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甲也可以是紫微星吗? ​​‌‌‌​​‌​​‌‌​‌‌‌​​‌‌​​​​​​‌‌​​​​​​‌‌​‌‌‌​​‌‌​‌‌‌​​‌‌​‌‌‌ 作者:酥薄月 简介:   0岁,   你的父母决定生一个漂亮宝宝啃小   3岁,   他们开始为你规划紫微星的职业道路   6岁,   精心策划的营销事件为你预订一批未来粉丝   8岁,   你的父母在社媒平台玩梗“我的孩子可以当童模吗”、“再不当童模就大了”,为你赢得第一个影视角色,你有了第一笔片酬进账   14岁,   你开始发育、变声,成为小有名气的校草级人物   16岁,   你拒绝各类变种选秀,考入戏剧学院,开始沉淀   17岁,   你作为同届生中最没名气的半素人,在互联网被红人粉买股粉确诊为【路人甲】   恭喜你,触发关键词【路人甲】,激活系统!   系统:请稍后,即将为宿主补发0-17岁未领礼包>>>   内容标签:   娱乐圈 系统 爽文 成长 轻松 [1]啃小说说而已:AAA水晶吊坠批发沈致弥   “真有了?”   “这次是真的有了。”   沈伽绪和秋爽对视一眼,双双陷入狂喜。   然而备孕成功的兴奋之后,紧接而来的就是育儿焦虑。   众所周知,在鹏城这座超大城市,养育孩子的成本可以无限拔高,高到能吸光一个中产家庭的全部积累。   如果孩子聪明伶俐,就要为他将来的兴趣爱好培养筹划。   万一孩子资质平平,那么父母要操心的问题可就更多了!   首先,双语环境是要从小培养,无论将来留不留学,都要提前做准备。其次,为了冲击更好的学校,特长一定要发展一门小众且兼具含金量的,否则独特性带来的竞争力有限。最后,形象气质上的塑造投入也必不可少,哪怕只是一点小毛病,都需要尽早尽快地干预,毕竟地球online真的很吃建模……   “爸妈那边现在就告诉吗?”   “说吧,免得他们着急。”   很快,一个小家庭的喜悦扩散到两个大家庭。   “双独”结合的好处大概就在于此:这个还未知性别的小宝宝,注定成为所有人的宠儿,各种礼物礼金简直收不过来!   秋爽开玩笑:“还没出生呢,先让我们啃上小了。”   沈伽绪靠在她身旁,手掌小心翼翼贴在妻子的小腹:“接下来我要加倍努力工作,争取早日干到19A,好给咱们宝宝攒钱。”   “我相信你一定可以。”   21周时,第一次做四维彩超。   医生看了一眼激动到张大嘴巴的新手父母,笑道:“放心吧,孩子发育得很好,未来会是个长腿宝宝。你看,这鼻梁也有一点点轮廓了吧?”   沈伽绪一点都没听懂暗示,反而泪洒当场:   “比我想象中更可爱……”   那可不?   这个小宝宝看起来真的有在好好修炼“人形”,面部鼻子嘴巴都初具轮廓,小手小脚也在很努力地动着,给在场所有人反馈:好好看吧,宝宝我很健康喔~   十月怀胎,一朝呱呱坠地。   沈致弥降生了。   健康而嘹亮的哭声响彻产房,标准到护士都忍不住夸他:“真是个体谅妈妈的好宝宝,很快就出来了,哭得真好,红彤彤的胖宝宝!”   光溜溜的小宝宝先和妈妈见了一面。   秋爽见他的第一眼就落泪了。   “宝宝,我是妈妈呀!”   护士抱着他哄道:“是妈妈哦,快亲一口妈妈吧!”   下一秒,嘴巴嘬了半天空气的小宝宝一口啾到妈妈的脸上,什么都没有吮到,被护士收拾好后抱去见外面的家人……   至此,血脉的融合才算彻底拉拢了两个家庭。   辈分升级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抱着可人疼的小宝宝,一挥手包揽月子服务和产后修复的各种费用,减轻了小家庭的负担不说,还提前考虑起沈致弥的未来,为他存教育基金。   老人们的心愿是弹性而朴实的。   秋爽刚怀孕时,他们畅想过这孩子将来读清华上北大,要么像妈妈稳打稳扎考出省排名,要么像爸爸走竞赛路线,再不济也得上家门口的复旦,总不能比父母差太多吧?届时三代人都履历不凡,也称得上书香门第了。   可如今,他们抱着这个软软热热的小孩,只期盼他健康平安快乐无忧。   “想那么多做什么?那是未来的事。”   “我们小弥现在乖乖喝奶就很厉害咯~”   秋爽哭笑不得,晚上偷偷和沈伽绪吐槽:“你知道我妈之前有多焦虑吗,生怕‘均值回归’。开始找人打听那两套老房子什么时候能拆……”   沈伽绪脑子一转,立刻想明白了岳母的担忧。   孩子将来要是实在学不出,老人还能给托底。   但至少现在,他对自己的儿子充满自信,点了点小家伙的鼻尖,说道:“不至于吧,这都第三代了。智商什么的虽然还看不出来,但你看看咱们小弥,这睫毛、这鼻梁,还有他这双小长腿,保底在我俩平均分之上。”   夫妻俩说着悄悄话,怀里的婴儿在睡梦中突然笑了。   他翘起嘴角,笑得那叫一个甜。   沈伽绪立刻夹起嗓音:“小弥梦见什么了,这么开心?”   秋爽一颗心都跟着化了:“宝宝,爸爸妈妈爱你。”   *   一眨眼的功夫,小宝宝满百天了。   到这时,夫妻双方的朋友同事才头回见到传说中的小弥。   “我的天哪,我真的嫉妒了——”   “秋姐,不如你回去上班吧,我来替你带孩子。”   “我现在抓紧时间去生个女儿,你们一定得等我啊!”   沈伽绪抱着儿子,强压嘴角:“哪有那么夸张。”   “不夸张!真的是我生平见过最可爱的宝宝!”   此时正值深秋,沈致弥额外戴了一顶小帽子,蓝色的浪花边压着柔软而茂密的黑发,再往下就是小宝宝独有的嘟嘟脸颊,来人大多只曲起食指轻轻刮一下,短暂感受那份Q弹。沈致弥也不小气,看到顺眼的人愿意露个笑脸,然后惊起哇声一片……   他们什么都能夸。   夸沈致弥的手背上的小窝窝,夸他的很会蹬的腿,夸他新出厂的黑白分明亮晶晶的大眼珠子。夸来夸去,总结为一句:这孩子长得真好,挑着你们夫妻俩好处长的。   沈致弥听不懂,但他的手很快,瞬间抓了一个小猪包。   只可惜,妈妈不让吃。   百日宴结束回家后,他含着安抚奶嘴呼呼大睡。   夫妻俩一边整理人情,一边低声聊天。   “张卉她女儿现在在上一对一的大提琴课,据说……有点天赋呢。就白天那个穿粉色花苞裙、嘴巴很甜、会唱英文儿歌哄小弥的小姑娘。”   沈伽绪略一顿,名字对上脸,全想起来了。   这就是别人家的孩子啊!   “有这类天赋确实要花点力气培养,否则多浪费啊?只要孩子喜欢、愿意坚持,多一种选择,未来也多一条路,家里能供的都会尽量供。没有付出,就不要想得到收获。”   沈伽绪很认同秋爽的观点。   一时间,他脑子里也冒出了很多念头:   小弥将来能学什么?   鹏城的资源如果不够“方便”,就要考虑转回上海了……   然而等他看了眼睡得正香、小肚子一起一伏的胖儿子,焦虑顿时又下去了:“这事急不来,将来可以让他多试试,总能选中一个喜欢的。”   秋天过去,冬天来临。   沈伽绪度过了自己的关键时刻,成功升级19A。   秋爽的产假还没结束,但也闲不住地恢复了工作状态。   与此同时,新手父母仍然尽力挤出时间带孩子,保证每日的户外放风储备远视和室内早教游戏。直到春节将近的某个晴天,沈致弥第一次被允许带去逛超市。   看得出来,他很兴奋!   一路指指点点呜呜哇哇,扑腾小手小脚。偶尔把自己看馋了,嘴巴够不到,还会送给爸爸妈妈一串新鲜的水晶吊坠……   秋爽都顾不上买东西了,举着手机拍儿子。   “我承认我有滤镜,但小弥太可爱了,宝宝看妈妈~”   确实很可爱。   本场消费体验相当不错,但凡沈致弥小手所指之处,只要家里用得上,爹妈都给买了,包括但不限于:色彩鲜艳的水果,形状奇特摆在中下层专门用来吸引小朋友的玩偶,嘎嘎叫还会发光的新春挂饰……   而秋爽也终于变成了她最讨厌的那类人:   无论宝宝做了什么琐碎小事,都要晒在朋友圈。   收获了一大堆的点赞和夸奖后,她的虚荣心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当即说给丈夫听:“之前的业务有接触过一家影视公司,他们那个副总还发消息问我小弥当不当模特,她那边有品牌高端线可以介绍。”   沈伽绪正在释放小屁孩最后一点能量,好睡个整觉。   再一次把儿子翻成小乌龟后,他随口答道:“你想看小弥光屁股光肚肚去拍奶粉、尿不湿广告吗?可爱是很可爱,但我有一个问题,小弥将来会不会不开心?”   孩子都是要面子的,不管他将来走不走这条路。   还是说,他们家就缺这点广告费了?   秋爽轻轻一啧:“也是。”   年轻的父母碰上天使宝宝,凡事都按着科学教养办法实行,一路走来几乎没有遇到坎坷。哪怕孩子此刻完全无法理解,他们也想尊重对方的意愿,甚至顾虑到他将来的脸面……   话又说回来,这到底是条路。   尽管眼下没打算,也不至于把话说死。   秋爽婉拒了这家规模不算小、精且悍的影视公司。   没成想对方更客气!   在今后的日子里,但凡遇到秋爽在朋友圈炫儿,什么宝宝游泳真厉害,又或者小弥今天又认识了小区里的一种灌木……   诸多的琐碎小事,这位副总都点赞夸奖。   就像婉拒不曾发生过那样,对方不仅坚持朋友圈互动,维持节日里的友好问候,还会私发秋爽各种邀请:请她过来看看公司练习生年终考核赛;又或者投送鹏城及周边城市童装大秀的邀请函,并附带一张现下高人气网红男宝女宝的走秀表,以此展示公司规模之大,业务板块之辽阔,资源布局之缜密。   此种秀肌肉的行为倒也不讨人厌烦。   这事成为新手父母乃至新手爷奶过年期间的谈资。   去不去是一回事,这经历说出来就是很有面儿啊。   用不着多加描述,只是轻描淡写几句,亲戚朋友们再看沈致弥那张无忧无虑的小脸,立即感受到了200%的说服力:   小孩就是得长成这样,才能让人家影视公司的副总坚持维系和家长的关系嘛!   作者有话说:   开文第一件事先骚瑞,没有约定在秋天更新   那段时间太忙了,个人状态也不好   给大家拜个早年好了[求求你了] [2]能听懂很多人话了:可精可精   春节假期过去,鹏城无缝入春。   爸爸妈妈去上班,宝宝在家里听启蒙儿歌。   阳光洒进客厅,室内断断续续传来咿咿呀呀的跟唱。   请相信,真的是跟唱。   至少秋爽和沈伽绪是这么认为的。   室内学习结束后,乔阿姨给沈致弥换了个口水兜兜,小家伙依然活力满满,收拾几样他近期爱吃的零食,又确认过出行装备,便推着小孩儿下楼活动了。   她是广东人,和沈致弥相处时粤语普通话自由切换。   秋爽夫妇对此没有异议。   上海话和粤语,沈致弥总要先学一样。   虽然他还不到说话的时候,先培养语言环境总没错。   现阶段孩子不爱躺着,也躺不住,小脚一蹬一蹬的,于是乔阿姨先推着他去看最爱的那棵绿樱。   这棵三角梅被物业园艺师修剪成庞大的圆球形,色泽鲜艳又不失柔和,不管是谁路过都得多看几眼。等沈致弥一本正经的看够了、品够了,小手便干脆地拍在婴儿车的扶杆上,不断的嗯嗯叫唤,发出移动要求。   乔阿姨心领神会地道:“喔,我们去看小鸟朋友~”   这一路,她不忘用白话教沈致弥认识各种树木花卉。   小孩听得很认真,且句句有回应。   乔阿姨享受了200%的情绪回馈,成就感简直爆棚:“对,等天气再暖一点就开花了,到时候我们再来闻香香的花。”   减震再好的婴儿车走在石子路上也是颠簸的。   但如果是为了去见小鸟,沈致弥很享受这种颠簸。他的脸颊肉被震得嘟嘟直动,直到听到不远不近的一声鸟叫,小家伙便扭着并不明显的脖子微微朝前探:   嗯嗯,小鸟在哪儿呢?   小鸟很快降落。   就是常见的麻雀,不知道在哪个广场吃得肚子圆滚滚。   沈致弥用仅有的两颗下牙磨着手指,一边看胖麻雀追着草坪自动喷头喝水。乔阿姨全程关心小家伙,并在心里酝酿下午的外出活动汇报:   1、小弥一如既往亲近大自然,可以开始考虑宠物接触。   2、相较前些天,小弥嘬手指流口水的频率变高。近期要密切注意晚间闹觉和体温变化,第三、第四颗牙即将突破牙床……   当天晚上,秋爽夫妇在饭后对此展开讨论。   “是要出上牙了,小弥之前没这么爱吃手手的。”   说着,夫妻俩看向儿子,小家伙果然又在磨手指头。   这是他现阶段无法抵抗的本能,如果不磨手指头,就会想啃安抚奶嘴。没办法,牙牙太小、牙龈和牙床太脆弱,磨牙棒什么的,还得再等等才能用。   哎呀呀,胖宝宝又在生产水晶吊坠了~   哪怕是这样,沈伽绪都觉得他儿子可爱得没边。   就这么静静欣赏了一番后,二人默契地分工,一人给孩子擦嘴,另一人负责擦手,顺理成章地推进到下一个话题。   秋爽郑重发表意见:“非要养宠物的话,我倾向于猫。”   “好吧,我也是。”   沈伽绪虽然更喜欢狗,却也知道现阶段家里没有人能满足小狗的日常活动量,乔阿姨目前全权负责小弥,除非再请一个生活阿姨。   那家里的房间恐怕就不太够用了……   “等天气再好点,我们挑个时间带小弥去接触一下吧,他好像真的很喜欢小动物。等小弥将来能稳稳当当走路了,可以考虑养一只陪伴宠。”   于是秋爽话锋又一转:“那看他喜欢猫还是狗吧!”   话是这么说,到现在为止,沈致弥并没有表现出更偏爱哪种动物的玩偶——   长耳兔可以,小熊警官不错,长脖子腕龙也很好。   更令人松了一口气的是,他没有阿贝贝情结,枕头边放不放东西安抚都能睡得很香,是谁来了都能带的整觉小猪宝。   这是乔阿姨愿意大年初五就回来上班的主要原因。   又过了两周,鹏城气温持续上升。   夫妻俩专门空出周末一天,带着小家伙出去露营。   他果然对猫猫狗狗十分好奇,伸着小手去够。   “呜、呜,嗯!”   顺着小家伙的视线看去,那是一只社会化训练做得相当到位、甚至有些过于热情的陨石边牧,蓬松柔顺的毛发显示出它受到了极好的喂养和活动,一双眼睛水润晶莹,第一时间就在人群中发现最期待亲近自己的人,然后自发地拉着主人去打招呼。   狗主人显然习惯了,熟练地介绍:“它叫CoCo。”   “CoCo很温柔的,你们可以尽情摸!”她又低头看了一眼小朋友,越发柔声地道,“小朋友也可以摸摸看哦,我们CoCo中午才洗过澡,香香的,可干净了!”   CoCo俯低前爪,发出玩耍邀请。   沈致弥看不懂,但他也热情回应,伸出小手。   这只聪明的小狗嗅到了人类幼崽身上散发的奶香味,克制地伸出舌头舔了一下,舔完还心虚地看了一眼主人,然后更近一步扑到人家的野餐垫上。   狗主人再次熟练地道歉:“你不要这么肉麻啊!”   秋爽连忙摆手:“没事,待会我们给他擦擦就好。”   她握着儿子的小肉爪爪,教他轻一点、慢慢地摸,:“小弥不要抓CoCo哥哥的毛,它会痛哦,对,这么轻轻地摸……”   这下轮到狗主人震惊了:“他这么小——”   居然听得懂大人说话!   何止呢。   秋爽发现这小子最近很会看眼色了。   不让他做的事情,比如咬纸巾,他就一定会抓住时机、飞快地抓几张出来,塞到嘴巴里尝尝那个甜味儿。又或者在乔阿姨给他喂辅食时,调皮地用舌头抵勺子,嘻嘻哈哈,直到乔阿姨答应他吃完饭饭能吃一块小米饼(毫无滋味),这孩子才会乖乖进食……   孩子成长得太快,做父母的既惊喜又感动。   当晚,秋爽在朋友圈发了一张沈致弥和CoCo的合影,配合的文案则是她再三删减后为人父母的几句感悟。   繁星娱乐那位副总依然第一时间点赞。   沈伽绪瞥了一眼,随口道:“真执着啊。”   “哪天我不在朋友圈发小弥,她大概就不会点赞了。”   至于这一天何时到来,据一般规律显示:远不过6、7年,截止到小学;近的话,可能上幼儿园就没心情发了。这几乎取决于孩子是否依然拥有可爱的面庞,以此激发父爱母爱,抵消他们辅导作业时产生的火气。   当然了,秋爽提前和沈伽绪约定:   “如果小弥将来真不那么聪明,我们谁也不能骂他。”   沈伽绪应得飞快,顺便啃了一口儿子的小肉手,把他逗得咯咯直笑:“这么可爱,谁忍心骂?儿子健康快乐最重要。”   夫妻俩的育儿焦虑就这么时有时无,时强时弱。   直到张卉某天“不经意”地提起,她的女儿即将参加一个含金量不小的赛事,如果获奖,将邀请亲朋好友一起参加庆功宴。   是的,正式的宴会。   秋爽惊讶之余又觉得一切都在情理之中。   那个出现在小弥百日宴上的小女孩,还未正式进入小学,一手抓大提琴,一手抓体育训练,就看她的天赋将来能够支撑哪一个专项。   很明显,这是在打造冲藤的基础配置。   回到家里,浑身冒奶香的胖儿子坐在沈伽绪怀里陪他开视频会议,秋爽就静静地看着他们父子俩,发了几分钟呆。   被爸爸的胡茬蹭得不耐烦,小弥扭头才发现妈妈回来了。   下一秒,又笑嘻嘻地朝她展示了新生产的水晶吊坠。   秋爽几乎是瞬间就被他治愈了!   “宝宝~”   *   初夏,张卉果然将特地印好的邀请函送来。   “记得把你家的小宝贝也带来玩呀!”   秋爽无奈笑道:“他最近在学说话,怕是有点吵闹。”不仅如此,手速也越来越快,一个不留神,小手能把你吃到嘴边的东西抓回来……   可张卉就是喜欢:“我女儿也好喜欢弟弟,她一直记得秋爽阿姨家的宝宝。”   周末,秋爽带着收拾一新的胖儿子赴约。   张卉的女儿叫谢榴真,比起去年见面时抽条了不少,在脱离孩童独有的稚嫩感后,略有了些小女孩儿的精致与娇气。她背脊挺得直直的,柔顺的长发半扎了一个公主头,气质大方,见面就打招呼,并认真握了握沈致弥的小手:   “小弥,你好呀!你会叫姐姐了吗?”   秋爽趁他还愿意乖乖的,连忙展示——   “小弥,这是姐姐呀!”   沈致弥很给面子的喊了两声。   喊了什么不重要,但大家都觉得他认真喊了人。   张卉朝他伸出双臂,孩子也愿意让人抱,包括跃跃欲试的谢榴真:“我抱得动的,秋爽阿姨,你让我试一试吧,好嘛?”   秋爽还没答应呢,沈致弥已经扭头朝小姐姐伸手了。   于是,两个大人小心将略坠手的胖宝宝交接给谢榴真。   她像模像样地掂了掂,气息勉强能稳住:“如果是坐着抱,我能坚持得更久。小弥弟弟还不算很重,他真乖,不乱动。”   其实是沈致弥怕摔。   秋爽暗暗憋笑。   这孩子可精可精了,遇上喜欢的、合眼缘的才乐意让人抱,否则他就会使出打疫苗装睡那一招,揉眼睛打哈欠一气呵成,然后躲进妈妈怀里呼呼小睡……   整场庆功宴,大人们忙着社交,小孩子则展开了玩具游戏交流会以及同学吐槽会。   谢榴真social了一圈,又回到妈妈和秋爽身边。   “还是小弥你最可爱!”   说着,用手心轻轻贴了贴沈致弥的脸蛋。   她的语气当即把两个大人逗笑了。   张卉问:“明明过年见到你表弟也没这么喜欢啊。”   已经开始自己挑选日常服饰搭配,并初具审美的谢榴真认真回答:“我只喜欢好看的,可爱的。不好看、不可爱不行。”   说完,她还感慨:“妈妈,还好你把我生得这么漂亮。”   这下,大家都一齐笑了起来!   沈致弥慢了一拍,也跟着蹬蹬小脚,挥挥小手。   “还有小弥,将来你也要谢谢你的爸爸妈妈噢。”   作者有话说:   来噜   下一章就叽里咕噜说话了 [3]超清4K:竹马预备役   随着小牙牙越出越多,沈致弥会说的词也越多。   为了维持一个健康良好的语言环境,秋爽夫妇和乔阿姨越发注意平时说话用词,口头禅能改则改,生怕不留神被小孩学到不好的习惯。   哪怕防范如此严密,某天陪着爸爸开完视频会议后,沈致弥还是逮住机会学了个“痴线”。   那一天的小弥直接化身魔童,时不时蹦出一句。   偷偷揪纸巾吃:“痴——线!”   在地上乱爬:“嘿嘿,痴、线……”   虽然吐词不清、语调含糊,但大家很确定这就是脏话!   对此,沈伽绪不仅被秋爽和乔阿姨联合讨伐,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也远程对他开展了严重批评:“说了多少次,你个人的工作情绪不要带到生活中,更不能这么带坏孩子!等我和奶奶忙完这一阵就过去看小弥。”   外婆则想得更多:“早教你们有安排吗?腾不出手的话,我们就分配着来帮忙了。”   沈伽绪刚要问:小弥还不会走路呢,有必要吗?   秋爽却想起张卉女儿卷到还没读小学就在准备冲藤配置,顿时又觉得早教也很重要,没有很激进地定下计划,而是留下余地:“等你们暑假不那么忙的时候再说吧。”   到了7、8月份,小弥也更大一些。   伴随着鹏城盛夏温度持续升高,满10个月的沈致弥每日需要更大的活动量。   他偶尔能扶着沙发站起来,但依然不愿意走路。   更像是想要站直身体张望附近藏起来的零食。   绝大多数时候,这只小胖猪都在满地乱爬。   乔阿姨很满意自己的照顾成果:“走太早不好啦,弥仔现在的进度刚刚好,这个时候就该多爬,将来有的是路要走。”   当然了,她更满意的是语言教育。   沈致弥很愿意学人说话,普通话粤语都可以,爸爸妈妈开会偶尔说英语,他歪着脑袋瓜也听得认真。小家伙每天最开心的事情就是听早教儿歌,小嘴能蹦出越来越多、且流利清晰的词汇,出门尤其喜欢打招呼:   “小鸟!”   “狗狗,呜……”   “胖、胖!”   乔阿姨吓一跳,赶紧和人解释:“他说得是这个娃娃。”   人家家长也不恼,管他说得是玩偶还是自家儿子呢,笑呵呵地打招呼:“哈哈,我们住在6栋,闵赫确实有点儿胖,他吃得很多。你这个小宝宝有10个月了吧?”   “是啊,刚好10个月,他叫弥仔。”   话音刚落,沈致弥朝人家婴儿车伸手:“胖胖——”   对方呆了一秒,也伸出手。   “闵赫,和弟弟一起玩好吗?”   *   傍晚,乔阿姨郑重和秋爽夫妇介绍了沈致弥交的第一个人类同龄朋友。   “人家13个月了,那体格真不是盖的!”   “不过我们弥仔也不差,将来是个手长腿长的帅小伙。”   秋爽听说自家儿子冲人家喊“胖胖”,不由得发笑。   “……你呀,怎么什么话都学?”   三人齐齐看向小胖猪弥仔,这孩子嘬着手指头,笑得那叫一个乖,又喊了一声胖胖。   乔阿姨无奈地说:“和人家约好了,明天下午不那么热的时候再去花园碰头。说起来,闵赫的爸爸是从蓉城调来鹏城的,也在HY呢。他们全家是年前搬过来的,闵赫妈妈一个人在家带孩子。”   这就是老辈子的威力了。   随便聊聊天就能套个七七八八的。   沈伽绪来了兴致,问:“哦?我回头去了解一下。”   有了这层关系,后续闵赫和沈致弥两个小屁孩的“交往”就变得更加顺理成章。沈致弥也终于意识到,这个朋友和小鸟、喷泉、小熊警官不一样。因为他的存在,让小猪包的CPU完成了一次小更新。   秋爽肯定地道:“还是得交朋友。”   乔阿姨也赞同:“闵赫那孩子不太爱开口,和我们弥仔玩多了现在也咕噜咕噜地说话。有人和弥仔争东西吃,他最近吃饭可乖了。”   沈致弥听话只听自己爱听的:“吃饭!”   大人被他逗得没招了:“那就吃个香蕉泥吧,好吗?”   香蕉泥,小弥爱吃~   又或者说,目前还没发现这孩子有什么厌恶的食物。   只要不是做出特别奇怪的口味、口感,沈致弥边玩边吃也能接受。当然了,现阶段他最喜欢的,还是有滋有味的水果泥。   8月中旬,休假的外公外婆来到鹏城。   他们带着外孙提前去购置了周岁礼物:一整套的黄金首饰,除了压箱底的大元宝,平时能戴出来的就是平安锁挂坠和一对镯子。   除此之外,二老又用一周时间考察了周边三家早教。   闵赫妈妈也在琢磨这事儿,想着和弥仔搭个伴:“之前孩子太小我不敢放开手,现在家里的情况差不多稳定了,我将来是肯定要回去上班的……”   这话说的,秋爽还以为对方想抢乔阿姨。   铺垫半天,原来只是想结伴上早教?   那没事儿了。   接下来,小哥俩一起去体验了半天课程,老师讲的什么、听没听进去不好说,反正很是沉醉于那边的氛围,沈致弥尤其喜欢音乐课!   老师着重表扬了小弥同学的节奏和乐感。   不排除是夸夸话术,但敏感的新手父亲不免心里一个咯噔:往上盘三代,老沈家和老秋家有这种艺术基因吗?   他不由得看向老婆,问:“咱儿子不会天赋点错了吧?”   这份疑问在沈致弥周岁抓周时得到了更进一步的加强。   众目睽睽之下,他抓、哦不,是拍了一架玩具钢琴。   琴键当即发出清脆的声音!   伴随着来客们热闹、善意的祝福,秋爽夫妇对视一眼,暂且按下情绪。当晚,二人算完人情礼金就开始琢磨着换房:现在这套小三居有些不够用。   “不够就找爸妈补,咱们一步到位得了。”   话已至此,独生子女的底气已经体现得淋漓尽致。   按照秋爽的设想:除了夫妻主卧、儿子的小套间、保姆房和书房,还要额外空出一个房间,能做隔音琴房最好,次一点的规划是装修成活动室,保留弹性功能。   *   早上7点,秋爽的闹钟还没响。   跑完步的沈伽绪冲完澡,先去儿童房看了儿子。   小猪宝宝侧身睡着,肉嘟嘟的脸颊压在枕头上,挤出一个十分可口的弧度。他睡得香甜,长睫毛扑扑的垂着,小嘴偶尔无意识努动两下。   没忍住亲了一口胖儿子,对方果然没醒。   秋爽醒后,第一时间也是去看孩子。   这时,乔阿姨已经在准备小猪宝今天的第一顿饭饭了。趁着还没出门上班,母子俩很是亲热了一番。   “今天星期一,小弥要和闵赫哥哥一起上托班咯。”   喝完奶的沈致弥正靠在枕头上玩他的新宠:一只长翅膀的长颈鹿玩偶。   听到闵赫的名字,他抬起头喊:“胖胖,一起。”   乔阿姨纠正N次无果后,连托班老师也接受了这个昵称。   尽管闵赫近期有在努力抽条。   在别的小孩还处于一个搞不清大名小名其实都是自己的名的情况下,闵赫不仅知道“闵赫”是在叫他,还知道“胖胖”同样是在叫他……   他甚至会在老师叫小弥的时候推一推沈致弥。   闵赫父母十分乐观:“这说明我们儿子不是傻子。”   不然还能怎么办呢。   随着两个小屁孩会说的话越来越多,小步子越迈越稳,他俩俨然成了彼此的竹马预备役:至少在初中之前,沈致弥和闵赫极大可能不会分开。   小弥家这么想,闵赫家也这么想。   闵赫妈妈已经琢磨到日后非鹏城户口可能面临的升学问题了:“现在小学减负成那样,大家校外各凭本事,真正拉开差距在初中。只可惜,我和他爸爸都是从小县城里考出来的,能提供给闵赫的资源实在有限。”   两位妈妈守在教室外聊了快两节课,又心事重重地接了孩子一起回家。   至此,秋爽才有些明白张卉的良苦用心。   早早打算起来,多列几个方案,多备几条后路……   想到这,她时隔数月,久违的在朋友圈晒了儿子的照片。   同样久违的,还有繁星那位秦副总的私聊。   语气依然真挚诚恳,不拍广告也没关系,她可以介绍剧组,经验多了,兴许能一步到位当童星呢?要知道这种机会可是不多的,基本被剧组内部人员瓜分干净。   秋爽也保持她的态度:不把话说绝,但依然婉拒。   很好,两个大人就这样推拉。   推拉到又一个冬天的来临,沈致弥和闵赫已经在小托班称王称霸,两人联手,攫取了所有老师的偏爱——   尤其是小弥仔。   不止一次、不止一个老师和来接人的弥仔家长提醒:“弥仔爸爸妈妈和阿姨,你们一定要每天按时、甚至提前一点来接孩子。”   虽然天眼遍布鹏城,可保不齐有人想要偷小孩。   “这个是自然,我们家长一定保护好孩子。”   说着,大家的目光透过活动室玻璃看向里边的沈致弥,他之于其他小孩,就像是超清4K之于1080P,一岁大小的年纪就能看出满溢出来的可爱和精致,建模可谓是超绝领先。   有时秋爽和沈伽绪都会茫然。   我俩也不算超级大帅哥大美女,怎么就生出小弥了呢?   作者有话说:   [可怜]果然晚上更新最舒服 [4]人生easy剧本:可以考虑起来了   “今年过年要回上海了。”   沈致弥小耳朵一抖,学道:“回上海!”   秋爽笑道:“对呀,我们一起坐飞机回上海。”   “坐飞机!”   沈伽绪单手把胖儿子捞进怀里,用下巴蹭乱他软乎蓬松的头发,又在孩子不耐烦之前停下来,搓搓小耳朵:“我们小弥还没坐过飞机,也没过过低于15度的冬天。怎么办,不会把你的小耳朵冻掉吧?”   吓得沈致弥赶紧捂住自己的耳朵:“不要!”   事实上,真正到了上海,体感并不太冷。   至少小猪包弥仔还扛得住。   他每天都很兴奋地和大人们一起出门:吃饭,逛街,散步,走亲访友。   实在困了,要么睡在家长怀里,要么睡在婴儿车里。   睡醒之后偶尔会碰到他们吃大餐。到了这时,沈致弥可以捞点儿平时没吃过的东西:好消化的糕点、水果,或者稍微有一点点味道的肉和菜。   每当这时,弥仔都很珍惜。   吃完过后,又眼巴巴地望向大人的筷子。   “还要、还要~”   亲朋好友们往往会选择溺爱:“这个味道不重,让小弥吃一点嘛。他能吃吗?”   然后大家一起围观小朋友享用他眼中的珍馐美食。   整整一顿饭,聊天的话题大都围绕着沈致弥——   “他说话比小爽当年早呢。”   “可不是,小爽快两岁时都不如小弥现在。”   “我听说小弥周年抓了一台钢琴,那得预备起来了。”   “鹏城那边房子还够用吗?要不直接换套大的吧。”   在座所有人都理所当然地认为:父母长辈给小辈提供力所能及的环境、资源是应该的。   先别管能收获什么,培养孩子,就得这么投入!   就像秋爽从小到大上花在小班课/一对一上的学费足够买个卧室;沈伽绪中学报了整整三年的夏令营冬令营以及俱乐部,花销加起来轻松凑出半辆揽胜……   如今条件更好了,没理由沈致弥待遇不如爸妈。   一家子用一种极其效率的方式商量好的分工:做爸妈的出房钱,其他人买钢琴,别争论出多出少,都是心意。   爷奶那边自然也不能落下。   一笔价值相当的教育基金很快打进了沈致弥的卡里。   大决定往往需要一些冲动情绪来推动,当小半年后,定制钢琴的订单发来邮件通知排队进度时,秋爽夫妇意识到房子的事不能拖了。   对搬家毫无概念的沈致弥还在楼下和闵赫疯跑。   夏天果然他们最喜欢的季节。   走近了还能听到孩子们兴奋的叫声。   “啊啊啊啊!”   同小区还有三个大两岁的小姐姐领着他们俩玩,大家在玩简易版的“红灯绿灯小白灯”。由于两个小屁孩跑不快,小姐姐们商量着轮流守人,还适当给弟弟们放水。奈何他们俩很珍惜和大朋友一起玩的机会,全程200%的投入,跑回家时往往连滚带爬!   摔了就摔了,爬着也要往家里去。   乔阿姨就这么领着两只脏兮兮的小猪回家吃饭了。   等到晚上7点多下班的闵赫妈妈来接人,她已经丢脸丢到麻木,把买来的水果送给人家后,才领着这只稍大的猪包回家:“晚上还吃不吃别的东西了?”   闵赫嘿嘿一笑:“那我们再吃点小馄饨好吗?”   确认妈妈点头答应后,他才兴奋地开始分享自己的一天。   两岁多的闵赫正处于语言爆发期,语速虽慢,但表述OK。   “中午最好吃的是红豆包,弥仔不爱吃,然后,我帮他吃了!下午上音乐课,老师夸弥仔了,嗯,也夸了我!还有,放学后和姐姐她们玩游戏……哎呀,妈妈,我们差点就被抓住了——”   同样的事情也发生在小弥家。   重新洗香香的小猪包被爸爸抱在怀里吹头发,他小手指了指破皮的膝盖,向秋爽撒娇:“妈妈看,摔破了,但我没哭~”   秋爽熟练地低头在他膝盖上亲了一口:“不痛不痛!”   沈致弥立刻笑嘻嘻地:“我好多啦。”   有时候,孩子的语言、逻辑能力太强,偶尔会给家长造成一种他很懂事的错觉,继而忽略对方的情感需求。   秋爽夫妇都很尽力在避免这一点。   虽然和孩子分房睡,但依然保留了一家三口同睡的节目。   比如过年过节生日,比如沈致弥有需求。   无论他使出什么的招数,哪怕是很离谱的、天马行空的借口,只要孩子想,就证明他有这份依赖需求,爸妈没有不答应的……   比如今天,玩累了的小猪包又赖在爸爸妈妈卧室不肯走。   “不走就不走,以后小弥长大了就不爱和我们睡了。”   说着,沈伽绪拿下巴的胡茬去蹭儿子。   “臭爸爸!又扎我!”   *   鹏城一年四季温差不大,时间流速因此变得更快。   在闵赫邀请沈致弥一起吃他三岁的生日蛋糕后,小哥俩起初还很开心,吃着吃着,就因为沈家搬家的事抱头流泪、呜咽不止。   两家家长哭笑不得:“幼儿园不是还得一起上嘛?”   在他们看来,开车十分钟的距离可以忽略不计。   可小朋友数着步子,看着路牌(看不懂),已经初次感觉到分别的忧伤,那是每天白天一起上学仍然不能弥补的隔阂……   去拍入园照那天,鹏城的天空蓝得不可思议。   一切就绪后,秋爽站在摄影师身后,突然鼻尖发酸。   因为她发现沈致弥身上的婴儿感彻底消失了。   他穿着一件白衬衣,外头搭墨蓝色的套头毛衣,乌黑浓密的碎发梳开,毛绒绒的浅色胎发贴着发际线,露出额头和眉眼。   当摄影师喊他开心大笑的时候,沈致弥微微抿着唇。   只有当妈的秋爽最了解自己的孩子:此刻小弥面对镜头略有一些害羞,而这份害羞之中又掺杂着一些要上幼儿园的兴奋,因此笑起来的弧度并没有很大。   这种难得在小孩身上看到的“克制”反而很特别。   特别到气质超过样貌,突出地显现了出来。   最终的结果,就是这张入园照超常发挥的反映出了沈致弥的绝佳建模!   好看的人并不是100%的上镜。   但既好看又上镜的人,一定100%幸运。   秋爽福至心灵:我的儿子,恐怕真的拿到了人生easy剧本。   当晚,夫妻俩捧着儿子的入园照看了又看。   “婴儿时期还没现在这么夸张,那个时候大家夸他大多只因为他真的可爱,可爱是可爱,帅气是帅气,这是两种不同的概念。”   秋爽又拿出她和沈伽绪小时候的相片。   夫妻俩认真对比五官、轮廓,最后得出结论——   往上三代最好的基因全部表现在小弥的身上了!   包括但不限于:爷爷的修长身形和深邃轮廓,奶奶的纤长十指和雪白皮肤,外公的浓密乌发和健康整齐的牙齿,外婆的超绝丹凤眼和微翘的长睫毛……   父母这一代整合得并不够彻底。   沈致弥反而成了集大成者。   怪不得,无论是爷爷奶奶外公外婆谁领着小弥出门,人家都夸“这孩子长得像你”。自己身上的优点能遗传给后代是真的很幸运啊!   “咱儿子这张小脸上是大大的五官。”   沈伽绪想起他前些天开会看的新品广告,家庭场景里有个3、4岁的小孩,没他们小弥身量高也就算了,顶着一头洋不洋土不土的人工小卷毛。其他同事夸了几句可爱,只有他,看儿子看习惯了,再看别的小孩也就那样。   “早知道推荐我儿子上了。”   秋爽没忍住用手肘怼了他一下:“你之前怎么说来着?”   “之前是之前啊,小弥现在也知道一些道理,常常有自己的想法。”   沈伽绪自打有了20A待遇,近距离围观那些副总裁们各家有各家难念的经。他一方面寄希望于小弥遗传到爸爸妈妈在读书考学上的天赋,哪怕是个偏科王也认了;一方面又忍不住担心“均值回归”、“运气守恒”这种定律,好怕老天爷给了超绝建模就会收走智商。   周岁抓钢琴这道“阴影”随着一台定制施坦威落地新家琴房,从此挥之不去了。   说完,沈伽绪叹了口气,和秋爽坦白:   “如果注定走上这条路,我会想尽办法为孩子铺路。”   秋爽反而有些吃惊:“我以为……”   “这都什么年代了,我们的观念总不能连爷爷奶奶他们都比不上吧?”沈伽绪小心裁下儿子第一张证件照放进钱包里,慢慢压平整了,才淡然道,“生得好本就是一种天赋。当然了,这张绝顶好牌不能单出,不管将来要怎么出,我们要为小弥打算好其他配套的牌。”   夫妻俩静默了十来秒,秋爽开口:   “你说得对,可以考虑起来了。”   作者有话说:   激情开文没算申榜,会尽快恢复日更 [5]开悟:蛰伏发育   一个普通的夏日夜晚,一对普通夫妻做了个决定:   无论孩子将来学习天赋如何,他们正式启动一个计划,为他预留出一条“后路”。   这条路线并非特地打造,而是基于孩子的基础建模、和未来艺体培养的附加产物:反正小弥要学钢琴,他未来自然会通晓乐理,气质卓然;反正他将来要练一项甚至多项运动强健体魄、锻炼毅力,长得修长挺拔更是理所当然。   一切不过是顺便的。   当然了,所有的大前提是沈致弥未来不会长残。   关于这一点,夫妻俩的信心反而比较充足。   “不确定小弥将来念书厉不厉害,但肯定是个大帅哥。”   9月开学,即将过三岁生日的沈致弥由爸爸妈妈一起送到幼儿园门口,他穿着墨蓝色的园服,下车后还有兴奋地蹦了一下。   秋爽心情复杂,依依不舍:“宝宝,等下午爸爸妈妈就来接你回家啊。”   沈致弥用力点了点头,脆声答:“好!”   随后便左顾右盼:闵赫怎么还没来呀,他堵车了吗?   专注拍摄的沈伽绪:“小弥不和爸爸妈妈告别吗?”   镜头里的小弥仔抬起他圆咕隆咚的小脑袋瓜:“对哦,你们快去上班吧!反正我们下午又会见面啦,想我的话打给我就好~”   说完,他扬了扬自己的电话手表。   但还不等家长答话,小弥仔又做出了补充:“可是上课的时候不要打,我不会接的。”   他的电话手表只开放了最最基础的通话、定位功能。   对小朋友而言已经足够了。   这下轮到沈伽绪惆怅了:“弥仔会不会舍不得爸爸妈妈?”   说话间,幼儿园门口已经传来不知道是谁的哭声,一个传染俩,此起彼伏,不少人循声望去,有的连忙挡住自家孩子,有的则是露出善意的笑容。   沈致弥在这之中算是极少数的情绪稳定。   他朝爸爸妈妈呼呼小手,好让他们弯下腰来,再然后,一人给了一个啵啵,亲得哒哒响,还带着小朋友身上独有的暖甜香气,像模像样地安慰道:“好了,我会想你们的~”   闵赫一家来时,正看见秋爽夫妇匆忙抹眼泪。   “哎呀,闵赫!快,和弥仔一起去上学,我和妈妈晚点来接你回家吃饭。”闵赫爸爸快速把小孩往沈致弥身边一放,又摸了摸两个大宝贝的脑袋告别。   四个大人便目送老师一左一右牵着小朋友进园。   “真不容易,总算撂下了!”   话是这么说,但做父母的多少有些怅然,秋爽尤其。上午强行逼迫自己进入工作状态,到了下午,一忍再忍、忍无可忍,4点不到,没忍住把老公喊出来去幼儿园旁边偷看。   果然,他们在这里发现了口是心非的闵赫爸妈。   入园第一天的小弥仔适应得那叫一个如鱼得水!   大家都想和他做朋友,又有些害怕体格大、身量高的闵赫。胆子大的会凑过来问名字,胆子小就只能眼巴巴看着。   实在挤不到相邻的位置,坐在弥仔对面也很好哇。   弥仔积极回应老师,他们也争先恐后应答;弥仔吃饭吃得很干净被表扬,其他人生怕被落下,哪怕饭渣都在努力扒饭;弥仔乖乖躺下午睡了,只要低声说一句“弥仔睡了”,那其他小朋友也会安静下来……   开学第一天,老师已然知道谁将是她的心腹爱将。   放学时,她亲手将这个漂亮又帅气的小朋友交到他的家长手中:“弥仔的适应状态很好,家长不用担心。除此之外呢——”   絮絮叨叨说了几分钟,汇成一句话:   乖宝宝小弥,你一定要健健康康每天来上学啊!   *   小孩开悟好像是一瞬间的事。   沈致弥某天上完钢琴课回家,坐在后座摆弄他的模型新宠,突然对正在开车的乔阿姨说:“阿姨,我知道达达那天为什么推我了。”   乔阿姨吓一跳!   她和秋爽夫妇其实都默契地避免再谈及这事。   达达是开学后两个月才“插班”过来的,小朋友们在老师的引导下慢慢接纳了他,但自我惯了的小霸王哪能接受自己不是人群焦点?   于是这个男孩理所当然地用他的方式挑衅起沈致弥。   不至于大打出手到喊家长,也不上升不到老师拉架。   达达看似鲁莽,实则“子承父业”很有搞斗争的天赋。交锋过几次后,小弥仔的地位依然无可动摇,他的忍功也终于告破,在幼儿园元旦汇演后推了大出风头的沈致弥一把,让前来合影的家长们面面相觑,不得不被动社交……   小孩子的恶意往往来得直接而奔放。   可就算有人教、有人疏导情绪,也没有哪个大人能肯定地下结论:三四岁的孩子到底能不能消化来自别人的负面情绪。   所以忘掉是目前阶段的最优解。   临近新年,乔阿姨也觉得弥仔忘记这回事了。   直到久违的晚霞铺满天空,他们前一分钟还在讨论晚上吃蒸蛋还是煎蛋,如果吃蒸蛋是加肉沫还是瑶柱,后一分钟弥仔突然提起这件事情。   没有不忿、没有生气,平静得不可思议。   “戴老师今天表扬我,然后朱凌就不开心了。”   “我表现得好是因为我每天都有在练习,和他们怎么样没有关系啊。”沈致弥脸颊贴着安全座椅的绑带,哼唧了一声,又继续说,“我学我自己的,才不会让着他们!”   他理解了这种情绪,只是暂且不能很好地表述出来。   乔阿姨略顿了顿,当即肯定道:“那当然!”   回头她就和秋爽说了这事。   “还是弥仔爸爸说得对,如果不能撒开膀子痛快打一架、用武力较一个高低,那就只用这种持续性的压制和无视,让对方退缩。反正不痛快的又不是咱们。”   沈致弥肉眼可见的有天赋,又难得自律。   他在这个年纪已经够得上领跑梯队。   比来比去,难受的只会是被他甩在身后的那些人,尤其朱凌比沈致弥还大近两岁。一天记挂着这事儿一天不舒服,哪怕将来上一对一,也免不了做比较。除非将来有一天想通了不学了,否则这种发展就是冲着一生之敌去的……   相比之下,达达那点小动作算什么。   放到小学之后倒还有些可能。   但现阶段的小孩还没那么会看眼色站队,不少人每天坚持来上课的动力就是弥仔,又哪里舍得为了别的同学而疏远弥仔呢?   很快,幼儿园开始放寒假。   沈致弥终于适应了和小朋友们的分别,来不及忧愁,马上进入新的状态:他每天有更多的时间学习、练琴、玩耍,以及思考。   但爸爸妈妈还要上班,除了乔阿姨,没有人能长时间地陪他消耗精力。   于是,抽条的小猪包很快就被送去学球类运动。   篮球太大了,一堆人跑跳争抢身体对抗,不喜欢;同理足球,还要在草地上滚来滚去,弄得一身草屑。尝试了两天之后,沈致弥在羽毛球和网球中选择了后者。   鹏城这边的配套很成熟,有的是专业教练错峰一对一教。   练到春节之前,沈致弥已经能有模有样地接发球了。   在这期间,乔阿姨依然负责开车接送孩子往返练球和学琴,无非多跑一个地方罢了。令她心生警惕的是,他们在场馆外被同一个星探连续堵了五六天——   “那人问弥仔愿不愿意去拍广告,想不想当练习生。”   从弥仔呱呱坠地带到现在能跑能跳的四岁,期间跟着雇主一家从普通高档小区换到配套顶级的大平层,有专门的买菜接送代步车,乔阿姨深知秋爽夫妇的实力,对星探虚空画饼这一套不屑一顾。   “当练习生有什么用?万一出不了道、书也读不成,岂不是什么都没捞着!”   秋爽倒是想起繁星娱乐的那位秦副总。   她和乔阿姨说:“收练习生就跟撒网捞鱼一样,虽然捞上来的可能都是些小鱼小虾米,万一捞着好的呢?一个好苗子就足够回本。”   这话倒也没错。   乔阿姨把弥仔的吸汗发带从他专用的洗衣机里拿出来,一条一条码好收纳后,才回道:“我觉得吧,就算要当明星,也得分情况。”   “你别觉得我不懂,我也看电视看新闻。最最光鲜的要数那些电影电视明星,拍戏拍广告,通告费代言费简直赚得数不过来。唱歌跳舞的能拿多少?除非是能坐满星空馆的歌王、歌后,否则啊,还不如老老实实上课考学……”   这话一点没说错。   早些年娱乐圈更新换代没那么快,虽然呈现出百花齐放的景象,实则顶尖资源被少数人占据,唱来唱去、演来演去都是一批人。后来随着蛋糕做大,被开发的板块更多,发展路线一再精确细分,才有了如今“阶级分明”的生态差异。   想要在如今的娱乐圈里分一杯羹,说容易很容易,说难又很难。   没有极致的美貌,那就需要大量的资源去堆积。   秋爽和沈伽绪虽然有为儿子做一些规划,但就目前来说,还处于一个漫长的筹备期。   下下策是直接联系繁星娱乐的秦副总,走拍广告做模特、慢慢刷脸积攒名气那种传统路线。可这意味着丧失绝大部分主动权,一旦公司和家庭的规划冲突,最受影响的是沈致弥本人。   正因如此,这条路才会成为备选中的备选。   如今沈致弥只是简单被星探追个几天,这不算什么。   沈伽绪回家了解情况后,也认同了老婆的态度。   “新鲜感和惊艳感是会消耗印象的。过早得让一个孩子去接受镜头和大众的审判,不是什么好事。我们因为爱小弥,才会觉得他无论做什么都可爱,可别人并不是他的爸妈,没有责任和义务包容全部。”   他更想表达的观点是:如果不能保证一鸣惊人,不如暂且蛰伏发育。   作者有话说:   来噜,明天也会更新 [6]小屁孩总会长大:弥仔就是很有主意的   又一年春,张卉广发请帖邀请大家参加她女儿的庆功宴。   这么来过几次后,大家如今都有经验了。   撇开张女士那点心知肚明的炫耀成分不计,其实,把这种庆功宴当做一场定期的育儿交流会也不错:你们孩子报了什么提高班,效果怎么样?他家孩子最近学了什么兴趣,好不好上手?扩大信息池,避免走弯路……   开头,大家照例举起果汁杯,庆祝谢榴真(三年级版)本学期保持了全班第一、年段第五的好成绩,并拿下两个重要比赛的金牌。   张卉骄傲地撩了一把长发:“你们悠着点儿夸。”   寒暄完一轮,她迫不及待找到秋爽私聊:“我说你也太低调了,我儿子要是长这么帅,我早在抖音红书开号炫耀了——”   秋爽强压嘴角:“他还只是个小屁孩。”   “小屁孩难道就不会长大了吗?喜欢他的人自然会等。”   说着,张卉拿出手机打开APP给秋爽看她手里的账号:“喏,一个22万粉,一个18万粉,从她换完门牙开始做的。产出频率不算高,所以变现什么的我没有刻意去追求。等榴真长大后,她如果有想法有需求可以自己独立运营,做分享、做品牌,都随她喜欢。”   翻了几个数据小爆的视频,秋爽仿佛被打开新世界大门。   她首先夸奖了张卉的超强精力:“同样一天24个小时,你怎么就能做这么多事呢?还做得这么好!”   再然后,秋爽也敏锐地摸出了一些门道。   “你也是用心良苦了。”   张卉略一挑眉,听懂她的弦外之音,肯定道:“学历的红利时代眼看着就要过去,咱们这代是享受到了,可孩子们未来恐怕会赶上就业困难期。我不提前给她准备着,将来怎么竞争得过别人?舆论、名气也是一种优势。”   正如谢榴真自知漂亮,并且坦然地接受自己的优势。   作为她的妈妈,张卉更是毫不避讳地表态:就算家庭条件不错,她依然觉得美貌变现、流量变现有可操作之处,并不为铺垫捷径感到任何羞耻。   听到这里,秋爽意识到自己其实没有资格去评价什么。   因为她和沈伽绪为弥仔预留的后路和张卉的“为儿女计”并没有本质差别,区别在于张卉构思的变现路线更直接;而她与丈夫所想的,是做满铺垫,哪怕是退路也要坦荡平顺,能持续发展……   聊着聊着,二人的视线不自觉投向儿女。   谢榴真是个有些高傲自矜的小姑娘,但她很乐意照顾沈致弥。上幼儿园后越发通人性的小孩干干净净、甜甜香香的,简直不要太讨人喜欢!   她领着弥仔在环形自助台拿蛋糕吃,还给弟弟拍照。   张卉笑道:“我还得费心思做点内容,如果是你,什么都不用做,把小弥的照片、视频一放,评论区怕是挤满了各种邀约。咱们也不必理会,就这么钓着就成。”   太容易得到的,往往不被珍惜。   秋爽正琢磨着这事,看见沈致弥绕过隔断小跑着过来,右手还稳稳拿着托盘,上面放了块抹茶味的甜品。   “是妈妈爱吃的~”   别说感动得不行的秋爽了,张卉当即佯装羡慕地哄道:“小弥,也给阿姨拿一块吧?”   沈致弥盯着妈妈吃,盯了两秒才挪开视线。   然后他朝后面望了望:“榴真姐姐说阿姨减肥,不吃。”   张卉好气又好笑,伸手摸了摸他的小脑袋瓜,便放他去和哥哥姐姐们玩,小家伙果然一溜烟跑了,不远处谢榴真他们正等着他回来……   *   对于回上海过年这事,沈致弥长大点后有了全新体验。   从前那些玩不了、吃不了的,现在家长不太做限制了:他可以在吃火锅时点自己爱吃的蔬菜和肉类。作为才满5岁不久的中班孩子,第一次被允许支配不超过500块的压岁钱。甚至是,他可以选择在迪士尼里玩一切喜欢的项目。   这些改变,让沈致弥发出了既幼稚又老成的感慨——   “原来这就是长大的感觉呀!”   神奇发言把外公外婆逗得合不拢嘴:“回鹏城之前,要再去一趟迪士尼吗,小弥还想玩吗?想玩的话,我们就去玩。”   这把沈致弥纠结住了:“可爸爸妈妈要回去上班。”   外公逗他:“那就让他们回去上班嘛,你玩你的。等玩够了,再坐飞机回去呀!还是说,小弥一个人就不敢坐飞机了?”   秋爽夫妇配合着不做声,等儿子独立做决定。   这只小猪包赖在外婆怀里,亲昵地用手抱着她的脖子,思考了一会儿,问:“我一个人坐飞机的话,会把我安全送回鹏城吗?”   于是外公正儿八经地和他科普无陪伴儿童的乘机流程。   听完后,沈致弥再次确认:“真的不会弄丢我?”   “不会的,等你落地鹏城,爸爸妈妈会去接你。”   他这才放心地宣布:“那我要再玩一次!”   ……   就这么一直玩到元宵节前一天,眼看着幼儿园都快开学了,爸爸妈妈也来过两次电话,乐不思蜀的沈致弥总算答应回去。   他被外公外婆亲自送到机组乘务组手上,一路护送着。   在万米高空的飞机上,的确丢不了一个五岁孩子。   因为在沈致弥毫无察觉的角落,就连他吃了几个小包子、喝了几杯果汁,都被空乘认认真真记录在案。两个半小时的行程,除了摆弄各种玩具,沈致弥还被破例允许看了大概一个小时的电影。   放的是机组人员精心挑选的《小鬼当家》。   这种自由的感觉简直让人着迷!   以至于落地后,沈致弥迷迷瞪瞪的被空乘组拉着一顿拍照合影,耳边充斥着各种夹起嗓音的“宝宝好乖”、“可爱鼠了”、“小弥宝宝”,他本人完全没有反应过来,依然沉浸在电影里。   被牵着走出廊桥时,沈致弥唯一的想法是:   下次他还要一个人坐飞机,争取把《小鬼当家》下半部看完,好好看、好有趣……   经过这次单独乘机,沈致弥的胆量有了质的飞跃!   他不再惧怕单独行动,开始对自己的时间有规划需求。   除此之外,沈致弥还在不同的教学活动中摸索出自己的一套优先级评价体系。   在别的小孩惧怕向老师请假,家长担心落下进度,抗拒打破常规时,他会主动要求爸爸妈妈为他出面空出时间,好去现场观摩别人的比赛,看那些厉害的大人如何表现,比较自己与“高手”之间的差距。   钢琴比赛,网球比赛,都是沈致弥关注的赛事。   乔阿姨说:“我们弥仔就是很有主意的。”   沈伽绪觉得这一年里儿子实在是成长飞速!   有很多个瞬间,他完全能理解有些家长为什么会允许孩子不去上学,在家里接受更自由的教育。那源于一种融合的自信,既为孩子的天赋感到无比骄傲,又庆幸自己拥有强大的托底能力,孩子就算“玩”上一两年又能怎么样呢?   然而沈致弥是自由了,幼儿园老师却很痛苦。   “弥仔妈妈,弥仔什么时候能回来上课?”   “弥仔妈妈,下周我们有统一的游园活动哦。”   “弥仔妈妈,幼衔小的家长会请准时参加。”   次数多了,秋爽都有些过意不去,索性把信息交给老公去处理:“我在老师那里的人设不能随意更改,现在该你背锅了。”   为了孩子,沈伽绪完全不排斥这种角色扮演。   夏天才刚刚到,他又要给沈致弥请假:谢榴真她们学校要在劳动节前举办一次跳蚤市场,特地请小弥过来玩。   整个春天因为练球抽条不少的小猪包当即蹦起来!   “我要去!我一定要去~”   他挂在爸爸结实的小臂上,收起小腿荡来荡去。   沈伽绪常年保持锻炼,臂力惊人,吊着小朋友玩了好一会儿,随即背着老婆刷了两个麦麦甜筒,父子俩一人一个。   “去去去,当然去!你打算问妈妈批多少资金?”   对消费略有心得的弥仔品着甜筒想了想:“100块?”   “这么多?”   弥仔不解,随即让步:“那50块好了。”   “50块就50块,回头爸爸帮你跟妈妈做思想工作,这天可以给你开放手表的支付功能。”   *   跳蚤市场开放那天,谢榴真特地到校门口接人。   她拉着沈致弥一路跟他介绍:“等秋天你也来这里读书好不好,姐姐罩着你!还有闵赫,顺便也照着他,怎么样?”   小猪包连连点头:“好呀好呀。”   往里走一走,很快就来到了摆摊区的边缘。   沈致弥简直看花了眼!   他想凑上前认真看,但来来往往不少人都对谢榴真特别热情,要么拉着聊天,要么推销东西,低头才能看到她身边牵着个小屁孩,定睛一看:   “谢榴真,这是你弟弟吗?”   “对啊,可爱吧!”   “弟弟,你喜欢奥特曼积木人不?这个是我自己拼的,卖你5块、哦不,2块就好!”   沈致弥正处于一个对数字和金钱初步敏感的阶段。   他想了想,同意了:“扫手表好吗?”   接下来,沈致弥又买了几样玩具,有大有小,有他喜欢的、也有别人硬要推销过来的。直到谢榴真带他溜达到她闺蜜的摊位上。   “……带来了吗?”   对方小心揭开猫包一角:“喏,在这里。”   谢榴真探着身子瞥了一眼,眼珠子激动地乱转两秒,又看了一眼懵懵懂懂的小弥仔:“小弥,千万别告诉你爸爸妈妈啊!”   沈致弥拽着8块钱买来的宜家大号鲨鱼,乖乖点头。   然而还没出校门,就被提前互通消息的家长们拦住:   一方没精力照顾这么多只小猫,想要分给靠谱的闺蜜帮忙养;一边忙得不着家,完全没有时间来照顾猫咪。结果就是谢榴真和她的好闺闺千辛万苦“偷渡”了一只小猫,却无法托付,两个小女孩抱头痛哭,家长依然不为所动。   “你们才多大,能对宠物负责吗?”   秋爽牵着自家儿子,不敢吭声。   因为她完全不能确定,这只小猪包未来是否也会先斩后奏的大胆串联。   眼下没有立刻离开,一方面是想看看事态发展,另一方面则是单纯的吸取教训,学习张卉她们怎么解决问题……   作者有话说:   来噜 [7]命运推来的选择:先吃个冰淇淋吧   “你连头发都要妈妈帮你梳,能照顾好小猫吗?”   “我们去别的地方甚至别的国家比赛时,小猫单独待在家里怎么办呢?它是很需要陪伴的,而你并没有那么多的时间。”   谢榴真抽搭着扑到张卉怀里,不让别人看见自己在哭。   同样崩溃的还有另一个女孩儿。   她不想卖掉家里的小猫,明码标价会让它们看起来像一个商品,而非宠物、家人。泪眼朦胧中,她看到蹲下来和儿子柔声说话的秋爽,于是擦着眼泪上前问道:“阿姨,那你家能收养小比吗?它很乖的。”   这下轮到秋爽尴尬了!   先不说人家家长有没有卖掉小猫的打算,她要是真分文不出就白白收养,又算什么?   瞧着像是那种埃及猫,叫什么阿斯还是阿尼的。   秋爽正琢磨着,余光瞥到他儿子已经把手指头伸进猫包里,里头那只小猫也伸出舌头去舔,一点儿也不怕人,甚至主动探出小脑袋去拱沈致弥的手心……   最后,三家家长领着小孩找了个奶茶店商量。   为了防止双方反悔,张卉成了中间担保人:等小猫家长传来父系母系的血统证明以及小猫的疫苗证明,她再把秋爽的转账转给对方。   不给钱白嫖血统猫是不可能的。   只不过,他们通知三个小朋友时统一了口径:500块。   这是5岁的沈致弥目前能支配的全部资金。   真的燃尽了!   秋爽宣布这个结果时,小猪包先是猝不及防的痛心,仿佛已经看到无数个麦麦冰淇淋离自己而去。可一旦与那只小小的阿比对上视线,对方会轻轻舔他手心,一颗心又瞬间被兴奋和满足填满,饱得连饭都不用吃了。   他仰起头认真承诺:“妈妈,我会照顾好它的。”   谢榴真和她的好闺闺勉强能接受这个结果。三个小朋友就这么满怀期待地参加跳蚤市场,离开时,有人心怀遗憾,有人收获满满。   乔阿姨在接到电话时已经开始收拾预留的宠物小房间。   等一家子回来时,急送来的猫粮以及用品也很快就位。   小阿比出了猫包便天性大发,黏着小主人的小腿来来回回地奔腾,丝毫看不出之前的怂样儿,泰然自处,仿佛这里本就是它家。   饭后,一家人开始紧急学习养猫事宜。   沈致弥汉字还没能认出多少呢,已经凑到爸爸妈妈身边听罐头成分表了,他听不懂,但是会一脸认真地跟着点头。回琴房练琴时,不忘一本正经地和小比商量:“等我练完了咱们再一起玩,不要急。”   小比扭头扑到乔阿姨给它找的豆豆毯上,一顿乱蹭。   “啊!那不是我的嘛?”   乔阿姨理所当然地道:“你盖着短,给小比用正好。”说着,她又一一检查弥仔从跳蚤市场买回来的东西,“这只大鲨鱼我给你做个清洁消毒,回头晒晒再玩。”   沈伽绪随口问:“看着几乎全新啊,弥仔买的?”   小猪包每一样都记了账,立刻报道:“8块钱!”   夫妻俩对视一眼,默契憋笑。   笑过之后,又慢慢收敛了笑意,等儿子乖乖去琴房练琴,他们才解开话题:“还好只是百来块的玩偶。过个三四年,等弥仔也到了能在校园跳蚤市场摆摊的年纪,咱们得提前替他过过眼,别什么东西都往外搬……”   *   养猫后,爸爸妈妈阿姨眼中的弥仔明显稳重了。   花光可自由支配的资金后,他今年内都得靠家长发零花钱过活。为了刺激孩子的积极性,三个大人联合推出了打卡激励制度,分作生活、学习、训练三个板块。   沈致弥为了给阿比赚点罐头猫条小零食也是拼了!   殊不知,这是大家为了让他提前养成习惯施展的小伎俩。   五六岁的小朋友几乎没有自制力可言,不懂时间统筹,眼珠子滴溜溜一转,说走神就走神,更别提什么学习效率。但沈致弥为了拿满奖励,让小比吃上最好最有营养的罐头,硬生生琢磨出了一套具有可行性的计划。   如此坚持到闵赫生日那天,他吃完人家的生日蛋糕,仍然记挂着去练球。   “今天休息一天不行吗?”   闵赫抽条后渐渐没有了小胖子的模样。   沈致弥不再叫他胖胖,而是把叠字昵称转移到阿比的头上:“我要是偷懒一天,比比就得晚一天吃上罐头。”   走前,小哥俩坐在小区花园的长椅上怀念小时候。   “我们上小学之后还能在一个班吗?”   沈致弥想了想:“应该吧。就算不行也没关系,下了课依然可以一起玩啊!”   他说得太过坦然,搞得闵赫眼神幽怨极了。   晚上回家之后,沈致弥和妈妈说:“我觉得闵赫应该多交些朋友,他只和我玩,别人都不搭理,万一以后我们不在一个班,岂不是孤零零的?”   秋爽耐心地解释:“不是每个人都需要很多朋友。”   也不是每个人都会害怕孤单。   当然了,现阶段的弥仔完全没办法理解这些,他还只是个小孩,本能的喜欢热闹。   要知道,绝大部分人到了大学依然无法摆脱一个人行动的尴尬,好像单独吃饭、单独上课会触犯天条,时时刻刻觉得有无数双眼睛在审判自己的独行。直到步入社会,才后知后觉独处的妙处……   想到这里,秋爽摸摸儿子的脑袋瓜,说道:“你的想法只能代表你个人,如果别人很适应自己当前的状态,你千万要尊重他的决定。”   说着,她指了指在阳台舔毛的比比。   “阿比也经常一只猫晒太阳啊!”   对比人和猫,沈致弥总算有点明白这种感觉了。   待在幼儿园的最后一个夏天,大班小朋友出门参加了一次游学,沈致弥戴着荷叶边小黄帽跟在老师身边,看着路过的大学生,恍惚之余又很憧憬——   我也想长大。   闵赫展露出远超同龄人的抱负:“我以后要读最好的大学!”他握着哥哥姐姐送的棒棒糖,语气笃定极了,“鹏城很好,可我想去更远的地方。”   就连沈致弥也懵了两秒:“更远的?你可以去留学!”   “嗯,我说的就是留学。”   沈致弥扳着手指算了算:“我们才5岁,那是好多年以后的事情了。闵赫,如果你真的留学去了,记得想我啊。”   他之所以对这事接受良好,只因为谢榴真也经常念叨。   远一点就远一点吧,不是还能坐飞机嘛~   游学结束后,秋爽去上海出差,乔阿姨的女儿马上高考,她请假回去照顾一周。独自带娃的沈伽绪领着儿子去参加了HY开放日。   “先吃个冰淇淋吧。”   父子俩的口味高度相似,天南地北什么美食都还没开吃呢,各自垫吧了一个冰淇淋。   同事打趣道:“你这么带娃嫂子没意见?”   沈伽绪不仅不怕,还给儿子拍照换新头像。   “那花开富贵和宁静致远也没意见?”   “天高地远,等他们飞来管,冰淇淋早消化了。”   沈致弥看了看那个胡子叔叔,紧紧地依偎在爸爸身边。   明晃晃的姿态,惹得大人们发出善意的哄笑。   青年高管毕竟只占极少数,更普遍的情况是,他们的孩子要么已经步入工作,小一点的也是读中学读大学,乍一见这只小猪包,每个人都要逗一逗。   “小弥以后是读政法,还是子承父业来HY啊?”   沈伽绪摸摸儿子毛绒绒的脑袋瓜,说:“随他喜欢咯。”   这么小的孩子,能看出什么来?   而小猪包的脸上除了帅气和可爱,多余的再也没有。   大人们说话间,弥仔已经乖乖地用叉子卷挂满肉酱的意面了,他的面庞那样天真,就连光线都只是轻柔地抚过,仿佛周遭的事情都影响不到他,偶尔嘴唇或下巴挂上酱汁,就自己用餐巾擦掉。整个用餐过程不需要大人帮忙,吃得干净又文雅,可见家教素质。   简单的午休过后,下午的行程是去各种体验馆。   被严格控制电子产品使用时间的沈致弥彻底玩疯了!   搞得官方宣传组都忍不住跟着他拍:“就得这么玩儿。”   刚想问家长要出镜授权,转头一看,眼睛顿时亮了:“伽绪总,这个小朋友是您儿子呀?那可真是太好了,肥水千万别流外人田啊——”   沈伽绪第一反应是拒绝。   上HY内部网络的宣传没问题,但对外的官方社媒号就需要对内容和镜头进行审核。   然而下一秒,一个念头、一股冲动袭上心头。   或许,这是命运推来的选择。   他的脸上到底是缓缓绽开笑意:“意思是拍得很好咯?”   顺理成章的,这次开放日后,不少人都知道:数字技术BU的沈伽绪总,他有一个巨巨可爱帅气的儿子!   有人见着了,还和小朋友一起拍手。   更多人只来得及看看同事发的照片,嘴上感慨伽绪总是人生赢家,事业家庭双双得意,儿子还生得这么好,私底下拉小群比较、吐槽,是完全避免不了的。   真正让人嫉妒的是后续出乎意料的发展!   这种每半年一次、一次维持两天的HY公开日,相关宣传企划早就固定出一套完整的流水线,除非夹带产品狠料,否则流量波动不大。   可就算是这样看似平平无奇、内容波澜不惊的一期产出,依然让眼尖的网友发现了亮点,以至于不辞辛苦、不怕无聊,从官方以及受邀博主的众多切片中,拼凑出一个高精力小朋友完整的一天……   连小孩吃了几个冰淇淋都经过网友的严格论证。   不少申请到参观资格的人发起挑战:参考小孩哥路线玩一天,看看什么时候电量耗尽。   乍一看,热情网友们只当他是个普通小孩儿。   但只有内部极少数人知道他们错过了什么,不免心情复杂、甚至嘴里泛酸:“早知道,我也带我家孩子来玩了。”   深藏功名的沈伽绪身负重功和重罪,接到归家的老婆。   “所以,那天你真的放任小弥吃了4个冰淇淋?”   沈伽绪立刻认错:“没有下次了。”   实则心里嘀咕:还好儿子这点像我,身体健壮,怎么造都没毛病。四个冰淇淋算什么,我小时候一口气能吃8个,三五天干完暑假一个月的存量。   去看了一眼熟睡的儿子,夫妻俩话归正题。   “我认为这事可以答应下来,反正只拍HY自己的广告,曝光的质量和范围都能控制,频率不高,影响也有限,不影响他上课学球学琴。”   这种事情很好类比。   有人拍所谓的广告,结果被抠图到三无微商产品上,正式入行后想要形象翻身,需要付出无数倍的努力,还不一定有结果。有人初次露面即是高科技、高品质的情景,质感和格调赋予的价值会比想象中更有作用……   “不和别人比,就说当初,如果我们让小弥去拍纸尿裤和奶粉广告,这种经历甚至无法光明正大的写在履历上。”   秋爽不得不承认:她很心动!   作者有话说:   来噜 [8]老天爷送东风:玩不明白流量就把孩子给我   只拍广告的话,这的确是一条可进可退的路。   如果沈致弥不排斥面对镜头,甚至表现得很好,没准将来真有可能探索更多;要是他兴致不高,秋爽和沈伽绪其实也很难勉强。至少,在儿子尚且无法完全理解的年纪里,他们不会再做类似尝试。   但她想起张卉的用心良苦,内心又开始煎熬。   对成年人而言,眼睁睁地错失良机还不如根本没发生过!   她几乎可以想象,如果这事第一时间让张卉知道,对方一定会在极短的时间内想出不少于五个方案,来加速事件的正面发酵,并用最高的效率提纯流量,并将这波关注落地到个人身上,再根据后续舆情慢慢打磨IP形象……   如果错失了这次,秋爽确定自己未来一定会后悔。   沈伽绪知道她在焦虑什么。   “在互联网小爆一次、获得大量关注这种事,不是想要就能要的,有的时候,几百万上千万的营销成本砸下去都不一定有声量。”   “除了HY官方镜头那点分量,在其他博主的切片里,有的甚至只露出弥仔的一个后脑勺。就这种程度的曝光,网友依然注意到他,关心他在玩什么、吃了几个冰淇淋球,甚至参考他的路线和菜单,那只能说明,咱们儿子天生就有这碗饭能吃。”   他用一种更平和的说法稳住妻子的情绪:   “运势来了,不要抗拒,也不要推开,顺势而为吧。”   沈伽绪只不过是在这次公开日的营销背后稍稍做了一点推动,来自科技圈内与圈外的流量和关注便蜂拥而入!通过放大独特个体的体验,来刺激潜在受众的兴趣,重焕忠实用户的活力,让一个普通小孩刷脸全网,就连吃冰淇淋球的截图都做成了头像和表情包……   谁也不能说他夹带私心。   因为无论怎么看,都只会认为这事纯属巧合。   体验馆现场的小孩不少,怎么官采就拍了沈伽绪儿子吗?   答案是否定的,其他孩子也拍了。   只是他们的互动采访对新闻传播而言毫无价值罢了。   可话又说回来,除非是出于对企业形象的宣传考虑,否则没有哪个高管会冒着暴露家庭和生活的风险来配合营销,代价却是信息泄露、从此被动地接受全网审判。   反倒是HY这回还得犒劳沈伽绪的无私奉献呢!   夜渐渐深了,统一意见的夫妻俩梳理完目前的局势,决定顺应命运的推手,开启一个儿子的账号。   做什么内容不重要,甚至不做都可以。   因为成长日常这个赛道已经卷得无以复加,很难出彩。   对他们而言,重要的是让大众记住这个小男孩,留下一点印象,然后偶尔在他表现出阶段性成长的时候唤醒回忆:“哦,我当初还用他的照片当过头像呢!”   如此反复地叠加期待,直到少年长成的那一天。   *   等张卉完完整整地知道这事时,已经是下一个工作日。   她看向秋爽的眼神有如加了镭射特效,扫射过来时,眼风凌厉非常,并且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意味:“老天爷给你送了一阵东风,怎么就没好好利用呢?”   秋爽没法告诉她自家老公在其中发挥的作用。   她只得略带含糊的道:“我不是开了个微博账号嘛。”   HY公开日两天活动过去,都涨了快5万粉丝呢。除此之外,沈致弥还被广大网友赐下一系列荣誉称号:   HY最年轻的非官方体验官!   HY美食区冰淇淋球推广大使!   21世纪妈见打幸存者!   ……   内容和流量有递进有留存,也不算全无收获了。   主要是捞多了,目的性就会变得很明显,引起反感。   “孩子现在还小,才刚刚幼儿园毕业呢,我现在做什么内容都不太合适。”秋爽并不怕提前告诉张卉接下来的一点计划,她直言,“到了秋天,小弥会去拍摄一个HY的广告。”   言下之意,等看完反响再决定具体方向都不迟。   幼儿园小朋友和小学生有着本质区别。   前者在互联网频繁活跃,时不时整出或大或小的动静,难免给人一种父母不太负责、只想靠孩子博取关注的坏印象。可除了整天闹腾,小朋友也没有别的事情能做了。   小学生就不一样了。   因为小学生更通人性,处于一个父母越勉强脾气越犟的年纪,只要不做出格的事情,大众会潜意识里认为:这孩子自己有主意。   张卉深深的羡慕了:“这算不算肥水不流外人田?”   她虽然没有急于给女儿的账号变现,可如果遇上这样好的机会,当然也是毫不犹豫地冲!   别说张卉了,换做任何一个育儿赛道的博主,碰到如此高质的刷脸机会,一定会想方设法搞到手,这能是一般产品推广可比的吗?   秋爽并不否认,轻轻挑眉以作表态。   羡慕归羡慕,作为已经具备一定成功经验的前辈,张卉还是诚恳给出了关键性建议:   “现阶段,你在小弥身上没有多少可操作性,这是正常的,早期我对榴真的日常剪辑也经常拿不准主意,很怕一些素材放出来引起争议,但更怕影响她线下的学习和生活。这事说白了也很好解决,就跟唱红白脸一样。”   秋爽真诚求教:“怎么说?”   张卉坦然一笑,说道:“孩子的账号做起来限制多,但相对应的保护也多。在他们真正成长起来之前,所有的‘风浪’,还是咱们这些成年人来扛比较好。”   再直白一点说:要骂就骂爸妈,别骂孩子。   一语点醒秋爽。   她瞬间明白了张卉的战略意图:“我懂了。”   又过了几天,等一年一度的的高考热度也跟着消散殆尽,秋爽在小红书开了个号,没有长篇大论的介绍,只是放了一张小屁孩站在麦麦甜品站门前接冰淇淋的背影照。   @弥仔饲养员:庆祝毕业,吃一个吧。   根据互联网大数据推流,但凡关注过半个月前HY公开日那波热搜的网友,基本很难错过这条笔记。虽然,根据遗忘曲线的规律,相关印象已经不那么深刻,可看到照片的瞬间,回忆又飞快涌上心头——   噢!原来是你啊!   于是网友们纷纷涌入评论区开始胡言乱语:   —小朋友是天才吗,这就高中毕业了?   秋爽也是深谙互联网玩儿法,发了个擦冷汗的表情回复:幼儿园大班毕业呢,高考简直不敢想[救命emoji]   —看到小屁孩依然快乐吃甜筒,我就放心了。   秋爽心想:你们真是生怕我的巴掌落不到小猪包的屁股上?表面拦着不让说,实则添乱点火一个没落下,坏死了坏死了!   处理完这些信息,看到儿子练完琴跑出来。   她刚想说点儿什么,比比已经迫不及待地扑上去与他汇合,于是一人一猫开始躲藏游戏。规则很简单:找到了就换一个人躲。   秋爽眼睁睁地看着儿子把自己藏在脏衣篓里。   上面凌乱盖着几件没来得及洗的衣服掩盖气味。   小比来来回回三次,疑神疑鬼地探着脖子嗅了又嗅,最终跑去阳台的方向。原地解除危机的沈致弥也没有出来,他很沉得住气,直到小比在家里到处乱叫,才掀开衣服蹦出来,笑着扑向小比——   “你输啦!你——输——啦!”   秋爽放下手机,捏了捏眉心:笨蛋弥仔,你赢了一只小猫,难道就很值得骄傲吗?   *   【小象基地 | 精英育儿赛道疑似来新人】   ————   就是前段时间在HY公开日刷屏的那个小孩   在微博开了个号后,除了一张吃冰淇淋的认证照,其他什么内容都没有。我当时还觉得这小孩可爱鼠了,眼睛和鼻子长得尤其好看、非常有辨识度,有没有哪个品牌或者剧组捡去拍广告拍戏,结果硬生生错过流量窗口。   直到现在,小红书才蹦出一个饲养员……   不儿,玩不明白流量就把孩子给我,我来玩!   二编:是我浅薄了,已改标题。   1L:说他家长毫无计划吧,人家会花时间花精力带5岁小孩去HY公开日拓展视野。要知道申请这个很废功夫,没有点粉丝体量的话,有的博主还得找关系找渠道要资格。   4L:我组事业批真的看不下去了(擦汗emoji)   7L:就很不会玩啊,HY官号都关注了,结果熄火半个月?   14L:看到他妈妈开账号,这一家子总算睡醒了。   19L:你们在这里恨铁不成钢,弥仔妈和榴真妈互关了。   ……   43L:看IP都是鹏城,怪不得。   46L:不止,看主页,两人还是法大校友。   50L:搞半天大家都在瞎操心,中产精英育儿有他们自己的节奏(展示美甲emoji)   55L:说真的,弥仔爸妈能把孩子“藏”到5岁也是挺神。   57L:+1,我想不通的也是这点,现在育儿赛道恨不得从B超照开始卷,碰上可爱小孩,那真是开出彩票了!弥仔算是那种小小年纪脸上就有帅气感的小孩,在此之前他竟然没有一点点的曝光和声量。   59L:她和榴真妈有一个共同观感,就是不紧不慢。   61L:我一直关注榴真妈,确实chill。   64L:不chill不行啊,哪天夹广又要被怀疑失业啃女。   66L:主要是网友审判很严格,都是中产了还来捞变现。但我组也算过账,榴真家一年花在她身上的保守不低于30个,大提琴和击剑都很烧钱,打比赛的话更是,以后越长大投入会越大。   69L:能说吗,这种投入我觉得不能算中产,算小富。   73L:由榴真妈推导弥仔妈,这家也不会差。   77L:放下身段搞流量变现这一套真没什么,至少他们给孩子投入了真金白银和时间精力。有的博主我不想点名,自己吃得满嘴流油、提车换房的,女儿反而被胡乱喂成猪了。依我看还是早点报个班吧,不然将来连职校都没得读……   81L:好了,从今天开始我会积极督促弥仔妈。   84L:不儿,你们来真的?   一天不到就给人家干出2万粉丝了。   86L:在人家评论区@导演的是何意味?   88L:别逮着个小孩就往影视圈赶好吗。   94L:笑不活了,弥仔千万要好好长大啊,以后长成185会乐器懂运动的清爽大帅哥做不做得到?   作者有话说:   来噜[求你了] [9]人如其名小猪包:技能点歪了   外界纷纷扰扰,沈致弥睡醒又是一只崭新的萌萌小猪包。   在这个特别的夏天,他参加了人生中第一个毕业典礼。   整个过程,幼儿园都安排得特别正式。小朋友们虽然不谙世事嘻嘻哈哈,也最大程度配合园长和老师们的流程,反倒是台下不少家长都在擦眼泪。   靠着超绝建模分外显眼的弥仔笑得那叫一个灿烂!   他的小脸蛋儿上不仅没有一丝丝面对分别的忧愁,反而充满对小学生活的无限向往,迫不及待地想要长大。   闵赫也一样。   两个小屁孩叽叽喳喳,各说各话,牛头不对马嘴:   “上小学之后终于可以不和那些笨蛋玩了!”   “爸爸妈妈说上小学可以给我涨零花钱~”   “我妈妈说班主任是数学老师最好,为什么呢?”   “小学几点放学啊?我想早点回家吃饭唉。”   家长起初还听得笑眼盈盈,越听下去,心情越复杂。   尤其是沈伽绪,他隐约有点感觉到“不对劲”了,可问题是,弥仔幼衔小的成果又的的确确给了他极大的自信。   不会吧?不要啊!   均值回归、属性守恒两大定律如同两把利剑高悬头顶。   他看着满地跑的小孩儿,有的一看就机灵,有的则懵懵懂懂像是没开窍。目光回到儿子身上,弥仔每天都穿得干干净净清清爽爽,说话做事不至于100%的乖巧,也向来大大方方不娇气,谁见了不夸几句?怎么看怎么不一样。   不会的,不会的……   在9月份小学报到之前,沈致弥拥有一个漫长的暑假。   秋爽暂时不打算给他增加课外活动,因为钢琴课和网球课已经足够挥霍精力了。   除开必要的学前功课,其他时间小弥自己有安排:   他不怎么追同龄孩子喜欢的动画片,反而更偏爱动物纪录片,家里的课外绘本和画册也多是此类题材。这是小弥专属的个人放松方式,当他沉浸进去时,就连比比也不可以打扰。   沈伽绪偶尔会奖励孩子看他们精心筛选过的动画电影。   每当这时,沈致弥就会提前邀请闵赫来家里玩。   因为有小客人到访,家长和乔阿姨并不会限制他们吃零食,各种冰淇淋更是随便挑选。鹏城的夏日悠长而潮湿,大人们还是尽可能地满足了这些小朋友。   8月上旬,沈致弥再次和爸爸一起出发去HY园区。   这次,他要参与周年概念宣传片的拍摄。   园区内有HY搭载的专用摄影棚,沈致弥第一次来到这种场景,第一眼便被极简炫酷的科技感和各种神奇轨道震慑在原地,大灯高高悬在穹顶的超大框架上,黑黢黢的镜头一点也不让人害怕。   “好厉害……”   沈伽绪拉着他往里走,一边问:“弥仔喜不喜欢这里?”   小朋友当然给出了肯定回答:“我喜欢!”   整个拍摄过程他没有丝毫不适,被摄影师夸了又夸。   有极个别的情境产品因为保密原因没出样品,只有屏幕上给的一个不知道第几版的效果图,不得不无实物演出。   毫无经验的弥仔也相当有信念感,假装自己和电子狗玩。   棚里时不时传来一句夹着嗓子的“小朋友跑起来,对,小跳步也没关系”、“2号那个大灯有点热到小朋友了”,以及调试间隙其他工作人员轮流哄娃:“弥仔想吃冰淇淋吗,阿姨去给你买好不好?”   他们甚至很清楚地记得:这孩子的“上限”是四个。   但各种口味的冰淇淋球还是买了一大堆过来,顶着大领导的目光,把小朋友哄得喜笑颜开,小嘴还甜甜,张口就是叔叔阿姨哥哥姐姐……   沈伽绪心想:就这样从小熏陶,向往总会化作内驱力。   然而高兴没有几天,借着“家长身份”才看到样片后,沈伽绪就被一种强烈的感觉给冲击到了:无论自己和老婆做了多少心理准备,也敌不过镜头中儿子的笑容。   那可是普通人一上镜就畸变的专业摄影镜头。   然而画面中弥仔流露出来的只有生动的活泼可爱,距离明明很近,展现的也是日常生活中常见的行为和表情,但又好像被拉远了。   偶尔,弥仔的专注神情会散发出稚嫩的帅气。   隐约够镜头外的人想象出这个小孩未来的样子。   如此优越绝伦的面部轮廓和五官,呈现出极致的基因天赋,那是再多的妆效、光效和后期也做不出来的自然美感。它们仿佛在齐声大喊:看到了吗?还等什么,focus!   同一天,导演通过七弯八拐的关系找到沈伽绪。   “沈总,你家这个宝贝,未来了不得。”   他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在暗示孩子的家长:你家小孩有资质吃这碗饭。如果家长有意愿做更多尝试,他才会主动开口帮忙搭桥牵线,遇到合适资源就做个顺水人情,长期以往,联系就建立了。   这次,来自专业人士的肯定更进一步让秋爽沈伽绪夫妇了解到,他们怀抱的到底是怎么样一块璞玉。   沉默了很久,秋爽只说:“不用心急。”   娱乐圈不是没有过顶级的帅哥美女,甚至每个时代都有代表性人物。   可现在呢,他们要么昙花一现、早早隐退,和大街上任何一个中年老年人没有区别,魅力在无人在意的角落彻底干涸;要么自负放纵,因为种种原因不断产生非议,将民众的好感和期盼消耗一空,过去那一身让人仰望的容颜与灵气也被腐蚀得面目全非。   极少数人依然爱惜羽毛,成为演艺界的标杆式人物。   沈伽绪差点着相:“我知道,他现阶段的任务是学习。”   *   9月,小学开学。   沈致弥以他超强的适应能力毫无悬念地熟悉了新环境,和闵赫一起,成为老师管理一群坐不住的小猴子时唯二慰藉。   然而还没等小朋友们玩熟,国庆长假又来了。   在这期间,沈致弥参与拍摄的HY三十周年概念广告公开。在官方社媒账号的文案描述中,他是作为HY大家庭的一员而出演的,和同片出镜的高管董事、又或者拥有特别荣誉的员工没有区别,大家都是HY人。   如此一来,既撇清了商业性质,又赋予了人文温情。   网友们调侃这只小猪包是HY园区冰淇淋球大使、非官方体验官,没想到啊,这才过去一个季度,HY真就把全网最小人脉发展成自己人了?   沈伽绪笑而不语,过去所有的铺垫,都在此刻HY的营销方向上完成了全部升华!   他是HY人,他儿子当然就是自己人咯。   这也算是一定程度上的身份保护。   都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灯下黑这种手段从古至今都屡试不爽。   沈伽绪大胆地同意HY的营销方案,替儿子收下“HY人”的标签,从今往后,除了极少数的内部知情人士,没有人能琢磨到血缘这一层联系,而是理所当然地归因于:他当年才5岁,就在HY公开日小爆出圈一次,后续又拍了HY的广告,忠实用户就得这么从小培养啊~   HY周年宣传期间,弥仔那个账号果然进入涨粉高峰。   秋爽压力徒增,工作之余还要处理儿子的各类工作邀约。   张卉告诉她:“接不接是一回事,回绝这个动作还是有必要的,更别把关系搞僵了,不要让自己显得多么高不可攀。”   统一说辞——   弥仔目前已经升入小学,没有分心拍摄的时间和精力。   不少营销号为了蹭热度,也像模像样发了动态:HY弥仔暂时不考虑参加其他活动,适应小学中[弥仔广告截图.JPG]   这调调,不知道的还以为弥仔是什么待爆生花……   但网友目前正处于一个溺爱时期,无条件支持包容。   没办法,这就是东亚人割舍不掉的执念。无论孩子展露出多么牛逼的天赋,也要把书读完,起码得把义务教育完成。   而沈伽绪那颗忐忑的心,终是没能在期中考后回落胸腔。   “考得……还可以。”   沈致弥扬起小脸,问:“那我去玩啦?”   沈伽绪心累:“去吧,别吃零食,一会儿就开饭了。”   鹏城一直有风声要响应减负教育,但在新规正式落地之前,没有哪个孩子能逃过大考小考。   小猪包虽然每天老老实实地上学从不迟到,周末还积极补课,爸爸妈妈平时检查作业、辅导功课也不抗拒,但仍未能理解考试的意义。他带着两张试卷回家时,完全没有想过那两个数字会带给父母多大的冲击。   电话手表拨给闵赫,对方很快接起。   “开家长会的那天,你是爸爸来还是妈妈来呀?”   闵赫语气轻快,显然受到了家长的表扬:“我妈妈去,她说你妈妈也会去。趁着她们心情好,我们能不能去乐高馆玩?”   “应该可以,我最近可乖啦!”   什么祸都没闯,也没有少课本少铅笔少校服。   客厅里,乔阿姨见秋爽夫妇开始分析弥仔的成绩,二人脸色一个比一个严肃,她轻手轻脚地避开了,给可怜的弥仔送去一盘蓝莓。   沈致弥还感知不到风暴即将来临,甜甜地跟阿姨道谢。   乔阿姨关上门默默叹气:人就是做不到十全十美啊!   老天爷给了你足够当大明星的脸蛋,就必然会收走一些别的东西。希望开完家长会后,你这只小猪包的屁屁不会开花,还能笑得像现在这样灿烂……   *   家长会很恐怖吗?   不是的,完全不恐怖。   至少对沈致弥和闵赫而言,这天不用上课,不用写作业,不用听叽里呱啦的口语网课,他们可以去乐高馆玩上半天,等妈妈们开会回来,顺路带孩子们去吃一顿麦麦,沈致弥又能爽吃冰淇淋了~   实则,秋爽一路上憋了一肚子话想和老公说。   在双百满地走、双95分都显得不值钱的成绩单上,他们的儿子弥仔却考出了近30分的总分差。可能真的被昵称“小猪包”冲击到了,变成了一只名副其实的小猪——   “这道题你是粗心了吗?”   小猪包诚实地道:“好像是,但我现在真的会了!”   秋爽没辙了,看向老公:你觉得像谁?   沈伽绪喉咙一哽,无言以对。   本来想严肃地和儿子来场对谈,可弥仔仰起小脸看着爸爸妈妈的表情真的太可爱了,眼睛眨巴眨巴,小脸蛋儿嘟嘟的嫩嫩的,后脑勺还有一簇头发呆呆地支棱着,自带100%唤醒父爱/母爱buff。   尽管他完全没搞懂气氛,依然熄灭了父母心里的火气。   与课内成绩不同的是,弥仔的课外成果大丰收。   随着身量更进一步长高,体力储量变大,脑内知识和情感储备拓宽,无论是钢琴还是网球,两边的一对一老师都表达出明确的赞赏,并邀请家长尽快详谈孩子的下一步规划。   “如果想走专业路线,要尽早准备起来。”   别看小孩现在才上小学,往后还有三年初中、三年高中。   真等到着急的时候,再多的钱也买不来时间。   作为经验丰富的大人,一眼识别这就是私教的一些续课话术,可秋爽夫妇还是精准地被击中需求,并引发了焦虑,尤其是在这么敏感的家长会后——   “老婆,我们好像真的生了个小笨笨。”   尤其是这个小笨笨还点歪了技能点……   作者有话说:   来噜 [10]我的孩子能当童模吗?:舍不得孩子去吃苦   虽然弥仔成绩马马虎虎,但老师们真的很喜欢他。   鹏城入秋迎来微微降温,家长会也已经过去好一阵子,班主任仍然会找到秋爽私聊,劝家长一定放松心态,不要在小孩尚未“开窍”前先让自己陷入焦虑,从而影响家庭氛围,让孩子被动地遭受负面情绪。   秋爽听着听着品出不对劲了,心里大呼冤枉!   她斩钉截铁表示:“我和他爸爸真的没有骂过一句。”   班主任好像是信了,但谈话即将结束时又若有所指地表示:弥仔妈妈,我关注了你的小红书账号,我会持续focus你的表现喔。   根据经验,这种双高知精英家长最会鸡娃,得盯着。   天知道秋爽有多冤枉,但情绪过头后,她又冷静下来,推了推身旁的老公:“我最近有表现出特别焦虑吗?我们不是已经接受弥仔是个小笨笨了吗?”   沈伽绪语气平静:“你嘴上这么说,心还在不甘。”   二人正在眼神对峙,小猪包已经吧嗒吧嗒由远及近跑来,期间听取妈声一串:“妈妈、妈妈,我跟你说一件事情!我一定要马上跟你说——”   下一秒,秋爽无缝变脸。   她张开双臂把儿子抱上来,往小猪包脸上mua地连印几下。   “弥仔想跟妈妈说什么,今晚和我们一起睡觉吗?”   沈致弥就像一条扑腾的胖鲤鱼,在父母的大床上打了几个滚后,头枕在妈妈怀里,两条腿还要放在爸爸的大腿上让他抱着,毛绒绒的碎发蹭得乱蓬蓬,小脸红扑扑,眼睛亮得仿佛盛满星星,全身心地依赖、贴近他们。   “妈妈,闵赫刚刚和我说,他想要跳级耶!”   主卧套房里的空气仿佛被抽空,足足三秒的微妙寂静后,秋爽的巴掌终于落在了小猪包的屁股上。请相信,这是引力在发挥作用。   当然,她打得根本不重,只是装模作样拍了两下。   沈致弥又给自己翻了个面,重新挤过去,搂着她的脖子:“妈妈,你说我应该送个什么礼物为他庆祝比较好呢?不如给他买个小蛋糕吧!”   沈伽绪已经憋不住笑了:“我看是你想吃小蛋糕了。”   说完这句话,夫妻对视一眼,瞬间释然。   成绩什么的,好像也不是那么重要了。   在从小到大最好的朋友决定跳级,并亲自将这个消息第一时间告知后,他们的小弥没有嫉妒,更没有抱怨“你走了我怎么办”,而是兴冲冲地跑来和爸爸妈妈一起商量,提前准备一个庆祝小礼物,因为笃定对方一定会成功……   能有这份心性,他们夫妻俩的教育也不算失败了。   如此度过了一整个学期,期末考后即将迎来寒假,沈致弥收到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他终于琢磨出一点学习的乐趣,考出了两个90分,不出意外能过个好年。坏消息则是,闵赫轻松通过学校的跳级测试、也顺利完成了备案,从下学期开始,他将去到三年级进行日常学习。   意味着,沈致弥即将进入“形单影只”的状态。   当然,这纯属闵赫单方面的担忧。   他自己本就是个标准的内向性格,一个学期下来没有交到什么靠谱的朋友,跳级离开后,闵赫甚至找不到一个人可以把弥仔“托付”过去。   “你怕什么,担心我就下两层楼来看我嘛。”   这句话闵赫记住了,从今往后雷打不动地每天下楼两趟。   *   春去秋来,沈致弥总算赶上当初闵赫跳级时的进度。   不单单是他变得沉稳,即将进入十代的男生女生们也陆续完成蜕变,觉醒了性别差异和审美意识后,迫不及待地像小机器人一样扫射身边每一个同学。   沈致弥作为毫无争议的班草,他理所当然最得关注。   因为会弹钢琴,几乎没有女孩子不喜欢他。   又因为会打网球,其他运动也能上手,男生爱和他组队。   在成绩崇拜的大环境里,班级排名马马虎虎的沈致弥却被老师和同学齐齐“宠爱”,偶尔遇到跨班乃至跨级拉踩,他本人还没表态,其他人已经七嘴八舌地护了起来:   “弥仔要上课还要比赛,本来就很忙啊!”   “他们只学一样,可弥仔要学三样。”   “不想和你说话了,你什么都不懂。”   秋爽参加家长会,待遇一次比一次好。   好像每一个小朋友都知道她是沈致弥妈妈,会拉着她的手将她引到弥仔的位置上,表情还特别小心翼翼,觑着秋爽的脸色,跟她解释:“老师说了,这次期中考试的题目出得比较难,弥仔已经发挥得很好了~”   言下之意,阿姨你回家不要骂弥仔啊!   秋爽真的搞不懂自己的形象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她发誓:真的对弥仔的学习释然了!   开完会回家,秋爽看到身高即将冲上一米四的儿子坐在地毯上和小比玩,在察觉到她回来之后,弥仔举着比比前爪打招呼:“妈妈妈妈别生气,弥仔已经很努力~”   秋爽瞬间就没了火气。   她随手拍下一张实况照片,稍微修修边框就发了出去。   @弥仔饲养员:我的孩子能当童模吗?   洗了个手、换了套家居服的功夫,点赞评论激增!   -能的,包能的!   -看不清,建议买张票送来上海让我看清楚点。   -秋秋姐说的是你哪个儿子?是这只埃及猫吗?   -能当,速当,再不当童模就大了!   -要我给你牵线吗,看看私信,发你了。   -弥仔妈,你知道我等你这句话等了整整三年吗?   -看你玩小红书我是真着急啊……   -这要是我儿子我一天发10条笔记365天不带歇的。   -今天是什么日子,弥仔妈竟然营业了?   -别问,问就是开完家长会得看儿子萌照才能唤醒母爱。   以秋爽完全称不上高的营业频率来说,正儿八经发一张弥仔的正面照,已经实属不易。也别管评论区网友是真心推荐,还是插科打诨开玩笑,能在颜值赛道收获巨大流量结果的,一定程度上就代表这孩子确实很得眼缘。   从五岁到八岁,网友也算看着弥仔长大了。   不止是网友,自打HY三十周年概念广告出来,业内其实也在持续观望。   只可惜,这几年里弥仔父母并没有表现出想要孩子入行的意愿,两个平台的账号光是酷酷涨粉、却不挖掘内容,而弥仔也如一个普通小学生那样安安静静地成长,偶尔会蹦出一两张网友发的偶遇照片。   弥仔妈不会玩流量,艺术照都没见给儿子拍两套。   专业人士只能从极少量的生活照里分析他的生长情况:通过对比家具或玩具的尺寸估算弥仔的身高;实况图则按帧截取,一点点分析弥仔的面部轮廓与五官发育状态,以此推测青春发育期的骨骼走向……   只有稳定的发育,才值得他们去买股。   在这之中,唯有繁星娱乐的秦总算是最最靠近的那一位。   今年繁星启动了在大湾区的练习生选秀,临近暑假,她借着来鹏城出差的机会,和秋爽约好了线下的面谈。   大人的碰面当然不会带孩子,何况这时沈致弥在上课。   简单的寒暄后,秦晴直进主题:“前两年育儿综艺很火呀,还带动了育儿赛道的网红孵化。至于我能感知到的变化,就是国内练习生的甄选规模明显起来了。”   她不会放弃说服秋爽的,这次也不例外。   “我们公司现在已经完善了配套:北京基地也好,上海基地也罢,只要通过试训完成签约,衣食住行和学习统统会解决好,除非孩子自己没有上大学的意愿,否则将来艺考培训也是一条龙到位的。”   这些条件看着是不错,但依然无法打动秋爽。   事到如今,她也不怕告诉秦晴:“我和他爸爸对弥仔其实是有规划的。上次那条笔记发出去后,有几个不错的剧组发来邀约,不过要等他暑假集训告一段落才能去面试。”   秦晴心里一空,到底还是恭喜了秋爽。   能不走弯路直接去试镜拍戏,不比做练习生赌一个出道名额要好得多?   当歌手,尤其是唱跳偶像歌手,听着光鲜亮丽,可有一个致命缺陷,那就是一旦年纪到了,想要通过转型延长演艺生涯,当过爱豆的debuff就会像鬼一样跟着艺人。   秋爽目前有的是选择,她舍不得孩子去吃苦。   更重要的是,弥仔才不到9岁,三观尚未成型不说,基础的义务教育都没结束,又即将迈入青春发育期。如果身边没有父母的保护和引导……   对秋爽夫妇而言,这条路充满了不确定的危险!   话别秦晴,秋爽去了球馆接儿子。   回家路上,沈致弥坐在后座叽叽喳喳:“妈妈,等集训完我们就直接去横店吗?横店为什么要叫横店,怎么会有这种地名?”   秋爽挑着回答了,并引导他自己也做一些准备。   于是沈致弥启动他的手表查天气:“这么热!横店不是在我们的北方吗,为什么呢?”   这就涉及他几年后才会学习到的地理问题了。   所幸,沈致弥最近关心历史比较多,很快又转移注意力去搜索横店不同朝代的宫殿群。在此期间,小猪包还吃掉了补充体力的面包和酸奶,以及一个小果盒,并打电话问乔阿姨晚上吃什么菜……   *   暑假来临,沈致弥独自在外完成了长达半个月的集训。   这段本质与夏令营没有差别的经历给他留下了相当好的印象,沈伽绪去机场接人时,弥仔一脸兴奋地宣布:“爸爸,集训营好有意思,我明年还要去!”   沈伽绪毫不犹豫同意:“去,一定去。”   “爸爸,教练说我下半年又可以换球拍了。”   “那说明你长高了,力量更好了!”   天知道这个岁数的孩子多难带、精力有多充沛。   兴奋劲儿过头后,沈致弥老老实实待在家里补完了暑假作业,告别即将上六年级的闵赫,和妈妈一起飞往被高温炙烤的横店。   “您好,是秋爽女士和弥仔小朋友吧——”   来接人的是剧组选角导演的徒弟,叫黄毅生。   他左边眉头长了一颗圆圆的痣。虽然只有中专学历,横漂了七八年才混上前景,但运气足够好,一朝被资源人脉什么都不缺的知名选角导演捡走当徒弟,从此跟着师傅升辈分,人称“生哥”。   然而秋爽是圈外人,她只礼貌喊一句“黄先生”。   黄毅生领着母子俩上车后,一边聊横店的天气、今年的开组情况,一边不动声色地通过后视镜细细打量“久闻大名”的弥仔。   这个因为HY周年广告而被隐秘关注的小孩。   从5岁的活泼无邪,到8岁的初具少年模样、由内而外散发出满满的活力与元气。   不怪人家父母有底气一直藏着。   这种自带华彩的天然宝石,就是拥有无限的吸引力!   作者有话说:   来噜 [11]弥仔登基中:“就那样~”   如果只是试镜,何须选角导演的徒弟去机场接人?   如果只是试镜,何须秋爽请年假带儿子奔赴横店?   有些事情不必说得那么清楚,心领神会就够了。   黄毅生开车领着人回了剧组下榻的酒店,一路上已经收获了各种意味的复杂目光。   秋爽视若无物,行走在外任何场面都坦然到近乎冷酷。   而她右手牵着的沈致弥就不同了,小朋友有在克制自己的好奇,但年龄和阅历都注定他没有妈妈那么强大的情绪管理能力。尤其是进了小会议厅后,他需要直面一群不苟言笑的陌生大人,以及超过3个机位的黑黢黢镜头。   胆子小、性格内向的小孩儿没准已经手足无措了。   他之所以能自若地站着,全凭过往比赛领奖经验。   “小朋友先来一段自我介绍吧?”   沈致弥没有立刻开口,而是找准中间那个亮着红灯的镜头后,才流利、熟练地启动自我介绍:“我叫沈致弥,今年8岁,即将上四年级。”   紧接着,他汇报了自己钢琴和网球的学习进度。   很稚嫩的发言,但足够诚恳和认真。   由于没有人出声打断,全场都在认真看认真听,观察这个孩子说话时的姿态神情,甚至细致到他面部肌肉、嘴唇、牙齿,以至于沈致弥的话题很快跳转到他的宠物比比,他在学校最喜欢的科目,他近期爱看的纪录片……   说到这,还不忘表达自己对一头叫作莱撒的雄狮的敬佩。   如此说了大概3分钟,沈致弥自己停下来了。   “我介绍完啦!”   导演胡思褚先放下笔,单手搓了搓脸,掩盖笑意。他看向旁边的老搭档马玉良,对方明显也是相当满意的。   因为时间上已经不太充裕了,所以不卖关子,马玉良当场表态:人,他要了。   让徒弟黄毅生领着孩子去隔壁试妆,他则和孩子妈妈谈。   “弥仔是秋天开学四年级对吧?学习怎么样?”   秋爽不动声色地调整呼吸,不带任何美化或谦虚:“不算拔尖。”   马玉良早有准备,笑着道:“可以啦!他会弹钢琴、又会打网球,德智体美劳里至少占了三样,成绩不拔尖对弥仔这种孩子而言,没有丝毫的影响。”   甚至是,弥仔说话的声音都很好听,清澈悦耳。   又因为他从小运动锻炼了力量和气息,马玉良一点也不操心原声台词:只要从剧组拉个老头儿带他练练,这孩子很快就能掌握一点技巧,足够现阶段用的了。   “如果时间拍超了,要给弥仔请几天假,能接受吗?”   秋爽来前就思考过这个问题:“不能超过一周。”   马玉良点点头:“当然,我尽量把孩子的戏份集中起来。”   二人过完合同,就去到黄毅生那边看孩子的试妆效果。   考虑到导演和编剧拍着拍着就会改主意,服装主任是放着量去做的服装,没想到沈致弥上身后效果还挺合适,尤其是他肤色白、不挑服装颜色,完全用不着大动干戈的去改。   他还逗沈致弥:“你看得懂你的剧本吗?”   沈致弥配合地抬起手让对方更方便地系腰带,说道:“我已经认识很多字了,读不懂的就问爸爸妈妈。”   服装主任教他:“以后你得问导演、问其他老师。”   “老师?剧组也有人教课吗?”   小孩暂时理解不了这个称呼,大人们又忍不住笑出声。   马玉良呼噜了一把他的额发,露出饱满的额头和漂亮的发际线,告诉他:“片场内外,只要是资历比你深、能教你表演技巧的人,都可以叫做老师。”   当天下午,沈致弥就被带去了片场。   近40度的高温,演员们穿着里三层外三层的古装戏服,要么站要么坐要么跪,反反复复的,一折腾就是个把小时。   走戏时有人热得撸起外袍,露出大毛腿、大毛胳膊。   还有人凑过来逗小皇帝弥仔:“你暑假作业写完了吗?”   等板子一打,大殿又瞬间陷入一片死寂,黑沉的地砖散发着寒意,龙椅上的青年皇帝脸色苍白,进入生命倒计时的他仍死死地握住权利,不惜用最大的恶意提防下面每一个人,甚至是不在场的、他唯一的血脉。   沈致弥看得很认真,出了片场后还怔怔出神。   黄毅生有点被可爱到了,问:“你看懂了吗?”   小朋友牵着他的手,仰着脸道:“我看过动物世界,狮群的狮王如果不能保持战力,就会被其他年轻雄狮取代。”   皇帝不愿被颠覆统治,也不想痛快地将权利交接给儿子。   他来时荆棘满路、血光漫天,因此嫉妒儿子的“幸运”,全然不顾权利如果过渡地不顺利,遗留给下一任皇帝的将会是怎样一个备受掣肘的局面……   这不是沈致弥现阶段能准确理解的,但也能看懂一点。   权利动物和野兽没有区别。   黄毅生有点搞不懂现在小朋友的知识储备,但他又确实知道,这孩子并非那种典型的好学生,甚至在传统印象里,弥仔属于是“学杂了”、“不务正业”。   可传统的好孩子得不到、也不可能知道这样的出演机会。   他们的暑假往往消耗在空调制冷欠缺的补课教室,又或是转乘换线的地铁车厢。   总之,不会像弥仔这样,在得到圈内点金手马玉良的橄榄枝后,不仅没有受宠若惊,还理直气壮地提出要求:先参加完集训,修整几天,再来试镜。   而胡思褚为了沈致弥,把小皇帝从5岁改到8岁。   这俩小老头也是坏得很,明明早早地相中人家,硬要摆出架势,让人家小孩对着镜头叽里咕噜说了几分钟……   *   总之,沈致弥第一次暑假工体验从第二天开始。   他的发型设计没什么难度,贴合前一天胡思褚的要求修完鬓角和眉毛后,脸上稍微打一层粉,戴好发套就能直接出妆了,可谓是简单至极。   秋爽给他拍了一张照片,发给沈伽绪看。   “弥仔登基中。”   远在鹏城的沈伽绪发来小猫的照片:比比也登基。   定睛一看,小比卧在腕龙猫爬架顶端,两手搭着。   路上吃完了早餐,母子俩坐专用小巴去片场。   沈致弥一路上都在背台词,还嘀咕:“妈妈,我现在觉得背课文好简单。下学期文老师再提问,我也许会主动举手……”   秋爽心道:你文老师如果听到一定感动坏了。   到了片场,她就帮不上儿子什么忙了,只能替他拿着小风扇和水壶。   又因为剧组只有一个这么小的孩子,甚至没有人能做沈致弥的光替,一旦灯光组要试位置,就得把小孩儿挪来挪去。也托了他们的福,沈致弥还没能理解人物、镜头的动线时,脑子里已经隐隐有了走位的意识。   秋爽并没有心疼:弥仔刚学网球那年,一小时起码有30分钟在捡球,这点运动量算什么?   今天上午拍的这场戏,主要就是玩儿——   爬树、斗蛐蛐,探索冷宫、和宫女太监捉迷藏。   玩到一半,忽然满宫上下都听到了沉重的钟声!   乌云蔽日,残风卷起宫道的回声,像连绵不断的呜咽。   嵌着铃铛的金丝球咕噜噜滚落,如前朝滚滚落地的人头。   曾经选择一脚踩扁它(竹制版)的大太监领着一群人边哭边奔,顾不上磕到膝盖,嘭得一声带头跪倒,高高捧起一身龙袍,俯在这个他看不起的皇子脚边叩首。   小皇子用一种近乎天然、没有情绪痕迹的神态俯视他们。   做皇帝仿佛有个专门的开窍开关。   哪怕这些天他一直担心有乱军杀进宫谋害自己,紧张到夜夜无法安睡,白日也得借着在冷宫疯玩,才能避开来自前朝的冷箭。然而此刻,当意识到自己即将、哦不,已经君临天下,血脉里掌控权利的本能瞬间被激发出来!   胡思褚拍了两条,喊过,又自顾自琢磨了一会儿。   换景间隙,他朝沈致弥招手:“你觉得拍戏有意思不?”   小孩提着衣摆挨到胡思褚身边,小声道:“就那样~”   胡导还以为他煞有其事要发表什么感想呢,原来是说坏话,故意唬着脸捏了他脸颊一下:“你来这儿拍半个月的戏,赚那么多零花钱,这不很有意思吗?”   家庭条件好的孩子就这样。   因为有恃无恐、底气十足,所以对很多东西没概念。   正这么想着,胡思褚听到沈致弥认真解释了:“和零花钱没有关系。是我觉得……嗯……我有很多东西不知道,从没有学过、没有人教过我,不认识剧本上面全部的字已经是最小的问题了。”   所以,对沈致弥来说,新鲜感过后他感觉到了无趣。   也许再长大几年,会怀念这个热到爆棚的暑假。   可至少现在,沈致弥能从拍戏中体会到的乐趣很有限。   胡思褚告诉他:“这部电视剧将来会在央视播,很多很多的观众会看到你的表现,没准你能成名、成为真正的童星演员呢?”   沈致弥还是摇头。   他已经到了会爱惜脸面的年纪,如果不是万分擅长的事情,难免会带着一份自我审视的目的去回看自己的表现。   那不巧了吗!   这剧组卧虎藏龙,就连跪他的那个太监也是得过视帝提名的演技派。   沈致弥本人就如同那个手段稚嫩的小皇帝,在这群玩弄权术的老鬼们面前,所有的心思都无所遁形……   胡思褚总算搞明白这小脑袋瓜里想的什么。   他站直身子,也给小孩拍了拍背:“好好体验吧,回头我跟你妈妈说。”   作者有话说:   [求你了]骚瑞,睡着了 [12]一个承诺:不要带走弥仔啊!   “……他对演戏其实是感兴趣的,我看得出来。”   胡思褚并不铺垫,开门见山。   秋爽便也不客气了,两手环在身前,态度微微戒备:“但是兴趣不代表全部。未来的事情,谁也说不准。”   “我从小让他学钢琴、学网球,坚持艺体培养,就是为了不把孩子的前途都押在一条路上。”   活到这个岁数,胡思褚很理解秋爽的心情。   “我知道,但也请你相信,我不是那种抓了个还不错的苗子签下来,就让他放弃学业一直拍戏一直赚钱的人,那我还要不要名声了?”   “戏没有这么好拍,钱也没有这么好赚。”   “我入行三十年,早年自己拍过戏,如今也导了快二十年戏,看过太多人。弥仔妈妈,我说句不怕你骄傲的话,哪怕弥仔只靠目前显露的这3分天赋,也足够他未来做出成绩。可问题是,我们明明可以有规划地挖掘出更多更深的可能。”   “一个人想要精准兑现自己的天赋是很难的。”   别说兑现了,多得是人碌碌无为活到四五十岁,半截身子都要埋进黄土里,才回过味来自己当年错过了怎么样的机遇。   秋爽不得不承认,她被这句话打动了。   全天下最了解孩子的是父母。   也正因了解,所以没法对弥仔生出一丝丝的恨铁不成钢:   他已经那么乖、那么可爱了,从小健健康康地成长,没怎么生过病,更没闯过祸让爸爸妈妈收拾烂摊子,课内课外都很有毅力和规划地做着自己的事,待人接物进退有度,老师同学们也都喜欢他……   比来比去,沈致弥唯一的短板只是学习不太好而已。   如果这样一个好孩子将来考入一所平平无奇的大学,从标签上被社会定义为“泯然众人”,试问灌输了全部爱意、寄予厚望的父母如何能够甘心?   更别提胡思褚的会心一击:   你明知道孩子有天赋,为什么不帮助他挖掘、兑现?   这一晚,在片场消耗完精力的弥仔洗漱完倒头就睡,秋爽和沈伽绪打了快一小时电话。   “我现在承认,我是真的不甘心。”   “和弥仔一起长大的这两个孩子,榴真确定会从高一开始进国际班,闵赫跳了两级后,据说初中还要跳。我——”   沈伽绪安抚住妻子的情绪:“小爽,你已经做得很好。”   他们是幸运的,但幸运终归是有限的。   “也许弥仔在天上挑选爸爸妈妈的时候,就已经决定了天赋的分配。”   “你把他和他的朋友们做对比,才会感到焦虑。可这两个小朋友本就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弥仔自己其实很快乐、很知足,更别提他现在长大了,会反思自己的不足并暗暗努力。但这不代表,我们做父母的可以因为他的懂事施加压力。”   “什么都想要的话,那未免也太贪心了!”   也许,这已经是孩子的上限了呢?   再退一步说,就算弥仔未来也出国,他学什么、毕业后做什么,未必能有契合他天赋的这一条路来得顺遂。   秋爽默不作声地抹了一把脸:“我会再找机会谈一次。”   等胡思褚再有时间和她谈时,沈致弥的戏份进入收尾。   他化了“加龄”的妆,穿着玄色镶金线的常服,眉眼舒展,轮廓清晰,完全脱离小孩式的天真稚嫩,取而代之的是少年人的意气风发,正凤眼微沉地看蹴鞠场上两队人马“厮杀”,整个人透着一股浑然天成的威仪。   历史就像一个轮回,在掌握权力、玩弄心术的过程中,年轻的帝王一步步变成了他曾经厌恶、恐惧的样子。   故事至此,落下帷幕。   精巧的一捧花送到沈致弥的手中,他又捧着送给妈妈。   秋爽抱着花束心情复杂,回想起胡思褚的一句话:   弥仔拿到的这个角色,从项目落地开始,剧组前前后后收到超过100份简历。小皇帝的剧本从3页加到12页的,人物年龄从5岁改到8岁,最终由他作为最后一棒,完成了三代帝王的权力更迭。   100多份的简历,什么概念呢?   那是100多个怀揣着演员梦、明星梦的小男孩,以及支持他们的100多个家庭。   这还得是有些门路才能递到马玉良面前的。   更多数不清的小演员甚至不知道有这样一个机会。   “人生是很长的几十年,而灵气和心气是一种会随年龄上涨而逐渐丧失的消耗品。怎么保存,甚至让它们不断再生呢?我的经验是持续地学习和体验。”   离开横店之前,胡思褚郑重给了秋爽一个承诺。   “让弥仔继续读书吧,普通初中、普通高中,就这么读,他不需要走童星刷脸的那一套。”   “你们过去的策略其实是很有可行性的。最重要的,是保持他不断学习的内驱力。等到17岁、不,17岁恐怕又有点晚了,16岁吧!想办法提前一年让他参加高考入学中戏。对弥仔来说,这个文化课要求总做得到吧?”   胡思褚也并非心血来潮,而是完全参透了局势——   因为近年育儿节目的火爆,导致同类综艺大量的跟风问世。明星的孩子有了提前露面、揽获大众好感的机会,怎么可能放弃这条通天路?他们年龄相差无几,毫无疑问的会扎堆参加高考,顺便捆绑话题,比生比死。   而选秀节目的盛行,推动甚至扩大了国内练习生的基本盘。这一批孩子无法连贯地参加日常学习,只能吸取前辈们的转型教训,优化职业路线的规划,埋头扎进艺考大军……   也就是说,往后某个2-3年的区间,会集中爆发星光!   对沈致弥而言,早早露头成为靶子并非良策。   避开高峰、避免争议、蛰伏发育,是完全有必要的。   看着满脸褶子、实则只有49岁的小老头胡思褚,在某种程度上,和沈致弥的亲爹达成了思维同频。针对弥仔的学业事业规划,他们有着共同的执念,那就是:用顶级的颜值、组合其他的牌面,在关键时刻打出一手王炸!   听了秋爽的话,胡思褚笑道:“未来有机会,我一定要见见弥仔的爸爸。”   *   回到鹏城后,天气虽然同样热,但至少这里是熟悉的。   对比从集训营回来,沈致弥先后找了闵赫,以及另一个同样学网球的朋友分享经历,这次的横店之旅,他选择一个人默默消化后劲。   沈伽绪还以为儿子要emo好一会儿。   谁成想,乔阿姨把晚饭端出来后,弥仔就已经收拾好情绪,并痛痛快快地干完了一碗饭,然后元气满满地宣布:“我决定了,在四年级结束之前,我要跳级!”   “当然了,我做不到像闵赫那样连跳两级。”   秋爽心内大震:她完全没有想过弥仔能把大人的规划听进去,并下定决心去实现。   按照秋爽的计划,她会在这一年里慢慢引导弥仔去提高成绩,给孩子灌输一点“未来学历可能没有爸爸妈妈当初那么值钱,咱们考不上清华北大就不考了”。如此红脸白脸一起唱,按照弥仔要强的性格,他大概会自己找到一个平衡点。   一个对得起父母的期盼、同时还不辜负自己努力的点。   但如今他放出话来,就说明一定会做到。   “我觉得我成绩还是很稳定的,加把劲应该能行。”   谁说不是呢?   早两年大家都考双百,无论谁回家都只有挨夸的份儿。现在学科越来越多,难度也跟着提上来,孩子们的差距逐渐扩大。在这样的情况下,沈致弥依然维持着不算拔尖、但也绝不落后的排名,怎么不算一种稳定呢?   说干就干,9月一开学,他就开始积极补课。   班主任文老师简直感动地不行,已经在等待弥仔期中考试出成果,好让弥仔妈妈上台去分享教育经验,然而秋爽的一番话让文老师差点没抗住。   “跳级?”   你们这两个高知精英到底还是对我们弥仔下手push了是吗?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文老师只觉得天塌了,不要带走弥仔啊!   “弥仔本来就是下半年生的,他有必要吗?”   秋爽直接去学校和文老师详谈,针对弥仔未来的计划,抽出了最表面的一层说给对方听,想要获取理解和支持:“您之前也教过闵赫,知道真正读书有天赋的孩子是什么样的。而弥仔……我只希望能在现在竞争还不算激烈的时候,为他争取一点优势。”   文老师无法不为父母的良苦用心触动。   而他们的危机感和前瞻性也没有白费,因为弥仔本人很乐意配合,并理解父母的苦心。   就这么全身心地投入进去,两耳不闻窗外事。   直到《帝王心》即将登陆央视八套。   彼时的小学早早进入寒假,沈致弥经过一个学期的努力,确定下半年跳级到五年级。他用半年的时间超额完成了整个四年级、五年级的课程学习,并完成了跳级测验和报备。为自己赢得了至少一年的宝贵“发育期”!   远在北京的胡思褚发来邀请:“明年暑假请你来玩。”   学会从学习中获得成就感的弥仔回道:“看我时间。”   他可是很忙的~   作者有话说:   来了 [13]生长痛:“这个闵赫没有吧?”   《帝王心》播得不错,年榜能保二争一。   作为近五年里为数不多没有乱加元素的架空古装剧,尽管由小说改编而来,但整个班底一点也没敷衍,上至主创下至后期,每个人都铆足劲儿想要让古装剧再次伟大,光是剧本打磨和演员甄选就花了将近三年。   没错,其中也包括了一些等待沈致弥长大的时间。   这小孩儿戏份不多,基本集中在剧情尾部,但前期伏笔和后期的衔尾蛇呼应一点不少,他的表现完完全全称得上惊艳亮眼,没有辜负网友的期待。   丹凤眼、帝王蔑视更是在网上急速发酵,引发新流行。   然而小学生弥仔才开窍不久,正处于“知不足而后进”的发奋阶段,全然沉浸在课内课外的学习中,没有露面参加任何一场剧宣活动。   不来也没事,反正导演胡思褚不会忘记提起。   又或者说,只要有主持人问起弥仔,胡思褚每回都能聊不一样的内容。   “弥仔是暑假最热时候来的,在片场大家就爱逗他:作业写完了没?期末考得还好吗?片酬是自己拿去零花,还是爸爸妈妈替你攒起来?”   “没有一点娇气,从不喊累,精力旺盛到可怕!”   “喜欢看动物世界,喜欢吃冰淇淋、每天至少吃一个。除了拍戏需要,完全没有哭闹耍脾气的时候。我和副导没事儿就把他拉过来问:这个叔叔怎么样?那个叔叔怎么样?弥仔小小年纪就会端水……平等地讨厌每一个和他唱反调的臣子。”   寥寥数段,勾勒出一个8岁小屁孩在主创心目中的形象。   但最搞的,还要数沈致弥和男主角(二番)明明没正式见面、没同框,甚至社媒账号没互关,还是发酵出来的一堆笑料——   “因为都很投入人物,我们没敢让他和许星惟见面。”   31岁的许星惟演的是中间那个受气包皇帝。   《帝王心》播出后,入行10年的他才迎来自己第一部真正意义上叫好又叫座的主演剧集。   心魔已除,参加宣传活动也放得开了,甚至自我调侃:   “我妈说,我未来都不一定能生出像弥仔那样的儿子。”   这句话本意是想夸剧组选角严谨用心:从一代、二代到三代,爷孙三辈的演员都能在面相和气质上找到共同点,比如他和沈致弥都是双眼皮褶皱长得恰到好处、形状得天独厚的丹凤眼,而演爷爷的那位则是鼻子尤其高挺漂亮,“隔代”和沈致弥贴合上了。   但许星惟这张嘴,实在是笨得伤心!   好不容易苦尽甘来大回春,正值三十岁的巅峰期,就说什么“我妈说”、“生儿子”。   这话到底什么意思?是何意味呢?   搞得大众一边割舍不掉角色魅力,一边又觉得许星惟此人最好是当个哑巴,把自己的声带捐给更需要说话的人……   秋爽在工作之余几乎围观了《帝王心》宣传期全部热闹。   看完后心有余悸:“还好把小弥按在家里了!”   如今,沈致弥除了仍然要去球馆学球练球之外,现在就连钢琴老师也是上门来教学。   胡思褚偶尔也会给孩子布置一点功课。   当然了,他很清楚,这个岁数的学生阅读理解能力相当有限,基本没有深度思考和表达。因此,胡思褚的要求仅仅只有一个:有计划地拓宽知识面,先培养意识,再慢慢搭建框架。   这样的要求不算过分,也没有超出沈致弥的能力范围。   他巴不得多来点课外的任务,既新鲜有趣,又能调节压力,回家过年再说给爷爷奶奶他们听,还被老人家一顿夸:“我们小弥怎么知道这么多啦?”   臭屁弥仔总算谦虚了:“我还有两张碟没看完呢。”   *   春天开学后,沈致弥差点走错教室。   告别了文老师后,他在新班级适应得也不错。   唯一有些让人怅然的,是谢榴真和闵赫都进入了升学关键期,他们俩忙得厉害,三个人的小群除了晚餐交流和小比萌照,大家突然之间培养出了不聊学习的默契。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平静地过着。   专注学习的沈致弥不知道背地里妈妈替他婉拒了多少邀约,也不知道网上那些所谓的买股粉对他寄予厚望,更有吃瓜群众已经码好了一堆童星演员、练习生、星二代的年龄表,评估他们的资质和背景,坐等未来各显神通……   他只知道,时间过得好快,鹏城的夏天又来了。   6月,闵赫先一步小学毕业了。   拥有漫长暑假的他没急着玩,而是盯着发小把作业写完,又快速帮他梳理了一遍六年级的知识点,这才不紧不慢地收拾行李去参加夏令营。   燃尽了的沈致弥休息一天后,也奔赴了今年的集训。   今年的集训地定在上海,12天的集训期过得飞快。   回程时,带队老师领着两个小孩也算轻松,他们还碰到了大量粉丝来接机,堵得那叫一个水泄不通!到处都是尖叫,听到一点动静便浩浩荡荡地涌向同一个地方。有人明明跑掉了手机、鞋子,却不敢去捡,只能被推着向前……   沈致弥觉得很恐怖,和他同校还同班的邝英却撇了撇嘴。   “估计又是哪个男团吧!比如我姐姐喜欢的什么boy。”   说着,他还比划了两下舞蹈动作。   因为在刻意搞怪,所以显得有点像麦麦气球人跳舞。   成功把沈致弥逗笑后,邝英才坐回他身边。   “放暑假后,我终于看完了你去年拍的那个《帝王心》,虽然没怎么看懂权谋、期间一直犯困,但你出场的时候,我发誓我真的一秒也没快进!哥们,你拍完这个之后,怎么就……就没后续了呢?”   “你是咱们学校长得最帅的,就该去拍戏拍广告啊!”   沈致弥逗他:“为了和你一起上学嘛,我得抓紧补课。”   邝英一怔,明显是信了:“呃、那确实是学习更重要。”   说着,还煞有其事用力点了点头。   等落地鹏城,邝英抢着给沈致弥的盲盒付了钱,说是集训营所有麦麦冰淇淋的回礼,还强调:“如果你手表转账给我,我是绝对不会收的。你放心,我上学期期末考得很好,爸爸妈妈零花钱给得很大方。”   沈致弥把抽重复的一个大胖狗送给邝英。   “这个闵赫没有吧?”   还不等沈致弥回答,他干脆利落地把玩偶挂在书包上:“好了我收下了,回头咱们球馆再见,有事儿call我。”   邝英不理解闵赫对朋友的那种占有欲,但无所谓。   反正这哥们已经提前毕业了,接下来的六年级一年,自有他陪着沈致弥上课、练球,到了寒暑假还能约着一起参加集训。   对沈致弥而言,闵赫和邝英的确是两种不同性格的朋友。   但共同点也有:就是相当有执行力。   三个人决定往一个初中考后,闵赫本着“一只羊是放,一群也是放”的原则,默认了邝英加入他们的暑期提高班。每隔三天,算着二人的网球课时,他们约在一起学习,一般的集合地点在沈致弥家,也有吃完麦麦直接在麦麦待着的时候……   *   也是在这个暑假,沈致弥第一次出现生长痛。   沈伽绪开会回来本想去看看儿子,静静走近却听到弥仔毫无知觉的哼哼。   很委屈、听着可怜极了。   没一会儿,秋爽和乔阿姨也来了,开了套间走廊的一盏壁灯,乔阿姨揉了揉孩子膝盖和小腿,弥仔就不怎么哼唧了。   她压低声音:“这是要猛涨个子了。”   沈伽绪抱起儿子:“今晚和爸爸妈妈一起睡吧。”   秋爽已经开始和乔阿姨交流起自己发育期的经历,并打算尽快给儿子挂个号看看:“他从小到大也不缺营养啊,看看医生说怎么补吧。”   第二天醒来的弥仔幸福的刷新在父母的卧室!   “咦?我们今天是有什么出行计划吗?”   这种体验,弥仔已经很有经验了,他本能的以为父母又要制造什么惊喜,赶紧起床换衣服,刷着牙,溜达到乔阿姨身边:“阿姨都不告诉我?这次瞒得这么好。”   乔阿姨笑而不语:“弥仔记得把牛奶喝掉。”   结果,一个小时后,大家出现在医院儿科。   除了体检,几乎不来医院的沈致弥当即炸毛,试图发动技能横冲直撞:“啊啊啊啊,我想起我还有一本寒假作业没写完,咱们快回家吧……”   秋爽和沈伽绪一人拉一只手,交代症状:“医生,这孩子晚上睡觉痛得直哭。”   医生是个笑眯眯的眼镜叔:“痛得厉害是会哭的。”   沈致弥坚决否认:“我没有哭!”   医生有自己的判断:“我再看看——”   作者有话说:   来噜,晚了一点 [14]谁的小孩谁心疼:谁去把许星惟声带偷了   因为生长痛去看医生的,沈致弥绝不是第一个。   这些或哭闹、或抗拒的小孩之所以来到这里,是因为被父母全心全意地爱着。   他们不认为这是小题大做,更不觉得孩子没事犯矫情,只会担心一直痛会睡不好觉,焦虑孩子发育太早或太晚,以后会不会长不高……   但这个担忧对沈致弥而言,完全不存在。   “爸爸妈妈都这么高,孩子又练网球,只要营养和休息都满足,还怕长不高吗?实在想要求个心安,带孩子去测测骨龄吧,上次体检是什么时候?”   又问了一些,最后才象征性开了点钙片补剂。   等一切结束出了医院,弥仔已经变成蔫巴小猪包。   他赖在后座不肯出来,也不肯回家,秋爽不得不去上班了,沈伽绪只得把儿子带上:“走吧,小祖宗,今天就跟爸爸混吧!上午你去体验馆,中午咱们爷俩再一起碰头吃饭。下午你想自己坐地铁去找邝英玩也行,爸爸下班再去接你。”   小猪包见好就收:“好吧~”   开学前最后放肆了一天,收收心就迎来了六年级。   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新学期沈致弥和邝英做了同桌。   他们身量高、视力佳,关系好到同进同出,在班主任眼里是很有自制力、不会“同流合污”的孩子,因此被安排在教室左下角,靠近窗户光线好的同时,又远离了喧闹的走廊,影响着前面和右边也跟着安静下来。   毕竟,无论男女,没有人会想在两个帅哥同学旁边丢脸。   整个学年直至毕业,沈致弥和邝英都处于一种绑定状态。   因为课内课外的学习步频高度统一,两边家长有商有量地接孩子,经常一接就同时接两个,互相留宿自然也成了家常便饭……   蝉鸣响起时,盛夏又一次到来。   闵赫本想趁初一分班考前给两人紧紧弦,却在沈致弥的书桌上发现邝英的本子,脸上顿时写满了背叛感——   “呃、他是忘记收走了。”   从冰箱里拿了雪糕过来的邝英随口道:“噢,我就说我的草稿本怎么用这么快,原来落了一个在你家!哈哈,我还以为自己最近变勤快了,原来是幻觉~”   说着,他招呼闵赫:“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口味就没拿。”   闵赫本想咬牙,硬生生改成了崩下巴:“我现在开始带牙套了,就不吃了。”   其实他能吃的,但不是弥仔拿的,他不想吃。   沈致弥当即把脑袋凑近:“啊?你张嘴我看看!”   闵赫的牙倒也没有乱七八糟,整体还算整齐,但闵赫妈妈为了让儿子将来能有张帅脸,笑起来嘴不歪、牙不呲,硬是趁现在年纪还小,抓紧时间做了矫正,顺便把颌面上的隐形问题也一起解决。   闵赫并没有直接推开沈致弥,而是伸手抵住他的肩膀。   “还不是我妈妈听了你妈妈的话……”   触及到隐藏信息,邝英立刻发问:“秋阿姨说什么了?”   “她去年暑假不是带弥仔去体检了吗?从头到脚检查了一遍,又咨询了很多,回来和我妈妈聊天,说这个要防范、那个要重视的,不能因为问题不大就忽略。”   秋爽是因为儿子已经确定会走上演艺道路,关乎最重要的脸面形象,发育时任何一点变化都需要重视,所以问得格外详细。   她甚至开始提前操心青春期的问题,并为之做准备!   至于闵赫妈妈,纯粹是出于一种对秋爽和权威的信任。   没有因为“男孩子搞那么精细有什么用”的刻板印象忽略问题,几次三番想要带儿子去做检查,直到祭出“弥仔也拍片子做检查了”这一招,才成功劝动闵赫。   医生的建议更是直白:家里有条件的话,最好把矫正方案一次性拉满,省得孩子受罪。   都这么说了,还能怎么办?   本就不爱说话的闵赫在戴上牙套后更沉默了。   稀奇又认真地看了一会儿后,沈致弥伸手托了一下闵赫的下巴,帮他合上嘴,慢慢点头:“好,我现在了解了。”   *   8月中旬,分班考结束后,沈致弥抓紧时间飞了趟北京。   这是他第一次来首都。   时隔两年再次见到胡思褚,半百小老头丝毫不见老,反而在事业又一个高峰后焕发出无限神采。这两年,他在为自己的影视事业布局的同时,不忘关注小朋友的成长。   一见沈致弥,胡思褚便精准目测了他的身高。   “长得挺快,上初中之后不要放任自己去吃零食,保证营养的前提下、饮食尽量清淡。当然了,偶尔放纵一餐没问题。”   “你那个麦麦冰淇淋能吃,炸鸡汉堡什么的就免了。”   沈致弥倒不至于在这个问题上表示抵抗。   对他而言,清淡也有清淡的美味。   下午不那么热的时候,胡思褚带他去中戏转悠,小孩儿鸭舌帽压得很低,微微仰头去看练功房里的大哥哥时,有一种认知被打破的恍惚感——   “……还要跳舞的吗?”   胡思褚吓他:“你要是考不好就得接受调剂。”   其实戏剧学院压根没有这么个调剂法儿,但表演生还是得准备形体剧目:跳舞也好,体操也罢,有武术底子更是可以直接端上来!   胡思褚的大喘气差点把沈致弥搞沉默了。   “可我都这么大了,来得及吗?”他可是听过童子功的。   “怎么来不及?接下来不是还有六年么?”   别说六年了,只要愿意花钱、有毅力去集训营里吃苦,三年甚至两年,都有付出极大努力、天赋不错的艺考生上岸。   因此,对沈致弥而言,时间是相当够用的。   声台形表四个大项,他这种天赋选手要加强的是系统性的训练,只要引导得好,方向不歪,获得进步并不难。   现在的问题是,怎么安排时间与训练。   胡思褚想过了:“剧目表演先不急,长高要紧。听你妈妈说,你半夜里生长痛还把自己痛哭了?”不等沈致弥恼羞成怒,他又拍了拍小朋友的背以作安慰,“反正你一直有在进行系统的运动训练,等到高中再做剧目的特训。   “其他三项,可以慢慢建立体系了。”   话是这么说,但胡思褚还是针对沈致弥的气质和体质,为他构思了几个备选方案。等到初一的暑假再见沈致弥,比了比小孩又高出一小截的身高,老胡终于下了决心。   “给你请了个老师,你先跟他练着基础。”   沈致弥见到这位老师的第一面就觉得眼熟,像是见过的。   他摸了摸自己的眉毛:“噢!原来像黄毅生叔叔!”   黄朝生笑道:“那是我哥哥。”   黄毅生当初横漂七八年养家,同胞弟弟其实也没好过到哪去,从小读武校,出来之后投奔哥哥,能争个小角色就尽力演,演不了还能当武替。直到黄毅生被马玉良看重,黄朝生也跟着“鸡犬升天”,拜入一个老师傅门下跟着做武指。   当然了,武术指导不是一年365天都能开工。   没活干的时候,他很乐意受胡导之托来教小朋友。   十八般武艺,黄朝生最会用剑,单剑双剑都玩转。   胡思褚让他来教人,他理所当然只教剑:“我演戏是野路子出生,但剑法绝对是师承名门!你要是能用心跟我学,我就把自己会的都教给你。”   这一年夏天,沈致弥在北京留了一个月。   黄朝生就领着他踏踏实实练了一个月的基本功。   虽然没有正经拜师,但沈致弥喊他“黄师父”,跟着黄师父走街串巷到处玩儿,两人背着胡思褚吃了很多好吃的,最后开开心心、收获满满地回了鹏城。   *   初二开学没多久,迎来沈致弥的12岁生日。   中午闵赫特地从高中部过来,“偷渡”了一个蛋糕,把邝英call出来提货。   邝英一边跑过来一边骂:“你这人——”   “下次打电话之前能不能先发给消息预告一下?弥仔就在我旁边,他一看是你,估计已经猜到了,这算什么惊喜?”   但蛋糕拿回去后,还是受到了热烈欢迎。   大家一边惊讶“原来沈致弥你是弟弟啊(音量逐渐减弱)”,一边庆幸自己没回家/没去食堂/没去宿舍,赶上了弥仔的生日蛋糕。   沈致弥羞涩了最初那一下下后,就开始给大家分蛋糕。   为了偷渡方便不引人瞩目,闵赫只定了8寸的大小。   但东西总是分着吃才更好吃,再加上有人在场、有人不在,又会给在场的人增加一分幸运感,更别提最后所有人还一起拍了合照。种种情绪加持之下,这一天的午后,因为灿烂的阳光、清新的笑容和蛋糕的甜香,而变得尤其特别。   沈致弥顶着鼻尖的一点奶油,也留下一张照片。   这张照片直到他晚上回家后又吃了一个蛋糕,才更新成为自己的手机壁纸,并在一天之内被爸爸妈妈发现、要了过去。   “我儿子真可爱!”   秋爽自己是看够了,仍然没想起要营业。   上一次发动态,还是去年过年的“新年好”。   弥仔的微博和她的小红书一起长草,一家子人都没想起这一茬,全面贯彻低调路线。由此,网友们也几乎确信:《帝王心》里的小皇帝弥仔已回归素人。   而素人这个身份,就像是天然的保护罩。   网友会降低审判力道,甚至自动戴上回忆滤镜。   比如每年夏天三大院出录取名单后,营销号盘完新生、盘未来的大院之星,总有人用惋惜的口吻提起“沈致弥”这个名字……   就真的很搞笑啊。   除了利益无关的网友根本无人惋惜好吗?   尤其是当初因为育儿综艺爆火的那一批星二代长大后,长相上没能延续小时候的可爱,更没能继承父母某一方的优越气质,隐隐约约给个人一种“不会是长残了吧?”的不妙感。   在这种情况下,别人的红稿就会显得格外刺眼。   粉丝和利益相关想打,但人都找不着。   更巧的是,选秀综艺经过总局大力整改后又能端上桌了!国内三大平台纷纷下场抢地盘,预计在未来一年内推出自家节目。   要问这个这时候最忙的人是谁,答案有很多:   练习生;经纪公司;以及那些怀揣着明星梦、又舍不得斩断后路去隔壁小韩放手一搏,于是退而求其次选择内娱的网红小帅哥小美女。   邝英走在路上都被星探拦住了!   “真是服啦,我练球回来满身大汗,那人追着我问,想不想当明星出道啊?想不想参加选秀一夜爆红?我说我唱歌五音不全,他说没关系;我说我一点舞蹈都不会,他说那不要紧,人长得帅就行……”   说到最后,邝英想表达的大概只有这一句。   他靠窗磨着下巴,一脸臭屁地道:“我的帅气终究是无法隐藏了。”   沈致弥和其他同学一起笑。   有人接话:“之前不是规定未满18不让上综艺吗?”   “改啦,选秀综艺现在锁分级,年龄线划到16了。”   “那也得是高中生吧?哪个高中生休学退学去参加选秀啊,将来不读书不考大学啦?”   看得出来,大家都很淳朴,想法更是天真稚嫩。   可事实是,那些练习生并非到了高中生的年龄才放弃学业去拼选秀,而是从初中、甚至小学时期就进入或大或小,或专业或草台班子的娱乐公司训练。   一般人不敢这么赌,代价太大了!   回家后,秋爽也聊起这事:“繁星娱乐也要推练习生去参加,都是16、7岁的孩子,平均有4年的练习经历。”   沈伽绪看看专心吃饭的儿子,随口道:“那确实辛苦。”   反正乔阿姨很不舍得,心疼地说:“把孩子一个人送去当练习生,一年到头见不了几面,不知道他有没有吃好睡好,寒暑假也不能回家一趟。久而久之,孩子不独立也得独立,迟早养成报喜不报忧的性格。”   谁的小孩谁心疼,没人心疼就只能自己疼。   等到秋去冬来、春风吹暖神州大地,三大头之一的百汇互娱最先宣布选秀立项,这回选的是男团,预计3月下旬完成报名甄选,4月初上岛录制。   有“小许星惟”之称的某网红宣布暂别社媒平台闭关。   这是很明显的参赛信号。   百汇互娱几乎不用多想,立刻拉许星惟和他的低配青春版绑定营销,把这傻大哥气得够呛,没过两天,就十分不小心地被爆出与友人的语音群聊天记录:   “有没有搞错?”   “和我像?那也得是弥仔啊!他***算什么?”   作者有话说:   来噜 [15]拜拜妹妹头:“我还你冰淇淋。”   当所谓的低配青春版占据热搜高位、飞速涨粉。   整个局面,谁是营销的既得利益者已经清晰可见。   作为被拉踩的那个受害者,没有人会觉得许星惟聊天记录曝光是故意为之,甚至他的粉丝已经在试图找出那个“背刺者”。可细想之下,这种主动出击,以直白挑破目的、破坏捆绑的公关方式其实很适合许星惟的形象。   反正他是大众认证过的嘴快过脑子,知名哑巴新郎。   甚至是,许星惟团队事后转移重点“我不会放弃要一个像弥仔的孩子”的传播方向,已经将早几年“妈宝男”、“生儿子”的负面刻板印象,逐渐转化为大众喜闻乐见的偷孩子梗。   谁让沈致弥目前处于一个无法被选中的状态?   红稿轮不到他,当工具人的无妄之灾倒是受了不少。   怕小孩胡思乱想,胡思褚赶紧打来安慰电话。   “没事儿啊,先让他喘两口胖气,到时候就轮到许星惟给你当血包了。”   话说得很直白,自己人嘛,借用一下名头没事儿。但别人想要过来蹭,哪怕只是一点点都不行!别说这回许星惟整出自爆语音聊天记录的事,只要能达成目的,更离谱的法子公关人士都想得出来……   很快,网友就顾不上关心这事了。   百汇互娱的选秀于4月中旬开播,开播即爆,节目热度节节攀升,从初夏一直燃到盛夏!   舞台上是一群青春正好、俊秀清爽的少年。   他们大多开口梦想、闭口自立。睁开眼,对着镜头wink、展现阳光元气的一面;闭上眼,则默然回忆自己拖着行李箱孤身去到陌生城市当练习生。不喊累不喊苦,却句句都在向粉丝诉说一路不易。   这就是成熟练习生和普通素人选手的区别。   孤注一掷的勇气是很能感染到人的。   但如果节目高|潮没有卡在中考高考集中的6月就好了。   沈致弥去中考教室踩点时,路上还听到有女孩子讨论“XXX中报卡在第8名怎么办啊!后援会到底有没有在做事”。   他都有点没辙了——   中报放出来就是催票用的。卡在出道圈外边,一定程度上反而比出道圈内、但排名靠后的人更安全,一边给粉丝无限希望,一边又狠狠虐死忠,这待遇相当不错了,基本能锁定一个出道位……   相比之下,同学,你还是操心操心自己的中考吧!   也正因如此,已经有很多家长打电话去总局举报。   他们也不是不讲道理,办这种节目可以,能不能别影响学生升学?一年365天12个月份,一定要这样安排节目播出节奏,把最关键的出道战安排在6月吗?   到底是想怎么样?   建议严查节目组里的敌特!   