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个搭子去驱鬼》 作者:锦希君 简介:   视角:主受   聪明悲惨社恐受vs矜贵稳重驱鬼师攻   你有过撞邪经历吗?   谢却破产之后租了个凶宅准备重新开始,结果搬家第一天被邻居提醒身后有鬼。他不信,晚上睡觉睁开眼看见一只血肉模糊的鬼正对着自己。   死去的双亲,村里的禁地,鬼打墙,地缚灵,重重危机下谢却报上了邻居的大腿。   天才驱鬼师亲自下场帮他驱鬼,谢却本以为能安稳度过一生,却意外卷入邪术事件并走上驱鬼之路。   荆谢白:告诉你个不幸的消息,你是驱鬼师转世。   谢却:???   别墅逃生,厉鬼索命,死亡婚礼……各种死里逃生下谢却无奈大喊:别和驱鬼师当邻居啊——   *   荆谢白:这块玉你带着,这张符你拿着,还有那个委托我来帮你干。   谢却:你这是干嘛?   荆谢白:追人。   立意:不怕困难,好好生活 1 、chapter01   正处雨季,整个城市笼罩在连绵细雨下,不过下午三点钟天就已经很黑了。路上时不时有车辆驶过,溅起水花,偶尔还能听见几声流浪猫的叫声。   “叮铃铃——”一阵刺耳的电话铃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谢却翻了个身,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闷哼,伸出手摸索着接通了电话。   中年男人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喂?是小谢吗?你现在在房子里吗?”   “在。”谢却从床上坐起,声音沙哑黏腻,“您好,找我有什么事吗?”   “啊,也没什么大事,你看看房子里有什么缺的东西吗?我就不去找你了,你有什么需要就电话联系我。”   “没什么缺的。”谢却揉了把头发,随手拿起一件t恤套在身上,下床去洗漱。   “那行,那我不打扰你了,有什么要帮忙的可以找我啊。”男人的声音有些发抖,似乎在害怕什么。   “嗯。”   电话被很快挂断,谢却把手机放下。这是他搬进这个房子以来第一次接到房东的电话。   谢却很轻地叹了口气,镜子里的他顶着一头乱糟的头发,眼下青黑,神色恹恹,可奈何容貌又实在出挑,反而有种颓唐的美感。   这一个月他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先是父母离世,自己被鬼打墙困在村里,后又是工作被辞房租到期,接二连三的打击让谢却有些喘不过气来。   唯一的安慰就是找到个租金比周围低两千的凶宅。房子位于市中心,周边配置齐全,除了上一个租客死了之外几乎没有任何缺点。   日子还得继续,谢却现在处于失业状态,找道士又花了不少钱,还被骗了好几次,这段时间更是没吃过一顿安稳饭。   谢却洗完脸拿起手机准备先出去吃饭。他所在的小区一层只有两户人家,他对邻居是谁不感兴趣,也从没想过和对方去打个招呼。但这并不代表他能接受自己的邻居会是个浑身是血看着像刚逃命出来的人。   谢却站在电梯门前,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对方。   荆谢白显然也愣住了,他也没想到这种远近闻名的凶宅居然也有不怕死的来住。   不着急进门,荆谢白靠在门边,从上到下仔细地观察了一遍谢却。不看还好,这一看荆谢白被吓了一跳。谢却身上冒着一股浓烈的黑气,身后有个鬼影趴在背上。要不是对方肩上还有一股弱到几乎下一秒就要熄灭的人火,荆谢白还真以为哪来的孤魂野鬼这么不怕死盯上了自己。   “你还好吧?”处于驱鬼师的本能,荆谢白还是问了一句,“需不需要请道士帮你看看?”   谢却脸色一黑,下意识以为对方也是个骗钱的假道士,不禁有些懊悔租了这个房子。   “不用。”他冲对方很轻地笑了一下,算作打招呼。   电梯门刚好打开,谢却走进去,没管身后的荆谢白。   不得不说,虽然是凶宅,但是小区周边配置确实是好,各种餐厅随谢却选择。   不过以谢却现在的经济状况,进去吃一顿恐怕就会连凶宅都住不起了。想到这里谢却脸色微变,眼神里闪过一丝痛苦,老老实实找了个路边摊随便解决了一下,本想边吃边找工作,但是又心疼那点流量费,只好匆匆吃完结账回家。   虽说很久没住人,但房子并不脏。谢却把手机充上电,又趁着这段时间把房子草草打扫了一遍。但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感觉有人在盯着自己,可是现在这房子里除了他也没有别人了。   不对,还有个鬼在这房子里。   谢却嘴角抽了抽,顺手拉上了窗帘,一脸麻木地在沙发上坐下,拔下刚充满电的手机,动作熟练地点进招聘app找工作,不断给hr发去自己的简历。   除去租房子的钱,他现在全身上下就还剩五百,再不找工作,他就只能睡在桥洞底下了。   好在谢却学历高,找工作不算难,很快找到了一份薪资还不错的工作。   经历了先前一个月震碎自己三观的一系列事后,谢却对于工作的要求低了很多。五分钟之后他就和对方敲定好了面试时间。   工作有了着落,谢却这才放松了下来,终于露出了这段时间以来第一个笑容。   伸着懒腰从沙发上起身,他打算再去睡个觉,好让自己看上去更有精气神一点。   “咚咚咚。”   谢却懒腰伸到一半,听到敲门声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他朋友不算多,现在又没了工作,原先的同事都自觉和他划清了界限。就连房东都和谢却是通过电话联系的,似乎并不想再来到这个凶宅。怎么会有人这么晚了还来找他呢?   谢却大脑一片空白,本想装死不理会这诡异的敲门声,结果敲门声不仅没停还越来越大声。   谢却盯着自家大门,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这么僵持下去也不是个办法,他深吸一口气,走到大门那儿,透过猫眼看向门外。   之前还浑身是血的邻居现在打扮得人模狗样,正一脸不耐烦地敲着门。   ……   谢却“哗啦”一声打开门。   等赚到钱就搬出去,看着对面那张脸,谢却一脸麻木地想。   荆谢白也没想到他真的会给自己开门,看着对方那一脸悔不当初的样子就想笑。他勾起嘴角,轻笑出声:“你好啊,新邻居。下午和你说的事考虑的怎么样了?”   谢却拿不准对方到底要干嘛,自己住的是凶宅,周围邻居都是绕道走过去,怎么就他还上赶着来凶宅里做客。   谢却没让开,哼笑一声,堵在门口:“你倒是说说我为什么要请道士啊。”   他忘不了对方那一身血的样子,面上不显,心里还是有些发怵的。   荆谢白似乎料到对方会这样回答,也没生气,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符纸。   “鬼都跟你身后了,再不请人驱鬼你可能真的要去阎王爷那里报到了。”   谢却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随即脸色骤变,他皱起好看的眉头,认真打量起对方来。   男人身材高大挺拔,哪怕谢却182的身高也要抬头看他。五官生的极好,深刻而凌冽,高鼻薄唇,一双微微上扬的细长丹凤眼,配上右眼的泪痣,冷脸看人的时候极具压迫感。   男人脱去之前那件血衣,哪怕穿着最普通的衬衫也别有一番风味。   谢却想起最近遇到的一系列奇怪的事,犹豫再三,最终还是选择让步,让人进来后又接了杯水给他。   “好了,现在能告诉我你怎么知道我被鬼跟上了吗?”谢却在沙发的另一端坐下,紧绷着身体,一脸警惕地盯着荆谢白。   荆谢白也不在意,勾唇笑了一声。   “介绍一下,我叫荆谢白,是名驱鬼师。今天下午看你浑身黑气还被鬼跟着,就想着好歹是邻居,就来敲你门帮你了。”   不说敲门还好,一提这事谢却就一肚子火。   “你就不能喊一声,非要一直敲门?”   面对谢却怒气冲冲的质问,荆谢白不仅没有感到不好意思,反而一脸欠揍地说:“逗你玩玩,毕竟你这股黑气可比我这敲门可怕多了。”   谢却还想再骂几句,但是想到荆谢白的话就又把到嘴的脏话咽下去了。   “谢却,退却的却。”他报上名字。   荆谢白点点头,整个人往后靠在沙发上,看向谢却的目光里带着一丝探究。   “你说,我身上有股黑气?被鬼跟上了?”谢却没心思和荆谢白慢慢聊,他现在只关心自己被鬼跟上这件事。   荆谢白冲谢却打了个响指,又往谢却身后看去,和那个满脸血痕已经看不出原貌的鬼挥了挥手,打了声招呼。   谢却看着荆谢白的动作,想起这段时间碰上的怪事,脸色一白。   荆谢白把他的反应看在眼里,也收起了戏谑的神色,认真开口。   “你这鬼可不是这凶宅里的鬼,保守估计得跟上你有一个月了。你把一个月前干了什么事无巨细地和我说一遍。”   谢却沉默了几秒,没开口。   “你别怕,我是正经驱鬼师,有证的那种。”荆谢白从口袋里拿出驱鬼证,递给谢却。   谢却接过证件,低头仔细查看。   证件有些久远了,上面的照片已经有些褪色了,是眼前这个男人没错,只是看上去稚嫩了不少。   谢却前段时间接触了不少驱鬼师,没几个人敢给他驱鬼证,他一下对荆谢白信任了不少,想着鬼就在身后又确定了对方的身份,他老老实实把自己这段时间遇到的事都给他讲了一遍。 2 、chapter02   “一个月前,村长突然打电话给我,说我爸妈都不见了,要我马上回去。我回去找了一通,发现我爸上山时候摔了一跤,摔到脑袋,把人摔没了。我妈看我爸这么晚没回来,就出去找人。结果不知怎么回事,掉进河里溺死了。”   这一个月发生的事情太多,谢却早已麻木,回忆起这件事来也没了当初几天那么痛苦。   他继续开口:“当时我接到电话就急忙订票赶回家。本来以为只是普通的意外,结果村里老人和我说是我爸前段时间晚上下山,不知怎么就走到我们村里一片禁地。那地方是个邪门的很,底下埋的是一百年前村里的大地主,据说死的冤,化成了厉鬼,天天晚上在村里游荡。我们村里穷,没钱请人驱鬼,只能找人压住那地主,再规定我们不能往那边走。”   那个年代的人都迷信,就算吃不起饭也要请人处理这厉鬼。   “我爸那天晚上回来就不正常了,说什么也要去拜拜那座坟,希望人家饶过他。我妈一直拦着他不让去,还找人给我爸看过。结果那人一见我爸就说什么也不肯接这个活。我妈也没办法了,只能天天跟着我爸。结果那段时间村里下大雨,我妈一不留神就让我爸给跑了出去,后面的事你也都知道了。”   谢却说完长叹一口气,整个人没骨头似的瘫在沙发里。   “我本来就不信这些。而且我家早搬到城里去了,对于村子里这些事本来就不算了解。那段时间是我家祭祖的日子,要不是这个原因,我家一年到头都不会回村里一次。”   “我本想自认倒霉,把我爸我妈安葬好了就回去工作,毕竟项目进入关键期,一直不去上班也不是个事。结果村里老人让我找个道士把那鬼的封印加强些再走,怕火烧到我身上。我寻思着也不是不行,就去隔壁村找了个有名的道士,结果封印没加强,还差点把命弄丢了。”   “本来事情到这儿就没了,我都买好回去的高铁票了,但是自从那天起我就出不去我们村了,不管怎么走最后都会回到那禁地。我知道这是鬼打墙,我也没办法,找了不少人,花了不少钱,才从村里出来。”   谢却本以为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现在看荆谢白这个说法,自己估计还有的折腾。   荆谢白听完,沉思了一下,又从兜里拿出三张符纸递给谢却。   “这三张符纸,你一张贴在床头,一张贴在房门,还有一张随身带着。不出我所料,今晚你应该能和那厉鬼见上一面。”   谢却听荆谢白这话就知道这事没这么简单,他接过符纸,试探着开口:“就只有这一个鬼吗?这房子里的鬼呢?”   荆谢白顿了顿,无语开口:“你觉得我是那种会放任鬼和自己做邻居的人吗?”   谢却听完也愣住了,他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生硬地转移话题。   “那能问下你怎么收费吗?”   荆谢白半靠着沙发,闻言抬眼上下扫视了一遍谢却。   谢却长得不算强壮,穿着普通的白T黑裤,头发应该挺长一段时间没修剪了,都已经挡住了眼睛。整个人皮肤惨白,眼下青黑,看得出来这一个月被鬼折腾的不轻。   荆谢白歪头用手撑住脑袋,思索着开口:“看你现在这个样子,估计也拿不出多少钱。一万五怎么样?”   谢却愣了愣,本以为荆谢白会狮子大开口,没想到给出的价格比谢却先前找的各种大师还要少。   谢却点点头,在心里窃喜自己还不算太完蛋,一万五而已,很快就能攒够。   荆谢白也不在意谢却什么时候给钱,毕竟人就住对面,跑不了。他起身,好心情地说:“你今晚准备好五天的换洗衣物,明早上九点我来敲你家门,千万记得早点给我开门,我可不会像今天一样好耐心。”   没去到谢却老家,他现在只能帮到这里,至于谢却能不能活过今晚就只能看他命硬不硬了。   临出门前他又看了眼谢却身后的鬼,眼神带着探究,他不清楚被鬼跟上这么久,谢却为什么还活着。   一个普通人真能和鬼抗衡吗?   荆谢白皱了皱眉,转身回了家。   送走荆谢白后,谢却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发呆。   其实被骗了这么多次,谢却本不应该这么快答应荆谢白,可不知为何,谢却又莫名对他有种信任感。   希望这件事真的能好好解决吧。   胡思乱想也不会有什么结果,谢却长叹一口气,起身往房间走去。   他拿出符纸,按荆谢白所说,仔仔细细地贴好,又抽空和hr商量延迟面试时间。   等一切忙完后已经过了十二点,谢却撑不住睡意,连房门都没关上就倒在床上睡着了。   他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先是梦到父母在梦里质问自己为什么没陪他们一起下去后又梦到被困在禁地,眼睁睁看着厉鬼啃咬自己,无法逃脱。   半梦半醒间,他忽然感觉到有人在朝自己耳边吹冷气。他不舒服地转了转身,结果这股感觉不仅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强烈,强烈到好像那人正在靠近他一般。   谢却顿住了,整个人清醒了不少。   想起荆谢白的话,谢却欲哭无泪。他保持转身转到一半的姿势不敢随意动弹,明明盖着被子,却还是如坠冰窟。   谢却绝望地闭了闭眼,想着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自己维持不了多久这个姿势,那鬼也不会就只是吹吹气而已。   他深吸一口气,缓慢伸手攥紧了口袋中的符纸,猛地睁开眼睛。   他先是看见了吊在空中的眼珠,往上抬头,一张血肉模糊的脸紧贴着自己。   一股腐烂的气息弥漫在空中,谢却清晰地看见鬼脸的嘴巴里全是不断爬行的黑虫。   “啊——”   谢却崩溃大叫,拿起枕头往鬼脸扔去。   鬼脸轻易地躲开,但这也让坐起来的谢却看见了他的全身。   不知如何去形容那副身体,全身上下爬满虫子,偶尔还能看见青色的骨骼,长时间盯着总让人有一股想要把自己身体撕烂的冲动。   谢却简直要晕过去,他撑着最后的力气,想起荆谢白的话,猛地将符纸贴上鬼脸。   一阵狂风暴起,谢却听见鬼脸不成形的怒吼声,看见不断有虫子从鬼脸的嘴巴里掉出来,又有不少虫子从眼眶里爬出来。   他们一边发出密密麻麻让人头疼的声音一边用力撕咬着谢却的手。   谢却看着鬼的身影不断消散,咬着牙抵住符纸。看着已经露出白骨的手,他几乎要疼晕过去。   在闭眼的前一秒谢却还在心里想早知道多向荆谢白要两张符了。   ……   “叮铃铃——”   闹钟响起,谢却无力地睁开眼。   “怎么死了都还有闹钟,该死的早八……”   谢却起身到一半,突然反应过来,猛地把手伸到眼前仔细查看。   他小心地摸着自己的手,嘴里念念有词:“居然没死,看来那人是真有点本事。”   说完又想起昨天的鬼脸,忙下床检查了一遍卧室。除了昨天自己手上那张符,就连房门上和床头上的符也都消失不见了。   谢却脸色发白地看着这一切,不知道那鬼是消失了还是又藏起来了。   “叮铃铃——”   又是一阵闹钟响。   谢却被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关掉闹钟。   他看着手机上的时间,想起荆谢白说九点钟要来敲门,只好先放下鬼脸这件事先去洗漱。   等到谢却收拾好自己准备出门的时候,敲门声刚好响起。   “哟,今天开门速度可以啊。”   荆谢白嘴里叼着包豆浆,含糊不清地调侃。   谢却没什么反应,一脸生无可恋地看着荆谢白。   荆谢白被他这副样子逗笑了.   “我前不久才解决一个厉鬼,还没来得及补充装备。只能拿出三张我高中时期画的符了,虽说效果一般,但好歹也是能保你一命的好不好。“   谢却没心思和他讨论厉鬼,说:“走吧,早点到早点解决。”   荆谢白见状笑意更深,懒洋洋地开口:“行啊,走呗,被厉鬼盯上的小倒霉蛋。”   谢却:“……” 3 、chapter03   回谢却老家大约六小时车程。   谢却把行李箱放在后备箱上,没管荆谢白放在后备箱那一堆他叫不上名来但想来应该是驱鬼用品的东西,上车后倒头就睡。   昨晚被鬼弄的没睡好,他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   荆谢白看他一眼,没说话,挑眉笑了笑,老老实实开车。   不知道是不是那鬼昨天被符纸镇住的原因,谢却这一觉睡得很安稳,没做什么奇奇怪怪的梦。   等谢却睁眼的时候,他们已经开到村门口了。   谢却喝了口水,开口:“先去吃饭?”   荆谢白闻言从后视镜看了谢却一眼。   “你买了菜?”   谢却顿住了,不敢置信地看着荆谢白:“那你为什么不在城里停车下去吃个饭?”   荆谢白被谢却的表情逗笑,好心情地给他解释:“你都招惹这鬼一个月了,我们动作再慢点,你就可以直接下去陪这鬼了。”   谢却抿了抿唇,他今早一点东西没吃,洗漱完就直接和荆谢白往家里赶了,这会儿正饿的前胸贴后背。   荆谢白笑了声,不再逗他。   “我买了泡面,等下去你家泡好。随便吃吃就去你们村那禁地看看。”   “行了,下车。”   荆谢白在谢却家门口停好车,解开安全带,去后备箱拿泡面。   谢却脑子还处于死机中。   “你怎么找到我家的?你也没问我具体地址啊。”   说完刚准备下车,车门就被荆谢白从外面打开了。   荆谢白把行李箱递给谢却,无奈道:“拜托,你家阴气这么重。我在村口的时候就感觉到了好吗。”   谢却闭了嘴,他也想不到不就是回家祭个祖,怎么摊上了这么个东西。   荆谢白把车锁好,跟着谢却进了门。他从袋子里拿出一桶加量红烧牛肉面递给谢却,又打量了眼房子。   谢却家里虽然不经常回来住,但房子装修并不差,比村口荆谢白看到的那几间木房子不知道好了多少。可见谢家虽然条件一般,但对家里老人还是很孝顺的,宁愿自己住差点也不愿让老人跟着吃苦。   谢却注意到荆谢白的目光,随口解释道:“我奶奶他们去世前一直住在这里,不肯进城,我爸妈就把老家又装修了一遍。”   荆谢白点点头,催促谢却赶紧去烧水。   “抓紧时间,天黑之前我们得回来。”   谢却看荆谢白一脸严肃的样子,心也跟着沉下去。   “今天就直接去找那鬼吗?”谢却找出烧水瓶打好水插上电。   荆谢白摇了摇头。“我们下午先去那禁地看看,具体怎么处理等明天再说。”   谢却点点头。   驱鬼这件事虽然急,但是真正遇到鬼的时候还得要慢下来,一股脑冲上去就等于送死。   谢却不了解驱鬼,事到如今也只能跟着荆谢白走。   水烧的快但是瓶小水也少,谢却先给荆谢白倒好水。   荆谢白也不客气,泡了几分钟也没管熟不熟,在沙发上坐下就大口吃上了。   谢却吃饭速度也不慢。二人进门不过二十分钟就解决了午餐。   谢却把垃圾收拾好,从房间里拿出之前剩下的两瓶矿泉水。   “我们怎么上山?走哪条路都可以吗?”最近下了雨,山上的路并不好走。   荆谢白结过谢却递来的水,打开喝了一口。   “你知道你爸一般都往哪条路上山吗?和你爸走一样的路好一点。”   只要是鬼来过的地方就一定会留下阴气,他们可以借机找到厉鬼。   谢却皱了皱眉,点头:“我知道,以前都是我和他们一起回来祭祖。今年是因为工作忙我才没回来。”   荆谢白看了他一眼,继续开口:“那出事后,你上过山吗?走的是和你爸一样的路?”   谢却不知道他问这个干嘛,如实回答道:“不是一条路,我和村长一起上去的。但是根本没找到我爸,我们在山上转了大半天,不得已才去禁地看了一眼。”   谢却知道他爸误入禁地的事,但是他本来就不信这个,也没放在心上。他爸走丢后他妈给谢却打过电话,谢却当时以为他爸没过多久就会自己回来了,结果没想到接到的是自己父母出事的电话。   回想起那天,谢却心里泛起隐隐的痛。   他和村长在山上找了大半天都没看见他爸的人影。谢却提出要去禁地看看,村长脸色一变,说什么也不和谢却一起去。谢却没办法,只能自己一个人去找人。   到了之后发现他爸倒在坟旁边,身上全是泥巴,还有不少淤青。谢却找到他的时候,尸体都已经僵硬了。   谢却白着脸色把父亲的尸体背下山,找人把他爸安葬了。   “我妈的尸体是在河边被人找到的。警方说我妈是失足掉入河里的。但我妈从小在村里长大,精通水性,怎么可能失足掉下去。”   谢却眼眶红了,强忍着眼泪,不愿在陌生人面前暴露自己的脆弱。   荆谢白默了默,递给谢却一包纸,自己走在前面,给谢却留出整理情绪的空间。   谢却紧攥着纸,把眼泪憋了回去。他那一个月已经不知道哭了多少次,每天醒来眼睛都是肿的。   谢却和父母关系很好,哪怕每天上学来回一小时他都不愿意住宿。高三那段时间,谢父谢母辞了工作,一起陪谢却冲刺高考。哪怕是上了大学,谢却每个星期都要和父母通上两个小时的电话。   出事之后,谢却根本不敢回家看一眼。那个地方满满都是父母的生活痕迹,谢却怕自己睹物思人,宁愿远离那间充满温馨的房子。   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他很快整理好情绪,追上荆谢白。   “我那段时间就上过三次山,每次都是走的这条路。”谢却在村里呆的时间短,只知道这一条上山的路。   荆谢白点头,给谢却让位,让他在前面带路。   谢却忙着弄清父母去世的真相,走的很快,巴不得跑上山。   荆谢白没说什么。他常年锻炼,这点运动量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二人先是到了谢家祭祖的地方。荆谢白随意扫了眼,就让谢却赶紧带他去禁地。   “抓紧时间。太晚了的话,我们可就不一定能出来了。”荆谢白神情严肃地叮嘱谢却。   谢却脸色一变,匆匆忙忙地往禁地去。   他们上山的时候明明天色还尚且明亮,等一到禁地就天就黑了下来,连脚下的路都看不清。谢却打着手电筒,指给荆谢白看。   “就是那里,我就是在那里找到我爸的。”   荆谢白接过手电筒,沿着坟地走了一圈。   谢却看他一眼严肃,心里一沉。   “你们村里坟地位置都是谁选的?”荆谢白查看完坟地,走到谢却面前。   谢却愣了会,皱着眉,斟酌着开口:“我们一般都是找看事的来看。但是这里埋得是当年的大地主,他的坟地位置应该是从外村找人来算的。”   谢却找人问过禁地的事。   “这坟是一百年前有的了。当时那位地主家里被人劫财,自己横死在家里。被人发现的时候已经是一天过后了。据说那地主的脑袋和心脏都被人挖去了,村里看事的说他生前坏事做尽,如今横死,死后肯定会化成厉鬼来找我们。”   回忆起当年的事,谢却忍不住抖了抖,他实在想不出,怎么会有人这样对自己的父亲。   “村里人当时劝那地主的儿子早点找人超度了他爹。结果他说什么都不听,不仅从外面找了个从没听过的道士给他爹算坟地位置,还把他爹尸体挂在家里挂了六天,连个棺材也不愿意买。等到头七过了才找人下葬的。”   荆谢白打断谢却:“还能找到当年给地主算位置的道士吗?”   谢却“啊”了一声,摇摇头,满是遗憾地开口:“怎么可能。那道士估计早死了,再说了,那地主家随便找的道士,也没人知道怎么联系啊。”   荆谢白烦躁地“啧”了一声,拉着谢却下山。   “不用看了,先回去吧。”   天色已晚,荆谢白没敢在山上多呆,三步并作一步,快速下了山。   回到村里,谢却去村口小卖部买了点生活用品。一进家门,就看见荆谢白正在画符。   “你找到那厉鬼了吗?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谢却放下东西,前去围观荆谢白画符。   荆谢白没回答,递给谢却一张刚画好的符,让他去门口烧了。   “烧的时候不管听到什么都不要在意。赶紧烧完回来,我和你解释一下情况。”   谢却接过符纸,上面画着谢却看不懂的符号。   “快去烧,别拿太久。”谢却阴气重,符纸又是驱阴气的东西,荆谢白怕他身体承受不住直接晕倒。   谢却点点头,找出新买的打火机。他记着荆谢白的话,深吸一口气,在门口点燃了那张符纸。   点燃符纸的一瞬间,门口妖风大起,谢却听到有人哀嚎的声音。他感到有人在用力拉扯自己的手臂,张开嘴冲他说着什么。谢却感到头晕,想要尖叫。不知过了多久,风渐渐平息,哀嚎声也渐弱。   符纸燃完,谢却回过神,他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擦去脸上的冷汗。 4 、chapter04   谢却走进屋内,荆谢白已经画好了符。   “烧完了?”荆谢白示意谢却在自己旁边坐下。   谢却点点头,坐下来。   “现在能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了吗?”经过刚才那一遭,谢却现在满脑子都只有赶紧驱完鬼回归平静生活这一个想法。   他实在接受不了之前的平静生活突然被打破的现实。   荆谢白短促地笑了一声,也没废话,开门见山地说:“你们村里那老地主被人骗了。那禁地风水不好,以前是乱葬岗,阴气重的很。那老地主埋在那里,这阴气日积月累下来,早就让他成厉鬼了。”   谢却皱了皱眉,不解道:“他儿子把他爹埋这地方干嘛?这不是给自己招祸患吗?还是说那道士没什么本事,乱看的地啊?”   谢却心里升腾起一股怒火。这群挨千刀的,人都死了还在村里留下这么个祸患是想干嘛。   荆谢白笑了笑,继续解释:“你们村里当年请来的人有点本事,把老地主给压在那下面了。可惜啊,那阵法被人给破了。这也就导致你爸被厉鬼给盯上了。”   谢却更加不解:“你的意思是我爸不小心把阵法破了吗?”   谢却在心里痛骂当年那个道士,既然是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不标识一下,他就这么放心不会有人破坏阵法是吧。   他火冒三丈,恨不得找出当年那个道士把对方打一顿,却见荆谢白脸上毫无笑意,谢却动作一顿,意识到不对劲。   荆谢白摇摇头,语重心长地开口:“这阵法一般人可都看不出,我看啊,是有人故意破坏了阵法。这老地主被压了这么多年,威力肯定大减,急需人血来恢复实力。你爸应该是被人故意引过去的。”   谢却脸色一变。谢父向来为人和善,而且不常回村,根本不可能与人结怨。   “那人不会是当年的道士吧?”说完谢却自己都摇了摇头,都过了这么久,那道士估计早不在人世了。但是那地主家早举家搬到国外去了,谢却实在想不出到底会有谁知道村里这个禁地。   禁地在村里本来就不是能够随意谈论的存在,再说了,那地方本就在深山,谢却可不认为一个外村人能短时间内找到那个地方。   “我去找村里人问问这段时间有没有陌生人来村里。”   谢却起身要出门,荆谢白看他一眼,叹了一口气。   “我和你一起去。”   不知道为什么,荆谢白内心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要真是有人找到了这个地方倒也不算太坏的情况,要是是那道士回来了可就麻烦大了。   晚上温度低,谢却一出门就被冷风吹的打了个哆嗦。牙齿不自觉地打颤,他抱着双臂,看向荆谢白。   “我们先去村口那家问问吧。”谢却缩了缩脑袋,含糊不清地说着。   荆谢白看他一眼,没说话,点了点头。   谢却也不敢耽误,抄了条近路,快步赶往村民家。   说是近路,其实就是两间房子间的夹缝。村里只有进村处有盏太阳能路灯,路上黑黢黢一片,偶尔还有几声猫叫传来。   谢却感到有点害怕,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他总害怕身后的荆谢白突然变成纸人。   早知道当年就不看什么灵异小说了,现在好了吧,倒把自己吓了一跳。   走出那段夹缝,谢却看着面无表情跟在身后的荆谢白,在心里狠狠唾弃自己。   “前面就是了,我们进去吧。”谢却其实是有点社恐的,但现在没时间让他在门口做心理建设。他深吸一口气,敲响了村民的门。   “来了来了,谁啊,这个点还来敲门。”   村里人找人一般都是在门口大喊一声,鲜有人像谢却这样正儿八经的敲门。大婶怕是上面干部来敲门,忙扔下手里的活来开门。   谢却在门开的一瞬间扬起笑容,热情开口:“诶,大婶,哎呀,不好意思啊,这么晚还来打搅你。”   谢却上个月在村里混了个眼熟,大婶一眼就认出他来了。   “诶诶诶,却崽啊,来来来,进屋坐。”大婶把谢却迎进家才看见谢却身后的荆谢白。   大婶一愣。   “诶,却崽,这位是?”   “哦,”谢却把人拉到身边,“这位是我老板。我们公司想在我们村发展一下旅游项目,来问问村里人员流动情况。”   村子偏僻,又在深山里。有本事的早就像谢父谢母一样搬进城里去了,留在村里的都是一些上了年纪的老人和小孩,只有少部分中年人还留在村里。   大婶听到要来村里发展旅游业,又看荆谢白气质沉稳,举手抬足间一股贵气,忙把他们拉进屋里。   大婶给谢却和荆谢白倒了杯热水,整个人局促又紧张地坐下。   “诶,你看我这人也不太会说话。却崽你有什么要问的直接和我说,我一定把我知道的完完全全告诉你。”   大婶尴尬地搓着手,腼腆地笑着。   谢却不想多耽误,一阵见血地问:“婶,我们村里外来人多不多啊。尤其是那种上山的,毕竟现在年轻人都爱锻炼嘛,我看我们这山就挺适合做宣传点的。”   说完谢却戳了戳荆谢白的胳膊,示意他帮自己开口说两句话。   荆谢白“嗯”了一声,说道:“可以以爬山为卖点进行宣传。这里山清水秀,现在年轻人就喜欢到这种冷门旅游地来。”   大婶看真有希望开发旅游业,整个人高兴坏了。她思索了一会,斟酌着开口:“没啊。我天天在山前那块地干活,也没见有人来爬山啊。”   怕荆谢白反悔,大婶忙找补:“那也是因为我们这里全是野山。一般的人进去可就出不来了。要是在山上修条路出来,那肯定能吸引不少人啊。”   谢却“啊”了一声,不死心地追问:“真的没人来吗?会不会有人走小路上山啊?”   大婶古怪地看了一眼谢却。   “这怎么可能。我们这周围都是连片的山,本地人进去都是很容易迷路的。”   本地人都不敢进山,就更别提外来人了。谢却有些烦闷,又寒暄了两句,起身告别。   “谢谢婶了。我今天就先问到这,有什么事我再来打搅你了啊。”   说完谢却就拉着荆谢白走了,把大婶要他们留下来吃饭的声音落在后面。   谢却不死心,又问了好几家,都是一样的回答。   两人站在路灯下,气氛有些低迷。   前不久才下过雨,有许多小飞虫聚集在灯下。谢却挥了挥手,把小飞虫赶去一边。   荆谢白看了他一眼,主动开口:”别找了。看你们村这个情况,不可能真的有人来了还不被注意到的。“   谢却长叹一口气,挫败开口:“那怎么办?不会还真是道士回来了吧?”   说完谢却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荆谢白。   荆谢白皱着眉,神情严肃,紧抿着唇,一脸烦躁。   谢却愣住了,他从没看过对方这如临大敌的表情,哪怕是在禁地荆谢白也没表现出一丝胆怯。   谢却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思考着开口:“不会还真是那道士吧?”   那道士不早就死了吗,怎么还能回来把阵法破了呢?   谢却觉得有些玄幻,那道士居然还活着,要是一个月前的谢却是肯定不会相信的,但现在却不得不相信。   荆谢白深深看了眼谢却,突然笑了一声,脸上的表情从烦躁转为玩味。   谢却愣在原地,不知道荆谢白是不是想放弃就救他了,一脸慌张地开口:“别啊,你别处理到一半就扔下不管了啊。我可没钱再去请道士了。”   荆谢白听完一脸看傻子的样子看向谢却。他抬手敲了敲谢却的脑袋,无奈开口:“你身上的鬼应该是你去禁地的时候遇上的地缚灵。他想借着你出去,已经被我超度了。至于这厉鬼,恐怕早已被人引走了,更是找不上你了。”   谢却听懵了,什么叫这厉鬼被人引走了?   看着谢却一脸糊涂的样子,荆谢白长叹一口气,犹豫再三,还是开了口。   “这事现在已经不是你能涉及的了。但是你家里人已经走进这段因果了,你确定还要掺和进来吗?”   【📢作者有话说】   荆谢白:老婆快来 5 、chapter05   谢却沉默了。他明白荆谢白的意思。   事情处理到这个地步已经不应该是谢却这种普通人能够加入进来的了。无论是厉鬼还是驱鬼师都不是谢却应该接触的东西。   但是谢却还是不甘心。他恨厉鬼,也恨那个放走厉鬼害他家破人亡的道士。论谁也不可能接受现在这个结局,要是可以,谢却甚至想亲手送他们下地狱。   荆谢白也是因为考虑到了这一点才会违背自己的原则来问他想不想继续下去。他知道最好的安排是自己一个人去解决这件事,只要最后把结果告诉谢却就好了。但是一个普通人怎么会被鬼跟着一个月都没事,而且那个道士为什么要留下谢却这个巨大的隐患,荆谢白直觉不简单,谢却身上说不定还有密码。   荆谢白向来热衷探索这种奇怪的事,那么,谢却,你要掺和进这段因果吗?   谢却抿了抿唇,没有犹豫:“嗯。”   昏暗路灯照射下,谢却眼睛微微发亮。他一脸认真地看着荆谢白,一字一句地说:“荆谢白,我想要彻底解决这件事。不论是厉鬼还是背后的道士,我都不想就这么放手不管。”   谢却也知道这件事有多危险。就连养尸地的一个地缚灵都可以把他折磨成那副鬼样子,更别说其他级别更高的厉鬼了。但是谢却还是不想放弃,恐怕这世界上也没有几个人能做到不闻不问,当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继续生活下去。   荆谢白面色一怔,瞬间释然,嘴角勾勒出一抹温和的笑。那双幽静冷厉的丹凤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彩,整个人突然变得慵懒随意。   他嘴角噙着笑意,微微低头,装作很苦恼的样子,一脸无奈地开口:“那,我的费用是不是得再加一笔啊。”   荆谢白不是要宰谢却一顿,是这件事确实麻烦,他再收之前的价格实在不合理。   谢却叹了口气,他也知道挂不走空这个道理,接下来的事要是不加价可就是荆谢白打白工了。   虽然谢却现在经济状况堪忧,但这并不代表他以后也会这么穷。   他点头:“可以。加多少?”   谢却想着荆谢白之前的收费,加价应该也不会太.....   “加十万。”   离谱。   谢却木着脸,一脸生不如死的表情盯着荆谢白。   荆谢被他这副样子逗笑。他俯下身,一只手靠在谢却肩膀上,贴近谢却,懒洋洋地说:“可以打欠条。我相信你可以很快还上的。”   确实不难,谢却也没什么特别大的开销,顶多一两年就能还上。想到这里他这脸色好了一些,他往旁边移了一步,拉开和荆谢白之间的距离。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总得有个计划不是,他可不想再等下去。   荆谢白站直身体,抬头看了眼远处的山。   连片的山在黑夜里看上去特别诡异,一眼望去总让人觉得那里有着什么恐怖的存在。冷风一吹,树叶不断摇晃,看上去像是张牙舞爪的厉鬼。   “先回去吧,等到明天就知道到底是谁干的这件事了。”   荆谢白从兜里拿出一块白玉,递给谢却,示意他戴上。   “你现在还没完全恢复,戴着这玉安全点。”   荆谢白抬脚往回走。   “你最近注意点,多晒太阳,多喝热茶水。”   荆谢白走在前面零零散散地叮嘱谢却。   谢却时不时“嗯”上一声算作回答。   两人回到家,又各自洗了个澡,这才上床睡觉。   解决了地缚灵,又找到了奋斗目标,谢却这一觉睡得特别好。   等他睁开眼,阳光已经爬上床了。   谢却眨眨眼,有点没分清状态。   “妈。”他习惯性地喊了一句,随即又反应过来谢母已经不在了。   谢却躺在床上,有点不知所措。   父母离开的也太突然了,刚开始那段时间谢却根本没反应过来,只是麻木的按照村里下葬的习惯安葬了他们。   真正的意识到他们已经离开是谢却习惯性地拨出熟练的号码却发现已经成为空号,是早上起来习惯性地喊了一句“妈妈”却再也得不到回应。   谢却揉了揉眼睛,深吸一口气,翻身下床。   他打开房门,荆谢白已经泡好了面。   “洗漱一下然后来吃面吧,我给你讲讲接下来的计划。”   荆谢白拿出平板,放着老掉牙的偶像剧,一边吃面一边眼睛紧盯着屏幕。   谢却没说话,走到洗手间去洗漱。   他心里不平静,把牙膏当成洗面奶都没反应过来,等在脸上推开时才意识到自己挤错了。   谢却匆匆洗下脸上的牙膏,懒得再拿洗面奶洗,随便冲了把水就出去了。   谢却在荆谢白对面坐下,撕开泡面盖,边吃边含糊地说:“你现在说吧。我想早点解决这件事。”   知道复仇对象是谁,谢却心里舒服多了。   荆谢白抬眼看了眼谢却,猛地大吃一口面,又喝了一口汤,关掉电视剧。   “我们今天去把你村里的禁地处理一下。再找人问问当年那道士的事,虽然希望不大,但我觉得还是得问问。要是能找到当年来你们村里布阵的人也好。”   谢却点点头,加快吃面的速度。   “行....你.....等着....我....马桑....次完了。”   荆谢白看着谢却狼吞虎咽的样子,没忍住笑了出来。   他递给谢却一杯茶。   “你吃慢点,別呛着。这事我们今天就能解决好,等问完我们就离开了。”   “啊?”谢却没想到他们这么早就离开了,一时间也没管自己嘴里还有面,一脸茫然地看着荆谢白。   荆谢白收好平板,随意解释道:“这个道士肯定还有下一步,我们得赶紧找到他。”   谢却听完吃的更急了。他猛吃一大口,也不怎么咀嚼,一口吞了下去。   “咳咳,”谢却接过茶水,猛喝一大口,“走吧,我吃好了。”   说完谢却起身收拾好残局,背上包,拿好手机,推着荆谢白出门。   “我们去找村长吧。要是村长问不出来什么我们就只能去找村里看事的问问了。要是他还没能问出来什么我们可就真的没办法了。”   谢却转身锁上门。   他现在一改前几天颓废的样子,整个人生机勃勃。   荆谢白逆着光,五官在阴影下看不太清楚。谢却听到他带着笑意的声音:“行啊,那我们就出发吧。”   谢却也笑了出来,答道:“那行,我带路。”   他这次没抄夹缝小路走了。   村长家离谢却家不远。村长腿脚不好,一般情况下都不怎么出门。就算出去,也就是在自己门前的地里看看菜。   “张叔,我来了!”   谢却大老远就看见村长在自己地里干活。   “诶。却崽啊,你怎么来了?”村长停下手里的活,站在田里,满脸笑意地看着谢却。   他是真高兴。村里这几年除了过年基本上没什么人来,有个年轻大小伙来找自己能让村长感觉村子里还有人气,不是那么冷冰冰。   谢却跑过来,冲村长挥了挥手,大声喊道:“张叔,你上来呗,我有点事想问你。”   村长不疑有他,颤颤巍巍地从田里出来。   “诶,却崽,你有...."看到谢却身后的荆谢白,村长一愣。   “这是谁啊?”   谢却没搬出昨天对付大婶的一套,但是也没和村长说实话。   “这是我请来的大师,来解决我们村里那禁地的问题。我回去之后总是不放心,你看这不,我又找了个人来看看这件事。”   荆谢白挑眉,他实在没想到谢却撒谎都不需要打草稿,从顺如流地让人怀疑不起来。   “嗯,我一听小谢说这件事就觉得不对劲,思来想去,还是来看看比较好。”   荆谢白不得不承认谢却这个谎确实撒的好,既避免了村长和他们撒谎也避免了给村民造成恐慌。   村长一听是来解决禁地的事,脸色一喜。   “哎呀哎呀,真是有劳你们了。”   村长边说边招呼两人进家里喝茶。   他拿出过年儿子带来的红茶泡上。谢却看他腿脚不便,起身接过水壶。   “没事,张叔,你不用泡茶。我们赶时间,直接坐下来聊吧。”   荆谢白也帮忙着搭腔。   “是的,老人家。这种事越早解决越好,我们就先坐下来聊聊吧。”   村长脸上洋溢着笑容:“诶,好嘞。你们有什么想问的直接问就想,我一定把我知道的全部告诉你们。” 6 、chapter06   “张叔,我想问问,当年给那地主看地的道士是哪里来的啊?”   谢却抱着不放过一丝可能的心态问出了这个问题。   村长没想到谢却还会问这么久远的事,脸上出现了一丝空白。   他想了好一会,不确定地开口:“这个啊,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当年那地主的儿子从外面找了个不知名的道士回来,我刚当村长那会还问过我大爷这个事。过了这么久了,大家也就只记得那人操着一股西南官话,来了村里也不出门,看完地就又走了。”   村里消息闭塞,大家茶余饭后只能聊聊这些事,久来久之也就流传下来了。   当年厉鬼作祟扰民,村里人集资请了人来镇压。要说没人怀疑地主埋的位置没问题那是不可能的,可是地主地位摆在那里,也没有人真敢站出来质问。   谢却还想问什么,荆谢白从背后偷偷扯了他一下。   他不解回头。   荆谢白没看他,而是皱着眉问村长:“叔,你们当年找的镇压的人是哪里找的啊?”   当年出钱请人花了一大笔钱,村长对这件事还算熟悉。   “哦哦哦,你问这个啊。这个我知道。村里请的是当时有名的陆小二,陆大师啊。”   没想到,荆谢白听到这个名字直接笑出了声。   “是驱鬼师陆家的陆小二是吧?”   村长一个劲地点头。   “对对对,就是他。当年村里还摆了席请陆大师吃饭。要是没有他,我们不知道要苦恼多久嘞。也就是陆大师敢接这个事,那些没本事的都不敢来我们村嘞。”   提起当年的事,村长可有的话说。   那地主生前骚扰村民不说,死后也不安生。更气人的是那地主家还不愿意出钱请看事的,村长家里当年可出了不少钱才把这件事办下来。   谢却不知道陆家是个什么情况,想来应该是个驱鬼世家。看荆谢白这样,估计和对方还挺熟。   知道了布阵的人,这一切也就好办起来了。   “行了,”荆谢白拿起包,站起身,“叔,我们问完了。这件事今天就能处理好,但是那禁地平时还是少去,阴气重。村里大多都是老人小孩,怕上去被一些不干净的东西缠上。”   养尸地这么多年的阴气可不是一时能消散的,继续封禁是最好的处理方式。   村长连连点头,起身送他们出去。   “诶诶,好嘞。谢谢你们啊,要是没有你们,我都不知道这事该怎么处理。”   谢却冲村长挥挥手:“行了行了,张叔,不用送了。我们就先走了。”   “好好好,辛苦你们了。"村长站在家门口目送他们远离。   有人能出手解决这件事,村长心里别提有多开心了。   “哎呀,还是却崽孝顺,不像那些出去就不回来的,唉……”   .........   “怎么说,你认识陆小二?”回去路上,谢却见荆谢白没有开口解释的意思,忍不住自己先问了出来。   荆谢白睨他一眼,点点头,给他介绍了一些驱鬼师这个行业的基本知识。   “驱鬼师很久以前就有了,一直以替人驱鬼为生。百年前正是驱鬼师兴盛的年代,村长口中那个陆小二可是当时数一数二的驱鬼大师。至于那个陆家,可是有百年历史的驱鬼大家。”   不知道想起什么,荆谢白表情变得难以言喻。   “可惜啊,陆家最新一代传人天天沉迷打游戏,不肯接收家族事业,可让他家里人愁死了。”   提起陆觉秋,荆谢白就一肚子火。那小子当年天天和他一起逃课去上网,每次都骗荆谢白自己做完家里给的任务了,结果每次都害荆谢白回家被混合双打。   “亏他爹还给他从《劝学诗·偶成》中取名,结果这家伙一天学都不愿意上,上网被发现不敢回家还得要我给他打掩护。”   荆谢白脸上闪过一丝恼怒,当年他没少因为这件事写检讨,还要在家族聚餐的时候朗读以示认真。   谢却听到这里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莫名有种去朋友家里看着朋友被父母骂的尴尬感,他选择换个话题。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去哪找当年那个道士?”   荆谢白从包里拿出一叠符纸。   “我们先去禁地把这堆东西烧了,那道士的事不用急。”   荆谢白眼中闪过一丝狠意。   “我没猜错的话,那道士当年是故意选的那块地。”   “啊?”谢却实在没想到,他一直以为是对方实力不行才看错了地。   荆谢白深深看了眼谢却。   “以前有种邪术,能够找活人借寿。当年有个村子的人一夜之间全都离奇死亡,而且连个魂都没剩下,江湖上一时人心惶惶,当时的几大家联合所有驱鬼师只为解决这一人。”   这邪术可谓是逆天而行,危害极大,严重的话可能会养出修为上千年的厉鬼。   当年荆家老祖赶到村里一看就知道有人在施邪术,要人命还不算完,那人连家畜的命都不留着。   驱鬼师联合起来找了大半年才找到那个施邪术的道士,当时他已经有了几百年的寿命,要不是自身也被反噬的厉害,就凭对方那一屋子的邪术,搞不好得死一大半的驱鬼师。   本来以为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可没想到那一屋子的邪术被传出去了。江湖上一时邪术当道,驱鬼师忙的停不下来。   “等好不容易把施邪术的全解决了又把邪术书全烧了,结果不知怎么又出了个找厉鬼借修为的邪术。只要抓七七四十九只厉鬼,就能得到上千年的修为。到时候别说长生不老了,就连神仙下凡,他都能过上几招。”   来到禁地发现厉鬼被引走的瞬间荆谢白就猜想是不是有人想炼化厉鬼,再看这深山老林,根本不可能有人能直接找到这个地方还不被村里人发现,荆谢白几乎立刻就确定是那道士想施邪术了。   陆小二布的阵法很古老,一般道士都不一定知道这个阵法,更别说破阵了。   谢却皱了皱眉:“那我们现在是不是可以直接去找厉鬼了?”   毕竟在数万万人中找一个道士真的算得上是大海捞针了,与其找人不如找鬼。   荆谢白满意地看了一眼谢却。   “说对了。”荆谢白打了个响指。   “我们上山把符纸烧完就可以回去了,我会在驱鬼师的内部论坛上发帖子,接下来我们就只要等那道士找上门来了。”   “你们驱鬼师还有专门的论坛?”谢却纳闷地看了眼荆谢白,他没想到这年头驱鬼师也挺与时俱进。   荆谢白眼眸微咪,从喉咙深处溢出一声低笑:“怎么?驱鬼师要是不跟时代接轨,怎么能存活这么久。”   被人看出心里想法,谢却讪笑两声。   这时他们已经到了禁地,谢却拿着符纸找了个空旷的地方。   “我来烧吧,很快的。”   这地方也就只有一些没被超度的孤魂野鬼了,没什么危险,谢却就算一个人来也不会有什么大危险。   荆谢白点点头,没管谢却,围着坟走了几圈,布了个迷眼阵。   “好了,这下就不用担心有人乱入了。”   荆谢白施的这个阵法能迷住普通人的眼,他们走到这里只能看见一片树林。   【📢作者有话说】   补充一个小设定哈:道士是民间的说法,等到道士规模越来越大越来越正规之后就被统一叫成驱鬼师了。 7 、chapter07   谢却符纸烧的快,等他们回到家的时候才刚过十二点。   “吃点东西再走还是回去下馆子?”谢却拿出两桶泡面。   荆谢白虽说不挑,但是能吃好的他肯定选择吃好的,他可不想继续留在乡下啃泡面了。   “回去吃,我请你吃饭,就当欢迎新邻居的到来了。”荆谢白其实一直想请谢却吃饭,毕竟时隔半年终于来了个勇子住凶宅了,荆谢白对这来之不易的邻居可珍惜了。   荆家也是驱鬼大家,荆谢白从小学习驱鬼术。到了初中荆谢白就打着荆家的名头出去接活赚零花钱了,等到高中荆父直接把家族接的任务丢给荆谢白干了,自己和老婆到处旅游,还美名其曰“给儿子一个锻炼的机会”,其实大家都知道他就是懒得继续当驱鬼师了。   好在荆谢白从小对于驱鬼抱有高度热情,倒也乐得干活。就是接了家族的任务之后时不时要出远门,动不动出门一个月,荆谢白能够接受,家里那只猫可接受不了。   以前有邻居的时候还好,福宝长得可爱,邻里都喜欢它,也乐意帮荆谢白照顾,当然主要是荆谢白给的太多了。   自从对面变凶宅后。可就没人帮荆谢白照看福宝了,荆谢白也不放心交给别人来照顾。谢却搬进来可真是解决了荆谢白好大一个烦恼。   谢却不知道荆谢白打的歪主意,他只觉得对方帮了他这么多,说什么也该是自己请荆谢白吃饭。   “我请你吧。我回去马上就能找到工作,你也不用怕我不还钱。”   谢却这话不假,虽说找到那道士也很重要,但是谢却没钱也是事实,要是还不工作,谢却估计自己真的要去喝西北风了。   荆谢白知道自己这次确实是帮了谢却一个大忙,也没多推辞。毕竟请谢却吃饭的机会还多得很,也不用急于这一次。   谢却检查了一遍开关,确定全都断电了才和荆谢白开车回了家。   ......   本想等回到家再吃饭,结果两人开到一半实在饿的不行,于是就下车找了个饭店随便解决了一下。   等上菜的空隙,谢却掏出手机打开招聘app,翻出之前与hr的聊天框。   “你好,请问你们还招这个职位吗?”   hr回复的很快。   “在招的,你需要的话可以约个时间来面试了。”   谢却简历优秀,找工作确实不是什么难事。谢却和对面约好面试时间的时候菜才刚刚上齐。   工作有着落,谢却脸上有着浅浅的笑意。   “怎么?找到工作了?”荆谢白夹起一块肉送进嘴里,含糊不清地问着。   “嗯。”谢却点点头,也夹了块肉放进嘴里。   心情好了食欲也上来了。   结果下一秒。   “咳咳咳咳咳。”   谢却实在想不到看着没什么辣椒的菜居然这么辣。   他猛烈地咳嗽着,扶着桌子,整个人弯到了桌子底下。   这一下吸引了店里不少人的视线。荆谢白忙递过去一杯凉开水,他轻轻拍着谢却的背。   “不是,你怎么这么不能吃辣啊?”   荆谢白嗜辣,考虑到谢却可能不能吃辣已经点了微辣了,没想到谢却是完全不能吃一点辣。   谢却咳到满脸通红,他接过水,猛灌一大口。   荆谢白扯出一张纸替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满怀歉意:“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你这么不能吃辣。”   谢却辣到说不出话,他张着嘴巴“斯哈斯哈”,眼泪都被辣出来了。   他拿出手机低头敲字。   “不是,他这个微辣怎么都这么辣?”   荆谢白被他的这副样子逗笑,语调微扬:“我也没想到你这么不能吃辣啊。“说完又倒了杯水给谢却,还让老板再炒几个一点辣不放的菜过来。   谢却连喝几口凉水才堪堪止住辣。   他眼眶微红,一脸哀怨地看了眼荆谢白。   “我哪知道他这里微辣都这么辣啊。”   谢却口味比较清淡,他也想不到怎么会有菜明明是微辣却这么辣。   荆谢白嘴角上扬,笑得有点狡黠:“你也不看看我们来的是什么菜馆,这里人可是很能吃辣的。”   老板刚好端菜过来,听到荆谢白的话,“嘿嘿”笑了两声。   “那是,一般人可接受不了我们这儿的辣椒。”   看谢却辣成这个样子,店主还贴心送了瓶可乐。   “小帅哥,下次来吃记得和老板说你一点辣都不能吃嘞。”   谢却冲店主点点头,深恶痛绝地说:“我记住了。下次来我就点微微辣了。”   店主“哈哈”大笑两声,继续接待其他客人。   荆谢白把刚上的几碗菜挪到谢却面前。   “你就吃这几个吧,其他的菜就别吃了。”荆谢白可不想让对方饿着肚子回去。   谢却没客气,他是真的饿极了,夹了点菜放嘴里尝了尝,确定不辣了之后才继续吃饭。   点的菜都挺合胃口,两人后面都没再说话,安安静静地吃着饭。   吃完饭荆谢白问谢却最近有没有时间。   “有个朋友想让你认识认识?”   “谁啊?”谢却不知道荆谢白身边有什么是需要自己认识的朋友。   莫非是某个抓鬼大师?谢却胡思乱想着,毕竟他现在和荆谢白也算是同伙了,荆谢白想要介绍几个大师给谢却认识也是说的过去的。   “陆觉秋,我和你说过他的。”   “啊?”荆谢白是和他说过陆觉秋没错,但是他记得荆谢白说陆觉秋只是个游戏迷而已,并没有什么驱鬼技术。   荆谢白看出谢却的疑惑,随口解释:“虽然他驱鬼技术学的不怎么样,但他搞编程还是有一手的。驱鬼师的论坛就是他一个人做出来的。”   虽然这小子是以两年之内不接任何委托为要求做的这个论坛,但是不能不承认他在编程这方面确实有点天赋。   “哦哦。”谢却还是没懂荆谢白的意思,“介绍我们认识是有什么用意吗?”   荆谢白看谢却一眼,不知道该不该告诉谢却真相,但是转念一想,谢却现在也是上了贼船下不去了,就算他现在不说,谢却也迟早一天会知道这件事的。   “你不觉得你爸莫名被人盯上很奇怪吗?”   这是实话,选择一个身强力壮的中年人下手其实并不是什么好做法,相比之下村里那些年幼的孩子才是更好的下手对象。   谢却脸色一变,意识到荆谢白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那道士是特意挑选的我爸?”谢却急了,“不是,他为什么选我爸下手啊。我家里人都没听过他这个人,无冤无仇他盯上我家干嘛?”   谢却眼中闪烁着愤怒的光芒,嘴角紧抿,浑身散发着不悦的气息。   荆谢白张了张嘴,不知该怎么告诉谢却真相。   看着谢却这副气鼓鼓的模样,荆谢白有一刻想过就算了吧,没必要告诉谢却真相。   有时候不知道真相反而是一种幸福。   可是荆谢白也知道这件事最后肯定瞒不住谢却,与其瞒着他不如现在就告诉他真相。   “就是,嗯。”荆谢白想着措辞,“谢却,你有没有想过,你家里出过驱鬼师?”   “嗯?”谢却被问住了。他眉头紧皱,不太能理解荆谢白的意思。   驱鬼师自带神秘色彩,要是他家真出过驱鬼师没道理他不知道啊,而且要是真有这么个人,他家肯定每年清明节都要去上香啊。   荆谢白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一鼓作气:“就这么说吧。你家里出过一个很厉害的驱鬼师,具体是几百年前的事我也不知道。那个驱鬼师在你家祖坟布了阵法,你们家的人天生阳气就比普通人强一点。这也就是为什么那道士会选择对你爸下手的原因。” 8 、chapter08   谢却愣住了,他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还没睡醒。   不等谢却反应,荆谢白继续开口。   “而且,我看了你的命格,不出意外,你前生就是那驱鬼师。”   谢却:“?”   不是,他怎么又是驱鬼师转世了?   荆谢白知道谢却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毕竟这件事在某种程度上也意味着谢却和父母的枉死有一定关系,荆谢白怕谢却把责任揽在自己身上,但是事实摆在面前,他们不得不承认。   “你不觉得奇怪吗?”荆谢白停下脚步,严肃开口。   “你们家的人阳气是比普通人重一点,但是也不至于被鬼跟上一个月还不出事吧?这要换个普通人早就已经在投胎路上排着了。”   谢却也收了笑,他理解了荆谢白的意思。   他是驱鬼师转世,他动了自己家的祖坟,也正是因为他才导致父母会被道士盯上。   谢却想开口反驳,可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荆谢白看出他的迷茫,顿了顿,还是选择告诉谢却一切。   “你那鬼跟了你这么久,你还能活蹦乱跳,甚至还能自己把符纸贴在鬼脸上,这些都不是普通人该有的力量。正常情况下你应该早就阳气耗尽死了,但你不仅没有,你还能和鬼对抗,我意识到了不对劲,就看了你的命格。”   荆谢白看着谢却,眉头皱起来,不解地说:“我发现你被换命了。”   谢却:“?”   他不太理解,是谁和他换的命,和他这么一个普通人换命有什么意义?   荆谢白说:“正常情况下,你家那位老祖宗应该还要过一段时间才能轮回,但是他动了手脚,骗过了判官成功和你换命,提前进入了轮回。”   其实荆谢白怀疑谢却的换命和道士炼鬼有关,要不然为什么那道士就这么巧地动了谢父的注意?但他也觉得这个想法实在天马行空,能骗过判官的人能力可不容小觑,自己的想法还是太浅显了。   谢却默了默,接受了他是他家老祖宗转世这件事情,但他还有一件事不懂。   “我家那位老祖宗选择换我的命格是有什么深意吗?”   谢却这么多年并没有自己身体里有第二个人的感觉,也就是说这具身体是完完全全属于谢却的。他又没有老祖宗的记忆,那么他换命有什么意义呢?不可能单纯就是想提前几年转世吧?   荆谢白叹了一口气,这也是他不明白的,谢却被换了命格,而换命对他带来的最大影响就是谢却阳气比大部分人都足,可以说是先天驱鬼圣体了。可谢却又没有接触过任何和驱鬼有关的事,他甚至连真假道士都区分不出来,这样看来,提前转世好像对谢却并没有什么很大的意义。   所以那位驱鬼师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荆谢白搓了把脸,没再纠结这个点。现在当务之急是抓住炼鬼的道士,谢却这件事急不得,等时机到了,真相自然会浮出水面。   荆谢白自己也知道这种可能性极低,但他现在实在分不出精力去思考这件事了。   他带着谢却,一路飞驰,赶在天黑前回了家。   谢却晕车,荆谢白还没停稳车,他就先打开了车门,飞奔到停车场的垃圾桶一顿猛吐。   荆谢白见状递了瓶水给他。   谢却接过来漱口。   荆谢白低头看了他一眼,开口:“去我家吧,陆觉秋已经到了。”   谢却人正不舒服着,反应了一会才想起陆觉秋是谁,他点点头,跟在荆谢白后面进了家。   “啧,姓荆的,你怎么这么晚才来?知不知道小爷我等了你半个小时了?”   客厅里没开灯,谢却往声源处看去。   男生一头白色长发,刘海长到有些遮眼睛,一双狐狸眼冷冰冰地看着荆谢白,薄唇微抿,让人感到危险。   “呵。”少年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摘下耳机,摘下卫衣帽子,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一副“不好好解释就把你打一顿”的样子。   荆谢白微怔,犹豫片刻,心虚开口:“我把我西苑那套房子给你住?”   见少年面露犹豫,荆谢白乘胜追击:“你放心,我新买的,没人知道,我也不会告诉你爸妈的。”   荆谢白知道这位大少爷的习性,平时约出门迟到半小时是常态,他今天特地把见面时间提前了半个小时就是为了一回来就能见到人,结果谁能想到大少爷居然准时来了。   估计是大少爷和家里吵架了,没地方呆了,这才一改常态,按时赴约了。   荆谢白不是第一次借给陆觉秋房子住,两人高中时期经常逃课,荆父荆母对他没要求,毕竟他是去驱鬼,但是陆觉秋就没这么好命了。每次他逃课去网吧被发现都免不了一顿骂,陆觉秋脾气不好,每次被骂都会溜出来找荆谢白再顺便留宿几日,久而久之已经养成习惯了。   陆觉秋听到荆谢白的保证这才满意地点点头,他躺回沙发,拿起被扔在一旁的手机,开了一局游戏,好心情地说:“说吧?找我什么事?”   荆谢白开了灯,示意谢却先进去。   “不都和你说了吗?有人想炼鬼。”   荆谢白来之前已经把情况都和陆觉秋讲清楚了。   陆觉秋“嗤”了一声,随口道:“你小子是想让我在论坛上发布招募是吧?发什么内容?重金悬赏厉鬼详细信息?”   陆觉秋从小和荆谢白一起长大,两人可谓是知根知底,荆谢白一个眼神陆觉秋就知道他在打什么算盘了。   荆谢白笑了声,接了杯水给陆觉秋。   “不止这个,我想向你要个高等级账号。”   论坛是等级制,等级越高能接触的东西也越多,等级只能靠驱鬼换来的积分来提升,这也是对一些新手驱鬼师的保护,免得他们不要命去挑战厉鬼。   驱鬼师这一行对钱的追求不高,毕竟只有刚入门的新手才会因为没钱而接委托,像荆谢白他们这种驱鬼大师都是为了一些钱买不到的东西而接委托。   陆觉秋看了一眼在旁边脸色煞白的谢却:“给他用?”   谢却也看向荆谢白,他晕车那股劲还没过去,整个人头疼欲裂。   荆谢白点头,知道这事稳了。   “你后续和我一起找那道士,没点驱鬼知识可不行。再说了,你以后接触的可是厉鬼,要是一点保命方法都没有,几条命都不够用的。”   荆谢白从冰箱里拿出几个橘子递给谢却:“吃点吧。”   谢却没和他客气,接过橘子,掰一瓣送入口中,酸甜的汁水浸满口腔,谢却这才感到舒服一点。   三两口吃完橘子,谢却问:“我要怎么学习驱鬼呢?”   谢却感到人生无常,明明不久前自己还是在公司熬夜加班的社畜,现如今已经开始学怎么驱鬼了。   陆觉秋结束一局游戏,闻言,打开电脑,登上论坛:“你拿手机记一下网址和账号。”说完把电脑一转,屏幕正对着谢却。   “论坛分为四个板块:招募,公屏聊天,资料库和问答区。”   两人位置离得有点远,陆觉秋往谢却那边靠过去,露出一段劲瘦的腰。荆谢白见状,从房间里拿出件外套。   “新买的,出门的时候记得穿上,别感冒了。”荆谢白把衣服扔在陆觉秋身上,示意他好好给谢却上课,他去喂喂家里那只猫。   陆觉秋皱了皱眉,把衣服拿开,继续和谢却介绍论坛。   “你还什么都不会,可以先从资料库入手,基本上除了邪术你想要的任何资料都可以在这里找到。等你入门了你就可以去接一些半颗星或者一颗星的委托,超过的就先问问荆谢白,要是他同意了你再接。”   谢却“嗯”了声,对驱鬼师内部的论坛充满兴趣。   “那我想画符纸要在哪里买材料啊?”   谢却惦记着荆谢白那张驱鬼的符纸,现在有机会能自己画符了,他肯定要好好学学。   陆觉秋嘴角轻轻勾起,眼中闪过一丝玩味:“你找荆谢白,他家里干这行的。”   自己带来的学员,怎么能全扔给自己管呢? 9 、chapter09   荆家是驱鬼大家,其中最出名的就是法宝多,现如今出名的驱鬼师手中都有那么几件从荆家买来的法宝。   “你们俩凑在一起说我什么坏话呢?”荆谢白喂完猫出来顺便把钥匙给陆觉秋,“记得帮我发招募。”   陆觉秋当年建论坛是打着陆家的名号,基本上所有驱鬼师都有自己的账号,毕竟在论坛上面接委托问问题什么的都很方便,大家也都乐意卖陆觉秋这个面子。   陆觉秋接过钥匙,拿好衣服,点点头,让荆谢白放心。   谢却正在研究论坛,看陆觉秋出门,自己也不好意思在呆在这里,忙和荆谢白告别。   “我回去了,我能找你买点东西吗?我听陆觉秋说你家有画符纸的材料卖。”   听荆谢白的意思,谢却觉得自己还是抓紧时间学会驱鬼比较好。   荆谢白看了眼谢却,皱皱眉:“你确定?你现在身体还没恢复吧?不觉得我送你那玉会发烫吗?”   谢却一愣,他确实觉得玉偶尔会发烫,他还以为是自己和玉不合的原因。   荆谢白有点无语,他不解:“不是?我送你的玉自然是看好了的啊,怎么可能和你不合?”   那块玉是荆谢白前段时间偶然得来的,一直放在家里,还是那天看到谢却一身黑气他才想起家里还有个玉。   “你那是身上还有阴气,玉发烫是在帮你驱阴气呢。”荆谢白给谢却解释道,“你还是先找工作吧。这段时间可以多看看资料库里的书,等你身上没阴气了我再教你画符。”   谢却点点头,记好账号,拿起行李箱回自己家去了。   还没开门,谢却想起自己住的还是个凶宅,动作顿了顿。   “啧,反正也没鬼,价格还便宜,不住白不住。”   谢却安慰着自己,没在纠结自己住的是个凶宅这件事,当务之急是准备明天的面试。   谢却今年22岁,大学学的精密仪器。他大学四年基本上不是在图书馆就是在实习,毕业的时候直接进了辅导员给自己推荐的公司,结果没干多久就被辞退了。   谢却想起这件事就头疼,看荆谢白的意思,自己这段时间在生活上出现的不顺利都是因为那个地缚灵导致的,被鬼跟着这么久,谢却阳气再足也就是能捡回条命了。   好在找工作不算难,不然谢却自己都不知道要什么时候能还上那十万块了。   谢却揉了把头发,拿出睡衣,提前看好了水温才进去浴室。   想着明天的面试,谢却洗完澡特地又翻出自己以前买的护肤品,收拾到很晚才睡。   ……   第二天谢却起了个大早,他在小区随便随便买了两个包子一袋牛奶,扫了个共享单车去面试。   这天是久违的艳阳天,阳光透过薄雾洒在地上,空气清新而好闻,谢却眯着眼,小心地避开路上的水坑。   公司离谢却家近,谢却到了之后在外面喝完牛奶才进去。   谢却选的这家公司在业内很有名,看见它要在自家附近开分公司的消息,谢却没多想就选择了这里。   半个小时后谢却走出公司,他对这次面试很自信,想着自己刚搬来家里还什么都没有就又顺路去了趟超市。   等谢却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正午了,忙了一上午,谢却也懒得自己做饭了,点了个外卖继续宅家看资料。   不得不说,陆觉秋做的论坛确实不错,里面的资料一清二楚,谢却根本不用担心不知从何入手的问题。   谢却继续看昨晚点开的符纸大全。   “通鬼符,化影符,封魂符,斩鬼符......”   谢却一边记着符纸一边留意着电话。   “叩叩——”门被敲响,谢却放下电脑去开门。   荆谢白提着一只猫带着一本书靠在门框上。   谢却:“?”   荆谢白摸摸鼻子,不好意思地开口:“家里有点事,你能帮我照看几天福宝吗?”   荆谢白把自家猫抬高,试图通过让猫卖萌的方式快速提高福宝在谢却心里的好感。   “喵——”福宝冲谢却生出爪子。   谢却呼吸微微一颤,耳根有些发热,他不自觉地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摸了一下福宝的耳朵。   “喵——”又是一声猫叫。   谢却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可以啊,但是我没有养猫的经验,可能还需要麻烦你告诉我怎么做了。”   谢却紧张地看着荆谢白,他不确定荆谢白在知道自己没有养猫经验之后还会不会把猫交给自己照顾。   可恶啊,如此可爱的小猫咪,好想撸。   谢却在心中哀嚎。   荆谢白被他这副样子逗笑,没想到被求助的比来求助的还紧张。   “行,我等下发消息.....”荆谢白顿了顿,想起自己还没加谢却联系方式。   荆谢白偏头笑了声:“我俩先加微信吧,我等下发消息告诉你。”   谢却喜出望外,忙掏出手机:“行,你扫我吧。”   “行。”荆谢白拿出手机扫码。   谢却头像是一个顶着黑眼圈在电脑前敲敲打打的小人,微信名叫都行。   荆谢白轻笑一声,谢却抬头,不解地看向他。   “没什么,加你了,记得通过一下。”荆谢白把猫放下,把手中的书递给谢却。   谢却:“?”   “你的灵力还不够画符的,你先跟着这本书练练,等灵力够了我再教你画符。”   谢却虽然阳气比普通人足,但是要是一上来就画符,恐怕还是不够。   谢却点点头,接过那本书。   “那我就把猫放你这了,我家钥匙也先放你这,等过几天我回来了你再还给我。”   荆谢白蹲下身撸了把猫:“你小子,好好呆着,别给我惹事。”   “喵——”福宝冲荆谢白叫了一声,没在意自己这个大忙人主人,转身走到谢却腿下蹭来蹭去。   谢却脸色一红,蹲下身轻轻地摸着福宝。   荆谢白失笑,往福宝脑袋上轻轻一敲:“好啊,你个坏猫,主人还在这里,就跑到别人那里去了是吧。”   谢却不自在地咳了两声,抬起头看向荆谢白,一脸认真地保证:“你放心,我绝对不会亏待福宝的。”   谢却小时候家里养过一只柴犬,当时谢却不知道从哪里看到遛狗可以帮助狗狗长寿还能防止抑郁,导致他宁愿不写作业也要一放学就拉着自家狗出门,最后只能每晚挑灯夜读,因为这事谢父谢母没少嘲笑他。   荆谢白笑了声,把钥匙递给谢却:“行,那你帮我照看着,我就先走了。”   “行。”谢却抱起猫,和荆谢白说完再见就继续回去看书了。   福宝到了新环境,正好奇的四处探索。谢却收起玻璃杯和桌上吃到一半的零食,又把窗户锁紧,这才放下心看荆谢白给自己的书。   “凝气决?”   谢却看着上面的介绍:“基础功法,适合新手。”   “行,就先练这个了。”谢却看了眼福宝,它正在抓着地上的鸭子玩偶玩,谢却笑了笑,打算进房间先修炼一下。   他站起身,弯腰撸了一把福宝,恋恋不舍地走进房间开始修炼。   谢却悟性高,修炼了一下午整个人感觉神清气爽。   “啊——”谢却伸了伸懒腰,拿起手机准备点个外卖。   福宝:福宝饿了会叫,一天喂个三四顿就行。猫砂在我家里,玩具也在,福宝要是黏着你你就拿玩具给他。   福宝?荆谢白?   谢却看着那个猫猫头像沉默了一下,没想到,荆谢白外表看上去这么高冷一个人背地里却是个拿自家猫猫当头像的铲屎官。   都行:行,需要给你拍猫吗?   荆谢白估计在忙,过了几分钟才发来一条语音。   谢却点开,背景音有些杂乱,荆谢白带着笑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行啊,麻烦你了,我本来还以为我只能靠着以前拍的照片吸猫了。”   谢却笑了,给荆谢白拍了张福宝趴在沙发上睡觉的图片过去。   都行:睡觉的福宝。   福宝:喜欢.jpg   谢却没想到荆谢白还特地把福宝的表情做成了表情包,他不好意思地偷偷存了这张福宝的表情包。   点好外卖,谢却又拿着钥匙去了趟荆谢白家里,把需要的东西都拿回了自己家。   谢却吃饭的时候接到面试通过的消息,他随手撸了把猫当作庆祝,继续回房间修炼去了。   【📢作者有话说】   福宝:喵——   谢却/荆谢白:被萌化了   下章开始驱鬼 10 、chapter10   考虑到荆谢白过几天就回来了,谢却没有立马入职,而是自己在家修炼顺便撸撸猫。   等到荆谢白回来那天,谢却已经把那本符纸大全背的滚瓜烂熟了,   荆谢白来接福宝那天,谢却正在卧室打坐。   “看你灵力增长的挺快的,我先给你一些符纸吧。”   画符纸难但是用符纸简单,荆谢白从家里拿了些自己画的符纸给谢却。   “哦,好。”谢却接过符纸。   荆谢白灵力高,他画出来的符纸威力巨大,但可惜现在谢却不能发挥出这符纸的三成。   “你别沮丧,按你现在的速度进步下去,不出一个月你就能画出一些基础的符纸了。”荆谢白不是安慰谢却,谢却确实天赋异禀,人又努力,成为独当一面的驱鬼师指日可待。   谢却轻笑一声,这几天闭关修炼下来,他能明显感到自己精力充沛了不少,和之前刚搬来时的颓废少年恍若两人。   把福宝归还给荆谢白,又把家里打扫了一遍,谢却才出门上班。   公司离家近的好处就是不用担心通勤问题。   谢却出门十五分钟就到了公司门口,让前台帮忙开了门,按好电梯谢却后知后觉感到紧张。   谢却看着电梯里自己的影子胡思乱想。   “这个点的公司这么冷清的吗?”   不是谢却多想,外面烈阳高照,公司里面却是阴冷的。   谢却不觉得是空调开的低的原因,这种阴冷谢却只有小时候在村里好久没有住人的野房子里感受过。   谢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不明白为什么人多的公司还会有这种阴冷感。   按理来说人多就意味着阳气足,再怎么也不至于让人觉得冰凉。   谢却皱了皱眉,出了电梯那种诡异感不仅没有消散,反而越来越强烈。   谢却感到胸前的玉开始发烫,他这几天修炼之后玉就不再发烫了。谢却谨慎地扫视了一眼办公室,玉发烫就代表着这地方有阴气,但是谢却现在灵力还不足以打开阴阳眼。   谢却深吸一口气,找到自己工位,打算下班之后再和荆谢白说说这里的情况。   他收拾了一下桌面,办公室的人都在忙自己的,不知道是不是谢却心理作用,他总感觉他们阳气好像弱的有点不正常了。   谢却观察了一下,发现最靠近老板办公室的地方的人阳气最弱。   他皱了皱眉,想到有些人确实会为了求财运养小鬼,不过这种大公司也会养小鬼吗?   不是谢却多想,他入职的这家公司在业内名声极好,能创立这么大的公司,要是真是养小鬼来的估计老板可活不过五十。   可是据谢却了解,这家老板已经五十三了,身体还很健康。   谢却不解,他看向老板办公室,眼神微微一凝,眉头不自觉地蹙了起来。   胸前的玉佩还在发烫,谢却感觉自己要是带着玉佩在这里坐上一天,胸口肯定要被烫伤。   想了想,既然玉佩靠近鬼会发烫,那不妨拿这个去找找那鬼藏在何处。   谢却不喜欢被牵着鼻子走的感觉。   说干就干,谢却端起杯子,假装去添水,借机在办公室转了一圈。   不出谢却所料,在靠近老板办公室那一块谢却明显感到胸前玉佩烫得吓人,怕真被烫伤,谢却只能赶紧端着杯子回到自己工位。   现在情况就很明显了,公司里有鬼,还不是个普通的小鬼。能在人这么的多的地方带下去的鬼最起码都是个有着十年修为的厉鬼。   谢却这几天一直在恶补驱鬼知识,也知道厉鬼有多难处理。   谢却有点烦躁地吐出一口气,他扯了扯衣领,眉宇间夹杂着不耐烦,一天班还没上就先遇到了厉鬼,谢却心情不是很好。而且就现在这个情况他最好立马就联系荆谢白,免得厉鬼落到那道士手里   说来郁闷,谢却到现在都只知道有个道士在找厉鬼,对方的名字样貌一概不知,就连论坛上也找不出几个关于驱厉鬼的委托。   谢却账号等级高,既然连他都找不到几个,可想而知厉鬼是多么难找到。   谢却叹了口气,拿出手机给荆谢白发消息。   都行:我今天来上班,胸前的玉佩一直在发烫,我刚找了找,那鬼应该就在我们老板办公室里。   谢却又把公司地址发了出去,他对自己的判断很有信心。   荆谢白秒回。   福宝:你在这家公司上班?   谢却:“?”   这家公司怎么了?难道荆谢白早就知道这家公司有鬼吗?   都行:嗯,刚找的工作。   福宝:那你还真是运气好,这家公司老板前不久才来找我,拜托我一定要把公司里的鬼解决了。   荆谢白有些头疼,他也没想到谢却也在那家公司上班。   不过也是好事,正好现场给谢却教学一下怎么驱鬼。   时间不等人,最好的提升方式就是带着谢却去驱鬼。   福宝:你先上班,今天下班之后你在公司门口等我。   都行:行。   有了荆谢白这句话谢却就放心多了,既然他都这么说了,谢却也就不担心上班上到一半被厉鬼打断了。   一天的时间过的很快,谢却怕引起别人注意,下了班之后在公司对面的咖啡厅呆了一个小时确保人都走光了才回去。   荆谢白来的有点晚,到的时候谢却正在看阵法大全。   听到脚步声,谢却关上手机。   “你来了。”   荆谢白点点头,他直觉这次的厉鬼不简单,在家里又多画了点符纸才过来。   他从一叠符纸中抽出几张给谢却,又掐了个决点在谢却眉心。   谢却下意识闭了闭眼,感到有一股灵气进了自己体内,等睁开眼,谢却发现眼中满是黑气,不时还有小孩讥笑的声音。   ?   谢却眉头微皱,眼神里带着不解看向荆谢白。   荆谢白笑了声,似乎早料到谢却的反应,拉着对方往电梯走去。   “给你开个阴阳眼,这地方不只一个鬼,你小心点。”   谢却“嗯”了声,知道靠自己的灵力还不足以开阴阳眼,荆谢白这是在帮自己,不然连鬼都看不见还怎么驱鬼。   越靠近办公室他眼前的黑气就越来越浓郁,偶尔还有几个影子在眼前闪过。   谢却:“你听到小孩子的笑声了吗?”   这种笑声让谢却很不舒服,有点像拿指甲刮黑板发出来的声音。   荆谢白看了一眼谢却,严肃开口:“听到了,但是这小鬼不是我们的目标。”   荆谢白明显感到这里的地气很乱,不出意外有人在这里供了什么不该供的。   两人没开灯,摸着黑找到了老板的办公室。   荆谢白摸着门把,迟疑了一瞬,转身看了看办公室。   黑气弥漫,荆谢白看到有小鬼趴在办公桌上互相啃咬着,注意到荆谢白的目光,有几个小鬼边笑边往他们这边爬过来。   荆谢白皱眉:“快!用符!”   谢却很快反应过来,扯出张斩鬼符,往里面注入灵力,再把符纸往小鬼堆里一扔。   符纸被扔出的瞬间发出一阵火光,有些小鬼躲避不及,发出哀嚎,又在哀嚎声中消散。   其他小鬼见状忙远离谢却身边,也不再讥笑,而是发出悉悉索索的声音,快速聚集在一起。   谢却皱了皱眉,他看向荆谢白,不清楚还要不要用符。   荆谢白也存有疑惑,小鬼浑身冒着黑气,但是阴气却不浓。   “只是傀儡,不要再用符了。”   傀儡是很难杀完的,与其纠结小鬼,不如先解决眼下的问题。   “回去看看电梯。”   荆谢白不相信他们能这么顺利找到厉鬼,往往越顺利越容易中计。   谢却点点头,他也觉得顺利的有点不可思议,这一路过来就只有小鬼主动攻击过他们,好像有人在刻意引导他们打开办公室的门一样。   谢却看了荆谢白一眼,对方脸上有着少有的严肃。   荆谢白抓着谢却的手,一根淡金色的线出现在两人之间。   荆谢白:“不要并排走,你走在前面,有这根线在,我们不会走散。”   谢却点点头,没多说,迈开步子往前走。   回去的路上黑气已经浓郁到看不清脚下的路了,谢却摸着墙,回忆着电梯的位置,慢慢往那边挪过去。   数着步子,谢却估计眼前应该就是电梯了,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摸索着,却只碰到墙壁。   ?   谢却不敢置信地又走了几步,却还是只能摸到墙壁。   荆谢白注意到不对劲,走到谢却身边:“怎么了?”   谢却:“不对劲,这里应该是电梯来着,但是我只摸到墙壁。”   荆谢白:“......”   他拿出一张明灯符,注入灵力,符纸燃烧的光驱散黑暗,照亮眼前的景象。   谢却:“还真是墙壁?我没走错啊。”   顺着墙壁走出来迎面就是电梯,谢却不觉得自己会走错。   荆谢白举着符纸又走远了几步,确认电梯不见了这个事实。   他叹了口气,认命道:“我们被困在这里了,看来今天不驱了这鬼,它是不会放我们出去了。”   谢却:“那我们去哪里找鬼?办公室?”   现在他们就知道办公室里有鬼,其他的一概不知。   荆谢白:“嗯,这次还是你走前面。”   荆谢白担心谢却被鬼上身,让他走在前面方便荆谢白观察。   谢却没多想,继续摸着墙壁往回走。   荆谢白又往符纸里注了灵气,这次符纸直接自燃了起来,周围又回到一片黑暗。   荆谢白:“你按照记忆走,别怕。”   既然这厉鬼能隐藏电梯,那么在黑暗中行走就是最好的选择,谁知道它会不会又在路上动什么手脚,有时候,眼睛看到的才是死路。   谢却继续数着步子,但不知为何,他总感觉这一段路长的过分。   谢却:“你有没有觉得我们已经走了很久了?”   谢却停下了,他不确定还应不应该继续走下去。   荆谢白:“确实,你这一路有没有摸到其他东西?”   谢却:“没有,就是墙壁。”   谢却怕走错,一直贴着墙壁走的。   荆谢白:“.......那你先继续往前走,要是摸到什么奇怪的先别动。”   谢却:“嗯。”   周围不知什么时候变得静悄悄的,连小鬼也不见了踪影。   好像有微风吹过,谢却感到好像有一双冰凉的手轻轻擦过他的脚,可当他想停下来仔细感受时他又摸到了门的拉手。 11 、chapter11   “摸到门了。”谢却停下脚步,眉头紧皱,好看的脸上流露出一丝不解。   既然鬼能够隐藏电梯,那为什么不直接把办公室隐藏了呢?   荆谢白注意到谢却的停顿,走上前,随手扯出张明灯符,注入灵力。   淡蓝色的光驱散黑暗,荆谢白借着光打量着眼前的门。   “要开门吗?”谢却低头盯着拉手,侧了侧身,往荆谢白那边靠近了些。   淡金色的线极细,连接着二人,不仔细看很难发现。   谢却吐了口气,放下心来。   荆谢白注意到他的动作,也没多说,只是把手往前放了放,确保谢却一低头就能看见。   在黑暗中汇合后是该先确定队友的真实性,荆谢白不常与人组队,是他考虑不全。   “开门吧,小心一点。”   这次驱鬼带上谢却的目的就是锻炼他的能力,荆谢白不打算什么都自己来做。   “嗯。”谢却往后退了一步,离门远了一点。没多犹豫,一把推开了门。   眼前的景象让他有点疑惑。   门后不是办公室,反而是几栋高楼。   耳边风声呼啸,谢却低头看了看,发现他正处在高空中。   远处的高楼亮着灯,地上还有不少行人,谢却视力好,还认出了公司楼下卖煎饼果子的阿姨。   ?   这又是怎么回事。   谢却把身体往外探,想看到更多,他有些弄不清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了。   荆谢白看到谢却的动作,心里一颤,忙伸出手把谢却拉回来。   “干嘛啊你,上赶着送死啊?”荆谢白拧眉,板着脸,声音是从未有过的冷冽。   荆谢白收回拉着谢却肩膀的手,交叉在胸前,靠在墙上,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悦。   他是来带谢却锻炼的,不是让他来找死的。   谢却接触到荆谢白的视线,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我.....我操!”   谢却感到一股强大的推力,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向前倾,他慌忙中只能抓住玻璃门的边缘来稳住身形。   变故发生的太快,荆谢白扔下手中的明灯符,一只手向前抓住谢却,另一只手扯出一张符纸往后扔去。   符纸不知击中什么,一股难闻的烧焦味传来。荆谢白把谢却拉回来,又顺手把门关上。   他转过身,紧抿着嘴唇,脸色凝重。   “会不会是那些小鬼?”谢却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身后的玻璃门,刚才要不是他眼急手快,估计现在已经摔成肉泥了。   荆谢白没回答谢却的问题,他找出身上仅有的几张明灯符,点燃扔向四周。   淡蓝色的光照亮了两人眼前的一小片地方,谢却借着光看见眼前的庞然大物。   成千上百只小鬼堆积在一起,他们互相撕咬着,被咬烂的小鬼并没有露出血肉,反而是一条条吐着信子的红眼蛇。红眼蛇不断地被小鬼吃下去,又不断地从小鬼身体里爬出来。   蛇和小鬼构成一种诡异的平衡,而明灯符燃烧发出的光打破了这种平衡。   小鬼们注意到荆谢白和谢却,停下了撕咬的动作,发出刺耳的讥笑声,快速地朝二人靠近。   “用符!”荆谢白一声大喝。   谢却反应过来,侧身躲过蛇的同时扔出一张符纸。   符纸靠近小鬼的同时迸发出一阵火光,小鬼们发出痛苦的哀嚎声,一边尖叫一边向谢却扑过去。   谢却和荆谢白不断变换着位置,手上动作不停,可眼前小鬼数量不减,甚至还在以一种吓人的速度增长。   谢却感到有些棘手,这些小鬼根本不畏惧这些符纸,那怕被烧的焦黑,他们也毫不减速。   “你确定符纸对傀儡有用?”谢却有点后悔,刚找到工作就遇上这种事,他怀疑自己是不是犯什么天条了,不然怎么能这么倒霉。   荆谢白也很纳闷,这老板到底供了个什么玩意,怎么这么邪乎。   照现在这个情况发展下去,还没找到厉鬼,符纸就要用完了。念及这次驱鬼的目的,荆谢白停下了扔符纸的动作,他张开右手,淡淡的蓝色星点汇聚在手心,一把剑身通黑的长剑出现在手中。   剑长三尺,护手处有一枚红石,剑尖锐利无比,借着明灯符发出的光,谢却很轻易地就看清了剑身上镌刻的饕餮。   饕餮张开大嘴,凶狠无比,仿佛下一秒就要从剑中走出。   荆谢白挥起长剑,斩向小鬼,一阵惊雷响起,白光照亮整个办公室,小鬼发出撕心裂肺的喊声。白光闪过,小鬼消失不见,连黑气也不见丝毫,办公室灯亮起。   谢却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过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   “我们这是又回到正常世界了?”谢却不确定地开口,他再次打开玻璃门。这次出现在门后的不在是高空了,而是正常的办公室。   荆谢白松开手,那把剑化作蓝色星点消失。   “嗯,”荆谢白有些疲惫,“刚刚是另一个空间,我那一剑把它斩碎了,现在我们回到正常时空了。”   想起刚刚那把剑,谢却有一肚子的问题要问,但现在显然不是一个好的时机,谢却记得还有厉鬼没解决。   “进去看看吧。”   荆谢白总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他觉得自己得抓紧时间解决这次的委托了。   “嗯。”谢却率先走了进去。   公司刚搬来,办公室里很空旷,谢却五分钟不到就把这里翻了个底朝天。   “这里怎么什么都没有?”谢却站在办公室中间,一脸纳闷地看着眼前的办公桌。   太干净了,哪怕刚搬来也不应该这么干净,最关键的是谢却根本找不出供奉的痕迹。按荆谢白的意思是他老板在这里供了个脏东西,可现场别说脏东西了,连供奉需要的东西都见不到影子。   “你用显影符试试。”荆谢白没进来,靠在门框上指导谢却。   谢却看了眼荆谢白,从兜里拿出一张显影符,注入灵气,往地上随意一扔。   地上猛地起了一场大火,谢却往边上挪了几步,避免被火烧上身。   火灭得很快,一个图形怪异的圆圈出现在谢却脚下。   谢却认出这是一个连接阵,可以把两个不同的空间连接在一起。   荆谢白站直朝谢却走过来,脸上是胜券在握的笑容。   荆谢白长相偏凶。一双丹凤眼笑起来时满是风流,可垂下眼看着你时又让你生出一股被猛兽盯上的危机感,现在露出这副张扬的笑容更是平添几分少年气。   “走,开阵!”荆谢白自从大学毕业之后就很少接到这种有意思的委托了,这次本来只是抱着随便看看的心态来驱鬼,没想到还能遇上个极品。   谢却看着旁边一脸兴奋开阵的荆谢白有点无语,他觉得自己上了贼船,还是下不去的那种。   荆谢白一改之前漫不经心的样子,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愉悦,三两下就开好了阵。   看着连接阵发出的红色的光芒,谢却莫名想起荆谢白的剑。那把剑上的红石似乎带有魔力,让谢却不自觉地去观察它。   饕餮是四大凶兽之首,剑身上刻着凶兽,可想而知这把剑威力有多大。   谢却看着荆谢白,心里盘算着什么时候找他问清楚那把剑,荆家法宝多,荆谢白手中的那把剑说不定是荆家的传家宝。   荆谢白没在意谢却脑袋的弯弯绕绕,开好阵之后他让谢却拉好自己。   “不出意外我们是直接掉进那个空间,你自己注意点,别摔了。”说完也没等谢却回答,拉着谢却一起跳进阵里。   一阵急速下落,谢却不自主地闭上了眼睛,等过了好几分钟才重新回到地面。   提前做了准备,谢却并没有摔倒。   他睁开眼,引入眼帘的是一尊长相奇怪的雕像。   【📢作者有话说】   这章写的极其艰难啊啊啊(阴暗扭曲地爬行) 12 、chapter12   谢却对佛像了解不深,但眼前这座雕像显然不是佛像。   雕像由三个头组成,每一张脸都是怒目圆睁,满是恶意地盯着来人。雕像肚子上有一条血淋淋的疤痕,肚子里面不是内脏,反而是一条条雕刻的栩栩如生的红眼蛇。   谢却紧盯着蛇的眼睛,身体不自觉微微前倾,眉头微微蹙起,嘴唇紧抿。   很难去形容蛇的眼睛,谢却从没见过这种仿佛是鲜血汇聚而成的红,危险而又美丽。打量久了,谢却总觉得眼睛里有个人在,这让谢却不由自主地靠近。   “喂!醒醒!“荆谢白一睁开眼看到的就是谢却朝雕像伸出手的画面,他急忙伸手蒙住谢却的眼睛,又在谢却眉心一点,施了个清醒诀。   谢却:“!”   谢却猛地惊醒,他扯下荆谢白的手,又往雕像那里看去,哪还有什么伤疤和蛇,雕像的肚子完好,只是眼睛紧盯着谢却,表情也从一开始的愤怒变成了谄媚的笑。   “别看了。”荆谢白拉过谢却。   “雕像肚子里那蛇是蝮虺,估计是哪个地方的人借着这种蛇供奉了一个邪神,这王强到哪找的人?怎么给他个邪神来压厉鬼?”   不是?蝮虺是什么?王强又是谁?他怎么什么都听不懂了?谢却感觉自己跟不上荆谢白的思维了。   荆谢白看出来谢却的迷茫,好心地解释:“听过‘魂乎无南!南有炎火千里,蝮蛇蜒只’吗?蝮虺又名蝮蛇,是很可怕的怪物。”   想起雕像肚子里的蛇,荆谢白脸色一沉:“这邪神就是那蝮虺制成的,蝮虺的眼睛不是红色的,估计是被强行挖了去又拿人的内脏塞了回去才有了今天这般模样。”   “供奉邪神的人还在这里施了个邪术,你灵力不高,这才中了计。”要不是荆谢白阻止的快,谢却怕不是已经被蝮虺啃到连白骨都不剩了。   荆谢白看着眼前的雕像,心里疑惑。   蝮虺凶性强,用蝮虺来制邪神,这真的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吗?   谢却听完荆谢白的话浑身冒出冷汗,要不是荆谢白来得及时,他可能就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他下意识捏了捏指间,眉头紧锁,灰色的眸子紧盯着雕像。   他们通过连接阵进入了另一个空间,谢却还记得他们来的目的是驱鬼,但是鬼呢?对啊,鬼呢?   他们这一路走来可是还没见到半个鬼的影子。   “你......”谢却想问荆谢白现在的情况,可看到荆谢白的样子又硬生生停住了嘴。   房间里没开灯,只有惨淡的月光洒进来,空中尘土飞扬。荆谢白不知何时靠近了大门,微蹲着身体,一只手上握着剑,另一只手轻轻放在门把手上。   荆谢白放轻了呼吸,脸上没有表情,侧耳专心听着外面的声音。   一时间万籁俱静,谢却站在原地不敢动弹,心跳快到像是要跳出胸腔,手心不断出汗。   是厉鬼还是什么未知的东西?   明明只过了几秒,谢却却感觉过了几年之久。   打破这种场面的是一声脆响,荆谢白脸色一变,猛地拉下门把手冲出去。谢却见状也拿出仅剩的符纸冲出去。   外面什么也没有,远处是连片的山,偶尔有几只鸟从林中飞出。   荆谢白沉着脸往山上走了两步。   前不久才下过雨,泥地湿软,上面有着一串清晰的脚印。   “被他跑了。”荆谢白松开手,手里的剑再次消散。   “是之前那个道士吗?”在三更半夜来深山找厉鬼的人谢却只能想到那个道士。   “不确定,但是大概率了。“荆谢白眼中闪过一丝戏谑,能无声无息接近他的人不多,可见此人修为极高。   荆谢白已经很久没遇见这么有趣的委托了,他现在对这个道士兴趣浓厚。   谢却不知道荆谢白在想什么,他借着月光正在打量那座供奉着邪神的房子。   房子设计不错,两层小洋楼还带着一个庭院。只是房子荒废已久,池子里的鱼都已经死了,整个房子给人一种破败感。   拿别墅来供邪神,可又不来祭拜?这是什么逻辑?谢却搞不太懂这种有钱人的思维。   “进去吧,厉鬼还在里面。”荆谢白突然出声。人是追不到了,现在他们还被困在不知道哪的荒郊野岭,要是还不抓紧时间解决厉鬼,今晚可要在这里过夜了。   深夜被困在鬼宅可是鬼片经典开场,荆谢白对留在这里过夜兴趣不大。   好在是鬼片不会安排一个会驱鬼的道士,也不会安排一个毫不害怕的男主角。   谢却对于驱鬼荆谢白积极的多,进了别墅之后就开始四处探索,一点眼神也不分给正在供台上的邪神。   别墅不大,谢却很快探索完一楼。   “上楼?”别墅里还有厉鬼在,两个人一起行动会安全不少。   “行。”荆谢白点点头,目光从邪神上收回。   “怎么?这邪神有问题?”谢却拧了拧眉,转身看了一眼邪神。   那尊雕像除了一开始对谢却出手之后就一直安静呆在那里,谢却没对他放太多心思,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出厉鬼,可不能再让厉鬼被道士抢走,谁知道他是不是就在附近蹲着准备等他们驱鬼的时候出来抢鬼。   “没,就是觉得新奇,多看了两眼。”荆谢白勾了勾嘴角,伸出手挽住谢却,“走了走了,我感觉到了,厉鬼就在这里。”   谢却身体一僵,没有挣脱,配合着荆谢白的速度往二楼走去。   二楼比一楼杂乱许多,到处是倒塌的家具和玻璃碎片,还有干涸的血迹。   血迹一直流向二楼走廊尽头的一个房间。   没多犹豫,谢却抬脚往房间走去。荆谢白看着谢却的背影很轻地笑了声。   “小心点,那里阴气很重。”荆谢白跟在谢却后面提醒道。   其实不用荆谢白提醒,谢却也意识到这个房间的危险。   因为越靠近就越能闻见房间里传出来的一股腐臭味。   谢却不知道怎么去形容这股味道,像是一碗肉菜在大夏天放了好几个月发出来的臭味,霉味夹杂着酸臭味,不同的是还有一种血的腥臭味。   谢却皱着眉,屏住气,“哗啦”一声推开了门。   “有什么东西?”荆谢白好奇地往里面看了一眼,这一眼差点没让他吐出来。   房间里面是一具伤痕累累的尸体,眼珠被挖出来随意扔在地上,脑袋用钉子钉住,肚子被划开,内脏掉出来,整个人被铁链挂起来,嘴里还塞满不明物体。   房间里满是划痕,地板上有着不同的凶器,砍刀,电锯应有尽有。   “呕——”荆谢白到底没忍住,自己走到旁边吐了出来。谢却也没好到那里去,整个人白着脸,手脚冰冷,站在原地思考到底要不要进去。   平心而论,谢却是不想进去的,但现实是不允许谢却不进去就呆在外面看看的。   调整了一下呼吸,谢却迈出了步子。   “砰——”一声巨响,谢却还抬着脚,门就被一阵风关上了。   谢却:“?”   这是什么情况?   脸色不太好看,谢却扯出一张符纸,注入灵力,用力往门上一扔。   没有任何作用,符纸还没靠近门就灭了火,软趴趴地掉在地上。   谢却不信邪,又扯出张符纸,结果还是一样。   谢却:“.......”   不可能是符纸没用,只可能是这房间里的厉鬼太强了,谢却无法对他造成伤害。   “我来吧。”荆谢白吐完好多了,也接受了现在这种情况。   他从随身携带的小包里扯出一张斩鬼符,图案和他给谢却的一样,但是颜色深了不少。   淡蓝色的星点汇聚在荆谢白手边,一股蓝光沿着荆谢白手掌注入符纸。一瞬间符纸好像活了过来,不断变换着图案,颜色也越来越红,谢却一时分不清是蝮虺的眼睛红还是符纸红。   “斩——”荆谢白一声暴喝,扔出符纸。   符纸贴上房门,燃起一阵大火,门后传来厉鬼撕心裂肺的哀嚎声。   火光很快熄灭,荆谢白一脚踹开大门,门后厉鬼恶狠狠地盯着荆谢白,没有眼珠的眼眶流着血泪。   “我.....要......你们.....死。”厉鬼不管不顾地冲他们跑来。   荆谢白一边躲避厉鬼一边用符纸反击,符纸打在厉鬼身上迅速变黑留下火烧的痕迹。   “保护好尸体,别让他被火烧到。”荆谢白冲谢却大喊一声,整个人快速往角落移去。   “行。”谢却看准时机冲进房间,捡起地上的电锯。   确保电锯能正常使用,谢却抬起电锯朝铁链砍过去。   “小心!别伤到尸体!”荆谢白一边留意着谢却一边对付着厉鬼。   “放开我的身体。”厉鬼张大嘴朝谢却扑过去。   “别跑啊,小爷我还没尽兴呢。”荆谢白嘴角一勾,手心变出个红绳勒上了厉鬼的脖子。   “呃.....啊......”厉鬼不断挣扎着,伸出手想要触碰到自己的尸体,脖子被勒得流出恶臭的绿色液体。   “都说了,小爷我还没尽兴,你跑什么。”荆谢白眉梢飞扬,嘴角噙着一抹坏笑,脸上是近乎孩童般的纯真,说出来的话却是实打实的恶毒。   “你说说看是你的尸体先被带走还是你先被我打到魂飞魄散?”   荆谢白充满愉悦的话在厉鬼听来却是比见了阎王爷还可怕。   “呃......啊......”厉鬼不断挣扎着,可绳子确实越来越紧,到最后厉鬼只感觉身体一轻,他的脖子竟然硬生生被勒断了。   厉鬼的头倒在地上,眼睛不再流出血泪,倒是有绿色液体不断地流出。   “啧,没意思。”荆谢白看着脚底下的厉鬼,烦躁地踢了踢地上的刀具。   谢却:“.......”   他刚刚亲眼目睹了荆谢白驱鬼的过程,整个过程充满暴力色彩,谢却一时间都有点心疼那个厉鬼。   “尸体呢?没伤到吧?”荆谢白收拾好心情,抬脚走出了房间。   “没事。”谢却离荆谢白远了点,他刚刚着急带尸体出来,身上蹭了点味道,他怕荆谢白受不了这个味道。   “怎么了,看到我驱鬼的过程害怕了?”   荆谢白注意到谢却退后的动作,也没再往前走,靠在门框上,一脸戏谑地看着谢却,眼中是不带一份温度的冷。   啧,早知道快点解决了,这下好了,道士没找到,搭档可能要跑了。   荆谢白有些不知所措,想抽烟却又忍住了。   “你.......”荆谢白想解释。   “不是,我身上有味道,我怕你吐。”谢却没等荆谢白说完,打断了荆谢白的话。   “啊?”荆谢白神情茫然了片刻,他微微张着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没.....你.....”荆谢白揉了把头发,不知道该说什么。   “啧。”荆谢白放弃思考,直起身朝谢却走过去,伸手把谢却揽过来,“怎么会呢,你可是我老板,我怎么会嫌弃你呢。”   想起自己欠荆谢白的十万块,谢却嘴角抽了抽,用力拍掉荆谢白的手,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荆谢白摸了摸鼻子,生硬地转移话题:“时候不早了,走了呗?你明天还要上班吧。“   谢却:“......”   你能闭嘴吗?   【📢作者有话说】   边写恐怖小说边听凤凰传奇   “魂乎无南!南有炎火千里,蝮蛇蜒只”引自《离骚》 13 、chapter13   “就这样回去?”谢却看了眼倒在地上的尸体,皱了皱眉。   搬的时候没注意,谢却这才发现尸体嘴巴里的不明物体掉了出来,他蹲下身捡起那堆已经烂到看不出原样的符纸。   “这是?”谢却尝试拼好符纸,可上面的图案谢却从没在符纸大全中见过。   难道是符纸大全其实不全?不至于啊,谢却不觉得荆谢白会推荐一本残缺的书来让他学习。   “别看了,这是邪术,用来镇压厉鬼的。”荆谢白把谢却从地上拉起来,“快走,没了厉鬼,底下那尊邪神可要醒过来了。”   厉鬼和邪神本就是互相压制的,现在厉鬼没了邪神可就要一家独大了。   让被镇压的邪神迅速恢复实力的最好方法当然是血祭,他们再不走麻烦可就大了。   谢却点点头,也没再关心符纸的事,跟在荆谢白后面下楼。   两人都不是多话的性格,一时间别墅里万籁俱静。   打破这份宁静的是一阵奇怪的“嘶嘶”声。   “坏了。”荆谢白脸色一变,三步并作两步快速走到一楼。   谢却听到这声音也加快了脚步,哪怕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看到的时候他还是没忍住倒吸一口凉气。   摆在供台上的雕像不知何时走到了客厅,嘴角缓缓往两边咧开,露出一个诡异而又狠毒的笑容,眼珠从眼眶中掉出来,嘴巴里发出贪婪恶心的吞咽声。   最可怕的是雕像的肚子,明明是木制的雕像,此刻却有了血肉。谢却看着他的肚子不断变大,肚皮被撑到几近透明,隔着几米的距离谢却都能清晰地看见蛇在肚子里涌动。   “用符纸,别让他乱跑!”荆谢白头也不回地冲谢却扔出一把符纸,右手执剑,往自己手掌上用力一割。   霎时间,鲜血如断线的珠子般从荆谢白手中涌出,滴落在地上汇聚成奇怪的图案。   “以吾之名,向神请愿,以血为祭,封邪于此。”荆谢白低声快速念着咒,似乎是嫌血流的慢,荆谢白又往伤口处割了一剑,这一剑割的极深,深到都能看见骨头。   流出的血在地上快速移动,雕像肚子里的蛇感觉到危险,加快涌动的速度,最后硬生生在雕像肚子上咬出一个口子,不断有蛇从肚子里出来往门外逃去。   谢却就等着这一刻,他掏出符纸注入大量的灵力,符纸接触到灵力的瞬间燃烧起来,发出一阵红光,谢却瞅准时机,快速往蛇身上扔着符纸。   “啊啊啊啊。”被符纸击中的蛇发出一声怒吼,不顾一切地向谢却扑过去。   “小心!”荆谢白留意着谢却的行动,看到蛇冲他扑过去的时候下意识提剑往空中一斩,蛇的身体断成两截,墨绿色的体/液喷在地上,散发出一阵臭味。   “再坚持一会!我的阵马上完成了!”荆谢白焦急地按着自己手掌,企图让血流得再快一点。   谢却往大门处退了两步,手上符纸不断,没多慌张:“行。”   蛇的数量太多,谢却只能两只手一起用,一时间眼前火光不断。   不知道过了多久,在谢却符纸用光的前一秒荆谢白终于画完了阵,他一剑斩掉了谢却眼前的蛇,拉着谢却不断躲避着蛇的攻击。   鲜血画出来的阵威力十足,不再有蛇从雕像身上跑出来。蛇紧紧缠绕在雕像身上,不断寻找着缺口。   “呼——”斩完最后一条蛇,荆谢白停下来大口喘气,“哪个龟孙放的邪神,小爷我好久没这么累过了。”   荆谢白放下谢却,靠在墙上,汗珠从头上落下,他也毫不在意,眼睛死死盯着阵中的不断挣扎的邪神,生怕出现什么意外。   “给。”谢却掏出一张纸给荆谢白。   血阵已经启动了,谢却认出这是封印阵,但他不知道居然还有用血画的阵。流了这么多血,荆谢白状态能好才怪。   驱鬼师真是高危职业。   谢却盯着血阵胡思乱想道。   血阵发出暗红的光,外围的圈上长出一枝枝带着尖刺的红花,朝阵法中心的雕像生长着,一点点缠绕上雕像的腿。   邪神神色惶恐地看着正在疯狂生长的花,蛇感到危险又争先恐后地跑回雕像肚子里。   荆谢白看着挣扎的雕像,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别挣扎了,白费力气。”   谢却从雕像身上收回目光,看向一旁的荆谢白。   荆谢白脸上洋溢着成功的笑容,眼中是不加掩饰的不屑。   谢却心想其实荆谢白比厉鬼更危险吧。   明明能一剑斩杀厉鬼,他偏要用绳子绞断厉鬼的脑袋,遇见邪神都能面不改色地往自己手上割两刀来画血阵。   谢却突然很想笑,他也确实笑出来了。   谢却长相白净,是很典型的“乖孩子”长相,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月牙状,很是可爱。   荆谢白听见笑声侧头看了谢却一眼,突然开口:“手机还有电吗?”   谢却:“?”   荆谢白摸摸鼻子,有些尴尬地说:“来的路上骑车骑太快了,把手机摔坏了。”   赶着回家看电视剧,荆谢白愣是把共享单车骑出摩托车的架势。   谢却:“......”   不知该如何吐槽,谢却老实地从兜里掏出手机解锁递给荆谢白。   “谢了。”荆谢白打开拨号盘,熟练地输入一段数字。   “放心,我摇人来接我们。”   三秒之后,电话被挂断了。   谢却:“?”   谢却看他一眼,眼神带着询问。   你到底靠不靠谱?   荆谢白嘴角勾了勾,也不尴尬,继续打电话:“放心,这次肯定会接。”   整个别墅破烂不堪,还弥漫着一股尸臭,荆谢白实在不想多呆了,好在这通电话很快被接通。   荆谢白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荆谢白我日你大爷!我正在开团呢你打个屁电话啊!你想死也给我挑个好日子行不行!”   电话那段传来陆觉秋气急败坏的怒吼声。   谢却没说什么,只是默默离荆谢白远了几步。   荆谢白也不生气,带着笑开口:“哎呀,陆哥啊。我今天接了个委托,您猜怎么着?”   荆谢白不再往下说,故意吊着陆觉秋。   陆觉秋:“你小子最好给我一个能够让我满意的答案。”   陆觉秋不想搭理荆谢白,他正在准备下一波团战,键盘敲得飞起,隔着电话都能听到队友骂人的声音。   荆谢白:“这里有个不知道哪来的邪神,还有个尸体,最重要的是那个搞邪术的道士来过。”   “什么?”   键盘声停了,却而代之的是关门的声音。   “地址发给我,什么人敢把邪神供起来?”   能够让荆谢白半夜打电话来的事情必定不是小事情,陆觉秋自从成立论坛之后就一直致力于记录各种稀奇古怪的委托,这还是陆觉秋第一次碰上和邪神有关的委托,荆谢白这是怕他来晚了之后现场被那道士抢先处理了。   毕竟能把邪神供起来可不是件小事,肯定会留下些痕迹。   最重要的是陆家关系网强硬,本来查出道士就只是时间问题,现在送上门来的就更好查了。   “车钥匙在鞋柜那里,快点过来。”荆谢白说完这一句就挂断了电话,又拨出一个号码。   “找几个人看好王强,从荆家找人,别让他死了。”荆谢白没等对面回答就直接挂了电话。   “给你。”把手机还给谢却之后荆谢白实在忍受不了这个味道,主动把门窗打开通了通气。   “王强是?”谢却没忍住还是问了出来,他记得公司老板不姓王来着。   荆谢白站在窗边回头看了谢却一眼,说:“你上班那地的前老板,他把那栋楼卖给你老板了,但是没把那鬼处理完,也就导致你老板背上了这段因果。”   事情到这里已经很明朗了,无非就是王强因为什么恩怨把人杀了,结果被厉鬼找上门,这王强也是惨,又不知道到哪里请了个邪神来压鬼,鬼是解决了,命也快玩没了。   但是不对啊,这厉鬼怨气再大也不能和邪神相制衡啊。这王强怕不是又动了什么手脚。   荆谢白想到这里眼神一冷,转身拉着谢却上了二楼。   “再找找看,肯定还有尸体。”   让厉鬼实力大增的最好办法就是血祭,像王强这种人,只要背上了人命,可就无所谓背几条这种事了。   谢却也想到了这一点,眉头一皱,心想这王强以前怕不是干□□的,真是一点不把法律放在眼里。   二楼比一楼杂乱的多,碎玻璃到处都是,走路的时候一不小心就要被划上一笔。   “分开找,找到了喊一声。”   荆谢白径直走向走廊尽头的房间,既然厉鬼死在这,那么其他尸体应该也在这边。   谢却看了眼荆谢白,转身往相反的房间走去。   二楼其他房间布置都很简单,基本上进去扫一眼就能知道有没有藏东西,但是谢却还是进去仔细搜查了一番,毕竟谁知道里面会不会有暗格呢。   “找到了!”   谢却正准备翻衣柜的时候听到了荆谢白的声音。 14 、chapter14   谢却:“嗯,来了。”   停下开柜门的动作,谢却立马抬脚赶到荆谢白身边。   “啧,这小子藏得够深。”荆谢白一脸嫌弃地把床掀开,又捡了把趁手的刀把木质地板硬生生砍开了。   掀开木板,一个个泡着尸体的玻璃罐露了出来。   “我靠,这王强下手挺毒的啊。”荆谢白点了点罐子数量,一共十二个,整整齐齐地摆放在床底下。   谢却也有点吃惊,蹲下身仔细地看了眼罐子里的尸体,发现大多都少了手,有些是少了其他部位。   “他专门找的残疾小孩?”谢却不懂血祭的具体要求。   “应该是找的人贩子,想要一下子凑齐十二个小孩,肯定是残疾的好找一点。”   人贩子对于残疾小孩的处理方式一般都是放在大街上让他们去乞讨,要是碰上有人买也是低价卖出。   荆谢白敲了敲玻璃罐,小孩的身体被塞在不大的罐子里,皮肤皱巴巴的,看上去很是吓人。   十二个小孩血祭,厉鬼怨气大增,修为得有个一百年了。   “要报警吗?”谢却看着荆谢白的脸认真说道,他不知道驱鬼师管不管这事,但是总不能就放着尸体在这里不管。   “那肯定。”荆谢白收回手,“你放心,陆觉秋就是管这事的,他会处理好的。”   陆家这些年不怎么参与驱鬼的事,更多的是帮驱鬼师处理后续事宜,毕竟能找上驱鬼师的事大多都是牵扯到人命的案子。   “走吧,陆觉秋应该快到了,我们出去等。”   荆谢白不想继续呆着这了,这么多尸体看的人心里不太舒服。   “嗯,行。”谢却也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多尸体,也不太舒服。   山里的夜晚不太安静,风吹过带起一阵“沙沙”的声音,偶尔还伴着几声鸟叫声,四周黑黢黢的,一抬头就能看见星星。   谢却没开口说话,抬着头在数星星。   荆谢白则跑到山上去摘了个野果,一边抛野果一边看着树发呆。   夜晚温度低,谢却后知后觉地感到有点冷。   “他......”话说到一半就被一阵轰鸣声打断。   一道明亮的车灯照过来,树上的鸟受了惊,扑腾着翅膀飞远,陆觉秋猛踩刹车,扬起一阵飞沙。   荆谢白停下抛野果的动作,一脸不爽地看着来人。   陆觉秋脸色更不好,摇下车窗露出一张比谁都臭的脸:“上来吧,陆家的人随后就到。”   荆谢白没动,谢却也就不好意思上车。   陆觉秋穿着件短袖,长发绑在后面,有几缕碎发掉下来,明明长着张阴柔美人脸,说出来的话却句句带着刀子。   “看什么看,还不快上车,老子为了来接你连游戏都没打,别给我给脸不要脸。”   荆谢白“啧”了一声,走过去把陆觉秋从驾驶位上赶下来:“滚滚滚,你个孙子,鬼知道你驾照怎么考的,车开成这样。”   陆觉秋也没他抢,跑到后座上掏出手机就开始打游戏,嘴里念念有词道:“切,没了老子,看你今天怎么回家。”   谢却看着两人,有些头疼,突然觉得自己其实报警让警察叔叔来接自己回家。   “行了行了,别吵了。”谢却开口当了和事佬,毕竟他和这两位少爷不同,他还要上班。   “先送你回去。”荆谢白熟练地倒车。   “行。”谢却经历了这一晚实在是有点累了,上了车倒头就睡。   荆谢白开车比陆觉秋好多了,谢却睡得还不错。   到了小区门口。   “你上去帮我喂下猫呗,我还有事要处理。”荆谢白拿出钥匙递给谢却。   这件事还不算完,交给别人他不放心,今晚说什么也要自己亲自跑一趟。   “嗯。”谢却还没睡醒,接过钥匙转身走进小区。   “你还有什么事?”陆觉秋结束一局游戏,把手机往旁边一扔,随口问道。   “输了?”荆谢白发动车子,通过后视镜看了陆觉秋一眼。   “啧,关你什么事。”遇上脑残队友,陆觉秋心情不爽得很。   “瞧你这样。”荆谢白嘴角一勾,脸上满是揶揄。   “艹。”陆觉秋受不了荆谢白这样,拿回手机又开了一局游戏。   “行行行,不闹你了。我要去找王强收尾,你也去?”   “当然去,要我通知警方吗?”   荆谢白没同意:“太晚了,我找人盯着,问完亲自送去警察局。”   “行。”陆觉秋沉迷游戏,没再说话。   荆谢白没去过王强家里,到的时候还被保安拦了下来。   “王强,开门。”   荆谢白语气冰冷地开口。   电话那头的王强颤抖着开口:“我....我是四区的业主,给.....给他开门。”   保安看了眼荆谢白,不敢多说,动作利落地开了门,当保安这么多年他知道什么事能管什么事不能管。   “这王强怎么了?你喊人打他了?怕成这样。”陆觉秋忙着打龙,头也不抬地问。   “那哪能啊,他自己欠下的因果,找上门来也不奇怪。”   荆谢白其实不喜欢处理这些和驱鬼无关的事,动不动就是因为这个因为那个所以把人杀了,烦的要命。要不是牵扯到邪神和道士,往常这些事荆谢白都是丢给陆觉秋处理。   别看陆觉秋在他面前是个只会打游戏的暴躁少年,他比那些老油条可危险多了,不然怎么能让陆家在几年之间就建立起深厚的关系网。   “到了,进去看看呗。”荆谢白停好车,好脾气地等着陆觉秋打完这局游戏。   “走呗。”陆觉秋没让他等,点了个投降快速结束游戏,也不管队友的辱骂,熟练地点了举报。   荆谢白看不下去,劝道:“这游戏有这么好玩?你天天匹配到这种脑残队友居然也打的下去。”   荆谢白高中时期也打过一段游戏,被队友气到写一千字举报信之后就发誓再也不玩了。   陆觉秋撇了荆谢白一眼,没反驳,他有时候也在想自己为什么天天匹配到垃圾队友,明明已经段位很高了,为什么还能遇到演员,他真的不懂。   两人进去的时候王强正在客厅拜佛。   “佛祖保佑,佛祖保佑,那件事真不怪我,是他自己活该。”   荆谢白看了跪在佛像面前的王强一眼,问身边的人:“有人来过吗?”   “没。”一个样貌姣好的青年回答到。   “?”   荆谢白不太相信,他不觉得那道士不会来杀人灭口,唯一的解释就是他来了,但是没被发现。   荆谢白心沉了沉,没再纠结这点,走到王强身边,踹了他一脚。   “别的我不管,那雕像谁给你的?”   王强被踢了也不闹,茫然地看了荆谢白一眼,继续跪好拜佛。   “佛祖保佑,佛祖......”   “啧,问你话呢。”荆谢白拎起王强扔在沙发上。   “怕什么,鬼我已经解决了,现在等着你的就只有大牢了。”   荆谢白身材高挑,站在王强面前死死挡住了佛像。   人不能把希望寄存在佛像上,要把希望寄存在自己身上。   “鬼.....有鬼啊!”   听到“鬼”这个字王强反应很大,跪在沙发上,身体不断发抖。   荆谢白忍无可忍,按住王强,掐了个决点在他眉心。   “这下能好好说话了吗?”   荆谢白讨厌处理这些事不是没有原因的,大部分人在遇见超出自己认知的事情时是很难保持冷静的。   荆谢白突然想起第一次见谢却时的情景,明明被鬼折磨了这么久,谢却的眼神却不带任何慌乱与软弱,反而像匹狼,戒备、凶狠。   不知道他有没有记得喂猫。   荆谢白突然很轻地笑了出来,心情好了不少,说话也没有那么冲了。   “别怕了,有我在,没几个鬼能伤到你。”   荆谢白在一旁坐下,顺手拿了个苹果在手里抛:“我问你,谁给你的那尊佛像。”   “别想着蒙混过关,我可没什么耐心。”荆谢白眼神发冷,他着急回去撸猫,可没有心情在这里和他扯皮。   王强缩了缩脑袋,他不认识荆谢白,可他认识陆觉秋啊,陆家的独生子,谁敢惹啊,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在这位面前耍小聪明,更别说眼前这个一看就不好惹的男人。   “我是偶然遇见的,我当时正.....正被他闹得烦心,刚打算找人的时候就遇上了那人。”   回忆起那天王强自己也觉得荒谬,他是做生意的人,知道没有白来的午餐,但是这事实在太大了,况且那尊雕像确实有用,久而久之王强也没管这件事了,要不是今天被荆家的人找上门他都快忘记自己杀过人了。   “我那天回家,一打开门就看见有个人坐在我家客厅,我当时被吓坏了,以为是他来找我了,吓得当场跪下。”   王强发着抖,那天的事给他带来不小的冲击。   “我问他想要什么,他说他什么都不要,只要我把雕像摆在那房子里,就能解决一切问题。”   王强当时吓坏了,只能答应下来。   荆谢白听的有些烦躁,他踢了王强一脚:“他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别和我说你们就见过这一次。”   王强不敢躲,硬生生扛下了这一脚。   他欲哭无泪道:“真只接触过这一次,我后面去查监控也没找到他是谁。”   废话,谁会蠢到让监控拍下自己。   荆谢白在心里唾弃道。他真想不出就王强这个脑子是怎么管理这么大一个公司的,他公司员工知道自家老板这么不靠谱吗?   “叫什么,长什么样子你也不知道吗?”   荆谢白不放弃,他对这个道士很感兴趣,自从高中毕业,荆谢白就没遇到过能在自己面前隐藏呼吸的人,能悄无声息地靠近自己,可见这人修为有多高。   “叫.....叫陈山!对对对!叫陈山。”王强当时大着胆子问了一句对方的名字,想看对面是不是自己的仇人派来的。   “长相没看清,但是大概一米七五的身高,他坐在沙发上和我儿子差不多高!”   说完,王强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荆谢白,怕他不满意还又重复了一遍。   荆谢白:“.......”   陈山这个名字自然是没听过的,可又叫陈山修为又高还活得久的人还不好找吗。   荆谢白看了一眼陆觉秋,示意他赶紧去找人。   “三天。”陆觉秋退出游戏,冲人要了台电脑,低头敲打起来。   陆觉秋办事,荆谢白放心。   “最后一个问题,尸体是你处理的?还是是陈山教你的?”   提起尸体王强又是一抖,慌忙道:“他,他教我的。”   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荆谢白没久留,拿起车钥匙出门。   “交给警察局,查清楚那些人贩子是谁,一并送进去。”   “是。”   解决了厉鬼,还知道了道士的名字,荆谢白现在异常兴奋,脚下油门踩到底,一路飞驰回了家。   打开门,怕影响福宝休息,荆谢白没开灯,打着手电匆忙洗了个澡,又画了几个小时符才舍得睡觉。   【📢作者有话说】   好消息:有封面了 15 、chapter15   第二天谢却是被闹钟吵醒的,他强拖着身体去卫生间洗漱,整个人还处于“人已经醒了,但魂还在床上”的状态。   他掐点起的,没留时间吃早餐,随手拿了个面包就出门了。   这几天天气都很好,谢却套了件薄外套,扫了辆共享骑车去公司。   厉鬼解决了,谢却能明显感觉到公司的人状态变好,不像昨天看到的那般死气沉沉。   公司刚搬来一个月,还有不少事要忙,谢却刚坐下就被叫去开会,这一忙就忙到了中午。   他打开手机,想点个外卖。   点完外卖看着自己的余额,谢却一阵肉疼,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还上欠荆谢白的钱。   谢却刚想把手机关机,荆谢白就发消息来了。   福宝:支付宝发一下,上次驱鬼的钱还没发给你。   谢却:“?”   还有钱发?他不是去学习的吗?   福宝:你参与了驱鬼就能拿钱。   福宝:你上次的钱我就直接从这里面扣了,剩下的十万块等解决了道士再给我。   