎,等一下!” 宫隼回头,唔?还想要抱抱吗?好吧真是没办法,看在你是小可怜的份上! 宫隼大大方方又给完一个拥抱,转身要走,结果被小哭包拉住小手。 ? 宫隼低头,小哭包好粘人,但是他现在急着回家找妈妈,他犹豫一下,还是挣脱开。 “等等!” 但这次宫隼说什么也没停。 身后的小哭包见宫隼越走越快,焦虑地搓了搓衣袖,一句“地很滑的,你走慢一些!”刚要喊出来,就见宫隼走着走着,啪叽一下,又摔了个屁股墩。 第13章 “完蛋了,隼隼要变成讨人厌的宝宝了……” 宫侑和宫治懒得继续盯这一群乳臭未干的小孩,教训得差不多,摆摆手让他们回家去。 宫治问:“知道回家后怎么跟爸妈说吗?” 一个小孩揪住衣摆:“就,就说是,我们不小心掉进沙坑……” “错!”宫侑厉声打断,大嗓门把一群小孩吓了个激灵,“你们要说,因为你们欺负别的小孩,所以被教训咕噜咕噜咕噜——” 宫治反手堵住宫侑的嘴巴,一字一句说:“因为你们在沙堆里堆城堡,之后坐在一边玩游戏* ,结果城堡突然塌了。” 小孩子懵懵懂懂,觉得这个大哥哥虽然看上去不近人情,但比另一个善良多了。这个理由完全不会挨揍,他们点点头表示记住。 宫治摆手:“行了,回家去吧。” 这群小孩立马头也不回地跑走。 宫侑和宫治目送几人跑出公园,低下头,两人的脚边,一身灰扑扑的宫隼正在扯他们的裤腿。 宫侑把这脏小孩拎起来,疑惑:“你身上的沙子又是哪里搞来的?” 宫隼不说话,沉默三秒,默默把小脸埋进手心,呜呜呜呜不要问了,太丢人了! - 那群小孩从公园出来后就作鸟兽散,飞奔回家,身后跟着洪水猛兽似的,一口气都不敢歇。 好不容易到家了,被父母看见满身沙子,问刚才去哪里玩了,小孩子吸吸鼻子,说:“我们,我们去公园的沙堆做城堡,但是城堡塌掉了。” 父母于是又问:“做城堡?我记得你和小伙伴们以前都是做金字塔的呀,有新工具了吗,哪里来的呀?” 小孩子压根不会撒谎,乍然被问这么一嘴,直接宕机了。 这个问题,这个……那个大哥哥没有教他们怎么回答呀! 父母孩子这个反应,板起脸,一逼问就全都招了。 那天下午,几户小孩的哭声嚎了很久,比待在公园更惨了。 - 自从那天起,宫侑和宫治突然变得特别爱带宫隼去公园玩。 有时候又遇到那群小团体,这两人就更来劲了,非要抱宫隼过去和他们一起玩沙子,然后盯着那群小孩给宫隼搭建各种各样的东西,并跪拜宫隼为他们新的王。 对此宫隼表示:“……” 他觉得很尴尬,偏偏宫侑和宫治格外来劲,每天非得让宫隼过来玩,不想来也要扛着人来。 事态发展到后来,那群小团体开始每天都在公园翘首以盼,有时候等不到人,还会到宫隼的家门口恳恳望着,见人出来了才放心。 宫隼不太能理解。 期间偶尔能看见那个小哭包,只不过他一直都躲在很远的地方,只敢远远地探出一个脑袋,等到宫隼发现他,又会唰一下躲回去,过个一两分钟又探出来。最后宫隼被哥哥抱回家,围墙后的小哭包又会闪着水汪汪的眼睛抹眼泪。 一转眼,难得轻松的假期转瞬即逝,宫侑和宫治也要准备开学事宜。两人的个头窜了不少,衣服也需要重新测量尺码。 宫妈妈给两人比比划划的时候,宫隼就站在一边,拿自己的手压平头发,再平移过去,碰到了就停下,一看刚好只到哥哥们的膝盖,沉默一会儿,心碎跑走了,但跑又跑不稳,刚迈出去两步就各种摔。 与此同时,和双胞胎开学同样重要的是,宫隼会说话了。 除了那天在公园叫出声的“哥哥”外,没过多久又学会了“妈妈”和“爸爸”,现在已经能磕磕绊绊说一些关键词。 想要吃饭,就说:“饿。” 想要睡觉,就说:“困。” 想要哥哥,就说:“猪。” 为此宫侑和宫治差点打起来。 “都怪你天天猪这猪那的,都是学你的!” “哈?又怪我了?猪治你自己不也这么说话吗!” “死猪,闭嘴,吵死了!” “……”宫隼不明白,为什么两人都高中了,还是这么幼稚。 等到四月初,宫隼已经是个大宝宝了,他的内心已经随着年龄的增加一起强化,任何攻击和挫折都不会打倒宝宝强悍的内心,他不仅能在一次次失败中成功举起小哑铃,还开始尝试独自一人睡觉。 直到宫侑和宫治开学前一天。 宫隼一声不吭地埋进宫妈妈的肩膀,再抬头时早已泪流满面。 宫妈妈宠溺地刮了刮他的鼻子:“我们隼隼怎么还是和以前一样,很舍不得哥哥们去上学的呀。” “……” 宫隼其实觉得这真没什么好哭的,不就是上个学,又不是出去就不回来了。 但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坐在客厅,一看见宫侑和宫治收拾到一半的书包,还有阳台上晾晒的运动鞋,一种分别前浓浓的伤感就不受控制地席卷过来,眼泪就开始啪嗒啪嗒往下掉。 这大概是小孩子的天性。他们对身边人有着不可分割的依赖感,一旦察觉到这种分别,大脑就会不受控制地传递悲伤的情绪,让宝宝感到非常难受。 以至于第二天的早上,宫隼翻来覆去睡不着,于是独自一个人来到客厅。 沙发上摆放着宫侑和宫治今天上学去要带的东西,两个瘪瘪的书包,还有一个很大的运动背包。 运动背包里放着两人的球鞋和运动服,还有一只排球,剩余的空间还有很多。 宫隼比了比空余空间的大小,又比了比自己的身体和脑袋,半晌,缩回手。 啊,不可以这样做,妈妈发现他不见了肯定会很担心的。 …… 早上七点半,宫侑和宫治穿好校服从房间出来,宫妈妈正在厨房里忙活。 两人在餐桌前坐下,四处张望。 宫妈妈把早饭端来,又装好两人要带去学校的便当,一边说:“在找弟弟吗?他昨天晚上哭到很晚才睡,我就没叫醒他,让他多睡一会儿吧,免得看着你们去上学,回头哭得更凶。” 宫妈妈也着实心疼,小儿子太黏两个哥哥,自从跟他提了一嘴哥哥们快要开学的消息,那孩子就变得郁郁寡欢,不活泼了。每天都哭,还哭得不声不响,怕他缺水,结果喝下去几杯子奶瓶的水,流的眼泪又更多了。 宫侑和宫治默默吃着早餐。 他们也没想到宫隼的反应会这么大,但他们又不能不去上学,想来想去,也只能让那小孩自己慢慢适应。 “你们要收拾得快一些了哦,去学校的公交车每一班间隔的时间很长,要是错过就不一定能赶得上了,我记得你们今天要去社团报道的吧?”宫妈妈提醒二人。 双胞胎一听,立马往嘴里塞进最后一口,慌慌张张背上书包和运动背包,匆匆换好鞋子跑出门:“妈妈再见,我们出门了!” 宫妈妈远远在身后喊:“路上小心!” - 繁华的市中心地段,这条街上有许多穿着同款制服的学生,都正朝着同个方向走。 公交车在路口停住已经是十五分钟之后。 宫侑和宫治争先恐后从后门跳下来,踉跄几步,把路过的老奶奶吓一跳。 “阿治你等一下我啊,嘶,这个包到底为什么会这么重啊!” “肯定是妈妈又放了很多吃的进去吧,快点,要来不及了!” 两人转身狂奔,过一个拐角,就能看见校门。 稻荷崎的校门十分气派醒目,门口站着专门迎接新生的学长学姐,学姐长得非常漂亮,学长不知道。 宫侑和宫治在十米开外停下步伐,稳了稳气息,捋捋头发,端庄地走进校门,和学姐们相视点头。 两人问了路,很快找到排球部所在的体育馆。 稻荷崎拨款给社团经营的款额一直很可观。这座体育馆不仅是排球部专用的,而且在对外的宣传里,体育馆内配备的各种设施都是最高一档的水平,属于菜鸡也能打出普通的水平,有点能力的就直接成真神。 宫侑和宫治深吸一口气,眼底带着雀跃,推开体育馆的门……推不开。 这时路过一个学长,看见两个新生茫然地站在这,好心提醒:“所有社团今天都忙着去招新了,你们想要申请进排球部?我记得排球部那群人应该在操场那边吧。” 哦对,差点忘了,开学日也是每个社团忙活招新的日子。 双胞胎赶紧道谢,转身又要跑去操场。 “诶等等。”那个学长指着两人身上的大包小包,“我刚刚路过排球部的活动室,看见门是开着的,你们要不把东西放了再过去吧,看上去真重的说。” 宫治:“啊谢谢,不……” 宫侑:“用的!用的用的!” 宫侑大步一跨跟上学长。三人拐了两个弯就看见一栋简单大气的建筑,排球部的活动室就在一楼。 宫侑一走进活动室就赶紧卸下包袱,松了松胳膊,这一路过来真是勒得他肩膀生疼。 宫治看着他,匪夷所思:“这包有这么重吗?” 他很真诚地问:“你是不是假期没训练到位,体虚了?” 宫侑:“?” “你才虚!我每天练习的时间比你长太多了好吗?!——赶快走吧,赶紧去操场。” 宫侑和宫治推推搡搡地离开,活动室的门被重新掩上。 两人的声音很快远去,一切都安静下来。 活动室的窗帘开着,太阳照进来,屋内很快就变得暖烘烘。 不知过了多久,地上硕大的运动包动了动。 上面的拉链被磕磕绊绊地拉开,在安静的房间内格外清晰。 背包从内侧拉开一道缺口,一只小手挣扎着伸出来,紧接着探出一个小脑袋,再是身子……拔出脚的时候不小心被绊了一下,小孩咕噜一下滚到了地上。 宫隼晃悠悠地稳住身体,向前爬了几步,看见四周完全陌生的景象,又收回小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无精打采地趴在地上。 事情的经过有些复杂,总之就是这样,那样,然后……然后,嗯,结果就是他现在出现在这里了。 妈妈发现他不见了肯定会很着急,但是跟妈妈说了他就没法跟过来,虽然现在到了哥哥们的学校,但等会被哥哥们发现了肯定也会挨骂。 宫隼蔫蔫地把脑袋埋下去。 完蛋了,隼隼要变成讨人厌的宝宝了…… 宝宝沉浸在难过的世界里,没有注意到门被打开,走进来一个人。 “嗯?是保育室的孩子吗?” 第14章 “偷偷去哥哥不在的地方。” 宫隼抬头,看到一双神情淡然的眼睛。 这双眼睛像是一汪平静的水面,哪怕扔进一块石子都不会掀起波澜,反而会被无边的静水裹挟着沉入水底。 宫隼紧张地捏住衣摆,没敢说话,两只眼睛继续偷偷打量。 少年看上去是和哥哥们的年纪差不多,穿着同样的校服,衣领妥帖地整理在颈间,袖口干净整洁,连裤腿都平熨没有褶皱。 在宫隼偷偷观察的时候,对方也在打量他。 北信介把肩上的书包放下,走到宫隼面前,弯下腰,朝他伸出手。 宫隼的视线顺势落在少年的手上。 这双手并不细腻,有很多干粗活留下的痕迹。 宫隼犹豫一瞬,把手放上去。 胳膊传来一阵力道,他被少年拉着站起来。 对方又看见他凌乱的衣摆和裤腿,只好蹲下身帮忙整理,一边问:“你能走路吗?” 宫隼其实只会一点点,每次一旦超过十步就会开始摔跤,于是想了想还是摇头:“还没学会。” “自己一个人待在这里多久了?” “很久……” 那个少年沉思一会,把他抱起来,问:“谁带你过来的?爸爸,还是妈妈?我带你去找他们?” 宫隼眼睛一瞪,连忙摇头。 他还没有做好被骂的心理准备! 北信介见这小孩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没再继续追问,转身拉开活动室的门,结果身上的小孩似乎不太乐意出去,不安分地扭着身子。 那孩子嘴里一直喊着:“包,包!” 北信介只好又带他返回去找那个运动包。 宫隼就着一个高难度姿势,两只小手在包里翻啊翻,翻出来一个黄色的小哑铃,安心揣怀里,拍拍腰上的手:“好啦。” 我们现在可以走啦。 北信介:“……” 胳膊突然就沉重了。 - 宫隼被抱出活动室。 一路上,他眼睛睁地大大的,警惕地注意四周,没有发现塑胶跑道,也没有看到操场,这才安心下来。 很快,两人走进一栋楼里。 这里很像教学楼,但又有些过于安静,宫隼好奇地打量四周,被带到一楼尽头的一间教室,刚走近就能听见小孩的嬉闹声。 拉开门,嬉闹声戛然而止。 原本吵闹的屋子霎时安静下来,里面的一群孩子闻声抬头,见屋外站着一大一小两个陌生的哥哥和弟弟,一双双眼睛好奇地盯着他们。 突然面对新环境,北信介担心怀里的孩子会被吓到,侧目看去,发现宫隼的胆子比他想象的大,眨着一双大眼睛,一点都没有面对陌生环境的害怕。 屋内迎出来一个青年,是专门负责保育室这群孩子的老师。 北信介朝对方微微欠身,把怀里的孩子递上前:“您好,抱歉打扰了,请问这是保育室的孩子吗?” 青年老师看见宫隼,一愣:“不是我们保育室的,这孩子是哪里来的,在学校里找到的吗?” “在排球部的活动室看到的。” “看上去很懂事呢。”青年老师摸了摸宫隼的脑袋,把他接过来抱在怀里:“没事,那这孩子就先放在这里吧,如果孩子的父母来找人了,就让他们过来。” “辛苦了。” 宫隼看着抱他过来的少年转身离开,很快消失在视野里。 他回过头,看见青年的背后站着一群孩子,正全部仰着小脑袋,看他这位初来乍到‘新小孩’。 “小智,他是谁呀?”孩子的声音糯糯的。 小智老师抱着宫隼蹲下身,耐心地介绍:“这是今天新来的小朋友哦,之前示范过,见到新朋友的第一件事是什么呢?” 于是几个孩子哒哒哒跑到宫隼跟前:“你叫什么名字呀,我们可以做朋友嘛?” 几个孩子满怀期待地等待回答,但很不巧,宫隼还没学会怎么说自己的名字。 孩子们见他发声得很困难,转身跑开,拿回来一张纸和一支笔,塞进宫隼的手里:“没关系,可以写下来给我们看!” 小智老师被这群孩子的天真逗笑了,怀里这孩子比他们都小,话都说不清楚,怎么可能会写字……呢? 他视线落在宫隼的手上,只见那么点大的孩子,真就在纸上规整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小智震惊了。 那群孩子又拿着纸问他:“小智,这个怎么读呀?” 小智佯装淡定地回答完孩子们的问题,接着把宫隼抱到一边,试探地问:“你知道家里人的号码吗?” 两人对视片刻,宫隼点点头。 这个年纪,不仅能写字,还能背下那么长的一串数字。 小智掩盖心中的愕然,拿出手机。 电话拨出去的时候,宫隼的心里还在打退堂鼓,他害怕被妈妈骂,但自己也不能一直待在这里不回家。 很快对面接起电话,小智老师说:“您好,请问是隼隼的妈妈吗?” 对面的宫妈妈愣了一下:“啊,我是的。” “是这样的……” 听完小智老师的话,宫妈妈十分不可置信:“他不在家吗?” 话音刚落,通讯突然中断,对面没了声音。 过一会儿,宫妈妈从屋里回来,语气更加震惊:“居然真的不在!” 两个大人在电话里交流许久才推演出一个结果:这孩子不知道怎么的,被哥哥们带来学校了。 宫妈妈:“我现在来学校带孩子回去。” 小智老师看一眼怀里的孩子,想了想:“或许……要不让隼隼待在这吧,中午我让来保育室帮忙的学生去找他的哥哥,等放学了再让哥哥们接他回去。不是说小孩子想跟哥哥待在一起嘛,况且您来回一趟也麻烦。” 小智老师在宫妈妈的感谢声里结束通话,刚放下手机,就和宫隼亮晶晶的眼睛对上。 他笑着抱宫隼回去:“好啦,可以待在这里和小朋友们一起玩了。” 宫隼搂住小智老师的脖子,吧唧一口亲在他的脸上。 小智老师幸福一笑,突然想起什么:“哦对了,把手上的东西放一下吧。” 他指着小哑铃,一脸认真:“我快要重死了。” 宫隼只好恋恋不舍地拿出来。 这个年纪的孩子对颜色鲜艳的事物格外感兴趣,一看见宫隼手上的东西,所有孩子一窝蜂跑过来。 宫隼刚被小智老师放回地上,身边就围满了小脑袋,好奇地打量他手里的新奇玩意:“这个是什么呀?”“可以吃吗?”“这是香蕉味的嘛?” 因为颜色太过美味,有几个已经开始流口水了。 宫隼正经科普:“吃,不可以。”紧接着用两只手抓住中间的杆,上下提,“这样,对。” 孩子们还是不理解。 小智老师走上前:“这个叫哑铃,隼隼手上这种小小的是专门给小孩子玩的,还有很大很大的,那是给爸爸妈妈们玩的,不过玩这个的时候要小心一点,它很重,砸在身上就要痛痛了。” 孩子们恍然大悟,指着小哑铃问宫隼:“我们可以玩嘛?” 宫隼欣然点头,把自己心爱的玩具分享出来。 一个小男孩跃跃欲试抓住杆。 结果宫隼的手刚松,那男孩“扑通”一下就摔在了地上。 准确来说,是他那只抓着哑铃的手先着地,接着连带整个身子都倒了下去。 小智:“……” 他知道这东西重,不知道居然这么重。 宫隼震惊,男孩也茫然,他不死心地拽了拽,颤巍巍地把哑铃提起来一点,结果又“扑通”掉回地上。 见状,其他孩子也纷纷上前尝试,无一例外,还不如最开始的这个小男孩。 有个小女孩直接哭了,委屈地抓住小智老师的裤脚:“小智!为什么我们都举不起来啊!呜呜呜呜!” 小智老师也很慌张:“啊,这个,那个!” 宫隼也没想到一个哑铃就让这群孩子全军覆没了,他无措地拍了拍小女孩的肩膀,等那双泪眼看过来,拍拍胸脯说:“我,教!” 小女孩吸吸鼻子:“真的吗?” 宫隼斩钉截铁:“嗯!” 初来乍到的宫隼,短短五分钟就成为最受欢迎的一个,孩子们叽叽喳喳围在他身边。 - 宫侑和宫治跑去操场找到排球部的摊位,报道完,社团的前辈没让新人留下来干活,简单认识一下就放两人回去了。 排球部的队长说:“可以等明天再正式认识一下,会有和你们同年级的新生过来,哦还有一个二年级的,他每天早上有打扫卫生的习惯,这会应该在活动室或者体育馆,也等明天再认识吧,你们会喜欢他的。” 宫侑和宫治先回了一趟活动室,发现两人的书包和运动包正整整齐齐放在沙发上,地板有些湿湿的,活动室干净整洁,应该是刚打扫完不久。 两人一边感慨那位二年级前辈的打扫速度,走进去拿上书包,宫侑嫌那运动包太重,就放在那里没有动,拉上宫治一起去教学楼。 五分钟后,北信介打扫完体育馆回来,看着活动室地板上几道新鲜的黑色鞋印,陷入沉思。 - 保育室里。 宫隼一个一个抠动作,帮大家都学会举哑铃的正确姿势,剩下如何成功举起来,就要靠每个人自己日后的苦心修炼了。 这时,小智老师走过来:“大家玩好了嘛?我们要准备准备出门放风了哦。” 几个孩子瞬间兴奋地跳起来:“好耶好耶,出门放风!” 宫隼好奇地回头,小智老师已经把他抱起来:“今天的天气可好啦,隼隼也跟大家一起出去玩好不好?” 宫隼刚想点头,又突然犹豫,思考一会儿,两只手比比划划。 小智老师:“问我去哪里放风的意思?” 宫隼点头。 “去学校里的小花园,就在外面,走几步就到啦。” 小花园,不是操场,不会被哥哥发现。 宫隼重重点头:“去!” 第15章 “呜呜呜呜痛鼠了!” 小智老师给所有孩子都带上一顶黄色的小帽子,宫隼也不例外。 他压了压帽子,站在镜子前,感觉自己像一只鸭子。 他和其他小朋友一起挤上保育室的专用运儿车,挤在前面大大的筐里,由于身高最矮,只能从栏杆中间的空隙里露出一双观察的小眼睛。 小智老师在后面卖力推车,一群叽叽喳喳的小孩很快被推到绿荫密布的小路上。 这里的树很高大,冬天挡风,夏天挡太阳,可谓冬暖夏凉,只是一到秋天和春天就不太友好。 小智怕这群孩子被冻到,特别是年纪最小的宫隼,越小的孩子抵抗力越不好,不能受冻。 路上来来往往的都是高中生,宝宝专车的出现,瞬间吸引无数视线。 小智把孩子们推到暖和的小花园,花园中间有一块草坪,躺在在上面晒太阳很舒服。 他打开宝宝专车的车门,带着黄色帽子的孩子们排队下车,宫隼跟在最后面。 一群孩子不吵不闹,井然有序,就跟一群排排队的鸭子宝宝一样,看得路过的哥哥姐姐们瞬间走不动路了。 这个年纪的小孩子可可爱爱的,最讨人喜欢,而且保育室的孩子们都很乖巧,是那种偶尔路上碰见摸摸脑袋,都会抬头笑着和你说谢谢的有礼貌的孩子。 高二高三的学生之前多多少少都见过保育室里的孩子,所以当他们看见走在队伍尾巴的宫隼时,不约而同露出茫然地表情。 这个孩子之前没有见过,学校里有哪位老师生产了吗? 不仅是高二高三的学长学姐,高一的新生也都忍不住一直盯着宫隼看。 整齐的一列队伍里,到队尾的时候突然就凹下去了一块,站在尾巴的小宝宝不仅个子矮了一截,走路也摇摇晃晃的,好像下一秒就会摔倒。 这么可爱的宝宝,帽子一戴就遮了大半个脑袋,只能看见他低头格外认真地走路,肉嘟嘟地脸颊挤成一团,就跟热腾腾又软糯糯的年糕一样。 这时宫隼的脚下一个不稳,小小的身体在半空中维持一个倾斜的角度,就要往一侧倒下去。 边上围观的人群连连惊呼,几个反应快的立马拔腿冲上来营救。 只见宝宝的神情十分淡定,临危不惧,小胳膊借力撑住边上的石墩子,又站回来了。 准备扑过来守护的哥哥姐姐们一个踉跄急停,迅速转身原路返回,安安静静地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呜呜呜呜这么可爱的宝宝们,可千万别摔了啊! 小智也赶紧把宫隼抱起,确认没有受伤也没有哭,再抱着他回到队伍的最前面,带领孩子们继续往前走。 小花园的草坪一直是很热门的抢手位置,每次碰到秋天和春天的晴朗天气,这里更是挤得不行。 这会儿孩子们一来,不知怎么的,草坪上全空了,一个人都没有,只留下一串神秘的吸吸果冻和饼干和果汁和糖果…… 小智铺好一张野餐垫,让孩子们拖了鞋进去晒太阳。 这群孩子几乎在学校里长大,看见周边围上来越来越多陌生的哥哥姐姐,一点也不害怕,还会主动把自己手里的东西分享出去。 一来二去,忍不住上来贴贴的哥哥姐姐越来越多。 宫隼被塞了好多各种各样的小零食,可惜他没有能分享出去的东西,想来想去,只能掏出自己心爱的小哑铃。 隼隼来给哥哥姐姐们表演一个! - 宫侑和宫治的班级就在隔壁,两人的任课老师都一样,课表是倒过来的,只有上午第三节的体育课是1班和2班一起的大课,两人是一起走的。 上课五分钟,两人被叫来搬运器材,回去那条小路的尽头正好连接着小花园。 宫治无聊的视线随意一瞥,看见热闹的人群,人群里包裹着一个小孩。 嗯,这小孩。 长得跟他弟一个样。 举那破哑铃的动作也是。 哎呦摔倒了,这倒霉样,笑死了。 哈哈哈哈…… 哈。 宫侑一个人叭叭叭半天,突然发现边上的人不动了:“阿治!阿治!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 宫治:“……” 不敢睁开眼,希望是他的幻觉。 - 宫侑和宫治狂奔而来的时候,宫隼正在卖力逗身边的小姐姐们开心。 他身边正热闹,结果不知道从哪突然滚过来两个大风火轮,直接把围在这里的人群冲散,宫隼一抬头,边上已经没几个人了。 小孩子第一次享受众星捧月的感觉,结果才哪到哪啊! 宫隼不满地瞪过去,结果看见满脸震惊地两个哥。 “……” 呦西,完蛋。 宫隼小腿一软,扭头就要跑,结果脖子一紧,被人直接揪住衣领提溜起来。 宫治提着人转个方向,把小孩头上的帽子摘掉,和宫隼大眼瞪小眼。 宫侑直接上手捏住他的脸,揉搓好一会儿,小孩脸都搓红了,确认手上的触感是真的,更加沉默。 宫侑深吸一口气:“阿治,不骗你,我在地球上发现了一个和家里那小屁孩一模一样的人。” 宫治:“……啊,我也是。” 宫隼一个屁都不敢放。 小智远远见气氛不对,连忙跑过来:“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请问……” 他打量的目光在二人的脸上掠过,又看向两人崭新的校服,话一卡壳。 顿了顿,小心询问:“是隼隼的哥哥们吗?” 双胞胎的视线齐齐看过来,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个人贩子。 “咳咳,哥哥们冷静一点。”小智老师抹一把额头的冷汗:“事情有些复杂。” 宫侑和宫治跟去保育室,听小智老师解释完的前因后果。 “……” 宫治一个巴掌抡在宫侑的背上:“你是猪吗?扛肩上带过来的你一点都没察觉??” 宫侑:“那,那我不是都说重得离谱了吗,也没见你帮我拉开看一下啊!又不是我一个人的错!” 宫治深吸一口气:“那个运动包我们一直放在社团活动室,这臭小子是自己跑出来了吗?” 小智老师:“那倒不是,隼隼没有乱跑,一直都有好好待在那,他是被另一位男同学抱过来的,以为是哪个家长走丢了的孩子。” 双胞胎没想到宫隼一次乱跑,麻烦到了这么多人。 两人情真意切地朝小智老师鞠躬:“实在是抱歉,太麻烦您了。” 说罢,他们一把摁住宫隼的后脑勺,一使劲。 咚。 让这臭小子磕了个结实。 两人:“他也实在抱歉。” 宫隼捂着额头,不敢怒不敢言。 “这个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啦。”小智急忙摆摆手:“隼隼很乖,也很聪明,照顾起来很省心。” 他叹一口气:“其实小孩子的心思还是很容易猜的,隼隼只是不想很哥哥们分开,对吧?” 宫隼没说话,知错地低着脑袋,瘪着小嘴。 双胞胎无声低头,看向弟弟委屈的侧脸。 “这样吧,哥哥们就先回去准备下午的课程,隼隼就待在这里,等放学之后再过来接他就好了。” 双胞胎再次摁住宫隼的脑袋。 咚。 “实在是太感谢了。” 两人临走,戳着宫隼的脑门:“放学回家你等着。” 宫隼捂住额头,转身哭着扑进小智老师的怀里。 呜呜呜呜痛鼠了! QAQ、、 第15章 “啊?这弟弟是我的吗?” 放学,宫侑和宫治准时出现在保育室的门口。 小智老师觉得这双胞胎比挂在保育室墙上的闹钟还要准,到点了,开门就能看见两人。 双胞胎跟捉小鸡似的,在满屋的孩子堆里精准地拎起宫隼,往胳膊下面一夹,鞋都不带穿的,转身就走。 宫隼理亏,只能夹着屁股小心做崽,一路上连个屁都不敢放,好不容易熬到家里,一进门就疯狂挣扎着跳下来,手脚并用地往厨房跑:“妈妈!” 双胞胎又要把他拎回去:“你叫姥姥都没有用。” 宫隼一躲,原地抱头蹲下。 投降!投降了!不可以伤害俘虏! 宫妈妈擦干净手从厨房出来,到底还是心疼小儿子,将人抱在怀里:“哎呀你也真是的,怎么可以一个人偷偷跑出去,万一哥哥们没注意到,磕着碰着,又有你哭的了。” “好了好了,我已经骂过了哈。”宫妈妈对双胞胎说。 宫侑和宫治:“……” 他们不赞同地喊:“妈妈!” “哎哎哎,好的好的,我再骂几句,再骂几句。”宫妈妈说着,马不停蹄带宫隼躲进厨房,拉上帘子,隔绝。 宫侑和宫治快要气出内伤了,干脆把自己锁回卧室。 听见外面传来的声响,宫妈妈和宫隼齐齐松下一口气。 宫妈妈知道两个大儿子一下手肯定没轻重,这会儿母子俩独处一室,她耐心道:“以后做事情都要跟妈妈说一声知道吗?你哥哥们也是担心你,不是真的想打你骂你的。” 宫隼趴在宫妈妈的肩膀上,点点头。 晚上吃饭。 原本一直坐在一起的三兄弟此时相隔十万八千里远。 宫侑和宫治一声不吭地往嘴里塞东西。 正吃着,视线里出现一双卡通小筷子,颤悠悠夹着一块肉。 筷子一松,肉啪嗒一下掉进两人的增味汤里,溅起来的汤汁成功让睡衣白洗。 宫侑和宫治:“……” 停在半空的小筷子顿住,深表歉意地缩回去。 没过一会儿,两个碗又被小心翼翼地推过来,紧接着是两勺颤悠悠递过来的汤。 哗啦。 汤倒了一桌。 勺子挫败地翻了个面,低头蔫蔫地缩回去。 宫侑和宫治:“……” 晚上睡觉。 宫隼洗完澡就一直坐在客厅。 一直等到宫妈妈洗完衣服,宫爸爸看完电视,客厅的灯都关了,他还托着下巴缩在沙发里,小小的身影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宫妈妈把落寞的小儿子抱起来,刚路过双胞胎的房间,门突然打开。 “睡不睡?” 宫侑和宫治绷着声音问。 宫隼呲溜一下从宫妈妈身上滑下来,撒开脚丫子往里跑,生怕两人反悔。 宫侑和宫治关门,扭头就往宫隼的屁股上来了两下:“臭小鬼。” 宫隼嗷呜一下捂住屁股,可怜兮兮地把脸埋进哥哥的被子里。 算了,为了让哥哥消气,挨一下就挨一下吧。 - 第二天早上。 宫侑和宫治刚换好鞋,怀里就被塞了个刚睡醒的宫隼。 双胞胎:“?” 宫妈妈匆匆忙忙拿来一个新的小书包,宫侑接过。 又拿来一份三明治,宫治接过。 宫妈妈特地叮嘱:“哦,那个不是给阿治吃的,等会上车喂给隼隼吃哈。” 宫侑和宫治表情茫然:“妈妈,我们今天要去上学* 的。” “我知道的呀。”宫妈妈停下手里的动作,“昨天你们学校的老师问我需不需要让隼隼进学校的保育室,我就想正好隼隼也差不多年纪,就……咦,我没有跟你们说过吗?” 宫侑和宫治脑袋上大大的问号:“什么时候的事情?” 怀里睡眼惺忪的宫隼也茫然地把头转来转去,啊,什么什么的事情? 宫妈妈一拍脑袋:“噢……那我可能是跟爸爸说过,结果以为也跟你们都说过了……总之隼隼以后都可以跟哥哥们一起去上学了哦。” 这时,赶着去上班的宫爸爸匆匆拿起早餐,刚走到玄关,嘴里叼着的面包啪嗒掉落。 他茫然:“啊?什么时候的事情?” - 宫隼被宫侑和宫治交到小智老师的手上,双胞胎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人贩子。 小智老师抹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咳,哥哥们送到这里就好。” 宫侑和宫治左想右想都想不明白,稻荷崎的保育室听说只有在校教职工的孩子,怎么会破例让宫隼进来呢? “隼隼很聪明的。”小智老师笑着说,“早点培养总不会错嘛。” 感觉天上在掉馅饼。 “只要隼隼长大后确定能来稻荷崎读高中,小学和国中也不用操心,我们都会帮忙联系的。” 又掉一块。 双胞胎的表情更加茫然了,指着宫隼:“难道他是神童?” 小智老师笑而不语。 双胞胎眼神狐疑地离开。 宫隼:“……” 如果他没有看错,哥哥们的那个眼神应该是:哦?就他吗? ……可恶。 保育室的时间过得很轻松,小智老师会教孩子们一些早教的内容,大多都是玩游戏,中途加入的宫隼参与起来毫不费劲。 小智老师偶尔会问他一些更难的问题,宫隼很诚实,会什么就说什么,一天下来,小智老师心里有底了。 此子! 恐怖如斯! 于是他又调出来两个哥哥的成绩单。 弟弟这么厉害,哥哥们肯定也……哇塞。 他转头。 怜爱地摸摸宫隼的脑袋。 这孩子,平常跟哥哥交流起来一定很辛苦吧。 宫隼茫然片刻,继续和身边新交的小伙伴玩耍。 小伙伴是布丁头,宫隼从角落里扒拉出来的新朋友。 这个孩子有些不合群,昨天也一直一个人躲在边上玩,也没有跟大家一起出门放风。 一开始宫隼和他搭话都得不到几句完整的回答,硬黏着搭了一个上午的积木,两人的关系才拉进了一些。 小智老师看到他们两人在一起,欣慰地抹着眼泪走了。 一直到下午,布丁头才慢慢破冰,试探着主动和他搭话:“……小隼,你的哑铃呢?” 他说话的语速慢吞吞的,一不留心就能听走神。 宫隼拉开自己空荡荡的小书包:“没有了。” 哥哥说,要是他再带着那个死重的东西上下学,就把整个书包都塞满小哑铃让他每天背着。 听听,这像话吗! 宫隼气鼓鼓地把书包拉好。 布丁头也跟着慢悠悠鼓起脸,学着宫隼的表情,站在他这边对哥哥们的行为表示谴责,像一只小乌龟。 “你也有一个哥哥吗?” 两人坐在一起搭积木,宫隼好奇地问。 布丁头慢吞吞地说:“嗯……我哥哥是篮球部的部长。” “哇哦!好厉害呀!” 一说到哥哥,布丁头缓缓绽出一抹笑脸,他笨拙的动作流露出开心和自豪,从怀里掏出一张已经褶皱的纸稿:“下个月我要上台演讲,到时候我哥哥就会坐在下面……” 宫隼兴奋地问:“是在学校里面吗?我也可以去听嘛!” 布丁头羞赧地摸摸脑袋:“……嗯。” - 学校的社团多种多样,每个学期都会专门开一次总结会议,邀请各社团负责人汇报上一学期的社团活动成果。 这种活动一般只有社团负责人会来,不过这学期不太一样,大礼堂内乌泱泱坐满了人。 出乎意料,今年来了很多凑热闹的新生。 宫隼和布丁头手牵着手,好不容易从人潮里挤出来,刚走到前排,布丁头不动了。 宫隼拽了个踉跄,发现身后的人怎么拉都拉不动。 ? 布丁头的眼睛藏在长长的刘海后面,他紧紧握住宫隼的手,说话声颤抖中带着一丝绝望。 “我哥……我哥哥没说,有这么多人啊……” 他欲哭无泪,双手双脚都不自在地缩起来,脑袋也藏在宫隼背后,整个人像是只缩头乌龟。 “没关系的。”宫隼挠挠脑袋,“这样就有更多人知道你的哥哥有多厉害了。” 应该是这么安慰人的吧,不确定。 布丁头缩得更低了,他求助地拽了拽宫隼的手:“我……我想去上厕所。” 宫隼又带人钻出去找厕所。 这时的礼堂中央,一个面色焦急的少年站在座位上,探头在人群里寻找。 他旁边座位的新生茫然地看着部长的举动,小声问另一边的副部长:“前辈,队长咋啦?” 篮球部的副部小声凑过来:“队长今天叫了家里的弟弟来演讲,弟弟很怕陌生人的,好不容易把人鼓励过来练胆,谁知道今天会来这么多人啊。” 站着的人突然重重坐下。 两人立马弹开。 部长的脸色焦虑到有些难看,篮球部的众人纷纷夹紧尾巴。 副部轻咳一声:“那啥,那孩子我见过,你等会还要上台汇报,我去找,我现在就去找哈,你先冷静点。” 留下一句,他马不停蹄地出去找人。 - 厕所里并不挤。 但是布丁头一进去就锁门不出来了。 宫隼在外面等,等着等着,感觉不太对劲。 拉了拉门,拉不开。 拍几下,里面的人没声。 他趴下来,屁股朝天,从下面的缝隙朝里看,跟好好穿着裤子坐在马桶上的布丁头对上眼。 布丁头吸吸鼻子:“……你是,你是变态吗?” 宫隼:“……” “宝宝,你的哥哥好像正在等你上台。” 布丁头红着鼻尖,慢慢地移开视线,不敢看他:“是哥哥……先骗我的,他说没有很多人的……” 这时,厕所突然冲进来一个人。 宫隼撅着屁股,和突然进来的副部面面相觑。 副部:? 宫隼:? 见趴在地上的是个小孩,副部莫名其妙也跟着趴下,一眼看见里面的人。 “哎呀你果然在这里!” 布丁头的小眼睛立马慌张瞪大,小嘴结结巴巴:“我,我不认识,我哥哥……” 副部:“你先给哥哥我还有你朋友开个门,好不好?” “……” “放心吧,我跟你哥哥说过,不让你上台了。” “真的吗?”布丁头眼睛一亮,接着又暗淡下来,“那演讲怎么办……” 副部:“额,这个没关系!到时候我抓个新生随便上去说两句就好了,嗯!” 布丁头拿出精心准备的演讲稿,从门缝里递给他:“用这个吧……这个是,哥哥专门陪我一起写的。” 副部拿过来一看。 【……在我刚出生的时候,哥哥已经十五岁了……】 寄。 那这肯定没法让队伍里那群巨婴读啊。 几个一米八的上去说自己芳龄刚满三岁,像话吗? 副部慌里慌张地抬头寻找,一来二去,和撅着屁股的宫隼对上视线。 …… 礼堂。 跟乱成一锅粥的篮球部相比,后面一排的排球部就显得稳重很多。 每年的社团总结大会,基本就是篮球部和排球部的神仙打架。别的社团不一定,但这两个社团一定是全员到场。 宫侑和宫治初次参与,两人难得规矩地坐在位置上。 队长说了,要稳重,不可以丢人。 此时的台后。 副部搂住宫隼的肩膀:“宝贝,你可以吗?” 宫隼大大方方地拍拍胸脯:“朋友的事,就是隼隼的事。” 他办事,妥! 台上的帷幕渐渐拉开。 主持人:“欢迎篮球部邀请的致辞人,部长的亲弟弟!” 一个小身影雄赳赳气昂昂地上台,在话筒前站定。 “……” “…………” 场下的双胞胎霍然起身。 前面的篮球部部长一脸问号。 啊? 这谁的弟弟? 我的吗? 第17章 “你把别人家的弟弟偷过来干嘛!” 尾白阿兰原本好好跟北信介聊着天,蓦的被这两人吓一大跳。 “北,我跟你,哎呦!” 北信介:? 只见两个身影突然旱地拔葱,又被一双黑手迅速捶底。 “你们两个家伙!” 尾白阿兰一手拽着一个,连连朝后座的人赔笑:“不好意思,实在是不好意思。” 惊魂未定的后座:“谢谢谢谢……” 排球部现任部长后知后觉地看过来:“啊,咋了咋了?” 北信介:“……” 双胞胎一人顶着一个头包,双手环胸坐在那,气得坐姿狂野。 他们倒要看看臭小子又在变什么戏法。 台上。 宫隼完全没有注意到这转瞬即逝的小插曲,自信地掏出演讲稿。 【我今天演讲的主题是,世界上最最最~温柔的哥哥。】 双胞胎额角一跳。 【妈妈的身体不太好,刚出生起,就是哥哥在照顾我。】 …… 【妈妈说,哥哥喂我喝了人生中第一口奶粉,帮我穿上冬天第一件棉衣,扶着我学会走路。】 宫隼声情并茂地朗诵着。 感染力之强,就连他本人都热不住潸然泪下。 他对布丁头的过往实在太能共鸣了。 唯一不同的是。 他能健康长大,离不开自己顽强的生命力。 …… 等宫隼激情澎湃地讲完,宫侑和宫治的脸色臭得好像在便秘。 通篇不见对比…… 通篇处处是对比! 尾白阿兰突然拿胳膊肘怼了怼他们:“诶,你们觉不觉得隔壁队长的弟弟特别眼熟?我总感觉在哪里见过他。” 宫侑和宫治转头看他,面无表情。 尾白阿兰:“……?” 台上。 宫隼抹掉眼尾的小泪珠,彻底为这对难能可贵的兄弟情感动,他内心汹涌,最后念出感人肺腑的最后一句—— “我的哥哥叫高桥作!我爱,我的哥哥!” “谢谢!” 他大大方方地朝左面观众鞠躬,朝右面观众鞠躬,朝中间观众鞠躬,精彩的表现赢得满堂喝彩。 主持人:“真是可爱的弟弟,接下来就让哥哥上台吧。” 随着篮球部部长恍然如梦地站起身,宫隼的视线追随过去。 先是看到一张表情茫然的脸,他感叹一句跟布丁头长得真像。 接着看到两张黑如锅底的脸,他感叹一句跟自己长得真像。 “……” 两张…… 黑如锅底…… 的…… …… 有的人还站着,其实已经跪了。 篮球部部长走上台。 主持人看着台上像是隔了道天堑的两人,问:“哥哥不和弟弟站得近一些吗?” 篮球部部长摸摸脑袋:“啊,这个,实不相瞒。” “今天是我和我弟弟的初次见面。” 主持人:? - 太好了。 又完蛋了。 宫隼从台上下来,麻溜地找到后门,即刻跑路。 刚跑出去两步,身后出现一只手。 宫隼被拽住脚踝倒立上天。 他在半空中悠悠然转了半个圈,和出现在身后的两张般若脸面对面。 宫侑和宫治突然对他施以微笑。 宫隼:“……” 幕布后进来两个人。 篮球部部长携看热闹的排球部部长及时赶到,身后还跟着两队的队员。 篮球部部长愣愣地指着宫侑手里的孩子:“这是你弟弟?” 宫治摆手:“不,是你的弟弟。” 宫侑顺势低头戳他屁股:“高桥作是谁啊?你哥叫高桥作吗?说话啊,高桥隼?” 宫隼:…… 对,就这样。 用嘴巴毒死我。 这时,副部携真弟弟·布丁头姗姗来迟。 “呜呜呜呜……”布丁头正准备扑过去找宫隼,一抬头,毫无防备对上无数道陌生的视线。 “……” 布丁头:……呃啊。 断了线的风筝般倒下。 副部捂脸尖叫:“弟弟!弟弟你不要死哇!!” 篮球部部长:“啊啊啊啊!!” 才乌泱泱进来的一群人立马乌泱泱出去:“啊啊啊啊!!” 宫隼:…… - 布丁头醒了。 一睁眼就往宫隼怀里扑。 亲哥的手尴尬地伸在半空,最后转了个圈,摸上自己的后脑勺:“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副部跟着叨叨:“哎呀,你说你也真是的,孩子不喜欢见人就不见人呗。” 布丁头把脑袋埋在宫隼怀里,怯怯地露出一双眼睛,看向神情极不耐烦的双胞胎。 宫侑和宫治见这小孩终于醒了,上前拎起宫隼:“走了。” 一个藕断丝连,带起扯着宫隼领子的布丁头。 两个小孩像风筝尾巴一样被带起来。 “哎哎哎!” 部长和副部慌忙去兜。 好不容易分开两人,布丁头拽住亲哥的衣袖,焦急指着三兄弟离开的背影:“哥……哥哥,小隼,我们要一起回去的……” 亲哥安抚:“没事的,他们是小隼的亲哥哥,也会像哥哥照顾布布那样温柔对待小隼的。” 几步开外。 宫隼:“哥哥。” 宫治:“闭嘴。” 宫侑:“再叫打烂你的屁股。” “……” 布丁头跌坐在地。 “呜呜呜,他们要打烂小隼的屁屁!!” 宫隼:“……” 他在无数道过路人诧异的视线中默默捂住脸。 想了想,还是先捂住屁屁。 - 宫侑和宫治把人拎到体育馆,进门就看见尾白阿兰。 尾白阿兰大为震撼:“你们把隔壁队长的弟弟偷回来干嘛?!” 宫治说:“拿出去卖钱。” 宫侑说:“正好给社团买点新的排球。” 尾白阿兰:“太刑了,别这样。” 宫隼气冲冲跳下来,踩上两人的脚。 宫侑吃痛,把他拎回去:“你再乱踩人,晚上不带你回家吃饭了!” 宫隼倒立投降,喊的声音比他还大:“好了好了!人家都已经知道错了啦!” 体育馆闹哄哄一片。 尾白阿兰突然反应过来:“你们认识啊?” ? 三兄弟打闹的动作戛然而止。 宫隼仔细辨认两秒,一本正经地说:“黑哥哥,小的时候我还抱过你。” 尾白阿兰:“??” 宫隼:“不对,小时候你还抱过我。” …… 尾白阿兰恍然大悟:“噢!你是宫家的弟弟!” 宫治:“不是,他高桥家的。” 宫隼:“嗐,别闹。” 一番解释,尾白阿兰才终于搞明白。 他摸摸宫隼的脑袋:“好久没见,原来都长得这么高了。” 宫隼抱着他的大腿,点点头。 “原来是给朋友帮忙,真是个乖孩子。” 宫隼扬起下巴,再点点头。 “好了好了,你们也不要说他了,小隼也是不知道你们坐在下面嘛。” 宫隼使劲点头。 就是就是,人家又不是故意的! 宫侑和宫治:“切。” 宫隼:“……” 他伸手拉了拉尾白阿兰的衣摆,奶声奶气地问:“哥哥,这个地方是哪里呀?” 尾白阿兰蹲下身:“是你哥哥们社团训练的地方哦,看见角落里的那个东西了吗? “那个是排球,你哥哥上午训练完忘记放回去了,再过几分钟社团的副队长进来看到,你哥哥们就完蛋啦。” 宫侑和宫治:“……” “这样吗!那可真是太唔噜唔噜唔噜——” 双胞胎箭一样发射出去,拔腿狂奔。 宫隼被这阵风掀地原地转圈,像被鞭子抽了的陀螺。 下一秒,北信介推门而入,看见晕头转向的宫隼,和正在奔赴罪证的双胞胎。 “扑通。” 宫侑和宫治转身,华丽跪下,一个滑铲回到门口,土下座状。 已知错。 求放过。 宫隼晃悠悠的,刚站稳,就看见朝自己跪下的哥哥们。 这个场景他熟,每次宫侑和宫治弄坏东西了就会这样去找宫妈妈。 宫妈妈一般都会说。 宫隼:“没关系,知错就改就是好宝宝,妈妈我原谅你们了!” 尾白阿兰:“……” 北信介:“……” 宫双子:(╬=_=) 第85章 “我哥哥脾气超烂的。” 门前,大树下。 宫隼顶着头包,惆怅地坐在台阶上。 排球部部长远远看见,走过来逗他:“哎呦,这是谁家小孩,坐在这想什么呢?” 宫隼可怜巴巴捂着脑袋:“在想,人怎么这么快就活到能挨揍的年纪了呢。” 部长:“噗嗤。” 这会儿排球部要开一个短暂的全体会议。 宫隼看着一个又一个高大威猛的哥哥从他身边路过,用手托住小脸,憧憬地嘶溜一下口水。 他长大后也要拥有这么漂亮的身材。 …… 宫隼蹲在门口数路过的蚂蚁,没过一会儿,排球部的例行会议就结束了,队员们换好鞋,三三两两出来。 部长走在最前面,身后的人问他:“前辈,今天教练怎么也没有来,马上就是IH的预选赛了,差不多该准备几场练习赛了吧?” 部长挠挠头:“教练啊……这段时间他忙着拜访之前在排球部执教过的一位老教练呢,今天大概是这个月的第7次了吧。你知道的,那些超级厉害的人都很有脾气,而且自从那位老教练的女儿和女婿出意外后,他就带着孙子足不出户了。” “这个月7次?可是今天才2号。”身后的人挠挠头。 这怎么会是拜访,这是去骚扰吧。 部长摆摆手示意不用太纠结细节,很快他的注意力很快被门外的宫隼吸引:“宝贝在自己玩呢?真乖,哥哥们就先走了哦,再见呀。” 宫隼百忙之中抽空抬头:“再见。” 部长满足了,揉揉宫隼的脑袋,满意离去。 于是接下来的每个人路过宫隼,都要揉一把他的脑袋再走。 宫双子跟在最后面,慢悠悠地换鞋。 宫隼顶着鸡窝跑过来。 宫侑:“你的头发被什么东西炸了?” 宫隼摸摸自己的脑袋,压平:“好了嘛?” 宫治:“不太行,什么时候带你去剃个寸头吧。” 宫侑:“剃光光~” 宫隼:“……” 他绕过还在穿鞋的两人,扒着门框,小身子往体育馆里探。 欣赏完一圈,他退出来:“哥哥,我明天也可以过来和你们一起玩吗?” “来哪里?” 宫隼指着体育馆:“这里面。” 宫侑和宫治拒绝地干脆:“不行。” 他们每天训练都很忙,怎么可能还有工夫照顾多出来的小孩。 再说了,队伍里那群人个个都打重炮,万一被飞出去的排球砸到,不是闹着玩的。 宫隼瘪嘴巴:“你们不爱我了吗?” 宫双子:“呵。” …… 尾白阿兰和北信介过来,就看到宫隼泪汪汪地蹲在地上。 小孩子白白净净的,蹲在那小小一团。 尾白阿兰过去抱起宫隼:“怎么了,你哥哥又干什么让你不高兴了?” 宫隼说:“黑哥哥,我明天也想来这里找你们玩。” “阿兰哥哥。” “好的,阿兰哥哥,隼隼明天也想来这里找你们玩。” “哎哟。”尾白阿兰擦干净他的小脸蛋,“宝贝想来玩就过来玩。” 北信介淡淡:“阿兰。” 尾白阿兰把宫隼放回去,一本正经:“乖,听你哥哥的。” “……” 宫隼偷偷看一眼尾白阿兰背后那位眼熟的哥哥。 北信介也在垂眸看他。 宫隼问:“那我什么时候才可以每天都过来玩呢?” 这时双胞胎穿好鞋子,起身跺了跺脚,随口说:“等你学会打排球了再说吧。” “好了,去拿上你的书包,回家了。” - 宫隼这几天不忙着举铁了,他开始拿着双胞胎国中用过的排球满屋子跑。 学会打排球,这件事还不简单! 他可是有两个拿过全国赛奖杯的哥哥! “哥哥教我排球。” 宫治翻了个身:“找你另一个哥去。” 宫隼又仰头朝上铺喊:“哥哥教我排球。” 宫侑翻看漫画:“找错人了,你哥在学校打篮球。” ? “不是说好的,这件事情已经翻篇了吗!” 他气鼓鼓地排球放到地上,脱鞋上床,抽走宫治的枕头:“阿治哥哥!” 宫治陷在柔软的床里,睡得正香。 宫隼:“……” 他开始在宫治的床上撒泼耍无赖:“教我嘛教我嘛教我嘛教我嘛——” “哥哥哥哥哥哥——” …… 房门打开。 路过的宫妈妈突然被塞了一个宫隼。 “妈妈,这个送给你,太吵了” 说完,宫治啪一下关上门。 宫妈妈和宫隼面面相觑。 宫妈妈把他放在地上:“宝贝自个玩去哈,妈妈这会儿也没有空。” 宫隼一个人站在客厅,吹来的风好像卷起来一片枯叶。 凄凉。 孤独! 宫隼忿忿转身,跑去院子里的狗窝。 耶耶长大后,宫爸爸就在院子里专门为它搭了一间小木屋。 这会它正用牙偷偷磨装狗粮的袋子,见屋里跑出来一个人,瞬间立正。 定睛一看。 嚯,是长大了的小宝宝来找它玩了! 耶耶兴奋地跳来跳去,吐着舌头,用嘴打开狗窝的小门,撒开腿跑出去迎接。 宫隼敞开怀抱。 一人一狗扑了个满怀。 宫隼摸摸它的脑袋:“我就知道你已经会开锁了,晚点让爸爸换个更难打开的。” 耶耶收起舌头,扭头就走。 人,你已经忘了当初是谁一把奶一把奶把你带大的。 宫隼拿起狗窝边上的牵狗绳,摇一摇上面的小铃铛。 耶耶哀怨回头。 “去小公园不,带你散步。” “汪!” 走! - 长大后还有一个好处,就是可以人遛狗,而不是狗遛人了。 宫隼抓着排球,牵着耶耶上公园,老远就闻到公园传来的阵阵樱花香,心情舒畅。 年轻人还是多散步的好,出来走几下,乳腺都通了。 他又走几步,碰见熟人。 熟悉的场景第n次上演。 小胖子为首的小团体把小哭包逼到角落,小团体气势汹汹,小哭包哼哼唧唧。 见宫隼过来,两边不约而同中场暂停。 小团体跪拜迎接:“王!” 宫隼沉默。 小团体的人把他簇拥到沙堆边:“王不在的日子里,我们可是在家里特地学习过的哦,除了金字塔,还学会好多好多东西了!” 宫隼点点头:“太好了,全都搭一遍吧。” 小团体高高兴兴去堆沙子,宫隼适时抽身,拽着耶耶就要跑。 一转身,差点撞上小哭包。 “哦呦。”宫隼吓得后退一步。 “哎呀!” 小哭包屁股墩子着地。 “……” 宫隼拽过耶耶的狗头:“你撞的。” 耶耶眼神睿智:红豆泥? 宫隼轻咳一声,想把小哭包拉起来。 小哭包说:“你把我撞倒了。” “我……” “你要补偿我。” 宫隼挠头.GIF 几个月不见,小哭包变成小无赖了。 耶耶倒看上去很喜欢小无赖,一个劲围着他转。 小无赖指着他手里的排球:“我家里也有好多这个球,你想去我家里玩嘛?” 宫隼不太想。 顿了顿。 “你家里有人会打排球吗?” 小哭包肯定地点头:“有!” …… 宫隼牵着耶耶,悄无声息地跟着小哭包溜走。 背后的小团体哼哧哼哧堆沙子ing,对此浑然不觉。 宫隼和小哭包并肩走在路上。 小哭包拿出帕子擦干净小脸,又在路边的水管前停下,打湿帕子擦干净衣服上的污渍,动作熟练。 宫隼凑上去观察:“咦……你刚才不是在真哭啊?” 小哭包眨着干净澄澈的眼睛:“我不怎么会哭的,但是他们都很喜欢看我哭。” “只要哭了,他们就会过来和我玩,不然他们都不理我。” 宫隼:“那不叫和你玩,那叫欺负你。” 小哭包的表情出现一瞬间的茫然,随即恍然大悟,更加肯定:“那我喜欢他们欺负我。” 宫隼:……O.O “但是我只想让你来我家里玩。”小哭包肯定地说。 “我叫渡边植,我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说着,两人在一座平安时代风格的豪宅前停下。 小哭包推门而入。 “……” 宫隼:“少爷等等我。” - 宅邸从外面看很豪华,但走进来就能感受到浓浓的清冷。 院子里种着植物,修建整齐,摆放地十分讲究。 从门口到堂前,地上干干净净,偌大的院子却看不到一个人影。 渡边植说:“家里只有我和爷爷……不过这两天有一个人总是来找爷爷,家里稍微热闹一点了。” 宫隼环视一圈。 热闹,吗? 说起来,这会儿他还掐着耶耶的嘴巴,生怕他叫几声,屋子里就有什么东西被吵到解开封印。 耶耶最后被拴在院子里,渡边植找到一些玩具过来送给它。 宫隼总觉得那几个精致的小球价值不菲,不忍看见它们被耶耶咬在嘴里的景象。 渡边植安慰他:“没关系的,家里的钱不知道为什么一直越花越多,爷爷昨天还在生气。” 宫隼:“……” 两人走到后院,在一扇紧闭的房门前站定。 这个房间的外观和整个宅子格格不入,木墙粗糙,纸窗泛黄,像是纯手工打造,已经有些年了。 “这就是我爷爷的房间。”渡边植放轻声音,“爷爷很早之前不住在这里,他不喜欢这个房子,所以按照自己的老房子重新做了一个房间。” “爷爷不喜欢很吵闹,所以我们要悄悄的——”渡边植弯下腰。 宫隼也小心翼翼弯下腰。 “要小心一点哦,爷爷说他很早很早之前教人打过排球,之后脾气就变得超~不~好~” 到这里,宫隼终于感觉自己的生活和少爷沾上了点关联。 他学着样子,骄傲地说:“我哥也是。” “也是打排球的吗?” 宫隼:“脾气超烂的!” 第19章 “以后都去找北哥哥告状。” 两人进来时看见木阶下还有一双大人的鞋子。 渡边爷爷现在还在房间里招待客人,渡边植就带着宫隼去了储物室。 一开灯,宫隼差点被这满屋的奖杯奖牌奖状闪到眼睛。 “这些都是爷爷的东西,这个是他小学的时候拿到的……这个是他大学的时候拿到的……”渡边植一一介绍。 宫隼把渡边爷爷小学时期的奖杯拿起来,这个奖项的前缀跟家里的有一个一模一样。 不过哥哥们拿到的是亚军,渡边爷爷的是冠军奖杯。 “你喜欢这个吗?”渡边植说,“我的房间里还有一个,是后面一年的冠军奖杯。” 宫隼叹为观止:“是房间里摆不下所以剩下的都放在储藏室了吗?” 渡边植:“不是呀,那个奖杯比这个更大更好看,爷爷说当水果盘刚刚好。” 宫隼:“……” 他拘谨地搓搓手:“爷爷会愿意教我打排球吗?” 渡边植保证:“当然!如果你愿意每个周末来找我玩的话,我一定会让爷爷教你的。” 宫隼:“成交!” 小哭包立马变成小乐包,他很认真地说:“如果你也喜欢一边看我哭一边和我玩的话,我也可以的哦。” 宫隼:“……我不太可以。” 他很认真地说:“那些喜欢看你哭的人都不是在和你玩,他们这是在欺负你,你以后不要再去找他们了。” 渡边植点点头,接话:“那我只找你一个人玩。” 只找他一个……算了,那就只找他玩吧。 宫隼扣扣脑袋,小哭包不大聪明的样子,总比傻不愣登还被人欺负了的好。 渡边爷爷房间里的客人很久了都没出来,宫隼去渡边植的房间里见识了一下被拿来当果盘的奖杯,然后就牵着耶耶回家了。 没关系,这次没见到,他下周再来! 日复一日,一定能拜师成功! 宫隼牵着耶耶,刚走到公园就看到来找他的宫侑和宫治。 两人不知道又在吵什么,一路骂骂咧咧过来,看到宫隼后问的第一句话就是: “你觉得我们两个长得像吗?” 宫隼:“?” 见到他的第一句话不应该是“太好了终于找到你了哥哥们错了请尊敬的隼隼大人原谅哥哥”吗? 哎。 身为朝夕相处的亲弟弟,宫隼当然能够分辨出两人细微的差别。但站在陌生人的角度,他很诚恳地回答。 “ctrl+c和ctrl+v.” 宫侑和宫治:“?” 宫隼挠挠脑袋,好吧这个表述他们好像听不懂。 不过宫侑和宫治大概猜懂了。 - 宫侑和宫治最近有个很大的烦恼。 这个烦恼已经困扰两人很久,最近的矛盾激发点是两人昨天出门找宫隼,结果宫侑被当成顺走肉肠的宫治,被邻居家的狗追了一路。宫治被当成前天一脚踩到狗屎的宫侑,被门口坐着的老奶嘲笑一路。 两人觉得这样下去不行。 于是他们拿上猪猪罐里的零花钱和宫隼,出发去理发店。 路上。 宫隼问:“哥哥,我为什么也要来?” “你的头发太长了,带你去剪一下。” 一到店,两人争论的矛头又变成应该给宫隼换个什么样子的发型。 宫侑:“我弟的发型肯定要随我。” 宫治:“我弟的发型肯定要随我。” 理发师:“哎,我有个主意。” 最后,宫侑和宫治心满意足地染了分辨度百分百的头发。 接着白色的围布一掀,宫隼看到镜子中的自己。 中分,左边跟着宫侑的发型走,右边跟着宫治的发型走,中间留下的刘海只能说是一坨。 …… ………… 这对吗? 理发师带着宫侑和宫治,在地上笑得滚成一团。 宫隼死死抱住店里的柱子。 “我不!我不要出门!赔钱!赔我的头发!!” 宫侑和宫治对他的新发型爱得不行,“嘎嘎嘎”笑着把人扯回家。 今夜,宫隼爱上了帽子。 第二天上学。 宫隼被双胞胎送到保育室。 小智老师迎过来:“哎呀,隼隼今天怎么戴了这么好看的帽子呀?” 宫隼摘下帽子。 小智老师:“噗。” “……” 宫隼更难过了。 甚至今天外出放风,篮球部部长一过来就抱起躲在人群之后的孩子:“布布……咦?” 腿边,在宫隼的衬托下都变得外向的高桥布:“哥哥,布布在这里。” 篮球部部长:“……” 一键从开朗到自闭,你只需要两个哥。 宫隼受不了这个委屈! 他重新戴好帽子,哼哧哼哧跑去排球部。 现在社团的午训还没开始,体育馆里的人三三两两,没有看见宫侑和宫治,正是打小报告的好机会。 他脱了鞋子,吃力地爬上台阶。 两只小手抻开眼睛搜寻,很快在体育馆的角落看到正在寻找的身影。 少年身形单薄,正在清点球筐里的排球。 宫隼兴冲冲地跑过去,* 太激动了,滑溜溜的袜子突然跟地板一个接触不良。 北信介看着四脚朝天滑溜到自己脚边的宫隼:“……” 两人的视线一对上。 宫隼眨了眨眼睛,突然开始泛泪光,接着变成蛋花眼,哭嚎:“呜呜呜呜白哥哥!阿侑哥哥和阿治哥哥是大坏蛋!” 白哥哥:“……?” 孩子的哭嚎在体育馆里立马变成3D环绕音,北信介只好先放下手边的工作,把地上的孩子抱起来。 “北哥哥。”北信介教他。 “好的,北哥哥。”宫隼吸了吸鼻子,“北哥哥,我哥哥欺负我,你一定不可以放过他们。” 北信介问:“他们怎么欺负你了?” 宫隼摘掉头上的帽子。 周围立马传来“噗嗤”“噗嗤”的憋笑声。 北信介:“……你哥哥帮你剪的?” 宫隼愤慨:“他们挑唆理发师给我剪的!” …… 宫侑和宫治和往常一样打打闹闹地来训练,一进门,就被抱着宫隼的北信介堵住。 双胞胎茫然地“扑通”跪下。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感觉先跪了肯定没错。 “就是他们!”怀里的宫隼愤怒地指认真凶。 宫侑和宫治:“?” “嗯。”北信介淡淡应了声,“这件事情我会如实上报给队长的。” …… 姗姗来迟的排球队队长得知全过程后。 “噗嗤,咳……什么!难以置信,这种行为简直太恶劣了!” 他思来索去:“这样,宫侑和宫治,今天中午的体能训练,你们的指标就交给小隼来监督吧。” 宫侑和宫治对这种无关痛痒的惩罚不屑一顾。 直到—— “15,15,17……20,19,85……” 正在俯卧撑30个的宫侑和宫治:“?” 两人不可置信地看过来:你还倒着数? 不远处的队长厉声喊着:“都使点劲!这么长的时间才做了这么点,全国赛还想不想去了?!” 宫隼学着样子,奶凶奶凶:“都使点劲!这么长的时间才做了5个,全国赛还想不想去了?!” 队长闻声赶来:“哪个才做了5个???” 于是宫侑和宫治被迫一口气做了50个。 当晚,两人马不停蹄拎着宫隼回到理发店。 再次走出来,宫隼重新变回小帅哥。 他满意地抖抖头发。 太有用了,以后告状就都去找北哥哥和队长哥哥。 第20章 “哥,你不可以ktv我。” 有了50个俯卧撑的前车之鉴,宫侑和宫治现在更加限制宫隼出现在排球部的体育馆。 “再看见你一次,就把你裤子脱了打。” 之前真挨过打的宫隼对此深信不疑。 于是他只能待在保育室的角落里老实发育。 “小隼。” 高桥布到学校,看见角落里呈“思想者”状的宫隼,眼睛亮了。 自从上次害得宫隼被抓走打烂屁屁,高桥布就下定决心要改变自己,并且单方面将为自己烂了屁屁的宫隼视为他最好的朋友。 “小隼小隼,你这个周末可以来我家里玩吗?”高桥布说,“我的爸爸妈妈,还有哥哥,他们全都不在家,可以随便吃家里的零食,看电视,还有玩游戏哦!” 高桥家的亲戚里今天有人摆婚宴,家里人都会出门,高桥布最喜欢这样自由的单人时光,他想把他珍贵的单人时光分享给他最好的朋友。 宫隼放下前几天偷渡进来的小哑铃,思考。 “周末我有事情诶。” 高桥布眼里的光渐渐暗淡,又锲而不舍地燃回来一点:“上午,中午,下午,小隼都没有空吗?” 宫隼继续思考。 上午他要睡懒觉,中午和下午都要去渡边家里。 高桥布变成一朵萎靡的小花,扭扭捏捏,深吸一口气:“那我,那我可以等有空的时候,去你家里玩吗?” 宫隼说:“可是我家里有好多陌生人哦,我有两个哥哥呢。” 高桥布开始犹豫了。 “爸爸妈妈不在的话,你一个人在家里,怎么吃饭呢?” 高桥布说:“家里有好多零食的,我喜欢吃零食,而且爸爸妈妈哥哥回家后会给我带热热的东西吃。” 宫隼觉得一个人在家吃零食也太可怜了,想了想:“嗯……这样吧,周末我在我家边上的小公园里等你,然后带你去认识一个新朋友,只用认识他一个就好了,我保证!” - 周末。 宫隼如约等在小公园的门口。 期间小团体兴冲冲地跑过来,被他装模作样一句“知道了,今日繁忙,退下吧~”给打发走了。 这个点的小公园人不多,把小团体打发走后就更加冷清了,安安静静没有人,很适合当作和社恐布丁头的接头点。 很快,路口出现一大一小两个身影。 把人送到,高桥哥哥三步两回头地走了。 “布布,哥哥晚上很快就来接你!” 变成一个小黑点的部长远远喊到。 高桥布高兴地牵起宫隼的手:“小隼!我来了!” 接着,头也不回地跟着宫隼走了。 高桥哥哥:“……” 高桥哥哥:一个人,路口,没有弟弟,好冷。 宫隼凭着记忆找到豪宅。 高桥布忐忑地跟在他身后,一只手拽住衣摆,缩着脖子左顾右盼:“小隼……” 宫隼安慰几句,把他挡在身后:“放心吧,比我家里的人要少很多呢。” 今天是周末,渡边植早早就趴在大门后面等待了,见到熟悉的身影,立马高兴地蹦出来。 “锵锵!” “呃啊!”高桥布吓得炸毛。 “诶?”渡边植放下手,小心翼翼探头。 高桥布被吓得紧紧贴在宫隼后背,半晌才敢睁开一只眼。 宫隼把高桥布拉出来,让他和渡边植面对面:“这个是我在学校里的好朋友,这个是我在家里的好朋友。” 渡边植拍拍手:“所以你和我也是好朋友。” 高桥布:“诶?” 渡边植跑到高桥布的跟前,浮夸地倒下去:“哎呀,你把我推到了,只有跟我一起玩,我才会起来。” 高桥布:“诶诶?” 宫隼:“……” 大概是上周碰瓷成功,于是发现新大陆了吧。 渡边植见新朋友没反应,眼眶红红:“如果你喜欢看我哭才愿意跟我玩的话,我也可以的……” 高桥布惊。 他焦急挥手:“啊不不不不……” 宫隼把人从地上拉起来:“走啦走啦。” 渡边植的眼泪收放自如,他很快恢复正常,看看宫隼空荡荡的两手:“小隼今天没有带排球过来吗?” 宫隼摇摇头。 他不能把布丁头一个人放在边上玩。 三人进门,木廊下依旧摆放着一双大人的鞋子。 “今天也有客人来找爷爷,我们去院子里玩吧。”渡边植说。 三个豆丁大的小身影穿过长廊,路过渡边爷爷的房间时特地小心翼翼猫下腰,踮起脚慢慢挪,过了这一块地方,三个人立马撒开腿兴奋地跑起来。 咚咚咚咚—— 震得屋内案几上的茶盏都晃出水纹。 屋内两人:“……” 宫隼轻车熟路地跟着渡边植穿越长廊。 高桥布跟在最后,高高地扬起脑袋四处打量,时不时发出“哇!”的惊叹。 这里好大,人好少! 宫隼走到一半突然发现身后没人了,原路返回,把钻进假山洞里的布丁头拽出来。 布丁头眼巴巴看着他:“我好想一辈子住在这个洞里。” 宫隼:“那你哥哥会在门口哭出一条河的。” 布丁头想到自己那个爱哭鬼的哥哥,叹一口气,还是爬出来了。 渡边植把两人带到一个很大的院子里,摆着很多小孩子的玩具,还有一个比公园里还要大的沙堆。 他指着院子里的玩具:“每天上午玩一个小时摇摇木马,一个小时木剑……吃完饭,下午就玩一个小时积木,一个小时……” 除了睡觉,一天的时间都均匀分散给每一个玩具。 高桥布疑惑:“可是这样的话,早上想玩下午的游戏怎么办?” 渡边植:“那就等到下午再玩。” 宫隼:“万一玩到一半不想玩了呢?” 渡边植认真地回答:“那就在脑袋里告诉自己很想玩。” “因为一天的时间太长啦,只有把这些都玩完,天才会黑,天黑了,我就可以去睡觉啦。” 高桥布原本还在羡慕他能有这么多玩具,但听渡边植说完,又感觉这样的生活好像并不好玩。 宫隼抓住小哭包的脸颊肉,轻轻扯了扯,渡边植就朝他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三人果断抛下一院子的玩具,转身去杂物间翻找。 找到两根树枝,又去院子里折了一根下来,再拿纸折了三个帽子带上。 “我是伊达政宗,你是德川家康,然后你是丰臣秀吉。” 宫隼一一分配角色。 布丁头有些慌张地举着树枝:“像,像这样吗?” “大大方方的,不可以站成内八的啦!” 渡边植新奇地挥动树枝,还从来没有人陪他玩过角色扮演的游戏。 第一剧目刚开演十分钟,小哭包和布丁头双双因被宫隼“打”到要害而下线。 布丁头:“呃啊!” 小哭包:“呃啊!” 宫隼兴致高昂地举着木棍绕院子跑:“欧拉欧拉欧拉——!” 长廊的拐角。 阴影处站着一位脊背笔挺的老人。 他看着院中的孩子,还有一堆被扫到角落的玩具,良久,转身离开。 晚上,宫侑宫治和高桥哥哥准时来接人。 三人站在豪宅外,齐齐沉默。 只见三个小孩子依依惜别地抱了又抱,约定下个周末也要一起玩。 高桥布这次只花了半天就交到新朋友。 高桥哥哥感受到深深的危机:“布布,还喜欢家里吗?” 高桥布觉得这个房子很大很安静,但是没有爸爸妈妈和哥哥就会很孤单,于是点点头:“喜欢家里。” 高桥兄弟和美地走了。 宫侑和宫治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低头问宫隼:“你喜欢待在这里吗?” 宫隼想到那位素未谋面的排球大佬爷爷,眼睛一亮:“我可以待在这里吗?” “……” 宫侑和宫治一人拽着一个胳膊把他拎走:“想想得了。” “除了你哥谁还有一米不到的窄床给你挤着睡,回家去。” - 这天晚上,宫侑和宫治难得兄爱回归,把宫隼放在床中间,一左一右躺下。 宫隼→宫隼.zip 他略显拘谨地看看两人。 宫治:“哥哥给你讲故事,想听吗?” 宫隼摇摇头。 宫侑:“不,你想。” “……” 两人一人一句。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公主和一个王子。” “公主爱上了王子的护卫,王子爱上了公主的侍女。” “国王将公主许配给王子,并承诺,如果两人能在一年内生出继承人,他就将赠送他们一个城堡。” “公主和王子决定,让侍女和护卫在同一天结婚。” …… 好俗套的故事,宫隼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 …… “国王发现了四人的秘密,命令部下将公主和侍女捉回城堡,强迫公主和王子成婚。” “婚礼当天,公主当着所有人的面,摘下头纱,说,我的爱人不是王子,是奥特曼。” “……” 黑暗中,意识迷离的宫隼茫然睁眼,好像听公主说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宫侑的声音接着传来:“公主和护卫在所有人的见证下apple……a,p,p,l,e,爱破哦……处理秋刀鱼的第一步是要猪治你这球打得太烂了……北学长说冰箱里的饭团是1+1=3……最后四个人终于过上幸福的生!@#¥%……zzzZZ……” 宫侑:陷入沉睡。 宫治:鼾声如雷。 宫隼:“……” 他无助感受着自己逐渐清醒的脑袋。 太好了,起来重睡。 第21章 “去看哥哥打比赛。” 宫侑和宫治这段时间很累。 下个月就是IH的县内预选赛,社团里的每日训练强度很大,他们是新进来的新队员,想要在短时间内跟上大家的节奏,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好不容易到公休日,一觉睡到天亮,睁开眼才后知后觉昨晚给弟弟讲故事,但自个儿一不小心先睡着了。 宫侑躺在靠窗的一边,最先被太阳晒醒,睡梦中迷迷糊糊翻了个身——砰! “啊痛痛痛!” 宫侑连人拽着被子掉下床,摔了个眼冒金星。 屁股和地板的撞击声过于震撼,床上另外两人当即惊地坐起来,一看是宫侑摔下去了,又安稳地躺回去。 宫侑:“……喂!” 宫治和宫隼对他的求救充耳不闻。 宫隼昨天很晚才睡着,大脑告诉他现在必须要多睡一会儿。 三人一张被子,现在被子被宫侑卷走了,宫隼往边上蹭蹭,钻进宫治的怀里,小脚踩着他的肚子,比被子里还暖和。 宫治也抱住钻进来的‘暖宝宝’,两人报团取暖,很快就睡了回去。 宫侑:“……” 他咬咬后槽牙,把身上卷得乱七八糟的被子扯开,捂着屁股站起来。 这个房间是宫隼的,房间里的床也是很小一张的单人床,刚才宫侑被挤下去,现在面前这两个人睡起来瞬间宽敞太多,看上去舒服极了。 宫侑羡慕。 宫侑嫉妒。 宫侑重新挤上床。 …… 宫妈妈推门进来,入目就是床上那一坨。 宫侑宫隼宫治.zip 宫妈妈:“……” 妈妈不理解,但妈妈开始思考周末去趟家具店,买一张兄弟三人能睡在一起的大床吧。 - 宫隼感觉这几天哥哥更忙了,忙得连放学都没有时间来接他。 高桥布的哥哥因为是队长,也很忙,这个月开始,两人就变成保育室每日的留守儿童。 窗外的黄昏照进来,两个人的身影在保育室的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宫隼拎着小哑铃,已经像喝水一样简单,一边说:“我哥哥最近都是天黑了后才来接我。” “我哥哥昨天晚饭前才来接我。”高桥布说。 两人相视,摇头叹气。 今天高桥哥哥也来得很晚。 宫隼和高桥布挥手说再见,一个人坐在保育室空旷的地上,摇头晃脑,慢慢哼着乱编的歌打发时间。 “放学喽,哥哥还是没有来,小鸟问我的哥哥在干什么,我说不要管他们啦,变成小孩跟我一起搭积木吧……” 晚上。 宫侑和宫治急匆匆赶到保育室,小智老师正抱着宫隼慢悠悠兜圈,一边走,一边轻轻拍他的背。 外面的天已经黑了,窗户关着,屋里比室外暖和很多。 小智老师看见门外的两人,比了个“嘘”的手势,悄悄指着怀里的人。 宫隼小脸靠在老师的肩膀上,已经睡着了。 宫侑和宫治收拾好宫隼没什么东西的小书包,拍拍衣服,等身上暖和了,再从小智老师的怀里接过人。 宫隼靠到哥哥的肩膀上,蹭蹭脑袋,闻到熟悉的味道,又熟睡过去。 宫侑和宫治脱下外套,盖了两层在宫隼的身上,严丝合缝确保不会有风吹进去,这才和小智老师告别回家。 这个点已经没公交车了,宫侑和宫治只能抱着宫隼多走一段路去乘地铁。 毫不意外地,连续高强度训练多日的两人双双在地铁上睡着。 中途宫隼醒来过一次,听到地铁上播报的站名已经距离家有十万八千里远,又安心地睡回去。 反正也离终点站不远了,让可怜的哥哥们多睡一会儿。 …… 双胞胎最后是被终点站的工作人员叫醒的,两人带着宫隼,几经波折后终于到家。 宫隼睡了一路,现在神清气爽。 他看着歪倒在沙发上的两人,捧着宫妈妈准备的热牛奶,晃着小腿,喝一口说一句:“哥哥最近来接我都好晚哦。” “……嗯。” 对面两人连胳膊都懒得动,等了好半晌才慢吞吞回复一个字。 宫侑撂挑子地挥挥手,有气无力地说:“你这两天就待在家里算了……队伍太忙了没办法……” 宫隼咕咚喝下去最后一口牛奶,咂咂嘴,又问:“哥哥的队伍为什么很忙呀?” “……” 宫侑和宫治没说话,已经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宫妈妈这时候过来,拿走三杯喝完了的热牛奶。 过了好一会儿,宫治才反射弧及长地短暂清醒了一下:“最近,啧,有个比赛……” 原来是有比赛。 在宫隼的印象里,竞体社团的赛前加训向来很魔鬼。 他晃晃脚跳下凳子,跑到对面,把宫侑和宫治叫醒,然后推着两人进浴室。 “辛苦啦,辛苦啦,今天隼隼来帮哥哥洗澡。” 宫侑和宫治欣慰又感动地抱着衣服进去了。 然,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在宫隼踩着小凳子第n次差点滑进浴缸后,两人还是默默挂回手动挡,速战速决,赶紧洗完赶紧去睡觉。 两人疲惫的精神状态一直持续到比赛前几天,教练有计划有步骤地从‘魔鬼加训阶段’过渡到‘励志夸夸阶段’,宫侑和宫治晚上不困了,但变得异常亢奋。 白天练球,晚上练球,在学校练球,在家里也练球。 餐桌上。 宫隼咽下去一口菜,说:“哥哥,我想去看你们打比赛。” 宫侑和宫治忙着往嘴里塞饭:“那天爸爸妈妈都有事情。” 言下之意,没有人能带你来。 他们要跟着队伍集体出发去体育馆,也没有办法带着宫隼一起。 两人很快吃完饭,才休息一会儿,又拿着排球去院子里了。 宫隼慢吞吞吃完自己面前的这份。 “谢谢妈妈,我吃好了。” 说完,他爬下餐桌,搬了一把凳子去客厅,站上去,用座机拨打出一个号码。 - 周六,体育馆。 高桥哥哥茫然地走下公交车,身后串糖葫芦似的跟着三个小孩。 篮球项目的预选赛上周刚结束,队伍成功晋级,作为队长的他也终于迎来了一段来之不易的小假期。 然而假期的第一天,他就被一通从天而降的电话打乱了计划,重新回到上周刚来过的体育馆,单纯来陪边上的这三个小孩。 裤脚被人拽住,高桥哥哥低头,看见三个豆丁大的小孩围着他。 高桥布:“哥哥,谢谢你陪我们来。” 宫隼:“哥哥,你现在热吗?呼,呼,给你吹吹。” 渡边植:“哥哥!哥哥!” 高桥哥哥心花怒放,一下子幸福得找不着北:“来来来,往这走,这边,哎呀,这个地方哥哥最熟了,哥哥带你们去视野最好的观众席!” 待在家有什么好的,待在家弟弟又不会一天到晚黏着他,还是出门好啊,出门有三个! 高桥哥哥带着三个小豆丁,在观众席视野绝佳的位置落座。 高桥布坐在哥哥的怀里,边上太多的陌生人会让他没有安全感,宫隼和渡边植分别在两侧坐下,把小布丁保护起来。 “这些哥哥姐姐们是做什么的呢?” 他们边上有好多穿着稻荷崎校服的本校学生,手里拿着喇叭一样的东西。 “是我们学校的啦啦队,专门为比赛的队伍加油鼓劲的。”高桥哥哥说,“我上周比赛的时候他们也来了。” 说到这个,他突然反应过来:“是哦,为什么你们上周没人想到来看我的比赛?” 但这周却非要拉他来看排球部的比赛? 高桥布安慰他:“哥哥,小隼教过我,有时候想不通的事情就不要多想,反正想通了对自己又没有好处。” 高桥哥哥:“……” 宫隼无辜看天:“童言无忌啊,童言无忌。” 第22章 “从他俩哥的存钱罐里抠的500円。” 宫侑和宫治跟在队伍后面,一进场就感受到来自稻荷崎啦啦队声势浩大的应援。 其中还掺杂着几个格外突兀的喊声。 两人循声寻找,看到不远处挤在栏杆后的两个小屁孩。 宫隼怕宫侑和宫治看不到他,使劲踮起脚:“哥哥!哥哥!” 渡边植在旁边喊:“你们的宝贝来看你们比赛啦!” 高桥布怯怯地躲在后面,学着两人的样子,弱弱地朝他们招手。 宫侑和宫治自动忽略后面那个大的,对他们的到来并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高傲地抬了一下手,扭头目不斜视地开始热身。 宫侑撑腰压胯,展现傲人的大长腿。 宫治背手拉伸,展现流畅的前臂肌。 …… 期间队友路过,面露茫然:“搞什么,在走秀吗?” 一个前辈走过来:“嗐,弟弟今天过来看比赛了,忙着展现男子气概呢。” 此时,看台上的宫隼将两人的举动尽收眼底,摇摇头。 哎,好装啊。 预选赛第一天,县内的队伍基本都到场,几个队伍同时开始比赛,看台上各个学校的啦啦队纷纷发力,气氛很快带动起来。 身后传来窃窃私语。 “今年开头运气不是很好啊,对面学校那个主攻手个子也太高了吧。” “我们的首发里有好多都是新生,今年可别是刚开头就被人一把带走啊。” “难说,一年级生才进来多久,也不知道排球部的教练是怎么想的,要是一轮游今天不就白来了。” 宫隼呲溜一下从栏杆滑下来,手脚并用爬上座位的台阶,来到那几人面前。 几个穿校服的学生看到跟前的小孩,愣了一下,弯腰问他:“你好,有什么事情吗?” 宫隼昂首挺胸:“我哥哥很厉害,他们有好多奖杯和奖状。” 那几个学生茫然:“啊?” 宫隼指给他们看:“那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就是我哥哥,他们上高中之前就一直在拿奖了,哥哥你们有拿过奖吗?” “……没,没有。”顿了顿,他们忍不住辩解,“但是我们也不打排球啊。” 小布丁扯了扯哥哥的袖子,悄悄在他耳边说:“哥哥,这个我知道,小隼告诉过我一句话,叫懂的越少话越多。” 高桥哥哥:“……” 轻轻捂上弟弟的嘴。 “好吧。” 宫隼象征性地拍拍几人,安慰道:“那这也不是你们的错。” 莫名其妙变得有错的几人:“……?” “好好看比赛哦。”宫隼一本正经地把手放在嘴边,做一个拉好拉链的动作,“小嘴巴,闭起来。” 他转身就走,站在格外高陡的台阶,思考两秒,又跑回来。 朝几人伸手:“哥哥们请抱我下去吧,求求了,谢谢哥哥们。” …… 宫隼重新回到栏杆边,收获两个迷弟崇拜的眼神。 小哭包和小布丁用星星眼看他。 宫隼摇头晃脑地教他们:“这个叫——大丈夫能屈能伸。” 两人小鸡啄米地点头,表示学到了学到了。 旁边三个目睹全程的小姐姐被可爱到,一人分给他们一只小喇叭。 这个东西之前没见过,小孩子瞬间爱不释手。 小植把圈更大的那一边罩在自己脸上,另一头对准宫隼:“喂喂喂,呼叫小隼,呼叫小隼。” 小隼有模有样地举起喇叭:“小隼收到,呼叫小布丁,呼叫小布丁。” 小布丁声音小的像是在执行秘密任务:“收到,收到……” 三个人玩得不亦乐乎,完全忘记今天过来是干什么的。 场上。 宫侑刚托出去一个完美的二传,四周传来一阵惊叹。 他臭屁地理了理刘海,翘着下巴去看观众席。 宫隼拿屁股对着他,把喇叭当对讲机:“哔哔哔——网络故障,网络故障,请重新链接——” 宫侑:“……” 这人今天到底是过来干嘛的? 很快,三人玩累了,终于坐下来好好看比赛。 稻荷崎后半场发力,两个队伍的分数正在慢慢拉开。 旁边的啦啦队在指挥的示意下哗啦啦站起来喊口号,宫隼三人也立马举起喇叭跟着喊。 高桥哥哥看着三个圆圆的后脑勺,欣慰抹泪。 好歹学会如何正确使用喇叭了。 小孩子的嗓门大,声音也格外嘹亮,混杂在各种声响里也能轻易分辨。 十分钟,稻荷崎的比分跟窜天猴一样猛猛往上跳,瞬间结束第一局。 对手学校:……见鬼了。 比赛到了第二局。 对手学校换了人上场,不知怎么的,场上局势瞬间逆转,比分又被对方迅速拉开。 中场暂停的时候,稻荷崎众人路过观众席。 宫隼蹲在栏杆底下,拿着小喇叭冲队伍里的双胞胎喊:“哥哥,你们打球怎么都没打我屁股的时候力气大。” 双胞胎齐齐一个踉跄。 宫隼:“小布丁说他哥哥已经拿到县第一了,而我的哥哥居然在滑铁卢。” 双胞胎:“不,我们……” 宫隼摇摇头:“你们太让我失望了!” “……” 欻—— 双胞胎的背后腾起熊熊火光。 身后的队友纷纷被这突然的火焰灼痛眼睛。 队友:可恶,好澎湃的斗志,这就是来自兄弟的羁绊吗。 宫隼转头,扬起甜甜的笑容朝他们道:“哥哥们也要加油呦。” 队友幸福得找不着北:“好的好的好的……” 队友:啊,是弟弟酱,想偷。 …… 排球部的教练正绞尽脑汁在组织语言,结果就看这群人下场走到一半,转头又回去了。 教练:……? 喂,回来! 我花了一次暂停的! 下半场开始,只见稻荷崎的比分哗啦啦往上涨,一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似的,迅速反超,拿下第二局。 对手学校:……见鬼了! 宫隼爬起来,拍拍屁股,深藏功与名。 与此同时,啦啦队负责人看着宫隼悠闲走远的背影。 负责人:呦西,发现一个好苗子。 …… 当天的比赛结束,高桥哥哥带着三个小豆丁挤在人群里出去。 最后他左手抱一个,右手抱一个,宫隼紧紧扒住他的裤腿,四人跟圣诞树一样挤出去。 他们在大厅里等了一会儿,看见从走廊尽头走出来的排球队众人。 宫隼立马放开抓住裤子的手。 宫侑和宫治远远看见跑过来的宫隼,蹲下来,伸手敞开怀抱。 虽然之前很无情地拒绝了他想要来看比赛的请求,不过宫隼想尽办法也要跟过来的行为还是让哥哥们很受用。 弟弟毕竟是弟弟嘛,弟弟……嗯? 宫隼火急火燎地跑过来,从敞开怀抱的亲哥中间穿过,一个眼神也没分给两人,最后刹车停在另一道身影前。 宫侑回头:? 宫治回头:? 宫隼扒住一个高挑清冷的少年,开始吹彩虹屁:“哥哥,你打球好厉害啊!” 宫侑和宫治:“……” 角名伦太郎的视线从手机上移开,低头看见脚边的小萝卜。 小萝卜一蹦一蹦的,得把脑袋仰到最高才能跟他对视上。 “哥哥你可以抱我吗?”小萝卜朝他伸手。 角名伦太郎正要把手机放进口袋里,就见臭着脸的双胞胎走过来。 宫侑凶巴巴:“你这个小孩怎么随地大小哥啊?” 宫治:“呵呵。” 宫隼朝两人做了个鬼脸,扭头跟条壁虎一样抓着人家的裤子往上爬。 角名伦太郎死死揪住裤子,生怕被这孩子一不小心扯下去了,赶紧把人捞上来抱住。 宫隼坐在他怀里,一边模仿他刚才在赛场上的样子:“哥哥,你刚才这样,再这样,太帅了!想学!” 宫侑把脑袋挤过来,指着自己:“我的你不想学?我的更帅啊好不好?” 宫隼把他的脑袋推开:“你又不教我,略略略,不跟你学了。” 接着一脸期待地看着新哥哥。 角名伦太郎耸肩:“你还太小了,要先学会怎么打排球才能学其他的。” 宫隼枯萎。 “哎呀。”老大哥队长看不下去了,“你们也真是的,小孩子的兴趣要从小培养的,想学就教教嘛,孩子还不会打排球,教他怎么打不就行了……来,让哥哥抱。” 宫隼感动地钻进老大哥队长的怀抱:“就是就是!” “不过你哥哥平常社团活动是挺忙的,教不了你太多也在所难免的哈。”队长稳当当地把人抱住,“走吧,请你去旁边的面馆吃饭……呦这里还有两个宝贝呢,一起一起。” 篮球队队长乐呵呵跟上。 排球队队长觑他一眼:“你谁啊?你那份自己付哈。” 高桥哥哥:“……” 宫隼趴在队长的肩膀上,偷感十足地左看看右看看,趁其他人不注意,给高桥哥哥递过去两枚500円硬币。 高桥哥哥感动地落宽面:“谢谢你。” 宫隼摆摆手。 嗐,别客气。 反正是从他俩哥的存钱罐里抠的。 第35章 “偷偷和治哥哥吃独食,不告诉侑哥哥。” 他们去的拉面馆就在街对面,店里人不多,一行人三三两两分散着坐下。 宫隼被宫侑和宫治夹在中间,小植和小布丁坐在对面。 宫治还记得第一次见这个布丁头小孩,这孩子怕生的不得了,这会儿也是小心翼翼地坐在哥哥和朋友的中间,时不时偷偷抬头看他们一眼。 宫治摸了摸下巴,尝试不留痕迹地挂出一个和善微笑。 小布丁抬头看到他的笑容:“……” 他低头,慢慢地,慢慢地,把自己埋下去…… 宫隼埋着的脑袋从菜单里抬起来,不赞成地对宫治说:“哥哥你不要故意吓他。” 宫治:“……我真没。” 另一边,小植问宫侑:“小隼哥哥,小隼说你打排球很厉害,这是真的吗?” 宫侑挑眉:“这还能有假?” “哇。”小植迫不及待地问,“所以哥哥你也奖杯多到放不下只能堆在杂物间,哪个用来当果盘也得犹豫很久,证书一叠又一叠,给小隼画画都用不完吗?” 宫侑:“……?” 宫隼点完菜,把菜单递给旁边的宫侑,戳戳他的肩膀:“哥哥你怎么自闭了?不要难过,先振作起来吃点东西吧。” 老板上菜速度很快,几人的面前很快端上来热腾腾的拉面。 宫侑和宫治刚结束一场消耗巨大的比赛,这会儿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用4.0倍速叽里咕噜完“我开动了”,夹起面条往嘴里猛塞。 对面,高桥哥哥拿餐巾纸叠在小布丁的衣领,又向老板要来一个小碗,接出来一点面条和几勺汤,吹凉了些,才放到小布丁的面前:“好啦。” 宫侑和宫治:“……” 嘴里的面突然不香了。 宫隼的手有点小,他笨拙地拿起筷子,在碗里捞了好一会儿。 好不容易夹起一块叉烧,刚放到嘴边,筷子突然就被抽走了。 他眼睁睁看着叉烧掉回了碗里。 宫隼:? 宫侑和宫* 治嘴里嚼着面条,一人叠纸巾,一人夹面。 两人粗糙地帮宫隼夹好一小碗面,推到他面前:“好了,吃吧。” 宫隼沉默了一会儿,重新拿起筷子。 这会儿工夫,高桥哥哥又帮小植夹好一碗面,见两个孩子都好好吃上了,这才拿起筷子享用自己的那份。吃了一会儿,又帮两边小孩的碗里夹点新的。 这一大两小的吃相都格外斯文。 再看对面。 宫侑和宫治:“唏哩呼噜……” 宫隼嘟着小嘴,一点一点嚼完一根面条,小碗很快就空了。 他敲敲空碗。 宫侑和宫治无人注意,蒙头继续:“唏哩呼噜……” 宫隼无语地推开小碗,咂咂嘴,把那碗比脸还大的拉面挪回自己的面前。 …… 宫侑和宫治和宫隼:“唏哩呼噜!” 三人端起碗:“咕咚咕咚咕咚,哈——” 大口吃面,大口喝汤。 爽! 当时坐在边上的队友锐评:谁跟谁是一家的简直一目了然。 - IH的地区预选赛持续了四天,宫隼每天都会去。 稻荷崎排球队毫无悬念地拿下种子权,等待几个月后前往东京打全国赛。 预选赛简单放松过后,宫侑和宫治就进入了新一轮高强度的训练,每天回家都很晚,宫隼也干脆在家休息几天。 他待在家里没事干,天天牵着耶耶往小植那跑。 但他跑得再勤快,也还是没能见到渡边爷爷。 宫隼每次过来,都会看到一双大人的鞋子摆在同个地方,已经一个月了,这个人比他的心要虔诚太多,宫隼甘拜下风。 他干脆拿着排球,天天在后院里自个儿学。 有时候叫上小布丁,三个人就窝在一起看DVD,看完就照葫芦画瓢跟着练。 练了一个星期,好歹会连着垫几个球了。 小布丁露出自己一片通红的手臂:“打排球好痛哦。” 宫隼低头看,自己白嫩的皮肤上也布满了红点和淤青,有时候追着球跑不小心摔倒,腿上和脸上也会添点伤。 “小隼的哥哥和小植的爷爷也是这样学排球的吗?” 小植仰着脑袋回忆,半晌摇摇头:“我已经好久好久没有看见爷爷打排球了,我不记得了。” 宫隼想起昨天宫治还在帮宫侑贴膏药:“他们每周都会受伤的,而且手臂每天都是这个样子。” 他指指小布丁手臂上惨烈的痕迹。 小植和小布丁发出由衷佩服的感叹。 “为什么这么痛也要每天打排球呢?我已经坚持不下去了。”小布丁垂下脑袋。 宫隼在他的面前蹲下,一脸认真:“因为做自己喜欢的事情,获得的快乐会比痛苦要多好多。” “可是我好像不是很喜欢这个,但是我也没有其他喜欢的东西……如果不喜欢,我还能继续和你们打排球吗?” “当然!”小植坐在排球上,跟着排球摇晃自己的身体和脑袋,“你可以一直打排球,直到你找到自己更喜欢的事情。” 一周后,宫隼和小布丁再来到渡边家的院子里,发现以前只有小植一个人玩的那些玩具都被收走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架矮矮的球网。 木头削成的柱子深深插进土里,尼龙绳编织出长长的网。 那天回家前,宫隼和小布丁从自己的兜兜里掏出果冻和棒棒糖,认真摆放在那扇低矮紧闭的木门前。 “谢谢爷爷帮我们做球网。” - 又过了几周,宫隼三人已经能打得有模有样,只不过小孩子的身体素质跟不上,总是才刚开始一会儿就累得不行。 宫隼向宫爸爸要来一双新的运动鞋,开始每天早上都牵着耶耶出门跑步。 等到周末,就赖在宫侑和宫治的身后跟着两人跑。 哥哥们的腿长长的,步子大大的,他的腿短短的,步子小小的。 刚跑出去十米。 宫隼在两人的身后挥手:“哥哥再见~” 宫侑和宫治:“……” 两个人只好折返回来,慢悠悠跟在他后面。 宫隼重新给自己鼓劲,深吸一口气,迈开小腿,嘿咻嘿咻跑在前头。 与此同时。 一辆自行车从三人身边驶过。 一只猫从三人身边路过。 一个垂垂老矣的老太太,拄着拐杖从三人身边经过。 …… 宫侑受不了了。 “不行,这个速度都跟走路差不多,哎呀我先走了。” 说完,他的背影消失在宫隼的视线尽头。 宫隼现在的小身板实在太弱了,他接着乌龟爬一会儿,累得不行,和宫治在路边停下,抱住冰凉凉的柱子不动了。 宫治气定神闲,用脚尖戳了戳宫隼撅起的屁股:“去不去吃东西?” 宫隼一边喘气,一边坚定地摇头:“哥哥,我出门是为了锻炼身体的。” 五分钟后,新开的饭团摊前。 宫隼嗷呜一口,咬下热气腾腾的三角饭团。 宫治跟他说:“不要告诉阿侑。” 宫隼美滋滋地应下:“不告诉,不告诉他~” 第24章 一更 很快到期中, 各个社团的活动都暂时停止,宫侑和宫治也没有继续沉迷于打排球,而是将一部分注意力转移到眼下更重要的事情上来。 比如期中考试。 期中考试如果砸了, 他们就会被叫家长,叫家长也还都算小事, 主要他们的成绩单会被上交给所在社团的负责人。 队长大概不会说什么,毕竟阿兰说过队长这些年的成绩也只是稳定在能毕业就好的水平,但是,他们还有一个真正管事的副队长。 副队, 北学长,那个不苟言笑的男人。 那个亲口说出“期中考试如果有不及格的,不可以参加暑期合宿训练”的冷漠无情的男人。 他们都不敢想象, 如果两人的成绩单出现在他的手上。 宫侑:“……” 宫治:“……” 宫侑看着书桌前摊开的空白作业本, 密密麻麻的题目, 空空白白的答题区。 他仰头瘫倒在椅子上,陷入深深的绝望。 “阿治, 我写不完了, 你借我抄一点吧。”宫侑凄凄惨惨地捂住脸。 “嗯?”宫治放下笔:“你在说什么呢,我也才刚刚抄完你的。” 宫侑:“……” 这会儿宫侑罢工不写了, 宫治没处抄,也扔开笔摆烂。 两人拿起果盘里最后两只苹果, 喀嚓喀嚓吃完一大半, 夜色又浓一分。 面前的这些空白作业都是两人坚持积攒半个月的成果,明天课堂上就要检查, 如果没写完, 他们……他们就会被老师向社团负责人打小报告。 这种动不动就往学生社团打小报告的行为实在太可恶了,宫侑愤愤咬下一大口苹果。 他指了指宫治的手机, 催促:“你快问问角名,赶紧借他的抄一抄。” 宫治把苹果核往垃圾篓里一扔,摆手道:“我早就问过他了。” 宫侑:“他怎么说?” 宫治:“他说,二十万円。” “然后呢?” “我把他拉黑了。” “……” 两人啃完苹果,抓耳挠腮敷衍完几本,还剩下不少的作业,看看时间已经来不及了。 他们冷静思考两秒,起身出门。 隔壁房间。 房门被推开,两道身影踩着月色走进来。 他们在床的两边坐下,拍拍床上正在熟睡的孩子。 宫侑:“神童,醒醒。” 宫治:“起来做作业了。” …… 宫隼睁开眼的时候仍然处于惊魂未定的状态。 他在梦里听见恶魔低语,让他赶紧起来做作业。 没开玩笑,这么可怕的名词,即便他凭借转生幼儿的身份逃离许久,再听一遍也能硬生生从梦里吓醒。 十分钟后,他连人带被坐在书桌边,左手拿橡皮,右手拿铅笔,确认一切都不是梦。 宫隼:“……” 让一个保育室的孩子半夜起来补高中生的作业。 这是人能想出来的吗! 此时的宫侑无敌耐心。 他把空白本摊开在宫隼面前,逐字逐句教导:“这个地方你就这么抄……这里你就这么写……那个地方就随便画几笔……” 宫治点点头,跟在宫侑的话后边:“嗯,我的也这样……我的也是……对我也一样……” 宫隼觉得宫治在给宫侑当句号。 他看了看面前白花花的作业本,冷酷无情地放下笔。 呵,自己的作业当然要自己写,身为哥哥也不能逃避,更不应该把这么可怕的东西丢到弟弟身上。 身后,宫侑和宫治想来想去还是准备给他一点贿赂,两人翻出自己的存钱罐。 掏着掏着,两人突然发出来自灵魂深处的疑惑:“嗯?” 宫隼:“……” 两人走过来:“你……” 宫隼埋头苦干,奋笔疾书:“哥哥!我实在是太喜欢写作业啦!!” 最后宫隼一人干完了两人三分之二的抄写作业,大大减轻宫侑和宫治的生存压力。 第二天,宫侑和宫治背上书包,快快乐乐去上学。 宫侑和宫治把弟弟送到保育室,接着在小智老师茫然的神情下,上去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1 真挚且诚心:“老师,感谢您这几个月来对我们弟弟的栽培。” 小智老师:“……?” “啊,不,不客气。” 至于宫隼,他早在抵达保育室的瞬间就栽倒在软软的地板上,进入酣睡。 小布丁过来戳戳他的脸颊,没有反应。 戳戳屁股,没有反应。 他扭头哭着去找小智老师:“呜呜呜呜,小隼好像死掉了呜呜呜呜!” 小智老师:“……!” 宫隼这一觉睡到快中午,火辣辣的太阳晒屁股了,才悠悠转醒。 他坐在角落,顶着乱糟糟的头发,想来想去。 还是咽不下这口气! 小智老师递过来他的水壶,宫隼叼住吸管,猛吸一大口,咕咚咕咚咽下去,把水杯重重放回桌子上。 他,宫隼,一定要报复回去! - 晚上。 夜深人静。 一个小小的身影来到走廊,鬼鬼祟祟潜入隔壁房间。 昏暗的室内,上铺和下铺传来此起彼伏的呼噜声。 他举起手里的东西,哼哼哼笑了三声,慢慢来到床边。 …… 解决完下铺的人,他蹑手蹑脚地爬上梯子。 刚探上去一个脑袋,面前就被一个巨大的不知名黑团挡住。 ? 推不开,挪不动。 他准备的东西用不上,又不甘心就此原路返回。 想了想,他张开嘴。 “嗷!” 黑夜里突然传来一声惨叫,接着又没声了。 下铺的人翻了个面,继续睡。 过一会儿,房门慢慢阖上,一切恢复如初。 一个安静又平和的夜晚。 - 第二天早上,宫妈妈先来宫隼的房间帮他穿衣服。 宫隼对妈妈手里那件阳光帅气的短袖套装摇摇头,反手指向衣柜里那件毛绒绒的外套。 宫妈妈提醒:“会很热的。” 宫隼摇摇头,一脸高深莫测地套上外套。 妈妈你不懂,只有穿着这件衣服,挨打才不会痛。 宫妈妈收拾好宫隼,正准备打开隔壁的房门,被小儿子一把拦住:“妈妈,我去叫哥哥就好。” 妈妈欣慰地走了。 五分钟后。 卧室里传来鬼哭狼嚎。 宫治冲进厕所:“我的脸?我的脸!!” 宫侑一瘸一拐:“我的屁股?我的屁股!!” 宫隼表情空白地站在门口,天塌了。 屁……屁股? 他昨天咬的是……嗯? 到底是什么样的睡姿,才能让屁股对准那个地方?! 他冲进厕所,一个顶胯挤开宫治。 “我要漱口!呜呜呜我要漱口!” 宫妈妈:“???” 宫妈妈:“……” 宫爸爸出门上班,笑呵呵地拎着公文包路过:“今天也是活力满满的一天呢。” 宫治的脸上被画了猪鼻子,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黑笔,怎么洗都洗不掉。 宫侑脱下裤子,发现自己的屁股莫名其妙红了一块,沾上凳子就开始疼。 宫隼从厕所yue到餐桌。 最后宫妈妈找来一个创口贴给宫治贴上,但宫侑的生理创伤和宫隼的心理创伤,她摇摇头,表示无能为力。 餐桌上,宫治捂着被洗到通红的鼻尖,眼神落在宫隼身上,小孩手里拿着面包片,嘴巴机械地咀嚼,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眼底飘着淡淡的泪意。 宫隼抬头和宫治对上视线。 “……” 宫隼停止咀嚼。 宫隼逃避视线。 宫隼瑟瑟发抖。 宫隼:QAQ 他叼住面包,用小手把帽子翻过来,拉住宽大的毛绒把小脑袋严严实实罩住,外套变成完美的屏障—— 隼隼,原地成球! 宫治冷笑一声。 “小圆球”浑身一颤。 对面的宫侑正气急败坏寻找凶手,怒指宫治的鼻子:“是不是你!” “……” 宫治懒得理这头猪。 他三下五除二剥了鸡蛋塞进嘴里,拎起书包:“走了,上学去了。” “小圆球”停顿一秒,赶紧小鸡啄米把面包迅速啃完,从椅子上跳下来,哒哒哒迈着小腿跟上,口齿不清地喊:“登登窝!登登窝!” 宫侑捂着屁股,一瘸一拐地追上来:“哎!书包!宫隼,你的书包!” 路上。 宫侑一脚高一脚低,继续用排除法:“肯定不是妈妈,也肯定不是爸爸,要么是阿治你这头猪,要么……” 宫隼埋头碎碎念:“不是隼隼,不是隼隼,不是隼隼……” 宫侑:“……” 宫治:“……” 宫侑一把将倒霉孩子拎起来,伸出手,难得有耐心地询问:“你的屁股,是想挨左半边,还是右半边?” 宫治替宫隼决定:“你一边,我一边。” 宫隼:“……” 不——! 清晨。 北信介一如往日,早早来到体育馆。 他将活动室和排球场打扫得干干净净,网杆和排球上没有一点灰尘,地板亮堂地能反光。 他敞开大门,让明媚的阳光照射进来。 咻一下,和阳光同时窜进来了一个豆丁大的小身影。 “北—哥—哥——!” 宫隼小腿抡得飞快,急得嗷嗷嚎:“我哥他们又要打我!” 宫侑和宫治在后面,一边脱鞋一边追:“小混蛋你站住!你找谁都没有用!” 三个人在还没干透的地板上狂奔。 原本干净透亮的木地板瞬间多出几道丑陋的脚印。 北信介:…… 北信介:……… 北信介:(╬=_=) 第25章 二更 门外, 大树下。 两大一小安分地跪在门口,老老实实的。 北信介重新拖完地板,走到门口, 目光从三人的脑袋上一扫而过。 宫侑:“……” 宫治:“……” 宫隼:“……” 其他队员陆陆续续来早训,幸灾乐祸地看着这一家子兄弟。 队长吊儿郎当地过来, 嚼完最后一口早饭,把剩着的半根肉肠递到宫隼嘴边。 他看了看边上另外两个:“咋了这是?” 宫隼一口咬下肉肠,嚼嚼嚼,嘴里叽里咕噜:“他们要打我, 我跑来找你们,哥哥不小心把北哥哥的地板弄脏了。” 宫侑咬牙骂:“你就只把自己撇出去!” 宫治冷笑一声:“呵,明明自己才是第一个跑进来的人。” 队长安抚两人:“嗐, 跟小孩子计较什么。” 他好奇:“你干什么惹你两个哥哥生气了?” 宫隼把脸翘到一边:“我是不会坦白那些事情是我干的!” 队长又把询问的眼神投向两个受害者。 宫侑捂着屁股移开视线。 宫治捂着鼻子移开视线。 “……” 宫隼偷偷观察四周, 悄咪咪问队长:“哥哥可以拉我一把吗?脚麻了, 起不来。” 队长摆摆手:“不可以呢,我可不敢。” 宫隼:…… 好没有权威的队长。 此时, 体育馆的地板已经干得差不多, 北信介的身影出现在门边。 他朝外面的几人淡淡道:“地已经干了,都进来吧。” 说完, 他拿着拖把走出来,去活动室了。 宫侑捂着屁股, 一瘸一拐进门。 宫治捂着鼻子, 藏在宫侑身后。 宫隼一个起身太猛,直接往前扑了一跤。 宫隼:“……痛!” 他瘪瘪嘴, 自力更生爬起来, 正要跟在宫侑和宫治的背后进去,忽而被两双大手拦住。 宫侑和宫治回头觑他:“之前说过的, 你不可以进来这个地方。” 宫隼不管不顾就要挤进来,两人伸手抵住他的脑袋,手底下的小人就只能原地太空步。 宫隼发现自己怎么走都动弹不得,怒了,一把撇开两人阻碍的手,嘴巴撅到天上:“你们好烦啊,我不跟你们玩了。” 宫侑和宫治乐了。 宫隼不再继续和自己的两个哥哥斗智斗勇,扭头去找队长,郑重地宣布:“我会打排球了!” 正在换鞋的宫侑和宫治闻言抬头,缓缓扣出一个问号。 上个月连球都拿不稳的人,已经能打球了?什么时候的事情,他们怎么不知道? “我可以表演给你们看的!”宫隼双手叉腰,十分自信地拍拍胸口,“你们给我传一个球,如果我能接到,你们必须说话算话,我以后都要来这个地方玩。” 小孩子的嗓门大,很快吸引来一群看热闹的。 队长饶有兴致地看着小豆丁:“那万一你没接到球呢?” 宫隼毫不在意地挥挥手:“没接到就没接到了呀,人家还是小朋友,又不丢人。” 人小鬼大的模样,边上的人都乐得不行。 队长笑得格外爽朗,等笑够了,随便指了一个人:“你给小孩来一个球。” 那人指指自己:“我吗?哈哈,人家两个哥哥不都在这嘛。” 队长:“那两人没轻没重的,把宝贝砸坏了怎么办。” 宫侑:“……” 宫治:“……” 两人想说,虽然但是这起码也是他们亲弟,他们再怎么样也不至于…… 下一秒,亲哥被屏退到一边,其他人风风火火给宫隼架上球网。 排球部的设备都是近几年新采购的,又新又漂亮又好用,跟他们在小植家用的纯手工球网完全不一样。 宫隼抬头仰望:“……” 这个东西。 怎么这么高。 边上调整网杆的哥哥遗憾地告诉他:“没有办法啦,这个已经是最低了。” 队长远远朝对面喊:“别太用力,轻轻抛过去就好了哈。” 拿着球的那人比了个ok的手势。 宫隼叉腰,跑到网的一边,找了一个差不多距离的位置才停下。 对面的哥哥举起球:“要来了哦。” 现在是早训时间,排球部全员逃训,蹲在体育馆看小孩子接球。 只见队友手中的球飞出去,轻轻越过球网,划出一个弧线,缓慢往下坠。 对面的小孩严阵以待,左防右防,久久不见球落下,只好倒着往后退,气势汹汹地摆好姿势。 所有人屏息凝神地看着场上的局势。 只见那球飞到宫隼的怀里,把小豆丁突然推了个踉跄,底下的两只小脚在寻找平衡的途中突然打结,啪叽一下,摔了个人仰马翻。 扔球的人:“!” 围观的人:“!” 两个亲哥:“……” 小豆丁躺在地上反应了两秒,呆呆地坐起来,背后宽大的帽子不知道怎么就罩在脑袋上。 他伸手扒拉一下没扒拉下来,捂住脑袋呐喊:“哥!哥!我看不见了哥!” 宫隼费劲抻着小腿站起来,伸出手在空气里盲人瞎摸,无头苍蝇一样转了两圈,朝着和宫双子完全相反的方向踉跄而去。 “哥!救!救!” “……” 背后的两个亲哥简直没眼看。 此时宫隼摸到了一只手,急忙催促地拍拍:“快快,帽子,拿掉!” 头上的重量很快消失,宫隼的视线恢复光明,看到面前好心帮他脱困的路人哥哥。 好心人哥哥憋笑,帮他转了个身,指了指:“你哥在那儿呢。” “……” 三兄弟遥遥相望,相顾无言。 宫隼沉默。 宫隼绝望。 宫隼呐喊。 “就这?就这?!你们就站在那眼睁睁看着我出糗?!” “因为是小孩子所以就可以不管不顾吗?!!” 周围的人终于忍不住,直接笑倒在地上。 远处的宫侑和宫治,严肃,咬唇,侧脸,背过身。 拍着大腿狂笑。 “……” 宫隼在一众笑声里重新戴上帽子,默默化身一颗无坚不摧的毛绒‘球’。 ——神明保佑,这一天很快就会过去的。 队长笑够了,轻咳一声,走上前把人抱起来。 宫隼揉了揉帽子,露出一双眼睛,不管怎么说:“我刚刚可是接到球了的哦。” 队长连连点头:“好好好……哈哈哈哈。” 宫隼:“……” 经此一战,宫隼获得了体育馆的永驻权。 不过乱飞的排球还是危险,所以非许可时间段内,宫隼绝对不可以出现在一楼。 一经发现,打屁屁。 由亲哥负责执行。 队长向宫隼宣读完以上条款,摆正脸色:“小隼是否听清楚了?” 宫隼一脸认真:“小隼听清楚了。” “很好。” 队长从背后接过一个红彤彤的东西,放到宫隼的手边:“画押生效。” 宫隼拿大拇指沾了一些,摁在纸上。 队长也在另一半边留下自己的。 两人郑重地大手握小手。 …… 接着分别嘬上自己的大拇指。 队长:“特地买的草莓味,这个果泥好吃吧?” 宫隼被甜得眯起眼睛:“好吃!” 他伸手:“再来一点!” 宫双子有时候真的很佩服队长哄小孩的技能。 这时候有人走到宫治的边上,指着他的鼻子问:“治你的鼻子怎么了吗?刚才看到的时候就想问你了,怎么突然贴了创口贴?” 宫治想糊弄过去,谁知道一双手比他的一张嘴还要快。 宫侑很顺手地就撕开了他的创口贴,一脸无辜地指着宫治脸上被记号笔留下的痕迹:“因为他的鼻子变成这样了啊。” 那个人:“……” 周围的人:“……” 正好回头的队长:“……” 宫隼突然有点事,他大汗淋漓地把剩下的果泥打包进口袋。 “噗嗤。” 不知道是谁忍不住先笑了出来。 接着亮起一道闪光灯。 宫治:“……” 他左手握拳,蓄力,相亲相爱地碾上宫侑的屁股—— 下一秒,体育馆里爆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啊痛痛痛!!” 宫隼只感觉自己的屁股也在无形中挨了一下,一个激灵,连鞋子都来不及穿好,直接慌不择路地开溜。 等宫治解决完手上这头猪,再抬头,那个‘球’早就咕噜咕噜滚远了。 祸闯得快,溜得也快。 宫治一口气咽不下去,回头准备暴打宫侑。 与此同时,北信介的身影出现在门外。 他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时钟,视线扫过懒懒散散的众人。 “现在不是训练时间吗?” 所有人:“……” 牙白。 - 宫隼逃出生天,一路奔去保育室。 他进门第一件事就是跑到小智老师面前,张开手嚷嚷:“小智小智,我要热死了!” 大夏天的太阳本来就毒,加上刚才跑了一路,宫隼这会儿小脸通红,沾湿的发丝都黏在脸上,外套一脱,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上来的。 小智老师拿着他暖烘烘的外套都觉得有些烫手:“怎么今天穿成这样?” 宫隼偷偷告诉他:“因为我干坏事,差点就要被打屁屁了。” 小智老师:“……” 这小孩,干了坏事,对自己的下场还挺门清。 接着宫隼又换上骄傲的小表情,眉飞色舞:“不过我跑得快,没挨到打哦!” 小智老师摸摸他的脑袋:“真厉害,哈哈哈。” 宫隼双手抱胸,翘起下巴:“哼哼!” 第25章 三更 宫隼愉快保育室的一天转瞬即逝。 虽然只有个位数的年纪, 但小小岁数的宫隼已经懂的了什么叫“逃得了和尚逃不了庙”“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知错就改善莫大焉”“学会低头活得长久”…… 毕竟宫侑和宫治对弟弟秉持的教育理念一直都是:小儿,知错能改则善,不改则扇(巴掌)。 这天放学, 两人刚推开保育室的门,宫隼老老实实跪在门后。 “哥哥, 请原谅我。”宫隼拿脑袋磕在地上,发出清脆的一声。 “我错了,我不敢了,我一定改。”他再磕, 又是清脆的一声。 宫侑和宫治的眼神往角落瞥去,小布丁一个慌张,手一抖, 木棰掉到小木鱼上, 又是清脆的一声。 宫隼:“……” 小布丁:“……” 宫隼装惨露馅, 轻咳一声,继续演:“治哥哥, 我一定不再往你的脸上画猪猪鼻, 侑哥哥,我再也不咬你的屁股了, 亲爱的哥哥们,请原谅隼隼。” 话音刚落, 周围的小孩子纷纷好奇地看过来, 研究两人的鼻子和屁股。 宫侑:“……” 宫治:“……” 宫侑一手遮屁股一手遮脸,催促他:“走走走, 回家。” 宫隼认真地问:“哥哥先答应不打我也不骂我。” 两人哽住, 半晌妥协:“不骂你。” 宫隼从地上站起来:“那你们保证哦,妈妈说过做人要说话算话的, 出尔反尔的人以后讨不到老婆。” 宫双子:“……” 两人咬牙切齿:“行行行,赶快走。” 宫隼一蹦一跳地拿上书包,朝小布丁挥手说声再见,拉着宫侑和宫治的手高兴地回家了。 宫侑和宫治十分默契,一直都忍着没发作,看着这小屁孩乐呵呵一路,终于到家。 宫隼刚要欢天喜地跑去厨房找妈妈,在半空中被命运的两只大手扯住帽子,咻的一下,眨眼被锁进哥哥们的房间。 宫隼强装淡定,指指点点:“出尔反尔的人讨不到老婆。” “……” 宫治朝自己的手心哈热气,宫侑一个箭步上前剥下宫隼的裤子。 宫隼死死护住自己最后的尊严:“内裤不可以脱!!” 宫爸爸劳累一天回家,刚进门就听见儿子房间里十分友爱的打闹。 他乐呵呵地给宫妈妈一个拥抱:“今天回家也依旧是元气满满呢。” - 宫侑和宫治解决完宫隼,把人往门外一丢,全身心投入进期中考的备考复习。 在此期间,两人每天晚上要消耗完四个饭团,两个苹果,两杯牛奶,两杯果汁,n包零食…… 那天,宫隼抱着自己被偷吃完的零食袋,忧心忡忡地跑进两人的房间。 他耐心劝解:“哥哥们不要学习了,再学一会儿,家里就要供不起你们读书了。” 宫侑:“……” 宫治:“……” 宫隼再次被丢出门。 终于等到一周后,两人考完最后一门,获得阶段性的解放。 然而还不等双胞胎拎着书包回家,两人的英语老师率先堵住去路:“来一下我的办公室。” 两人:“……” - 他们的秘密被发现了。 因为两人的抄写本上同时出现了一模一样的字迹。 英语老师推了推眼镜:“你们的答案一模一样就算了,算你们是双胞胎心有灵犀,但是这个。” 老师指指桌上两本摊开的作业,同一面,同样的字迹:“和阿治你的不同,和阿侑你的也不同,那你们说说,这是谁写的?” 英语老师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往椅子上一靠,宫双生死难料。 沉默半晌。 宫治坦白:“我们的弟弟帮我们写的。” 宫侑:“对对。” “弟弟?” 对面办公桌的班主任突然抬头,一脸茫然:“我记得你们的弟弟,现在才三岁不到吧?” 三岁不到的孩子能帮高中生写作业,而且还是一式两份? 为什么他的儿子就没这个耐心,连抱他看会儿电视都要哭。 班主任不平衡地绕过来,拿起作业本,看了一会,给出中肯的评价:“这字比你们俩加起来都好看。” 英语老师扶额:“山本老师您这话说的,他们两个的字加起来只会难看加难看,变得更难看吧。” 班主任:“啊,那倒也是……” 宫侑:“……” 宫治:“……” “现在的问题不是这个。”班主任把作业本往两人面前一搁,“你们说这是你们弟弟写的?这是三岁不到的孩子能写出来的字?” 宫侑拿起来仔细看一遍,肯定:“是啊!这就是我弟的字,我亲眼看着他写的!” 宫治对宫侑的说辞做出证实:“我们两个一起逼着他写的。” 班主任:“……虐待儿童属于犯法。” 班主任:“而且你们欺骗老师的行为更加不正确!” 宫侑和宫治已经把一切和盘托出,但两个老师就是不相信这份作业是出自三岁小孩之手。 最后班主任大手一挥:“我会和你们的家长好好聊聊,虽然你们社团活动的成绩非常不错,但学业也是绝对不可以拉下的。” 双胞胎的头都痛了。 他们可不想让宫爸爸和宫妈妈知道他们叫弟弟帮忙写作业这件事。 又恳求了一番,班主任才改口。 “那行吧,看你们这次考试的成绩,如果不理想,我还是会通知你们父母来学校一趟的。” 几天后,成绩出来。 班主任把两张挂科单摆在两人面前,冷酷无情地推了推眼镜:“什么都不用说了,让你们的家长明天有空过来一趟吧。” 宫双子:…… 宫双子:…… 宫双子:(◎_◎;) - 宫隼和往常一样,跟保育室的朋友们打招呼,再牵着哥哥们的手回家。 路过街道口的便利店,宫侑和宫治特地停下来,帮宫隼买了一盒三色团子。 这个团子粉粉嫩嫩的,甜糯糯的,宫隼之前求了很久两人都没给他买。 此时他抱着团子,没有直接下手。 宫治看他一动不动:“怎么不吃?” 宫侑也问:“你不是想吃这个很久了吗?” 宫隼:…… 昨天还非要蒙住他眼睛绕过这条路口的人,今天突然双双转性,给他买了一大盒,还催着他吃。 宫隼表示:不敢动,根本不敢动。 他审视的眼光从两人的脸上掠过,狐疑地眯起眼睛:“哥哥们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 两人一脸无辜地摇头:“没有啊,怎么会。” 宫隼说:“撒谎的人讨不到老婆。” 两人:“嗯嗯嗯嗯。” 宫隼放下心,迫不及待地拿起一串往嘴里塞。 糯叽叽,甜蜜蜜,好吃! 见宫隼吃得津津有味,宫侑和宫治干脆在便利店外的长椅上坐下。 宫治见他小嘴塞得鼓囊囊的,从袋子里拿出一瓶果汁,打开来,插上吸管,递到宫隼嘴边:“喝一口?” 宫隼凑过来嘬了两口。 宫侑怕他一直吃甜的会腻,拆了一包咸咸的饼干。 宫隼张开嘴:“啊——” 宫侑掰成两半放进他的嘴里。 宫隼的嘴巴一刻没停,吃完了心心念念已久的三色团子,接着吃饼干,吃完* 了饼干,接着吃巧克力,中间渴了,往左扭头能喝到治哥哥服务的果汁,往右扭头能喝到侑哥哥服务的可乐,中间时不时穿插几口冰淇淋。 他的嘴巴被美味的零食塞满,觉得这辈子不会有比现在更加幸福的时刻了。 宫治:“弟,哥有件事。” 宫隼:“呕——” 宫侑早有预料,眼疾手快地伸手把东西堵回去。 宫隼:“……!!” 两人等宫隼慢慢把嘴里的零食都咽下去了,才万事大吉地坐回去。 这会儿轮到宫隼坐立难安了。 他揉揉自己圆滚滚的肚皮,说:“哥哥,我想拉肚子。” 宫侑:“吐不出来改成想拉出来吗?” 宫治:“那也没用,吃了就是吃了。” 宫隼狡辩:“可是这些东西只是从我的嘴巴进来,路过我的肠胃,然后就出来了,它们明后天就自由了,我却要为他们的自由买单,算来算去我很亏的呀!” 宫侑:“这些一共两千。” 宫治:“刷卡还是现金。” 宫侑:“逾期三天不还。” 宫治:“拖一天罚五百。” “……” 宫隼:“呜呜呜呜你们欺负穷光蛋!” - 第二天。 又是一个平凡的上学日。 一年级的教师办公室,老师们都在忙碌地伏首案前。 山本老师格外地辛勤,他需要在这段时间里尽快处理好紧急的工作,空出充足的时间会面学生远道而来的家长。 学生是一对双胞胎,情况比较特殊,两人在学业上的情况各不相同,但问题都很大。 他需要和他们的家长来一场详尽且细致的对话。 上午九点半,指针拨到约定的时间。 办公室的门准时被敲响。 山本老师抬头:“请进……嗯?” 他看到门外,一个还没半个门高的小豆丁神情严肃地站在那,身上背着一个小书包。 听到回复后,小豆丁走进来,对着手上一张抽象的地图寻找。 抬头,低头,抬头,视线锁定,迈着坚定的步伐朝他走来。 小豆丁放下书包,走到办公桌对面的空椅旁,一双小手撑在椅子边,使劲一蹦,跳坐上去,扭了扭屁股,等坐稳了,才抬头看向他。 小豆丁的奶声奶气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响起: “老师你好,我是我哥哥的家长。” “……” 办公室的所有老师齐齐震惊抬头。 第27章 “被叫家长了肯定要找北哥哥!” 山本老师的表情很严肃。 他今天早早来学校, 压缩了一半的休息时间,准备好整整两面肺腑之言想要说给家长听。 结果面前坐下来一个还没他儿子大的小孩。 还在眼巴巴盯着他刚从学生那没收上来的零食。 真的是,岂有此理! 山本老师板着一张脸:“你是宫侑和宫治的家长?” 宫隼点点头, 应得坚决干脆:“嗯!” 小孩子本本分分地坐在椅子上,小背挺得直直的, 两只手平平摆在膝盖上,眼神很认真,一点都没有开玩笑和过家家的意思。 山本老师沉默一瞬,妥协地从抽屉里拿出笔记本。 不管怎么说, 他精心准备的肺腑之言,绝对不可以浪费。 宫隼扭了扭屁股,把椅子拖得更近一些。 山本老师摊开本子, 双手交叠搁在桌上, 一本正经地开口:“宫侑和宫治的家长, 十分抱歉,今年让您过来一趟是一件很突然的请求, 但允许我向您——” 宫隼也一本正经地开口:“老师, 我叫宫隼,你可以叫我小隼或者隼隼。” “好的, 小……小隼。” 山本老师继续:“今年请您过来,是想向您告知一下, 您的……两位哥哥?近期在学校里的学校情况。” 宫隼点点头, 一副“你说吧,我听着呢”的样子。 山本老师:“……” “比如, 您替您哥哥做作业的事情。” 说到这个, 宫隼幽幽叹气:“老师,如果您能早几天老找我就好了, 我前几天吃了哥哥给我的保证金零食,现在有些话能说,有些话已经不能说了。” “没有关系,告诉老师的话……” “有关系的!”宫隼提高音量,他说,“哥哥们说了,人是必须要诚实守信,一旦答应别人要做一件事情,就没有回头路。” 山本老师自诩落败地叹出一口气。 现在的小孩子已经不像是之前那么好骗了,有时想糊弄一下,反而会把自己也拉上。 “不过嘛——”宫隼拉长声音。 山本老师抬眼,聚精会神地坐直。 只见宫隼用手指着那块饼干,用稚嫩的语气一字一句说:“老师你给我吃一个这个,我就告诉你我哥哥一个小秘密,好不好?” 这个交换对山本来说,最大的坏处就是得在放学前得买一个新的饼干赔给学生。 四舍五入等于没有坏处。 “不过这个饼干是其他哥哥姐姐的,老师这里还有另外一种口味的,你想吃这个吗?”山本老师从抽屉里拿出一包草莓味夹心饼干。 宫隼看到包装袋上画着水嫩嫩的红草莓,下意识咂咂嘴:“可以哦。” 山本老师撕开小饼干,递过去。 “谢谢你。”宫隼接过来,手里拿着大大的夹心饼干,啃得不亦乐乎。 孩子的嘴巴小,成年人一口就能搞定的小饼干,握在宫隼的手里显得格外大,每次都只能咬上一小口。 他认认真真地吃着,山本老师也没有催,托着下巴看他吃,时不时问他要不要喝水。 办公室的其他老师不知是什么时候围过来的,每个人都聚精会神看着手里的课本、书籍、电脑……实际上早就距离自己的工位十万八千里远。 椅子上坐着的孩子很乖巧,吃东西的时候不会发出声音,安安静静地眯着眼睛享受零食。 整个办公室忽而安静得不得了。 每个老师都小心翼翼的,哪个不小心翻书太大声了些,周围的人就会急忙用眼神制止。 好不容易吃完了,宫隼开始和山本老师说正事。 他摇头晃脑道:“老师,其实我哥哥的事情,你找我妈妈或者爸爸或者我,都是没用的。” 山本老师虚心请教:“那请问我应该找谁,才有用呢?” - 上午第二节课下课。 宫侑一听到铃响就立马跑出教室,和走廊上的宫治汇合,两人蹑手蹑脚地走到办公室外,扒上门偷听。 他们给宫隼布置了一个十分艰巨的任务,让宫隼想办法帮助他们渡过这次叫家长的危机。 山本老师不是一个容易糊弄的人,他们必须在暗中警惕观察。 两个身影不动声色地靠上前,仔细偷听。 里面—— 一片欢声笑语。 双胞胎:“……” 宫治低头,宫侑抬头。 两人难以置信地对视一眼,又再次贴上门。 下一秒,门开了。 猝不及防的两人猛扎进办公室里。 宫侑在下,宫治在上,两人吃痛地抬头,看见抱着宫隼慈母笑的山本老师。 山本老师笑着问:“呦,你们来了?” “……” 宫侑和宫治被他笑得心里发毛。 宫隼坐在山本老师的怀里,手上拿着一根棒棒糖,看见两个哥哥来了,扭扭屁股,跟山本说:“老师,我想要下去。” 山本老师把他放下来。 宫隼走到两人面前,瞬间换上一副严肃的小表情。 他用那只拿着棒棒糖的手点点二人:“你们在学校里的表现,老师都已经告诉我了。” 宫侑和宫治:“……” 宫隼痛心疾首地摇摇头:“我没有什么好说的,今天的事情我会如实告诉爸爸和妈妈。” 说到这个,宫隼才想起来,回头提醒山本一句:“老师,我跟我爸爸妈妈说了,你就不用再打电话给他们了哦。” 山本老师笑着点头应下。 宫侑和宫治从地上爬起来,长舒一口气,只要不跟爸爸妈妈说,他们就放心了。 “对啦,我要回去了。” 宫隼自个走到楼梯口,不忘回头和哥哥们道别:“你们在学校里要好好读书,上课认真听,作业认真写,稍微让我省点心,你们也知道,一个人带两个孩子是很累的。” 宫侑:“……” 宫治:“……” 山本老师被他的憨态逗笑,笑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诶你的小书包是不是忘记了,我去帮你拿。” 山本老师走回办公室,楼道里现在只剩下兄弟三人。 宫隼卸下小表情,催促着拍拍两人的大腿。 宫侑和宫治不情不愿地掀开外套,把答应过的尾款小零食统统塞进他的衣服里。 山本老师出来的时候,抬眼看见门外的宫隼。 宫隼→宫隼plus 山本老师茫然:“变胖了吗?” 宫隼摆摆手:“没有呀没有呀。” 他高高兴兴地背上自己的小书包,揣着鼓囊囊的衣服马不停蹄地往楼下跑:“我走啦,哥哥们再见,老师再见!” 宫侑和宫治看着宫隼快快乐乐一溜烟就窜没了的背影。 宫侑:“感觉……” 宫治:“不太对……” 两人心中的警铃狂响,转身就要走。 身后的山本老师乐呵呵:“你们去干什么?” “……” 两人又只好返回来,老老实实站在一旁。 下课一段时间,走廊上的人越来越多,三个人杵在楼梯口的身影就分外显眼。 但山本老师什么都不说,又笑得分外诡异,他们也什么都不敢问。 好不容易,山本老师动了。 只见他十分热情地抬头,朝楼梯上下来的人招手:“你好。” 楼梯来往的人群里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 北信介很快走下来,在他的身边站定,微微颔首:“老师您找我?” 宫侑:…… 宫治:…… 山本老师哈哈一笑,热情地带他走进办公室:“哎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本来也实在不应该麻烦你的。” “听说北同学是排球部的副部长,这里有两份成绩单,我觉得社团负责人也还是有必要看一下的,毕竟听他们的弟弟说,阿侑和阿治还是最听你的话。” 两人在办公桌边站定。 北信介的手上很快多出来两张成绩单。 他扫了一眼,朝山本老师欠身:“请问这两份成绩单可以让我拿走吗?关于您刚才提到的问题,我会私下和他们解决,劳烦您费心了。” 山本老师:“嗐,应该的应该的,北同学也是,不仅要管理社团,连社员的学业也要负责,实在是太辛苦了。” …… 办公室的门被阖上。 北信介站在门前,手里举着的两张成绩单,对楼道口已经石化破碎的二人淡淡下达:“跟我过来一趟。” 宫双子:…… 宫双子:(◎_◎) - 宫隼抱着怀里满满的零食,简直不要太开心。 他一路从教学楼跑到保育室,跑太快了,连兜里那一大袋糖果散开了都不知道。 那天走过这条路的学生都说,他们在路上走着走着身边突然就跑过去一个小天使,乐呵呵的,裤兜里还往地上撒糖,捡了一颗吃,特别甜。 宫隼高高兴兴地推开保育室的门,把身上的东西一股脑全都拿出来堆成小山,让所有小朋友都过来吃。 套裤兜的时候才发现有一包已经空了的糖果袋,不过他完全没放在心上,把东西往边上一扔,继续高兴地喊:“快点拿,快点拿,吃不完的装进兜兜里带回家!” 说着,他特地抓起一大把零食,走到小智老师的身边:“小智小智!” 小智老师蹲下来。 宫隼把这一爪子的零食全部塞进小智老师围裙前的小兜里,塞得满满的,掉出来的就挤挤再塞。 他挂在小智的脖子上,悄悄说:“这些全部都给你哦。” 第25章 “隼隼能有什么错!” 宫隼这次学乖了。 他可不会再像上次那样傻不愣登等着哥哥们来接他, 最后被拖回家暴打一顿。 他,宫隼,要谋求属于自己的生路! “我们今天去找小植一起玩吧!”宫隼跑去找小布丁。 一日不见, 如隔三秋,这几天上学没和小植见面, 他可太想念了! 小布丁兴奋地点点头:“那我们放学一起过去。” “对对。”宫隼说,“我跟你和你的哥哥一起走。” 单纯的小布丁完全没有思考宫隼为什么不和自己的哥哥一起,欣然点头:“好的!” 当天放学。 高桥哥哥特地提早完成当天的训练任务,把队伍的事情全部丢给副队, 欢欢喜喜来接小布丁和宫隼。 离开前,三人特地从排球部的体育馆绕一圈。 宫隼探进去一个脑袋,飞快说完:“哥哥我今天跟高桥哥哥一起去小植家里玩放学不用来接我啦晚上我会自己回家的拜拜!” 话音刚落, 门口的小身影一溜烟跑走了, 体育馆里的众人闻声抬头, 连一阵尾气都没见着。 五分钟后,宫侑和宫治虚弱地出现在排球馆门口。 两人被罚跑三公里, 因为一些众所周知的原因。 宫侑踉跄着:“那个……臭小子……我等会一定揍死他……” 宫治累得不想说话。 队长活力满满地从两人面前路过, 好心提醒:“小隼吗?噢刚才好像过来了一下,说他已经跟姓高桥的走了, 今天不回家啦。” 宫双子:…… 宫双子:(╬=皿=) - 宫隼和小布丁被高桥哥哥送到渡边家的大门外。 两人在外面喊了几声,小植就高高兴兴地跑来开门。 三人和高桥哥哥挥手说再见。 