总而言之,沈致弥自己是顺顺利利考完了。   只在家休息一天,便收拾行李,告别爸爸妈妈乔阿姨和比比,飞往北京开启暑期特训。   经过一年多的基础练习,黄朝生总算肯进行更进一步的教学:“你的基础打得很牢固了,我受胡导之托,编了一套剑舞节目,考虑到艺考形体需要呈现的美感以及整体效果,又找专业的舞蹈老师做了一些细节上的改编……”   沈致弥一时语塞:“我不是才刚学完基础吗?”   怎么能让人在学完一元一次方程后直接做微积分呢?   但黄朝生说他可以:“我相信你的悟性。”   他可是听哥哥说过了:老胡看马玉良收徒弟眼热,自己也想培养一个嫡嫡道道的弟子,从零到有一点点地教,将来好继承衣钵。挑中小猪包弥仔后,嘴上不说、实则很为对方天赋而骄傲,相当用心地为他做规划。   这不,已经开始练剧目了。   其实不止是剧目,声乐训练也同步提上日程。   为了防止孩子训练无聊,胡思褚甚至找到附近最好的网球馆,自己掏腰包给沈致弥办了张卡,又专门请了私教做练球搭子。   等到周末两天,就只排表演课:理论、鉴赏和实操。   除此之外,胡思褚还带沈致弥去剧团看话剧排戏。   第一次来剧院,沈致弥还没走近,就已经听到了台上演员们的声音,明明没有戴麦克风,效果却好得人均自带混响,其中一道声音特别熟——   就是那个演踩小皇帝金丝球(竹制版)的老太监。   直到彩排结束,胡思褚才领着人过去打招呼:“老张状态不错啊?”   张尔和他互相拍拍肩膀,另一只手拿着自己的保温杯,微微点头:“恢复得不错,等体力慢慢跟上来了再考虑别的吧。我现在是所有人的陪练。”   说完,又看向一旁的沈致弥,似乎在确认印象。   “这、这是弥仔?”   见人家孩子笑着点头,清脆地喊了声“张尔老师”,张尔面上的惊讶明显不是演出来的:“你今年多大?有14了吗,怎么长这么高了?”   “不对,你小子还没变声呢!”   胡思褚说:“已经有变化了,也就是年内的事。”   张尔识趣极了,主动透露:“之前老院长联系我,想喊我回去教学生。我说我喉咙才开的刀,这破嗓子怎么教人?”   老胡也是互吹上了:“你还破嗓子,那我当哑巴好了!”   这对师兄弟没一会就聊得口干,把沈致弥支去泡茶。   他拿着张尔储物柜钥匙往休息室去,果然又见到《帝王心》的熟人,对方一眼就认出了弥仔,还是十分惊喜:“哎呀,小朋友,你现在可长得了不得!上几年级了?学习吃不吃力?将来要不要考来中戏啊?”   得知沈致弥要去张尔柜子里拿茶饼泡茶,他主动带路。   “放暑假来北京玩,还是来训练?”   对方似乎一点也不好奇,《帝王心》都拍完这么多年,老胡作为导演依然和一个小演员保持联系,也不认为沈致弥是剧团的外人,怎么能拿着张尔的钥匙在后台自由进出。   “我现在跟着黄师父学。”   “黄朝生吗?那挺好,他可是正经武校出身!你跟着他练,将来艺考剧目稳稳当当拿下。”   回去路上,沈致弥就问老胡:“大家好像都不好奇。”   胡思褚开着车导航去了最近的麦麦,一边找地儿停车,一边回道:“好奇什么,我不结婚不生孩子,总得找个徒弟养老吧?”   又不是人人都像马玉良那样捡着大黄送小黄。   因此胡思褚选择自己养成一个徒弟,真正的同心同德。   沈致弥对此只说了一句话:“我要吃两个!”   小老头哼哼唧唧地:“还能少得了你吃的?”等孩子坐在车里优哉游哉吃完了,他才提要求,“你变声也就这一年里的事了,自己平时注意着些,说话也好、声乐练习也好,要有意识地用上发声技巧。”   “哦对了,你回鹏城之前,我要看到完整的剧目。”   沈致弥作势要去抠嗓子眼:“我还你冰淇淋。”   气得小老头捏他后颈:“你个小坏蛋!”   *   虽然这个暑假注定消耗在北京,但沈致弥每月有两天假。   8月下旬,邝英飞来和他一起看比赛。   也是这时,他看着身形体态、说话呼吸都疑似大变样的好友,才后知后觉沈致弥将来竟然要走艺考,震惊之余又十分怅然:“好吧,你和闵赫确实比我聪明,这么早就对自己做好了规划,我却连走职业的勇气都没有……”   但看完比赛后,邝英立刻就缓过来了!   “你之前说,你现在已经在练剧目了是吗?可以跳给我看看吗!”趁着闵赫去上海参加夏令营,邝英忽然就有劲儿了。   沈致弥深呼吸,拳头有点儿硬了。   干嘛哪壶不开提哪壶。   “这里施展不开,而且我没热身没道具,以后再说吧。”   邝英真把这句话记在心上了,想着弥仔还有一天假,两人能做什么:距离不能太远,否则赶路就得消耗很多时间;游客不能太多,否则人挤人,体验感全无。   最终,两人找了个来得及预约的科技馆看展。   有冷气、不用晒太阳,还能看点新鲜东西,很好。   邝英回去没几天,沈致弥也结束了第一次艺考特训。   因为全程都是多对一的教学模式,所以他完全没有空闲时间胡思乱想。又因为所有的参照标准都是老师,很大程度上克制了骄傲自满的情绪……   临走前,胡思褚还预约了一个造型师。   “对,他马上上高一,不能像从前那样随意了。”   随意二字,已经完全体现了老胡的心情:你小子过去仗着自己长得好,胡乱剪头,还有朋友圈那张鼻尖点奶油的照片,那是什么鬼刘海?都剪到眉毛了!   老胡不懂,但造型师懂,她笑道:“这就是妹妹头啊。”   因为刘海不长,只要修短鬓角就能应付学校检查。   明明超级无敌青春可爱呀!   这下轮到胡思褚反省了:“我回头也去补补课,跟进一下年轻人的审美潮流。”   沈致弥老实坐着,只用两个眼珠子回应他。   “现在跟进还有什么用?我都长大了。”   这下,造型师也跟着笑了:变声期都没过的臭屁小孩,还长大呢……   作者有话说:   来晚了骚瑞[求求你了] [16]狮子猫:进化完毕   【爆爆小花生 | 似是故人来。。。】   ————   不知道能不能涛,不能涛就申[山emoji]   本来在小红书摄取猫猫能量,直到看见一个狮子猫的tag,因为略冷门,鬼使神差点进去发现第一篇说的是人,还是一篇初升高小朋友的毕业小作文,满篇真情流露,看得我哈特软软,想起自己还不是毒妇的时候。   然后。。。亮点来了。。。!   如图   [小红书截图]*1   [打码照片]*1   二编:已经改完标题,并私信原博小朋友获得授权。   1L:首先,请将狮子猫tag归还给真正的猫猫。   4L:擦,这不是我失散多年的小老公吗?   6L:看原博IP正确,没准真的是。   9L:这双眼睛太好认了。   14L:小女孩的心思不管过了多少年都那么可爱,SZM狮子猫……我不行了……虽然遗憾没能考进同一个高中,但你们都是很好的小朋友捏~   18L:想起初中给心选哥取代号的时候了……   23L:这就是沈致弥啊,没记错的话,他在X实验。   26L:这孩子到底几岁,我完全搞不清了,只记得他和彭梦闺女一样大,人家才读完初一,沈致弥怎么直接跳到中考了?   29L:他是下半年生但跟上半年生的一届,中间可能跳过。   32L:这只狮子猫不仅没残,反而更帅了,小小年纪就很有帅哥感了谁懂。。。还能回来吗狮子猫。。。这个丑人遍地的内娱需要你。。。   37L:楼主最好和原博说一下,我看到有营销号搬运了。   43L[楼主]:已私信,原博也编辑换上全部打码的照片。   46L:好神奇啊,上次看到这小孩还是几年前,怎么一下子就长大了!有人来分析分析吗,沈致弥这种脸型轮廓将来长成顶帅的几率大不大?大的话我要买股了。   52L:对比5岁8岁以及这张,整体轮廓还挺流畅稳定。   56L:能说吗?与其说盛宣明像许星惟,不如说盛宣明有点像沈致弥,但沈致弥早就回归素人,所以才选了鼎盛期的老许碰瓷。   70L:小灯泡要是打过来了我先跑!   ……   113L:但凡看过无修饭拍绝对说不出盛宣明像沈致弥这种话,有一个下巴都快削得看不到拐点了,另一个青春靓丽妹妹头,别欺负人糊。   116L:说了一大堆,素人还是无法锁定。   121L:无所谓,我将珍藏这个妹妹头弥仔。   *   很寻常的一个高一早晨,生物钟唤醒沈致弥。   他照常换衣服去洗漱,然后咬着牙刷出了自己的套间,开始在家里溜达,搜寻一下爸爸妈妈小比和乔阿姨的踪迹:爸爸妈妈已经准备出门了,乔阿姨在给他准备早餐,小比、哦不,老比如今不爱蹲在腕龙头顶玩,而是换了阳台的小沙发。   比比凑过来和他打招呼,尾巴绕着少年修长的小腿。   秋爽最后检查了儿子的手表电量,见他的手机也充满电放在一旁,问:“他们运动会这两天允许带手机过去了?”   沈伽绪淡淡道:“不允许的话,难道就不带了吗?”   目送儿子的背影,夫妻俩照旧眼神对冲。   正在暗暗较劲儿呢,突然听到这孩子在尖叫、哦不,其实并不尖——   “妈妈、妈妈、我变声了!”   这下连乔阿姨都惊动了,三个人齐齐赶过去。   沈致弥脸上还沾着晶莹的水珠,他眼神发亮,脸颊微红,单手摸着自己的喉结,语气是惊喜而激动的:“我、咳咳、我的声音现在好像进化完了!”   和之前那种一点点、慢慢来的细微变化不同。   这次则有种强烈的、进度条终于加载完的痛快!   秋爽连忙嘱咐道:“运动会这两天千万别大吼大叫啊。”   而沈伽绪作为男人、一个过来人,他早就跟儿子私聊过一些注意事项,能说的都说了,甚至私底下追加了一笔额外开销:零花钱可以覆盖平时大大小小的支出;一旦要应急,就可以动用这笔钱,但要求是用完后必须跟爸爸报备。   沈致弥懵懵懂懂地存下了,但一时没理解意思。   他终于变声完了,吃完早餐开开心心上学去。   碰到邝英还给了人家一拳,故意压着声音吓他:“嘿!”   邝英反手一捞,仗着身高体型优势直接单手把人扛到肩上,直到沈致弥要去抓他精心打理好的头发,这才好好将人端放到地上:“嘿什么嘿,吓得到我?”   “你再想想呢。”   邝英条件反射地开始反思:“我、我没惹你吧?”   猜了一圈,也主动认错了一圈,邝英发誓他真的全部招了。最终还是沈致弥自己揭晓秘密:“我变完声了,有没有感觉很磁性、很低沉?”   “…………”   沉默了足足三秒,校园广播开始播放《运动员进行曲》。   沈致弥自己给自己台阶下:“集合去吧。”   太阳很快出来,方阵表演结束后,各班划分活动区域,学生们开始试探着自由活动。有项目就去加油,没有的就溜达。第一天管得严,第二天直接溜回教室玩……   总之,在爽玩两天后又无缝衔接了周末。   邝英直接连家都不回了!   放学后,他背着书包就和沈致弥一起挤到后座,夹着嗓子甜甜地和秋爽打招呼:“秋阿姨,明天我和弥仔一起去球馆训练~”   当晚,两个一前一后进入青春期的男孩开启密聊。   “之前你还小,有些事我都不敢跟你说。”   话刚起了个头,邝英又被沈致弥抬手“制裁”:“什么叫我还小?”   就着这个被镇压的姿势,邝英进入了今晚最核心的话题:“你知道最近的大课间闵赫为什么没和我们一起玩了吗?”   沈致弥瞥了他一眼:“人家都高三了。”   “不,闵赫有情况了。”   这个结果大大震撼了沈致弥,他笃定地道:“不可能!否则我怎么不知道?”   邝英笑得贱兮兮:“因为他喜欢了一个不能喜欢的人。”   “谁啊?你没开玩笑吧?”   “我还是先不说了,省得你一直好奇、没忍住去向闵赫求证,反而影响了他的学习状态。但是弥仔你放心,凭借我的细心观察和小心求证,我可以很肯定地说,目前的状况对闵赫来讲反而是件好事。你知道的,他需要更强烈、更刺激的内驱。”   沈致弥深吸一口气,抬脚踹开邝英:“我睡了。”   吊人胃口,说一半又不说完。   邝英也不恼,嘿嘿一笑:“哎呀,等明年你就知道了。”   安静了半分钟,他又说:“弥仔,别人可以谈恋爱,你可不能谈。你将来是要当大明星的,现在谈、未来被爆,那算什么?算塌房!”   沈致弥虽然没说话,但也确实没睡着。   “我不谈行了吧!”   “嗯嗯,不谈就好。你放心,我也不会谈的~”   “谁问你了。”   *   沈致弥进入高速发育期后,身体的变化相当明显。   身量变高、肩膀变宽、喉结长大这种肉眼可见的就不赘述了,更细微的,其实是轮廓和骨骼上的变化,就像一个萌萌小人开始拉长,并进行精雕细琢。   几乎每周,胡思褚都要和他视频,确定训练成果和状态。   “头发长长了就让理发师照着修,别瞎发挥。”   除此之外,重复强调的就是补充营养、清淡饮食。   确认过秋爽夫妇在青春期都不是长痘体质后,老胡才勉强松了口气:“千万要忍住!实在嘴馋了,就去买两个麦麦冰淇淋,那点糖分和热量已经相当够了。”   每当这时,不耐烦的沈致弥就搬出作业:“我要忙啦!”   老胡没辙了:“谁来管管这个小坏蛋?”   其实弥仔一点都不坏,当三人小群里闵赫和榴真姐姐吵架不说话时,他还会哄人呢~   沈致弥想:真羡慕你们拥有我这样的朋友。   ……   临近元旦小长假,爷爷奶奶从羊城过来鹏城一起过节,小半年没见大孙子,二老才进门,顿时心疼得不行!   “小弥怎么这么瘦了——”   秋爽无奈解释:“妈,他就这两年能窜个子,能长多高就长多高吧。别看弥仔瘦,他每天该吃该喝该补的营养一点没少。”   说着,秋女士就让沈致弥给爷爷奶奶展示肌肉。   呃、其实就是练球和训练留下的一点腹肌线条啦。   但奶奶一看那把小腰,薄薄的、窄窄的,还是很心疼:“你爸爸读高中那会儿,一天得吃4、5顿。”莫名其妙的,忽然隔空给了儿子一巴掌。   于是一家人除了沈伽绪,大家都开心地笑了。   元旦过后,时间再次加速。   秋爽抽空过来学校和班主任详谈一节课,基本说明了沈致弥的高考计划。   做老师的,第一反应当然还是先劝一劝:“他基础打得这么好,何况还有整整两年时间,211是绝对够得上的。”   结果是当然没能劝动。   因为秋爽告诉她:“沈致弥初三毕业的暑假就开始练剧目了,在北京。”   作为一个带过三届高三的班主任,学生中不乏上岸大院的艺考生,她当然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艺考,最忌讳的就是犹犹豫豫、瞻前顾后,不能因为旁人的眼光和评价,就质疑自己的决定。   但有没有一种可能,沈致弥在学校本就很瞩目?   这种瞩目或许是因为他长得帅、曾经演过电视剧拍过广告,或许单纯只是好奇。   可亲眼见过后,依然不幻灭,反而念念不忘。   那说明这孩子可能真的很适合当明星了。   和老师交过底后,沈致弥所受到的管束在某种程度上变得更加弹性:   他申请不上晚自习,班主任痛快批条子;   他偶尔会用一用手机,被班主任发现也只是轻轻敲一下桌面,以作提醒。   当其他科任老师提起:“你们班上那个特别帅的小孩,叫沈致弥的,他别的科都考得挺好,怎么唯独我这门不上不下?”   班主任甚至会主动圆场:“他该拿到的分都拿到了嘛!”   就这样,沈致弥稳定的成绩一直保持到高一结束。   *   自从寒暑假以及小长假常驻北京后,沈致弥才有了真正意义上的四季不同感受。   热的时候很热,冷的时候也是真冷。   但无论冷热,都阻止不了沈致弥一年四季都吃麦麦。   他刚落地等人来接呢,一个自称繁星娱乐星探的胡子男凑上来,递完名片后,见小帅哥仍然无动于衷,又晒出了OA卡片:“我真不是骗子!”   沈致弥随意嗯了一声。不重要,反正他不去。   “是这样的,明年夏天华章也要开男团选秀,小同学你有没有兴趣参加?我们繁星拥有国内目前最完整最人性化的练习生体制,签约之后,可以直接内推到华章参赛!”   吃完一个麦麦甜筒,沈致弥擦擦嘴。   “不用了,我没有兴趣。”   “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你的形象条件真的很好!”   对方还要继续往下说,甚至拉出了百汇互娱的选秀男团举例,说他们接了多少代言、专辑又卖了多少销售额。言下之意,华章来年也能做到,甚至更好。   下一秒,黄朝生由远及近大步走来,气势非同一般。   他一靠近,胡子男不得不撤退几步保持距离,却又实在舍不得眼前这个好苗子,抓紧手速拍了几张照片,不甘心地上传工作群。   没几分钟功夫,两个同事回复了消息——   【鹏城一直在跟进,就是沈致弥。】   【怎么去北京了?没听说最近有剧要这么大的演员。】   作者有话说:   来噜 [17]欢迎你来北京:“Good boy!”   沈致弥在艺考这件事上准备地很早。   但他真正进入统考备战状态其实只有一年。   在这期间,唯有寒暑假和小长假这种连贯假期,沈致弥才会飞去北京训练,其他时候依然正常在学校上课,钢琴和网球的小课也一直没断过。   可以说,是将个人精力与时间统筹安排到了极限!   就是闵赫看了沈致弥的日程安排表也自叹不如,偶尔见面,每次都会伸手捏捏好友的脸颊,确定小时候的乖乖肉已经完全退化了,佩服之余又微微怅然。   “你才是超人,而我只能算是一个机器人。”   现在,超人降临到他忠诚的北京,将开启新一轮特训!   落地第一件事情,胡思褚先带他做了全面的测量。   别误会,只是测尺寸做剧目服装罢了。   “以他的骨龄和发育表现,应该还有两年长,最终身高落在185。现在的比例已经相当不错了,因为他目前只顾得上长腿,又头小脸小,现阶段的头身比难免表现地夸张一点。反正他脑袋不会再大了,成年落点大概在7.8到7.9,马氏亚长应该不难。未来肩膀再宽一点点的话,视觉上头肩比会更好。”   “骨架偏细,又是个扁身加短盆骨,天选衣架子。”   “网球这项运动可以一直保持下去,十年之内都不用刻意堆积肌肉。说真的,对比他父母的条件,这个小朋友是优中择优,尽挑好的继承了。”   胡思褚点点头:“先做一套看看效果。”   一年时间说着很长,实则一眨眼就过去了,至于明年长高服装不合适,那是明年的事。   离开这家定制,沈致弥的下午另有安排。   因为面部骨骼轮廓的分析,需要更多的辅助参考。   专业的摄影棚内,各类镜头和打光俱全,沈致弥换着黑白两色的打底,或站或坐或走动,就这么拍了大半天,通过分析他的五官轮廓和表情表现,好的就继续保持,会造成不好效果的小习惯则仔细抠出来改掉。   放在艺考机构里,可能需要老师花大量周期去给学生调整的问题,胡思褚直接全部摊开,先给沈致弥自己思考的空间。   “当初拍《帝王心》的时候,你还很小。”   “可以这么说,我们在片场几乎没有剥皮拆骨那样跟你分析过角色。一来,当年的你理解不了;二来,小孩角色有着成年人看不到的特性。基于这种一旦突破年龄就无法共情、无法创新的特殊情况,绝大多数的戏份都是你凭借天赋和本能在自由发挥。”   “小孩子的脸又是特殊的,因为五官大,所以表情连带情绪也跟着放大。”   然而小孩子的大情绪是能被镜头和观众所接受的。   放到大人身上,可能就变成五官乱飞和表情夸张。   “演技差”不能完全背锅,因为人活着是会养成惯性。   比如说沈致弥自己,他活了快十五年,养成了一套自己的表情习惯,如果以习惯去控制五官和肌肉发力,难免有一种本能力度和天赋对冲的微妙矛盾。   平时肉眼看不太出来,一旦上镜就暴露无遗!   “怎么办呢?”   胡思褚这么问沈致弥,沈致弥也这么问自己。   直到下个礼拜,在例行的话剧彩排观摩中,他找到了答案:做减法。   张尔陪他站在台下,轻声指点:“就像刚学色彩的人,你不能指望他拥有绝对的色感,一看到要用的颜色就自动给出调色方案,就连配比也拿捏得刚刚好,这怎么可能呢?想脱离经验直接拿结果,再有天赋也不现实。无论过去你获得过怎么样的称赞,全部忘掉,把自己当做一张白纸。”   “不要着急,一点点加颜色,浅了可以加深,深了还能加水加白。”   “表演也一样,一上来给太满是很消耗人的。”   *   8月中旬,沈致弥第一次正式录制剧目。   比照着校考剧目的时间限制,黄朝生精简出一套2分38秒的节目,又另做了一个更短的双剑版本应对统考。目前沈致弥跳得多的是238的这套,难度和亮点都很突出,跳得好是青春版李剑仙,跳得不好就是闹着玩儿。   黄朝生能让录,说明沈致弥现在至少够看了。   虽然面前没有考官,身边也没有其他考生,但他还是拿出来全部的力气和情绪。每一个动作都牢记于心、形成肌肉记忆,就连剑穗扫在腕骨上的触感都熟悉到无以复加。直到最后一个收剑动作结束,沈致弥才面无表情地起身。   因为不这样的话,他的脸色恐怕有点难看。   黄朝生果然第一时间就指出了这个大问题。   “你想要表现出的少年意气、快意江湖、锋芒毕露都有了,唯一差一点的就是气息。不是说你体力不够,而是指,你的呼吸节奏没有很好地和动作配合。得练到让人觉得:你小子就是很会用剑!这种程度才足够,而不是单纯的,你这支剑舞跳得不错。”   “这虽然只是一个剧目表演,但你不能这么要求自己。”   黄朝生想起自己在各个剧组辗转试镜、拼命展示自己会多少东西,他想把这种“展示”的作用教给弥仔,又怕对方不能理解。   所幸,沈致弥拎着剑思考了几秒,完美get到了意思:   “得让人今后一看到剑舞就想起我,甚至是一看到剑,就想到我?”   黄朝生哎了一声:“就是这个意思!”   否则用得上花一两年打基础编排剧目吗?直接找个专业老师定制一套好上手的民族舞不就够了!省时间又省力气,见效还快。可真那样做了,沈致弥的特殊性表现在哪里,他凭什么一鸣惊人?   “重新录一遍吧。”   “这下又不觉得累了?”   沈致弥单手挽了个剑花,顺势理顺剑穗,哼哼唧唧和黄朝生对视一眼,又去到胶带标记的中心点站好,后者这才停止调侃小朋友,帮他去调试伴奏。   这一遍跳完,外面的胡思褚、马玉良才推门进来。   不对,还有一个。   所谓法拉利老了也是法拉利,时至今天,沈致弥才明白这句话:岁月真的很优待极少的幸运儿,同样是变老,但虞铭看起来只是略添了些风霜,除此之外,一如既往的儒雅俊朗,就连眼尾的皱纹都无碍他的深邃目光。   “虽然长这么高了,但对我而言还是小朋友。”   沈致弥迷迷糊糊和虞铭握了握手,感受到他的力量。   胡思褚笑道:“不认识了?”   “我认识,我妈妈很喜欢虞铭老师!”   打完招呼,沈致弥才想起自己手里还提着剑,T恤乱七八糟、头发也乱七八糟,想必脸上也是乱七八糟,形象负担莫名其妙就起来了。他想去收拾一下,又怕老胡老马是带着人来找自己(没错就是这么自信),只能拎着剑站在原地,用力眨眼阻止汗滴下来。   “先让小朋友去洗把脸好了。”   还是虞铭开口照顾情绪,他看起来比两个小老头懂多了。   火速回来的沈致弥这下看着更小了:运动过后白里透红的脸颊,清爽干净的T恤牛仔裤,微微长的碎发随意朝脑后一拢,眉眼轮廓尽显少年意气。   虞铭毫不介意地摸摸他的额头和脸颊:“可不能着凉。”   沈致弥从小到大被各种关爱环绕,并不抵触。   反倒是胡思褚心头一跳,鬼使神差地蹦出一个猜测。   他主动引入正题:“弥仔一个人训练固然耐得住寂寞,但如果有一个陪伴的人一起努力,两个比照着进步,将来进入大学,凡事有个伴,也不担心他们被别人带坏了。”   马玉良就是个搭线的,并不说话,和小黄交换了个眼神。   虞铭得到表态,又看向沈致弥,直接用粤语和他讲:“弥仔,我有个小朋友想来内地读书,他功课还可以,但想当演员、做大明星。我讲不过他,只能依照他的想法送他过来训练。你愿意和他交朋友,两个人互相鼓励学习吗?”   沈致弥眨眨眼,迅速消化了“虞铭隐婚生子”这个消息。   他略顿了顿,才答道:“我试试吧,如果我和他玩不来,就只能当普通同学的。”   虞铭听完便绽开笑颜,拍拍他的肩膀:“Good boy!”   这天晚上,虞铭请客吃饭。   席上,他把丰艾的微信推给了沈致弥:“这个臭小子后天落地北京。”   “噢。”   好友申请几乎是在一分钟之内通过。   当着人家老爸的面,沈致弥开始浏览丰艾的朋友圈。出乎意料的是,通过丰艾的足迹、文字和摄影作品,能看出他其实拥有不错的储备和审美。   比起沈致弥的天赋导向,丰艾明显是爱好使然。   怪不得虞铭不同意。   当演员当明星到他这个地步,把自己熬成资本,能做剧攒局投资拍电影,下一代最好的选择就是老实留在香港上大学,学成后再慢慢继承家业……   但丰艾偏不,他也有展示自己的需求。   真正见到丰艾那天,沈致弥正跟着老张练功,纸张上忽然蒙上一层阴影,他扭头看过去,这个16岁的男生已经和他挨得很近了。   “我是丰艾,你是弥仔,我们聊过的。”   沈致弥也站起身,他目测丰艾身高已经超过180。   至于五官,乍一看和虞铭没什么联系,细看之下,眼睛和嘴巴几乎是从虞铭那里复制粘贴来的,唯一不同的是,丰艾的鼻子并不算直、略有一点儿驼峰,平添三分倔强。   “丰艾你好,欢迎你来北京。”   丰艾觉得这人有点莫名其妙的可爱,北京是他家吗?为什么语气这样啊?   作者有话说:   来噜 [18]下次见:“刚好一年。”   虽然大家基本能确定丰艾就是虞铭的儿子。   但所有人都默契装作不知道这回事。   虞铭当了这么多年的大众情人,早前年轻的时候粉丝无法接受他成婚生子,但现在年纪上来了,有家有子也算是情理之中的事,只不过曝光很麻烦。反正丰艾叫丰艾,也可以叫虞丰艾,和爸爸姓、或和妈妈姓,都改变不了他是爸爸妈妈的孩子。   说回丰艾,虞铭很希望他能上港大。   沈致弥干巴巴地道:“港大挺好,我最好的朋友今年秋天就要去港大读书了。”   离家近,省得父母担心他小小年纪就独自求学。   在港大过渡完本科后出国留学,也更让人放心一些。   但丰艾心里憋着一股气,十分排斥虞铭的安排,宁愿和刚刚认识的同龄人交心,都不愿意跟老爸讲一句实话,他的怨气毫无遮掩地暴露在沈致弥面前:“从小到大,我的成长就没有他什么事,凭什么读大学选专业的时候我要听他的?”   想当大明星是假,想证明自己做什么都行才是真。   沈致弥能理解他,但还是问:“那你妈妈怎么说?”   丰艾只是用力抿了抿唇:“她当然是跟着她老公走了。”   那怪不得了。   整个家里,丰艾的背后竟然只有他自己的屁股。   而虞铭最终被说服,也仅仅因为他在娱乐圈有充足的资源人脉,可以让儿子去试错、为他兜底。但凡换一条路,父子间的对抗都不会如此轻易落幕。   “不说这个了。你上了这么久的课,我得抓紧时间赶。”   丰艾还拷了一份沈致弥整理的笔记:“礼尚往来,我的书单你要吗?当演员虽然是我冲动之下的选择,但我的确挺感兴趣的。这些书我读着很有感触,希望你也喜欢……”   上完课后,丰艾常常来练功房看沈致弥。   他现在也在做基础训练,因为时间上不算充裕,为了追赶进度,强度非同一般,几乎是整晚整晚地练,但丰艾一声不吭照单全收,一周不到就瘦了8斤。   “我听黄师父讲你学这套剧目学了一年了。”   沈致弥没有停下动作,依然对镜抠细节:“刚好一年。”   “我也要这么练吗?”丰艾借他的剑挥了挥,发现它还颇有点分量,舞起来并不轻松,真不知道弥仔怎么做到那样行云流水、轻松自如的。   “那要看你的基础学得怎么样。”   说到这里,沈致弥生出一股“我竟然也能算过来人”的感觉,但他同时也知道,以丰艾这种对自己超级能下狠手的风格,他一定是很擅长速成的。   正有一搭没一搭聊着,沈致弥的手机开始震动。   丰艾帮他拿起来:“喂——”   “你过来干嘛?你自己考完嗨皮了,哪里还管我们呢。”   丰艾十分震惊于沈致弥竟然会和别人这么说话。   此时此刻,目光很难不被对方的神态吸引住:从他低垂的长睫到随意拨弄剑穗的修长手指,虽然语气里都是抱怨,但丰艾听得出来,他们的关系很好,好到可以正话反说,也不用担心被曲解、误会……   打完电话,沈致弥照常练功。   他看出丰艾的欲言又止,但就是不去问。   直到黄朝生过来验收,并监督丰艾热身、准备上晚课。   沈致弥换了身衣服,收拾收拾就准备走了,丰艾巴望了两眼,到底没有开口。直到不见人影,他才问黄朝生:“弥仔平时很受欢迎、有很多朋友吧?”   小黄师父理所当然地点头:“那还用说。”   他毫不留情给新徒弟压腿,还一边比照着沈致弥的进度督促丰艾:“回去自己有没有好好地放松肌肉?这件事不能偷懒,得坚持做。你看弥仔,他那个形体和体态就练得很好吧?少年体就是这个样,看着瘦,其实身上有一层很薄很漂亮的肌肉。”   说完,黄朝生还吓丰艾:   “不好好放松肌肉,回头练出个蛙腿可别来怪我。”   *   第二天,闵赫果然一个人飞来北京了。   因为他即将去往香港上学,出发的日子和沈致弥回鹏城开学的时间完全错开,只能自己过来看一眼,顺便告个别。   “你这么一声不吭的来,我只来得及请明天的假。”   闵赫不在乎:“没关系,明天我也在。”   直到陪着对方上了一整天的课,见识到艺考生被各种课程训练排满的10个小时都在做什么后,他才被允许和好朋友吃上今天的第一顿饭。   “要不是你来,我今天还得吃鸡胸肉沙拉。”   闵赫喉结攒动,为对方逝去的脸颊肉默默叹息。   他这两年也长高不少,拥有和丰艾不相上下的身高,鼻梁上架着一副银色细边的半框眼镜,其实度数并不算深,只有一百来度。相比沈致弥偶尔流露的臭屁稚气,闵赫已经逐渐有成年人的感觉了。   吃过饭,两人也没有在外多逗留,直接回了酒店。   借着这个难得的独处机会,闵赫决定在邝英开口之前主动挑明:“之前我和榴真姐吵架的事,你别担心,已经解决了。”   说起这事,沈致弥想起来了。   “这都快过了一年了,再不解决我都怕你们俩绝交。”   闵赫轻轻一笑:“不至于。但我知道邝英一定是会误会的,甚至不需要向他求证,我就知道他是怎么和你说的。”   这下轮到沈致弥语塞。   事实上,他的确顺着邝英的思路往那个方向想了。   “没有那回事,你放心,我们三个,这边三个也好、那边三个也罢,总归不会有问题。就算有,也一定会解决。”   沈致弥按了客房服务来拿衣服,问:“所以是什么事?”   “就是申请学校的事。我身上的条件本来就有限,除了奖项上略有看点,其他方面几乎没有竞争力。高二阶段我的精力又放在延伸课题上,算是耽搁了一些准备时间。直到某天晚上突然想通,索性申请港大的本科。”   沈致弥表示无法理解学神的世界。   关乎未来前程的事,这是能随便改主意的吗?   “榴真姐……她毕竟跟你分享了那么多的经验材料。”还以为能召唤一个小伙伴,结果这家伙半路撤去港大,又要多等三四年。   闵赫躺平:“下次榴真姐回来,我任她怎么罚都行。”   他的意思是:这件事就到此为止。   沈致弥双手环胸,仔细打量闵赫:“你重新剪了发型,换了眼镜,牙套拆下之后换了隐适美,甚至是……你以前从不穿这种浅色衣服。”   如果不是客房服务敲门,闵赫可能真的要熟了。   他不知道弥仔的眼神什么时候进化到这么可怕的地步!   等沈致弥把今天练功换下的两套衣服拿过去再回来,闵赫又调整好了状态,以一种从容沉静的姿态面对自己的发小:“上大学了就是大学生,形象上自然要脱离幼稚审美。”   “行,你说得有道理。”   闵赫反客为主:“你还说我,我要是不改形象,都不敢和你走在一起。”   尤其是他们吃了晚饭出来,站在路边等车这点儿功夫,有清爽靓丽的女大学生过来要微信,结果沈致弥看着高瘦挺拔、眉深目邃,开口就是:“姐姐,我还在读高中。”   再高昂的兴致,听到这句话也不得不萎了。   可见,如今的沈致弥外表具有相当强烈的迷惑性。   笑过之后,空气有一瞬间的安静。   还是闵赫先开口:“你高二一年还是能待在学校的吧?”   沈致弥白天训练完,晚上还是得抓紧时间写作业。   他点点头:“当然了,文化课也很重要。等到了高三,就只有校考过后、高考之前那两个月能用来闭关冲刺。”   他答得干脆,想必这其中的流程已经在心里过了无数遍。   与此同时,闵赫也在思考自己的学期安排:忽略掉入学第一学期,直接跳到第二学期的安排看,考试期从四月末至五月上旬,在这之后有至少半个月的semester break,刚好回来盯着弥仔复习……   第三天,沈致弥透支了8月的最后一天假期。   北京城太大了,不管去哪儿都有堵车风险,他就近带着闵赫转悠了一圈,这边的夏天和鹏城湾区的潮湿有很大不同。   经过沈致弥的介绍,闵赫大致知道他这两年多的假期是怎么度过的。   能想象对方步履匆匆穿过某条人行道,如果是下训回去,或许会悠闲地拨弄一下路边的低矮灌木叶片,落日余晖洒在水面上,没准沈致弥会拿出手机拍一张,转头又嫌弃拍得不够好,所以照片没能出现在朋友圈……   这样的日子很多,每一天都挥汗如雨。   就像他闷在集训教室里,麻木地刷题。   忽然,导航偏移了。   闵赫问:“咱们现在是去哪儿?”   沈致弥理所当然地道:“你来都来了,当然要吃一下北京的麦麦。放心,我有经验,再走6分钟就到了。吃完这个麦麦,我就不送你去机场了,否则,有相当大的概率你到家了我还在路上堵着呢。”   “我们就这样分别吗?”闵赫在心里问。   但上飞机前,他看到沈致弥发了新动态,是他们拼在一起的两个麦麦甜筒,文案只留了三个字:下次见。   作者有话说:   下章真的V了 [19]以后就明白了:“狗屎难道就是香的吗?”   高二开学不久,沈致弥迎来15岁生日。   他的同学们又小吃一惊——   “啊啊啊啊!”   “怎么会这样?”   “弥仔不厚道,喊了你那么多声哥哥。”   沈致弥笑眯眯地比了比身高,谁让你小鸟依人?   是的,经过一整个暑假的锤炼,他终于突破180。   因为身量拔高、比例优化,整体形象也迎来同步加强:   下颌线越发清晰,漂亮的拐点配上理想的下颌支长度,角度近乎标准的折角。五官分布更是和谐到不可思议,内轮廓聚拢、外轮廓流畅,颧骨也很好地支撑起架构,以至于正脸和侧脸可以跳出来对打一架比比谁更好看。最后配上一个精巧饱满的头骨,再刁钻的镜头也很难在这张脸上抠出丑角度。   除了骨相之外,有白皙轻透的肤质与得天独厚的面部平整度加持,使得沈致弥能兼具隽秀和俊朗,搭配高挑细骨架,赞一句神清骨秀也不为过。   三代基因的优中择优,沈致弥一点也没辜负。   胡思褚期待的一切顶级配置,都在小徒弟身上得以实现。   但他仍然要臭屁:“确实比我年轻时要俊那么一点点。”   所谓女大十八变,其实男生发育起来也很夸张。   在老胡鞭长莫及的鹏城,沈致弥只要出校门溜达,有70%的概率触发一个野生星探NPC。   而这些星探大多都怀揣着捡到宝的心思,持续下功夫。   从凉爽宜人的秋天追到第二年穿单衣的春天,他们的话术由“内推进华章选秀”,逐渐加码到了“只要签合同就保送华章选秀男团出道位”。   就冲沈致弥这张脸,什么血本都值得下!   此处要提一下繁星娱乐那个追了几年的钉子户。   对方虽然放弃拉沈致弥去当练习生,但也开发了另外一条路,那就是提前让手底下的营销号买股,先做好铺垫,回头加入艺考流量大乱斗的时候就不会显得突兀。   “我们是很有职业道德的,既然你现在忙着上课训练,我们当然会配合你的低调。”   专业媒体人十分清楚什么时候该出手。   等沈致弥真正到了厚积薄发、一鸣惊人的那天,繁星娱乐旗下的营销矩阵也能受益,爽吃流量的同时加深圈层影响。   话归正题,春天开学后,学校气氛显然不同了。   第一次月考后不久,班主任拉沈致弥出来单独聊聊:“最近压力大不大?等这学期过完,下个学年是不是要开始请假备考了?”   沈致弥点点头:“10月左右就常驻北京了。”   话说到这份上,班主任又给他推了一个艺考生小群:“你要是觉得不打扰的话可以加,有什么事大家互通一下信息也不错。”   沈致弥加了。   他的实名加入瞬间刺激到了这个不足20人的精品小群!   【卧槽,是我知道的那个沈致弥吗?】   【哥们,你是表演还是播音,别吓我啊!】   【瑟瑟发抖……】   【弥仔报的哪个机构,怎么一点消息也没透露?】   能进入这个小群的学生,文化课稳定在500以上。可以说,只要通过统考、顺利拿下校考合格证,就算发挥失常没能进到小圈,也有相当的概率能录进顶级院校。   可沈致弥的出现,让这群艺考骄子压力剧增。   自己和其他艺考生相比,优势本就在文化课。   现在出现一个和你同一届、同一个省份,身高相貌、专业表现文化课成绩样样吊打你的艺考生,你是选择避其锋芒还是避其锋芒呢?   非要说一个好处的话,也有。   多年以后,聚会聊天喝酒吹牛有了一个百说不腻的大谈资:“你知道沈致弥吗?对,就他,我当年和他一届,他考了balabala,我考了balabala,他最后去了**,我最后去了**,哎,真的很难搞……”   至于群内很关心的第二个问题:沈致弥在哪个机构?   沈致弥没有回答,并非不愿意跟同学分享消息,而是他本来就没有走常规的机构集训路线。有正儿八经的师父教,还是多对一的定制式授课,根本用不着和其他人挤。   只不过这话说出去太拉仇恨,他才含糊没答。   群里其他人稍稍琢磨一下沈致弥的经历,心里其实也有了答案。拍过戏的、露过面的,就是和纯素人艺考生不一样,哪怕这么多年过去,依然有的是人愿意提前投资买股。   没错,他们以为沈致弥已经秘密签约影视公司了。   为了保密,才不好和同学透露。   有人本着“将来我也许会入行”的信念,有人则是单纯的善解人意,总之,大家默契地保守秘密,谁也没有往外传,说出“哎你知道吗当年演《帝王心》那个小皇帝的沈致弥要参加艺考了”这种话……   在此期间,沈致弥也和丰艾保持着联系。   说起丰艾,他手持港籍蓝本,相当于有一个大保底。   因此,胡思褚偶尔也会和沈致弥抱怨两句:   “人和人啊,到底还是有差别。你当初还小,我苦口婆心地劝你妈妈,想办法和这一批星二代、大公司公开练习生错开,别挤到一届去考。风头被抢还能容忍,毕竟出名不争这一时;可名额被抢,那是万万不能忍的!”   “结果千挑万选,还是数出了四五个。”   但往好处想,如果沈致弥小学时没跳级,等待他的可能会是近十年艺考最可怕的一届:   当年爆款娃综的星二代两个,繁星娱乐三代公开练习生四个,童星演员五个,以及如今正当红的百汇选秀男团成员两个。   甭管他们会不会参加当届高考,反正舆论局势很恐怖。   如此安慰自己,老胡和沈致弥师徒俩都觉得舒服多了。   “什么时候过来呢?”老胡问。   沈致弥还在刷卷子,语气毫无起伏:“考完期末。”   老胡又说:“给你租了套房子,这次呆的时间长,再住酒店就不方便了。行李什么的,除了学习相关的,不用带太多,有助理他们重新置装。”   小老头还在唠叨,书房门忽然被挤开一条缝。   是比比进来了。   每晚差不多到沈致弥要睡觉的时候,它都会过来看看。   通常是张着嘴喵了一声,轻轻的,不仔细听的话可能听不到,像是在撒娇。进门后,比比选择先跳上书柜的低层,再跳上书桌,最后慢慢踱上两步,确认主人的视线跟随移动,才会满足地窝到他怀里。   沈致弥摸着这只稳重的十岁大猫,心中叹气。   “比比可要老得慢一点,等我接你去北京呀!”   *   今年的雨水好像比往年多。   最后一科考完,窗外又下起雨来。   沈致弥回到教室,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和同学对答案,听着教室里可爱的各种怪叫,像往常那样和大家告别后,就背着书包出了校门。   沈伽绪和秋爽夫妻俩一起来接儿子,看他撑着伞自雨幕中走出来,心情十分复杂。   “实在想小弥了,今年咱们就在北京过年吧。”   把儿子送到机场后,两人还对着15岁小孩但180背影惆怅了一会儿。   沈伽绪开始忆往昔:“弥仔小时候有一段时间总想去外面玩,可是台风季又经常下雨。白天有乔阿姨把他管得服服帖帖,我一下班回家,弥仔就像启动了什么雷达,专挑我这个软柿子捏。你说这孩子到底是个小笨笨,还是只小精怪呢?没办法,我只能把他兜到自己的外套里抱着,漏个缝缝让他感受水汽。”   “这么喜欢雨水,我还以为他将来游泳很厉害。”   “结果百日宴抓了小猪包,周岁宴又抓了钢琴。”   总之就是没有一样和读书学习有关。   秋爽说着说着,想笑又想哭:“有那么几年,我做的噩梦只有一个内容,就是弥仔拿着3、40分的试卷来找我签名……”   沈伽绪握住她的手:“还有一年,就快熬过去了!”   夫妻俩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另一边,沈致弥落地北京,来接他的是黄朝生。   以及上完晚课后明明累得要死、非要一起跟来的丰艾。   这哥们半年来的变化堪称巨大:婴儿肥褪得干干净净,轮廓上开始有明显的虞铭的影子,声音也更低沉,冷着脸一言不发的时候看着不像是16岁,被车内的灯光随便一照,相当有大帅哥的感觉。   因此沈致弥见面就夸他:“你这个状态很好啊!”   丰艾眼睛快速眨动两下,普通话几乎听不出口音了:“谢谢,因为我已经瘦了12斤。”   对比他来北京的初始体重,减了超过20斤。   这种级别的变化,的确称得上脱胎换骨。   沈致弥上车后,丰艾也换到了后座。他仔细观察半年未见的小伙伴,分明有很多话想问,但对方忙着回复各种消息,期间还和疑似好友的同学打了一通语音电话,虽然结束得比较快,但丰艾仍然感到莫名的焦躁。   我这么期待你的到来。   你呢,没有什么话想和我说?   直到车子转入停车场,沈致弥开始翻随身背包。   “喏,给你。”   丰艾对着顶光仔细一看:“这是你抽的盲盒?”   “对啊,我跑了两个地方才买到。”   沈致弥随口回答,同时在手机地图上标记了公寓地点,并搜索附近的麦麦:2公里之内竟然有高达两家,其中一家距离公寓仅868米,很好很好,快哉快哉!   观察完这只玩偶,丰艾直言:“你抽重复了才给我吧?”   “不要就还我。”   丰艾连忙攥紧:“给我了就是我的!”   但他的包是黑色的,挂个戴粉领结的海豹是否有些违和呢?回头换一个白色的包好了。   到了第二天,丰艾就完全想不起来生弥仔的气了。   因为他才得知,对方考完期末一天也没有耽搁,连夜飞到北京训练,甚至搬到公寓之后都没有时间收拾东西,还是胡思褚派了个助理过去帮忙整理的。   于是,丰艾和老爸打电话的时候第N次提起弥仔:   “他的功课其实很好的,专注课内的话,讲不好可以考个不错的大学,是胡导趁他小,给他灌了好多的迷魂汤,搞得弥仔妈咪把小孩交给他带了。”   虞铭和儿子关系缓和了不少,也能开玩笑了。   “是这样吗?可老胡是弥仔师父,未来要靠他养老的。”   丰艾第一次听说这个,大受震惊,深呼吸后缓了好几秒才道:“弥仔的爸爸妈妈都是独生子女来的,本来养老负担就很重了,以后还要加一个胡导……”   自打知道这事,丰艾看沈致弥就像在看一颗小白菜。   他换了白色的包,挂上那只粉领结海豹。   每每有机会外食,丰艾都抢着扫码付款,偶尔在社媒APP上刷到有什么新联名盲盒上市,就在小程序上就提前抢好,再找机会送给弥仔。   沈致弥第一次收了,十分开心:“谢谢啊!”   第二次就有点摸不着头脑:“呃,不用了吧?”   不是才送过一只?   丰艾用一种“你不是喜欢这个吗”的眼神与他对望,搞得沈致弥更加莫名其妙:“你可别再抽了,回头让你老爸知道,还以为是我把你拉进盲盒坑。”   接着,他又强调:“我现在已经脱坑了,你也别抽了!”   听完这番话,丰艾反而有点受伤。   “人的喜好怎么能变得这么快呢?”   他通过关注沈致弥的小号,不出意外发现了闵赫、邝英以及谢榴真等人的小号,然而把大家最近的动态研究了个遍,也没搞明白沈致弥为什么这样。   直到7月的休假,沈致弥要出去参加一个流浪猫救助小组的公益活动。   丰艾说他这样不够朋友,一个人跑出去。   “你不是狗派吗,我就没叫你了。”   丰艾深呼吸:“别转移话题,所以你不抽盲盒是因为把钱捐给人家了?你怎么确定这个组织会把钱用在实处,而不是装样子扮好人?”   “不是有收支明细表吗?”   沈致弥已经收拾好了行头,临出门前又拿了两个口罩。   “扮好人装样子也无所谓了,至少现在还在做好事。”   你小子,知不知道什么叫做论迹不论心啊?   原本打算去剪头发的丰艾说什么也要跟上。又过了一个半小时,这位影帝家的小少爷就一脸别扭的刷新在救助站的户外活动区,被猫屎熏得不断翻白眼。   沈致弥瞥了他一眼:“狗屎难道就是香的吗?”   凭什么嫌弃猫猫!   话是这么说,他还是把多出来的那只口罩分给了丰艾。   丰艾不再抱怨,直到活动结束,沈致弥请吃麦麦甜筒,严格克制热量摄入的他恍恍惚惚跟着炫了一个,吃完才后知后觉,眼神之中既有羞愤又有无奈。   “一个甜筒多少大卡?要不走路回去吧。”   这下轮到沈致弥翻白眼了:“你知道一个北京等于多少个香港吗?”   说完,他就推门去路边拦车了。   路灯早早亮起来,可是天空并没有黑透,紫色和深橘色的晚霞挂在钴蓝的天边,尾端与城市的高楼相连,迷幻的光晕将沈致弥的背影渲染得近乎不真实。   丰艾为他拍了一张背影。   “我的审美怎么样?”   “嗯嗯很好。”   “你、还、没、看————”   “我现在看。”   说着,沈致弥歪着脑袋凑过来,仔仔细细看了三秒:“可以发给我,我发到朋友圈,如果超过50个点赞,我将在周末请你吃麦麦。”   丰艾的嘴角可能有上升0.5个像素点:“谁稀罕。”   沈致弥飞快改口:“那好,我一个人吃两个。”   *   暑期集训忙碌而充实,偶尔和丰艾斗嘴也很有意思。   沈致弥在身高突破180后拿到了自己的第二套剧目表演服,这次是更精细的升级版,布料上甚至增加了竹叶纹刺绣,轻盈异常。原本的长剑穗则改成更醒目的一截红绸,和剑穗有关的细节动作也随之调整。   胡思褚又让录了一版剧目,说是拿去当试镜材料。   吓得他赶紧喊暂停:“等等,我去洗把脸!”   听到风声的丰艾急匆匆赶来围观:“做咩啊?我要看!”   黄朝生已经很能理解这小子突如其来的包袱,抓紧时间再给他抠抠细节。   “你身高上去后,单手后翻怎么看有点打腿呢?”   “你能不能尽量滞空得久一点,反正剑柄被红绸拉着,起来的力道更可控了,时间卡拍完全来得及,多半秒滞空效果完全不一样。”   洗完脸回来的沈致弥呆在原地,有一瞬间无语:   “……”   在脑子里试想了一遍后,他妥协了:“来吧,但黄师父你要随时准备捞我。”   第一次尝试,不出意外失败了。   等沈致弥翻过身,剑已经啪嗒一声砸在地板上。   但第二次尝试,他精准把握住了时间差,整个人轻盈地翻过来后,撑地的那只手恰好勾起红绸带动剑柄,用牙齿咬住红绸并扯下来,一气呵成!   还在和折扇做斗争的丰艾彻底陷入沉默。   这一晚,虞铭又从儿子那里听到了关于弥仔的二三事:   “如果是老爸你早点碰到弥仔就好了,他真的……什么都做得很好,台词、表演、理论、形体,每一项都学得出挑。你要是收他做徒弟,我和弥仔早就一起学习了。”   虞铭被他的傻儿子逗笑了。   “你老爸我只是个草根出身、站在风口吃满红利的幸运儿,要底蕴没底蕴,要才华没才华。胡导再不好,也是正儿八经的博士,无论做演员还是当导演,都有很多东西可以教给弥仔,够他受用一辈子。”   “我就不行了,因为我的技巧就是赚钱。只有赚钱欲望足够强烈,我才能拍出好戏。”   丰艾仍然不放弃:“可是拿奖的是你啊。”   “傻瓜,你以后就明白了。”   作者有话说:   卡在这里好分章,明天也有这么多,尽量上6K   感谢大家支持[求求你了] [20]高不可攀的272:“一切都好。”   那天重排的剧目到底拿去试镜什么剧组,老胡没说。   沈致弥也没时间分心去想。   他白天要忙训练、忙上课,玩手机的时间都挤不出来。   到了晚上,则开启群语音跟邝英连麦写作业,两个人互相监督。隔三差五,还会接到闵赫的视频,被他抓重点讲错题,一科刷完换一科,一个阶段被安排了一个阶段的任务,直到高考前夕……   “闵赫到底在港大学了什么?他现在变得好恐怖!”   没有人能回答沈致弥的疑问。   暑期宝贵,正适合补课,因此大家都惨惨的。   而沈致弥所剩不多的休闲时间,要么对着监控镜头呼唤比比,听它咪咪咪地撒娇,吸取一点场外能量;要么按关键词搜索附近美食,加入收藏列表改日品鉴;要么在各个APP看别人吐槽麦麦季节新品,第N次坚定地选择麦麦甜筒。   当然了,最常做的事情,还是跨着时差和谢榴真吐槽发小,怀念幼儿园时的闵胖胖:   “人长大之后果然是会变的。”   谢榴真早在成年后就亲自经营自己的社媒账号,时间变得十分弹性,语言也越发风趣。   早上、中午、晚上、凌晨。   任何一个点都有可能刷新出她的消息。   【很高兴你在青春期拥有了对幼儿期的美好感受。】   【我在聊天记录里搜索“长大”,显示你说了42遍。】   【请选择你的新备注:180超大号baby,麦麦忠实信徒。】   【看在闵赫拿过竞赛金牌的份上,你多考点分吧!】   当然了,来自榴真姐姐的关怀也有很多。   它们往往温暖细腻,虽然隔着时差,但依旧及时而奏效。   直到有一天,谢榴真好奇地发来一句:【没记错的话,你养的是一只阿比西尼亚猫,为什么阅读量最多的关联tag是狮子猫?】   沈致弥终于恼羞成怒了。   【啊啊啊啊啊不要搜我,求求你!】   越不让干什么就越要干,越是祈求就越要强制。   谢榴真简直开启了新世界的大门:真的很有趣啊。   我小时候抱过的一只小猪包,他如今竟然长成了人见人爱的校草级人物!小小年纪,就已经具备成为蓝颜祸水的潜质。   更可怕的是,沈致弥这张脸,注定会成功上岸。   也就是说,他不仅拥有顶级建模,还即将踏上顶级平台!   有类似感觉的,也包括沈致弥的同班同学。   在暑期过后,所有人眉眼耷拉地返校开学。紧张的氛围中,突然发现教室里少了一个人。就在不安情绪肆意蔓延时,班主任轻描淡写地告诉大家:“沈致弥在全力备战艺考,你们安心学吧,别操心人家。”   “还有,这事儿别往外乱说,大家都专心复习。”   众人情绪经历过兵荒马乱的惊讶后,又归回到情理之中。   “他小时候拍过电视剧来着,长大当演员也正常。”   “长这么帅不当明星是挺可惜的~”   “从今天开始我将不再每天洗刘海。”   “沈致弥这艺考还用说吗?十拿九稳!”   “明年夏天拍毕业照他还会回来吗?”   会的,当然会。   青春只有一次,沈致弥不会错过记录自己的16岁。   所以,为了不辜负青春,10月国庆他不打算休息。   同时也拒绝爸爸妈妈来北京陪自己过生日……   倒是丰艾的妈妈从香港远道而来,看着瘦了足足20斤的儿子,用粤语骂他倔强、不听话,怎么就非要走这一条路。   丰艾在北京积攒了一年的心气差点一击溃散!   他真的好庆幸沈致弥在上课,没看到这一幕。   直到上过晚课,才垂头丧气、蔫了吧唧跟着对方回公寓。   “她以为一辈子只要做好结婚那次决定就足够了吗?我难道只是她婚姻美满的附属品?可我的人生明明才刚刚开始,有那么多种可能,我为什么不能去尝试?为什么一次又一次地否定我,她到底想要看我怎么样?”   丰艾到底没能忍住,哭了个稀里哗啦。   在这一年里,他好不容易缓和了与父亲的关系,如今却发现,更严重的问题其实是无法和妈妈达成和解:她的理念已经固化到很难理解儿子的抱负。   沈致弥听着也难受,只能安慰他:“反正你今后四五年都在北京。”   拉开距离的话,至少能获得一点喘息空间。   丰艾胡乱擦了一把眼泪,慢慢点头:“我过去很讨厌我妈什么都听老爸的,顺从到可怕。现在想想,这其中竟然也有好处。至少老爸现在是支持我的,他不会因为妈妈的几句话就改变主意,轻而易举让我回港读书。”   如果这算好消息的话。   那恭喜丰艾了,他身后终于不只是自己的屁股。   没有哪个男人不渴望建功立业,17岁的丰艾疯狂地减重、学习、训练,只是想证明他自己选的路、他能走通,何况这条路上如今还有沈致弥同行。   *   当路边接连落下发黄的树叶,说明北京的秋天来了。   全国各省各市陆续公布艺考省统考时间。   下课后,沈致弥第一时间就在精品小群里刷到了广东省的消息,一会儿的功夫,就聊出了99+的消息,都是在讨论考试流程和注意事项。   备战千日,只待今时。   有人或许觉得时间不够、准备得不算充分,但沈致弥手中的双剑已经蓄势待发了!   12月,他告别老胡老马大黄小黄丰艾,提前飞回鹏城。   神奇的是,闵赫竟然也回来了!   二人在机场见面时,明显看得出温差。沈致弥已经套上外套、戴上冷帽了,而闵赫只穿着一件卫衣,整个人精瘦而挺拔。   他真搞不懂,问:“这不是还没放假吗,你不上课?”   闵赫语气平静:“复习期,不用上课。”   高中生呆了几秒,比出一个大拇指:“你厉害。”   随后,沈致弥两步追上帮他推行李箱的闵赫,发现对方似乎又长高了一截:“不对呀,我统考又用不着笔试,录制什么的也有助理哥他们搞定,请问你的作用是?”   “显而易见,我负责陪考。”   “呃……这就不用了吧。”   说实话,面对发小和朋友,他是有点羞于展示的。   比如邝英之前总说要看他的剧目,哪怕只是一点排练录像都可以,被沈致弥找了乱七八糟不知道多少个借口糊弄过去。而现在,闵赫显然抱着同样的目的,复习期停课也要从学校赶过来。   可真到了那个份儿上,沈致弥什么也顾不得了。   比他晚到两天的助理哥方士源虽然面面俱到、经验丰富,但一个人总归有忙过不来的时候,他在这边调试设备,沈致弥一个人在清空的地毯上热身。   闵赫呢,在最初的震惊过后,丝滑地融入了进来。   需要手动打光时,可以凭借身高、力气胜任打光师,随便方士源怎么要求“往左一点”、“往上一点”,他都稳如泰山;网络信号不稳定的时候,闵赫也能充当技术人员立刻排查问题,保证在线稳定。   甚至当沈致弥吐槽酒店自助餐太干巴,闵赫第一时间买来温和不刺激的鲜榨果汁……   是的,今年他们在白云学院考试。   几乎一夜之间,周围的酒店、宾馆就进入爆满模式。   走廊以及电梯厅外的空地上,随处可见精神状态堪忧的艺考生和陀螺成精的机构老师,有的靠在墙边拉筋、嘴里念念有词,有的抱着卷发棒和播音专用西装外套奔来奔去,时不时还会传出一句撕心裂肺的嚎叫。   沈致弥心态很稳定,该吃吃、该睡睡。   反倒是闵赫,他跟了两天一夜后,状态相当紧绷。   “有这么紧张吗?”   闵赫只是摇头:“才知道你这两三年过得很辛苦,我不希望有任何意外发生,你的努力就应该100%的全部兑现为成绩。”   接着,他又问:“考试流程和我们在酒店录的一样吗?”   沈致弥肯定:“一样的。”   这样的流程,其实他在北京训练时就和丰艾模拟过很多次,哪怕环节里有3-4人随机小品的部分,他们只有两张嘴也能练。不说形成肌肉记忆那么夸张,但也已经到了不用看时间都知道每一步该做什么的地步。   考试前一天晚上,闵赫更是焦虑到睡不着。   他听到沈致弥平稳的呼吸声,轻手轻脚走出去,走廊果然还有很多夜猫子。闵赫只能打给邝英转移一下注意力:“你在干吗?”   “大哥,现在是晚上10点,你说我能干嘛?”   这些卷子就像线面一样,放在书包里会无限繁殖,他今天敢拖一张不写完,明天就会生出两张大胖卷子。高三10点就睡的,不敢想那过得是什么神仙日子!   吐槽完后,邝英大概也反应过来了。   “卧槽!你不会回来了吧?”   闵赫嗯了一声:“我陪弥仔在酒店,他明天就考试。”   这下轮到邝英结巴了:“被安排在前面几天考的会不会压分啊,什么鬼分配系统,怎么给人抽到这么前,我看看去年统考是个什么情况……”   查了一会儿,邝英也跟着焦虑起来。   哥俩难得达成战线统一,就这么连着麦把本省教育院的安排从头到尾骂了个遍,上至考试安排,下至成绩公布时间,考得明明很早,但出分特别特别慢,时间还和一些大院的校考撞上,这不纯纯搞人心态吗?   听邝英吐槽了几分钟,闵赫叹气:“这你就别操心了。”   据他所知,沈致弥只打算报中戏和北影的校考。   相对来说,这已经是既能兼顾校考筹备又能留足时间复习的安排了。当然了,一切的前提是沈致弥统考顺利过关……   闵赫折腾到后半夜才睡,早晨6点又起。   一觉睡醒的沈致弥倒是容光焕发极了。   一头黑发柔顺且带着自然光泽,发型更是简单利落,露出完整眉眼和额头。脸上只做过简单护肤,肌肤白皙而轻透。无需任何修饰,素颜朝天也是精彩至极的。   “就这样?”   “嗯,就这样,进了考场还有考务老师擦妆。”   所以什么多余的事情都不要做,反而影响心情。   方士源只敢给沈致弥稍微垫巴一点,水都不能多喝。接下来的时间,就是提前热身、开嗓,找状态,然后出发去考场。   一路上碰到很多比考生还紧张的家长。   闵赫终于明白沈致弥为什么不让爸爸妈妈过来。   而他,甚至不是弥仔爹妈都紧张到草木皆兵:一会儿担心路上突然冲出一辆车,一会儿又警惕地看着手里拿了食物的其他人,生怕他们搞脏弥仔的衣服……   平安无事把沈致弥送到考场,闵赫手心都出汗了。   方士源笑道:“别担心,他一定行的。”   闵赫和这个助理哥没什么话能说,但对方很健谈,问起弥仔过去的事。那这就说来话长了!从1岁到16岁,他真正和沈致弥分开的时间只有过去一年而已,中间有太多故事。   聊天期间,时不时有考完的人冲出来——   迎接他们的不是父母老师,而是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媒体记者营销号,逮着一个问一个,稿子完全现编现发。一旦碰到出挑的帅哥美女,那更是一窝蜂围上去。   方士源笑:“待会眼睛尖一点,接到弥仔就赶紧走。”   对沈致弥而言,他不需要这种低质的曝光。   另一边,沈致弥的考试还算顺利。   进场后,考务照例给他递了一张湿巾,见擦完的确没有粉底痕迹后,便点点头放人进去考场。考场里有其他候场考生,几乎是对上眼神的第一秒起,所有人都如临大敌!   没办法,碰上这种情况也只能强行调整心态。   抽完签后进入备考时间,现场气氛变得更加紧张。   沈致弥和他的随机队友根本来不及客套废话,大脑飞速运转,用最快的速度确定好大致台词和故事方向,就开始构思自己的发挥。   前一组结束,他们就得立刻接上。   直到出了这个考场,意识都没能跟上身体……   接下来的形体考试,沈致弥也完成得很顺利。毕竟平时都练出肌肉记忆了,连剑尖该指向哪个方位,是否应该和录制镜头对视一眼增加互动,他都烂熟于心,以至于沈致弥甚至有一秒种的出神:考场地板其实一点也不滑。   他是高高兴兴地考完赶下一项了,候场的人心如死灰。   “评完他的再评我的,请问我还有活路吗?”   “倒霉熊不是完结了吗?”   “明年再战这种事情千万不要啊……”   直到考完最后一项,所有人都没有多余交流,各自离场。   沈致弥也不例外。   他个高腿长,出了考场就看到闵赫跟方士源,两个人一个递帽子、一个揽肩膀,飞快带着他穿过人群上了车。   闵赫不敢问,还是方士源开口:“怎么样?”   “一切都好。”   能做的都很干净顺利地做了,没有突发情况。   就像平时考试考完要对答案,艺考统考也一样,考场抽了什么题目、搭档台词发挥如何,剧目表演时什么感觉,哪怕是一点细节都要翻出来复盘。   在车上说了一遍,回到酒店又要和胡思褚再说一遍。   分析完后,胡思褚根据往届广东省表演统考的给分情况做初判断:“可以放心准备校考了。”   事实上,他没给分段评价,网上有的是给。   几乎在沈致弥考完出了白云学院的下一刻,抖音、小红书、微博这几个主流平台艺考tag里就挂满了他的名字——   —沈致弥参加本届艺考,他学籍落在广东   —现场亲眼看到他本人!撒谎我复读!   —同机构的朋友和他一个考场,考完人已经麻了   —看过他本人的就知道他的优势有多大,铁过线+铁上岸的资质。   —有人扒出沈致弥在哪个机构吗?   —瞒得真紧啊……   想红却红不了的怎么买爆热搜套餐也没用,真正适合吃流量的人几年不出现,一露面就带动艺考的血雨腥风。   沈致弥白天确认加入今年艺考混战。   到了晚上高峰期,各大营销号就开始盘点本届有看头的艺考生,分析起三大院校录取局势。那副煞有其事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成绩已经出了,笃定这一批小生小花将来会争得死去活来,为大众上演一出又一出大戏。   闵赫陪考完,又陪着去吃饭。   沈致弥埋头吃,像是要把最近没吃的好吃的都补回来,他反而食不知味:“你接下来是回北京,还是回鹏城复习?”   “回北京咯。反正课都上完了,在哪不能复习?”   统考是结束了,可校考还没开始呢。   闵赫慢慢点头:“什么时候走,我送你?”   “不用了,你赶紧回去考试吧!”沈致弥擦擦嘴,喝口果汁溜溜缝儿,他朝闵赫微微一扬下巴,“别担心我的复习,我每天晚上和邝英连麦写作业来着,你闲着没事想监督的话,可以随时加入我们的语音。”   闵赫帮他剥壳:“不会打扰你们俩?”   “不会,我觉得邝英有点学疯了,你来了刚好牵制他。”   其实学疯了的不止邝英,还有丰艾。   这小子更是拼得走火入魔,甚至到了神经兮兮的地步,沈致弥暂时不敢介绍他给闵赫他们认识,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   回到北京,丰艾果然已经半入魔。   在沈致弥积极备战省统考期间,他甚至都补完了《帝王心》,还制作了几个小皇帝的表情包,并且贴脸使用。   沈致弥无力地道:“非要这样吗?”   丰艾冷哼:“我看到你朋友圈的动态,今天和这个朋友吃,明天和那个同学吃,考完统考就无法无天了吗?”   “我冤枉啊——”   其实也不算冤枉。   统考结束后,他的确是有点想庆祝的意思。   都和闵赫吃了,那邝英也不能落下。   既然都吃了大餐,那麦麦也得宠幸一下吧?   吃都吃了,热量已经进肚子了,反正回去都是要苦练的,索性把自己吃爽吃开心好了。   沈致弥翻出包里的呃……一个联名玩具:“给你。”   “套餐送的也好意思给我?”   “你不要?那我明天给小黄师父。”   “谁说我不要!”   丰艾有一个专门的箱子用来装沈致弥送的乱七八糟小玩意:有盲盒抽重的,有各种活动的纪念品,有没拆封的磁吸联名玩偶,还有类似今天这种麦麦赠品。   他心情好的时候,会挑一个挂包上。   沈致弥如果没发现、没点评,丰艾当晚就会撤下,并将它打入冷宫、哦不,打回收纳箱。   1月初,虞铭来北京谈事,约儿子出来吃晚饭。   瞥见他包上罕见地挂了个小玩意儿,还以为儿子很喜欢,在那之后专门定了全套的品牌联名限量款寄来给他。   搞得丰艾又原生家庭阵痛爆发:“他根本不懂我!”   沈致弥把头戴耳机戴在冷帽外面,装作听不到。   “下雪了。”   丰艾吸了吸鼻子,三两步追上来:“弥仔,你知道下雪要干什么吗?”   沈致弥不想回应他施展浪漫的前摇:“下雪要戴帽子。”   说完,把丰艾的外套帽子掀起来。   徒留丰艾单线程脑回路只能处理这一条最新信息:“我不是傻子,我当然知道要戴帽子!”说完,又急匆匆追上去。   北京下雪,但鹏城还在穿单衣。   各省份陆续公布艺考统考成绩,沈致弥难得紧张起来。   然而搞笑的是,比他本人更先知道成绩的是神通广大的机构和网友——   出分后,大机构第一时间互通数据、进行一些业绩拉踩。   20到50名一一对完,开始对前20名。   又因为考试院官方同步公开了分段数据,所以到这一步,只要使用排除法就能得出结果:排除机构种子选手,再排除同分,最后剩下的那个极大概率就是沈致弥。   没有人考虑过沈致弥落榜的可能。   所以那个高不可攀的272只会是他的。   作者有话说:   来噜 [21]只吃两小口:粤沪混血,满意了吗?   【爆爆小花生 | 广东艺考出分了,状元竟然是?】   ————   不是别人,是我组白月光沈致弥!   猜了一圈,也等了好几个省份出分,原来你小子学籍落到广东去了。   272,往前数三届也是最高分,恭喜!   默不作声地读初中、读高中,然后突然蹦出来艺考吓大家一跳,弥仔这个小坏蛋能不能自己运营账号,发一条报喜消息,再发一张自拍?   1L:所以沈致弥到底是哪里人,鹏城吗?   3L:粤沪混血,满意了吗?   7L:那他岂不是天然的沪派?建议直接考去上戏,以后好拿白玉兰(没有看不起尊贵白玉兰的意思)(乱说的没有吹捧szm8岁演技的意思)   11L:所以说了这么多有谁能提供一张近照?   14L:每个平台都有艺考生说见到本人,一问照片全没有。   19L:他没有报机构是跟谁学呢我请问,找老师吗?   23L:我觉得他挺聪明的,低调做事,事做成了才被大家知道。这一届很多乐子,下一届更是牛鬼蛇神什么都来了。繁星二代男团那个谁,考前跳得那么高结果就考个230,粉丝捂着耳朵无脑吹,笃定正主这点分能录上去,万一校考没进圈呢,指望录不满然后破格录你正主?   25L:不讲不讲,人家可是一边巡演一边艺考的。   44L:[实况]*1   来图了,虽然一闪而过,但请家人们逐帧审判。   56L:参照那个智能伸缩门,沈致弥应该有180。   60L:还是那双眼睛,头和脸是真的小,后脑勺也可爱。   65L:我就说男人还是要勤运动,这体态,这宽肩小腰~   70L:一想到沈致弥还没成年就有点负罪感。   74L:别装了,你大可以诚实一点淫追此男。   *   沈致弥是自己查过成绩确认无误后,才开始回复信息。   很多很多条,都在为他高兴。   爸爸妈妈也打来电话,一家三口直接在电话里商量好,决定今年就在北京一起过年,搞得沈致弥心里暖暖的、鼻子酸酸的,有点想家,也想比比……   丰艾慢慢凑过来:“考得真好,你可以松一口气了~”   他就比较轻松了,没有省统考这一步,只需要通过港澳台联考,再和沈致弥一起参加校考,以丰艾的储备和表现,录取概率高达令人羡慕的100%。   一想到这里,沈致弥伸手给了他一拳:“哼!”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挨揍,但丰艾也没抵抗。   不出几分钟,沈致弥又调整好心情,瞥到窗外飘雪,站起来唱了两句《一剪梅》:“真情像梅花开过,冷冷冰雪不能淹没[1]……”   丰艾莫名其妙:“很老的歌啊,怎么突然想起唱这首?”   “因为有个人年轻时特别喜欢这首歌。”   丰艾更茫然了:“谁?那他现在得有5、60岁了吧。”   “差不多。”   那个人天天在你面前晃悠呢,还想不明白?你小子基本告别阅读理解了。   沈致弥没再管丰艾,又放缓节奏自顾自唱了两段,一想到校考时绝对不止一个人“投其所好”地选《一剪梅》,突然就很想笑。   笑了几声,沈致弥感觉不对劲,又扭头去捶丰艾。   猝不及防的丰艾:“嗷!Why?”   “都怪你,把我传染疯了。”   要说这个事儿怎么来的,其实也很乌龙。   张尔生病喉咙做手术的事在圈内并不是秘密,对外工作量减少也是事实,但他有家有子要生活,休养期间没法奔波拍戏怎么赚钱呢?于是老院长又想拉他回中戏教书。反正这事儿张尔熟得很,早些年没戏拍的时候也是跑学校教书拿死工资。   然而这个消息传着传着就变味了。   尤其是在新一届校考的当头,变味也变得很有指向性。   从当专业老师到当评委老师,一起传出的还有张尔高中时参加比赛,从海选到复赛到决赛,选曲一改不改、坚定选择《一剪梅》的神奇TMI。   听到风声的艺考机构已经在曲库里紧急加题了。   该说不说,这歌挺应景。   北京今年下大雪,雪花绵绵的、软软的,路上偶尔会碰到年轻男生女生凑到一起跳舞拍视频,总而言之很浪漫很有趣。   丰艾看了跃跃欲试:“弥仔,我也想拍——”   被沈致弥捂着嘴巴拖走:“先把你那扇子舞跳好吧。”   *   雪化之后,天气更冷。   期末前一天,沈致弥飞回鹏城准备参加考试。   这次再回学校,难免生出一些局促和疏离感。明明都还是同学,但大家好像已经提前分出了前程,面朝不同的方向预备离开。   考完后,精品小群找机会聚了一次餐。   十来号人统考都考得不错,目前全力筹备校考中,借此机会交换了一下报考情况,也能提前做好撞车的心理准备。   “撞车也要上啊,万一对面退了呢?”   “就是,万一还差一张证就发到我了呢。”   “只要我跑得过来,没有不敢报的。”   统考合格线一过,文化课好的优势就会得到无限放大,因此大家干劲满满,恨不得把全国大院都跑个遍。   在此之前,沈致弥想法简单,一门心思冲中戏。   就连备选的北影都是胡思褚强行让他加上的。   老胡劝得很直白,目的也很明显:“做人、做事,不能这么轴,永远要记住给自己留一条后路,哪怕只是做给别人看的。能在中戏冲个名次出来当然很好,可如果两边都能刷出排名,那就更好了!”   沈致弥受教,认认真真开始做两头准备。   在日复一日的技巧训练、理论学习中,他隐约有些开悟。   这种感觉就像回到了上小学时,某一天,坐在教室里听着老师讲课,如同开窍了一般,忽然就意识到能提出问题,忽然就懂得举一反三,忽然就明白了学习的递进规律!   从那之后,沈致弥的成绩再也没有掉过队。   张尔对此评价:“有点‘看山不是山’的感觉了。”   能到这一层,算相当有天赋的。未来的事就交给时间,等经历得够多,自然会来到“看山还是山”的境界。   至于丰艾,张尔则委婉对虞铭表示:“他学得很扎实。”   这句评语,除了丰艾本人,谁都听得懂。   出乎意料的是,虞铭一点也不失望。   因为他自己也不是天赋型演员,所以对儿子的资质没有过高的期待,语气中只有释然:   “那也够了。丰艾如果是块木头,起码有刻刀能雕得动,日积月累,总能雕得像模像样。他如果是个铁疙瘩,那我未来只能花钱砸了,砸多了,怎么也能砸出声响。”   人家家长都这么说了,张尔自然就没负担。   课一直上到小年后的两天,胡思褚才宣布放假。   秋爽和沈伽绪则是大年29落地北京,赶在除夕之前和儿子团聚,一家三口提前订好餐厅,吃上了大年三十团圆饭。   “小弥都和爸爸一样高了。”   沈伽绪点点头:“当初测骨龄,医生说你能长到185,现在感觉快了。”   吃饱喝足,一家三口又去逛街。   虽然胡思褚让助理按时节给徒弟置装,还是参考的专业意见,沈致弥本人更是随买随报销,审美高度自由。但秋爽仍然会忍不住给儿子花钱打扮,看中什么就买,买了什么就直接寄去北京。   这次终于不用寄了,可以直接上身。   “这件夹克不错,小弥肩膀也长宽了,刚好能穿。”   碰到造型独特的灰色猫耳毛线帽,也要让儿子试试。   沈致弥很配合,乖乖戴上后,自发地整理被压到两鬓的碎发:“好看吗?”   沈伽绪毫不犹豫地称赞:“当然好看!”   然后一个冷酷夹克猫耳冷帽男就这样诞生了。   时隔多年,沈致弥的微博终于更换了头像:从举着麦麦甜筒吃得一脸幸福的小猪包,变成臭屁比耶、碎发支棱的帅气男高。   上一条动态是“新年好”,最新动态还是“新年好”。   野草疯长的主页迎来了史上最强收割机的进场!   -老公,终于想起密码了吗?   -好帅啊小老公,亲一个好吗,就亲一个[亲亲]   -在好好复习吗弥仔,答应姐姐高考后不见不散[抱抱]   -大过年的能不能别催孩子学习了?我就不一样了,弥仔,校考也争取拿名次做不做得到?   -这个博主自动回复都不设置一个,装高冷?   -养一只小猪就要把这只小猪养成大帅哥[色色]   -内娱进货速度好快啊,我就要这个!   -穿黑色高领毛衣什么意思?在暗示我淫追吗?   总而言之,春晚在表演什么已经无心去看了。   就连远在香港的丰艾也打来视频:“弥仔在做咩啊?我看你换头像了,大家都夸你靓仔!哇,魅力四射啊,不得了不得了,未来和你做同学压力好大的。”   沈致弥一看就察觉到不对劲:“你喝酒啦?”   “喝了两杯红的,你一杯,我一杯,来年鸿运当头,红红火火,大展宏图!”   口号喊得邦邦响,拜完年就晕乎乎倒下了。   宏图展没展开、什么时候能展开还不好说。   两个高三艺考生大年初五就回归上课了,好些天不练功,舌头打结不说,骨头更是硬得不像话。没人管吃嗨了的丰艾被抓了个正着,惩罚是未来一个月只能吃鸡胸肉沙拉。   气得他看向沈致弥,有冤说不出——   快看这个坏蛋啊!   他小号里晒了超多好吃的!   等小黄师父拎着电子秤出了练功房,沈致弥才歪头坏笑:“像你这么不懂克制的,长胖5斤只能算是小小惩罚。你不懂每样只吃两小口吗?”   丰艾诚心发问:“两小口?”   “是啊,第一小口和最后一小口。”   作者有话说:   [1]出自《一剪梅》歌词 [22]超级大鲶鱼:【hallo哥们,还在吗?】   高中的最后一个学期,紧迫感拉满。   沈致弥按需把时间分割成两块:备战校考和复习。   两边互不打扰,尽量保持清晰的界线。   训练后的遗留情绪绝不带进文化课学习,复习中没解决的题目也不为难自己,在网课老师或闵赫没给他讲明白之前,一旦盖上笔盖就彻底放下。   闵赫早算过了:“现阶段你不用想着提高,保本就行。”   把能拿的分数稳稳拿下,就足够这只弥仔笑傲6月。   略迟疑了会,沈致弥放弃追高,老老实实巩固基本盘。   就在他一边复习一边上课的过程中,上戏今年的校考已经走完了初试。受到三大院校戏剧表演专业招生缩减的影响,初试成绩公开后,网上哀嚎一片:这个哭不公平,那个喊艺考梦碎,还有@XXX机构退钱的。   没等大家多嚎几声,北影中戏也先后公开了初试安排。   大哥二哥说:天冷,孩子们就打视频吧!   线上初试早不新鲜了,考生们也各有应对。   丰艾的体重赶在初试前恢复了正常水平,心有余悸:“下次再也不敢狂吃了,我以后就学弥仔,每样只吃两小口。”等小黄师父问什么叫做“两小口”,他就将沈致弥那套雨露均沾爽吃不胖的理论搬出来。   不出意外,此人又被奖励了鸡胸肉套餐……   两个人就这么打打闹闹迎来了线上初试。   信号OK,连接OK,服装道具OK。   考生状态也OK!   按照提示,沈致弥一气呵成搞定各个项目,并提交视频。走到外间时,脸上的表情已经回归平静,他告诉大家:“一切顺利。”   胡思褚一方面十分放心徒弟的表现。   另一方面,他有点搞不懂:“你这个随机运是真不好。”   之前省统考随到第一天就不说了,现在中戏、北影的线上初试也都随到第一场,真有人运气差到每次考试都要迎面直击压分概率最高的场次?   沈致弥自己很看得开:“早考完,早轻松。”   自信不绝对的时候,那么压分就是客观存在的。   但对他而言,反正都抽到第一场了,难不成还能重来?只要自己表现得足够好,他完全可以不顾后面考生的死活。   等师徒俩仔细复盘过后,胡思褚便不再多说。   因为他无比确定沈致弥稳了:硬件条件拉满的前提下,只要这孩子口音不重到离谱、并成功驯服自己的四肢,在老师们的眼里,一切就都还能调|教。   更何况沈致弥本就练得不错,甚至到了这个关头,他还能啃下新剧目……   下午,丰艾也顺利完成了线上初试。   从这里开始,两人就要分开两条线走:沈致弥按常规流程准备线下复试和三试,丰艾则要和其他港澳台学生一起参加考试。   小黄师父叹气:“他其实也是要担心的。”   因为有人手持蓝本、实则一句粤语都听不懂。   丰艾的竞争对手说白了是这些“蓝本红心人”。   聊完了小艾同学的困境,黄朝生没忘记给弥仔推一个群:“喏,从我朋友圈一个人那搞来的,你提前熟悉一下竞争对手。”   “加群之后,看看就行,别搭话。”   点开群成员列表一看:嚯,好一个热门选手大开会!   这里面有已经出演过三部古装剧的小小花桑恬,有初中因为一张街拍涨粉10万被经纪公司签约买股的网红,有繁星娱乐的公开练习生,还有他的前辈、二代团成员。对,就是那个统考230分,粉丝却敢提前为其开香槟的林岳平。   总得来说还算热闹,但网友其实是更想看下一届的乐子。   没料到突然冒出个沈致弥。   这只超级大鲶鱼的入场,硬生生把整届关注度提了上来!   那些原本打算浑水摸鱼的没法躺平了,为了不成为别人的对照组,甚至被迫卷起来。   毕竟大家都是拥有一定粉丝基础的知名人物,要是被8年不露面、连正经童星演员都算不上的沈致弥压制,自己脸上挂不住,粉丝那里更是不好交代……   随着两大院初试成绩先后公开,群里有人退又有人进。   初试都没过的,显然是没脸待下去了。   至于新进来的那些,所有人的第一件事都是去看群成员列表,看完之后再自己吓自己一身冷汗。人员稳定后,有胆子大的主动来加沈致弥——   说的就是提前喝上“香槟”的林岳平。   【哥们,我是林岳平,通过一下。】   沈致弥问丰艾:“他加你了吗?”   丰艾立刻气鼓鼓:“这个势利眼,看人下菜碟来的!”   最终沈致弥还是通过了对方的好友申请。   对面一直显示正在输入,也不知道在输入什么。   沈致弥懒得等,穿上外套陪丰艾去便利店,两个人只敢吃点关东煮,顺便欣赏一下路边哪棵树长出了新叶,再踩一踩地上的枯叶。等吃得差不多,一天之中难得的放风时间也结束了,于是沈致弥顺理成章忘记了林岳平的消息。   当他再拿起手机时,已经是傍晚下课后的事了。   【终试如果分到一组,能提前准备一下吗?】   【hallo哥们,还在吗?】   沈致弥看完后有一秒沉默。   复试还没开始,你就开始想终试了?   Hello也打错。   但出于礼貌,他还是回复了对方:复试结束再说。   至于林岳平有没有感受到来自沈致弥的礼貌,不重要。   丰艾撇嘴:“他不是和他们公司的师弟一起进了复试吗?拉着师弟一起商量不是更方便?”其实他想说,这人一定是看弥仔很靠谱,才来抱大腿来着。   *   复试当天,沈致弥依然是纯素颜出动。   规定不能化妆,大家还是会想尽办法在发型上下功夫。   不能有太明显的造型痕迹,但也没法放任头发丝随风乱飘,发胶发蜡不能抹,平时被嫌弃强度不够的定型喷雾突然就变得好用了,薄薄一层,大致稳固住形状,又保留了自然的蓬松度和毛流感。   穿得更是不用多想:黑色打底+黑色羽绒服。   就这样,整整8年没对外露面的沈致弥刷新在考点门口。   虽然戴着口罩、围着围巾,但场外人群还是因为他的到来而突然躁动。只可惜,沈致弥个高腿长走得快,丝毫没有稍作停留接受采访的意思。   排队检查时,林岳平也到了。   他径直走过来和沈致弥打招呼,仿佛两人很熟悉:“哈哈,北京好冷啊!但是我又不敢穿太厚,生怕和你们站在一起被衬得像一头熊,没办法,巡演没点肌肉量支撑不下来。嘶……感觉冷到肚子了,又像是因为太紧张而肚子痛……”   沈致弥因为这番震撼发言沉默了足足三秒。   他暂时还没法把这人线上、线下两个印象结合在一起。   “这边他们拍不到,你把外套拉上吧。”   听到这句话,林岳平甚至有点儿受宠若惊:“你原来这么会关心人?我还以为你很高冷、懒得理我呢。”   短短一分钟内,沈致弥第二次沉默。   所幸队伍很快就排到他了。   取下口罩、围巾,放下背包脱掉外套,考务老师细细检查一遍后,照例又发了一张卸妆湿巾,沈致弥接过,拆开后干脆地往脸上一摸,再展示——   接下来的流程就走得很快了。   按着声台形的顺序,挨个接受考验。   到了表演这一项,多人组队的命题过后,还有追加的即兴提问。这是胡思褚早就提醒过沈致弥的地方,并且100%肯定会有老师问他。   果然,中间那位女老师就点了沈致弥。   “你和同伴一起执行某项秘密任务,他被敌方钳制、或者已经遇害,很快就会有人到你身边刺探消息。请自行补充剧情走向,设计台词,使人物脱离险境。”   沈致弥第一时间就想起《洛城机密》的那句亡语。   “罗罗·汤马西。”   一个象征着逍遥法外的人的独特代号。   但照搬意味着没有思考,背景也很突兀。   思维飞速运转,沈致弥很快做了决定。   他从桌子上拿起“戥秤”,转身就开始“抓药”,并不关心来人是谁,借着分药的动作不动声色地观察,问:“要抓什么药,带了药方没?”   略等了几秒,他又扭头继续抓药,时不时拨动秤砣。   “你说的其他的都有。”   “……乌头……用完了,还没来得及炮制。”   这次分完药,沈致弥克制地看了眼来人,喉结飞快滚动了一下,仿佛他的警觉只是因为这份不合理要求。总之,并不理会对方的急迫,推拒话术也很统一,语气明显敷衍:“师父不在,我把握不住火候分寸。再说了,这药还有毒,我可不敢随便给你开。”   在这期间,他的动作依然不停:称药、分药、包药。   “不能开就是不能开,你要是急着治病就去找别家。”   “那你报警好了!不然我来报!”   随着话音落下,他不耐烦地将包好的药砸在桌面上。   过了好一会儿,沈致弥绷紧的指节才缓缓松开,空气再次进入胸腔带动起伏,僵硬的脖子也终于抬起,目光久久地凝视对方离开的方向……   看懂了的确实看懂了,没看懂的以为沈致弥在卖中药。   总之,他的表演已经结束。   至于其他考生的反应,沈致弥没有心思去关心。   老师随机点人,点到谁,谁就有额外的表现机会。这既是幸运,也是考验。想要出挑,就必须要承受这份压力。   三天后的北影复试流程也大差不差。   沈致弥自觉发挥正常,进终试应该没问题。   胡思褚和他复盘时,简单评价那次即兴:“你们现在才多大?又没有系统地学习过,阅读量和阅片量都很有限,写个鉴赏都憋不出800字,更别提什么举一反三。能在短时间内补充剧情和人设,没套题库里那些用烂的板子已经算急智了。”   出成绩那天,果然两边的名单里都有他,且中戏那份、沈致弥的考生编号排在第一。   *   两张复试合格证到手后,心情变得异常平静。   沈致弥的日常节奏更加从容。   他甚至还有时间和过生日的闵赫视频了一个小时。   闵赫在宿舍那边吃生日蛋糕,沈致弥陪两个麦麦甜筒。   两人聊天的话题从“我现在好想吃垃圾食品”到“为什么不能一个人一个组,我不想和别人一起做小组作业,有他们没他们都一个样”,期间点名了一堆人,掺杂着高三艺考生和大学生的各种吐槽。   宣泄完后,氛围又重新轻松起来。   前一秒可能还在说哪个茶餐厅的菠萝包味好正、一次吃两个都不腻,下一秒又跳到冬假去港迪嗨皮……   总之,闵赫给沈致弥画了很多的饼。   他就像班主任那样,“等你们上大学就轻松了”、“等你们高考结束想怎么玩怎么玩”这类话术信手拈来,真的很可怕。   不同的是,闵赫能说到做到。   他不会让沈致弥说“等我考完吧”,而是直接启动计划:“等你考完咱们就去。”   “好,一定去!”   从好朋友这里汲取能量后,沈致弥是真的心如止水了。   依然是中戏的终试先开始。   他不熟悉对面的老师们,但他猜他们应该对自己有一点点印象,否则也不会在所有考生站成一排时,单独把沈致弥叫出来让他即兴发挥,表演“认真地生活”。   这次沈致弥选择成为一个斤斤计较的煎饼果子主理人。   他面对顾客“多刷点儿甜面酱,我爱吃”的要求,嘴上念叨“我的甜面酱可是独家配方,别家的用料都比不上,成本很高的!”,但手上蘸酱刷酱的动作一点没停,还反问人家:“够不够?再刷要加一块钱了!”   送走这位爱酱人士,他又开始挑刺下一位顾客。   “转账了吗?我怎么没听到声音呢,给我看看。”   发现是自己没听到,于是将脖子缩回来,一边打蛋、抹平蛋液,一边厚着脸皮找补:“你们叽叽喳喳地提要求,我没听到很正常,搞混了也很正常。一个一个来,又不是不给你做……”   总之,能做的都尽力去做了。   除却羞耻、抛开形象、不管不顾地做了。   中戏是这样,北影也没区别对待,都是用心考。   等不到出成绩,此时距离高考还有两个半月,沈致弥必须飞回鹏城和同学们汇合了。他告别老胡老马老张大黄小黄,与丰艾一前一后离开北京。   鹏城暖和得不像话,沈致弥久违地换上短袖校服。   当他出现在教室里时,着实把大家吓了一跳——   “卧槽!沈致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你那边的考试都考完啦?”   “我不行了,你别看我,你现在帅得发光!”   “弥仔你这次回来还走嘛?”   大家的问题,沈致弥能答的都一一作答:“昨天回来的,都考完啦,哪有这么夸张,接下来还要和你们一起复习呀。”   反正很多人已经开始幸福了,吃吃地点头:“嗯嗯~”   不到半天,沈致弥返校的事儿就传遍了!   临近毕业,他也终于体会了一把传说中的校草待遇:每一个课间,甭管老师走没走,走廊上都有那么几个若无其事经过的人,自以为隐秘地透过窗户往里面打量。   邝英人高马大,勉强能挡住一点。   可就算沈致弥再瘦,个子也足够显眼。   直到两天后迎来二模,这股好奇之风才彻底熄灭。   邝英很担心沈致弥:“你在那边复习得怎么样?校考这段时间没一起连麦写作业,我都不知道你现在什么水平,闵赫狠得下心管你?”   沈致弥哽了一秒:“我是那种需要操心的人吗?”   “不好说。”   总而言之,模考后见真章吧。   *   阅卷老师笔尖冒火星,一天半的时间就批出成绩。   沈致弥完全不紧张,他清楚自己的上限,看着558的总分丝毫不惊讶,反而后知后觉闵赫的权威:以他的基础,的确用不着死磕。   如果沈致弥扎扎实实地努力了三年,他或许会失望。   可这三年双线并行,两边都没有耽搁,已经知足了!   邝英更是考得不错,如果高考难度和二模不相上下,他几乎稳进梦校,甚至能挑选一个还不错的专业。确认过年段排名后,邝英就没再管自己的事,反而扭头去确认沈致弥的表情,看到他一派轻松的神态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晚上吃什么?你回家吃吗?”   呃……这个问题嘛……   自从乔阿姨的女儿毕业后回到羊城工作,她就跟着去那边了。现在家里处于一个几乎不开伙的状态,秋爽宁可去HY和沈伽绪吃园区食堂,也懒得自己动手。   沈致弥回来后待遇也一样,一家三口都在园区解决。   因此,他略有些尴尬地告诉邝英:“我们家只有咖啡机和吐司机在坚持工作。”   其实还有一个,那就是比比的自动喂食器。   邝英跟着干巴巴笑了两声:“哈哈。”   放学后,秋爽按时来接儿子。   她没问二模考得怎么样,也不惦记北影和中戏的合格证什么时候发,开口就跟沈致弥安利园区食堂的东南亚菜:“我觉得小弥应该会喜欢吃,咱们今晚试试吧?再点上两份甜品,每样让你尝两口好不好?”   路上,秋爽还说起比比的事儿。   “你上大学后想搬出宿舍也行,爸爸妈妈相信你能照顾好自己、独立生活,但比比从出生到现在一直待在鹏城,它能适应北方的气候吗?”   这个问题沈致弥暂时还无法回答。   车子一路畅通无阻驶进园区停车场。   沈伽绪没一会儿就来和母子俩汇合,一家三口点餐落座,只等小餐车推过来。   “沈总,这是你家公子?”   “是啊!小弥,喊叔叔。”   沈致弥知道干这一行的不能用外表去判断年龄,老老实实喊了一声叔叔晚上好。   对方把他看了又看,相当之满意:“长这么帅了!”   接下来两天,沈致弥再过来吃饭,“偶遇”的人就更自然了。当然,他们不会直接问“小弥成绩怎么样高考有没有把握”,毕竟人家走校考了,分数早就变得不那么重要。所以打招呼的话就略显“商务”——   “什么时候再给HY拍个产品广告?”   “咱们也要展示一下年轻蓬勃的面貌嘛。”   “我看小弥这个形象就很好!”   都是自己人,凡事都很好商量。   而沈致弥也到了能独立做主的年纪,经过三四年的学习和熏陶,他展现出超乎寻常的身份认同和冷静眼光:“我也是HY人,拍个广告而已,当然不用钱。”   搞得沈伽绪那句“爸爸私底下补贴你”都说不出口。   全场最懂法的秋爽笑而不语。   作者有话说:   [求你了]来噜 [23]一切顺利:“恭喜你,享受暑假吧!”   中戏北电发合格证的那天下午,沈致弥在上体育课。   这个时候的体育课既放松又危险,老师根本不敢让学生放开玩,就怕受伤。如果真那么倒霉摔到腿倒算了,拄拐也能进考场、不耽误答题,就怕摔到手——   还真有这么一个不听劝非要全力以赴的。   打羽毛球时硬要去接一个大后场,退着退着,鞋底和地面发生了一些不受控的摩擦,整个人朝后倒,下意识伸出手去撑地,而这个动作相当危险。   路过的沈致弥来不及多想,伸手扶了一把。   虽然不至于摔跤、但朝后倒的趋势依然没能停止。   于是,此人便晕乎乎倒在了沈致弥的怀里,一抬头就看到对方清晰的下颌线和挺直漂亮的鼻梁,只见沈致弥的睫毛扑扑地垂着,他好像低头跟自己说了什么?嘴巴红红的,完全没听清。人都走远了,脑子还在不听使唤地回味……   “那就是沈致弥本人?”   “我们学校难道有第二个人叫沈致弥吗?”   是的,就是这个沈致弥,和#中戏表演第一#的沈致弥是同一个人,别无分号!   这个消息在线上、线下同时飞速传播。   不少人都顾不上藏手机,直接举着热搜页面给沈致弥本人看:“我靠,哥们,你太长脸了!全国专业第一,什么概念啊?是不是随便上个本科线就能被录取了?”   理论上是这样没错。   但沈致弥当然不可能只考那么一点分数。   要拿第一,就得是不加前缀、不加限定的真第一!   两所大院同一天下发合格证,北电那张第三可以忽略不计,并没有使100%稳录的沈致弥完全放松,他反而从鲜花着锦的局面中琢磨出了微妙的危机感:越是看着十拿九稳的事,越要紧紧绷着那根弦,直到真正把结果拿到手里。   丰艾很快也打来电话报喜:“现在就等你高考了。”   然后,他们就能在秋天的北京顺利会师。   沈致弥心情已经完全平复下来了:“会的,等我。”   接到很多电话,甚至包括侥幸进小圈但依然十分开心的林岳平:“哎哥们,这下咱们真的要做同学了。我听说表本一个宿舍四个人,那还能再进俩。我师弟很老实,也不抽烟,能不能算他一个啊?我跟你说他英语还不错,到时候咱们考四级……”   不是,谁跟你约好分宿舍的啊?   能理解你的喜悦,但我们有熟悉到这个份儿上吗?   “等等,我老师给我打电话了,先挂了啊——”   好吧,闵赫勉强也能老师。   “我看到微博的推送了,中戏拿了第一?”听得出来闵赫心情很好,实实在在地为他感到高兴,“现在挡在你面前就剩高考这座大山。接下来的一个多月别打扰邝英了,让他好好冲刺,我带你再过一遍基础。”   对,这才是沈致弥想听到的。   他不能再飘了,得稳住心态!   更晚一点的时候,忙完的胡思褚打来电话,他那边收到的信息基本和最终录取名单没差别,从中挑了个别的说:“北电那边把第一给了桑恬,你应该见过她。”   两人同组搭档了表演,沈致弥并不意外。   桑恬是古装剧小角色出身没错,但她身上有北电很喜欢的气质,尤其是那张脸。正如沈致弥完美戳中了中戏的审美需求,她也一样。   然而沈致弥一颗红心向中戏,北电再想要也很难抢过来。   选择桑恬并不算退而求其次,她同样是专业状元的竞争者之一,既然沈致弥不来北电,桑恬理所当然地成为北电本届艺考的核心宣传位。   除此之外还不错的苗子,两所顶级大院也是默契地瓜分。   聊完了今后的同学和竞争对手,老胡的鸡汤也熬好了:   “我偶尔会想不起来你才16岁,而你的同学们大多已经成年,他们处于心思活跃的青春期,挣脱艺考苦海后来到这个花花世界,被压抑的想法会重新膨胀起来,会去做各种各样的尝试。你也许会好奇,辛苦考上学校为什么不好好学习呢?”   “但人就是这样,取得一个阶段的成果后迅速忘本!”   “失去紧迫感和危机感,放纵自己去恋爱去潇洒,如果说这样消耗的仅仅只是精力,那么短视地选择赚快钱,忽略平台的真正作用,消耗的是最珍贵的心力和灵气。直到生存压力再一次占据上风,很多人才会醒悟:原来我浪费了自己的青春,错失了那么多的机会……”   “人的一生只有几十年,如果将有限的时间拿去挥霍、追求虚无缥缈的感觉,那最辜负的人,一定会是十几岁为了冲进梦校连一包薯片都不舍得吃的自己。”   沉默了小半分钟,沈致弥故作轻松地嗯了一声。   “我不爱吃薯片。”   胡思褚也笑着骂他:“小坏蛋,你明白我的意思。”   他当然明白,又轻轻应了一声:“知道,去写卷子了。”   *   【小象基地 | 还记得弥仔吗?今年考上中戏第一了】   ————   看到隔壁娱乐大组也在涛,好感慨啊!   还以为弥仔会跟榴真一样走藤校路线,没想到内娱到底没有放过这一只小猪包(虽然弥仔本人现在和猪包没有一点关系,粉丝别咔我)   1L:他哪来的丝?买股粉差不多。   3L:如果从他8岁坚持买到16岁,那跟妈粉没差了   6L:我一点也不意外啊,帝王心里真的很灵,一眼就看得出长大之后绝对不俗的,而且他能考到专业全国第一,那基本功肯定不差。   8L:真的很低调的在成长吧。   10L:弥仔爹妈也不在意孩子怎么选,反正能托底。   14L:如果有天赋有资质肯定要冲啊,就光看营销号拍的那几张,我觉得不当明星才浪费。   17L:抖音那个陶羽希也进小圈了,第28名。   19L:这两个都是发育关死死拿捏住了一点没残的。   23L:陶差点身高,弥仔比例是真的绝,小头小脸大长腿。   26L:但话又说回来,抖音红书这么多网红小孩,学乐器的学舞蹈的,各个赛道都不缺,但真正上岸附中或者大院的少之又少。到底是滤镜和剪辑的功力,把小孩的颜值和能力夸大了,还是黑马都像弥仔这样低调?   34L:爹妈能把流量变现的钱花30%在小孩身上都算有良心。   39L:说到点子上了,就是不肯用心投入罢了。   44L:拍vlog很努力,其他的无法确定。   47L:真正努力的哪有时间拍vlog?   50L:看到小红书,弥仔回学校复习了   [穿校服狮子猫一只]*1   54L:从未觉得鹏城的统一校服如此顺眼。   *   进入5月后,天气更热了。   不少高中都举行了成人礼,沈致弥对此没什么想法。   他有时候会迫不及待地表现独立,凡事都不让家里担心;有时又很想不管不顾地赖在爸爸妈妈身边,甚至想要变成小时候那样,被他们摸着额头、眉毛,轻声哄着睡觉,腿边再挨着比比暖呼呼的身子……   每当想起这些,沈致弥就会充满力量!   最后一次模考后,他的分数停留在565,基本稳定。   发挥顺利的话,正式高考大概就是这个分段。   闵赫照例不征求同意,坚决回来陪考:“就两天而已。”   有上次统考的经验,沈致弥渐渐习惯了闵赫的放假周期,也懒得争了,但他可以阻止丰艾过来凑热闹:“你就别来了,咱们开学再见行吗?”   他没有介绍丰艾的意思,闵赫也不多问。   考前最后一个周末,邝英也最后约沈致弥打了一次球,把自己打得精疲力尽、脑子一片空白后,放弃形象管理躺在地上。   闵赫才不管他呢,将毛巾抛给沈致弥,问:“吃什么?”   “吃个麦麦再回家。”   说着,两人就收拾装备准备出球场,听到他们装模作样的脚步声,邝英赶紧爬起来:“两个负心汉!一个南一个北,让我怎么选大学。”   闵赫淡淡道:“这还用教?选你最喜欢的。”   沈致弥也点头:“不喜欢的话,就会一边读一边怀疑自己,搞不好会跑回来复读喔。”这种例子太多了,他不用举例,邝英应该也能明白。   蝉鸣在三个人经过时骤然停下,离开后又再次响起。   邝英哈哈大笑,又跑回去吓蝉:“哎,又不叫了!”   闵赫翻了个白眼,指着脑子摇头:“啧。”   这下轮到沈致弥笑了:“哎你这个表情特别好,我要学下来。别人翻白眼都没有你这种感觉,就是那种微微带一点刻薄、审判,但又不真正让人讨厌……”   他说完后,轮到闵赫堂皇了:“啊、是这样吗?”   沈致弥点头:“其实挺好的,只要你表现得足够不可侵犯,别人就不会凑到你脸上来犯贱。”   当然了,他不能轻易走这样的路线。   当外表冷若冰霜、不近人情的时候,无法得到的情绪回应就会在其他方面被代偿索取,甚至会被变本加厉的探索欲撬开隐私大门。公众人物身上一旦有这种威胁叠加,结果显而易见就是私生大爆发,从此再无宁日。   因此,至少在沈致弥十来岁的青春阶段,这种不接地气的打法都很危险。   用胡思褚的话来说:“年轻人就该有年轻人的样子。”   莽撞一点,冒失一点。   甚至犯了一点错都是能被接受的。   自我要求高的人下限一般也很高,但仍要为自己预留出足够的空间。这是胡思褚的经验之谈。他不能剥夺沈致弥体验的权利,只能尽力为他规避弯路……   吃完最后一顿麦麦,高考也就来了。   沈致弥并不紧张,整整三天考试和平时模考、月考没差别,反正会写的都好好写了,不太会的也尝试做了。   总之:燃尽了!   接到人后,前排的秋爽和沈伽绪一句话不敢多说,反而是闵赫担负起沟通重任:“等你的时候,听其他考生抱怨今年的数学最难,你觉得呢?”   沈致弥仰头靠在椅背上:“说的是最后一道大题吗?我反正只写了第一问,拿个2分得了。”   闵赫点点头,心里有数了:“下午的生物呢?”   “老样子,感觉答得还行。”   等完整的高考题目出来,闵赫又抓着他对了一次答案,排除语文作文的弹性判分,沈致弥应该能拿个575,再低也低不到哪儿去了。   胡思褚彻底松了一口气:“留个一个月让你玩够吗?”   “够了够了!”   事实上,接到这通电话的时候,沈致弥人已经在北疆了,父母特地请了年假陪他,他们在这里徒步、露营,每天都过得好开心,沈致弥还学会了骑马。   搞得老胡又紧张兮兮:“别受伤!别晒黑!”   “不会啦。”   玩了十天,沈致弥才依依不舍地回到鹏城,他没怎么黑,反而有种更瘦韧的感觉,一量身高185,果然是因为长高的缘故。   “可以了可以了,不用再长了。”   马玉良在老胡身边蛐蛐:“怕什么,现在新生代的女演员也都是高个子多。长得高、身量漂亮,穿服装才好看,否则这个踩高跷、那个垫箱子,像什么话!”   远的不说,比如这一届三大院的表演系,就没有矮子。   不是学校刻意挑的,而是现在的孩子就是长得更高,学表演的条件更是优越,从小注重身材气质的培养。于是优中取优,一眼望过去,都是盘靓条顺养眼的少年人。   老哥俩唠叨完,沈致弥又接到丰艾的电话。   “8月下旬要军训,你准备什么时候过来呢?”   “当然是等出成绩啊,我还得回一趟上海。”   丰艾当然明白人情世故:“我老爸在这边也给我办了宴。他之前还一心让我读港大,现在我去中戏他明明也挺开心。人家一问,他就讲我考了全国第七。”   论天赋,或许有不少人都胜过丰艾。   但马玉良也说了:丰艾的基础打得很扎实。   他有胜过别人的努力程度,外加绝对优越的外形条件,综合起来看,就已经是万里挑一的水准了。除去父母看待孩子的全肯定滤镜,虞铭必然也为丰艾而骄傲。   沈致弥也笑:“我爸爸的朋友圈封面是我骑马的照片。”   什么企业文化宣传,都不如儿子的英姿。   *   6月25日,整个广东都陷入紧张氛围。   沈致弥早起照例运动,做早课。   吃过早餐后,他还给比比洗了个澡。   十一岁的大猫很有些份量,但仍然乖顺地任由小主人梳毛,时不时用水汪汪的眼睛回望他。等沈致弥放下梳子,它就亲昵地蹭过来,然后把自己挂在他的肩膀上。   “懒懒的小比,非要我扛着?”   10点,沈致弥加的所有群都在999+地活跃着。   11点,秋爽打来一个电话,什么正事儿都没说,最后才告诉儿子:“小弥,给你定了一个冰淇淋蛋糕,一会记得接电话。”   又过了半小时,闵赫发来语音邀请:“收到了吗?”   沈致弥终于有了一点紧张感觉:“还没有。”   “我去小程序帮你查,还是你自己等考试院的信息?”   沈致弥深吸一口气,十分肯定地问:“你既然都这么说了,不会已经帮我查到了吧?”   几秒的安静后,闵赫轻笑了两声:“嗯,是啊。”   下一秒,他就把截图发过来:“恭喜你,享受暑假吧!”   沈致弥第一眼锁定了总分:578!   他彻底地放下心,就用这张截图回应了焦急等待、满怀期望的所有亲朋好友:   【让大家担心了,一切顺利。   ——小弥】   作者有话说:   来噜 [24]反正年轻:没有义务包容丑人   【爆爆小花生 | 中戏双料状元沈致弥】   ————   表演专业第一+高考578第一   名副其实双料状元   怎么说,买股这位不亏吧?   1L:很好的资质,但要看未来资源如何。   3L:资源还不是签约就能有,等着吧。   5L:买股他的早在8年前就入手了。可话又说回来,就算是当年那批买茅台股票的也没谁能攥8年不撒手,何况沈致弥这些年完全没曝光。   7L:如果是低质量曝光宁可不要。   8L:能说吗?保持新鲜感也很重要。   9L:买电子产品、买衣服都知道买新不买旧。   11L:+1,有些人年纪轻轻20岁,但我感觉他们已经工作很多很多年了,甚至有个别路透能看出浓浓班味。能选新鲜的,我干嘛挑些老油子……   14L:别的不好说,但沈致弥这张脸怎么可能默默无闻。   18L:等明年那一届出来,还有他们什么事儿?   22L:明年的事哪里说得准?万一大爆冷呢?   就好比林岳平,因为出道拖了一届才高考,还真让他挤进小圈了,高考400分,明明和队友不相上下挨嘲的命,也能上岸中戏……可把队友粉气死了!   25L:笑死,繁星的乐子真是看不完。   29L:他前天出成绩开直播还提到沈致弥,一口一个“哥们”给我听晕了,一直说沈致弥多好多好,跟他打电话问问题,沈致弥都会认真回答,好想和他做朋友之类的。语气之真挚,神态之陶醉,直接惹毛CP粉和相方丝,笑不活了!   33L:平子说他线下复试那天紧张到肚子痛,一直叽叽呱呱缓解情绪,这只狮子猫全程被动地听完了,以为他要风度不要温度,还一本正经地跟他说:把外套拉链拉上就好了,这边拍不到(媒体记者被墙体挡住角度)。   38L:就算捡点边角料也觉得狮子猫很萌很有趣……   42L:现在平子上岸平丝也硬气了,宁可拉郎队外。   44L:能拉吗?他高还是狮子猫高?   48L:狮子猫更高一点,小老公完全OK。   56L:靠,HY官博转发了沈致弥报喜的微博,真是自己人?   59L:人家就是自己人啊,5岁的时候就是了。   62L:眼红了,这种好事怎么轮不到我担?   67L:看看你担5岁在干吗,再看看这只狮子猫5岁在干吗,你就知道为什么人家是HY自己人,发个高考成绩单也能被转发庆祝升学。   76L:不行我真的眼红了,别让我看到SZM拍HY广告。   84L:略略略,就要拍,还要多多地拍!   89L:不儿,我组真的有弥丝?还是买股粉?   93L:有的,包有的。   99L:就算是买股,买股沈致弥也很拿得出手,为他说两句话算得了什么?以后打起来别发蠢问是不是阴兵过境就好。那几个知名丑男都有丝,何况真正的大帅哥。这个世界上除了恋丑癖,其他人没有义务包容丑人OK?   *   整个7月,沈致弥都在应付各种乱七八糟的事。   经常考状元的人都知道,一旦身上的状元荣誉多了起来,找你打广告做推广的就会一拥而上,也不管对不对口。   沈致弥也一样。   再加上他是艺考生,且拥有一张得天独厚的顶帅脸。   找他的已经不限于那些简单的品牌推广,很多规模口碑都在线的影视经纪公司也抛来橄榄枝,各种条件码出来,想要将他收入麾下。   艺考生里的好苗子本来就是抢一个少一个。   像沈致弥这种有资质还兼具头脑,通常几届都碰不到一个,被各方争夺预订也在意料之中。   然而他在这方面又成了特例。   一来,沈致弥目前还没成年,如果想要保证签约效力,需要父母的同意;二来,他虽然没有签约什么公司,但有个一手包办的师父。也就是说,沈致弥并不需要哪个公司来约束他,完全可以自己组建班底,将来再挂靠在合适的平台。   胡思褚也说:“签约当然也有签约的好,既然你不为吃饭发愁的话,那就没必要了。”   同样拒绝了一切邀约的还有丰艾。   他也在高考后有了小小的曝光和讨论。   然而大家的关注点基本集中在本届黑马沈致弥,以及下一届牛鬼蛇神统统出动的热闹上,压根没有多少人留意到这位真正意义上的最强星二代!   “其实这样也很好。”   丰艾很要强,大家都看得出来。   “老爸的名头或许会很好用,可我自己的付出和作用会被无限削弱。我拍得好,那是老爸的基因给力,会有网友感谢他和妈咪那晚没有直接睡觉;我要是拍得不好,他们必然骂我辜负老爸的名声,浪费他一番苦心。”   说到这里,丰艾还反过来提醒沈致弥。   “依我看,你和老胡以后也要在明面上保持距离。”   事实上,老胡的确是这样做的。   不光是他,马玉良、张尔这几个小老头也很默契。   他们把与沈致弥的联系压缩在极小极私密、且流通有限的小圈中。但凡张尔或者胡思褚这对师兄弟当初和学院里打声招呼,沈致弥也不至于在校考复试、终试连着两次被点即兴,哪怕他本人能扛得住这份压力。   因为真正被珍惜的幼苗,一定是阳光雨露合理配比。   不过现在都不要紧了。等沈致弥进入中戏学习,以后就是中戏人,自然有全体中戏老师用他们默契的方式来爱护他……   很快,第一批录取通知书开始发放。   和中戏录取通知书一起来的,还有军训通知,要求新生提前到校报道,若无例外,均需要参加军训。   忘了说,这时已经有班主任把群拉起来了。   不同于往届动辄50、60人的录取名额,大院集体缩减招生指标后,这一届的表演本科只有24人,并被细分到舞台戏剧和影视戏剧两个方向。平时大课一起上,但具体的实践和作业将按小班指导培养。   沈致弥定睛一看:果然大家的备注都是按格式改好。   胡思褚问了一嘴,说这是老规矩,就不再啰嗦了。   反而是张尔说得多一点:“你们还年轻,总觉得别人的评价看轻了自己。实际上,老师们看的人多着去了,谁是好苗子,谁适合什么,极少有看走眼的时候。这样的区分已经表达得相当委婉了。如果非要撞南墙才肯回头,那就去撞吧,反正年轻。”   *   8月下旬,结束暑假的沈致弥久违地回到北京。   低调报道后,他拿到了宿舍安排:沈致弥,丰艾,林岳平,以及林岳平的师弟米纯。   “哈哈,我们果然是很有缘分!”   听到这话后,丰艾当即翻了个白眼:“24个人里12个男生,12个男生平均分到3个宿舍,这个概率其实不低了。”   林岳平下意识逃避任何和数学有关的东西。   他转移话题的方式也很僵硬:“我有一个相当小众的发现,你们听不?”   米纯收拾行李的手一顿,扭过头,和沈致弥对视后飞快飘走。但这一眼,好像起到了一点破冰的作用,米纯往右挪了挪,站到了师兄和沈致弥楼梯中间的位置。   “说来听听,如果是讨论别人请假原因的就算了。”   林岳平赶紧去把门锁上:“没有、没有,绝对比这个劲爆一百倍!你们还还记得虞铭不?就是拿过金马奖的那个,貌似他的儿子入学了。你们绝对想不到,我研究咱们这届名单研究了多久才得出这个结论,我真是看了又看——”   话还没说完,沈致弥已经撞上了丰艾惊慌乱转的眼珠子。   “终于被我找到了,就是最后一个录进来的虞竹!”   这下,连沈致弥也一起呆住了。   他和丰艾的眼神在短暂惊慌之后,彻底转化为惊恐,对视的数秒之内已经完成了史上最快的无声沟通:   —你爸什么时候多了个孩子?   —没听说过啊,什么时候生的?   —万一只是误会呢?   —不管,我倒要看看这个虞竹长什么样!   丰艾深吸一口气:“虞竹来报道了吗?我有点好奇。”   沈致弥也摘下鸭舌帽,随手一拢碎发:“他在哪个宿舍,我也想去见识见识。没道理呀,虞铭老师什么时候有儿子了?他结婚了吗?儿子和他长得像吗?真是奇怪,怎么一点消息都没传出来。”   不知所以的林岳平还在乐:“704!我偷摸看过。”   他还特地压低声音,强调:“确、实、像!”   两分钟后,简单收拾了一下的两个人闪现同一层楼的另一个表本宿舍。因为大家都在收拾行李,所以宿舍门是大开着的,里头几个男孩子有说有笑,其中一个人留着短碎发,侧颜确实神似虞铭。   更巧的是,里面的人在交换生日。   虞竹抖着床单,说道:“那我比你们都大,我19了。”   听到这句话,丰艾招呼都不打了,拿出手机、气鼓鼓地找地方打电话。   沈致弥慢了一步,被里面的人发现。   他不得不挤出一个还算自然的笑容,扶在门边:“嗨!我是沈致弥,住702,来看看你们挂什么床帘,有遮光效果好的推荐吗?如果能发一下链接就更好了……”   半个小时后,沈致弥在一楼的空活动室找到丰艾。   他眼睛红红的,按照经验判断应该有哭过。   但从表情神态分析,丰艾的情绪还算不错,已经冷静下来了。见沈致弥进来后,主动和他说话:“我分别跟我老爸、妈咪打过电话了,没有第三者,也没有第二个孩子。”   “所以纯粹是巧合?”   丰艾点点头,继续道:“嗯,我刚刚下载表格看了,虞竹是黑龙江人,我老爸去过最北方的城市是内蒙。他在我出生前后三年中没有离开过香港,不可能有一个女人生出一个比我还大的孩子。”   听到这里,沈致弥都松了口气。   丰艾又说:“我迟早想个办法揍林岳平一顿。”   虽然这哥们纯属闲着没事儿搞了个大乌龙,对虞铭与丰艾的父子关系也毫不知情,但他一顿胡乱大发现,险些无意识地破坏了一个家庭来之不易的平衡。更可怕的是,丰艾价值观的某些角落因此开始松动——   “我改变主意了。”   沈致弥微微抿唇:“愿闻其详。”   “以后如果老爸给我什么资源,让我去拍电视电影的,我不会拒绝了。他不是希望我子承父业吗?我只是在用另一种方式缓慢地执行。万一哪天关系曝光,我也不在乎了,就算被骂nepo baby。”   他耸了耸肩:“在那些知情者眼里,我本来就是啊。”   *   军训期间,丰艾果然找到了报复林岳平的机会。   当教官发出互动邀请,问谁愿意拉个歌/示范一下/配合我演示一下动作,丰艾总是高高举起身边林岳平的手:“报告教官,林岳平愿意!”   坑一次两次能成功,是因为教官的确需要台阶。   坑三次四次还能成功,是因为林岳平真的好傻。   军训结束后他还特地谢谢丰艾:“如果不是你一力推荐我,我哪能当班长?我从小到大都没当过班长,真的……”   这下,就连亲师弟米纯也无话可说了。   他虽然不知道丰艾为什么对林岳平有敌意,但两个人又的确没有到“闹矛盾”的地步,甚至完全不需要旁人调和。   而林岳平大概是被粉丝捧太久、溺爱太深了,他不仅没有体会到这波被热情包裹的微妙敌意,反而迟钝地沉醉在班长的权利之中。   总结:丰艾的报复计划,最终造成了0点伤害。   围观了全程的沈致弥心情复杂,连一个能吐槽的对象都找不到,他只能强行转移注意力到课内:大一的课程都是基础,排课也还算合理,正副课之外给了学生相当完整的自由时段。选修内容也很有趣,沈致弥打算尽快给自己安排上。   胡思褚给了他一些参考:“老周老乐的课可以去听。”   除此之外,老胡没忘记问他:“和室友相处得怎么样?”   沈致弥拖长了音:“还可以啦~”   “那就是一般般了。”   “一般般就一般般吧!能考上戏剧学院的要么太聪明,要么不聪明。遇到那种特别会钻营的你要躲着点儿,省得他算到你身上;遇到蠢人的话,只要没有攻击性,忍忍得了。毕竟交朋友这种事太看缘分,知心好友有三两个足够了。”   上学一个月后,大课课堂的人数开始减少。   丰艾前后左右数了一遍,低声道:“少了2个。”   到了秋天,又从22人缩减到21人。   如果说之前两个只是偶尔缺勤,这位则是直接退学。   连林岳平都忍不住抱怨:“这就不来了?辛辛苦苦考上中戏还退学,干脆别来报道啊,第25名真得恨死他!”   有组合通告在身的林岳平都竭尽所能统筹行程回来上课,甚至一结束全国巡演的安可场,就开始按着班上男生的平均水平减肌减重,力求各方各面不落后,他想不通有人会放弃这么好的平台退学。   因为这句话、这番态度,丰艾高看平子哥一眼。   他事后悄悄和沈致弥说:“林岳平其实也没那么差。”   至于虞竹,人家分在舞台戏剧小班,一周之中除了那几节大课基本不太见面,时间一长,丰艾也就不再提起此人……   总得来说,表演生的大学生活没有想象中的多姿多彩。   沈致弥周末依然去话剧团转悠,偶尔替他们在台前台后帮帮忙,并吸取了一些邪修技巧:比如制造不同的笑声,又比如提升手指灵活度。   说是邪修,其实还是要练。   虽然不确定练这些到底有什么用,但做着总比闲着好。   秋去冬来,邝英在湖南上了小半年大学,说那里冷得可怕,再一看视频里两个好友:沈致弥穿一件打底薄毛衣,将袖子撸到手肘,一边拉片、一边做笔记;闵赫更过分,他只穿了一件单衣,看起来火力十足!   “怎会如此?温度流向了不需要它的人。”   两个人爱莫能助:“寒冷和饥饿能让人保持清醒。”   邝英深吸一口气:“OK,所以弥仔决定什么时候出发?我们尽量一起到。”   “星期五最后一节课结束是10点半,最快也要下午到。”   闵赫无所谓地说:“我接了你再一起去接他也行。”   三人汇合当天,果然是离得远的先到——   沈致弥一落地,就要求先尝一尝香港当地的麦麦,尤其是甜筒。也不知道是心理原因,还是港版配方、口味不同,总之,真的有更好吃!   好吃到沈致弥预订离开前再吃一顿。   至于热量什么的,被暂时抛之脑后了。   第二天,三个人便冲进港迪,把能玩的都玩过,看完烟花秀后才返回酒店。休息一晚后,男大满血复活,开始大街小巷搜刮美食。   沈致弥全程坚定贯彻“每样只吃两小口”原则。   邝英都不好意思狼吞虎咽了:“你这么克制,搞得我好有负罪感。”明明他不需要做身材管理。   “没关系,你们俩吃呀,我尝过就行了。”   *   爽完爽吃一个周末,短暂的相聚后又迎来分别。   闵赫送沈致弥去机场,问:“过年会回家吗?”   “如果没有特别的事,应该会回的。”   理论上说,中戏大一大二考勤严格,尤其是大一,不允许请假外出拍戏。   可凡事都有例外,比如寒暑假这种时间,只要安排得当,不耽误上课,系里的老师其实是会通融的,毕竟拍戏也算实践嘛。   沈致弥不是没有收到过邀约。   但马玉良说:这些邀约没有任何回应的必要。   “那只是最粗陋的简介,连剧本都算不上,也就撒撒网骗骗你们这些刚刚上学的学生,看哪个按捺不住上当,最好再签个20年的合约,回头喊800万、1000万的解约费。嘿,你猜怎么着,空手套白狼成了!”   很多封的邮件里,极少有马师傅能勉强看顺眼的。   然而就算有,也还是不行。   “什么都没有就想把你骗去当苦力,是不是还得倒贴拍戏啊?我看不到这个本子的未来,我只知道他们很清高,这样下去迟早转行。回家去吧,转得越早、越快回本。”   最后,马玉良拍拍少年人的肩膀。   “别着急,你还要学很多东西,得静下心来。”   可见人不能闲着,就连沈致弥都有点浮躁了。   于是小黄师父重出江湖,被老马老胡喊来给沈致弥和丰艾上武术课:“你们周五下午不是没课吗,刚好,来我这接着练吧。”   他一手拿剑,一手持扇,朝前一抛。   “你们俩艺考的剧目还记得吗?先过一遍吧。”   作者有话说:   来噜 [25]干嘛都不说话?:5K营养液加更   小黄师父的强行沉淀法是有用的。   把青春期男孩子的精力消耗空,他们就不会再胡思乱想。   期末大作业排练期间,沈致弥的沉稳也在一定程度上稳住了大局,至少名气最大、也最蠢蠢欲动的林岳平按捺住了:“你们俩真的没有一点想法?”   米纯又在深呼吸,等待看师兄今天如何犯蠢了。   果然,林岳平眼珠子一转,不死心地说:“百汇那边有个A+的网剧让我去演,40天的周期就能杀青哎!”   排练厅里其他同学的耳朵也不动声色竖了起来。   丰艾倒不至于阴阳怪气,平静地问:“那你去啊。”   “不去不去,我们班专业最厉害的都不去,我怎么好意思去。昨天石老师还说我讲台词总吃螺丝,问我是不是小时候没剪舌系带。”   话音刚落,班主任石荟站在幕布后面无表情地朝这望。   石荟的存在,完美弥补了中戏校园没有鬼的遗憾。   其实非常想去拍戏的林岳平当场就吓萎了!   石荟知道这种事情控制不住,但他不会轻易开口子,除非你有本事摆平他的领导,否则拍戏请假什么的,提都甭提。接下来每天,他本人准时准点往排练厅里一杵,谁也不敢造次:大家嗓子都有声儿了,肩膀都撑起来了,背也都能打直了。   然而人心一旦浮躁,就很难彻底压制下去。   不是人人都像丰艾有个好爸爸、像沈致弥有个为他精打细算的好师父,他们有底气,所以能克制欲望,静心沉淀。   更多的人在考进来后的半年中感受到了相当大的落差。   邀请我拍戏的怎么没有想象中的大制作?   想找我签约的公司名字怎么听都没听说过?   同班同学到底是真不急,还是私底下已经接了活?   石荟教了十多年书,怎么可能看不穿这群孩子的想法?他们就差没把“我想拍戏”、“我想出名”、“我要赚大钱”写在脸上了!   因为各人心性不同、信念不同,仅仅一个学期,这一届新生已然拉开差距。   考试周过去后,成绩很快出来。   沈致弥以极大的优势毫无悬念保持了入学时的专业第一。   胡思褚还算满意:“考完别急着回家,去剧团待几天。年前有新剧上,许星惟也在。你多看看他的表演,看完回来再告诉我。”   8、9年的时间过去,许星惟也已经年满四十。   当初那个口无遮拦,动辄“我妈”、“生儿子”的俊美男演员,头发依然浓密黑亮,气质蜕变得沉稳儒雅。除此之外,他没有刻意地追求年轻态,因此额头、眼尾生有自然生长的细微皱纹,但这些痕迹无损容貌,反而有种沉淀下来的故事感。   许星惟见到沈致弥时,笑颜瞬间绽开。   “长大了!”   他的目光中有明显的怀念,还伸手往自己腰间比了比:“当初你才这么点儿大,站在人堆里连脑袋顶都看不到,睁着一双大眼睛望着我,现在却长得比我还高。小弥仔,我们没有父子缘分,但有同门情谊啊。”   是的,张尔曾教过他,又要当沈致弥大二的正课老师。   沈致弥也伸手回抱了一下许星惟:“师兄好。”   “这是考完期末了?考得怎么样?”   他问得自然,沈致弥也答得毫不谦虚:“当然是第一。”   许星惟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我当年也是全国第一考进中戏,本科四年,哪怕我出去拍戏,从没有人能从我手里抢走专业第一。”   一顿中饭的功夫,二人已经互关,并加上私人微信。   许星惟问了小师弟的寒假安排,听说他要留到小年才回家过年,立刻邀请他来剧团玩,又急匆匆喊助理过来点奶茶和零食,用来招待小师弟:“老师他们让你过来是他们的安排,师兄请你算师兄的。”   与此同时,他几乎瞬间明白沈致弥来到剧团的原因。   “我年轻的时候也心浮气躁,总想着去外面拍戏赚钱,给妈妈换个好点的房子、再买一辆好车,请她出去旅游玩……”   “等到岁数上来,才发现我对自己的规划搞错了顺序。”   说到这里,他认真看向沈致弥:“张尔老师说你比我有天赋得多,我现在可以心平气和地接受任何形式、任何表现的天才,也想说一点我的个人经验,如果你愿意听的话。”   沈致弥认真点点头:“我想听,师兄告诉我吧!”   许星惟一边为自己化妆,一边说给他听:“学习是一个连续的动作,你停一天,就会舒服一天;舒服得久了,就很难再下定决心脱离舒适区。”   他从镜子里和沈致弥对视,目光意味深长。   “你在学校里,只需要和同学比,再不然就是上面的师兄师姐、下面的师弟师妹。凭借天赋,上下各挑三届也不成问题。等你出了校园,就没有人会让着你,你科班出身的身份也不一定会带来荣耀,更有可能是束缚。”   “所以,大学这四年是名副其实的新手保护期,学习务必抓紧,如果有合适的机会也不要放过。只要你身上还有学生的身份,大众就会包容你。”   演得差了:他还没毕业,将来慢慢学就好了!   演得好了:他可是科班出身,本来就该如此~   演个小角色:大学生课外实践罢了,以后会有好机会。   演个大主演:力担重任,XXX加油!   无论怎么说,舆论环境总会因为学生身份优待三分。   然而等到毕业那天,所有的狂风巨浪都会翻涌而来,从此遭受严格审判不说,过去的表现也会被翻出来复盘。   “所以,你要在新手保护期内尽可能多的学习、尝试,不要怕犯错,更不要束手束脚,端着不合时宜的清高、动不动就爆发羞耻感。有天生的演员,但没有完美的演员,要学会接受自己的缺陷,太漂亮的苹果往往不甜……”   说了不少,直到前面喊联排了,许星惟才停下。   他可没故意吓沈致弥,轻声笑道:“有些事情,总要亲身经历了,才明白前人劝你时是真的为你好。至少耐心等上一年吧,小朋友。”   无需亲自出手,自然有你的同学们先去趟雷试错……   这一晚,许星惟演了一个不择手段、骗男又骗女的顶级捞男,他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周旋在三个家庭之中,捞得干干净净还全身而退,目光又投向下一个猎物。   他没有刻意卖弄,甚至没有展现出一丝媚意。   但浑浊的风情之中带着七分洒脱,实在令人又爱又恨。   台下的沈致弥只记住了许星惟独特的变声技巧,并从记忆里翻出那个热到冒烟的横店下午:   宫殿里没有空调、没有风扇,只有沉甸甸的深色幕帘与金色珠串,垂死挣扎的青年皇帝不肯放权,撑着病体满头冷汗,声音依然穿透了铺满金砖的大殿。   隔了两天,沈致弥才写了一篇观后感给老胡。   讨论完话剧本身的内容后,胡思褚提问:“许星惟早些年演的几部偶像剧其实也都拿到了不错的成绩,为什么别人都爆了,就他还在艰难翻身呢?”   沈致弥想了想:“因为故事中的成长视角没有给到他?”   小老头无奈摇头:“给了的,是他没有把握住。”   总被优待的人往往体会不到自己享受了很多别人没有的照顾。久而久之,感知就会变钝。就像一根稻草,绝境中的人视它为最后的救命机会,但一般人只会视而不见地踩上去。   30岁的许星惟是感受到了强烈的危机感,才堪破境界。   如今过了快十年,他又进入了全新的状态。   胡思褚顿了顿,摸了一把小徒弟的脑袋:“慢慢体会吧,现在时代不同、渠道更多了,也没有那么强烈的生存需求压在头顶,你将来应该会少走很多弯路。”   *   小年当天,沈致弥飞回鹏城。   沈伽绪提前过来接儿子:“怎么想起戴眼镜了?”   他抿抿嘴:“我在思考自己的新形象~”   “哦,是吗?那你这样也不错。斯文、有书卷气,像妈妈。”沈伽绪很轻松地翻出过往记忆,和儿子分享,“你妈妈上大学那会儿可臭美了。其实她根本没什么度数,但很痴迷买各种各样的眼镜,金丝边的、银丝边的,全框的、半框的、无框的,哎,多到得用两个专门的柜子收纳。但是戴着确实好看,配上一头黑长直,啧!”   沈致弥还挺高兴:“怪不得我是妈妈生的。”   “你生下来头发就很多,将近两岁的时候,才剪大概三次头,慢慢换掉了胎发。之前发梢偶尔会有一点卷度,特别可爱,谁见了你都想亲你。”   “爸爸,这就不用说了……”   沈致弥恨不得蜷缩在座位上:“我只是想稍微留一点长发,看看是怎么个形象。”   沈伽绪自认开明,当即肯定道:“可以呀,学艺术的男生在造型审美上是会大胆一点。你还想去打两个耳洞吗?”   路线一拐,父子俩说干就干。   在路上,沈致弥已经跟师父报备过了。   胡思褚沉默了几秒,答:“你想打就打吧,尽量对称,别太夸张。”   人家老板只见过妈妈带女儿来打耳洞的,没见过老爸带儿子来的,还问了一大堆“目前最流行的是什么”、“打哪个位置不会过时”、“什么体质不容易发炎长增生”……   吧嗒两声,耳针穿肉而过。   沈致弥两耳各留下了一个对称且位置略低的耳洞。   父子俩关于耳饰的审美也高度一致,他们跳过了各种或流行或夸张的风格,选择了最简洁、最低调的素圈,能轻盈地挂住耳垂。   “我要这个。”   无数人一眼相中、又望价却步的素圈就这样被拿下。   三天一过,沈致弥迫不及待换上了这对素圈。   【喜欢这个】   [戴眼镜下半张脸对镜自拍]*1   他没敢公开在微博,怕因为未成年而引起争议。   因此截掉了照片的上半张脸,选择发在小号上。   几乎是十分钟之内,丰艾已经点赞评论:【OMG】   沈致弥回了一个调皮的emoji。   谢榴真则隔着时差回了一个不明所以的火苗,沈致弥回复她猫猫emoji。   只有他们俩大大方方和沈致弥互动,其他的不管是互关朋友,还是followers,大家都只是默契地点赞,并不多说话。   “干嘛都不说话?明明还可以呀。”   沈致弥又对着镜子欣赏了一会儿,越看越喜欢,晃了晃脑袋,乐滋滋地返回书房拉片学习。   作者有话说:   这章是加更 [26]这么喜欢监视我?:【版本正在更新至17.1.2】   整个寒假,沈致弥都没有闲着。   他一边享受假期,一边给自己安排了定量的阅读阅片任务。期间还把钢琴和网球的训练重新拉起来。反正大一上半年已经习惯了日常节奏,时间相当充裕,下半年完全可以把这两项加上。   人活得太轻松就会犯懒,懒习惯了就会躺平。   许星惟说得没错,在最应该学习的年纪就要猛猛学,否则一闲下来很容易胡思乱想,脑子里冒出各种不合时宜的愚蠢念头。   与此同时,沈致弥把头发慢慢蓄了起来。   他的发质很好,留长后一点也不毛躁,反而更好地凸显了那股自然的光泽感,配上一个冷帽,书卷气与清冷感自动完成了平衡配比,成为17岁沈致弥身上最突出的气质。   邝英说他现在才更像艺术生。   “那我之前像什么?”   “呃,我的意思是,你之前的气质太亲和了,偶尔给人一种‘我只要缠着你就能跟你做朋友’的错觉。哪怕你很帅,走在路上依然有人敢冲上来要微信。现在不同,你看我们从山脚爬到山顶,搭话的只有卖黄瓜卖水的摊主,其他人顶多偷看几眼。”   说这话时,邝英又买了两根翠绿的大黄瓜。   这是他们寒假收假前最后的活动。   坐在返程高铁上,邝英很是惆怅:“寒假怎么过得这么快?再见搞不好要等到暑假了。这次闵赫没赶上,下次把他喊来爬泰山。”   说得闵赫会怕一样,人家可是运动会报长跑的神人……   推着行李箱返回学校,米纯竟然来得最早。   沈致弥极少有和他独处的机会,两人一边打扫卫生,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我是上了初中才去的繁星,最开始是上半天课,剩下半天去公司练习,直到高一入选出道战,因为要录节目所以不得不休学。”   “只可惜,我没能出道。”   沈致弥有一瞬间的震惊:那你还能和平子哥玩这么好?   米纯抿唇一笑:“被淘汰之后我有想过退出,公司挽留了我,说是可以转去演员部。但繁星出身的演员,影视约其实都签在外面。我想这也是条路。初中三年被训练耽搁一年半,高一又休学,无论怎么追赶,基础都已经烂成这个样子了,不如拿着每个月4000块的练习生补贴,专心走艺考。”   虽然米纯竭力表现洒脱,但沈致弥听得出那份遗憾。   他还在组织语言,米纯反过来安慰沈致弥:“其实我还挺幸运。这四年我是能好好学习的,就算公司哪天清退我,也没法拿走我的学籍和学位证。”   怪不得你和林岳平一起玩,两个乐观小子。   哦,说到林岳平——   “他最近在干嘛,为什么他们组合又上热搜了?”   米纯这下是真的有点难以启齿,毕竟“家丑不可外扬”,他不想因为师兄们那些破事而破坏自己在沈致弥心里的形象。   “……就、有人恋爱了嘛。”   其实不止,是三个蠢得要死却自以为精明的男人,被一个披着富婆皮的女海王玩得团团转,现在公司把这事定性为“多家粉丝搞错嫂子”来模糊事态,试图将舆论影响减到最轻。也就是说,会有一个人气最低且自作自受的蠢人出面道歉。   沈致弥听不到米纯的心声,只是微微惊讶地哦了一声。   但他还是确认了一次:“不是林岳平吧?”   米纯摇头,语气中多了点无可奈何:“不是。那个A+男主饼把他钓得神魂颠倒,寒假还特地请了个一对一老师补课,哪有时间想女人。”   队内嫂子重复率远超100%他更是一点不知情!   只可惜,百汇不过是借繁星男团的热度热热饼罢了。   然而林岳平没能办到的事,开学后有人办到了。   正如班主任石荟所说:“除非你能说动院领导亲自给你背书,我立刻开假条。”   此人确实搞到了假条,要延迟到4月才回来上课。   石荟在新学期首次班会上再次声明:“大一期间原则上不允许外出拍戏,但如果是寒暑假开工,因为种种客观原因收工延迟,这种情况可以做特殊处理。”   这算是给所有人划了一条红线。   上课期间请假不允许,假期拍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然而这条红线生效时间仅剩最后半年。   北京由冷转暖后,不少人心思活络了起来,大课小课不再像去年那样到得整整齐齐。   虽然拍不了戏,但接一点周末就能完成往返的小活动,又或者跑跑试镜也是可以的。甚至有人开始经营自己的自媒体账号,拍起了表本生vlog,或许粉丝一多,就有影视经纪公司主动签约了呢?   每个人都在为自己找出路,想要从“解禁”后的大二开始立刻发力,并尽快拿到一些结果。   但是很可惜,今年校考已经进入到白热阶段,相关热度就像被虹吸了一样,集中到这一届男团成员、童星演员和星二代的身上。   无论打开哪个社交平台,都能看到营销大战。   丰艾彻底受不了了,发出暴论:“这群人把热搜当厕所,想上就上,想走就走?”   更可怕的是,其中一部分人会成为他们的师弟师妹。   因此,丰艾还怪幽怨地看了一眼林岳平:“你们繁星怎么这么多男团、这么多练习生?全中国长得好看的小男孩是不是都要被搜刮到繁星去?”   平子哥憨憨一笑:“是有点多哈。”   说着,他还一指沈致弥。   “他小时候不也被繁星的星探追过吗?”   闻言,丰艾大惊:“什么时候的事?你怎么知道?”   沈致弥已经绝望地捂住了脸,只听到林岳平兴奋地道:“当然是我在小红书搜到的啊!你不知道吗?繁星在鹏城也有分部来的,那边有个星探从弥仔小时候就开始跟进了,只不过他不愿意来咱们繁星而已……”   “弥仔、弥仔,弥仔是你叫的吗?”   米纯缩在一边不敢吭声,平子哥斗胆一撇嘴,哼哼唧唧:“我叫叫怎么了~”   从这一天起,丰艾决定继续讨厌每一个繁星人。   *   热搜上星二代和童星演员的营销大战打得火热。   专心沉淀的沈致弥莫名其妙被拉出来踩了一脚!   今天这个营销号盘点“三大戏剧学院历届艺考状元”,明天那个自媒体博主剪辑“你可能不认识他/她,但你一定看过他/她小时候演的XXX”。   这些零零散散的账号看似毫无关联,实则共处矩阵、联动配合,默默在消除沈致弥去年辉煌战绩的残留影响,想要拉满观众对本届艺考大军的期待。   张尔上完课路过大一教室,还特地把沈致弥叫出来。   “最近这个风是妖风!还到处飘花粉,搞得人呼吸不舒服,平时出门最好戴上口罩帽子。”   沈致弥起初没听懂:“老师,我不过敏。”   他也的确戴了帽子出门的,只不过进教室后就摘下了。   张尔欲言又止,哽了两秒,从随身包里掏出一包黑巧:“好好听课,拿去吃吧。”说完,拍拍这孩子的肩膀,慢悠悠晃走。   综合来说,老胡、小黄师父和许星惟三个维度的联合出力确实有成效。   沈致弥有在认真学习、沉淀心态。   