荆谢白从不提前收费,都是确保把事情解决了才收钱。   想到自己的经济状况,谢却麻利地把自己支付宝账号发过去。   [支付宝到账1000000元]   都行:?   一百万,这么多的吗?   福宝:没搞错,就是这个价。   正常情况下,荆谢白委托费用高达千万,上次是看出谢却没什么钱才报价这么低的。   穷人少收,富人多收,不能不收,这是大家默认的规矩。   谢却顿时觉得自己刚点的外卖不香了,他现在就应该出去找个餐厅好好吃一顿,犒劳自己昨晚一夜的辛劳。   脑子还有点发懵,他没想到不过是五分钟的事他就从之前那个只能住凶宅的无业游民变成资产过百万的有为青年了。   谢却点开淘宝,点进购物车,再点击全部勾选,确认地址没填错,也不看邮费,痛快地支付。   似乎还觉得不够,谢却又利落地把拼多多删了,看着桌面上空着的位置,他才有点成为有钱人的实感。   福宝:你最近修炼怎么样?   谢却灵力还不足以开阴阳眼,得抓紧时间修炼,不然下次遇上鬼还得靠玉佩。   都行:还行,我每天下班都要修炼上一顿时间。   自从开始修炼,谢却能明显感觉到身体好了很多,整个人变得有生气了不少。   福宝:等你开了阴阳眼可以去接点C类委托,积累点驱鬼经验。   C类委托基本都是些孤魂野鬼,只要一张符纸就可以超度往生,攻击性约等于零。   谢却没拒绝,他也想亲自试试驱鬼,上次他跟着荆谢白驱鬼,最多也就是打了几个傀儡,连鬼的影子都没碰到。   退出和荆谢白的聊天框,谢却出门拿外卖,吃完饭又很快投入工作。   毕竟一百万终究会被花完,还是老老实实打工稳妥些。   想着修炼,谢却没打算加班,逼着自己赶在下班前做完了工作,又在公司附近随便解决了晚餐就立马赶回家修炼。   谢却本就是很能沉下心的人,修炼起来更是不管不顾,等他打完坐已经凌晨一点半了。   “坏了,这么都这么晚了。”   谢却急忙起身,明早还要上班,他打算洗漱完就赶紧睡觉。   走出房间,谢却敏锐地感到一丝不对劲。   谢却又生出一种被窥探的感觉,这种感觉在他走到客厅时达到了顶峰。   怎么回事?家里有鬼?   谢却拿出上次驱鬼剩的符纸,把玉佩脱下紧紧握在手中。   玉佩在发烫,但是很微弱,不仔细感觉根本察觉不了。   “难道是哪个野鬼来我家了?”谢却在家绕了一圈也没找到鬼,甚至离客厅越远玉佩的温度也越低。   那就是在客厅了。   客厅里没什么东西,谢却转了一圈玉佩也没变化,他只能看向落地窗。   刚搬进来的时候谢却拉上了窗帘,这几天忙,他也没把窗帘拉开。   想着鬼大概率就在窗帘后,谢却悄悄地松了口气。   不怕鬼,就怕不知道鬼在哪里,谢却可不想在半夜醒来看见鬼就在自己眼前了。   回忆起上次和鬼脸亲密接触的事,谢却一阵恶寒。他从那天之后睡觉都要开一盏小灯了,不然根本睡不着。   放慢脚步,谢却小心翼翼地靠近窗户。想到鬼就在后面,其实他心里还是有点小紧张的。   深吸一口气,谢却没多磨蹭,一把拉开了窗帘。   窗帘后并没有鬼,谢却甚至能看见对面栋里高中生在灯下苦读的身影,但手中的玉佩温度不减反升,谢却没有放下警惕,他似有所感地抬头。   一张血肉模糊的脸正贴在窗户上,注意到谢却的目光,鬼还咧开嘴冲谢却笑。   鬼似乎是坠楼死的,整个身体倒立着贴在窗户上,头骨碎裂,脑浆黏在脸上还在不断流出,充满恶意的眼睛死死盯着谢却,嘴里有血不断流出。   谢却呼吸一滞,下意识地把符纸贴在鬼脸上,又往里面注入了灵力。   鬼脸被烫伤,眼珠爆开,伸出手用力拍打着窗户,不愿意离开。   驱鬼师对鬼有种致命的吸引力,杀死一个驱鬼师带来的好处可比杀死普通人多了不少。   鬼看着谢却,不断张开嘴,猩红的血液从口中流出,鬼手不断变幻姿态,企图破开窗户。   谢却眼神冰冷,手中符纸不断燃烧,最后和鬼一样烟消云散。   野鬼很好处理,谢却一张符纸就能使他魂飞魄散。   ......   解决完鬼谢却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能看见鬼了。   他这是开了阴阳眼吗?   谢却保持着抬头的动作。   鬼消失后,先前留在窗户上的液体也一并消失,对面的高中生关上了灯,谢却也没再拉上窗帘。   他实在累了,现在只想好好睡觉。   开了阴阳眼的事还是等明天再和荆谢白说吧。   结果这一等就等到了第二天中午,谢却还是在出门吃饭扫码看见自己和荆谢白的聊天框的时候才想起来自己开了阴阳眼这个事。他赶紧点进对话框和荆谢白说这个事。   都行:我开阴阳眼了。   对面秒回。   福宝:可以啊,很快嘛。   谢却有点不好意思,说到底还是荆谢白给的那本书好用,不然自己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开上阴阳眼呢。   福宝:对了,之前那个事处理完了,你要听结果吗?   都行:听。   谢却挺想知道最后怎么处理的,他偶尔会想起那些装在罐子里的小孩,尸体被随意折叠着,塞进一个小小的罐子里。   任何一个生命最后的归宿都不该是浸满福尔马林的玻璃罐。   谢却想知道最后他们有没有从玻璃罐里逃脱出来。   福宝:王强前些年在外留下不少风流债,他老婆被小三找上门后给他下了断根药,结果被发现这才丢了性命。   福宝:那邪神确实是道士给王强的,阵法也是道士步下的。   福宝:问了王强,他说道士名叫陈山,身高175左右。   谢却上班那地风水好,养人也养尸,但是人太多阳气太重,陈山只好步下阵法来借气养尸。   要是荆谢白没接手这件事,估计陈山就直接把邪神请回去再把厉鬼引走了。   福宝:人贩子也被找到了,过段时间就可以和王强一起蹲大牢了。   福宝:那群小孩我都找人超度了,下辈子能投个好胎。那厉鬼没办法超度,我给她写了本沉冤录,到时候判官那里也好说话。   厉鬼怨气太重,无法入轮回,直接被打入地府,荆谢白这一纸沉冤录也能让她在地府好过些。而且尸体尚在,也能给家里人一个交代。   谢却由衷对荆谢白感到佩服,能把事情处理得面面俱到可见他手段了得。   都行:那邪神怎么办?一直封在那里?   福宝:请回去,继续封印。   邪神是至阴之物,足够强大的邪神甚至能影响地气,最头疼的是邪神只能封不能灭,这也是为什么政府一直强调破除封建迷信的原因。   封建迷信都能害死人了,更别说邪神这种错误信仰的集合体。   谢却眉头微皱,那个陈山究竟是什么人?竟然能请邪神来压鬼。   谢却心里一沉,感到有些棘手,他现在还不够强大,一个人想为父母报仇可谓是天方夜谭,唯一值得庆幸的事就是有荆谢白相助,要不然他真不知道怎么办。   都行:我什么时候能画符纸?   不能把希望放在别人身上,谢却迫切地想要强大起来。   福宝:你要想的话现在就能画,但是别画多了,慢慢来。下班之后可以来找我拿材料。   谢却天赋极高是事实,但是天才也要按部就班地来,跳过一步轻则修为尽散,重则走火入魔。   陈山会是走火入魔吗?   荆谢白不确定,陈山修为极深,放在一百年前修行盛行的年代,他可是很有希望得道升天的,他会是因此走火入魔的吗?   想也想不出什么所以然来,现在他们能做的只有等,等陆觉秋的调查结果出来。   荆谢白不是个急于求成的人,这几天没委托,他一个人在家看老掉牙的偶像剧倒也轻松。   反观谢却可没这么好命了。   画符纸是个精细活,谢却忙和一晚上也就只能画出一两张能用的符纸,家里到处都是画废的符箓纸,连符笔都用坏了好几根。   一只符笔上万块,谢却看着用废的符笔一阵肉疼。   白天在公司当牛马,晚上回家还要忙着修炼和画符纸,是个人都受不了,谢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觉得自己一下子老了好几岁。   好不容易熬到周末准备休息,荆谢白又拉着谢却去城郊驱鬼。   都是一些等着超度的孤魂野鬼,谢却很轻松地解决了它们。   “进步挺快的,下午有时间吗?有点事要处理。”   荆谢白叼着根狗尾巴草,双手交叉靠在树干上,冲谢却挑眉,一股风流浪子味。   谢却嘴角抽了抽,荆谢白找他能有什么好事,除了抓他去打工还能是什么。   城郊野鬼多,一般没人会专门发布委托请人来驱鬼,谢却忙活一上午也没一分钱赚。   “陆觉秋查到陈山的事了。”时间久远,就连陆觉秋也要花上好几天才能查到。   听见是和陈山有关的消息,谢却眼睛亮了亮。他拎起包,催促荆谢白赶快行动。   “现在就有时间,走吧。”   荆谢白一句话就让谢却加满血,一改先前的憔悴样,整个人变得容光焕发。   【📢作者有话说】   要是我的人生也能这么轻轻松松发财就好了……… 16 、chapter16   “行。”荆谢白没多说,一路飞驰到了西苑。   停好车,荆谢白带着谢却在门口按了按门铃。   唯一的钥匙上次给了陆觉秋,现在他连回自己家都要喊人开门了。   “来了,来了!”一阵语调上扬的声音从屋内传来。   谢却:“?”   这不是陆觉秋的声音吧?   谢却侧头看了眼荆谢白,发现对方并没有露出诧异的神色后也不再多想。连房东都没有反应就说明至少不是进贼了。   “哟,小时总来了。”门开到一半,人还没见到,荆谢白就开了口。   “嗐,被我爸骂回来了,荆哥你快进来。”   一个长相出色的少年从门后探出头,他笑着看向荆谢白身后的谢却,左耳的黑色耳钉在阳光照射下闪着夺目的光芒。   谢却晃了晃眼睛。   “哟,还带了人啊,快快快,一起进来。”时鸣推开门,邀请他们进来。   “陆觉秋呢?”荆谢白往客厅看去,不轻不重地往时鸣头上敲了一下。   “哎呦,荆哥你就别打了,我都二十四了还被你打头,我脸不要了啊?”   时鸣捂着脑袋,脸皱成一团,可怜兮兮地控诉荆谢白。   “你打他干嘛?”陆觉秋穿着白色卫衣,那头白毛乖巧地披在肩上,一眼看上去还以为是个高中生。   “来找你。”荆谢白往里走了几步,用手撑着脑袋躺在沙发上,嘴角勾起,看上去十分欠揍。   “谢却,来这坐下吧。”   谢却在陌生人面前有些放不开,一言不发地坐在荆谢白身边,背挺得笔直,像是个被叫家长的小孩。   “你叫谢却?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时鸣。”   时鸣是个自来熟,一脸新奇地看着谢却。   谢却被他盯得有些不好意思,主动开了口:“嗯。”   社恐就是这样的,哪怕鼓起勇气开口也是能说出一句“嗯”。   荆谢白看出谢却的坐立不安,也没为难他,直截了当地开口:“老陆,查到什么了?”   陆觉秋看了眼时鸣,时鸣知趣地点了点头,一个人往房间走去。   谢却看了眼时鸣的背影,不太懂为什么陆觉秋不让他听,看时鸣和荆谢白他们的相处方式,时鸣和他们关系还不错的啊。   “时鸣八字轻,不能听多了这些神神鬼鬼的事。”荆谢白解释了句。   原来是这样。   谢却看了眼荆谢白,他怀疑荆谢白有读心的能力,要不然怎么能每次都准确猜出自己心里所想呢。   “我查了查,以前西南地区出过一百五十三个叫陈山的驱鬼师,其中五十四人不确定死活,只有一人比较可疑。”   听到这句话,谢却猛地抬头看向陆觉秋,呼吸有些急促。   陆觉秋看了眼谢却,继续开口:“这个陈山查不到任何和出生有关的资料,他是二十五岁横空出世的。”   驱鬼是需要从小学习的,连谢却这个年纪入门的人都很少,更别说二十五横空出世了,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最关键的是,西南地区以前出过一起轰动一时的冥婚,就是那个陈山处理的。”   提起当年那场冥婚,陆觉秋脸色沉了沉。   他只能查到陈山和这一件事有关,其他的一概不知,那个人好像这件事之后就消失了一样,一点消息没有。   “西南那地没人管,时间间隔太大,隔了一百多年,我只查到那场冥婚没办完,并且同一天之内村里的人全死光了,一个都没剩下。”   明白陆觉秋的意思,荆谢白也沉了脸。   驱鬼师也是分门派的,不同的地方由不同的门派管。出了厉鬼也是由当地的门派派人去解决,只有解决不了的厉鬼才会放上论坛等人接单,这也是为什么谢却在论坛上很少找到关于厉鬼的委托的原因。但是西南那地一直没人管,厉鬼盛行,不少门派都会派人去那儿试炼。   陆觉秋建立论坛初期提出过派人接手西南地区,但是并不被重视,简直就像是所有人默许了这个人间鬼都的存在一样   “还有件事,最近上报来的厉鬼越来越多了,短短几天就多了上千只,不少人都察觉到了不对劲。”   陆家负责各门派之间的消息汇总,厉鬼数量突然增多只能说明将有大劫到来。   荆谢白脸色不太好:“怎么回事?”   “有人请元山道人算了一卦,卦象为大凶。”   两人脸色都不太好,谢却看着他俩也跟着心里一沉。   元山道人早已打算避世,只是尚有一卦未算才留世至今。等待多年只为这一卦,可见事情并不简单。   “讲讲冥婚。”荆谢白轻轻敲着沙发,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陆觉秋看了眼荆谢白,微微拧着眉,不太赞同地说:“你别想着去看看,这么出名的厉鬼却没一点消息,只能说明去的人一个都没回来。”   大劫当前,去鬼城找死可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荆谢白也清楚这一点,想了想,选择折中:“这样,我捏几个纸人和我一起去,有事我也让他们先上。”   陆觉秋既然提到冥婚就能说明这是唯一一件可能和陈山有关的事,荆谢白可不想放着这件事不管。他捏纸人的手艺高超,连阴官都能骗过,还怕厉鬼不成?   “我能去吗?”谢却试探着开口,听着是很危险的一件事,他不确定荆谢白会不会带自己去。   陆觉秋皱眉,刚想开口就被荆谢白打断。   “去啊,放心,我能保护好你。”   谢却再怎么说也是驱鬼师转世,能骗过判官的人转世来居然只是天赋比常人高出一截,荆谢白可不相信。   而且他转世的机会太巧了,让荆谢白不得不怀疑是不是和那凶卦有关。   荆谢白从小到大见过不少谋财害命的驱鬼师,他可不敢肯定谢却那老祖宗就一定是什么好人,当初邪术盛行就有人提出是驱鬼师泄露了术法书,当时的几大家迫于压力只能当众销毁了所有关于邪术的术法书。   注意到荆谢白冰冷的目光,谢却感到有些不自在,他总觉得自己正在步入一个局,一个稍不留心就会丢掉性命的局。   但事到如今谢却也没有后退的选择了,从知道父母是被谋杀之后谢却就已经决心要掺和进这件事了。   陆觉秋看着他们两个人,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行,我把位置发给你们,要是一个月没回来我就去给你们收尸。”   他是不懂荆谢白这种不把命放在眼里整天想着拯救世界的驱鬼师,说完也不等回答,直接起身上了二楼。   注意到陆觉秋的变化,谢却有些疑惑:“他......”   “没事,老毛病了,不用管他。”荆谢白不想多说,起身准备回家,“走吧,准备好行李,明天就出发。”   他们这次去也不知道会遇见什么,空手而归也是有可能的,丢掉性命也是可能的,但是荆谢白还是想去试一试,万一有什么线索呢。   荆谢白心里想着事,回去路上话也少了很多,气氛一下压抑起来,谢却有些坐立不安。   “那个....我们去多久啊,我好请假。”谢却试探着开口,他觉得自己这份工作可能又要黄了。   这才工作几天啊,又没了。   谢却不无遗憾地想。   “别担心,我和时鸣说一声就行。你要想上就上呗,他不会不给你批假的。”荆谢白侧头看了一眼谢却,安慰道:“别紧张,我只是在想要带什么法宝去而已。”   谢却:“......”   等等,找时鸣是什么意思?   不对!公司老板好像姓时来着?!   谢却睁大眼睛,倒吸一口凉气,嘴巴张开,结结巴巴地说:“你的意思是,刚刚,刚刚那个人是我老板?”   荆谢白被他的反应逗笑:“对啊,时鸣这小子刚回国,被他爸逼着来公司上班,可是和我们抱怨了很久呢。”   时鸣爱玩,常年混迹国外,今天还在芬兰追极光,明天就在肯尼亚看角牛大迁徙了。能和他们结缘纯粹靠倒霉,高中时期时鸣被鬼跟上,要不是陆觉秋好心提醒了一句,时鸣早不知道投胎到哪里去了。   谢却想了想,觉得还是早日找到陈山重要,决定回去就把辞职信交给经理。   荆谢白哪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不用辞职,你这个年纪最好找工作了,现在不积累经验,以后可不好找工作。”   荆谢白并不觉得谢却会成为驱鬼师接委托求生,也就没有必要辞去工作,反正老板是时鸣,谢却一年不来上班他都没意见。   “行了,你回去画点符纸,我回趟家。”荆谢白在小区门口停车,不打算和他一起上去。   他得回家拿点法宝,不然还没找到鬼新娘就要被路上的鬼折磨死了。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开始讲冥婚,会尽量提高更新速度 17 、chapter17   冥婚的发生地在西南内部的一个小山沟里,村名叫瞳井沟,取自村里一口养活全村人的水井。   谢却回家上网查了查资料,冥婚的故事吸引了不少悬疑爱好者组团去那里探险,但是无一例外,每个去的人都再也没有出现过,这也就导致瞳井沟愈发神秘。   谢却对这种鬼故事不感兴趣,他拿出前段时间画好的符纸数了数,正好二十张。   谢却修为不够,自己画的符纸威力不算大,遇到小鬼还好说,要是遇到厉鬼可就只有等死的份了。   想着明天还要赶路,谢却没再画符纸,早早上床睡觉。   瞳井沟在深山里,谢却和荆谢白下了飞机后又换乘高铁,还在市区里租了辆车,晃晃悠悠到傍晚才到了县城。   “别赶路了,找个地方住,明天再去。”晚上进山本就危险,荆谢白并不打算冒险。   “你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   谢却脸色发白,眼睛里布满红血丝,胸前的玉佩自从进了县城就一直在发烫。   “嗯,这是鬼城。”荆谢白没有下车,打开车窗打量着街边。   县城里很热闹,各种颜色的led灯绕在树上,街边小店里挤满了人,还能听见不远处小孩嬉闹的声音。   “鬼城?”谢却迟疑着开口,他转过头打量饭店里的人。   有影子,但是脸色煞白,一举一动都很僵硬,像是掉帧的视频。   像是想到了什么,谢却打开导航,可是地图上并没有显示县城的存在。   谢却:“......”   他们还能再这里休息吗?   谢却:“留在车上过夜?”   天色很快黑下去了,谢却不觉得他们现在离开就能安全,或许还会引起它们的怀疑。   荆谢白显然也是考虑到了这一点,拿着一面铜镜下车:“下来吧。”   与其呆在车上等死,荆谢白更喜欢正面对刚。   谢却大致扫了眼这条街道,基本上不是饭店就是酒店。   这里是前往瞳井沟的必经之路,离瞳井沟还有大概十小时车程,谢却敢肯定,只要是想要去瞳井沟的人都必然会在这里停车休整,那么那些悬疑爱好者应该就是在这里失踪的。   谢却把自己的猜测告诉了荆谢白,对方显然没想到会有普通人来这里。   “要是在这里失踪事情还不算太坏,要是是在瞳井沟里死去可就麻烦了。”   瞳井沟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也没人知道,要是有几个不怕死的冲上去血祭那么他们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原路返回。   “先看看这些人到底是什么东西吧。”荆谢白拿着铜镜照向路上的行人,镜子并没有照出人影来,反而是一堆纸人。   “纸人?”谢却看看镜子又看向路上的人。   这些是纸人?   谁捏的纸人?为什么要在这里捏纸人?   荆谢白收好镜子,抬脚走进最近的饭店。   “进去看看吧,不是鬼就还好处理。”   谢却追上去,对着荆谢白耳语:“要留在这里过夜吗?”   山路难开,要是不过夜他们最好抓紧时间离开。   “嗯,别吃这里的饭,挑个酒店住,看看这群纸人到底要干什么。”   饭店里没有空位,他们进去的一瞬间所有人都停下交谈,带着一种诡异的表情盯着他们。   谢却咽了口口水,纸人的目光里透着贪念,像是蠕动的蛆虫一般死死黏在他身上。   这种情况没有持续多久,几乎是下一秒饭店里就又恢复了正常,老板拿着菜单迎上前。   “你们要吃些什么?”老板声音尖细,明明身材壮硕,发出的声音倒像个女性。   谢却顶着老板的目光接过菜单,上面都是一些家常小菜,看上去并没有什么问题。   谢却不确定荆谢白的意思,一时间也没开口,故作认真地看着菜单。   “我们不是来吃饭的。”荆谢白笑着从兜里拿出一包上好的烟递给老板,也不管老板那要杀人般的眼神,伸出手挽住老板的肩膀。   “是这样的,我和我弟来这里采风,开了一天车了,现在只想休息,但是这里酒店太多,就想找个人问问哪家酒店比较好。”   荆谢白也不管老板收不收烟,只是强硬地把烟塞进他手里。   “老板,都是兄弟,你可要好好给我推荐啊,我可不想半夜换酒店。”   老板听见荆谢白是来问酒店的,面色一喜,带着恶意开口:“就我们街中间那家酒店最好,价格合适,又干净。”   说完还硬拉着荆谢白出门给他指了指酒店的具体位置。   “就在那里,我也不留你们,他们生意火爆,你们可得要赶紧入住,晚了就可抢不到了。”   谢却:“......”   县城里酒店多本就值得怀疑,更别说还能住满了,老板这是摆明了催着他们住进去。   把菜单放下,谢却对老板道谢:“谢谢老板,对了,我想问问你们,你从哪里买菜啊?”   说完怕老板怀疑谢却又加了一句:“我家里有人也想办饭店,找了好久也没找到合适的菜源,看你生意火爆就想问你一句。”   谢却来的路上并没有看见有菜地,他怀疑店里那些菜有问题。   老板在知道他们赶着住酒店之后态度好了不少,很爽快地开口:“哦,你说这个啊。我找菜农买的,菜大还干净,最关键的是价格还便宜。”   猜到是这个答案,谢却并没有表现得多意外,奉承了几句就和荆谢白离开了饭店。   “你等等。”走了几步,荆谢白拉住谢却,“我照照那菜到底是什么。”   “别。”谢却眼疾手快地拦住荆谢白,大声说到,“哥,今天这么晚了,我们就先去酒店吧。”   荆谢白顿了顿,明白谢却的意思,把镜子收好,点点头,继续陪谢却演下去:“行啊,我们得赶紧办理入住啊,晚了就没有空房间了。”   说完和谢却对视一眼,抬脚往酒店走去。   “怎么了?”荆谢白看着酒店,嘴唇微动。   谢却看了眼车灯,小声回答:“他们在看着我们。”   谢却对别人的视线很敏感,几乎是一说出要住酒店他就能感觉到有不少目光落在他们身上。   等出了饭店,谢却往对面饭店的玻璃门看了一眼,果然有不少人在偷偷打量着他们。谢却毫不怀疑,要是荆谢白回头拿出镜子,那群纸人肯定会攻击上来。   荆谢白显然是没想到这群纸人警惕性这么高,神情严肃地开口:“嗯,小心一点,不要暴露自己驱鬼师的身份。”   纸人和鬼不同,他们没有任何感觉,不能像厉鬼一样分辨出驱鬼师和普通人的区别,但是荆谢白不觉得在这里暴露身份会是个好选择。   酒店就是普通的酒店,怕危险,谢却和荆谢白只开了一间房。   前台把房卡递给荆谢白,脸上是僵硬的笑脸,声音单调没有起伏地欢迎他们入住。   房间在很里面,谢却跟在前台后面借机打量着整个酒店。   他们的房间在三楼,酒店里没有电梯,楼梯里堆满杂物,窗户很小还装着护栏,想从窗户翻出去简直不可能。   整个房间的布局也很奇怪,没有卫生间,桌上摆放着老式的收音机,墙上贴着张画,画的是一位穿着丧服哭泣的女子。   “这是丧门神。”荆谢白关上门,没动那幅画像。   “纸人应该是明清时期有的,丧门神在宋代都是蛇面人身的形象,到了明清才变成丧服女子的形象。”   丧门神是阴间凶煞,为阎王爷手下,主管死丧哭泣之事。   “别动她,也别去想她。”丧门神入梦为大凶之兆,梦见之人不出三日必有血光之灾。   “行。”谢却坐在床边,强迫自己不去想丧门神的事。   “我们现在怎么办?”   荆谢白靠着门盯着窗户,没回答谢却的话。   “你觉得纸人要拿我们怎么办?”   谢却一愣,从下车到现在,纸人并没有对他们动手,这是为什么呢?   谢却不觉得他们住进这家酒店是巧合,这家酒店在街道中央,窗户还小,楼梯里杂物这么多,就算他们要逃跑,恐怕连酒店都很难跑出去。就算好运跑出了酒店,他们又怎么能跑出县呢?   意识到他们完全被困在了这里,谢却脸色一沉,眼里闪过一丝阴郁:“我们活着对他们有用。”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用,但可以肯定纸人目前不希望他们死去,要不然以这里纸人的数量,完全可以不用等他们下车就杀死他们。   荆谢白走到窗户处看了一眼,刚刚还人满为患的街道现在空无一人,led灯也熄灭了,阴风吹过,街上一片死寂。   “咚咚咚——”有人在敲门。   谢却和荆谢白对视一眼,并没有第一时间开门。   谢却往窗户边走了两步,荆谢白手握着长剑,打算一有变故就破窗而出。   “我是酒店前台,来给你们送点蜡烛的。县里电路出了问题,现在用的是应急电源,五分钟后就断电了。”前台没有起伏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谢却和荆谢白对视一眼,都看到各自眼中的试探。   这好端端的,为什么电路会坏?   他们没有开门,继续等待着。   前门又敲了敲门,力道之大,谢却怀疑他们再不开门这门就要倒在地上了。   “我是前门,来给你们送点蜡烛。县里电路出了问题,现在用的是应急电源,五分钟后就断电了。”还是一样的内容,只是声音里多了一丝明晃晃的威胁与恶毒。   荆谢白皱了皱眉,把长剑藏在身后,把门开了一条小缝。   前台的脸被烛光照亮,脸色苍白如纸,瞳色黑如墨水,眼神紧紧盯着荆谢白,嘴角咧开,舌头鲜红:“不好意思,给你们造成麻烦了,五分钟之后就要断电了,你们记得点上蜡烛。”   荆谢白打量着前台,没着急去接蜡烛。   “你们这里厕所在哪?”   前台似乎早就预料到他会问这个问题,很流利地接话,声音又恢复了一贯的单调:“我们这里没有厕所。”   谢却:“?”   不是,演都不演了是吧?   荆谢白也没料到会是这个回答,很短促地笑了一声,神色如常地接过蜡烛,没等前台说话就“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谢却迎上前去,打量着荆谢白手里的蜡烛。   “这是?”前门送来的并不是真的蜡烛,只是蜡烛造型的灯,谢却试着寻找灯的电池,却发现这盏灯并没有安装电池,也没有充电口。   谢却:“?”   荆谢白倒是没多意外:“纸人怕水怕火是正常的。”   “那我们岂不是能点把火把这里都烧了?”谢却记得荆谢白有抽烟的习惯,那么他身上也一定会有打火机。   荆谢白看了谢却一样,没有顺着谢却的话接下去。   “你觉得,纸人想要干什么?”   谢却闻言愣了愣,纸人往往都是被用作傀儡,人死后办丧事也要弄几个纸人陪他一起下去,这也就代表着纸人并不具有自己的思想,都是按照捏纸人的人的想法办事。   先是让他们住进一个很难逃脱的酒店,又不给他们通电,也不杀死他们,这是为什么?   谢却回忆了他们进入这座鬼城的一路,刚好是天色暗下来的时候鬼城出现,进来后时间好像被按下了加速键,不一会儿就夜色已深,就好像是防着他们继续赶路一样。   按照原来的计划,他们明天下午就能赶到瞳井沟调查冥婚一事。   对!冥婚!   冥婚在深夜进行,并且男方给的聘礼可是有一半都是纸制品。   谢却猛地抬起头,语速飞快:“他要带我们去瞳井沟。”   【📢作者有话说】   写完发给朋友看的时候不小心误触了,打了个视频通话,把自己吓了一跳(>﹏<) 18 、chapter18   谢却记得陆觉秋说过当年那场冥婚并没有办完,未结婚的男子死后不能进入祖坟,恐怕这些纸人就是他的手笔。   但是一个孤魂真的能摆动这么多纸人吗?谢却看着墙上的丧门神画像沉思。只有修为极深的厉鬼能离开自己的死亡地,并且离死亡地越远就越虚弱,真的会有鬼宁愿在距离自己死亡地十小时车程的地方布下鬼城引入深入却不选择离开吗?   “线索太少,别想了。”荆谢白出声安慰谢却。   荆谢白拿着蜡烛走到窗边,夜色浓的像是化不开的墨水。没有月亮,仅靠蜡烛微弱的光并不足以驱散黑暗,风声凛冽,依稀还能听见远处树叶摩擦的声音。   “你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荆谢白把蜡烛放在床头柜,自己在床边坐下,眼睛盯着那张丧门神的画像。   厉鬼想要快速提升修为,除了杀人,还能杀鬼,并且因为鬼是阴物,杀鬼其实比杀人更有助于修炼。也就是说鬼和鬼之间也是互不容纳的关系,那么既然是男人魂体作祟,又为什么要挂丧门神的画像?   荆谢白眉头皱起,站起身,想要近距离观察画像。   起身的一瞬间蜡烛的光突然熄灭,整个房间陷入黑暗中,风声渐弱,取而代之的是木板在地上摩擦的尖锐声。   “他们来了。”谢却在黑暗中伸手,精准地拉住了荆谢白,“现在怎么办?”   他们刚才讨论的一切都还只是推测,纸人未必会送他们去瞳井沟,也有可能是来索命的。   荆谢白回握住谢却的手,一根淡金色的线出现,将两人连在一起。   “先按兵不动,拿好符纸,发现不对劲就跑.....”话还没说完,屋内突然出现一阵异香,荆谢白脸色一变,急忙掐住谢却人中,在眉心点了个决。   谢却感觉身体一轻,像是漂浮在空中,眼前一阵眩晕,却是闻不到那股香味了。   谢却张了张嘴,想问荆谢现在是什么情况。   “别出声!”荆谢白把谢却放在床上,自己躺在谢却旁边,快速说到:“那香能让你昏迷,我给你掐了个决,半个小时之后你就能恢复正常,在这期间不要有什么奇怪的举动!”   说完又在自己眉心掐了个决,装作昏过去的样子。   谢却:“......”   门被打开一条缝,纸人没有点灯,房间内还是一片黑暗,谢却却能看见他的眼睛。   红色的瞳孔占据了整个眼球,红的像血,还在缓缓流动。   确认了谢却和荆谢白已经昏迷,纸人弯了弯眼睛,把门完全推开。   谢却这才发现门外不止一个纸人,成片的红眼睛堆积在外面,少说也有一两百个纸人。   纸人并不会说话,他们进入房间,小心翼翼地靠近谢却,动作温柔地把他抬出房间,放在早已准备好的椅子上。   谢却:“?”   这是在干嘛?   纸人把谢却抬出去后并没有带他离开,反而是拿出一堆胭脂在谢却脸上涂抹。   纸人做工不算精致,竹条隔着白纸刮擦着谢却的脸,有鲜血流下。   闻到鲜血之后纸人异常兴奋,手上动作快了许多,谢却感觉到纸人的手不断向下,三两下就脱去了他的衣服。   谢却不知道他们要干嘛,只能忍受着这一切。   纸人拿出一件嫁衣给谢却穿上,竹条划过身体,留下一道道血痕。   嫁衣繁琐难穿,可纸人却动作熟练,不到五分钟便整理好了一切,又给谢却戴上凤冠,这才抬着椅子往外走。   谢却想回头看看荆谢白,却又想起荆谢白的嘱托,硬生生忍住没有回头。   他们还是在酒店里,谢却能感觉到自己在向下走。   刚刚纸人脱衣服的时候谢却把符纸拿了出来握在手上,他不确定自己要不要逃跑。   古人办冥婚的对象通常是已经订了婚却死去的少男少女,很少会有在人死后再找活人办冥婚的,历史上少有的几例也是找的已经死去的人配婚。更别说冥婚只有大富大贵人家才能办的起,也只会给家里没结婚的男子办,他们可不会让一个和死人结婚的女子住在家里,也就是说,新娘在最后肯定会死去,谢却可不想白白给死人送了性命。   谢却一边在心里计算着逃跑的时机一边趁着纸人不注意寻找荆谢白的踪迹。   冥婚只需要一位新娘,既然谢却被选作了新娘,那荆谢白呢?   刚刚并没有发生打斗,就代表着荆谢白没有出现危险,谢却放下心来。要是荆谢白都出了事他就真的只能等死了。   纸人前进的动作很慢,像是开了慢倍速,明明只有几个纸人抬着椅子,谢却却并未感到摇晃。   等到了酒店大堂,谢却肩膀上传来痛感,有纸人用力捏了谢却一把。   谢却:“?”   纸人的手很快地在谢却眉心一点,谢却感觉魂体落地,眼前恢复了清明。   荆谢白?他怎么变成纸人了?   谢却皱了皱眉,荆谢白是带了几个纸人过来没错,可谢却记得他们都放在车上,荆谢白不可能有时间去拿,手上也没有什么法宝,那他是怎么变成纸人的?   纸人通阴,荆谢白阳气这么重,他怎么能变成纸人?   谢却这段时间看了不少书,他可不知道有什么术法能让人变成纸人,难道是荆家的术法?   一时间不少问题涌进谢却脑海,但他并没有慌张,荆谢白变成纸人混进送亲的队伍里,那就是要谢却把这场婚礼办下去的意思。   想到自己现在的模样谢却脸色一黑,纸人穿衣服是很熟练,化妆技术倒是一般,血流进谢却嘴巴里引起一阵反胃,他还只能默默忍受。   酒店外面围着一圈纸人,月亮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惨淡的月光照在纸人身上愈发显得诡异。   谢却被人从椅子上抬下来送进一辆精美的桥子里,纸人用木板钉死轿子,谢却无法看到轿子外的景象。   纸人抬起轿子,吹起唢呐,撒着纸钱,一路敲锣打鼓。   走的是山间小路,轿子晃来晃去,谢却只能跪坐着保持平衡。   这样下去太被动了,轿子里没有光,谢却只能在黑暗中不断摸索,企图找到一块松动的板子。   找了十分钟一无所获,谢却忍无可忍,拿出符纸准备在轿子底部烧出一个洞来。   说干就干,谢却扯出一张符纸,蓝色的火光照在谢却脸上,血已经没再流了,一条条红色的印子留在脸上,让他看上去比外面的纸人还吓人几分。   刚准备拿着符纸靠近木板的时候,轿子突然停了下来,谢却心里一紧,灭了符纸,老实坐好。   门板被人从外面撬开,纸人挤在一起,眼睛死死盯着谢却。   谢却不敢动,纸人的目光黏在身上,很不舒服。   过了至少十分钟桥子才重新被抬起,有光打在谢却眼皮上,他睁开眼才发现纸人并没有把轿子钉死,而是给他留了一条小缝,方便他们盯着谢却。   这倒是方便了谢却,他长舒一口气,不动声色地往边上移去。   他们走在荒郊野岭上,远处是连片的深山,路上坑坑洼洼,破烂的很。   谢却转了转眼珠,想要往后边看去,暮地,一个纸人贴了上来。   月光照耀下纸人的脸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色,血红的瞳孔占据了脸的三分之一,嘴角咧开,像是在与人说笑。   谢却愣在原地,冷汗从脸上留下,混在血液里。   他不敢轻举妄动,纸人盯着他的脸仔细打量,过了许久才离开。   谢却松了一口气,默默离缝远了点,确保没有纸人注意自己才又向外面看去。   景色还是先前的景色,没有什么改变,唯独不同的是有个模糊的身影在不断接近他们。   身影移动的速度很快,几乎是下一秒就出现在了轿子旁边,但黑影并没有继续接近,而是冷冷盯着他们。   身影穿着一身丧服,黑发在身后飘逸,肚子那片不断淌着血,有肠子掉在外面,沾上灰尘。   谢却认出了对方,是贴在酒店房间里的那副画像上的女子。   女人长相秀美,只是眼神冰冷,让谢却有种她下一秒就要冲上来砍人的不安感,但是她只是跟着送亲的队伍,并没有其他举动。   丧门神在外,谢却不敢在往外看,一边留意着女人一边思考着解法。   婚是不可能结的,这身嫁衣好看是好看,可却也束缚了谢却的行动,得找个时机把它脱下来。   凤冠也重,压着谢却这么久,他脑袋已经开始发晕,谢却毫不怀疑自己会因为大脑充血不足而死去。   好在是纸人上了路之后动作加快了许多,没多久就到了目的地。   谢却整理好嫁衣,把符纸藏在方便拿取的位置,又通过缝往外看去。   丧门神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谢却却并没有感到轻松。   丧门神出来没有空手而归的说法,今晚恐怕是凶多吉少了。但谢却没有时间去思考丧门神到底去了哪里,眼前的景象让他想立马转身就跑。   与寻常婚礼不同,冥婚要在阴气重的地方办,就比如说坟地。   一群纸人围着一具棺材,发现新娘来了之后通通散开,露出后面的牌位。   远处摆着宴席,供桌旁摆着两具尸体,桌上摆放着纸扎的水果。   纸人拉着谢却走到牌位前,递给他一把纸钱,示意他跪在地上给新郎官烧钱。   谢却接过符纸,趁机往身后看了一眼。   纸人全长的一模一样,并不能分辨出谁是荆谢白。   谢却叹了一口气,拿着纸钱跪下,悄悄打量着四周。   这里只有一具棺材,结完婚后不出意外谢却就要躺进去了,然后纸人就应该会把这具棺材埋入祖坟。   走完流程冥婚也就结束了,婚礼都办完了,尸体也埋进祖坟了,为什么这鬼还会一直把人困在这里不断进行冥婚呢?   厉鬼不同于普通的鬼,他们有一定的思想。普通的鬼可能会不断重复着死前的行为,就好比谢却之前在家遇见的那个吊死鬼,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会一直贴在窗户上骚扰居民,但是到了厉鬼这个级别通常都不在会重复死前的行为了,都是到处找人杀。   谢却停下了烧纸的动作,纸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了动作,一齐盯着谢却的一举一动。 19 、chapter19   坟地周围静悄悄的,阴风四起,红烛的焰火不断摇晃,谢却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咚,咚,咚。”心脏缓慢地在胸腔里跳动着。   烧越多纸钱周围温度就越低,谢却手发红,不自觉发着抖,丝毫不怀疑等烧完纸钱后,他裸露在外的皮肤就会直接被冻伤。   纸人注意到谢却的停顿,一齐围了上来,竹条插进谢却肉里,鲜血直流,染红了纸钱。   纸人抓着谢却的手往烧纸盆里扔纸钱,动作很急切,还微微颤抖,眼睛瞪大,像是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血液流进烧纸盆里,散发着难闻的气味,瞬间燃起大火,火焰窜得很高,温度却并未升高,明明就在火旁,谢却却感觉不到一丝温暖。   纸人怕火,却并没停止烧纸钱的动作,甚至拉着谢却的手往火里伸去。   谢却见状,瞪大眼睛,拼命往回扯着手,纸钱撒了一地,在地上猛烈燃烧。纸人一时没反应过来,让谢却挣脱开来。谢却眼疾手快,往地上捡了张烧着的纸钱往纸人扔去,纸人没有躲开,迎着纸钱伸手朝谢却抓去。   谢却被其他纸人压在地上动弹不得,眼睁睁地看着那双被燃烧到能看见里面黝黑的竹条的手接近自己。   豆大的汗珠一颗一颗砸进眼睛里,谢却只好闭上眼,在心里祈求火将纸人烧死,否则他今天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   哪怕闭上眼他也能感觉到纸人离自己越来越近,几乎是触碰到眼皮的瞬间突然一阵风传来,紧接着是纸人倒地的声音。   谢却:“?”   身上的压力并没有消失,有一双手从背后绕过来握住谢却,指节粗大,带着薄薄一层茧,食指靠近手背处还有一颗暗红的痣。   “荆谢白?”   谢却有些迟疑地开口,他不明白荆谢白怎么又变回来了,前不久不还是纸人模样吗。   谢却想回头看,却被死死按住脑袋。   荆谢白没有出声,只是在谢却手臂上写了一个“等”字。   等?   等什么?   谢却有点懵,荆谢白要他等,但是等什么呢?   谢却在脑子里疯狂回忆起他们办冥婚的这一路,从被逼进酒店到来到这里,他们并没有遇见什么很危险的事,哪怕是丧门神也并没有对他们造成威胁。   不对啊,如果真这么简单,那为什么这么多年没有人能从这里走出去?为什么陈山能够因为这件事一战成名?   谢却冷静下来,先前被忽略的种种不对劲浮现在眼前。   为什么冥婚会办不成?古代能办得起冥婚的都是大户人家,对于这种红白喜事肯定比寻常人家严苛许多,不可能是冥婚流程有疏忽。那会是新娘的问题吗?   不对啊,谢却立刻反驳了这个观点。   既然对冥婚这么认真,那就不可能会在新娘这件事上疏忽。八字什么的肯定是找人看好的,而且也没几个看事的敢得罪他们报假八字。甚至连送亲的轿子都是用木板密封的,里面只有一些馊掉的小吃,也就说被选中的女子连自杀的自由都没有。   也就是说不会是明面上的原因,一定是一些能骗过人但是骗不过鬼的事。男方祖坟不同意这场冥婚,那冥婚自然办不下去,到时候已经死去的男子和刚冤死的女子两个鬼留在人间,杀光全村人易如反掌。   那会是什么原因?   谢却疯狂思考着答案,他抬眼盯着男子的牌位。   牌位是上好的木头制成的,哪怕落满了灰尘也没有破损的痕迹。   不对,为什么只有一个牌位?   谢却愣住,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新娘到最后也是要死的,既然是正妻,那就是可以入祖坟的,可为什么没有准备牌位呢?   谢却突然想起那个半路出现的丧门神,按理来说丧门神不会管这些事,更别说在酒店里出现她的画像了。   既然当年有两个鬼在村里,那有没有可能丧门神就是当年那个新娘呢?   谢却心里一紧,他想起丧门神被剖开的肚子,恍然大悟。   为什么冥婚会办不成,因为新娘不是童子身!   只有这种私密的事可以瞒过所有人,却唯独瞒不过鬼。   古代对女子的要求极高,“男尊女卑”、“三从四德”、“女子无才就是德”等等错误的观念扭曲了整个社会,对女子造成了极大伤害。要是女子被人传不贞洁,轻则被蔑视打压一辈子,重则被人逼着投井、喝毒药。这样的环境之下,新娘肯定不敢说出自己不是童子身这种事,说不定还在心里狠狠唾弃自己,渴望赴死。   谢却一阵反胃,他算是明白荆谢白这个“等”的意思了。   新娘是在拜堂时被发现不是童子身的,那么他们只要等到拜堂就好了。   到了那时候,厉鬼就不可能不出现了,他们也能真正解决这场冥婚了。   想明白之后谢却冷静了下来,捡起眼前的纸钱,泄愤似的丢进烧纸盆里。   因为别人死的时候没成亲就要剥夺别人的生命,因为不是童子身就要把一个如花般的女子逼成永世不得轮回的丧门神,凭什么?   谢却心中燃起一阵怒火,要他说真正该不入轮回日日夜夜被折磨的是那些用封建观念要求女子的封建卫道士,那些被逼死的女子生前不得痛快,死后竟也不得自由。   纸钱燃烧的很快,远处的天空露出一丝鱼肚白,天要亮了,冥婚也要结束了。   谢却摘下繁琐的凤冠,被纸人压着送去尸体面前。   没有人主持,两具尸体表情惊恐地盯着谢却。   谢却没多犹豫,将牌位拿到身旁,自顾自地拜堂。   “一拜天地。”谢却在心里默数着,冲着远山弯下腰去。   弯腰下去的瞬间,谢却听见了很多人的哭喊声,一声比一声凄厉,带着绝望与悲伤,仿佛是在为一个个枉死的生命喊冤。地上有白骨长出,互相撕扯,扭曲着抓向谢却的腿。   远处纸人开始动乱,一其冲向谢却,荆谢白手执长剑,拦在外围,没有让一个纸人冲进去。   “快!办完冥婚!他就要出现了!”   谢却觉得荆谢白离自己很远,要不然为什么声音听起来这么模糊呢。   好痛,为什么,为什么耳朵这么痛。   有血顺着脸滴下来,滴在白骨上,刺眼的很。谢却后知后觉,原来是自己的耳朵在流血。   他努力直起腰,转过身来。   “二拜高堂。”   白骨爬了上来,死死抓着谢却的脖子,导致他的一举一动都很艰难。谢却弯下腰,尸体不知何时倒在了地上,被无数蛆虫啃咬着,谢却盯着尸体不无讽刺地想:“要不是你们,或许整个村的人都不用死。”   这次谢却并没有听见哭喊声,他感到肚子那块一阵剧痛,仿佛有刀划过,鲜血不断溢出,有小孩尖锐的哭声响起却又很快消失。   应该是被捂死了吧。   谢却麻木地想,确实有尸体生孩子的例子,但这种胎儿通常活不久,更别说根本没有人希望他活下去了,应该是从妈妈肚子里剖出来的下一秒就被人拿帕子给捂死了。   “夫妻对拜。”   越来越多的白骨爬上谢却的身体,明明只是转身这一个动作,他却花了五分钟才做完。   这次谢却没弯腰,他只是低着头。太多的白骨在自己身上了,他甚至不能呼吸。   低头的瞬间一阵阴风吹过,牌位倒在地上,谢却看见一双淌着水的鞋子出现在自己眼前。   谢却:“!”   他想出声喊荆谢白,却无法开口。   白骨下了死手,谢却仿佛听见自己骨头断裂的声音。   更可怕的是,厉鬼朝谢却伸出了手。   那双手带着寒气,有水滴流下,不断接近着谢却的肩膀。   不好!他要熄灭我的人火!   谢却瞪大眼睛,不断挣扎着,却被白骨压着不得动弹,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双手离自己越来越近。   “低头!”   荆谢白一声大喊,谢却猛地低下头,一股凛冽的剑气传来,砍下了厉鬼的手臂。   “快跑!”荆谢白冲向谢却,捏住他的脸,往谢却嘴里塞了一颗丹药。   荆谢白阳气比谢却重,白骨像是闻见肉香的蛇,调转方向朝荆谢白爬去。   “操。”荆谢白报了一句粗口,拿出符纸扔在地上,很快布好了一个驱鬼阵。   “起!”荆谢白这次没有用血阵,数百张符纸布置起来的阵法足以烧死所有白骨。   “咳咳咳。”终于摆脱了白骨,谢却跪在地上,摸着自己的脖子,猛烈地咳嗽。   “鬼....鬼在那里.....”   谢却现在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更别说和厉鬼对打了。厉鬼只要出现在他身边就能要了他半条命。   “来不及了。”荆谢白把谢却拉起来,看着不远处的丧门神沉声说道。   谢却:“?”   为什么来不及了?   他显然也发现了丧门神,但是心里却并不感到害怕,反而是一阵惋惜。   “啊啊啊啊——”厉鬼跪在地上,不断磕着头,嘴里说着谢却听不懂的话。   “这是怎么回事?”谢却不太明白。   荆谢白没回答他,沉着脸看着不断走进的丧门神。   “荆家小儿,此段因果不是你能掺和的,你可要与我为敌?”   丧门神冷冷盯着荆谢白,声音嘶哑。   荆谢白嘴角勾了勾,冲丧门神行了个礼:“早就听闻大人威名,如今见到,小生实属佩服。”   丧门神显然不吃他这一套,警告道:“你若执意插手此事,恐怕性命不保。”   荆谢白没有被吓到,还是那副游刃有余的姿态,他开口反驳道:“你们之间的因果,我不掺和,但此前死去的人的因果,得有我来斩断。” 20 、chapter20   荆谢白拿剑指着丧门神:“你和他的因果债去阴间解决,为何要来祸害人间?”   丧门神没有阎王爷的允许是不能随意来到人间的,可是阎王爷本就负责掌管阴阳两届的平衡,又怎会放任丧门神来人间作乱?   荆谢白眼中闪过一丝困惑,面上却不显,只是默默把谢却往身后挡了挡。   今天这梁子算是结下了,要是不解决好,他和谢却两个人以后的日子都别想安生。   丧门神冷冷盯着荆谢白,眼神里是汹涌的杀意:“你若挡我,我便取你性命。”   说完便向荆谢白冲过来,扬起一阵飞沙。   荆谢白举剑挡下攻击,艰难说道:“别啊,我好歹是因果外的人,而且功禄薄上还有我的名字,你要在人间杀了我,日子怕是也不会好过到哪里去了。”   丧门神那还听得进去荆谢白的话,张大嘴朝他咬过去。   荆谢白往后退了几步,拿出一根红绳扔向谢却:“去拦住那男鬼,别让他跑了。”   黎明将至,只要熬过这段时间便好,可若要是让那男鬼跑了,他们就算有几条命也不够丧门神塞牙缝的。   男鬼见丧门神没注意自己,正挣扎着去拿自己的牌位,里面被施了阵法,只要破了这阵法他便可进轮回,不用再受抽丝拨魂之痛。   谢却捡起红绳,酿跄着跑过去,也不怕自己受伤,猛地从后面勒上男鬼的脖子。   鬼是溺死鬼,尸体被泡得大了一圈,谢却这一勒,勒得男鬼咳嗽了几声,吐出几口脏水,散发着恶心的味道。   “操,怎么这么臭?”   脏水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恶臭味,像是将腐烂的水草和肮脏的淤泥混合在一起。尸体身上不断有脏水溢出,黏在谢却身上,并不好受。   丧门神注意到谢却的动作,尖叫着冲过去,却被身后的荆谢白拦腰砍断。   丧门神身子分开,眼睛瞪大死死盯着男鬼,肠子全部掉出,滚了两圈,停在谢却脚边。发现丧门神死后男鬼异常激动,不顾红绳的存在,努力伸长手去够牌位,却被荆谢白一脚踢开。   “天亮了,你也该滚了。”   一抹红日从东方升起,晨光洒在地上,一切肮脏都无所遁形,男鬼身形消散,发出不甘心的哀叫,却只能眼睁睁看着牌位,没有任何办法。   ......   “事情解决了?”谢却倒在地上,闻见身上的味道,紧紧皱着眉。他全身上下都是大大小小的伤口,失血过多,他感到头晕。   “没,我的剑还杀不死阴差,丧门神还没死。”   也就是说这件事还没完。   谢却侧头看向荆谢白,对方显然没比他好到那里去。手上被丧门神咬了一口,变成紫红色,还在不断扩散,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划痕,离眼睛只要一厘米的距离。   “那我们怎么办?”厉鬼没解决,丧门神也没死,他们状态也不好,这怎么办?   荆谢白看了眼谢却,没感到丧气,反而意气风发:“我问你,陈山当年怎么解决的这件事?为什么还会留下这么多隐患?”   倘若陈山真解决了冥婚这件事,那么他们今天也不会来这里了。而且厉鬼死后要想成为阴差可是很难的,为什么那新娘能够成为丧门神,还能在人间作乱?   谢却仰面躺着,脑袋转的很慢:“有没有一种可能,他是故意的。”   故意留下隐患,在百年之后将厉鬼化为己用,显然这种事是陈山能做出来的。   新娘成为阴差,日日夜夜折磨着男鬼,还能拉不少过路人来血祭,她的实力不容小觑。陈山会对她下手也很正常。   “丧门神和其他阴差不同,其他阴差也就能来阳间一两次,这样一对比丧门神来阳间的机会多多了,但不会扰乱因果,而且丧门神在阴差中排名不算前,要想杀死丧门神其实不难,只是要背下很深的罪障。”   这也就是荆谢白为何最后手下留情没有选择杀死丧门神的原因,要是真杀死了对方,荆家的福报可要少上一半,这么重的代价,哪怕是他也担负不起。   那陈山呢?他为什么会选择杀死丧门神呢?而且还要扶持新娘做上丧门神之位。   新娘被恨意困住,不再有自己的思想,只会盯着男鬼折磨,危险性急速降低,陈山要再想杀死丧门神,罪障是多了没错,可修为也会大涨。这么安全且一本万利的事,他要是陈山他就肯定会这么干,况且已经杀过一位阴差了,再多杀几个也没什么。   荆谢白看着远处,思绪放空,不断在心里想着如果他是陈山下一步会怎么做。   那必然是炼化厉鬼,成神。   陈山敢把主意打在阴差身上,那必然不会只是求长生那么简单,成神才是他的目标。   荆谢白心里一沉,感到惊讶的同时也感到一丝害怕,一个人便能引起天下大劫,要不是当年禁了邪术,恐怕现在人间已成地狱了。   “你的剑呢?”   谢却突然出声,打断了荆谢白的思考。   “啊?”荆谢白没反应过来。   “我问你那把剑。”   谢却现在很虚弱,他需要靠聊天来保持清醒。   “哦,你说幽重啊。”荆谢白拿出剑递给谢却,“我高中时候偶然得到的,没什么稀奇。”   嘴上说着没什么稀奇,其实荆谢白比谁都宝贝这把剑,要不然也不会专门用灵力开个空间来存放幽重。   谢却张了张嘴,还想开口,却猛地咳起来。   “咳咳咳。”他艰难地侧过身子,手臂垂在地上,咳出一口黑色的血。   “你!”荆谢白脸色微变,急忙从口袋里拿出常备在身上的药丸喂给谢却。   “怎么回事?纸人的威力有这么大吗?”荆谢白扶起谢却,让他靠在自己身上,一边轻拍着他的背,一边盯着远处那堆散落在地上的纸人。   纸人并没有随着夜晚一起消失,而是散落在原地,看不出原貌。   为什么不把纸人带走呢?难道这丧门神每天还要从阴间带一堆纸人来吗?   荆谢白微微皱着眉,压下心中的不解,当务之急是保证谢却活下去。   “咳……咳……”   虽然喂了保命丸,可情况并没有好转。谢却脸色苍白,嘴巴被鲜血染红,脸上是大大小小的伤口,受到拉扯又开始流血,身体止不住地发抖,根本没有办法回答荆谢白的话。   荆谢白意识到不对劲,谢却身上的伤口并没有愈合,反而留下一道道黑痕,夹杂在暗沉的血痂中,不仔细看很难发现。   “操!”   荆谢白急了,他一向只会带一颗保命丸留着救命,这荒郊野外,他也没有办法再给谢却变出两颗药来。   “呕——”谢却又开始吐血,血液流入地底,很快消失不见。   “没有办法了,你忍着点疼。”   情况危急,荆谢白也没有心思考虑纸人的事了。他拿出身上所有的符纸,又从谢却衣服里找出一些来,洒在谢却周围,围成一个圈,施了个定魂咒。   定魂咒很危险,施咒过程中稍不留心就容易引得施咒人魂飞魄散,但现在荆谢白也顾及不了这么多,他向来不喜欢被危险困住脚步。   好在中途没有出现变故,谢却魂体稳了下来,不再吐血,只是身上的伤口还不见好。   为了求稳,荆谢白在施完咒之后又给谢却喂了颗隐魂丸。   定魂咒用来稳住他的魂魄,隐魂丸则是用来帮助他躲过鬼的视线,不过谢却魂体刚稳下来,荆谢白只敢给他喂半颗。   谢却受不住这半颗隐魂丸,整个人昏了过去。   等他再醒来时已经是正午了。   “你醒了?”   荆谢白靠在床边睡了一会,也才刚醒,整个人还迷糊着。   “这……是哪?”   太久没喝水,谢却感觉嗓子里满是刀片,不过开口说一句话就巨疼无比。   “感觉怎么样了?有没有什么不舒服?”   这么长时间过去,谢却身上的伤口好了不少,等回去再吃上一颗保命丸,就能恢复如初了。   “还行,没什么感觉了。”谢却试着动了动身体,确实比先前好了不少,也不觉得冷了。   “行,你待在这里,我去给你打点水来喝。”荆谢白说完这句话直接起身出去了,谢却只好把到嘴边的问题咽了下去,等他回来再问。   谢却起身,发现荆谢白已经为他换下了之前那套嫁衣,不知从哪找回了自己原本的衣服。   “幸好换回来了,不然浑身不自在。”谢却喃喃道。   他们待的房间条件不错,上好的紫檀木制成的架子床靠着实墙摆放,哪怕经过岁月的洗礼也只是落上一层厚厚的尘埃,并无其他破损。   谢却对这些不感兴趣,他下床想要出去看看。   “怎么下来了?”荆谢白端着杯水进来的时候看见谢却正站在一副字画面前端详。   “怎么了,有问题吗?”荆谢白把水递给谢却。   他在谢却睡着的时候已经把整个院子逛了一遍,并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东西。   “没,我们现在怎么办?”   等到了晚上冥婚就会再次进行了,他们最好赶在这前面多掌握一些情况,这样才好解决这件事。   “你放心,这个村我都看过了,就是很普通的村落,没有任何异常。”   瞳井沟地处深山,地势险要,与外界并不连通。村中少有富贵人家,大多是贫农,荆谢白先前在主厅找到了清代制的官印以及各类冥婚用具,可以确定就是这家办的冥婚了。   【📢作者有话说】   三次太忙,停更一段时间 21 、chapter21   “村中阴气不重,当年死了这么多人,就算过了一百年也不会是这种情况,我们等下去祖坟看看。”   阴气不重应该是陈山的手笔,只是荆谢白没想到他连孤魂也不放过。   “嗯,能找到新娘家吗?”   如果能找到新娘家说不定能发现些线索。   荆谢白摇摇头,满是遗憾地说:“不能。这里大概有两百户人家,我都进去大致扫过一眼,根本无法分辨哪个是新娘家。”   “啊?”谢却有些吃惊,“不至于吧,总会留下一些和冥婚相关的东西吧?”   冥婚即算红事也算白事,步骤可不是一般繁琐,不可能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荆谢白肯定道:“绝对没有。冥婚还没办完,不会有人这么着急清扫这一切,万一冲撞了死人,可就得不偿失了。只可能是从一开始新娘家就对这场婚礼很是避讳,根本没在家里留下痕迹。”   自家女儿被买去办冥婚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做的隐蔽些也很正常。   谢却有些头疼,目前来看他们最大的麻烦还是新娘,但是一点线索都找不到可如何是好?   “别想了,先去祖坟吧,我们得抓紧时间。”荆谢白提醒道,他们现在的状态不算好,就连他自身也受了伤,无法保证能不能安全带谢却离开。   “嗯。”谢却点头,往外走了两步,不知道想到什么,猛地停了下来。   “怎么了?”荆谢白皱眉,也跟着停了下来。   “这个房间的人呢?没去参加冥婚吗?”谢却抓着荆谢白的胳膊,有些急切地发问。   冥婚性质特殊,向来只摆宴席不请宾客,可是为什么连自家人都不请?   谢却回忆着昨晚的情景,除了两具尸体外并没有发现其他尸体的存在,就算连纸人也都是仆人身份,不可能是这间房子的主人。   “嗯?”荆谢白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房间一眼。   他们住的是西厢房,房间装潢精致,桌上还有未刺完的刺绣。   “你的意思是?”   谢却有些着急,微微仰着头,呼吸有些急促:“会不会是这就是新娘的家?”   如果新娘和新郎是一家人也就能解释为什么在村里找不到新娘的家了。   荆谢白有些不解:“他为什么不买一个新娘呢?要把自己家女儿送进去?”   他明白谢却的意思,但是显然买一个新娘可比杀了自己女儿划算。   “这里这么多贫农,买一个人花不了多少钱,但是要是让自家女儿去送死这名声可就不好听了。”   “那……那有没有可能是八字?”谢却也有些纳闷,可实在想不出其他原因了。   荆谢白脸色一沉,选新娘的唯一标准就是八字,那么选到自家人也是有可能的。   “去祠堂找找看,看有没有合婚庚贴。”   荆谢白对于整个宅子的布局很清晰,挑了条最近的路去祠堂。   合婚庚帖就摆在香阁上,一进去就能发现。   荆谢白翻开婚帖,找到新郎新娘的八字。   砚问松 乙酉年三月十六生   砚清姝 丙戌年五月廿三生   “怎么样?是兄妹吗?”谢却有些紧张地看向荆谢白。   “别急,我算一卦。”   没有具体时辰,荆谢白不好用四柱预测来算,只好拿出三枚铜钱开始抛掷。   谢却不懂算命,怕打扰到他,屏住呼吸不敢出声。   为死人算命本就是风水学的大忌,更别说是为两个厉鬼了。荆谢白每掷出一卦脸色都要白上几分,冷汗顺着脸庞滴下,砸在合婚庚帖上,留下一片印记。等掷完最后一卦,荆谢白已经站不稳了。   谢却扶着他在一旁坐下,语气担忧:“你没事吧?”   荆谢白摆摆手,开口:“没事。”说完又咳嗽了几声,才接着说:“他们不是兄妹,新娘可能是捡来的或者是从穷人家买的。”   从卦象上来看其实他们八字并不合,甚至隐约还有相冲的趋势,也不知道看事人是怎么看的。   