宫隼拉着小植的手:“小植小植, 我今天可以住在你家里吗?” 小植很高兴:“住我的房间, 我的房间可大了!” 闻言,已经走远的高桥哥哥半路折回来。 还没开口, 小布丁朝他挥手:“哥哥回家吧, 哥哥再见,我今天晚上也睡在这里。” 高桥哥哥:T-T好的。 送别高桥哥哥, 三个人来到熟悉的后院。 宫隼和小布丁把怀里的东西全部掏出来,分了一大半给小植,又分了一大半放在渡边爷爷的门前。 宫隼虔诚地跪在门外,和里面那位素未谋面的爷爷聊天。 “渡边爷爷,我能接到那些哥哥们发出来的球了哦,我和小布丁现在每天都会去哥哥们的社团里玩,要是小植也能跟我们一起上学就好了。” 叽里咕噜完,他也不在意里面的人听没听,爬起来跑到后院,继续和两个小伙伴玩排球。 宫隼本来以为自己已经顺利逃出生天。 没想到他那两个哥还是精准地找到了他的藏身地。 宫隼深吸一口气,打开门。 门外,宫侑和宫治原本还怒气冲冲,乍然看见他身上的装扮,愣住:“你这穿的是什么东西?” 只见这倒霉孩子头戴电瓶车头盔,身穿纸板箱铠甲,手拿树枝利器,脚踩加厚版毛绒靴。 宫隼言简意赅:“因为怕痛所以全点防御力了。” 宫侑:…… 宫治:…… 宫隼:“呜呜呜求求你们了不要打我!” 去而复返的高桥哥哥把小布丁抱起来:“妈妈说今天拜访人家太突然啦,下次哥哥再带你过来,好不好?” 宫侑和宫治硬把宫隼拽走:“我看你是皮痒要上天了,离家出走也敢闹上了,等回家了看我不揍死你。” 小布丁朝小植挥挥手:“小植拜拜。” 宫隼在哥哥们的手下拼命挣扎:“小植救我!” 小植爱莫能助地摇摇头,朝两人挥手:“明天再来玩呦!” 宫隼:不!!! - 宫隼最后还是被两个哥哥一左一右拖回了家。 他机智的小脑瓜只不过为他争取了几个小时的快乐时间,接下来他又将面对来自哥哥的审判。 宫隼(全副武装版)坐在沙发上,企图用亲情跟哥哥们商量:“人是铁饭是钢,有什么事情我们等吃完饭了再说。” 宫治:“呵呵。” 宫侑:“不要。” 宫隼怒而叉腰:“我帮你们隐瞒了的,你看爸爸妈妈到现在都还不知道你们唔噜唔噜唔噜——” 宫妈妈拿着锅铲走出来,疑惑:“刚刚是在叫我吗?” 宫侑死死捂住宫隼的嘴巴。 宫治挡住宫妈妈的视线,伪装在给宫隼拖鞋。 宫侑微笑:“没有在叫你呀,妈妈。” 宫治莞尔:“我们在给弟弟换衣服呢。” 宫妈妈看到这幅兄友弟恭的场景,一脸感动地回厨房了。 宫隼:…… 宫隼:妈妈,如果这天的您能多往前走几步看一眼,那该有多好。 宫侑和宫治目送妈妈离开,这才松开手。 两人警告地指了指宫隼:“如果乱说话,零食全部赔回来。” 宫隼小鸡啄米似地点头,给嘴巴拉上拉链。 宫侑和宫治回房间换衣服,关门前还不忘恐吓他一下:“等吃完饭了再收拾你。” 宫隼一边点头,一边跑回自己的房间,开始翻箱倒柜往自己身上套装备。 等到晚上吃饭,宫隼穿得像个圣诞树一样,在餐桌边站定。 宫爸爸挠挠脑袋,打开手机的日历,纳闷:“哎我记得现在还是夏天啊,怎么这么快就过上冬天的节日了呢?” 宫侑:…… 宫治:…… 宫隼笨拙地转来转去,锁定宫妈妈,原地蹦跶两下:“妈妈!抱!” “你也不嫌热。”宫妈妈嘴上数落着,还是把宫隼抱到凳子上坐好。 宫隼对自己的这一身装备可有自信,看到两个哥哥也不怕了,眉飞色舞地往嘴里塞东西吃。 今天超市打折,宫妈妈抢到不少东西,晚餐也格外丰盛,有不少宫隼的心头爱。 不害怕了,胃口也大了,吃了一碗还没够,又添了一小碗。 扒干净碗里最后一粒米饭,跳下餐桌的时候,宫隼才后知后觉肚子的不对劲。 涨涨的,鼓鼓的,好像里面塞了一个气球。 他起初还没有在意,以为单纯是吃撑了,就开始在客厅里乱逛。 可是他走了好久,肚子的不适感一直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明显,走一步都觉得难受。 宫治正好洗完澡,去厨房倒了一杯水出来,就看到天不怕地不怕的圣诞树小孩正恹恹地歪倒在沙发上,脸上的精神气全都不见了。 他放下杯子,走过去:“不舒服?” 宫隼哼哼唧唧指着肚子:“这里好涨啊。” 宫治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看见被衣服叠叠套出来的圆滚滚一团。 宫治:“……” 宫治:“猪侑,你过来一下。” 宫侑正好从房间里出来,擦着脑袋上湿漉漉的头发,一边走过来:“怎么了?” 宫治:“给这头小的脱一下衣服。” 两人你一件我一件,哼哧哼哧扒了好一会儿才把他扒干净。 宫侑吐槽:“你真的是,莫名其妙穿这么多干什么?我们又不会拿鞭子抽你。” 宫隼:“呜呜呜呜可是就像刚刚那样,说不定等你们脱完我的衣服就累死了不想打我了。” 宫治气笑了:“你也就比猪聪明了一点点。” 宫隼沮丧地看着自己的肚子,圆滚滚的。 宫隼:“好难过。” 宫侑:“你突然难过什么?” 宫隼:“没有腹肌。” 宫治:“……” 宫隼打完嘴炮,那股难受劲突然又上来了:“呜呜呜,哥哥我好难受!” 宫治摸了摸他的‘腹肌’:“我这样摁下去你会难受吗?” 宫隼神情恹恹地点头:“摁一下很难受,不摁也难受,涨涨的。” 宫侑:“吃撑了?” 宫治:“胀气了吧。” 家里没有药,宫治随手抓来一件外套,套上鞋出门:“我去药店一趟。” “诶诶诶。”宫侑在沙发前手足无措,指指自己,“那我呢?我去干什么?” 宫治急着出门:“你随便吧,抱他去厕所蹲一会儿。” 说完,家里的门关上。 宫侑和宫隼面面相觑。 宫隼催他:“快,快,带我去厕所!” 宫侑连忙抱着他冲进厕所。 宫隼和宫侑在马桶上努力很久还是没有效果,宫隼不想拉大大,坐了一会儿,又让宫侑把他抱出去。 两人在客厅里等啊等,终于等到姗姗归来的宫治。 他手里拿着两板药,掰开一个往宫隼嘴里塞。 宫隼很配合地张开嘴巴。 宫治说:“这个要嚼。” 宫隼嚼嚼嚼。 宫隼一脸嫌弃:“呜……哥哥这个好难吃。” 宫治冷笑:“不然呢?你以为我刚才出门是给你买糖吃啊?” 宫隼只好继续老老实实嚼药片。 吃完药,又在客厅里休息了一会儿,宫隼觉得自己肚子舒服好多。 他拍拍肚皮:“嗐,你可真脆弱。” 宫双子:…… 见这小屁孩又生龙活虎了,宫治让他在沙发上摆正坐直,他和宫侑搬来两把凳子在对面坐下。 宫治:“坦白从宽拒绝从严。” 宫侑:“你从昨天到刚才都吃下去了多少东西?” 宫隼:“……” 宫隼无从计算,因为到他嘴边的基本都进他的小肚子了。 宫隼据理力争:“我有什么错!” “我只不过是想让它们都来我的肚子一日游而已!” 第29章 “隼隼是喜欢哥哥的。” 宫隼的肚子闹了这么一次, 宫侑和宫治也老实下来,不敢乱塞东西给他吃了。 第二天上学的时候宫侑还在碎碎念:“你的胃是无底洞吗?我小时候两顿都没有你一顿能吃,一口气塞这么多的东西不难受才怪, 你这个毛病到底是跟谁学的?” 身边的宫治刚剥开热腾腾的饭团,咬到一口咬不断的肉筋, 干脆一整个塞进嘴里。 宫隼一直盯着宫治手里的饭团,见他吃得这么香,张了张嘴巴,也学着把手上一整个饭团往嘴里塞。 宫侑:“……” 他眼疾手快地抢走饭团, 额角的青筋蹦蹦跳:“我刚刚是在你头顶唱歌吗?!” 宫隼那半口只来得及叼下来一口海苔,他舔进嘴里,吃得咔嚓响, 一边问:“侑哥哥你刚刚唱什么了呀?” 宫侑:“……” 他能肯定这小屁孩刚才一句都没听进去。 气得他直接抢过宫治准备放进嘴里的苹果, 怒气冲冲地咬了几口:“受不了你们了!” 说完, 他把苹果扔回宫治的手里,跑上公交车。 宫治看着手里缺了一个大豁口的苹果, 陷入沉默。 宫隼小心翼翼探过来, 伸长脖子仔细观察红彤彤的苹果,猛地就宫治的手咬下去一大口, 咬完立马拍拍屁股去追宫侑。 宫治:…… 宫治:(╬=_=) - 夏末初秋,天气渐渐变得凉爽。 没有毒辣的太阳日日晒着, 保育室的孩子们也变得更加活泼, 天天喜欢往外跑。 宫隼开始带着小布丁去各种各样的校园角落乱窜,有时候人多, 有时候人少, 小布丁跟在胆子大大的宫隼身后,也渐渐变得不那么害怕人群。 两人最近特别喜欢往教学楼的方向跑, 那边有一颗很高大的树,树上最近新栖息了一只小松鼠。 宫隼每次来都要带上一口袋的瓜子坚果,都是他一周省吃俭用攒下来的口粮。 自从哥哥们不给他开小灶,也不让爸爸妈妈给他开小灶后,宫隼的日子就变得特别紧巴巴。 但小松鼠不知道小人类的烦恼,见到有粮吃,就一蹦一跳地从树上下来。 宫隼看着愉快进食的小松鼠,跟它说话。 “小松鼠啊小松鼠,你知道吗,我有两个哥哥。” 秋初的风十分舒服,正在上课的教室里十分安静,稚嫩的童声清晰地飘荡进来。 “我现在买不起更多的坚果给你吃,因为我的哥哥把我的零花钱全都扣下了。” “嗐,你也觉得我很可怜吧。不过不用替我难过,因为我也有不对的地方,哥哥们其实都是为我好。” “所以我昨天主动帮妈妈一起整理哥哥的衣服,不过后面才发现我把他们两个人的内裤放反了,嘘,这件事除了你和小布丁,我还没有跟第四个人说过,放心,等我今天晚上回去就偷偷换回来,只要他们今天穿的不是那两条。” “……” “……” 两个教室里,正在讲课的山本老师和英语老师突然沉默。 宫隼浑然不觉,继续和两个小伙伴唠嗑,十分忧愁道:“其实这也不能怪我呀,哥哥们买的内裤都一模一样的,弄混了也很正常的,对吧。” 话音刚落,背后同时响起两道响亮的开窗声。 “啪!”“啪!” 宫隼闻声回头。 小豆丁沉默一瞬,转回来继续和新交的小伙伴说:“小松鼠啊小松鼠,真羡慕你有无忧无虑的生活。” “不像我,马上又要挨揍了。” 宫隼叹着气,把瓜子和坚果全部倒在小松鼠的面前。 拍拍屁股起身。 拔腿就跑! 宫侑和宫治踩着窗槛夺窗而出! “站住!!!” 宫隼绝望:“啊啊啊啊我不知道哥哥你们就在这里啊!!” 宫侑和宫治的脸色黑得不得了,宫隼回头看一眼,肾上腺素立马飙升,脚下的速度瞬间起飞。 小小的身体展现出惊人的反应力,身后的人伸手捉他脚,宫隼就往上跳,抓他脑袋,宫隼就往下蹲。 宫侑和宫治气得红温,怎么抓就是抓不到人。 两人一孩,活脱脱真人版汤姆and杰瑞,教学楼唰唰探出来一排看热闹的脑袋。 有人惊奇地指着下面:“诶,双胞胎,这不是排球部那两个很厉害的新生吗?” “什么?” 排球队队长兴致勃勃地跑过来,往楼下一看。 队长掩脸离去:“哎呦喂,不认识,不认识。” 宫隼跑到最后实在是没有力气了,他抱住头往地上一蹲,视死如归:“我投降!我投降了!” 宫侑和宫治也累得气喘吁吁,两个人猛地抓住宫隼,抱着最后一丝侥幸:“你昨天收拾的内裤是什么颜色的!” 宫隼吞吞吐吐地回答他们。 宫侑和宫治把裤边扯开一角,低头确认。 宫双子:…… 宫双子:………… 下一秒,宫隼的惨叫声响彻校园。 大树下,小松鼠咀嚼着瓜子,注意到边上还蹲着一个小孩。 它慷慨地把瓜子往小布丁那推了推。 小布丁:“……你吃吧,你吃吧。” 宫侑和宫治揍完宫隼,马不停蹄地开假条回家换内裤。 山本老师怜悯且慷慨地批准了假条,目送两人离去的背影。 想了想,还是补上一句:“嗐,小孩子嘛,怎么说也是出于好心,别太放在心上哈。” 当天宫隼捂着屁股回家。 幸运的是,他发现自己整理的那两条内裤还好好放在抽屉里,宫侑和宫治今天穿出去的那两条是颜色更深的一款。 即便是这样,今天的乌龙还是给两位当事人带来了不小的心理阴影。以至于那天晚上,宫侑和宫治挑灯夜缝,连夜在自己的每条内裤边都缝上了各自的名字。 缝得大大的。 贼大。 - 宫家三兄弟在教学楼前的一战精彩绝伦。 队长问双胞胎原因,双胞胎不肯说,又找角名伦太郎打听,猜了个七七八八。 最后他找到宫隼,终于在宫隼的叙述里了解了事情完整的起因经过。 队长对双胞胎的做法表示十分不赞同。 “小孩子的行为是需要引导的,这是你们两个身为哥哥的责任,别动不动就打他,你们以为你们的力气很小吗?” 队长疾言厉色。 宫侑和宫治乖乖挨训。 队长把宫隼抱起来:“走,哥哥带你去吃烤肉,以后哥哥给你买零食吃。” 宫隼感动地抱住队长:“呜呜呜,谢谢哥哥。” 一大一小很快就走出去很远。 宫侑和宫治对视一眼,乖乖跟上。 烤肉店里。 宫隼的小脑袋只比桌子高一点点,他盯着滋滋冒油的铁板,乖乖等肉。 队长将第一波烤熟的肉全都夹在他的碗里,豪气地大手一挥:“吃吧,吃不够还有,我们小隼今天尽管放开了吃!” 宫治看着宫隼迫不及待大口塞肉的样子,拧眉:“没人跟你抢,等会噎住了又要闹。” 队长思索两秒,点头:“嗯,这你哥哥说得对,要小口小口吃。” 宫隼乖乖放下筷子,重新夹起小小的一片,蘸酱吃。 刚烤出来的牛肉烫烫的,焦香焦香的,宫隼好吃到眯起眼睛。 矮矮的小豆丁像是藏在桌子边,肉嘟嘟的腮帮子像仓鼠一样一鼓一鼓。 “哥哥,给你吃。” 宫隼把烤肉递到队长的嘴边,一边用小手扇风一边叮嘱:“烫烫的,吹一吹。” 队长感动地接受投喂。 宫隼接着又给宫侑和宫治一人夹了一片。 第一盘的烤肉很快被分完,队长接着开始烤第二盘。 宫隼一开始还会跟他们聊天,到后来一颗心全扑在烤肉上,问什么都只会嗯嗯啊啊。 这孩子真是饿久了,队长可怜地想。 他忍不住又夹了一烤盘的肉给宫隼,半路被另一只手截胡。 宫治无比坚决:“他真的不能再吃了。” 宫侑也附和:“不然等会回去又要闹肚子痛。” 宫隼摸摸自己的小肚子,已经圆鼓鼓了,知足地放下筷子,叼着吸管喝果汁。 小孩子不吵不闹,两只手捧着果汁喝得认真,三个哥哥就开始聊社团里的事情。 宫隼见他们在聊排球,偷偷竖起耳朵听,一开始还能跟上三人的对话,后来就渐渐听不懂了。 他喝完最后一口果汁,没有打扰三个哥哥,自己跳下去找服务生。 “请续杯!谢谢姐姐!” 服务生见这么一个可爱又嘴甜的孩子,帮他把杯子倒得满满的。 宫隼端着果汁回到座位,继续叼着吸管喝。 他聚精会神地盯着不断下降的水位线,咕咚咕咚,不知不觉一杯又见了底。 等边上的孩子第n次不见了,桌上三人才后知后觉发现不对劲,起身去找人。 队长把宫隼抱回来的时候,小孩子正红着鼻尖,在无声地抹眼泪。 队长三大五粗的男高此时手忙脚乱:“哎呀,找到的时候就在那抱着服务生姐姐的腿哭,我去扒他的时候脸都红了。” 宫治和宫侑茫然地把宫隼抱过来:“怎么突然就哭了?” 队长更是摸不着头脑:“我也不知道啊,刚刚吃着肉那会儿还好好的。” 宫隼听到熟悉的声音,哭得大声起来:“呜呜呜呜!” 三个人当即更加手忙脚乱。 有好心的大人路过,看了一眼宫隼,问:“是不小心给孩子沾到酒了吗?” 三个人连忙摇头,他们也还没到能喝酒的年纪,宫隼根本没地方能沾酒啊。 好心路人拿过宫隼喝完的杯子,闻了闻。 宫侑一拍大腿:“他刚刚喝了很多果* 汁吧!” 路人也是稀奇:“醉果汁了?” 宫隼不说话,只是捂着小脸眼泪鼻涕直流,时不时呜咽两声。 这幅样子真就跟个小醉鬼没什么区别。 宫侑和宫治只好先带着宫隼回家,担心他半路耍‘果汁’疯,没敢坐地铁,直接走路了。 小孩子长得快,宫侑去年还能随手拎来拎去无压力,这会才抱着走了一段路就觉得手臂酸酸的,换成让宫治背。 夜里的路也黑漆漆,宫治走着走着,感觉脖颈一片湿漉。 他无奈地扭头问:“你能不能告诉我你究竟在哭什么?” 宫隼吸吸鼻子,眼泪更加汹涌。 他嘟囔着说:“哥哥你们不要讨厌我。” 宫侑和宫治侧目:“谁说讨厌你了?” 宫隼哭得更大声:“呜呜呜呜你看你们又凶我!” 两人:“……” 宫侑和宫治对于和“醉鬼”交流几乎是零经验,头疼地扶额:“没有讨厌你。” 出奇地,身后的小豆丁真的被安抚下来,不哭了,只是时不时吸一吸鼻子。 三人又往前走了一段路。 宫隼抱着宫治的脖子,嗫喏:“哥哥,隼隼是喜欢你们的。” “……” 宫侑和宫治被这突如其来的煽情蒙了一头,停下来面面相觑。 宫治问宫侑:? 宫侑疯狂摇头。 宫隼听不见回应,急得扯住宫治的头发:“哥哥!” 宫治痛的龇牙咧嘴:“嗯!” 吓得一边的宫侑连忙跟着:“嗯!!” 宫隼又把小脑袋窝回哥哥的脖子里,闷声闷气:“想回家。” 宫侑和宫治对视一眼,接着往前走。 这个点行人和车流都很多,他们就挑了一段安静的路走。 背上的小孩安安静静像是睡着了,然而每经过一棵树,一盏路灯,一个路口……都会爬起来说一遍喜欢哥哥,等听到两人的回应了,才又安稳趴回去。 三人走到家门口的时候,低垂的夜幕已经挂上星星。 宫侑和宫治吵习惯了,还从没这么安静地走过。 宫隼困得迷迷糊糊,嘟囔着说:“哥哥,我告诉你们一个秘密。” 宫侑和宫治没说话,耳朵不动声色地竖起来。 宫隼:“你们存钱罐里少掉的硬币,其实都是被我抠走的。” 宫侑:“……” 宫治:“……” 宫侑直接气笑了,上手扯他的小脸:“诶你铺垫了一晚上是不是就为了这一句啊?” 第30章 “隼隼蛀牙了。” 宫隼一回家, 脱了袜子就躺床上流哈喇子。 宫侑和宫治跟在他身后捡袜子,又给他擦了身体换上睡衣,然后才关门离开。 连带着顺走宫隼藏在枕头下的私房钱。 刚刚换衣服的时候他俩发现的。 第二天。 宫隼顶着鸡窝头起床, 揉着脸坐上餐桌,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先迷迷糊糊地问候一圈:“妈妈早上好,爸爸早上好,哥哥也好。” 宫侑和宫治吃着三明治,眼睛瞥向他。 小豆丁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 又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这才拿起叉子享用早餐。 宫侑抬起脚,踢了踢宫隼桌下晃悠悠的小腿。 ? 宫隼刚咬下一口三明治, 塞着小嘴, 茫然看过来。 宫侑移开视线, 继续吃早餐。 宫隼又疑惑地看向宫治。 宫治也聚精会神地在吃早餐。 宫隼摸不着头脑,正好肚子咕咕叫了, 埋头继续干饭。 奇怪的哥哥等吃完饭有力气了再说。 宫隼吃饭很快, 三下五除二就解决完一块三明治,拍拍手下桌, 回房间换衣服。 舒舒服服睡了一觉,小宝的心情也很好, 走路的时候一蹦一跳, 还哼着歌。 房间门关上。 房间门砰的打开。 宫隼绝望地冲出来:“哥哥——!!!” 宫侑和宫治直接在餐桌上笑喷。 - 两人把宫隼带到体育馆的时候,宫隼还嘟着脸, 气得跟头大鹅一样。 一进门看见队长, 宫隼立马跑过去:“队长哥哥!!” 宫隼急得一边比划一边告状:“哥哥们,坏!拿我的钱!” 队长:“钱?什么钱?” 宫隼:“是我辛辛苦苦攒起来的!每次他们没收我的钱, 我就会偷偷留一张。” 没想到,还是被他们发现了! 宫侑和宫治正好走进来,两人一前一后把宫隼拉走,说:“行了,你也好意思说。” 队长见宫隼那可怜样,依旧没忍住心软:“还只是喝果汁都会醉的年纪,你们也别太为难他了。” 宫隼挣扎的动作突然一顿,他抬头问:“醉果汁是什么东西?果汁也能醉吗?好神奇,我想喝果汁。” 队长:…… 队长:O.o? 他指着宫隼询问两人:? 宫治用手指点了点脑袋,接着摆手摇头:这小孩的脑子,不太灵光,根本不记得昨天自己都干了什么事。 队长恍然大悟。 宫侑正在和宫隼互呛。 宫侑:“那你就想想得了,以后出门在外,没有熟的人在旁边就别瞎喝果汁。” 宫隼:“为什么呀!为什么呀!没有饮料喝,隼隼的生活就不会多姿多彩了!” 宫侑:“那你接着暗淡去吧。” 宫隼:“讨厌!” 队长:“……” 他挠挠脑袋,郁闷地走远了。 明明昨天吃饭的时候,这兄弟仨相处还挺温馨的,怎么才一个晚上就又打回原形了。 - 自从知道宫隼被两个哥哥非法克扣零食,队长的裤子兜就没有瘪下来过。 一来二去,社团其他人也知道了宫侑和宫治对宫隼的恶行。 于是宫侑和宫治看着社团里所有人鼓鼓囊囊的裤口袋,陷入沉思:“……” 两人一开始还会为自己辩解几句。 没想到对面几人更是陈词激昂,据理力争,深刻谴责了两人不负责任的带娃行径,认为孩子绝对不可以这样糙养。 北队养养估计还能活。 宫双不知道。 宫双:“……喂!” 这下宫隼更爱往体育馆这儿跑了。 每次小小一个人进来,圆滚滚一团子出去。 衣服和裤子里塞满各种各样的零食,跟球一样从宫侑和宫治两人面前路过,每次还非得此地无银三百两丢下一句:“隼隼什么东西都没有拿哦。” 宫侑:…… 宫治:…… 宫隼自己心里也有数,每天拿回来的东西都不会一次性吃完,而是和保育室的小朋友们一起分享。 每样只吃一点点,吃的就不算多。 宫侑和宫治本来还想要说几句,但是每回都会被这个或那个溺爱小孩的队友拦下来,加上这段时间社团活动有些忙碌,宫隼自己也有在好好控制不多吃,两人就先由他去了。 日子相对安稳地过了几天。 直到宫治一次从体育馆出来,差点踢飞坐在台阶上的宫隼。 每天直挺挺精神昂扬的小豆丁,变成蔫巴巴捂着半边脸,精神萎靡的小豆丁。 宫治疑惑:“你又怎么了?” 他刚要蹲下身,就见宫隼吓了一激灵,急慌慌地站起来。 小孩子葡萄似的眼睛滴溜转,捏着衣服,突然变得格外紧张:“没,没怎么,哥,哥哥我先走了!” 说完,一溜烟又跑的没影。 留宫治继续懵逼地站在原地。 他挠了挠脑袋,听到身后有人叫他。 队长从体育馆内探出一个脑袋:“小隼呢?今天怎么没有看他过来?” 宫治指着宫隼刚才消失的方向说:“刚刚跑掉了。” 队长:? 队长把裤兜里的东西掏出来,不由分说塞进宫治的怀里:“那这些你带回去给他,不准不给他,明天我会问小隼的。” 他交代完,转身就走。 走了几步,又回来。 队长指指点点:“你更不准偷吃。” 宫治:…… 气得他原地气了一下。 另一边。 宫隼闷头往前跑,一口气都没歇。 等一脚终于踏进保育室,这才跟一滩水一样融化在地板上。 小布丁担心地蹲下来,摇摇他的肩膀:“隼隼,隼隼你还好吗?” 其他小朋友也跟着跑过来。 这几天小隼分给他们了好多小零食,所以他们今天也带了很多过来,想要跟小隼一起分享。 零食的包装袋哗啦啦响,摊开在地板上,宫隼的面前。 宫隼的眼睛亮了亮,又暗了暗。 经过一番沉重的心理挣扎,他干脆把头一撇,当看不见! 小朋友们问:“隼隼,你不喜欢吃这些吗?” 宫隼:…… 他捂着半边脸,哀哀戚戚地说不出话。 最后小布丁哭着去找小智老师:“呜呜呜小智,隼隼好像病得快要死掉了呜呜呜呜——” - 晚上宫侑和宫治来接人。 小智老师十分担忧地把宫隼交到两人手上:“小隼今天心情不太好,中午的便当也没吃多少,零食也没吃,也不跟其他小朋友玩,一只一个人待在角落。” 宫侑和宫治一人接过书包,一个接过宫隼。 小豆丁看起来比中午的时候更蔫巴了,问什么也不说话,就哼哼唧唧。 宫侑就差三拜九叩了:“请问您到底是哪里不舒服?” 宫隼把脸一埋,哼唧唧两下又没声了。 两人没法,只好先和小智老师道别,带着宫隼回家。 一到家,宫隼就跳下来跑进浴室,自己放水自己洗澡,连夜宵都没闹着吃,也没和两个哥哥说晚安,回房间关灯,窝上床睡觉。 宫侑和宫治洗完澡出来,拉开宫隼的房门,见床上隆起小小的一团,安安静静像是已经睡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摸不着头脑。 想着现在也不能直接把人摇醒,有什么事情还是明天再说,就也回房间睡觉了。 - 夜深人静。 宫隼在床上蜷成一团,埋头好一会儿,才把嘴里咬住的被子吐出来。 他翻身坐起来,拉亮床头的小台灯,一个人靠在床头。 不知道过了多久,阒静的房间里响起一道委屈的吸鼻声。 宫隼翻身下床,夜里的走廊凉飕飕的,他一边冷得打颤,一边拉开隔壁的房门。 他看见下铺宫治暖烘烘的被窝,吸吸鼻子,掀开被子爬上去。 小孩子身上裹挟的凉气窜进来,睡梦中的宫治一下被冻醒。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就看见一个劲往自己怀里钻的宫隼。 小孩子不仅一直往他怀里拱,还把他衣服塞嘴里咬。 宫治揉揉脑袋,清醒两秒,把人捞上来。 宫隼叼着他的衣服不松口,连带着他整片衣服掀上来,一下子更冷了。 宫治:“松口。” 宫隼又使劲咬了两下,张开嘴,衣服弹了回去。 宫治:…… 他接着窗外的亮光仔细观察,发现这小孩的右脸比左脸肿了一小圈。 宫治:“你牙痛啊?” 宫隼:“呜呜呜呜!!!” 他都忍了一天了,这下终于忍不住,眼泪汪汪的张大嘴巴,指着自己的一颗牙控诉。 这个!就是这个!痛死隼隼了!! “……” 宫治无奈地抹一把脸:“所以说让你别吃那么多东西啊。” 宫隼垂下脑袋,委屈地戳戳小指。 宫治真拿他没法,叹一口气,说:“这个点也没地方能带你去看牙齿,你再忍忍,明天早上带你去。” 宫隼点点头,卷好被子,在旁边安安稳稳躺下来。 宫治看到小孩子眼巴巴望着他的小表情,张了张口,还是什么都没说,无奈跟着躺下。 此时,占据地理位置优势的宫侑在两人的头顶发出悠长的呼噜声。 宫治丢了个枕头上去砸他床板。 呼噜声短暂停止。 呼噜声悠悠然继续~ “……” 宫治妥协了,给边上的宫隼拢了拢被子,硬邦邦地说:“睡觉,睡着了就不痛了。” 宫隼侧过身往他身上贴。 宫治:“不许咬我衣服。” 宫隼噘着嘴巴缩回去,继续把被子塞进嘴里咬咬咬。 第31章 “隼隼去补牙。” 第二日天一亮。 宫侑正抱着枕头流哈喇子, 美梦进行中,突然被一枕头抡醒。 他茫然惊醒,左顾右盼, 看到床边爬出一个肩膀的宫治。 “醒了就下来。” 宫治丢下这一句,把枕头扔回床上。 宫侑:…… 宫侑揉揉脑袋:“搞什么啊!” 下铺软软的床上。 宫隼悠悠转醒, 他昨天晚上牙疼得很晚才睡着,眼底都带着点乌青的黑眼圈。 宫治翘着兰花指捻开被子,把人抱起来去换衣服。 等宫侑收拾好打开房门,宫治正带着宫隼在客厅吃软软的小蛋糕。 小蛋糕是宫治刚才在便利店买的。 宫隼挖了两勺, 放在舌头上尝尝味,没敢多吃。 宫治抬眼看他:“吃吧,最后一顿甜的, 补完牙回来就再也不给你买了。” 宫隼:…… 宫隼埋头, 狼吞虎咽。 宫侑揉着眼睛走近了些, 才发现宫隼两半边脸的不同,其中一侧高高隆起。 宫侑难以置信:“你被阿治打了吗?” 宫治:? 宫治:“你也想被打吗?” …… 宫隼吃完小蛋糕就被两个哥哥带上路。 公交车上, 宫侑好奇地戳宫隼肿起来的脸。 戳一次, 宫隼就龇牙咧嘴一下,宫侑于是才知道宫隼是蛀牙了。 他示意宫隼张嘴, 向里探了一眼,看到那颗黑黢黢的牙齿, 开始一路嘲笑。 “哈哈哈哈叫你每天吃那么多东西!” 宫隼气死了, 双手抱胸,气鼓鼓地把头扭向窗外。 没过一会儿, 又扭回来。 他可怜巴巴地:“哥哥, 补牙会不会很痛啊?” 宫侑:“很痛的。” 宫治:“会痛死人。” 宫隼:“……” 宫隼:“呜呜呜呜!!” 口腔医院外。 宫隼死死扒在门口那棵树上,朝两人喊:“等一会!我还没有做好准备!等我一会!!” 宫侑和宫治站在一边等他酝酿。 酝酿了十来分钟。 宫隼:“哥哥, 我不痛了,我们回家吧。” 宫侑和宫治走上前,一人拽住他的胳膊,一人拎起他的脚,直接把人从树上扯下来。 宫隼:…… 宫隼:“呜哇哇哇哇——!!!” 他扭着身体剧烈挣扎,哭嚎声嘹亮了一整条街:“哥哥我不要拔牙!我会痛死的!我要回家!” 宫侑和宫治不顾他的反抗,硬生生将人抬进去。 慌乱中,宫隼眼疾手快地抓住门把手,跟个口香糖一样黏上去:“等我一会!我我,我再准备一下,我准备好了会自己进去的!” 两人这次哪里还听他哄,头也不回地把人往里面拽。 宫隼立马死死扒住门把手,俨然将它视为最后的希望。 结果这门是个平开门,被连带着和宫隼一起往里走。 缓缓地,大门阖上,将宫隼的哭嚎彻底封锁。 宫隼:…… 宫隼:!!! 医院里,宫隼彻底绝望了。 这里的小孩不止他一个,各种哭嚎四面八方朝他涌过来,听得他腿都软了。 前台接待他们,接着将三人带到医生那。 躺在病床上的时候,宫隼感觉自己是一条待宰的鱼。 他安详地闭上眼。 医生望他嘴里看一眼:“疼了有段时间了吧,都肿老高了。” 宫治站在边上,说:“昨天上午的时候就开始痛了,他老师说他中饭都没吃,放学问他又什么都不说。” 宫隼捂着小脸,老老实实没说话。 医生乐呵呵的:“正常正常,小孩子嘛,都知道是因为自己没爱护好牙齿才会痛的,又怕被父母骂,所以都会忍着,等到实在熬不住了才会说。” “看这样子,你们也骂了吧?” 宫侑:…… 宫治:…… 宫隼疯狂点头,和医生告状:“他们两个人都骂我了,侑哥哥还嘲笑我,我明明都疼成这样了,我太难过了。” 医生笑着摸摸他的脑袋:“是啊,我们隼君都这么可怜了,怎么还要被骂呢,来,嘴巴大大张开,让伯伯看一看。” 宫隼在医生伯伯的安抚下乖顺地张开嘴巴。 “蛀得有点深了呢,等会肯定会痛的,你抓住哥哥们的手,要是痛了就让哥哥们告诉伯伯,伯伯就停下来。” 宫侑和宫治一边佩服资深牙科老医生安抚小屁孩的能力,上来握住宫隼的手。 宫隼忐忑地等待着,看着钻牙的小东西伸进自己嘴里。 …… 很快,唯一安静的诊室内也传来绝望的哭嚎。 前台的护士们早就习惯,在一众哭声的包围中安之若素地谈笑风生。 病房里,宫隼痛得飙泪。 医生伯伯停下来换工具:“哎,补牙齿就是这样的,再熬一熬,等这颗钻完补上就好了,很快的,我们隼君最棒了。” 宫隼看着他换了个更细更长的钻头来,一下子瞪大眼睛。 宫隼:“呜呜呜呜呜!” 医生伯伯!这跟说好的不一样!不是说隼隼痛了就会停下来的吗?! 医生乐呵呵:“补牙哪里有补到一半就停下的,伯伯动作快一些。” 宫隼:…… 宫隼:!!! 下一轮,宫隼更是痛出新高度,哭得眼睛都模糊了,连忙掐住哥哥们的手。 宫隼:“唔唔唔唔!” 哥哥救我!救隼隼!我不要补牙了! 结果这两个更是充耳不闻。 宫治:“加油!!” 宫侑:“一定要战胜病魔啊!!” 宫隼:QAQ!! …… 不知道过了多久。 宫隼从治疗床上下来,两眼无神,呆呆木木。 他已经脱胎换骨,但失去了灵魂。 医生伯伯安慰他:“牙齿补好是不是就不痛了,这下隼君可以接着吃喜欢的东西了,晚上让哥哥们奖励你一根冰淇淋。” 宫隼继续麻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好像什么都没听到。 医生又和哥哥们嘱咐补牙后的注意事项:“先让他适应一下,刚补完牙齿不要嚼太硬的东西,以后记得要勤刷牙,刷干净一些,哥哥们最好能看着他刷完。还有……” 宫侑和宫治耐心听着,一一应下。 走出医院的时候,宫侑还掰着手指回忆:“要好好刷牙,定期过来检查牙齿,每次吃完东西最好都能清洁一遍口腔……诶,还有什么来着?” 这时,趴在宫治怀里的宫隼动了动。 他像是终于召回灵魂,小手颤巍巍抬起来,指向对面。 宫侑和宫治顺着看去,是一家冰淇淋店。 宫隼身残志坚:“医生伯伯说……你们要给我买冰淇淋吃……” 宫侑:“……” 宫治:“你就把这个记得最牢。” 第32章 “北哥哥准备的减肥便当。” 宫侑和宫治把他带到冰淇淋店。 走到店门外了, 突然顿住。 宫治狐疑地看着宫隼的嘴巴:“你刚补完牙,可以吃这么冰的东西吗?” 宫隼一本正经:“我只是左边的牙齿坏掉了,右边的没有, 我可以用右边的牙齿吃。” 两人沉思一瞬,觉得宫隼说的好有道理。 怀里的小豆丁急不可耐, 拍拍宫侑抱着他的手催促:“快点快点,冰淇淋要化掉了。” 宫侑:“还没有买到你手上啊,化不掉的。” 宫隼充耳不闻:“会的会的会的会的!” 两人被他催得不行,连连应着带他进去。 一进门, 宫隼撑着宫侑的头顶扬起脑袋,找到柜台后面的一个小姐姐,甜甜地喊人:“姐姐, 请给我来一个草莓冰淇淋, 要两个球的, 谢谢你!” 上一秒还柔弱不堪的孩子,这一秒立马生龙活虎。 宫侑被他摁地哇哇乱叫, 好不容易挣脱开, 立马把宫隼丢进宫治的怀里,一边对着玻璃理头发, 一边回头指着宫隼:“你刚才那么柔弱的样子都是装的吧?” 宫隼歪歪脑袋,转头问小姐姐:“可以多加一点草莓酱嘛?” 小姐姐眉眼弯弯, 不仅多淋了一圈草莓酱, 还另外送他一块小饼干。 三人再次出来的时候,每个人的手上都拿着一个冰淇淋。 宫侑纳闷:“为什么我没有饼干?” 宫治觑他一眼:“你也是小屁孩吗?” 宫侑:“那有什么不可以!” 宫治:“……” 宫隼没理会又在拌嘴的哥哥们, 专心致志吃手里的草莓冰淇淋。 他把脑袋往右边倒, 放进嘴里的冰淇淋就流向嘴巴的右边,吃几口下去, 完全没有碰到刚刚补完的坏牙。 隼隼的牙齿,安全! 宫侑和宫治盯着他。 宫治:“你这样吃冰淇淋,好不聪明的样子。” 宫侑:“噗嗤。” 宫隼才不理会,一勺又一勺,吃到后面就什么也不顾了,挖完自己的冰淇淋,又惦记起两个哥哥的。 宫治抱着他走路,手里的冰淇淋已经化了一层。 宫隼左顾右盼,然后戳戳宫治的脸:“哥哥,冰淇淋太重了,我帮你拿吧。” 宫治:“谢谢,但你比冰淇淋重多了,要不自己下来走吧?” 宫隼摇摇头:“不要。” 宫治把他放在地上:“真乖。” 宫隼:=_= 于是他又把目光投向宫侑,扯扯他的衣摆。 宫隼:“侑哥哥,你抱我回家嘛。” 宫侑唏哩呼噜吃完最后一勺冰淇淋,擦擦嘴,把一干二净的空冰淇淋杯塞进他手里:“行,正好你帮我拿一下垃圾。” 宫隼:“……我不要你抱了。” 宫侑点点头:“行,那你也帮我拿着垃圾。” 宫隼:=皿= 小孩子的脑袋里装不下太多烦恼,补完牙,吃完冰淇淋,宫隼又变得生龙活虎。 烦恼去的快,教训去的也快。 宫隼去上学,不知情的排球队队员们又偷偷给他塞东西。 第一天—— 队员们:“吃这个吗?” 宫隼摇摇头:“不吃。” 第二天—— 队员们:“吃吗?” 宫隼:“不吃。” 第三天—— 队员们:“吃吗?” 宫隼“吃!” 牙齿好了,更有底了,吃起东西来更起劲了! 宫侑和宫治走进体育馆,被零食塞成圆滚滚的宫隼从两人脚边溜出去:“隼隼什么都没有拿哦~!” 两人:“……” 不仅如此,他们发现宫隼来体育馆的频率越来越高了,有时候非社团活动的时间,这小家伙也要过来遛个弯。 直到某个下午,两人在体育馆后的那颗大树下看见一人一鼠。 小松鼠站在树下的草丛里,捡着宫隼投喂的坚果和瓜子吃。 宫隼也学着它的样子,蹲在树边,两只小肉手抱着牛肉干,拿门牙一点一点啃。 宫侑和宫治走过来的时候,小松鼠和‘大仓鼠’吃的正起劲。 过了好一会儿,宫隼才后知后觉边上来人了,他掏出肉干分享:“哥哥也来一起吃。” 宫侑和宫治接过肉干,莫名其妙地,也跟着蹲下来…… 排球队队长带着一帮队员正好从后面路过。 北信介:…… 队长困惑地挠着脑袋:“那儿在干什么呢?” 队里有人回答:“噢,因为保育室的孩子最近不去教学楼那边玩,所以教学楼的那只松鼠挪窝到咱们这来了。” 队长:“噢噢。” 他挠挠脑袋,还是不懂宫侑和宫治蹲在那边干什么,想想还是没有打扰他们,带着队伍又走了。 一边走,队伍里的人一边频频回头。 ——宫隼学松鼠吃东西,可爱。 ——宫双学宫隼吃东西,好搞笑。 队伍末尾的角名伦太郎拿出手机,喀嚓拍了一张照。 - 宫隼有排球队的一众哥哥们投喂。 小松鼠有宫隼和小布丁轮流投喂。 一人一鼠很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起来。 这天,宫侑像往常一样抱着宫隼回家。 刚走到一半,他停下来,掂掂手里这小屁孩的重量,看着他问:“你最近是不是胖太多了?” 宫隼刚要咬下米糕的嘴在半路停下。 他思考几秒,先咬了一口米糕,等咽下去了再一本正经地说:“肯定是侑哥哥的错觉,嗯。” “不不不。”宫侑又掂了掂,“你肯定胖了。” 回家路上,他干脆买了一个体重秤,一到家就装上电池,把宫隼往上面一放。 宫侑指着上面惊人的数字:“你看,我就说你胖了好多。” 宫隼摇摇头走下来,不认账:“哥哥,这个体重秤不准。” 宫侑自己站上去试了一下,跳出来的数字和他上个月在活动室称出来的差不多:“没坏啊,你就是胖了。” 过了一会儿,留校做值日的宫治也到家了。 宫侑把宫治推上体重秤,两人盯着不断跳动的数字,直至平稳在一个惊人的数值。 宫侑:“……你怎么也胖了这么多?” 宫治面不改色地走下来,一脚把体重秤踢开:“什么东西,一点都不准。” 宫侑:…… 宫侑:“喂,很贵的!” 晚上,宫侑又找来宫爸爸和宫妈妈。 宫侑宫爸宫妈称的都准,就宫治和宫隼不准。 宫隼捂住耳朵:“不听不听不听不听。” 宫治沉默着继续往嘴里塞东西。 第二天。 宫侑都不用带两人去活动室的称上二次验证,路过的北信介就叫住他们。 北信介看着宫治和宫隼一模一样的双下巴,语气淡淡地说:“你们两个最近是不是胖太多了。” 宫治:“……” 宫隼:“没有的事!” 北信介:“要减肥了。” 宫治和宫隼:“不……” 北信介看着圆滚滚的宫隼:“体重超标对身体不好。” 宫侑接着对宫治说:“猪,你到时候胖得跳不起来,打不到我传的球,我会揍你的。” 宫治:…… 宫隼:…… 两人这下真的被严格限制了饮食。 宫隼怀揣着最后一丝期望,妈妈向来舍不得他饿着,肯定会偷偷给他塞东西吃。 这么想着,就听对面的北信介接着说:“以后你们两个人的便当,我会做好带过来。” 宫隼:QAQ 宫侑在一边幸灾乐祸。 刚笑了两声,北信介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顺便阿侑也一起吧。” 宫侑不笑了。 宫治和宫隼笑了。 - 当天回家,宫妈妈听说了这件事。 她十分感动:“实在是辛苦信介同学了,阿侑和阿治记得要带着弟弟好好谢谢信介,对了,我和爸爸昨天正好买了一些东西,你们明天带给信介,多谢他的关照,这些送给他的奶奶。” 第二天,三个人把回礼带给北信介,接着从他手里拿到今日份的便当。 宫隼没敢打开来看,一直等到中午,不得不吃饭的时间。 他打开盖子。 看到了菠菜、生菜、紫甘蓝、小番茄…… 宫隼:“……” 他不死心地又往底下淘了淘,淘出来几只剥好的虾,水煮鸡胸肉,一块玉米,半个鸡蛋。 宫隼松了一口气,心想北哥哥真是一个心思细腻的人,连便当都要用这么多草叶子来装饰。 就是装饰得有些太多了。 他把淘出来的三样东西都吃完了,剩下得有半盒摆盘用的菜叶子。 小智老师走过来,提醒他:“这些菜不是装饰物哦,都要吃掉的,你的哥哥让我看着你全部吃完才行。” 宫隼:…… 宫隼:“小智小智,可是我吃饱了。” 小智老师:“怎么会呢,你今天都没有吃零食,小肚子都没之前一半饱吧?” “哦对了,隼隼放在这里的零食都先被老师收走了哦,你的哥哥说你正在控制体重,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吃那么多东西了。” 宫隼:QAQ…… 他只好坐回位子上,用小叉子插起一片菜叶,放进嘴里,自我麻痹:“这是炸猪排,嗯,脆脆的,炸猪排真好吃。” 吃完饭,宫隼特地跑了一趟体育馆。 今天体育馆的哥哥们兜里都瘪瘪的,没有一个人给他东西吃。 宫隼很难过。 宫隼难过地找到北信介。 北信介:“怎么了?便当都有好好吃完吗?” 宫隼点点头,抱住他的腿说:“吃完了,但是北哥哥你好像送错了,隼隼明天不想吃花盆了QAQ……” 第33章 “渡边的爷爷。” 北信介想了想, 这个年纪的孩子确实不需要这么花心思减肥,毕竟还是在长身体的年纪。 第二天,宫隼满怀期待地打开饭盒。 今天的便当鼓鼓的, 有两盒,一盒花盆, 一盒肉肉。 “……” 宫隼高高兴兴地吃完肉肉,拿着花盆跑走了。 小智老师眼疾手快地把他逮回来:“隼隼,那个不能拿去种土里。” 宫隼的计划被识破,只好含泪吃下一大碗。 这样的日子持续有一周, 宫隼渐渐适应了吃草的滋味,现在已经刀枪不入,能面不改色吃完两盒的花盆了。 有时候去体育馆, 三兄弟就排成一排, 蹲在那一起吃草。 路过的排球部众人表示:不理解, 很可怜,好有趣。 然而饮食上的改变并没有让宫隼胖嘟嘟的身材有所改善。 宫侑和宫治决定让他开始跑步。 宫侑说:“你必须要运动了。” 排球部的日常训练强度很大, 所以宫治在北信介的监督下很快回到了正常的体重。 但宫隼不一样, 保育室里每天就是吃吃喝喝睡睡,这样下去, 见效也太慢了。 这天,两人把宫隼送到保育室, 和小智老师说:“请帮忙监督他每天跑步吧, 绕着旁边的那个花园就行。” 小智老师一脸懵逼地接过宫隼:“诶?那要跑几圈呢?” “他自己心里有数的,让他自己看着跑就行。” 宫侑和宫治说完就去社团参加训练, 留宫隼和小智老师面面相觑。 宫隼让小智老师把他放下来:“没关系的小智, 我每个周末都跟着哥哥一起晨跑,不用担心我, 我自己会去跑步的。” 这也是宫侑和宫治为什么放心让宫隼一个人自己锻炼的原因。 这个年纪的小孩大多喜欢窝在角落里玩玩具,但宫隼不一样,他从小就是个闲不下来的性子,而且对各种运动的都十分兴趣盎然,不会怕吃苦,每次和他们跑步都是累得气喘吁吁也要跟过来。 小智老师就这么陪了几天,也发现这孩子的自制力实在很好,哥哥让他跑步,他就跑步,也不会偷懒,每次都是实在累得不行了才停下。 渐渐地,保育室的其他孩子也被勾起好奇心,闹着要和宫隼一起去外面玩。 这段时间,校园里的学生总能在清晨看到这样的画面—— 一个小豆丁,头顶趴着一只小松鼠,为了维持圆滚滚的身体的平衡,两只手笔直地朝两侧伸直,迈着小腿绕花园跑。 有时候来得早,还能看见保育室的其他孩子跟在后边一起。 小小的花园里,孩子们迈着小短腿跑来跑去,渐渐地,驻足欣赏的学生越来越多,来得越来越早…… 这天,宫侑和宫治跟往常一样结束社团活动的早训,回到教室发现好些个同学的手背上都画了鲜艳的小红花。 两人不明所以,但觉得这些事情跟他们又没有什么关系,于是就没多问。 宫隼几周如* 一日地坚持跑步,小智老师帮忙做记录,这几周下来,发现他跑得越来越快,圈数也在慢慢变多。 与此同时,每日清晨绕着花园跑步的队伍也在慢慢增加。 小孩子的运动量对高中生来说并不困难,他们跟在那群保育室的孩子们的后面,就跟走路差不多,只有一小部分人会跟着最前面的宫隼一起跑。 一开始只是零零散散几个学生,后来加入的学生越来越多。 渐渐地,小小的花坛已经装不下他们了,宫隼于是在几个哥哥姐姐的提议下把跑道拓展到学校后山。 这天,排球部照常在后山进行体能训练。 后山的坡很长,最适合耐力跑,刚进来的时候宫侑和宫治也被折磨的够呛。 排球部的队长站在一旁,嘴里含着口哨:“预备——” 哨声还没来得及吹响,众人身边突然哗啦啦跑过去里一堆五颜六色的神秘团体。 排球部众人:? 宫侑和宫治莫名其妙了好一会儿,等这伙人都要跑干净了,两人的视线突然聚焦到最前面的那个小身影上。 矮矮的,小小的,头顶趴着一只小松鼠的。 宫侑:…… 宫治:…… 两人拔腿追上去。 “哎!哎哎!” 身后的队长叫了几声没反应,也跟着追上去。 剩下的队员你看我我看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也跟上去吧。 于是学校的后山上就出现了这样的一支队伍:宫隼——保育室的孩子们——被萌到一起来跑步的哥哥姐姐们——被人群完全堵住的排球部众。 从后山上下来,这支队伍长跑的队伍回到小花坛。 保育室其他孩子们后半段跑不动,都是被身后的哥哥姐姐们抱着跑回来的。 宫隼第一个抵达小花园,他吹一声口哨,头顶的小松鼠跳下来,接过宫隼递给他的小坚果,乖乖缩进他的口袋里。 一群孩子聚到一起,从小智老师那拿来一盒彩笔,给每位跑完步的哥哥姐姐送上奖励的小花。 宫侑和宫治从拥堵的人群中挤出来,就看到宫隼正拿着笔,在一个姐姐的手背上认真画画。 宫隼刚送走那位姐姐,扭头看到走过来的亲哥。 他跑过来抓住两个人的手,拿起笔:“给你们画一个最大最大的大红花,真棒。” 等他画完,宫侑和宫治抬起手,彩色的笔水在阳光下十分鲜艳亮眼。 哦,他们终于知道那些小红花是从哪里来的了。 话说回来。 宫侑和宫治揪住宫隼的帽子:“你怎么跑个步都声势这么大?” 宫隼骄傲地抬起下巴:“因为我很厉害,很受欢迎呀!没有办法,这是你们羡慕不来的哦。” 两人:“……” “哎呦。” “臭哥哥,又打我。”宫隼揉揉脑袋,嘟嘟囔囔地走了。 - 集体晨跑的活动兴盛了几天,没过多久,嫌累的孩子们兴趣就到了尽头。 坚持每天早起太累人,跟着来跑步的学生也慢慢减少了。 到头来一直在坚持的,只剩下宫隼和小布丁,还有少数几个装备十分齐全的学生。 宫隼问他们,才知道稻荷崎马上就要举办秋季运动会。 运动会当天,学校是对外半开放的,学生可以带家长登记进校参观。 于是当天一放学,宫隼和小布丁就告别各自的哥,高高兴兴地奔去渡边家。 小植一个人待在家里,这几天没事情干只能跑去骚扰小团体,见两人今天过来,高兴极了。 “学校的运动会,我也可以过去看吗?”小植的眼睛亮亮的。 宫隼拍拍胸脯:“我问过小智了,小智说可以带朋友进来。” 小植激动地坐起来,没一会儿,又泄了气。 他闷闷地说:“要先问问爷爷才行,但是爷爷一般不让我出门太远。” 渡边的爷爷,一款很神秘的薛定谔的爷爷。 因为宫隼至今没有见到过他的庐山真面目。 他好奇的问:“今天爷爷在家吗?” 小植:“爷爷天天都在家。” 宫隼:“那爷爷今天有客人吗?” 小植:“没有哦。” 宫隼举手:“我去,我去!我去帮你和爷爷说!” 他拿上今天带来的伴手礼——小智老师归还的零食大礼包一份+哥哥们没收的零食大礼包一份+各种各样途径但是被勒令不许再吃于是留下的零食大礼包一份,敲响了渡边爷爷的房门。 他屏气凝神地等待。 一片寂静。 他又伸手敲了两下。 寂静。 他又双叒叕敲了三下。 寄。 宫隼放弃了。 他狼狈地站起来,把这一大袋零食拎走。 来的时候是小植和小布丁帮他一起拎的,这会儿两人都害怕地躲起来,只有宫隼一个人。 他掂了掂,嗯,有亿点沉重,于是选择圣诞老人挎礼物的背法。 宫隼提气一抡,沉甸甸的零食大大大礼包在半空中扬起完美的弧度,掠过他的肩膀,甩过头了。 连带着宫隼整个人都跟着转了两圈,最后脚下一个没踩稳,和零食大大大礼包一起扑通倒地。 “……” 宫隼懵逼。 他躺在原地反应两秒,恍恍惚惚地坐起来。 头顶突然落下一片阴影。 宫隼抬头,看见一个身量高大的白发爷爷。 - 渡边爷爷知道今天家里来了孙子的朋友,就关上门自个儿待在屋子里。 他刚才去泡了一杯茶,回来刚经过拐角,就听到很大一声动静,走过来一看,发现是那个经常来家里找小植玩、又总是在他门口投喂各种吃食的小子。 这个年纪的小孩总是摔,又容易摔出毛病。 渡边爷爷刚走过去想检查一下,就见小豆丁自个儿坐起来,安安静静的,没哭也没闹。 他于是收了手,静静观察一番。 这孩子……瘦了挺多。 下一秒,小豆丁仰起头,看到他了。 宫隼挠挠脑袋,两手撑住地面站起来,跑到这位陌生老者的脚边,拉住他的裤腿:“爷爷,你是渡边的爷爷吗?” 说完,不等他回答,就拉着人往零食堆那走。 宫隼把零食袋勾到老人的手指上,想想觉得不行,又拿下来,绕在他手腕上打了个结。 他拍拍精心准备的零食大大大礼包,一字一句地说:“爷爷,您收了我的东西,就要答应我一件事情哦,下下周学校的运动会,请让我带小植一起去玩吧。” 渡边爷爷看着脚边人小鬼大的孩子,心想: 嗯,原来那些零食不是白送给他的吗? 第35章 “幽默的男人最好命。” 渡边爷爷任由这个孩子在他的手上作乱。 等宫隼满意地看着蝴蝶结点点头, 老人才从沉思中回神,问他:“你的学校,在哪里?” 宫隼立马伸手, 比比划划:“一点也不远的,就在路口坐上公交车, 然后十五分钟就可以到学校的门口了。” 顿了顿,他保证地拍拍胸脯:“我们只带小植去学校,绝对不去别的地方。” 渡边爷爷看着他,半晌移开视线。 小植和小布丁紧张地待在后院, 拆开的零食袋一口都没心思动过,左等右等,终于等到走廊上响起轻快的脚步声。 宫隼大摇大摆地走回来。 小植立马起身跑过去, 小布丁跟在后。 两人憧憬地闪着眼睛, 问宫隼:“怎么样, 怎么样,爷爷答应了吗?” 宫隼扬起小脑袋, 信誓旦旦地说:“爷爷肯定会答应的。” “因为他把我的零食大大大礼包全都收下了!” - 小植以往都只是在家门口的小公园里玩, 这次是他第一次去这么远的地方。 知道这个消息后,宫隼和小布丁都格外上心。 那天早上, 两人早早敲开渡边家的门,大包小包地跑去后院。 他们帮小植选了一套最适合出门游玩的衣服, 帮他戴上精心准备的遮阳帽和小墨镜, 肩上挎水杯,书包里装满零食和面包, 最后系好鞋带。 两个小孩带着精致小植来到渡边爷爷紧闭的门前。 两人对门后的人说道:“谢谢爷爷同意让小植和我们出去玩, 我们会照顾好他的,请爷爷放心。” 过了一会, 淡淡的,沙哑的,屋里传来单单一个“嗯”的音节。 三个人立马欢欢喜喜地跑出门。 孩子的嬉笑声很快远去,偌大的院落重新回归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木门被吱呀推开。 渡边爷爷端着空了的茶盏,出门时,视线落在门外干净的木板上。 嗯,今天什么都没有送来。 他移开视线,摇摇头,端着茶具去前厅添水。 大概是太高兴,不小心忘记了吧。 - 三个孩子并肩出门,手牵手跑到路口,奔向正等在公交站牌下的哥哥们。 三个哥哥一人抱着一个,带他们坐上去学校的车。 小植一路上都很新奇地左顾右盼,他很少坐这种大大的车子,看到窗外飞掠向后的景象,好奇地趴在窗户上。 宫隼和小布丁跟着趴过来。 三个小脑袋挤在一个窗户上,从宫侑和宫治的角度只能看见三个扭来扭去的屁股。 高桥哥哥看着已经能慢慢融入群体的小布丁,欣慰地托着下巴。 就是在公交车上对着小孩子露出这么奇怪的眼神实在是太叫人误会,边上的大妈上下审视他好一会,摇摇头下车了。 另一边,宫侑一个巴掌拍上扭得最欢的那个屁股。 “痛!” 宫隼立马不满地回头控诉,“出门在外不要打人家的屁屁,我已经长大了,妈妈说长大了的孩子就不能打屁屁了。” 宫治突然笑了:“你知道谁上周刚被妈妈打了屁股吗?” 宫隼:“谁呀?” 宫侑缄口不言,望天。 哪怕是成为高中生,到了快要成年的年纪,还是躲不过妈妈偶尔就喜欢路过拍下屁股的癖好。 宫隼刮了两下脸:“羞羞。” 宫侑:…… 宫侑:“你过来让我再打两下。” 宫隼立马捂住屁股,和小布丁换了个位置。 三个人继续对着窗户研究。 宫隼教他们在上面哈一口气,然后就可以用手指头在上面画画。 小植:“哇,小隼,你画的是两只大怪兽吗?” 宫隼:“不,我画的是我哥。” 小布丁:“手好大呀。” 宫隼:“因为打人屁股最痛啦。” 宫侑和宫治:…… 十来分钟后,公交到站,几个小孩立马兴奋地冲下去。 运动会这天的校门口布置得格外漂亮,有不少正在往里走的家长。 宫隼带着小植和小布丁跑向门口接待的一位姐姐,从她的手里接过三颗糖果。 接着,三人兴奋的朝身后的哥哥们挥手:“再见哥哥,我们会自己玩的。” 说罢,小身影窜进学校,一溜烟就没了影。 三个纯交通工具人:…… - 宫隼和小布丁把小植带去保育室。 一见到小智老师,两人就把小植介绍给他。 宫隼扯着他的胳膊说:“这是我很好很好的朋友。” “小植可聪明了。” “对啦,小智,你一定很想知道渡边爷爷的电话号码吧?” 说着,宫隼从口袋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渡边家的座机号码,塞进小智老师的兜里:“你有什么事情就直接打这个电话哦。” 小智老师哑然失笑。 他忙着收拾保育室,就让孩子们在一旁玩。 期间他简单观察了一番今天来的孩子。 这个孩子不怕生,被家里人养得很好,就是有点奇怪,跟其他小朋友认识的第一句话都是“你喜不喜欢看我哭呀?” 这时候宫隼和小布丁就会上前弹他的脑门,那小孩吃痛了,就改口成:“你好我可以和你交朋友吗?” 小智老师点点头,心想这孩子不仅被养得很好,也被朋友教得很好。 他从隔壁推来保育室的专用婴儿推车。 小智老师:“大家,想去操场看运动会的要抓紧喽。” 小植松开抓着宫隼衣摆的手,哒哒哒跑过去,拽住小智老师的围裙问:“你好,老师,我也可以坐在这个上面吗?” “当然。” 小智老师抱他进去,宫隼和小布丁紧随其后。 一车的孩子带上小黄帽,悠悠然然站在推车里出发。 全校的师生都聚在操场上,观众席坐在不少家长。 见保育室的小朋友驾到,附近的哥哥姐姐们挨挨挤挤,空出宽敞的座位给他们。 椅子上还长出了很多小零食。 三个人并排坐下,正好开幕式开始。 每个班级的运动员排队等待路过主席台。 小植问小布丁:“高桥哥哥会从那里走出来吗?” 小布丁点点头:“哥哥每年都会参加运动会,只是他现在老了,要等年轻的哥哥姐姐们出来后他才会出来。” 小植又问宫隼:“那小隼的哥哥会走出来吗?” 宫隼也点点头:“我哥哥说了,他们都有报名项目,昨天晚上还让我保证一定会过来给他们加油。” 三个人于是趴在前面那排椅子的靠背上,杵着小脑袋寻找。 每个班级的队阵从观众台这边路过,展示自己独具创意的列队阵容。 打头阵的一班和二班从众人眼前路过。 三个孩子的注意力被两个班最前面的等身玩偶吸引过去。 一个鸡蛋,一个汉堡。 看上去十分美味,如果下面没有伸出来两条会动的腿。 宫隼:“好恶心。” 小布丁:“嗯。” 小植:“嗯。” 鸡蛋和汉堡过去后,三人的视线继续在后面寻找。 …… 过了好久,几人都没能找到熟悉的身影。 小植:“小隼的哥哥是几年级生来着?” 宫隼比了一根手指:“一班和二班” 小布丁:“那不是最开始过去的队伍吗?” 小植:“那我们现在找什么?” 宫隼沉思:“……” 最开始过去的那两支队伍里,除了正常的人类,只剩下鸡蛋和汉堡。 宫隼笑着摆手:“怎么可能,哈哈,好丢人的哦。” …… 话虽这么说。 开幕式结束后,宫隼拍拍屁股,神情凝重地跑下去,抓住鸡蛋和汉堡。 他趴下去,从底下的大洞探头看。 黑黢黢的,但辨认起来毫无障碍。 鸡蛋是宫治,汉堡是宫侑。 宫隼很严肃:“哥哥,你们穿成这样,我以后还怎么在同龄人面前抬起头。” 宫治侧过身,拿蛋黄上的孔看他:“哦,我猜拳输了。” 宫侑低头,拿芝麻粒上的孔看他:“哦,我猜拳输了。” 宫隼摇摇脑袋:“你们这样,实在是输得太没有面子了。” 他背过手,摇摇头,转身离开。 不远处,小智老师推来一堆玩具:“孩子们,哥哥姐姐们给你们送了点小礼物,过来挑选一下。” 宫隼兴致勃勃地跑过去,和几个孩子猜拳挑礼物。 三分钟后,他穿着可乐的玩偶服,神情严肃地走回来。 “哥哥,我要收回我刚才的那句话。” 一个‘小可乐’朝‘鸡蛋’和‘汉堡’竖起大拇指,肯定道: “妈妈说了,幽默的男人最好命。” 第35章 “去哪啊?晚上还回来吃饭吗?” 宫隼化身‘小可乐’, 和‘鸡蛋’‘汉堡’站在一起,三个异类瞬间成为操场上最瞩目的存在。 边上有人路过:“噗嗤。” 宫侑和宫治庆幸地拍拍胸口,还好他们身上的这套是全封闭的, 能遮住脸。 但宫隼身上的这件就不一样了。 可乐的盖子是打开的,他的小脑袋完完全全露在空气里, 毫无阻碍地供大家观赏。 宫隼:…… 他提起玩偶服,迈开小腿立马撤退。 于是众人就看见一个移动的小可乐,从操场上咻的一下移到观众席上,躲起来。 宫隼刚隐藏好, 一抬头,就看见‘薯条’小植和‘小布丁’坐在那朝他招手。 “没事的小隼。”小植伸手,从自己的背后抽出来一根‘薯条’, 递过来:“要来一根吗?” 小布丁也格外兴奋, 迫不及待朝他展示:“我发现只要穿上这个, 我就看不见边上的人,这样一来我就不会不自在了!” “对吧哥哥!”小布丁激动转身, 手上握着小植送的‘薯条’, 这‘薯条’弹性十足,在他看不见的视线盲区直接结结实实拍在高桥哥哥的脸上。 高桥哥哥捂脸:“嗯……嗯!” 小布丁浑然不觉, 又激动地转回来:“小隼你看,是不是超级适合我的!” 宫隼指着他身后连挨了两下的高桥哥哥, 欲言又止:“嘶……” 小布丁探头:“小隼?” 宫隼举起大拇指:“超级适合你的!” 小布丁激动回头:“哥哥你看, 小隼也说很好!” 高桥哥哥:“……呃啊。” 宫隼于心不忍地捂住眼睛。 见两个小伙伴如此乐在其中,宫隼也不在意了, 他拍拍手爬起来, 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一会儿不在,椅子上又长出来好多小零食。 宫隼都分给小植和小布丁。 小植问:“小隼, 你不吃吗?” 宫隼摇摇头:“北哥哥不让我吃零食了,让我每天按时好好吃饭。” 小植疑惑:“北哥哥是什么哥哥呀?” 宫隼指给他看:“那个那个。” 小植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 开阔的操场上,只见一个身形清瘦的哥哥走进草坪,带着无形又强大的威慑力,不远处的鸡蛋和汉堡迈着长腿飞奔过来,扑通跪下。 小植:“哇……” 宫隼:=_= 很快各项比赛正式开始,宫侑和宫治脱了汉堡和鸡蛋的皮肤,回归自我。 宫隼也按照约定去看两人的比赛。 他先去宫侑那儿,八百米的长跑,宫侑稳居第一。 接着去宫治那儿,扔铅球,宫治稳居第一。 宫隼最后挠着莫名发痒的屁股回来,对小布丁和小植发誓:“我,宫隼,今后绝对不会再惹哥哥们生气。” 一些七零八碎的项目结束后,跑道被清理干净,接下来要进行的是集体项目。 宫隼几人坐在草坪里,看着几个学生在周围撒许多奇奇怪怪的东西。 高桥哥哥解释说:“这个项目是趣味接力跑,每个人要在场地上寻找抽到的物品,拿上物品才能开始跑,第二个人需要在拿着前一人物品的基础上继续抽一个,以此类推。” 三个人似懂非懂,看着作为第一组的一年级生上场。 小植拿‘薯条’指着跑道上的两人感叹:“哇,小隼,你的哥哥们都在诶。” 宫隼乐滋滋地眯起眼睛,摆摆手:“嗐,不算什么,低调,低调。” 发令枪一声响,主持人播报出第一个物品的名字。 游戏和高桥哥哥解释的一样,第一棒的人开始按照物品名在草坪上疯狂寻找。 然而东西实在太多太杂乱,队伍与队伍之间很快就拉开差距。 那些蒙头寻找的人找着找着就逐渐疯感了,看得观众席上一阵接着一阵笑。 宫隼觉得这个比赛还挺下饭的,从小布丁那讨了一口芒果干,越嚼越香。 小布丁:“小隼,你不是正在减肥不吃零食的吗?” 宫隼继续嚼嚼嚼:“这顿是放纵餐。” 场上,队伍之间的差距越拉越大,第一名的争夺权最后落在两个强有力的竞争队伍上。 宫侑和宫治同作为最后一棒,两人电火滋啦地对视一眼,同时接过队友的接力棒。 主持人掀开题板,亮出最后一道题目——【可乐】。 操场满地的小玩意,找起来又累又麻烦,宫侑和宫治扫视一圈,最后对上视线。 很显然,两人的想法不谋而合。 宫隼正埋头啃果干。 吃着吃着,他霍然抬头。 高桥哥哥:“怎么了?” 宫隼:“有杀气。” 下一秒,他就看见两个朝他狂奔而来的身影。 宫隼:呦西。 他手里拿着果干,就这么水灵灵地被两人抬了起来,一路冲去终点。 主持人在旁边:“谁先抵达终点这罐可乐就归谁的!” 宫隼震惊。 这个时候迫在眉睫的不应该是阻止一下这两个钻规则漏洞的人再紧急解救一下被卷入的无辜路人吗! 来自一年级一班和一年级二班的加油声瞬间淹没了所有其他声音。 宫隼听到自己的头顶传来宫侑的挑衅声。 宫侑:“呵,你个光有力气大的猪怎么可能跑得过我!” 紧接着脚底传来宫治的回呛。 宫治:“拉倒吧四肢发达没有头脑的蠢货。” 两人同时被激怒,歘歘歘跑得更快了。 宫隼被迎面的风吹得睁不开眼,连忙保护住自己才啃了一半的果干。 周围的观众就看着两个长相完全相同的双胞胎,健步如飞,扛着一罐拿着果干摆出自由女神像姿势的‘可乐’,风风火火朝终点冲去。 宫隼一下头在前,一下脚在前,感觉自己的脑袋都要晃匀了。 终于。 两人扛着他,同时冲过终点! 最后宫侑、宫治和宫隼一起站上光荣的领奖台。 宫隼套着可乐皮,举着果干,眼看着这张照片被当场打印出来,裱起来挂在历届运动会精彩一幕合集的挂板上,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格外荒唐。 宫隼:不,不对,他怎么能以这样的形象被挂在光荣榜上! 这时候小布丁跑过来,他看着照片墙上的照片,扭头对宫隼吹彩虹屁,又接着回头欣赏,又转身叫高桥哥哥一起来看。 为了躲避小布丁那根攻击范围极广的‘薯条’,宫隼十分灵活地一边下蹲闪避一边对旁边的负责人说: “您好。” “请。” “帮我撤。” “下来。” “谢谢!” 负责人:“……” 负责人摸摸他的脑袋:“哎呀小朋友真可爱。” 宫隼:…… 宫隼:看起来这位应该根本没注意他刚才说了什么。 没一会儿,宫侑和宫治就扯着对方的衣领踉踉跄跄地过来,嘴里还在争着什么:“我是第一!”“我才是第一!”“见鬼去吧!” 宫隼跑过去,在两人的腿边蹦跶蹦跶:“哥哥哥哥!” 宫侑和宫治:“我是第一!”“我才是第一!”“见鬼去吧!” 宫隼锲而不舍:“哥哥哥哥!” 宫侑和宫治:“见鬼去吧!” 宫隼:…… 宫隼奋力一喊:“哥哥!!” 扯头花的两人终于注意到脚边蹦蹦跳跳的宫隼。 两人的争执暂停两秒,在这宝贵的两秒钟里,宫侑和宫治一头一尾抬着宫隼,把他平放在地上,让他别捣乱。 接着起身,继续揪住对方的衣领, 宫侑和宫治:“西内!!!” 宫隼:…… 他身上套着笨重的可乐套装,现在脚碰不到地,手够不着脚,被这么一摆放,完全活动不了了。 宫隼:(╬=_=) 挣扎中,他的余光突然瞥见一个人。 宫隼定睛一看,眼里瞬间亮起希望的曙光。 他大声喊:“北哥哥——!” 远处的北信介侧头看向这边,皱眉走过来。 对此浑然不觉的双胞胎还沉浸在第一的争夺中。 小植和小布丁看见挣扎的宫隼,连忙过来帮忙,结果一转头看见走过来北信介。 小植突然想起来什么,两手高高一举,双膝一曲,朝北信介原地下跪:“拜见——” 北信介:? 宫隼:“……哎不是。” 不要学他哥,他哥是经常干坏事才心虚要跪的啊! 北信介神色未变地把小植扶起来,接着来解救宫隼,刚伸出手。 正在争吵的双胞胎突然一个踉跄,往后一踢的脚正好踢在宫隼圆滚滚的可乐皮肤上。 宫侑:? 宫治:? 宫隼:嚯。 他能感觉到某个稳固的支点突然松动了一下,然后—— 一阵天旋地转。 两阵天旋地转。 三阵…… “可乐”小隼在众目睽睽之下,突然启动,轱辘轱辘地滚了出去。 宫侑和宫治:…… 宫侑和宫治:!!! 两人立马拔腿去追。 宫隼:咕噜咕噜咕噜…… 宫侑和宫治:“哎哎哎哎哎!!” 宫隼不知道滚了多少圈,两个哥才迈着大长腿追赶上来。 等他终于从皮套里脱身,站回到实地上,宫隼只感觉自己头顶正在疯狂转星星。 他甩甩脑袋,捂着额头摆手说:“没事。” 宫侑和宫治紧张地看着他:“有没有伤到哪里?” 宫隼摆摆手:“没有受伤,放心吧哥哥,我感觉自己现在好得很。” 说着,他开始证明自己,朝宫侑和宫治的方向走直线:“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 …… 宫隼:“哥哥,你们不要动啊!” 宫侑和宫治看着非说自己在走直线实际上早就山路十八弯越拐越远的宫隼。 宫治:“……” 宫侑:“……” 宫治:“去哪啊?” 宫侑:“晚上还回来吃饭吗?” 第35章 “两个人睡觉变成三个人睡觉。” 宫隼脑袋晕晕的, 走路一直拐弯。 宫侑和宫治忧心忡忡。 宫侑:“怎么办?” 宫治:“换个方向滚两圈能矫正回来吗?” 宫隼:? 宫隼:汝听,人言否? 两人的提议最终没能落实,因为他们被北信介一手一个拖走了。 虚弱的宫隼被小布丁和小植围着投喂果干。 高桥哥哥:“咦, 今天的放纵餐会不会吃得太多了?” 宫隼摆摆手:“不不不,这叫食疗。” 几个疗程过后, 宫隼满血复活。 运动会结束后,宫隼和小布丁带着小植回家。 两人带着薯条小植来到渡边爷爷的房门前:“爷爷,我们把小植完整地送回来了,请查收。” - 第二天是周末, 宫隼马不停蹄又跑去渡边家。 小植一听宫隼是来找爷爷的,就缩回自个儿的房间里了。 宫隼一个人跑到渡边爷爷的门前。 他在正门外屈膝跪坐,小手搭在膝头, 脊背挺直, 安安静静的。 渡边家的院子很大, 空旷又安静,坐在这里油然而生出一种正在修炼道心的感觉。 木门吱呀打开, 渡边爷爷端着空杯盏站在门边。 他很早就听到宫隼跑过来的动静, 本以为这孩子又是找他批准带小植出门玩,结果他跑到门口就没声了。 他左等右等, 等不到人敲门。 正好杯子里的茶没了,于是出门添水。 结果一开门, 就看见这孩子一动不动地跪坐在那, 坐姿端正,双目轻阖, 呼吸平缓。 渡边爷爷茫然:“这是干什么?” 宫隼依然闭着双眼, 坚定地说:“只要我坚持修炼七七四十九天,请您一定收我为徒!” 渡边爷爷:“……” 渡边爷爷拿着杯盏, 莫名其妙地走了。 等添完水回来,他看见宫隼依旧是哪个姿势,一动不动,让他起来也不肯起,只好自顾回了房间。 过一会儿。 渡边爷爷端着只剩一半茶水的杯盏推门出来:“已经七七四十九天了。” 宫隼坚定地摇头:“没有!我决定严以律己,修炼九九八十一天!” 渡边爷爷继续莫名其妙地去添水,再回来。 门刚关上一秒,又被打开。 渡边爷爷端着满满当当的茶水:“已经九九八十一天了。” 宫隼偷偷睁开一只小眼睛:“真的吗?” 渡边爷爷肯定地点头:“嗯。” 宫隼从地上爬起来:“太好啦,爷爷可以教我打排球了对吧!” 打排球。 渡边爷爷看他:“很容易受伤。” 像他这么小的孩子,那个排球比他的脸都大,真要学起来只会更容易受伤。 “不怕不怕。”宫隼抓住渡边爷爷的袖子晃来晃去,“爷爷您教我吧,我可是修炼了九九八十一天,就为了学排球。” 渡边爷爷回头看一眼墙上的挂钟。 这孩子的九九八十一天,换算下来应该是现实世界的二十分钟。 宫隼把自己的裤子捋上去给他看:“爷爷你看,我的膝盖都跪红了。” 渡边爷爷:“太娇嫩的皮肤打球更容易磕破。” 宫隼:“爷爷那其实是我拿小植的红笔画上去的,我妈妈从小就说我是一个很魁梧粗糙的男人。” 渡边爷爷:“……” 他转身进屋,把杯盏放在矮桌上,示意宫隼在他对面坐下。 屋内的陈设很简单,一张床一张桌,还有一个拿来装水果的奖杯。 宫隼跟着进屋,刚坐下,面前就递来一杯热水。 渡边爷爷收回手,拿起自己的那杯茶抿了一口,说:“打排球,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 宫隼低头迅速喝了一口热水,然后抬起脑袋说:“我知道的,我看着我哥哥从小练到大,每天都是参加不完的社团活动和训练。爷爷我跟你说哦,我刚出生不久的时候很喜欢睡觉,我哥哥们上学又练球,每天很晚回来,那段时间我连我哥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渡边爷爷茫然:“你连刚出生时候的事情都记得?” 宫隼摆摆手:“低调,低调。” 他端正地坐在那,小小一个,说话很有大人模样,拍着自己的胸脯说:“爷爷你放心吧,我是真心想要学排球的,绝对不会半途而废,你相信我,我以后每天都会过来找您,如果逃跑了一天,你就,你就……你就打我的屁屁好了!” 渡边爷爷深深叹出一口气:“可惜了,我不喜欢打孩子的屁股。” 宫隼:“那,打其他地方,也可以……” 渡边爷爷摇摇头:“我不喜欢打孩子。” 他看着宫隼熟练的模样,觉得有些可怜,也不知道这孩子在家里被打了多久的屁股。 渡边爷爷接着喝茶,宫隼也小口小口抿着。 等两人的杯子都见了底,渡边爷爷才又开口,他说:“我每日都在家,你以后来了,直接推门进我的屋子来找,如果我不在,那应该就是在后院浇花。” 宫隼眨眨眼睛:“爷爷,您愿意教我了嘛?” 渡边爷爷轻轻应一声,他把空杯盏搁下,起身对他说:“你跟我去后院,打几个球让我看看。” 宫隼:“来嘞!” 渡边爷爷很高,宫隼跟在他身后就像是条小尾巴,一下转悠这边,一下转悠那边。 两人来到空旷的后院,院子里架着渡边爷爷之前给他们搭建的球网。 一路上宫隼一直在碎碎念: “爷爷我跟你说,我可厉害了,我之前都是自学的排球。” “我和小植他们已经打得像模像样了,他们说我跟我哥哥一样帅气。” “我甚至还学会扣球了哦,跳起来扣球!” …… 等拿到球,宫隼跃跃欲试,迫不及待地跑到球网边。 渡边爷爷知道这孩子喜欢排球,一开始每天都要拿着排球过来玩,听到说这孩子的两个哥哥也是能打进全国赛的实力,也不由期待宫隼的表现。 排球,其实也是一项很能看出一个人天赋的运动。 家里的* 两个哥哥都这么厉害,加上这孩子又对自己十分有自信,看起来这一家的运动基因都很发达,虽然还只是这么小的一个孩子,肯定也有非凡的实力吧,渡边爷爷心想,期待地看着那小小的身影。 只见眼前的孩子一个嚯嚯哈嘿,再一个哼哼哈兮,一套连招完成,转头雀跃地看过来。 渡边爷爷:“……” 渡边爷爷神色凝重。 这孩子的哥哥,是一点没教啊。 - 自从渡边爷爷答应收徒后,宫隼就不着家了。 放学回来不回家,周末一大早就出门,天天早出晚归。 两个哥哥说带他出门买零食,他不去,带他去看电影去逛街,他也不去。 宫侑和宫治觉得很不适应。 家里的弟弟三天两头往外跑,放学回来也就吃个饭的时间能看见他人,有时候甚至都不回家吃饭。 一直跟在自己屁股后面的小跟屁虫现在不黏自己了,不仅不黏了,还爱答不理的。 宫侑和宫治不明白,搞不懂家外边到底有什么好东西。 每天宫隼不在家,他们就只能待在客厅里看奥特曼。 从第一集看到最后一集,再从最后一集看到第一集,看来看去实在没什么好看的了,两人就开始研究倒着唱主题曲。 这天,宫隼难得没出门,吃完饭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宫侑和宫治一如往日瘫在沙发上,电视频道转了又换,都是一些索然无趣的东西。 宫侑:“好无聊。” 宫治:“嗯。” 两人突然想起今天待在家里的宫隼。 宫侑:“去骚扰一下。” 宫治:“走。” - 房间里。 宫隼认认真真地伏案写笔记。 他要把渡边爷爷每天教导他的动作要点全部记下来,这样就不会忘记掉。 他写着写着,笔尖一顿。 宫隼抬头,看着身旁的两人。 宫侑搬了把凳子坐在左手边,撑着脑袋看他。 宫治搬了把凳子放在右手边,撑着脑袋看他。 宫隼:“……哥哥有什么事情吗?” 两人齐齐摇头。 宫侑:“没有哦。” 宫治:“不用管我们,你继续做自己的事情。” 宫隼:…… 他狐疑的视线在两人的脸上转一圈,拿手遮了遮本子,嘟囔几声重新趴下去写。 难得无事的公休日,屋外的阳光正好,洒落在书桌上暖烘烘的。 五分钟后,宫侑和宫治趴在书桌上,鼾声如雷。 宫隼:“……” 他重重叹出一口气,拿纸巾揉成小团塞进耳朵里,继续努力。 十分钟后,三个人趴在书桌上,鼾声如雷。 第37章 “侑哥哥emo了。” 这一觉一直睡到傍晚, 屋外头一点太阳都看不见了,只剩已经暗淡的天空。 宫隼睡一觉醒来,摘掉自制耳塞。 他一脸冷漠地看着一下午毫无进展的笔记本。 “……” 这个家是一点都待不下去了! 宫隼一天一天往家外头跑, 跑得更加勤快,两个哥哥的无聊完全没地方打发。 宫侑和宫治不适应了几天, 就心焦地无暇顾及了。 时间如白驹过隙,在他们没有注意到的角落,日子又偷偷摸摸临近期末了。 两人再次开始彻夜挑灯夜读。 熟悉的书桌。 熟悉的作业。 熟悉的人。 这次宫隼有先见之明,溜得快。 宫侑和宫治刚吃完饭准备来抓苦力, 就见宫隼一手拿着小枕头,一手拎着小被子,站在玄关外和他们道别。 宫隼:“哥哥我这几天都去小植家里睡觉, 不打扰你们学习, 哥哥读书辛苦了, 哥哥加油!” 宫侑和宫治:“……” 两人双膝一软,无助地跪下。 明明他们这次准备好的都是不容易被拆穿的选择题! 宫隼把两个哥哥留在家里自力更生, 抱着枕头高高兴兴地敲响渡边家的大门。 先到一步的小布丁和小植一起过来开门。 三个孩子跑到小植的房间, 渡边爷爷已经为他们准备好两套床垫和被子。 他们在地上并排铺好床,头顶堆着一些吃的和喝的, 旁边就是各种漫画和玩具。 渡边爷爷一直都倾向给孩子们留出自己玩耍的空间,不会过多来打扰。 三个人放大胆子, 等到天黑了, 窝在一起彻夜畅聊。 宫隼和小布丁一样,成长过程中都是哥哥陪伴得更多, 平常一个人待着时间很少。 但小植和他们不一样, 这个偌大的宅子只有他和渡边爷爷两个人,渡边爷爷并不是能经常陪孙子玩耍的性格, 所以在大多数时间里,小植不是待在房间里玩玩具,就是在家门口的小公园随便逛逛。 小布丁把自己裹在被子里,露出一颗小小的脑袋,好奇:“小植小植,你的爸爸妈妈们呢?” 小植正在喝果汁,闻言吐出吸管,指着一个方向:“他们在那里呢。” 宫隼和小布丁循着他的手指望去,矮柜上摆着一个干干净净的相框,画面里是一对年轻的夫妻。 小植从被窝里钻出去,把相框拿过来给两人看。 照片里的夫妻年轻恩爱,丈夫温和儒雅,母亲笑靥随和,小植的长相是随了母亲。 小布丁“哇”了一句,看到照片背景的沙滩和海浪,又问:“小植的爸爸妈妈现在也还在外面旅游吗?” 小植摇摇头:“已经去世啦,很早很早的时候,飞机掉下来了。” 小布丁:“……” 宫隼:“……” 小布丁惊慌失措:“啊啊啊啊我不是故意的!” 宫隼慌乱地左顾右盼,拿几包大大的牛肉干塞进小植的怀里。 小植撕开包装袋,叼着牛肉干吃得津津有味,一边安慰两人:“没关系,没关系,这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爷爷说那个时候我还很小,所以没有什么印象。” 小植乐呵呵地继续吃零食,倒是宫隼和小布丁坐在边上看他吃东西,看着看着,突然就难过起来。 宫隼又拆开一瓶果汁,小布丁撕开一包糖,两人你一口我一口往小植嘴里送。 小布丁吸吸鼻子:“小植小植,你以后就把我哥哥当成你的哥哥。” 宫隼连连点点头:“我哥哥还是算了,但是你以后就把我的爸爸妈妈当作是你的爸爸妈妈!” 小植左边一口糖,右边一口饮料,都不用自己动手,快活极了:“你们就把我的爷爷当作是你们的爷爷,我爷爷会买好多好多玩具的!” 三个孩子点了一盏灯,这个话题过去,又天马行空似地衔接上新的话题。 屋外夜色沉沉,繁星明亮,这个夜晚温馨又美好。 不远处的宫家。 被作业本海洋淹没的书桌前。 宫治把笔一摔:“我要吐了。” 宫侑平躺在冰冷的地板上,双手交握放在胸前,已经安详去世。 - 这两天,宫隼和小布丁的哥哥们都在准备繁忙的期末考试,两人就一直住在渡边家。 宫隼每天晚上和朋友们聊天玩耍,到了白天就一直跟在渡边爷爷的脚边。 “爷爷,爷爷,我的动作对不对呀?” “爷爷,爷爷,这个球是这样打的嘛?” “爷爷,爷爷,我有没有越来越厉害呀?” “爷爷,爷爷……” …… 几天的时间,渡边爷爷感觉自己苍老了许多。 他坐在自己的小房子里,喝着茶,精神有些许恍惚。 耳边好像有一个声音在3D立体环绕着:爷爷爷爷爷爷…… - 稻荷崎期末考那天是一个风和日丽的好天气。 宫隼正好带着小松鼠出来散步。 一人一鼠逛到教学楼,正好能看见教室里奋笔疾书的宫侑和宫治。 几天不见,宫隼感觉两个哥哥憔悴了许多。 他原地找了个草坪坐下,从兜里掏出一把瓜子和坚果,自己吃一颗,往头顶递上去一颗。 一人一鼠优哉游哉地晒太阳吃瓜子,看着教室里抓耳挠腮的两人。 考试过去二十分钟,宫治潇洒干脆地写完最后一道有点印象的题,把笔一搁,睡觉了。 隔壁,宫侑坚持的时间比宫治更久,手上的笔快得都有残影,整个人状态绝佳,聚精会神地盯着笔下和记忆里大概长得差不多的公式。 宫隼看到宫侑终于得出一个答案,他面不改色地看了一会儿自己算出来的东西,突然笑了一下,接着把笔一丢,趴下去睡觉。 宫隼和小松鼠分食完最后几个瓜子,拍拍屁股离开。 一边走一边幽幽叹气:“完蛋了,完蛋了啊。” 忙碌的期末随着最后一道考铃的响起而结束,宫侑和宫治也在悠扬的铃声中意犹未尽地醒来。 两人问身边的同学:“下一场考什么?”“噢已经考完了啊,太好了!” 宫侑和宫治背上包,快快乐乐开启没有考试烦恼的假期。 而与此同时,排球队的队内训练仍然在继续。根据主办方公布的消息,全国赛的比赛日期已经确定下来,他们要收拾收拾准备去东京了。 宫隼已经习惯两个哥哥周期性忙碌不着家,不过在听闻两人要去东京打比赛,还是表现出对此极大的兴趣。 宫侑和宫治这几天训练得晚,回到家天已经黑了,宫妈妈就另外给两人热饭。 宫隼从餐桌底下钻过来,扒在两人的膝盖上,闪着亮亮的眼睛。 宫侑摇头:“别想了。” 宫治跟着:“不可能。” 又不是出门旅游,随身带个孩子,这像话吗。 宫隼失落地垂下脑袋:“真的不可以带我去吗?我好想要去东京看一看,我还从来没有去过东京。” 宫侑:“别想了。” 宫治:“不可能。” 两人拒绝得格外干脆。 出发去东京的那天早上,宫侑和宫治起了个大早,他们要赶新干线,收拾好出门的时候天都还没亮。 两人很有远见地拉开运动背包,看见因为藏进去太早而一不小心睡着的宫隼,默不作声地将拉链拉回去,接着从楼梯边的小储物柜里掏出真正的运动背包。 等到日上三竿,宫隼一觉睡了个舒坦,起来就发现自己被无情地遗落在家了。 宫隼茫然。 宫隼沉思。 宫隼难过。 啊啊啊好想去东京QAQ. …… 宫侑和宫治一共在东京待了四天,期间宫隼就在家里和渡边家之间过着两点一线的生活。 他按照渡边爷爷的要求每天晨跑锻炼,有时候会增加一些臂力训练和反应力的训练。 这天渡边爷爷问他:“你以后想要打什么位置?” 宫隼之前看DVD的时候大概有了解一些,他想了想:“侑哥哥是打二传的,我觉得二传很帅,治哥哥是主攻手,我觉得主攻手也很帅,我还认识一个打副攻的角名哥哥,副攻手也很帅,还有自由人,自由人超级帅!” 渡边爷爷看他:“所以你更喜欢打哪一个位置?” 小小的宫隼畅想:“我想要周一当二传,周二主攻手,周三副攻手,周四自由人,周五周六周日抽签,抽到哪个就打哪个位置。” 渡边爷爷:“……” 老人家扶额,心说还得是小孩子敢想,这种一天打一个位置的事情倒也…… 嗯,还真不是不可以。 总之,先培养着再说。 那一天,渡边爷爷默默在心里给宫隼规划了新的培养方案——全方位、多层次、立体化。 全能小战士宫隼,在哥哥看不到的角落默默努力着。 第四天,宫侑和宫治结束了东京的出差之旅,回到温暖的老窝。 宫隼高高兴兴地跑出去迎接:“哥哥!” 一开门,他就看到一脸淡定的宫治,以及被宫治单手拖着宫侑。 向来最没心没肺的侑哥哥此时失魂落魄地靠在门框边,无力张着的嘴里吐出魂魄,双目无神,好像全世界在他的眼里都暗淡无色。 宫侑,去东京打完几场比赛回来,emo了。 第38章 “带隼隼去买衣服。” 宫侑瘫软在沙发上, 仿佛失去灵魂。 宫隼稀奇地戳戳宫侑的脸,他的身体一动不动,怎么戳都没有反应。 宫治和宫隼想把他扶正, 没过一会儿,这人又会瘫软下去恢复原状, 就像一只大史莱姆。 宫隼:“好有趣。” 宫治:“是吧。” 宫侑emo了一个下午,从客厅emo回房间,emo到没有力气爬到上铺,卷了被子就在宫治的床上继续怀疑人生。 宫隼从厨房的抽屉里翻出来自己以前用的小饭盘。 这是他小时候坐在宝宝餐椅上吃饭时搭配用的饭盘, 因为太矮了没法跟哥哥们一样坐在椅子上吃饭,妈妈就会在饭盘的几个格子里夹满菜再放到他面前。 宫隼跑去客厅搬了把小凳子,踩在上面才堪堪够到水槽。 他第一下水不小心开大了, 哗啦啦的水一边冲洗盘子一边冲洗他的小脸。宫隼擦擦小脸, 把水关小, 拿小肉手在餐盘的表面来回搓搓。 洗干净擦干,拿到桌子上, 学着妈妈的样子给餐盘盛满今天的晚饭, 推开卧室门,把饭端到床边。 宫隼:“哥哥小孩, 快点起来吃饭了。” 热气腾腾的饭菜香味扑鼻,蒙头在被子里的人动了两下, 掀开一个小角。 宫侑暗戳戳露出一双眼睛:“今天晚饭吃什么?” 宫隼:“都是侑哥哥爱吃的, 我夹了好多。” 说着,他拿起餐盘晃一圈, 让人难以拒绝的香味跟着转了一圈。 宫隼听到宫侑咽口水的声音了。 他把饭往床头一搁, 小手扒开被子的一角,像在剥橘子似地把半个宫侑剥出来。 emo过后的宫侑特别听话, 像一只没睡醒的懒狐狸,迷迷糊糊地就被宫隼拉起来,盘腿坐在床上。 宫隼舀了一勺宫侑爱吃的菜,递到他嘴边:“啊——” 宫侑:“啊——” 这时,已经吃完饭的宫治靠在门边,手里啃着咬了一半的苹果:“你是小孩子吗,吃饭都要人哄?” 宫侑裹紧被子,迅速嚼几口咽下去,不满地冲宫治嚷嚷:“要你管!” 宫治充耳不闻地啃着苹果进来,拉开凳子坐下。 宫隼也找了个位置坐着。 这会儿的宫侑看上去比下午有活人气息多了,宫隼问他:“侑哥哥,你干什么不开心啊?” 宫侑哼了一声,没说话,就盯着饭菜张开嘴,示意他喂快点:“啊——” 宫隼:“……” 这人真是懒得没边了。 他接着喂一勺,继续打听:“该不会是因为在东京碰见更厉害的人,被打得落花流水了吧?” 宫侑眉头一竖,眼睛一瞪,立马反驳:“怎么可能!全国四强好吗,四强!” 宫隼:“那你到底为什么不开心嘛!” 宫侑气焰一熄,嗫嗫喏喏几句,又不说话了。 宫治喀嚓喀嚓吃完苹果,把果核一扔,拆他台:“噢,因为早上想要和强校二传手搭话但是被完美无视了。” 宫侑:“……” 宫治:“很信心满满自己这么厉害一定能给对方留下深刻印象,离开前专门去找对方放狠话,想要说一些什么‘我叫宫侑,来自稻荷崎的最佳二传手’‘明年我一定会打败你的’诸如此类的很无理的话,结果对方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回来的车上想发怒但是发不出来,憋久了就变成这副模样了。” 宫侑:“…………” 他扭头气鼓鼓地对着墙壁,被子一掀,又把自己蒙了个严严实实。 半晌觉得气不过,气愤地红着脸转头冲宫治喊:“你吵死了!讨人厌!” 宫隼兴趣盎然:“强校的二传手?和侑哥哥打一样的位置,很厉害吗,比侑哥哥还厉害?” 宫治:“是啊,厉害得有点烦人,是年级比我们高的前辈吧。” “是什么样子的呀?” “有多厉害呀?” “有DVD嘛?” 宫治:“DVD有,教练专门发过了,在我包里,去客厅的电视上看。” 宫隼立马跳下来,跟在宫治身后亦步亦趋地走了。 房间的门打开,关上,瞬间安静下来。 宫侑气鼓鼓地坐在床上,发誓今天都不跟猪治和猪隼好了,他不会再吃一口猪隼送进来的饭! 五分钟过去,他瘪瘪的肚子传来咕噜声。 宫侑又哼一声,掀开被子下床,站在空无一物的床头柜前。 “……” 他不死心地又在屋里逛一圈,两圈,三圈……死心了。 那小倒霉蛋出去就出去,把他的晚饭也端出去了是几个意思! - 客厅里,宫隼拿着靠枕坐在地毯上,目不转睛地盯着画面闪动的屏幕。 画面里的比赛和他之前在学校体育馆围观的训练氛围完全不同,光是看台上一声接一声的应援就听得他热血沸腾。 几个穿着稻荷崎队服的哥哥都是经常给宫隼塞零食的,他们在赛场上的气场和平日里对宫隼黏黏糊糊的态度完全不一样,嗯,局势也比之前宫隼看过的预选赛要焦灼好多好多。 宫隼指着对面队伍里一个跑动的身影,问宫治:“侑哥哥崇拜的是这个哥哥嘛?” 宫治:“嗯,对。” 宫隼:“哇。” 宫侑风风火火地从卧室里冲出来,啪叽一下关掉电视:“太讨厌了,接下来的半年里我不想再看到他了!” 说完,他忿忿一挥刘海,头也不回地傲慢离开。 宫治和宫隼看着他走一半又回来,端起茶几上的饭盘一边吃一边往卧室走,接着忿忿关上门:“哼!!” 两人目送他回房,接着同时把脑袋转回来,打开电视继续播放。 又看了十分钟,卧室的门重新被一把打开。 宫侑端着被舔得干干净净的饭盘走出来,去厨房洗好碗,回来的时候指着DVD对两人发誓:“下次再遇上,我绝对碾压他!” “……” 两人目送他再次忿忿回房的背影。 宫隼:“这样不会有问题吗?” 宫治:“啊,没事的,跟小粉丝爱而不得路转黑是一个道理吧,嗯,不知道准不准确但经常听班里的女生这么说,总之下次再见到肯定又会兴奋地冲上去的吧。” 宫隼想象了一下那样的场景。 嗯,像是一只会摇尾巴的小狐狸的说。 气愤的宫侑吃完一顿饭就恢复往常那欠揍的模样,半夜三更都能突然从床上坐起来,把宫治摇醒让他来陪他练球,说自己要沉淀半年惊艳所有人。 宫治觉得他能emo一下午纯粹是路上没饭吃,饿的+闲的,大半夜莫名其妙爬下来垫一小时的球真是燃得跟个神经病一样。 宫侑还想凌晨三点把宫治和宫隼叫起来一起去晨跑,被宫治气得狠狠踹了一脚,老实了。 假期过去一半,排球队没有比赛就放假了,宫侑和宫治天天待在家里。 一个总是在冰箱前翻来翻去,一个总是绕着楼梯跑来跑去。 一个积淀,一个沉淀。 宫隼跟着宫治吃吃喝喝,再跟着宫侑跑跑跳跳,一边积淀一边沉淀,再配合渡边爷爷每天的训练,人一下子又拔高不少。 宫隼现在穿衣柜里的衣服都勒得慌,鞋子和裤子也不合身了。 宫侑和宫治被打发去帮宫隼买新衣服。 “每天看你吃那么多,怎么现在越来越难胖了。”宫侑比划着宫隼的肚子。 小豆丁抱起来比之前更重了,但人看上去很健康,身上的肉肉都很均匀,没有哪个部位特别胖。抱过宫隼的人都说这孩子拿手上很舒服,而且温温软软的特好看,长相比两个哥哥好亲近太多。 宫治走过来,戳戳宫隼的肚子:“别收着。” 宫隼听话地放掉提着的气,小肚子duang一下就弹出来。 宫侑嫌弃:“你的肚子怎么还是这么圆?” 宫隼反驳:“小孩子胖胖的不是才正常吗,胖说明养得好啊!” “……” 宫侑和宫治凑一起蛐蛐:“好像说的有点道理。”“毕竟也是没见过这么能吃的小孩。”“你不就跟他一样挺能吃的吗?”“哈?” 两个人吵吵闹闹的,随便看见一家童装店就走进去。 宫侑把宫隼放下来:“行了你自己去买吧。” 说完,两个人直奔休息区的沙发,懒懒散散地坐下玩手机去了。 宫隼:…… 所以呢,带到这里就算完成任务于是接下来的事情就不打算继续管了吗? 小孩子怎么自己买衣服啊喂! 导购员看见站在过道上的漂亮小孩,立马笑着跑来蹲下,耐心问他:“小朋友,你的爸爸妈妈呢?” 宫隼指着沙发上的两人说:“是我哥哥带我过来的,姐姐我自己选衣服,可以麻烦您带我去男孩子的衣服那边吗?” 此时的他被一排排琳琅满目的精致蓬蓬裙包围,显得有亿些格格不入。 导购员见这孩子不仅漂亮还这么懂事,心软软,弯腰把宫隼抱起来带他过去。 宫侑和宫治就低头看两眼手机的工夫,划拉几下屏幕,再抬起头时,两人的脸上同时露出茫然的神情。 两人狐疑地站起身,走到那一堆蓬蓬裙衣架栏边,挠挠脑袋趴下来:“也没躲在下面啊。” 这时另一位导购走过来,扬起礼貌的微笑:“不好意思,是刚才那位孩子的哥哥吗?孩子在楼上的男童装区,这一层是女童装区。” 第39章 “真好,又和哥哥们一起丢人了。” 宫隼在导购员姐姐的陪伴下挑选好几件特别喜欢的衣服。 走回来, 发现二楼的沙发上,瞬移上来的宫侑和宫治正懒懒散散瘫在那里玩手机。 宫隼:“……” 他自己进去更衣室换衣服,然后挤到两人之间, 转一圈给他们看。 宫隼:“哥哥,这件好看吗?” 两人抬头看了看:“还行。”“挺好的。” 宫隼又换了下一套回来。 两人掀起眼皮:“还可以。”“不错。” 宫隼接着又换一套回来。 两人眼皮子都不抬:“这个可以。”“嗯。” 宫隼:…… 他要把敷衍怪全都拖出去枪毙。 他不寄希望在两个不靠谱的哥身上了, 自己跑去全身镜前看,又让几个导购员姐姐帮忙选。 最后挑出来三件,放在宫侑和宫治的面前。 宫隼跑到沙发后面,一把揪着两人头发让他们抬头看:“哥哥, 你们觉得哪件最好看呀?” “……” 宫侑和宫治感觉自己的头皮好像也跟着被掀起来了。 导购员等在一边,她看着这个孩子被养的粉粉嫩嫩的,想必家里的条件一定很好, 再看一起过来的是两个哥哥, 什么话都不说进店就往那一坐的大佬气质, 一看就是能挥挥手说出“请帮我全部打包”的豪横顾客。 她期待着,只见两个少年摸摸裤子口袋, 又摸摸外套, 最后零零散散掏出来一些散钱。 两人看向对方的眼神都十分惊讶:“你没拿妈妈留在桌上的钱吗?”“我以为你已经拿了啊,没有吗?” 最后两人把钱一团, 豪横地对导购员说:“就这些,一件衣服, 一条裤子, 一双鞋子,挑最便宜的包起来吧, 劳烦了。” 宫隼:“……” 一时不知道该先吐槽这两个人钱都能忘记拿, 还是该庆幸两个人身上凑一凑居然还够买他一套衣服。 结账前,三人路过一个衣架。 “这是什么东西?”宫侑好奇地上手摆弄。 衣架上挂着的与其说是衣服, 不如说是一块黑色的布,布料上还黏着灯管子一样的东西。 导购员笑着说:“这个就是一件亲子互动小服饰,上面的灯是可以亮的,很适合天黑的时候穿上和孩子一起玩耍。这件衣服不贵的,大人小孩的款式都有,给钱就卖。” 宫侑和宫治大手一挥:“买!” 宫隼:…… 宫隼不明白两个人为什么要加钱买这种用不上的破布,他难道看上去是那种会天黑了穿着发光衣服到处跑的小孩吗?而且根据他的经验,这两个人现在肯定在想—— 宫隼&宫侑&宫治:花一点点钱就能买到这么莫名其妙的衣服实在是太酷了!店赔我赚! - 宫隼在店里就把新衣服换上,旧衣服打包进袋子里拎回家。 小豆丁全身上下都换了行头,走在两人的前面脚步都带风,精神奕奕的。 两人见他买了身新衣服就高兴成这样,走着走着,突然停下。 宫隼自顾乐呵呵蹦跳几步,走了好几米才后知后觉跟在身后面的人不见了。 他转身跑回来,仰起小脑袋问:“怎么了呀,不回家嘛?哥哥你们身上钱都花光了就不要在外面乱晃了。” “……” 两人先是无语了一下,接着从兜里掏出买衣服剩下的钱,凑在一起正好7500円。 宫侑伸出手指,指着身侧的一块牌子。 【成人3000円/人,儿童1500円/人】 他们正好路过一个游乐园。 两人问他:“去不去?” 宫隼:“走!” 假期碰上周末,游乐园里的人不少。 两人买完门票就带着宫隼进来,手上拿着一个集章卡——游乐园新推出的活动,只要按照上面的路线提完成一定数量的项目并集章成功,就可以获取精美的小礼物一份。 宫隼看见那个小礼物就走不动道了。 他拉着宫侑和宫治的衣服说:“哥哥你们知道的,我之前的小哑铃已经太小了,我需要一个大一点的了。” 园区准备的礼物是三选一的,一个芭比娃娃,一个汽车模型,还有一个小哑铃plus版。 小隼的目标十分明确。 休闲娱乐的温馨亲子项目很多,三人站在中间环视一圈,宫侑和宫治的目光同时落在一处。 宫治低头询问:“你喜欢玩旋转木马吗?” 宫隼:“好无聊的哦。” 宫侑:“那我们就去玩旋转木马吧!” 几分钟后,宫隼顺利地被抱上小木马,身边的两人一个骑上大马,一个在公主椅上优雅坐下。 宫隼抱着柱子:…… 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两个加起来三十多岁的男高中生会那么喜欢玩这个东西,宫隼陪着两人转了足足五趟,那两人才意犹未尽地下来。 宫治低头询问:“好玩吗?” 宫隼:“还行?” 宫侑兴冲冲跑回去:“那我们再来一次吧!” 宫隼:补药啊—— 三人又坐了一趟下来,这下宫隼能肯定,这两人突然带他来游乐园单纯只是自己想坐旋转木马了吧! 前面的项目都是有利于增进亲子关系的简单项目。 虽然宫隼单方面感觉和哥哥们的关系小小恶化了一下,不过没关系,他对哥哥们在接下来的高难度项目中的表现十分期待。 宫隼看着收集表上配套的小地图,骑在宫侑的肩膀上给两人指路:“这边这边!” “这?” “对!” 三人拐过一个弯,一个阴森恐怖的骷髅头霎时出现在眼前。 “………” 宫侑:“这前面怎么没有路啊,阿治,我们是不是走到死胡同了?” 宫治:“原路返回,重新走另一条吧。” 宫隼拍拍宫侑的脑瓜子,又捏捏他的脸:“没有走错哦,我想玩鬼屋,而且这个项目集卡成功还有额外的惊喜小礼物!” 宫侑咕咚咽一下口水:“……你太小了,不能玩。” 宫隼:“所以哥哥替我玩吧。” 宫侑和宫治:“……” 宫隼:“求求了哥哥,你们玩给隼隼看吧,这是隼隼一生一世的请求!” 这时身边路过一个小女孩。 小女孩看了看宫隼,转身一把抱住自己的爸爸:“求求了爸爸,爸爸也玩给我看吧,这是我一生一世的请求!” 小女孩的爸爸撸袖子去了。 留下小女孩骄傲地看着三兄弟。 宫侑和宫治沉默。 在关键时刻来了一组好莫名其妙又效果恰到好处的npc呢…… 五分钟后,宫侑和宫治一脸慷慨赴死地站在鬼屋入口。 “要去了啊,阿治。” “是的呢,阿侑。” 宫隼坐在一边喝着可乐,他举起手给两人加油:“冲呀,宫家的男人!” 宫侑和宫治深吸一口气。 对,男人,要像男人一样。 管理员扬起恰到好处的微笑,拉开厚重的帘子。 没开玩笑,帘子掀开的那一瞬间,宫侑和宫治感觉里面有阴气飘出来了。 两个宫家的男人你看我我看你,死死抓住对方的胳膊,凝神闭眼,腿脚颤抖。 两个宫家的男人勇敢地进去了。 两人进去的下一刻,鬼屋里立马传出惨绝人寰的尖叫。 宫侑:“啊啊啊啊啊——妈——!!” “……” 宫隼:“噗。” 管理员茫然地摸摸额头,她记得刚进去第一个不是个什么都没有的空房间吗? 很快,两个踉踉跄跄的身影走出来,两脸惊魂未定,对上管理员震惊的眼神。 管理员:“很抱歉但是,这里是入口,遗憾的通知您,您可能,跑反了?” 宫侑和宫治:“……” …… 再次等到两个人出来,宫隼已经解决完一瓶可乐,拿着收集卡找管理员姐姐盖章,顺便拿走一份骷髅头小礼品。 宫隼拿着地图继续指路:“这边,或者这边的,都很好玩!” 身后的两人提着一口气,看到剩下的几个项目,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在快乐游玩六次旋转木马后,宫双快乐又美好地体验了鬼屋、跳楼机、跳楼机plus、过山车、过山车plus、大摆锤、无敌更大摆锤,在集卡册终于摁下最后一个时,天,已经黑了。 宫隼带着浑浑噩噩的哥哥们走回大门,路过中心广场时,绚烂的灯光和音乐将他的注意力完全吸引去。 晚上的游乐园还有专门的歌舞表演,会有可爱的动物拟人巡游,可以和他们打招呼和互动。 宫隼走不动道了。 宫侑和宫治在他身后席地而坐,跟着看了一会儿,也不想走了。 好温馨的表演,仿佛能治愈刚经历完鬼屋跳楼机跳楼机plus过山车过山车plus大摆锤无敌更大摆锤的死人两枚。 但他们万万没想到那个小象拟人是真的能喷水。 虽然小象本人也展露出了十分震惊的反应,大概是操作失误,面向人群的时候一不小心摁错按钮了,但那个水柱却实打实地浇筑了过来。 坐在地上躲闪不及的宫侑宫治,以及被两人挡住去路差点摔倒的宫隼当场被淋成落汤鸡。 三人:“……” 宫侑:“没事。” 宫治:“还好下午顺手买了三件衣服。” 三人全都裹上黑布,站起身。 紧接着,不知是触发了什么按钮,三件衣服刹那间同时爆发出耀眼绚烂的光芒* ,满身的灯管足以照亮黑夜。 那一瞬间宫隼以为自己是什么危险武器,不然为什么所有人都在惊恐地看着他。 “………” 宫侑&宫治&宫隼:太好了。 不愧是给钱就卖的东西。 你看,不仅花出去了小钱,现在更是丢尽了脸面。 第40章 “学北哥哥,结果又挨骂了。” 他们很肯定黏在衣服上的开关坏掉了, 不然为什么怎么摁都关不掉! 宫隼.发光版无助地扯了扯哥哥们的衣摆:“哥哥,真的要这样回家吗?” 宫侑和宫治:…… 他们也不想,但是一脱下来就风吹肚子凉…… 三个人就这么blingbling地走到兑奖处, 在工作人员十分不解的目光中拿到宫隼心心念念的奖品。 接着,他们站在公交车站前, 顶着四周路人震惊的目光。 宫隼反过来安慰两人:“没事的哥哥,人生没有那么多观众,反正又没有人认识我们,就一小段路, 很快就到家了。” 宫侑和宫治默默裹紧衣服,还好这破玩意还有个帽子,两人起码挡住了半张脸, 结果这下头顶也跟着发光, 一下子更加亮了。 三人刚踏上公交, 后排就有位大爷揉着眼睛转醒:“哦莫?天亮了?” “………” 随着三个发光源顺利坐上公交车,今夜最亮的靓仔公交驶上道路。 一路辗转, 一路流浪, 不知道遭受到多少探究的目光,三人终于到家。 一进门, 宫侑和宫治怒脱衣,把那一坨发光的东西使劲塞进垃圾桶里。 宫治:“没事了。” 宫侑:“还好一路上没人认识我。” 两人自我安慰着坐下, 心眼子大的人就是好, 什么大事都过去得快,两人灵魂归位, 很快恢复往常一样的松弛状态, 刚才在街上过街老鼠的偷感全然消失。 宫侑和宫治舒服地瘫在沙发上,像往常一样打开手机。 突然收到许多条来自好友的问候。 【好友A】:阿侑阿治, 我刚刚在大街上看到几个神经病,好眼熟,或许你们有什么头绪吗? 【好友A】[图片].jpg 【好友B】:好久没见了,突然想起来,给你们看个好笑的,哈哈哈哈…… 【好友B】:[图片].jpg 【好友C】:最近在干嘛呢?好巧啊,刚刚在路上碰见你们了,但是没敢上去打招呼耶。 【好友C】:[图片].jpg 点开大图,有三人走在街上的,站在公交车上的,在人群中夹缝求生的。 这时宫侑的手机又叮咚叮咚突突声响,消息疯狂涌进来。 【角名】:[图片][图片][图片][图片][图片]…… 【角名】:好搞笑。 【角名】:甚至你们没有一个人想到把这件衣服翻过来反着穿。 【宫侑】:……… 宫治没收到,因为这货现在还在他的黑名单里。 感谢角名伦太郎倾情贡献的过街老鼠街拍照x57,宫侑和宫治彻底绷不住了。 “为什么!他们难道这么晚了都不回家的吗?!” “怎么全都看到了,全都被他们看到了啊!!” 两人绝望怒喊,宫隼摇摇头,抱着干净的衣服走进浴室。 还好他还是小孩子。 小孩子做什么都只会被当成是可爱。 不像他的哥哥们,只会被当成精神病。 …… 宫侑和宫治逮着角名伦太郎激情输出半小时,勒令他把照片全都删干净,这才稍微平复下那么一点心情。 转眼一看,垃圾桶里的那一坨还在blingbling亮,又气回来了。 两人干脆眼不见为净,洗完澡就回卧室锁门,想着等一晚上过去了这破烂自然会没电。 没想到半夜三更,房间里的三人齐齐又被客厅透进来的强光照醒。 三人茫然地打开门,看见半夜刚刚出差回来的宫爸爸,和刚从朋友家聚餐回来的宫妈妈。 两人正手拉手站在客厅,身上穿着几小时前他们丢进垃圾桶里的闪耀的破烂,新奇地转来转去。 宫妈妈:“好有趣哇。” 宫爸爸:“好好玩。” 被硬生生亮醒的三个儿子:“……?” …… 多亏这个闪耀的夜晚和半夜三更莫名其妙闪耀起来的父母,兄弟三人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情。 第二天早上,三人挤在客厅墙上的挂历边,往后翻一页,看见用红笔特地着重圈起来的日期,心里有了打算。 那三件黑布被宫妈妈洗干净晾在阳台,桌上也已经准备好修理开关的工具。 宫妈妈刚准备大展身手,回头看见偷偷摸摸准备从她背后跑出去的兄弟三人。 宫妈妈:“今天也准备出门玩嘛?” 宫三兄弟你看我我看你,最后齐齐:“嗯!” 宫妈妈温柔地挥挥手:“去吧去吧,记得注意安全。” 宫三兄弟你推我我推你地出门了。 天气开始转凉,宫隼出门前特地给自己添一件薄外套,身后跟着两个因为懒得看天气预报,穿着短袖就勇敢出门的勇士。 走到一半,两个勇士扯住宫隼:“亲,你那外套也借我们穿穿?” ? 宫隼对两个人的厚颜无耻感到不可思议。 不过好在他们已经到目的地了。 宫侑和宫治把宫隼抱起来,宫隼摁响门铃,三个人把脑袋对准门铃边上的摄像头。 没过一会儿,大门打开,北信介穿着干净简单的居家服站在门后:“请进。” 宫隼的眼睛亮了亮,北哥哥在家里穿的衣服比训练服和校服看上去都要温柔好多耶。 即使这样,三个人还是拘谨地跟在他身后。 这时屋内走出来一个老奶奶,头发花白,脸上堆起笑褶,看到门口的三个孩子,热情又高兴地眯起眼睛:“是小北的朋友吧,欢迎来家里玩。” 北信介回头向他们介绍:“这位是我的奶奶。” 宫侑和宫治乖乖鞠躬喊人:“奶奶好,我是侑/治,冒昧打扰。” 宫隼迈着小腿跑上前,从兜里掏出来一颗话梅糖:“奶奶好!我叫宫隼,这个送给你,希望你天天开心!” 北奶奶高兴地弯下腰,揉揉宫隼毛茸茸的脑袋,接过糖:“谢谢你,隼君,希望隼君也天天开心。” 北信介走过来扶着北奶奶:“奶奶,我们用一下客厅和厨房。” 北奶奶笑呵呵地道:“好嘞好嘞,我去外边晒会儿太阳。” 宫隼自告奋勇:“我来扶,我来扶奶奶!” 宫隼挽过北奶奶的另一只手,学着北信介的样子,有模有样地撑着北奶奶走去外边的院子里。 北家的院子很大,刨过土种了很多东西,有在地上长着的,也有爬上果蔬架子的,还有生长在吊盆里的,像一个小型菜园。 院子中间放着一把摇椅,北奶奶坐上去,从手边摘了一颗小番茄,擦了擦,递给宫隼:“谢谢你隼君,这是一点心意。” 北信介在一旁笑着说:“是奶奶自己种的,很甜,可以尝一尝。” 宫隼接过来塞进嘴里,饱满清甜的汁水瞬间在牙齿间爆开,他意犹未尽地舔舔嘴巴:“好吃!” 北奶奶又往他手里塞了好些,笑眯眯地说:“喜欢就多吃点,奶奶这里种了好多。” 宫隼一边点头一边往嘴里塞。 北信介揽过宫隼,对北奶奶说:“那我们就先进去了。” 北奶奶:“好,好,小北要照顾好朋友哦。” 北信介应下,带着宫隼进屋。 宫侑和宫治换了鞋,正站在客厅里四处打量。 客厅的陈设很简单,也没有多余的摆件,都是一些招待客人和日常生活的必需品。墙壁和天花板都干干净净,两人抬起穿着白袜子的脚,脚底依旧白白的,地板一尘不染。 不亏是北前辈,原来一尘不染的客厅是真的存在的,两人暗暗崇拜地想。 接着看到北信介进屋,宫侑和宫治立马老实地站直,目不斜视。 北信介径直走去厨房,路过两人的时候看他们一眼:“不用太拘谨,请随便坐吧,我去把东西拿出来。” 两个人听话地坐下。 宫隼的胆子比两个哥哥稍微大一些,背着手在客厅里四处溜达,又跑去厨房看北信介在干什么。 很快,四人围坐在客厅的长桌边,面前的桌上摆放着琳琅满目的工具。 北信介说:“奶奶平常在家里也喜欢做蛋糕,所以工具还是够用的。” 宫侑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拿起模具,摆弄一番,往自己的脑袋上戴:“这个难道是戴在寿星的头上,然后就可以唱生日歌用的吗?” 宫治:“你是笨蛋吗,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肯定不是那样用的吧?” 宫侑:“你好讨厌,怎么又骂我,你这头猪。” …… 北信介双手抱胸,盯。 宫侑宫治:…… 宫隼看一眼真的老实下来的宫侑和宫治,自顾扣着桌角沉思。 居然没能吵起来,果然和北哥哥待在一起,哥哥们就会变得安静得好陌生。 嗯,想跟北哥哥学。 …… 宫侑和宫治在北信介那装哑巴,回头一看,宫隼也双手抱胸冷冷地看着他们,活脱脱一个小北队。 宫侑宫治:…… 趁着真正的北队起身离开,宫侑和宫治扭头狠狠剜他一眼。 宫侑:“给我坐好了。” 宫治:“再乱学回家挨打。” 宫隼:…… 为什么哥哥们的反应跟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第41章 “帮爸爸妈妈过结婚纪念日。” 尾白阿兰和角名伦太郎登门拜访, 一进门就看到这诡异和谐的氛围。 宫侑和宫治看到角名伦太郎,表情扭曲。 宫侑宫治:“你怎么也来了?” 角名伦太郎耸耸肩,提起手上拿着的塑料袋。 一旁的北信介开口:“我拜托角名和尾白阿兰, 过来的时候去买些做蛋糕需要的材料,我猜你们会忘记。” 三个果真空手而来的人:“……” 猜的完全正确。 角名伦太郎刚在桌边坐下, 就感知到一道难以忽略的视线。 他朝边上望去,看见正偷偷摸摸往他边上蹭的宫隼,小豆丁蹭到一半发现自己的小动作被发现了,又抬头朝他嘿嘿一笑。 是拦网很厉害的角名哥哥, 贴贴。 偌大的位置,宫隼非跟角名伦太郎挨得近,完全无视两道来自亲哥的凝视。 尾白阿兰也弯腰逗他:“听北说, 你们今天想学做蛋糕?” 宫隼点点头:“是啊是啊, 哥哥说北哥哥的料理课成绩最好, 做的小蛋糕超级好吃。” 尾白阿兰摸摸他的脑袋:“你北哥哥什么课的成绩不好。” 他接着好奇地问双胞胎:“怎么突然想着要学做蛋糕了?你们看上去不像是会对这种事情很感兴趣的吧……不对,治可能会, 所以侑你是怎么了吗?” 宫侑:“?” 宫侑不满道:“不能这样啊, 哪怕像我这样的人想要学做小蛋糕也是很正常的吧!” 尾白阿兰连忙安抚:“啊,抱歉抱歉。” 紧接着, 他感觉到自己的衣袖被什么东西扯住了,回头一看, 是宫隼坐在角名伦太郎的怀里, 伸着小手在扯他。 小豆丁看着小,手上的力气不含糊, 尾白阿兰被他扯地侧过身, 弯腰听宫隼趴在他耳边偷偷说:“这是秘密,因为哥哥们说出来会害羞。” 角名伦太郎跟着低头:“哦?为什么会害羞?” 宫隼:“因为他们太矫情啦!” 宫侑宫治:“……” 宫侑:“你说悄悄话好大声。” 宫治:“我们听得到。” 宫隼扭头钻回角名伦太郎的怀里。 北信介的视线在桌面上看一圈, 挑出淡奶油和糖,放在三人面前:“可以先打奶油。” 这个最简单。 宫侑茫然地看着面前这两样东西。 宫治把碗端过来:“开始吧。” 宫侑点点头,开袋,哗啦啦,一袋糖全都下去了。 宫治:“……你在搞笑吗?” 宫隼:“好赞的配比。” 宫侑后知后觉:“所以把糖全都给我的意思不是一次性全都放吗?” 尾白阿兰欲言又止:“啊这,课上肯定有讲到过的吧。” 角名伦太郎搅混水:“真的会听课吗?” 北信介:“……” 北信介把碗里的糖都倒回去,帮他估算好了量,看碗底留下的糖应该差不多够了,这才把碗还回去。 接着宫侑拿起那一整瓶淡奶油,跃跃欲试。 宫治一把抢过来:“够了,趁着事态还没有发展到无法挽回的地步,你这个……还是趁早收手吧。” 宫隼解读出来省略掉的那个位置大概是“蠢猪”。 宫侑气鼓鼓,坐在边上看宫治倒淡奶油。 接着北信介拿来打发器。 宫隼举手:“我要来这个!” 北信介看他:“这个有点危险,你拿不住。” 宫隼反手举起角名伦太郎的胳膊:“不会不会,有角名哥哥帮我一起!” 角名伦太郎诧异地看他一眼,接着轻咳一声,说:“嗯,我帮小隼一起。” 一大一小和谐地坐在桌边打奶油,角名伦太郎拿着打发器,宫隼搭着小手。 对面的宫侑和宫治怎么看怎么不对劲,总感觉某个人特别多余。 过一会儿,宫隼捧着打发好的奶油,拿小勺子尝一口,甜甜的,和从蛋糕店里买回来的奶油一样好吃。 宫侑和宫治见他吃得起劲,也沾了一点来尝尝。 北信介在尾白阿兰和角名伦太郎带来的袋子里翻找:“你们想要做什么口味的,水果,巧克力,还是抹茶?” “蛋糕胚你们先看我做一遍吧。” “家里有烤箱,我等会先教你们怎么使用。” “裱花袋好像忘记买了,我去厨房看看有没有可以代替的。” “对了,奶油可能打得有点早,可以放……” 北信介抬头,看见空空荡荡的奶油碗。 北信介:“奶油呢?” 宫侑宫治宫隼:“嗝——”(舔手指) 角名伦太郎拿出手机。 尾白阿兰扶额:“啊,难得北一次□□代这么多话啊。” 宫隼扭头缩进角名伦太郎的怀里,宫侑和宫治在北信介淡淡的又杀伤力十足的注视中拿起碗,默默跑去洗干净,重新打一遍奶油。 北信介先把接下来的每个步骤都示范一遍,接着把工具交到三兄弟的手中。 三人齐心协力。 烤蛋糕胚—— 宫侑看着自己刚从烤箱拿出来的蛋糕坯:“为什么两面是焦了的,中间是流心的,是没有熟吗?” 宫治:“蛋糕胚怎么可能会有流心的,一看就知道是没有熟吧。” 宫隼拿勺子敲了敲自己黑成煤炭又邦邦硬的蛋糕胚。 宫治:“你那不是蛋糕,是饼干,还是不能吃的那种。” 准备内馅—— 宫侑:“妈妈喜欢辣的,来点辣椒酱,水果也来一点,抹茶的颜色好看,也来一点。” 宫隼:“要满满的水果,所以把水果全都放进去,草莓酱最好吃,但是酸酸的,再撒点糖,歘歘歘!” 涂奶油—— 宫侑嫌刮刀麻烦,直接带了双手套上手了。 宫隼的蛋糕太大,奶油只够半边。 …… 两个人的行为没有被制止全靠关键时刻北信介正好走开了没看着。 等他回来,早就为时已晚。 尾巴阿兰和角名伦太郎其实今天是过来帮忙试吃的,毕竟三个人做出来耳朵蛋糕光靠几个人肯定吃不完,但北信介向来不喜欢浪费。 此时此刻,两个友情出演的试吃员看着面前的蛋糕,一个甜辣口,一个烂尾楼,陷入沉默。 北信介吃着宫治做的、全场唯一一个合格的蛋糕,点头:“好吃。” 接着他准备尝一尝另外两个人做的。 角名伦太郎和尾白阿兰制止他:“不,北你还年轻。” 如果不是亲眼目睹,你也不会相信有人会往蛋糕里直接加辣椒酱和白砂糖。 一切危机都被外面的那一层奶油粉饰住了。 两人把蛋糕推回两个制作者的面前,舀一勺:“吃吧,你们自己做的,好不好吃你们自己心里有数的。” 向来自信的宫侑和宫隼毫不迟疑地吃进嘴,他们精心准备过的蛋糕怎么会难吃呢,做蛋糕又不是一件很难的事情,都是能吃进嘴里的东西,混在一起怎么就不能接着吃…… 两人嚼着嚼着,表情突然凝重。 宫侑急忙奔去漱口,宫隼垮着小脸找北信介:“唔唔唔唔!” 给点水!给隼隼点水喝!! 角名伦太郎和尾白阿兰看着狼狈逃窜的两人。 …… 到底是准备做蛋糕给谁吃,那人真是有口福了。 最后宫侑和宫隼回来,默默把能吃掉的部分全都吃掉,还好第一次两人都做得小小的,不至于浪费太多。 有这次教训,两人第二遍也不敢乱来了,老老实实学着宫治和北信介,总算做出来两个像样的。 北信介一夸,结果这两人的学习兴致瞬间暴涨,扭头又做了两个出来。 角名伦太郎和尾白阿兰摸摸自己胀鼓鼓的肚子,还以为自己是被骗来参加什么大胃王比赛。 角名伦太郎缓了好一会儿,抱着希望戳戳怀里宫隼的脸:“你们这个蛋糕要做到什么时候?” 宫隼:“下个月!” 角名&阿兰:…… 两个人遭受整整一个月的洗礼,才终于在第二个月的某天得到解脱。 那天上午,宫侑和宫治带着宫隼来到北信介的家里,熟练地做出三个不同口味的小蛋糕,用精致的礼盒和绸带打包好。 下午,三人又去买了装饰用的小气球和小彩带,回到家后一直忙活到天黑。 夜里。 又加班晚点现在才回家的宫爸爸,接上在朋友家待到现在宫妈妈,两人回到家里。刚开门,迎面撞上无比亮堂的三道光芒。 宫侑和宫治穿着那件灯管黑布,怀里抱着小团灯管黑布宫隼,三个人照亮整个客厅,指引父母往前走。 宫爸爸和宫妈妈茫然地跟着儿子们走去餐桌,在满是气球和彩带布置好的餐桌边坐下。 宫侑跑上前点上餐桌中间的蜡烛,接着扯过宫治和宫隼就往外跑。 昏黄又有氛围的烛光照亮餐桌,宫爸爸和宫妈妈看清桌上放着三块蛋糕,下面压着一张三个人一起写的纸条。 宫爸爸看完,会心一笑,从背后掏出来一只玩偶。 宫妈妈也笑着从包里拿出一支精致的钢笔。 …… 屋外,从二人世界狂奔出来的三人在路边喘着气停下。 他们把身上碍眼的灯光关掉,想到宫妈妈看上去是真喜欢这衣服,思索一下,还是继续穿着了。 宫爸爸的单位每年一到这时候就忙得不行,根本没时间准备惊喜。 宫侑蹲下来给宫隼科普:“你没出生前,爸爸妈妈每年最喜欢过结婚纪念日。” 宫治附和:“就是爸爸后来换的工作太忙,没办法像以前那么隆重了。” 宫隼跟着批斗:“哇,爸爸的公司好恶毒。” 第42章 “除了球打得好一点,生活又不能自理。” 学做蛋糕剩下来的材料还有不少, 三人跑了几天把剩下的材料都做完,做出来的小蛋糕就让宫隼分着吃。 开学那天,排球部的人刚到体育馆, 远远就看见体育馆门前的台阶上坐着一个小不点。 宫隼翘着小脚,边上摆着一个小篮子, 篮子里装着小蛋糕。 见人来了就双手捧起来一块,递到人面前:“哥哥开学快乐,要来一块小蛋糕嘛,很好吃的!” 队长乐呵呵接过来咬一口。 宫隼伸手:“给钱。” “……” 队长不可置信地扯了扯他的小脸:“我们都什么关系了, 你还找我收钱?” 宫隼低头沉思,脸上的奶膘嘟起来,队长看他这可爱样子, 忍不住捏着他的小脸揉扁搓圆。 宫隼抬起头, 一脸认真:“队长哥哥对我可好了, 隼隼可喜欢队长哥哥了。” 队长:“嗯嗯。” 宫隼:“这样,原本100円一个的小蛋糕, 队长哥哥给我200円, 以后我就最最最喜欢队长哥哥!” 队长:微笑。 他从口袋里摸出来两个钢镚,咬咬牙放进宫隼手心:“小财迷, 你说好的以后最喜欢我啊。” 宫隼捧着硬币点头。 队长转身进门,结果又被宫隼扯回来。 “又怎么了, 小财迷?” 宫隼嘿嘿一笑, 把两个硬币放回队长的手里,又从小篮子里拿出来一块小蛋糕。 “队长哥哥好, 不要哥哥的钱, 小蛋糕再送给队长哥哥一个。” 队长心都化了,揉揉他的脑袋:“哥哥给你200円, 你拿去买喜欢的零食吃。” 宫隼不跟他客气,乐呵呵地接过。 排球队的大家都知道今天宫隼在门外派发小蛋糕。 这小孩会用温言细语哄骗你用两倍的价格买下,只要交钱,就能得到来自宫隼的肯定,不仅能拿回200円,还能额外再得到一块小蛋糕。 两个亲哥听闻这件事,走出门,朝台阶上的小孩伸手:“蛋糕。” 宫隼:“两百。” 宫侑和宫治掏出来给他。 宫隼接过,给了两个蛋糕过去。 宫侑和宫治看着自己孤零零只拿着一个蛋糕的手,还有失去的两个200円,发出疑问:“这不对吧?” 宫隼把两个硬币放进自己鼓鼓囊囊的钱袋子,摊手:“这有什么不对,不知道亲兄弟要明算账吗?不然以后会闹矛盾的。” “再说了,其他好哥哥都会把硬币给我,你们肯定不会!” …… 宫侑:“你这是偏见!怎么可以对哥哥有刻板印象!” 宫隼:“才不是,我这叫太了解你们!” 在两人还在争执不休的时候,宫治已经默默绕到后面吃上了自助。 宫隼回头,指着塞了满嘴的宫治朝宫侑喊:“你看看!你看看!” 体育馆内的众人蹲在一起看热闹。 “本来两个人就挺吵的了。” “三个人就更吵了呢。” …… 队长看不下去,把两个人扯回来训练,宫隼紧巴巴抱着剩下的小蛋糕。 还有一些哥哥没有分完,他在等剩下几个哥哥报到训练。 这么想着,一个挎着运动背包的身影正好出现在视线尽头。 那人低着头走得很快,心不在焉的,径直路过台阶上的小孩,快速换好鞋子走进体育馆。 宫隼挑了篮里剩下最大的那一块,只是拿个蛋糕的工夫,一抬头,就发现面前空空荡荡,早就已经没有人了。 体育馆内,大家已经组织好开始今日的早训。 队长看着姗姗来迟的那人,不满道:“佐田野,你今天迟到了啊,抓紧跟上一起训练。” 那人羞愧又抱歉,急忙应道:“是!” 考虑到假期难免会有所松懈,刚开学这会儿的训练强度并不大,即便是这样,一些人也退步得过于明显。 队长的视线在穿着统一训练服的队伍里搜寻,一道踉跄又慌乱的身影突兀地撞进视野。 他叼起口哨用力一吹:“佐田野,节奏加快点!” 那道踉跄的身影慌乱地加快脚步:“是!” 等早训的任务全部完成,所有人也收拾好东西准备去教室。 几个动作快的已经背上包走了,活动室里就剩下零零散散几个人,一边换衣服一边闲聊,声音在安静的屋内格外清晰。 “宫侑和宫治不愧是最强双胞胎啊,今天的训练也是最早完成的,太厉害了,假期肯定没有放松过吧,计时说宫侑的一分钟垫球已经打破他上个学期自己的记录了。” “好厉害,宫治也是啊,跟宫侑不分上下,这大概就是有双胞胎兄弟督促的好处吧。” “谁说不是呢……啊,说到这个,佐田野前辈今天状态好像很不对啊,被队长点名好几次,而且还差点迟到了,之前从来没有见他迟到过的说。” “嗯……大概是因为高三快毕业了吧,我记得佐田野前辈好像一直都是替补,没有正式在比赛里上过场?今年的一年级生又都很厉害,如果在春高之前拿不到首发的机会,可能整个高中都和比赛无缘了吧,想想真是件很伤心的事情啊。” “好可怜诶。” “谁说不是呢,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毕竟我们学校可是强校,每年进排球部的人又那么多,三年都和正选无缘的人可太多了。就,保持心态?毕竟那群怪物一看就知道之后会被职业俱乐部签走的吧。” “我们就是简简单单的普通人啦,做个陪衬打个下手,在那群怪物出状况的时候帮忙带队伍安安稳稳渡过去的这种角色。” “说的也是诶……我换好衣服了,走吧。” 活动室的门关上,走廊上愈来愈远的声音已经结束上一个话题,那群人没把自己刚才聊了什么东西放在心上,开始盘算中午的便当要一起去哪里吃。 很快,活动室内恢复一片安静。 活动室在没有人的时候门窗都要紧闭,薄薄的一层纱窗不知道是被谁拉上的,屋外的光线透进来变得昏暗灰哑,笼罩着角落的一个身影。 刚才那几个二年级生的柜子正对着门,换好衣服就出去了,光顾着谈笑风生没回头,也就没发现角落里存在感极低的佐田野。 他动作轻缓地扣好衣扣,面上的表情和平常没有什么区别,拿上书包,走出活动室。 中午的训练比上午的强度还要大一些,没过多久,倍感吃力的队员就在队伍里明显落后下来。 队长叹一口气:“佐田野,你先出来休息一下吧。” 在众多探究的注视下,一个累得直不起腰的人扶着膝盖摇头,他喘着粗气说:“抱歉,请让我继续训练,我能调整好。” 队长的声音更加不容置喙:“下来休息,是命令。” 剧烈运动后的心脏在快速跳动,比急促的喘气声要快好多,额头的汗水淌下,凝在下颔滴落在地板上。 佐田野重重呼出一口气,离开队伍。 高强度的训练还在继续,他的离开并没有打断这支强校队伍的高压和快节奏。 而他只是退下来这么几秒,坐在冰凉的地板上,看着大家跑动的双腿和跳起时滴落的汗水,忽而有种自己在和大家渐渐远离的无助感。 像是所有人都正大踏步往前,偏偏只剩下他踩进了一片沼泽,想要挣扎着跟上却越陷越深,伸出双手但始终爬不上来。 汗水淌下来,他捞起衣摆想要擦一擦。 面前突然出现一张纸巾。 佐田野怔愣一瞬,扭头看向身侧,宫隼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小小一个,就蹲在他身边。 小不点似乎不明白他为什么一个人坐在这里,而不是和大家一起训练,但他张了张小嘴巴,问的却是:“哥哥你不用纸巾擦汗吗?” 佐田野这才反应过来,接过宫隼小手上的纸巾:“谢谢。” 他擦完汗,身边的小孩却没有走。 佐田野扯出一抹笑:“你的哥哥不让你在训练的时候来一楼,趁他们还没发现,赶紧去楼上吧。” 宫隼摇摇头,让佐田野等一等他,自个儿转头不知道去掏什么东西。 很快,他转回来,手里捧着一个小蛋糕。 “哥哥,我早上想给你送蛋糕,但是你没有看到我,其他哥哥都有的,所以我中午特地过来补送给你。” 说着,他又从口袋里掏出一瓶草莓牛奶:“剩下的小蛋糕都被保育室的其他小朋友分完了,这块是我特地留下来的,然后还送给你一瓶牛奶,希望你天天开心。” 宫隼不由分说地把两样东西塞到佐田野的手上:“喏。” 佐田野呆呆地举着蛋糕和牛奶,有些不知所措,结果下一秒,这孩子又很自来熟地往他怀里坐进来。 小小的人拉住他的衣服往上爬,趴在他耳边,拿手挡住嘴巴,温热的气息扑在耳朵上,声音很小:“哥哥你为什么不开心?你跟我说,我不告诉别人。” 佐田野动作一顿。 过了一会儿,他放松下来,开玩笑地说:“没有不开心,只是很羡慕你的哥哥。” 宫隼很疑惑。 “我的哥哥有什么好羡慕的?” “除了球打得好一点,生活又不能自理。” 佐田野:“……不是。” 第43章 “爷爷,你教我打接应呗。” 队员们刚结束完一组训练, 在队长的口号声里集结准备下一组练习。 队伍里的这群人虽然平日里闹腾得不行,一旦进入训练状态,又会格外认真。 此时所有人聚拢, 几排人站得整整齐齐,正等待队长的下一步指令, 就听到在无比安静的氛围下,一道稚嫩的童声传过来。 “我哥哥吗?除了球打得好一点,生活又不能自理。” 众人:“……” 打过排球的都知道,体育馆这个构造, 最容易把细小的声音无限放大。 等宫隼反应过来的时候,背后两个人已经抡起拳头朝他过来了。 “……” 宫隼拔腿就跑。 “啊啊啊我什么都没说!” 宫侑和宫治追在他身后,一边逮人一边喊:“谁让你这个时候偷偷跑进来的?!” 宫隼风风火火地转了一个大圈, 一头扎进队伍里, 在一排哥哥们的大长腿下来回穿梭, 又趁宫侑和宫治不注意赶紧跑出来。 他的两条小腿跑得飞起,径直奔向佐田野:“救救我救救我!” 