他就像一个台风眼,周遭都卷得水漫金山一片狼藉了,每天依然照常上课。   正课也好、选修也罢,出勤统统拉满,大小作业、大小论文从不敷衍。课后还要自己预约琴房练琴,以及在网球社找搭子一起练球。   一周七天,给自己满满当当安排了6天半!   剩下半天,人家要连麦打游戏的。   然而就这么一个老师同学眼中务实低调的好学生,时隔不到一年,在互联网上的形象已经被有心舆论运作成了“最糊状元”。   看着是想赶尽杀绝,连买股粉也不打算给沈致弥留几个。   丰艾真搞不懂这么做有什么用处:“说你糊,难道他们就红了?不会真以为内娱只有300个活粉,此消彼长吧?素人就素人,还半素人,讲得人好像一只妖精。”   沈致弥无所谓地换上运动服:“我去打球了。”   临走前他问:“晚上和我一起吃还是你自己解决。”   “我等你打完球一起。”   丰艾回答也依旧不变。   沈致弥在社团群里找的球友是导演系大三的一位师兄,叫做缪斯言。   如果用网友的话评价,此人也颇有几分姿色。然而人家志在做导演,而不是演员。之所以会答应社团新人的邀约,纯粹因为缪斯言很眼熟沈致弥的名字,想着一睹真容,没准以后能有机会合作。   沈致弥和他熟了以后很快得知了对方的目的。   他没有泼冷水,而是要了缪斯言的短片作品回去看。   怎么说呢,个人风格很强烈。   如果缪斯言家里有矿,他未来也许会愿意和这位师兄合作。否则的话,沈致弥将引用马玉良的劝退名言——   回家去吧,转行越早,越快回本!   说回网球,两人水平相当,都是从小练起的扎实童子功,且都拥有高挑精瘦的身材。整个没课的下午,顶着温度恰好的阳光,打得酣畅淋漓,完全忽视了球场周围的目光。   散场时,刚好预约晚场的同学也来了,顺利交接。   沈致弥脖子上挂着毛巾,刚想拿出手机回消息,有一个踩滑板的从网球场后面的小坡冲下来,缪斯言想去拉人已经晚了,他只能尽力撑住沈致弥的背部不让人摔跤。   “啪!”   清脆的一声,无人伤亡,除了砸在护栏上的手表表盘。   滑板哥连忙道歉:“对不起啊,我赔你!”   沈致弥抬起手,屏幕果然碎成花了,虽然还在正常显示,但这块表显而易见是要拿去更换表盘。他顺着缪斯言的力道站起身,摆摆手:“没事……”   滑板哥仍不肯放弃:“我直接转你钱吧!”   还是缪斯言再次出声拒绝:“说不用就不用了。”   摆脱了麻烦,心情不至于很糟糕,但也好不到哪去。   和丰艾吃饭时,沈致弥扫了两眼屏幕:一次哗啦啦地像过电一样,显示他心率124,有点激动;一次屏幕快闪不停,从锁屏状态再次蹦到心率监测。   什么意思啊,这么喜欢监视我?   丰艾扒拉着一点菜叶子,随口道:“重新买一块吧。”   沈致弥放下筷子,擦擦嘴:“本来想等今年9月份换新款,也许是被它听到了吧。”   睡觉前,他特地找出一个盒子把这块表装起来。   然而入睡后,沈致弥莫名其妙梦到自己又戴着那块表正常地上课、训练、运动、练琴。表里甚至还多了压根不存在的数值监测,涵盖他从出生到现在17岁的全部数据!   每一项点进去,竟然还有具体又奇特的说明。   “0岁,你出生了,身长和体重处于婴儿平均水平。”   “3岁,你各项发育水平超过99.97%的同龄人,因为过于可爱,收获的爱意与自身魅力双向反哺,形成初始气场循环,身边刷新友好人格的概率提高至80%。”   “6岁,你的智力开发有了质的飞跃,持续收获爱意。”   “8岁,你的天赋首次被深度挖掘,并联动智力心力。”   ……   梦中的沈致弥还想继续往下看,但屏幕怎么也划不动!   第二天醒来,这个梦仍记忆犹新。   沈致弥下了课打车直奔HY直营店报修,工作人员很委婉地告诉他:“如果不是完全离不开智能手表,这边建议同学你9月份买新款更划算呢!”   换句话说,这块旧的没有修的必要了。   沈致弥仍然坚持要修。   对方查完库存,带来一个坏消息:“很抱歉,同学,这一款智能表因为不是标准版,三年前就已经全面停产,总部仓库也申请不到配件。”   没辙了,沈致弥缓缓点头:“好吧。”   反正只是做梦,就当自己吃了盘菌子,吃出幻觉了。   下午照常上课。   因为上的大课,沈致弥另带了平板做笔记。   他坐在后排靠左的位置,右手边是打着哈欠的林岳平。   平子哥才拍完团综赶回来,十五个钟头没合眼,昏昏欲睡之际,又被老乐时不时冒出的河南口音逗笑,又困又想笑时,下意识去看沈致弥:   “你怎么不笑啊?”   沈致弥笑不出来——   他现在的状态,简直比吃了菌子还恐怖!   谁能告诉他,平板上为什么会弹出莫名其妙的框框,并提示【版本正在更新至17.1.2】?   沈致弥深吸一口气,把平板对着林岳平:“你看。”   后者努力睁大双眼:“好牛逼的笔记,回头拷我谢谢。”   作者有话说:   来噜~ [27]狮子猫没谈哎:反季买羽绒服的,不一定是因为便宜   其他人完全看不到平板屏幕上的版本更新提示框。   不只是林岳平,后座的米纯、丰艾同样看不到,他们的手指甚至能毫无阻碍地穿过那个提示框,精准进行各种触控指令。   这个发现,让沈致弥有一瞬间的大脑空白。   我不会被外星人选中锁定了吧?还是说,这款HY智能手表有官方未公开的黑科技,有隐藏程序能联动到HY的平板上?老爸怎么没告诉我呢……   等等,版本号17.1.2又什么意思?   难道真在我不知道的角落里阴暗更新了17年?   双眼渐渐发直,沈致弥难得在课堂上走神。   他强迫自己暂时把这事抛到脑后,坚持上完了整整两节大课。回到宿舍后,第一时间打开电脑进行新的尝试:如果它真的能跳跃到电脑屏幕上,且仅自己可见,那就说明沈致弥活了17年,终于碰到挂了!   电脑开机后,屏幕起初一切都正常。   直到沈致弥在脑海中提起这个念头的下一秒:   【版本正在更新至17.1.2】   它智能到什么地步呢?沈致弥才在心里抱怨“到底要更新多久”,框框的下方就显示出一个黑白色的长长进度条,句号一样的小点儿慢慢推进,大概有个70%的进度。   行吧。。。。。。。   如果你是挂,请当一个不胡乱发任务、提要求、判惩罚;独立自主,不随意吸取宿主生命能量的好挂。宁可你什么用处都没有,也不要对我的人生指手画脚,哪怕做一个随身监测小程序也是可以的。   这个想法刚落地,提示框下方的进度条立刻退了一格:   。。。。。。   接下来的两天,沈致弥一直在等进度跳到100%。   但这个挂就像是被冻住了,怎么也不肯再进一步。正当沈致弥琢磨着到底差什么时,远在鹏城的秋爽打来电话:“小弥,你考完期末放暑假直接回家来吧。”   “怎么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换成了沈伽绪:“9月HY不是要上一批新品么?爸爸妈妈这边已经差不多走完流程,就等你回来拍广告了。”   沈致弥真有点吃惊了:“我先问问老师他们。”   他并不觉得系里会在这方面故意设卡。   隔天把情况一说明,石荟果然痛快放行。   大一结束,这批学生其实就能算“解禁”了。再说,拍广告和拍剧的性质不同,在没有作品基础时就接到广告邀约,那只能说明学生有潜力,品牌看重形象、舍得买股。除非是原则性问题,否则中戏没有阻拦的必要。   他不忘嘱咐沈致弥:“既然是假期拍摄,那也不用找我批什么条子。今年暑假放假早,你考完最后一科就能走。路上注意安全,拍摄时也一样,千万不要受伤。”   丰艾作为为数不多的知情人,很为他高兴。   他甚至有种扬眉吐气的爽感,恨不得直接穿越到下学年:“等9月开学季,他们发现满大街都是你的广告,心里一定气死了吧!”   “哪有那么夸张,我只拍手表系列。”   事实上,等待沈致弥的是一个完整的系列剧本,包含不同的情境。他需要在三天之内完成拍摄,其中能在鹏城解决的只有园区棚内景而已。   秋爽问:“要不要妈妈陪你?”   沈致弥赶紧摇头:“我都快成年了,自己能搞定的。”   隔天,一行人便直飞三亚。   其实随便租个自带室外泳池的别墅就能搞定,但拍摄团队一定要求开阔灿烂的真正海景。除此之外,沈致弥长至肩膀的头发也没有被要求剪短,反而因为护目镜的存在,配合湿漉漉的发丝,别有一番少年意气。   导演不需要他有多么高超的技巧,只要游得足够好看。   “对,摸到泳池边再探出来,左手先出来!”   因为左手戴着表。   如此反复来了两次,才去冲浪区尝试。   有一个专门的教练负责用最快的速度教会沈致弥耍帅,他先夸了小伙子一身薄肌匀称漂亮,尤其是腿部,露在外面的小腿笔直修长,跟腱连着脚踝那一块和冲浪板一起入镜时,让人有一瞬间迷惑:这到底拍的是什么广告?   还是沈致弥自己要求:“我左手扶着板子吧。”   “那你能保持平衡吗,要不在框外给你搞个扶手?”   “不用,我可以的。”   这样产品就能入镜了。   从阳光最灿烂的时候拍到太阳划入海平线,其他碎片化场景的取材就显得比较随意轻松了,导演也多拍沈致弥自己的真实状态:运动锻炼,学习积累,只要能展现功能融入生活,素材就不会浪费。   至于怎么剪辑,那是后期的事。   从三亚转到哈尔滨,横跨南北,飞行时长拉满。   沈致弥在候机厅遇到一个能把他认出来的网友,其实对方已经相当克制了,但还是显得十分好奇,双眼更是亮得堪比手电筒:“沈致弥你放暑假了吧?你是自己出来玩吗?怎么没有和朋友一起呀?沈致弥你偷偷告诉我,是不是接了什么饼?”   这种程度的贴脸,沈致弥从未体验过。   虽然对方很友好,但他还是不能适应。   同团队的工作人员忍笑看着,装作不认识。   对方问了一连串后,羞耻感总算追上了脑子,故作矜持地理了理头发:“哈哈,我有点激动!你真人真的好帅,我没别的意思……”   落地哈尔滨后,沈致弥忘掉这个小插曲继续投入拍摄。   整整三天,他完美地完成了全部拍摄任务。   趁着这几年雪季延长,又赶上了雪场营业的尾巴,沈致弥没有着急返回,而是留下来多玩了两天。因为人少,他几乎独享了全部高级赛道!把远在湖南、香港两地,正在忍受夏季高温的邝英闵赫馋得牙痒痒。   “等下次大家都有空,我们再来玩呀!”   另一边,网上算是炸开锅了——   狗仔爆料:有位顶流生在哈尔滨某雪场约会,二人穿着同款不同色的滑雪服,雪镜和帽子也是配套的,还在某家顶级酒店下榻共度良宵。   人家都这么小心地选择错季游玩了,怎么还被爆呢?   只因为无处不在的小红书用户。   起初,这位朋友只是分享自己在候机厅偶遇一位买股小生,悄咪咪拍了两张照片。为了不打扰对方,直到行程结束后才拿出来细细回味。   谁料某位顶流生的粉丝偶然间刷到这条笔记,习惯性留下一句不知所谓的“哪个糊糊?我觉得不如XX”,正拍拍屁股准备走,却在照片角落发现了自家正主,以及与他相隔两个身位、看似在避嫌,实则穿着打扮完全暴露情侣身份的女伴。   逐渐有越来越多的粉丝来这条笔记评论区求证。   有人说他就是XX,有人则一口否认,黑粉也闻风赶来。   本来发展到这一步,舆论尚且还在可控范围内,艺人团队冷处理又或是出面澄清,都能止住流言扩散。   然而一路跟随的狗仔手里攥着实质性证据。   他们本欲慢慢推进爆料节奏,好大赚一笔公关费,没想到会半路杀出个小红书用户,眼看已经拿不到大头,索性爽吃波流量得了,于是不打招呼地爆出了手里的料,包括但不限于:小情侣牵手滑雪的视频,一男一女、一前一后入住温泉酒店的照片……   在这段证据确凿、无从抵赖,不用正主回应也基本确认的感情中,沈致弥踩着单板“嗖”地帅气路过。   要知道一个月前,网友还在吐槽他是半素人。   突然,这位半素人就大摇大摆地路过顶流绯闻。   狗仔放出的不算高清的视频里,顶流和他的女伴在初级赛道手拉手慢慢滑行,时而对视、时而拥抱,可谓享尽甜蜜,刺伤了粉丝的双眼。镜头再一转,缆车另一个视角中闪现一道黑影,自山顶潇洒滑下,那叫一个游刃有余、风驰电掣!   拍摄者的画外音更是伤人:“SZM没谈哎,他在自己玩。”   *   【爆爆小花生 | 616滑雪事变经验总结】   ————   反季买羽绒服的,不一定是因为便宜。   也有可能是哥哥要错季去滑雪约会哟~   说的就是你,老井!   你今年也30了,还爆得动吗?   1L:谁懂我的狗屎笑点,狮子猫没谈哎~   4L:他才17岁,不准谈!   8L:我在小红书围观了全程,如果不是那个所谓的井浩鸣10年老粉非要在人家评论区吵架,这事绝对不会发酵得这么快。   12L:她还说SZM不如老井,博主没删她真是脾气好   15L:这一波莫名其妙又让狮子猫蹭上冷度了,这个小屁孩怎么一考完就跑出去玩,还跑那么远?中戏暑假没有实践吗,能不能跑跑试镜赶紧拍戏?你的同学一个两个都趁着解禁进组了,一点危机感都没有吗孩子……   20L:如果我是szm,我确实没有危机感~   23L:高考成绩出来后,骂半素人的也消失咯。   28L:双料状元入学、连续两学期全系第一,如何呢?   33L:哈哈哈哈我组还是太含蓄了。   37L:有人读了一年大学归来也才17岁,有人破格录取、入学半年就要过20岁生日,你嘲讽这只狮子猫是半素人,他只会萌萌地喊你一句“师弟”。   41L:无所谓,我自会偷窥狮子猫黑X小号。   45L:这个素圈长发男把我害得好苦,我就这样和其他followers一样装傻充愣、压抑性|欲,当一个点赞机器人。   49L:男人是帅重要还是骚重要,我看是萌。   51L:外星人扫射恋高癖的时候我藏狮子猫怀里躲过一劫!   53L:我们就这样看老井的笑话吗?好歹是前任组宠。   59L:老井自己不争气。   61L:要知道老许在他这个年纪已经进组帝王心了,32岁赶上大年修罗场还是拿到梦寐以求的大金章。再看老井,走出舒适区的勇气为0,古装造型都够玩消消乐了。   63L:别怪我组逆反,没有上进心的统统册掉!   66L:狮子猫别担心,你至少还有五年机会。   69L:17+5=?   别欺负狮子猫上学早!   72L:我组能溺爱老井到30岁,理当给狮子猫同等待遇。   *   沈致弥没太关心内娱谁又爆恋情。   他只知道自己落地鹏城后,手机屏幕上出现了【版本更新完毕!】提示框。   时隔一个多月,这个半死不活的系统总算更新完。   如今沈致弥已经不会再为它的出现一惊一乍。   他淡定地用思维控制它的打开,花了一点时间浏览完17年来的每一份年度总结,就像在回味另一个人的人生,偶尔读到熟悉的地方才会恍然:   噢,原来当年还有这样的收获!   续上梦中没能看完的部分,8岁之后,总结更详细。   比如,9岁-10岁这个阶段,沈致弥因为《帝王心》第N轮上星带来的长尾效应获得大量人气,但由于网友几乎无法得到他在现实生活中的动态,这份喜爱发酵、进化成为更深层次的偏爱和怀念。   换句话说,能量被提炼得纯粹。   在沈致弥14岁后,虽然网络曝光已经无限趋近为零,可他在生活中获得的正向感情仍然丰盛,能够轻松覆盖每年更新系统所需能量。   然而丰盛的概念是相对的。   系统可以自动更新,却不足以出现在沈致弥面前。   直到16岁-17岁这一年间,沈致弥的强烈威胁性被更多人发觉,不管那些人愿不愿意,沈致弥又一次活跃在互联网。   爱他的,想他的,时隔多年依然愿意等待他的,这群人带着强烈的“失而复得”感陷入狂喜,并提供了大量精纯无比的感情,使得系统抓住机会,终于补全能量、突破休眠枷锁,出现在沈致弥的面前——   如他所愿,功能极简,触发方式也极简。   唯一有一点搞不明白:   “你为什么叫【路人甲系统】?”   好难听,听着就不吉利,怎么不叫紫微星这种既彰显野心又富有内涵的名字?   系统如哑巴一样沉默,只是一味地加载礼包。   不知道这次又要加载多久。   在它加载期间,沈致弥也想明白了:看来是托了顶流恋情曝光的福,他蹭到了一些边角料流量,补全了系统最后缺的那点能量。   正想着呢,胡思褚打来电话:“拍完广告休息够了没?”   “才回来两天呢,想我啦?”   “你个小坏蛋!买票来宁波,我让大黄去接你。”   虽然这么个小屁孩也做不了什么,但胡思褚觉得:趁着年轻有干劲、吸收好,多学点总没错,尤其是视角的培养,说不准哪天又开窍了呢?   至于沈致弥现身象山影视城会不会引起讨论……   这一项不在胡思褚的顾虑范围内。   他的剧组附近不允许出现乱七八糟的代拍,职业代拍直接报警发函,粉丝代拍更不行!哪个演员管不好自己的粉丝、试图搞一些特殊待遇破坏规则,他会毫不留情地联系备选演员入组,就这么简单。   师父召唤,沈致弥自然不会耽搁。   隔天下午,他就带着简单的行李来到宁波,黄毅生开车来接人,路上跟他大概说了剧组的情况:“是个原创本子,分了前后两部分,现在拍的是后半部。名字也还在想,说不定要送审的时候才知道叫什么。”   “啊?”   黄毅生点点头:“因为后半部分写着更有感觉吧,写着写着,各种设定补充完整了,故事也更成型。”   铺设一个高武低魔的世界观需要很多笔墨。   不如先把故事性更强的后半部分拍出来,如果有可能、有必要,再做前传。   马玉良除了写剧本,依然负责选角。   但他现在的精力显然不如前些年,《帝王心》那一批阵容无论如何也凑不出来了,勉强只剩一个正值壮年的许星惟能用。不对,许星惟也成叔叔辈了!   他一见沈致弥就问老马:“真不能让弥仔演我小时候?”   许星惟经纪人都麻了。   快十年了,大哥你还没放弃执念吗?   作者有话说:   来噜 [28]劲敌!:把礼物也一起精简掉了?   随着沈致弥青春期发育,他其实不那么像许星惟了。   虽然他俩的丹凤眼依然全勤出现在盘点视频里。   但不像就是不像了,甚至分化成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   许星惟是标准意义上的沉淀完成时,好比俊美坏男人收心从良,气质上添了几分儒雅沉静;而沈致弥小小年纪就拥有前者渴望的古典书卷气,同时又还没失去少年风采,帅归帅,并不会让人忽略他时常流露的“男孩感”。   马玉良拍开许星惟,把沈致弥拉到自己身边。   “小弥我要留着拍前传。”   许星惟立刻没意见了,也不提什么小时候,甚至很安心地点点头:“好啊,那我知道是谁了。”   只有沈致弥不知道剧本也不知道人物。   晚上回酒店后,他才从胡思褚那里拿到一份翻卷边的完整剧本,一次性看了个爽,然后和老胡感慨:“看不出来呀,咱们马老师也有一颗快意恩仇、仗剑天涯的心。”   “只要是拍过古装的,没有人不想尝试武侠题材。”   “只要是写剧本的,没有人不想快意恩仇名扬江湖。”   这是一种执念,是对过去某个辉煌时代无法忘怀的追求,更是一种消除不了、无可替代的情怀,哪怕扑得悄无声息,又或是被大众骂得狗血淋头,影视人也想要顶着巨大风险和业绩压力去试一把。   沈致弥若有所思:“我懂了,其实你也想拍~”   老胡并不否认,回归了正题:“选角的时候,我也参考了一些主演的意见。许星惟反正就只提了一个你,他很想让你演他的小时候,但平台那边推来的是盛宣明。”   盛宣明,谁啊?   哦哦,就是百汇那个选秀男团~   原来限定团活动期结束解散后,他混得还不错。   沈致弥不由想起自己当年被各家星探纠缠,小饼中饼大饼齐齐上阵,诱惑他也去选秀的事。一时间,他有点无法直面老胡房间里的移动白板,那上面还用强磁图钉固定着盛宣明的试妆照,眉眼之间越调越像许星惟。   其实,这也是很正常的事吧。   正当红的井浩鸣在最重要的暑期档被爆出恋情,他血厚,不至于因此元气大伤,但终归不利于士气凝聚。而许星惟年龄上去之后,空出来的市场至今还没人能顺利承接,目前最像他的盛宣明背靠百汇大平台,没理由不照着抄答案……   老胡没留意小徒弟的思索表情,自顾自地整理出文件。   “喏,不用盯着这点蚊子肉,师父给你留了更好的。”   一沓勉强夹住的文件塞到沈致弥怀里,他赶紧接着。   “前传剧本已经在整理改编中了,以老马他们的速度,这边拍完,刚好前传剧本走完送审流程,接着现成的服化道团队和场景,冬天继续拍,到时候你也放寒假了。”胡思褚扶了扶眼镜框,又在文档一侧加了些临时备注,“某种程度上说,这也算是一气呵成了!”   沈致弥一手托着下巴看他打字,一手抱着那沓文件。   “是让我来演这个李旋吗?”   胡思褚理所当然地嗯了一声:“不然还有谁。”   “故事的开始就是他下山去找师兄,结局是他收留了一个师怀锋族内的孩子,带着他回到小苍山,那个孩子就是后半部分的师情。所以在前传里,还有一点许星惟的客串。同一个亲族的,血缘那么近,长得像也理所应当。”   “可这个李旋,他全程都是旁观视角。”   好可爱、好天真的发问。   果然是认真上了一年学,但又学得还不够多的天真小孩。   胡思褚一挑眉,反问:“视角真的那么重要么?你这段时间多看看、多想想。”   师情这个形象,可以说是打过补丁的进阶版师怀锋。   他胸中有豪情万丈,却不烂发好心;他同情弱者,却从不盲目帮扶;他手中长剑能荡平邪魔气焰,却也明白坏掉的是根源,只惩前毖后,没有正到发邪那么夸张,更不会轻易让自己陷入险境,妄图凭一己之力拯救苍生……   那么,是谁教出了这样的师情呢?   是亦师亦父的李旋。   后半部分里没有出现过李旋,但他又无处不在。师情偶尔会眺望某个方向,碰到雪松、绿竹一类的意象就自顾自地陷入怀念,以及几处微妙的、穿越时空的同频震荡,都说明李旋在深深影响着师情。   他想师情能像师兄那样光明磊落,却又不希望他太像。   师情确实做到了。   他出场就已年过而立,退隐江湖时更是两鬓微霜。全程没有热血沸腾、同生共死的武侠童话,而是一出又一出的旋复,曾经上演过的故事,以不同的方式再次出现……   这是马玉良很擅长的写法,无论什么背景都能用。   待在剧组这段时间,沈致弥有时被胡思褚带在片场,有时跟着马玉良改剧本、听他们开会唇枪舌战,有时又被武指组叫去,小黄师父也在,他指着沈致弥和武指老大说:“喏,弥仔可以,让他先试试。我教了他4年。”   这句话差点让沈致弥没下威亚架。   武指组的室内棚布置得很夸张,有各种一比一复刻造景,还有一整套的动捕设备,沈致弥穿上护腰,几乎就没再脱下来过,累得小辫都湿了。   “虽然师父每天补贴我300块,但这也太累了!”   黄朝生就跟他说:“反正回头你也要拍,你想想看,他们以后练的都是以你为标准的范本!”   就这一句话,轻而易举哄好了不到18岁的小年轻。   沈致弥重新扎好马尾,单手举剑、平复呼吸,看向和他对招的搭档:“那就来吧。”   *   盛宣明在最热的7月份进组。   因为综艺行程,他的戏份其实是往后压了压的。   经纪人帮他拿着东西,一边压低声音絮絮叨叨:“还没到你呢,现在A、B两组都紧着许老师的戏拍。刚好,这段时间咱们把动作招式什么的练起来。”   武术组的室内棚有冷气管道,但又因为地方太大,冷气完全不聚拢,因此效果大打折扣。   他们俩被领进来后,立刻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热气。   还没来得及看清棚内全貌,盛宣明已经被场中的一道身影吸引:高挑、精瘦,韧得像一杆青竹,剑招行云流水、身法轻盈如燕!   他穿着深色长裤,上身也是黑色的,白色的护腰却掐出极薄极细的一截腰肢。   哪怕动作幅度再剧烈,也没有露出丝毫撕裂失控的表情,得天独厚的轮廓支撑着轻薄的皮肉,那种天然的生动与蓬勃而出的活力,很难不让人羡慕……   经纪人眯起眼睛:“是武指还是武替?找个这么好的。”   但盛宣明仅凭背影和一闪而过的侧颜就确认了他的身份。   “是沈致弥。”   这个结果显然更可怕,经纪人瞬间如临大敌:“我没听说沈致弥也进组了啊!他演什么?不对,他们中戏大一允许学生外出拍戏?”   盛宣明语气并无起伏:“他开学就大二了。”   大二则意味着解禁,三大院用的一条规矩。   只要沈致弥想,他大可以请假出来接戏拍戏。   武指老大确认过沈致弥刚才那条补录后,才走过来和盛宣明打招呼,他的口音是明显的粤式普通话:“胡导那边有沟通过的,你先做5天特训。”   一点商量余地都没有,直接是通知的语气。   而另一边,沈致弥从威压架上下来后,随手解开发圈重新扎了个低马尾,一边朝这边走,一边用粤语打招呼,巴掌大的脸素极反艳,声音更是脆而清亮:“周师,我先拜拜了,明天有会就不过来了。”   “真不来?请你饮奶茶?”   沈致弥随手解下护腰,连忙摆手:“no、no!”   说完,一溜烟跑走了。   他甚至没有扭头跟盛宣明打一声招呼。   盛宣明本人或许不在意,但他的经纪人显然被冒犯了。   在报道完回酒店的路上,对方一直念叨这件事情,并附带一些阴阳怪气:“大院出来的科班生就是不一样啊!”   念叨完沈致弥,又念叨对方同一师门的许星惟。   “你不知道,早些年许星惟被吐槽光吃资源不出成绩。”   “可那又怎么样呢?人家那么多好老师带着,这部剧红不了还有下一部,就连《帝王心》这种级别的本子也能把他推上去,硬生生拿了金章。如今地位稳固了,自有网友和粉丝为他辩经,马玉良时隔8年再出原创剧本又带他。”   盛宣明不至于认为别人取得的成果是自己没有得到的。   可他今日一见沈致弥,感受过那种铺面而来的天赋和灵气,切切实实地认同了一个观点:   沈致弥将会是这一批小生的劲敌!   比他大、和他一样大的、比他小的,整整一代人,有一个算一个,都逃不掉!   没有人拥有比他更好的硬件条件,天赋上恐怕也不如这位中戏双料状元,更别提他的暑假是待在大导剧组沉浸式学习,而非跑一些不入流的试镜。   这样的起点和平台几乎宣告无敌了。   最可怕的是,沈致弥本人也是真的愿意积累、等待。   从他的身上,看不到“我很帅”、“我很牛逼”这种自负自傲的情绪,他像一匹活力无限的小马驹,又或是一只精力挥霍不完的小鹿,自带光环,令人向往。   盛宣明这么想着,又去搜【井浩鸣滑雪视频】。   经纪人瞥了一眼:“他有什么好看的?”   井浩鸣老了,没几年偶像剧能演了。   话音刚落,就见盛宣明精准拨动进度条,然后两指放大,屏幕上出现了沈致弥在高级赛道飘逸的英姿,伴随狗仔被变声器更改过的外星人音调:沈致弥他没谈哎……   经纪人恍然大悟:“对,这才是你未来的竞争者!”   *   整个7月,沈致弥的IP都刷新在宁波。   不知道的以为他在宁波玩。   敏感一点的,就会知道除了横店之外,其实宁波的象山影视城也常年驻扎数十个剧组。沈致弥一个才“解禁”的准大二表演生,他去象山做什么,还用问吗?   不少同学都发消息来试探,又或者直接发问的。   沈致弥一律回复:没在拍戏,在兼职当场务。   他什么都不完全会,又什么都能做一点。然而整个剧组能指挥他的,只有导演胡思褚和副导之一的马玉良,因此不管是剧组内的工作人员,还是剧组外的吃瓜群众,其实都没有人真正相信兼职这套说法。   他们觉得,沈致弥迟早会穿上戏服突然开拍。   你看,人家头发都留好了,做个接发就能上!   但事实就是,直到沈致弥8月中旬离组,他也没有真正站在镜头前拍过一丁点东西,就连武指组的花絮录制,也被胡思褚特地交代过。   “现在还不到沈致弥出镜的时候。”   于是,组内上下都遵照导演的意思收紧口风。   至于沈致弥,暑期还剩最后一点时间,他回到家里和小比安静地待了几天,一点点地看完了系统加载完毕的礼包——   【1岁】   无论哪一位亲人,他们的愿望都是希望你健康。   系统赠礼:*********。   现已转换为1体质点。   沈致弥纳闷了:这一串星号是什么意思?   我只是希望系统精简功能,结果你把礼物也一起精简掉了?一个体质点能做什么用,总数是多少呢,有上限吗?   深深呼吸后,沈致弥继续“拆”礼物。   【2岁】   你无与伦比的可爱开始显露,几乎人见人爱。但太美好的人和事往往令人更担心,大家的愿望依然朴实,他们只希望你健康、不要生病。   系统赠礼:*********。   现已转化为1体质点。   沈致弥有点笑不出来了。   加了吗?没有感觉呀。请问这一个体质点的增加体现在我身上的效果是什么,具体可以增加几牛的力呢?   接着,3岁到5岁的礼包也一一拆开。   丝毫不让人意外,沈致弥又获得了3个体质点。   他在平静的同时,心内隐隐带起了一丝波澜……   其实沈致弥有很小时候的记忆,包括吃饭吃到一半犯困,躺在爸爸妈妈怀里昏昏欲睡时,还能听到他们在低声说话。   妈妈说起同事家的小孩体质不好总在吃药打针、好可怜,又或者哪位邻居的孩子调皮摔断了胳膊。这个时候,爸爸就会抱着他亲一口,用温热的手轻轻摸他的额头:“弥仔可不能生病,我们得一直健健康康的才行!”   沈致弥抱着比比,与它对视:“健康就好,你也是。”   他想知道,这些体质点是绑定的吗?不绑定的话,可以加给别人吗?   【6岁】   只有容貌是一件危险的事,大家对你有了全新的期望。   但更重要的,是你自己对进步的需求。   系统赠礼:********。   现已转化为1思维点。   想起来了,全想起来了!   懵懵懂懂的一年级,完全没有开窍。   当年的沈致弥改完错题就开开心心去玩了,不明白父母为什么对着自己7、80来分的试卷面色复杂。怪不得从那之后,沈伽绪开始两手抓:儿子的教育不能放弃,自己的事业更要卷起来。   毫无悬念,7岁的礼包拆开来也是1思维点。   到这里为止,沈致弥有点琢磨出系统的意思了。   前期几年,礼包的内容以祝福期望为主,在沈致弥自己“开窍”后,开始极大分量地参考了他本人的表现。只不过礼物因为系统精简的缘故,统统折算成1个属性点。可见原始体量本就设置得很克制,因此增量也给得谨慎。   【8岁】   天赋的发觉需要运气,深耕天赋则需要勇气。   系统赠礼:*******、********。   现已转化为1天赋点、1魅力点。   沈致弥猜,这些星号转化一下有可能是“文字理解能力提升”,又或者类似一个“音如清泉”的buff加持。   总之,系统的简化结果就等于化点为面,视作均摊到身体而非某个指定部位。   接下来的9岁,10岁礼包持续开出天赋点。   在这期间,沈致弥有过跳级,开始艺术戏剧体系的理论基础学习,并朦朦胧胧地感知到自己和其他小朋友的不同之处。   他们懵懂地学习、玩耍,作文中写着将来想做科学家、律师、医生,极少真正认真想过怎么去实现这个目标。大家的烦恼,仅仅只是在期中期末两次大考中好好发挥,以此交换一些电子产品使用时间……   11岁的礼包除了天赋点外,再次开出魅力点。   什么原因呢?   沈致弥仔细想了想:应该是他上初中后第一次收到情书。   往后两年,魅力点依然是礼包常客。   直到14岁,沈致弥开始跟着黄朝生学习剑术、武术,他的礼包里久违地刷出体质点。不出意外,应该是来自亲人和好友的祝福。   怪不得。   就连丰艾都因为各种各样的小毛病看过医生,甚至为了养伤而停过训。沈致弥比他瘦,却从头到尾壮得像只小牛犊,自入门第一天起,别说拉伤这种小问题,他的体力储备在黄朝生看来简直就是个迷!   明明是个扁身薄肌体,但表现上从不会缺乏力量感。   【15岁】   目标越发清晰,信念越发坚定。   所有人都相信你、支持你,你学会享受这条独行路。   系统赠礼:*******、*******、******。   现已转化为1天赋点、1魅力点,2**点(可自由支配)   沈致弥精神一震:统子哥,我正式与你结拜为异姓兄弟,哪怕你不是碳基生物!   开出两个自由支配点后,突然不舍得开16岁礼包。   人性就是如此贪婪。   他宁可不要加在自己身上的属性点,也想要多一点可支配点数……   作者有话说:   来了 [29]恭喜成年!:含1W营养液加更   “比比,你在这儿待着,我去洗个脸。”   开宝箱之前要洗手洗脸,这个规矩沈致弥还是懂的。   最后两个礼包。   【16岁】   汗水100%充分兑换为成绩。   很高兴你没有辜负自己的努力。   偶尔放松一天,好好休息也没有关系的。   系统赠礼:*****、*****、******。   现已转化为1天赋点、1魅力点、1思维点。   【17岁】   自有艺术生为“沉淀”一词洗去所有污名。   你的17岁或许默默无闻,但你的人生终将熠熠生辉!   系统赠礼:******、*****、******、*****。   现已转化为2天赋点、2魅力点、1思维点。   可见思维点是个稀罕物,到现在为止只开出4点。   沈致弥顺便拉了个表,暂时得出规律:点数属性70%取决于他本人的表现(自6岁开窍后),30%参考亲朋好友的祝福。   换句话说,这份奖励是系统认为他该得的。   经过转化之后,它没有夸张到超出数值范围、导致超模,也不至于抠抠搜搜到发挥不出用处。又因为“天赋”、“体质”以及“魅力”概括范围足够大,并不会因为一个属性点的提升,使沈致弥看起来突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而是走的稳健均摊+量变带动质变,整体潜移默化的路子……   总之,统子哥当初退后的那一步,确实燃尽了。   它已经竭尽所能为宿主争取,怪不得加载缓慢。   基于这17个礼包的转化内容,沈致弥也能了解以后每年大概会拿到什么,及时调整自己的需求和学习方向。   至此,沈致弥对统子哥没有嫌弃,只有满意。   他卸下一桩心事,拿出手机查下个学期的课表,顺便跟丰艾商量一下选修课怎么选。对方才回了一条消息,便迫不及待地打来了语音电话。   “我们这已经提前铺设HY新手机和新手表的地广了!”   沈致弥一怔:“这么快吗?”   “哎呀,港版是会偷跑一点的啦。说真的,我虽然很多时候都觉得你生得好,但真看到你在镜头里的样子还是很惊艳。”   “弥仔,你是天才来的,你一定要相信这一点。”   丰艾甚至还特地跑去商场给他拍了一段。   泳池、海边、雪场、健身房、书房、餐厅,场景在快速切换,不变的是少年与他精准掌控的时间,再加上富有节奏感的BGM,广告曲和广告模特的适配度简直满溢而出,让人看了立刻有种wannabe的感觉!   “怪不得你跑了三亚又跑哈尔滨,这支广告呈现效果确实很好,我已经提前定了一块表。”   香港偷跑的HY地广很快被更多的路人拍摄传到网上。   平台捕捉到#沈致弥HY手表广告#上升热度,迅速推流。   此时,距离9月1日发布会不到12小时。   往前倒退12年,HY官博刚刚关注5岁的小弥仔,那年夏天,他第一次参与广告拍摄。当时很多人不理解,怎么拍一次广告就成了HY自己人了呢?要知道HY从未给过任何明星艺人title,更别提说出这样护犊子的话来表态。   一年前,沈致弥在高考分数公开、确定拿下中戏双料状元的那天,HY官博时隔多年又一次转发了微博,并祝他升学快乐。   各有心肝的网友已经品尝到酸味:怎么就让他蹭上了呢?   直到今天,港版地广偷跑,完整版HYWatch宣传片公开,沈致弥第二次拍摄HY广告,这次是主线当家产品,意义非凡!   无论是人,还是表,都展现了极强的互动性。   戴上这块表,就会给人一种“我能成为沈致弥”或者“我能拥有沈致弥”的错觉。   他在广告短片中的宜静宜动的表现,既反差又和谐,通过场景和情境的切换,完美诠释了菁春时代的核心概念。   *   【爆爆小花生 | HY一口惊天巨|奶。。。】   ————   本来是平平无奇在黑X巡视广场的一天,发现很多香港IP的朋友在刷什么广告,定睛一看,这不是咱们的老朋友狮子猫嘛~   狮子猫,你现在发达了、出息了!   就把咱们这些土猫落在村里管也不管了?   开玩笑的,其实我爽死了!   1L:已看呆,这是从未在我担身上设想过的好饼。   4L:何止是看呆。   7L:超绝大曝光+平台背书免检,买股粉赢麻了。   11L:当初那个小红书偶遇贴出来时不就涛过嘛,沈致弥不是那种放假就跑出去玩的人,他肯定是手里有饼了,结果其他大组嘲得那叫一个狠……   15L:更搞的是他后面真的去象山了[擦汗emoji]   18L:虽然没拍戏,但这个HY广告出来后,我相信他手里确实有大饼。狮子猫和别人不一样,他会稳稳当当拿到结果再公开。   24L:请相信,是真的有饼了。   27L:只有我组相信,大花生组简直恨死这批小年轻。   31L:谁曾想呢,小看这个半素人了。   35L:谁敢看拉郎bot?185素圈长发男广告里某一镜被截出来套了个hot nerd设,已经被代好几本现言男主……   38L:谁要害我们狮子猫?书粉打过来我先跑!   43L:我承认他很hot,但nerd感不强吧。   48L:其实他初中有张妹妹头的很好代,hot nerd小时候。   60L:如果我掏出这张照片,阁下该如何应对呢?   [沈致弥12岁生日]*1   65L:第一次见。。。沈致弥萌时候。。。   71L:素,这个时候真的萌得心颤,直到他2月份戴上素圈留长头发,我从此开启淫追。   74L:没有不淫追的义务,再等一个月我将彻底疯狂!   *   沈致弥拍了个HY手表广告,一夜之间全国成名。   红,有时候就是这么简单的事。   这个广告拍得就是雅俗共赏、普适性的好。   无论是喜欢运动的、时尚的,还是简约的、个性的,统统能在一支广告、一支手表里获得满足。甚至是,已经专业博主和媒体开始拆解它获得成功的配置和原因,就连沈致弥的穿搭和仿妆也掀起模仿浪潮……   等抖音、小红书这类平台更进一步掀起仿拍热时,大家才发现事情没那么简单。   首先就卡在建模这一步。   这次众所周知了,沈致弥身高185,绝佳头身比、头肩比,马氏亚长。拥有这种级别的身材资本,在兼具体态的前提下,他其实做什么都会潇洒好看,更别提沈致弥运动天赋不错,肢体极其协调,网球、游泳、滑雪、冲浪都是信手拈来的技能。   能在不同运动场景里自由切换,状态从容,本就需要长期的体能锻炼和专业训练。   如果实在仿不来动态,那就仿静态吧。   但静态貌似也不容易。   有的人HY手机、手表功能都玩不明白呢,更别提三机联动、链接生活与学习,只能挡住屏幕拍个形似的特写。   而沈致弥在广告中展示的纯熟运用,某种程度上也说明了为什么HY认可他是自己人:他就是那种最典型、最忠实的HYer!完全不需要产品说明和技术指导,给他一支新表,沈致弥自己就能完成探索。   因此,他才能表现出极致的适配。   甚至在明知沈致弥是个艺术生的情况下,依然觉得他有hot nerd感、高智感,这就是精通却又不表现出沉溺带来的气质滤镜……   “搞得那么复杂,其实就是充分自信啊!”   丰艾实在受不了林岳平幽幽怨怨地窝在宿舍。   于是他借着弥仔的广告鼓励对方,用力拍了拍平子哥的肩膀,想把他拍醒:“不就是一个试镜没过嘛,你才读了一年的戏剧学院,能学到多少东西?这次试镜不过,难道要把自己藏起来好几年才敢去试第二次?”   但林岳平就是觉得丢脸,总觉得有人在偷偷笑他。   米纯还在小声和沈致弥解释情况,两边各说各的。   沈致弥懂了,拉了一把椅子坐到林岳平对面:“你自己也说了,男团爱豆拍戏顾虑很多,各种团体活动很多、容易打乱拍摄计划。你们在歌手里是很火的第一梯队,可人家影视圈不一定认可这个地位,毕竟唱歌好和演戏好没有必要关联。”   说不准还背地里嫌弃你们拖累进度呢。   这是沈致弥暑假在剧组待了一个多月的真实感受。   胡思褚算是手握荣誉与实绩的电视圈大导了吧?看淡如他,也有烦盛宣明的时候,虽然盛宣明本人的态度真的很到位,他甚至都没有团活了。   林岳平听到这话更难过了,打鸣:“呜!”   他现在反而有点羡慕米纯了:“同样出身繁星,你反而是干干净净的……”   米纯也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好的是,他身上的确没有爱豆印记,不至于遭受太多偏见;坏的是,他没能在繁星男团出道,毫无名气基础,剧方和平台连热饼都不会考虑他,本质上与考入中戏的其他素人学生没有任何差别。   说白了,大家只是陷入了大二开学的迷茫期。   因为红线解禁,班里已经两个同学入组拍戏,其中一个拍到现在没来得及返校报道。就在假期结束时,蛰伏一年之久的沈致弥也因为一支HY手表广告红遍全网,三天轻松涨粉百万,一跃成为红人粉新宠。   前者,大家还能自我安慰:人家提前签了公司。   那么后者就真的很让众人焦虑了!   在这之中,林岳平没有遮遮掩掩,在宿舍里幽怨却又坦然地表露了自己的羡慕:“我也好想像你一样,寒暑假找个剧组去看看。”   沈致弥安慰他:“别担心,我们大二开始排大戏了。”   平子哥,外面或许没有机会,我们班自己排大戏你总能演上角儿的。   林岳平一听,又开始打鸣:“呜——呜——”   是的,从大二开始,两个小班要合体排戏。   说不上舞台戏剧和影视戏剧哪边更有优势,毕竟大课、正课都是一起上的。唯一可以确认的是,大家多少存了点暗自比较的意思。   张尔等一众老师是乐见良性竞争的。   他也时不时跟远在宁波的胡思褚打点小报告:“看来小弥暑假在你那儿学了不少东西,感觉他面对同学都有点收着了。”   这个阶段的学生向来只有放,哪里学得会收?   老胡有点说不上的骄傲:“不用感觉,他就是收着了。”   胡思褚作为导演并不喜欢戏霸,沈致弥由他带着启蒙,自然也没有故意压制别人的趣味,反而能切换视角来审视自己的表现:不是不允许出挑,而是要保证整体效果的前提下,再完善自己的表演。   只顾着卖弄显摆的话,那将是一场灾难。   张尔都有点羡慕这个师弟了:“你们那个前传寒假四十来天能拍完?不会耽误他下个学期上课吧?”   胡思褚吓他:“不好说嘞。”   听张尔在电话那头装模作样倒抽气了,他才笑嘻嘻地解释:“后半部分一群中青演员,怕观众审美疲劳,前传就想搞点青春有活力的。剧本才走完送审,那些个资方就黏上来。这边想送个20岁小生,那边想推个19岁小花,生怕赶不上趟……”   “前传本来只打算做成16集精品,结果呢?”   “现在除了我和老马,谁都想把它做长做大。”   张尔听完,也悠悠叹了口气:“大家都想坐顺风车。”   争不到胡马搭档的一番男主/女主,这很正常,人家有自己的核心要捧,交给外人来演也不放心。那争个男二女二、男三女三什么的总可以吧?爆了就顺势上桌分红利,就算成绩不如意也有一番扛锅。   这么好的事情,平台资方和头部经纪公司都不会错过。   因此,16集难免显得过于浓缩了。   做长,至少要到24集;做大,再扩充一下世界观。   简而言之,想要塞过来的人太多了,但位置不够,只能请导演和编剧团队创造需求,把蛋糕尽可能做大,这样大家就都有的吃。   这就是资本的傲慢之处了。   但老胡头不是那么好摆平的,他直接引入了强势第三方:港派一哥金紫荆。   金紫荆的体量放到内娱虽然不及百汇、华章,但背靠紫荆台,线上线下高度整合的资源运转效率绝对是内娱三大平台羡慕渴望的。   因此看客们也明白了:第二大的那块蛋糕早被预订。   张尔更是了然:“放心吧,这个学期我替你好好调|教着。丰艾天赋是有限,但有一点好,知道不足就去弥补。那个狠心劲儿,和虞铭当年一模一样。”   *   开学后没多久,就到沈致弥18岁生日。   秋爽和沈伽绪特地赶来北京为他庆生,还带来了爷爷奶奶和外公外婆的礼物。等到周末,邝英和闵赫也约好了一起过来。   为了节省时间,两位发小和丰艾迎来了史诗级会面。   丰艾只垂着眼帘略算算时间,便不觉得这二人有什么难对付的了。他是15岁才认识的弥仔没错,可未来日子还长着,又有海量的共同话题支撑,因此丰艾丝毫不惧,大大方方与闵赫、邝英碰杯:“久仰大名了。”   邝英咬牙一口抿了:“我也一样。”   唯有闵赫稳稳当当放下杯子,然后拿出礼物:“和你的耳饰一个牌子来的,都是超细素圈,戴着不会有太大的感觉。”   沈致弥当即打开,果然是一对素圈戒指。   左手戴一个、右手戴一个,刚刚好。   邝英和丰艾见状,纷纷有点后悔提前送礼。   不过一顿饭后,大家还是熟悉了起来。毕竟早在黑X上有过隐晦交锋,线下真人对聊其实没有想象中的火|药味。同龄人嘛,聊聊学业,吐槽一下课程和不爱写作业专拖后腿的同学,距离很快就拉近了。   尤其是针对闵赫的留学计划。   看在他快走的份上,丰艾很愿意好好说话:“最重要的,就是要放弃对留学生活的幻想,丢掉对藤校的滤镜。好处如果没有落在你身上,在哪里其实都一样。”   这番话倒是和谢榴真的评价对上了。   闵赫表示受教,并郑重表态:“我会尽快回来的。”   四人聚餐的照片在事后第一次被沈致弥上传小号。   其中有一张他的单人照:几乎和12岁时一样,他一个人捧着不大的蛋糕,上面插着“18”字样的蜡烛,鼻尖和脸颊蹭着一点奶油,柔和的烛光增添了一层复古胶片滤镜。   这张宣布成年的照片一经公开,仿佛解除了某种禁制:   -老公宝宝,恭喜成年!   -你的同学上传了排练vlog,你呢?   -一个男人最淫|荡的事情就是穿亨利衫[火热emoji]   -小老公,你的论坛待遇很差,速速出作品吧。   -微博不开自动回复,黑X不读私信,你真的很高冷   成年后,世界的开口瞬间变大。   期中排戏,沈致弥首次被安排了女搭档:隔壁舞台戏剧班的班长祝绒。   四个人一组,大家很快商量出剧本。   两对自校服走到婚纱的情侣,经历了数年同床异梦,在某次同学聚会彻底打破平衡,至此进入一个混乱的换乘状态。   狗血归狗血,开放大胆的剧情其实很适合现阶段发挥。   因为人设足够贴近生活,甚至普通到了随处可见,大家都能放开着来,可以毫不顾忌地说出最刺人的台词,拥抱或者撕打,也都是大开大合的动作。   “你现在嫌我粗糙麻木不懂情趣?可我最初也不是这样的。因为你想一个节省朴素、懂得生活的老婆,我才脱掉漂亮的长裙、卸掉做了两三个小时的美甲,变成了一个斤斤计较菜钱和油钱的普通妇女!”   祝绒的指尖几乎戳到了沈致弥的脸上。   他仰靠在椅背上,餐厅的吊灯仿佛成了审讯室的打光。   “对不起,是我的问题。”   “当然是你的问题!”   祝绒痛恨他的无动于衷,想要他先说出口。   但男人总是衡量得失、计较利益的。错失了这一个,他将来未必能得到更好的。因此,短暂的精神出轨后,沈致弥选择止损。于是,最先引起动乱、触发失衡的男人依然用最快的反应速度抽离。   他约见了老同学,两个男人展开了一场心知肚明的对谈。   “工作后喝咖啡比较多吧?”   “是啊,酒精变成了奢侈的放纵饮品。我可以天天喝咖啡,但不能天天喝酒。”沈致弥接过对面递来的一支烟,并不点燃,只夹在指间,“到这个年纪,才明白稳定胜过一切,工作是,家庭也是。你呢,老同学?”   “哈哈哈,我倒还想再看看,不甘心啊。”   说着,烟灰落下,烫得他指头一缩。   三言两语间,两个混账男人就这样达成了和解。   没多久,祝绒购置了一台咖啡机,她有了新爱好,和沈致弥也多了话题。至少咖啡香好闻,远远胜过酒味和烟味……   期中作业告一段落后,沈致弥和舞台戏剧班有了些交集。   尤其是搭档祝绒和虞竹。   虞竹是黑龙江当地的戏曲学院升上来的,目前只打算专心学习。而祝绒在暑假签了一个公司,自开学后已经陆陆续续跑了好几次试镜,结果先不说,起码混了个眼熟。   直到某天,祝绒神色微妙地问:“你寒假要进组了吧?”   沈致弥眨眨眼:“对,寒假有安排了。”   祝绒轻笑一声:“我也要进组。我知道还有丰艾也在,咱们班这是打包过去团建的。”   “是有点热闹了。”   何止啊。   除了中戏这一届的三人,隔壁北电也插了一手,桑恬拿到了分量最重的女角色,和丰艾搭档出演一对欢喜冤家,虽然不能算准确意义上的女一号,但也大差不差保二争三番。就看华章和金紫荆谁更给力了。   对此,丰艾表示:“该是我的,谁也抢不走。” [30]绿色青蛙五个字:含1W5营养液加更   虞铭想捧儿子,胡思褚要捧徒弟。   二位也说不上谁更溺爱,反正就是一拍即合了。   外人不见得知道这个局的由来,只能尽量去拆解明面配置:主创胡思褚、马玉良,武指技术是手握数座奖杯的登峰造极工作室,其他部门不是胡马二人合作多年的老团队,就是出自金紫荆的头部班底。   来不及犹豫,立刻打包发送自家小生小花的试镜材料!   然而等主演一码,有一半的人打起了退堂鼓。   “这个沈致弥……是那个沈致弥吗?”   吃瓜网友听全国专业第一的名头是很唬人,但内行影视人其实不太当回事。   许星惟不也是双料状元来的吗?照样像个哑炮似的,直到32岁才发出第一声真正意义上的爆响,得到业内主流认可。   越是学院派科班生,越是有点难坎要过。   但特殊情况要特殊分析,目前码出来的主演团队都很年轻,平均年龄甚至不到23岁,人均缺乏经验,因此沈致弥的纸面成绩仍然具有一定参考价值。   这小子硬件拉满,站那一动不动也是一种挑衅。   咬紧牙关衡量了一通,最终还是决定“豪赌”。   华章力捧的新生代小花桑恬是最先签下意向约的!   她本人的想法其实很简单:“难道别人会有沈致弥靠谱吗?我不觉得,有的话早出头了。他起码形象是顶级的,哪怕脾气差点我也能忍。再说了,我还没到给30岁待爆咖当挂件女主的地步吧?”   桑恬是童星出身,自她之后的一届又出了三个学妹。   别小看这一两岁的年龄差,说到底都是同代竞争对手。   如今她能拉开一年的喘息空间,又赶巧碰上沈致弥的男主剧,虽然并非男一女一的传统CP配置,但也算是戏份女一,发挥空间仍然很大,桑恬没什么不满意的。   经纪人见她坚持,不再多劝:“那就剩两件事要担心。”   “什么?”   “你们拍的是前传,但先播出的是后传,观众有个先入为主的印象,还是中青时代。前后两部的底色和风格都不同,到了前传恐怕不会那么适应。”   桑恬想了想,道:“这是导演编剧更该思考的问题。”   如果连他们都扭转不了,那演员也很难办。   “第二个,你虽然算女一,但CP是男二。”   桑恬点头:“我知道啊,丰艾嘛,他是沈致弥的同班同学,两个人关系挺好,社交媒体经常有互动。丰艾普通话没有口音,比某些人好得多。”   话已至此,经纪人知道这事不会有任何改变了。   “这两个月好好养头发和皮肤,等1月剧本围读吧。”   类似的对话也发生在丰艾那里。   虞铭就这一个儿子,不可能真的放置不管。当父子俩成为同行,可以公事公办的时,相处反而更融洽、更轻松。   聊完寒假进组的事,话题丝滑转入到日常生活学习。   “老爸看完了你们的期中作业,还不错。”   丰艾矜持地抿了抿唇:“还是有没发挥好的地方。”   “我们当年在演技班也是这么练习的,搭档随时换,今日演夫妻,明日又演兄弟姊妹,每个人放下羞耻,只顾沉浸人物。早期是有些放不开手脚,又或因为拍戏排练产生一些别样的感情……”   丰艾打断虞铭的话:“没有那样的事,反正我没有。”   “噢,那说明你有认真学习表演方法。”   虞铭像是才意识到儿子也到了谈爱的年纪,没准哪天就会因为约会被拍而闹出绯闻,他本想稍作试探,结果这小子不开窍。   “弥仔呢?他最近怎么样?”   说起沈致弥,丰艾一如既往充满表达欲:“他好多情又好冷酷啊,老师喊他演浓情蜜意,他把人家女同学哄得脸红,结果搭档一结束,说拆伙就拆伙。”   虞铭难免好奇:“弥仔有情况吗?”   “弥仔完全没想法的,他不缺爱,也没有扩大异性社交的需求。”丰艾也渐渐适应了内娱生态,很懂得自我约束那一套,“不谈也好啊,内娱粉丝对年轻演员的感情问题很在意,谈恋爱可是大罪。”   虞铭哭笑不得:“你也不谈?”   “早着呢,先忙着学习和拍戏吧!”   *   都说环境会改变人,沈致弥严格要求自己,丰艾有样学样,米纯更是不敢落后、紧跟脚步,林岳平兼顾团活还要死保各门课的出勤率。   702就是这样一个看似平和,实则无人松懈的小卷之地。   相比之下,当初造访过一次的704已经有人在大谈特谈。   这事还是虞竹和沈致弥透露的。   “要么不在寝室住,要么回来一次半夜还在挂语音,身上是混杂的香水味,每一次都混得不一样。我从未觉得自己的入睡变得如此困难,已经换了三副隔音耳塞,真的不想再听他和女生调情了。”   沈致弥小吃一惊:“和谁谈,我们班的吗?”   虞竹淡淡道:“熟人哪看得上他?是圈外人。”   不是同班同学就好,省得哪天老师乱指一通,安排什么情侣、夫妻角色,搞得大家都尴尬。   然而是祸躲不过,这一劫到底应在沈致弥身上。   某天,这位同学拉了他私聊,想要约着吃饭,说是有朋友想要认识一下,话里话外暗示对方很漂亮、还有点小钱,喜欢沈致弥很久了,希望更进一步发展。   沈致弥犹豫零秒直接拒绝:“不了。”   他甚至懒得给出一个“我最近在减重不方便外食”,又或者“我还小暂时不想谈朋友”的理由,而是直接似笑非笑地看着这位据传在谈恋爱的同学。   对方大概也是第一次干拉皮条的活儿,心虚得很。   本以为没约成,事情就该像没发生一样默默过去。   谁曾想呢,国庆过后的第一个工作日,有一位“加班赚钱”女士,在加班七天后没有拿到加班费,反而倒贴了一些车马费和妆发成本,于是怒从心起开始发疯。   @加班赚钱:   为什么不给钱啊?   为什么不给钱啊?   为什么不给钱啊?   @加班赚钱:   我的丽珠兰我的婴儿直我的日抛   我的balayage还有我遗落在的士的HYFreeClip   @加班赚钱:   再不给钱我将引爆内娱!   起初,没有人在意一个疯子的咆哮,毕竟互联网上疯子含量极高。直到她真的开始在评论区打缩写,描绘“欠款人”画像,这下轮到粉丝和吃瓜群众急了……   -姐,你说的***我拼不出来呀,再详细点好嘛   -姐姐,你这个情况应该是黑中介通吃[擦汗emoji]   -大姐你也没有很漂亮啊,大早上就说梦话啦?   -现在是早上时间9点24分,我倒要看哪家最快发函。   截止到上午10点,这位女士已经陆陆续续吐露了一手之数,并充分考虑到可能会被和谐的尺度,只粗略评价了他们的人品表现,而非具体的技术能力。   上至顶流,中至待爆咖,下至大院表演生。   年龄高低错落,但他们拥有一个共同点:抠门!   既然已经有人被精准解码,遵循要死一起死的历史经验,其中一位待爆咖团队果断买了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热搜词条,邀请对方一起分担火力。   上班摸鱼的吃瓜群众秒懂:原来你也不老实?   截止到中午,全部主人公一一登场,他们国庆七天的行程基本被网友们盘了个遍。   非要说这事和沈致弥有什么关系,大概就是他那个没付款的同学本想“拉新”抵消费、乃至免费续年卡,结果目的性太明显,发出邀请时被沈致弥一眼看穿。   甚至,他们还有一张9月的聊天记录被爆出——   ***:2号?老地方[酒店定位]   AA惹兰:3号晚上才到北京,喊SZM(马赛克)一起来嘛   ***:我一个还不够?   AA惹兰:真的很想吃他嘛,吃到送你一年   由于网友的阅读速度过快,当大家意识到这俩人在说什么的时候,[绿色青蛙五个字.JPG]已经自动出现在脑海中。   -啊啊啊啊啊我的眼睛!   -什么意思,我问你什么意思?在大学校园拉皮条?   -@中戏,自己出来看你录的什么学生   -这段聊天记录发生时,沈致弥甚至还没成年[擦汗emoji]   -这姐一边全国飞一边还给自己整了个必吃榜[抱拳emoji]   -从此刻起,内娱黑料全肯定。   *   【爆爆花生 | 无一人发函……哈哈……】   ————   这一波叫因小失大,干脆点给了人家又能怎么样呢?   结果现在变成活又烂人又抠,还不如18岁钻石男大有定力   隔壁小花生都笑疯了,你们这群老东西真是[摇头emoji]   1L:有一位第四季度还要上剧,我真的无话可说。   3L:有人住着八位数豪华大平层怎么还白嫖?   7L:救命,这下真是字面意思上的白嫖了!   12L:每次一出大事,我组和隔壁组都是两种鲜明画风。   15L:隔壁已经在幻想接盘大饼,目测盛宣明家跳得最高。   19L:可惜出事的不是许星惟捏,又让你们失望咯~   28L:既然男的总要出事,我不如去追更年轻更帅气的   34L:当你说出这句话时,我猜你的小号在隔壁组已经领了一个粉籍[憨笑emoji]   41L:最近不就是沈致弥有点起势?   44L:没有影视饼什么都不算。   52L:他还愁饼吗?在校大一生就能拍HY广告的仅此一人了吧,当初盘点新生代资源咖怎么没把这位也算进去?   58L:我组标准是影视饼,没有就不算。   63L:这个沈致弥每次出现都伴随大瓜,上次是老井,这次是老赵。四大待爆生给瘟了俩,怪不得在我组待遇差……   66L:哎~不讲不讲,一会不让回复了。   [此贴已被禁止回复]   *   总得来说,这事在中戏内部引起不小震荡。   出了这种问题,班主任石荟第一时间找到两个当事人。   那位为了拿免费年卡、拉皮条拉到同班同学身上的神人,就算他再怎么修饰和“惹兰”女士之间的关系,闹到明面上的行为已经触及红线,极大影响了校方形象,不出意外是记过+限时软封杀处理。   毕业之日即是他解封之时,老实待三年,勉强还有救。   而沈致弥这则是安抚居多。   石荟也借此机会给他传授了一些经验,包括但不限于怎么识别一些包装过的美色陷阱,合同套中套,以及完美戳中需求的定制款杀猪盘……   总而言之:“你前途无量,不要在这方面留下污点。”   沈致弥回头还被爸爸妈妈轮流安慰了一番,然而感动不到半天,邝英狂笑着打来电话:“卧槽,怎么会这样,我哥们才刚刚成年就被惦记上了?”   “弥仔啊,男孩子在外面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至此,沈致弥已经找回心情:“你给我等着!有本事下次爬山不要赶在我前面,否则我的登山棍将很有节奏地亲吻你的屁股。”   邝英浪叫:“啊~啊~我好怕啊!快来追我呀!”   旁边的丰艾听到些许动静,撇嘴皱眉:“好放荡。”   米纯只是笑,这算什么?   “你们要是看过平子哥的团综,就会发现,真正放荡的另有其人。”   于是这个下午上完课后,大家目送林岳平狂奔去赶通告,然后默契返回宿舍,打开电脑,一起围观了他们团近期播放量最高的一集团综——   5分钟后,丰艾率先失去他的声音,十指蜷缩。   10分钟后,当队友坐在林岳平腿上笑,沈致弥也沉默了。   米纯仿佛早已习惯这些“小儿科”,他淡然无比地问:“还看吗?其实这一期的节目效果集中在后面的惩罚项目上,你们知道pocky游戏吗?就是那种细细的巧克力夹心饼干棒,一人咬一头,直到——”   丰艾突然站起身,很忙地把隔壁桌林岳平的水杯扶起来。   与此同时,沈致弥伸了个拦腰,突然拿出手机联系球友:“也不知道缪师兄的毕设做得怎么样了,我问问看呢。”   那不巧了么,缪斯言打来电话:“你寒假找到活没?”   沈致弥直接逃离现场去到阳台:“你要给我介绍吗?”   “对呀,来给我帮忙怎么样?包吃包住。”   沈致弥有点没憋住笑:我师父让我过去剧组兼职一天还开300呢,哼哼,包吃包住就想骗人家去打工,那肯定是住你宿舍、吃食堂咯……   “不啦师兄,我寒假档期满了。”   一听他用“档期”这么正式的词,缪斯言瞬间来精神!   “你不会背着哥们先发达了吧?在北京还是横店?演什么?男三、男二还是……”听到沈致弥咯吱咯吱地小声笑,缪斯言那点羡慕之情又压了下去,正色道,“其实也该出去拍戏了,反正你现在大二都过半了。爱玲老师说得好,出名要趁早,花期就该开得放肆,不仅要艳压别人、还要香过别人!”   “借师兄吉言了。”   缪斯言笑道:“那还说什么,趁着你没走最后来几把。”   当天傍晚,两人就赶去球场厮杀了。   *   深秋时的北京已经很冷,温度还在持续下降。   胡思褚和马玉良拍了整整四个月戏,终于给上下两个本子都定下名:后传叫《江湖儿女情》,很朴素,有股古早土味儿,但贱名好养活。前传则取了《江湖谁人归》,对应李旋看遍江湖百态、选择归隐小苍山的结局。   其实这两个名字换着也能用。   甚至“儿女”这个词更适配前传角色的出场年龄。   可老胡老马两人仔细想了想,前传的重点在“归”字,就让情属于师情、也属于次时代吧。   儿女情杀青后,谁人归无缝立项并开通官博。   相当一部分带粉籍的网友跟没长眼睛似的,忽略了前站海报简介里的“少年少女”的描述,自顾自地热情推荐自家哥哥姐姐。   平时消息灵通、常常有瓜爆的营销号却难得熄火。   不是不敢爆料,而是太没底了!   一群要资历没资历、要经验没经验的大院科班生挑重担,这个团建项目要是搞熄火了,学校、平台、资方的脸面都不好看。除非是拍着来感觉了,或者后期剪着形势大妙了,否则没有人敢在这个档口胡乱上营销。   尤其是前面还顶着许星惟等人主演的《江湖儿女情》。   前作大爆续作哑火的例子不要太多,就怕应验……   距离进组还剩不到1个月的沈致弥在干嘛呢?   他在接受期末考试复习+期末大戏排练的双重折磨。   纸面考试没压力,主要是大戏排练很折磨人:不是所有人都能到齐,到齐的人不是全部都在状态,就算都在状态了也不见得能推进很多进度。   除此之外,经常会有各式各样的意外。   一会儿音响冒噪音,一会儿灯光爆闪,电话一打、报修统统排到下学期,想去别的排练厅借,可人家也要排戏。这个时候,就连活动教室的预约表也拉到了晚上9点。   本就没剩几天了,还有人嘟囔:“要不今天早点散吧?”   沈致弥忍无可忍,直接撸起袖子自己上。   祝绒吓得不轻:“我打电话喊个外面的维修?”   只有丰艾记得为好友守住好电闸:“先让他试试吧。”   在胡马剧组被使唤的那一个多月,沈致弥每天300块的工资可没有白拿,所以这些乱七八糟的活,他绝大多数能搞定。   还算轻松地修好了排灯,又在官网找到操作手册,排查到是音响接口接触的问题,花了点时间让它恢复正常。   沈致弥接过祝绒递来的湿巾擦手:“大家继续吧。”   丰艾凑过来和他用粤语说悄悄话:“闭嘴也好过讲丧气话,真讨嫌……”   所幸,这样的日子很快就会结束。   正式演出那天,缪斯言特地要了张票过来小礼堂看,在见到张尔后,又厚着脸皮求老张带他去后台:“我的票是沈致弥给的~”   张尔伸手虚点了他一下:“你啊。”   大二表演生的后台没有想象中的衣香鬓影、妆容精致。   因为他们排的是一部经典刑侦剧的某个案件,每个人都穿着朴素简单、近乎素颜:有连熬大夜黑眼圈挂到下巴的,把制服外套挂在椅背上垫着后脑勺;有只穿衬衣的,衣摆从裤腰里扯出来一截、挂满褶皱;也有刚跑完外勤一身臭汗,发丝软塌塌地垂在额头上……   两间审讯室,同时走审讯流程。   台下的观众因为视角受限,切换起来远不如电视屏幕观看时的顺畅。为了呈现较完整的效果,改编是必然的,这对学生们而言是个考验。   沈致弥没有演戏份重的嫌疑犯,也没有演“老队长”。   他是那个负责灵光一闪、推动剧情的鬼精NPC:有锅队长背,有风险的活儿主演队友干。总得来说,有一定自由发挥的空间。   “你的意思是,这20万现金是自己飞到你包里的?”   嫌犯A点头憨笑:“是啊警官,我关上车门去后座拿包,上手一掂,这重量不对呀,谁给我塞了两瓶矿泉水?”   沈致弥一拍桌子:“谁跟你嬉皮笑脸?”   见对方有一瞬间的紧绷,他乘胜追击:“两瓶水多重你知道么?”说着,从桌子下方抽出一瓶喝了一半的水,“一瓶550毫升,两瓶加起来两斤出头。20万现金多重你知道么?4斤多、将近5斤!范三金,我给你机会再说一遍,到底是多少钱!是你多报了十万,想要把王天养送进去,还是自己私吞了?”   “你情妇才为你生下一个儿子,十万块就够打发了么?”   “如果在你这对不上账,我现在去隔壁问个明白。”   嫌犯A补丁加补丁,层层叠叠,破绽越露越多。   这个年代还没有那么严格的监督监控手段,主打一个“你最好仔细想想,我先去给电棍充个电”。有人唱了白脸,就得再来一个人唱红脸配合。   老队长很快接上话,看似重新给了机会,实则又以另一种方式问了一遍。   沈致弥就在一旁虎视眈眈地甩电棍。   直到下一位同事过来接班,他在退出审讯室后才伸手用力捏了捏鼻梁,闭上双眼,缓冲长时间的精神紧绷……   *   “我们大二第一场大戏排的是《雷雨》。”   沈致弥几乎不用卸妆,套上外套就能待在后台等待谢幕。   期间缪斯言一直絮絮叨叨回忆自己的大二时光:“没排过《雷雨》的人生是不完整的。但二十出头的人哪能演出那种感觉呢,说白了,大家都是奔着那些经典台词去的,积蓄力量和情绪,直到金句出现!”   沈致弥抬了抬眼皮:“我们首先就毙掉了《雷雨》。”   “看出来了,你们这届品味比较特殊。你之前的期中作业有人下载传到我们导演系的小群里。剧本虽然粗糙,但表现确实有点说法。大家还开玩笑,这群学弟学妹没准以后成为新一代明星班呢?”   成不成得了明星班还很难说。   眼下临近跨年,各个平台自媒体和营销号都忙着出盘点。单凭今年国庆那桩丑闻,他们这一届就得因为一颗老鼠屎被暂时钉在耻辱柱上……   明明大家都乖乖地在学校上课,或安安分分拍着戏。   一点错没犯的人找谁说理去?   缪斯言只听沈致弥突然开始幽怨叹气,憋笑没憋住,伸手顺了一把他的发尾:“头发留这么长,刚刚在台上遮着也不容易,是要用真发拍古装吗?”   他问得随意,沈致弥也答得随意:“是啊。”   这下轮到缪斯言震惊了,脑子飞速转动:“嘶——”   沈致弥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眼神。   师兄,大胆点猜,没错的,就是你想的那个。 [31]此男有品!:必须来得及!   12月下旬,表演系先后结束大戏和考试,率先进入寒假。   702宿舍四个人聚在一起吃了顿散伙饭。   表演生平时吃惯了各种草料,一年到头难得享用一次放纵餐,一开始甚至没人说话,所有人都在埋头苦吃。   直到中途服务员推门进来,利落地腾走空碟。   进食告一段落,进入聊天时间。丰艾和沈致弥两个住在南边的都没急着走,那就说明他们有计划。米纯不太敢问,还是林岳平开的口:“今年寒假你们俩总不会闲着了吧?”   “嗯,今晚就回去收拾行李,明天飞宁波。”   平子哥微微一愣,问:“你们俩一起吗?”   丰艾点头,又紧接着补充:“其实还有隔壁班的祝绒。”   这一下子搞得像是什么团建项目,林岳平反而生不出一点嫉妒之情,他更好奇的是:“什么剧组这么大胆,能一下子塞三个大二生进去?到底是谁这么倒霉要扛剧?”   一番沈致弥不由得陷入沉默:好像是我哎。   甚至,根本不止三个大二生,而是四个……   米纯已经从丰艾的表情里读出了答案,但他没吭声。   林岳平摸了摸自己七分饱的肚子,和大家坦白:“下个学期我可能会搬出去住。一来赶通告也方便,省得来来回回、进进出出打扰大家休息。二来,我接了繁星和百汇联合的自制剧,算是内戏吧,下个学期搞不好要请假拍戏了。”   “这一年半多的时间,多亏了你们三个用心维持环境和氛围,我才能逼迫自己静心学习,我真的很珍惜这段日子。”   说着,他站起来给大家敬酒:“多谢你们担待!”   “干嘛这么客气。”   丰艾不自在地睨了他一眼:“大学四年连一半都没过,你就来这一套。出去拍戏就拍戏呀,难不成你不回来上课了?辛辛苦苦考上的大学,毕业证、学位证都不要啦?”   平子哥这才收起情绪:“好吧好吧,我自罚一杯。”   可当他事后真正看到《江湖谁人归》的开机组讯,确认三个主演其中两个是自己室友时,心里难免有一点说不出的滋味:原来那个扛剧的倒霉蛋是你……   队友凑到他身边瞥了一眼屏幕:“资源这么好哦~”   林岳平语气瞬间恢复平静:“你这么阴阳怪气做什么?”   “人家是全国第一考进去的,从入学到现在大二过半,单科和总分都是第一。无论期中小排还是期末大排,打分就没掉出过全系前三。如果他这样的都没资格拿好资源,那我们俩在这拍内戏,纯属过家家特供给粉丝看了。”   队友没想自己一句话被连怼好几句,顿时语塞。   缓了好几秒,才道:“我说说而已。”   何况他也没说错啊!   谁能在大学没毕业之前就拍到胡马的戏?而且还有许星惟的后传顶在前面充当血包,全程自动引流。这种好事,纯属巧合的概率为零。   但他看林岳平严肃的表情,到底没再多嘴。   队友是队友,男团总有一天会混不下去,被流行淘汰。   可林岳平的同学永远是他的同学,他们会拥有四年的同窗之谊。自入学后就一直朝夕相处,又有中戏这个平台做支撑,只要人品和性格没有差到众叛亲离、人人避之不及,这种关系甚至能维持一辈子!   哎,要是当年闭关期对自己心狠一点,校考多提升几名,高考多考十来分,是不是结果就不一样了呢?   *   另一边,沈致弥和丰艾飞宁波的航班毫无悬念地被泄露。   两人没有正经的经纪人带着,对私生上天入地、贴脸作战的手段一无所知,就这么直愣愣地值机、安检、排队登机。   直到坐到位置上,才隐隐约约发觉一直有镜头对着自己。   丰艾忍了一会忍不住了:“搞咩啊?在偷拍我们?”   沈致弥扯了扯冷帽边缘,又翻出一副眼镜戴上。   “要听歌吗?”   “你要怎么给我听,还有多的耳机?”   “当然有啊。”   说完,在丰艾惊讶的目光中,沈致弥又从背包里掏出一只头戴款的递过来,他足足呆了两秒才伸手接过,接通自己的手机蓝牙,开始听歌恢复平静。   两个多小时的飞行时长很快过去。   下机后,沈致弥和丰艾默契地加速移动,带上行李就直奔与方士源约好的出口,后者远远见两个挺拔高瘦的身影加速冲过来,还没来得及叙旧,二人就已经放好行李,飞速上车。与此同时,警惕地看着是否有疑似跟车的。   方士源顿时悟了:“我尽快给你们把助理补上。”   本想着两个小孩在自己的地盘拍戏,什么都不用操心。   到底还是低估了内娱对年轻新鲜帅哥的渴望……   车子开上高架,方士源才提起剧组的安排:“其他人可能要过个三四天才来,咱们自己人嘛,就不在意什么时候报到了。正式开机定在1月中旬,那时刚好有个黄道吉日。”   也是近一个月内唯一的好日子。   内娱和港娱唯一一脉相承的大概就是这点了。   丰艾不信教,但十分有认同感地点头:“要剪头的也赶紧剪,否则之后再动刀就不吉利了。”说着,还摸了摸自己压在衣领里的发尾,“我的头发长得没那么快,倒也够了。到时候人家一看,就我和弥仔提前留头能接发,其他人统一用发套……”   方士源毫不在意地一笑:“怕什么。”   这两个小子还是学生心态,生怕展露出自己的特殊。   事实上,出了社会哪有这么多的顾忌?   不表现一点特殊性,谁路过都会想着试探,甚至上手捏一捏,好知道你是不是一颗软柿子。就算有后台有背景,只要你这个人本身好拿捏,依然会有人试图控制你。   入住酒店后,沈致弥和丰艾才放下行李就被打包去试妆。   “这一顶帽子好可爱!”   那是一顶做旧的灰棕色粗羊毛毡帽,帽型整体偏圆,克制地过了点水,以追求局部毡化效果;靠近耳侧的两段绳结还绑有金铃铛、绿松石、琥珀,以及打磨圆滑的桃木珠,别在头发之间跟随发丝跃动,增添少年感的同时,又显露出一丝丝稚气。   非要说古代不产出这些玩意儿吧,其实是有的,多是关外贸易传入,奢侈非常。   但有归有,造型不能做得太时尚、太出格。   它的作用是为了证明身份,以及表现角色的状态。   沈致弥戴上之后,明显感觉有点大:“如果风大一点的话,可能会被吹跑。”他又摸了摸两侧的绳结,上面串着的各种物件一看就知道是货真价实的。   造型师一点点上手调整,用折痕做记号。   他顺口道:“就是要一顶不完全合适的帽子。主要还是你的脑袋比我想象中小一点,定做的时候放了一点量,怕毡化处理时没弄好,起码有空间能调整。”   这边结束,两个人又分头被送去做接发。   沈致弥的头发从去年寒假起就一直在留,期间有过数次修剪,目前长度过锁骨一点,发质顺滑黑亮,发量多,给了造型师相当充足的操作空间。   先修再接,期间胡思褚也过来看了一眼。   “鬓角再修一点,他才多大,留那么一块不好看。”   老胡又拿起一把梳子,用尾端的尖柄挑出几缕:“喏,要有零零碎碎的毛流感,但不能显得太乱,到时候鼓风机一吹,要的感觉是潇洒而不是疯子。”总之就是提了一大堆自以为合理的要求,把最终效果交付给造型师。   后者闭了闭眼,无奈地问:“要不要腰枕?”   沈致弥大惊:“要做那么久吗?”   很快,造型师又喊来他的三个助手,其中一个还拿了充电宝:“你用得上的。放心,接发不痛,主要是我们修造型要点功夫。”   不出意外,整个下午就耗在这了。   傍晚,完成三套主要造型定妆的丰艾过来送饭:“大变样了我们弥仔,下午的时候我看到祝绒了,她的造型好漂亮,演的是儿女情里男二的妈,就是拿扇子那个门派。”   沈致弥点点头:“再过两天就能看到其他人了。”   聊了一大堆,丰艾接过他吃完的饭盒,拿到外面垃圾桶丢掉,又跑回来,说得信誓旦旦:“别担心,我们三个一起,起码人数占优势。”   这话就说得有点搞笑了。   光是我俩加起来都快四米,你到底在怕谁啊?   *   其实真到见面那天,大家表现得还是比较拘谨。   按理说,在此之前就拍了好几年戏、进过三个大组的桑恬应该最自在,但正因为她太会来事,清楚知道这里是沈致弥和丰艾的主场,因此只是客气地和大家打招呼,第一次请下午茶都是让沈致弥这个男一号先来。   祝绒偷偷和丰艾交换眼神:学到了!   再然后就是拍棚内合照,期间不断调整站位。   直到造型师给他换了李旋下山的造型,虽然依旧薄薄长长一条,但少年感和萌感同时暴增,两个女生忍不住夸道:“好可爱,这上面的东西是真的吗?”   “是真的。”   沈致弥主动递出两根“须须”,她们才克制地摸了一下。   后续大家的武器送来,每一样都是按角色定制。   李旋的剑不出意外是最重的,长度94厘米。他个子高,随身佩剑太短的话会显得袖珍、违和、不够大气;然而过长又会丧失灵活性,使剑招和打斗动作变形,所以长度和重量都是登峰造极工作室根据沈致弥本人的情况精准计算过的。   丰艾很喜欢祝绒的扇子:“我艺考剧目就是用的扇子。”   说着,早就刻在记忆里的动作信手拈来。   他耍得很漂亮,配合完成时的妆造已经很有感觉,花絮摄像不远不近地跟着,总算拍到几个主演的互动……   一旁围观的桑恬并不急着打入中戏小团体。   她的鞭子就挂在腰间,另有一条一模一样的是真正拍戏时用的。乍看不显眼,实则确实不如剑、扇这类有表现力。人家还能提前练,回头弄个噱头好营销,桑恬的话,武指组明明白白地通知她:你这个武器设计的时候没想过实操难度,所以会有替身辅助完成。   她只需要学一点收、放动作就足够了。   想到这里,桑恬看向沈致弥,对方有所察觉,回望过来。   “你想试试我的吗?有点重。”   桑恬点点头接过,果然单手举着并不轻松、拎着都嫌累,她只得拿剑比了比自己的身高,无奈笑道:“这未免也太过分了吧?”   沈致弥也笑:“体型上有反差,画面会更好看。”   至于是剑与人比、还是人与人比,怎么理解都可以。   桑恬面上仍然浅笑,实则心里正在狂赞此男有品!   是啊是啊,你们一个两个都185、186宽肩细腰、火力旺盛,我和祝绒的靴子还能加个底儿,就这样美滋滋的拉比例~   *   晚间,谁人归剧组在酒店会议室展开第一次围读。   沈致弥还在适应自己的接发,依然戴着冷帽登场,他只在开始时和胡思褚聊了两句,接下来师徒俩便公事公办,全程带领节奏——   “这里,梁柳儿的语气要再跋扈一点。”   祝绒深吸一口气,再来一次。   沈致弥算着话音落下的空档接上,他调整过自己的发声位置,这个阶段的声音以清亮为主,无知无畏中又要带一点警惕:“你的马是很金贵,可我的剑更无辜。何况马是畜生,人是人,你非要用畜生的命和人命比,我也只能不讲道理了。”   梁柳儿只恨自己嘴巴不够利索。   她想表达的并非是马很贵对方赔不起,而是这匹马的价值在于它是自己行走江湖的底气之一,是风雨同行的伙伴,并非能用金银计较价格的牲畜。   可李旋就是抓住了这个空子,还引出旁边看戏的。   旁观的郭自云果然按捺不住,接话道:“你说你的马受惊是因为剑光刺目、剑气扩散,可我看你的马嘴角沾着白沫,眼中发红,前肢抽搐,更像是中毒。搞不好啊,你是看这位小兄弟初入江湖单纯好骗,想要找个倒霉蛋讹上一笔!”   与他一路不对付的白千婳则是自动站队梁柳儿。   “你们两个男人一唱一和,不就是想推卸责任?”   郭自云触发被动,当即还嘴:“我说你才是非不分,见着女的就不管不顾地去帮忙,也不看看人家领不领你的情。”   接着,他直白点出梁柳儿的马中了何毒、该怎么解。   还是李旋拨回话题:“现在知道自己走在大街上多打眼了吧?住了黑店还没被吃干抹净,也算你有些运气。”   梁柳儿又羞又愧,轻轻叹气,只得从头说起——   由此,引出李旋下山第一个副本:玉扇门梁柳儿接到神秘传书,千里奔赴中原寻父,谁知这只是一场精心设计的请君入瓮。   四个小年轻也算不打不相识了。   郭自云与李旋都是孤儿出身,一个襁褓时被丢在医馆旁,一个由山中道观收养,二人一见如故,很快便“云哥”、“旋弟”地喊了起来;而梁柳儿与白千婳一个出自西北武林名门,一个来自西南部族,惺惺相惜的同时又忍不住暗暗比较……   “那你有道号吗?”   李旋嘴角微微上翘:“我没有,但我师兄有。”   郭自云十分好奇:“噢,那你师兄一定很厉害了?”   “是啊,看到我这顶帽子了么,是我师兄在关外行走时,从一支商队那买来的!”李旋一手抱剑,另一只手摸了摸垂在耳侧的绳结,小小一颗铃铛在夜间发出清脆的响声,碧色的绿松石和橙黄的琥珀缀在发间,被烛火一照,越发显得少年得意,“他让我也多去外面看看,别在山里待成了个傻子。”   白千婳撇嘴:“也不是什么稀罕物。”   郭自云对顶:“没见白大小姐戴一个呀!”   李旋就是这样一个轻轻松松撩拨、又晃晃悠悠抽身而去的小坏蛋。   他在山中道观长大,却一点也不缺人间烟火气,头脑机灵不卖弄,知世故而不世故。   初遇时,李旋一眼看穿路旁小乞儿的讹诈企图,长剑快速出鞘又合拢,只用剑气荡开对方。本想着能不动声色帮一把梁柳儿,谁知这个榆木脑袋是真点不透,反而盯着他这个好人打。为了防止事态扩大,只得引出茶楼旁观的白千婳与郭自云。   自此,四人小分队结成……   开篇第一个副本是能在象山影视城拍完的。   少年组只磨合两天,胡思褚一声令下就正式开拍了。   吉日是吉日,但周期拖不起,拍了再说!   沈致弥的助理也很快到位,叫做麦蓓蓓,胡思褚管他叫小麦,其他人则遵照麦蓓蓓本人的意愿,亲切称呼他为“蓓蓓”。   蓓蓓一看沈致弥就觉得跟着他大有前途,忠诚度拉满。   早起晨练洗漱完就有早餐,配合食用时,蓓蓓甚至已经用平板接通了家里的监控,这样沈致弥能一边解决早餐,一边和比比“聊天”。   再然后就是去化妆。   这种要分人分组+排队的流程,谁都不愿意当第一个。   而蓓蓓凭借与化妆组的融洽关系,总能抢到恰到好处的时间段:“太早的话虽然你起得来,但以我的经验,体质再好的人起床不久的状态都不如休息一会后。”   简而言之,一杯黑咖啡过后,上妆更好看。   沈致弥现在年轻,又天生丽质,当然什么都不怕。   他本人或许完全不在乎顺序,早一点晚一点都OK,可蓓蓓清楚地知道,沈致弥是剧组的男一号、一番,不管他真实性格是冷酷还是亲和,有些时候就得拿出一点架子,以此树立形象和威严。   指不定组里哪天来个“老戏骨”、“老资历”,就喜欢在年轻演员面前摆谱呢?   短短三天时间,能干的蓓蓓就掌控了沈致弥的工作机。   他甚至已经能和方士源沟通沈致弥开机日的穿搭:当天如果有剧组文化衫,那就只用考虑裤子和鞋子的问题,有备选商务推广的话也要提前拿品试穿……   方士源觉得这小子很上道,推了几张名片过去。   他问:“来得及吗?”   蓓蓓肯定地道:“这里是浙江宁波,必须来得及!”   *   【爆爆花生 | 儿女情前传开机了。】   ————   有人在意的角落,主演配置揭晓(按官博文案排序)   李旋:沈致弥   郭自云:丰艾(香港)   白千婳:桑恬   梁柳儿:祝绒   【特别出演】师怀锋:许星惟   买股粉的狂欢,除了他们,完全没有人爽到   1L[楼主]:问问惟丝姐姐心情,这下真的当大血包了。   4L:怪不得后传只提台词不出镜,原来在这等着……   6L:我就说,大一拍上HY广告的影视资源怎么可能不好。   8L:桑恬这个小花的粉丝怎么说?我记得她之前刷了3部S+,怎么第一次担主才三番?后传白千婳还是同公司老湘特出的,也没给加点分量吗?   10L:角色是角色,老湘是老湘,没有为桑恬提番的义务。   13L:盛宣明就是放弃了这个本子投奔的后传?   17L:明丝好会给正主贴金,这个本子压根没递到你哥哥手里OK?中戏北电种子选手齐聚、科班生的专属团建项目,你高中肄业的哥没有被邀请。   24L:我只能说,冲着主演颜值我会看。   29L:该说不说,这俩小伙把我看性压抑了[火辣emoji]   33L:一路划下来只有我在认真答题。   微博惟丝略有破防,不多,毕竟正主指定野生儿子。   39L:惟丝消化黑历史的手段还是那么老套。   44L:无所谓,管用就好。反正被爆雪场约会、被爆白嫖的不是许星惟咯~许星惟上剧超快,无聊的话可以关注一下华章2月22下午18:00首播的《江湖·儿女情》!   50L:说了别@惟丝啊,他们打起广告像蟑螂。   53L:这个沈致弥就是赚钱必吃榜上那个沈致弥吗?   59L:……好不容易忘了这一茬,又提,又提!   63L:赚钱不做生意的时候还是很有品味。   71L回复63L:原谅姐姐,说好的一起溺爱呢?   76L:原谅姐有点爱不动了,几天没来我组,一来就看上新人……我猜她没来的这几天一直潜伏在隔壁小花生玩[托腮emoji]   80L:小花生遍地抽奖贴,属于是没地下脚了。   84L:哎,年轻真好,等过几年发现自己追了个哑炮就知道低调咯~ [32]做大侠的代价:毛绒绒地出现   正式开机后,排戏单被安排得更满了。   今年宁波难得下了几天大雪,恰好剧情中也是冬天。   李旋戴着那顶羊毛帽十分应景,金铃铛走动时哒哒作响。他经常毛绒绒地出现,让大家不自觉地放下戒备,然后又说些叫人气不打一处来的话:   “云哥今年二十有二,成日除了看诊就是为别人牵红线,怎么不想想自己?”   “柳儿姑娘今天施舍一两,明天又好心代付三两,可这光出不进怎么行?毕竟你家的大银锭可生不出小银子来。依我看,迟早有一天,那匹寒夜照雪马要被你当了,换银子去做善事、当大善人!”   二人被挑得哑口无言,大获全胜的李旋又转悠到屋外。   “婳姐今日竟然有雅兴赏雪?”   李旋蹲下来团了个雪球,纯靠力气朝屋顶上一抛。   “西南湿热,想必这样的雪景难得一见吧?”   白千婳躲都懒得躲,伸手掸了掸衣摆,正要开口,没留神脚下一滑,她短促地惊呼一声,人已经自半空落在李旋怀里。在体型相差无几的前提下,少年与男人的区别无限接近于零,她下意识地想去看廊下研药的郭自云,却听李旋轻笑一声:   “婳姐好不讲理,都不谢谢旋儿?”   未等白千婳开口,李旋腹音低低传来:“别理那呆子。”   胡思褚又等桑恬轻轻捶了一下沈致弥的肩膀,才举着喇叭喊了声“CUT”。大家发挥得不错,没有浪费昨晚下了一夜的雪。   桑恬很自然地问:“我没有很重吧?”   沈致弥也很随意地答:“轻飘飘的啦!”   男人抱不动男人还情有可原,要是抱不动女人,那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此人是个废人,废到连吃口米都属于浪费,不如把粮食捐给更会使用力气的人;要么,此人是个逼人,太爱装逼了,以此来彰显自己“纯洁”、“清白”……   沈致弥目前处于一个看似单打独斗、孤立无援,实则并不需要粉丝出力的状态。   因此,他也不想用这样尴尬做作的方式来表态。   至于那些想方设法跟到酒店、但靠近不了片场的私生,沈致弥则没有一点好脸色,不和镜头互动、也不搭理她们的喊话,来去匆匆,冷脸以对。   蓓蓓深入监控饭圈动态,每天高强度搜索关键词。   他和沈致弥介绍说:“目前流量比较大、并且能对上IP的有两个私生。”   “一个专养萌萌人,把自己包装成偶遇流站姐,有点表演欲在身上,很享受追捧;一个走辱追+淫追路线,主页放了联系方式和邮箱,应该是有买断业务。这位的粉丝粘性明显更高,她舍得爆猛料,每天唠唠叨叨能发十几二十条,输出欲爆棚。”   沈致弥听着无语:“我能有什么猛料?”   他一不谈恋爱、二不抽烟,哪天出妆不是清清爽爽?   蓓蓓放下他的保温杯,欲言又止,最终深吸一口气说道:“就是说你很冷淡啊,和开机时拍的那些小视频相比,完全两模两样。”   其实不是这样的,她们说得相当直白。   甚至可以在评论区看到沈致弥既当爸爸又当老公还要当儿子,偶尔客串猫猫狗狗,又或者大家反过来给他当狗狗、当小猫……   沈致弥一天到晚就没有闲着的时候。   固定活动是每天被翻出一张黑X小号的照片,并接受所有人的严格审判:这个狮子猫是不是一个好男孩?   怪不得人家粘性强、涨粉快呢,这么有节目。   不仅如此,第二个人更快更精准地抓住了一些粉丝的真实需求,顺势而为深化了自己既骂又爱的人设。此举在粉圈成型的初期虽然大胆,但筛选受众实在高效!   蓓蓓分析过:她会根据气质抓神韵,顺着角度给特写。   此人主页播放量最高的两个视频,一个聚焦于沈致弥被风吹起两鬓垂下来的碎发,呼出的白气顺风而散,焦点随着雪花一起融化。另一个视频拍摄时间更早一些,推算来看应该是沈致弥落地宁波那天:   他推着行李箱走得很快,目光冷冽,下颌线条紧紧绷着,画面顺势下移,经过修长的颈部、微微敞开外套的胸膛,最终抵达精瘦的腰际……   这群人的受众很明显就是反差。   不需要沈致弥主动表达什么,人家自己会想象。   沉默了好一会儿,沈致弥叹气:“专心拍戏吧。”   现在不想这些。   *   第一个副本接近尾声。   梁柳儿的父亲因仇怨被连害两子后,以身为饵布下大局,早早在中原武林埋好“玉扇门宝库”的伏笔,算着时间发送密信提前引走女儿,只为保留道统,让剩下的人斗个你死我活,最后再由长大后的梁柳儿收割残局。   没想到,有一个人的出现破坏了他的谋划,导致整个“请君入瓮”局提前被点燃引线。   这人就是数年前到过西北关外的师怀锋。   他从一个商队那儿意外得到玉扇门宝库的消息,好奇深入西北群山后,路上碰到折损的商人、驼马越来越多,他们身上有着同一种怪异现象:越渴越不能喝水,越饿越不能吃饭,最终只能活活饿死渴死。   师怀锋见多识广,不免联想到西南苗族的蛊毒。   于是他又转向往南去,深入湿热密林。   这一走,数年没有消息传回,否则李旋也不至于一个人贸然下山。他太久没有收到师兄的传信,直觉不妙,随手几卦更是算得卦卦大凶……   某天夜里,马厩传来寒夜照雪的痛苦嘶鸣!   自小学医的郭自云只能看出它中毒,却分不出是哪种毒。   梁柳儿急得直掉眼泪:“你上次不是救了它吗?”   “上次的毒和这次的毒不一样。”   白千婳拧眉,一手摸着腰间的鞭子,一边细嗅马厩的气味。转身和李旋的目光对上,她目光中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不觉得奇怪吗?它这些天吃的明明都是同样的干草,喝的一样的水,马厩周围也没有第五个人的脚印。”   李旋却低头去问梁柳儿:“上次是谁问你买马?”   “城东红云镖局的副镖头。都说了好几遍,我不卖!”   李旋转身从屋里找来一个灯笼:“去找红云镖局,就说你的马病了,如果他们能治好,一两银子都不要,直接把马送给他们。”   梁柳儿脸上挂着泪珠:“这是我爹留给我的马……”   白千婳难得帮腔:“可它现在快要死了。”   郭自云带着梁柳儿连夜去敲红云镖局的大门,留在医馆的李旋不动声色扫过白千婳的背影,单手抚剑,只用拇指撬动剑鞘,在黑夜中发出清脆的声响:“婳姐方才那样紧张,我还以为你认出了那是什么毒。”   白千婳猛地转过身,呼吸急促带起胸膛起伏。   “好,先过。”   胡思褚招来两个人,和他们讲戏:“这个时候你们的信息是比其他人多的,但你和白千婳之间又有信息差。一个以为是她下的蛊毒,特意支开郭、梁;另一个清楚地知道自己没下毒,既有被冤枉被怀疑的委屈,同时担心是族里的人又要搞事。”   趁着大雪连赶了两天夜戏后,宁波开始化雪。   剧情自此开始急转:白千婳说什么也要跟红云镖局一起出去,顺路调查、自证清白;梁柳儿接上父亲留下的暗线后聪明反被聪明误,害怕玉扇门老巢被一锅端,想回去守家;郭自云嘴上不说,实则很担心白千婳,打着“我要为医学研究奉献一生”的旗号,跟白大小姐蹭上了镖局顺风车。   只想下山找师兄的李旋:你们有病吗?   一个个的圣母圣父上身了?实在不行喝碗符水吧!   他骑在马上,一张小脸写满不悦。   一旁的红云镖局总镖头还在夸他的剑漂亮,又问他的羊毛帽:“如此细密的混织法可不多见,得是西域关外的好货。我走镖多年,极少见这种成色的绿松石。唯有一次……”   李旋正低头给马编辫子,听到这句话后动作一顿。   这个停顿过后,对戏演员不好意思地打了个手势:“有点吃螺丝,刚才那句再来一次吧。”   沈致弥坐在马上,冷风迎面,吹得人脸蛋都是僵的。   马玉良今天也到了,他揣着热水袋站在机器后面,很少发表意见。直到走完沈致弥的戏,他才和这个小坏蛋说上两句:“你拍戏的时候,有一点要注意,不能因为自己看了剧本,知道结果,就用结果去逆推。”   沈致弥乖乖点头:“嗯嗯。”   “观众本就站在上帝视角,结果你比上帝站得还高,这算什么?这要出大问题的。”   吸取这个教训后,确实会有种更沉浸的感觉。   1月底,即将进入剧宣节奏的许星惟赶来拍摄特出戏份。   因为对方时间有限,相关剧情只得被拎出来插队提前拍。   再次相见,沈致弥只觉得他的状态好得近乎神奇:不是那种红气养人的容光焕发,而是发自内心的平静、自洽,所以无论面对什么都淡然自处。   他仍待沈致弥很亲近,夸道:“帽子好可爱。”   深入拍摄状态后,许星惟才发现,沈致弥其实和李旋是有点差别的。   弥仔纯纯萌,萌得想抢回家当儿子。   李旋却是让人又爱又恨的。   他嘴上说着“我可没有拯救苍生的宏愿”、“你想做大侠?那你将来怕是要累死”。实则只要朋友诚心相邀相求,他咬咬牙还是一起出发了。哪怕怀疑了白千婳一路,说话时总拿剑挡在胸前,一旦对方遇上危险,第一个出手相救的还是李旋……   这样一个嘴硬心软的李旋,张口师兄、闭口师兄。   嘴上不推崇那些江湖大侠,其实会认真会听商队、走镖人乃至茶馆说书人讲的每一个豪侠故事,被梁柳儿等人打趣也不还嘴,只是垂下眼帘,沉默画符。   许星惟化好妆和他对词,问:“这时已经猜到了吧。”   沈致弥心情低落,只嗯了一声。   那些故事串联在一起,就是师怀锋近年的经历。   不是做好事越多的人越有好报,有人精准地利用了一个大侠的善心。而当师怀锋本人发现自己的错误时,愧疚和责任几乎将他淹没,他不得不付出全部来弥补、赎罪。   郭自云顺着水源追溯到了下毒源头。   的确不是蛊毒,西南五毒差点又莫名其妙背了口大锅。   那个湖边,层层叠叠的树影像鬼雾一样挡在众人前头。   风声呼啸,雨丝急如刀割,梁柳儿害怕地抓紧手中密扇,郭自云和白千婳偷偷牵手、同进同退。唯有李旋面色苍白、神情凝重,额头直冒冷汗,牙齿几乎咬破嘴唇。他在极力忍耐、克制呼吸,但随着那道身影一声痛苦嘶吼,希望彻底破灭——   “……你们先回吧。”   郭自云追问:“那你呢?”   白千婳似有所感,拉住他:“那你也快回来!”   三人冒雨退下,只有李旋摘下帽子,他缓缓朝前走,走近雨幕,直到和雨雾融为一体:   “师兄,是你吗?”   曾经那个意气风发豪迈俊朗的师怀锋,他瑟缩着,目光闪躲,暴露在外的皮肤上尽是邪气毒气显化的乌色纹路,快速地摇头想要否认,又无法真正推开师弟。   比他更难受的是李旋,分不清脸上到底是泪还是雨。   “你从没告诉过我,做大侠、要付出这么大的代价……”   师怀锋不说话,大概也无法说话了,他只是用异化的手摸绳结上磨圆的琥珀珠、桃木珠,偶尔会清醒一瞬,抬手为李旋擦泪。然而下一瞬,师怀锋的目光又会逃避躲闪,继续搜寻下一个毒气点,运功吸纳到自己身上,如此反复。   师怀锋奔了一夜,李旋就这样追了一夜。   天亮后,他返回客栈开始画符。   这次,李旋不再用普通的朱砂和金粉,而是自己放血。   *   年前,剧组提前宣布了放假时间。   就大年二十九、大年初一和大年初二,一共三天。   等收假复工,剧组就要转移到下一个拍摄地点了。   沈致弥才拍完和许星惟的那些对手戏,整个人都蔫巴了。得知闵赫送了一个莫名其妙的白色电音蝌蚪作为新年礼物,他又短暂地笑了出来。   “这不像是你的风格啊。”   “不像吗?可是你之前不是点赞了别人用电音蝌蚪拉的肖邦夜曲?”   “还不是邝英发的,他之前很沉迷这种乐器玩具。”   闵赫点点头:“好吧,你最近拍戏还顺利吗?”   他有尝试在各个平台搜索沈致弥相关的新物料,又或者在其他人视频中一闪而过的沈致弥。但胡思褚的严格和谨慎贯彻始终,江湖系列的路透少之又少,除非是官方逢年过节自己发的花絮,否则流露在外的就只剩私生拍的一些出妆。   但这种视频中,沈致弥往往表现得冷淡非常。   “还可以吧,就是天气有点冷,提前设计好的招式套路施展起来效果没那么好。”   闵赫与他聊完各自的近期生活,直到新年倒计时。   明年或许就没有这样的时刻了。   闵赫想。   另一边,沈致弥初入职场,感受到了繁重的社交压力,从春晚开始播、到零点过后,各路消息就没有停下来过,有一部分被蓓蓓手里的工作机拦截,由他仔细安排,另一部分更私密、也更亲密的,由沈致弥自己处理。   秋爽跟儿子提了正式建立工作室的事。   “之前你还没成年,很多事情都不方便。”   “现在你已满18岁,自己也有足够分辨是非的能力,股份也好、权力也好,自己握在手上比别人代持更保险。当然了,等以后有了更多投资需求,又不想暴露太多信息,再考虑别的也不迟。”   沈致弥被胡思褚熏陶多年,自然早有准备。   老胡把他的助理方士源暂时借给徒弟,等班底彻底稳固下来,再抽调回公司。在此期间,方士源统领全局、并主管沈致弥影视方面的往来,商务则要另找一个更专业的经纪人。   麦蓓蓓很乐意继续跟着沈致弥,他是直属的私人助理。   乍看还是三四个人在忙活,实则框架已经在紧急搭建中。   初八正式复工后,工作室就开始走注册程序。当沈致弥本人转移到四川山窝窝拍戏时,他的商务经纪兼执行经纪王欣彤正在北京为他看房。   接戏后搬出宿舍已经成为表本生的常规操作。   虽然沈致弥暂时还没有退宿的打算,但王欣彤觉得他最多半年就能用得上。考虑到沈致弥和丰艾哥俩的亲密关系,她特地请教了方士源:   “丰公子会跟着小弥搬出来吗?”   方士源欲言又止:“跟着的意思是……一起住?”   王欣彤挑眉:“不然呢?据我所知,他们俩艺考那会儿不是在一套公寓里住了两年多。那本来是老胡给小弥租的房子。”   结果丰艾从赖一晚到赖一周,又从赖一周进化到赖一月。   后来直接变成了同进同出。   所以王欣彤才有此一问:新找的房子是不是要考虑丰公子入住的情况?   方士源斟酌了一下:“还是留出空间吧。”   他也算看着沈致弥长大的,总觉得孩子还小,早早过上独居生活不见得有很多好处,尤其是他处在一个社交需求高的工作环境中,能有几个知心朋友是很不错的事。   发小长大后各自有各自的工作和朋友圈。   丰艾对沈致弥而言又有一点不同:两人既是并肩作战的战友,又兼具同窗情分,只要不发生天崩地裂的事情,以他们二人的品质和性格,这份友谊大概率是可以维持很久很久的。   王欣彤很理解小年轻的感情。   但她考虑得更多:“金紫荆新生代里好像没有出头的?”   方士源秒懂:“没办法咯。”   “不启动地域保护市场容易受到冲击,可关起门来自己运作,又好像在闭门造车。虞铭有内地门路,可以把儿子送出来,但其他人就不好说了。除非再运作出一个力挽狂澜、振奋市场的顶级IP,否则三大院以后的港澳台比例会越来越高。”   远在四川的丰艾突然打了个喷嚏。   正在说词的沈致弥不得不停下来:“有人骂你。”   丰艾习惯性地想去揉鼻子,又怕擦妆:“无所谓。”   很多人想扒出他的底细,凭什么一个平平无奇的中戏大二生能拍胡马的戏,还压番桑恬。   但大家显然都失望了。   扒来扒去,这个香港仔都没有准确意义上的黑历史。   网友不信:这不对,肯定藏着什么! [33]英俊又慷慨:“手滑。”   新年期间,江湖系列有更新前后两部的新物料。   其中,官方认定的六位核心人物拥有角色演员二合一的特别联动海报。   包括了丰艾饰演的郭自云。   论角色,白千婳的身份是五毒教前任圣女,出场篇幅在前传、后传中多于郭自云,更是后传西南篇的核心角色之一;论演员,桑恬的资历和咖位又都在丰艾之上。   但拥有联动海报的却是郭自云。   不少人因此猜测丰艾的身份,甚至倒退去追溯:他那一届艺考的宣传重点集中在沈致弥和桑恬身上,几乎没有太多人关心这个港仔。直到《江湖·谁人归》官宣演员配置,丰艾的名字才被更多人得知。   如果说沈致弥空降胡马剧主角只是让人惊讶,实际并不会觉得多么意外。   那丰艾莫名其妙成为二番男二就很无解了。   豆瓣著名娱乐组爆爆小花生(组员自封)虽然爱惜每一颗小花生,也依然想不通这个问题。本来嘛,想不通的问题可以交给时间去慢慢解答,然而每隔几天就会有人来这里发贴求解疑,不知疲倦地热演:   沈致弥是不是在装开朗?   丰艾是不是有金猪爸爸?   桑恬是不是被华章半路弃养了?   无论开哪一个贴,吵到最后,总有理中客出来总结。   【是不是惟丝姐姐在为儿女情反炒啊?】   【知道老许要播新剧了,行了行了退下吧!】   【回老花生组去吧,回去吧,好吗?】   【我们小花生没惹,我们买股粉只是爱买股!】   然后下一次又继续吵……   于是试图探寻丰艾背景的事就这么不了了之。   同样被含糊处理的,还有沈致弥的冷热二象性。线上自称偶遇过他的人,无一不说他可爱、帅气、清爽;但换一个平台,又能得到完全不同的结论——   沈致弥本人超冷、超有距离感,很S[黄心emoji]。   这种结论不能说全错,但也并非都对。   蓓蓓有跟沈致弥讲过这个问题。   以他的经验来说,老板只需要知道有这么一件事情就够了,其他的完全不用多管,要充分相信现阶段的粉圈自治积极性。至于极少数的私生,没有给她们好脸色的义务,能在贴脸情况下保持面无表情已经是最大的礼貌……   哦,还有一件重要的事:儿女情开始走剧宣了!   沈致弥作为前传男主,得帮忙宣传。   虽然这个帮忙在更多人眼里可能等同于吸血,但该上还是要上。前后传联动,拍摄周期又只差了半年,如果一切推进顺利,甚至《江湖·谁人归》可以赶上今年的暑期档,打造一个完美的循环系统。   就连胡思褚也说:“听说你喜欢在别的平台玩小号?”   沈致弥心虚地眨眼:“没人揭穿,我就当没掉马甲。”   “这是你微博主页长草的原因?”   主要是玩微博容易被网友拿着放大镜逐字逐句审判啊,这样的话,他就完全丧失了和朋友、同学隔空互动的乐趣,无论做什么都会被猜疑用意。   尤其是沈致弥的朋友同学都是素人。   至少在别的平台,网友会顾忌这一点,只focus沈致弥相关,不会轻易牵扯别人。一旦回到国内社媒平台,那舆论风向就很难说了。   幸好有丰艾一起陪着。   两个人凡事一起商量,终于在同一天下午把剧组的同事们都先关注了。搞得桑恬莫名其妙的同时又有点无语:早干嘛去了呢?   人家都已经先入为主我们只是同事情了!   然而面对傻乐的沈致弥和丰艾,她又说不出什么狠话。   “他们平时上课的时候也这样吗?”   祝绒把扇子夹在腰带里,两只手都缩进热水袋里团着,摇摇头又点点头:“我不跟他们一个小班,有课碰到的时候基本都这样吧,就……你懂的,靠谱时候很多,但幼稚也是真的幼稚。不过相比起其他男生,已经很好很好了。”   桑恬听到“很好很好”这句评价,确实有点吃惊。   等她再看过去时,丰艾不知道从哪儿搞来一个鸭子形状的雪夹,他夹一个,沈致弥排一个,在外景场地等马拉屎的功夫,两人已经夹出一个鸭子大军。   沈致弥还从自己的毛毛披风上拔了一点毛黏上去。   “怎么说?设计感一下子上来了。”   “确实确实,我也要~”   然后沈致弥又伸手拔了一点毛毛给丰艾的鸭子也黏上。   当天收工,两人一起发了鸭子雪人的合照。   *   玉扇门根本没有宝库,有的只有满山满洞的炸|药。   最先推断出这个结果、最靠近真相的人是师怀锋。   他试图发动自己的力量去阻止,甚至设下了一套完整的暗号,以此提醒往来的商队、镖局,对某些特定商品的运送要小心,免得不知不觉做了别人的推手。   但人性就是贪婪的,哪怕只是听说,也有的是人想要深入群山一探究竟。   越是阻止,他们反而怀疑师怀锋别有用心。   事态往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哪怕师怀锋最开始是出于好意,他也无法保证自己的线人如他一样坚定、不为利益动摇。   玉扇门的恩怨一日不了结,西南五毒的锅就要多背一天。   所以,到底是邪还是毒,结果也不那么重要了。   仅凭师怀锋一个人,他既无法化解别人的仇怨,也做不到吸纳全部的毒气和邪气,再强大、再坚固的容器也有损毁的一天。如果不是李旋一行人及时赶到,不仅真相就此掩埋,玉扇山将掩埋更多的豪杰英灵……   那晚的爆炸声响彻四野,地动山摇,天地亮如白昼。   玉扇山的“扇坠”直接被夷为平地。   梁柳儿麻木地流着泪,良久,她问身侧面色苍白的李旋:“我不想继续报仇了,真的好累,我是不是个不孝女?”   李旋已经不戴帽子了,他的发丝被山风吹乱。   他罕见地穿了身浅色衣服,只余腰带一抹细而窄的深色,长剑扣在腰间,一手抚剑,另一只手握着一管轻巧的碧色玉箫。   “只为你自己而活吧。”   在这之后,四人小分队一分为三:梁柳儿留在玉扇门收尾;李旋找到了暂时稳定住师怀锋的办法,为了稳固效果,他短期内无法离开镜湖;白千婳接到族内传信,不辞而别。最后剩一个怅然不已的郭自云,他往北不便打扰梁柳儿处理家务,往南又找不到白大小姐,只得跟着李旋,帮他炼药试药……   “吸收得太多了,毒邪之气已经成为他的一部分。”   换句话说,没得治了。   郭自云试探着道:“其实他现在感知不到什么痛苦。”   李旋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磨朱砂。   过了一会儿,郭自云又自顾自地说:“中原武林对师大侠的印象大多停留在几年前,我看话本上师大侠的画像也确实更年轻。江湖大概就是这样吧,一代有一代的天骄,他们不一定会骄傲到老,但也切切实实地留下了美名。”   朱砂中加了几滴水,快速晕开。   郭自云飞快站起身:“哎呀,忘了我专给你炮的野参!”   *   祝融杀青那天,《江湖·儿女情》正好开播。   沈致弥在片场临时录制了一段物料。   为此,他还提前换上了小苍山七星观的“校服”,那是一件由水色打底、殷红描边外罩衫,加内衬辅以大面积墨蓝叠穿的撞色制服,双袖绑有殷红护腕,轻盈灵活又不失雅致,配合小苍山常年雾蒙蒙、绿幽幽的色调,确实好看。   胡思褚很懂得发挥许星惟、沈致弥二人身上的优势。   儿女情中师情也有一套这样的校服,但收束得不如李旋贴身,这也正常,他出场时已过而立,稳重的形象需要更大的放量。   虽然二人无法同框,但师徒俩的形象被拼在一起时,又的的确确一眼一家人。   网友对前传的抵触在李旋剧照释出后得到了很大缓解。   没有人会对一个英俊又慷慨的男孩心生恶意。   何况他和许星惟存在复杂的共轭关系(开玩笑)。   收工之后,丰艾跑来沈致弥房间和他一起看剧,他们已经错过上星首播,只能在华章网看一看网播,为了不影响观看,两人默契地选择关掉弹幕——   沈致弥说:“他们的色调很明显就是夏天。”   丰艾接话:“结果夏天拍的冬天播,冬天拍的夏天播。”   儿女情的节奏很快:师情跑马下山,在山脚茶摊饮了一壶凉茶,借由江湖人之口介绍了近年中原武林的变化,感慨这一代都是些沽名钓誉之人,想当初谁谁谁、某某某,那叫一个神功盖世、侠肝义胆……   太经典了,永远拉踩,永远延迟追星。   师情听着也觉得难过,因为曾经的那些武林天骄,确实是他知道、乃至熟知的人。   再然后就是熟悉的对照事件:初入江湖的必被讹。低调化解的主角必被冤枉,主角团必定不打不相识。往后,大家必定因为种种巧合一起解决问题、消除怀疑、敞开心扉、彻底引为知己,又在漫长岁月中经历分别。   老套又如何呢?反正马玉良会写好、胡思褚会拍好。   这是他们最擅长的节奏。只要不灵机一动,胡乱加元素、加设定,高武低魔背景的经典武侠其实什么年代都能拍好。   截止到沈致弥睡前,他看到的反响都很不错。   前传剧组大群在讨论首播成绩,主演们拉的小群更是各个虔诚祈祷。看得出来这个开局相当美妙了,以至于大家都想要沾沾喜气。   第二天桑恬顶着一层薄薄黑眼圈出现了。   “后传播得好,能给前传吸血、引流;但是播得太好的话,前传就很难凸显出来。只要一想到这个事情,我就焦虑到心跳加速,比喝加倍浓缩还夸张!”   她一看丰艾还有兴致啃吐司这种精制碳水,陷入无语。   儿女情开播即爆,你还有心情吃吐司?   丰艾还问沈致弥吃不吃,这下沈致弥也有点噎了,但还是耐心安慰大家:“也不用那么焦虑吧,儿女情28集,谁人归只有16集。”   精品定位早已瞄准了受众,本就不是大众路线。   桑恬深深吸气:“那只是一种免责声明。”   丰艾看起来仍然不懂:“是这样吗?”   祝绒杀青后,没有人分担、排解桑恬的压力,她大概也知道自己上午说了些丧气话,过了中午就开始让助理安排全组的下午茶,算是道歉。   沈致弥还在为打戏热身,丰艾凑过来说:“我知道了。”   “你又知道什么了?”   “华章第二季度的招商会有说啊,桑恬的两个同期都有新剧排上,人家播的快,哪怕快一步也是快,她当然会焦虑了。儿女情开播即爆的话,其实对前传是好事。但这个好是整体的好,想要角色或者演员出头,难度还是很大的。”   就像许星惟早年面临的困境:剧爆人不爆。   直到他真正凭借《帝王心》拿奖,大众才把之前那些经历美化为“厚积薄发”。   桑恬早早入圈拍戏,心态当然和沈致弥、丰艾不同了。   对他们二人来说,《江湖·谁人归》是新人首作,好与不好,鼓励为主,没有那么苛刻。但对桑恬而言,这部剧意义非凡,几乎注定她未来一年内能不能接到平番乃至一番女主剧,哪怕评级只有A这种也好。   重新蹬上靴子,沈致弥原地小跳两下。   他说:“我们能做的就是好好拍,其他的看她造化了。”   华章想要激起小花们的内部良性竞争,让她们主动拥抱市场趋势,这是一种相当冷静的梯队培养和分流战略,相比起百汇那种盯准了就一个劲儿堆资源的架势,甚至能谈得上公平。桑恬焦虑只能说明她很有上进心。   说起这个,沈致弥又想起一件事情:“她没找你?”   丰艾先是一懵:“找我干嘛?”   但很快,他脑子就转过弯来:“找我也没用啊!花粉怕姐夫,生粉拒嫂子。能‘干干净净’地把剧拍了,不牵扯乱七八糟的东西,开播后体体面面地宣传,比什么都强,粉丝很愿意给机会多发育两部……”   谁知道这个CP一旦绑上还有没有解绑之时?   丰艾清清嗓子:“我不谈恋爱,不代表我不要女友粉。”   *   【爆爆小花生 | 谁人归新物料镜头分配】   ————   李旋发言25秒,一番男主没毛病   郭自云12秒+白千婳10秒=22秒   四番及以后人均一句2秒   1L:我以为只有男女团才会按秒数part……   5L:们谁人归还是太与时俱进了[擦汗emoji]   9L:该说不说,少年组好有活力,大家都笑盈盈的,甚至有一个过于嬉皮笑脸了。   12L:“祝师兄新剧开播大吉!”略略略~   15L:他怎么这么乐呵?   18L:小头小脸宽肩窄腰配七星观校服真的没得说,这只狮子猫就这么乐观,马拉屎了不要紧,立刻和好基友找个树墩墩夹鸭子雪人。   22L:我们组也和狮子猫一样乐观,隔壁战火纷飞。   24L:现在老许独自跳出格局,其他家当然恨死了。   ……   63L:怎么又开始大折叠了?   我说,老花生请停止视奸我组!   66L:老花生回家去好吗,上赞这么快真的很可怕啊!   71L:盛宣明怎么还没出场?   73L:师情青春版只活在回忆和插叙里。   78L:戏份这么不集中?那当初为什么不去少年组呢   83L:又来了又来了,别被老花生组洗脑了!   88L:明丝姐姐不是已经搬家去隔壁了吗?   92L:明丝姐姐一看这个李旋出来就开始不得劲儿了。   *   儿女情播得很好,光看走势就是奔着年榜第一去的。   按照胡马二人组对群像的掌控力,不出意外,大大小小的主要角色都能上座吃饭,不至于让他们在桌边巴望着。   但人就是很贪心不足,吃一口排骨就想吃个大肘子,吃一个鲍鱼没准又想吃鱼翅。   用这句话来形容有些人是恰如其分的。   盛宣明本人的想法在这场隐隐加大的风波之中已经变得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的团队、他的粉丝在看到了另一种可行性后,理所当然地认为那是他没得到的东西。   “别把局面搞得那么难看行吗?”   后传正在热播,你去暗踩人家前传主角?   经纪人却毫无负担地说:“你今年23岁,许星惟在你这个年纪已经担了两三部戏。好吧,咱们不和他比。沈致弥、丰艾这一批科班生虽然只有18、19岁,但他们不是童星,发育关也过了,观众对他们既有新鲜感又没有小孩印象,所以都算你的竞争对手。有些事情就算我什么都不去做,也有的是人去做。”   盛宣明的手机页面停留在沈致弥微博主页。   然而那一个关注却怎么也按不下去。   限定团解散后,盛宣明的微博昵称仍然挂着团名没有修改。他的合约过了两层被百汇拿捏在手上,在他站上选秀舞台的那一刻起,从今往后,不管是影视约还是商务约都要被剥三层才能到手。   沈致弥和丰艾呢?   没听说他们签了什么公司,但各自有工作室处理事务。   的确,立场阻隔了太多的向往。   凡事就怕比较,比来比去,人渐渐的也变了……   正当盛宣明脑子里再一次闪过换经纪人的念头时,他切换的小号首页开始不断蹦出消息:   @沈致弥点赞了*********(1分钟前)   @沈致弥点赞了*********(5分钟前)   @沈致弥点赞了*********(6分钟前)   定睛一看,他点赞了两条许星惟的武打剪辑,隔了好几分钟后,才点赞了少年师情在竹林中吹箫的官博片段。   几乎是不带犹豫的,盛宣明切换大号。   关注。   1分钟后,经纪人神经病一样的语音发来:“你疯了!”   “手滑。”   理由太敷衍了,以至于对方明明被气笑、仍然要解决问题:“关注了就关注了,再取消更刻意,我去联系一下那边。”   沈致弥在剧组之外的事情一切交由方士源和王欣彤。   这两位经纪人其实很放心他:不管是社媒平台营业还是圈内社交,能不干涉的,两个人就默契地都保持沉默。   但这一次,王欣彤主动和沈致弥讲了。   “盛宣明这个人呢,我对他的评价是努力上进,人也算有资质。但他目前的团队眼界有限、能力不上不下,如果不早点摆正定位,未来就是A级打转熬资历的命。”   “你和他互关没事,注意交浅言深。”   两人纯交朋友可以,别谈太多的工作。   微博互关后,沈致弥很快也加上了盛宣明的微信,对方没有想象中健谈,得知沈致弥第二天还有不少戏份后,略聊了两句就说了晚安。   沈致弥并不需要那么多睡眠,他很快又切换到99+的群聊。   “寒假怎么过得这么快呢?你们在聊什么?”   林岳平的声音虚得像是被掏空:“我从没有这么想回去上课过。老张、老乐、老石,我在青岛很想你们,下个学期我一定好好听课好好考试。”   米纯捂着嘴笑得像弹簧松动的门:“辛苦啦!”   丰艾网速够快,在群里放了一系列的路透。   “重磅消息:我们平子哥的初吻就这样失去了捏!”   林岳平立刻炸毛:“啊啊啊啊啊啊啊不要说了……”   丰艾还在看图说话:“就是那种扭头、吻、再扭头、再吻。吻个七八次,把唇膏口红都吃到嘴巴里,吻到麻木,从此你和搭档变成了吻戏一直NG的难兄难弟。”   只有沈致弥,他挨个放大每一张路透照。   看了大概有两三分钟,终于开口评价:“平子哥,你这个吻技是差了点,既无技巧、也无感情,纯纯折磨。”   “还有,你才出道两年,公司就放你拍吻戏?”   林岳平已经生不如死了:“不让我拍,难道让那三个蠢人拍吗?我是科班生,算得上一张安全牌。而且,正是因为他们三个被假富婆戏弄,我才遭受了连坐待遇,清白或者不清白已经不重要了。”   这么听着更惨了。   沈致弥安慰他:“既然拍了就好好拍吧。”   林岳平吸吸鼻子,装模作样的抽噎:“你就这么口头安慰我,一点表示也没有?”   “有的呀,我一会打包一些素材给你,可能有点大。”   平子哥又期待了起来:“是什么?”   “嗯……你收到就知道了~” [34]我们带你打柿子:“你们俩说相声呢?”   洗漱完靠在床头,林岳平收到了一封邮件。   发件人是沈致弥。   想起他确实说过要给自己送素材,行动如此效率,不愧是沈致弥!但这个资源包是不是有点太大了?林岳平甚至得开个超级会员才能保证足够快的加载速度。   然而等全部文件解压完,平子哥陷入沉默。   他截图发到群里问:这就是你说的素材吗?   实则一个没睡的702众人纷纷解除隐身状态——   米纯:我也要一份,以后总用得上的。   丰艾:弥仔这个阅片量,我是很服的[大拇指emoji]   SZM:不喜欢国外的我还有国内的,明天打包好发你们   请相信,沈致弥只是在阅片之余剪了一些自己喜欢的镜头,既能回味欣赏又可以观摩学习,他是抱着虔诚的态度集合了一批最具代表性的吻戏。   原想着自己入行后能用得上,倒最先惠及林岳平。   “一般人我还不给发呢。”   沈致弥雨露均沾,给大家都邮了一份。   他还贴心提醒:“文件很大,请勿在非WiFi环境下打开。”   至于怎么学习、能领悟多少,就看各自的造化了。   丰艾自打收到这个巨大的压缩包,还真让他琢磨到了一点表现技巧,并现学现用,搞得桑恬忍不住问:“你是不是偷偷请了一对一?”   不然就是悄悄和谁暧昧了,否则怎么突然这么会?   丰艾哪敢说实话,飞快地与她身后的沈致弥对视一眼,又悄悄飘走:“你就当我开窍了吧。”   至于怎么开窍的,你别问。   3月上旬,《江湖·谁人归》拍摄进度逐渐来到尾端。   西南苗疆之乱由白千婳终结。   她曾是圣女,又接受过十数年全族之力的供养,如今想要脱身离开,哪有那么容易?自然要归还那些不再属于她的东西。于是白千婳毅然决然抽离了全部蛊种,代价就是武功尽废、近乎失去全部生机。   当她困在总部祭坛奄奄一息时,是李旋冒险潜入来捞人。   “你不恨我吗?”   白千婳脸色白得像鬼,和持续失血的李旋有的一拼。   不同的是,白千婳真快死了。   而李旋仿佛开了锁血挂,虽然天天放血但死捏血线。   她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尽快说完遗言:我阻止不了族人,也无法弥补师大侠,我愧对了你的信任,还辜负了郭大哥。   “旋儿,其实你堆的那些雪人很可爱。”   他只让她闭嘴节省力气,带着人一路有惊无险躲避监守,直到与祭坛外的郭自云会合。郭大夫心疼完旋弟又要心疼白大小姐,补气血的药丸子炼了一炉又一炉,镜湖附近山里的野山参都快被他挖光了……   其实沈致弥觉得后面拍得更舒服、也更从容。   他偶尔也会想:如果给我一次重来的机会,之前某一镜我要如何如何拍就好了。   胡思褚捏了捏小坏蛋的后颈:“懂得复盘就好 。”   “重来是不可能重来了。你或许知道怎么用更好的方式去表现,但现在的情绪和状态未必会胜过那时。”   临近收尾,胡思褚反而不急着追赶进度了。   他晚上甚至会做一些粗剪,让沈致弥过来一起看。   老胡告诉徒弟:“太完美的角色只有粉丝喜欢,因为她们希望把一切美好的东西都加在你身上。当然,这原本没有错,追星最重要的就是满足自己的各种美好幻想。可总要露出一点破绽,观众才会觉得这是一个活人,相信他也许真的存在于某个江湖中。”   “你想要角色活起来,就要接纳他的不完满。”   李旋就是这样一个人。   他不是标准定义下的大侠,从头到尾都没有真正认同过所谓大侠的责任和义务,更不理解师怀锋等人前赴后继奔波为了什么,到头来差点保不住曾经的盖世英名……   但李旋重情重义、珍视朋友,也尊重他们的信念。   虽然他总是骂骂咧咧地收拾一些烂摊子,却也实实在在地在践行自己坚持的“道”,那就是顺从本心:如果在这片江湖待得不痛快了,那就回家去吧,外面没有什么可留恋的,美名如浮云,总会散去。   *   到了3月,就只剩北方的山头还有一些积雪。   小苍山的位置选得比较偏,方圆几十里连家像模像样的奶茶店都没有。这算是沈致弥入组以来过得最苦的一段时间了,大家住在县里的宾馆,每天坐剧组小巴摇摇晃晃几十里山路去片场开工,碰上夜戏更是难受。   条件差成这样了,丰艾依然兴致勃勃。   他甚至怂恿隔壁省的林岳平过来探班:“来不来?我们带你打柿子。”   平子哥杀青在即,正拿对手戏女演员发来的炒CP邀请没辙呢,就喜提丰艾送来的台阶,他忙不迭地表示:“我来,我马上来!”   转头和共患难多日的女搭档告别:“再不玩就开学了。”   对方其实也尴尬。   走了也好,这下两人都能当做无事发生。   转过三趟车,行李箱拉了一箱、手里还提满了的林岳平到片场时,正赶上李旋一个人操办师兄的丧事,他脸上几乎看不出妆感,素到极点,一头长发既没有戴冠也没有插簪,只用两条素蓝的细发带不高不低地挽着。   这发型做得太好了,直接给林岳平看羡慕了!   但更让人羡慕的是近乎自然、不靠科技力量的环境光。   整场戏没有一句台词,仪式只有李旋一个人完成,他烧掉了那些师怀锋没能用上的血符,静静抬眼看向香案,镜头自烟雾中穿过,背景由远拉近,直到焦点锁定在李旋脸上。他像是有所感应,快速扭头看向屋外,发丝自肩头滑落——   是一阵风。   好像又不止是一阵风。   李旋嘴唇微动,无声喊了句师兄。   极其流畅的一个长镜头后,胡思褚又留出了足足五秒钟。   只见李旋视线慢慢放低,直至垂下眼帘。   没人知道他此刻在想什么,反正李旋已经习惯了一个人;是风经过也好、雨经过也罢,反正观里那颗柿子树年年都会结柿子,想起便打两个来吃,吃不完就那样挂在枝头。哦,说到柿子,师兄比较喜欢吃柿饼……   林岳平第一次见到沈致弥认真拍戏的样子。   直到此人出了镜头,嬉皮笑脸从他手里接过奶茶,平子哥依然没有回过神来:“哥们,你这反差有点、有点让我接受不了。”   丰艾喝着最基础款的珍珠奶茶都觉得美味。   他嚼嚼嚼,问:“哪里接受不了?接受不了我们李旋这么帅吗?那你等着吧,我也很帅,回头我们俩直接把你帅到后空翻。”   沈致弥也笑嘻嘻的:“昨天碰到那只野猫不就是?”   丰艾单手热情比划:“那一双眼睛瞪得像铜铃,叫得好粗犷,光听声音就是那种一个打十个的丧彪猫!结果走近到光里,它一个后空翻——哎——突然咪咪咪地夹起来了。”   “太可惜了,翻遍盒饭没有它能吃的东西。”   林岳平直接听没辙了:“你们俩说相声呢?”   至此,他心里那点恍惚全部消散不见,已经找回了放假前那种朝夕相处的感觉,没心没肺的跟着沈致弥和丰艾去打柿子了。   *   最后一段日子,剧组又回到了象山。   沈致弥在片场、酒店两点之间折返,休息时就补《江湖·儿女情》,并追上了后传的日更节奏,丰艾和他一起看。   后传这批成熟演员确实把拍烂了的武侠演得很好看。   师情后期更是有种、一听到他的名字就会产生无限安全感,甚至让人联想到雄狮那样厚重而又充满力量的形象。   要知道在此之前许星惟可都是以俊美儒雅出名的。   谁曾想呢?人到中年竟然还能转型一次!   至此,观众也算认同了胡马选角的一半用意:没有足够丰富的人生经历,的确拍不出有厚度的角色。   至于另一半,还得看前传这一批少年前辈的表现。   这份沉甸甸的期待,又有大半落在沈致弥的头上。   还是那句话,没有参考坐标时,沈致弥的书面成绩又成了网友唯一可以相信的东西。能考全国第一、入学后又能一直拿专业第一,别的不提,多多少少是有点本事的。   网友都如此期待了,那资本能无动于衷么?   《江湖·儿女情》播得再好,在这群中青演员身上能收获的效益也已经触摸到天花板,非要说谁的上升空间更大一点,大概是上座后咸鱼翻身的老糊糊。   因此,他们更愿意将期望放在《江湖·谁人归》上。   桑恬、祝绒就不说了,都是华章系小花。   而沈致弥、丰艾两个,业内高层心知肚明:这是可以放心大胆下注、乃至加注的。   说得难听点,丰艾要是敢犯事,他老豆虞铭能一脚从维港踹到象山;沈致弥就更别提了,老爸看似职位特殊、身份敏感,反而给了他一张近乎无上限的免检通行证……   这么说吧,王欣彤目前已经接到准一线男刊的封面邀约。   “其实还有更好的,但人家想请你和丰艾一起。”   就是那种古早男一男二一起炒的方式。   然而就算当事人愿意,考虑到团队规划,过早地将发展方向完全不同的两个人绑在一起,未必是好事。如果大家都顺顺利利的,良性竞争下的捆绑营销当然有利于整体咖位的提升;可如果谁差了一步,那舆论影响恐怕就会适得其反。   “考虑到这些,我暂时替你推掉了。”   沈致弥点点头:“我和谁关系好,不是拍个双人封面就能表现出来的。”   果然,丰艾那边也拒绝了。   “我们两个的合照还少吗?之前集训那几年一起录过多少次模考,在学校读书也是朝夕相处、同进同出,现在拍前传又天天同框,我敢肯定,花絮如果一帧不减的话,恐怕都有几十个T那么多。”   更别提黑X小号上,他们时不时就有传照片。   真正好的关系,不需要拿到明面上来大肆宣扬。   聊完这件小事,丰艾又说起正事:“演师情小时候的演员居然现在才开始试镜,虽然只是一个小BB,但这几天还是来了好多人。”   沈致弥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我当年也演过的。”   丰艾刚嗯了一声,又立马摇头:“那不一样!你演的是有台词的小皇帝,演职表里有名有姓。那个小BB,他搞不好只有一个肥嘟嘟的脸颊出镜。”   哪怕这样,依然有很多家长得到消息带小孩来试镜。   甚至沈致弥也被要求加入配合。   胡思褚对这么小的孩子几乎没有任何要求,就跟徒弟讲:“你去抱嘛,一定要单手抱,不哭的话就够了。”   就这样,沈致弥一个个抱过去。   绝大多数都是打挺的大胖鲤鱼,扑腾地厉害。   八|九个月的小孩其实很有些重量了,他出现的戏份中几乎都是被李旋单手抱着,就像一个不大不小、肉嘟嘟的发热挂件,屁屁蹭着师父冰冷的剑鞘也只是哼唧两声,又乖乖趴回师父胸前。   抱到第五个还是第六个,那孩子吃吃地摸沈致弥的长发,小嘴巴疑似开始产生水晶吊坠。   沈致弥没忍住笑了,他也跟着笑了。   胡思褚一锤定音:“就他了!”   因为3月的天气还不算上暖和,小宝宝总是赶来赶去也不方便,这一部分的戏份要抓紧时间快点拍完,沈致弥也收敛了笑意,略逗了逗小朋友,就去做准备。   丰艾跟在他身后笑嘻嘻的:“给我看看你小时候呗。”   沈致弥嘚瑟:“我小时候长得很可爱的,见到我的都喜欢我。和爸爸妈妈逛个超市都能被星探追着问,你懂那种感觉吧?”   虽然曾经不好意思,但现在无所谓了。   这大概就是脸皮变厚了吧。   丰艾也有他的办法:他直接找谢榴真要。   你猜怎么着,榴真姐姐还真有!   毕竟张卉女士从小记录女儿的成长,不让用手机的那几年儿童手表也能拍照。谢榴真就保留着大量小时候的照片。这种习惯就像用古早版本的手机追求颗粒感、朦胧梦核与复古滤镜,儿童手表也能达到类似效果。   不出两天,谢榴真就抽空从自己的云盘里翻出旧照。   “考虑到咱们弥仔现在是个公众人物,我挑了一张规规矩矩的,你最好问过他再发出去。”   丰艾直接贴脸问过去:“好可爱,我拿去当头像好吗?”   沈致弥刚想拒绝。   丰公子求他:“我快生日了,答应我好吗?”   沈致弥眼珠子一转:“OK吧,那你给我一张你的,我们俩换着用,就当我提前为你庆生。”   如果粉丝也理解不了这种抽象庆生方式的话,那就再退一步,反正距离4月1日愚人节还有二十来天……   *   【小象基地 | 恭喜苹苹妈,啃上小了】   ————   超绝不经意在小号发了去宁波的高铁票   又超绝不经意打卡了象山附近的漂亮饭   我说她哪里舍得这么奢侈,原来是苹苹试上大剧组,能自己赚奶粉钱了[擦汗emoji]   1L:苹苹妈人虽然有点抓马,但超绝执行力   4L:试上哪个大剧组了?   7L:看她点赞列表就知道,很明显的……   8L:超绝不经意点赞沈致弥的新春祝福花絮。   9L:网友夸他小孩可爱,嘴巴有点像沈致弥。人家妈妈当真了、听进去了,超强执行力带孩子去试镜,并且试上了,评论区宝妈们又不开心了。   13L:弥仔也曾是我组某一任组宠来的。   18L:苹苹妈现在在群里疯狂回味。。。笑死。。。   22L:“每个宝宝都要被***抱一下,可能有的比较认生,就在人家怀里扑腾啊。我们苹苹上去就嘿嘿笑,还摸***的长发,我当时尴尬到恨不得钻个地洞赶紧逃走,没想到导演最后定了苹苹……”   30L:笑不活了   33L:小孩试镜这么简单吗?   38L:毕竟你不能指望一个不满一岁的婴儿有演技。   44L:再大一点的要求可能就是普通话标准。   42L:沈致弥那种小学生演皇帝的还是极少数,他现在也的确吃上演员这碗饭了。很难想象,好些年前我组还在涛弥仔妈这类中产培养儿子……   48L:那时我组就有人预测他最终会选择天赋。   54L:能兑现天赋也是一种幸运。   *   被凤三娘找上门来时,李旋尚且能保持冷静。   直到对方拿出一节碧色玉箫——   “我来找师怀锋。”   李旋接过那节玉箫,一边看,一边不动声色扫视她:“我师兄如今不在观中,他的行踪向来飘忽不定,江湖皆知。”   凤三娘胸脯起伏:“我想问他,到底算不算男人!”   说完,她闪身飞出院墙,乌紫色的纱裙轻飘飘掠过那棵柿子树。不到半柱香的功夫,凤三娘又回来了,这次,她怀中抱着一个墨蓝色的襁褓:“这是他的孩子。”   李旋一看那孩子的大小,眼睛都不眨:“不可能!”   他太过笃定,凤三娘一时间竟然被镇住。   迟疑的人反而成了她:“……可、可这的确是……”   李旋认出孩子的包被确实由师怀锋的衣服布料改制,但师怀锋忌辰都过了,怎么可能生出一个未满周岁的儿子?   由此,牵扯出《江湖·谁人归》的最后一个副本。   直至3月9日,前传正式杀青。   这批大院科班生立刻原地解散,各回各的学校上课,连杀青宴都没有到场。胡思褚则是带着主创班底去蹭了隔壁后传的庆功宴。   真省事啊!   吃一顿饭能庆祝两件事。   另一边,拆了头发的沈致弥顿时感觉自己轻盈了不少,他坐在课堂里有一种既恍惚又莫名轻松的滋味:“还是当学生最好了!”   对着平板屏幕召唤出统子哥。   久违的上线一次,系统一次性补上了18岁的礼包和杀青专属礼包。   生日礼包照例是各类属性点,大概是因为成年的缘故,罕见地开出了1个思维点和两个自由支配点。现在存量稍微充裕了起来,沈致弥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使用。   再就是杀青专属礼包。   不出意外,它也受到系统精简的影响,从一串具体的*******奖励转化为笼统的3个技能点。   沈致弥还没想好怎么使用,更不想轻易浪费。   因为拍一部戏的周期普遍不短,如果在此期间没有可观收获,系统大概率也不会发放奖励。要是在学习积累阶段轻而易举地挥霍掉这些技能点,那遇上真正难以攻克的问题时,就少了最关键的突破能力……   就像修仙小说里,一定要留到突破境界时才舍得拿出来服用的关键丹药。   反正沈致弥给它的定位就是这样~ [35]患得患失:港剧就像打工人的屁股   丰艾过完19岁生日后,沈致弥就告诉他要搬家。   “好啊,搬去哪住?走路上学方便吗,还是开车?”丰艾当即就要找箱子清理东西,嘴里絮絮叨叨,“一个行李箱够吗?回头我让麦克哥再拿两个大箱子过来,咱们的衣服和书都很多,要不是林岳平搬出去,这些东西还不够放呢……”   “是我要搬出去。”   丰艾一脸“你少逗我”的表情!   他理所当然地问:“那我呢?你打算怎么安排我?”   果然啊,方士源和王欣彤都没猜错,找房子时就提前想过这个问题。甚至是丰艾的经纪人麦克周也完全料到了他的想法,于是两边一起拉满预算,直接一次满足全部要求,包括比比的小房间。   在春光渐暖的4月初,两人总算完成了搬家。   “什么时候把比比接过来?”   丰艾兴致勃勃地展望二人一猫新生活,在购物平台搜索各种宠物玩具,积极了解丰容。   沈致弥更关心上学通勤效率,在思考到底是骑车方便还是开车方便。当然了,最最重要的一步少不了,那就是锁定周边的麦麦,宠物医院、宠物友好公园,以及网球俱乐部。   是的,在成年之后,沈致弥很快就考到驾驶证。   胡思褚也不小气,从车库里翻出一台并不常开的奔驰S65AMG,眼睛眨都不眨地让徒弟拿去代步。虽然不比现在更受青睐的品牌和车型,但绝对有质,不会让驾驶它的年轻男孩显得轻浮,反而在无形之中完成了一些筛选与隔绝。   丰艾都忍不住咋舌:“你师父把你当老来子疼的。”   那确实是,但凡院里系里有什么重大活动,石荟都不通知沈致弥的家长,而是直接一个电话打给胡思褚。   “他爸妈都是外行人,你跟我说就行。”   老胡头是闭关剪片子去了,但不代表他断网不管事。   再说回沈致弥和丰艾的新家,布置好猫猫房后,他就跟爸爸妈妈商量什么时候接猫:“现在天气变暖了,阳台空间也不小,可以让比比晒太阳。”   秋爽与他隔着视频确认,一边摸着身旁年近13岁的比比。   “比比你想去弥仔那里吗?”   比比当然想去了。   