谢却听完也沉默了,他怎么也想不到会有人赔了儿子又送个女儿走。   “行了,去祖坟看看吧。”他们现在都没发现棺材在哪,就只剩下祖坟没看了。   谢却:“你恢复好了?”   “没事,走吧。”荆谢白起身往外走,和谢却说着今晚的计划。   “正常情况下来说,被选中为新娘的人在最后拜堂的时候会被新郎杀死,而新娘则会等新郎杀完人之后在把新郎的魂魄碾碎,但是由于刚进食的原因,新郎并不会因此死亡,就这么一天天被折磨着。”   谢却有些不解:“那没被选中的人呢?”他有些好奇荆谢白是怎么逃掉纸人的监管,甚至加入他们的。   荆谢白闻言深深看了眼谢却,没有隐瞒:“我当时发现不对劲就立马吃了一颗隐魂丸,又施了障眼法,混了进去。”   谢却:“隐魂丸?”   “没错,隐魂丸能让你隐去阳气,也不会沾染阴气,在鬼眼中你就是个无阴无阳的存在。”   “啊?那我们今晚用这个是不是就能靠近丧门神还不被发现了?”谢却有些兴奋,他没在书上见过隐魂丸,想来应该是荆家的法宝,不被外人所知。   荆谢白很轻地笑了一声,无奈开口:“这隐魂丸啊,什么都好,唯有一点不好,就是你服用之后不得在用灵力,一用隐魂丸就失效了。”   这也是为什么一开始荆谢白不出手解救谢却的原因,荆家规定每次出任务最多只可带三颗隐魂丸,他得省着点用。   “啊?那岂不是相当于自缚手脚啊?要是被攻击了也没办法还手。”谢却有些气馁,照荆谢白这个说法他们只有一次出手的机会,万一没把握住情况可就危急了。   荆谢白:“哦,对了,我给你喂了一颗隐魂丸,你注意点,从现在起别用灵力了。”   谢却:“嗯?你什么时候给我喂了一颗?”   荆谢白:“你昏迷的时候。我看啊,只要被选中做了新娘,不管有没有拜堂都会死。”   他的保命丸是世间少有的灵药,荆谢白驱鬼这么多年还没有见过保命丸救不下来的人,唯一的可能就是谢却的名字当时已经被写在生死薄上了,这才逼得荆谢白用定魂咒和阎王爷抢人。不过好在是阴差自己先破了阴阳两界定下几千年的规矩,要不然荆谢白还不知道该怎么收尾。   “天亮之后新郎就会消失了,但是你却还没有好起来,甚至连保命丸都救不了你的命,我只好给你施了个定魂咒,又喂了颗隐魂丸,这才把你保下来。”   新郎被困在此地这么一百多年,也就是吊着个命了,不可能还有力量来杀谢却,那就只可能是丧门神动的手脚了,只是荆谢白没想到丧门神这么无法容忍新娘的存在,非要把人写在生死薄上才满意。   “行,我会注意。”谢却答应地很爽快,毕竟他现在也没符纸了,也没办法使用灵力。   荆谢白:“行了,赶路吧,我们还得回来一趟。”   谢却:“回来干嘛?”   荆谢白:“我们俩谁也不知道今晚会不会有新娘来,最好还是我回来做个纸人,我们俩到时候去劫婚,把纸人塞进轿子里。”   荆谢白刚在屋里找到了做纸聘礼的工具,虽然材料不多,但是也够他做个纸人了。上山的路不好走,带上纸人只是徒增负担,不如等回来再做。   “诶,对了,你被纸人划上的时候你看见自己的血流到纸人身上了吗?”荆谢白还有些疑惑没解决,到底为什么纸人没有和新郎一起消失,而是留在原地了呢?   谢却回忆了一下当时的情景,肯定道:“没有,我的血流不到他们身上。”   当时情况危急,谢却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奇怪,现在想来,实在太反常了。   荆谢白:“纸人没被带走,可能是借了你的血重生。”   谢却:“啊?”   荆谢白解释道:“纸人吸了你的阳气,不仅能削弱你还能让他们再生,这样就有源源不断的纸人了。”   而且纸人每重生一次实力就增强一次,过了这么久实力早就不容小觑了。   真是好手段。   荆谢白气极反笑:“不过现在可是我们在暗,这回可不会让丧门神得意了。”   走出宅院,他们并不知道祖宅的位置所在,只能一边抛着铜钱算路一边前进了。   瞳井沟原本是个野村,砚家人站错了队,好在及时止损,连夜带着一家老小逃到了这里,过上了土皇帝的生活。   许久未有人烟,这里透露着一种自然的美。暖阳照在树叶上引起一阵反光,肆意生长的花草充满生机,连带着陈旧的老屋都有了几分人气。   祖坟不好找,外表看上去生机盎然的高山其实里面危机重重,哪怕他们已经很小心了,等真到了祖坟时身上也被杂乱的树枝刮伤了好几处。   “幸好你帮我换了衣服,要不然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办。”谢却简单处理了一下身上的伤口,吃下保命丸的原因他并没有感到多疼痛。   荆谢白跟在他后面上山,倒是没新添什么伤痕,他开口:“抓紧时间,找找新郎的棺材。”   他们花了一个时辰才找到这里,得动作快些,赶在天黑前回去。   冥婚没完成,新郎并不允许进入祖坟,棺材也只能摆在祖坟门口,很是显眼。   “要打开吗?”谢却看着眼前的黑色双人棺材有些犹豫,万一打开之后和新郎正面对上怎么办?他们能打过吗?   荆谢白:“别碰它,新娘还没进来,棺门还没合上。”   “啊?”谢却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两步,离棺材远了些。幸好他提前问了一嘴,要不然可就真和新郎迎面撞上了。谢却想起新郎那被水泡发的尸体,好像再次闻到了那股难以言喻的味道,引起一阵反胃。   荆谢白:“找找牌位,新郎的魂被困在那里。”   未进入祖坟的孤魂只能寄身在牌位里,新郎被困了多年,唯有将牌位毁灭才能真正让他消散。   谢却弯下腰翻了翻那一堆陪葬品,很快找到了新郎的牌位。   他捡起牌位,递给荆谢白:“怎么处理?直接用咒吗?”   荆谢白摇摇头:“不行,要是现在对新郎动手肯定会打草惊蛇,我们把牌位拿走,再找块板子施个障眼法骗过纸人就行,等丧门神出现再想办法毁了牌位。”   荆谢白出门前顺手在香阁上拿了块空的牌位,他在附近抓了个游魂封进去,拿出小刀刻上新郎的八字后又施了遍障眼法确保安全。   “行了,回去吧。”他们忙活了挺长时间,太阳已经开始下山了,得抓紧时间赶回去。   谢却看着西沉的太阳有些担忧:“来得及吗?”   荆谢白走在前面,语气沉稳:“嗯,来得及。”   下山的路比上山好走,他们也不顾会不会被树枝刮伤了,猛地往下冲,最后赶在天黑前回了宅子。 22 、chapter22   荆谢白进门后没有停留,直接去到了后院。   里面堆积着各种杂物,废弃的家具占了大半部分,纸制的元宝、水果等只能放在一旁。荆谢白一脚踢开那堆早已看不出原样的纸聘礼,快速翻出还未用过的宣纸与竹条。   他回头对谢却说:“把门前树上开的红花采下来制成红颜料,我们得给纸人上色。”   给纸人涂上红颜料可使其拥有血肉,做戏就要做全套,想骗过丧门神就要万分小心,不得有一丝疏漏。   万幸的是冥婚在半夜进行,现在才刚入夜,他们还有时间准备。   谢却点点头,没多犹豫,拿着摆在角落里积灰的擂钵出了后院。   砚家骨子里满是贪婪,却偏偏喜欢学那些雅人摆弄花草,种了一圈名贵草木。门外那柱野生的木芙蓉虽生的并不高大,却因此更显几分可爱。花开满了整棵树,隔着老远便能闻见那股清香。   可谢却现在没有时间欣赏美景,入夜后的瞳井沟阴气重了许多,冷风吹过,不少未被超度的亡魂在村里游荡。就算知道他们发现不了自己,谢却可还是出了一身冷汗,他胡乱拽下一大把花快步回到了后院。   荆谢白已经给纸人搭好了大致框架,正往竹条上糊纸。   谢却没有出声打扰他,走到一旁默默干活。   一时间万籁俱静,沉闷的捣击声夹杂在凛冽的风声中,和心跳声重合,听着让人莫名安心。   这份宁静并没有持续多久,荆谢白手艺熟练,纸人很快便做好了。   谢却看他忙完,急忙把刚捣好的颜料递给他。   荆谢白:“等等,我先吃颗隐魂丸。”   他感觉到有游魂被他的阳气吸引,正往这边赶,为了避免再生事端,还是吃颗隐魂丸比较保险。   谢却愣了愣,犹豫着开口:“那我们岂不是不能再用灵力了?”   那他们要怎么把纸新娘送入轿子里呢?   荆谢白:“没事,我们等轿子到了坟地确定今晚没有新娘的时候再把纸人送进去。”   他们现在不能使用灵力,不好直接闯进轿子里放下纸人,况且他们谁也不确定今晚轿子里究竟有没有新娘,贸然出击并不是个好决定。   荆谢白:“我还有两张障眼符,等纸人完成后用冷水把符纸泡开喝下去就行。”   经过昨晚的观察,荆谢白发现这些纸人并没有自主性,或者说就像是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一样,只会对有关冥婚的事做出反应,其他无关的事一概不管,哪怕是丧门神就在一旁也不会有所反应,这倒是方便他们混进去了,等到时候轿门一开,再把纸新娘推进去,剩下的就好办多了。   事不宜迟,荆谢白抓紧时机在纸人心脏处涂上颜料。   谢却:“不涂满全身?”   荆谢白:“那哪能啊,红男绿女的规矩可不能忘,要是把全身涂成红色的,这纸人可就送不走了。”   把纸人留在阳间作乱,他荆谢白驱鬼大师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荆谢白:“行了行了,点睛了。”   手头也没有别的颜料,他只能用剩下的红颜料给纸人点睛。颜料在接触到宣纸的一瞬间立马往四周扩散,明明只滴了一滴颜料,却占满了整个瞳孔。谢却看着纸人的眼睛,莫名想到小时候在民俗小说中看过的血月,一样的危险而美丽。   纸人不能点睛,点了眼睛纸人就会活过来。   新娘不太熟练地扭动着自己的脖子,眼珠转动着看向荆谢白。   当荆谢白眼神和纸人对视上时,他心头猛地一颤,捡起剩余的竹条很快在纸人眼睛上戳出一个小孔,纸人这才停下了动作。   “门口那树在这地方呆久了,染上了阴气。”荆谢白擦了擦头上的汗,心有余悸地说。   怪他心大,没有察觉到门口那棵树的不对劲,贸然用了阴物给纸人点睛,要不是他反应快,恐怕现在已经被纸人给杀死了。   要不都说劳动人民伟大呢,纸人不能点睛这规矩延续了上千年,要不是有扎纸人发现在纸人眼睛上戳孔能压住纸人,还不知道有多少人会因为给纸人点睛而死。   等等,不对啊,木芙蓉又不通阴,而且村子里阴气也不重,怎么就沾染上阴气了?   荆谢白脸色一变,猛地抓住谢却的手腕。   一根淡金色的线在黑暗中若隐若现,还好,谢却没被鬼上身,荆谢白这才放下心来。   “怎,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劲吗?”谢却有些害怕,荆谢白这是怕他被人调包吗?   荆谢白看他一眼,虽然确认了谢却还是谢却,但他脸上表情并不好看:“我算是知道为什么村里阴气不重,但是有这么多游魂了。”   谢却:“啊?为什么啊?”   荆谢白这么一说谢却也发现了不对劲,明明游魂这么多,可是村中却完全感受不到几分阴气,这显然不合常理。   荆谢白拿起纸人,一边往外走一边给谢却解释:“有束魂阵,阵眼就是门口那棵槐树。”   用束魂阵困住村中游魂,让他们留在这里,永世不得超生。   这必定是陈山的手笔。   死去的父母尸体仍在,村中游魂也未离去,甚至连新郎的棺材也没合上,这一切都在提醒新娘,告诉她,她生前是如此的可怜,孩子留不住,婚事也不得自己做主,仅仅因为八字就要被逼着给死人当老婆。   新娘日日夜夜饱受折磨,心中只剩下怨恨,早就没了自己的思想,只会不断重复着冥婚来折磨生前那些吃人的怪物。   走到门口,荆谢白看着门外那颗枯死的槐树暗自发笑,这陈山可真是机关算尽。   谢却看着眼前的槐树,瞪大眼睛,吃惊道:“这这这,这怎么是颗槐树啊,木芙蓉呢?”   哪还有什么木芙蓉啊,只有一颗枯死的老槐树,大大小小的枯枝落了一地,诡异地在地上摆出一个奇怪的图案。   不断有游魂从槐树底下爬出来,像是根本看不见荆谢白和谢却二人一般,直挺挺地走进宅院里。   远处突然响起一阵微弱的唢呐声,是迎亲的队伍来了。   荆谢白拎着纸人,递给谢却一张障眼符:“来不及了,你直接把符纸含在嘴里吧。”   “啊?好的。”谢却照做,把符纸叠成小方块喂进嘴里。   很奇怪的口感,像是在吃一包未泡的茶叶,微微发着苦。   谢却表情有些扭曲,他不太爱吃苦的,连咖啡都很少点,更别说现在生吃符纸了,感觉就像有无数个蚂蚁在嘴巴里爬一样。   “忍忍,马上就好了。”荆谢白安慰道,他第一次吃这玩意的时候也感觉不舒服,吃多了也就习惯了。   他面不改色地含着符纸,领着谢却往坟地走去。   今天刚好是十六,圆月悬挂在空中,冷淡的月光照在山间小路上,配合上树叶“沙沙”的声音,更添几分恐怖气息。   荆谢白走的是一条野路,没人说话,很安静,安静到能听见流水潺潺的声音。   谢却在路过小河时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河面,没有照出他和荆谢白原来的模样,而是纸人形象。   看来这符纸确实厉害,就算是能让一切阴物现形的河水也能瞒过去。   荆谢白算好了时间,等他们走出山里的时候迎亲队伍刚好路过,他们就直接跟在了队伍后面。   他们现在虽然外表是纸人模样,但是不得说话,一说话便会暴露身份。   荆谢白看谢却一眼,默默地加快速度,跑到了队伍前列。   谢却没有跟上去,他走到轿子旁边,一边寻找昨天的那个小缝,一边留意着丧门神。   不知道是不是荆谢白昨天伤了丧门神的原因,今天丧门神并没有跟来。   谢却最后扫了眼四周,确定没有丧门神的踪迹之后,开始专心寻找小缝的位置。   奇怪,明明就在这里的。   看着完好无缺的轿子,谢却感到一丝恼火,无法确定轿子里有没有人,他们只能等到了坟地开轿子的时候才决定放不放纸新娘了。   谢却不死心地又看了几眼轿子,甚至偷偷用手推了推木板,确认没有办法看见里面后才又回到原来的位置上去。   一回到原位谢却就感觉有人在窥视自己,呼吸停顿了一瞬,他缓缓低头,看见有个纸人正跟在他旁边,眼神死死地看着他。   谢却:“……”   他认出了这个纸人,就是昨晚在小缝那里盯着他的那个,只是不知道自己现在这个样子对方居然还能对他起疑心。   对荆谢白的计划很是放心,谢却并没有慌张,而是转过脑袋,装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继续往前走。   那纸人像是觉得好奇,又贴近了谢却几分,惹得谢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在心里狂念清心咒才压制住自己想一拳打烂这个纸人的念头。   不过纸人并没有贴着谢却多久,很快就又回到了队伍之中。   谢却松开了一直紧握着的拳头,松了口气,纸人如果再不离开,他真的要一拳打过去了。   谢却调整了一下呼吸,眼见很快就要到坟地了,又加快脚步走在了队伍前列。   荆谢白看他一眼,默默比了个“OK”的手势,告诉谢却准备动手。   走了这么久轿子里还没有异动,里面要是有人,要么是强大到不把纸人放眼里,就等着到了坟地把鬼杀了的高手,要么就是弱到连反抗都做不到的菜鸟。   要是是前者,他们就不把纸人放出去当新娘,直接和对方联手解决了这事;要是是后者,荆谢白就准备把对方打晕,以免坏了自己的计划。   这样想着,荆谢白默默放慢了速度,不断靠近轿门,准备等门一开就动手。   等下要是动手得注意力道,不能把人打死了。   荆谢白暗自想着,他可不想出去后还要因为伤害普通人而被四大家的人拿住把柄。   越接近坟地就越安静,等到最后只能听见风吹过纸张发出的轻响。   有纸人拿着斧头靠近轿子,谢却和荆谢白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靠近轿门,堵住了其他纸人的视线。   随着木板被不断拆下来,谢却的心跳得越来越快,等帘子被掀到一半能看见里面并没有人的时候他已经紧张到下意识从荆谢白手中抢过纸人塞进轿子里了。   荆谢白愣了愣,似乎没想到谢却手速这么快,他刚想把纸人送进去就被谢却抢了过去。   一旁的谢却可没时间留意荆谢白,他死死盯着纸人,生怕出现一丝意外。   “不要出现意外,不要出现意外,不要出现意外……”谢却没出声,嘴唇微动,一直念叨着这一句话。   好在幸运女神终于眷顾了他们一会,等纸人完全掀开帘子时,纸新娘已经在座位上坐好了。纸人脸上挂着诡异的微笑,血红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方,却因为小孔的存在并不显得瘆人,这让谢却一下子放下心来。   还好,没有出现任何意外。   谢却松懈下来,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他刚刚是真的紧张到忘记呼吸了。   纸人们并没有注意到谢却的不对劲,而是一窝蜂的涌上去,把纸新娘从轿子里牵出来,送去棺材面前给新郎烧纸钱。   纸新娘比谢却老实多了,安安静静地烧着纸钱,没让纸人操心。   和昨晚一样,纸钱烧的越多温度就越低,阴风四起,丧门神悄然出现。   她似乎也并没有察觉到谢却和荆谢白的存在,只是一味地盯着纸新娘,眼神里是说不出的怨毒。   想到自己烧纸钱的时候丧门神就在一旁这样恶狠狠地盯着自己,谢却浑身一颤,冷汗不断滴下,砸在泥土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谢却越发厌恶别人的视线,不管性质如何都让他一阵反胃。   谢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憋了回去。   荆谢白注意到了谢却的不对劲,伸出手拍了拍谢却的手臂,示意他赶快回神。 23 、chapter23   谢却回过神来,眼神不自觉看向烧纸盆。   纸新娘烧纸钱的速度很快,再过不久新郎就要出现了。   麻烦的是真正的牌位在他们手上,新郎要出现也是出现在他们这边,到时候丧门神一眼就能看出其中的不对劲来,万一行错一步,可真就丧命于此了。   荆谢白反倒没多紧张,这么多年来,他处理过不少类似的情况,唯一值得小心的就是怎么顺利把丧门神送走。   他们已经被丧门神盯上了,今天要是单单解决了新郎,这失去目标的丧门神可就要把苗头瞄向他们了,古往今来,可没几个人能从丧门神手里逃脱出来。   但是要是杀了丧门神一了百了,荆家的气运又会受到影响。荆家作为驱鬼师四大家之首,本就是许多人的眼中钉,若是出了事,有的是人想来踩几脚。   荆谢白脸色沉了沉,办法是有的,就是不知道能不能用了。   他的手不自觉微微握拳,在考虑要不要拔剑。   其实他骗了谢却,幽重并非偶然得来的,而是他硬生生闯进地府抢来的。   活人想进地府只有两种方式,一种是布阵法开生死门,一种就是用荆谢白手里这把剑划开阴阳界限,当年荆谢白不顾阻拦闯进地府从阎王爷手里抢来幽重就是为了有朝一日遇见阴差作乱时能开地府把对方送回去。   可不巧的是今天正好是阴历七月十六,正是阴气极重之日,百鬼聚集在生死门前,倘若随意开门,恐怕会招致祸患。   俊朗的脸上乌云密布,他有些控制不住自己,总想拔剑杀了丧门神。   只要全部杀了就好了,荆谢白极端地想着。   他讨厌束缚,极度厌恶现在这种被捆住手脚不能随心所欲的情况。   谢却不知荆谢白心里所想,他看着新娘拿着牌位一步步走近供桌,脸上是少有的焦急,没忍住伸出手轻轻拍了一下荆谢白,示意他赶快做决定,他们不能再等下去了。   荆谢白回过神来,看向一旁的谢却,张了张嘴想说话却又想起一旁的丧门神来。   不能交流,荆谢白有点烦躁,眼神里闪过一丝狠戾,他看了眼丧门神,又看了眼新娘,很快下了决定。   生死门得开,人间秩序也得维持,今天就算死在这里,也不能让百鬼踏进人间一步。   倘若真有百鬼想通过生死门来到人间,他也能拿幽重抵挡下来。阎王爷的宝贝,杀几个小鬼不在话下。   做出决定之后荆谢白冷静了许多,他把牌位拿给谢却,在他手掌上写下几个字。   杀。   死。   新。   郎。   牌位上已经布好了阵法,谢却只需启动阵法就好,到时候等丧门神反应过来,荆谢白已经打开生死门了。先解决这两位,他们会轻松点。   谢却不清楚荆谢白的计划,但现在显然不是什么交流的好时机。   他拿着牌位最后看了荆谢白,小步往回退,逐渐远离丧门神。紧抓着牌位的手不自觉地发抖,谢却一边估量自己和丧门神的距离一边观察着周围。   新郎死了丧门神的恨意就会全部转移到自己身上,他必须保证自己活下去。   新娘已经放下牌位准备拜堂,新郎在谢却身后渐显身影。   丧门神感觉到了新郎的出现,明明背对着谢却,脑袋却以一个扭曲的姿态转了一百八十度,眼睛充血,死死盯着谢却身后的新郎。   来不及了。   在和丧门神对上眼神的一瞬间,谢却感觉一股冷气从脚底升起,在他反应过来前身体已经率先做出了反应。启动阵法的一瞬间,牌位开始发热,不断有黑气溢出,朝身后的新郎移去。   “啊啊啊啊。”   黑气溢出的速度很快,几乎下一秒就包围了新郎,丧门神发出一声扭曲的尖叫,扭曲的脸上满是崩溃,不顾一切地冲向牌位。   谢却感到有一阵猛烈的狂风从身旁吹过,他没站稳一下子飞出十米远。   大大小小的石子扎进肉里,衣服被划破,娇嫩的皮肤迅速泛红,血珠不断溢出。   谢却痛的蜷缩起来,他挣扎地抬起手,想看看手里的牌位。   “闭眼!”荆谢白猛地一声大喝,谢却下意识地闭了眼。   天地之间突然安静了下来,连风声也听不见了,一阵死寂之后,谢却感到有人站到了自己旁边。   “荆谢白?”谢却很轻地喊了一声,他现在太虚弱了,连牌位都举不起,落在一旁,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没有回应,谢却不免有些着急,想睁开眼。   “别!”   一双温热的手覆在了谢却眼睛上,驱散了谢却的不安,带来一丝温暖。   “也别出声!”   荆谢白低声快速补充道。   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生死门后并没有一个小鬼,等荆谢白正想探头仔细查看时就听见有沉重的脚步声响起。   普通小鬼走路没有声音,能发出声音的都是阴差。但是阴差来生死门干嘛?荆谢白犹豫了一顺,再抬头的时候就看见罚恶司出现在生死阶上。   对上眼的瞬间,荆谢白猛地一颤,下意识让谢却闭眼。   罚恶司是四大判官之一,样貌极凶,素有辣手无情之称,专制各类恶鬼。   罚恶司一出,百鬼避退,就连一旁的丧门神都被吓在原地,不敢肆意动弹。   谢却阳气不足,直视罚恶司会暴毙而亡,好在他反应够快,及时闭上了眼。   但一旁的丧门神可就不好了,她来人间作乱这么久,仗的就是没有人管,现在罚恶司来了,不难想象自己会有什么样的结果。   可出人意料的是罚恶司并没有直接找丧门神算账,而是走到谢却旁边,打量了他一会,表情耐人寻味。   荆谢白:“?”   这是在干嘛?   荆谢白难得有些懵圈,驱鬼这么多年,他不是第一次和罚恶司打招呼,但还从未看见过对方这副模样。   罚恶司并没有打量谢却多久,他看向一旁的丧门神,语气冰冷:“丧门神于人间作乱一百零二年,扰乱一千四百份因果,罪过重大,当诛!”   这么重的罪过吗?   荆谢白有些惊讶,他以为最多让丧门神经历天诛后再投胎一世,就算是投胎成猪羊也好歹是活下去了,没想到罚恶司下手这么狠,竟让她落了个六魂俱灭,永世不得轮回的下场。   丧门神哪肯服气,顶着罚恶司可怕的眼神,哪怕身体不自觉发着抖,却还是怒气冲冲地质问:“为何?他砚问松害我惨死,一尸两命,哪怕沦为孤魂也不肯放我离开,将我困于此地,日日夜夜折磨我,这又算什么?!”   回忆起身前的事,丧门神有些丧失理智:“我扰乱因果?那他砚问松做鬼时托梦给八字先生,命他推我出去当新娘又算什么?!”   当年她本已经怀了心上人的胎儿,被砚问松得知后,逼着喝避子汤。她不肯从,砚问松竟直接将她心上人打死,哪怕被她推下井丧了命也要化成厉鬼回来找自己。   她本就不是砚家人,当年因为八字先生三言两语就被卖给砚家,忍气吞声十九年,好不容易可以嫁出去,却又被迫与砚问松结冥婚。   她心里有恨,有怨,这才不肯放过砚问松。她和他生前不对付,死后也纠缠在一起,兜兜转转,最后却是这么个结局,她怎么放得下。   “你又何必纠结,砚问松也已经神魂俱灭,你还有什么放不下的?”罚恶司见过太多恶鬼,听惯了这类控诉。   “我不服气!我的一生都毁在他们手里!我不要他们死!我要日日夜夜折磨他们!让他们受我受过的苦!”丧门神带着恨意地说。   她砚清姝这一生,年少离家,未尝过团聚之乐;未婚先孕,受尽世人谩骂之苦;胎儿惨死,未有过母子温存时刻;一场冥婚,葬了死后百年清净。   凭什么?凭什么她要落的这地步?   砚清姝看着罚恶司,怨恨道:“你们判官一笔定善恶,定了鬼的一生;这人间权势一句定生死,定了人的一世。何为公平?何为正义?”   她不甘心,却改变不了现实。这一百多年来,砚清姝不是第一次问这个问题,她已经不再执着于答案。   远处有一丝光亮冲破层层黑云,洒在地上,却不足以驱散这黑夜。   黎明将至,生死门不久就要关闭,罚恶司不再听丧门神控诉,拿出一支毛笔隔空对着她一点,带着惋惜开口:“砚清姝,丙戌年五月廿三生人,作乱无数,诛。”   丧门神挣扎着往前,想要夺过罚恶司手里的判笔,却慢了一步,在即将触碰到罚恶司时身形消散在了原地。   她这一生轰轰烈烈,就这么结束在了这片坟地。   荆谢白:“………”   旁观了这一切,荆谢白有些不知该作何反应。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她不该落的这么个结局。”   罚恶司听到他的声音,沉默地看着他,良久,才叹息般开口:“我也不想。”   说完看了眼地上的谢却,转身走进生死门,不再管人间的是是非非。   世界从不是非黑即白的,有些事,他这判官也判不清楚。   谢却听到罚恶司离开的脚步声,睁开了眼,适应了一下眼前的黑暗。   “解决了?”他身体还是很虚弱,靠在荆谢白身上,有气无力地说道。   “嗯。”荆谢白情绪不高,显然为丧门神不平。一个女子的一生竟然被他人三言两语就定下来了,实在不该。   感受到荆谢白的沉默,谢却也有些无奈。   听完丧门神的话,他也多少拼凑出了事情的原貌。作为局外人,他不好评价,唯一能做的就是为她立个碑,在人间留下她的痕迹罢了。   谢却和荆谢白说了自己的打算:“给……砚清姝立个碑吧,就选在山中那颗梨花树下。”   他在砚清姝房中看见了那颗梨花树的字画,画风稚嫩,想来应是出自砚清姝之手,埋在梨花树底下,她也是愿意的吧。   “行。”荆谢白答应的很痛快,“你等等,我会喊人来给她立碑的。”   丧门神解决了,他们一直留在这里也不安全,荆谢白可没忘记这地方盛产厉鬼,要是再碰上厉鬼,事情可就有些棘手了。   谢却:“我们怎么回去?”   这荒郊野岭的,他们想求助也找不到人,更别说他现在这个状态了,连走路都难。   荆谢白:“等等就好了。”   既然是丧门神带他们来的这里,那丧门神没了他们也就自然回去了,只要等到天明阵法失效就好。   荆谢白伸手探了探谢却额头的温度,烫的吓人,感到有些困扰:“你好好休息,剩下的事就交给我。”   不知道是累坏了的原因,还是潜意识觉得没危险了,谢却竟然在荆谢白说完这句话之后真的睡了过去,等他睁开眼时,他们已经回到了车里。 24 、chapter24   “醒了?”是陆觉秋的声音。   “你怎么来了?”谢却还有些不太清醒,脑袋还在疼,他不太舒服地皱了皱眉。   “给。”注意到谢却的异样,陆觉秋拿了瓶水递过去,开口:“你们两个月没出来,我怕出事,就一直在这边等着。”   冥婚是要挑日子的,一月只有一次,谢却以为只过了两天,殊不知陆觉秋已经在外面等了两个月。   “这么久的吗?”谢却拧开瓶盖喝了口水,润过嗓子后整个人清醒了不少。   “荆谢白呢?在后面?”谢却还惦记着荆谢白的伤。车上只有他和陆觉秋,后面跟着好几辆黑色豪车,疾驰在山路上,不知道的还以为在拍电影。   陆觉秋看了眼谢却,确认对方已经开机完毕后又转过头专心开车。   “医院。”他随口回答道。   “他两个月没出现,现在一出现又带着伤。我怕麻烦,直接把他送去荆家了。”   荆谢白实力高超,很少受伤。如今这副模样出现,惹得荆家上上下下紧张起来,刚从瞳井沟出来就被送去医院检查了。   本来谢却也是要跟着过去的,但是陆觉秋有话要问他,就先把人留下了。   “行了,把你们经历的都告诉我。”陆觉秋脚踩油门,几个熟练的转弯过后成功把身后的人甩开。   “嗯?”谢却不明白陆觉秋的意思,反应了几秒才开口把这两天的事都完完整整地说了一遍。   他毕竟不是真的驱鬼师,有些事还是不要掺合的好。   听完谢却的话陆觉秋沉默了许久,嘴角不自觉微微下垂,眼神很冷,平日里散着的头发今天却扎了起来,露出头发下那张布满寒意的脸。   “怎么了?”谢却有些害怕,他不知道是不是还有事情没解决,但又想不出哪里有遗漏。   新郎没了,丧门神也解决了,还有什么没处理?   “是没处理好吗?”谢却追问道,当时情况紧急,有些问题确实照顾不到,但是有这么严重吗。   谢却还想开口,却被陆觉秋抢了先:“你刚当驱鬼师不知道,这世间最忌讳生死胎,死胎注定化为厉鬼,若是处理不当则必将造成大乱。”   新娘既然能隐瞒众人自己怀有身孕的事实,那肯定还未显怀,这时候的胎儿还未成人,阴气不算重,可要是成了血胎,就不好说了。   所谓血胎,顾名思义,是用血气养着的胎儿。   新娘怨气这么重,几乎是一死便化成了厉鬼,身体里残余的阳气滋养着胎儿,又有阴气影响,养成血胎并不奇怪。   血胎一出生便有神智,出手杀了全村人也并无可能。杀了这么多人的血胎实力必然大增,若非新娘是他生母,对其有压制,恐怕他也就不需在绕这么大弯子,布这个局了。   他杀不了新娘,便利用新娘对新娘的恨意,让她成为丧门神,日日夜夜困在此地,不断折磨新郎。   然后他在以陈山之名解决此事,并放出风声,等着人来调查他。   若是解决了新娘,则是帮陈山解决了一个大麻烦,他在这世间,可就真的没什么怕的了;若是没解决,那就要丧命于此,构不成威胁。   真是一步好棋。   看来这陈山,当真不好对付。   陆觉秋脸色又冷了几分,他看向一旁的谢却,询道:“生死门开的时候你有没有什么异样?”   谢却当时阳气已经很微弱了,生死门向来阴气旺盛,按理来说谢却应该在生死门开的一瞬间就晕过去了,不可能还能坚持到丧门神被处置。   “啊?没有啊。”谢却不懂陆觉秋心中所想,他也奇怪为什么向来厉鬼遍布的生死门今天却空无一鬼,甚至还引来了罚恶司。   陆觉秋:“………”   事已至此,还是先去看看荆谢白吧,他能意识到的问题,荆谢白肯定也早就看出来了。   陆觉秋不再开口,一心开车。   车内一时间沉默下来,谢却不太习惯这种安静,好在很快到了荆谢白所在的医院。   陆觉秋停好车,又在路边买了一堆水果,和谢却一起进了医院。   荆谢白的病房在顶楼,没什么人,他们进去的时候荆谢白正在翻看杂志。   “哟,来了。”   荆谢白把杂志随手一扔,双手靠在脑后,神色飞扬,哪有什么病人的样子,都能被拉去拍杂志了。   陆觉秋睨了他一眼,把水果放在一旁,问道:“其他人呢?”   荆谢白:“都赶走了。烦死人了,一点小伤而已,至于这么大动干戈吗?”   他又不是第一次受伤,每次出事都被家里人知道都免不了一顿全身检查。   谢却不放心,关心道:“你真没事?”他记得荆谢白和丧门神激战的时候受伤了来着。   “当然没事,就一个丧门神而已,还不至于把我怎么样。”荆谢白从果袋里挑了个成色上加的苹果出来,动作利落地削了皮,大口吃着。   陆觉秋看他这样就来火,语气讥讽:“得了吧你,要不是有我替你挡着,你早被骂惨了。”   这两个月来出了不少事,厉鬼层出不穷,荆家家主又不在,什么事都落在了他头上,把他忙的好几夜没睡。   听了陆觉秋的话,荆谢白正了正神色,恢复一贯的沉稳:“都发生了什么事?说来听听。”   涉及到正事,陆觉秋也收起脾气来了,小声说道:“厉鬼层出不穷,已经有人意识到了不对劲,说要召集天下驱鬼师开会商量对策。”   在天下大乱前驱鬼师内部都会召开会议共商对策,但现如今驱鬼师实力分布错综复杂,不少半道出家的野道士,想要管控这些人并不容易。   陆觉秋正是知道这点才会这么心急,扔下一切事宜来找荆谢白商讨。   “你觉得如何?”陆觉秋在驱鬼这件事上的造诣比不上荆谢白,有什么事还得他来做决定才好。   荆谢白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看向谢却,沉思了一会,开口问:“你们家有族谱吗?”   忽然被cue,谢却有些没反应过来,仔细回忆了一番才开口:“有,就在我父母房子里。”   他小时候为了找遥控器把家全翻了个遍,无意间找到了族谱。当时不懂事,没怎么在意,但是这么重要的东西哪怕过了这么多年肯定也还在家里,不会被扔掉的。   荆谢白点点头:“你把你家族谱拿过来,我看看你家那位驱鬼师到底是何方神圣。”   罚恶司不会凭空出现在生死门,唯一的可能性就是谢家这位祖先提前预料到这种情况,但是到底是什么人,能请动罚恶司?   荆谢白心情有些复杂,他没想到,自己这个邻居还真有点说法,家里居然出了这么一位高手。   谢却没犹豫:“行,我马上回去拿。”   说完拿出手机,准备买票。   “诶诶诶,你别急。”荆谢白也没想到他这么积极,连忙把人拦下来:“你先等等,你身体还没好,先住院一段时间。”   谢却不解地抬头,眉毛轻轻皱起,一双水亮的灰眸里满是疑惑。   “唉。”荆谢白叹了口气,整个人从靠枕起来,朝向谢却,语气严肃:“你现在看似没事,实则身体亏空的厉害。你先别急,先静养一段时间。”   谢却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却被荆谢白打断。   “工作那边也别担心,时鸣不敢有意见的。”   知道谢却对工作上心,荆谢白早就和时鸣那边打好招呼了。   “你就听他的吧,好好养一段时间。”陆觉秋也帮忙开了口,他和荆谢白从小一起长大,他能不知道对方心里在想什么吗?   谢却身体亏空是事实,但是为什么非要在你荆家的医院疗养,还不是荆谢白怕陈山找上门,把谢却给解决了。   荆谢白喜欢挑战各种困难,好不容易来了个让他感兴趣的人,怎么可能轻易放手。   谢却不知道荆谢白在打什么算盘,只好答应下来:“行,那我先养病。”   不过不能光养病,还要抓紧时间修炼,谢却心想。这段时间下来,谢却能感觉到自己现在掌握的知识还是太少了,他必须尽快融入这个行业,才能跟上荆谢白的脚步。   见谢却同意,荆谢白这才躺回去,脸上又有了笑意:“那行,你好好养病,觉秋你好好盯着厉鬼的事,至于这个会,就我来应付。”   “怎么应付?”陆觉秋接话,他和谢却不同,他需要荆谢白的所有计划。   “不办,至少这段时间不能办。”荆谢白是有考量的,陈山的事还没有太大进展,要是这时候把陈山的事暴露出去,恐怕会引起恐慌。驱鬼师本就分散,到时候乱起来,可比陈山头疼多了。   “行。”陆觉秋不会质疑荆谢白,他看了眼谢却,没说什么,径直出了门。厉鬼事大,他现在脱不开身。   谢却:“大概需要休养多久啊?”   事态紧急,谢却并不想浪费时间。   荆谢白摆摆手,拿出手机发了条消息。很快,一位样貌平平的中年人出现在了病房。   “带他去看看。”荆谢白语气有些冷淡,脸上的笑容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上位者的压迫。   “是。”中年人不敢耽误,对着谢却弯了弯腰,语气礼貌地请求他和自己过去一趟。   谢却有些尴尬,耳尖微红地跟上他的脚步。出门时他感到手机振动了一下,拿出来一看,是荆谢白发来的消息。   福宝:他会治好你的   福宝:任何人问你任何事情都不要说   福宝:问你是谁,你就说是我邻居,其他的一概别说   发来的三条消息,有两条都是在叮嘱谢却不要往外说任何事情。   谢却点了点头,回了个ok,就没在管还在振动的手机。   有人在看他。   很明显的视线,却不带一丝探究,像是冰冷的摄像头一般,一直在观察着他。   谢却脸上没有表情,看上去甚至有几分薄凉,脑子却是高速运转起来。   从陆觉秋的行为就能看出来驱鬼师并不是一个好掌控的群体,所以他们也只能想办法避开别人,独自解决陈山的事。只是谢却也没想到,哪怕是荆家,居然也是如此的不太平,甚至有人敢当着家主的面搞小动作。   心情有些烦躁,谢却脚步急促了些,跟着对方进了一个小房间。   “请坐。”中年人给谢却拉开椅子,又倒了一杯温水放在他面前。   谢却谢了声,并没有喝那杯水。   中年人也不在意,开始询问谢却一些身体方面的问题,问完又开了几副药,并没有涉及到其他的事情。   安排好病房,中年人又把他带到病房后才离开。   门被轻轻关上,谢却扫了一眼病房,又检查了一遍没有录音笔才松了一口气。   他拿出手机,给荆谢白说着自己的情况。对方回得很快,大意就是让他好好养病,其他的事不用心急。   退出聊天界面,谢却揉了揉眉心,扔开手机,躺在床上休息了一会。 25 、chapter25   谢却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房间内的窗帘没有拉上,干净的玻璃上倒映着一个高大又模糊的影子,在冷色调的灯光照射下显得有几分孤寂。   是荆谢白。   谢却眨了眨眼,有些缓慢地转过头来。   男人穿着件简单黑色无袖T恤,带着副黑框眼镜,头发随意撩起,不复平日的精致,多了几分慵懒的帅意。   注意到谢却的动作,荆谢白从手机中抬起头来。   “醒了?吃点东西吧。”   考虑到谢却现在身体空虚,急需补充营养,荆谢白特地熬了碗汤带来。   “你慢点喝,有点烫。”荆谢白给谢却在床上支了个小桌子,又给他接了杯温水放在一旁。   “谢谢。”   谢却打开保温盒,小口小口地喝着汤。   病房里又安静下来,荆谢白在一旁敲着手机,谢却透过玻璃窗小心翼翼地观察他。   荆谢白不知道在和谁聊天,嘴角不自觉勾起,宠溺地笑着。   谢却很少见到这样的荆谢白。在他印象中,荆谢白往往都是有些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哪怕脸上总是带着笑,却还是能感觉出他的敷衍与漠不关心。   是在和女朋友聊天吗?   谢却有些好奇,他和荆谢白不算熟悉,并不清楚对方的恋爱经历,但想来对方凭着那张帅脸也不缺人喜欢。   想的有几分入迷,还是荆谢白拍了拍自己,谢却才回过神。   “怎么了?”   荆谢白看着谢却迷茫的样子有几分想笑,他挑了挑眉,揶揄地说:“喝傻了啊?”   谢却有些耳热,把头埋进碗里,有些含糊地回答:“没有。”   顿了顿,补充道:“很好喝,谢谢。”   荆谢白轻笑了一声,没再戏弄他,等他喝完汤才继续开口:“我妈想找个时间约你一起吃饭。”   “啊?”   一石击起千层浪。   谢却直接傻眼了,嘴巴微张,一双灰眸里满是不可置信,又有几分掩盖不住的尴尬。   荆谢白把手机递给谢却,安慰道:“不是什么大事。就是看我和你一起驱鬼,心里有些不放心,想了解你一下罢了。”   荆谢白身边很少会出现一起驱鬼的同伴,其他驱鬼师都爱结伴而行,他却偏偏爱单打独斗。   担心他受伤时候没人帮助,荆母暗示过他不少次找个同伴一起驱鬼,都被荆谢白以各种理由拒绝了。现在突然冒出来一个谢却,荆母感到开心的同时又不放心,自然想看看这个谢却是什么来历。   谢却接过手机,心情有些复杂地看着荆谢白和荆母的聊天记录。   “没关系的,你要是不愿意也可以拒绝。”考虑到谢却的社恐属性,荆谢白其实并不对他答应这件事抱有希望。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谢却在纠结了几秒后居然真的同意了和荆母见面这件事。   这下轮到荆谢白傻眼了,他有些惊讶地看着谢却,脸上满是探究。   谢却被他看的有些不好意思,红着脸问道:“能等我出院后再见面吗?”   虽然答应了,但他还是希望晚点再见面,给他多留点心理建设的时间。   “行。”荆谢白拿回手机,安慰道:“你别紧张,我到时候和你们一起。”   敲定好见面这件事,荆谢白轻松了许多。   他从包里拿来几本术法书给谢却,又收拾好了一切,才回了家。   荆谢白走后,谢却看着摆在一旁的术法书深深叹了口气。自从知道冥婚这件事是陈山一手策划好,特地放出消息来引诱他们的后,他心里总有几分郁结。   被对方耍的团团转的滋味并不好受,更别说还顺路给对方做了件嫁衣了。谢却想起这件事就头疼,心里窝着火,却又拿对方无能为力。   事到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谢却打开术法书,沉下心来修炼。等他再抬起头来时天已经微微亮了。   这种除了修炼就是睡觉,偶尔接受荆谢白投喂的日子过了半个月才彻底结束。   出院那天,谢却看着太久没回来已经落灰的家不住地感叹,自从被陈山盯上他就没过上一天安稳日子了。   现在不是低迷的时候,谢却放下行李箱,把房间简单清理一下才出了门。   他出院的时候荆谢白给他发了消息,说是有事情要讨论,还特地强调不要早到。   谢却没追问原因,掐着点出了门。   见面的位置太偏僻,谢却迷路了好一会才找到地方。刚想敲门,门就被人打开了。   “不好意思……”   谢却下意识想道歉,话说到一半却咽了回去。   开门的人并不是荆谢白,而是一位谢却从未见过的少年,顶着一张冰块脸正冷冷地看着他。   “额,不好意思,我可能……”   “没走错,就是这里。”荆谢白的声音从门后传来,“俞城,让他进来。”   听到荆谢白的话,少年侧了侧身,给谢却让出了位置。   谢却抿了抿唇,抬脚进了门。   房间很小,东西却很多,看上去有些杂乱。荆谢白仰面坐在单人沙发上,手上拿着本杂志正在翻看。   一旁的陆觉秋盘腿坐在地上,头发乱糟糟的,难得地没有在打游戏,而是和时鸣一起在吃零食。   谢却:“……”   他怎么有种和颓废高中生相约周末开黑的错觉呢?   注意到谢却站在原地没有动弹,荆谢白从杂志里抬起头来,顺带踢了一脚在一旁吃的零食袋乱飞的陆觉秋一脚。   “过来坐吧。”荆谢白搓了把脸,站起身,给谢却倒了杯水。   陆觉秋看了眼荆谢白,没有说什么,把垃圾收拾好之后默默带着零食坐的远了点。   倒是时鸣看到谢却很激动,不仅主动坐在了他身边,还从陆觉秋那里拿了一把零食递给谢却。   谢却:“……”   顶着陆觉秋想杀人的目光接过零食,又顶着一旁时鸣期待的眼神艰难拆了包薯片放进嘴里,谢却想死的心都有了。   不是说有事情要讨论吗?怎么变成聚众吃零食了?   “俞城,你出去守着。”荆谢白把水递给谢却,又顺带递了张地图。   被叫做“俞城”的少年点了点头,出了门。   谢却有些好奇的看着荆谢白递给自己的这张地图,和一般的地图不同,上面还标着不少数字。   “这是什么?”   实在看不出有什么问题,谢却只好看向荆谢白。   “上面是这半个月各个地区出现的厉鬼数。”   “啊?”谢却有些惊讶,地图上的数字不算大,都在两三百之间,但是全部加起来可是有上万个厉鬼啊!   陆觉秋补充道:“近三分之一已经被解决了。”   但是也因此损失了不少驱鬼师。   他们今天聚在一起就是来讨论这件事的。   厉鬼数量激增,已经不少人意识到了不对劲,希望能够召集全天下驱鬼师开会共商对策。   考虑到陈山可能混在这群驱鬼师里,荆谢白只和四大家的实际掌权人说了陈山的事。要想公布这个消息,那也得先找到陈山在哪,不然只会引起惶恐。   邪术早已消失几百年了,现在又冒出头来,荆谢白不得不小心行动。   “我们这半个月已经往各个地区安排了驱鬼师来控制局势,目前的局面还在控制之下,但我们必须赶快找到陈山,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要是真让陈山炼化了厉鬼,事情可就挽回不了了。   荆谢白有些头疼,现在关于陈山的线索实在太少了,他们太被动了。   “对了,我的族谱……”   想到荆谢白不久前和自己说的要看看自己族谱,谢却有些激动。   “我明天就回家一趟拿吧。”   荆谢白看了谢却,拒绝了。   “你告诉我位置,我让俞城去取。”   说完又解释了一句。   “现在厉鬼盛行,我怕你遇见什么不测。俞城从小在荆家学习驱鬼术,一般的厉鬼奈何不了他。”   “那也行。”谢却没有强求,很快把地址发给了荆谢白。   “哪还有什么事情吗?”   谢却看了眼其他三人,他总觉得他们有什么在瞒着自己。   这种不好的预感一直笼罩着谢却,他心里有些不安,想做点什么来缓解自己的焦虑。   三人并没有接话,沉默在紧凑的房间里蔓延,诡异的安静让谢却感到有几分煎熬,钟表的“滴答”声被无限放大,一声一声地敲在谢却身上。   最先是时鸣接受不了这种安静,他尴尬地笑了两声,手指无措地交缠着,想说什么却又闭上了嘴。   谢却心沉了沉,他刚想开口,就被荆谢白打断了。   “你还记得我和你说你的名字被写在生死薄上的事吗?”   生死薄?   谢却回忆了一下,想起荆谢白确实和自己说过这件事,犹豫着点了点头。   荆谢白喝了口水,继续说到:“我只是用保命丸保住了你的命,但你的名字依然在生死薄上,按理来说你回来的第一天晚上就应该有黑白无常来收你性命。”   但是荆谢白那天在病房里守了一碗也没发现黑白无常的踪影,谢却更是好生生地活到了出院。   荆谢白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还特地让荆俞城魂魄离体去地府翻了一遍生死薄,确实没有找到谢却的名字。   意识到荆谢白在说什么,谢却脸色一变。   只要名字在生死薄上,就必然会被黑白无常找上,那为什么自己能逃过一劫?   荆谢白没有给谢却解释的机会,继续开口:“还有一件事。为什么罚恶司会出现在门后,为什么他又会主动来亲近你?”   谢却只是一个普通人,怎么可能会和判官有纠缠?一切的原因只能是他那个提前转世的祖先干的了。   能够算到谢却会遇到危险,并买通罚恶司和判官保下谢却的命,他这个祖先还真是不一般。   那陈山呢?   陈山找上谢却父母又会不会是巧合呢?   谢却被地缚灵所困,找上自己又是不是他那位祖先计算好的呢?   荆谢白讨厌被人算计,更何况是被个在地府里的亡灵,谁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   【📢作者有话说】   五一快乐!!(*^_^*)   我要恢复更新啦! 26 、chapter26   虽然谢却现在没有表现出任何危险性,但他那个祖先就像定时炸弹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引爆。   驱鬼最怕的就是不确定性,稍有一点不注意,可能就会把命搭进去。荆谢白最厌恶的就是有人在背后悄悄地掌控整个局势。   但是如果真的就像他们猜测的一样,就连谢却和荆谢白的相遇都是被算计好的,那他们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成为了对方的棋子,想要完全不被牵着鼻子走就不可能了。   一时间房间里的气氛降到冰点,谢却欲言又止好几次。他明白荆谢白的顾虑,却又不甘心就此放手。   他和荆谢白一样讨厌被算计,讨厌被束缚,他比荆谢白更希望抓住陈山,阻止劫难的发生。   “我不知道他到底还做了什么,但是我想,他提前转世一定不是为了帮助陈山。”谢却看着荆谢白的眼睛,打破了沉默。   不然就不需要在已经让谢家人阳气比普通人强的情况下还要提前转世到自己身上了,也不需要安排他和荆谢白的相遇了。   “他做过的事,我不清楚也无法干涉;但是我能保证,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抓住陈山而做。”   和荆谢白他们不同,谢却并不是为了天下苍生,而是为了给自己父母一个交代。他不能眼睁睁看着陈山得逞却什么都不做。   “你有没有想过,你已经被陈山盯上了?”荆谢白没有去质疑谢却的真心,他指着地图上某个地方,不咸不淡地说着。   他们统计了这半个月内厉鬼数量激增最厉害的十个城市,其中排第一的就是西城,也就是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   谢却皱了皱眉,低下头仔细查看地图。   之前看的太粗略,他并没有发现自己所在的城市及周围居然聚集了这么多厉鬼。   “陈山是引起劫难之人,他呆的地方,自然会滋生更多厉鬼。”陆觉秋出声解释道,“我已经查了这半个月西城的人口流动情况,并没有发生什么异常。”   “对,最奇怪的是居然这半个月内没有一个叫‘陈山‘的人进出过西城,甚至整个西城都没有一个叫“陈山”的人。”时鸣补充道。   时家关系网比陆家更广,这件事还是时鸣亲自去查的。“陈山”这个名字太大众化了,西城又是大都市,人口流动规模大,不可能找不出一个叫“陈山”的人。唯一的解释就是陈山已经来了,并且在以这种方式告诉他们自己来了。   还真是狂妄。   荆谢白叹了口气,收起地图:“我们认为陈山是盯上你了。”   作为布局人,陈山是最清楚丧门神有多难对付的人。可是谢却和荆谢白居然不仅活着回来了,还让一个本该死去的人活了下来,不可能不引起陈山的注意。   荆谢白:“上次你没死是因为有判官在帮你,但是下次会怎么样就不好说了。”   正是因为谢却的出现才能让他们这么早发现陈山的阴谋,虽然不知道他那位老祖宗在打什么主意,但是目前来看对他们确实没有威胁,甚至还救了他们一命。   “你也别太担心,人员出入这里我一直在盯着,有什么情况肯定第一时间告诉你。”看谢却有些低沉,时鸣下意识安慰道。   他八字轻,不能接触这些神神鬼鬼的事,唯一能做的也就是帮他们盯着了。   陆觉秋也安慰道:“确认了大致位置,抓住他就不是什么难事了。”   既然陈山想要炼化厉鬼,就不可能没有行动,只要他们驱鬼的速度够快,陈山就一定会出现。   “好了,讲正事吧。”荆谢白轻轻敲了两下桌子,像变戏法一般拿出一个黑色耳钉递给谢却,“打个耳洞吧。”   谢却:“这是什么?”   耳钉制作很精良,黑色皓石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微光,看上去神秘又美丽。   “里面装了定位器,方便确定你的位置。”时鸣从谢却手里拿过耳钉,半是玩笑半是怀念地说,“这东西我都是高中时候戴的了。”   高中时候时鸣总是出去鬼混,又不和家里报备,时母不放心,又看他打了耳洞,就送了他一个带定位器的耳钉。这样既不用担心时鸣手机离身时找不到人,又能时时知道自家儿子有没有逃课,方便的很。   “哪里有定位器啊?”谢却并不关心时鸣高中经历了什么,他弯了弯腰,凑近仔细打量着耳钉,却并没有发现定位器的存在。   陆觉秋:“在耳堵那里。”   谢却:“啊?”   耳堵也是黑色的,小小一个,拿在手上很容易掉,谢却一开始并没怎么注意到它。   “行了,选个位置吧,喊时鸣给你打。”荆谢白把冲孔器递给时鸣,整个人又瘫回沙发上。   “你以后就正常上班,偶尔接接委托单子。不出意外的话,陈山会主动找上你。”   陈山不可能耐得住,他肯定会在暗中观察谢却。既然没有办法直接确认陈山的位置,那就只能等他找上门来了,比起和他比速度,还是拿谢却当诱饵比较稳妥。   谢却明白荆谢白的意思,很爽快的答应了。   “打左边吧。”谢却侧了侧身,方便时鸣下手。   “行嘞。”时鸣激动得很,嘴角自从拿到穿孔器那一刻就没下来过。   倒是陆觉秋,在知道谢却要打耳洞后多看了他几眼,又装作不在意一般在一旁敲着电脑。   “你平时不要乱跑,要去哪里也先和我们说,接单子也是,先和我说一声。”   荆谢白拿起手机建了个微信群,又继续补充道:“虽然你是去当诱饵的,但还是要以自己生命安全为先,要是遇到可疑人员也不要一股脑冲上去,先联系我们。”   “行。”由于侧着身的缘故,谢却刚好对着荆谢白。很显然,对方这半个月并没有好好休息,眼下一片青黑,整个人都比半个月前少了几分生气。   “好了。”时鸣动作很迅速,又给谢却说了几项注意事项,就跑到一边和陆觉秋一起打游戏去了。   “行了,别打游戏了,吃饭去,接下来有的忙了。”荆谢白从桌上拿起车钥匙,穿上外套,催促其他三人出门。   “吃什么啊?”时鸣一边穿衣一边盯着陆觉秋的电脑屏幕,显得有几分孩子气。   “别看了,吃饭去。”陆觉秋关了电脑,拿了副眼镜给时鸣。   “戴上。”   时鸣老老实实地接过眼镜戴上,跟在谢却身后出了门。   荆谢白刚好把车开过来,冲谢却挥了挥手,示意他坐在副驾上。   “谢却决定吧。”荆谢白打着方向盘,漫不经心地说。   谢却:“啊?我都可以。”   “别啊,想吃什么直接说就好了,宰他一顿。”时鸣“嘿嘿”笑着,脸上是藏不住的坏意。   荆谢白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什么反应。   谢却:“我真的都可以。”他确实不怎么挑食,只要不是辣的,他基本都能接受。   “那行,那就我来定。”荆谢白没有继续要求谢却做决定,选了家常去的餐厅吃饭。   一路上就只有时鸣在聊天,陆觉秋在后座上安静打着游戏,荆谢白忙着开车没理他,谢却一开始还会回几句,后面加上荆俞城微信就一直在和他说家里几个有可能会出现族谱的地方。   等到了餐厅谢却也刚好和荆俞城聊完了。他下车和他们一起走进餐厅里。   荆谢白选的餐厅装修很普通,人却很多,他们进去的时候老板正在忙着给别人点单。   “赵叔,还有位置吗?”荆谢白常来这里吃,和老板很是熟悉。   “有,老位置,一直给你们留着。”老板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拍了拍荆谢白的肩膀,责怪道,“好久没来了啊,最近这么忙的吗?”   荆谢白笑了两声:“这不是一闲下来就来了吗。”   “行了行了,先去吃饭。”老板挥了挥手,带着他们进了个小房间,“有什么想吃的直接点哈,我马上给你们炒。”   荆谢白:“行,你先去忙吧,我点好菜就去厨房里告诉你。”   这家店是以前荆谢白驱鬼时候发现的,他顺路帮老板解决了一下房租问题,帮他把店开了下去。从那之后,他时不时要来这里吃上一顿。   “点吧,不用客气。”荆谢白把菜单递给谢却,自己在一旁敲着手机。   找到陈山后立马就要召集四大家的人见面,他们得趁着这个时间排查一下有没有内部人员接触邪术。   驱鬼师这一行最大的禁忌就是学邪术,其他谋财害命的事反而没有学邪术这件事严重。   怕陈山故意泄露邪术,他们必须抓紧时间查一下内部。   荆谢白在十八岁的时候就当上了家主,荆家又是四大家之首,他这段时间忙的在梦里都还在驱鬼。   陆觉秋也没好到那里去,熬了几个通宵后,整个人已经没有了生气,像是用了好几年的手机一样反应迟钝。   点好菜之后,荆谢白也没继续忙了,坐在凳子上,打量着谢却耳朵上的耳钉。   “痛吗?”他没有打过耳洞,不知道这玩意痛不痛。   “不痛。”   谢却痛觉不太敏感,有时候连受了伤也没有任何感觉。   “那行。“荆谢白点点头,看向一旁的时鸣,皱了皱眉,“你小子,最近一段别和我们来往。”   他们和厉鬼打交道大多了,身上会有些残留的阴气,时鸣和他们呆久了容易生病。   “行行行。”时鸣对自己的体质很有自知之明,不会在这个时候缠上去自讨苦吃。   【📢作者有话说】   晚安 27 、chapter27   菜上的很快,谢却尝了一口,确认不辣才放心吃了起来。   讨论了这么久,几个人都饿极了,安静吃着饭没有再说话。   吃完饭后,时鸣和陆觉秋回去继续搜查陈山的下落,荆谢白开车带着谢却回家。   街边灯火通明,行人来来往往,晚风吹过,卷起地上的枯叶,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   看上去平静的城市却危机四伏。   荆谢白打开车窗,漫不经心地扔出一张符纸,把不远处的游魂超度。   这段时间鬼的数量激增,哪怕没到半夜马路上也聚集了不少游魂。   谢却自从开了阴阳眼就习惯了时不时见到鬼的日子,但他没想到居然会有这么多。   “这些游魂这么办?也是驱鬼师负责吗?”游魂对驱鬼师来说不算什么,对普通人来说就不一样了,轻则运气受损,重则生病死去。   谢却看着满大街的游魂有些头疼,厉鬼都处理不完,哪还有经历来解决这群游魂啊。   荆谢白看了眼谢却,安慰道:“放心吧,会安排寺庙里的道长来解决的。”   驱鬼师人手不足,断不可能再分散人力来解决游魂的,那就只能交给道长了。   谢却点点头,还想开口。   “叮铃铃——”   电话铃声打断了谢却未出口的话。   荆谢白看了眼谢却,接起电话。   “喂?”   “小荆啊,市立综合医院出事了,你赶快过去一趟。”   市立综合医院?   荆谢白皱了皱眉。那家医院半个月前才修建好,还没全面开诊,能出什么事?   “您慢慢说,我听着呢。”   荆谢白把车停在一旁,开了免提,示意谢却也一起听电话。   电话那头三言两语就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了。   “那家医院停尸房平白无故多出十五具尸体,还没确定身份。今天去医院打扫的员工全部昏迷倒在医院门口,刚刚才被发现,醒来时已经没有了最近三天的记忆。初步观测下应该是有厉鬼在背后作祟。”   荆谢白:“厉鬼?”   他皱了皱眉,发问:“医院选址向来都是挑选地气聚集之地,也会请道士布阵,怎么还会有厉鬼?”   市立综合医院是个大项目,不可能在这种事情上马虎,那必然是有人在背后动手脚了。   “陈山干的?”荆谢白脸上闪过一丝狠厉,他没想到陈山这么早就冲他们出手了。   他们刚把驱鬼师安排去解决厉鬼,现在正是人手空缺的时候,看来陈山对他们的动向掌握的可谓一清二楚呢。   荆谢白没有推辞,和陈山有关的事他也不放心交给别人。   “您放心,我立马从荆家调人,尽快解决这事。”   荆谢白挂断电话之后又拨了个电话出去。   “市立综合医院,来五个人,布阵。”   医院周围人流量太大,必须布好阵法,防止普通人进来也防止厉鬼跑出去害人。   谢却:“我和你一起去吧。”   谁也不知道陈山是不是故意搞这一出来吸引他们注意力,这个时候他还是跟着荆谢白比较安全。   “行,我们现在立马开车去医院,到时候会有人送符纸过来,你保护好自己。”   