佐田野下意识伸手把孩子护住, 逼停他身后追上来的宫侑宫治。 宫隼跑进人家怀里也没歇着, 揪着佐田野的衣服一口气往上爬,手脚并用, 很快窜到他肩上。 他抱着佐田野的脖子对两人喊:“不许过来!” 宫侑和宫治还真的停住了。 佐田野是队伍里的三年级生,宫侑和宫治不会那么莽撞地去冒犯前辈。 宫侑隔空点了点宫隼:“你自己出来。” 宫隼撇头:“我不!” 宫治绕到背后就要来抓人, 宫隼又一骨碌溜到前面。 佐田野只感觉身上像是有一只猴子在爬。 队长扶着额头走过来:“好了好了, 侑和治先去训练,我来处理。” 队长都发话了, 宫侑和宫治只好归队, 边走边回头给宫隼两个警告满满的眼神。 宫隼瑟缩一下脖子,把头转回来, 对上队长哥哥的视线。 他乖乖从佐田野的脖子上下来,对指头:“对不起,我错了,我不是故意打扰哥哥们训练的。” 队长看他这幅小模样也没说什么,宫隼虽然年纪小,性子也有点皮,不过还是很懂事的一个孩子。 小孩子都是很敏感的,他知道宫隼这时候应该是* 过来送东西,结果看见佐田野一个人落寞地坐在边上,就跑进来安慰人。连边上摆着的那瓶牛奶都是门外贩卖机里刚摇出来的,还挂着水珠。 佐田野见队长阴晴不明的脸色,还以为要发火了,赶紧把宫隼抱起来往外走:“我先把他送去保育室。” 队长:“诶——” 他还什么都没说呢! “回来!” 佐田野抱着宫隼扭回来。 队长揉揉额角:“正好教练在找你。” 顿了顿,拍拍他的肩膀。 在社团里被教练单独找去谈话,就跟月考过后被班主任单独叫去办公室一样,佐田野的心瞬间就悬起来。 他绷紧嘴角,朝队长点头,迈着机械的步子出门。 心不在焉的,甚至忘了怀里还抱着一个人。 队长担忧地看着他出门的背影,也全然没发现什么不对劲。等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那两人早就走远了。 队长挠头:“……嘶。” 教练办公室。 黑须法宗和宫隼面面相觑。 四十来岁的教练模样很精神,一副方框眼镜架在鼻梁上,看上去为人十分正经。 他指着怀里的宫隼问佐田野:“你专门带个小孩过来是干什么?” 佐田野:“……” 抱歉,他完全没有注意到…… 黑须法宗看他这副惊弓之鸟的模样,叹一口气:“先把孩子放下来吧。” 佐田野把宫隼放到一旁的椅子上,黑须法宗顺手挖了一把花生在手里,递到宫隼嘴边。 宫隼看着自己嘴边的手,有一种莫名的既视感,一时思考着没有下嘴。 那双手的主人见他没吃,还晃了晃,催他赶紧尝两口。 宫隼:“……” 他知道了,难怪这手法看着眼熟,和宫爸爸给耶耶喂东西吃的时候手法一模一样。 这是下意识把他当狗了啊。 黑须法宗回头看见宫隼一言难尽的表情,反应过来:“噢噢抱歉抱歉,家里的狗和我比较亲,顺手了。” 宫隼哼一声撇过头,指指面前的空桌。 黑须法宗一把花生放上去,又给他添了一块巧克力。 宫隼立马变脸,朝他扬起大大的微笑:“谢谢您。” 黑须法宗被这么可爱的孩子对着笑,还有些不太好意思了起来。 他清了清嗓子,转过头,一本正经地和佐田野交谈起正事。 “今天上午的训练我来看过了,中午的也有来一会儿,你退步得有些明显了。你在稻荷崎三年,这不应该是你的水平。” 稻荷崎的排球队是在全国排的上名次的,每年递交入社申请表的人都很多。佐田野算是整个队伍里的第二批次的队员,经过三年的训练,实力明明不弱。 黑须法宗叹一口气,有些话对于这个年纪的孩子来说比较残忍,但他也不得不说:“要是再这么下去,今年的替补名单也要再考虑考虑了,我凡事都以队伍为先,这件事我需要提前和你说明。” 在正式的比赛里,每支队伍都会上报替补队员的名字,在比赛中途交换已经上场的队友。可以说,如果一直拿不到转不进正选,替补的名额算是佐田野能站上赛场的最后机会。 佐田野紧紧抿着唇,低垂脑袋:“抱歉,教练……我会调整过来的。” 宫隼自己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安安静静地往嘴里塞花生,一颗接着一颗,很快桌面上就空了。 他跳下椅子,跑到黑须教练的脚边扯他裤腿。 黑须法宗低头:“嗯?怎么了?……零食吃完了是吗,我再添点。” 宫隼盯着他续上一把花生,咂咂嘴。 黑须法宗见他不走,低头问:“你还想要什么吗?” 宫隼又跑到佐田野的脚边,抱住他的大腿,神情认真地对黑须教练说:“教练你刚刚好凶的。” “换作是我听完都要哭了。” “你不要说他,他还只是个孩子,他还什么都不懂。” 最后一句是队长哥哥之前拦着宫侑宫治打他的时候说的话,被宫隼原模原样搬过来。 他一个小不点护着一米八几已成年的高三年纪生,人小鬼大地喊:“你不要再说他了,他已经很努力啦。” 黑须法宗愕然,他没想到这小孩上一秒还朝他撒娇要吃的,目的一得逞,下一秒就翻脸护着别人。 黑须法宗下意识反驳:“我没凶他啊。” “有!”宫隼一本正经:“说要把他换下去,不让他参加比赛,那就是恐吓!” “现在提倡鼓励式教育,打压式教育不可取!” 黑须法宗:“……” 佐田野看着挡在身前的小小身影,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黑须法宗算是看出来了,这小孩就跟个人形防护罩一样,被他护着的人是打不得也骂不得。 他挠挠脑袋:“行吧,我也只是想提醒一下,反正意思到了就好………” “对了。”黑须发宗指着宫隼问:“这谁家孩子,怎么看着这么眼熟?” 佐田野说:“是阿侑和阿治的弟弟,平常经常来体育馆楼上看我们训练。” 宫隼紧跟着正式自我介绍:“教练你好,我叫宫隼,谢谢您给的花生,希望你天天开心!” 小孩子就是会这样,上一秒还在谴责,下一秒又会和你关系很好的样子,古灵精怪的。 黑须法宗下意识摸上自己一整罐花生:“啊,开心,开心,你也是,来,花生多拿一点。” 宫隼又是大丰收,小心翼翼地捧着花生,趴在佐田野的肩膀上,向黑须法宗挥手告别:“谢谢教练,教练再见,您的鞋子很好看哦。” 不仅好看,还怪眼熟的,总感觉之前在哪里见过。 佐田野拐过走廊,把宫隼放回到地上。 宫隼还在嘎嘣嘎嘣咬花生,见状,慷慨地分了一半给佐田野。 佐田野没收,又全都装回宫隼的兜里。 宫隼没跟他争,拍拍口袋,问:“所以哥哥你不开心,是因为压力太大了吗?” 佐田野蹲下来,杵着脑袋看他,又伸手帮宫隼擦去嘴角的花生屑:“嗯……差不多是这样吧,快要毕业了,读大学后应该不会继续打排球,之后应该不会有参加比赛的机会了。” 宫隼看着他一脸惆怅的模样,安慰道:“没事的呀哥哥,人本来就不会干什么事情都成功的。” “要乐观一点,积极一点,我哥哥说过,干嘛要替这样的那样的又没有什么意义的事情难过,因为难过十分钟只会浪费十分钟,又不能帮他在赛场上多拿一分的球。” 佐田野沉思。 好像,好有道理。 没想到平日里那副模样的侑和治也能说出这样有哲理的话。 他重重一点头:“我明白了,我会努力的,等春高……等春高的时候,我会努力够上正选的。” 宫隼点点头:“正选那可能还是够呛,哥哥我们还是一起来吃点花生米吧。” 递。 佐田野:……QwQ 好实在的小孩。 看不得人陷入虚妄的自卑,也见不得人白日做梦。 两人蹲在角落里,把最后一点花生米吃完。 宫隼问:“对了哥哥,你是打什么位置的呀?” 佐田野说:“接应。” 宫隼停下进食的小手,好奇地凑近:“这个是干什么的呀?” - 周末,渡边家的门准时被敲响。 渡边爷爷坐在门前的木廊上喝茶,只听咚咚咚一阵响,小小的身影飞奔过来。 宫隼一个急刹车停住,在渡边爷爷旁边坐下,接着兴奋地扯住他宽大的衣摆。 “爷爷爷爷,你教我打接应呗!” 第44章 “拜,再拜——” 渡边爷爷刚给自己沏好一杯茶, 被宫隼扯住袖子一拉。 哗啦啦—— “……” 他从一地冒烫气的石子上收回脚,庆幸没把自己烫到,又沏了一杯。 他刚放下茶壶, 将杯子放在嘴边,问一旁眼巴巴的宫隼:“怎么突然想学这个了?” 宫隼唏哩呼噜爬起来:“因为好帅啊!” 他复刻从DVD里看到的姿势, 一下这样,一下那样,小手在半空中激动地挥舞。 邦一下捶到渡边爷爷的胳膊。 哗啦啦—— 渡边爷爷半张着空落落的嘴。 宫隼原地老实:“对不起爷爷,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 没事。”渡边爷爷安慰他,自顾又沏了一杯。 接应啊,接应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他闻着杯壁内渐渐满上来的沁鼻茶香, 点点头:“好。” 宫隼像是被晴空的太阳照射到, 瞬间明亮起来。 他兴奋地绕着渡边爷爷跑两圈, 然后径直奔去后院:“耶!” 离开前,那双高兴到收不住的小腿跑得可高, 渡边爷爷刚吹了吹茶面想喝一口。 哗啦啦—— “………” 小孩子欢呼雀跃的声音很快远去。 渡边爷爷沉默看着手里空空荡荡的茶杯, 面前的石子地缓缓蒸腾起袅袅白烟。 半晌,他叹一口气。 毕竟还是个孩子。 孩子能找到自己喜欢的兴趣, 高兴点也正常。 渡边爷爷平和地提起茶壶,往杯子里一倒, 空。 他不信邪地抖了两下, 抖出来两滴水。 渡边爷爷:“……” 这小捣蛋鬼。 全给霍霍完了。 渡边爷爷站起身,他拿着杯盏, 准备去前厅接点水, 刚走一步,就看见那捣蛋鬼又转头跑回来。 宫隼神神秘秘地拉着他坐回去。 “怎么了?”渡边爷爷问。 宫隼帮他把杯盏放到一边, 很认真的坐直身子:“爷爷,我要跟你说一件正事。” 渡边爷爷也不由坐直了身。 宫隼摆正脸色,很认真的说:“爷爷,我想让小植和我们一起去上学。” 小植的年纪比宫隼要大,但除了之前的运动会,他还从来没有去过学校,也没有机会和其他同龄的小朋友一起玩耍。 “小智老师也说了,小植很聪明的。”宫隼扬起期待的眼神,“爷爷,小植也不想一直待在家里的。” 面前的老人面容沉思,不知在想什么。 半晌,渡边爷爷悠悠叹出一口气:“这件事,我会考虑一下的。” 渡边爷爷不是会敷衍孩子的人,他说会考虑,那就一定会考虑。 宫隼放下心,继续跳跳蹦蹦地走了。 - 最近的天气都很好,舒爽的微风和暖人的太阳一直延续到周一。 排球队的大家刚结束午训,坐在地上听教练说话。 宫侑和宫治一言难尽地看着黑须教练的怀里,宫隼嚼吧嚼吧着花生,一边偷看纸上写着的东西。 注意到来自亲哥的注视,宫隼抬起头,在教练看不见的角落朝两人扮出鬼脸。 宫侑宫治:“……” 黑须教练意识到什么,下意识低头,又看见宫隼正乖乖地坐在臂弯里,见他看过来,朝他一笑,还伸手帮忙扶了扶有点掉下来的眼镜。 黑须教练被感动到,又往他手里倒了点花生米补货。 目睹全程的排球队众:“……” 宫隼最近特别喜欢吃黑须教练的花生米,每次过来都会有意无意地在办公室门口晃一圈,黑须教练就把他叫进来吃点,一来二去,一老一少的关系突飞猛进。 现在连开个会都要抱着了,跟亲孙子一样。 黑须教练翻阅着手中的记录表,说了一些注意事项,接着他放下手,抬头看向众人:“哦对了,还有一件事情。” “下周安排队内合宿,有一支东京的队伍会过来,打两天的训练赛。” …… 会议结束后,黑须教练回去了,宫隼把最后一点花生米吃完,走到门外拍干净花生屑,然后才绕到宫侑和宫治的腿边。 他拉了拉两人的衣摆:“哥哥,你们去哪里合宿呀?” 宫治一眼看出他的心思:“你又想去了?” 宫隼发誓:“我绝对不会捣乱的。” 宫侑低头觑他:“不,行。” “嘁。” 宫隼撇头走了。 不带他去就不带他去,他又不是非得去,嗯,又不是非得去。 下一周又延续了好天气。 合宿的地点在城郊的一处场馆,开车过去需要一个半小时。 大巴上,宫侑和宫治黑着脸。 两人的中间,宫隼吃着宫妈妈准备好的便当。 得知三个儿子这几天都不在家,宫妈妈特地准备了三份不同的便当,每份都分别装着他们各自最爱吃的东西。 宫隼吃完自己的,不敢动宫治的那份,于是偷偷摸摸撬开宫侑的。 他不知道两个哥一直都在看他,这一下直接被抓了个现行。 宫侑拎着他,左思右想,怎么想都想不明白:“你到底是怎么跟过来的?” 宫隼无辜地看着他。 前排的小智老师回过头,笑呵呵道:“保育室这周也在组织出游,正好和排球部去同一个地方。” “……” 两人怀揣着最后的期望。 宫治:“住宿呢?” 宫侑:“不会也跟我们住同一个地方吧?” 小智老师笑着回答:“嗯呐。” 宫侑宫治:“……” 临下车前,宫隼收拾好自己的小背包,看着两个哥哥,无奈摊手:“哎,这也不是我想来的,谁知道这么巧呢,真是没有办法。” 说完,捂着屁股先一步溜了。 小智老师把孩子们带到住宿的房间,里面已经准备好床铺和简单的生活用品,随行的家长们住在隔壁。 宫隼和小布丁自己解开被套,又帮其他小朋友一起铺好床和枕头,收拾好一切,和正在开茶话会的家长们知会一声,大家就排排队出门探险。 宫隼和小布丁因为帮大家铺了被子,被视为保育室里最能干的小朋友,当即被选为探险队的正副队长。 大家排成长长的一列队伍,跟着探险队队长走,一路走到排球队哥哥们的房间。 对方学校的球队明天才来,排球部今天的任务就是继续训练,顺便组织几场队内的2V2练练手。 宫隼这群小孩过来的时候,队长和北哥哥被叫去开队长会议了,剩下的一群人正在房间里群魔乱舞地打枕头大战。 这群年轻气盛的小伙转头看见门外粉雕玉琢的孩子们,先是愣了一会,接着发出‘桀桀桀’的笑声。 保育室的孩子们:“……” 另一边。 队长会议开到一半,黑须教练接了一通电话,不知道对面说了什么,穿上衣服喜笑颜开的就走了。 队长和北信介面面相觑,转身下楼。 楼里的隔音不是特别好,依稀能听见楼下某个房间传来的打闹声。 队长挠了挠头:“我俩不在,那群人不会玩疯了吧?” 北信介淡淡地说:“嗯,快点回去吧。” 路上,两人碰见正好路过的小智老师。 小智老师很抱歉地说:“孩子们好像跑到楼下去玩了,辛苦你们了,我收拾完东西就下楼把他们带回来。” 两人突然腾升起一股不太好的预感。 果然,队长和北信介刚走到门外,就看见那群孩子整整齐齐地站在屋里,队员们则是站在对面。 孩子们的面前,宫治扬起一只手:“拜——” 小不点们哗啦啦跪了一片,虔诚地低了两秒头,又认真地起身站直。 宫治又扬起手:“再拜——” 哗啦啦又跪了一片。 “继续拜——” 哗啦啦。 队长:“……” 北信介:“……” 北信介把孩子们都送回楼上,队长在屋里头指着几人的脑袋训斥:“小孩子难道是你们的玩具吗?实在是太不像话了!” 等北信介走远了,他还气冲冲地踱来踱去,恨铁不成钢:“都不叫上我!” - 与此同时。 黑须教练一脚油门回到市区,轻车熟路地停好车,打开渡边家的大门。 渡边爷爷礼仪周到地接待他,两人在矮桌的两侧坐下。 黑须教练难以按捺心中的雀跃,眉间都舞着激动,他小心翼翼地问:“请问,渡边先生刚才的那一通电话,是有什么想法需要交流一下吗?” 渡边爷爷深沉地点点头:“深夜叨扰十分抱歉,本来是想在电话里解释的,没想到您能直接过来。” 黑须教练摆摆手:“不不,没事,也是我正好想到有好些天没来拜访您了,而且今天顺路,其实还是我突然的登门拜访比较唐突,不知道渡边先生是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呢?” “啊,这个啊。”渡边爷爷叹出一口气,“其实是关于我的孙子。” 黑须教练听完他的话:“这样啊,学校的保育室似乎都只接收老师们的孩子,但您毕竟很早之前也在学校里担任过教练,这件事情我会帮您问问。” 渡边爷爷朝他鞠躬:“万分感谢……关于你这几个月一直提议让我返校任教的事情,如果是必须的话……” 黑须教练一听这个,嘴角都难压,下意识客气几句:“没关系的渡边先生,哈哈哈,我会先去询问一下,如果可以的话,有您退休教练的职称在,肯定不用这么麻烦。” 渡边爷爷松了一口气:“那就这么办吧,实在是太麻烦您了,如果不必要任教,我也可以交两倍的学费。” 黑须教练:“?” “啊不,其实说不定可能,一定需要是在职的呢?” 渡边爷爷:“?” “你刚刚不是说不用那么麻烦吗?” - 下午,小智老师和家长们带着孩子去场馆隔壁的农场玩。 宫隼和小布丁的爸爸妈妈没有来,一人牵着小智老师的一只手,在田地里走得歪歪扭扭。 走一圈回来,宫隼身上不仅沾满泥巴,还汗涔涔的,发丝黏在额角,小脸累得通红。 他洗完澡,见屋外的天已经黑了,就抱起小枕头溜下楼。 排球队正在训练,房间里没有人,他绕了几圈才找到宫侑和宫治的床位。 宫隼把两张床铺拉近,又把自己的小枕头摆在两个大枕头中间,裹着被子躺下,睡觉了。 第45章 “和井闼山的训练赛。” 宫侑和宫治晚上训练回来, 进门就发现他们的床铺中间凸起来一团。 宫隼已经睡熟了,大大咧咧地仰躺在那,一只脚放在宫侑的被子上, 一只脚放在宫治的被子上,鼻子都睡出了泡泡。 宫治走过去, 捏住宫隼的鼻子。 过了几秒,宫隼抻了抻脚,换个姿势,张大嘴巴继续睡。 他张着大大的嘴巴呼吸, 没一会儿就淌下来口水。 一旁的宫侑跳脚:“喂!他口水滴到我枕头上了!” 宫治松开宫隼的鼻子,宫侑立马跑上前拯救自己的枕头。 才短短几秒的工夫,洁白的枕头角落已经湿出来一块小地图。 宫侑嫌弃地丢给宫治, 又把宫治干净的枕头抢过来:“我们交换一下。” 宫治:“……喂。” 时间不早了, 房间里还有一个熟睡中的宫隼, 众人轻手轻脚地洗漱好躺下,关灯睡觉。 一片昏暗中, 宫隼不知梦到什么, 一边呓语着叽里咕噜听不懂的东西,转头来一个大翻身。 胳膊啪一下抡上宫治的脸。 脚哐当一下踹上宫侑的腰。 黑暗中突然齐齐传来两道疼痛的吸气声。 宫侑骂骂咧咧地坐起来:“真是服了, 到底哪里来这么麻烦的小孩。” 他揉揉腰,忿忿提起宫隼的裤脚, 把他伸过来的腿丢回去。 另一边的宫治跳着额角, 把宫隼的胳膊丢回去。 两人重新躺下酝酿睡意,室内安静, 渐渐响起队友们的轻鼾声。 窸窸窣窣, 被褥又动了动。 宫侑侧过身,把宫隼晾在外面的大腿塞回被子里。 宫治也偏过头, 往上提了提宫隼的被子,把他冰冰凉的小手塞进自己暖烘烘的被窝里。 - 夜深人静,正是利尿的好时候。 宫隼一个激灵醒来,先是茫然地眨眨眼,紧接着坐起身。 身上的小毛毯随着起身的动作滑落下来,瞬间凉飕飕的,宫隼缩缩脖子,动了动,才发现自己的一只手藏在宫治的被子里。 他顺势摸上宫治的腹肌,戳一戳。 没有反应。 再戳一戳。 宫治翻了个身,没有醒。 掐一把。 “嘶!”宫治嚯腾一下猛地疼醒,整个人差点弓成一个虾米。 他掀开被子坐起来,瞪大的眼睛里充满蒙眬、茫然、惊悚……转头看见宫隼。 后者一脸无辜看着他:“治哥哥你帮我开个门。” “干什么?” “我想要去上厕所。” “……” 这里的门太高了,还没有小凳子,小孩子想推开太费劲,还容易吵醒其他人。 宫治揉了揉自己还在隐隐作痛的腹肌,认命地带宫隼出门。 厕所。 宫治刚把宫隼放下来 ,又被这小孩马不停蹄地推出去。 ? 宫治莫名其妙:“你干嘛?快点上完厕所快点回去了啊。” 宫治的下盘稳得不行,身高体重都占据绝对优势,宫隼推了好几步都推不动,放弃了。 他气喘吁吁地抬头,两只手背过身:“治哥哥,我自己上厕所,你不要看着了。” 宫治低头,看到宫隼手上纠结又拧巴的小动作,猜他怕不是年纪大会害臊了,不想让人盯着他上厕所,于是把门口的小凳子踢给他:“我去外面等,你上好了就赶紧出来。” 宫隼抱起小凳子:“嗯嗯嗯嗯!” - 走廊静悄悄的,宫治站在走廊上,困倦地打个哈欠。 很快,身边来了人。 宫治:“这么快?上好了就……” 来人打断他:“什么啊?” 宫治扭头,看见同样一脸困意的宫侑。 “我刚刚醒来就发现你们两个都不见了,背着我搞什么呢?”他说完,打着哈欠走进厕所。 “喂……” 宫治伸手想拦,又想了想,总不能让宫侑憋着不上厕所,于是放下手,继续无聊地靠在走廊上等待。 宫侑刚走进去,安静的厕所突然就吵闹起来。 “什么叫我突然进来干嘛?干什么,这里是你家啊,还不让我上个厕所啦?” “不让我看?凭什么我不许看,你小时候都是我拎着洗澡的,你什么地方我没看过?” “哦,所以呢?” “我不管,你不让我看,我就非要看,今天我就在这看着你了!” 门外的宫治:“……” 这神经病,跟个变态一样。 他不耐烦地朝里面喊:“吵死了,快一点!” 宫侑和宫隼上完厕所,两个人都气呼呼地出来。 等回到被窝,宫隼把被子一裹,转个圈就往宫治的身上贴,离宫侑远远的。 宫侑冷哼哼“切”了一声,舒展睡姿,长腿一跨,侵占领地。 宫隼→宫隼.zip 宫隼急眼了,翻身爬过去,对着那条大腿上去就是一口。 宫侑痛吸一口气,爬起来就去掰他的下巴。 两人在角落里进行无声又激烈的世纪大决斗,宫治睁着眼睛看天花板,时不时挨上一两脚,在继续睡觉和冲过去揍两人一顿的抉择中反复横跳,渐渐地,渐渐地,熬出了黑眼圈…… 宫治:=_= 终于,宫侑和宫隼打累了,协议停火。 宫治解脱地闭上眼。 刚准备睡,下一秒又被疯狂摇醒。 宫治:? 他睁眼看,看见精力消耗殆尽的宫侑和宫隼,一大一小摊开双手看着他:“我饿了,治有没有吃的呢?” …… 吃个锤子。 宫治气得翻身。 身后,宫侑和宫隼一人挨了一个头包。 两人吸吸鼻子,忍饥挨饿抱团取暖地默默跟着躺下了。 - 第二天一早,宫侑和宫隼神清气爽地换好衣服,出门晨跑。 身后,角名伦太郎看着刚从被窝里坐起来,一脸倦容的宫治:“你昨天晚上做贼去了?” 宫治揉揉脸,醒神两秒。 醒神失败,倒头继续睡。 角名伦太郎:“……” 保育室今早的安排是出门踏青,宫隼比起这个有更感兴趣的事情,于是就没有跟着一起去,独自留下来跟着排球队走。 听说今天会有来自东京的强校队伍,比稻荷崎还厉害,宫隼一上午都坐在场馆外伸长脖子观望,生怕错过第一眼。 等啊等,等得太阳都高高挂起,时钟转了将近半圈,肚子都饿得咕咕叫了,大门外终于出现一辆大巴。 宫隼唰地站起来。 大巴车停在场馆外的停车场,又翘首以盼好一会儿,才等到三三两两色彩明亮的身影走进大门。 稻荷崎众人迎出来,全员莫名其妙队魂燃烧着穿上外套,一红一黄,一暗一明的色彩乍然碰撞。 双方的教练像老熟人一样,谈笑风生着先走了,剩下两支队伍的人猛地燃起浓浓的火药味。 两边的队长笑容和蔼地握上手:“好久不见呐,实在是好久不见。”“哪里哪里,今年的IH不是才见过嘛。” “说来也是啊哈哈哈……” “哈哈哈哈……” 两边的队员默默:喂,这个力道手会握断的吧。 训练赛的时间很宝贵,两队人简单打一声招呼,井闼山就先去落脚处换衣服准备热身。 离开时,两队的人擦肩而过。 宫侑一眼就看到井闼山队伍中某个心心念念的身影,但一想到IH结束那天自己惨遭无视的惨烈场面,他撇撇嘴,翘起下巴别开脸,这次他才不要上去热脸贴冷屁股。 …… 宫侑偷看一眼。 有看过来吗?哦没有。 …… 再看一眼。 现在呢?哦没有。 …… 再——哦呼,看过来了! 井闼山的队伍里,饭纲掌正在和队友说话,扭头的时候正好注意到一抹偷感十足的视线。 饭纲掌:? 宫侑看着饭纲掌,饭纲掌看着宫侑。 在两人即将陷入无止境的沉默对峙之前,饭纲掌首先离队朝宫侑的方向走来。 他扬起善意的笑容,朝宫侑招手:“你好,我还记得你在IH上的比赛里表现很厉害,当时没能来得及和你打声招呼,还好这次终于有机会,没记错的话,你是叫宫侑吧?” 宫侑:…… 宫侑:QwQ 刚才和饭纲掌说话的另一名井闼山队员也走过来,栗色的头发,长相随和。 双胞胎在人群中很好辨认,古森元也拿着包走到宫治面前,在他的注视下掏出一盒饭团:“上次在比赛里接你的扣球,回去后有很多启发。之前看你在比赛间隙经常去场馆外买饭团,猜你大概很喜欢体育馆外面的那一家饭团店,觉得你回来后可能就吃不到了,所以就带来一些。” 宫治:…… 宫治:QAQ 宫隼被一群大长腿挡住视线,在后面蹦蹦跳跳了半天都看不到人。 他刚从侧边探出一个头,就看见迎面走过来的一群陌生的哥哥们。 稻荷崎的队伍后面突然冒出来一个小豆丁,一点也不怕生,睁着葡萄似的大眼睛看他们,瞬间吸引了井闼山一众的注意力。 井闼山的队长在宫隼面前停下,一大一小对视片刻。 宫隼跑上前抱住他的大腿,用响亮清澈的声音问:“哥哥,你是接应吗?” 队长:“不是诶。” 他看这小孩粉雕玉琢的,正要蹲下来逗一逗,结果他话音刚落,宫隼立马无情地撒开他的大腿,去抱下一个。 队长:“……” 宫隼一连问了几个都不是接应,直到他看见一个黑色卷发,额头有痣,还带着白色口罩的忧郁系哥哥。 刚抱上大腿,他的肌肉就骤然紧绷,手感邦邦硬的。 …… 佐久早圣臣低头,看着宫隼拿手指头对准他的大腿肌肉,好奇地戳戳戳。 佐久早:(◎_◎) 小宫隼:(≧ω≦) 肌肉,肌肉,好厉害的肌肉!比哥哥的还要厉害! 宫隼放开手,看着这个忧郁系哥哥步伐僵硬地走进楼,一边流口水一边尾随上去。 稻荷崎众:“……” 一个队员惊慌失措地叫起来:“队长!我们队伍的宫侑宫隼宫治被对面井闼山的二传主攻和饭团拐走了!” 队长:“什么?!!” 第45章 “隼隼晚上要不要来找我们玩?” 宫隼亦步亦趋地跟在后头。 佐久早圣臣走一步, 宫隼得跟着跑三步,好不容易追着进去了,又被人从后头提溜起来。 ? 宫隼茫然回头, 看见一脸无奈的尾白阿兰。 他不由分说地拎着宫隼回去:“不可以这样,太失礼了。” 宫隼恋恋不舍收回视线, 乖乖让阿兰哥哥拎着:“好嘟——” 这时,黑须教练去而复返,他朝队长说:“井闼山那边多来了几个人,你安排一下, 帮忙去拿三套新的床铺过——” 三个身影歘地消失:“我们去!” 黑须教练:“来。” 黑须教练:“?” 他茫然地看着三人消失的背影,疑惑地挠挠脑袋,这仨平常是这么助人为乐的性格吗? …… 是吗? 黑须教练摸不着头脑地走了, 尾白阿兰还震惊地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 那孩子, 怎么跟个猴一样, 歘一下就不见了! - 井闼山的人安顿好后就换了衣服来排球馆。 宫隼跟着跑进来,又被宫侑和宫治撵到二楼。 楼下的双方队员已经换上号码服, 正在各自的场地里热身。 宫隼堪堪爬到二楼, 跑下去发现这里的围栏是实心的,他的个子才刚刚露出半个额头, 挡得严严实实,什么也看不到。 宫隼双手叉腰, 叹一口气。 他的视线在四周转悠, 想了想,跑出去找一圈, 搬了一把小凳子回来, 踩上去。 严严实实的二楼围墙下倏忽冒出来一个小脑袋,像雨后的土壤里突然冒出头一个小蘑菇。 宫隼把下巴搭在冰冰凉凉的台面上, 眼睛骨碌碌在两边来回转,转身又爬下来。 二楼的小蘑菇突然消失,只能看见一簇呆毛一翘一翘地从这头跑到那头,没过一会儿又重新长出来。 宫隼从稻荷崎这头的观众席跑到井闼山那头的观众席,接着从兜里掏出保育室小朋友送他的柯南同款小眼镜,戴上去,暗中观察。 宫侑和宫治一抬头就能看见对面二楼上的人,那小屁孩又不知道在演什么特工戏码,边上就差那两个小伙伴还有之前拿喇叭做的对讲机。 队长忧心忡忡地抬头:“哎呀,这孩子怎么跑对面去了,还能记得回家吗?” 宫侑:“不回家,被对面顺手带回东京吗?” 宫治:“怪感谢的,临走前再提两袋米送送吧。” 队长:“……?” 宫隼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亲哥安排好了,他正眼巴巴地看着楼下那位戴口罩的黑头发哥哥。 他这会儿脱下长裤,换上运动短裤,不仅能清楚看到大腿上的肌肉,外套一脱,还能看见弧线完美的手臂肌肉。 宫隼:阿巴阿巴。 宫隼:(≧ω≦) 楼下,古森元也看见佐久早圣臣* 一言难尽的表情,走过来问:“没事吧,我看这儿挺干净的耶,不舒服吗?” “……” 佐久早圣臣不说话。 佐久早圣臣忧郁。 佐久早圣臣自闭。 古森元也:“?” - 训练赛还没开始,稻荷崎众人就感觉到十分不适应。 问题的症结出在宫隼身上。 这孩子之前哪怕只是训练都会在楼上给他们加油,可是今天,不仅不喊了,他还跑到敌人的观众席上去。 …… 居然,跑到敌人的,观众席! 这倒霉孩子! 这么想着,似乎对面楼上的小人儿感受到大家幽怨的视线,抬头朝他们看过来。 稻荷崎众:(  ̄︿ ̄ ) 宫隼蹦起来,高兴地朝他们挥手。 稻荷崎众:(^v^) 井闼山众:(〇_o?) 两个教练姗姗来迟,进门就看见在二楼蹦蹦跳跳的宫隼。 “哦呦,还有个漂亮的孩子。”井闼山教练露出慈爱的笑容。 “是啊是啊。”黑须教练笑呵呵点头,“是我的孙子。” 井闼山教练:“?” “没想到你已经有孙子了啊,叫什么名字?” “宫隼。” “??” “不姓黑须,没问题吗?” “没关系,哈哈哈,不用在意这些细节啦。” 井闼山教练一脸震撼地走了。 两支队伍的教练到场,训练赛也正式开始,队伍中今日不上场的小队员充当两边的裁判和记分员。 井闼山教练的头顶就是观众席,不用抬眼都能看见趴在那流口水的黑须孙子。 他顺着宫隼目不转睛的方向看一眼。 嗯……原来是觊觎上他们队伍的王牌预备役了。 有眼光。 不愧是黑须的孙子。 井闼山教练投去赞赏的视线。 首发的队员们刚走上场,场馆内的氛围瞬间变得燥热。 就连中心外的宫隼都能嗅到空气中的一股火药味。 这场训练赛几乎就是浓缩的全国赛,只不过是把东京的高端大场地换成兵库农家乐。 宫隼还是第一次亲身观看这样激烈的比赛。 先前的预选赛,那些学校根本就不是稻荷崎的对手,哪怕是决赛也只是稍显吃力。 但今天的比赛,双方打得有来有回,球能久久不落地,比分你追我赶,哪怕是从不关注排球的人坐在这,也能被深深吸引。 中场休息的时候,井闼山教练抬头看了一眼,发现那孩子一直好好待在上面没有走,倒是有些意外。 小孩子天性活泼好动,又没有其他同龄的小伙伴陪着,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上面,他还以为宫隼最多看个十来分钟就会耐不住寂寞走了。 这么想着,井闼山教练又递上去一个赞赏的眼神。 宫隼没有注意到来自强校教练的欣赏,他眼巴巴看着楼下。 刚才问的时候没问出来,这会儿打完几局,他就发现了井闼山好几个打接应的哥哥。 宫隼:(^v^) 但是相比起来,还是那位黑头发的主攻手哥哥更厉害。 他扣出去的球几乎都能碾压式得分,即便能接住,想要挽救回来也需要费好大一番力气。 宫隼握住自己的小拳头。 太有眼光了,隼隼!一跟就能跟上人群里最厉害的那一个!怪不得肌肉邦邦硬,实力超强的啊! 他扬起脑袋,正好再来看看亲哥们的表现。 听队长哥哥说,侑哥哥和治哥哥也是高中组实力数一数二的存在,哪怕对上井闼山这样实力强劲的对手也毫不逊色。 两支队伍在打车轮战,稻荷崎这边,宫侑和宫治刚被换下来。 宫侑打红温了,刚下场,一个飞踢就冲着宫治的屁股过去。 “扣球就好好扣啊混蛋!” 宫治闪避,大声反驳:“我有在好好扣啊!” “你没有!” “我有!” “没有!” “有!” …… 全场人都不可思议地看着当堂斗嘴的双胞胎。 宫隼握住小拳。 太好了隼隼,现在条件好了,亲哥们的扯头花也是渐渐走出家门,开始走进大众视野了! 以后出门也要学黑头发哥哥一样戴口罩了! - 训练赛一直持续到下午五点。 佐久早圣臣刚轮完一局下来,蹲坐在候补区的队尾。 他今天的早餐不小心买成不喜欢的口味,中午看着乱糟糟的车厢又吃不下去饭,下午的训练赛一直打到这个点,胃隐隐有些不舒服。 边上的古森元也很快注意到他的不对劲,跟着蹲下来:“怎么了?” 佐久早圣臣摇摇头。 古森元也看他捂着肚子的手:“我看你中午就没怎么吃东西,是不是饿了?我还带着一些吃的。” 他左右环顾一圈,一拍脑袋,懊恼道:“嘶,我把包放在睡觉的房间里了。” 佐久早圣臣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他还没有难受到那种地步。 他稍微揉了几下肚子就松开手,继续关注比赛。 黑色的瞳孔平静地注视着在半空中旋转起飞的排球,重重的扣球一声接着一声,距离也越拉越开。 他看着对方的攻手打出来一个天花板,球被高高抛起,几乎遮住顶端照明的灯。 下一秒,停滞在空中准备下落的排球,变成了一块面包。 佐久早圣臣:…… 他循着拿着面包的手看过去,看见一个孩子。 那个中午直接往他身上抱过来,刚才又一直站在楼上看他的陌生小孩。 两人对视,那小孩抬了抬胳膊,又把小面包往他面前凑了凑。 宫隼说:“这个给你的。” 他刚才站在楼上,能很清楚地看见这个哥哥表情里露出的不适,还有捂着肚子的动作,跟他那几天被压着减肥不许吃零食,所以每天演戏找爸妈讨夜宵的时候差不多。 虽然不确定这个哥哥是不是因为饿的,但宫隼摸了摸自己兜,正好有一块小面包,想着就还是跑下来一趟。 虽然这个哥哥很厉害,但是他好可怜,居然连饭都吃不饱。 宫隼深表怜爱,又晃了晃手里的小面包。 结果面前的黑发哥哥就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手里的东西,好半晌才颤悠悠把手伸出来一半,紧接着又倏地收回去。 宫隼:? 这时边上蹲下来另一个哥哥。 宫隼看见他栗色的头发,认出来是井闼山很厉害的自由人哥哥。 古森元也替佐久早圣臣接过小面包:“太感谢了,实在是帮了大忙,你叫什么名字呀?” 宫隼第一眼就喜欢上了这位笑容亲和的哥哥,他亮着眼睛从自己的兜里掏出一把花生米,放到古森元也的手心:“我叫宫隼!请你吃花生米,希望你天天开心。” 古森元也跟着笑眯起眼:“谢谢你。” 佐久早圣臣在一旁注视两人,大概是不想厚此薄彼,这个叫宫隼的小孩又从兜里掏了一把花生米递到他面前:“哥哥你吃这个不?” 佐久早圣臣看着那双小手,手掌心的花生米是刚从兜里直接掏出来的。 手没有洗过。 花生米直接放在兜里。 这双手刚才接触过什么,哦,碰过他的裤子。 而且不止他一个人的裤子。 而且肯定不止碰过裤子。 …… 宫隼看着佐久早圣臣渐渐陷入宕机状态。 他疑惑地转头,用眼神询问古森元也。 古森元也笑着接过他手里的这把花生米:“不要在意,这个家伙只是有点怕生。我叫古森元也,他叫佐久早圣臣,谢谢隼君送过来的面包和花生。” 宫隼摇摇头:“不客气!” 看场上的形式,训练赛估计还得打一会。 宫隼送完东西就要回二楼的观众席了,他恋恋不舍,一步三回头,两步四回头,三步五回头…… 古森元也看他眼巴巴的样子,招手让他回来。 宫隼眼睛一亮,原本是乌龟爬一样往外走,现在是兔子跑一样兴奋地蹦回来。 古森元也问他:“晚上要不要来找我们玩?” 宫隼跳着拉住他的衣摆:“玩!” - 当天晚上,结束完疲惫一天的井闼山众人一回去,就发现房间外正等着一个拿着小枕头和小毛毯的可爱孩子。 这孩子不仅好好自我介绍了,还给他们挨个分花生米吃。 众人拿着花生米,即便是家里有弟弟妹妹的,见了宫隼都有些爱不释手。 “晚上在这里睡吗?” 宫隼:“嗯嗯嗯!” 与此同时,隔壁的宫侑和宫治正疯狂地翻箱倒柜。 两人库库掀开床单,挠脑袋。 人呢? 人呢?? 第47章 “虽然是表达善意,也不能继续把他当狗呀!” 尾白阿兰一进门, 就看见宫侑和宫治在翻垃圾桶。 尾白阿兰:? 尾白阿兰:“你们在找什么呢?” 两人把垃圾装回去,拍拍手回头问:“有看见小隼吗?” 尾白阿兰:“噢,刚刚上楼的时候看见过, 拿着被子和枕头跑去井闼山那了。” “……” 宫侑不可思议:“哈?” 楼上保育室的房间不睡,这里也不睡, 非要跑人家的地方去睡?跟他们很熟吗? 宫侑气势汹汹地撸起袖子,肘开宫治,跑过去收拾一番,拿起被子和枕头, 头也不回:“我也要去~” 他蹦蹦跳跳刚到门口,遇到正好进门的北信介。 北信介的视线扫过他手里的东西。 宫侑啪一下扔回来。 “去哪里?” “上厕所。” 宫侑蹦蹦跳跳地去上厕所。 宫治锐评:“智障。” 尾白阿兰:“……” - 井闼山的房间,宫隼和这群人打得一片火热。 佐久早圣臣一回来就窝在角落里, 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宫隼没去打扰他, 先跑去挨个认识打接应的哥哥。 一群肩宽腰窄又活力满满的男高中生把宫隼围在中间,旁边堆着他们带来的小零食, 宫隼一边吃一边和他们聊天。 小大人遇上小小孩, 问的问题无非就那么几个,姓甚名谁、家里人都有哪几个、最喜欢的东西有哪些、今天过来干嘛。 有人好奇:“今天过来陪哥哥们训练?所以隼君的哥哥是谁?” 旁边的人一拍脑袋:“姓宫的话, 啊,是不是宫家的兄弟?” 宫隼挺起胸膛, 点头。 “宫家的那对双胞胎很厉害的诶, 那个二传手打配合超快!” 身为在别人嘴里如此夸赞的优秀球员的亲弟弟,宫隼跟着眉飞嘴翘, 脸上都是小骄傲。 “隼君也喜欢排球吗?” 宫隼:“喜欢!” 众人又忍不住羡慕, 宫家兄弟排球打得这么好就算了,居然还有个那么喜欢排球的弟弟, 一想到他们自己家的兄弟姐妹每次坚持看个半场就昏昏欲睡的样子,不由生出嫉妒,哼。 “隼君以后打排球,是想要打接应的位置吗?” 宫隼重重点头:“这个最酷了!” 几个打接应的酷哥立马踹开挡在面前的主攻二传自由人等闲杂人士,蜂拥而上,朝宫隼竖起大拇指:“有眼光!明天一起去场馆,哥哥教你打接应!” 这一头热热闹闹,角落里,佐久早圣臣整理好自己的东西,起身往外走。 高大的身影走过去,存在感十足,宫隼的视线跟着他走几步,连忙加快咀嚼的速度,把零食咽下去,起身去追。 佐久早圣臣刚要开门,身侧就多了一个小身影。 身后的人打趣:“虽然说想要打接应,但到头来最喜欢的人却是主攻手啊。”“居然意外地招小孩子的喜欢呢,小圣臣。”“好羡慕哦。” 佐久早圣臣低头。 宫隼高高仰起头。 佐久早圣臣口罩下的嘴巴动了动:“我要去洗澡。” 宫隼眨巴眼:“我也想去。” 小孩子糯糯的请求声一出来,后边的一群人最先抵抗不住,酸溜溜地:“要是来求我就好了,我肯定立马抱着他去。” 但是佐久早圣臣不一样,这个人有点洁癖,每次洗澡都要避开人流最先过去。 现在要他带上一个小孩子,你想想,小孩肯定没法自己一个人洗澡,让佐久早圣臣给这孩子搓沐浴露搓背,还要泡进同一个浴池。 人群中有人问:“你们能想象吗?” 众人齐刷刷摇头。 但出乎他们意料,佐久早圣臣还真的伸手了,虽然刚伸出来一半就又重新缩回去。 宫隼疑惑地看着面前的人,那只藏在袖子里的手来来回回在他眼前晃,宫隼还以为自己身上沾了什么脏东西让他难以下手了。 宫隼还在静静等待,人群后的古森元也既感动又喜出望外。 洁癖小枣勇敢踏出人生第一步了。 作为表哥这时候要做什么? 当然是推他一把! 小圣臣不喜欢和别人有直接接触,但他可以换一个更加迂回间接的方式。 他左顾右盼,惊喜地在窗边发现一个能利用的工具。 佐久早圣臣还在门口踌躇,一双手换了无数个角度,还是没找到最妥帖舒服的姿势。 然后他就看见古森元也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条细绳,把一头系在他的手腕上,又把另一头系在宫隼的手腕上,大功告成地一拍手:“好了!” 佐久早圣臣:“……” 宫隼看着这东西觉得眼熟,直到面前的人走出去一步,他被连拉带拖出去三步,走到澡堂门口了,才后知后觉。 这不是跟牵狗绳一样吗! 宫隼很想自证一下他已经是个很成熟的小孩,只是从二楼走到一楼澡堂这点距离是不会乱跑并且迷路的,但又转头一想,起码能跟过来看佐久早圣臣洗澡了,因小得大,他好奇腹肌很久了! 但是在此之前,宫隼扯了扯两人之间的绳子,提醒他:“哥哥,我换洗的衣服没拿。” 正要往澡堂里走的佐久早圣臣:“……” “你去拿吧。” 宫隼点点头往回走,刚走出去三步,手上就被一道巨大的拉力拖住,开始原地太空步。 两人看着中间的这根绳子,同时陷入沉默。 “你的衣服放在哪里?” “放在三楼,我的书包袋里。” 宫隼善解人意道:“哥哥你可以先把绳子解开,我可以自己上楼拿衣服。” 佐久早圣臣低头沉思片刻。 他从澡堂的大门里退出来:“去拿吧,我跟在你后面。” 再怎么样也不能真的让一个小孩子自己来回上下跑。 宫隼腿短,和有着大长腿气定神闲的佐久早圣臣不一样,他每爬一节台阶都要哼哧哼哧费老大劲,好不容易爬到三楼,全身都累出了薄汗,这下是真的得去洗澡了。 宫隼的怀里抱着衣服,下楼也是小心翼翼的。 佐久早圣臣牵着他,走一步,停一步,身后的那双小短腿才堪堪能追得上。 这个点刚过晚饭不久,澡堂里面没有人,干干净净的。 佐久早圣臣带着宫隼在更衣室脱衣服,他的双手刚交叉着摸上衣摆,一道赤裸裸的视线定定看过来。 “……” 宫隼见他不动了,还忍不住催:“哥哥你别害羞,只是脱个衣服而已,大家都是男人。” 佐久早圣臣:“……别这样看着我。” 宫隼老老实实‘哦’了一声,听话地移开视线。 接着听到身后布料摩擦脱下的窸窣声,瞬间回头。 宫隼:“哇哦!” 佐久早圣臣:“……” 解开手上的绳子,两人脱下衣服,拿着毛巾推开隔门,白雾雾的热气涌过来。 佐久早圣臣问他:“能自己洗澡吗?” 宫隼点点头,挑了一个石墩子坐下证明自己,拨转淋浴器。 唰唰唰,挂在墙上的淋浴头滋了宫隼一脸:“啊!” 龇牙咧嘴地落荒而逃。 佐久早圣臣:“……” 他把淋浴头拔下来,宫隼跑了一圈回来,灰溜溜地从他手中接过去。 佐久早圣臣在毗邻的石墩子上坐下,洗一会儿,就要转头看看宫隼在干嘛。 小孩子洗澡的时候倒是认真,洗发水会抹两遍,沐浴露全身都会涂上,背上摸不到的地方也会很聪明地拿毛巾来回搓,只是因为胳膊短够不到东西,经常起起坐坐,忙得很。 佐久早圣臣见他一个人没问题,冲洗过后就拿着毛巾站起身:“我去泡澡了。” 宫隼正拿着淋浴头冲洗脑袋上的泡泡,根本没听见。 佐久早圣臣转身踏进浴池。 浴池的四周有可以坐的小台阶,脚边的台阶背对着冲洗区,对面的又有些远。 佐久早圣臣把折成方方正正的毛巾压在发顶,没入温烫的池水,抱膝蹲在浴池里,静静注视不远处还在忙活的宫隼。 小孩子总感觉比大人干净,这么里三层外三层洗一遍,更干净了。 过了好一会,宫隼裹着毛巾蹦蹦跳跳着过来,佐久早圣臣已经一只脚踏出去。 他指着地面上的水渍:“好好走路,不要跑,这里容易摔倒。” 宫隼应下,爬进浴池。 他在里面舒舒服服地坐下,没过一会儿,开始游泳。 浴池的水不深,说是游泳,实际上只是拿脚蹬一下,漂一会儿,再蹬,再漂。 佐久早圣臣早就洗好了,这会儿站在外边看着宫隼游泳,忽而觉得凉飕飕,又走进隔开的另一个浴池里蹲下,抱着膝盖,注视。 宫隼玩心大起,哪怕在孤零零一个人的浴池里,也能用各种方式取悦自己。 佐久早圣臣估摸着时间差不多,就带着恋恋不舍的宫隼从澡堂里出来。 离了温暖的热气,外边冷飕飕的风刮得宫隼缩起肩膀,他立马去拿自己的衣服,躺在座椅上提裤子,一个鲤鱼打挺,穿好了。 他穿得比佐久早圣臣还快,这会儿就坐在那晃着悬空的小腿,一边看佐久早圣臣慢条斯理地套衣服。 宫隼叫他:“佐久早哥哥。” 佐久早圣臣回头。 “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呀?” 佐久早圣臣茫然。 宫隼掰着自己的手指头,开始滔滔不绝:“我分享花生米,其他哥哥都接了,只有你没接,想要和你来洗澡,你很犹豫的样子,让我一个人洗澡,也不跟我泡同一个浴池,可是下午我还把我的小面包给你了。” 佐久早圣臣细细听着,他不善言辞,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宫隼也耐心等待着,直到他看见面前的人穿好衣服,又拿起那根被解开的绳子,亲自重新绑上两人的手腕。 佐久早圣臣一本正经地看他,眼神在说:你看,我自己把绳子绑回去的,我绑上绳子,说明我没有讨厌你。 宫隼:“……” 他晃晃手上的绳。 虽然是表达善意,也不能继续把他当狗呀! 第48章 “这俩才是亲兄弟。” 宫隼偏爱佐久早圣臣, 但也喜欢井闼山的其他哥哥。 一回到二楼,他就迫不及待地解开绳子,奔赴其他哥哥们的怀抱。 他, 隼隼,是一个博爱的人! 角落里, 佐久早圣臣收拾好床铺,拿出手机和耳机,默默播放来之前下载好的各大国际国内排球赛事录像。 身侧空荡荡的,仿佛刚才在澡堂里黏着他的孩子只是一个错觉。 屋外的天已经彻底黑了, 渲染着空气似乎都有些冷,门没关,走廊上的风趁机溜进来。 热热闹闹的一群人感受到几乎可以忽略的冷空气从他们之间穿过, 抬头看了看:“兵库的气温比东京要冷一点。” 角落里的佐久早圣臣:“阿嚏!” 他裹紧被子。 冷好多。 夜里睡觉, 宫隼和佐久早圣臣隔得不远。 面对抵抗力公认不好的小孩子, 井闼山众人原本的安排是把宫隼围在最里面,奈何本人并不是很喜欢这个方案, 被子一拎, 就往佐久早圣臣的边上跑。 井闼山众人只好以半围困的方式把宫隼和佐久早圣臣圈在角落。 对此,人群微恐的佐久早圣臣有以下六点想要表示:“……” 他被恐惧包围了。 虽然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害怕, 但他对人多的地方的不喜欢是真的。 佐久早圣臣放下手机,在包围圈中催眠自己尽快入睡, 然而边上的宫隼显然阻碍了他‘早睡早起早脱离苦海’的美好设想。 宫隼这会儿特别清醒, 爬起来,手肘靠在枕头上, 杵着脑袋看他。 小小的人安静地待在那, 也不干什么,也不说什么, 就在那看。 佐久早圣臣睁开眼,别过头,宫隼又机灵地翻身躺下去,哈呼哈呼佯装睡觉。 佐久早圣臣看了一会儿,收回视线。 他闭上眼睛没多久,听到耳畔一阵衣服和被子摩擦发出的窸窣声,宫隼又爬起来了。 他一睁眼,那小孩就睡回去。 一闭眼,又爬起来。 佐久早圣臣:“……” 第二天早上,古森元也在盥洗室刷牙,抬头瞥见佐久早圣臣眼底下的一片乌青。 “昨天晚上没有睡好吗?” 佐久早圣臣迟钝地睁开略显沉重的眼皮,慢悠悠吐出漱口水。 他睡得还行,只是入睡得有点晚。 从床铺里爬起来坐了好久,才把假装睡觉的宫隼熬到真睡着。 那个孩子。 真能熬…… 井闼山众人早上有体能训练的日常安排,一群人早起准备下楼跑圈。 宫隼还翘着脚呼呼大睡,众人整理的时候特地放轻了动静,但还是一个不小心,把他吵醒了。 轻轻的鼾声突然停止,没一会儿,宫隼顶着凌乱的头发骨碌爬起来,带着刚睡醒的迷茫,眼睛蒙眬地环视一圈。 有人问:“在找谁?” 宫隼搓了搓眼睛:“小圣臣。” 队里其他人都这么喊佐久早圣臣,宫隼昨晚和他们闲聊半宿,也开始跟着这样喊。 那人说:“在洗漱呢。” 宫隼扶着自己的脑袋,左右摇一摇,上下摇一摇,晃醒了,爬起来穿好衣服,出门找人。 走廊上没有人,宫隼一路找去盥洗室,进门的时候佐久早圣臣正在擦脸。 他搬来一把小凳子站上去,和心爱的小圣臣并肩洗脸。 边上的队友路过,无一不调侃这两个人简直比亲兄弟还亲兄弟。 有人忍不住捏捏宫隼的小脸问:“你的两个哥哥呢?” 宫隼嘴里含着泡沫,唏哩呼噜:“@#¥%……” 佐久早圣臣看他:“先把嘴巴里的泡沫吐完了再说话。” 宫隼听话地吐了,抬头,口齿清晰道:“也在二楼。” “对哦,稻荷崎他们跟我们住同一层的,昨天去洗澡的路上还跟他们的主攻手碰上聊了会天。” “你哥看见你和别人这么亲,不会吃醋吧?” 很快,他的问题就得到了印证。 - 回到房间后,宫隼听到他们现在要去晨跑,眼睛一亮:“我也要去!” 佐久早圣臣想了想,举起绳子。 宫隼:“……” 这根绳子在佐久早圣臣的眼里仿佛象征着很重要的东西,宫隼虽然有点嫌弃,但还是高高兴兴地绑上了。 接着,佐久早圣臣牵着宫隼出门,一抬头,撞上一脸震惊的宫侑和宫治。 宫侑和宫治昨晚睡得早,今天早上又在睡梦中互相踹了对方一脚,双双惊醒,为了不打扰还在美梦中的队友,遂起床出门约架。 刚出门,就看到隔着一个楼梯口的房门前,井闼山的高一主攻手满眼憔悴地走出来。 至于为什么是满眼憔悴,因为这个人整张脸遮着只露出来一双眼睛。 就在两人感慨之际,那人的背后又跟出来一个小小的身影,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落在维系着宫隼和佐久早圣臣的那根绳子上。 嚯。 发现门外精彩好戏的井闼山众人纷纷拉开窗户探出脑袋。 虽然小圣臣情况特殊,但这种掳走人家弟弟还用绳子牵出门并被当场捕捉的场景实在是太过地狱,众人纷纷在心中为可怜的高一主攻手点蜡,并瞪大眼睛看戏。 只见宫隼的亲哥哥,来自稻荷崎的宫侑和宫治,踌躇又怀疑地走上前,灰色头发的还算沉稳,黄色头发的情绪转换十分丰富,表情从震惊——怀疑——茫然——思考——恍然大悟——最后指着宫隼和绳子对佐久早圣臣说:“借我玩会儿呗。” 众人:“……?” 佐久早圣臣觉得没道理不把亲弟弟还给亲哥哥。 然后宫侑就像是发现新大陆一样嘻嘻哈哈遛着宫隼下楼了。 “……” 佐久早圣臣突然油然而生一股歉意。 - 宫隼怀疑是自己早上没睡醒,所以才会在完全没反应过来的状态下换了一个牵绳的对象。 佐久早圣臣大概根本没想过把他当狗牵着走,但宫侑绝对是奔着这个意图来的! 宫侑:“嘬嘬嘬。” 你看!!! 宫隼气鼓鼓地就要追上去咬他屁股,吓得宫侑立马闪躲。 两人走到楼下,开始一个逗一个咬,一个躲一个追,绕着楼跑几圈下来,愣是比几个正在晨跑的井闼山队员运动量还大。 井闼山众:!! 此子,恐怖如斯! “我现在相信他们是亲兄弟了,这运动细胞还真不是盖的。”早上在盥洗室打趣宫隼和佐久早圣臣的那个人如是说。 最后宫侑玩得心满意足,屁股上挨了几口。 宫隼也成功报复回去,但颜面尽失。 一个捂着屁,一个捂着脸,手上的绳子在拉扯中断成两半,绑在手腕上松松垮垮,要掉不掉。 宫治说:“损害公物。” 宫隼:“这叫割绳断义!” 这么一喊,脆弱的绳子直接掉落在地。 宫治说:“不要乱丢垃圾。” 宫隼怒气冲冲地转头跑回去,捡起来,临走前拿到宫治面前给他看:“捡起来了!我没有乱丢垃圾!” 宫隼深吸两口气,往大腿肉用力拧一把,硬生生给自己挤出两滴眼泪,跑去找人:“小圣臣——” 小圣臣没找到,宫侑倒是捂着屁股屁颠屁颠凑过来了,他弯下腰:“真哭啦?” 宫隼:“……” 他伸出两根手指往嘴里哈气,猛地插进面前那俩碍人眼的鼻孔! 宫侑痛呼倒地:“嗷!” 小酷哥宫隼哼了一声,头也不回,冷酷地走了。 围观全程的宫治脑袋里突然冒出来一句话,叫恶人自有恶人磨,还挺贴切。 嗯,不愧是文化人。 宫治抬头挺胸,也骄傲地走了。 第49章 “治快被两人做的饭菜毒死了。” 井闼山和稻荷崎今天安排有一场训练赛, 其余的时间留给两队的人自由交流。 宫隼没有像昨天一样孤零零站在上面,他被井闼山的哥哥们领着,一边看比赛, 一边听他们解说。 特别是队伍里的几个接应,团团围在宫隼旁边, 一个人要上场了,下场的人就立马回来续上,总之,绝对不会让宫隼的身边有空出来的位置。 上午的训练赛结束, 下午的自由训练就更是热闹,几个人不训练,凑在一起教宫隼打排球。 对面热热闹闹, 衬得另一边格外冷清。 稻荷崎这边, 沉闷寂静的气息笼罩下来, 仿佛下一场雨就能长出阴暗的小蘑菇。 训练赛,昨天输了, 今天也输了。 弟弟, 昨天跑去对面了,今天也跑去对面了。 队长揪着小手帕咬:“为什么……我们也可以教打排球的, 我们也可以当解说的,他们才过来两天, 明明我们才是最值得信赖的啊!” 尾白阿兰:“这个可能是因为阿侑和阿治吧。” 正在做扣球训练且因为一直配合不上马上就要吵起来的两人齐刷刷回头:“?” 宫侑宫治不服气:“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嘛!” 尾白阿兰:“小隼说明天想让你们教他打排球。” 宫治:“没空, 让他找阿侑。” 宫侑:“没空,让他找阿治。” 尾白阿兰看着队长:“就像这样。” “……” 队长恨铁不成钢, 做哥哥的, 怎么可以一点耐心都没有! - 宫隼在井闼山众哥哥们热情的包围下度过美好的上午,临近中午, 大家一起出去吃大餐。 教练选了一家很特色的当地餐馆,店主就是后面那片农田的主人,菜单跟随时令的变化而变化,后厨用到的菜都是现采现摘的,鱼蟹虾也全部都是自家的池塘里养的,特别新鲜。 当然这是店主自己说的,即便他端上来的第一道菜就是深海大鱿鱼。 食材的来源暂且不追究,虽然这个店主爱吹牛,但手艺还真没的说,酱香四溢,色香味俱全。 宫隼迫不及待洗了手回来,路过稻荷崎的时候朝大家咧嘴一笑。 稻荷崎众乌云转晴,正要坐直身,就见宫隼毫不留恋地从他们这桌路过。 稻荷崎众晴转小雨。 井闼山那桌的人多,挤一挤,十分默契地把佐久早圣臣对面的位置让给宫隼。 宫隼爬到凳子上坐下,发现自己的小碗里已经堆了好多东西。 他小手合十:“我开动了!” 宫隼的手小,拿不稳大筷子,店长就单独给他送来一个小勺子。一顿饭吃下来,全程都是桌上的人问他想吃什么,然后拿公筷夹一大堆到他碗里,等宫隼消灭了一半,又夹新的菜续上。 佐久早圣臣看对面的宫隼一直在埋头苦吃,他还没拿筷子的时候就在吃,现在他都吃饱了放下碗筷,宫隼还在往嘴里海塞。 又等了一会儿,他终于摆摆手让身边的哥哥停止投喂,低头扒完最后一口饭,揉揉小肚子。 就在佐久早圣臣以为宫隼的进食已经结束的时候,只见他圆溜溜的小眼睛一转,让边上的人帮他拿来另一头的水果,开始吃饭后甜点。 佐久早圣臣大开眼界。 他怀疑宫隼从喉咙往下,全是胃! 宫隼刚才吃得太投入,现在终于惬意下来,找佐久早圣臣聊天。 “小圣臣,为什么你的肌肉这么好看呢?” 宫隼问完,一桌子的人都看过来。 他们也羡慕很久了,虽然打的位置不同,但大家每天训练的项目都是差不多的啊,凭什么有的人练出来的肌肉这么好看,有的人就那么一言难尽呢! 佐久早圣臣在一众期待的眼神下淡淡吐出三个字:“多运动。” 桌上的人窃窃私语:“是哦,小圣臣每天解散后还会多做好几组扣球练习。”“不止,我每个周末陪我奶奶去公园散步,都能看见他刚晨跑回来。”“什么!他连周末都不休息的吗?” 宫隼坐直身,一脸期待:“那我要怎么运动,才能拥有和小圣臣一样的肌肉呢?” 佐久早圣臣:“你先少吃一点。” “……” 忠言逆耳啊。 宫隼看着咬了半口的果子,汁水丰满,果肉清甜,有它就没有肌肉,要肌肉就没有它。 半晌,果子被恋恋不舍地放回桌上。 大概是这幅永别的场景太过决绝感人,佐久早圣臣顿了顿,又说:“这* 个先吃完。” 宫隼喜笑颜开地捧回来啃。 边上的古森元也劝说:“其实没关系的,你现在还在长身体呢,不多吃点就会瘦成竹竿,竹竿更不可能会有好看的肌肉了。” 宫隼眼前一亮。 忠言顺耳!说的非常有道理! 好听,爱听,多说。 宫隼举手:“我还想要一个果子!” 佐久早圣臣:“?” 吃完饭,井闼山的人收拾完东西坐上返程的大巴,他们要回市区赶新干线。 分别前,宫隼恋恋不舍地告别大家,特别是抱着全身僵硬的佐久早圣臣好久才松开。 两支队伍的教练道了声“春高见”,载着井闼山众人的大巴缓缓驶离,只剩下一地尾气,还有孤零零蹲在路边的宫隼。 宫治:“要不你现在追上去问问能不能带你一起走?” 宫侑:“人家不要你啦~” 宫隼幽怨地回头,从口袋里掏出刚才拿的果子,擦了擦,忿忿咬上一口:“你们好烦哦。” 烦? 说这个宫侑就不困了:“谁烦?我们吗?那谁才不烦呢?你亲爱的小圣臣吗?” 宫隼懵逼。 宫侑步步紧逼:“小圣臣~~哈,他跟我们差不多大吧,你叫他小圣臣,平常就叫我们猪?” 宫隼试探:“小治,小侑?” 下一秒他头上就挨了一个爆栗。 宫侑:“没大没小!” 接着一把夺过他手里的果子:“没收!” 宫隼捂着脑袋,终于反应过来:“你就是为了抢我的东西吃吧!” 此时的宫侑已经屁颠屁颠跑没影了。 - 下午没有安排训练,排球队本来的计划是全员坐大巴回市区。但是同行的保育室众人计划下午在隔壁的菜园体验摘蔬菜,好巧不巧,排球队里有两个家属。 黑须教练:“既然这样的话,那下午就——” 队长:“耶!农家乐!” 队员们:“耶!” 黑须教练:“……算了,解散吧,注意不要受伤。” 所有人:“耶!” 宫隼和小布丁在楼下汇合。 小布丁:“虽然是一起出来玩的但是好久不见!” 宫隼给他大大的拥抱:“我也好想你!” 两人换上小智老师分发的靴子和围裙,直接撒欢地跑进地里。 这个菜园子很大,种的东西也多,琳琅满目,排球队一大波人好奇地跟在后面,左看看右看看,时不时拿手指挑逗一下刚结出来的幼小果实。至于那些已经成熟了的。 宫治放进嘴里吧唧吧唧:“这个还是炒熟了好吃。” 宫侑看馋了:“我也摘一个。” 佐田野看着队友们人手一个,有些担忧:“这样子真的没问题吗?” 尾白阿兰一边吃一边跟他说:“是按人头收费的,进来了随意,外面的牌子上写的。” 佐田野:“诶?我没有交钱啊。” 尾白阿兰:“教练私掏腰包帮我们交了,说让我们好好玩。” 队长一手一个放嘴里嚼:“他老人家现在还数着钱包里的纸钞,蹲在外边没缓过来呢!” “吃!帮教练吃回本!” 宫侑和宫治打头阵,见过的没见过的都往嘴里塞,好吃的就吃,不好吃的就给宫治吃。 宫侑:“这个不好吃,给你。” “噫,这个也给你。” “这个给你。” “给你。” …… 宫治嚼嚼嚼:“我是垃圾桶吗?” 宫侑:“能者多吃。” 两人又往前走几步,面前出现一片平矮小巧的绿地。 宫侑趴下去尝几根,疑惑地站起来:“是葱吗?” 宫治:“这一看就是单纯的草啊。” 宫侑立马吐出来:“呸!” 他揪下来几根塞进宫治嘴里:“你也尝尝。” “你有病啊!” …… 另一边,宫隼和小布丁也遇到了同样的小巧绿地。 两人挎着小篮子,里面装着他们一路摘来的战利品,这是他们今天的晚饭。 本着菜品必须多种多样的原则,虽然没认出来这片绿地是什么,但宫隼还是摘了一把扔进篮子里。 保育室的孩子们收获满满,接下来就是自己洗菜择菜,接着在家长们的帮助下共同完成大家的晚餐。 宫隼蹲在水管边洗菜,看着同样蹲在对面的宫侑:“为什么是你过来?” 宫侑:“那猜拳输了能是我的错吗!” 宫隼不会做饭,宫侑更是只会吃。 看着摆放在面前五颜六色的食材,两人一拍即合:老道理,单拎出来都是能吃的东西,放在一起怎么就不能吃了! 于是起火烧锅,你躲我闪地开始炒菜。 期间宫侑看见一抹特别眼熟的绿色,手比脑子快,还没回忆起来这是什么东西,手已经给人家下锅了。 ……既然下锅了,不管了,那就顺带炒了吧! 不远处的排球队众。 他们看了看隔壁一派和谐的小智老师和小布丁,又看看手忙脚乱仿佛手拿热兵器的宫侑宫隼,突然对接下来的试菜环节充满不言而喻的恐惧。 很快,一道色香味弃权的蔬菜大杂烩端上桌,首先登场的试吃员是号称什么都能来一口的百味小王子宫治。 他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在众人钦佩的注视中嚼了嚼。 一股炙烤后的焦炭苦味伴随着一半生一半熟的口感,夹杂着甜辣酸苦涩和芬芳的青草气息,永生难忘的味道深深印入宫治的记忆里。 宫治:(x_x) 所有人恐惧地抱头鼠窜:“啊啊啊治被毒死了!” 与此同时,早在宫侑猜拳输了的那一刻就逃离出来的角名伦太郎和尾白阿兰,已经在几条街外的便利店吃上热腾腾的泡面配饭团。 两人坐在便利店的椅子上,隔着玻璃看悠闲路过的行人和正饭后散步的秋田犬。 “生活啊,和谐又美好。” 第50章 “加入稻荷崎啦啦队。” 就在所有人都落荒而逃之际, 只有一个人逆行而上。 队长的身上闪烁着人性的光辉,他冲上前掐住宫治的人中,大喊:“要振作起来啊!治!” 宫治:“唔唔唔!” 队长慌张寻找:“医生!医生呢?!” 宫治:“唔唔唔唔!” 队长:“什么?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再坚持一下,治!” 宫隼:“他说你手太大把他嘴巴堵住快要呼吸不过来了。” 队长猛地松手:“哎呀对不起。” 宫治大口大口呼吸新鲜空气, 颤巍巍伸手:“水……” 宫侑立马递来一杯绿油油的液体。 宫治没睁眼仔细看,拿到手就是一口闷,一口就闷呕了。 队长嫌弃:“噫~” 宫治虚弱地颤抖:“这……这又是,什么东西……?” 宫侑一脸乖巧:“剩下的边角料不能浪费所以就打成蔬菜汁了。” 宫隼也乖巧:“怕喝起来太单调所以加了一点醋和酱油。” “……” 队长:“你们打算毁了治吗?!” 宫治:(x_x) 这一菜一汤下肚, 把宫治吃困了,他倒在队长的怀里意识模糊三秒,醒来时看到宫侑和宫隼:“你们是谁?” 队长:“完蛋, 吃出创伤后应激障碍了。” 宫侑宫隼:(看天)(看地)(左看)(右看)(吹口哨)(伸手指控对方) “他干的, 跟我没关系。” 队长怜爱低头:“治啊, 这辈子太苦,下辈子努努力投个好人家吧。” 万幸, 宫治在十分钟后恢复了精神正常, 并压着宫侑和宫隼打了个爽。 美好的排球队训练赛和保育室郊游就此落下帷幕,大家的青春又多了一道难忘的回忆。 - 新的一周, 保育室和排球部来了一位新成员。 这是小植第一次正式背上书包去学校,为了让渡边爷爷放心, 宫隼再三向他保证, 自己和小布丁一定会每时每刻陪伴在小植的身边,不会让他受一点伤。 宫隼:“如果小植的身上出现一道伤口, 那就在我同样的位置划上两道!” 渡边爷爷:“那倒也不——” 宫隼:“如果发生任何让小植不开心的事情, 我一定罚跪!” 渡边爷爷:“其实也不——” 宫隼:“如果让小植被任何人欺负,我一定暴揍他们, 再负荆请罪!” 渡边爷爷:“你开心就好。” 渡边爷爷把两人送到门外,两个孩子背着书包,手牵手和他道别:“爷爷我们去上学了!” 他目送两个小小的身影消失在拐角,鲜活生机的小路重新寂静下来,像扬起的尘土落回地面。 倏地,拐角处伸出来一双小手,短短肉肉的手指搭出小狗的形状。 下方接着又伸出来一双小手,搭出小天鹅的形状。 小狗和小天鹅荡阿荡,荡累了,表演就结束了。 两双小手朝这儿挥了挥,又从墙角缩回去。 渡边爷爷笑着关上院门。 - 小植之前来过保育室,孩子们一眼就认出了他。 小植的保育室初融入完全没有问题,因为他上次来的时候就凭借“你喜不喜欢看我哭?”的奇怪问题吸引了很多小朋友的友好关注,毕竟这个年纪的孩子最喜欢探询新奇的事物和人。 在保育室里简单待了一会儿,宫隼和小布丁就迫不及待拉着他出门,第一站就是排球馆后面的那颗粗壮大树。 宫隼吹一声口哨,树上飞奔而下一个小身影。 小松鼠一个兴高采烈的飞扑,先是跳到宫隼肩膀上,再一路窜到他的头顶,舒舒服服卧倒。 宫隼从口袋里掏出瓜子和坚果,递给小植:“你给它,它会拿过去吃。” 小植好奇地拿了一颗试试。 小松鼠看见递来的投喂粮,立马精神地坐起来。它在闻到陌生的气息时先是踌躇一瞬,但很快被食物的诱惑打败,先亲昵地抱住小植的手指蹭蹭,然后才从他的手中接过心爱的坚果。 小植:“哇!” 三个小孩凑在一起,没有注意到身后不远处,有一道黑影正从灌木丛中迅速掠过。 - 现在正是上课时间,自从上次和宫侑宫治上演猫抓老鼠被全教学楼围观后,小智老师就勒令他不可以在这个时间段靠近教学楼。 宫隼带着两人去操场,这会儿有班级正在上体育课,操场的跑道上都是正在跑圈的人。 三人晃悠几圈,兜里揣满棒棒糖和果冻,收获满满地离开了。 他们沿着小道继续往前,走着走着,拐进一个弯,不见了。 等了一会儿,路边的灌木丛抖动两下,突然钻出来一个人。那人疑惑地左顾右盼,视线最后落在建筑物边缘的拐角,小心翼翼猫着腰探过去。 刚探出去半个脑袋,啪! 额头狠遭一击! 宫隼见跟踪者被他的棒棒糖打倒在地,立马招呼两个小伙伴一起发起群攻! 三个把刚才收获的礼物棒棒糖和果冻全部砸出去,噼里啪啦像雨点一样打得那人毫无还手之力。 “等一下!等一下!”那人趴在地上,一边躲一边喊,“停下来!我真的不是坏人!” 三个人全当什么都没听到,一直打到弹尽粮绝,转身就要跑。 那人又连忙追上来:“等一下!我真的不是坏人!我是负责组织排球队啦啦队的人,我们上次在IH预选赛的现场见过的!” 听到‘排球队’三个字,宫隼一个急刹车停下。 虽然他即使刹住了,但是身后的两个小伙伴完全没有反应过来,一个撞一个,当场上演惨绝人寰的连环翻车—— 扑咚! 扑咚! 扑咚! 三个孩子揉着屁股从地上爬起来:“呜呜呜呜。” 他们一边揉着屁股,一边打量面前的人。 男,身高中等,年纪不大,长着一张人畜无害的娃娃脸。 娃娃脸:“……嘶,要去医务室吗?” 宫隼三人瘪嘴:“不去。” 娃娃脸:“医务室有床可以睡觉,很舒服的,运气好不忙的话,可以在那里躺一个下午,还有零食和果盘可以吃。” 宫隼三人:“走!” 去舒舒服服的医务室聊天也比待在这儿好多了。 宫隼对小植说:“正好还没有带你去参观过医务室,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三人跟在娃娃脸的身后,中间一路保持着十分安全的距离,只要他敢轻举妄动,他们就把刚才捡回来的棒棒糖和果冻统统再砸过去。 好在一路无事,娃娃脸并没有拐卖儿童等危险的想法,他敲了敲门,带三个孩子走进医务室。 医务室里只有一个值班的医生,抬头看见进门的是娃娃脸,又低下去继续干自己的事情:“又肚子痛了?里面几个病床都空着,看哪张能止痛就躺哪张吧。” 娃娃脸讪笑,带着宫隼他们去最里边的位置,拉上帘子。 三个孩子脱了鞋子上床,把零食全都堆到中间,三堂会审一样看着坐在另一张床上的娃娃脸。 宫隼横眉倒竖:“老实交代!你究竟是什么人,跟踪我们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企图!” 娃娃脸吓得疯狂摆手,连忙拉开帘子的一角,见办公桌边的人并没有起身过来的意向,这才又缩回手,朝他们比手势:“嘘——声音小一点!” 三个人都不吱声了,静静等待他的狡辩。 娃娃脸看到三人怀疑的视线,顿时伤心极了:“我真的没有骗你们,当时我们的人还分了三个小喇叭给你们,我就站在最中间,可能你们没有看到我,但我真的看见过你们!” 三小只:“哦。” 娃娃脸:“真的,我还有之前跟队一起去东京给排球队加油的照片。” 三小只:“哦。 娃娃脸:“我口袋里有零食。” 三小只:“好哥哥!” 几分钟后,娃娃脸看着吧唧吧唧啃零食的三个孩子,忽觉心累。 宫隼吃着手里的东西,吃饱了,想起来对面还有一个人了。 他清清嗓子,递交话筒:“请讲。” 娃娃脸坐直身,一本正经地从他手中接过皇帝的话筒:“其实是这样的……” 三个孩子一边吃零食一边听,时不时点点头,时不时回应几声。 娃娃脸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后脑勺:“原本在IH预选赛的时候就想来找你们,但是散场之后人太多没追上,结果刚才我走在路上正好又看见你们了,真好!” 接着他激情昂扬:“你们不知道,你们在下面喊一声,排球队所有人都瞬间跟着起劲了,这就是我们啦啦队梦寐以求想要做到的事情,给予队员们拼搏努力、继续挥洒汗水的力量!” 他兴奋地低头:“要加入我们吗?” 三双小眼睛看着他,齐齐摇头:“我们可以自己过去看比赛。” 娃娃脸神秘莫测地哼笑两声:“难道你们也可以自己去东京吗?” 三个孩子停止咀嚼,不约而同挺直了背,竖起耳朵。 “我们可以公费跟随排球队参加全国赛,有优先入场权,包伙食和住宿。” 宫隼和小植从床上爬下来:“我觉得我们很需要这份工作。” 可怜的小布丁还一个人坐在床上,孤立无援:“东,东京……人是不是就更多了,啊……” 宫隼和小植对视一眼,鼓励地拍拍小布丁的肩膀。 - 吹奏部排练教室。 随着紧闭的隔音大门被砰地打开,屋内整齐的奏乐声戛然而止。 娃娃脸一个帅气的飘逸入场,单膝跪地,双手迎着大门的方向:“女士们!先生们!让我们欢迎啦啦队新入编小团队,超级无敌帅气兵库小拓哉们——” 门外,宫隼和小植架着小布丁的胳膊,齐齐一个潇洒的大跳跃,弹进所有人的视野里。 宫隼和小植挥手:“闪亮登场!!” 小布丁内心:啊啊啊啊啊啊—— 第51章 “参加排球队的应援吹奏部。” 稻荷崎的吹奏部也是在各大赛事里全国有名的存在, 除了日常的训练和比赛,他们还会跟随校内的各大社团去一些大型的比赛现场,一是彰显校威, 二是通过有节奏的旋律充分调动运动员们的潜在能力。 跟随其他社团外出应援的大多是小号队和鼓队,人不是特别多, 但在一些封闭的体育馆内格外够用。 今天的吹奏部排练室,大家正在为即将到来的春高应援做准备。 这是一个空间十分宽敞的阶梯布置,最前面放着一个小墩子,越往外空间越高越宽, 像展开的扇面。而那群拿着器乐的吹奏部部员们就分散在扇面上,此时看见突然跳进来的三个孩子,懵逼地停下手中的动作。 有人看宫隼觉得眼熟:“诶, 这个不是排球部那对双胞胎的弟弟吗?” 经过这么一提醒, 今年夏天参加过IH预选应援的一部分人也认出三小只来了, 一群人蠢蠢欲动。 宫隼的视线转一圈,好奇地寻找着。 小植和小布丁也凑过来:“小隼在找什么呀?” “我在电视上看到过, 合奏团都是会有一个很帅气的指挥家的!” “哇——”虽然不知道指挥家是什么, 但一听到是很帅气的一个东西,小植和小布丁瞬间亮起星星眼, 趴在宫隼边上和他一起找。 无意中听到孩子们对话的娃娃脸,他翻了翻衣领, 整理好领带, 拉直外套,又捋了捋头发, 轻咳一声。 三个小孩继续撅着屁股寻找, 没有人回头。 娃娃脸:“咳咳。” “……” 看上去根本无人在意哈。 娃娃脸深吸一口气:“咳咳咳咳——呕!” 三个小孩回头。 娃娃脸刚才咳太猛,一时间止不住了。 小植很善意地递过去自己的小手帕:“你还好吗?要注意身体呀, 生病很容易死掉的。” 娃娃脸一边咳一边接过:“谢,谢谢……” 他缓了好一会儿才止住咳嗽,又理了理衣服,恢复刚才气定神闲优雅从容地模样:“其实,我就是这里的指挥。” 三个孩子:“……” 娃娃脸:“你们一副幻想破灭天塌了的表情是什么意思啊!” 宫隼绕到他背后,又绕回来,一脸真诚:“可是你没有鱼尾服?” 鱼尾服是什么东西? 娃娃脸擦汗:“男生穿的叫燕尾服。” “哦对!”宫隼一拍手,“对呀,你都没有燕子的尾巴呀!” “因为那个是演出服,只有演出的时候才会穿。” “所以哥哥你演出的时候会穿燕子的尾巴嘛?” “不是燕子的尾巴,那个叫燕尾服,嗯,我比赛的时候不穿,因为大家都是穿校服去的。” 三个孩子齐齐露出遗憾又怀疑的表情。 娃娃脸:“……我真的是指挥!” 四个人在排练厅的前面窃窃私语,其余人在排练厅的后边窃窃私语。 最后娃娃脸气势汹汹地站起身,扬手一挥,五指收紧,窃窃私语的排练厅瞬间恢复落针可闻的寂静。 娃娃脸嘚瑟地低头:“嘿嘿你看吧,我就说我是指挥,他们都要看我的手势行事。” 一低头,脚边的三个人早就跑没影了。 娃娃脸:“……” 三个孩子完全没有看见娃娃脸刚才的帅气指挥,他们已经完全被排练厅里各种各样的乐器吸引走了。 宫隼和小植在前头跑来跑去,小布丁拉着两人的衣服跟在后面,时不时探出一个好奇又小心翼翼的小脑袋。 三人参观一圈回去,发现娃娃脸正一边落寞地叹气,一边从角落里拿出来三个小号。 小植和小布丁试着接过去,下一秒就走出了醉酒的步伐。 小植:“这个东西!” 小布丁:“它……有点重……” 眼看这两人连拿着都费劲,更不用说放嘴里吹了,娃娃脸赶紧一阵翻箱倒柜,翻出来两个三角铁:“这个呢这个呢!” 小植和小布丁更换武器,拿铁棒敲了一下,清脆好听的声音让两人瞬间睁大眼睛。 娃娃脸:“这个喜欢吗?” 小植和小布丁连连点头。 两个人跑去角落里你叮一下我叮一下,娃娃脸又拿着一个三角铁去找宫隼,谁知一回头就看见他正轻轻松松举着小号,好奇地往大喇叭里钻。 娃娃脸:“你能举得动?!” 宫隼当场给他表演一个单手上下举小号,眼神清澈又真诚地问:“这有什么不能的吗?” 娃娃脸回头看看拿着三角铁的小植和小布丁,又转回来看着举小号如喝水的宫隼,大为震撼。 娃娃脸:“是基因吗?” 宫隼:“是天赋。” 宫隼展示完自己的才华,把小号放下来,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细细研究,试着吹了一声。 “嘟——” 好奇怪的声音。 不远处一位拿着同款小号的姐姐示范给他看:“手要摁住。” 宫隼摁住,又吹了一声:“嘟——” 哦!这个好听! 娃娃脸拿了一张简谱过来:“能识谱吗?试试看能不能吹这个?” 识简谱这种技能,虽然这辈子还没学,但上辈子学了! 宫隼跑去找刚才给他示范的好心小姐姐,大概知道哪个音是怎么摁才能吹出来,磕磕绊绊地把简谱上的音符都吹出来。只可惜他的手实在太小,吹完一个音,得好一阵手忙脚乱才能吹出下一个,原本流畅的旋律在东一声西一声的吹奏里变得面目全非。 宫隼沉默着放下小号,内心遭遇到重创。 刚才这么难听的东西真的是他吹出来的吗…… 身边的姐姐鼓励他:“真棒,第一次就能完整地吹下来了!” 宫隼可怜兮兮地抬头:“真的吗?” 又有好些个哥哥姐姐围过来:“我第一次连吹都吹不下来呢。”“太厉害了,简直是天生的小号手,不如长大后加入我们吹奏部吧,你的天赋实在是太好了!”“很好听的呢,相信多练习几遍,就会更加好听!” 没有人能抵得过这样一句接一句,句句不重样的夸赞,更别说我们一夸就会膨胀的小宫隼! 他骄傲地举起小号。 众人鼓掌:“太好听啦!” 宫隼在吹奏部待了一下午,信心越来越膨胀,脑袋越翘越高,小号声越吹越激昂,对自己的定位一路从柯南上升到瓦格纳,超越舒曼,直逼肖邦! 晚上宫侑和宫治来接人:“回家了宫隼。” 宫隼一把挥开两人的手:“叫我贝多芬!!” “……” 小智老师:“小隼哥哥们冷静啊啊啊!拳头是没有办法解决所有问题的啊啊啊!” 贝多芬小隼变成脑袋上长了一个包的贝多芬小隼,拉着他的好友柴可夫斯基小植和莫扎特小布丁,骄傲地跟着哥哥们回家了。 没有关系,哥哥们只是还没有见识过他充满魅力的演奏和无与伦比的音乐天赋,让他们心服口服,只需要简简单单一首歌的时间。 夜里,宫家愉快的晚餐时间。 宫隼拿出特地背回家的小号,信心满满地爬到凳子上:“妈妈!爸爸!哥哥!看我给你们表演!” 爸爸妈妈期待地看过来。 宫隼吹上一曲,陶醉地闭上眼,时而急促时而缓慢,完全沉浸在自我的世界,扭动的身体像是在吹萨克斯,充满艺术感。 一曲终,宫隼期待地看着哥哥们:“怎么样?” “……” 宫治一脸沉重地放下筷子:“我吃不下去了。” 宫侑听得手痒,站起身。 宫隼麻溜地从凳子上窜下来,风一样跑回卧室:“啊啊啊小智老师都说了拳头是没有办法解决问题的!” 宫妈妈和宫爸爸紧急封印小号,这才避免了一场家庭危机。 宫隼哀哀戚戚地吃了饭洗了澡上了床,翻来覆去,怎么想都想不通。他明明吹得这么好,为什么哥哥就是不承认呢? 宫隼自诩从来不是一个会轻言放弃的人,更不会因为一两句的打击就停止做某件事,逆境只会成为他的踏脚石,所有的冷嘲热讽都正在将他推向更加成功的未来! 半夜三更,已经燃起来的宫隼一把掀开被子,昂首挺胸地走出房间,拉开沙发上的背包,拿出那把在一片昏暗中依然闪闪发光的小号,大踏步走进宫侑和宫治的房间。 …… 宫侑和宫治睡到后半夜,安眠在梦乡中的两人突然齐齐进入梦魇,有魔音绕耳,时断时续,听得两人冷汗涔涔,猛地惊醒。 宫侑翻身坐起,难以置信地看着正盘腿坐在地上的宫隼,问他:“你大半夜的又在干什么?” 宫隼把小号放下,一脸真诚:“吹奏部的姐姐们跟我说,一首舒缓的歌曲可以让人夜里睡得更加安稳,但是现在好晚了,我只能很小声很小声的吹……所以哥哥们刚才睡得好不好?我吹得是不是特别棒!” 宫侑:“……” 下铺的宫治仍心有余悸地抱着枕头:“……” 沉默,沉默,无止境的沉默。 宫隼:“……” 宫侑翻身爬下床,宫治紧随其后。 宫隼警惕地坐起来:“哥哥你们要干什么?” “揍你一顿。” “揍你一顿。” “……” 宫隼一直觉得,这个世界上能让宫侑和宫治达成一致认识的东西不多。 好巧不巧,他算一个。 宫隼双手合十,英勇就义:“艺术,就是我生命的氧气,我贝多芬,愿意献身到底。” “痛痛痛痛!” 第52章 “臭屁是一家遗传的。” 天气渐渐变冷, 春高预选赛也越来越近。 在这短短的几周内,宫隼不畏困难,越挫越勇, 他拿着心爱的小号,在充满激情的音乐道路上已经跨出了一大步。 他, 已经能吹出一首相当流利的小曲儿了! 宫侑走过来,啪一下关掉电视,一同关掉的还有正演唱到高潮的奥特曼主题曲:“你太吵了。” 宫隼维持举着小号的姿势,抬头用无辜的眼神看他, 又低头,继续吹剩下的那一半高潮:“嘟嘟嘟嘟,嘟嘟嘟——!”(奇迹一定会出现——!) “……” 宫治走过来, 斜他一眼:“都是你以前非要拉着他看的, 猪。” 宫侑不服气了, 大声反驳:“可是这本来就很好看啊!” 宫治摇摇头,都不想说他, 这句话的重点是在这里吗! 宫隼没理会两人的日常争吵, 继续埋头滴滴嘟嘟,刚欢快没一会儿, 手上的东西倏地被人抽走了。 ? 宫隼高高扬起脑袋,对上宫治低下来的视线。 “过几天的春高预选, 你要不要去?”他问。 宫隼:“春高预选是什么东东?” “打比赛。” “哦。” “……?” 相比起哥哥们的比赛, 此时宫隼更挂念的还是自己心爱的小号,他跳起来去够:“治哥哥快把东西还给我。” 宫治一脸匪夷所思, 把手里的东西还给他。 宫妈妈好奇地从厨房探出头:“以前不是天天都念叨着要去看哥哥的比赛, 怎么现在这么不感兴趣了?” 宫爸爸的声音接着传来:“毕竟长大了嘛,哪会一直黏着哥哥。” 宫侑和宫治:“……” 这语气, 说得跟他俩以后没人要了一样。 - 春高的预选赛分两场,稻荷崎之前在IH的预选赛里拿到种子权,只需要参加后面的一场。 稻荷崎在县内的实力数一数二,前面几天的比赛势如破竹,半决赛稍显吃力,但依旧顺利拿下。 决赛当天,宫侑和宫治早起到学校。 队长往两人身后探一眼,指着他们的鼻子质问:“怎么今天又空着手就来了?” “?” “不是去比赛吗?” “是啊!”队长问,“小隼呢??” “他不来。” “你们到底做什么惹他生气了这么多天??” “?” “不是,我们真没有!” 宫侑和宫治莫名其妙被冠上“又惹弟弟生气了的倒霉哥哥”的头衔,被队长一脸恨铁不成钢地推上大巴。 排球队的大巴车刚开出去,没过一会儿,街道口的拐角出现三个打着哈欠的小身影。 高桥哥哥跟在他们身后,喋喋不休的嘴巴一刻没停:“在外面一定要听哥哥姐姐们的话,不要一个人乱跑,也不要乱吃送的东西,有事情就跟边上的哥哥姐姐们说,不要不好意思,比赛结束后一定要牢牢跟在眼熟的校服的后面,乱跑容易被人流冲散,还有啊,布布,你回来的时候记得先给哥哥我打电话,我会来学校接你的哈。” 宫隼:“没事的哥哥,我可以让我哥哥把小布丁送回家的。” 高桥哥哥抹汗:“噢噢太感谢了,但那实在是有些叫人更担心。” …… 三人坐上吹奏部和啦啦队的另一辆大巴,隔着车窗和热泪盈眶的高桥哥哥挥手告别。 “路上小心!” “一定要和我打电话呀!” “出门在外要照顾好自己!” “要经常想我啊!” 随着大巴渐渐驶离校门,三人望着身后,高桥哥哥偶像剧男主跑的身影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一个小小的黑点,直至消失在视线的尽头。 宫隼坐回位置上,神情认真地问小布丁:“你的哥哥是不是身体不太好?” 小植指着自己的小脑袋瓜:“他看上去这里笨笨的。” 小布丁:“嗯……我回去会跟爸爸妈妈说的!” 宫隼和小植齐齐点头,尽早治疗一定是不会出错的。 三人刚结束关于高桥哥哥病情的话题,一抬头,看见对面座位正眼巴巴看着他们的娃娃脸。 娃娃脸见三人看过来,瞬间灿烂地展颜一笑:“早上好。” 三个小伙伴齐声问候:“早上好!” 娃娃脸:“都吃过早饭了嘛?我带了小面包,等会站久了很容易饿的,一定要吃饱肚子。” 宫隼小手一挥:“放心吧!” 论吃饱这方面,他能力杠杠的。 娃娃脸欣慰地抹泪,接着又和三人简单交代一些一会儿入场的注意事项,很快,行驶的大巴就抵达县体育馆。 三人谨遵高桥哥哥的教诲,牢牢跟在哥哥姐姐们的身后。 一双双大长腿围着三小只走进场馆的观众席。 熟悉的场馆,熟悉的位置,熟悉的高高台阶。 娃娃脸给三人指了个位置,然三个人就齐齐被困在高耸的台阶上。身后来了三个哥哥,忍笑把他们抱下去。 宫隼坐在位子上,低头看看自己晃荡晃荡的小短腿,抹泪。 宫治走在队伍的中间入场,听到观众席上传来的欢呼声,下意识往边上看一眼。 转回来。 猛地转回去! “……” 他戳戳宫侑的肩膀,后者回头:“干嘛?” 宫治指着观众席给他看。 宫侑:“……” 宫侑和宫治看过来的时候,宫隼刚好拿出来心爱的小号,见自己已经被发现了,干脆大大方方朝两人吹了两声:“嘟嘟!” 宫侑和宫治看他古灵精怪的样子,* 后槽牙痒痒的。 看台上,娃娃脸看着排球队队员们在看到三个孩子后瞬间大振的士气,感动地吸了吸鼻子。 比赛还没开始,宫隼就跟小伙伴们吹着小号玩,等裁判宣布开始,他就把小号好好放在一边,不吹了。 决赛的现场,二楼的观众席比先前的每一场比赛都热闹,县电视台和报社的工作人员都来了,在场馆的各个角落架起拍摄的器械。 三个小脑袋整整齐齐地搭在栏杆上。 电视台的工作人员正好把摄像头对准这边,三个人立马弯腰。 宫隼和小植掏出自己的装备,摆出定点poss,小布丁已经钻到两人的脚下见不着了。 娃娃脸转头看他们,一脸懵逼:“这是在干什么?” 宫隼维持着别过脸的姿势,把嘴巴里的吹嘴拿出来,说:“妈妈说我右脸比较帅。”接着又把吹嘴叼回去,做出无比陶醉的表情。 等了一会儿,宫隼和小植放下装备,朝底下的摄像大叔做口型:拍到了嘛? 摄像大叔笑得不行,空出一只手,朝两个小孩比了个‘OK’的手势。 宫隼和小植满意地点点头,然后把躲在背后的小布丁掏出来。 宫隼的任务就是跟着娃娃脸的指挥吹校歌,宫隼看不懂他那只手在空气里甩来甩去是什么意思,总之他理解的就是一甩手就开吹,就这么个事! 场上,进入决赛的两支队伍刚走上场地,专属于稻荷崎的吹奏应援就在封闭的体育馆响起,号子声搭配鼓声,气势磅礴,其中夹杂着一道气球漏气声除外,听得宫双子频频回头。 尾白阿兰好心提醒:“北在看你们。” 宫侑和宫治瞬间站直! 稻荷崎今年的对手也是县内的强校,上半年在IH地区预选赛的成绩是县四强,两支队伍之前不在同一个半区,宫侑和宫治没和对面的人碰上过。 队内有人窃窃私语: “听说对方上半年比赛失利是因为正选二传受伤了,替补的二传是一个二年级生,跟原来的正选实力差了一截。” “上的替补二传也能打进四强吗,虽然走了一批让人头疼的高三,但今年的队伍实力依旧不容小觑啊。” “别愁了,我们上场的一年级生比他们要多得多了,人家估计更怕我们。” …… 宫隼趴在观众席,看裁判抽签出发球和接发球的队伍,比赛就正式开始了。 决赛对阵的是两支从半区里厮杀出来的队伍,比赛从一开始就很激烈。 一拿到比分,宫隼就掏出小号跟着吹,吹完一遍又立马放下来继续看。稻荷崎同对面的比赛虽然不像先前和井闼山的训练赛那样艰难,但也不能说十分顺利。 宫隼跟着吹了五六遍就吹不动了,他甩了甩发酸的手腕,接过旁边小姐姐递来的小喇叭,把应援装备换成自己的大嗓门。 中场休息,稻荷崎拿了对面2:1的比分,决赛局的五局赛制体力消耗巨大,排球队众人略显疲惫地从观众席前经过。 宫隼又把塑料喇叭换成小号,伸到栏杆最下面的空隙里:“嘟嘟——”(哥哥——) 宫侑和宫治累得叉腰,停下了看他:“干嘛的?” 宫隼:“嘟嘟嘟嘟——!”(太厉害啦——!) 宫侑和宫治喘着气,盯着宫隼看了一会儿,屏息挺胸,捋着刘海走了。 “……” 身后的队友:“他们两个刚刚是在耍帅吗?” “是的吧。” 尾白阿兰:“你们没发现每次被夸了,他们都会变成这样吗?” 有人两手一拍:“噢噢我知道,这个叫臭屁!” 众人摇摇头,交头接耳地路过观众席:“还好小隼不这样。” 他们没看见,就在头顶,不知道什么时候站起身的宫隼正拉着小伙伴小植摆出充满忧郁艺术家气质的姿态,一个单手撑脸模仿“思想者”,一个单手撑膝盖模仿“掷铁饼者”。 等远处的摄像头扫开,两人才恢复正常。 宫隼一个潇洒的转身,靠在栏杆上,翘着下巴问娃娃脸:“怎么样,我刚才的右脸是不是特别帅?” 娃娃脸:“……” 第53章 “奇迹一定会出现!” 第四局比赛结束, 比分拉到2:2,又是一场五局打满的精彩决胜局。 几个小时的比赛跑下来,场上的队员皆是大汗淋漓。观众席上的人们恰恰相反, 赛点变平局,又多一场小比分的决胜局可以看, 门票和路费统统都赚回来了! 他们在第三局和第四局稍微安静了一会儿,第五局一开始,满满的激情瞬间调动出来,比刚开始比赛那会儿还要激动。 和那群单纯来看比赛的观众不同, 宫隼站在位置前已经摇摇晃晃了。 娃娃脸把他费力举着的小号抽走,宫隼才站稳身子,泄气地弯下腰, 双手无力地垂下去, 嚷嚷:“我好累啊, 我快要累死了,我的嘴巴酸酸的, 手也酸酸的, 脚也酸酸的……” 比赛进行多久,宫隼就跟着站了多久, 将近两个小时的负重站立对他一个小孩子来说还是太艰难了。 娃娃脸也是很佩服宫隼,啦啦队的大家只是在每次发球前的间隙才站起来吹一下, 宫隼不一样, 他一直抱着栏杆,几乎是想把小脸钻出去看。而且还拿了塑料小喇叭, 号子吹累了就喊, 喊累了再吹,看兴奋了就蹦蹦跳跳的, 能坚持到这个时候才后知后觉疲累,精力异于常人啊! “你坐下休息一会儿。”他劝说。 场上正好处于暂停时间,宫隼有气无力地点点脑袋,回到位置,啪嗒一下挂上去。 他看看头上的吊顶,听着周围传来的喧哗和呐喊,打了个哈欠,外套一裹,突然犯困了。 这时,旁边伸过来一只手拍拍宫隼的肩膀。 宫隼正耷拉着眼皮,小脑袋困得一低一低的像小鸡啄米,刚要睡着,就被这一拍唤回意识,扭头发现是吹奏部的一位哥哥。 “给你来一个好玩的,要不要试试?”他问。 宫隼一听到“好玩的”,瞌睡瞬间没了,一双眼睛亮起来,骨碌翻身坐起:“要要要!” - 第四局比赛结束的间隙,宫侑和宫治跟着队伍下场,围在黑须教练的面前,一边休息一边听指导。 两人都是大汗淋漓,像刚从水里捞上来,湿透的头发黏在额头。他们接过队长扔来的毛巾,往脸上猛猛擦。 十来分钟的休息时间杯水车薪,但也足够让他们在高强度的体力拉锯战中得以喘息,很快,众人恢复得差不多,第五局比赛也开始了。 宫侑和宫治跟在队伍的最后面,上场的时候看一眼观众席,就看见正坐在一个陌生哥哥怀里的宫隼。 他正对着吹嘴使劲吹气,两腮鼓鼓的,一双眼睛都要盯成斗鸡眼了,目不转睛地盯着面前快速摁动的手指,虽然那手指不是他的。 身后的那位男同学就这么架着小号让宫隼对着吹,自己手上的动作飞快,一曲流畅又铿锵、毫无情感全是技巧的小号曲子就这么从宫隼的嘴里吹出来了。 一曲罢,宫隼差点把自己吹岔气,张大嘴巴喝了好几口空气,缓过来,眼睛发亮,朝身后的人竖起大拇指。 这个吹法,有意思! 宫侑和宫治在下面打比赛累得不行,看见这小孩不给他们吹加油曲了不说,还在自顾只给自己找乐子,一时哽住。 宫隼刚和身后的小哥哥叽里咕噜完,回头对上哥哥们幽怨的视线。 他抬手打招呼:“嗨!” 底下的宫侑和宫治一个傲娇撇头,哼了一声,就走了。 不明所以的宫隼:“?” 第五局是15分制,稻荷崎领先一开始的五分,到后面就逐渐不对劲起来。 前期进攻太猛,体力消耗大,一下子没缓过来,让对方有了可乘之机,一连拿回去不少分数。 稻荷崎身后的啦啦队们都心系比分,看着两方的分差越来越小,窃窃私语的声音开始慢慢变大。 每次比赛到最后关头,他们激动是真的,但累也是真的。在看台上又站又喊几个小时,更别说底下比赛的队员们,代入一下就觉得要累到窒息。 观众席上传来窃窃的交谈: “今年的一年级生果然超厉害的啊,那对双胞胎连表情都没变。” “虽然这两个人比赛的时候一对上就会变得暴躁,但配合起来还是超有默契的啊。” “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双胞胎,运动能力简直拉满,能跟上对方速度的也就只有另一方了吧。” “但这个体力也太吓人了。” 宫隼是第一次观看如此激烈又漫长的比赛,一时间对哥哥们的实力有了新的认识。虽然两个哥哥在很多时候都不太靠谱,但在这种时刻,还是很靠谱的啊! 此时的赛场上,宫侑和宫治的脑袋凑在一起。 宫治:“我快要累吐了。” 宫侑:“你,哈……是菜……菜鸟吗?” 宫治:“可是你喘得比我还厉害。” 宫侑:“……” “实在累的话就放开了喘吧,这里有你的哪个追求者吗?” “……” “装模作样。” “你吵死了!” 观众席上的人听不见场上两人的交谈声,纷纷感叹好一幅兄友弟恭的温馨画面,比赛的途中也不忘时刻关心兄弟,真正的温馨美好兄弟情,实在叫人羡慕。 围听群众纷纷点头,只有宫隼听得一脸问号。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一直没发现,说不定稻荷崎的队伍里还有一个天生合拍有和平的和谐友爱双胞胎,只不过他从来没有发现。 总不能这个和谐友爱兄弟情说的是宫侑和宫治吧? …… 不能吧? 比赛继续,稻荷崎同对面的比分依旧没有拉开。 观众席有人叹气:“要是没法连续得分,等会又要接着往15分以上打了。” 实不相瞒,他们的屁股已经有些隐隐作痛,在这坐太久了! 看一场激烈角逐的比赛,是一场视觉盛宴,但对他们脆弱的屁屁来说,又何尝不是一种煎熬! 宫隼的眼珠子骨碌一转,从陌生哥哥的腿上跳下来,大义凛然地举起小号。 宫侑和宫治的体力已经濒临极限,队友们更是疲惫不堪,眼看比分临近15,但还是没能拉出优势的分差。 “哔——” 裁判吹响哨声,对面学校的教练用掉这场比赛的最后一次暂停。 宫侑和宫治也不互相打嘴炮了,本来就没劲,看一眼对方的脸,摇摇头,更没劲了。 黑须教练没再另外说什么,只是让他们争分夺秒地休息。 队员们在场下一边拉伸一边恢复体力,宫侑和宫治在中间一并休息,休息着休息着,头顶不远处飘下来一阵熟悉的旋律。 宫侑:“……” 宫治:“……” 队友左顾右盼:“谁在吹奥特曼主题曲啊?” 这可太好找了,放眼望去,整个稻荷崎啦啦队还举着小号的就一个人。 头顶,宫隼扯着嗓子喊:“哥哥!我可是特地学的——你们最最最喜欢的歌——要争点气啊!” 刹那间,整个场馆内,无数道探究的目光同时投向宫隼望去的方向。 稻荷崎排球队的队员们都站在一起,完全分不清谁是谁。 观众们正找得起劲。 “……” 宫侑和宫治一个蹲着一个站着,藏在队友们高大的身躯后,闭上眼睛,完全不敢轻举妄动。 看不到我看不到我看不到我…… 空气一片寂静。 似乎是看他们两人没反应,头顶的小嗓子喊得更大声了:“宫侑哥哥!宫治哥哥!听到了嘛?这是我专门为你们学的!哎呦就是那两个——” 周围的队友们瞬间如潮水般哗啦啦退散开去,怕被误伤。 等宫侑和宫治反应过来,方圆三米内已经完全空空荡荡。 宫侑和宫治两脸懵逼地回头一看,发现亲爱的队友们早已站在遥远的另一端,静静注视着他们。 见两人震惊地望过来,一伙人纷纷转开脑袋,看天花板的看天花板,看地板的看地板,扯裤子的扯裤子,玩手指的玩手指…… 对面的观众席有人凑下来问:“那两个就是宫侑和宫治吗?” 众人连忙摆手:“哦其实我们不太熟哈。” “……” 众叛亲离下,只有亲爱的队长肯定地朝两人竖起大拇指,眼神赞赏:喜欢奥特曼,有品! 话虽如此,脚下默默拉开距离的步伐一点都不含糊。 欣赏品味是一回事,跟这俩一起挂上奥特曼的标签登上当地电视台和报纸又是另一回事! 原本大家还在找宫侑和宫治是谁,这下好了,简直一目了然啊! 宫侑和宫治铁青的脸色一直持续到上场,把对面学校的六个人看得直冒冷汗。 看台上的娃娃脸一看这场面,嘿还真有点效果,立马组织吹奏部的大家都跟着一起。 “新的风暴已经出现!” “怎么能够停滞不前!” …… 头顶的大合奏越大声,宫侑和宫治拿分就越火急火燎。 在宫侑和宫治“好想尽快结束这场噩梦”的信念下,比分一路上窜。 在播报员宣布兵库县春高种子权获得者的精彩时刻,外头也已经衔接上演紧张刺激的追逐战! 宫侑和宫治拿着扫把和鞋子在后面追,宫隼连头都不敢回,撒丫子疯狂往外跑。 两人怒喊:“看你往哪跑!!” 宫隼:“嘟嘟嘟嘟嘟嘟——!” 微笑面对危险!! 奇迹一定会出现!!! 第54章 “角名妹妹好像把我当她的儿子了。” 预选赛结束, 稻荷崎成功拿下今年直通东京的种子权。 虽然过程出现了那么一点小小的偏差,但结果还是十分令人满意的。 某些人除外。 那天晚饭后,宫姓三兄弟整整齐齐坐在沙发上, 看着电视屏幕上的重播录像——作为种子选手的稻荷崎自然是导播的重点关注对象,时不时就把画面切给声势浩大的稻荷崎啦啦队, 以及最前面两个无时无刻不在摆poss的小身影。 那两个小孩无时无刻不在变换动作,自如多样,镜头每次一扫过就很宠溺地给两人大大的特写。 但是。 宫治问他:“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宫隼看着屏幕里被放大无数倍的自己的鼻孔,被不适配的屏幕比例抻宽拉胖的脸, 还有近距离一看顿觉黯然销魂的表情:“……” 不,这不是他想要的。 没过多久,画面一转, 切换到宫隼忘我地吹奏奥特曼主题曲, 这下三个人都忍不住了。 宫侑手脚并用扒出遥控器, 宫治闭眼,宫隼紧紧捂上耳朵。 人甚至不能共情昨天的自己!! 他到底都在大庭广众之下干了什么?! 宫侑火急火燎地关掉电视, 回头看见宫隼一脸不忍直视的小表情, 一把将人拎起来:“县频道每天播的东西就这么几个,托你的福, 这几天打开来都是这个了哈。” “呜呜呜哥哥我后悔了,求求你重新打一遍比赛吧哥哥, 我一定好好坐在观众席上不捣乱了。”宫隼抹着眼泪, 他不要这个样子被全县的人看到啊啊啊! 然而世上没有后悔药,日子只能继续过, 只不过是从正大光明地过日子变成老鼠过街地过日子。 天气渐渐变凉, 宫隼个头拔得快,衣柜里去年的衣服都穿不进了, 这会儿又需要买新的衣服。 那天晚上,宫隼穿上家里仅剩的一件厚衣服,拉链都差点没拉上,绷着圆滚滚的肚皮站在客厅。闭门谢客多日没敢外出的宫侑和宫治被迫接受这一艰巨的任务。 三人戴上帽子,戴好口罩,戴上墨镜,出门。 宫侑和宫治看着脚边的小豆丁,扯开口罩质问:“我们是不敢出门见人,你这个罪魁祸首在遮什么呢?” “自尊。” 宫隼言简意赅,“我没想到他们居然能把我拍得这么丑!” 他拼死拼活,最后拿到丑照不说,还要公开在全县面前循环n天,甚至有可能是n年,岂有此理! 气得他墨镜都歪了! “你脸上的墨镜是谁的?” “爸爸的。” “摘掉,等会在路上戴不住嫌麻烦还要我们帮你拿。” “不会的不会的!” 宫侑和宫治拿他没办法,三个人就这么做贼一样出发了。 宫侑和宫治带着宫隼乘车到商场,逛着逛着,又来到熟悉的那家店门口。 眼看宫侑和宫治就要往那家粉粉嫩嫩的店面里走,宫隼在后面即使止住步伐。 ……这家店,你们居然还敢来! 宫隼一看到这个店名脑袋里就开始闪烁五颜六色的光芒,小心脏承受不住,脚底抹油先溜了。 眨眼间,空荡荡的店门前只留下全副武装的宫侑和宫治站在那左顾右盼。 宫侑纳闷:“刚刚不是还跟在后面的吗,怎么一下子不见了!” 宫治沉默无声,但跟着寻找。 直到销售员拿着两件衣服出来,十分真诚地看着两人:“买裙子吗?” “……” 两人的眼底先是露出茫然,两秒后突然反应过来,忙不迭摆摆手:“不买不买不买。”扭头赶紧跑,跑的过程中还你推我攘叽叽咕咕个没停。 宫隼站在拐角后等他们,见两人晃晃悠悠,东看一眼西看一眼地跑过来,终于在他的面前停下,才幽幽道:“你们把口罩帽子和墨镜摘掉吧。” 戴着不仅变弱视,还有点变弱智了。 商场里确实有些热,全副武装久了还挺闷。宫侑和宫治左右环视一圈,摘下墨镜。 “哎你看,那边那两个是不是前几天春高场上的奥特曼!” 宫侑和宫治带上墨镜。 虽然比赛已经过去了好几天,但江湖上依然久久流传着他们的传说,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一个人! 宫侑一把抓起宫隼,一边大步流星往外走一边碎碎念:“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宫隼捂着屁股,弱弱地问:“……哥,这就回家了吗?那我今年过冬还能有衣服穿不?” “……” 宫侑:“这就给你去买!!” 宫隼缩了缩脖子,摸摸身上紧致贴身又不保暖的外套,哥哥用最霸道的语气说着最令人温暖的话,暖暖的好贴心。 半个小时后,三人在一楼的广场里面面相觑。 宫侑:“这里怎么没有男童装店啊?” 宫治也纳闷,唯一看到的男童装店还是上次谋财害脸皮的那一家。 宫隼表达意见:“我不要去那家买!从那里买的裤子才穿了一个月就不舒服了!” 三人只好继续在偌大的商场里瞎逛。 逛着逛着,转角遇到熟人。 角名伦太郎大包小包地站在那,满脸沧桑,手边牵着一个在吃糖葫芦的小女孩。 小女孩粉雕玉琢,模样和角名伦太郎有七八分像。 宫侑上前打招呼:“这是你女儿吗?” 角名伦太郎:“……” 宫治:“拜托请以后问点起码能显得你聪明一些的问题。” 宫侑不服气:“什么啊,明明就很像啊!” 小女孩怯怯地躲起半个身子,露出一双眼睛打量正在争吵的两个莫名其妙的大哥哥。 宫隼原本被宫侑夹在胳肢窝下边,趁乱跳下来,理了理衣领,风度翩翩地走到小女孩的面前:“你好,小妹妹,初次见面。” 角名伦太郎:“……” 妹妹:“……” 宫侑和宫治忙里抽空,一把揪住宫隼的衣领拽回去。 宫治:“人家一看年纪就比你大好吗?” 宫侑:“搭讪?你刚才在搭讪吗??你这样会让我们和角名很难继续做朋友的懂吗?” 宫隼:“为什么啊!” 宫侑:“自家的弟弟和朋友的女儿,怎么想都很奇怪的好不好!” …… 角名伦太郎看着没完没了的三个人,低头和小女孩说:“走吧。” 小女孩翘起脑袋:“哥哥他们是你的朋友吗?” “不认识。” “哦,现在就回家吗?可是我还有一家店很想去。” “……行。” 角名伦太郎带着妹妹渐行渐远,宫家的三兄弟停止撕扯,很快追上来。 三人的声音齐齐在背后响起的一瞬间,角名伦太郎立马把妹妹护在身后,一脸防备地看着他们。 空气突然安静。 宫侑:“喂,你这家伙是把我们当坏人吗?” 宫治:“我们不是友好的前后桌吗?” 宫隼:“令人伤透了心。” 角名伦太郎服了,站直身:“你们到底要干嘛?” 宫侑和宫治的视线在他手上的大包小包上转一圈,指着问:“买了什么呀?” 角名:“衣服。” “童装?” “嗯,你们想要?” “想要。” 这下角名伦太郎看他们的眼神更像是在看变态了。 宫侑:“……不是,我们就是想问问在哪买的,这商场里根本没有童装店啊!” 角名伦太郎:“楼上不是就有一家。” 宫治:“那家专门宰客的。” 角名恍然大悟:“还好没去那家买。” “……问题是这个吗?我们只是想问一下小孩的衣服在哪里买而已。” 三个队友连周末偶遇问个路都能开启废话连篇的长篇大论,宫隼翘着脑袋等,半天等不到一个关键词,脖子先酸了。 他低下脑袋,和躲在角名伦太郎身后的一双眼睛对上。 小女孩好奇地打量他,没有看到宫侑和宫治两个身形高大的陌生哥哥时的怯感。几分钟后宫隼琢磨出来,可能是因为自己比她都还矮一个脑袋,在她看来自己就只是一个小弟弟吧。 宫隼清清嗓子,十分礼貌疏离有分寸有尺度恭敬地朝小女该欠身:“姐姐好。” 小女孩从角名伦太郎的背后走出来,拔下一颗糖葫芦,直接塞进宫隼嘴里:“你好,送给你,不客气。” 嚯。 宫隼咬住酸酸甜甜的糖葫芦嚼嚼嚼,角名哥哥的妹妹,性格怪霸气的嘞! 小女孩问他:“你要买衣服吗?” 宫隼咽下去东西,点点头:“我个子长太快,家里没有衣服可以穿了。” 小女孩看了看他身上明显不合身的衣服,绕宫隼了转两圈,牵起他的手往电梯走:“好可怜,我带你去吧。” 三个哥哥还在那边你一句天我一句地,等反应过来身边的俩小孩不见了,不远处的电梯门正缓缓合上。 三个哥:“……等一下!” - 出了电梯,宫隼一路跟着小女孩走。 跟宫侑和宫治鬼打墙似的原地转圈不一样,小女孩熟练地拐过一个又一个弯,走过一个通道,再一眨眼,面前变魔术一样又出现了一个商场。 小女孩:“刚才那幢是C区,卖我们哥哥穿的衣服的店会更多,这里是B区,小孩子穿的衣服都在这里,不仅有穿的,还有很多玩的……你的哥哥们带你买衣服,为什么不来这里呢?” 宫隼诚实地回答:“他们可能根本不知道这里还有个B区。” 小女孩:“商场里不是有路标的嘛?” 宫隼摇摇头:“不行,那种东西他们看不懂的。” 小女孩:“好可怜。” 聊天的间隙,小女孩又围着宫隼转一圈,停住:“我知道有一家店很适合你的,跟我来吧。” 不知道为什么,宫隼现在对身前这一抹背影充满信任,她说去哪里,宫隼就亦步亦趋跟着去哪里,最后两人在一家配色清新的童装店门口停下。 小女孩带着宫隼进店,先是熟稔地和导购员姐姐打招呼,拿了几张湿纸巾擦干净手,然后拉着宫隼直奔男童装区,一边看,一边拿下来几套往宫隼身上比划。 期间她一直在跟导购员聊着什么肤色啊,身材啊,版型啊,宫隼听都听不懂,反正衣服丢给他,他就马上跑进试衣间换,换完出来再照镜子。 宫侑宫治和角名伦太郎姗姗赶来时,宫隼正穿着新衣服老老实实坐在小凳子上,身后的小女孩正在往他头上别发夹和戴帽子,一乱动就往他肩上捶一下。 宫侑和宫治走过去:“你们在干嘛?” 小女孩正好跑去拿别的配饰,宫隼左看看右看看,凑近两人,神色认真地说: “没开玩笑,她好像把我当她儿子了。” 第55章 “代写作业。” 角名伦太郎纠正他:“不, 她是把你当家里的洋娃娃了。” 宫隼恍然大悟,刚准备站起来,被一声喝止:“不许动!!” 啪一下!宫隼的屁股紧紧黏回小凳子上, 眼珠子都不敢转。 不敢动,根本不敢动。 小女孩拿着一顶渔夫帽走回来:“你的头发太柔顺了, 发夹松了就夹不住,一动就容易乱。”说着,她在宫隼的脑袋上又忙活一阵,最后把精心挑选回来的帽子给他戴上。 小女孩看上去很满意自己的作品, 拍拍宫隼的肩膀:“站起来照一照镜子,看看喜不喜欢。” 宫隼在镜子前转一圈回来,扑咚一声, 对小女孩五体投地:“你就是我唯一的姐!” 宫侑和宫治想要凑上前, 被宫隼猛地退一步拉开距离:“等一下。” “干嘛?” “我觉得你们现在有点配不上我。” “……?” 气得宫侑和宫治还真不信这个邪了, 不就是这里拿一条裤子那里扒一件外套再这这那那捡一顶帽子吗?这有什么难的! “等着,我们也给你选一套。”两人说完就干, 撸起袖子唰唰唰瞬间挑出来衣服裤子鞋子帽子。 角名伦太郎拍照记录美好生活, 拍着拍着,突然发现这两人选衣服的时候根本就没睁开过眼睛。 盲盒的刺激, 激情的撞色,最后宫隼把两人搭配的衣服穿上身, 刚走出来, 宫双子猛地后退一大步。 宫隼:“干嘛?” 宫侑宫治:“觉得你现在有点配不上我们。” 宫隼:“我要毁灭!” 最后宫侑和宫治把角名妹妹为宫隼倾情搭配的这一套衣服买下了,不多不少, 正好把宫妈妈赞助的钱全都花完。 导购员在打包, 小女孩跑过来,又摘了一颗冰糖葫芦塞进宫隼嘴里, 问他:“你觉得是刚才的帽子好看,还是发夹好看?” 宫隼:“男孩子当然是要戴帽子!” 小女孩托腮:“可是你不觉得那个发夹也很好看吗?有一种在拍写真的感觉。” 宫隼沉思:“有道理。” “那你觉得是第一个发夹好看,还是第二个,第三个发夹好看?” “嗯……我觉得……” “是不是觉得都很好看,很难割舍?” “是诶!” “那要不全都买吧!” “好耶!!” ……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宫双正掰手指盘算着:“等会回去的路上买两杯抹茶饮料,一杯800,两杯1500,再买个章鱼小丸子400,一共2000。” 宫治摸摸裤兜,掏出来几枚硬币。 宫侑摸摸裤兜,掏出来几枚硬币。 凑一凑,嘿,正好2000。 接着导购员走过来:“您好,打扰啦,这边还有一些另外的配饰需要付款。” 宫侑和宫治笑着跟过去,接着看见收银台显示2000円分毫不差的数字,沉重地闭上眼。 这时小女孩又跑去拉住亲哥的衣摆,扑闪扑闪大眼睛:“哥哥,我也还有想要买的东西。” 等到一行人从店里出来,走在最前面的两个孩子正在愉快地分享糖葫芦,跟在后面的宫侑和宫治和角名伦太郎,大包小包的仿佛刚准备进城务工。 五人挤在封闭的电梯里。 宫侑突然叹气:“角名,我有点饿了。” 角名伦太郎疑惑:“那就去吃点?” 宫治:“可是我们没有钱。” 角名伦太郎:“……” 一行人最后来到一家街边小店,冬天就该吃点热乎乎的关东煮。 五个人围着矮桌坐下。 宫侑:“谢谢老板。” 宫治:“谢谢老板。” 宫隼:“谢谢老板。” 亲妹:“谢谢老板。” 角名伦太郎一边掏钱,一边睨着宫侑和宫治:明天要还钱。 宫侑和宫治哈哈一笑,拍拍屁股去选吃的。 角名:…… 这家小摊只有一位佝偻着背的老爷爷在经营,宫隼和小女孩选好了自己的那份,老爷爷又另外多送了两块萝卜。 他们坐在街边的背风处,把两个孩子藏在里面的座位,头顶吊着暖色的灯,给热气腾腾的关东煮铺上一层更能激发食欲的颜色。 宫隼看了看小女孩碗里的,指着里面的鱼丸问:“姐姐你喜欢吃这个嘛?” 小女孩正在小口小口吃萝卜,看了眼宫隼指着的东西:“喜欢!” 宫隼把自己碗里的鱼丸都夹给她:“谢谢你帮我选衣服。” 三个哥哥一边吃着碗里的丸子,一边看两个小孩和谐友爱的相处。 突然宫隼转过头,问宫侑:“哥哥你喜欢吃牛肉丸吗?” 宫侑把碗递过去,脑袋里畅想着宫隼给他来一句类似“谢谢你帮我付钱”这样的感谢,顺便再夹给他一些肉丸:“喜欢。” 宫隼把筷子伸进宫侑碗里:“嗯,我也喜欢。”统统夹走。 宫侑:嗯?!! 宫侑转头去找宫治:“阿——” 宫治:“滚。” “……” “哼!” 宫家三兄弟进食的时候都一个样,唏哩呼噜一口两个,一边塞一边喝汤,咕咚咕咚几口就见底。 另一边,角名兄妹吃相斯文许多,对面三个人已经吃完了,他们两个才刚吃到一半。 三个哥哥开始聊学校的事情,小女孩继续慢条斯理地吃东西,宫隼这摸摸那摸摸,跑进去帮老爷爷煮新的食材。 老爷爷没让他靠近高温的炉子,就让他洗了手在一边串丸子,没过一会儿宫隼就串累了,又拿着一串老爷爷送的小香肠跑回来。 他一边吃一边听,听三个哥哥们的话题从“三天前偷偷踹了宫治一脚的那个人究竟是谁”转换到“今年的国青队入选名单出来了。” 宫隼一边吃香肠一边问:“哥哥,国青队是什么队呀?” 宫侑:“就是,一个队伍啊。” 宫治:“打排球的。” 宫隼:“好详细的介绍,差一点就知道了。” 最后还是角名伦太郎耐心帮他科普,能入选这支队伍的都是曾在高中排球全国赛事上大放过光彩的人物,能入围国青队,基本能锁定国家队的名额。 宫侑和宫治正拿出手机查看今年的入围名单,宫隼也凑过去看。 他把自己的小脑袋挤进去,正好看见屏幕上一个手臂肌肉十分发* 达的主攻手的照片:“哇塞——” 宫侑和宫治睨一眼他这不值钱的模样。 “那个还不是最厉害的。”宫侑划拉划拉屏幕,从相册里调出一张某场的比赛照片,放到宫隼面前,挑起眉,“看这个。” 宫隼凑近了看,图片上是一位身穿白紫色队服的高中生,体型健硕,全身的肌肉都均匀饱满,充满力量。 宫隼的眼神瞬间充满向往。 宫侑哼哼笑着问他:“怎么样?” 宫隼疯狂点头:“大大滴哇塞!” 角名伦太郎凑过来:“是宫城县的牛岛若利啊。” 宫隼跑去角名伦太郎的身边坐下:“牛岛若利是什么若利呀?” “宫城县白鸟泽的主力,一年级的时候实力已经紧逼全国三大主攻手,是全国哦,发球的力量感十分饱满,跟放鞭炮一样,而且是个左撇子,遇上了很难对付。” 宫隼:“因为是左撇子所以很难对付,还是他本来就很难对付呢?” “本身就很难对付,那样的重炮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接下来的,再加上还是左撇子,对手接球员要跟在他后面调整接球习惯,赛场上转换不过来就很容易失分。” 宫隼点点头,若有所思,他一拍桌子:“我决定了!” 桌上四人的目光看过来。 宫隼势在必得地握起拳头:“我也要变成左撇子!” 四人收回目光,继续自己干自己的事。 宫隼:“……” 角名伦太郎憋笑:“想要变成左撇子哪有这么容易,人家是天生的,就像你天生习惯用右手一样。” 正在吃关东煮的妹妹抬起头,真诚发问:“那把他的右手换到左手的位置,是不是就能变成左撇子了?” 对面的宫侑和宫治震撼抬头,看向角名伦太郎的目光满是震惊和问号:这么凶残的解题思路究竟是在什么样的家庭环境下培养出来的啊!! “……” 角名伦太郎苍白辩解:“她只是家里的娃娃有点多。” 妹妹一边咬着海带结,一边附和地点点头:“娃娃需要定期拆开清理,不然很容易脏。” 宫双子默默抱紧对方:“……” ? 妹妹不明白这两个陌生哥哥为什么这么大的反应,只是拆个胳膊而已,她每次重新给娃娃卷头发都要把脑袋拧下来才行。 宫隼盯着木桌沉默不语,他撑着下巴思考,心中的想法渐渐成型。 - 回到家后,宫隼脱了鞋子哒哒哒跑去客厅,跳上沙发,郑重宣布:“我,要学习左手打球!” 宫侑和宫治看着他没说话,几秒后,两人继续往房间里走。 宫治:“我先洗澡。” 宫侑:“凭什么,我也要洗!” 宫隼:“……” 宫隼深吸一口气,他是一个想着什么就一定会去做的人,在刚才的时间里,他已经制定好了严格的左手训练计划,第一步就是锻炼左手的灵活度和控制力,为此他已经想好了一个绝佳的训练方式。 清澈的童声在客厅响起:“哥哥,你们还需要帮忙写作业吗?” 下一秒,两道疾风从卧室里卷出来,宫侑和宫治跪坐在地,双双奉上作业本。 两人情真意切:“左手打球什么的请一定要坚持下去啊,让我们做什么都可以的!” 第55章 “小隼送的棒棒糖味道很不错。” 一周后的某个中午, 排球队的午训,最不会迟到的两个人迟到了。 尾白阿兰抱着球看时钟,已经过去十五分钟, 门外还是没有出现那两抹熟悉的身影。他转头对场中正在和众人玩耍的宫隼扬声问:“小隼,你哥哥呢?” 宫隼和一群人玩得不亦乐乎, 忙里抽空回个头:“我不知道耶!” 他每天都是从保育室直接过来的,保育室和教学楼是两个方向,加上小智老师现在不让他去那边玩,每次来体育馆顶多就是和哥哥们在半路碰上。 尾白阿兰疑惑地摸着下巴:“阿侑和阿治不可能迟到啊。” 每天来得最早的就数这两个人。 这时角名伦太郎路过:“他们两个吗?下课之后就被老师叫走了。” “?” 尾白阿兰扭头问:“为什么又被叫走了, 最近应该没有考试吧?” 角名伦太郎:“有一门平常不怎么检查作业的课程老师突然在课上查作业,查到他们头上了。” “又是空白的没有写吗?啊,那这要是让北知道了可不行。” “那倒没有, 他们写满了。” 角名伦太郎勾嘴嘲笑, “选择题全部打的对错。” “……” 尾白阿兰扶额, 一时不知道该夸两人至少能把作业本写满,还是吐槽居然整本都是乱写的。 这头, 队长刚开完会, 一进门就看见正打得起劲的宫隼:“嚯,这个打法有点意思。” 于是场上又多了一道陪宫隼练习左手扣球的身影。 尾白阿兰指着这群人:“那他们这又是在干什么?” 角名伦太郎:“自从阿侑给他看了牛岛的照片之后就这样了, 说一定要学会他的左手扣球。” “噢——”尾白阿兰心生敬畏,“隼和哥哥们一样, 是很有干劲的小少年啊。” 排球队里的都是一群青春洋溢的高中生们, 一放开了玩,天生猴性藏不住, 围着宫隼又唱又跳, 一边拿头拿脚拿胸膛来和宫隼对打。至于宫隼,他毫无障碍地融入了进去。 “小隼!来一个漂亮的!” 宫隼背过身, 屁股一撅,砰,排球打上桃子肉,向上笔直弹起,一个完美的传球! “漂亮!!” “nice!!” …… 北信介比队长晚一步回来,抬眼就看见这一片混乱荒唐的景象:“……” 队长正要学宫隼拿屁股传球,转头间视线从门口飘过,笑容瞬间收敛。 他把翘臀猛地一收,面容严肃地对着众人指指点点:“你看看你们,都什么时候了,马上就要去东京打春高了,一个个像什么样子!” 莫名被训的队员们:“??” 啊不,刚才玩得最起劲的不就是你吗! 队长轻咳一声,声音威严有力:“都去好好训练!” 说罢,蹲下来温声细语地对宫隼说:“小隼,你看其他人都要去忙了,这会儿就我空,我陪你玩。” 队员:“无耻。” 队长回头驳斥:“这叫关爱队内幼儿健康快乐成长!你们知道小隼能在自己的家庭里正常长大是一件多么不容易的事情吗!” 队员们想了想,意识到这种人文关怀确实是太必要了。 队长乐呵呵牵着宫隼去角落里打球(玩)。 北信介手上拿着队员们这一周的训练记录,一边看,一边和场上的人连上线,那眼神平平淡淡看得人心里直发毛,明明打着球,突然浑身都痒了起来。 众人一边练球,一边偷瞄北信介的动向,见他收了记录册往角落里走,纷纷长吁一口气。 角落里。 队长:“准备好了吗!” 宫隼:“我——准备好了!” 两人兴致盎然,全然不觉危险正在降临。 直到两道天外飞音从排球场外的连廊尽头传来,穿透力极强,喊得场馆里的人都忍不住眯起一只眼睛。 “宫隼——!!!” 气势之强大,情绪之饱满,听得在场的人纷纷翘臀一痛,更不用说被喊了大名的本人。 宫隼正好左手蓄力一个猛挥,乍然听见来自远方的呼唤,直接小手一抖,打歪了。 这一歪本来不要紧,但是飞出去的球恰好以一个完美的弧度飞向正朝这走来的北信介,这一歪变成要命了。 “咚。” “……” 那瞬间,整个体育馆阒静无声。 有的人还活着,其实他已经死了。 宫侑和宫治怒气冲冲地挽着袖子冲进来,一进门就目睹这历史性的一幕。 两人立马收回原本打算揍人的拳头,一把抓起宫隼的衣领,扑通滑跪到北信介的面前,把宫隼举起来给他。 宫侑和宫治一副悉听安排的模样:“请您随意处置!” 宫隼双手交叉放在胸口,已经安详赴死。 北信介垂眸看着他们,只是摸了摸额角微微被擦伤的地方,说:“我刚才躲过去了。” 三人顿时长舒一口气。 宫侑和宫治把手一松,宫隼啪一下降落在地。 他捂着屁股:“痛!” 宫侑和宫治置若罔闻,一人抬一个胳膊,正要把宫隼拉出去,身后的北信介开口:“发生什么事情了?” 宫隼立马屁滚尿流地从两人手中逃窜下来,猛地扑向北信介,小眼睛泪眼婆娑:“北哥哥!都是我哥哥吓我,我才打歪的,你看他们现在还想把我拉出去揍我!” 宫侑:“你还恶人先告状!” 宫隼:“我没有!” 宫治:“你有!” 宫隼:“那你们说说我都做什么了?!” 做了什么,帮他们做了作业,但这种事情能在北前辈面前说吗? 答案是当然不能! 而且那个老师居然罚他们把课文抄20遍! 宫侑和宫治想告状都没有办法,吃了哑巴亏,嘴巴苦,心巴更苦! 宫隼在两人熊熊怒火的注视下,一点一点往北信介的背后挪动。 好吧,其实他可能猜到是什么事情了,但是这也不能都怪他呀!他只是想拿左手练习写字而已,出去买一趟纸多麻烦还浪费,不如找哥哥们要点作业本,反正他们又不写。 “勤俭节约是美德。”宫隼嘟嘟囔囔一句,在两个哥哥的无能怒视下躲进北信介的身后,瞬间只留下一片衣角。 过了几秒,两根肉肉的手指默默走出来,捏起衣角咻地收回,这下连一片衣角的影子都没有了。 宫侑宫治生气。 宫侑宫治磨牙。 宫侑宫治生气地疯狂磨牙! …… 生气归生气,家不能不回。宫隼躲了半天,最后还是老老实实走出来,一边拎起衣摆一边麻痹自己:“多打打,越打越翘,多好。” 宫治瞬间哽住,扬起的巴掌顿时打不下去了。 已经手快打完一巴掌的宫侑一脸狰狞地拿手在宫隼肩上擦三下,感觉自己刚打完的手都变得脏脏的。 三人回家的路上,宫隼走在最前面,宫侑和宫治在后面。 走着走着,两人的目光就不约而同落在前面一扭一扭的小屁股上。 “……” 完蛋,好像真的被打翘了。 之后的某一天,两人向角名伦太郎请教过这个问题,后者表示:“翘了?那是肿了吧。” …… 晚上吃饭,宫隼依旧没有放弃锻炼左手的想法。 他用左手拿着筷子,东翘一根,西歪一根,可劲地戳半天,好几次刚递到嘴边,扑通一下又掉回去,忙活半天啥也没吃着,看得宫侑和宫治恨不得帮他吃。 宫治放下筷子:“侑,我记得当年看见牛岛若利的左手扣球后,你也说过想要练习左手。” 宫侑:“昂。” “你还记得我当时是怎么说你的吗?” “连右手都用不明白的废物就别在这里痴人说梦了。” 宫隼:“……” 原来在这点他呢!他像是那种只言片语就会放弃的人吗?! 他忿忿用筷子戳起一块肉,大口咬下! 宫隼信誓旦旦坚持了三天,在误伤他人n次后,最终还是偃旗息鼓了。 哥哥说的对,一口气吃不成胖子,他还是先好好练习用右手吧…… 年底,天气最冷的一段假期里,宫侑和宫治每天都要去学院联盟的队伍里训练,宫隼就天天往渡边家里跑。 渡边爷爷每天喝茶太多,晚上睡得少,后来就被小植和宫隼勒令改善饮茶习惯。 宫隼每天在院子里练习,渡边爷爷就一脸严肃的盘腿坐在连廊下看着,手里拿着的不是杯盏,而是棒棒糖。 “你这个打法是谁教你的?”渡边爷爷问。 宫隼回头:“是井闼山的几个哥哥!” 渡边爷爷点点头,把棒棒糖重新放进嘴里:“嗯,继续吧。” 这个孩子倒是去哪里都很受欢迎,集众家大成,能化为己用倒也不错,嗯,送给他的棒棒糖味道也很不错。 第57章 “晕车了。” 新年的那天, 宫隼和小布丁在小植家门口碰面,三人跟着渡边爷爷去参拜神社。 三个人裹成球,脖子上围着厚厚的围巾, 帽子把耳朵和额头挡得严严实实,只剩下滴溜滴溜转动的眼睛。 渡边爷爷从公交车上缓缓踱下来, 三个‘圆球’跟跳下来,一摇一摆地充当三个小尾巴。 这里靠近市郊,前面有一片居民区,居民区过来就是一片的树林, 林间延伸出一条通往山上的小道,半山腰建有一座鸟居。 宫隼一字一句念出神社的名字。 旁边的小布丁扭头,好奇地看着他。 宫隼:“怎么了吗?” 小布丁没有说话, 只是张开嘴, 呼吸时候, 一吐一吐的雾气从嘴巴里呼出来。 小植把围巾拉下来,露出嘴巴, 学着他的样子, 吹出来的雾气很快扩散在空气里,慢慢往上飘, 最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渡边爷爷已经爬上鸟居,回头一看, 发现这三个孩子还沉迷在哈雾气的游戏里。 他无奈地摇摇头, 走到道边停下。 小孩子的世界很单纯,乐趣也很简单, 光是简单的吹气都能玩得不亦乐乎, 过了好半天才舍得上来。 小布丁把宫隼和小植的围巾往上提了提,他们玩耍时嘴巴露在空气里太久, 都有些冻红了。 宫隼和小植配合地扬了扬下巴,等小布丁帮忙整理好了,立马埋头钻进围巾里。 围巾暖烘烘的,宫隼和小植舒服地唔噜唔噜两声,拉着小布丁跑上台阶去找渡边爷爷。 一老三小登上神社。 三个孩子站在本殿前,一起抓住绳子摇晃,挂在屋檐下的铃铛声音脆响。 鞠躬,拍拍手。 小布丁:“身体健康。” 小植:“岁岁平安。” 宫隼扑通一跪:“神明大人,我什么都想要。” “噗嗤。” 路人听了都忍俊不禁。 - 新年过去后,排球队的大家重新回归训练,开始准备不久后的东京春高。 启程的前一天,宫侑和宫治收拾好行李。 换洗的衣物、鞋子、护膝,两个包一背,简简单单。 隔壁的宫隼围着行李箱忙活:“带一点喷雾,膏药贴,足贴,哥哥喜欢的漫画,零食,玩具……” 宫治指着宫隼手上的东西:“那是什么?” 宫隼老实回答:“小哑铃呀。” “你把这个带上,到时候行李箱是准备给谁拿?” “……” 宫隼对对手指:“哥哥你最好了。” 宫侑铁石心肠:“拿出去。” 宫隼一边抹泪,一边和心爱的哑铃贝贝告别。 