它在鹏城的家里虽然很自由,有充足的活动范围和玩耍的乐趣,但始终只能隔着屏幕与沈致弥互动,对方一年到头才回来几次,完全不够它黏的。   又过了两天,秋爽定了一辆宠物专送直达北京。   至此,比比才和它最喜欢的小主人汇合。   丰艾第一次见到真猫,有些震惊于比比的美貌与健康:“你们一家真的把这只阿比养得很好很好。”毛发油光水滑就不说了,猫猫虽然已经十来岁,但眼睛依然大而清澈,行动轻盈矫捷,叫声更是婉转亲昵!   毫无疑问,他已经彻底被比比征服了。   从这天起,丰艾的黑X小号里渐渐有了比比的身影,默默关注的两家粉丝各自整理消息,该打的时候毫不含糊,该一致对外的时候又分外团结。   随着第二季度的到来,三大平台已经在为暑期档预热。   年轻一代的小花之战正式搬到台面上。   生圈也是跌宕起伏,你方唱罢我登场。   《江湖·儿女情》开年大爆烘热大盘,让参演的数位中青生回春的回春、翻身的翻身,但相对来说收益最大的,除了男主许星惟,要数戏份不多、但场场有效的盛宣明。   然而市场的眼光总是既开放又保守。   盛宣明得到挑选剧本的资格,却无法摆脱角色形象。   就像早前王欣彤说过的那样:“盛宣明本人聪明,可惜团队差了点格局。”   但凡这个阶段有准备地去营销反差,或加强联系,只要能让观众感受到爆款角色和演员本人的强对比或强关联,都能慢慢将角色红利转化、兑现,而不是一味地复刻,甚至享受这份路径依赖。   红利窗口期那样有限,万一此生只有一次机会呢?   丰艾和米纯最近很喜欢讨论这种问题。   经典到堪比“我中了5000万彩票之后要怎么花”。要么没作品、要么作品还在待播呢,已经开始幻想自己红了之后,接到大量同质剧本该怎么处理的事了。   路过听到的祝绒也是既无语又焦虑。   她坐到沈致弥身边,两人交换一个“别说话,就这么静静听吧”的眼神,继续听丰、米辩论。直到他们的话题一跳再跳,祝绒完全不感兴趣了,才轻声问:“青年节的时候你去吗?”   说的是央视和三大平台牵头的青年演员储备培养计划。   看得出官方是坚持在做梯队培养、引导分流。   实则名单里的大家都是奔着大红大紫当顶流去的。   就像表演系分了舞台戏剧和影视戏剧两个小班,可一旦有的选,大家宁可去A级网剧里给人做配,也极少愿意去话剧团苦苦熬角,拿那点死工资,在北京交房租都不够,更别提吃饭了,哪怕当年的张尔也坚持不下来……   沈致弥毫无疑问地入选了这个计划。   然而感觉上还不如他成为入党积极分子那么兴奋。   直到下课,丰艾隔着口罩瓮瓮地吐槽:“真正有资源的人根本用不上这个头衔,试错机会一大把;没资源又有点热度的入选了计划也分不到什么东西。要真有好事,自己人早瓜分完了,哪里轮得到外面?”   这是大实话。   内娱的各种资源总要经过一套大筛网,筛子孔眼从大到小依次排列,最好的永远最先被拿走,剩下的,再一层层的往下筛选;选到最后,只剩一些奇形怪状、歪瓜裂枣,偏就这样都还有人哄抢。   捡漏这种事情,几乎很少发生。   但概率绝不等同于零。   这不,方士源就捡着了:“有人要被退货,现在3=1。”   因为这是计划外的,他思索了一下,选择先征询胡思褚的意见:“我觉得这本子还行,属于是质量还不错的男性职场群像了。”   胡思褚已经两个月没剃胡子,看起来仍精神亢奋。   他并未第一时间去看剧本,而是透过镜片和助理对视,语气听不出是烦躁还是平和:“小弥这学期课程很重,你不知道吗?”   “我当然知道,但这剧本……错过很可惜啊!”   方士源既然来了,就自然有所准备。   他的理由相当之充分:“我现在作为他的经纪人,理所当然要这么去考虑。这学期课程重,那又怎么样?先去接触就好了,这中间未必没有协调空间。我不希望他在江湖系列播出后,被困在李旋这类形象里出不来。”   胡思褚与他静静对视了数秒,选择打开剧本。   参考过去二十来年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流行起来职场群像剧,只不过这次主角换成了一批男人:被mentor折磨的外企新人,看似木楞的大厂牛马,倒贴实习的电视小白,以及一个感情事业双双亮红灯的二房东。   乍一看,BUG很明显:什么房子能容得下四个大男人?   女性抱团取暖、互帮互助是影视中经常刻画的。   女性牵手、拥抱等等一系列亲密行为也很养眼。   可一旦性别互换,男性角色魅力基础分就会打个折扣:他都和人租房住了,那岂不是混得很差?最起码也要是单身公寓呀!   然而普通人就是这样生活的,只要挤得下客厅都能睡。   “我觉得相当真实啊,下不至于夸张刻画困境,上也没有过度美化成年人的生活。拿HY本科13级的平均薪资举例,15K左右的收入看似还不错,实则不合租就意味着生活成本无限拔高。要知道住房补贴向来都是上供给房东的。”   方士源见老胡表情还好,顺嘴刺了他一句。   “你们脱离普通人的生活太久了,根本不知道真实接地气的职场生态。”   还拿奔驰S65AMG这种车给徒弟上学代步?   说真的,人家沈致弥爸妈都不会这么溺爱孩子!   深吸一口气,方士源继续说:“什么打工人才能住得起那么大一间卧室?还想各个房间都有窗户、有阳光照进来?老板,我跟你之前,住在某个步梯老小区的二楼,霉斑从楼梯间一直蔓延到室内,就算最普通的白炽灯泡一个才几块钱,楼道声控灯依然没亮过……”   20%的忆往昔中夹带80%的“推销”私货。   最后,方士源总结:“如果你实在不愿意让小弥接,我看这个编剧也可以跟进一下。”   这次胡思褚松口了:“你给他看看吧。”   此话一出,方士源知道自己可以继续跟进了。他转头就往沈致弥邮箱发了一份自己整理过的剧本,并在邮件标题注明【速看】,捡漏就是得快才行!   隔天,沈致弥的反馈邮件就回过来了。   方士源一边拨通他的语音,一边看邮件里新增的备注。   “中午好士源哥,你吃过了吗?”   还是我们小弥好呀!   方士源清了清嗓子,柔声道:“吃过啦吃过啦!”   “关于昨天发给你的剧本,我觉得边看边和你沟通更有效率。宁可这个角色,因为演员的一些原则性问题重启选角,我认为这个机会值得争取。这个本子算是比较落地、贴合现实的风格,辉煌很会做这类现代剧。”   沈致弥首先认同了经纪人的眼光:“以我浅薄的经历来看,确实适合发挥。”   “我不和你绕弯子,我早就盯上这个本子了。”   只可惜《白云间》筹组几乎和江湖前传重叠,再加上胡思褚一心想把好的留给徒弟,让他有一个够高、又不至于特别夸张的起点,首作必须放在身边亲自调|教才放心,这才给外界营造了一个沈致弥“空降”的效果。   没想到峰回路转,演宁可的那位藏了个不大不小的雷,眼看纸就要包不住火。   于是方士源的心思又活跃了起来了……   “他的形象抛开最外面那层书呆子印象,内核是高度冷静且利己的。虽然剧本的结尾停留在一个相对圆满的瞬间,但其实我们都能猜想到这四个人今后的大致轨迹。”   真正学会生存的角色才会和观众达成长久共鸣。   在这之中,宁可的成长线最具挖掘价值。如果有续作的话,他甚至可以担任核心来展开剧情。当然了,辉煌很少开续作,遗憾才是人生的常态。   话说到这个份上,沈致弥知道方士源会为自己竭力争取。   “士源哥,总之谢谢你。”   方士源轻哼一声,语气轻松:“谢我做什么,你师父生怕你去外面吃亏,想着多留你两年再接外戏。我从经纪人的角度去考虑的话,认为这个时机不能轻易放过,如果真的能拿下来,可能要辛苦你未来一段时间一边忙期末、一边准备进组。”   *   温度上升,5月来临。   林岳平果然如他去年所说,频繁请假跑通告。   与此同时,班上其他同学也不知不觉发生了一些变化:有人褪去了学生气,肉眼可见变得精致时髦;有的明显陷入爱情,已经完全忘记自己考入中戏时发下的“宏愿”,在社媒平台花式秀恩爱;还有人签完“卖身契”哭哭啼啼找系里院里的老师做主。   虞竹和沈致弥聊起这事时,整个人已经麻木。   “我和老石申请换宿舍了,一切顺利的话,周末就能搬到你们702去陪米纯。”   被诈骗的那位老兄就是虞竹宿舍的。   704真是神人辈出。   “他也20岁了吧,签约前想着拍戏赚钱红透半边天,签完了反应过来自己未来20年都要和人家37分成,后悔了。怎么,是觉得咱们中戏的老师可以越过法律直接宣布合同无效吗?好处他全要,合约不履行,到底怎么想的呢?”   沈致弥觉得虞竹也算忍人一个:“你家养狗吗?”   虞竹不明所以,但还是答道:“养了只比格。”   那怪不得了。   他聊完八卦很快又回到正事上,继续跟沈致弥一起改剧本,中途接到丰艾的电话,还让对方从外面带咖啡过来,加奶加浓缩一应要求说得清清楚楚。   谁曾想呢,这位曾经是丰艾的重点关注对象。   将近两年时间,大家反而相处得不错。   晚上开车回家,沈致弥问丰艾:“记得刚入学的时候,你对虞竹那叫一个耿耿于怀,天天暗戳戳地观察人家。”   丰艾也不脸红:“以前是以前。”   因为有个港娱小生仗着和虞铭一起吃过两次饭,对外厚脸皮把自己塑造成“虞铭干儿子”。相比之下,八竿子打不着、本人又勤勉踏实的虞竹简直眉清目秀极了!   “港娱这些年好无聊,也不知道在搞什么。”   丰艾吐槽起老家也是毫不留情。   “那你还每天看紫荆台?”沈致弥反问他。   “我那是看吗?我是在了解未来的竞争对手。”   丰公子单手支在车窗边,任由晚风吹乱他和沈致弥的碎发,声音被稀释地有点含糊:   “说起来也是好好笑,有蓝本的从港娱跑出来讨生活,说自己祖上是沿海哪里哪里人,根是大陆的根,争相竞选人|大和政|协;没蓝本的说着蹩脚粤语也要往港圈挤。里面的想出来,外面的想进去,这算什么啊?”   接着,他打了个相当粗俗的比方。   “而港剧就像打工人的屁股。”   沈致弥差点闯了个红灯:“喂——”   丰艾侧头望向他,又继续说:“因为日复一日坐在工位上,把屁股坐死了。但它又不会离开你的身体,就那样挂着,只是无聊地展示自己的存在。”   这下轮到沈致弥沉默了:“……”   “好吧,是我在无病呻|吟。再过一段日子,我就要回去拍港片咯。Anyway,感谢我的老豆,斥巨资好让我带资进组。”   从这天起,丰艾的确减少了自己说普通话的频率。   他还要求沈致弥一起说粤语,陪他找回语言环境。   他俩这么一搞,班上其他人更是大无语:“喂,你们俩搞什么加密通话孤立我们大家啊?也教我两句啊~”   *   青年节那天,一批人齐聚活动会场。   沈致弥头发修短,全身上下的饰品仅仅一对极细素圈耳环,他和其他人一样穿着白衬衣黑西裤,无领的设计大大方方地展示漂亮的肩颈线条,锁骨凹陷地恰到好处。   在这里,江湖前传的主演也久违地集合。   桑恬黑色长发自然垂落,尾端带着一点弧度,她很自然地走向中戏三人组:“群里看到在二审了,大概率能赶上暑期档,什么时候聚?”   丰艾顶着一头微卷,伸手挡住口型:“尽快吧。”   这么说大家都懂了。   祝绒点点头:“我都行,看你们时间。”   拍完合照,总算能原地解散,沈致弥打电话和蓓蓓说完聚餐的事,转身就看到盛宣明。他是这批计划里最大的、也算目前最红的,其他人的目光理所当然会集中在他身上,但盛宣明毫不在意,径直走向他们这——   “这应该算我们第一次线下见面吧?”   沈致弥点点头:“恭喜你拿奖。”   盛宣明不在意地笑笑:“百汇自己搞的年中庆典,自己造奖颁奖,不算什么。”   光给没用的奖杯有什么用?不如给两个好剧本。   大概是读懂了他的表情,沈致弥觉得这哥们并不像线上聊天那样一板一眼,反而有点说不出的冷幽默。再细看盛宣明和许星惟的相似之处,其实……能看出盛宣明自己的原生血肉在努力挣扎。   他本身就是个底子不错的帅哥,动过后反而少了点特色。   盛宣明看到后面三个小朋友,问沈致弥:“你们一会儿要去聚餐吗?”   “对啊。”   一般人到这一步会客气地问:宣明哥你要一起吗?   但沈致弥不,他并非看不出来盛宣明的孤独和隐晦的示好,但理智让他暂时忽略了这层信息,而是更慎重、更礼貌地回道:“那我们先不打扰了,下次再和宣明哥约饭。”   回到车上,丰艾问:“他喊你做什么?”   沈致弥琢磨了一下:“可能是在怀念学生时代吧。”   祝绒若有所思,沉默着没有开口。   反倒是桑恬突然有了表达欲:“他在患得患失咯。我太懂这种感觉了。16岁的时候,我演的那个角色二创爆火,都不用公司花钱下营销,输入关键词一搜,遍地都是厉害的画手在炫技……”   “那种感觉,一度让我飘上云端!”   其他三人没有说话,认真听桑恬回忆。   “但我毕竟才16岁,不可能放下学业去专职拍戏。在内娱当演员,一点学历都没有的话是走不远的。为了考上北电、中戏,我减少曝光专心备考。但从那天起,仿佛一夜之间又是鲜花遍地了。”   “后起之秀数不过来,各个都漂亮,各个都演得好。”   “虽然情境不一样,但心态上有些类似。眼睁睁看着大批胜过自己的人冒出来,可手上不再有大牌能出,焦虑这种被观众记住的日子能保持多久,能不能撑到下一部剧。”   桑恬从后视镜里和沈致弥对视。   “我想,盛宣明大概也是这种心情。” [36]你终于看出来了?:“别说给我听,我不谈!”   这顿饭,四个年轻人吃得可谓是相当愉快!   因为不在拍摄期,用不着那么严苛地管理身材,只要不敞开了胃口吃,几乎想吃什么就能点什么。又因为没有经纪人在一旁约束唠叨,同龄人可以畅所欲言——   桑恬说起她们班现在只剩一半人出勤。   “别管大剧组还是小剧组,反正都请假在外拍戏。”   她这个童星出身的已出道演员,只因为老老实实待在学校上课,反而成了异类:“就连我的老师也会暗示我,你这么闲吗,要不要老师给你介绍?”   祝绒看了一眼两个忙着吃饭的同学,无奈摇头。   “我们这届稍微好点,大课点到还能有18个人。”   主要是沈致弥都没走,因此很多人憋着一口气,既不想在课业上落后这个全系第一太多,同时又要在他身上找寻安全感:看吧,连沈致弥都不急着出去拍戏,我们那么着急做什么?还是安安稳稳地待在学校上课吧。   聊完课内,又说起八卦,丰艾至此才变得积极。   “……以我从前关注港娱的经验来说,当你发现一个人状态有点不对劲的时候,别怀疑,他就是面相显化了。要么劈叉出轨了,要么知法犯法了,如果有在投资的话,爆仓概率高达100%。总之,查一查马靖的出境记录和流水,一切自会真相大白。”   听到“马靖”这个名字,就连沈致弥也放下筷子。   祝绒和桑恬一脸兴奋,齐声催促:“仔细说说看!”   “还要说得多仔细嘛?到这一步已经差不多了。”   丰艾看了一眼包厢门,略压了压声音,继续道:“他太顺啦,顺到那些明牌资源咖见了都要自愧不如。拿咱们亲爱的星惟老师做比较吧,他32岁才第一次拿金章奖。这个马靖呢,24岁第一次提名男配就提中了……”   这甚至还是沈致弥他们刚上大一那年发生的事。   桑恬也忍不住撇嘴:“是啊,我记得前年秋天颁奖季遍地都是他的公关通稿,管你是小生中生,只是路过都要被他家营销踩一脚。”   “24岁拿银章,所以等几年再提金章也理所当然吧?”   祝绒精准地点出了核心所在。   丰艾点点头:“就是这个意思。”   现在是换了一套打法,一个劲堆资源太容易被集火了,往冲奖路线暗暗使劲的话,只要背书足够多,打起来更轻松。   只是没想到马靖在片场之外掉了链子。   就在这场小聚会结束后不到一周,内娱知名狗仔“小全”多平台同时更新,并爆料有位顶流生疑似犯下原则性错误,一时间激起千层浪!   勇士小全主动开团,当天就有诸多队友自动完成匹配。   网友更是不顾粉丝转移话题的种种话术,飞速解码。   没办法,马靖这几年确实太招人恨了。   假如他并没有真正犯错,只是单纯因为惹众怒招来黑营销,这个亏吃了也就算过,今后有作品说话总能翻身。问题是,他如今是真犯事儿了。   要知道4月时,粉丝还在《白云间》剧超抢主持人。   不少观众觉得,这部现代职场剧没准就是马靖冲奖的第二个大步,否则他的团队为什么突然大批量下番位营销?   就在这时,辉煌影视官方微博第一时间发博澄清:   @辉煌影视:我司并未与马靖先生建立合作,特此声明!   切割速度之快,反而更进一步坐实马靖出事的传闻。网友看了不禁猜测:得是犯了多大事,才会让辉煌如此避之不及,甚至等不到事态缓和呢?   全国人民都在好奇,包括沈致弥。   然而期末月来临,他不得不集中精力复习、排戏,直到方士源带来消息:“这事还是太跌宕了……”   马靖此人是个人才。   211商科出身,实习期间被星探发现。入行演戏,没想到还有些天赋,就这么被导演、制片一路往上推。马靖向上社交的能力也开始展露,结识趣娱某位大人物后,毫不犹豫送上自己的投名状,自此一发不可收。   “杠杆拉满,让女友在海南开公司避税,现在两边一起爆雷,从此卖身给趣娱也不够还。”   沈致弥无言以对:这个白手套质量堪比一次性。   方士源说完倒是长叹一口气:“本来我只是幸灾乐祸他腾出一个位置,现在想想,人还是要知足,别好高骛远。”   马靖这件事情同时上了三个板块的新闻。   一时间,财经、社会、娱乐都在讨论他的事。   三方博主纷纷出视频解析他短暂而“璀璨”的职业生涯。   礼堂排戏间隙,丰艾都忍不住吐槽道:“我还是低估他了。人家既拍戏又做白手套还搞投资,有这种精力和钻研精神,专攻一个方向的话,他没准真能成!”   但现在说什么都是空了。   一个马靖倒下,许许多多的资源立刻变成无主之物。   别的不说,沈致弥已经接到试镜邀请。   说是试镜也不准确,辉煌影视在《白云间》正式开机前已经不敢搞任何大动作了,生怕再掀起波澜。于是导演组使出浑身解数去搞背调,最终小范围筛了几个男演员出来,想着见一见,看看调性。   “可我马上要考试了。”   方士源听着,隐隐约约觉得这句话的语气十分熟悉,好像数年前有听一个小屁孩说“我在集训呀,等我回来吧”……   回过神来,他说道:“也行,我去协调。”   今时不同往日,方士源压力没那么大了,他就这么跟人家副导说的:“早一点的话,小弥可能还有时间飞一趟,但现在他们排大戏呢,后天就开始进行纸面考试了。现在咱们只有考完才有时间飞一趟上海。”   《白云间》副导也是没辙了:“也行。”   但转念一想,又补充道:“还是线上先见一面吧。”   于是,沈致弥考完第一天回到家,蓓蓓已经替他在书房调试好了镜头,临走时不忘抱走咪咪叫的比比:“有事叫我,我就在外面等着。”   镜头那边除了导演宗野,还有他的搭档向晓希。   两个人一见沈致弥,不知怎么的,很默契地以他的考试为话题切入:“今天考得还顺利吗?你们接下来还要考几天?”   沈致弥鼻梁上的眼镜还没取下来:“还有一天。”   刚打算拿下来,宗野立刻阻止了他:“先别摘眼镜。”   好吧,那这样说也行。   “考完明天一天,周末有期末汇报演出。”   对面两位微微点头表示了解,又简单问了一下沈致弥对宁可这个角色的解读:比如他看似木讷,且在四人同住的环境中处于被动局面,但语言和行为分属两套系统、各干各的,这种人是否是大众普遍认知中的“装”?   沈致弥肯定地摇头:“这种装,其实更像从学生时代带出来的一种惯性谦虚。”   向晓希突然插了一句话:“据说你的高考成绩还不错?”   “呃,一般吧。”   这下宗野跟上思维了,他抿着唇有点想笑:“OK。”   从此刻起,宗野甚至觉得这小子有点臭屁可爱,比早前马靖有意凸显的高知感来得自然。   在剧本中,宁可顺风顺水地完成高考、临近毕业又在校招拿到大厂offer,因此他偶尔会冒出毫无杀伤力的优越感:比如他大学期间拿了什么奖,含金量如何高;又比如路过凌乱的其他人时,轻描淡写自己通过了技术答辩、即将升级。   同样一句话,马靖说出口起码有7、8分秀的意思,再衔接其他演员的台词,整个情境难免有些变味,甚至氛围微妙。   然而从沈致弥嘴里说出,却给人一种猫咪打拳的萌感。   这并非在削弱宁可的角色魅力,而是在弱化男性嫉妒的丑陋。因为只有这样,才不至于让某些台词和画面显得刻薄……   向晓希没能在马靖身上看到的效果,隔着屏幕,却在沈致弥身上实现了。   *   演出结束当天,丰艾甚至没和大家吃散伙饭就飞香港了。   但他保证:“我这边拍得很快的,说不定比你先回来。”   嗯,这完全不是夸大其词。   港娱影视行业的节奏主打一个跟时间赛跑:上午搭棚下午布景,第二天就能祭猪头开机,所有人像打螺丝那样两三班倒,两个月干完人家四个月的活儿。   当丰艾染着一头黄毛出现在视频画面里时,沈致弥才刚刚落地上海。   “喂,这就是你的新造型?”   丰艾口音彻底回归:“我现在站住在街边,真是……”   他一张嘴沈致弥就暗道不好:“停停停!”   “本来嘛,我是不那么在意钱,可给我的片酬还不到江湖前传的五分之一,对比一下香港现在时薪水平,真是——惨过做……嗷!”   果然,有人制裁了镜头那边的丰公子。   其实沈致弥这也没好到哪去,他试镜通过一到上海,才知道《白云间》剧组已经在风暴底下偷偷摸摸拍了快十天!   能在上海这个到处都是摄像头的地方躲十天,也不容易。   饰演二房东周宏宇的戴轩终于摆脱了窝囊人设,这次演一个看似好说话,实则斤斤计较、小算盘打得飞起的精明小市民。   他因为赶室内戏的缘故,最先和沈致弥拍对手戏。   宁可来看房时,失业的周宏宇宿醉才醒。   他在一分钟之内收拾好自己,将本该用在公卫清洁气味的喷雾大量喷在客厅公共区域,确保盖住了酒味,这才打开门让宁可进来——   “我这套三居还剩最后一个卧室,采光好有窗户!”   宁可戴着一副银丝边半框眼镜,长长的睫毛几乎抵到镜片,穿着最简单的白色T恤和卡其色长裤,身量高、身板却单薄。他看起来分明很聪明,但又因为太过明显的理工男气质而透露出三分木讷。   “现在有人在住吗,我方便去看看吗?”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点点磁性,周宏宇领着他穿过客厅,避开直对主卧和次卧的动线,又侧身挡住不太整洁的公卫,将宁可带到三卧。   打开门的瞬间,热浪扑面而来:   “你也看到了,采光好窗户大,问题就是西晒。”   周宏宇说着,借着更好的光线再次打量这个年轻人,试图从他身上找到一点自己曾经的影子,想坑却下不了狠手,不坑一把又显得自己很傻。   “我这套房位置很好,通勤方便,家里配套也齐全。当然,你预算充足的话也可以去选单身公寓,人家有服务管家,有健身房停车场,还送入室保洁……”   宁可不用他说,已经对比完了性价比。   校招季、毕业季,哪里的房子都很贵,他急着搬出学校进入实习,通勤方便是最重要的,其次才是环境。反正大学几年中已经习惯了宿舍生活,就当毕业之后换了个一套更大、更乱的宿舍住好了。   直到宁可带着大箱小箱搬进来,他才发现次卧根本没人!   周宏宇耸肩:“不然怎么把你骗进来。”   他无所谓地抛给宁可一瓶可乐:“放心吧,没人住也是由我这个二房东出房租。你安心实习,我会尽量挑合得来的室友。”说着,还扭捏地朝宁可眨眼睛,“次卧空调不太好用,你先来,我才把西边的三卧给你~”   话音刚落,电话来了。   “哎——行、你出地铁口告诉我,我下来接你。”   挂了电话,周宏宇又笑嘻嘻的:“你方向感好不用人带,自己就能来。但有的人是路痴,打开高德还得围着箭头再转三圈。”   这些天里,沈致弥的任务就是追赶室内戏份。   他也渐渐和其他三位主演混熟:演周宏宇的戴轩就不说了,话剧演员出身,功底深厚;饰演包敏的赵礼诚是上海本地人,他看着就和“土”字不沾边,因此和角色契合度最高,海龟留子天天和mentor相爱相杀。   最后是扮演王屹君的金玟。   他只比沈致弥大两届,上戏表本应届毕业生,身上也确实具备较强的播音功底。沈致弥觉得金玟的气质和虞竹有点类似,都有明显的草本植物气质。   然而拍到6月下旬 ,沈致弥突然痛恨起他过好的体质。   很平常的一个早晨。   排戏单上排的是他和金玟的戏,两个上班族都要早期赶地铁,大厂牛马比较随意,简单换上衣服,戴好耳机、背上通勤包就能出门,但在电视台倒贴上班的王屹君总要把自己收拾地体体面面,临走前还要看一眼镜子。   错身而过时,沈致弥从他身上闻到了熟悉的香水味儿。   这件事情困扰着还不满19岁的少年,差点状态不保!   就连宗野也看出他不对劲:“怎么回事,低血糖了?”   副导在一旁笑:“宁可壮得跟小牛犊一样。”   沈致弥伸手摸了摸后领:“标没剪,卡得我不舒服。”   片场所有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没怀疑他随意找的理由。宗野当即停下,让造型拿了个小剪子去帮沈致弥剪衣领内标。为了贴合人设,那个标剪得还比较粗糙,特地剪深了一点,留下一小排微微松垮的走线……   晚上收工回酒店,沈致弥憋了一天,终于能和蓓蓓吐槽:   “男人多的地方也可怕。”   蓓蓓很了解他,同样憋了一天:“你终于看出来了?”   沈致弥反问他:“难道你早看出来了?”   “嗯……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只有你才看出来呢?”蓓蓓说得比较委婉,他紧盯着老板,生怕对方脸上出现任何恼羞成怒的神情。   话音刚落,沈致弥把自己一头闷在枕头上。   “啊啊啊啊!怎么会这样?”   蓓蓓安慰他:“万一人家是正儿八经谈恋爱呢?向编也才三十来岁,一点算不上老,而且很有才华,金玟和他在一起也没什么。你这才拍第二部戏,不知道别的地方多得是剧组夫妻,玩得那叫一个荤素不忌。”   是的,今早从金玟身上闻到的香水味,沈致弥认识它更早其实是来自于编剧向晓希。   因为同样的香水味,一个男孩发现一段职场恋情。   不同于他是通过气味变化发现的,而其他更有经验的内娱打工人,比如蓓蓓,他是通过各种语言眼神交流,以及一些看似不起眼、实则相当具有暗示性的互动发现的。   “现在你有经验啦,以后就要稍微注意了。”   蓓蓓这句话说得更含蓄:小朋友,以后“交朋友”要看着点路,别挤到人家单行道上了。   沈致弥捂着耳朵怪叫:“别说给我听,我不谈!”   *   总而言之,青涩的小弥同学自顾自地烦恼了两天后,总算恢复了正常。   室内集体戏份由此多面铺开。   整体看来,白云间A栋12楼二房东周宏宇健谈幽默,海归版赛级上海人包敏八面玲珑,最低调内秀的王屹君其实也口才出众,曾是校园辩论赛常驻选手。相比之下,刚通过校招开始实习的大厂新人宁可其实是有些格格不入的。   他看三个室友就像小学一年级仰望六年级。   然而宁可不知道的是,其他三人看似社会生活经验丰富,实则各有各的难处,但大家都要面子,哪怕是装,也不能在小弟面前露出自己的破洞袜子……   那怎么表现这种不想别人闯入自己世界、也不愿意侵犯别人领地,安静却不自闭的状态?   此处,沈致弥参考了他的发小闵赫:冷中带mean,用恰好到处的疏离来包装自己人际交往手段的不足。   五集之内没有人能参透宁可的虚张声势。   因为从第六集剧本开始,王屹君就开始问他借钱。   至此,宁可才知道对方一直在贴钱上班,他伸出一只手,指了指王屹君卧室里挂着的一排衬衣:“那、那你还买这么贵的新衣服?”   王屹君抓住他的的手指头:“嘘——”   “人靠衣装啊弟弟!不买贵的,难道要像周宏宇那样穿得像个卖保险的吗?”   下一秒,周宏宇像个鬼一样飘出来:“卖保险怎么了!”   是的,失业后的周宏宇找不到合心意的工作,只能暂时找个XX平安的工作干着:“你清高,你每天光鲜亮丽人模人样的去电视台上班,回头又管人家宁可借钱买衣服。我卖保险起码还有底薪拿,你想想你下季度房租怎么交吧。”   宁可夹在二人中间,提出建议:“找个副业吧。”   王屹君叹气:“我算哪个台面上的人,哪敢接私活。”   然而没隔几天,包敏就把宁可拉去说小话:“王屹君是在台里找sugar daddy了吗?那天晚上我出来喝水,看到他穿着个紧身黑衬衣从卫生间出来,扭扭捏捏的。”   两个人疑神疑鬼,甚至偷偷去电视台跟踪。   看了一圈,也没有发现可疑人物。   直到某个周六晚上,包敏约会、周宏宇相亲,因为加班提前回来的宁可经过次卧,听到可疑的声音,又看到房门底下漏出暗紫、暗蓝各种氛围光,他才蹲到在网上直播的王屹君。   至此,男主播下海擦边已成艺术。   白云间12楼4人群出现第一个编外三人群。 [37]“你牺牲太大了。”:含2W营养液加更   【爆爆花生 | 靖帝已殉,生圈大洗牌】   ————   211商科学霸,22岁跨行当演员,24岁拿银章   平台力捧、大牌青睐,前途可谓亮堂到睡不着……   谁曾想呢,靖帝竟然就这么爆雷了[躺平emoji]   1L:这一波真是贪了。   5L:人生三大错觉之:女神喜欢我;这把能翻盘;一定还有涨!靖帝一人独占俩。他不仅自己贪、杠杆拉满,女朋友也贪,都跑海南开空壳了,还要偷税漏税。但凡哪一边稳住,趣娱都会想办法保他。   8L:是的,毕竟这年头白手套好找不好用。   13L: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这俩恐怕要分开关了。   18L:看营销号在讨论他的饼和代言由谁接手,才反应过来,靖帝不愧是靖帝,资源真是年轻一代中独一档的好。   20L:他那个表一拉,是谁的一辈子?   24L:别的不知道,反正白云间已经偷摸拍半个月了。   30L:啊?辉煌真够迅速的……   35L:辉煌做什么都很快,攒局很快、选人很快、切割很快,甚至在风波最凶猛的时候在上海偷偷开拍了。   41L:我将严查属地刷新在上海的IP。   44L:不用查了。   [沈致弥微博主页IP属地截图]*1   ……   89L:我擦,这块好饼就悄无声息的被沈致弥拿下了?   94L:其实我一点都不觉得意外,这种时候还是选背调靠谱的比较好。年纪大一点的说不准有什么隐患,年纪太小又演不出大厂IT男那种感觉……   102L:难道他就合适吗[撇嘴emoji]   108L:我没记错的话,沈致弥高考那年也考了500多分。   111L:是578(没有替他吹的意思。   132L:我说呢,原来沈致弥也是沪派,辉煌真是[摊手emoji]   138L:呃,沈致弥不是鹏城学籍吗?他是从广东考到中戏的,除了户口落在上海,此男甚至没有公开讲过一句上海话,到底算什么上海人啊?   我说有些人恨辉煌就专心恨辉煌,别乱扯。   145L:哇,我组除了明丝,渐渐也有弥丝了呢。   162L:很难不有吧,沈致弥算是很有资质的新生代了,允许他提前进入小生行列竞争。   170L:今年这批青年计划,一眼望过去他真的很亮眼。   174L:那还说什么,他有江湖前传+白云间,有人危了。   *   自7月起,沈致弥的外景变多了。   在户外拍戏,就要面临随时随地都有人好奇围观的情况。   不同于其他三人或多或少有过代表作、名气也不小,沈致弥的首作甚至还只能算“存货”,他就是彻头彻尾的内娱新人。   然而国人永远看脸、永远爱新鲜。   沈致弥穿一件浅色亨利衫,肩线撑得利落而流畅,单肩背着黑色通勤包,一手端咖啡、一手接电话,指骨纤长、甲盖粉红,挺拔而劲瘦的身板就像一杆青竹,由黑色长裤包裹的长腿行走间更是有股说不出的禁欲感……   被提前招呼好的路人很难控制住自己不去追随这道身影。   宗野专精现代剧,不是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但引发躁动的人是沈致弥,他惊讶之余又觉得理所当然。   这个阶段的宁可已经通过了双项评估,完成职级跳跃。   虽然还是那样一副性格,但事业上带来的成就感使他看起来已然脱胎换骨。丢掉衣柜里那些幼稚的卫衣卫裤和T恤,换上更有质感、更合乎尺寸的衣服。   褪去青涩后,宁可的低调雅致完全不亚于赛级上海人。   “拍完这个镜头大家再看行吗?”   现场副导演其实没招了,更没招的是沈致弥:因为他每重来一次,都要抿一口咖啡。再喝下去,这一杯冰拿铁就快喝完了。   大饱眼福的路人总算好好配合了两条。   调轨道时,大家还期期艾艾、不远不近地围着,人群中有胆子大的鼓起勇气喊话:“沈致弥,你老老实实的别去炒股啊!听话,咱们赚点死片酬得了。”   沈致弥站在原地让发型整理头发,想笑却不能笑。   看得出来,大家都被马靖的事情整怕了。   到了室内职场支线,宗野发现这小子适应得堪称丝滑,有些术语,就连搭戏的资深演员都得过个几遍,才能确保脱口而出的瞬间“够味儿”,沈致弥却像干了很多年一样,状态完全映照大厂牛马生存现状。   “你不用特地跑来说的,可以发邮件、或linkline敲我。”   “对不起,我没看到任何文件抄送。如果有需要且真的很急,郑工会下达任务给我,那样的话我加班也会抓紧完成。”   宁可在家里常常被三个哥噎得没话说。   但其实他相当懂得拒绝人,对危险有种近乎小动物般的直觉。同一批应届生进来,有人被支使得团团转,摸不准自己的生态位,而宁可已经瞄准了真正值得追随的领导,并搭上项目组的顺风车。   他甚至能从包敏的日常吐槽中理清对方的办公室斗争。   “这个Frank李,我看不行。”   包敏正襟危坐,洗耳恭听:“请说。”   宁可不卖关子,直言:“连你都很清楚他的口癖,动辄‘听说’、‘据说’,此人的立场就和他说话严谨度一样摇摆不定。是就是,不是就不是,probably是个什么东西?还有,你之前提到离职的Ceci刘,她就是Frank李冲锋陷阵的耗材而已。”   “包敏,不用刻意讨好职场中的男性,他们不是gay。”   宁可这话就略伤人了,包敏有点想抽烟。   “我……”   他又缓缓点头:“我以为那是站队,是表态。”   宁可也有点后悔说这句话,他的本意并不是说教,但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就此打住难免吊人胃口:“或许不同的行业有不同的文化,但我理解的站队就是支持。如果是你,你选择情绪支持还是技术支持呢?”   这下包敏懂了:“领导们还是更喜欢能干的牛马。”   至于拍马屁的,他们自有人选。   这就是宁可和包敏吵归吵、却总能快速和好的原因。   再说回早前还问宁可借钱的王屹君,他最近抖擞起来了,房东没有顾得上修次卧空调,但王屹君自己斥资换了一台,只因为他不想在自己直播时被收录太多噪音。   甚至是,王屹君还配了一整套的新电脑。   这花销可不小!   周宏宇看破不说破:“副业赚到钱咯。”   但他转头又去盯宁可和包敏,故意凶巴巴地警告他们:有情况了,请自己去外面开房,无论如何不许带到家里来。   包敏在这方面略有经验,他了然地与周宏宇对视。   略懵懂的宁可反应了几秒,也跟着点点头:“放心吧,等我有女朋友了,会请大家吃饭的。”   周宏宇反倒笑着摇头:“老实孩子,一边玩去吧。”   *   6月才刚过完,丰艾就结束了自己首次电影拍摄。   杀青第二天,他顶着一头黑金挑染杀到上海,只在片场围观了一个下午,晚上回酒店就和沈致弥八卦:“你们剧组那个金玟,他——”   组织了一下语言,好让本意能不那么粗俗的表达出来。   但很可惜,丰艾还没走出角色,他说话就是很粗糙:“我看他和那个随组编剧有一腿啊,分下午茶的时候,他直接从人家手里拿耶?”   沈致弥略僵硬地扭过头:“你也看到了?”   “我当然看到了啊!我长了眼睛来的。”   丰艾的语气太理直气壮,沈致弥不得不打个补丁:“我的意思是,你也看出来了吗?”   这个补丁完全没有必要,因为丰艾就是那个意思。   他的反应和之前蓓蓓的几乎一模一样,有一种“你小子终于开窍融入成人世界”的感觉,语气里带着一丝丝微妙的意味:“也就你比较迟钝吧。他们俩超级明显好吗?一般人从别人手里接东西,都会避免过多肢体接触。他们俩要碰不碰的,简直像是在调情。”   这下沈致弥真的陷入沉思了。   他觉得自己之前光鉴赏吻戏、剪辑合集来细品已经完全不够用了,真正实用的,且可以表现在日常情境中的亲密关系,他其实了解得很少,也很片面……   聊完《白云间》的八卦,丰艾礼尚往来分享了他的。   “就像老胡他们复古拍武侠,港娱也在搞复古,想要make警匪片great again呐!一群本该退休的老男人就这么背负使命被重新召集,新一代港娱小生不管是顶流还是low流,统统给老大哥们做配洗脚。”   “哎,这么不巧了,也是个男人扎堆地方。”   沈致弥又被他幽了一默:“你认真讲啦。”   “OKOK,总之我以为自己是去演鸭子,演到后面才发现我好像是卧底来的。太过分了!别人卧底都能去黑|帮呼风唤雨,怎么我还被嫖呢?”   看得出来,丰公子真的蜕变蛮多。   他像是初步解放天性,放是放开了,暂时还不能收。   沈致弥安慰丰艾:“你牺牲太大了。”   丰艾反而不好意思:“那也没有,我是卖艺不卖身的。”   这下,两人一起笑倒,笑到整张床都跟着发颤!   第二天一早,丰艾继续陪沈致弥去片场开工,直到他排出半天休息,丰艾才得以跟着沈致弥一起去到对方外婆家吃饭。   “哎,如果你在上海长大,现在讲的就是上海话吧?”   沈致弥回道:“我其实会说一些,但不多。”   他们俩就这么大咧咧地走在街上,与行人短暂擦肩,偶尔有认出来的路人,可回过神时沈致弥和丰艾早已走远,只来得及拍到背影——   真是又潮又冷的两条人啊~   丰艾只在上海停留了两三天,又回到北京。临走前,他给了好哥们一个还没落地的好消息:“《江湖·谁人归》会在首播后登录紫荆台。”   内娱看似不关心香港那点市场,实则是有点在意的。   这种情况早有先例,只不过情况是反过来的:在港娱播得一般般的剧,在大陆如果反响热烈,是能大力反哺到香港本土,类似出口转内销。   但内娱想要玩这一手就比较麻烦。   因为武侠的受众本就在中国,能往哪里出口呢?   分给紫荆台和线上金紫荆,不是看重港娱那一亩三分地的收益,而是为了联动宣传,哪怕赚吆喝也要赚最响亮的吆喝,以此带动那批配得感最低的内娱底端观众。   沈致弥关心的是另一方面:“这么快吗?”   丰艾跟上他的思维,十分肯定地点头:“马靖殉了,但凡有他参演的项目,哪怕下证了也要打回去重拍重审,不改的话一部都播不了。前面一下子空出很多位置,补档的补档、提档的提档,江湖前传也一样咯。”   这么一看,《白云间》去年耽搁的那一下子还挺合适。   不然宁可这个角色没有一点可能碰到沈致弥。   极大的概率是马靖爆雷后,剧组不得不连退N步,求了一个次到不能再次的人选来重拍补拍。毕竟演员的档期都是提前定好的,没有谁愿意演别人拍了一半的角色,除非剧方真的给得很多,否则谁来都是受委屈……   再说江湖前传,因为体量不大,原计划中是赶不上暑期档,只能勉强蹭一点大盘余温。   如今前面的位置空出来,它也能顺势提档。   最快9月中旬,这部16集精品就能台网双播。   这的确是个好消息,前传群里祝绒和桑恬已经乐得不行了,白云间剧组其他人也纷纷恭喜沈致弥:“宁可同学要抬剧啦?到时候大家一起帮忙转发,你请哥哥们喝奶茶啊。”   沈致弥哪有不同意的:“那我提前谢谢大家!”   赵礼诚拿手肘轻轻撞他一下:“你小子运气这不错。”   马靖爆雷,沈致弥捡走他最看重的饼不说,又补上他待播剧的档期。要不是官方下场盖棺定论,把马靖锤死、钉死了,让其再无翻身可能,马靖的粉丝一旦反扑,沈致弥那点红人粉、买股粉真不一定能扛得住。   “有戏拍就是好的,拍完了又能快快播出来那更好。”   手里还积压了几部存货的赵礼诚并不打算向他倾吐负能量,而是给沈致弥传授了一点剧宣技巧。   “粉丝会喜欢纯粹一点的演员,但纯粹不代表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争取,那样是很被动的。”   “演员并非通俗意义上的明星,不会今天出去站台、明天又上哪个综艺,大家的曝光其实很有限。除了角色之外,剧宣活动是演员为数不多能和观众互动的场合。我知道你一定有很多话想和大家说,但请克制自己的表达欲。”   赵礼诚扶着沈致弥的肩膀,说道:“大家需要的是互动,寻找共鸣,而不是听你诉苦。听说你们那部前传拍摄期在冬天,是吗?”   沈致弥点点头:“对啊,宁波很多年不下大雪,我们在象山的时候好巧碰上了。”   “对,你说这种事情就可以了,别的不用多提。”   沈致弥有点悟了:“谢谢诚哥,我懂了。”   *   王屹君的好日子没能过很久。   以他在台里的资历,曝光实在有限,确实很难被观众注意到。可一旦换一个环境、换一副叙事,围绕的视线就会想要探寻更多。   事情发生的很突然,某天,他收到一条勒索私信。   慌了神的王屹君这下顾不得脸面了,第一时间向3个室友求助,在大家一层一层的盘问下,几乎到了和盘托出的程度!   周宏宇像看傻子一样看他:“她要你就给?”   “那我问你银行卡密码你给吗?”   王屹君结结巴巴:“给榜上的大哥大姐拍点小福利不是应该的吗,但我保证我没有传播|淫|秽|色|情的内容,只是……只是擦一点点。”   这下包敏都绷不住了:“你还记得你是个主播吗?”   辛辛苦苦考进电视台,放着正儿八经的镜头不去争取,穿着衬衣去午夜镜头前扭;不拍节目给广大观众朋友看,拍小视频给砸钱的大哥大姐。   王屹君眼泪都要包不住了:“他说他开了我的盒,不见面就写举报信去台里。”   他看向宁可:“你电脑厉害,要不你也开他的?”   宁可捧着一盒切块西瓜,本想叉一块喂他,这下连人带瓜沉默了足足半分钟:“哥,你真是对我好,偷偷摸摸吃小龙虾不叫咱们,吃了一嘴红油不承认,现在一有违法犯罪的事要做,尽想着我了。”   但他还是给出了既有用又无用的建议:“报警吧。”   不然还能怎么办呢,真的线下拼刺刀吗?   不出两天,警察叔叔处理了他们职责范围内的事情。但王屹君这事儿不算完,他既不想和那些大哥大姐真的见面、献出自己的肉|体,也不想这份不算体面的副业被台里知道,因为那些钱他几乎都用完了。   可到了这一步,王屹君最该做的事情就是报备。   或者说检讨。   包敏笑嘻嘻地开玩笑:“以后谁要是问大主播王屹君的来时路,好奇他为什么30来岁才走到大家面前,如此的厚积薄发、大器晚成。请不要惊讶,电视台没有害他,反而呢,给予了一些保护。”   王屹君的领导、同时也是他师父把人骂了个狗血淋头。   这事记上一笔,也就算正式翻篇。   很快,宁可命中那一劫也来了——   沈致弥拍摄这部分时,有做过一些功课,同时也和编剧团队讨论了很多。向晓希只是略惊讶了一下他的部分背景后,就给出明确表态:肯定沈致弥的修改建议。   不落地的编剧对外行有一种近乎梦幻的想象。   就像总有人写应届毕业生在外企上班,同事嫉妒她、领导暗恋她,天天喝咖啡、顿顿吃餐厅,拿着几千块的工资却住得起超豪华单身公寓,衣着光鲜、步履悠闲,从头到脚无一不精致,就像生活在无尘环境……   《白云间》四个主角里,只有宁可职场线触及陌生领域。   马靖在时,他的团队一度要求把IT背景更改为投行,方便演员发挥。辉煌之前拍过投行背景的现代职场,编剧团队也更了解。但现在饰演宁可的人是沈致弥,他尽管是表演系出身,却又天然地契合这个情境。   “技术岗转型管理的机会少之又少,哪怕竞争失败了也要去试一试。”   “没有哪个士兵不想当将军。”   基于这个信念,沈致弥否定了宁可的整条感情线。   “他高中到大学都没有因为别的事情分过心,没理由在赚到钱、且尝试过一点权力滋味后,反而为了感情步步退让,凭什么为了她从核心技术部门转去支持?我想表达的是:大厂竞争激烈,无论男女,谁回避退让都很吃亏,没有挑起性别对立的意思。”   向晓希缓缓点头:“我们再讨论一下。”   讨论的结果就是砍掉后续感情线,让他们在短暂的暧昧后迅速认清事实,默契切割,并从此转化为同岗竞争者。   但向晓希还是找他单独问:“你很反感感情戏吗?”   沈致弥摇头:“不啊,我已经成年了,别说感情戏,亲密戏我都可以上的。但宁可是个纯粹的从工作中获得成就感的内驱型,感情对他而言并不是必需品,他也不需要女人环绕自己来证明魅力。”   高知的疏离感也是魅力的一种表现形式。   越是不可侵犯、不可攀折,形象就越稳固。   向晓希基本理解他的意思,站在观众角度与这个说法和解了:周宏宇、包敏和王屹君三个人感情生活不算多混乱,但一路分分合合、身边女人没断过,总要留一个给观众去幻想,让他们相信男人中是存在这种SSR的……   和沈致弥搭戏的女演员也称不上失望。   如果角色完整度的代价是戏份减少,那她愿意承受。   除此之外,她反而感谢沈致弥挺身而出,主动和编剧商量修改。否则好好一个强强碰撞的回合,就会因为莫名其妙的办公室恋情回避原则而显得油腻又拖累。 [38]吵吵更强大:“你在找谁,是我吗?”   宁可的职场线全部集中在A组拍摄。   和他搭戏的女演员叫赖露露。   与可爱ABB式大名截然相反的,是赖露露本人的气质。她身量高挑,五官浓丽,轮廓英气,甚至带一点攻击性,扑面而来的第一印象就是一个字:御!   可想而知,适配她的角色并不多。   别人不乐意卡档拍三五集的戏份,赖露露却求之不得。   沈致弥得知她还是正儿八经理工科出身后,亲切之余,又感到一丝惊讶。   他靠在工位边问:“那你怎么转行来当演员了?”   赖露露感受到他的靠近和停住,呼吸一滞。   她不动声色地缓了两秒,才轻轻叹气:“你也看到咯,这样高强度的工作吃的其实也是青春饭。清退线设在35岁是有原因的,因为35岁之后还能留在一线岗的真的很少,如果升不上去,身体完全吃不消。所以宁可要抓住每一个机会转型,曲芯也一样。”   “既然都是吃青春饭,那我选择吃演员这碗饭。”   然而与角色的高强度竞争状态不同的是,赖露露的事业心并没有那么尖钻。   又或者说,她纯纯就是“稳”。   因为不是专业出身,赖露露其实很珍惜每一个小角色带给自己的成长,相比起过去那些一两句词的纯氛围组,现在能来辉煌的剧演某个男主的暧昧对象,有剧本有人设甚至还有粗略的成长线,在她看来,已经算相当大的进步了。   “我虽然起步晚,但我已经想好啦,等到35岁直接一步到位开始演妈妈!”   沈致弥被她逗乐,当即笑出了声。   他这一笑,和高山之上骤然开放一朵白山茶没什么区别了,赖露露反而有点回过味来,克制地抿了抿嘴唇:“这只是、只是我的一些职业规划。”   接着,她生硬地转移话题:“谢谢你去和编剧他们说。”   沈致弥伸手正了正自己的工牌,低头时有一缕碎发垂到眼镜旁:“没事啊,我是为了我自己的角色,顺带才改变了和曲芯的感情线,你不介意戏份变少就好。”   赖露露嗯了一声:“我不介意的。”   曲芯保留了真正属于她自己的意志,这样很好。   目送沈致弥去走戏,赖露露深深吸气呼气,平复心跳……   另一边,宁可准备开始自己的竞职报告。   对于这间会议室,他并不陌生,之前升级接受评估,也是这样面对一排的领导,只不过来人更多、级别更高。他们一边听自己的报告,一边做记录,等到提问环节,一个个不再像往常那样亲切随和,不惜用最严苛的标准、拿出最为难人的选题来试炼宁可。   这一次,宁可依旧势在必得!   直到走廊落地窗外的阳光不再刺眼,他走出会议室,看到曲芯站在窗边,被橘色暖光包裹,整个人柔和得不可思议。   几乎是感受到来人的一瞬间,曲芯转过身:“结束了?”   宁可看到她绷紧发白的指节,到底没有转身离开,而是停在原地轻轻点头:“郑总他们都在里面,还有陈总。”   陈总是曲芯的+2,对她向来青睐有加。   他以为曲芯和里面二位还有话说,正要踏步错身离开,曲芯出声:“晚上一起吃饭吧?就当做个收尾,咱们好聚好散。”   轨道外宗野喊了停,再来一遍:“曲芯眼神注意。”   走位倒回,趁着太阳还没落山,赶紧重来。   现在,对曲芯而言,感情不值得留念,趁机打探点什么才是最要紧的事情。然而她既希望宁可能念一点旧情,又不愿意宁可为任何人破例,哪怕这个人是自己。   幸好,宁可的回答是:“吃饭可以,食堂就好。”   他不愿意在跟领导表态切割后,依然表现出藕断丝连。   在食堂吃,就意味着清清白白、正大光明,宁可有足够的底气接受所有审视的目光。人来人往的公共场合,大家都会顾及脸面。   简单的晚饭后,轮到曲芯的“答辩”。   此时的宁可并不急着回家,他站在窗边看园区夜景。   没有人知道宁可在想什么,他甚至戴上耳机开始听歌。是什么呢,是一线城市专属进行曲的血腥玛丽,还是哪一支古风进步小曲?   反正伴随着音乐,宁可背着他的通勤包打车回家了。   白云间小区外,加班才回的王屹君大惊:“你打车啦?”   别怪王哥惊讶,上一次宁可听着小曲儿打车回家,他就那么贱兮兮地从哥哥们面前路过,在大家发火前,轻飘飘留下一句:“周末我请客,福家本帮菜。”   有好吃的钓着,哥几个才瞬间熄火。   这一次,熟悉的氛围、熟悉的感觉,王屹君都有点嫉妒宁可了:“你们升职没有年限限制吗?”   宁可摘下耳机,答非所问:   “包敏上次提到的眼镜牌子叫什么来着?”   王屹君撇撇嘴,到底还是答了,然后继续追着他问:“这周末是不是又吃福家?”   宁可保持悬念:“还不好说。”   “那就是可能性很大咯,我要吃上次那个红烧肉!”   有一道声音从二人身后幽幽响起:“真没品,到福家要吃就吃它的招牌牛舌,天天惦记那个红烧肉,你直接点个快餐外卖好不啦?”   来人正是包敏,命苦的外企牛马也才下班。   三个加班仔在晚上8点多相聚,索性不急着回家了,并把家里的周宏宇喊下来,大家一起去吃大排档,这下谁也不许嫌弃谁的品味。   *   正如网友调侃的那样:一靖落,万物生。   在趣娱有意镇压之下,马靖事件的热度降温很快。但更快的,是其他小生瓜分他影视资源、品牌代言的速度。   这可没有什么“死人用过的东西不吉利”的忌讳。   无论趣娱情不情愿、甘不甘心、后不后悔,生圈势力都开始了新一轮的洗牌,全新格局正在形成,而这一次,趣娱彻底失去了领先优势……   暑期过半,三大平台押宝的S+项目表现平平,无功无过。   一看各平台角色标签,热度最高的竟然还是年初播出的《江湖·儿女情》,许星惟地位超然就不说了,戏份零碎、连带回忆出场不到6集的盛宣明竟然借此小飞了一把,实在是叫人有些嫉妒。   然而盛宣明的粉丝才骄傲了不到半年,真正的劲敌宣布提前出场了。   《江湖·谁人归》正式定档8月26日,赶上暑期档余温。   前传虽然是心知肚明的提档,但人家准备可一点不少,周一工作日刚官宣定档,隔天就大大方方释出了正式预告。   不管是后传中耳熟能详的轶事,还是隐约听过的上代传闻,又或者只存在于台词中的名字。   这一次,他们都拥有了鲜活的面孔!   对不少剧粉而言,大家对着沈致弥这张脸或许能想象一些李旋的碎片,可再怎么幻想,也敌不过李旋真正出现的这一瞬间——   他就这样一手持剑、一手牵马地走出来。   戴着一顶扁扁圆圆的羊毛帽,叮叮当当,轻盈活泼。   当雪花落在他发间、没有立刻融化,李旋毫不在意地甩甩脑袋。某一个瞬间,他的目光穿过闲聊的茶客、氤氲的雾气,直直地与镜头前的你对上。   心脏噗通噗通直跳,与画面中的音效逐渐同频。   “你在找谁,是我吗?”   片刻的黑屏后,再睁眼,好像听到谁在哀哀抽泣,耳旁是自下而上的风声,眼前雾蒙蒙一片,像是白雾盖天、又像在烧什么烟熏火燎的东西。   一道女声麻木地道:“我不想继续报仇了。”   从她的视角看去,李旋挺拔而瘦韧,长发被崖间山风吹乱,哪怕从这个角度看去,他依然英俊冷冽得不可思议,指骨修长、握紧一管碧色玉箫,声音被风声稀释。   “只为你自己而活吧。”   镜头再一转,是他与另一个年轻男人的篝火夜话。   “她带着我就活不下去,知道她如今过得好就够了。哈哈,我现在也能养活自己,开着这么一家小医馆,结识二三好友,又幸得红颜在侧,还有什么不满足呢?”   火星逐渐失焦放大、又快速缩小,直到蔓延成一片。   李旋气喘吁吁、负重躲闪。   他背上的人更是气若游丝:“……我这辈子好像什么事都没做成,过去找不到原因,现在我明白了,这条路本来就是错的,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掉头。”   “旋儿,其实你堆的那些雪人很可爱。”   三个主演,各自有享有一段出场,雨露均沾。   有了后传剧情做铺垫,观众很容易就根据关键台词和环境背景猜出人物。虽然后传的叙事角度已经先入为主,但前传选角和演员表现实在是……略香~   收回“前传有什么意思反正我不关心”的话。   所有人,拿出智能手机,给华章上续会员!   *   【爆爆花生 | 江湖前传预告来了,请选择你的英雄】   ————   预告时长大拉表隔壁小花生组首页就飘着热帖。   以及,国产剧组出了台词、服装和场景相关猜测。   友情引流停止,热场投票开始!   [好看,我会看!][30.2%]   [观望,重点考察这批科班生表现][52.9%]   [吃瓜,我要看明丝弥丝对打!][16.9%]   我组的事业心果然没有一次令我失望~   很开心大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心肝,并为之操心!   1L:我会看,因为我的华章会员续到25年后了。   4L:我会看,我真的很吃“少年人就是要少年演”这套。   9L:确实,前传主演团平均年龄不超过23岁(以拍摄时间为准)。虽然被调侃是大院科班生团建项目,但这一溜儿看下来确实养眼,各个盘靓条顺。   14L:我一直很佩服江湖系列的妆造,没有那种影楼cos感。   18L:因为大家没有在大棚里拍。   21L:妆造既古早又清爽,尤其是妆发那一块,这是紫荆台老团队在发力吗?我尤其喜欢李旋的发型,真的跟从他头上自己长的一样自然。   26L: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们就是自己留长头发再接发。   32L:怪不得发际线都很漂亮……   37L:这么一看,盛宣明选择去后传是对的。   41L:算了,说一千道一万,还有人坚持那一套。   45L:就前传这个紧凑节奏,有些人怕是消化不了。   说个最最基础的:主角团无论男女都是提前几个月养头发蓄头发,预告画面里有一个算一个都是乌黑油亮的自然光泽。你哥哥一会要参加综艺、一会要去音乐节,不顶发套头发这一关都过不了,更别提武打动作,他在后传里就摆个架子。   48L:科班生提前拿考题当然能提前准备啦。   53L:开卷考都考不过人家,那还有什么办法?   57L:我一直以为演员拍古装提前养头发塑形做体能训练是基本素养,你自己不练不能拦着别人练啊[摊手emoji]   ……   123L:吵好凶。   130L:我就说吵吵更强大,靖帝殉了,头顶天花板碎掉后,一夜之间,新一代生粉花粉彻底不演了,有多少战力全部拿出来。   137L:还是那句话,自己不卷别怪被人艳压。   142L:甚至根本不在一部剧[抽烟emoji]   149L:你们还在这笑明丝,等回头压到你们心肝头上,就知道明丝有多委屈了。   153L:明丝的委屈不是我造成的,没有负责的义务。   至于心肝被压那是心肝的事,他自己不在乎被压活该。   159L:153同担姐,下辈子我还要跟随你的脚步追星~   *   沈致弥在《白云间》的戏份还有一些没结束。   但《江湖·谁人归》的剧宣已经提上日程。   导演宗野明面上不说,实则已经和沈致弥本人、经纪人做了沟通,确定这小子扛得住后,尽可能把他的戏份集中到一起拍完。   这种行为和开小灶没有任何联系,单纯行个方便。   剧组不是没有咖位大的演员,赵礼诚和戴轩都是有过金章、银章提名的实力派,但他们的地位又不足以碾压所有人。何况这部剧有足足四个男主演。在这种微妙的平衡下,大家戏里戏外都能保持平衡与和谐。   如今沈致弥为了剧宣要调戏,其他人也都理解、通融。   唯一有点吃味的金玟戏外有持续的感情收获,这一时半会儿也谈不上多嫉妒,毕竟个人有个人的运道,东边不亮西边亮。   向晓希喜欢金玟就在于这一点:看得开,很快自洽。   但看得开不代表人家没野心。   辉煌虽然说没有续作传统,但内行人心知肚明:如果前作真的大爆特爆,哪怕现编,也要编个续作来延长红利收割期。   不出续作,一个是原班人马难再聚。   另一个原因就是单纯的不够赚,回头拍出来成绩平平,反而影响了辉煌业内口碑。   金玟就不止一次试探地问向晓希:“如果还是马靖演宁可的话,《白云间》会有续集吗?”   他本有更好的选择,比如去做A+男主,又或者在S+古装剧里演男二,哪一个不比和人共享番位来得好?赚得也更多。但辉煌的剧就跟胡马搭档一样吸引人,足以让内娱90%的演员毫不犹豫放弃其他BCDE等等选项,坚定不移地走向这两座放金光的招牌。   向晓希并不打算让他空怀希望:“都很难。”   不是人人都拥有胡马那样的创作自由,想拍武侠就能立项。立项过审还能一下子串起前后两部,大胆到这个地步,平台和资方依然无条件大力推进。   《白云间》做不到的原因其实很简单。   场地、人力、服化道,这些高成本的东西都没法延续。   但江湖系列的拍摄间隔甚至只有一个季度,后传还在磨最后一点补拍镜头时,前传那批小演员已经在同步做进组准备。   这种资源调度需要拥有极强且高度集中的管控力。   但凡前传后传拍摄顺序颠倒,这一点都完全做不到。   同理,《白云间》如果成绩好,那么《白云间2》将面临的问题第一个就是番位之争。这甚至还是最轻、不涉及拍摄根本的……   金玟死心了,他轻轻叹气:“算了,慢慢来吧。”   隔天开工,在片场看到高压之下仍然不显憔悴的沈致弥,金玟那点淡淡的酸涩才重新冒上心头,他半真半假的开口:“年轻就是好啊。”   沈致弥的脸上别说黑眼圈了,妆感被遮掩到近乎看不到。   他只是谦虚笑一声:“玟哥你就大我两届啦。”   实则心里暗暗感谢统子哥兢兢业业转化的体质点。   你给我一个堪比水牛的反刍胃,我这辈子都无法100%发挥出它的功效;给我一双健壮强度不亚于博尔特的腿,我也不可能单凭这一项长处去跑钻石联赛。   然而点数均摊到全身上下,时间一久,感觉出来了!   同样是熬夜,沈致弥拍《江湖·谁人归》连着熬穿大夜,第二天中午依然能开工;现在拍《白云间》也一样,宗野和另一个副导交叉着A、B两组赶他的戏份,所有人累死累活,除了沈致弥,化妆师在这个年近19岁小伙子的脸上甚至找不出黑眼圈……   *   9月初,沈致弥结束《白云间》全部戏份,宣布杀青。   杂志方为了迁就他的行程,整个团队赶来上海拍摄。   王欣彤落地后仔仔细细看了沈致弥的状态,才真正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接着,她说出一句和金玟一模一样的话,“年轻就是好啊!”   “他们呢?”   “他们在扫楼啊,明天过来。”   沈致弥刚想说“扫楼不带我、孤立李旋大侠”,王欣彤又补充:“回头也有你扫的,一个人。”   他立刻闭嘴了,任由造型师在他头上咔嚓咔嚓。   对方随口夸道:“你头发长得真快。”   沈致弥不敢发表意见:头发长得快,但胡须长得慢,甚至其他部位的体毛无限趋近于停止生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勤勤恳恳在做激光管理。不看毛发看整体状态,又是挑不出毛病的荷尔蒙旺盛、气血旺盛、强壮如牛……   这种矛盾的体质是可以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的吗?   两个小时后,新造型出炉。   沈致弥的身上几乎看不出太多宁可的影子了,他似乎又回到了那个青春无畏、又略带一点忧愁的李旋状态。   隔天再见前传另外三人,他们也大差不差,都做了一定程度的形象还原。   尤其是丰艾。   他拍电影时是漂过头发做的挑染,这次为了宣传又全部染黑复原,如果电影续集年内提上议程,丰公子这一头茂密碎发还不知道要遭受什么磨难……   “昨天去华章扫楼,看到你的物料。”   说着,丰艾掏出一个巴掌大的棉花娃娃,看造型,就是李旋(下山版)。   沈致弥接过,第一件事情就是摘帽子。   竟然没摘掉。   他又摸了摸两侧的铃铛、绿松石、琥珀等等小玩意儿,发现它们也串得很牢固,小珠子打磨后还有一道抛光……比剧里真的还光滑可爱。   丰艾又从沈致弥手里拿回来:“这是我做游戏赢的。”   前传的周边收益就靠这些小棉花团子了。 [39]上嘴脸!:“沈致弥、他现在很红吗?”   沈致弥想要一个李旋的棉花娃,最终还是拿到了。   杂志拍摄期间,四个人玩敲冰块的游戏。   丰艾不信邪,非要去碰看着就不保险的冰块,导致企鹅掉落,其他二人也先后落败于一瞬间的侥幸心态。沈致弥稳打稳扎,成为最后赢家,他的收获分别是:   前一天丰艾才赢回来的李旋棉花娃;   祝绒吃火锅拿到的小马宝莉联动挂饰;   桑恬因为延迟配送而获赔的麦麦甜筒兑换券。   他两手高高举起,兴奋地喊:“感谢大自然的馈赠!”   桑恬单手托下巴不说话,重聚后心里那点莫名的悸动已经消散得无影无踪,几次深呼吸,最终趋于平静,轻轻叹出一口气。   还是丰艾够意思,当即给沈致弥分享这个打板娃的奇异之处:“李旋的衣服也可以脱。”   然后两个毛绒绒的脑袋凑到一起开始研究娃衣。   时不时发出一点怪叫——   “李旋怎么还有腹肌?”   “噢,这是线缝的。”   “让我看看屁屁,小不点一个,还挺翘~”   “别看了行吗,这是孩子的隐私。”   休息过后,四个人的杂志封面拍摄还算顺利。   毕竟四小只有一个算一个,要么耳濡目染、早早适应镜头,要么有公司和平台支撑,这方面的经验本来就不欠缺,很懂得表现自己的长处。   褪去古装角色的古典气质,四个年轻的俊男美女无论怎么搭配,画面都和谐而时髦。   采访反倒是分开的,台本更是前一晚就送来沟通。   王欣彤很看重这个,她知道很多艺人在这方面翻车。   因为不是脱口而出的视频采访,而是事后整理编辑的文字稿件,有调整空间,曝光还有时效限制,天然地就会降低艺人团队的警惕性。等到哪天爆雷了,留给公关的反应时间都不够,反而会因为白纸黑字成为无法辩驳的纸面证据。   “这个提问昨晚不是说过要换种方式吗?”   “这里用‘学习’比‘模仿’更合适。”   “涉及后传的提问,只要没指明是大师情还是小师情,那就一律照着大师情来回答。”   沈致弥不觉得抠字眼麻烦,真正要耗费口舌去沟通的工作都已经由王欣彤他们做了,甚至还是一条一条逐字逐句地过,他只要负责认真回答,还有什么不满足呢?   到晚上和丰艾一对账,才知道杂志方同样没放过他。   “还问我选李旋还是选桑恬,这是什么问题啊?”   李旋是剧里的角色,是郭自云的生死之交;桑恬只是他丰艾搭档三个月的同事,更别提男女有别。这个题目拿出来就很莫名其妙好吗?但凡问的是“选沈致弥还是选白千婳”,丰艾都会遵照人设纠结三秒钟,给未来的CP粉预留一点想象空间……   “算了算了,不想了。”   丰艾一看时间:“要开学了,这个学期不知道班上还有多少人上课。”   一眨眼的功夫,他们也上大三了。   甚至闵赫都已经在哥大待了大半年。   因为隔着时差,大家的线上联系不可避免锐减。   偶尔沈致弥忙完发出视频邀请,镜头那边的闵赫十次有九次窝在studio赶作业,并伴随着面无表情的活人微死感。   提起闵赫,丰公子忍不住打了个抖。   “如果我没成为一个演员,将来大概率过的是和闵赫差不多的日子。我没有那么聪明,自制力更是不如闵赫,必然常常为绩点发愁,一想到赶不完的due,身上焦虑的像是有一万只蚂蚁在爬,吃不开心、玩不开心,但就是不想去做。”   沈致弥问:“意思是你还是挺喜欢现在?”   丰艾点点头:“干一行爱一行吧。虽然我目前的经验还不多,但已经能找到一些乐趣了。”   其实他还有一句话没说。   那就是在身世公之于众前,勤勤恳恳地做出一些成绩,哪怕不是男一号或一番,只要是他认为值得的角色,丰艾都愿意用心去演绎。算是他为自己树立的一道“防火墙”,以此来抵挡可能出现的那把火,免得它烧干自己的付出……   *   新学年报到后,果然留在学校的人更少了。   沈致弥、丰艾以及祝绒和院里老师们打了个照面,便拿着假条奔赴剧宣。   《江湖·谁人归》发“靖难财”白捡了个不错的档期,如今开播在即,线上线下两头都要赶。年轻人精力充沛,又顶着“平台买股”的名号,出道即担主,理所应当拒绝不了这些行程,否则人家还以为这些新人多大脸面呢。   这不来,那不来?   以后再想来可就没门了!   于是,沈致弥只简单做了个发型,便急哄哄的去华章扫楼了,虽然他本人有点想不明白:“前几天丰艾他们不是才去过的吗?华章的工作人员真的不会觉得烦吗,怎么这个剧组来了又来还来总来?”   跟拍PD其实已经扛着镜头在工作了,但他不说。   等沈致弥一进场,现场先是有一瞬的真空,这才爆发出乱七八糟的尖叫欢呼:“欢迎李旋!”   华章这些工作人员算是标准“业内人士”,大家近期的工作也与《江湖·谁人归》密切相关,甚至有的因为职权提前审过片,搞不好比正儿八经的沈致弥粉丝更熟悉他。   然而就算很熟悉,这也是大家第一次在线下看到真人。   185超绝比例顶级大帅哥笑着走近的冲击力可想而知!   那是一种比如沐春风、心神震荡更夸张的心悸。   微微长的黑发并没有很重的造型感,碎发间隐约能看到耳垂上的两只极细素圈,皮肤白皙透亮,自然红润,几乎看不出任何妆感,不笑时略有一点点距离感,可一旦笑起来又很有李旋的感觉:兼具风流意气和少年浪漫。   “你们好啊,怎么都认识我吗?好神奇。”   大家七嘴八舌地抢着回答他:“李旋的棉花娃还是我们组设计的嘞!你见过没?丰艾有!”   沈致弥也是有问必答:“那个娃现在已经输给我啦!”   几个来回之后,很快推进到正题。   “为了防止有比较‘严格’的观众质疑你的动作,要不要现场给大家演示一下?”这一听就是固定流程,面前人群散去一半,竟然连场地都空出来了。   沈致弥自然是当即答应,接过剑先感受一下质量。   虽然不比登峰造极工作室定制的那把,也不差了。   他甚至分神一秒想到:这总不能是周边吧?   “我现在是没有热身的状态,如果大家中途听到了那种‘嘎嘣’、‘咔嚓’的声音,请不要惊慌,那只是我的骨头在活动……”沈致弥先来了两组单手交叉剑花,活动完手腕,差不多适应了剑的手感和分量后,这才使出七星观的绝技之一:破空七剑。   剧本里描述得比较厉害,就算不加后期特效单看底片,也品得出这套剑法出招极快,招式设计得漂亮又凌落。   屏幕上看是一回事,肉眼见证又是另一种冲击。   个高腿长、身板薄韧的人本就具备十足的表现优势,沈致弥杀青大半年了,竟然还记得这些招式套路,还有一招经典的抛—踢—接,配合剑鞘空中一击,最终反身入鞘。   只听到“嗖”的一声,全场寂静一秒,又爆发尖叫!   沈致弥抿唇笑着持剑抱拳,把剑还回去。   他朝着前面继续走,镜头跟着一路拍,后面不得不回归工位的已经陷入回味:“真是好香一只狮子猫!他喷的什么香水?我想去get同款放床头。”   “不知道啊,感觉甜丝丝的。”   又过半个多小时,最后一批围观群众也依依不舍的回来。   “沈致弥真人长长一条又薄薄一片,他讲话好好玩。”   “是吧?本来就是20岁都不到的男大嘛!一点架子都没有,营销组那边排的小游戏他都愿意配合,一边和大家说笑、一边就把拍摄做完了。”   然而快乐的时间总是分外短暂。   沈致弥这些天的行程排得很满,他扫完华章的楼,又要去丰艾他们汇合录制平台线上采访。继续托“已殉靖帝”的福,那些撤离的品牌推广临时插队到《江湖·谁人归》,要拍要录的中插很多,尤其是指明要沈致弥来的……   关于商务代言和推广,王欣彤眼光挑剔。   在此之前,她已经婉拒了很多。但特殊情况特殊处理,剧宣的归剧宣,她无意让沈致弥蹭那些前缀一长串的title。   品牌方PR回得飞快,也想得很美:后续不是还有《白云间》吗?到那时咱们还来,成不?   王欣彤笑笑,不说话了。   她转头就和方士源吐槽品牌的嘴脸:“这顶多算互相捡漏。前传只有16集、体量小,有些品牌年中招商时觉得不划算不肯投,我完全可以理解。现在因为马靖的事,眼看着第四季度要挂空档,才急急忙忙挤过来。”   “给的都是些什么title啊?反正我看不上。”   至于《白云间》,更别想了,那是要单独开招商会的。   如果是别家艺人,方士源没准还会客观地说:新人被压身位嘛,这是正常的事情。   但现在遇到事的沈致弥,方士源顿时也上嘴脸!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莫欺少年穷。”   何况咱们根本不差这点儿。   就算老胡溺爱徒弟,也始终顾及风评,没有一下子把好的资源都堆上来,而是讲究一个循序渐进。不是不要,而是缓缓、慢慢地要,优中择优地要,有计划有节奏地要。   马靖的教训全网都看到了,太出风头会犯众怒。   王欣彤就知道方士源一定会认同她的选择,但还是多做一次沟通。因为她很清楚,方士源一定会汇报给胡思褚。   总之,沈致弥可以拍中插广告,可以录口播。   但品牌方想随便丢个title打发,就让他承担销售任务?   不好意思,或许会有观众或者粉丝冲着李旋去购买,但那是看客大气,支持武侠复兴!沈致弥本人没有开单链的义务。   *   硕士毕业后,谢榴真在洛杉矶开了一家工作室。   如今事业步入正轨,有了一段难得的稳定期,她一点也不耽搁,当即决定飞回国休息一段时间。去觅食的路上,突然看到商场海报位闪现了熟悉的面孔,谢榴真顿时有种说不出的惊讶和感慨!   “哎,这不是——”   朋友一边拍照一边问:“你在国外也认识内娱明星吗?”   谢榴真摇头又点头:“我认识一点,这是……”   让人怎么说呢,难道要说“我小时候还抱过他”吗?   但朋友很有表达欲地又说:“我记得你是鹏城长大的,沈致弥他也是,可见鹏城的风水养人,把你们一个两个都养的这么好!”   “真的,我最近超级迷他,之前我给你安利过的《江湖·儿女情》,许星惟演的那个,现在前传开播了,就是沈致弥主演的。虽然才播了三集,但这只狮子猫真的超灵的!”三两句话的功夫,朋友已经情绪上头,划拉她相册里的物料分享给谢榴真。   “我都不敢跟别人说我嗑他们俩,显得我很变态。”   谢榴真哭笑不得,一算年龄,姐妹你确实有点……   “你如果不爱看大哥大姐整治江湖乱象、拨乱反正,可以去看上一辈的少年时代,感觉很不一样,有点找回小时候看武侠剧的感觉,你也可以理解为武侠公路片。”   卖完了安利,朋友才拉着谢榴真上电梯。   “这家餐厅其实也是沈致弥黑X上分享过的。”   谢榴真心想:是的,正因为他吃了,我才来。好不容易回国,我选择相信弥仔的品味。   “哎,上次他来这快闪我在做指甲没赶上,好可惜。”   谢榴真真有些恍惚了:“沈致弥、他现在很红吗?”   “不知道怎么说。”   点完餐,朋友拖着下巴慢慢道:“我以为追他是一件很小众轻奢的事,悄悄关注他的黑X号,慢慢get同款,打卡他去过的餐厅、吃过的零食。等他播剧的时候支持一个年会会员,和朋友们卖卖安利。没准哪天偶遇了,还能问他要张合照。”   懂了,说到这里,一般会有巨大转折。   于是谢榴真配合地问:“结果呢?”   这位精致年轻的女孩儿重重叹了口气,语气既自豪又烦恼:“结果就是,我经常会在毫无防备的时候遇到同担。”   “这种心情很复杂,也很矛盾啦。”   谢榴真了然地道:“既希望有很多人像你一样喜欢他、支持他,又不希望乱七八糟的人带着幻想去企图占有他,对吧?”   朋友当即握住她的手:“还是你懂我~”   吃过饭回到家里,张卉和女儿听着电视背景音闲聊,说起鹏城近几年的变化,期间掺杂“我某个同事”、“你以前某个玩得还不错的同学”等等具体案例。   直到谢榴真主动提起:“秋爽阿姨她们家呢?”   张卉脸上露出了单纯羡慕,还有大量的感叹。   “他们家现在可了不得!”   不像张卉把女儿供到毕业就可以彻底松懈下来,解放自己、享受生活。秋爽和沈伽绪这对夫妻那是真正意义上的强强联合,一个比一个拼。   她过去也问过秋爽:“你们家没什么压力呀。”   何必这么辛苦?   秋爽笑着摇头:“你看看弥仔,我和他爸爸能放心吗?”   为了给孩子托底,让沈致弥的职业生涯没有太多后顾之忧,夫妻俩也是拼了命干。一个秋总,一个沈董,这么多年听别人炫耀孩子也是忍得够够的了!   真想把这只185的臭小子缩小成弥仔模样,然后高高举起在所有人面前:   快看啊,这是我们家的宝宝,看到没?可不可爱!   总之,不是不炫娃,而是有计划、分场合的炫。   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一家三口能从从容容站在一起,也许是参加秋爽事务所这边的年会,也许是HY的内部聚餐,多年的同事没准会笑着调侃:“哎,你们一家三口真是把我们大家都比下去了!”   张卉也是这么想的,因此她和女儿说起这事时,也是充分考虑了这一家子的现状。   “到了这个境界,人家根本不差这两句恭维。”   谢榴真若有所思点点头:“白天在外面吃饭,我还看到了弥仔的海报。”   张卉笑道:“这不算什么,你真该去看看他演的电视剧。”   当晚,谢榴真登录华章,首页直接刷出《江湖·谁人归》的banner,一旁的站内热度榜,这部剧也是以绝对优势登顶第一。   剧专栏点进去,明明白白的放着正片和花絮。   谢榴真怀着一种很特别的心情点进去:3分感慨、3分欣慰、3分怀念,以及1分微微尴尬。然而随着主题曲的播放,画面引入剧情,这仅剩的一分尴尬也很快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震撼。   弥仔,你小子来真的?这么厉害?   16集的精品小体量,每周连播五集,每一集都拥有极丰富的信息量。   谢榴真一看就没停住,她忍了几次想要搜索后续剧情,最终忍无可忍拨通了朋友的语音:“我不行,这一群小屁孩怎么这么天真?”   朋友一点都不意外她也“入坑”。   “哎呀,初入江湖是这个样子啦。”   一个开医馆天天给这个免诊费、给那个免药费;一个从西北深山里钻出来的“武林名门”,花钱如流水,今天请他吃饭、明天又替他结酒钱;还有一个南疆来的,生怕别人发现她体质不同,遮遮掩掩,几次露馅……   最后重点说说那个李旋啊!   李旋一边嫌弃大家成天发作圣母圣父病,觉得想当大侠的都有病,应该多喝几碗符水驱邪。实则遇到危险,向来都是他将众人护至身后。   “打架让李旋猫冲在最前面什么意思?虐待动物!”   朋友仿佛遇到知音:“就是啊~”   谢榴真就这样连麦看完了仅有的三集,然后若无其事地给自己之前的定论打了个补丁:“其实吧,他们这个闯荡江湖的配置还不错。有主C,有医毒双修的远程,还一个拿扇子的有钱人开路。”   “很高兴你也喜欢前传配置,并拥有自己的见解。”   她等了等,又问:“那你现在怎么看沈致弥呢?”   谢榴真想了想:“我还是默默关注他吧。”   这或许是最合适的距离。   她为儿时小伙伴取得的成绩感到骄傲,但成长就是大家走向不同的道路,越走越远、越分越开。他们依然会问候,那些祝福永远会带着回忆的滤镜。 [40]完蛋小子:自己赢来的永远最香   其实《江湖·谁人归》播到第二集就全站登顶了。   不仅仅是热度,还有云合市占率。   就像追热度买的盲盒永远开不出保值隐藏款,被韭菜神诅咒的股民永远挑不中那一支潜力股,平台主推的S+剧集总是轰轰烈烈扑个大的,反倒是在各种年会、年中会、招商会不算出挑,连独家冠名商务也争不到的剧,意料之外获得了观众的喜欢。   华章高层到现在为止仍想不通,火的为什么是江湖前传?   看吧,他甚至不愿意称呼《江湖·谁人归》大名。   不仅如此,开会时还要用玩笑口吻替自己挽尊:“要不是冲着胡思褚和马玉良的招牌,前传这个项目都开不起来。别说我,你们谁敢轻易许出去这么多的投资,闲着没事花一个亿给几个在校大学生搞团建?”   会上有人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说得好像这9800万都是华章出的一样?   然而市场部给的推移报告写得明明白白:能赚。   甚至会大赚。   《江湖·谁人归》才播了3集,主角团周边棉花娃的销量最高的已经过万,这个转化率是什么概念?华章电商事业部的来了都得开个讨论会取经。   拍之前都想塞人、加戏,被胡马拦了一次又一次。   这是第一次上桌机会,错过就错过吧,反正才16集的体量,难不成能播出花儿来?   等到招商会,一看定价规格又觉得不划算。   把奢牌子线的门店当批发市场,拎着明码标价200块一件的衬衣非要问人家55卖不卖,老板没轰人已经算是当代素质王了。明明是你情我愿的买卖,回头出了门还得逢人就说:哎,他们家那点东西卖得可贵了,咱们都别买!   直到眼看错过第二次上桌机会,此时终于急哭。   扑街次次有我,吃肉回回馋我,到底什么意思?   但凡《江湖·谁人归》有个三十来集的分量,赶在后半程加钱报油费上车也可以啊,能吃一点是一点嘛。然而人家是部小精品来的,16集的分量,甚至一个月不到就能播完收官,聪明的品牌已经开始和隔壁趣娱谈《白云间》了……   总之,沈致弥本就拥挤的行程里又加塞了新通告。   他本人也在开播后抽空看了正片。   或许是拍摄时的记忆仍然清晰,拍摄后期从胡思褚那儿看过一些毛毛躁躁的粗剪,一路听老胡念叨“几个小屁孩处理感情还是太浅薄了”,“不过这不怪你们,本来就没什么经历”,以至于沈致弥的期待放得并不高。   从这个角度审视正片,他的心情其实很平静。   没有想象中的羞耻、尴尬,沈致弥坦然面对过去那个青涩的自己,并在此基础上比较出了《白云间》的进步,确定自己并非一无所获后,心境缓缓平和。   “我那个时候说台词好傻。”   蓓蓓一边替他收拾东西,一边调侃道:“一点也不傻啊,大家现在可爱死你了。”   江湖系列前传+后传没有一个主演用配音。   前传年轻演员经验有限,技巧表现和炉火纯青虽然没关系,但勉强能打个及格分。   毕竟瑕不掩瑜,值得鼓励。   在这一批60分之中,沈致弥又因为音色和气息控制更胜一筹,整体表现更出挑,扒拉一点感情分,可以够得上70分的边。   而这点差距在观众眼里,就是:沈致弥是可造之材!   就连他抽空回去上两堂专业课,张尔课堂上分析的案例也是新得不行——   “当角色去做违背自己信念的事情时,怎么设计才能不破坏人设形象,不给观众带来自相矛盾的感觉?”   “那就是给他一个非做不可的理由。但切忌,不要施加过大的道德压力,搞得全世界就只能由他来做这件事情一样,必须留出足够的空间,好让他左右挣扎、拉爆心态。最后,再给他并不算多,甚至十分少的回报。”   “为什么呢?因为能激发观众的怜惜啊。”   李旋就是这样一个人。   他是相当抗拒成为大侠的,可他下山后做的又都是行侠仗义之事。   想要让观众喜欢、乃至怜惜这种“心口不一”,已经退环境的傲娇型角色,足够的内驱力(找师兄)加上不致命的外部推动力(帮助朋友)只能解决大部分问题。剩下的那一点点,就需要使用一些催化技巧:   设置关键事件,让李旋的信念升级、甚至进化。   至于催化的代价是什么……   由于后传早就播完了,大家都知道代价就是死个师兄。   就算有持续“剧透”,以及大量考究党推测还原上一代的恩怨,其中不乏极个别接近真相的推导,但观众被俊男美女钓着,并没有失去对《江湖·谁人归》的兴趣。   第四集起,玉扇门宝库事件显露出真相的冰山一角。   老门主以身作饵,既为复仇、也为保留道统和血脉。   等梁柳儿查到这一步,她既震惊又无力。   因为引线过早地被引燃,没能赶上老门主计算好的那个关键节点,导致现在的局面无比被动:梁柳儿的能力还不足以承接玉扇门道统,也阻止不了群侠奔赴玉扇山脉,身旁更有一位疑似来自死敌南疆的朋友……   那这件必然做不成的事情还要做下去吗?   这可是连师怀锋大侠也没能做到的事。   四个年轻人各自煎熬了一夜,无人入眠:白千婳的煎熬和苦衷自不必多说,郭自云必将追随她、支持她;当这对有情人对着一壶冷茶沉默不语时,梁柳儿的良心与道德正受到前所未有的拷问。   至于李旋,他对月算了一卦。   大凶。   然而就算前路凶险非常,李旋依然决定要走这一趟。但怎么走、是否要与其他三人同路,又成了他要考虑的问题。唯一能够确定的是,从前那些推拒,一时间反而成了李旋此行最好的掩护……   大雪下了一夜,天亮得很早。   三人像是约好了一样徘徊在李旋房门前。   他长发才束到一半,滑落在身前:“你们——”   郭自云笑眯眯地道:“不是‘你们’,是‘我们’!”   *   【国产剧 | 第一个想出浪迹江湖是武侠公路片的是天才】   ————   如题。   我才发现我原来好爱这种概念!   更妙的是先播后传,我就这样一边反刍后传一边抠细节去对前传,因为抠得太仔细、太专心,我甚至发现了一个穿帮镜头——   [第五集预告:马车前座李郭二人衣摆盖住的黄色东西]*1   这是什么?   啊?   我问你这是什么?   1L:草,谁来告诉我为什么会有个塑料玩意?   5L:以我带娃去哈尔滨疯玩七天的的经验来说,它应该是一个黄色的鸭子雪夹。   [同款鸭子雪夹]*1   [鸭子雪夹屁股部分特写对比图]*1   看看呢?是不是同一个东西?   9L:我不行了[掐人中emoji]   怎么会这样?   这个镜头怎么过审的?还好只是预告……   13L:啊啊啊啊啊啊啊真的好像啊!   20L:别说,你还真别说。   24L:迅速翻到沈致弥和丰艾冬天的微博动态,两个人真的发过鸭子雪人(有毛毛版),束袖颜色和护腕花色均能对上第五集的服装,应该是这一天没错了。   [沈致弥衣袖对比]*1   33L:5哥和24哥真的神人来的。   40L:更神的是这两个完蛋小子吧?   43L:啊啊啊啊救命!   ……   466L:不儿,你们哈了400多楼?   472L:前传真的红了,一个穿帮镜头也能水几百楼。   480L:更可怕的是好多营销号搬运了,个个点赞大几万……还不打我组水印!   *   《江湖·谁人归》播得好,观众看得正酣。   突然冒出一个无关痛痒、能适当浇灭上升燥气的新闻,不见得是坏事。   像是镜头穿帮这种不会动摇根本的小错,如果无伤大雅又足够有趣,比如这次被观众发现的小黄鸭雪夹,其实网友是很宽容的。在官博表示已经紧急修改正片片源时,他们还喊着“别改别改,就这么留着也很有趣”。   有不少人特地去沈致弥、丰艾那条动态下打卡。   甚至,剧粉自发地将这个穿帮乌龙理解为“穿越”。否则,要怎么解释李旋和郭自云有闲情雅致在浪迹江湖的路上堆雪人?只能是两个完蛋小子上身了……   这份热情在前传四人组的杂志封面出炉时来到巅峰!   不仅四个主演的热度暴增,同人二创更是迎来井喷。   因为总有人看剧时人剧分离,看完后才恍然发现:原来他们是同届入学的,甚至其中三个还是同学。这多好的设定啊,往哪里套都很合适,我直接猛猛剪/写/画!   王欣彤高强度监控了一段时间的舆情后,松了口气。   “没事,大家都在乱嗑。”   经纪人不在意的事,远在大洋彼岸的闵赫却有些“好奇”,他没有先问沈致弥,而是打听了两句丰公子:“他第一次拍戏就拍有感情线的吗?”   沈致弥随口答道:“难道还有得挑?”   闵赫点点头:“那也是,李旋只能是你。”   群语音里传来邝英轻轻打鼾的声音,沈致弥笑了两声,又听闵赫问:“像这种男主角没有爱情戏的剧还是很少吧?”   “爱情戏?这么描述太笼统了。”   沈致弥埋头吸了一口比比,把它蹭得喵喵叫,继续说:“爱情只是一个叙事标签,它或许不是必须,但也是一个相当重要的表演课题。”   说到这里,他忍不住和闵赫分享了《白云间》剧组的事。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这事对沈致弥的冲击都很大。   “……从这之后,我发现自己还是把感情理解得太浅薄了!局限在影视作品的演绎和书本的理论描述,缺乏落地观察。”   闵赫也说起自己身边的混乱关系,表示无法理解。   因为大家的黑X小号关联了不少老同学、以及集训伙伴,如今他们多数在外留学,于是又牵扯测出一个庞大且高度重叠的留学圈子,挨个聊过去:“啊,他们俩分了吗?不对,他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每当这时,闵赫就会无奈而平静地报出一个时间点。   “那是我观察不到位。”沈致弥往往后知后觉,把列表翻到底后,才勉强松了一口气,“没能谈到榴真姐姐就好,这些人都……啧,不太行,榴真姐姐专心做她的事业吧。”   “咱们不是说好不谈恋爱吗?”   邝英突然出声,把另外两人都吓了一跳!   闵赫呼吸都急促了:“你什么时候醒的?”   “在你们俩讨论怎么发现身边人‘奸情’的时候。”邝英说完,又迅速将话题带回到他最关心的事情,“咱们当初说好了,不谈恋爱不塌房,沈致弥你可不许变卦啊!”   闵赫又问:“你们什么时候说好的?”   邝英不语,只是翻自己的手机备忘录。   两分钟后,他在群语音里大声地报出准确的时间地点人物:“20XX年高一下学期运动会最后一天,那天秋爽阿姨来接我们俩,我在你家过夜,我们睡觉前聊到的。”   这下,沈致弥也愣了:“我没准是这么说过。”   “你确实说过,你说的是‘我不谈行了吧’!”   闵赫冷不丁地插话:“邝英你真是有病。”   邝英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我觉得沈致弥的粉丝应该感谢我,我能确保沈致弥是母单,我真想大声告诉他们,放心追吧,这小子虽然帅得要命,但他心地善良,从来没有真正要过谁的命~”   这下沈致弥真的笑得有点难受了:“我多谢你。”   插科打诨过后,邝英清醒了不少:“你……拍镜湖那些戏份的时候是真的下雨了吗?你们就那么冻着?我还没去看第五集呢,就见热搜上面都是带哭脸表情的词条,没忍住刷了个片段,哥们,我作为一个门外汉都觉得你是真有这方面的天赋。”   “下雨了啊,不过是小雨,没正片那么夸张。”   “那是怎么拍出来的?”   “拍空境剪进去嘛。”   “那你也会吗?”   “我不会,我只会一些理论的东西。”   邝英又低低地嗯了一声:“可能是之前那个穿帮鸭子雪夹把气氛钓得高高的,结果正片直接一集让师兄下线,我接受不了这种情绪落差。”   这就是剧宣的高明之处了。   别管它是真的假的,别追究它的发生是不小心还是刻意,总之,师怀锋李旋师兄弟镜湖边重逢的画面是把观众伤得透透的。   更巧的是,第五集播完刚好迎来周末停播。   这两天的时间正好让剧评和口碑发酵,让观众去反复回味,更让那些有动手能力的剧粉去进行二次创作……   反正沈致弥这里收到不少问候:老天爷真的不能放过这对可怜的师兄弟吗?   他冷酷地给大家剧透:不能。   不抓紧时间把师兄带回小苍山埋了,回头师情(婴儿版)出来,师怀锋的“名节”可就保不住了,这哪里说得清啊……   *   礼拜一上午没行程,于是大家乖乖回学校上课。   课上,不免又把学生的“课外实践”拿出来让大家研究,很巧,是周末两天被各大博主营销号逐帧拆解的师兄弟镜湖重逢片段。   沈致弥光是听到那个BGM,就立刻知道自己这回又糟了。   啊啊啊啊啊,你们去研究郭自云和白千婳的医毒恋好吗?   石荟比张尔稍微嘴上留情,他只指出了沈致弥在感情上的稚嫩,不如许星惟老道,对方在重大情绪冲突中化繁为简的处理办法值得大家学习,既能做到不那么霸道的压制与引导,又很好地契合了师兄的身份,各种意义上的。   “如果现在再让你演绎一次,你怎么办?”   沈致弥想了想:“我不会哭得那么厉害。”   抽抽搭搭的固然惹人怜惜、极具反差,但给得太多了。   这本就是李旋预料到的最坏结果,他嘴上说当大侠的人都在追名逐利,实则真到这一天,李旋是相当在意、且十分维护师兄的身前名声。   否则,也不会突兀地开口支开郭自云等三人。   “第一次做噩梦是很可怕的,但做得多了,噩梦真的照进现实时,情绪就只剩下麻木。”沈致弥就这样在众人面前转换了表情,他的眼眶湿润了,眼泪落下来也不知道,只剩钝钝的痛心,“他只想快点处理这些事情,不要让师怀锋多年的辛苦白费。”   石荟点点头:“令人印象深刻的场面总是需要更大情绪起伏来带动观众共鸣。”   两种都是解法,只不过角度不同。   前者可以极快极深地感染观众,方便代入;后者是更细致、更方法派的处理办法……   下课后,沈致弥去找胡思褚。   老胡的总结更直接:“石荟多少年不拍戏了?我没有说他不懂的意思。”   “情绪戏就好好走情绪,给得多一点也没什么。对演员而言,感情充沛是一种天赋,比那些干干巴巴的好上一百倍!何况你性格里又有足够的顿感,刚好中和。许星惟能化繁为简,是因为他走了足够多的弯路,试错经验堆得比别人正儿八经的履历都长,他理所应当做好重头戏的引导工作。”   “等到你独当一面的时候,你也要负起这样的责任。”   他直接把徒弟带去剪辑室看废片。   “这一镜不用,你觉得是为什么?”   沈致弥拉进度条看了两遍,没觉得哪里不好:画面质感OK,空境插得美,人物动线调度都没问题,衔接得上剧情,算是一个小小的情绪回落平台。   然而问题就是,它可以存在,也可以不存在。   于是他硬憋了一个理由:“阻挡了节奏。”   胡思褚先是顿了一秒,这才单手撑着额头笑了出来:“这么说也没错。就像我拍了很多镜头觉得挺不错,可并不是每一个都要用得上。你表演的时候也是一样,这么做是很好,还能用上你在学校学到的某个方法或技巧。”   “可它一定要出现吗?”   沈致弥有一点点感悟了。   老胡拍拍徒弟的肩膀:“慢慢摸索吧,留给你的时间和机会都很充裕。你不用急着一蹴而就,让观众和粉丝一起伴随你成长,这样一来,大家都获得了成就感。”   在养成这一方面,没有人比胡思褚更权威。   他知道观众想要看到什么,也能为沈致弥指出一条清清楚楚的康庄大道,但那样就是好的吗?   不一定的,自己赢来的永远最香。 [41]一个弥皇站起来了:港娱最强nepobaby   下午搞定拍摄后,晚饭沈致弥是和老胡一起吃的。   饭后,师徒俩自然而然续上白天的话题。   说什么来着?   哦,说石荟这类在学校教书教久了的老师,手里的技巧和理论已经不再适应现在的影视圈生态。他们不可避免的脱节,必然导致学生在理论和实践中产生矛盾不解。   此处,胡思褚就事论事,拿上午课上的哭戏来说。   他一边指挥徒弟泡茶,一边唠叨:“内娱现在有一条反向生成、不似规则胜似规则的规则,哭戏拍得好,很多时候就代表着观众认同的‘演技好’。你说,这是为什么呢?”   如今正经拍过一部戏,还播出了,沈致弥明白了。   这是最没有理解门槛、也最能带动共鸣的演技展示。   作为观众时,他的确是看谁哭得好就认为对方演得好,感染力拉满。可现在成为了同行、乃至竞争者,沈致弥才恍然:无论老中青少,原来每一代都有不少演员依赖这个路径,为自己的演技增加说明书……   听过沈致弥的结论,老胡笑了,咂摸了一口茶。   “对,但不完全对。”   “咱们就拿吃辣来举例吧,有人一边吃,一边涕泪齐流,哪怕狼狈得不行,仍然不停地往嘴巴里继续塞食物,碗里红彤彤,脸上也红彤彤;有人表情平静地吃,不挑不拣,吃完后擦擦嘴,鼻涕没流、眼泪也没流,仅仅只是嘴角微红。”   “这能说明谁更能吃辣、或谁吃得更辣吗?”   不能,只能说明后者大概率没有鼻炎、且不过敏。   但吃辣和哭有个共同点,那就是都能通过训练来加强控制和身体耐受。   只要训练到位,自然就知道眼泪从哪个角度落下来可以更好看,泪珠能够达成“颗颗滚落”的效果,又或者控制它含在眼眶中不掉出去,将一双眼睛衬得泪光盈盈,同时还可以清晰地说出台词……   因此,有人擅长大开大合,有人欲语泪先流。   “所以,你的结论是什么?”   沈致弥望着茶杯上飘着的热气,说:“演技和哭戏是有关联,表面上看,在于演员对自己身体的控制能力,把哭换成其他的动作是同理的,就像吃辣要培养耐受一样。哭戏真正和演技钩挂的核心,是情绪的释放。”   一个是单纯的表现技巧,一个是情绪输出技巧。   胡思褚终于点头:“你抓住这个点就对了。”   《江湖·谁人归》第五集镜湖重逢这一场情绪重头戏,师兄弟两个人不同层次、不同方法的呈现,把全网观众搞得集体崩溃的同时,也让头部影视博主们掀起了一场关于哭戏的超级大审判,带动全网一起打分。   由于沈致弥身上有包括但不限于:科班生,在校大三学生,新人主演首作,和金章视帝搭戏不被吊打、自有风格等等buff。   他幸运地逃过了一劫,没有遭受太过恐怖的审判。   但有个别博主表示:“由于这个沈致弥的网络待遇已经和现在这批小生齐平,主包宣布将他提前列入小生行列,今后将用更严格的眼光来要求他。”   网友正上头呢:你是狮子猫的老师还是爸妈,凭什么?   主播不语,只是一味地蹭热度出系列视频。   不止沈致弥,其他家一个都没逃过:   《从夯到拉盘点新生代小生担主表现(纯主观)》   《万字拆解江湖前传后我得到一份沈致弥资质报告》   《万字拆解破晓后我得到一份苏禾润资质报告》   《万字拆解……   被强行拉入战场的各家生粉:想要破站的按摩椅泡脚桶安睡枕商务大礼包了?希望博主你的身份证足够坚固,不会像冰淇淋奶油一样丝滑融化~   总之,伴随着《江湖·谁人归》新一周开播,这部小精品台网双渠道的广告已经拉到极限。   再加下去就会影响普通观众的观感了。   沈致弥一边上课补课一边赶通告,日子忙碌但充实。   乍一看,时间过得好快,怎么播剧日历就已经过了三分之一?直到系统突然给他补发了一个《白云间》的杀青礼包——   “我都杀青多久了?还以为不给了呢。”   沈致弥想着这事,就去问了方士源。   对方忙到午后才回电话:“是补拍了一些镜头,现在全组正式杀青,进入后期制作。”   受马靖事件影响,辉煌如今只想抓紧时间追赶进度。   相比其他两部明明已经送审、如今却要找人补拍乃至重拍,《白云间》整个拍摄周期称得上一气呵成,更别提收尾时,主演之一的沈致弥还凭借另一部主演剧飞了,狠狠给《白云间》拉了一波期待值。   然而再快也要走审核流程。   不出意外,《白云间》今年内是没有可能抬上来了。   趣娱倒是很想安排一个春节档,再不济也要赶上开春,这样既不至于将战线拉远、白白消耗期待,后续又有超过半年的数据累积优势……   这些都是平台与辉煌要烦恼的事。   对沈致弥来说,他已经提前拿到了一部分的好处。   只因为方士源目前明确得到了这两方的态度:“江湖前传播得好,趣娱这边当然要利益最大化。过去你们四个人的排名是戴轩、赵礼诚,金玟略领先你半个身位。那现在的排序就是戴轩、赵礼诚、你,最后才是金玟。”   内部可视的番位变了,后期剪辑的重点也会跟着变。   戴轩和赵礼诚身上各自有金章银章的提名,就算没拿到手也是稳稳的一线,何况这二人在《白云间》的戏份更重一些,理所当然拥有不被后辈新人压番的底气。至于金玟,他是有一点经验,大学四年中也出演过略有人气的角色。   可那又怎么样呢?   现实永远是趋利、追高的。   向晓希对他的那点偏爱还不至于动摇大局,为他折腾这、争取那的。事实上,拍摄杀青后,编剧的工作基本已经结束,无论是后续的剪辑成片还是播剧宣传,编剧很难再在什么地方使上劲……   沈致弥更不至于清高、天真到去为这种事情“愧疚”。   他本质上并不算真正“入行一年”的新人,相当能够理解这套生态,回复方士源:“我戏份本来就不是最多的,不要为了拖出场乱剪感情戏就行。”   方士源哪能不懂他的顾虑:“宗导还是可以信赖的。”   毕竟这是他眼下能最快打出去的一张好牌。   *   《江湖·谁人归》播完六集,各平台就陆续出分了。   在日活明明已经吊车尾、被踢出活跃平台行列,但打分仍然备受推崇、甚至在内业拥有一定参考价值的绿瓣,超过12万用户给这部系列剧的前传打出了7.6的分数。   比起《江湖·儿女情》上涨到8.3的得分,略有差距。   然而考虑到四位主演中只有桑恬略有经验,其他三个纯纯新人,这个配置一度被网友戏称为“大学生团建”,7.6分甚至称得上不错。   毕竟,在有限的16集体量中,不能既要轻快精简的叙事节奏,又要饱满跌宕的剧情案例,还要塞上3、4对荡气回肠的情缘故事。除非走网播单渠道,把每一集的时长从标准的45分钟拉到一个小时,变相增量……   而这个7.6的评分随着第六集师怀锋魂归小苍山的播出,又上涨了0.1。   第七集预告甚至没有什么【N年后】。   处理完师兄的丧事,李旋一点没耽搁,拎着哭哭啼啼的郭自云,二人快马加鞭便深入南疆,根据线索找到祭坛,在密室之中,还躺着拔出蛊种后奄奄一息的前任圣女白千婳……   至此,谁都敢说,前传四个人怎么嗑都有趣味。   最最微妙的还是桑恬和丰艾本人的态度,无论是线上采访,还是线下被剧粉贴脸,他们两人都充分地表达了“三个人也很好”的意愿。   甚至是回西北重振玉扇门的梁门主也念念不忘中原。   怪不得后传里这两位对七星观出身的师情那么慈爱……   沈致弥赶完通告回家,见丰艾正一边给比比剪指甲,一边投屏听着破站的视频。   “对,就这个地方!我当时在热搜看到片段时惊为天人,生怕预告即精华,正片诈骗。但这套校服后传师情也是穿过的,所以我特别熟悉,想着,就算诈骗我又怎么样呢?只有16集,它顶多骗我一个月会员嘛……”   沈致弥放下包走近,还是比比先回应他:“喵喵~”   丰艾一心多用,看十几秒才低头给比比剪一个指甲,剪完又抬头,再看再剪,就这么把可怜小比强制禁锢了好几分钟。   沈致弥不得不接过:“我来,你专心看吧。”   这下,丰艾果然全神贯注盯着投屏。   视频左下角切了一个角给博主的reaction镜头,大屏依然是《江湖·谁人归》第六集的部分正片:师怀锋被李旋借道玉扇门商路秘密送回小苍山。当夜抵达,师怀锋感受到落地生根,如同回光返照般瞬间清醒,然而并未留下多少遗言,片刻后便死在小师弟怀中。   这一集开始,四人组便各自迎来成长蜕变。   尤其是李旋,他肉眼可见变得成熟。   这个标榜【路人】【铁血花粉】专门做RE的博主嘴上喊着“师怀锋就这么死了?”、“也对,再不死清白不保”,画面一转,就对着素衣披发的李旋沉默了足足五秒,那家伙的眼珠子甚至没有转一下。   “Sorry大家。”   他深吸一口气:“我承认自己总是赶不上互联网热度,前几天全网影视博主都在做哭戏审判,就我清高、死活不碰生圈的选题……”   “但我还是要说,这个选题做早了。”   “不是流眼泪的才叫哭戏,有些泪是往心里流的。”   观众明显也很好这一口,屏幕闪过【未亡人】×99。   丰艾扭头看了一眼,还好弥仔专心给比比剪指甲,并没有看到,否则必然和比比一起炸毛。   实则沈致弥本人听到此处已经尴尬到发麻了:“这种视频你是非看不可吗?闲着没事去刷点青年大学习吧。”   丰艾嬉皮笑脸:“我不,我就看~”   他不仅看,还给这些博主做了属性分类:有真恶臭嘴毒但标榜路人吃流量的,有看似端水暗暗拱火的生粉,有看似属性明显实则隐藏心肝引战的花粉。   “真正的路人连周边棉花娃在其他平台可以领劵买都不知道,又怎么会费心做视频?”   沈致弥敷衍地点头:“你说得对,别看了好吗?”   再看他就要魔法对冲了。   眼看沈致弥开始搜索《瞒天过海1998》的预告,甚至逐渐加大音量,丰艾终于投降了:“求求你,我不看了,你也别放了——”   事实上,丰艾演完之后就没有特别大的羞耻感了。   他只是象征性地反抗两秒,就开始和沈致弥吐槽:“只要不是边写边拍的,港娱的片子就是做得很快。金紫荆想要先在香港上映,快点走内地的审核,最好能冲一把春节档。你知道的,这种题材到了内地,肯定会有一定量的删改。”   沈致弥见他不拦着了,放下比比,又认真看了一遍。   “别说,你演得挺像那么回事。”   丰公子自暴自弃:“像哪回事?抓住精髓了吗?”   沈致弥笑着摇头:“就是干烦了、想要破罐子破摔,别管卧底还是警方,再不给老子挪地方,干脆一起毁灭好了!”   听他这么说,丰艾这才强压嘴角:“差不多吧~”   两人一起又看过这一遍,他才说:“也许到不了明年春天,搞不好年底就会开始拍第二部。我老爸这段时间都待在香港,他们就是在谈这事。”   “到时候还有你吗?”   “有的,当然有的,我可是港娱最强nepobaby啊!”   所谓龙生龙凤生凤,虞铭的儿子就算拿不到金像奖杯,也该在两岸三地娱乐圈混个大脸熟:一边是内娱《江湖·谁人归》延续江湖系列的口碑,小爆一把,从此拥有姓名;一边在港娱大本营参演复兴大戏《瞒天过海1998》。   人家港娱现役人气生花一部下线,他还能捞个续集。   实在嫉妒的话,那就自己奋斗、让未来的小孩也能拥有如同丰艾一样爽飞的人生吧。   说起《瞒天过海1998》,港娱营销季风也登陆内娱。   一会儿说这必然是近十年来最好的警匪片,一边又给内娱生花们画饼,列了一大堆名字:你们不要急啊,第二部说不准能够参演噢!   到底是谁稀罕啊?   说是参演,不就是过去打个酱油混个客串。   有人这样吐槽,但一听对家疑似有互动,顿时急了!   “金紫荆官博关注沈致弥什么意思?”   “不是,他凭什么啊?”   “内娱有姓沈的很厉害的人吗?谁来给我说说看呢。”   “一个靖帝倒下了,一个弥皇站起来了。”   然而答案很快揭晓:江湖系列在首播结束后,将登录紫荆台和金紫荆双平台播放,期待和香港观众见面哦~ [42]不愧是师徒俩:“想起来了……都想起来了!”   【爆爆花生 | 这个港圈不会真让SZM闯进去了吧?】   ————   这只狮子猫最近风头正盛,好赫人   我不敢买高,又怕更高峰还在后面……   谁来跟我说说,此男值得入吗,还是开局即巅峰?   1L:每天都有人来问沈致弥值不值得买股……楼下的来。   3L:早买早享受。   哦,我说的是李旋的棉花娃🥰   5L:港圈那一亩三分地有特地去闯的必要吗?   7L:有的话,丰艾这种纯本土港仔也用不着考来中戏。   9L:什么年代了,真不用再对港娱抱有幻想和滤镜。   11L:内娱自己中青生都断代,有必要闯港?   13L:按照我组总结的规律:一部热播剧可以给予三次扑街机会(仅限30岁以下的生)。何况沈致弥还有《白云间》,献祭了靖帝,此剧必爆🔥   15L:只要稳住基本盘,就够这只狮子猫享尽荣华富贵了。   18L:认真答,粤语区用不上“闯”字,给个角色就能丝滑融入,当然,没有说要SZM上的意思,他应该也不够资历去。   22L:这是资历的事吗?   26L:这明明是资源的事🙄️   29L:所以丰艾资源很好吗?他演了瞒天过海1998,但在江湖前传里给沈致弥做配。   34L:大姐,这是一回事吗😓   算了,楼下解释……   40L:有人8岁出演胡马的《帝王心》,16岁艺考时中戏北电一个给状元一个给探花。根据后传儿女情的制作花絮倒推,如果没有这只狮子猫,前传大概率不能独立成篇。不是指平台下场买股,只能说平台信赖胡马招牌,而胡马相信狮子猫。   43L:意思是先有狮子猫,再有谁人归😨   50L:江湖系列专组就这么理解的。   55L:丰艾也是先拍了前传再回港拍的瞒天过海1998。   61L:拍之前:什么大学生团建😅   拍之后:如果我担也去就好了😭   66L:大学生团建……   好好笑,这里可是有两个全校第一。   72L:大家散了散了,是江湖系列要分渠道给金紫荆,前传登陆紫荆台播出。有心肝的可以暂时放心了,没心肝的可以入一下这只狮子猫,20岁之前的绝佳赏味期,懂得都懂🥵。   76L:果然,有资源就可以在我组横行。   82L:狮子猫在大花生组待遇也是好起来了🥺   88L:成绩够了,自然有人拥护他😝   *   《江湖·谁人归》将登陆香港紫荆台播出,这是好消息。   内娱现存的武侠受众或许没有想象中多,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们基本都受早年香港武侠剧、武侠电影的影响,天然地对“港娱制作”有滤镜。江湖前传首播之后开始分散到各大卫视轮播,对这批观众而言,无疑是一种眼光的肯定:   看吧,我就说这部剧拍得好!   就连横店、象山等影视城也迎来新一波武侠剧开组高|潮。眼睁睁看到别人出爆剧赚钱,谁能不眼热?   甚至是平台也开始参照“沈丰桑祝”的配置搜罗演员。   然而小生小花常有,沈致弥却是相当罕见的万能型核心。   正如很多影视博主分析的那样:他的天赋早在8岁那年初窥一角。如果从这一年开始,沈致弥选择做一个童星,他或许能早早成名、红遍大江南北。可一旦缺少丰富的生活经历和系统的学习积累,他反而又长不成现在这样。   所幸的是,当初挖掘他的胡思褚在8年后依然选择相信这个男孩,让他担主扛剧。   丰艾就这样无话可说地看老头子在采访节目里轻描淡写。   “你和老胡,不愧是师徒俩啊。”   沈致弥剥虾壳的手一顿,惹得比比眼巴巴蹭了蹭他的手背,喵喵地叠声催促。   “我怎么了?你要说老胡就说老胡。”   丰艾也从碗里拿了虾帮忙剥壳,一边说:“你和老胡都是那种背地里发狠努力,嘴巴咬出血了直接往肚子里吞。等事情做成,到外面见到别人,再装得云淡风轻、不过如此、人人都行、感觉一般。”   沈致弥一脸无辜地道:“这是装吗?我不觉得。”   丰艾叹气:“就算这不是本意,但的确把人唬到了,还以为他们上他们也行。”   “那就都去试试呗。”   巧得很,胡思褚也是这么想的!   总觉得我捡了个沈致弥就能拍红江湖系列?   那你们大可以去三大院挑人啊。表演系挑完,还能再逛逛舞蹈学院。实在不行,服表各个盘靓条顺,调|教一番也比那些歪瓜裂枣强。   说白了,不服就自己上嘛。   内娱影视圈跟风追热没什么,只要拍出来有观众买账,那文化人做事就不叫抄。   至于胡思褚沈致弥师徒俩的想法……   他们只是遵循了最朴实的一条原则:当你的努力被忽视、被淹没时,想出头只能大声喊出来,虽然当下不一定有用,但成功后总有人会看到这些痕迹。可相反的是,一旦事情做成,目光聚焦,那就要保持相对的低调了。   人人都在吹捧你时,很有必要克制自己的输出欲。   因此,老胡对外只说两点:一,圆梦,和老搭档做了入行多年来一直想做的题材;二,要相信年轻人的创造力,相信内娱影视市场的活力。   很官方,但这已经够了。   丰艾尚未能参透这一层意思,也用不着参透。   他老爸那么厉害,奋斗多年自己成为港娱资本,作为影帝之子,丰艾理所当然地对成名抱有幻想:江湖前传的郭自云只是他演艺事业的开始,接下来会有一个又一个角色等着自己去演绎。   当然了,沈致弥也不觉得丰艾哪里有问题。   有人天生张扬,有人习惯低调,这源自不同的个性。   他依旧喜欢和丰艾做朋友,没有行程的时候,他们一起和比比玩,在家里自己动手做饭+猫饭,又或者去外面吃麦麦季节新品,偶尔再来一顿漂亮饭。除此之外,就是正常的上课下课,写论文排戏实践,以及去剧团报到……   *   前传播出进度过半时,沈致弥微博粉丝破千万。   这个体量乍一看并不大,在生圈中甚至排不上号。可均摊到每天的增量,那流量和热度的转化效率就相当可观了!   天知道剧粉把那几集正片看完后有多空虚,就连花絮都被盘得包浆。   在这之中,播放量最高的又要数鸭子雪夹穿帮的那一期。   前面桑恬和祝绒一边聊天一边搓手手,画面看着就是香香甜甜美如画。十分突然的,BGM停了!镜头晃了晃,焦点切到马车旁边某个铲不掉的树墩子,只见那上面停了几只鸭子雪人,有两个完蛋小子正撅着屁股团雪球往雪夹里塞。与此同时,负责拉马车的那批马还在路边噗噗噗噗个不停。   第一次看通常要倒退几次进度条,才能确保不漏看点。   剧宣直播时,主持人还给主演们当场放了一段。   一些带有气味的回忆袭上心头,沈致弥忍不住扶额:到底是谁发明的reaction,能不能离我的生活远一点?   而丰艾已经开始笑了:“别担心,它只是吃多了。”   桑恬看了一眼分屏里的沈致弥,问:“玩得时候不是挺开心的嘛?还拔了很多披风上的毛毛给鸭子雪人,只有丰艾的份儿。”   【人为什么不能一夫一妻?】   【姐还怨念他俩夹鸭子不带你玩的事】   【鸭子雪人宇宙还在延伸】   沈致弥惭愧,脱口而出:“下次一定。”   他又反应一秒才懂桑恬的用意,然而嘴巴已经说完了。   【有一只狮子猫陷入了嘴快的悔恨……】   【狮子猫这个萌,我亲扁你!】   【错过营业邀请弥子就这样悄悄噘嘴试图萌晕大家】   【其实演员也有新人美赏味期】   但丰艾一定要吵赢这一局:“在医馆的时候不是堆了很多嘛?那么大一个,是你嘴硬嫌弃人家脑袋不够圆。”   【有这个回怼水平才允许鉴楚南好吗,好的】   【他们在哪里直播啊,怎么艾子和弥子同款窗帘?】   【两个完蛋小子直男味儿都要溢出屏幕了】   【主持人在擦汗了,你们可怜可怜人家吧】   总而言之,整场直播主持人真的很感谢桑恬来着。   因为只有她比较懂得配合做效果,偶尔还能灵机一动。   至于其他三个,固然已经有了一些采访、直播经验,但依然避免不了习惯性的有感而发。一旦触发台本之外的问题,完全不能预料他们下一秒会说什么惊天动地的话来,甚至不顾直播间观众们的存在,自己聊自己的。   【给咱们十年童工桑姐干麻了】   【现在我相信你们群聊天记录只有几页了】   【有点话都懒得打字,直接开启群语音痛快说完】   【还是新人乐子多,嘴巴在前面跑,脑子在后面追】   沈致弥在直播后陷入了长长的“贤者时间”。   蓓蓓并不出声打扰他,依旧处理自己的工作,让老板慢慢消化那些没发挥好的地方……   直到比比把小脸洗得干干净净,然后揣着两只小爪爪趴在主人胸前,沈致弥又发了会儿呆,才因为呼吸不畅坐起来。   他像是下定了决心:“不行,这方面还是得加强。”   因为前传剧组都是同龄人,沟通时不用顾忌太多。   私底下能融洽相处的话,明面上只会更好。不管哪个营业场合,如果有谁说得不到位,其他人还会开口补充,就算氛围到不了相亲相爱一家人的地步,至少大家的力气是往一处使的,先剧后人,剧红了演员才有红利可分。   以后就不好说了,至少《白云间》未来剧宣是沈致弥能料想的难对付。   出来溜达的丰艾肯定了他的担忧:“你要小心。”   蓓蓓听丰公子这么说,只是与他对视一眼便对齐了颗粒度,一切尽在不言中。   “说起来,金玟年底要播新剧。”   “这次他和苏禾润不用争番了,都给华暄宜做配。”   要问华暄宜何许人也,这可是内娱目前最红的星二代。   她爸爸是钢琴家华语聆,妈妈是北电出身的演员彭梦。客观地说,这对夫妻在各自领域都不算业务能力拔尖,然而人家命里带红,早年一档亲子综艺炒红了一批糊糊和他们的孩子,这其中就包括相貌气质出色的华暄宜一家三口。   丰艾喃喃道:“想起来了……都想起来了!”   他指着沈致弥问:“你肯定也看过吧?”   沈致弥点头:“我要是小学没跳级,现在说不准和华暄宜一届。”所以还是感谢老胡吧,是他给当年的小弥仔指了一条明路。   回归正题,华暄宜是百汇力捧的小花。   按照百汇惯例,只要不是犯了原则性错误,资源通常是一股脑地塞到撑!   华暄宜作为她那一届的北电第一,入学拉踩上届桑恬,出道即主演。要知道苏禾润跟金玟在《破晓》里还争过二番,然而来到真正的百汇公主面前,统统成为大女主挂件。生粉再不情愿也没用,只因为这两位目前还不具备拒饼的资格。   丰艾不住地咋舌:“真想像她这么痛快地活着。”   这话把其他两人都逗笑了:“难道你现在不痛快吗?”   丰公子这才表示自己只是在开玩笑,以指代梳随手拢了拢刘海,说道:“她那个星二代,和我这个星二代还是有本质区别的。OK,我不会再说这样讨打的话了。”   反正虞铭和胡思褚对两小子本年度的工作已经很满意。   作为红过、爆过,又成功完成事业转型,甚至提升层次到资本的人,他们俩相当清楚克制曝光的重要性。   小孩子不懂没关系,现阶段由他们把控引导。   等有了一定底气,再放出去大胆试错也完全来得及。   所以,在分别拍完《瞒天过海1998》和《白云间》之后,都不急着排满档期,而是让二人在剧宣活动中缓缓找回正常的生活学习节奏,提前适应流量落差。   反倒是其他同学被沈、丰二人的状态搞得迷茫。   “你们不忙吗?”   《江湖·谁人归》都播到13集、马上收官了,按理说两个主演应该在外面忙着宣传才对啊!   丰艾反问对方:“这不是忙完回来上课了吗?”   不赶紧补一补出勤,期末的平时分可怎么办!   米纯想找沈致弥说话,觉得他明明还是那个人、似乎又变了不少。这一堂大课,不止他在悄悄观察沈致弥,隔壁舞台戏剧班也在暗戳戳留意这两位新晋小生……   下课后,沈致弥主动问米纯:“咱们平子哥呢?”   “家族巡回演唱会呢,明天才能回北京。”   沈致弥本来想叹气来着,忍住了:“算了,巡演赚钱。”   丰艾关心物价:“听说繁星演唱会场周娃一个卖388?”   米纯沉默一秒后,诚实地点头:“是这样没错,因为不再贩,所以几乎相当于绝版。”   “几乎?”   “不排除有义乌高手以假乱真。”   聊着聊着,大家的距离似乎又回到了原来那样亲近。   不得不说,不在场的人往往是很好的话题切入口,比如正在巡生巡死的林岳平。   此处给平子哥打个广告:他的主演首作也要播了。   这部塞满了繁星艺人的自制剧,不出意外的话,会一边被各家粉丝避雷,一边接受如同捉奸般的审判。一时间,大家纷纷加入讨论。   “谈恋爱没咱平子哥的事,拍吻戏想到推他出来。”   “当你站在粪坑旁,你说你不臭,没人闻也没人信。”   “不多说了,到时候记得帮忙宣传。”   等林岳平本人忙完加入宿舍群语音时,他又处于一个熟悉的被榨干的状态:“感谢大家的转发,回头吃饭的时候我再给兄弟们敬酒。”   也只有亲自经历到剧宣这一环节,林岳平才知道沈致弥和丰艾是何等的精力充沛。   一般人还真做不到事业学习两头兼顾。   前一晚在微博开剧宣直播,主演团玩游戏+和观众互动,第二天一早出现在8点的课堂,连上四堂正课。又或者上午IP属地刷新在某个海滨城市,中午在小红书看到外景路透,下午杂志社偷偷摸摸发了预告,到晚上沈致弥甚至在群里上传了作业……   请问这对吗?   我这一天明明也是24个小时啊!   挂了语音,林岳平刚想打开平板补网课蹭点儿学分,他的队友戴着帽子口罩、拿着手机准备出门,口袋出鼓出一个弧度,很明显是烟盒的形状。   “反正你们大三已经不限制请长假了,用得着么?”   林岳平找出耳机接上,答得随意:“我要拿文凭和毕业证,当然用得着。”   成团四年,他也算彻底摸清了队友的性格和死穴。   每每遇到这种阴阳怪气的话,林岳平就依照自己的耿直性格,用最随意的语气攻击对方最薄弱、最在乎的地方。他甚至很清楚,对方忙完巡演为什么不急着去泡妹放松,而是没由头地刺上这么一句:   因为只有中戏那些同学帮忙转发宣传时,才不会显得这部自制剧是纯粹的圈内自嗨。   反正林岳平是不想和他们一直自嗨的。   *   《江湖·谁人归》收官那一周,播一天就少一集。   凤三娘寻到小苍山找上七星观时,李旋刚给师怀锋办过忌辰,每当这时,他会换上和师兄一样的制服,一头乌发只用两条发带固定,剩余的披在肩后。   “我来找师怀锋。”   观众看到此处,本该乐呵一下:“师兄差点名节不保。”   可听过凤三娘的故事后,还是忍不住心生怜悯。   郭自云背着药箱哼哧哼哧爬上山,一摸那孩子的脉象,第一反应也是鬼来了,于是脱口而出一句与李旋一模一样的话:   “这不可能!”   他是看着师怀锋在李旋怀里咽气的。   甚至更早,早到大家还在镜湖追查投毒线索,那时的师怀锋就已经人不人、鬼不鬼,神志全无、感知封闭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连欲望都不会产生,完全不具备那种功能,怎么可能与千里之外的凤三娘搞出一个孩子?   可这孩子偏偏与师怀锋一样,是天生的三阴逆脉。   他不得不看向李旋:“旋弟,这、这怎么办?”   李旋心里已有决断:“这孩子不是我师兄的,但可以留在七星观。”他的视线紧紧锁住凤三娘的面孔,后者只怔怔地看着那个孩子:“不是师怀锋的……他骗我……”   凤三娘单手抹了一把泪,把孩子往李旋怀中一塞。   “我不信,我还是不信,我要再去师家堡找他一趟。”   说完,凤三娘乌紫色的纱裙又一次掠过柿子树枝头。与此同时,一柄巴掌长的小刀破空而来扎在门框上,刀柄刻有“凤”字,沙哑的女声随风在观中回荡:   “总之是你师兄他们欠我的。”   单看前传的观众可能会疑惑:凤三娘就这么确定吗?   但看过后传的观众已经明白了:这个借号泡妹的男人的的确确是师怀锋的同胞兄弟,他同是还是后传的隐藏BOSS。   当然了,后传没有父子和解大团圆,大家也不爱包饺子。   有的只是师情庆幸是师父养育了自己,否则就该轮到他来演绎“我行走江湖、行侠仗义、心向光明,以此治愈原生家庭带给我的种种伤痛”……   前传播到这儿,剧情差不多能和后传衔接上了。   沈致弥和许星惟这对师兄弟的共轭关系又加一层,观众越是想要看到他们同台,那这个胃口就越要钓着,不能轻易许出。   直到正式收官那晚,许星惟发了一条动态。   照片里他抱着一只漂亮的长腿大耳阿比。   文案配的则是:两个小朋友亲自下厨做饭给我们吃。   认识它的都知道,这是沈致弥养了很多年的猫,所以照片给出的信息很直接:这俩人私底下见面了。   甚至不止。   因为许星惟点出,做饭的人是“两个小朋友”。   网友还在猜,知情的粉丝已经在评论区给出答案:弥子和艾子这俩完蛋小子原来真的搬出宿舍、一起住在校外。   剧粉陷入狂喜:卧槽,卧槽成了!   先别管成了哪一对,先把这碗饭吃了再说。   但很快,观众就想不起来嗑CP,因为大结局的情绪降温堪称“速冻”:   很寻常的一个午后,梁柳儿突然提起寒夜照雪不小了,该为它找个伴儿,将宝马的血统传承下去,关外或许有不出的选择。   这说的到底是马还是人,已经不重要了。   梁门主折下河岸边的柳枝,给每个人都编了一顶绿幽幽的花环,某对臭情侣不肯戴,只有李旋毫不在意地顶在头上,配着他那截翠绿玉箫吹了一支曲子。   “好听,叫什么名字?”   “借君东风。”   秋去冬来,白千婳又不太好了,她看着日日见长的小师情,笑容中略带苦涩。抽离蛊种后,她的身体不足以孕育一个孩子。郭自云每每洒脱表示:他没有什么可传续给下一代,但白千婳总为此郁郁。   直到某天,郭自云收到一封信。   “原来我还有一个师叔,他如今在东海一带行医!”   就这样,医馆的马车带走了这对有情人全部的家当,他们从不见海水的内陆一路赶往东海之滨,想要在那里获得新的希望。   李旋单手抱着小师情,望着他们远去的方向。   冰冷剑鞘又一次冻到孩子屁股后,他终于下定决心封山。   “既然你已断奶,是时候好好学起来了。”   只会哇哇叫的小师情:“嗷……”   画面渐渐失焦。   李旋念着那段下山时念过的经文,除去凡尘、戒去凡心,带着一个叫做“情”的孩子,重归他心中永远宁静的故土。 [43]沈致弥立刻心动:吃肉不许吧唧嘴   《江湖·谁人归》大结局播完,江湖系列正式收官。   胡马的微博也好,两个剧组的官博也罢,台前幕后都统一表达了系列圆满结束的意思,不会再有第三部或衍生,没有给观众或剧粉留下任何期待的空间。   “虽然也不影响什么……但我的经验告诉我要表态。”   沈致弥懂了:“免得别人借你和马老师的名头。”   胡思褚点点头,没深聊下去,他只伸手捏了捏徒弟的脸颊,随口说道:“有人深耕一个类型,有人觉得不能逮着一只羊使劲薅。我和你马老师介于这两者之间,往往拍完了一个题材就快速离开。”   说完,老胡又开始给徒弟布置作业。   “剧宣告一段落,你回去好好上课,基本功别落下、体能训练也要继续保持。年后……算了,年后的事年后再说,这段时间就当给你放假了。”   说放假,沈致弥立刻飞去湖南找邝英玩。   “你来得正好,早一点过来热、晚一点过来冷,现在刚好是长沙比较舒服的季节。”   邝英确定保研后就开始日常跑实验室,出来玩还要带个平板,不过国庆节能稍稍例外,他领着沈致弥到处玩、到处吃,还跑去爬了衡山,虽然不懂这里为什么既有佛又有道,但来都来了,管它呢!   人多的地方总避免不了被偶遇。   起初沈致弥还能装一下,一脸无辜:“你认错了吧?”   发现逗不动了才承认:“你好呀,你也吃好玩好。”   粉丝显然也很了解沈致弥,假装自己被逗到了,惊喜地祝他假期快乐、还提前祝他生日快乐,虽然她说完之后就红着脸飞快跑走。   邝英围观全程,问:“你怎么不承认啊?还装高冷。”   沈致弥压了压帽檐:“我承不承认人家都发现我了,逗一逗她嘛。结果跑那么快,想给她结个账都赶不上。对了,你看到她手里那个果茶了吗,什么牌子的,看着好好喝,在哪买的?我们也去排队……”   假期结束回到北京,刚好丰艾也从香港回来了。   “在紫荆台看到江湖前传的海报,感觉很神奇,我们在内地拍的戏居然要在香港播了。更神奇的是,我老爸在社交平台上给我们宣传来着。”   沈致弥接过他手里的礼盒平放好,比比轻盈地跳上桌去,低头闻了闻,也不知满不满意。   “他也是金紫荆的大老板啊。”   丰艾嫌弃地扯扯嘴角:“这是他第一次公开发我。”   噢噢噢,原来如此。   说到原生家庭,丰公子久违地痛了。   沈致弥不由地想起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印象深刻:“当时你脸上还肉嘟嘟的,看谁都撅着个嘴。虞老师和老胡说话,你就站在后面偷偷翻白眼……”   总之,是个一看就知道与父母关系不太融洽的孩子。   丰艾深吸一口气,先回答上一个问题:“我现在是很有人气的好吧,用得着他发?万一被人扒出来怎么办!”   随后,他“威胁”地搂住沈致弥的脖子。   “你那个时候是不是觉得我很没礼貌,超没意思?”   沈致弥终于憋笑失败,把另一只肩膀上的比比拿下来:“不啊,起码你跟我好好打了招呼的,普通话更是比想象中说得好。后来慢慢熟悉了,还有点想介绍你和闵赫认识,你们俩有一些相似之处,就是那种mean人的神态,你懂的。”   丰艾重新露出笑容,慢吞吞地道:“这还差不多~”   他知道闵赫是沈致弥的发小,地位不同。   弥仔觉得自己和闵赫像,那说明地位也相差不多。   丰艾这么一想,舒服极了!直到脑子里闪过正事,才问一问沈致弥:“对了,金紫荆在拍一部仙侠剧,你想来客串吗?”   “嗯?”   金紫荆成型时有吸收早年的南方电影厂,题材上高度跟进内娱流行。   所以别说仙侠了,像是受众更垂直的刑侦、年代这类剧都做得很好,加上港圈背景后适应力更强,可谓两头通吃,反正比某些明明身在南方却要进屋脱外套、过年吃饺子的剧做得更考究……   见沈致弥愿意听,丰艾把配置大致说了一下:   “马驰名,另一个老马。”   “《瞒天过海1998》的编剧兼副导,他拍完这部之后都没休息,无缝给金紫荆拍明年的大戏《启神录》,如果不是时机不对,我大概也要去演个神君的。”   沈致弥笑:“那现在呢?”   丰艾战术性清嗓:“现在只能客串咯。”   “服化团队和咱们江湖系列是同一个师门来的,武指也是请的登峰造极工作室。我这次回港特地去看了他们的室内棚,规模不小,他们的分镜现在都是走的动画化。虽然更工业、更效率,但我说不出这是好还是不好。”   沈致弥问:“你觉得压缩了演员的创作空间?”   “算是吧。”   “可如果不顺应市场节奏,港剧就会像港片一样没落。”   丰艾叹气:“我不知道怎么办了,反正这不是我现阶段能操心的问题,也轮不到我去想办法。你要是答应客串的话,回头咱们俩抽时间去拍了,都用不着两天。周五上完课出发,周天晚上就能到北京。刚好,还能蹭一顿港版麦麦。”   你说客串,沈致弥要考虑一下。   你说吃港版麦麦,沈致弥立刻心动:“我让彤姐去谈。”   *   国庆后不久,迎来沈致弥的19岁。   大概是系统最近能量很充足,今年的礼包来得特别快!   几乎是零点刚过,沈致弥还在回复大家卡点发来的祝福消息,屏幕上就蹦出了统子哥送的礼包,如同邀功一样,边框闪烁着跳跃光点。   唯一不变的是所有奖励依然精简至点。   查看完后,沈致弥又接起闵赫的视频通话。   “生日快乐,礼物还喜欢吗?”   沈致弥点点头:“还挺有意思的。我更换手机的话,它会跟着其他数据一起转移吗?”   “现在恐怕不行,后续我会持续更新它的功能。”   闵赫那边正是中午,看他的状态不像是要出门,窗户打开,画面里看得到外面的蓝天白云,阳光灿烂,有风吹起窗边的纱帘。   聊了一会,闵赫就要挂断了:“你早点睡觉吧。”   他甚至没问沈致弥第二天有没有行程,因为根本没必要:工作室会发工作日历,除非是私人行程不便公开,实在不行还能去社媒平台搜路透。课表的话就更不用了,每个学期还没正式开学,三人小群里已经吐槽过八百遍排课……   这么一看,公众人物是没有什么隐私可言的。   因为闵赫还能随时进出沈致弥的朋友圈,了解他在黑X小号上的全部动态,通过他的新增关注和点赞内容总结这小子最近的喜好。   没过两天,闵赫就发现沈致弥和丰艾都发了麦麦。   港版,那怪不得了,确实美味,沈致弥爱吃。   再然后,就是完全没有关注的《启神录》官博出现在闵赫的微博首页,对方喜滋滋地宣布了两位惊喜人物的特别出演,顺便给出一则剪影让大家猜猜是谁~   闵赫无语:究竟是谁爱玩这种猜猜我是谁的游戏啊?   一点开评论区,那更是没地落脚——   【干嘛偷拍我老爸?再说一遍这不是闹着玩的!】   【我是SMZ的饲养员,请立刻归还我家孩子!】   【两个完蛋小子IP一刷新我就知道了】   【我猜这是我老公,我猜对了么?[辣emoji]】   【老公回家吧老公,咱们不和他们玩猜猜游戏了】   没记错的话,沈致弥过的应该是19岁生日吧?   19岁的年纪在一些国家甚至连酒和烟都买不了。   但沈致弥直接跳过弟弟、哥哥这类称呼,成为粉丝的老公、甚至爸爸。在这之中,狮子猫竟然是看起来最中性的。   然而闵赫理解不了、抗拒理解的气质放在影视人眼里,那就是挖掘不尽的可能。   沈致弥到《启神录》剧组后,马驰名特地过来一趟。   他看起来是有点后悔:“你们学校不让请假的吗?”   丰艾一看就知道老马心里想的什么,必然是能多薅一点是一点,作怪地戳穿他:“多大的角啊还让我们请假?补考勤很麻烦的,说好了只有两天,星期天的机票回北京啊。”   这个秃头老马便拖长了音:“艾仔不要拆我台嘛。”   丰艾哼哼唧唧地扭过头,看到推出来的服装架:那大概率就是他们的戏服,超大面积铺开的白色,层层叠叠。   “到底是想怎么样啊,搞得这么素……”   这句吐槽还未说出口,没想到穿上之后效果意外的好!   该贴的地方贴合,该放量的地方又飘逸得恰到好处。   甚至这个白色也不是普普通通、寡淡无趣的白,而是收边处仿佛带着五光十色的珠光白,走动时有隐约的流光。乍一看,以为是要走“要想俏一身孝”的路线,谁曾想上身后立刻显出身价来了!   马驰名笑道:“这料子是特地定的。”   整个《启神录》剧组,只有仙鹤二童有这身皮肤。   净羽和丹风是鸿云神君点化的两只仙鹤,更是他的化身,神君闭关不出面,座下二童自然是代他享尽供奉和崇拜。   你在天界喊我一声“小仙师”,我还你一礼。   到了下界该称呼我什么,你知道吗?   沈致弥和丰艾身量相差无几,做完整套妆造,光是嘴角微勾着站在那听人家喊他们“净羽老祖”、“丹风老祖”,就能想象出鸿云神君该是何等的仙仪威严。   马驰名也满意极了:“有你们在,鸿云可以空住了。”   适当的留白,还能给观众想象空间。   再说大招就是大招,哪能闲着没事儿就下界给主角团解决麻烦呢?仙鹤不会乱掉羽毛,更不会谁都那么幸运捡到老祖的“信物”。喊一次是有代价的,喊得多了,既会显得主角无用,还平白拉低了最高战力的格调。   因此,沈致弥和丰艾的戏份集中起来很快拍完。   他们果然如计划好的那样,周五下午到,周天吃了顿港版麦麦,坐上飞机、晚间就降落在北京,成功赶上了周一上午的正课……   正巧,林岳平百忙之中也抽空回来上课了。   “怪不得大家工作之后会怀念学生时代呢,我这还没毕业,就已经开始怀念了。”   丰艾瞪他一眼:“你收声啊,吃肉不许吧唧嘴。”   林岳平懂他的意思,气声回道:“好嘛……”   但上班时遇到的种种奇葩只有同样上过班的人才会懂,因此,平子哥连米纯都没说,只和沈致弥和丰艾吐槽:“世界是由大量的疯子和少量正常人组成的,可惜我现在才明白这一点,我命苦啊,怎么遇到这么多神经病。”   等他吐槽完,沈致弥已经在微博刷到了事件始末。   “下次离他们远点吧。”   林岳平毫无办法:“只要我的合约还在一天,我就没有办法拒绝内戏。只能希望公司早点发现有些人不适合拍戏,好好专注唱跳媚粉吧,别搞什么跨行了。”   更令人绝望的是,这种事情根本闹不出圈。   繁星就像一个神奇的内娱自治区,运行一套独立规则。   别的公司都会想办法捧最有资质的那个,再想吸血引流也是捧红之后才让人家回来奶新人。繁星倒好,正经科班生正片里吊打了队友、前辈,公司舆论没有好好引导,反而被粉丝乱战主导了局面,威胁要待遇……   这对吗?   演得好的还要删戏份?   想到这里,沈致弥给妈妈打了个电话:“就是小时候碰到的那个繁星的阿姨,她现在在做什么呀,妈妈你还记得吗?”   秋爽记得秦晴这个名字,但印象不那么深刻了。   搜索名片后,才发现对方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跳槽了,现在竟然去了金紫荆艺人事业部!   沈致弥了解后,有一瞬间的无话可说。   