谢却身上的秘密太多了,还有个提前转世的驱鬼师祖先为他铺路,在陈山眼中或许谢却才是真正值得提防的人。   “你说,怎么会有厉鬼敢去医院闹事?”   谢却有些不解,能破阵去医院闹事的厉鬼起码有上百年修为了,陈山自己炼鬼都找不到这样的厉鬼,只能选一些几十年修为的厉鬼养着,怎么还舍得把厉鬼放出来。   而且上百年修为的厉鬼也已经有了神智,也不可能自寻死路去医院闹事啊,这样做的下场只有和驱鬼师一决死战。   “还有啊,养厉鬼最好的方法是血祭,陈山难道就不怕他杀这么多人反而更加容易暴露吗?”   谢却看着窗外,紧紧抿着唇,好看的眼睛是满是疑惑。   陈山给他的感觉很奇怪。   他不敢直接暴露在他们面前,行事又很大胆,似乎完全不怕被发现的样子。他像是一团雾,他们能看见,却又触碰不到。哪怕挥起拳头也不过是打打空气,并无实际伤害。   他这次出手又是不是为了布下一场更大的局?   谢却叹了口气,有些摸不清头脑。   荆谢白:“有没有一种可能,他把厉鬼引到医院去,逼我们出手。我们要是能解决厉鬼的话他就可以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解决不了的话他又可以出手把我们解决了。”   这样做显然比直接炼化厉鬼性价比高多了。   “至于养厉鬼……他可能还在用一些我们不知道的邪术。”   现在的驱鬼师大多没接触过邪术,就连荆谢白也是因为家主的身份才能在看家史的时候接触到一点邪术。   他们对邪术的了解实在太少,要是陈山哪天以身殉道拿邪术杀了他们,他们也不能保证一定能应付地过来。   “到了。”荆谢白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把车停在医院门口,还没熄火就直接下了车。   周围的居民已经被强制遣散,阵法也已经布置好了,就等着他们进去驱鬼了。   荆谢白从身旁人手里接过符纸递给谢却,对着其他五人吩咐道:“看好阵法,不许别人靠近,不论是谁。要是明天我还没出来就去找陆觉秋。”   “是!”   谢却抬起头打量医院。   和普通的医院没什么差别,只是有一栋楼明显被一股黑气笼罩着。   厉鬼想要隐藏阴气不是件简单事,大多厉鬼只有在面对驱鬼师追捕时候会专门隐藏阴气,但是修为足够高的厉鬼往往对此不屑一顾。   陈山为了解决他们可真是布了好大一个局呢。   “别看了,进去吧。”荆谢白拍了拍谢却的肩膀,示意他跟着自己进去。   “从哪里开始查起?”谢却从刚刚进来之后就只能感觉到这里阴气很重,却又找不出源头在哪。   “先去停尸房看看吧。”荆谢白不知什么时候把幽重放了出来,拿在右手上。   剑身周围有黑气聚集,护手处的红石微微闪着亮,饕餮身上有金光游走,散发着杀气。   幽重本就是凶物,阴气越重,杀意越重。若不是荆谢白压制着,恐怕这饕餮下一秒就要从里面跑出来饱餐一顿了。   “到了。”荆谢白站在玻璃门前,没有进去。   门内黑气萦绕,什么也看不清。   “你站远点。”荆谢白往后退了一步,提剑,挥了出去。   “砰”的一声,玻璃门碎成残渣,掉落在地上,幻化成血水,很快又消失不见。   “嘻嘻,终于等到你了。”   尖锐的声音从大厅里传出,黑气逐渐散去,显露出医院原本的样貌来。   “是个女鬼?”谢却站在门口,探着头往里面看去。   “嗯。”荆谢白兴致不太高,刚刚有几片玻璃飞到他身上了,留下一股恶臭味。   谢却回头看了眼荆谢白,说道:“停尸房在负二楼。”   他视力好,一眼就看到不远处的医院地图。   “走楼梯下去?”   荆谢白:“电梯吧,到时候上高层也方便。”   “行。”谢却点点头,抬脚往里走。   荆谢白:“诶,等下!”   “嗯?”谢却停下脚步,回头看着荆谢白。   “锁人线还没连呢,急什么?”荆谢白拉过谢却左手,也不等谢却回答,一根淡金色的线就出现在了谢却手腕上。   “不好意思,忘了。”谢却看着手腕上的线有些好奇,“这个东西真这么管用吗?有他就一定可以确认对方身份?”   前两次驱鬼谢却都没好好打量过这根线,不知道他遇上上百年修为的厉鬼还能不能发挥作用。   “不能啊,想连就连了。”荆谢白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锁人线在面对一般的鬼还有点用,要是遇上厉鬼可就只是个摆设了。在遇上谢却之前他也一直对这玩意不看好,只是第一次和人合作遇上的又只是些傀儡和纸人才连了这根线,没想到这次也下意识这么做了。   “行了行了,先去停尸房吧,去完再去看看保洁室。”荆谢白松开谢却的手,也不管他有没有跟上,就抬脚先走了。   谢却有些懵,不自觉地摸了摸被荆谢白触碰过的地方,很快又放下手,小跑跟上荆谢白的步伐。   电梯门开的一瞬间,一股阴风从门口吹来,谢却下意识回头看去,却发现原本是门的地方已经变成了墙壁。   谢却:“这是要等我们解决厉鬼门才会出现吗?”   荆谢白点点头,提醒道:“小心一点,符纸不要省着,关键时候就算用血符也要保住性命。”   谢却身体恢复不错,体内阳气又足,用他血制成的血符威力不会小。   【📢作者有话说】   嘿嘿 28 、chapter28   “行。”谢却点点头,和荆谢白一起迈出了电梯。   停尸房的构造很简单,一条三米宽十米长的走廊,除了电梯正对着的是一间杂物房外其他都是停尸房。   房间门都紧闭着,唯独走廊尽头那间房房门大开,有光露出来,隐隐约约还能闻到一丝尸臭味。   “先去那间?”谢却指着那扇门,回头问荆谢白。   “行。”荆谢白点点头,示意谢却跟在他后面。   “这里阴气重,但是又看不见其他野鬼,你小心点,不要乱行动。”   他们现在的处境太不妙了,不知道厉鬼什么时候会出现,只能小心再小心。   “嗯。”谢却应声,跟在荆谢白后面进了房间。   十五具尸体被随意摆放在地上,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冰冻柜敞开,里面流着血水和内脏混合物,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味弥漫在空中,引得谢却一阵反胃。   “这什么东西?”谢却捂着鼻子往里走去,探头看向冰冻柜,辨认出里面都是些动物的内脏,不是人的。   “怎么还杀了动物,还只取内脏?”   谢却观察完内脏后立马退回到荆谢白身边,皱着一张脸,把嫌弃写在了脸上。   “这是解封术。”荆谢白倒是很冷静,“这厉鬼被封了起码有上百年了,被人破了封印放了出来,又立马喂了血祭,实力大增。”   驱鬼师虽然讲究传承,但总有些术法会消失在历史长河中,像“祝由术”、“鬼门十三针”这些更是只活在传说中了。   解封术是百年前流行的术法了,现如今已经没有几个人掌握了。   “你把这些内脏摆放的位置连起来,就能看出其中奥秘了。”   谢却愣了愣,小心绕开尸体,把冰冻柜一个个看过后,拿来门上挂着的登记簿,按着记忆把位置图画了下来。   “这就是解封术?”谢却看着纸上那奇怪的图案有些好奇。   “嗯?我看看。”荆谢白从谢却手中接过登记簿,扫了一眼,肯定道:“对,就是。”   荆谢白十八岁的时候偷溜进过自家密室,把里面术法书都看了个遍,对解封术还算了解。   “陈山到底要干嘛?绕了这么大一圈,就为了对付我们?”   谢却有些不确定,陈山实力这么强,有必要采取这么迂回的方法吗?还是说他还有着什么其他计划?   “别想了,看看尸体吧。”荆谢白打断了谢却的思考,走到尸体面前,蹲下身,拿出张往生符,试探着注入灵力。   符纸像往常一般燃烧起来,发出淡蓝色的光,却在触碰的尸体的一瞬间燃尽,变成灰烬,落在地上。   “果然。”荆谢白起身,没多意外。   血祭后的尸体已经魂飞魄散了,往生符起不了作用。   “还要看吗?”谢却撕下那张画有解封术的纸,塞进口袋里,   “不看了,去看保洁室吧。”荆谢白勾住谢却的肩膀,把人拉向自己,顺手揉了把谢却的头:“等出去喊俞城查查,应该能查到厉鬼的消息。”   这种级别的厉鬼被封印肯定会有相关记载,查明之后也好弄清楚陈山的目的。   “嗯。”谢却没有反抗,和荆谢白一起出了门。   “去几楼的保洁室?”荆谢白按下电梯,电梯门却并没有打开,而是显示正在上行。   ?   有人在坐电梯?   荆谢白脸色一变,下意识拿出符纸往前扔去。   符纸砸在电梯门上,并没有什么变化。   谢却:“这是怎么回事?”   电梯仍在上行,到了最顶层后才开始下行。   “还有人进来了吗?”谢却皱了皱眉,既然符纸没用那就说明眼前的这一切不是幻象,难道这医院还有其他人吗?   不对,谢却很快否认了这个想法,他们进来之后门直接消失了,要是真的有人也进入了医院,那也应该和他们不在一个空间。   “吱呀——”   谢却思考间不远处的停尸房突然传出一道奇异的声响,他瞬间绷紧身体,抬头精准找到声源。   “有人?”荆谢白手握幽重,挡在谢却前面,脸色凝重。   “不知道,去看看吧。”谢却深吸一口气,拿出符纸握在手上,抬脚往前走去。   声响并没有消失,反而越靠近声源越能听的仔细。   谢却二人停在门外,借着虚掩的房门,小心观察着里面。   和先前停尸房不同,这间房子明显破旧了不少,墙壁处有几条裂缝,天花板上有大面积的水痕,冰冻柜却没什么变化,看上去格格不入。   先前他们听到的异响正是冰冻柜开合的声音,正当谢却想仔细观察时却敏锐地察觉到不对。   “有人!”他猛地往后一退,拉着荆谢白躲进了旁边的房间。   谢却紧紧拉着门把手,弯下腰,把耳朵贴在门上,小心翼翼地听着隔壁房间的动静。   那人应该并没有注意到他们的存在,脚步声很快消失不见。   又过了一会,谢却才直起身,压低声音把自己刚才看到的快速给荆谢白说了一遍。   “墙上有裂缝?”荆谢白皱眉道。   “嗯。”谢却回忆了一下裂缝的位置和长度,给荆谢白比了比,想了想又问道:“工程问题?”   “不知道。”荆谢白摇了摇头,从怀里拿出一叠符纸递给谢却,说道:“出去看看。”   他们现在掌握的线索太少了,随意猜测可能会适得其反,离真相越来越远。   “行。”谢却点头,没在思考这件事。他动作很轻地把门拉开一条缝,确定外面没有人后才放心开了门。   “要是他突然回来了怎么办?”谢却有些不放心。   “别怕,速战速决。”荆谢白率先打开了隔壁房间的门。   房间布置和之前大差不差,除了破损的墙壁和昏暗的白炽灯外其他都毫无差别。   谢却看着微微泛黄的墙面,有些苦恼:“这是怎么回事?”   新装修的墙壁再如何都不可能氧化的这么严重,就算这间停尸房早就有了,也不可能单独放着这一间不装修吧?医院交工的时候可是会有人来检查的,不可能留着这么一件破旧的停尸房在这里的。   谢却有些拿不准现在的情况,微微叹了口气,抬头看向荆谢白,语气低迷:“我们是不是不在原来那个空间了啊。”   就像之前那个邪神一样,他们可能在不知不觉间就进入了另一个空间。   谢却感到有些烦躁,要真是到了另一个空间可就麻烦了,这基本杜绝了他们向外界求助的可能。   “不太像。”荆谢白看了眼谢却,提醒道:“市立医院规模这么大,想要复刻一个可不简单。”   “那我们是在原有医院基础上进入了一个新空间吗?”谢却看着眼前的冰冻柜有些犹豫,“我们要不打开冰冻柜看看?”   刚才的异响就是冰冻柜开合发出的,市立医院还没开诊,按理来说不可能会有尸体在里面。   “行,你开左边吧,我开右边。”荆谢白敲了敲冰冻柜,说道:“等下我们走楼梯,一层一层上去。”   坐电梯太容易打草惊蛇了,要是被发现也不好逃脱,相比之下还是走楼梯安全。   谢却点点头,靠近冰冻柜,深吸一口气,快速地拉开柜子。   没有尸体。   谢却松了口气,紧接着去开下一个柜子。   ……   一整面墙的柜子,不过二三分钟就全部检查完了。   “我这边有八具尸体,你那边呢?”荆谢白抬手关好柜门,往后退了两步,观察起尸体的分布情况。   谢却:“六具,怎么了?”   “没事,走吧。”   尸体的摆放看不出什么问题,他们只好从其他地方入手了。   谢却点点头,开了门。   负一层是一些药品,门还上着锁,谢却他们并没有停留。   “保洁室在卫生间旁边,我走前面吧。”谢却提议道。   “嗯。”荆谢白点点头,一边上楼一边留意着附近的情况。   等到了楼梯口,谢却并没有着急出去,而是探出头打量着值班室。   “有人在值班室。”谢却看着值班室门前的人影微微皱眉,他们还不知道对面是敌是友,最好的选择就是尽量避免接触。   “跑去保洁室,前面有个拐角,他看不见我们。”   谢却回头看了眼荆谢白,确保值班室前看不见人影后迅速地冲了出去。   谢却运动细胞发达,飞速跑到保洁室将门打开,等荆谢白进来后又反锁了门。   “好了,你……”谢却转过身来,想问荆谢白关于保洁阿姨昏迷的事,却看见荆谢白拿着扫把一脸严肃的样子。   “怎么了?”谢却开口。   “你有没有觉得不对劲?”荆谢白把扫把递给谢却,“这扫把多久以前的了,现在都买不到了吧。”   现在都用塑料扫把,这种纯手工制作的扫把确实不多见,一个刚建好的医院,怎么可能会用这种扫把?   谢却接过扫把,又想到停尸房里泛黄的墙壁,有些不确定地开口:“你有没有觉得,我们的时间是往回走的?”   他记得很清楚,刚进来的时候整个医院都是一尘不染的,刚刚跑的时候他却发现地板上有不少灰尘,医院也不像刚进来时崭新。   现代化的医院却处处透露着年代感,这只能说明他们的时间不是往前走的,而是往后走的。   “往后走?”荆谢白皱起眉,质疑道:“医院前不久才建好,如果时间是往后走的,那医院会变成什么样?”   荆谢白确实赞同谢却这个说法,但显然这个说法也带来了更多疑问。   如果时间是往回走的,那么会停在哪里呢?时间停下来的时候这所医院又会变成什么样呢?厉鬼把他们引进来,不先杀死他们,又是有什么计划呢?   一个个问题如雨后春笋一般冒出来,房间里一片死寂,谢却站在房间中央,出了一身冷汗。 29 、chapter29   就在谢却思考间,门外传来“哒哒哒”的脚步声。   谢却脸色一变,很快反应过来,把扫把往回一扔,整个人趴在地上,手往后一撑,滑进了床底,动作一气呵成。   保洁室除了供保洁休息的床就只有一个衣柜能藏人了,荆谢白反应比谢却还快,在躲进衣柜的同时还将几个大号垃圾桶往床边移了移。保洁室里的床是铁架床,谢却手长腿长的,一不小心就容易被发现,只能蜷缩起来,有了这几个垃圾桶掩饰情况好了不少。   脚步声越来越近,谢却捂着嘴,放轻呼吸,在心里思考着逃跑路线。   保洁室是有窗户的,不过装着防护栏。窗外黑漆漆的,联想到消失的大门,谢却并不认为走窗户是个明智的选择。但是保洁室又小杂物又多,要是真被发现了,只能硬拼了。   想到这里谢却深呼吸了一口气,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滴落,无声砸在地上。   只能祈祷进来的不是鬼而是人了,谢却闭了闭眼。   “吱呀”一声,门从外面被打开,又被“砰”地一声关上。   三个分不清是什么生物的东西进来了保洁室,从谢却这个角度只能看见它们破旧的布鞋和青紫色的脚踝。   尸体?   谢却有些摸不着头脑,而且对面的脚踝也太细了些,看上去像一根经历风吹雨打的竹竿一般,仿佛一用力就会坏掉。   它们并没有交流,沉默地拿起劳动工具,又沉默地出去了。   没有发现他们,谢却舒了口气,刚打算从床底下爬出来。   不料它们居然去而复返,门开的一瞬间谢却半个身子都在外面。他脸色一变,猛地往后一缩,后背砸在墙上,发出沉闷的一声,混着开门的“吱呀”声,在谢却心上狠狠敲了一笔。   千万别被发现,谢却忍着后背的疼痛,在心里祈求道。   它们这次进来后却没有立马出去,而是在房间里转了几圈,像是在寻找什么。   谢却盯着那几双移动的脚,神色焦急,眼里满是慌张。   “咚”的一声,谢却看着停在床边的脚,紧张到忘了呼吸。   它们趴在床上,窸窸窣窣的,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   三具尸体压在硬木板上,谢却抬头看着微微凹陷的木板,大脑迅速地思考。   它们在寻找什么?劳动工具已经拿好了,还有什么需要寻找的?   谢却大脑迅速运转着,却还是想不出有什么是需要去而复返来拿的。   找了大概有五分钟,它们才出去。   确保它们不会再回来后,谢却才从床底钻出来。   荆谢白在它们走后就立马出来了,现在正看着凌乱的床铺思考。   谢却靠在墙边,大口呼吸着,肾上腺素飙升后他脑子有些掉线。半晌,才问道;“刚刚那是什么?”   荆谢白:“尸变的尸体。”   谢却:?   尸变?   他眨眨眼,一脸疑惑地看向荆谢白,脸上沾着灰,看上去狼狈不堪。   荆谢白开口:“没猜错的话,那女鬼生前的执念就是这个地方了,在经历完她的回忆之前她是不会出现的。”   厉鬼都有执念,像丧门神的执念就是那场没办完的冥婚,他们现在掉进了厉鬼的回忆中,还不知道厉鬼的执念是什么,只能先跟着走了。   荆谢白继续解释道:“尸体埋在土里,只要不是养尸地基本不会尸变。但是要是被怨气控制,可就容易出现尸变了。”   尸变后的尸体武力值激增,而且受怨气主人控制,是很好的傀儡。   谢却心里一沉,见荆谢白还盯着那张铁架床,问到:“怎么了?你发现他们在找什么东西吗?”   荆谢白点点头,说:“我刚刚把衣柜打开了一条缝,要是我没看错的话,他们手上拿的应该是替罪娃娃。”   替罪娃娃?   谢却皱了皱眉,他是知道替罪娃娃的。以前的人大多迷信,认为自己犯下的罪孽深重,会影响自己下辈子的阳福,所以就用替罪娃娃来替自己挡灾。   谢却:“它们拿替罪娃娃干嘛?这种阴气重的东西不能挡灾只能害人吧!”   替罪娃娃看似是挡灾之物,实则是阴气聚集之物,长时间带在身边会吸人阳气。   荆谢白没回答谢却,只有一两个人用替罪娃娃还好说,要是成百上千的人用替罪娃娃可就麻烦了,只不过恐怕这医院里不止有这三个人有替罪娃娃了。   “先别管这些了,先出去看看吧。”他们得抓紧时间找到厉鬼。   荆谢白又扫了眼保洁室,确定没有什么遗漏的,拉着谢却一起出了门。门外越来越破旧不堪,瓷砖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布满灰尘的石板地。   “去哪?”谢却指了指墙边贴着的医院地图,又看了看四周,确定没人才放心把地图撕了下来。   荆谢白伸手接过地图,说道:“一百年前肯定没这么高的楼,我们抓紧时间去上面看看。”   医院的一楼是缴费大厅,一楼以上才是各种科室。   “最高15楼,是妇产科?”谢却看着地图,眉头不自觉皱起,经历了冥婚那件事情之后他对小孩这种事敏感了许多,生怕再摊上血胎。   “嗯,坐电梯上去吧,省点时间。”荆谢白把地图收好,拉着谢却去坐电梯。   时间紧急,他们也顾不得会不会碰上那些尸体了。   好在他们还算运气好,电梯门开的时候并没有尸体在里面。   “一层一层检查下来?”谢却按下十五层的电梯。   “不,时间来不及。”荆谢白很快否决,时间往回走的速度太快了,他们根本来不及一层层地看。   之所以会选择去妇产科看看,也是因为新生的胎儿处于阳气和阴气交杂的状态,这个状态最容易被阴物夺舍了。   “叮——”十五楼到了。   电梯门还没完全打开,谢却就听见了新生儿哭声。   哭声尖锐刺耳,听的人头疼。   “循着声音找人吧,别被发现了。”荆谢白也不太好受,不自觉地皱了皱眉,眼神里闪过一丝烦躁。谢却点点头,抬脚走出了电梯。   和一层的冷清不同,这里灯火通明,不远处的产房里有不少尸体进出。注意到电梯门开,有尸体往他们这边看过来。   “别出声!”荆谢白捂着谢却的嘴巴,拖着人,闪进旁边一个产房里。   房间内没开灯,只有几缕光透过门上的玻璃照进来,借着光谢却看清帘子后病床上有处隆起。   很安静,安静到有一丝诡异。   谢却被荆谢白半抱在怀里,后背紧紧贴着他的胸膛,近到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他有些难耐,戳了戳荆谢白的手臂,示意他松开自己。   “嘘!”荆谢白眼睛紧盯着门上的玻璃,微微俯身,贴着谢却耳朵,轻声道:“它在外面。”   话音刚落,就听见“砰——”的一声撞击声。   谢却猛地抬头。   尸体青紫色的脸紧紧贴在玻璃板上,五官被压缩变形,眼珠四处乱转,打量着房间内。   荆谢白抱着谢却往后缩,左手握着门把手,提防尸体开门。   谢却紧张地吞了吞口水,一边留意着门外一边思考被尸体发现会怎样。   上次冥婚他们一开始并没有被纸人攻击,而是在破坏了丧门神的计划之后才被攻击的。那也就是说只要不破坏回忆的进行就不会被攻击,但眼下他们在回忆里并没有扮演角色,被尸体发现就等同于破坏回忆。   谢却心里一沉,在心里默默祈祷不要被发现。   短短几秒像是过了一辈子一样。   好在尸体最后并没有开门,打量了几眼后就离开了。   “呼——”谢却挣脱开荆谢白捂着自己嘴的手,大口呼吸着。危机暂时解除,他稍微放了点心。   “床上有东西。”   谢却很快调整好状态,扯了扯荆谢白的衣角,示意他看病床。刚刚看的不仔细,现在才发现有具魂魄站在病床旁,正直勾勾地打量着他们。   “是个小孩。”谢却手握符纸,又往里走了几步,想要看的更清楚。   “还有个替罪娃娃。”谢却皱了皱眉,又退回荆谢白身边。小孩出生那一刻魂魄才会入体,替罪娃娃这是想和小孩抢夺身体。   “这医院在养邪物?”   考虑到病床上的尸体,谢却和荆谢白并没有离病床太近,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小心观察着。   “嗯。”荆谢白点点头,拉着谢却往外走:“先出去。”房间太窄小,要是被发现他们只能迎战了。   病房外偶尔会有尸体路过,青灰色的手上拿着泛黄的病历本,病房内是数不清的替罪娃娃,怪异的脸上满是对生的贪欲,整个场面怪诞而荒谬。   谢却和荆谢白避开尸体,把整个十五楼都转了个遍,最后两人躲在一间空病房里整理头绪。 30 、chapter30   荆谢白:“有什么想法?”   谢却摇摇头,没说话。这层楼能得到的线索太少了,并不能拼凑出事件的原貌。   “要不要拿个替罪娃娃来看看?”荆谢白随口道。尸体他们不好招惹,只能从娃娃入手。   “你先等等。”谢却皱了皱眉,从一旁的病床上拿来病历本,“你注意到没有,虽然环境在变旧,但是医院的布局却并没改变。”   市立医院是新建的,既然时间是往前走的,那么布局就不可能不改变。   荆谢白低头看向病历本,谢却把医院布局和尸体分布都画了出来,他拿出地图仔细比对起来。   没有一丝变化,这就是问题所在。   “你说,是不是我们没找到关键部分?”谢却想了想上次他们遇见丧门神的时候,他们也是在找到新郎住宅才发现的真相。和之前不同的是,他们的行动被局限在医院里,也就是说事情的关键也必然在医院里。   谢却又回想了自己进医院的这一路遭遇。被封印的厉鬼,停尸房多出的尸体,保洁室里的尸体,替罪娃娃,孕妇……   不对!   谢却猛地抬头,抓住荆谢白的手臂,语气急促:“你有没有觉得很奇怪,医院里怎么会有人养替罪娃娃这种邪术?”   邪术在驱鬼师联手将术法书毁了之后就很少见了,更别说百年前的人们都信奉科学了,怎么还会有这么多人养替罪娃娃呢?   荆谢白也意识到了问题所在,眉眼冷了几分,开口:“有人在故意传播邪术。”替罪娃娃这种东西表面上看不出什么问题,可时间久了,会吸人阳气,严重的甚至会吸人阳寿。   “看来我们要找的,就是这个传播邪术的人了。”谢却起身,坐在病床上,眉头紧锁,脸上是化不开的苦恼。   话虽这么说,但这个人并不好找啊。谢却明显注意到时间往前走的速度变慢了,厉鬼也只有最开始的时候出现过一次,他们完全陷入了死胡同,只能另辟蹊径了。   “尸体。”   “要不从尸体入手?”   谢却和荆谢白异口同声道。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接触,谢却率先移开目光。他不合时宜地想起先前被荆谢白抱在怀里时那乱了节奏的心跳声,像是钢琴家不小心弹错的音,钢琴家或许并不在意,平静的湖面却因此而起了波澜。   “去,去吧。”谢却低头着不敢看荆谢白,“你走前面。”   谢却在心里唾弃自己。不用照镜子他也知道自己耳朵肯定红透了,他从小就这样,一害羞耳朵就红。   “行。”荆谢白好似没注意到谢却的窘迫,拿好地图转身出了门。   听到门开的声音,谢却悄悄松了口气,刚想抬头,耳边却倏地一凉。   ?!   谢却瞪大眼睛,整个人愣在原地,维持着这个别扭的姿势。   荆谢白见状,收回手,轻笑开口,语气愉快:“走了,却崽。”   “好……”谢却回答道,声音轻的几乎听不见。   他站在房间里,深呼吸几口,调整好状态才出了病房。   医院越来越破旧,灯也越来越昏暗,显出一丝破败。谢却扫视了一眼走廊,很快发现了不对劲。   “楼梯呢?”   他记得很清楚,从病房出来右边五米远就是楼梯,但现在那里已经变成了墙壁。   “看来那厉鬼一直在背后观察着我们。”荆谢白语气嘲讽,手上的幽重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散发着黑气,饕餮大张着嘴,显得异常凶狠。   “我记得电梯对着那间病房里有尸体?”谢却神情严肃,声音冷厉:“按下电梯,门开的时候敲响玻璃窗就好了。”   事到如今,也顾不得什么小心行事了,他们必须抓紧时间抓到厉鬼,不能跟着对面走。   “嗯。”荆谢白应了一声,按下电梯,一边留意着电梯门一边留心四周。   “叮——”   电梯门开,里面并没有人。谢却和荆谢白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慎重。谢却深吸一口气,冲荆谢白点点头,走进电梯。   荆谢白回过头来,一脚踹开病房门,也不等尸体反应过来,一剑斩过去。   尸体被拦腰砍断,替罪娃娃掉在一旁,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大,看上去诡异不堪。走廊上的灯在这一刻全部破裂,爆炸声一声接着一声,荆谢白躲闪不及,被玻璃划破好几处。   谢却按下关门键,大喊:“快进来!”   越来越多尸体往这边赶来,移速很快,不过一两秒把荆谢白围了个水泄不通。   电梯门已经关了一大半,谢却见状只好探出身,拉住荆谢白,拼了命把他往回扯。   “小心!”   荆谢白刚砍出一个空隙,很快就有尸体围了上去,数量远超他们一开始的估计。   谢却抽出符纸,猛地往前一扔。符纸碰上尸体,火光一闪,“砰”的一声炸开。谢却趁这个时候用力把荆谢白拉进了电梯。   尸体根本不顾自己身上的伤,争先恐后地往电梯里挤,企图把他们扯回来。眼见尸体就要碰到自己,荆谢白刚想抬剑,电梯门却猛地一关,压断了尸体的手。   谢却坐在地上,大喘着气,刚想开口,眼前却蓦地陷入一片黑暗。   “荆……”   谢却刚开口,电梯就突然加速坠落。   在黑暗中谢却只能紧紧抓住荆谢白,楼层显示器发出的红光成了黑暗中唯一的光源。   14,13,12……   数字飞速变幻,等到了八楼时电梯却停了下来。   高速坠落下突如其来的停顿使谢却撞上了电梯壁,他捂着头,艰难起身。   “怎么回事?电梯怎么停在这一层了?”   谢却点燃一张明灯符,淡蓝色的火焰驱散了黑暗,也使头上的红光显得不那么危险。   “诶,怎么没有按键?”   谢却记得自己刚进电梯时是有按键的,他还按下了关门键,可现在按键却消失不见了。   “不止这个,先前的断手也不见了。”荆谢白抬头看向楼层显示器,他记得这一层是外科科室。   还没等荆谢白回忆起这一层的布局,电梯就又开始往下坠。   和上次不同,借着明灯符的光,他们能清晰看到电梯上越来越多的鬼脸和血手印。   电梯不断下坠,楼层却始终停留在八楼。谢却强忍着不适,睁开眼观察鬼脸。   血手印和鬼脸叠在一起,明灯符的光也因电梯的坠落变得忽明忽灭,谢却用力咬住下嘴唇,企图用痛感来使自己清醒。   坠落了大概一分钟电梯才稳定下来,楼层显示器不知何时已经关闭,电梯灯亮起,所有鬼脸和血手印消失不见。   荆谢白抬手抹去脸上的血,见谢却跪倒在地,随口关心道:“没受伤吧?”他记得电梯第一次停的时候谢却脑袋撞上了电梯壁。   “没事。”谢却维持着跪倒在地的姿势,回想起刚刚黑暗中看见的景象,不确定地开口:“刚刚那些鬼脸好像是先前那些尸体的脸。”   光线昏暗再加上鬼脸被血手印覆盖着,谢却也不敢肯定到底是不是。   “先别想这些了,出去看看吧。”荆谢白扶着谢却起身。电梯按键不知何时又出现了,荆谢白按下开门键,门外的场景和先前大有不同,变得十分陌生。   外面已经不能称之为医院了,像是临时搭建起来的救助中心,隔着帘子分了几个房间。   “配药室,手术室……”谢却在脑海里迅速画出地图,“还有个院长办公室?”   这么破旧的地方居然还特意隔出了个房间做办公室,谢却和荆谢白都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对视一眼,默契地朝办公室走去。   办公室布置很简陋,一张木桌,两把木椅,还有一个书柜便已是全部。   “不对劲。”荆谢白拉住谢却,眼神迅速扫视一遍房间,很快发现问题所在,“这里被人布过邪阵。”   房间里散落着各种小玩意,木偶人、红布、一盆枯萎的花……看上去普通又简单的东西组合在一起却刚好形成一个损魂阵,要不是荆谢白敏锐,他们贸然进去恐怕会丢了性命。   “你扔张符进去,不要使用灵力。”荆谢白又在房间里看了几遍,布阵的人很高明,把阵眼藏在屋内,想要破阵就必须进到屋内破坏阵眼,这样必然会使破阵人魂魄受损。   谢却闻言,丢了张斩鬼符进去。符纸飘在半空中,没有窗户的房间却起了阵大风,吹的沙粒乱飞。谢却闭上眼,等睁开眼时,符纸刚好燃烧殆尽,灰烬落在书桌前,很快消失不见。   “这是什么情况?”书桌上摆着一盆枯萎的花,谢却又扔了张符纸进去,还是一样的情况。   “别扔了,找到阵眼了。”荆谢白往前走了两步,幽重的怨气压住了邪阵,墙壁开始出现裂缝,书桌上的花盆掉落在地上,掉落出几张失了色的符纸。   “啧。”荆谢白面露不豫,抬手挥剑,符纸裂成两半,变成一张普通的黄纸,轻飘飘落在地上。   “进来吧,没事了。”幽重怨气重,压制一切邪物,荆谢白又特地减弱了自己对幽重的压制,这邪阵在它面前算不上什么。   “翻翻看,应该能找到线索。”进来这么久厉鬼还不露面,反倒一直戏耍他们,荆谢白当驱鬼师这么久来还没受过这种委屈,脾气难免有些暴躁。   办公室里并没有太多东西,一半账本一半病历本。谢却快速翻看着病历本,越看到后面越皱紧眉头:“你过来看,怎么从这一天起看病的人就多了这么多呢?”   五月十号之前只有寥寥几个病人,这一天之后却人员爆满,一个月的病人数能写满一本病历本。   “这又不是什么大的卫生院,怎么会有这么多人来看病?”谢却把病历本递给荆谢白,指给他看,“而且啊,大部分都是重复的名字,过几个月就会再来一趟。”   “看来都是这附近的居民,但是来医院来的这么勤快,难道是这里出现了区域性疾病?”谢却对以前的事了解不多,只能根据经验来推测。   以前医疗条件不好,一整个村的人都染上同一种病一夜之间全没了的也不少。   荆谢白低头查看病历本:“但是一年过后来医院的人又变少了,要么是治好了要么是去世了,无论哪个原因都不足以支持有人想要院长的命给他布邪阵的说法。”   在医疗条件不好的情况下,能有人愿意站出来为村民治病已经是万幸了,况且布邪阵是会遭到反噬的,会有人情愿自己被反噬也要布邪阵吗?   谢却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沉吟道:“一边是医院,一边是邪术,他们是怎么扯上关系的?”   到目前为止,他们还没找到这个施邪术的人的半点线索,离真相还差一大步。   “出去看看吧,这里已经找不到什么东西了。”   荆谢白把病历本随意往桌上一扔,掀开帘子出了门。   谢却不死心地又翻看了一遍病历本,却还是一无所获。   “唉。”他叹了口气,跟在荆谢白后面出了门,“去配药室看看?”   “行。”荆谢白常年在外驱鬼,对药品还算了解。   配药室里有一整面墙都是药,桌上还零零散散放着药瓶。   荆谢白随手拿下墙上挂着的账本,站在书桌前随意翻看。刚才的账本上只记录了总支出,具体支出都在这本账本上。   “都是一些平常药,看来也不是区域性疾病。”荆谢白挑了挑眉,把账本递给谢却,“不过这进药量也太大了吧,而且选的都是些猛药。”   正规医院用药都会选择温和对人体副作用小的药品,这里却偏偏选用见效快、副作用大的药。   谢却接过账本,翻看了两页就放下了:“再找找看吧。”   配药桌下有一整箱的废弃药品,谢却挪开箱子,发现下面还盖着块木板。   “这是什么?”谢却边说边挪开木板,拿出木板下的白色盒子递给荆谢白,“里面有什么?”   谢却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荆谢白接过盒子,盒里有着数十瓶装着白色粉末的小瓶子。   “是什么东西?还要藏起来?”谢却把瓶子盒子里拿出来,摆在桌上,实在看不出有什么问题。   荆谢白靠在墙上,低头看着那箱废弃药品,浓密的黑睫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神情若有所思。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医生是在给人下毒?” 31 、chapter31   荆谢白高中时候接过一个委托,让他去某个古村落驱鬼。   古村地理位置优越,早几年是远近闻名的“富贵村”,结果突如其来的一场大火把村里大半房子都烧毁了,还有人说自己在进古村的路上撞过鬼。就这样一传十,十传百,这古村就越来越少人去了,自然也就落魄了起来。   荆谢白去了听老人说才知道当年那场火是村里一位赤脚大夫放的。   那大夫家里是做纸扎业的,为了赚钱给村民开药的时候下了毒,被人发现后恼羞成怒一把大火烧了村。   死去的人被困在原地没人超度,夜夜在路上游荡,害了不少人。   眼下这个情况倒和那个古村相似,作为医生,下毒倒是方便。荆谢白捏了捏眉间,有些头疼,他们找不到证据来证明自己的想法,只能不断猜测。   “这样倒是能解释病人多起来的原因。”谢却倒觉得荆谢白这个猜测很有说服力,他看向那箱废弃药品,戴上手套,弯下腰翻找起来。果不其然从里面翻出好些还存留着少量白色粉末的小瓶。   “但是这么频繁的生病真的不会引起怀疑吗?”   谢却把瓶子放在桌上,回忆了一下村民来医院的频率,“他基本三个月就会下毒一次,而且每次下毒都会以老人小孩为主。”   人在生重病的时候都会不由自主地祈求佛祖的保佑,村民这么频繁的生病,自然而然也会去求神拜佛。   这也就解释为什么医院里会有这么多替罪娃娃了,但是为什么一年后病人的数量又变少了?又为什么要给院长布损魂阵?   “要么是布邪阵的人一开始和院长是一伙的,你卖你的药我卖我的替罪娃娃,后来两人之间出现了矛盾,院长这才丢了性命;要么是布阵人知道院长的秘密,但是也没有选择揭穿,躲在后面卖着邪物,最后又把院长杀了。”   会邪术的人肯定懂术法,明明能卖平安符却还是要卖替罪娃娃这种邪物,应该是在布一个更大的局。   邪术虽然反噬大,但收益也大。虽然驱鬼师一直在打击邪术,甚至烧了相关书籍,但肯定还有人在口头相传着邪术。   不论是哪种情况,都说明最后的受益者定是那位布阵人,也就是他们要解决的厉鬼。   “出去吧,厉鬼也该出现了。”想到这里,荆谢白眼睛亮了亮,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兴奋。   耽误了这么久,总算是能结束了。   门外还是原来那般景象,电梯门不知何时又打开了,谢却和荆谢白走进去。   还是没有按键,电梯门在他们进去后自动关上,电梯开始上行,过了大约十秒又停了下来。   他们又回到了最开始的一楼,一切都和刚进来时一模一样,只不过并没有开灯,电梯里的灯也只能照亮门外一小块区域。   考虑到厉鬼可能就在门外,谢却拿了几张符纸在手上才迈开腿。   一心留意着厉鬼,谢却并没有注意脚下,出去的时候不知道被什么绊了一下,身体猛地往前倾,他瞪大眼睛,手胡乱往旁边一抓。   “咚”的一声,膝盖磕在地上,发出很沉闷的响声。   “没事吧?”荆谢白扶起谢却,语气很是关切。   “不太好。”谢却半弯着腰,小脸因疼痛而扭曲,整个人靠在荆谢白身上。   “别动啊,我看看摔得严不严重。”荆谢白蹲下身,动作很轻地卷起裤腿,生怕弄疼了谢却。   膝盖处白皙的皮肤迅速泛红,肿了一大块,看上去很是吓人。谢却试着动了动腿,疼的倒吸一口凉气。   幸好刚才慌乱中荆谢白扶了他一下,不然肯定摔得更严重。   谢却直起身,转过身想看看是什么拌了自己一跤。   原来电梯底和地板并不是齐平的,反而低了大约十厘米,他不凑巧地被绊了一下。   “这是怎么……”   谢却皱着眉,话说到一半意识到了不对劲。   光洁的地板上有个奇怪的黑影,轮廓模糊,看不出是什么东西的影子。但是只有电梯里有灯,那么他们的影子应该是在后面才对,前面怎么会有影子呢?   “不对!”   荆谢白比谢却更先反应过来,拉着谢却往后退了一大步。   影子不仅没有消失,还越来越大,几乎占满了整个电梯,灯开始忽闪忽灭,每次亮起影子都要更靠近他们一分。   “滋”的一声,灯彻底灭了。整个一楼陷入黑暗之中,一阵阴风吹过,谢却紧张地吞了吞口水。   “呼——”   有人在他耳边吹了一口凉气。   谢却呼吸一滞,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先有了动作。   好几张符纸被扔出,淡蓝色的光驱散了黑暗,也使得他们看清了厉鬼的样貌。   惨白的一张脸,皮肤几乎透明,就连骨头都清晰可见。一头枯燥的长发垂在地上,眼球像是蒙着一层白雾,最可怕的是厉鬼左脸是年轻女人模样,右脸竟然是老人模样!   “躲开!”   厉鬼咧开嘴,猛地朝谢却扑过去。   荆谢白抓住谢却的肩膀,把他往后一扯,自己冲在前面,抬剑往前一挥。   剑身护手处镌刻的红石在黑暗中发着暗光,饕餮在这暗红色的光线下显得更加凶狠。   荆谢白这一剑用了七成力气三成灵力,剑气凛然,剑尖所指之处,连空气都被撕裂。却没想到这厉鬼竟不怕幽重,迎着剑咬上去,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荆谢白脸色一变,手腕一翻,又挥出一剑。厉鬼一闪,消失不见,墙边的自动售卖机被一分为二,饮料滚的到处都是,玻璃碎渣四处乱飞。   谢却将剩下的符纸都握在手中,他现在已经适应了黑暗,正四处搜寻着厉鬼的身影。   “小心点。”荆谢白难得如此严肃,能扛下他刚刚那一剑的鬼必定不普通,也不知道陈山从哪找来的这么个大麻烦。   “嗯。”谢却应声,胸口前的玉从刚才就一直发烫,他修为没有荆谢白深,只能靠玉佩来判断厉鬼是否出现。   胸前玉佩越来越烫,甚至开始抖动起来,谢却打起十二分精神,他深吸一口气,倏地往右侧扔出一张斩鬼符。   不知为何,他有种强烈的预感,厉鬼会从右侧攻击他。   “嘭——”   很轻微的一声响,是符纸击中厉鬼发出的声音。   谢却快速往回退一步,荆谢白侧身挥出一剑。吸取上一剑的教训,这一次他用了十成灵力,灵力压制住剑身的怨气,饕餮在压制之下凶性被激发出来,眼神凶狠,这一剑剑势如虹,竟硬生生砍下厉鬼的手臂下来。   手臂落在地上,非但没有死去,反而手掌撑地跳向谢却。   “小心!”   荆谢白危急中看了眼谢却,目光难掩焦急。这厉鬼着实难缠,荆谢白一个不小心被她击中一掌。   “操。”   荆谢白侧头吐出一口血,挽了个剑花又迎了上去。   谢却那边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符纸消耗速度很快,对厉鬼造成的伤害却微乎其微。   这样下去只是浪费符纸,谢却看了眼一旁的荆谢白,心下一狠,捡起地上的玻璃渣往手上一划。   他记得进来的时候荆谢白说过用他血制成的血符威力不小,眼下情况危急只能试一试了。   鲜血从手心喷涌而出,谢却忍着疼痛将血滴在符纸上。   血在碰到符纸的瞬间蔓延满整张符纸,谢却来不及等待,血符制好的一瞬间就被扔了出去。   血符威力巨大,砸在断手上燃起一阵淡蓝色的火焰。   谢却心里一喜,正准备扔出第二张血符。   “小心!”荆谢白一声大喝。   厉鬼被幽重砍中之后修为损耗巨大,谢却的血对她来说正是上好的补药。   厉鬼速度太快,不过眨眼间就来到谢却眼前,谢却还来不及反应,厉鬼就已经朝他扑了过来。   危急之间谢却只感到胸口处一痛,接着碎裂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厉鬼停在空中,被荆谢白一剑砍成两半。   “没事吧?”荆谢白又补了几剑,确认厉鬼死了之后才收起了幽重。   谢却摇了摇头,整个人像是从水中捞出来一样。   刚才实在太惊险了,看到厉鬼扑过来的时候谢却心跳都暂停了。   想到什么,谢却连忙低头把玉摘了下来。   “碎了?”   荆谢白接过玉,神情严肃。谢却割手心的时候太过用力,血飞溅出来,透过衣服粘在了玉上。   “有问题吗?”谢却不太懂玉。   “符纸给我。”荆谢白没有给谢却解释,从他手里接过符纸,挑出一张叠成一个三角纸块。   “张嘴。”   荆谢白捏住谢却的脸,强迫他张开嘴,把符纸塞进去:“别吐也别吞!”   血玉是大凶之物,谢却作为玉主,必定会遭到反噬,他们得赶紧出去。   谢却见荆谢白这么严肃,心里一沉,含着符纸点了点头。   符纸沾了血,血腥味夹杂着符纸的苦味在嘴巴里引得谢却一阵反胃,但是又念着荆谢白的嘱咐,谢却只好忍耐。   “别苦着脸,要不是这符纸,你离暴毙不远了。”   荆谢白靠在墙边缓了口气。被厉鬼击中的部位还在隐隐作痛,这次驱鬼消耗他太多灵力,恐怕是近期都不能接委托了。   “走吧。”他们得赶紧出去。荆谢白扶着谢却,一步一顿地往外面走去。   厉鬼解决后,医院已经恢复正常。外面天已经黑了,陆觉秋在门口等着他们。   “出来了?”   荆谢白点点头。   陆觉秋看了眼谢却,皱了皱眉:“先离开吧,我安排了其他驱鬼师来善后。”   怕陈山来截胡,陆觉秋不顾反对安排了数十位驱鬼师在医院外守着。   【📢作者有话说】   下午好^o^   本来想晚点更新的,但是看到有人在追更就先放出来了哈哈[亲亲][亲亲] 32 、chapter32   “喊他们上心点,陈山不好对付。”   灵力消耗过大,荆谢白身体亏空的太厉害,说话都有气无力的。   陆觉秋皱了皱眉,不放心地看了眼荆谢白:“你还能行吗?要不先休息一晚?”   很多事等着荆谢白去处理,但看他现在这个状态,陆觉秋并不支持荆谢白继续工作。   “没事,有什么事直接说吧。”   荆谢白习惯了高强度工作,从上大学开始他就不断地接委托,一年之内就坐稳了荆家家主这个位置,哪怕是家族里的老人也挑不出错来。   “行。”   陆觉秋没再坚持,帮着荆谢白把谢却扶上了车。   “回哪?”陆觉秋开车技术不行,出门向来都是司机接送。   “回我那。”血玉反噬巨大,就算有符纸保命谢却的状态也好不到哪去,整个人迷迷糊糊的,就快要昏过去。好在荆谢白上次从荆家拿回不少灵丹妙药,否则事情可就棘手多了。   三人不再说话,车内一时安静下来。荆谢白把车窗打开,呼啸的风声吹散了一天的疲惫,他靠在座椅上,一直在脑子里回忆今天驱鬼的过程。   自从发现罚恶司和谢却,或者说谢却的前世关系不一般后,荆谢白对谢却就额外注意。他回想了这一天发生的事,发现最值得琢磨的就是自己送给谢却那块玉。   那块玉是荆谢白初中时候从一位算命先生那得来的。当时荆谢白所在的学校组织徒步,在路过一个寺庙时,那位算命先生拦着他说要给他算上一命。   驱鬼师的学的第一门课就是算命,荆谢白并不打算听他算命,抬脚就往回走。结果那先生不仅不恼,还和他说不出三个时辰他就会回来找自己。   荆谢白当时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可没想到一出寺庙就被路旁的梨树给砸了,返程时更是和大部队走散还迷了路,在路上折腾到大半夜,最后兜兜转转又遇到那位算命先生。   荆谢白知道这命是非算不可了,倒也没意见,就想看看这算命先生能给他算出什么不一样的来。没想到这先生最后算出的净是些哪怕是刚接触算命两三天的人也能看出来的东西。荆谢白恼火不过,刚要把他算命摊掀了,对方就拿出了个玉佩赔罪,说自己道行太浅,算不出什么深奥的东西。   玉是好玉,色泽圆润,清冷如月,既能凝心聚气又能逢凶化吉。荆谢白见此也不好说什么,当时也已是深夜,他拿着玉就回了家。   荆父荆母后来也都看过那块玉,没什么特别的,荆谢白也不爱戴玉,随手一放就放了这么多年,要不是初见谢却的时候他身边没有什么能驱邪的宝贝,他也不会想起这块玉来。   老实说,今天要不是那块玉替谢却当了一下,荆谢白可真没把握能把谢却救下来。   想到这里,荆谢白侧头,从上到下很缓慢地把谢却扫视了一遍。   反噬的缘故,谢却一直在出汗。整个人蜷缩起来窝在椅子里,眉心紧皱,手心的伤口还没来得及包扎,因为失血过多脸色异常苍白,在昏暗的的光线显得十分脆弱。   荆谢白很轻地叹了口气,从后备箱拿了条毯子给谢却盖上,又顺手把车窗关上了。   等到了家,荆谢白从工作间拿了几张符纸贴在门上,又在房间正南面摆了个祭祀坛,还让谢却亲手点了香,最后确定香正常燃完才放下心来。   “帮他包扎一下吧。”   荆谢白拿来医疗箱递给陆觉秋,整个人瘫软在沙发上,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你确定不先休息一下?接下来你有的忙的。”   陆觉秋从医疗箱角落里翻出纱布,不放心地扫了眼荆谢白。   “没事,你把现在的情况和我说一下,厉鬼的事等着明天再讲。”   “算了吧,先休息吧,不急于这一时。”陆觉秋很快处理好了伤口,他把医疗箱递给荆谢白,叮嘱道:“好好休息,今晚我来盯着。”   医院那边事情还没解决完,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不夜,陆觉秋倒是习惯了熬夜,没觉得有什么。   “行,明早我去找你。”   荆谢白没和他争,把谢却安顿好之后倒头就在沙发上睡着了。   谢却晚上睡的并不安稳,一连做了好几个噩梦,醒来的时候发现已经早上十点钟了。他从床上坐起,看着陌生的房间愣了几秒才意识到自己昨晚昏过去了,只记得最后荆谢白带自己离开了医院,其他一概不知。   谢却揉了揉脑袋,下床掀开窗帘。已经入夏了,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屋内,照的人浑身暖洋洋的。   “醒了?”   谢却回头,荆谢白依靠在门上,头发乱糟糟的,显然刚醒不久。   “去洗漱吧,我点个早餐。”荆谢白昨晚睡的不错,精力恢复了不少。他点好早餐又给谢却拿了副新的牙刷,还抽空去洗了个澡。   谢却不是第一次进荆谢白家,之前为了照顾福宝他来过几次,房子装修的简约大气,比谢却家要多几分人气。   想到好久没见到福宝了,谢却顺嘴问了句福宝在哪。   “送我姑姑家去了”   荆谢白刚洗完澡,随便套了件无袖背心就出来了,正拿着毛巾擦着头发。   谢却点点头,又问道:“今天有什么计划吗?”   “去找陆觉秋,他会告诉我们有关昨天那个厉鬼的事。”荆谢白擦干头发把毛巾扔进脏衣篓,开门拿好外卖,“吃饭吧,吃完就去找他。”   “行。”   谢却点了碗馄炖,两人坐在餐桌前安静吃着饭。   陆觉秋昨晚在医院蹲守了一夜,连陈山的影子都没见到。谢却他们去找他的时候,他正对着电脑敲敲打打。   “怎么了?”荆谢白拉过椅子在陆觉秋旁边坐下,“把昨晚的情况都和我说一遍。”   “行,你先等等。”陆觉秋烦躁地“啧”了一声,键盘敲的越来越响。   “这是怎么了?”谢却有些好奇地看了眼屏幕,全是些他看不懂的代码。   “委托太多了,论坛崩了。”陆觉秋睡了没几个小时就被电话吵醒,怨气怕是要比鬼都大了。   谢却点点头,没再开口,耐心在一旁等陆觉秋修好论坛。   等过了大约半个小时,敲击键盘的声音才停了下来。陆觉秋仰躺在电竞椅上,修长的手指撩了撩头发,露出整张脸来。   “弄完了?”荆谢白扔了个面包给陆觉秋,“边吃边说,别耽误时间。”   陆觉秋直起身,喝了口水:“先听哪件事?”   “医院。”   “行。”陆觉秋拿出手机,往群里发了几张图片,“我把资料拍下来了,你们可以看看。”   “百年前有个道士偶然得知一种换命的邪术。”陆觉秋咬了口面包,继续说道:“她本想向村民借命,却被村里一个开卫生院的人发现了。”   那人知道自己不是道士的对手,本想连夜逃跑,却没想到晚了一步。但那道士最后也并没有借命成功,反而走火入魔成了厉鬼。   “她是怎么知道换命这种邪术的?”谢却把手机放在桌上,指着其中一张图片,“按理来说那个年代就算有邪术也最多是些给人下咒让人倒霉的小邪术,像这种换命的邪术应该没人知道才对。”   “陈山告诉她的。”荆谢白敲击着桌面,脸上闪过一丝了然,“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陈山能知道厉鬼的存在。”   陈山想要炼化厉鬼绝不是临时起意,早在百年前他就已经为这件事铺路了,但是陈山又是从何得知邪术的呢?   邪术盛行是三百年前的事情了,因为影响巨大,基本每一个驱鬼师都对当年的事有所耳闻。但是陈山说到底就是个一百多年前才出现的鬼胎,他从哪里得知这么多邪术?   “能把当年的事和我说一下吗?”谢却抬头看向荆谢白,“或许有什么东西是我们没注意到的。”他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行。”荆谢白发了张地图在群里,往谢却身旁靠了靠,指给他看,“当年出事那地在西北地区的一个村里。”   很偏远的地方,要不是出了那件事,恐怕荆谢白一辈子都不会知道这个地方。   “当年是我们家有位刚成年的驱鬼师去那边历练,发现不对劲后连忙请了家主过去。”荆谢白对当时的事了解的还算全面,“处理完之后本以为没事了,可谁没想到那些邪术都传了出去。”   “怎么传出去的?”谢却敏锐地发现了不对劲,直觉告诉他事情的关键就在这里。   “不知道。”荆谢白叹了口气,语气有些沉闷:“当年的事几乎所有驱鬼师都参与了进来,想要找到把邪术传出去的人并不容易。”   以前的四大家不比现在有话语权,不少高手都不愿意归顺于其门下。邪术书放在四大家手里,肯定有不少人不满,只是当时忙于驱邪没人提出来而已,却没想到最后被人传了出去。因为这件事四大家的声誉更是一落千丈,只可惜到最后也没找到是谁把邪术传了出去。   “那也就是说,哪怕把邪术书烧了,也至少有一个人记得里面全部的内容。”谢却皱了皱眉,眼底闪过一丝不解:“能躲过你们接触的邪术书的人修为肯定不差,但是他竟然不自己修邪术而只是把邪术传播出去,他这是想干嘛?”   “炼化厉鬼。”陆觉秋突然出声,“修邪术的十个里面有九个会走火入魔,结局必然是厉鬼变多,这不正好用来炼化厉鬼?”   “没错。”荆谢白点了点头,赞许地看了眼陆觉秋,“只不过那人最后并没有如愿。”四大家为了挽尊,在驱邪这件事上出了大力气,也为后来掌握在驱鬼师内部的话语权打下了基础。   谢却点了点头:“既然如此也就不排除那个人把邪术留存下来被陈山发现的可能了。”   不然实在说不通陈山是如何得知这么久远的邪术。   陈山这人显然比先前施邪术那人聪明的多,谋划了一百年,要不是碰上谢却,恐怕驱鬼师现在还被他耍的团团转。   想到这里,荆谢白意味深长地看了眼谢却。他实在好奇谢却家里那位驱鬼师前辈究竟是何方神圣,竟然在冥冥中安排好了一切。   “还有个消息要告诉你们。”陆觉秋起身把包装袋扔进垃圾桶,又从冰箱里拿了罐牛奶。   “我听我妈说下周要召集四大家的人见个面,商讨对策。”   “嗯?这件事怎么没人通知我?”荆谢白愣了愣,有些怀疑,“你确定没听错?”   “没听错,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们没和我们商量。”   陆觉秋和荆谢白不同,还没有接过家主的位置,但家族里大大小小的事情都由他来管。按理来说,他们不可能不知道这件事,双方家长却默契地绕开了两人。   “我等会问问这事。”荆谢白看了眼一旁的谢却,“俞城现在上午十一点的高铁,现在估计快到了。”   “嗯?”谢却还在想邪术的事,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叩——”敲门声从外面响起。   “我说俞城要来了。”荆谢白起身,顺手拿起桌上的手机,走到玄关去开门。   荆俞城还穿着两天前的衣服,来回奔波却不显疲惫。   “大哥。”   “进来吧。”荆谢白冲荆俞城点点头。 33 、chapter33   “东西带来了吗?”陆觉秋给荆俞城倒了杯水,把电脑关机放在一边。   “嗯。”荆俞城喝了口水,从包里拿出用硬纸壳包好的族谱递给谢却,“本来想拍下来,但是怕有些细节拍不出来就直接拿过来了。”   谢却有些惊讶于他的细心,抬头朝他很轻地笑了一下:“没事,麻烦你了。”   “打开看看呗。”荆谢白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三文铜钱,放在手上不断抛起又接住。   “你连这个都拿出来了?”陆觉秋有些惊讶地看着荆谢白。   这三文铜钱均是乾隆时期江浙一代富贵人家的房梁钱,荆谢白挺珍惜的,不轻易拿出来,就连陆觉秋也只见过两次他用这铜钱算命,平日里更是连碰都不让碰。   “不然怎么知道谁是驱鬼师,这上面又没有八字。”   谢却闻言挑了挑眉,他知道荆谢白法器多,但一直以来都没机会见识。学驱鬼这么久以来他还只在瞳井沟里见过荆谢白算命,用的也只是些普通铜钱,不禁有些好奇。   “给。”荆谢白在谢却身旁坐下,把铜钱递给他,“你来算。”   “啊?”谢却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了眼荆谢白,“我来吗?”   他没学过算命,也不会解卦,就这样交给他真的好吗?   “没事,我教你解卦,顺便还能学学怎么算命。”   这下不止谢却一个人惊讶,就连一旁的陆觉秋都觉得稀奇。他小时候学算命的时候荆谢白可没这么好说话。   “你……”   “我怎么了?要不你来算?”荆谢白打断陆觉秋的话,一脸恨铁不成钢,“你当初算命学了大半年都不会,你还好意思说?!”   荆谢白天赋高,学什么都快。陆父见他和自家儿子关系好,便拜托荆谢白教陆觉秋算命,没想到半年陆觉秋都学不会解卦,荆谢白嫌弃他破坏自己名声再也没教过他算命。   陆觉秋闭麦了,老实地坐在一旁看谢却算命。   谢却看了眼荆谢白,有些紧张地吞了吞口水,翻开族谱,“从哪里开始算起?”   时间过于久远,族谱有些破烂不堪,翻页时必须小心翼翼,不然可能会掉页。   “只能一个个算下来了,太近的不要,太久远的也不要。”   荆谢白翻了翻族谱,很快选好:“就这几页,把五百年前到一百年前的算一遍就好了。”   “行。”谢却把那三文铜钱握在手里,起了一卦。   “不是,这是大凶的卦象。”荆谢白扫了眼卦象,很快否决。   谢却默默打量了一眼荆谢白,有些感慨。能这么快解卦,看来荆谢白在算命这一块的造诣也很深。   谢却深吸一口气,继续起卦。   “不是,继续。”   谢却皱了皱眉,又起了一卦。   “还不是,继续。”   ……   就这样折腾了半个小时,谢却已经筋疲力尽,顶着满头大汗又起了一卦。   “是这个!”荆谢白眼睛亮了亮,语气有些雀跃。   谢却松了口气,将铜钱放下,接过荆俞城递来的纸,擦了擦满头的汗。   “叫什么名字?”陆觉秋探过头来,接过族谱,“谢陵松?1679年生人?那他不是刚好经历了邪术盛行那段时候,好巧啊。”   “他叫这个名字?”谢却的关注点和陆觉秋不同。   “这个名字怎么了?”   谢却皱了皱眉,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我出生前有个算命的给我算命,给我取的名字就是谢陵松,但是我妈不喜欢,就没给我取这个名字。”   算命?   荆谢白和陆觉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慎重。   “你妈和你说过当年的情景吗?”   “说过啊,我印象还挺深的。”谢却自己也不太喜欢那个名字,所以对这件事记得还算清楚。   “我妈当时在家待产,出去买菜的时候有个算命先生拦着她要给她算命。”谢母习惯与人为善,倒也没拒绝。那算命先生算得准,谢母见此便请他帮自己孩子算算。对面却只给谢却算了个名字,其他一概不算。   “我妈说自己不喜欢那个名字,纠结了许久,还是决定给我取名谢却。”谢却说完注意到荆谢白脸色不太好,忙问道:“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有点太巧了。”荆谢白把自己那块玉的来源告诉谢却,“还好你那天戴了那块玉,否则我就要去阎王爷那里找你了。”   实在太巧了,简直就像是被写好的剧本一样。荆谢白一直以为故事的开篇是谢却老家那块禁地,却没想到在他们一出生时故事就已被写好。   “这个谢陵松能力这么强,肯定也是个江湖闻名的人物。”陆觉秋看了眼谢却,“你们家祖坟有这个人的墓吗?”   谢却被问的一愣,有些答不上来。   “没有。”一旁的荆俞城替谢却回答道。   没料到他会出声,一时间几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荆俞城身上,谢却眼神里带着震惊,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   “你怎么知道?你什么时候去了我家祖坟?”   荆俞城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耳朵红了一片,低声说:“我,我有些好奇你家祖坟的风水布局,就去看了看。”   他记性好,在谢却家祖坟转了一圈之后就把里面埋的人记得差不多了。   “好啊,你小子。”荆谢白坏笑一声,勾住荆俞城的脖子,把他拉向自己,顺手揉了揉他的头,“我就说拿个东西怎么去了这么久,原来是去看别人祖坟风水了。”   “我,我只是好奇。”荆俞城红着张脸,磕磕巴巴地为自己辩解。他精通风水,在知道谢却家祖坟的风水布局不一般之后就一直想去看看。   “给人道歉,去人祖坟还不和人说,谁这么教你的?”荆谢白松开荆俞城,把他推到谢却面前,叮嘱道:“好好道歉啊,下次不许这样了。”   “对不起,是我鲁莽了。”荆俞城低着头,微微弯着腰,语气诚恳地说道。   谢却有些受宠若惊,摆了摆手,语无伦次地道:“没事,没事,要不是你去了祖坟,我们还得多跑一趟呢。”这也算误打误撞给他们省力了。   “为什么他不进你们祖坟?”陆觉秋有些好奇,普通家庭能出道士的可没几个,还是修为如此高深的道士,这得是多少年修来的福分,这样的人怎么会不进祖坟呢?   “我也不知道?难道是他犯了什么错吗?”谢却不太清楚,他对以前的习俗不了解,也只在电视剧看过将人逐出族谱的情节。   “俞城你确定没见过这个人的墓?”   “没有。”荆俞城很肯定,“我去的时候是正午,为了看清布局,我在里面转悠了一个小时,不可能看错。”   “奇了怪了,怎么就他不在祖坟里?”谢却凝眉,手掌托住下巴,眼睛盯着桌子上的族谱,百思不得其解。   找到谢陵松的墓就能知道这人的生辰八字,有了八字就不怕他有秘密,但现在他们却连墓都找不到。   谢却叹了口气,有些烦躁地揉了揉脑袋:“以前不都讲究落叶归根,我家老祖宗怎么连祖坟都没进去?”   事情陷入僵局,气氛变得有些低迷。谢却皱着眉,随意地翻看着族谱。   “你小心把它翻烂了。”荆谢白提醒道,族谱弄烂可不是个好事情。   “嗯。”谢却应了声,收了手,盯着谢陵松那页族谱胡思乱想。   家里出了个这么优秀的驱鬼师,却不让人进祖坟?这是什么事?他犯事了?和家里断绝关系了?还是说他根本不是我们家的人?   谢却一惊,猛地清醒过来。   对啊,怎么就没往这个方面想呢?   谢却因为激动呼吸变得有些急促,他直起身,快速翻阅着族谱。   注意到谢却的异常,其他三人你看我,我看你,有些摸不准情况。   “怎么了?”   “你知道谢字辈怎么取名吗?”谢却一脸兴奋地看向荆谢白,眸中像是点燃了灯火,亮的摄魂夺魄。   “我知道啊,怎么了?”   谢却一喜,把族谱往荆谢白面前一递:“你帮我看看,这谢陵松是不是我家里人?”   荆谢白挑眉,明白了谢却的意思。以前取名讲究字辈,谢陵松不是谢家人的话确实不需要按字辈取名,那么不埋在谢家祖坟倒也说得过去。   “行,我帮你看看。”不同地区不同姓氏有不同的字辈要求,好在荆谢白背的滚瓜烂熟,如今也算派上了作用。   “修、怀、德……”荆谢白指着族谱上的人名念出声,“到了谢陵松这一辈应该取名‘远’,但他名字里不含这个。”   “那也就是说他不是谢家人?”陆觉秋也感到有些稀奇,这谢家还真是运气好,居然认了个驱鬼师当儿子,就连祖坟都跟着沾光了,上好的风水局可没几人能布。   “这也就解释了他为什么坟不在我们家祖坟了。”谢却接过族谱,猜测道,“说不定他早就料到了今天这局面,才没让人把自己埋在我家祖坟。”   像谢陵松这种心思缜密的人,不可能犯这种小错误。谢却不禁有些感慨,他们现在每一步都被自家这个老祖先给猜到了,要想抓到陈山他们必须走在前面,不被任何人牵着鼻子走。   “这人还真是神机妙算。”又一次被算计,荆谢白心里堵着一口气,他倒要看看,这谢陵松能算到哪一步。   找不到谢陵松的墓,他们算是走到了死胡同,只能祈求能在其他人的口中听到关于他的消息了。   “俞城,回去查查,有没有关于这个人的记载,修为这么高深的驱鬼师,我就不信了,一点资料查不到。”   “是。”荆俞城点点头,打过招呼后才出了门。   “现在怎么办?干等着?”   “那哪能啊?四大家开会的事还没解决呢。”   荆谢白扫了眼陆觉秋:“晚点联系你,我和谢却还有事。” 34 、chapter34   “什么事?”   “去找我妈。”荆谢白拿起车钥匙,把族谱装好递给谢却,“我妈还要请你吃饭呢。”   荆母本想等谢却出院后找个时间和他见上一面,但是没想到谢却临时被荆谢白抓过去驱鬼,这件事也就只能推迟了。   “现在吗?”谢却有些抗拒,他不擅长应付家长,害怕给荆母留下不好的印象。   “没事,别怕,我妈现在也忙,这顿饭不会吃多久。”   荆谢白知道谢却是个社恐,不愿意和陌生人相处,随口安慰了几句,还是把人拉上了车。   “你别怕,我刚好想找个时间和你聊聊驱鬼师的基本情况。”谢却对驱鬼师的势力分布不算了解,趁这个机会可以给他补下课。   “到时候四大家开会你肯定是要出面的,毕竟你是关键人物,提前有个心理准备啊。”荆谢白踩下油门,扫了眼副驾驶上的谢却,顺手拿了盒晕车贴给他。   自从知道谢却晕车后他就买了几盒晕车贴放在车里,以备不时之需。   “我家比较远,你记得贴上。”   谢却很缓慢地眨了眨眼,一时没反应过来。没想到荆谢白还记得他晕车这件事。   等车开出去老远,谢却都还蒙着。他抬头看了眼后视镜中的自己,后知后觉地问:“我需不需要换件衣服啊?”   上午急着出门,谢却在衣柜随手拿了件短袖套上,一头利落的短发配上黑色耳钉,看上去炫酷又帅气,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个高中生。他觉得应该穿的更郑重些。   荆谢白闻言侧头看了眼谢却,夸赞道:“不用,你长这么乖,我妈肯定喜欢。”   谢却:“……”   荆谢白这番话完全没有缓解他的焦虑,谢却很轻地叹了口气,靠在车窗上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入了夏之后的太阳总是很毒,街边香樟树叶泛着绿油油的光,阳光透过层层树叶洒落在地,形成明暗相间的光斑。   谢却看着树木不断后退,在心里预演着见面的场景。   “觉得晕车吗?”   “还好。”多亏了荆谢白给的晕车贴,他并不觉得难受。   “那我先给你讲讲驱鬼师的基本情况吧。”荆谢白转了个弯,“驱鬼师内部势力集中于荆、陆、汪,林四大家,每家负责一块区域,除了西南地区没人管。”   荆家负责华南地区,以法器众多闻名;陆家负责华东地区,近些年来一直以协调驱鬼师和外界的关系为主;汪家负责华北地区,在风水上颇有建树;林家负责东北地区,精通卜卦。   四大家相互制衡多年,在驱鬼师内部的地位日益增高。   “西南地区为什么没人管?”   “不清楚,家中长辈告诉我说是因为酆都在那边,四大家没人想接手,怕冲撞了阴差。”   阴差出巡,活人规避。稍有不慎,魂飞魄散。和阴差打交道实在危险,四大家避开那个地方也正常。也正是因为没人管,西南地区厉鬼横行,被叫做“人间鬼都”,不少驱鬼师为了历练还会专程组队去那驱鬼。   “可是阴差不是不能随意来阳间吗?”而且还不能随意扰乱因果,谢却记得丧门神就是因为扰乱太多因果才导致最后落了个魂飞魄散的结局。   “有些阴差会投胎成人来人间视察,四大家不想引火上身,自然没人接管那地方。”   真的是这样吗?谢却有些怀疑,他总觉得不会这么简单,就连荆谢白的态度也很奇怪,他似乎并不想提起那个地方。   “行,我知道了。”   谢却没有继续追问,当务之急是找到陈山,而不是纠结这个问题。   “还有多久到?”   “前面转个弯就是了。”   荆家老宅是荆谢白爷爷那辈修建的,古风古色的庭院坐落于树木掩映之处,地气从四方汇集于此,养地也养人,荆家小辈每年都会来老宅修炼一段时间。打开车门的瞬间,一阵凉风吹过,卷起灰尘,谢却抬手护住眼睛。   荆母听见他们停车的动静,早已开门在外等候。   “妈。”荆谢白从车里把路上买的水果递给荆母,“我饿了,中饭做好没?”忙了一上午,他饿的不行。   “早准备好了。”荆母笑着拍了他一下,探头看向落在后面的谢却,热情开口,“快进屋,外面风大。”   “阿姨好。”谢却很腼腆地笑了一下,有些不自在。   荆母自然看出了谢却的紧张,脸上笑意不减:“小谢有什么喜欢吃的吗?我喊厨房去做。”   “不用了阿姨,我不挑食的。”谢却跟在二人后面进了门,一路上眼睛都不敢乱瞟。   荆母向来喜欢安静乖巧的孩子,在知道谢却的身世之后对他又多了几分怜爱,如今见到本人是越看越喜欢。   “别和阿姨客气,就当回了自己家!”   “妈,你怎么不问问我想吃什么?”荆谢白换好拖鞋,语气有些郁闷,“我不就半年没回来,你怎么连我拖鞋都给扔了。”   “你闭嘴,这么久不回来还好意思说!”荆母瞪了荆谢白一眼,没再理他。   谢却不擅长应付长辈,他看了眼荆谢白,希望他能帮帮自己。   荆谢白见状,耸了耸肩,递给谢却一个“好自为之”的眼神。   这顿饭吃的实在太煎熬,好在有荆谢白主动找话题,他还不至于太尴尬。   吃完饭,荆母本想找谢却聊聊天,却被荆谢白截了胡。   “妈,我有事找你,你不能不管我吧?”   荆母白了他一眼,心里知道荆谢白打的什么主意,倒也没坚持。“去书房聊吧。”   “行。”   谢却并没有跟上去,在外面院子逛了逛,在心里想着接下来的计划。时间不等人,晚一天抓到陈山就多一分危险,可是他们现在连陈山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唉。”谢却很轻地叹了口气,有些沮丧,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滋味确实不好受。   干等着也不是个事,谢却起身,围着荆家老宅转了几个圈。此处本不是地气集聚之地,却因为巧妙的布局,将地眼移到了这里。谢却对风水还处于一知半解的地步,趁这个时间学习一下也未尝不可。   “看出什么了吗?”   “啊?”谢却回头,荆谢白拿着车钥匙双手交叉地站在他后面。“你怎么来了?聊完了?”   “嗯。”荆谢白不想多提,冲谢却摇了摇车钥匙,“边走边说。”   谢却点头。不知不觉间太阳已经下山了,郊区的夜晚蚊子多,就几步路的功夫,他胳膊上就被咬了好几口。   “接下来几天你好好修养,其他事先不过问。”   谢却挑了挑眉,没明白荆谢白的意思。“出什么事了吗?”   荆谢白叹了口气:“没,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荆母明显不想让他掺和召集四大家这件事里,只让他稳固好当前的局面。   “现在的情况就是厉鬼越来越多,四大家有些应付不过来,陈山这件事捂不了多久。”四大家的家主都已经知道了陈山的存在,这次开会之后估计全驱鬼师都知道这件事了。   “我知道了。”他和荆谢白都需要休息,可以趁这个机会好好恢复一下。   时间还不算太晚,荆谢白顺道把福宝接了回去。小区附近的广场上依旧热闹,过多的阳气让鬼不敢靠近。而那些没什么人气的地方,野鬼就变得随处可见了起来。从谢却搬到这里来已经有两个月了,时间过得太快,让他有些恍惚。   “早点休息,明天我给你拿点法器过来。”考虑到未来一段时间自己不能时刻呆在谢却身边,荆谢白决定拿点保命的给谢却,不然他不放心。   “这段时间先别接委托,公司也别去,没事的话可以去找陆觉秋,千万小心别被陈山抓走了。”   谢却是整件事情里最关键的人物,陈山既然是布局之人,自然不允许谢却的存在,同时这也意味着他们要想找到陈山可以从谢却入手。   想到这里,荆谢白看向谢却的眼神多了几分深意,不知道四大家会怎么利用谢却,但肯定不会是什么好的方式。他比谢却更清楚驱鬼师的劣根性,在绝对的利益面前人命微不足道。   “你也好好休息,别熬夜了。”谢却不知道荆谢白心里所想,他实在太累了,连脑子都有些转不动,只想回去好好睡一觉。谢却知道自己身体还处于亏空状态,但也没有办法,两个月内接触了这么多厉鬼,换个人都不一定顶得住。   好几天没回家,屋里有些脏,谢却没心思打扫,关了灯很快进入梦乡。   第二天谢却是被敲门声吵醒的。荆谢白提着一袋早餐站在门外,看上去很精神:“早啊,来给你送点东西。”   “进来吧。”谢却打了个哈欠,倒在沙发上,眼睛都睁不开。   “这么困?晚上没睡好,做噩梦了?”荆谢白轻车熟路地给自己倒了杯水,把带来的东西放在桌上,顺口说了句:“我记得我小时候驱鬼师还会解梦,现在倒没见过几个会解梦的。”   梦这种东西本来就难说,没人学解梦也正常,毕竟现在没有人会专门请驱鬼师解梦了。   “你会解梦吗?”谢却直起身,有些好奇地看向荆谢白。   “会一点,怎么了?”荆谢白被谢却的反应弄得有些摸不着头,“你做什么梦了?” 35 、chapter35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谢却回忆了一下自己的梦境,不太确定地开口:“我好像梦到地府了。”   “嗯?”荆谢白挑了挑眉,脸上闪过一丝不可置信,示意他详细说说。   “我梦到一条古街,密密麻麻的都是铺子。”谢却拿出纸笔,把梦里的场景大致画了出来。   “铺子上都挂着青灯,卖的是什么我就看不清了,路上的人都往一个方向走,而且都没有影子,就连铺子也没有影子。”   阴物才会没有影子,青灯更是地府才有的物品,以恶鬼眼睛为燃料,才能在地府照明。谢却当即出了一身冷汗,站在原地不敢随意走动,有人从他身边路过时他敏锐地察觉到他们没有呼吸。   “过了没多久有个人注意到我,朝我走了过来。”   谢却注意到他有影子,但是非常淡,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我问他这是什么地方,他没回话。刚好一队人排着队从我身边路过,他就把我排在他们前面,告诉我跟着他们走就能走出去。”   谢却本想拦住那人问个清楚,一转身却发现对方早已消失不见。   “我没办法,只能跟着队伍走。走了许久都没走出那条街,然后我就醒了。”   那条街阴气太重,给人的感觉并不舒服。谢却醒来之后越想越觉得奇怪,梦到阴物代表身上有小鬼,可是他身上并没有小鬼,又怎么会梦到这些呢?   “对了,我在梦中一直听到有河流声,但是附近并没有河。”   谢却拿起荆谢白带来的早餐,往嘴巴里塞了一口,梦醒之后他就睡不着了,一直在想这个梦。   “你阳魂离体了,被黑白无常误以为已经死了,把你魂引到地府去了。”听完整个梦之后荆谢白反而放下心来,喝了口水,继续说道:“你听到的河水声是忘川河的水声,你还没死自然见不到忘川河。”   “那个有影子的人是谁呢?”难道地府里还有活人吗?谢却有些怀疑,活人怎么能在地府活下去?不应该早就七窍流血死了吗?   “那我不知道了,我去的时候并没有见到这样的人。”荆谢白当年直接闯进了阎王殿,并没有仔细查看过地府。   “你也别多想,估计是你最近接触太多厉鬼的原因,好好养几天就好了。”谢却体质特殊,阳气过重,八字又硬,这点阴气用不了几天就会消亡,不用放在心上。   “我有个东西给你。”荆谢白从口袋里拿出面铜镜递给谢却,“我从我家老宅拿来的宝贝,你平时带在身上,遇见不对劲的人拿出这面镜子就知道他是人是鬼。”   铜镜不过巴掌大小,重量很轻,背面刻着繁杂精细的花纹。   “这是?”谢却拿着镜子正对着自己,镜面里的他没有表情,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谢却觉得有些稀奇,冲镜子摆了个鬼脸,镜子里的他却依然没有变化。谢却又晃了晃自己的头,他发现哪怕只照到一根手指,镜面里也会出现他的脸。   “这是什么法宝?”谢却翻过镜子,认真看向背面的花纹,他认出这是秦代的器物。   “秦镜,听说过没?”   “秦镜?”谢却眯起眼,质疑道:“秦镜有这么小吗?”   他在论坛里看过有关秦镜的资料。传说秦始皇的宫里有面能照出人五脏六腑的镜子,高五尺九寸,宽四尺,秦始皇通过这面镜子判断人的正邪。   “秦朝没落的时候,有人从宫里把这面镜子偷了出来,过了这么多年秦镜早就不见了。这面镜子是荆家从别的人手里花大价钱买来的,是秦镜的仿制品,虽然不能照出五脏六腑,是人是鬼还是能看出来的。”   “鬼照出来是什么样的?”   “那我不清楚了。”荆谢白耸了耸肩,他并没有用过秦镜,只在荆家买下这面镜子的时候看过几眼。   “我最近忙,估计不怎么回来,你随身带着这面镜子,遇到陌生人就拿出来,看看是人是鬼。”   “行。”谢却点点头,把镜子收好,“我这几天先呆在家里好好休养一下,等过段时间再去接委托。”   厉鬼数量越来越多,论坛上有了不少公益委托,既然有了这面镜子,他也不怕陈山混在他身边对他动手了。就是不知道陈山这种不人不鬼的东西照出来会是什么样子。   “行。”荆谢白把东西送到之后就离开了,还有不少事等着他处理,他不能把所有事都丢给陆觉秋处理。   送走荆谢白,谢却登上论坛,开始搜索西南地区的委托。   昨天和荆谢白聊过之后,谢却意识到连荆谢白对这个地方的了解都不算深,又想起他们去瞳井沟那次陆觉秋奇怪的态度,谢却总觉得他们之间对于西南地区有着微不可查的逃避与厌恶。   老实说,瞳井沟比起市立医院来说并不算危险。瞳井沟主要的威胁是丧门神,荆谢白尚能应付,比起他们在市立医院的情况来说好了不知多少。但是陆觉秋却并没有表现出对于荆谢白参与这件事的反对,甚至事后也并未过多关心。   谢却想起上次他们和陆觉秋不欢而散时,荆谢白对于陆觉秋阻止他们去西南地区的评价是“老毛病了,不用管他”。荆谢白从小学习驱鬼,谢却不信他没去过比瞳井沟危险的地方,哪为何陆觉秋会反对他去瞳井沟,荆谢白解决不了的问题还有谁能解决?瞳井沟这么关键的地方他们不可能放弃,荆谢白去是必然的。   难道不是瞳井沟的原因,是西南地区的原因?   谢却皱了皱眉,西南地区到底有什么秘密,为什么大家都对此避而不谈?   论坛上西南地区的委托最多,却找不到其他资料。   谢却想了想,进入问答区,搜索西南地区,不少帖子跳了出来。一半以上的帖子都在讨论驱鬼,谢却略过这些帖子往下滑,有一个三年前发布的帖子引起了他的注意。   帖主说自己正在研究阴兵借道,问有没有人知道十年前西南地区突然出现阴兵借道的细节。   帖子很冷,只有零星几个回答。   浅殇ˋ忆流年:十年前?这谁还记得,帖主不如去查资料。   心的伤疤i:回楼上,我去查了资料,十年前好像没有阴兵借道的事发生啊?帖主是不是记错了?   峩们?曾愛過:回楼上,确实没有资料记载,但是我亲眼见到过!十万阴兵借道却没有记载你不觉得奇怪吗?   用户738691:确实有这件事,不建议帖主查。   还真有这事?谢却挑了挑眉,下意识点进那人的主页。   账号已经注销了,帖子下也没有了回复。   这是怎么回事?这么大规模的阴兵借道居然没有记载?谢却不太相信,在论坛上搜索阴兵借道。   这次弹出来的帖子少了很多。谢却大致扫了一眼,除了刚才那个帖子其余的都没什么用。论坛上也记载了近五十年来大大小小所有的阴兵借道,确实没有十年前西南地区的那件事。   这是怎么回事?这件事真的发生过吗?谢却有些怀疑这个帖子的真假,给帖主发了私信,希望能问到细节。   一直到了晚上帖主都没有回复,谢却有些急躁。他逛了一天论坛,甚至发了帖子,都没有人对这件事有印象。   难道真的是假的?他被骗了?帖主记错了?还是说这件事被故意隐瞒了下来?   实在没有头绪,谢却叹了口气,泡了碗面回来继续地盯论坛。   他这几天并不打算出门,想留在家里好好休息。   “叮——”他低头吃面时电脑响了一声,有人给他发了消息。   谢却赶忙放下泡面,点进聊天框。   峩们?曾愛過:我记不太清楚了,我当时才八岁,是和我师父一起看到的。   四大家之外的驱鬼师基本都是从小拜师学的手艺,要么就是家里有道观,继承家业。   峩们?曾愛過:你也看到了吗?我身边的人都不信这件事,也没有资料记载。你说奇不奇怪?   谢却忙回复他。   用户93763819:我也是很小时候看到的,长大后才知道那是阴兵借道,看到你发帖就想来问问细节。   谢却哪见过什么阴兵借道,只希望对面不会刨根问底,不然他真糊弄不过去。   好在对面并没有起疑。   峩们?曾愛過:我记得那天我师父打算带我去山上抓鬼,却没想到半路遇见阴兵借道。我师父活了大半辈子,也不是第一次遇见这种事,他带我在旁边的一个洞里躲了起来。   阴兵借道并不可怕,但前提是不得和阴兵对话,不能让他察觉到你的存在。   峩们?曾愛過:当时天太黑了,我没见过这种场景。整个人好奇又害怕,我躲在我师父怀里,刚好能看见阴兵。我记得当时突然打雷了,闪光过后阴兵就全不见了。我师父不知道看见了什么,拉着我就回了家,嘴里一直念叨着“出事了出事了”,没多久就死了。   时间太过久远,帖主也记不清细节了。他说自己查了很多年,也没查到自己师父当年到底看到了什么。   谢却问他还记不记得是什么时候的事。对面说是十年前七月十五的事。   对面还在发消息,谢却却没再回复。他盯着聊天框,心里一阵烦躁。知道荆谢白忙,他也不好打扰。   而且他们对西南地区的态度肯定和这件事有关,估计不是好事,不然他们也不会也不会是这个态度。   谢却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合上电脑,没再纠结这件事。   不用急,等时候到了自然就会知道了。   接下来的几天谢却都是这么度过的,上午修炼,下午逛论坛。也再没出现没有阳魂离体的情况了。   荆谢白一直到四大家开会前一天晚上才回来。   “明上午我接你去开会。”荆谢白嗓音沙哑,整个人看上去疲惫不堪,“今晚好好休息,我先睡了。”   他这几天一直在忙,好几天没合眼,和谢却刚搬来时候没什么区别。   谢却冲他点点头:“你快睡吧。”   “嗯。”   门被关上,谢却一人站在门外,他靠在门边,很轻地叹了口气。   这几天家附近出现过几个孤魂野鬼,都被谢却用符纸超度了。也没有可疑人员靠近他,那面秦镜都要落灰了,真不知道陈山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谢却捏了捏眉间,起身回了自己家。明天过后就知道四大家的对策了,不用急,总会有办法的,谢却安慰自己。   这一夜他睡的并不安稳,他又梦到了村里那块禁地,自己跪在地上,父母的尸体躺在一旁。冰冷的雨落在身上,他想起身却被厉鬼压着抬不起头。   谢却猛地睁开眼,窗外响起一道惊雷,刺眼的白光照的他睁不开眼。   凌晨三点,外面电闪雷鸣。   “怎么这个点醒了?”谢却揉了揉头发,喝了口水,拉上房间的窗帘,倒在床上强迫自己入睡。   雨下了很久,早上九点他醒来时外面都还在下小雨,谢却看着满天的乌云,有些喘不过气。   “早,吃饭了没?”荆谢白敲开谢却家的门,递给他一块三明治,“带着路上吃,走了。”   “嗯。”谢却接过早餐,跟在荆谢白后面下了楼。荆谢白今天打扮很正式,衬衫搭配西装裤,头发往后梳,露出光洁的额头,整个人散发着一股熟男的魅力。   反观谢却,T恤加牛仔裤,腰间系了件格子衫,显得阳光又帅气。   “感觉我像你哥。”荆谢白系好安全带,看了眼谢却,感慨道:“这就是社会人和学生的区别吗?”   谢却没搭话,三两口吃完早餐,贴好晕车贴就开始睡觉。   “昨晚没睡好,我补个觉。”   “又梦到地府了?”荆谢白发动引擎,开出停车场。   “没。”谢却顿了顿,“我问你个事行不?”   “什么事?”   “你知道十年前西南地区阴兵借道的事吗?” 36 、chapter36   谢却不喜欢把事憋在心里,今天过后还不知道下一次见到荆谢白是什么时候,只能趁这个时机问清了。   “你怎么知道这件事的?”荆谢白没有直接回答。   “论坛上看到有人问,我去查了资料,并没有记载。”   荆谢白叹了口气,似乎不想提到这个话题。   “你问这件事干嘛?有什么不对劲吗?我不管这些事,你要是想知道为什么没有记载我可以帮你去问。”   “你知道吧。”谢却侧头看了眼荆谢白,笃定道。这段时间下来,他对荆谢白的了解深入不少。   “真想知道?”荆谢白透过后视镜看了眼谢却,“这件事牵扯的挺深的。”   “你说吧。”   “唉。”荆谢白叹了口气,“你记得上次我和你说的林家吗?”   “嗯?记得,怎么了?”   “他们家出了个天才,从八岁起卜卦,到十八岁,整整十年,一卦未错。”   卜卦极其看重天赋。林家小主自学成才,九岁那年解了一百年都没人解出来的奇异卦象,在江湖上掀起轩然大波。   “西南地区以前更混乱,不少人有去无回,林子胥十八岁时云游天下,路过那地时惊扰了阴兵,不幸丧命。”   “诡异的是,从那之后西南地区稳定了不少,生死门此后十年没有主动打开过。”   驱鬼师管得了阳间,管不了阴间。生死门一开,百鬼夜行,那才是真正的人间地狱。   “你的意思是,他的死让西南地区稳定了下来?”谢却皱起好看的眉头,有些不解,“一个人的死能有这种作用吗?”   他只知道确实有些人入了地府之后直接当上了阴差,但能掌管生死门的开关,这怕不是当上了阎王爷?   “林子胥这种天才,死在阴兵手下本就蹊跷,后来林家甚至没有去调查过这件事。”   林子胥的死并未公之于众,哪怕到了现在也没几个人知道他的死,就连荆谢白都是偶然得知的。   他和林子胥是好友,天才之间都是惺惺相惜的。林子胥云游前给了荆谢白一本日记,上面陆陆续续写了他这几年的修炼心得。   荆谢白不相信林子胥会死在阴兵手下,但是身边知情人都一口咬定真相就是如此,他也是在半年之后才从那本日记里看出了真相。   “林子胥是主动寻死,他用他的死来换生死门的关闭。”   “还能这样?”   “你也不信?”   “要真是这样,你一开始就会告诉我真相了。”   荆谢白无奈地笑了笑:“林子胥的死只有极少部分人知道,我明里暗里问过我妈好几次,都被搪塞回去了。”   “我和陆觉秋查了这么多年,也就在他创办论坛那年得了点消息。”   论坛创办初期不少资料空缺,陆觉秋忙前忙后,动用了不少关系。西南地区没有人管,他只能亲自去调查。   “他发现那地方看似乱,实则不然。”   西南地区这么多年也没出过什么大事,厉鬼数量也稳定,背后肯定有人在操纵。   “林家在管?”   “不是。”荆谢白摇摇头,他对四大家的实力了解的很清楚,林家以卜卦为主,驱鬼能力并不强,不可能有实力掌管那地方。   “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有一家负责看管生死门,时刻监管阴间的动向。”   林子胥被四大家选去献祭,生死门得以关闭,藏在暗处的人负责监管生死门,在冥冥之中和四大家一起维持着整个天下。   “所以阿姨才没把召集四大家的事情交给你办?”   “呆会就知道了。”荆谢白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聊了这么久,谢却的瞌睡虫早就跑了。他闭着眼,在脑子里不断重复荆谢白的话。   有些事情的真相终于要露出水面了。   ……   四大家聚会的地方选在了一家古色古香的餐厅。   包厢里人不多,只有实际掌权人才能参加这次的聚会。荆谢白他们到的晚,众人见荆谢白到来纷纷起身迎接。   “谢白长这么大了。”一位身穿唐装的中年男人面带笑意寒暄道:“上次见还是你十八岁那年吧。”   “汪叔好。”荆谢白扬起笑脸,很轻地和对方握了下手,“有时间去找你下棋。”   “身边这位就是小却吧?第一次见面,可别拘谨啊。”   谢却抬起头腼腆地笑了笑,刚想开口。   “老汪,你可别吓着人家。”荆母笑着回嘴,把谢却拉到自己身边坐下。   包厢内的人看荆母这番作为都微微变了脸色,荆谢白看在眼里,没作声。   “人都……”   “来晚了,不好意思各位。”一道清亮的嗓音打断了荆谢白未出口的话。   谢却回头。   两道靓丽的身影从屏风后走来。   “殷小姐。”荆母起身上前和来人打招呼,“不晚,我们也才刚到。”   谢却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抬眼看向荆谢白,对方冲他了然地笑了笑。   “荆夫人客气了,是我和小妹耽误了大家的时间。”殷小姐说话间扫了眼站在一旁的谢却,眼神若有所思。   “哪里的话,入座吧。”   二人走到林家家主身旁坐下。   谢却挑了挑眉,有些惊讶。这二人身上没几分阳气,面容姣好,穿着一身互相映衬的粉红色旗袍,气质斐然,却因为过白的脸色显得有几分鬼气。谢却注意到她们的影子比他们的都要淡上几分。   这算死人还是活人?   谢却摸不准情况,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他低头看了眼。   陆:荆谢白和你说了?   都行:嗯。   陆觉秋没回复,谢却注意到他一直在打量那两人。   “看来各位还没和家里的小辈说过我的存在啊。”殷小姐起身笑着说:“殷家家主,殷远淑,身边的这位是我小妹,殷若薇。”   殷若薇起身冲大家点点头,没说话。   “我知道四大家的规矩,前家主还在世的时候不允许别人知道我们殷家的存在,事出突然,还望各位海涵。”   殷远淑隔空敬了杯茶。   “哪里的话,殷小姐客气了。”   “大家都已经知道事情的原委了,今天请大家来就是想商讨如何解决这个难题。”荆母看着殷远淑,“不知近来阴间可有什么异常?”   “没有,生死门也没有异动。”   大劫当前,阴间必会有所作为,四大家都很关心生死门的动向。   “当下最要紧的事是赶紧抓到陈山,不要让百年前的悲剧重演啊。”   “汪叔说的是,现在不少人还不知道陈山的存在,我们得赶紧想出对策。”荆谢白看了眼陆觉秋,示意他开口。   “经过这一段时间的努力,大部分地区的厉鬼都得到了控制,但还是有不少厉鬼在我们派人过去之前就被解决了。”   “陈山干的?”   “没错。”陆觉秋顿了顿,继续说道,“我本来想反推出陈山的踪迹,结果毫无进展。”   他们至今不知道陈山的样貌,对方神出鬼没的,想找到他无异于大海捞针。   “西城的情况怎么样?”   “这也是我想说的,其他城市厉鬼数都得到了控制,西城反而越来越多,我想应该是陈山的原因。”最近都没有厉鬼被非驱鬼师解决的案例,已经能肯定陈山在西城了。   “冥婚那件事让陈山注意到了我们的存在,他肯定会想知道为什么谢却没有在那里死去。”   一个必定死去的人居然毫发无伤,陈山注定会对谢却起疑心。   “这也是我想问的。”殷远淑放下茶杯,“上次你开生死门,门后只有罚恶司,这事不对。”   殷家负责看管生死门,荆谢白那件事瞒不过她们。   四大家的人只知道谢却父母被陈山所杀一事,并不知晓谢却是驱鬼师转世。   “这……”   “这件事我也好奇,阴间动向模糊不定,还望殷小姐调查。”   荆谢白打断了谢却未出口的话,对他很轻微地摇了摇头。   “那是自然。”   “陈山躲在暗处,我们在明处,得想个办法把他吊出来。”一直未开口的林家家主突然出声道。   “老林说的是,陈山此人疑心极重,做事心狠手辣,断不会给自己留下把柄。”   “老汪的意思是……”   “呵呵,还得看荆夫人您的意见,小却被陈山盯上,要是不早解决,恐怕会有生命危险啊。”   “汪叔放心,谢却和我住一起,平日里接委托也有我把关,还有秦镜傍身,一般人动不了他。”荆谢白喝了口茶,“我接了他的委托,自然得负责他的安全。”   汪国城听到荆谢白这番话变了变脸色,倒也没再追问。   “也得给底下人一个交代,不然人心不稳呐。”   “百年前四大家就没把这事办好,现如今可不能再出错了。”   “断不能把邪术这件事公布出来。”林家家主开口,“我昨夜起了一卦,这件事虽然难办都不代表会失败,要是让人知道邪术的存在,怀疑起四大家的威望可就难办了。”   当年四大家口口声声说邪术已经被销毁,如今闹出这种事来,要是被有心人追问,事情可就麻烦多了。   “当年的事至今没有找到凶手,这是一大疑点,我们得知道陈山是如何得知邪术的。”   “找出陈山的事有我和陆觉秋负责,西城的稳定可就要靠大家了。”荆谢白起身敬茶,“邪术这件事也只有抓住陈山才能知道真相了。”   “谢白说的对,这件事本就是他负责,我们年纪也大了,把事情交给他们年轻人吧。”   “荆夫人所言极是,荆家家主修为高深,非等闲之辈,殷家必尽全力支持。”殷远淑也表明了态度。   “谢白是我看着长大的,我自然支持他的决定,我们家觉秋能交到这样的朋友,是他的福气。”   汪国城见此也不好说什么,只好应声:“那就麻烦谢白了,汪叔老了,可就得看你们年轻人的了。”   聚会后又聊了些接下来的计划,谢却没仔细听,从他发现殷家二人影子的问题后他就一直在想这是怎么回事。   □□有影,阴物无影,她们算什么?   手心传来震动,谢却低头。   福宝:呆会别走,我有事找你。   都行:好,我等会去个卫生间。   商量完之后大家也没留下吃饭,谢却跟着他们出去。   卫生间位置偏僻,谢却洗了把脸之后又去阳台吹了吹风。   今天这场聚会他算是看明白了,汪家根本不顾他的生死,要不是有荆家陆家的庇佑,他在四大家面前根本没有话语权,就是不知道这个殷家背后有什么秘密了。   谢却叹了口气,抬脚想往回走。   “今天这场宴会可看明白了?”是殷远淑的声音。   谢却面色一凛,停了脚步躲在暗处偷听。   “看明白了姐姐。”殷若薇的声音有些模糊,“这谢却啊可真是好命,荆家和陆家都保着他。”   “是荆谢白保着他,他们四大家纠纷不断,明里暗里斗了几十年了,汪国城的孩子还在历练,他肯定眼红荆家有个这么个孩子。”   “切,我看那荆谢白也没什么好,还有那陆觉秋,一直盯着姐姐你看,心里不知道打的什么歪心思。”   “你啊。”殷远淑笑了声,“他们小辈不知道殷家的存在,今天第一次见肯定会好奇。只是没想到这荆家小儿和陆家小儿生的这般好,看面相是个有福之人。”   “哼,那也不能盯着姐姐看,姐姐这样貌才是世界第一绝,不少人都夸姐姐你是点酥娘呢!”   “别贫,回去功课少不了你的。”二人渐行渐远,直到听不见声音谢却才从暗处出来。   看来这殷家和四大家关系也算不上好。   谢却关掉录音,回到包间。   包间里只有荆母,荆谢白和陆觉秋,见谢却进来,三人都看向他。   “人齐了,能告诉我真相了吗?”荆谢白翘着腿,解开两颗扣子慵懒地靠在椅子上,显得风流潇洒。   荆母白了他一眼,招手让谢却坐过来。   “小却啊,没被吓着吧?”   “没。”谢却有些拘谨,端坐在椅子上不敢动弹。   “妈,你赶快说了吧,我要饿死了。”荆谢白把谢却拉到自己身边,手搭上谢却肩膀,两人间的距离被拉近。   谢却松了口气,整个人放松了不少。   “你个不懂事的!”荆母瞪了荆谢白一眼,说道:“今天的事出了这个门,不能说不能想不能念知道吗?”   “嗯。”荆谢白抓了把瓜子给谢却,“垫下肚子,晚点带你去吃饭。”   “这殷家啊,管的是阴间。你们也注意到了她们影子比平常人都淡,这是因为她们不算活人。”   “但是身上也没阴气啊。”   “身上无阴无阳,这是活死人。”陆觉秋回答道。   “对。”荆母赞许地看了眼陆觉秋,“殷家在阴间有几分地位,就连判官都得敬她们三分,不能长时间接触活人,这才多年避世不出。”   殷家管的是阴间事,阴差怕她们徇私舞弊,向来不准她们和阳间来往。而且殷家人福气重,等阴寿尽了投胎也能投个好人家,要是被世知道还有这等美差,怕是不少人会打殷家的主意。   “按规矩得等我们老了你们才能知道殷家的存在,可千万不要大肆宣扬此事,不然哪怕你们以后进地府了也会吃尽苦头。”   “那林子胥呢?他和殷家有什么关系。”四大家本来规矩就多,这不能说那不能说的,荆溪白倒是没纠结这个问题。   “你还真以为他是林家的啊?”   “那他是?”   “殷家的,殷子胥。”荆母坦言道:“殷家和我们不同,她们是能人上位,十几年前还不是殷远淑当家主呢。”   殷家人无病无老,死去的方式就是被踢出殷家投胎成人,殷远淑当年和林家订了约定,把殷子胥送去人间避难。   “那时候殷家内乱,殷远淑看似势力单薄,实则早在暗处觊觎家主一位许久,殷子胥回来之后更是为她添了把火。”   殷子胥实力强盛,假死之后不少人都对殷远淑掉以轻心,族内几股势力争斗,殷远淑得以保全性命,在他们斗的你死我活的时候暗中拉拢旁人,殷子胥回来后更是一举夺下家主一位。   “殷子胥是骗过判官来阳间避难的,林家势力单薄,和殷家搭上关系才能坐稳如今的位置。”   “卜卦这种事只有在关键时候有用,平日遇到些小麻烦驱鬼师自己就能算,哪里用得上他们林家?”   “这件事也是我和林家关系好才知道,当年也有我的助力,连你爸都不知道这事,可千万不能乱说!”   “知道。”荆谢白点头,这件事乱说阴间肯定会怪罪,他还没这个胆子和阴间作对。   “你和觉秋两个人一定要把这件事处理好,不然以后家主这个位置可坐不稳,你也看到汪国城的态度了,摆明了等着看你们好戏。”   “阿姨你放心,我一定全力以赴。”陆觉秋在荆母面前表现的很乖,他少年时期没少受荆母关照。   “还是觉秋懂事。”荆母欣慰地笑了笑,“我先走了,你们几个吃饭吧。”   “再见。”荆谢白摆摆手,起身送荆母出门。   谢却留在房间内,他对殷家的身份不感兴趣,他想知道的是殷家是如何骗过判官的,还有这陈山究竟在何处。   想来陆觉秋不让荆谢白去西南地区也是怕他被暗算,成为下一个林子胥。谢却揉了揉眉心,有些头疼。   看到这四大家背后也没面上这么体面。   【📢作者有话说】   这几章节奏有点慢,下一章开始驱鬼(^з^)-☆ 37 、chapter37   荆谢白回来后三人随意吃了点东西就又分开了。   “接下来有什么安排吗?”   “你恢复好了?”荆谢白系好安全带,扫了谢却一眼。   “还行。”自从开始修炼之后谢却越发觉得精气神足了,休息了几天已经养好了身体。   “我总不能总呆在家里吧,陈山现在手里应该有不少厉鬼,再不抓紧的话我们可就要输了。”   谢却其实和四大家想的一样,他是陈山整个计划里唯一的变数,要是一直被其他人保护不给对方接触他的机会,陈山说不定会趁机加快炼鬼进度,那他可就失去价值了。   “你等我安排好一切再和我一起去驱鬼。”   陈山几次出手都没成功,只要他和谢却一起去驱鬼,陈山必定会插手。   “我会安排人保护你,你要是遇见什么不对劲的事立马给我打电话。”   “好。”   荆谢白还是很忙,把谢却送到小区楼下调转车头又离开了。   平常小区这时候都没什么人,今天却很热闹,来来往往的都是些穿着校服的高中生。   “这是怎么了?今天放假啊?”谢却有些摸不着头脑,进门时随口问了保安一句。   他和保安关系不错,上次保安回老家还给他带了特产。   “哎,你还不知道啊。附近那学校死人了,学生都放假了。我孙子在那上学都不敢去学校了,吵着闹着要转学。”   “死人?”谢却皱了皱眉,他住的是学区房,附近确实有一所民办高中,听说工资待遇很高,学生假期也多,怎么会死人呢?   “为什么死了啊?”   保安看他这么好奇,也打开了话匣子。   “你不知道吧,那学校闹鬼,死了好几个呢!”   “真的假的?怎么还闹鬼啊?”谢却上高中时也总听到学校闹鬼的传闻,最后都被证实是学生捏造。   “有人亲眼看到了?”   “那倒没有,但是前几年学校上吊死了个女学生,听说是被人打死的,家长来闹也没给个说法。结果那几个打人的昨天全被发现在厕所上吊死了!”   “这不是闹鬼是什么?哎呦,这是报应呐!”保安今年五十多了,平日里最怕这些神神鬼鬼的事。   “警察怎么说?”   “说什么?”保安变了变脸色,声音低了下来,“说是自杀!”   “那还传什么闹鬼?”   保安见他不信,有些心急。“你是不知道,这学校刚建的时候拖欠工钱,把农民工给逼死了!他为了赚钱,怎么可能承认闹鬼?”   谢却皱了皱眉,他确实知道学校拖欠工资逼死农民工的事,但闹鬼这事他实在不太相信。学生阳气重,什么鬼敢在学校闹事?   保安还在说这事,谢却没心思听下去,随口找了个理由脱身。   回到家后谢却越想越觉得奇怪,发消息问了荆谢白他也说那学校没闹鬼,但那几个学生又怎么刚好集体自杀呢?   谢却不相信霸凌别人的人能突然醒悟以死谢罪,难道有个杀人犯潜藏在这附近?看来最近出门得小心了。   他没再纠结这事,第二天下午出去吃饭时特地去看了眼,确定不是闹鬼。等进小区时保安注意到谢却,连忙喊了一声。   “诶!帮我个事呗!”   “嗯?”谢却走到保安室的窗前,隔着玻璃和保安对视,“怎么了?”   见谢却靠近,保安连忙把窗户打开,递给他一瓣西瓜,空调的冷风从缝隙中吹出,带来一丝凉爽。   “哎呦,我孙子作业落在学校里了,自己不敢去拿,喊我去帮忙。”保安脸上闪过一丝窘迫,似乎对于麻烦谢却感到很不好意思。   “你不怕鬼?”看昨天保安那样子,内心肯定相信那几个人的死是厉鬼索命,最近一段时间恐怕都不敢路过那附近,怎么今天就要主动去学校了?   “唉,我孙子上课的地方离死人那地远,趁着天还没黑,我抓紧时间去一趟,你帮我看着点呗,就一会的事。”   保安一人来这地方工作十几年了,儿子不给力,他需要这份工资给他养老,怕自己离开被其他人举报丢了工作。   “行啊。”谢却走进保安室,接过保安手里的遥控器,往椅子上一坐,冲保安挥挥手,示意他赶紧,“早去早回,别磨蹭了。”   “谢谢你啊。”保安冲谢却笑了笑,脸上的褶皱堆在一起,在冷光灯的照射下显得有几分吓人。   “你去吧。”谢却看着他的笑心里莫名有些不安,催促道:“再不去天黑了,你小心点啊!”   “行。”保安没再拖延,摘下帽子出了门。   小区里很冷清,没什么人进出。谢却盯着看了几分钟就觉得有些无聊。闲来无事,他起身在保安室里转了几圈。   房间很小,保安吃住都在这个房间里面,床和保安室只隔了块破旧的帘子。   谢却注意到墙上贴了张巡逻表,表上没有保安的名字,而是一个陌生人的名字,不免有些好奇。   巡逻和看大门不是一个人吗?这小区招这么多人啊。谢却一边想着一边转过身想把西瓜吃了。   “爷爷!”一声很微弱的声音从帘子后面传来。   谢却愣了愣,目光在帘子上停留片刻,脸上满是迟疑。   他这是幻听了?   谢却揉了揉耳朵,往前走了两步。   “爷爷!”   确实有声音,他没幻听。不过这保安也没说他孙子在里面啊。   “你爷爷不在,你怎么了?”谢却离帘子有段距离,没敢靠太近。   “叔叔,我要喝水。”小孩声音沙哑,要不是周围安静,恐怕谢却根本听不清。   “你等着啊。”谢却松了口气,转身倒了杯水,掀开帘子走进去。   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和一个床头柜,被子整齐地叠放在床边,床上并没有人。   “你……”谢却话还没说完,就感觉后脖被人打了一下,眼前一黑,整个人昏了过去。   醒来时谢却发现自己被绑在椅子上,四周很黑,没有一丝光。   这是在哪?我被绑架了?谢却努力回忆着昏迷前的事,他只记得自己掀开帘子后就被打晕了。   双手被绑在后面,粗燥的绳子磨破了手皮,结打得很巧妙,谢却每试着挣脱一次绳子就越紧。   “操。”谢却低声骂了一句,整个人带着椅子往后一移,尖锐的摩擦声刺的他耳朵疼。   “啪——”的一声,有灯光亮起。   借着灯光,谢却看到自己被绑在一个教室内,空气中弥漫着浓厚的血腥味,他抬头,注意到有五具尸体吊在天花板上,把他围在中间。   天气炎热,尸体已经腐烂了,校服挂在身上,看不清最初的模样。尸水不断滴下,形成一个个小水摊,恶臭的气味和血腥味混杂,惹得谢却一阵反胃。   还没等他看清,灯就又熄灭了。   谢却跺脚,灯光再次亮起。   这一次他注意到尸体的位置比前一次灯亮要低了很多,几乎是站在桌子上。谢却抬头迅速扫了一眼尸体的脸,每一张脸上都用血画上了奇怪的符文,分辨不出来谁是谁。   谢却还想继续看,灯光却再次熄灭。这一次他没急着出声,反而冷静下来。   他这是被人绑到学校来了,尸体前几天出事的时候肯定就被带走了,不可能还留在学校。谢却想到这里,用力咬了下嘴唇一口,等到嘴里满是血味才松开口。   眼前的景象并没有变化,不是幻觉,面前这五具尸体是真的,只是不知道是厉鬼索命还是激情杀人了。   谢却冷静下来,他记得荆谢白安排了人保护自己,他失踪了荆谢白肯定能得到消息,他只需要在荆谢白到来之前确保不死就好了,自己的耳钉里有定位器,不用怕他找不到自己。   “呼——” 谢却松了口气,正想再次跺脚,就听见有东西掉落的声音。他下意识张开手,接住了那个东西。   是个球状物,黏糊糊的,还连着跟线。   这是什么?谢却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捏了捏。   触感很奇怪,眼前依旧伸手不见五指,他能触摸到的就只有这个球状物,谢却突然开始心慌,安静的教室里只能听见他剧烈的心跳声。   他需要光,黑暗会吞噬他的理性,未知的恐惧让他不自觉地发着抖。   谢却定了定神,刚想跺脚,眼前的黑暗就淡了几分。   月光出现了,微弱地照亮了这个教室。借着月光,谢却看见尸体不知何时来到了自己面前,几乎紧贴着他的脸。   尸体大张着嘴,尸液从嘴巴里流出,滴在了谢却腿上。   谢却强撑着理智把目光上移,他看见尸体的眼眶里没有眼球。   眼球!   他刚刚捡到的是个眼球!   谢却一惊,手上的眼球被捏碎。尸体笑了笑,似乎很满意他的反应,咧着嘴贴近他。   “不要!”谢却猛地瞪大眼睛,艰难地往后移了几步,却被桌子绊倒在地。   尸体见他摔倒,都围了上来。那具没有眼球的尸体用力掐住谢却的脖子,上半张脸没有表情,嘴巴却张的极大,显露出一丝愉悦。   “滚……开……”尸体力气很大,谢却憋红了脸,在地上扭曲着,试图挣脱开来。   尸体压住谢却的身体,用力掐住他的脖子。挣扎了几秒,谢却大脑开始缺氧,眼前模糊不堪,在昏过去的前一秒他恍然间看见有个人站在门口,眼睁睁地看着尸体剥去他的生命。 38 、chapter38   水声,很微弱的水声。   谢却睁开眼,眼前的景象吓了他一跳。他又回到地府了,周围人来人往,他站在原地不知该去哪。   他试着张了张嘴想开口却发不出声音。   我这是死了吗?谢却回忆起昏迷前的最后一刻自己看到的那个人。   有能力绑架自己,操纵尸体,红色符咒,一定是那个人的手法。   果然如荆谢白所说,陈山已经盯上了他,不过为什么不直接杀死自己呢?为什么要绕这么大弯?   他现在是魂魄状态,无法操控自己的身体,魂魄离体太久对他身体会有损害,他得想个办法回去。   谢却想起上次阳魂离体时见过的那个殷家人,他似乎并没有发现他是个活人。   只有死人才能来到地府,他又不能说话,只能祈求荆谢白能找到自己了。   这时刚好有人从他身边路过,注意到谢却的反常停了下来。   来人一身侠客打扮,脸色黢黑,手执一把大刀,让谢却本能地觉得危险。   对方紧盯着谢却,将他从上到下打量个遍,半晌才有动作。他把谢却带去铺子尽头的一片空地,那里正排着一条长队,他把谢却安排在末尾转身独自离开。   空地旁有条长河,河水流淌,河面上有不少船只来往。   忘川河,他这是被带到忘川河来了。   谢却有些着急,过了忘川桥喝了孟婆汤他可就要投胎转世了,陈山还没抓到他怎么能就死在这里呢?   谢却试着动了动身子,却发现还是完全不受自己控制。这种感觉就像是做梦一样,眼睁睁看着自己做出各种奇怪的举动,却不能控制。他眼见自己离忘川桥越来越近,心里一阵绝望。   阴律司站立在忘川桥面前,一手拿生死薄,一手执判官笔,看见谢却第一眼一怔,随即勾了勾嘴角,似乎对他的到来等候已久。   谢却被他这一笑弄的有些蒙,很快想起他上次没死就是被阴律司救了一命,谢陵松和阴律寺关系不一般,那人神机妙算,肯定早已算到了今日这番局面!   阴律寺很快收敛笑容,把谢却拉向一旁,继续处理公务。谢却站在一边,他注意到教室里那几个尸体也出现在了队伍里。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   谢却在心里默数着,前四个尸体都排的很近,最后一个却迟迟未出现。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有一个人没入轮回?还是说他已经入了轮回。谢却面色一凛,他不知道陈山为什么要选择这么复杂的方式杀死自己,但必定有他的打算。   等了不知道几个时辰,空地里已经没了魂魄,孟婆汤都见底了谢却也没等来第五个人的魂魄。   阴律寺收好生死薄,正视谢却,将他上上下下来回看了好几遍。   谢却被他看的背后发凉,就见阴律寺拿着笔冲谢却一点。   “谢氏小儿,你我恩怨已了,来日再见,我不会再留情。”   谢却刚想开口,就感到眼前一黑,自己坠入虚空中,极速下落。   “醒了!”   “他醒了!”   谢却睁开眼,雪白的天花板印入眼帘。   “我这是在哪?”嗓子干痛,说话的时候像是有刀片在刮。   “医院,你可算醒了。”   谢却艰难地侧了侧头,就见陆觉秋双手交叉靠在门边。   “荆谢白刚回去,你昏迷了三天,他就守了你三天。”   陆觉秋站直,给谢却倒了杯水:“说说吧,你怎么活下去的。”   谢却刚想开口,病房门就被人从外面打开。   荆谢白一脸慌张地冲进病房:“你醒了?你没事吧?”   “没事。”谢却坐起身,喝了口水,嗓子舒服了不少。   “你怎么醒的?我招魂没招成功啊?”   发现谢却丢了魂的第一时间荆谢白就开始了招魂,整整三天,上百次招魂,没有一次成功。   “招魂?”谢却有些蒙。   “你丢了魂,我们找到你的时候你还不算真正死去,要是七天内没招魂成功你必死无疑。”陆觉秋拍了拍荆谢白的肩膀,示意他冷静些。   “到底发生了什么,保安处的监控损坏了,要不是跟着你的人发现你不见了你可就真的死了。”   “保安?”谢却喃喃道,想起自己出事前见过的最后一个人是那保安,心里一紧:“那个保安是陈山的人,学校里死去的五个学生也是陈山的手笔。”   “什么意思?”   “我之所以会中招是因为我帮保安看大门的时候听见保安室里有人在说话,是那人的孙子说要喝水,我去送水的时候被打晕了。”   “不对,那个保安早就死了。”陆觉秋调出保安的死亡证明递给谢却,“这个人一周前服药自杀了,你当时正忙着处理陈山的事,还不知道他死了的消息。”   看着死亡证明上保安的黑白照片,谢却脸色唰的变得惨白。   他死了?他怎么会死了?谢却记得很清楚,那个保安身上还有阳气,不可能是死人。   “我不可能看错啊,分明就是那个保安把我骗进保安室的。”   荆谢白和陆觉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一丝疑惑。   “你是怎么醒的?”   “我到了忘川桥,阴律寺认识我,不,应该是认识谢陵松。”谢却把自己在地府下的经历事无巨细地给他们二人说了一遍,两人似乎早料到是判官救了他,并不觉得奇怪。   “谢陵松究竟是什么人,看这阴律司的意思,是他在还自己欠谢陵松的债啊。”   “这谢陵松在江湖上并不出名,居然还有如此能耐?”陆觉秋前段时间一直在调查谢陵松的消息,却什么都没查到,看来谢陵松把和自己有关的事情都抹去了。   “还有个问题,为什么陈山会采用如此麻烦的方式杀你。”荆谢白把椅子拖到病床边坐下,这么近的距离谢却清晰地看见他眼底下的青黑。   “我查了学生自杀那件事,不是自杀,是中邪。”   因为涉及厉鬼索命,警方就把这件事交给了陆家处理,陆觉秋一见到尸体就知道是中邪。   “鬼想转世正常情况下要等自身阴寿耗尽,有些鬼会跟在人身后,跟久了那人的精神会出问题,等人自杀后鬼就能转世了。”   谢却听过这种传闻,他老家河边有一年溺死了三个小孩,结果三年之后同样时间村里有个五十出头精神糊涂的大叔跳河自杀了。当时正逢雨季,连尸体都没捞到。谢母说那人的孩子出事前带他看过神婆,神婆说那人被三个小鬼跟了有几个月了,已经无药可救了。   “那几个人也就欺负欺负同龄人,真遇见鬼了反倒被吓得屁滚尿流,死后又成了傀儡尸。”   尸体放在殡仪馆,被人偷了出来,在学校部了个阵法,引来黑白无常,拖着谢却一起进了地府。   “陈山这样杀你肯定是有原因的。”荆谢白思索道,“要是他直接杀了你,估计刚动手就被我们找到了,但要是引来黑白无常把你魂招去地府,自己在借那人的魂魄下地府就能知道你为什么没被他布置的陷阱杀死。”   丧门神和陈山之间必然是有联系的,丧门神一死,陈山肯定能感觉到。百年来的局突然有一天被人解了,他必定想知道是何方神圣,躲了这必死的命。   “他和你下地府,看到阴律寺和你关系不一般,也算有所收获。”谢却说到底就是个刚入门一个月的普通人,陈山这种高手在弄清自己心里的疑惑后也不会再把他放在心上。   “不对啊,魂魄到了地府不是不能随意动吗?”   “不是。”陆觉秋摇了摇头,耐心解释道:“地府有地府的规矩。幽灯引路,迷途难返,在地府里你想随意行动都有一盏青灯。”   谢却想起给自己引路的那个人也是拿着一盏青灯,看来他是专门来给魂魄引路的。   “   “还有那个保安……”谢却坚信自己没有看错,只是不知道那个保安为何死而复生。   荆谢白眉头微蹙,瞬间又舒展,嘴角勾勒起一抹浅笑,他扬了扬眉,自信开口:“我问你们,陈山炼鬼是不是还没成功?他现在是不是还没得道升天?”   “对。”   “陈山都一百来岁了,你们说他现在会是个老人吗?”   “不会。”谢却皱了皱眉,明白了荆谢白的意思,“凡人的身体必然会老去,这是生老病死的自然规律,没有邪术能反抗。”   要想保持足够的行动力,陈山只能不断更换尸体,来维持年轻。这也是为什么陈山来到他们身边他们却完全查不出一丝蛛丝马迹的原因。   “也就是说,保安其实是陈山假扮的?陈山的魂魄在保安身体里?”   “对。”荆谢白打了个响指,神色飞扬,“你想啊,保安为什么会突然喝药自杀?只有喝药才能保证遗体的完整性,这样陈山才能用他的尸体。”   “那陈山为什么不等保安死后立马换魂?”   “因为黑白无常收魂要等到七天之后。”人死在七天内魂魄不会离体,这时候换魂对陈山修为有损耗,陈山为了弄清楚谢却和阴差的关系,这才不得不做法引来黑白无常,这一举动必然对他损耗巨大。   恶鬼聚集,黑白无常为了人间安稳,肯定会在头七之前收魂,这也导致了谢却魂魄进入地府,陈山借机弄清了他和判官的关系。   “还真是一出好戏。”荆谢白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嘴角勾起一分嘲讽的笑,“他这次无疑是暴露了自己,也给我们提供了方向。”   【📢作者有话说】   晚安? 39 、chapter39   “说到换魂我想起一件事。”陆觉秋突然出声,“我有个竞争对象,叫雷云飞,他儿子前段时候和朋友去古村玩,回来一群人就病重了,那个组织活动的人更是早已死在出租屋里。”   一群人平日里酷爱各种玄幻故事,到处找鬼。这次回来后大家都以为没事,直到邻居投诉隔壁有异臭才发现那人已经死了。   “他们前不久才从古村回来,尸体却在他们出发前一星期就死了。”陆觉秋最近实在太忙,一开始以为只是他们被鬼伤了,没放在心上,听谢却一提才想起这个事来。   “你去看过没?”荆谢白皱了皱眉,陆觉秋不是个会放弃机会拉拢对方别人的人,一定是出了什么麻烦。   “啧。”陆觉秋烦躁地理了理头发,随手扎了个低马尾,“我抢了那人不少项目,他看了我恨不得白眼翻上天,怎么可能让我看。”   “说不定还在背后怀疑是我给他儿子下的咒呢。”陆觉秋翻了个白眼,神色鄙夷,“自己能力不行,还在这疑神疑鬼,迟早把自家儿子害死。”   “儿子比钱重要?”谢却有些纳闷。   “还有两个私生子一个私生女。”陆觉秋把那人照片翻出来给他俩看,“喏,就他。”   谢却接过手机,照片上的男人穿着一身西装,挺着个啤酒肚,一脸猥琐地接过别人敬的酒,手上还搂着个女孩。   “这人啊。”荆谢白看着手机里的照片有些幸灾乐祸,“以前我接委托的时候意外撞破他被老婆抓奸,他怕我到处宣扬还请我吃了顿饭。”   “你和他认识?那正好,你去看看。”陆觉秋拿回手机,“我把他电话号码发你,你这几天找个时间去解决这事,我估计他儿子活不久了。”   荆谢白点点头:“行。”   谢却急忙说道:“我和你一起去。”   “那肯定,我哪敢把你落单啊。”荆谢白顺手拿起果篮里的苹果咬了一口,鼓着腮帮子酸溜溜说道:“你是不知道,我妈听说你不见了差点没把我打死,也不知道谁才是他儿子。”   谢却有些不好意思,抬手摸了摸鼻子:“对不起啊,下次我会注意的。”   “你别听他瞎说,明明最紧张的人是他。”陆觉秋毫不犹豫拆穿荆谢白,“差点没把那几个被安排去保护你的人骂死。”   陈山专门选的那几个人不在的时候动手,看来对他们的动向掌握地一清二楚。   “行了行了,你魂也回来了,收拾收拾准备走吧。”荆谢白往陆觉秋怀里扔了颗苹果,趁谢却不注意蹬他一眼,示意他别多嘴,顺手掏出手机。   谢却看荆谢白给那人打了通电话,很快约好了晚上的饭局,不免有些好奇:“不就是抓到他出轨吗,他态度至于这么尊敬吗?”   荆谢白一把揽过谢却,得意说道:“你可别以为就陆觉秋有公司,我也算个小荆总好不好?”   荆谢白家里发迹的早,各个行业都有涉及,只是他一心驱鬼,不怎么过问家里事罢了。   开车来到雷云飞他家,雷云飞早就在门口等候了,见荆谢白下车连忙迎上来。   “小荆总好久不见啊,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雷云飞注意到落在后面的谢却,脸上的笑容停滞在了脸上,他看了看荆谢白,低声问道:“呃,小荆总,这位是?”   荆谢白拍了拍雷云飞的肩,一脸“你小子有福气”的样子看着他:“知道你雷总最近家里出事,我这不是请了个大师帮你解决问题吗。”   雷云飞一听这话就不高兴了,变了脸色:“小荆总你可别乱说,我家里能有什么事?是不是有人喝醉说的酒话,让你听了去?”   荆谢白没惯着他,挑明道:“你别掩饰了,也别乱猜了,你儿子不是被人下咒了,他这是撞鬼了。”   雷云飞一惊,收起先前的低声下气,厉声道:“我可是请了先生看了,他说我儿子只是受了惊吓,你小荆总可别拿我说笑。”   荆谢白没再和他解释,带着谢却就闯了进去。   雷云飞这人没什么审美,书也没读过几本,家里放着各式各样的古董,第一眼看上去还以为是个装修豪横的博物馆。   谢却跟在荆谢白后面,一进门就发现这地方地气不对,想来是有鬼在屋里的原因。   “你儿子在哪?”荆谢白比雷云飞高了一个头,低头看人的时候显得很危险。   谢却看他这副模样,突然觉得他们像电影里强制收租的□□。   “三楼楼梯口正对着那间。”雷云飞见荆谢白这样也不好硬拦,反正自己也不在意这个儿子的死活,没必要为此和荆家闹了嫌隙。   荆谢白点点头,带着谢却一起上楼,把雷云飞落在后面。   “雷明哲。”荆谢白没进门,侧身靠在门口,冲里面喊道。   没有人回答。   “怎么回事?人不在里面?”