第二天一早,排球队和拉拉队在学校集合,分队坐上学校统一的大巴车,整装出发。 宫隼把行李箱丢给宫侑和宫治,拍拍屁股,刚要往拉拉队的大巴车上爬。 宫侑一把拽住他的帽子,把人拎回排球队的大巴。 宫隼转头跟他商量:“哥哥,我的朋友们还都在那辆车里。” “噢。” “我可以坐那辆车吗?” “不行。” “……” 宫隼拼死抵抗,宫侑和宫治生拉硬拽。前排的队长闻声探头:“哎呀这又是怎么了?” 宫隼嚎啕恸哭,呜呜呜呜哥哥姐姐们特地给他们准备的零食!呜呜呜呜呜呜吃不上了! 一行人在车上坐好,宫隼夹在宫侑和宫治中间,被安全带勒在座位上。 紧绷绷的安全带勒住小肚肚。 宫隼摸摸自己瘪下去的小肚子,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没有吃太饱,就是为了给胃留一点装零食的空间,谁知道……嗐,隼隼,你太可怜了! 也许是宫隼的表情太过悲悲戚戚,大巴发车上路,没一会儿,佐田野提着一袋东西过来。 他打开袋子,里面装着零零碎碎的小零食:“给小隼吃。” 宫隼感动地吸吸鼻子,抱住佐田野的胳膊,情真意切像是抱住了真的亲哥哥:“谢谢你哥哥,呜呜呜呜!” 宫侑宫治:“……” 过了好一会儿,宫隼才恋恋不舍地松开手,垂涎的目光落在一袋子零食上。 …… 宫侑和宫治就看着宫隼,大巴车开了多久,他就埋在那一袋零食里吃了多久,左手拿糖右手拿肉,一口甜,一口咸,战斗力惊人。 宫治一开始只是不经意间拿一颗小小的牛肉粒,后来变成牛奶,再后来变成整包饼干,最后干脆和宫隼一起埋头苦吃。 宫侑看着风卷残云到忘我境界的两人:“……” 不管看多少年都觉得这两头猪能吃到不可思议。 佐田野提醒:“吃太多,坐车的时候会容易不舒服的。” 宫隼和宫治齐齐抬头,用十分真挚的眼神看他:“可是这不多啊。” 大巴才刚刚开出去二十分钟,一袋子的零食吃得只剩下三分之一。 佐田野:…… 佐田野:这,不多吗? 宫隼吃到后面,有些吃不动了,揉揉自己的小肚子瘫坐在那,悠闲地看窗外的风景。 蓝天啊好蓝的天,白云啊好白的云,天空飞过的鸟比大巴车的速度要快,扑着翅膀慢慢往前……慢慢往……前…… 宫隼揉揉肚子,不动声色地换了一下姿势,脑袋朝里边,不看窗外了。 过一会儿,又慢悠悠换个姿势,坐直身挺直背,一脸严肃。 宫侑和宫治早就脑袋一个朝左歪一个朝右歪地呼呼大睡了,宫隼左拽拽,没动,右拽拽,还是没动。 他又把脑袋往上伸了伸,一双手扒住前面的椅背,抬眼望去,车上的哥哥们好像都在大巴车的颠簸下睡着了。 车上安安静静的,宫隼抿一抿干涩的嘴唇,歇了菜,又揉着胸口坐回去。 车上打着暖气,行驶的路上摇摇晃晃的,宫侑和宫治这一觉睡得舒服,睁眼就到目的地。 两人下车,包一挎,行李一拉,朝宫隼招手:“走了。” 宫隼跌跌撞撞走过来,拉住两人的衣服。 下一秒。 “呕——” “……” “!!!” 北信介和队长刚从车上下来,抬头就看到朝他们狂奔来的宫侑宫治,带着一身不明液体。 宫侑宫治:“啊啊啊啊救救!!” 队长面露惊恐:“等等等等别过来——” 宫侑&宫治&队长:“啊啊啊啊!!” 北信介:“……” 三个人乱成一团,北信介把包搁下,抬步朝路边蹲着的那个小身影走去。 宫隼蹲在那儿,鼻涕眼泪一起流,吐过之后,喉咙里没再有东西溢满出来的感觉,胃也终于舒服很多。 这时旁边伸过来一只手,拿着一瓶水。 北信介:“先漱漱口。” 宫隼接过来,咕噜咕噜一大口,吐出来,嘴里苦苦涩涩的味道被冲淡了,他咂咂嘴。 北信介轻轻拍他的背:“现在感觉怎么样?” 宫隼点点头,神情还是恹恹的:“好多了,谢谢北哥哥。” 北信介把宫隼抱起来,朝另一边还在手足无措的宫双子说:“先跟我过来,去附近的卫生间处理一下。” 队长理了理衣服,一抹额头的汗,看着四人远去的背影,由衷感慨:“有北在,真是太好了。” “……” 其他队友们沉默注视着队长的背影,几秒后,默默点头。 北学长要是不在,稻荷崎应该就完蛋了…… 卫生间,宫侑换完衣服出来,指着宫隼的鼻子:“下次还敢不敢在车上吃那么多东西了?!” 宫隼躲他:“呜呜呜我不吃了!” 顿了顿,他又瘪着嘴说:“治哥哥明明也吃了很多,为什么治哥哥就没有事情……” 宫治刚穿好干净的衣服,撇他一眼:“因为你菜。” 宫隼:“……” 第58章 “碰见牛岛” 一行人抵达下榻的酒店, 宫侑和宫治跟着队伍外出去黑须教练预约的场馆训练,宫隼留在房间里。 小布丁和小植过来找他玩,两人的面前堆着两大袋零食, 宫隼的面前放着一碗粥。 小植嚼嚼嚼,问他:“不吃一点吗?” 小布丁嚼嚼嚼, 说:“很好吃的。” 宫隼:“……” 宫隼抹泪。 为了一棵树,失去一片林! 晚上,宫侑和宫治回来,等一会要带宫隼出门吃饭。 宫治一边往他身上套衣服, 一边问:“肚子还难不难受?” 宫隼可怜兮兮:“下午就不难受了呀,想找你们又找不到。” 拉拉队的哥哥姐姐们都出门玩了,宫隼带着小植和小布丁在房间里看了一下午的电视, 无聊了, 出来转一圈, 酒店空空荡荡,又只好回去继续守着电视。 宫隼掰着拉链:“好不容易等到你们回来的, 那我们晚饭去哪里吃呢?” 队长路过, 探头问:“烤肉吃不吃?” 宫隼唰地亮起眼睛:“这个——” 北信介看过来:“你不是早上刚吐过吗?” 宫隼一本正经:“嗯,我也觉得不能吃太油腻的东西。” 他不情不愿地拉住宫治的袖子:“哥哥, 我们去吃点清淡的吧。” 宫侑正好走过来:“喝粥?” 宫隼:“不喝。” 宫侑:“蔬菜沙拉?” 宫隼:“不要沙拉。” 宫侑:“面条?” 宫隼:“不要。” 宫侑:“……啧。” 队长乐呵呵道:“没事没事,反正晚餐都是教练安排好的, 也选不了哈。” 语毕, 在场所有跃跃欲试预备出门觅食的人齐齐一顿。 ……没法自个出门找东西吃啊,早说啊, 白收拾一场! 几人重重叹一口气, 脱了外套:“等会回房里干什么?”“电视看不看?”“看吧,再去买点零食。” 短短几秒, 热闹的大堂瞬间空空荡荡。 队长欻一下揪掉头顶的帽子,摔在地上,接着哒哒哒跑到北信介的耳边指指点点:“你看看,你看看这群人,一点明天要比赛的紧迫感都没有!” 北信介不为所动。 尾白阿兰捧着刚洗完的衣服走出来,看见队长一身从下到上:运动鞋,冲锋衣,针织帽,全副武装。 尾白阿兰:“咦,队长你要去哪里?” 队长立马走过去圈住阿兰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模样:“我跟你说,网上说隔壁的隔壁那条街有家卖鲷鱼烧的贼好吃,要不要一起去?” 尾白阿兰:“不去。” 队长拍拍他的肩膀:“嗐,没口福了。” 他大步流星,把围巾一兜,推门而出:“再见,我吃完回来,教练什么时候带你们去吃饭了记得给我打电话,我马上跑回来,嘻嘻。” 门一关,跑走了。 北信介:“……” 尾白阿兰:“……” 宫隼扯扯宫侑的袖子:“哥哥我也想要吃鲷鱼烧。” …… 街道平静且和谐,路上的行人来来往往。 突然,酒店的大门里跑出来一道身影,对着街道的尽头扬声大喊: “队长!!鲷鱼烧请多带一个红豆味的吧!” 过了几秒,遥远的声音从背后的方向传来。 “没问题!!” 酒店里,一玻璃之隔,尾白阿兰静静注视着,半晌他扭头问:“阿侑没有手机吗?” 宫治平静地说:“谁知道呢。” “……” 两人低头看宫隼,质问:“你为什么不吐槽?” 宫隼看看尾白阿兰,又看看宫治,真诚地说:“可是侑哥哥帮我去要红豆味的鲷鱼烧诶,他人真好。” - 第二天的早上,宫隼准时被闹钟闹醒。 经过一晚上的休养生息,他,宫隼,又变回那个激情四射的活力小男孩了! 他把小植和小布丁叫醒,穿好衣服,开门就往隔壁跑:“哥哥!哥哥哥哥!” 隔壁大通铺,不少人已经起来了,还有几个还在睡着。 宫隼和正在换衣服的几个队员打了声招呼,跑去角落的床位,哗哗两下掀开被子。 睡梦中的宫侑和宫治被冻了一个激灵,猛地翻身坐起。 宫隼抱着两个人的衣服,郑重呈上:“请。” 今天是春高开幕式,也是比赛的第一天。 稻荷崎去年的成绩很不错,首场轮空,参加完开幕式,一行人就去研究第二天的对手学校。 宫隼一直站在观众席使劲吹号子,刚吹完这会儿累得不行,他把东西往包里一放,拽了拽娃娃脸的衣服:“哥哥,我要去上厕所了。” 娃娃脸下意识伸手:“我带你过去。” 宫隼摇摇头,小腿一蹬就跑了:“我长大了,我自己去!” 娃娃脸尔康手:“哎!” 卫生间就在大堂的拐角,路过能看到卖应援T恤的小摊子。 坐在摊位后边的小姐姐看见眼巴巴宫隼,笑着问:“小朋友有喜欢的衣服吗?” 宫隼摸摸自己空荡荡的小口袋,摇摇头走了。 比赛还没开始,这会儿的厕所里来来往往都是人。 宫隼排在队伍最后,小小一个插进一排人高马大的队伍里,格外显眼。 队伍前进的速度很快,宫隼上完厕所,刚打开门出来,迎面撞上一个人。 强大的反作用力下,宫隼扑通倒地,对方纹丝不动。 宫隼揉揉自己的小屁股,两手撑住地板想要爬起来。 对方伸出来一只手:“抱歉。” 宫隼心里嘀咕,好稳重的声音,听起来好靠谱的样子。 对方:“我没有看到你。” 小矮子宫隼:这人糟糕透了。 气得他连对方的手都没搭,自个直接就爬起来,蹬着小腿,在对方的注视下走到洗手台边,又走回来。 宫隼伸手:“我够不到那个。” 对方:“……” 宫隼:“你把我撞倒了,是不是该抱我上去洗个手,擦一擦衣服呢?” 对方点点头:“是。” 下一秒,宫隼被拦腰抱起。 他洗完手,擦干净衣服,把脏纸巾往垃圾篓里一扔,转身圈住对方的脖子。 对方:“……?” 宫隼:“哥哥我迷路了,我不知道我家里人在哪里。” 对方迟疑一下:“……有广播?” 宫侑摇摇头:“不要广播,太麻烦广播员了。” “那——” “我可以跟着你待一会儿嘛?说不定等会在路上我就能看见我哥哥了。” “……行。” 然后两人就站在厕所里,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宫隼问:“哥哥你不出去吗?” 对方:“我还没有上厕所。” …… 宫隼站在门外等,对方上完厕所出来,他马上跑过去,伸手要抱。 于是走廊上就出现这么一道靓丽的风景线:一个身形高大的高中生,单手抱着一个小孩子。 夹道两边的窃窃私语在看到怀中那个孩子之后变得更大了。 宫隼坐在对方的胳膊上,稳稳当当,拐过几个弯道,面前出现一道门,推开就是比赛的现场。 宫隼被对方抱到后排,空着的位置上坐着好些个穿着统一校服的人。 其中一个红头发的闻声转头,看见宫隼时惊讶地挑一下眉头,转身趴在椅背上:“若利君,你怎么抱了一个孩子回来。” 牛岛若利在空位上坐下,把宫隼安置在一旁,然后才对天童觉说:“在厕所碰见的这个孩子,说是迷路找不到哥哥,所以先带回来。” 宫隼晃悠小脚,指着天童觉的头发:“辣椒嘛?” 天童觉很配合地低头:“要来尝一尝吗?昨天刚洗哦,来嘛来嘛!” 宫隼隔空吧唧一口:“多谢款待!” 天童觉逗完小孩,又撑着下巴问牛岛若利:“找不到家里人的话,去广播室试试?” 宫隼摆摆手:“不去不去!” 说着,他又朝两人摊开手掌心:“哥哥们,借我一下手机。” 天童觉掏出手机给他。 宫隼接过来拿在手里,按出一段号码,打通,放在耳边:“小植小植,你们不要来找我啦,我找到我的偶像了,我晚点自己回去!” “嗯嗯,是牛岛若利呀,我让他说两句话。” 宫隼把话筒递过来,牛岛若利下意识和对面打招呼:“你好。” 宫隼又把手机收回去:“你看,我没骗你吧……嗯嗯,那我挂了哦,拜拜。” 挂断电话,宫隼把手机还给天童觉,后者已经捂着肚子笑得不行。 “哈哈哈哈,若利君你被小孩子骗啦!” 牛岛若利:“……” 第59章 “新欢和旧爱。” 天童觉的笑声把前面一排的人都吸引过来, 几人转头看见牛岛若利边上凭空出现一个小孩,全部围过来。 宫隼的面前突然挤进来一个人,惊奇地指着他喊:“哇, 小孩!” 宫隼也学他的样子:“哇,大孩!” 大人一看见小孩就忍不住想逗两句, 白鸟泽这几人也不例外,上上下下摸了一遍,一群的人最后只摸出来一块软糖。 “吃不吃糖?” “吃!” “叫一声哥哥来听听。” “哥哥!” 宫隼殷殷切切挨个叫过去,成功拿到这仅剩的一颗软糖。 天童觉长腿一跨, 在宫隼旁边的空位坐下,问他:“你叫什么名字呢?” 宫隼一边嚼软糖一边回答:“宫隼的宫,宫隼的隼, 我叫宫隼。” 天童觉喊他:“隼君~” 宫隼点头:“对对对!” 牛岛若利面不改色地坐在边上, 听宫隼跟谁都能聊上两句。过了一会儿, 估计是吃完糖了,两只小手又重新扒上他的袖子, 扯了扯, 抬头问:“若利哥哥,你们等会要去干什么呀?” 牛岛若利微微垂眸:“看明天可能对上的两支队伍。” 宫隼:“噢。”然后转头跟天童觉告状, “若利哥哥好冷漠哦。” 天童觉笑嘻嘻问:“所以隼君,你喜欢若利君什么呢?” 说到这个, 宫隼立马又来劲了, 小手握拳,梆梆捶两下自己挺起的胸膛, 比一个大拇指:“胸肌, 超赞!” 天童觉愣了一下,完全没想到是这个回答, 捧腹大笑:“哈哈哈哈哎呦,你就只喜欢若利君的胸肌吗?他很厉害的哦,他可是我们队伍的王牌呢。” “对对,这个我也喜欢!”说着,宫隼像捧宝贝一样捧起牛岛若利的左手,“这个,我之前学了好几天呢!” “哦?隼君也打排球吗,那有学会嘛?” 宫隼两手重重一摊:“没有哇!” 他这幅无能为力的小表情瞬间逗笑一圈人。 很快,场上的比赛开始,宫隼也安静下来,和新认识的哥哥们一起看比赛。 能够来到春高现场的队伍,都是从各个县市里厮杀出来的佼佼者,从第一天的第一场比赛开始就很激烈。 场上两支队伍结束第一局的间隙,宫隼扭头问天童觉:“天童哥哥,你们学校很厉害吗?” 天童觉:“嗯……这个嘛,今天能站在这里的队伍应该没有弱* 的吧?” 宫隼:“可是你们也第一轮就轮空了耶,只有最最最厉害的队伍才会轮空,我哥哥是这么告诉我的。” 天童觉:“嗯哼,那可能稍微厉害那么一点点点吧。” 宫隼紧紧搂着牛岛若利的手松开一只,悄悄伸过去拉住天童觉的袖子,小屁股扭啊扭,往他那儿靠了靠。 宫隼说:“哥哥,我有点想喝水。” 天童觉低头询问:“那隼君是喜欢喝水呢,还是喜欢喝果汁呢?” 宫隼想了想:“喝水。” 天童觉给他带回来一杯果汁,宫隼喝得不亦乐乎。 果汁一喝多,宫隼没过一会儿就开始坐立不安。 他眼睛滴溜滴溜地转,想了想,自己从座位跳下去,跟身边的两人说:“我要去上厕所了,等会再回来。” 天童觉:“不用我们陪着吗?” 宫隼摆摆手:“我已经长大啦。”他才不要做一个总是麻烦别人的小孩。 两人目送他往外走的背影,半晌,天童觉问牛岛若利:“若利君,你刚刚不是在厕所捡到隼君的吗?隼君一个人真的没问题吗?” “……” 牛牛陷入了沉思。 - 解决完人生大事,宫隼蹦蹦跳跳哼着歌出来,刚走几步,一看见洗手槽,愣住了。 ……对哦,刚才是若利哥哥抱他洗手的,现在就他一个人,根本够不着哇! 宫隼原地转一圈,又蹲下来找,没有找到可以踮脚用的小凳子。 正当他思考要不要出门随便找个人帮帮忙时,一双大手已经熟练地夹住他的胳膊,下一秒,宫隼整个人原地腾空。 宫隼:“呼——” 没等他回头看是谁,牛岛若利的声音先一步在他的耳边响起,依旧是沉稳到令人安心的嗓音:“可以洗了。” 宫隼洗完手,接过他递来的纸巾擦干净,看见牛岛若利正往外走,马上仰起脑袋跟着。 ……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牛岛若利总觉得今天捡到的这个孩子似乎更黏他了。 牛牛看着紧紧扒在自己长腿上的宫隼如是心想。 - 另一边,稻荷崎众人同样正在观察他们明天的对手学校。 两局比赛打完了,宫侑摸了摸边上一个空出来的位置,不太得劲地轻啧一声。 宫侑皱了皱眉:“阿治,你有没有觉得好像少了点什么东西?” 宫治:“嗯……是有点。” 很快,两人找到稻荷崎拉拉队的位置,在前排中间的座位看见宫隼的两个好朋友。 宫侑问他们:“小隼去哪了?” 小布丁缩在后面,小植大大方方地告诉他:“小隼当然是和他的偶像待在一起呀,他说等会儿会回来的,让你们不要担心。” 那小屁孩的偶像? 宫侑和宫治对视一眼,三秒后突然默契地一拍手,异口同声:“佐久早圣臣。” “……” 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小植皱起眉头。 小布丁凑过来:“我怎么感觉,名字听上去不太对呢?” 小植严肃地点点头:“我也觉得。” 有井闼山那群人带着宫隼,宫侑和宫治十分放心,麻溜回去继续看比赛。 等第一天的所有比赛都告一段落,时间也不早了。 宫侑和宫治往外走,正好碰见从另一个通道出来的井闼山一行人,两人走上前,绕着井闼山众人走了两圈。 突然被逼停的井闼山众:“……?” 宫侑和宫治绕到佐久早圣臣面前,一脸茫然地问:“我弟弟呢?” 佐久早圣臣露在口罩外的眉头慢慢皱起:“……” 等在人群外的尾白阿兰点评:“对方一脸‘你们的弟弟为什么要问我?’的表情。” 点评完,突然间所有人都沉默了。 …… 宫侑和宫治震惊对视。 卧槽!小隼不在井闼山这里! - 一个小时前,比赛进行得如火如荼。 天童觉坐在空荡荡的一排位置上,过了好一会儿,边上才来人。 他转头,看见穿着一模一样应援T恤的宫隼和牛岛若利:“哇,你们还顺路去买衣服了呀。” 宫隼高高兴兴地从牛岛若利怀里爬下来,拽住衣摆抻直,在天童觉的面前慢悠悠展示一圈:“好看嘛?” 天童觉鼓掌:“太好看啦。” 宫隼骄傲地仰起脑袋:“我的眼光是不是很不错?” “太不错了!” 宫隼的小尾巴都要翘到天上,一蹦一跳跑到牛岛若利的背后,拿出一套同款新T恤,又跑过来递给天童觉:“这个是专门送给你的。” 宫隼耐心地教他:“这一面的字要穿在正面,后面字多的穿在背面,有商标的要穿在里面。” 天童觉很快换完衣服回来,宫隼心满意足地坐回位置上看比赛,有不懂的就问。若利哥哥总是言简意赅,宫隼在心里给他起了一个别称,叫“嗯啊哦”哥哥。 比起“嗯啊哦”哥哥,他更喜欢和天童哥哥一起看比赛,天童哥哥不仅会和他介绍好多和排球有关的东西,还会跟他玩游戏,讲笑话给他听。 一直待到所有比赛都结束了,宫隼还意犹未尽。 他牵着天童觉的手往外走,每走几步就要回一次头,看见牛岛若利一直跟在自己的身后才安心。 三人马上走到出口,远远就看见正堵在那的两伙人。 慌乱的稻荷崎众人和看到对面一乱就跟着也乱起来的井闼山众人。 两伙人突然散开,无头苍蝇一样瞎转悠。 宫侑和宫治刚刚往垃圾桶里探一眼回来,衣摆蓦地被人扯住。 宫隼清亮稚嫩的声音响起:“哥哥你们在找什么呀?” 宫侑和宫治回头,猛地看到正在寻找的人。 “……” 宫治指着宫隼问:“你身上这件衣服是怎么回事?” 宫隼侧身,露出不远处正在朝这边打招呼的牛岛若利和天童觉,说:“是我的偶像送给我的。” 宫侑和宫治抬头朝那边看一眼,又转回来,用十分不可思议的目光看宫隼。 旁边的尾白阿兰问出两人的疑惑:“你为什么总是能和全国最顶尖的几个选手瞬间交好?” 宫隼的回答一本正经:“没办法,人格魅力。” “对了哥哥。”宫隼朝两人伸手,“我给偶像买礼物但是没带钱,求求你们资助我一点吧。” 宫侑宫治捂住裤兜瞪大眼:“没钱你还请客啊?” 宫隼急了:“什么请客?这明明是我的偶像照顾我一整个上午和下午到现在的谢礼呀!” “……” 沉思一瞬,宫侑最先松开手:“你和牛岛若利留过联系方式了吗?” 宫隼老实地摇摇头:“我还没有自己的手机。” “那行吧。”宫侑点点头,拿上手机和小金库,率先朝那个方向走:“我来帮你加个联系方式。” “……” 背后,注视着一切的尾白阿兰默默说:“我就知道阿侑想认识白鸟泽的王牌很久了。” 与此同时,被世界遗忘的井闼山众: 接应A:“我记得上次小隼说我就是他一辈子的偶像。” 接应B:“嗯,这句话我也听过。” 接应C沧桑点烟:“原来这也分新欢和旧爱。” …… 佐久早圣臣:“……” 佐久早圣臣:=_= 第50章 “给哥哥们带零食。” 宫侑去找牛岛若利要联系方式的工夫, 宫隼扭头看见一直站在那的佐久早圣臣。 “小圣臣!” 宫隼蹦蹦跳跳跑过去,一把抱住他的大腿:“我刚刚在开幕式看到你们啦,一直准备等会就过来找你玩。” 一直站在旁边的古森元也很实诚地说:“可是现在都已经散场了。” 宫隼:“对呀对呀, 准备着准备着就忘记了嘛,这多正常。” 佐久早圣臣:“……” 古森元也蹲下来问他:“现在是不是肚子饿了?要一起去吃饭吗?” 宫隼今天很早就爬起来吃完了早餐, 大巴开到体育馆,从开幕式到现在,中间只喝了一杯果汁,肚子早就瘪了。 他摸摸自己的肚子:“好饿哦。” 古森元也接着问他:“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吃饭呢?” 本地人带路, 肯定不会错。 宫隼掷地有声:“去!” “那你的哥哥们那边怎么说?” “教练爷爷已经把他们三餐都安排好啦,他们没法一起去。” …… 宫治远远看着宫隼一直和井闼山的那两个人商量着什么,过了一会儿, 三人大概是商量好了, 宫隼迈着小腿跑回来。 宫隼:“治哥哥!” 宫治:“干嘛?” 宫隼嘟起嘴, 什么嘛,这么不耐烦的样子, 态度一点都不好。 他气鼓鼓了三秒钟, 心里嘀嘀咕咕完,又不气了, 伸手拽了拽宫治:“治哥哥,我等会和小圣臣他们一起去吃饭呢。” 宫治低头睨他一眼:“哦。” 宫隼:“我知道你们没法一起去, 所以我会帮忙把侑哥哥和治哥哥的那份一起吃掉的, 这样你们就不用难过没有和我们一起去吃饭了。” “谢谢你啊。” “不客气。”宫隼说着,摊开手。 宫治低头看一眼:“干什么?” 宫隼理所当然:“我帮你们吃饭, 你们不该给我一点饭钱吗?” “……?” 正好成功加上牛岛若利联系方式的宫侑乐呵呵地走回来, 宫治顺手抽走他还没来得及拉上的钱包,反手丢给宫隼, 打发人:“赶紧走吧,赶紧的。” 宫隼立正敬礼:“yes sir!” 抱着钱包转身就跑。 宫侑:“……” 宫侑:“???” 宫侑一个暴起,扯住宫治的耳朵:“猪治你个XX!偷我钱包的人赶紧长眠于世啊!” …… 远离了战场,宫隼把哥哥的小金库塞进自己的裤兜,朝古森元也伸手:“要抱。” 古森元也把他抱起来,宫隼扭过头,跟不远处的牛岛若利和天童觉挥手告别:“哥哥们拜拜,明天见!” 佐久早圣臣也远远朝牛岛若利点头致意。 两大一小的身影很快跟着井闼山的队伍一起离开,空荡荡的大堂只剩下稻荷崎众人和两位白鸟泽的遗孤。 天童觉和牛岛若利转身离开,等走远了,才开始感叹。 天童觉双手枕在脑后:“原来小隼的哥哥是稻荷崎的那对双胞胎呀。” 牛岛若利:“嗯。” “听说他们是去年在全国赛初露锋芒,才高一就双双当上正选,号称高中排球界最强双胞胎的宫侑和宫治。若利君对他们有印象吗?” 牛岛若利点点头:“有看过他们的比赛。” “有这么厉害的哥哥,看上去和强校井闼山的那位高一主攻手也很熟悉,还是若利君你的小粉丝耶。” 天童觉扭头看他:“若利君也觉得这个孩子特别讨人喜欢吧。” 牛岛若利想了想,又点点头:“嗯。” - 佐久早圣臣和古森元也带宫隼去了一家藏在巷子里的小拉面馆,老板是一位笑容和蔼的四十来岁的大叔。 “这家店我们国中的时候就经常来。” 古森元也带着宫隼在角落的四人桌落座,老板拿来一张菜单放在宫隼面前,接着熟稔地问旁边两人:“还是和之前一样吗?” 古森元也笑着点头:“对的,麻烦您了。” 佐久早圣臣跟着点头表示谢意。 宫隼笨拙地翻看又大又重的菜单,一边看一边拿手指点:“我想要这个,这个,嗯……还有这个!” 老板提醒他:“点太多会吃不完的哦。” 宫隼豪迈地拍拍自己的小肚腩:“能吃得完!” 为了证实这句话的可信度,佐久早圣臣和古森元也郑重地朝老板点了点头: 请不要担心,他是真的能吃。 这个时间段店里的人不多,宫隼把菜单放到一旁,两只手接着搭在膝盖上,老老实实地坐在那,小脑袋转来转去地打量这家店。 这家店并不大,桌子和椅子都是窄窄的,空间有些狭小,但胜在十分干净。 墙面上贴着海报,吧台摆着各色各样的饮品,桌面干净得发光。 佐久早圣臣拿餐巾纸在上面擦拭几下,翻过来,纸面还是白白净净的。 他们坐在位置上,转头就能看见正在煮面的老板。 “哥哥,为什么你们可以单独出来吃饭呀?你们的教练不会让你们每一天每一顿都待在一起吗?”宫隼撑着脑袋问。 “我哥哥们很可怜的,他们在这里每天都要吃一样的东西。有时候偷偷溜出去偷吃,但很快就会被北哥哥发现。” “北哥哥是谁?” “就是队伍里的另一个哥哥呀,他比我的哥哥还要年长,是队伍里的副队长。” “噢……” 听宫隼这么一说,古森元也突然有点印象了,他凑上前问佐久早圣臣:“是不是在电视台采访里经常替代稻荷崎队长说话的那位副队长?” 佐久早圣臣没回答,他平常不怎么关注这个,不是很清楚。 旁边的宫隼立马点头:“对对对,那个就是北哥哥!” 古森元也一脸原来如此:“虽然没有在赛场正面对上过,但是觉得是一个很了不起的人呢,在队伍里的威信看上去比队长还要强……” “嗯,我们的教练也很严格,不过我们心里都有数的,不会在比赛前乱吃东西。而且这家面馆真的超级好吃,每次吃完都会感觉冲劲满满呢。” 这个时间点店里的人并不多,三个锅一起煮,老板很快就把三碗面端上来。 宫隼一脸期待地低头,猛猛闻一口,眼睛瞬间亮起来:“好香!” “对吧对吧。”古森元也帮他把小料碟拿进来一些,又倒了一杯水放在他顺手的位置,“快吃吧。” 做完这些,他想了想,又问:“需要小碗吗?” 话音刚落,老板已经拿着一个小碗走过来,轻轻放在宫隼的面前,一边嘱咐:“吃的时候先接一点放在这里,等凉一些了再入口,这样就不容易被烫到了。” 宫隼立马放下手里的筷子和勺子,迅速朝老板比了一个心:“谢谢叔叔,我知道了!” 宫隼吃东西的速度很快,即便老板让他小口小口慢慢吃,他还是一筷子接着一筷子不停,脸盘大的拉面碗很快就少了一半。 这家店的分量其实很足,但和当初在合宿吃的大餐比还是不够看。 佐久早圣臣看着大快朵颐的宫隼,沉思一瞬,把自己手边的一碟叉烧推过去。 宫隼抬头:? 佐久早圣臣抬手示意:请。 宫隼也不客气,嘴里还塞着东西,叽里咕噜说一句:“谢谢!”把那一碟叉烧倒进面汤里,又接着埋头苦吃。 古森元也和佐久早圣臣能在外自由活动的时间不多,吃完饭,两人就送宫隼回去。 分别前,宫隼跟两人说好:“我明天一定会来看你们比赛的。” 古森元也跟他击掌:“一言为定?” 宫隼张开小手,跳起来,拍出响亮的一声:“一言为定!” - 酒店里。 现在还没到下午集合的时间,宫侑和宫治吃完饭后就一直待在酒店里。 两人原本准备睡一个午觉养精蓄锐,床铺都铺好了,被子都盖上了,不知道谁先问了一句:“那小屁孩什么时候回来?” 两个人盘腿坐在那,不动了。 明明回来又不是没有饭吃,偏偏要跟两个不怎么认识的人出门吃饭。 出去吃饭就算了,什么时候回来也不说,电话也没有留,想问问什么时候回来都没有办法。 宫侑指指点点:“你说这小孩怎么这样?” 宫治扯了扯嘴角:“啧……” 路过的队友:“……” “那两个人又在干什么呢?” “谁知道呢,一回来就这样了,说睡觉又一直坐着不睡,你说说,要睡觉总应该先躺下吧!” “不懂,不理解。” 宫隼回来的时候,两人依旧是这个盘坐入定的姿势。 宫侑和宫治见人推门进来,一个左鼻孔出气,一个右鼻孔出气,总之谁都没有一个好脸色。 宫隼莫名其妙看了两人一眼,开始自顾解开自己的围巾,帽子,手套…… 胖胖的宫隼变回瘦瘦的宫隼。 宫侑和宫治在那歪鼻子歪嘴好一会儿,见人根本没搭理自己,忍不住了。 宫侑最先开口:“你现在玩完回来了?” “对呀。”宫隼说着,拉开自己的外套拉链,把一盒打包好的炸猪排递给两个人。 “这是我专门给你们带回来的哦,我一直放在衣服里,用体温热着呢,趁热吃吧!” 第51章 “隼隼是渣男。” 炸猪排是宫隼吃完面后特地让老板打包的。 从面馆到酒店坐了十多分钟的电车, 炸猪排一直塞在宫隼的衣服里,拿出来的时候还在冒热气。 宫侑和宫治赶紧抱着宫隼和炸猪排跑去没人的地方,蹲在酒店走廊的角落, 用手抓着吃。 宫隼跟着偷感十足地蹲在两人对面,看着两个饿死鬼转世的哥哥:“好吃不?” 宫侑:“好吃。” 宫治嘴巴塞得满满当当。 宫隼摸摸口袋, 摸出来钱包:“对了侑哥哥,我把你的钱包还给你。” 宫侑伸手就要去接,接了个空。 宫侑:“?” 宫隼躲开他的手,自顾把钱包塞进他的裤兜里:“哥哥你手上油油的, 还是我来帮你吧。” 做完这些,宫隼拍拍大腿站起来:“哥哥你们慢慢吃,我要去找小植和小布丁玩了。” 宫侑和宫治朝他撇撇手:妥, 退下吧。 …… 不远处的楼梯口, 刚好结伴上楼的北信介和尾白阿兰正站在那, 默默注视着眼前的一幕。 尾白阿兰询问:“明天就是比赛了,需要让他们节制一些吗?” 北信介淡淡道:“不用了。” “嗯。”尾白阿兰点头, “毕竟是弟弟专门带回来的东西。” 在人生地不熟的东京, 因为要准备比赛所以格外控制了饮食,外面的天气有些冷, 这时外出的弟弟专门带回来一份热气腾腾的食物。 有这样的记忆,哪怕以后遇上再怎么生气的事情, 只要一回想起来都会格外感动吧。 …… 宫隼溜了后, 宫侑和宫治很快把剩下一点渣渣都吃完。 炸猪排外酥里嫩,香香脆脆, 几口下去, 心里暖暖的。 宫侑吃到最后嘴里有点咸,擦干净手和嘴, 站起身:“我去买一杯喝的。” 他走到楼下的饮料贩卖机前,哼着小曲儿选果汁,挑来捡去看中一瓶葡萄汽水,掏出钱包摸钱。 “……” 再摸一遍。 “……” 宫侑低头,看着手中唯一掏出来的50円硬币。 沉默,无止境的沉默。 哦,炸猪排,拿他的钱买的。 - 宫隼把空落落的钱包塞回宫侑兜里,脚底抹油溜得飞快,眨眼间的工夫已经窜回房。 小植和小布丁正窝在一起看动画,媒介是拉拉队一位队员倾情赞助的手机。 两人听到门响,齐齐停下往嘴里塞薯片的动作,抬头看过来。 宫隼站在门外,一脸严肃:“出大事了。” 小植和小布丁很配合地关掉动画并放下零食,两只手搭在膝盖上,脊背挺直,洗耳恭听。 宫隼:“有人要追杀我。” 小植和小布丁一脸震惊。 宫隼:“跑吗?” 小植&小布丁:“跑!” 三个人立马穿上鞋子往外跑,兜了半圈,窜进隔壁房间,房间里是一群拉拉队的队员们在打卡牌。 宫隼比了一个“嘘”的手势,一排围坐成圈的脑袋立马连连点头。 三个小脑袋转来转去,环视一圈,又凑在一起嘀咕两句,扭头钻进衣柜里,关上门。 …… 三分钟后,宫侑拿着扫帚推开房门。 宫侑:“有看见我弟弟吗?” 围坐成圈的小脑袋们连连摇头。 宫侑环视一圈,目光落在散落在衣柜前的三双小鞋子上。 “……” 围坐成圈的小脑袋们深深地埋下头。 下一秒,宫隼嗷嗷的叫声一路从房间响彻走廊。 他迈着小腿狂奔,一边躲一边振振有词地大喊:“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宫侑举着扫帚怒喊:“你也没有白挨的打!” 晚上吃饭,宫隼嘁嘁哀哀地抱着北信介的大腿:“北哥哥,呜呜呜北哥哥!” 北信介低头,宫隼立马席地而坐,把裤腿捋上去。 灯光下,只见孩子的膝盖上露了一小块青,隐隐约约的,最多半个小拇指甲盖大,稍微换个角度就看不见了。 宫隼眼泪汪汪地指着自己的膝盖,向北信介控诉宫侑的罪行:“北哥哥你看,这是我哥哥打的,呜呜呜呜好痛哦。” …… 刹那间,有序的餐厅立马乱作一团,众人飞奔上去拦住暴起的宫侑。 队长:“不生气不生气,气出病来无人替。” 尾白阿兰:“他还是个孩子,还是个孩子!” 队友1:“学会忍耐,是顶好的!” 队友2:“来来来,吃饭了,吃饭!” 一片混乱中,有人一拍脑袋想起来什么,扭头朝餐桌另一头的人喊:“阿治!过来劝劝啊!!” 宫治停止往嘴里送食物,鼓着腮帮子抬头,看了众人片刻,低头继续进食。 众人:“……” 宫侑已红温:“别拦我!你们不要拦着我!今天我一定要好好教训这个胡说八道的家伙!” …… 这天晚上,宫隼捂着屁股回到房间,幸福地趴睡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小布丁揉着眼睛醒来,看到宫隼的睡姿,撑着下巴思考,没思考出来。 宫隼一醒来,小布丁就问他:“为什么这样睡觉呢?” 宫隼瞬间切换饱经风霜的气质,叹了口气,摇摇头:“因为我的屁股上,正承载着来自我哥哥的不屈意志。” ——一个绕着楼追了他三圈,哪怕在北哥哥的面前失态,无论如何都发誓要打在他的身上的,一个结结实实的巴掌。 - 春高第二天,稻荷崎正式进入战备状态,今天要准备他们的第一场比赛。 宫隼揉着屁股下楼,站在大门口,左边那辆是拉拉队的车,右边那辆是排球队的车。 这时,收拾妥当的宫侑正好从宫隼的身边经过。 “……” 宫隼的脑袋里瞬间浮现出自己昨夜被狂追三趟楼、又挨了一个大巴掌的场面。 他打了一个寒颤,僵硬地抬起脚,一卡一卡地朝拉拉队大巴迈出一步……不,半步。 脚还高悬在半空,宫侑的视线已经扫过来:“你去哪?” “……” 宫隼默默收回脚,望天:“我没去哪啊。” “跟上来。” “……噢。” 排球队的大巴上,尾白阿兰坐在窗边,欣慰地点点头:“阿侑也有哥哥的模样了。” 话音刚落,坐在周围的宫治、队长、角名伦太郎等吃瓜群众迅速聚集,一个个脑袋贴在玻璃上,一边难以置信,一边细细研究。 “不就是脸臭了一点吗?” “毕竟昨天追得超猛啊……哦,还在生气呢,直接就自己先走了,都不知道把小隼抱上。” “哎呀,小隼绊了一跤……嘶,阿侑就回头看一眼,就看一眼?怎么都不扶一下啊!” “哦阿侑动了!” 众人屏息凝神。 角名伦太郎:“他双手插兜并嘲笑了两下。” 众人:“……嘁。” 有人真诚向尾白阿兰发问:“到底从哪里看出来阿侑变成熟了呢?” 尾白阿兰:“虽然可能大概是我几分钟之前的错觉,但你们不觉得阿侑生起气来会显得很稳重吗?” “……” “快别说了,阿治好像要听吐了。” - 宫隼原本只有一瓣屁股痛,刚才摔一跤,现在两瓣都开始痛了。 他踉踉跄跄地爬上车,从车头走到车尾,又从车尾走到宫侑和宫治的座位边。 两人的中间空出来一块距离,是专门给他留的。 宫隼捂着屁股,支支吾吾地说:“哥哥,我不想坐在这里。” 宫侑和宫治同时看过来。 宫隼缩了缩脑袋,对手指:“我的屁股好痛呀,座位太硬了,我想坐在你们的腿上。” 宫侑和宫治没说话,继续看他。 “……” 宫隼深吸一口气,可怜兮兮地眨眼睛:“我不是你们最喜欢的小孩了吗?” “…………” 宫治移开视线:“真是够了。” 宫侑龇牙咧嘴:“太恶心了。” 宫隼当即开嗓干嚎,一边抹眼泪,一边撒开腿‘女主跑’去找北信介。 “呜呜呜呜北哥哥,我哥哥他居然嫌我恶心!!” 一圈跑回来,宫隼成功坐上宫侑和宫治一人贡献一膝搭建的‘软座’。 宫侑磨牙,一字一句:“舒服吗?” 宫隼瘫坐,舒服得拍拍肚皮:“太舒服了。” 宫治:“……” 昨夜至今早,兄弟战争,一比一平,战绩可查。 - 大巴车开进体育馆。 宫隼一下车,屁股瞬间不痛了。排球队去休息室更衣准备,宫隼就健步如飞地跑去找小植和小布丁,三个小伙伴手牵手跑上观众席。 宫隼趴在栏杆上,两只手做圈圈,搭在眼睛前当作望远镜,从这头扫到那头,再从上扫到下。 小植凑过来问:“你在找什么呀?” 宫隼:“我在找我偶像的学校在哪里呀。” “找到了吗?” “全都找到了!” 应援团都能找到,但是参加比赛的队员们都在一楼的休息室里。 宫隼把手放下来,转身跳下椅子往外跑:“我先去上个厕所。” - 厕所外人来人往。 宫隼小小一个站在那,左瞧瞧,右看看,时不时探个头,站累了就蹲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宫隼等得都打了个哈欠,才终于等到人。 牛岛若利在拐角的时候就看见厕所外的这抹小身影,他走过来:“是要洗手吗?” 宫隼摆摆手:“不洗不洗,我是来祝你们比赛顺利的。” 牛岛若利一脸正气:“嗯。” 半晌,似乎意识到什么,又补了一句:“谢谢,我们会的。” 宫隼点点头,和他挥手:“那我走了哦。” 他扭头就跑,刚跑出去两步,碰上正好来上厕所的古森元也和佐久早圣臣。 宫隼小腿一拐,立马跑过去:“小圣臣~小森森~我来祝你们比赛加油啦!” 古森元也佯装严肃地戳穿他:“我们早就来了,你不是来祝白鸟泽比赛顺利的吗?” 宫隼一本正经:“不冲突,不冲突。” 恰在这时,两双手伸过来,一把将宫隼拎起来。 宫侑和宫治拧眉:“比赛要开始了,你不去应援队的位置上坐着,在这里干嘛?” 古森元也:“噢,他说来祝我们比赛加油。” 佐久早圣臣沉默以表示认同。 牛岛若利站在那,没说话但又说明了一切。 “……” 宫侑摁着宫隼的脑袋把人拎走:“一颗心分给这么多人,你是渣男吗?” 宫隼大声反驳:“我不是!我只是,我只是……嗯,崇拜的人比较多!” 第52章 “扒窃走宫治的钱包。” 两个场馆的比赛同时进行, 稻荷崎今天的对手是一支初次打进春高的队伍。 宫隼待在稻荷崎应援团的座位上,翘首以盼地拿着小号,一看到正式入场的排球队众人, 立马高高举起号子。 排球队的众人迎着高昂有力的应援曲入场,抬头就能看见观众席最前面一排, 一个努力仰起脖子使劲吹出声的小身影。 吹了两三声,小脸就憋得通红,松开吹嘴猛吸几口新鲜空气,又接着继续猛吹。 队员们紧绷的表情瞬间破功, 被宫隼逗笑了。 黑须教练淡定抱胸,临近开场之际,只是简单一句:“加油, 打出你们应该有的水平就行。” 随着裁判一声哨响, 比赛拉开序幕。 稻荷崎以宫侑为中心, 布置出攻防兼备的阵容,以宫治和尾白阿兰为左右翼, 一上场就展开猛烈的进攻。 场上, 稻荷崎的夺分势头势如破竹,场下, 拉拉队声势浩大的应援同样不甘于后,整个赛场都能听见吹奏部的应援曲。 宫侑身为二传的状态非常不错, 带动场上六人, 比赛的节奏不断被拉快,第一局很快顺利结束。 宫隼激动地拿着小号滴滴哒哒, 连拍子都顾不上。 他的小脸没刚才那么红了, 发丝黏在出汗的额角,一直激动地蹦蹦跳跳, 看得人也不禁跟着愉悦起来,全身都像是被注入活力。 “来,这个给你们!” 这时,娃娃脸从旁边的阶梯飞奔下来,手里还举着好几个鼓鼓的长条状物体。 三个孩子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过去,小植和小布丁眼睛一亮,指着他手里的东西:“气球!” “这个不是气球哦。” 娃娃脸给他们每个人的手里分了两个,又留了一对在自己手里,展示给三人看:“这个是充气棒。” “噢我知道这个!” 宫隼兴奋地挥舞充气棒,两根棒子一撞上,碰出格外响亮的一声。 小植和小布丁惊叹一声,马上拿起自己的充气棒,也学着宫隼的样子敲敲打打,比掌声响亮好多,几个小孩越挥越兴奋起劲。 宫隼连小号也不吹了,就拿着这两根棒子,稻荷崎一拿分就使了劲地挥,空出来的小嘴巴还能时不时帮忙喊句加油。 宫侑的视线每每扫过来,宫隼就立马高高举着双手,积极得不得了,以此证明自己一直有在好好看哥哥们的比赛,绝对没有偷偷跑去看别人。 今天的对手队伍对稻荷崎来说威胁性并不大,稻荷崎最终凭借2:0的大比分零封对面,成功拿下这一场比赛。 由于是主场馆最先结束比赛的队伍,一行人下场的时候还收到了几个电视台摄像头全方位无死角的注目礼,气派得不行。 观众席的拉拉队跟着球队一起散场,宫隼收拾完东西的工夫,场上又陆陆续续结束了不少比赛。 宫隼背上包,跟牵着小植和小布丁往外走的娃娃脸说了一声,转头就往休息室跑。 休息室和观众席的通道是分开的,宫隼转了几圈就成功找到路,穿过长长的走廊,能看见几扇写着学院名称的门。 他仰着脑袋,一边走一边找,视线扫过一串串名字,前进的步伐突然一顿,退后几步,使劲踮起脚尖,打开刚刚经过的一扇门。 …… 宫隼推开稻荷崎房门的时候,宫侑和宫治刚刚换好衣服。 宫隼哒哒哒跑过去,一把抱住两人的大腿:“哥哥你们好厉害哦!” 宫侑和宫治低头,看着挂在腿上的小挂件,抖抖腿:“你是怎么进来的?” “偷偷溜进来的呀!”宫隼还格外骄傲,立马挺着胸说,“我跑起来可快了,外面的工作人员根本发* 现不了我!” “……” 尾白阿兰小跑过来捂住他的嘴:“嘘——低声些,这不光彩。” 宫隼立马缩起脖子,眨着眼睛摇摇头,示意自己不说了。 尾白阿兰松开手,宫隼又扭头抱住宫侑和宫治的大腿,掰着手指头说:“我从你们进场开始就一直在吹小号,吹累了给你们喊加油,喊不动了就拿充气棒鼓掌,一结束就马上跑过来啦……我一直有在好好看你们的比赛哦。”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宫隼的底气格外足。 一行人收拾妥当,推开门往外走。 宫侑挎着包,走着走着突然想到什么,低头问:“你刚才一结束就过来了?” 宫隼:“对呀对呀。” 宫治看一眼手表,又看他:“从观众席到休息室随便走走都不需要五分钟,我们零五分结束的比赛,你猜猜现在几点了?” 宫隼:“十分。” 宫治呵一声:“五十五分。” “……” “你来这里之前还去过哪里?” 宫隼抬头望天:“那不重要。” 恰在此时,井闼山和白鸟泽的队伍依次从旁边经过。他们也顺利取得了今天这场比赛的胜利,每个人临走前都要弯下腰逗一逗宫隼:“谢谢你刚才专门来送的祝贺。” 等人群散尽,宫隼抱着满满当当被投喂的零食,和宫侑宫治面面相觑。 宫侑和宫治指着他怀里的东西:这是什么? 宫隼抿起嘴巴,踩着内八,默默把东西往背后藏,一边嗫喏:“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嘛……那别人的休息室都在前面,我一间一间走下来,晚一点找到你们不是很正常。” “……” 宫侑和宫治被他这副强词夺理的模样给整笑了。 两人刚结束比赛,这会提不上力气,只能用手指隔空点了点他:“不准乱跑,说过很多次了。” 宫隼一边连连点头,一边快速往两人的衣兜里塞零食:“我带不回去,哥哥你们帮我装一点。” 宫侑看着他忙碌的小脑袋,深吸一口气,直接扯住宫隼的耳朵喊:“我说!不要乱跑!听见了没?听见点头!” 宫隼瞬间化身一只惊弓之鸟,吓得小眼睛瞪得咕噜圆,小鸡啄米似地连连点头。 宫侑一手拎着包,一手把宫隼抱起来,语气邦邦硬地说:“走了。” 没走出几步,又被宫治叫回来:“等一下。” 他皱着眉上前,拿几根手指伸进宫隼的衣领,过了会儿才伸回来:“都是汗。” 室内本来就有些热,更别说一直在里面蹦蹦跳跳的宫隼。他们比完赛带了干净的衣服可以换,但宫隼没带。 宫侑也皱着眉伸手,从衣摆往里探了探:“你怎么身上全是湿的?” 宫隼已经拆开零食袋往嘴里塞东西了,一边吃一边说:“因为一直在给你们喊加油嘛……” 宫侑和宫治哽住,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先抱着宫隼往外走。 一旁的尾白阿兰终于忍不住,开口提醒:“既然都发现了,好歹先披一件外套再出门啊,外面很冷的,会感冒的。” 宫侑宫治一脸“哦对对对”“原来如此”地抱着宫隼跑回来,给他披上两人的双层外套,这才继续往外走。 宫隼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哥哥们的服务。从体育馆跑上大巴车,宫侑和宫治冷得龇牙咧嘴,宫隼从头到脚裹着衣服,暖和得不行。 回去的路上,酒店前面一段路有些堵,大巴开不进去,一行人只能下来走路。 宫隼刚吃完一包又辣又咸的小鱼干,趴在宫侑的肩膀上,小脑袋转一圈,视线落在对街的一个小摊位上。 他拍拍宫侑,后者别过脑袋问他:“干什么?” 宫隼伸出小手,一只放在他的头顶,一只搭在他的下巴,把宫侑的脑袋掰向另一边,再指给他看:“我想吃那个了。” 宫侑:“冰淇淋?” 宫隼:“嗯嗯。” 宫侑:“我也想吃。” 宫隼面上一喜。 接着,宫侑把脑袋转回来,面无表情看他:“你猜我还有没有钱?” “……” 宫隼十分惭愧地移开视线,过了十秒,又转回来,戳戳他的胳膊小声说:“治哥哥还有的呢。” …… 走在前头的宫治突然脚步一顿。 角名伦太郎也跟着停下来,扭头问:“怎么不走了?” 宫治陷入沉思:“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角名伦太郎:“什么不太好?” 宫治:“我的钱包。” 角名伦太郎:“?” 困惑间,只见一道身影用闪电般的速度突然从两人中间窜过! 下一秒,背影远去,尘土飞扬,视线再次清明时,只剩下宫治和角名伦太郎面面相觑。 角名伦太郎低头,宫治紧跟着摸上自己的裤兜:“……” 另一边,宫隼被宫侑带着跑出去几百米,闪身进一条小巷子。 宫隼还在懵逼,看着气喘吁吁的宫侑:“侑哥哥,我们不找治哥哥一起吃冰淇淋帮忙付钱吗?” 宫侑举着宫治的钱包,同样懵逼:“你刚才那句不是鼓励我去扒窃的意思吗??” 宫隼忿忿不平:“侑哥哥你怎么可以用这样的心理揣度我!小智老师明明跟你说过的,我是一个聪明又善良的孩子。” 一兄一弟对视片刻,达成统一:算了,扒都扒了,先去搓一顿再说。 于是两人快快乐乐举着宫治的钱包跑进冰淇淋店。 第53章 “你们(嚼嚼嚼)怎么可以这样!” 这家冰淇淋小摊藏在街边的犄角旮旯里, 要不是宫隼眼睛尖,来回走两三趟都不一定能发现。 “就在前面!” 宫隼骑在宫侑的脖子上,抓着他的耳朵指路, “对对,就是这家。” 两人走到摊位前, 没有人,摸索一会儿才发现这是一家小店面,旁边还有一扇门。 宫隼拍拍宫侑的肩膀,从他的背上爬下来, 站定在门前。 这扇门黑黢黢的,门把手比宫隼还要高一个脑袋,他伸手拉了拉, 没有拉动。 宫隼困惑地挠了挠脑袋, 屈膝蓄力, 又一个猛地跳起,使劲抓住门把手往外拉。拉不动就伸脚蹬住墙壁, 再猛地往外拉。 脆弱的黑门吱嘎吱嘎作响, 但就是纹丝不动。 背后的宫侑早就笑翻了,捧着肚子嘲笑:“哈哈哈, 太逊了,连一扇门都打不开!” 宫隼跌在地上, 呆愣着小脑袋没动, 反应了几秒,转身跑过去告状:“哥哥, 我打不开这个门, 它太结实了!” 宫侑一把推开宫隼,撸起袖子, 露出肌肉饱满的手臂,有条不紊地将五指贴上门把手:“哼,让你见识见识……” 猛地一拽,没动。 “……咳,哈,让你见识见识……” 憋气使劲再拽两下,没动。 “……” 宫侑低头,对上宫隼真诚看过来的视线,突然笑了。 他深吸一口气,两只手都稳稳搭上门把,正要使劲之际! 门骤然开了。 露出一双瞳孔微颤的眼睛。 宫侑:“……” 宫隼:“……” 门背后站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她战战兢兢地走出来,转身带上门。 她站在宫侑和宫隼的面前,轻轻一推,门开了,往回拉门把手,门关了。 推进去,门开,往回拉,门关。 一开一关,来回示范了三遍,老太太才蹒跚着步子转过身,紧张地看着两人:“这个门,它就是这样式的……” 顿了顿,她又试探着问:“那个,是来吃冰淇淋的吗?” …… 确认完两人只是普通顾客而不是恐怖分子,老太太安心地收起手机。 那一瞬间,宫隼瞥见她亮着的屏幕,是正准备拨出去的报警电话。 宫隼:“……” - 宫侑和宫隼低眉顺眼地跟在老太太身后进屋。 两个人缩着脖子走进店里,径直走向最角落的桌子。 刚准备落座,绕进吧台的老太太扬声招呼他们:“请坐到这边来吧。” 两人立马把凳子摆回原位,踩着小碎步走到吧台前面的位置,轻手轻脚地坐下。 店里摆着品种不相同的花花草草,音响里正在播放舒缓的纯音乐,冰淇淋的奶香味弥漫在空气中。店里虽然没有其他客人,但一点都不显得冷清。 老太太忙活一会儿,先倒了两杯水过来:“请用。” 宫侑和宫隼连忙举着双手接过:“多谢多谢……” 两人拘谨地坐在那,一边小口小口地抿水喝,一边偷偷打量在冰柜后忙碌的身影。 老太太的动作熟稔利索,又不失优雅。花白的头发整整齐齐地梳到脑后,扎一个干净的麻花辫,辫子上别着一个蝴蝶结发夹,随着她的动作飞来晃去,真的像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 冰柜里的冰淇淋桶还没有放满,老太太正拿着一块干净的布细心擦拭着玻璃。 宫隼悄悄凑到宫侑的耳边:“哥哥,这家店是不是还没有开门啊?” 宫侑抬头寻找,宫隼也跟着转来转去。 两人最后看见吧台上摆着的营业牌,上面写着这家店每日固定的开店时间在半小时后, 宫隼:“我们是因为太扰民所以提早进店了吗?” 宫侑:“……嘘。” 宫侑和宫隼轻咳一声,略显忙碌地整了整本就很整齐的衣服,挺直背,坐姿默默变得更加拘谨。 老太太放好最后一桶冰淇淋,擦干净手,把菜单放在两人面前。 宫隼一翻开菜单就坐不住了,红黄蓝绿紫的冰淇淋球,琳琅满目,各式各样,小胳膊一挥,把菜单翻得哗哗响。 “我想要吃这个。” “这个也想要。” “嗯……这个也喜欢。” “啊啊啊这个看起来好好吃!” 宫侑慷慨掏出宫治的钱包,大大方方往桌子上一摆:“吃!”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两人数了数宫治的小金库,最多只够他们一人买两个冰淇淋球。 一共只能买四个冰淇淋球,难题就变成了要买什么口味。 宫侑和宫隼趴在冰柜前,展示台里的冰淇淋桶都饱满丝滑,带小料的看上去很香,没有小料的看上去很细腻。 宫隼嘶溜口水,和旁边的人商量:“哥哥,我买香草和巧克力的,你买曲奇和草莓的,好不?” 宫侑:“不要,我要买抹茶、提拉米苏、海盐和焦糖的。” 宫隼:“那我怎么办?” 宫侑:“你随便。” 宫隼:“……” 宫隼气呼呼地把菜单抢过来,宫侑反手又抢回去。 兄弟二人你来我往,看得老太太都忍俊不禁:“需要先看一看吗?” 宫隼:“需要需要!” 老太太低头继续忙自己的事情。 宫侑和宫隼趴在冰柜前争执半天没出来个结果,最后选择用最原始的方式来结束争夺—— “剪刀石头布!” 宫侑:“再来!” “剪刀石头布!” 宫侑:“再来!” “剪刀石头布!” 宫侑:“再——” 宫隼气急败坏:“哥哥你又耍赖!” 宫侑理直气壮:“耍赖?什么耍赖?我没有!” 宫隼一把抓住宫侑的手,气得一口就要咬上去。 恰在这时,老太太不疾不徐地从吧台后递过来两个小碟子,伸出来的手正好横亘在两人中间。 宫隼的视线瞬间被吸引过去。 只见小碟子的边缘点缀着五颜六色的冰淇淋,就像一盏小灯笼。 宫隼咽不下去的愤怒在一瞬间变成哗哗淌下嘴角的口水。 “……” 噢,隼,你可真是太不争气了。 老太太又递过来两个勺子,笑眯起眼:“请先来尝尝味道吧。” 宫侑和宫隼像被摁下暂停键,同时收手停止斗争,虔诚地接过冰淇淋。 这家店的店面并不大,但冰淇淋的口味非常丰富。即便每个味道都只取了一点,小碟子也被装得满满的。 宫隼受宠若惊:“这样真的可以嘛?” “当然可以。” 老太太慈爱地笑着,又夹了一块棉花糖放进宫隼的碟子里:“既然只能买两个冰淇淋,那就一定要选到自己最喜欢的味道。” 宫隼:蛋花眼.JPG 旁边的宫侑一言不发,但眼巴巴。 老太太又夹起一块棉花糖,哄着说:“来了,来了,我们大孩子也需要甜甜的棉花糖。” 宫侑捧着碟子:蛋花眼.JPG …… 两人把碟子盛的所有口味都尝了个遍,甜甜软软,味道和卖相一样让人眼前一亮。 老太太笑着问:“找到最喜欢的味道了嘛?” 宫隼舔着勺子举手:“我想要草莓味和奥利奥味的!” 宫侑举手:“我想要提拉米苏味和香草味!” …… 另一边,宫治全然不知自己的钱包正在遭遇着什么,他还在大马路上茫然地盘旋。 发型都抓成鸡窝了,宫治第n+1次拽住角名伦太郎,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你真的没看到他们刚才跑去哪里了吗?!” 角名伦太郎面无表情:“我怎么知道,你难道不应该看得更清楚吗?” 宫治无能狂怒:“没反应过来啊,谁知道他们大白天的就敢直接伸我裤兜里偷我钱包啊!” 角名伦太郎:“……” …… 与此同时,宫侑和宫隼仍在惬意地享受美味冰淇淋。 老太太一边做着营业准备,一边在吧台后忙活,忙里抽空,时不时就往宫侑和宫隼的嘴里投喂小零食。 宫侑宫隼还在爽吃,只听骤然响起“啪”的一声,两人左手边那扇黑黢黢的大门猛地开始“嘎吱嘎吱!”“咚咚咚咚!”疯狂作响。 老太太:“……” 她一脸郁闷,似乎是在思考为什么一天之内能连着遇上三个反着开门、打不开还硬要用蛮力拆开的智障。 好在门外的这位智障比吧台前坐着的这两位智商要高那么一些,发现怎么都拉不开,当即改成推的。 这一推,门哗啦打开,门外的人和店内唯二的两位顾客对上视线。 “……” 店内人的有吧台,鲜花,音乐,冰淇淋。 店外人的有凌乱的头发,凌乱的衣服,凌乱的裤子,和空荡荡的裤兜。 宫治气笑了。 他拔腿往里走,大步流星,指着两人面前的冰淇淋兴师问罪:“这是什么东西?!” 宫侑&宫隼一脸真诚:“冰淇淋。” 宫治:“你们拿谁的钱买的?” 宫侑&宫隼依旧真诚:“你的。” 说着,两人用勺子各取了一口冰淇淋递到宫治的嘴边。 宫治气急败坏,嘴也没闲着:“你们说(舔舔舔),你们居然拿我的钱(嚼嚼嚼),给自己买(舔舔舔)冰淇淋?!” 宫侑和宫隼看着宫治吃完两勺,又挖了两勺递过去。 宫治:“你们(舔舔舔)(咽)怎么可以这样!” 他看见自己安详躺在桌上的钱包,怒气冲冲地抢回来,转身就走! 这一走,就走到冰柜前。 宫治举手:“您好,请给我来一个曲奇口味的,谢谢!” 第54章 “隼隼发现了华点。” 老太太一边挖冰淇淋球一边打量宫治, 似乎是对他和宫侑一模一样的长相备感新奇,下意识问出一句在双胞胎面前的经典之问: “你们两个谁是哥哥,谁是弟弟呢?” 这个问题, 是个好问题,宫侑和宫治双双摆正脸色, 齐声道: “我是哥哥。”“我是哥哥。” 两人不爽地‘啧’了一声,对视一眼,又指着对方斩钉截铁:“他才是弟弟。”“他才是弟弟。” “滚啊!”“滚啊!” “……” 老太太一时陷入混乱。 宫隼一边舔着冰淇淋勺一边挪位子,挪到老太太身边, 悄悄凑过去跟她说:“奶奶,侑哥哥和治哥哥才不知道自己谁是哥哥谁是弟弟的。” 老太太好奇:“妈妈没有说过这个问题吗?” 宫隼摇摇头又耸耸肩,无奈摊手:“哥哥们不让妈妈说, 虽然每次被问到这个问题的时候, 他们两个就会打架。” “噢。”老太太恍然大悟, 指着地上潇洒丢开冰淇淋勺和钱包并立即扭打在一起的二人,真诚发问:“就像这样吗?” “嗯。”宫隼重重点头, “在家的时候打得更凶!” 宫侑圈着宫治的脖子, 宫治压着宫侑的脚,两人谁也不让谁, 直接躺在地板上你来我往地交手。 宫侑不服输地拽住宫治的衣摆:“我才是哥哥!” 宫治一个抬腿把人掀飞:“放屁!” 两人纠缠起来谁也不占上风,扭打几个来回, 地板都被蹭干净了。 老太太摇摇头, 苦口婆心地劝两人:“这都是小事情,嗐, 没事的哈, 我们不吵架,脏了的地板可以多擦一擦, 别把桌子和椅子撞倒了。” 闻言,宫侑和宫治当即停止互殴。 两人像是被摁下开关键,原地静止两秒,接着和和气气地收回手,从地上站起来,找了一个远离桌子和椅子的空地面,再次躺下。 宫侑撇头看向对面,酝酿:“刚才打到哪里了?” 宫治开口嘲讽:“你是猪吗?” “……”酝酿成功。 “你果然还是让我打一顿吧!” “滚开啊!” 两人再次扭打在一起。 老太太:“……” 老太太沉思:“如果这样的话,不如让妈妈明说谁是哥哥谁是弟弟更好吧,打架什么的看起来还是太危险了。” 宫隼摆摆手,一边看地上两个打到龇牙利嘴的哥哥,一边继续津津有味地舔着冰淇淋:“可是这样很有意思呀,看侑哥哥和治哥哥争夺谁是真正的大哥哥这件事,我和妈妈都这么觉得。” 老太太不语,对宫隼和三人母亲独特的趣味表达无声的困惑。 她见地上的两人久久没有要停止的苗头,顿了顿,转身忙活自己的事情。 又过了一会儿,宫隼碗里的冰淇淋都要见底了,老太太才举着东西从吧台后边绕出来。 她把曲奇口味的冰淇淋球递给宫治:“这是你的冰淇淋,请拿好哦。” 在绝对美味的食物面前,宫侑和宫治当即停止互殴,宫治从老太太的手里接过冰淇淋:“谢谢您。” 宫隼也从椅子上跳下来,把宫侑没吃完的冰淇淋球递过去。 宫侑和宫治就这么坐在地板上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宫隼蹲在边上,杵着脑袋提议:“哥哥,要不我们还是坐到桌子上吃吧,你们这个样子,万一等会把进门的客人吓到了怎么办?” 宫侑和宫治觉得这话有理,遂拿着冰淇淋转移阵地,安安稳稳地在座位上坐下。 两人埋头吃着,宫隼扒住吧台和老太太聊天,气氛一时安逸又和谐。 很快,宫侑舔干净勺子擦嘴,没过多久,宫治也解决完手里的冰淇淋。他捡回自己的钱包去结账,还没数清余额,背后衔接响起清脆的开门声和慌乱的跑路声。 宫治:“……” 这下好了,不用数都能知道钱包里什么都会有,但肯定不会有钱。 地狱空荡荡,恶魔在人间啊。 - 宫侑抱着宫隼一路跑回来,一进酒店,边上响起一道声音。 角名伦太郎一直等在大堂里玩手机,好不容易等到宫侑和宫隼回来,他看了看两人空空荡荡的背后,疑惑:“阿治没有跟你们待在一起吗?” 宫侑:“哦,刚刚是在一起的。” …… 十分钟后,宫侑拿着全队筹款赞助的钱,被队长踹出去赎人。 宫侑死死拉住酒店的大门:“等一下,等下,再让我穿几件衣服!” 角名伦太郎举着手机咔嚓咔嚓,尾白阿兰捧着杯子走过来,低头喝一口,问:“外面冷成这样了?” 宫隼站在两人中间,看着宫侑被扫地出门的惨像,默默道:“外面不冷,但是治哥哥的拳头真的很硬。” “那确实。”尾白阿兰低头再喝一口,悠悠感慨,“毕竟是扣球手嘛。” 宫侑套上装备,找回冰淇淋店,开门就看见一边洗盘子一边被老太太愉快投喂的宫治。 宫侑拉开衣服拉链,又拉开里面的衣服拉链,再拉开里里面的衣服拉链……在最里层的衣服口袋里掏出排球队众人的善款,朝水槽前的人撇撇头:“回去了,治。” 宫治:“不回,滚蛋。” 宫侑:“……” 但下午还有训练,宫治不得不告别相逢恨晚的冰淇淋老太太,宫侑也不负众望地在回酒店后遭了好一顿打。 酒店,房门大敞,痛嚎和骂声在走廊里久久不绝,待在楼下的人起初还能听见两人互殴的动静,后面就变成宫治的单方面压制。 两人吵得不行,最后还是宫隼听不下去了,跑上楼,朝房里大喊:“求求你们背着点人吧,多大的人了还打架!” 砰一下关上门,阻挡走廊上的一众摄像头,好歹是替哥哥们保住了最后一丁点颜面。 等这边宫治泄愤完,一开门,宫侑就兴奋地撒丫子跑出来,在走廊上一边跑一边兴奋地喊:“哈哈哈我就知道多穿衣服有用!打在身上根本不痛,哈哈哈根本打不痛!!” “我就是最聪明的哈哈哈哈——欧耶吼!!” “耶吼——” “吼吼——” “吼——” …… 回音久久不绝,与此同时,楼下的房间里。 北信介不疾不徐地收回手,问对面的人:“觉得怎么样?” 尾白阿兰点点头:“如果阿侑能再聪明一点,阿治和小隼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 北信介:“我问的是我泡的茶。” “……哦,味道很不错。”尾白阿兰举起肯定的大拇指。 - 前三天的比赛都很顺利地结束,除了昨天宫侑非要显摆自己穿得多挨打不痛结果在下午训练期间被宫治烦到重拳出击外,全员零负伤。 第四天是八强赛,除了训练,队员们花在看对手学校比赛DVD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在暂停次数有限的正式比赛中,他们更多只能依靠自己的判断来应付对手的进攻,此时他们就需要更多地熟悉对手,从阵容、打法、进攻方式……甚至细致到每一位球员的性格和习惯。 宫治捧着手机,宫侑坐在边上,宫隼坐在宫侑的腿上,三个脑袋挤在一起认真研究。 半晌,宫治坐直身,他转过头,边上的两个脑袋也跟着转过来看他,三人面面相觑。 宫治问宫侑:“你自己没有手机吗?” 宫侑把已经关机黑屏的手机掏出来给他看:“没电了嘛~借你的看看喽~” “……” 宫治连人带手机一把将他猛地踹开:“没电就滚去充电啊,蠢猪!” 宫侑duang一下被踢飞,一个抛物线落地,掉落一只宫隼,骨碌骨碌滚走了…… 被遗落的宫隼哼哧哼哧爬回来,从宫治的胳膊下面钻进去,稳稳当当坐在他的大腿上,小手一点,视频继续播放。 宫治:“……” 宫隼看得津津有味,正好看到局点的关键球,视频中蓝白色衣服的二传手起跳背传,在视线盲区就将球传给了主攻手,接着一记猛扣,拿下一局。 欢呼声还在外放,宫隼把进度条往回拖动几秒,又看一遍。 直到宫隼来回看了五遍,宫治忍不住问:“怎么了?” 宫隼指着视频中的主攻手说:“这个哥哥好厉害哦。” 宫治循着宫隼手指的方向看去,那位背号“1”的主攻手是这支队伍的队长,对整个队伍的统筹能力不必多说:“嗯,背传这种东西,其实也要看二传,你另一个蠢猪哥哥十次能传准两次就算不错了。” 宫隼:“剩下八次呢?” 宫治:“都砸的我脑袋。” 宫隼摊手:“这不是也蛮准的嘛~” 宫治:“……” 宫隼把嘴巴拉上拉链:“好了我不说了,哥哥你不要把拳头举起来我有点害怕。” 宫治抱着安静隼继续看视频。在接下来的一局中,那位主攻手再一次配合上二传手的背传拿分。 正好佐田野从两人的身后经过,看见这一幕,不由感慨:“1号好厉害,能跟上距离这么远的传球。” 宫治正想点头,怀里的宫隼先坐直了身,他扭头朝佐田野摆摆手:“不是哦不是哦,这个哥哥其实一开始就往那个方向跑了。” 佐田野和宫治低头看他。 佐田野不禁凑近了些:“所以你的意思是,这个球是主攻手向二传手要的?” 宫隼点头:“对呀,治哥哥你说的呀,背传更看二传手嘛,这个二传手哥哥明明才是更厉害的!” 佐田野和宫治若有所思,把进度条拉回去再看一遍。 两人就这么来回拉了六七遍,宫隼先看不动了,他往宫治的胳膊外面钻:“我要去吃东西。” 宫治把人提溜回来:“等会吃,先再来陪我们看会儿。” 第85章 “拿下比赛,瓜分200w大奖!” 宫隼昨天睡得早。 宫治和佐田野加上充完电回来的宫侑一直窝在楼下的沙发里看视频, 进度条拖来拖去,怀里的小孩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 等他们低头发现的时候,宫隼已经睡得连头鸡放在他耳边打鸣都叫不醒了。 三人抬头看一眼时钟, 又低下去,随手把人塞给穿着队服路过的某位队友, 让他帮忙带着去洗个澡。 此时,走着走着怀里突然被塞进来一个小孩的北信介:“……” 他看看那三个挤在一起盯着手机入了迷的脑袋,又看看怀里睡得可香都在啃手指的宫隼,沉默一瞬, 默默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抱着人转身回澡堂。 澡堂门口,刚洗完的尾白阿兰擦着头发走出来, 看见去而复返的北信介, 疑惑:“不是说有点事情要先上楼吗?有东西落下了?” 北信介取下一块干毛巾盖在宫隼的脑袋上, 低头整理着,边说:“我先带小隼来洗个澡。” 尾白阿兰:“咦, 阿侑和阿治呢?” 北信介:“正在忙。” “……” 尾白阿兰摸摸脑袋, 茫然中带着震惊,震惊中带着不可思议, 不可思议中带着一丝惊恐:“阿侑和阿治现在都敢使唤阿北你来帮忙干活了!?” 北信介:“……” 他淡淡瞥了尾白阿兰一眼,整理好毛巾, 把怀里快要掉下去的宫隼往上提了提。 宫隼还在酣睡, 在梦里也不亏待自己,自个儿找了个舒服的位置。 他两只手环住北信介的脖子, 下巴搭在他的颈窝里, 不知道梦见了什么好吃的东西,还砸吧了两下嘴。 嘴巴张着流口水, 鼻子睡得吹泡泡。 尾白阿兰看着宫隼童真无邪的睡颜,挠挠后脑勺:“我去把小隼换洗的衣服拿下来吧。” …… 十多分钟后,一楼的沙发。 佐田野突然抬起头,问两人:“刚才走过去的人是谁来着?” 宫侑和宫治跟着茫然抬头。 宫侑:“不知道啊。” 宫治:“我没看见。” “……” 一阵沉默后。 宫侑摆手:“没事,反正肯定不是北学长。” 宫治看一眼时钟:“嗯,现在早就到北学长睡觉的时间了。” 佐田野:“噢~” 三人击掌,继续愉快地观看DVD。 此时,早就到睡眠时间的北信介,正在澡堂里和睡得跟条咸鱼似的宫隼作斗争。 他看着第n次软趴趴滑到地上翻身就睡的宫隼,又看看自己全身上下都沾满的沐浴露泡泡,幽幽叹一口气。 小孩子,是不好带。 - 第二天一早,大巴车开进体育馆。 宫隼从车上跳下来,轻车熟路地带着小伙伴们找到观众席上的座位。来体育馆四天,他对这片地域已经熟悉到仿佛回到自己家。 宫隼拍拍胸膛,骄傲地说:“楼上到楼下,你们想去哪里,我都能带你们去。” 小植和小布丁星星眼。 娃娃脸今天又带了三对充气棒,一边分发给他们一边嘱咐:“这个场馆很大的,你们不要乱跑,跑远了我就找不到你们了。” 宫隼东张西望:“这里还好吧。” 娃娃脸一笑:“我说的就是你。” 说着,他特意掰过宫隼,“一定记住了,绝对不可以再,乱,跑!绝对!” 宫隼抬头,看看天,看看手,看看地,指着自己的鞋子:“哥哥你看这双鞋子是我奶奶给我买的,是不是比侑哥哥和治哥哥买的好看多啦?” “……不许转移话题。” 娃娃脸义正严词,“你等会不能一个人乱跑,也不可以带着小植和小布丁去别的地方,上厕所一定要找我陪你去。” 宫隼动了动嘴巴,张口想要说什么,又没说出来,只能幽幽叹气,撇撇嘴:“好嘛。” 娃娃脸神色认真:“你发誓。” 宫隼轻咳一声,稍息立正,铿锵有力道:“我,宫隼,在此发誓!绝对不乱跑,绝对不一个人去上厕所,如有违背,嗯,惩罚自己一口气吃十个冰淇淋!” 娃娃脸:“乖,咱不能奖励自己。” 宫隼勉勉强强改口:“惩罚自己三天不吃零食。” 娃娃脸:“十天。” 宫隼瞪大眼睛:“哥哥!十天也太长了!” 娃娃脸瞪眼:“你看,我就知道你肯定在预谋偷偷跑掉!” “……” 宫隼心虚地移开视线,不情不愿地嗫喏:“十天就十天嘛。” …… 楼下,稻荷崎和对手学校已经入场。 宫隼趴在栏杆上,一眼就看见对面一抹熟悉的蓝白身影,与一众人高马大的球员格格不入,这位二传手的身材比昨天在视频里看到的还要纤细。 宫隼若有所思。 小布丁看见宫隼正在注视的对象,疑惑地歪了歪脑袋:“看上去没有肌肉诶,小隼不是更喜欢那些有腹肌的哥哥吗?” 小植摩挲着下巴:“但是这个哥哥,长得漂亮呀!” 大眼睛,翘睫毛,笑起来都能让人跟着阳光明媚,单看长相都不适合用帅气来形容,只能用漂亮。 宫隼连连点头,顿了顿,又使劲摇头:“以貌取人,不可以!别看他长得比我哥哥可爱,打起球来可凶了!” 娃娃脸远远看见三个孩子凑在一起,以为是在商量偷跑路线,凑近一听才知道是在聊对面的二传手。 “噢,这个二传手我知道的。”娃娃脸强行加入三人的聊天,他一边给三人指一边说,“那个二传手是二年级生了,今年IH半区赛的其中一场比赛场地就在我们学校的隔壁,你看那个主攻手,是队伍里和二传配合最好的人,几乎每次两个人打配合就一定会拿分。还有后面的一个自由人,他还会和二传手打配合。还有那个接应,经常被二传推出来打诱饵。” “哥* 哥你懂的好多哦。”宫隼挪出来一个空位给娃娃脸,又问,“所以今天的比赛会不会很难呀?” 娃娃脸说:“嗯……今年的IH我们也是打到这两天就结束了,但是今天的对手和上一次的风格不一样,而且我们队伍的新生血液多,经过半年的磨合后配合一定比之前好,所以今天的这场比赛虽然有一定难度,但我们也已经强大到足够打败他们了。” 小植挥舞着充气棒抢答:“我知道!接下来就是我们啦啦队,我们要努力给排球队的哥哥们加油,这样他们就能变得更厉害了!” “没错!”娃娃脸起手鼓掌,“恭喜你,你已经发现我们这个集体存在的最大作用了!” 小布丁左看看右看看,怯怯地走上前,拽住娃娃脸衣袖的一片小角,磕磕绊绊地说:“那,那个,我也会努力给哥哥们加油的。” 娃娃脸摸摸他的脑袋:“真棒!” 场上的比赛很快开始,听到裁判吹哨,宫隼立马趴回栏杆上。 开局的发球员是宫侑,吹奏部的其他人都已经把号子放嘴里了,只有宫隼还在使劲垫着脚看。 宫隼其他时候都吹得起劲,但每次轮到宫侑和宫治发球,他就会把又重又占位置的小号放下,抱住栏杆欣赏两人的发球。 在拿到一个发球得分后,第二次被对面接下,很快发球权就转移到对面,宫隼跳下来,蹲在座椅边整理自己的小号。 小植一边敲着三脚架一边说:“小隼好像最喜欢看小隼哥哥的发球。” 宫隼骄傲地扬起脑袋:“哼哼,因为我哥哥的发球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了呀。” 跟娃娃脸说的一样,今天的比赛比先前几场都要艰难,光是第一局花费的时长就比昨天多了三分之一,等裁判吹哨宣布第一局结束,宫隼嘴都已经吹麻了。 小布丁和小植给他喂水喝,插上吸管,宫隼这边刚把水吸上来,那边的嘴角哗哗漏缝淌下去。娃娃脸赶紧捻着手帕来帮他擦干净。 宫隼伸出小手捏住自己的嘴巴,往上提一提,往下拉一拉,又捏着转一圈,不麻了,他小手一拍:“出院!”捞过小号就要接着吹。 娃娃脸眼疾手快给他拿走:“你歇会儿。” 宫隼对手指:“可是少了一个小号没人吹,合奏的效果不就不好了吗?” 娃娃脸:“我来!” 今天这场比赛的形势从第一局的开始就能初见端倪。 在无法判断宫侑会使用哪种发球的前提下,单是漏了一分就很快抢过主动权,这样的反应速度简直强得可怕。 宫隼又坐着歇了会儿,大半杯水下肚,体力恢复过来,立马小腿一蹬跳下来,往稻荷崎休息区的方向跑。 他像条泥鳅一样钻得飞快,从一整排的观众席前窜过去,一直跑到触手可及的位置才停下,大喊:“哥哥!” 这一声嚎,把正在喝水的宫侑和宫治吓得差点喷出来。 宫隼真情实意:“哥哥,我还没吃完东京的零食!求求你们一定不要输掉!求求你们了!” 喊着喊着,情到深处,鼻尖酸涩,忍不住眼泛泪花:“我还没吃够,我不想回家,呜呜呜……” 他真的好想留在这多吃几天哇——! 宫双子:“……” 稻荷崎众:“……” 观众们:“噗嗤。” 喊话结束,宫隼一边抹眼泪一边走回去,来的时候跑飞快,走的时候磕磕绊绊,时不时还要吸着鼻子边说抱歉边借过,看得一路上的人都忍不住掏点东西塞给这个吃不完东京美食的小可怜。 宫隼回到座位的时候,手上捧着一堆东西,有糖果、饮料、饼干等可以入嘴的,剩下还有ip未知的吧唧一枚,地标冰箱贴一个,未兑奖的200円刮刮乐一张。 宫隼一边感慨东京还是好人多,一边收拾收拾其他东西都塞进兜里,剩下一张刮刮乐。 下一秒,他举着200円的刮刮乐站起身,扬声朝排球队的所有哥哥们喊:“哥哥!赢了比赛,这张中了200w的刮刮乐就送给你们!” 话音一落,全场哗然。 人群中,顺手塞过去刮刮乐的某好心群众懵逼且怀疑人生。 他刮中的那是……200w吗??? 第55章 “师夷长技以制夷。” 事实证明, 金钱的魅力无穷,虽然瓜分200w刮刮乐这样的事情简直抓马到没边了,但谁能拒绝这么恰到好处可以鼓舞士气的机会呢! 排球队的大家气势汹汹, 然而对手的实力也不是盖的。几轮下来,稻荷崎居然完全没能拉开优势。 对面的二传手在适应比赛节奏后就渐渐增加背传的使用次数, 加上主攻手、自由人和接应的攻防战术,很快能追上稻荷崎辛苦拉开的分差。 稻荷崎叫了暂停,六人下场休整,在教练席前围成圈。 宫隼听不见下面说了什么, 等众人散开后,他瞥见候补席正在热身的佐田野。 身旁的娃娃脸惊呼:“佐田野前辈要准备上场了吗?” 前四天的比赛里,黑须教练只会在胜券在握的时候让佐田野上场替换疲累的队友。可是目前稻荷崎和对方的分差拉开得并不多, 在没有建立绝对优势的情况下换上佐田野, 这还是第一次。 裁判吹哨, 稻荷崎一方换人。 宫隼看见传递号码牌入场的佐田野,眼睛一亮, 立马兴奋地爬上椅子, 砰砰敲着充气棒,一边跳一边喊。 后排的吹奏部一看宫隼跳得这么卖力, 嘴上也跟着更起劲,一时间, 稻荷崎的应援声几乎能盖过这一片的观众席。 场上的佐田野悉数接收到来自宫隼和观众席的热情, 握住手腕转了转。 队长走过来,猛地拍上他的背:“状态怎么样!” 佐田野微微一笑:“状态非常好。” 六人在位置上站定, 宫侑在一号的发球位, 宫治和尾白阿兰在前排,佐田野和队长在侧边的前后位, 后排中间是防御范围拉大的自由人——正好是稻荷崎攻击和防守能力同时拉满的最强队形。 第一局的开局让对面很快抢到发球权,宫侑这次吸取了教训,把发球的迷惑性和刁钻的角度已经力度同时更上一个层次,大大降低了对方的得分能力。 对面被逼到没有办法,眼看分差越拉越大,一直镇定自若的二传手也有些沉不住气,传球精准度和观察力都有细微失误,接连使出来的几次背传也尽数被佐田野拦下。 随着背传的失误次数越来越多,对面二传手的心态逐渐出现裂缝,稻荷崎的得分率更是一路上升。 对方学校不得已叫了暂停,稻荷崎狠狠威风了一把,宫隼一把从娃娃脸的嘴里夺过小号,拿衣服随便擦了擦,高兴地猛吹。 对方教练深色凝重,他知道一切必杀技都不是绝对的,都会有被击破的时刻,在东京这样强校如云的赛场上,对手想要找到应对他们背传的方法只是时间问题。但是稻荷崎的速度也太快了,仅仅在第二局的开始,对方教练用完一次暂停并换上替补后,他们的背传得分技能就像是失效了一般,完全没法再凭借这个夺回优势。 对方教练突然向黑须教练投以一个钦佩的眼神,不愧是来自兵库县的强校教练。 事实上,十五分钟前,稻荷崎暂停期间。 黑须教练:“对面那个二传手有点难搞。” 佐田野举手:“教练,我去搞掉他。” 黑须教练:“红豆泥?” 宫侑和宫治打包票,昨天在宫隼的提醒下,他们可是杵在酒店沙发研究了一晚上,搞掉那个小白脸二传,包的! 果不其然,在比赛的过程中紧盯住对面的二传手,忽略主攻手和接应的迷惑跑位,拦网的成功率直接大大提升。 拦网有了,反扣还会困难吗?不会了! 反扣有了,得分还会困难吗?不会了! 佐田野又拿一分,激动地和场上的队友们抱作一团。 看台上的宫隼也跟着激动地不行,一把将小号塞回娃娃脸的嘴里,举着充气棒一边挥一边喊。 孩子的声音在喧闹的场馆内格外清晰明显,佐田野转过身,一眼从人群里找到宫隼,笑着和他挥手。 短暂的庆祝结束后,比赛继续。 能在东京坚持到比赛第四天的队伍不会是省油的灯,即便稻荷崎破译了对方的背传技能,他们也反应迅速地拿出了其他得分招数,后半句的比赛依旧不轻松。 眼看着比分有被拉回来的趋势,黑须教练重新排兵布阵,又换了两名队员上场,同样用层出不穷的招数牵制住对手队伍,在长久的僵持中堪堪拿下第二局。 现在两支队伍的大比分是平局,稻荷崎拉平了分差,士气大涨,宫隼恨不得挂一双翅膀从观众席上跳下去给大家助助兴,结果被娃娃脸眼疾手快地用手钳住。 宫隼挥着充气棒,一边兴奋:“今天还是第一次打满三局诶!” 娃娃脸左手拽住小植,右手环住小布丁,两条无处安放的腿夹住乱动的宫隼,心焦力卒地带娃,他累到直喘气:“啊……是啊,后面的对手可都是全国强校的水平,不仅打得凶,还打得紧,几乎都能打满三局。” “甚至决赛还能看见打满五局。”娃娃脸一本正经,“那种比赛,不仅运动员是神人,观众也都是铁锭!” 宫隼哇地感叹,心中不由升起向往,能打满五局的比赛,一定是很激动人心又很精彩的比赛了! 他兴致勃勃,一下子就摆脱娃娃脸的双腿桎梏,重新趴回栏杆上,期待地看着第三局比赛开始。 稻荷崎依旧保持着上一局的完美状态,对面的二传手也调整过来,减少背传的使用频率,开始将得分的法宝压在队友身上。心态休整回来后,他的球风更加沉稳精确,舒服的传球无限激发击球手的实力,即便只是简简单单的扣球,现在都能成为对方得分关键。 能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将状态调整回来,并且爆发出这样凶猛的反击和冲劲,对面在短短的十分钟内很快压过稻荷崎的优势。 宫隼站在看台上,一边给排球队的哥哥们加油,一边忍不住看向对面。 要不说男人认真的时候最有魅力,宫隼现在看着对面的二传手,虽然人家没有肌肉,没有完美的发球技术,没有足够的进攻能力……但是!超帅的啊! 娃娃脸就站在他身后,看着宫隼嘴上喊着给稻荷崎加油,视线却狗皮膏药似地黏在对面的二传身上的模样:“……” 中场休息的时候,宫隼在地上摸了一圈,最后掏出那张刮刮乐,又问了一圈拿到一支笔。 小植和小布丁问:“小隼你准备去干什么呀?” 宫隼坚定道:“比赛完,我要找他要签名!” 娃娃脸眼睛都瞪大了。 签在哪里,这张200w的刮刮乐?? 娃娃脸冲上去摇晃他的肩膀:“小隼!你清醒一点!你不如拿我的衣服去签!!” 宫隼:“可是这只是200円啊!” 娃娃脸:“200円就不是钱了吗!” 后排围观的啦啦队众:“……” 楼下两支队伍打得难舍难分,比分追得如漆似胶,为什么上面这两个人却在讨论等会应该拿什么载体去要签名? 最后宫隼的200円刮刮乐被无情没收,老实了。 赛场上激烈竞争中的众人并没有发现楼上的这一段小插曲,仍然全神贯注沉浸在比赛中。两队的比分你追我赶,很快追到二十分,真正的白热化来临。 对面的二传手似乎和宫侑杠上了,放弃背传后,现在招招对准宫侑,企图把他的体力一次性消耗完。其中一个球不偏不倚朝着宫侑的脑袋飞来,最后被宫治一巴掌扇回去了。 宫治转身,顺脚踹上宫侑的屁股:“你是猪吗?球来了不知道往哪里跑?” 宫侑都累得要瘫在地上了,被这么一踹,顺势倒头就睡,睡前又硬生生被自己的嘴巴拉起来回呛两句:“我这不是正在找角度接球吗!!” 稻荷崎的大家都在之前某次比赛里见过,宫侑有个很牛逼的下腰接球,即便球快要落地了,只要高度可以,他就能接起来。 方法很牛逼,就是太劳累的时候用不太上,就像现在,刚下半个腰就累得像张饼一样瘫软在地了,接球?接个der! 宫侑躺在地上重重喘气,一边控诉:“对面那个二传太恶心了,我等会要拉爆他。” 尾白阿兰把他拉起来:“你还是先抓紧再喘两口气吧,裁判马上要吹哨了。” 看台上。 宫隼十分气愤:“他们怎么可以这样!” 专门盯着侑哥哥打,那不是明摆的欺负人吗!是霸凌! “我不喜欢那个哥哥了。”宫隼把娃娃脸刚才塞给他的一截布料还回去,“我不要他的签名了。” 不仅宫隼,看台上的其他人都看得很气。对面的目的性也太明显,虽然不违规也不犯法,但是这也太不道德了! 宫隼唾弃:“欺负人!” 小布丁:“羞羞脸!” 小植:“一辈子吃方便面没有调料包!” 稻荷崎应援团人神共愤,就差指着对面的鼻子骂不要脸。 下一秒,突然场上的形式急速逆转。 裁判刚吹哨继续比赛,只见喘了四口气的宫侑原地复活,以球当剑,剑锋直指对面的二传手。 球还在空中飞的时候场面尚且和平,一落在稻荷崎的手上,所有进攻啪啪啪,全部围着对面的二传手去了! 对面二传狼狈闪躲:“……” 这一招,竟如此似曾相识! 宫侑从网前跑过,看到对方无暇顾及的狼狈模样,笑得阴险。 一个劲冲他来,当他是什么大好人一样。 …… 看台上,本来还忿忿不平的稻荷崎啦啦队众渐渐噤声。 两秒后—— “对!就这样来!” “打得好!!漂亮!精彩!!” “完美的战术!!” 宫隼不语,只是一味地鼓掌。 第85章 “半决赛。” 在把对手二传的体力消耗殆尽后, 稻荷崎以2:1的分数拿下比赛。 场上的排球队准备下场,看台上的宫隼也扔了充气棒准备开溜,刚滑溜出去两步, 被娃娃脸一把拽回来。 排球队众人收拾好一起出来时,就看见大门外热情朝他们挥手的宫隼, 挥舞的胳膊上连着一根绳,另一端系在娃娃脸的手腕上。 尾白阿兰:“终于因为总是乱跑而被拴住了呢。” 宫隼迈着小腿跑过去,跑到一半跑不动,发现绳子已经拉到最长了, 差点把他拽到摔倒。他返回去把手举到娃娃脸面前:“快快帮我解开呀。” 双手被释放,宫隼扭头就往正朝这边走来的队伍里扑:“哥哥~!” 一路略过宫侑和宫治伸过来的手,直奔佐田野的怀里, 一边跳一边说:“哥哥你好厉害啊, 一个人拿三分, 三分诶!” 宫侑:“……” 宫治:“……” 佐田野捏捏他的小脸蛋,把宫隼抱起来:“因为小隼很厉害, 我才知道应该怎么打的。” 宫隼认真地看着他:“我很厉害吗?” 佐田野:“当然。” 宫隼:“那我想吃铜锣烧了。” 佐田野:“买!” 佐田野抱着宫隼上车, 宫隼又叽叽喳喳地和他说了几句,爬下来, 在大巴车的倒数第四排找到正在闭目养神的宫侑和宫治。 宫隼挤到两人中间,好不容易坐下了, 这才晃晃两人的肩膀:“哥哥, 我今天还想吃炸得脆脆的东西。” 宫治已经看透了,这人只会在吃东西的时候才第一时间想到他们。他言简意赅, “没钱, 一点都没有。”两个人的钱包全都被霍霍完了。 说到这个,旁边的宫侑突然睁开眼睛, 他惊坐起,伸手去掏宫隼的口袋。 宫隼:“干嘛?” 宫侑:“你不是中了200w吗?刮刮乐呢?” 宫隼:“那种东西怎么可能啊,当然是骗你的啊。” 顿了顿,他幽幽道:“哥哥你该不会真的相信了吧?” “……” “呵。”宫侑捋一把头发,毫不在意,“这种事情,怎么可能~” 宫隼看着他,实话实说:“其实是我刚刚在门口看到那个很漂亮的二传哥哥哭得太伤心,所以就把刮刮乐和小零食都送给他了。” “……” 寂静数秒,后排传来宫侑破防的声音: “你从来都没有把零食和零花钱分给我过!他凭什么!你把我的钱还给我啊!” - 早上的比赛消耗大,明天等待着他们的还是一场恶战,众人回酒店后就洗澡休息了。 队长和北信介被黑须教练叫去开会,其余人各自做自己的事情,有出门跑步的,看综艺放松的,还有逮着人围在一起看比赛录像的。 宫隼被围在中间,两只手拿着还在冒热气的铜锣烧,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嘴巴鼓鼓囊囊地嚼,一边嚼一边点头:“这个大腿肌肉好看,那个手臂肌肉好看,还有另一个刚刚撩衣服了,腹肌很好看……” 宫治往他的小脑袋招呼一下,抢过铜锣烧:“让你看这个了?” 宫隼立马改口:“不看了不看了,我的铜锣烧!佐田野哥哥特地跑出去帮我买的!” 还是刚出锅的红豆味的馅,光是在鼻子前转一圈都能闻到香香甜甜的红豆味,饼也蓬蓬软软的,宫隼自己都舍不得吃太快。 他伸手去抢,抢回来宝贝似的抱在怀里。 宫治鼓着腮帮子,丝毫没有抢小孩零食的负罪感,托着下巴继续看录像。 宫隼抱着缺了一个大口的铜锣烧唉声叹气,悼念了好一会儿,才继续抱着吃。 左手边的宫侑突然打了个哈欠,眼睛向下一瞥,看见宫治和宫隼两张嚼嚼嚼的嘴巴。他自然地拉过宫隼举着铜锣烧的小手,打完哈欠顺势趴下去咬一大口,一边品味一边说:“嗯,好吃。” 宫隼:“……” 宫隼瞪大眼睛,举起手里仅剩的小小一块,控诉:“你们一人一口,直接把我的铜锣烧吃完了!” 宫治随手拿过那一小块夹着红豆的饼皮,塞进宫隼嘴里,拍拍他的小脑袋。 宫隼:“安慰我的意思吗?” 宫治:“让你闭嘴的意思。” 宫隼:“……” “你还不如说是安慰我!你不知道我们这个年纪的小孩子很好哄的吗!” 台阶都给你推过来了,非要一脚踹开,哼! 宫隼一下一下嚼着嘴里的红豆泄愤,吃完了,愤泄得差不多了,又把自己哄好了,他跟宫侑和宫治商量:“我明天想要吃芒果口味的。” “哦。” …… 兄弟三人其乐融融,佐田野和尾白阿兰就坐在不远处。 北信介不在,他们两人就要肩负起看管队里这群人的重任。 两人待在一起,能消遣娱乐的方式也就剩下尾白阿兰从北信介那儿学来的——茶艺。 尾白阿兰有条不紊地泡着茶,佐田野的视线跟着他在茶桌上不断舞动的手走,看着看着,就发起了呆。 尾白阿兰:“前辈。” 佐田野:0.0 尾白阿兰:“前辈?” 佐田野:0.0 “……” 尾白阿兰:“前辈!” 佐田野举手:“诶我在!” 尾白阿兰叹一口气,把倒好的茶递过去。 杯口热气腾腾,佐田野怕烫,吹了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抿一口。 两人本就不是话多的性格,此时一个默默沏茶,一个默默喝茶,悠悠然闲适的气氛好像跟背景板正在枕头大战的众人不在一个图层。 尾白阿兰抬头看他一眼,提醒:“前辈还是不要喝太快,晚上睡不着会影响明天的比赛状态。” “噢噢,说的也是。”佐田野放下杯子,无处安放的双手搭在膝盖上,抬头看一眼时钟,“他们两个这么久都还没回来啊。” 尾白阿兰也抬头看过去,这次队长会议开了都有四十分钟了。 佐田野叹气:“看来明天的对手真的很不好对付啊。” 尾白阿兰收回视线:“嗯,说不定现在的他们也是在这么评价我们。” 佐田野向他投去欣赏的目光。 “如果是阿兰,毕业后肯定会进入职业联赛的吧?”佐田野托着下巴数,“你和阿侑,阿治,还有角名他们。” 尾白阿兰拿起茶,摇摇头:“不知道,感觉对现在的我来说打职业还是很遥远的一件事,所以目前更渴望的是在高中时期拿下一个冠军吧。” 佐田野拿起茶,远远伸过去干杯:“明天赢下比赛,距离冠军就更近一步了!” 尾白阿兰沉默:“……喝茶跟喝酒其实是两回事,当然现在法律也不允许我们喝酒。”但拿茶来干杯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佐田野摆摆手:“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对了,阿兰泡的茶很好喝,比我爸爸泡的味道要好,之前在家喝过一次就很久没有再碰过茶了。” 尾白阿兰笑着说:“其实是和北学的,回去后学长可以试试北泡的茶,他是跟奶奶学的。” 佐田野点点头,忍不住低头又喝一口:“怪不得阿侑之前说你们坐在一起泡茶就像两个老年人。” “……” 尾白阿兰的笑容突然一僵。 “阿侑是这么说的吗?” “我记得就是上学期刚开学那会儿吧,他跟阿治说的,我正好在边上听到了。” 尾白阿兰笑容亲和,拿着茶,和佐田野干杯:“谢谢学长,我会向北转达的。” 佐田野:“……” 他摸摸脑袋:“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另一边。 宫侑:“我觉得后背有点凉凉,你们呢?” 宫治和宫隼齐齐摇头,莫名其妙看他一眼,又继续看录像。 宫侑:“……” 不,我说真的! - 第二天的半决赛,宫隼今天没有跟着排球队的大巴走。 出发前,他一路窜进啦啦队的大巴,宫侑和宫治过来叫他都不下去。 宫隼拉开车窗,朝底下的两人挥手说再见:“从酒店到体育馆还有半个小时呢,哥哥你们可以睡觉的,万一我坐在你们腿上睡着了,你们想睡也睡不舒服了。” 说完,啪一声,十分冷酷无情地关上车窗。 宫侑:“……” 宫治:“……” 队友摇摇头路过:“太孝顺了。” 大巴很快驶离酒店,路上,宫侑和宫治还真的睡了一觉,再次醒来的时候神清气爽。 众人抵达体育馆,宫隼先一步跑到大厅,看着正中央的公告栏已经贴好了今天的赛程表。 宫隼仰着小脑袋:“白鸟泽……井闼山……稻荷崎……”剩下的一所就是稻荷崎今天的对手学校,但是宫隼不认识。 见自己喜欢的队伍今天都在,宫隼蹦蹦跳跳地跑去观众席。 队伍变少了,不用分那么多场馆了,正好今天牛岛哥哥和小圣臣的比赛场地就在稻荷崎的旁边,可以一次性看三支队伍喽! 第58章 “止步四强。” 经过几天的训练, 宫隼现在已经能熟练翻越观众席上的超长跨度台阶。 他先去白鸟泽那儿混了一会儿,又去井闼山这儿混了一会儿,回到自己座位上时, 比赛已经快开始了。 小植跟他说:“听说今天的对面的队伍,之前打进过……嗯, 那个叫什么来着?” 娃娃脸:“四强赛。” 小植:“对!四强,很厉害!” 小布丁把宫隼拉起来,在他的屁股下垫了一个软软的坐垫:“这个是我在房间里看到的,问了酒店的姐姐, 说不可以带出来。” 宫隼看他整理好了,一屁股坐上去,邦邦硬的椅子瞬间变成软软的椅子, 舒服极了。他戳戳坐垫, 问:“不是不能带出来吗, 那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屁股下面呢?” 小植双手叉腰,从口袋里摸出钱包, 摇一摇, 里面的硬币哗哗响,他骄傲道:“当然是因为我买下来了!” 还是那句经典的老话, 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在他眼里就不算什么问题! 三个小孩舒舒服服地坐下来, 等待比赛开始。 稻荷崎抵达体育馆有些晚, 队员们现在还在休息室换衣服,等了一会儿, 对面的队伍已经进场了。 门一打开, 一股很不一般的气势扑面而来,对面的应援团同样声势浩大, 底下的队员刚露一片衣角都能从中嗅出强校的气息。 看着看着,宫隼莫名有些紧张,他纠着手指头,心想手机录像和真人的差距果然好大,隔着屏幕根本感受不到这么强烈的气场。 小植和小布丁似乎感受到宫隼细微的情绪变化,往他这蹭了蹭,三个人挤在一起。 小布丁一边缩着脖子,一边忍不住猫着腰东张西望,小声问:“小隼,你看到什么很恐怖的东西了吗?” 宫隼煞有其事地点点头:“这是一支肌肉完美的队伍,你们看走上来的这群哥哥们几乎每一位都很壮汉,太可怕了。” 小植递过来一张纸:“先把嘴巴擦一擦。” 很快宫侑和宫治他们也上来了。 两支队伍先是在各自的场地里热身,接着队长上前抽签,稻荷崎接发球。 第一局的比赛十分顺利,稻荷崎凭借绝对的优势拿下了第一个大比分。 宫隼带着小植在观众席蹦蹦跳跳地喊,蹲在边上的小布丁负责等他们喊累了之后给两人递水。 短暂的赛间休息后,第二局比赛开始。 对手队伍像是突然适应了比赛,一反第一局被压着打的情形,追分的速度慢慢变快。 宫隼把屁股往前挪了挪,撑着下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晃悠着腿。 稻荷崎这会儿没有拿到发球权,而宫侑正好在1号位,他想看侑哥哥的发球,只能等到稻荷崎拿分后才行。 但天不遂人愿,对面先拿下了一分,宫侑轮换去了5号位,再想看他发球只能等到站位轮换回来。 一轮换回来,又得等好久好久,宫隼不满地嘟起嘴吧。 第二局比赛进行十分钟后,宫隼开始感觉到身后娃娃脸的坐立不安。 其实不止娃娃脸,稻荷崎啦啦队的大家都有些紧张。 这一局的比赛才刚开始十分钟,对面就已经拉近了差距,并且按照这个势头,比分大概很快就能够反超。 娃娃脸呼唤一声:“小隼。” 宫隼立马抱着小号站起来:“我来吹!” 第二局交换位置后,应援团和排球队众人是迎面站的,让宫隼站起来吹,对面很快就能看到。 只能说宫隼吹笛的效果简直立竿见影,这边刚站起来,楼下稻荷崎的比分就开始往上涨了。 正好场上换人,稻荷崎自由人上场的时候特地往宫侑和宫治的位置跑过去:“教练让我跟你说一声,先保持一点体力,不要打太猛。” 宫侑和宫治撑着腰喘气。 角名伦太郎拆台:“应该是怕打得太烂,等会全场都能听见奥特曼主题曲了吧。” “……” 自由人挠挠头走了,难怪他总觉得刚才有几个音特熟悉。 看台上,娃娃脸杵着一根手指在宫隼的腰边。 宫隼放下小号:“哥哥你不要戳我了,好痒的,我都吹不了了。” 娃娃脸一脸严肃:“别吹出来,吊着就行,那种欲吹不吹的感觉会让他们更加紧张。” 宫隼沉默。 宫隼思考。 宫隼恍然大悟。 这才是高手! 于是在接下来的一小段时间里,宫侑和宫治就是在这样的心理折磨中度过的。然而紧接着对方就加大了进攻强度,逼得稻荷崎不得不再次调整战略。 一局比赛下来,两支队伍都没能长时间保持优势,每每一方渐入佳境,另一方总能营造出新的困境。 第二局比赛最终以对面得分结束。 宫隼啪叽一下跌回椅子上,一边给自己喂水喝,一边凑过去享受小布丁的帮忙扇风,嘴上嚎着:“果然说的没错啊,又要打三局!” 不是他不愿意看三局比赛,只是他现在怎么看都觉得,第三局肯定超级难打,他都能看到侑哥哥和治哥哥在楼下累到疯狂喘气了。 娃娃脸看宫隼满头大汗的样子,下意识想把他的小号拿走。 宫隼眼疾手快地躲开,一下子抱得更紧:“不要!我要吹的!” 下一局要吹给哥哥们听,只能他来吹,别人吹都不一样。 娃娃脸只好作罢,继续看比赛。 第三局开始,稻荷崎先拿五分,紧接着对面狂追六分,这样的追分速度简直快得令人咋舌。 宫侑额角的汗水多得都要流进眼睛里,他拿手擦不完,索性拎起衣摆来擦。 同样疲惫的尾白阿兰拍上宫侑的肩膀:“还好吗?” 宫侑仰起头,深深吸了一口气,说:“好得不得了!” 胜负欲成功被激发出来,浑身上下都充满力量。 黑须教练本来在犹豫要不要换上另一位二传,看见宫侑的反应,松了一口气。 虽然候补的二传在体力上占优势,但如果宫侑能坚持住,他肯定更倾向于让宫侑继续留在赛场上。一个绝对优秀的二传所能发挥出的作用,是其他任何人都比不了的。 但比赛进行到现在,已经是一个耗时很长的拉锯战,场上不乏有逞能的队员。 黑须教练站起身,叫了暂停。 队员们下场休整,一个个都已经没了说话的力气,沉默不言地拿着水壶和毛巾,争分夺秒缓解肌肉的疲劳。 在比赛陷入僵局的时刻,他们的脑海里忍不住浮现出另一个事实,这是队伍中几位三年级生的最后一场比赛。 …… 很快,裁判吹哨,六个人重新返回赛场。 看台上,宫隼紧紧捏着衣摆,连聊天放松的心思也没有了。 时针转动,很快来到赛点。 对面的主攻手一个强攻猛扣过来,一传没能到位,只能宫侑去接。 对手一看稻荷崎的阵容被他们成功打乱,一鼓作气拦下球,副攻直接反扣回去,球几乎直线冲向地面。 本来宫侑还没爬起来,余光瞥见这球就要落地,也不知道是从哪里迸发的力气,当即一鼓作气冲过去,用下腰接球给接上来了! 宫侑大声喊:“阿治!” 宫治助跑上前,猛地扣过去! 看台上的宫隼直接从地上捡起一个塑料大喇叭对着喊,周围都是乱糟糟的,宫隼都不* 知道自己在喊什么,也听不见自己在喊什么。眼睁睁看着那个球即将落地,哪知道对方的自由人跟个打不死的小强一样,瞬间就窜过来了。 气得宫隼当场捂脸下跪,深呼吸几下,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对着空气一阵虔诚叨叨着什么“神明”“上帝”“菩萨”…… 然而在拉锯战的最后,对方看准稻荷崎后排一处防守的漏洞,用一个角度十分刁钻的远距离扣球,拿下这场比赛的最后一分。 “哔——” 长哨吹响,示意比赛结束,大屏幕上的比分最终停留在1:2,稻荷崎的春高最终止步四强。 宫隼偷偷睁开一条眼睛缝去看比分,本来还怀揣着期待,然而只是一眼,眼眶就湿了。 赛场上,宫侑和宫治跌瘫倒在地上,周围的队友或站或跌坐,汗水不断顺着他们的额角和面颊滑下,在剧烈的喘息中坠落地面,溅开小小的一圈水花。 那声哨响就像一根针,本来还提着的力气在哨声吹响后就被尖锐的银针扎破,身体瞬间空了。 候补席的三年级生们当即跑上来,把体力不支的队友们搀扶起来。 对面传来欢喜的胜利后的庆祝,但又和一片嘈杂的观众席融为一体,等退到场下,走远了,就听不真切了。 排球队的众人来到观众席前,对着这一片的应援团深深鞠了一躬,列队返回休息室。 宫隼看见走在队伍最后的哥哥们,宫治从始至终都低垂着眼睛看地面,宫侑没有抬头,他面上的神情被掩盖在刘海下,看不真切。 宫隼吸了吸鼻子,拿袖子快速擦拭一下眼睛,撑着地面站起来。 娃娃脸看着他着急跑远的小身影,感觉到右手被拉了拉。 小植和小布丁看着宫隼跑走的方向,有些着急地拽着他的衣服。 娃娃脸牵着两人站起身:“没事的,不担心,我带你们去找小隼。” 第35章 “输了没关系!我们有烧烤!” 休息室的气氛沉闷, 像是有一台无形的抽气机把空气抽干,真空下安静得听不见任何声音。 宫侑闷声不吭地坐在长椅上,俯身套上室外鞋, 细长的鞋带绕在手上,用力拽直。 紧绷的绳子成结, 已经拉不动了,但他还在面不改色地拽着,一直勒到手指的沟痕都泛白,指尖因为充血而涨紫。 腹腔因为俯身的动作贴在大腿上, 有些喘不过气,脸憋得很红也很烫。 宫侑一把松开绳子,站起来, 径直穿过挡在面前的队友, 一把拽住宫治的衣领, 把人重重抵在墙上。 “阿侑!” 眼疾手快的几个队友连忙冲上来想把两个人分开,宫侑死死拽住宫治的手像是铁焊上去的一样, 旁边两个人合力掰都掰不下来:“阿侑, 你先松手,有什么话好好说!” 宫侑充耳不闻, 一双眼睛死死瞪着宫治:“刚才那一局,对面拿到第15分的那个球, 你为什么没接到?我不是都把球传到你面前了吗?为什么不扣出去!” 刚才的那个球明明是很好的得分机会, 对方的前排拦网已经被角名伦太郎吸引走了,那么一大片的位置随便扣都能拿分。 宫侑使劲撇开阻拦的胳膊, 几乎贴在宫治的脸上喊:“你比赛的时候到底在想什么, 为什么会没接到我的球!” “阿侑!”旁边的人连忙加大力气,硬生生把两人扯开, “阿治去追了,只是地面太滑了。” 宫侑充耳不闻:“可是明明只要接到那个球,我们就可以轮过对面的5号,5号错失发球权,优势就明明还在我们身上!” 见他情绪失控,最先围过来的几人都已经拦不住了,纷纷扭头寻找帮手。 队长和北信介被教练叫走了,剩下能镇得住双胞胎的人只剩下尾白阿兰。 尾白阿兰从人群后走上前,一把将宫侑拦腰抱走,其余人连忙拉着宫治去休息室的角落,里三层外三层地堵在双胞胎中间,想要制止这场争吵。 恰在这时,休息室的门被打开,开完会的两人走进来。 北信介看着眼前一片混乱的场景,皱起眉头:“你们在干什么?” 众人一愣,有几个人立马冲上前,张开胳膊大鹏展翅,企图挡住他的视线,一边干笑:“没有,哈哈哈,没干什么,就在玩呢,哈哈哈……” 北信介看一眼几人慌乱又尴尬的表情,直接绕开他们往里边走。 众人的干笑声戛然而止,默默注视着他的背影,还有屋里明显刚吵完一架的双胞胎。 北信介看向最近的宫侑,他狼狈地被尾白阿兰拎在手里,感受到身前瞥过来的视线,把脸撇向一边,有点害怕,但还是气呼呼的。 另一头的宫治从始至终都没有发出声音,只是低着脑袋。 北信介淡淡地问:“为什么吵架?” 宫侑没了刚才的气焰,依旧倔强地撇着脑袋,在听到北信介的问话后呼吸声猛地变重,嘴唇紧紧抿着,拿手臂飞快擦一下眼睛。 宫治也不回答,沉闷地看着脚下。 北信介又看向一群围观群众,群众们更是疯狂摇头说自己不知道。 最后还是尾白阿兰叹一口气,把事情的起因经过解释了一遍。 队长大手一拍:“哦就因为那一分啊,嗐,这有什么好吵的嘛。” 他一把揽过倔强着脑袋的宫侑,把他带去角落,堵在中间的几人刚刚见识过两兄弟单方面都能吵得多凶,几个人你看我我看你,一时间都不敢让路。 “哎呀没事的。” 队长挤开人墙,远远地就伸出手,把宫治揽进自己另一边胸膛,他两只手同时拍着兄弟两人的肩膀:“比赛嘛,失误可多了去了,我第二局不还发球失误直接让对手得分了嘛!” 他摸摸两人的脑袋:“那个球我也看到了,阿侑传得很好,阿治也第一时间去接了,都做得很好,乖了,不吵架。” 宫侑哽咽着抱住他的胳膊,本来还是小声呜呜的,没过一会就又是吸鼻涕又是擦眼泪。 宫治默不作声地站在旁边,想拿袖子擦眼睛,但发现眼泪太多,袖口早就湿成一片。 像是被双胞胎感染了,休息室很快就哽咽了一片,特别是在场的一年级生和二年级生,啜泣声和抽纸声一声接着一声,听得队长大人脑壳子一蹦一蹦地跳。 他被吵得额角青筋都出来了,干脆伸出拳头,献给两边的哭声源一脑袋一个:“吵死了,不许哭!好像明年没有比赛了一样!” 宫侑和宫治疼得直弯腰,不哭了,捂着脑袋开始嚎:“痛!” 队长一看这方法有用,举着拳头瞬间来劲了,谁哭一句就给谁来一下,一砸一个不吱声,跟打地鼠一样,到后面都给他自己打乐了。 宫隼跑到休息室,拿衣摆擦干被泪水模糊的双眼,打开门看见整整齐齐的排球队哥哥们,眼泪再次决堤,跑过去刚嚎一声:“呜呜哥——” 队长兴奋地举着拳头:“来来来你也一拳。” 宫隼猛地一个趔趄摔倒,不哭了,吓得原地打了个嗝。 娃娃脸牵着小植和小布丁晚一步过来,刚找到休息室的走廊,就看见宫隼一边哭一边往外跑:“呜呜呜呜!” 小植和小布丁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一看见宫隼哭,就都跟着哭起来,窄窄的走廊立马充斥满小孩的哭声。 娃娃脸手忙脚乱:“那个那个!发生什么了小隼!” 宫隼恸哭:“呜呜呜队长哥哥!” 队长哥哥好可怜!输了比赛,连精神都变得不正常了! 太吓小孩了呜呜呜呜!! - 回酒店这一路,队长手忙脚乱抱着宫隼哄,哄完一个,扭头又去哄另一个,因为娃娃脸秉持小孩子谁弄哭的谁来哄是天经地义,所以把三个娃都丢过来了。 好不容易哄完一轮,一个没顾着,那边一个又开始嚎,哭声一带二,又是白干。 大巴车开进酒店的时候,队长感觉自己的人生都灰暗了。 娃娃脸从隔壁大巴下来接小孩,碰上刚下车的排球队众:“你们队长呢?” 对方随意一指:“哦,倒在座位上口吐白沫,看样子应该活不长了。” 娃娃脸:“?” 他上前一探究竟,刚踏上车,就看见宫隼悲伤不已地抱着对方的脖子:“队长哥哥呜呜呜,我们在东京多待几天吧,都说大城市医疗条件好,你一定能战胜病魔的!” 娃娃脸:…… 娃娃脸:0.0 那天下午,队长硬生生解释了一个下午,面前三个小孩才勉勉强强相信他精神正常没有疾病的事实。 宫隼:“那你以后万一生病了,不要瞒着,一定要跟我们说啊。” 队长:“好好好。” 虽然是一场乌龙,但宫隼哭得可是实打实的,小植和小布丁看见宫隼一哭,跟着哭得更是厉害,现在这三个小孩的眼睛都红肿红肿的,远远望过去还以为是核桃。 队长觉得带娃虽然累,但一想到这些孩子都是因为担心自己的病情才会哭成这样,看着看着心就软了。 娃娃脸抱着小植和小布丁去擦脸,宫隼不去,一只手拽着队长哥哥的袖子。 队长拿纸巾把宫隼的小脸擦干净,问他:“要不要出门吃东西?” 宫隼自觉爬进他的怀里:“要的。” 队长找佐田野问了地址,带着宫隼去买芒果味的铜锣烧,还有他昨天想吃但是没吃到的炸物,又喝了一杯饮料,天色渐渐暗下的时候才准备回来。 两人绕了一个圈回去,半路看见一家街边烧烤。 队长思索一瞬,点点头,准备给队伍里的那群人也带点,他把宫隼放下来:“去吧,看见喜欢的就拿,多拿一点,回去分给大家吃。” 宫隼跑过去,咣咣举起两大坨肉。 队长抬手:“……那个,还是多拿点小份的肉串吧。” 最后两人提着四大袋的烧烤回去,队长提了两袋,宫隼觉得要负担要分担,于是主动包揽了剩下的两大袋,惹得队长看着宫隼娇小又雄伟的背影欣赏了一路。 不愧是从小就练举重的,这叫个好使啊。 - 东西多,价格也不美丽,回到酒店后,队长把炸串和烧烤分下去,跟大家说了一声他请客,就跑去敲响教练的房门。 黑须教练开门:“什么事?” 队长:“买了一顿烧烤,能不能报销。” 黑须教练点点头:“你们这几天也辛苦了,是要好好补充一顿,花了多少?” 队长说了一个数。 “……” 黑须教练重重关上房门,只留下一个钱包和一句情感充沛的:“八——嘎呀路!” 楼下,排球队的大家都围坐在一起。 输掉比赛的阴云难以消散,即便吃着队长请客地烧烤,一群人都没有往常的激动,只是默默啃食着。 烧烤的肉串焦香焦香,肉和签子被烤地连在一起,宫隼用牙使劲拉都拉不下来,只好放在嘴边一点一点啃,啃得满嘴都是油。 吃完一串,他想要餐巾纸,问旁边的宫侑和宫治,但两人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宫隼的求助无动于衷,似乎压根没听见他在说什么。 对面的佐田野招呼宫隼:“过来这边。” 宫隼的手是脏的,爬不起来,只能用膝盖蹭过去,因为怕痛,所以连带着坐垫一起蹭,一小点一小点,等挪过去重新坐下的时候,旁边的队员已经撸完七个串,佐田野举着餐巾纸的手也等得快谢了。 宫隼把脸和手递过去,佐田野扭头翻出一包湿纸巾先擦一遍,再用干纸巾擦干净。他怕宫隼等会儿会把衣服吃脏,干脆用筷子把签子上的肉剔下来放进盘子里,端到宫隼面前,再递给他一双筷子。 宫隼感动地泪眼汪汪,埋头大口吃肉。 吃完一盘的工夫,佐田野又剔了一盘,端给他说:“这个拿去给你侑哥哥和治哥哥。” 宫隼点点头,小心翼翼地端过来,小手在口袋里掏了一会儿,往盘子的一角放了两颗糖。 这是刚才买烧烤的时候,摊主见他们买的多,送给宫隼的。 宫隼想了想,又放进去两颗:“侑哥哥和治哥哥心情不好,多吃一点甜的。” 大家都默契地没跟宫隼说两人上午吵架的事情,佐田野摸摸他的脑袋:“去吧。” 宫隼把烤肉和糖果一人一半分好,端过去,宫侑和宫治默默吃掉了。 宫隼又拿一盘香菇过去,两人默默吃掉了。 接着端了一盘辣椒油拌芥末过去,两人终于有反应了。 一筷子下去,仿佛能听见来自灵魂的呼唤。 宫治直接抢了一个水壶吨吨吨灌冰水。 宫侑辣得飙泪,从宫治那夺过来一口水,拎起坐垫狂追宫隼:“你找揍啊!” 宫隼一边躲闪一边无辜大喊:“我看你们吃什么都没有反应,人家很担心你们嘛!” 围观群众:“……” 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狼狈的宫侑和宫治,烦恼突然烟消云散。 “噗嗤!” 不知道谁先没忍住的,等回过神来,一大桌子的人已经笑倒一片。 第70章 “上啊,把井闼山打趴下,他们就是第二了!!” 第二天, 宫隼从房间里走出来,一个不留神,走廊上摔了一个大跤。 小植和小布丁循声出来, 着急地喊:“小隼你在哪里?” 宫隼坐在两人的脚边:“我在这里!” 小植和小布丁低头转圈:“哪里哪里?” 宫隼:“这里这里!” 小植:“噢噢我看到你了,我扶你起来!” 弯腰一捞, 捞了一团空气:“咦!?” 背后被他用屁股顶出去的宫隼:“……扶反了。” - 餐桌上,娃娃脸剥了三个鸡蛋,用布包好,一人一个分在盘子里。 他把鸡蛋递过去, 给三人示范:“像这样轻轻放在眼睛上面,慢慢揉一揉滚一滚。” 队长正坐在对面吃早餐,看见他居然给三个‘小瞎子’做演示, 立马放下筷子提醒:“不是, 他们看不见啊!你要上手, 你要帮他们啊!” 娃娃脸恍然大悟:“哦对对对!” 三个小孩一觉起来,昨天就很肿的眼睛今天更肿了, 睁开眼就难受, 干脆不睁了,两只手在面前的桌子上拍拍打打摸摸, 摸到被布包裹的鸡蛋。 娃娃脸一个一个教过去:“就像这样,会了吗?” 三人点点头。 宫隼问:“那什么时候可以不继续揉了呢?” 娃娃脸:“呃……应该等到不难受了就可以了。” 三个孩子拿着蛋, 磕磕绊绊继续揉, 揉了一会儿,陆陆续续又有人下来吃早餐了。 他们今天没有比赛的行程安排了, 但春高就剩下最后一场决赛, 不看白不看,黑须教练联系的司机已经到了, 等他们吃完早餐就能拉去体育馆。 宫侑和宫治拉开椅子,龇牙咧嘴一瘸一拐地坐下。 队长:“?” 队长:“你们两个这是怎么了?” 角名伦太郎跟在后面坐下:“昨天机械性进食太多,吃的口味又重又辣,还一口气喝了一壶冰水,半夜就闹肚子了。” 角名说着,宫侑和宫治已经开始一脸幽怨地往嘴里塞早餐,一边塞,一边眼神带刀地射向宫隼。 昨晚两人并排拉肚子的记忆,不想过多回忆,拉多了,现在屁股都在痛! 宫隼猛地抬头,两个鼻孔敏锐地嗅着,闭着眼睛左顾右盼:“谁,谁在用眼神凶我!” 娃娃脸突然坐直身:“你的鸡蛋呢?” 宫隼:“好香啊,刚刚蘸酱油吃掉了!” 娃娃脸:“……” “不疼了才能吃!不是饿了就吃!” 娃娃脸端着盘子去自助区又拿回来两个:“给你剥好了,这次不能偷吃了。” 宫隼连连点头,用两只手握着,一颗蛋揉一只眼睛,刚刚好。 宫侑和宫治风卷残云,很快就吃好饭,一起身,瞬间又痛得弯腰下背。 宫隼给自己揉舒服了,睁开一只眼睛,看见两人都捂着屁股,想了想,善解人意又大方地把自己的两颗蛋递过去:“痛就拿去揉揉。” 宫侑:“……” 宫治:“……” 揉哪里,用蛋揉屁股吗? “我们看上去很像变态?” “切。”宫隼撇撇嘴,收回手,“不识货。” - 宫隼跟排球队一起去看比赛,小布丁和小植本来也想跟来,奈何大巴的座位有限,于是就被娃娃脸带去东京一日游了。 到了场馆,大巴车一开进来就能看见外面空地上支起的两面旗帜,色彩相撞,不少观众和电视台的工作人员正在入场。 宫隼仰头跟宫侑和宫治说:“是小圣臣他们诶。” 得到的回应十分冷漠:“哦,看到了。” 今天的观众席也格外整齐,一边一个颜色,稻荷崎穿着校服进来的时候还吸引了不少目光。 宫侑和宫治大大咧咧在第一排坐下,还顺手要来两对应援的的一蓝一白充气棒。 看着昨日隔网相见的对手今天却出现在自家应援席上的某蓝白学校啦啦队队员:“……” 为什么? 有昨日那样的胜负之仇按理来说不应该坐到对面去,看着这边输的越惨越开心吗? 蓝白啦啦队摇头。 啦啦队沉思。 啦啦队表示不解。 很快比赛开始,蓝白啦啦队们收回思绪,在介绍完他们的学校成员后整齐地站起来欢呼:“噢噢噢噢!!” 旁边的宫侑和宫治跟着:“吼吼吼吼吼——!!!” 蓝白啦啦队:“?” 宫侑和宫治脑回路非常简单,要是井闼山赢了,那昨天被打输了的稻荷崎又算什么!井闼山输了,那他们跟第二名又有什么区别?没有! 宫侑:“上啊!把井闼山打得落花流水!” 宫治:“落花流水!” 蓝白啦啦队:“??” 楼下的比赛很快开始,宫侑和宫治都坐不住,两个人都是趴在栏杆上一边敲充气棒一边喊:“快!攻击对面最薄弱的地方!”“拿下这一分!”“好样的!” 声音大到连场上的球员都看过来,他们没想到昨日的对手能心胸宽广不计前嫌到这种地步,今早大清早就爬起来到这儿给他们撕心裂肺地加油,昨天让宫侑耿耿于怀的5号特地过来,给两人举了个大拇指,可能是觉得不够真情实意,罢了后又朝两人比了个心。 宫侑宫治:“呕——!” “搞什么啊,专心打你的球去啊!”“比输了你丢人丢大发去吧!” 5号:“……” 5号:0.0 不是都来给他们加油了吗,为什么还要骂人,嘤嘤嘤,好可怕,但是……突然感觉浑身都充满了力量! 5号扭头,在宫侑和宫治的骂声中气势汹汹地跑回赛场。 队友:“没事吧?” 5号撸起袖子,跃跃欲试,眼中滚动着感动的泪水:“俺娘跟俺说过,打是亲骂是爱,没想到稻荷崎的那对双胞胎居然对我们寄予了如此厚望,俺一定不会辜负他们的!!” 好不容易一局比赛结束,啦啦队终于等到这对双胞胎坐下休息了。 宫侑和宫治喊得口渴,想向队友找水喝,一回头,才发现本来就坐在身后一排的稻荷崎众人早就哗啦啦跑到二里地之外了。 宫侑宫侑:“……” 只有正好姗姗来迟的队长一进门就注意到万蓝白丛中的两点红,一蹦一跳地过来,左右环视一圈:“呦西,小隼呢?” 宫侑和宫治齐齐指向对面,井闼山的应援席上,一个小身影完美融入其中,已经拿着小号在吹井闼山的校歌了。 队长:“?” 队长:“不是,小隼什么时候连他们的校歌都会吹了?” 宫治:“他昨天晚上练了一宿。” 宫侑:“切。” 对面,宫隼吹了一整局,吹累了,旁边的哥哥姐姐们就会给他擦汗喂零食,努力补充体力保持最好的应援状态。 实在坚持不动了,他还会跑去后面几排帮一些穿着常服的姐姐们举旗子。 下一局比赛开始,宫侑、宫治和队长就看着对面第一排的宫隼突然放下小号,脚底抹油爬上后排,从一个小姐姐那接过牌子,举起来一蹦一蹦的。 队长眯着眼睛辨认上面的字——“圣臣加油!我们爱你!” 他转过头去看宫侑和宫治,一个在抠鞋底,一个在挖耳屎。 队长:“呦西。” 比赛继续进行,队长提了提裤子,乐呵呵坐下,丝毫没有意识到为什么两个人的身边没有其他稻荷崎的人这一严峻的问题。 直到他目睹两人拿着手花彩球跟着人家的体操队舞动起来,才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劲。 队长:“……” 在摄像头扫过来之前,他想他必须得做些什么了…… 二里地外。 队长拿着刚刚扒下来的双胞胎的校服,朝一群人招手:“嗨,原来都在这儿呢。” 稻荷崎众人拍拍边上的空凳子,招呼他:“来来来,队长坐这里。” 第50章 “毕业季。” 井闼山拿到这一届的春高冠军, 最后一分尘埃落定的时候,宫隼喜笑颜开,宫侑和宫治捶胸顿足。 两人骂骂咧咧地拖着恋恋不舍的宫隼回酒店, 收拾好行李,他们下午就要回兵库了。在回去之前, 他们还要先出门一趟买伴手礼。 当然,钱是黑须教练赞助的。 三人站在一家糕点店前,宫侑看着左边的盒装红豆饼,宫治看着右边刚出蒸炉的热气腾腾糯米糕。 宫侑:“你那个一看就带不回去的吧, 还没等到下车就肯定会坏掉的吧。” 宫治:“我路上吃。” 宫隼:“可是我们不是出来买伴手礼的吗?” …… 一条街逛下来,最后三人买了两袋的糕点,其中一袋已经进了宫治的嘴巴里。 刚走到路口, 宫治的手再一次伸进精致的礼品袋。 宫侑啪一下躲开:“能不能先把你手上的吃完了再拿?!管好你的嘴巴啊混蛋!” 宫隼走在旁边, 趁宫治企图夺取食物的间隙迅速跳起来, 从他的手里扣下来一块糯米糕,放进嘴里抿了抿:“哦!好吃!”于是又扣了一块给宫侑。 宫侑闪避:“我才不要吃你的手指头。”接着加快脚步, 趁宫治不备, 迅速掏出手指,扣下来一大块:“嗯……走吧我们回去再买一个~” 宫治看着面前被戳了三个大洞的心爱的糯米糕:“……” 宫侑和宫隼被当街踹飞。 - 三人买完伴手礼回来, 大巴已经停在酒店楼下了,大家正在陆陆续续往上搬行李。 角名伦太郎扫过宫侑手上的礼品盒:“只买了一盒吗?” 他还以为按照这三个人的花钱速度, 肯定会把教练救济的一点钱都花完才对。 宫侑:“怎么可能。” 宫隼:“还有一盒在治哥哥的肚子里。” 宫治:“嗯, 装我胃里带回去。” 角名伦太郎:“……” 宫隼跑去房间又检查一遍自己的物品,跟小植和小布丁把房间里的凳子和窗帘整理回刚来时的样子, 又把地上的垃圾捡干净, 这才关上房门离开。 他背着自己的小书包爬上大巴,彼时宫侑和宫治已经在位置上坐好, 拿出手机插着耳机看视频。 宫隼挤到两人中间,把鼓鼓囊囊的小书包抱在怀里,眼睛左右扫一圈,看到两人一个在看比赛录播,一个在看深夜吃播。 宫侑靠窗,看到宫隼坐稳了,就把手机往他那儿放了放。 一个人看比赛总感觉不得劲,宫治那头猪不陪他看,还好现在有宫隼,不仅会陪他看,还会陪他唠嗑。 宫侑:“你有没有觉得那个人跑得很快?” 宫隼:“嗯!” “五号的传球很漂亮吧?” “嗯!” “三号的反应也很快,但是扣球有些着急了。” “嗯!” 一场比赛结束,宫侑意犹未尽地把进度条拖回开头,一边问宫隼:“你喜欢里面的哪个球员?” 宫隼郑重道:“红烧八爪鱼腿配炸鸡。” 宫侑:“??” 他倏地转头,看见宫隼指着宫治手机屏幕上的一只生腌虾说:“我觉得煮熟了肯定会更好吃。” 宫侑:“……” “你快陪我看比赛啊!” - 有一个骄纵的公主哥哥是这样的,为了防止宫侑生气不理他们,宫隼还是把屁股挪过去陪他看比赛了。 大巴很快驶上高速路,行车平缓而漫长,时不时摇摇晃晃两下,加上小小的手机屏幕里都是各种跳动的字符,宫隼看着看着,很快就不行了。 宫隼:“哥哥我要睡觉了。” 有了来时的前车之鉴,宫隼这次学聪明了,立马闭上眼睛催眠自己睡觉,手里攥着上车前放在书包里的空塑料袋,防范于未然。 大概是昨天晚上睡得晚,这会他很快就睡着了,迷迷糊糊间感觉有人走到旁边,往他手里塞了一个东西,下一秒,就闻到了清新香甜的橘子香。 有橘子吃! 宫隼当即将意识从混沌中拉回来,努力努力再努力,一个翻身成功坐起的时候,刚才过来的人早就回去了。 他捧起手里的东西一看,橘子皮。 宫隼叹一口气,又躺回去,但这会儿又突然睡不着了,动来动去好一会儿,干脆从座位上跳下来。 他拿着橘子皮走到最前面,司机从后视镜看见他手里拿着的东西,笑道:“汽油味闻多了会很难受,有这个就帮大忙了。”说完,又催宫隼赶快回去座位上坐好,行车危险,小孩子走来走去的容易摔倒。 宫隼拿起手中的橘子皮,看一眼,又放在鼻子下面嗅一嗅,转身走回去,一边把一整块的橘子皮撕成一小片一小片的,放在每个睡着了的哥哥的鼻子下面。 做完这些,他拍拍屁股,回座位睡觉。 …… 大巴车一路往南,夕阳余光收进山坳,换上夜幕和星空。 车子终于在熟悉的校门口停下,所有人都围在路边。 宫隼蹲在地上,佐田野拿着漱口用的水,一边拍拍他的背,无奈地说:“我们又不晕车啊,你说你这是何苦。” 宫隼就着他的手猛灌一大口水,咕噜咕噜再吐掉,一边擦眼泪一边说:“呜呜呜呜我再也不要坐车子了!” 队长看他吐了好久,摸摸宫隼的小肚子:“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再回家?” 宫隼低头从裤子口袋里拿出一叠纸巾,擦干净自己的脸和衣服,收拾好了,站起来抓住队长哥哥的手:“我们去吃什么呀?” “吃点清淡的,这个时间,去便利店拿饭团做碗茶泡饭?” 一路开车回兵库,大家都饿了,纷纷点头一同前往。 …… 冷风卷地,枯叶滚走。 宫侑和宫治打着哈欠走下车的时候,面前已经空无一人。 “……” 蹲在车边偷偷抽烟的司机看到两人,好心指路:“噢噢,他们说想吃点东西,去便利店了。” “……” “难道就没有一个人发现我们不在吗?!” 深夜,无人街道,绝望双胞胎。 - 春高结束之后的几个星期,三年级生已经渐渐没有再来社团,又过了几周,社团活动暂停,大家开始着手准备月底的最后一场考试。 一年的学习任务结束,保育室也专门给孩子们准备了奖励。 小智老师准备了各种玩具小奖品,宫隼远远看了一眼,那一箱子里装着的都是保育室的小朋友在过去一年分享过的自己很想要但是还没有的东西。 宫隼拿到的是一个崭新的排球。 之前他玩的球都是侑哥哥和治哥哥小时候玩的那一个,早就破破旧旧了,这一只是他第一个只属于自己的排球。 除此之外,小智老师还准备了亲手写的荣誉奖状,保育室的每个孩子都有。 小植,“最乐观奖”。 小布丁,“最勇敢奖。” 小隼,“诺贝尔一直讲”。 宫隼高高兴兴把奖状拿给哥哥们看:“你看小智又在夸我了!” 宫治头也没抬:“说你话太多了。” 角名伦太郎躲在后桌一边偷笑一边拍照。 宫隼又拿去给隔壁的宫侑看。 宫侑:“……” 宫侑拍案而起:“什么嘛!我也想要啊!” 午休刚吃完饭,他就拿着自己画的空白奖状跑上三楼,敲敲某个班级敞开的门:“队长在嘛!” 教室后排正对着试卷咬笔头的队长如释重负,一把扔了试卷,高高兴兴走出来:“oi!小子!找我什么事?” 三分钟后,他坐在座位上,对着一张空白的奖状继续咬笔头。 奖状,嗯…… 寄语,嗯…… 他把笔一摔:“这个又要怎么写啊!” 佐田野喝着牛奶路过:“大概就是你以前上学拿的奖状上面写的东西,大概就那个样子,写上去应该就差不多了吧。” 队长眼神清澈:“我上学怎么可能拿奖状,我看上去学习很好吗?” 佐田野:“……” 佐田野:“夸人总会吧,你就夸他!” 宫侑收到那张奖状的时候,上面没有无用的赘语,只有一个大大的——“帅!” “……” 侑狐狸思考。 侑狐狸珍藏。 侑狐狸狂喜。 - 毕业典礼当天,宫隼穿上自己的新衣服来和三年级的哥哥们拍照。 大合照拍完又挨个拍单人照,在太阳下站了一个早上,宫隼才意犹未尽地跟最后一个哥哥拍完照。 他跟宫侑和宫治说了一声,跑去上厕所,回来的时候正好经过小树林,他看见灌木丛后站着两个身影。 宫隼停下来,因为其中一道身影很熟悉…… 那不是他的队长哥哥嘛! 对面的姐姐宫隼其实也认识,他之前每天中午跑去体育馆,有时候就能碰见这个姐姐,只不过他从正门进,那个姐姐一直都是走去后门的矮窗。 宫隼猫着腰蹲下来,慢慢慢慢往回挪,等距离远了,立马站起来跑回厕所,蹲在一块石头下看蚂蚁搬家。 看着看着,估摸时间差不多了,这才拍拍屁股又走回去。 回到刚才那个地方,他只看到队长哥哥,没有看见那个姐姐。 