回神之后,他大致跟妈妈解释了一下最近发生的事情,秋爽也是差不多的反应,甚至还很想笑:“哎呀,那这位秦总还是很果断嘛,以她的性格和能力,在哪里都会干得很不错的。金紫荆这几年捧出不少俊男靓女。”   她绝口不提繁星内部有多烂,也不吹嘘自家当年的决策有多英名,只感慨秦晴行事果决。   至于目前憋屈无比的平子哥,他听完沈致弥的转述后沉默了很久。   过来找人的米纯都有点担心:“师兄?”   林岳平这才回过神:“没事……”   *   北方秋天的降温往往始于一场秋雨。   王欣彤过来找人时,刚好麦克周也在。   “难得见你过来。”   麦克周先是夸了她新做的头发和指甲,这才进入正题:“《启神录》杀青了,秃头马不打算休息,预备在开年启动《瞒天过海2006》,我觉得你可以为弥仔争取一下。”   王欣彤只是笑:“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呢?”   电梯停在12楼,麦克周让女士先行,他走在后面。   门打开,先是传来比比很有节奏的“喵~喵,喵——”   再然后是丰艾的声音:“是谁来了?比比去看看。”   比比见到是熟人,并非偷猫贼,便放心上前,围着王欣彤嗅了嗅,又绕着登门频率较低的麦克周耐心闻了闻,等更新完气味数据库后,这才蹬蹬蹬地回到主人身边。   沈致弥从书房出来,鼻梁上还戴着眼镜。   “你们都来了?那刚好,我们晚上吃火锅吧。”   麦克周刚想问:你们平时就是这么纵容自己想吃什么就吃什么的吗?   再定睛一看,无论是他看着长大的艾仔,还是后认识的弥仔,这俩个仔,深秋的天气穿着单衣在家里晃悠,整个人都薄成一片了,但气色又是明显的血气充足、健康到堪比小牛犊。   那还操心什么呢?孩子想吃就吃吧!   既然两位经纪人过来说的都是同一件事情,那索性大家聚在一起讨论得了。   “艾仔在1998里就演过了,这次你依然在。”   麦克周又看向沈致弥:“我才从欣彤这里知道,她和方哥在为你争取一个角色,如果能拿下来,当然最好,我知道你和艾仔向来很有默契。”   丰艾惊喜地看了一眼沈致弥:“真的吗?”   沈致弥无语:“你问我?我现在才知道啊。”说完,他看向自己的经纪人。   王欣彤谦虚地点点头。   这就是基本能拿下的意思。   正如麦克周所说,《瞒天过海2006》因为更靠近现在的时间,各方各面都比1998好发挥,角色上的选择也更丰富。当然了,她只要最好的那个。 [44]科学唯物自在人心:“借运压命”   《瞒天过海1998》将于圣诞前天在香港上映。   因为金紫荆扎实的关系,内地审核走得比想象中更快,不出意外的话,是能赶得上春节档。就算排片比不了那些内娱名导大制作,体量上也远超港娱本土。   再说回《瞒天过海2006》,世界观衔接上部。   1998中的大反派陈荣生接受审判时,那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让在场所有人汗毛直立!   因为这代表胜负未分,今后走着瞧。   虽然正义的火种永远不会熄灭,可阳光之下的暗渠远比想象中更深更长,携带着大量利益输送往未知的方向……   警匪双方互设卧底,时至今日依然无法彻底拔除。   警方的卧底例如“站街”的阿康,站了这些年总算从良上岸,换了个片区当社工,名下还有一家书屋。赚不赚钱另说,他在这边没有人认识,称得上改头换面,这个小小书屋也算是组织给他暂时不能归队的补偿。   可目光一转,他依然能看见那座水晶宫的屋顶。   陈荣生是进监狱了,却没有立刻执行死刑,他的王国仍矗立在那里,甚至有毫不知情的游客在路过时拍照纪念,何其讽刺……   直到三年后,陈荣生的产业被瓜分得七七八八。   显而易见,港岛有新贵强势入场,新老交锋过后,水晶宫及附近区域被纳入拆迁计划。   如此又过三年,关佳骏那只加密手机再次响起:   【FALL IN!】   丰艾已经拿到剧本,他没有和沈致弥互通消息,两人就这么保持互不干涉的状态进入了前期准备状态。他虽然十分好奇,但看弥仔轻松的状态,再联想到王欣彤那一脸“我会给弥仔争取最好的角色”的神态,好奇得不行!   看出丰艾的欲言又止,沈致弥主动问:“给你看看?”   说着,就要把平板递过来,那上面还有他的笔记。   丰艾闭上眼睛,同时还摇头:“不不不,我不看!”   沈致弥继续逗:“真的不看?我绝不告诉别人你看了。”   丰艾坚定的不睁开眼睛,宁可摸着墙回房,同时大声喊道:“说不看就不看啊啊啊!”   惊得比比拱起背脊注视他,两只大眼睛仿佛在问:   什么意思啊他?   两人明明住在同一个屋檐下,每天同进同出,结果却出乎导演马驰名的意外:这个被内娱网友戏称“完蛋小子”的组合硬是克制住了自己的好奇心,哪怕一个字,也没有偷看过对方的剧本,就这样各自维护各自的阵营。   秃头马心里高兴的同时,又觉得可惜。   他跑去问虞铭:“你怎么舍得让儿子去内地读书的?”   虞铭理所当然地问:“我不舍得,难道他就不去了?”   养儿子就跟养狗一样,你不能指望他到岁数就懂事,当他想往水坑、泥坑乃至粪坑里跳时,最好真的让他跳一次,否则不知道厉害。   当然了,对外虞铭不能这么说。   “丰艾因为我的缘故,在港岛本土没有交上什么朋友,他妈咪又管控得很严格,青春期叛逆是我能预料到的。幸好他自己愿意努力读书,现在无论是上学还是上课,他都很有计划,我反而比从前更放心了。”   马驰名也有孩子,他很能理解父母为孩子做打算。   话锋一转,又聊到《瞒天过海2006》篇的双面主角的B面沈致弥,马驰名并非舍不得给出这个角色,而是惊讶于虞铭的让步。以他的能量和资源,竟然能接受儿子一再成为自己同学的配角?   要知道关佳骏半路就光荣了,李凌却做到了点题。   这不符合广电的一些价值观。   除非还有个《瞒天过海2012》什么的,让李凌引渡回国接受审判,或者干脆坐实他拥有双面立场!起码也要是个中立,至于是混乱中立还是中立邪恶,那恐怕要具体看拍摄时角色之间的化学反应……   总之,从秋入冬的一个多月里,剧本更新了至少三次。   在这期间,马驰名补过只有16集的《江湖·谁人归》,甚至去找了画质还不那么优秀的《帝王心》切片,对沈致弥这个小伙子刷新了一些认知后,确定不再更改李凌的剧本,就让他这么发展。   至于A面主角谢晋昀,马驰名还要与霍宁团队另谈。   这涉及到很多:霍宁是否能够为剧情和角色完整度让步?是否可以接受与自己“平起平坐”的是个不满20岁的内地仔?是直接拿固定片酬还是用片酬换票房分红?后续如果申报奖项,霍宁团队的公关计划是否与剧组契合配套?   除此之外,内地的宣传意向也要提前确定,免得临时换帅影响宣发计划。   等所有人的需求都大致谈拢,这个局才算攒齐了。   此时,北京已经迎来今年的初雪。   内娱也等到了新的乐子:百汇公主华暄宜新剧开播。虽然没能如愿大爆,但在同期只有一部古装剧的衬托优势下,也达成了温播,三个男主更是直接上演雄竞。   抛开演技不谈,大家的营业态度称得上努力。   除了剧粉有不错的观剧+售后体验,花粉享受到了被追捧、被追逐的代入感,剩下三家男演员的粉圈一个比一个怨气冲天!   演亲密戏,可以,没说不让演呀。   戏外营业,也可以,剧宣需求嘛。   可是你们各个都黏黏糊糊的,是想怎么样?说话啊!是不是把发布会当成你们的大床房了!到底是谁谈了,还是在暧昧?你们几个敢偷偷幸福就死定了啊啊啊!   看过正片的观众以及心知肚明的粉丝绝不相信他们几个人演技有好到这种地步。   有了对比,9月播出的《江湖·谁人归》显得清新脱俗。   毫无悬念,两家剧粉和各路生粉花粉就这样战成一团。   又或者说,是百汇、华章、趣娱三大平台的年轻一代在混战。毕竟这两部剧都寄托着平台的期望与野心。对资本而言,一个回合的赢不叫赢,但是总是输的那一方一定会调整策略,及时止损。   只可惜,大家的平台不同,试错成本更是千差万别。   华暄宜的温播算及格,来年还能继续拍女主。   对金玟而言,他目前手里唯一的底牌只剩《白云间》。   等沈致弥从赖露露那里听到第N手八卦时,他的三观又一次被震惊了:“啊?”   就像比比拱着背脊、眼睛睁大的那个表情。   蓓蓓在一旁默不作声地听完全部,先是试探着问:“你还和赖露露联系着呢?”   沈致弥双眼无光,语气麻木:“嗯。”   蓓蓓又问:“其实吧,是有很多人男人女人都谈的。有的是五五开,有的是三七开,还有二八开。性取向就像水一样,它能够流动,也可以冻结成固体。总之,你不用觉得奇怪啦!别说娱乐圈,像是时尚圈啊、健身圈还有……”   他看着沈致弥恍惚出神的表情,有点说不下去了。   还是丰艾出来转移了话题:“电影首映礼你会来吧?”   蓓蓓点点头,代替老板发言。   很突然的,丰艾就说起了小时候的事情:“我出生那年身体不太好,大病没有、小病不断,老爸找了个算命大师给我取名丰艾,人家又说五行欠缺了一点,要找个干爹。”   拜干亲这种事情,各地有各地的说法和习俗。   虞铭对此的了解就是“借运压命”。有人不在意、觉得能借机攀附他,怎么都不会吃亏;有人纯粹是心疼小孩,觉得收个干儿子不会影响自己。   谁知那个大师手一指,就指向了霍宁。   霍宁当时还相当年轻,圈内风评极佳,洁身自好,就连港媒对他都少有差评。大家怕耽误他今后成家,想要退一步找已经成了家的。然而霍宁自己同意了:“没事啊,我多抱抱小丰艾,讲不好以后就健健康康的了。”   听到这里,沈致弥神色尴尬:“据我所知,这位霍宁老师……好像至今未婚?”   丰艾单手扶额:“是啊,我怀疑是我搞得。”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是拜干亲把我干爹的婚姻运势给消耗完了。不止啊,他这些年三次提名金像、三次陪跑,外面的A类电影节影帝都拿过一次了,结果本土奖运一直出问题。从前说他年轻,还可以理解,那现在呢?”   沈致弥一查百科,霍宁比许星惟还小一岁呢!   虽然电视圈和电影圈有壁垒,但起码许星惟早十年就熬出头了,只要他不发疯,年过四十去闯荡大荧幕,大可以维持现在的超然地位,精挑细选、精雕细琢、慢慢产出。好比《江湖·儿女情》,不就一把子让武侠在内娱重新伟大了吗?   好吧,回到霍宁的问题。   这位从美少年一路演到现在,成为叔圈一枝花。   他与许星惟不同的是,许星惟有过年少轻狂、口无遮拦、心境迷茫的时候,但霍宁是由内而外散发的高知感,对方也的确名校出身,因为兴趣做了演员,沉淀至今,成为香港娱乐圈对外的一块门面招牌。   然而,港娱和内娱粉丝一致认为港圈对霍宁很差。   听到这里,沈致弥有点懂了:《瞒天过海1998》里其实就已经在为谢晋昀的出场做铺垫了。没准2006这个局能攒齐,都得靠霍宁托底。   要知道港娱的续集魔咒比内娱狠得多。   这次,也轮到虞铭和秃头马为这个小弟拼一把了。   既然决定要造势,就干脆拉满。为了置换内地的资源条件,虞铭连亲儿子都顾不上了,他选择相信沈致弥的天赋和能力,让这小子做了B面主角。   甚至是,不惜在《瞒天过海1998》首映礼上给《瞒天过海2006》的这两个主演搭台。   就像相亲一样,让他们先见上一面。   沈致弥突然来压力了:“用得着这样吗?”   丰艾耸肩:“他们很信这个的,如果合不来就要想想别的办法。我之所以提起这事,也是让你有个心理准备,别觉得这是封建糟粕,反正科学唯物自在人心,他们信他们的,我们信我们的就够了。”   *   这一天来得很快。   12月底的北京下着雨夹雪,冷得厉害。   沈致弥周五的的课都没上,周四下午就飞往香港。   与他同行的有方士源和王欣彤,两位经纪人都到场,一个去跟金紫荆谈事,另一个跟在沈致弥身边,替他解决那些不便出面的社交问题……   首映礼这种场合,沈致弥身上的“广告位”完全没空。   上至耳饰,下至皮鞋,蓓蓓统统都有妥帖地处理好各个品牌推广。   考察期的着重关注,坚决不在其他位置安置竞品。   明明跟造型团队做了好几套方案,但沈致弥穿出来的效果需要符合他这个年纪的chill,否则就会显得刻意而用力。这其中的度并不好把握,所幸,服装、饰品和发型服务的对象是一个顶级建模怪。   当他被一群港媒包围的时候,半点不见局促,反而有种被粤语区温暖包裹的安全感。   “其实前不久回来过一趟啦。”   “客串来的……演什么……演一个厉害的、咳咳神仙!”   “每回过来都有吃麦麦,味道真的不一样的。”   记者本就没打算在他这里套话,反而跟逗小孩一样,什么乱七八糟的都问一点,反正沈致弥自己会看着答,能答的他都答,不能答的就摇头。   摇头的时候带动亮晶晶的耳饰,被闪光灯一照——   “弥仔你耳饰好靓啊。”   “你冷脸不要笑,我们给你拍那种慢镜头OK?”   你说这个,那沈致弥来劲儿了!他还拉过丰艾一起,两人互相靠着背,凹了一个很装、但的的确确200%出片的姿势,直接把大家拍爽了。   就这么闹哄哄走完了采访,进入观影环节。   沈致弥落座没一会儿,光线就暗了下来。接着,他先是闻到了冷而淡的香气,微微苦涩,靠近后似乎能品出一点茶叶或者鸢尾的气味。   他侧过头想看那是谁,正好荧幕上亮起龙标。   光线从中间点亮的一瞬间,沈致弥看清了他的侧颜。   霍宁。   42岁的霍宁完全不显老,他看着像是三十出头的模样,梳着不那么服帖的背头,头发浓密、额头饱满,眉骨有漂亮的凸起弧度,鼻梁、嘴唇、下巴三点一线,是哪怕跨越了二十年时光依然能统一两岸审美的极品骨相。   留意到这股距离很近、带着点好奇的视线,霍宁侧过头。   他一侧头,沈致弥也没退缩,反而用气声打招呼:“霍老师你好。”   霍宁看他就像看丰艾,伸手与他握了握:“你也好。”   然后沈致弥不再说话了,与他同时回头专注看荧幕。   《瞒天过海1998》的节奏很快。   开篇就是矛盾:96年香港某区,一片老屋拆迁遇上暴雨,老化电线落进水坑里,电死了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他一死,四面八方来了不少亲人争相认领。   警方走访调查,顺藤摸瓜摸出另一桩陈年案的逃犯。   警署开会在吵,同一时间,破烂棚户也在吵。   他们都在为赔偿金和拆迁补偿吵。   那可是很多的钞票啊!   在1996年,鲜少有人能够嗅到暴风雨来临前的潮湿气息。相反,这是房地产泡沫破裂前最后的疯狂。这一百万就像掉入食人鱼池的一块生肉,足够鱼群互相厮杀。   直到天气放晴,倒灌的污水被太阳晒干。   阿康站在发臭的街道旁翻了个白眼:“死扑街……”   他一出现,沈致弥有一瞬间想笑,但很快,他就脱离了“看熟人在台上表演”的尴尬:丰艾其实很适合港娱的节奏,他在这里更有一种释放天性的洒脱。当然,不是因为他饰演的角色性质,而是语言、文化、环境等等加在一起,为他营造了一个极其熟悉的氛围。   正如丰艾说过,这时他还不知道自己演的是卧底。   因此阿康的一言一行都是真情流露:他面对“同事”的例行询问很是不配合,甚至有一两处反帮倒忙、误导了调查方向,直到他拿出那只加密手机。   “水晶宫-2东忏悔。”   沈致弥在房间门牌上看到了道具组为第二部埋下的伏笔,与此同时,水晶宫的发票抬头也提前预示了陈荣生的取死之道。   不同于观众顺着剧情节奏沉浸式观看。   沈致弥是带着答案找问题。   他看到最后,甚至还产生了新的问题,急切地想要找一个人分享讨论。   脑袋一转,与霍宁的目光对上。 [45]“你有病!”:他到底什么意思?   沈致弥虽然和霍宁交换了联系方式,但仍然保持警惕。   根据李凌的剧本,从他的角度出发:谢晋昀绝非好人!   “霍老师,马导没有给你完整剧本吧?”   霍宁觉得小朋友可爱,便一本正经地回答对方:“马导一视同仁,在这件事上,他没有对任何人破例,我一样,拿到的只有自己那份剧本。”这个时候,他又不把沈致弥当成干儿子丰艾的同辈,而是正儿八经的合作演员、同事。   说着,霍宁还主动给沈致弥倒茶。   “你们年轻人不太爱喝浓茶吧?”   沈致弥摇头:“咖啡也是苦的啊,无所谓的。”   霍宁失笑:“也对,现在的年轻人是很适应咖啡。”   “你也没很老啊,为什么要把我们的辈分隔得这么开?”   一个霍宁,一个许星惟;   一个因为当了丰艾的干爹,理所当然地用同等态度对待沈致弥;一个从沈致弥八岁那年就念叨将来生个和他一样可爱的儿子,一度被网友打成“男宝爹”。   结果此二人不仅单身至今,这么多年鲜少有绯闻传出。   好吧,回归正题。   抛开阵营不谈,沈致弥和霍宁一起捋顺了《瞒天过海1998》的剧情和立场:   陈荣生的荣盛地产是典型的借壳黑转白。   他抛妻弃子、乘人之危娶了谢家小姐,一心只想做谢家的主人。他上财经访谈、出入各种慈善晚会,在马场豪包、高尔夫球场谈笑风生,扮演一个成功的新贵企业家,想跻身上流,也的确乘着地产经济的东风,成为港岛风云人物。   然而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尾渔村棚户被电死的那个孤儿带出一系列问题,直接或间接,全部指向了风光无限的陈荣生。   这个在电视上高谈阔论的男人,为了自己的事业献祭了糟糠之妻,非法吞并、买卖土地,贿赂官员的同时还要捏造把柄为他所用,不惜搜罗一批又一批少男少女,建了一个专门招待的水晶宫。   在那,陈荣生就是唯一的皇帝,众人臣服、一呼百应……   沈致弥撇开这些明面上的迷惑信息,只看利益得失。   他问:“谢晋昀肯定掺和了对不对?”   霍宁微微翘起嘴角:“发点小财,请一桌客就够应付的。可一旦发了大财,你身上就背负很多人谋生养家的重担,有些事情不想做、局势也会推着你去做。而陈荣生呢,用我们现在的话讲,他吃到了时代红利。明明已经转型做地产,却还是社团大哥做派,动辄喊打喊杀,忘了祸从口出,说了太多不能说的,甚至说破了。”   不拿下这个典型,难道要去针对其他已经洗白上岸的?   沈致弥盯着他的眼睛:“那你承认了嘛?”   霍宁依然不直说:“时代造就人,时代也淘汰人。”   他看上去已经在进入角色状态,超出立场范围之外的问题,能不谈就不谈。沈致弥也不强求,他本来就只是聊聊,没有必须要问出什么。   “我去搜了你的博士论文。”   霍宁这下终于挑眉,表示出一点兴趣:“哦,那请问你有何指教呢?”   “我又不学金融,更看不懂模型,能有什么指教。”   高智高知者往往有一层斯文儒雅的外皮,沈致弥放下茶杯,抿了抿唇,想到丰艾说起他干爹总是一脸莫名愧疚,觉得是这层干亲破坏了霍宁的姻缘和奖运。   但有没有一种可能,这是他最利己的一种选择?   当然了,并不影响霍宁是个很和善的前辈。   一壶茶的功夫,他已经带着沈致弥从客观角度分析了陈荣生必败的结局,虽然在1998中他曾有过数次机会,但那也只能决定陈荣生会在监狱待多少年,而非彻底逃脱制裁,更别提花钱消灾了……   再说回《瞒天过海2006》,命运就像一个轮回。   只不过,谢晋昀比陈荣生聪明的是他知道留退路。   沈致弥隐隐感觉到李凌身份的不同寻常,但一算年龄,谢晋昀不像是能生得出李凌的样子,他凭什么放过他,不怕纵虎归山吗?   “你没有演我爸爸吧?”   霍宁的目光终于彻底地软和下来,他提起一口气缓慢呼出,胸膛起伏间,似笑非笑的神情也全部收起,只是轻轻伸手捏了捏小朋友的脸颊:“按你的想法去演吧。”   回去之后的沈致弥仍没想通:他到底什么意思?   不是爸爸,难道是叔叔、还是舅舅?   总不能是……算了!   回到酒店,首映后兴奋到极点的丰艾完全顾不上兄弟。   他像是得了某种数据焦虑的病,一会搜搜自己的关键词,一会又去看票房统计。来来回回转悠了一圈又一圈,仍不满足,把被窝里的沈致弥薅出来:   “啊啊啊,他们的影评写得好夸张!”   “我其实没有那么好,拍的时候吃了很多NG来着。”   起初,沈致弥还能安慰他两句:“没有很夸张啊,该夸就要夸,你去拍的时候是纯新人,新人就该用新人的标准去评价。”   “谁拍戏不吃NG?又不是从妈妈肚子里开始学表演。”   但丰艾持续亢奋,还想去开个群语音一起聊。   沈致弥被他折腾得彻底失去睡意,顶着一头乱蓬蓬的碎发坐起来,张嘴就开炮:   “没有放在正片里的那个内部会议上,是哪位高级督察主张不让关佳骏归队?高文昌还是黎温?人家跟你说不方便立刻归队,你就真的同意转去做社工?调出警察系统谁知道还能不能回来。正规编制给你没?那个书屋是怎么来的,是否真的挂在你名下,通过报备没?确保今后不会有人抓这个点举报?”   丰艾被他一连串的问题给骂懵了。   “啊……我——”   喝了半瓶冰凉的矿泉水,丰艾才冷静下来。   他眨了眨眼,有点回过味儿来:“是高文昌。06年剧情开始时,他已经是高级警司了。8年不到,连晋三级,高文昌称得上步步高升了。”   沈致弥抱着被子靠着床头,面无表情看他。   丰艾又缓了缓,有点感受到被卖还替人数钱的痛苦了:“我说为什么第一次水晶宫行动会失败,他完全是想放纵陈荣生去触碰到死线,再抓住对方,功劳翻倍对不对?”   说完后,丰艾自己有点头疼:“这么看我演得好蠢。”   更可怕的是,关佳骏在《瞒天过海2006》中仍然要为高文昌卖命,他的身躯血肉和那些倒在水晶宫的少男少女没有区别,要么被高官富商享用,要么化作高文昌之流平步青云的阶梯,甚至连身后名都挣不到。   然而一夜睡醒后,丰艾又清醒过来了。   “你给我小心一点,你小子,不要说这些话来蛊惑我!”   沈致弥笑而不语,举了举手中的橙汁,与他隔空碰杯。   *   【爆爆花生 | 买股粉赢麻3.0】   ————   不可置信,竟然出到第三期了。   恭喜艾丝弥丝啊[咬牙切齿.JPG]   一个电影首作即登陆圣诞档,六番角色还能单独走红毯   一个和霍宁合影,被对方盛赞表演和气质、期待未来合作   @心理医生,我不得劲儿我不舒服我很难受,请帮帮我   1L:一想到这样的日子还有很久,我的泪水从嘴角流出   4L:一个GUCCI一个YSL,闹哪样?   9L:歪个楼,沈致弥的胸针也是YSL的吗?我搜了一下,好像没有出现过这种类似黑金玫瑰的样式……真的一眼爱上,好喜欢好想要[可怜emoji]   14L:我只关心这两个人对我眼睛很好。   尤其沈致弥,他帅得像鬼一样[辣emoji]   23L回复9L:的确不是YSL的。   SZM超话有穿搭号说了只是一个四旬斋玫瑰主题的胸针,不能确定是哪个设计师的牌子。   31L:别管什么花啊胸针的了,我是真不得劲啊!   38L:让你们之前装,还装得那么像,结果现在这俩小的真的闯出来了,终于知道喊心理医生了[抠鼻emoji]   43L:怎么人家电影杀青这么快就能抬?   49L:剪得快、审得快、排得快当然能抬得快,也不看看这配置,老中青三代的港生都在这儿了,就靠这一部给本土票房池挽尊……   55L:资本和品牌你们就这么喜新厌旧吗?我不得劲。   63L:弥丝今晚脸笑烂了吧[咬牙切齿emoji]?   81L:大饼几乎近在眼前,已经在思考怎么优雅进食了。   89L:因为太兴奋了,只能看狮子猫港媒直出新闻图冷静一下这样子。结果新闻图看了也冷静不了,很直观感受到他的成长,嗯……   102L:弥丝就这样连吃带拿还没人管[大哭emoji]   *   首映礼结束后,沈致弥先一步回北京。   胡思褚问他感觉如何,他选择说丰艾的糗事:“这个人简直是亢奋到极点,电影院什么时候关门、APP上的票房累积什么时候不跳动刷新了,他才肯休息。”   “你不羡慕他电影上映吗?”   沈致弥两手往卫衣的大兜里一揣,脑袋枕着椅背往后仰,答道:“不啊,我明年也要拍了嘛。而且……我觉得有点快了,自己好像还没好到可以和霍宁这种人物同台演出。”   老胡笑呵呵的:“要这么想,那不拿奖的干脆都取消拍电影的资格呗。”   他笑过又折腾桌上的茶宠,茶水浇过一遍。   “他需要你青涩的衬托,你需要他熟练的引导。”   “演戏不是考试,并非一部电视剧、一部电影就能定成绩的。现阶段,你只需要和自己进行横向对比。碰到顶级的搭档演员是好事,就当在上一对一大师课,碰到乐意教的呢,脸皮厚点儿喊声哥都是可以的。”   被开导后,沈致弥心情好多了。   他开始搜一些民俗纪录片看,除此之外,额外订了紫荆台三台,这个频道不仅会播“市民于XX湾钓中极品加腊绕码头三周炫耀”之类鸡毛蒜皮的民生新闻,还有那种专门调解矛盾的节目。   看了两天后,沈致弥找到不少乐趣。   不仅如此,大数据还给他推送了很多家长里短的断案短视频,各个都称得上奇葩荟萃……   丰艾直到期末月才回来。   正好赶上他们大三去礼堂看大二的大戏排练。   “你感觉怎么样?”沈致弥戴着眼镜,没有问他是否忙完,而是直接递来花名册,让丰艾能用最快的速度将人名与人脸对上号,以免待会打招呼尴尬。   丰公子快速扫过这群人,表情不变。   但他的声音明显压得很低:“我终于知道去年那群学长学姐面无表情坐在座位上想什么了。”   什么时候能排完,能不能别拖拉?   这群小屁孩到底能排出个什么玩意?   我还有书没背完呢,好想溜啊……   祝绒戴着一顶毛线帽走过来,她用手掩着嘴打了个哈欠:“你猜怎么着,百汇也学华章攒局,他们这一届里有人要去拍大戏了,标签明确定义为青春武侠。”   丰艾不了解,随口搭话:“谁啊?”   “陶羽希。”   “谁?不认识。”   祝绒看向沈致弥:“你应该记得吧?其实他和咱们是一届来的,他校考还进了小圈,但高考没考好,第二年才正式考进来的。”   这么一说,沈致弥有点印象了。   他定睛往台下看去,果然有一个还算出挑的,三庭五眼都称得上标准,体态也不错,唯一可惜的是身量不算高,可能只有个176左右,不过这也不算很差了,官方报178没问题,胆子大一点可以报180……   直到彩排结束,他们这些学长学姐象征性给了些指导。   大二两个班的班长客气地要请咖啡。   祝绒顶在前面赶紧摆手:“不用这么麻烦,你们快去复习吧,大二纸面考试多,趁着现在还在学校多攒点学分比较重要。”   这话说得相当诚恳了,只希望他们能听进去。   不想听可以不听的。   等这批叽叽喳喳浮躁跳脱的大二生走后,小礼堂轮到他们用,十来个人总算能放松了。林岳平急匆匆赶来,后面跟着他的助理,两人两只手提满热咖啡。   至此,大三的期末大戏才算进入最后的彩排。   “大家好像越来越不怕死了。”   林岳平发出感慨:“第一次提前半个月,第二个学期提前一周,现在竟然只提前三天,我的妈呀,怎么不上台当天给我发台词呢!”   问就是大家都有事。   现在能凑足十来号人,还是因为沈致弥、丰艾、林岳平这种大忙人都能赶回来,其他人根本不好意思缺席,否则这不成了耍大牌?   但事实也证明,在外面有过实践的,再回来做“大作业”会更游刃有余。   前两年看不太出差距,大家争相选择戏份重的角色。   而现在,越是有些底气的,越不拘分给自己的是什么,哪怕路人甲、小乞丐、讹人骗子也行。束缚感减少,能跳出理论去融合自己的风格。   更神奇的是,如今的走向也微妙验证了当初的分班结果。   虞竹在张尔的介绍下已经开始常驻剧团。   祝绒哪怕演过《江湖·谁人归》,她也去面试了话剧团的角色,一边排练、一边跑外面的试镜,并没有因为华章内部的竞争问题产生内耗,反而抓准时机补充学习。   除了他俩之外,舞台戏剧班其他同学也是差不多的选择。   能试镜上就去演,试不上就准备冲编制,北京的够不上,那其他地方的、乃至家乡本地的呢?这么多话剧团,总能上一个吧?   相对于他们的稳妥,影视戏剧班就显得很孤注一掷了。   有林岳平这种巡演拍戏两头赶的,也有米纯这种铁了心要拿文凭再出门实践的;有沈致弥、丰艾大荧幕小银幕双线并进的,也有干脆创业自己搞艺考教培,又或者考经纪人证、选择对同班同学“下手”的神人……   总得来说,现阶段大家对未来都抱有十足的希望。   就这么考完期末进入寒假。   小年那天,北京飘起雨丝,沈致弥开车去机场接闵赫。   “你这个假怎么放得乱七八糟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国外吃多了牛排,闵赫体格明显有变化,更结实、更宽大,他穿着一件棕黄色哈灵顿夹克,看不出多抗冻,脖子上象征性地围了一条围巾,坐在副驾有点困住长腿的意思。   “我待几天就回去。”   沈致弥一顿:“意思是你爸妈不知道你回来了?”   闵赫转移话题:“吃完去看电影吧,《瞒天过海1998》不是在内地上映了么,去欣赏一下丰艾的电影大作。”   “行吧。”   虽然过了最火热的前三天,但上座依然不见少。   两个小时后,电影结束,雨也停了。   出了电影院,沈致弥问闵赫今晚住哪个酒店,还是去他那里应付一晚:“先说好啊,丰艾虽然没在家,但我劝你不要去他的房间住,简直跟狗窝一样。我的房间呢……因为比比常来玩,有猫毛。蓓蓓哥今天飞杭州了,不见得有时间给我收拾。你要来的话只能睡沙发。”   结果这小子很不要脸地说:“我坐红眼回鹏城。”   在沈致弥双眼喷火之前,闵赫又抓紧时间补充说明:“放心好了,一定赶得上的。”   车内空气有一瞬间被抽空。   在闵赫没来得及掏出新年礼物之前,沈致弥已经一拳砸在他肩膀上,看着用力,其实根本不痛:“你有病!” [46]我状态很好啊~:先拿了再说!   一天之内两次赶往机场。   第一次心怀期待,只想和好友赶在小年这天相聚。   第二次满肚子鬼火,卡着限速奔驰在高架上,没有给副驾的闵赫一个眼神。谁说过年不能生气?有气就是要立刻生,否则咽回肚子里只会气到自己。   闵赫唯一一次自做主张回来,就把发小惹毛。   他现在也后悔:干嘛不好好说呢。   这可是毫无时差的两个小时啊。   两个小时够他们做很多事:分享礼物、分享旅行经历、分享这一年的趣事,又或者对着通讯录、关注列表挨个八卦老同学的情感动向。而不是非要去电影院里坐着,冒着被粉丝认出来、甚至打扰到别人观影的风险,看一部其实早就看过、聊过的电影……   “不生气了啊,我给你带了礼物。”   沈致弥不说话,直到把人送到机场,门锁和后备箱锁一起打开,他就单手靠在车窗边、撑着脑袋,等人主动下车。   闵赫实在没招了,把礼物拿出来放在副驾座位上。   “我回来之前有和爸爸妈妈他们说过,并没有先斩后奏。秋爽阿姨说你大年二十九回鹏城过年,到时候我们大家再一起吃饭,好吗?弥仔不要生气了,我先去赶飞机,你路上开车一定小心。”   沈致弥这才看了他一眼,飞快说了声:“拜拜!”   车窗跟着上升,挡住了闵赫没来得及说的话。   回去路上,沈致弥接到邝英的电话:“二十九能回来吗?老规矩,中午我们三个自己在外面吃,晚上再各回各家吃年夜饭?”   沈致弥问他:“你知道闵赫直飞北京?”   这下轮到邝英心虚了:“呃,他让我不要说的。”   “……我在开车,先挂了。”   直到四天后沈致弥落地鹏城,他才想起把这两个人从黑名单里放出来。   三个人就像中学时那样,明明晚上有年夜饭大餐,中午还是坚持溜出去自己吃自己的,麦麦也好,火锅也罢,又或者干脆是乱七八糟的零食、垃圾食品。   只不过今年的行动稍微艰难一点。   他们很难像从前那样自由地穿梭在人群中,要么是偶遇粉丝,要么是犹犹豫豫不敢相认的剧粉,各种装路过、看了又看,甚至还偷偷给点菜:“你是不是那个李旋啊?”   沈致弥立刻谢谢人家:“不用麻烦给我们点菜了。”   对方还怪客气的:“不麻烦,一点都不麻烦,我就想请你吃!李旋你真人好帅啊,回广东过年一定吃好喝好啊。”   然后,就这么一步三回头地走远了……   邝英都捏了一把汗:“我好怕她冲上来。”   沈致弥依然践行两小口原则,吃了一会儿便自律地放下筷子,他说:“绝大多数粉丝、剧粉都是理智的。人家是成年人,不会凭一时冲动做事。”   在场三人之中,有人心虚不吭声。   下午太阳更大更晒了,这次没有人说什么要去看电影的话,而是找了家手工店做流体熊。   邝英的配色选择实在不敢恭维,搞了一大堆自己常穿的颜色,最后却混成了脏脏的棕红。他想交换,但没有人同意,包括被邝英寄予厚望的沈致弥——   “你休想,我的粉丝不会允许我包上挂这么丑一只熊。”   邝英瘪着嘴:“粉丝要求这么高吗?”   那当然了。   如果艺人本身有一定艺术审美积累,无论怎么发挥,大家起码夸得出口,公司有营销方向,媒体也有文章可做。可一旦遇上那种没品还听不进意见的,日常私服被诟病事小,一旦脾气跟随咖位膨胀,那才是麻烦大了,有多大舞台就能丢多大脸。   就拿许星惟来说吧。   这位美叔刚进大学时爱穿小脚裤,性缩力拉满。   天知道老师和他的经纪人花了多少功夫、砸了多少钱给他掰正品味,这要是放纵许星惟自由发展,那还折腾什么呀,直接改赛道把市场拱手相让得了!   想到这里,沈致弥看看他的两位朋友。   一个运动潮,一个已经转型极简雅致,都是契合他们各自气质与生活习惯的选择。总而言之,很高兴大家各有品味,走在一起潮得路人不敢轻易靠近……   晚上吃年夜饭,沈致弥发现爸爸妈妈一点也没见老。   很好很好,他们都很高兴地认为是自己保养得宜~   *   沈致弥只在家里待到初二,初三就飞回北京。   因为比比还在这,并没有跟着他来来回回地赶趟。   同一天,麦蓓蓓也结束春节休假从杭州老家赶回来上班。丰艾不在,晚上就他们哥俩出门吃涮肉,吃完出店,碰上一条非要跟着的大狗。   沈致弥被它的尾巴打得有点痛:“什么意思啊?”   蓓蓓也无语:“是不是闻到你给比比打包的肉?”   沈致弥不管狗听不听得懂:“那可不能给你吃!”   本来都要走了,这下还得去还狗。   他弯腰拎着狗项圈去找老板看监控:“这是谁家的大馋狗啊,差点跟着我走了……”说这话时,大狗毛绒绒的脑袋还往沈致弥腿上撞,想要挤过来去够打包盒,嘴筒子蹭了又蹭,“我真得回家啦,老板你看它——”   老板显然认出这只狗:“您稍等,我给它爹打电话。”   不过三五分钟,大馋狗的爹哼哧哼哧跑来。   人还没走近,响亮而清晰的骂声先传来:“苦巧,你上辈子是猪吗!一会儿没看见又跑来人店里,我真服了。回家吧大馋猪,家里也开饭了,到底是哪顿少给你吃了?”   等他一掀开飞行帽的帽檐,嚯,老熟人呀!   还是蓓蓓先打招呼:“井老师过年好!这就是您家爱宠?长得真好啊,这体格、这毛发,啧啧啧,真的很用心在照顾呢。”   井浩鸣再厚的脸皮也被大馋狗给丢尽了。   他只能笑着点点头:“我姥爷住在附近,它跑出来玩惯了。你们在这吃涮肉呢?老板开了二十多年了,味道很好,下次还来照顾生意啊!”   说着,井浩鸣看向沈致弥:“小弥你也新年好!”   沈致弥回他:“井老师新年好,祝您新年行大运。”   又客套了几句,人回人家,狗回狗家。   路上,蓓蓓可劲地琢磨:“井浩鸣能成为顶流是有原因的。那只大狗虽然嘴馋,但真的养得很好,白净蓬松。爱护宠物的人心地不会太差,他除了偷摸谈恋爱,好像也没做什么坏事吧,网友只吐槽他体寒,倒没骂过他业务能力差。”   沈致弥点头:“嗯……”   在没有被狗仔发现之前,井浩鸣确实还藏得挺好。   爆剧很需要运气,不爆也不能全怪主演,但他的基本盘在青年一代里已经比较能打了。为了在内地市场凑出双保险,《瞒天过海2006》还邀请了井浩鸣特别出演。   这大概也是对方能和颜悦色打招呼的原因之一。   哪怕沈致弥曾经飞驰路过他的绯闻现场。   蓓蓓回到家才想起这一茬,一边看比比吃牛肉,一边笑:“这么看,井浩鸣的确是难得的正常人。换做一些小心眼的,说不准从此记恨你,更别提私底下和和气气说话了。”   第二天,王欣彤就打来电话:“你碰上井浩鸣了?”   “嗯,昨天和蓓蓓哥出去吃饭,碰巧。”   王欣彤get到这个中性偏好的语境,说道:“他的新剧《罡风过境》怕是要和《白云间》撞挡,所以特地提前打声招呼。再说后面还有《瞒天过海2006》的对手戏。不管是从前还是以后,咱们都没必要搞得很僵硬。”   井浩鸣这个年纪,精准定位的对手是戴轩、赵礼诚。   他当务之急是赶紧给自己拿个提名。   甭管是金章还是银章,先拿了再说!   更好、也更优的宣传思路,其实是借此机会把自己与两位正剧圈的实力派捆绑起来,彻底固定转型锚点,而非和沈致弥这个后起之秀一较高下。   否则,这落在粉丝和大众眼里,多少有些降低身位、甚至以大欺小的意思。   沈致弥领会了王欣彤的意思:“我明白。”   “当然了,咱们是说好互不干涉,但不代表要在舆论环境上退让,该争的还是要争。年后三大平台都要上S+抢年榜,最好的结果是大家越打越有,一起把大盘炒热。”   比内地三大平台开年大戏先上的,是金紫荆轰轰烈烈下了宣发指标的《启神录》。   壳子是老套的,故事有一些创新。   再加上港剧最擅长的多线并行大群像,首播两集,局面一下子就铺开来,世界观宏大又不空洞,稳稳当当的打怪升级路线,没有那么多花里胡哨的灵机一动,看得观众很安心。   丰艾每天都双臂环抱、眉头紧锁地看。   “你干嘛这样?”   “《白云间》不是要开播了吗?我帮你盯着。”   沈致弥失笑:“仙侠神话和现代职场有什么关联吗?根本不是一个受众。”   话是这么说,其实他心里是有些在意的。   对网友而言,可以选择中午吃火锅,晚上吃麻辣烫,也可以一桌同时点几个自己爱吃的菜。但对业内而言,观众一个时段的观剧情绪是有限的,如果都花给了《启神录》,那留给内娱开年大戏的关注还有多少呢?   《启神录》显而易见有用心在内地做营销,不同生态的平台都有针对性的推广。播了三四天后,热搜更是在全网铺开。   甚至还包括沈致弥和丰艾“完蛋小子”二人组的词条。   他们客串的时候只是想过一把神仙瘾,没想过仙鹤二童会掀起二创乃至cos热,致敬《西游记》的“净羽丹风”老祖梗也被大众所接受……   热播的关键在于一个“热”,是趁热的意思。   再好的菜,不热之后味道、口感、卖相都会大打折扣。   这个时间段,大家都看《启神录》去了,对其待播剧的关注度难免下降,港剧的冲击和拉踩更是让内娱市场急得心头上火。   直到3月来临,三大平台不得不端出开年大菜。   趣娱祭出《白云间》,四个男主依次排开是戴轩、赵礼诚、沈致弥和金玟。至于为什么这么排,网友和粉丝可以自行理解,官方没有做出解释的义务。   百汇则是请出基本盘稳固的井浩鸣,带来《罡风过境》。   剩下一个华章也打保守牌,推出应景的《一个雨季》。   就这样,三大台的S+凑齐了风云雨。   网友:我就说娱乐圈最相信神秘力量吧?他们肯定算过!   按照播剧日历,48集体量的《罡风过境》先行一步,3天后,《一个雨季》加入战场。   这两部剧的确不打折扣地做到了S+的质感,配置拉满后也产生了不错的反应,然而情绪上没能比得过已入佳境的《启神录》。   最搞的是,《启神录》仙鹤二童刚装了波大的。   净羽和丹风因为一片羽毛的约定,人前显圣,代价是一滴凝结了修为和灵力的心头血。主角的心境有没有因此提升暂且不讲,反正两位老祖用自己的方式证道、升华了,此番了解因果,想必神君不会怪罪。   看到这里,内娱网友也力竭了——   沈致弥,你小子到底帮哪边啊?   《白云间》开播发布会要在上海举办,沈致弥飞过去,正事还没办一件呢,落地先吃上饭了,席上宗野也是这么问他。   “你古装扮相是真的很不错啊,比你师兄当年更出色。”   虽然没有人给沈致弥倒酒,但他还是很大胆地回嘴:“我回头就告诉我师兄!”   宗野无奈笑了,他绝不承认自己是因为开播而焦虑。   前有马靖带着一堆待播剧殉了,临场找了正好有档期的沈致弥进组;中有编剧和主演之一搞到一起,惊得他生怕老搭档做出什么色令智昏的事来;好不容易做完后期顺利过审排上档要开播了,港剧在内地定了营销嘉年华套餐……   赶来上海参加发布会前,宗野看着热搜上的沈致弥一度无语到发笑。   哈哈,你小子,怎么提前发力了?   沈致弥也是无辜地望着他:“放心吧,我状态很好啊~”   宗野失笑:“嗯,保持住,把这个状态带到发布会。”   *   【爆爆花生 | 白云间发布会直出。。。如何呢。。。】   ————   [四个男主一人一张]*4   [大合照]*1   1L:预告夯爆,我会看,希望不要预告即精华   6L:大合照充分说明了喜新厌旧不是我的缘故。   9L:很神奇,这居然是沈致弥第一部现代剧。   13L:小小年纪拉满建模,戴眼镜穿衬衣,我真的……没在哪个大厂见过这么精致清爽的牛马,但他气质又莫名到位[辣emoji]   17L:我看宗导也是风韵犹存捏。   23L:给你给你给你,吃吧吃吧!谁能有你口味特殊?   30L:所以国产剧组的番位之争吵明白了吗?   34L:沈致弥还有个热播的江湖前传,金玟有什么?再说谁能证明一开始就是金玟排在前面呢?按预告戏份和排序来说,就已经是沈致弥排第三。   41L:四家一起打了2000多楼,开年热帖。   44L:热度这不就拉起来了嘛。   49L:有人说辉煌认真做剧不搞营销,我笑而不语。   56L:还有金玟粉丝打沈致弥的,说他在隔壁启神录买热搜,又和井浩鸣互关分散热度。我请问呢?拍了白云间不是一辈子卖身给这部剧,人家有其他的破圈角色同样需要宣传引流,人家还有正常的社交需求,不像你哥现在只有一个希望了哈,你最好祈祷白云间不会成为你哥主页简介里唯一的代表作。   ……   192L:哪家又下群了?   200L:大折叠就跟划重点一样,必看,嘿嘿!   207L:我组硬生生把弥丝拉练起来了。   213L:人家聪明的嘞,像是井、戴、赵这三个都是差了10岁以上的,不急着对立竞争,但像金玟这种,想打随便就能开团。   222L:视频来了。   [直击《白云间》发布会……]   234L:这四个人里有三个人不需要字幕也能毫无障碍地听清吐词发音。   238L:谁懂,闪光灯在沈致弥脸上闪出很亮、更亮的光影层次,他后来说了一句什么,大家都笑了,他才跟着笑,好可爱草。   243L:他说网友总结的“风雨云”很有趣。   还说希望大家多多支持(不是只支持云的意思。   255L:我觉得你很有趣啊,可以让我来支持你不?   260L:……没有提供支持的义务,靴靴! [47]四个男人一台戏:要不要喜欢他呢?   沈致弥不是第一次参加发布会,他当然有经验。   但《白云间》的发布会就像它的职场主题,话里话外是一层叠一层的试探,语境中随处可见逻辑陷阱。又因为四个主演分别来自不同的平台、身后站着不同派系,受邀媒体索性不管立场,无差别对待——   他们问戴轩对《白云间》有什么成绩方面的期望。   戴轩答得相当客套,防御拉满:“希望我们的表现不会辜负观众的期待,也希望大家能有一个不错的观剧体验。”   说完就点着头放下麦克风,表示这已经足够了。   不不,记者不想听这些。   他们想知道戴轩是否会对金章、金枝、白玉兰这类主流电视奖项再次发起冲击。   既然问了戴轩,那赵礼诚肯定也逃不过。   这位之前能拿到银章提名,是团队出于收益最大化考虑选择主动“降等”,把播剧期间抢得很起劲的一番“让”给了实则平番的前辈,将赵礼诚运作去男配部门捡漏,这才收获了第一个具有含金量的荣誉纪录。   钻规则漏洞不算什么,来日拿奖自有粉丝为他辩经……   轮到沈致弥,虽然才19岁,但媒体没放过他。   提面措词十分圆滑,但逻辑堪称狡诈,陷阱甚至摆在明面上:你拍白云间的时候还是个学生,完全没有上班体验,你演的角色能落地吗?   懒得和他争辩做演员拍戏算不算上班,这不是重点。   “我现在依然是学生,依然在持续地学习。”   略顿了顿,沈致弥从余光里看到宗野举起拿话筒的右手,一副随时准备补充、甚至救场的姿态,他反而更加平静了。   “要追求高度的真实落地,大可以看纪实片、或国内外专业访谈来了解相关职场生态,否则就连从业者的vlog也避免不了一定程度的美化、娱乐化。”   “我浅薄地认为,角色的职业是为角色成型服务的,而角色又是为了整体剧情和核心价值输出服务的。作为演员,我的确只能通过观察从业者的状态,来思考如何塑造宁可。宁可虽然只是一个影视角色,但与他一起诞生的思维和情感,一切链接,都基于他首先是个真实、有生活气息的人。”   “如果观众将来能认可我的诠释,我会感到很荣幸。”   “不认可也没关系,或许你有自己的见解。”   不认可的,那是你实在没品。   说完,沈致弥右手微微放下一点,直接看向一侧收音麦克带着华章LOGO的官媒,眼神对视的瞬间,对方心领神会,即刻开启下一轮提问。   一人答两个问题,问完沈致弥后就是金玟。   论名气和资历,他拍马赶不上手握金章银章提名的戴轩和赵礼诚;论实绩和人气,连后起之秀沈致弥都超出他不止一个身位。   在这场发布会中,最没底气的就是金玟。   当然,他不会无动于衷放任自己沦为彻底的配角。   没有戴轩惜字如金的资本,没有赵礼诚左右逢源的口才,更没有沈致弥少年意气、直言不讳,金玟依然能够另辟蹊径。   他今日的重点是与百汇公主华暄宜的疑似恋情。   等媒体看似刁钻地带歪话题,金玟才被动地开口“求饶”,拜托大家只问和《白云间》相关的问题,这是发布会主场……   网友看过这一场大戏,哪怕对内娱职场戏向来敬谢不敏的也不免生出一点兴趣:   “之前一女三男雄竞算什么?四个男人才是一台戏!”   “发明这个配置的人简直是天才来的。”   “刻板印象之:兄弟之间相处不用那么多心眼子。”   “剧里称兄道弟不重要了,哥几个戏外多来几场行吗?”   “其他人嘴角噙笑坐等同事被媒体问倒,真素美如画~”   最令网友惊讶的是,沈致弥在这场隐形对决中不仅一点没输,面子里子还都够得上“保二争一”:他是年轻青涩,自有这款的受众一见到就爱得不行;被媒体刁难时,也没有傻笑等导演救场,甚至很有脾气地内涵了回去。   这种感觉莫名给人一种既安全又危险的气息!   安全的是,沈致弥不是木头,劲劲儿的,很带感。   危险的是,沈致弥一看就不是那种循规蹈矩、按部就班的乖宝宝。这种主体性极强的人,一旦tour,不要指望饭圈声量能影响他的选择和决定,相反,他身上的危险气质会疯狂攫取你的关注,甚至让你从此没有时间精力去关心本命。   不用多久,主次颠倒,你的眼里只有这个男人了……   要不要喜欢他呢?   *   白天发布会结束,晚上就要播剧。   沈致弥暂时没有时间去关注台播,他现在忙着拍摄各个品牌的中插。从去年的《江湖·谁人归》到今年开春的《白云间》,确实有两个牌子坚定地追过来,也大大方方给了代言。   王欣彤并未得意,而是借力去谈其他待遇。   “之前《瞒天过海1998》首映会你穿的那套YSL,事后四个平台都做了认领。这次的衬衣、腰带以及胸针也都一样,很快做了全套look的认领。最迟2006拍完,最快4月,我会把title谈下来。”   沈致弥刚想松一口气,就听王欣彤说:“你那个黑X小号,反正都有个两百来万关注了,不如就做大号用吧?这样人家品牌方也方便@。”   这话真的很吓人啊!   顶着两只粉色的鸭嘴夹,沈致弥扭头:“不要吧!”   他虽然很确定自己没有留下什么黑历史,但这也未免也太尴尬了。上面有很多关联的朋友、同学、球友什么的。   “难不成你有什么感情状况,怕被大家挖出来?”   沈致弥坚定地道:“我没有!我是单身嗷!”   王欣彤低头继续划拉平板:“那不就行了~”   你不明说、粉丝也不戳破,但大家都知道那就是你。   “那也得等等——”沈致弥赶紧让蓓蓓把手机拿来,他要从头到尾认真检查一遍,“爸爸妈妈不限制我玩电子产品就是这点不好,玩得太早,可能会有一些很幼稚的发言,这些不能让大家看到,要删掉的。”   每当这时,王欣彤才会有“沈致弥今年19岁”的实感。   高高大大但薄薄一片,做事可靠但幼稚臭屁。   大场合从不怯场、相当拿得出手,私底下会和比比对打小猫拳,在房间里玩捉迷藏,因为太投入太想赢,一度像个攀岩选手把自己卡在客厅吊顶……   蓓蓓显然也被无语到了:“我全看过,没问题的啊。”   国庆春节都有祝福,要么是拍小红旗,要么拍年夜饭。生活碎片则分为三个部分:比比,麦麦,其他。其他之中又包含一些和朋友出去玩、集训、旅行的照片,以及含量极少的臭美自拍。   总得来说,可以从这个账号的动态里窥见一部分沈致弥。   虽然只有一部分,但那的确是真实的他、以及他的生活。   沈致弥又微妙地隔开了自己和其他人的距离。像是很早就无意识地养成了边界感,他的互动没有张牙舞爪的张扬肆意,反而带有明显的分寸感,友好、亲密在沈致弥的朋友圈子里代表不同程度的交际感情。   而圈子之所以会成为圈子,因为已经完成了筛选。   沈致弥的朋友,几乎与他有着类似的品质或习惯。   比如发小闵赫,好友邝英,以及后来居上的丰艾。   王欣彤一路看下来,只觉得人生的第一道分水岭果然是羊水:至今还和沈致弥保持联系的朋友,要么是与他一起长大的,天然具备优势;要么是兼具伙伴和同学属性,步调统一;就连丰艾,最初也是虞铭和胡思褚两个大人给他们搭的线……   其他人未必不想继续保持联系,而是不能。   因为心知肚明关系没那么亲密,所以不敢随意挥霍人情。   与其自取失望,不如就这样安安静静地躺在列表中,偶尔可以拿出来炫耀人脉,但更多时候已经成为了怀念的一部分,就像青春一样距离当下越来越远。   王欣彤很能理解这种感受。   她的某个同学现在成为了光鲜亮丽的央视主持人,逢年过节都在大型晚会亮相,如同官媒门面一样,闪耀在家家户户的电视屏幕上。   羡慕吗?也不。   反而是人家知道她如今的境遇后,断联数年后又开始发送新年祝福,仿佛过去的沉默从不存在。   这些只是王欣彤走神片刻的想法。   随着现场重新进入节奏,她集中精神放到沈致弥身上。   蓓蓓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总觉得他一会儿大一会儿小的,他站在人群中真是好长一条人,和谁都垂着眼睛讲话;但是一脱外套,又很单薄。”   正因为他无比清楚沈致弥的身体数据,才下意识地相信这是青春的力量:   年轻人的身板确实很耐造。   王欣彤淡然道:“高精力也是一种天赋。”   就这样,沈致弥拍完中插后,还有精力去赶宗野的庆功晚宴:此时《白云间》已经播完一集,辉煌拿到了平台内部数据,相当不错。然而官方还没出修正,大家不敢大肆庆祝、怕半路开香槟,又不能压抑着什么都不干,于是就只能这样偷摸着乐。   到场的主创除了导演团队,主演就只有戴轩和赵礼诚。   沈致弥一看没有金玟,也不多问。   他落座后,随便垫了两口,赵礼诚倒了一杯热茶过来:“恭喜啊。”   沈致弥回敬他:“诚哥同喜。”   宗野举杯说了几句,再就是辉煌的一位业务副总,二人发言简短,但语气里明显能听出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   尤其是扛着巨大压力的宗野,他特地绕过来,扶着沈致弥的肩膀问:   “你什么时候去拍瞒天过海?4月?”   沈致弥不确定:“等另一位的档期。”   霍宁翻年过来参演了一部金紫荆的系列刑侦探案剧,虽然不是男一号,但戏份确实还没结束。等他杀青,再等沈致弥的剧宣告一段落,《瞒天过海2006》才能正式开机。毕竟马驰名的身体不是铁打的,他整个2月都在跑《瞒天过海1998》的内地路演,总需要休息的。   宗野听他说完,也不知道是客气还是真失望。   总之他叹了口气:“回头找机会谈吧。”   这场小聚会没有惊动任何人,事后,在场更没有一个人在朋友圈或社媒发表动态。但首播第二天,除了《白云间》迎来开门红的热搜外,华暄宜落地上海,接机粉丝和私生对打的视频也登上了热搜。   看到这一幕,再恨她的人也不由地怜惜起她的粉丝。   宁可自担贫一点,也不要开出个恋爱脑皇族啊!   沈致弥在化妆室做造型时,听工作人员说起这个八卦,因为另一位主人公就是同组同事,这瓜吃得更有意思了。   “花粉都是这样,一边溺爱一边督促。”   从微博抖音小红书到海外社媒平台,从日常上班下班路到接机路,只要找到机会,必定有事业粉喊话明星本人。不管胖瘦,一律嘱咐姐姐宝宝好好吃饭;丑了也不明说,只叮嘱要养护皮肤,有选择性的婉转。   唯独恋爱这事是大雷区,一旦触碰,必定贴脸!   这次华暄宜被贴脸,纯粹是私生看不下去。   沈致弥被瓜撑得有点吃不下早餐了,他甚至从工作人员分享的时间里发现了重叠部分。一时间,完全找不到人分享倾诉,只能在见到金玟时,尽量保持面色如常。   “早啊。”   “早。”   所幸,没一会赵礼诚他们也来了,解放了沈致弥的表情管理。大家凑在一起赶reaction潮流,桌子上摆满金主爸爸的产品,等确定好光线和信号,这就开始录制了。   戴轩挑了一袋坚果,开始嘎吱嘎吱地吃。   赵礼诚抱着他代言的纸巾品牌的玩偶,其他一样不碰。   沈致弥左看右看,拿了冠名商的牛奶。他手指纤长,牛奶瓶在他的掌心里甚至显得有一些精巧。播片头曲的功夫,沈致弥把配料表看完了,很干净。   嗯……摄像机怎么推特写了?   金玟拆了一袋薯片,问大家要不要。   戴轩很mean的给了他一个眼神:干嘛这样陷害人?拍广告吃两块得了,镜头面前做这么不自律的事情,是不是想被辱追粉@骂猪了?   沈致弥装看不见,赶紧拧开牛奶瓶盖,喝了一口。   奶味浓而不腻,好喝!   赵礼诚拍手:“开始了开始了!轩哥出来了,这个XX区房东也是让你当上了,二房东也是房东嘛。”   戴轩似乎找回了一点拍戏时大家插科打诨的感觉。   他赶紧用手肘怼了怼沈致弥:“有个穿帮空镜!”   沈致弥立刻表示认同:“花坛边有几颗多肉,但这是后来剧情里出现的,确实算穿帮。”   两人没有拆台的觉悟,反而充满了给导演挑刺的乐趣。   起始三分钟,已经把二房东分手、辞职、室友跑路的三大问题点出,他一边广撒简历一边在各个平台找合租,迷迷瞪瞪接到面试电话,张嘴就介绍“次卧大三卧视野好交通方便设施完整距离XX园区只有两站路”……   视角一转,精准贴上地铁站的XX园区。   镜头下移,先出现的是一只手。   它没有地方可以抓握、只能尽力张开五指撑在靠近车顶的凸出处,挤挤攘攘的车厢和进进|出出的人群使镜头跟随晃动,一阵眩晕后,才从车窗倒影里对上宁可的脸。   他差点被挤得下不来!   齐齐整整的一身,出来时连帽歪了,帽绳不知道扭到哪里去,腰带也从裤袢里掉出一截,整个人被挤得可怜巴巴。   他拿出手机播出一个电话,随人潮向外,镜头再次跳转。   睡梦中的二房东眼睛分明还没睁开,但声音已经清醒:   “嗯嗯,好,现在就能看!”   放下电话,鼾声和街道上的喇叭声同时响起。   从此刻起,画面切成两块:一边是整洁规整的宁可,从很多细节能够看出他性格的一角;另一边则是将租客看房一事抛之脑后、再次躺平的周宏宇,他的房间不脏但足够乱,不至于破罐破摔那么惨烈,但也足以说明他这个时期的状态相当差。   这两个人能和平共处在同一个屋檐下吗?   沈致弥用下巴抵着牛奶瓶:“夏天真好。”   戴轩看了这小子一眼:“夏天开空调电费很贵。”   他又沉浸上了。   赵礼诚当即装模作样给了他一拳:“反正那段时间一天到晚在家开空调费电的,另有其人!”   金玟一片薯片嚼二十多口后,终于放弃了。   他也跟上节奏:“就是~” [48]灵啊灵啊灵啊:含2W5营养液加更   【爆爆花生 | 男人间走势美如画】   ————   恭喜白云间,今年第一部首播热度破万的S+!   以及,恭喜这只狮子猫越级成功,在19岁这年正式加入本组一年一度的喜恶度大调查,欢迎广大观众、网友、粉丝、路人积极投票。   最后,生圈失去靖帝,就像鱼失去自行车。   靖帝放心去吧,家里很好,勿念~   1L:看完发布会我就知道这部剧我必看。   5L:这么想的人还有我[托腮emoji]   11L:昨天一天真是过得充实极了!   下午辗转各个平台看博主们分析发布会、拆解媒体问答,同时又有史官接二连三出课件,晚上看台播不过瘾,到处找人连麦涛剧情。到了半夜,在各个组像个乞丐一样求刮刮乐答案,只为吃到金玟和华公主的新鲜瓜。   24个小时硬是给我过出了36小时的感觉……   18L:感觉内娱一下子就热闹起来了。   24L:这一次,我一定跟紧云学家的步伐一课不漏!   31L:一晚就睡了三个钟头,地铁差点坐过站,怎么没有一个宁可给我靠靠,哥哥老公,我可以拽着你的腰带吗?   37L:第一集,确诊这个沈致弥想要梦女粉了。   42L:第二集,戴轩翻身失败,新剧依旧窝囊,工作9年了,出去吃个火锅还要找宁可借学生证蹭折扣。   49L:啊啊啊啊笑不行了……   55L:粉丝说了,这叫该省省该花花。   63L:爱上抠男话也变多。   69L:破站各大博主已经卷起来了,专业向、娱乐向、内容向的都发了动态说要做男人间专题。恭喜各家粉丝不用担心剧集热度了,但你们的哥哥最好经得起放大镜逐帧审判。   74L:剧内打,剧外还要和风雨打,真忙啊。   81L:忙点好,否则内娱一潭死水很没意思[哈欠emoji]   89L:速报,官博自己出re了!   …………   211L:哥几个把狮子猫衬得好水灵。   220L:戴赵是同龄人但互为竞争关系,沈金看似只隔两届实则差了四岁,这四个人能玩得起来才有怪事,官re能有这个氛围差不多得了。   226L:你们星期二不上班吗?破站官方视频1W8在线?   234L:不行,忍住,我要留着吃中饭的时候看。   *   《白云间》的剧宣并没有什么很高端的手法。   说白了,也就是看着舆情办。   如今外有《启神录》这种国人高低尝个咸淡的神话仙侠,内有《罡风过境》、《一个雨季》受众垂直、粘性强的刑侦悬疑,《白云间》在题材上不仅没有优势,还容易被营销号带节奏、拦断下沉市场,只能让四个主演什么都试试。   现在很流行做RE,那咱们也做,顺便显摆一下招商!   当然了,大家的时间很宝贵,不可能真花两个小时坐在那儿re完两集,而是选了些好出效果的片段,方便后期剪辑营销。   就算四个都是男主,营销推广也分轻重缓急。   王欣彤从播剧前就和剧组以及辉煌保持高度紧密的沟通,累归累,但能确保随时掌握消息,可以及时调整计划。   并且据她所知,戴轩、赵礼诚团队已经私下达成协议。   “如果《白云间》能报奖,戴轩主赵礼诚配。”   对于他们这种提前预设、圈地的行为,王欣彤完全平静。   因为这是再常规不过的做法。   其他两家也并非看不起沈致弥的能耐,而是早已站在他的立场仔细推演过:没有必要因为一部四主并立的剧分流,这副牌面还有另一种收益更大的打法。   《江湖·谁人归》很难拿奖,提名倒可以尝试一下。   金章、白玉兰竞争激烈,唯有金枝的评定标准利好。   “你师父肯定考虑过,才会放心让你去接《白云间》,算是加点筹码,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用上了。”王欣彤之所以掰碎了说,就是怕年轻人不服气,有情绪。   所幸,她看沈致弥听得认真,表情也如常。   “放心吧姐,我目前只想多出作品。”   拿奖这事,太早会消耗运气,太晚又磨损心气。   胡思褚就说过:“是你的,谁都抢不走。你在拍摄时就会有一种隐隐的感觉,运势在推动你,甚至角色的灵魂都在帮助你,一切都是水到渠成的事。”   不是拿了奖就不演了,又或者不拿奖就没戏拍。   对沈致弥来说,确实不用着急,先刷表现分吧。   但王欣彤从经纪人的角度,她依然会为艺人争取一切本该有、本能有的权利和荣誉,哪怕只是三大电视奖中的前哨金枝。   她话锋一转,又想起另一件事情来。   “最近,谁邀请你出去玩都别去,哪怕只是吃饭。”   沈致弥的直觉告诉他,这事和金玟有关。   王欣彤也不隐瞒:“百汇不是不让艺人谈恋爱,前提是舆情可控。像之前井浩鸣的绯闻,看似闹得轰轰烈烈,最后不也是冷处理了么?他现在《罡风过境》播得还不错,只要不再次被拍,粉丝既往不咎。”   “但金玟这事不一样,你知道的。”   他那两段关系是有明确重叠的。   一旦金玟和华暄宜的前因后果被完完整整地扒出来,那辉煌这边还得搭进去一个向晓希。虽然编剧属于公认的幕后,但《白云间》的推广难免陷入被动、乃至引发公关危机:你拍着职场剧,结果片场还上演着职场潜规则?   因为没有人会觉得23岁年轻男性和比他大一轮的编剧在一起是纯谈恋爱。   总之,不能和金玟牵扯到一起。   有必要的话,就会像这次录RE一样,四人集体出动。   沈致弥问:“所以现在是金玟的营销和剧宣冲突了?”   王欣彤叹了口气:“对。”   因此,无论是华章还是辉煌,他们这次必须“牺牲”掉金玟,既是出于大局考虑,也算一种排雷手段。毫无疑问的是,金玟从此将被辉煌拉黑。   总之这事和沈致弥无关了。   头两天集合后,四个主演就分散到各处跑宣传。同时《白云间》的剧情迅速推进,从第三集开始,四人齐聚白云间,节奏正式起飞!   沈致弥保持着四集全勤记录,每天都刷脸。   现在,他走在外面,路人的呼喊已经从“李旋”换成了“宁可”,伴随着既有女声又有男声、难以精准形容的尖叫以及怪叫,让沈致弥的快闪外景拍摄变得异常微妙。   正如网友截取他头顶粉色鸭嘴夹的花絮照做的表情包:   [我想吸的明明是梦女粉呀.JPG]   来的都是些什么人啊?   最可怕的是,真抽上来一个穿着打扮高度趋近宁可的哥们,上来就掷地有声:“第一次有影视剧拍我这个职业!妈妈,你看,我平时上班做的工作就跟宁可差不多,根本没有时间谈恋爱,所以别催了好吗!求你了——”   正当主持人准备捡起话头时,他又看向沈致弥。   转身一瞬间,此人神情变得扭捏:“能抱抱吗?”   主持人大脑飞速转动之际,沈致弥先开口了:“只抱你对其他人不公平,那前面两位再上来一下吧,我都拥抱一下,好吗?”   就这样,沈致弥先轻轻拥抱了两位小姐姐。   第三次张开手臂时,这位宁可同行已经把自己憋成了一颗西红柿,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走近两步,在所有观众看得到的角度,他幸福地闭上了眼睛。   “啊啊啊啊啊啊啊你下来!”   让所有人不开心的事,就这样轻而易举地做了呢。   沈致弥神色如常,接下来的流程也走得稳稳当当。   直到有人问起如果不做演员,他最有可能选择的职业。   沈致弥略顿了一下,举起麦克风答道:“我几乎不去想象没有发生的事,也很少假设人生的其他可能,现有的一切都是我每一次认真选择的结果。”   *   星期六,风云雨统统停播。   晚上7点,陈皮照例在破站开着直播看《白云间》更新。   当然了,是进度足足慢两集的网播。   台播是要统计收视的,否则他这种分流做法就是跟剧组过不去。再说了,直播看剧的受众要么是没能跟上首轮节奏的观众,要么是已经看过的,他们能接受节奏被时不时的reaction打断,也喜欢听影视区博主的分析、科普,哪怕是碎碎念。   放片头曲的功夫,他还抓紧时间看了站内热搜的快闪。   【……都是我每一次认真选择的结果。】   “就这句,让我觉得沈致弥和宁可之间有强烈共振!”   “宁可极少抱怨,他经常做的是解决问题,而非像包敏那样扩大矛盾来分担自身压力、乃至逃避责任。当然了,这也和职场环境有关,包敏那边凑齐了十八路牛鬼蛇神。而宁可目前的层级,8分技能2分沟通就能打遍新手村了。”   “这一部分我明天会出个新视频讲,大家记得收看。”   简单re个快闪,刚好进入正片。   陈皮换了个坐姿,把自己的镜头画面缩到最小。   剧情衔接上集,曲芯一露面,《白云间》剧超几乎是哀嚎一片,这比周宏宇又双叒叕借钱给前女友更让大家气愤!   陈皮一见曲芯,足足屏息了好几秒:“这不能吧?”   直播间已经有在观众在剧透了,但更多的人根本没搭理,而是和陈皮一起嚎:“是因为沈致弥长得高,所以给他配了个这么高的女演员搭戏吗?”   说实话,赖露露在这部剧里形象确实很吸睛。   没有因为工作环境男性占比高而刻意低调做中性打扮,她一露面,就给人一种精明干练且野心勃勃的感觉,因此观众才会有一种不能确定、无法锁定的观感:这到底是来跟宁可谈恋爱的,还是跟他竞争的?   陈皮品了十来秒曲芯的登场,初步下了个结论:   “她和宁可都不像是恋爱脑。”   就凭宁可看到周宏宇给前任打电话那副嫌弃模样,他实在不像是开了窍的样子。但话又说回来,以宁可的条件不可能没有异性示好,他的懵懂更像是冷漠的高级伪装。   【是这样的,直接拒绝显得不近人情】   【懵懂地表示没听出来,反而是告白的人尴尬退缩】   【他对你没意思时就装没听懂】   【宁可这种T0级的理工男其实很有手段的】   【你信他没听懂?活该你追不上男神哈】   此时的宁可刚刚转正,完成定级后,他第一次打车欣赏了上海的夜景,不关心车内的冷气,而是降下窗户感受温热的夜风吹拂在脸上,夜间的路灯就这样在他那张英俊而年轻的面孔上明灭交替。   BGM如神来之笔,宁可摘下眼镜,风吹起他的额发。   他不知道想起什么,慢慢地笑了起来!   陈皮忍不住笑:“我当年拿到第一份工资也这样……”   工作以来,宁可头一回这么早回家,他甚至觉得小区里的蝉鸣听着也很有趣,顶着被风吹得乱蓬蓬的碎发,走着走着,看到被丢在花坛边无人理会的一盆多肉。   宁可把多肉移植到花坛里,轻轻说了声:“你也加油!”   【草好可爱……】   【这个宁可是个好男孩吗?】   【所以预告里的亨利衫什么时候穿?明天上班吗?】   【心情好就这样,愿意给全世界好脸色看】   等他一上楼,看到横七竖八躺在客厅的室友,宁可单肩背着通勤包,他刻意在大家面前晃悠,周宏宇还伸腿想要把他拦到一边,在惹恼哥哥们之前,他淡淡地宣布:   “周末我请客,福家私房菜。”   这句话,宁可特地用上海话说的。   第一个响应的是包敏:“好啊好啊,福家不便宜的啦,我们不要放过这个宁可,也不要把他一次吃穷,期待宁可成为宁总的那天,好不好?”   说完,带头鼓掌。   周宏宇后知后觉比了个大拇指:“我提前一天空腹。”   王屹君只关心转正后工资多少,宁可低调地比了个首位数字,他先是干笑两声,然后越笑越癫狂:“哈哈,比我的账面工资多出一位数呢~”   包敏凑到宁可耳边小声道:“他这月又倒贴上班啦。”   戏外,陈皮看到这一幕真是有苦说不出。   他暂停了画面,正襟危坐,很真诚地劝直播间的2000多观众:“从前我只听过劝人学医天打雷劈的,但现在我想说,学传媒也堪称渡劫。真的,如果家里没有业内资源人脉和托底的矿脉,入行请谨慎!”   【否则就会像主包一样来做自媒体。】   【主包至少还有个30万粉丝……】   【我允许陈皮下个产出打广告,上那个安睡枕吧。】   【王屹君在上海3K一个月还敢穿那么贵的衬衣?】   【不穿好点更没人把他当回事了】   【怪不得老王总找宁可借钱,工资别对外说啊傻孩子】   因为王屹君倒贴上班,所以他问宁可借钱。   又因为宁可转正定级+包敏在朋友圈发人均500的聚餐+周宏宇找到工作,王屹君自尊心受挫决心还钱。   因为王屹君要还钱,所以他决定找个副业。   又因为王屹君实在不知道能做什么副业,所以四个男人聚在客厅集思广益,帮他出谋划策。但王屹君不管红还是糊,大小算个电视台主播,很多工作他舍不下脸去做,哪怕那是台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允许大家接的私活。   于是事情就这么卡住了。   周宏宇耐心告罄:“我明天还要跑地推,先睡了。”   宁可难得机灵了一回,跟上:“我明天有新组会!”   包敏留到最后,不忘刺王屹君一句:“不舍得跟爹妈开口要钱,但能向比你小的宁可要?放不下脸面去做商演主持、做婚庆司仪,但有脸穿借钱买来的奢牌衬衣。嗯,你继续呀,以后当了大主播记得孝敬哥几个,尤其是宁可。”   王屹君听完当场脸色铁青,险些被气炸肺。   论刻薄,这部剧里赛级上海人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反正网友已经开始喊宗野节奏的神了。   换一部剧,这些剧情指不定要水个四五集,而这些竟然只是《白云间》一集里发生的事情,上一集还在其乐融融分西瓜、吃宵夜,这一集就连一句“早上好”也不说了,兄弟情就是这么不堪一击……   但是没关系,沈致弥穿亨利衫真的灵啊~   和他在剧内职场穿搭一起登上热搜榜前列的,还有“沈致弥到底几岁”?   观众总有一种刻板印象:古装剧好装嫩,现代剧不同。   可能因为穿着打扮和生活行为几乎贴近生活,对演员的年龄缺乏实感,沈致弥演个大厂牛马,不少网友评价“他和其他三个比好显嫩”、“虽然工作了但还是男大的样子”,丝毫没怀疑过他的的确确就是比其他三位小了好几岁……   直到有人说《江湖·谁人归》也是他演的。   两个剧种的受众才尴尬会晤:原来是他啊!   *   今年的春季档,三个平台都播美了。   正如大家期待的那样:越吵越有!   内娱电视剧市场的大盘因为“风雨云”召唤的神秘力量,的确肉眼可见热乎了起来,甚至能和《江湖·儿女情》那时一较高下。   然而越平静的海面,往往意味着风暴正在酝酿。   星期天晚上,当初爆料过“靖帝必殉、无力回天”的狗仔小全,带着他的小漫画重出江湖,放出预告:某部热播剧的主演最近有情况噢~   首先明确一个概念,狗仔眼里的顶流、爆剧要打折扣。   但鉴于爆料人是勇于在风口浪尖开团的小全,他的话有高达95%的可信度,网友就按着公认“热播”、以及“主演”的标准去锁定。   很快,当下三部热播S+风、雨、云主演全部上榜。   这其中也包括沈致弥。   他本人丝毫不意外自己被牵扯进来,问王欣彤:“这是谈好了还是自作主张?”   王欣彤嗤笑一声:“金玟和小全谈,小全再分别和百汇、辉煌谈,他一个人收三份公关费,怎么没美死他呢。”   但谈好了就意味着事态不会脱离掌控。   周一,华暄宜和金玟约会的照片引爆热搜。   不管是上班的还是上学的,这会都没心思了做正事了,大家一起吃瓜。虽然这瓜自开播时就在传,可如今有实锤爆出,吃起来滋味又完全不同。   被牵扯的几家男演员无痛澄清后,粉丝纷纷启动抽奖。   至于话题中心的金玟与华暄宜……   金玟饭圈一边转物料,一边对约会事件装死;华暄宜那边则是后援会代替正主切割,列举了一大堆近日行程,以此证明,“约会”是从前的事,现在已经没关系了。   《白云间》单日单集收视破2那天,官博贺图四缺一。   金玟的粉丝终于不装死了,开始给正主日待遇。   但官博的发声代表着剧组的态度。   狗仔小全贱嗖嗖地又跑出来放了《白云间》剧组庆功宴后的小视频:   赵礼诚搭着沈致弥的肩膀,两个人在逗路人的狗,戴轩是抽完一支烟才走过来和他们俩说话,三人不知道在聊什么,反正沈致弥有点站不住:先是逗狗,狗走了,他又戴上一边耳机开始回消息。直到赵礼诚凑过去看,他才给对方看了手机屏幕。   又叽里呱啦一会儿后,三个人笑成一团。   网友锐评——   “四个男人一台戏,但三个男人可以玩得很好。”   “成年人就别谈孤立了,是谁出问题,一目了然。”   “小组做汇报大家都谈正事就你炫绯闻,该!”   “说剧组霸凌的,等你上班碰到这种同事就懂了。”   丰艾从北京送来问候:“所以你们当时在聊什么?”   沈致弥深吸一口气:“在聊我这学期的出勤和作业。”   “呃——没事的,你印象分赚得多,老师会放你一马二马很多马的!”丰艾嘻嘻哈哈了两句后,又聊起最近的课程,“你放心,你不在的时候,我们上课拆解了风云雨的片段,大家都说你定级回家那段戏拍得很好。”   沈致弥现在习惯了:“很好吗?还有个升级版的。”   现在大家看宁可的种种小骄傲,只会露出会心一笑,觉得他是四人之中唯一天真浪漫的男孩,等到他也掌握了职场规则,恐怕就会吐槽:   看吧,我就说他们几个臭男人混在一起是有原因的!   希望观众能够接受这种前后反差。   不会被宁可性格之中渐渐暴露出来的傲慢、冷漠、利己劝退,更不要对他失望…… [49]麦神眷顾:随便挑,随便选!   《白云间》开播十天,破2趋势稳定了下来。   在这期间,沈致弥特地飞回上海给YSL站台。   毫不夸张地说,那天的狮子猫贵到只敢远观!   路透画面的沈致弥本人更是炫目到不真实,线下目击者的反馈难得达成一致:从未如此直观感受过一个身材和面部建模同时拉满的年轻男性,兼具少年意气的同时,青年体型又带来强烈的荷尔蒙冲击感。   更有商场上层路人拍摄的俯视视角广为流传。   人群之中的沈致弥自带聚焦效果:他的姿态、气场犹如化形一般向四周辐射,几乎要冲破屏幕,高奢定位的圣罗兰成衣也因此拥有了近乎顶奢的展示质感……   至此,网友和各家粉丝已有默契——   沈致弥的title和待遇怕是要落地了。   真快啊,从他第一次上身认领到尘埃落定,有半年吗?   但更快的是来自YSL的首本顶刊封推。   当第一个营销号爆料时,别家生粉酸溜溜地表示不信,举例正主当年拍了XXX之后才拿下第一本顶刊封,沈致弥才哪到哪,怎么可能!但接二连三有皮下业内的博主发聊天记录,感慨年轻一代升咖快、待遇一次性痛快批满时,有人破防了。   攻击沈致弥的长相身材吗?很难挑刺,且100%被反打。   攻击他的学历智商?算了。   沈致弥难道没有弱点?去翻翻他的社媒账号!   国内的微博从头翻到尾,一切都规规矩矩的,说难听点,就跟白开水一样无趣。再翻墙去黑X:好啊你小子,300万粉丝在这儿等着呢是吧?   就这样一边翻,一边投厕。   @是、你、老、公bot:   【都是一个高柱投的SZM所以打包发送了】   1[沈致弥对镜自拍展示耳饰]*1   算算年纪甚至还未成年。   这对素圈不便宜吧,他这是什么意思?   评论区都是舔的,他本人在引导什么?   2[港迪烟花实况图]*2   偷偷摸摸和谁去玩的啊,没人抓[扫把emoji]?   3[爬山展示心率实况图]*1   能擦的人将有一万种方式擦,听这个喘息   这就是弥丝口中清清白白狮子猫,嗯嗯,继续~   -主包审稿不审粉籍吗,这真不是批皮反炒?   -我只看出高柱银商极高,看什么都在擦。   -谢谢高柱,有只狮子猫在悄悄隐藏动态,幸好你存图了   -get到17岁素圈长发男,真的好纯[辣emoji]   -能到老公厕来找饭吃,楼上也是真饿了。   -……呃,跟你们那些爱吃老头老叔老姨的说不清。   -还以为挖出什么猛料了,就这?   -感觉高柱梦女粉龄10年往上,考虑反方向开号吗?   沈致弥的确在隐藏黑X的部分动态。   有些正如生圈对家粉丝所说,会因为银商太高触发遐想,所以为了不引起争议,但凡有一点点感觉的,索性全部隐藏起来。   有些则是为接下来的商务代言做打算。   只要有品牌露出,哪怕没有竞品冲突也暂时隐藏。   唯一用不着担心的是HY的全家桶产品,以及沈致弥从小吃到大的麦麦。   他五岁就给HY拍过广告,18岁刚成年又给发布会拍了宣传片,这待遇不是代言人胜似代言人了,HY的友商想必也不会傻到找沈致弥做推广。   至于麦麦,麦麦之神自会眷顾他忠实的信徒。   由于沈致弥多次表示更喜欢港版的味道,品牌方的想法是:等天气更热一点的时候,配合季节限定新款一起公开。到时候不管代言人是在香港拍戏,还是内地活动,他都能吃到自己爱吃的口味……   为此,他们还在《白云间》加铺了广告。   于是,宁可加班时点的快餐从不知名包装纸、变成了印有麦麦LOGO的麦麦产品。不要问这些是怎么做到的,只要给钱,后期都能为金主爸爸们办得漂漂亮亮。   就这样,沈致弥跑着宣传在大湾区打了个转。   顺路去拍期待已久的麦麦广告~   这是他自艺考特训以来,为数不多能爽吃的时候。   拍摄期间,一个王欣彤、一个麦蓓蓓,两个人全程陪同,跟随的视线都快把沈致弥盯穿了!每当导演喊CUT,他们的表情就像在问:“你小子不会故意吃NG吧?”   说NG也不准确,因为正品和展示用品要分开拍。   沈致弥能咬能吃进肚子里的是正品。   展示用品则是以假乱真的模型,比如汉堡的面包胚是真的,夹的肉饼也是真的,但中间混进去一片假生菜、假西红柿……   不是生的用不起,而是假的状态更美观、新鲜。   导演看他好奇,还特地多问了一句:“你拍戏的时候没有用过食物道具吗?”   仔细想想,好像还真没有哎!   沈致弥摇头:“拍摄用的那些,都是真能吃的。”   无论是《江湖·谁人归》还是后来的《白云间》,古装剧里喝茶、吃点心,茶是老胡本人贡献的,茶点则是专门请师傅做的;现代剧里的早餐、外卖乃至夜宵小龙虾也都是真的,排戏单上有特地圈出来,场务他们会算着时间提前点好。   所以,戴轩拍完之后胖了至少七八斤。   一部《白云间》属实是让二房东吃爽了。   粉丝上下班喊话让他减肥确实没喊错……   回归正题,拍完广告的沈致弥怅然若失:“今年夏天这个款真的好好吃!可惜要再等一个月才上市,港版能偷跑吗?霍宁老师什么时候杀青,等剧宣告一段落我们早点过去吧?就当是提前做准备了。”   蓓蓓闭紧嘴巴看向王欣彤:我平时就这样严防死守。   王欣彤同样闭口不言,生怕和沈致弥对视。   因为对视就会说话,只要他开口,其他人真的很难拒绝这小子的要求。   可以这么说,沈致弥出道至今能靠脸蛋和身材霸凌内娱,除了年轻、天生丽质两大buff,自控自律才是最主要的原因。   于是话题又绕回来了。   人家平时都那么自律,偶尔放纵一次不行吗?   谢天谢地,有一个人的手机突然开始震动!   蓓蓓赶紧把手机抛给沈致弥,后者接起来:“嗯,才结束,晚上7点那一趟航班飞北京。现在?行,我让蓓蓓哥改签就是了。”   这通电话还在打,蓓蓓已经在着手改签机票。   与此同时,王欣彤也从方士源那边收到消息。   “这个Vincent又是谁家公子?把原定的‘竹竿仔’挤下去了。马驰名那边没办法,他夹在中间就像块火烧,两头都是煎,只能装模作样搞一个内部试镜。听说你在羊城活动,刚好请你过来见一面。”   沈致弥顿时想不起什么麦麦了,靠着椅背不讲话。   王欣彤只能叹气:“竹竿仔戏份不少……”   *   “竹竿仔戏份不少,而且和李凌有很多对手戏。”   文语安的普通话带一点口音,粤语中习惯性地掺杂英语,回国后才被家里勒令调整。生来就是想要什么有什么的人,挤走别人自己上也不觉得有任何问题。   “我这些天有在看《白云间》,他演戏很有天分。”   “我很期待跟他搭档。”   江令薇嗔笑着拍了拍儿子:“弥仔比你先入行,你不能用这样的语气评价他。”说完,看向马驰名和虞铭,“他从UCSD回来后一直想要快速融入。至于另外那个,我会补偿他拍台里的剧,这毕竟是Vincent第一次求我——”   虞铭与江令薇共事多年,笑容不变:“为人父母嘛。”   他站起来时顺带按住了马驰名的胳膊,换了个姿势靠在桌前,仔细打量文语安:“一两岁的年龄差不算什么,你和弥仔、艾仔两个应该玩得来的。”   文语安面对长辈笑得还算乖巧:“那我好期待。”   傍晚,沈致弥一行人抵达香港。   蓓蓓去办理入住,王欣彤陪着沈致弥一起过去。   刚上车,没想到是虞铭亲自过来接人:“弥仔最近很忙吧?你既然亲自过来了,也顺便和Vincent见个面。他妈咪是紫荆台的董事之一,他外婆曾经是我的经纪人。这个Vincent呢,是从UCSD毕业回来工作的。”   言下之意,他起码是专业的,不必太过抵触。   至于Vincent此人的背景……   沈致弥从虞铭的语气判断,得出结论:不重要。   不是说职务和人脉关联不重要,而是她们的身份在这一环节中不重要。否则怎么会强调“紫荆台”而非“金紫荆”呢?   他抿唇点点头:“好啊,我会配合马导他们做事。”   车子驶向预订的餐厅,沈致弥落后虞铭半个身位,和王欣彤并排走,直到被引入一间雅致的包厢,里面的两人也跟着起身,其中一位年纪与虞铭相仿,不出意外是那位江董,比她高出一头的就是她的爱子Vincent了。   他走出来,先喊了虞铭一声uncle,才朝沈致弥伸手。   “弥仔你好,我是文语安,喊我大名或者Vincent都行。”   沈致弥回握他,第一时间感觉到对方是左利手。   他们俩还没落座,马驰名紧随而来:“都到了?弥仔,有段时间不见了。我有看你出演的《白云间》,你在现代剧里的表现有点出乎我预料的适配,或者说,你对这类高智角色都有一套相当融洽的表现方法。”   他夸完沈致弥,倒也没忘记这位Vincent少爷。   “Vincent,你们俩既然已经见过了,私底下可以多聊聊,反正在一个阵营,剧本互通也不影响什么。”   文语安微微挑眉:“你没有和其他人分享过?”   沈致弥正在试图把对方套进‘竹竿仔’的壳子里,对他做出挑眉这种轻佻、跳脱的动作,有一瞬间的违和,但文语安的脸上汲取了来自江令薇的优点,眉眼及轮廓上都有足够柔和的表现,这才使他看起来没有那么具有攻击性。   他不咸不淡地回道:“我认为不交换剧本会更利于不同阵营、不同立场的角色发挥。”   文语安学着他的样子抿了抿唇:“I got it。”   沈致弥不理会他的洋屁,眼睛一闭、到底没有翻上去,再睁开时直接看向手机,给丰艾回了个消息,得知对方在做漂发后,无聊地问:“你猜我在干嘛。”   丰艾这才发现沈致弥的IP已经刷新到香港。   “你过来了怎么不告诉我,晚点一起吃东西吗?”   “我跟你老爸还有秃头马一起,以及新的竹竿仔。”   丰艾那边显示正在输入中,好一会儿都没有信息过来,沈致弥放下手机,发现文语安一直看着他,表情只是单纯的好奇、观察。   既然没有别的意思,沈致弥也不多问。   直到文语安再一次主动发起对话:   “虽然剧本里有讲是李凌学竹竿仔,但我觉得我来学你会更方便。真的,我这个人没什么好学的,反而我通过初步的观察你,觉得你更有意思。弥仔,我可以这样喊你吗?你和虞铭uncle的儿子认识很久了吗,你们的互动比我想象中多,我觉得加入这样一段友谊会比较有难度,你说呢?”   “我也是这么想的。”   沈致弥很高兴他有这样的自知之明。   丰艾不便公开身份,从小到大没有几个真正意义上的同龄朋友。但文语安这样的……他显然不缺朋友,更不缺拥趸小弟。   这种人往往更偏爱做领头人。   他会稀罕一段关系网高度重叠的三人友谊吗?   显然不会。直肠子如林岳平,在逐渐发觉米纯和虞竹走得更近、更有话聊后,都不会再像从前那样打扰这位小师弟,放他去经营友谊。   那大家保持一个和谐的同事关系就足够了。   吃过饭后,沈致弥充分行使了一个“小辈”的权利:“我想去找艾仔,晚点自己回去。”说完,他也没有要等谁同意的意思,当着大家的面戴上帽子就推门出了包厢。   在路边等丰艾时,文语安不紧不慢跟出来。   “丰艾来接你吗?你们俩真的认识很久了。”   “嗯。读高中的时候。”   文语安若有所思地点头,又问:“你明明没有见过之前那个竹竿仔,为什么会对我这样啊?”   沈致弥很莫名其妙地反问他:“我对你哪样?”   要对你和颜悦色、轻声细语、句句回应乃至吹捧吗?   说完,丰艾开着车由远及近驶来,没有按喇叭,只闪了闪大灯,灯光穿过细密的雨丝。   又驶近了些,他探过身子亲自推开副驾的门。   “hello弥仔,欢迎来港。”   丰艾看到文语安,并不下车,而是笑嘻嘻地道:“我才漂过发,不好淋雨的,就不下来了,反正开机之后大家有时间见面聊天,不急在这时。Vincent,你说是不是?你比小时候瘦得多,我差点没认出来。”   直到后视镜里看不到文语安的身影,沈致弥才摘下帽子。   “你小时候和他玩过?”   丰艾开得不快,随口答道:“不算吧,他喜欢领着所有人行动啊,我不爱跟着这里跑、那里跑,免得那些人一会问我为什么不跟我老爸姓,一会又问我是不是从外面领养回来的……真是有病。我不是说Vincent,他自小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从来不用自己开口讲这种话。”   可以理解丰艾为什么没几个朋友了。   他是主动孤立那群人的。   但丰艾也说:“Vincent,哦不,文语安他变化很大。”   大概是留学之后发现世界不是围着自己转的,又或许是喝到了真正有用的洋墨水,总之,正在gap的文语安看到了《瞒天过海》企划,赶不上1998就想要加入2006。这样正经的请求,而非“妈咪给我打100万我想要一辆新车”,江令薇只会一边感动儿子长大了,一边把坑位上的人踢走。   沈致弥听完后十来秒没说话,他在默默消化。   怪不得丰艾的“肆意病”和“原生阵痛”每年都会发作。   他身边就是这样的环境,很难保持正常不犯病吧?   丰艾从后视镜里看到他的表情,完全能猜到沈致弥在想什么,笑道:“哎呀!人总会长大啦,家里不教的,到了社会上也会被人教、被事教。长大了,就会慢慢懂事的。”   他没有特指哪一位,反正大家都这样。   “其实我老爸现在对我差不多也是有求必应的状态。”   沈致弥嗯了一声:“你要回港拍戏?”   “不好说,现在金紫荆的业务重心有一半在朝内地转移,我当然也要跟上步伐了。等拍完《瞒天过海2006》,我想自己去试镜。”   有一定的名气基础了,不至于像个没头苍蝇一样乱撞。   所以丰艾的意思,仅仅只是脱离金紫荆的保护范围自己去闯荡一下,闯到什么就算什么,实在搞不定,那说明市场环境很差,中戏表本的准应届生也拍不到戏。   沈致弥被他的乐观逗笑:“好像是这个道理。”   “是吧~”   这一天来得比想象中更快。   普通大学生到了大三会考虑实习的事,表演系的学生更早启动实践。丰艾和麦克周找了一些渠道,也投了不少简历,有人觉得他“咖位太大”,自己的剧组只是个破烂小庙,供不起丰艾这座大佛。   丰艾无语地和沈致弥吐槽:“我算什么大佛?”   你还不算吗?   《江湖·谁人归》二番;《瞒天过海1998》五番之外不计票房,但这18亿之中的确有丰艾的贡献……   一般的小剧组连三四线演员的的片酬都付不起的。   于是丰艾又调转方向,这次很快成了。   人家问他:“像你这样没戏拍的学生还有很多吗?”   丰艾赶紧把那一堆同学的名片拉出来:“您看中哪个?随便挑,随便选!大家都可以的。”   选角导演都乐了:“我可不敢对中戏的学生挑挑拣拣。”   实际上还是报给导演了。   “急什么,要做特训的。”   人还没走出去,又折回来:“那个沈致弥不也是这一届的吗?他来不来?不是我迷信啊,他和丰艾一起拍的戏,不管是主演还是客串,到现在还没糊过。”   “就两部,这点儿样本能说明什么?”   再说了,《白云间》进度还没过半已经锁定今年的年榜第一了,沈致弥怎么可能自降身位来演吃力不讨好的军旅题材?   想把人请来,就得“特出”。   那他都特出了,老资历老演员怎么办,人家能愿意在主演第二排待着吗?   没有这个协调的本事,就别轻易请神。 [50]演的吧你们?:大馋猪能不能别拱了   《白云间》真正看到破3希望时,集中了两个高|潮点。   一个是王屹君启动副业,做起了“午夜男主播”。   这个情节之所以没有引起观众反感,既有铺垫了搞笑底色的原因,又有伏笔在发挥作用。   比起讨论“擦边情节到底怎么过得了广电审核”,大家更关心的是王屹君行为逻辑背后潜伏的种种危机:   他的消费观念本身很有问题,远超自身产能;他的价值观也在不断地对比、模仿中逐渐扭曲。但最可怕的还是他的副业,一旦遭到曝光,形象全无的绝非一个王屹君,而是所有入不敷出、倒贴上班,还未成名的台前主播们。   现在有一颗、哦不,是不止一颗雷悬在观众头顶。   他们看王屹君搔首弄姿捞大哥大姐的钱,不仅不会感觉到爽,反而会对这种“快钱”产生强烈的不信任感,总觉得这小子后续会付出更大的代价。   警示作用这不就表现出来了么?   另一个高|潮点则集中在宁可身上:他这种卖相不错、条件上佳的理工男,哪怕是在上海也称得上有市场了。   宁可上班那条路经常有些晨练、买菜回来的大妈大叔。   时间一长,彼此也能混个脸熟。   人家早就仔细地思考过了:卡在这个点去赶地铁上班的,说明路程不长,工作范围就能锁定在园区;再看年轻人的穿着打扮和通勤包,职业也能基本圈定在三五种之内,进而推算年薪范围;最后看细节,智能表、眼镜框等随身饰品,可以确定品位素养,乃至对性格有一个大致摸底。   多看几次后,就能主动上手要一个联系方式。   这时的宁可展露出截然不同的面貌,不再木讷懵懂。正如他拥有强大的学习与适应能力,只要宁可想,可以讨到任何人的欢心。   三言两语间,双方攻守易形。   宁可很快了解到这位叔叔有一个C9硕士毕业国企上班的女儿,90%以上的概率谈过一任校园男友,但由于家庭背景不匹配导致分手。距离地铁站还有五十来米的时候,宁可毫不费力地推测出对方base杭州。   所以,是让你女儿放弃还是我放弃?   苦读十多年,超过千军万马上了最好的学校,毕业后又找到万里挑一的工作。这大好前途近在眼前,难道要因为一个仅仅只是条件不错的男人/女人就轻易断送吗?   “叔叔,我要赶不上地铁了,我们下次聊好吗?”   这个简单的小插曲,像是往后某个情节的提前预告。   宁可微微意动、又很快清醒的这一过程,只占到进入地铁站前的短短一段路,但这一组长镜头完全是导演宗野在炫技!   角度切换,人景调度,台词神态,全部顶级。   丝滑到观众仿佛跟在这两人身后现听的八卦。   早晨点8点多的阳光照射在宁可的眼镜上,他双眼微微眯起,上下睫毛飞快地交叠那一下,从诚恳乖巧切换到嘴角噙笑,心里瞬间产生了两个念头:   首先,我不能动摇我的目标。   最后,将来一定要换副更好的眼镜。这样别人才不会看轻我,觉得我能为一个上海户口的女孩轻易放弃自己的前途。   来自地铁进站口的风吹起他的衣摆。   宁可乘着电梯往下深入,光影又一次在他脸上交替……   这一组切片很快推广火至各个平台。   就连婚恋情感博主也开始跨领域拆解剧情和人物,他们的观点相比起影视区已经说烂的东西,新颖又现实,某位百万粉女博主更是一针见血:   “当一个男人意识到,自身条件在婚恋市场的优势不绝对,实则意味着绝对不优势时,他就会对一切环境的感情推拉驱魅。换句话说,这个男人不会再选择搞暧昧。因为这是一种既耗时又耗费感情的无效投入。”   “不信你们等着看,宁可绝对是我说的这类人!”   这是《白云间》宁可的第一段、也是唯一一段感情线。   之前出场过的曲芯果然就是他命中一劫。   他们有着共同的理想以及同样强悍的工作能力,般配到连领导都觉得赏心悦目。曲芯肉眼可见地发生着改变:她花时间染了一个低调柔和的新发色,发尾开始有精致又不失松弛的卷度,她期待那个男人发现自己的变化,对别人的盛赞不屑一顾。   相当一部分女性观众代入了曲芯视角,同样饱含期待。   然而宁可只觉得有某种力量在破坏平衡。   所有人都在等他的反应,周末又来了。   周末停播,但剧宣不停。   这个周末,分散在全国各地的主演们开启了线上直播,信号接通的瞬间,画面分作均匀的四块,看得出来大家都有稍微收拾过——   戴轩已经进了新组,剃着光头的他戴了一顶帽子。   赵礼诚状态很好,身后还搞了个【恭喜《白云间》破3】的红色横幅增加喜气。他的工作室很会整活儿,时不时手搓一个类似【哈哈哈哈哈】、【哎咦~】之类的音效。   金玟穿着一件道歉自肃专用黑色单衣,以示决心。   沈致弥为了进组开始留头发,没有特地做造型,穿了件相当日常的套头卫衣,和剧中宁可的形象相比,有肉眼可见的年龄差,更贴近他本人的状态。   【哥几个又来给我们演戏外男人间了】   【就爱看你们这种不得不集合营业的样子】   【看到你们四个都瘦瘦一条人,没肿没丑我就放心了】   【这个沈致弥还在嬉皮笑脸,真想亲死你】   不得不说,偏爱与否真的很明显:沈致弥这边因为有个丰艾时不时制造一点动静,屏幕中偶尔会刷新一只跑酷的比比;赵礼诚那边手搓直播音效很粗糙很幽默,因为信号问题,有时还会延迟。   这些观众统统都忍了,甚至觉得很有意思。   而金玟只因为房间里的窗帘盒和灯带看着似曾相识,全程都在被弹幕质问。   可见此人在观众和剧粉这儿已经没有信誉可言。   但金玟真正罪孽深重的一点,是明知大家对他现实中的绯闻耿耿于怀,同时还被剧中宁可和曲芯的感情进展钓着胃口,拱火似的提起沈致弥和赖露露的关系好。   只因为沈致弥不愿意告诉哥哥们自己的社媒小号。   言下之意:男人不行,但赖露露(异性)可以。   往深了去联想,还可以把沈致弥近期隐藏黑X动态的举动也掺进去混为一谈。   赵礼诚对这一招不要太熟悉,眼珠子一转,来活了。   他看似火上浇油,实则为沈致弥铺了个澄清专用的台阶:“说起这事,我想起来了。之前不愿意说,现在不还是乖乖跟我互关了!怕我看到你的黑历史呀?哥哥我玩转社媒的时候,你还系着红领巾呢……”   沈致弥双手合十求饶:“因为诚哥和我的小学同学同时出现在关注列表真的很神奇。”   话说得很软,但他的脸上没有一点道歉的意思。   戴轩用虎口撑着下巴:“你是想说真的很奇怪吧?”   赵礼诚当即和他隔空打起来:“你明明跟我一样大!”   【几个老哥玩玩微博就够了,把黑X留给年轻人】   【就像我发朋友圈要屏蔽所有的长辈】   【有人那点拖人下水的恶毒小心思藏不住咯】   【SZM和LLL互关时还没有私号官用,性质不同啊】   【只能说自找的,观众和同事都没有包容你的义务】   在这场直播之后,确实有很多网友如金玟所愿,立刻去关注沈致弥黑X账号从私转官、同时隐藏多条动态的事。   但事态走向就像对家生粉给诸如“是你老公bot”这类博主投稿一样搞笑。   沈致弥女友是没有的,哪怕暧昧也无。   非要论关系好的话,有一个从小认识的姐姐,长居LA。   除此之外,沈致弥小初高大都有三两位关系还不错的女同学,私转官前仍然维持着点赞之交。再就是工作之后的同事,比如赖露露,过年那会儿沈致弥在她某条战绩分享下发了一个[比比觉得你好棒.JPG]……   显然,这些痕迹满足不了网友的窥探欲。   越是被隐藏起来的动态,越执着的要找到“原件”。   沈致弥这人怎么能这样呢?   你成为大明星就要和普通人拉开距离啊!为什么还要和从前的朋友同学保持联系呢?为什么跟他们互动呢,凭什么?   *   【爆爆花生 | 所以到底要怎么做才能不挨骂?】   ————   出名前删掉素人同学朋友,成名后铁被骂忘本;   出名前后都保持一致态度,又要被阴暗丝纠缠……   像SZM这种私号转官用的,还要从头到尾盘一遍。   普通人看到自己中二时候发的东西都恨不得销毁痕迹,严重的需要坐火箭离开地球。他竟然只是把部分动态隐藏了,这个心理素质我是服的[擦汗emoji]   1L:长成这样,没有自卑的义务。   5L:因为从小到大拿得出手,帅而自知。   9L:我在超话看过他隐藏的那几条,都拍得很好啊,很会自拍一男的。但被投厕到老公bot是我实在想不通的,哪家粉丝干的蠢事?   14L:本来毫不关心,现在我反倒要去看看怎么擦的。   18L:只是一个帅萌的小男孩刚打完耳洞在臭美罢了。   27L:我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啊,是我太迟钝了吗?反而是那些爱捉奸的犯大病了,嫉妒姐姐、嫉妒同学甚至嫉妒发小,完全无法理解。   35L:不是应该庆幸SZM和男生玩得多吗?   43L:这几个哥们明明也是直男味溢出屏幕啊……   49L:不能理解你就这么理解:如果沈致弥不当演员,以他从小学网球和钢琴的技能储备看,这就是标准的冲藤配置。到时候你认识他的途径,可能是出国旅游偶遇心动哥,发去小红书捞人,又或者沈致弥在社媒发动态,无心插柳成网红……   56L:所以无论哪一条路都吃不到这只狮子猫吗?   68L:没招了,大馋丫头大馋小子们。   74L:我组不都是铁血事业粉吗,大馋猪能不能别拱了。   80L:沈致弥会后悔接宁可吗?   男人间播到现在,梦男梦女一顿乱吸。   89L:他后悔的话可以换我担去吗?替我担接。   93L:……演的吧你们?   101L:有时候真分不清你们在认真涛还是在开玩笑。   *   进入4月后,《白云间》来到黄金节奏。   四人组仍然是双线并行:同一时间,一定有两个人负责走事业线,另外两个人走感情线。然而这个由观众总结出来的规律在宁可身上暂时失效。   网友一会代入曲芯,一会又代入宁可。   没有哪个女人舍得放弃宁可这样的男人,可如果要付出的代价是从此退出公司的核心业务群,乃至今后的升迁步调都要落后于配偶,甘心吗?   绝大多数男人也理所当然地选择让女性做出牺牲。   在这个问题上,宁可再一次证明他的难得——   “我和她在一起的话,必须有一个调去做支持?”   “对,避让原则上写得明明白白。”   宁可甚至都没有多做考虑,挑了中午的时间找到曲芯,开门见山斩断情丝:“说实话,为了感情舍弃前途我做不到,代价太大了,相信你也这样觉得。所以我们都不用继续困扰了,到此结束吧。”   曲芯先是震惊,接着一再确认宁可的表情。   她甚至想问:如果我愿意转去支持呢?   但宁可没有给她这个机会:“当我觉得有些事情做起来困难时,你应该比我更辛苦。都走到这一步了,不要前功尽弃。”   这样的话,连曲芯的父母都没有对她说过。   她看着宁可匆匆离去的背影,只觉得今天的太阳格外讨厌,晒得人完全睁不开眼睛。   至此,宁可性格的最后一环才算圆满扣上。   “之前有很多博主拆解宁可天生冷漠,我觉得他们说的勉强还算有理有据。”   “宁可不冷漠的话,就做不了事业批。难道非要和这个发展一点、和那个暧昧一下?看似女人缘很好,实则失去了宁可职场成长线的核心卖点,让观众忽略他处理问题的强悍能力,重心偏移。我认为这才是一个男人真正吸引人的核心点。”   “说他利己呢,他又没有因此而伤害别人。”   丰艾一边看,一边慢吞吞地收拾东西,期间反复把调皮的比比从行李箱里掏出来。   “他起码愿意和曲芯说开,而不是故意吊着她、瞒着她,把人家吃干抹净后,再让她来做这个说破、说开的恶人。你放心好了,大家不会骂宁可的,95%的人都做不到他这么坦荡。同性或许会骂宁可破坏行情,但女人会心疼他的。”   沈致弥把比比捞到自己怀里,箍着它不让乱跑。   没有小猫打搅,丰艾总算能好好收拾行李。   趁着两集之间的广告时间,他搞定了全部,只等明天去赶飞往香港的飞机。这一趟出发后,二人再回北京恐怕就是赶回来参加期末考试。   “比比怎么办?”   “预订了宠物专送,未来半年它会和我爸妈一起住。”   比比从不为摊开的行李箱而焦虑,它是很喜欢钻来钻去、跳来跳去。因为它清楚地知道,自己不会离开主人太久的:鹏城的家里很大,很自由,那是它从小生活的地方;北京的家也不错,冬天时还能守在窗户边看雪。   有时比比也会奇怪。   我明明已经快要十五岁了,为什么身体依然轻盈健康?   嗯,比比想不通,一定是比比每天吃得好好~   不想了,去主人身上趴一会儿吧,好舒服的!   *   落地香港后,首先感受到的是热而不燥的温度。   沈致弥人还在酒店,接机路透已经在各个平台传开。   对粉丝而言,这个好消息其实大家早有耳闻,只不过没有官宣,才不约而同地压抑着喜悦。随着本月的好消息一个接一个:封推杂志上市,YSL代言官宣,麦麦新品+代言预热,网友看呆,生粉破防,粉丝的嘴角真的很难压平。   弥丝是爽得没边了,内娱生圈各家有各家的滋味。   有的还在和女主争一番、乃至平番;有的在为自担商务退款发愁;有的一边怜惜自担是个贫到可怜的糊咖,接机都没几根丝儿,一边又开小号骂他没骨气、看到粉丝背个好包张口就讨要礼物……   再看沈致弥。   只能说资源咖之间亦有区别。   人家每吃一口都作数:首次担主就能收获实绩,有效客串直接引爆同人二创,补位进组也能把一个并不完美的人设演出独有的魅力。   现在再衔接一部电影,很巧,又是续作。   没演好有一番大前辈背锅,演好了既能收获票房实绩又开辟了另一条康庄大道。电影电视双线并行,前途真是亮堂到方圆百里不用开灯。   不行啊,真的越想越气。   为什么有些人吃资源都吃不明白啊?   眼看着网友前些年评出来的四大待爆咖一个个体寒转暖、甚至转热转爆,躲在他们身后的真待爆咖这下无所遁形了。   网友正在挨个审判呢,《罡风过境》美美收获实绩的井浩鸣也低调抵达香港。   这下有人真的笑不出来了。   明明大家一起寒着,你怎么坏端端的好起来了?   没过两天,《瞒天过海2006》剧组就官宣了井浩鸣的特别出演。路透中,他穿着一身警服,干练沉静,身旁站着沈致弥,两人就在机场拍外景。   “这是我第一次拍电影。”   老井也是感性起来了:“这也是我第一次穿警服,还是港版的呢。”   沈致弥还在情绪里,并没有笑。   井浩鸣单方面沉浸,正如他的角色:“香港在这方面的法律是不是和咱们内地不一样,你也没犯法啊,出境还要警方护送?搞什么,你难道是什么危险分子?”   沈致弥不搭他的话,偶尔看一眼手表。   终于,马驰名等的那场大雨到了。   一声令下,各部门进入状态。   这间特批的待机室内所有群演都开始做自己的事。   钟远警惕任何一方向、任何一个目标,他紧跟着李凌,无论是走还是坐。令他焦躁的是:现在开始下雨了,一旦雨下大,飞机可能飞不了,这无疑会造成变数。   李凌神色不变,站在窗边凝视雨夜。   “你放心,我会上飞机。”   钟远摇头:“我会一直盯住,直到飞机起飞。”   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李凌有些可怜:那样单薄的身影,从今往后就要在一个陌生的国家生活,这到底是对他的保护还是放逐呢?   但很快,钟远又硬下心肠,他时刻牢记每一个因为李凌心软的人的下场。 [51]乖乖学生仔:真正的寒心是不再关心   这是沈致弥第一次进组后先拍结局。   当然了,有一小部分原因是为了迁就井浩鸣的档期。   更多的原因来自导演本人的安排。   “这个世界上就是有人生来六亲缘浅、天性凉薄。大师们的说法是:他前生来世都不是人,中间这一世就会像历劫一样。命运竭尽所能地试炼他,又怕他真的扛不过去,所以给了一副铁石心肠……”   从马驰名给主角取名前会算命可见,他是真信这套。   沈致弥也不反驳,谁让整个剧组导演最大呢?   马驰名早年在内地上过两年高中,自认精通中文,和沈致弥提要求时,也确信自己能精准描述想要的那种感觉。   “我之所以把结局提到最前面拍,我希望你给我一种感觉,那就是无论何时,都有极其强烈的生存需求、却又不完全表现出来。哪怕往前一步你就能瞒天过海、逃出生天,从此摆脱命运枷锁,但这一秒,你依然要本能地表现出自己的被动和脆弱,让每一个站在你面前的人相信你在逞强,降低他们的防备心。”   第一次做坏事会心虚,可做过一百次后就麻木了。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李凌只觉得理所应当。   马驰名为强调这种感觉,让沈致弥先拍结局,正适合他此刻毫无负担的状态,否则拍的内容多了,他的眼神很难再做到平静无波。   这或许是一种作弊方法,但马驰名完全不介意。   送走井浩鸣,《瞒天过海2006》才算正式开机启动。   考虑到阵营立场,依然是A、B两组并行。   至于新加入的竹竿仔文语安,马驰名把他带到跟前亲自调|教,既然江令薇厚着脸皮为儿子拿到角色,他还有什么好顾忌的呢?有什么手段一起使出来就是了。反正他看弥仔并未像亲近艾仔一样,对文语安有好脸色……   4月的香港还没热到很夸张,单穿T恤或单衣很凉爽。   沈致弥目前的状态就是几乎素颜,头发也凌乱地支棱着,有一种脆弱的野生感,好像河滩边长出的一截嫩生生的草秆,仿佛一伸手就能折断。   然而人类刻在基因里的警示常识是:水边危险。   竹竿仔总是能找到四处做工的阿凌,追在他身后问:“我请你喝饮料啊,你今天几时收工,晚上我们去龙街吃饭,我介绍朋友给你认识?”   “多谢,不用。”   阿凌继续理货、上货,最后折好纸箱堆在角落。   他弯腰时,肩胛骨像一对翅膀顶起单薄的衣料,线条往下,在腰际急速收窄。   竹竿仔知道有人喜欢这种男孩,嫩到涩口,有种别样的美味。如果不是自己时常晃悠在阿凌身边,他早不知道被骗、被抢到哪里卖了。   到了晚间,阿凌还有一份工。   他为附近街区的女人跑腿买烟买药。因为都是急用,阿凌这种随叫随到、手脚快、话少嘴严的很受女人们信任。竹竿仔就这么看他面不改色站在窗边,接住一个边叫唤、边翻包的女人丢来的钱。   “两包红双喜,一包好彩。”   老板含着烟啐了一口:“给翠姑带?恭喜她开张咯。”   偶尔,阿凌会替客人买万宝路、绿摩尔,前提是她们的客人足够大方,这样阿凌也能拿到一点小费。遇到有特殊癖好的,他们甚至会给钱买断阿凌接下来的时间,让他留在门口、窗下,什么也不做,就干站着。   竹竿仔听得心不在焉,他侧过头,阿凌依然无动于衷。   他用气声问:“什么时候能走?”   阿凌拿起掉在窗台边的一朵月季,花开过几日,花瓣边缘已经熟透到氧化发黄。他刚想和竹竿仔说点什么,室内突然传来男人和女人急促的喘|息,竹竿仔面色古怪,阿凌无所谓地把花往通水渠里一丢。   再然后,抽空的烟盒塞着两张纸币从床上丢到门边来。   阿凌弯腰捡起,拿出里面的钱收进裤兜,再丢掉烟盒。   突然,他扭过头问竹竿仔:“我请你喝冻柠七。”   竹竿仔心脏空跳一拍,两步追上:“你请客我买单。”   就这么过了很久,他们的关系才稍好一些。   竹竿仔偶尔能去到阿凌家里,给他带一份炒饭或水果茶什么的,他装作没有看到阿凌脸上的伤口,想着下次偷偷买了药拿过来。随着天气越来越热,两个少年坐在闷热的天台,身后有一台很吵的旧风扇咯吱咯吱地吹着,凉爽称不上,顶多吹跑蚊子。   竹竿仔问:“你以后打算做什么?我是说,学什么。”   阿凌反问他:“你就叫竹竿仔,没名字吗?”   竹竿仔耸肩:“我名字有个竹字,才叫竹竿仔的。”   他不太乐意提起自己的名字,但愿意带着阿凌去见李函芝。这个隐约可见年轻时美貌的妇人自带愁苦,像一团潮湿的阴云。她会领着阿凌做卷烟。不止卷烟,有时候也卷点别的:各种粉末混在一起生出灿烂的火花。   竹竿仔笑嘻嘻的问:“这你没玩过吧?”   阿凌不说话,反正他经常这样冷漠地对待其他人。   后来,竹竿仔也不知道他妈妈在带阿凌做什么,那是他都帮不上的忙:搞不清成分,看不懂反应,算不明白计量。   他只知道阿凌终于攒够钱,从冬冷夏热的天台搬下来。   从那之后,阿凌就叫李凌了。   文语安在这方面比较敏感,他不会傻到像竹竿仔一样,真以为李函芝带着阿凌做点卷烟手工生意就够糊口。那些竹竿仔避之不及的东西,李函芝没有强塞给儿子,而是选择了递出投名状的阿凌。   沈致弥在这部电影里第一次有抽烟镜头。   来教他的也不是别人,而是在拍摄B组的霍宁。   沈致弥把这事全然抛在脑后,一见他还是有点戒心的,接过奶茶就开始赶人:“你们过来干嘛啊,不允许刺探消息的,送完奶茶就快点走吧。”   霍宁逗他:“没打火机,你要钻木取火?”   沈致弥想起好像是有这回事,嘴硬,看向文语安。   后者堂皇地连忙摆手:“我没有的。”   沈致弥:装什么呢,霍宁才不会闲到跟你妈咪告状。   趁着文语安去补拍镜头,霍宁拿出烟开始教学。   沈致弥拍了这么些天,也看得出来那是一盒万宝路,不是多贵多特别的款,而是极柔极淡的滑盖,那点焦油含量对正经烟人来说近乎等于无。   霍宁的手指修长,拿烟、递烟、夹烟一系列动作也显得格外雅致松弛。   “我没有烟瘾,之所以自己带烟,是为了不随便接别人的烟。这包是给你初学专用的,往后你也有很多社交,可以备着。”说到这里,他突然又顿住,笑道,“差点忘了,弥仔是个乖乖学生仔,被拍到抽烟会挨骂。”   说着,他分了一支给沈致弥。   沈致弥习惯性拿手指比了比:“短短的。”   霍宁险些被这孩子搞得没话说:“你想要那种长长细细的女士烟?算了吧,先试试这个。”   火机点燃后,开始有淡淡的烟味散发出来。   “吸气、先别吐。”   “不用进肺,慢慢呼气,嘴唇控制烟雾吐出的速度。”   霍宁看他始终皱着眉,还以为受不住,然而又过两秒,沈致弥已经回过味儿来了,他紧接着开始第二口,甚至已经学会怎么把烟雾吐得更好看、更自然。   那还说什么呢?   霍宁说:“再教你个新的,配合一点风会更帅。”   沈致弥点点头,认真听、认真学。   烟到底好不好抽、好抽在哪儿,他没搞懂;但耍帅扮酷装忧郁的各种技巧,他是原原本本地从霍宁那儿学了一整套,甚至无师自通怎么扮演一个没抽过烟的人抽烟该有的局促、慌乱和不适……   *   《瞒天过海2006》开机后,沈致弥就吃到了麦麦夏季新品。   一时间,不管是商场外足足几层楼高的顶奢广告大片,还是热闹街口的快餐店,那上面都是沈致弥的脸。   甚至打开电视或视频网站,banner上依然有这个人。   截止四月份,还不满二十岁的沈致弥凭借《白云间》强势打入生圈,占领一片高地盘踞后,快速发展起自己的基本盘。   红人粉事业粉很难逃过这一款,因为沈致弥几乎满足了他们的全部幻想,无论显摆哪一块,实绩也好、资质也罢,哪怕只是脸蛋身材这种最浮于表面、一目了然的优点,此人都相当拿得出手;坚守多年的妈粉苦尽甘来,二话不说开始为他商务买单;梦女粉性别不详、战力超群,口袋里不仅能掏的出钱,更掏的出拳。   总得来说,这个月真是把弥丝过嗨了。   细品完《白云间》的正片和花絮后,还能捡几张《瞒天过海》的路透爽爽。   虽然进组意味着有相当长一段时间会缺少曝光,但粉丝心里有数得很:   比起闲的抠脚,又或者无聊到去谈恋爱,演员们还是住在剧组里比较好,有戏拍才有剧播,有剧播才会出成绩,这是很好的循环。   沈致弥如今也大了,不比刚入大学那两年限制颇多。   观众和粉丝对他的期待与要求也在逐渐提高。   这是必然的发展趋势。   从初试扛剧的《江湖·谁人归》的李旋,到《白云间》里利己又自洽的宁可,大家希望能看到他稳健的发育,又渴望一些突破。   市场总是这样期待一个又一个新人。   哪怕走了一条完全不适合自己的路、又或者频频扑街,只要有朝一日再出佳作,观众与演员之间的隔阂又能快速消融。   按照网友的说法,沈致弥如今拥有高达6部的扑街余额。   然而真相是大家绝对受不了一个男演员六连扑。   说不骂是骗人的,真正的寒心是不再关心。   发作到演员艺人身上,那就是失去观众反馈、红黑俱灭,粉圈更是从此沦为一潭死水。   方士源也吐槽:“红了一个江湖系列就跟风拍武侠,还要融入大量感情线美曰其名青春武侠,那不就是武侠题材的古偶嘛!现在《白云间》爆了,又开始张罗现代职场。四人组也好、三人组也罢,中间一定要有一个宁可同行。”   “还好你现在能拍《瞒天过海》过渡一下。”   “怎么也要等内娱吹过这阵风。”否则递来的本子永远围绕着这两个题材,角色挣脱不开李旋和宁可的影子……   当打之年,试错成本也还算充裕,谁会摆烂吃老本?   所以《白云间》四个主演新剧不约而同避开了同类同质。   主演们虽然都进组了,然而观众能看到的线上宣传不仅不减少,反而有增多。   对新入坑、正在兴头的粉丝而言,这点怎么够?   有条件的已经跑到拍摄地附近等沈致弥下班。   因为摸清了他近日行踪,她们既不拿手机对着拍,也不兴奋地乱喊乱叫,而是单纯地用眼睛去感受和记录,隔着不算宽的单向车道问:“弥仔收工晚上吃什么啊?”   沈致弥的帽檐没有全然压住碎发,有两簇贴在脸颊边。   他看过去时正好面向傍晚的霞光。   “还不知道啊。”   “丰艾和你一起吗?”   “嗯,晚上一起约了健身房。”   大概是听到了十分在意的关键词,女孩子们瞬间警惕起来,但声音依然控制地十分柔和亲切:“现在这样不是挺好的嘛,别增肌呀!”   沈致弥知道大家担心什么,笑着比了个OK的手势。   坡下,丰艾的车已经停在那里。   沈致弥上车后,粉丝没有立刻离开,抓紧时间多说了几句话:“在剧组要小心别受伤,宁可你在健身房泡着也不要谈恋爱啊——”   丰艾听了哈哈大笑,探过身子:“我会监督!”   车子驶远了,沈致弥才问:“今天顺利吗?”   丰艾清清嗓子:“还可以吧。你最近和文语安相处得还OK吗,我后来才知道他在UCSD也学了戏剧表演,是不是挺厉害的?”   沈致弥靠着椅背,没立刻答话。   又驶过两个路口,才道:“也许是他之前英语说得多,发声略靠后。我个人觉得,文语安台词上差了点意思。”   父不详的竹竿仔是个被李函芝保护得很好的孩子。   他可以说是全片中最天真的人,面对重大变故后性格没有恶化,而是随遇而安好好生活;面对阴恻恻不搭理人的阿凌他也保护有加,甚至为了救人搭上自己一条命……   不得不说,文语安和江令薇母子确实很有眼光。   他们没有动摇配置的根基,半点不碰核心角色,而是选择了一个与B面主角拥有对手戏+个人高光的“重要过客”。   这个人在沈致弥的想象中应该有清亮的少年音。   不能说文语安演绎得不到位,他分明和沈致弥是“来电”的,开拍至今也养成了一些令马驰名十分感动的默契,但这个竹竿仔尚且进不了阿凌的心,就像沈致弥至今仍然抗拒戏外时不时冒出少爷做派的Vincent。   丰艾琢磨几秒,懂了:“除台词外,其他都OK咯?”   沈致弥不说话了。   他拿出手机翻了翻附近的餐厅:“今天想吃辣一点的。”   “那还说什么,咱们这就出发!”   *   另一边,收工的文语安也回了家。   在香港拍戏就是这点方便,每天开工收工等同于上班下班,所以下班回家吃饭也是理所当然的事。家里的电视在放《白云间》,进度不比内地的首播,人家都演到收尾了,这里的宁可还在和曲芯吃饭。   江令薇几乎不吃晚饭,她起到一个陪伴作用。   因此,当老公儿子埋头吃的时候,她通过旋转过来的电视屏幕在餐厅岛台直接收看。3月那次会面专注说事去了,没太看仔细,这段时间,江令薇认真研究了儿子的搭档。   “你和弥仔关系好吗?”   文语安实话实说:“在片场还行的。”   文励民拆穿他:“意思是没交上朋友,哈哈。”   正好,电视上播到宁可吃完饭宁愿绕路也没有与她同乘电梯。   文励民又道:“这下恋爱没谈成,马上还要同岗竞争。”   文语安反驳:“什么叫没谈成,他是不想谈,不然谁转去支持服务?”   “真有结婚打算的话,两个人权衡之后一定会让曲芯去,不管是技术岗还是管理岗,女人的职场天花板都不如男人高。”江令薇说得轻描淡写,顺便一提,“还好老公你不在我这行干,否则今天就没Vincent什么事了。”   “问题是他们俩只是暧昧,甚至没恋爱,根本没到谈婚论嫁那一步。”   文语安说完,又觉得哪里不对:“什么叫没我事?”   “字面意思,儿子,如果哪个男人对我讲:别工作了我养你,或者:你去后勤行政干吧,结婚之后我主外你主内。我一定一巴掌扇过去啊!”   看个电视,差点爆发家庭战争。   幸好文语安及时转移话题:“怪不得粉丝都想要弥仔当老公,说他看着会是那种给婚房主动装洗碗机的男人。”   江令薇瞬间警惕:“你和他关系有好到喊弥仔?”   文语安秒懂但无语:“我自己喊喊怎么了?就算我当着他面喊,还不成还能伸手打我这个笑脸人。看在我明天还要开工,且一万分不想被他拉爆的份上,妈咪,你快点给我请个老师,顺便请他偷偷得来,别告诉别人……”   江令薇高兴归高兴。   但她也必须告诉儿子:“这个剧组几乎集中了全港最好的演员,你就地学习就是了。” [52]一个巴掌:“洗衣液味。”   尾鱼村要拆迁的消息传了好几年,每次都是空。   李凌生来穷苦,他固然有强烈的执念想要改变自身命运,却也不会寄希望于概率缥缈的一夜暴富:彩票、赌博这种事,他从来不碰。   李函芝的“车间”里,有一个8根手指头的老头。   他也许没有那么老吧,但看起来足够沧桑,总是跟李凌吹嘘自己过去多么厉害,是如何呼风唤雨、叱咤九龙,走到哪里都是十七八个小弟跟着,有泊车的,有开瓶的,要泡妹了还有跑腿买药买套。   李凌这次听到新版本,随口应付道:“后来呢?”   “后来啊,我们老大被人骗了。家没了、财也没了,地盘被别人占了,兄弟们无处可去,赚不到钱,死的死、跑的跑,总之都散了……”   看了一眼天平,李凌冷声问:“不是12.68克么。”   老头转移焦点糊弄失败,彻底不敢在他面前装神弄鬼,厚着脸皮又捣鼓了一阵,这次产物总算对得上数了。   随着李函芝越发器重李凌,整个“车间”几乎以他为主。   虽然学了这些东西维持生计,但李凌仍不满足,每周他会休息半天,换一身干净体面的衣服,坐车去外面看书,顺便好好感受一下这个与自己脱节的新世界。   路过一家便利店时,他鬼使神差买了一包正常的香烟。   是老街区那些女人遇到大方客人时才会抽的进口牌子。   结完账,老板随口问:“要火机吗?”   也不等李凌回答,随手拿了个塑料的丢过来。   打火机对李凌来说也很新鲜,虽然便宜,但这不是他能拥有的东西,因为“车间”禁烟,所有人哪怕一根火柴也不能带进去。   就这样,李凌在空无一人的海堤边点燃了一支烟。   他凝视着这一点火光,望着火线往下燃烧,心里却在想:它们是否如“车间”里那些东西一样,金贵到要按克按寸计算价值呢?   过滤嘴靠近嘴唇,李凌轻轻含住,然后吸气。   第一口呛喘是必然的,但从第二口开始,他的脑子就已经在自动地分析焦油与尼古丁含量、烟叶质量与产地、过滤嘴的做工,完全失去了品尝的能力。   还没来得及掐灭,竹竿仔便像一只闻着味的鬣狗跑来。   他嘴里乱七八糟地喊着什么,跑近后一把夺过李凌手里的烟盒:“不准吸啊!谁教你的,是不是那个死王八!”   台词说到这儿,文语安突然卡了一下壳。   他往马驰名那看了一眼:“Sorry……”   八指老王外号“不死王八”未免也太搞笑了吧,放在《瞒天过海》系列里甚至有点画风违和,但马驰名和编剧都不想改,偶尔调剂一下氛围嘛。   再来一次后,这一条过了。   文语安看沈致弥的眼神十分之微妙,他甚至有在不动声色凑近嗅沈致弥身上的气味,直到被抓包:“你到底在闻什么?想抽自己去拿啊。”   “谁要抽了!”   他飞快地反驳,为了澄清自己并不抽烟,甚至肯承认他就是在闻沈致弥身上是否有残留的烟味,毕竟李凌海堤抽烟这一镜意义重大,为了补机位拍了三条,又为了燃烧进度持平不穿帮,一共用了三支烟。   当然了,沈致弥实际上没有抽那么多。   因为烟放着不动也在燃,等差不多长了再拿来用就是。   沈致弥无语:“那你闻出什么了?”   方才还解释得急赤白脸的文语安如同被掐脖的鹅,瞬间安静,他习惯性地想耸耸肩表示没什么,但又想起沈致弥疑似反感这种美式风,脑子飞速思考两秒后,像傻子一样问道:“你、你用的什么香水?烟味都能盖住。”   沈致弥朝着他翻了个正宗白眼:“洗衣液味。”   很快,《瞒天过海》B组剧情线与A组相交。   上岸后的黄毛仔阿康,也就是关佳骏,因为尾鱼村拆迁的事多次与同事走访调查。   在这期间,他足足有三次与李凌擦肩而过。   关佳骏听同事感慨水晶宫旁边挂着一个破破烂烂的尾鱼村,确实很不搭调,现在拆迁了刚好,把这一片重新规划,搞得漂漂亮亮的。他有心事,只能无言以对地看向车窗外;同一时间,同一条路的另一个方向,竹竿仔照例在堤岸边等李凌从市里看完书回来,回家路上,两人也说起那座辉煌神秘的水晶宫——   “水晶宫屋顶的水晶瓦片平时是怎么清洁的?”   “刮台风的时候老天爷帮忙泼水冲。”   竹竿仔被一句随口之言逗得哈哈大笑,笑过之后又停下来,问李凌:“我好像没有看你笑过,我们的日子不是越过越好了吗?可是你还是不开心,妈咪也是……”   李凌怎么可能笑得出来。   他从天台棚屋搬下来时,以为自己要迎接新生了,没想到这才是坠入深渊的第一步。可偏偏在这样的沼泽之中,李函芝依然努力地将竹竿仔托起来,不让他沾染分毫,像泥潭里的一粒珍珠,本质洁净。   好讽刺,好嫉妒,好无力啊。   李凌爬上高高的堤岸,望向那座水晶宫,没由来地为自己无法拥有的东西生出一股恨意。   竹竿仔却以为他有什么不好的念头,连忙抱着腿将人强行搬下来,或许是在这期间碰到了背部、腰部,竹竿仔还没站稳,毫无防备地被李凌扇了一个巴掌。   他愣怔了两秒,没有生气。   相反,自心底涌出一股后知后觉的疼惜。   竹竿仔还没有天真到完全一无所知,他朦朦胧胧地能明白一些事情:   大家的处境,妈妈的打算,阿凌的未来。   甚至在这一晚,竹竿仔久违的做了噩梦,梦到自己和妈妈是怎么在刀枪血光中逃出来,好多人话都没来得及说上一句就倒下了,老王八用常穿的皮外套盖住自己,把他藏在一艘破烂的渔船上,直到天光乍亮,是充斥在鼻尖的鱼腥和血腥唤醒了他……   *   有人说吗?   扇巴掌比拍亲密戏更能突破关系。   没人说过的话,就当是文语安说的好了。   总之,自那天的戏份后,沈致弥和他之间的确有一些进展,他们当晚一起去吃了麦麦,文少爷还把甜筒让给了搭档:“喏,这个也给你吃。”   沈致弥没和他客气,吃完后依旧走在前面。   文语安两步追上去,问:“你什么时候和我互关啊,我是说微博啊,内地好像用这个比较多。”   搭档了这么长时间,他也算有些了解对方,沈致弥这个状态显然是放空的,只要不是太过分的要求,基本都能满足。   果然,沈致弥拿出手机划拉了几下:“好了。”   文语安见好就收,与他聊起后来的剧本:“竹竿仔死掉后,阿凌怎么样了?陈荣生这个爹真是畜生不如,因果轮回报应到亲生儿子的身上,他凭什么只是收监坐牢呢,搞不好十几二十年后又出来了。”   “香港男人可怕的很,七十岁抱儿子的都有……”   风水轮流转,Vincent也会哄人了。   把沈致弥逗笑后,他竟然获得了一丝奇异的成就感。   然而这样轻松的片场外关系才开始没有多久,文语安的戏份就所剩不多了,从关佳骏和李凌玄之又玄的三次擦肩而过开始,进度加快。   像是命运的推动,尾鱼村拖了又拖的拆迁落定了。   一时间,有房子的、没房子的,有户口的、没户口的都跑了回来,说自己祖上有块地,又或者码头边有艘破烂船,总之就是要钱。   竹竿仔问:“那我们阿凌应该有啊?”   李凌只说:“我没有。”   他是黑户生了不要的拖累,黑户中的黑户。任何要身份才能做的事情,他过去都办不到,靠向李函芝后,她才想办法让李凌有了明面上的身份。   这也是老王八他们肯认李凌的原因。   李凌都姓李了,他肯定是从前老大哥的孩子啊!   竹竿仔过去无法接受李凌的身份是小舅舅,偏偏这时,他说:“我有尾鱼村户口的话,我就把我那份孝敬给阿凌,阿凌你以后可以出国留学耶,听说有些学校只要满足学力就能申请,你可以学化学化工什么的~”   竹竿仔觉得阿凌聪明,学什么都能有出路。   然而一切就像历史重演。   与“车间”相距不远的一栋老屋被烟头点燃。   有人或许只是想制造几个空户,方便鸠占鹊巢,但有人想要趁机赶尽杀绝。   烧一户是火灾,烧大了就变成致命爆炸——   那天,李凌如同被命运召唤,他坐车去了市里,想要触碰一下那个叫做“留学”的美梦,返程时,只听到轰隆一声巨响,天边某处冒出巨大的黑烟。   市民群众纷纷停住,路上喇叭声此起彼伏。   有人骂:“肯定又是哪个黑作坊。”   也有人故作玄虚:“不是说要拆迁吗,每次都这样咯。”   李凌已经听不见声音了。   他茫然地下了车,双脚仿佛不知疲倦,就这样奔了回去:目光所及之处皆是浓烟滚滚,还伴随着时不时的小型爆炸。这种级别的特大事故惊动了最高政府,官方定性为瓦斯爆炸引起老屋联动燃爆。   所有罪恶付诸一把大火,连骨头渣都不剩。   有一个青年小跑过来要拉走李凌:“节哀啊。”   李凌看着一地残灰,麻木地流眼泪:我才拥有的身份、生计,就这样随着大火一把烧干了吗?那么,我的罪恶是否也能随之掩埋呢……   他看向这位身着制服的年轻男人:“我家没了。”   后者一手扶着李凌的后背,一面安慰他:“我带你去做登记……你、你今后哪怕一个人也要好好生活,日子总会好起来的。”   很快,李凌拿到临时的身份证明。   并且,在月内,他将领取到补发的正式证件。   *   丰艾笑嘻嘻的:“哥这一身帅吧?”   沈致弥哼道:“得意什么,我迟早也会穿上制服。”   两个人嘻嘻哈哈地闹开,戏份暂时告一段落的文语安突然丧失了主动上前的兴致,又待了一会,确定玩嗨了的沈致弥完全想不起自己,才去换衣服准备收工。   江令薇来接他:“还没杀青吗?”   “等一场雨,下雨了就杀青了。”   换过衣服的文语安又往那边瞥了一眼:“妈咪,我小时候就没有闹着要去内地读书吗?”   “别闹了傻仔,你小时候中文讲得稀烂,还想去内地上学呢?广东仔都不乐意跟你玩。”江令薇又想起沈致弥来,“他是在广东长大,但听说户口跟妈妈落在上海,内地网友管这个叫沪粤混血,有意思。”   “别讲他了啊。”   “怎么又不能讲了?因为他拍戏打你一耳光啦?”   文语安不说话,江令薇又糗他:“以前在冰球俱乐部和人打架把头打破都没事,沈致弥那一巴掌才多重?你不再是学生了,要学着去适应啊。”   江令薇开车绕了一大圈才开上正道。   很快,母子俩碰到一家奶茶店,算着人数订了几十杯,把四五个店员摇得满头大汗后,又打道回了剧组,拉住两个路过的小场务帮忙搬去片场。   做人情的话,一杯奶茶当然不够。   但有的吃总比什么都吃不到要好,江令薇给儿子做面子,大夏天送冰饮是正正合适的事,不至于劳师动众,又喝得人人嘴甜。   连丰艾和沈致弥也特地过来谢谢阿姨。   就这样兜兜转转一圈,别扭的文语安又来到了哥俩面前。   沈致弥咯吱咯吱地咬奶茶里的小丸子,顾不上和他讲话,丰艾和好友挤着坐在一张躺椅上,共享平板屏幕,文语安留意到他们在看话剧排练,总算是找到话题了:“这些都是你们的同学吗?”   丰艾说:“我们的期末排练。”   “你们俩没在也行吗?”   丰艾振振有词:“我们俩在课外实践,他们在课内实践,都是实践,一样的拿学分。”   其实他没理解文语安的意思。   但这并不影响什么,因为很快,三个脑袋就挤在一起。当看到有人抱在一起时,文语安特地留意了一下他们俩的表情,平静的仅仅只是在看视频作业而已。   于是他说:“和我们那儿的排练不太一样。”   沈致弥问:“哪里不一样?”   文语安试图比划:“就像水龙头放水,有的是花洒,有的是高压水枪,有的是灌溉滴管。情绪的出口不一样,演绎风格也有很大差异。”   丰艾翻白眼:“一定要一直放吗?不能憋个大的吗?”   沈致弥无语到用手肘顶了他一下。   “国人是含蓄的。打个比方,就像你可以在镜头前接吻、哪怕激|吻,但你最好不要把一些事情摆在明面上说,比如当众品鉴嘴唇如何柔软,舌头如何灵活。因为不用,观众自会想象,要相信国人累积数千年的品鉴能力。”   点到即止。   这四个字就像表演创作中的基因锁。   所以沈致弥知道,李凌那些欲言又止、泪珠奔涌又匆匆拭去的瞬间,没有必要精确演绎到底是悲是喜,届时观众自有分辨。   *   4月底,《白云间》圆满收官。   沈致弥从开播时的千万粉出头涨到两千三百万,可以说是本局最大赢家:实绩在手,粉丝有了,奢代有了,大众化品牌代言有了,顶刊也达成了从零到有的突破……   在《白云间》四个主角中,宁可话题阅读量遥遥领先。   官方为了主演们剪辑了四版收官花絮。   其中宁可的那一版就包含他当初的竞聘汇报,各种专业术语,换个内行人来都要先愣两秒,沈致弥却做得真像那么回事。   赖露露没有出镜,在镜头外打趣他:“稳了?”   沈致弥只是略扯了扯嘴角,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几秒的互动差点让人分不清剧外剧内,既好嗑又好梦。   然而镜头一切,又来到某间会议室。   沈致弥舌战群雄,以一己之力说服了编剧团队更改部分剧情和细节。其中就包括宁可和曲芯的感情线。   除了明面上能够被理解的原因,其实还有一条:   培养一个IT工程师的成本是很高的,不仅是家庭单位在供给,社会和企业同样也在出力。让曲芯这样的一位高资质高潜力的女性,为了爱情放弃自己事业,从此投入家庭洗手作羹汤,这种剧情到底能让谁爽到?   至此,观众全然地理解了曲芯。   她没能和宁可修成正果,或许只是人生中某个阶段的遗憾,但她从此虚空索敌宁可未来的伴侣也完全情有可原……   换做我,我指不定做得更夸张呢。   托了曲芯的福,赖露露不再是无人问津的糊糊,她也开始有各种商务活动或节目采访。作为沈致弥朋友圈中为数不多的女性,她其实是有很多的“发挥空间”,以沈致弥的性格他必然不会小气。但赖露露输出地很克制,也很谨慎。   当主持人问她:如果现实中有宁可这种人,她是否会让事业为感情让步?   赖露露摇摇头:“个人生存需求永远排在第一位。”   “所以最开始我拿到剧本心情是很矛盾的。”   主持人顺着她的话说:“这是个大剧组,机会很难得。”   “对,所以我想演就演吧。既然编剧写出来,就说明它是普遍存在的现象。”赖露露轻轻吸气,又一次想到那天,“直到拍到那场戏……”   “沈致弥去说了?他胆子怎么就那么大呢?”   赖露露心想:这是胆子大小的问题吗?这分明是嫌不嫌弃麻烦的问题。   当然了,她一开口还是要夸编剧、导演等主创的包容虚心,以及主演对人物的认真演绎:“他愿意较真,编剧和导演也愿意商量,这是我待过氛围最好的组。”   听到这里,主持人配合的笑了。   她大概也是乐得不行了吧。   因为男人间的花名早就已经远播四方了。   收官特辑大量花絮的放出更佐证了“四个男人一台戏”,都不用拿着放大镜看,四处可见男人们的明争暗斗,沈致弥作为四人之中最小的,从最开始的被动参战到主动撩拨,堪称进步神速,更是后期的战斗核心!   总而言之,云学更新至今已经有了多达十期的教材,各类衍生教辅更是数不胜数。   如今赖露露一句“氛围最好的剧组”,谁听了能不乐?   沈致弥忙完收工看到热搜都忍不住问她一句:露露姐,你是真心说出这句话的吗?   赖露露回他:“是啊~”   还有一张比比发呆的表情包,上面附带长长一段圣经吟诵:感觉自己每天好呆萌,好懵逼呀,怎么就活成这样了……   这是哪来的比比表情包?   沈致弥自己都没有! [53]“我能保护好你。”:含3W营养液加更   【爆爆花生 | 露露再爆金桔】   ————   很懵逼的露露姐表示:和年下搭戏,但很少有年下感。   到底是谁允许这个女人入行五年糊四年?