谢却从门口探头,一个看上去二十左右的男人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他听不见我们说话。”荆谢白抬脚走进房间,站在床边伸出手在雷明哲面前晃了晃。   “喂?别发呆了。”   雷明哲傻愣愣地看着荆谢白,没有作声。   “完了,傻了。”荆谢白叹了口气,拿出几张符纸丢在桌上,对刚上来的雷云飞说道:“找个道士做法给他招魂,再请个护身符,以后别去找鬼了。”   说完也不顾雷云飞听没听见,带着谢却下楼梯出了门。   “就这么走了?”直到坐上车谢却才反应过来,“我们还什么都没问出来呢,不回去再问问吗?”   荆谢白启动引擎:“问不出来了,他们那一群人除了那一个死的其他全丢了魂傻了,我们现在去那个鬼村看看还来得及。”魂被困在古村里,他们得抓紧时间救人。   “陈山选择混进这群人里面说不定是那个村子有问题,顺路去看看也好。”   至于那个死去的人,过了这么久,尸体早被火化了,简直就是死无对证。   “陆觉秋把详细情况发了过来,你看看。”荆谢白把手机解锁递给谢却。   陆觉秋效率很高,直接把事情整理成文档发给了荆谢白。   谢却低头三两眼看完,很快发现不对劲:“雷明哲他们平日里虽然喜欢看些鬼故事去些鬼楼的,但去的最偏僻的地方也就是三四线小城市,没见他们去村里啊。”   “更别说雷明哲还是个养尊处优的小少爷。”荆谢宝自然接话,“最近驱鬼师抓鬼抓得狠,一般的地方都有人监管,他们只能去村里了。”   一些偏僻的山村没什么人气,这种地方本来就容易闹鬼。   “而且去的地方还是那人的老家。”   “你觉得那几个人是真撞鬼了还是被陈山害的?”一行人去找鬼结果死了一个人怎么想都不对吧。   谢却皱了皱眉,想了想最近发生的事没急着下结论:“得先去村里看看才知道。”   不过陈山肯定是借着别人身体来到了西城。资料显示这群人前不久才回来,仔细想想那段时间正好是他们开始查人员进出的日子。   “我也觉得。”荆谢白在路边停下车,“买点东西路上吃,我们今晚开车去那古村看看。”   “行。”   古村离西城有七小时车程,谢却他们开到半夜才到地方。   “今晚不进村,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古村在深山里,这几年旅游业发展好,进山路上开了挺多家招待所,谢却和荆谢白找了家招待所将就了一晚。   第二天两人起了个大早,山里没修路,两人把车开到山底拿好行李步行进了山。   山路崎岖,荆谢白接过谢却的行李,示意他走前面别掉队了。   谢却体力不行,咬着牙爬到山顶,往树上一靠冲荆谢白摆摆手:“休息一下。”   “你有没有注意到,这里风水不一般。”荆谢白站在山头,开了瓶水递给谢却,拿出望远镜,“村子前面的那片山是个坟山,后面又有条河。”   门前坟,屋后水,家败人亡子不归。   “怪不得这个村这么破败,连周围的地也没人种,应该没什么人了。”   谢却喝了口水好了很多,他接过望远镜:“还有这种说法?”   “那当然,只是现在说的人少了,你不知道也正常。”荆谢白把水收好,“走吧,要是白天解决不了可要在这过夜了。”   谢却想起刚才看到的满山坟地,蓦然一抖,不自觉加快脚步。   山里的路绕来绕去,看着古村就在脚下,谢却他们走了一个半小时才到。   房屋很集中,都是些土房子,门上还贴着褪色的对联。   “从哪找起?”谢却看着眼前一大片房子心里有些发怵。明明是夏天,阳光正烈,屋里却并不亮堂,隔着老远谢却都能感受到屋里的阴冷。   “先转转。”荆谢白看着这些房子也有些头疼,阴气太集中了,目光所及却看不见一个鬼,看来今天有场硬仗要打。   房屋呈长条状分布,刚才在山上没发现,等下了山他们才发现河边有口井。年代太过久远,井已经干枯了,井绳挂在一旁,磨损严重,轻轻一碰就断裂了。   “把绳子拉出来看看。”荆谢白看着不远处的河,神情有些严肃。   谢却点头,小心翼翼地把绳子拉出。绳子只有两米长,剩下的估计是断了之后掉在井里了。   “这绳子怎么是红色的?”谢却看着手里的绳子,低头闻了闻,“是血!”   很淡的血腥味,不知道是不是雷明哲一行人留下的。   “这村里闹水鬼啊。”荆谢白拉着谢却往后退了两步,离那口井远了点。   “怎么看出来的?”   “井绳带血,水鬼讨鞋。”荆谢白看了看周围,带着谢却往河边走去,“走,抓水鬼去。” 40 、chapter40   “这里还有鬼?”谢却有些好奇地发问,他以为陈山来过之后就不会有鬼了。   “不好说,陈山伪装在他们一群人中想驱鬼也难吧,干什么都有人盯着。”那群人既然对灵异故事感兴趣,说不定对驱鬼也有接触,他上次来很可能只是看看这里的情况,擅自驱鬼反而会暴露自己。   “你小心点。”河边常年没人经过,草长的快有人小腿高了。荆谢白踩出一条路,让谢却按着自己脚印走。   河不算大,三四米宽的河面上摆着几根竹棍让人过路。古村应该正处旱季,水面很低,能清晰地看见河底。   “知道怎么招鬼吗?”荆谢白放下行李,看了眼谢却,颇有些炫耀的意思。   “不会。”谢却摇了摇头,坦言道:“你要让我招笔仙我倒是会一点。”   荆谢白被他逗笑:“电影里演的都是假的,按那个方法招鬼最多招些孤魂野鬼,你人凶点它就被吓跑了。”   “那怎么招?”   “你看着啊。”荆谢白从包里拿出一坛酒喝了一口,把酒摆在河边又用朱砂在一旁画了个阵。   他们听招待所老板说过这一片的人都靠那条河养活,以防遇上水鬼他特意从老板那儿买了坛酒来招鬼,没想到真派上用场了。   “接下来怎么做?等着鬼上钩?”谢却一脸纳闷地看着那个酒坛,不可置信道:“别人钓鱼?驱鬼师钓鬼?愿鬼上钩?”   “差不多吧,不过钓鱼用的是鱼饵,钓鬼用的是酒。”水鬼为了伤人会特地在河边放上一坛酒,等人把手伸进去时就趁机把人拖下水。   “我来吧,要是真有水鬼出现你就把它抓了。”有荆谢白在旁边谢却还是很放心的。   “还是我来吧。”荆谢白拿了几张符纸叮嘱他千万别走神,不然自己就要当水鬼的午餐了。   谢却一脸质疑地看着荆谢白,犹豫道:“我看网上都说第一次钓鱼的人有新手保护期,我这也算第一次钓鬼,按理来说也有保护期吧?”要是他们在这里钓一上午鬼都不上钩怎么办?还是让他这个新手来成功率比较高吧?   荆谢白听完有些无奈地笑了:“你想什么?又不是真的钓鱼,再说我怎么能让你来钓鬼,我还是不是个驱鬼师了。”   没等谢却反驳,荆谢白直接把手伸进酒坛里:“等着啊,最多十分钟就有鬼上钩。”   谢却见状也不好多说什么,专心留意着河面的变化。   盛夏时节的太阳太毒,没站几分钟谢却就大汗淋漓了。他看着毫无动静的河面有些沮丧:“要不还是我来吧,总不能等一天吧。”   荆谢白把手拿出来用水洗了手,也是一脸不可置信:“这河里没水鬼?不可能啊?陈山还真把鬼驱了?他这么敬业?”   “现在怎么办?”谢却擦了擦脸上的汗,他是易出汗体质,夏天基本不出门。   “走吧,去坟地看看。”荆谢白收好酒坛,把阵损坏了,转身想往回走时却发现了不对劲。   “嘶,我们在这呆了半个小时不到,这些草怎么又长回去了?”   来的路上荆谢白怕草踩下去又直起来刮伤腿,还特意多踩了几脚,可是现在这些草完全看不出来被踩的痕迹。   谢却弯下腰看了看,脸色一变:“这地方这么邪乎?”   “不行,我们得抓紧时间了,天黑之前一定要离开这个村子。”荆谢白背上包,示意谢却跟在他后面。   坟山离村子有段距离,谢却他们爬到半山腰的时候才逐渐有坟出现。   “这里这么多山,怎么村里人都把棺材埋在这里?”隔着三四米远就有一个坟出现,看来这村子以前还是很繁荣的。   “你注意看坟前的立碑,看看这是不是他们的祖坟?”荆谢白停下来喝了口水,这里的山路不好走,他脸上还被树枝划了一笔。   “不是。”谢却又跑到前面去看了看,更加肯定,“这村里本姓是曾,也有几个外姓人葬在这里。”   祖坟里棺材的摆放是有讲究的,不能乱了辈分,这里很明显是各家各户随意找了个地方埋棺材。   “你要不要把伤口处理一下?”谢却才看到荆谢白脸上见血了,他一直跟在荆谢白后面倒是没注意到他受伤了。   “不用。”荆谢白随意抹了抹脸上的血,伤口已经不再流血,这种小伤他不怎么放在心上。   “继续走走看。”   为了方便村民不可能再往上埋棺材,他们在转几圈就能下去了。   只不过没走几分钟他们就遇到了怪事。有一件棺材落在路中央,馆盖掉在一旁,有火烧过的痕迹,而不远处就挖着一个大坑。时间太过久远,坑里已经长满了草。   “这是怎么回事?”棺材里面并没有尸体,难道诈尸了?   “不会是雷打棺吧?这村里不得了啊,这么凶的事都遇上了。”荆谢白放下行李示意谢却一起来抬棺材:“下面应该贴了张黄纸,写的是棺材主的名字,你把它撕下来看看。”   “行。”谢却搬来一个大石头垫在棺材底下,整个人趴在地上把黄纸撕了下来。   “写了什么?”   “什么也没写,这是口无名棺。”谢却把黄纸递给荆谢白,看坑里草的长势,这棺材放在这里的时间肯定有好几年了,黄纸压在下面居然保存的很好。   “而且这底下的土也不对劲。”棺材覆盖的区域寸草不生,土也是和周围不同的红土。谢却蹲下来摸了摸,土还很湿润,按理说黄纸不该保存的这么好。   “奇了怪了,这也太邪门了。”荆谢白驱鬼这么多年,凶的鬼见的多了,邪门的事见的也不少,唯独这次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把黄纸放在一旁,蹲下身看了看棺底,又看了看底下的红土,问道:“你知道三不葬吗?”   谢却皱了皱眉,没明白荆谢白的意思。   荆谢白把黄纸贴回去,耐心给谢却解释:“三不葬是指雨打棺不葬,棺落地不葬,回头棺不葬。”   雨打棺,子孙断;落地棺,养尸地;回头棺,鬼不走。这口棺材至少占了前面两个,可见有多邪门。   谢却听完倒吸一口凉气,他看了看掉在一旁的棺门。棺木发黑,被火烧过的痕迹很明显。传统殡葬业最忌讳的就是雷打棺,棺材是人在阴间的住宅,家被雷劈可想而知有多晦气。   棺材里面没有任何东西,谢却盯着棺材板看了许久,越看越觉得不对。   “你有没有觉得棺材底这块木板和其他木板有些不同?”谢却伸手进去按了按,木板很潮湿,像是浸了水。   谢却又摸了摸周围的木板,并没有这种感觉。   “就算以前这里面有积水也不至于就只有最底下的木板是这样的吧?”棺材底不是直接和地面接触的,谢却四处摸了摸确定只有最底下的这一块木板不同。   荆谢白见此也伸手摸了摸木板,眼神也闪过一丝诧异:“这怕不是埋了个水鬼?”   以前的人不流行火葬,都讲究入土为安,从河里捞来的尸体都是直接抬进棺材里准备下葬,这也能解释棺材的异样。   “你的意思是水鬼借尸之后被人把尸体捞了上来还顺便埋了?”谢却无意识地蹙紧眉头,提出质疑:“那为什么棺盖被打开了?”   水鬼被人埋了也算在阴间有了个家,不用在阳间漂泊流浪,还能早日投胎,为什么还要出来害人?   荆谢白显然也觉得不对劲,他弯下腰仔细查看棺材,很快发现了不对劲:“这棺材从外面被人打开的。”   传统棺材为了密封和稳定,棺盖和棺身结合得很紧密,还会特意使用钉子固定住,要是是里面的人打开的棺材一定会被损坏,可是这口棺材没有明显损坏痕迹,看上去想是新的一样,只能是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遇见雨打棺和落地棺不去找人做法,还把棺材打开?这村里人疯了吧。”荆谢白贴了几张符纸在上面,拉着谢却往回走:“不行不行,得去汪家找个风水先生来帮忙,这地方太诡异了。”   “找谁来?要不现在给陆觉秋打电话吧?”谢却没见过荆谢白这么紧张的样子,自己也跟着害怕了起来。驱鬼师不怕鬼,怕邪门。事情越是超出常理就越值得注意,稍有不慎就容易引火上身。   “山里没信号,我刚进山的时候就发现了。”荆谢白叹了口气,“这群人从哪找到的这么个鬼地方?没当场死在这里算不错了。”   荆谢白遇到过不少因为好奇去玩招鬼游戏结果撞邪的人,用他的话来说就是闲得慌非要找死。   回去路上谢却发现不少原先是坟地的地方都多出口棺材,和刚才那口的情况一模一样。   “这里的鬼也太有情操了吧?还一起出来开party啊。”荆谢白扫了眼棺材里面,顺嘴讲了个笑话。   鬼这种东西怕恶人,你越怕他他越强大,驱鬼的时候适当缓解一下情绪是很重要的,不然鬼还没见到自己先被吓死了。   “看看棺底呗?”谢却拉住荆谢白,他记得这里埋的人的名字,想看看这还是不是口无名棺。   荆谢白没拒绝,两人合力抬起棺材发现黄纸上照样什么没写。   “这是怎么回事?”谢却把黄纸贴回去,他没见过类似的情况,整个人紧绷了起来。   “不知道,但这地方闹的鬼还挺厉害。”荆谢白叹了口气,知道自己这次摊上个烂摊子,不免有些埋怨。   “这次回去说什么也要整整雷云飞。” 41 、chapter41   他们刚进山的时候还艳阳高照,等到下山却是乌云密布,换了一幅光景。   “看这天估计待会要下雨,我们得先回去。”荆谢白看着远处低飞的蜻蜓感到有些无奈,山路本就不好走,等雨下起来算是出不去了。要是遇上泥石流他们就可以在这里上演荒野求生了。   荆谢白刚迈开腿就被谢却拉住了衣角。   “等等!”谢却给荆谢白指了个方向,“那地方怎么有烟?这村里有人?”   有一缕烟雾从村中心飘出,顺着风吹的方向飘去。   荆谢白和谢却对视一眼,都没说话。四周一下子安静下来,能隐隐约约听见村里有些动静。   “还有人来村里探灵?”   “不知道。”荆谢白摇了摇头,很快做好决定,“我们先出去,走到半山腰的时候用望远镜看看。”   山路不好走,空气变得越来越潮湿,闷的人呼吸不过来。他们没走几分钟就已经下起了小雨,谢却把打湿的刘海往后梳去,露出那张精致好看的脸。   村中那抹烟雾越来越浓,谢却拿出望远镜,发现村里竟然有人在摆席。   “这是怎么回事?”村里摆着几口大锅,不少人围坐在一张长桌上聊天,男女老少都有,和周围破败的环境格格不入。   “我看看。”荆谢白接过望远镜。雨越下越大,他只能不断擦拭镜头。   距离太远实在看不清什么细节,宴席规模挺大,估计有个百来人,但是肯定算不上活人。   “再往前走走,等有信号了给陆觉秋发个信息我们再下去。”不知道这鬼席是不是只在下雨时候发生,怕错过机会他们只能回去看看,要真是只有下雨的时候出现也算瞎猫碰上死耗子了。   “嗯。”谢却点头,拿出手机走在了前面。   山路难行,他一边留意着脚下一边尝试给陆觉秋发微信。走了大概二十分钟,终于有了一格信号。   “有信号了!”谢却把早就打好的内容发送给陆觉秋,对话框前的小圈转了有五分钟才消失。他刚想回头和荆谢白分享这个好消息就意识到对方从刚才起压根没有回过话。   这很不正常,荆谢白不是个高冷的人,自从谢却和他熟了之后更是不可能出现让自己的话掉在地上的情况。   谢却僵着脖子,保持着半抬头的姿势没有动弹。刚才太过集中,他根本没有注意到背后的脚步声是什么时候消失的,甚至连呼吸声都听不到。   山里很安静,只有雨点打在树叶上的声音,偶尔有鸟叫声,谢却愣在原地,惊起一身冷汗。   他是知道荆谢白的实力的,能让两人毫无察觉地走散,可见这村有多邪乎。   这么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他得和荆谢白汇合,不然就只有死路一条。谢却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半是绝望半是不甘地回了头。   一张扭曲苍老的脸紧贴着谢却的脸,见他回头僵硬地张了张嘴,露出了嘴里的水草。   “啊啊啊!”谢却猛地转身,用尽全身力气向前跑去。   雨水模糊了他的视线,杂草刮伤他裸露在外的皮肤,在雨水的刺激下疼痛直接加倍。有铜锣声在耳边响起,还夹杂着听不懂的方言,明明他们刚才的位置离山脚不远了,这路却越来越长,根本没有尽头。   在山上奔跑是件很消耗体力的事,更何况还下着大雨,没跑多远谢却就撑不住了。他一手撑在树干上,一手扶着膝盖,停在原地大口呼吸。   铜锣声已经停了,他回头看了一眼,并没有人追来,荆谢白也不知道在哪里。   谢却看着周围一模一样的树木,心里涌起一阵绝望。   真是摊上个大麻烦,早知道不管那群人死活了,到底犯什么蠢要去探灵啊。他在心里狠狠骂道。   所有行李都在荆谢白身上,他这里只有几张从车上拿的符纸。对面既然能把自己和荆谢白分开,那他肯定也不是它们的对手,保险起见这几张符纸都得制成血符。   地上有不少锋利的石头,谢却蹲下身捡起一枚石子就要往自己手上刮。就在这时,铜锣声再次响起,比上次要清晰了不少,就像是在谢却耳边奏响的一样。   感觉到危险,谢却条件反射般回头看了眼。   身后不再是树林,而是那个小山村。席上坐着的人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哪怕隔着雨幕谢却也能感受到那冰冷的目光。   跑!   谢却脑子里只有这一个字,他把石头扔下,符纸紧紧攥在手里,飞速往前跑去。   不知道跑了多久,那铜锣声依旧萦绕在他耳边,谢却回头,席上的人都站了起来,目光仍紧紧贴在他身上。哪怕隔着段距离,眼底的恶毒都清晰可见。   谢却边跑边在心里疯狂想着对策。纯靠跑肯定跑不出去,他得想个办法找出驱鬼。   雨下的实在太大,连脚下的路都看不清,谢却一个没注意被石头绊倒,整个人顺着山坡滚了下去。   情况变化的太快,谢却根本来不及反应,等停下来的时候他感觉胃里一阵翻涌,侧头吐了出来。   等吐完起身他才发现自己又回到了村里,不远处的宴席上出现了几个陌生的身影,谢却认出他们就是和雷明哲一起来探灵的几个人,只不过并没有见到陈山附身那人的魂魄。   看来这席是不得不吃了,谢却抹了抹脸上的雨水,没再尝试逃跑,一言不发地走到空位旁入座。   那几个人的状态并不好,看得出来被折磨的精神已经接近崩溃了,再耽搁几日就要魂飞魄散了。   谢却自己也没好到哪去,身上全是泥巴和碎石,脸上更是沾满污渍。因为下雨温度急剧降低,刚刚又剧烈运动了,体能被消耗的差不多了,如果被困在这里自己肯定也活不下去。   宴席应该还在准备环节,不少人围着大锅,谢却这个位置看不到他们的动作。虽然没有逃出去,至少能近距离观察它们,看看这厉鬼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先前看的不仔细,谢却这下才注意到村里的人似乎都是溺死的。村子里以中年人为主,都围在大锅旁边,明明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整个村子却依旧很吵闹。   雷明哲一行人满是恐惧地看着那口锅,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谢却的到来。魂魄离体太久,就算回到身体里也会出现损伤。   谢却试着动了动身体,每当他要起身时周围的人都会很快察觉,整个宴会像是按下了暂停键,数百张眼睛盯着他,他只能老实等待宴席的开始。   桌子摆在村里的祠堂外,祠堂里一片漆黑,能隐约看到有个棺材摆在里面。   谢却想起第一次见到的那口无名棺,心里有些了猜测。   这是想让村民把自己埋回去?还是说有什么其他计谋?   线索太少,他实在推断不出厉鬼的意图,荆谢白也不知道现在在哪里,只能等等看。   平时荆谢白在身边不觉得,现在他一离开谢却才知道有他在是多么靠谱。   想到这里的时候谢却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赶忙拿出来。   是个陌生号码给他发来的短信。   【一切安好,不要试图反抗,有我在,小心陈山。荆谢白留。】   谢却有些诧异地看着手机上的消息,很快反应过来回了消息。   【你给时鸣发了消息吗?他来不来这个村里?】   谢却没记错的话,时鸣八字轻阳气弱,平日里鬼故事听多了都会影响运势,要是对面真的是荆谢白肯定会明白谢却这是在试探他。   对面很快回了消息。   【给陆觉秋发了,别和棺材里的水鬼正面冲突,留意陈山,回聊。】   谢却看着手机上最后一条消息皱了皱眉,荆谢白为什么这么肯定陈山会出现,还是说他已经在这附近了?   宴席已经准备就绪了,各种已经变味的食材被端上桌,谢却注意到雷明哲他们在见到棺材被抬出来的时候脸上一闪而过的恐惧。   不对!有个疑问还没搞清楚!   谢却眯起眼,在脑海里回忆起陆觉秋出发前整理的那份文档。   这个村子在一年前的人口普查里并没有显示村里的人都死光了,可他们来的时候却发现村里没有一个人。   村民的死亡是在雷明哲一行人到来之前还是之后呢?如果是后者那么这群人又在这场悲剧里充当了什么角色?   陈山到底为什么会选择伪装在这一行人中?选择来这里探灵的真实目的又是什么?   无数的疑问像雨后春笋般涌现在谢却脑海里,谢却紧盯着祠堂前的棺材,大脑飞速运转。   他回忆起小时候有一次跟着父母回老家参与村里一位老人的葬礼,下葬的时候他跟着父母在送葬队伍的末尾跪着送葬。   他那时候年纪小,并不能理解死亡,时间太过久远他只记得谢母多次警告他不能回头看。   雨打馆、落地棺、回头棺都是大凶之兆,村里的人可能在发生凶兆之后还把棺材打开放出水鬼来,这一切说不定都是陈山的计谋。   一想到还有无辜的人因为陈山的计划死去,谢却就无法抑制住内心的怒火。   无论陈山打的什么主意,他都不能让他得逞。 42 、chapter42   宴席进行地很草率,席上并没有人动筷子,雨停之后有几个人抬起棺材往山上走去,其余的村民跟在后面。   送葬的队伍排了很长一条,谢却他们作为外来人排在队伍的最后面。   祠堂离坟山有段距离,加上下雨,路不算好走,磨蹭了快半个小时才走到山底。上山的路只允许负责埋棺材的人上去,谢却看着旁边的人一个个往回走只好绕远路跟上山。   先前凭空出现的村民在走进村里之后又凭空消失了,就连脚印都没留下。   谢却选的那条路应该是村里人山上砍柴走出来的路,周围并没有什么坟墓,但是他看着满山的绿色还是有些心慌。   不知道荆谢白现在在哪,希望自己不要再出什么意外。谢却一边用手拨开挡路的杂草一边在心里祈祷自己不会还没和荆谢白汇合就命丧于此了。   雨又开始下了起来,谢却抬头看了眼灰蒙蒙的天心里不免有些忐忑。就在他低头的瞬间眼前猝然一亮,一声惊雷从天而降打在了他前方。   被雷光闪了眼,谢却一时没反应过来,他眨了眨眼,依稀看到有个人影从前面闪过,等睁开眼时却发现面前什么都没有。   “这是怎么回事?”谢却揉了揉眼睛,他总觉得刚才并不是自己看错了,但眼前确实什么都没有。   刚才雷击中的位置离他并不远,谢却没有再纠结这个问题,抬脚继续往前走。   他走了快有两个小时,把山里各处都看了个遍都没找到那副棺材。   “奇了怪了,怎么还不见了。”谢却靠在一棵树旁喘着气,抹了抹脸上的雨水。   黑色冲锋衣上的泥土已经被雨水洗刷干净,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被谢却一股脑往后梳上去。   他站的位置刚好可以看到不远处的村庄,四周和他们第一次进山时候没有差别,除了那副消失的棺材。   谢却抬着头看向前面,眼神并没有聚焦。平日里总是洋溢着笑容的脸上没了任何表情,看上去冷酷而无情。   他在回忆这一天的经历。   他们还没进村就已经发现了不对劲。门前坟、屋后水的风水布局注定了这个村子的结局不会好。   然后就是水鬼的事。谢却是相信荆谢白的,他招鬼肯定不会有什么疏漏,但不仅鬼没招来他们走路的痕迹还消失了。   再然后就是刚才那场鬼席了。   谢却回忆了一下细节,总觉得那场宴席并不是真实存在的,不论是紧追不舍的鬼和铜锣声都有些奇怪,给人的感觉有点类似于VR游戏。   这不怪谢却多想。他高中时候上网看过一个真实发生的事件。有人在下过雨后的故宫里发现有宫女在行走,甚至还拍了影像。   当时有人给出的解释是故宫红墙内的某种物质可以记录下当时的情形在特地天气下可以实现重现,有点类似于一台摄影机。   虽然这个解释后来被提出并不成立,但是眼下这个情况似乎和当年是一样的道理。   谢却眼睛扫过村庄,思考如果他要来探灵他会怎么做。   第一个要考虑的问题肯定是住。   他们来的路上问了招待所的老板,并没有接待过雷明哲一行人,那他们肯定是打算住在村子里面。   想想也对,这村子还是其中一人的老家,只要村子里还有人那他们住在这里面也算合理,毕竟进山出山要消耗不少体力。   还有就是找鬼的事。   到目前为止他们只能确定村里有个水鬼,虽然还没亲眼见到但是谢却相信荆谢白的判断,既然他这么笃定只有一个水鬼那就不会出错。   普通人哪会什么招鬼,最多就是上网查查招鬼大法,玩个四角游戏顶天了。   想到这里谢却放心了不少,他把手机关机放进口袋,等雨小了些就掉头往山下走。   村里的房子大多都是木门,有几个房屋大门敞开着,谢却探头进去看了眼,浓重的霉味熏的他直皱眉头。   “这什么味道……”谢却拿手扇了扇,忍着恶心进了门。   房子正中央挂着一个很小的祭台,摆着一尊佛像。左手边是柴房和厨房,右手边是客厅,里面有个楼梯通向二楼。   房间里没有灯,一片黑压压的。谢却打开手电筒才能勉强看清整个房间的模样。   刚才太黑没注意到墙上还挂着一副老人的画像,谢却和老人对上眼,没由来的觉得有些心慌。   这种画像一般都是遗照,这家里人看到这画像不觉得害怕吗?谢却一边往前走一边在心里默默吐槽道。   祭台上的烧香坛里并没有香灰,上面的电子蜡烛也已经落满了灰尘。谢却随手摸了一把,有些惊讶:“这里面多久没住人了?都脏成这样了。”   他花了些时间把房子逛了个遍,除了在角落里发现了一叠已经发潮软化的黄纸外一无所获。   谢却又看了其他的几间房子都没有什么收获。   “真是奇了怪了。”太阳快下山了,他得抓紧时间。临近河边还有一栋很小的房子没有进去过,谢却隔着老远就感觉到那里有一丝阴气漏出。   房子很小,一楼是客厅、厨房和卫生间,卧室在二楼。谢却在客厅里发现了几个落灰的行李包,里面还放着雷明哲一群人的证件。   看来就是这里了,谢却拿出符纸紧紧握在手上小心翼翼地往里走去。   厨房里有很浓重的一股血腥味,垃圾桶满是鸡毛,甚至电饭煲里还有搜了的饭,大大小小的瓷碗掉落在地上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   谢却看着这满地狼籍几乎是瞬间就反应了过来。   他们在吃粮。   大众所熟知的招鬼方法有笔仙、四角游戏等,甚至有些人还会尝试去唤醒血腥玛丽。这些方法有真有假,吃粮虽然知道的人少但确实能招来鬼。   吃粮指的是十人以下,男女各半,取一碗白米饭淋入鸡血。所有人围成一圈念咒,等到鸡血从碗里溢出就立即放张白纸在桌上,所有人转身背对着碗就可以开始问问题了。   吃粮会把附近的鬼招来,等到问完问题之后听到碗破的声音再转身来看纸上的答案,接下来立马把纸在十字路口烧掉把鬼送走。   谢却走回客厅,快速翻动着行李包,果然再包里找到一本被撕过的笔记本。   看来是猜对了,谢却顺手把笔记扔在桌上,脑子里浮现出不少疑点。   他们问了什么问题?怎么不把背包拿上就走了?厨房里怎么混乱显然他们的离开是很匆忙的……   不会是?!   谢却脑袋里灵光一现,心里涌上一股不好的预感。   吃粮问问题很有讲究,不问生事,不问死因。他们要是问了不该问的这水鬼可就送不走了。陈山断然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所以才会匆忙叫停。   想到这里谢却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我靠,这群人真的不怕死啊。”不想久留,他从包里拿了点干粮就出去了。   下午四五点的天就已经很黑了,村里没找到鬼,谢却只能打着手电往山上走去。   路太难走,谢却几乎是五步一摔上了山。那口无名棺又出现了,他左看看右看看,确定周围没人就想把符纸往里面扔。   我就不信了,半天还找不到一个鬼吗?谢却在心里给自己鼓气,刚要把符纸扔出去就被一双手从背后捂住了嘴巴往林子里拖去。   谢却猛地瞪大眼睛,用力张开嘴咬下去,同时手肘往后用力一击,背后的人早就预料到了他的动作,稳稳接住了这一击。   “是我。”荆谢白在谢却耳边低声说道,“别出声!”   ?!   是荆谢白?!   谢却安静了下来,任由对方把自己拖进黑暗里。   往里走了有近一分钟荆谢白才把谢却放下来。   束缚消失的瞬间谢却就开了口:“你去哪里了?怎么现在才出现?”   “嘘!”荆谢白伸出一根手指抵在谢却面前,好看的眉头拧起,“你先别问,听我给你说。”   荆谢白三言两语就解释清了自己的动向。   “那个幻象是陈山给我们步的陷阱,我特意把你留下就是为了混淆陈山。”   荆谢白在谢却进入幻象的时候就发现了雷明哲他们的错误。他们把鬼招上来,害得全村人为他们陪葬,陈山估计也受了伤,这才不得以晚了几天来驱鬼,只是没想到他们先来一步而已。   “他走的这一步棋就是想让我们把重心放在雷打棺上,还不知不觉间把鬼驱了,只是没料到我能识破他的阴谋,你也很快从幻象中走了出来。”   好不容易在和陈山的交锋中赢了一次,荆谢白心情好了不少,脸上没有半点低迷。   “那我们现在是?”   “等,等陈山来驱鬼,要是他不来我们就把鬼驱了。”荆谢白给谢却指了指无名棺的位置,示意他认真盯着。   两人一时间都没有说话,四周静的能听见雨滴滴落的声音。   等了不到五分钟谢却就没了耐心,他往前走了两步,开口:“我去前面守着吧,离这么远出了事我也跑不过去。”   荆谢白没同意:“就在后面等着吧,离得近怕被发现。”   谢却没停,继续往前走。   荆谢白有些急了,低声呵斥:“谢却!”   隔着有几步安全距离谢却才回了头,惨白的月光照在荆谢白的脸上,显得鬼气四溢。   “你看着我干嘛?快回来。”荆谢白紧盯着谢却,手上握着几张符纸,看上去似乎真的很担心谢却会暴露。   “你给时鸣发了消息吗?他什么时候到?”   【📢作者有话说】   前几天腱鞘炎复发了没码字T^T 43 、chapter43   说出这句话的瞬间谢却注意到荆谢白脸上的表情倏地消失,哪怕隔着一段距离他还是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其实一开始谢却并没有怀疑眼前这个人的真假,他看到荆谢白的那一刻整颗心都安定了下来,这一天的疲惫在那一刻都得到了缓解。接着他想起自己这一天只有刚才吃了点东西所以下意识想问荆谢白吃了没,如果没吃的话可以先休息一会。   他刚想开口就想起自己并没有在附近看到他们的行李包,其实有可能是荆谢白逃跑途中嫌碍事把包扔下了也无可厚非,但是谢却还是留了个心眼。   他看着月光下的荆谢白,面上不显,其实心里已经规划好了逃跑路线。不管眼前这个荆谢白是陈山假扮的,而是水鬼迷惑他的手段,他都打不过。   “呵。”谢却看到荆谢白勾起嘴角,似乎并不意外他的质疑,“还真是聪明,只是没想到你居然这么快就发现了。”   在荆谢白朝他出手的瞬间,谢却把符纸一股脑地往前扔去,整个人顺着山坡快速地往山脚滚去。   变故发生地太突然了,从谢却放松到再次提心吊胆不过才过了三分钟。他脑海中并没有下一步的计划,只是闭着眼,任由利草划伤裸露在外的肌肤。   对方见谢却逃跑很快追了上去,在即将抓到他的时候眼前倏地一亮,真正的荆谢白从一旁的树上滑下来,手上的幽重在黑暗中发着微弱的光,为剑身上的饕餮指明前路。   “哪来的孤魂野鬼,还敢冒充你大爷我?”荆谢白挽了个剑花,再次提剑刺向对方。   水鬼见荆谢白的出现心下一凛,转头就往山里跑去。荆谢白哪会放走对方,一剑将对方拦腰斩断,末了在原地布阵将这水鬼送去了阴曹地府。   谢却下落的时候被一棵树拦住了,整个人趴在地上,痛苦地捂着腹部,听见荆谢白的声音时还以为自己走马灯了。   荆谢白很快收起幽重,朝谢却走来,扶起对方,脸上并没有轻松的神情:“快走,陈山在这里布了招鬼阵,再不走来不及了!”   荆谢白和谢却分开这段时间一直在驱鬼,半路杀出个陈山扰乱他的节奏,这才让鬼逃了出来。   “你见到陈山了?”谢却整个人几乎是被荆谢白拎着在走,他朝对方挥了挥手,示意自己能走。   “带着面具没看清脸,这人挺阴的,在背后捅刀。”   谢却闻言下意识打量了荆谢白一眼。刚才在山里看不清,这下出了山没了遮掩他才注意到对方腹部在流血。   “你这是怎么了?”谢却有些着急,伸手想把衣服撩上去看个仔细。   “没事。”荆谢白往后退了一步,避开谢却的手,有些不好意思,“快走吧,雷明哲的事我也解决了。”   末了,怕谢却担心,又加上一句。   “我简单处理了一下,不用担心我。”   陈山布的这个阵能把附近的孤魂野鬼都引来这边,他们现在状态不好,不宜恋战,只好摸着黑出了山。   他们爬到山顶的时候谢却回头看了一眼,黑暗中不少游魂在村里游荡。这个地方风水不好,要想改变现状得下大功夫,前山那些坟都要移走,严重的话可能还要把河水抽干。   只是这些事都不是他该担忧的了,谢却接过行李包扶着荆谢白下了山。陆觉秋知道荆谢白受伤之后让他们在招待所等他派人来接,谢却他们安顿好之后又麻烦老板煮了几个菜。   鉴于荆谢白是个伤残人士,不好离开房间,谢却只好把饭菜端回房间还特意找其他客人借了医疗箱。   “炒了几个清淡的菜,先上药再吃。”谢却进门的时候荆谢白刚洗完澡出来,裸着上身,腹部有一条十厘米长的伤口。   “行啊。”荆谢白给谢却搬了个梯子,自己坐在床上方便他上药,看到谢却愣在原地还催了一句。   “来吧,别怕弄疼我。”   “嗯。”谢却低着头往前走。   荆谢白身材很好,精壮却不夸张,该有的都有。谢却控制着自己眼神不乱看,有些尴尬地开口:“你别盯着我看,我有点紧张。”   荆谢白很轻的笑了一声,老实侧头:“别紧张,我又不吃人。”   谢却大学时候学过包扎,当时以为这辈子都不一定会用得上,没想到还真派上了用场。   怕饭菜凉了,谢却包扎的很快,荆谢白注意到了还安慰了一句。   “不急,我不饿。”行李包里的零食他吃了不少。   “我饿。”谢却手上不自觉用了点力,疼的荆谢白倒吸一口凉气。   “我还是在雷明哲他们那里拿了点东西吃,不然别说驱鬼了,爬山都能累死我。”   提到这个谢却想起自己还没问荆谢白后来的事。   “你也中了幻象吗?”   “嗯?”荆谢白正准备吃饭,闻言又把碗放下了,“对,不过我比你好一点,我察觉到是幻象之后就醒过来了。”   荆谢白当时想让谢却看看有没有信号,一抬头发现谢却不见了。几乎是瞬间他就意识到中招了,荆谢白没有一味逃跑,而是先去找幻象缺口。   “从幻象出来之后我把村子全部逛了个遍,还找到雷明哲他们吃粮用的纸。”   陈山意识到鬼送不走之后立刻拿了纸出去烧,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这水鬼修为极深,陈山又混在人群之中,不好出手,反被水鬼伤害。   “他们应该是问了水鬼的死因,吃粮最忌问死因,水鬼生了气便取了他们性命。”   荆谢白在河边接近后山的位置发现了雷明哲一行人的魂魄,大部分魂魄都损坏严重,他当即给魂魄指了路,能不能回体就看他们造化了。   “当时我们走的太匆忙了,没有发现无名棺的棺盖上钉了锁魂钉,把水鬼锁在了那里面。”   棺盖被烧成那个样子,荆谢白也是废了好一番力气才看出来。锁魂钉钉下永世不得超生,却被人给拔了把厉鬼放出来,也怪不得这个村子死人了。   “那水鬼躲在山里,我驱鬼的时候意外中计被陈山砍了一刀。”   虽然荆谢白没提,谢却也知道这水鬼不好对付。陈山在驱鬼的时候下手确实很容易得手,万幸荆谢白并没有命丧于此,不然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身形你看清楚了吗?”   荆谢白回忆了一下,说道:“一米八左右,挺瘦的,练过功夫,下手狠,果断。”在伤了荆谢白之后立马离开去布阵了,丝毫不恋战。   “这人心里估计挺着急的,不然也不会选择和我们正面交锋。”厉鬼数量得到控制,而且邪术拖得越久对宿主的反噬也越厉害,陈山按耐不住也在预料之中。   但不论如何这一趟都不算亏,谢却松了口气,没再想这个事。   第二天一大早陆觉秋就派人来接他们了,谢却和荆谢白上车就继续睡了,等到中午才清醒过来。   “回哪?”谢却喝了口水,在车上睡太久了惹得脖子痛,不免有些烦躁。   没等荆谢白开口,司机抢先道:“陆先生让我送两位回他那里,说是有事要处理。”   “有事?”荆谢白挑了挑眉,脸上闪过一丝不耐烦,“这陈山还真是不消停,刚回来又给我找事。”   抱怨归抱怨,荆谢白还是认命去了陆觉秋那里。   陆觉秋依然住在荆谢白家里,他们到的时候客厅里只有时鸣一个人。   “你怎么在这?他人呢?”荆谢白从冰箱里拿出几盒速冻食品,递给时鸣,“给你哥煮了,我这一天都还没吃饭,记得不加辣啊。”   时鸣笑着放下游戏机,老实走进厨房:“荆哥,你怎么改成清淡口了?对了,你上次送我的护身符再给我几张呗?”   最近不太平,时鸣这种体质恨不得天天和他们待在一起,生怕被鬼盯上丢了小命。   “你和我住一起你还怕鬼?”陆觉秋从房间里出来刚好听到这句话,捡起地上的抱枕朝时鸣扔去,“信不信我让你滚出去?”   时鸣讪笑了两声,把厨房门反锁,朝陆觉秋做了个鬼脸。   “行了行了,找我们有什么事?”荆谢白又拿了点零食给谢却填肚子,故意没给陆觉秋。   陆觉秋看了一眼零食柜,“啧”了一声,没追究:“有人给谢却寄了点东西到我这。”   “啊?寄给我?”谢却刚撕开包装袋还没吃一口,听到陆觉秋提到自己的名字立马抬起头,“寄了什么东西?”   他和陆觉秋共友无非就那几个,这东西显然不是认识的人寄来的。   “寄到这里还是你家?”荆谢白接过谢却的零食吃了一口,整个人躺在沙发上,显得随意又慵懒。   “我家。”   “你家?确定是寄给我的?”谢却有些惊讶,连他都不知道陆觉秋家在哪里,怎么还有人把给他的东西寄给陆觉秋。   “正常,他家安保没我家严。”荆谢白解释了一句,示意陆觉秋把东西拿来看看。   “真是给你的,寄来的时候盒子上没贴什么标签,我还是打开了才知道是给你的。”陆觉秋从房间里拿出一个很小的纸盒递给谢却,里面放着一个鱼玉佩和一枚木牌,还刻着“谢陵松”三个字。   “这是什么?”谢却拿出玉佩,放在光下仔细查看。   玉佩呈青白色,质地温润细腻,纹路清晰,握在手里有一定重量。   谢却不懂玉,把玉佩递给一旁的荆谢白之后又拿出那块木牌来看。   “这玉佩是双鱼佩,还有另一半呢,这人怎么只给你寄一半来?”   “他给我寄这些干嘛?”   陆觉秋提醒道:“这些东西应该都是谢陵松的,不过这谢陵松怎么戴的是双鱼佩?”   时鸣恰巧这时候端着两碗饺子从厨房里出来,听到他们的讨论,随口回答道:“难道是祝你年年有余?这不还没过年呢,这么心急干嘛?还是说谢却你上辈子是双鱼座?”   “你这小子瞎猜什么呢?”荆谢白从时鸣手里接过碗,顺便弹了他个脑瓜崩。   “哎呦,荆哥我刚给你煮好饺子你就这样对我,要是没有我你可得自己煮了你知道不?”时鸣揉了揉脑袋,躲在谢却旁边不敢接近荆谢白。   陆觉秋看了眼时鸣,继续开口:“另一半双鱼佩的主人关系和谢陵松非同一般,应该是相当亲密的朋友了,还可能是恋人。”   “我去,谢却你上辈子是不是负了人家,搞得别人下辈子也来找你了?”   荆谢白忍无可忍,绕过谢却又弹了时鸣一个脑瓜崩:“你小子能闭嘴不?会不会说话?”   时鸣再次捂着脑袋往后退了退,委屈道:“我这不是不了解玉佩吗,我也想帮点忙啊。” 44 、chapter44   谢却正埋头吃着饺子没把时鸣的话放在心上,反倒是荆谢白,似乎很不满意这个猜测。   “上辈子的情债还要拖到下辈子来还,不是疯了就是傻了。”荆谢白把玉佩拿在手里,皱了皱眉,问道:“你们说谁会绕这么大弯子就只为送个玉佩和木牌?肯定有其他用意。”   玉佩就是普通的青白玉佩,木牌也就是普通的桃木,除了是谢陵松的遗物外毫无价值,唯一值得讨论的就是这另外一半玉佩在谁哪里。   “真查不出是谁送的?”荆谢白把玉佩放下,不死心地问道。   “查不出。”陆觉秋拿到手的第一时间就把家附近的监控都看了一遍,并没有任何人靠近过他家,这个盒子像是凭空出现的一般。   “这东西是谢陵松找人送来的吗?”谢却手握着木牌,不自觉地摩擦着“谢陵松”这三个字。不怪他多想,谢陵松这人实在恐怖,简直就是个“神算子”,在无形之中影响着整个局势。   “他送这个东西来是想让我们找到另一半玉佩?另一半玉佩在谁那?”   “不知道,没有一点线索。”荆谢白吃完最后几个饺子擦了擦嘴,拿起木牌猜测道:“这些东西会不会其实不是谢陵松的?有人故意刻上他的名字来迷惑我们?”   “有可能,但是除了我们还有谁认识谢陵松?”就连江湖上也查不到这人半点消息,这人生前定是个小心谨慎之人,死前还特意抹去自己的存在,他们可真是除了名字一无所知啊。   “要真是谢陵松送过来的他干嘛要这么大弯子?”一旁的时鸣突然出声,“他直接把这东西当作传家宝传给谢却不就行了?”   这话一出,三个人都抬起头看着时鸣。客厅里一时安静下来,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刚好照亮时鸣前方一小块地板。   “呃,你们盯着我看干嘛?”时鸣抓了抓脸,讪笑道,“我不会又打断你们思考了吧?”说完脸色一变,猛地道歉:“对不起啊,我这就回房间里去。”   “慢着。”荆谢白手一伸,把猫着腰想要回去的时鸣又捞了回来,“你这个想法有点道理,确实值得思考。”   得到肯定之后时鸣顿时又活了起来,一脸得意:“我就说嘛。自家长辈给小辈留东西搞这么复杂干嘛?我爸就绝对不可能在给我家产之前还让我写道数学题。”   一旁的陆觉秋打击道:“叔叔也是没办法了,生了个数学考18分的主,还没他鞋码大。”   “你!”时鸣瞪了陆觉秋一眼,没理他。   “这东西不管是不是谢陵松留给谢却的,我们都得思考一个问题。”   荆谢白没理会一旁打扰的两人,看着谢却开口:“我一开始就觉得奇怪。谢陵松这种人怎么可能不给自己的转世留东西,他肯定算到有人要炼化厉鬼提前转世,难道就顺手不能把陈山的线索留下来?”   “可是我家也没有传家宝啊?”在谢却印象中家里年龄最大的物件也就是那间房子了,从小到大也没听家里人说过长辈有留下什么东西。   荆谢白提醒道:“会不会没告诉你?”   时鸣也跟着附和道:“对对对,我爸也不会把我家资产总额和他银行卡密码告诉我,你好好想想有什么不对劲的。”   陆觉秋挑了挑眉,说道:“有没有可能暗示过你,只是你记不清了?”   谢却皱了皱眉,回忆了一下过去的22年,只有一件事值得注意:“要真说起来的话,我刚出生的时候带过一个玉佩,一根红绳上串着个环形的玉佩的那种,不过八岁那年我就摘下了。”   谢却之所以对这件事还有印象是因为身边同龄人戴的都是长命锁,只有他戴了个玉佩。   “我家里人也没说过谁给我买的玉佩。”谢却艰难回忆道,“说不定是街上随便买的。”他实在记不清细节了,不过家里人对那玉佩也不珍惜,摘下来没几天就不见了,想来也不重要。   “会不会那玩意其实是个钥匙?”有些传家宝不方便被外人知道,主人就会把其放在盒子里只给后人留一把钥匙。   谢却没有直接回答荆谢白,而是质疑道:“要是我没想起这个玉佩来怎么办?”   “你当初为什么没戴那个玉了?”要是谢却好好戴着的话就不会有没想起玉佩的风险。   谢却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就是不想戴了而已,我这人不喜欢戴配饰。”他全身上下只有耳朵上那颗黑色耳钉作为装饰。   荆谢白一愣,显然也没想到是这个原因,反应过来之后无奈地笑了笑。思考了一下,做出了决定:“既然如此不如去你家看看,看这谢陵松到底有没有给你留东西。”   玉佩的另一半和谢却以前戴的玉算是目前唯二能抓住的线索了,他们哪怕白走一趟也得去看看。   荆谢白是个心急的人,立马拉着谢却出了门。   才回来没几个小时谢却和荆谢白就又离开了西城,不过鉴于荆谢白受伤,两人并没有选择开车前往目的地,而是坐高铁。   谢却家在一个小镇上,他们出站之后又打了辆的士才到了他家。   好几个月没回来,家里已经落了灰尘。谢却打开门窗通了通风,示意荆谢白速战速决。   “晚上住酒店去,家里太脏了住不了人。”   “行。”荆谢白点点头,推开右手边一间房走进去。   是谢却的房间。里面堆满了各种书,墙上更是贴了近一面墙的奖状。荆谢白大致扫了一眼,伸手贴着奖状扫了一圈,确定里面没藏东西后又开始翻柜子。   两人整整翻了两个小时,连玉佩的影子都没发现。最后还是荆谢白在床底下的木板夹缝里翻到的。   “藏这么深?”荆谢白拍了拍身上的灰,把玉佩递给谢却,“找找看有没有暗格,没有的话我们只能去你老家看看了。”   谢却“嗯”了一声,又开始翻找起来。没过多久就在床头柜的暗格里翻出一个红木盒子。   盒子上没有锁,只有一个凹槽,谢却把玉佩放下去,听见很轻微的一声,盒子出现了一道裂缝。   “看看里面有什么。”   谢却点头,打开盒子,里面只有两块绣着字的白布。   他和荆谢白一人一块查看起来。谢却手中的是一张金兰谱,上面写着谢陵松当年和一个叫“黎莫寒”的人结拜为了兄弟。   谢却皱着眉看完整张兰谱,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他给我留张这个干嘛?叫我去求助他兄弟?”   “先别管了,你看看我手里这张。”   荆谢白脸色十分难看,他让谢却匆忙扫了一眼他手里的白布之后立马收了起来。   “这上面是邪术,你别看久了,容易走火入魔。”谢却修为不够,不能接触多了这些东西。   “邪术?谢陵松怎么会知道邪术?难道当年是他把邪术散布出去的?”   “不太可能,你想想,如果真是他的话陈山是怎么知道这么多邪术的?”荆谢白接过谢却手里的金兰谱,猜测道:“说不定这张邪术是他从那人手里得来的,留下来就是为了帮助我们找到那人。”   “至于这张兰谱……”荆谢白也说不太清楚,“黎莫寒是谁?我让陆觉秋查查。”   两人没再多呆,在高铁站附近的酒店住了下来等明天坐高铁回去。   陆觉秋效率很高,他们回到酒店没多久就把黎莫寒的资料发了过来。   “黎莫寒,出生日期和死亡日期都不详。以前也算是个小有名气的驱鬼道士,当年邪术肆虐的时候他正在照顾病重的师父,没有参与驱邪。这件事之后他就消失了。”谢却抬头看向荆谢白,眼睛里满是不可思议,“这么巧?”   年代太过久远,关于黎莫寒的事大多都是口口相传下来的,真真假假混合,不过确实很值得琢磨。   “怎么谢陵松就没一点消息传下来?黎莫寒就有?”   荆谢白挑了挑眉,说道:“你觉得是有人不想让我们知道有关谢陵松的事还是谢陵松不方便让自己的消息传下来?”   谢却沉默了,好几次张开嘴,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当他再次想开口时却又被突如其来的电话铃声给打断了。   荆谢白看他一眼,接起了电话。   “喂。”   “城郊有个厉鬼我们解决不了,可能要请你出手。”是陆觉秋打来的电话。   荆谢白挑了挑眉,坦言:“你可不会因为请我驱鬼专门给我打个电话。”   “你们上次驱鬼和陈山交过手,他现在正到处找鬼,干脆设计把他引出来。”陆觉秋看了一眼目前手上的厉鬼委托,城郊是最合适布局的地方,所以才会打这通电话。   “行。”荆谢白没拒绝,“等几天再说,我想想怎么把他引出来。”说完挂断了电话。   “你伤还没好,就不能等恢复好了再去吗?”   “没关系,我习惯了带伤工作。”   谢却抿了抿嘴,小声安慰道:“我这次努力一点,你有什么事让我先来。”   荆谢白被他逗笑,伸出手揉了揉他的头:“提前谢过大人救命之恩,小弟就跟在大人后面捡漏了。” 45 、chatper45   谢却和荆谢白第二天赶了个大早去给谢父谢母上香,回到西城的时候不过上午十点。   城郊那个厉鬼百年前不过是个普通游魂,因为没什么人去,这么些年也没传出它害人的消息,驱鬼师也就把它放在一边没管了。结果有几个胆子大的杀人分尸把尸块扔在城郊,让那游魂沾了血气,成了厉鬼,这下不得不管了。   “这件事难办。”陆觉秋给谢却和荆谢白两人拿了瓶矿泉水,有些低迷地说,“那鬼这么多年也不害人,都要修成了,平白无故沾了血气成了厉鬼,心里肯定有怨恨,一般的驱鬼师可不敢靠近。”   谢却喝了口水,指着桌上的地图:“这附近才修了一条国道,要是不抓紧处理肯定会出大事。”   “急不得。”荆谢白把遥感地图投屏在幕布上,“城郊树多,工厂多,厉鬼躲在这里面我们不好出手。”   要想把陈山引出来,前提就必须是把厉鬼弄去空地,不然到时候人多眼杂,谁知道哪个是陈山?   谢却看着地图,好看的眉头微微皱起,下意识地捏了捏水瓶:“要不就假装我们不想处理这个厉鬼,顶多让人群离他远点就不管了?”   陈山急于炼鬼的话一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荆谢白赞许地看了眼谢却,嘴角微微上翘,眼神闪过一丝满意:“对,就是这样。”说完又看向一旁的陆觉秋,说道:“你去处理这件事,我和谢却去监督别人驱鬼,给他一种我们两人重伤不能驱鬼的假象。”   “他真的会信?”陆觉秋有些质疑,“怎么不直接加强其他地区的控制把他逼出来?”   “不行。”荆谢白摇了摇头,他和陈山交手过,这人修为极高,正面对抗肯定是他们损失更严重。   “要不再加几个受害者?”谢却提议道,“找几个驱鬼师假装被厉鬼杀死,这样可信度会高很多吧?”   驱鬼师不会白白看着别人死在厉鬼手底下,这是违背行业规则的行为,陈山看到有人死了必定会相信他们是真的放弃这个厉鬼了。   不过该找谁呢?   谢却有些犯难,这个人肯定不能是真正的驱鬼师,不然骗不过陈山,也不能没有自保能力,不然就是白白送死。   “你扎纸人是不是很厉害?”谢却看向荆谢白,他记得荆谢白扎的纸人连阴差都能骗过,说不定能瞒过陈山。   没想到荆谢白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我的纸人能骗过阴差是因为它们判断是不是活物是看有没有阳气,陈山又不是阴差,这招不管用啊。”   “而且郊区那地方,死三天都不一定有人能发现,想骗过陈山真有点难度。”   这一步几乎是死路,可要是没有这一步他们又怎么保证陈山会上当呢?   房间里弥漫着令人绝望的沉默,谢却虽然还在思考但其实心里已经有些放弃了。   最后是陆觉秋率先打破这份沉默。他有些犹豫,声音也不大:“殷家人应该可以做到这件事。”   “嗯?”荆谢白侧头看了眼陆觉秋,没明白他的意思。   陆觉秋抓了抓头发,柔顺的白发瞬间变得乱糟,头发因为过度的漂染变得很粗糙。他组织了一下语言,最后选择老实交代:“我偷偷和殷家人保持了联系,他们在阳间除了上次吃饭的那地方也能保持死人的状态。”   荆谢白盯着陆觉秋,语气有些冲:“你和他们保持联系干什么?不怕惹事?”   陆觉秋也有些不爽,烦躁地踢了一脚桌子:“我就想多了解了解殷家不行啊!万一那天他们管不住阴间来找我们借人怎么办?”   上次和殷家人见面并没有给陆觉秋留下很好的印象,他从小行事谨慎,回去后查了查,发现林子胥并不是特例,殷家不仅会把人送来阳间,还会从阳间借人去。   “我知道你怕我和他们接触多了会惹事,但是我也不能放着这么大一个家族不管。”他知道荆谢白在林子胥死后就变得有些神经质,几乎不允许身边的人陷入危险,每次驱鬼都是自己冲在前面,但是他也不是个废柴,他可不会躲在别人背后求保护。   荆谢白自然也明白这一点,他强行按下自己的脾气,说道:“可以,你负责和殷家沟通。”说完这句话就不再开口。   谢却明白荆谢白的顾虑,想开口安慰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荆谢白过于强大了,他和对方相处这么久以来,也只在很少数的时候能看出荆谢白内心的脆弱与迷茫。   荆谢白也是有血有肉的人,不论接触驱鬼多少年,变得有多强,他在谢却眼里也只是当初主动敲门来帮自己的人,谢却不会把什么事情都丢给荆谢白处理。   陆觉秋也不想再开口,接了个电话就出了门。时鸣回公司了,诺大的房子里只剩下谢却和荆谢白两人。   荆谢白沉默地起身往房间走,谢却忙出声喊住他。   “我觉得你可以更信任我们一点。”   荆谢白停住了,没回头。谢却继续开口:“我的意思是,你可以试着依靠我们。”   “自从遇见以来,你每次都挡在我前面,但其实我也有独自面对困难的能力,我想陆觉秋也是和我一样的心理,我们都想为你分担压力。”   “很谢谢你的帮助,但我想和你并肩而行。”   谢却不记得自己说了多久,只记得自己一股脑把心里话都说了出来,说到最后他都口干了,刚想喝口水,就见荆谢白转过身,一脸严肃地看着他。   “怎么了?”谢却后知后觉地感到有些尴尬,他不擅长表达自己。在过去的二十二年里,他还是第一次向别人诉说这些事情。   荆谢白突然开口:“你是不是喜欢我?”   “啊?”谢却震惊地张了张嘴,手上的水瓶没拿稳,被荆谢白接住。   荆谢白手动把谢却的嘴巴合上,分析道:“你总共说了十五分钟,除了前三十秒说了陆觉秋,其余的时间都在说我和你的关系,你还说要和我并肩前行,这不是喜欢是什么?”   “不是!”谢却急的脸都红了,大声道:“你怎么能这么想呢?你也不会怎么想陆觉秋吧?”   荆谢白皱了皱眉,有些不解:“我为什么要这么想陆觉秋?我不准他和殷家接触是因为怕他被其他人怀疑拉拢殷家,他这么大一个人,又不驱鬼能有什么危险?”   荆谢白表面上不过问四大家的事,专心驱鬼,私底下靠着陆觉秋清楚掌握着每一家的动向。他从不担心陆觉秋的生命安全,只担心会被其余两大家抓住把柄。   “我生气的原因是他没有和我商量。”荆谢白把水递给谢却,“反倒是你,这么激动干嘛?这不是喜欢我是什么?”   谢却把水放下,有些不理解荆谢白的脑回路:“你救了我这么多次,我关心你的生命安全也很正常好不好!”   谢却没喜欢过人,他确实觉得荆谢白和别人不一般,但是这不代表他喜欢荆谢白吧!   “你这是……”   谢却还想辩解,却被荆谢白打断:“行了行了,逗你呢,看把你紧张的。”他揉了谢却头一下,语气又恢复一贯的轻松:“我这人心里有数,不会一股脑冲在前面,你不用担心我。”   谢却还想再说什么,荆谢白却已经进了房间。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忙着和其他驱鬼师到处驱鬼,两人独处时间大大减少,谢却虽然表面上没有什么波澜,私下总觉得荆谢白在躲着自己。   陆觉秋从殷家请来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女生,据他所说,那人在殷家足不出户,除了家主没人见过她,不用担心被人认出来。   荆谢白布阵把厉鬼引走,两天后殷家人死在郊区,不少过路人都被厉鬼伤害,半个月后厉鬼越来越强大,陈山却还是没有动静。   “怎么回事?”荆谢白有些烦躁,厉鬼已经开始往城市靠近,陈山再不出现他们可就要出手了。   “我也不知道。”陆觉秋看着电脑上的监控画面,这个半个月以来他一直紧盯着郊区的动向,就连有没有鸟飞过他都知道的一清二楚,内心不算平静。   谢却在他背后看着电脑,反而很冷静:“陈山这人很谨慎,我们先试着把厉鬼引回去,千万要伪装出拿它没有办法的样子,之后立马着手驱鬼。”   陈山比他们更需要厉鬼,他们要是真开始驱鬼,陈山肯定按耐不住。   “动作要快,给陈山压力,让他主动出现。”谢却又补充道,“这次不能把它往空旷的地区引,要往山里引。”   上次他们和陈山交锋就是在山里,他们这一招看似是给自己加大驱鬼难度,实则是让陈山放松警惕。毕竟谁会主动给自己加大驱鬼难度呢?   “行,按你说的办。”   谢却点头,独自会了房间画符,这次可不能少带装备。   荆谢白正想跟上,又被陆觉秋拉住。他皱着眉回头看了眼陆觉秋,脸上写满不解。   “你和他怎么了?”   “和谁?”   陆觉秋翻了个白眼:“谢却,他这段时间都不和你待在一起,你欺负他了?”   荆谢白把陆觉秋的手拍开,满脸无语:“我欺负他干嘛?我生怕他受伤好吧!”   “那他躲着你干嘛?”   提起这个事荆谢白也不爽,他一把把陆觉秋拉近,声音很小:“因为我失恋了。”   “失恋?”陆觉秋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荆谢白,“你什么时候谈恋爱了?”   “啧,这你就不懂了。”荆谢白把前几天发生的事完完全全给陆觉秋说了一遍,末了,又说:“他都不喜欢我,这不是失恋是什么?”   没想到陆觉秋完全没理解荆谢白的意思,震惊道:“你什么时候喜欢上谢却的?”   “嗯……”荆谢白有些不好意思,“就从医院回来不久吧,他那次差点丢了性命,我当时比自己要死了还紧张。”   荆谢白其实不算个看重生命的人,他会尽力救人,但是驱鬼师经历过太多次生离死别,他并不看重生死。   上次看见厉鬼冲谢却出手,荆谢白承认他害怕了。恐惧像是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冲刷过他心里那片贫瘠的土地,他突然意识到,他是害怕死亡的。   “但是人不喜欢你,这算什么失恋?”陆觉秋打断了荆谢白的伤感,一脸嫌弃,“你要不要脸?你这顶多算暗恋失败。”   荆谢白脸一黑,把陆觉秋推开:“给我滚,我少耽误我追人。” 46 、chapter46   后来的几天,谢却没再掺和这件事,整个心思都放在那个玉佩和木牌上。   荆谢白好几天没来找他,谢却偶尔会想起那天的事,总觉得心里不是滋味。   不过还没等他想明白自己对荆谢白到底是什么情感,就被叫去郊区驱鬼。   “郊区有人靠近,得赶快过去。”   凌晨三点的天如墨般浓黑,天上黑云滚动,连星都看不见几颗。   荆谢白抬头看了眼天,脸色一沉,从包里拿出一把雷击木和一叠符纸给谢却,叮嘱道:“看天相今晚不会轻松,你保护好自己。”   谢却接过符纸,把雷击木放在口袋里,冲荆谢白点点头,心里弥漫着紧张。   他们等了快一周了,在这期间有路人意外被厉鬼杀死,就算陈山今天不出现他们也必须动手了。   “那人反侦查意识很强,监控没有拍到他,要不是安排了人伪装司机在那边巡逻我们还真抓不到他。”   “确定他是陈山吗?”   “拍了张模糊的背影照,基本确定了。”