队长看见突然出现的宫隼,吓了一跳,不自在地摸着鼻子:“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宫隼没回答,看见他校服上消失的纽扣,神神秘秘地朝队长哥哥招手,等他蹲下来了,从口袋里掏出一捧刚刚捡来的花瓣,高高一抛,粉色的小花像雨一样飘飘荡荡下来。 宫隼激动地举* 起大拇指:“恭喜你啊!” 队长老脸一红,娇羞捂脸:“哎呦~” 第72章 “北队造访。” 三年级毕业后, 北信介继任队长。 在志愿出来后,三年级生有叫大家出来聚过一次餐,那天很碰巧, 隔壁包间就坐着篮球队众人。 排球队和篮球队,虽然历史上发生过几次为抢占地盘而产生的摩擦, 但总体来说还是十分和谐友爱的,加上新一代的宫隼和小布丁还是形影不离的好朋友,最后干脆把中间的隔门一拉,两拨人混在一起嚎。 饭局的前十分钟很正常, 随着一杯接着一杯橙汁下肚,喝上头了,场面逐渐混乱。 排球队这边。 队长一把捞起宫隼, 痛心疾首地憋着眼泪:“小隼啊!虽然毕业了, 但你哥哥要是欺负你, 一定记得给我打电话啊!” 宫隼跟着呜呜:“哥哥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自己的!” 队长一下一下拍着大腿:“哎呀——没了我, 你一个人该怎么办呐!” 宫隼:“呜呜呜呜!” 篮球队这边。 高桥哥哥不舍地抱着小布丁, 已然哭成泪人:“布布,呜呜呜呜, 以后一个人在学校,一定记得跟住小隼啊。” 小布丁叹一口气, 拿纸巾帮他擦泪:“我会的。” 高桥哥哥:“跟小隼, 不要跟他的哥哥,记住了啊, 千万不要跟错人啊!” 宫侑宫治:“……” 嘴里的炸鸡突然就不香了。 宫侑怒而站起:“不要把我们说的像是毒瘤一样啊喂!” …… 一顿珍贵的聚餐结束, 毕业的三年级生收拾收拾奔赴崭新又未知的未来,一年级生和二年级生们抠搜着裤兜里的硬币上车回家。 这段时间节假日多, 宫爸爸干脆休了一次长假,趁这难得的假期,带上宫妈妈出国旅游。 于是未来漫长的一周,宫侑宫治宫隼将要肩负起“看家”这一光荣又神圣的任务。 宫隼很开心,这意味着他能够肆无忌惮地看电视,要是坐累了,还能拿着爸爸妈妈专门留下的手机窝回被窝里看。 然而他还是把事情想的太简单。 虽然宫侑和宫治很少管他的娱乐活动,甚至熬得比他还晚,但在宫家每天最重要的事情——吃饭一事上,宫隼还是得听宫侑和宫治的。 由于宫隼不能一个人出门,宫侑日常懒得出门,买饭这件事自然而然落在宫治的头上。 而治大厨的食谱非常简单,饭团,饭团,还是饭团。 早餐,金枪鱼饭团。 午餐,叉烧肉饭团。 晚餐,咸蛋黄饭团。 …… 就这么吃了三天,一屋子三个人睡觉的时间都变长了。 宫隼怀疑是晕碳。 而且别的不说,你知道这些天,耶耶是怎么过的吗! 他再也吃不到宫妈妈精心准备的各种肉干肉冻蔬菜,每天只有到点舀出来的几勺干巴狗粮。 吃干巴狗粮,享干巴狗生。 耶耶这几天都不出门玩了,天天躺在院子里,看着天空和白云,思考自己助人为乐这么些年,为什么会落得这样的下场? 不是说好狗有好报吗!西内!!嗷嗷嗷嗷!!! …… 宫隼心疼一手把自己带大的耶耶,也很心疼自己,于是他吊着一口气爬上置物架,够到高高的座机,拨打出一个电话。 “叮铃铃——” 客厅的铃声骤然响起。 北信介放下浇花用的喷壶,进屋接起电话,下一秒,对面传来宫隼气若浮丝的虚弱呻吟:“食物……我需要食物……” 北信介:“……” 一个小时后,他提着新鲜的瓜果蔬菜肉,摁响宫家的门铃。 宫隼打开门,看到来人,扑通一跪,涕泪横流:“北——哥——哥——” 你知道这些天,我都是怎么过来的吗——! 宫隼:QAQ!! - 北信介拎着菜来到厨房,宫治今天没有出门买饭,穿着围裙打下手。 宫隼和宫侑坐在餐桌上,拿着两根筷子磨筷霍霍,眼里没有一丝感情,全是对食物的渴望。 期间宫治出来,刚走到冰箱前,发现自己最心爱的冷冻抽屉已经被人用胶布死死封住。 他回过头。 宫隼面无表情宣告:“死心吧,我是不会让你碰到饭团的。” 宫治的饭团偷偷掺入计划失败,只好失落地回到厨房。 晚餐是土豆泥,烤秋刀鱼,炸猪排,搭配白米饭。 耶耶的饭碗里是水煮鸡胸肉,水煮鱼,西蓝花,一颗蛋。 宫隼往嘴里塞一口,回望耶耶,一人一狗都留下了感动的泪水。 爸爸妈妈离家的第四天,终于吃上了人饭。 宫家三兄弟在餐桌上大快朵颐,另一边,北信介先是把厨房里的锅碗瓢盆洗好,擦干净地面,这才不紧不慢地出来。 他站在原地,环视一周,将宫家的客厅尽收眼底。 沙发上堆叠着高高的衣服山,玄关处的鞋子东一只西一只,垃圾桶已经满得要溢出来,地板足以把白袜子染成灰袜子……再看阳台,盆栽全都无力地垂着脑袋。 北信介接了一壶水,先去拯救已经蔫吧的可怜盆栽。 宫隼饭吃到一半,发现旁边的座位空着,还有一份没有动过的餐食,连忙喊:“北哥哥,快来吃饭了呀,不吃就要冷掉了!” 宫隼喊他的时候,北信介已经浇好花,松好土,清理完杂草和枯叶,正在打扫散落下来的泥土。扫干净了,才放下扫帚来吃饭。 他在餐桌坐下,看着三个狼吞虎咽的人,不能理解。 家里都乱成这样了,到底怎么能吃得下饭的? 三兄弟风卷残云,宫隼把盘子都舔得干干净净,一点渣都没剩下,顶着圆滚滚的肚子,双手合十,虔诚道:“多谢款待。” 北信介终于慢条斯理地吃完饭,他放下筷子,起身的同时,问:“你们下午都在家吗?” 三人下意识点点头。 “嗯。”北信介说,“在我回去之前,先把家里打扫一下。” 宫侑宫治宫隼三脸懵逼:? 北信介:“大扫除。” 三人:“……” 大扫除,好陌生的字眼。 在这道眼神的注视下,三个人灰溜溜收拾好餐桌,再回来时,宫侑拿着扫把,宫治拿着拖把,宫隼拿着抹布。 “……” 北信介扶额:“在打扫之前,先把东西都收拾好。” 三人:“噢噢噢!” 爸妈不在家,又没客人,有些放飞自我,三个人的衣服在客厅到处乱飞,沙发是重灾区。 趁着宫家兄弟在整理衣服,北信介查看了一楼各个角落的藏污纳垢程度。他指着某间房门,询问:“我可以进去吗?” 正在忙碌中的三人头也不抬:“前辈请随意!” 北狐狸打开房门。 北狐狸关上房门。 北狐狸轻轻地被臭晕了…… - 宫隼抱着衣服经过,看见北信介正从哥哥们的房间里出来,面戴口罩,身穿围裙,脚踏雨靴,戴着橡胶手套的手上拎着衣服篓,里面装着亟待清洗的汗衫裤子袜子等等。 北信介垂眸问他:“阿侑和阿治呢?” 宫隼回头,沙发旁边,宫侑和宫治正在为“你凭什么不经过我的同意就穿了我的衣服?”“衣柜里就剩下这一件了我只能穿了啊。”“裤子你也乱穿?”“衣柜里就剩下这一条我只能穿了啊!”……而吵得不可开交。 北信介刚才看了两个房间和卫生间,一楼最干净的地方大概就是整整四天没有使用过的厨房,不过随着刚才一顿饭做完,厨房已经清理好了。剩下的几块地方根据积灰程度大致估算清洁时长,可能他一整个下午都需要待在这里。 在面对如此艰巨的打扫任务的情况下,他走出来看到的不是双胞胎在抓紧时间收拾衣服,而是又在幼稚园吵架。 “……” 宫隼看看宫侑和宫治,又看看北信介,立马缩起脖子,夹紧尾巴开溜。 好可怕好可怕,北哥哥的眼神好可怕!! 那天下午,双胞胎久违地被命运扼住喉咙,又被命运指示着拖了两层楼的地板。 北信介离开时,宫侑宫治宫隼是跪在玄关前送别的。 耶耶一路黏着北信介的小腿。 缺狗吗缺狗吗缺狗吗?带我回去呀! - 宫隼封住宫治放饭团的抽屉后,三人的伙食变得丰富起来,有时候宫治会心血来潮做一两顿简易餐,但更多的时间,秉持着亏待什么都不能亏待胃的原则,三人都是去外面吃大餐。 一天到晚都出门吃大餐容易造成一个问题。 这天,三人穿戴整齐,宫侑习惯性摸了摸茶几下的储钱罐。 空了。 宫隼摆摆手示意两人稍安勿躁,他熟练地爬上置物架拨出座机电话:“喂,妈妈!” 接到来自小儿子的电话时,宫妈妈和宫爸爸正在乘坐横穿洋面的某游轮。 游轮嘛大家都知道,有信号就谢天谢地了。 辽阔无边的海面,海波阵阵的水面,时而盘旋的海鸥,宫妈妈优雅地坐在观景餐厅里,接通电话听到的是: “妈……家里……饭……@#¥%……嘟嘟嘟……” 宫妈妈摇摇手机:“咦,又没信号了。” 宫爸爸:“没事的,阿侑和阿治会照顾好小隼的,再过两三天就回家啦,我那储钱罐里的钱肯定够他们用了。” 宫妈妈放下手机:“说的也是呢,等明天信号来了再打回去吧~” …… 宫家。 座机扩音播放冰冷的:“嘟嘟嘟……” 三个人撕心裂肺围着电话喊: “妈——!!!” 第73章 “三子大战螂君!”(恐者慎入) 老祖宗说过, 没有钱,人是活不下去的。 想要活下去,就要搞钱。 宫侑想的办法是:“不如我们去乞讨吧?” 宫治:“你去, 我不去。” 宫侑:“乞讨来的钱难道就我一个人花吗!!” 宫隼:“有没有更体面一点的方法?” 于是三人出门寻找更体面的方法,最后成功找到了发传单的临时工。 老板当时十分狐疑地打量着三个人:“成年了吗?” 宫侑:“成年了。” 宫治:“成年了。” 宫隼:“成年了。” 宫治一把堵住宫隼的嘴。 老板:“……” 这两个大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算过去了, 但这个小的吧…… 老板不想被抓,所以十分义正严词地拒绝了宫隼,接着佯装无意地叨叨:“我只给成年人派点活,你们也知道的, 现在传单也难发,所以呢,发多少给多少(抑扬顿挫), 小孩子哈, 我虽然不用, 但是呢,帮哥哥的忙多发几张总会的吧, 对吧!(提高音量)帮哥哥多发几张哈, 钱多拿一点啊!” 宫隼是个聪明的小孩,所以他很快就get到了老板的言外之意。 当宫侑和宫治套上玩偶服走出来时, 宫隼很有眼力见地从哥哥们的手里分了三分之一到自己手里。 宫侑看着他的小动作,十分清澈老实又呆呆地说:“诶老板说不让你干活。” “……” 宫隼拿着传单跑了, 并留下恨铁不成钢的一声:“嗐!” 宫治也无语:“你说你除了吃饭和打球, 还能会点什么?” 宫侑很不满:“干什么又骂我!” - 普通的传单发到路人手上就算完事,但这个不是, 这个传单不仅要发到路人手上, 还需要弄一个调查问卷,有些繁琐。 三个人分散开发传单, 宫侑是圆滚滚的粉色垂耳兔,他往公园里面走,一路走一路发,十分钟下来,路人只是拿了传单,问卷看都不看一眼,都是一边私密马赛一边赶紧跑远。 喊了大半天,一个达标的完成量都没有,但玩偶服里面的宫侑已经闷得出汗了。 他看着手里完全没有少下来的传单,火爆的脾气很快上来,重重扔在公园的长椅上:“麻烦死了!” 下一秒又拿起来:“你好~需要看一下这个嘛?” 虽然很烦,但是人活着要吃饭啊! 宫治的进展稍微比宫侑顺利,他直接在人群中脱下玩偶头套,往最高的地方一站。 虽然平常总是会被忽略,但他也是一个实打实的池面脸啊,更别说现在穿着一身胖胖的玩偶熊服站在制高点,回头率百分百。 宫治:“拿一张做完问卷可以拍合照,耶(剪刀手),腹肌?腹肌不可以摸,胸也不可以。” …… 宫隼没有留在公园,他觉得那个公园也不是特别大,留给侑哥哥和治哥哥说不定还不够用,想要快点完成任务,还是得去别的地方试试。 公园边上就是一条街道,街道上开着很多家料理店,因为预约制盛行,加上有些店在附近实在火爆,所以时常能看见还未到营业时间门外就排起长龙的情景。 宫隼拿着传单跑过去,他的目标对象很明确,那群排队等候到无聊透顶并开始怀疑人生的人。 人在无聊的时候,一根头发丝都能编成麻花辫,更何况一看就更有趣的调查问卷呢? 于是宫隼最快完成任务,宫治勉勉强强完成任务,宫侑的任务是宫隼帮他完成的。 三人顺利拿到了工钱,虽然不多,但只要省吃俭用,撑到爸妈回家大概完全不成问题。 但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宫治拿到工钱的第一句话就是:“我想吃寿喜烧了,精选和牛。” 宫隼:“昨天吃过的,1900円六片肉的那个吗?” 宫侑:“你赶紧长眠于世吧。” 宫治的和牛寿喜烧美梦破碎。 三人揣着钱去便利店,逛一圈,买回家一袋的饭团。 宫治雨过天晴,表示很赞。 宫治:“饭团的话,其实冰箱里还有,就是被封掉的那个抽屉里。” 宫隼眼神幽怨:“我想吃点别的口味。” 他真的不想顿顿都是金枪鱼叉烧肉和咸蛋黄了。 回去的时候,耶耶天都塌了。 条件不是才刚好起来吗,还没两天吧,怎么一夜又回到解放前呢! 宫隼一边给它舀干巴狗粮,一边感同身受地抚摸耶耶的狗头:“撑过去,马上,明后天日子就会好起来了,啊。” …… 宫妈妈和宫爸爸出游的第七天,餐桌上的饭菜已经进化成白米饭配干海苔了,这还是他们昨天去角名伦太郎那儿跪求救济后的结果。 主要吧,这个年纪的男孩子正在长身体,身体发育快,新陈代谢快,细胞干的活太多,就容易饿,发传单挣来的一点闲钱都不够他们塞牙缝的。 期间三人还回公园找过那位老板,不过听一直在公园里吹口风琴的流浪汉大爷说,那老板早上就因为发传单被当成骚扰的抓进去了,现在还没有被放出来。 流浪汉大爷:“要不你们跟我干吧,一个口风琴,一个碗,一天赚个三四天的饭钱,莫问题啊!” 宫隼:“那这不就是乞讨嘛。” 流浪汉大爷:“这叫卖艺。” 宫侑:“乞讨?乞讨那我可以啊。” 流浪汉大爷:“我这叫卖艺!” 三人没有找到老板,把流浪汉大爷气得不行,顶着唯一的战绩回家继续啃海苔。 索性扣巴扣巴也能撑得住,三人就不折腾了,安安心心待在屋里等爸爸妈妈回家。 宫妈妈和宫爸爸是下午的飞机,等坐电车回来再一路辗转到家,怎么着都要深夜了。 下飞机的时候,宫妈妈给三人打了电话,问他们要不要来接机。 宫治摸着家里唯一仅存的钢镚,拒绝了邀请。但得知父母就要回来的消息,他异常地开心。 爸爸妈妈就要回来了,时隔一周,回到他们温馨的小家,宫侑宫治宫隼准备为爸爸妈妈做点什么。 嗯……说出来有点不好意思,北前辈/北哥哥当时帮他们整理完的屋子,早就跟着一落千丈的家庭条件,一夜回到解放前了。 这样的家,绝对不可以让爸爸妈妈看到。 宫侑宫治宫隼暗暗握拳。 有过之前被北信介耳提面命的经验,三个人这次收拾起来十分迅速。 一人整理一人扫地一人拖地,工作安排得明明白白,一路从厨房到二楼,效率杠杠的。 工程推进的唯一一次延缓是三人打扫到客厅的垃圾桶,他们吃完东西塞进垃圾桶但没有及时扔掉。 于是在垃圾桶的四周,他们发现了。 蛇形走位的小强。 宫侑一下子就跳到宫隼身上了! 宫隼托着宫侑的屁股,两人一下就倒在地上了! 小强咻咻咻爬过来,两人一下就叫着喊着哭着跳起来了! 小猫和小狗总能在人群中精准找到最害怕他们的那一个,此时的宫侑和宫隼表示。 ——小强也不例外啊啊啊!!! 宫侑绝望cos呐喊:“都系得!为什么我们家里会有蟑螂!” 宫治:“因为你们吃完零食都不扔啊。” 宫隼碎碎念:“只有在美食当前依旧能拒绝诱惑,从出生到死亡,永远在黑暗的角落里自我修炼,以不让人类发现为终极目标的螂!才是好螂!” 宫治:“……” 害怕蟑螂,没关系,只要家里有一个不害怕的存在,那么一切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宫侑趴在楼梯上:“阿治,抓住它。” 宫隼趴在宫侑背上:“治哥哥,抓住它!” 此时的小强已经爬上墙壁。 宫治拿着餐巾纸,蓄势待发,眼疾手快,一个猛地盖上去! 宫侑和宫隼兴奋欢呼地跑过来:“耶耶耶——” 宫治握着餐巾纸转身,宫侑和宫隼的奔跑戛然而止。 好了,世界上最恐怖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宫隼:“治哥哥你不要动……” 宫侑:“它现在正在你的额头上……” 宫治:“……” 一阵兵荒马乱。 宫侑颤颤巍巍站在置物架上,扒着天花板:“你不是不害怕这个东西吗!?” 宫治抓狂:“我再不害怕也不代表能接受它飞到我脸上啊!” 宫隼踩在沙发上指挥:“后背!左边!下边!钻钻钻进去了!!” 又一阵兵荒马乱。 小强被玻璃罐罩住,宫治衣服脱光光地倒在沙发上。 茶几挪位,置物架瘫倒,椅子散乱,地毯飞到楼梯上…… 人和螂的战争终于告一段落。 有玻璃罩了,宫侑和宫隼又行了。 宫侑在沙发前来回踱步,他想不通:“都穷得好久没吃正常的食物了啊,怎么会呢?隔壁每天做的饭菜香味都能飘到我们家,怎么不去隔壁呢?” 宫隼蹲在玻璃罩前,两根手指头捻着一片东西勾引:“大螂啊大螂,你也喜欢吃海苔吗?” 宫治:“……” 他真的醉了。 - 宫妈妈和宫爸爸快快乐乐地回到温馨小家,打开门,笑容僵住了。 里面似乎刚结束一场激烈的战争,以至于所有家具都不在他们离开前时所在的位置上。 而他们的三个宝贝儿子,已经整整齐齐地跪好了,连带着一个看不清装着什么东西的玻璃罐子。 宫妈妈和宫爸爸在客厅走了一圈,看着垃圾桶里的无数饭团包装以及不健康速食的购买小票,结合院子里耶耶那袋几乎空了的狗粮,他们知道,除非万不得已,小隼是绝对舍不得让耶耶吃那种东西的。 …… 坏了,储钱罐。 第74章 “经常奶孩子的都知道。” 经常养孩子的都知道。 养一个孩子需要花不少钱, 养三个更是能发挥出1+1+1>3的效果。 晚上,宫爸爸坐在床头惆怅地想,以后要更加努力工作才行啊。 …… 宫爸爸和宫妈妈回来了, 三个人终于能吃上正常的饭,一下子没忍住暴饮暴食几天, 宫妈妈戳戳三人的小肚子:“诶,全都长胖了。” 宫侑痛定思痛,开始拉着宫治一起减肥,宫隼秉持着已毕业老队长哥哥的箴言——孩子还这么小, 是不需要减肥的!逃过一劫。 直到某天晚上,宫侑帮宫隼洗澡,盯着他明显圆润的肚子, 胖了一圈的胳膊和小腿, 突然出现的双下巴……拧着眉头说:“你也太不节制了吧!” 宫隼不好意思地一点一点收起肚子。 宫侑挠他胳肢窝, 宫隼一下子没忍住,小肚子又duang一下弹出来。宫侑直接发出一声爆笑。 宫隼恼羞成怒, 从宫侑手上抢过浴巾, 自己把自己裹起来,严严实实的。 宫侑:“别遮了, 根本没遮住。” 宫隼给他扮鬼脸:“略略略,才不要你管, 哼!” 宫隼拖着自己的恐龙小拖鞋往外跑, 门外,正好在厨房倒水喝的宫治看见从浴室跑出来的人, 惊讶:“你怎么胖这么多?” 宫隼:“……” 够啦, 一个人说他就算了,干什么两个人都表现得那么震惊的样子, 他不要面子的吗! 宫隼一边往卧室跑,一边发誓:“我以后一定自己洗澡,我不要哥哥帮我洗澡了!” 宫侑在他背后喊:“你就算不洗澡,也改变不了你变成小胖子的事实啊!” 宫隼承认这句“小胖子”伤害到他幼小的心灵了,一个踉跄气呼呼跑回房间,待了几分钟,又抱着枕头跑出来。 宫侑和宫治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宫隼跑过去,站在两人背后,小嘴巴张了张,嗫喏两声。 宫侑没听清,掏掏耳朵:“你说什么?” 宫隼拉过他的耳朵,凑近大喊:“我说我要减肥!减肥!” 宫侑龇牙咧嘴地捂着耳朵。 …… 减肥,不是一件一劳永逸的事,而是周期性循环往复需要不断进行的事,嘴巴永远不得空的宫隼身体力行证明了这一点。 宫隼严肃地说:“我希望有一个,可以不控制饮食的减肥方法。” 宫侑白他一眼,眼下之意,你在做什么梦? 宫治点点头,这样的方法他也一直在寻找。 无奈,锻炼的速度实在跟不上吃的速度,想来想去,还是只能少吃点。 跟宫妈妈表达了减肥的想法后,家里的零食在一夜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宫隼的一日三餐份量也迅速缩减,餐桌上再也看不到他心爱的炸猪排,只剩下绿汪汪的菜叶子。 宫隼含泪咽下。 减肥,真的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真的! 宫妈妈安慰他说:“就稍微控制一点点,就一点点。” 宫隼吸吸鼻子,点点头。 宫妈妈又说:“但是以后真的不能吃那么多零食了,以后家里就不买了。” 宫隼哇的一声就哭出来了。 暑假剩下的时间里,宫隼天天被宫侑拉着出门锻炼,跑完步就去爬楼梯,爬完楼梯再去跳台阶,每天清早结束这些项目,下午又带着排球去渡边家里。 院子里。 渡边爷爷皱眉看着院中努力挥洒汗水的小身影,总感觉和上次见到时相比清瘦了很多,没之前圆滚滚的可爱模样了。 宫隼练好球,跑到连廊下,渡边爷爷正从衣襟里摸出一块小饼干。 宫隼摇摇头。 渡边爷爷惊讶,这孩子之前每次练完,都要找他拿一块小零食,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宫隼抹泪:“哥哥说我是小胖子,可是我不想变成小胖子。” 小孩子的自尊心也是很强的! 假期快要结束,在日日锻炼和严格节食下,宫隼成功瘦下来许多。 一天夜里,宫隼揉着肚子,神情恹恹地跟宫侑和宫治说:“哥哥我肚子难受。” 宫侑和宫治立马抱着他去医院。 医生抬了抬老花镜:“嗯。” 宫侑和宫治难得神情紧张:“医生,我弟弟严重吗?” 医生摇摇头,叹一口气,诊断说:“饿着了。” “……” 从医院回来后,宫侑和宫治给宫隼煮了一碗面,怕他吃不够,又加了一根火腿肠,一颗蛋,几个丸子,上次封印在冰箱里没吃完的饭团。 宫隼痛痛快快地吃完,没过一会儿,神情恹恹地跟宫侑和宫治说:“哥哥我肚子又难受了。” 宫侑和宫治又抱着他去医院。 还是那位老医生:“吃撑了。” “……” 医生:“你们就正常给他吃好吧?一日三餐诶,不要吃太少,也不要吃太多,正常地吃,别瞎整好吧,好吗?” 宫侑和宫治连连应下。 - 假期结束后的开学季,校园里到了一年一度最热闹的时候,各个社团纷纷涌出来抢新生,一旦遇到身体条件不错的,篮球部足球部羽球部排球部立马都围了上去。 一个星期后,抢人大战尘埃落定,排球部招进来许多新鲜血液,这几天宫隼每次过去玩,总会先和几个不认识的陌生哥哥面面相觑一会儿,几天时间后,双方就熟络起来。 宫隼已经能叫出每个新哥哥的名字,这群新生也知道宫隼是球队里那对二年级双胞胎前辈的弟弟。 很快到了五月份,学校组织为期四天的修学旅行,地点定在本州岛的仙台。 当时宫隼拿着保育室的地图找,好半天才找到仙台的位置。 宫隼:“好远哦。” 小智老师:“大阪一带和东京一带之前都去过了呢。” “我们没有去过呀。” “校长去过了呢。” 宫隼明白了,学生的修学旅行其实也是校长和老师们的公费出游,旅游嘛,当然是要每年去不同的地方看看才舒服。 宫隼说:“以后还可以把修学旅行的时间换成冬天,这样就可以去北海道看大雪了。” 小智老师点点头,表示赞同:“我也想去北海道很久了。” 修学旅行,四天的时间里都要身穿校服,其余的一切从简。 保育室的小朋友们必须有家长的陪同才能去,小布丁的哥哥毕业了,妈妈是二年级的数学老师,因为工作繁忙不能陪同,小植的爷爷不愿意出远门,所以宫隼这次是一个人去的。 为了不重蹈覆辙,宫爸爸和宫妈妈特地给三人准备了四个钱包,每个钱包都挂着一个锁,说一天只能花一个钱包的钱,前一天的晚上才会告诉他们下一个钱包的密码。 对此宫隼表示,大可不必。 因为在坐上车的十分钟后,宫侑和宫治就成功把四个钱包里的钱全都扣出来了。 宫侑:“我不是故意的。” 宫治:“我们只是想试试。” 在宫爸宫妈临行前不放心的查看钱包通讯视频里,两人如是说道。 最后这些钱全都被两人的带队老师拿走了,按照宫爸宫妈嘱咐的,一天只能发四分之一的量,多了一分不给。 “……” 宫侑:“早知道等到酒店再扣了。” 宫治:“嗯。” 宫隼兴致勃勃,跃跃欲试,兴奋极了,因为这次出行不再是坐大巴,而是坐飞机! 大巴开到机场,宫隼咻一下从车上飞下来,蹦蹦跳跳地等在车门外催促:“侑哥哥,治哥哥,快一点,快一点!” 等两人下来拿好包,宫隼就拽着两人的手往机场里冲,一路奔到最里面的瞭望玻璃,能看到停机坪上好几架大飞机。 宫侑和宫隼八爪鱼一样趴在玻璃上,盯着刚刚起飞的一架飞机,眼冒星星,大喊:“哇!好帅啊!” 宫治带上口罩和墨镜,站在很远很远很远的地方。 很快,众人在带队老师的带领下办理好值机,拿着登机牌过安检,到登机口。上了飞机,宫侑宫治宫隼在位置上石头剪刀布,最终赢家宫治施施然在靠窗的位置坐下,宫隼坐在中间,宫侑坐在过道。 飞机起飞十分钟—— 宫侑:“烦死了,你们的头太大了,我什么都看不到!” 宫治和宫隼直接无视来自失败者的呐喊。 宫治:“那边的山很好看。” 宫隼:“真的诶!” 宫侑:“……人家也要看!” 当天的天气很好,万里无云,一下飞机,大家都在讨论刚才降落时看到的富士山。 宫侑气得跺脚,只有他,完全,完全没有看到! …… 到了旅馆放下行李,简单休整一番后,就去吃午饭。 第一天的行程很简单,带队老师带大家去了仙台市博物馆,里面主要讲的伊达政宗发家史,讲解员在前面讲,宫侑和宫治在后面睡觉,要不是宫隼发现及时,这两人估计能站在那睡到闭馆。 从博物馆出来后,三人又一路跟着大部队去爬山,路上每看到一个气派有格调的建筑就要齐齐发出一声“这要是我家就好了”的感慨。 山上就是仙台城迹,讲解员还在前面讲,宫侑宫治宫隼落在最后面。 三人走到最上面的大平台,最高处矗立着伊达政宗骑马像。 宫侑仰望:“好帅啊。” 宫隼仰望:“我也好想骑马。” 宫治仰望:“啊……” …… 不远处,原本还在侃侃而谈的讲解员不知看到了什么,突然瞪大眼睛,朝着骑马像一路狂奔! 讲解员:“请不要将小孩抱上雕塑!” 讲解员:“雅蠛蝶古达赛——!!!” 第75章 “初遇小太阳。” 宫侑和宫治颇感遗憾地把宫隼放下来, 其实他们还准备等宫隼爬上去后下来,再自己上去看一看风景的(?) 宫隼被放回地上,老老实实和哥哥们站在一排, 准备挨训。 然而讲解员冲到他们面前,视线又向另一个方向斜过去半角, 情真意切地劝道:“这样的行为是很危险的,上面很高,很容易因为打滑而摔伤,而且!”他攥紧拳头, “怎么可以做这种事情呢!三位哥哥不要让孩子乱爬呀!” 讲解员喋喋不休着,宫侑宫治宫隼好奇地探出去半个脑袋,三个哥哥? 骑马像是方形的, 三兄弟从一侧探出来, 正好和另外两双好奇的大眼睛对上。那是一对橘色头发的兄妹, 都矮矮小小的,同样好奇地在看他们。 讲解员跺脚:“请听我说!” 五个脑袋立马缩回去乖乖挨训, 另一边的兄妹二人格外诚恳, 连连鞠躬抱歉,几乎把宫三兄弟的那份也连带着一起抱歉了, 宫三兄弟就呆不楞登杵在那。 不远处的角名伦太郎:“……” 突然没了阿兰前辈的吐槽,总感觉空虚了很多。 - 讲解员絮絮叨叨完, 确认五个人保证了不会再犯, 这才继续跑回去带队,一边催促三兄弟赶紧跟上他。 宫侑和宫治只好拖着宫隼往前走, 宫隼一步三回头, 跟那对歪着脑袋的兄妹相视。 下一秒,不远处走过来一对夫妇, 应该是那对兄妹的父母,兄妹两人收回视线,大概是因为乱攀爬被工作人员警告的事情,开始慌乱又害羞地跟父母道歉。 宫三兄弟一回到大部队,就对上带队老师习以* 为常又无可奈何又百思不得其解的视线,带队老师是宫侑和宫治两个班的任课老师,他怎么都想不明白,怎么会有人看到伟人像的第一反应,是爬上去跟人家一起骑马呢?! 紧接着想到做出这件事情的人是宫侑和宫治,还有两人传言中似乎也没正常到哪里去的弟弟,一切好像又说得通了! 嗯…… 带队老师沉思。 带队老师摇头。 带队老师叹气。 从山上下来,一进瑞凤殿,三个人就被踹到伊达政宗的墓前。 扑通! 扑通! 扑通! 宫侑宫治宫隼对着墓碑土下座。 带队老师在旁边碎碎念:“无意冒犯无意冒犯无意冒犯……”就差摁着三个人的脑袋磕几下,恨铁不成钢,“你们三个也说点什么啊!” 宫隼跪了一会儿膝盖就酸了,这下面可是硬邦邦的砖头。 他悄悄抬起小脑袋,左瞧瞧右看看,偷偷挪了挪,让自己舒服一点。趁带队老师不注意,从口袋里抓了一颗糖放在台阶上,小声念:“伊达伯伯请原谅我们,我口袋里就剩下两颗糖了。” 宫侑和宫治则是简单粗暴地大喊:“对不起,请原谅!我们再也不和您一起骑马了!” 带队老师:“重点不是这个!!” 宫侑和宫治开始和带队老师争论重点到底是什么,宫隼挠挠屁股,小脑袋好奇地转来转去,紧接着看到两道熟悉的身影,刚才碰见的那对橘子兄妹,就跪在他们仨隔壁。 兄妹二人跪得很诚恳,宫隼盯着妹妹两颗蓬蓬松松的短马尾,幻视两个橙子,舔舔嘴巴,扭头插入还在争论的三人:“我好渴呀,我想喝橙汁了。” 带队老师讲不通宫侑和宫治,快要抓狂了,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开溜:“我去买!” 带队老师毫不犹豫地走了,留宫侑宫治宫隼三人面面相觑,那他们现在干什么,继续跪在这儿吗? 左思右想也没其他好玩的地方,于是三人盘腿继续坐在原地。 宫侑和宫治又开始因为谁先出手把宫隼举起来吵个没停,宫隼被烦地掏了掏耳朵,挪挪屁股坐远了些。 然后继续顶着那对兄妹的头发,望“橘”止渴。 大概是他的渴望的视线太过于裸露,兄妹二人抬起头,很快就循着视线看过来,看到前不久才见过的宫隼。 兄妹二人怔愣一瞬,紧接着同时咧嘴一笑。 宫隼心想,哇,橘子变成会发光的太阳了,bling bling的! 他指了指两人的头发,想说你们的头发真好看,兄妹二人还以为宫隼在比划妹妹的短马尾,于是妹妹很慷慨地扔了一条发绳过来,接着两兄妹就起身跟父母走了。 宫隼撑手把发绳捞过来,好奇地拉了拉,摸摸自己的头发,好像有点短,又回头看看宫侑和宫治的头发…… 宫侑在吵架途中忙里抽空,凶巴巴道:“你看什么!” 宫隼说:“你们好吵哦,边上的人都在看你们。” 宫治:“……” 宫侑:“……” 无数双眼睛的围观下,两人捂着脸,灰溜溜拎着宫隼跑远了。 - 瑞凤殿里面的东西不多,宫侑和宫治更是走马观花,别人花十分钟的东西他俩花三分钟就能看完,最后就坐在门口的石阶边享受阳光浴,在等待大部队的过程中毫无意外地又睡了。 大庭广众之下,睡得四仰八叉,还打鼾。 宫隼坐得远远的,不打扰过路游客给沉睡中的宫双子录游客视频,有时候还走上前指导:“对对,放在这里录进去的呼噜声最大。” 游客:“小弟弟你真懂呀。” 宫隼:“因为我从小就喜欢这么干。” 几个人刚走,又来几个觉得有趣的,后面的游客一看大门口就围起了人,还以为这里有什么打卡点,也举着手机凑上来。 五月,天气晴,气温宜人,《沉睡的宫双子》成为瑞凤殿热门景点之一。 热心讲解员:宫隼。 宫侑和宫治并未发现任何异样,因为宫隼在把两人叫醒之前,已经提前驱散了围观群众。 宫侑睡眼惺忪地打哈欠。 宫治左看看,右看看,总觉得不太对劲,问宫隼:“你干什么了?” 宫隼乖巧蹲坐:“我一直都在这里守着你们睡觉。” 宫治:“阿侑头顶上的东西是什么?” 宫隼:“小揪揪。” 以防万一,宫治先摸了摸自己的头顶,确认自己没有这个小揪揪后,满意地点点头。 一旁的宫侑满脸懵:“小揪揪?什么小揪揪?”一摸自己的发顶,有一个朝天立着的什么东西,比仙人掌还扎人:“这是什么啊!” 宫治发出无情的嘲笑。 宫侑只好打开手机的前置摄像头,一低头,终于看清楚自己脑袋上的朝天小揪揪:“……” 他拍石阶而起:“谁干的!” 谁干的,这不是一目了然。 宫隼转坐为跪,对手指:“因为侑哥哥的头发颜色最像桔子了嘛,就是头发有点短,扎起来一点都不蓬蓬松松的……” 宫侑瞪眼:“你又怪我喽?” 宫隼目移:“我可没有这么说。” 宫侑还急得跳脚,这时背后突然传来清晰的“咔嚓”声,一回头,角名伦太郎正举着手机和他们打招呼。 角名伦太郎低头摆弄屏幕:“发给他们看一看~” 宫侑:“!” 宫治爆笑了。 宫侑立马冲过去,企图拦截短信以挽尊。 下一秒,角名伦太郎抬头:“哦,阿兰前辈说你这样真好看。” 宫侑脚步一顿,半信半疑:“真的吗?” “真的。”角名伦太郎把手机屏幕转过来给他看,上面赫然是两条毫不吝啬的夸赞。 【阿兰前辈】:真好看。 【北前辈】:好看。 身后的宫隼跑过来:“哥哥你不喜欢我就帮你拆掉嘛。” 宫侑瞥他一眼:“啧,谁说我不喜欢的?” 他再次举起手机,理了理碎发,对着摄像头露出自信的笑容。 宫侑:“哼哼~” 宫治:“……”(露出嫌恶的表情) 宫治难得好心指着他的小揪揪,说:“它的存在真的很丑又很莫名其妙。” 宫侑立马回呛:“不懂的人不要评价!” 宫治:“……” 没救了。 返程的路上,宫隼抱着带队老师帮他买的冰镇橘子汁,心满意足地插着吸管咕咚咕咚喝。 宫治瞥他一眼让他喝慢点。 宫侑顶着小揪揪,在女生们一阵又一阵小声克制的“卡哇伊~”中迷失了自我。 - 晚上吃完饭,回到旅馆,宫隼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仙台……宫城……有点耳熟,宫城的话…… 宫隼拍拍宫侑:“若利哥哥是不是就在这里呀?” 宫侑抬头回想了一下,低头:“对!” 宫隼继续推搡:“我要给若利哥哥打电话!” - 同一时间,牛岛若利刚结束社团训练回到宿舍,正拿上毛巾去洗澡,手机突然响了一声。 点开来,是一条新进来的消息。 牛岛若利看着对方陌生又熟悉的头像,放下毛巾,开始回忆。 天童觉拿着便利店买的零食哼着歌进来。 牛岛若利回忆ing…… 天童觉拿着毛巾和衣服哼着歌出门洗漱。 牛岛若利回忆ing…… 天童觉洗完澡蹦蹦跳跳哼着歌回来。 牛岛若利回忆ing…… 天童觉跨坐在椅子上,撑起三条椅子腿摇摇晃晃,一边杵着下巴问:“若利君你在想什么呢?” 牛岛若利抬头:“收到了一条好像认识又好像不认识的人的消息。” 天童觉:“我看看~” 牛岛若利把手机递过去。 天童觉看一眼:“噢,这是小隼的哥哥吧,之前在东京碰见的,兵库稻荷崎的一年级二传,哦现在应该是二年级了。” 天童觉把手机还回去:“若利君你应该给人家备注一下~” 牛岛若利点点头,在屏幕上煞有其事地操作一番,半晌抬起头。 牛岛若利:“好像不小心把他删掉了。” 牛牛一脸真诚:“现在要怎么办?” 第75章 “阿侑你啊,不带大脑的程度令人震惊” 宫隼和宫侑对于自己被单方面删除好友这一乌龙事件表示遭受到了巨大的心灵打击。 好在对方的新申请很快过来, 并附带上了诚恳的解释。 人美心善的宫隼和宫侑犹豫了0.01秒后决定原谅这位玩不太明白智能手机和社交软件的‘牛爷爷’。 宫隼摁出去一条语音:“嗯啊哦哥哥,我可以跟你打电话嘛?” 牛岛若利把听筒凑在耳边,听完, 问天童觉:“嗯啊哦哥哥是什么哥哥?” 天童觉捧腹大笑:“那是小隼对你的爱称吧!” 牛岛若利点点头:“原来如此。”他把手机放在嘴边,回了一条表示同意的语音。 很快, 对方的电话打过来,牛岛若利接起:“莫西莫西?” 宫隼兴奋的声音传过来:“若利哥哥!你猜猜我现在在哪里!” 牛岛若利回忆刚才天童觉说的话:“是在兵库吗?” 宫隼:“不对不对。” “东京?” “不对不对!” “嗯。”牛岛若利说,“我猜不出来。” 宫隼的语气里掩盖不住欢喜:“我在宫城哦!仙台!” 牛岛若利卡壳片刻:“那——” 宫隼和天童觉屏气凝神,都在期待他的反应。 牛岛若利:“来回的路费一定很贵吧。” 宫隼:“……” 天童觉偷偷:“噗嗤。” 宫隼叹气, 决定不为难牛牛哥,直奔主题:“若利哥哥,你的学校在哪里呀?离我们酒店近嘛?” 牛岛若利听他报了一个酒店名, 接着看向天童觉。 天童觉:“坐车很方便。” 牛岛若利点点头, 原话回复电话那头的宫隼:“坐车很方便。” 电话那头的声音突然远离, 稀里糊涂了一会儿,应该是宫隼在和边上的人在嘀咕, 很快人又回来, 语气显然更加兴奋了:“那若利哥哥你们明天有空吗?” 牛岛若利:“明天是周末,但是上午和县内的一支队伍约了训练赛。” 对面的宫隼又把电话拉远, 回来的时候更更更加兴奋:“那我们明天可以来看嘛?!” 牛岛若利:“你们?” 宫隼:“我和侑哥哥还有治哥哥都在!” 话音刚落,宫侑的声音就从夹缝中挤了出来。 大概是兄弟二人在递交手机的时候出现了意外, 宫侑的声音响起来没一会儿, 紧接着一阵嘈杂的乱音,然后电话突然就被挂断了。 过了一会儿, 对面再次拨打过来, 牛岛若利接起,发现这次变成了视频通话。 小小的屏幕里挤着一大一小两个脑袋, 两个人似乎正趴在床上,宫隼的脑袋在前,正热情地跟他招手:“若利哥哥!好久不见!” 宫侑紧跟着打了招呼,接着又把路过的宫治扯进来问了声好。 宫治刚洗完澡回来,猝不及防被宫侑这么一扯,脚下一个不稳,又被床一绊,直接摔在宫侑身上:“啊!” 宫侑痛呼:“猪治你又变胖了!” 宫治一脸阴郁地拿起毛巾,宫侑的外套很脏,他要去重新洗一遍澡了。 走出去几步,想到什么,猛地回头:“你们两个,没有脱外套和裤子就不要往床上躺啊!这张床今天你们两个人睡!” 宫隼对旁边两个人的打闹习以为常,把屏幕掰正,又问了一遍:“若利哥哥,我们明天可以来看你们打比赛吗?” 牛岛若利:“当然。” 宫隼:“那就这么说好了哦!很晚了,若利哥哥早点休息。” 牛岛若利:“嗯,你也是。” 宫隼:“拜拜。” 牛岛若利:“嗯。” 宫隼心满意足地挂断电话,虽然对方的视线从头至尾都落在宫侑头顶的小揪揪上,似乎在用等同于牛顿探究地心引力一样的头脑风暴来思考,为什么人类会采用这样的发型。 - 第二天一早,宫侑宫治宫隼像三个乖宝宝一样跟在带队老师身后,坐车,到集合点,拿到钱包。 接着再带队老师宣布解散的下一秒,迅速开溜。 三人按照牛岛若利发来的路线乘车抵达白鸟泽的校门口,接着在门外看到已经等候在那接他们进去的球队小队员。 路上,宫隼这位小队员打听:“哥哥,今天跟若利哥哥们打比赛的队伍叫什么呢?” 小队员耐心介绍:“是青叶城西,也是县内四强的强校,近几年一直跟我们学校争第一第二吧,对方的主将很厉害,据说从国中开始就和牛岛前辈一起打排球了。” 宫隼:“哇,是队友嘛?” 小队员摇摇头:“一直都是对手哦。” 到了排球馆,小队员领着三人去二楼。 楼下的训练赛已经开始了,二人来凑热闹的人不少,都正兴致勃勃地说道场上的局势。 宫侑和宫治一出现,二楼的其他人就发现了他们。 “诶,那两个人好帅啊……还有点眼熟?” “他们身上穿的是校服吧?” “等等,双胞胎,是稻荷崎的那对吧!那那那他们不应该是在兵库吗??” “兵库?那儿跟宫城一个南一个北吧?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 他们并没有发现宫隼,因为宫隼由于身高硬伤被遮得严严实实。 他拽拽宫侑和宫治的衣摆:“不要因为别人在议论就摆出这样做作的姿态了,快抱我上去!” “……” 二楼群众:“呦西,怎么还有个小孩?”“噢噢我认识他,之前在比赛上吹奥特曼主题曲很逗的一个小孩。” “……” 宫侑宫治宫隼不嘻嘻。 很快,随着场上比赛的推进,众人的注意力渐渐从“疑似兵库瞬移到宫城的超能力三兄弟”身上移开,继续分析场上的局势。 许久不见,宫隼再次对牛岛若利优秀的胸肌表示无比的赞美,视线一转,开始寻找刚才那位小队员口中若利哥哥的宿敌。 宫隼看过去的瞬间,那人跃空,一记威力强大的跳发恰好扣出,威力响彻耳畔。 宫隼,又双叒一眼万年—— 他呆呆愣愣地拽住身边的人:“哥哥……” 宫侑低头一眼就知道宫隼又在想什么,恨铁不成钢:“你能不能不要每次一见着人就露出这么不值钱的表情?” 宫隼极力争辩:“不!哥哥这次不一样!” 他指着一号位的那抹高挑颀长比例优秀的一号主将,对方刚才发球得分,眼下正在准备第二球。 “你仔细看!”宫隼两只手举起来比划,激动到溢于言表,“这个哥哥刚才的发球好帅啊,好帅好帅好帅好帅的——!” 宫侑双手叉腰:“我看了啊,是很厉害,但是这种发球我也会啊。” 宫隼也叉腰:“你们不一样的呀,怎么可以拿来比较呢!” 宫治嫌两人吵,轻啧一声:“吵死了。” 宫侑和宫隼瞬间乖乖站好,继续看比赛。 站在二楼的视野很广阔,两边队伍不论是在场上还是场下,正在做什么都一目了然。 对面的那位主将给人一种很细致的感觉,在赛场上会洞察每一位队友,在场下会像教练一样训话,说是训话,但很温和,并没有前辈的架子。 宫隼托腮:“好温柔哦。” 宫治也跟着附和:“同样是二传,有些人虽然会一样的跳发,但是脾气很烂啊。” 宫侑:? …… 宫隼:“虽然在对手队伍的学校里,但意外地很受欢迎诶。” 宫治:“毕竟性格和总是会吓哭女生的人不一样吧。” 宫侑:?? …… 宫隼:“不仅球打得很好,还超级帅诶。” 比这个,宫侑还是很有底气地挺直了腰杆子。 而有着相同长相的宫治思考一瞬,诚恳中正地给出评价:“那应该还是对面更……” 宫侑破防。 “猪治你想在这里打架吗?!” …… 训练赛结束后,二楼的其他人回头,发现中途进来的稻荷崎三兄弟眨眼间就不见了。 “发动超能力回家了吗?”“一定是这样的吧。”“好厉害诶。” 与此同时,三位当事人正在楼道里。 宫隼想要去找牛岛哥哥的那位宿敌,宫侑对此不屑一顾,宫治表示随便。 宫隼:“那我自己去喽?” 宫侑朝外挥挥手,巴不得他走快点。 宫隼一蹦一跳地走了。 - 比赛结束后,青叶城西众人并没有多留,收拾完东西就拎包走人。 及川彻把印着一号的队服塞进包里,临走前看一眼停留在2:1,青叶城西败的记分牌,满不在意地轻哼一声,抬头挺胸带队出门。 一只脚刚踏出排球馆的大门,下一秒,在没有其他人看见的角落,他的脸色瞬间一变,双手抱胸,嘴巴一嘟,气鼓鼓地嘟嘟囔囔往前走:“果然还是那么讨厌!” 跟在他身后的是青叶城西的副主将岩泉一,他刚整理好挎包,抬头看见及川彻的衣着,皱眉提醒:“把你的衣服拉链拉好。” 及川彻气鼓鼓地低头,拉好拉链,继续气鼓鼓地往前走:“我拉好了啦!” 两人身后,一位后辈连忙擦着冷汗开口安慰:“那个,及川前辈,我们下次会更加努力的……嗯,一定会打败白鸟泽的!” “嗯?”及川彻扭头看他,扬起下巴,“那是当然。” 说着,他干脆转过身倒着走:“大家今天的表现还是很棒的,另外的等晚上回去再……” 话说到一半,岩泉一倏地拽住他:“看路啊笨蛋!” 及川彻被拽了个猝不及防,好不容易稳住身子,就看见身前的队友都正用好奇的目光看向他的身后。 ? 他转身,对上一双仰起头看他的澄澈眼睛。 及川彻眨眨眼:“诶?” 宫隼眨眨眼:“诶!” 及川彻眯着眼睛凑近,接着抬头环视一圈确认自己在白鸟泽的校内,最后又低头看着宫隼,发出疑惑:“这里怎么会有小孩子?” 青叶城西的队伍里,有人看清楚挡路小孩的脸:“他有点眼熟啊……” 最前面的及川彻蹲下来:“小朋友,你在这里干什么?” 宫隼直言不讳:“我在等你。” “嗯?”及川彻一愣,“你认识我吗?” “现在可以认识!”说着,宫隼从兜里掏出一张纸和一支笔,“哥哥我想要你的联系方式。” 青叶城西众:“……” 及川彻恍然大悟,说:“好多人想要哥哥的联系方式的,你是帮家里姐姐来的?哥哥得先知道你的姐姐是谁才能给。” 宫隼摇头:“我没有姐姐,我只有哥哥,不过我不是帮别人要的,我好喜欢哥哥你呀!” 这时,边上的岩泉一也蹲下来:“关西腔?小朋友是哪里人?” 宫隼说:“兵库!我哥哥也在这里,我哥哥是稻荷崎排球队的。” 青叶城西队伍中的那人猛一拍手:“我就说!难怪看着眼熟!这不是那个吗!” 及川彻眯起眼睛,他看过今年春高的直播,宫隼这么一说,他立马就对应上了:“你哥哥是那对双胞胎?” 宫隼点点头。 及川彻对于强校二传的弟弟是自己迷弟这件事很受用,二话不说就把联系方式写下,正要递回给宫隼,只听背后突然一阵喧哗。 宫侑和宫治见宫隼久久不回来,出来抓人,白鸟泽的几人也跟着一起出来,三个学校的人正好撞上。 及川彻上一秒还在回忆那对双胞胎的,下一秒就看见对方站在自己眼前,站在最前面的就是他印象最深的那位,性格很自我的黄发二传。 对方先一步走近,气场是跟录像里一样的桀骜不驯,嚣张的态度此时被一张笑脸掩盖着,扬起脸先一步打招呼:“你好,久仰大名。” 大概是同类强二传与强二传碰面时产生的特殊磁场,两人之间的气氛从一开始就莫名其妙地兵戈相见。 及川彻温和地笑道:“啊嘞,你知道我的名字?” 宫侑也笑眯起眼睛:“当然。” 宫治和宫隼顶着大大的问号:? 及川彻指指自己:“那我叫什么呀?” 宫侑:“及川。” 及川彻保持笑容:“那是我的姓哦,我的字呢?” 宫侑的嘴角一抽:“……” 刚才打球的时候就只是及川及川地在叫,他怎么会知道这人的名字是什么啊。 宫侑重新扬起微笑:“你应该还不知道我的名字吧,我叫——” 及川彻:“嗯,确实不知道。” 宫侑嘴角再一抽:“……” 有时候,主动定义别人不认识自己,和对方直接承认不认识自己,意味是完全不一样的。 宫侑又提起一口气:“今年的春高……” 及川彻看一眼白鸟泽众人,摊手:“我没有看过呢。” 宫侑:“……” 这时,人群后的宫隼探出脑袋,童真又一招致命地给出最后一击:“哥哥,人家好像比你大,你要叫他前辈的。” “……” 宫侑疑似失去所有力气和手段,扭头对宫治说:“我现在就要回家。” 宫治淡淡道:“阿侑你啊,有时候做事情不带大脑的程度令人震惊①。” 宫侑:“你怎么说话的呢!” 第77章 “去看小狐狸。” 及川彻正嘚瑟着, 后脑勺突然就挨了一拳。 他向前踉跄几步,捂着头都直不起腰,嘴里直呼:“痛痛痛!” “不要欺负别人, 你这性格恶劣的混蛋。”岩泉一收回拳头,顺势揪住他的衣领, 水灵灵地把比他还人高马大的及川彻拎走了。 几人目送青叶城西离去的背影。 上车的时候,那位主将似乎很不满地争论了几句,接着下一秒就惨遭副主将的正义之拳。 这一拳打得干脆,利落, 快准狠,毫不留情,把人直接揍飞上车, 最后是被拖走的。 “……” 宫侑突然转头看宫治。 不知道为什么, 居然在这张十几年来日日相对的脸上头一回感受到何为亲切。 宫治瞥他:“用这么恶心的眼神看我是要干什么?” 宫侑:“……滚。” 大巴轰隆隆启动, 前排的车帘和窗户倏地被打开,及川彻(战损版)遥遥冲宫隼招手:“记得给哥哥打电话哦~” 很快, 招手的及川彻连同大巴一起消失在拐角的尽头。 宫隼看看大巴车离去的方向, 又看看手上的纸,突然意识到。 这个电话吧, 感觉好像问错人了(?) - 晚上的酒店里,宫侑和宫隼坐在那儿复盘。 宫侑斩钉截铁:“我不喜欢那个人!” 宫隼:“为什么呢?” “因为他一看就很装啊!”宫侑话闸子一开就跟泄洪一样, “脾气很烂, 打球一般,人前人后两幅面孔, 说话莫名其妙, 而且他到底哪里长得好看了?” 说到“人前人后两幅面孔”,宫隼颇为赞同地点点头:“那个哥哥临走前开窗让我记得给他打电话, 很明显是想借此激怒侑哥哥嘛!” 宫侑附和:“就是就是!” 宫隼:“那个及川哥哥像是芝麻馅的福团,看上去是白色的,切开来是黑色的。” 宫侑:“对对对!” 宫隼:“侑哥哥是偷工减料的巧克力福团,外面是黑色的,里面是空哒!” 宫治:“噗嗤——哈哈哈!” 宫侑:“……” 宫侑伸手去抢那张纸:“那样的人,留他的联系方式到底是要闹哪样啊?扔掉!我是绝对不允许我的手机里出现这个人的!” 宫隼赶紧护着跑开:“我不拿侑哥哥的手机!” 宫侑:“阿治的手机也不行!” 瘫倒在单人床上的宫治抬头:“你管的好宽哦。” 宫侑抓狂:“啊啊啊那个人到底有什么好的!还不如跟在他身后的那个!” 宫隼眼睛一亮,把宫侑的手机抢过来,解锁,扔在床中间,输入电话号码,一气呵成,接着说:“对!让我们一起打给及川哥哥,然后问出那位哥哥的联系方式吧!” 宫侑:“……我说了不许在我的手机里留下那个人的痕迹!” …… 这一晚,宫侑和宫隼闹腾到很久都不睡,最后被暴起的宫治一人一拳。 当时的宫侑当即就要发飙,结果脑子一转,突然想起白天亲眼目睹过的正义之拳。 宫治嫌弃地拧眉:“你傻了?” “啧。”宫侑摸摸脑袋上的包:“你人还怪温柔的嘞~” 宫隼:“……” 宫治:“……” (露出了gin桑的表情) - 第二天的行程在藏王狐狸村,有了前前两车之鉴,这次宫侑和宫治不仅提前给宫隼准备了好几大袋的塑料袋,包里也早就备好晕车药,并且配备满满一大袋的橘子皮。 既然有满满一大袋的橘子皮,那满满一大袋的橘子果肉去哪里了呢? 哎,这个问题,橘子的味道,胃知道。 角名伦太郎是夜里一点半被双胞胎的电话叫过去的,当时他嘴里吃着一个,手里拿着三个,一边劝说:“这个东西还是不要一次性吃这么多比较好。” 宫侑宫治宫隼连连点头应下,接着在角名伦太郎离开后炫完了全部。 酸的东西吃太多,后果就是牙无力,当天的早饭,三个人连一块豆腐都没咬动,嗯,还会流口水。 看上去没有一个是聪明的。 这一路好歹是安全抵达。 宫隼从车上下来的时候,浑身散发着橘子的清香。 别人坐车,他泡了个橘子浴。 宫隼问两人:“藏王狐狸村是什么村?” 宫治挠耳朵:“叫狐狸村那就是狐狸村啊。” 宫侑抬了抬鼻梁上莫须有的眼镜:“首先他不是一种食物。” “……” 宫隼和宫治抬头看他一眼,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不说罢了。 宫隼:“治哥哥我们快走吧。” 宫治:“嗯。” 宫侑:“等等我啊喂!” …… 从下车点进村,沿途都是树和土路,跟印象中的村庄没有什么区别,再往里走,远远能看见几只趴在地上的红发赤狐。 宫隼惊喜:“跟侑哥哥很像,也跟治哥哥很像嘛!” 宫侑宫治:“?” 宫隼:“颜色和侑哥哥一样,懒得跟治哥哥一样。” 宫侑:“噗嗤——哈哈哈!” 宫治:“……” 再往里走一些,能看见越来越多的村庄木建筑,路两边的狐狸也越来越多,这里不住人,都是留给狐狸住。 除了数量最多的赤狐,里面还能看见一些黑色、灰色、棕色、白色的狐狸。 三个人整整齐齐蹲在栅栏边,面前聚拢来一群摇尾乞怜的小狐狸,不断伸着尖嘴够三人的手。 宫隼叹气:“我们没有食物。” 宫侑摇头:“那边卖200一包饲料。” 宫治冷漠:“你比我吃的都贵。” 宫侑宫治宫隼:“吃点草算了,条件不好的时候,谁不是这样过来的。” 小狐狸:“……” 其中一只尾巴摇得最欢快的小狐狸一听这话,鼻孔出气嘁一声,四条腿噔噔蹬蹬跑走了。 走之前不忘给三人留了一泡。 宫三子大为震撼! 宫隼嫌弃地捂住鼻子:“噫~” 宫治:“狐狸这种生物,虽然有点聪明。” 宫侑:“但是一点都不可爱!” 宫侑赶紧催促两人:“脏死了,快走!” - 再往里走,同学们就都集中到一起,校方专门邀请了这里的工作人员来讲解狐狸的基本知识和生活习惯。 宫侑和宫治已经在最后面的角落里蹲好了,结果讲解员一个招手,把探头探脑的宫隼叫去前面,又问了一句:“小朋友你的家长在哪里呀~” 然后三个人就荣幸地站在了第一排。 宫侑和宫治两张棺材脸,中间夹着宫隼一张太阳脸。 宫侑语重心长地向弟弟传授老一辈艺术家的经验:“你以后不要站在太前面,这样不好,没法睡觉啊!” 宫治点点头:“上课突然饿了也没有办法偷偷吃。” 身后几个优等生听得无奈扶额,哪有人是这样教导弟弟的啊! 众人面前,讲解员怀里抱着一只十分乖巧的狐狸,懒洋洋卧在人类的臂弯里,蓬松的尾巴蜷起来,像一只毛绒球。 讲解员说狐狸是很聪明的生物,在狐狸村生活的狐狸们一直和人类打交道,甚至能和人类交流。 讲解员邀请站在最前面的宫隼上前,鼓励他:“小朋友,你可以试着和它沟通。” 宫隼点点头,对小狐狸说:“你好!” 小狐狸动了动嘴巴,看见陌生的小面孔,来了精神,软软地呜呜了两声。 讲解员:“听起来它很喜欢你,可以试试看摸摸它。” 小狐狸立刻伸出肉爪。 讲解员把肉爪拍回去:“不是让你摸!” 小狐狸呼噜呼噜收回前肢,人类幼崽那么可爱,它摸摸怎么了! 宫隼伸手给炸毛的小狐狸顺毛,很快小家伙就舒服地打呼噜,眯起眼睛享受,拿小脑袋蹭宫隼的手掌心。 讲解员说:“狐狸在一些地方象征着幸福和好运,是很有灵性的生物。听说狐狸在相邻的某个国度里,是深受人们喜爱的国家二级保护动物。” 宫隼点点头。身后的宫侑一边拿手给自己扇风,一边有模有样地指着宫隼对宫治说:“这是我家一级保护动物,我弟。” 宫治翻白眼:“……你好无聊。” 小狐狸发出“哈哈哈”的嘲笑。 宫隼惊讶:“咦,你叫起来好难听呀。” “……” 小狐狸的笑容戛然而止,瞬间收起讨好的小脑袋,窝回讲解员的怀里,脑袋朝里,闭门谢客了。 讲解员:“它听得懂的!” 怀里的小狐狸开始一抽一抽地啜泣。 宫隼挠挠脑袋:“对不起嘛。” 然后被盛怒的宫侑一把拎回去,坐好。 宫治收了手机,说:“我刚刚拍给妈妈了。” 宫侑觉得妈妈一定会帮他讨回公道:“妈妈怎么说!” 宫治:“一串h字符。” 宫侑:“……” 家庭底位! 科普小课堂漫长又枯燥地进行着,终于等到结束,剩下的时间里,大家可以自由游玩狐狸村。 三兄弟坐在一条长木凳上,望着前方草地里正在嬉戏的狐狸们。 宫隼杵着脑袋:“哥哥,我想抱一只回家养。” 宫侑:“你偷偷的,别让他们发现了。” 宫治:“……” 宫治:“犯法的啊,靓仔。” 突然,斜前方传来女孩子们的惊呼和尖叫。 看过去,发现是其中一个女生的怀里有只小狐狸,小狐狸正在拿额头蹭女孩的下巴,把边上围观的女生们萌得受不了。 宫隼立马从椅子上跳下来:“可以* 抱狐狸诶!” 他把宫侑和宫治从椅子上拽下来,往前面跑了50米,果然没有了之前那么高的栅栏。 大概是有缘,宫隼第一眼就看见了刚才躺在讲解员怀里的那只小狐狸,它正悠闲地在草地上漫步。 感受到宫隼的目光,那只小狐狸脚步一拐,往这边走来。 宫隼期待地敞开怀抱。 下一秒,小狐狸停住了,拿前爪指了指旁边的一块牌子,上面写着: 【抱狐狸,收费,1000円】 宫隼:“……” 小狐狸发出‘哈哈哈’的笑声,快乐地摇着大尾巴跑走了。 第78章 “隼隼加强版。” 宫隼十分伤心。 宫治看看宫隼, 又看看跑远的狐狸,试探:“要抱吗?” 一想到1000円和“哈哈哈”的魔性笑声,宫隼冷静地站起来:“不抱。” 这里平日的游客不少, 但狐狸村的小狐狸们难得碰见这么多青春洋溢的小少年,管理员都说它们比往常都要兴奋, 看起来真的很喜欢远道而来稻荷崎的大家。 一行人准备走的时候,预感到分别的小狐狸们也送行了一段路,一边吃着投喂的小饲料,一边陪他们往村外走。 宫隼看见刚才那只嘲笑自己小狐狸就跟在身后, 临分别前,嘴巴伸出木桩,舔了舔宫隼的手背, 让他以后有机会再过来这儿看它。 宫隼落泪:“呜呜呜, 我以后不说你笑得难听了!” 小狐狸:“……” 哪壶不开提哪壶! - 回去的路上, 宫隼一坐下就睡了,一直回到市区才醒过来。 明天回程的飞机, 今天夜里可以买一些要带回去的伴手礼。对于伴手礼这个东西, 宫侑宫治宫隼已经很有经验了。 三人很有经验地求助本地人牛牛(的室友天童)找到小吃一条街,很有经验地从头逛到尾, 很有经验地买三盒吃一盒,提着两盒伴手礼道别仙台坐上飞机, 最后抵达家中, 把剩下的唯一一盒伴手礼送给爸爸妈妈。 宫爸爸和宫妈妈期待地问:“带去的钱够用吗?” 三人:“够啦够啦。” 宫爸宫妈:“还剩多少呀?” 三人:“没啦没啦。” 宫爸宫妈欣慰地笑了。 真好,这次没欠钱。 - 带回来的伴手礼只有一盒, 但宫隼的书包里其实还有一袋散装的糖果。 这个糖果跟那天他留给伊达伯伯的是一样的, 是他当时在电车上帮一位老奶奶捡东西的时候被塞进兜里的,好吃到惊艳。 不过当时他只被塞了五颗, 最后一颗那天给若利哥哥了,好在回来前的那天晚上在小吃街看到,宫隼就买了一袋回来。 恢复正常上课的周一早上,宫隼就拿着这袋糖果坐在排球馆的门口,进来的人都抓一把塞进裤子口袋里。一大袋的糖,很快就分了七七八八,剩下的他要留给小布丁,小植和渡边爷爷。 北信介进来的时候,被宫隼塞了最后一把糖,进来时身后就跟着这条小尾巴。 北信介:“阿侑和阿治呢?” 尾白阿兰一抹冷汗:“护膝有点问题,去整理了。” 其实真相是这两人换衣服的时候又打架,接着一不小心把水桶弄翻了,现在正在焦头烂额补救中。 看见北信介来了,角名伦太郎默默收回正在分享宫双子修学旅行小视频,这会儿正播放到《我家保护废物》。 队友:“哦对了,之前我还刷到过这个呢。” 他掏出来的是《沉睡的宫双子》。 难绷。 一群人在北信介面前上演倔强又抽搐的嘴角。 北信介:“今天耐力训练。” “……”一群人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快乐了。 宫隼从北信介的身后探出脑袋:“北哥哥。” 北信介低头看他:“教练说你也可以一起。” 现在的宫隼和当初接个球都会摔个四仰八叉的小宫隼不一样,一年的时间,个头长高了,跑步也快了,反应力也很好。 先前宫隼就一直喜欢待在排球馆里,如果想跟着一起做些简单的小训练,黑须教练觉得倒也没什么。 北信介顿了顿,又说:“但是打球的时候不可以待在下面。” 宫隼连连点头应下。 这时,宫侑和宫治抡着腿冲进来,一边大喘气一边看墙上的时钟,秒针在下一秒正好转到12的位置。 宫侑和宫治击掌:“耶!” 然后对上北信介的注视。 两人:“……” 北信介的视线从双胞胎湿漉的衣摆和裤边移开,问两人:“护膝弄好了?” 宫治一脸懵逼:“啊?” 宫侑两脸懵逼:“护膝?什么护膝?” 尾白阿兰:“……”转身走开。 放下助人情节,尊重他人命运。 哦对了。 尾白阿兰把宫隼抱走:“小孩子不要看到这些比较好。” - 耐力训练,排球部最传统的方式就是去后山跑坡,两两一对竞速跑。 宫侑和宫治(已老实版)站在最前面,两人每次跑步都是横冲直撞的第一,除了对方,没人想跟这两个疯子竞速跑。 宫隼站在最后面,正好和队伍里一个落单的一年级生凑在一起。对方似乎很不好意思,手足无措地偷偷看他,收回视线,又偷看一眼,收回视线,又双偷看…… 宫隼只好大大方方地抬起头跟他说:“哥哥没事的,我开始在这段路上跑步的时候,你都还在读初中呢。” 理石平介:“……” 这句话,听上去怪怪的。 理石平介以为只是小孩子的逞能,于是没有放在心上,只是轻咳一声,带着憨态,认真地说:“那个,侑前辈和治前辈的弟弟,跑上坡的时候要注意安全,不要摔跤。” 宫隼应下,然后说:“哥哥你也是,然后哥哥你可以叫我小隼,前缀太长的话有点难听。” 理石平介认真点头:“好的,小隼。” 很快轮到两人。 北信介的哨声一吹,过一两秒,理石平介就知道宫隼那句话不是编的了。 小孩子还没长开,硬性差距摆在那,一开始两人就落下了很大的差距。理石平介时不时担心地回头,发现这个孩子并没有争强好胜地想要追上来,而是按照自己的节奏一步一步往上,脚踏实地,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宫隼跑步的时候不看脚下,更喜欢看向风景更好的前方,于是立即就捕捉到前面那抹频繁回头的身影。 宫隼把双手拢成喇叭的形状喊:“哥哥!你好好跑,我很好的!” 理石平介见山脚的北信介也跟了上来,这才摆摆手应下,扭头冲刺。 宫隼跑到终点的时候,理石平介过来接他,两人再往上走一点,发现大家都仰着脑袋看山顶。 宫隼毫无障碍地加入他们:“上面有什么呀?” 尾白阿兰:“阿侑和阿治压根没听终点在哪里,还在往上跑。” 角名伦太郎:“我们在看这两人谁会先登顶。” 没有人登顶,因为这两个傻子里起码有个稍微还好一点的。宫治跑到半路发觉不对,当机立断把宫侑拦下,扭头跑回来了。 宫侑很委屈:“为什么没有人告诉我!” 众人:“……” 也是这时候,宫侑和宫治才发现宫隼。 两人歪脑袋:“你怎么在这?” 宫隼:“……” 宫隼:“绝了,我明明一直都在。” - 今天的训练都是由北信介来管,刚进来的几个新生很好奇:“教练去哪里了?” 二年级生和三年级生习以为常道:“哦,去年也是这段时间吧,教练一直忙着帮我们找新教练呢!” 一年级生瞳孔地震:“黑须教练不干了吗??” “不不,不是那个意思!” …… 那边在叽叽喳喳解释,这头的宫隼已经和理石平介建立起友谊小桥梁。 理石平介:“我现在的梦想是,嗯!当上正选!” 宫隼:“兄弟!你一定可以的!” 理石平介和宫隼碰拳:“等之后长大,我会当职业选手,到时候请隼君喝酒!” 宫隼:“等你!爱博!” 尾白阿兰:“……”这对吗? 在此之前,他一直以为这个潜力无穷的一年级生是个正常人,不过现在看来,事实推翻了他的假设。 ……算了,当年第一次双胞胎也以为那只是一对正常的双胞胎。 尾白阿兰洒脱地走开。 - 周末,宫隼照例去渡边家,在小植的房间里玩了好一会儿,才终于等到渡边爷爷来敲门。 院子里,渡边爷爷坐在廊下,宫隼和小植站在他的面前。 在此之前,宫隼每天训练的内容就是把球从网的这边打到网的另一边,以及对着墙练习垫接球,这样枯燥乏味的事情,他重复了很长一段时间。 渡边爷爷看着两个孩子的面庞,说:“你们都去过东京了,排球是一项怎样的运动,我不用多说,你们都知道。” “我年轻时所在的队伍,有一个身高两米的主攻手,还有一个从国家队隐退的自由人,两个副攻后来都在联赛强队里当过教练。” 宫隼想象了一下这个阵容:“爷爷你之前的队伍叫忍者神龟吗?” 渡边爷爷笑道:“很遗憾不是,不过很久之前听说,当时确实有人这么称呼,因为坚硬的龟甲像是铺满了整个赛场,每一个球都会因打在龟甲上而反弹起来,接着乌龟会伸出长长的脖子,把球轻而易举地送回对面……大概是这样。” “他们拿不到分数,因为扣过来的所有球都能被接起来。” 渡边爷爷拍拍衣摆沾染的灰尘,站起来,说:“以后就不在院子里练球了,我会带你们去市中心的排球馆,这里都是石子的地面,练习接球会划伤身体。” 两个孩子抬头,看着他苍老却挺拔的高大身影。 宫隼下意识想到一个问题:“可是这几天爷爷你一直在接待客人耶,出门的话,客人会不会找不到你呀?” 渡边爷爷脚下一绊:“……” 那个人,每次来就是为了一件事,但又总是藏着掖着不明说,大概是害怕他直接拒绝,所以从早坐到晚,话题从咖喱的烹饪方法到园艺花草修剪二三事情,聊得他头疼不已。 渡边爷爷从衣襟里拿出一颗糖,剥开糖纸,一边叹气:“那个人啊。” 渡边爷爷沧桑嚼糖.JPG “躲一躲吧……” 第79章 “遇到枭谷。” 排球队的众人发现最近的黑须教练不太对劲。 不仅打卡上班, 而且坐在角落里看着他们训练,一看就是一整天。 于是有人拦住他,问:“教练最近上班格外勤奋, 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黑须教练:“……” 黑须教练忧愁:“最近总是敲不开一扇想要敲开的门。” 那人:“……” 老,老来春??? - 宫隼三点一线的生活从家-学校-渡边家, 变成现在的家-学校-市体育馆。 体育馆的负责人是渡边爷爷老朋友的儿子,他就带着宫隼和小植在近几年新装修的青少年馆里训练。 夏季的热潮追赶春末的尾巴,日子一天天过去,新一年IH的预选赛终于定下日子。 每到这段时间, 排球部的训练就会格外繁忙,宫侑和宫治经常早出晚归,宫隼就开始帮哥哥打点一些生活小琐事。比如出门前, 在哥哥们抢着洗漱的时候, 把妈妈准备好的便当放进他们的书包里;中午午训结束后, 提前把洗好的水果塞给两人;晚上睡前,把哥哥们需要换洗的衣服扔进衣篓里…… 宫侑和宫治早就在隔壁睡熟了, 宫隼才刚刚爬上床。 宫妈妈端来热牛奶:“小隼辛苦了。” 宫隼一饮而尽, 咂咂嘴,叹气。 侑哥哥本来就咋咋呼呼, 治哥哥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两人平常就过得随便, 每次比赛前更是会忙得乱七八糟。 宫隼无奈摇头:“没人帮忙, 他们会把自己养成邋遢鬼的。 当邋遢到极致,就能把剩下那个原本也邋遢的, 硬生生变成最勤快的。 - 预选赛的那几天, 宫隼照旧全程陪同,一直到最后一天稻荷崎顺利拿下名额。 当天回家, 宫侑宫治宫隼三个人都是倒头就睡,一直睡到天黑该吃夜宵的点了,宫治才第一个悠悠转醒。 他揉揉睡乱的脑袋,顶着爆炸头去客厅找吃的,找了一圈,只剩下茶几上的托盘里还剩点饼干和糖果。 宫隼趿拉着恐龙拖鞋出来的时候,宫治正把一整块完整的饼干放进嘴里。 宫隼揉着眼睛走过去:“哥哥我饿了,我也想要吃饼干。” 宫治把饼干袋翻面给他看,一边嚼得chuichui的,一边无情表示:“已经没有了。” 而且这还是最后一袋饼干,剩下的就是上次从仙台带回来的水果糖,填不了肚子。 宫隼虚弱倒在沙发上,佯装痛苦:“我中饭就只吃了几口面包。” 宫治纠正:“几个。” 宫隼充耳不闻,捻着兰花指低扶额头:“啊,我饿得快要死掉了。” 宫治:“……去披一件外套。” 十分钟后,一大一小鬼鬼祟祟地开门出逃。 宫治牵着宫隼拐了两三条小路,面前是一家便利店和一家居酒屋。 宫隼把手指放进嘴里,看着透出暖光的居酒屋:“这里面有烧鸟,可以吃到好吃的鸡肉串,猪肉串,烤肥肠串……” “嗯。”宫治点点头,把宫隼拉进隔壁的便利店,“也不久远,再过十几年你就能进去吃烧鸟了。” 宫隼含泪挥手和居酒屋桑说再见。 这一块地区的便利店很多,宫治七拐八拐带宫隼来的这家是最大的,泡面和速食米饭的种类最多。 进门后,宫治就松开手,让宫隼自己去挑想要吃的东西:“吃多少拿多少。” 宫隼:“噢。” 等一圈逛下来,宫治自己手里先叠了三桶不同口味的泡面。 宫隼指着他另一只手上还捧着的两种盒饭,说:“不是吃多少拿多少吗?” 宫治脸不红心不跳:“我们两个人的份。” 宫隼:“不是说我可以自己选想吃的东西嘛?” 宫治:“这些你会喜欢吃的。” 宫隼不信,等店员全部加热完,吃了五口后,宫隼信了。 果然,能让治哥哥难以抉择的东西,不会是难吃的东西! 宫隼把嘴里塞得满满的,虚心求教:“治哥哥,你怎么知道这几个好吃的呀?” 宫治:“不知道,我看什么都觉得好吃。” 宫治三四口就能吃完一桶面,宫隼也不逞多让,一大勺一大勺往嘴里塞咖喱饭,吃完最后一口米饭,放下勺子:“我吃饱了。” 宫治抬头看一眼,把宫隼剩下的几块胡萝卜和土豆夹过来吃了。 三桶泡面,两份饭,两个人风卷残云地吃完,打了两个饱嗝,在便利店店员震惊又崇拜的目光下推门离开。 - 两人吃饱喝足,回到家的时候,发现宫侑正窝在沙发上掉小珍珠。 宫治向左歪脑袋:“?” 宫隼向右歪脑袋:“?” 顺便把带给宫侑的泡面放在茶几上。 宫侑转头看见开门进来的两人,立马从沙发上跳起来,兴师问罪:“你们两个刚刚去哪里了?!是不是背着我偷偷去便利店吃好吃的了!!” 宫隼指指茶几上的泡面:“我们帮你带回来了。” 宫治不解:“因为我们出门的时候你还在睡觉啊。” 宫侑泪眼汪汪,气得跳脚:“那你们没有想过,你们两个都醒了,再等一等,我肯定也会醒了啊!你们知道我一个人在这里等了多久吗!!” “……” 宫治宫隼挠脑袋。 于是两人只好把人哄着先吃了泡面,再把人哄去睡觉。 宫隼骑在宫治的脖子上,帮在上铺躺下的宫侑掖好被子:“请原谅我们。” 宫侑勉勉强强点了脑袋:“哼!” 翻过身,傲傲娇娇地睡觉了。 “……” 宫隼握住宫治的拳头安抚:“治哥哥!冷静!他会哭得很大声的!” - 又过了两个月,排球队启程去东京。 小植这次没能来,他在家照顾前几天被排球打伤脚的渡边爷爷。 小布丁很好奇:“为什么会这么严重呢?” 他经常在比赛里看见被排球砸到脑袋的人,还是第一次知道排球还会打伤一个人的脚。 电话里的小植说:“是不小心被绊到脚啦,爷爷说他人老了,骨头脆脆的,不像我们小孩子那么耐造。” 至于这个绊倒了渡边爷爷的球,其实是亲孙子玩完忘记收拾进筐里,这样那样,一不小心滚到走廊的拐角,然后就酿成了惨剧。 当然这件事小植不敢说,只能用满满真诚的行动来弥补自己的过错,并表达自己的忏悔! 挂断电话前,小植说:“爷爷说,下周你们回来之后,他差不多也能康复了,你们可以随时过来找他。” 宫隼点点头,小布丁则是撑着下巴说:“我就不来了,不过如果你们是玩拼图的话,可以叫我。” 打排球什么的,看比赛很精彩,但一上手,他还是觉得不好玩。 小植:“好吧好吧,我爷爷叫我过去了,再见!” 电话挂断,大巴车正好在体育馆前停下。宫隼拉起小布丁,风风火火往下跑。 前面一辆是排球队的车,刚下来的几人看见从身侧溜走两个小身影,问两个亲哥:“小隼这次不跟你们坐在一起了吗?” 这段时间宫隼的个头窜得快,体型也大了一圈。 宫治打着哈欠走下来:“他都壮得跟头小猪一样了,夹在中间,阿侑的半边屁股都坐不到椅子。” 刚下车的宫侑一脸清澈:“啊?半边屁股?我的屁股咋啦?” 摸一摸:“很好呀!” - 宫隼和小布丁先去买了两件T恤,又拿了两个冰淇淋舔着回来,走到半路看看时间还早,又找了一个地方坐下慢慢吃。 两人坐在大厅里的椅子上,晃着小腿聊天,宫隼没一会儿就吃完了,从椅子上跳下来。 小布丁帮他指:“垃圾桶在那里。” 宫隼迈着小腿跑过去,没有看见背后正往这儿走来的一队人。 那群人穿着统一的白色制服,带有黑色和黄色的条状色块,为首的人个子很高,发型张扬,正探头探脑地环视大厅。 突然,那人惊喜地喊:“找到了!垃圾桶!”然后对身后的人说,“我去丢个垃圾就回来~” …… 宫隼跑到分类的垃圾桶前,低头仔细分辨了一会儿,把垃圾分类扔进去,不过其中一个垃圾桶里面的垃圾有些满,纸巾没扔进去,掉到了地上。 宫隼弯腰捡起来,刚要垫脚继续扔,突然脚下悬空,被人抱了起来。 宫隼:“?” 总之,他先把垃圾扔了。 身后的人也跟着拿出一个矿泉水瓶。 宫隼提醒他:“这个要扔到那个垃圾桶里。” 那人恍然大悟一声,按照宫隼说的把垃圾扔进去,接着,宫隼回头,两个人对上视线。 宫隼感觉自己看到了一只眼睛很大的猫头鹰,不过不是那种很凶的猫头鹰,而是一只看起来很憨厚的白色猫头鹰。 木兔光太郎一脸呆萌:“你走丢了嘛?” 宫隼:“我没有呀。” “你的爸爸妈妈呢?” “他们不在这个地方。” “那你一定是走丢了吧!” 宫隼下意识想反驳,又突然看到他衣服前的校徽,眼睛一亮。 “对!我走丢啦!” 小布丁冰淇淋吃到一半,突然就看见自己的小伙伴被人抱起来,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人就把宫隼拐走了! 小布丁:“!” …… 另一边,枭谷众人在等待队长的间隙,正围在一起讨论今年的半区赛程安排。 木叶秋纪看了一眼时间:“哦,已经这个点了,等会马上要开幕式了,木兔人呢?” 赤苇京治转头寻找,结果就看见大只的木兔光太郎正格外兴奋地往回跑,手里举着一个小孩。 木兔光太郎高兴地大声喊:“赤苇!赤苇!你快看!我捡到了一个小孩子!!” 赤苇京治:“!” 枭谷众:“!!” 木叶秋纪惊恐捂脸:“啊你这个白痴!不要把小孩子举得这么高!还有你看看背后,你背后还有一个小孩好像快要被吓晕了啊!!!” 第80章 “不小心打成侑哥哥的腿了。” 高大的兔兔在小孩子眼里就是一个巨人。 躲在身后的小布丁看到木兔光太郎回头, 吓得浑身又一抖。 他想找一件趁手的武器,但全身上下只剩下手上还没吃完的冰淇淋,于是高高举起达摩克利斯·冰淇淋之剑, 水汪汪的大眼睛在颤抖中充满坚定:“放,放开小隼!” 炎热的阳光从玻璃窗外烤进来, 即便室内打着空调,这会儿的冰淇淋也已经化了一圈。 小布丁的神情视死如归,结果下一秒,啪, 他的奶油冰淇淋大宝剑断头了,惨烈地摔在地板上。 木兔光太郎:“……” 枭谷众:“……” 大家的视线不约而同落在小布丁脸上,他正低头看着地上的那一滩‘奶油尸体’, 稚嫩的面孔中透露出一丝风雨欲来。 小布丁:“……呜。” 众人:…… 小布丁:“……嗯呜, 呜呜。” 众人:…… 小布丁:“哇——!!!” 众人:!!! 木兔光太郎手足无措地抱着宫隼:“怎, 怎么!发生什么事情了!啊啊啊怎么办怎么办!?” 宫隼觉得身后的人如果真是一只猫头鹰,那这会儿应该就是在惊慌地拍着大翅膀, 叼着他乱扑腾。 赤苇京治扶额:“木兔前辈请冷静一点, 把手里的孩子先放下来。” 木叶秋纪等众人慌乱地跑向小布丁:“啊啊你别哭你别哭!” 小布丁看见一群陌生人朝他涌过来,哭得更大声了! …… 混乱的场面持续五分钟才结束。 小布丁手上拿着新买的冰淇淋, 又呜呜了几下,慢慢地不哭了, 怯怯地躲在同样拿着新冰淇淋的宫隼背后。 两人看着那只块头最大的猫头鹰, 正被其他人围在中间,缩起脖子, 像是做错事情的小孩。 木叶秋纪数落他:“怎么可以随地乱捡小孩!” 木兔光太郎委屈地对手指:“我想带他去找爸爸妈妈。” “……” 宫·罪魁祸首·隼不好意思地扣扣脑袋:P 宫隼把小布丁带在身后, 走到委屈猫头鹰的面前:“那个,哥哥, 其实我没有走丢啦,我们就是跑出来吃零食的……哥哥你们是东京的枭谷,对吗?” 木兔光太郎一愣,蹲下来:“你认识我们吗?” 宫隼亮着眼睛:“我认识呀!我还在我哥哥的手机里看过你们的比赛!” “比赛怎么样?” “超级厉害!” 猫头鹰眼睛一睁,瞬间被哄好了!他抖抖羽毛,骄傲地挺起胸,眉毛兴奋地高挑,双手叉腰:“哼哼!” 木叶秋纪长舒一口气:“不是走丢了就好。” 宫隼看时间差不多了,拉着小布丁同一行人挥手:“我们要回去了噢,哥哥们比赛加油,等会儿见!” 说罢,又朝其中一个身形修长匀称的黑发少年道:“谢谢哥哥送我们冰淇淋!” 赤苇京治应了一声,又蹲下来问:“可以找到回去的路吗?需不需要带你们过去?” 宫隼摆摆手:“不用了噢,我们来这里很多很多次,不会走丢的。” 一群猫头鹰目送两只落单小狐狸消失在拐角。 - 宫隼和小布丁回去的时候,娃娃脸正被一个同样穿着稻荷崎应援服的大叔拦着。 娃娃脸:“您好,我就是这里的负责人。” 大叔:“看不出来呀,你看起来也就像是刚进来的新生诶!” 听了两句,宫隼就知道娃娃脸哥哥又因为极具欺骗性的面孔被以貌取人了。 这也是娃娃脸的痛,因为长相过于稚嫩,没有办法和同班兄弟装酷拍照,走在路上还会被低年级生调戏,每次班级出节目,投票出来演女主角的总是他……时至今日,都要毕业了,依然会因为长得不像负责人所以不被信任。 生活不易,娃娃脸叹气。 终于搞定那个大叔,娃娃脸哭丧着脸往上走,看到刚回来的宫隼和小布丁,松一口气:“你们刚才去哪里了?开幕式快要开始了,找你们好久。” 说到一半,他话音一顿,蹲下来捧起小布丁的脸:“哭过了吗?怎么哭了啊?” 小布丁举起手:“因为,冰冰凌好好吃。” 说着,宫隼和小布丁把带回来的冰激凌递给娃娃脸。 宫隼拍拍他的肩膀说:“别难过,这个送给你吃。” 娃娃脸呆愣地看着手里:“可是一次性吃两个的话……” 宫隼&小布丁,盯—— 娃娃脸:“完全没有问题的!” - 宫隼在位置上坐好,开幕式很快开始,今年入围的各地代表队伍依次入场。 宫隼站在最前面吹着小喇叭,看见熟人井闼山和白鸟泽,喇叭声都会激动地越吹越快。等看见入场处出现熟悉的稻荷崎红,立马切换成澎湃有力的小号。 今年的队伍全部集结完毕,五颜六色的队服整齐地排列成行,队伍整齐有序,场面宏伟壮观。 队伍中,一个按捺不住眉飞色舞的面孔格外活泼,瞬间吸引宫隼的视线。 看过去,夹杂在黄绿中间的一抹白,为首的木兔光太郎正在兴奋地朝他探头,左晃一圈,右晃一圈,像是在炫耀,找到你了!我厉害吧! 宫隼也从椅子上站起来,高兴地朝他吹喇叭:“哔哔哔——!” 场上的木兔光太郎更加兴奋,一个劲踮起脚,把自己张扬的发型往上顶。 宫隼小腿一跨,站上凳子,吹得更加响亮:“哔哔哔!!” 木兔光太郎这回能听见远远传来的声音,高兴地要跳起来,身后的赤苇京治终于受不了了,摁住他的肩膀,无奈道:“木兔前辈,请不要这样。”他示意周围各个方位横扫过来的摄像头。 木兔光太郎嘟起嘴吧:“好叭好叭。” 与此同时,场上的稻荷崎队。 宫侑和宫治看着观众席,满头问号。 吹啥呢?在对着谁吹呢?? 他们难道是站在那边吗?? - 第一天的稻荷崎依旧没有比赛,这意味着宫隼可以自由玩耍,于是在开幕式结束后,他就像一只快乐的旅行青蛙,肩扛竹竿挂着包袱,出发了。 临走前,他特意嘱咐娃娃脸:“你要照顾好小布丁呀,我马上就会回来的。” 这个语气就像临行前托孤一样,娃娃脸抹汗,好在自己跟他们玩了快一年,知道这几个小孩独特的说话方式。 娃娃脸郑重道:“放心吧,我一定会做到的。” 然而下一秒,小布丁就扯了扯他的衣角,挣扎着想要下来。 娃娃脸:“?”他不明所以,但还是松开手。 然后就看见这孩子从他身上下来,义无反顾地跑向宫隼,拉起他的手。 旅行隼蛙问:“你要跟我一起出去玩吗?” 小布丁默不作声地点点头。 之前还有胆子一样大的小植可以陪宫隼一起玩,但是现在小植不在,可以陪在宫隼身边的就只剩下他了。 宫隼豪迈地揽住小布丁,带着他往外走。 娃娃脸看着两人勇闯天涯的背影,想想还是不放心,扬声叮嘱:“不要走太远!” 顿了顿,又喊一声:“记得早点回来吃饭!” - 宫侑和宫治感觉今天的宫隼很不安分。 这小孩刚才下车就一溜烟跑没影,只有开幕式时闪烁着出现了一下,现在过去一看,又不见了。 宫侑看着空空荡荡的座位:“闹鬼了?” 宫治白他一眼:“你想问题的角度什么时候能正常一点。” “啊,你刚才这句话又是在骂我对吧!” “你自己说的。” 娃娃脸提着一箱矿泉水回来,抬头就看见正在争吵中的双胞胎:“咦,那个……” 宫侑气得脸红脖子粗:“我就知道你肯定是在骂我,你想骂我已经忍很久了对吧!” 宫治淡然:“你想多了,我什么时候忍过。” 宫侑愤怒:“啊!!” 娃娃脸:“……” 啊嘞啊嘞,插不进去话呢。(挠头) 他提高音量:“那个——” 双胞胎依旧在争吵。 娃娃脸:“你好,北队长。” 双胞胎停止了争吵。 宫侑和宫治盯着娃娃脸,娃娃脸给两人指了一个方向:“小隼带着小布丁去那里看比赛了,放心吧我一直盯着呢,他们没有出去过场馆。” 双胞胎继续盯着他。 宫侑:“没见过,新来的一年级生?” 宫治:“照看家弟辛苦了。” 两人朝他点点头。 “………” 三年级学长娃娃脸看着宫侑和宫治离去的背影:0.0 终于,娃娃脸爆发了! ber,好歹给他们做了一年的啦啦队负责人外加帮忙奶了一年的孩子,居然!没记住他的脸吗!! 好吧,可能是因为他在假期里换了一个发型,一时间没认出来也是可以理解的,娃娃脸安慰自己。 …… 但这不是管他喊学弟的理由啊!! - 宫侑和宫治不知道自己伤了学长的小心脏,两人沿着娃娃脸指的方向找,终于在倒数第二个场地北侧的观众席看见正在寻找的身影。 两人找到宫隼的时候,他正在跟场上拿下大比分的枭谷队长激情互动。 场下的木兔光太郎高振双臂:“Hey!” 观众席上的宫隼学着他的姿势:“Hey!” 木兔光太郎:“Hey!Hey!” 宫隼一蹦一蹦地:“Hey!Hey!Hey!” 宫侑宫治:“……” 这人结交新伙伴的速度简直令人咋舌。 两人走过去,小布丁最先发现他们,回头扯了扯宫隼的衣摆。 宫隼停下猫头鹰式应援,回头,看见身后的两人,惊喜道:“哥哥!”立马招呼两人在身边坐下。 场上,枭谷和对面的比赛继续进行着。 宫治看了一会儿,低头问宫隼:“你这次又喜欢上人家什么了?” 宫隼高深莫测地摆摆手,示意两人仔细看。 很快,赤苇京治的传球飞向木兔光太郎,后者助跑起跳,健硕的身姿滞空一瞬,三角肌挤压宽阔的斜方肌,猛地出手扣球,灯光投射下在他宽阔厚实,又因为汗水黏着衣服而沟壑分明的背上。 宫隼像是被击中了,陶醉地闭上眼,鼓掌:“你们看呐,如此!完!美!” 说罢,激动地猛一拍大* 腿。 “啊!”身侧传来痛呼。 宫隼:? 宫隼:哦呼。 打成侑哥哥的腿了:P 第81章 “遇到猫猫队。” 宫隼最后是被宫侑钳制住双手看完这场比赛的。 赛后, 宫隼跑去庆祝枭谷的首战告捷,说接下来几天里一有空就会来看他们的比赛,然后才依依不舍地和木兔光太郎哥哥道别。 IH第二日, 稻荷崎正式开始比赛。 期间,宫隼绝大多数时候都好好待在座位上看哥哥们, 有时候一不小心瞥到边上有眼熟的人,比如小圣臣呀,牛牛呀,兔兔呀……可能就会消失那么一会会儿啦。 宫隼在座位上待不住, 总是要起来绕着场子跑一圈看人家打比赛,有时路过一个正在欢呼的观众席都要跟着跳起来高兴喊一声再继续往前跑。 娃娃脸看着他这精力使不完的模样,本来还想说什么, 但一次两次都说不动, 久而久之也就随他去了, 把注意力重新放回到比赛上。 稻荷崎今年IH的开场就十分顺利,接下来的几天也势如破竹, 气势高涨。 第四天的半决赛, 稻荷崎对上大分县的狢坂高校,这次的对手以强大的进攻在比赛初期拿到不小的优势, 然而后半局形势逆转,稻荷崎最终以大比分领先对面的成绩拿到半区优胜, 成功进入最后一天的决赛。 决赛前一天, 刚结束半决赛的稻荷崎众人来到公示牌前确认明天的对手。 尾白阿兰远远看见公示牌上的标记,感慨:“看来对面结束比赛比我们要早啊。” 众人的视线落在对面半区出线的红圈名单上——井闼山。 这是他们当初看完半区分组后就心中有数的结果, 所以此时看见决赛名单, 稻荷崎众人的心中其实并没有太大波澜。 角名伦太郎动了动嘴巴,神情淡淡:“果然是井闼山他们吗。” 去年的IH和训练赛, 他们都没能从这群人手里讨到什么好处,两次比赛打得都挺憋屈。 一行人当中,只有宫侑不屑一顾地叉着腰,眼中丝毫没有对战超级强校的畏惧和退缩,只有跃跃欲试的兴奋和自傲。 队伍里有人说:“我们阿侑今年的表现也很好啊,说不定能拿最佳发球手。”“阿侑,明天的比赛有信心吗?” 宫侑高高扬起下巴:“三比零井闼山。” 宫治睨他一眼:“你食物中毒了?” 宫侑:“?” 宫侑:“我是认真的好不好!” 就在宫侑大放厥词之际,众人背后传来一声热情的招呼:“你们好!稻荷崎的各位!” 稻荷崎众和扭打中的双胞胎下意识回头,说曹操曹操就到,来人正是井闼山的佐久早圣臣和古森元也。 狐狸队警惕! 古森元也眨眨眼睛,露出和善的笑容:“恭喜你们晋级决赛,很期待明天的对决。” 稻荷崎这边,只有北信介仍然保持着一贯的淡定:“我们也是,很期待明天的比赛。” “哈哈。”古森元也笑眯起眼睛,“其实我们刚才在那边看到你们往这个方向走过来,圣臣就拉着我跟上来了。” 顿了顿,又问:“小隼现在没有跟你们在一起嘛?” 稻荷崎众:…… 稻荷崎众:噢,多余的寒暄过后,终于亮出真实目的了。 宫侑对上佐久早圣臣探询的视线,嘴角勾起一抹笑,越过北信介站在最前方,双手环胸:“……” 顿了顿,他抬起头,说:“在观众席。” “……” 身后—— 尾白阿兰头顶冒问号:“阿侑突然走到那么前面去干嘛?” 宫治:“企图用气势压迫对方结果没想到对方比他还高半个头吧。” 正在和佐久早眼神对决的宫侑:“……” 宫侑愤怒回头:“既然知道,这个时候就不要说穿啊!!” 宫侑破功,积攒起来的气势被宫治一根针挑破,这会儿回头看着井闼山的两人,询问的语气里也带上一点气呼呼:“你们找那小子有什么事情吗?” 佐久早圣臣看上去有些萎靡,得知宫隼不在这后,他便朝北信介点点头,插着兜转身走了。 惨遭无视的宫侑:“……” 古森元也望着佐久早圣臣离去的背影,熟练地转过头,跟众人都挥了挥手,用熟悉又亲和的笑容:“队伍里还有一点事情,那我们就先走了,明天见。” 狐狸队看着离去的二人。 尾白阿兰:“原来只是来找小隼啊。” 队友A:“吓死了,我还以为是来给我们下马威的。” 队友B:“比如‘打败你们简直易如反掌’‘明天就好好在我们王牌的扣球下哭泣吧’‘输给我你无需自卑’这种。” 队友C:“虽然但是,听上去好像很帅呢。” …… 被对手无情忽略后又惨遭队友无视的宫侑:“……” 宫侑:“我讨厌你们所有人!!” 宫侑:QAQ!! …… 宫隼不知道亲爱的侑哥哥在他看不见的角落遭受到了怎样的委屈,此时的他正在向娃娃脸庄严发誓。 娃娃脸严肃认真地念一遍:“我,宫隼,发誓明天的比赛绝对不乱跑。” 宫隼有模有样地学着说:“我宫隼,发誓明天比赛不乱跑!” “会好好坐在观众席给哥哥加油!” “看到再吸引人的帅哥哥也不能跟着别人走!” “宣誓人,宫隼!” - 决赛当天。 虽然只有两所学校对决,但观众席到场的人数不比前几天少。 宫隼时刻遵循自己昨日的誓言,双手搭在膝头,老老实实坐在位置上,一动也不动。 娃娃脸看着乖巧的宫隼,满意地点点头。 然而没过一会儿,乖巧的某人就坐不住了,别扭地挪了挪屁股,说:“我想上厕所。” “……” 再怎么样也不能让孩子憋着生理需求,娃娃脸无奈地摆手:“注意安全,快去快回。” 宫隼咻一下飞走了。 - 今日来观赛的不仅有社会人士,IH作为高中排球最高联赛之一,特地前来观摩比赛的高中生也有不少,他们有的是在前几日被淘汰下来的球队队员,有的是跟随队伍而来的啦啦队成员,还有的是本就在东京就读,占据地理位置优势的土著本著。 入口处涌进来人流。 黑尾铁朗带着孤爪研磨往里走,随便找了空位坐下,继续刚才的滔滔不绝:“井闼山这群人强得可怕啊,虽然没有在预选赛的时候对上,不过看户美那群人可是都被他们打自闭了呢。” “今年突围的兵库稻荷崎,我看看,我们好像正好坐在稻荷崎这边诶,这群人的打法也有意思,啊,可惜夜久他们今天都没空。” 高个的鸡冠头黑发男生一句话茬接着一句话茬,身边个子矮小的布丁头少年无力地缩进外套。 孤爪研磨:“小黑。” 黑尾铁朗:“昂?” “有点吵。” “……哦。” 场上的比赛很快就要开始,黑尾铁朗摸了摸鼻子,闭上嘴巴,静静等待开场。 期间有个孩子从他们身边经过,眼神震惊地望过来一眼,过了十来分钟,那个孩子回来,跑下台阶的时候依旧频频回头看他们。 黑尾铁朗做出一个和善亲近的表情。 那个小孩吓得屁滚尿流。 黑尾铁朗:…… 宫隼急急忙忙跑回座位,坐下的第一件事就是拉着小布丁,一字一句说:“我看到大布丁了!” 小布丁:“?” 宫隼越说越激动:“我刚刚看到一个人,他跟你长得好像!” 小布丁迷茫又好奇:“在哪里啊?” 宫隼:“走,我带你去看看!” 等娃娃脸回头的时候,旁边两个座位都已经空了。 娃娃脸:“……” 娃娃脸:“诶!诶诶!?” …… 选择性忽视老父亲娃娃脸,宫隼拉着小布丁往上走几步,接着闪身躲进一排椅子后边,偷偷露出两双观察的小眼睛。 宫隼悄咪咪道:“斜前方一点钟方向,那两个穿着红色校服的,看到了吗?” 小布丁跟着小心翼翼地点头:“看到了。” 两人转过身,蹲下来讨论。 宫隼:“怎么样!是不是很像!他的头发跟你的头发一模一样!” 小布丁:“是诶是诶!” “我觉得比高桥哥哥还像是你的哥哥。” “诶,这样吗?好像还真的是哦……” 两人在背地里说悄悄话,完全没注意到背后突然出现的身影。 黑尾铁朗大手一抓,拎鸡仔一样把宫隼和小布丁抓起来。 突然腾空的宫隼&小布丁:!!! 黑尾铁朗笑容和煦,嘴角又带着点坏坏:“你们刚刚在偷看我吗?” 宫隼瞪大眼睛,下意识反驳:“没有!” 小布丁吓得结巴:“没,没有,我们在看另一个哥哥。” 好了,不打自招。 - 孤爪研磨从手机里抬起视线,就看见黑尾铁朗抓了两个小孩子回来:“?” 宫隼挣扎着想要下来:“哥哥哥哥,我们错了,我就是想看一看嘛。” 黑尾铁朗:“看什么呢?” 宫隼指着孤爪研磨说:“那个哥哥跟我朋友长得好像的。” 黑尾铁朗探头看看小布丁,又抬头看看孤爪研磨:“哦……确实。” “对吧!”宫隼带着小布丁挣扎脱身,站在地上扬起脑袋说:“所以我刚刚路过的时候第一眼就看到你们了,我还以为看到了长大之后的我的朋友。” 黑尾铁朗佯装明白地点点头,又不知突然想到什么,他蹲下来,煞有其事地说:“其实呢,他就是你长大了的朋友。” 宫隼:“?” 小布丁:“?” 黑尾铁朗继续忽悠:“其实时光穿梭机已经发明出来了,就在不远的十年后,我们呢,都是乘坐时光机穿越回来的人。” 孤爪研磨:“……小黑。” 不等孤爪研磨打断他,小布丁已然完全被说服,他震惊地瞳孔都在颤抖,看着跟自己十分相像的“大布丁”,哆嗦地确认:“他他他他,是长大之后的,我?” 黑尾铁朗郑重点头。 小布丁感觉自己还未建成的世界观正在经历着崩塌。 那么问题来了。 宫隼睁着大小眼,狐疑地盯着黑尾铁朗:“那你是长大后的我,还是长大后的小植?” 黑尾铁朗猜“小植”大概是他们另一个朋友,他伸手点了点宫隼,笑着说:“我是长大之后的你。” 宫隼沉默了。 第82章 “春高亚军。” 面前的鸡冠头哥哥依旧在滔滔不绝, 激情投入。 宫隼看他的样子,看起来并不在意他和小布丁有没有相信他的鬼话,因为这个哥哥好像先把自己讲爽了。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 宫隼:“我以后变成有钱人了吗?” 黑尾铁朗:“一般一般, 东京首富。” 宫隼:“东京?我没有继续住在兵库吗?” 黑尾铁朗:“房产多的是,到哪都能住。” 宫隼:“我长大后做什么赚的这么多钱呀?” 黑尾铁朗:“一点小生意啦。” …… 几个问题下来,宫隼觉得对方越来越扯淡,而单纯的小布丁恰恰相反, 他已经对奇怪鸡冠头哥哥的话深信不疑。 而且那位大布丁,看起来胆子小小的,不喜欢和陌生人说话, 一直缩在长大后的“宫隼”身后……跟现在的他, 完全一样嘛! 小布丁扯扯宫隼的衣摆, 趴在耳边小声说:“我感觉,那个人应该就是长大之后的我, 但是小隼, 现在的你和长大后的你差别好大呀。” 宫隼摸摸鼻子,想说这个哥哥好像是个骗子, 然而扭头看见小布丁兴趣盎然盯着两人看的眼神,似乎对十多年后的自己充满了童真的好奇。 宫隼默默闭上嘴巴, 好吧, 那他其实也不是不能暂时接受这样的设定。 黑尾铁朗侃侃而谈自己这些年是如何从兵库小售员晋升成公司大领导,最后走上人生巅峰的故事, 讲完了, 骄傲地叉腰,低头看两人:“怎么样, 我是不是很厉害。” 小布丁很捧场地鼓掌。 宫隼盯着他没说话,半晌,自顾从口袋里摸出一把折叠小梳子,奇怪鸡冠头哥哥的发型真是太奇怪了。 黑尾铁朗:? 黑尾铁朗:“你为什么会随身携带这种东西?” 宫隼:“你忘了吗?当然是因为你有一个很爱臭美的哥哥啊,好了蹲下来啦,我帮你整理一下。” 一阵推拉后,黑尾铁朗被热情的宫隼和小布丁拉着蹲下。 黑尾铁朗惊慌:“你要对我的头发做什么!” 宫隼:“请不要担心,那是我的头发啦!” 可怜的黑尾铁朗因为一时的坏点子失去对发型的控制权,硬生生被宫隼梳成顺毛。 黑尾铁朗(↑↓)化身黑尾铁朗(↓↓) 孤爪研磨冷眼旁观全程,最后辣眼睛地移开视线。 几分钟后。 黑尾铁朗对着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手持小镜子,三百六十度欣赏自己新鲜出炉的新造型,评价:“原来两边放下来的长度一样啊,好像是该去理发店剪个头发了。” 孤爪研磨忍无可忍地丢给他一顶帽子,这顶帽子还是出门前黑尾铁朗一定让他带上防晒用的。 黑尾铁朗拿起帽子:“怎么了?” 孤爪研磨:“……太丑了。” 黑尾铁朗握拳:“我就知道!” 帽子:! 因为没有发胶固定,原本占一半的冲天发被梳下来,没一会儿就桀骜不屈地翘起,这会儿已经齐刷刷冲着侧边,谁来看一眼都得惊呼莫名其妙。 黑尾铁朗(←↓)扭头对宫隼说:“你赔我发型。” 宫隼带着小布丁坐在两只猫猫队员的边上,手里捧着两只猫猫的爆米花,闻言,客气地摆摆手:“都是一家人,长大之后的我,谈钱就见外了。” 黑尾铁朗:“但是你这样让我很难走出去见人。” 宫隼:“没关系,有钱人不必在意世俗的眼光!” 黑尾铁朗后悔刚才只图一时爽快打嘴炮。 宫隼拍拍他的肩膀安慰:“没关系,哇你快看,比赛要开始了!” 场上,稻荷崎和井闼山已经入场热身,这会两边的啦啦队已经先对上了。 黑尾铁朗看着边上两个孩子突然一脸严肃地放下爆米花,蹬蹬蹬跑到下面,拿着小号憋红了脸,跟对面刚了十来分钟,然后才又拿着武器跑上来。 黑尾铁朗问:“不用坐在下面吹吗?等会儿每次发球前应该都要的吧?” 宫隼抱起爆米花嚼嚼嚼:“嗯?长大之后的我,你刚刚在说什么?” 黑尾铁朗:“……” 然后他发现,这个孩子确实是吃东西应援两不误,塞进嘴里的东西就跟补充体力的能量棒一样,每次一拿起小号,他和研磨就得伸出手来保护耳朵。 这场比赛其实毫无悬念,优势完全倾倒于正处于强盛时代的井闼山,但这并不影响宫隼对稻荷崎充满信心。 黑尾铁朗看向赛场边的显示屏,稻荷崎的大比分终于从0翻到1:“居然能从井闼山的手里拿下一局,这几年的稻荷崎果然不容小觑。” 他靠在椅背上,话是对孤爪研磨说的:“稻荷崎的配置是少见的以二年级生为主力呢,记得去年见到他们,首发上场的就是这些人,看来一年后的今日对他们来说正是厚积薄发的时刻,嗯,那位二传手,双胞胎其中之一的宫侑,他们都说是下一任的高中第一二传呢。” 孤爪研磨低低应了一声,继续看比赛。 场上,双胞胎正好因为上一球配合失误又在吵架。 黑尾铁朗杵着下巴:“那个宫侑,在球场上很聪明,就是一跟双胞胎待在一起就会变得,嗯,太活泼了。” 他刚说完,突然被一双视线紧紧盯住。 黑尾铁朗:…… 他扭头看向身边的宫隼,问:“怎么了?” 宫隼停止了咀嚼,看看他,又看看赛场上的人,思考两秒,还是好心提醒:“你忘了吗?那可是你的亲哥哥。” 黑尾铁朗:“谁?” 宫隼:“那对双胞胎。” 宫隼认真地教他:“长大之后的我,你要叫他们,侑哥哥和治哥哥。” 黑尾铁朗:“……” 他突然反应过来了,自己的谎言大概很早之前就被这个孩子看穿了,不过对方没有揭穿,而是很善良地继续陪同他演戏,在吃了他一大桶爆米花和一杯可乐的前提下。 黑尾铁朗:“谢谢你,我知道了,你人真好。” 宫隼摆摆手:“都是一家人,长大后的我,其实你从小到大人一直都很好。” 黑尾铁朗觉得这个孩子真的很会哄别人玩,你瞧,露馅了都能继续接着陪他演。 嗯,还不忘顺嘴夸一下自己。 于是一排四人继续看比赛。 黑尾铁朗很高兴有宫隼作伴,因为有了同样话痨的宫隼后,他发现自己的碎碎念总会被接起来,这种必有回响的体验感非常不错,除了宫隼总是在纠正他要喊那对双胞胎叫“侑哥哥”和“治哥哥”。 黑尾铁朗:“侑哥哥的发球比刚开场的时候要得心应手很多啊。” 宫隼:“嗯嗯嗯嗯!” “……” 孤爪研磨已经失语,眼神中透露着迷茫,似乎是在思考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的幼驯染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奇怪。 场上的比分最终定格在3:1,没能打进第五局,但能从井闼山的手中抢下一个大比分,稻荷崎的出彩表现已经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大开眼界。 稻荷崎的二年级生二传手,宫侑,在这一年的IH中获得最佳发球手的称号。 在后续的报道和文章中,他被认为是继井闼山之后,新一代最具潜力,也是最优秀的高中生二传。 此时此刻,比赛刚结束的半个小时,日后最牛逼高中二传宫侑刚和双胞胎兄弟宫治走到大厅,看见已经在这里等候了一段时间的宫隼,以及在他身边两个相貌陌生的,陌生人? 黑尾铁朗刚才看完比赛就准备离开了,哪知道才走出去两步,他的腿就被宫隼抱住,另一个布丁头小孩已经憋着眼泪,看上去很不舍的离开长大后的自己。 经历了一番虽然你舍得我但是我舍不得你希望你可以留下来求求了……总而言之,最后他们就被拉到这里,很尴尬地碰上被自己恶作剧的小孩的亲哥哥,及其队友。 黑尾铁朗轻咳一声,率先和对方打招呼:“初次见面,你们好。” 宫侑和宫治上下看了黑尾铁朗一眼,然后把宫隼牵过来,问:“他是谁?” 不怪两人的防备心重,因为这个人顶着一头(←↓)的发型,看上去真的不像是什么好人。 背后的稻荷崎众人也纷纷露出审视的目光,在看到两人身上显然是校服的穿搭后,神情缓和了一些。 宫隼指着黑尾铁朗,仰头说:“这个哥哥是长大之后的我,然后那个哥哥是长大之后的小布丁。” 稻荷崎众人缓和的神情再次紧绷,紧绷中浮现出一连串的问号。 黑尾铁朗:“……” 他扶额:“那个,关于这个,我可以解释的。” 然而两位亲哥眼底已经浮现浓浓的警惕,宫治的视线再次上下打量黑尾铁朗的全身,宫侑则是走上前,步步紧逼,直至两人之间不断压缩到只剩下一臂之距。 宫侑:“你——” 黑尾铁朗:“都是误会。” 宫侑打断他:“怎么这么高!” 黑尾铁朗:? 宫侑倏地回头,十分不能接受地指着宫隼质问:“你长大之后怎么会比我高这么多!” 宫隼:“?” 宫侑:“当弟弟的就应该老老实实比哥哥矮啊!” 宫隼:0.0 稻荷崎众:“……”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很自然地就被一个胡说八道的谎言套进去了啊,侑! 宫隼扯扯宫治的衣摆,向他表示祝贺:“侑哥哥终于承认自己是治哥哥的弟弟了。” 宫治欣然一笑。 宫侑:? 突然把自己绕进去的宫侑正在思考:“……” 思考无果。 于是宫侑放弃思考,转身问黑尾铁朗:“怎么样,下一年的春高里,我肯定把井闼山打得落花流水了,对吧?” 黑尾铁朗:“?” 他要收回这个人很聪明的评价。 第83章 “狗屎,一次性聊五人份的天。” 宫侑的天真已经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黑尾铁朗面对还未开智的孩童, 本能地散发出慈悲天性:“是的,明年的你们成功打败井闼山,不仅如此, 还拿到三比一胜利的好成绩。” 说完,他和孤爪研磨挥手离开:“那么今天的会面就到此结束了, 再见,侑哥哥。” 宫侑欣慰地挥手:“一路顺风。” 顿了顿,突然反应过来,又喊:“哎你不跟我们回兵库吗?妈妈还没见过长大之后的你哎!” 黑尾铁朗和孤爪研磨已经走出体育馆。 宫侑:“隼——!” 宫隼一头黑线, 拉住正要追出去的宫侑:“你的隼在这里。” 他叹了口气,说:“没事的侑哥哥,长大之后的我你就放心吧。” 停顿几秒, 接着又说:“但是你以后不要一个人出门。” 宫侑很呆萌:“都系得?” 宫隼摇摇头:“不安全。” 宫治:“会找不到回家的路。” 角名伦太郎:“阿侑一个人不知道怎么坐车的吧。” 尾白阿兰:“最可怕的应该是很容易半路被坏人骗走吧!” 宫侑:“?” 宫侑大为震撼:“我难道是智障吗?” …… 井闼山众走出来时, 稻荷崎一行人还围在一起讨论“阿侑不能一个人出门的100个原因”。 走近时, 两支队伍都注意到对方。 佐久早圣臣跟在队长身后,秉持着基本社交礼貌, 朝稻荷崎众人颔首示意。 抬头, 正好看见宫侑不可一世的狂狷翘嘴。 枣:? 同样看见邪魅嘴角的井闼山众:0.0? 宫侑并没有觉察到什么不对,一看见井闼山, 他就开始沉浸在未来自己会将他们打得落花流水的绝赞喜悦中。 宫侑(炫酷狂霸拽嘴角加速翘起↑) 枣:…… 井闼山:…… 受,受刺激了吗? 饭纲掌朝北信介饱含歉意地一鞠躬。 ——把好好的一个孩子硬生生打成这幅不聪明的样子, 是他们井闼山的错! 北信介:“……请不用在意, 这不是你们造成的。” - 比赛后,教练留了半天的行程做采访, 第二天一早, 一行人从东京回到兵库。 宫家三兄弟这次提了整整三箱的特产回家,宫妈妈和宫爸爸非常感动。 宫妈妈用自己编织的手帕替宫侑和宫隼擦汗, 温柔地询问:“这次带回来的东西好丰盛呢,一路拿回来,很辛苦吧?” 宫侑和宫隼享受地眯起眼睛,摇摇头:“不辛苦不辛苦!” 这时宫治从卫生间出来,径直走向冰箱,拿了一个饭团,一盒布丁,回房间的时候路过三人,顺嘴和宫妈妈抱怨一句:“妈妈,这次去的那条特产街东西都好难吃。” 宫妈妈微笑展开手帕。 难怪能剩回来这么老些。 - 宫隼从东京回来,本来是要继续跟着渡边爷爷训练的。 然而渡边爷爷对自己脚伤过于乐观,IH在媒体中的话题度都要过去了,老人家的腿还是没修养好。 这天,一楼的房间门打开,一只“无头小怪兽”晕头转向地摸索着出来。 走几步,duang一下撞上走廊的墙壁,小身体弹开来。 宫隼捂着脑袋蹲下来,看起来撞得很痛,等再站直身时,已经彻底摸不清方向。 宫隼闷着声音,呜呜呜地求助:“妈妈!妈妈!哥哥!” 一边喊,一边张牙舞爪地原地转圈圈。 背后的房门打开,宫治无语地站在那,看见一只被上衣困住脑袋的宫隼。 “无头小怪兽”听到声响,激动地挺直了背,朝楼梯大喊:“哥哥!哥哥!我的头拔不出来了,快帮帮我!” 宫治上前将人转到正确的方向,拽住宫隼的衣摆,往下一拉,宫隼的小脑袋瞬间从领口挣脱出来,发出“波~”的声音。 宫隼把糊在脸上的头发拨开,高举双手:“耶!解救成功!” 宫治啪一下关上房门,回归封印。 宫妈妈在厨房喊:“小隼!” 宫隼飞奔而去:“妈妈我来噜!” 宫妈妈在厨房忙活了一早上,她正把锅里的豚骨汤舀进保温桶里。 宫隼趴在料理台上,下巴搭在冰冰凉凉的大理石台面,耐心等待。 宫妈妈盖好盖子,将保温桶装进一个小背包,给已经换好鞋的宫隼背上,一边嘱咐:“过去的时候走路小心些,不要跳,不要蹦,不然里面的汤会洒出来。” 站在玄关外的宫隼认真听着,点头保证:“小隼记住了,妈妈放心吧。” 说完,宫隼小心翼翼地拉开院门,背着豚骨汤朝渡边家出发。 - 按下门铃,开门的是小植。 宫隼背过身,小植熟练地把保温桶取下来。 得知渡边爷爷摔伤后,宫隼每次都会背着宫妈妈细心准备的补品过来。 渡边爷爷在房间里看电视,喝了一碗豚骨汤后就懒洋洋地睡了,宫隼和小植小心翼翼关上门,跑去后院,在小植的房间里玩。 小植掏出手机,兴致勃勃地点开一个游戏,和宫隼介绍:“这个是排球的手游,还是国家队的队员代言的呢,昨天刚刚上线,我已经玩了一个晚上了。” 宫隼被挑起兴趣,凑近了看着他玩。 十来分钟后。 宫隼神情恹恹地趴下:“我觉得这个有一点点无聊,没有真的排球好玩。” 小植丢开手机,跟着躺下:“我也觉得,小隼不在的时候有点好玩,小隼在的时候这个就一点都不好玩。” 两个孩子躺在铺着凉席的地板上,盯着天花板,半晌齐齐打了个哈欠,都要睡着了。 小植揉着眼睛问:“你们这次去东京,有看到什么很好玩的东西吗?” 宫隼:“没有诶,但是,我新认识了很多哥哥。” 宫隼掰着手指头介绍。 “有枭谷的哥哥,嗯,是东京很厉害的一个学校,一个很阳光开朗大男孩,一个文文静静的而且人很好,请我们吃了冰淇淋。” “还有两个不认识的哥哥,哇我跟你说,其中一个跟小布丁长得可像了!另一个黑色头发的哥哥他有点奇怪,身上有一种很特别的气质。” 小植很好奇:“是什么气质?” 宫隼摩挲着下巴,说:“如果毕业后混得不好很适合去卖保险的气质。” 小植:“那如果混得很好呢?” 宫隼认真:“那肯定是一毕业就去卖保险了。” 小植对这几个素未谋面的哥哥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正好。”宫隼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一张纸,展开:“我把他们的联系方式都要过来了!” 今天是周末,周末不上学,可以聊天! 两个小脑袋凑在一起,宫隼用小植的手机登录上社交软件,对着号码簿上的账号挨个搜索,添加,顺便还有很久之前要来联系方式但一直没找到机会(宫侑护住手机抵死不从)加上的及川哥哥。 小植:“有一个哥哥一直没通过好友申请诶。” 宫隼疯狂点击添加按钮:“那就多发几次!” 一顿操作下来。 小植:“我之前跟爷爷在电视剧里看到过。” 宫隼忙中抬头:“嗯?” 小植低头看了看:“感觉我们现在就像是在卖保险。” 宫隼点头:“少走二十年弯路。” - 枭谷的两个哥哥刚刚结束训练,卖保险哥哥上来就先澄清自己,并且偷拍一张大布丁哥哥的头发照,成功收获小植的震惊三连,还有一位是之前去宫城修学旅行时认识的及川哥哥,这会儿正在家里看比赛视频。 两人挨个聊下来,和电话簿里的哥哥们有了一个美好的下午。 临近饭点,宫隼才终于回到家,进门的时候,宫侑和宫治正坐在沙发上玩手机。 宫治在看吃播,宫侑不知道再看什么,但一直呲着大牙乐。 宫隼走到两人面前,看看宫治,又看看宫侑,清了清嗓子:“咳!咳!咳嗯——!” 正在看视频的两人戛然而止。 他们抬头,看一眼宫隼,又淡定地低头,继续看视频。 宫隼:…… 他大声说:“我也需要手机。” 宫侑和宫治头也不抬,用嘴巴努了努对方:“玩你那个哥的去。” 宫隼摇头:“不是,我是说,一部属于我自己的手机。” 这就是一个很严肃的话题了。 多孩家庭里,兄长的其中一个作用就是及时制止弟弟不切实际的要求,在宫侑和宫治这也是一样。 宫治言简意赅:“不可以。” 宫隼委屈:“可是你们都不陪我玩,也不让我玩你们的手机,我想和认识的哥哥们聊天。” 宫治看向宫侑。 后者勉勉强强:“你拿我的手机聊呗。” 宫隼:“及川哥哥……” 宫侑一秒变脸:“我要是在我的手机里发现有这个人的痕迹你就死定了。” 宫隼撇撇嘴。 宫治不明白宫隼为什么会这么喜欢找人聊天,他想了想,把院子里晒夕阳的耶耶牵进来,指着它问:“你能跟它聊吗?” 宫隼看着耶耶:“其实也可以。” 宫隼把耶耶牵来沙发边坐下,此时的耶耶还很高兴地扒拉着宫隼,完全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十分钟后。 耶耶虚弱瘫倒,怀疑狗生。 宫治:“你讲话为什么是它先累虚脱了?” 宫隼也很无辜:“我不知道呀。” 宫侑不信邪,坐过来:“你跟我唠唠试试看。” 宫隼:“哦。” 十分钟后。 宫治踹了踹席地而躺的宫侑,皱眉。 宫侑目光迷离,抵着太阳穴:“我的脑袋晕晕的。” 最后宫治亲自上阵。 十分钟后。 宫侑坐起来:“如何?” 宫治揉揉肚子,感觉有点反胃。 …… 宫隼讲事情总是东一榔头西一棒的,语速还特别快,一发呆就会马上把你摇醒,时不时还要提问两句刚才他都说了什么。 两人一狗听他讲这一会儿,脑袋cpu都要干烧了。 宫隼伸出手指:“我喜欢同时开五个聊天框,这样聊起天来最舒服。” 宫侑宫治:…… 原来一次性听了五人份。 狗屎,难怪这么累。 第84章 “隔壁有只傻猫嘿嘿嘿一晚上了。” 身体力行体验过一把后, 宫侑和宫治都意识到事* 情的紧迫性。 这小孩,是真的很需要一部手机。 本着“千金难买我清静”的想法,两人决定通过宫隼的请求, 上奏给母亲大人和父亲大人。 在此之前,宫治从沙发上坐起来, 沉思片刻,朝宫隼招手。 宫隼绕过茶几,在他身边好好坐下。 宫治递给他一个东西。 宫隼接过来,头顶问号:“哥哥你把你的手机给我做什么?” 宫治没说话, 自顾喝了点水,润润嗓子,起身去找宫妈妈。 宫侑和宫隼茫然地坐在原地, 摸不着头脑, 半晌, 他们听见二楼传来宫治和妈妈的交谈声。 宫妈妈:“小隼吗?emmm……也是哦,这孩子每天都喜欢一个人跑出去玩, 也是该给他配一个能随时联系到家里人的联络工具了。” 楼下, 宫隼听了一句话的工夫,泪眼汪汪。 宫隼:T-T(感动) 治哥哥对他真好, 还帮忙跟妈妈说话。 紧接着宫治的声音响起:“因为小隼很需要,所以我就把我的手机给他了。” 宫妈妈:“诶?阿治没有手机会很不方便的吧。” 宫治:“嗯~可能会有一点吧。” 宫侑:( 宫隼:( 图穷匕见啊, 治! 宫侑和宫治正在用的这部手机是国中那年买的, 这几年智能手机新旧更替,功能越来越完善, 两人很早就想换新的了。 宫妈妈:“那样不行的呢, 阿治每天和阿侑训练到那么晚,这样吧, 妈妈晚点再给你买一个。” 宫治:“谢谢妈妈。” 宫侑也没心情看沙雕视频了,当机立断把手机丢给宫隼,穿上拖鞋,哒哒哒往楼上跑:“妈妈!妈妈!我也!” 两部手机落寞地躺在宫隼手里,上一秒还被视若珍宝,下一秒就弃若敝屣。 …… 宫隼慷慨揽入怀中。 都是他的了! 嘿嘿嘿! - 宫妈妈觉得要买手机给治,肯定也要买手机给侑,侑和治都有了,隼也不能少。 于是慷慨拨款,把三人打发出门。 宫妈妈:“路上注意安全,一定要买到喜欢的手机哦,对了,阿侑和阿治不要欺负弟弟。” 宫侑:“不会的。” 宫治:“不会的。” 宫隼:“我会小心哥哥的!” 三个人愉快上路。 很快坐车到商场,宫侑和宫治牵着宫隼转悠。 宫侑:“不同的手机肯定要去不同的门店吧。” 宫治:“应该是的吧。” 宫隼:“哥哥你们还没有找到吗?这个地方我们都走三遍啦。” 宫侑:“肯定有类似于四又三分之九站台那样的东西吧,比如要从哪个墙壁穿过去才能看见手机店之类的。” 宫治:“那叫三又九分之四站台,白痴。” 宫隼:…… 宫隼:“人家明明叫九又四分之三!” 第四遍从熟悉的标志物前路过,宫隼觉得不能再跟着两个哥哥走了,跟鬼打墙一样。 他松开两人的手,就近跑进一家店,跟销售员比划几下,很快回来,说:“手机不在这栋楼卖。” 宫隼牵着两人穿过通道,抵达隔壁那栋楼,一进去就看见好几家手机品牌店。 宫侑大手一拍:“你看,我就说有那什么什么的站台的东西,穿墙过来就是了!” 宫隼欲言又止。 宫治表示不想和白痴说话。 宫隼扫了一圈,扯了扯两人的衣摆,指着一家店说:“哥哥,我想去那家看看。” 正好宫侑和宫治喜欢的也是这个牌子:“走吧。” 门店里的人现在不多,三人一进店,导购员就热情地迎接上来。 导购员:我们这个是@#¥%…… 宫侑和宫治冷漠脸,频频顿首。 导购员离开。 宫侑:“他刚刚都在说什么?” 宫治:“没听懂。” …… 宫隼简单看一圈,搬来一把高脚凳,找了一个位置爬上去。 他坐在桌前,面前是一排各种颜色和型号的演示机,在屏幕上划拉几下,随手点进一个头像是灰色小猫的游戏。 开屏界面消失后,屏幕里出现一只站姿乖巧的灰猫,气质憨憨贱贱的。 宫隼随手点了点,啪,一个巴掌拍了上去。 灰猫:“oh!”(捂脸) 宫隼:! 他慌乱地举起双手:“我不是故意的!” 灰猫:“我不是故意的!” 宫隼:? 宫隼:“你怎么会学我说话!” 灰猫:“你怎么会学我说话!” 宫隼又点一下,啪,一个巴掌甩上去。 灰猫:“oh!”(捂脸) 宫隼一连点了五下。 灰猫:“oh—oh—oh—oh—oh!” 灰猫被扇得晕头转向,步履虚浮踉跄两下,吐着舌头,啪叽摔倒了。 …… 宫隼大为震撼! “哥哥!!” 宫隼把宫侑和宫治叫过来,指着面前这台手机,坚定地说:“我要买这个有灰色咪咪的!” 导购员去而复返:“小朋友,这个是小游戏哦,面前的这几款都可以玩的。” 宫隼摇摇头,说:“我就要这个。” 宫侑和宫治也已经看好了喜欢的手机,三个人都选好了颜色,正准备付款,导购员突然来了一句:“其中一部型号最近有联名,我去拿一下联名礼物。” 三人等候片刻,等到导购员拿来一只迪迦奥特曼模型。 “……” “请问这是哪部型号的?” 导购员笑着指了指宫隼:“是这位小朋友的。” 最后三人手拿一模一样的手机,一人抱着一个模型,心满意足地回家了。 其他都无所谓,模型更好看! - 三人回到家,把剩下的钱交给妈妈,紧接着迫不及待拆开模型,一人一个,摆在各自的房间里。 宫隼打开新手机,装上电话卡,先下载好社交软件,把几个哥哥都重新添加一遍,又问了电话号码,一个一个备注好放进通讯录里。 接着拿起手机回房间,再出来时已经到晚上临近饭点。 宫治正在冰箱前觅食。 宫隼走过去:“哥哥,我想喝一点热水,帮我烧一点热水。” 宫治:? 宫治:“你嗓子怎么哑成这样了?” 宫隼:“赤苇哥哥说我一次性讲太多话了,让我喝点热水先休息一下。” 宫治:“……赤苇哥哥,谁啊?” 宫隼咳嗽两声:“赤苇哥哥就是——” 宫治受不了宫隼的公鸭嗓,听了个开头就制止:“行了行了。” 他绕去厨房,给电水壶插上电,又环视一圈,最后拿着宫侑的杯子过来:“你先喝点这里的水,温的。” 宫隼接过来:“侑哥哥呢?” 宫治:“蹲在厕所里刷视频。” 宫隼抱着宫侑的大杯子,小脑袋越仰越高,咕噔咕噔,很快喝完,舔舔嘴巴,把空杯子捧回去给宫治。 休息一会儿,宫隼跑去敲厕所的门:“哥哥,厕所蹲太长时间会得痔疮的!” 里面的视频声音戛然而止。 很快,宫侑收拾完,惊疑不定地走出来,问两人:“刚才好像有只鸭子在敲我门,你们看见了吗?” 宫治:…… 宫隼举手:“是我,哥哥。” 宫侑:? 宫侑:“你嗓子怎么回事的??” - 宫隼暂时丧失畅聊的能力,只好百无聊赖地躺在沙发上,扭头问:“治哥哥,妈妈有说晚上吃什么吗?” “锅里炖着汤,应该还有秋刀鱼吧,不知道,妈妈刚才出门买酱油去了。”宫治从厨房走过来,他刚刚在洗杯子,手上都是水。 宫隼扯着公鸭嗓:“治哥哥,热水——” 宫治:“……” 他返回去倒了一杯,搁在茶几上,顺势蹲下来,捞过宫隼的衣摆擦干手,紧接着手心向上摊开:“手机给我。” 宫隼不明所以,但乖乖上交手机。 宫治点开来,从下到上依次为: 【AAA大布丁哥哥,通讯时长10分20秒】 【AAA保险哥哥,通讯时长47分27秒】 【AAA阳光开朗兔哥哥,通讯时长2小时12分48秒】 【AAA温柔的赤苇哥哥,通讯时长48秒】 宫隼陪他一起看,颇为可惜地说:“及川哥哥今天有社团训练。” 宫治:“……为什么还有人能跟你聊上两个小时。” 宫治:“而且这些备注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宫侑凑过来,兴致勃勃地掏出手机,想看看自己在弟弟那儿的备注是什么。 下一秒,宫隼的手机振动,屏幕上显示一串冰冷的阿拉伯数字。 “……” 宫侑:“你跟别人打两个小时电话,然后连我的号码都没存!!” 宫隼不好意思地摸摸后脑勺:“人家忘记了嘛~”(不二家脸) 宫侑气呼呼地抢过手机,几分钟后,宫隼的通讯录多了一位新联系人【AAAA全宇宙最帅最厉害的哥哥大人】 宫侑心满意足。 晚上,宫妈妈回来听见宫隼说话。 她无奈地叮嘱:“晚上多喝点热水,不要说话了,不然明天话都说不出来,想哭喉咙都会跟着痛。” 宫隼只好噘着嘴巴点点头。 - 吃完饭,喝了水,宫隼回到房间,躺在床上酝酿睡意。 新买的手机就在旁边,里面装着很多哥哥,但是他现在不能说话,好像时间也有些晚了。 虽然时间不早了,但他睡不着。 他翻来覆去一会儿,小手摸上床头柜,咻一下把手机捞进被窝,划拉几下,点开主页早就下载好的灰猫小游戏。 “啪!” “oh!” 灰猫被踩脚。 灰猫晕倒。 灰猫肚子叫。 灰猫挠痒痒。 宫隼:“嘿嘿嘿。” 灰猫:“嘿嘿嘿。” …… 现在的时间是凌晨一点。 隔壁。 宫侑小心翼翼地从上铺探下来脑袋,惊疑不定:“阿治,你听见了吗?” 宫治从发光的被窝里伸出头:“什么?” “隔壁有只傻猫嘿嘿嘿一晚上了。” 第85章 “三个人挨打。” 宫治问:“你干什么去?” 宫侑从上铺爬下来, 穿好鞋,伸手就去掀宫治的被子:“你陪我一起去。” 宫治:? 宫治死死拽住:“你有病啊,去干嘛?” 宫侑:“让那个臭小子赶紧睡觉啊。” 宫治:“那你不能自己一个人去?” 宫侑:“不行。” 他理不直气也壮:“我害怕。” 宫治:“……” 他拒绝得干脆:“我不去。” 哗啦, 宫侑胳膊一扬,宫治单薄的被子被猛地掀开, 冷风呼呼灌入。 宫侑:^_^ 宫治:=_= …… 哐当,房门被关上,宫侑孤零零站在空无一人的寂静走廊,带着屁股上一个明显的右脚印。 有一阵风吹过, 宫侑吸吸鼻子,缩起肩膀,晚上的走廊还是略显冻人了。 他拍拍门:“治, 我裤子没穿。” 等待几秒后, 房门打开, 丢出来一条皱巴巴的睡裤。 不等宫侑开口,门啪的关上。 宫侑:“……” 他捡起脚边的睡裤, 紧接着房门再次被打开。 宫侑一喜, 下一秒,用笑脸接住飞出来的枕头。 门无情又关上。 宫侑:“………” 宫侑:“被子!我没有被子怎么睡觉!” 然而这次不管宫侑怎么叫, 宫治都不开门了,大有任其在外自生自灭的意思。 宫侑:“哼!” 他迅速穿好裤子, 刚抱起枕头。 “嘀嗒。”厨房传来清晰的水滴声。 悠悠荡荡, 在客厅回响。 紧接着不远处传来两声“嘿嘿嘿”,音色不同, 但音调诡异得统一。 “……” 夜深人静, 最是容易闹鬼的时候。 宫侑机器人一样僵硬地走到宫隼门前,摁下门把手, 闪身进屋。 一进门,屋内漆黑一片。 - 房门打开的前一秒,宫隼迅速倒扣屏幕,摁下息屏键,侧身闭眼,发出平稳的呼吸。 这招假寐,似乎带着刻进DNA里的熟练,虽然是第一次使用,但非常丝滑完美! 房门开了又关,来人打开灯,屋内瞬间大亮。 看到令人安心的灯光,那人长舒一口气,带着如释重负的轻松。 宫隼:? 半夜三更为什么要开他的灯,不怕亮醒他吗! 脚步声来到他的床边。 …… 宫侑探出身体去看,只看见宫隼恬然酣睡的睡颜。 伸手扒拉一下,侧躺的宫隼倒下来,变成仰躺,平稳的呼吸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更加明显。 宫侑静静看着他,环视一圈,走过去把灯关上。 …… 宫隼听见房门再次被打开又关上。 他先是警惕地维持睡姿不变,过了两分钟,才伸手去摸刚才被自己藏起来的手机,从被窝里掏出来,打开来依旧是刚才的灰猫界面。 宫隼乐呵呵地捧着手机,翻过身,对上一张发光的鬼脸。 宫隼:!!! 宫侑幽幽地说:“我就知道你在装睡。” 宫隼:“……” 宫侑把手机从下巴拿开,关掉手电筒,大手一挥,他的枕头就落在了宫隼的床上。 他踢踢宫隼的屁股:“去,睡进去一点,给我留点位置。” 宫隼气呼呼地坐起来:“侑哥哥你干嘛大半夜吓人!” 宫侑不管不顾地挤进来,扯走宫隼一半被子,又抢走他的手机,接着把自己的丢给他。 宫隼莫名其妙,他打开手机,入目是最近某热销诡异漫画的第一话。 宫隼震惊:“侑哥哥,你居然是会大半夜看这种漫画的类型吗?” 宫侑:“角名跟我说这个就适合晚上一个人看啊。” 宫隼翻了翻:“那为什么一晚上了还在第一话的开头啊。” 宫侑骂骂咧咧:“因为前面真的很恐怖啊,你还鬼笑了一晚上!” 说着,宫侑翻身坐起,推推宫隼的肩膀催促:“你睡外边来,我要靠墙睡。” 宫隼:“侑哥哥不要害怕,床底下没有人的。” 宫侑:“闭嘴!!” 两人换好位置,宫侑心满意足地躺下来,点开灰猫小游戏,碎碎念:“我倒要看看这东西到底有什么好玩的。” …… 半个小时后。 宫隼:“嘿嘿嘿。” 宫侑:“嘿嘿嘿。” 灰猫:“嘿嘿嘿。” 两个脑袋凑在被窝里,宫隼教他:“你点这里,可以给他吃西瓜。” 宫侑把西瓜给灰猫,在正要开动的时候立马踩它脚。 灰猫:“oh!” 宫侑:“嘿嘿嘿!” “嘿嘿嘿。” …… 隔壁,宫治睁着大大的眼睛。 一墙之隔。 “嘿嘿嘿嘿嘿……” 宫治翻身坐起。 - 宫侑和宫隼玩得正上头,刚傻笑着翻个身,对上床边一张发光的鬼脸。 宫侑:!!! 宫隼:!!! 宫治面无表情:“知道你们两个刚才有多吵吗?” 他把枕头往里一扔,又一脚把宫侑踹到墙边,施施然在中间躺下。 左边右边都是活人,安全感满满。 宫隼:“不应该让最小的睡在中间的吗?” 宫治:“听不见。” 宫侑不服:“我要睡在中间!” 宫治开始打鼾。 于是宫侑翻身站起来,硬生生把宫治拽到墙边,自己美滋滋在中间躺下。 宫隼:“其实还是应该让我睡中间的吧。” 宫侑翻身:“听不见呦。” 宫隼:“……” 安静片刻,宫侑开始窸窸窣窣。 宫隼:“侑哥哥你在干嘛?” 宫侑:“穿着裤子睡觉不舒服。” - 第二天一早,宫妈妈下楼,发现宫侑和宫治的房间里空无一人。 她推开宫隼的房门,看见小小的一张床挤得满满的。三个枕头,地上躺着一只,床上摆着两只。 中间的宫侑没沾着枕头,脑袋都埋了下去,一点都看不着脸。 靠墙的宫治没抢到被子,两条大腿水灵灵露在外边。 最外边的宫隼,有被子有枕头,但是挤不过人高马大的双胞胎,已经在摇摇欲坠的边缘。 宫妈妈正要上前拯救。 “哐当!”一声,重物落地。 宫妈妈:“……” 宫隼坐在地上的枕头里,茫然地眨眨眼,意识回笼。 他反应了几秒,才意识到自己被某人的大屁股给挤下来了。 