她明明超会!短短一句话,梦女得到了代入感;妈粉得到了养成的成就感,CP粉爽吃姐弟。   梦男滚。   乐子人得到了男人间战力新论据。   大家各有所获~   1L:年下以一己之力克三个年上,如何呢?   8L:其实江湖前传就早有迹象,他和桑恬搭戏的时候也一样,只要面对姐姐,这只狮子猫会变身臭屁骑士猫。所以画面经常介于好嗑和好苏之间,CP粉和唯粉哪边都不亏待,也不会让人觉得油腻。   14L:这招卡建模,没法儿复制粘贴。   19L:真别说,男人间虽然drama,但几对CP都好嗑。   25L:看过一点小道消息,只能说,这个编剧能写出男人间一点也不让人意外。   33L:卧槽我也看过那个刮刮乐[惊恐emoji]   35L:[嘘emoji]   39L:看过江湖前传的花絮再来看男人间的花絮,两边的生态完全不同。差距好比幼儿园虽然直接动手动脚,但拳头都还带着奶香;然而实验室的那些勾心斗角,永远藏在专用洗瓶机都洗不掉的犄角旮旯[擦汗emoji]   42L:很多时候我都想问:这审过吗?这也能播?   46L:7、16、26、28、33、37   这几集花絮能坚持看完的都是勇士。   49L:金玟最爱挑衅,但从不记打,下次还敢;   戴轩看似窝囊其实相当精明,谁顺风跟谁打;   大诚哥看着精明圆滑,其实从头到尾只站沈致弥;   同理,沈致弥谁都敢打,除了大诚哥……   53L:这就是沈致弥的成长路,谁家愿意接?   61L:啊啊啊啊我不行了。   67L:这可不是你们在专组狂刷“替XX接”的时候了。   75L:我担干不来,既没背景也没情商还是丈育。   82L:单说舌战编剧改感情线,很多男演员就做不到,哥们没准还觉得这样能给宁可赋魅,看呀,这么牛逼一个妹子为了跟我结婚转支持了呢~   91L:按照HY薪资标准,两岗年薪差了近40万。   怪不得沈致弥坚持要让编剧改……   因为任何一个正常女人都知道怎么选[擦汗emoji]   99L:这些之前就有博主涛过,纯属是外行的幻想。   104L:露露姐说狮子猫觉得她亲切也是因为大学专业,我心想,他是怎么想出“亲切”这个词的呢?最搞的是露露姐也很认可这个说法,引为“亲人”。   111L:化血糖为姐弟[吐血emoji]   118L:我记得象组涛过,弥仔爸和发小爸都是干这个的。   125L:还有帖子吗?想看[可怜emoji]   129L:搜关键词搜不出来,应该是涉及素人删了吧。   134L:没有必要对明星家人有那么强的好奇心,只要不犯法不违纪、不乱掺和明星团队的工作,这种低调家属就很好了。   *   虽然文语安的戏份告一段落,但他并不离组。   正如江令薇对他耳提面命的那样,Vincent少爷也意识到《瞒天过海2006》对他这个新手演员而言,是个极难得的和谐职场+N对1大师讲堂。   也是来到上帝视角之后,他才看明白沈致弥是收着了。   不是让着新人,而是他有意识地在克制自己的表现欲。   李凌这个角色拥有很大发挥空间,那股阴湿味就像太阳照不到也晒不干的潮气,虽然淡淡的,但从头到尾都没有被驱离。   做得太满、设计太多未免又失了妙趣,绝大多数信息都被观众所见即所得了,那他们还有回味、挖掘的必要吗?   因此关键在于演员表现上的取舍。   看着李凌游刃有余地通过示弱来达成目的,让别人替他说想说的话、做想做的事,李凌连两滴眼泪都欠奉,不再是那副站在爆炸废墟前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了。   偏偏关佳骏这个蠢人还很欣慰:“你能看开就好。”   李凌最喜欢和这种人讲话:“……尾鱼村都成这样了,非拆不可吗?”   他轻声细语,关佳骏便连呼吸都放缓了。   “必须要拆掉的。”也顾不上什么保密,有关系的人早赶去回迁地买铺占地,李凌都一无所有了,这个逐利为先的社会完全保护不了他这样的可怜人,“你现在、你在哪里做工?如果缺钱的话,我可以——”   李凌打断了他:“不用了,骏哥。”   这一声骏哥,彻底将关佳骏捆绑在责任上!   他心内燃起熊熊烈火,小心翼翼地靠近,妄图熨热李凌冷若冰霜的面颊。他万分珍惜这个少年对自己的依赖,工作之余奔走在各个夜校、技校,从未精打细算过的男人如今计较着每一笔收入,只因为想要把李凌安排去读书。   关佳骏分明才认识李凌一个多月,就已经成为了全天下最心疼他、也唯一心疼他的人。   现在的日子苦一点没关系,但未来很有盼头啊。   这么想着,关佳骏又觉得命运待他不薄。   今后与阿凌相依为命也不错……   “CUT!”   “你们俩拆开看明明一个比一个嬉皮笑脸,合在一起是远超双倍的气人,但演起这种……这种剧情竟然也很有反应。”马驰名觉得不可思议,他甚至觉得编剧那些含蓄的暗示,每一条都有被丰艾和沈致弥妥帖地接住。   他们三人的脑电波完全对上,一个不落地实现在画面里。   沈致弥一脸无辜:“这种是哪种?”   也是神奇,出了画,两人又是你追我赶、你出拳我出脚的直男打闹。但一喊各部门action,这两个捣蛋鬼又收住全部多余情绪,专注表演。   文语安心中微酸:沈致弥不是只和我配合得好。   一向自信的他难得怀疑起自己,自以为会很出效果的几场戏,实则可能比不上他们二人之间最简单的互动。相识多年的兄弟演起来难道不应该更别扭吗?   同样的问题,林岳平也在群里问丰艾。   “我之前以为你们是艺考集训认识的。”   比别人认识得早,所以有一些感情基础。   丰艾答:“我们的确是艺考训练时认识的。”   “不儿、哥们,你理解的集训和我们真正经历的集训完全是两个概念。”林岳平没招了,一般艺考生断掉学业、全天候备考,和他们这种只有寒暑假才集中特训是有本质区别的。再说了,高二乃至高三才准备,和这俩人高一就上大师课的能比吗?   “哦哦,那你继续。”   林岳平重复问题:“所以真的不会尴尬吗?   丰艾无所谓地道:“我第一次有拥抱、搂腰这种亲密戏,是和隔壁桑恬拍的,只当她和祝绒她们没区别,大家都是同学。我和弥仔这种,属于是点到即止,怎么理解全凭观众,你要说角色之间有超出的部分,那请拿出证据。”   证据是没有的,港娱早就不光明正大拍那些了。   所以,丰艾有恃无恐:“幸好弥仔是认识多年的兄弟,换做别人,我还真演来不了那个感觉。凭什么我要对着陌生人发痴犯蠢?”   实则关佳骏和李凌之间那层窗户纸从未戳破。   也完全没有机会。   因为二人都没有“高兴”多久,很快又分别坠入噩梦。   某天天晴,关佳骏回他的小书屋打扫,想着要不要把这个铺子前面改一改,进点流行的文具,再雇个阿婆阿姑过来看店,这样能多赚一点是一点。   很突然的,他那只加密手机响了起来。   【FALL IN!】   关佳骏如同被无形的大手猛烈地锤击了一下心脏:痛得他一时间完全没有缓过来!   剧烈的痛感即刻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这段时间努力经营的安稳生活瞬间化为齑粉。   之前的爆炸为什么没有发生在水晶宫?炸掉水晶宫,一切问题都能得到解决。他也不再奢求回到警务系统,就这样做个普普通通的社工也可以……   与此同时,有了正经身份的李凌在便利店上班。   他很喜欢这份工作。   可以观察别人,观察世界。   李凌觉得一切都有趣,甚至包括食品、饮品包装袋上的配料表。同样是日复一日的理货搬货,他现在做起来可有劲了,因为老板说只要营收够格、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条,李凌这样好的皮相和气质,就该做个店长或副店长,每日站着不动亦能揽客。   直到:   “你手不方便吗?没关系,我来搬。”   李凌给卸货的工人拿了瓶水,他转头就推出一个小推车,弯腰正搬起一箱气泡水,感受到此人正目不转睛盯着自己。李凌起初没有觉得太奇怪,他长得好,时常有人这样出神地望着自己。   直到余光偶尔一瞥,惊得他全身血液瞬间冻结——   你、你!   你不是死了吗?   那人正是“死而复生”的竹竿仔。   大夏天的,他穿着长袖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双手都戴着手套,和肌肤接触的边缘隐约能看到狰狞的烧伤疤痕,衣领上拉直至盖住喉咙,帽檐压得极低,像是从沼泽里爬出来的怪物,直直地朝李凌走来。   李凌呆呆地站住,心想,哪怕他掏出一把刀又能如何?   但这样的事情没有发生,竹竿仔走近后,仍然与他相隔三四步的距离,足够李凌听清对方发出喑哑的、涩如钝刀刮纸的声音,他说:你瘦了好多。   这一刻,李凌冰凉的手才开始回温。   *   偶尔,B组的大咖们会过来A组看看。   毕竟A组可谓是新星云集:既有中戏双子星,又有背景强得不分伯仲的两个港城星二代。三个血气方刚的青年人,就算到不了剑拔弩张那么夸张的氛围,至少也是互相竞争、处处比较,唯恐落于另外二人之后。   霍宁和他们说:“你们真想多了。”   就算是他们这一代,当年也有好到称兄道弟、日日聚饮的浪漫时光,何必用自己苍老荒芜的心去揣测别人的相处?   直到文语安杀青这天,B组老大哥们纷纷过来看热闹。   马驰名终于等到香港下雨,还是大雨。   老楼的排水系统早已停摆,雨水很快倒灌。放在十几年前,强降雨往往伴随大风,几乎过不了多久,这栋用来暂时安置的老楼就会断电。   电闸开关“啪”得一声弹回。   伴随着电器停止运行,室内有一瞬间的安静,继而又被雨声掩盖。很快,单薄的楼板和完全不隔音的墙体传来邻居们的抱怨:   “怎么又停电?”   “这次几时能来电?”   “这么晚了肯定没人过来修。”   昏暗的室内,李凌睡得很不安稳。   自从竹竿仔回来,他开始失眠,好不容易入睡又是整晚的噩梦,不到半月,李凌瘦了一圈,又莫名生病,熬不住了才请一天假。   中午时关佳骏来过一趟,带了煲好的汤和粥。   临走前,还摸了摸李凌的额头,嘱咐他东西都放在冰箱,睡醒后记得热过再吃。   可现在李凌已经不想起身。   半睡半醒间,有人熟练地穿过黑暗,带来一串湿漉漉的脚印,他倒了一些东西在李凌的水壶中,小心地摇晃均匀。做完这一切后,他跪回床边,潮湿的水汽让李凌呼吸越发急促:“我能保护好你。”   “很快,很快就没事了。”   用带来的抹布擦干水迹,黑影悄无声息地离开。   “怎么还不好?我送你去医院吧。”   李凌摇头:“不,应该是下雨水汽太重的缘故,明天就停雨了,我应该快好了。”敏锐如李凌,他能发现有人跟踪上门,也知道门外留下的标记来自于另一批人。   无所谓啊,倒霉的话就一起死吧。   最后一个暴雨夜,摇摇欲坠的电线在黑暗中落入积水中。   一个巧合算巧合,很多个巧合就成了必然。   李凌静静躺着,等待命运的铡刀落下。   这一夜他睡得很安稳,梦中李凌回到小时候,水边有一片青翠茂密的芦苇,他划着小渔船慢慢靠近,折了一只嫩杆含在嘴里,短暂的甜味过后是清爽的苦味。   忽然,他的小船开始漫水。   鱼腥味和血腥味同时传来,船体破裂,李凌落水。   “快上来,阿凌!”   是竹竿仔,他把李凌稳稳当当的托上去,笑嘻嘻的道:“还好有我在吧?”   李凌茫然:“你呢?不一起上来吗?”   水中的竹竿仔缓缓收敛笑意:“不了,你其实没有那么想要我来。好吧,我们再见吧,阿凌,我希望你好好的。”   一声尖叫刺破梦境的外壳!   “啊啊啊啊来人呐死人啦!”   “真是衰啊!怎么又死人?”   “一个衰仔被电死了,我艹,我就说会出事……”   文语安杀青时收到的花是沈致弥定的。   简单雅致的一束,没有夸张到需要满怀抱住。   但其中有两支素雅的兰花深得他心,回家路上,文语安忍不住提了一次又一次:“妈咪,兰花是君子的意思。”   江令薇在墨镜后翻了个白眼:“我不是文盲OK?”   有没有一种可能,竹竿仔叫陈君竹。   竹是君子,兰也是君子。   如果仔细看的话,文语安就会发现这束花里的确有几片青翠欲滴的竹叶,取用的是最嫩最新的叶,再往上就是细细的竹针了……   算了,江令薇懒得再提,她问:“杀青后有什么打算?”   文语安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问起在此之前母子俩默契避开的一个话题:“妈咪你给原来那个竹竿仔安排在哪里?”   江董面不改色:“台里的一部都市剧,男二号。”   她说不出“也不算亏待”这种话,是人都知道怎么选。   都市剧男二号,听起来还不错,保底能有个三番。   然而事实是,无论哪个国家的影视圈,电影咖都要比剧集演员有排面,赚多赚少另算,他们的商业价值与普通演员相比,起点和上限都要高太多,电影咖演电视叫“下凡”,小银幕演员拍电影却被网友戏称“飞升”。   其中的差别,从下凡飞升这类用词就可见一斑。   为了儿子的前途,江令薇入行多年头一次徇私。   她当然知道竹竿仔有高光有爆点。   如果没有Vincent一时兴起,原定那个紫薇台演技班出身演员,兼具演技和形象,恐怕真的能凭借这个角色一飞冲天!   就像《瞒天过海1998》里的黄毛仔阿康,底色那样的混乱不堪,形象也不是从头到尾的的正面,甚至不止一次帮倒忙,不也得到了观众的偏爱?大家不惜在片方官号持续地留言“请愿”,只为让阿康有机会参演续作。   车厢里因为这个话题暂时陷入沉默。   红灯挡在眼前,母子俩一时间双双无言。   直到文语安拍完了他的花,语气轻快地道:“妈咪,我很谢谢你,因为你和老爸生了我,我才能有这么好的机会。”而不是像其他人那样,一个两句台词的龙套就够振奋精神。   “很抱歉,我没有那么强烈的道德羞耻感。”   “我只会感谢妈咪帮我抢到了竹竿仔。”   江令薇扯开嘴角,从后视镜中飞快看了一眼儿子:“我和你老爸只希望你开心地做自己想做的事。这世界上就是很有多种的生存方式,只要你够格hold住,谁管那是怎么来的?久而久之,你也就不用妈咪帮你运作了。”   *   5月有闵赫生日,沈致弥本想给他提前邮礼物。   “不用,我会回来。”   沈致弥茫然:“又有假了吗?”   “不,我回来忙项目。”闵赫知道沈致弥听不懂那些太专业的,只需要解释重点,“后续我可能就回去参加一个毕业典礼……”   没准连毕业典礼都用不着参加,怕有去无回。   沈致弥哦哦点头:“那很好啊!”   他转念一想又笑了。   视频画面里的闵赫朝椅背一靠,问:“你干嘛这样笑?”   “这算不算上阵父子兵?”   闵赫想了两秒:“不算吧,不是一个BU。”   总之,闵赫要回来了,他问沈致弥什么时候能杀青,或者哪天稍微有空,趁着天气还不至于特别热,把邝英喊来,大家聚一下。   “都可以啊,我现在戏份还算轻松。”   说邝英、邝英即刻就加入群语音:“还好你们约得早,我老板刚给我发钱。丰艾来不来啊?他不是本地人嘛。”   丰艾其实在旁边听得一清二楚:“我可以请晚餐。”   闵赫说:“那我请中午吧。”   也不知道有什么好争的,反正大家飞快决定好了次序,谁也没落下,每个人都公平的做东。在B组拍大戏的这一天,沈致弥、丰艾两人轮到了进组以来的头一天休息,四个男孩出街,把港媒和狗仔溜得车轮子冒火星——   怎么这么能跑呢?   又吃又吃,你们四人其中两人隔天还要开工啊!   狗仔很想拍一张“丰艾沈致弥街头狂吃、吃成猪仔”的糗照,然而丑人丑得千奇百怪、花招频出,帅哥嘴里咬一口菠萝油都像是在拍什么杂志内页。   一边是水晶宫计划1.0轰轰烈烈的失败。   一边是完蛋小子携内地好友打卡漂亮饭。   吃完最后一茬,狗仔上前问:“你们晚上还有夜宵吗?有的话,我现在喊同事来换班,真的受不了哇。”   丰艾摆摆手:“你们可以下班了。”   “真的没有下一摊了吗?去酒吧吗?”   “真的不去,我们回酒店玩桌游了。”   狗仔再三确认:“回酒店后不会打电话喊女仔一起吗?”   “喂,我们不会做那么淫|乱的事情啊!”   狗仔这才收拾装备,一步三回头:“我信你们两个一次,骗我的话我下次就订你们酒店附近的楼,千万不要骗我啊……”   狗仔走了,但又没有完全走。   因为赶上了五一小长假,这四个人都没打上车,还是狗仔和另一个同行把他们送回酒店,沈致弥把打包的麦麦送给他们吃:“如果有丑照就别往外发了谢谢。”   邝英围观过全程的互动后,大受震惊。   他问:“你们跟狗仔已经和谐相处到这个地步了吗?”   沈致弥无所谓地道:“因为一直没有拍到约会咯。”   在没有利益冲突之前,当然能和谐相处。   丰艾接话:“有拍到约会的话只会跟得更紧。”   闻言,邝英朝沈致弥眨眼睛:“你没忘记吧?”   沈致弥秒懂但依旧无语:“……我知道啦!” [54]诛心一击:小朋友,你很难搞哎   竹竿仔死得狼狈又凄惨。   他本该被拖到就近的火葬场暂时安放,由政府专门部门出资补贴统一烧掉,眼下尾鱼村的拆迁频出意外,先有特大爆炸惊动全港,又有暴雨倒灌电死孤儿,桩桩件件牵涉繁多,这件琐事不得不暂时搁置,就算有人想要贪走那份人头费,也怕沾染阴司……   因此,陆陆续续来过几人认尸后,又飞快散去。   有钱也得有命享啊,这种事总是避讳些比较好。   竹竿仔死后,李凌并未就此轻松。   当你发现院子里出现一条蛇蜕时,那说明附近至少静静蛰伏着一窝蛇。   李凌病愈后彻底甩掉包袱,他不再畏惧深渊或泥潭,而是主动的、积极的想要参与进这个一直在暗暗邀请他世界——   不管愿不愿意,他都已经和李函芝残存势力接头。   老王八仍然留着一口气,把能说的都说了:   “水晶宫是推倒李家一块祖宅建成的。撕破脸那晚,我带着芝姐阿竹他们杀出来,可惜尾巴没能断干净,害了青杆码头的一户渔家,我不确定那是不是你,如果是你的话,真的抱歉,总归阿竹他已经把命还给你了。”   李凌垂着眼帘,一时间也不知该把气往哪里撒。   “陈荣生强娶了谢小姐后,一直没能生出孩子,我觉得这是报应。他建的那些楼,哪一栋不是轧着累累尸骨?人到天命也终于信命,觉得是这一尾鱼碍着自己,推不平就炸平,炸不死就电死,哈哈哈哈……”   老王八笑得喘不上气,两眼翻白。   直到他惊天动地地咳完,如同回光返照般有了力气,牢牢抓住李凌的手:“你去……如果你见到这个畜生,记住,你是三月十八夜里出生的陈君竹!”   再后来的故事,就像无数支流并入主道汹涌奔腾。   第一部后期迅速崛起的陈荣生树敌太多,大家都想要他死,坐了牢还不足够,要的是推翻水晶宫,让这尾小鱼顺利游入大海。   谢晋昀一边报仇一边瓜分,明暗两条线均有布局。   警方高层则保持着“紧松紧”的节奏,只在关键时刻出手,其余时候坐山观虎斗,打得头破血流也不轻易下场。他们今天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无视官商勾结,甚至亲临水晶宫“指导工作”,明天又能成为正义化身,收割战场,镇压一切邪祟。   只有基层警力和底层普通人在拼命挣扎。   李凌的视野有限,现在知道他真实身份的人已经一个不剩了,谢晋昀会相信他是竹竿仔吗?可话又说回来,他与陈君竹根本就没有甥舅情分,更无血缘关系。   沈致弥牢记胡思褚的嘱咐,视角别拔得太高。   但他忍不住又想:如果我没考虑到这个问题,演出来是不是显得特别自以为是、蠢气四溢?   霍宁像是洞穿了他的想法:“不会啊。”   文语安杀青后,沈致弥特别怕这种静悄悄的动静。   “来了干嘛不叫我啊?”像个鬼一样。   霍宁从半级台阶上绕上来,跨过玻璃隔断,坐到沈致弥对面,看到他喝的是橙汁美式后,又给自己叫了杯冷萃。   他先问:“你昨晚在微信撤回的就是这个问题吧?”   沈致弥不回答、但也不否认。   “小朋友,你才多大,被打败时那股不服输的模样也很动人,观众会理解你的。何况,你不是什么正派呀,怎么总想着赢?”   “我为什么不能赢?对我而言活着就算赢。”   霍宁被他的话定身两秒,慢慢笑着点头:“也对。”   他又问:“下午的戏份有准备吗?要不要陪你过一遍走位?”霍宁身上仍然是那种不同于寻常香水的气味,鸢尾和茶香已经随着日光消散,后调偏冷,幽幽的似有若无,超出一定的社交距离,这股气味就闻不到了。   沈致弥又不说话了。   总之,傍晚开工后一切都还算顺利。   一个勾引得心不在焉,一个难得动了恻隐之心。   “你叫什么?现在还在读书吗?”   李凌毫不掩饰地打量轿车内饰,眼珠子转来转去,就是不看谢晋昀,他来前就想过了:如果谢晋昀等人看不上自己,他就称李凌,死皮赖脸也要带走点什么有用的;但凡有一个心存良知,他就冒名陈君竹,走一步看一步。   “陈君竹,不读书了。”   谢晋昀定定看了他两秒,快而轻地哧了一声。   没有当场拆穿这个孩子,谢晋昀让人领他去洗澡换衣服,又让佣人炒两盘清淡小菜配两碟点心,像养一只流浪的小猫小狗那样,并不放纵喂食。   洗完出来的李凌冷不丁在堂厅看到供奉的遗像。   几乎是一瞬间,就认出她是那位谢小姐。   他急促地呼吸,转而想起至今还未下葬、仍是孤魂野鬼,无人供奉的竹竿仔。   “你不信佛?”   李凌胡乱答道:“我、我什么都不信。”   谢晋昀也不在意这些细节,向李凌招手:“来吃吧。”   在这期间,他焦虑地数次瞟向谢晋昀。这已经是李凌能接触到的最具权势手段的人,有些事情如果连他都办不到,那整个香港恐怕也没有李凌的容身之所了……   *   《瞒天过海2006》拍到后期,必然会出现一个BUG。   前作1998中已经埋下陈荣生结局的相关伏笔。   他在房市爆雷后没有被立刻清算,而是苟延残喘了好几年。看过1998的观众必然知道此人不会轻易认命,那一抹意味深长、未完待续的笑容,也预示着陈荣生会找到一切机会脱身。   于是问题来了:2006中此人的状态该怎么圆?   既不能让他真正死灰复燃、金蝉脱壳,又不能轻而易举、毫无代价地放过。一方面世界意识要钓着陈荣生持续做功自救,等待翻身机会;另一方面,正义终将胜利,哪怕是付出极大代价的惨胜。   当逻辑和情感出现巨大冲突时,那就交给命运吧。   让陈荣生平生最不相信的命来给他这一致命重击!   很寻常的一天,全港范围有雨,局部地区暴雨。   这样的天气在夏季台风天并不算少见,巡察狱警确认过陈荣生状态后,正要离开,突然听到身体重重砸地的声音——   入狱检查时一切正常的陈荣生正捂着心脏倒在地上,面露痛苦,张口难言。   狱中医生来的很快,初步判断为突发心脏病。   陈荣生自急救后清醒,怅然若失。冥冥之中,他感觉到一丝无力,照镜子时,发现两鬓不知何时生出白发。   隔天上午,陈荣生见到了律师和亲信。   和律师谈完后,亲信又与他汇报了近况,期间快速略过尾鱼村拆迁进度,只说那些刁民贪得无厌,要房要钱还要铺。   陈荣生习以为常,问:“又出什么事了?”   对方抬眼飞快看了一眼老板的脸色:“之前在尾鱼村筒楼催爆,本以为项目会加快推进,下面的兄弟给安排的临时住所每逢下雨必倒灌,想趁停电再催一波,但有人摸黑去接线,夜里被电死了……”   “什么时候的事?赔多少?”   “刚好就是上周。”   但谈到赔偿,亲信面带窃喜:“不用赔,是个孤儿!”   陈荣生听到这忽然没由来的胸闷,想要按住心口。   但他忍住了,与此同时,心中丝毫没有对一条人命的逝去而感到惋惜,只沉声强调:“你们多盯着点,这块地一定要不惜代价守住……”   “推过去,对。”   “老陈的手,控制住颤抖。”   “OK,CUT!”   自打AB两组合并后,沈致弥想围观大咖飙戏就得跟马驰名打招呼。   如果超出了李凌的视野,那他再想看也不行。   像是今天这出探监戏,纯属于情绪铺垫,所以秃头马没多想就同意了,还让沈致弥搬个凳子和自己一起盯着监视器。   说实话,沈致弥看完后是有点气馁的。   如果反派不是败在正义的制裁下,那结局还爽吗?   当天晚上,胡思褚在例行通话中这样回答徒弟:“儿女情里不就有现成的例子么?师怀锋的影子兄弟并没有死在当代大侠的剑下,他是气病、病死的。”   “乍一看好像挺没意思,怎么连BOSS都没打死?”   “实际上,对一代枭雄而言,最恶心的死法绝不是败给鼎鼎有名的对手,而是死于绝望、无力和失控。”   那些被饿死、撑死、溺死的诗人尚且让人唏嘘遗憾。   一方诸侯或一世枭雄如果死于“在房间摔倒没有人扶、隔了一夜才被发现”,或是更窝囊的“喝口水被呛到直接窒息”,恐怕千百年后,世人依然会津津乐道。   陈荣生做梦也想跻身上流,洗清自己的来时路。   他如今之所以还撑着,无非是因为才过五十,在香港富豪圈中仍处于当打之年,其他人脖子都埋进黄土了,七十岁还能老来得子、五世同堂,他陈荣生怎么就等不起?   马驰名和沈致弥说:“所以最后的诛心一击要你来。”   其他任何人来,都没有这个效果。   *   整个五月,沈致弥的戏份都不算多。   他虽然每天都开工,但每天都算不上忙,不像四月整月无休,五月里除了闵赫邝英过来一趟,后续还请了两个半天假参加线上考试。   天气越来越热的时候,沈致弥在路上看到文语安的广告。   回头在聊起这事,丰艾颇有感慨:   “他这样无缝衔接似乎才是港娱的正确节奏。早些年,但凡是有点名气的角,同时赶三四个组是常态,可没有轧戏这种说法。我妈咪的年纪虽然在长,人的思想还留在当年,她时常担心我失业,总是拐弯抹角让老爸给他儿子找找事做。”   “所以你那个试镜怎么样了?”   “哦,我说我5月下旬杀青,6月期末考……”   沈致弥忍不住笑出了声:“人家等你吗?”   “那必须等啊,我这一身肌肉可不能白练,趁着麦克还没安排我减肌,赶紧物尽其用再进一个穿制服的组。”   这头丰艾还差两场戏才杀青呢,人家剧组已经开始预热。   喊着什么热血军装、青春无悔,就把组讯开了。   那营销水平更是不敢恭维,像空军佬慈善式打窝,管它对什么种,总而言之什么都加一点,团成一个超级大球直接丢进水里!   来吃饼呀,大家都来吃,别客气~   一时间,高不算高、低不算低的S级内部评级硬是打出了S+的气势。   就连林岳平也打来电话问:“你们俩都去?”   丰艾听他这么问立刻明白:“你也要去吗?”   “他们跟我说,你中戏的同学都来,你不来吗?”   平子哥虽然拍了两部繁星自制,到底是内部环境,面对一群自小一起长大、一起竞争的人,早有一套用烂了也依旧好用的应对方式,心眼上的长进其实有限。这不,人家轻轻一诈,直击他想要接触外戏的心,平子哥冲着那个香喷喷的鱼饵就立刻咬钩了。   听着电话那头足足沉默了好几秒,林岳平反应过来了。   “呃,原来是套我来的……”   丰艾也有点不忍心逗平子哥了:“我会去,但我现在还没杀青,所以你懂的。”   林岳平瞬间满血复活:“我知道啦,我也考完再去!”   这便是学生的特权了。   人家说要期末考试,总不能蛐蛐学生耍大牌吧?   就这样,《青松岗故事》“诈”了一群科班生、舞蹈生乃至军艺团的,总算凑齐了一批盘靓条顺、气质上佳的年轻人,准备协调时间进行特训。   虽然可惜没能把沈致弥弄过来。   但事情总有余地。   主演档期空不出来,那客串、特出总行吧?   就连桑恬也打电话来问:“我们班也有两三个去,这是又要搞团建吗?我看很多营销号说你也去,真的假的?”   沈致弥好笑地道:“我这边足足100天的档期。”   那就是去不成了。   总不能让人刚从《瞒天过海2006》里杀青,无缝又加入另一个需要耗费大量体力的军旅题材剧组吧?虽然每一个演员都有一个制服梦,但这次没机会总有下次,实在不行回头演个小片警,照样给发好些套制服。   既然都聊到这个份上了,沈致弥也问问桑恬。   “你上半年不打算进组吗?”   桑恬轻轻嗯了一声:“想更好地调整一下状态。”   “之前很长一段时间我一直在焦虑,怕后面的剧承接不上江湖前传的热度,等到播出又觉得不过如此,网友也没有骂得很难听。说不上是我脸皮变厚、还是抗打击能力增强,总之,的确没那么内耗了。”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同期们要么沉迷恋爱、挑衅粉丝,要么内耗更严重、开始医美自改。   这么一看,桑恬觉得自己的处境其实还算不错了。   沈致弥肯定道:“那要恭喜你跨过这道坎。”   “我现在又把舞蹈那些基本功捡起来,不做点什么心里空落落的。对了,我下个剧组和赖露露一起,她和你玩得不错哦?”   “露露姐比较慢热,其实性格是幽默健谈的。”   桑恬语气明显轻快了一些,熟人的熟人熟得更快,大家有了感情基础,才不会轻易撕破脸做出那种抢饭掀桌的事儿……   聊了一会儿,直到霍宁朝他招招手。   沈致弥把手机交给蓓蓓保管,自己走过去。   “和女仔聊天?我看你一直在笑。”   沈致弥扯了扯嘴角:“我爱跟谁聊就跟谁聊啊,男仔女仔都可以,聊开心才笑,不开心我早就挂了。”说着,他接过霍宁手里的枪。   “这是真的吗?”   “这是真的,都能拍摄用的是道具。”   说着,他帮沈致弥调整了一下姿势,掌心贴着对方的后背,随时准备应对后坐力。   霍宁的枪牌纯粹是吃到回归前的红利,那个时候只要关系够硬,是能获批持有的。但港媒自始至终认为此人持牌是为了保护人身财产。   没办法,这个金融出身的男人太会搞钱,又因为行事太低调,更进一步蒙上神秘色彩。   沈致弥就问:“你真的有很多座城堡吗?”   霍宁听完立刻笑道:“你怎么会这么认为?我有钱也是在港岛和国内购置房产。城堡……买回来先花个几亿去维护修缮,整个修缮过程不能100%随心所欲,修好了还要再缴税。交了一大笔钱住得不舒服不说,流通太差了,几乎转不出去。”   “可我小时候看紫荆台,主持人就是这么讲你的。”   霍宁顿时有点笑不出来了。   他一直觉得自己很年轻,四十出头的年纪,身体机能却依然维持在而立巅峰期。同龄人演爸爸乃至爷爷,霍宁最高才到叔叔舅舅辈。   听完沈致弥的玩笑话,他切实地感受到年龄差。   其实网上是还有不少弥仔童年时期的照片:小一点的大概5岁左右,不是在吃冰淇淋就是在吃装冰淇淋的脆筒,确实如网友所说,像只香甜的小猪包。   再大一点呢,就到了8岁。   正如真正的美人年纪小小就出落的相当脱俗,8岁的弥仔虽然不至于那么夸张,但他成年后的面部优势早在那时就已经展露无疑。   一旦想象这样的弥仔坐在电视机前收看紫荆台,电视画面里播放的是自己曾经的新闻,说不好是夸的还是内涵的,总之,这些报道成功唬到一个小朋友,导致他至今不能忘记,甚至信以为真……   算了算了。   霍宁缓缓吸气,扶着沈致弥的肩膀:“看我干吗,看靶!找找刚才的感觉,想象子弹的弹道和落点——”   沈致弥又说:“我想起一道经典力学题。”   这下,霍宁真的有点没招了。   小朋友,你很难搞哎。 [55]进入毕业射程:含3W5营养液加更   或许是感受到来自血液的召唤,沈致弥使用了技能点。   《江湖·谁人归》和《白云间》的杀青礼包总共才开出3点,过去一直没舍得用。   但这次的摸枪体验对沈致弥来说有些特别。因为在香港拍摄,管制相对内地没有那么严苛,还有特批的绿色通道,他借此机会尝试了不止一种类别。总之,在不能确定今后是否还会接到相关功能的角色时,沈致弥点亮了这个看似鸡肋的技能。   万一哪天末日降临签到发枪,他不就能零帧起手?   开玩笑,其实就是单纯的喜欢罢了。   后续的拍摄中,沈致弥只有一次摸枪机会。   警方第二次水晶宫行动,李凌以为以身入局的谢晋昀要阴沟翻船了,一度急到想要引爆地球、天地同寿:   谢晋昀可不能交代在这儿!   他要是玩完,压制陈荣生的最大阻力将从此消失,其他人只会想着彻底瓜分完蛋糕,大不了等陈荣生出狱继续熬老头。只有谢晋昀带着家族势力寸步不让,从头到尾都坚持向警方和舆论施压,不给陈荣生金蝉脱壳的机会。   可如果谢晋昀能有惊无险地逃过,关佳骏那边就要遭。   向来只有别人拿捏李凌的命运。   何曾有这种他来做取舍的机会?   此刻一枪在手,李凌全身不受控制地发抖,并非因为紧张,而是极致的亢奋!   谢晋昀教他开车、骑马、品酒、读史,带他驰骋马场,叱咤靶场,就像舅舅天经地义教导外甥那样,他会什么,李凌就学什么。   是因为谢晋昀料想有今日吗?   还是真有那么一刻,他不在乎自己是否是陈君竹,只单纯地怜惜这个后辈?   只迟疑了一秒,李凌为谢晋昀用掉最后一颗子弹。   枪声响起,精准命中敌方要害,谢晋昀的脸上显出罕见的惊讶,尚且来不及回味其中意味,又见李凌匆匆跑离,逆向而行。直到此刻,他才后知后觉做戏太深……   另一头,李凌回到了火光四起的水晶宫,拿起他曾经仰望过的水晶瓦片狠狠砸去,堪堪来得及救下断后的关佳骏,其实也不算吧。   总之,两个可怜人相视一笑,谁也没有遗憾了。   这一场大戏不间断地拍了足足一天两夜。   导演组从面红耳赤熬到两眼发直,几个老头轮番上阵;   主演们谁都没有离场,实在累了困了,就直接在棚里睡觉。像沈致弥和丰艾这样的年轻人,他们面对大场面的经验虽然有限,但充沛的精力体力,以及年轻强健的体魄又很好地弥补了这一点。   简而言之,耐造!   搞到最后,导演还在对局部精益求精,拍完的大咖们放松筋骨,捧茶、捧咖啡在一旁围观。   “这个艾仔也没有他老豆说得那么木愣啊。”   “人家跟你谦虚两句而已,你当真哪?”   “再木愣如今也调|教出来了。”   “虞铭对外还说自己演技平平,那你有金像奖杯吗?”   大家笑过之后又看向霍宁,换了一个人开涮:   “谢晋昀教李凌,你教弥仔,要不回头再认一个咯?”   霍宁笑笑,这种程度的玩笑话尚且还在他的接受范围内。   他的目光也的确一直放在画面中的沈致弥身上。   这个小朋友正在武行师傅的帮助下调整威亚。   戏服掀起来,露出穿在里面的护腰,哪怕多穿一层,腰肢依然细韧。年轻人露在外面的肌肤拥有肉眼可见的活力生机,日光下白得发光,偏细的骨架覆盖薄薄一层恰到好处的肌肉,显示出有良好运动习惯的同时,又不至于夸张到丧失少年感……   与此同时,几个老友还在开玩笑。   “单了这么多年,再收个弥仔,指不定就负负得正了。”   霍宁正要开口,只见沈致弥伸手绕到腰后去挠了两下,接着,和丰艾说了什么,后者便扯开嗓子朝场外的助理吆喝——   “阿rock,那个过敏的药膏拿来一下。”   再然后,二人就像互相舔毛的小猫小狗那样,帮忙涂过药膏,又嬉皮笑脸回到站位。   冷萃喝完,霍宁朝其他人点点头:“我进去吹风。”   他嘴角分明还噙着一丝笑,又的确没再回头。   身后也还听得到其他人的闲聊。   “我可做不到像他那样保养,虽然靓呢,但人生在世,爽过一天是一天啊!就算叫我只活到六十岁也满足啦。”   “你就嫉妒人家阿宁,先减掉30斤肥肉再说!”   “那不行,这肉是我一口一口花钱吃出来的。”   *   关佳骏光荣了。   回想他临死前的表情,似乎很满意这个归宿。   李凌站在海堤上,再也眺望不到反射阳光的水晶顶。   自此刻起,他真正感受到了一无所有。   最后一点钱,李凌全部用来给陈君竹续墓地,一次性续了三十年。他想,竹竿仔一定不乐意躺在小小的龛位。至于关佳骏,好歹拿到了身后名,不至于在二三十年后被墓地管理把骨灰盒挖出来……   之后,谢晋昀的管家带他逛了港内鼎鼎有名的私校。   说了一大堆“我们小姐自小在这里接受学习,她如何聪慧知礼,品行如何高洁,她的逝去多么可惜”,但李凌只觉得她好傻,傻到不肯回家、也不敢回家。她一定不知道自己的哥哥为报仇付出了多么大的代价。   哪怕那其中的确有演戏搏名的成分。   可正如谢晋昀教给李凌的一句话:君子论迹不论心。   他起码做了不是吗?   管家看出李凌的无动于衷,又奉上支票:“拿着钱走吧,涉案的高级警司高文昌已经被停职调查了,趁着大家眼下都顾不上你,快走吧。”   李凌摇头:“我可以走,但不是现在。”   管家心领神会:“你还有什么要求,我尽量满足。”   他以为李凌会提出再见谢晋昀,到时候意思意思阻拦两句,再当面打给谢晋昀,顺着台阶也就能下来了。往后就算李凌留学在外,总不至于断掉联系,等他长大一些,学了知识,开阔视野,那时再回到香港也不算迟……   然而李凌毫不犹豫地道:“我要见陈荣生一面。”   半晌,管家答应了:“好,我尽快为你办到。”   尽快其实就是隔天。   李凌换了一身体面的白衬衣,虽然管家一再劝他:你脸色很差,再穿白色未免失了气势。   他要什么气势?   他就要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陈荣生身在狱中,却也渠道通畅,知道外面已经尘埃落定,但他仍不认命,如同一个参禅的苦行僧,面容平静地坐在玻璃另一面。   他看李凌的岁数,其实心中未必毫无波澜。   “你知道我是谁吗?   陈荣生扯平嘴角:“你手上有茧,并不配这身衬衣。”   李凌冷笑:“是啊,我自出生后没有过过一天好日子,手上只有茧都是运气好、老天爷舍得眷顾我。”   “我的探视很宝贵,你占用了这一次到底为什么?”   李凌幽幽地笑:“二十年前,三月十八,有一位叫做李函芝的女士在普济医院诞下一个男婴。这个孩子本应该有宠溺他的阿公,有无条件怜爱他的妈咪。好可惜,家中进了一头白眼狼,吃粮不够要吃人,吃了人还要侵占地盘。”   陈荣生但笑不语,他已经被如此试探或讽刺过无数次,早练出一副铜墙铁壁。   就算亲生儿子如面,也能做到面不改色。   “水晶宫建得真漂亮啊。潜鱼甩尾欲入海,这本是聚气聚财之地。但鱼尾截断,鱼腹灌破,鱼头点睛之笔的水晶宫更是被就地炸毁。”   “如今潜鱼搁浅,一百条命也不够挣扎的……”   听到这里,陈荣生无坚不摧的表情总算出现一丝裂缝。   “你以为,今天是一个卧薪尝胆、重见天日的可怜孩子来诘问他背信弃义、畜生不如的生父吗?你以为,自己未来有时间、有信心,来软化、蛊惑,乃至绑架这个孩子吗?”   李凌拿出一张照片。   他自己没有看,而是按住背面直接贴在玻璃上。   陈荣生抬眼看去,霎时间被浑浊积水中僵硬灰败的尸体震得全身颤抖!   “让你失望了,我不是竹竿仔,他才是啊。”   “因为是孤儿,能轻松赖掉赔偿,省出你出狱后一笔东山再起的资金,好孝顺的孩子,死后仍然不忘为父尽孝。”   陈荣生状态彻底不对劲之前,已经有人大喊医生。   李凌毫无抵抗,就这么连拖带拽地被“请”出。   *   造型整理衬衣褶皱时,说道:“弥仔你还在抖啊。”   沈致弥轻轻嗯了一声。   最后补了几个无声镜头,李凌就杀青了。   因为结局早已拍完,此刻有种既轻松又怅然的感觉。   来送花的是文语安,他也在片场看完了李凌和陈荣生的对手戏,两人配合着与工作人员拍了不少合照,直到清场撤退,才有单独相处的时间。   “杀青后你要回去了吗?”   沈致弥打了个哈欠,为了演出那种萎靡颓丧活人微死的状态,化妆修饰不够,他硬生生熬穿大夜,这会儿精神彻底放松下来,困意很快袭来。   “是啊,赶回去参加期末考试。”   文语安哦了一声:“就像上次看到的排练那样吗?”   “不是,考试是考试,排练是排练。”   蓓蓓给他递来一杯咖啡:“衣服不用换了吧,棚内布置好我再来喊你做单采。”说着,又把空间和时间都让给文语安,识趣地离开。   “你们毕业也要写论文吧?你打算写什么?”   “还不知道啊,先搞定考试吧。”   文语安有微微的惊讶:“我以为你是把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条的类型。”   当然,不是说现在的沈致弥就没计划了,而是他很少见到对方不管不顾、就这么漫无目的地发呆,眼睛眨得很慢,视线焦点也不知道落在哪里,好几次想喝东西,嘴巴都没对上吸管,脑子完完全全地放空……   沈致弥反问他:“你呢,听说你又进组了?”   “是啊,我现在拍的是都市时装剧,讲一个女人从看似美满的泡沫中挣脱,重新找回自己,事业爱情双丰收的故事。”   “那你演什么?”   “哈哈,我演她遇到的留学捞子。”   沈致弥有一瞬间的无言,还是文语安自己先笑出声:“读个水硕还断供,没办法,只能在年长的姐姐这里捞点钱。姐姐虽然恨我骗她,可我的人是真的,情也是真的,怎么不算一朵坚强的小白花呢?”   “那恭喜你了,是很反差的角色。”   “当然咯,我留学时也遇到断供的学生,一部分坚持把书读完了,也有撑不下去索性放纵自己的。捞着了都算好结局,但更多的人渐渐迷失了。说起来,之前刷到一点照片,才知道你留学的朋友已经回来了?”   “对。”   有成果能变现,再读下去意义也不大了。   文语安慢慢点头:“那很好啊~”   他还想聊点什么,蓓蓓过来喊沈致弥单采了。   “我等你结束——”   沈致弥顿了一秒,到底没有拒绝。   工作结束后的这一晚,他和文语安还是聊了很多。   文语安说起他的论文研究,当时觉得可高深莫测、富有内涵,凡夫俗子不足、也不配品鉴他的大作。现在有了一点工作经验再看,只觉得空洞又浮夸,想象和现实永远隔着好几代的鸿沟。   总要等人跌跌撞撞犯了一些错,才知经验早已迭代。   “有时候我会想,怎么不叫我早生10年、20年,好感受一下黄金年代的风到底有多厉害,是否真的能把不同品种的猪都吹上天。”   这小子喝了两杯酒,也“狂妄”地点评起前辈了。   “妈咪说的没错啊,《瞒天过海2006》是大咖云集。”   “但我也忍得实在难受。有些人,好吧,是极个别人,无论演技还是人品都过誉了。我看到他浑浊的眼珠、发乌的嘴唇,假到不和谐的牙贴面,真的很难撇开这样的面相去感受他的内心。是纸媒时代过去了,才让这些名不副实的老不死笑到最后……”   沈致弥也喝了一杯,盖着小毯子静静躺着。   文语安凑过来:“我好怕自己老了也变得那样恶心。”   “不会的。”沈致弥很诚实地安慰他,“粉丝会在网上督促你,如果说不听,他们会试图线下劝说。如果这样你依然我行我素,那么谁也阻止不了你、更无法改变你。”   “就像粉丝贴脸喊你别谈恋爱那样吗?”   沈致弥失笑:“是啊。”   “你不反感吗?”文语安用胳膊垫着下巴。   “我不做过分的事,他们自然也会把握分寸。”   双方都处在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这样刚刚好,沈致弥显示出了线下“包容”的态度,粉丝心领神会,再有好奇心和窥探欲也会保持底线。   当然了,私生和代拍不在此列,不配好脸色。   文语安似懂非懂:“OKOK,我会学习。”   *   回北京之前,沈致弥先回了一趟家。   秋爽和他提起近期的一些趣事,比如张卉阿姨正式退休、开始养老,第一站就是飞去LA陪女儿小住。又比如某个邻居家的儿子上岸省直,上班后才敢大声炫耀……   沈致弥边听边吃,还得抽空给比比剥个虾。   “你老爸身上担子重,一直说自己要长白头发了。”   沈致弥语气轻快:“那爸爸现在长了吗?”   秋爽撇嘴:“爷爷和外公才几根白头发呢,就他?”   不过沈伽绪的确开玩笑要去染白鬓角,或者把胡须续起来,好让自己的形象更加有沉淀感。   但他同时又难免有点包袱,经常在晚间入睡时琢磨“我不染多了,就浅浅染一层,这样显得我殚精竭虑”。然而到了第二天早起,沈伽绪又忍不住在镜子面前臭美,并顺水推舟地打消这个念头——   “还是要顾及形象,否则网友嫌弃弥仔爸爸老怎么办?”   沈致弥听到这里已经忍不住笑了。   比比猛蹭他的手背,催促投喂。   在家里窝了足足两天,直到在爸爸妈妈身边撒娇撒够了、几乎赖成一条麻花,沈致弥和比比才分批打包回北京,一落地就无缝进入考试月。   米纯是个好人,他分享了全部的笔记。   “将就着看吧,不够我再找虞竹要。”   沈致弥很感谢他:“整个班我就指望你们俩了!”   没两天,祝绒也杀青回来,加入复习队伍,状态已经在癫狂边缘:“啊啊啊啊,我不想挂科!桑恬这一个学期都在猛猛学、猛猛练,一想到这事我就想拍死男主,上辈子没吃饭吗?为什么老吃NG!求求你别吃了,姐要回去复习……”   考完试后,紧接着又迎来论文开题会。   张尔朝石荟点点头,走进教室打断了班会,冲着半死不活的一群学生提前放话:   “因为我暑假要出去拍戏,指不定什么时候能杀青,所以想找我指导论文的同学,你们最好也提前开题,早早决定好方向。”   一句话,劝退了90%的人。   张尔直接点了沈致弥:“给你一周时间。”   在这之后,他干脆地宣布:“还剩一个名额,你们自己看着办吧,过时不候。”   石荟就像那种不沾事的客服,既不阻拦也不推荐,而是站在中间立场,给出了看似没用实则最有用的建议:“根据你们各自的时间安排来吧,完成要紧。”   教室门大开着,盛夏的热气不讲道理地灌进来。   至此,所有人才有一种自己进入毕业射程的实感。   因为对表演系的学生来说,大四相当于过渡:有戏拍的早已链接社会,没戏拍的不肯放弃就继续天南海北跑试镜,肯放弃的已经转行。   祝绒问沈致弥:“他们都去拍青松岗了?”   “嗯,喜欢军训的有福了,这下可以训两个月。”   祝绒笑过又道:“那你档期就这么放着吗?”   沈致弥反问她:“非要填得满满当当的吗?”   其实他暑假很多事情做的:要拍杂志,拍广告,要看秀,还要回香港一趟录粤语台词。哦,麦麦秋季新品也能先尝一口……   “也是哦。”   这下轮到祝绒叹气了:“一想到还有一年毕业,我就莫名觉得自己身上新手保护期buff进入了倒计时。”   沈致弥深有同感:“我拍戏时还有人喊我学生仔。”   祝绒闻言,微微一哽。   其实她想说的是:一旦失去学生buff,平台给演员的资源就会屏蔽掉某些限制。打个比方,《江湖·谁人归》中最最亲密的距离,不过是白千婳和郭自云表明心迹后的拥抱。但《江湖·儿女情》中,男二女二是的的确确有过吻戏,更拍过隐晦的事后。   但沈致弥好像并没有理解到她的意思。   不过也没关系。   平台的用意是刻意区分不同阶段的形象,免得观众对演员比如“童星”这类身份太过深刻,推出看似出格乃至叛逆的营销噱头,只为打破以往形象。   沈致弥用不上这些,他拍或不拍,观众自会和解。   *   进入暑假,沈致弥暂时留在北京。   因为留在家里的时间变多,比比倒是很开心。   除此之外,就是被张尔召唤:他的新戏在北京开拍,只要有空了就把人喊过来检查论文。人家自己都不嫌麻烦,沈致弥作为学生还能说什么呢?   忘了提,大馋狗苦巧他爸井浩鸣也在这组。   全平台年榜第一、第二的两位男主碰面,并没有出现围观人士想象中的对撞火花,反而在和谐交流养宠心得。   “苦巧年纪也慢慢上来了,我不太想接太远的戏,怕它哪天生了急病,我又一时赶不回来。”   有孩子的演员为了孩子拒绝戏约是圈内常事。   有宠物的演员为了宠物就近接戏倒是不常见。   沈致弥能留住亲人和比比的健康活力,但他没办法帮助别人,只能表达自己的共情,提供一点点情绪价值。然而这对井浩鸣来说其实已经相当够了。   在沈致弥对他默默改观的同时,老井也对这个后起之秀刷新了印象。   二人约在一个不太热的日子,把苦巧和比比一起带出来。   就这样,十三岁的大馋猪弟和十五岁的比比哥见面了。   壮实的苦巧和矫健优美的比比简直形成鲜明对比!   井浩鸣无语又好笑:“苦巧你真是……”   苦巧不知道啊,它只是一味地甩着大尾巴,慢悠悠地追在沈致弥身边讨要零食,比比则居高临下地站在主人的肩膀上,有恃无恐、无比自信地等待他把第一口喂给自己。 [56]20岁:你们家的确很会养猫   【爆爆花生 | 养宠人最喜欢的一集】   ————   老井家的大馋猪苦巧   [苦巧2岁证件照*1]   沈致弥家的比比哥   [比比曼妙身姿*1]   一个十三岁一个十五岁,如何呢?   1L:好大一只猪!   以及,好帅的比比~   7L:井姥爷把孙子养成小胖墩,又把拉布养成拉猪。   13L:我记得好几年前在小红书关注弥仔妈,比比当年就很漂亮了,感觉这么几年过去没什么变化哎,这个品种有这么抗老吗?   19L:不是阿比抗老,而是狮子猫一家养得好。   24L:剧组官博还发了探班花絮……萌得我没招了   28L:[比比站在沈致弥肩头蹭他脸颊]*1   啊啊啊啊啊我不行了   这真的是15岁的老年猫吗?   油光水滑,眼神清澈,一看就是很会撒娇的面相。   33L:也就是说这个沈致弥五岁就成为铲屎官了?   41L回复33L:素这样惹~   49L:怪不得这两人经历了老井惊天动地的反季滑雪事件,外加春天“风雨云年榜大混战”还能玩在一起,养狗男和养猫男是有点相见恨晚吧。   55L:微博两家粉丝一心比帅;   小红书在分析猫狗品相和主人喂养用心程度;   只有我们日活最拉的绿瓣什么都涛,吃得很杂。   62L:其实老井之前还给瞒天过海2006客串来着。   73L:所以这个小弥要换老井一个客串吗?   79L:不知道,只看到狮子猫的前线坚持他是过去探老师的班,并不想正主和恋爱咖一起玩,怕被带坏[摊手emoji]   83L:来了来了,我就知道弥丝迟早到溺爱男宝这一步。   88L:他朋友圈一群看着就很会玩的人。   101L:啊啊啊我真的要大喊冤枉了!   竹马哥和球搭子一个已经成为大厂牛马、一个常驻实验室,到底谁爱玩了?艾子吗?   108L:别乱点炮,小心把艾丝招来。。。。。。   艾丝也疯疯的,一群神人来的。。。。。。   114L:就这么全自动溺爱男宝+全员玩咖,谁说得过你?   123L:我就知道,不管我组播哪一集最终都会审判正主。   *   这是沈致弥近几年来过得最轻松的一个暑假。   既没有待在哪个影视城忍受高达四十度的高温,也没有任何入组特训任务。趁着杀青不算不久、感觉还在,他在7月初飞了一趟香港录粤语台词,期间和文语安约了一顿饭,都没待够两天,8月下旬又无缝飞往巴黎看秀。   在这里,沈致弥碰上了林岳平。   他和他的队友们是美妆线的形象大使。   平子哥一见老同学那是真松了一口气:“谢天谢地,终于不用抓着我麦麸了。弥仔啊弥仔,救哥哥这一次——”   不用多刻意,两人勾肩搭背拍个合影什么事都解决了。   男团通常有自己的对外站位,展示队形时要顾及整体形象。个高一点儿的林岳平站在最边上,只有拉瓜时有些存在感。平时就是队友几家打他一家,谁让这人有外戏拍?   这不,气场更强的来了,平子哥也能做一回“花”。   林岳平是心甘情愿表现依赖、站在下位。   仗着媒体区的摄影师听不懂中文,控制住嘴唇动作和沈致弥说小话:“为了穿进这套衣服,我应该有一个周没碰碳水,哪怕一粒米饭。个位数的体脂率还想要我怎么样啊?肌肉|体质真的很难办,减得我想死,看到个胖大蒜我还以为是年糕呢。”   再一想,巴黎怎么会有年糕?   就算有,也不太可能出现在酒店自助餐食中。   沈致弥差点没忍住:“平子哥别逗我笑了。”   林岳平也是憋得慌:“我明明忍得更辛苦啊!怎么会有我这么命苦的人啊,进组拍戏、拍完巡演,巡完又拍。现在想想,大一那会儿我过的都是神仙日子。”   “别说了哥,我怕被人读唇语。”   “真的有这种人吗?我不信,只要我语速够快解读就跟不上我。或者我胡乱背点课文什么的混淆对方思路:豫章故郡,洪都新府,星分翼轸……”   沈致弥没辙了:“开题报告开学时要交你还记得吗?”   林岳平心如死灰:“这么要命的事我知道,但我没写。”   下台阶时,他差点没站稳。   沈致弥扶住他,林岳平顺势靠过来问:“除了上课,我几乎没怎么和老张打过交道,大二下学期拖过一次他的小论文,这会扣印象分吗?要不我给他带点礼物回去吧。”   “他既然愿意收你,就说明没事。”   就连丰艾也不敢选张尔,可见大家平时有多怕他,所以最终的双选结果一点也不让人意外:只有在外面忙活、没赶得上班会的林岳平被剩给了张尔,但凡他不愿意收,大可以借行程多、忙不过来等原因推给其他老师,但张尔还是收了。   换句话说,林岳平现在也算老张的外门弟子。   两个人都忧心忡忡想着这事,完全高兴不起来。   搞得国内大社的官图传回去时,一群明星歌手演员中,只有这哥俩肉眼可见冷着张脸,没有一点看秀的兴奋,反而若有所思、心事重重。   不过冷脸也有冷脸的好处,那就是表情不会崩。   尤其是建模拉满,用无表情霸凌全场的沈致弥。   他从《瞒天过海2006》杀青后情绪一直没起来,不至于瘦到夸张,但过去那种少年的丰盈感一直没回来。虽然粉丝常在超话里哭哭,喊着“弥仔的肉肉快回来”,实则巴不得这种状态常驻在正主身上。   包括很多网友在内,大家其实超爱、超满意这种介于少年青年之间的微妙张力!   这就是无比珍贵的赏味期啊!   哪怕是往后沈致弥本人也难以超越的,他珍贵的十九岁。   *   @扫把和垃圾桶不能在一起:   老公还是队外的香惹~   和老公站在一起后看向队友的表情那叫一个得意啊。   我老公手握年榜第一、入围金枝,还有电影存货,你呢?   -《我老公是公务员》繁星版。   -啊啊啊啊这个闪四是真的太得意了。   -老公还是外面的香~   -不是你们逼着闪四强行给矮子队友当瓜的时候了。   -我不信今晚的繁星同期站只有这么点稿   -主包新号不开共享计划后,清稿热情都没有了。   @同担你好美:   [沈致弥×林岳平]*1   不装啦不装啦!   有两个小哥哥非常想要梦女粉咯~   帅帅的,瘦瘦的,很满意[红心emoji][黄心emoji]   -当我掏出这只狮子猫,弥丝该怎么输?[辣emoji]   -年轻人的状态真恐怖啊,极致的面部平整度+皮贴骨   -有人亮相即拉堵TFHC,有人在梦女站刷屏,嗯嗯~   -老公那截小腰真有劲儿啊。   -眼睛都不知道看哪里好了[捂眼睛emoji]   -还好老公出道了,不然顶着这张冷脸和你的小女朋友亲嘴我会疯掉的[撕碎emoji][疯狂emoji][火emoji]   *   一趟时装周之行,沈致弥拿到了CHANEL的10月封推。虽然赶不上9月,时间更是紧凑,但10月的封面同样具有一定含金量,友好接触的讯号昭然若显。   至于竞品冲突……   只要你情我愿,凡事就有商量余地。   王欣彤反正很乐意在其中周旋,这正是她的工作。   她能尽情发挥资源人脉和口才,为艺人谈到更好的待遇。   “你总会长大,等纤细感彻底褪去、不能再维持单薄时,YSL这样的风格就不适配了。当然,不是说圣罗兰不好,而是你的形象需要服务你本人,当品牌风格和你本人形象有冲突时,我们没法强求,只能寻求更多可能。”   沈致弥被顶奢买股完全是王欣彤意料之中的事。   只一个YSL算什么?   他身上又不止要穿衣服,珠宝、腕表、包包也都要。   因为地缘原因更好操作商务的港娱中青两代属实没什么好选的,该有的早有了竞品,剩下的品牌方自己不喜欢。   内地僧多粥少,艺人们都卷奢代,反而让品牌挑花眼。   这一两年才急速冒头的沈致弥是很值得期待的。   他和YSL接触的不到一年中,交出过两张优秀封面。   除此之外,电影首映会、新剧发布会,又或者节日晚会这种场合,沈致弥都有极亮眼的表现。品牌活动大到看秀小到站台,这个仍带青涩感的青年同样游刃有余,展示出极具个人风格的气质,甚至能压过品牌自身底色……   王欣彤和方士源开会沟通时,国内一二线经纪团队同样在分析沈致弥。   内娱时尚圈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会引发热议。   沈致弥走一趟巴黎就能拿到银十封面。   这种事情到底是他条件好到能让品牌青睐、主动发出邀约,还是真如某些博主所说:《瞒天过海2006》有值得买股的理由?   众所周知顶奢只主动追逐两种人:电影咖,顶级运动员。   如果真是第二种原因那倒情有可原。   可问题是,《瞒天过海2006》6月底才出正式杀青的组讯。别说底片了,就算导演剪辑后期他们把键盘鼠标搓出火星子,两个多月的时间也不见得能出一版粗剪。   去哪里买股?   干脆承认吧,人家就是冲沈致弥形象好,这个理由反而能让大家都心平气和。   各家粉丝倒是一个比一个嘴硬。   要么偷偷祝沈致弥电影扑街的,要么就是以过来人的身份,看似人淡如菊实、则咬牙切齿地对弥丝“传授经验”:   等着吧,沈致弥才十九岁,以后有得是发育空间!   弥丝只需要拿出这只狮子猫5岁、8岁、16岁的照片:   “哦哟好可惜,我们狮子猫16岁就玉米扒舞啦。”   “有人20岁还能长一长,沈致弥早长够了。”   “不削骨原生脸就不会顶号,不注射就不会馒。”   “看到你们酸得跳脚,我立刻@佤味鸡爪过来收割!”   “有人16岁和26岁两模两样,有人16岁就是完全体。”   网上的骂战沈致弥本人无暇关心。   从时装周回来后,他的确进入了和CHANEL的蜜月期。   对方投其所好,10月解锁的第二本顶刊封面给了沈致弥极大的自由空间,和经纪团队沟通过后,邀请了比比一起拍摄。该说不说,那些珠宝往阿莫西林猫脖子上一带,立刻拥有了与主人不相上下的身价!   “我们比比好帅!”   沈致弥毫不在意地跪在旁边引导比比。   摄影团队更是万分纵容:“它真的十五岁了吗?”   “我五岁那年开始养它的,那时我还没有上小学。”   沈致弥每次换手机,相册都会跟着转移,哪怕是最开始的智能手表(小学生版)拍摄的也有好好保存。他调出1岁左右的比比照片,除了体型小得多,眼神还有些怯生生的,确实满满都是如今比比的影子……   比比熟练地跳上沈致弥的肩膀,蹭他的头发。   背头有定型,所以还算牢固,但垂下来的“龙须”反而给了比比一些刺挠的体验,它不信邪地又蹭了蹭,最后乖乖把爪子扒在沈致弥的锁骨处。   人,你身上到处是闪闪的粉!   你被蝴蝶咬了吗?你是要变异了吗?   比比想舔又不能下嘴,气得他拍了拍沈致弥的胸口。   怎么回事呢,真的中毒了吗?   棚内的人都被比比逗笑了,直到确定沈致弥依然生龙活虎、毫无异样,比比才慢悠悠地下来踱步,总之,还算配合地完成了全部拍摄。   收工后,沈致弥就把照片发给井浩鸣:【如何呢?[比比大王巡视江山.*1】   井浩鸣的脸早就被大馋猪丢尽了,他无所谓的。   【你家孩子很不错,但我家孩子也很能吃。】   哎,养猪人就是这么心胸宽广、随遇而安、遇猪养猪,猪跑追猪、猪馋扇猪、再馋再扇!因为猪一点儿也不痛,反而是人的手会因为力的相互作用很痛……   听着那边发来的一长串语音,沈致弥的虚荣心得到满足。   他忍不住把比比捞过来一顿猛吸——   “比比呀~”   吸够后,沈致弥和蓓蓓吐槽:“你说的是对的,老井这人是不错,之前还体寒的时候,观众能忍住不骂、一而再再而三地给机会,我觉得很大原因是老井台词好,但差点戏运。你看,他说这么长一串,连口气都没喘。”   蓓蓓随口道:“我觉得井老师该去春晚演小品。”   沈致弥一拍腿:“是啊!”   和戴轩那种窝囊角色演多了,把自己形象搞得自带一点窝囊废性缩力不同,井浩鸣是同科不同属的努力努力总倒霉类型。   什么时候这两人同台合作,指不定能负负得正呢?   出乎意料的是,没等到戴轩和井浩鸣的合作,春晚节目组统筹先给男人间、哦不,《白云间》三人发了邀约——   “小品,我们仨吗,确定不会有第四个了?”   赵礼诚第一时间拉了群。   群里没有金玟,他狂妄到了极点,畅所欲言。   戴轩这会儿还在演和尚,语速跟着有点慢吞吞:“干嘛不能让我们唱歌呢?我愿意让小弥站在中间啊,他形象好,说不准能把我衬得好看点呢。”   赵礼诚也是哈哈大笑:“我完全同意啊!”   但节目组那边很快派人来告诉他们:剧本还在修改,不到联排不能定稿,麻烦三位老师多多担待、多多配合。   话说得是很客气,但那股傲慢劲也完全没藏住。   这下三人都不那么开心了。   春晚是超强曝光没错,但春晚排练优先级又会打乱通告。   不给个准话,就意味着随时会喊人。   试问哪个当红演员能扛得住这份不确定性?   只能说:选都选上了,来都来了,那受着呗!   沈致弥下了课就直奔胡思褚的工作室,小老头自己不拍戏的时候也在做项目,只是本人不再轻易下场。说他爱惜羽毛也好,说他保持逼格也对,总之,混到电视圈的顶峰,确实要为自己的身后名多做考虑。   “给我看看你最近写了什么。”   戴上眼镜,老胡把沈致弥的论文看了一遍。   他分明没有表现出一点嫌弃,但神态已经说明了一切。   “比较……稚嫩、天真。”   “但考虑到你还不到二十,入行两年作品有限,视野和眼界未必能匹配你想呈现的那种深度,我的建议是改得更通俗一些。不要怕论文发出去会被大众审判,与其预设自己会收到怎么样的评价,并为此焦虑,不如抛开一切,把自己写爽了再说。”   这样,这篇论文写出来至少会有一个人开心。   沈致弥大彻大悟:“好的,我再去改!”   他回学校后,碰到林岳平苦着一张脸销假出来。   “怎么样呀,小平子?”   自打沈致弥知道的繁星饭圈那点事,他能喊出“小平子”这个花名,就纯纯为了糗平子哥。   当然了,后者从14、5岁练习生时期就开始接受麦麸课程,深谙工业糖精制作108式,怎么可能被同学几句称呼就害臊。平子哥顺势扒住沈致弥的肩膀,放任自己被他拖着走:“老张是不是快杀青了?你说我这点内容拿给他看,他会不会打死我?”   沈致弥语气平静:“杀人犯法。”   “那我放心了。”   张尔对林岳平其实是有点可惜的。   当偶像爱豆是获取人气最快的方式,快到还没出道、只是练习生就能为公司赚钱。但他们如今赚到的名气,都要加倍偿还给转型演员的未来的自己。   这条路既然已经走了,就没法回头。   好在林岳平心性不错,他扛得住、也等得起。   *   秋天一到,沈致弥就满20周岁了。   不仅爸爸妈妈来北京陪他过生日,《江湖·谁人归》、《白云间》以及《瞒天过海2006》官博都放出了他的生日福利。   除此之外,合作的各大品牌也纷纷送上祝福。   沈致弥本人反而很低调。   他只发了一张一家三口在中戏校门口的合照,还细心地给爸爸妈妈打了马赛克,用的是比比的可爱贴纸,这样也算一家四口到齐了。   当天晚上,秋爽和沈伽绪请儿子的同学朋友们吃饭。   除了丰艾在此之前见过他们外,其他人都是头一回见面,第一反应:卧槽哥们,你们一家子都是开挂捏的建模?   大家全程乖得像鹌鹑,好似小时候第一次去朋友家做客。   直到家长们将一切收入眼中,先行一步,把空间留给年轻人,众人才猛松一口气,并第一时间对沈致弥发起反击——   林岳平率先学舌:“妈妈,你别听他们乱说~”   有人开团,其他人秒跟:“上次是谁在班级群开匿名骂我死夹子?真正的顶级夹子在这里,老天爷明鉴啊!”   丰艾也笑:“他一直这么和妈咪老爸撒娇的。”   沈致弥无所谓的抬起下巴:“就撒娇怎么了?”   就连祝绒都大受冲击:“……你们家的确很会养猫。”   总之,20岁无论放到哪里都算标准意义上的大人了。   方士源告诉沈致弥:“现在我不会再为你拒接言情剧。不管主路线的作品怎么去保持质量和口碑,在三十岁之前,你需要至少两部言情剧、爱情剧来锁定自己的女性市场基本盘。”   并包含一个前提:这两部口碑或热度,至少要占其一。   《白云间》是为沈致弥积累了相当量的女性观众,但这远远不够。因为看职场的不一定会看爱情,但看爱情的有可能为了某一对CP去勇闯职场剧、悬疑剧乃至权谋剧……   沈致弥早有心理准备:“那就来吧!”   方士源被他突如其来的乐观搞得有一秒不知所措。   “不是……哪有这么快啊?”   他也得考虑粉丝的感受:年龄差太大的不行,粉丝会有一种正主吃亏的心态,先入为主的印象就是不满意,观剧时很难抛开这层心态。反向年龄差也不行,看着像小孩过家家。唯有相当的岁数,站在一起才算搭调。   可这样又带来一个问题。   沈致弥的同期(两岁上下浮动),可选并不算多。   有名气的如华暄宜人家冲着一番去的,不可能让步。稳打稳扎如桑恬、祝绒等是合作过的熟面孔,搭档有默契,但会刺激到粉丝的猜忌心/捉奸癖。   再往下,又该轮到沈致弥自己的粉丝挑剔嫌弃了。   剧本合适,平台或剧方码的配置又差点意思。   配置合适,剧本留下明显捧人痕迹,掀桌概率高达90%。   沈致弥锁定了两个本子,直接让方士源去问剧方:“我推荐人行不行?”   其中一个说要考虑,另一个则是跑去跟老胡通气:   这小孩怎么回事呢,胡导您知道吗? [57]他吃肉、你喝汤:又是一段同门佳话~   正如胡思褚早前说过的。   到合适的时机,他自会放沈致弥出去“闯荡”。   丰艾都大胆地进了自己挑选的剧组拍戏,没道理沈致弥还瑟缩着待在舒适圈。   反正他现在有一部电影存货,《白云间》轮播半年,累积的高分口碑眼看着能带出长尾效应,还有《江湖·谁人归》播出满一年,至今还活跃在各大影视博主的盘点中,时不时在短视频平台爆两三个切片解析……   光是这三部叠在一起,就够保沈致弥三年不糊。   如今他手里握着相当量的试错成本,实在没有必要太过瞻前顾后、束手束脚。   走错一步又怎么样呢?   找个合适的时机掰回来不就够了。   因此,当有相熟的导演打电话过来打“小报告”,作为师父的胡思褚并不打算插手徒弟的选择,同时他也没把话说满:“如果合适的话,你就看着留下吧。”   此话一出,那就是会承情的意思。   能搭上胡思褚的线,人家剧方求之不得。   再加个沈致弥,不说爆不爆那么远,光招商就够回本!   就这样,沈致弥很顺利地推来一个同样广东出身、中戏上届的女孩儿,叫做梁芷。   她出道至今陆陆续续演过好几个配角,最高演到女二,其中最出名的那部剧桑恬也有出演:一批鲜活靓丽的女孩子收获了网友口中的“人生角色”,看似拿到巨大流量红利,却很难转化到演员自身,更别提热度变现。   这使得梁芷和桑恬在某一时段几乎拥有同样的困境:   S+的大饼够不上,除非是资源咖拼盘。   S级的又很难争到一番,最多拿到平番。   A级的要扛剧,要被对家和黑子嘲资源降级,还有一定风险被男主男配等掀桌。就算小红一把,后续的商务回报更是远远比不上男演员的待遇。好的轮不着,坏的全背锅,无论从哪个方面看,性价比都太差。   但这又是新生代小花证明自己的必经之路……   怎么选呢?   其实没得选。   这年头,有戏拍、不失业就很好了。   所以,当选角导演的试镜邀请发来时,梁芷惊讶到浑身为之一震:“我没听错吧?男主定的谁?他、他才多大?”   经纪人又看了一遍邮件:“没错啊,就是沈致弥。”   梁芷深深吸气:“他都到演言情剧的年龄了吗?”   “前几天的热搜你不也看到了吗。二十岁庆生那个架势……啧啧,到处都是锦上添花的人,CHANEL官博还特地放了他拍《VOGUE》封面的花絮。该说不说,这小子待遇是真的好啊!水灵灵的二十岁,咱们找不到门路、递不进简历的剧组,人家剧本是直接送到他手里任由挑选的。”   “说真的,如果能和沈致弥搭,就算他吃肉、你喝汤,那也是够够得了。”   经纪人这话也不是为了夸沈致弥而夸。   她希望梁芷能看清现状,抓住机会。   所幸,毕业一年后吃尽冷待的梁芷脑子已经清醒了,不再意|淫一些“大导慧眼识珠相中我,力排众议让我出演女主角”的恶俗幻想。演女二扑过一部仙侠古偶后,她甚至对自带庞大书粉群体的爆款IP也袪魅了。   经纪人一劝,梁芷立刻想通:原来自己不是接受不了被压番,只要搭档能带飞。   实在带不飞,你得勇于扛锅吧!   剧扑不背锅、剧红我独美,这是人干的事吗?   总而言之,虽然还没去试镜,但梁芷和桑恬关系不错,从她那断断续续保存了一些关于沈致弥的印象。对她而言,沈致弥是同系低一届但小三岁的师弟,年龄差不算太多,身材相貌顶尖,不会让人产生“我和一个小屁孩搭戏过家家”的错觉。   甚至,她完整地看过对方两部剧的正片和花絮。   能隐隐约约建构出沈致弥的性格。   这应该是个挺靠谱的男生。   事实也正如梁芷料想的那样,从共同教过他们的张尔那拿到沈致弥的联系方式后,这个师弟的态度称得上梁芷出生到现在,初印象能排进前五、哦不前三的男性。   他的文字信息礼貌、客气,又不至于太疏离。   当电话接通后,声音清亮略有磁性,开口便称“师姐”,解释了自己将梁芷推荐给剧组的原因:“我在缪斯言师兄的毕业短片里看到了你,缪师兄对你大加赞赏,说你值得更好的机会和平台。”   梁芷瞬间有点鼻酸:“缪师兄太看得起我了!”   实际上,她那段时间是没戏拍,待在学校上课也无聊,想着多认识个师兄未来多条人脉,因此跟着跑了一礼拜后,她没有收缪斯言转来的“片酬”。   梁芷偶尔会因为自己这种投机行为感到羞耻。   但经纪人却和她说:“真正的投机才不是你这样的,别想了傻姑娘!”   现在再听沈致弥说起这件事,梁芷隔着电话脸红了。   “总之,感谢你向导演推荐我,我会尽快联系试镜。”   说是试镜,其实男主角一开口,梁芷这个角色就是十拿九稳的事了。   剧方其实很怕选来一个试图和一番男主对打的女主角,到时候两边谁也不让谁,嘲的乌烟瘴气,一起把蛋糕打翻,大家都没得吃!   如今定下梁芷,主创团队这才松了一口气。   梁芷是科班出身,有一些名气、一点咖位,演技够用,甚至还是男主角自己挑的。   不管将来好不好,反正是怪不到剧方了。   如果播出效果好,这又是一段同门佳话~   就这样,《错频相爱》剧组开通官博,启动了前期宣传。虽然已经码到了最重要的男女主角,但其他主要角色还得选嘛。   这个饼得摊得更均匀、更热乎些才好吃。   *   【爆爆花生 | 敖墨新剧,谁的饼?】   ————   都市男女情感的大类。   主打的情感,其次才是都市。   @剧啵啵说是金玟   @心如止水(禁欲版)说是定女选男,华暄宜   @饼子熟了说是沈致弥[擦汗emoji]   商量好了吗你们,怎么各个答案都不一样?   1L:首先排除沈致弥,弥丝能接受他拍吻戏?   7L:首先排除金玟,谁不知道剧啵啵的心肝就是金玟?成天给他主子舔饼,这个舔一口那个舔一口,一进帖子就被剧啵啵的口水黏住鞋底了[嫌弃emoji]   15L:你信敖墨的剧定女选男,还是信我秦始皇?   24L:蹭上敖墨你哥哥这辈子有保底了。   31L:真的假的?   那楼上哥哥说的敖墨的瓜素?   37L:此人堪称京派导演圈的资源咖,什么献礼剧、任务剧都能排上。别人卡题材卡份额拿不下的档,敖墨就像是黏在那个黄金档上了。他出道至今吃过最大的苦是首作只给排了次黄,委屈地在朋友圈发小作文,被一众大佬安慰,截图秀到微博。   这条虽然早删了,但能找到800层水印的表情包……   43L:不讲不讲,一会手持身份证给你举了~   49L:讲真,抛开敖墨不谈,这是好饼。   55L:抛不开,但各家的口水还是糊上来了。   62L:该说不说,敖墨拍拧巴人谈恋爱有一手。   他的剧我初看气得要死,但又舍不得弃剧。   看完后才觉得余韵悠长,不到人生的某个阶段确实共鸣不来。只要上下班路上随机到原声带,或是碰到剧里差不多的场景、男女主同款,就像是触发了什么隐藏的感官开关,搞得我又去连夜回味……   69L:花粉也替姐姐接敖墨啊?   74L:有什么不能接的。   79L:敖墨下群了吗?   为什么就62楼赞特别特别多[生气emoji]   89L:敖墨能不能让水军给你定的男主点赞暗示一下?   102L:笑死,敖墨在微博澄清自己从未买水。   132L:死丫头还是这么爱玩互联网[撇嘴emoji]   *   国庆后,沈致弥和导演敖墨先见了一面。   地点就在北京。   当然了,这部剧并不在北京拍,否则成本太高了。   再说回敖墨此人。   他的性向无论在圈内还是圈外都是公开的秘密。   但敖墨本人的形象其实和线上表现出来的性格截然不同,十分之中足足有七分的距离感,谈吐更是不及他聊天记录中展现的一半热情。总而言之,敖墨在沈致弥的视角看来,是既有关照,又有客气——   他绝口不提自己往沈致弥工作室邮箱里发过三次剧本。   只说:“胡老师早年对我有如同师父一样的恩情。”   沈致弥但笑不语:你是老胡头的徒弟,那我是谁?   他只是微微牵动嘴角,敖墨反而有点不好意思:“听说你现在忙着些毕业论文,方便跟我讲讲吗?我其实挺好奇的。”   敖墨不是科班出身,甚至是从外行挤进娱乐圈的。   也不至于“科班崇拜”这么夸张。   反正就是随便聊点,否则这壶好茶不是白上了么?   沈致弥也不客气,大致说了一下自己的论文:   他给中国影视史做一个“灭亡”记录。记录那些已经灭绝、几乎无法重启,或者正在走向消亡的剧种。着重分析几例,说明为什么无法重启,是人文环境不允许,还是资源人力不允许。除此之外,就是以自己的浅薄理解表达了一些担忧:眼下还有活跃迹象,不代表未来生态是乐观的……   按照阅读习惯,敖墨第一时间看目录。   当他看到某个四级标题里出现自己的作品,还是以案例形式出现的,敖墨顿时有点说不出的滋味,端起面前的茶喝了一口,又被烫到舌头。   “你师父怎么说?”   沈致弥直言:“他让我随便写。”   把自己写爽就够了,哪管身后洪水滔天。   反正呢,只要这些资本还想在娱乐圈捞大钱、捞快钱,并附带一些高高在上的指手画脚,就总有源源不断的现实素材来验证沈致弥的观点。   敖墨陷入短时间的无言后,反而能与沈致弥对视了。   这个男孩、不对,这个男人。   极年轻的男人,的确有些超脱于皮囊之外的魅力。   敖墨甚至动了为他改一改剧本的心思。然而再一想,又硬生生打消了这个念头。他不能这么徇私。一旦创作者出现私心,无论他把私货拆分藏得多么小心,敏感的观众总能感觉得到,那么一切就都变了味……   这次会面后,敖墨又匆匆赶往羊城勘景。   在这里,他顺便和女主角梁芷见了一面。   “您好,敖导。”   梁芷参照剧本中女主角的形象,提前留起了黑而长的直发。看得出来她在认真调整自己的状态,私底下与导演见面也维持着素净、寡淡的样子。   “再见你之前,我先去北京见了沈致弥。”   梁芷点头,她虽然签了合同,但依然习惯性地紧绷。   敖墨对待女性的态度相对来说更松弛:“不用紧张,我今天是想跟你提一点进组前的建议。我大致看过一些你之前的作品切片,你演的几乎是一挂的亲和善良、无辜无害角色。我知道多数时候你没得选,但现在有突破的机会。”   说到这里,敖墨暂时缓了缓。   “作为导演,我希望你能够暂时放下自己的善恶乃至道德标准,尝试去塑造这样一个为达目的绝不罢休的女孩,她或许没有那么光明磊落、讨人喜欢,但她很努力地活着。你要试着去理解她的选择,而不是演着演着,比观众更快地讨厌起自己的角色……”   梁芷郑重地点头:“我会做到的。”   这两次会面,敖墨都相当谨慎,事后也没在社媒平台说过什么。但随着选角进度的加快,难免有一些小道消息传出来——   这家营销号说沈致弥要来客串。   那家业内又发出《江湖·谁人归》里的一张李旋戴着面具救白千婳的剧照,以此来暗示沈致弥和桑恬即将二搭。   但其实事情没有那么快的。   羊城很大,生活节奏是大环套小环的快中有慢。   其实鹏城更符合敖墨的标准,如果不考虑剧本背景、他更想把剧组整个搬到重庆。考虑到两个主演都是广东人,有一些天然优势,敖墨又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   另一边,沈致弥拿到了精修剧本,开始细读。   敖墨确实如网友所说,他爱写一些“爱不自知”、“有口难开”的拧巴人:   女主学生时代和闺蜜喜欢同一个男生,因为两人同坐一班车,鬼使神差答应帮对方送这送那;男主并不想回应这些,被同学调侃也只是一笑置之。   如果三人都是正常人,这就是最俗套的校园暗恋配置。   但很可惜,这三人之中有三个阴暗批。   程度分别是90%、60%以及不痛不痒的30%。   直到毕业后各奔东西,女二爱而不得、沉迷寻找低配,短暂获得慰藉后又陷入更恶化的情绪,在社交网络发一些动态,被女主误以为“他们已经在一起”,只能阴暗地缩在屏幕后,围观他们的幸福生活……   看到这里,其实才是两页纸不到的内容。   沈致弥问蓓蓓:“如果你追不到女神,会退而求其次追类似的女孩吗?”   蓓蓓也曾有过少男心事,他诚实地摇头。   “女神之所以是女神,是因为她在我心里有着不可替代的神性。拜托,黑长直之间亦有差距,也许是光泽,也许是柔顺的垂坠感……总之,我很想梦到她,又很怕梦到她。现在看到带有她名字的字还是会心脏猛地一跳。”   蓓蓓说得很认真,他的手甚至不自觉地捂住心口。   “所以,我觉得这个女二并没有多爱男主。”   真爱的话,看到别人脸上有类似的特征,第一反应绝不是“正版拿不下、拿下盗版也可以”,而是“他凭什么!”、“哪里像了?根本不像!”。   总之,会因为这种亵渎、冒犯,产生一股说不上来的气。   相比之下,女主那种带点痴性,大胆想法只敢藏在心里的,才符合一般概念下的“暗恋”。当然,她也没有正常很久,后面就化身一朵阴暗蘑菇了。   再看男主,此人除了皮囊,一无所有。   父母懦弱老实靠不上,姐姐婚姻失败自暴自弃。   他是那个被全家寄予厚望的“耀祖”,从小到大却没有穿过一双名牌运动鞋。他就像时空错位的一家之主,过早地承担起重担。这样一个男生,在虚荣心暴长的青春期没有任何炫耀的资本,只能用清冷疏离的外壳来掩盖窘迫和胆怯。   所幸,没有人识破他的虚张声势……   敖墨并未花太多的笔墨在学生时代,甚至大学部分也是一笔带过,简单铺垫过后,直接来到他熟悉的领域:潮湿度高达80%的情感篇章。   不同于他过去几部作品中,男主女主总有一个天龙人。   要么爹妈某一方是政府要员,走到哪都有人奉承“X公子”、“X小姐”,想做什么事都能做成;要么家境殷实,能为他们毫无抗风险能力的创业企划托底,因此年轻的俊男靓女总在聚餐,总在开party。   《错频相爱》就是打工牛马的出租屋文学。   是租不起客厅卧室照得到阳光的房子;是必须开着除湿器,否则衣服晾干会带点霉味的回南天;是精打细算交通费和伙食费,自己都嫌弃的抠抠搜搜;是瞥见路边有粉红的广告纸,会不死心地捡起来看到底是不是毛爷爷;是发了奖金会奖励自己吃一顿火锅,却依然要在小红书现查最划算吃法……   在这里,男神褪去了他的全部光环。   蘑菇却能在阴暗角落尽情舒展它的菌丝。   当学生时代的幻梦被现实的触角戳破,相爱的频率要何时才能对齐同频?   敖墨和沈致弥谈完后,说:“后续我还会有一些细节上的调整,但剧本基本就是这样,不会再调整大方向。”   说是不改了,其实也算暗示沈致弥:   你小子还有没有要求?现在尽早提出来,我尽量给你办到,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沈致弥只挑出了个别地方,比如外地人对广东的一些刻板印象。   又比如一些情绪上的小BUG。   敖墨毕竟是个同,他写得再细腻,也避免不了对自己未知、未体验过的东西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打个比方,敖墨讨厌在多人感情中刻画雌竞,更偏爱女性之间那种时隔多年才恍然大悟:原来我从前不是嫉妒你,而是喜欢你、羡慕你。   但轮到男主,他就变得有点极端。   要么是生死之交的兄弟之情,要么是你死我活的厮杀。   他的剧里,女性反目可以是很多原因,但男性之间要么从头铁到尾,要么为女人决裂。他们难道不会嫉妒,不会内耗吗?可现实是,除非这份嫉妒是用在感情纠葛中,否则编剧和导演都在有意无意地避免刻画。   到演员演绎这一环,一切已经变味了。   一旦他们饰演的角色人设性格中有一点点的不完美,唯恐受到审判和批评,有本事的甚至会自带编剧进组和导演商谈改剧本……   这何尝不是一种“不落地”?   说到这里,敖墨已然明白沈致弥的意思。   他搞创作拍剧多年,自己难道看不清吗?   但成绩越好、资历越高,越难有勇气复盘自己、审视过去。耳边尽是吹捧,所见皆是繁花,敖墨至今能保持不脱节,全凭他网瘾大、网速快。   “幸好我不是拍电影的。”   他和沈致弥开玩笑:“幸好剧集有足够的篇幅来展示细节。你说的,我会尽快和团队改出来。放心,这就是淡了加盐、咸了加水的事。”   *   10月一晃而过,沈致弥的毕业论文过了第一版。   不容易。   第一场秋雨落下,北京开始降温。   比比不爱穿衣服,沈致弥入秋之后就爱捉着它穿衣服,一人一猫经常在家里上演追逐游戏。所幸,没几天北京就开始供暖。   也是这时,丰艾的《青松岗故事》杀青了。   他去时白白净净、精致洋气一个港仔,回来时晒黑了起码两个色号不说,整个人一身正气,板正地像是豆腐块成精。   回家第一顿当然要涮肉了。   丰艾坐在椅子上,屁股都不全挨着,背脊更是绷得硬而直,导致比比溜溜儿地从他肩头滑落,又被丰艾反手捞住。   “感觉怎么样?”沈致弥问他。   “早知道,我也应该像你一样,刚满十八岁就递交入党申请书。”丰艾轻轻一笑,把捞出来的牛肉晾凉,才撕碎放在比比的小碟子里。   沈致弥抿唇忍笑:“你老爸听到会感到很欣慰。”   “他何止是欣慰,还很羡慕。老爸只穿过港版的制服,而我现在都穿过了。”聊完剧组的事,丰艾才有点找回感觉,开始与沈致弥分享八卦,“防止你年底参加活动看到现场版的时候会丧失表情管理,我现在就告诉你。”   “什么?”   丰艾轻描淡写:“盛宣明和华暄宜在一起了。”   沈致弥这一筷子下去捞到零块肉:“你说谁,华暄宜不和金玟谈着吗?哪怕对抗粉丝、挑衅大粉也要谈的那种情比金坚。”   丰艾翘了翘嘴角:“你猜我怎么发现的?”   沈致弥不作他想,当即问:“华暄宜来探班了?”   丰艾点点头:“一个大男人,手机壳后面卡着一张粉紫色的贴纸。”   “你觉得他有多大几率单纯喜欢库洛米?”   很巧,华暄宜有一个强关联tag,就是她早年有一个出圈仙侠角色发型被饭圈戏称为“邪恶库洛米”……   这个瓜真是把沈致弥吃爽了。   丰艾更是说爽了,戏拍了多久他就憋了多久! [58]四舍五入:过来喊哥哥   才吃了华暄宜和盛宣明的瓜,还没彻底消化。   没过几天,春晚节目组定了地方开始集合排练(不是彩排),沈致弥就从戴轩那里再次获得了一个惊人消息:“真要塞人?”   戴轩还逗了沈致弥一下:“塞给你一个媳妇儿~”   沈致弥的眼镜腿差点戳进眼睛里:“别吓我!”   此时,他已经有种不太好的预感,甚至能从小品名字《拜早年》里大致摸到一些轮廓:   《白云间》里三个男人对应三个女婿,三个女婿齐齐上门拜年,那这个家里保底有三朵金花。除去父母的角色,这三朵金花不就能分给三个女艺人了么?   除非节目被筛,现状已经不允许沈致弥打退堂鼓了。   出演演员到齐后,华暄宜赫然在列。   开会时,八个演员+编剧+统筹+助理足足坐满了一间小会议室,沈致弥鬼使神差地注意了一下她的手机壳:果然!后盖里嵌了同款库洛米贴纸。   沈致弥不由地想:粉丝眼睛瞎吗……   为什么我的一张锁屏壁纸要被网友逐个色块分析,别人手机壳背后这么明显两只邪恶大兔子你们看不到?   回归正题,合完一遍台词后,效果不太行。   编剧脸色最差:他本来就是按着三人的量铺开的线,包袱和梗一个个都排得好好的,笑点节奏也尽量贴合了《白云间》三人的性格人设。   然而上面领导一句话:加人!   他的剧本就不得不推翻重来。   气到无话可说,只得把眼色甩给统筹:老大哥,您看看这能行吗?大家到底想看什么您难道不知道吗?现在的情况是:这间会议室都要坐不下了,到时台上只会显得更加拥挤。总共只肯批八分钟的时长,这么多人怎么演?   统筹也犯难啊。   《白云间》这三位是必须要的,他们是主咖。   但绿叶必须要红花点缀吗?也不一定吧。   参照直到大结局都没有CP的宁可人气反而最高,就说明观众其实很认可这种留白,他们是有明确的想象需求,不需要直给那么多。你现在把金花们一朵朵排出来,指不定会增加年轻人的婚恋焦虑呢……   没办法,先硬着头皮上吧。   到了下午,大家开始走戏了,总导演姗姗来迟。   他隔着排练室大门的玻璃往里看,先是眼前倏然一亮!然而推门进来听到声音后,紧接着就开始皱眉,随着额头上的川字纹越拧越紧,导演知道自己必须要做取舍了。   总想搞个大的,结果往往是砸了个大的。   他抬手下压:“大家先休息一下吧,小梅你跟我来。”   不到十分钟,跟着导演出去的统筹又回来了。   他脸上客客气气,实则心里愁得要死,舔着一张圆乎乎的笑脸来请三朵金花:“不好意思,是我们安排上有些欠妥,这边恐怕会有些改动,今天耽误大家时间了。”   先礼后兵,先软后硬。   总之,这三位不知道从哪贴关系过来的今天是一定要走。甭管后续她们又打通了什么路线,去歌舞类节目也好,还是挤进别的语言节目,《拜早年》这是真没空了!   香风送走,室内重归平静。   两个老话剧演员脸上的笑容不变,仿佛早就料到会是这样的结局。二人率先打破僵局:“女婿们,我这有第一版剧本,大家抓紧时间看了,咱们先排着。”   沈致弥只觉得这事的进展太魔幻了。   塞人塞得那么轻易,又是改剧本又是换编排。   现在请人也请得随便。   虽然所有人心知肚明,但那三位走人的女演员、哪怕是年纪最小的华暄宜,她脸上的表情也平静到看不出一丝尴尬或害臊。   傍晚下班回家,是王欣彤过来接人。   她已经知道了白天发生的那些事情:“怕什么,你们三个稳稳当当等着登台吧!至于其他人,咱们管不着也不用操心。华暄宜……她爸爸那边确实有点关系,她进不来这个小品,后续可能会被塞到某个歌舞节目里,对她而言反而更轻松。”   沈致弥忍不住问了问华暄宜的事:“百汇真的一点都不管这些吗?”   王欣彤摇头叹气:“怎么管?”   越是限制反而越叛逆!   经纪团队也好,粉丝群体也好,他们说得越多、逼迫越紧,华暄宜越有反抗心。之前和金玟,现在和盛宣明,她才不会考虑哪个“姐夫”对粉丝而言更拿得出手,配不配得上自己百汇公主的名号。华暄宜只会评估哪个男人相处起来舒服,不会有那种“你怎么也要求这要求那”的束缚感……   还是那句话,只要她不闹出大事,只要百汇还没有捧起另一位新公主。   华暄宜想谈就谈,哪怕没有空窗期也无所谓。   晚上,丰艾也从学校回来:“天黑得好快。”   他正碰上蓓蓓配合沈致弥排练——   “哪里赚钱哪里花,一份带不回娘家。”   “老婆让我少说话,先听姐夫按、喇、叭!”   蓓蓓从书房把闵赫之前送沈致弥的新年礼物翻出来,正是那个白色的电音蝌蚪,沈致弥像拉二胡那样把着它,当即来了一首生日快乐歌。   “不对不对,应该是:恭喜你发财~”   蓓蓓一边笑一边录制,幸好有防抖。   “姐夫说红包一万八千八,我去头去尾只给到:八!”   做父母的,难免更心疼过得不太好的孩子。   孝敬给得多,也不见得更能老人家的欢心。   就像《拜早年》里老三一家,夫妻俩赚得多给得多,反而对姐姐姐夫造成了不小的压力,红包中的“差价”更是被老两口补贴给混得不那么顺利的老二家,进而引发“一碗水端不平”的矛盾。   这不,今年过年,老三家就要带头改规矩了……   突然,沈致弥停下看了一眼平板:“哦,备注说这里可能要改,要等年初各省份经济数据出炉,再算一个合适的数字改进来,免得大家有压力。”   丰艾忍不住笑了:“你说得好好玩。”   沈致弥抬头看他,问:“哪里好玩啦?”   丰艾靠在沙发上,摸着比比的小脑袋,说道:“你分明还是个学生仔的模样啊,却要站在春晚舞台上‘老婆’长、‘姐夫’短的。宁可不是很厉害吗?他结婚后居然是这样的,实在有点出乎意料。”   “我觉得这样很正常啊,家庭稳固对宁可来说是很重要的,后方无忧,才能专注前场。他娶一个人情方面精明玲珑的女人,完全是意料之中的事。”   甚至沈致弥当初接《白云间》时就想过。   如果有续作,宁可大概率会跟这种人走到一起。   他或许会佩服曲芯那样能力相当的女人,然而最终选择的大概率是在人情世故中更游刃有余的女性。她不需要容颜倾城,但一定是如沐春风的亲和派,擅长处理关系,能最大程度地帮助他稳固后方,共同抗击生活中的大小风浪。   听沈致弥说完,丰艾心中吃惊。   他以为弥仔平时完全不思考这些……   既然都说到这了,丰艾又问:“原来你新剧是推了本系的学姐?我之前搜桑恬的切片时有注意到,就是里面和她一起的那个女三号,特别素净清纯的长相。但这些年内娱似乎更流行浓丽精致挂的。她要是早生个十年,说不定更有戏路。”   沈致弥点头:“比作花的话,梁芷的确是茉莉型的。”   “那桑恬呢?”   “栀子吧,她其实也是素净挂的,但栀子的甜腻香气相对来说更有冲击力。她们俩都很适合内心底色丰富的角色。”如果不是场外顾虑太多,其实《错频相爱》推桑恬过去也是比较合适的,但她档期对不上。   有一句没一句聊着呢,电视跳转电影频道。   神奇的是,今天居然在播《瞒天过海1998》。   丰艾叹道:“《瞒天过海2006》赶不上春节了。”   “那不是很正常吗。当初1998你们才拍了多久?但2006拍到后面全部超档期了。”比比摊在沈致弥怀里,用两只爪子扒着他肩膀,一人一猫都把自己摊得平平的。   预计100天的,拍到110天甚至120天才杀青。   片长估计也会跟着增加体量。   制作组恐怕很发愁吧,要知道120分钟和128分钟看似只增加了8分钟片长,但这可能会增加上千万的成本,进而引发上亿的票房偏差……   “文语安的戏是不是开播了?”   说着,沈致弥又调到紫荆台,眼下这个档果然正播着他参演的那部都市时装剧,女主角是紫荆台当家花旦,Vincent少爷像只小蜜蜂,在她耳边嗡嗡来嗡嗡去,就一个目的:姐姐,钱钱,捞捞~   丰艾轻声一笑:“他早这样放下身段就好了。”   话是这么说,其实《瞒天过海2006》后期文语安演得不错的,只可惜,那时留给他发挥的内容不多了。他找到了更好的感觉,但时间不会倒退,开机的每一天都大把大把烧着钱,剧组不可能单单为他一人重拍。   就这样,沈致弥和丰艾挤在电视机前来了张自拍。   Vincent,喊姐姐没用的话可以过来喊哥哥。   *   【爆爆花生 | “这么淫、荡的事我们不会做”】   ————   [沈致弥丰艾与Vincent合照]*1   [文案]*1   谁曾想,随口应付狗仔的话也能callback。   谁来管管他俩?   真的好坏啊[黄心emoji]   1L:这不是弥丝喊着狮子猫天真无邪的时候了。   8L:哪有那么严重,参考男寝带饭喊爸爸。   17L:其实女寝带饭也可以喊妈妈的。妈妈很好,香香的暖暖的,把自己窝进妈妈怀里,外面的冷风就吹不进来了,妈妈……   25L:我说大家银商不必那么高[擦汗emoji]   37L:发小哥生日那晚不是没有邀请Vincent吗?   44L:不讲不讲,港娱组太子妃打进来怎么办?   49L:我真的很好奇,Vincent为什么是太子,就资源来说,丰艾不是更好吗?粉丝在官博下面请愿让他继续演第二部,瞒天过海两部都有他。电视那边就更别提了:江湖前传力压桑恬占二番,没档期出演《启神录》也照样拿了个特出,甚至是超性价比有效特出,现在《青松岗故事》一番也杀青了……   68L:Vincent妈咪是紫荆台董事,够吗?   95L:68哥绝杀[捂嘴emoji]   104L:其实我觉得SZM资源更好[摊手emoji]   117L:+1,否则太子怎么不空降2006的主角呢 ?   131L:太子妃说太子那时还在加州,没回国。   145L:还真让她们想象上了?   156L:谁敢一上来就演主角啊[发抖emoji]   ……   188L:不儿,沈致弥不就是一上来就主前传吗?   192L:我组有时候也挺幽默的,打了一圈,隐太子已经在我组好恶度调查中拿下第二名的好成绩[摇头emoji]   *   12月,沈致弥拿着第二版论文去给张尔看。   对方略修了一些地方,顺便点了点弟子:“你就挑着小的点说吧,这些话你们年轻人说没关系。否则框架太大,你写得也很累。再说,那是一些制度性、系统性的问题,不是今天拨款扶持几个项目,明天投资兴建一个专题影视城能解决的。”   张尔叹气:“这么说吧,哪怕你未来当了大领导,也很难调转方向,明白吗?”   周末,沈致弥拿着林岳平的赠票去看了演唱会。   恭喜平子哥,他的团约看到头了。   公司现在被续约这件事钓着,平子哥的待遇稍有提升,虽然不多,但比起过去聊胜于无,视野最好的关系席愿意免费给了,solo舞台也舍得加强舞美。   林岳平手握一部外戏存货,却没有抖擞起来。   他只要了一张票,没有提除舞台之外的要求。   既然平子哥诚挚相邀,沈致弥当然应约而来。团体舞台他全程看得面无表情,反正林岳平的part也不多。可能是隔得近,干扰项少,沈致弥听得出来垫音开得很大。   倒是林岳平的solo舞台略有亮点。   从专业角度来说够不上100分,但也能打个80分。   稳定的机能和清晰的吐词足够他给出还不错的live。   在这之后,沈致弥直接去到后台,他见到了满身闪粉的林岳平,后者顶着一头汗涔涔的发丝,大冬天只穿了一件刚刚换下来的干净打底衬衣。   “怎么样,哥们没给你丢份儿吧?”   沈致弥用力点了点头:“你该跟老张去演话剧的。”   他的基础条件确实不错,和虞竹那种带戏曲童子功的相比,也就是70分到80分的差距,如果狠得下心去练,这其中差距是能弥补的。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林岳平因为论文的事和张尔有了相对多的交集后,也渐渐琢磨出有老师带的好处了。如果不续团约,他和繁星就只剩下单薄的个人约。可想而知,繁星在本就没有多少拿得出手的影视资源的前提下,从此只会更小气。   林岳平要怎么度过这段漫长的时期呢?   和公司斗得鱼死网破、让粉丝担心吗?   此刻,沈致弥一句话让他隐约找到了方向,林岳平心神为之一震,只等找个清净时刻再慢慢考虑……   从场馆出来,沈致弥还偶遇了平子哥的粉丝。   “狮子猫,你是来看平平的吗?”   沈致弥点头:“嗯。”   对粉丝来说,有这一句话其实就够了,其他的不重要。   随着雪花飘落,深冬的节奏来临,沈致弥差不多完成了论文的收尾工作。不出意外的话,大四第二个学期,班上完全不会剩人,就算学生想留下来,老师也会推他们出去找工作。谁让表演生也是“毕业即失业”行列的一员呢?   沈致弥手里握着一部《错频相爱》还没开机。   他确实不需要着急。   眼下更值得关心的是春晚节目的彩排。   戴轩和赵礼诚从12月起就常驻北京,就怕春晚节目组临时召唤。除非导演组那边要看,否则大家的排练场地都比较随意:去“爸妈”那边可以,人家在北京有大院子,施展得开;随便在酒店房间里也行,凑合。   直到今年的通知下发:1月12日,正式启动彩排!   全网立刻转移视线,聚焦今年的节目配置。   不出意外的话,白云间三人组同上节目的消息是打头阵吸引热度的。甚至不用多么详细地爆料他们三人排了什么,网友一看《白云间》只来了仨:   好嘛,云学又有新教材了!   为什么不带金玟呢?   是这三人之中有人不想和金玟同台吗?   是三人阵型更好编排,还是金玟“政审”没通过?   进而又引发了连环瓜:华暄宜与金玟早已分手!   华暄宜后援会只发了一张[展示美甲.JPG]。   公主以及公主粉的高傲已经尽数体现。   但营销号为了冲击开年KPI,只让花粉高兴了不到一上午,又放出猛料:新的姐夫已经出现。并鼓动同行敢于发声,不要让可怜的路人陷入粉丝精心包裹的信息茧房。   吃瓜网友:咱们有这么大的面儿吗?   似乎为了佐证这条消息,有撑不住的前线站姐换上了脱粉专用黑头像。   一切尽在不言中。   一顿饭的功夫,神通广大的网友又翻出她的小号,发现此人早在脱粉回踩bot进行过一些“调理”,投稿发言包括但不限于:你又提到他的喜好;你和他用同款;拍摄工作时心不在焉,但听到XX相关就反常的来精神……   为什么没人发现呢?   因为这几条投稿被林岳平的某些粉丝认领了。   更神的是,说的那几条内容的确能和林岳平近期的状态对上号。要问这个“姐夫”是谁,请跳转著名繁星同期站:@扫把和垃圾桶不能在一起。   网友就这么跟着跳转,搜索关键词。   不对!大大的不对!   我不是来吃华暄宜的瓜吗,怎么莫名其妙扯到沈致弥?   可话又说回来,这又和最开始那个春晚《白云间》三缺一的瓜闭环了,起承转合,竟然回到了原点……   直到1月上旬,首次彩排。   沈致弥穿着简单的牛仔裤羽绒服,戴着眼镜和冷帽,从车上下来,看到门口接上班的自家粉丝和别家粉丝,他伸手招了两下,同时小跑凑近,刚扯下口罩想再说两句,一股强劲冷风袭来,给倒霉孩子灌了个正着。   “啊啊啊老公,好好排练~”   “快进去吧沈致弥!”   “别说了别说了,咱们知道啦。”   也有人问:“知道什么了?我怎么不知道?”   但沈致弥已经听话地跑远了。   长长一条人,从车里出来朝大家走近时,简直像个巨人,从未如此直观感受到不打折扣的185。怪不得那口冷风能毫无阻碍地灌他嘴巴里呢,因为前面有零个人能给沈致弥挡着。   “你刚刚闻到了吗?”   “什么?没注意,太冷了,不敢大吸气。”   “他身上散发的老公味儿。”   “……滚啊!”   *   这次排练,场景道具已经安排妥帖了。   《拜早年》独享一个排练室。   过两遍后,就有人来通知具体的上台时间。沈致弥好奇地张望:“今天都能到吗,那我们岂不是能提前看节目?”   戴轩早几年参加过一次春晚,他劝小年轻别太期待。   “其实参加演出除了长脸没别的,吃不好睡不好,大过年的要在电视台里待着,到处都是人,就算一点不差地完成了节目,你回家的路上也会被堵住,拖得晚的话,到家都大年初一的凌晨了。”   沈致弥若有所思:“噢。”   那今年直接去老胡家里过年得了,他住得近。   聊天时间结束,很快就轮到他们上台。   之前见过的那个导演一手叉腰、一手拿着对讲机,紧皱眉头站在台下盯着,直到戴轩妥妥当当地抖出第一个包袱,他的表情才有所缓和。   沈致弥出场时,姐夫们已经商量好了今年的年礼。   他从“车”里出来,先整理衣服和发型,再东张西望姐夫们的车,甚至上手去摸了摸前盖,这才开始说词:哪里赚钱哪里花,一分带不回娘家。   乍一听,小女婿的孝心要打个折扣。   可下半句“老婆让我少说话,先听姐夫按喇叭”出来,他的形象又朝好面挪了一寸远:有个厉害老婆,老公是不好在这方面多插手。   接着,沈致弥半字不提“没钱”,又句句说花钱。   房贷车贷保险这些是大头,还有为儿女预存的基金、固定理财、宠物开支等等……   对比前面两家,三女婿似乎压力也很大呀。   那他决定拿多少钱孝敬岳父母呢?   “根据我和老婆的观察,大姐夫今年换了车,二姐夫年过三十五换了新公司;大姐手腕多了个金镯子,二姐在朋友圈揍了12次孩子。真好呀,大家都有收获!”   “四舍五入是一种先进的计数方法,它的存在即是道理。就像超市购物544块3毛8会被反向舍成545块,购物软件砍一刀的0.99后面还有十万八千个9。”   “这样吧,今年我们家也四舍五入。”   “前头的万舍掉,后面的八百零头也舍掉,取整八千!”   话音刚落,戴轩跳出来:“你小子抠呀!”   沈致弥摇头:“姐夫你听我说,我不是抠,更不是不给,而是慢慢地给、有规划地给。今天你给,明天二姐夫给,后天我再给,刚好给到大年初一,咱们天天让爸妈高兴,不好吗?”   除了台上的那几个,台下看着的已经都笑了。   只有真正经历过这些鸡毛蒜皮家事的人心中发涩,望着台上据理力争的沈致弥:   哎,怎么每次看你都在一打多?   沈致弥吵赢了两个姐夫,给岳父母只包了8000块年礼,不顾他们一时没有收住的错愕、失望,飞快离开。剩下的1万块,并没有如二姐夫打趣的那样收入私房。   小品的最后,他拨通了老婆的电话。   这一段略去了女演员的出镜,只有声音回应:   “给他们报个老年大学吧,别在家闲着。”   “那还剩了许多呢?”   “剩下的,按成绩给红包,不及格不给。”   “老婆,你好严格。”   “我小时候就是这么来的!一碗水既然端不平,那干脆都别喝。不说了,二姐又在朋友圈打孩子,老公你快去给我的评论点赞……” [59]去生活组找答案吧:含4W营养液加更   春晚彩排没有技巧,就是纯熬。   熬上场,熬改稿改词,熬过第一轮再熬第二轮。   等到散场时,沈致弥才发现了华暄宜的身影:她穿着一身红色的小礼服裙,在人群之中异常醒目。果然只是换个节目的事,丝毫不影响登台这个结果本身,甚至在歌舞节目里,她还能穿着打扮得更美……   赵礼诚显然也吃过这个瓜,和他对视一眼。   “你又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沈致弥只说:“我很多同学都在青松岗的组。”   赵礼诚顿时悟了:“那确实挺明显了。”   谈恋爱的小情侣就没有能忍住的,再远也要奔过去。   “其实我对盛宣明还有点印象,他也来试过《白云间》,就金玟的那个角色。宗导还挺满意他,形象气质都不错,但最后没成。照理说,这是辉煌的剧,管你哪个平台哪个派系的,不都抢着上?又不是什么小作坊拍完堆着生灰……”   第一次听说这事的沈致弥:“他竟然试过?”   “你不知道也正常,那时候宁可还是‘靖帝’演呢。”   从大演播厅来到后台,两人默契地收声。   直到穿过层层人群,回到温暖的待机室,接过各自助理递来的热茶热开水,哥俩缓过劲后,才坐下来继续聊这些已经称得上往事的瓜。   “马靖这人是有点儿心高气傲,但完全可以理解嘛,学历出身、演技天赋、平台力捧,这些都是他骄傲的资本。马靖没爆雷之前,待人接物也还算妥帖,他绝不是那种忍受不了剧组有人‘艳压’自己的类型。”   盛宣明自选秀综艺露面起,标签就是“小许星惟”。   因此,马靖犯不着跟这种重金营销的标签硬碰硬,非要在剧组上演比美,何况他有自信在演戏这块吊打才转型的盛宣明。   “那盛宣明为什么没演王屹君呢?”   金玟固然因为各式各样的原因被网友吐槽,但几乎没有剧粉否定他在《白云间》塑造的王屹君:无论男人女人都避免不了救风尘情结,下过海的男主播洗心革面、从良上岸,说起来还怪励志呢。   室内分明没有外人了,但赵礼诚还是压低声音:   “转型不坚决,那就是坚决不转型。”   没当过爱豆,不妨碍赵礼诚知道有些事情是相通的。   爱豆转演员,最忌讳既要又要。   怕演了下海男主播被影射到自身,怕角色形象不够伟光正被低龄粉丝抗议、乃至被威胁终止应援,舍不得基本盘。既然怕这怕那,那就干脆一心一意吃好爱豆这碗饭!跳不动了也有跳不动的唱法,比如坐着唱、躺着唱,不都是唱么?   不知如今的盛宣明是何心情。   《白云间》火遍全网时,他是否会恨自己的踌躇?   如果当时能说服团队,坚持选择,那今日登台春晚的白云间主演还会是三缺一吗?   但凡盛宣明有主演实绩,华暄宜粉丝也不至于吐槽正主连谈两个糊逼,每每恋情被爆,都是公主的“扶贫”时刻,以自身关注度反哺赘夫……   同一时间,林岳平在繁星北京总部进行谈判。   “我个人约还有六年在繁星,我从不否认这份合约的存在,但请公司明确并正视我的诉求:我确定团约到期不再续,今后将专注演员工作!”   繁星几个老总加起来都快400岁了。   他们拿面前这个22岁的年轻人有点难办。   明明都是小小年纪选进公司当练习生,磨练这么多年下来竟然还这么倔?早知道林岳平团约第一轮到期不续,当初就不该让他进团,换那个米纯不是更听话么。   大人们的话说得很难听,威逼利诱齐齐上阵。   但林岳平过去已经吃过太多饼,一期都没拿到的东西,二期更不可能给他了。   他反正就一句话:不放我离开也行,那就到期再走。   “如果这六年繁星不打算给我任何资源,那相对应的,你们也不能约束我自己去接触。否则:要么鱼死网破,大家对簿公堂,到那时法官要求我说什么,我只能老实交代了;要么我拿六年保底死工资,繁星继续替我交五险一金。”   “那你什么都不做?”   林岳平无所谓地道:“当然是继续读书啊。”   “我又不聪明,考研一次上岸几乎不可能,那就三年保底吧!不过要真考上了,三年之内我肯定没法按时毕业。如果侥幸能毕业,老师也还肯继续带我,那我就再读个博士。谁会嫌弃学历高呢?”   沈致弥预设的问题、教他的话术,林岳平全用上了。   他带来的律师也还算给力。   最后谈出来的结果就是:不续团约,但也不离团(微博不改名,对外任何场合不宣称退团),不再享受繁星歌手事业部的任何资源。由于团约到期不续,个人约也不再增加年限,维持剩余六年的首次签约结果。   简而言之,繁星从此不管林岳平了。   一出公司,也不管一楼的安保听不听得到,平子哥已经按捺不住和沈致弥报喜:“我请客,你随便点,等会儿我再去喊其他人!”   沈致弥先恭喜他得偿所愿:“让他们选吧。”   林岳平这才想起沈致弥还得忌口:“那还是我来。”   他此刻心情好得没边,看雪大喊“瑞雪兆丰年”,雪融化了又双手合十祈祷“今年一定要风调雨顺啊”。见路人牵着一只不知道什么串串路过,狗扭头看他,林岳平还非要回它一句:“你的外套很酷!”   等上了车,平子哥才想起丰艾,通知他出来吃饭。   “不早说,吃什么啊?”   确认比比的喂食器、喂水器一切连接正常,他快速换好衣服,熟练带上沈致弥的车钥匙,按下电梯负一楼,想起林岳平的保姆车是六座:“你去接米纯他们吧,不够坐就打车;我去接弥仔,记得快点把餐厅定位发来。”   就这样,两支小队在晚上7点成功集合。   虞竹一看,乐了:“全班都在这儿了!”   除去在外拍戏、创业、转行工作的,的确,还留在北京的确实只剩这几个人,连个小包都坐不满,点了12道菜还被服务员委婉劝:客人,这些你们恐怕吃不完……   总之,这顿饭也能算今年的散伙饭了。   吃到最后,卸下重担的林岳平不出意外三杯就倒,他这是典型的酒不醉人人自醉,拉着米纯,苦口婆心地劝:   “今后遇到好公司,别犹豫,咱们该跳就跳吧。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这是亘古不变的规律。这不是古代封建社会,咱们不兴那套‘士为知己者死’,人家功成之后给封侯拜相,繁星这么多年给过你什么?”   虞竹好奇地问:“米纯不是没出道吗?”   怎么身上也有合约呢?   没等师兄帮他解释,米纯自己开口:“我这种没出道的公开练习生,以防万一,身上也有十年约。”练习生不能主动走,但公司有资格劝退。   这当然也是吸取了“前人”的教训。   不过好消息是,米纯的合约从15岁那年开始,还有三年就约满。糊,让米纯没有接到过任何资源,但糊同时也是他的保护壳,因为没有剧本或商务找上门,繁星影视部的合约其实从头到尾都没有白纸黑字签过。   丰艾忍不住啧了一声:“要不你先去读个研吧,或者试试考编呢?”   总之安安稳稳把这三年过了再说。   否则就算米纯试镜上了什么剧组,繁星那边高达99%的概率会卡合约:不签就不让拍外戏。可一旦妥协签了,从此就是十三年起的超长约。   米纯腼腆地笑笑:“只要能上一个我就满足了。”   说着,他又看沈致弥,认真地道:“过两天我也该回家过年,你放心,我会发动我全部的亲戚一起收看春晚的。”   话音刚落,其他人争先恐后——   “我发动全小区!”   “我将冲进物业办公室以管理员身份发业主群!”   “我直接带着《拜早年》的节目单走遍每一个群。”   “我去我爸妈单位公告栏贴宣传,行不?”   沈致弥双手合十祈求大家:“你们自己看就够了!”   *   最后一次联排,《拜早年》的服装才确定。   每个人身上都有喜庆的红色:红围巾,红毛衣,红色表带,整体服饰走的居家休闲风,再按照大家设定中的年龄、性格进行细分。   沈致弥的这套是三人之中唯一不那么扎眼的。   他全身上下只有智能表的表带是红色的。   观众爱死的纯色亨利衫配简单的黑色牛仔裤,腰带被衣摆搭住、若隐若现,衣袖干脆地挽起来,露出青年锻炼得宜的肌肉线条,漂亮流畅的曲线从脖颈开始,往下是宽而薄的肩膀,滑过胸前轮廓、收束到腰间,小臂自然垂着,青色的血管就这样延伸到手背,左手无名指有一枚素面婚戒。   除此之外,全身上下再无饰品。   三人合照被春晚官号推送出去后,已经有相当一部分网友感受出了不一样的滋味:   这个沈致弥,之前要过梦女粉,现在想要老婆粉了!   弥丝无所谓:孩子要就要吧,都给你~   也有人解读出了不同信号:二十岁的年轻演员除了卷演技,现在连转型速度也要开始卷了吗?沈致弥下一步是不是打算出演言情剧,主攻女性市场?   只需一张沈致弥的官图,再配合纯文字解读,就能获得相当量的互动数据以及认同。   那怪不得别人能把账号做起来了呢。   你看到沈致弥就知道张个大嘴舔舔舔,然后哥哥宝宝老公乱喊一气,发完痴又去看已经能背下台词的江湖前传和男人间,甚至像男生空气投篮那样,突发恶疾学起“净羽老祖”掐法决,把自己的手指绕打结……   总之,沈致弥的确有给出这个信号。   等新年过后一开工,《错频相爱》那边敖墨就会展开前期宣传,公开相关组讯的同时铺开前期的推广。   但现在最重要的任务还是先完成演出。   大年三十当天,沈致弥只略垫了垫肚子,王欣彤就带人来化妆做造型了。   她比沈致弥紧张得多,备用服饰亲自看在身边。   除此之外,试用物品更是一样不落全部备两份。   “你要是出点什么意外,没有人能代替,一整个节目都要砍掉。所以不止你,赵礼诚、戴轩他们肯定也是这么小心的。”   就这样,所有演职人员赶在下午之前又彩排了一次。   午饭过后,进入最后的倒计时。   时间从此刻开始加速流逝,走廊外面的脚步纷纷急促了起来,伴随着各个负责人高昂又清晰的指令,一切安排井井有条,直到节目推进到《拜早年》。   沈致弥最后一次确认了麦克风连接,信步登台!   同一时间,虞铭一家人坐在客厅看春晚。   紫荆台的台庆一般安排在大年二十九举行,也就是昨晚,一切庆典已经结束。丰艾赶了个晚场,也登台献唱了一首。   回到正题,沈致弥一出场,丰艾就打开了手机。   他随时准备拍照发动态。   虞铭瞪了儿子一眼:“你就不能专心看?”   丰艾理所当然地道:“我还用看?本人平时配合弥仔排练,台词都背得出来了~”   正说着,沈致弥开口了。   他声音清亮而富有磁性,口条清晰,语气带一点熟稔,微妙地藏住了台词中可能会引发“登味”争议的出口,仿佛在座只是叔叔伯伯阿姨姐姐亲朋好友。   台下观众的掌声和欢呼那叫一个整齐又轰动。   这孩子实在盘靓条顺,往那一站就是国泰民安、国富民强,太有面儿了。光是他出现在电视机里,观众的脸上就会不自觉地出现笑容!   丰舒娴说:“弥仔在白云间里好像有很多亨利衫。”   “这也算成功地将角色标志转化为自己的特色标签,你儿子呢,大家光记得他那一头黄毛了,必须认真演个兵才能让大家洗刷掉这种印象。”   夫妻俩一边看,仍然不忘把丰艾带出来溜溜。   当沈致弥一笔一笔数着他们小家的开销,嘴上算账,其实在向所有人表态:这一万八惯例的年礼,今年我们家不打算给了。   至于什么原因,你们自己清楚。   丰舒娴如今哪怕过了二十年多年好日子,嘴里依然泛起一股自曾相识的苦涩。   “小的赚得多,就该补贴其他人,否则就是不孝。”   屏幕上,这对父母也如是想,理由都是现成的:“大姐生得早,二姐生得笨,只有你媳妇,她生在了好时代。我不也是想你们都好嘛,大家均一均,就都是好日子了……”   丰艾小心觑着爸妈的脸色,收起机灵和包袱。   沈致弥答得干脆:“均一均?咱家每年过年包一万八,您二老只留八千,剩下那一万,年还没过完呢,就转给了二姐二姐夫!隔年逢节他们再用这钱买礼物送给您二老,反而成了老二家的孝心?那这孝心怎么不均一半给我们?”   二老面面相觑,一时无言。   沈致弥乘胜追击:“二姐干了这么些年外包,确实比咱们大家都懂行。”   虞铭笑出声:“这个弥仔,还是那么会气人。”   《拜早年》没有粉饰太平、强行团圆,反而把大家庭资源分配不均、孝心转移、父母偏心的问题摆在明面上。整个过程中既没有强行上价值输出,也没有尴尬的情感升华。看似鸡毛蒜皮,实则全看观众愿不愿意往深了发散。   浅一点的,顶多反思自己有没有吃过类似的亏。   但多数人是不愿意去多想的,因为这真的很受伤。   然而一旦深思,就可能被“大烧烤家”牵扯出不同年龄层家庭面临的经济问题,进而追溯到产业结构调整导致的风口转移……   这一大家子下面三个小家,各有机遇又各有危机。   老大两口子赶上公家饭最香的时候,大钱赚不到,但至少养老无忧;老二夫妻混得中不溜,架不住父母愿意偏心补贴,大概率遗产分配上也能占到大便宜,只要不碰黄赌毒,顺遂到老没问题。   最后看老三一家。   这两人在竞争时代长大,对危机有着敏锐的感知能力,也清楚意识到父母的偏爱没有落在自己身上。无论大事小事,娘家事还是婆家事,这夫妻俩只有彼此能依靠,谁唱红脸谁唱白脸已经无所谓,只要能达成目的。   除开最后沈致弥和“老婆”打电话突然变得有趣,稍微让人放松了不少,整个小品演出过程,大家全然地沉浸在围观吵架的兴奋中,自我代入,想象自己应该如何发挥……   包括虞铭和丰舒娴夫妇。   看到他们一大家子不吵了,反而有些意犹未尽。   “我当年要是有弥仔这个嘴巴,也不至于——”   虞铭赶紧打断老婆:“还讲当年的事有什么意思啦,反正他们都死了好久,你不高兴的话,今年我们不烧钱过去了。”   只有丰艾看得超级认真:“还是有改一些台词的。”   嗯,是的,他一点也没有记错。   *   【爆爆花生 | 是的,我愿意。】   ————   不好意思朋友们,因为一些私人原因我没有出现在春晚舞台上,但沈致弥最后还是和我打了电话,很抱歉让大家听到我们夫妻之间的对话。   我老公就是这样一个随时随地坚定站队我的人。   遇到老公,原生家庭不痛了,前途一片光明了,生活尽是幸福了……   1L:大过年的,就不骂你了。   6L:所以有人告诉我老大家过去给的是一万八还是八千吗?因为这个问题,我们一家现在吵起来了,各有各的论据。   15L:其实老大老二家都只给八千。   只有老三家傻乎乎,一直给一万八。   21L:你猜为什么叫拜早年而不是拜年?   28L:就是因为先送了一趟,打出时间差好数据造假。   32L:如果老三今年不来拜早年,恐怕还是蒙鼓人。   41L:看似每年每户给一万八,其实爹妈提前补贴了老大老二,等到正式拜年的时候三家就都能拿出一万八了[摊手emoji]   49L:我果然是个傻子,什么都看不明白。   54L:那爹妈最疼老大呗!   一个疼在外面,一个悄悄疼。   67L:就像皇族也分真皇族和隐皇族,一般情况下,大家只顾得了打明面上皇得最明显的那个,隐皇不过少吃一点点资源,就实现了完美隐身。   83L:去生活组找找答案吧……我不行了……   *   等沈致弥收工回了胡思褚家,老胡也在和老张辩论。   “绝对是八千!弥仔回来了,我问他——”说着,他看向徒弟,修的整整齐齐的胡须差点被吹飞,“老大老二是不是每年只给老两口八千的年礼?”   沈致弥笑着点头:“还是我师父厉害。”   话音刚落,胡思褚就喊:“我说什么来着?老张啊老张,你知道你为什么判断错了吗?因为人是最怕承认自己不被爱的。”   爷俩和蓓蓓三人简单收拾了一桌子菜,边吃边聊。   “你张老师20岁就毕业进了电影厂工作,为什么这么些年还是过得紧巴巴的,因为他不会赚钱吗?”   显然不是的,毕竟两代风口都让这一辈人赶上了。   沈致弥问:“因为张老师家里的孩子多?”   独身主义者胡思褚抿了一口小酒:“因为他太善良。”   这个哥哥赞助一下,那个弟弟提携一把。这个小辈要上学,那来北京吧,不必担心关系;那个孩子想留学,这钱是给孩子的、你不能替他拒绝!   等到老张自己有孩子,消费怎么贵这么多了?   于是张尔那些年几乎无休,拍得多、赚得多,忙到前几年才有时间去动手术解决声带上的毛病,幸好没恶化……   沈致弥听到这憨笑两声:“老张是很有责任感。”   系里强行分给他带的林岳平,老张也是毫不敷衍,熟悉起来后还会操心学生的前途。   胡思褚伸手呼噜一把徒弟的额发,欲言又止。   直到蓓蓓端着锅回厨房加高汤汤底,他才压低声音点了点沈致弥的额头:“你现在也赚的越来越多了,爸爸妈妈既然不限制你消费,那就要对自己手里积累的钱财资源有数……人必须要最爱自己,否则你的身边会有数不清的吸血蚂蟥。”   这个年纪的年轻人最爱逞强,想当英雄,想当骑士。   胡思褚做不到一次性把全部道理和经验教训灌输给徒弟,但他可以把沈致弥这些想法扼杀在摇篮里。 [60]没有回应的义务。:“我还想好好读书,别来害我。”   大年初六开工后,《错频相爱》更新组讯。   敖墨没有搞那些花里胡哨的生日卡点,谁家粉丝都不惯着。既然宣发组9点上班,那就定在10点整一次性发送所有,一排只有一个人:演员姓名在前,@在后。   这下,网友和粉丝也不用争番位了。   回到最原始的宣传格式,一目了然。   沈致弥这边才转发了官博,紧接着敖墨就给主演们拉个一个小群:【你们年轻人先交流交流,开机后首先要拍感情戏,别搞得太生疏。】   导演发话后,其实大家还是很拘束。   直到沈致弥率先发出一张比比问好的表情包后,其他人才跟着打招呼。   这里面唯一称得上熟悉的,大概就是男女主。沈致弥和梁芷同是中戏表演系出身,有这层同门关系在,天然的就比其他人要亲近三分。   可哪怕是他们,一上来就拍感情戏乃至亲密戏……   未免也有点超过了。   不过完全能理解,因为熟悉之后,太亲密的举动反而做起来别扭,甚至会因为过于了解对方,进而失去性缘吸引,be like“太熟了不好下手”,四目相对时不仅来不了电,反而会有一种“如同做了兄弟一般”的诡异感。   敖墨想要的,是演员碰撞时产生的那种生涩悸动。   开机之前,他通过各种渠道了解过,这几个小年轻目前都是单身,甚至还有极罕见的SSR英雄:牡丹。俊男靓女因戏生情再平常不过,就算谈了也不让人意外。   助理又问他:“真谈了又分了呢?”   敖墨没好气地瞪他一眼:“这还用问吗?真分了那就到考验演技的时候,哪怕是绑着,也要一起拍杀青合照、一起参加庆功宴、一起跑剧宣!”   于是忽然之间,大家都开始关心沈致弥进组。   所有人都知道他这个年纪不可能空档太久,忙完春晚节目,春天一定会进组开工,但谁也没有料到沈致弥速度这么快。   几乎是春节假期一结束,就官宣了新剧开机。   甚至是,他这回拍的还是主攻女性市场的言情剧!   赵礼诚笑归笑,依然打来电话关心:“能快点拍就快点拍吧,别害臊,你是男人,应该站出来打破僵局。别管剧本里到底要求谁主动,就算是女孩子推倒你,也不要真的矜持到让对方来掌握你的节奏。”   沈致弥还想多问几句,但大诚哥似乎很忙。   “这里面牵扯很多,不亲身实践不会明白的。但一定记得,这关系到你魅力和张力的表达。我得过去录节目了,咱哥俩回头7月份有的是机会细聊。”   为什么是7月呢?   因为两年一度的金枝奖一般在7月举办。   总之,出节后的第一个吉日,《错频相爱》开机了。   这和沈致弥待的任何一个剧组氛围都不太一样,敖墨在他的组里拥有绝对的权威:他集导演、编剧、摄影、美术等多个部门的最高权力于一身,什么都管,且什么都能管好,充沛的精力支撑着他运筹帷幄,敖墨甚至没有让大家提前磨合,坚持开机=开拍。   开工第一天,敖导就开始挑道具组的刺。   “你们给郁澄安排的卧室,比我大学毕业出来租的2000一个月的房间还好,这对吗?”   于是台灯被撤,换成藏在抬头柜下的5块钱白炽灯管。   接着,纯色的床上四件套也被拿走,这一看就不够穷,换成洗得发白磨毛的蓝底白格的床单被套。最后,敖墨让人撤走了房间里唯一一面镜子,多了两块拼接起来挡住窗户的素色布帘,只因他看到沈致弥在剧本里备注的一行字:   郁澄对视线尤其敏感   这样的他怎么能接受毫无遮挡的窗户?   沈致弥穿着简单的卫衣和牛仔裤窝在小床上,一双长腿要么曲着、要么盘着,不然根本放不下。但这样一来,画面信息密度其实是有提升的。   观众能轻松、直观地感受到郁澄的困境。   也能很快get到他并未因为贫穷窘迫打折扣的魅力。   在这间腾挪困难的房间里,郁澄隔着单薄的墙体清晰听到姐姐的哭声,听到父母偶尔的抱怨:“等郁澄以后工作就好了。”甚至是,他能听到经过的路人打电话的声音:“这个月多发了300块奖金,周末我们去吃火锅吧?”   他就这样平静地躺了一会儿,又坐起来看书。   如果将来能考远一点就好了。   郁澄这么想着,心里的烦躁渐渐熄灭,他又拥有努力的理由:也许是一张不用曲着腿睡觉、能舒舒服服翻身的大床,也许是一顿周末的火锅,也许是能挡住路人视线和窥视的遮光窗帘。但他真正想要的,其实是一堵能隔住哭声和抱怨的墙。   另一边,秋妙霖在陌生的城中村穿梭。   她无法想象一朵清冷高洁的莲花真的生自淤泥。   这里有密密麻麻的门窗、晾衣架、电动车,千回百转的小道足以令每一个头次踏足的人迷失方向。抬头望去,一百个窗户之中只有最上层能得到阳光的垂怜,潮湿气息不知不觉从脚底蔓延到鼻尖。   秋妙霖接通了辛晓的电话:“你确定在这?”   辛晓理所当然地道:“我看着他到家的,当然确定!”   无知无畏的人说起“跟踪”来竟然能如此轻描淡写。最可怕的是,秋妙霖也没觉得闺蜜这么说哪不对,她的接受能力显然更胜一筹。   忽然之间,熟悉的气息传来。   顺着那股气息而去,秋妙霖锁定一楼半的某个窗户。   镜头穿透窗户,室内的郁澄正在午睡,风吹起布帘,阳光像波浪一样在床头反复地靠近又推开,他的呼吸分明很轻,却又一声声传达至秋妙霖的耳中……   “这跟痴汉痴女有什么区别?”   敖墨强调:“还是有区别的。痴女的‘痴’听着就带有一种毁灭性,想要将对方拖入深渊一起沉沦,哪怕是烂在泥里也要烂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但秋妙霖只是一朵克服基因也要趋光的蘑菇。”   一句话,定下了女主角后续的宣传形象。   沈致弥无话可说,他现在确实顾不上女主,因为郁澄前期只有生存需求:他想要好好读书考出去,但极强掌控欲的父母和精神不稳定的姐姐就像两颗巨大的秤砣,沉甸甸地缀在郁澄身上……   用现在流行的网络语言总结:天崩开局。   怪不得郁澄不谈呢,这谁敢谈啊!   好好活着都成问题,有什么资格去享受浪漫?   从他的视角看去,秋妙霖也好、辛晓也罢,她们纵然总在做一些偷偷摸摸的事情,但也多半是因为不愁吃穿、没有考学压力,青春期旺盛的精力和感情都无处发泄,这才寄托在一个朦胧的好感对象身上。   而郁澄最大的资本就是他的年轻。   如果不能把有限的时间用来学习,他的未来100%会重复父母和姐姐的人生。郁澄不想要那样的人生,他从未放弃剥离身上的重担,轻装出发。但在那之前,郁澄不会表现出来,他必须要所有家人放松警惕……   *   晚上,和丰艾连麦聊天时说起剧本。   “还有这种父母吗,儿子如果有出息,那为什么不让他考出去?种树都还得养护个三五年才开始爆果呢,就这么急着收割?”   “你要理解,这个世界上什么样的人都有。”   有全力托举的父母,就有吸血抽髓的父母。   如果郁澄不反抗,他的结局完全可以参照姐姐:明明考出去了,因为父母的长期施压,她过早地背负了不属于自己的责任,又过于轻易地进入婚姻,最后只得到一地狼藉。   不同的是郁澄是男人,他的身体就是天然的劳力。   如果再娶一个老婆,那才是真正的跑不掉,正中父母下怀,小两口一辈子都要受到精神驱策,否则就是不孝。   又拍了一天,沈致弥见到了饰演父母的演员。   不得不说,敖墨精准地拿捏了画像精髓:看似老实做不了主的爹,和一看就不吃亏的妈。他们坐在一起,都不用开口说话,一些NPD的面相已经展示地淋漓尽致。   郁澄姐姐挑了个瘦高女演员,压着嘴角,面露苦相。   有那么一瞬间,沈致弥觉得郁澄简直比李凌还难办!   李凌一人吃饱就等于全家吃饱。   郁澄则是苦瓜和丝瓜的杂交种,有苦难言,有火难发。对他来说,学生时代是最不堪回首、最无力的时期,一步走错再难翻身。   但那却是秋妙霖人生之中难得快乐、阳光的时刻。   这样的两个人,走不到一起才是大概率事件。   进组一个礼拜,沈致弥和梁芷才有第一场对手戏,这与敖墨开机前所说的“尽快熟悉”、“我要先拍感情戏”略有出入,但也还算水到渠成。   周末,郁澄通常要去打零工赚零花钱。   因为前一天中暑还没好,他此刻其实是有点发虚 ,刚出门就眼前发黑,靠着墙站了好一会才缓过劲,调转回去拿药时,和缩在后面偷偷跟着的秋妙霖撞了个正着。   四目相对过后,郁澄说:“以后不要来了。”   这里并不算多安全。   秋妙霖先是发了两秒痴,又大着胆子跟上来,谁料郁澄反而走得更快,直到出了巷道来到更开阔宽敞的路口,他才看向秋妙霖,语气平淡,话却很伤人:“你不要过来,被人看到要传闲话。”   秋妙霖心中一喜:还有这等好事?   但她抬头看去,郁澄的表情分明有快速闪过厌恶。   “我还想好好读书,别来害我。”   他见过街坊邻居如何用“你知我知”、“不就那点事咯”的眼神取笑姐姐。这使父母一度自傲女儿很有市场,急匆匆地以病要挟对方回来结婚……   3月的羊城温度刚刚好,并没有很热。   拍摄这些戏份时,沈致弥不在乎感情进展,他只关心“郁澄几时考出去”、“郁澄几时开始工作”,情绪输出简直拉满!   敖墨既喜欢他这种倔强白莲花的状态,又有些可惜打乱了排戏计划。   他问梁芷:“你觉得和沈致弥配合得怎么样?”   “我很满意现在的状态。”   梁芷过去演的都是感情线时有时无的女三女四,稍好一点的就是爱而不得的女二。别管是仙侠还是落地古偶,反正很莫名其妙的,她就爱男主爱得死去活来,甚至能为他和女主的爱情自愿献出生命……   不是,为什么啊、凭什么啊?   她都没搞清楚自己来做什么,怎么就爱得无法自拔了。   请问这些男人的魅力是?   通过这段时间跟踪郁澄,梁芷至少能共情到秋妙霖:学生时代的女孩子就是很容易被这种人吸引。越是郎心似铁,越要尝试着去捂热!   当怜惜与心疼累积到一定程度,生出一股“我要拯救他”的责任感时……   此刻已经来到了暗恋的最高级。   秋妙霖能体会到他的挣扎,能看到他全部的努力,她从未拥有如此强烈的祝愿心情:如果老天爷真的能听到的话,请稍稍眷顾郁澄吧。   要不是辛晓找低配自欺欺人的事被误会,未黑化的秋妙霖甚至从未想过拥有郁澄。   她就是很单纯地以自己的方式在守护而已。   敖墨和梁芷聊天时,沈致弥顶着一头湿发、披着小毯子站在旁边,他听完了,对上两双饱含期待的眼睛,无语又好笑——   “她喜欢是她的事,我管不着,更没有回应的义务。”   冒雨送餐,这一单才拿几块钱跑腿费?   修车+买药=周末两天全白跑。   和你们这群不差钱、只想要很多很多爱的说不来。   *   学生时代的戏份集中拍摄了7、8天就收尾了。   主演们终于不再是陌生人。   敖墨找来的“低配郁澄”叫卫钧,比沈致弥大一岁,和盛宣明一起参加过当年的百汇选秀综艺,不过他没出道,被淘汰后就开始在各个剧组演小角色,演到《错频相爱》终于混上男三,是网友公认的还算成功的选秀咖转型案例。   但要说卫钧哪里像沈致弥,其实长得并不像。   他们身上唯一的共同点,是面无表情、视线失去焦点时,那种微妙相似的颓感。长得帅的才会给人这种感觉,否则就是单纯发呆放空罢了。   卫钧显然明确过自己的优势,有在发扬这个特征。   他为了进组,相当狠心地减肌瘦了足足10斤。   “我觉得你和林岳平应该有话聊。”   卫钧眨了眨眼,瞬间get:“确实,我俩都是大骨架,稍微练练就能出结果的肌肉型,减肌简直要命。”   直到某天早上坐在化妆间等妆,沈致弥忽然沉默。   一切就像是旧事重演。   不同的是,此时的沈致弥有《白云间》、《瞒天过海2006》两个杀青礼包+20岁生日礼包开出的体质点加持,他的五感已经敏锐到几乎无法忽略那些同源气息。   通过两人身上不同时间段散发的气味,沈致弥连香水的前中后调大致成分都搞明白了。   敖墨让年轻演员多熟悉,你们真谈上了?   梁芷的欲言又止证明她也并非迟钝。拍摄一场骑车戏份时,她仗着没收音、风又大,问沈致弥:“他俩谈了?”   沈致弥把头盔往她脑袋上轻轻一罩:“谈就谈吧。”   梁芷伸手扣住,并接上后半句话:“可千万别分。”   起码在戏份杀青之前别分。   大概是因为刚刚分享过八卦,监视器画面中,郁澄脸上是少见的平和。他们骑着车穿过闹市,身边是灯火通明的人间烟火,身前是最喜欢人的气息。当秋妙霖偷偷将脸颊贴在他背后时,郁澄像是被烫到一样,僵硬了一秒。   但他最终没有多余的动作,仿佛毫无察觉。   郁澄的心绝不会轻易承认他在乎这个女孩。   但秋妙霖十分擅长满足:她今天敢贴着郁澄的后背,下回就能偷偷摸一摸他的肩胛骨,再下次,说不准连手都能牵了,那距离亲嘴还远吗?   乐观阴暗、贪婪胆小,竟然能同时出现在她的身上。   郁澄克制住想要了解的心情。   一个红灯的时间,秋妙霖再从后视镜中偷瞄,他的脸上已经看不到那一抹柔情,仿佛一切只是自己太过开心时的幻觉……   这一镜拍得既困难又愉快。   因为要在闹市中穿行,又不能影响正常营业,当地夜市负责单位只能和剧组一起想办法,把影响缩到最小。   本以为拍摄阻力很大,其实商贩和食客们都相当配合。   唯一的困难反而是机位和轨道铺设。   跑了三四趟,敖墨才觉得够用了。   最后,敖导表示:全场他买单,大家敞开吃!   *   【国产剧 | 错频相爱路透来了,如何呢?】   ————   在我IP的XX夜市拍了大外景,敖墨最后请客全场。   小红书刷到好几个网友在现场,被请了宵夜[口水emoji]   [视频链接]   男女主状态如何呢?   1L:好自然的状态,感觉还可以。   7L:沈致弥骑一辆这么精致小巧的电瓶车吗?   15L: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因为他很大一只,显得车小。   24L:他俩是不是敖墨宇宙最穷的一对?   31L:看样子是,之前组讯营销的就是出租屋爱情……   但在鹏城租房不是很正常吗?   正常学生毕业好些年也没能力买房啊。   39L:让我坐一次沈致弥后座吧,就算让我搂着他也愿意!   