只是不知道陈山为什么不换个样貌再来驱鬼,看来邪术对他的反噬还真是不小,接下来这段时间他应该不会再躲在暗处了。   也该走走明棋了,谢却想。想起这几个月的辛劳,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偏头倚在车窗上。路灯把车内分为明暗两处,他在阴影里,叫人看不清神色。   荆谢白叫来近二十人把城郊围住,等他和谢却到的时候却没有发现那些人的踪迹。   “怎么回事?”荆谢白沉着脸给人打电话,电话虽然被接通了,却并没有人说话,只有不停息的风声。   谢却和荆谢白对视一眼,眼里闪过一丝狠戾。   看来陈山已经发现他们了,说不定早就看出他们的陷阱。   谢却从荆谢白手里接过手机,正想开口,电话就被那边挂断了。他皱了皱眉,抬头看向荆谢白,张了张嘴,还没说出话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来了!”荆谢白把谢却往自己身后拉去,面前的树林里有个黑影正朝他们走来。   黑影并没有从树林里走出来,他停在距谢却二人十米远的地方,静悄悄地打探着他们。   “呵——”很轻的一声笑。   谢却皱眉,紧紧盯着对方,手上握着雷击木,留意着陈山的动作。   “没想到又见面了,你们还真是命硬啊,居然真的能活下来。”   谢却眯了眯眼,开口:“你不也是?活了一百多年的老妖怪,要真论命硬,还是你更胜一筹吧?”   对方没有回答他,荆谢白注意到有不少黑影正在接近他们。   “不好!他把我派来的人杀了做成傀儡!”荆谢白拔出幽重,抬手向前甩出一剑。凛冽的剑光短暂地划破黑暗,谢却清晰地看见黑影的那个位置站着一具血尸。   谢却猛地瞪大眼睛,把符纸向前甩出。   刚才被黑影吸引了注意力,完全没注意到那几个尸傀儡已经来到了他们身边。   谢却往下一蹲,躲过血尸的攻击。天上黑云不知什么已经散去了,血红的月亮挂在空中,也算带了一丝亮光。   “小心右边!”荆谢白大喝一声,迅速转身朝血尸砍去。   尸体的手臂被砍下来飞到谢却怀里,他强忍着恶心贴了张符纸在上面往身后一扔。   “这尸傀儡怎么这么强?”谢却一边躲着血尸的攻击一边留心着树林深处。   “血月阴气重,这时候的尸傀儡可不好对付。”荆谢白躲过尸傀儡的攻击往谢却身边靠近,“这几个尸傀儡除非剁成碎渣否则根本不可能停下来攻击,这陈山下手也太狠了吧?”   谢却往飞来的人头上面贴了张符纸,侧身给荆谢白让出空间挥剑:“陈山想避开我们炼鬼,得想个办法赶紧脱身。”   荆谢白出了一身虚汗,上次在山里留下的伤还未完全养好,他瞒着没告诉别人,本以为没事,没想到等陈山找上门都还没养好伤。   谢却注意到他挥剑的速度变慢,也意识到了不对劲,他不断地丢着符纸,脸上是前所未有的焦急:“你没事吧?还能撑住吗?”   血尸只剩下五六个没解决,荆谢白忍着疼痛挥剑,连回答谢却的余力都没有。   谢却看着他这样,心里一紧,刚想冲他右边的血尸扔出符纸却忘了自己也正处在危险中。   “小心!”   荆谢白猛地瞪大眼睛,半转身把谢却拉向自己,剑还没挥出,血尸就已经扑了上来,狠狠咬住谢却的肩膀。血液顿时涌出,谢却疼的倒吸一口凉气,却没时间停下来。   “别分心!”谢却侧头吐出一口黑血,左手紧紧握着雷击木,右手不停地扔出符纸。   血尸实力强大,他的符纸只能压住断手断脚这类傀儡,剩下的只能依靠荆谢白。   幽重在谢却流血之后就变得不对劲,剑身上刻着的饕餮眼睛发出红光,剑体四周黑气围绕,在血月的照射下更显危险。   荆谢白注意到幽重的变化,难以置信地看了眼谢却:“你这体质还真是特殊,你的血居然还能和饕餮有感应。”   幽重的邪气一直被荆谢白压制着,被谢却的血一刺激,惹得荆谢白几乎压不住这剑。   邪气一旦没被压制,幽重的可怖程度直线上升,血尸感受到幽重的危险,犹豫着没敢继续靠近。   荆谢白哪会放过这几秒的停顿,他一挥剑,把剩下的几个尸傀儡都砍碎。   “终于……”荆谢白一松手,幽重掉在地上,他累的直不起腰,半蹲着喘气。   谢却的情况更不容忽视,肩膀处的伤口一直在向四周扩散,整个人的灵力正在迅速流失。   “荆谢白。”他很微弱地喊了一声对方的名字,“我好像,看不见鬼了。”   谢却眼中的森林逐渐恢复正常,不似先前的阴气重重。   “什么?!”荆谢白连忙扶起谢却,另一只手捏住谢却的下巴,把他头抬起,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眼睛。   阴阳眼和普通的眼睛不同,谢却灵力透支太甚,已经开不了阴阳眼了。   荆谢白的手微微颤抖着,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怎么会伤的这么严重?”说完也不顾谢却的意见,把他衣服往下一扯,露出背后的伤口来。   血尸咬的很重,一大块肉都被咬下去,几乎能看见骨头,血肉模糊之下能看见有虫子在里面蠕动,四周没被咬到的地方也正在被感染,看上去像是一块腐烂了的尸体。   那血尸被喂了虫,咬住谢却的时候虫子趁机爬到他身上,要是天亮前没处理好这一切,就算神仙来了也救不了谢却。   “咳咳。”谢却又咳出血,没问自己背后的情况,“快去找陈山,我能坚持住。”   “你!”荆谢白心里一紧,一时间无数的心疼密密麻麻地涌出,填满整个心脏,几乎让他呼吸不上来。   “我没事。”谢却把雷击木放回口袋里,抬起头看向荆谢白,一字一句地说,“再、不、去、就、晚、了。”   他为了找到陈山已经吃了太多苦,如果在这里放弃,他宁愿死去。   荆谢白自然也能明白谢却心中所想,他硬生生把多余的情绪都按下去,扶着谢却往树林里走去。   陈山并没有离开这个地方,而是选择在这里炼化厉鬼。   谢却和荆谢白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坐在阵法中央,厉鬼在他身旁,被阵法撕扯着。   “啊啊啊啊啊啊———”厉鬼的尖叫响彻整个郊区,陈山看着厉鬼脸上痛苦的表情,不由自主地发出大笑。   “果然,当初从驱鬼师手里救下你是值得的,要不是你化为了厉鬼,我可就要反噬了呢。”   “陈山!”荆谢白挥出一剑,还没等靠近陈山就被阵法挡了下来。   “嗯?”陈山注意到他们的到来,脸上满是嘲讽,“没想到啊,大名鼎鼎的荆家家主居然能落到如此狼狈的地步,呵,这驱鬼师还真是一代不如一代啊。”   荆谢白没被陈山的挑衅惹怒,反而勾唇冷淡回击:“死了一次也要回来人间和驱鬼师作对,想当神仙还被邪术反噬,看来你也就这点实力。”   陈山脸色一沉,随即又恢复正常:“呵,荆家小儿还真是嘴硬,你身边那位时间可不多了,非要留在这里和我纠缠?”   “你……”   荆谢白话还没说完就被谢却打断。   “黎莫寒,好久不见啊。”谢却本来是低着头的,说这句话的时候头抬了起来,恶狠狠地盯着陈山,冷汗顺着脸颊流下,却依然挡不住他心中的恨意。   “你!”陈山变了脸色,之前的游刃有余瞬间消失不见,“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你不应该知道才对!”话音刚落,谢却就感觉胸口一痛,抬头,看见陈山充满恶意的笑容。   “呵,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们居然又能碰上,这次我不会再手软。”   厉鬼被撕碎化作一枚丹药落在陈山手心,他握住丹药,阴狠的眼神落在谢却身上,浑身上下散发着浓郁的阴气。   “不好!”荆谢白把谢却往身后一拉,挡在他前面,还来不及挥剑就被陈山击中。   击中后荆谢白并没有因疼痛而慢下来,他把幽重往前一挥,砍中陈山的肩膀。   陈山侧身一躲,继续冲谢却飞去。荆谢白把谢却挡的严严实实的,完全不顾自己生命安全,被陈山击中的同时冲他挥剑。   陈山哪里见过这么不怕死的人,他正想出手要了对方姓名,荆谢白却猛地把剑往地上一扔。   他把幽重的封印解了,剑落地的瞬间一个巨大的黑影从地上冒出。饕餮冲陈山发出一声怒吼,声音雄厚有力,几乎要把人耳膜撕裂。   不等陈山反应过来,饕餮就已经冲到了他的面前,陈山见此只得后退,却还是被饕餮咬去半边身体。   “呵,还真是有手段,连饕餮都可以招来。”陈山忍着疼痛冲饕餮扔出一枚烟雾弹,烟雾瞬间弥漫整个树林,等烟雾散去之后陈山也早已消失不见。   “陈山?”谢却正想起身就被荆谢白拉住。   “别,别追了。”话还没说完就晕了过去,一旁的饕餮也消失不见,整个城郊只留下谢却一个人醒着。   【📢作者有话说】   晚安? 47 、chapter47   手机早已没电,最后还是路过的大货车司机报警让警察把他们带了回去。   谢却身上的伤口扩散的很快,一坐上警车他就晕了过去,等再次醒来已经是三天之后了。   他躺在病床上,荆谢白在病房外打电话,注意到他醒来连忙挂了电话推门进来。   “醒了?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吗?”荆谢白倒了杯水给谢却,眼底下青黑一片,看上去状态并不好。   谢却接过水杯,喝了一口,问道:“我睡了多久?你没事吧?之前那饕餮是怎么回事?”   “你先别急。”荆谢白见谢却没什么大碍,整个人都放松下来,靠在谢却肩膀上,低声道:“我好几天没休息了,你让我缓缓。”   “你……”谢却刚想问是不是有什么情况发生,就发现荆谢白已经睡着了。平日里意气风发的人,在此刻却显出一丝颓态来。   谢却低头看着荆谢白,脑海中不合时宜地回想起第一次见到荆谢白的场景,实在没想到他们后面关系会这么好。   想着想着,谢却不自觉轻笑出声,这段时间的劳累都在一瞬间扫空,整个人轻松了不少。   陆觉秋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幅景象,他看着一旁熟睡的荆谢白一时有些语塞。   谢却冲他摇摇手,两人合力把荆谢白抬上病床,走到走廊尽头的阳台聊天。   “这几天都发生了什么?”谢却没看陆觉秋,视线放在不远处草坪上疯玩的孩子身上。   陆觉秋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开口:“你身上的伤太严重,我接到你们的瞬间就把你送来了医院,你能活下来还真是幸运。”   “荆谢白呢?他受的伤不比我轻吧?”   陆觉秋皱了皱眉,有些纠结要不要开口。   谢却无声地笑了笑,看出了他的顾虑:“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荆谢白身为家主,自然不能在外人面前表现出柔弱的一面来,受了重伤也不能声张。   陆觉秋抬头看了眼谢却,笑了一声,没有再纠结:“你也猜到他那把剑不是什么普通东西了吧?”   “嗯。”   陆觉秋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说道:“他把那把剑一半的实力都封了起来,这次遇上陈山解了封印放出了饕餮。”   “饕餮这种凶兽生性贪婪,自然不可能平白为荆谢白所用,他出来一分钟要拿荆谢白一年的寿命来换。”   “什么?!”谢却难以置信地瞪大了双眼,一脸绝望地看着陆觉秋,“那他岂不是……”   “少了两年性命。”陆觉秋声音很轻,夹杂在风里,在炎炎夏日吹过的时候居然带来了一丝冷意。   谢却愣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反倒是陆觉秋先来安慰他:“他这人有分寸,上次也是被逼无奈,以前从来不会用这招……”   “对不起。”   “先不说这个了。”陆觉秋生硬地转了话题,“还有更严重的问题。”   “我们找到了陈山居住的出租屋。”   谢却惊讶抬头:“找到了!”   “嗯。”陆觉秋把位置信息发给谢却,“他已经跑了,我安排人守在那里了,等荆谢白醒来你和他一起去看看吧。”   注意到陆觉秋话语里的谨慎,谢却感到有些心慌:“出了什么事吗?”   “唉。”陆觉秋无力地叹了口气,“里面步了邪阵,不少人都中招了,那阵法难破,得荆谢白去看看才有办法。”   “行,那我去看看他。”谢却转身往回走,刚走出几步就被陆觉秋叫住了。   “谢却,你对荆谢白不可能没有一点喜欢吧?”   谢却停在原地,没回头,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说明自己内心的情感。   是有一点喜欢的吧?   如果说没有一点动心一定是不可能的吧?   谢却实在弄不明白自己的情感,他想和荆谢白呆在一起,就算抓到陈山之后也不要分道扬镳,可是……   “啧。”陆觉秋没再追问,抬脚往回走,“回去吧,去看看他。”   谢却默了默,没再开口。   荆谢白睡到下午就醒了,醒来得知陆觉秋已经找到陈山出租屋的消息恨不得立马飞过去。   “你先别急,我派人守着了。”陆觉秋把病房门反锁。   “你什么意思?我能不急吗?”荆谢白只是有些劳累,睡了一觉之后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   “明天去也不迟,今天确实有些晚了。”谢却给荆谢白切了个苹果,“反正有人守着,不会出事的。”   “……”   荆谢白没再强求,接过苹果,咬了一口:“你恢复地怎么样?那血尸咬的挺重的。”   “没什么事了。”谢却把t恤往下拉了拉,露出包着纱布的肩膀,“除了这几天不要沾水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   荆谢白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谢却的肩膀,眉心紧锁:“陈山这人心机也太深了,居然连血月都算到了。   不仅在短时间杀了荆谢白派过去的人,还把他们制成了血傀儡,手段实在是高,要不是召出了饕餮,他们还真伤不了他。   荆谢白眼神暗了几分,下次再遇见陈山,他一定不会在落下风。   “对了,你怎么知道陈山是黎莫寒?”   “嗯?”谢却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挑了挑眉,回答,“我猜的。”   “我们身边也没有谁有可能是黎莫寒,谢陵松也不会平白无故把这个人拉进我们视野,排除一下就只可能是陈山了吧?”   谢却那几天想了很多,他的每一步都在谢陵松计划之中,对方把一切线索都摆在了他们面前,可是到了黎莫寒这里,他们居然毫无头绪,怎么想都是有问题的吧?   而且从入局开始,他们就在想一个问题,陈山到底是谁?一个鬼胎为什么会知道邪术?邪术是怎么流传下来的?   太多的疑问摆在面前,这时候突然出现一个黎莫寒,怎么想都只有这一个可能。   只是没想到陈山真的是黎莫寒,那谢陵松就又变得可疑了起来。他为什么和黎莫寒关系这么好?他真的是站在他们这一边的吗?   “还有一件事值得注意。”荆谢白开口打断了谢却的思考,“他那句‘我们居然又碰上了’是什么意思?他和谢陵松之间有什么渊源?听上去两人之间关系也不算好啊。”   不然也不会说出不会再手软这种话吧?   “陈山是黎莫寒?”陆觉秋有些不可置信,“他和谢陵松两人之间到底有什么故事?都下辈子了还要纠缠在一起?”   “我也不清楚。”谢却摇了摇头,他也有些弄不清楚两人之间的关系。   “别想这些了,先回家吧。”荆谢白车停在医院,时间也不早了,他们也该开车回家了。   “觉秋,有什么事记得给我打电话。”   “嗯。”   荆谢白手握成拳打了陆觉秋一下,拿起车钥匙带着谢却开车回了家。   小区里没什么人,保安室里坐着的人也不是谢却记忆中的那个人。停车的时候,谢却想起这段时间发生的事,不仅有些唏嘘。   “回我家?”荆谢白注意到谢却的走神,伸手在他面前挥了挥。   “嗯?”   “你家里这么久没回去,都该积灰了吧?我家有人定期打扫,冰箱里也有菜,回我那吧。”   谢却没拒绝,跟着荆谢白回了家。   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很快熄了灯睡觉。第二天两人赶了个大早出门。   陈山的出租屋在老城区一个破旧小区里,他们到的时候正好赶上陆觉秋派过去的人接班。   “俞城?”   荆谢白进门前看见楼道里抗着一箱早餐的荆俞城,顺手从里面拿了两袋水饺出来:“没想到你也来了。”说完也不等他回答,连忙追上前面的谢却把早餐递给他。   出租屋很小,打扫的却很干净,荆谢白进门的时候顺便把阵法破了。   “看来陈山伤的挺重的,也不把东西收拾完就跑了。”荆谢白在床底下翻出两本笔记本,上面写着各种邪术。他随意翻看了两眼,越看眉心越紧皱:“他到底是从哪里知道这么多邪术的?”   “啊?我能看看吗?”   “不行。”荆谢白把笔记本合上,递给守在门口的荆俞城,“不许看,回去拿给陆觉秋。”   荆俞城点头,也没追问,很快起身。   “再找找吧。”荆谢白揉了揉谢却的脑袋,“应该还会有东西。”   “行。”谢却又从外面喊了两个人进来一起搜查,最后在一个柜子里发现一个双鱼玉佩和刻着“黎莫寒”三个字的木牌。   “他和我那个玉佩刚好能配对。”谢却拿出自己的玉佩配好递给荆谢白,“这黎莫寒和谢陵松关系看来比我们想的复杂。”   又是共戴双鱼玉佩,又是见面就要杀了对方的,这两人之间到底经历了什么?   “还真是稀奇。”荆谢白看了看手中紧密结合的玉佩,猜测道,“两人不会因为邪术这事分裂了吧?”   谢却皱着眉想了想荆谢白的话,发现确实有道理。   “谢陵松留下来的东西里也有一张记录邪术的纸,他是什么意思?他也用邪术?”   “不至于。”荆谢白摇了摇头,把玉佩还给谢却,“他要是真用邪术的话,怎么就只给自己留下那一张纸呢?应该像陈山把邪术都记录下来才对。” 48 、chapter48   “你说的有道理。”谢却把玉佩收好,又在屋内逛了几圈,最后就连厕所都被他翻了个遍,实在是没找到其他东西。   “你说他躲到哪里去了?”   荆谢白抬头看了眼谢却,思考道:“他应该没什么钱,这么短时间也租不了太好的房子,估计躲在哪个旧小区里。”   谢却点点头,他也是这样想的。只不过旧小区安保太差,也没有监控,他们要想找到他不亚于大海捞针。   荆谢白看出谢却的担忧,安慰道:“他受伤这么严重,就连自己的身体都没有能力再换了,别太担心,我们离成功不远了。”   “嗯。”谢却看了眼守在门外的几个人,侧过身低声问:“你身体真的好全了吗?”   “嗯?”荆谢白挑眉,顺着谢却的动作低下头,脸上是恰好的疑问。   谢却微抬着头,如墨般的黑眸里流露出一丝关心:“你上次受伤就没好全吧?不然也不至于打不过那些血傀儡,更别说你……”   谢却没有再说下去,他不确定荆谢白想不想提起他放出饕餮这件事,不过他是不想提起的。和陆觉秋的谈话始终像一块巨石般压在他心里,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你是想问我放出饕餮那件事吧?”荆谢白嘴角微微上扬,一脸无所谓,“放心,大不了再去一次地府给阎王爷请个安,让他老人家放过我一次。”   “真的?”谢却皱着眉,明显不相信他的话。   “真的。”荆谢白把手搭在谢却肩膀上,一下子拉进两人之间的距离,他顺势把头靠在谢却头上,语气暧昧,“这么关心我?你真不喜欢我?”   谢却:“……”   他脸一黑,转身往外走,把荆谢白落在后面。   后来的几天,荆谢白忙着全世界找陈山,谢却就留在家里研究黎莫寒和谢陵松的关系。   “找到什么线索没?”荆谢白把自己昨天去道观求来的护身符递给谢却,整个人陷进沙发里,只有一双大长腿露出来。   谢却接过护身符,好奇地问了两句:“怎么还去道观求?”   “效果好一些。”他为了这张符吃了不少苦头,求了大半天那道长才给他画了一张,但是想到能护人平安他也就没再说什么。   谢却看了眼荆谢白,给他倒了杯水。   “我发现黎莫寒这人的生世很奇怪啊。”   “哪奇怪了?”   “你看啊。”谢却把电脑往荆谢白那边移了移,“他当时也参与了几个大的驱鬼项目,虽然记载里对他描述不多,可是敢参加这种项目就能说明他实力不浅。”   “他无父无母的,一身本事肯定是跟自己师父学的,可是他师父居然没有任何记载,连名字都没有?!”   时间太过久远,哪怕谢却这几天已经把四大家所有的记载几乎翻了个遍,都没找到几条有用的信息。   “我看看。”荆谢白趁谢却不注意,迅速把手搭在他手上面,眼睛正视着电脑,拖着他的手挪动鼠标。   谢却沉默了几秒,没说什么,只是觉得空调温度开的有点高,抬头看了眼,显示开了16度。   “黎莫寒的这个师父难道是什么隐世高手?”荆谢白侧头看向谢却,似乎完全没注意到对方的窘迫。   “那年代有这种人也很正常吧?”荆谢白又把身体往前移了几分,几乎是贴着谢却,“不过他师父生病的时间却是有些奇怪,黎莫寒在这件事之后了无踪迹也很奇怪。”   谢却默默拉开和荆谢白的距离,等脸上热度下去之后才开口:“你怀疑他是故意撇开自己和邪术的关系?”   “对。”荆谢白松开手,整个人往后靠进沙发里,“他家里还藏了邪术书,不可能当年真没参与那件事,说不定连邪术书都是他偷的。”   “那他是怎么把邪术流传下来的?把邪术刻在哪块石头上?”谢却皱眉,这种事他只在武侠小说上看到过,现实生活中要真在石头上刻字应该保存不了这么久吧?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没喝孟婆汤?”   “还能这样?”谢却有些惊讶,“地府工作这么不认真的吗?”说完就感觉后背一凉,他转头,发现空调正对着自己吹。   “也不是没有可能吧?”荆谢白给陆觉秋发了条消息,喊他找殷家人查查黎莫寒和谢陵松的死亡日期,一边给谢却解释,“按理来说这种事虽然有可能发生但是概率非常小,但也不能完全排除掉。”   只是想要逃过孟婆汤这种事和在监考老师眼皮子底下翻书作弊没什么区别,被抓到的话可要被严惩,这黎莫寒胆子也太大了吧?   “而且他还很巧地投胎在了一个鬼胎身上,就连修炼都免了,还真是神机妙算。”接连碰到两个神算子,谢却心里骤然生起一股被戏弄的怨气。   不过这么看来,黎莫寒和谢陵松能结拜成兄弟倒也不是什么稀奇事了,两个人都是一样的心机深沉。   “那他们又是怎么反目成仇的呢?”谢却想起上次和陈山交手时对方听到“黎莫寒”这个名字时候的震惊,不知道他知不知道自己是谢陵松转世这件事。   “他要真知道你是谢陵松转世,早在上次绑架你的时候就该把你杀了。怎么还会有心情调查你为什么能躲过必死的局?”   谢却想了想,觉得也是。看上次的接触,谢陵松和黎莫寒不管之前关系有多好,那也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两人要是现在能见面估计连嘴都还没张开就打起来了。   “诶,你说他们会不会是因为邪术这件事决裂的?”   荆谢白挑了挑眉,示意谢却继续说下去。   “你看啊,从我们被拉进这个局里到现在为止,谢陵松干的事都是站在我们这一边的,怎么看他都不想让陈山炼鬼成功吧?要是他自己想独占邪术,那起码也得像黎莫寒那样,留着记忆转世吧?”   一开始的时候他们还对谢陵松这人持怀疑态度,现在这么多事经历下来,谢却也已经开始信任他了。   荆谢白没反驳谢却,想了想,开口说道:“那他们确实可能因为邪术这件事决裂了,谢陵松察觉到黎莫寒的计划,所以才会布下这一盘棋。”   只是这盘棋现在交到了他和谢却手里,输赢也由他们来决定。   谢却还想继续猜测,电话铃声却打断他未出口的话。   荆谢白看了谢却一样,示意他等会再说,接起电话:“喂?”   “查到了。”是陆觉秋的声音。   荆谢白把外放打开:“说来听听。”   “黎莫寒在那件事解决前一个月就去世了,死因是中毒,谢陵松倒是活到命数尽了才死,不过他命短,也就活了三十八年。”   谢却突然出声:“黎莫寒的师父呢?他是什么时候死的?”   “谢却?”陆觉秋显然没料到谢却和荆谢白呆在一起,“这么晚了你还和他在一起?”   荆谢白皱了皱眉,提醒陆觉秋:“说正事。”   “……没查到。只知道他有个师父。”   谢却叹了口气,虽然早已猜到会是这样,可真正听到的时候还是觉得有些遗憾。   “没了?”   “没了。”   “那我挂了。”荆谢白把电话挂断,随手一扔,又把话题扯回去,“你觉得黎莫寒师父在这件事里扮演的是什么角色?”   “不清楚。”线索实在太少,谢却总感觉自己是在迷雾中前行,每一步都走的小心翼翼,一旦走错就可能会掉入深渊。   “别想了,早点睡吧。”荆谢白站起身,揉了揉谢却的头。这几天他们忙的脚不沾地,身体都快扛不住了。   “我去洗个澡。”谢却叹了口气,没再纠结这件事。   晚上睡觉前谢却看着放在一旁的玉佩,才想起刚才洗澡的时候把荆谢白送的护身符摘下来忘记拿上了。想着也没有人偷,他也就没再起床回去拿。   谢却的睡眠质量一向很好,连梦都不怎么做。今晚却做了个很奇怪的梦。   梦里他处于一个很奇怪的视角,能看见自己面前站着一个一身黑衣的少年,可是看不见脸,只能看见半个身子。   “你真要……你知不知道……能管你……”声音像是从破旧的收音机中传来的一般,断断续续的,根本听不清楚。   “我根本……你到底……邪术……机会。”黑衣人的声音很沙哑,又带着一丝绝望和歇斯底里。哪怕在梦境里,谢却都能感觉到对方的无奈与委屈。   “我不会……再也不……”说完这句话面前的黑衣人就突然消失了,谢却刚想跟上去,耳边就突然响起一声尖锐的鸣叫声。他猛地一睁眼,就看见有个黑影在他房间里。   “谁!”谢却打开手机灯,发现是荆谢白在自己房间里。   谢却松了口气,整个人放松下来。   “你怎么来了?”   “我起来上厕所,听见你说梦话就想进来看看。”荆谢白把台灯打开,暖黄色的灯把黑暗驱散,谢却这才注意到荆谢白手上拿着前不久他给自己的护身符。   “我说什么了?” 49 、chapter49   “说你喜欢我。”   ?   谢却面无表情地盯着荆谢白,先前的慌乱全然消失不见,一股强烈的打人欲望涌上心头,冷声道:“确定不是我想打你?”。   “确定。”荆谢白促狭地笑了下,没再开玩笑,正经起来,“你在说‘对不起’。”   “对不起?”谢却拧眉,他只记得几个零碎的画面。醒来这几分钟,就连那几个画面都有些模糊了起来。   “你一直在喊对不起,你都梦到什么了?”   谢却把梦的内容给荆谢白简单说了一下,越说越摸不清方向。   “你觉得我为什么会梦到这些?”谢却心里有种预感,这个梦一定和他们现在的处境有关系,玄乎点的说法就是说不定他会梦到这些也是注定的,也是被人安排好的。   “你觉得呢?”   谢却皱眉,没听懂荆谢白的话。   “难道是最近想这些事想太多了?”   “你怎么没把我送你的护身符放在身边?”   荆谢白突然转移话题,谢却有些跟不上他的脑回路,但还是老老实实解释:“洗澡的时候把他放下了,出来之后忘拿了。”   护身符不能碰水,刚洗澡出来的时候谢却手上还有水,就没碰它,没想到最后居然忘记再拿回来了。   荆谢白笑了声,把符递给谢却,顺手摸了把他的头发,说道:“护身符可不只有防鬼的作用,还能防止梦魇,你在想想今晚和之前有什么不同?”   谢却经他这么一提醒,也很快反应过来。他看着放在一旁的玉佩,有些不可置信:“我就今天把它拿了进来,这东西还能控制我的梦?”   “上面是不是被人布了术法?”荆谢白从谢却手里接过玉佩,拿手机打着光,看了许久也没看出有什么问题。   “怎么样?看出什么了吗?”谢却看荆谢白维持一个动作半个小时了,心里不免有些着急。他小心翼翼地戳了戳荆谢白的手臂,脑洞大开:“难道这上面有能把人定住的法术?你中招了?”   荆谢白还是没动,谢却看他这样子心里一阵无语涌上来。他伸出手在荆谢白面前挥了挥,又把玉佩从他手里抢过来,语气不善:“就算被定住也不能留在这里啊,我还要睡觉呢。”   荆谢白被他逗笑,关上手机,责怪道:“我要真中招了可怎么办?你这么冷漠,不得直接扔下我跑了?”   谢却白他一眼,在心里吐槽他都多大了还这么幼稚,自己随口开个玩笑他还要演上戏来。   “现在怎么办?要不我再睡着试试看?说不定还能梦到呢?”   荆谢白想了想,没否定谢却的话,把护身符拿走催他好好睡觉。   谢却很快再次睡着,这次的梦换了一个场景,比上次清晰了不少,至少谢却能看清人脸了。   黑衣少年长相英俊,看上去不过十八九岁,坐在一个临水的亭子里,一脸严肃地对着“谢却”说:“他是我师父,生这么严重的病,我不可能不管他。”   谢却听到自己开口说:“他作恶多端,岁数已经尽了,只有神仙能救他。”   黑衣少年听到这话瞬间拍桌而起,暴怒道:“谢陵松!你这什么态度?他是我师父!”   谢陵松?谢却恍然大悟,明白了这个梦的主人是谁了。   “他作恶多端……”   “滚!”黑衣少年把茶水洒在谢陵松脸上,又将一个木牌扔在他手里,头也不回地走开了。   谢却注意到少年走后谢陵松紧紧把木牌握在手里,温柔地抚摸过上面的刻字——黎莫寒。   “黎莫寒?!”谢却猛地睁开眼睛,刺眼的阳光洒在屋内,他按亮手机,发现已经是上午十点了。   “醒了?”荆谢白倚在门上,手上提着早餐,“醒了就去洗漱,准备吃早餐了。”   “我——”   荆谢白摇了摇头,语气有些责怪:“等会再说。还有你这不吃早餐的习惯可真得改改了,我今早看见个新闻,有个人常年不吃早餐导致患上胆结石,你可得注意身体健康。”   谢却愣了愣,心顿时安定下来,下床去洗漱。   荆谢白买了两袋水饺,又热了两杯牛奶。谢却刷完牙的时候,他正坐在餐桌上一边吃早餐一边看狗血偶像剧,见谢却出来忙把电视暂停。   “先吃饭,吃完等你把昨晚的梦讲给我听,我也有个事要告诉你。”   “什么事?”谢却喝了口热牛奶,又拿塑料叉叉了个水饺送进嘴里。   荆谢白等他把东西咽下去才不紧不慢地开口:“找到陈山了。”   “什么?!”   “你先别急,先把饭吃了。”荆谢白脸上挂着一抹坏笑,“千真万确的消息,不过陈山应该不知道我们已经发现他了,还不能急。”越急越容易出事,他们这次有的是时间,一定不能打草惊蛇。   谢却哪还有心思细嚼慢咽,匆匆吃下几个饺子喝完牛奶就催促荆谢白:“你先说陈山的事,我的梦待会再讲。”   “行。”荆谢白没有在磨蹭,发给谢却一段监控录像,画面拍到的是一个老小区的大门,一个身形酷似陈山的男人从门口一闪而过。   “这是?”谢却眨眨眼,有些懵,“你们还真去监视西城的老小区了?”   荆谢白敲了他脑袋一下:“说什么呢?我们有这么闲吗?”   “那你们是怎么发现的?”   “时鸣他妈负责那一块的拆迁,时鸣听了非要他妈把监控调出来给他看。”荆谢白说到这里嘴角不自觉上扬,语气轻松起来,连日的烦躁不安都消失不见,“那里的监控是坏的,时鸣偷偷换了个新的,没想到真让他瞎猫碰上死耗子了。”   “就只拍到这一段?能找到他家住哪吗?”谢却反复看着那段模糊的监控录像。时鸣怕被发现,用的也是很破旧的监控,他能从这里面发现陈山的踪迹还真是老天开眼。   荆谢白摇摇头,说道:“我让他把监控拆了,安排人住了进去。”   谢却眉头微微拧起,提醒道:“他反侦察能力这么强,你可别被发现了。”经过上次的事,谢却对陈山的实力有了更准确的定位。说实话,除了荆谢白,没有谁光凭武力值能和陈山抗衡。   荆谢白自然明白谢却的顾虑,他得意地挑了挑眉,一脸“尽在我掌握中”的表情:“你放心,我这次没派驱鬼师去,我找了几个小混混住进去。”   拆迁算得上是大事,尤其是对这些住在老城区经济困难的人来说。荆谢白出了一笔钱,让一些小混混装作败家子儿子回去争拆迁款。   怕被陈山发现,荆谢白还找人给他们培训了几天。毫不夸张地说,只要再请个摄影师,他们立马就能拍纪录片了。   谢却听完荆谢白的安排,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他满脸复杂地看着一旁神色飞扬的荆谢白,心想幸好荆谢白当了驱鬼师,不然还不知道在哪里当□□。   “那接下来?你有什么计划。”   “我打算在小区布阵,把陈山困在那里。”   “布阵?”   荆谢白点头,给谢却解释道:“陈山手里保守估计已经解决了四十来个厉鬼,可是现在他找不到厉鬼,自身反噬严重。我们要是不能一次性解决他,肯定后患无穷。”   陈山到了现在这地步,已经不能算人了,他们可以布个定鬼阵把他困住,同时还可以避免伤害到别人。   “这段时间我会找人来布阵,同时把小区里的人送出去,你养好身体。”   “没事,我可以帮忙。”谢却的身体恢复不错,阴阳眼也再次打开了。他这段时间实力大增,寻常的孤魂野鬼已经不敢靠近他了。   “行。”荆谢白没再讨论这个事,反过来问他昨晚的梦。   谢却把后来做的梦的内容告诉荆谢白,并和他说了自己的猜测。   “黎莫寒和谢陵松已经就是这件事决裂的,黎莫寒为了救师父去偷邪术也有可能。”   一个作恶多端的人,是不可能用常规方法救活的。天罚这种东西要想化解只有自身足够强大才能应付,那也就是说只有成神才能救活一个被天罚的人的命。   “黎莫寒修为在高深也不可能短时间内成神,他用邪术成邪神倒是有可能。”   荆谢白补充道:“所以他才会想炼鬼成神,还真是胆子大。”   “谢陵松不想他成功,自然全心全意阻拦他,不惜提前转世也要阻止他。”谢却想起那个玉佩,一时觉得有些唏嘘。   不论是多么要好的关系,都有可能在短短几分钟内断裂破碎。曾经抵靠过的肩膀,有一天却不敢再触碰。   那他和荆谢白呢?谢却忍不住地开始想,他和荆谢白在抓到陈山之后又该何去何从。他继续上班,荆谢白继续到处驱鬼。两人从伙伴回到只能节日在微信上发几句祝福的陌生人吗?   谢却想了想那种日子,觉得有些窒息。   他不要和荆谢白成为萍水相遭的路人,不要成为彼此人生中的一段回忆。   “你怎么了?”荆谢白注意到谢却的不对劲,伸出手在他眼前挥了挥,有些紧张,“是不是没休息好?要不要再回去睡一觉。”   “没事。”谢却把情绪咽下去,装作没事的样子。   “什么没事?你怎么了?遇到什么事了?不能和我说吗?”   面对荆谢白的追问,谢却老老实实开口:“我在想找到陈山之后我该何去何从。”   荆谢白松了口气,恨铁不成钢地敲了敲谢却的头:“这有什么!想工作还是继续驱鬼,还是到处旅游都随你心意来。我还以为多大事呢,突然开始发呆,吓我一跳。”   “那你呢?”   “我?当然是继续驱鬼了?怎么?想和我一起驱鬼?先说好啊,你要是拜我为师这辈子可就只能认定我一个师父啊,你要是敢在找其他人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谢却听着荆谢白绝绝不断的威胁,一时觉得有些好笑。他实在有些杞人忧天了,人和人之间的关系只要肯用心维系怎么可能会错过?更别说他和荆谢白可是委托关系,就算这件事解决了,只要他一天不付钱他们之间就还不算完。   荆谢白看谢却笑了出来也放松了下来,问他:“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布阵?这招书里可没有记载。”   【📢作者有话说】   国庆快乐各位!!这本也快完结了,感谢大家的陪伴(^з^)-☆ 50 、chapter50   谢却没拒绝。布阵这种事极易走火入魔,想入门的话找个师父带着是最稳妥的。   后面的几天他跟着荆谢白学习布阵,陆觉秋和时鸣负责监视陈山,偶尔会有几张模糊不清的照片传来。   “你们有没有觉得陈山有什么变化?”谢却把这几天的照片都打印出来排成一排放在桌上。   陈山几乎只在深夜出门,黑色色调加上奇怪的拍摄视角让谢却觉得自己是在抓逃犯。   “有什么区别?”时鸣趴在桌上来回看了好几遍也没看出有什么不同,他打了个哈欠,往沙发上一躺,开始罢工:“我智商不行,你们三个来吧。”   陆觉秋扔了个枕头给他,让他滚回家去。   “有什么不同?”   时鸣接过枕头,听到陆觉秋也在问,忍不住开口:“你也没多聪明,还好意思说我。”说完立马连人带枕跑回房间,生怕晚了一步就被陆觉秋追上。   “你没看出来吗?”谢却挑了挑眉,把照片里的陈山都重叠起来,依次给他和荆谢白看,“仔细看,很细微的区别。”   荆谢白看了谢却一眼,来回看了两遍照片终于意识到了谢却的意思,给陆觉秋解释道:“他背变驼了,整个人的体态越来越差,看来这段时间过得也不好啊。” 【岛上来信】   “什么?”陆觉秋皱眉,没懂荆谢白的意思。   “你仔细看。”谢却从荆谢白手里把照片拿下来,摆在陆觉秋面前。他拿了把尺子把陈山的身体分成头、上身、下身三段。   “你看看,他是不是比例有些变化?”怕陆觉秋还弄不清,谢却又挑了张背影图给他,“这个看的清楚一点,你仔细看看。”   陆觉秋坐直身,接过尺子在照片上比划两下,有些质疑:“是有差别,但是这能说明什么?就可能是这几张照片拍的有问题而已,不能说明陈山有变化吧?”   “你是不是傻了?”荆谢白不耐烦地开口,“你想想陈山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陆觉秋难得没和荆谢白呛嘴,老实回答:“邪术施到一半被打断的艰难时刻,反噬一天比一天重,生不如死莫过于此了。”   “他只有炼鬼这一个邪术吗?”   陆觉秋眨眨眼,反应过来:“他身体也是靠邪术换的。”   “没错。”谢却打了个响指,顺手把刘海撩上去,露出光洁的额头。休息了一段时间,他状态好了不少,脸看上去红润明亮,和第一次见面的颓废完全不同。   他继续开口:“我一直在想他这段时间不换身体会发生什么,看来要是长时间不换,这个身体会以非常的速度老去。”   “这几张照片都是过去一个星期拍的,很明显能看出他已经在快速衰老了。”   人老去最明显的是外貌的变化,但是身体上的变化也不容忽视。怕打草惊蛇,他们的照片都只拍了陈山的背影。虽然还有一定的风险,但谢却已经相信了自己这个推测。   “我今天让人看看他的正面。”荆谢白看着谢却补充道。   谢却点点头,就算荆谢白不说他也会开口。他们之间已经越来越默契了,常常一个眼神对方就能知道自己的想法,时鸣总说他们是“谜语人”,荆谢白每次都会骂回去。   “什么时候动手?”陆觉秋把小区地图发给他们两人,“这地图我找人现画的,连管道的位置都有,这次可不能让陈山跑了。”   “得抓紧时间了。”谢却不自觉地敲击着桌面,他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陈山居然这么老实地待在小区里,没有任何动作。这怎么可能?这是一个日日夜夜遭受反噬的人应该做的吗?谢却想了想,如果自己是陈山,就算外面站着成百上千个驱鬼师,他也不会选择躲在家里窝囊地死去。   “他每天晚上出门干嘛?这种老城区过了十一点还有店开门吗?”谢却看着照片上陈山的背影,总觉得自己离他还很远。像是隔着一片海看到的一盏灯,你以为离自己很近,实则隔着十万八千里的距离。   “周边没什么店吧?我记得有个菜市场和几家饭店,最近的小卖部都在马路对面,晚上十点就关门了。”荆谢白去那边蹲点过一次,怕被发现,没敢太靠近小区。   “没有店那个时候还开着门,但是他这个时候出去干嘛?”陆觉秋摸了摸下巴,决定多派几个人蹲守。   “他一般出去几个小时?”谢却在地图上把最近的24h便利店圈了出来,“去这个便利店打车都要十几分钟吧?更别说路上还有这么多监控,他应该不是去便利店。”   “一个小时就回来了,没带什么东西回家。”怕被陈山发现,他派过去的人只会在小区的各个点蹲守着,不会跟着陈山。   “也没出过小区。”陆觉秋补充道,“他要是出门我们的人会立马跟上去。”   “那也就是说他还在小区里,但是恰好摆脱了你的所有眼线?”谢却微微拧眉,脸色一下子暗下来,他把地图扔给陆觉秋,“把你派过去的人位置都标出来。”   陆觉秋动作很快,不过两分钟就把所有的人的位置都标了出来。   “他们都是小区里的住客,晚上还在外面的就只有一个流浪汉。”   陆觉秋的计划很缜密,小区里有一半以上的房子里都住了他安排的人,几乎是密不透风,除了一个地方没有监视。   “下水道。”谢却和荆谢白同时开口。   “老城区之前有过私接电线的情况,有些租客为了省水电费甚至会去偷水偷电。”荆谢白很快调出资料,“几年前出过几起小孩意外触电身亡的案子,甚至还有小孩掉入下水道的事。政府这才出钱整修那一片。下水道口修在垃圾堆旁边,普通人想要进入到下水道要绕开那一堆垃圾,还挺麻烦的。”   夏天受在垃圾堆旁实在太折磨人,荆谢白也没安排人守在那里。   “他去下水道干嘛?和老鼠抢饭吃?”陆觉秋搞不懂陈山的脑回路,心里升起一股被愚弄的怒火,“他这人也太贼了吧,派这么多人过去也能跑出去。”   谢却拍了拍陆觉秋的肩膀,安慰道:“别生气,都怪陈山这人实在太贼了。”   荆谢白抬头看了眼陆觉秋,装作不在意般把他从谢却身边拉走,自己坐在谢却身边。   陆觉秋也没说什么,默默翻了个白眼,把荆谢白放在桌上的车钥匙拿进自己口袋里。   谢却自然注意到了两人的动作,他的耳朵在荆谢白靠近自己之后就一直在发热,都不用想,肯定红成猪肝色了。   “不过,不过这也给了我们机会。”谢却没敢抬头看坐在一旁的荆谢白,低着头装作认真的介绍计划,“我们布阵之后都不用费心把他引出来了,在下水道那里守着就可以了。”   “对。”荆谢白好似没注意到谢却的不对劲,又往谢却那边靠了靠,身体紧挨着他,说话时呼出的热气打在谢却耳朵上。   “布阵大概需要三天,第四天晚上我们就动手,好不好?”   “可,可以。”谢却把头埋的很低,根本没听清荆谢白在说什么。   “行,你俩去布阵。”陆觉秋踢了荆谢白一脚,没眼在看下去这两人调情,头也不回地往房间走去。   “我给你说说布阵的事吧。”荆谢白离谢却远了点,给对方留出呼吸的空间。   “布阵这事急不得,得一步步来,按照阵法画下去,一步也不能出错。”涉及到正事,荆谢白还是很正经的。   “我会喊几个人来和我们一起布阵,你到时候看到他们不要紧张。”   “嗯?喊谁来?”   “几个老道士。”荆谢白没过多介绍,他在纸上把阵法图草草画了出来递给谢却,叮嘱他一定要记住这幅图。   “画阵用的是朱砂,这阵法一定不能沾血,沾血就激活了,到时候陈山肯定能察觉我们的计划。”   “我们画阵的时候不会给陈山发现吗?”   “那不会。”荆谢白得意地笑了笑,“这阵法可高级了,画完就会立马消失不见,除非遇血被激活,否则无人发现。”   “那这阵法不是很适合用来暗算别人?”   荆谢白勾了勾唇,轻轻在谢却脑袋上一拍:“哪有这么万能?这阵法只有开了阴阳眼的驱鬼师能看到?”   “为什么?”   荆谢白耐心给他解释:“正统驱鬼师修炼过程中会练一招奇怪的武功,这招会改变驱鬼师的眼睛结构,能让他们看见这种阵法。”   谢却听完心里有些紧张:“那我岂不是也看不到这种阵法?我怎么办?”   “你别怕,有我在身边,不会出事。”   “行。”得到荆谢白的保证,谢却心一下子安定了不少,专心记着阵法图。   接下来的三天,每天天不亮谢却就被荆谢白从床上拉起去画阵。他和荆谢白负责小区进门那一块的阵法,怕被陈山发现他们只能挑天黑的时候出门。几天下来,谢却作息已经完全混乱了。   “在坚持一会,今晚是最后一晚了。”荆谢白给谢却手里塞了几块糖,又摸了摸他的头,“别紧张。”   “陈山今晚会出门吗?”谢却还是有些放不下心。   “不好说,但他上一个月圆日没出来,今天应该是他反噬最严重的时候。”不然上次也不会这么着急出手,暴露了自己。 51 、chapter51   虽然这么说,但谢却还是不放心。他想了想,最后还是从家里拿了不少符纸出了门。   “对了,你那玉佩我拿去用鬼火烧了烧,里面住了个灵物,这才导致你那天做了那种梦。”   “这种东西东南亚那边比较流行,我们这边的道士都不爱弄这个了。看来谢陵松为了给你留下消息还真是费了不少心血。”   谢却看着手中的玉佩,想起那晚的梦。   他们的阵法只差最后一点没画完,大概半个小时就可以完工。谢却心慌,荆谢白看出他心里有事,又催着大家加快了速度,最后赶在十一点之前布好了阵法。   “小荆啊,这之后的事我们这几个老骨头可就不掺和了。”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笑呵呵地说。谢却没和他见过几面,但这人看样子似乎并不喜欢他,先前的几次碰面也都是冷脸。   荆谢白也笑了起来:“赵叔这次真是谢谢你们的帮忙了,接下来的事就不麻烦你们了,留给我们年轻人吧。”   “还是小荆厉害,我们这些老人可就把位置让给你们了。”那人也不久留,立马带好东西出了小区,不过几分钟小区里就只剩下谢却和荆谢白两人。   “去下水道看看?”   荆谢白挑了挑眉,开口:“当然。”   谢却点头,一个人走在前面。   老小区里的电灯坏了有几年了,惨白的月光照的整个世界都灰蒙蒙一片,偶尔有几声开门的“吱呀”声响起,很快又恢复死寂。   “你有没有觉得有些不对劲?”谢却突然出声。   荆谢白快步跟上他,两人停在一颗歪脖子树旁,周围安静的能听见夏天蚊子飞过的声音。   “有些太安静了。”荆谢白拍手把从眼前飞过的蚊子打死,拉着谢却继续往前走,“先去下水道那边吧,这里蚊子太多了。”   谢却边走边说:“是我太敏感了吗?我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可别吓我,你体质特殊。”荆谢白挥手赶走眼前成群的蚊子,“你说出口的话容易成真,你都这样说了,今晚注定有场硬战要打。”   谢却被他这番话吓到了,有些紧张地抓住他的手臂,追问:“真的?要不喊人来周围守着?”   荆谢白被他逗笑:“放心,这周围安排了不少驱鬼师,阵法启动的时候他们就会出现了。”   听到他这么说,谢却才放心了点。眼见已经到了下水道,他也不在关心其他事。   下水道周围都是杂草和成堆的垃圾,散发出一股恶劣的臭味。   他们刚刚从垃圾堆旁走过,身上也是一股味,谢却皱着眉拿出工具把下水道口打开,臭味一下子蔓延开来,熏得他睁不开眼。   “怎么这么臭?”谢却捏着鼻子探头往下看,黑水上漂浮着各种垃圾,他打开手电,注意到里面漂浮着动物皮毛。   “这是什么?”谢却从一旁捡来跟长树枝,把那东西撩了上来才发现是猫的毛。   下水道零零总总有十几个猫的皮毛,大多身形瘦小,应该是附近的流浪猫。   谢却把树枝往地上一扔就蹲下去吐了出来,荆谢白拿着手电仔细地看了看猫的尸体,皱着眉说道:“这猫被人下了咒。”   “下咒?”   “对。”荆谢白把猫的尸体摊开,用树枝指给谢却看,“肚子里有还没消化完的符纸,有人利用这些猫施邪术获取修为呢。”   “陈山?他这么做干嘛?”谢却刚吐完抬头看见那些尸体又蹲下去吐了一次。   “陈山估计是被逼急了,看来他这几天半夜出来都是来杀猫了。”荆谢白把猫尸堆在一旁,刚想拉着谢却去洗手就听见很轻微的一声“叮——”。   他和谢却对视一眼,都看出对方眼中的惊讶。   怕阵法被意外破坏,他们特地在原有的阵法上动了一些脑筋,只要阵法被破坏就会发出声音提醒他们。   “不会吧……”谢却低头看着地上若隐若现的阵法图案,心中的慌乱一下达到顶点。   “快,快回去!”他和荆谢白猛地往前跑去,一时间许多驱鬼师从暗处出现,一行人在陈山所在的楼下集合。   谢却大致扫了一眼,估计有三十多个驱鬼师都在这边,这已经是他们能派出的全部力量了。   荆谢白很快冷静下来,他向一旁的警戒着的荆俞城招了招手,示意他带人去守阵。   “阵法被破坏了,他们要是守不住阵我们可就完了。”荆谢白脸上的从容全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害怕的冷静。   “这次说什么都不能放出饕餮来了。”谢却突然出声,他的视线一直停留在前方,并没有看荆谢白一眼。   “用这种伤害自己的方式来赢在我心里和输了没什么区别。”   谢却转过身看向荆谢白,黑眸里倒映着那抹冷月,脸上并没有过多的表情,却让荆谢白感到前所未有的心安。   他独行了这么久,终于有了依靠。   “好啊。”荆谢白一下笑了出来,把谢却揽进怀里,放低声音,“这次处理完陈山能答应我一个请求吗?”   谢却皱了皱眉,还没开口就被打断了。   “忙了这么久,你就用十万块钱打发我说不过去吧?”   “你自己当初说的十万。”谢却提醒道。   荆谢白假装没听到谢却那句提醒,专心盯着陈山的动静。   那一栋楼的用户早在两天前就转移走了,在谢却的视角里那一片都笼罩着浓厚的黑气,仔细看下去能发现那股黑气正在往下移动。   “来了。”荆谢白站直身子,右手握着幽重上前一步把其他人都挡在身后。   “嘀哒,嘀哒……”   陈山的步子很慢,随着他一步步地靠近,谢却不免紧张起来。   月亮被乌云短暂地遮蔽了一瞬,等乌云移开,所有人看见陈山的样子都忍不住惊呼出声。   前几天拍回来的照片上的陈山就已经是老人模样,而现在居然已变成了腐烂的尸体!   不少虫子聚集在他身边,恶臭的尸液掉落在地上,很快又被密密麻麻的飞虫给遮盖住。   “咯咯咯。”陈山看见站在前面的谢却和荆谢白二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百年前欠下的债,百年后终于要开始还了。   荆谢白没有多言,举起幽重向陈山挥去。   陈山浑身散发着黑气,他抬手接住那一剑,另一只手冲荆谢白肩头上摸去。   “谢却!”荆谢白身体侧了侧,露出身后的拿着符纸的谢却。   “小心。”谢却将一连串的符纸贴在陈山的右手上,往后退了一大步,荆谢白右手一转,又冲陈山挥去。   脚下的阵法发出的光越来越微弱,谢却注意到有不少厉鬼正在向他们靠近。   其他的驱鬼师正在抓紧加固阵法,谢却看着一旁陷入苦战的荆谢白,觉得有些不对劲。   陈山刚刚是从楼上下来的,但是他们的阵法并没有布在那一块。   那是谁破坏的阵法?   不对!有诈!   “荆谢白!”   “嗯?”荆谢白双手拿着剑,勉强挡下陈山的攻击,他回头看了眼谢却,汗水成股地流下,这场战斗他并没有占上风。   “你知道陈山破坏的是哪里的阵法吗?”谢却趁两人僵持时,又往陈山身上扔了不少符纸。   符纸被尸液浸湿,散发着微弱的火光。   “怎么了?”荆谢白和谢却配合着进攻,“应该是西南角,我能感觉出来。”   布阵的时候他在阵眼处滴了一滴血,把自己和阵法连接了起来,这是他的一个小习惯,没想到真派上了作用。   谢却把护生符拔下来留给荆谢白:“不对劲,陈山留了后手,我去看看。”说完立马往西南角跑去,留下荆谢白和陈山对决。   谢却跑的很快,狂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心跳与脚步声交织成一首激昂的交响曲。   西南角那一块并没有路灯,居住在那的流浪汉拉了一盏昏暗的暖黄色小灯,一个黑影立在那里静静看着越来越近的谢却。   “没想到还是被你找来了。”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   谢却停住脚步,在原地大口喘气:“黎莫寒,你又输了。”   那人很轻微地笑了笑,从黑暗中走出来。   “是你?!”谢却看着眼前的人瞪大了眼睛。   “呵,这具身体还真是不习惯呢。”   陈山用的身体是先前和他们一起布阵的那位赵叔的身体,看来他是在赵叔离开后才动的手。   “你早就想到会有这天。”谢却冷冷说道,往符纸里注入灵力,慢慢朝陈山靠近,“你被反噬的太严重,又费了大把力气伪造一个假的陈山。我猜猜,你是不是已经走不动了才会停留在这里?”   黎莫寒没有出声,他将谢却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像是回忆起了什么。   “上一辈子,我也是输给了你。呵,谢陵松,我不会一直输的。”   “什么?”谢却皱眉,心里突然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他下意识转头往后一看,就见一只黑猫冲自己扑来。   不好!   他反应极快,迅速蹲下往旁边滚去,同时将符纸扔出。   符纸击中了黑猫,引来一声尖锐的猫叫。   谢却抬头一看,黎莫寒早已跑出了这一片。他看着脚下不断变暗的阵法,很快做了决定。   “放弃阵法,追踪陈山。”   在附近守阵的驱鬼师很快反应过来,连忙带上装备追上去。阵法迅速破碎,越来越多的游魂朝他们聚集。   陈山并没有跑出多远,谢却追上他的时候他手上握着几本邪术书,一脸疯狂地笑着。   “黎莫寒!”   “哈哈哈。”黎莫寒看着不断靠近的谢却放声大笑,脸上表情却很悲伤,“这么多年了,没想到还是和你走到了这一步。”   “你自己选择的路,和我无关。”   谢却看着他手里的邪术书,冲一旁的荆俞城使了个眼色。   黎莫寒已经弹尽粮绝,手上的邪术书是他最后的底牌。他看着谢却,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你不会以为这就是终点了吧?”   “你什么意思?”   “你说要是你身后这群驱鬼师拿到了邪术书,他们会不会走火入魔?”   谢却皱了皱眉,正想冲上前硬抢就被人拦了下来。   “你可以试试看。”   荆谢白整个人靠在谢却身上,胸口处不断流着血,染红了谢却半个肩膀,脸上却看不出一起疲态。   “你没事吧?”谢却连忙伸出手扶住荆谢白,语气关切。   “没事。”荆谢白把染血的符纸递给谢却,提剑往前走去。   “黎莫寒,身下的话留给下辈子再说吧。”   荆谢白松开幽重,召唤出饕餮。   “你!”   “没事。”   饕餮站在一行人前面,冲黎莫寒大吼一声。吼声响彻天际,惊的周围的驱鬼师和游魂都后退了一步。   “呵呵呵,没想到啊,荆家家主居然会和凶兽合作。”   黎莫寒像是已经接受了这个结局,他透过饕餮看向谢却,眼神里是说不清楚的情绪。   ………   那天天微微亮的时候,谢却和荆谢白敲响了一座寺庙的大门。   庙里只有一个年过五十的方丈,他冲二人笑了笑接过二人手里的邪术书。   太阳从厚厚的云层里升起,把云海染成一片金黄色的油画。寺庙里很安静,浓郁的沉香从屋内飘出,抚慰路过人那颗焦躁的心。   谢却和荆谢白站在寺庙外,一同看了那场日出。   “接下来干嘛?”荆谢白微微俯下身,手靠在谢却肩膀上,眼睛紧紧盯着他。   “我是不是还欠你一个请求?”谢却没回头,嘴角却很轻微地勾了勾。   “谈恋爱呗,却崽。”荆谢白语气暧昧,两人之间的距离被不断拉进,远远看上去像是亲了一样。   “好啊。”   谢却偏头,亲了上去。   从今往后的路,我们一起走吧。   ——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还有番外(^з^) 52 、回家   和荆谢白谈恋爱这件事,谢却本想等两个人稳定下来再官宣,没想到他们一下山荆谢白就迫不及待发了朋友圈。   他拍了一张两人手握在一起的图片,并配文:在一起了。   底下很快有人回复。   陆觉秋:恭喜,记得请客。   时鸣:你们谈了???什么时候看对眼的???   荆俞城:恭喜。   荆母给他点了个赞,发了一张福宝的图片。   “什么时候把福宝接回来?”谢却这段时间忙的脚不沾地,现在看到福宝的图片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撸猫吗。   “我妈今天把它送过来。”荆谢白见周围没人,趁谢却不注意偷亲了他一口。   “干嘛?”谢却半靠在荆谢白身上,折腾了一晚他实在累坏了。   “亲我对象。”荆谢白母胎solo这么多年,好不容易脱单,整个人甜的跟浸在蜜里一样。   谢却捏了他一下,警告他:“偷亲是不对的。”   “那我下次正大光明地亲。”   谢却被他逗笑,清醒了不少。   “下半年有什么计划?”他这么久没上班,想到以后要过上朝九晚五还要调休的日子,一时间竟然想和荆谢白一起去驱鬼,毕竟接委托比上班赚钱多了。   “先休息一段时间。”刚好有出租车路过,荆谢白招手邀车。   “休息多久?”谢却没带晕车贴出门,一上车就开了车窗。风吹过脸庞,他感到舒服了不少。   “先来个半年。”荆谢白握住谢却的手,一会捏手指一会比大小的,小动作就没停过。   “你不上班不会有事吗?”陈山的事才刚解决,还有很多事值得忙,荆谢白作为家主能抽出时间放假吗?   “怎么不能?我都谈恋爱了,和男朋友黏在一起不很正常吗。”   “………”   “行吧。”谢却也是这么想的,两人才刚谈恋爱,一开始就分开的话谁也受不了。   窗户开的有点大,谢却抬手想把窗户打上去,动作间那块双鱼玉佩从口袋里掉了下来。   荆谢白把它拿过来一看才发现这玉佩不知道什么时候碎了。   “嗯?这是怎么回事?”   这块玉一半是谢陵松的,一半是黎莫寒的。黎莫寒死了玉碎很正常,那谢陵松那一块是怎么回事?   荆谢白想了想,把谢却的双手举平仔细看了看,说道:“你命格变了?”   “变了?”谢却不会看手相,看到荆谢白紧张的表情一时心里有些发紧。   “什么意思?怎么会变了?”   荆谢白沉吟了一会,才开口。   “你一开始的命盘被谢陵松换了,按理来说不可能再换回来。难道你一开始的本命被藏起来了?”   “藏起来?”   荆谢白拿出手机给他调了一份资料,示意:“有些人的命盘在早期看不出来,你应该是被人盖了一份命盘,等那人的心事了了,就会露出本命。”   “还能这样?”谢却觉得有些玄乎,这种事居然真的能发生?   “嘶,看来这谢陵松不是一般人啊,估计是地府的官,不然哪能这么厉害?”   提到地府,谢却想起荆谢白的幽重最后凭空消失的事,连忙问道:“幽重是不是被阎王爷拿回去了?你放出饕餮没事吧?”   荆谢白冲谢却摆摆手,让他放心:“没事,我替人间除了祸害,幽重立了这么大功劳,回地府邀功去了。”   至于饕餮,他被封在幽重里面,等到了地府阎王爷知道荆谢白干的好事,说不定还要赏他一笔。   “真没事?”谢却还是有些不放心,鉴于荆谢白有隐藏伤情的前科,他决定去问问陆觉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真没事,放心吧。”   “哼。”   谢却勾了勾嘴角,往荆谢白怀里靠了靠,闭上眼睛眯了一会。   两人回到家的时候福宝还没到家,谢却的大部分东西也还在对面。他把钥匙给荆谢白,示意他来帮忙搬家。   “好的男朋友。”荆谢白一脸笑,浑身散发着满足的气息。   谢却看了觉得有些好笑,没想到自己找人驱鬼还顺路拐了一个男朋友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