宫妈妈以为要哭了,赶紧拿出手帕。 结果就见宫隼自力更生地爬起来,拍拍屁股,借助小凳子爬上床。然后,猛地把两个哥哥摇醒,大喊着控诉:“我就说你们会把我挤下来的!!” “你们以后不许钻我的被窝!!!” - 八月中,天气更加炎热。 稻荷崎排球部又迎来激动人心的合宿生活,四天三晚,在某处冬暖夏凉的背山小球场。 “所以说,阿侑和阿治因为半夜玩手机,于是听见同样半夜玩手机的小隼的笑声,被吓到睡不着觉,最后第二天不仅把弟弟挤下床,而且一直睡到中饭都还没醒来,于是被妈妈收缴了手机。”尾白阿兰总结。 宫侑纠正:“才没有吓到睡不着,我那是要去提醒他早点睡觉!” 宫隼打开相册:“很搞笑的,当时侑哥哥在走廊说自己没穿裤子,还被我录下来了。” 宫侑:“???” 宫侑:“你为什么会有那种东西?” 宫隼无辜脸:“因为觉得灰色咪咪很好玩,所以每次玩的时候都会录屏录音嘛。” 角名伦太郎拿出手机:“可以传我一份吗?” “啊先不说那个。”尾白阿兰指着宫隼手里的东西,“不是说被妈妈收缴了吗?” 宫治:“没有,只是被限制了使用的时间。” 宫隼:“所以如果平常想找我的话,只有周一到周五的晚上八点前,还有周末的晚上九点前。” 角名伦太郎:“如果十点给你打电话呢?” 宫隼:“那就是我妈妈跟你们聊天了。” 尾白阿兰突然想起来:“难怪那天我找阿侑,接电话的居然是妈妈。” 角名伦太郎点开刚传进来的音频,一边嘲笑:“阿侑和阿治也跟着被限制使用手机了吗?好可怜。” 宫侑宫治:“……” 宫侑宫治:(╬=_=) - 这次是稻荷崎的队内合宿,宫隼跟着哥哥们一起帮忙翻分数牌和拖地,偶尔会跑到场上玩一会儿。 队伍里谁要是正在休息,看见宫隼跑过来,就会给他扣一个轻飘飘的球,接到了,两个人就开开心心碰一下拳。 宫隼觉得和一群哥哥们一起练球真好玩,队伍里的大家觉得逗小孩真好玩。 理石平介在每天的训练结束后,还会拿着球跟宫隼在草地上单独练一会儿。 他把球往上一抛,用手指的部位轻飘飘打过去,结果这次力道没控制好,球咻一下飞了出去:“哎!” 宫隼看着这球飞过来,往边上小跑两步,扎稳马步,结结实实地接住。 球被高高弹起,在空中飞了几秒,又回到理石平介的手中,他一脸震惊:“好厉害,接球比之前更稳了!” 宫隼双手叉腰,骄傲地挺起胸膛。 不远处,其他人正坐在台阶上吃西瓜。 尾白阿兰感慨:“有时候会觉得小隼跟小时候的阿侑真的很像啊。” 宫侑(吃西瓜)(嚼嚼嚼):“帅气吗?” 角名伦太郎:“臭屁啊。” 尾白阿兰肯定:“嗯。” 宫侑:“……” 宫侑:“这是在肯定谁说的啊!” 回头一看:“猪治你又抢我的西瓜!!” …… 宫隼和理石平介放下球,一蹦一跳地跑过来。 北信介端着刚切好的果盘,提醒两人:“先去洗手。” 宫隼洗完手回来,捧着比脸大的西瓜开吃,咬一大口,跟边上的人比赛谁能把籽吐得更远。 宫侑和宫治一手一瓣大西瓜前去应战。 尾白阿兰看着三人的背影,点点头:“小隼,很像阿侑,也很像阿治。” 角名伦太郎:“家里有一个小隼,就跟养了双胞胎一样吧。” “那不会。”尾白阿兰摆摆手:“嗐,前者的破坏力怎么能跟后者比。” “更不要说三个人一起了。” …… 对面的草坪上。 宫侑宫治宫隼蹲成一排,撅起屁股和嘴巴:“突突突突——” 西瓜籽像子弹一样发射出去,又散落一地。 “哎呦!” “哎呦!” “哎呦!” 毫不意外地,一人挨了一顿来自北队长的敲打。 第85章 “双子生日版。” 吐西瓜籽的比赛被北哥哥明令禁止了, 宫隼只好转一圈,乖乖坐在台阶上,和大家一起素质吃瓜。 吃一会儿, 听到边上有声响,好奇地蹭过去看。 宫隼:“角名哥哥你在看什么?” 角名伦太郎把手机递过去:“你刚刚发给我的东西。” 宫隼蹭在角名伦太郎的胳膊旁边, 两人一边吃西瓜一边二刷宫侑(没有裤子版)在走廊的深夜求助录音,蹲在角落偷偷嘲笑又蛐蛐了好一会儿,赶在被宫侑发现前紧急避险。 宫侑阴恻恻地看过来:“你们刚刚在笑什么?” 两人脸不红心不跳:“没在笑。” 角名伦太郎拉着宫隼往边上挪了挪,又把下一台阶的宫治提溜上来, 夹在中间,阻隔宫侑的凝视。 宫隼缩在安全的角落,眼睛一瞄, 看到角名伦太郎的屏幕, 显示的是那部热销诡异漫画, 已经看到最新章了。 他趴过去小声问:“角名哥哥,这个后面恐怖吗?” 角名伦太郎很诚实地指着标签给宫隼看——惊悚题材。 宫隼:“侑哥哥说你说这个最适合晚上一个人看了。” 角名伦太郎:“我骗他的。” 事实上后面只会越来越恐怖。 宫隼(恍然大悟):“噢~” “你准备告诉阿侑吗?” “不准备。” …… 沉默半晌, 两人相视一笑:“桀桀桀。” 宫治(嚼嚼嚼):吃瓜ing 宫侑:? 宫侑:“他们偷偷摸摸在说什么?” 宫治(嚼嚼嚼):“不告诉你。” - 晚上, 宫隼舒舒服服泡完澡出来,浴巾一裹, 牵着角名伦太郎的手就出去了,对身后还在挤沐浴露的两个哥哥没有丝毫留恋。 宫侑看着宫隼蹦蹦跳跳往外走的背影, 头顶问号:? 这小孩之前还总喜欢在浴池里游泳, 今天怎么下水滚两圈就出来了。 宫侑不理解:“跑那么急干嘛?” 隔壁石墩子,尾白阿兰一边在头顶搓泡泡一边说:“跟角名看了一下午的手机相册, 还没看完, 大概是准备早点回去继续看吧。” 毕竟在角名的相册里,双胞胎含量大概率比他们仨的亲妈都多。 “……” 宫侑和宫治洗完战斗澡, 立马赶去捍卫自己的尊严。 门帘一掀,宫隼和角名伦太郎刚穿好衣服,还在外面吹头发,对面搁着一台手机,正在播放某年代感十足的历史视频。 宫隼一看见镜子里的身影,啪一下就把手机盖桌面上了。 宫侑远远指着手机:“你们刚刚在看什么?” 宫隼高举双手:“什么都没有!” 宫治逼近:“我都听到我的声音了。” 角名伦太郎关掉吹风机,当机立断,一手拿上手机,一手捞起宫隼,转身就往外走。 宫侑宫治(丧失理智):“忒咩——!” 尾白阿兰大喊:“你们两个给我穿上衣服!穿衣服!!!” 男浴门口紧急撤回一对羞涩的双胞胎。 - 合宿结束后很快迎来开学。 下半年,气温转凉。等到了十月,天气凉爽,不再有盛夏的炎热和燥意。 宫爸爸和宫妈妈又出门旅游了。 宫侑和宫治辗转在家、学校和排球馆,为了让爸爸妈妈放心,宫隼搬去渡边家暂住几天。 渡边爷爷的脚已经好得差不多,开始每天带着宫隼和小植出门练球,也慢慢试着接送两个孩子上下学。 宫隼每隔一天就会跑回家一趟,看看哥哥们吃得怎么样,睡得怎么样,确认能活下去,就留一点小零食再安心离开。 这天,宫侑和宫治跟往常一样结束训练回家。 外面的天已经黑了,没有开灯的客厅漆黑一片。 两人打开灯,把便利店袋子随意扔在茶几上,晚饭是面包加炸鸡腿排,刚才在路上已经吃掉了,袋子里只剩下两瓶牛奶。 宫侑累歇在沙发上,躺尸三秒,倏地拿起手机,忿忿道:“角名那个混蛋!让我们在等半个小时自己又跑不见了!” 宫治拿着换洗衣物出来:“他打电话过来了?” “没有!”宫侑情绪异常激动,“我现在就要打过去骂他!这个混蛋!” 黑暗中,拥挤的角落,某人默默把手机调成静音。 角名伦太郎暗自发誓:“我再也不要扮演这种角色。” 队友A:“没办法啊,谁让你猜拳输了的。” 队友B:“明年要是又输了就耍无赖吧,赶紧跑掉就好了。” 队友C:“嘘!小点声小点声!” …… 客厅,宫治放下衣服,在宫侑的身边坐下:“他接了吗?” 宫侑挂了又拨,拨了又挂:“他不接!肯定是故意的!” 宫治:“呵。” 宫侑单方面谴责进化成宫侑宫治的多方面输出。 拥挤的角落—— 几个人瑟瑟发抖。 队友A:“他们骂得好脏。” 队友B:“我都有点不敢出去了。” 队友C:“等会应该不是我们打头阵吧?” 角名伦太郎:“你们在怕什么,被骂的是我啊……” 客厅,宫侑和宫治骂得酣畅淋漓。 终于骂爽了,宫治拿起衣服:“我先洗澡。” 宫侑紧跟着站起来:“我身上都是汗,我难受,我也要洗。” 宫治不语,拔腿就往浴室冲! 宫侑不服,也往浴室冲! 两人就这么硬生生挤在门口。 宫治拿巴掌去推宫侑的脸:“你连衣服都没拿!” 宫侑拿脚去踹宫治的屁股:“我急着上厕所!我要拉出来了!” “我衣服都脱了!” “牛什么!我也在脱啊!” 外面开始传来解皮扣的声音和丢衣服的声音。 拥挤的角落,队友ABC急得团团转。 “怎么办!怎么办!我们现在要出去吗!” “要出去了吧!肯定的吧!说好一进门就出去的吧!可是他们都开始脱衣服了啊!” “小隼呢!小隼!不是说看他消息行事吗!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啊!” “啊啊啊不管了,冲啊——!” 哐当! 走廊楼梯的死角冲出来一波人! 紧接着听到动静,厨房料理台后、茶几底下、院子草丛里、二楼、阳台……冲出来n波人! 声势浩大的排球队众在短短两秒内聚集到客厅,喊着,跑着,窜着,在看见只穿着两条内裤的双胞胎后戛然而止。 宫侑:“……” 宫治:“……” 众队友:“……” 啪!咔哒! 浴室的门被重重锁上。 门外,众队友围着浴室,你看我我看你。 “咦,出来太早了吗?”“不知道啊,听见角名他们的声音我就跳出来了。”“诶,话说里面……” 一墙之隔,宫侑和宫治蹲在浴室地上,双手抱头。 宫侑双眼无神:“我刚刚好像出现幻觉了。” 宫治重重地:“嗯。” 上学日结束社团训练后回到家洗澡突然家里四面八方冒出来刚刚say过古德拜的队友并且大家都目睹了脱得只剩条内裤的自己这种事情听起来就像是场梦一样呢哈哈哈哈哈哈哈。 错觉,一定是错觉,洗个澡就好了,嗯。 “谁先洗?” “你吧。” 于是宫侑拉开浴帘。 看见在浴缸里盘腿打坐的北信介。 “……” “…………” 什么,才是,真正的绝望。 宫侑和宫治破门而出,呐喊:“你们为什么会在我家啊!!!” “砰!”“砰!”“砰!” 四面八方的礼炮喷出五彩缤纷的彩带。 众队友:“生日快乐!!” 与此同时,宫隼睡眼惺忪地从沙发底下爬出来,状况外地揉着眼睛:“嗯?侑哥哥和治哥哥回来了吗?” - 生日惊喜因为主策划意外睡着而发生了亿点小失误,不过只要忽略细节,这场精心策划的惊喜依旧感人且完美。 对此双胞胎表示:“怎么可能忽略掉细节啊!!” 甚至他们身上穿的那条内裤还是之前缝过各自名字的署名版,年少不懂事,当年两人一个缝了爱心,一个缝了两个爱心以作双重区分。 屁股蛋上缝名字已经够招笑了,扭头一看,另一瓣屁股上还挂着红色小爱心。 哈哈哈哈,不活啦! 宫侑和宫治坐在沙发上自闭。 宫侑抱着双膝,双眼失去高光,碎碎念:“这条内裤我从来不敢带去合宿和比赛的时候穿。” 宫治:“……” 队伍里还有一群不知道那段光荣岁月的一年级生,角名伦太郎正在给他们科普。 优秀讲师角名伦太郎:@#¥%…… 认真倾听的乖乖后辈们:“嗯!”“噢!”“哇!” 宫侑飞去一只靠枕:“受死!!” 角名伦太郎被爆头。 尾白阿兰频频点头:“是的是的,这就是高中第一二传的实力。” 北信介把准备好的饭菜热好端上桌,有大家的父母准备的,有便利店买的,有去饭店打包的……餐桌上坐一群,茶几边围一群,剩下的人端着饭碗四处游走,这一口那一口。 吃到一半,门铃响了,宫隼去开门,提着两个大盒子哒哒哒跑回来:“爸爸妈妈订的生日蛋糕到了!” 众人闹哄哄地把桌子空出来,摆上蛋糕,插上蜡烛,拉下闸。 “谁拉的闸!!” “关灯啊!关灯!谁让你拉闸了!” “我手机要没电了快救救我的手机!” 紧急摸黑回电,切换成关灯模式。 北信介给宫侑和宫治面前的蜡烛点上火:“许愿吧。” 宫侑看着面前光影闪烁的蜡烛,微弱的火光照亮周围一群熟悉的脸庞,家里不再像前几天那样冰凉凉冷清。 他吸吸鼻子,声音忍不住染上哭腔:“想和大家拿全国冠军。” 尾白阿兰摸摸宫侑毛茸茸的脑袋,扭头问:“阿治的愿望呢?” 阿治已经吃上了。 再不制止,那蛋糕都只剩一个底了。 “……” 众队友七手八脚去掰开宫治的嘴:“你以为这蛋糕就你一个人吃吗!”“寿星了不起啊!”“求求了给我们留点吧!留一点!!” 宫隼站在不远处,举起手机喊:“看这边!” 热热闹闹的餐桌边,众人下意识看过来,面向镜头。 “三二一!チーズ!(cheese!)” 第87章 “阿侑入选国青集训。” 十一月, 稻荷崎再次成功拿下兵库县代表权,得到明年前往东京参加春高的名额。 预选赛结束后的某一周,接到东京都来电的那天, 排球队正在一如既往进行紧张的训练。 宫隼盘腿坐在黑须教练的办公椅上,面前是一捧剥好的花生, 旁边还有一罐喝了一半的牛奶。 黑须教练正在带队训练,宫隼中午过来太晚,排球馆已经空无一人,只看见大家留下的小纸条, 还有办公室里教练爷爷提前准备* 好的小零嘴。 他一边往嘴里塞花生,一边用办公室的电脑看动漫,时不时嘬一口奶。 花生这类坚果吃多了很容易渴, 宫隼咕咚咕咚喝完一罐, 刚要去开下一罐, 旁边的座机响了。 “叮铃铃——” 宫隼擦干净手,接起电话时, 嘴里塞着的东西还没来得及嚼完, 说话都含含糊糊的:“唔哼唔哼(莫西莫西)?” 电话那头的人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对面接通后会是一个小孩子的声音。 那人哗啦啦狂翻电话簿, 确认一遍自己没拨错,然后才小心翼翼地问:“请问, 是兵库县稻荷崎高校排球队的黑须教练吗?” 宫隼:“是的呀。” 对方:“那, 那……” 宫隼努力嚼着,把嘴里的花生咽下去, 然后说:“但是教练爷爷现在不在这里, 请问你有什么事情吗?要不然等教练爷爷回来了,我再打电话给你。” 听完宫隼的话, 对方松一口气:“谢谢你小朋友,麻烦你等会儿务必让黑须教练打回来。” 宫隼点点头:“好的好的,拜拜。” 他挂了电话,等把面前的花生都吃完了,才隐隐听到有熟悉的交谈声从窗边路过。 宫隼立马从椅子上跳下来,飞快地跑出去,半个身子挂在门框边,朝刚回来的排球队众人喊:“你们终于回来了!” 走在前面的几个三年级生立马跑过来捏捏宫隼的脸,问他有没有看见他们留的纸条,专门给他准备的零食都吃了没。 “纸条看见了,零食也吃了,哥哥你们买的牛奶真好喝,下次我也去买这个。”宫隼一一回答完,才看见队伍最后姗姗来迟的黑须教练。 他努力踮起脚尖,招手喊:“教练爷爷!有很重要的电话找你!” 黑须教练加快脚步:“来了来了。” 排球队的众人被打发回去继续训练,宫隼给宫侑和宫治塞了两颗枣,就跟着黑须教练回办公室了。 走进办公室的时候,黑须教练正站在办公桌边,耳边架着听筒:“您好。” 宫隼立马放轻脚步跑过去,把办公椅拉近了些,手脚麻利地爬上去,扒拉住黑须教练的肩膀,贴过去偷听。 黑须教练见状,换成更靠近宫隼的耳朵来听电话。 一只听筒,左边贴着黑须教练的耳朵,右边贴着宫隼的耳朵。 …… 对方要交代的事情并不多,很快就说完了。 黑须教练点点头:“好的,好的,十分感谢,我一定会传达,您辛苦了。” 挂断电话,黑须教练和宫隼面面相觑。 半晌,激动地击了个掌。 ——宫侑收到了国青集训的邀请。 - 宫隼对这个名词很耳熟,几秒的时间,他在电话挂断之前就反应过来了。 国青集训!那不是若利哥哥之前去过的地方吗! 他第一次知道若利哥哥,就是侑哥哥在看名单的时候跟他介绍的。 晚上回家,宫隼吃完饭就跑去院子里给耶耶配餐,又开了一瓶牛奶。做完这些,他一边盘腿坐着看耶耶吃饭,一边拿出手机给牛岛若利发过去一条消息。 【小隼】:若利哥哥现在有空嘛? 【嗯啊哦哥哥】:有的。 宫隼很快拨通对方的电话:“若利哥哥!晚上好!” 电话的另一端,牛岛若利听到熟悉的欢快童声,眉眼微不可察地平和几分:“晚上好。” 宫隼很高兴地跟他分享:“若利哥哥,我跟你说哦,我哥哥今天收到东京集训的邀请了!嗯,就是你之前也参加过的那个!” “国青集训?你的两位哥哥吗?” “那倒不是,只有侑哥哥,但是因为治哥哥说自己一点都不嫉妒后,侑哥哥突然就生气了,现在都还没哄好。”宫隼说着,跑去窗户边偷看还坐在餐桌上的两人,宫侑正喊着“你这家伙怎么可以不嫉妒我你快承认吧不要嘴硬了!”并伸手去抢宫治的餐后甜点小布丁。 宫隼给牛岛若利汇报实时战况:“嗯,然后现在治哥哥也被烦生气了,他把自己的布丁和侑哥哥的布丁都抢过来吃掉了。” “侑哥哥还挨揍了。” “好惨啊。”宫隼从窗户边下来,“我不看了,侑哥哥每次都被治哥哥打得很惨的,妈妈说让我少围观哥哥们打架,对我的心理健康有负作用。” 牛岛若利很认同:“妈妈说的很有道理。” 宫隼漫无目的地在院子里逛一圈,随意找了个地方蹲下,摸摸土壤里有些泛黄的草,干巴巴的,脆脆的,他问:“若利哥哥觉得国青队怎么样?那里是不是一个很厉害的地方呀?” “当然,你的哥哥很厉害,能去那个地方的,都是那些跟你哥哥一样厉害的人。” “他们的脾气好相处吗?”宫隼比较担心这个,“我哥哥说话容易挨打。” “嗯,那边的人每年都不一样。”牛岛若利很认真地建议,“或者可以让你的哥哥跑快一点。” 宫隼站起来:“好的!我会转告哥哥的!若利哥哥,我明年到东京再来找你玩。” “春高吗?那可能没有机会了,我明年没有春高的比赛。” “诶?” 宫隼又蹲下来,疑惑地歪着脑袋:“若利哥哥,你没有继续在队伍里打球吗?……噢,是不是因为考大学呀?我们这边也有好几个马上毕业的哥哥不准备参加之后的训练了。” “不是的,白鸟泽没有拿到参赛资格,宫城县今年的代表队伍是乌野高中。” 宫隼又歪了歪脑袋:“乌野?” 之前看见和白鸟泽打得有来有往的队伍,就是及川哥哥的队伍,好像也不叫乌野。 “你大概没有听说过,不过可以在明年的比赛里期待一下他们的表现,对白鸟泽来说,他们是很出色的对手。”牛岛若利想起来,“今年入选国青队的,还有一位来自宫城县的二传,就是乌野的二传。” “有机会可以再来宫城,之前没能有时间好好招待你们,下次一定。” 宫隼恋恋不舍道:“那若利哥哥有机会也要来我家玩哦。” 牛岛若利笑道:“有机会一定。” …… 宫隼挂断电话,放下手机,摇头晃脑地回忆:“乌野……乌野……” 确认脑袋里没有关于这支队伍的记忆,他无奈地拍拍裤腿想要站起来,一拍,发现自己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了一把草。 再低头一看,草坪不知道什么时候秃了一块。 宫隼看看手,再看看草坪,默不作声地把草盖回去,又轻轻拍了拍。 耶耶已经吃好饭了,宫隼牵着他在院子里玩了一会儿,就一蹦一跳地进了屋,准备搭建耶耶今年过冬的保暖小窝。 刚关门,外面突然掀来一阵风。 哗啦啦,宫隼刚铺上去的断草被吹得一干二净,裸露出褐色的泥土,在黑夜里直面寒风。 草坪:…… 草坪:风吹屁屁凉~ - 寒假开始后,宫妈妈就着手准备宫侑的行李。 这是十多年来宫侑第一次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地方,没有宫治和宫隼陪着,爸爸妈妈有些担心。 临走当天,出门前,宫妈妈还在一遍又一遍检查。 “这是妈妈昨天做的饭团和便当,路上饿了可以吃。” “这是爸爸准备的钱,一个人一定要好好保管,不要丢了,记得留点到时候回来的买票钱。” “这是妈妈准备地图,要是……嗐还是算了,阿侑你应该看不懂。” 宫侑:“……” 宫侑抗议:“妈妈!” 宫治和宫隼坐在沙发上。宫治拆了一袋零食,自己挖一口,又给宫隼挖一口,说:“爸爸,你检查一下阿侑的手机有没有充满电,路上没电会找不到人。” 宫爸爸拿出宫侑的手机一看,百分之六十八。 宫隼边嚼边说:“妈妈,还要检查一下侑哥哥的衣服,他喜欢风度不喜欢温度,很容易生病的。” 宫妈妈打开背包一看,发现昨天装好的衣服又被宫侑重新整理了一遍,秋裤和棉衣全都不见了,多了几件拉风也透风的衬衫和阔腿裤。 宫爸爸紧急充电,宫妈妈把秋衣秋裤塞回去,又扔进去几包感冒药。 宫侑把感冒药拿出来,一脸拒绝:“我不要这个。” 宫隼教育他:“万一生病了,不吃药就越来越难受,然后侑哥哥就会连训练都没法参加啦。” 宫侑:“可是那个太苦了!” 宫治“啧”一声:“让你放着你就放着,背几包药能把你重死吗?” 宫侑瞬间噤声,迅速把药拿起来,放到背包的最里层,装好秋衣秋裤,拉上拉链,老老实实背上。 乖乖侑戳戳生气治,说:“我都放好了~” 宫治脸色缓和。 - 整理好所有东西,远行侑蛙背着行囊站在屋外,一步三回头:“我走了哦。” 宫妈宫爸:“路上注意安全,不要跟陌生人说话啊。” 宫隼:“哥哥拜拜。” 宫治:“一路顺风。” 宫侑看着身后的家人,扭头,坚定步伐,朝着路的前方走去。 十五分钟后,他又回到家门口。 在家门口迷路的侑:“车站怎么过去来着?” 宫治和宫隼已经穿好鞋子,无语地催着他:“走吧走吧,我们送你到上车。” 第88章 “独自远行的侑。” 宫治和宫隼一路把宫侑送进车站, 买好票,到检票口。 宫治:“拿着票,排队, 进去,懂?” 宫侑一把抢过票:“我知道的啦!” 宫隼不放心地叮嘱:“哥哥你再仔细检查一遍, 东西有没有都放好,拉链有没有都拉上,手机和钱包要保管好,不要随便给别人看见。” 宫侑把手机拿出来, 确认电量充足,充电线也在包里,又摸出钱包, 确认里面的金额是出发前宫爸爸准备的那些, 怕宫隼和宫治不放心, 又拿出来重新清点一遍。 宫侑:“一张两张……五张,还有一些硬币, 喏, 就是这些了。” 宫隼点点头:“好,放回去吧。” 宫侑把钱装回去, 又递给宫隼:“帮我拿一下,我先把充电线放进去。” 宫妈妈把包袱塞得满满当当, 拿取东西都有些不方便。 宫治眼睛一眯, 指着某个小口袋里露出的半个塑料封口:“你是不是准备把我的布丁偷偷带走?” 宫侑:“什么!什么!我没有拿你的布丁!” 蹲在边上的宫隼已经拿出来了,盒盖上明晃晃写着‘治’的名字。 宫治:“喂。” 宫侑吹着口哨移开视线。 宫隼把布丁放回去, 一边碎碎念:“难怪侑哥哥今天那么听治哥哥的话呢……治哥哥, 等会我们回家去便利店吧,昨天听店长说今天有上新口味的布丁。” 宫治勉勉强强被哄好了。 宫侑匆匆收拾好包袱, 重新背上包,看一眼时钟,也快到上车的时间点了。 宫治冷面无情:“要是等会车开走了突然想起有东西没带,你就到那儿自己想办法去吧。” 宫侑连连应声:“我带了我都带了!” 宫治赶他:“去吧,赶紧排队去。” 检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宫侑找到队尾,站进去。 宫治和宫隼在边上找了个位置看着,等宫侑通过检票口进去了,这才起身,手牵着手准备回家。 刚走几步,宫隼倏忽顿住。 宫治突然被往回一拉,疑惑地低头问:“干什么?” 宫隼缓缓举起手,手里拿着本应该好好待在宫侑口袋里的钱包——刚才宫侑整理完东西,忘记从他手里拿回去了。 宫隼:…… 宫治一脸我就知道。 …… 宫侑刚进检票口,还没走出去几步,兜里的手机就开始响个没停。 他接起来:“喂~~” 电话那头的宫治盛怒:“白痴!滚回来!” 突然被骂的宫侑:?? 钱包丢了,但当事人并不知情。 还是原路返回看到宫隼手里的东西,宫侑才后知后觉地摸了摸自己的口袋,瞪大眼睛:“我的钱包!” 宫治满头黑线。 宫隼指导宫侑把财物好好放进身上最隐蔽的口袋里,那模样恨不得直接上手把钱包缝在宫侑的身上。 车站的提示音响起。 宫隼叹口气:“侑哥哥,你等会儿下车了也记得一定给我们打电话。” 两人看着宫侑的背影消失在通道尽头,摇摇头,很不放心地回家了。 刚走出车站。 宫治:“我饿了。” 宫隼:“侑哥哥不在。” 宫治低头:“吃大餐?” 宫隼点头:“吃!” - 宫爸爸和宫妈妈下午有事,两人搓完一顿回来的时候,家里只有耶耶在院子里扑蝴蝶。 宫隼把耶耶牵进屋子里,宫治打开暖空调,两人在屋内逛一圈,没找到能打发时间的东西,于是决定先看会电视。 下午档的电视也就来来回回播几部电视剧,最近新上的动漫也质量一般般,看着看着,空调吹的暖气笼罩下来,人就跟着困了。 这舒适的环境,就连耶耶都提不起精神跟宫隼玩玩具,它匍匐在地毯,毛茸茸的狗脑袋趴在前肢上,眼皮子耷拉一下又一下,很快,脑袋一歪,睡着了。 宫隼光着脚丫子踩在耶耶背上,脚底暖暖的,毛茸茸的,被感染了困意,很快也歪着脑袋倒向一边,和宫治两人肩靠肩,头抵头,陷入酣睡。 两人一狗在这难得安静和谐的下午,拥有了一次舒爽的午睡时光。 睡得太熟,以至于当夕阳低斜时,没有一个人听到茶几上响个没停的手机。 好在来电人十分执著,在半个小时的艰苦努力下,睡死的二人终于被这微弱的声音吵醒。 宫治睡意朦胧地接起电话,说话含糊不清:“嗯……” “阿治!!” 对面的人显然愤怒到极点,上来就是一顿输出,几乎能透过电话看到对方在那头气得跳脚的模样:“不是你们说让我一下车就打电话的吗!你们为什么不接我打的电话?是为了整蛊我吗?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们只想要让我出糗!” 宫隼也悠悠转醒:“嗯……?” 宫侑一听这动静就知道这两人是刚睡醒,他突然冷静下来,鼻孔猛哼出一口气:“我走了,你们很高兴是吧,都能睡得这么香?” 宫治和宫隼揉着眼睛坐起来,懵懵懂懂,大脑显然还未能恢复信息处理系统,电话那头传来的语言符号左耳进右耳出,啥也没听进去。 宫侑感觉自己喊了个寂寞,彻底破防:“你们怎么就睡了?!你们怎么可以睡觉!这个时候不应该是担心我担心到吃不下饭睡不着觉,时时刻刻看着手机等待我的电话吗?” 他生气地喊:“快点问我有没有按时到东京啊!快点!” 宫隼一个惊醒,看一眼时间,居然都这个点了! 他赶紧捞过手机:“侑哥哥你到东京了吗?” 宫侑:“我到了我到了!我都到半个小时了!接下来我要怎么走嘛?” 宫治打着哈欠过来:“你不是去国青队吗?你就过去啊。” 宫侑:“……” 宫侑:“怎么走?” 宫治:? 宫隼凑过去说:“侑哥哥,你把背包的第二层拉链拉开,看到夹层里有一张纸了吗?嗯,那个是我画的地图啦,方向我都标好了,你照着上面的走就行。哦对了,把地图拿出来后别忘了先把拉链拉回去。” 电话那头窸窸窣窣,过了好一会儿,宫侑重新拿起手机说话:“往前面直走吗?然后前面是公交车站……看到了。” 宫隼开了免提陪宫侑等车。 宫治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把下午从便利店买来的布丁吃完,又在客厅里转一圈,还是觉得困,干脆钻暖桌下面趴着。 宫隼也挤进去,顺手拿了一个橘子来剥,自己一半,治哥哥一半。 电话那头,宫侑很敏锐地竖起耳朵:“你们背着我在偷偷吃什么?” 宫治吧唧嘴:“橘子。” “我也要吃!” “哦,没不让你吃。” 然而宫侑身上仅剩的食物,就只有写着‘治’的名字的布丁了,便当和水果早就在路上吃得一干二净。 宫侑坐在空荡荡的公交车上,摸摸自己瘪瘪的肚子:“我饿了。” 宫治吧唧嘴:“嗯?” 宫隼:“哥哥等到那边就有饭吃了,那栋楼下面好像就有两家很大的便利店。” 一路安慰到下车,宫隼继续指挥宫侑前进:“先往前走,在第一个十字路口的地方拐弯……嗯嗯,笔直走……咦不是那个地方,侑哥哥你走过头了,往回走一点,对对……最后过一个红绿灯就是了!” 宫侑:“我看到啦!” 把宫侑送进大楼,挂断电话,宫隼松了口气。 他打了个哈欠,往宫治那挤了挤。 虽然腹肌很好看,但是治哥哥软软的肚子,抱起来很舒服。 宫妈和宫爸晚上开门回家,刚打开客厅的灯,就看见在暖桌下抱着睡觉的两人。 宫妈妈示意宫爸爸小点声,轻轻地把灯关上。 - 饭后。 宫治洗完澡,在客厅看了会儿电视就回房间。 窗外的夜色渐渐变浓,宫治干脆关了灯,躺进被窝里玩手机。 看到第三个深夜ASMR吃播视频时,房门被打开。 门外。 宫隼拖着自己的小枕头,从小凳子上跳下来,把门关上,跑过来钻进宫治的被窝。 宫治举起双手,看着正努力攀越他的肚子企图爬进去的小孩:“你又干嘛?” 宫隼哼哧哼哧爬进去,把自己的小枕头在宫治的大枕头旁边摆好,兴奋地躺下去,踹踹被子,抬头对上宫治的视线,亮着眼睛:“我陪你睡觉呀。” 宫治:“我不用人陪我睡觉。” 宫隼:“要的要的。” 宫隼:“你看你这么晚了还不睡觉,肯定是因为侑哥哥不在,觉得很孤独吧。” 宫治:? 宫治:“我没有。” 他只是下午睡太多了,晚上不困而已。 “可是治哥哥和侑哥哥从小就睡在一个房间,现在只能一个人睡觉,肯定会不习惯吧?” “嗯……有点?” 但宫治觉得还好,他又不是很矫情的人。 宫隼:“那治哥哥会担心吗?” 宫治打了个哈欠:“那家伙如果进的是监狱,可能会吧。” 宫隼:“……” 宫隼轻咳一声,弱弱地问:“为什么呢?” “因为电视新闻上面会放出阿侑的照片,这可能会对我以后的生活造成误伤。” “嗯……其实是有马赛克的。” “就往眼睛上打一条黑线,有什么用。” 顿了顿,宫治莫名其妙地看过来:“你是不是在搞什么东西?怎么说话这么奇怪?” 宫隼看着他,默默从被窝里拿出一台正在通话中的手机,联系人备注【AAAA全宇宙最帅最厉害的哥哥大人】 看通话时长,进门前应该就拨通了。 宫隼:“因为下午惹侑哥哥生气了,正好刚刚给侑哥哥打电话,所以想试着让治哥哥也说几句话哄一哄的。” 比如表达一下初次分别的思念啊什么的。 宫治把手机拿过来,放在耳边听了一会儿,扔回给宫隼:“不用哄了,已经气不出话了。” 宫隼:“噢噢其实是我点了静音。” 远在东京早就开麦结果突然得知对面根本没开声的宫侑:? 第89章 “要夸夸的小隼。” 宫侑远在东京参加合宿, 稻荷崎的队训照旧进行。 宫隼有时跟着渡边爷爷去排球馆,有时跟着宫治去学校,每天晚上回家, 都会按时给独在异乡的宫侑打一通电话。 晚上的训练刚刚结束,宫隼和宫治的电话打过去的时候, 宫侑刚冲完澡,准备下楼来吃晚饭。 今天打的是视频。 屏幕里,宫侑的背景看样子是在走廊上,他悠哉游哉地往前走, 镜头一晃一晃的,只能偶尔露出半个脑袋。 宫治被他晃得头晕,皱眉:“你能不能把手机举起来好好拍?” “你好烦啊。”宫侑一边抱怨, 一边把手机高高举起来, “这样好了吧?” 宫隼:“好多啦。” 宫治:“不要看你。” 宫侑:“谁要你看!” 他切了一声, 把画面翻转,拐过一个弯, 就看到偌大的食堂。 基地的食堂很大, 整整一层都是,菜品也是自选的, 种类多样,有汤有饮料。 宫隼可好奇这个强者如云的地方了, 缠着宫侑到处拍给他看。 “哥哥那里是干什么的呀?……哥哥这个是什么呀?……哥哥那个门过去是什么地方呀?……” 一直到宫侑吃完饭, 宫隼的十万个为什么都还没有结束。 宫侑一边应付手机里喋喋不休的宫隼,一边收拾好餐具准备上楼。 刚打了个哈欠, 拐过一个弯, 迎面碰见一个人。 那人留着深色头发,顺毛, 看上去严肃寡言,但年龄并不大,看到宫侑时还喊了一声“前辈”。 宫侑和那人简单问候一声,两人就错开了,然而刚走出去几步,手机里传来宫隼好奇的声音。 “侑哥哥,刚刚那个人是谁啊?” “影山君吗?宫城来的一个二传手。” 宫隼突然严肃:“侑哥哥!” 宫侑下意识脚下急刹:“干什么!” 宫隼:“追回去!” 宫侑:? - 餐厅。 影山飞雄拿起餐盘,刚想看看今天晚上吃什么,视线就被一个四四方方的东西挡住了。 定睛一看,是手机。 再定睛一看,手机里有个小孩。 再再定睛一看,这个手机是宫侑前辈。 影山飞雄疑惑地扭头。 宫侑指着手机里的人跟他介绍:“我弟弟,非要来看看你。” 于是影山飞雄的视线又落回到屏幕里的那个孩子身上。 小小的,眼睛大大的,长相跟宫侑前辈有点像,但气质截然不同。 屏幕另一头,宫治去了趟厕所回来的工夫,结果就看见屏幕里的人突然换了,茫然地凑近:“这谁啊?” 这头,影山飞雄看着宫治突然放大的脸,看看宫侑,又看看屏幕里的宫治,眼睛微不可察地瞪大。 还是这个像! 嗯! 好像! “……” 宫治悄悄问宫隼:“这是谁?怎么看起来傻傻的。” 宫隼悄悄回答:“是侑哥哥在那边新交的朋友啦。” 宫侑纠正:“是后辈!” 三个人一点都不藏声,也不顾及说的话被在场的当事人听见。 宫隼从屏幕角落里挤回来半个脑袋,看见影山飞雄手里拿着的餐盘,提醒宫侑:“哥哥!你先让人家吃饭嘛。” 于是画面变成宫侑给宫隼和宫治直播看影山飞雄挑选晚饭。 影山飞雄:…… 不懂,不明白,不理解。 略显窘迫。 最后一道程序,他抬起手,在牛奶、橙汁和味增汤中犹豫。 手机里突然传来类似加油助威的吆喝:“牛奶!牛奶!牛奶!” 影山飞雄的手移向牛奶。 但是这里的牛奶也有很多不同口味,他的手悬在巧克力、草莓、蓝莓、奶酪……的上方游走。 手机里再次传来:“草莓!草莓!草莓!” 小蓝莓最终端着餐盘和一瓶草莓牛奶落座。 宫侑在宫隼的指挥下拉开旁边的椅子。 影山飞雄:“……那个。” 宫隼期待的声音响起:“哥哥你先喝一口那瓶牛奶。” 影山飞雄照他说的把牛奶拿到面前,打开盖子,插上吸管喝一口,眼睛一亮。 宫隼:“是不是很好喝!对不对!” 影山飞雄:“嗯!” 宫隼:“嘿嘿!” 宫隼让宫侑把手机拿远些,不要打扰小蓝莓哥哥吃饭。 宫治觉得这个吃播没自己手机里的好看,于是拿了一瓶牛奶回房间休息。 剩下宫隼坐在客厅里,两只小手扒拉住手机,脑袋扒在屏幕前,仔细观察这位没见过的哥哥。 是若利哥哥说的乌野的二传手,比侑哥哥的年纪还要小啊。 宫侑在边上举了半天,手都酸了,把镜头转过来问:“好了没啊?” 宫隼突然被宫侑的双下巴袭击,吓了一跳,赶紧喊:“转回去转回去!” 宫侑只好郁闷地转回去。 恰在这时,宫隼的喊声吸引来两个人。 古森元也探出一个脑袋:“是小隼吗?” 面向影山飞雄的手机突然安静一瞬,似乎是在分辨刚才这道声音的主人,半晌,识别成功,手机里猛地响起宫隼雀跃的声音:“是小隼!是小隼!” “侑哥哥你快把我转过去!” 时隔小半年的网络面基,看见熟悉的身影,宫隼高兴极了:“小圣臣!小森森!” 没过一会儿,餐厅里其他熟络的球员也闻声凑上来,好奇地打量电话里的宫隼。 渐渐地,手机被里三层外三层包围起来,严丝合缝。 不知不觉莫名其妙被挤到最外边的宫侑:…… 他看着那群围着自己手机转悠还非要捏着嗓子说话的人,十分不理解。 只是一个小孩子,有那么好看吗? 你们家里难道没有吗? 没有吗?? - 宫隼很开心,被一群哥哥们围着,联系人进货+1+1……+10085…… 从那天后,宫侑发现宫隼和自己的每日通话时长呈直线下降趋势,只要不在训练的时间里,他就能从任何人的通话手机里听到熟悉的声音。 好像宫隼每天打给自己,就只是确认一下他的生命体征,确认完毕,就挂断去打下一通了。 对此宫侑表示非常失望! 哪怕返程那天宫隼挎着他最喜欢吃的鲔鱼饭团来车站接他回家,宫侑也决定三天内不原谅他! 宫隼从口袋里摸出一瓶乳酸菌饮料:“特地给侑哥哥买的。” 宫侑:两天! 宫隼从帽子里拿出几个新鲜的橘子:“侑哥哥走的那天说想要吃的。” 宫侑:一天! 宫隼悄悄从袖子里挖出一盒布丁:“偷偷给侑哥哥带的。” 宫侑:我和弟弟从来没有隔阂! …… 合宿告以段落,接下来是宫侑归队后的队训(完整体)。 为此,黑须教练特地约了县内几个强校的训练赛,来检验队伍进一步磨合的成果,以及宫侑和大家在这段时间里的进步。 假期前的最后一场训练赛,宫隼特地和渡边爷爷请了一天假,跑来校内体育馆看比赛。 他爬到椅子上,一边看比赛,一边帮忙记分翻牌子。 身后还一直站着对面学校的女经理,她每次看宫隼踮着脚去够分数牌,都会紧张地伸手去接,生怕他摔了。 宫隼可喜欢这个经理姐姐了,比赛结束后把身上偷藏的所有小零食都塞给她,转头跟黑须教练提议,稻荷崎也需要一位这样细心的经理姐姐! 黑须教练认真考虑:“确实,得找个跟北一样,能管得住人的。” - 这场训练赛是假期前最后一次队训,离开前,大家需要把排球馆的角角落落都打扫一遍。 分配任务时,双胞胎拿到了神圣的拖把。 尾白阿兰不放心地交代:“等我先扫完一遍,你们再拖。” 双胞胎一边“嗯嗯嗯嗯”,一边跨过斜着放的杆子,夹着拖把,咻一下飞(跑)走了。 耶,双子的魔法拖把! “……” 尾白阿兰欲言又止,然后看见窗外正在逼近的人影。 惊恐:“停下!快停下!北提着水桶回来了!” 双胞胎在光滑的地板上一个紧急漂移。 扑通! 扑通! 双双摔个大马趴。 门口提着水桶的北信介:…… 宫隼被分配到的是一条擦布,他的任务是和北信介一起把大家训练用的排球擦干净。 北信介把浸了水的擦布拧干,递给他,两人的脚边是一地亟待洗澡的球。 宫隼岔开腿坐下,捞来一只球放在双腿中间,一只手按住,另一只手拿擦布擦。 看似没有技术含量的工作,实际上一点都不简单。宫隼好几次因为用力过度把球推出去,短短的胳膊一下子还够不回来,只能爬起来去追,跑几步捡回来擦,擦几下又站起来去追。 来回几趟,隔壁北信介已经擦完四个球了,宫隼连第一个都还没擦完,还先把自己搞出一头汗。 期间宫侑路过,拍着大腿嘲笑:“你不会把腿盘起来吗?” 宫隼往边上看了看,学北信介的样子把腿盘起来,然后把球搁在小腿上,这样球就不会到处跑了。 才怪! 他的腿太短了,盘不起来!球也根本架不牢! 宫隼急得大喊:“哥哥!” 宫侑和宫治捧腹大笑,还催着角名伦太郎赶紧拍照片。 还是尾白阿兰看不下去,四处搜寻,终于帮宫隼找来一个短杆子,横在前面,这样球就不会跑走了。 宫隼感动地抱住阿兰哥哥的大腿,又偷偷朝两个冷漠无情的亲哥扮鬼脸,哼一声,继续埋头擦球。 孩子的手小,虽然速度慢,但擦得很细致。 宫隼左擦右擦,从上到下,角角落落,连一条缝都不放过,埋着脑袋哼哧哼哧干活。 终于擦完一个球,他把沾满污垢的擦布展开,满意地看着自己的劳动成功。欣赏几秒,又兴奋地拿给北信介看,像在展示自己的荣誉勋章:“北哥哥你看!” 他展开擦布:“脏脏的!” 又指指地上的球:“干干净净的!” 北信介轻笑着揉揉他的发顶:“乖孩子。” 宫隼舒服地眯起眼睛,主动拿脑袋追着蹭了蹭。 第19章 “圣诞节pa。” 兵库县不经常下雪, 但今年冬天的气温比往常都低。 这天早上,宫隼跑去阳台帮妈妈浇花,抬头就看见窗外飘飘荡荡纸片似的雪花。 “哥哥!哥哥!下雪了!” 宫隼立马跑进双胞胎的房间, 爬上宫治的床,使劲把人晃醒, “快点起来看雪了!” 宫隼进来的时候带着一身凉意,门开着,冷风往里灌,一夜后温暖又沉闷的房间瞬间变得冷极了。 宫治刚睁眼一只眼睛, 又马上闭回去,随手把宫隼往床下一丢,翻身裹紧被子继续睡。 宫隼从地上爬起来, 看着宫治写满拒绝的背影, 郁闷地双手叉腰。 他本来还想试试看把侑哥哥叫醒, 但是哥哥们不允许他一个人去爬上铺。 宫隼又尝试几次,在被宫治第n次从床上丢下来后终于歇了心思, 把门关上, 准备自己拉着耶耶出门看雪。 客厅里。 宫妈妈正在准备早餐,锅里的水咕噜咕噜沸腾着, 有白色的水汽蒸起。 她看见宫隼跑出来,叫住他, 手里夹起一小块水煮白萝卜。 宫隼跑过来, 仰着小脑袋,张嘴叼住, 吸满汤汁的白萝卜有些* 烫, 他一边用手给自己的嘴里扇风,一边龇牙咧嘴地咽下去。 吃完, 又指着盘子里的红薯:“妈妈我想吃那个。” 宫妈妈切了一块,这次等吹凉了才喂给他。 宫隼嚼了嚼,粉粉的,硬硬的,得使一些劲才能咽下去。 宫妈妈问:“好吃吗?” 宫隼想了想,转身跑去客厅,拿着一支炼乳回来:“妈妈,再来一块!” 宫隼这次在红薯块上挤了满满的炼乳,放进嘴里,一口大满足:“这样好吃!” 宫妈妈哭笑不得:“小心牙齿。” 宫隼嘴上应着,背地把炼乳放回去的时候又偷偷给自己挤了一小口。 他咂咂嘴,带上帽子和围巾,跟宫妈妈交代一声:“妈妈,我和耶耶去院子里看雪。” 宫妈妈回头看了看宫隼的装束,连忙擦干净手,从屋里拿来一件外套给他穿上,等把宫隼裹成一个球了,这才放心:“不要在外面待太久,玩雪的时候也不可以把手套摘下来。” 宫隼现在就像是一只胖成球的企鹅,刚点一下头,厚重的毛绒帽子就啪嗒掉下来,罩住整张小脸。 宫妈妈忍着笑给他重新戴好,送他出门:“小心一些,不要摔倒哦。” 宫隼这次不点头,比了个‘ok’的手势,一摇一摆地牵着耶耶走出门。 - 耶耶看起来很喜欢下雪天,宫隼刚牵着它出门,那条毛茸茸的白色大尾巴就兴奋地翘起来,欢快地甩来甩去。 它扭头去蹭宫隼。 宫隼拍拍它的脑袋:“去玩吧。” 耶耶立马吐着舌头,撒丫子奔去院子里欢乐玩雪。 雪虽然大,但没能在地面上积起来,宫隼试着伸手去接,但雪花一落在掌心就化成一滩水。 等了半天,没接着雪,反而把自己冻得够呛。 宫隼偷偷摸摸透过窗户去看妈妈,见厨房里忙碌的身影没有看过来,这才悄悄把摘下的手套又戴回去,装作无事发生地招呼耶耶:“走吧,我们要回家吃饭了。” - 宫侑和宫治起床的时候,宫隼已经解决完早饭,正捧着半杯热牛奶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宫治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在餐桌边坐下,表情空白眼神茫然,显然还没有睡醒。吃了几口干巴巴的红薯,被噎醒了一些,他突然想到什么,抬头看过来问宫隼:“你早上是不是进来过我们房间?” 宫隼把脑袋转过来,眼睛还十分不舍地盯着电视:“什么什么房间?” 宫治咬了一大口三明治,一边嚼一边等,等电视里的精彩片段过去了,才重复一遍:“我说你早上是不是进过我们房间?” 宫隼终于舍得把视线转过来,点点头:“因为外面下雪了呀,想叫侑哥哥和治哥哥起来看雪。” 宫侑抓起三明治奔去窗边,开窗探头一看,倏地回头:“没有雪啊。” 宫隼:“早就停了,下了一小会儿就没有了。” 宫侑:“路上也没有雪啊。” 宫隼:“太阳都出来了,早就融化啦。” 宫侑和宫治趴在窗边研究了一会儿,得出的结论是宫隼肯定在骗他们。 外面的能看见的植物,绿的绿,枯的枯,秃的秃,就是没看见带雪顶的。 双胞胎兴败而归。 宫隼不满:“我才没有骗你们,不信你们问耶耶。” 宫侑和宫治把盘在暖窝里的耶耶拉出来。 “下雪了吗?” “汪!” “你看它说没有。” “……汪?” 宫隼气结,疯狂在手机里翻找,好一会儿,终于在自己的万能社交圈里要到一段拍摄于今天早上的兵库县落雪视频,赞助人角名伦太郎。 “你们看,我就说真的下雪了吧!” “……” “为什么不把我们叫起来!” “治哥哥好几次都把我从床上丢下来的!” …… 错过了一年才有机会见一次的雪景,宫侑和宫治这一整天都郁郁寡欢。 宫隼想叫他们陪他玩拼图,两人就往沙发上一瘫,一叫一个不吱声,最后还是宫隼打电话让宫爸爸下班回来顺路买个泡泡机,晚上在客厅里吹了一个小时的泡泡,才勉勉强强把两人哄好。 宫隼:扶额无奈苦笑。 - 十二月的尾巴,室外温度又降了一些。 冬天还是屋里最舒服,暖烘烘的,在里面躺一天,都舍不得外出。 三人在家里舒舒服服待了几天,后面渐渐地就待不住了。 好在三兄弟最擅长的就是给自己找乐子。 “石头剪刀布!” “石头剪刀——布!” “石头剪刀布!布!布!” …… 宫隼两胜,宫治一胜一败,宫侑全败。 宫隼根据猜拳结果分配角色:“我是人,侑哥哥是车,治哥哥是鹿。” 宫侑皱眉:“不公平,重新来!” 宫侑全败。 宫侑:“不公平,再来!” 宫侑全败。 “再来!” 宫侑全胜。 宫侑欢呼:“公平!” 宫治一个如来神掌。 宫侑捧着火辣辣的半边脸:“好的我是车。” 分配好角色,三个人集体出动,在家里翻箱倒柜找工具。 宫隼找妈妈要来一条已经很久不穿的旧裙子,又从茶几底下翻出来一袋因为不好吃所以拆开一包后就一直没动过的棉花糖。 宫治去宫隼的房间搜罗一圈,拿来一个很久之前去游乐园玩时买的小鹿发箍。 宫侑找了一圈,什么都没找到,给自己写了张‘车’的纸条贴在脑门上。 …… 这天晚上,角名一家正陷入忧愁。 角名伦太郎无奈地敲了敲紧闭的房门,跟里面的人说:“吃饭了。” 等待几秒,房间里传出妹妹闷闷不乐的声音:“我不饿。” 角名伦太郎:“等你乖乖把饭吃完,圣诞老人就会过来了。” 妹妹不为所动:“哥哥你骗人,雄太说这个世界上没有圣诞老人。” 角名伦太郎无奈,雄太是隔壁邻居的小男孩,今天下午两人出去玩,妹妹回来后就因为圣诞老人的幻想破灭,难过地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我没骗你,你难道相信雄太,不相信我吗?” 吱呀一声,房门打开一条缝,妹妹趴在门背后,一边扣着墙皮一边问:“哥哥你说,世界上有圣诞老人吗?” “当然有。” “等我吃完饭,圣诞老人就会来给我送礼物吗?” “对。” 妹妹慢吞吞地从门背后走出来,朝角名伦太郎伸手:“那我去吃饭吧。” 角名伦太郎把人抱起来下楼,偷偷给等在楼梯边的父母使眼色,妈妈赶紧推着爸爸进厕所,又丢进去一件刚刚买回来的衣服。 妹妹在餐桌上坐好,问:“爸爸呢?” 角名妈妈耐心道:“爸爸出去买饮料了,等会就回来。” 妹妹点点头,埋头认真吃饭。 妹妹吃的不多,很快就放下筷子:“我吃好了。” 她用好奇又期待的大眼睛在房间里四处张望,预判圣诞老人会从哪个角落出来。 与此同时,坐在马桶上的角名爸爸正在思考圣诞老人从厕所开门出去的合理性,突然,门铃响了。 角名伦太郎打开门—— 宫隼穿着自制圣诞老人衣服,兴奋地骑在宫侑的脖子上:“不给糖就捣蛋!” 宫治无语地拍上他的屁股:“串台了笨蛋,重新说。” 宫隼:“噢噢,麦瑞克瑞斯麻斯!”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包装好的姜饼小人,是宫妈妈下午做的:“给你,圣诞礼物!” 角名伦太郎低头,妹妹正站在旁边,疑惑地看着门外三个人,特别是最高处的宫隼,拉拉哥哥的衣摆问:“哥哥,这就是圣诞老人吗?” “……嗯。” “但他不老,而且我是不是见过他?” 宫隼眨眨眼睛,看看角名哥哥,又看看角名妹妹,轻咳一声,突然故作深沉道:“小妹妹呀小妹妹,你不知道吗,圣诞老人是可以变换年龄和容貌的,我可以变成任何一个你见过的人。” 妹妹指着双胞胎:“可是这两个哥哥我也见过。” 宫隼掀开宫侑脸上的‘车’,指着他说:“这是我的雪橇车。” 接着又指向带着发箍的宫治:“那是给我带路的麋鹿。” “我可以把他们也变成你认识的人。” 角名伦太郎把妹妹抱起来,一边忍着笑,一边从宫隼的手里接过姜饼小人。 妹妹仔细打量着手中精致的饼干:“谢谢你!圣诞小孩!” 预感那辆‘雪橇车’好像马上要发作了,角名伦太郎连忙把妹妹送进屋,然后才关上门出来,看一眼三人乱七八糟的造型,忍不住嘲笑:“你们在干什么啊?” “待在家里好无聊。” 宫侑把脸上的纸条吹开,不明所以地问:“你们刚刚在干嘛呢?” 宫隼:“哎呀,一看就知道是在努力守护小孩子的美好幻想呀。” 宫侑不明白:“什么东西?” 角名伦太郎:“没关系,阿侑已经做得很好了。” 宫侑:? 不管怎么说,宫侑先迫不及待把宫隼从脖子上拎下来:“好了好了,下一家要换人了。” 因为体型优势,宫隼不参与‘雪橇车’的竞争,角名伦太郎看着三人一顿比划。 十分钟后,他跟宫三子一起出现在尾白阿兰家的门口。 门铃响起。 尾白阿兰一开门,就看见骑在宫侑脖子上的宫治,还有带着发箍跟在一边的宫隼,以及一路举着手机笑过来的角名伦太郎。 宫治带着从宫隼脖子上取下来的红色小围脖,递出来一块姜饼小人:“圣诞快乐。” 尾白阿兰:…… 尾白阿兰:? 很闲的宫三子一路走街串巷,身后跟着的人越来越多。 这天的圣诞问候最后以宫侑的累歇告终。 宫侑,石头剪刀布‘王者’,驮了一晚上的人,就赢了两局,此时正在某个公园的长椅上躺尸。 旁边,宫治使劲想解开卡在脖子上的围脖。 旁旁边,宫隼的头发被发箍缠住了,正痛得龇牙咧嘴。 对面,北信介、尾白阿兰、角名伦太郎、理石平介、前队长、佐田野等n位受害人正在冷风中横坐成一排。 北信介沉默不语。 尾白阿兰仍在思考宫三兄弟这一晚上的行为动机:“这是何必呢?” 角名伦太郎:“不得不说,误打误撞帮了我大忙,感恩。” 理石平介:“扮成圣诞老人,好酷!” 前队长:“我毕业之后,你们越来越成熟了啊,侑!治!隼!” 佐田野:“哈哈哈。” 第91章 “感冒药不可以当饮料喝。” 宫三兄弟还在挣扎, 对面一排人静静看着。 突然视野里出现些许飘飘荡荡的白点。 尾白阿兰抬头,那些飘落下来的雪花在公园小道边的路灯下更加明显:“下雪了诶。” 夜里冷,但大家都忍不住把手从温暖的口袋里拿出来, 接几片雪花玩一玩。 角名伦太郎好心提醒对面的三个人:“喂,下雪了。” 躺尸的宫侑立马坐起来, 宫治和宫隼也松下奋力挣脱的手,三个脑袋齐齐往天上看。 黑色的天空灰蒙蒙的,但路边灯光下的雪格外漂亮。 宫侑满血复活,蹦起来:“我们来打雪仗吧!” 尾白阿兰:“哪里来那么多雪可以打雪仗啊!” 宫隼:“角名哥哥快帮我拍几张照片!” 角名伦太郎:“三二一。” 宫治:“啊——” 前队长大为不解:“阿治别吃了, 这能有什么味道啊?” 闻言,所有人都一致停下手里的动作,好奇地去看宫治, 后者正仰着脑袋, 张开嘴巴去接飘下来的雪。 宫隼看看宫治, 再看看天上,又看看宫治, 毫不犹豫地在他旁边站定, 张大嘴巴。 很快,宫侑也张着嘴巴过来。 对面一排人:“……” 尾白阿兰:“要去阻止一下吗?” 佐田野:“看起来好不卫生的样子。” 接了一会儿, 宫隼第一个放弃,他低下脑袋, 咂咂嘴说:“没有味道, 不好吃,都不飘进我的嘴巴里。” 对面一排人点点头, 正常人怎么会想到去接雪吃。 下一秒, 正常人小隼从自己的衣服上摘下一颗棉花糖,扒开外面的皮, 咬一口里面的果酱:“这个都比雪好吃。” “……” 对面的一排人眯起眼睛,怀疑自己有点近视。 尾白阿兰:“他刚刚在吃什么东西???” 角名伦太郎:“原来这个衣服是可以吃的那种啊。” 理石平介:“哇,那一定很贵吧。” 佐田野:“可是看起来很不卫生啊!!” 前队长:“哦!阿北出动了!” 沉默一路的北信介走上前,成功制止吃雪的双胞胎一对和吃衣服的小隼一只,连带把看戏的无辜群众们一起打包拉进附近的便利店。 宫隼顺手拿起一包棉花糖:“我想吃这个。” 前队长:“买!” 尾白阿兰及时制止:“可我记得小隼已经控制糖分摄入很久了,应该不能吃糖?对吧阿侑阿治?” 阿侑和阿治正在精心挑选泡面和饭团,无暇顾及零食区。 宫隼赶紧把棉花糖塞给前队长,一边向尾白阿兰恳求:“阿兰哥哥,我就吃一颗,就一颗,不要告诉我哥哥。” 前队长:“对对对,就一颗,一颗能有什么事,胖不了!” 一大一小做贼似地奔去收银台。 佐田野看着两人的背影,感慨:“超级溺爱啊……” 理石平介只在前辈的口中听说过已经毕业的两位学长,此时站在旁边,恍然大悟:“难怪小隼总是说好想念已经毕业的学长们。” 喜欢什么就给买什么,就跟家里很溺爱他的奶奶一样啊。 …… 众人在便利店扫荡一圈,最后一人一桶泡面,小零食若干。 北信介只拿了一瓶牛奶,拜托店员帮忙热了一会儿,双手捧着慢悠悠喝,和一旁风卷残云的众人形成鲜明对比。 尾白阿兰吃到一半,突然反应过来。 为什么圣诞节这么独特的夜晚他们这群人要在便利店里一起吃泡面?? 虽然这顿已经算是夜宵了,但夜宵也是很值得尊重的一顿啊。 “没有其他大餐了吗?” “你手里那桶不是面饼一加一吗,还不够豪华?” “哇。” 宫三兄弟捧着泡面吃得很香。 宫隼一会儿从宫治的碗里夹点牛肉粒,一会儿从宫侑的碗里夹点虾仁,眼神瞪过来的时候就把自个碗里的胡萝卜丢给两人。 宫隼慷慨地分拣着胡萝卜。 宫侑:“你就把你不喜欢吃的东西留给我们?” 宫治吃着宫隼接过来的胡萝卜块,碗里多一块就夹起来吃一块,一边吃一边表达相同的不满。 宫隼:“没有呀,妈妈说胡萝卜吃了健康,所以都给哥哥吃。” 宫治把手上的胡萝卜塞进宫隼嘴里。 宫隼吐出来了。 宫侑怒:“你看!我就说!” 前队长和佐田野听着那头热热闹闹的,一边吸溜面,一边感慨:“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热闹了啊。” 说着说着,两人倏地看向一旁的北信介:“马上就是春高了吧?嗯,今年的IH我们也看了,总之,这次春高一定要把井闼山拿下啊!” 北信介慢悠悠放下牛奶,点头:“我们会努力的。” “有北在真是太好了。”前队长欣慰抹泪,“原本还一直担心没有我之后的大家会很难管教。” 佐田野:“之前不一直都是身为副队长的北在管的吗?他们还说干脆队长和副队长都让北来当算了。” 前队长震惊:“有这事?” 佐田野:“当事人不要露出这样的表情啊!” 吃完泡面,宫侑看一眼时间,第一个站起来:“哦,要回家了。” 角名伦太郎:“难得,家里有什么急事吗?” 宫侑语气欢快:“圣诞老人要来送礼物啦。” 众人面露茫然。 宫治和宫隼点头。 是的,这个世界上仍然存在一位坚信圣诞老人是真实存在的高中生,即便他一个小时前刚扮演成雪橇车拯救了一个孩子的圣诞梦。 角名伦太郎大为震撼,下意识举起手机问宫治和宫隼:“你们需要帮助吗?” 他家里现在应该还有一个无处安放的圣诞老人爸爸。 “没事的,角名哥哥。”宫隼摆摆手,一个高中生十多年来的信仰可比想象中的坚不可摧多了。 宫治当场示范给他们看。 他拦住正在穿衣服的宫侑,不带感情色彩地说:“猪,世界上没有圣诞老人。” 宫侑手上的动作停顿两秒,然后。 宫侑:“我不信~” 宫治:“每年的圣诞礼物其实都是爸爸放的。” 宫侑:“我不信~” 宫治:“你没发现每年圣诞老人带来的饼干都跟妈妈做的一模一样吗?” 宫侑:“有这事?” 宫隼摊手,你们看吧。 众人:“……” 角名伦太郎:“我妹妹要是像阿侑一样就好了。” 佐田野:“真的吗?” 角名伦太郎:“哦,我只是说在圣诞老人这件事上。” 宫隼张口喊:“侑哥哥!角名哥哥说想让你当他妹妹!” 宫侑:“哈??” 宫治催促:“去吧去吧,现在就可以跟着角名回家了。” …… 当然最后还是没走成,因为‘兄妹’双方都表示了极大的抗拒。 - 圣诞节那晚过后,宫侑和宫治开始帮妈妈干家务和准备过年要用的东西。 新年就在之后没几天,紧接着就是春高。为了让哥哥这几天能休息好,宫隼主动揽过来每天带耶耶出门散步的任务。 虽然说是散步,其实也就是在院子里跑几圈。 这天,宫侑和宫治在暖桌上剥橘子吃,看见门口风尘仆仆归来的宫隼,随手喂给他一整个剥好的橘子。 宫隼的嘴巴被塞得满满的,安置好耶耶,接着脱下外套,跟哥哥们一起钻进暖桌里。 宫妈妈端着切好的瓜果出来,看见宫隼只套着一件单薄的外衣,担心道:“又刚从外面跑回来就脱衣服,会感冒的,先去把衣服穿上,过会儿再脱。” 宫隼有气无力地趴在桌子上,像一滩融化的水:“可是妈妈,我好热啊,我就凉快一会会,等会就把衣服穿上。” “热你还钻桌子里面去啊。” “我想坐哥哥中间,让哥哥给我剥橘子吃。” 宫侑和宫治都是先吃个六分之五,剩六分之一,两个六分之一到宫隼的嘴里也有将近半块了,差不多差不多。 宫隼一边吃橘子,一边拿手机唠嗑,为了保护嗓子,他现在都是打字聊天的。一直从下午到天黑,等他放下手机,一筐橘子都吃得差不多了。 宫隼吸了吸鼻子,跑去卫生间洗手,洗完回来继续吃水果瓜,正好打字打累了,就换成打电话。 他给赤苇京治拨过去,还没说两句,电话那头的人敏锐地听出来什么,问宫隼:“感冒了?” 宫隼吸吸鼻子:“没有呀。” “真的吗?” 宫隼吸吸鼻子:“真的!” 电话那头的人无奈叹气。 虽然宫隼再三试图证明自己是一个身体健壮的男孩子,但最后还是听话地在医药箱里翻出来感冒药。 宫隼再三确认:“这个是甜的,哥哥你说的哦。” 赤苇京治:“药的名字跟我说的是一样的吗?” 宫隼:“对的对的。” “给家里的哥哥或者爸爸妈妈看一下,是感冒药的话就先喝了,这个喝起来是糖果的味道。” “好哦好哦。” 宫隼拿着药跑进房间。 宫治看了看,问他:“你感冒了?” 宫隼趴在床边:“赤苇哥哥说我感冒了。” 宫侑从上铺探下来脑袋,盯着宫隼看一会儿,半晌斩钉截铁道:“我觉得你很健康!” 宫隼:“我也觉得!” 但因为答应过赤苇京治,宫隼还是让宫治帮忙把药泡给他喝,又把喝完的杯子拍照片给赤苇看。 宫治看宫隼一边咂嘴一边畅饮又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狐疑:“好喝吗?” 宫隼点点头:“是糖果的味道。” 两分钟后,宫治端着一杯热乎的感冒药在宫隼身边坐下,品鉴一口,肯定:“好喝。” 闻到香味的宫侑立马从房间冲出来:“你们在喝什么我也要喝!” 宫治手里的是最后一包,但耐不住宫侑吵得人头疼,只好兑了一半过去。 宫隼看看宫治,又看看宫侑,拿起手机。 【隼】:哥哥,这个好好喝的,我哥哥也抢着喝! 【赤苇】:? 第92章 “生病了。” 宫隼喝完药, 第二天起来,觉得胳膊有劲,腿也有劲, 刚想跟赤苇京治发消息证明自己果然是一个强壮的男孩子,两脚刚沾地, 打了个喷嚏。 走两步,又打了个喷嚏。 宫隼默默删掉聊天框里骄傲自信的发言。 “哥哥,我打喷嚏了。” 宫隼跑到隔壁去找宫治,爬上床把人叫醒, “治哥哥你再帮我泡一杯感冒药吧。” 宫治睡得迷迷糊糊的,揉一把脸,嗡着声音嘀咕:“找上铺那个去。” 找侑哥哥帮忙泡药。 这个念头一蹦出来, 宫隼就疯狂摇头, 他觉得侑哥哥应该连什么药是治什么病的都分不清。 他还是很惜命的! 宫隼又连着打了好几个大大的喷嚏, 终于把宫治从床上打起来了。 宫治把医药箱拿出来,翻了个底朝天:“昨天那个药已经没有了。” 宫隼蹲在旁边:“那怎么办?” 宫治把每包药的说明书都翻出来看一遍:“嗯……还有药片, 这个药片应该可以吃。” 宫隼对手指:“可是我想喝昨天那种用水泡泡的药。” “哦, 这里还有一种。”宫治突然又发现一盒,打开看一眼, “是你喜欢的泡泡的药。” “可是我喜欢那种泡泡的,喝起来还甜甜的药。” 宫隼看一眼, 嫌弃地移开视线:“这个一看就苦苦的。” 宫治斜眼看他:“你就只是想喝昨天那个对吧。” 宫隼目移。 宫治单方面无情拒绝宫隼的请求:“不要, 换衣服太麻烦,我不出门。” 宫隼低头, 拿手去抠着脚上这双拖鞋的毛边, 小嘴巴碎碎念:“也不知道是谁昨天晚上非要抢药喝,把我今天喝的那包药给喝完了, 现在病人都没有药喝了……” “……” 宫治妥协:“行,我去给你买。” 宫治回房间,第一件事就是把宫侑敲醒。 上铺震耳的呼噜声戛然而止,停顿几秒,宫侑倏忽坐起,慌张地喊:“怎么了怎么了!” 宫治在床边露出一张面无表情的脸:“起床,出门,买药。” 宫侑顶着鸡窝头和茫然的眼神:“我没生病啊。” 宫治自顾去穿衣服,顺带把宫侑的衣服抱成一团丢上去。 被衣服砸了一脑袋的宫侑:? 宫侑:“谁生病了啊?” 宫治:“你弟。” “噢……那你现在还好吗?” “不是我!” …… 几分钟的时间穿好衣服,宫侑跟着宫治出门买药,过了二十来分钟两人才回来。 厨房里,宫侑在翻来覆去捣鼓烧水壶,宫治看他完全摸不着头脑的样子,一把夺过来,啪啪啪,灌好水插上电摁下按钮。 两人进门后,宫隼就一路充当小尾巴跟在哥哥们的后面,这会儿就趴在一旁看着,等待热水烧好,宫治把颗粒状的药全都倒进杯子里。 热水冲泡一会儿,又兑了一些冷水,颗粒融化开,甜甜的香味很快飘出来。 宫治特意多加了水,给宫隼泡了满满一大杯:“行了,抱着喝吧。” 宫隼拿吸管喝一口,摇摇头:“寡淡。” 但泡都泡了,宫隼就拿来当饮料,坐在沙发上一边看电视一边喝。 …… 虽然提前吃了感冒药,但该有不该有的症状一点都没少。 强壮的宫隼开始对自己的免疫力产生怀疑。 第三天,他开始流鼻涕和咳嗽,脑袋也变得沉沉的,意识到不对劲后连忙又喝下去一包药。 第四天的晚上,他在打着暖空调的房间里被半夜冷醒。 当时屋外的天还是黑的,半拉着窗帘的窗户没有透进来一丝光亮。 宫隼在睡梦中被硬生生难受醒,睁开酸涩的眼睛看了眼时间,觉得还好早,想睡回去,然而怎么都睡不着。 他身上的被子裹得严严实实,但全身都在发冷,整个身子蜷缩起来都没能好受一些,还隐隐有些反胃。 本来以为睡一觉就能好,然而不管怎么尝试都没能成功睡着,肚子也开始越来越难受。等到外边的天空终于露出晨曦,走廊里传来走动的声响时,已经是早上七点多了。 宫隼干脆从床上坐起来,给自己套了件暖暖的睡衣外套,裹着暖和一会儿,这才慢慢爬下床。 隔壁,宫侑早上睡到一半被尿憋醒,出来上个厕所,裤子刚脱一半,卫生间的门突然被敲响。 “哥哥,我有点难受……”门外的宫隼气若游丝,夹杂着浓重的鼻音。 宫侑的瞌睡立马醒了,迅速提起裤子,风风火火把卫生间让出来:“去吧,拉快点,我也有点急。” 宫隼:“……” 他张了张嘴巴,又闭上,再张开,又闭上,无数言语最终化为幽幽的一声叹气。 宫隼很想吐槽点什么,但他现在实在没力气,转身慢吞吞走回房间,往床上一倒,背影看上去命很苦的样子。 宫侑看着躺尸在床的宫隼,这才反应过来一点,他跟着走到床边,试探地问:“不是拉肚子啊?” 宫隼趴着的小脑袋换了一个方向,朝宫侑虚弱地嗯了一声。 宫侑环视一圈,帮宫隼把被子盖好,又站在床边抠了好一会儿的脑袋,最后还是跑去隔壁把宫治叫醒。 半个晚上没睡,迟来的困意终于席卷而来,等宫治过来的时候,宫隼已经迷迷糊糊快要睡着了。 半睡半醒间,他只感觉有一双冰冰凉凉的大手搭在他的额头,很快离开,接着响起宫治的声音:“应该是发烧了吧。” 宫侑用手背搭上自己的额头,又碰了碰宫隼的额头,有点烫。 宫侑很疑惑:“不是之前一开始就在吃药了吗?” 宫治也很奇怪:“是啊,怎么还会发烧?” 两人在床边嘀嘀咕咕一会儿,跑上楼去喊爸爸妈妈。 等宫爸爸和宫妈妈拿着体温计进来的时候,宫隼已经睡着了。 大概是身体难受的缘故,宫隼这一觉睡得断断续续的,上一秒睁眼还在家里的客厅,下一次睁眼就是充斥着消毒水味道的诊所,睡过去又醒来,转眼又躺回了自己的床上。 宫隼动一动鼻子,空气中隐约能闻到香香甜甜的味道。 床边的宫侑觉得很神奇:“一到饭点就准时醒来了诶。” 宫治本来正准备叫醒宫隼,这下省了步骤,直接端起餐盘:“吃饭了。” 病恹恹的宫隼在宫侑的扶持下坐起来,靠在床头吃宫治喂过来的饭。 吃了一会儿,被塞了满嘴青菜的宫隼沧桑地喊:“肉……我要……吃肉……” 最后还是宫隼指挥着两个哥哥在床上架起一张小桌子,他捧着饭碗自己吃的。 吃完饭,又吃了退烧药,脸色看上去好很多。然而下午睡一觉起来,一到晚上,温度又升上去了。 宫隼把宫侑和宫治赶走,就差在房门上贴一张‘闭门谢客ing’,只让带着口罩的宫爸爸和宫妈妈进来。 晚上,宫妈妈给还在低烧的宫隼穿好衣服,出门前跟宫侑和宫治说:“已经反复发烧一天了,我和爸爸再带小隼去医院看一下,厨房里烧着热水,你们等会喝一点。” 宫侑和宫治送三人出门,当时的宫隼依旧无精打采地趴在妈妈肩头,大大的口罩遮住半张脸,脸红红的,刘海都湿了。 两人刚准备穿鞋,宫妈妈连忙制止他们:“不是过几天就要比赛了吗,你们喝点热水先回房间休息,医院这几天咳嗽的人多。” 宫妈妈和宫爸爸抱着宫隼匆匆忙忙地走了,门一关,偌大的屋子瞬间寂静下来。 宫侑和宫治在客厅待了一会儿,喝了大半杯热水,又捧着剩下一点回屋。 宫治突然问:“吃饭团吗?” 宫侑想了一会儿:“嗯……算了吧,好像不是很饿。” 过一会儿。 宫侑问:“吃布丁吗?” 宫治打了个嗝:“不吃,喝水喝饱了。” ……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打发时间,等得快要睡着了,客厅的大门终于被推开。 宫爸爸先进屋,把睡着的宫隼先抱回房间,宫妈妈跟在后面关门,一扭头,看见隔壁半掩的卧室门探出两个脑袋。 宫妈妈催促两人赶紧睡觉,一边安慰:“没什么大事,已经打过针了,明后天看情况再去打几针就好了。” 听完,两个脑袋才慢慢缩回去。 - 宫隼浑浑噩噩睡了一天,感觉自己的脑袋都要睡成浆糊了。 第二天第三天,温度还在反复,但跟第一天比起来已经精神很多。 看到宫隼扒了两碗饭,宫侑和宫治肯定地点头。 两人收拾完行李,临行前一天晚上打开宫隼的房门,远远站在门口跟他说:“已经打电话跟你那两个朋友说过了,这次你就不去了。” 宫隼平躺在床上,生无可恋地看着天花板,半晌叹一口气:“嗯……” 宫治很好心地询问:“要帮你带什么东西回来不?” 宫隼:“如果能要到一些联系方式的话……” 宫治:“这个没有。” 宫隼翻过身,沧桑的背影对着两人:“嗐,罢了,罢了。” 宫侑跟在后面问:“吃的要不要?” 宫隼:“我想要吃糖,那个,之前吃过的水果糖。” 宫侑皱眉问宫治:“那个是在东京买的吗?” 宫治:“仙台买的。” 两人抱胸沉思,觉得宫隼应该是烧糊涂了。 宫侑和宫治站直身:“我们关门了哦。” 宫隼恹恹地:“嗯。” “有什么要买的打电话或者发消息。” “嗯。” “明天早上我们就直接去学校,不过来了噢。” “嗯。” “真的走喽?” “……” 宫隼把脑袋蒙在被子里:“呜呜呜呜呜……” 不能去东京看比赛本来就很难过了,还要反复问,更难过了! 第93章 “春高结束。” 第二天一早, 宫侑和宫治天刚亮就出门,等宫隼迷迷糊糊睡醒的时候,只看见床头柜留的两袋巧克力豆。 小隼狐感动地蛋花眼, 伸手去掏,第一次还没掏着东西, 拿过来抖一抖,两个袋子总共就稀稀落落抖出来五颗。 五……颗…… 怎么不干脆吃吃光算了。 所谓没* 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宫隼心怀仅剩的一丢丢丢感动,吃掉三颗杏仁味的巧克力豆, 又忿忿咬掉仅剩下的两颗牛奶味的。 一边吃,一边翻看今年的春高名单和赛程安排,今年来自东京的三支队伍分别是音驹、枭谷、井闼山, 都是关系很好的哥哥们。 宫隼更难过了。 宫妈妈这天每进一次房间, 都会被小儿子悲悲戚戚地抱着胳膊喊:“妈妈我好讨厌生病!我以后再也不想生病了!呜呜呜呜呜!” …… 春高第一天, 东京的体育馆内热热闹闹,而远在兵库的宫隼独自坐在床上冷冷凄凄。 他拿自己的手机看直播, 又翻出来哥哥们的旧手机和旧电话卡, 一个拿来跟小布丁和小植连线,一个灵活机动, 看到哪支认识的队伍要准备上场比赛,就哼哧哼哧编辑加油短信。 人虽然不在现场, 但该做的一点都不能落下! 开幕式结束后宫隼就一顿忙活, 等空闲下来时,镜头转接到屏幕上的画面已经再度热闹起来, 原本空空荡荡的场地已经架起球网, 两边的队伍都已经排队进场。 镜头飞得很快,宫隼眼睛瞪得大大的, 拿手指抻开自己的眼皮去找,终于在最边上的位置找到正在热身的几抹橙色身影。 看校徽,是乌野。 导播的镜头大多都给了赛前就预判好的种子选手,相比起来,乌野的镜头几乎是一闪而过。 宫隼只来得及看到他们队服长啥样,下一秒,屏幕上的队伍就换人了。 “我觉得这个电视台的摄像叔叔技术不太好。”宫隼跟电话那头的小伙伴吐槽。 电话里头,小植和小布丁在嘀嘀咕咕,宫隼听了一会儿,接着屏幕亮起来,是两人给他打来的视频电话。 接通,画面里是稻荷崎吹奏部的大家。 哥哥姐姐们询问宫隼的身体状况,又送上早日康复的祝福,接着画面开始奔放地抖动起来,是小植举着手机在跑。 画面再度平稳时,屏幕里出现稻荷崎排球队的身影,他们正站在对面二楼的观众席围观比赛。 小植和小布丁本来以为小伙伴是因为看不到哥哥而难过,找了一圈终于找到人,刚把镜头对准双胞胎大哥哥,就听手机里的人激动地大喊:“对对对!把镜头往下,拍比赛!” 小植和小布丁恍然大悟,原来不是因为哥哥,是因为看不到感兴趣的比赛! 两小只强势混进乌野的啦啦队,冲到第一线帮宫隼拍比赛。 同样站在栏杆边,两个身穿乌野应援外披的男人看见脚边突然出现的小孩们:? “小朋友,你们的爸爸妈妈在附近吗?”其中一个黑色头发的叔叔蹲下来,温柔又耐心地询问。 竞技比赛的观众席有时还是很混乱的,走丢小孩子很常见,他以为这两个小孩是走丢或乱跑来的,家长应该会很担心。 小植聚精会神地帮宫隼拍比赛,小布丁揪着小植的衣摆,嗫嗫喏喏地回答:“我们,我们不是走丢的,我们是来帮小隼拍比赛看……嗯,看完就走了……” 小植和小隼给努力回应陌生人的小布丁竖起大拇指。 那人又问:“小隼是?” 电话里的宫隼回答他:“在这里哦!我是小隼,小隼在这里!” 两个大人搞懂前因后果,把身后的两个位置整理出来,嘱咐小植和小布丁要是站累了就坐下休息,也可以把手机交给他们来拍。 镜头重新聚焦在球场上,宫隼终于能完完整整看清这小半边的场地,传说中打败白鸟泽的黑马——乌野高中,正背对着他站定在球网的一侧。 宫隼只能看清楚他们的背号,认出来先前见过面的影山飞雄,剩下还有一个人看起来格外眼熟,还没等他回忆起来,裁判已经吹哨了。 …… ——“乌野高中再得一分!” ——“是怪物快攻!影山飞雄和日向翔阳的见面杀!” …… 比赛过程中,橘色头发的10号不断跳跃,救球,几次往回跑的时候露出整张脸,宫隼盯着看了好久,捕捉到四五次全脸,突然双手一拍! 这不是之前在仙台骑马像一起被解说员训过的那个哥哥嘛! 他还记得这个哥哥笑起来跟太阳一样,很好看的! …… 宫妈妈正好倒了一杯热水进来,一进门,就看见宫隼以头抢被,哐哐撞。 宫隼痛心疾首:“妈妈!小孩子到底为什么会生病啊!呜呜呜呜!!” 生病这种事,再也补药啊——! 当天晚上,宫隼开始给自己猛塞蔬菜和水果。 维生素C、维生素A、维生素E、膳食纤维……都要!统统都要! …… 春高第一天,宫隼期待的队伍都顺利拿下比赛,高兴的他晚上吃了两碗饭都没歇,连带盘子扒完宫妈妈特地准备的青菜。 宫妈妈:“吃饱了吗?” 宫隼:“饱了!” 他搬来小凳子跟宫妈妈一起洗碗,架在一旁的手机正在跟宫侑和宫治打电话。 稻荷崎明天开始第一战。 宫隼:“虽然我不在,但哥哥你们也不要太难过哦,比赛最重要。” 宫侑下意识:“没难过啊。” 宫隼拔高音量:“没难过?!!” 宫妈妈:“阿侑。” 宫治一把推开宫侑:“好的知道了,我们会好好比赛的。” 远方传来宫侑的气急败坏:“踹我干什么啊猪治!” 宫隼接着说:“我明天会很早起来看比赛的。” 宫侑:“哦。” 宫治:“行。” “……” 宫隼挂断电话,他才不要跟冷漠无情留两包巧克力也要偷吃到只剩下五颗的人交流! 他洗了一会儿的碗,就被宫爸爸带走量体温:“好像还是有一点低烧。” 宫隼拍拍胸脯:“但是我一点都不难受了。” 宫爸爸把他抱回房间:“不难受也得好好休息。” “洗碗水是热的,很舒服的。” “舒服也不能洗。” “可是我想帮妈妈洗碗。” “爸爸去帮。” 宫隼舒舒服服躺进被窝里,眨眨锃亮的眼睛:“那爸爸你快去洗碗吧,我想妈妈来陪我睡觉。” 于是宫爸爸被无情丢进厨房,宫隼窝在妈妈怀里,一边回放其他队伍今天的比赛,一边指着人给宫妈妈碎碎念介绍: “这个哥哥和小布丁很像的,他也不喜欢跟不认识的人说话,但是打游戏很厉害,超级厉害,坐在他旁边都看不懂为什么要那样打,但很快就能通关。” “还有这个哥哥,他会骗小孩子玩,但是会给我们买东西吃,平常总是会陪我聊天。其实他人很好的哦,看起来也很喜欢小孩子,还说长大后会让更多的小朋友来参加排球的运动。” “这个哥哥……” “那个哥哥……” 普通家庭都是父母给孩子讲睡前故事,但宫隼不一样,把妈妈讲睡着后,又把自己讲睡着。 等宫爸爸终于收拾好厨房,刚准备温情地进来拥抱爱人和儿子,结果开门看见熟睡的两人。 他叹口气,关好灯,独守空房去了。 - 第二天的比赛从早上开始。 宫隼醒来吃了早饭和药,就靠在床头等待比赛开始。 手机刷着刷着,药物的嗜睡作用开始发作。 宫隼慢悠悠打个哈欠,调整更舒服的姿势,侧躺在床上,裹好被子,又舒服又暖和…… …… …… “乌野的一传已经被打乱,球最后交给日向!” “宫侑!在队友完成触球后选择直接将球传出去!” “日向翔阳用大范围的跑动脱离拦网,拿下一分!” “宫家兄弟复刻出了怪物快攻!!” …… 等代表着比赛结束的长哨吹响,宫隼已经从床上坐起来。 - 稻荷崎对战乌野,稻荷崎惜败。 夺冠热门种子选手和名不见经传的黑马,这场比赛在乌野胜出后引起不小的轰动,报社和记者举着相机和话筒赶来。 “……因为我们已经足够努力,以上。” 黑须教练说完,点头离开。 稻荷崎和乌野的这场比赛,结果出人意料,但过程十分精彩。 双方的状态越打越好,攻守兼备,有来有回,虽然是第二天的比赛,却跟往年第四天、第五天的比赛一样精彩。 这些年井闼山的实力出众,几乎难有对手,像今天这样不分伯仲,每一分每一秒都牵动心弦的比赛,是截然不同的观感,实在让人舍不得移开眼睛。 短暂的惊讶和感慨后,大众的注意力便回归仍在进行的比赛中。 春高第三日。 复活的豪强正向顶点继续前进,落败的挑战者踏上归程。 黑须教练对众人并无过多叮嘱,既然已经在能力范围内做到最好,接下来就是今年的IH以及来年的下一届春高。 胜、败何为? 无需追忆昨日。 第94章 “爱饭见的侑。” 大巴车在校门口停下。 宫侑和宫治从车上下来, 远远听见有人在背后喊,转身,看见被宫妈妈抱在怀里的宫隼。 小宫隼今天穿着白绒绒的保暖外套, 远远看过去就像一团雪球。 ‘雪球’正使劲挥舞胳膊,一边喊:“尼酱!尼酱!” 喊得路人频频回头。 宫侑和宫治绕几步走近些, 这才看清楚埋在外套里的小脸,脸色比前几天红润很多,人也很有精神,看起来已经痊愈了。 这头, 宫隼费劲招呼半天,见两人明明看见自己了,但就是半天不给个回应, 又气鼓鼓地放下胳膊, 扭头扎进宫妈妈的怀里。 宫妈妈:“怎么了?” 宫隼瓮声瓮气:“手都酸了。” 宫隼自我消化两秒, 从妈妈的怀里爬下来,小跑两步到路边, 左右看看车流, 绿灯一亮就跑过来。 他扬起的胳膊一下抱住两人的大腿,拿两人的裤子擦眼泪:“呜呜呜呜哥哥, 我一个人在家里待得好苦啊!” 宫侑心中存疑:“那你怎么看上去还胖了?” 宫隼抹泪:“怎么可能,明明从你们走后, 我就挂念地吃不下饭睡不着觉。” 宫治:“牛奶味的巧克力豆是不是比杏仁味的好吃?” 宫隼:“对。” 宫侑:“你这不是吃得挺好, 还能吃小零食。” 宫隼:“所以到底是谁只给我留两颗啊!” 两人蹲下来,宫侑忍不住揉搓宫隼的小脸, 问:“比赛是不是没看?” 宫隼:“含啊(看了)!” “我们第一局就输了啊, 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宫隼呸一下赶走宫侑作乱的手,开始摇头晃脑地吟唱:“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 胜败乃兵家常事,胜不骄败不馁,昨日之我成就今日之我,明日何其多,小比赛大比赛,天天都有比赛打……总之,我的哥哥那就是当冠军的料!远的不说,就今年IH,嗯,最晚明年春高,肯定冠军!” 他伸手:“来击掌!” 宫侑宫治忽略宫隼伸出的小手,并狂揉他的脑袋。 宫隼慌乱捂住头,感觉自己是被打的地鼠,两人的力道快要把他按地里去了:“哥哥!” 宫妈妈从马路对面走过来,无奈:“不要欺负弟弟。” 双胞胎下意识心虚收手。 宫隼趁两人停顿的片刻眼疾手快,立马钻出重围,一边往排球队大家的方向跑,一边“哥哥!哥哥!”地喊。 裹着厚厚的衣服像个雪做的小炮弹一样莽冲,一时没刹住车,duang地撞上北信介的腿,踉跄着后退两步,甩甩脑袋,又抱回去:“北哥哥!” 北信介弯腰抱他起来:“身体还好吗?” “很好!”宫隼说完,伸手去够北信介的手。 北信介见状,把手递给他。 宫隼用两只小手握住,把额头贴上去:“北哥哥,你摸一摸,是不是一点都不烫了?” 北信介:“嗯,退烧了,不烫了。” 宫隼一本正经:“而且我现在每天都在吃蔬菜和水果,以后不会轻易生病了。” 北信介:“还要穿好衣服,注意保暖。” 宫隼重重点头:“好的,注意保暖!” 宫隼和刚刚回来的哥哥们挨个问候一圈,这才恋恋不舍地从北信介身上下来,牵着宫侑和宫治的手回家。 - 宫妈妈今天是开车来的,宫侑和宫治打开后座车门,宫隼一骨碌抢着先爬上去。 他爬到中间,坐好,拍拍两边的空座示意两人快点上来。 双胞胎对视一眼,猛地往里扎,两人堵在车门前。 宫侑:“不要挤我!” 宫治不听,只是一味地挤。 最后宫治一个大屁股顶开宫侑,后者无能狂怒,骂骂咧咧跑到另一边上车。 宫隼正好用牙齿咬开包装袋,往自己嘴里塞一颗巧克力豆,又往哥哥们的手里一人放一颗。 宫侑嚼两口咽下,伸手:“我还要。” 宫隼又递过去一颗。 另一边,宫治一下一下把手伸进宫隼的巧克力豆袋,这头拿那头吃,很快消耗掉半袋。 宫隼问宫侑:“还要嘛?” 宫侑:“要。” 宫隼又问宫治:“还要嘛?” 宫治点头。 宫隼看着正吃得开心的两人,突然捏着嗓子,轻咳几声。 “咳!” 第一声,宫侑停止咀嚼。 “咳咳!” 第二声,宫治停止咀嚼。 “咳咳咳!” 宫侑和宫治警惕地贴上车门。 宫隼殷勤地往两人手里倒巧克力豆,一边期待询问:“哥哥,你们帮我要联系方式了吗?” 宫侑和宫治嚼嚼嚼,等咽下去了,再干脆利落地摇头:“没有。” 宫隼:“!” 他心里的小人在恨铁不成钢地咬手帕。 “你们没有要吗!比如刚和你们打完比赛的乌野里的哥哥,侑哥哥难道对他们不感兴趣吗?” 宫侑点头:“感兴趣。” 宫隼:“那联系方式?” 宫侑:“没有。” 宫隼不信,两只小手比划:“可是我还在电视里看到,比赛结束后侑哥哥还去找影山哥哥了,就那个时候,当时你的脸还这样,哼,就是这样臭臭的。” 宫侑:“我哪有!好吧虽然是有这么一回事,但是我哪有这种表情?” “哎呀那不重要,所以侑哥哥找影山哥哥是去干什么呀?”宫隼一脸期待。 宫侑撇撇嘴:“没什么,反正不是要联系方式。” 宫隼扭头往前座凑:“妈妈我们去车站吧,哥哥有东西忘在东京需要回去取一趟。” “……” 宫妈妈看着后视镜里被两个哥哥生拉硬拽拖回去的宫隼,无奈一笑。 据小隼本人所述,慈悲心善的他最后还是没忍心把哥哥们丢去东京,因为他翻了翻手机,突然想起来可以找影山哥哥迂回讨要一下,至于其它看中的队伍……还是等今年的IH再相认吧!(忍痛割爱) - 春高决赛日,今年两个半区的优胜者是一林和枭谷。 身为夺冠热门的稻荷崎和井闼山出乎意料地没能挺进决赛,而在第二天大发光彩的乌野,最终止步春高第四战。 决赛以一林的胜利告终,这一届的春高就此落幕。 春高结束后的第五日,宫隼收到一个包裹。 当时只有宫隼一个人在家。快递小哥摁下门铃,等了一会儿不见人来,正准备留一张联络票,门咔嗒一声打开,露出一双警惕的小眼睛。 接着门缝里挤出来一只圆润的白色耶耶。 耶耶扒拉着围栏门,一边兴奋地叫唤,宫隼吃力地推开厚重大门,又返回去搬来小凳子,踮着脚使劲去够门锁,这才成功给快递小哥打开院门。 快递小哥对着快递面单询问:“请问这里是宫隼先生的家吗?” 宫隼好奇地凑上去看:“是我的快递吗?” 快递小哥蹲下来和他一起研究,两只脑袋凑在一起,耶耶也好奇地跑过来。 两人一狗围着快递单,定睛一看,面单上的收件人确实写着他的名字。 宫隼伸出手:“辛苦了,交给我就好了!” 快递小哥郑重托付,刚松手,啪,宫隼连人带快递一个踉跄倒地。 快递小哥慌张:“啊啊啊啊我来帮您搬进去!” …… 快递安全无恙地被搬进屋,宫隼跟好心的快递小哥说拜拜,关好门,拿着剪刀来到神秘的快递前。 首先,他的手机里没有钱。 所以,他的手机不能买东西。 最后,他根本没有买过任何快递! 那么这个快递究竟是谁寄给他的呢? 宫隼用剪刀划开胶带,打开,神秘快递的真容展现在眼前。 ——一大袋宫城特产的水果糖,有各种各样的口味。 再一次仔细查看面单,才发现这件包裹来自宫城,寄件人是影山哥哥。 - 下午,宫侑和宫治回到家,刚进门就被一团什么东西撞了个满怀。 宫侑的抵在柜子边,这一下冲击正好磕着屁股,一个痛呼还没发出来,怀里的宫隼抬起感动的泪眼:“哥哥我就知道你对我很好的呜呜呜呜!” 宫侑一边嘶凉气一边揉着自己疼痛的屁屁,忿忿拽着衣领把宫隼拎起来:“恩将仇报!” 宫隼吸鼻子:“我不是故意的。” 他特地等到两人回来一起拆开水果糖,等心心念念的味道入口,简直幸福地要冒泡泡。 水果糖,太好吃,他从最后一颗吃完一直想念到现在,快乐大满足! 宫隼晃着小脚,又剥开一颗塞进嘴里。 下一秒,面前一大袋糖果被横扫一空。 宫隼:? 宫隼难以置信:“哥哥我才刚吃两颗。” 宫侑扎紧袋口:“我知道啊,你不能每天都吃那么多糖。” 他把糖藏回自己的房间:“每天两颗,多的没有了。” 宫隼:“放在你们的房间里,那我明天还有机会看见它吗?” 宫侑:“当然。” 宫隼:“下下周呢?” 宫侑:“看情况吧。” 宫隼:“那你们这不就是准备背着我偷吃嘛!” 宫侑:“什么!大家都知道的事情怎么能叫偷吃呢!” 宫隼挤出两滴眼泪,企图唤回正在消失的兄弟情:“哥哥,难道这袋糖不是专门给我买的吗?” 宫侑:“是啊,所以这不是每天分你两颗了吗。” 宫隼气急,当天晚上转头拨给影山:“哥哥!再来一包!偷偷寄!” 不明所以的小影山:? …… 这厢,宫侑心情很好地哼着歌回房间,宫治默默看着他。 半晌,宫治问:“你那袋糖就是专门拜托别人给小隼买的吧。” 宫侑边换衣服边掷地有声地回:“是啊。” “那你还说要偷他糖吃?” “因为小孩子生气起来就很好玩啊,阿治不觉得嘛?” “……” 第95章 “爱漂亮的宫家兄弟。” 很快又到一年一度的毕业季。 那天, 宫隼正在和新认识的哥哥打电话。 两人谈天谈地,一路从觉得什么样的发球姿势最帅聊到过斑马线的时候喜欢先迈哪只脚,滔滔不绝, 简直相见恨晚。 刚聊在兴头上,对面突然插进来一声稚嫩的叫唤。 “哥哥, 你晒在阳台的蝴蝶结掉下来了!” 电话里的人急急忙忙放下手机,穿插着几声跑远的脚步和呼喊:“我来了!我来了!” 宫隼只好停下喋喋不休的嘴巴。 他这头刚喝一口水,那头的人已经收拾好跑回来。 手机重新被拿起,日向翔阳活泼的声音传过来:“抱歉抱歉, 今天外面的风超级大!” 宫隼看着窗外头呼啊呼的风,连连附和:“我们这边风也超级大的!” 顿了顿,他又好奇地问:“日向哥哥, 你们刚刚在说的是什么蝴蝶结呀?” “哦哦, 是suga桑送给我们的领结!说带上去超级帅的!让我们在毕业典礼的时候穿上去拍照!” …… 挂断电话后, 宫隼扭头问正在沙发上玩手机的宫侑和宫治:“哥哥,我们学校的毕业典礼是什么时候啊?” 宫侑宫治玩手机ing “哥哥?” 玩手机ing “哥哥!” “……” 宫隼的怒喊起效果, 等待几秒, 宫侑后知后觉地摘下耳机:“你刚刚在喊我们吗?” 宫隼:“是啊!” “哦,干什么事?” 宫隼又把问题重复一遍。 宫侑:“毕业季?三月吧。” 比起这个, 宫侑还是更好奇到底是哪个家伙居然能陪宫隼聊整整一个下午。 他回房间睡觉之前就再聊,午睡醒来之后还在聊, 他躺沙发上外放几声游戏都要被嫌吵, 最后还要被压着戴上耳机。 宫隼摊开手:“日向哥哥啊,就是今年春高和哥哥你们打过比赛的乌野的10号副攻, 可能你们不记得了, 我们之前还在仙台见过的,还一起爬过骑马像呢!” 宫侑:“你从哪里拿来的联系方式?” 宫隼:“找影山哥哥要的。” 宫侑:“给我一份~” 宫隼唾弃:“一味享受别人的劳动成果是很可耻的行为!” 在询问过日向翔阳后, 宫隼还是把号码慷慨分享给宫侑。 宫隼事后伸手:“我要报酬。” 宫侑:“亲兄弟不算账。” 宫隼恶狠狠:“我让日向哥哥拉黑你!” “……” “行吧行吧,要什么?” “便利店最近新上的巧克力全家桶,不贵,就是侑哥哥两个月的生活费。” 宫侑迫不及待:“拉黑我,快点,你也拉黑我!” 宫隼只好退而求其次,把全家桶换成一只漂亮的领结。 宫侑看一眼宫隼拿给他的图片,不解地抽走手机凑近看:“你要这个东西干什么?” 宫隼费劲地抬起宫侑的胳膊,把脑袋钻进去,伸出手指滑动屏幕上的图片挑选颜色:“人家想在毕业典礼的时候穿。” 宫侑震惊:“你这就毕业啦?什么时候的事情?” 宫隼也很震惊:“怎么想都不应该是我的毕业典礼吧!” 宫隼叹口气,然后才接着说:“因为北哥哥他们要毕业了呀,我肯定要打扮得好看一点,然后去参加北哥哥他们的毕业典礼吧。” 宫治抬起头:“没关系吧,北前辈他们应该不太在意这些。” “不行不行,怎么可以这样想。”宫隼一本正经,“就跟小学的校园参观日一样,小时候的侑哥哥和治哥哥回头看见妈妈漂漂亮亮地站在后面看自己,一定会更加开心的吧?” 宫侑宫治摸索着下巴,左思右想,半晌觉得很有道理地点点头:“好像是的。” “对嘛,就是这个道理。” 宫隼低头继续挑选领带,挑来挑去,在看到一款粉色的领结后突然停下。 宫侑:“喜欢这个?” 宫隼:“感觉超级适合你。” 宫侑:“谁?” 宫隼:“你。” 噼里啪啦一顿操作,加入购物车。 宫隼翻来翻去,又翻回来,手指一点:“治哥哥也穿这个。” 彼时的宫治仍在沉迷吃播,完全没有察觉到日后的自己将要经历什么。 …… 多亏宫侑让影山飞雄寄来的包裹,开了这个头,宫隼彻底迷上网购,前段时间每晚都往宫爸宫妈的房间里跑,现在天天都在收快递。 “ 拜拜!” 门关上,宫隼又抱着一个快递进来。 宫侑和宫治蹲在玄关边的角落里。 宫侑拿着一把剪刀,焦头烂额地帮他拆快递,受不了地喊:“你怎么天天买这买那的!送快递的见到你都烦了!” 宫隼瞪大眼睛:“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我的兄弟!” 宫侑:? 宫侑:“你都跟他处成兄弟了?那我们是什么?” 宫隼:“弟兄们!” 宫隼把手里的快递往两人面前一扔:“摆在你们面前的还有十二个快递,拆啊!弟兄们!” 宫侑怒:“谁是你弟!?” 宫隼:“拆啊!兄兄们!” 所有快递拆出来,放在一起,是一件小有格调的小礼服。 还有两个单独的粉色小领结。 宫治拧着眉头拿起领结,眼底流露出发自灵魂的疑惑:“这是什么东西?” 粉粉的,蕾丝的,仿佛带有一种神奇的魔力。 宫隼翻起衣领示范:“就这样,戴在脖子上耍帅用的领结。” 宫治:“好神奇。” 宫侑拿起另一只,翻来覆去地看:“这有什么好神奇的?” 宫治沉默注视拿着领结的那只手——拿起粉嫩蝴蝶结的瞬间,有一根小拇指情不自禁地就翘起来了。 宫侑又看看自己,兰花指翘得比宫治还标准。 双胞胎大为震撼。 宫隼在两人震惊的片刻已经抱起自己的小礼服回到房间,再出来时,邋遢睡衣隼摇身一变晚宴绅士隼。 宫侑指着他:“你就准备穿成这样去毕业典礼?” 宫隼提着衣摆转一圈:“这样不好看吗?” 宫侑指指自己和宫治:“你穿成这样,那我们怎么办?难不成我们就只穿校服?” 宫隼迟疑:“我给你们也买一件?” 宫治立马撇清自己:“我不要,不穿校服违纪要扣分,要挨骂你自己去。” 宫侑一想,确实。 他拍拍屁股站起来,披上外套穿好鞋:“走。” 宫治:“干嘛去?” 宫侑:“美容院。” “……” 宫隼难以置信地追上去:“长成这样侑哥哥你很自卑吗!” 宫侑莫名其妙地打开门:“我没有啊。” 宫隼又追几步:“你一点都不管治哥哥的死活了吗!” 宫侑:“我说我没有啊!” 宫隼死死抱住他的大腿:“不要!不要去整容啊!” 宫侑使劲挣扎拔出脚:“那叫皮肤管理!” 皮肤管理? 宫隼呲溜从地上爬起来,从鞋柜里拿出运动鞋,一边穿一边抬头问:“小孩子能做吗?” 宫侑无情拒绝:“不可以。” 觅食中的宫治突然抬头:“你们有谁刚刚是不是叫我名字了?” 宫隼搪塞:“夸你的。” 宫隼穿好鞋子,整理好小礼服,摆正小领结,拉着宫侑的手就往外走。 “走走~走走走~我们小手拉小手~走走~走走走~一同去皮肤管理~” …… 宫侑宫隼离家的第十分钟。 宫治闲来无事找角名伦太郎蛐蛐: “是的,我也不懂他们出去是干什么。” 他的语气很纯粹,听起来是发自内心的疑惑。 “昂,我刚刚躺沙发上准备睡觉,随手就翻出来那头猪的钱包。” - 晚上,宫侑和宫隼回家。 前者神清气爽,后者略带愁容。 茶几前的宫治刚扔掉一包吃空的薯片,打了个饱嗝,抬头看两人:“做好了?” 宫侑一甩刘海:“当然。” 宫治:“你不是没带钱吗?” 宫侑:“打电话找妈妈了啊。” 宫治目送宫侑迈着自信的步伐去洗澡,又看着神色凝重的宫隼走到他面前。 宫隼深吸一口气,一脸严肃:“治哥哥。” 紧接着压低声音凑到他耳边:“我觉得侑哥哥被人骗了。” 宫治来了点兴致:“继续说。” 宫隼:“美容院的阿姨让我躺在小床上,然后在我脸上抹了湿湿的东西,说是水乳,但是我觉得闻起来没味道,就问她有没有柠檬味的。” “那个阿姨说有,然后拿了柠檬味的来给我抹,然后我就发现!” 宫隼轻咳一声,声音更轻,更愤愤不平:“那个水乳其实是柠檬味的饮料!就是我有段时间特别喜欢喝的那款!” 宫治:“你怎么知道的?” 宫隼:“我尝了啊!” 宫治:“你怎么什么东西都尝!” 宫隼:“可是那个闻起来真的很好吃啊!” 宫治想了想,又问:“你花了多少钱?” 宫隼:“噢噢,那个阿姨说我是小孩,有优惠的,只需要两杯饮料钱。” 宫治虽然无语,但是等宫侑从浴室出来后还是简单询问一番。 宫侑听完很不可思议:“什么!怎么会是饮料呢?我尝过明明是很苦的啊。” 宫治:“你也吃啊?” 宫侑:“因为闻起来真的很好吃啊!” 第二天,宫治早早换好衣服,把宫侑拽出门。 宫侑一头问号:“干什么去?” 宫治言简意赅:“皮肤管理。” …… 到地方,宫治财大气粗一挥手:“要最香的。” 前台小姐姐:“那,那个请问,花香还是果香?” “果香。” 宫治躺下来,很快,面部被抹上一层湿润的液体。 香味扩散,口水分泌,舌头蠢蠢欲动。 尝一口,苦到失去表情管理。 …… 事后,美容院工作人员的某次周末聚餐。 “上次订购的那批产品效果不谈,味道确实不错,我之前的一位客人,涂一半就开始吃了!我的天呢,怎么啥都吃!” 隔壁一位同事:“诶诶诶他是不是还有一个长得一样的双胞胎兄弟!” 对面一位同事:“还有一个年纪很小的弟弟!” “你们怎么知道?!” 同事异口同声:“他兄弟也吃!” 第95章 “三年级毕业。” 毕业典礼当天。 “你们知道吗?阿侑说阿治上周非要拉他去做美容, 做到一半就把面膜吃了!” “阿治说阿侑和小隼去做美容不带钱,最后是被店员拿扫帚赶出来的,差点被抓走。” “小隼说侑前辈整容被骗了好几万, 人家一直往他脸上抹橙汁!” …… 毕业班的班级合照已经拍完了,排球队的大家正准备拍社团大合照。 人还没来齐, 尾白阿兰,角名伦太郎和理石平介就聚在角落里蛐蛐。 三人拼凑来拼凑去,拼凑出好几个版本。 理石平介尝试破译:“难道是因为侑前辈识破了店员的欺诈计谋,但没能成功追回整容费, 于是带着小隼去吃霸王餐?” 角名伦太郎咬文嚼字一遍:“阿侑,识破,计谋。” 尾白阿兰真诚发问:“你们不觉得这三个词, 放在一起就很怪怪吗?” “是有点哈。” …… 理石平介摩挲下巴, 陷入思考:“那应该怎么说呢, 感觉事情的发展无论怎么样都很有可能的样子。” 角名伦太郎点头:“情有可原。” 尾白阿兰点头:“毕竟这他们这家兄弟都挺……” 此时一个正在打电话的npc男同学路过:“抽象得没边。” 三人:“……” 沉默间,抽象没边的宫家三兄弟姗姗来迟。 宫隼远远就从宫治的身上爬下来, 整了整衣摆, 又理了理衣领,小跑过来。 他踩着一双崭新的白色运动鞋, 一身配套小西装,粉嫩的脸上戴着无框眼镜, 跑一步滑下来一点, 跑一步又滑下来一点,到最后只能一边扶着眼镜一边跑。 “阿兰哥哥——!”宫隼拖着尾音, 跑起来的时候一颤一颤的, 一边跑一边喊:“快看我!快看我!” 尾白阿兰向左一回头再向右一回头,身子都跟着转* 了两圈, 一边转一边喊:“哪里哪里?” 宫隼跳起来拍他大腿:“我在这!” 尾白阿兰低头一看:“诶!” 他蹲下来,眯起眼睛仔细打量,好半天才恍然大悟道:“我说怎么突然有个小朋友跑过来了,一点都没认出来!” 宫隼捧着自己的小脸追问:“是不是特别帅?” 尾白阿兰点点头:“嗯!” 宫隼掀开外套一边,从里面变魔术似的拿出来一枝花:“这个送给你,毕业快乐!!” 一枝很新鲜的鲜花,嫩黄色,花瓣上还带着淡淡的水迹。 尾白阿兰感动地接过:“谢谢你。” “不客气!”宫隼摆摆手,“刚才上学,走在路上正好看见就摘了,还好治哥哥背着我跑得快,那个大叔拿着扫把可吓人了!” 尾白阿兰:…… 宫隼给在场的三年级生一人发了一朵。 尾白阿兰看着看着,开始为素未谋面的大叔的花坛默哀。 很快,双胞胎走过来。 尾白阿兰睁眼看见两人,视线被一抹很亮眼的颜色吸引过去,半晌指着两人的脖子问:“你们领子上那个粉红色的蝴蝶结是什么东西?” “哦这个啊。”宫侑低头,摆正胸前的粉色蕾丝领结,说,“小隼买的领结。” 角名伦太郎就一个问题:“是正经的吗?” 正不正经不知道,但宫侑戴着这个,一早上自信的嘴角没有下来过:“他们见了都说很好看的。” “他们是谁?” “小隼。” “那也就一个人啊!” 在场的人都不知道该说他是太天真还是缺心眼,视线一转,看向戴着同款的宫治。 宫治颇为淡定:“哦,他们说要戴我就戴了。” 无言几秒,二年级和三年级的队友开始激烈讨论: “你觉得这次宫侑贿赂了几个饭团?” “应该不会太多,毕竟这次还有小隼分担。” “其实也有可能真的是自愿的。” “确实,治其实也是一个很有恶趣味的人来着。” …… 讨论着讨论着,有人已经按捺不住拿起手机。 “阿侑阿治别动,让我拍一张。” “哦我也来我也来。” “我也要!” “排队!” …… 此时年轻气盛的两人还没意识到,这种保存在朋友手机里的照片在将来可能会变成多么强大的把柄。 照完一轮相,宫侑开始东张西望:“不是说拍合照吗?北前辈呢?” 手握把柄库的角名伦太郎放下手机,说:“可能还在班里吧。” 听到准备拍合照,宫隼立马开始整理仪容仪表,把衣服和裤子都抚直了,掏出小镜子整理发型。 宫侑非要凑到他背后:“可以了可以了,现在整理有什么用,等会就乱了。” 宫隼:“不会乱的!” 宫侑:“你敢说你等会儿不会躺在地上哭?” 宫隼:“绝无可能!” 宫治路过,把取下来的粉色蝴蝶结顺手放在他脑袋上。 ? 宫隼伸手要去摘掉。 “不要动!”众人举着手机喝声制止。 宫隼吓了一跳,半举着手,一动都不敢动,眼睛瞪得圆不溜秋。 众人鼓励他:“耶一下。” 宫隼迟疑地伸出两根手指,比了个剪刀手:“耶……耶?”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宫隼:“……” 正热闹着,教学楼的方向走过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看到来人的一瞬间,众人的吵闹戛然而止,下意识乖巧地小碎步站成一排。 宫隼立马扶着眼镜跑过去:“北哥哥!北哥哥!” 他跑到北信介跟前,指着自己脑袋上的东西:“你看!治哥哥非要扔在我头上。” 突然就被打小报告的宫治:…… 北信介帮宫隼把东西取下来,放在手里看了看:“蝴蝶结?” 宫隼企图纠正:“是领结!……好吧虽然确实也是蝴蝶结,但是这个不重要!” 他费劲地抠衣袖,半天终于摸到东西,一抽,抽出来一截光秃秃的枝条。 宫侑马后炮:“你看我就说不能放在袖子里吧。” 宫治:“上面有没有刺,给我拔一根来,早上吃的金针菇好像有点卡牙缝了。” 角名伦太郎:“能放进袖子里的怎么想都不可能是带刺的吧。” 尾白阿兰:“你们发散出其他话题之前能不能先去安慰一下人家!” 两个亲哥被踹上前。 宫侑在旁边蹲下,邦邦硬地说:“不要难过。” 宫治:“嗯,动麦(don't mind)。 ” 宫隼举着光秃秃的花杆:…… 尾白阿兰在两人背后喊:“带点感情!” 宫侑用力呐喊:“不要难过!” 宫治气沉丹田:“动麦!” 原本不难过的宫隼突然难过了。 他回头,一看到两人的脸,眼睛一闭,不敢再看第二眼。 宫隼绝望地抱住北信介:“北哥哥,你和阿兰哥哥都走了,我以后一个人怎么办啊!” 宫侑不服:“什么叫你一个人啊,我们不是在吗?” 宫隼充耳不闻,继续悲伤:“呜呜呜呜,花花也没有了呜呜呜!!我冒着生命危险摘的很好看的花花!” 宫治为自己发声:“我冒的。” 宫隼很难过,紧紧抱着北信介的大腿不肯撒手,脸上的泪越流越多,把裤子擦湿一大片。 他是真的很舍不得北哥哥和阿兰哥哥,还有三年级的其他哥哥。 三年级的哥哥会在他被欺负的时候制裁侑哥哥和治哥哥,会偷偷给他塞小零食,会在他告状的时候帮他一起批判亲哥,每天都会陪他跑步和训练,还会不厌其烦地给他托球…… 宫隼越想越难过,越想越不舍。 北信介在他面前蹲下,示意宫隼把胳膊伸出来:“手摊开来我看看。” 宫隼听话地把手递过去。 北信介用手指探了探衣袖内,摸到东西了,就让宫隼把这半边的外套脱下来。 他用手指按着,让宫隼慢慢把胳膊伸出来,再从里面翻开去取。虽然落了几片,但裹在袖子里的花瓣依旧完整,很好看。 北信介抽走光秃秃的花杆,和花瓣一起收下:“谢谢你的毕业礼物。” “……” 宫隼嘴巴一瘪,眼眶再次湿润。 不远处,宫侑依旧蹲在那:“你看我就说吧,他不可能不哭的,等会就要蹲地上哭了,再伤心点还会躺地上哭。” 角名伦太郎:“看上去没你说的那么严重。” 宫治:“等着吧,等着就知道了。” 这头话音刚落,那边已经传来宫隼的哭嚎:“北哥哥——!” 宫隼觉得自己现在就跟小时候被一个人留在家里一样伤心,蹲在地上抽泣:“我不想北哥哥毕业,你们能不能不毕业,呜呜呜呜……” 其他三年级都围过来安慰。 “没事的没事的,以后我们会经常回来看你的。” “你可以每天跟我们打电话呀。” “诶其实我也不想毕业,感觉毕业之后好麻烦……” 宫隼的抽泣声一顿,一边擦眼泪一边抬头看他:“不毕业就没法参加工作和上大学,不上大学去工作就没法赚钱,不赚钱就没法给自己买好多好多好吃的,哥哥你本来就很喜欢吃东西,还是好好毕业吧。 ” “……哎,说的也是。”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一面临分别,还是很难过很难过。 宫隼又继续哭,哭累了,往地上一躺。 宫侑对角名伦太郎说:“你看吧。” 角名伦太郎:…… 一阵兵荒马乱,好不容易把宫隼哄好了,一群人都累了。 尾白阿兰擦擦汗:“也不知道像谁。” 那头,北信介把哭累的宫隼交给宫侑和宫治,两人接过来。 北信介:“阿侑,阿治。” 宫侑和宫治抬起头。 北信介淡淡道:“以后社团和大家,都交给你们了。” 宫侑:“……” 宫治:“……” 泪,炸了出来。 第80章 “白雪公主隼。” 宫隼哭得很狼狈。 经过众人的努力和过路好心女同学的帮助, 很狼狈的宫隼变成略显狼狈的宫隼。 拍照的时候,他精心准备的衣服已经被整理干净,只有眼睛还红通通的。 至于宫侑和宫治, 两人也没好到哪里去。 ——大合照里,有一群风华正茂的少年, 和三双红通通的眼睛。 这场分别像是在宫隼心里来了一场漫长的梅雨季,淅淅沥沥的不舍和低落持续着,从毕业典礼前夕,到如今真正的告别。 一直到当天深夜, 宫隼还沉浸在“以后再也没有哥哥能帮他撑腰和偷偷给他吃零食了”的悲伤中。 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爬起来。 他穿着买小西装赠送的儿童小恐龙睡衣,摘下同款眼罩, 在黑夜中坐着发了会儿呆, 拿起手机。 …… 凌晨一点, 北信介和尾白阿兰接到宫隼的深夜问候。 宫隼发誓自己不是故意的,他只是在孤独的深夜情绪到了, 想表达一下自己的不舍和留恋和对两人的祝福。 等他发出去第15条和第32条消息后, 对面两人终于还是被一连串的消息振醒了。 等了一会儿,两人分别回复过来一大长串不同的感谢语, 内容大同小异。 概括一下,大体意思就是——谢谢, 怎么还不睡? 中间还掺杂着错字符, 看上去对面是真的很困。 宫隼跟他们说自己马上就要睡着了,发完最后这条消息, 他把手机盖在一旁, 开始酝酿睡意。 酝着酝着,抱住膝盖, 又变成坐在床头发呆。 “嗡嗡嗡。” 孤零零躺在一边的手机开始振动。 宫隼拿起来一看,是尾白阿兰发来的一条多人通讯邀请。 几分钟前,尾白阿兰刚给宫隼发完消息,退出来看见同样显示在线的北信介,两人互相道了声深夜好。 【阿兰】:小隼大概是真的睡不着吧,以前没见过他这么晚还发消息。 【北】:嗯,我跟阿侑和阿治也说一声。 然而深夜叫醒双胞胎无疑是一份很具有挑战性的任务,即便是北信介,也遗憾失败。 两人不放心宫隼大晚上一个人待在房间里,想了想,还是觉得要打一通电话回来。 宫隼拿肉肉短短的小指头抠床单,一边听电话里两人说话,时不时回答两句:“侑哥哥和治哥哥已经睡着了……嗯,他们今天很早,不对,其实也不算早,比以前要晚了很久才睡着……我当然知道呀,侑哥哥打呼噜我一直能听见的。” 他从被窝里钻出来,把手机抵在双胞胎卧室方向的墙上,屏气凝神等待三秒,然后才拿下来,问两人:“听见了嘛?” 尾白阿兰和北信介表示,虽然电话里的声音有些微弱,但确实能听见。 宫隼又爬回被窝,翻身把自己裹好。 电话里头,听见动静的北信介出声叮嘱:“把被子盖好,拉上来一点。” 宫隼随队外出参加合宿的时候经常会挤在宫侑和宫治的中间睡觉,队里其他人都知道这三兄弟有睡觉不好好盖被子的坏习惯。 如果室内温度还可以,每天早上一起来,宫侑的被子永远在脚底,宫治的被子永远在屁股下,宫隼的被子要么在宫侑的脚底,要么在宫治的屁股下,反正永远不会在他自己身上。 每次都是最早起来的北信介给三人重新盖被子。 宫隼使出吃奶的劲把被子往上拉,拉了好一会儿,被子纹丝不动,他气喘吁吁地跟北信介告状:“这个被子我拉不动呀北哥哥。” 北信介:“是不是有一半被你压住了?” 宫隼往背后一摸,底下果然压着一层被子。 他把被子抽出来,重新拉好,一边用下巴夹住,把自己盖得严严实实,跟电话里的两人汇报:“我把自己裹成蚕蛹了哦,一点风都透不进来。” 尾白阿兰:“真棒。” 宫隼在舒服的被子里翻了个身,开始和两人碎碎念。 “北哥哥,阿兰哥哥,我跟你们说哦,侑哥哥前天又偷吃治哥哥藏在冰箱里的布丁,治哥哥就说要用球扣他的脸,侑哥哥一听,马上就把布丁吐出来了。” “啊,所以还是吃进去了吗……”尾白阿兰在脑海里想象那副画面,很同情地问:“然后,阿侑还好吗?” 宫隼:“然后侑哥哥就被治哥哥拿球砸了呀,还是用我的排球,说吃了就吐也是吃。不过侑哥哥跑得快,那个球没有砸到他,但是把耶耶的饭碗砸飞了,里面还有没吃完的半根骨头,耶耶最喜欢啃骨头了。” 尾白阿兰:“那耶耶还好吗?” “耶耶很好的,那天追着侑哥哥和治哥哥喊了五条街呢!平常耶耶跑到第三条街就会跑去喜欢的肉肠摊位前蹲着,那天一刻都不带停的,直接咻一下从肉肠摊位前面跑过去了。” 画面感很强,尾白阿兰和北信介都能想象出宫侑和宫治狼狈逃窜五条街的迅疾身影了。 “然后侑哥哥那天一回来,就把我的夜宵鸡腿吃掉了,他说都是因为我的球。”说着说着,宫隼开始忿忿不平,“明明都是因为他偷吃!不然耶耶的饭盆才不会飞掉,耶耶可喜欢那个饭盆了!” 要知道一个心爱的饭盆对狗狗来说,可是比对象还重要的! …… 宫隼从这两天开始往前推,在这头细数双胞胎的罪状,说完今年的说去年的,告完去年的告前年的,以时间线为轴,事件的关联度为参考,一度让尾白阿兰和北信介觉得,宫隼要是写一本“我和我的哥哥”记叙故事集,大概能比《堂吉诃德》还要厚。 两人都不知道举着电话听了多久,一直到听见宫隼微不可察的啜泣声再度传来,瞌睡被驱散走,昏昏欲睡的尾白阿兰立马清醒地坐起来。 隔着电话,尾白阿兰和北信介看不到,但宫隼的小脸上其实早就挂满眼泪和鼻涕了。 他的小手攥着纸巾,刚擦干鼻涕,下一秒就又流下来,再擦,再流……垃圾桶里的纸巾铺了一层,但是宫隼还是小心翼翼的,不敢一次性用力哼干净。 小小的他还是有自尊心和好强心的,下午分开前答应过大家自己不哭了,晚上又摸起来边打电话边哭,让电话里的阿兰哥哥和北哥哥听见了多羞羞,万一还告诉其他哥哥,那他就更见不了人了! 尾白阿兰和北信介也没戳穿他,只是问他:“困不困?”“要不要听睡前故事?” 宫隼抽来一张纸擦干净脸,翻了个身,用破绽满满的浓重鼻音佯装坚强,点点头说:“困了,要听的。” 尾白阿兰从自己贫瘠的幼儿睡前小故事中搜索出来一段白雪公主的故事。 听着听着,宫隼闷声闷气地说:“侑哥哥和治哥哥也总是欺负我,但是阿兰哥哥和北哥哥毕业了,再也没有人能给我撑腰了。” 电话里的两人沉默一阵。 尾白阿兰说:“以后要是阿侑和阿治欺负你,就直接给我们打电话。” 宫隼垂着脑袋,手指摩挲被子的一角:“但是这样会不会很打扰你们……” “当然不会。” “好哦。”宫隼说。 “北哥哥,阿兰哥哥,我有一点困了。”他睁着眼睛看天花板,跟电话里的两人道:“我要去睡觉了,嗯,晚安。” 挂掉电话,房间比刚才更加漆黑和安静。 宫隼的心情好了很多,他想了想,觉得导致自己失眠的主要原因可能是早上的毕业典礼,他因为哭太久,结束之后直接累到睡着了,加上午休,白天就睡了很长很长的时间。 他这会儿清醒得不行,找了好一会儿,睡意没找到,房门倒先被打开了。 宫侑和宫治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大大咧咧走过来,拖鞋一踢再往床上一躺,比宫隼还像是这间卧室的主人。 宫隼踹踹两人的屁股。 宫侑一动不动趴在那,躺尸好几秒才倏地抬头,闭着眼睛嘟囔:“北前辈说你睡不着,你在干什么呢?” 宫隼从床上坐起来,托着下巴看两人,一边忧愁地嘀咕:“我没有干什么,我就是睡不着觉。” 宫治翻身钻进宫隼的被窝,宫侑紧随其后,两只大火炉很默契地把宫隼夹在中间:“行了快睡吧。” 宫隼说:“可是我有点想喝水了。” 眼泪都流干了,嘴巴也口干舌燥的。 宫侑和宫治一动不动。 宫隼默默等了一会儿,才又推推两人:“哥哥,我有点渴。” 宫侑背过身,留一句:“水喝多了半夜容易尿急。” 宫治翻过身,留一句:“没人带你去卫生间,尿在床上了我就拍照发给你的所有朋友。” 宫隼:…… 好气哦! 宫隼:“喝水喝水喝水!不让我喝水就不准上我的床!” 这招对向来擅长耍无赖的双胞胎毫无威慑力。 两人风雨不动安如山。 宫隼幽幽举起电话:“我要打给北哥哥了。” 两人垂死病中惊坐起。 三分钟后,两人端回来一杯水。 宫隼尝一口,拿远:“好烫。” 重新倒一杯回来。 宫隼尝一口,拿远:“好凉。” 两人又重新倒一杯谁来。 宫隼摇头:“不喜欢这种不冷不热的。 “嘎吱——” 是铁勺被拧变形的声音 宫隼:…… 宫侑把扭曲的勺子往桌上一放,问他:“就这杯水,你喝不喝?” 宫隼咕咚咽一口口水,视线从可怜的小勺子上收回,深吸一口气,很有骨气地对上宫侑:“北哥哥说,你们以后不能再像恶毒的皇后一样欺负我了!不要给我吃毒的苹果,也不要给我很烫、很冷、又烫又冷的水!我是不会喝的!” 宫侑莫名其妙:“什么什么皇后和苹果,你白天当王子,晚上又变身白雪公主了??” 宫治撸起袖子:“水不喝,苹果不吃,那拳头吃不吃?” 宫隼立马去拿电话。 宫侑眼疾手快抢走电话。 宫隼赤手空拳,着急死了:“我就喝这杯水了!太好喝了!快给我!” 第98章 “侑当上队长。”(1) 三年级毕业后, 排球部队长的位置空缺出来。 那天,宫隼带着小植和小布丁来黑须教练的办公室,三个人在办公桌前排排坐, 面前的平板正在播放时下热度很高的动漫,旁边还准备有一堆几乎要叠成小山的零食。 宫隼一边看动漫一边吃零食, 吃着吃着,注意力被另一边吸引过去。 黑须教练和队内另一位教练正在角落支着小桌板商讨,桌面上摊着几张纸,听两人说话的内容, 宫隼猜这几张纸大概是球员个人介绍一类的东西。 “这样的话,好像确实不错。” 两位教练很快达成共识。 他们把东西整理好,桌子一收, 像是解决完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两人的面上都洋溢着轻松和愉悦。 宫隼抵着柜子, 一蹬脚,连人带凳轱辘轱辘漂移过去。 两位教练看着突然挡在他们面前的宫隼, 后者高高仰着小脑袋, 十分有探究欲地坐直身子,两只手分别拽住他们的衣摆, 问:“你们刚刚在聊什么呀,能告诉我不?” 能当着几个孩子的面商量的也不是什么机密大事, 黑须教练弯下腰:“是关于新一任队长和副队长的事情, 刚刚我们已经确定好人选了。” 宫隼好奇地伸长脖子,小腿撑着跪坐在软垫上。 在他的潜意识里, ‘队长’这个名词是天生被赋予责任的, 能担当这个位置的人,必然是强大、耐心、有责任感、与人为善…… 黑须教练:“阿侑。” 宫隼:“哇哦。” 其实一说到队长, 几位二年级正选是第一瞬间就被宫隼排除在外的,毕竟那几个人横竖上下左右怎么看都不像是适合当队长的,放在一起只能参加“最不适合当队长的一百个理由”大赛。 所以在教练说出人名时,宫隼的第一反应是:哈哈哈,怎么可能,一定是听错了。 稻荷崎没有队长必须出自正选名单的传统,宫隼开始在几位二年级候补里搜索名字很像“阿侑”这个发音的人。 然而很遗憾,宫隼发现并没有这样的人。 他沉思片刻,略显深沉又带着希望说:“其实治哥哥的话……其实也还可以。” 黑须教练纠正:“阿侑。” 宫隼:“阿治。” “侑。” “治。” …… 几个轮回下来,黑须教练一字一句地说:“不是阿治,是阿侑,下一任的队长是阿侑。” “……” 这下宫隼是真的确定了,排球队的新任队长是侑哥哥。 他的小腿一蹬,震惊地带着椅子轱辘轱辘回去…… 宫侑,队长。 队长是什么?是上一年北哥哥的位置。 侑哥哥≈北哥哥。 …… 侑哥哥≈北哥哥??? 这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毫无关系! 宫隼漂移走,很快又漂回来,他用震惊加好奇加‘让我看看还能有多离谱的眼神’询问:“那副队长呢?” …… 副队长不是来自二年级段的学生,而是一年级的一位萌新,是队伍中一个很乖巧细心,而且很喜欢照顾别人的小男生。 教练向大家公布新一届的队长和副队名单时,宫隼就拽着他的裤腿跟在身后,默默关注两位当事人的反应。 宫侑听到自己是队长,眼睛兴奋地瞪大,猛地拽过旁边的宫治,就差在他面前一边跳一边喊“我都当上队长了你这个家伙赶紧给我摆出不服气的样子啊!” 结果惨遭宫治无视。 而另一边,当上副队长的小后辈露出震惊又雀跃的表情。 他没有想到自己一个准二年级生居然能在稻荷崎这样的强队当上副队长的位置,他充满感激又热泪盈眶地朝黑须教练鞠躬:“是!我一定会继续努力的!” …… 离开前,宫隼走到那位小后辈的身边,拽了拽他的衣摆。 后者低头看见是宫隼,很快整理好心情,蹲下来,像往常一样询问:“噢我今天给小隼带了果冻哦,现在要吃吗?” 他撑住膝盖准备站起来去拿,被宫隼抓住衣摆拦下。 小后辈又蹲回来,放轻声音温柔地问:“怎么了嘛?” 宫隼是很喜欢这位小后辈哥哥的,他和前前队长大哥哥一样,很喜欢偷偷给他吃零食,为了不被哥哥们发现,还会专门找个借口带他躲到没有人的地方大快朵颐。 宫隼一想到这么好的哥哥以后就要在侑哥哥的手底下干事,抑制不住的同情和怜悯情绪迸发,伸出小手,于心不忍地拍拍他的肩膀。 小后辈:? 宫隼没再说什么,只是摇摇头,叹了口气,扭头背着手走远。 这个世界,好人没好报…… 小后辈不明白为什么宫隼看向他的眼神情绪如此复杂,也没看懂他离去的脚步为何如此沉重,直到一个假期过后,新学期开始—— 开学季,稻荷崎排球部又迎来一批新鲜血液,入部申请同往年一样堆成厚厚一沓。 过目新生的入部申请是队长的重要职责。 角名伦太郎还记得去年这个时候,北前辈前一天拿走入部申请,第二天早上就归还到教练办公室,说自己已经全部看完一遍。在新生入部的当天,也已经能叫出所有人的名字。 但是这次不一样了,今年负责看入部申请的,是宫侑。 宫侑,有着丰富日语阅读睡眠经验,曾在一年级的某次国语考试中阅读材料刚看到一半就睡成死猪,如此光辉事迹数不胜数。 “来吧,已经帮你收好了,剩下的就交给你喽,辛苦队长大人。”招新日负责坐摊的三年级生队友把入部申请书哐哐搬到宫侑的桌子上,说完这句话,拍拍屁股潇洒走人。 “……” “……” 无人回应,因为此时的宫侑还趴在桌子上沉睡中。 队长宫侑:zzzZZ - 隔壁,角名伦太郎拿自动笔的圆头戳戳前面人的后背。 宫治刚给牛奶插上吸管,回头用眼神询问。 角名伦太郎:“不去隔壁看一看吗?我十分钟前看见坐摊的那两个从窗外跑过去。” 宫治叼住吸管,随意摆手。 又不是小孩子,既然都当队长了,该学的东西还是要让那头猪自己慢慢学会去做的。 没过多久,宫侑拿着乱七八糟一堆纸风风火火从隔壁冲过来:“阿治!角名!阿治!” 啪!唰唰!啪噔! 乱七八糟的纸被宫侑拍在两人的桌上:“这个为什么在我的桌子上啊?!” 宫治淡定喝一口牛奶,伸手拿起一张入部申请,正反两面看一遍,放回去:“不放在你的桌子上,那放谁的桌子上?” 角名伦太郎看着桌上乱糟糟的东西就有些头大:“他们收到的申请书不是整理好了再给你的吗?怎么乱成这样?” 宫侑:“因为我刚刚在睡觉啊!就起来打个哈欠,然后全都掉在地上了!” 两人不是很想管,但看看宫侑的样子又觉得不管不行,大发慈悲帮忙整理好,丢回宫侑怀里:“你是队长,好歹要自己看一遍吧。” 宫侑撇嘴:“当队长就要看吗?” 角名伦太郎和宫治对视一样,状似无意地说:“黑须教练今年从县内的几所国中挖来不少好苗子,还以为你会很感兴趣。” 好苗子。 宫侑眼睛一亮,端着一叠入部申请,兴致冲冲跑回自己教室。 他看了一节数学课,没看完,中午又拉着副队小后辈一起看。 排球队活动室—— 宫侑把这一沓入部申请扔在桌子上,气势汹汹地撸起袖子,两腿一跨坐下,铿锵有力地喊:“我今天就要把这些都看完!” 他要对自己手底下每一个兵都了如指掌! 副队助威:“侑前辈,我来帮助你!” 十分钟后。 宫侑:zzzZZ 副队:(勤勤恳恳)(带上眼镜)(翻来翻去)(一目十行) …… 一个小时后。 宫侑睡眼惺忪,打着哈欠坐起来:“看完了吗?” 副队:“就差最后五份了,侑前辈!” “那剩下的我来看吧,你先回去吧。” “好的前辈!” 四十分钟后。 宫侑:zzzZZ…… 晚上,宫治抱着宫隼来找人。 打开活动室的门,看见宫侑一个人坐在里面,正拿着一张入部申请书发呆。 宫治:“你还有多少?” 宫侑:“五张。” 宫隼跳下来:“哥哥我来帮你!” 宫治捉小猫一样把他捞回去,一边和宫侑商量:“就五张,带回家看行不行,饿死了。” 宫侑立马收拾回家:“我也饿了。” 第二天。 宫侑在上学路上正好碰见副队,顺手把入部申请塞给他:“还有五张,中午请你喝巧克力牛奶。” “……” 宫隼蛐蛐:“侑哥哥,你昨天是一点都没看啊。” 宫治皱眉:“别总是把工作推给后辈做,你这头性格恶劣的猪。” 宫侑企图为自己正名:“可是我真的有很努力在看了啊!一不小心睡着了也不是我能控制的事情吧!” 宫隼:“懒。” 宫治:“猪。” 眼看又要吵起来,副队长连忙擦冷汗充当老娘舅。 宫侑辩证,他附和。 宫治谴责,他劝阻。 宫隼和稀泥,他赔笑。 副队的笑容中流露出命很苦的味道。 - 在宫治铁面无情的监督下,宫侑最后还是自己翻完了剩下的五张申请书,顺便把其他的又全部重新看一遍。 宫隼拉着小后辈坐在旁边,一边和他分享小零食,一边苦口婆心交代:“不要把所有事情都揽来自己一个人做哦,侑哥哥只是脑袋有点笨笨,但是人不坏的。如果有需要分担的工作,可以直接跟侑哥哥或者跟我们说,就好啦。” 那头,宫治踹宫侑一脚。 宫侑像一只被踩瘪的尖叫鸡,幽怨地摸着屁股,一边喊:“对!” 小后辈热泪盈眶。 第99章 “侑侑队长。”(2) 开学一周, 新生陆陆续续开始社团活动,清冷了一个假期的排球馆重新热闹起来。 一张张面容稚嫩,洋溢着好奇和期待的陌生面庞聚集在排球馆,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队伍的前方,那个被无数后辈视为榜样二传的高大身影上。 宫侑站在视线汇聚的中心点, 不说话也不笑,面无表情的脸上只有长相天生带来的凌厉,审视的视线从一群人脸上扫过。 被注视过的人纷纷惊地炸毛,那一瞬间像是被很可怖的东西恐吓了一样, 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新生暗暗心惊,心想不愧是高中第一二传的气场。 黑须教练还没有来,身为队长的宫侑就站在最前方, 盯着众人看。 “那, 那个。”有一位胆子大的新生举手, “请问前辈,我们现在需要做什么吗?” 宫侑充满压迫感的视线落在他身上, 紧绷的下巴动了动, 众人屏气凝神间,只见最前方的人张开嘴。 压迫的气场突然一散, 宫侑双手叉腰,很郁闷地撇起嘴巴, 像生气的小孩:“别问我, 我不知道。” 新生们:? 宫侑烦躁地揉着发顶,要不是宫治和角名说他身为队长必须要跟在什么都不懂的新生旁边, 他才不要在这跟这群呆呆纯纯的小屁孩干瞪眼。 旁边的球网早就架起来, 二年级生和三年级生已经打了好一会儿了。 宫侑只能看着,但不能加入, 手痒痒的,心里一直憋着一股气。 刚才那位新生又壮起胆子问:“侑前辈,那个,如果教练还没来的话,或许我们可以先开始?……比如2V2或者3V3什么的。” 宫侑扬起下巴,双手环胸,心情回温了一些,点点头:“来吧。” 场地清理出来留给新生,其他人都去二楼观赛。 宫侑上来的时候,宫治和角名伦太郎都已经坐下了。 宫侑非要挤进去:“我坐中间。” 宫治被挤得差点摔下去,气得啧嘴:“你有病啊?” 宫侑理所当然地翘起二郎腿,坐得舒服。这个位置的视角最好,还是正中间,体育馆的两侧都能看得很清楚。 如果尾白阿兰在,此时肯定会吐槽一句:“太幼稚了。” 角名伦太郎默默道:“真该让新生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宫侑毫不在意,等副队长根据名单分配好队伍,场中的三张球网同时进行2V2。 新生里有排球新手,也有打小练习,在国中时期就大放过光彩的正选预备役。 宫侑看了一会儿,觉得坐在那儿不舒服,索性站起来靠在围栏边,看一圈,指着侧边* 的方向:“那个人还不错。” 场下的那人,身高有优势,击球点很高,力量不错,是一位能让人眼前一亮的扣球手。 宫治插兜走过来,淡淡瞥一眼:“刚刚提议打2V2的那位新生吗。” “什么新生呀?让我也看看。” 两人的中间突然窜出一个小脑袋。 宫侑被他这一下吓得差点弹出去。 宫治淡定依旧,因为他早就看见跑上来的宫隼了。 宫侑瞪大眼睛,一边给自己顺毛:“你是鬼吗?从哪冒出来的?!” 宫隼不满:“人家说的都是‘你的小可爱突然出现’的!什么鬼,我才不是鬼!” 说完,宫隼熟练地在第一排抽出小凳子,展开,踩上去,视线完美,楼下的情景一览无余。 他惊叹:“哇,这里都是今年新来的哥哥吗?好多呀,比去年还要多。” 宫侑一步跨上去,扯着宫隼的小脸问:“你到底什么时候来的?这个凳子是什么东西?” 宫隼叽里呱啦地拍开他的手,一边揉揉自己的脸一边说:“我刚刚去找小智老师放书包,放完就过来了,就在刚刚!这个凳子是我很早之前就放在这里的,以前你们不是老不同意我在一楼看训练,那我只能搬一把凳子放在上面看了嘛。” 解释完,宫隼又兴奋地趴回栏杆上,一边蹦跶一边催促:“你们在说谁还不错呀?给我指一指,快给我指一指!” 宫治伸手摁住他的脑袋:“在二楼踩着凳子不许跳。” 宫隼抱着脑袋,缩起脖子:“我知道了嘛……” 宫治收回手,指给宫隼看:“喏,就那个。” 宫隼乖乖趴在栏杆上看。 今年的新生很多,质量也不错,有在国中就获得过荣誉的自由人,还有几个同样荣誉伴身的攻手,想来也知道黑须教练花了不少心思才把人挖过来。 - 摸底赛结束,观战的众人从楼上下来。 宫侑下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找那几个被他记下脸的新生,后者看见威风凛凛的队长直奔他们而来,一开始还有些紧张。 宫侑:“你们叫什么?” 那位攻手新生顿了顿才说:“斋藤木。” “原野间之。” “山本润次。” …… 打听完,所有人都归队,等待前辈对于他们刚才这几场2V2的审判。 然而刚抬头,一群新生惊奇地发现,前辈们威风凛凛的队形里不知什么时候突然多出来一个小孩子! 宫隼费劲地从一双双大长腿里钻出来,理了理衣服,和陌生的哥哥们点头:“初次见面,你们好。” 新生们跟着点头致意。 宫隼自我介绍说:“我是侑哥哥和治哥哥的弟弟,我叫宫隼。” 新生们有些迟疑,你看我我看你,半晌,第一个人开口自我介绍:“我叫……” 一个接着一个,等众人全都介绍完,黑须教练也已经来了。 得知已经进行过摸底训练,他单刀直入,问宫侑:“觉得怎么样?” 宫侑:“那个叫斋藤树的不错。” 斋藤木:? 宫侑:“田园润次也不错。” 原野间之:? 宫侑:“三本间之,还可以。” 山本润次:嘶…… 宫隼都听不下去了:“斋藤木!原野间之!山本润次!” 宫侑:“哎呀!人名那么多,一下子记不住不是很正常。” 宫隼:“我都记住了!” - 宫侑队长给新生们的第一印象,凶凶的,性格有点跳脱,应该可以相处但目前无人敢尝试,对球技要求超高,不然容易惨遭无视。 一开始大家都战战兢兢,任何训练都力求达到最好,训练量不断加大,慢慢相处时间久了,才发现宫侑的带队模式其实和他们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训练不达标,没关系,队长专注于自己训练根本没空看你。 迟到早退,没关系,只要没有正在和队长打训练,他根本不会分神。 想要聊天倾诉,去找副队长,队长懒得解答任何与排球有关或无关的问题,除非你是被记住名字的那个。 发展到后来,都开始有人缺勤不参加训练。 副队长找到人问缘由,得到的回答是排球队的训练量太大很难跟不上,加上总是被队长无视,生理和心理都遭受到毁灭性的打击,失去对继续打排球的信心。 宫侑听说这件事后,拧眉沉思,一只手摩挲着下巴,思考良久才问:“我们队伍里这段时间还有人缺勤?”他怎么一点都没发现! 宫治:“……” 宫隼:“侑哥哥,其实有时候吧,咱们对队伍里的事情还是要上一点心的。” 缺勤的那位一年级生从副队长那儿打听到宫侑的反应后,直接黑化了。 他本来还期盼着能等到宫侑前辈来开导他,但结果却是水灵灵被无视,甚至最后给出的解决办法还是——他想退?退呗,又不是正选。 还是一边嘬碎冰冰一边说的! 他非常生气,没有办法接受自己被完全无视。 于是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他频繁出现在三年级教室的门外帮忙搬运作业,狂奔抢到几人吃便当的座位对面每天提醒他们扔垃圾,下雨天递伞、暴晒天递防晒…… 终于在这一天,他堂堂正正地站在宫侑面前。 他:“前辈!我——” 宫侑茫然:“你谁啊?” 他:…… 他:!!! 石化几秒后,他绝望地跑了,觉得自己再也没有勇气刷存在感了,他就是世界上最可有可无的存在! 宫侑看着他跑远的背影,回头问:“这到底谁啊?” 说实在的,宫隼和宫治都有些心疼那位兄弟了。 宫治:“之前帮你们班搬过作业的。” 宫侑茫然。 宫隼:“好几次午饭帮我们丢过垃圾的。” 宫侑茫然。 宫治:“送过伞的。” 宫侑茫然。 宫隼:“借过你防晒霜的。” 宫侑:“噢噢噢原来是他啊!” 正在跑远的小人脚步一顿。 宫隼:“侑哥哥你记起来啦?” 宫侑:“我就一次被送过防晒,不然就要被晒伤了。” “脸还记得不?” “我记脸干什么?” “刚才跑走的那个呢?” “脸没看。” 没看。 那就是下次再见面还是认不出来。 远方的小人继续哭着跑远了。 事后宫隼问他为什么不记人家脸,宫侑一边吃草莓一边回答:“他排球打得很厉害吗?不厉害,又不能跟我一起打球,我关心他是谁干嘛,好无聊,还不如多吃几个布丁。” 宫治幽幽:“我就知道是你偷吃的。” - 然而即便放养如宫侑,他在队里新生们的眼中依旧是偶像般的存在。 一次县内的比赛结束,宫侑被拉去做采访。 宫隼看着疯狂给自己喷发胶的臭美哥哥,不理解地看向身旁,正冒着星星眼,一直坚定看着队长宫侑的斋藤木。 宫隼握虚拳,递到斋藤木的嘴边:“采访一下,请问你到底崇拜侑哥哥什么呢?” 斋藤木毫不犹豫:“侑前辈对排球纯粹的热爱,从来不会有任何事情能打断他前进的步伐,和侑前辈一起打排球,让我热血沸腾!” 队长这个角色就像是一支队伍的旗帜,永远飘扬在队员们的前方,是精神领袖,能够以强大的意志和信念,带领队友走向胜利的山巅。 即便,他很不靠谱。 宫隼颇有心得地点点头。 第100章 “渡边教练。” 排球部的第二个人事变动, 在IH东京赛之前,稻荷崎刚刚拿下兵库县代表权。 那天黑须教练刚监督完训练回来,神色匆匆地走进办公室, 从更衣间出来的时候,身上随意的运动外套变成十分正式的西装, 运动鞋变成皮鞋,手上提着公文包。 另一位教练问他这么着急是要去哪里。 黑须教练一边对着镜子整理领带,一边说:“很久没有去拜访过渡边先生了,想着今天应该去一趟。” 话音刚落, 办公桌前探出来三个小脑袋。 小植拔拿着肉干,一边嚼一边问:“教练爷爷是要去找我的爷爷吗?” 小布丁怯怯地问:“我们也可以去吗?” 宫隼从椅子上跳下来,已经开始给自己穿鞋。 另一个教练把宫隼抱回椅子上, 劝说道:“黑须教练是有很重要的事情需要办呢, 而且你们是归保育室的老师管, 没有经过家长和老师的同意,是不可以随意出校门的。” 宫隼一被松开就又跳到地上, 丝滑地像只泥鳅, 指着小植说:“我们没有随便去校外的,只是跟小植一起回家。” 小植已经熟练地爬到办公桌边的座机旁, 拿起来拨通电话:“爷爷!我等会就回家啦!” “嗯。”“好的。”“我知道啦。” 小植挂断电话,一本正经地说:“我爷爷已经同意我们回家了。” 教练抹汗, 他刚刚都没有看到小植拨过电话号码, 一针见血:“根本没有打过去吧!” 见蒙骗不行,宫隼和小布丁一起跑过来, 拽住教练的两只手左右晃:“教练叔叔, 你就让我们去吧,我们经常去渡边爷爷家的, 不会有危险的。” 教练还是觉得小孩子出门很容易出问题,但这会儿又不知道该如何拒绝,只好将求助的视线看向另一旁安若磐石的黑须教练。 黑须教练整理好衣领,放下镜子,对三个孩子一挥手:“走吧,穿好鞋子和外套,我带你们去保育室说一声。” 教练:“黑须教练请您坚守一下原则问题吧!!” - 黑须教练开车,三个孩子坐在后座,系好安全带,油门轻轻一踩,缓缓上路。 宫隼趴在窗边,看了一会儿,把脑袋缩回来:“教练爷爷你开得好慢哦。” 才上马路十分钟,就被好几辆车超了。 黑须教练一本正经:“开车要慢慢来,细致,小心,安全第一。” 车子像船一样,一路晃到渡边家,停下来的时候,后座的三小只都已经睡成一团了。 黑须教练打开后座车门,看着熟睡的三个孩子,很苦恼地挠挠脑袋。 想了会儿,他从副驾驶拿来一件拉链外套换上,把睡在最外边的一只塞进怀里,拉上拉链,只露出一个脑袋,另外两只抱在手上,就以这样奇怪的造型摁响门铃。 渡边爷爷来开门,第一眼先看见三个昏迷不醒的孩子。 他瞪大眼睛,紧接着看见黑须教练谄媚的笑容:“渡边先生,冒昧打扰,关于任教的事情……” 渡边爷爷:“放开孩子!” 黑须教练:? 黑须教练:“这个其实……” 渡边爷爷的手已经在看不见的地方摸上一条长杆:“放开孩子!” 黑须教练:“不不不!请听我……” 渡边爷爷举起扫帚:“我跟你拼了!!” …… 亮堂的房间里,黑须教练的额头上敷着冰袋,冰袋下是一个肿肿的包,轻轻一动都会痛得吸气。 渡边爷爷像是一个做错事情的孩子,低着脑袋坐在对面。 两人中间,三个小孩正在剥瓜子吃,一边剥一边打开电视。 渡边爷爷轻叹一口气,先开口道歉:“实在是抱歉,最近在电视上总是会看到拐卖小孩和故意伤害儿童一类的新闻,实在是很担心,于是就冲动了,实在是很抱歉,给您造成困扰了。” 黑须教练觉得这种“先攻击后审判”的思路还是很有利于人身安全的,一边点头一边痛得龇牙一边连连附和:“对的对的,最近治安是有点混乱,打得好,嗯,打得好……” 三个小孩正好在找节目看,频道换来换去,正好换到新闻台。 ——“近期,大阪海田小学发生一起行为恶劣的伤人事件,嫌疑人疑似使用药物致使儿童沉睡,接着……” 渡边爷爷:“你看你看,嗐,外面很危险啊。” 黑须教练硬着头皮:“啊是的是的……不过其实都是小概率的事件啦,对孩子来说,多在外活动,见识见识世界,这还是很重要的嘛。” 顿了顿,又悄悄补充一句:“老人家也是。” 宫隼摁了一通没找到感兴趣的节目,于是转了个面,干脆一边嗑瓜子一边听两人聊天。 “其实已经很久没过来了,但一想到您,还是觉得需要再努力一下试试。” “你也辛苦了啊……” “不辛苦不辛苦,实在是很期待您能来我们队里。” …… 听了一会儿,宫隼突然意识到什么,他探头加入两人:“教练爷爷,难道你就是之前经常来找渡边爷爷的神秘男人吗?” 黑须教练没反应过来:“神秘男人?” 渡边爷爷喝一口茶,幽幽说:“差不多好几年了,你们两个很喜欢找同个时间段的前后脚过来啊。” 不过因为黑须教练是自由的中老年人,每次都会来很早,所以宫隼总会是跑空的那个。 破案了,宫隼终于知道那个总是霸占渡边爷爷的客人是谁了! 他很气愤,把准备递给黑须教练的瓜子偷偷扣下一半。 宫隼:“教练爷爷你张嘴。” 黑须教练张嘴,被宫隼投喂一口克扣了一半的嫩瓜子。 宫隼吃完另一半堆的瓜子,心情又变好了,拍拍手,继续一边剥瓜子一边打听:“所以教练爷爷总是来找渡边爷爷,是为了什么事情呢?” 黑须教练终于有机会开口说正事,他吃完瓜子,就着一口茶清清口,摆正坐姿,十分诚恳地向渡边爷爷低头:“还请您能够出任稻荷崎排球队的教练,拜托了。” - 宫隼自认为是个帮亲不帮理的人,虽然黑须教练对他很好,但渡边爷爷到底是从小就带着他一起打排球的人,如果放在平常,他肯定会毫不犹豫地站在渡边爷爷那边。 但是这头黑须教练的请求刚说话,宫隼瞬间倒戈,当即选择无条件拥护尊敬的教练爷爷。 给稻荷崎当教练,那就意味着可以随时随地借用学校的排球馆。 可以使用学校的排球馆,那就意味着他可以随之随地找渡边爷爷练球! 宫隼放下瓜子,爬起来,哒哒哒跑到黑须教练身边,挪开他额头上的冰袋。 黑须教练:? 只见宫隼伸出一根手指,对准他的额头。 这是什么,大包?戳一下! 黑须教练:“嘶——!!” 疼痛备感酸爽啊! 宫隼神色无比担忧,浮夸地蹲下来:“教练爷爷!你怎么了!教练爷爷!!” 宫隼:“难道是额头上被渡边(上扬)爷爷一不小心砸出来的伤口(强调),还在非常非常疼(重音)吗?” “嘶,噢噢……”黑须教练反应过来,捂着额头,“啊——!(惨烈痛呼)实在是太!痛!啦!” 渡边爷爷:“……” 渡边爷爷:“…………” 小植和小布丁也收回聚在电视上的视线,最爱的动画片此时都没有桌上这场即兴表演吸引人。 宫隼一边帮黑须教练压冰袋,一边可怜巴巴地看着渡边爷爷:“爷爷,教练爷爷他也很不容易的,你应该不知道,其实排球队里有很多打球特别特别厉害的哥哥,但是厉害的人太多啦,教练爷爷心有余而力不足,但是又不忍心所有哥哥都被埋没。” 渡边爷爷:“……那个,小隼啊。” 宫隼抹泪:“去年春高的成绩也不理想,侑哥哥和治哥哥那几天晚上天天以泪洗面,如果能得到一位像渡边爷爷一样厉害的教练,想必当时的他们知道后也会释怀地露出笑容吧。” 渡边爷爷伸手:“等一下,小隼你先……” 宫隼声情并茂:“要是以后渡边爷爷能和小植一起上下学,小植能一直和爷爷待在一起,肯定会很很很开心吧!” 渡边爷爷惊慌:“小隼你先把手拿开!!” 宫隼低头,这才发现自己刚才不知轻重,拿着冰袋的手下意识用力了一些,这会儿黑须教练已经疼得轻轻地鼠掉了。 黑须教练:X_X 宫隼:“教——练——爷——爷——!” - 黑须教练拖着孱弱的身体告别。 虽然受了一点伤,但黑须教练此行并不算没有收获,他得到了渡边爷爷略微松口的回复——我再考虑几天。 要知道先前几次邀请不是被打哈哈糊弄过来,就是一句干脆利落的拒绝,这次说要考虑,那就是有希望了。 一看也快到放学时间,宫隼三人干脆就被放在渡边家,临走前,黑须教练给三人一个“加油!一切都靠你们了!”的眼神。 宫隼握拳,以坚定的目光回复:交给我们吧! 刚进屋。 渡边爷爷:“我刚买来一盒糕点,要来一些吗?” 黑须教练的嘱托被一秒忘却,宫隼三人欣然入座,举起小手:“草莓味!”“巧克力味!”“茉莉花茶味!” “谢谢爷爷!!” - 排球社今天的训练结束很晚,没法来接人,宫隼干脆和哥哥们说一声,今天就在渡边家里睡。 宫隼和小植都在这,小布丁也不想回家了,跟爸爸妈妈通完电话,三个人就一起跑去小植的房间。 “我把凳子搬过来。” 宫隼踩着凳子,小植和小布丁在下面接,很快,一套哆啦A梦和一套奥特曼的三件套就完整地在地上铺好了。 因为两人经常来这边住,渡边爷爷就专门带他们去商场买了喜欢的被子,回来后还收拾了两间空房出来,说要是以后长大不想睡在一间房了,还可以分开住。 当然到目前为止,三个小孩还是觉得挤在一起睡觉最舒服。 - 夜里。 渡边爷爷一如既往地早早躺下。 他睡得很晚,但习惯早点关灯上床,这是已故的发妻几十年来帮他培养出的习惯。 黑暗中,渡边爷爷望着漆黑的房顶,幽幽叹出一口气。 先前他不喜欢出门太远,是一直没能从子女的意外里走出来,近几年情况好转许多,也能带着孙子一辈的小孩们坐车逛街。 只要没有这一层心理障碍,他并不排斥黑须法宗的邀请。 此时门外有风经过,可以听见远处的蝉鸣。 也能听见三道鬼鬼祟祟的脚步声。 “……” 渡边爷爷看着自己的房门被拉开一条缝。 外面的三小只叽里呱啦商量好一会儿,石头剪刀布推出来一个人趴过来看。 于是渡边爷爷和宫隼在黑暗中对上视线。 宫隼:“……” 宫隼拉开门:“爷爷,肚子饿饿。” 十五分钟后,一老三孙在便利店排排坐。 渡边爷爷看着身旁凑在一起分食三碗面的孩子们,心想,都能半夜三更陪孙子们出来吃夜宵了,出去当个教练…… 嗯,未尝不可吧。 第101章 正文完 渡边爷爷就任第一天。 宫侑和宫治站在队伍里, 看见黑须教练介绍新教练的时候,眼珠子都快弹出来了。 宫隼还小的时候,每天出去玩都要他们接送, 一来二去,他们对渡边家的这位爷爷印象很深。 接下来黑须教练开始念经一样介绍老教练辉煌且看不到尽头的履历, 两人仿佛像一脚踏进云端一样,都有些恍惚了。 他们知道县内有这么一位赫赫有名的教练,也知道黑须教练在他们刚入学的时候就开始努力拉他入伙,但他们真的没想到, 那位口口相传的渡边教练,就是他们很早之前就见过的渡边家的爷爷。 老教练虽然上了年纪,但是精神矍铄, 体力和精力都很好, 即便训练的是一群很难管教的青春期男高中生, 都显得十分游刃有余。 才上任两天,一群人就已经对他佩服地五体投地了。 渡边教练拥有几十年来的丰富阅历和经验, 哪怕只是十几秒的一对一指导, 都让人收获颇丰。 唯一难搞的是,渡边教练的身后经常跟着三个小尾巴。 老教练上班的时候跟着, 训练的时候跟着,下班的时候也跟着。 排球队的队员想要找教练, 就要趁着小尾巴们不在的时候去, 因为他们发现老教练似乎也在教这群小孩子打排球,教学期间去打扰, 很大概率会被直接无视。 但宫侑不管, 延续十几年来特立独行的性格,直接耍无赖当上第四只小尾巴, 每天往渡边家跑,现在跑得比宫隼还勤。 对此宫隼很有意见:“本来渡边爷爷周末和放学的时间就都给你们了,侑哥哥等社团训练的时候再来请教就好了嘛!” 然后这俩兄弟就又争起来了,宫侑觉得渡边爷爷是排球部大家的教练,他当然可以过来,宫隼觉得渡边爷爷没有在学校时就是专属他和小植的教练,其他人要是都像宫侑这样,他们就没法学了! 无奈,渡边教练最后只能在社团会议时规定社团成员可以找他的时间,非开放时间,只能留言,看到再回复。 宫侑很郁闷,奔去办公室找渡边教练,后者闻言很偏袒地表示:“毕竟是我教导时间最早的两个徒弟。” 旁边的宫隼拍拍宫侑的肩膀,慈爱道:“叫师兄。” 宫侑:“……” 下午的排球馆又上演一场精彩绝伦的兄弟大战。 三年级生视若无睹,二年级生见怪不怪,一年级生惊慌劝架。 不要再打啦!你们不要再打啦——! - 稻荷崎的新生实力强劲,直接进正选位置的就有三个。 这年的IH,稻荷崎一路杀进四强赛,在半决赛猛压另一所四强高校,在决赛成功击败井闼山,拿到冠军,狠狠出了这些年来积压下来的恶气。 当时宫侑高兴坏了,甚至都说出“要不我们去井闼山门口跳舞吧”这种混账话,被副队长一个“我没有感情因为我马上就要变成杀手”的眼神堵了回去。 如今的副队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小白花副队,他已经在生活的磨砺下蜕变成一个全新的男孩。 一切的一切,都得益于前队长北前辈无数通场外电话指导,还有宫隼每日分享的不要内耗小妙招。 北信介警句:“阿侑,吃硬不吃软,不可以太惯着。” 宫隼名言:“人活着没必要太正常,只要像我哥哥一样秉持所有错都是别人的错的心态,做人就是无敌的!” …… 宫侑按捺不住想往外走。 副队阴恻恻:“侑前辈。” 宫侑默默退回去:“哎呀不去了,我不去了行吧。” - 来年一月份,最后一年春高,来观赛的人更加多了,观众席上坐了整整一排。 前前队长:“阿兰,问问小隼要爆米花不?” 尾白阿兰:“问问小隼要花不?” 佐田野:“问问小隼走不?” 北信介:“问问小隼要爆米花吗?” 小植:“问问小隼上厕所不?” 小布丁拍拍宫隼:“去上厕所吗?” 宫隼:“去!” 捧着一大桶爆米花却惨遭无视的前前队长:QAQ 观众席上很吵,所以说话声很容易听不清楚,这样热情的嘈杂在比赛开始后达到新的高度。 今天这场比赛,两支强校和热门冠军预备役再度同台:稻荷崎对战井闼山。 两支队伍刚入场热身,火药味已经渐浓。 宫隼直接爬到尾白阿兰的脖子上,被高高举起来:“哥哥——!” 哗啦啦,稻荷崎和井闼山一众人全都看过来。 宫隼:“加油——!” 稻荷崎:感动.JPG 井闼山:感动.JPG 前啦啦队负责人娃娃脸跑来拍拍宫隼的屁股:“加个前缀。” “噢噢。” 宫隼重新喊一遍:“稻荷崎,加油!!” 井闼山:…… 井闼山:对面怎么这么小气。 热身结束后,比赛很快准备开始,两边的队长上前抽签。 宫侑在这一年又长高了一些,身材也结实很多,迈着充满气场的步伐走上前。 前前队长激动抹泪:“在前辈看不见的地方成熟了很多啊,侑!” 尾白阿兰:“噢抽签结果出来了。” 佐田野:“怎么感觉阿侑那个嘴型像在跟对面的队长说垃圾话啊。” 宫隼:“诶,被裁判眼神警告了耶。” 前前队长恨铁不成钢:“侑!都是当队长的人了!稳重一点吧!” 此时此刻场上的宫侑:感受到了一道熟悉的注视和来自远古的压迫感,闻一闻,很像北前辈啊! 宫治看着耸肩跑回来的宫侑,淡淡吐出一句:“笨猪。” …… 稻荷崎与井闼山一如既往呈现出精彩的比赛。 三年级生的收官之战,以半决赛四强的成绩精彩落幕。 同年,宫侑收到MSBY的邀请,三月份,宫侑宫治和宫隼一起毕业。 三兄弟的毕业典礼格外热闹,上一届和上上届的排球队队员都来了不少,还有这两年和宫隼一起偶尔跑过晨跑的哥哥姐姐们,以及保育室的老师和其他小朋友。 渡边爷爷和高桥哥哥也在,因为今年同样是小植和小布丁的毕业典礼。 宫侑和宫治穿上妈妈洗干净又熨烫过的校服,宫隼穿上妈妈做的哥哥同款校服缩小版,在热情的人群里积极营业。 保育室的小朋友很舍不得三个小伙伴:“呜呜呜你们能不能不要走。” 宫隼一边给他们塞糖一边安慰:“我们要上幼儿园啦,等你们也上幼儿园,就可以再见到我们了!” 宫隼很聪明,其实小智老师很早就提议过他可以先去上幼儿园,无奈本人太喜欢跟两个哥哥待在一起,说什么都不肯换个地方。 小植和小布丁也已经到年纪,正好今年两个哥哥毕业,三个好朋友也一起换个新环境。 当时三个孩子的家长聚在一起商量过好几天,最后给这三个小伙伴报的幼儿园是位于市中心的一所私立。 宫隼给小朋友们发完糖,接着拿笔在一群哥哥姐姐们的手上画小红花,一边叮嘱:“要养成每天跑步的好习惯呀,多多吃饭,多多运动,身体才能健康。” 等宫隼画完所有小红花,回头,看见排球部的大家都正在台阶上嬉笑打闹地等着他。 宫侑叉着腰催促:“都等你来拍照啊,快点过来,小猪!” 刚喊完就被前前队长敲了一拳:“痛!” 宫隼张开小手飞奔而来:“我来啦!” 他跑到众人跟前,两腿一蹬,熟练地跳到宫治身上,一个劲往上爬,爬不上去了还会拍着他的胳膊喊:“哥哥你帮帮我,你快扶我一下!” 宫治只好抱着他举起来:“要坐哪?左肩,右肩,脖子?” 宫隼高兴地举起手:“治哥哥的左肩,侑哥哥的右肩!” 宫侑扭头就走,又在混乱的人群中被某几位不知名人士好几脚给踹回来,只好臭着脸,扛起如愿以偿坐在两个哥哥肩膀上的宫隼。 宫隼给宫治投喂一颗话梅糖,又掰开宫侑的嘴,往里面塞一颗,酸酸甜甜的,宫侑哼哼几声,心情又好了。 帮忙拍照的摄影师调试好相机,举起手:“好,大家都往我这里看哦。” 乐呵呵的少年们和刚褪青稚的毕业生们聚在同处,小小的宫隼在这一刻被宫侑和宫治高高举起。 他举起双手高声欢呼。 “三二一,毕业快乐——!” “咔嚓!” 闪光灯一闪而过,混乱中有人拍拍宫隼,高声问他:“以后的梦想是什么!” 宫隼对着天空喊:“要做一个很棒很棒的大人!” 番外1 综艺之可以跟你回家吗   热闹的市中心, 行人来来往往。   镜头里映出三张稚嫩的脸庞,清澈的大眼睛亮亮的,像两只对镜头倍感新奇的小鹿带着一只惊慌的小鹿。   主持人:“私密马赛, 我们是电视台的, 方便打扰一下吗?”   宫隼看看镜头, 又看看手里的冰淇淋, 恋恋不舍地收回深渊巨口。   他把正要跑出屏幕外的小布丁拉回来,三人用眼神商量:“可以吗?”“应该可以吧,是东京电视台诶。”“……QAQ”   半晌, 三个小脑袋齐齐点头:“可以的。”   宫隼指着一个方向说:“我们去那边吧。”   三个小孩带着两个大人去街边一片不会阻挡行人的空地。   主持人和摄像大哥蹲下来,用哄小孩的语气问:“你们是三个人出来玩的吗?大人在旁边吗?”   小植先嘬一口冰淇淋, 然后才回答:“爷爷带着我们的, 你看, 就在街对面那条队伍里,他去排队买樱饼了,让我们买完冰淇淋在这里等他回来。”   摄像头一转,拍到对面一条长长的队伍。   爷爷很好认,早在摄像头拍过去之前, 队伍中一位挺拔的老者就已经按捺不住想拿起店门口的招牌跑过来了。   “……”   看着对方的体格和凶狠的眼神,主持人和摄影师突然冷汗涔涔。   宫隼和小植跑到最前面,一边跳一边挥舞胳膊,摆手示意这两个怪蜀黍不是坏人。   渡边爷爷还是很不放心, 小植就把电话打开让爷爷听着,让电视台的人继续采访。   主持人先对电话里的老人解释:“我们是电视台的工作人员, 正在拍摄素材的,有工作证件。”   宫隼也凑上来:“是的是的,我还看过他们的节目呢!这个叔叔的声音我能听出来的!”   好一通解释, 渡边爷爷才稍微放下戒心,只是盯着这边的视线片刻都不离开,大有一发现不对劲就随时抡起招牌追着两人砸的架势。   主持人一听这三个小朋友看过他们的节目,采访的时候也自在很多:“该怎么称呼呢?”   宫隼指着自己:“我叫小隼。”   小植指着自己:“我叫小植。”   两人指着躲藏在身后的小布丁:“他叫小布丁。”   “噢噢,看上去年纪很小呢,是在上小学吗?”   宫隼:“还没有呢,刚上一年幼儿园,今天刚刚放学,晚上要一起去买新玩具,所以爷爷来接我们。”   主持人:“三个人看上去关系很好啊。”   “是呀是呀,我们三个人认识有——”宫隼掰掰手指头回忆,骄傲地伸出四根手指,“我们认识有四年了!”   “喔!好厉害!”   宫隼点点头,接着反客为主:“叔叔,你们是不是想去我们家里看看?”   主持人耐心询问:“隼君、植君和布丁君都可以吗?”   宫隼和小植立马期待地说:“可以!”   小布丁低低垂着小脑袋,两只手背在身后摩挲,低声:“可,可以的……”   主持人:“但是我们今天只能够去一个人的家里。这样吧,我说三二一,大家就把手伸出来,可以伸手背,也可以伸手心,和其他人都不一样的,我们就去他家里,这样可以吗?”   三人点点头。   主持人:“三二——!”   三小只围成一圈:“剪刀石头布!”   镜头拉远,繁华匆忙的街道旁边,蹲着三个正如火如荼进行着猜拳的小朋友。   主持人点点头:“小朋友果然还是有属于自己的决定方式。”   -   “我家到啦,请这边走。”   宫隼抱着最新款玩具,给身后的几人指路。   刚才的猜拳以宫隼的胜利结束,节目组等三个小朋友吃完冰淇淋,就跟随宫隼去家里,途中顺路给孩子们买下期待已久的新玩具。   渡边爷爷见宫隼妈妈出来接到孩子,这才提着分完的樱饼安心回家。   宫隼把玩具交给妈妈,说:“这个是叔叔买给我们的。”   宫妈妈和节目组的人打声招呼就回到厨房继续准备晚餐,小植和小布丁在客厅里拆玩具,宫隼带着客人介绍家里。   主持人:“进来的时候有看见院子里种了很多东西,那些都是可以吃的吗?”   “一些是可以吃的小蔬菜,一些是耶耶很喜欢的花,有时候会有蝴蝶飞过来,耶耶很喜欢扑蝴蝶玩的。”说着,宫隼拉开正对着院子侧窗户的窗帘。   镜头往前,可以看到有一间木头做的小屋,一面是玻璃,可以看到里面铺着一层厚厚的软垫,有狗狗爱玩的小球,还有几个印着牙印的小玩偶。   木屋的屋顶装有暖光灯,灯正开着,能看见一大团白绒绒的大毛团正窝在里面,睡得十分香甜。   镜头又拉近一些,虽然看不见耶耶的脸,但从白净的毛发和温暖的小窝就能看出来,这只狗狗被养得很好,有大大的窝,还有每年春天可以扑蝴蝶的后花园。   主持人:“看起来家里人都很喜欢小动物呢,是从小养大的吗?”   “对呀。”宫隼从窗边的置物架下翻出来一本小相册,里面记录了耶耶从小到大的样子,最开始还是一只睁不开眼睛的小狗崽,然后是一张两个月大的耶耶和婴儿时期宫隼的合照,“耶耶是爸爸带回来的,它跟我差不多大,不过妈妈说耶耶比我出生早,所以也是我的哥哥。”   “下午妈妈会带它去散步,现在它已经运动回来睡觉了,不过等到吃晚饭的时间,你们就能跟它玩了。”   宫隼轻轻把窗帘关上,带着两人去另一边,打开一扇门:“这里是我的房间。”   镜头从左至右,依次是床、柜子、书桌,还有一扇书桌前的窗户。   主持人惊讶:“桌子好像特别大。”   宫隼:“因为这是从我哥哥的房间搬过来的,毕业之后他们用不到桌子了,所以两张并在一起,全都放在我的房间。还有这把凳子也是我哥哥的,原本有两把,但是其中一把早就被坐坏了。”   “而且我现在是跟哥哥一起睡的哦!”宫隼走到床头柜,给镜头展示摆在上面的东西,“这个是我从小用到大的闹钟,这个是哥哥的台灯,因为他每天睡前要确认一遍第二天要采购的东西,所以还要留空位放哥哥的小本子,现在看不到小本子是因为治哥哥最近出差学习了,要下个月才能回来。”   主持人:“可是那边就有两张很大的桌子诶。”   宫隼:“躺在床上更舒服嘛,我有时候也喜欢躺在床上画画和写作业的。”   “确实,不过听上去隼君和哥哥的年纪似乎相差很多,但关系却很好呢,很少见到年龄相差很大的兄弟睡在一起的。话说哥哥是做什么工作的呢?”   “我哥哥是自己创业的。”宫隼骄傲挺胸,突然想到什么,从抽屉里翻出两张明信片给两人,“治哥哥做的饭团很好吃,超级好吃,特别好吃!你们一定要去试试!”   完后又把明信片怼到镜头面前,对着镜头再三叮嘱:“大家一定都要去吃,地址是XXX,联系方式是XXX-XXXX-XXXX,我哥哥不仅做的饭团好吃,人也很帅很帅的,相信我,真的,你们看我的脸就知道了。”   主持人笑得不行,郑重承诺:“好的,我们一定会去试试的!”   镜头最后扫过床上一大一小两个并排放着的枕头,接着跟随宫隼去到隔壁房间。   打开灯,主持人往里走两步,差点被满屋子的纸箱子绊倒。   主持人:“这里跟客厅和隔壁房间完全是不同的风格啊,是储藏室吗?”   宫隼费力推开最前面的几个拦路箱,往里面走一些,就能看见一张静静隐藏在纸箱里的上下铺双人床。   宫隼拍拍手,说:“这间原本是哥哥们的房间,但是侑哥哥已经很久没有在家住了,一开始我觉得治哥哥一个人睡觉会很孤单,所以就跑过来跟他睡,但是有些挤,而且治哥哥觉得爬去上铺很麻烦,所以就搬去我的房间了。”   “没有人住,然后这里就用来放治哥哥店里要用的一些东西,嗯,爸爸妈妈后来也把整理出来的东西放在这里了,因为储藏室放不下。”   主持人这才反应过来:“所以隼君是有两个哥哥?”   “是的呀,侑哥哥和治哥哥是双胞胎,他们已经高中毕业一年了。”   主持人:“很少回家的哥哥是在外地上大学吗?”   “是在打比赛哦!”宫隼再次骄傲挺胸:“侑哥哥一毕业就进俱乐部了,前几个月刚刚拿到正选的位置,下周他在大阪有比赛。”   说到这个,宫隼又捧起镜头往自己小脸上凑,认真叮嘱:“大家记得要去看比赛,电视上也有直播的,大阪市中央体育馆,如果看到一个穿着黑衣服的很厉害的二传手,那就是我哥哥。”   -   宫隼里里外外介绍完,喋喋不休还要说,接着就被宫妈妈叫去喝水。   喝完,干脆坐在客厅跟两个小伙伴拆新玩具。   主持人于是带着镜头去厨房采访宫妈妈。   宫妈妈:“小隼和哥哥们的关系很好,也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是从出生之后就一直都这样,跟爸爸妈妈比起来也是会更喜欢哥哥。小时候因为哥哥要去上学还会哭鼻子的,有一次还偷偷钻进哥哥的书包里。”   主持人震惊:“钻进书包里!真的吗?诶,但是哥哥们肯定会发现的吧。”   宫妈妈回想起来也是哭笑不得:“虽然很让人难以相信,不过他们两个人确实没有发现,还是小隼自己从包里跑出来,后来被路过的一位同学发现了,打电话回来才知道。”   主持人二次震惊:“所以妈妈也没发现吗!”   宫妈妈不好意思地从镜头里退出去。   主持人点点头:“所以隼君从小时候起就是个胆子很大的孩子啊,现在也是,刚刚路上看到他们的时候,只有三个这么小年纪的小朋友聚在一起吃冰淇淋,周围都看不见大人。”   “不过隼君和哥哥们关系这么好,但是现在一位哥哥在外奔波创业,一位哥哥去全国各地打比赛,一下子家里就只剩下自己一个人,大概会很孤单吧?”   “确实是啊。”宫妈妈叹口气,说,“小隼小时候就一直在哥哥们学校里的保育室,每天都是两个哥哥带着上学和放学,小时候生病了也是哥哥照顾的。好几次早上去叫他们起床,不是弟弟偷偷又跑去和哥哥们睡觉,就是两个哥哥跑过来挤在弟弟的小床上。”   ……   客厅里传来宫隼的嬉笑打闹声。   “好像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两个哥哥就到了需要自己打拼的年纪了。”   宫妈妈低头切着菜:“还是希望阿侑和阿治能经常回来家里看看。” 番外2 “眼泪拌意面。”   这一期节目播出已经是在几个月之后。   那天晚上, 宫治抱着店里剩下的食材推开家门,就看见沙发上正在看回放的宫隼和宫妈妈,两个人的脑袋凑在一起嘀嘀咕咕。   宫妈妈:“这里把我拍得很漂亮诶。”   宫隼:“妈妈一直很漂亮的呀。”   屏幕里的宫隼正在介绍饭团宫的地址和电话。   宫妈妈揉一揉身边小儿子的脑袋:“我们小隼也一直都是个帅气的孩子。”   宫隼满意:“对吧对吧!”   两人看得十分投入, 连宫治从身后经过都没察觉。   等他把带回来的食材分类放进冰箱里, 又回房间拿了套衣服, 去浴室洗澡。   淅淅沥沥的水声传来。   宫妈妈倏地坐直身:“爸爸回来了?”   宫爸爸这两天在出差, 宫侑飞去国外打比赛,宫治最近还在隔壁县挑供应商。   宫隼警觉:“该不会是坏人吧?”   宫妈妈赶紧跑去玄关,一看:“什么坏人, 是你哥哥提早回来了!”   宫隼立马从沙发上跳起来,飞奔去浴室, 哐哐砸门:“治哥哥!是你回家了吗!快开门让我看看你长高了没有呀!”   宫治:“……你是七大姑八大姨吗?别敲了, 我在洗澡!”   -   宫治这几个月一直在外忙碌, 一边监督店面二层的装修,一边各地跑挑选食材供应商。身高没怎么长,但人看上去更加成熟稳重了,黑眼圈也深了。   宫隼站在他腿边比划:“治哥哥你看,我长高了好多的, 现在都可以拿头顶你的屁股了。”   宫治警告他:“你敢顶一个试试。”   宫隼蓄力一顶:“喝!”   晚上小毯子一盖,在沙发上睡得安详。   好在家里的沙发因为之前总是挤着双胞胎,所以买了最宽版,宫隼躺在上面就跟床一样, 还能裹着被子滚来滚去。   滚累了,差不多也到夜宵时刻, 宫隼从沙发上爬起来,跑去推开房门:“治哥哥,我饿!”   现在的宫隼开门已经不需要小凳子辅助了, 最多踮脚跳一下,门就能啪嗒打开。   宫治正靠在床头写清单,眼睛都没抬:“冰箱里有带回来的饭团。”   宫隼爬上床,靠在宫治的胳膊上:“可是我想吃点热热的东西。”   “……”   “……”   “等我把这里写完。”   -   厨房的灯打开,宫治一边整理冰箱,一边问:“牛排吃不吃?”   宫隼坐在餐桌边,晃悠着小腿说:“爸爸买的速冻牛排都是小小的一块,吃不饱。”   “秋刀鱼?”   “有鱼刺的好麻烦。”   “拉面?”   “嗯……不要。”   “啧,什么都不吃,你怎么这么难伺候?”   “我没有什么都不吃,人家只是现在不想吃这些嘛。”   ……   “汉堡炸鸡?”   “可以!”   “没有。”   “没有你还问我!”   宫隼(其实是宫治)最后决定的夜宵是烤饭团。   宫隼哭丧着脸:“真的没有别的了吗?”   宫治反问:“你想不想晚上去院子里睡耶耶的床?”   宫隼:“……那还是不要了。”   宫隼挑了金枪鱼馅的三角饭团,两面烤至焦黄,米饭的香气格外足。   原本还挑三拣四的人立马埋头苦吃,连说话的空隙都没有。   宫治又给他烤了一只扣肉馅的,边上挤一点酱汁。   宫隼拿白开水和他碰杯,碰完问他要不要也来吃一口,宫治说不要,宫隼说那就好。   宫治:啧。   他坐在餐桌上,一边等宫隼吃完,一边继续处理店里的问题,等所有工作都结束了,宫隼还差最后几口。   烤出来的饭团香香的热热的,但是两面有些硬,宫隼嚼起来有点费劲。   他把自己的小嘴巴塞满了,上一口还没咽下去,下一口已经续上,两腮比仓鼠还能藏,噎住了就拿水顺一顺。   宫治看着他,突然问:“觉得味道怎么样?”   宫隼飞速嚼动咽下,小脑袋点得跟捣蒜一样:“好吃,好好吃。”   宫治:“那你觉得有没有可以改进的地方?”   宫隼思考一会儿,指着金枪鱼的说:“里面的酱有点少。”然后又指着扣肉的说,“里面的肉不够软,我们以前吃过一家很好吃的店,那里的肉是很软很烂的,香香的很好吃。”   宫治点点头,低头在本子上写几行,说:“继续吃吧。”   宫隼这才继续开动。   吃完的脏碟子是两个人一起洗的,宫治原本想着自己洗最快,但宫隼非要挤上来帮他。   宫隼把洗洁精挤在碗里,滑溜溜地抹一圈,冲水就变出一堆泡泡。   他拿筷子在上面画一个笑脸:“治哥哥你看,这是你。”   宫治看着那一张面目全非的扭曲泡泡笑脸,油然而生一种无力感:“快睡觉去吧。”   宫隼:“可是一个人躺在沙发上睡不着诶。”   宫治:“回房间里睡!”   宫隼拿上自己心爱的小毯子,哼着歌一蹦一跳地回房间。   -   临睡前,宫治收拾好厨房进卧室,把宫隼从床上生拉硬拽下来。   宫隼死死拽住床单:“不要不要不要!我要睡觉了!”   宫治:“这么多东西谁吃完就睡,快点下来走两圈!”   “你和侑哥哥明明小时候都是吃完就睡的!”   “你跟我们又不一样,快点!”   宫隼只好爬下来,趿拉着拖鞋在房间里转圈圈。   宫治一开始还看着他,后来就躺在床上玩手机。   宫隼见状又跑过去:“哥哥。”   宫治斜眼看他:“干什么?”   宫隼点点手机:“之前电视台来我们家里采访,节目已经放出来了,哥哥你有看到吗?妈妈说我很上镜的!”   宫治嘴硬:“没有时间看。”   宫隼:“那你现在看,现在快看!”   “不看,我要睡觉了。”宫治把手机收起来,翻身躺下。   宫隼自顾在床边抓耳挠腮,好一会儿,可怜巴巴地趴在床沿:“真的不看吗?”   宫治默不作声,假寐。   “那好吧。”宫隼撇撇嘴,磨磨蹭蹭地站起来,“那哥哥你睡觉吧,我再走几圈也睡觉。”   ……   宫治闭着眼睛,一边听宫隼那双拖鞋在地毯上磨蹭。本来想监督他不要偷懒,但大概是这几个月连轴转的缘故,听着听着,眼皮就渐渐重了。   宫隼走完圈,关掉床头柜的小台灯,正轻手轻脚爬上床,结果一脚没站稳,直接猛踩在宫治大腿上。   宫隼:!   宫治瞬间痛清醒了,睁眼就看见原地装死的宫隼。   “起来!”宫治气急败坏地抖抖腿,把装死的隼‘饼’从身上抖下去。   宫隼的身子顺势往边上一翻,趴在床上不动了。   趴一会儿,没听见宫治的声音,以为没事了,突然弓起背,整个人以蛆的方式爬行前进,爬进被窝,小脑袋一裹。   宫治气笑了,弯腰去捡地上的拖鞋。   宫隼瞬间警觉地掀开被子,整个人跳起来,摆起架势:“不可以打小孩!小孩子犯错又不是故意的!”   宫治举起拖鞋。   宫隼猛地土下座:“对不起!我错了!”   宫治把拖鞋扔回地上,宫隼迅速钻回被窝,危机解除。   晚上睡觉还是有哥哥好,宫隼刚躺下去就觉得被子里暖烘烘的,特别舒服。   他打了个哈欠,吃饱了,运动了,现在也该困了。   宫治截然相反,刚刚被踩的那一脚现在还在疼,瞌睡虫全都疼跑了。   他伸了伸手肘,怼怼宫隼:“明天要不要跟我去店里。”   宫隼揉揉眼睛,凑过来:“真的吗?你之前每次都说你没空带着我。”   宫治盯着天花板,半晌硬邦邦地说:“这两天有点缺人手。”   宫隼撇撇嘴:“有干不完的活就想起来我了……嗐,好吧,谁让我做事情特别能干呢。”他又开始沾沾自喜,“那你明天早上记得叫我起床吧,好了好了,睡觉。”   说完,宫隼兴奋地蹭蹭被子,翻身入睡。   -   与此同时,国外。   这边的昼夜跟霓虹几乎颠倒,国内已经是深夜,这边还是正午。   MSBY和这里的一家俱乐部刚结束上午的交流赛,现在正在食堂准备吃饭。一群霓虹球员正对着橱窗前一盘番茄肉酱馅的饭团陷入沉思。   “要试试吗?”   “不了不了……让阿侑吃,阿侑不太挑。”   “怎么这么缺德,对了阿侑呢?”   “喏,已经端着盘子坐在那儿了。”   一群人叽叽喳喳往前走,忽略这道东道主精心准备的意式肉酱饭团,选了些吃得惯的,高高兴兴跑去找队伍里的老幺一起吃饭。   刚走几步,一位前辈看着宫侑背对着他们的身影,两只耳朵还戴着有线耳机,于是和边上的人说:“在看什么这么投入,话说今天都没见阿侑怎么说过话。”   “因为语言不通?今天翻译先生不在我旁边,我真的什么都听不懂。”   “应该是在看节目吧,你们不知道吗?电视台正好采访到阿侑的弟弟了,虽然是好几个月之前的事情,但是节目这两天刚播出来。”   “诶??这么巧吗,厉害,我搜一搜。”   还没等那人拿出手机,一行人突然意识到什么,停住脚步,面面相觑:“那,要是在看节目的话,我们现在过去合适吗?”   宫侑高中一毕业就入队,已经待了一年,虽然已经在队伍里当了前辈,但年纪其实是最小的,所以在几个年长的前辈眼里大概是弟弟一样的存在。   “阿侑好像也已经很久没回家了吧,联赛也才刚刚结束,差不多几个月?”   “五个月。”另一位队友默默比出手指,“阿侑跟我一样的,入队到现在总共也就回家两次。”   “毕竟转正之前一直很拼命啊。”   ……   终于,有一位前辈站出来,把餐盘往旁边的空桌子上一放,撸起袖子:“别担心,我跑过去看看。”   他在众队友鼓励的注视下蹑手蹑脚地跑过去,探头看一眼,连滚带爬地奔回来。   他手都抡出残影了,边跑边用气音喊:“纸巾纸巾纸巾!快点谁带纸巾了!!”   众队友瞬间手忙脚乱。   当事人不知道身后的队友们此时因掏空十来个口袋都找不出一张纸而有多无助。   屏幕里在播放宫妈妈的采访,远在异乡的宫侑正吃着眼泪拌意面。 番外3 “饭团宫的小员工。”……   第二天一早, 宫隼在睡梦中被人拍醒。   “猪,醒醒,去上班了。”   门口传来宫妈妈若有若无的谴责:“哎呀你轻一点拍。”   宫治正好在系纽扣, 把拖鞋甩开, 拿脚去推他屁股:“起来了起来了。”   宫隼被晃悠醒, 坐起来懵懵地挠挠头发, 还是觉得困,往前一倒,扒住宫治的腿继续睡。   宫治:……   宫治:“再不起床不带你出门。”   宫隼一个鲤鱼打挺, 眼睛还闭着,嘴上已经在喊:“我起来了, 起来了, 在穿裤子了@#¥%……”   宫治从衣柜里拿出宫隼的衣服扔到床上:“我刷完牙回来还没穿好, 今天也不带你——”   话还没说完,宫隼立马睁开眼往身上套衣服。   宫妈妈早餐烤了面包片,两人洗漱完出来,匆匆忙忙把东西夹在一起当三明治对付几口,举着早餐出门赶车。   宫隼被宫治抱着, 先是感慨腿长真好,走路都像是在跑,接着低头问:“哥哥你该不会是起晚了上班要来不及了吧?”   宫治:“没有的事。”   “那你可以慢慢走的。”   “你好吵!”   宫隼耸耸肩。   -   宫治的饭团店在一条靠近市中心的小吃街里,附近有很多办公楼和居民楼。   两人到店的时候员工早就来了, 是一位做寿司的小哥,正在煮米饭。   小哥惊讶地看着宫治怀里的宫隼:“是治前辈的弟弟吗?”   宫隼今天出门急, 没有带零食,只好简单地点点头自我介绍:“是弟弟!我叫宫隼!”   小哥的笑容很干净:“初次见面,请多多指教。”   宫隼也鞠躬:“请多多指教!”   宫治把宫隼放在椅子上, 说:“我进去换件衣服,你先乖乖坐在这里等,还没有开始营业,所以现在不会进来客人,你也不要出门乱跑,知道了吗?”   宫隼连连答应:“知道了知道了。”   宫治一步三回头地走进更衣室,外面,宫隼才老老实实待了几秒,就按捺不住本性,跳下来跑到料理台后面。   员工小哥还在整理冲洗工具,忽而觉得裤腿被什么东西扯了扯,低头一看是宫隼,于是蹲下来问:“有什么需要吗?”   宫隼仰着脑袋看一圈,发现以自己的身高根本看不见台面上的东西,于是跟小哥说:“我今天是来帮哥哥忙的!现在有什么我可以做的事情吗?比如,我很会洗碟子的!”   “那很厉害啊,隼君这么小的年纪就能来帮哥哥一起看店什么的!”小哥十分捧场,“但是现在还没有客人来,所以没有需要清洗的脏盘子哦。”   宫隼圆溜溜的眼睛转一圈,思考:“那我可以来,嗯……我可以帮忙洗食材!”   小哥不敢随便让老板的弟弟干活,正准备继续打哈哈,正好宫治从更衣间里出来。   他换了一件左胸印着饭团宫logo的黑色短袖,边往腰上系围裙边走过来:“你跑进来干嘛?”   宫隼抬头:“我想进来帮帮忙嘛。”   “正好。”宫治丢给他一块擦布,“你去把外面的几张桌子擦一下,然后把蘸料摆出去。”   宫隼领了活,拿着擦布高高兴兴往外跑,跑几步又被宫治叫回来:“先把外套脱到更衣室里去。”   宫隼:“好嘞!”   他扭头换个方向,掀开半帘就能看见一个小小的更衣室,宫治和店员小哥的衣服都挂在墙上。   宫隼够不到那么高的地方,就把脱下来的外套整齐叠好放在小沙发的角落里,又看见旁边挂着一块黑色的围兜,拿起来正反看了看,又在身上比划几下,学着宫治的样子往腰上系。   “当当当当~”   宫隼从更衣室里跳出来,原地旋转一圈展示自己的新皮肤。   员工小哥十分捧场:“可爱!”   宫治不能理解:“你把围兜绑在肚子上干什么?”   宫隼:“哎呀!它现在是围裙了!”   宫隼觉得治哥哥有时候也傻乎乎的,叹口气,拿上擦布去擦桌子。   宫治和小哥把煮好的米饭倒进木桶里,下面烧着热水保温,接着把食材都处理好,整理出两个案板开始做饭团。   两人的速度很快,宫隼刚哼哧哼哧擦完一张桌子,两人已经快做满一格了。   很快到营业时间,宫隼擦完桌子洗干净擦布,把大门的锁打开,踮起脚,把店门旁的牌子翻转成‘营业中’。   没过一会儿,门铃就响了。   宫治在前面招待客人,宫隼自告奋勇跑去后厨洗菜。   虽然主打饭团,但为了满足客人需要,饭团宫的菜单上还会有一些小烤串和其他主食。   宫隼正在洗大葱和胡萝卜,洗着洗着觉得饿了,就跑出去让店员小哥投喂他一点东西。   宫治觉得他来回跑不太安全,后厨的地还是有些湿的,一不小心就可能摔跤,刚准备拿上蔬菜让他来外面洗,一进后厨,发现这小孩已经闯祸了。   那个小身影坐在小板凳上搓胡萝卜,试图把每一根带着沟线的胡萝卜搓得光鲜嫩滑,一不小心入了迷,没注意到身后的水龙头还在淌水。   哗啦啦的,要不是宫治及时发现,整个后厨差点水漫金山。   宫治拿盆敲敲水槽壁,无奈道:“你是猪吗?”   宫隼这才从沉浸的世界里脱身而出,环顾四周,惊讶:“咦?我怎么被水包围了?”   宫治:“因为你水龙头没关。”   宫隼转一圈,自己站的这块角落正好是高一点的地方,但是边上一圈都是水。   他果断伸手:“哥哥抱我出去。”   宫治拿他没辙。   有时候他也很怀念猪侑还在的日子,这样就不会只有他一个人被逮着霍霍了。   宫治跨进去,一手拎起洗完的菜,一手提起还没洗完的,再伸出一只脚。   宫隼看着他的脚:?   宫治催他:“快抱住。”   宫隼:“我是你弟弟诶,你连用手抱我出去都不愿意吗?”   宫治作势要收脚,宫隼立马跑上前。   他嘀嘀咕咕地坐在宫治的鞋上,双手双腿抱住他的小腿。   宫治一个使力抬步跨越,宫隼就被成功解救出来。   宫治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蔬菜,被剥了一层又一层,起码浪费一半,不敢让宫隼继续祸害了,把他抱去收银台:“你帮人家点个菜总会吧?”   宫治记得宫隼很小的时候就认识很多字,随手指着一个问:“这是什么?”   “咸梅干饭团。”   “昆布饭团。”   “木鱼花饭团。”   “天妇罗!”   正在炸天妇罗的店员小哥听到宫隼突然激动的语调,偷偷给他塞一条还热乎的天妇罗炸虾。   宫治默默:“我看着呢。”   宫隼边塞边说:“没事的没事的,你就当没看到吧。”   宫治:“……”   高峰期过去,客人没有早上刚营业那会儿这么多,宫治就站在边上看着。   宫隼帮几个客人点完餐后,很快就得心应手,摆摆手催宫治:“治哥哥你忙自己的去吧,这里有我在就好了!”   期间店员小哥也时不时过来看一眼,见宫隼一个人确实没问题,感慨一句真聪明,又顺手往他嘴里塞一些小炸物,就走了。   没过一会儿,店里来了几位结伴的漂亮小姐姐。   她们大概是刚购物结束,手里还拎着很多袋子。刚谈笑风生地推门进店,就看见一个从柜台后好奇地探出来的小脑袋。   几人走近,对上柜台后一双亮亮的大眼睛。   宫隼站在凳子上,仰着脑袋问:“欢迎光临,请问需要什么呢?”   女孩子是很容易被萌物击倒的,面对人类幼崽也不例外。   紧握的拳头已经暴露出她们想要狠狠rua一把幼崽脑袋的欲望,但明面上大家还是很体面地商量着菜单。   点完餐,宫隼立马从凳子上爬下来,绕着吧台跑出去,在小姐姐们落座之前从椅子下面搬出一个折叠收纳筐:“东西可以放在这里面哦。”   小姐姐们连连道谢,宫隼摆摆手,又跑回去继续坚守岗位。   时间点一过,现在的客人更少了。   几个小姐姐凑在一起,时不时就迸出一个“卡哇伊”,一边偷偷瞄柜台后的小孩。   宫治从后厨出来,端着烤串和饭团放到客人的桌前:“请用。”说完,回后厨继续准备下一份。   饭团宫的店长来去匆匆,小姐姐们看看宫治离开的背影,又看看宫隼,突然发现:“诶!这个,完全是放大版和缩小版吧!”   “小朋友的围裙也是缩小版。”   “好像一只小手办!”   “看起来像兄弟,而且弟弟超级聪明的,刚刚我付的现金,很快就算出来了。”   ……   宫隼躲在柜台后,好像什么都没听到,但实际上眉毛都飞起来了。   身后的员工小哥看见,心想如果宫隼是只小狐狸,现在肯定在疯狂摇尾巴。   小姐姐吃完准备离店,宫隼特意又绕出去,手里捧着一包梅饼。   “这些是给我们的吗?”小姐姐们很惊喜。   “对的!送给你们!”   宫隼把几人送到门口,一边仰着脑袋问:“明天也来我们家吃饭团吗?”   小姐姐连连答应:“一定会的。”   “那后天呢?”   “一定会的!”   宫隼高兴地挥手:“要经常来哦!谢谢光临,请慢走!”   与此同时,正在料理台前准备揉梅子饭团的宫治十分困惑。   他的食材呢?   那么大一包的食材呢? 番外4 综艺之MBSY队内生活记录……   宫隼连着被带去饭团宫几天, 发现最近来的客人越来越多,一问才知道是看了节目后慕名来打卡的。   宫侑那场在大阪的比赛早在节目播出之前就结束了,虽然看不到比赛, 不过有关注排球的网友根据宫隼在节目中谈到的黑色衣服二传手和比赛时间地点等信息, 猜出另一位哥哥大概就是MSBY最近势头很大的新人二传。   接着再对比饭团宫店长和MSBY二传手的照片, 肯定了结论。   这俩就长得一模一样啊!   宫侑在上个月的联赛里打出了很好的成绩, 加上年纪轻和出众的外貌,前段时间还在ins上小火过一把。   热度没过去多久,一档路人采访的节目就正好抓到本人的弟弟, 现在他在网上的讨论度很高,有好几个代言主动找上门合作。   宫治的饭团店经常爆满, 宫侑除了训练和比赛还要拍广告, 本就忙碌的两人这下真变成陀螺了。   连带着饭团宫的小帮手宫隼也忙得团团转, 因为很多客人来店里的第一目的就是吃完饭团后去前台找他要合照。   宫侑在账号里发点自拍,底下每次最高赞的留言:在?看看小隼,谢谢~   宫侑急死了,因为根本没有人在意他新换的发型!   ……   饭团宫的生意越来越好,虽然热度过去很久, 但也凭借口碑拥有不少老顾客和源源不断的新顾客。   宫侑的事业同样更上一层楼,近几年频繁地出现在各大赛事里,去年还入选了奥运的出征名单。   宫隼经常跟着宫治去看宫侑的比赛,赛前两人就戴着一模一样的帽子和围裙去摆小摊——摊位前总是能遇见来买饭团吃的熟人, 像赤苇哥哥就已经是他们家的老顾客了——比赛开始后就收摊去内场看比赛,因为是运动员家属, 有时候还能坐在视野很好的位置。   日子就这么过去三年,宫隼从幼儿园升入小学,成为一名正式的小学生。   ……   “隼君, 就这样先……然后再……OK?”   休赛期,MSBY俱乐部宿舍的走廊里。   几个扛着摄像头的大哥和一个拿着流程图的导演正围着一个蹲在地上涂涂抹抹的小孩。   宫隼认真细致地给镜子里的自己抹上黑糊糊,涂完整张脸,一边补充空隙,一边对着摄像头比‘OK’的手势。   随着许多新队员的加入,这两年MSBY的实力更上一层楼,知名度也大大提升,为了满足球迷的心愿和派发福利,俱乐部特别准备了这次录制惊喜。   加上前些年那段宫侑一直在外训练不能回家的采访成了不少球迷和网友的遗憾(虽然私底下兄弟三个人每天都在打电话互喷),俱乐部这次还特地把宫隼从兵库接过来。   延续备受欢迎的整蛊元素,这一期的主题是《偷偷潜入仍在睡梦中的运动员哥哥的房间》。   宫隼站在走廊上把最后一点涂完,盖上盖子,小声和跟拍的摄像大叔说:“我要准备进去了。”   十分有经验的摄影师大叔点点头,扛着肩上的庞然大物摄像机,悄无声息跟上。   面前是宿舍楼,左数第二个房间就是目的地。   宫隼轻手轻脚地打开房门,里面一片漆黑,能看见一张凌乱单人床上拱起的一团,另外一张单人床整洁干净,床的主人看样子已经出门了。   摄像大叔紧紧跟着宫隼,在房间的角落里架好机器,迅速溜出门。   夜视模式的镜头里拍到宫隼已经迅速跑到床头,从枕头底下抽出宫侑的手机。   熟练开锁,设闹钟,塞回去,迅速趴下。   过了几分钟——   “叮铃铃铃!!!”   超级无敌响的闹钟瞬间炸响,没过一会儿,床上的那一团有动静了。   宫侑先是墨迹地蹭蹭被子,然后“嗯~~~”地伸一个懒腰,又昏迷几分钟,闭着眼睛摸索抽出手机。   他关掉闹钟,在思考自己昨天为什么设了这个点的闹钟的同时打开社交软件,翻看自己昨天发布的帅照下的评论,给夸自己的点赞,给喊看看小隼的点不喜欢。   这人在被窝里自恋好一会儿才准备开灯起床,刚伸出去一只手,一张黑脸忽地从床边贴上来。   宫侑:……   黑脸倏地扬起笑容,露出一口闪亮大白牙。   ……   ……   正躲在楼下商量下一步流程的导演组们,突然听见头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   “我的房间里有鬼啊!”宫侑缩在单人床上,被子在身上裹得紧紧的,绝望地喊,“我刚刚看见它对我贴脸笑!”   因听见隔壁惨叫声速速赶来支援的热心市民木兔光太郎先生和日向翔阳先生正在房间里环顾四周:“是不是侑侑你看错了啊?”“也有可能是侑前辈早上做噩梦了。”   被一个电话匆匆叫回来的佐久早圣臣正坐在自己的床上,满脸写着晨间锻炼被打断的不爽。   宫侑:“啊啊啊啊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们一定要相信我!它它它当时就离我这么——这么近!”   木兔光太郎:……   日向翔阳:……   两人突然紧紧抱在一起发抖:“不不不不要吓我们!”   宫侑:“我没有!”   佐久早圣臣从床上站起来,走向房间角落里突然多出来的摄像机,一手插兜一手指着问:“这个东西是谁的,为什么要放在我的桌子旁边。”   木兔光太郎:“这是什么东西?”   日向翔阳:“噢!是摄像机吧!”   宫侑:“鬼搬过来的!!”   见问不出来,佐久早圣臣转身打开卫生间的门,空。   储物柜,空。   桌底,空。   床底,空。   ……   把另外三个人看得一愣一愣的:“圣臣君你在干什么?”   佐久早圣臣不语,一味地翻箱倒柜,把自己这边翻完了,就去看宫侑的,过去之前特地从抽屉里翻出来一双无菌手套和酒精。   气得宫侑被子都掀了:“喂!你这家伙!”   佐久早圣臣停下脚步,看他:“你想自己找鬼也行。”   宫侑:……   宫侑蔫了。   胆小三人组当即跑到房间另一侧,三个人紧紧抱着对方,一瞬不瞬盯着对面——   拉开凳子,桌底安全。   拉开单人床,床底安全。   打开窗户,阳台安全。   ……   这头,日向翔阳试图安慰:“说不定只是侑前辈的错觉啦哈哈哈哈,你们看圣臣前辈都翻一遍了,什么东西都没有嘛!”   话音刚落,佐久早圣臣拉开衣柜,一个黑不溜秋的东西咕噜咕噜滚下来。   “……”   “……”   “……”   “……”   在四双眼睛的注视下,这个黑不溜秋的小东西默默自己爬回衣柜,并且很有礼貌地给自己关上门。   “那个,好像有点眼熟。”日向翔阳说。   宫侑已经拿起了衣架。   “啊啊啊啊冷静一点,一定要冷静啊侑前辈!”   “哈哈哈原来是小隼来了!呐呐钻衣柜好玩吗!我也要玩,我们去我的衣柜里玩吧小隼!”   “……”佐久早圣臣默默挡在宫侑的面前守护,回头看到一脸脏兮兮的小孩,又皱眉撤回一个守护。   “啊啊啊侑哥哥我知道错了!小圣臣你不要走,不要!兔兔□□向哥哥快快,快帮我挡一挡!”   ……   休息室。   一位受害者和三位受牵连者坐成一排,中间插着一个做坏事的小隼,对面站着一排架好摄像机的导演组。   宫侑双手抱胸,十分冷酷:“所以呢,谁出的主意?”   宫隼低头玩手指,声音很小很小:“对面那群叔叔让我这么做的。”   宫侑抬眼看过来。   导演组:……   导演组擦汗:不安desu   木兔光太郎好奇地问宫隼:“脸上黑黑的是什么东西?是颜料吗?”   宫隼摆摆手:“不是哦不是哦,是面膜,这些叔叔说是竹炭粉做的,养颜。”   很有眼力见的导演组当即呈上竹炭面膜,是一个白色的大瓶,并温馨提示:“半个小时再揭开。”   宫隼看一眼时钟:“那我还没有到时间。”   宫侑这才想起来问:“你怎么突然过来了?”一边问一边自然而然地往脸上涂面膜。   “他们打电话叫我过来的,说要给侑哥哥一个惊喜。”   “猪治呢?”   “和饭团99了。”   宫侑涂完,好奇的木兔光太郎和日向翔阳也拿去往脸上抹。   现在是四个皮蛋和一个水煮蛋。   宫隼很久没见过佐久早圣臣了,主动拿着黑糊糊的面膜跑过去:“小圣臣,我来帮你抹吧。”   佐久早圣臣看着被好几个人碰过的东西,流露出抗拒的眼神。   贴心导演组:“这里还有一瓶全新没用过的。”   在宫隼的软磨硬泡下,佐久早圣臣不情不愿地往脸上抹了几下。   整蛊环节结束,接下来就是温馨日常的吃饭拉家常,几个人坐下来谈谈天,让宫侑和宫隼多了解了解对方现在的生活。   “我现在在班级里当数学课代表,小植当体育委员,小布丁当上班长了!”   宫侑点点头。   ……   “渡边爷爷还在做教练,本来去年就想辞职了,但是黑须教练又把他拉回去了。”   宫侑点点头。   ……   “治哥哥的生意很好的,今天早上还说要是侑哥哥每天能给他签三百份签名就好了,当作每日前三百位顾客的无料,这样他就赚得更多了。”   宫侑:呸!   说着说着,宫隼看一眼时间:“我好像可以摘面膜了。”   他把手放在下颔边,轻轻一抠。   抠。   抠抠。   抠抠抠抠……   “……”   “……”   在场另外几个当事人渐渐停下进食的嘴。   木兔光太郎还没反应过来,乐呵呵地:“不摘掉吗?”   宫隼瞳孔地震:“这个面膜……”   撕……不……掉……   “……”   “……”   四个皮蛋立马爬起来奔去盥洗室!——   “怎么办怎么办!用水也洗不掉!”   “洗面奶,用我的洗面奶!”   “这个不是面膜吗?!为什么现在看起来更像颜料啊啊啊!”   木兔光太郎正疯狂往脸上挤洗手液。   休息室里只剩下一个皮蛋。   佐久早圣臣幽幽盯着导演组。   导演组:嘻嘻。   做整蛊,他们就是专业团队啦~   -   二十分钟后,楼下出现三个拎着行李箱的人。   星海光来:“你们说的那个叫小隼的孩子,现在是让你们去哪里?”   牛岛若利看一眼手机:“休息室。”   影山飞雄随即拦住一个路人:“请问休息室在哪里?”   AD队三个人来到休息室前,打开门,看见五个整整齐齐看过来的黑蛋。   影山飞雄:?   牛岛若利:……   星海光来:“你们在干什么呢??”   日向翔阳惊讶:“诶!牛岛前辈,星海前辈还有影山,你们怎么过来了!”   宫隼举手:“因为前几天打电话知道影山哥哥他们也有空,所以我就叫他们顺便过来一起玩呀!”   宫侑顺势拿起大白瓶,释放友善:“呦,爱博,面膜一库贼?”   十分钟后,八个黑蛋面面相觑。 番外5 “小隼国中全国冠军。”……   我们至今仍未知道那八颗黑蛋是如何重获光泽。   不过好在这场整蛊并没有损害到大家的友谊, MSBY和AD仍然是手牵手一起走的好朋友……   反正宫侑是这么认为的。   毕竟即便这件事过去了好几年,好朋友星海光来还总会时不时半夜找他“温情”回忆呢!   -   这天,MSBY刚结束一场训练赛。   球员休息室。   角落里, 宫侑呆呆木木地靠在衣柜边, 双目无神, 灵魂出窍。   角名伦太郎从隔壁遛弯遛过来:“怎么了又是?”   今天专门来看比赛的尾白阿兰:“因为又被那两个人抢风头了吧哈哈哈, 好几年了还是一直没有变呢。”   好几年过去,心理年龄没变,一帮人的模样却变化不小。   运动员长期运动和训练缘故, 大家的身高都比高中时期往上蹿了些,也都壮实许多, 现在每次见面都喜欢拿胸肌撞胸肌。   比如此时的木兔光太郎和尾白阿兰就当场来了个热情相撞。   木兔光太郎:“Hey!阿兰!最近好吗?我可是很好啊!!”   尾白阿兰:“我也是非常好啊!!”   宫侑:“……”   宫侑:“阿兰!不应该先来关心关心我吗?!啊?!!”   ……   MSBY和角名伦太郎所在的队伍刚打完交流赛, 众人换好衣服, 在球队经理“不许喝酒!控制饮食!多吃蔬菜!”的喝声下悠哉悠哉出门聚餐。   几人在餐馆坐下来,叨叨一阵,话题就聊到宫侑身上。   “侑侑,话说小隼好久没有跟我打电话了。”木兔光太郎举着空空白白的手机找宫侑控诉。   “我也是我也是!”日向翔阳跟着举起来。   佐久早圣臣默默翻出口袋里的电话,看一眼, 发现和宫隼的上一条聊天记录还是在五天前。   角名伦太郎和尾白阿兰也低下头,翻一阵才发现之前那个天天小嘴说个没停的小孩子已经很久没有找他们说话了。   “嗯?你们在说什么呢?”宫侑一边吃一边拿出自己的手机一看,空空白白。   “诶?”   “……”   角名伦太郎嫌弃:“啊,你都还不如, 啧,算了。”   尾白阿兰:“亲哥居然都没有意识到弟弟很久没主动联系这么严重的问题吗, 真是的!”   宫侑企图辩驳:“不不不!我这是因为这几天都在调作息!而且一直在训练没怎么看手机!!”   另一边,木兔光太郎还在郁闷:“小隼上了国中后居然这么忙吗?为什么我当时完全不觉得啊!”   日向翔阳:“可能是因为师父你当时一直在打排球!打排球的时候就一点都不会觉得忙和累,每天练球练到很晚, 回到家就睡觉了!”   “喔!好有道理!”   宫侑把手机放在桌上:“哎呀打个电话问问就知道了。”   他拨出号码,手机里传来悦耳的来电声,等了一会儿没人接。   宫侑肯定:“下一秒就接了。”   ……   “等会就接了。”   ……   “马上就接了!”   电话因长时间未接通而挂断。   宫侑:“……”   宫侑:“不可能!!”   他不信,非要再试一遍:“肯定是因为我的手机坏了,等我再挑另外一部手机试试!”   挑来挑去,挑中佐久早圣臣刚买的苹果。   于此同时,几百公里外。   东京体育场,国中组今天的赛程还剩下一半队伍没打完,野狐中学已经凭借2-0的比分成功晋级第二日的比赛,众人熟练地把队长丢下面对记者,其余人潇洒离场。   回到休息室。   “小隼,来喝点水。”队伍里的一位前辈轻轻扔过来一瓶水。   人堆里一个阳光系的少年伸手接住,绽开开朗的笑容,露出一排整齐的牙:“谢谢!”   小学到国中这几年,宫隼的个子长得特别快,才初一就已经是队伍里第二高的。   宫隼先拿毛巾擦擦脸和脖子,接着仰起脑袋,用手挤着瓶子喝水。   才喝几口,敞开的运动背包里突然响起振动的声音,拿出手机一看,是一通从大阪打过来的电话。   宫隼跟旁边正在换衣服的小植说一声,拿着电话跑去走廊接通。   此时,大阪某餐馆——   宫侑看看自己被自动挂断的电话,又看看用佐久早圣臣的号码刚拨出去五秒就被接通的电话。   “……”   “……”   气笑了。   阳光开朗的木兔光太郎架着骂骂咧咧的宫侑撤离。   木兔光太郎宽慰他:“哎呀!没事哒没事哒!小隼可能刚才只是在忙嘛,侑侑你知道的,现在的小孩子平常也有很多自己要干的事情的啦!”   日向翔阳第一个迫不及待跑过来:“Hey!小隼!”   电话里的宫隼立马回应:“Hey!日向哥哥!”   “最近在干什么呢!”   “在打比赛呢!”   旁边坐着的尾白阿兰想了想:“噢,好像最近有全国赛吧,国中组的。”   “全国赛?!!”日向翔阳立马兴奋起来,对着手机里的人问:“我们可以过来看你比赛吗!!”   远处的木兔光太郎瞬间奔回来:“什么?!小隼有比赛了吗?我也要去我也要去!!”   两个火热的太阳型人格凑在一起:“看看车票!看看车票!”   沉默的佐久早圣臣发声:“你们忘记了,后天我们也有比赛吗?”   木兔光太郎:“……”   日向翔阳:“……”   两朵太阳花枯萎。   宫侑跑回来对着手机喊:“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沉默半晌,对面传来轻轻的一声:“……咦?”   “咦什么?你在咦什么!用圣臣君的电话你就接,我的你就不接!!”   “噢……你打过来的时候我还没回休息室呢,对了,妈妈昨天还在问不知道上次寄给哥哥你的沐浴露好不好用。”   “诶那瓶沐浴露我好像已经用完了,反正挺香的。”   “那就好,噢我的队长在叫我回去了,拜拜!”   嘟嘟——嘟嘟嘟——嘟——   宫侑呆愣愣地看着被挂断的电话,反应几秒。   “喂——!!”   ……   侑侑很难过,感觉长大的弟弟就像冲马桶的水,一下子就冲走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弟弟已经不亲人了。   “他不仅不给我打电话,我打过去,他说都不说一声就直接挂断了,阿治,你说说,他怎么会变成这样呢?”宫侑很不解。   宫治手上在快速捏饭团,肩膀夹着手机:“这怎么了?”   “难道阿治不觉得很奇怪吗!明明昨天才那么一丁点大,还天天非要我抱着才肯上厕所的,现在居然!居然!!”   “……”   宫治问:“你猜猜他现在几岁了?”   宫侑:“十一还是十二吧。”   “你是在他几岁高中毕业的?”   “四五岁?”   “快十年都是我养大的,哦对了,他跟我还很亲。”   店里又进来好几位客人,宫治迅速捏完手里的饭团,挂断电话,去点菜。   另一边的宫侑:?   一天连着被挂断两通电话,嗯??   坐在对面的佐久早圣臣:阴沉注视中ing   宫侑:?   “你刚刚对我的手机大喊大叫了两次。”   “……”   “跟它道歉。”   “?”   “然后擦干净。”   “哦。”   ……   日向翔阳和木兔光太郎没能看到心心念念的小隼打球现场。   不过在比赛结束的那天中午,MSBY众人收到宫隼发来的一张照片,左边是野狐中学的冠军证书,右边是标有“最佳接应”的荣誉证书。   MSBY的接应们都高兴极了,宫侑的弟弟那就是他们的弟弟,弟弟不仅拿到冠军,还得到最佳接应的荣誉,心中不禁萌生出一种后继有人的欣慰和骄傲。   接应们在欢呼庆祝的同时,二传手亲哥在憋泪咬手帕。   接应挺好的啊六边形战士就应该多面发展哈哈哈而且刚上初一就拿下冠军什么的这么厉害真不愧是他宫侑的弟弟虽然是接应的位置但已经很厉害了哈哈哈哈哈所以该死的为什么不跟着他学二传!   亲弟弟不应该跟着哥哥走吗!!   侑侑既欣慰又忿忿,换完衣服出去,找到体育馆入口的饭团宫摊位,宫治正在售卖最后的饭团。   宫侑奔过去:“你这家伙,怎么想都应该去东京吧!”   宫隼和宫侑的比赛,一个在东京,一个在大阪。   宫治见他出来,着手收摊,一边说:“阿隼说让我来你这里。”   “为什么?”   “因为他说他自己能照顾好自己。”   “我也行。”   “哦。”   “??”   实际上宫隼在出门之前就帮宫治买好了从兵库到大阪的车票,压根没让宫治选。   饭团宫这几年在兵库和大阪都有分店,宫治过来一趟,顺便也看一看门店的经营情况。   宫侑拖着行李箱跟在身后,想想还是觉得:“太可怜了!”   宫治回头:?   宫侑情真意切:“才十三岁,一个人出门比赛,身为哥哥居然不去陪他!”   宫治:“他什么时候又变成十三岁了?”   宫侑充耳不闻,下定某种决心:“不行,反正放假了,我现在就要飞去东京陪他!”   “……明天他就回家了。”   宫侑气不打一处来:“你这个哥哥是怎么当的?!一个我,一个阿隼,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肯定是去东京陪阿隼啊!你是猪脑子吗跑来我这里?”   宫治:“我来你这里还成我的错了?!”   宫侑:“就是你的错就是你的略略略!!”   ……   顺道被叫来一起回兵库的尾白阿兰和角名伦太郎远远看见两人。   角名伦太郎拿起手机:“又打架了啊。”   尾白阿兰握拳,壮志豪情:“男人至死是少年啊!”   东京。   宫隼收到角名伦太郎友情分享的照片时天已经黑了,他正坐在东京一家热热闹闹的烤肉店里。   黑尾铁朗穿着修身西装马甲,坐在小包间里,给宫隼的碗里夹来一大摞肉:“来来多吃点多吃点,蔬菜也来点,上次见面明明还没这么瘦的,怎么回事呢!”“研磨!你也吃!”   宫隼大口吃肉:“谢谢黑尾哥哥!”   孤爪研磨幽幽放下手机。   赤苇京治的外套脱在一边,戴着一副很显文静的黑框眼镜,看着嘴里塞满肉的宫隼,放下筷子,起身倒来一杯水:“顺一顺。”   黑尾铁朗:“话说赤苇这次没去大阪看比赛吗?”   赤苇京治:“上午出版社的工作有些忙,实在抽不开身呢。”   黑尾铁朗了然地点点头,又给宫隼碗里夹一大摞肉:“来继续吃!拿了冠军不就是要好好奖励自己吃肉的嘛,敞开吃!”   宫隼:“太幸福了!!” 番外5 “全明星赛。”   宫隼国中三年拿奖不断, 县内的比赛没输过,全国类的比赛十次有八次是冠军,俨然当年的井闼山。   时间一眨眼过去, 宫隼升入高中。   如今稻荷崎的主教练依旧是黑须教练, 原本已经拍拍屁股回家养老的渡边爷爷又被掘出来, 现在每个月都会来学校看几场排球队的队内训练赛。   宫隼在进入稻荷崎后绽放出更璀璨的光芒, 一年级刚入学就很快升上正选,第一年的IH预选赛就和队友一起拿下兵库代表权。   黑须教练很欣慰,当年那个天天跟在他脚边吃花生米的豆丁小子如今成了县内炙手可热的排球新星。   一想到当年各高中球队的教练堵在野狐中学门口, 结果眼睁睁看着宫隼招一手就被他揽走了,哎呀, 每天晚上躺床上回想一下就乐。   在黑须教练眼里, 宫隼其他都很好, 就是有一点。   太能吃了。   比他两个哥哥当年都能吃!   因为宫隼经常一吃起来就不节制,导致黑须教练不得不专门买来一把体重秤,每天早上到校第一件事就是让队员一个一个称体重,没胖晨跑三圈,胖了晨跑八圈。   这个政策连带其他队友被重伤好几次, 纷纷跪求小接应不要再吃了,让教练赶紧把这该死的体重秤扔掉!   宫隼每次都很不好意思,但这并不影响他继续快乐进食。   身为队友的小植和身为球队经理的小布丁只好每天晚上睡前先逼着宫隼自称重一次,但凡超一点, 两个人就疯狂催着他去厕所。   因此,在教练和两个好友的时刻监督下, 宫隼一直保持着优秀的身材。   不过教练和队友们的烦恼没过多久就消失了。   一年级的第三个学期开始,宫隼没继续待在校排球队。   -   大阪,MSBY俱乐部。   宫侑站在更衣室的门口, 宕机了。   时光荏苒,宫侑也已经步入一枝花的年纪,眼尾多出几条细微的纹痕,身材比以前更加结实。   此时他挡在门口,身后的木兔光太郎一个不察直接撞上来。   “啊!”   “侑侑你怎么站在这里不动啊?”   宫侑痛呼:“我还想问呢!下次走过来之前请先看一下前面有没有人好吗!”   木兔光太郎毫不在意地从旁边探进来一个脑袋:“里面有什么东西嘛?——哦!!小隼过来了!”   闻言,跟在队伍后面的几个人立马加快步子,几下就把亲哥挤到无人在意的角落。   宫隼早就在更衣室里等着了,百无聊赖坐了半个小时,才等到终于训练回来的宫侑等人。   木兔光太郎和宫隼来了个热情的拥抱:“好久不见了啊!看来没有练过胸肌嘛!”   宫隼嘿嘿一笑:“妈妈说我的腹肌已经很好看了,先不用练胸了。”   于是众人开始互相欣赏腹肌。   “等等等等等!”角落里的宫侑好不容易从状况外回过神,扒开人群走到宫隼面前,看着他,半天才憋出来一句话:“你今天不上课??”   而且,宫隼要来俱乐部的事情,为什么没有人通知过他!   宫隼:“上的呀,我们请假了!哦对小植也来了,他刚刚出去找卫生间了。”   “啊?为什么要请假过来?”   “因为我们马上就要加入你们了呀!”   “……”   宫侑摸脑袋。   宫侑开始思考。   宫隼轻咳一声,煞有其事地说:“我们是过来和你一起打比赛的,说不定下周你们和饭纲掌哥哥他们俱乐部的比赛,我们就上场了!”   “……”   “……”   这下不仅宫侑宕机,在场的其他人也跟着短路了。   正巧经纪人走进来:“哦你们都在了啊,那个,小隼过来一下。”   宫隼在众人的注视下挥挥手跟着经纪人离开。   两人前脚刚走,更衣室里的大家歘一下围过来。   “怎么回事?”“诶是真的吗侑侑??”“应该是真的吧,你们看刚才经纪人都过来了。”   宫侑:0.0   不要问侑侑,侑侑不知道,侑侑已经停止了思考。   吵吵闹闹好一会儿,角落里的佐久早圣臣终于开口:“是青训队吧。”   众人:“诶?”   “俱乐部这几年一直在培养U19的青少年队伍。”佐久早圣臣说着,语气里带着困惑,他不明白为什么一群人居然会相信两个小孩刚入俱乐部就升为正选的说辞。   宫隼说什么就信了什么的单纯MSBY众:……   “总感觉。”   “孩子长大之后……”   “性格也变得恶劣了一点点啊。”   木兔光太郎豆豆眼:“也?为什么要用也?”   “……”   “……”   宫侑:“为什么要看我!”   -   弟弟突然间成为俱乐部后辈是什么体验?   侑:谢邀,不想回答。   “为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   宫侑很难过,弟弟什么事情都不跟他说。   这么重要的事情,爸爸妈妈知道,阿治知道,偏偏只有他不知道。   宫隼很单纯地表示:“其实只是想给侑哥哥一个惊喜。”   宫侑表示不接受。   “我们周末可以一起练球了!我现在的击球高度比上一次跟你打的时候还要高很多!”   宫侑跃跃欲试。   -   宫隼真正精彩的履历起点就是在这一年,这使得他成为V联盟历史上年纪最小的球员之一。   加入MSBY U-19的第二年,他获得当年全国锦标赛的冠军。   次一年,入选全日本男子国家队集训大名单和U-19国家队,代表国家出征亚青赛并获得冠军。   高中毕业后,加入阿根廷联赛的CA SanJuan,在后一年对阵阿根廷联赛另一家俱乐部的比赛中作为关键发球员出场,成为阿根廷联赛历史上最年轻的日籍球员。   归国当年,代表国家队参加世锦赛,成为全场最年轻的MVP得主,并获得“最佳接应”的奖项。   ……   也是这一年,由排球协会组织的一场公益全明星赛在东京体育馆拉开序幕。   A队:宫隼、尾白阿兰、及川彻、饭纲掌、日向翔阳、佐久早圣臣、古森元也、角名伦太郎……   B队:宫侑、木兔光太郎、影山飞雄、桐生八、牛岛若利、星海光来、夜久卫辅、鹫尾辰生……   -   观众席一侧,菅原孝支朝走过来的黑尾铁朗打招呼:“真的是辛苦了呀黑尾!哈哈哈,抓来这么多人不容易吧!”   这一排坐着当年乌野高中的一群人。   黑尾铁朗把脱下的外套随意搭在小臂上:“可不是嘛。”   当年的那群人不少都退役了,只剩下零星几个还在俱乐部的,有继续当球员的,也有退居幕后做教练的,还有几个跑去玩沙滩排球了。   为了把这群陈年旧友都叫回来,黑尾铁朗拉着一杆行李箱,领带往肩上一甩就出发,从国内找到国外,从大陆找到岛屿。   “几个是从俱乐部里找出来的,这都还算是好找的呢!还有一些跑去上班的就去他们单位找人,旅游的就去度假酒店,一直待在家里的就去他们的家门口蹲着。话说我启程之前还想着万一能遇见西谷,直接就把他带上飞机飞回来,这不是一直没找到嘛哈哈哈!”   “哈哈哈西谷最近去探索的地方网络都不太好,平常都等着他主动给我们打电话了啊。”   “嗐。”黑尾铁朗无奈摇头:“总之,现在唯一还活跃在国际比赛上的就只剩下一个独苗苗了。”   乌野的大家之前没见过宫隼,不过因为某两个人的缘故,他们其实对宫隼一点都不陌生。   “毕竟影山当时每次都要问我邮寄包裹的具体步骤呢。”   “日向也是啊,当时每天训练完回家都要在路上打电话,每次都高兴地蹦蹦跳跳的。”   ……   对面,宫治,北信介和赤苇京治正在交流饭团宫推出的新口味饭团究竟应该用那种酱料。   宫治在思考是搭配咸口的酱料反衬出大米的甜香,还是用甜咸口的酱料来融合米饭与馅料。   赤苇京治觉得北信介种的大米口感很甜,哪怕空口吃都能很幸福。   于是三人商量出最后的结果:不加蘸料,让顾客品味大米的本味。   体育馆内的观众席坐得满满当当,远远望去乌泱泱一片。   场地最上方的显示屏突然闪动动画。   北信介说:“比赛要开始了呢。”   观众席所有人纷纷坐直。   场下的两道门同时打开,两支队伍在热烈的欢呼声中奔跑入场。   A队由宫隼打头阵,B队由宫侑打头阵。   一看到这个队形,观众席哄笑一片:“居然真的是兄弟两个人跑最前面啊!”   其实阵容刚公布出来的时候,当天讨论最激烈的就是这对被拆散的兄弟俩,一刷下去满屏的大笑。   大家只在宫隼出国前短暂地见证过两人同框,那是在一场和AD的比赛里,两人一个作为正选二传,一个作为正选接应。   没想到再次见到这样的场景,兄弟俩已经变成隔网相对的对手了!   宫隼跑出来后就开始绕场和球迷打招呼,根本没看到网那边突然对上的两人。   成年后的及川彻依旧帅气逼人,他热情地和宫侑打招呼:“好久不见!”   不管过了多少年,宫侑一看见他这张脸就气不打一处来。   有人好奇这两位二传的关系为什么看上去这么恶劣。   “哈哈哈,其实当年他们打Special Team的时候关系就很不好了,虽然总是骂来骂去,但看上去真的特别好玩。”   “后来宫侑选手的弟弟宫隼选手出国打比赛,去的就是及川选手所在的俱乐部,所以宫侑选手一直觉得是及川选手把自己弟弟拐跑了,气了好几年都没消,哈哈哈哈哈。”   “噢!”那人明白了,“那就是新仇加旧恨啊!”   赛场上,宫隼恋恋不舍地跑完一圈回来,刚到网前,突然被两只手拽住。   宫隼:诶?   及川彻指着对面来的那只手大声吆喝:“过界了啊!犯规!这是犯规!”   宫侑忿而反驳:“比赛还没开始,我抓我弟弟怎么了!怎么了!?”   裁判紧急:“哔哔哔!!哔哔!!!”   宫隼呆萌地看来看去,一脸状况外。   日向翔阳远远跑过来:“你们在玩什么?什么什么,加我一个!”   木兔光太郎:“Hey!那我也要来!”   夜久卫辅呐喊:“怎么看都不应该现在过去的吧你们两个!!”   星海光来:“回来啊!回来!”   众人立马奔上前阻拦,以日向翔阳和木兔光太郎为首,两拨人面对面一个劲冲向网,结果一下子就没刹住车!   黑尾铁朗瞬间从观众席闪现内场,拔腿跨栏冲进去:“啊啊啊啊啊别把独苗苗给我挤死了啊!!”   观众席乐得不行:“哈哈哈哈哈哈!”   真好啊!   这么多年了大家都还是一个样! 观影体之原著向 “哥哥,爱哭鬼,羞羞……   【前情提要:此时宫双子高二, 隼隼还是宝宝】   放映厅的大门被推开,宫侑戴着一副小摊上常见的太阳花墨镜,叼着可乐吸管大大咧咧进来。   走进去一看, 整个放映厅空空荡荡, 空无一人。   立马转身返回走廊。   门外传来一道声音稚嫩的疑问:“侑哥哥你怎么又出来了?”   “里面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买票的时候就是只有我们三个呀。”   “那我要走你们中间, 快, 你先走。”   “……”   放映厅的大门再次被推开,这次进来三个人。   最前面的是小豆丁宫隼,最后面的是抱着两桶大号爆米花的宫治, 中间挤着去而复返的宫侑。   宫隼戴着同款太阳花墨镜,几乎遮住半张脸, 稍微动一动就会歪掉, 只能一边用手扶着一边往前走。走到看台边, 拿出口袋里的电影票仔细查看:“七排……7号,8号和9号。”   三人在座位上落座。   座位顺序分别是:宫治,宫隼,宫侑。   现在是夏天,放映室里的空调比外面还要冷一些, 凉风从天花板两侧的风口吹出来,呼啦啦一缕一缕往下窜。   宫侑的手里拿着冰饮,喝着喝着,莫名感觉脊背发凉。   他倏忽一下转头, 背后空空荡荡。   整个放映室只有他们三个人。   身边的宫隼晃悠着小腿看过来:“怎么啦?”   宫侑缓缓放下可乐,正襟危坐:“你们有没有觉得这个地方特别奇怪。”   宫隼:“哪里?”   宫治(嚼嚼嚼爆米花):“哪里?”   宫侑企图描述:“就是, 就那个……就,哎呀反正就是很奇怪!”   宫隼:0.0   宫治:0.0   宫侑急得站起来,站两秒发现更冷了, 又唰地坐下,裹紧衣服。   宫隼不明所以,拿起电影票又看一眼,突然发现不对劲:“咦?”   宫侑立马凑过来,宫治边塞爆米花边分过来一个眼神。   宫隼把刚才买的三张电影片仔仔细细看一遍:“怎么没有写电影的名字?”   “……”   “……”   “我们刚刚买票的时候说的是看什么电影?”   “票不是阿治订的吗?”   “啊?不是你订的吗?”   “别看我呀,更不可能是隼隼我订的呀。”   就三个人,三个人都说不是自己订的票。   ……那这票是谁定的?   “灵异事件?”   宫侑的动作被冻住了。   宫治渐渐停止咀嚼。   其实有些事情,不说出来大家就没什么感觉,一旦有个先行的引导语句,发散的思维不知不觉就顺着那个方向策马狂奔。   宫侑当机立断:“我要坐中间。”   宫治也站起来:“我也坐中间。”   宫隼:“?”   宫隼遗憾道出事实:“只有一个隼隼,没有两个隼隼能保护哥哥。”   所以注定要有一个人坐在边边。   ……   “石头剪刀布!”   宫侑:“不公平,再来!”   “石头剪刀——布!”   宫侑:“不公平!再来!!”   “石头剪刀布!布布!布——!”   宫侑心满意足,在中间施施然坐下,屁股刚沾上坐垫,被宫治一脚踹开:“西内!!”   最后宫侑坐在中间,宫治坐在宫侑的腿上,宫隼坐在宫治的腿上。   宫隼扬起脑袋:“为什么我也要叠罗汉?”   宫治拍拍他的下巴,把一桶爆米花塞进他怀里:“没有什么为什么,好好坐着就是了,拿着。”   宫隼:“哦。”   低头,小脸埋进去偷吃一大口。   压在最底下的宫侑为自己发声:“喂,你们两个加起来真的很重啊!”   宫治充耳不闻。   恰在这时,放映厅的冷风突然嗡地一声变大。   虽然只是一小会,足以把叭叭叫的宫侑给吓失声了。   宫侑:“…………”   宫侑:“我不想看了,我们能不能出去。”   宫治其实也有些不大好了,沉默地站起身。   抱着爆米花的宫隼被放在地上,他恋恋不舍地攥着电影票:“真的不看了吗?电影票还挺贵的诶。”   宫侑和宫治匆匆忙忙收拾东西,他们就当这钱是走在路上丢的,宁愿丢钱也不要坐在这么阴森的地方看电影。   甚至他们怀疑等会放出来的还有可能是部恐怖片!   先跑先跑。   两人拿上冰可乐和爆米花,提溜起宫隼就要往外跑。   刚跑出去一步,歘一下,灯全都灭掉。   电影开始了。   宫治:“……”   宫侑:“……”   宫隼提议:“正好,看会儿再走呗?”   -   宫侑和宫治是不想看的,可是两人当下的勇气并不足以支撑他们从七排跑下去再拐弯跑出门。   而且这个放映厅,现在也太黑了!!   宫隼拍拍凳子,两人默默退回来,继续叠罗汉。   ……   大屏亮起,几段令人安心的广告过后,片名终于呈现在三人面前。   ——《》   “……”   宫侑:“它的名字呢?”   宫治:“所以是本来就没有名字?”   宫隼直呼:“噢!好有意思!”   一片空白的片名慢慢消失,紧接着进入影片的第一幕——   【一对长相一模一样的双胞胎出生了。】   宫侑:“……”   宫治:“……”   宫隼:“咦,为什么,看上去有点眼熟?”   接着大屏上的画面一转,拍摄到这对双胞胎的父母。   宫治:“……”   宫侑:“……”   宫隼:哦!   破案了。   觉得眼熟,那是因为这对双胞胎现在就坐在他的旁——下面!   -   大屏幕播放着双胞胎婴儿时期的成长过程。   这对双胞胎从小时候起就展现出不同的性格,小宫侑爱哭爱闹,小宫治安安静静。   在养育双胞胎的过程中有许多注意事项:吃饭的时候需要把两人的水果分开放,不然小治会连带着小侑的那份一起吃掉;玩游戏的时候一定要在旁边看着,不然小侑经常会把小治弄伤;一个人哭了,另一个就会跟着哭;一个人醒了,就会把另一个弄醒;两人每天都要手拉手一起睡觉,这样的习惯一直保持到学会走路,不管是去逛公园还是走楼梯,两人都要手牵着手才肯走,不然就会像一个玩具的两个部件,一分开,玩具就罢工了。   -   放映厅里。   宫隼很纯真地回头问两人:“哥哥,你们现在上学和放学为什么不手拉手了呀?”   宫侑:“……”   宫治:“……”   两位当事人现在有些一言难尽。   宫治站起来,把宫侑踹到另一边,自己坐这边,让宫隼坐中间。   叠罗汉什么的,黏黏糊糊的,啧,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   屏幕上的画面一转,婴儿时期的双胞胎眨眼间就到了上幼稚园的年纪。   这次画面的主人公是小侑。   还是幼儿园年纪的小侑已经初展爱美天性,每天看妈妈在梳妆镜前涂涂抹抹一番后就变成漂亮的妈妈,开始对桌子上的那一堆瓶瓶罐罐产生好奇心。   这天趁妈妈不在房间,小侑偷偷摸摸进来,关上房门,兴奋地爬上椅子。   椅子的高度对想要照镜子的小侑来说有些矮,所以他只能站在上面,在面前分辨不清的瓶瓶罐罐里挑了好一会儿,最后拿起唯一一个他认识的——能把嘴巴涂得红红亮亮的东西。   ……   小治是在小侑打扮到一半的时候突然开门的。   一进门,就和烈焰红唇小侑面面相觑。   小治:O.O   小侑的脸蛋腾地红了,立马把手里的东西藏到身后,磕磕绊绊地指着小治:“不,不许告诉妈妈!”   小治咬一口手里的饭团,嚼一嚼,咽下去:“哦。”   说完,继续咬饭团。   房间的门大大咧咧开着,小治也不走,就站在门口吃饭团,小侑急死了:“快点把门关上!!”   小治不紧不慢地说:“妈妈让我叫你去吃饭。”   小侑:“我马上就下去!”   小治(嚼嚼嚼):“嗯。”   啪,门关上。   -   放映厅。   宫隼:“噗嗤。”   宫侑这会儿的脸跟小时候一样通红,全身上下跟长了虱子一样坐立不安,余光瞥见宫隼在掏手机,立马大声制止:“不许拍!!”   宫隼无辜地眨眨眼睛。   宫侑又喊:“也不许偷偷发给角名!”   宫隼一脸“好吧好吧”,把手机收回去。   然而在某人看不见的角落,另一边的宫治早已打开录像。   -   小侑很聪明,在小治关门离开后就迅速将妈妈的化妆桌收拾干净,跳下来,拔腿冲去卫生间洗脸。   他熟练地从水槽柜下抽出小凳子,站上去打开水龙头。   嘴上的东西有些油油的,一抹就晕开一大片,小侑闭上眼睛,动作迅速地给自己擦几把脸,一抬头,傻眼了。   ——他半张脸怎么都变成红色的了!   祸不单行,这时走廊里传来宫妈妈喊他吃饭的声音,脚步声越来越近,很快就到卫生间门口。   小侑一时间慌了神,站在小凳子上不知道该怎么办,小脑袋一片空白,眼睁睁看着卫生间的门被推开。   宫妈妈进来看见染色的小侑,惊讶地蹲下来:“阿侑你怎么了?”   小侑看着妈妈,吸吸鼻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突然哇地一声哭出来:“妈妈!我变成红色的怪物了呜呜呜呜!”   小治被小侑凄惨的哭声吸引过来,从宫妈妈的背后探出头,一边吃饭团一边歪着脑袋看,在看到变成小花猫的小侑后‘噗嗤’一声捂住嘴憋笑。   小侑一边抽泣一边生气地瞪向小治。   宫妈妈安抚好小侑,让他先乖乖待在这里,她去拿件衣服把他身上这件被水弄湿的换下来,又嘱咐小治陪着小侑。   小治和小侑都点点头。   等妈妈走了,小治又看向小侑,看着看着,还是忍不住笑出声。   这下小侑是真的生气了,一把拽过小治,把自己脸上的口红蹭过去,蹭了他一脸。   小治伸手要推,小侑就蹭他的胳膊和衣服,等宫妈妈回来的时候,卫生间的一只小花猫已经变成两只战损小花猫,两人在地上扭打成一团。   小侑:“是阿治先笑话我的!”   小治:“是阿侑先动手的!”   两人互相指着对方,气冲冲的。   宫妈妈连忙蹲下来揽住两人,一个一个安慰。   两人低着头闷声不吭,气呼呼的。   小治看着掉落在不远处的饭团,那是在打架一开始就掉在地上的,现在已经被踩了好几脚。   他瘪了瘪嘴。   宫妈妈:“怎么了阿治?”   小治吸吸鼻子:“饭团……”   “饭团!”小治哭着扑进妈妈怀里,“饭团!被踩了!不能吃了!呜呜呜呜!!”   一旁的小侑看见小治哭,眼泪瞬间决堤,跟着扑进妈妈怀里:“呜哇哇哇哇!!妈妈!阿侑不是故意的!”   ……   这一幕结束。   位置上的宫侑和宫治也跟着轻轻死掉了。   宫隼一边吸可乐一边摇头:“哥哥,爱哭鬼,羞羞脸。” 观影体之原著向 “我是阿治!不是阿侑……   黑掉的大屏很快重新亮起, 画面里跑过去两个背着书包的双胞胎。   这时候两人一年级,宫妈妈和宫爸爸又出门旅游了,小侑和小治就被送到乡下的爷爷奶奶家里。   小侑和小治牵着爷爷奶奶的手, 跟车上的爸爸妈妈说再见。   目送父母驾车离开, 爷爷奶奶带两人进屋。   乡下的房子比较老旧, 但屋里的陈设很整洁。   这栋房子是经典的日式老宅, 小侑和小治的房间就在二楼中间。   奶奶把床铺从柜子里拿出来铺好。   小侑和小治坐在奶奶的左手边和右手边,仰着头看奶奶的铺床的动作,看着看着, 恍然大悟,跑去另一边, 想要学着奶奶的样子把另一张床也铺好。   两人四下环顾一圈。   小侑:“被子?”   小治:“被子。”   折叠起来存放在柜子里的被子方方正正, 像一块奶豆腐, 看上去不大,但重量一点都不小,两个人合力,龇牙咧嘴也才搬过来几厘米。   奶奶笑着停下手里的活儿,先帮两人把被子搬到床的中间。   小侑和小治跟在奶奶身后, 见被子落地,就抓着奶奶的手不让她继续了。   奶奶蹲下来问:“阿侑和阿治想要自己铺被子吗?”   小侑和小治点头。   奶奶揉揉两个人的脑袋:“那这张床就麻烦你们了。”   奶奶把位置让给两人。   小侑和小治学着刚才看见的动作把被子展开,一点一点铺好……   奶奶见两人没问题,看他们铺到一半就下楼准备水果和饮料, 等她端着盘子重新回到楼上,房间里的两人已经等在门口了。   小侑很高兴地招手:“奶奶!我们已经铺好了!”   奶奶把果盘和饮料交给小侑小治, 探进去一看,惊喜又开心:“我们小侑和小治很厉害呢!铺得真好!”   小侑牛气哄哄地挺起胸膛。   -   “咔嚓!”   放映厅里突然响起一道快门声。   宫隼和宫侑齐齐向旁边投去疑惑不解的目光:“你在拍什么?”   不过是第一次学会铺床而已,这有什么好拍的?   宫治淡定地放下手机, 说:“因为一直觉得某个人被夸后的反应看着又欠揍又熟悉,现在终于想起来是从哪里学来的了。”   宫侑:“……”   宫侑:“你不会是在说我吧?”   宫隼:“这里的‘某个人’,说的一定是我吧!”   两个人好歹还有点自知之明,宫治表示很赞。   -   小侑和小治整理完床铺,端着水果跑回一楼晒太阳,一楼的院子里还种着观赏花,坐在爷爷搭建的小秋千上特别舒服。   奶奶在二楼的窗边看见两人挨着荡啊荡,于是返回屋里,把歪七扭八又铺反了的被子翻个面,凭着印象又变回刚才歪七扭八的形状,关门离开。   下午,两人吃完水果就跑出去找年龄相近的小伙伴玩。   一行人不知是谁开的头,跑去另一边的田地里玩捉迷藏,小侑和小治玩不过本地的孩子,天黑了,最后拖着一身泥巴回来。   爷爷就坐在院子摇蒲扇,他有点老花眼,一见门开了,跑过去看清楚是自家孙子,哎呦哎呦地喊:“怎么了这是!”   小侑捋了捋头发,瞬间变成朝天椒。   小治摸摸肚子,他现在想吃饭了。   爷爷收起蒲扇,赶紧拉着两人进屋:“先去洗个澡,洗个澡再吃。”   这栋屋子除了爷爷奶奶,平常也会有来乡下采风的年轻人,所以一楼的汤池被专门改造过,可以一次性洗多个人。   小侑和小治脱了脏衣服进去,拿着花洒冲洗掉身上的泥巴。   小侑高高举着花洒,吃力地求助:“阿治!阿治!”   “干嘛?”   “我够不到后面!”   “你好麻烦啊。”   小侑惬意地坐在凳子上,小治举着花洒帮他洗头发。   等小侑全身上下都冲洗干净了,他迫不及待地催促:“阿治阿治,你坐在这里,我来帮你洗!”   这时爷爷进来。   “噢!已经自己洗好了吗,很厉害啊!”   小侑和小治看着爷爷手上的东西,问他:“这个是什么?”   爷爷神神秘秘:“这个啊,在身上搓一搓就能把脏东西全都搓干净。”说罢,他朝还没冲洗完的脏脏小治招手,“过来试试这个!阿——”   “我叫阿治。”小治说着,乖乖跟爷爷走。   小侑也很好奇,关掉花洒跟上去:“等等我!”   爷爷把搓澡巾往手上一戴,拍拍专门买来的长凳,热情喊:“来,阿治,趴上来。”   小治和小侑一头雾水,但小治乖乖照做。   爷爷在手套上洒了点水,搭在小治背上:“爷爷开始了。”   下一秒,杀猪般的叫声响起。   叫声不是小治的,是小侑的。   可怜的小侑感觉自己在目睹一场酷刑,爷爷带着手套的手划拉几下,小治的背就被刮掉了一层黑黑的皮!   小治和爷爷同时投过来疑惑的眼神:?   小侑害怕地捂住嘴巴:“阿治你还好吗?”   爷爷继续搓,小治稳如泰山:“我很好啊。”   “可是你的皮都被搓下来了!”   “真的吗?……难怪感觉有点痛痛的。”   爷爷欣慰:“我们阿治是个皮糙肉厚的男子汉啊,很多比你们年纪大的人都总是大喊大叫的。”   小侑看不下去了,扭头就往回溜。   爷爷喊:“去哪里?”   小侑:“泡浴池!”   说完,一溜烟就没影了,仿佛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似的。   小治身上泥巴多,爷爷费了好大功夫终于搓出一个白白净净的孙子,十分有成就感地给他脑袋上绑了个小揪揪。   小治顶着冲天的小揪揪回去,按照爷爷说的冲洗一遍,转身坐进浴池,和小侑面对面。   小侑游过来,上上下下检查一遍,没有流血,也没有破皮,目光最后落到小治的头顶:“这个是什么?”   小治:“不知道。”   小侑觉得这个帅帅的,像是古代人会编的辫子,于是伸手去玩。   玩着玩着,发带就掉了,小侑干脆在自己脑袋上照猫画虎绑一个差不多的,最后芙蓉出水,大喝一声:“我是伊达政宗!”   小治仰头看他,觉得自己的兄弟可能是个傻子。   这时爷爷走过来,眯着眼睛凑近,视线在两人的头顶溜达一圈,高高兴兴地拎起小治。   小治:?   爷爷:“走吧阿侑,爷爷现在帮你搓澡。”   小治:??   对小治来说,搓澡虽然不会特别特别痛,但也算是掉了一层皮。   既然是掉一层皮,那就是会痛的!更不要说再来第二遍!   可怜的小治开始剧烈挣扎:“爷爷我是阿治!我刚刚搓过澡了!”   “嗯?”   爷爷困惑地停下来,看看两人,“我刚刚给小治绑了一个辫子。”   此时有辫子的小侑默默沉入水中。   爷爷问他:“你是阿治吗?”   小侑看看小治,回想一番刚才看见的惨烈场面,把半张脸咕噜咕噜沉进汤池,默默点头。   小治瞪大眼睛,他歘地扭头,努力向爷爷证明:“我才是阿治!”   爷爷仔细分辨,片刻后胸有成竹地点头,自家孙子,怎么可能分辨不出来,安静的那个是小治,手上吵闹的这个肯定就是小侑了。   爷爷乐呵呵地带着小治走了。   -   放映室。   宫侑腾地站起来,怒指:“洗澡都播这电影院怎么回事啊!”   宫隼塞一口爆米花塞到宫治嘴里,又拍拍他的脑袋:“摸摸毛,不生气。”   宫治抓着自己手里的那桶,一把又一把往嘴里塞,忿忿吃着,突然站起来,长手一伸,把宫侑的可乐夺过来灌下去。   “哎!你!”   “怎么?”   “……没怎么。”来自一只从小就爱干坏事的心虚侑狐。   -   洗完澡的小治已经生理意义上脱了两层皮,差点一命呜呼,跟在爷爷身后出来时脆弱极了。   小侑已经把发带拆掉了,心虚地在小治旁边坐下吃饭,小口小口嚼,时不时就往旁边瞥一眼。   小治能量条消耗殆尽,现在正在狠狠恶补,埋头努力扒饭,刚塞进去一口就立马接上下一口,两边腮帮子鼓鼓的。   小侑轻咳两声。   “阿治,吃完饭要跟我玩踢毽子吗?”   “……”   “阿治,晚上想跟我一起看动画片吗?”   “……”   “阿治,你想跟我一起出去买烟花吗?”   “……”   小侑:QAQ   完蛋了,阿治不理他了。   小侑伤心地低头吃饭,奶奶做的很香很香的料理突然间都变得寡淡无味。   他慢慢扒拉着米饭,吃掉牛腩和玉子烧,用筷子点了点烤大鸡腿的皮,放在嘴里尝个味道,接着把自己这份的鸡腿夹给小治。   小治已经快把自己碗里的东西吃完了,肚子还没有饱,突然天降大鸡腿,当即用手拿过来啃。   小侑分享完,继续埋头难过自己的,开始一粒一粒地吃撒在米饭上的黑芝麻。   小治啃得很忘我,啃到一半突然看见神游天外的小侑,往他那靠了靠,用手撕下一块鸡腿肉塞进他的嘴里。   小侑呆呆地嚼,刚咽下去,嘴边又递过来一块肉。   两人就这么你一口我一口,分食完一条大鸡腿。   厨房里,一直关注着外面的奶奶放心了:“和好得很快啊。”   爷爷拿着空碗茫然地凑过来:“和好?有谁吵架了吗?”   奶奶白他一眼,不想跟粗神经的老伴多说。   -   宫隼评价:“是很好哄的治哥哥。”   接着转头对宫侑说:“侑哥哥你以后不要欺负治哥哥了,他好可怜,你看他最后还把鸡腿分给你吃。”   “那明明是我的鸡腿!”宫侑忿忿不平,不知道回忆起什么,脸都气红了,“而且你都不知道那天晚上他都干了什么!”   宫隼:“他干什么了?”   宫治突然轻咳。   宫侑掷地有声:“他尿床了!”   “还说是我尿的!!” 观影体之原著向 “人类回想起被宫双支……   深夜, 紧挨着的两张床铺里传来同步的悠悠鼾声,两个人张着嘴吧流口水,鼻子边都挂着泡泡。   下一秒, 一道鼾声渐渐小下来。   等了一会儿, 被子摩挲出声, 小治慢悠悠地坐起来。   他还没有睡醒, 两只眼睛眯成缝,小脑袋一点一点地,又感觉坐着有些不舒服, 伸手摸摸屁股。   屁股下面暖烘烘,湿漉漉的。   “……”   小治睁开眼睛, 收回手, 开始思考。   乡下的夜晚不算安静, 能听见夜风吹过草尖和树叶的沙沙声,时不时还有犬吠和鸟叫。   小治静坐在那儿,从思考变成发呆,像一块冻成邦邦硬的馒头。   这时身边的小侑突然动了动,小治转头, 看他翻了个身,踢一脚被子又继续睡得香。   小治看着,伸手推推小侑的肩膀。   “……”   戳戳小侑的屁股。   “……”   捶捶小侑被子下的大腿。   “……”   小侑已经完全睡死过去,叫不醒了。   小治放弃向双胞胎兄弟寻求帮助, 在原地纠结几分钟,掀开被子站起来。   风透进被窝, 扑在湿哒哒的裤子上。   小治冷得打了个寒颤,穿上拖鞋跑出门。   他跑下楼,站在爷爷和奶奶的房间前, 踮起脚敲敲房门。   晚上这个点爷爷奶奶也已经睡了,小治又锲而不舍地敲了两三分钟,终于听见屋里传来起夜的动静,低头看见门缝里透出光亮。   房门很快被打开,小治仰着脑袋:“奶奶。”   ……   小治尿床了,罪魁祸首大概是小侑买给他赔罪用的饮料和睡前喝的热水。   爷爷带他去洗澡,换上新衣服和干净的裤子,奶奶轻手轻脚地去两人的房间收拾,把脏掉的床垫卷起来拿去楼下。   等小治回来的时候,他的罪证已经都消失不见了。   奶奶仔细看看面前的这个和睡着的那个,问:你是阿侑还是阿治?”   小治:“阿侑。”   奶奶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边憋笑边问:“还有几条放着的被子一直没洗过,今天阿侑就跟阿治睡一晚吧,可以吗?”   小治:“可以的。”   奶奶把小治塞进小侑的被窝。   熟睡中的小侑一下子就醒了,他揉揉眼睛,睁眼看是小治,打着哈欠翻过身,大大咧咧地把胳膊和大腿往他身上放,像一只八爪鱼似地黏上来。   小治肉肉的,抱起来很舒服,小侑很快就舒服地睡回去。   睡着前小侑心想,以后冬天睡觉也可以找小治帮他暖和被窝,有兄弟真好。   被八爪鱼抓住的小治也在想,以后干坏就都推卸给阿侑,有兄弟真好。   兄弟两人相亲相爱地抱在一起入睡。   -   宫隼:“哎呀,治哥哥你好坏呀。”   “啊啊啊啊!!”宫侑从凳子上蹦起来,瞬间冲到宫治面前,揪着他的衣领喊,“你知道我因为这件事被奶奶笑了几年吗??——你知道!你什么都知道!!”   宫治嘴里塞爆米花,一边说:“你还害我搓两次澡呢,扯平吧。”   “混蛋这两件事情性质怎么可能一样!”   宫隼在旁边说:“侑哥哥你还很开心地抱着治哥哥睡觉,好傻哦。”   宫侑:“……”   宫侑:“…………”   “啊啊啊啊!”宫侑使劲抓着宫治的肩膀摇,“我不管!今天回家你就打电话给奶奶说清楚,说我从来没有尿过床!”   哗啦啦,哗啦啦,宫治手里的爆米花跟放烟花一样撒出来。   “……”宫治看着散落一地的黄灿灿爆米花,又看看自己手里空空如也的桶,最后将视线转移到宫侑的脸上。   “……”   宫侑叫喊的声音突然减弱,慢慢收回手。   沉默中,他说:“都是阿治的错。”   一场兄弟战争又开始了。   ……   两个人在旁边骂骂咧咧,宫隼偷偷录完电影,又偷偷给在打架的两个人拍照,完事后嘿嘿一笑,转头看见宫侑放在那儿的可乐,伸长脖子偷偷喝一口。   刚吸上来,突然听见不远处有人“诶?”的一声。   偷吃的宫隼和打架的双胞胎倏地转头,看见捧着爆米花,站在入口通道旁的尾白阿兰。   宫隼不喝了,坐起来兴奋地跟他打招呼:“阿兰哥哥!你也是过来看纪录片的吗!”   尾白阿兰走上来:“诶原来是纪录片吗?刚刚路过看见票价打折还送爆米花我就进来了。”   宫治一把推开宫侑,蹭地站起来。   尾白阿兰被他吓一跳:“怎么了?”   宫隼的小表情变得很严肃:“我们三张票但是只有两桶爆米花。”   宫治敲敲自己的空碗。   宫隼点点头:“还被侑哥哥弄撒了一桶。”   宫侑嘴硬:“那不是我的错!!”   尾白阿兰:“诶,所以到底怎么会在电影院打起来呢?”   说着,把自己手里的桶递给宫治。   宫治心满意足地坐回去。   刚坐下,又啪地站起来,一把揽住尾白阿兰的肩膀往外走。   正要坐下的尾白阿兰:??   他下意识反抗:“等一下,等一下,我电影还没看呢!”   看电影。   这下旁边的宫侑也突然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大踏步上前,跟宫治一起架着尾白阿兰往外走。   尾白阿兰一头雾水:“你们到底在干什么?”   宫治:“这个纪录片不好看。”   宫侑:“还是不要看了。”   尾白阿兰表示:“没事啊,我就随便坐坐。”   “回家坐去,回家回家!”   “……上一秒才拿走我的爆米花现在就这么对我吗?!”   此时大屏幕闪烁两下,宫隼提醒三人:“电影要开始了。”   尾白阿兰一个灵活走位,从两人手底下钻出来,往旁边的空位上一坐,静待开场。   此时画面已经亮起来,还能听见声音。   宫侑和宫治慌了,立马跑过去挡住:“不要看!阿兰!不要!”   有些东西自家人看看就看看了,给别人看见了算怎么回事!!这种事情绝对不可以!!   他们越这样尾白阿兰就越好奇,一边用手推两人一边找空隙探头:“哎呀这有什么的,能放上大荧幕的东西有什么是不能看的啦……”   下一秒,尾白阿兰震惊地收回脑袋:“电影为什么讲的是阿侑小时候尿床的故事。”   “……”   “……”   宫侑崩溃:“那不是我!!”   尾白阿兰是一个口味很包容的前辈,意识到自己买票看的是《宫双子の长成》后,乐呵呵地打趣一句:“真好啊,能看见小时候的阿侑阿治”,就津津有味地黏在座位上不肯走了。   宫隼招招手:“阿兰哥哥坐我旁边看。”   尾白阿兰乐呵呵地跑过去。   -   屏幕上的画面再一变,几个蒙太奇镜头一过,双胞胎已经是小学四年级。   下午放学,两人拿着球去学校边的一家排球俱乐部上兴趣班。   小侑一路上蹦蹦跳跳的,一边跑一边催身后的小治,等两人到地方时,里面已经有不少同龄人在热身了。   俱乐部的教练看见两人进来,乐呵呵地打招呼:“哦!阿侑阿治来了,今天上学怎么样?”   小侑拿着球飞奔路过:“睡得很好!”   教练:?   -   尾白阿兰惊讶:“噢!这也是我小学时候的教练!”   -   镜头一转,下一秒的屏幕上果然出现一个小阿兰。   小阿兰从小就高,跟一群同龄人站在一起简直鹤立鸡群。   “那个就是五年级的阿兰君!”   “厉害,好高啊。”   角落里传来小侑和小治的窃窃私语,开始商量重新给自己取一个洋气的名字。   “我叫宫阿侑。”   “……”   “你叫宫阿治。”   “走开。”   小治不想跟自己不聪明的兄弟说话,正好教练在吹哨叫集合。   教练站在网前,一群人排成队伍站在对面。   今天他们要试着打比赛,教练会帮忙分配每支队伍的成员。   小侑,小治和小阿兰正好在一组。   小侑兴奋地跑上前,大大的眼睛一闪一闪的:“阿兰!请多指教!”   -   尾白阿兰看着荧幕里小小的侑,感慨万千:“你说阿侑阿治小的时候这多可爱啊。”   坐在旁边的宫侑轻咳一声,理了理头发,超绝不经意间发问:“现在呢?”   “……”尾白阿兰盯着他看几秒,接着回头继续看屏幕,“哇,话说没想到还能看到小时候的自己诶。”   宫侑:“直接无视我到底是几个意思啊!”   -   分好队伍,三个人在自己的位置上站好,教练一吹哨,所有人都跑动起来。   宫隼还是第一次见小小的哥哥们打球,津津有味地看了一会儿,扭头对两人说:“你们这会儿打得都没我好。”   宫侑当即嚷嚷:“不可能!”   话音刚落,屏幕里的小侑就脚滑摔倒了。   小侑这一摔不要紧,但是他下意识伸手扯住旁边的小治。   “扑咚”。   小治也摔了。   小治这一摔不要紧,但他下意识伸手扯住前面的小阿兰。   小阿兰没摔倒,但是突然感觉自己的屁股凉凉的。   低头,看见手里正抓着他运动短裤的小治。   “……”   “……”   小治:“都是阿侑的错。”   小侑已经手脚并用爬起来跑了。   小阿兰宕机。   小治把裤子提起来还给他,转身刚要走,又于心不忍地返回来,在他耳边小声提醒:“你的内裤破了一个洞。”   “……”   “……”   尾白阿兰微笑。   那天,人类终于回想起曾经被宫双子支配的恐惧。 观影体之原著向 “dai~suki~……   小阿兰自此和宫双缔结起深厚的友谊。   那天起, 三人的童年就在一起打排球,小侑小治打架和小阿兰的吐槽中快乐地度过。   很快几年过去,到了国中, 已经是三年级的小阿兰毕业去了稻荷崎, 小侑和小治依然在校排球队里努力着, 和队友一起拿下几次冠军, 小侑也获得‘最佳二传’的称号。   画面进行到小侑和小治的国中毕业典礼,这时候宫隼终于发现不对劲。   他猛地坐起来,又震惊又茫然又摸不着头脑:   “隼隼呢!”   “隼隼去哪里了!?”   电影里的宫双已经国中毕业了, 但是小宫隼从头至尾都没有出现过,像是根本不存在一样!   宫侑和宫治也是茫然对视, 他们也不知道为什么电影里没有宫隼, 就像不知道这家电影院为什么会放他们两个人的成长纪录片一样。   宫侑说:“肯定是因为你还没有出生。”   说罢, 还自顾自点头。   宫治觉得有点扯淡,但想了想,好像并不排除这种可能。   电影里的他们和现实里的他们也不是完全过着一模一样的生活,大概从国中开始,电影里的他们会做一些现实中两人没有做过的事情, 或者是没做过现实中他们两人曾经做过的事情。   宫隼很快就接受宫侑的安慰,继续瘫回座椅上一口爆米花一口冰可乐。   宫侑:?   宫侑莫名不服:“为什么你一点都不难过的样子?你可是没能跟我们一起上大荧幕诶!大荧幕!”   宫隼不说话,指指旁边。   跟宫双一起走上大荧幕的第一位受害者,阿兰君, 就坐在那。   尾白阿兰面无表情。   宫侑心虚地吹着口哨移开视线。   -   大屏幕上,国中毕业的小侑和小治最后也去了稻荷崎, 进入排球部,并且遇见当时的前辈的同辈。   小角名是小治的后桌,两人经常喜欢凑在一起蛐蛐别人, 于此同时,隔壁落单小侑的节目就是睡觉。   下课,小角名小治蛐蛐,小侑睡觉。   上课,小角名小治写纸条蛐蛐,小侑睡觉。   小角名和小治,蛐蛐蛐蛐!   小侑,睡睡睡睡睡睡!   看得尾白阿兰拍手直呼:“阿侑,别睡了阿侑!起来学一点吧!”   宫侑有一种强烈的直觉:“这两个人是不是在说我坏话!是的吧!肯定是的吧!”   “是什么?”   有什么很突兀的声音加入进来了。   宫隼放下可乐,伸手跟刚进来的两人打招呼:“北哥哥,角名哥哥,下午好!”   下面站在刚进来的角名伦太郎和北信介,一人抱着一桶爆米花。   两人有些怔愣,对于周末随便来看场电影都能和朋友撞上这件事表示十分惊讶。   尾白阿兰收腿给两人让位:“你们也是看到打折广告了吗?话说很少见到你们两个周末一起出门。”   北信介找到位置坐下:“以前没见过这里还有家电影院就来看看,在外面看广告的时候正好遇到角名。”   角名伦太郎:“今天送我妹妹去上附近的兴趣班,没有事情就随便到处逛逛。话说他们两个怎么都不说话?”   突然不说话的异常双胞胎:“……”   尾白阿兰笑道:“难得有这么安静的时候,对吧?”   角名伦太郎:?   怎么感觉阿兰前辈的笑容有些怪怪的。   ……   其实宫侑和宫治很想把两个人送出去,如果只有角名,事情就太好办了,但是现在!居然还有北学长!   问:敢把北学长抬出去吗?   答:这种事情绝对做不出来。   尾白阿兰笑呵呵:“接着看电影吧。”   北信介这才意识到:“电影已经开始很久了吗?原来买的是中途进来的票。”   角名伦太郎附和:“难怪这么便宜。”   话音刚落,大屏幕突然浮现出一行字——这次有小标题了。   宫隼把那行标题逐字念出来:“高中篇之寻找北队长的弱点。”   “……”   “……”   放映厅突然陷入鬼一样的沉默。   刚来的北信介和角名伦太郎不知道这里的“北学长”指代的是什么,两人好奇地看向角落里的双胞胎。   那两个人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突然把头深深地埋进座位底下,活脱两只鹌鹑,战战兢兢,颤颤抖抖。   角名伦太郎摸不着头脑:“他们两个今天到底怎么了?”   尾白阿兰只是神秘一笑。   下一秒,荧幕里出现一只兴奋的侑狐狸,他正急不可耐地大喊:“阿治!角名!快来加入我的‘寻找北队弱点’小分队吧!”   “……”   “……”   死一样的寂静过后,座位上的北信介后知后觉指指自己:“弱点,我的?”   宫侑已经完全钻进座位底下,只露出两条大长腿和半个无助的屁股。   躲起来看不到,但脑袋两边挂着的耳朵还是能清楚听见——   “阿治,你难道不想掌握北学长的把柄吗!”   “角名,你不是很早之前就说过一定要找到北学长的可乘之机这类话吗!”   “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   艰难思考0.5秒后,小治和小角名欣然入伙。   -   “……”   角名伦太郎还没来得及弄懂到底发生了什么,一种天塌了的感觉就瞬间降临。   尾白阿兰戳破:“你们两个这根本就没有犹豫吧!”   宫隼啧啧:“你们看看,我一不在,你们就乱来。”   宫侑和宫治躲起来不说话,两人正在头脑风暴“如何在不被北前辈发现的情况下将人打晕并带出电影院的一百种方法”。   他们有很强烈的预感,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肯定不会是好事情!   他们拿他们的人品发誓!   尾白阿兰还在安慰他们:“没事的,其实你们也就一直都是小打小闹而已啦,又不会真的做出什么很出格的事情的。”   “……”   “……”   尾白阿兰:“?”   尾白阿兰:“你们为什么沉默?”   心里很没底的宫双:“……”   现场三位当事人惴惴不安,剩下两个看热闹的,还有一个被寻找弱点的当事人。   很快,屏幕里的小分队开始行动。   三人在第二天早上准时来到集合地点,分享小治贡献的唯一一份调查成果。   小侑:“你为什么一点事情都不干?”   小角名:“努力但失败。”   小侑:“好吧。”   小治:“你为什么一点事情都不干?”   小侑有理有据:“我的就是我的,你的也是我的。”   小治:……   小治:治拳出击!   小侑肿着半边脸地打开录像:“好的!让我们看一看这份珍贵的录像吧!”   -   当事人和两名围观群众都好奇地伸长脑袋。   另外三名主角虽然坐立不安,但到了关键时刻,也很从心地偷偷探头。   北前辈的弱点究竟是什么呢?   大屏幕突然哗啦啦变成雪花屏,两三秒后切换成小治手机里的录像——   【惊!兵库县某高中排球队队长的弱点居然是这个!】   【今日,我方记者来到兵库县稻荷崎高中,据本校同学所说,学校里一直存在有令人费解的怪异现象,比如排球队的队长在外看来居然一直是位百分百完美的人!实在令人费解!】   【为此,我方记者采访了学校里的知情同学】   小治:“同学同学,请问你知道北学长的弱点吗?”   屏幕里出现一位长着马赛克脸的高高壮壮黑黑的路人同学:“北的弱点吗?哎呀那种东西我不知道的啦。”   -   “……”   尾白阿兰沉默,半晌才问:“我应该从哪个地方开始吐槽比较好。”   宫隼:“从头开始就可以啦。”   -   视频里的马赛克阿兰继续说:“哦,不过有件事超在意的!他总是不好好穿衣服,披着外套像个女明星,总感觉下一秒外套就会掉下来,真的看得人真的超级难受啊!”   槽点满满的视频结束。   小角名看两人:“这算什么弱点?”   小侑哇啦啦喊:“什么都不算!我们要换一个方法重新来!”   于是座位上的北信介就看着三只偷偷摸摸的小狐狸,在某个周末一路尾随他到商场,又在他上电梯的时候失误跟丢,最后挤在小角落里抓狂并开始猜测他是去看商场旁边那位idol的线下见面会。   小治:“北前辈追idol也会发出那种很奇怪的声音吗?”   小角名:“什么声音?”   小侑:“suki~suki~suki~dai~~~suki!”   -   宫治:“……”   角名:“……”   阿兰:“……”   宫侑发出尖锐爆鸣:“啊啊啊啊啊!!”   宫隼把刚挖出来的爆米花放回去,好神奇,胃口一下子就消失了!   北信介反而被逗笑了,兴致盎然地继续观看。   -   就当三人急不可耐准备冲去现场抓包时,三人看见哗啦啦跟着人群走过来的小阿兰,紧接着,刚才消失的小北也出现了。   小阿兰:“今天的线下真的超棒呢!”   小北:“今天的茶叶展也很不错。”   两人结伴回家的身影越走越远。   “……”偷偷跟来的三只沉默,最后灰溜溜地各自回家。   -   只有宫侑一个人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他从座位底下爬出来,悲愤中带着后悔,后悔中带着无助:“为什么!为什么人可以无聊到这种地步!为什么会做出这种事!”   尾白阿兰:“做出这样的事?”   宫治:“是发出这样的声音吧。”   宫隼和角名伦太郎同时点开刚刚的录音:   “suki~suki~suki~dai~~~suki!”   “suki~suki~suki~dai~~~suki!!”   “啊啊啊我要跟你们同归于尽!”   北信介:(^~^) 观影体之本文向 “抬不起头了。”……   与此同时, 在众人都看不到的地方,一墙之隔的隔壁放映厅——   所有视线齐刷刷聚集到最中间,同样一脸空白的宫侑和宫治身上。   这间放映厅里坐满了排球队的队友, 看完电影开始的第一幕, 大家都十分震惊。   尾白阿兰不可思议地喊:“你们家里居然还有一个老三??”   “……没有哇!!”   别说从小跟他们的一起长大的尾白阿兰, 就连两位当事人对于他们刚才在屏幕上看到的内容, 都感到无比的陌生。   【穿着相同颜色款式T恤的宫双子,正在客厅里照顾一个刚出生不久的小baby。】   尾白阿兰突然萌生一股被背叛的感觉:“六年……这么大的事情你们居然瞒着我瞒了六年……人生能有几个六年……”   “……”   “不要说的好像这是我们哪个人的私生子好吗!”   宫侑和宫治觉得自己冤枉极了,但电影里的画面又是这么真实。   里面的宫侑确实是宫侑, 宫治也确实是宫治。   但是他们怎么不知道自己家里还有一个老三啊!   “难道是来暂住的表弟?”   宫侑宫治:“我们没有表弟!”   “又或者是邻居的孩子?”   宫侑宫治:“我们也没有邻居弟弟!”   【两个月大的小隼在看见长相一模一样的哥哥们后表现出十分好奇,一边吃手指一边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在找不同。】   队友A:“嘴巴和阿侑很像。”   队友B:“鼻子和阿治很像。”   尾白阿兰:“所以这绝对是你们的亲弟弟吧!!”   宫侑和宫治神色凝重地拿出手机。   “妈!”“爸!”   “你们是不是瞒着我和阿侑/阿治偷偷生了一个弟弟!”   宫爸宫妈:?   ……   偷听的队友A:“爸爸在骂阿治是不是有病。”   偷听的队友B:“哈哈哈, 妈妈这边也差不多。”   两人灰溜溜挂断电话。   北信介一直看着屏幕上的三个小孩, 旁边的同级生问他, 他说:“有弟弟的阿侑和阿治,大概跟现在的阿侑和阿治会很不一样吧。”   闻言,尾白阿兰跟着点头:“说的也是啊,因为要照顾孩子什么的,说不定会变成两个很温柔的哥哥。”   【刚午睡醒的小隼饥肠辘辘, 开始努力和两人表达自己想要吃饭的想法,一边揉揉肚子,一边吧唧吧唧嘴。   “肚子疼?”   “冷?”   “想要脱衣服?”   “冷不能脱衣服吧,喏, 给你毛毯。”   小隼:“……”】   尾白阿兰决定收回温柔的宫双子的猜测,果然人骨子里的性格是不可能会改变的:“给他毛毯有什么用?铺开啊!盖上啊!”   队友们恨铁不成钢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感觉小孩跟你们沟通起来很费劲的样子。”“小朋友好可怜。”“喂, 这怎么看都知道肯定是肚子饿了吧!”   宫侑立马替里面的自己打抱不平:“他那个动作,这样那样,明明一看就是很冷想穿件衣服的意思啊。”   “小孩都要被你们气得翻白眼了啊喂, 一直吧唧嘴不就是在模仿吃东西的样子吗!”   【就当小隼精疲力尽想要放弃时,一直蹲在他旁边的宫侑和宫治突然站起来,跺跺蹲麻了的脚,往厨房走去。   厨房的桌子上摆着凌乱的奶瓶零件和一罐奶粉。】   宫侑两手一摊:“你们看吧,里面的我不用猜都知道那小孩肯定是肚子饿了。”   队友:“……”   【宫侑和宫治忙活了好一阵,手忙脚乱半天才终于泡好奶粉,泡完后的第一件事,两人优雅干杯,犒劳辛苦的自己。】   “住口啊!”尾白阿兰呐喊:“这东西是泡给你们两个人喝的吗!!”   众人的表情跟屏幕上的宫隼一样:O.O   【小隼不可置信地看着两人分食他的奶粉,等到两个人喝完,他的那瓶还放在桌子上。   宫治:“好烫啊,给他加点冰块吧。”   两人打开冰箱,翻了翻,开始吵架。】   这个角名伦太郎有经验:“对的他们每次吵架都很莫名其妙。”   队友也纷纷现身说法:“上次晚训回家,他俩换衣服的时候还好好的,我穿个鞋子的工夫就开始了,阿侑一直在说什么我这个晚上绝对不会理阿治了!”   “然后呢?”   “然后阿治给了他一块巧克力就立马好了啊。”   “阿治居然会把自己的巧克力拿出来!”   “因为是从路过的角名口袋里偷的。”   “大胆!”   宫侑和宫治不能苟同。   对他们来说翻冰箱就是天大的事,百分之八十的兄弟战争都源自于冰箱,这里是口粮储备的公共区,最容易遭到邪恶的扒手。   【宫侑和宫治吵着吵着,突然就冲出家门!】   众人的表情和此时的小隼又是一模一样的:O.O   孩子呢?不喂啦?就这么放在那里不管了吗!   数道谴责的目光和指指点点欻欻落在中间的双胞胎身上。   明明什么都没干却一夜间背负所有罪名的宫双子:“……”   队友伸过来一只拳头:“采访一下,请问二位当时是出于什么样的心理最终才选择双双离家出走呢?”   宫侑宫治:“……”   “不要默认把电影里的那两个人当成我们啊!!”   【在双胞胎一声不吭跑出门后,可怜的小隼躺在无人的寂静客厅里,面向厨房桌子上摆着的那瓶奶,可望不可即,凄凄惨惨戚戚。   紧接着,一只白色的耶耶出现了。】   “太好了是小狗!”   “孩子有救了!!”   心系孩子的队友们纷纷欢呼,像是看到救星!   大家也不知道为什么会默契认为小狗比阿侑阿治靠谱,虽然事实确实如此。   【耶耶围着小隼转一圈,迅速get到重要信息,撒开腿往厨房跑,矫健的身姿和飞奔的帅气背影仿佛披着炫酷披风的超级英雄,很快就搞来奶粉,塞进小隼嘴里。】   放映厅里响起如雷般的掌声。   队友们纷纷站起来,为这位耶耶英雄献上最诚挚的敬意。   夹在所有人中间的宫侑和宫治突然感觉自己更像过街老鼠了。   该死的明明电影里面的人不是他们,为什么他们两个会觉得超级无地自容啊!   尾白阿兰摆正两人脑袋,拍拍:“阿侑阿治,抬头看看,好好学学。”   “…………”   【宫侑和宫治不出意外地被妈妈审判了,两人决定改过自新,从此以后好好照顾弟弟。】   “照顾弟弟?问过弟弟了吗?”   “弟弟好可怜。”   宫侑:“你们好讨厌……”   【小隼的年纪小,爸爸不在家,妈妈有时候抽不出空,一些事情不得不交代给身为哥哥的双胞胎。   比如这会儿,上一秒还因为忘记喂奶被批评的双胞胎就接到了要带弟弟去上厕所的任务。】   远方传来痛心疾首的呼唤:“补药去啊弟弟!前方是地狱!”   连喂奶都乱来的宫双,现在让他们抱着弟弟去上厕所,很难说一会儿的弟弟会遭遇什么……   宫侑宫治眼睁睁看着自己在队友心目中的可信赖度正在以秒的速度骤降。   宫治:“……请相信我们。”   宫侑:“……相信我们。”   【下一秒,还没来得及去上厕所,宫双藏在小隼袜子里的零食包装袋就先被发现了。】   最后一点信赖值哐当归零。   “家里没有垃圾桶了吗?”   “这是正常人会想出来的藏匿点?”   “都这样了这两个人还能藏在一块儿 。”   “不愧是双胞胎的心灵感应。”   鼓掌,鼓掌。   【被审判两顿终于老实的双胞胎抱着弟弟去上厕所,万幸,小隼平安无事地被带回来。   一直到晚饭,小隼都很安全地睡在角落。   吃完饭,宫双睡觉。   半夜三更,宫双起床。   两人前后翻箱倒柜吃独食,最后把垃圾往小隼袜子里一塞,拍拍屁股去睡觉。   小隼:……   白天的一切都形成闭环。】   “够了,不要再这样对我们可怜的弟弟了。”   队友们已经看不下去了,唾弃的目光已经延伸至人在现场的两位当事人。   宫侑宫治低头认错:“对不起!”   【虽然这一天过得鸡飞蛋打,不过因为假期和哥哥待在一起的时间更长,小隼和两个哥哥的关系还是很好的。   这天,两人带上小隼一起出门,去排球馆里走一遭。   小隼因为认识了新哥哥,很开心地回到家,然而乐极生悲,当天晚上就突然发烧了。   宫侑和宫治最先发现,但两人都不敢乱动正在发高烧的小孩子,只能在旁边急得转成陀螺,看宫爸爸和宫妈妈匆匆赶来量体温和喂药。   好不容易终于收拾好,宫侑和宫治稳稳当当护送已经睡着的小隼回房间,两人商量后决定一晚上轮流照看。   最后天边泛起鱼肚白,小隼彻底退烧,彻夜未眠的双胞胎倒头就睡。】   “终于。”队友们欣慰地抹眼泪,“有哥哥的样子了。”   尾白阿兰拍拍两人的肩膀,鼓励:“虽然不关键的时候很不靠谱,但关键的时候还是很靠谱的啊!阿侑!阿治!”   宫侑和宫治低了半个小时的脑袋终于抬起来,缓缓挺起骄傲的胸膛。   【第二天,小隼的取名大会。   宫侑:“薯片,叫宫薯片吧。”   宫治:“不,叫宫饭团。”   宫薯片,宫饭团。】   北信介听完后都笑了。   宫侑和宫治自觉地把脑袋低回去。 观影体之本文向 “我不同意开学。”……   【假期过去, 临近开学,小隼短暂获得每天夜里围观哥哥们补作业的娱乐活动,胃口大开, 那几天夜宵顿顿多喝半瓶奶。】   宫侑跟队友告状:“这小孩怎么这样!”   围观别人的痛苦难道是什么很下饭的东西吗?   宫侑一秒代入当时绝望的自己:“都不知道帮忙来写点!”   “……”   “听听, 听听, 这是人话吗?”   “为什么第一反应会是让弟弟来帮你写作业, 你知道弟弟现在才几岁吗?”   “遇事不明白先反省一下自己啊。”   “弟弟会这样难道是没有原因的吗?”   【小隼看到沧桑的哥哥们,幸灾乐祸好久。   然而等到宫侑和宫治真正开学那天,一觉醒来的小隼饿着肚子, 下意识探头去喊床上的哥哥们,然而上下铺的两张床今天空空荡荡, 怎么找都没看到哥哥们的身影。   小小的隼扒在婴儿床的围栏边, 下巴搭在手背上, 看着空空荡荡的房间,歪着脑袋陷入茫然。   在思考哥哥们怎么突然不见了。】   “弟弟一个人在家里真的很孤单的样子啊。”   “虽然阿侑阿治平常闹闹腾腾的,但突然两个人都不在了,还是小宝宝的弟弟肯定会不习惯吧。”   “不知道为什么,看见弟弟孤零零一个人的模样, 好像也跟着难过起来。”   “以后小隼就都要一个人生活了啊。”   宫治:“……能不能不要。”   宫侑:“……说得好像我们已经死掉了一样。”   【假期的时候,一直都是早起的双胞胎过来把弟弟闹醒,今天的小隼第一次睡到自然醒,妈妈帮忙擦了脸, 又把小隼放在地毯上自己抓玩具玩。   小隼之前都对这些小玩具没多大兴趣,但是今天只有自己一个人, 哥哥们不在,妈妈要忙活家里的事情。   他安静地待在客厅,无聊地玩玩手指和脚趾, 从白天等到下午,先前都不会看一眼的小玩具此时都拿在手里玩得不亦乐乎。】   “是很乖很乖的弟弟呀。”   “妈妈过来拖地还会帮忙去掀开地毯,天啊,好聪明的。”   “以前我弟弟还小的时候,差不多也是两三个月大吧,每天都要哭,从早上哭到晚上,一定要人抱着才行,我还以为这个年纪的小孩都特别粘人。”   “小孩子是很粘人的啊,而且其实弟弟下午的时候一直在看闹钟,一定是在数时间等阿侑和阿治放学回家陪他玩吧。”   “虽然两个哥哥一直都毛毛躁躁的,但也有在努力把弟弟带大,所以弟弟也会很依赖哥哥的啊,好感动。”   这时候就有人说了:“我是阿侑和阿治的队友,我不同意开学。”   “不同意!”“把弟弟一个人留在家里什么的绝对不可以!”   宫侑宫治(比心):最暖心的一集。   【宫侑和宫治每天都要去上学,独自在家的小隼渐渐地摸索出能充实无聊时光的事情。】   【——练腹肌。】   “好吧,不愧是阿侑和阿治的弟弟。”   “运动技能从婴儿时期就开始锻炼了吗,这样长大后别人怎么比得过啊!”   “天啊,所以阿侑阿治小时候也是这样,四五个月大的时候就可以做引体向上了?”   “四五个月?”宫侑举手证明:“我三个月大的时候就会做了。”   “……”众人沉默。   “不要和弟弟在这种事情上进行攀比啊,而且人怎么可能三个月大就能做引体向上。”   被揭穿的宫侑气急败坏:“不是你刚刚在问我的吗!”   -   大家的印象里,婴儿宝宝都是吃了睡睡了吃,每天都躺在床上不动的享受主义者。   但是小隼完全不一样,他不仅卷腹肌,他还每天打卡!   “有这样的毅力他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以后会变成肌肉型男吗?阿侑阿治加起来还没他一个人宽的那种?”   “话说那样的话打扣球手一定超级有劲吧,出手直接把排球打破掉的那种类型。”   “厉害啊,要是弟弟跟我们一届的话,会直接无敌的吧!”   “话说你们不要擅自安排弟弟以后的生活啊!”   宫侑开始思索,如果现实生活中真的有这么一个弟弟的话,把小婴儿从0培养成超级扣球手什么的——有趣。   宫治嫌弃地皱眉:“你在想什么东西,为什么笑得这么恶心?”   宫侑:“你好烦!”   【哥哥们不在的日子里,小隼渐渐长大,从一个只能躺平的婴儿到学会翻身、坐起、爬、站立……到现在开始学习走路。   他坐上爸爸妈妈买的学步车,从家里逛到家门口,正好碰上刚从学校回来的宫侑和宫治。】   看到这里,放映厅的大家已经纷纷拿起手机。   宫侑和宫治只感觉有一盏超级亮的灯在他们旁边闪了一下,紧接着——   “咔嚓咔嚓咔嚓!”   雨后春笋般热闹的拍照声响彻放映厅。   即便是这样还有人不忘提醒一句:“电影院内不要开闪光灯,也不可以摄影,嘟嘟嘟——嘟!”   旁边的人:“说着说着自己也开始录视频了啊!”   宫侑宫治不能理解:“小孩子学走路有什么好拍的?”   “角名的手机拿出来最快,跟着角名拍肯定不会错。”   “其实我也有一种预感,镜头会给到这时候出现的你们,那就意味着——”   “接下来会有很精彩的东西!”   【宫侑和宫治仗着大长腿拎行小隼整三米,随后被猛咬一口!   宫侑一个松手,小隼呲溜溜朝下坡滑去!   宫侑宫治去追,蹬蹬蹬扑了个空!】   【飞跃出去的双胞胎双双扎进土堆里。】   存档好宫双黑历史的众人满意地放下手机,接着嘴脸一变,斥责:   “怎么可以把小孩拎着走呢!”   “牵弟弟的时候起码回头看一下吧!”   “孩子交给你们带,实在是太危险了!”   宫侑:“那人家第一次照顾这么小的小孩子,从零开始肯定还是在学习的啊!”   “有些东西那都是常识!是常识!”   宫侑不服气:“你们看着好了,再过几年我和阿治肯定就熟练了啊!带孩子这种事情不就简简单单!”   【小隼离开学步车的帮助,又尝试一个人走路。   摇摇晃晃地抬起脚,踏出去,稳住身形。   走出去这第一步,眼睛都亮了。   这一小步,是小隼成长史上的一大步!】   “会走路了!”   “孩子会走路了!”   “噢噢噢噢噢!!!”   欢呼,雀跃,欣慰,感动。   宫侑和宫治上一次见到这个场景还是今年的IH,他们从井闼山手里成功抢下一个大比分。   宫侑不能理解:“你们好夸张啊!不就是学会走路!明明好像也不是你们弟弟啊!”   队友们停止欢呼和拥抱,扭头看过来。   沉默两秒后,开始掩着嘴巴大声蛐蛐:   “阿侑的占有欲还会表现在这种地方上吗?”   “嘴上说‘不就是学会走路’,实际上自己刚才也在欣慰地偷偷抹眼泪啊。”   “还是阿治沉得住气啊,整场看下来一直坐在那一声不吭。”   “嗐,在吃爆米花呢。”   于此同时,捧着爆米花一动不动的宫治正在大家看不见的角落偷偷擦眼角。   时间过得好快,弟弟从那么小一点大的奶团子,一眨眼就到了会走路的年纪。   再过几年,就能天天帮他去便利店跑腿了。   有弟弟的感觉,真好。   【小隼刚学会走路的时候,每次只能不倒翁似地走上三四步,时间一长就会不受控制地变成超级不倒翁,然后在两个哥哥肆意的嘲笑声中扑通摔倒在地。】   “不许笑他!!”   宫侑和宫治捂头:“又不是我们笑的打我们有什么用!”   【这天小隼被带出门,第一次在哥哥们的投喂下尝到牛肉的味道,钻在桌底抱着一根光秃秃的筷子,啃得泪眼花花。】   刚刚打了两人的那只手又伸过来,怜爱地摸摸他们的脑袋。   “其实阿侑阿治间歇性地还是会很照顾弟弟的。”   尾白阿兰:“间歇性发作地很会照顾弟弟,这是什么疾病吗?”   “好骂。”   宫侑宫治:“……”   “讨厌你们!”   【宫侑和宫治抱着吃饱饱的小隼回家,正好路过一家摆放着两人喜欢的漫画书和糕点的店面】   “你们该不会准备把弟弟叫醒吧,那样的话也太无情了。”   “那种事情不要啊!弟弟也很辛苦的!”   众人的祈求传不进屏幕。   【双胞胎用37度冰冷的手拍醒沉睡中的宫隼,可怜的宫隼还在迷迷瞪瞪,转眼就站在那被宫侑套圈。】   【套了n次还都没套中一个。】   “阿侑你可是二传啊!二传!这是你应该表现出来的水平吗!!”   “回去加练四十个。”   有人在扼腕惋惜,更多的人在忿忿地打抱不平。   “够了,心疼弟弟。”   “你看弟弟还在配合你,知道你套不中,都主动自己伸手去够那个圈了。”   “弟弟是不是在想为什么是更蠢的那个哥哥来跟自己玩套圈?”   “阿侑进去,弟弟聪明,让弟弟出来套你。”   宫侑的关注点只有一个。   “谁!”   “谁说我是更蠢的那一个哥哥!?”   他现在很生气! 观影体之本文向 “我会把弟弟培养成优……   【小隼走路越来越熟练后, 特别喜欢跟着哥哥们出去玩。   宫侑和宫治觉得特别神奇,每次他们偷偷摸摸商量好要出门玩,一打开房门, 小隼就已经跌跌撞撞走过来等好了, 见两人出来就伸手要抱, 让两人也带着他一起出门。   以至于宫侑和宫治那段时间一直以为两人的房间里被安装了什么秘密的窃听器。】   尾白阿兰说:“其实你们每次偷偷商量的声音都挺大的。”   “而且期间还会因为各种原因抽空大吵一架什么的。”   “啊对, 说到这个,上次阿侑说要整蛊北前辈的时候也被现场抓包了。你们密谋的声音也太大了吧,我从活动室门前路过都能听见, 更别说一直站在门口的北学长和阿兰学长。”   宫侑捂住耳朵:“不!我根本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   “每次一提到这件事就开始装傻。”   “哎呀哎呀,毕竟也不是什么很光彩的事情嘛。”   宫侑:“……”   宫侑:“啊啊啊都怪猪治和角名!啊!!”   尾白阿兰:“这两个人就是为了专门捉弄你的啊, 你没看见当时角名的手机就架在窗台边上吗?”   “……”   宫治:“噗。”   角名:“噗。”   “好可怜的阿侑, 一直到现在才后知后觉吗?”   “某种程度上说, 阿侑也是一个很让人放心的孩子啊,虽然坏坏的,但是笨笨的,所以也干不出来那些特别特别坏的事情。”   宫侑:“……这是夸我的吗?”   【假期结束,双胞胎也升入稻荷崎, 成为两名正式的高中生。】   “成为高中生了啊。”   “在家里的时间更少了呢。”   “弟弟才刚刚学会喊哥哥,就又要一个人待在家里了吗……”   【开学第一天,早起的小隼爬进双胞胎的运动包。】   “……”   “……”   【迟到的双胞胎匆匆忙忙拎着运动包去上学。】   “……”   “……”   【一路到学校。   宫侑:“今天这个包怎么这么重!”   宫治:“不知道快点进去吧。”   两人马不停蹄挎着包跑进学校。】   漫长的沉默之后,放映厅惊叫一片——   “孩子!孩子!包里有孩子啊!”   “包里装着一个人啊, 你们居然这都没能发现!!?”   “正常人觉得背包重得不可思议的时候不应该都会拉开来检查一下吗?”   “其实我一直觉得阿侑和阿治的行为是不可以用正常人的思维去思考的。”   “其实刚才挤公交的时候明明就可以打开来看一看的吧!”   宫侑理不直气也壮地狡辩:“因为上学来不及了啊!所以一路上都在赶路来不及看包里到底装了什么其实也很正常的吧!”   众人:“……”   众人齐声:“不正常。”   【宫侑宫治踩着光滑洁净的地板把包往地上一放,转头离开。】   “话说这个地板怎么这么像平常北前辈刚刚拖完的地板。”   “然后现在上面多了两串好黑好黑的脚印。”   “怎么有的人一早上的工夫就能闯出这么多的祸来?”   “弟弟呢!所以弟弟还好吗!”   弟弟不太好。   【小隼晕头转向地在包里坐起来, 抠开拉链,先探出一个脑袋,再颤颤悠悠地爬出来, 啪地躺倒,呈大字型在地上,休养生息。】   “弟弟,嗐,原来弟弟也是很不让人省心的类型啊!”   “毕竟是同一套DNA啊,不过很让人很欣慰的是,弟弟其实看上去比哥哥聪明很多呢。”   宫侑宫治:?   哪里看出来的?   哪里??   “弟弟颠簸了一路,脸色看上去不是很好啊,现在两个哥哥也不在,一个人真的没问题吗?”   【在小隼还在哈呼哈呼休息时,活动室的门被骤然推开,门外的北信介在看见活动室里的小孩子时怔愣一瞬。】   放映厅里再次传来大家的感动的欢呼:   “太好了是北前辈!”   “孩子又有救了!”   尾白阿兰:“噢!这时候的北还是刚升二年级呢,真好,还没有彻底负担起社团事务的北看上去真的年轻很多啊。”   北信介狐疑地摸摸自己的脸,他现在难道沧桑很多了吗?   “现在全队的事情都是北前辈一个人在处理呢。”   “毕竟阿侑和阿治天天吵架,真的很不让人省心啊。”   宫侑宫治:“……”   ?   好吧。   浅浅惭愧一下。   【小隼被北信介抱去保育室,见到同龄人的小隼肉眼可见地活泼了很多,虽然是最小的,但很快就和大家打成一片。】   “与人为善啊。”   “跟小朋友们交往的时候很友好啊,一时间难以相信是阿侑和阿治的弟弟。”   “所以弟弟是具备了很多哥哥们缺失的优良基因吗?”   “那岂不是精英中的精英。”   宫侑反驳:“我们也会有很多弟弟没有的优良基因的好吧?”   嗯……   队友们思考。   用力地思考。   挠破脑袋地思考。   思考失败。   宫侑无助:“你们快说点什么出来啊!!”   【保育室的老师推着孩子们去草坪上玩耍,小隼一边被小朋友们拉着玩游戏,一边吃哥哥姐姐们分享的小零食。   吃着吃着,远方有一对双胞胎出没。】   大家的心跟着揪起来。   “完了完了完了,感觉弟弟这下要被打了。”   “阿侑和阿治的表情好恐怖。”   “啊!弟弟被抓住了!”   【正在上体育课的宫侑和宫治成功抓住偷渡出来的小隼,两人正要进行家庭教育,关键时刻,保育室的老师及时赶来,抱起小隼赶紧跑。】   “太好了,保育室的老师看上去很喜欢小隼啊。”   “刚才的阿侑阿治,看起来肯定会揍弟弟的的样子,还好有老师在。”   这种事情双胞胎就要反驳了。   宫治:“自己偷偷钻进包里跑出来,没有跟任何人说,家里突然少了一个小孩,这件事怎么看都值得挨一顿打吧。”   宫侑附议:“很危险啊!”   言者无心,闻者落泪。   “居然能在阿侑和阿治嘴里听到这样的话。”   “天啊,这就是有了弟弟之后的阿侑阿治吗?为什么突然有一种孩子们都长大了的感觉。”抹泪。   “变得很有担当和责任心了啊。”   “……”   宫侑宫治:“刚刚不是在说弟弟的事情吗?你们能不能不要总是偏移重点!”   【有了老师的帮助,小隼正式成为保育室的一员,虽然当天回去逃不过挨一顿打,但小隼还是很开心。   因为从明天开始,他就可以和哥哥们一起去上学了!】   【那天起,双胞胎每次去学校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小隼先送去保育室,然而能偷偷钻进哥哥们的书包来学校的小隼哪能安心待在那儿,每天除了跟着保育室的老师学习,就是和新认识的小朋友谋划着怎么样能跑去找哥哥。】   “小隼要来社团里找哥哥吗?那是不是就能看见我啦?”   “我觉得小隼和我一定会成为很要好的朋友的。”   大家紧张又期待。   【宫侑和宫治看着偷偷跑来排球馆门口的小隼。】   【两人:“回去,这里你不准进来。”】   双胞胎瞬间成为众矢之的。   “凭什么!让孩子进来看看怎么了!怎么了!!”   “弟弟还这么小,在学校里很努力地找了好久才找到你们的啊!”   “你们的心是石头做的吗?为什么拒绝他,快让他进来!”   “和弟弟的第一次碰面居然就这么被阻拦了吗?可恶啊!”   ……   宫侑和宫治想反驳都插不进话。   嘈杂中,北信介默默开口:“训练的时候排球会乱飞,弟弟在里面会不安全。”   宫侑宫治连忙附和:“就是!”   “……那倒也是。”   “但这不是你们让弟弟立马回去的理由!你们陪他玩一玩再送他回去啊!”   “好冷漠的哥哥,我要是弟弟我都要心碎了。”   “他在一步三回头诶……呜呜呜呜,可怜的弟弟。”   【小隼被哥哥们狠心拒绝,但没有放弃,每天站在墙角让妈妈量身高,长高了,就跑去拉着哥哥们的手过来,指给他们看,然后又问一遍能不能去体育馆跟他们玩。】   “很认真的,如果你们觉得麻烦的话,可以把弟弟放在我家寄养吗?我保证会像对待亲弟弟一样对待小隼。”   “咳,其实我家也可以。”   有人发出灵魂拷问:“送到你们那儿之后还有机会可以要回来吗?”   “那不重要。”   那很重要!   【这天,在家门口玩耍的小隼看到之前和哥哥们一起帮忙解过围的小朋友,小朋友邀请小隼来自己家里一起玩。   推开门,面前出现一栋气派的庭院。   小隼:“少爷等等我~”】   “这也太现实了吧!”   “小小年纪就懂得人际处理了吗,感觉很早熟啊。”   “毕竟阿侑和阿治心理年龄就摆在那呢,家里总是要有人来当哥哥的。”   【小朋友给小隼介绍自己的爷爷,推开储物室的门,从小学到高中到成年,各种关于排球的奖杯、奖状、荣誉证书……哗啦啦堆了满地。】   “这是什么家庭!”   “是人脉吗!是人脉吧!”   看着这一堆从小学时期开始的奖项,宫侑在艳羡的同时沉思。   “如果弟弟愿意,我也可以从小教导他打排球,把他培养成最优秀的球员,打进春高,说不定长大后能走职业,有机会也能走上世界的舞台。”   他点点头,越说越觉得可行。   【深受震撼的小隼回到家,心里有一个想法渐渐成型,他来到哥哥们的房间。   小隼:“哥哥!你们教我打排球吧!”   宫侑宫治懒洋洋翻身:“不教,找你另外一个哥去。”】   ……   ……   众人点点头。   “阿侑,理想很饱满。”   “但是对自己有时候很没耐心的性格缺陷还是缺乏了解。”   宫侑:……啧。 观影体之本文向 “当着哥哥们的面包住……   【可怜的小隼被哥哥们无情拒绝, 又吃了闭门羹不准进排球馆围观,只能每天拿电视机放DVD,照猫画虎地学, 用的球都是双胞胎小学时候用过的旧球。】   “为什么会这样!”   “明明两个哥哥号称是排球界的最强双胞胎, 但是弟弟的成长环境却比一般家庭还要恶劣啊。”   “甚至只能用阿侑和阿治小学时候用过的球。”   “你们两个难道不觉得羞愧吗!”   面对质问, 被当成靶子的宫侑和宫治安之若素地伸着大长腿吃爆米花, 毕竟整个放映厅的队友都已经无差别把他们和电影里的等同起来,骂着骂着,嗐, 就有点习惯了。   【直到这天,小隼再次去到朋友的家里, 和那位大满贯爷爷见上面, 聪明的小隼当即扑通就跪下了。】   看到这里, 宫侑和宫治很欣慰。   特别是宫侑,他面色严肃,煞有其事地想,要不是他和猪治狠心拒绝,弟弟怎么会想到去找这位厉害的爷爷?弟弟能拥有这么专业的教练, 真是多亏他了。   一边想,一边频频点头。   【小隼这头成功拜到师父,那头也成功通过一系列撒娇卖萌获得限定进入排球馆的准许。   现在他的活动内容更丰富了,每天从这头跑到那头, 再从上头跑到下头,像是一只精力充沛的小团子, 高兴的时候呱呱叫,惹他生气了就叉着腰小牛似地用脑袋顶你的小腿。】   “长大后的小隼果然和宝宝时期的小隼一样活泼啊。”   “训练结束后还会帮忙拎包和拖地板诶。”   “好乖,弟弟真的和阿侑阿治来自同一套DNA吗T-T!”   “难以置信……”   宫侑宫治:=_=   这一秒依旧在讨厌你们。   【小隼的生活快乐且无忧无虑, 但宫侑和宫治这边就不一样了,两人正处于期中小测和作业潮的水深火热之中,每天晚上挑灯夜读,天亮了才睡,小隼好几次半夜上厕所路过,感觉房间里的两个哥哥都有些濒死了。】   【小隼怜爱,但小小的隼无能为力,只能摇摇头关上门,叹气地爬回自己的床上,酝酿进入美好的梦乡。   然而,不出意外,就要出意外了。   酣睡的小隼被深夜拍醒。   宫侑:“醒醒,神童。”   宫治:“起来做作业了。” 】   众队友:“……”   我。   你。   嘶……   尾白阿兰捂脸:“阿侑!阿治!!”   “怎么可以做出这种事情来!!”   “究竟是怎样的脑回路才会冒出让一个两三岁的小孩去做高中作业的想法……”   “所以阿侑和阿治经常能在球场上配合出令对手和队友都猝不及防又难以置信的快攻啊。”   “但是弟弟也太可怜了吧!”   【可怜的小隼凌晨一点已经在书桌前准备就绪,提前十五年吃上考大学的苦,一边扒拉眼皮,一边奋笔疾书。】   “话说跟哥哥不一样,弟弟好像对哥哥一直有求必应呢。”   “这个时间点被叫醒,小隼明明已经困得不行了,但是一听到两个哥哥说是很着急的事情,小手就已经伸出来去摸外套了。”   “呜呜呜衣服都是一边闭着眼睛一边努力穿的。”   “好孩子,是好孩子。”   队友已经原地变身酸黄瓜。   有人忍不住站出来,拽住宫侑和宫治的衣领悲愤摇晃:“还有什么不满意!有这样的弟弟,你们到底还有什么不满意!!”   宫侑和宫治表示:他们没有什么不满意的。   身在福中很知福:)   “话说弟弟这个年纪不仅会拿笔,还已经知道怎么写字了吗?”   “聪明得有些可怕啊。”   “嗐,毕竟是拿阿侑和阿治两个人换来的……”   宫侑宫治:(   宫侑:没头脑。   宫治:不高兴。   【小隼帮两人抄完一大半的英语,事了拂衣去,刚走两步又回来,直接爬上宫治的床,沾枕头就睡。   小隼:体力耗尽吐舌头.JPG】   小小的孩子,这会儿累得黑眼圈都出来了。   一群哥哥们看得心疼不已。   “弟弟本该有一个快乐的童年的。”   “小小的年纪但是背负了很多。”   “生活为什么要这么对弟弟……”   “群殴能泄愤吗?”   “……”   宫侑不敢动:“殴打谁,我们吗?”   宫治不敢出声。   “啊但是,阿侑和阿治的那个英语老师我知道的,她是会检查作业的那种老师吧,这样直接让弟弟一模一样抄两份真的没有问题吗?”   【第二天宫侑和宫治把作业交上去。   答案是。   很有问题。   偷工减料,投机取巧。   一目了然啊!   于是宫双子被叫家长。   于是宫双子贿赂小隼。   于是小隼来扮演两人的家长。   于是北信介来了。】   什么,才是,世界上,最绝望的,死法。   尾白阿兰啧啧:“本来还好的,现在真的是在找死了。”   角名伦太郎乐得开怀。   宫侑和宫治都没眼看自己。   他们仿佛能感受到正后方来自北前辈充满压迫的凝视……   【犯错事的双胞胎被北信介一手一个拎走了。   小小的隼收获一口袋办公室老师们投喂的小零食,蹦蹦跳跳跑回保育室。】   “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看到什么叫人类的欢喜并不相通。”   “阿侑阿治,你们说说,这又是何苦呢?”   “哎呀其实也不亏,毕竟钱也花了,骂也挨了,两样都占了。”   “哈哈哈哈哈……”   宫侑宫治:(   【小隼把零食分享给保育室的孩子们,剩下的就攒起来自己吃。   像是开了个头,从这天起,小隼就特别热衷满学校到处跑,每次出去一趟回来总能揽着满怀的零食,有些是从办公室里的老师们那拿来的,有些是从路过的哥哥姐姐们手里拿来的,还有一些是排球队的哥哥们塞给他的。   在这么日复一日的坚持投喂中,小隼不负众望,终于圆成了一个球。】   “啊啊啊我那立志要当优秀球员的小隼弟弟怎么变成小胖子了!”   “跟我妹妹上周买来的一个圆滚滚抱枕一模一样啊。”   “不能吃了,小隼!不可以再继续吃了!”   “这一点肯定是从阿治的身上学来的。”尾白阿兰点头。   胡吃海塞的吃相简直一模一样。   众人的视线不约而同看向中间依然在给自己塞爆米花的宫治。   “……”   “补药再吃了啊,阿治。”   “话说阿治都一口不歇吃到现在了,手里那桶爆米花怎么还没有吃完?”   坐在旁边的队友扶额无奈苦笑。   宫治吃完自己的就看向他们手里的了,别看这会儿手上只抱着一桶,脚底下还踩着两个空桶!   “……阿治,补药再吃了阿治。”   【宫侑和宫治觉得弟弟再胖下去都能当排球打了,这样的事情是绝对不可以的,于是在北信介的亲手帮助下,小隼开始第一次减肥。】   【减肥第一天,小隼第一次吃到北信介准备的便当。】   众人看见盒子打开的那一秒,孩子的脸都被照绿了。   整整两盒的草啊!   “不……其实也不用让孩子天天吃草的……”   上一秒说弟弟得减肥了的那位队友:“其实我觉得小孩子胖点吧,其实也挺好。”   “怎么办,感觉弟弟快要吃哭出来了,啊啊啊啊怎么能够狠心做出这样的事情!”   “虽然是北学长做的,但再优秀的厨艺也掩盖不了这绿油油一片带来的冲击力……”   连他们这群围观的都觉得天天吃草根本难以忍受,更别说身体力行实践着的小隼。   【这天的便当小隼没有吃完,他捧着还剩下一大半菜叶子的便当盒去找北信介,哭哭唧唧地抗议:“北哥哥,再吃下去,我的额头都要变绿了T0T……”   小隼这才终于从盆栽便当中解脱,开始转向跟哥哥们一起勤加锻炼。】   【锻炼是极好的,但跟宫治一起锻炼是极不安全的。】   “阿治为什么跑着跑着就带小隼去吃饭团了?”   “受够了,再这么吃下去到底还能怎么办!”   “不过小隼的体力很好诶,除去半路被阿治抱走瞒着阿侑吃独食的那几天,都能跟着阿侑阿治跑好远。”   “毕竟是从躺在婴儿床时期就开始卷腹肌的努力弟弟啊。”   “太好了,更适合打排球了!”   说起这个,宫侑又坐直身。   虽然弟弟没能跟着他一起练排球,但是那位爷爷看上去也十分靠谱,如果能在爷爷的帮助下把弟弟培养成一名优秀的二传,天才二传哥哥和天才二传弟弟这种称号什么的……   宫侑露出情不自禁的微笑。   “……”   队友看见。   队友移开视线。   笑得好恶心……   【小隼在爷爷的培养和哥哥们的抚养下快快成长,开始在排球队里打杂,每天包着头巾带着口罩,勤勤恳恳撅着屁股擦地板,或者在训练赛时帮两边的哥哥翻分数牌,不亦乐乎。   这天,宫隼第一次和哥哥们远行。   排球队和一所强校进行合宿训练,对面是从东京来的队伍。】   “井闼山啊。”   大家都还记得高一时期和井闼山的这一次合宿。   无他,输得过于惨烈。   甚至这两年次次碰上井闼山都讨不到好。   以至于现在一提起井闼山,他们的牙齿就痒痒的。   排球队的大家和井闼山众人是老朋友了,但小隼跟对方是第一次见面。   于是众人就看着被大家捧在心尖尖上的小隼,一步一步拐进敌方的阵营,出手就扒拉住对面最最最让人感到棘手的一年级主攻手,佐久早圣臣。   【小隼被对方无情推开。】   【小隼完全被迷住,跌跌撞撞追上去。】   “……”   “……”   “补药啊!!”   “那个根本不珍惜你的男人有什么好的!小隼!回来!!!”   宫侑宫治:( 观影体之本文向 “关于运动会。”……   电影里的隼隼听不见大家的呼唤, 义无反顾地跟着井闼山走了。   电影里的稻荷崎众:(   放映厅里的稻荷崎众:(   戏里戏外都很不高兴。   【小隼前脚刚跟人家走,后脚又被尾白阿兰拎回来,身后跟着满脸不服气的宫侑和宫治。   两人气势汹汹地站在那, 来者不善, 看了都以为是准备上去找茬的。   这时井闼山的队伍里突然走出来一人。   饭纲掌拍拍宫侑的肩膀:“我还记得你, 稻荷崎的二传手宫侑, 这次的训练赛也要出色发挥啊。”   宫侑:“……”   另一边,古森元也紧跟着走出来,一手拎着包, 一手取出饭团递给宫治。   宫治:“……”   宫隼宫侑宫治看着井闼山众离去的背影,说:“他们人真好。” 】   队友们:“……”   “啧。”   “啧啧。”   “啧啧啧。”   唾弃!   【完全被对面收买的宫三子美滋滋地回到房间, 简单休整一下, 准备下午的训练赛。   小隼本应该跟着保育室的老师和小朋友一起去踏青的, 但是初见的新哥哥实在太有魅力,小小的隼根本舍不得走!   于是这几天的训练赛小隼天天在场,要不是吃饭的时候能碰上一面,保育室的老师都要忘记队伍里还带了这一个小孩过来。】   小隼真的很喜欢排球,哪怕不能跟要好的朋友一起玩, 也要天天跟过来看哥哥们比赛。   然而此时此刻,稻荷崎的大家属实是开心不起来。   【小隼白天坐在井闼山那一边看比赛,晚上跑井闼山的大通铺房里睡觉,满眼都是那个对他爱答不理的佐久早哥哥。】   “不要再这样下去了, 小隼。”   “继续舔下去是不会有好结果的……”   众人恨铁不成钢。   他们太熟悉这位一年级主攻手了,有洁癖且不友善, 摆着一张脸能把小孩子吓哭。   他们不懂小隼到底迷上了他哪一点。   ……   所以他到底凭什么!   【小隼抱着自己的小枕头和小毛毯去串门,今天要洗澡,于是就缠着佐久早圣臣带他一起去。   古森元也在两人的手上系了一条绳。】   看得稻荷崎众愤愤起立:   “不想带着就不带呗, 这条绳子又是怎么回事?”   “小隼回家吧!回家里,每天从队伍里点五个哥哥轮流帮你洗澡!”   “外面的哥哥到底哪里好,他们甚至连澡都不愿意带你去洗,我可怜的小隼啊!”……   【小隼跟着佐久早圣臣进浴汤,过了很久,一只香喷喷的小隼蹦蹦跳跳地出来。】   打抱不平的声音渐渐小下去:“……”   “我怎么觉得……”   “比阿侑和阿治洗得要干净很多。”   宫侑宫治:?   一直采用水饺洗澡法(放下去在水里滚一滚就可以捞上来了)的宫侑宫治:“你对我们洗孩子的手法有什么不满吗?”   “不过佐久早肯定不会亲自上手洗的吧,可能顶多就是盯着小隼自己洗好几遍?”   “有可能……那也比阿侑和阿治来得好,要不以后还是让小隼跟着佐久早学习洗澡吧,个人卫生还是很重要的。”   十分肯定地点头。   【经过一次洗澡,小隼和佐久早圣臣成功建立起友谊,两人的关系肉眼可见地变好。】   稻荷崎众人酸溜溜:“呦~~”   【第二天早上,佐久早圣臣牵着小隼出门,正好撞上从对面走过来的宫侑和宫治。】   稻荷崎众吆喝:“上啊,阿侑!阿治!把属于你们的弟弟抢回来!”   【宫侑兴致勃勃地上前,指着小隼和绳子:“借我玩一下~”   小隼被转移到宫侑手里。   宫侑牵着小隼,立马撒腿往楼下跑,一边跑一边兴奋地用逗耶耶的语气对着小隼:“嘬嘬嘬!”   因为对面是亲哥于是毫无防备地把小隼连人带绳递过去的佐久早圣臣:“……?”】   稻荷崎众:“……”   稻荷崎众吆喝:“阿侑!还不快把孩子给人家还回去!”   宫侑当即反抗:“不可以因为这件事就不承认我是小隼的亲哥了啊!!”   群情激奋:“你倒是做点亲哥应该做的事情啊!!”   【井闼山在这里住了几天,合宿结束,小隼眼巴巴地蹲在门口送新认识的哥哥们离开。   宫侑和宫治踹踹他的小屁屁:“喂,人已经走了。”   小隼很难过,哇的一声哭出来。】   宫侑嘴都歪了:“不知道那人有什么好的。”   队友:“……”   队友:“说这句话之前先反思一下自己哈。”   【短暂的离别悲伤后,小隼很快收拾好心情,跑回房间换了件衣服过来,拿着从保育室其他小朋友那借来的玩具小铲子,兴奋又跃跃欲试。   教练爷爷说要请他们去隔壁的农家乐摘果子吃!】   “这一天我的印象很深刻啊。”   “阿侑一定要说人家的萝卜是苦的,阿治一定要说人家的萝卜是酸的,然后给人家萝卜地都吃秃了,教练差一点就要赔钱。”   “我不理解,苦萝卜和酸萝卜哪一种都很难吃吧,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对自己……”   “阿侑和阿治互相死不认输的精神已经达到一种境界了啊。”   大家很好奇电影里的两人会改成吃什么。   ……   好家伙,吃草。   还不如去吃萝卜啊!   【很快天黑了,是时候该吃晚饭了。   保育室的老师为了增进亲子关系,特地安排家长陪孩子一起合作准备晚餐,宫治偷懒见机溜走,留下宫侑和小隼面面相觑。   小隼抬头,很纯真地问:“侑哥哥,今天是你跟我一起做晚饭吗?”   宫侑自信地拍胸:“当然。”】   “阿侑做饭吗?好稀奇的一件事。”   “我也好想尝尝小隼做的饭菜。”   【宫侑和小隼一阵忙活,端出来一道黑黢黢的暗紫色佳肴。】   “……你还想吃吗?”问身边的人。   那人疯狂摇头。   但做出来的粮食是不可以浪费的。   于是宫治在那碗迷之料理前稳稳坐下。   【宫治吃一口。】   【宫治轻轻地死了。】   “……”   “……”   “这是谋杀吧,赤裸裸的谋杀吧。”   【众人纷纷逃命,宫侑端着一瓶神秘药水逆流而上:“阿治!坚持住!快喝点水!”   宫治颤颤巍巍伸手。】   围观的众人声嘶力竭呐喊:“不要啊阿治!那个不可以喝!绿色的!那不是水,是毒啊!阿侑在给你投毒啊!”   【咕咚咕咚咕咚。】   【宫治悄悄地被毒死了。】   “……”   宫治停止了咀嚼,默默放下手里的爆米花。   宫侑转过头:“你知道的我不是故意的,他们一直在喊让我赶紧给你喂点水,我马上就把桌子上的水给你送过来了,还是用跑的……啊!!”   众人围观几秒宫侑被单方面殴打,摇摇头。   【宫治成功被抢救过来,这趟合宿也算是有惊无险。】   队友们苦口婆心:“阿治,以后吃东西也看着点,不要什么东西递过来就往嘴里放。”   “特别是宫侑给的。”   宫侑:“!@#¥%……”   【合宿回来,紧接着要准备夏季的IH,而在此之前,排球队的大家还需要各自替班级准备下周的运动会。】   “这是哪一年的运动会?”   “哦我知道,我高一那年的,阿侑和阿治在隔壁道跑接力,最后一棒跑红温了,那个速度简直超级快!”   “然后阿侑绊了一跤。”   “但是阿侑拽着阿治的裤子。”   “于是阿治不管不顾地往阿侑班级的终点线跑,最后提着裤子在领奖台上喊自己的名字叫宫侑。”   “哦对,那个时候因为要准备期中小测,运动会和比赛,阿侑和阿治很久没有去染头了,完全分不清的!”   “嗐,别说了,我们阿侑那段时间在学校里活得很辛苦的。”   宫侑:“……”   宫侑:“不许再提这件事了!我的脸面就不是脸面了吗!你们知道这件事曾经对我造成过多大的伤害吗!”   尾白阿兰:“你也知道啊!”   宫侑:“?”   宫侑:“你为什么突然这么激动?”   有好心人安慰:“没事的阿侑,说不定电影里的你能很体面地过完这一年的运动会呢。”   【运动会开始,宫侑宫治穿着汉堡和鸡蛋,就这么水灵灵地上场了。】   众人纷纷鼓掌给予鼓励:“看开点阿侑,阿治,这没什么!”   宫侑宫治:……   【小隼在看到亲哥们的装扮后无奈叹气,十分钟后,穿着同款可乐服回来。】   大家感动抹泪:“弟弟主动跟哥哥一起丢脸,弟弟好。”   【开幕式结束后,两个哥哥脱下玩偶服进行比赛项目,一场趣味接力,参赛者需要在场上找到抽选到的题目,并带着物品抵达终点,十分戏剧性的,宫侑和宫治都抽到可乐。】   【穿着可乐服的无辜小隼被卷入纷争。】   【宫侑和宫治扛着小隼同时抵达终点,互不服输的双胞胎又挑起兄弟战争,并把尝试劝架的小隼放倒在地上。】   【接着可乐小隼骨碌骨碌滚走了……】   “……”   “我们小隼……”   “到底为什么会这么可怜……”   “所以平地上摆得好好的为什么会滚走?”   “阿侑踹的吧。”   宫侑:???   宫侑:“又我?!” 观影体之本文向 “奥特曼与蛀牙。”……   要知道, 多孩的家庭是很容易出现纠纷的。   【宫三子最近总是在夜晚的黄金时段开展斗争,原因是小隼想要看整蛊综艺,但宫侑和宫治想要看奥特曼。】   众人看到人高马大的两个哥哥硬生生从一个小孩子手里抢过遥控, 都忿忿不平, 又看到两个人用遥控器点开奥特曼, 点点头:“人之常情。”   毕竟这个世界上很少有男孩子能拒绝奥特曼。   【小隼不想看这个, 因为奥特曼可以随时随地选集看,但是准点的整蛊综艺一结束,就要等第二天的半夜才能有回放。   小隼提出抗议。   双胞胎驳回抗议。   小隼准备去找妈妈告状。   双胞胎把人捞回来, 并摁头安利弟弟一起看。   小隼表示非常委屈!!   非常非常!!   委屈!!   但小隼无可奈何,只好气鼓鼓地在两人中间坐下, 一边赌气一边偷偷吃两个人手里的零食。   ……   半夜三更, 宫侑和宫治已经歪着脑袋睡了。   啪!激动的小隼两个巴掌把人都拍醒。   “快起来看呐!打败大boss了!”   很茫然的宫侑宫治:??】   “果然, 不要小瞧奥特曼和我们男孩子的羁绊啊!!”   “不是阿侑和阿治摁着小隼看的吗?为什么最后睡着的会是你们啊?”   “还不如把电视让给孩子看,真是太过分了。”   众人又摁着两人谴责一通。   ……   【小隼最近来排球馆的频率越来越低了,众哥哥们都很耿耿于怀。   一问双胞胎才知道小隼参加了啦啦队,现在每天都要背着小号去演奏室排练,放学的时间不比他们早多少。   大家一边可惜不能天天看见小隼了, 一边暗暗期待。   直到IH的县内预选赛,众人一进场,就看见在观众席奋力吹小号的小身影。】   众人看着小隼,颇有种我家有儿初长成的感慨:“这才过去多少时间, 我们小隼这么快就学会吹小号了,好欣慰。”   “为了给哥哥加油, 能让哥哥们在比赛的时候也听见自己的声音,我们小隼真的很努力啊。”   【在此之前挂了一周黑眼圈的宫双子:“……”   问他们为什么会有黑眼圈?   你猜。】   ……   【稻荷崎毫无悬念地拿到预选赛冠军,获得代表兵库县前去东京参加全国赛的选手权。   一切都很美好, 除了小隼最后拿着小号对哥哥们深情地哔哔了一首奥特曼主题曲。   赛场很安静,对手很沉默,亲哥很死亡。】   队友们:“……”   “原来命运的齿轮早在那一晚就已经悄悄转动。”   “毕竟小隼每次想快进主题曲,阿侑和阿治两个都要抢他遥控器,还非要带着他一起唱一遍啊。”   “这下好了,小隼以为你们很喜欢,直接当众吹给你们听了。”   “可别把我们阿侑和阿治感动坏了。”   宫侑宫治:……   宫侑宫治:…………   【小隼很投入地演奏,抑扬顿挫,情感充沛。   演奏完,不忘当着所有人的面que一下双胞胎。   观众们的视线唰唰唰聚过来。   队友们哗啦啦退散开。   双胞胎水灵灵露出来。   那一瞬间,宫侑和宫治感觉全世界的嘲笑都吻了上来。】   宫侑愤而起身:“你们就是这么对我们的吗!?跑得也太快了吧,也太快了吧!!”   宫治感同身受,已经在脚趾扣地。   队友们苦口婆心:“阿侑阿治啊,同林鸟,各自飞啊。”   【小隼在比赛后被愤怒的亲哥追了整整一层。】   队友们纷纷鼓掌:“我们小隼的体力已经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   “阿侑,阿治,连小隼都追不上了吗?”   “感觉弟弟的排球生涯应该能开始得比哥哥们要早很多啊……诶,话说东京有举办全国幼儿园男子排球比赛这种东西吗?”   众人在很认真地讨论小隼的光明未来,无人在意宫双子的死活。   宫侑宫治:?   宫侑宫治:fine.   【刚刚结束比赛的宫侑和宫治十分顽强地追上小隼,拎着孩子的衣领好好教训了一顿才罢休。   宫侑喊:“以后还敢不敢了!?”   小隼比他喊得还要大声:“不敢了!”   背后退场的观众路过:   “那个就是奥特曼双胞胎吧,还有他们的小弟弟也在呢。”   “好可爱,近看比吹小号的时候还要可爱。”   “哦这个这个,是那对奥特曼对吧!”   莫名其妙被冠名的宫侑宫治:……   宫侑重新拎起小隼:“我还是再揍你一顿吧。”   小隼:!!!】   众人噫吁嚱。   “虽然不忍心看小隼被打,但有时候孩子挨的打真的一点都不无辜。”   “你以为这个弟弟是谁的弟弟……”   “小隼长大之后,跟阿侑和阿治一样的基因开始越来越明显了啊。”   “扶额无奈苦笑。”   【小隼遭受到来自亲哥的制裁,真诚发誓这件事未来绝对不会再发生第二遍,这才被宫侑放过。   劫后余生的小隼很可怜地拉着哥哥们的裤脚回到家,偷偷跟妈妈告状:“我给哥哥加油他们还要骂我。”   小隼听妈妈安慰好久,然后才整理好心情洗澡睡觉。   第二天一早,开启美好新一天的三兄弟在餐桌前坐下,像往常一样打开电视机。】   “本地频道第二天这个时间,肯定是在放比赛的新闻回放吧,毕竟IH预选赛还是很重要的。”   “哦,果然诶,而且正好是小隼在给哥哥们表演。”   “阿侑和阿治还好吗?”   “不得了,连阿治都放下了早餐。”   【不仅双胞胎停止了进食,就连一切的肇事者小隼都重重闭上了眼睛。】   “小隼,居然连自己都看不下去了吗?”   “现实已经给可怜的弟弟上了一课,这段录像被保留下来,完蛋了。”   “阿侑和阿治肯定会在小隼的成人礼上循环播放的吧。”   “那种事情千万不要啊!”   【预选赛结束,紧接着就是准备几个月后出征东京。   小隼作为啦啦队的一员,今年也获得跟随哥哥们前往东京的机会。   第一次出远门的小隼十分开心,早早就和朋友们开始筹划他们的第一次东京之行。   然而福祸相依,因为太激动导致食欲大增,每天暴风吸入甜品小零食,东京行还没开始,小隼先被蛀牙打败了。】   众人看着屏幕里可怜巴巴捂着半边脸的小小的隼,一个人坐在排球馆外的台阶上,背影不单薄,但格外凄凉。   “枕头底下藏糖果和饼干,每天晚上馋了就爬起来吃一点,吃完还不去刷牙。”   “这种吃法很难不长胖,也很难不蛀牙……”   “佐久早呢!快点把小隼送去佐久早那,这个生活习惯也太差了!”   宫侑宫治移开视线:“不要看我们,我们晚上刷完牙就不吃东西了。”   “……”   “电影刚开始十分钟,半夜翻冰箱还把零食袋塞进小隼袜子里的人是谁?”   宫侑和宫治,一个望天,一个望地。   【小隼的大牙一阵一阵痛着,但他不敢跟哥哥说,只能偷偷张大嘴巴给自己灌几口冰冰凉凉的风,试图镇痛。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小隼感觉自己的嘴巴要冻成棒冰了,但该痛的还是在痛。   路过的双胞胎发现遗落在角落里的弟弟。   弟弟看见走过来的哥哥,加快脚步开溜。   双胞胎:?】   “然后,你们就这么看着弟弟自己一个人跑走了……”   “正常情况下不应该追上去检查一下吗!”队友们恨铁不成钢:“平常小隼不都是很高兴很高兴地跑过来找你们,哪有像这样一看见人就跑的?”   “可怜的小隼啊摊上这么两个一点眼力见都没有哥啊!”   宫侑和宫治企图为自己发声:“不是,他每次干了坏事都这样跑啊!”   “所以那种情况下就更应该追上去了吧!弟弟都心虚成这个样子了,不问个清楚你们真的能放心吗?”   “……”   还真的,不能。   但小隼溜得快,两人抓不到,只好作罢。   【小隼坚强地撑过白天,坚强地撑过放学,坚强地撑过晚饭,终于在半夜,撑不住了。   他搬着小凳子打开哥哥们的房门,悄无声息地爬上宫治的床,躺下来,深深叹一口气,捧着半边脸无声流泪。   直接把旁边半梦半醒的宫治吓清醒了。】   宫治沧桑表示:如果你们也经历过凌晨一点床上突然出现一个在抹眼泪的小孩,你们也会懂我当时的害怕。   有好心人表示:“快把阿侑换到下铺吧,他每天睡得太安稳了我心疼阿治。”   宫侑:“什么!!”   “阿治睡在阿侑上面?不不不,床塌掉了怎么办?”   “虽然但是阿侑的安危还是很重要的。”   宫治:O.o?   【小隼疼得钻进宫治的怀里咬衣服。   被迫半夜醒来的宫治也很绝望,狠狠踹一脚宫侑的床板,然后把被子塞进小隼的嘴里:“咬这个。”   小隼一口咬住,磨磨磨……】   “哦我可怜的小隼,现在是疼得睡不着了吧。”   “可能在想早知道白天的时候就坦白了,虽然会被骂,但是哥哥能带着他去看医生,不像现在都晚上了,只能硬熬了。”   【宫治问小隼:“还痛不痛?”   小隼用力点头。   “咬用力一点,好一些没有?”   “嗯嗯嗯!”   “晚上痛了就咬被子,明天早上带你去看牙医,睡了,晚安。”   说罢,宫治毫无负担地入睡。   床头留了一盏小灯。   小隼松开牙,拿小胖手把嘴里的毛线拿出来,又呸呸几声吐干净,然后才躺回去。   他闭上眼睛酝酿睡意。   ……   一分钟后,小隼生无可恋地张开嘴,在寂静孤独的夜里嗷呜一下重新咬住被子。   耳边和头顶是两道悠然的鼾声。】   “……”   “……”   “这就是属于亲哥的松弛感吗?” 观影体之本文向 “关于爸妈不在家。”……   【忍痛到第二天的小隼被哥哥们带去看牙, 哭天抢地进去,气若游丝地出来,最后抱着安慰奖冰淇淋回家。】   “小孩子真的很好哄, 有时候一个冰淇淋, 一颗糖, 就会跟你关系很好了。”   “可惜了, 这样的道理有些当哥哥的就是不明白。”   “虽然哥哥不明白,但是弟弟明白,所以家里都是小隼在这么哄阿侑和阿治的啊。”   “那么话又说回来了, 这对吗?”   被弟弟哄大的宫侑宫治:“……”   【双胞胎挣扎完考试,紧接着排球队启程东京。   车子刚抵达, 小隼哇啦啦吐了一地。】   “这一路上的零食也吃太多了吧!”   “明明上个月还在吃草减肥, 前几周才被蛀牙折磨得睡不着觉, 小隼啊,为什么这么快就又吃起来了?”   “这个我懂……我们这种人就是很爱吃啊,不让我们吃肉和吃甜食,就跟要命了一样,会很难过的。”   【小隼一下子把胃里的东西吐了个干净, 虚弱地被北信介抱进下榻的酒店。   下午哥哥们出门训练,小隼就裹着被子,捧着一杯热水,沧桑地眺望窗外。   好朋友过来探望:“小隼你怎么哭了呀, 你也想哥哥了吗?”   小隼摇摇头。   “东京,好多吃的。”他抿一口寡淡的热水, 痛心疾首道:“都……吃不到了。”】   “吃的比哥哥重要。”   “所以家庭地位是这样的吧,妈妈爸爸,耶耶, 食物,奥特曼,哥哥们。”   宫侑宫治:“把我们放在奥特曼的后面是什么意思??”   “那不重要,或者其实你们更应该思考一下怎么样才能把自己的排名提前几位,多的不说,至少应该在食物的前面吧?”   宫侑宫治:“那又是为什么默认我们应该在小狗的后面?!”   【小隼修养半天,两顿暖暖的咸粥下肚,等第二天早上,又变成生龙活虎的隼。   大家坐车到体育馆,下车入场落座,小隼一路都紧紧跟在啦啦队负责人的身边。】   放映厅的大家也跟着镜头打量当时的现场,比赛虽然已经过去一年,但有些地方还是跟他们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我就说当时有人在大厅里打架吧,就刚刚进来那会儿,你们还偏都不相信。”   “就是那家冰淇淋,真的超级好吃啊,但是从那年春高开始就再也没见过了。”   “当年的文化衫也很有特色,一直后悔怎么没有多买几件呢。”   “原来观众席的视角是这样的吗?”   “人超级多啊。”   ……   聊着聊着,突然有人发现不对劲:“小隼呢?”   “刚刚还坐在横幅后面的小隼呢??”   大家的视线纷纷集中过去,只见横幅后前排的中间位置,椅子上放着小隼的外套和小号,但是人不见了。   【小隼去厕所了。   因为昨天晚上只能喝粥,所以今早酒店的自助早餐,小隼就忍不住多吃了亿点点。   多吃的下场就是跑卫生间有些频繁,明明来之前已经放空了,就坐个车的功夫,这会儿又跑去上厕所了。   小隼自力更生解决完出来,看到一排比两个他都高的洗手池。   小隼仰望.JPG   余光瞥见正好走过来一个人,小隼转头看过去,盯着那人的脸几秒,抬步上前,拿脑袋撞人家的腿,扑通摔倒在地,捂着额头喊:“哎呀好痛呀!”】   众人:“……”   “这是碰瓷吧,小隼刚刚就是在碰瓷吧。”   “为了找人帮忙抱他去洗手,特地自导自演了这么一出吗,斯巴拉西,好缜密的思维。”   “啊不,其实只要随便拦住一个人问一问,应该都不会拒绝的吧?这一跤真的摔得很突然啊!”   “或许你们应该仔细看一看小隼撞的人是谁呢……”   是谁?   大家顺着镜头往上,看到一身略显眼熟的校服,紧接着是一张无比熟悉的脸。   “宫城县的那位全国三大主攻手,牛岛若利吗……”   “这会不会也太巧了一些?三大主攻手是这么容易说碰上就碰上的吗!”   “完了,小隼会直接被他用左手拍飞的吧!!”   【小隼没有被拍飞,凭借炉火纯青的演技委屈地坐在地上:“哥哥你撞到我了。”   牛岛若利:“?”   牛岛若利:“对不起。”   为表达歉意,牛岛若利抱着小隼去洗手,洗完手,发现怀里的孩子已经放不下去了。   小隼像只八爪鱼紧紧黏在他身上:“哥哥我迷路了。”   牛岛若利深信不疑。   “我等会可以跟着你出去吗?”   牛牛思考一瞬,点头:“可以。” 】   “……”   众人细思极恐:   “宫城县的这位,居然是这种类型吗?”   “好像很单纯的样子,嗯。”   “感觉小隼努力一把能把他口袋里的钱都骗走。”   【诡计多端的小隼跟着单纯的牛牛来到观众席,刚坐下不久,成功和白鸟泽的大家打成一片。】   “想起来了,之前阿侑有一次给小隼看过牛岛的照片吧,当时小隼不是就说这个哥哥好帅好想把他当偶像来着?”   “我说呢!原来就是故意的!”   “从发现偶像到碰瓷再借机让偶像抱自己去洗手并声称自己是走失儿童,不过短短几分钟就实现从初识到近距离贴贴再到打入偶像朋友圈内部,如此缜密的思考,如此果断的行径,嗯,很难想象小隼还只是一个五岁都不到的孩子。”   “那么话说回来,这时候的阿侑和阿治在干什么?”   “在阿巴阿巴。”   宫侑宫治:“在看比赛啊!!”   【第一天的比赛稻荷崎轮空,宫侑很专注地在看比赛,宫治很专注地一边吃零食一边看比赛。】   “这个人到底怎么就又吃上了??”   “不然你以为小隼这么爱胡吃海塞的习惯是从哪里学来的?”   叽里咕噜吐槽完,大家的注意力也放在正在进行的比赛上。   “我记得这一年的IH我们是打进半决赛了吧。”   【第一天的比赛结果很快出来,稻荷崎也确定了第二天的对手学校。   接着第三天和第四天,稻荷崎一路顺畅地打进半决赛。】   众人惊奇地发现:“电影里的成绩和现实是一样的诶,一路的对手学校也和当年一模一样。”   那么问题来了。   “电影会放到阿侑和阿治高二的时候吗?或者高三?这样的话我们是不是就能知道未来所有比赛的对手了?”   “噢!原来这场电影是类似金手指那样的东西吗?金手指!”   ……   宫侑和宫治看着屏幕里的两人,深沉地思考。   宫侑说:“猪,你当年怎么打得这么烂?”   宫治:“你也是,当年传的球真歪。”   ……   “阿侑和阿治怎么突然又打起来了?”   “有事没事吵一吵,兄弟关系好。”   【稻荷崎止步半决赛,看完第二天的决赛后返回兵库,回去之前,宫家兄弟专门跑出去买伴手礼。】   明眼人看破说破:“伴手礼?回去路上的下午茶吧。”   紧接着大家就发现,说是下午茶什么的还是太低估这三个人了。   【三个人买了两大袋,回酒店的时候就只剩一袋。】   “……”   “每次看他们三个人吃东西。”   “我就害怕。”   【小隼此行收获颇丰,最开心的是认识到新的哥哥,又见到了很久没见过面的小圣臣。】   “最开心的不是第一次跟哥哥们出远门吗?”   “噢噢,所以小隼心里的排名应该是妈妈爸爸,耶耶,美食or外面认识的打排球的哥哥,奥特曼,亲哥,这样吗?”   宫侑宫治:“中间又插进来了什么很奇怪的东西??”   【回到兵库,众人就开始了漫长的暑假,排球队期间会进行一段时间的集训和合宿,不过在此之前,教练给了大家两周的假期时间来放松。   不出意外,宫三子会在空调房,被窝,排球馆,便利店中度过这宝贵的假期。   然而和去年不同的是,宫妈妈和宫爸爸将外出度假一周。】   “一周,爸爸妈妈一周都不在家……”   “把阿侑阿治和小隼,三个人单独放在家里?”   “老大,我们小隼这下真的会被哥哥们养出事的吧……”   宫侑伸手指天,胸有成竹:“不就是带着一个小孩过日子,这一点都不困难!”   【宫妈宫爸出门第三天,家中闹饥荒,儿,濒死。】   宫侑拽住宫治的衣领呐喊:“能不能少吃点!你这头猪一开始到底为什么吃这么贵!!”   明事理的尾白阿兰连忙赶来当理中客:“不可以只骂阿治啊!阿侑,那几块精选和牛肉你也一点没少吃!”   “救救小隼,有没有人来救救小隼!”   摇摇头,叹气:“儿子在,不远游啊。”   【小隼气若游丝地打出去一通电话,中午北信介提着救济粮赶来,三个人这才终于吃了顿饱的。   接着北信介带上口罩巡视三人的生存环境。】   “北学长在学校要负责排球馆和活动室的卫生,假期还要去队员的家里帮忙搞卫生,够了,心疼队长。”   “到底是怎么样的生存环境?能让北学长带上口罩的程度,生化危机吗?”   “建议爸爸妈妈下次把小隼带出门一起旅游,毕竟阿侑和阿治能把自己照顾好就已经用尽全部的力气的手段……” 观影体之本文向 “关于仙台修学。”……   【爸爸妈妈不在的这七天, 小隼轻而易举地就被哥哥们照顾瘦了。   终于等到爸爸妈妈即将回家,小隼和耶耶都流下生活不易的泪水。   在欢迎远行的父母回家之前,宫家三兄弟一拍脑袋, 想起来起码应该在父母到家前做个简单的大扫除吧!   不然家里太不像话, 会被扣下个月的零花钱的!】   大家鼓掌:“这个时候就很有觉悟了啊!阿侑!阿治!”   【两人全副武装, 又给小隼的脑袋上扎了一条毛巾, 左手抹布右手水桶,开干。   宫侑:“我们一起把沙发擦干净吧!”   小隼举起抹布:“擦干净!”   两人刚使劲把沙发挪动几厘米,一只棕色的邪恶生物迅速爬出。   宫侑:“……”   小隼:“……” 】   围观群众也惊呆了。   “北前辈不是三天前刚帮你们把家里都打扫完一遍吗!”   “难道这只就是——在北前辈手里活下来的大螂君!”   “生命力超级顽强啊, 跟小时候的小隼一样。”   宫侑愤愤回头:“这个比喻就有点太过分了吧!”   宫治:“我们是什么功效很垃圾的蟑螂药吗??”   简直是史诗级屈辱!   【刚开始进行五分钟的大扫除计划宣告破紧急中止,小隼被惊吓的宫侑稀里糊涂抱着跑走, 两人冲到宫治旁边:“治!”   “我们家里有蟑螂啊!!”   宫侑很崩溃, 抱着小隼, 两个人伸着手不停比划:“那只蟑螂它有那么!那么!那么大!】   尾白阿兰:“太夸张了,这比阿侑的一只鞋还要大了吧!”   “北斗神螂君!”   【宫治十分冷静地站出来,看到在阴暗爬行的大螂,眼疾手快出手。   啪,大螂飞到他的脸上。   “……”   “……”   宫侑和小隼收拾收拾, 把宫治连人带蟑螂踹出家门。】   “……”   “我们阿治是什么很命苦的人吗?”   “阿治!好人没好报啊!”   【宫妈妈和宫爸爸就是在这时候回来的,彼时家里正一团乱,宫治还在和生命力顽强的某邪恶生物斗智斗勇,宫侑和小隼跑去二楼的窗边观察事态。】   “喂!你们两个是不是跑得有些太远了!就这么留阿治一个人和蟑螂决斗吗!”   【小隼摇旗:“上啊!治哥哥!”   宫侑呐喊:“像个男人一样!”   刚推着行李进门的宫爸宫妈:“……?”】   大家安慰地拍拍宫治的肩膀:“阿治, 看开点,有这样的兄弟无需太难过。”   宫治:“……”   【宫爸爸和宫妈妈回家后, 三个人终于重新过上正常人的生活,再也不用为生计奔波,为吃不饱饭发愁。】   “为生计奔波是指那两天跑到角名的家门口从早上敲到晚上吗?”   宫侑:“那个叫化缘。”   “?”角名伦太郎:“这种很明显是乞讨吧。”   宫侑:“算了, 跟你们这种人说不清楚!”   【和爸爸妈妈一起生活的愉快日子又过去几天,宫侑和宫治收拾行李,学校组织去仙台修学,现在轮到兄弟俩出门旅游了。】   “隼隼怎么办?”   “跟爸爸妈妈一起待在家里吧。”   “和哥哥们在家生活一周都饿成这样了,要是跟着出门,会出事情的吧……”   【保育室的孩子也组织一起出游,小隼这次跟着哥哥们一起出门。】   “最让人担心的事情果然还是发生了啊!”   “没关系!不要慌张!想想我们角名!我们角名也跟着一起呢!”   角名伦太郎:“……”   “我是什么拯救宫家三兄弟最后的手段吗?”   【大家开开心心坐上飞机,从关西飞到仙台,一落地,三兄弟立马兴奋得不行。   宫侑:“那个是什么!可以吃吗可以吃吗!”   宫治:“我要喝那个没有见过的东西!”   小隼:“对面是关东煮诶!!” 】   众人见怪不怪。   “还好爸爸妈妈很有先见之明。”   “把钱包缝起来交给老师什么的,对三兄弟来说实在是太必要了。”   【三人没有吃到东西,一步三回头地被同学拉走了。他们下午要去参观这里的博物馆和遗迹,安排好的大巴车已经在车站门口等着他们了。】   尾白阿兰憧憬:“是仙台诶,好羡慕。”   宫治:“阿兰那一届是去了哪里?”   尾白阿兰:“北海道。”   宫侑宫治:……   宫侑宫治:“怎么想肯定都是北海道更好玩吧!”   【宫侑和宫治对博物馆这种东西没什么兴趣,一到地方,刚听两句就开始打瞌睡,一直睡到带队的老师准备带他们转战附近的古遗迹。】   “从博物馆刚进门就开始睡会不会有点太夸张了?”   “是有点夸张,但一想到干出这种事情来的是阿侑和阿治,又觉得很正常了。”   【队伍开始上山,困倦的双胞胎开始产生一丝兴趣。】   宫侑点头:“这时候如果来一段简单又刺激的山地追逐跑,那就太舒服了。”   宫治:“那小隼怎么办?”   “负重跑吗?”宫侑自信一笑,“更有意思了。”   角名伦太郎表示:“就是因为他们两个总是充满干劲得像两个神经病,所以我才特别不喜欢跟他们一起训练。”   尾白阿兰:“我们毕业之后也要一个人坚强地活下去啊,角名!”   【从山脚到山顶,双胞胎带着小隼从队伍的末尾一路窜到第一名。一上山,带队老师就喊他们跟着解说人员听这些古代遗迹的发展史。   宫侑和宫治默默地,默默地,带着小隼回到队伍的最末尾。】   “喜欢的事情很喜欢,讨厌的事情很讨厌,一点面子都没有留给解说小哥啊。”   “放过阿侑阿治和工作人员吧,跟在最后面睡觉总比站在第一排睡觉好,不然人家每讲两句都要试探一下双胞胎是不是醒着的。”   “双胞胎毕竟是两个人啊,每讲一句就要分别叫两人一遍了吧。”   “把阿侑和阿治的名字当成标点符号来用吗?有趣。”   “快阿侑回头阿治小隼阿侑没阿治跟上来啊!”   宫侑宫治指指点点:“实践之前好歹先问一下当事人的意见吧!这样说话难道很礼貌吗?!”   那个队友更着急:“在提醒你们别发呆了小隼没跟上来啊!!”   【小隼很好奇地蹲在一尊铜像下面,挺着肚子仰着脑袋向上看,看着看着,脚下一个踉跄。   宫治把差点就要摔倒的小隼提起来,问他:“你在干什么?”   小隼指着铜像说:“这个伯伯骑马好帅。”   然后宫侑和宫治就把小隼举起来了。】   “啊啊啊啊!你们两个准备干什么!这是要干什么!”   “虽然是公共场合,不对,公共场合也不能这样!伟人像是用来一起骑马的吗!”   【宫侑和宫治被手忙脚乱跑来的工作人员打断,只能遗憾放弃让小隼和铜像伯伯一起骑马的意图。】   宫侑倍感可惜:“你们知道的,我很少有这种想为弟弟做些什么的时候。”   尾白阿兰点破:“实际上只要弟弟坐上去了,下一个轮到的就会是你们了吧。”   宫侑宫治吹口哨。   【然而有这种想法的并不只有宫家兄弟三人,就在铜像的对面,还有一对兄妹被同时拦下。】   众人难以置信:“双胞胎这样的脑回路世界上居然还存在着一个吗!!”   镜头转过去,众人看清楚这一对兄妹的长相。   “……”   “一个小学生带着他的妹妹。”   “双胞胎的脑回路等于小学生,嗯,好像一点毛病都没有。”   宫侑宫治:“这中间问题很大吧!”   现在的三兄弟还不认识对面的日向兄妹,但小隼已经本能地凑上去了。   队伍里有人说:“这是一个很严肃的问题,阿侑阿治,我觉得你们真的该教育一下弟弟了,起码看见一个哥哥就想跟着走的坏习惯真的得改一下了吧?”   “弟弟的哥哥如果太多,就会导致亲哥哥变得不再亲,渐渐地,弟弟就没有了。”   “……”   “请问这个逻辑是?”   【小隼很喜欢这对笑起来很阳光的兄妹。   依依不舍地告别,回来跟宫侑和宫治说:“我有点想牛牛哥哥了,快帮我和牛牛哥哥打电话吧,我想去找他玩。”】   “你看!你们看!明明是跟哥哥们出来旅游,结果半路就要去找别的哥哥了!那阿侑和阿治怎么办!”   【阿侑和阿治也选择跟着去找牛牛哥哥。】   宫侑:“毕竟被管着钱包的旅游实在是太没意思了,还不如趁机打探这里的几所强校!”   “你是准备带领兵库县和宫城县开战了吗?”   “有问过东京的意见吗?”   “这跟东京又有什么关系?”   “啊,毕竟阿侑想从兵库打过来肯定要路过东京的嘛。”   ……   “现在不是和平年代吗!”   【三个人偷偷离队,来到牛牛哥哥所在的学校。   听说今天的白鸟泽和县内的另一所强校有一场训练赛。】   “你们,就这么偷偷溜出来了?”   “角名好乖啊,居然没有跟着三兄弟一起出走。”   角名伦太郎:“我只是单纯不想被老师发现后打电话给家长……”   【根据对面提供的路线,三个人在小隼的带领下顺利找到目的地。   他们在白鸟泽一位队员的带领下去到排球馆二层观赛。   底下的训练赛进行地如火如荼,可见这支能与白鸟泽不分伯仲的县内队伍,同样有着超群的实力。   宫侑邪魅一笑:“我还是第一次知道这所学校呢,青叶城东。”   宫治:“不是叫青叶城南吗?”   小隼:“啧,青叶城北啊,佐哥哥,痔哥哥。” 】   “……”   “原来傻真的会传染。”   “你们两个以后离弟弟远点。” 观影体之本文向 “关于春高。”……   尾白阿兰好心提醒:“明明下面的记分牌上已经用大字写好了人家叫青叶城西吧。”   宫侑宫治:“哦, 没看到。”   尾白阿兰:“是压根没看就乱叫一通了吧!”   【小隼等比赛结束后就立马往楼下跑,闪身出现,堵住初次见面的青叶城西众。   对方一群人疑惑地打量这个突然出现在路中央的孩子。   小隼伸手:“认识一下。” 】   “好正式啊。”   “突然从校园风变成商务风了。”   “虽然是初次见面但非常自来熟呢, 肯定是从阿侑那儿学来的吧。”   【小隼的新哥哥+1+1+n……   此行收获颇非, 小隼蹦蹦跳跳地拿着一堆联系方式回来:“好啦, 哥哥们我们回去吧。”   两个哥哥熟视无睹。   宫侑正忙着和青叶城东的那位干瞪眼。   宫治忙着凑热闹看两人干瞪眼。】   “发生了什么?”   “虽然不清楚但是阿侑看上去和青叶城西的那位队长很不对付的样子。”   “我记得那位队长也是二传, 难道这就是——同性相斥?”   “同类相斥吧,可能一个贱兮兮的二传眼里就容不下另一个贱兮兮的二传。”   宫侑:“贱兮兮是在骂谁啊?!”   【小隼和心心念念的牛牛哥哥见了面,吃了一顿白鸟泽的食堂, 心满意足地拍拍肚子回去。   仙台的修学旅行很快告以段落,最后一天, 三人拿着满满一沓纸币, 昂首挺胸地走进特产街。】   放映厅响起经久不衰的掌声, 众人都十分感动。   “阿侑,阿治,这次居然成功带着小隼活过了修学旅行。”   “没有乱买乱吃,还攒了很多钱可以在最后一天买特产给爸爸妈妈,真的长大了。”   “每一天都是成长啊, 已经从会把弟弟一个人忘在家里的哥哥变成能够带弟弟在外独自生活的哥哥了。”   宫侑宫治食之无味地接受夸赞。   他们总感觉这几个人说的话有一种在庆祝他们终于会使用双手的感觉。   【旅行回来后,宫侑和宫治就恢复到日常的训练当中,很快和队伍里的大家拿下春高代表权,在次年的一月出征东京。   小隼早早就开始收拾行李, 比赛的半个月前就把塞得满满当当的行李箱立在床头边了。   然而一月份的气温温差大,小隼不知道什么时候受了凉, 直接风吹病倒了,一直到临行的前一天都没能好转。】   “一月份其实很多地方都还在下雪啊。”   “外面昼夜温差大,哪怕是中午也超级冷, 小隼还是一直都不喜欢戴围巾的,冷风很容易从衣领钻进肚子,加上小孩子抵抗力差,这就生病了吧。”   【小隼生着病,有几天严重到发烧没力气下床,更别说跟着哥哥们去东京。   哥哥们离开的那天,小隼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个蚕蛹,拿手机和正在大巴上的宫侑和宫治聊天。   “那我后天在手机里看你们打比赛哦。”   ……   “虽然我不在,但是我让啦啦队的哥哥把我的小号带过去啦,见小号如见我,听不见也当作能听见我在吹吧,毕竟我之前每天晚上都会练习好几遍给你们听,你们肯定能幻想出来的,加油。”   ……   “好吧,那我去吃饭了,你们每天比完赛记得要跟我打电话的呀,拜拜。”   挂断电话,小隼扑通倒下,一动不动躺了两秒,接着突然抽风,手脚并用地对被子又踢又踹。   客厅里的宫妈妈被吸引进来,问他在干什么。   小隼又把被子往身上一裹,脑袋埋在枕头里,闷闷地说:“不想生病,想去东京看哥哥打比赛。”   越说越难过,被子慢慢塌下去,像是一团在床上悲伤融化的史莱姆。 】   “……”   “我早说了小隼其实是我们家的孩子!”   “天杀的!双胞胎快把我的弟弟还给我啊!”   宫侑:“想要弟弟不应该让你们的爸爸妈妈去生小孩吗!抢别人家的算什么本事!”   【稻荷崎这年的春高首轮轮空,第二天遇上来自宫城县的乌野,惜败。】   本来十分期待这年春高结局的稻荷崎众:“……”   “这个,这不对吧!”   “虽然刚才播放的剧情确实是这样但我还是不能接受,第二战就结束今年的春高??”开什么玩笑!   稻荷崎虽然不像这些年常霸冠军的井闼山,但也实在不至于首战告终吧!虽然井闼山这年打得也很一般。   “井闼山是饭纲前辈受伤了,那我们到底是什么原因??”   他们看了刚才的比赛赛况,明明每个人都是正常发挥,还有超常发挥的,但结果最终确实是败给了对面的乌野,这无可非议。   “对面乌野的那个十号,就是那个橘色头发的,是不是之前阿侑和阿治在仙台碰见过的那位?”   “那个小学生吗?……噢!好像就是他!”   “这就是命运吗?未来的对手早就在先前的伟人像面对面初识过什么的,这种剧情会不会也太有宿命感了一点……”   北信介瞥众人一眼:“何必这么慌张。”   尾白阿兰打补丁:“话说回来,如果能看见这场比赛的结果的话,那其实只要回去后针对短板加强练习一下,未来的这场比赛不一定会依然输掉吧。”   大家豁然开朗。   【春高比赛结束后,稻荷崎众返回兵库,虽然在回来前已经在教练的鼓励下调整好心态,在回来的路上也已经自我建设成果,然而一下车,众人看见从街对面带着口罩跑过来的小隼,还是有不少人忍不住红了眼睛。】   “该死的,眼睛里好像进沙子了。”   “有没有纸巾啊,我突然想去上个厕所。”吸鼻涕。   “明明现实中根本还没输掉比赛啊,为什么跟着看一遍也会那么不甘心啊。”   一群人都跟着哽咽。   【宫侑和宫治接到奔过来的小隼,抱着他和众人打了声招呼,三人就回家了。】   “其实我也一直很期待家里的弟弟会来接我回家。”   “可是你的弟弟现在应该比小隼还小吧?我记得年初刚出生?”   “所以我该怎么培养,才能让弟弟也像小隼那样乖巧懂事,天天送我上学接我下课呢?”   “这很简单,直接交给双胞胎来养。”   “……其实我觉得我弟弟只要能健康长大就好了,嗯。”   宫侑宫治:“你似乎对我们的育儿方式很不认同?”   尾白阿兰训斥:“不要用这种眼神威胁人家!而且你们真的没有反思过自己养弟弟的手法吗?未免也太粗糙了吧!”   宫侑:“男人不就是应该野蛮生长吗!”   尾白阿兰:“对啊!野蛮生长,不是野人生长!还有你!”   宫治迅速撇清自己:“不要看我,我养孩子怎么看都比阿侑养得好。”   尾白阿兰憋了半天,憋出来:“嗯……嗯,那确实。”   宫侑不服气:“什么啊!!”   【这一年,北信介和尾白阿兰等三年级生毕业。】   尾白阿兰:“角名,前方才是真正的地狱。”   角名伦太郎:“……”   大家都很好奇,跃跃欲试:“好的,现在让我们期待一下,下一届的队长究竟是谁呢?”   “角名吧,能力很出众,人也还算稳重,应该是最适合当队长的人了吧。”   “不过角名应该不喜欢当队长,而且气质看上去和队长不是很搭呢。”   “或者是阿治?其实只要阿侑不在,一个人的阿治还是很正常人的,而且训练也很努力,常年在被前辈的教导下也已经变得算是守规矩了。”   ……   众人议论纷纷,谜底已然揭晓。   【黑须教练:“阿侑,后面一年就拜托你了。”】   稻荷崎众:……   稻荷崎众:…………   “不对吧,这不对吧。”   “我的视力十分正常,但是我看见教练办公桌前站着的人是阿侑,由此可知,教练的视力很不正常!”   “毕竟黄头发和灰头发根本不应该认错!”   ……   “阿侑!阿侑冷静!一定要冷静下来啊阿侑!”   “不要拿杯装可乐砸人!这样是砸不死人的阿侑!”   被七手八脚拦住的暴怒侑:“你们对于我当上队长这件事到底有什么不满!”   ……   “啊,不是,其实不是不满。”   “更多的应该是心疼吧,嗯,真的会很心疼后辈的啊,让阿侑来当队长什么的。”   “话说副队长是谁?”   “如果是阿治的话,我们稻荷崎这下真的要完蛋了吧。”   决定着稻荷崎命运的双胞胎:?   ……   好消息,副队长不是阿治。   坏消息,其实已经没有比阿侑当队长更糟糕的消息了。   【稻荷崎的新副队是队伍里的一个老实人,准二年级生。】   当事人正坐在放映厅阴暗的角落里,周围的队友扭头向他送去诚挚又心疼的眼神。   准副队:……   准副队阴暗地长蘑菇ing.   尾白阿兰右手握拳,把话筒递过去:“大胆些,说出你的愿望!”   准副队大喊:“请北学长和阿兰学长一定留级一年吧!”   角名伦太郎:“附议!”   【宫侑当上队长的新学期,小隼每次过来,看到的都是一群苟延残喘的哥哥们。】   众人:“……”   “如果真的有这么一天,每擦完七个排球能召唤北前辈归来吗?”   “我将用尽毕生所学去擦排球。”   “我会虔诚地擦排球。”   “我会每分每秒擦排球。” 观影体本文向 “观影体倒计时。”……   【在宫侑的带领下, 稻荷崎在最后一年的IH勇夺全国冠军。】   众队友们欢呼起立:“好!!”   【第二年的春高,宫侑再次败给佐久早圣臣。】   众队友们重重坐下:“哎!!”   宫侑愤拍大腿:“就差一点!双连冠就差一点点!!”   【双胞胎和小隼在稻荷崎过的最后一个圣诞节在这年春高之前,当时的三人原本好好躺在家里的沙发上, 一个小时后就花里胡哨地出门了。】   “三兄弟深夜出巡究竟为哪般?究竟是都市异闻还是为了神秘传说?”有人十分应景地在角落配音。   “一想到小隼穿的是拿棉花糖扎的圣诞老人痛衣, 就一点都不觉得恐怖了啊。”   “真是的, 你们三个拿妈妈的衣服剪来剪去, 被发现了不会挨骂吗?”   宫治当即摇头:“不会。”   宫侑说:“长大后妈妈已经很久不骂我们了。”   “……”   “难怪。”   “所以天天行为诡异是因为欠骂吗?”   宫侑宫治:“??”   【小隼穿着用宫妈妈的旧衣服和棉花糖做成的圣诞老人皮肤,敲响角名伦太郎家的大门。】   “小隼当圣诞老人,阿侑在下面当雪橇车, 被当驯鹿的阿治牵着……是奇行种吗?”   “这就是三兄弟出街的流行站位吗?可怕啊。”   尾白阿兰:“每次第一个被迫害的都是角名,难道这就是宿命吗?”   角名伦太郎:“不会吧, 毕竟印象里阿兰前辈的次数也不少。”   ……   “角名别说了, 阿兰好像要哭了。”   【角名伦太郎打开门, 看见门外行为怪异的三兄弟,伸手把跟过来的妹妹的眼睛遮住:“不要看,有一些很奇怪的东西在外面。”】   “角名,深夜受苦了。”   现场只有宫侑十分不满。   宫侑歘地站起来:“很奇怪的东西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还有你平常就是这么在妹妹面前提起我们的吗?!”   见可怜的阿侑情绪激动,旁边有人连忙安慰:“冷静一点阿侑!其实冷静思考一下就能知道, 角名平常肯定都懒得在妹妹面前提起你的呀!”   旁边的旁边的人提醒:“什么!你让谁冷静思考?阿侑吗?这种人形鞭炮一样的存在根本不具备这项技能吧?”   鞭炮爆炸了:“吵死了!才不要你说呢!吵死了!!”   很吵的鞭炮本人放完炮仗后,放映厅里瞬间充斥着各种“鹅鹅鹅”的笑声。   身为兄弟的宫治这时难得没有落井下石,安慰说:“不要放在心上,猪。”   宫侑立马凑过来寻找认同:“阿治!”   宫治:“大家没有恶意, 只是你单纯蠢得很搞笑而已。”   宫侑:“狗屎!!”   【在小隼的倾情讲解后,角名伦太郎松开妹妹的手, 把妹妹带给爸爸妈妈,换上鞋出门。   被小隼骑着宫侑:“姜饼人不是已经给你了吗?你又出来干什么?”   角名伦太郎:“你们这个造型不可能只打算来我一个人的家里的吧,下一家是谁?阿兰?”   宫治:“本来还没想好的, 既然角名已经决定了,那就去阿兰家吧。”】   尾白阿兰和角名伦太郎进行友好的握手交接:“谢谢你啊。”   角名伦太郎:“顺口的事。”   【屏幕里,几人刚走出去几步,又被宫侑猛地叫停。   “等等!你们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尾白家门口,阿兰一只手握在门把手上,一只脚踏出来半步,看见门外骑在宫侑肩膀上的宫治,沉思两秒,收腿关门回家。】   宫侑:“喂!这个门关得也太突然了吧!”   尾白阿兰:“大半夜的让别人出来看这种东西,真的很容易怀疑是自己产生幻觉了好吗!”   “阿治居然坐在阿侑的脖子上,阿侑真的不会死掉吗?”   “这个游戏的安全系数真的很让人担心啊。”   宫侑戳戳宫治:“反思一下你自己。”   宫治装聋。   【在三兄弟和角名伦太郎锲而不舍地敲门下,尾白阿兰最终认命地打开门。】   【一个小时后,一排人手握姜饼小人坐在阴暗冰冷的某公园长椅上,等待对面的宫三兄弟脱下道具服。】   “噗。”   “为什么一转眼就叫出来了这么多人?”   “重点不应该是为什么这么多人一叫就都出来了呢?”   “北前辈居然也在。”   几个当事人表示:“不知道,只是觉得他们三兄弟肯定又要搞什么动作了,大概率很好玩,不想错过。”   有好心人总结给宫侑听:“宁愿冒着冷风天也要出门看你们笑话的意思。”   宫侑:“什么!!”   【小隼在十分费劲地脱衣服,因为宫侑和宫治的针线工夫实在太烂,小隼的圣诞皮肤现在根本脱不下来。   宫侑和宫治使劲拽,拽到后面把自己都拽生气了,扭头冲对方骂。   对面一排昏昏欲睡的观众开始兴致盎然地看戏。   该死的,双胞胎吵架什么的怎么永远都看不腻!】   “其实阿侑和阿治跟动物园里的动物还是有一点区别的。”   “看动物吵架要门票,看阿侑和阿治吵架不用。”   “细思极恐,阿侑和阿治从未否认过他们不是动物园里的动物。”   “每天吵架给我们看还不要钱,这是两个菩萨啊,菩萨。”   宫侑宫治:“……”   宫治伸手:“给钱。”   【最后一年春高结束后,宫侑和宫治等三年级生隐退。那一年小隼跟着两个哥哥一起毕业。】   “时间过得好快呀,小隼也到了要上幼儿园的年纪了吧。”   “有没有一种可能,其实小隼早就可以上幼儿园了,不过待在我们学校的保育室里也差不多。”   “还有没有一种可能,其实小隼的智力已经可以上小学了?”   “……”   “所以是什么限制了小隼去上小学呢?”   “是对哥哥们的爱啊。”   【宫侑毕业后进了职业联赛,宫治在一家老师傅的饭团店里做学徒。】   宫侑一头雾水:“猪治你准备用饭团做排球吗?这个时候你不应该跟我一起在联赛里面打球吗?你该不会没有跟我去同一个队伍吧?你疯了吗??”   尾白阿兰:“阿侑你再仔细看看啊。”   宫治摩挲着下巴说:“因为我毕业之后没有继续打排球了吧。”   宫侑:“……”   “……”   “阿侑那是什么表情?”   “好可怕,感觉好像要在沉默中变态地爆发了。”   【哥哥们在外奔波的这几年,小隼上了一所市中心的私立小学,毕业后进了县内最好的国中,刚入学不久就代表校队四处打比赛,名声很快传开来,于是县内所有高中校队的教练都知道一场抢人大战已经进入倒计时。】   “小隼……”   “从国中时期就这么厉害了吗!!”   “不对不对,明明刚才还是小孩子的啊,怎么这会儿已经可以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地方打比赛了??”   “这一定就是传说中的时间大法了吧,因为作者偷懒略过中间很多故事什么的,这种作者就应该拉出去游街示众啊!”   接着众人发现,强大的小隼并没有止步国内。同样一眨眼的工夫,人已经跑去国外打国际赛了。   “……”   “…………”   “就连排球技能也是宫侑和宫治的1+1吗……”   “U19诶!那可是U19诶!!”   “是国际赛的最佳接应!”   “排球杯!!”   在宫侑和宫治正备感欣慰的同时,身后的尾白阿兰已经潸然泪下:“小隼,变得很优秀了啊。”   然而再优秀,此时的小隼也还只是个高中生。   高中生,就是要做作业的。   【因为在小隼还小的时候一直外出打比赛导致和弟弟越来越不亲的宫侑终于抽出空准备挽回一下兄弟关系。   这天放假回家,宫侑拉着行李箱兴致勃勃推开家门,看见跪在地上写作业的小隼,以及在一旁拿着扫把的宫治。   宫侑:?】   屏幕前的哥哥们也很慌张:“怎么了?怎么了?阿治不要打孩子小隼都这么大了有事情要好好说!”   【与家里脱轨太久的宫侑懵逼地上前询问。   小隼从书包里抽出来一张卷子:“英语,班级第一。”   宫侑仰望。   宫治从垃圾桶里翻出来另一张卷子:“数学,倒数。”   宫侑备感亲切。】   围观的哥哥们觉得这个事情很严重。   “什么倒数??”   “这不对吧!三四岁的时候不是还被称为数学小神童吗!”   【小隼温馨提示:当年他用十二岁的智商做三岁的数学题,易如反掌;现在他用十七岁的智商做十七岁的数学题,难如登天!】   “其实……其实也不能怪小隼吧,毕竟上高中之后天天都在外出打比赛诶,不在学校会很难跟上进度的。”   这时候,身为哥哥的宫侑出场了。   【本着这次回来一定要和弟弟拉进关系的决心,宫侑毅然决然地拿过小隼的数学作业。】   “……”   尾白阿兰:“事实证明用年近三十的智商去写十七岁的数学题更是虐待老人。”   “阿侑你是哪里来的勇气接过那份数学作业的??”   “可能是毕业太久忘记上学时候的自己有几斤几两了吧。”   “算了吧阿侑!”   【宫治拿手里的扫把,给了半路出来捣乱的宫侑一下,把作业抢回来,猛地拍回到小隼面前:“写!”   小隼垂头丧气地拿起笔。   宫侑纳闷:“那你英语怎么那么好?”   小隼幽幽:“因为我从三岁开始就在帮你们抄英语罚抄了啊。” 】   ……   “隼,十七岁,有十四年攻读英语的经验。”   “听上去一定是来自书香世家吧。”   “饭香世家。” 观影体之本文向 “关于两个世界的兄弟……   【小隼在高中时期加入MSBY的U19队伍, 在黑狼队的这几年里,曾短暂地和宫侑同时身为正选队员出场过。】   尾白阿兰予以肯定:“把小隼招进MSBY的人是天才。”   “亲兄弟+前高中第一二传+新晋天才接应少年,这种叠buff一样的噱头, 我都不敢想这两个人的周边得有多好卖。”   “是摇钱树啊!”   “那最大赢家应该是阿治吧!球迷肯定会排长队拍照打卡什么的, 毕竟是宫侑选手和宫隼选手的亲兄弟啊。”   宫侑朝宫治伸手:“打钱!”   【高中毕业后的小隼进了职业联赛, 每年都会代表国家队出征三大排球赛事。   彼时宫治依旧在经营饭团店, 宫侑再打最后一两年联赛,也准备转幕后做教练了。】   队友沉思:“阿侑,当教练吗?”   “被分到他手上的小孩子会很可怜的吧……”   角名伦太郎有二字忠告:“快逃。”   【因为这对三兄弟在排球界的话题度经年不衰, 每次比赛正式开始前,导播都会专门给场外的宫侑宫治切镜头。   今天, 宫治在饭团小摊的后面支桌子现做饭团, 宫侑在前面收银。   宫侑:“要这个吗?哦你是支持小隼来的啊, 那你换成那个最贵的吧,那个送给你了。”   宫侑:“什么!你是对面那队的粉丝??这个440円,收您1000円,找零50円,不送……想要钱?可以的, 去看我们小隼的比赛,这个饭团就送给你了。”   摊前为所欲为半小时,事后被宫治提着耳朵骂。   宫治指着面前空空如也的推车:“饭团都卖出去了,钱袋为什么是空的??我钱呢???”   宫侑理不直气也壮:“饭团送出去了啊!人家专门跑来看小隼的比赛多辛苦啊为什么还要收钱!”   宫治:“给我拿你这个月俱乐部发的工资补!你这头猪!” 】   队友们的内心平静无波, 毫不意外。   “阿治,在做出让阿侑看摊的那一秒就应该预料到会有这种结果了啊。”   “阿治让阿侑看摊, 阿侑帮阿治算钱,一时不知道该夸哪个人的胆子更大。”   “工资要木有喽~可怜见的阿侑~”   【事实上宫侑对于上交工资这件事并没有太大感觉。   由于某位成年人并不具备存钱理财的能力和经验和智商,所以在向队友木兔光太郎虚心求学后, 毅然地把工资卡塞进宫治的口袋里了。   如果现在要询问当事人银行卡里有多少钱,宫侑的回答不外乎:这种事情怎么可能会有人知道啊!/你等我打电话问问我的兄弟。/什么!我连我的银行卡号都不记得了怎么可能会记得里面有多少钱!】   对此,众队友们纷纷噫吁嚱。   “一家里面两个世界级职业运动员,一个全国连锁品牌的大老板,其实想穷都难吧。”   宫侑突然发现华点:“我们两个上学时候的数学成绩差不多啊,阿治怎么突然就当上大老板了?肯定会算错账的吧!”   尾白阿兰:“嗯……阿治毕业后肯定潜心钻研过了吧。”   【屏幕上的镜头一转,一闪而过的画面里有宫治和孤爪研磨相处的片段。】   “那个是谁?是不是东京之前那个红色队服的队伍里的二传手?我记得他和小隼关系挺好的。”   “看他的打扮比阿治更像是大老板啊。”   宫治:“毕竟开分店的第一选址肯定就是东京啊,跟加盟商打好关系顺便拜托和请教理财的事情不冲突吧。”   “……”   “完了,感觉阿治现在说话已经有浓浓的大老板的味道了。”   “阿治醒醒!你现在还只是一个穷光蛋!”   【时间又过去几年,在黑尾铁朗的牵线下,当年妖怪时代的众人再次在排球的赛场上重聚。   不同的是,之前那个一直坐在观众席上的小男孩也加入了这场比赛,彼时的小隼已经成长为国内数一数二的排球职业运动员。】   【候场区的大门被打开,宫侑领着一队人跑出来,小隼领着另一队人跑出来。】   “这个时候的阿侑和阿治,已经是老叔叔了啊。”   众队友们看着坐在观众席角落里的宫治和在场上小跑的宫侑,如是感慨。   “阿治怎么一直都带着帽子?趁机在弟弟打比赛的时候宣传一下门店吗?好有商业头脑,不愧是能够把饭团宫开成全国连锁的大老板啊。”   “不不不。”宫侑连连否定,“跟我待在同一个空间里,半张脸都不肯露,肯定是自卑吧,自卑。”   宫治冒出一个问号:“你有病吧?”   宫侑:“我长得比你帅不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吗!”   众:?   众:“谁是所周知??”   【裁判吹哨,球网两边的队伍分别站好位置。   宫侑和小隼两人身为凭借超高发球得分率为众人所知的技巧型发球手,一开场都被分配到了发球员的位置。】   “想出把兄弟俩分在两队的人是天才!”   “一出场戏剧效果就拉满了,我都不敢想等会打起来会有多精彩。”   【然而在兄弟两人轮换到网前对峙之前,宫侑和及川彻率先对上了。】   “哦!我记得他的!那个一见面就被宫侑百般看不顺眼的宫城县二传手!”   宫侑:“明明他也很看不起我的好不好!不要把我说得像个很单纯的坏人一样!”   【之前十分不对付的两位二传在东京的公益赛里再次对上,宫侑再次看见对方,只有一个问题:“我弟弟当年去阿根廷是不是你指使的!?”   及川彻:……   及川彻:啊?】   “哦对,小隼毕业后出国打了一段时间的排球,当时我还以为他会去巴西,意大利或者美国那些地方,毕竟小隼很喜欢的牛牛哥哥就在美国吧,如果我没记错的话?”   宫侑表示:“美国巴西意大利阿根廷都不好啊!都要从海上飞过去才能到,那些地方都太远了吧!”   尾白阿兰:“醒醒!霓虹飞哪里不需要从海上过去?!”   【总之,因为种种原因,在新仇加旧恨(?)的作用下,两人的矛盾在这场公益赛中得到淋漓尽致的放大。   特别是看到小隼去扣及川彻的传球的时候,宫侑感觉心里这滋味怎么说都不对劲,简直是,恨啊!】   “阿侑,都到这个年纪了就看开一点吧。”队友们安慰他。   “弟弟没有跟自己在同个队伍什么的,哎呀其实也没什么啦,毕竟晚上都要回同个家嘛。”   【小隼扣球拿下一分,及川彻漫不经心从网前小跑经过,一边哼哼调子:“哎呀,果然小隼还是在我的传球下发挥要更好呢~”   ……   及川彻:“哎呀呀,真不愧是我们一起在阿根廷培养出来的默契啊~”   ……   及川彻:“其实刚才那一分是因为我给小隼比手势暗号了,你问什么暗号?那种东西当然是我和弟弟两个人的秘密呀,我们用了好多好多好多年了~”   ……   宫侑掀开网,撸起袖子冲到对面。   裁判猛吹哨子:“哔哔哔!!!” 】   队友们打抱不平:   “处处踩着我们阿侑的伤心事啊!”   “我坚决站在阿侑这边!不就是弟弟出国后跟别的哥哥好上了吗!加油阿侑,这没什么!”   “你也没放过他。”   【因为两边二传手热衷打嘴炮,加上关系很好的朋友们在一旁闹来闹去,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好在有可靠的黑尾铁朗维持秩序,加上两边队长的时刻教诲和教练岩泉一的场外助攻,这场公益比赛还算进行得比较顺利。   比赛结束后,主办方将全部所得用作全国排球场地的建设和经营,并加大了在全国教育系统内的排球运动宣传工作。】   电影接近尾声,大家在放映厅里看到的最后一幕,是在役期刚结束完一天平凡训练的小隼,在训练场地上睡了一个安稳的午觉,最后被正在同队里当教练的亲哥踹醒。   【宫侑和被踹醒的小隼换好衣服,你一句我一句叽叽喳喳地往外走,在大门口看到专门开车过来接他们的宫治。   两人被宫治狠狠敲了两下脑袋,原因是磨磨唧唧让他等得耐心告罄。   宫治拉开驾驶座的车门,一边叨叨:“让人来接还那么磨蹭。”   小隼自告奋勇:“我也拿到驾照了!我来开吧!”   宫侑跃跃欲试地坐上副驾驶。】   尾白阿兰紧闭双眼:“不对,我有一种预感,可能要出事。”   角名伦太郎拍拍他:“没事了阿兰前辈,已经出事了。”   ?   尾白阿兰睁开眼。   【小隼一个起步。   歘,砰!   结结实实撞上前面的石墩子。   宫老板的新车喜提大瑕。   “……”   “…………”   小隼二话不说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哥,我今天走路回家,不用等我吃饭了,再见。” 】   “……”   尾白阿兰:“不看不知道,一看才发现,养弟弟需要的不仅是很多的爱和时间。”   角名伦太郎点点头:“还需要很多很多的钱。”   一场意犹未尽的电影结束,众人留在放映厅里欣赏滚动播放的演职人员,看到自己的名字了,这才满意点头。   宫侑和宫治站起来,宫侑十分迫不及待:“好了我现在已经会养孩子了所以孩子呢?”   哦对,电影里的他们有小隼,但事实上两个人是家里唯二的孩子。   于是宫治把目光放在人群中的角名伦太郎身上,勾勾手:“妹妹,送过来,养几天就还给你。”   角名伦太郎:?   角名伦太郎:懒得喷。   散场时,宫侑和宫治抢在最前面,一行人陆陆续续起身往外走。   -   此时的隔壁,同样看完电影的小隼也正拉着宫侑和宫治起身。   小隼使出吃奶的劲拽两人:“我想吃冰淇淋!外面的冰淇淋很好吃,你们走快一点呀!”   宫侑:“冰淇淋就在那边又不会跑。”   宫治:“等会我先翻一下钱包。”   “……”   “嗐!”小隼受不了两个磨磨唧唧的哥哥,一跺脚一扭头,自顾自唰唰唰往外走。   -   此时的走廊里,两扇相邻的放映厅大门同时被啪地推开。   苦瓜脸的宫隼抬头,争吵中的宫侑和宫治低头。   “……”   “……”   两大一小面面相觑。   两大一小屁滚尿流地往回跑!   “哥哥!走廊里有对一模一样的侑哥哥和治哥哥!!”   “弟弟!走廊里看见我们弟弟了!!”   还放映厅里的两波人:……? 观影体之本文向 观影体over   大厅里有一张空桌子, 右边坐着宫侑和宫治,左边也坐着宫侑和宫治。   四个人,侑、治、侑、治交叉坐着, 气氛剑拔弩张。   右边的宫侑抱胸靠在椅子上, 两条腿大大咧咧地伸出来, 坐姿嚣张。   左边的宫侑不逞多让, 翘着二郎腿,眼神桀骜地审视对面两人。   两边的宫治看上去尚且算和睦,但走近些, 就能感觉到两人身上同样不友好的氛围。   气氛正凝固着——   “嘶溜嘶溜。”   旁边的宫隼开始唏哩呼噜地吃冰淇淋。   “……”   “……”   四张一模一样的脸挂着一模一样的表情,一模一样地低头。   原本吃得不亦乐乎的小隼一抬头, 对上四双齐齐看过来的视线:“……”   小隼咽了咽口水, 攥着冰淇淋, 不动声色地从椅子上爬下来,像坐电梯一样缓缓下降,钻到桌子下面,继续吃。   四个人目送小隼消失,接着把视线转回来, 继续刚才的剑拔弩张。   没过一会儿,小隼舔干净手上的冰淇淋,手脚并用爬回凳子上,伸出手:“哥哥我想要纸巾。”   欻欻, 两张纸巾递过来,分别来自左边的宫治和右边的宫治。   小隼左看看又看看, 把两张纸都手下,擦完手又说:“我还想要吃爆米花。”   右边宫侑嘴里一句“你不是才吃完一桶还给你添了个冰淇淋怎么又吃?”都冒出来头了,余光瞥见对面两人蠢蠢欲动的手。他猛地站起来, 拿着钱包头也不回地走掉:“我去给你买!”   右边的宫侑前脚刚走,左边的也举着钱包追上去了。   不过一会儿,桌上多出来两桶爆米花,小隼左边吃一颗右边吃一颗,不亦乐乎。   右边的宫侑坐下来,长腿一跨,勾住宫隼那把椅子的脚,往自己这边一拉,冲对面两人轻“呵”一声。   左边的宫侑不甘示弱,伸手抓住宫隼的椅子把手,往自己这边猛一拉,回给对面一个饱含嘲讽的“呵”。   两个宫侑突然就杠上了,你勾我拉,哼哼哈嘿老半天,同时被身边的宫治猛拍两下脑袋。   两个宫侑痛苦捂头:“嗷!”   宫隼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然后才不紧不慢地问:“哥哥你们不帮我摇椅子了吗?”   不远处的围观群众。   左边的尾白阿兰:“傻孩子,都这时候了还以为这两个阿侑是在跟他玩呢。”   右边的尾白阿兰:“傻孩子,都这时候了还以为这两个阿侑是在跟他玩呢。”   “怎么学我说话呢?”   “是你学我说话吧。”   ……   这头,已老实版的两只宫侑乖乖坐直身,手脚规规矩矩地放好,只有眼神仍然在激烈对抗。   左边的宫侑率先移开视线。   还没等右边的宫侑沾沾自喜几秒,就听对面那人在问小隼:“吃完了没?吃完就跟我们回家了。”   右边的宫侑:“……”   右边的宫侑暴起。   两个宫治跟着站起来。   两个尾白阿兰突然惊慌地抱在一起:“该不会要打架了吧!”   平常宫侑和宫治两个人打在一起场面就够呛了,这会儿要是四个人打在一起,电影院都要被拆了吧!   两个尾白阿兰迅速冲上前:“阿侑,阿治!住手!这个教练赔不起的!!”   话音刚落,那头的四个人已经开始大混战。   众人:“……”   比一模一样的两支稻荷崎队伍相见更精彩的画面出现了——四胞胎打架。   小隼慢条斯理地咔嚓咔嚓完一口,拍拍手,擦在衣服上,接着从椅子上跳下来,慢悠慢悠走近正扭打在一起的四个人。   此时两个宫侑正在和两个宫治分别一对一互殴。   小隼蹲下来,拍拍两个被摁在地上打的宫侑:“侑哥哥,你们不要再打架了,都是自己人,有话好好说嘛。”   “……”   两个被单方面殴打的宫侑:“这句话你应该对另外这两头猪说!”   被指代的“两头猪”猛地又踹过来一脚。   围观众人匆匆忙忙赶上前来分开四人,一边拦一边开导:“你们也是阿侑阿治,他们也是阿侑阿治,一样的,都一样的哈。”   右边的宫侑气呼呼地对旁边的宫治喊话:“上啊阿治!快用你的无敌北斗神拳把对面那个没用的我打趴下啊!”   右边的宫治铿锵有力地答应一声,抡起拳头就要重新冲上前。   这时,队伍里的两个角名伦太郎突然提问:“话说你们真的确定刚才自己没打错人吗?”   冲锋的四胞胎戛然而止:“……”   所有人摁下暂停键:“……”   其实一开始是两个宫侑和两个宫治互冲的,只不过期间发生了一些混乱,最后莫名其妙发展成两个宫侑分别对战两个宫治。   那么问题来了,真的没打错人吗?   此时站在右边的宫治率先举手:“我是有弟弟的那个。”   对面刚才被打得很惨的宫侑:“我是有弟弟的那个。”   旁边出手很重的宫治:“我没有弟弟。”   站在他对面的宫侑:“我是没有弟弟的那个。”   四胞胎:“……”   角名伦太郎献上掌声。   两队双胞胎又一对一冲上去。   “你是猪吗!你敌我都不分吗!!”   “不是你刚才先打的我?!”   “蠢猪你下手这么重,有病吧!”   “你有什么脸说这句话!”   刚安静没一会儿的场面再度陷入混乱。   人群外的小隼扣扣脑袋,大声冲里面的人喊:“哥哥你们不要再打架了!有两个北哥哥在看你们!!两个!!”   ……   两对双胞胎和小隼重新施施然落座,在两位北信介的注视下。   小隼继续吃爆米花,一边好奇地打量左手边的双胞胎。   他左看看右看看,最后得出结论:“好像没有什么差别,只是一对哥哥的家里有我,一对哥哥的家里没有我。”   左手边的双胞胎点点头,突然又站起来:   “时间已经不早了。”   “是时候该回家了。”   右边的双胞胎挥手:“再见。”   左边的双胞胎点点头,状似无意地拍拍宫隼的肩膀,紧接着揪住他的衣领,提起来转身就跑!   右边的两人:“……!!”   -   两个尾白阿兰在不远处畅谈:“这些年真是辛苦了啊。”“哪里哪里,我们都一样啊。”“诶?后面刚刚怎么跑过去了四个人?”“嗯?我看看。”   欻欻欻欻,眼见四个飞毛腿跑出残影,用尽全力冲刺。   在后面狂追的宫侑宫治:“站住!!是你们的吗就拿!给我站住啊混蛋!!!”   在前面狂奔的宫侑宫治:“你们都过了十来年有弟弟的生活了,给我们也过个十几年怎么了!!”   小隼被抱着一颠一颠地,刚吃下去的东西都要吐出来了,连忙大喊着求助:“救救我!!阿兰哥哥!北哥哥!角名哥哥!!”   哗啦啦,原本好好坐着的一群人瞬间跑着跳着冲过来营救:“把孩子放下!快把孩子放下!!”   声势浩大的队伍一路从大厅冲到电影院门口,为首的双胞胎刚跑出大门的那一刹那——   嘀嗒。   分针转动的声音,小隼只觉得自己脚下一轻,突然间就在半空中自由落体。   小隼:“!”   小隼下意识惊慌大喊:“哥哥!!”   紧跟在后的宫侑和宫治齐齐扑上前,一个鱼跃把小隼接住!   身后的尾白阿兰激动握拳:“nice ball!”   -   另外两个哥哥消失了。   或者说,走出这家电影院的刹那,平行世界的他们都回去了。   十分钟后,宫侑和宫治坐在便利店前的长椅上,尾白阿兰和北信介正在给他们上药。   刚才扑得太猛,膝盖和手肘都蹭破皮了,两个人一边斯哈斯哈痛得吸气,一边痛骂:“坏人!”“偷小孩的坏人!”   角名伦太郎叼着牛奶:“那两个人也是你们吧,连自己都骂吗?”   小隼从他手里接过自己的那一瓶草莓牛奶,插上吸管美滋滋地喝起来,喝一口,又跑去坐到两人的中间,递上去一人一口分着喝。   尾白阿兰看不下去,从裤兜里掏出钱包:“我请你们喝牛奶吧,别去抢小隼的那份了好吗?”   宫侑和宫治坚定地摇头。   宫治:“这不是在抢他的牛奶喝。”   宫侑:“这是在证明他就是我们的弟弟!”   尾白阿兰:“抢人家牛奶就能证明是你们弟弟了?!也没见你们给小隼买两箱牛奶证明你们是他哥哥啊!”   小隼抱住他的大腿恸哭:“阿兰哥哥你才是我的哥哥,这么多年一直没能相认实在是太辛苦你了!”   尾白阿兰怜爱地蹲下来。   小隼抬头:“所以我们现在能进去买牛奶了嘛?其实两大箱我也喝不完,要不另外一箱就换成我喜欢吃的零食吧!”   尾白阿兰把小隼丢回给宫侑宫治:“拿回去吧,已经证明好了,是你们亲弟弟哈。”   两人低头看小隼,小隼抬头看两人。   小隼伸手:“我要四箱牛奶和两箱零食,这样我以后只认你们当哥哥。”   ……   宫侑和宫治拖着伤痛的身体,一瘸一拐回到电影院门口,扒着人家的大门喊:“歪?歪歪?快过来接你们弟弟回家啦!”   小隼跟在后面,重重跺脚:“所以我在你们眼里都比不上四箱牛奶和两箱零食!!”   宫侑宫治转身:“也没少见你认贼作哥啊!!” 简简单单if线 如果隼是哥哥。……   1.   这一年的宫隼还是国中生, 家里新添了两个弟弟。   弟弟是双胞胎,长得一模一样,奶奶取名叫阿侑和阿治。   -   宫隼好奇地趴在婴儿床边, 问妈妈:“宫阿侑和宫阿治吗?”   妈妈:“……”   妈妈:“宫侑和宫治。”   婴儿床里的双胞胎弟弟在睡觉, 听到自己的名字有了反应, 睁开眼睛看见一张放大的脸。   两人冲宫隼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又重新闭眼睡回去。   宫隼伸手想把两个人戳醒:“再睁一下眼睛给我看看嘛。”   然后被宫妈妈拿枕头赶出去。   -   宫隼很喜欢两个弟弟,觉得阿侑和阿治不说话的时候就跟两坨小年糕,特别好玩。   -   当时妈妈身体不太好, 照顾弟弟的责任就落在宫隼头上。   但养大两个弟弟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首先, 泡奶粉就是一项大工程。   宫隼在两人很小的时候就肩负起泡奶粉的责任, 在宫妈妈细心的教导和示范下, 宫隼在泡奶粉这方面十分拿手,两瓶奶,几分钟就能轻松搞定。   彼时的阿侑和阿治还是需要人帮忙喂奶的年纪,宫隼一个人在家的时候就点兵点将,点到谁就先抱谁去客厅吃饭。   宫隼抱起阿治:“好嘞, 今天左边的先吃。”   把阿治喂饱了,宫隼刚把人放回婴儿床里,突然尿急。   他看看熟睡的阿侑,转身, 毅然决然地走进卫生间。   在关上门的刹那,阿侑醒了。   -   阿侑觉得肚子有些饿, 睁开眼的第一件事就是找人,眼珠子转来转去,只看到躺在隔壁的兄弟, 于是伸手扒拉。   吃饱肚子的阿治刚躺下就昏昏欲睡,往右边蹭了蹭,紧接着就睡着了。   一旁的阿侑怎么推都推不醒兄弟,气急败坏,一个使劲翻过身,开始往阿治身上爬。   宫隼出来看见的就是这副场景:“哎呀!!”   他赶紧把阿侑抱起来放到一边:“你怎么刚吃完饭就这么有活力?”   接着把刚睡着的阿治拍醒,“起来吃饭了。”   突然被放倒的阿侑:?   阿侑:!   饭!!   我的!!   -   阿治吃完两顿,惬意地躺回小被窝。   阿侑开始嚎啕大哭。   宫隼手忙脚乱:“怎么了?怎么了?”   起初以为尿裤子了,摸了摸是干的,又以为是衣服穿着不舒服,于是翻出来一件刚洗的换上,最后把地上的玩具塞进手里,但还是在不停地哭,宫隼没辙了,随口一问:“要不要吃东西?”   阿侑不哭了。   宫隼:“……”   宫隼震惊:“不是刚吃完吗?你怎么这么能吃。”   -   于是宫隼又把阿侑抱出去喂,喂完回来,发现阿治吐奶了。   这时候妈妈正好回家,抱着阿治收拾,疑惑地问宫隼:“今天水烧多了吗?”   宫隼:“没有哇。”   妈妈:“阿治的肚子怎么这么鼓,好像吃撑了一样。”   宫隼下意识:“吃多了吧,他刚才还哭着要多喝一瓶。”   妈妈一脸原来如此地走了。   注视着妈妈走远后,宫隼突然意识到自己怀里还有个人,扭头和刚喝完奶的阿侑对上视线。   宫隼:“等会。”   2.   转眼间,阿侑和阿治已经到了会灵活爬行的年纪。   每次宫隼把洗完澡的两人放在床上,一不留神,这两个小孩就开始光着屁股满床爬。   宫隼挥挥手:“回来啦!”   阿侑和阿治继续爬。   宫隼喊:“要穿衣服啦!”   阿侑和阿治爬到一起,开始打架。   宫隼只好拿来渔网,长杆一挥,一罩,一兜,一个一个捞回来穿衣服。   -   除了喂奶,其实帮两个弟弟洗澡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一开始的阿侑和阿治有些怕水,每次又哭又嚎,使劲拽着宫隼的衣服怎么都不肯下去。   宫隼好不容易安慰哭声震天响的两个弟弟进浴缸泡澡,一起身发现自己的衣服早就跟着湿了,头发和脸上也都是被两人蹭上的泡泡,狼狈得不行。   后来宫隼干脆每次都跟俩个弟弟一起洗,衣服一脱,拎着阿侑和阿治的后颈在浴缸里坐下,再拿一只会叫的小黄鸭,说谁能先把自己的头发弄湿,就把小黄鸭给谁。   等两个人都打湿头发伸手讨要,宫隼再把背后藏着的另外一只拿出来。   渐渐地,阿侑和阿治开始学会自己洗澡,宫隼不用事事亲力亲为,逐渐转向放养型。   -   再长大一些,周末想要泡汤的时候,宫隼就会把弟弟带来公共澡堂。   简简单单洗完澡,宫隼用嘴吹出两个救生圈,给阿侑和阿治一人一只套上扔进池里,自己则是踮起脚站在浴池边。   在不远处划拉着青蛙腿的阿侑和阿治:?   两个人好奇地游过来。   宫隼闭着眼睛,深吸一口气,起跳,跳水!   哗啦啦啦——   四脚朝天的阿侑阿治:“咕噜咕噜咕噜!!”   -   据说街道口的那家澡堂这两天新挂上了一张牌子,上面写着——浴池,跳水运动不允许!   因为年过五旬的店长三天前刚在自家浴池里拯救了两名呛水儿童。   店长:(   宫隼自此从放养型家长被迫回归圈养型家长。   3.   小孩子是很容易生病的群体,每到流感多发的季节,宫隼就会格外注意。   因为他们家里可是有两个小孩,一个传染俩啊!   然而很不幸,因为外出和小伙伴们玩水加上被风吹了一路,阿侑还是感冒了。   -   可怜的阿侑躺在床上,小脸烧得红彤彤的,额头贴着退烧贴。   阿治带着口罩趴在床边,因为身高不够,就踩在宫隼的脚上。   宫隼捧着一碗药,这是妈妈特地买药材回来煎的,大大的一碗,浓稠又黑黢,散发着难以描述的味道:“阿侑别担心,这些都是你的。”   阿侑感觉自己的脑袋更晕了。   -   宫隼喂一口药擦一把泪,好不容易把药都喂下去了,把阿侑哄睡着,这才抱着阿治出来。   然而出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偷偷摸摸把阿治抱到角落,小声说:“没关系阿治,我给你也留了一碗。”   阿治:“……”   宫隼:“阿侑已经喝过了,所以阿治也要喝,对不对?”   阿治:?   是零食和玩具吗就乱套公式!! 简简单单if线 假如小隼是女孩子。……   1.   宫侑和宫治家里新添了一位妹妹。   妹妹叫小隼, 其实原本取名叫香菜的,但妹妹本人很抗拒香菜的味道,于是一家人只好一边吃香菜一边换名字, 最后奶奶从字典里翻出来了“隼”。   当时的双胞胎很沉默, 沉默片刻又跑到奶奶旁边叽叽喳喳:“虽然是妹妹, 但是名字听上去比我们的还要帅, 这是为什么?”“其实花菜、芥菜、苋菜什么什么的,也都很好听的吧?”“芹菜吧芹菜,这个好吃一点。”   奶奶一挥手:“去。”   -   在两个月大之前, 小隼都是个文静的宝宝。两个月之后,不知怎么的, 小隼突然就变得特别吵闹。   这种吵闹在她每次看见双胞胎哥哥后就变本加厉, 一直哭着喊着, 一定要揪住两人的头发才心满意足。   对此宫侑和宫治怨念颇深。   两人每天都跑去妈妈那告状:“妈妈你看!”“都被抓秃了!”   妈妈就给两人嘴里塞芝麻丸:“下次记得跑快点啊。”   -   有时候爸爸妈妈出远门,宫侑和宫治就负责留守在家照顾妹妹。   双胞胎一直觉得,妹妹吧,就是一个很神奇的生物。   比如小隼很早就学会走路了,但她偏不自己走, 每天都要骑在哥哥的脖子上指挥着满屋子跑,导致宫侑和宫治一度以为自己是天生劳苦命的载具。   宫侑气喘吁吁地从二楼跑回客厅,一边喘气一边问脑袋上的人:“可以下来了没?”   小隼低头跟他对视,大大的眼睛里有大大的疑惑。   叽里咕噜在说什么东西呢?听不懂。   然后揪住宫侑的头发:“啊, 唔啊!”去那边!   宫侑:“……”   宫侑崩溃:“别抓我头发了真的超级痛啊!!”   -   宫侑的恳求毫无效果。   毕竟这时候的妹妹还没有学会与人交流。   万幸。   他还有一个兄弟。   ……   宫治:“别抓我头发了真的超级痛啊!!”   小隼更兴奋了:“啊!唔啊!”   2.   宫双子亲测,带妹妹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   虽然小隼跟文静一点都不搭边, 甚至可以说是特别调皮,但有些时候,两人还是觉得妹妹是很可爱的。   比如小隼拧不开盖子的时候。   -   小隼的力气很小, 而且弄不懂家里这些稀奇古怪的瓶瓶罐罐,每次都会好奇地拿一个在手上,又掰又啃,实在打不开了,就伸手递到两个哥哥面前。   宫侑问她:“想吃啊?”   小隼重重点头,食指放进嘴里,蹲在一旁等待。   等哥哥把罐子打开了,小隼立马高兴地蹦起来,拍拍手,接过罐子,顺便跑去在哥哥脸颊上亲一口。   这时候两个人的虚荣心就会得到极大满足,整个人轻飘飘的,顺便跑去厨房把所有瓶瓶罐罐都拿出来,跃跃欲试:“来!哥哥全部都给你打开!”   -   当然,小隼对两人这样的行为是不感冒的,但这并不妨碍她坐在旁边加油打气。   因为这时候的她发现,家里的两个哥哥似乎特别喜欢开罐子,不管走到哪里,但凡看见一个罐子就要拿手上,然后一定要当着她的面打开,打开了还不够,非要听到她鼓掌了才肯把东西放回去。   很不聪明的样子。   但谁让这两个不聪明的人是哥哥呢,那就只能哄着了。   年幼的小隼如是想。   3.   宫侑和宫治发现,妹妹似乎是一种越长大养起来越麻烦的生物。   小隼的头发长了,出门就要扎辫子。因为家里有两个哥哥,所以日常都扎双马尾。   每次出门前,小隼就坐在客厅的小凳子上,宫侑和宫治盘坐在两边的地上。   两人把头发绳往嘴里一叼,两只手就开始在妹妹头上作乱。   好不容易扎好了,小隼对着镜子照了照。   小隼放下镜子:“我今天不想出门了。”   一高一低还乱糟糟的马尾!让她怎么出去见人!   宫侑重新拿起梳子:“别啊。”   宫治重新拿起发绳:“再试一次。”   -   其实帮妹妹扎辫子还算是简单的事情,等两人能熟练掌握梳子发绳发箍的使用技巧后,新的难题出现了。   -   “哥哥!”小隼从卧室里飞奔出来,在两人的面前转一圈,期待地问:“你们看看,我和昨天有什么不同呢?”   宫侑扣脚:“啊?”   宫治挠背:“嗯?”   两人把脸转过来,眼睛还对着电视剧,歪着嘴问:“有什么不同啊?”   小隼:“看我啊!!”   宫侑和宫治立马坐直身,盯着小隼,从上到下,从左到右,仔仔细细打量一遍,中肯地说:“裙子好看。”“袜子好看。”   小隼不满:“我昨天明明也是穿的这一件,重新答。”   宫侑挠头:“呃,发型?”   小隼:“发型哪里变了?”   宫治:“卷,卷了?”   小隼步步紧逼:“哪里卷了?往里面卷还是往外面卷?小卷还是大卷?”   宫侑:“……”   宫治:“……”   为什么要让两个连前一天自己内裤穿什么颜色都记不清的八嘎来面对这些!!   于是两人试探:“往,往里?小卷?”   “全部答错了!我就知道你们一点都不关心我,你们连我换了发型和头发绳都看不出来!我要告诉妈妈!!”小隼哒哒哒哭着跑去楼上了。   沙发上的双胞胎呆滞。   -   每天记得妹妹的造型并且能迅速准确地回答出妹妹的所有问题,这是身为哥哥起码要做到的。   于是宫侑和宫治想到另一个办法——拍照片。   每天小隼跑来他们面前转圈,就把手机里前一天的照片调出来,这样就不会伤脑细胞了。   聪明如宫双。   -   “不是刚刚已经拍过了吗!”宫侑不可置信地举着手机。   小隼催促:“对呀!多拍一点,万一后面拍的更好看呢!快点快点!”   是的,因为双胞胎的小聪明,小隼现在爱上了拍照片。   于是两人不得不每天熬夜学习《如何把女人拍美丽的一百个技巧》,然后天天被拉出门,坐着,躺着,靠着,跑着,跳着……   一拍就是一个下午。   宫侑和宫治,两部手机,一个内存已占80%,一个已占99%。   宫侑抱着自己80%的手机,做最后的道别:“明天拍完,我可能就打不开你了,要记得我啊,手机桑。”   ……   惨如宫双。   4.   虽然养妹妹很麻烦,但注入的感情是实打实的。   上高中后,宫侑和宫治在学校除了打排球,空余的时间就和角名伦太郎交流养妹妹的心得。   角名伦太郎:“妹妹是很可爱的。”   宫侑:“……”   宫治:“……”   角名:“你们这种牛奶喝到一半突然喝不下去了的动作是什么意思?”   -   角名伦太郎认为妹妹是上天赐予的礼物,他会主动帮妹妹扎辫子,买裙子,虽然很辛苦,但只要听见妹妹喊一声甜甜的‘尼酱’,就会觉得一切都很值得。   听完角名发言,宫侑瞳孔震惊:“萝莉控。”   宫治拿出电话。   角名伦太郎:“你在干什么?”   宫治:“报警。”   -   角名伦太郎好像是个妹控。   宫双如是蛐蛐。   宫侑很自信:“我们肯定不是的。”   宫治很笃定:“嗯,不是。”   5.   这样的自信破碎于小隼刚上幼儿园的时候。   某一天,两人从小隼桌上发现一封粉色的信件,封面画着一颗爱心。   “……”   “……”   宫侑挑起左眉:“情书?”   宫治挑起右眉:“爱心?”   直接把两人气成歪瓜裂枣。   -   第二天小隼去上学,左边跟着宫侑,右边跟着宫治。   一路护送到教室,两人气势慑人地在班级里环视一圈:“谁是山智和田?”   一个小男孩弱弱地举起手。   宫双恶狠狠:“出来。”   -   具体的谈话内容小隼不知道。   反正那个小男孩直接哭着被家长接回家了。   然后宫侑和宫治被小隼的幼儿园老师叫家长了。   “……”   小隼叹气。   小隼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