44L:你真是想得挺美。   52L:梁芷日子也是好起来了,之前火过一阵子没起来我还挺可惜的。桑恬都开始主剧了,她还在女三女二打转……   59L:可别在帖子里同时提两家,一会花粉闻着味就开打。   67L:怎么个事呢,蒸煮关系不是挺好吗?   89L:怕姐妹丝过得苦,又怕姐妹丝开路虎。   102L:单看这个视频没看出他俩多甜蜜多亲近啊,是不来电吗?但我看江湖前传里嗑旋婳的也不少呢。   111L:我花了一秒钟就猜出102粉籍,你也来试试吧!   ……   182L:平时投票都说生粉钻裙底拱火,现在看出来了吧?我组还是花粉更多的,发帖半个小时,就开始下群大折叠[摊手emoji]   199L:感谢楼里划重点的老师,我将逐个阅读!   *   在羊城拍戏有个好处,那就是离家近。   沈致弥为了方便虽然住在酒店,但经常能吃到爷爷奶奶家的饭菜,妈妈只要有时间也会开车过来看看。除此之外还有闵赫,他一般周末来,和沈致弥一起吃个晚饭,如果不太着急的话会待到第二天,赶在早高峰之前开车回去。   几次下来,闵赫难免和剧组其他人有过照面。   这不,梁芷看到沈致弥新发在黑X上的动态,问:“他就是那个发小哥?”   沈致弥先是反应了一秒,再笑着点头。   “原来大家是这么喊他的?”   “你的网速怎么一下快一下慢的?”梁芷也跟着笑,“之前冬天那会,林岳平的粉丝不当面叫你狮子猫吗?”这下网友喊你朋友发小哥,又觉得不可思议了。   沈致弥有一瞬间的沉默:这让人怎么说呢?   狮子猫其实根本不是粉丝或者网友首发的花名。   它的存在比大家想象得更久,甚至可以追溯到沈致弥在互联网销声匿迹的中学时代。最开始是B看到A用着有趣跟着用,又带动CD等人一起用,久而久之圈外的甲乙丙丁也知道,过了很久之后,才变成ABCD甲乙丙丁1234都在用的代号……   也许无人在意它的出处,但沈致弥会记得。   在这个早晨,他忽然就能理解秋妙霖的执念了。   学生时代不需要考虑那么多,光是喜欢,就可以让一个人无限勇敢,让她在陌生的城中村社区巷道里穿行,无论白天黑夜,都精准地找到那一扇窗户。   秋妙霖完全不在乎回应,她很享受这种单向的情感输出。   哪怕完全没有接收端。   至此,沈致弥、又或者说郁澄的心态终于完成了一半的自洽:他本就不需要为从未回应过的暗恋感到负担,更不必用补偿心态去面对自己的爱慕者。   敖墨也这样说:“谈爱就是要自私。”   他一直很怕沈致弥理解错,演出那种“因为愧疚怜惜产生爱”的俗套概念。   所幸,沈致弥的高配得感足以抵抗迷惑选项。   在敖墨的设想中:高岭之花可以沾染烟火气,但不能破坏自己情感高位的逼格。   谁规定爱情剧里一定要每个人都爱得平均、相等?   他不怕剧播后被观众骂,骂才好呢! [61]沈致弥香香的?:他跳赞啊!   拍摄现代剧的好处之一:不用解释大众概念和印象。   想表达角色聪明,哪怕演员是个高考两百来分的绝世学渣,也能从发型服饰等等环节入手,在形象上狠下功夫,加持高智高知感。   想表达角色坚韧有毅力,可以加个“三战上岸”,一切便尽在不言中了。   但这些特征不能太只给,否则观众看着难受。   太完美太理想的不落地;   太真实的又容易被动触发阴影。   作为去年全平台全渠道的年冠,敖墨自然学习过《白云间》的优秀经验。   正如他无比坚定地向沈致弥工作室发出三次邀请,敖墨比谁都清楚,此男有相当雄厚的硬件资本、和引领潮流的时尚领袖能力。   哪怕郁澄的人生被“穷”这个字贯穿足足二十年,敖墨依然舍不得用廉价的服装埋没演员的顶级建模。就算早期穷困潦倒的学生时代,也尽量做到了简洁大方。到了工作阶段,郁澄的蜕变便更加顺其自然……   这些外在配置既能承担角色个性的拓展描述,又可以是迷惑信息,增加不同风味观剧体验,让女性观众更有代入感。   等她们复盘时,才会看在演员的份上原谅角色的苦衷。   敖墨必须承认一点:自己找沈致弥演郁澄的理由之一,就是目前全网对他处于一个相对算高的好感度、包容度,尤其是少中青三代的女性。   “但凡换一个人来演郁澄,他绝对要挨骂。”   沈致弥正在做造型,脑袋不能动,只得在镜子里和他对视:“所以你让我挨骂来了?”   敖墨只心虚了一秒,便打出包票——   “你放心,到时候有我顶在前面。”   大哥,我知道你网瘾大,可你是基佬啊。   人家到时候只会说:基佬哪里会拍什么异性恋!   可来都来了,还拍了小四分之一的进度,沈致弥不会因为怕挨观众的骂就退缩。真担心的话,当初敖墨问他还有什么想改动的,他就该借着师父的威压自带编剧进组,把郁澄彻底改成一朵清清白白、深有苦衷、无辜坚强的白莲花。   同样是基佬,敖墨比当初《白云间》的向晓希狠多了。   向晓希把多多的爱洒向了他笔下的四个男主,让他们经历了一些困难后拥有事业、拥有爱情,获得普世概念下的成功人生。   但敖墨舍得磨炼他作品中的每一个主角。   男的要吃苦,女的也要吃,大家都吃!   就这样,在一次次转折后,观众似乎也被成功“驯服”,他们接受了这种苦尽甘来但并不完满的结局,琢磨着那点余韵,期待敖墨宇宙中某个街道的重逢……   当然了,沈致弥作为演绎阶段的创作者,他没有、也不能踩一捧一。   晚上收工回酒店,沈致弥和丰艾复盘时就说:   “宁可很好,郁澄也不错。”   每一个认真生活的人都理所应当能掌控自己的人生。   哪怕创作他的编剧、导演、演员,他们一定程度上也要尊重角色的命运走向。   丰艾很认同这一点:“我一直相信角色是有灵魂有意识的,只要演绎得足够用心,冥冥之中你能感觉到自己与角色有一些说不清的联系。那种一瞬间有如神助的感觉,应该就是角色在帮我吧。”   正如郁澄坚信:全世界只有自己最舍得爱自己。   他所有的行为语言逻辑也的确都在为这条原则服务。   当生活工作逐渐平衡、手头慢慢充裕后,郁澄的保密工作还在继续,他没有心疼那点房租,坚决和家里拉开空间上的距离,并克制住了扬眉吐气后那股想要向全世界炫耀的心情,没有天真到以为能凭一己之力能拯救家庭的颓势,洗刷那种死气沉沉的氛围。   与此同时,郁澄对于自己和秋妙霖的关系依然没松口。   多冷静清醒的一个男人啊。   甚至到了有些无情的地步。   可秋妙霖就是爱死了这样的郁澄:他的冷漠是环境造就的,只要离开那个泥潭,总有一天他会真正感觉到轻松轻快,从此卸下心防。他的冷漠更是公平地对向所有人,非要说的话,郁澄为数不多的情绪波动都给了自己……   一款极端的愿打愿挨就这样形成了。   梁芷演着演着也怀疑自己有些移情:“这对吗?”   经纪人道:“单纯的有好感很正常啊!沈致弥人确实很不错,要业务能力有业务能力,人更是干干净净清清爽爽。但他是铁壁一块呀,哪怕近水楼台,得手几率也不高。所以专注做事吧,你现在只是和角色共情太多,等杀青之后就好了。”   梁芷深呼吸:有没有一种可能,杀青之后剧播还有剧宣?   剧宣阶段不卖一卖CP是不可能的。   如果播得好,售后更是要跟着延长……   退一步说,要是男女主一个比一个矜持,只管演、不管卖,有极大的概率会被假戏真做的男二女二在声量上超车。卫钧和钟珂虽然还没到同进同出那么明目张胆,但他们俩现在的状态的确很好,亲密戏份都发挥得很有看头。   “啊……说到这里,敖导老毛病又犯了。”   众所周知,导演是有一些私人性|癖的。   这些癖好甚至比导演的思想更坚定地贯穿他们的职业生涯全部作品。   有的喜欢痣,会格外偏爱脸上有痣的演员,擅长放大其中的清纯或性|感;有的喜欢手,通过手部动作传达一些意识流的输出;有的则喜欢脚,甭管男演员、女演员,进组前最好确保自己的脚状态很好,不管穿没穿鞋,都要随时扛住特写……   至于敖墨的性|癖,他擅长拍外人闯入亲密氛围。   他喜欢从旁观视角来刻画那种旁若无人的情|欲交织。   用流行网络术语解释,就是抽选一名幸运儿当“套”。   辛晓找了个低配替身,自欺欺人。   这其中既包含满足幻想的初衷,又有宣泄隐秘情绪的需求:辛晓轻而易举地识破秋妙霖也喜欢郁澄,她出于种种复杂的心情,选择用这种方式来“打击”秋妙霖,想要看对方崩溃,如同自己一样陷入泥沼。   但回旋镖最终还是扎到了辛晓自己身上。   当她还在和低配纠缠不休、分分合合时,秋妙霖与郁澄重逢后有了新的进展,他们甚至无意间撞破了二人的亲密——   秋妙霖听到电梯厅争吵的声音,赶紧把人拉到楼梯。   就这样,光亮处是不畏惧监控镜头、抵死纠缠的辛晓二人,楼梯暗处是若有所思的郁澄以及暗暗得意的秋妙霖。   等郁澄听清楚他们在做什么后,无聊地扭过头,正对上秋妙霖这本完全摊开、难度堪比儿童绘本的书。   她分明没有说话,但表情发言却震耳欲聋:   “我当年到底是怎么被辛晓骗过去的?”   “不管啦,反正辛晓把自己玩进去了嘻嘻~”   “真的在我身边喔,还是郁澄你最好了呜呜呜……”   留意到郁澄落在自己脸上的视线,秋妙霖暗爽加倍,无辜地抬起狗狗眼:我们走吗?   郁澄低头看了一眼她紧紧压住自己的胳膊。   要是想走还会箍着我的胳膊吗?你分明很想看热闹。   就这样,两人围观了别人的舌头打架、撕咬嘴巴,等一切结束,才从消防通道走出来,秋妙霖问:“还喊他们吃粥底火锅吗?我看不用了吧~”   重逢后的秋妙霖不再掩饰自己的心思。   快乐撒欢也好,阴暗地幸灾乐祸也罢 ,就算是白天工作时遇到傻逼客户,她在郁澄面前依然能毫无顾忌地吐槽对方,说完后又陷入短暂的后悔。   “其实我一点都不想把自己的负面情绪传达给你。”   “但我更不想的是在你面前继续假装。”   她有在努力控制,但还是克制不了超强的倾诉欲。   错过的五年让秋妙霖很没有安全感,比起真正把郁澄追到手,当下对她而言更重要的事,其实是补上这一块空缺。郁澄的任何,秋妙霖都急迫地想要了解。   郁澄笑得很轻:“没什么好了解的。”   就是正常的上学、打工而已。   高考结束后,他自认做了万全准备,依然没能“跑”得太远,比如说远至黑龙江的哈尔滨。但杭州相对羊城来说也不算特别近了,足够郁澄用四年时间拉开与家人的信息差,也恰好卡住他们寻死觅活的底线。   因为急不可耐地要独立,郁澄没有读研。   直到大四毕业那个夏天,姐姐自杀送医。   郁澄才知道自己偷偷打给她的钱被父母发现了,姐姐彻底失去装疯卖傻的伪装,他们拿捏着这笔钱逼迫她再嫁,甚至已经提前收取了别人的 “彩礼”。迫不得已,姐姐用这样的方式让弟弟重蹈覆辙,回到这座城市、回到这个牢笼……   郁澄没有说的,秋妙霖通过走访邻里也知道了。   “他留在杭州有个很不错的工作嘞。”   “虽然咱们自己这地方也不差,哎,主要是他家里。”   年少时那股蓬勃的、无畏的保护欲又一次占领理智高地,秋妙霖找到了搬出来、却没彻底脱离掣肘的郁澄姐姐:“你为什么不走呢?”   这个女人过去有着姣好的容貌,如今只余憔悴阴郁。   “我怎么走?”   “这双腿长在你自己的身上,你想什么时候走、想怎么走都可以啊。”   郁澄姐姐只是阴恻恻地看了她一眼:“我知道你,也早就见过你,在一楼半的窗户外面。你喜欢郁澄,最好不要让他们知道你的存在。”   秋妙霖不理会她岔开话题的意图,自顾自地问:   “反正你没有孩子,为什么不走呢?”   “你的脚上没有上锁的镣铐,你的父母比你想象中有钱多了,他们甚至比你的身体还要好。不要为自己的付出和遭遇自我感动了,过好自己的生活吧!”   说她站着说话不腰疼也罢,但秋妙霖实在忍无可忍。   回来的路上,她看见郁澄过去打工的餐厅,门店早在某一年改头换面,从锅气旺盛、烟熏火燎的饭店,改成了中央厨房集中加工、按点配送的面包店。   秋妙霖买了一个蓝紫色的小蛋糕,比巴掌略大。   它有着甜美的奶油边,最上面站着一只背着巧克力包包的小企鹅:离开群居的企鹅坚定地走着,不在乎别人怎么说,也不在乎自己能活多久,只是紧紧用翅膀捂住自己的小包,哼哧哼哧地走……   蛋糕是剧组请了蛋糕师一比一还原的。   沈致弥开玩笑道:“我推测郁澄是摩羯座,他的生日不还早着吗?”   梁芷笑嘻嘻的:“庆祝重逢1周年不可以吗?”   “想吃就吃吧,这个蓝莓桑椹闻着香吃着更香,还会让你的嘴巴舌头很绚烂。”   话是这么说,吻戏过后大家的嘴巴都会很绚烂。   梁芷比沈致弥还紧张:“等等啊!”   接着,她足足刷了两遍牙,又问沈致弥喜欢柠檬还是白桃,最后在搭档的建议下,挑了不和蛋糕口味冲突的海盐味漱口水。   一整套流程结束,化妆师还得给她加急补妆。   沈致弥也认认真真地刷了牙。   可那么多体质点到底不是白加的。   但凡和他合作过的,上至演员,下至工作人员,他们接受采访或社交媒体账号“爆料”,只要被问及沈致弥相关,所有人都忍不住提到一点:很香,很好闻。   梁芷顾虑的正是这个:沈致弥香香的?有多香?   进组这段时间,她也有一些接触。   但那时光顾着拍摄,完全没工夫分心去想这件事情。   至于现在,时间允许她想、剧本情节更是纵容她想,梁芷完全没好意思跟沈致弥说:我没经验,你多担待。   郁澄独居的地方不算太大,一室一厨一卫,阳光只够照在床上,卧室和厨房之间的那一块区域勉强算是客厅,被他安置了工作书桌以及一块主屏一块副屏,铺设的深色地毯自带冷淡感,还是梁芷做主添置了一个鹅黄色小沙发。   至此,这个功能齐全的小家才算有一些完成度。   窗外天擦黑,蓝调的天空很漂亮,也莫名沉郁。   蛋糕放在茶几上,一时间两人都没说话。   郁澄问:“你生日吗?”   秋妙霖摇头,托着下巴望着他,答道:“是一周年啊。”   郁澄没再问。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在纵容秋妙霖模糊界限,只因为偶尔他也想停下来,稍微放纵一下,而不是密不透风的自我约束。   一根蜡烛被点燃插在蛋糕边缘。   秋妙霖舍不得吃掉那只小企鹅,将它完完整整地端下来放置在小碟中,这才把蛋糕刀递给郁澄:“你来切吧~”   郁澄盯着那支蜡烛,想起自己从未庆祝过的生日。   但他始终平静地毫无波澜。   “你不许愿吗?”   秋妙霖经由提醒,赶紧低下头,双手合十抵在下巴,睫毛颤动,默念有词,说了将近一分钟,也不知道哪个佛祖菩萨能承接她那么多的愿望。   许完愿,秋妙霖重新睁眼,她的双眼被烛光点亮,眼神光柔和得不可思议。   这饱含期待的一眼几乎要把郁澄看融化。   他双唇张开,轻轻舒出一口气,吹灭蜡烛。   再然后,郁澄把切下来的第一块蛋糕分给秋妙霖,她的惊喜溢于言表,仿佛苦尽甘来、如沐春风!接过时眼神都痴了,呆呆地挖了一小块奶油,也不知道尝出什么味道,反正脸颊已经红得有些夸张了。   郁澄的手机响了,他低头回复消息。   再抬头时,某只蘑菇已经像小狗一样嘤嘤地贴了过来,伸出菌丝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发丝被夜风吹起,一下一下蹭在郁澄肩膀边。   “郁澄,郁澄,帮我实现一个愿望吧?”   “好吗,好吗?”   说秋妙霖胆小,她明明只吃了一口奶油、也敢装醉装傻吻男神;说她胆子大呢,又只敢凑过去亲在对方的唇角,唯恐太过亵渎。   郁澄手掌撑在她后颈:“别装傻。”   “好吧,那我直说,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秋妙霖又凑上来,几乎要把自己扑进郁澄的怀里,撑到对方胸前、又意犹未尽地收回来。仗着郁澄尚且愿意纵容自己的入侵,小心地贴住他的脸颊:“我想给你幸福,你很需要的,给我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吧?”   奶油的香气在房间内化开,甜到让人眩晕,郁澄垂下眼帘,轻轻往她掌心靠了靠。   至此,秋妙霖才算真正地得偿所愿。   她不可置信地确定他的表情,只感觉自己被幸福紧紧托住。直到再次吻住,秋妙霖依然没有闭上眼睛,而是沉醉在郁澄短暂的迷失神态中,一边感慨“短期内食不到粥底火锅了”,一边又幸福地幻想“姓郁的话,孩子取什么名好听”……   *   拍完吻戏,敖墨并没有就此放过二人。   他决定打铁趁热决定集中拍摄场景内全部亲密戏。   沈致弥穿着睡衣站在窗边吹风,梁芷因为种种原因不敢过来,缩在门口。她的经纪人一手操持了助理的工作,正絮絮叨叨说着什么。   蓓蓓拿着驱蚊水往沈致弥身上喷了又喷。   他抱怨:“今年怎么这么早就有蚊子咬人了。”   实则在场零个人在乎蚊子。   虽然大家都携带着不同程度的尴尬心情,所幸拍摄很顺利,沈致弥往床上一趟,谁在他怀里都很难免显得娇怯,梁芷也不再强迫自己抽离情绪,拍完再说。   就这样,一次性拍完了几乎所有亲密戏份。   天蒙蒙亮的时候,沈致弥是真的困了。   不仅如此,他第一次感受到被掏空的感觉,回酒店的路上,一句话都没说,全程游神一般听蓓蓓的絮絮叨叨:   “《青松岗故事》定档5月中旬,还不错啊这个档期。”   “《瞒天过海2006》拿到龙标了,不容易。”   听到这个消息,沈致弥总算来了兴致。   “是啊。”   《瞒天过海1998》是圣诞节前在香港本土上映,在大量正片已经在互联网飞速转播的前提下,1月末、2月初登陆内地,这部回归港片初心的警匪片依然收获了巨大的成果。可想而知,如果能做到两地同时上映,那票房完全可以往更高处展望!   为此,发行制作院线平台四方头一次统一战线。   哪怕是多等两个季度,也要同步上映。   如今龙标在手,只等宣发吹来东风,一切便水到渠成!   王欣彤也在等这阵东风:“夏天来临的时候,咱们该更新的title要抓紧更新。还有7月下旬的金枝奖颁奖典礼,这些都得提前准备起来。”   但在此之前,沈致弥去看了《青松岗故事》的片花。   别说,真别说呢。   自打丰艾15岁从香港来到内地做艺考特训,在经过长达四年的本科学习后,他身上几乎看不到那种说不清的港人气质。   如今军装一穿,那更是红得不能再红!   这部被网友戏称“科班毕业生团建”的军旅片不出意外获得了相当量的期待:一来题材审核严格,敢拍的必定有手段有背书;二来,这是丰艾首次在内地影视圈证明自己的扛剧能力,关系着他是否能正式跻身小生行列(绿瓣平台标准)。   最后,这第二季度都快过完了,大盘仍冷得可怕。   回想去年同期,《罡风过境》、《白云间》和《一个雨季》从三月一直打到五月,战况火热,你争我抢,大盘鼎盛时期有头部S+争相破3、破2,小成本A级剧也能分到肉汤喝。内娱之外,还有横扫香港本土的《启神录》……   那是何等的热闹啊!   今年就像是爆发过后的“贤者时间”,三大平台都不可避免地表现出萎靡疲态。   沈致弥期望丰艾能顶住,又怕他遭遇类似《白云间》时金玟借恋情争议砸剧宣场子的情况,特地打电话过去提醒。   丰艾妥帖地收下好友的担心。   但他依然要问:“我记得你之前还夸过盛宣明。”   “啊,什么时候?”   “你说他很舍得下功夫,就是团队拖累。”   沈致弥沉默:“……行吧,如果这也算的话。”   “当然算!对你而言,一个人身上就算能数出十点不好,只要他有一样拿得出手,你都会夸。”此处,丰艾又举了文语安的例子,“Vincent这个人蔫坏的,我不止一次看到他在你评论区点赞。”   “点赞怎么了?”   “他跳赞啊!”   跳过中间的梦女发言,只点上面一条“you guys together look very nice”,以及下面“Vincent几时和弥仔再搭档”的赞。   也是让Vincent擦上边了,到底是“你们玩得好好哦”,还是“兄弟,般配!”……   全看网友自己怎么理解。 [62]尊重个人命运:“看来你也需要沉淀了。”   《错频相爱》拍摄拍摄进程过半后,沈致弥请了一天假。   敖墨也不问为什么,连字都没签,直接放行。   联系近期中戏学生都不约而同往学校跑,很轻松就能得出结论:这一批表演系毕业生要进行论文答辩了。沈致弥今年正好大四,他课内成绩好、论文早早定稿,不用补学分、也不用赶进度,自然要参加第一批答辩了。   说起戏外的事,梁芷心情不微妙了、姿态也不扭捏了。   “今年还是那几个老师吗?”   沈致弥点头:“对。不过……张尔老师说他明年再也不带论文了。”   他现在手里就两个学生:沈致弥和林岳平。   偏偏这两人又是两种极端。   开窍的一点就透,且拥有极强的自主性、自制力和统筹能力,做事从不用催。   通常,张尔只需要从结构维度指导修改、给出相关意见,剩下那些抠字眼的活儿,往往是他在一旁提点几句,话甚至都不用说透,沈致弥就知道从哪个方向去修改,精准领会“率真发言”、“立场正确”的尺度……   不开窍的偏偏又十分听话。   林岳平像一头老实的黄牛,骂他不伤心、抽他更不痛,只是一味地哞哞叫,拿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看你:“老师,这条我改好了,您看看呢。”   然后张尔再骂,林岳平再改。   只要张尔一喊,无论在天南海北哪个角落,无论在吃饭还是在工作,林岳平都会用最快的速度响应恩师:“好的好的我尽快改掉。”   带过这两个人后,张尔说什么也不愿意再带了。   他和学院说:“我还是出去多演几个爷爷爸爸的角色,赚点养老钱得了。让我继续做他们的指导老师,我真怕自己还没死,就先被学生连累了……”   这里的“学生”并非特指本届的沈致弥、林岳平。   而是指近几年频频爆雷的中青代。   往前数有轰动全国商界、社会、娱乐圈三界,间接促成监管制度升级的“靖帝”,往后两三年里还有大院自己的腌脏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每一件都在切切实实地伤害顶级艺术院校的公信力和权威性。   张尔不想晚节不保,他后知后觉胡思褚老小子的远虑。   “我在片场教人,一样是当老师。”   这句话胡思褚说过,与他搭档多年的马玉良也说过。   无论是做人还是做事,二人观念都高度契合,他们的作品至今捧出多少演员?影帝视帝也好,普普通通小演员也罢,人家都心甘情愿地承情,而不是一毕业就失去联系,有事相求才想起某个教过自己的老师。   只可惜,他如今才真正想透、真正放下。   这次毕业答辩,张尔并非全程出席,他只管自己主带的班,全程盯着沈致弥和林岳平答辩结束后,老张才算真正卸下重担。   走廊上有人问:“人没到齐,散伙饭还吃吗?”   “当然吃啦,来多少人点多少菜呗。”   虞竹他们舞台戏剧班倒是都来了,两边加起来,再算上一众老师,刚好够开个大包,将散伙饭和谢师宴合二为一。   这顿饭吃得众人心情复杂。   入校时,谁不是当地有名、乃至网络有名的帅哥美女?谁不是心比天高、气冲云霄?   然而这四年如水时光不知不觉淌过,有的成了内娱生圈新支柱,早早将同期甩在身后;有的电影电视两手抓,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亦积累出相当的优势;有的目标坚定,拜师深耕话剧;也有的早早想通,干脆转行,不和这群天赋怪内卷……   这一次,想必是今生为数不多能和未来大明星们同桌吃饭、聊天的机会了。   饭后,大家拍了合照。   对比入校时的那一张,分明都是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有的仍然意气风发、眉目舒展,有的眉宇间已经隐隐有了对未来事业的忧心。   沈致弥先送丰艾去赶飞机:“马上开播了,紧张吗?”   丰艾摇头:“我心态还好啊。”   从入组特训那一天开始,他就是全力以赴的。拍摄过程中,有和他较劲一争高下的搭档,也有已经在内娱混了好些年、自有一套预判爆糊的方法,并以此给出自认为最具性价比付出的老油条。   “这种人真的很可恶。”   “不想来可以不来,他不演有的是人想来演。既然来了,为什么不好好演?新人看不出来他在敷衍了事很正常,但那种60分及格演法真的很恶心。”   沈致弥瞬间懂了:“套路演技。”   “对,我就是这个意思。”   丰艾吐槽完差劲同事,也别扭坦白自己对盛宣明的一点改观:“咱们平子哥都有勇气带着律师去和繁星谈判呢,赢了从此天高任鸟飞,输了大不了就雪藏六年!他真是……白长了一副精明相。”   “许星惟老师知道把鲁莽直率当免喷令牌用,一用就是二十年,他怎么就光学人家的长相,真正的精髓一点也没吸取到?”   沈致弥笑道:“这不是你揣测他别有用心的时候了。”   “他别有用心?那也得有本事使出手段来啊。”   不是丰艾自视甚高小瞧盛宣明,而是他认同了沈致弥之前的判断:这哥们要是狠不下心重整团队,演艺生涯上限抬头可见。   更要命的一点:他现在和公认资源绝佳的华暄宜谈恋爱。   暂且不说盛宣明手里有没有拿到好资源,是他争取来的,还是平台给的,又或者某个导演编剧看重他在《青松岗故事》里的表现愿意给机会。就算拿到了,也指不定被花粉、网友传成什么来源。   男人一旦沾上“赘”字,舆论上基本很难摆脱了。   丰艾吐槽:“要是没被爆也好啊……”   不被爆,起码还有很多的操作空间。   被爆之后,往往只能一条道走到黑。   港娱这种例子就超多的,多到数不过来:有资源有资本的大佬“青睐”某男星某女星,除非他演技有好到让人忽略背后的靠山,否则甚嚣尘上的永远只有一些花边新闻,连拿奖也要被议论是否够格。   但有的时候,人的选择就是这么奇妙。   沈致弥把盛宣明参加过《白云间》王屹君试镜的事说给丰艾听,后者的脑子飞快转过弯来,沉默了一整个红灯的时间,才道:“算了,人各有命。”   他们帮林岳平,为他推荐律师、说和张尔,是因为平子哥有强烈的自救意愿。   人家既然乐在其中,还是尊重个人命运吧。   *   回到《错频相爱》剧组后,先把欠了的日常戏份补上。   梁芷在洗菜的时候偷偷和沈致弥说:“你知道吗?这两天逛黑X的时候,首页竟然给我推了钟珂的小号。”虽然是在分享八卦,但她的表情就和秋妙霖一样好读,那是明晃晃的危机感啊!   沈致弥忍不住闷笑:“然后呢?”   “然后当然是我也注册小号钻进她主页看了个爽。”   “我好想听,你快说给我听吧。”   梁芷这才矜持地抿了抿唇,压低声音说道:“你知道他们为什么有时候早上来得特别早,排妆排在最前面吗?其实是前一天晚上出去约会了。他们有个短租的公寓在外面,比我们从酒店过去更快……”   沈致弥欲言又止。   怕他不信,梁芷又肯定地道:“花纹走向一模一样的大理石桌面,错不了!”   这下,沈致弥是真没忍住笑了。   他问:“蒸蛋要不要放葱花,你吃酱油还是香油?”   梁芷被岔开话题:“葱花要放,酱油和香油也都要~”   沈致弥这才继续说道:“之前拍别的戏,食物虽然也都是真的,但从没有像现在这样自己动手做。”幸好都是些很家常的菜,几乎没有难度。   “看不出来你做得这么好。”   梁芷反而比较惊讶:“之前看网友说你是打幼儿园起就有保姆开车接送的,也不知道是真的假的,反正他们说得有鼻子有眼。”   “爸妈忙,有个阿姨从小把我带到大的。”   带完沈致弥后,乔阿姨就宣布养老去陪伴女儿了。   梁芷很神奇地看了一眼他熟练的手法:“喔哦!”   最后炒了个小青菜,三菜一汤(蒸蛋)才算完工。   室内都是饭菜香气,这种能趁拍戏光明正大摄入碳水的机会不多,总之沈致弥和梁芷两个都演得很投入,出了镜头之后,两人默默把饭菜消化得差不多了。   梁芷的经纪人在旁边看得坐立不安、眉头紧皱。   蓓蓓双臂环抱,很无所谓~   晚间继续加班。   才拍过温馨共进晚餐的戏份,紧接着又是一场关于姐姐的争论:郁澄已经放弃拯救他人命运,但秋妙霖一来有过“成功案例”,正是满怀成就感的时候;二来同为女性,她不忍心看着郁澄姐姐沦落到自暴自弃的地步。   “这不是你的责任,你不用管。”   秋妙霖气归气,却也不会傻到为了别人站到郁澄的对立面。她真正在乎的,是一看到郁澄的姐姐就像看到一个失败版的郁澄本人。   “那我们就这样冷眼旁观?”   “什么叫做冷眼旁观?”   郁澄或许有对父母不孝,多年来一直提防着他们,不上交家用、更称不上顾家。但从头到尾,郁澄自认没有亏欠过姐姐,他考出去后没有一个周末是闲着的,攒到的钱更是一分为二打给姐姐。   直到现在,他隐隐回过味来。   到底是父母后知后觉发现姐姐在装病,进而挖出她攒的钱,还是她隐而未宣的嫉妒终于发作,选择用同样的方式阻断了弟弟自由生长的可能?   很难说,也根本说不清了。   唯一的破局办法就是等,等到父母老死离世的那一天,姐姐脖子上那根无形的锁链或许才会被斩断,她才能获得真正的解脱。   “你去找过她?”   秋妙霖没有隐瞒,乖乖点头:“可我根本说不动她。”   她从郁澄的目光中看到了一闪而过的怜惜,但很快,他的表情重新平静下来,伸手拉过秋妙霖,盯着她的空荡荡的指间看了两秒,移开了目光:“我一个人处理就够,你不要和他们见面,过好自己的生活最重要。”   对郁澄来说,这句话几乎相当于承诺了。   秋妙霖心头难免一阵激荡,怎么也睡不着,直到郁澄“强制镇压”:“明天不上班了?快睡吧。”   她哪里舍得睡嘛,只想抓住机会多问几句:   “求婚戒指别挑带钻的哦,钻石不如黄金保值。”   “婚戒买素面的好吗?大方又雅致。”   “要内侧刻字的那种~”   郁澄在黑暗中无声叹气,被秋妙霖摸到唇角。   “你笑了!你答应了是不是?”   对梁芷而言,这段拍摄过程是各种意义上的突破:   她第一次做女主角,拥有厚厚一沓的剧本,每一句台词都是导演编剧细细推敲;第一次被大大小小的品牌“买股”,剧还没拍完,已经有商务推广主动送上门;第一次拍正儿八经的感情戏、亲密戏。   第一次在别人的爱情里感受到了等待和孵化的喜悦……   追逐高岭之花这一路的酸甜苦辣,只有秋妙霖自己知道。   整个过程,她为得到郁澄的消息堪称不择手段,重逢后阴暗爬行、草木皆兵,和辛晓之间的闺蜜关系既好又坏,在拆伙断联边缘反复横跳。   直到她这么多年来第一次真正靠近郁澄。   如同得到一个超大净化。   甚至把人净化得有些过头了!   梁芷作为演员拍得头昏脑涨,她也不止一次和经纪人、助理等人吐槽:这部剧播出之后,我不会被观众吐槽“恋爱脑”、“娇妻脑”吧?   然而真正和郁澄确定关系,乃至默契许下婚约后,秋妙霖的作风极速转变至低调。   因为她终于明白:幸福是经不起喧哗炫耀的。   至此,《错频相爱》终于同频。   *   5月中旬,《青松岗故事》先台后网,登陆内地。   沈致弥每天收工后都会看。   因为丰艾要检查。   就连秋爽和沈伽绪也打来电话问:“艾仔他们导演有布置宣传任务吗?今年没有弥仔的剧,爸爸妈妈都没怎么看电视呢。不过没关系,现在看艾仔的也一样……”   由此可见,丰艾是用上了自己从小到大的全部人脉。   班级群自论文答辩后也终于从一潭死水复活。   因为有几个同学都参演了。   甭管角儿大还是小,总之这的确算是大家的毕业团建项目。作为同学,不支持是不行的。现在支持,叫雪中送炭,讲不得回来参加毕业典礼还能凑一桌;以后再想支持,那叫锦上添花,多你一朵不多、少你一朵不少。   隔壁北电桑恬也发了微博,让前传观众久违吃到糖。   不过她没忘记端水,让大家同时关注沈致弥在拍的《错频相爱》和祝绒暑期上演的话剧,顺便附带一张前传小群的语音时长截图:   【一群不爱打字的懒蛋[摊手emoji]】   这四家算是患难与共+同甘共苦的关系,内部再怎么吵“XX爱OO”、“明明XX更爱PP”,各种拉踩小作文就算发遍全网,也不耽误他们一秒确定立场,一致对外。   尤其如今的局面肉眼可见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青松岗故事》这种题材太久没出现过了,平台不敢轻易押注,只能拿它去预热暑期档,相当于“次黄”,总之不算埋没。   一旦大盘真的热起来,那S+就能直接加速推广。   沈致弥再一看三大平台暑期档的配置:青春武侠,职场群像,以及一女|多男古偶保险牌。除此之外,其他剧场仍然有固定S级、A级剧集填满第三季度的份额。   “江湖前传都是两年前的事了?”   蓓蓓嗯了一声,不知何时,他的语气也渐渐收敛,不再轻易表露情绪:“但新造概念的‘青春武侠’大制作现在才抬上来。据说花了这个数——”   说着,蓓蓓伸出手指,清晰地比了个三。   沈致弥没再接话,因为他知道后面那部职场群像一定也是大差不差的情况。   车子出了酒店,到妆造工作室后,隔壁一辆保姆车同时下来两个人:   正是卫钧和钟珂。   别人或许闻不到,但沈致弥第一时间嗅到同款气味。   他表情如常打了个招呼:“早啊!”   然后率先进了室内。   再不进去,一会儿前线代拍就要挤满通道拍上班了。   钟珂和卫钧落后一步,但两人这会只顾着眼神交流了,分别前还指了指耳机。可见他们俩玩得比盛宣明、华暄宜那一对“高端”,知道距离不算远的时候可以直接蓝牙推送,而不是在手机壳里贴什么邪恶大兔子。   谢天谢地,盛夏的高温来临之前,拍摄收尾了。   但随着收尾进程推进,敖墨的脾气反而更大。   最夸张的一次,他的骂声大到整个片场都清晰可闻,一度超越各种机器、冷气管的运作声,被骂的卫钧和钟珂面红耳赤,差点下不来台。   “做饭吃饭的戏不是郁澄和秋妙霖在拍吗?”   “为什么胖的是你们两个!”   就这样,明明都要杀青了,两个真·恋爱脑被导演暂停了全部戏份、赶去减肥,极速减重的那种,甭管用什么方法,反正敖墨只给他们三天时间,如果看不到肉眼可见的效果,他就原地改剧本。   《错频相爱》已经是敖墨宇宙里最穷的了,他万万不能接受主角又穷又丑!   更不能接受观众指着自己的鼻子骂:你审美有问题。   于是沈致弥和梁芷的戏份又被临时提上来,在卫钧和钟珂没有“改造”好之前,敖墨不会允许他们俩顶着那张起码胖了5斤的脸上镜。   闵赫周末过来探班时,清楚看到发小脸上的疲惫:“最近这么累吗?”   沈致弥摇头:“只是精神疲惫。”   演李旋时,虽然他是乡野道观里长大的孩子,但生活上有师兄操心,道观亦有香火供奉,再加上武侠背景中几乎没有大侠缺钱,不至于陷入“经济危机”。   后来又陆续演了现代背景的宁可和李凌。   前者和苦不沾边,后者一人吃饱就等于全家吃饱。   现在到了郁澄,沈致弥才知道家长里短、鸡毛蒜皮的杀伤力为什么那么大,大到能硬生生拖垮一个人的心气。   想必敖墨越拍越烦躁也有这类原因。   写剧本的时候经历一遍,改编雕琢的时候再来一遍,现在拍摄又来,他可以说是忍功拔群了。   闵赫笑道:“其实……这种事情一直有很多。”   哪怕他家也有。   否则父母怎么会带着他千里迢迢来鹏城定居呢?   沈致弥面露惊讶:他从没听闵赫提起过。   “我小时候最期待的就是去你家玩,秋阿姨和伽绪叔叔嘴上说着‘小心长蛀牙’,每次都会拿来很多好吃的零食。还有乔阿姨,她做的饼干我现在还记着那个味道。那时,我们陪着比比也能玩一下午。”   因为太快乐了,以至于他会无意识地藏起自家的窘迫。   仿佛藏起来,它们就不存在了。   “直到我长大懂事,才能心平气和地问爸爸妈妈过去的事。”   “曾经被困住的人,比任何人都害怕再次被困。如果他们当初没有做出这个‘自私’的决定,如今的我能接连跳级拿港大的全奖、能去哥大留学吗?那就更别提拿HY自研实验室的offer了……同样的21岁,另一个时空的我恐怕还在某个普通本科挣扎考研吧。”   说完,闵赫伸手揽住沈致弥,笑着揉了揉他的碎发。   “看来你也需要沉淀了。”   沈致弥闷闷地嗯了一声。   “杀青之后,有没有兴趣跟我们实验室去做做公益?”闵赫不急着要回答,“两周的行程,你考虑好了告诉我,剩下的我来安排。”   *   【爆爆花生 | 在拍的某部剧有人假戏真做?】   ————   真的假的啊?   这是被允许的吗?   @剧啵啵说的,我截图了   [5.29爆料*1]   1L:剧啵啵屁股痒了,我先踹为敬。   9L:剧组夫妻也算的话,啵啵正主假戏真做了N次。   14L:这人有什么实绩吗?   21L:爆料了正主的前任和她的前任算吗?   29L:这个实绩是剧啵啵蹭来的好吧,他一直卧底在华暄宜前线群里,人家和男方站姐约好了一起瞒下来的,结果剧啵啵这个贱人不讲武德,为了一点公关费脸都不要了。   43L:这一次怕是啵啵又钻谁家裙底去了。   55L:擦,谁又把我组帖子转抖音去了!   69L:相关搜索是zk,怒古呀?   说了一百遍糊咖不要打缩写[怒emoji]   77L:不要啊老公,我们大年三十那天才结婚的呀~   90L:除了77楼、在此之前零个人提到狮子猫,不要牵扯无辜的猫咪啊[怒emoji]   96L:严查各家前线上班路透!   ……   154L:好了不用查了,站姐出来大义灭亲了。   176L:两边的站姐瞒了足足两个月,男方这边实在忍不了两个人出双入对,还在黑X上秀同款夜宵,假装手滑爆了一张WJ的未修生图,以此警告WJ。   188L:卫钧不争气啊!   粉丝忙着给你争男二名分,你谈得脸都圆了。   194L:我这就带着沈致弥的自印卡去灵隐寺斩孽缘!   201L:我不行了,谈就谈,好端端的还胖了。   213L:沈致弥,你可要好好的啊[可怜emoji]   ……   345L:我是194,看我IP![11:39 浙江]   361L:弥丝有这种执行力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63]理想锚点:心冷如水、心硬如刀的卖鱼佬   《错频相爱》自2月开机到正式杀青,刚好用完档期。   6月上旬的羊城已经很热了,连夜风都是暖的。   杀青宴上,敖墨臭着一张脸给卫钧和钟珂各发了一个红包,不情不愿把他们俩的手紧紧握在一起:“好好过!”   话音刚落,全场都心照不宣地笑了。   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没个定性,结不结婚的另说,起码坚持谈个一年吧,在《错频相爱》正式开播前别分,否则那场面不敢想象能有多精彩。   梁芷起初还跟着笑呢,敖墨紧接着就找上她。   “你放得还不够开,有时明明找到感觉了,却不敢让自己沉浸进去,你错失了极佳的体验机会,以后很难再碰到这种心神合一的契机……”说着,他意味深长瞥向斜后方的沈致弥,梁芷顿时惊得眼珠子都颤动起来了。   敖墨又话锋一转:“极清纯的面孔如果拥有极反差的表现力,那将是绝杀!现在不懂没关系,慢慢学着,以后你会明白的。”   最后,他拉着沈致弥一起坐下,亲自倒满两杯。   “我知道你没什么酒量,我们俩喝这一杯就够了。”   沈致弥一口干了,敖墨也一样。   他长舒一口气:“你最后那段演得最好,可惜,我并不想将它写得太长。真实的东西,比如商品价格、看病药费、婚嫁成本等,不管好事坏事,往往只能给普通人带来无尽的焦虑。得有多少钱才算有钱啊?钱也不一定能解决问题——”   “你知道猜到了是吗?郁澄的姐姐,就是我的姐姐。”   但敖墨又飞快补充:“郁澄没有原型,你放心吧。”   于是,沈致弥知道他接下来的重点在于“郁澄姐姐”。   敖墨到底不比年轻人,一整杯酒一口气下肚,脸上没表示,但一双眼睛却憋得发红,血丝飞快地爬上眼白,他眼眶乌黑、眼神却亮得出奇:“我可以对天发誓,既没有美化她,更没有丑化她,一点也没有……”   “她至今仍未解脱,我也不知道怎么继续书写她的命运。她好像消化了自己为家庭献祭的‘使命’,又好像在等待机会给出最后的报复。”   正因为无法拯救,所以连旁观者都会感到痛苦。   敖墨突然拔高嗓音,扬起脸,如同要英勇就义一般:“未来观众要骂的话就骂我吧!”   沈致弥无所谓地干嚼柠檬片醒酒提神。   听他唠唠叨叨了好一会,直到对方眼神开始打飘,这才伸手按住酒量不好、酒品也欠佳的敖导:“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接着,他喊来敖墨的新助理,一个身量高挑眼窝深邃的年轻人,“他看上去有点醉了,麻烦你带他回去休息。”   导演都撤退了,沈致弥也不多打算留。   蓓蓓来接人,他看着敖墨和新助理远去的背影,意味深长地道:“要我说,敖导这人虽然在片场说一不二、独|裁的像个皇帝,但原则这方面确实挑不出毛病,工作期间一点‘荤腥’都不沾,杀青了才舍得奖励自己。”   早知当初,蓓蓓去给丰艾当助理岂不是高山流水遇知音?   沈致弥无语地看了他一眼,没接话,也没法接。   出来后,对街的狗仔打着双闪,隔着四车道大声喊他:“沈致弥,你要回家了吗?”   怎么回事,港媒那套也被你们学去了啊?   沈致弥今晚第二次无语,他点点头,又挥手告别。   狗仔竟然十分信任他,当即确定这里没情况了,放心赶去同事那儿跟同组的情侣,虽然那两人现在半糊不红的,没准《错频相爱》剧播后用得上这些素材呢?   零点刚过,沈致弥回到鹏城。   在回来路上开完《错频相爱》的杀青礼包后,他的心情又很快恢复了!   和爸爸妈妈耍完赖,沈致弥完成了一些“进货”:从爸爸的饰品柜里顺走两个好看的胸针,从妈妈书桌上拿走一支漂亮的签字笔,以及一个香喷喷的、表皮很有质感的笔记本。没完呢,他又去把睡着的比比亲得咩咩叫……   就这样将全家都招惹一番后,才哼着歌去洗澡~   洗完澡后沈致弥也没闲着,开启群语音,把两个没睡的倒霉朋友都喊来聊天:   “哈喽哈喽,大家晚上好!”   研零的邝英没睡一点也不让人意外,这个点他一般都在勤勤恳恳地当农民;闵赫没睡,更像是特地在等着。   果然,语音一接进来,他就问:“考虑好了?”   沈致弥哦了一声:“我个人考虑好了,但忘记跟爸爸说,你再等等啊!”就这样,他又飞扑到父母的套间,呜呜哇哇说了一大堆。   沈伽绪望着这个傻儿子,叹气:“去吧去吧!”   就算闵赫不提,他也计划把沈致弥捎带上。   今年秋季的新品发布会将有3分钟左右的时间介绍这个公益项目。沈致弥也将从“智能表”这条线延伸到整个HY网络,真正成为广义上的形象代言人:兼具活力与冷静,融会科技、链接生活。   再次回到群语音的沈致弥告诉闵赫他能去。   甚至是,他们可以把这次活动当成一次毕业旅行。   邝英问:“你们去哪儿?”   “去贵州山区做公益项目。”   邝英一听贵州,想起一件事情来:“哦,我有个研三师兄老家就是贵州的。按理说,家里条件不算特别好、还读咱们这个专业的,回报效率可以说是相当差了!但我和他聊过几次后,才知道他之所以走上这条路还是因为你——”   沈致弥这下是真有点惊讶了:“我吗?”   “对啊!”   邝英从聊天记录里翻出一张老照片发到群里,从像素和格式判断:它不仅有些年头、还是用手表镜头拍摄的。   “照片是用HY早些年捐给山区的智能表拍的。”   这些在当年十分流行、甚至明明还很新,只是带着一些不影响使用的小瑕疵:如屏幕细微漏液,又或者表盘明显磕碰的表,被官方售后服务部集中起来,一起送去给没条件用智能表的山区小朋友……   没有人会嫌弃,因为有总比没有好得多。   “我师兄当时因为成绩特别特别好,哪怕还有比他条件更差的孩子,校长也做主分给他一块。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在研究那块智能表。别人只会用手表打电话给外地打工的父母,或者看天气、锁定位,但我师兄自己琢磨着解了功能锁,还玩出很多花样。”   闵赫隐隐猜到走向,问道:“然后呢?”   “直到他出去读初中,在市里某家授权店的展示屏看到当年的广告:一个五岁小孩轻松玩转HY全家桶,哪怕他字都认不全,也完全不影响链接使用。”   “你能想象它对一个在封闭山区长大男孩的震撼吗?”   毫不夸张地说,理想从此扎下锚点。   “你猜我是怎么发现这件事情的?”   沈致弥猜不出来:“求求你告诉我吧~”   邝英哭笑不得:“因为我某天不经意瞥到他锁屏是五岁的弥仔。没错,就是那个广告。太可怕了!没聊开之前,我一度以为师兄不正常,他难不成在求子吗?”   其实只是类似“财神保佑发财”的拜财神信仰。   这哥们不好直说,屏保的意义只有他自己才懂。   虽然邝英试探过:师兄你知道你屏保上这个小孩现在在做什么么?他的工作其实和咱们这个专业一点也扯不上关系,你会不会因此感到幻灭?   闵赫淡淡地道:“人家未必没查过。”   先不说“HY广告里那个男生是谁”这个问题多年来有且只有一个答案,无论哪个平台,网友们都会诚实地告诉你:沈致弥。且他这张脸从小到大都十分地好认,尤其是那双眼睛,辨识度高到放在整个内娱都不会被认错的程度。   邝英也嗯了一声:“我猜也是。”   总之,这个小插曲过后,大家开始安排暑假。   虽然真正意义上还在过暑假的只有邝英。   沈致弥暂无读研打算,他还没到需要这种沉淀的地步。   至于闵赫,此人在拿到自研实验室的offer后更是模糊了假期概念,他现在和正常上班族没什么两样,导师在国内,项目也在国内,答辩早已在线上完成,一切文件证书自有快递寄回,毕业典礼又不是非去不可……   “好快啊,人怎么能一下子就长大呢?”   邝英一边种地,一边点了份双拼炸鸡,蛊惑两位好友。   “吃一点吧,你们不吃吗?好香啊~”   沈致弥已经开始看闵赫发来的文件,用力哼了一声:“明天爸爸妈妈上班没空管我,我也去吃好吃的。闵赫你几点下班?我来接你。”   闵赫说:“你来我就早点走。”   *   沈致弥这边才决定要参加HY自研实验室牵头的公益项目,很快就有工作人员来接洽工作室,安排具体日程。   考虑到部分素材可能会用在后续广告里,摄影团队的配置也是按需增加。   王欣彤亲自确认、回复了邮件。   随后才感慨道:“我之前一直觉得你还小。”   跳过一级+出生在9月之后,导致沈致弥比他的不少同届同学小两岁,要是碰到艺考二战选手,同一届的年龄差甚至可以拉到三岁这么夸张。   可一看人家实验室公益项目的出行人员名单。   那才叫误闯天家!   顶尖学历的硕士遍地都是,这群天之骄子也就比沈致弥大个一两岁。   一想到普通人都还没毕业的年纪,他们已经拥有一到两年的顶级实验室工作经历。就连“艺术生”沈致弥也是没成年就开始入行工作。这支即将步入云贵高原的队伍,忽然之间,仿佛失去了高级滤镜,更像gap year出来做公益刷履历的男大……   出发那天,鹏城的天气很好。   前一天晚上闵赫就带着行李箱过来找沈致弥,第二天他们俩理所当然是一起到的。   一群差不多年纪的男孩子穿着休闲服、运动服集合在一处,聊游戏、八卦同学或同事的恋情,见到沈致弥真人后才肉眼可见地表现出了惊讶:   “我知道你,你是弥仔嘛!”   也有人看过《白云间》,说:“真的是宁可啊!哥们,托你的福,我女朋友把我的丑衣柜彻底翻新,买了很多不同颜色的亨利衫。”   其他人撇嘴:“那你享福啦,偷着乐去吧!”   沈致弥的运动服外套拉链拉到顶,难得有些不好意思,很没技术含量地岔开话题:“早上好,大家都吃了吗?”   闵赫深谙这群人蹬鼻子上脸的尿性,假装下意识地接话,实则挡住大家越来越靠拢来的趋势:“问一问而已,没有要请客的意思。”   “靠,闵赫你夺走了一个让我在朋友圈炫耀的机会!”   “吃飞机餐吧,我还没尝过X航的餐呢。”   进入候机厅后,大家的聊天内容才稍稍深入。   “沈致弥,你长这么大有什么烦恼吗?我真的很好奇。”   顶级的脑子和顶级的容貌都是稀缺资源,大家难免好奇,以为会听到“读书时很费劲”之类的常规答案。   沈致弥也确实往这个方向答了,不过时间上有些过早。   “有啊,小学一年级别人都考双百来着,我只有7、80分,差点被我爸妈以为是……是笨蛋来着。”   那段时间,他其实能从情绪上感知到爸爸妈妈很着急,老师对他的态度越发和蔼可亲,经常安慰他:“没关系”、“小弥很棒”。   但脑子没接通之前,小小一个人哪里想得通呢?   真正开智后,爸爸妈妈的日子才好过起来。   闵赫的哥大师兄听着就笑了:“小孩子是有这个过程的,上课要听讲、考试要做对、放学要写作业,这个概念不是光植入就够了,得运行起来。”   说完,他看了一眼闵赫又问:“你们真的一起长大?”   闵赫无语地推了师兄一把,看向沈致弥:“别理他,他明明从我相册里看到过毕业照。”还要多此一问,也不知道什么意思。   沈致弥点点头:“我们一岁就认识了。”   他说得很认真,一本正经的样子,反而把其他人酝酿到嘴边的调侃硬生生堵了回去,尤其是闵赫的师兄。只不过,登机之后又让他找到机会试探:“你小子不会也有个爸爸或妈妈在咱们HY内部吧?”   沈致弥拿出平板和耳机,嘻嘻一笑:“你猜?”   后者顿时不说话了,毕竟逗师弟的发小和逗HY二代还是很有区别的。   进入高原地区后,往窗外看,只能看到纵横的山脉。   “邝英的师兄确实很不容易的。”   闵赫点点头:“我爸妈当年至少不用爬山出来。”   落地后,又换上高铁继续出发,近一小时左右的路程后所有人又上了大巴,上了国道路越开越窄,最终折腾到太阳已经不再晒人,总算到了下榻酒店。   沈致弥先和大家报平安,又对照了日程表。   闵赫说:“明天上午先去纪念馆。”   中午有的同事要去政府相关部门做技术交流,下午再集合去对接的几所小学,除了固定的一些通讯网络方面的扶持,还有随着产品迭代的物资援助。   沈致弥分到的任务很简单。   那些小朋友起初都不太敢来和他牵手。   直到沈致弥把微凉的表带戴在他们手上,教他们快捷指令和手势,关联到远在全国各处打工的爸爸妈妈的手机号。   他们的脸上终于有了笑容,但仍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其中也不乏胆大的孩子,会追着沈致弥问:“你戴的和我们的一样吗?你是不是读大学啦?读大学作业多吗?老师说读大学后就轻松了~”   临走时,有的仍然沉浸在拥有新手表的兴奋中,有的已经开始哇哇大哭。   沈致弥隔着大巴的车窗玻璃,沉默地看着。   在太小、还不那么懂事的时候,朦朦胧胧感受到了外面的世界,短暂地体会过后又被迫迅速抽离。梦想在内心深处种下种子时,那股锐利的力量同时也会扎痛心脏……   接下来的一周,他们一个不落地走遍网点。   就像在大润发杀了三十年鱼,心冷如水、心硬如刀的卖鱼佬,沈致弥也学会抽离掉一部分情绪,用更理性的方式来总结。   闵赫问:“你之前拍的那部电影不也是个很苦的人吗?”   “不一样的。”   首先,繁华城市的苦和认知局限的苦不是一个概念。   最后,不要相信那些表现得苦、又或者只有嘴上喊着苦的人,他们只是选择用最小的力气来满足自身利益:碰上一个心软的高道德,那和撞上超级大血包有什么区别?   而这样的血包,李凌遇到两个半。   剩下半个是他自己没打算继续吸。   想到这里,沈致弥立刻嘱咐闵赫:“新电影出来你自己去看就行了,千万不要推荐给你的同事同学。让宁可一个人留在他们的印象中就够了。”   “快答应我啊!不然我死不瞑目!”   闵赫抓住他的手:“好了好了我答应,你不许乱说。”   *   【爆爆花生 | 瞒天过海2006港版偷跑片花】   ————   从黑X上搞来的,速看!   1L:擦!我直接启动录屏!   9L:我支持内地版本也用粤语配音[辣emoji]   16L:啊啊啊啊啊有个镜头差点把我吓死!赔钱!   25L:比1996多了点情感张力,剧情节奏更快,看得出来是分了两条线。霍宁好帅,感天动地,金像奖能不能眷顾老霍这一次?   37L:所以为什么我组每次涛皇都能让沈致弥逃过一劫?   44L:他是很明显的双线主角之一,资源好到我担爆哭!   63L:黄毛仔应该是恢复身份了,还有港娱组太子Vincent也在,32秒的时候他和沈致弥一起站在海边那一幕还不错。   89L:妈呀我必看,粤语区新生代帅哥都在!   101L:咱们老井呢?老井特出在哪里?   123L:别急,截完你的截你的,各个都尽量修到1080P!别挤好吗,一个个来……   154L:所以电影都要开始宣传了?   有只狮子猫IP刷在贵州,我不懂啊。   167L:不需要懂,狮子猫杀青+毕业,想去哪里玩都可以。   188L:毕业典礼就那两张照片?   194L:有的看不错了。   否则让你看到他们班级聚会男生女生一起玩,那不得气死?[吐舌emoji]   *   由于沈致弥的IP刷得过于“随性”了,导致《瞒天过海2006》官宣定档7月12日,全国同步上映时,还有不少网友觉得不可思议。   “地广铺开了吗,这就上映了?”   事实就是,线下宣传完全可以在一天、乃至一夜之间全部完成,港版片花“偷跑”不过是试探一下内地反响,确定观众情绪兴奋、期待值持续拉高后,片方和院线就不再迟疑,将原本空好的位置排给《瞒天过海2006》。   其他的平台合作、品牌推广,不过是按计划推进。   都是早早占好位置,想插队进来,需要付出极大溢价。   沈致弥自5月封推刷新了CHANEL的title后,他在大场合的着装选择就更多了,两边也都默认这种共存方式。   除此之外,王欣彤还给他接触了奔驰。   没办法,这孩子自打成年开车之后,最常出现的座驾就是胡思褚给的那辆奔驰S65AMG,回到鹏城,代步亦是同品牌的其他车型。   不像接触时尚奢牌那样有一个默认的展示考察期。   沈致弥开这两辆车,因为他能选的只有它们。   但人家品牌不介意:没关系,你不换车就代表着满意!   王欣彤也不急着立刻拿到结果,她对电影表现有信心,实绩出来再拿下合作,比空降title要更有震慑力。   “其实他们愿意推进得这么快,有一个人帮你说话。”   沈致弥已经从贵州回来,正和蓓蓓收拾去香港的行李。   “霍宁吗?”   王欣彤不意外他能猜准:“你之前分明还喊他老师。”   这就直呼大名了?   “我要真像丰艾一样喊他uncle,霍宁不得吓得当场掏出一个大红包。”   不是霍宁的资历和底子受不起,而是他不想受。   这点差别,沈致弥是能感觉到的。《瞒天过海2006》越拍到后期,他对霍宁的态度越趋于平等,除了故意要刺他,几乎不再在称呼上做辈分或资历的区分,对方也接受良好……   “那……”   王欣彤还是有些为难:“在香港这边,反正大家讲粤语更多,你们叫大名、英文名、这个仔那个仔都行,回来还是照着咱们自己的规矩。他怎么叫你是他的事,你规规矩矩加上尊称。”   沈致弥无所谓地应了:“我知道。” [64]优秀毕业生:含4W5营养液加更   喊一声“霍宁”,或者“霍老师”有差别吗?   哪怕神经再粗大、再不经事,只要受过一点义务教育,都能听出后者表示尊敬,多用于公开场合或书面表达的礼貌称呼。   但这份尊敬非要用“加辈”的方式来体现吗?   有人但凡被叫矮了一点都要小心眼地记上一笔,有人却因此暴露了自己原本藏得极深的年龄焦虑……   沈致弥17岁就开始主演电视剧,18岁第一次体验“四个男人一台戏”,19岁出演第一部电影,阵容之中大咖云集。两年多的时间里,他不是没有听过那种看似夸奖、调侃,实则阴阳怪气、把“你们小年轻”当逗号用的话。   他们虽然在竭力克制,但语气中的嫉妒仍清晰可见。   在这之中,唯有一个人不同,就是霍宁。   他从不为自己拥有的阅历自得,教沈致弥射击、骑马、打高尔夫时,无论是语气还是动作,都没有表达出明显的施教、受教区别,更像是友好交流。   今日我教给你马球心得,明日你分享我游戏技巧。   马球和游戏,在他看来是没有什么区别的。   霍宁还会和其他人夸:“弥仔玩得很厉害。”   是真的夸,而非明褒暗贬年轻人不务正业。   当他看到少年骑在马上、神采飞扬,霍宁会自然而然地想起自己的青春,而不是去嫉妒这个年轻人此刻正拥有青春……   去香港的路上,沈致弥和王欣彤难免就奔驰一事聊到他。   作为经纪人,王欣彤很感激他的大力推荐。   名利场中有人引荐,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更加顺利。   她偶尔也会想“深”一点,然而沈致弥从头到尾都表现得太过坦荡,一丁点儿的情绪缝隙也没露。   从后视镜中不动声色地观察,他的表情更是无懈可击。   “没结婚生子的人,这么多年拥有的身份几乎没有改变,当然无法接受自己被喊老。就像我们比比,半岁不到来到我家,它这辈子受过最大的苦就是做手术摘掉小铃铛,所以现在15岁了,依然以为自己是个小宝宝,动不动就跳到我肩膀上。”   王欣彤好笑之余又留了个心眼:但愿不是岔开话题。   *   抵达香港后,沈致弥久违见到了秃头马。   他的头发更少了,只剩下少少的几丝打着卷,一会被冷风吹到脑门,一会又被他习惯性地伸手撸到脑后。   直到他太太过来,强制性地给他戴了一顶鸭舌帽遮丑。   “不许摘下来,后面路演大家都戴的。”   说完,这位雷厉风行的女士又笑着看向沈致弥:“弥仔,我替我家Annie拿个签名照OK嘛,她好钟意你演的宁可!”   沈致弥客气道:“多谢,有空下次请她来参加路演。”   路演本就有观众互动,只要时间充裕,甚至还有签名合照环节。这样的场合,“徇私”一个小女孩,甚至还是导演本人的女儿,也不算过分。   “那求之不得了!她爹地都不许她来路演的。”   下一秒,场上所有人都看向秃头马。   马驰名无奈地解释:“我在台上看到她坐在台下跟我扮鬼脸,我忍得很辛苦的,你们这些没生女儿的怎么懂我的心情……”   正说着话,丰艾也到了:“点菜了吗?我看看!”   沈致弥正要抬头,丰艾已经将椅子拖过来挨到他旁边坐下,两人看一本菜单就够。   刚加了一道凉菜,文语安和江令薇到了。   江女士同众人熟稔地打过招呼后,自然与马太太坐到一起。她们都是紫荆台的老人了,生活和工作早已融为一体,无论在哪里见面,都聊着差不多的话题。   文语安摸着每人一个的文创鸭舌帽,坚持了一分钟。   然后他看向沈致弥。听说这人毕业后跑去贵州玩了,也不知道在玩什么,两个周过去,黑X上面只晒了一些山山水水的照片。   正想找个什么理由开启话题呢,霍宁等人到了。   他们都是停车时碰上,索性等等一起上来。   “都点好菜了吗?”   “两个靓仔在点呢,大家今天都听他们安排。”   江令薇拍拍儿子的肩膀,故意催促他:“去做事啊少爷,要光看他们两个忙吗?”等文语安换了个座位去到年轻人那群,她才叹了口气,貌似埋怨,“养孩子到底要养多久才能长大啊,我们当年十八九岁就要学着做很多事了。”   马太太轻笑:“你还不知足啊?我才要操心呢。”   江令薇舍得下脸给儿子拿角色、抢机会,《瞒天过海2006》的定妆照在试镜结束时都拍过一版,甚至上过平台内部的讨论会,她依然敢运作关系把文语安塞进来。   反正事情做都做了,难道还怕人议论吗?   而马驰名的女儿今年刚满16岁,上高中的女孩正是心思细腻、情绪敏感的时候,可他这个老豆啊,平时嘴上喊着百依百顺的口号,等孩子真提出要求了,他甚至不舍得为女儿见偶像行个方便。   Annie都没提那种去后台要单独合照的要求。   她分明已经很懂事,也隐约能感觉到爸爸刻意保持住的职场与生活的边界感……   但马太太只觉得男人办事就是不如女人干脆!   既要又要,怎么那样贪心?   你担心女儿早恋,也要人家男仔看得上这根豆芽菜。   就算这一时追不上又怎么样呢?青春期的少女见一个喜欢一个也正常。再不济,彼此大大方方称一声“哥哥”、“妹妹”,就如同当年的霍宁收干亲,虞铭转型幕后制作的每一部戏都不忘给他留个角色,甚至任由挑选。   香火情不就是这么慢慢攒下来的么?   马太太怒其不争,整场饭局几乎没搭理老公,除了跟老同事江令薇讲话,剩下的功夫只顾得上听场上三个靓仔说笑。   还是年轻人有意思,说话有趣、长得也赏心悦目。   酒过二巡,气氛上升,正说到丰艾和沈致弥两个毕业生!   “一点感觉都没有啊,也就毕业典礼有点仪式感。”   丰艾吐槽:“考试时好像全国的帅哥美女都在争抢上岸机会,少一分就哭天喊地,发动态时又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猛一看,这颗是沧海遗珠,那颗也是呀!结果毕业典礼一集合,能按时拿到证的原来只有我们这些人。”   这算不算一种控制流通、手动制造稀缺的办法?   丰艾没有在这个话题停留太久,怕这群上年纪的聊着聊着刹不住车,坐在香港这块小地方对大陆政策指手画脚。   他转而提起另一件没有大肆营销推广的事:   “我和弥仔,都是本届的优秀毕业生。”   轻描淡写的,面容平静的,丰艾第一次提起这份荣誉。   霍宁总算有了一点兴致:“怎么评出来的呢?”   “就按着指标算分咯。 ”   无论怎么设计权重,沈致弥都是当之无愧第一。   剩下那个名额则是丰艾和虞竹竞争。   在绩点相同、学生评价相当、论文得分相同的情况下,老师们不得不逐条列举二人的优势,按点细化加分:   丰艾的很明显,所见即所得。   而虞竹是地方戏曲学院推上来的,他的出路其实已经相当明显。正如当年录取时将他分去舞台戏剧班,这个苗子,将来是要先放回地方戏曲团或话剧团继续孵化培养的。   直到院里的领导出手,着重点了丰艾课外实践项目更多、以及港籍身份这两条。   于是老师们心领神会,将最后一个名额给了丰艾。   席上有人调侃丰艾:“艾仔的蓝本立功了!”   对此,丰艾只是轻声一哼:“就算我是内地出身,也绝不会比虞竹差。”说着,他又看了一眼文语安,“Vincent,你在你们学院评奖评优,难道也有国籍优势吗?”   这话未免就太搞笑了。   不歧视就谢天谢地了,还优势呢。   不过文语安并未觉得很冒犯,这不过是丰艾最保守的一种进攻姿态罢了,他早在片场就能对丰艾突如其来的犯贱做到习以为常,反倒是大人们脸上的笑容都僵硬了,一个个看上去随时准备“灭火”。   文语安甚至想不合时宜地笑出来:真当我们小啊?   他转向沈致弥,问:“你那个发小朋友也毕业了吧?”   沈致弥虽然莫名但也答道:“他都上班大半年了。”   其他人顺着话问:“多大啦?”   “你痴线啊,发小当然是差不多大了。”   “请、讲、普、通、话!”   “我普通话比你好,我当年可是上过两年培训班。”   还是霍宁按下全部尴尬气氛:“有口音的尽快改改,不然到了内地宣传会让观众笑话的。你也不想自己辛辛苦苦讲了一大堆剧情理解、剖白角色内心,结果大家只顾得上笑话你的普通话口音吧?”   丰艾瞪文语安,用气声道:“还笑,在说你啊。”   “在紫荆台干了大半年,普通话又倒退回去咯~”   沈致弥赶紧拦住,面朝文语安,说道:“他嘴坏心不坏,你别生气啊!”眼看江令薇要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他上手把两人的手握在一起,“马上要跑宣传了,你们别吵架好吗?我晚上做噩梦梦到你们在路演时打起来啊……”   这句话有100%夸张的成分,甚至是沈致弥现编的。   但两人都信了。   丰艾率先软下语气:“好吧好吧~”   文语安坚持他是对沈致弥服软,而非屈服于丰艾这个坏小子,他答应:“我会尽快把普通话水平恢复好,你放心,路演我绝对不会拖后腿。”   最后还不忘强调:“这也是我的第一部电影。”   *   这顿饭吃得沈致弥心力交瘁。   回酒店路上,还有狗仔追着一边拍一边问:“据传你与同学院的师姐梁芷有在秘密交往?是因戏生情吗?”   很浅显的陷阱,想用一个超绝离谱的问题套答案。   但沈致弥已经脑子不清楚了:“什么咪咪?”   “我只养过阿比,它今年15岁,男,未婚未育。”   第二天的新闻是:沈致弥公开为爱宠“征婚”。   还有内娱营销号严肃指出:猫猫的性别应该是公或母。由此可见沈致弥是丈育,他搞不清楚动物性别!严查!   评论区的网友彻底没辙了:   -这是一种拟人的手法[可怜emoji]   -你是认真的还是在整活?   -这只狮子猫去香港穿得这么烧,扣子都快解到胸口了   -我要是狗仔我看到沈致弥也得逮着问几句[辣emoji]   -好奇怪啊,我在流口水,我处理不好[疑惑emoji]   -那这只丈育猫能不能卖给我?顺便再给我100万。   沈致弥本人知道这条离奇新闻已经是第二天中午。   他放弃挣扎了:“幸好我没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话。”   给猫征婚什么的,网友们笑笑也就算了,没有人会当真。很快,大家就会忘掉这条沈致弥梦到什么说什么、嘴巴在前面跑脑子在后面追的小插曲……   在首映礼之前,马驰名想喊主演们先内部看过。   “老马没信心?”   “我不是对内容没信心,而是对时长没点没底。”   《瞒天过海2006》比《瞒天过海1998》多出足足12分钟正片,甚至比他粗剪时预估的8分钟更长!但马驰名实在割舍不下,甚至还有一点点被他塞在彩蛋中。   总之,距离7月12日首映还有不到5天时,大家偷偷聚在一起先看到了完整正片。   关灯前,马驰名不忘提醒:“提前解决好个人问题。”   就这样,长达124分钟的播放开始了。   沈致弥戴着眼镜,和丰艾共坐一张沙发。   他侧边是占据一把靠背椅的文语安。   三个年轻人缩在角落里,既不理会前面的低声谈话,彼此之间也不互相讨论,就这么沉默地看着,第一次从上帝视角看到明线阵营的布局和操作。   开篇即是一场不亚于水晶宫“迎检会”的奢华庆功宴。   在场每一位,都是来瓜分战果的。   哪怕他们之中的一部分不久前还与陈荣生谈笑风生、称兄道弟,甚至畅想合作、称霸港岛,依然不妨碍此刻热情附和其他人骂他迟早遭报应,顺便觊觎一下水晶宫那块极佳的聚气聚财宝地。   老天爷啊,你怎么就便宜了这么个泥腿子?   香槟顺着杯壁滑入一张张血盆大口,画面一转,同样是一股水流,但它所在的地方是昏暗肮脏的老旧街道。   阿凌忙碌地收钱“带货”,偶尔客串一下兴奋剂,让客人的客人延长发挥时长,一晚上下来,他能赚到一笔超乎预料的跑腿费。   极素的面孔配上极冷的神态,扑面而来的冲击感。   同时也会给人带来强烈的迷惑性:   他出场在这个时候,是不是一种前后文的呼应?否则从顶层星空餐厅到平民窟的低矮街道,这么大的落差,必然有所象征。   这是一个相当明显的迷惑选项,站在观众的角度,大概率会猜阿凌是不是那个承接陈荣生“报应”的,只出现在第一部台词中,他与糟糠之妻生的那个儿子。   然而竹竿仔又出现了。   这也是一个新人物,他的出场略有些突兀。人家那边忙着规划全新地产格局,动辄几亿几十亿的生意,你们俩饮个冰柠七而已,还要表演抢着买单?比第一部站街的黄毛仔还不如,他都喝得起洋酒呢。   沈致弥第一次见这个片段。   他想:当时有拍过这个?我只是在逗文语安……   算了,秃头马把这一镜剪进正片一定有他的用意。   比起丰艾时不时深呼吸一下,文语安的表现就过于坐立不安了,他一会看丰艾的表情,一会研究沈致弥的神态:   他们到底怎么想啊?   会不会觉得我当时很菜很蠢?   很快,文语安就没工夫反思自己初入剧组过于生涩的表演,他和沈致弥一样,陷入了一种既愤怒又无力的情绪:你过得苦不是因为你不够努力,而是有人需要你过得苦,需要很多很多像你一样的廉价劳力。   富豪们的聚会开了一次又一次,每次都有新的庆祝理由;十几万、乃至几十万的酒开了一瓶又一瓶,香槟像水一样流着。   通过流水,画面再次链接到阿凌。   他至今没有白日出场的画面,每次入画,都伴随着淫|秽低俗的事情,与阿凌那张极素极冷的面孔形成极致反差。   此时的竹竿仔已然着魔,任由驱策。   他第一次来到阿凌家,他们在闷热的天台棚看星星。   同样是看星星,少年的夜晚安静到只有心事在鼓动。   画面光线由暗转亮,象征日夜交替,大量产权交接的文件被一沓一沓地印刷出来,签字笔龙飞凤舞,留下的那些名字第一部中就多有出现。这些快闪画面中,数刊报纸头条一闪而过:拆迁人头费低到离谱,民众抱怨不合理,集体上街讨要说法……   世界从来不是非黑即白的。   陈荣生是个货真价实的畜生,其他未必就是个人。   当官方需要立典型时,他们将最外层的陈荣生之流推出去充当防火层,不等他结局落定,就在庆功宴上你一块我一块地完成了资源的再分配。   倒下一个陈荣生,所有人都吃得盆满钵满。   立功升职的高级警司高文昌带着一幅古董字画做客谢家。   谢晋昀喜爱字画,但两部之中从未有他写过字的场景,反倒是磨墨有过几次,沈致弥记得:因为他教过李凌。   水多了加墨,墨浓了加水。   写不完也不要紧,冲掉了事。   正如东风西风相争,哪一头有压制迹象,那只无形的手就要稍稍拨弄,恢复平衡。   至于这只手是谢晋昀还是警方最高层,无所谓了。   如果死的不是谢小姐,普通人连声张的机会都没有。   沈致弥低头看了一眼手表:很好,这才过去半小时,已经十分生气了。当然,也有他仍然站在李凌角度看待问题的原因。   如果是观众,他们这会估计已经放弃站队了。   哪边都不是好人。   那这样一来,不就顺理成章地掉进导演的迷惑叙事了?   往后的整整一个小时,明暗两条线其实都在讲一件事:   当你想要做成一件事情,最好先藏起自己的真实目标,树立一个假靶,设置多多的退路,团结利益一致的盟友,不要轻易地确立敌人,除非你能确保按死他;更不小瞧任何一个角色,他会为你带来意想不到的作用。   从谢晋昀的角度看,《瞒天过海2006》就是他个人的一场大型人性秀。   从头到尾,他甚至没有任何表演痕迹。   直到一个单薄的青年用拙劣的手段留住自己,他说他叫“陈君竹”……   此时,正片时长还剩不到30分钟。   众所周知,说一个谎,就要用无数个谎去圆,但李凌还是说了。他和谢晋昀心照不宣地做戏。如果谢小姐当年有生下一个小孩,谢晋昀或许也会乐意带大那个孩子。   沈致弥第一次看这一部分的正片,内容留得比想象多。   前排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沉默。   就连文语安也偷偷看了一眼沈致弥的表情,随即陷入沉思:难道说,沈致弥演得时候并不知道正片会被导演剪成这样吗?   但呈现出来的效果确实很好。   一个几乎找不到瑕疵、破绽的人,忽然之间肉眼可见地开始表演,那李凌得有多大的面子啊!   可话又说回来,在座都不是愣头青,剧情发展至此,除了灭口没有第二种选择。尤其是李凌这种级别的智谋胆识,把他放出香港,那和纵虎归山有什么区别?   但谢晋昀不仅开了口子,还想办法让李凌报仇报了个爽。   “啊?”   前排有人坐不住了,伸手拍霍宁,不住地摇头。   他是假的!   他就算真的是陈君竹,那也和你没有任何血缘关系!想养孩子,就自己去生一个,或者收养一个呢?   *   散场后,丰艾陪沈致弥去吃麦麦。   他望着门前的气球人,若有所思。   “谢晋昀其实有点像气球人,形象饱满,但假假的,需要一直充气。其实他的心其实早就枯成了一片荒芜,再也发不出新芽。他吸取了李凌身上的野蛮生长力,对这种感觉上瘾,才给自己留了一个情绪的出口。”   沈致弥很认同他的见解:“我喜欢这种解读。”   等他吃完手里那个甜筒,自然接过丰艾递来的第二个。   “谢晋昀这个人肯定也是信命的。我记得我拍过一个镜头,他见李凌之前,茶室里刚招待过一个大师,桌面有张纸写着李凌的名字,在推算他的八字。”   就是不知道这个镜头放在彩蛋里,还是干脆被剪。   丰艾撇撇嘴,又得意地道:“那还是我们俩好嗑~” [65]首映:Confidant……   来港这几天,天气一直不错,热而不燥。   按照片方安排,《瞒天过海2006》的首映礼要开两场。   一场在香港本土,一场在内地。一边是算好了必须在中午举行仪式,一边则赶在晚上,正好对应内地的流量晚高峰。   时间相当紧,要在一天之内赶场完成。   沈致弥这边早早准备好了两场的服饰造型,王欣彤、蓓蓓以及两个助理要陪他跑两个地方。事情很多,但随行人员两只手就数得完,人均一个顶俩。   这样一来,既不会显得他派头比老资格们还大,也不至于被人小瞧,欺负他资历浅。   丰艾的经纪人麦克周这两年也算了解了些内娱规则。   他其实就是照着沈致弥的团队配置给丰艾搭建班底。   与王欣彤聊天时,麦克周此人不仅没有一丝害臊,反而闲聊起丰艾的“未雨绸缪”:“他让我提防Vincent拉着弥仔炒CP,我就说他想太多咯。大家看警匪片,看的是猫捉老鼠、老鼠窜逃的刺激追逐战,以及层层解密、邪不胜正的势力交锋。”   “谁会关心你们这些小啰啰的爱恨情仇?”   说爱恨情仇都太牵强,一些小动物抱团取暖罢了。   麦克周欣然接过王欣彤递来的女士烟,并不当面点燃。   他继续道:“好比一家米其林三星餐厅给客人们上了一道招牌菜,你不去吃肉,不去品味它的曼妙肌理、熟成手法和特殊调味,反而盯着清口用的一小碟青菜,琢磨那点微不足道的青草味和纤维感……”   麦克周不懂,甚至有些不以为意。   那就说明他还没有真正适配内娱营销套路。   王欣彤没有为同行指点迷津的义务,否则人家还以为她好为人师。因此,她只是笑了笑,同样随意地道:“你大概没有听过一句话。”   “哪句啊?”   “三个人的友谊是拥挤的。”   麦克周似懂非懂:“男仔也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心思?”   王欣彤不再搭话,朝他抖了抖指间夹着的烟,表示自己要去吸烟室处理一下。其实,她是因为知道和这种不开窍、一根筋搞业务的脑子谈不通,才随便找个理由撤退。   很多人都会忽略一点,那就是友情和爱情一样,也是具有排他性的。   她十分乐见沈致弥成为人际关系网中的核心人物,至少他掌握相当大的主动权,不会轻易被别人支配。又因为他从小到大拥有了很多的爱,所以做不出那种为爱化身饿狼、化身舔狗的蠢事。   他来演李凌,可以说是得心应手、毫无负担。   再说李凌为什么能把竹竿仔和关佳骏玩得团团转,让他们死也甘愿?因为他和谢晋昀一样,都是操控人心的高手。   不同的是,前者操控感情,后者操控利益。   李凌用不同的情境叙事打造他们的独一无二体验。   这一招,直到面对谢晋昀时才初尝一败……   沈致弥在与丰艾等人对台本时,王欣彤就在跟宣发团队连夜开视频会,随时调整、细化方案。某种程度上说,他们对于《瞒天过海2006》的研读与拆解精度不亚于专业影评人了,同时也更明白观众的情绪需求。   只要有一点点的亮光,也能在推广过程中放大。   说不准就能凭这一点翻盘上桌呢?   “重点尽量别往性缘情感上靠。也不说不能靠,但不能主动往那方面引导,你们懂我意思?毕竟正片里就那一次,目的性很强、又是为剧情服务。如果主创团队真有这个打算,后续也不会强调‘血缘关系’、‘甥舅’这类字眼。他们想必也不想颠倒主次,故事在前、结果要紧,情感全部堆在留白处就好。”   “意思是,我们可以等观众发现,但不能主动宣传?”   “对,就是这个意思。”   其实他们把以马驰名为首的主创团队想得太高尚。   目前公开的两支片花是以剧情为主,看上去马驰名并没有很想炒作人物关系,但并非为了加固宣传重点,而是在他看来,这属于下下策。   否则秃头马也不会设置彩蛋。   明明知道正片还留了悬念没有揭晓,明明预料到很多观众会好奇、会关心。   还是那句话,马驰名这人,应了他的名。   既想要把故事说清楚,又不愿意拉低自己的格调,同时还看不起与时俱进的网宣手段。明明拍了李凌引诱谢晋昀达成目的的“恶俗”桥段,又怕媒体和影评借此大做文章,在后续的内容里加注脚、加解释,加到厌倦……   现在好了,剧组为了路演早早集合。   这么些天,沈致弥和霍宁两人甚至没有单独说过一句话。   他们俩坦坦荡荡,反倒是马驰名躲躲藏藏、做贼心虚!   马太太真是拿这头倔驴没办法,只能在背地里和老友吐槽老公死板固执、有钱不会赚,甚至又翻出了马驰名不让女儿去参加路演这事:“关他什么事?这次是弥仔邀请的,他特地要了一张票给了Annie!”   知情人士夹在中间实在为难:“直接先斩后奏吧。”   马太太叹气:“不然还能怎么办?”   7月12日中午,香港本土的首映礼,年轻人一起走了红毯,一起在巨幅海报上签了名,又一起在媒体区拍过合照。   “Vincent再站近一点咯。”   “三个靓仔真是好养眼,够把全港师奶一网打尽。”   “我情愿把猫咪嫁给弥仔爱宠,哪怕它是公公来的。”   丰艾无语地接过收音麦克:“今天只讲正事行不行啊?”   问过一圈后,按流程三人便要离开,往往这个时候还有一轮,媒体们默认的规则是问一句就换人。有记者问沈致弥:“在片场拍戏时觉得哪个大哥最小气?不要怕啊,说出来我们帮你一起曝光他。”   就连文语安都知道这种问题不能答。   沈致弥则是往隔壁看:“霍老师——”   对方第一时间听到,还有些不明所以地往这边看,直到沈致弥朝他挥挥手,衣袖间的袖扣被反射出漂亮的光泽,他虽然不知道那边在问什么问题,却也轻轻一笑以作回应。   “你们看到咯,反正不是霍老师~”   这种随便喊一声都愿意答应的人,怎么可能小气?   用排除法排除一个,但一人一个问题的机会也过了。   接着,沈致弥笑嘻嘻地点了熟悉的华章网自己人,对方也笑嘻嘻地问:“就在5分钟前,井浩鸣老师有转发你的微博动态,助力电影宣传,有什么话想对他说的吗?”   沈致弥认真对向镜头,脑袋微微朝左侧偏:   “谢谢你浩鸣哥,你知道的,下次一定!”   虽然他们俩的团队之间早有约定,互相为对方的主演剧集/电影客串一次,结清人情。但老井去年年中在北京拍的那部剧,沈致弥当时忙着写论文没赶上;好不容易等他有空了,老井的新剧又迟迟没开机,他只能喊出那句口号:下次一定!   相信远在哈尔滨避暑的井浩鸣一定明白。   不对,老井你怎么又错季去哈尔滨了?   *   香港的首映礼没什么特别的地方。   就是亮相+采访,观影+采访。期间再让演员们爆点料啊,比如谁和谁搭得特别好,又比如谁的戏份超有看点。   都是比较老套的流程,媒体问答也无太多新意。   没办法,大家都是要脸的。   老老小小以及中间那一批都指着《瞒天过海2006》能刷新票房记录,也都期望自己能留名影史。拍摄时不管受过谁的气、挨了谁的打,这会都要勾肩搭背,形成一个团结team的形状,齐声大喊“大麦”。   到了内地,他们相对来说更加小心。   只有沈致弥和丰艾肉眼可见变得松弛,因为这才是他们俩认定的舒适区、自留地。   观影环节结束后,沈致弥的外套脱下被蓓蓓收走,里面正好是一件黑色的衬衣,被闪光灯照到也未觉得刺眼,而是专注地回答问题——   “黑与白的界限只有在彼此的衬托下才会明显。站在不同的角度、不同的立场,看待问题就是会得出不同的结论。输赢也从来不是简单的赚多赚少,反正我不觉得李凌有输什么,他还拿了关键人头呢。”   沈致弥烦死这些抠字眼的了。   你们怎么不去对港籍艺人抠字眼?   但他的脑子还是下意识地飞速运转,辨别陷阱,去除迷惑选项,有选择性地答“A and B”问题中的“A”或“B”。反正他没有像老师讲课时“我最后重复一遍”的义务。   越到后面,台本发挥的作用趋近于零。   为了抢时间抢头条,制造噱头和爆点,还有人问沈致弥“你对李凌逃脱制裁怎么看?他的良心是否会不安?”这种雷霆问题。   沈致弥当场给他表演了一段撸袖子。   吓得那人下意识地倒退一步。   “别紧张呀,聚光灯照着有点热而已。”   沈致弥这个时候还能笑得出来,说明他的精神状态已经来到了临界值:   “用逐年补充完善的法律法规的最高标准去要求一个影视角色,一个从小苦到大、没有接受过系统教育,没有感受过多少善意的青年,希望他拥有平均值以上甚至更高的道德标准,希望他良心发现、并违背求生本能回去认罪?”   “那能不能先让这个世界把欠他的还回来呢?”   如果你说世界还不了一个虚拟角色什么东西,那他就不应该承受这么重的道德包袱。   身后随时准备出手的王欣彤其实应该感到欣慰。   就冲这个趋势,各种道德道义与人性方面的讨论,必然会随着电影剧情发酵行程第一批讨论热潮,她担心的CP炒作不知道要往后延多少个轮次。   至于沈致弥的一些“冲动”发言……   那也只是与他本人过去相比显得冲动。   在《瞒天过海2006》整个宣传队伍中,沈致弥算是相当收敛克制、还能自圆其说的了。君不见,隔壁文语安已经被热情的内娱媒体哄得聊嗨了:科学解释不了的可以推给玄学,法律制裁不了的也可以推给玄学。   记者提醒:“小心点啊Vincent,不要宣扬封建迷信!”   但文语安毫不介意自己“死后”还要被利用。   “影视中才会有这种‘报应不爽’的表达,其实坏人都活得可长了,一张尸体照可吓不死人。如果我是李凌,我最后就骗陈荣生讲,你儿子是gay啊!”   记者反被他吓一跳:“啊?竹竿仔真是……吗?”   文语安:“剧本上没有明确说,我按自己理解演的。”   众人:……举话筒的手微微冒汗。   没关系的,没关系的,听到这句话的今晚都赚了:因为这位紫荆台小太子的团队一定会在审稿时好好“沟通”,然后补给大家一份润笔费。   总而言之,片方什么糟糕结局都预想到了。   大家偶尔有出格发言,但总体问题不大。   再说回电影本身,因为有前作的热度和口碑做铺垫,《瞒天过海2006》没有展开前期点映,在电影没有全面上线前,观众能看到的也就是首映礼后从媒体方释出的片段,以及主演们的解读采访。   当然了,有钱有闲的可以锁定今晚的凌晨档。   等时间从11:59:59跳转至0:00:00,秘钥开始生效。   内地、香港、台湾同步上映。   在这之中,又要数内地和香港的部分观众比较幸运,因为首映场有一定概率会碰到主创、主演团队跑路演。   有媒体新人问:“那他们岂不是连轴转了两天?”   老人回道:“人不吃不喝三天都不一定死得了,你看到的连轴转两天,是恒温房车接送,饭来张口衣来伸手,就算没合眼睡觉,休息室也是顶配来的,单日餐标够你干半个月!你觉得苦吗?”   媒体新人摇摇头:“我但凡长得好点我也挤进去了。”   “那还用说!等零点一过,看着猫眼统计的即时票房蹭蹭往上涨,恨不得电影院不关门,剧场里排满片,那可都是钱啊……”   *   【票房吧 | 出个瞒天过海2006 repo(含剧透)】   ————   [电影票]*1   照例票根自证,首映第三场。   心情很难过,因为我检票进场时听说沈致弥他们刚走。好多人当场就崩溃了,接受不了大老远抢首映票赶来,结果赌错场次。   我也想哭,但是票是朋友报销的,算了……   老天爷,你真的对我很坏。   凌晨3点半,看完电影的我打不到车,蹲在路边流泪。   码字很慢,可能想起什么会插队补充。   1L:沙发。   7L:楼主,你是我组为数不多抢到鹏城首映的,加油更。   14L:感觉鹏城今晚有好几亿人,堵到打不上车。   26L:如果不是为了赌首映路演,谁会挤来鹏城看。   33L:我更不能理解黄牛卖路演票,够我交两月房租。   49L:因为2006的路演票价是照着1998的例来的,单纯的港币换算人民币,原价本来不算太高,就当看了场IMAX3D。但就因为不算贵,所以黄牛好下场[叹气emoji]   [楼主]:来了,直接从备忘录复制来了,忽略格式吧。   【repo1】   看之前最好再复习一下1998,不然很多人名人脸忘记了。   第二部新增角色集中在暗线,反倒是明线阵营维持得很稳定,就算有新角色登场其实他们的名字也早已在第一部出现过,比如谢晋昀。   完全合理,毕竟倒台的只有陈荣生……   第一部警方的高温之争还在延续,但高结局也埋了伏笔。   暗线剧情比我想象中的有意思:第一部其实透露过一点,比如陈荣生前妻,提过她姓李,还有“鸠占鹊巢”的暗示。我觉得暗示有两层:既在点陈荣生占了水晶宫的地,又在说竹竿仔当年占了李凌的平淡但轻松的人生……   85L:小红书也都在解读这个。   94L:什么样的情况下两个完全没交集的男孩会在梦里梦到一样的意象(小渔船)?其实答案很明显:老王八当年带李函芝母子逃出来,的确间接害死李凌家人。   106L:竹竿仔一无所知,或者说创伤使他遗忘。   李凌几乎要释怀了,他偏偏遇到竹竿仔,才有后面的事。   115L:换做是我我心态早崩了,想把地球炸掉。   [楼主]:脑子太兴奋,想不起太细节的内容。   【repo2】   谢晋昀才是2006的表演艺术家。   前90分钟里,你完全看不到表演痕迹,就是那种纯熟自然到大道至简的演技。但最后半小时,你又能明显感觉到他在演戏:陈荣生不足为据,哪怕拖也能拖死他,之所以以身入局,只是为了拿下最多的“结算”。   但当他面对李凌的时候,那种“我知道我在演,也知道你知道我在演”的状态,搭配原声带,我一度觉得超神了……   他为了给谢小姐讨还公道、报仇雪恨表演了整整90分钟。   最后30分钟,他以为自己仍在表演。   其实那才是真情流露[流泪emoji]   他渴望的东西,最后什么都没有得到。   168L:能不能把谢晋昀的钱给我啊?我很需要。   180L:哈哈哈哈哈哈除了钱一无所有是吧?   [楼主]:用尽全力回想脑海中的李凌。   【repo3】   阿凌是很简单、很单薄的设定,像一张写字透光的纸。   他就像开在贫民窟低矮窗台上、被塑料桶养着的月季。   不是名贵娇嫩的玫瑰,所以没喝完的水随便倒在盆里,没熄灭的烟蒂随意按在土里,嫌它挡路就随手搬下来丢在角落,花开无人欣赏,花落就这样静静氧化、乃至腐化。   如果陈荣生孝敬岳父、疼惜妻儿,他就不会策划内乱。   如果老王八扫清了尾巴,就不会连累阿凌的家人。   如果竹竿仔没有非要赖在阿凌身后,将他带到李函芝面前,阿凌就不会知道,其实夏天在闷热的顶楼棚吹风扇数星星也是难得的快乐时光……   陈荣生的报应根本不是报应。   谢晋昀太想他死了,阿凌也是。   所以他们明明演得那么假,还是心照不宣组成了实力差异巨大的同盟。或许要付出一些代价:别人的命,别人的钱。   但无所谓啊,反正世界也没有对我很好。   好多个瞬间,我都想喊阿凌,别再继续了。   就不能一走了之吗?   不能的,要么不做,要么做绝。   天地之大,没有阿凌的容身之所。   他要竹竿仔挡在自己身前,以此限制李函芝,否则早就被她吸血抽髓;他要关佳骏说不能说的话、做不能做的事,不然的话,谁知道哪辆无牌面包车里绑着一个俊美少年?谁知道他的归宿是不是水晶宫?   他还要很多个竹竿仔和关佳骏,才可以活得像个普通人。   所以谢晋昀放心让他离开香港。   因为他很确定,阿凌就算死也不会再回来了。   265L:在抖音刷了一点片段,要对演员移情了。   278L:看的时候很难想象沈致弥本人竟然有185,他真的薄薄一片。刷到线下路演的饭拍,又感觉他好大一只,意气风发、顾盼神飞。   293L:沈致弥拍的时候还没满20岁。   308L:刷到老井的客串片段了,那一段好平静又好窒息。   322L:每一次阿凌的人生迎来重大变故,都伴随大雨。   335L:一夜之间,99%的影视博主都开始拆解2006。   341L:这活一般人干不了,图快图噱头,回头内容肯定会被打脸,还是要认真做自己的理解。哎,一生做阅读理解的国人[摊手emoji]   346L:4点了,楼主还有吗?   367L:怪不得都想当演员啊,当了演员又都想拍电影,这才上映几个小时,我看微博已经有角色超话了,CP超话也有很多。老霍2小时前上线发了一张路演合照,点赞竟然有小5万,叔叔们的流量肉眼可见好起来了……   381L:看这情形,首日破亿轻轻松松,就看修正了。   400L:楼主你还回来吗?我还有问题想问你!   首映之后还想赌路演的话是不是只能买路演票了?   412L回复400L:是的,我觉得值得冲,前提是能抢到。   423L:路演是主演们都会到吗?   436L:不一定,也有可能遇到的是叔叔队[摊手emoji]   [楼主]:到家了,好空虚。   【repo4】   最后一点内容。   太高深的影评我写不来,分析政治斗争、阶层矛盾什么的我也搞不定,那些自有专业的影视博主、影评人去写。导演的篇幅分配其实也能看出来,他的重心还是“警匪”与“人性”,而非刻画政治博弈、商海浮沉。   但我无法原谅的一点,是他的彩蛋。   定级都R18了,到底是为什么要这样?   546L:我知道楼主的意思了,我看完彩蛋也是这种心情。   564L:高级知识分子的傲慢吧。   579L:猜你想问:彩蛋那支原声带名字叫什么?   答案是:Confidant……   588L:我是文盲,我看不懂。   594L:玩去吧孩子,没你的事儿了。   611L:真心之中只要夹杂了利用,哪怕只有一丝丝,那也不是真心;但如果利用中有一点点的真心,那这一定是真心。 [66]能文能武李凌:你演你的,我演我的   首映之夜,无人入睡。   《瞒天过海2006》整个剧组都持续亢奋地在工作。   自从零点密钥生效,全国同步上映电影,主演主创们开始分散路演,分组情况就像是食堂大妈打菜:素菜来一点,荤菜来一点,米饭二两够了不?再来个油灿灿的荷包蛋,记得去边上打一碗紫菜蛋花汤~   总之,是很平均的搭配。   可就算搭配得再均匀,大家也看得出宣发的私心:   比如整整二十场路演排班,除非全员合体,否则霍宁和沈致弥绝不会碰面;又比如ABC大三角随意搭配的沈致弥、丰艾和文语安,除了文语安在内地热度差了点,前面两个可都是内娱生圈炙手可热的种子选手!   不敢想象江令薇女士为了儿子又许出去多少人情。   再说回正题:观众补溢价买路演票,就是想要在线下见一见主创主演们,如果不能见全,那也要多见两个吧,否则岂不是白来?   因此,所有搭配都是围绕沈致弥和霍宁分别展开。   转场路上,沈致弥抓紧时间更换造型,一旁的蓓蓓刷着各个平台的消息,一边和王欣彤闲聊:“可以理解宣发是想分大锅饭,人人都有吃、尽量多吃、均匀地吃。可有没有想过,人家就是冲着某一个去的呢?”   王女士呵呵一笑:“没看到就继续买咯。”   二分之一大概率,运气不至于差到一直抽叔叔组吧?   当然了,在这之中也有聪明的。   @有变高兴一点的奶牛猫(见过霍宁版):   [展示狮子猫签名照]*1   听参加过首映的姐妹说,狮子猫有随身带笔,时间来得及的话会随机掉落签名照一张,于是斥巨资购入前排路演票,没想到本场随到叔叔组[掐人中emoji]   来都来了,不能白来。   遂鼓起勇气问叔叔:能不能给我签名?   老霍僵硬了一秒,在狮子猫照片上签了名。   -我嘞个超级大绝版!   -沈致弥中戏毕业照+霍宁签的沈致弥,看似一眼假,实则100%真。   -在小红书刷到,又在微博刷到,这只狮子猫还在追我。   -主包出吗?我认真地想收,你出价。   -抖音有个山顶视角,果然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   -人家从剧场山顶下来的工夫,霍宁已经签完名了。   -妈呀,这张照片有原图吗?好清纯的狮子猫!   -偶尔也会幻想,李凌如果攒够钱去读书大概就是这样。   -评论区好多新来的大姐姐,欢迎去超话考古狮子猫~   怪不得每个演员都有电影梦。   因为一旦拍出东西了,红利将是无法想象的夸张!   中午,《瞒天过海2006》官博第一时间更新票房过亿战报,截至前一天在香港举行的首映礼,整整24个小时之内,沈致弥光单个平台涨粉就超过180万。   那些为阿凌写小作文拉郎配的,只占极小部分。   更多的影迷或网友只是单纯因为电影才关注沈致弥。   或许他们之前有刷到过这个人,但因为种种原因,也许是对武侠剧或现代剧不感兴趣,也许干脆对电视圈不关心,直到某个点戳中内心,才真正下定决心开始了解这个人……   怪不得电影演员一开张就够吃三年、甚至更多。   一辈子能演出个被观众铭记的角色也就够本了!   反正某个叫Vincent的傻子已经跟着剧宣节奏狂发了7、8条动态。   电影的输出比电视剧更容易使观众从角色移情到演员本身,虽然Vincent傻傻的、愣愣的,还时不时说些蠢话,可他演的竹竿仔叫人狠不下心去恨、又无法彻底原谅,最后还死得惨惨的。正是这种说不清好坏的角色,才有令人不断琢磨、解读的点。   至于B面主角阿凌,他的情况更复杂一些。   无论从哪个角度说,阿凌与谢晋昀都不是同一阶层的人。   可他们又都拥有非黑非白的性格底色。   谢晋昀是家族和企业的掌舵手,是失去唯一亲人的可怜哥哥,是坚决讨还公道、不惜与官方舆论跟警方作对的复仇者,是临到头了还能“放虎归山”的心软伶仃人。   阿凌与他有着天差地别的背景,行事思维却诡异地契合。   他出身小小渔村,原本最差也能拥有普通平淡的人生。一切祸源,要追溯到《瞒天过海1998》陈荣生为了改运找人算的一次命。自此蝴蝶效应开始蔓延。   要不是遇上竹竿仔,阿凌连找谁报仇都不知道。   然而一旦被他抓住线索,有事是真敢上!   有不少影评人坚定认为他才是第二部的隐藏BOSS。   因为解说《白云间》粉丝破百万的up主@陈皮看剧也在连夜写稿。只可惜,电影线上渠道没有开放之前,影音素材实在有限,只能先做一版简易的人物拆解:   【有粉丝朋友私信问我:《瞒天过海2006》到底讲了一个什么故事?不看前作是否会有观影障碍?以及,这部电影是否真如某些网友所说,讲了两个男人复仇的故事,一个有钱有权,左手压制官方舆论,右手施压香港警方,成功报仇、坐收渔利;一个没钱没势,只能无所不用其极、哪怕勾引男人,最终被流放出境……】   【对此,我想说:故事真这么好讲?那利益世界的运行规则未免也太不堪一击了。】   【你只看到被阿凌利用过的都是男人,忽略了暗房里那些做“生意”的女人,以及对阿凌人生走向产生巨大影响的李函芝,因此小头控制大头,觉得他一定有做过突破下限的事情。实则这根本无关男女,只要是有价值的,阿凌都会“物尽其用”。】   【不少博主夸谢晋昀如何云淡风轻,走一步算三步、拿捏全局,最后还表演了一出人性大戏。而我只看到阿凌在有限视野里打出了最满输出。】   【论杀伤力,阿凌一个书都没读完的孤儿,被谢晋昀教了一段日子后,文能用一张嘴把陈荣生直接气到脑梗,武能在乱到极点的水晶宫二次行动中精准一枪救下老谢。最后和关佳骏从浴血香槟池管道逃出时,阿凌甚至还不忘扫除痕迹。   可以说,他的单兵作战能力比警方某些菜鸟只高不低。】   【论心智心性,害自己家破人亡的凶手每天晃悠在眼前,他硬是没有露出过破绽,就连把他当替死鬼用的李函芝也没有起过疑心,老王更是视他为新主,将残余势力与秘密尽数托付给阿凌,这才有了他最后发动对陈荣生的攻心一击!】   ……   后续的文字稿件,陈皮还在构思。   他打算再去电影院看一遍,修修稿子,顺便观望一下同行们有没有出什么新论点。   正巧,陈皮认识的一位网刊编辑邀他一起看路演。   “我这边是拿的媒体渠道票,第一时间就想到和你做个联动产出,你如果介意的话,咱们就当这是一次单纯的线下聚会也行。”   陈皮摇头笑道:“怎么会?我求之不得!”   到了线下,来不及礼貌寒暄“兄弟你比我想象中帅”,二人即刻就开始头脑风暴联动方案:“趁现在大家都在讨论‘鸠占鹊巢’三层套娃,我想开启一个新的论证。”   “说说看,合适的话我待会看电影就专心给你找论据。”   “1998里,一切转折从陈荣生算命开始。2006中,其实也有一个隐晦的镜头,透露谢晋昀也请了一位大师算命。地点就在谢家一楼的茶室,书桌上的砚台没有清洗,纸上有一个名字,我放到最慢速,一帧一帧截出来,不出意外写的是‘李凌’。”   这位编辑朋友当即双眼一亮:“可以啊!”   算命这种自带敏感性的动作,在《瞒天过海》系列中具有强烈而重大的意义,预示着人物即将拥有颠覆性的改变!   排队进场时,陈皮还在与他讨论。   直到入座后全场灯光熄灭,只余窸窸窣窣的细小动静。   两天之内,陈皮第二次进行长达124分钟的观影。   这次,他看得更仔细,也的确得到更多未曾留意的细节:谢晋昀前90分钟眉头舒展,后半小时眉心微蹙,这绝不可能是演员单纯的面部习惯!参考演员霍宁本人近日的路透状态,只要他放松表情,眉心川字纹就会自然消退。   那么真相只有一个:这就是他的表演。   至于为什么有这种“大家来找茬”级别的神态差距,既明显又很容易被下意识地忽略,陈皮想,如果今天这场路演来的是“叔叔组”,他想当面问问霍宁老师。   除此之外,陈皮还发现好几个地方,想要即刻与编辑朋友展开讨论。   但出于观影礼貌,他只是拿出手机快速记在备忘录中。   虽然已经看过一遍,但当“特别出演”的井浩鸣入画,焦灼而警惕地“护送”阿凌出镜,两人面对窗外的雨幕各怀心事,陈皮的心脏又一次被紧紧吊起。   阿凌,希望这场雨之后,你往后拥有全部关于雨的回忆都只剩希望和快乐……   彩蛋的那支《Confidant》将余韵无限延长。   随着剧场内灯光一排排亮起,主创主演们已经来到了幕前打招呼:“首先,感谢各位朋友的对《瞒天过海2006》的支持,感谢你们花费宝贵的两小时看了这个故事。”   陈皮第一时间锁定了导演马驰名身边的沈致弥。   他穿一身简单的牛仔裤配宣传文化衫,半长的袖子随意折起边缘,露出完整流畅的小臂线条,一手拿着麦克风,另一只手自然垂放,长身玉立、顾盼神飞。陈皮凭借5.3的绝佳视力,甚至能看清沈致弥说话时偶尔滑动的喉结,冲破性别的张力扑面而来。   这一瞬间,他也微妙地理解了要死要活的竹竿仔。   沈致弥你放心,我今晚就给你把视频肝出来!   *   【爆爆花生 | 入组时答应的瞒天过海路演repo】   ————   [路演大合照]*3   给咱们组搞上前线一手料了,如何呢?   本人暂时没有进军站姐界的打算,靴靴~   顺便温评一下这一场的主演吧,想到什么说什么,各家丝看在我没白嫖、反而花了688大洋抢前排的份上,请给我点的帖子点到1000赞好吗?   我想要我组的复活卡[谢谢emoji]   Vincent   [文语安实况照片]*1   并不像抖音网友说的傻愣,虽然说话直进,但很会抓核心。首日票房过亿的兴奋劲过后,次日的路演显然重归冷静。他很快能get搭档的意思随时补充讲话,不是传说中那种以自我为中心的少爷做派。   以及,他的没有港普口音。   跟竹竿仔比,真人有股港风精英味。   我组红人狮子猫   [沈致弥实况照片]*1   此男有因为刻板印象被小觑。   他一张嘴能把陈荣生喷脑梗,互动时显然留情了。   但狮子猫和艾子那种时不时冒出来的mean不同,他的特点是“锋利”:遇礼还礼,遇兵亮兵,往那一站已经有点气场初成的意思。所以我不能理解为什么那么多人嬷李凌,包括狮子猫也有点不解。   他说李凌的“战斗效率”仅次于老谢,到底弱在哪?   非要打得拳拳到肉、血溅屏幕吗?   我坐在第二排,完全能看清他手背上的静脉血管。   不过,孩子……有没有一种可能,你歪着脑袋问大家的样子就很好嬷,足以让所有人忽略你其实是很大、很有力量的一只狮子猫……   秃头马   [秃头马实况照片]*1   首映后,有不少网友说他既要又要,精英阶层的傲慢收敛不住,说实话,老马尽力了(没有替他洗的意思)他在这场有透露:不同立场的演员,他们的剧本是不互通的。   什么意思呢?   就是你演你的,我演我的,大家一起剧本杀。   这个消息呼应了网传Vincent在首映采访时说“我按照我理解的(竹竿仔疑似基佬)来演”。演员只拿到了自己那份剧本,视野受限,稍微做点拓展建设就要靠猜,这下能理解竹竿仔一副着魔舔狗样,以及,最后半个小时为什么看起来打了很多补丁。   演员演绎自己的理解,成片的味道层次就会很“丰富”。   哦,改错字的时候又想起一点:   沈致弥说有一场戏是在谢小姐读过书的私校拍的。   当时他有想过两种演绎方式:也许老谢看在那一枪救命的份上,不会赶尽杀绝呢?让他赶紧走只是权宜之计,否则为什么要带他来学校看?可他一瞬间又想到大恩如大仇,谢晋昀当时真的危急到需要你来救吗……   所以,沈致弥还是采用了更现实的第二种。   他始终记着老谢也像当年的陈荣生一样,找大师算命。   这么强大的人都不相信自己握在手中的力量,说明未来有极大失控的风险。   所以李凌最终坚定离开。   1L:楼主我爱你,好多字,我爱看!   9L:妈呀楼主姐姐快加水印,别被营销号窃取果实!   17L:我在七八个组流窜,同时切换5、6个app,终于在没抢到票、没看过正片的情况下搞清了剧情[擦汗emoji]   26L:救救我!我只知道嗑CP,两部的剧情没理顺过。   46L:剧情就是一个赘婿信了大师的批命,为发财先把岳父干了,本想把老婆一起干掉,结果帮派三把手带着人杀出去就此藏匿蛰伏。这个男的故技重施又蹭了个千金,想要占据她家产业,然而大舅哥厉害,把所有能利益相关的都拖下水,利用人性贪婪,做了个超大的局把他围剿了。   哦,你要问沈致弥在里面演什么?   他是别人逃命时随手被拖累得家破人亡的NPC孤儿。   58L:啊啊啊啊我不行了……   怪不得沈致弥对老谢找大师PTSD……   71L:还是我组能说人话,我搜的那些不是拆解政斗商战就是人性大烧烤[抠鼻emoji]   89L:在小红书刷到楼主的帖子了,呜呜还有个小视频。   [楼主]:骚瑞嗷[虔诚跪地.JPG]   因为没搞明白怎么在楼里直接放视频,所以没放。   但请各家丝相信,我没有拍出他们本人一半的帅气。   尤其是沈致弥,他身上香香的,悠远清新又不浓烈。   哦对了!因为香气又想起一个!   我坐第二排,挤过去请签名的时候,我确定我闻到了。怪不得我在搜索框里输入“沈致弥X”,词条已经自动联想出“沈致弥香香的”……   此男是香妃来的,他有只特别漂亮的签字笔,也香香的。   我等他签好时顺嘴问他:“这是什么牌子的?”   他签得飞快但摇头:“不知道啊,从妈妈那里顺来的~”   我:……[捂心口emoji]   134L:我也不行了……   145L:当你觉得自己可以成为梦女时,忽然想喊他宝宝。   166L:狮子猫为什么不能是我的宝宝?   181L:彩蛋里老谢教阿凌应该也是时不时冒出这种心情吧,明明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假外甥,但还是被这股生命力吸引了:他为什么不能是我们老谢家的孩子?   194L:真成老谢家的,那这两人联手不得了[惊恐emoji]   *   除了当年高考的时候,沈致弥几乎没有感受过时间流速既快又慢的72小时。   从首映礼开始的整整三天,他睡了大概5小时。   从香港到鹏城,从鹏城到广州再到上海。   第一批足足20场的路演场次根本不够用,就算有黄牛入场扰乱路演票价,依然有数不清的观众愿意买账,想要在线下见一面主演团队。   尤其是各个平台沈致弥抓紧时间给幸运观众签名的视频流出,各种类似“沈致弥心很软、你去要他一定想办法给”、“沈致弥香香的”、“现场看青年组斗嘴好有意思”的宣传,别说一张溢价路演票,就算明码标价见面会,也有的是人愿意冲!   “幸好这段时间天气好,到处都是大晴天,航班不延误,再不济高铁也能随时买票走,要是遇上台风下雨,不敢想象……”   蓓蓓倒不是觉得累。   他至少还能和两个经纪人、三个助理交班。   沈致弥年轻力壮、气血充足,更不像是随随便便能累倒的样子。主要是这个宣传架势,比电视剧的宣传力度强太多了!   电视剧宣传时,难免有各种节目要上,大多是综艺。   到了电影宣传,除了线上的布局,各种活动几乎集中在线下。做节目的时效性太差了,远不如互动效率更高的路演,问到什么答什么,演员的思维逻辑、谈吐口才、身心状态所见即所得,主创到底是真诚做电影还是捞快钱,观众自有体会。   但这就对演员的综合素质提出了极高的要求。   就连文语安都被迫收敛了,可见他的心理防线并非如他表现出来的那样坚固,网友们的嘴比想象中要犀利、刻薄得多。   他也开始明白:平时炒炒兄弟情没问题。   当整个剧组、包括两位主演都在有意无意避免相关话题发酵时,自己单独出风头实在不算明智,Vincent终于大彻大悟——   “票房破6亿和我有什么关系?我拿死工资啊。”   “路演也只是一种工作,对不喜欢的同事不能臭脸吗?”   “我怀疑我新增的这些粉丝都是不喜欢我的。”   “话少确实会给男人赋魅,万一他就是没文化呢?”   沈致弥经常被他的种种开窍发言逗得不行:“哎,知道你的新粉丝为什么不喜欢你吗?”   文语安诚心求解:“快告诉我吧!”   “因为他们享受一边骂你一边追你的过程,这样显得自己很冷静很克制,不开心了就骂、开心就继续追~”   文语安僵硬了足足三秒:“你怎么知道?”   沈致弥无所谓地道:“当我接的角色不如他们所愿的真善美,当他们挖不出我太多的现实隐私,当我没有上某个爆款节目证明自己的流量影响力,甚至一直和朋友同学保持高度联系、而不是和所谓的顶流社交,这群人就会一边追一边骂。”   《瞒天过海2006》已经算沈致弥的电影实绩了。   依然有粉丝不满意。   只因为李凌在行事、人性上有很大争议。   听完沈致弥的话,文语安的新世界大门疑似被开了一扇又一扇,消化了好久,他才低低地道:“谢谢你安慰我,弥仔。” [67]莫逆之交:好遥远的瓜……   《瞒天过海2006》激活了暑期档,盛夏瞬间变得热闹。   开10亿票房庆功宴时,沈致弥整个人已经瘦了一圈,几乎回到他演李凌时的状态,肩胛骨就像两扇单薄的、快要张开的翅膀,顶起夏天轻透的布料。   20岁和19岁分明只差1岁,但又好像变了很多。   方士源7月初在百汇开完招商会,抓紧时间跟敖墨以及《错频相爱》的出品方吃饭,把该谈的谈好,紧赶慢赶,工作告一段落才飞过来上海和王欣彤交班,让这位女壮士先去轮休,接下来一切交给他。   等他在停车场接到孩子时,当即大惊:“哎哟,这怎么行!你现在有130斤吗?”   小祖宗,这要让你师父知道,不得扒了我的皮?   沈致弥嬉皮笑脸地迎上去,随意地撩起T恤下摆,拍了拍自己薄薄一层的腹肌:“喏,这不是还有腹肌线条吗?我吃得可比大家健康多了,源哥你不用那么担心。”   反而是路过的霍宁被他海豹拍肚皮的动作定在原地。   他从侧方走出来,正好卡了一个视野。   方士源手里拿着沈致弥的包,说溺爱,大家都很溺爱。   隔着几步的距离,他习惯性地将沈致弥的小挂件扭正,还算热情地打招呼:“霍老师,恭喜电影大麦呀!上面结束了吗?”如果马导等人还在,他可能需要考虑上去打个招呼,否则就干脆接沈致弥回酒店,反正后面有的是见面聊天的机会。   霍宁的助理跟在后面喊了声哥:“我先把车开出去?”   他点点头,助理便先离开了。   霍宁这才上前回应方士源的招呼,握手、换烟一条龙,但沈致弥在这儿,谁也没抽。二人聊内地的天气、院线设备迭代,聊广电对港澳台艺人的各种新规,聊过去和胡思褚合作过的港籍演员的现状。   总之,默契避开了沈致弥相关。   直到丰艾晕乎乎的、几乎连滚带爬出了电梯厅,身后疑似还跟着个女的。   他看到沈致弥的一瞬间,眼泪水都快要包不住了!   “弥仔!”   听到这声呼喊,沈致弥顿时不关心停车场的灯带到底是国产还是进口,这个亮堂堂的星空顶有没有给劳斯莱斯交过版权费,看到面红耳赤、状态异常的丰艾,他疾步上前接应,脑子里快速闪过很多乱七八糟的念头。   丰艾顿时卸力靠住他,两人默契地往车上去。   与此同时,他还在压低声音说:“快走快走,这人有病啊!她说她是我的粉丝,但在电梯里对我、对我……不行,还得给麦克打电话,让他赶紧去要监控。”   一旁完全被忽视的方士源和霍宁错开视线。   “看来是有事,我也该走了,回见。”   霍宁半点眼神也没分给那个兼具关系门路和超强执行力的“狂热粉丝”,淡然镇定地从电梯厅回到楼上,自大门离开。   方士源返回上车后,正听见丰艾激动到全身通红、强行保持镇定和经纪人麦克周讲清来龙去脉,到这时,他头脑已经在慢慢恢复清醒:“你搞不定就去找我爸,我的清白也是清白!你要做好监控被泄露、或者刚刚停车场有被狗仔拍到的准备。”   麦克周魂飞了一半,他没想到自己下个楼的功夫就出事!   沈致弥问出关键性问题:“你知道她是跟谁来的吗?”   麦克周听到他的声音,立刻道:“我让小可过来。”   小可是团队唯一的女助理,有些事确实得女孩子去做。   打完电话,丰艾平复着呼吸,莫名地感觉浑身刺挠,他脱了外套不够,又把打底T恤也一起脱下来,问坐在副驾的小助理拿了个纸袋,看到是麦麦的袋子,让人重新拿了个咖啡的,装上“脏衣服”后嫌弃地丢到一边。   光着身子也不像样,于是又翻出沈致弥的备用衬衣给他。   “我现在想,她绝对不是什么粉丝。”   今天的庆功宴上,除了一个霍宁长年独身,但凡有点身份资历的又都有家室。   剩下的就是粤语区的三个潜力股。   沈致弥只是出身粤语区,实则完完全全的内地派,不仅借不上力,水土不服的话很有可能徒劳一场。文语安有个超级厉害的妈咪,而江令薇的手段全港都清楚,你勾引他儿子博出位,她不把你压得一辈子出不来头,这些年也算白混了!   如此,只剩下一个看似两头吃得开但背景不详的丰艾。   没听说港娱哪个大咖或大佬姓丰的。   但只要蹭上丰艾,起码出名是不愁了。如果曝光后顺利地进入和谈阶段,那接下来的一切就都是白赚的。反正粉丝这个名头进可攻退可守,需要的时候能够降低男人戒心,拉近距离;不需要的时候,又可以用来洗白身份。   唯一没想到的是,丰艾并非来者不拒。   甚至是,丰艾并非她想象中的毫无依靠。   当此人第一次行动结束返回餐厅前台,试图以贵重首饰丢失为由查找电梯监控时,先一步收到消息的麦克周浑身冒着攒满的怒气,领着两男一女守株待兔,随时准备上手牵制。他的普通话有浓重的香港口音:   “不好意思女士,这里有点小问题需要你配合解决。”   是通知,不是请求。   麦克周固然脑子一根筋,但执行能力确实没得说。他没有觉得丰艾年纪小不经事,遇到一点问题就情绪化处理、小题大做,而是精准执行老板的决策,让人看住会馆的全部出口,并远程联系律师即刻拟保密协议发邮件过来……   直到确认威胁被尽数扼杀,他回电丰艾汇报处理结果。   自这一刻起,麦克周比谁都确信他就是虞铭的儿子。   另一边,回到酒店的沈致弥和丰艾仔细复盘了一遍。   基本能锁定两个人。   毕竟这段时间忙归忙,却又没到忙昏头的地步,眼前来来去去的人要么是剧组的,要么是出品发行院线三方的,他们内部的庆功宴用不着喊外人,但今晚有例外——   有个做流量孵化的MCN老总领着他的新女伴出席。   他本人借着院线这边的关系,以宣发端的身份加入队伍。也不知道是兴奋、还是太想炫耀显摆,犯了客带客的忌讳:同行有一位靓丽精致的女伴。   后者不敢问这群大小明星要合照,但不安分的眼珠子又表露出想要试探结交的意思。   几杯酒下来,确实哄得部分人眉开眼笑,蠢蠢欲动。   于是,忌讳成了机会。   丰艾冷哼一声:“那怪不得今晚太太团都没到场。”   秃头马也是怪精怪精的,发表过讲话、又敬了一圈酒后,就开始电话不离手,只要人家一问,他连理由都是现成的:“Annie埋怨我好多天没回家了,现在着急哄她开心啊!否则出差回家就不理爸爸了。”   后半场,人不减反增,香风也开始缓缓弥漫。   沈致弥接到方士源抵达停车场的电话,于是有样学样,接着电话顺利离场。   再然后就是先前发生的事了……   复盘完这场成人世界的险恶,二人纷纷沉默。   直到蓓蓓过来提醒:“小弥,你今晚不是预约了顶楼的天台泳池吗?客服部打电话来确认,说泳池那边已经全部准备好了。”   沈致弥朝好哥们伸手:“走吧,一起去?”   至此,丰艾的心情才缓缓回升,与好友在顶楼游了个痛快,并借此机会拍下不少“大尺度”照片,想要等15亿票房时回馈粉丝。   沈致弥吐槽:“你自己大方就算了,还拉着我一起。”   丰艾理直气壮:“咱们的CP粉也要养得白白胖胖啊!”   只管生不管养的,那都不是好人。   沈致弥摆完pose,听到快门声后才游过去检查照片,还没开口,丰艾已经预料到他要说什么,立刻堵住好友的话头:   “我们早就满20岁了!裸个半身算什么?”   其实,他还有更心机的一点顾虑。   “虽然我让麦克他们去处理了,但保不齐会有我们没注意到的眼睛看到一切。所以,这一天的行程越是详细清晰,往后被翻出来‘清算’的时候反而越方便。看,我身上没有任何痕迹,你也是,咱们清清白白的。”   沈致弥顿了几秒,缓缓点头,算是认同了这个说法。   “你是对的。”   比遇到这些糟心事更让人烦躁的,是自己和伙伴哪怕有父母师长的呵护、依然会面临数不胜数的问题。   事教人,一次教会。   教会过后,天真好像也随之剥离了……   *   同一时间,方士源完全轻松不起来,他第一时间和轮休的王欣彤通了电话。   虽然同事才休假,但这种事情必须通知到位。   “……总之,事情就是这样。”   后者丝毫不意外,甚至凉飕飕地冷笑了几声。   “能到现在才出问题,那说明他们俩已经是超过99.99%同龄人的绝世乖仔。”   王欣彤直言:“但凡小弥愿意谈,桃花一定会泛滥到需要专门找个公关来跟进他的恋情问题。总之,好好珍惜他还听得进话的日子吧,虽然我从未跟小弥说过这个问题,但我一直在准备着……你懂的。”   这三个字,简直跟埋雷似的。   方士源的太阳穴顿时开始不受控制地一跳一跳。   “女的就算了,女的重感情,绝大多数时候都好说话,凡事好商量;男的……男的爆点资源吧,别的免谈。”   王欣彤笑得更大声了,笑到整个人都在抖!   她的语气却很冷:“你怎么知道人家没爆?”   要说还是男人最懂男人心,天底下有谁比他们更现实?   这群男人分明就知道怎么样才是真正对人好,以及,好到什么程度才够得上“付出”二字。根本用不着你舍下脸面去问去求,有些事情人家主动就去做了:疏通人脉网,给资源的同时,还能引荐进门槛极高的俱乐部。   而不是先拿到甜头,再一点点松手给些无关紧要的。   消化了片刻,方士源深深吸气:“他想做贵人就做吧。”   如果能心照不宣地确认一种关联,接下来也好坦坦荡荡、顺其自然地保持交际,而非现在这样不尴不尬,任由片方宣发隔开,既不抗拒、也不表态。   这番欲盖弥彰的作态反而引得大众和影迷越发好奇。   而这个契机很快就来了。   庆功宴第二天有个访谈节目,结束后,大家在待机室聊起昨天的事:年纪大一点的各个“经验丰富”,他们年轻时没少碰到过手段或高或低的杀猪盘、仙人跳。   “你再帅又怎么样呢?只有粉丝觉得你厉害。”   “其他人只想睡你、顺便利用你的名气赚钱!”   这话或许夹带了大佬们的情绪私货,但就昨天丰艾的遭遇来看,这些套路这么多年来竟然没有迭代过,可谓十分神奇。   但再一想,之所以奏效,不正因为男人也没变过?   接下来,越聊越歪,沈致弥没有耐心继续听这些“港圈中老生”吹嘘自己年轻时的风流艳遇。嘴上分享着各种避险技巧,昨天也没见着毫不犹豫地拒绝啊?那么下一次是不是又要分享逢场作戏的技巧了?   文少爷每每和他们分一组跑路演,不顾粉丝在超话里大骂、甚至骂到黑X,也我行我素挂臭脸,果然是有原因的。   沈致弥想:之后他恐怕也会管不住表情路演时臭脸。   卸过妆随便戴上帽子,接到胡思褚的电话就出去了。   等一再跟师父保证自己会乖乖吃饭、乖乖增重,沈致弥一扭头看到出来吹风的霍宁。   他问:“霍老师为什么不开心啊?”   数遍内地、香港、台湾娱乐圈那些风云人物,能做到像霍宁一样,年过四十还能焕发职业生涯新春,迎来全新电影代表作的同时,强势刷新自己的累计票房记录,甚至有望洗刷三提不中的“耻辱”……   就算霍宁再对影帝虚名抱有执念,如今也该释怀了。   否则人家只会说他不识好歹。   沈致弥歪着脑袋,一只胳膊靠在冰凉的栏杆上,帽檐下钻出几簇不安分的碎发,调皮地搭在耳廓,发间清晰可见一枚小巧轻盈的银色素圈,乌发与雪肤衬出极致的色差,年轻而俊朗的面容像一道锋利的剑芒,足以击碎任何人的信心,甚至感到自惭形秽。   可霍宁却只想得起这个小子用嘴巴叼着衣服下摆,“啪啪”拍自己肚皮的样子。   “开心不必写在脸上,否则人家会讲我好得意。”   沈致弥一脸受教:“我学会了。”   下次我也这么装逼。   霍宁这才笑道:“他们讲的那些,你听听就够。现在哪里没有监控?真正能做局成功的话,那绝非现代科技不给力,而是身边出叛徒了。”   看吧,同一件事情,为什么霍宁说出来就更好听呢?   借着此刻的氛围,两人久违地有了单独聊天的机会,期间沈致弥一句话带过秃头马“做贼心虚”的事:“我和艾仔都好久没有安排在一起路演了。”   说的是丰艾吗?   不是。否则为什么要看着霍宁说。   就算没有昨天停车场的事,霍宁也已对年轻人的坚固又热血的友谊脱敏。   他其实早认清自己能争取到怎么样的生态位,又有沈致弥此刻故意提起路演安排,霍宁再傻也知道他在点自己,有种微妙的、尘埃落定的感觉:   那就做一个亦师亦友的莫逆之交吧。   *   “那你岂不是平白比丰艾高了一个辈分?”   沈致弥正在翻自己的行程表,随口答道:“大家各论各的,丰艾可以继续喊霍宁干爹,我和丰艾的关系不会因此有所变化。”   他圈住日历上的两个点,方士源当即勾掉当日行程。   勾掉只是下意识的动作,他又问:“这是要干嘛去?”   “回HY拍广告啊!哦,忘记跟你说了。”   方士源笑笑得了:“OK,你继续。”   于是沈致弥继续说:“他不想当长辈,同时又很愿意教给我东西。抛开私心不谈,霍宁这个人本身是很好的,我依然想和他交朋友。于是搜遍从古至今几十种交往方式,只能想出这种解决办法了。”   文化人擅长做文雅事,让他们莽也莽不起来。   霍宁这种性格和道德标准,难免在同龄人中显得清高孤僻,因此他的社交处境其实是比较难的。   “在霍宁那个年代,不恋爱、不结婚的人确实很少。久而久之,与朋友们的频率不再和谐。”好比这两天,有些事情,这群人心照不宣、毫无负担地就受用了,可霍宁只能尴尬地躲出去,“除非你真正享受寂寞,可以泰然处之,否则就只能像霍宁一样,在年轻二十岁的我身上找到情绪出口……”   方士源有被惊到:“所以——”   沈致弥抬头与他对视,阳光把他的眼睛照得像亮晶晶的琥珀湖:“你别担心,我们很有默契地约定了界限。”   自此,两个人都不会再为这事烦恼。   方士源吸气、呼气,又跑出去抽了一根烟才回来:“所以,接下来你们不会再想之前那样避嫌了?电影密钥还有17天失效,现在他们还在讨论是否要延期加映。”   沈致弥肯定地道:“会加映的。”   “谁跟你说的?”   “这还用说吗,多看看推移曲线,有钱不赚是傻子。”   《瞒天过海2006》在周末甚至还会迎来票房逆跌,就算接下来一周又有四部新片接连上映,瞒天过海的排片也不会砍得很夸张,再多也就3%到6%左右的上下浮动。等新片出表现,主力军又会重新占领高低,为暑期档总票房持续发力。   正说着话,敖墨打来电话:“下个月七夕会出片花。”   沈致弥还愣了两秒:“你发在群里了吗?我没注意。”   这么快吗?他们才杀青多久啊。   “我还没来得及发通知,想着先跟你这位大忙人通通气。如果你忙不过来,我再挑别的时间,不去凑七夕的热闹也行。”   敖墨嘴上通情达理,其实就是来告诉沈致弥:   七夕是个非常不错的好日子,到时候各大平台都会发节日主题相关的预告片花,甭管什么时候能开播,先拉一把期待度,万一就差这一把力气呢?   《错频相爱》主打都市爱情,当然也得跟紧脚步了。   沈致弥能听不懂吗?   他甚至听出了敖墨掩饰的并不到位的得意:自己请了三次才来的男主角,拍完电视剧还在后期制作阶段,人家主演的电影先一步爆了!   这分明是老天爷要把满汉全席塞你嘴里啊。   “你放心,我这边可是花了很大力气和心血来剪这支片花,为的就是争个好档期,所以绝不会让大家失望。”   沈致弥应了:“具体的安排和我们源哥谈吧。”   人家导演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他就算再忙,还能抽不出时间拍个小短片或是转个宣传博吗?总不能因为电影出成绩了,从此自诩电影咖,不屑于搞这些小事吧。   方士源旁听了全部,他自然会去对接这部分工作。   直到电话挂断,他才说:“正好,也让粉丝换换口味。”   *   【票房吧 | 15亿,第五快。】   ————   对港片来说,是刷新记录的速度了。   恭喜《瞒天过海2006》全体主创主演,预测累积还在上升。   以及,附赠今日乐子一枚:   完蛋小子在微博发了15亿票房福利,大眼秒咔。   没办法,他们又跑去黑X发。   我不行了……   1L:啊啊啊啊在现场。   9L:刚点了个赞,还没大开大图,瞬间被大眼制|裁。   15L:下载照片看了下拍照日期,我嘞个豆儿,他们俩个在10亿庆功宴当晚就拍好了15亿的福利照,我[擦汗emoji]   27L:富有而慷慨的善良男孩,很好的品质。   36L:好清晰分明的圆身和扁身,肩膀宽真的超级加分。女娲捏他俩的时候一定特别特别用心,轮到我就随手甩个泥点子。   43L:线下看过路演,沈致弥穿衣服看着单薄,没想到脱了很有料来的。   55L:时间自会证明赚钱姐必吃榜的伟大[辣emoji]   72L:好遥远的瓜……   83L:为什么突然想起这瓜呢?因为当初瓜的男主角之一(中戏哥)在长达三年的“软封杀”后毕业解封了,开始拍戏活动,然后赚钱姐直接在微博@他还钱。   98L:她的小号甚至还在说沈致弥“有好好长大”[擦汗emoji]   111L:啊啊啊啊我不中了。 [68]怎么不笑啦?:沈哥开奔驰不带我,给他电影打5星   整个7月,内娱大盘与天气一样,热到出奇!   电影方面,有《瞒天过海2006》带着一众暑期档飞奔,总票房累积已经远超往年同期,一度让不少避开热档的片方后悔:早知道咬咬牙也上了,哪怕分口肉汤呢?   电视圈的大盘不至于火热,却也达到了及格温度。   在这之中又有几个例外:《瞒天过海2006》其中两位主演的剧集随着电影热映,站内热度急速回温!   受益最大的要数长尾效应本就不错的《白云间》,以及才播完不久的 《青松岗故事》。而《江湖·谁人归》作为沈致弥和丰艾共演的首作,地位更是特殊,已经成为不少粉丝必打卡细品的“圣经”。   丰艾十分开心:“其他人拿什么和我比?”   他虽然没有点名点姓,但根据最近沈致弥和霍宁宣传活动经常排在一起,两人大大方方、坦坦荡荡地搭档,反响相当不错,一扫之前的传闻,带出不少“亦师亦友”的美谈。   由此可得,丰艾点的是他干爹霍宁。   一切发展正如沈致弥预料的那样:大家各论各的,丰艾依然喊霍宁干爹,完全不影响沈致弥与霍宁以平辈朋友相处,互称大名。   这下,真只有在开玩笑时才会喊一声“老师”了……   在这之中,还有个十分得意的人:敖墨。   杀青特辑里,敖导曾当着镜头的面搂着沈致弥不撒手,说他是自己递了三次剧本才等来的男主角,肩负敖墨现代宇宙收尾篇章的重担。   现在,《错频相爱》连后期都没做完,已基本回本。   只因为《瞒天过海2006》让一众港娱叔圈集体翻红回春的同时,也强势捧出了三位电影新星:文语安和丰艾港籍出身暂且不提,沈致弥可是根正苗红的内地科班生!   在这个庞大的内娱市场,他才是营销重点。   一旦上升到战略角度,什么情绪都要暂时靠边。   总结为一句话:大势所趋。   就连胡思褚都说:“你小子,比我想象中更走运。”   然而有运气的人很多,能够将运气彻底化为己用、加持自身的却少之又少。   更多的人连运势到来都感知不到,犹犹豫豫,束手束脚,舍不得眼前已经拿到手的基本盘,害怕离开自己的舒适圈,就此错过了人生之中为数不多的大运……   放在去年、乃至前年,谁会相信沈致弥刚拿到一点电视圈的成绩,就敢往大圈冲?   那是你小子能冲得明白的圈子吗?   演一个非黑非白、充满人性争议的小啰啰,万一没成呢?   可现在的结果全网都看到了。   李凌证明了沈致弥拥有极强的可塑性,尤其是他在情绪上的表达,和年龄阅历无关,那更接近于一种无解的天赋。   必须要承认:就是有人更擅长解读、转化和诠释。   7月下旬,沈致弥开始为奔驰代言预热,他从路演行程里极限挤时间拍了奔驰推的顶刊封面。因为拍摄地很偏僻,偏到路演网点都辐射不到那座城市,部分网友还以为沈致弥又偷偷接了什么新剧要开拍……   直到时尚圈和车圈同步爆料,内娱震惊、外网也震惊。   一部电影的加成真的就这么大吗?   总而言之,不满21岁的沈致弥至此已解锁全部顶刊!   与此同时,HY也定下了今年新品发布会的日期,提前释出精彩预告,其中沈致弥的身影清晰可认。   如果谁有心去查询HY的官网,大概率会发现首页新增了公益栏,只要点进去,就能看到HY对外的两个基金会近年全部公开活动。下方还有为自研实验室新开启的公益线,首批参与名单中除了一众实验室工程师,突兀地夹了一个沈致弥。   有数码圈的博主率先发现了这件事情。   @淘淘科技屋:看我发现了什么?   [HY官网新增自研实验室公益线]*1   [“云贵星空互链”暑期行名单]*1   兄弟们,如果我现在找牛买一张瞒天过海688前排路演票,去现场问沈致弥HY9月新品爆料,他会不会诚实地告诉我?   -我赞助主包1毛钱,多了没有。   -你还真别说,沈致弥(路演版)就跟喝了吐真剂一样。   -我去,有这个bug你不早说!   -沈哥是我在HY唯一的人脉,去问问他吧。   -别人做公益我骂他做戏,但沈哥自己人去那是真仁义。   -咱们这些年也是一块表一台手机的陪沈哥长大了。   -沈哥开奔驰不带我,给他电影打5星。   -总共才5星,你那是满分!   好事来临时,它只管来,才不管你忙不忙、接不接得住。   但沈致弥很有精力应付:他全都要。   关于奔驰的代言,他已经郑重感谢过霍宁,又借用爸爸的序列号给对方定了一套至臻版全家福。其中部分新产品上市在即,也不算偷跑了,再加上定制工期,刚好能卡在差不多的时候送到香港那边……   礼轻情意重,沈致弥觉得霍宁应该尽早适应。   作为独身人士,甭管你四十岁的身体机能有多牛逼,该拥抱科技时,就是要大大方方张开胸怀去接受,承认自己之所以抗拒其实单纯是因为害怕改变。   霍宁坦诚地道:“我怕我用不明白。”   “没有用不明白的,只有不愿意用的。”   沈致弥字都不认识几个的时候,就能通过家用智能机器人突破家长锁给自己播纪录片,他觉得这不是智商问题,而是需求问题。   分享过比比在家欺负扫地机器人的事后,这才步入正题。   “金枝奖虽然从未明确表示过会参考综合成绩、综合影响力,但确实出现过入围演员在公关后期临时翻盘的情况……”   霍宁不愧是文化人,他说得相当委婉。   类似沈致弥这种明明获奖希望不大,但电影方面突然出成绩了,导致最终排名乃至结果和预测有较大出入,这并非好事。   沈致弥听懂他的意思了:“宁哥,我没抱希望的。”   出道首作拿奖,这种事听起来确实很爽。   但他自己十分清楚,江湖前传这种情况入围能已经是操作到极点的结果了。真要借助“场外力量”越过得票更高的入围者拿奖,那沈致弥从此将会从生圈一号种子选手堕落成“水帝”,几乎翻身无望。   没开玩笑,网友翻脸速度超快的!   霍宁听后,这才放心:“有荣誉方面的追求当然好了,目标树立得越高,越有动力。但太执着去做一件事,你失去的也许会比得到的更多。”   现在的沈致弥还相当年轻,他就该挥霍青春、肆意体验。   没必要一头扎进冲奖怪圈。   沈致弥笑嘻嘻地,仍不忘给他脱敏:“这些话都是你的经验之谈咯?”   霍宁轻声一笑:“我是很盼着你好的,我走过的弯路你就别走了。这就是年纪大的好处啊,弥仔。二十年来,评奖的规则甚至都没怎么变过,还是老一套。我用完你用,等你用完,你未来的BB没准也能用。”   哥哥,你真的不必再这样试探我……   沈致弥笑过后,决定不再逗他:“我师父是独身,宁哥你是独身,我会全面吸取你们的经验痛痛快快过完这一辈子。”   他要真想谈,一年十二个月每月换一个都不成问题。   何至于修炼“童子功”呢?   至此,霍宁放下全部心结。   *   拍完杂志封面回来,《瞒天过海2006》延长映期的消息不出意外地传出,但像上映前期那样大规模、高强度的巡回式路演已经没法安排了。   演员们的档期是早早定好的,越红的越难腾时间。   而观众想要在线下剧场、电影院看到的,其实也只有那几个红的、帅的、风评好的。   时代变了,大众了解信息的渠道更多、传播速度也更快,过去吃了纸媒多少红利现在都要统统吐出来。《瞒天过海》系列上下两部,让叔叔们翻红的同时,也让叔叔们过去的丑事变得一览无余。   其中有个别在宣发期间犯了“老毛病”。   不出意外的话,出意外了。   网红晒包晒窗景自拍被小红书网友扒,进而带出十亿票房庆功宴当天“客带客”的事。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老叔知道自己犯了事、被对方拿捏住了“证据”;紫荆台艺人部已经收到了来自狗仔工作室的公关报价;片方知道这个不争气的老东西管不住胯|下二两肉,但他在两部片子里都有一些分量……   目前的情况看似只能死保。   起码要保到《瞒天过海2006》下映吧?   实在不行,咬死“你情我愿”、“钱货两讫”。   再不然,那就只能利用下面的小朋友转移视线了。   于是问题好像迎来了死循环:沈致弥是内地根正苗红的重点苗子,你选择动他,就要做好被大陆市场彻底排斥的准备;江令薇是一头防御点满的超级战斗形态母豹子,你敢把她儿子拖下水,她就敢公开撕破脸。   最后剩一个丰艾。   但凡喊他“艾仔”的,都知道这孩子老豆和干爹是谁,如果不是背景滔天,谁能轻轻松松吃开内娱港娱两块蛋糕?   可谁让虞铭同时又是电影出品呢?   现在问题被甩回到他这个环节,虞铭都气笑了,他问:“那个死扑街付钱了吗?”   对方经纪人无奈道:“付了的,还给买了个包。”   意思是不止一次,后续还有持续交易咯?   睡个年轻的小网红知道付嫖资,被温言软语哄几句就答应买包。曾记何时,他老婆背个老到不知道哪年出的LV都要被骂奢侈、不会持家。   虞铭冷哼:“转账凭证或消费收据总有一样吧?”   “这也确实有。”   “……接下来怎么做,难道还要我教你?你这么多年也为他收拾了不少烂摊子,从20出头一直共事到现在。他离开金紫荆还有紫荆台的养老金拿,你呢?你有什么?”   一句话,把老实窝囊了一辈子的经纪人彻底问醒。   他终于意识到,这只不过是对方推脱问题、转嫁责任的一种惯用手法,换个情境、换个说法,自己又傻乎乎地跑来问虞铭,甚至没看出对方收敛的怒气。   精英面孔的男秘书将这位经纪人请了出去。   丰艾从书架后面的隐形门绕出来,脸上怒气未消:“怪不得Vincent每次见他们都没有好脸色,明明是这群老东西自己有问题,他们那些粉丝不知道,还反过来骂Vincent。”   虞铭好笑地看了一眼儿子:“你和他又玩得好了?”   丰艾撇嘴:“友好的同事关系而已。”   主要是那些人骂了Vincent,文少爷的情绪抗压到一定程度就会小小崩溃一次,他跑去找沈致弥,然后他们二人就不得不放下收了一半的地,去安慰被辱追大军死死缠上的文少爷……   “知心朋友一两个足矣,其他的,同事情也够用了。”   再说回10亿票房庆功宴当晚,虞铭从自家儿子的角度又了解了一次,彻底下定决心。   他当即拨给江令薇:“给你个机会彻底铲除毒瘤啊?”   就这样,两个人一拍即合。   用“紫荆台辞退+全面停止活动18个月自肃”的套餐组合,隐晦地向外界宣布了《瞒天过海2006》庆功宴事件的处理结果。   沈致弥得知消息时,正在剪头发。   光听到造型师的剪刀在“咔嚓咔嚓”,但头发具体短了多少,难说。   “没事啊,放心剪吧,反正长得快。”   造型师与沈致弥工作室常年合作,对待大客户的头发、那是无比的怜惜和小心,听说沈致弥近期游泳很多,表情那叫一个欲言又止:“咱们换个运动方式好吗?小弥你的网球不是很厉害吗?怕晒黑就打室内网球嘛。泳池水真的很伤发质……”   虽然沈致弥没看出他的头发伤在哪里。   但对方坚持:“手感真的有细微差别!”   行吧。   蓓蓓过来分享八卦时,造型师的工作热情达到最高,大家一边聊着天,一边就把新造型剪出来了:这下谁还分得清沈致弥和Vincent谁是留学仔?   比常规款稍长的日常前刺进可攻退可守:   抓立是渣男风,后梳是龙须背头,并包含多种变体。   “足够你应付这两个月的各种活动造型。”   从高二开始,沈致弥几乎没有留过这么短的头发,他觉得脑袋好轻松,晃了晃,扭头问蓓蓓:“再短一点的话,就像个体育生了。”   蓓蓓看了一眼造型师,吞着口水,说得很保守:   “别了吧?否则咱们三人之中至少有一个人会被骂。”   造型师不语,只是一味地把他们俩请出工作室,挥挥手表示:好走不送!   两天后,沈致弥就这样顶着新发型去走了金枝电视节的开幕式红毯。   《江湖·谁人归》剧组久违重聚,大家都恍惚了。   6月时分明还一起参加了毕业典礼不是吗?   然而事实就是,当初的四人组之中已经有两人凭借电影实现了咖位飞升,同样是出自江湖前传剧组,但沈致弥和丰艾就可以单独走红毯。   虽然沈致弥选择和师父一起走就是了……   胡思褚拉着徒弟和老熟人们社交,看似是导演+主演的搭配,实则是师父+徒弟的隐晦人脉继承,转悠一圈后,敖墨笑着上前——   “胡导啊,别的不说,我真想问问您是怎么保养的!”   五十出头的岁数是不算老,但胡思褚状态太好了,常常为机能焦虑的敖墨一看到他,恨不得钻进对方脑子里把保养方法偷出来。   胡思褚只留着修剪整齐的胡子增加稳重感。   人家随口一问,他还真感悟上了,人淡如菊地给敖墨传授经验:“心态放平和,饮食清淡、追求本味为好,身体状态就会跟着调整好。”   天知道敖墨听没听进去,这可是标准的敷衍话术啊。   沈致弥心道:得了吧小老头。你昨晚宵夜才吃了一手羊肉串还嫌不够,要不是怕今天走红毯不好看,那肯定是要多撒辣椒面和孜然的……   正聊着,清新的香风由远及近。   是桑恬和梁芷联袂而来。   她们俩不敢贸贸然闯进导演们的聊天局,只好轻轻招手把沈致弥拉过来,几乎是沈致弥靠近二人的瞬间,媒体区就跟疯了一样,闪光灯此起彼伏亮个不停!   “待会你和丰艾坐还是跟我们坐啊?”   因为丰艾也有两个剧组能选:江湖前传和《青松岗故事》。但只要沈致弥说他坐前传这边,那丰艾肯定也会来。   这样一来,桑恬就不方便陪着梁芷。   梁芷和敖墨都是以颁奖嘉宾的身份出席,理论上哪里都能坐,但又哪里都不方便落座。   沈致弥说:“那就让她也到我们组来啊。”   很简单的问题。   桑恬欲言又止:“呃……我的意思是,你不怕后续媒体和网友拿这个做文章?”   “可以啊,刚好帮我们宣传了。”   梁芷这会儿已经有点晕乎了,趁着沈致弥没看自己赶紧先看他两眼,认同了这个决定:“那我就和你们一起吧。”   人家都这么说了,她再推拒,未免太矫情。   于是,当直播镜头切到《江湖·谁人归》剧组时,编外人员梁芷就这么出现在四人组队伍中。乍一看,好像也挺和谐,但对内部打架习以为常的CP粉而言,这简直就是挑衅!   这可不是粉丝喊着“为什么连沈致弥也会有右位CP”的时候了。   现在他站左位了,怎么不笑啦?   *   金枝奖的开幕式没什么特别的。   虽然沈致弥是第一次参加,但他依然觉得无聊。   总之,因为没有拿奖压力,也不像顶刊举办的盛典有时刻保持冷酷形象的需求,沈致弥在整个颁奖典礼中算是为数不多的纯看客,他和丰艾就这么躲着导播的切屏特写,单手遮住嘴巴说小话——   “你看大诚哥,紧张到在不自觉扣手。”   赵礼诚的奖运是公认的差,否则哪需要这么苦心经营。   三大电视奖中,只有金枝奖和白玉兰设了男配女配奖,起码能让演员们多点拿奖的盼头,也有个刷荣誉的机会。含金量最高的金章干脆只分两个性别,管你戏份多少、管你主角配角,大家一起厮杀个痛快……   丰艾本来想笑的,一看到胡思褚正唬着张脸朝向这边。   他立刻用手肘撞了一下沈致弥:“咳咳。”   两人也不嬉皮笑脸了,乖乖把手搭在西装外套的扣子处。   这一届金枝奖是标准意义上的大年,卡在周期里的剧集不仅题材类型丰富,老将新秀们也都给出了不错的表现,江湖前传拿了个很有分量的技术奖项后,基本宣告下线。然后敖墨上台去给男配颁奖——   “恭喜你,赵礼诚!”   《白云间》作为提名大热门,迎来了开门红。   赵礼诚不知道最近在拍什么,瘦得都有些脱相了,敖墨显然不爱这一款男演员,与他礼貌握了手后就把奖杯递给人家。   台下丰艾问沈致弥:“他拿了奖,那戴轩还能拿吗?”   “理论上不冲突。”   沈致弥有点不确定,但他环视一周,又觉得戴轩的胜算挺大,《白云间》今年暑假还在金枝台轮播了呢,这好歹也能加点印象分吧?   半个小时后,戴轩握着奖杯喜极而泣。   至此,《白云间》就算最终大奖旁落也不算输家了。   当晚的宴会,沈致弥被金枝台的大领导抓住说话:“我看了《青松岗故事》,这个基调整体还是偏青春轻松的,可还有那么多的种类亟待被大众看到。小沈你生得晚,早年我们是出过很多专业片子的,回头啊,你要去多看、多做些了解。”   沈致弥一头雾水:具体了解哪种呢?   回北京后,胡思褚扭头就给他塞了一堆碟片:“动作轻点,有些光碟比你还大。”   沈致弥索性在他的放映室里待了整整一天,除了中午出来吃个饭,整个人就像猫似的,窝了一天不见动弹。   早年的专业片堪称短小精悍:极其丰富的信息量塞在如今精品剧的篇幅里,能把案件拍得跌宕起伏的同时,还包含一两条恨海情天的感情线,尺度足以把《瞒天过海2006》那点儿擦边吊起来打。   胡思褚问他:“你想拍吗?”   沈致弥懵懵地问:“我不想拍就可以不拍吗?”   老胡被他的表情逗乐,合拢他的文玩折扇在徒弟脑袋上轻轻一敲:“除非今天那个戴眼镜大胖子升去总局。”   沈致弥被他唬住,立刻去搜词条。   1分钟后,他兴奋地喊:“哈哈,他进入退休射程啦!” [69]原来你真喜欢滑雪:六度分隔定律   胡思褚有时候觉得沈致弥精得可爱。   尤其是当他的眼珠子中眼黑集中靠上,发动上目线湿哒哒地望着你时,还在一边咕噜咕噜生成鬼点子。   有时,这孩子又傻得有点冒憨劲儿。   你光知道不同级别的干部对应不同的退休年龄,也知道他们越临近退休越不会轻易启动大项目,怎么不顺便再查查,这些省台台长退休后都去哪里发挥余热呢?   身在同一个体系,前庭和后花园又有什么区别?   胡思褚但笑不语。   又过了几秒,沈致弥才算反应过来,飞快看了一眼他师父,再次哒哒哒地打字,搜索出结果后,他立刻啊啊啊乱叫一气!   胡思褚心道:共鸣优秀,基础牢固,机能强大。   “他们退休就退休啊,干吗还要去管评奖!”   这些名誉头衔不过是他们退休后担任的最不起眼的那份。   老胡笑得止不住:“人家都把答案告诉你啦。”   从领导的角度看,他们也是左右为难,既怕这些青年演员年少得志,挥霍天赋,后继无力;又怕奖运不眷顾,消耗心气,消磨斗志。   这才在合理范围内稍作点拨。   毕竟爆款剧集在整个内娱影视市场都是可遇不可求的。   除非产量堆得足够多,忽略那些播出效果平平的“炮灰”,经过一些营销手段,才显得演员在接二连三地出成果。但这种打法对自身精力和情感都是巨大的消耗,完全不用二十年那么久,顶多十年下来,人就会憔悴、麻木……   最保险的反而是那些“半命题”。   别小看组织布置下来的任务剧,只要配置组得好,五菱宏光也能爆改红旗。红旗配红毯,你就说这是不是好兆头吧?   沈致弥现在看着那堆碟片,心情不再美妙。   “可是、最难拍的不也是这些题材?”   胡思褚点头:“是难拍。”   “我和你马老师这些年拍过至少一手的任务剧。第一次接到领导指示时,内心激荡、情绪亢奋,三天三夜不合眼就为了把剧本赶出来让领导批阅。那个年代,创作环境还是比较自由的,偶尔写点出格的东西,领导们也很有包容心。如果需要相关单位的帮助,只要批个条子,除了机关机密,没有什么是我们不能看的。”   现在想要获得这种待遇?   不好意思,请问你领导是什么级别的?   像《青松岗故事》是一开始就定好了轻松基调,背景上也更靠近当代,才允许一些在老古板们看来嬉皮笑脸的“不正经”情节发生。更早时候,胡思褚给一部反腐剧当过编剧,那才叫折磨,改到你恨不得当场罢工!   ——百家姓那么多,你非要让角色顶着那个姓吗?   可问题是,无论姓什么在咱们中国都不算小众啊。   ——不要在旁白中添加乱七八糟的设定,你非要写角色有某地口音吗?   角色就是本地守村人,不说本地话难道说一口京片子?   “……自那以后,我跟老马就出来单干了。”   胡思褚的创业初衷很简单:他不想再被招来喝去地折腾。   领导包容大度,单纯因为那位领导本性如此,不代表所有领导都光风霁月、胸怀磊落;有人抠字眼是因为做事严谨细心,对工作负责;但有人抠字眼只为在职责范围内最大程度地为难别人,以此彰显权力,满足自己不可见人的虚荣心。   沈致弥被他这么一说,抗拒任务剧的心情已经摆在脸上。   “当然了,这也有我们性格上的问题。我当年可是相当的心高气傲!马玉良与我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作为文化艺术工作者,被一个中专出身、占了时代便宜的办公室主任为难,那真是……有气都发不出来。”   因为人家不一定听得懂你的阴阳怪气。   “现在回过头看,其实我也是时代的受益者。哪个总局大领导要再喊我去拍任务剧,除非主动权全部给到我,但凡多一个人插手,我都不干。你师父我努力这么些年,就是为了不被外八路指手画脚。”   意思是,我还要熬很多年咯?   胡思褚见沈致弥不吭声,只一味玩他的文玩扇子。   文玩扇子和普通折扇又不一样,尤其是近些年扇面越做越精、用料越来越贵,越贵就越不全开,满足了某些高雅人士想要单手开扇的需求。   “这个颜色不称你,我给你拿个蓝底洒金的。”   说着,老胡转进他的小库房,拿出一个精致小盒,打开后,里面赫然是一把更精巧的文玩折扇,看工艺和扇面字画,不出意外是名家之作。   “喏,拿去玩吧!”   沈致弥有了新玩具也不高兴:“那我到时候拍不拍呢?”   胡思褚叹气:“我能理解你现在的抗拒,你有更多自由的选择,能拍自己喜欢的剧本,更不必为了拿奖而拍戏。可有些事情,你最好相信过来人的经验。”   沈致弥就这么倔强地望着他师傅。   老胡再次叹气,又分给他一个扇坠子。   “小朋友,领导的青睐不是一扇永远开启的大门,他的承诺是有时效的。不过也不用太担心,这位老台长或许会退休,但他的意志会以另一种方式稳定地在体系内继续运行。”   沈致弥才不到21岁,等到下一届也不迟。   *   金枝奖的主角是本届的新视帝、视后。   但这些热闹与沈致弥无关。   他本人除了一个提名外,就只收获了一大堆官方生图。   金枝的镜头堪称内娱颁奖典礼最严厉的父亲,管你是女娲毕设还是顶级建模,统统要拜倒在金枝官摄的参数和滤镜之下。   沈致弥毫无悬念地成为这场生图大逃杀的优胜者。   网友说是因为他年轻,但博主们总能扯出一大堆有的没的:皮贴骨的紧致度,和练得恰到好处的肌肉状态都是超级加分项,再加上骨相优越,面部肌肉走向协调自然,无论是大表情还是面无表情的冷脸,都展现出了一种仿佛被镜头均匀吸收掉妆感的轻透。   当同期已经被古装头套折磨地发际线后移,不得不靠发片增加蓬松感时,沈致弥轻松抓就的龙须背头赢得毫不费力。   一个颁奖典礼,全网的美妆时尚博主又收获大量素材。   “……最后来到本场最佳:沈致弥。”   “没记错的话,他16岁艺考时就几乎是完全体了,五官表现之前的专题里也说过很多次。看工作室的出发图,发型是合作过的kaben liu。真的很羡慕他能在这么完美的一颗头上做造型:发量多、随意搓随意抹;发质好,不需要担心固型产品和护理产品成分冲突;发际线漂亮,背头造型只需要考虑美观,不必花心思去遮挡轮廓瑕疵。”   “做这款造型一定要确保肩宽但不厚,否则显头大。我没有在点其他人,不要在弹幕上给我乱扣名字,我本人只是单纯在夸沈致弥的宽肩薄背。听说他每月还奖励自己一次麦麦,呵呵,真恨自己长了张猪嘴。”   “我知道大家想听我讲内外场服饰,但是……”   “我有我的节奏,先讲妆容。”   沈致弥推门进来时,客厅投屏里正在放视频。   蓓蓓和丰艾二人双手环胸、表情严肃。   再一看视频下方的在线观看人数,竟然高达3000!   这个博主的身份证想必放在外太空交由外星人保管吧?否则,早就在地球上某个角落水灵灵地融化了。   当蓓蓓听到博主balabala一大堆,实则说对零个地方,当即发出冷笑。   “一个视频点评十几个明星,红榜里格格不入的某些人我默认都下了红稿,里面再塞两三个暗广,这一支视频或许赚不到明牌带货主播那么夸张,但越骂越有,指不定哪天真让他接上大牌推广了。”   最绝的是,他夸沈致弥的篇幅比其他人略长。   在其他家粉丝看来,沈致弥就是博主的心肝,他现在风头正盛,粉圈更是“兵强马壮”,一般人还不太敢去招惹……   丰艾轻哼一声:“是个会赚钱的脑子。”   他反手就转发给了麦克周:“金紫荆的营销矩阵也要多学学这种手法啊。夸得最多的不一定是真夸,但骂得最多的一定是真骂,因为骂人时的感情输出是不一样的,这一部分的文稿听着都更流畅、更真挚。”   沈致弥觉得丰艾离开校园后反而更擅长学习了。   他意识到自己不能停滞不前,也得去学个什么才行。   但等不及沈致弥细想,先有《瞒天过海2006》全球票房跨过25亿关键关卡仍有余力,后有三大平台陆续预热七夕,释出第四季度、乃至明年片单中的特辑片花。   《错频相爱》海报展现的别扭、克制、潮湿,在一众甜宠虐恋中就像一颗裹满酸砂的软糖。   闻着有香甜的气息散出,但一看就很酸!   敖墨现代宇宙收官之作难道就是这种风味吗?那之前金枝奖官方释出的后台合照,沈致弥和梁芷笑得那么甜是怎么回事?   这种反差引起不少粉丝的警惕。   一般来说,剧里剧外温度一致是最常规的。   一旦有温差,就要分两种情况讨论:主演之间关系不融洽,很可能连基本的同事情也不如,能配合着拍完播完,所有人都谢天谢地;主演之间相处和谐,甚至过于和谐,那可能就要警惕假戏真做……   不怪大家疑神疑鬼:一个太害羞,一个又太坦荡。   网友试图从蛛丝马迹中找出这两人是否有擦出不寻常的火花,但看来看去,梁芷话太少、信息透露有限,除了开机和杀青那两天有发动态,其他时候主页都在长草。   沈致弥不算特别活跃,倒也是个活人。   只不过,他在《错频相爱》拍摄期间发的动态并不算多么特别,都是很日常的内容。   非要比较,男的也好、女的也罢,大家待遇都没差。   炙手可热如Vincent经常和他互动,新剧在拍的赖露露会跟沈致弥分享让宠物乖乖穿衣的技巧,远到初中同学翻出老照片@沈致弥,他也会笑嘻嘻地回复一句【我那时好傻啊[脸红emoji]】。   就是这样一个百无禁忌、无法选中的奇男子。   看似没有情根、不解风情,演戏又很有张力:女的可以喊老公,男的也可以喊老公,或者反过来让沈致弥喊也行。   《错频相爱》二审时,有认识的朋友跟方士源“通风报信”完,顺便八卦两句。   “沈致弥真的没谈吗?”   方士源险些应激,又飞快回复镇定:“当然没谈啊,我是他经纪人我还能不知道?”   对方笑着开玩笑:“老哥,金枝奖那天我也在内场,这双眼睛该看的都看到了、不该看的也看到了。不是我多事,你不知道现在这些孩子有多厉害。”   方士源早跟王欣彤交了底,他心里有数,不为所动。   “你今天就特地来跟我说这个?”   “当然不啊,是有人拜托我来牵线的,我发你。”   于是一边打着电话,方士源手边的电脑很快收到对方发来的项目书,水印上打着【百汇】的LOGO,他当即少了至少20%的兴趣。   再往下看,近年冒头的男频仙侠新IP,目前还在走立项流程。   这才哪到哪儿啊!   可话又说回来,百汇市值居三大平台之首,布局早、底盘大,对于这类项目的开发已经相当熟练,影视、动漫、游戏、有声等等,别人分批投入资金去做的事,它有底气多线并行。看投资规模,是冲着把它做成IP宇宙下功夫的。   按理说,这种项目百汇才不舍得分给外人。   虽然百汇唯爱华公主,但平台依然最器重太子,就算实在托举不起来,也会为对方在这个IP中拿下相对重要且出彩的角色。这样既能蹭到实绩,又不用辛苦扛剧,就“捧人”这个目的来说,性价比拉满。   方士源不会傻到以为沈致弥能够上这个大饼。   有这个资源和平台,哪怕百汇孤注一掷捧一个彻头彻尾的新人,那起码是嫡系、是纯血,比养肥养壮外人要划算。   因此,他毫不犹豫先替沈致弥拒绝。   “要的太多了,给不了。”   对方还想再劝一劝,但方士源坚持地道:“只是单纯做动漫脸模的话,这部分的授权如果不是一刀切的买断,那还勉强有的谈。但影视改编的角色不同时配给,就想要真人肖像……半点都没得谈。”   沈致弥的脸多贵你们不知道吗?   两年时间集齐的顶刊封面,铺满国内外顶级商场的奢代广告,和永远抢不到的麦麦限定,已经将价值体现得淋漓尽致。   想白嫖沈致弥的真人建模?HY都没好意思呢!   说着,方士源有点想笑了。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对方丝毫不意外被拒,换做别人,没准听不出来这意思,还以为影视改编也有自己的份儿呢。但方士源何其敏感,知道动漫和真人影视一旦形象错位,那中间有的是需要扯皮的权限。抛开制作周期和效率不谈,不管动漫和真人哪边先上,只要动漫脸模和真人切分开,沈致弥都吃亏。   所以,百汇要么就大方点儿、一次性打包全给,要么就不要多此一问。   “老哥你可不能生我的气,我只负责传话。”   方士源还不至于这么小气:“行啦,下回聊。”   嘴上客气,实则方士源觉得这事谈不下来的。挂断电话,他去搜了百汇押宝的那部《我欲试天》,这一搜,就顺带看了起来。   沈致弥扛着比比经过时,瞄了一眼:“咦?”   “你看过?”方士源随口问。   “没看过,但邝英爱看这些。”   方士源看着如影随形的比比,问:“你们这是去哪呢?”   “老井家的苦巧出院了,去探望一下。”说着,沈致弥利索收拾了一些东西,又招呼比比进猫包,“快进来,我们要出门了。”   方士源反应了两秒:“苦巧又是怎么回事?”   “年纪上来了,各方面都不算健康,何况它还胖。”   话题岔开,直到沈致弥收拾齐全带着比比离开,方士源才发现自己忘记问了,但没关系,他问王欣彤也一样,反正她马上回来交班了。   “之前他去客串《启神录》的时候感觉怎么样?”   王女士先是自顾自想了一会,回了句“还可以啊”,随后很快懂他的意思:“你在给他看什么仙侠剧本吗?”   “也不算吧。”   方士源快速把事情过一遍给王欣彤听,想听听她的想法。   王女士听完却先嗤了一声:“就这还让人来探路?”   提出这种要求被拒绝不是理所当然吗。   有的是男一号让沈致弥去演,他何必屈尊?   但就事论事,《我欲试天》这个IP能被百汇买股是有原因的,顶着仙侠背景、又确实有思考深度,故事本身适合挖掘改编,群像人物也还算丰富出彩。   只可惜,它落在百汇手里,不会轻易让外人吃到肉。   百汇既想要让自己人出演男主,不舍得把核心角色分给外人,又想要凑齐一套超豪华班底,怕消息传出网友骂它痴心妄想,还偷偷摸摸请了中间人来通气……   反正王欣彤不愿意沈致弥去。   她提了个百汇几乎做不到的要求:“除非把方蔚请出山,否则我不能接受小弥给三十岁以下的同代生做配。”   方士源一哽,你是真敢说!   “方蔚多少年没拍电视剧了,你也知道的,电影拍多了再回来拍长剧会水土不服。我刚刚去人家书超搜了一下,真人影改投票前十里方蔚才排第8,比咱们小弥第4还低好几名,都嫌他太素、太老。”   方蔚是靖帝时代的“受害者”。   要不是他自己撤出舒适圈去大荧幕闯荡,这些年也是够难过的。现在人家混出头了,根本不稀罕回来,杂志采访中更是直言没有电视剧拍摄计划,态度之冷淡,不出意外惹怒了过去的剧粉,有心人节奏一带,印象先入为主的网友们更是话不留情……   论辱追强度,方蔚和文语安中间隔了起码5个沈致弥。   总之,命运就是很神奇。   当沈致弥带着比比去井浩鸣家探望苦巧时,他这里也有一位朋友上门做客。   不是别人,正是方蔚。   “给你介绍,这是比比爸爸,沈致弥!”井浩鸣给二人各递了一杯冰水,继续道,“这是方蔚,我俩是一个滑雪俱乐部认识的。”   沈致弥恍然道:“原来你真喜欢滑雪……”   他的表情不像在开玩笑,井浩鸣差点一口气厥过去。   反倒是方蔚秒懂,乐得不行,寡淡素净的脸上爆发出超级随意的大笑:“哈哈哈哈!小弥,我可以这么叫你吧?”   沈致弥与他握手,瞬间感受到他手腕略有些僵硬。   方蔚不在意地笑笑:“在养伤,不过好得差不多了。”   话音刚落,井浩鸣终于找到机会反击:“他是又菜又爱玩!别人只当方蔚严格把控作品质量,所以拍戏产出低,其实他没拍戏的时候基本在养伤。大伤没有、小伤不断。我就说你要找到适合自己的佛或者菩萨,多去拜拜。”   “行啦行啦,管管你家苦巧,它在抢比比零食。”   井浩鸣条件反射,用不轻不重的劲儿捏住狗耳朵:“刚出院就偷吃!是不是想回去扎针?”捏得苦巧瘪着嘴大声哼唧,拿眼珠子去看沈致弥。   沈致弥欲言又止:那其实就是他带给苦巧的。   只是比比的占有欲比较强……   三人在井浩鸣姥爷家待了一下午,院子里有棵很漂亮的海棠,这会早就不开花了,反倒挂满了一树的小红果。   比比爬到树干上,用爪子去够,沈致弥就在树下给它拍照。   方蔚得知比比高龄15岁时,一度震惊!   “你不也才20岁吗?”   沈致弥得意地一抬下巴:“对啊,本人拥有15年丰富的猫咪喂养经验。”说着,他一抬胳膊,比比就轻巧地跳到他肩头,蹭了又蹭,简直黏不够。   方蔚服了:“你们俩都很厉害。”   *   【爆爆花生 | 方蔚、沈致弥互关中。】   ————   蔚帝终于原谅内娱了吗?   甚至还是带着比比见面的。   看IP刷在北京,接下来拍什么?   1L:想多了,还在恨。   9L:蔚帝和沈致弥的交集是?   17L:冷知识,蔚帝和老井一个滑雪俱乐部的,而老井和沈致弥是高龄猫狗优秀家长,他们三人符合六度分隔定律。   31L:真的有人能通过六人定律连到他们吗?   42L:我在UCLA读书时认识一个在LA工作的哥大姐姐,她是个……呃,小有名气的网红(在国内平台),她妈妈和沈致弥妈妈是同事。   58L:卧槽42惊现人脉姐!   83L:卧槽卧槽42还有吗?真的假的?   111L:回来了,认真回答:是真的。我有在她的电脑动态锁屏上看到过一张童年合照,那上面还有宝宝形态的沈致弥(未经允许不方便拍照,但我发誓亲眼所见+姐姐笑着承认)。   沈致弥的资深老粉应该知道我说的是谁。   所以缘分是很神奇的。   132L:我不中了……   145L:突然不再关心蔚帝还恨不恨内娱。   我本应该出生在鹏城,与沈致弥一起长大,和他从小到大上同一所学校,直到他大学去中戏学表演,我考去清华或北大,就这样,成为“发小哥”那样闻名饭圈的“青梅姐”[崩溃大哭emoji] [70]恨果然比爱长久。:“我来!我来!”   因为新认识了方蔚,沈致弥回头就去搜人家的片子看。   细细品味一番后,他大为震惊。   网友经常骂方蔚素净寡淡,却不知道有多少演员羡慕这种可塑性:他今年29岁,身上仍然保留有一点少年野性,往下可以演叛逆热血的亡命之徒,往上又能留出胡渣演庸庸碌碌的底层普通人……   “趣娱当年竟然也舍得放方蔚走?”   方士源撇撇嘴,一脸事不关己:“那要看是谁和方蔚分别站在天平两端被抉择。”   对平台而言,演技好如方蔚的演员常有,能“身兼多职”的马靖却不常有。   虽然都是当家生,虽然都能赚钱,但其中有一个能赚更快更多,和高层们的关系更加紧密、乃至形成利益共同体,那么二选一环节中,谁将被抛弃是显而易见的。哪怕拿三个方蔚和马靖比,平台也会毫不犹豫地选后者。   以现在的眼光来看,靖帝当年的资源好到过分夸张。   趣娱这样偏袒,真怪不了其他艺人心生不满。   “不过方蔚也算因祸得福。”   他当初在内部闹得很难看,趣娱某位老总一度要下封|杀|令,可马靖那时风头正盛,好处全拿了还要拿得漂漂亮亮,怕事情曝光后被媒体和大众误认为恶性竞争,高层这才干干脆脆地舍弃了方蔚。   沈致弥欲言又止:“这、也算因祸得福?”   封|杀|令是没下,可方蔚不拍电视剧真是因为不想拍?   方士源却肯定地点头:“当然算啊!”   没有哪个男人能拒绝这种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的打脸戏码,方士源也不例外。   他语气激昂起来,仿佛代入了方蔚经历这一切。   “尤其是他现在靠电影又混出来了,反而是老东家趣娱在爆雷之后不得不缩起脖子做人、年年迎检,更显得他争气、得意。”   然而事情真的是这样吗?   在后续的交往了解中,沈致弥知道,方蔚有一段时间过得特别艰难,他没有戏拍,没有收入,靠之前的老本完全养不起团队,是井浩鸣持续地接济和推荐,才让方蔚又重新拍上戏,从零开始在电影圈找到自己的位置……   “他在圈内没有朋友。以前没有,怕被连累;后来没有,是他自己不要。”   老井固然为方蔚重整旗鼓感到高兴,但与此同时,他觉得方蔚越来越痴迷疼痛,此人更应该看的是心理医生而不是骨科医生,这才曲线救国,借助苦巧出院这个机会,把经过自己充分考验的沈致弥介绍给他。   沈致弥有一点点无语:“你以为他感觉不到吗?”   井浩鸣拿出称量勺给苦巧称狗粮的动作一顿,说:“他又不是缺心眼的傻子,当然能感觉到啊。不过你们俩有很多共同点,说不准能成为好朋友 。”   “万一我们俩以后玩得比你们俩还好呢?”   老井也不在意:“那就我们三个一起玩嘛!”   谁说这个老井憨?   井浩鸣才是内娱最擅长学习许星惟的人:学他淡然接受自己不再年轻,需要维护受众基本盘;学他用一个不痛不痒的嘲点,占据全部的负面关联词条;学他认清自己能力有限,不轻易离开舒适圈。   结果就是,他也确实在差不多的岁数找到了最适配的风格,自此深耕。   井浩鸣对进军电影圈没有野心,所以能大大方方为方蔚介绍资源,面对年少得志的天赋怪沈致弥也仅仅只是羡慕罢了。   他说:“你同意的话,我就把你拉进俱乐部了。”   沈致弥简直气笑了:“你就是想拉我们一起滑雪!”   老井和苦巧同时扑腾起来 :“是啊是啊,现在夏天已经过了一大半了,冬天还会远吗?你今年冬天有空吗?到时候我们一起去滑个痛快啊!”   *   七夕那天,各平台果然争先恐后上了特别版预告。   《错频相爱》的片花也如敖墨所言,肉眼可见的花了心血,自然打光+城市实景+同期收音,单论画面质感,确实赢得轻轻松松。   除此之外,敖墨并未刻意选择甜蜜的片段。   实则是整部剧完全没有符合网友普遍认知的那种甜味。   到底是秋妙霖像个鬼一样到处打探郁澄的消息甜,跟着他在城中村钻来钻去甜?还是辛晓爱不到正主去找低配甜?   又或者,男主亲口对女主说“离我远点,别害我”甜?   我行我素如敖墨,也不敢七夕大好日子折腾这些鬼动静,他只规规矩矩剪了一点酸中带涩、苦后回甘的预告,试图用质朴的情感打动观众。   不出意外,敖导整个白天都在被全平台的网友审判:   【敖墨现代宇宙迎来史诗级烂尾篇】   【我就说基佬不懂异性恋,你们偏不信。】   【看敖墨的剧,讲究一个先骂再看,好了我先骂。】   【七夕你不拥抱不打啵,就放这个敷衍我?】   【我做阅读理解时就这样,完全搞不懂作者想法。】   【实在不懂沈致弥使用办法可以去问问老胡老马。】   要问敖墨本人的想法。   他吃好喝好,一切都好。   到了流量最多的傍晚,他在微博发动态回应争议:   【时代变了,我确实把握不住当代年轻人的爽点和甜点,我只想讲好一个故事,你们看完再骂也来得及的[玫瑰emoji]】   果然,大量网友纷纷跑到他微博评论区去“支教”。   也有人不上当:我才不骂呢,不然给你骂爽了~   沈致弥抱着比比摊平在沙发上,笑得一颤一颤的。   蓓蓓也是没辙了:“说网友记性好呢,犄角旮旯里的陈年老瓜也翻得出来;说他们记性差呢,那是回回都要上敖导的当。他这条动态一发,不出一个小时必定吵上热搜,到时谁还记得今天还放了好几部片子的片花?恐怕都在吐槽他不懂异性恋……”   “滴——”   喂食器响了,比比顿时像一辆超速的跑车冲了出去。   沈致弥一边笑,一边接上蓓蓓的话:“一定要会徒手搓冰箱才能评价冰箱制冷吗?”   敖墨的性取向从来都不耽误他写言情剧本。   自入行以来,他的审美就具备很大优势,文字台词也拥有内涵和力量,只要抓住人性和欲望,让观众延迟满足,就足够吊打市面上的流水线产出的人工糖水剧。敖墨之所以会特地站出来回应,除了本身爱当“大明星”,享受关注、享受众人以他为中心吵个不停外,就是为了预设了一个“烂尾”的敖墨现代宇宙。   先降低大家的期待,让大家都好奇:   我倒要看看敖墨现在的水平烂到什么地步。   一旦正片有80分的效果,在这种心情的反弹作用下,可能会补偿到85、甚至95分。   只可惜,内娱现在没几个导演还玩这一套。   大家一个比一个自信,自以为拿捏了观众的G|点,开拍前自信于自己的神之选角与剧本,拍的过程中则自信每一个预制高光点,坚信它们会成为影史经典画面,到了开播前自信全网都会拜倒在这部绝世好剧的面前。   直到开局不妙,或高开低走,或干脆红黑俱灭。   他们才会意识到之前把话说得太满,在嘴硬无果后,要么滑轨找补,要么发疯甩锅。   一群中老直男中,唯有敖墨的作风格格不入。   只因他永远直面舆论风暴,也永远记得给自己留后路。   就算他对剧集本身抱有100分满分的自信,华章内部把《错频相爱》的评级提到S+,应允一旦二审通过,直接给排明年的开年季,方便积累数据去竞争年榜前列。形势如此一片大好,敖墨依然不松口。   他唯一对沈致弥感到抱歉:“我一向这么搞预热的,但你的电影现在还在映……”   一边是整整30亿票房,一边又给主演剧集泼冷水。   那沈致弥的演技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这个矛盾可以说是敖墨间接推动的,他必须感到抱歉,也理所当然要在后续的营销中为沈致弥争回舆论高地,否则别人该怎么说?   沈致弥不至于圣母到毫不计较。   可剧集营销又没办法只靠敖墨一个人出力。   他作为男主角,不能一味的只出红稿。   得掺和着来。   真真假假,红红黑黑,全部混合在一起,观众自会按需获取他们想要的信息,再整合成自己的结论。喜欢的自会去维护,不喜欢的则会跳出来反驳,你吵两句、我回三句,如此积少成多,还怕剧播没人讨论吗?   倒是第二天一早方蔚打来电话安慰他,叽里咕噜喂了一大碗的鸡汤,最后才叹道:“你也到这一步了。”   沈致弥有点懵:“什么叫做我也到这一步?”   他这时候终于清醒了,一看时间才不到7点。   不对,哥们,你这真是不交朋友的社交习惯吗?   方蔚那边传来很有节奏的BGM,听他呼吸频率应该才下跑步机,沈致弥看了一眼压在自己臂弯的比比,想了两秒,还是继续躺着吧。   “我的意思是,入行之后,都有这么一个被网友喜新厌旧的过程。”   沈致弥换了个躺平的姿势来接收方蔚的倾诉欲。   “愿闻其详。”   “当你还是个彻头彻尾的新人时,哪怕犯了点儿小错,大家也觉得你萌得要命。你只要表现出及格分,网友便觉得你有视帝之资、未来可期,各家粉丝都收你做墙头,给你取可可爱爱的花名……”   沈致弥问:“这是你的来时路吗?”   方蔚一哽:“大清早的,别说这么伤人的话。”   “好吧,我继续说。一切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改变呢?对,是你第一次角色大出圈!是从你第一次登上超级大的舞台,拿到了很不错的代言,拥有切切实实的实绩。你理所当然地会渴望更好的资源,因为你认为自己值得。”   “可忽然之间,你不再是什么萌萌墙头,而是不可说。”   听到这里,沈致弥不笑了。   “蔚哥,你不是没有原谅内娱,而是一直没放下。”   方蔚深吸一口气:“是的。我不明白,为什么忽然之间大家不喜欢我了,是我威胁到他们真正的心肝了?我的争取是错的,我的野心是错的,我的成绩不应该挡在某些人的前面,所以过去好的一面反而变成了厌恶的理由。”   这个问题的答案其实很明显。   你只是被合力围剿了。   沈致弥刚想开口,比比醒了,它哼哼唧唧了几声。   猫咪的撒娇传达到方蔚那里,他轻轻叹气。   究竟是谁更需要鸡汤开导,需要言语抚慰呢?   于是沈致弥顺理成章地转移话题:“老实说吧,哥,你最近又因为什么难受了?”   “我没难过,我看到马靖的大平层挂牌后降了差不多30%才卖出去,我开心。等冲完凉,我要吃个超级丰盛的早餐庆祝。”   恨果然比爱长久。   沈致弥都不忍心戳穿他:“好吧,那恭喜你。”   *   整个八月,沈致弥的工作还算轻松。   《瞒天过海2006》的路演结束后,剩下的宣发工作基本能在线上处理完。   考虑到明年开年就要播《错频相爱》,3个月左右的时间无论接什么剧都不太来得及,胡思褚也暗示徒弟先停一停,风头太甚不是好事。   沈致弥索性沉下心去剧团打卡。   在这里,他看到了瘦了一大圈的林岳平。   平子哥跟在不收徒的张尔后面,依然喊他“老师”。   见到沈致弥时,林岳平还有点不敢置信:“你这就忙完了吗?”话是这么问,但两手飞快接过沈致弥买来的奶茶、果汁,“哦对,我在朋友圈一共报销了62张《瞒天过海2006》的电影票,可别说我没支持你和艾子。”   沈致弥拍拍他的肩膀:“下次我给你云包场。”   到了晚上,他请林岳平吃饭。   吃得差不多了两人放下筷子,开始聊毕业后的事。   “怎么说呢,在校期间接不到戏的、毕业之后更是接不到。管你科班出身,中戏本科,简历不还是要和其他人的堆成一堆任由挑选?当初艾子厚着脸皮把大家都推去面试,有了青松岗这份履历,现在起码还能拿到一点试镜机会。但更多时候,空荡荡的档期就像普通上班族的空窗期,它的存在只能说明工作不好找。”   “你也别难过他们为什么不敢联系你。”   说到这里,就连林岳平也不动声色瞄了沈致弥一眼。   “他们现在连艾子都不太敢搭话,何况你?”   沈致弥垂着眼帘,神色还算平静:“我知道了。”   他看向林岳平,问道:“你呢,你上一次发动动态还是我们毕业典礼那天,这么长的时间不露面不吭声,粉丝没说什么吗?”   “除此之外,你的空窗期也是突破历史最长了,打算什么时候出去找工作?”   林岳平笑着轻轻摇头:“团粉从头到尾都没有真正站在我这边,我何必在意他们的感受?至于我的唯粉……”说到这里,他喉结滚动,略斟酌了一下用词,“他们其实很了解我的选择,也愿意用这一时的等待去换更长久的陪伴。”   “所以,我还是继续学着吧。”   在朋友圈支持过62个好友看电影,其实林岳平自己也看了三四遍《瞒天过海2006》,正因如此,他清晰地感觉到张尔所说的“小弥有点天赋”、“丰艾差点意思,但他比你领悟得快”到底意味着多大的差距。   这种相形见绌的感觉,使他突然畏惧拍新戏。   林岳平反而觉得在剧团天天挨训挨批更踏实……   分开后,沈致弥的情绪反而有些低落。   进入大学的这个节点,是他第一次察觉与朋友、同学渐行渐远。大家都开启了新篇章,生活、学习重心跟着转移,理所当然会更关注新的交际圈。   等到大学毕业,这种感觉再次袭来,并且更强烈!   唯一有变化的是,沈致弥不会再黏着谁倾诉自己的情绪,他只是拍了一张天空既黑又蓝的照片,设计布局让月亮和路灯分别亮在斜对角。   到家后,霍宁打来电话。   “你最近情绪波动比较大吗?”   沈致弥嘴硬:“没有啊。”   霍宁轻笑:“很多年前,当我身边的朋友结婚的结婚、工作的工作,而我在迷茫到底是出国深造还是去追求自己的爱好时,我也这样看着天空,指望月亮、路灯,或者随便一片落叶给我一个答案。”   “所以,沈致弥,你在迷茫什么呢?”   “我觉得我挺不知好歹,明明有的是选择还要矫情。”   霍宁却说:“人和人本来就不一样,共情能力太强不见得都是好事。有的人没得选,所以他反而能很快进入生存状态。你是因为怕大家失望,才变得迟疑、犹豫。说到底,不要去焦虑还没发生的事。”   沈致弥想想也是:他几天前还损方蔚来着呢。   “有空吗?来帮忙配个音吧。”   找点事做就没时间胡思乱想了。   沈致弥问:“是什么啊?我不是专业的配音演员——”   霍宁讲:“美食纪录片,来不来?”   “我来!我来!”   就这样,两天后沈致弥降落香港,霍宁开车来接他去工作室,负责这档节目的是霍宁过去的同事,拍了十年的戏后转型幕后,直到前几年才在金紫荆线上播出第一部自己制片的美食纪录片。   反响不错,所以才有足够的资金做第二季。   “弥仔也讲粤语的。”   霍宁的制片朋友哦了一声:“那我就不另外喊人了。”   旁白文案本上的时间轴、专有名词标排得整整齐齐,沈致弥这两天也抓紧时间做过一点训练,不算抓瞎,进录音室后试了一段后,基本对齐了语速和画面节奏,确保自己每一次抬头对画都能精准卡进旁白。   他配了一下午,霍宁就在另一边陪着听了一下午。   中间休息时,大家也不聊别的,就聊这些吃的。   制片讲:“我们当然是一家一家吃过的啊,推广的也有,但投放得比较克制,尤其是这第二季,资金相对来说更充裕,还有品牌给赞助。但坏处也有,等我们做完后期送审成片时,有两家店已经倒闭了。”   沈致弥拿出备忘录赶紧问:“没有这两家吧?”   这是他决定马上要去吃的啊!   制片摇头、叹气:“这家店如果再撑一阵子,等到节目播出搞不好会有很多观众愿意去打卡……”   霍宁只觉得遗憾又好笑。   遗憾自不必多说,时间总是这样不等人。   至于好笑,那大概是沈致弥切换情绪切得够快:因为共情能力强,擅长开导别人,也时常把自己搞迷茫,可他又能很快走出来,灿烂开朗地像是被太阳晒得干干透透、清清爽爽的大猫咪,吃不上鱼肉急得喵喵叫。   傍晚下班,沈致弥抓紧时间去吃了“幸存”的另一家。   吃之前当然要拍照留念发黑X啦,只是,万一这家也……   啊啊啊啊啊,不吉利的事千万不要发生啊!   期间,Vincent少爷打来电话:“你吃独食啊?”   “我才不吃独食,霍宁也在啊。”   文语安吓得半死:“……差点搞得我不会走路。你这人真是……在内地的时候明明每次都乖乖喊‘霍老师’的啊,怎么来香港就变得这么狂野?”   “是啊,狂野的狮子猫降临香港,Vincent还不速速来拜见本大王!”   霍宁只觉得碗里的鱼丸狡猾得如同成精,怎么也夹不起。   其实是笑到没力气了。   “狮子猫大王,老板问你加不加面。”   沈致弥抽空回了一句:“加的加的,半份就够。”   总之,在香港的这一个多礼拜,工作和休息的节奏切分得刚刚好。8月过完迎来9月,他刚好顺路回鹏城看HY的新品发布会。   闵赫的老大有6分钟左右的讲话。   沈致弥的帽檐压得很低,脖子上挂了一个通行证,在后台被闵赫抓了正着:“你问伽绪叔叔要序列码定了很多东西?”   “不是很多,是全部啊。”   所以才有一部分流到闵赫他们实验室去改东西。   这一刻,闵赫仿佛被邝英上身,他问:“你没谈吧?”   沈致弥当即否定:“谁谈谁是狗!”   够狠,闵赫信了。   发布会后,沈致弥和爸爸一起回园区吃饭,沈伽绪还问起他和前辈的职场关系处理得怎么样。   沈致弥轻描淡写:“很好啊,现在我们称兄道弟。”   “这么有用?”   沈伽绪不疑有他,饭后依然记得给儿子买HY园区最好吃的冰淇淋球:“你现在虽然能吃好多个,但又不能吃那么多……”   “没事的爸爸,它是冰的,能有多少热量。” [71]我要在老井上面!:鸠占鹊巢计划   【爆爆花生 | 换头像了。】   ————   沈致弥上一次用自己吃冰淇淋的照片当头像是5岁。   这次他依然在HY园区,依然吃的冰淇淋球。   他到底是不是别的组传的那样,是HY二代?   不然我想不通为什么数码科技圈也对他和颜悦色……   1L:好了,沈致弥的新头像现在变成我的了。   9L:早些年的时候小象组就扒过,不然HY会随随便便认个小孩做“自己人”?重大周年庆、公益项目哪次没他?尤其是今年的发布会,已经开始负责全系列全生态的展示,这种形象工作一般人能担任吗?   如果不是自己人知根知底,HY恐怕也怕塌房吧……   11L:我就说一件事:发小哥和沈致弥一起长大的。   已知,他们俩不是妈妈那边的联系(我组人脉认证base LA的那位哥大姐姐才是),那肯定就是爸爸这边的关系,都是HY二代来的。   18L:所以这只狮子猫为什么没有子承父业?   31L:因为家里不需要他这么辛苦赚钱[摊手emoji]   42L:到底是谁抢走了我和狮子猫青梅竹马的人生?   50L:不是我啊,我在国道路边卖西瓜。   57L:也不是我啊,我这个月还差重金属指标没完成,实在不行狮子猫掏钱帮我买了吧?   66L:沈致弥真的有够低调。   早两年我真以为他是普通素人艺考生[难过emoji]   73L:想想也不可能啊。   身形体态气质谈吐都要花钱从小养的。   幼儿园就开始有保姆开车接送,从学写字时开始练网球+钢琴,这个路数参考哥大姐,妥妥的艺体双修冲藤配置。要不是8岁那年拍了个《帝王心》,突然激活天赋,以沈致弥家这种标准的双精英家庭来说,还真不会走这条路。   88L:家世好不是都要秀出来的,非要像华公主那样当全内娱的靶子吗?粉丝也跟着以此为傲。我看弥丝就很聪明,尤其是很早就入股的妈粉,她们其实知道很多,只是不说而已,自己偷偷得意罢了。   95L:这也是我组盘资源咖弥皇次次隐身的原因。   111L:挺好,皇得更明显的在前面挡着,弥丝稳稳的幸福~   *   工作告一段落回到北京,沈致弥开始常驻剧团。   这下轮到张尔头疼。   想起来了,他全部都想起来了!   雄赳赳的高精力狮子猫和哞哞叫的憨厚大水牛,一个太聪明、一个不开窍,他手里的绳子必须一会松一会紧,否则两边都会失控……   老张两眼发直,问:“你们俩不出去拍戏吗?”   过去还是学生时,没编制在剧团里打打杂也就算了。   现在毕了业,好歹都是有名有姓的新一代小生,不至于没戏拍吧?怎么一个两个都挤到剧团来了,闲着没事就去把走廊灯泡换了!还有,自动幕布有一边的接触不灵敏,每次谢幕、开幕速度都慢半拍,去看看怎么回事。   林岳平还在懵懵然时,沈致弥已经指挥上了。   “你去搬梯子。”   “那你呢?”   “我上啊,不然你来?”   就这样,沈致弥指挥林岳平扶住梯子,他哼哧就上了。   收拾完各个角落的小毛病,沈致弥又熟练地找到老张的钥匙,去他的储物柜里拿茶叶泡冷萃,给平子哥吓得手指蜷缩。   “这个……这个有点贵吧,包装都没拆开过呀。”   “我知道啊,要泡当然要泡新的!”   沈致弥干过太多这种事了,别说这茶按克算多贵,就算那些拍卖会拍来的老茶饼,他过去也拆了不少。什么茶该怎么泡、怎么品,沈致弥这么多年跟着老胡学,就算没有80分功力,也该有个70分。   他还反过来说林岳平:“你来了这么久,一次都没主动给张老师泡过茶吗?”   怪不得人家不愿意当你正儿八经的师父。   平子哥懂他的意思,惭愧地搓搓手:“我不会。”   “那你现在学。”   就这样,老张总算在大夏天喝到了爽口清醇的冷萃茶,看在这杯茶的份上,心情大好的他不跟胡思褚告状了,也和颜悦色夸了林岳平两句。   把后者搞得受宠若惊、毛骨悚然、浑身打颤。   下班后,林岳平才敢和沈致弥说:“老张之前一直说我一身臭毛病,要是放在上个世纪,他有权利抽我手板子,不打不成器。可我觉得他骂得太绝对了。我从小学开始当练习生、出道后又做了好几年的偶像,现在才当几年演员啊?等两边时间扯平——”   沈致弥打断他:“等两边时间扯平,老张就彻底知道你是根朽木,不可雕也。”   平子哥缩缩脖子,讷讷地道:“那倒也不至于吧。”   车继续开,两人在路上接到了丰艾,他身边没跟经纪人,助理大概率是被甩开了,于是原本不远不近跟着的私生大胆地摸了上来。丰公子虽然戴着口罩、但依然看得出脸色极差,大概率是回想起之前十亿庆功宴的事……   直到上了车,他才用力翻了个白眼,骂道:“神经病。”   林岳平对此没什么想法,毕竟他遇到太多次了,就怕遇到跟车的,那才叫危险。等丰艾坐稳,沈致弥一脚油门轰出去,直接把她们甩在身后。   三个人找地方吃饭,吃得差不多正要走,迎面碰见林岳平的队友以及不知哪一任女友。   沈致弥和丰艾都没认出来,因此目不斜视朝前走。   只有林岳平特地落后两步,顶着瘦了10斤后轮廓越发清晰的一张脸,不咸不淡地与脸蛋日渐圆乎的队友打了招呼,两个人明明都恨死对方了,公共场合却仍要礼貌问好,甚至得装模作样撇清一句:这是我朋友。   林岳平差点笑出声:行吧,你说是朋友就是朋友咯。   等人家一走,他立刻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前,跟两个好哥们勾肩搭背,嬉皮笑脸地道:“艾子,这下你的私生可能有钱赚了。要是拍到照片,直接私信我们组合的官博,相信我,哪怕只有侧脸照也有1万块拿。”   丰艾撇撇嘴:“才1万?人家一个手机挂链也不止了。”   私生有钱有闲,会差这一万块?   沈致弥听得想笑:“你们组合虚红啊。”   “可不是!怕巡演票卖不出去,每次开放抢票都是让程序员提前砍掉30%的量。”   丰艾这下是真惊了,他想笑又怕伤害到平子哥,只得强压嘴角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怪不得你们公司能同意你不续约、不离队的要求,要是把你放出去,的确很有杀伤力的。”   繁星至今还在勤勤恳恳给林岳平交五险二金。   这可是在北京呢。   送过林岳平,沈致弥和丰艾才回家。   丰艾开始提前收拾东西:“过两天我要回香港拍戏。”   “拍什么啊?”   “一部现代灵异剧,只上金紫荆的独播。”   沈致弥找出眼镜戴上,随口应道:“听起来挺有意思,如果在内地的话也上不了星,只能网播。”说着,他打开电脑看蓓蓓过滤完的文件,其中有方士源筛选的新剧本,被整理好单独放在桌面,以此提醒他快看。   “拍多久啊?年底能回来吗?”   丰艾秒懂,问:“要干嘛?现在还有什么剧组能同时塞得下我们两个吗?”   “有的,当然有。”   说着,沈致弥把《我欲试天》电子书文件传给丰艾。   “你先看看吧。”   丰艾快速看完梗概,又翻了翻目录,当即就确定地道:“只有百汇才做得起这么大的项目吧?这么多的内容必须得分部来,就算一部能做到36集到42集的体量,也至少要做两部。现在这种环境,如果没有配套的工业化内棚,连着拍根本不现实,特效团队的效能也很吃力,一部砸进去7、8个亿都是少的。”   沈致弥点头:“他们想搞出个IP宇宙。”   所以要求男主角像定海神针一样压阵定调,配角更要兼具演技和人气,最好是旗鼓相当、势均力敌,能打得有来有回。   百汇想来想去还是不死心。   中间人牵线被拒一次后,这次正式发邀请了。   不止给沈致弥发了,还有丰艾。只是他当前档期已满,麦克周不见得能立刻回复百汇,所以这份邀约没有立刻反馈给丰艾本人。   他问:“不是男主角,你还打算去吗?”   沈致弥却说:“其实我们这个年纪,一直一直地演主角才不可思议。”   就算要找到自己的舒适区深耕,也得有足够量的尝试。   他现在人气正盛,主演的电视、电影实绩都不差,和同期生已经拉开了两三个身位不止,当前几年里没有被赶超的威胁,丝毫不急着再出爆款。如果在番位上让步能选到想要的角色,其实是可以接受的。   方士源正是很了解沈致弥这一点,才把《我欲试天》的剧本留出来。   他对王欣彤说:“看吧,我说什么来着?”   话不能说得太满,flag更不能随便立。   王欣彤之前撂下一句狠话:除非把方蔚请来担主,否则20代之内,她不会接受任何一个男演员压番沈致弥。   虽然票房累计不及沈致弥,但方蔚有金鸡提名。   除此之外,此人拍剧那几年也有过一次男配提名。   得是这种级别的29岁,王欣彤才承认他有资本占住一番,否则其他人免谈!   百汇为了做大做强、做出属于国人的史诗级仙侠IP,还真把她的“意见”听进去了,按最理想、最完美的顶级配置挨个邀请。   人家真去问方蔚了:“方老师,您有没有打算再回咱们电视圈呢?”   方蔚:什么骗子?有病。   百汇不会轻易放弃的。   因为他们时刻刷新内娱交际网。   目前的情况是:井浩鸣和沈致弥关系好,井浩鸣又和方蔚是患难之交,前段时间沈致弥与方蔚在井浩鸣的“撮合”之下成为朋友,这两人明面上看依然没有交集,但方蔚的黑X头像已经换成了比比的猫爪——   这是什么概念呢?   只要抓住一只狮子猫,就有很大概率一次性获得3个主演、甚至更多!   最好的结果就是寡淡挂的方蔚来演平平无奇男主。   然后选一大堆俊男美女青春版、中年版,乃至老年版。   甭管演员、经纪公司、平台之间有什么矛盾,就不能把《我欲试天》当成春晚舞台吗?大家一起唱“因为我们是一家人,相亲相爱的一家人”,不要再吵架了好不好……   王欣彤怒骂:“百汇疯了!”   她现在只肯承认自己有随口说过这样一句话,至于其他的,不代表任何立场。   老方说:“现在人家按着你的要求找了,又不乐意。”   “那是按着我的要求找的吗?那是百汇在做梦!”   越想越气。   她既气百汇像集邮一样,张口就点名要沈致弥。   又气方士源和沈致弥在这件事情上统一了战线:他们更看重角色的丰富性和可塑性,相对不那么在意番位、实绩和外界舆论。   王欣彤都不敢想,这事传出去粉丝会怎么骂。   你手里可是有一部35亿票房的电影啊!   你怎么能给别人做配呢?   她气得坐立不安,直奔沈致弥家,正碰上方士源和他讨论剧本呢,哥俩被吓一跳,见王女士脸拉得老长,赶紧先把比比抱给她消气。   “你就算有档期有精力,也没有必要去和百汇赌一个这——么大的局啊。”   零帧起手,王欣彤撇开剧本,只讲事实。   一部的投资就高达8亿,这还只是影改一个板块,不敢想象整套下来到底要占用多少时间。更别提这种仙侠题材最关键的是特效,万一大几亿砸下去却出不了效果,甚至不如漫改纸片人,就会陷入“钱到底花在哪里”的舆论死循环:   观众以为钱给演员发片酬了,平台以为钱去做特效了,特效以为钱拿去洗了……   徒留演员得到一片骂声。   你们赚了钱怎么还拍得这么差?   沈致弥让她稍安勿躁:“你说的我都懂啦。现在才哪到哪,影改这一块远没有那么快推进到位。我师兄在合作的特效工作室工作,他告诉我,百汇的计划是先做一季漫改,反正工厂、棚、武指、特效这些都是共用的。”   “至于我,我这个角色出场在中期,没那么快。”   漫改是为了给影改探路,而前期的角色能给他淌雷。   方士源听到这话,有点冷静下来了:“那等着吧。”   王欣彤也不吵了:“那让方蔚去吧。”   所谓死道友不死贫道,方蔚在内娱电视圈的风评早就是负数了,刚好对冲一下,说不定负负得正呢?   “哦对,你那个师兄……”   不怪王欣彤敏感,她现在已经有点意识到沈致弥男女通杀的威力了,眼看着他又要长大一岁,必须得盯紧了才行。   “就是缪斯言啊!导演系的师兄。”   王欣彤貌似随意地问:“导演系出身,没自己拍东西?”   沈致弥干巴巴地笑了一声:“表演生都没有戏拍,导演系更没出路了。他毕业后gap了一年,后来去了波粒工作室。比起转行,做动漫导演也算专业对口了一半吧。”   方士源倒是很满意这份offer。   他夸道:“波粒的特效可是国内T0级水平了。”   百汇只有松手放出一部分的版权,让《我欲试天》彻底成为波粒工作室的“孩子”,将它彻底绑定为项目的利益共同体,才能放心让波粒一手包揽漫改、影改。   “这种魄力,才能让我感觉到百汇做老大是有原因的。”   然而百汇是个不禁夸的。   这头方士源刚夸了一句“有格局”,转头百汇的营销矩阵就开始折腾鬼动静:一夜之间,影视营销号、爆料号们纷纷下场,开始爆料千万级版权、男频仙侠巨饼《我欲试天》的影改阵容。   定睛一看,这个表格简直和书超投票反着干上了!   明明知道书粉和观众想要看到谁,手握版权的影视公司及平台却偏偏挑选了一些毫不相干的演员:演技好的有点老,不太老的又不够帅,稍微帅的又没名气。   千万级版权的选角水平就这?   消息是9点左右铺开的。   #我欲试天选角[恶心]# 热搜是10点不到上的。   点开词条广场,更是清一色的骂声——   -我请问呢?就算男主再平平无奇,也不是中登吧?   -你选的这个是路边一条吧?和梵贞有零个关系!   -我们内娱……是找不出一个帅男人了吗?   -书粉上辈子鲨人放火,这辈子摊上雷霆选角。   -你们最好在开玩笑,否则我将吊死在百汇大厦一楼。   -@忧郁圆规,你醒着吗?出大事了你知道不?   -死圆规卖子求荣进账5000万,早实现财富自由咯~   *   百汇的营销手段一如既往令人不能直视。   反正王欣彤被恶心得够呛。   尽管沈致弥有波粒特效工作室的关系,从另一个渠道获得了更深层进度的消息,稍微使她放心了一些,但还没有完全放心。   不多拖几个“垫背”的来,她夜里都睡不安稳。   于是话就这么传了回去:“如果方蔚他们不来的话,沈致弥是不会同意签意向的。”   而另一边,鎏金副总亲自上门请方蔚。   他的态度并不见松动:“你们也知道,我这个人在内娱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尴尬人,地位尴尬、年龄尴尬、交际尴尬。百汇家大业大,鎏金影视更是群英荟萃,想找个男演员担任男主其实很简单啊,那么多优秀同行都可以胜任。”   鎏金影视的副总平时多遇到进攻式谈判对象,他几乎以为方蔚的习惯就是以退为进。   没想到对方是认真的。   “我其实很满意现状了,不想别人因为我为难。”   这一句话既是诚恳回应,又说明了方蔚心结所在。   说到底,趣娱当年的封|杀计划并非没有进行,只是做得相当隐蔽,内行就算看出来也不会戳破,大家就这样默不作声、冷眼旁观,直到方蔚再次崛起。   他笑道:“总之,感谢你们邀请我。”   鎏金副总以为方蔚要送客了。   话锋一转,他反而开始推荐别人了:“如果可以的话,我推荐一个人:沈致弥,他是个很好的演员,更年轻、更具有观众缘。”   那这不巧了吗!   这位副总大大松了口气:“其实、沈致弥那边我们也有邀请,但是是别的角色。”   方蔚没听沈致弥提过:“他拒绝了?”   “……算是拒绝吧。”   方蔚来了兴致:“他怎么说?”   鎏金副总面露尴尬:“他应该还是喜欢梵贞这个角色的,但他的经纪人比较不能接受。毕竟沈老师现在身价咖位不比从前,如果随随便便挑个初出茅庐的小演员来演男主,让他压番沈致弥,这对鎏金和百汇而言,恐怕就不是合作、而是结仇了!”   是这个道理,所以方蔚并不觉得对方在夸大其词。   因此,他难得的松了口子:“我再考虑考虑。”   这才是送客的意思。   事后,方蔚直接问沈致弥:“你没打算演男主吗?”   “周期太长了,与我的规划相冲突。”   方蔚听出了三分客气,但这也几乎是沈致弥的真话。   “反倒是蔚哥你,我觉得这是你复出电视圈的好机会。当然了,这不算我在谦让,而是我们明明可以双赢、乃至多赢,没必要太计较番位次序。”   方蔚逗他:“如果老井也来呢?”   沈致弥想也不想:“那我要在老井上面!”   哈哈哈哈哈……   电话挂断,王欣彤神色复杂:“就这样?”   “怎么样?”   她深吸一口气,问“你们俩就这样谈好了吗?在此之前告诉井浩鸣了吗?他知道自己被安排了角色、番位了吗?”   沈致弥肯定地道:“没有啊。”   反正已经能预料《我欲试天》是个超豪华海鲜拼盘,不如大家都一起来啊,人多热闹,以井浩鸣的性格,他不会错过这种机会。   这其中当然也包括了沈致弥的私心。   “与其让百汇来按利分配主要角色,到最后选出一堆的大太子、二太子,这个王、那个王的,不如我想个办法把大家绑在一起。这么好的配置百汇难道不想要吗?他只是没办法和谐地拿到这个结果。”   如果百汇能拿到结果,那沈致弥的鸠占鹊巢计划也成了。   届时,一群熟人齐聚开机发布会。   他就能默默对鎏金和百汇的诸位老总默念一句:多谢搭建平台,现在这里是我们的了。 [72]都赚了都赚了:揉面流修仙开创者   这个鸠占鹊巢计划看似简单,实施起来又有点难度。   难度并非在于安排这些演员的番位次序,又或者调整总成本中的片酬占比。   而在于维持百汇和演员之间的信息差。   百汇觉得自己占了天大便宜:我的人可真厉害,就这么空手套白狼,先用方蔚和沈致弥互套,“你去他才去!”、“他说他去,你去不去?”搭建起《我欲试天》的坚固基石,再分别以他们俩为核心向外圈继续套!   再然后,井浩鸣、丰艾等中青一代就一连串的上钩了。   实则哥几个早就通过气,甚至建好了群。   【你们演得像一点啊,别答应太快】   【我还知道一个合适的,可以一起喊来】   【争番位的时候记得意思意思吵一下啊!】   【来得早的是试天F4,来得晚的当小弟】   平台觉得自己赚了。   反正纸面预估成本已经高达7亿,所谓债多不愁,再加千把万片酬预算也不算什么,反正阵容成型后,品牌就会嗅着味儿追来,然后像八辈子没花过钱的暴发户那样,在招商会疯狂竞标。而《我欲试天》这套阵容,注定会风靡万千少女……   影视公司也觉得自己赚了。   按照梦中顶配去码的演员配置,原本没抱太大希望,甚至已经着手联系平替、低配,没想到竟然说通了,那剧本改编和后续拍摄也可以顶格操作了,问就是相信这套主演阵容的实力,相信强强联合之下,必定激发出最夺目的火花!   各位同行,如果你们知道我的项目前期展开地有多顺利,要钱有钱、要人有人,你也会羡慕我的。   忘了提。   今天的营销灵感来自敖墨敖导,没有支付版权费。   以及,被气到的广大书粉,麻烦你们再忍辱负重一阵子,扬眉吐气的那一天很快就会到来的,请相信,这只是我们的一些清萌小巧思~   实则百汇、鎏金、波粒特效三家现在真的很想穿越到保密期结束,立刻发动态炫耀!   至少缪斯言已经噼里啪啦和沈致弥发了很多条消息。   “我们工作室现在翘首以盼,就等你来建模。”   沈致弥问:“这么快吗?”   “百汇应该是内娱给钱最痛快的甲方了,干一期结一期。事关生计,咱们工作室每个人恨不得浑身上下长满肝,烂命一条就是干。自从知道是你来演,美术组把魔化梵贞的概念图都肝出来了,我真没见他们什么时候这么积极过。”   “这是能说的吗?”沈致弥迟疑了一下。   缪斯言说不要紧:“后续还要拿去过会定稿的,反正我也没发给你看呀。”   他只是觉得,缘分真是奇妙的啊!   毕业后四处碰壁找不到工作、被迫gap的那一年,缪斯言确实很焦虑,尤其是当他在十字路口看到沈致弥的巨幅海报,缪斯言一度以为此生不会再有合作机会,绝望到都买好票准备回老家继承家业了,因为一个突如其来的offer,莫名其妙跨到既不算完全改行、又要从头开始学的全新领域,甚至现在还接手了和学弟相关的项目。   “之前说请你拍我导的戏,哎,你的纸片人也算吗?”   沈致弥笑道:“当然算啊,怎么不算呢。”   “趁着《瞒天过海2006》还没下映,我周末再去电影院支持你一次。”   缪斯言怪客气的,沈致弥就说下次见面请他吃饭。   电话挂断,忙着回邮件的王欣彤不知何时停下敲键盘的动作,和助理连麦整理《我欲试天》梵贞相关剧情的方士源也摘下耳机——   “怎么了?”   方士源说:“我知道你认识很多人,没想到这么多。”   沈致弥摘下眼镜,语气平静:“多么?可大家不是都说我交际圈很小?”   在网友看来,他的朋友基本都是同学,看似周期长到足以囊括幼儿园到大学的十几年,其实数来数去就那几个,甚至一半不是圈内人。再不然就是合作过的师兄师姐,以及隔壁学校的同学。   总结下来:整个朋友圈充斥着一股学生味儿。   这导致沈致弥无论和谁玩、集合在一起干什么,氛围都像大学生团建。   毕竟不是谁都能大半夜打包几袋子麦麦,乖乖和朋友们一起回酒店玩桌游,而非避开狗仔视线,偷偷领女仔去酒吧、俱乐部彻夜嗨玩……   非要说差别在哪里,举个例子吧。   前一阵子,《错频相爱》正在卡在二审,方士源在审核口工作的朋友特地跟他“通风报信”,顺带做中间人带话。这期间掺杂着你知我知的利益人情流通,成熟社会人的交锋更是心照不宣。   其实方士源缺这点消息吗?   《错频相爱》二审但凡出什么岔子,敖墨会第一时间发动所有利益相关的人,大家一起找渠道找人脉想办法解决问题。他既然没吭声,那就说明问题不大。不出意外,规定的工作日内就会出审核结果。   可对方需要人情啊!   他此时通风报信不仅没有违反保密规则,甚至只是打了个小小的时间差而已。   可差不多的事情换到缪斯言身上,连底色都清澈了。   人家嘴上说着“我没给你看过就不算泄密”,但却实打实地告诉了沈致弥漫改进程和影改建模进度,间接打消了百汇与沈致弥团队的信息差,让他们反而掌握了一些选角上的主动权,从而一步快、步步快……   上班没两年的人就是这么纯良。   因此,王欣彤好气又好笑地感慨:“如果《我欲试天》最后真能签下这套演员阵容,那书迷要好好感谢你这位缪师兄。”   上一次有这么豪华的中青代阵容,是在《帝王心》。   当然了,那是权谋正剧,正儿八经的冲奖剧,就严肃性和文学性这一块,网络文学出身的《我欲试天》没法比。可仙侠和武侠一样自带情怀,在国人心里有着相当特别的地位,这个IP宇宙真能成的话,这辈子也不愁留名影史了。   忘了提,许星惟一听自己又能当沈致弥的师父,立刻答应来做特出!   “师父也是父。”   “回头咱们一起接个现代剧演真正的父子。”   沈致弥无奈道:“师兄你还不到演爸爸的年纪吧?”   许星惟不服:“我这几年一直在等剧本,等别人的,也等老胡老马的,但总感觉差点意思,我想演那种不再承担爱情线、单纯的父亲角色,为家庭、为儿女、为后代前程费心经营的大家长。”   “……你这说的,也不单纯啊。”   这样的大家长型人物其实不好塑造,也不讨喜。   就像硬币有花面和字面,大家长把控全局、努力经营、遮风挡雨的背面,往往是不再年轻、权威下降带来的掌控欲反弹。越是上年纪,越害怕失权,体会过顶级权力的人,哪里舍得轻而易举放手?   连一家早餐铺子都能引发家庭斗争,但凡有点家底,那必然是兄弟姊妹争斗不休的。   然而更多的剧本非要写大团圆包饺子。   所以许星惟宁可不拍也要继续看、继续找。   “我看金紫荆那边有个本子不错,写家族继承斗争的,但有个问题就是港味太重、部分观念太古早,还要稍微改改,起码得改到能落地内地平台。如果合适的话,我会亲自担任制片。这些年跟在他们身后学,也该做个毕设了。”   听到这里,沈致弥知道他被抓壮丁了。   胡思褚反正不管,只说:“你未来也有这一天。”   *   《瞒天过海2006》下映,全球票房累积38亿。   放眼年榜,这个成绩足以保二争一,变数在年底12月。   再说回暑期档,今年亦是近三年中表现最好的一年:大投资有超预期的回报,小投资也创造了自己的票房奇迹,局面堪称百花齐放!不管是哪个年龄段的观众走近电影院,都能选到自己想看、爱看的片子。   而沈致弥作为今年当仁不让的电影新星,到了后期反而有点强行恢复冷静的意思。   换句话说,就连网友都看得出他在克制。   克制什么呢?   当然克制情绪、防止自己太飘啊!   也有营销号暗戳戳地说他小小年纪,就懂得装。   换做别人,早在宣传活动里说了108遍拍摄期间遇到的困难,而自己又是多么多么敬业努力,又或者在线下表示“我就是XX、XX就是我”,以此引导观众和影迷移情演员……   但沈致弥呢?   整个内娱目前能沾到他光的剧组只有《错频相爱》!   多精多精的一个人啊。   他手里除了这一部已经拍完的存货,甚至没有一个待开机的组。是不是早就知道会爆、会提咖、会飞升,所以早早空出档期等更好的资源?   “我真冤枉。”   沈致弥无力地澄清,“我只是没有碰到想接的剧本。”   林岳平真诚发问:“那你想接什么本子?我听说你要华暄宜演戏了,是真的吗?有一部古偶定了你们俩。”   “……?”   平子哥歪头认真确认过他的表情,哦了一声:“原来不是啊,那我去打假。”   沈致弥热身完,开始认真训练。   几乎是《我欲试天》签下意向约后,小黄师父就收集了他最近的数据,请登峰造极工作室加急定做了一把新剑,更细、也更锋利。   现在沈致弥再练当初艺考的剧目,根本不需要努力回忆。   他哪怕精神完全放空,也能完整地跳完。   一遍过后,沈致弥气息稳定,汗都没掉几滴,倒是林岳平看呆了好一会儿,回过神来。   他夸得委婉:“现在我有点佩服艾子了!”   丰艾来内地,每天面对这么一个天赋怪,不停地追赶。   换做别人,没准还没入行呢,就被打击得道心破碎了。   趁着剧团前辈们都还没来,平子哥小心递来剑鞘,见沈致弥利落地收剑压鞘,这才压低声音说道:“就是你给我推的那个……如果啊,我是说如果,我试镜没有通过,回头传出去可能会给你丢脸。”   沈致弥面无表情地看他:“给我丢脸?”   不出意外看到平子哥心虚的双眼。   他冷哼一声:“少自作多情了。除了你,我还推荐了别人,能上就上,不能上的就好好反思自己为什么上不了。”   林岳平被骂后,果然舒服多了:“那我一定要上!”   这天,沈致弥和祝绒搭档。   两人都是B2角,排练完就一起去外面便利店买吃的,路上闲聊,大致交换了一下毕业至今的情报:转行4人,考研考编2人,除开目前在拍戏、别管进的是什么级别剧组的6人,剩下的那些就是还在摸索。   说好听点是摸索,说难听点就是待业。   “我进过大组,也做过A级女主,以这个立场做什么事都难免显得我站着说话不腰疼:我认真劝、认真给建议,但话可能不太好听,人家觉得我见不得别人好;我要是委婉了说,又觉得我自私不肯分享干货……”   说着,祝绒自己都笑了:“早知道当初就不当班长。”   这都毕业了,她没有义务再提供帮助。   沈致弥想起另一个班长:林岳平。   “平子哥……算了,他能顾好自己就不错了。”   正往回走呢,林岳平远远看见他们俩,哞得一声就冲过来了,自发接过沈致弥手里的袋子:“干嘛还特意买冰杯呀,老张不是新买了个制冰机吗,我们用他的,他用的那个水更贵更好喝~”   祝绒缓缓吐气,飘然而去,留下一句:我命苦啊~   林岳平已经把冰袋夹住的冰淇淋翻出来了,他问:“她说什么啊?你没谈吧,你可不能和咱们同班同学谈!”   沈致弥一把从他手里抢走冰淇淋:“不给你吃。”   倒反天罡,你还问我?   *   9月快过完时,沈致弥留的头发已经有点长度了。   正如缪斯言透露的那样,《我欲试天》漫改第一季项目过审后,相关工作即刻铺开,要求赶在大年之前完成首季制作:时间紧、周期短、任务急!影改的几位主演已经先后去到波粒特效工作室建模。   考虑到目前阵容还未官宣,大家都很低调。   不过,这期间依然有专门的摄影团队跟踪记录。只要花絮物料够多够丰富,最后就一定能出纪录片,为史诗加注。   沈致弥抵达上海那天,天气阴阴的。   随行除了蓓蓓还有一个造型助理,三个人轻装上阵。   他在车上就和纪录片摄影团队先见过面,简单沟通过入镜内容后,一行人很快抵达波粒工作室,接待规格参照重回内娱的方蔚:全体高层+各部门主力。   打招呼时,沈致弥和缪斯言则是装模作样握过手。   “沈老师,你好你好。”   “缪导,你好你好。”   等咖啡送进会议室,所有人先开会沟通再推进建模。   “这就是——梵贞在人界的三阶段概念图。”   沈致弥抬头望去,投屏上的3D图几乎是照着他自己的身形与五官为基底设计的,乍一看,有种微妙的不真实感。   这和他之前客串《启神录》不同。   虽然都是仙侠,但一边是神话色彩背景,一边是极具想象张力的全新修仙世界观。   “第一阶段,梵贞隐藏身份化身普通剑修,他的着装、武器、功法都是跟着伪装身份走。到了第二阶段,假死梵贞引魔气灌体,激活‘圣子’……”   说着,美术调出下一张概念图。   “这是半魔半人状态的梵贞。根据原著,因为灌体的魔气过于精纯,在体内自行生灵,以至于梵贞自己都无法彻底炼化掌控,所以这一阶段的他在寻找抑制功法,和主角在小通天寺副本再遇,梵贞拿到通天妙法轮回功,修炼佛门功法以抑制魔气。”   看到这里,沈致弥参照概念图回想原著,才意识到美术组的功力有多强!   梵贞这个神人,揉面流修仙开创者。   面多了加水,水多了加面,最后在某个微妙阶段,比例彻底失衡,变成了非牛顿流体。   也就是第三阶段的佛魔琉璃体。   意思是,这哥们的灵根和身体分家了,现在各干各的。   因此他身上既有金色佛纹,又有黑色魔纹。   到底是自家队友、还是敌方对手,全看哪一边更强,主打一个“你既然选择了梵贞,就要承受他总战力前面的符号到底是正还是负的结果”。   确认过概念图不会再做修改,就进入后续的建模环节。   期间,沈致弥和漫改梵贞的动捕演员也见了面。   那不巧了么。他们武指老大就是从登峰造极工作室出来的,算辈分,和小黄师傅同辈来的!沈致弥立刻拿出自己新得的剑的照片……   “我想象中,前期的梵贞就用的这种剑。”   对方仔细品了品:“差不多,确实是细长锋利。”   接着,他去一旁武器架上挑了把样式相近的。   同一套动作,这个更轻盈、也更锋芒毕露,符合梵贞“做了再说”活在当下的性格。   然而动捕演员只有175左右的身高,他可以灵活完成的招式动作,并不能确定沈致弥这个身量做起来是否方便,毕竟影改第一部也衔接了漫改第一季的部分内容,漫改和影视两个端口共通,基本设定必须精准对上。   沈致弥到底年轻,身体底子好,他理所当然有自信。   “就先按你的来吧。”   一直到傍晚,全部真人倒模、数据建模都已经完成,沈致弥还留在工坊看他们拍了一会儿真人动捕的打戏。除了没有背景,和一般绿幕棚也不差什么了……   加完班的缪斯言此时才有机会和他聊天。   “感觉怎么样?”   “很快,比我想象中快得多。”   缪斯言说:“当然快了!我们又不是纯靠手搓,数据也好、图像视频也罢,几乎全部内容都可以电脑分析处理。就比方说建模,有一个最基础的模具摆在这,再把每一个阶段的数据都保存好,要用时直接调出来就行。”   “真正花时间的是动捕和后期特效,处理起这些镜头来,眼睛都要看瞎。”   沈致弥扭头看他:“怪不得你戴眼镜了。”   缪斯言一噎:“好了好了,收工下班!”   “那走吧,吃饭去。”   *   在上海逗留三天,期间回来一趟外公外婆家。   二老提前给沈致弥庆祝了21岁生日。   再回到北京时,路边竟然已经有叶子变黄了,看来今年秋天到得早、天气也会冷得早。   沈致弥先去看了胡思褚,刚想从他的百宝箱里搜刮一点小挂坠,得知他冷不丁地又购入了一套房产:“给你买的,首付已经出了,剩下的那点你自己供。”   沈致弥怀疑自己丢失了一段记忆:“你没告诉我!”   “我不是说给你准备了礼物吗?”   胡思褚喊助理把文件都拿来让沈致弥签。   “我看你之前点赞了一个托斯卡纳风的阳台、说适合比比活动。既然没谈恋爱,那就是想要自己的家咯?也好,你和丰艾总不能像这样一直地住在一起,总要为自己留出足够多的私人空间。”   “有你喜欢的设计师吗?没有的话,我就让人去找做托斯卡纳做得好的。”   其实做这件事情时,胡思褚也有点没底。   可是张尔又说了:“现在的孩子压力很大。毕业之后如果没有很快地进入到一个工作状态,那你就要做好被啃老的准备。别指望他们那么快地成家立业,没有房子、车子和稳定的工作,那种漂泊不定的状态很耗心气,会把年轻人磨得只想躺平。”   胡思褚心道:也是,沈致弥现在可没编制。   房子只有鹏城父母的。   到北京这么多年,还得和另一个臭小子合住。   胡思褚没有养过孩子,但很擅长从身边吸取经验。   不趁早干涉、及时引导,很可能就要像许星惟固执到三十岁才开窍;但干涉太多,唠叨过头,又会变成张尔那样的亲子关系。   这才有了他付大部分首付,让沈致弥自己还房贷的结果。   只要这个臭小子不胡乱花钱,拿出一点片酬就够轻而易举地覆盖月供……   过完生日后,沈致弥去梁芷的新剧组探班,顺便客串。   人生何处不相逢啊,这个剧组的导演是宗野。   他现在拍的这部女性职场群像戏和《白云间》是同系列,宁可出现也是很正常:此时大概是28、29岁的状态,尽显成熟男人与成功人士自信沉静的魅力。   他需要给新四人组中“不开窍”的这位来点刺激。   既刺激她的事业野心,也刺激她对男色的追求。   梁芷无奈道:“我们在敖墨宇宙都结婚了好吗。”   话音刚落,其他人:哦~ [73]刚好差一票!:含5W营养液加更   梁芷话音刚落,全场立刻默契起哄!   包括宗野,他也笑着指了指这两人:“我请你来的时候光想着你是宁可了,忘记你和梁芷才搭档过敖墨的戏。”   不过也好,你蹭蹭我、我蹭蹭你,互不亏欠。   沈致弥还算自如,无论分给他什么戏份,只要不偏离宁可人设,他也就顺着拍,不多费时间和宗野谈修改,最多两三条就过了,主打一个效率。就算片场其他人当着面调侃,他也只是略弯唇角笑笑而已。   这时沈致弥要是出口反驳乃至撇清,那梁芷成什么了?   后者就没有这么幸运。   沈致弥在这时,搭档同事们尚且能克制,最多挤眉弄眼;沈致弥拍完走了,大家彻底放飞,你问两句、我问两句,一副刨根问底的架势:   “你们当时足足100天周期,就一点火花都没有?”   “不是说另一对谈上了吗?他们来真的还是——”   梁芷无奈吸气,其实是没辙了,不知道怎么和她们说:和帅哥搭戏是很好,那也得是甜甜的、或者虐虐的恋爱才更容易共情、移情。就《错频相爱》这种退环境的阴湿配傲娇,单我一个人入戏,只能算单相思!   “……算了,到时候你们稍微看个一集就知道了。”   “有故事?说说呗!”   拍群像就是这一点让人相当迷惑:拍戏时朝夕相处,大家关系很是融洽,几乎以为是好兄弟、好姐妹的程度,可以无话不说,分享秘密。   然而梁芷性格内敛、有较强的边界感,如果不是这次沈致弥过来,她一般情况下都不会是片场、剧组的交际核心,大家更习惯于围绕着活泼会来事的一番女主,她不至于被忽视,却也不会像今天这样“众星拱月”。   梁芷并没有用自己的心事去交换关注的想法。   因此,她最终也只是笑笑,半真半假地回道:“没有故事,故事在杀青时就结束了。”   另一边,王欣彤接到了沈致弥:“这次还是小黄师父来教你,你白天去剧团,下午能过来就过来,下午没空就晚上过来。”   沈致弥点头,提到:“小黄师父月底回港结婚。”   “礼金你和丰艾通个气,礼物我会备好寄过去。”   至此,王欣彤才说起白天的事:“一段时间没去留意,梁芷的资源一下子就起来了,状态也比之前好得多。《白云间》没出男版续作,这次反而上了女版,虽然还叫《白云间2》,但不如说是另起一篇了。”   这话并非指梁芷提前吃到红利,这本就是买股基操。   她想说的其实是“售后”问题。   《错频相爱》播出后,一年之内又有《白云间2》待播,不是二搭却神似二搭。几乎可以预见,未来一段时间里,沈致弥和梁芷一定会以各种方式被捆绑。   沈致弥以指代梳随手拢了拢额发,回道:“没事。”   别人他不了解,也没有多少接触。   但梁芷已经称得上是相当有分寸感、边界感的搭档了。   比起林岳平那种打一下才肯动一下的水牛型性格,她相对来说更不会来事儿。从前资源平平时没有想过走捷径,现在被提前买股、资源飞升,进入越来越好的正向循环,今后就更不可能“变坏”。   她看似温和好说话,偏偏又拥有一个关键优势。   那就是果断!   这是沈致弥视角能看到的,实际情况要更复杂一点。   面对面和他相处时,梁芷的局促和紧张其实隐藏得相当深,尤其是《错频相爱》杀青宴被敖墨一语点破,现在这份情绪之中又夹带一丝微妙的怅然。但并不意味着她会“清高”到拒绝和他发生交集:   比如拍《白云间》女版剧集。   自己在百科词条上已经是对方正大光明的【搭档】了,将来注定产生更多联系,大家清清白白、坦坦荡荡,何必忸怩矫情,平白错过机会?   这才有沈致弥对王欣彤夸梁芷“果断”的结果。   王欣彤缓缓点头:“好吧,你总有你看人的标准。”   至少就目前来看,沈致弥还没看错过人。   也有他交际圈构成简单的原因。   要么有家底有靠山,要么自己争气创出名堂。性格底色构成中,高自尊与高道德总得具备一样。如此一来,大家就算做不成无话不谈的知心朋友,至少也能真心实意地接受朋友的进步和成功。   客串过《白云间2》,沈致弥就回了北京。   现在他每天的日常就是:剧团上班,下班练功,外加每周去新家看一次装修进度。   秋意正浓,暖而不晒的阳光从阳台大面积地铺进室内,硬装还在赶工,但通过布局更换和动线改造,已经能想象成型后的样子:因为只有一人一猫住,减去所有不必要的隔断,开阔的空间可以任由比比竖起尾巴四处巡视。   蓓蓓在一旁默默地计算花销:“老板,你得开工啊。”   尤其是当沈致弥打算斥巨资在庭院种一颗紫薇或者海棠,已经在咨询专业建筑园艺师怎么防止窜根时,他的焦虑更是提前爆发了。   “这棵树这么贵吗?”   “在阳台庭院种树,会不会影响风水?”   “万一把十几万的树养死了怎么办?”   这可是老胡特地选的楼层和朝向,想必是仔细考虑过的。   沈致弥想了想:“也是哦。”   然而回去路上,他又突然一本正经地告诉蓓蓓:“我们要相信科学,人定胜天!”   蓓蓓抱着一堆设计师给的图纸,彻底失去声音。   可喜的是,看过两次装修、期间接手过一次天价账单后,沈致弥确实重振了事业心。   每晚回家后,他会戴上眼镜认真看邮件,偶尔把剧本导出来用平板看,看过后再打电话给经纪人、朋友们,问问某导演靠不靠谱、他现在与老东家关系如何,或者问某编剧有没有其他马甲,否则为什么行文措辞那么熟悉……   很小心,很周全,种种小习惯都深得胡思褚真传。   直到蓓蓓某天从语音里听到了许星惟的声音。   他俩正聊得起劲——   “最开始编剧设置的就是糕点世家。我心想:还世家呢,这不够垂直呀。尤其是内地不同地域有不同生态,你是中式还是西式?是中央厨房冷链一体统一品控,还是精细化、高人均的IP主导?总得选个足够和‘家族产业’契合的配置吧。”   “然后编剧说他可以换,换成金融背景行吗?”   许星惟说着自己都笑了。   “我问他,有没有查过内地人均收入?月薪几千的观众把五险一金交明白都够呛,别为难大家去理解什么复杂商战。写太贴看不懂,光是黑话都要出一本对照字典,观剧门槛太高;写太浅又不够味儿,往上笼络不了专业党、往下保不住基本盘,两头不讨好。就不能来个既有格局又接地气的吗?”   沈致弥问:“所以现在改成什么了?”   “现在改成制造实业了。我觉得这个好,就算真的出了影响结构的政策性错误,也不容易爆大雷,毕竟烂船还有三斤钉呢。只要布局布得广,那就跟剪指甲似的,剪坏了一根手指也不影响走路——”   “就像鱼失去了自行车。”   许星惟大笑:“你小子懂我!”   所以他让编剧多关注关注近二十年的国内政策,别自顾自地埋头改。豪门背景在国内影视圈拍不出来,或者拍得不对味,说白了还是水土不服。   回头沈致弥和胡思褚说起这事,老胡亦有意见发表。   “国人不喜好张扬,讲究事以密成,所以港台豪门题材的部分爽点很难与内地对齐。观众面对太大的喜事反而会触发‘乐极生悲’的焦虑,直觉性地认为后续会有逆转,这也算是一种刻在基因里的居安思危了。”   接着,他让沈致弥试着去改这个剧本的节奏。   “在我看来,这个开头太差了,仿《瞒天过海2006》开篇庆功宴的痕迹太重。电影的叙事节奏这么启动没问题,放在40集以上的剧集体量里,它的作用很浅薄,开头就衣香鬓影、觥筹交错,没有前情铺垫,观众能感受到的情绪完全漂浮。”   沈致弥想了想,说道:“那就改成葬礼吧。”   开篇就铺开人物关系和人情往来。   胡思褚几秒没说话,竟然也认同了这种改法:“可以,如果结尾再呼应一下的话,也算有始有终。”   聊完正事,他问沈致弥新家装修得怎么样了。   有个小坏蛋很心虚:“我想养树。”   胡思褚头疼:“这北京不像鹏城一年四季都暖和,要么冷要么干,要么刮风吹沙子,咱们老老实实地把西侧庭院封了顶,做个超大阳光房不好吗?”   沈致弥说:“封顶做阳光房,亮晶晶的太显眼。”   而且他看了,周围不远不近的邻居们都没封。毕竟这么贵一平买下来的房子,管它是大晴天大雨天还是大雪天,又或者沙尘暴,总要让房价回本吧?   小区绿化做得这么漂亮,这个天正是赏银杏的好时候……   师徒俩默默僵持了几秒,老胡先败下阵。   “好吧好吧,反正是你住,你开心就好。”   就这样,沈致弥的装修预算又提了上去。   10月底,他一个人飞去香港参加小黄师父的婚礼,顺便去探了丰艾的班。   这家伙在新剧里演一个热血菜鸟律师,每天背台词背得想死,片场还有人光明正大地假戏真做,各种打情骂俏,拖累进度。最恐怖的是,双方的太太/男友来探班时,所有人装作无事发生,乐呵呵地享用他们带来的下午茶。   沈致弥想笑,又觉得未免太缺德:“辛苦你了。”   丰艾确实有点扛不住了:“看到我黑眼圈没,我每天睡4小时啊。尤其是听说Vincent现在在演哑巴,拳头真是不自觉地就硬了。”   “你有和他约饭咯?”   “约屁啊,要不是你来,我收工后都是直接让麦克周打包回来,随便对付一口。”   说着,丰艾还抖了抖自己的衬衣:“剧组的服装穿起来像房产中介,我只能自带,要有点小贵、 又不特别贵;有点质感,又不过分精致的。”   沈致弥想,等老许的班子搭起来,他也能自带服装进组。   然而群里几条消息刷出来:剧团有演员请年假、也有人要准备考试,一时间人手不足。   因此这次香港之行可谓来去匆匆,没来得及与霍宁等人碰面聚餐。但他知道沈致弥在装修新家后,给了一些相当实用的建议,同时也开始积极地挑选礼物。   “北京的四季比南方更分明,我还是选实用的吧。”   一听霍宁这个稳得可怕的语气,沈致弥就知道他必定会想很多、花很多,且基本逃不过大件重工,连忙说:“不要那么麻烦啦,你挑好一盆好养活、好打理的花送我就行。我新家西侧有个延伸出去的大庭院,刚好和树一起养在那里。”   霍宁这才打住想法:“OK。”   但也没忘记从沈致弥那儿要了设计图。   *   进入深秋后,加班加点的硬装总算结束了。   沈致弥在晴朗的周末接到和导师过来开会的邝英。   当然了,他也不能做什么,只是感受气氛、顺便蹭蹭茶点罢了。背着背包从会场跑出来时,邝英手里还拎着两个精致纸袋,里面装着特地打包的零食。   沈致弥忙着开车,他就负责在旁边喂。   “怎么样呢?都是五星级酒店的师傅做的。”   “还行,不甜。”   邝英对这个评价相当满意,仿佛是他亲手做的,自己把剩下的吃完后,才开始闲聊:“你和闵赫上班之后,都变成社会人了,只有我还很幼稚的在穿格子衬衣和牛仔裤。尤其是之前七夕,我刷到你新剧的预告——”   说到这里,邝英觑了沈致弥一眼。   “原来,比起瞒天过海里那种隐晦感情线更可怕的,还是最直接的异性恋。”   沈致弥好笑地问:“有什么可怕的?”   不都是演得么。   邝英摇头:“你不懂。”   沈致弥逗他:“我和梁芷后面还有一次合作哦。”   邝英立刻抱头抓狂:“啊啊啊啊啊啊不行的啊!”   看得出来,代入唯粉心境的他真的很受伤,不能再逗了。   因为难得和朋友出来玩,沈致弥带着邝英去爬山赏秋打卡漂亮饭,路上有遇到粉丝,人家贴脸就喊“狮子猫”。   沈致弥被粉丝反向“调|教”,脸皮再薄也听习惯了。   再一看邝英,粉丝通过他戴没戴眼镜判断此人是“发小哥”还是“球搭子”,也还算热情地打了声招呼。   邝英无语之余又觉得有点意思:“咱也是名人了。”   到了吃饭那会儿,他感觉到人变得更多。   这固然有周末休息的原因,然而邝英作为素人,并不能很自然地处理来自四面八方若有若无的注视,他尽量控制自己不去抓耳挠腮。   “你平时出门也这样吗?”   “当然啊,我总不能耍大牌要求清场吧。”   沈致弥点好菜,问邝英还有没有要补充的,对方摆摆手:“就这样吧,听你的。”   因为一直在被看,邝英拍照时都没好意思拉个广角。   等两人吃过饭出来,天色就擦黑了。   “时间过得好快,北京好大,光是爬个山逛个园子就感觉走了很多路。”   邝英偶尔也会想,如果当初考来北京会怎么样,也许他在本科期间早就和沈致弥看过这些风景,但时间不会倒退,选择无法重来,现在的生活也不错。   他们在地铁站门口告别,沈致弥反复叮嘱换乘路线。   “我记住啦,我不是傻子啊。”   “那拜拜咯。”   地铁口的风自下而上吹来,邝英回过头,看到沈致弥朝着自己的方向挥了挥手,虽然帽檐盖住了足足半张脸,可邝英确信:他就是在笑。   回去路上,王欣彤打来电话,语气有些复杂。   “TDC导协这届的评奖结果出来了。”   沈致弥问:“是戴轩还是咱们大诚哥?”   王女士哭笑不得:“真的是你,刚好比戴轩多一票。”   这下倒是惊到沈致弥了:“怎么会!”   江湖前传打败《白云间》了?   《白云间》可是连着拿下了总局年鉴、CMG总台盛典的关键积分,怎么可能在导协奖上栽跟头?   “不是 《白云间》的问题。”在看到票数分布前,王欣彤也怀疑是不是有人要整沈致弥,“这一届本来就是大年,不管是哪一部门的候选,最终票数都咬得很紧,就结果来看,多得是只差一两票错失奖杯的。”   沈致弥反应过来了:“所以到底是谁投了这关键一票?”   “按顺序看,是关祺君。”   这个消息还是方士源从老胡那儿问来的。   这小老头投完票后乐滋滋地跑来告诉胡思褚:“导协的票我投给你徒弟了,能不能拿下不好说,反正我投了,你懂我意思吧?”   胡思褚都不想说他:“我求你投了吗?”   关祺君自说自话:“我提前给咱徒弟卖个好。”   “你快滚啊!不许拿你那些家长里短、鸡毛蒜皮、狗血淋头的剧本来祸害我徒弟。”   “你懂什么,这些才是普通观众爱看的。”   两个小老头“友好交流”时,绝对想不到这一票到底会造成什么结果,往届TDC导协公示获奖结果不过几千赞,然而今年的海报才发出去不到半小时,就连转发都已经过万。   数据好过头,意味着好端端的坏起来了。   皮下运营眼睛都快看花,也没发现到底打错谁的名字。   转发区硝烟四起,战火迅速蔓延。   本以为只能全程陪跑的沈致弥竟然也拿到结果了!   导协的这个“年度男演员”含金量是差了点,可人家在金章评定规则里占着一个固定积分,也有正儿八经的奖杯。   随着不断有人质疑《江湖·谁人归》凭什么打得过《白云间》,官博又遵循往届旧例,将各部门票数结果全部公开。   网友们定睛一看,戴轩和沈致弥就只差了一票。   一切就像是蝴蝶效应的预演。   因为戴轩没拿到看似不重要、实则相当关键的一分,导致他在金章的积分累积榜上并不算太占优势,一旦金章评审团将电视剧大奖给了《白云间》,“最佳男主角”极有可能与他无缘……   粉丝是这么推演最坏情况的。   所以,有不少人已经提前恨上了沈致弥。   *   【爆爆花生 | 这一分会成为伏笔吗?】   ————   我要是黛丝姐姐,我这会已经要恰人中了。   怎么会这么抓马,刚好差一票!   之前金枝的时候,黛丝打遍组内无敌手,现在看到TDC票数,哥哥和沈致弥竟然只差一票哎,换做我是弥丝,我都要得意了:你哥好像也没有拉开很大距离嘛。   1L:在视组看过热闹,黛丝集体破防中。   8L:视组那边人均毒舌,估计给黛丝姐姐骂爽了。   19L:导协这群人投票真有意思。   25L:是吧,一个个的,一点不带遮掩。   37L:按这个票型分布,今年戴轩拿金章还是有点悬,他并没有和其他候选拉开太大距离。但凡沈致弥、赵礼诚都去报男主,二者之间任进一个男主部门的候选,都会大大稀释戴轩的票数。   48L:哈哈哈哈哈,我还是觉得好好笑。   54L:那就恭喜沈致弥刚满21岁喜提一个年男吧。   67L:大胆点,可以喊视帝的。   77L:谁说这个狮子猫陪跑来的?他收获真不算少了,男主男配提名都有,还拿了个导协奖的视帝。别人打成一团,他在一边看着,衣角都没沾灰。   84L:别贷款弥丝打架行吗?   弥丝忙着出沈致弥今天的线下行程表。   102L:[世界打打闹闹,沈致弥比耶和漂亮饭合照]*1   115L:我不行了,刚好是上热搜那会儿。   132L:好懵逼啊,大家在吵什么?哦这个牛舌烤得特别特别到位,我和我的球搭子吃得可香,下次等丰艾回来再带他来打卡一次嗯嗯~   157L:这个狮子猫就这么萌萌的挑衅黛丝姐姐。   178L:谁敢去看沈致弥的百科词条?   201L:改得好快啊,审核什么属性?   甚至附带了详细票数……[捂嘴emoji]   218L:速报!   大诚哥转了沈致弥微博自动发送的那条获奖博!   231L:再报!   戴轩空降超话互动。   249L:又双叒叕报!   沈致弥发了一张爬上登顶的风景照。   @语文课代表,谁敢根据照片做阅读理解?   254L:两年了,离了男人间,谁还会演这种大戏给我看? [74]弥丝怎么老这样?:“我是那种溺爱的人吗?”   一个放在过去掀不起波澜的导协奖,忽然变得抢手起来。   由此可见,被争夺的东西就是会显得更可贵。   过去没有粉丝会刻意强调这份荣誉,连颁奖典礼演员都不一定到场的奖,经过《白云间》、《江湖·谁人归》双方剧粉和网友的一番热战,如今不仅炒出了全新的身价,更是刷新了自身含金量。   此时的沈致弥也终于忘记了好吃的烤牛舌,和赵礼诚通气,双方团队一起处理舆情。   “哎,其实我早有这种预感。”   大诚哥一开口还是那个味,直进的话术与精明的脸蛋形成超强反差。   他没什么交心朋友,但起码知道沈致弥嘴严,所以也只在他面前有话直说:“大年的含金量和激烈竞争是互相绑定的,想拿金章,就得攒最多的积分。那么问题来了,大年之所以是大年,就是因为候选都打得有来有回,没有谁具备肉眼可见的压制力。”   因此,小奖积分被分散是必然的。   只不过在此之前没有人会想到,沈致弥也能拿一分。   “弟弟,这回你是既走运又不走运。”赵礼诚轻叹一口气,帮他转了条微博,又安慰道,“管他呢,尘埃落定,拿奖就是比打空手要好得多!”   是的,弥丝也是这么想的。   差1票那也是1票,别管赢多赢少,反正就是赢了。   至于和黛丝干架——   拜托,弥丝难道还差这一场拉练吗?等拉练结束再去黑X上看狮子猫的美照奖励自己,如此收获颇丰、刺激满足的一天就能圆满结束了。   经此一役,《白云间》已经不可逆地变成《男人间》。   不管剧组官方乐不乐意,反正网友是统一了叫法,并连夜新编了云学新教材,史称“一积分伏笔事件”……   远在香港吃到瓜的丰艾第一时间打来电话:“恭喜!”   沈致弥哭笑不得:“我谢谢你。”   “谁让你不等我回来一起吃。”丰艾自然也看到了沈致弥发的动态,事情还是太赶巧了,偏偏是今天公布结果,偏偏他又和邝英去爬山赏秋,“但凡今天和你一起出门的是我,现在咱们两家打他一家,那不是轻松拿捏?”   不过欺负邝英是素人、没有声量罢了。   “喂,你不许小看我的粉丝啊,他们还是很能打的。”   弥丝算是和正主相性特别好的那种粉丝群体,可能是因为入圈早的老粉买股买出真感情了,带头奠定了整个粉圈“宠辱不惊”、“不找事也不怕事”的氛围,在一波一波或大或小的浪头中,大家还真处出一些默契。   比如今天这种情况。   假如沈致弥一言不发,任由戴轩的粉丝上蹿下跳一晚或许也不影响什么,虽然能凭借完美受害者的身份获得大众怜惜,但粉丝心里多少会有些憋屈:凭什么拿奖的明明是沈致弥,还搞得他倒欠戴轩一个奖似的?   但偏偏,沈致弥发了自己爬上山顶打卡的日常照。   他一发声,粉丝不仅立刻拥有进攻名目,还微妙占据了道德高地,进可攻退可守。   只有萌萌人真情实感地认为沈致弥在单纯分享日常。   这种招数,让丰艾来是行不通的。   一般他选择自己上:情节稍轻的,他有保留地进行一些内涵,点到即止;情节严重者,艾子哥毫不犹豫重拳出击,微博被咔不要紧,更方便丰艾转移到黑X进行正面挑衅,亲自下场。   因此,他夸道:“你的兵也是让你调|教出来了。”   内娱上哪儿找这么会打配合的一群粉丝。   两人顺理成章转移话题,直到11月下旬,丰艾才能杀青回内地,他得先去上海波粒工作室做《我欲试天》的漫改建模,再然后就是一些年末庆典活动,这个红毯、那个盛会的,要说有什么意义,其实就是起到一个展示商业价值的作用……   对完行程,丰艾又问:“新年之前你能搬新家吗?”   说到这事,沈致弥终于知道柴米油盐贵、开始精打细算。   “哪有那么快嘛。”   一想到钱哗啦啦地花出去了,人却还没进组开工,就会自然而然地去关心新剧进度。只是目前方士源和关祺君小老头还在扯皮:家长里短的年代剧也能演,但老关在搭配上未免也太过“乱点鸳鸯谱”了吧?   丰艾笑道:“小老头都这样,固执得很。”   这句话还是说得太早、太轻了。   直到某天沈致弥被拉去配合试镜,他才知道关祺君到底有多离谱:在剧组同时有沈致弥、华暄宜、盛宣明的情况下,作为总导演的老关让沈致弥和华暄宜搭档演夫妻。   不儿,就非得是这两个人吗?   在场不少工作人员已经沉默了,同时嘴角难压。   反倒是华暄宜。   这个内娱最强恋爱脑小花、百汇长公主、一对一扶贫优秀干部、挑衅粉丝高手、饭圈轰炸机、花粉最叛逆的女儿。   她丝毫不顾及现任男友的情绪和脸色,大大方方的上前和沈致弥搭戏。   台词张口就来,互动也毫不扭捏!   就冲她这份心态,沈致弥不能不全力配合。   “我要跟着叶麟走!他去哪我去哪。”   感受到对方抓紧到几乎在细细颤抖的手,沈致弥也搂紧她:“我们就两张嘴,吃米也好、吃糠也罢,无论如何都饿不死。”   看似一对天真热血的小夫妻,其实是没辙了。   爹妈偏爱大堂哥,自以为孝顺了父亲、又讨好了有钱的大哥,实则人家差你这点吗?亲生儿子吃个蔫了皮的苹果要被打脑袋,补钙奶粉一桶一桶全提给隔壁堂哥家里。现在儿子好不容易当兵逃了出去,哪里会轻易回来?   这还只是叶家这株大奇葩的一个分支。   叶老爷子才是祸根。   老头壮年时当了鳏夫,自己又好吃懒做,叶大不得不离家当兵,用补贴养活一家,退伍费却被好面儿的叶老爷子做主借给别人做生意,足足十年还没收回借款,自家反而过得紧巴巴的。叶大因此常年不着家,外面有一个年轻相好,老家一个黄脸婆,儿子叶麒更是被叶老爷子宠成宝贝蛋。   叶二自小被老叶洗脑哥哥的付出,疼爱叶麒胜过亲子叶麟,就算曾经是演的,这么多年下来,也演成习惯了。叶二老婆也只能夫唱夫随来证明自己的孝顺和温顺。   叶麒会来事儿,会讨人欢心,深得叶老头真传,一大家子习惯追在他身后擦屁股。   而叶麟天生反骨,独立果断,行事性格在叶家格格不入。   就这样,叶麒拥有两对父母,均对他心怀愧疚、事事补偿。而叶麟不是孤儿胜似孤儿,被全家忽视,唯有大伯高看他一眼,指点他去当兵。   叶麟在这种环境里没长歪,已经算带歹竹出好笋了。   而故事开端就从第三代逐渐长成,叶家分家开始……   由沈致弥来演叶麟是关祺君亲自定下的,年轻一代里,除了一个井浩鸣,其他的都不太接地气,几乎没有生活化演技这个概念,台词也差点意思。而编剧写这个角色时就是想着沈致弥的形象写的,这孩子太俊了,演一些“主心骨”角色尤其有说服力。   于是,万事俱备,关祺君只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开口向胡思褚要人。   事实上,他也的确等到了。   现在沈致弥过来帮忙试镜,也只是给女演员们搭戏,看哪个更适合做他“老婆”。   最后,老关定了华暄宜。   他能不知道华暄宜和盛宣明正谈着吗?   可你百汇不能既要又要,把华暄宜塞进来演重要女角色已经是极限了,怎么还想让他们俩出个夫妻档?   至于盛宣明,他的确拿到了角色。   他演叶大在外面那个相好寡妇的儿子。戏份不算多、但也不少了,说是反派吧,人家除了跟着单亲妈从叶老大手里使劲儿抠钱拿好处,道义上有些缺陷,实则也没做过什么丧尽天良的事。   试镜后,沈致弥没急着走,由老关带着和其他主演见面。   大家围着桌子一落座:嘿,好多熟人!   关祺君和胡思褚有个差不多的习惯,就是爱用熟人,他们俩还交叉着用。偏偏这些人换个角色换个名儿观众也不觉得违和,怎么搭配都愿意看。   这不,大前辈当前,沈致弥的背都不敢贴着椅子。   一屋子里喊他“小朋友”、“小弥仔”的。   “小弥仔现在毕业啦,哎,时间过得好快!”   “他以前小小一个人,也就比这张桌子高点吧。”   “哈哈,我只记得有个小朋友每天都要吃两根雪糕。”   “其实不止,我看张尔偷偷给他买过。”   “张尔来了吗?张尔演叶大还是叶二?”   “张尔带小弥仔写论文那会,时不时在朋友圈发牢骚。”   听到这里,沈致弥震惊:“张老师在背后偷偷骂我?”   他的震惊绝不是假的,因此其他人也还像安慰小朋友一样安慰沈致弥:“哎哟,他没骂你,他骂另一头不开窍的大水牛。”   那也是我同学啊,平子哥……算了……   另一边,华暄宜得偿所愿拿到角色,番位靠前、戏份重,人设也算出彩。   她的经纪人先是从后视镜里看了眼载着盛宣明的后一辆车,意味不明地轻哼了一声,这才开始复盘华暄宜和沈致弥试镜时的状态:“他是实打实的185,穿鞋可能更高,造型上起码不用操心了。我看沈致弥也不是那种仗着天赋就随意压戏抢戏的类型,回头看什么时候围读吧,你们两个多交流。”   华暄宜低头回复消息,随口应了一声:“嗯。”   经纪人都懒得去瞄她的屏幕,继续说:“梁芷进组《白云间2》,沈致弥还去客串。说真的,这人比我想象中大度得多。”   直到这时,华暄宜才抬起头道:“人家那是自信。”   自信梦女粉打得过CP粉,更自信观众在看过剧后会更偏爱他,所以不在乎搭档借势,也乐得配合,哪怕延长售后也无所谓。   现在这样的好搭档轮到华暄宜来受用,她自然高兴。   对新戏有了极强的期待后,对恋爱难免就有些敷衍。   经纪人不要太了解她的状态:“打算什么时候分?”   事实上,在进入秋天后,华暄宜就换了个珠光白的手机壳,之前爱用的卡通贴纸早不知道丢到哪个角落,她随手翻着沈致弥的黑X主页,因为是小号,所以可以肆无忌惮地点赞。直到她翻到了沈致弥8月的某张自拍——   “这个月内就分,12月我要恢复单身状态。”   花粉固然严格,却也很好满足。   恋爱还在不在谈先别管,进组这种事情一定不要停!更何况这次搭到沈致弥,别听粉丝嘴上说的那些别扭话,心里肯定是相当安心的。   说不准,她们还会想:能借此机会分手就更好了。   *   进组《儿女福》之前,沈致弥要去特训一段日子。   只因为前期有相当长一段时间,叶麟都在陆军部队服役。这期内,他和叶家在空间上是完全分割开的,但又保持着矛盾的拉扯。就目前剧本来看,叶麟的成长线准确包括了事业线,虽然坎坷但也完整。   最效率的做法,就是让沈致弥单独先拍这一部分。   关祺君也确实把人分到B组,确保他提前进入状态。   “当时那个青松岗你怎么没去拍?”   “我档期对不上。”   至此,关祺君不再多问。   负责特训的教官也是相当熟悉这套流程了,唯一比较惊讶的是,沈致弥拿枪、用枪的姿势和手法过于纯熟,准头更是好到离谱!   沈致弥解释:“我拍《瞒天过海2006》有用枪的镜头。”   教官不信也没办法,不然一般人能去哪儿摸枪?   不过,这也省得剧组费心费力从军营里找个身形差不多的“替身”了。   至于体能体态方面的训练,沈致弥更是不用人操心。   系统赠送的21岁礼包又折合给了2个体质点,他日常跟着小黄师父训练完,还有余力去游泳或打球,每周固定时间去做理疗,基本也都是装装样子,只有师傅实在按得用力了,沈致弥才哼唧两声,说“确实有点酸”……   特训不到两周,教官就宣布结训。   “你们的档期应该很紧张吧,你目前的水平相当够用了,我也不多耽误你时间,该结训就结训。另外,小伙子,你条件这么好,当年要是不考什么中戏北电,考个军艺,这会肩膀上都该挂衔了。”   学校降格是学校的事,不耽误毕业生拿军衔。   但沈致弥无话可说。   他不想去假设没有尝试过的路,他当下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是最好的选择。因此,面对人家的客气夸奖,沈致弥只是笑笑,然后认真敬了一个礼告别。   蓓蓓在单位外面接到他,问:“你什么时候去剪头发?”   “不急。”   沈致弥进组之前,有好些事情要交代:天气越来越冷,比比就不送回鹏城了,反正胡老头今年年底没项目,刚好可以照顾比比。   除此之外,他还要帮忙盯着沈致弥新家的装修。   现成的3D图摆在那儿,总能看得懂吧?   被安排了一堆任务的老胡没辙了,问:“还有什么事吗,你现在赶紧想,逾期不候!”   沈致弥暂时没想到别的,但他深深记住了井姥爷把苦巧喂成猪的教训,叮嘱:“师父你不要因为比比很会撒娇就惯着它,别什么事都答应。”   胡思褚一哽:“我是那种溺爱的人吗?”   方士源没吭声:难说。   时间进入12月中旬,北京迎来初雪,只下了一点点。   沈致弥在日常训练时有意控制了肌肉,现在应该是他成年之后最好的状态:青涩褪去,初现成熟,恰到好处的肌肉量支撑起力量的同时又保留少年感。   黄朝生总担心他肌肉不足,体能不够。   其实沈致弥已经有点收着了。   他的体质足够在一段相当长的时间里保持薄肌,又不付出失去体能的代价,甚至是线条也拉得很极限,脱衣才会显形。以此,最大程度地延长青春表现,尽可能在宝贵的二十代拓展角色丰富度,不留遗憾。   小黄师父这才点头表示理解,跟着他的方案走。   “这个《儿女福》要排多久啊,等你回来,会不会连梵贞的剑招都忘光了?”   沈致弥笑着回他:“不会忘的。”   *   【爆爆花生 | 关祺君新剧,谁的饼?】   ————   《儿女福》   九零年代剧,顽石影视的原创剧本。   内容没什么好说的,就是把家长里短写出花。   在此之前没有公开选角的消息,整个项目推进过程几乎保密,一有组讯即官宣立项,不出意外应该是华章独家+明年的重头戏。   1L:给我担接。   8L:看花组说是华公主的饼。   15L:服了,华公主连华章的饼也能接?   28L:视组刮刮乐说阵容很有看点,包含一对情侣。   37L:还有盛宣明的事?   49L:他俩分了吗?一段时间没看到两家粉丝互骂了。   真的很好奇,感觉这次华暄宜谈了挺久……   55L:我看华暄宜的粉丝最近都很快乐,超话时不时冒出一个神秘抽奖,应该是分了。   72L:分了好啊,这么好的资源就该努力拼事业!   79L:碰到花自动触发事业粉模式:别抠脚,快进组。   遇到生就各种护:在充电,在学习,在沉淀。   86L:不讲不讲,一会儿打来了。   101L:无人在意的角落,有一个人也沉淀很久了。   ……   149L:擦,101哥一句话,各家纷纷自爆卡车。   161L:最搞的是hxy的两个男朋友都在沉淀,也不知道在忙什么,存货是没有的,营业是敷衍的,行程日历是挂满“私人行程”的,总之就是抠脚。   183L:可我看沈致弥6月杀青后也一直没进组啊。   202L:在此之前0个人提到沈致弥,能不能别把弥丝招来?   221L:弥丝都不急,你急什么?   235L:沈致弥也不是走量的类型,他出道以来产出就不高。   247L:弥丝是不是偷偷藏消息了?   260L:弥丝怎么老这样?   一有好吃的就吃独食[指指点点emoji]   *   弥丝吃独食是什么很奇怪的事情吗?   大家就是享受这种“我提前知道了好消息,我不仅要偷着乐,还要看你们装逼失败的小丑模样”的感觉。   当沈致弥在黑X晒出一张短刺造型的背光自拍时,弥丝瞬间感应到了!   对他而言,变换发型就像吃新饼前的“仪式”。   但很快,由新饼带来的喜悦就被其他消息冲淡:华暄宜关注沈致弥,大概十来分钟后,沈致弥回关了对方。   这几乎是一种“我们即将合作搭档”的明牌信号。   联系近日被传出十几二十个主演阵容的《儿女福》,他们两人的互关行为完全粉碎了营销号的爆料——   看似绝不可能的配置,是真的有剧组能配出来。   至此,全网吃瓜群众的想法已经变成:管你这部《儿女福》拍得有多鸡飞狗跳、狗血淋头、封建糟粕,我都要拿碗筷过来尝一口咸淡!   “连封建糟粕都出来了,我们拍的是九零年代啊。”   沈致弥一边收拾行李,一边和蓓蓓吐槽。   比比提前送到胡思褚那儿,家里现在就他们两人。   临出发前,蓓蓓的事情很多,他想办法打听到华暄宜那边的随行配置后,坚持再带一个小助理:“咱们不能被他比下去,但带三个好像又太多,所以两个人刚好。”   之所以不再带其他人,比如化妆助理,比如随组编剧。   是因为这是关祺君的组。   如果他都无法掌控全盘、说一不二,那他这么些年属实白混了,多大的角儿啊,想跟他对顶改妆改剧本,你多大能耐?   隔天入住酒店,下午就开剧本围读会。   一见面,果然大家都是轻装上阵。   沈致弥就坐张尔旁边,师生两个一边嘀嘀咕咕,一边拿笔在剧本上做记号,并不在乎其他人的眼光。   那么不巧了么,演叶二和叶麒的演员关系也十分亲密,甚至还是亲甥舅!   这两对父子戏外关系正好反过来。   华暄宜既不自来熟,也不过分生疏,她保持着大大方方的状态与沈致弥搭档,直到中场休息,才开启聊天:“我关注过你后才发现,你和盛宣明也是互关?”   沈致弥注意到她反盖在桌面的手机。   那只邪恶大兔子不见了。   而华暄宜也看懂了沈致弥刚刚那一眼,她承认:“我和他已经分手了,现在我们是搭档!”   沈致弥一哽:怎么,我需要从你们俩中间选一个吗? [75]儿女福:含5W5营养液加更   沈致弥以为自己会错了意。   可等他跟华暄宜对上眼神,又确信对方就是这个意思!   这下轮到沈致弥无言了:这不对吧。   首先,我和盛宣明并非特别要好的朋友,聊天交际仅限节假日问候;其次,我跟你的搭档之路才刚刚开始,相对来说,我们俩更不熟。   最后,你们分手就分手,怎么还要我选边站队啊。   华暄宜也就比祝绒桑恬她们小一岁,为什么相处起来感觉差这么多?总不可能因为她真的是公主性格吧?   那业内人士早在所谓的年度艺人红黑榜上把她曝光了……   沈致弥想不通的,当晚聚餐后,蓓蓓就替他想通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她身边的人,无论男人还是女人几乎不会拒绝她的要求。”   蓓蓓作为旁观者,看得很清楚:这件事无关男女之情,和性缘更是没有一丝关系,就是一种单纯的社交上位者的惯性操作。因为被哄习惯了,因为无往不利,华暄宜理所当然地以为这一套对沈致弥也通用,并发出试探。   可她忘了,沈致弥“玩弄”人心的本事同样不小。   只是因为接触女生不如男生多,参考样本有限。   由蓓蓓一语点破后,他一时失笑:“行吧。”   王欣彤倒是对这位华公主大大改观:“我觉得她的团队其实很懂内娱的营销逻辑。童星转型最怕就是摆脱不掉角色印象,演什么都像小孩扮大人。但她从恋爱开始,很自然地就甩掉了大部分童星印象。”   后续的分手、再谈、再分,更像一种低成本的流量维护。   “她的剧成绩最差也有平播,好一点就年榜前十,看似中不溜,其实基础底盘不差的。你看华暄宜有过什么演技或者人性上的争议吗?两者都没有,那就说明她身后有高人指点。最大的黑点,反而自动形成了一套精准的粉圈筛选机制。”   沈致弥顿悟,又问:“那我的筛选机制是什么?”   视频会议界面的两位经纪人同时沉默。   跳过这个话题,回到正事。   《儿女福》的官方组讯上明明白白写着是120天的拍摄周期,但沈致弥的档期只签了100天。为了给后续的各种对手戏、群戏留出足够多的时间,叶麟在军营的戏份就要尽快压缩完成。   有两场戏是楚俪过来探望,两次都在冬天。   第一次是订婚后,叶麟深知她一人在家面对两代长辈的为难和委屈,但此时100步已经走完了99步,为了二人的将来,他无论如何不能前功尽弃,只能握紧她的手,请她最后忍耐一段时间,等到自己退伍。   “你不会像大伯那样把我忘在家里吧?”   叶麟克制地环住她,轻声说:“我只要你。”   第二次楚俪再来,叶麟已经临近退伍,开始嘱咐她提前准备离家:“他们如果要商量分家的事,你只说你不懂,叶麟不在家、你做不了主。”   楚俪舍不得他吃亏,急道:“可他们已经在商量了!”   “傻姑娘,本就没打算给我的,你去争有什么用,争一把瘸腿椅子两个破瓷盆吗?把自己摘出去要紧,意思意思和他们抢一下得了。”   叶麟胜过当年叶大的一点,就是狠得下心去做割舍。   对于一无所有的人来说,去到哪里做什么工作谋生不重要、也不可怕,反正都是从头开始。他自己手里有服役期间发放的补贴和退伍费,无论如何也不会像叶大当年那样,傻乎乎地把钱上交。   楚俪问:“那爸妈和爷爷要是问起来,我怎么回话?”   叶麟笑道:“就说我全都借出去了,借给别人做生意。”   谁叫老叶家就是这么心地善良呢。   “他们会相信吗?”楚俪靠着叶麟的胸膛,轻轻摸了一下他肩膀上的徽章。她在家时一向表现得强势泼辣,只有面对叶麟才难得展露一丝柔情。   “不信又能怎么样,难不成还来抢?”   成家的儿子没道理还让父母管钱,否则成家的意义何在?   至此,叶家维持了足足两代的秩序从叶麟这里开始打破,是他彻底撕碎了“家和”的表象。   叶老头的权威不再,开始“慈爱”。   这样的反常,也终于让年愈五十的叶二回过味儿来:   老父亲从未爱过他;   也不爱事业有成、能为自己长脸的叶大。   自私自利、好吃懒做的人老了之后不会变得善良从容,他不可能反思、忏悔,只会变本加厉地索取、加强精神控制。老叶活到这个岁数,最怕的,其实是分家之后儿孙离巢、没有人给自己养老……   冬天拍外景就是很冷,12月底的北京室外不到0度。   关祺君一喊“CUT”,沈致弥自然松手离开华暄宜,对方失去恒温的挡风掩体,在被冷风包裹的一瞬间立刻打了个冷战。   但场上各部门没有一个动弹,说明这条只是暂保。   助理拿着她的超长羽绒外套没法进内场,偏偏沈致弥作为搭档好像也失去了眼色,微微低头让造型帮他整理帽子,直到扭头看到华暄宜口红都挡不住的夹白唇色,终于激起了他那点骑士精神,把常服外套敞开——   “来吧。”   华暄宜气也没用,乖乖站到他身前,小声哼哼。   两个主体性超强的刺猬终于软化了彼此的刺。   “你拍完这边的就会回A组吗?”   华暄宜在A组那边孤女爆改泼辣媳妇,成天斗这个斗那个,打鸣的鸡还没醒,楚俪已经开完了嗓准备战斗;守夜的狗都睡了,楚俪还在复盘白天的表现。   可以这么说,华暄宜从未入戏到因为演了爱吵架的角色把自己吵得上火长溃疡的地步。   演爽了,演出感觉了,但也把人演伤了。   她现在是真的很盼望沈致弥回A组与她携手对敌。   “我拍完B组,关导给我放假。”   华暄宜立刻炸毛:“不对,为什么你有假?”   一边说,一边戳他的外套口袋,发现里面藏了一颗咸柠味硬糖,于是拆开吃了。她仰头听沈致弥答话时,隐约从他身上闻到了同样的酸甜香气。   “因为我比你们都开机早啊。”   早到其他人还在等今年的大雪,沈致弥已经封闭拍摄了8、9天,效率极高,几乎赶完了原本要拍两周的戏份。关祺君哪里敢这么压榨老胡的徒弟,吓得赶紧给沈致弥放了三天假缓缓劲儿,这孩子他以后还要继续拍呢!   沈致弥连假期怎么用都想好了。   先回家看看比比,再和老井、方蔚一起去老地方滑雪,爽玩两天就回,一点也不耽误回剧组继续拍戏。   收工后,华暄宜眼见沈致弥撒欢似的、跑得比谁都快。   “该说不说,他拍戏时张力确实更强。”   经纪人只关心他们俩相性如何,同框入镜搭不搭配,互动来不来电,有没有那种订婚后稍微突破亲密底线、但仍然克制的微妙拉扯感。   如她所愿,拉扯感有,沈致弥也擅长带动情绪。   可华暄宜出戏后的状态明显有角色感情的黏连。   她不好去戳破,免得华暄宜被提醒后反而更加在意。   收工下班路上碰到前线粉丝,华暄宜降下车窗招了招手,喊她们快回去,直到保姆车拐过弯,经纪人才说:“过两天下雪更冷,所幸这个月外景不多了。”   华暄宜随意应了声,刷了一会消息,反而问起别的。   “沈致弥什么时候和方蔚玩到一起,我记得他早几年不是被趣娱软封|杀了么,现在又能接剧了?”   经纪人听她开口就提沈致弥,不动声色地深吸一口气:“封不封|杀的,谁说得清?反正趣娱早已没有当年那种统治力,以方蔚现在的咖位,复出也不会受到阻力。我记得这事之前和你提过,就是《我欲试天》的影改,屈总那边有很强的意愿请方蔚复出。”   华暄宜反应过来了:“方蔚演男主?”   “对啊。”   “所以之前传的是真的?鎏金码到了井浩鸣和沈致弥?”   经纪人见她很快转到正事上,提着的心又放了回去,点头道:“不然我为什么劝你早做决定?《我欲试天》影改角色和漫改建模互通互绑,两头一起吃。一旦这个阵容曝光,无名小妖都有人抢着演的。”   华暄宜面露犹豫:“可男频修仙小说的女角色……”   “情况不一样,影版是冲着史诗群像去改的。不用计较谁演得戏份多、出场久,要争就争最抢眼、有发挥空间的。”   “沈致弥那个角色前中期出场,亦正亦邪,不也接了?”   至此,华暄宜才有了百汇押宝《我欲试天》的实感。   把方蔚、沈致弥、井浩鸣等头部生塞到一个剧组里,这是多么奢侈的配置啊!别的项目组光是请一个都够呛,少不了要拖时间等档期,不断调整番位以满足各方需求,但百汇和鎏金硬生生给协调出来了。   “他竟然能接受(压番)?”   经纪人无奈道:“你之前不也说了,人家有自信。”   华暄宜嘴硬:“那能一样吗。”   客串是客串,不占番位;可一旦进入主演行列,排序问题就很值得大众和媒体去研究了。就算演员们本身没那个意思,网友也会解读出自己愿意相信的信息。   “你替他担心什么,他比方蔚小了足足8岁。”   华暄宜这才撇撇嘴:“我才没担心。”   *   沈致弥收工后,直接进入休假状态。   他很少有这种拍戏拍到一半还放假的经历,就像学生时代因为台风天气白得的假期,反而更让人兴奋!于是一刻也不耽搁,从老胡那回来后收拾行李立刻出发,到了机场和全副武装的井浩鸣、方蔚汇合。   三人无需交流,自有默契。   就这样爽滑了两天,把老井、老方整趴下后,沈致弥又拍拍屁股飞回北京。   杀青回来的丰艾只来得及和他吃了顿夜宵:“你好忙。”   沈致弥点头:“是啊,要养家嘛。”   字面意思上的养家。   虽然没有小孩,但有比比;   虽然没谈恋爱,但有很多朋友;   虽然没有特别烧钱的爱好,可从小到大吃穿用度就没差过,导致沈致弥依然用一贯的标准要求新家的设计,方方面面、细节角落哪里又便宜了?   设计师碰到这种预算拉满、品味脱俗的甲方,只花了零秒就猜自己接到了某位大人物的单子,更是精益求精!   丰艾虽然羡慕他,但目前还没有自己购置房产的想法。   “我老爸没有管我的卡,我妈咪总是问很多。”   沈致弥问:“怕你乱花吗?”   丰艾问:“是因为我很久没叛逆爆发了吗?明明她像我这么大时最讨厌被父母管束,极其厌恶那种小家主权被觊觎的感觉,现在到年纪了,反而来管我。”   但事实真是如此吗?   听完丰艾的抱怨,沈致弥只琢磨出了一点:   丰女士突然发作,绝不是因为管家权或财政权。   她吃穿不愁,出行座驾是专门定制的,铂金包更是想买多少买多少,光是稀有皮都背不过来。虞铭从不过问这方面的消费,一切随她心意。独子少年时叛逆,现在大学毕业,一边拍戏一边跟紧虞铭的步伐学东西,稳稳当当的子承父业。   所以低调了二十多年的丰女士到底在烦躁什么?   答案呼之欲出了。   也许是最近拍《儿女福》的原因,沈致弥下意识地去分析长辈话语与行为中的动机,他不知道这件事情能和谁说,想了一圈,去胡思褚家看比比的时候,启动了话题:“……我觉得他们父子俩不至于迟钝到毫无知觉。”   胡思褚在练字,比比就揣着手手给他当镇纸。   “你啊,还是把男人想得太好了。”   对人性抱有期待不是坏事;没有轻易表态、没有深入评价算沈致弥还记得分寸。就算他和丰艾关系再好,有些事情也不能去主动点破。   胡思褚只问:“你还记得丰艾刚来北京时的样子吗?”   青春期的他是深深介怀过父亲隐婚生子不公开的事。   直到现在他自己做了演员,颇具热度,成为标准意义上的公众人物,一言一行都备受瞩目,反而能够体谅虞铭的决定:如果没能等到、或是创造出一个合适时机,就这样维持着小范围公开,未必不是好事。   至此,从头到尾,心结深深扎根的只有丰舒娴。   沈致弥问:“那这件事情就无解了吗?”   老胡写完整整一帖,才停下笔,把比比端起来挪到椅子上,那上面垫了个软乎乎的垫子,比比舒展身体,舒舒服服地把自己团起来。   “有解,等丰艾也拿金像奖的那一天吧。”   到那时,丰舒娴就成为了“影帝背后的女人”以及“影帝儿子背后的母亲”,没有人会审判她是否配得上年过五十依然儒雅俊朗的虞铭,反而理所当然地承认她的默默付出,敬佩她多年的低调隐忍,将她塑造为一个包容大度、富有远见与智慧的女人。   沈致弥叹气:“这也太难了!”   就非要拿什么影帝?   演员的成功必须要用荣誉来证明吗?   “你不用去纠结这些问题,免得让自己陷入价值怪圈。你就把它当做一种单纯的公关结果,有人公关方案更周全、手段更强大、人脉更广,所以他拿到了奖。”   胡思褚说这句话时,还挺随意地笑了笑。   “说起来,月底金章奖颁奖典礼你不能到场?”   沈致弥点头:“那几天下雪,关导想抓紧时间把差不多时候的戏份都拍完。”一来一去,少说得耽误两天,他不可能轻易放沈致弥出去的。   老胡点头:“你不来也好。”   因为他有爆冷的预感。   一旦场上有人发言出格乃至口出爆言,在座有一个算一个,很难逃脱舆论风暴。沈致弥乖乖待在北京拍戏也挺好。   *   告别师父和比比,沈致弥回到剧组。   回归A组的当天北京下大雪,统筹排了大夜戏,拍的是叶麟楚俪夫妻俩连夜收拾行囊离家,去赶凌晨5点的第一班车。   楚俪问:“妈说这被子是新打没两年的。”   叶麟瞥了一眼,眼底没有多少情绪波澜:“这是叶麒结婚时新弹的被子,大嫂嫌正红的被布刺眼、棉被又不如百货商场的羽绒被轻薄,搬家带着实在不方便,这一床最重的被子才被留下。 ”   一听是叶麒不要的东西才能轮到叶麟用,楚俪顿时没了好感,俏脸带怒。   她将棉被往床上一掀:“那不带它了!”   “这件衬衣呢?也是叶麒穿不了的?”   叶麟摇头:“不,这是大伯买的。因为太贵了,只有订婚那天上过身。”   收拾完行李,他最后环顾这个半新不旧小房间,幽幽地与楚俪说,“你知道吗?这间屋子从前很破的,因为叶麒要相亲,我爸才顺带粉刷了我的房间。”   “是叶麒相亲又不是你,去刷隔壁啊!”   闻言,叶麟却笑得腰都直不起来,眼底有晶莹的光。   他深深吸气,平复了呼吸:“因为他们怕丢了叶麒的脸,怕人家嫌弃。”   屋里漏雨、墙角发霉时,是叶麟自己架梯子补了房顶的漏,用旧挂历纸贴住霉点。连队领导过来政审走访时,没想过会不会丢脸。直到现在,叶麟自己也定亲了,只因为楚俪父母过世,孤苦伶仃,更没有翻新装修的必要……   “走吧。”   楚俪不如他决绝,回头望了好几眼。   深冬夜里,雪下得很大,将原本的路遮得越来越狭窄。   叶麟拿着大部分行李,另一只手紧紧牵住楚俪,夫妻俩不说话、只埋头朝前走,哪怕一双腿累到抬不起来,冷气自鼻腔进入不断灌进肺里,二人也没有停下。   直到巴士的大灯照亮前路,售票员站在门边喊道——   “还有座、还有座!准点发车!”   车子发动时,楚俪抓紧了叶麟的手:“真的走了。”   “嗯。”   他们一起望向窗外,内层玻璃结了厚厚一层雾气,伸手抹掉又很快覆盖上来。对向偶尔有一辆车迎面驶来,车灯会短暂地照亮细小的水珠,同时也照亮这两个年轻人脸上的忐忑、兴奋,以及势必要出人头地的决心。   收工时,天蒙蒙亮,雪也未停。   沈致弥精神奕奕,华暄宜哈欠连天。   华暄宜的助理和她一样电量耗尽,两人坐在保姆车里,正要回酒店,听到蓓蓓一脸兴奋地告诉他老板附近有家超好吃的早餐店可以打卡……   普通人真的难以理解高精力人群的身体构造。   “真想用沈致弥的电量过一天。”   助理问她是吃了早餐再睡、还是睡醒再吃。   华暄宜几乎没有力气掀起眼皮,含含糊糊地道:“吃不吃的先别管,我的腿一定要按摩完再睡。沈致弥是人吗?他大包小包拿了那么多东西,还有力气架着我走。”   另一边,沈致弥和蓓蓓吃过热乎乎的早点才回酒店。   他们正巧碰上早起的张尔。   “哎哟,这么懂事?那我今天享福啦。”   人家都这么说了,他们俩还能怎么办,把给另一个小助理带的早餐拿给了张尔,点麦麦吧孩子,一样的吃。   等到下午再开工,正好赶上叶大叶二的戏。   现场看就是带劲,尤其是当叶二指责叶大应该对嫂子好点儿,别把辛辛苦苦赚的钱便宜了外面的人,叶大只需要祭出一句话:   “你知不知道我当年的退伍费老叶借给谁了?”   叶二瞬间成了被掐住脖子的鹅。   只因为这事他自作聪明帮叶老头瞒着大哥,直到周寡妇领着女儿搬走,邻里街坊的闲话传到叶大耳朵里,才知道老爹把叶家的脸丢尽了。   叶老头也无话可说,只能吧嗒吧嗒喝茶。   找寡妇相好确实是他带起的头,他自己没有什么积蓄,全靠两个儿子孝敬,人家问他借钱做生意给女儿攒学费,叶老头脑子一热,把叶大的退伍费借出去!   结果人没捞着,钱也没捞着。   沈致弥就站在场边看他们三个吵架,尤其是张尔,他长相偏儒、面皮又薄,吵到后面整个人都红温了。   怪不得华暄宜拍戏拍到上火长溃疡呢。   关祺君伸手在这小子背后拍了一下:“还不去准备?”   沈致弥早就跃跃欲试了。   等他换好衣服,华暄宜和饰演叶二媳妇的姚龄正抱着暖手袋聊天,这位姚龄老师还是华暄宜妈妈的同学。如此一看,满片场都连着密密麻麻的关系网。   忽然,华暄宜问:“你这穿的什么啊?”   “毛衣啊。”   她目光不自觉地移开:“这么紧身?”   沈致弥扯了两下,理所当然地道:“因为是旧毛衣。”   事实上,叶二媳妇只在叶麟要入伍那年给他新织过一件毛衣,而退伍后的义务兵失去了严格作息与日常训练,就算有较好的身材管理,也会稍微变壮一点,所以这件旧毛衣穿着紧身是完全符合逻辑的。   虽然沈致弥的身材没有什么变化,但服装组还是准备了这样一件偏贴身的高领毛衣。   姚龄看着两个年轻人互动,笑而不语。   正式开拍后,华暄宜就没空关注旧毛衣紧不紧身的事。   因为叶家又吵起来了。   这一吵,把叶老头的老底都揭了!他只能祭出老办法:装喘不过气。只等叶二送他去医院,被舒舒服服地伺候三五天再回家。   但这次,叶二没能如他所愿。   “上次的药爸吃着挺好,翠珍你去拿来。”   局面看似乱成一团,实则大家都在撤退。   叶麒朝媳妇使眼色,后者接了个闹钟就说单位有急事。   叶麟看了一眼走时什么样、现在依然什么样的屋子,也招呼楚俪走人:“既然爸说没事,我和楚俪也走了,明早还要上班。”   叶二媳妇把药递给叶二,说:“就留下呗。”   叶麟不为所动,楚俪飞快提上包、挽着他的手臂:“妈,我们急着赶车,先走了。”   一眨眼的功夫,叶家第三代走得一个不剩。   “真是一群孝子贤孙啊!”   沈致弥不由得发出感慨。   怪不得这种剧总有受众,观众咬牙切齿地看,演员火冒三丈地演,气个两三集才能爽一下,但爽的那一下又确实很到位……   丰艾问:“最后是什么结局,叶老头死了吗?”   沈致弥翻到剧本最后:“他活到90多岁呢。”   所以根本没有什么阖家欢乐,叶老头90多岁时,叶大叶二也迈入老年,由于一大家子在孝顺这条路上光踩雷了,没有一个正确示范,结果可想而知,第二代的养老生活不会太美妙。   但编剧不会写出来。   因为这根本不是儿女福,是儿女债。 [76]干嘛突然装可爱?:“老张怎么这样,好过分!”   北京持续降雪,《儿女福》抓紧时机把相关戏份都拍完。   这一赶,就赶到了十二月底。   本届金章奖颁奖典礼在日均温度15度的羊城举行,《儿女福》剧组像沈致弥这样因为戏份重而不出席的,还有张尔、姚龄。   等戏时,华暄宜问:“这是你第一次主演的剧集提名,也不去吗?”   沈致弥反问她:“难道我这辈子就只提一次?”   好狂一只狮子猫!   华暄宜被噎得没话说,缓了好几秒,才说起她以为沈致弥不知道、其实沈致弥知道的事:   “可见想要冲奖,还是要有个好剧本才行,否则连金枝都提不上。你知不知道,盛宣明那时差点就进组《白云间》了,但他那个经纪人蠢得挂相,硬是把人家给劝回来了,这么好的转型机会直接错过,我都怀疑他是被对家收买了。”   那是对家吗?   分明是你另一个前男友啊。   这下轮到沈致弥无话可说了,他本想笑的,又怕华暄宜恼羞成怒,只能切个角度,问道:“你和他不是都分了吗?”   “分了也不耽误我骂他、和他蠢得要命的团队啊!”   骂完不解气,正要继续吐槽时,沈致弥突然开始眨眼睛,华暄宜不明所以:“干嘛突然装可爱?你——”   在脑子接收到对方信号前,她的余光已经看到来人。   是盛宣明。   沈致弥极少陷入这样尴尬的境地,但没关系,现场三个人之中有两个人比他更尴尬,因此沈致弥大大方方打了声招呼:“你也来A组了?”   “对,这两天都在A组。”   盛宣明还算是个体面人,他先恭喜了沈致弥江湖前传剧组的奖项提名,又看了一眼前女友,仿佛之前的吐槽一个字都没听见,也没有停下来聊天叙旧的意思,简单与她打了声招呼,便带着助理径直离开。   华暄宜的情绪就像是被泼了盆冷水。   除了她自己,没人知道她忽然的低落是因为什么。   沈致弥是和其他人不一样的。   她不否认自己对他有一些好感和悸动,既有单纯的吸引、又有角色的移情,两相叠加,哪怕大雪天跟他拉着手在雪地上跑,也只感觉到火热与兴奋。   可今天盛宣明的到来,突然粉碎了华暄宜的侥幸。   她意识到,当新的心动对象和前男友同在一个工作环境时,任何轻举妄动的试探都有可能埋下隐患。一旦自己在这期间表露出过于明显的沉溺,未来等待他们的,一定是一场混乱、夸张、不受控制的舆论风暴。   被迫倾听公主心事的经纪人:你长大了,孩子。   你竟然会心疼别人了。   华暄宜却怔怔地问:“这就是心疼吗?我只是不想连累他被骂而已。”   经纪人叹气:“你现在是入戏状态,心疼也正常。”   因为沈致弥也肉眼可见地体贴、绅士。   他不会因为自己的人气和咖位刻意拉开距离,明晃晃地在片场划清界限,以此证明“清白”。相反,沈致弥在行动以及情绪上都表现出了相当分量的包容。   这并非烂好人、又或者脾气软。   而是他拥有掌控全局节奏的自信,能引导搭档激发情绪。   华暄宜无往不利的社交战略在沈致弥的面前几乎起不到作用,反而被牵着鼻子走,她沉浸其中完全只是时间问题。但凡这个男人坏一点,华暄宜就得真正陷进去,任由支配。但沈致弥出戏后,偶尔会上演一些“不解风情”,破坏掉华暄宜的遐思……   总之,盛宣明调回A组后,片场的人明显更多了。   谁让大家都想看热闹呢!   片场外是热闹,戏里同样也有热闹。   叶大家里一个正经老婆,外面一个寡妇相好。榆钱胡同的街坊早年还因为叶老头的风流事为叶大抱不平,如今见他有样学样,也和寡妇不干不净不明不白,大家嘴上嫌弃,骂骂咧咧,一遇上热闹还是会诚实地跑出门看。   这天大年十六,也就是元宵节后一天,邹琴领着邹竞来看摔伤腿的叶大。   巧的是,叶大老婆从叶麒那受了媳妇气提前回家。   二人这一碰面,一句话没说,瞬间杀红眼!   摔伤腿的叶大破罐破摔,任由两个女人对骂,直到叶大媳妇骂到邹竞头上,邹琴才冲上去抓住她的头发、与其撕打到一起。   另一边对打的则是回来躲懒的叶麒和邹竞。   叶二看侄儿挨打,连忙打电话喊叶麟回家:“快回来,你哥让外面那个野种打啦!”   这下,装聋作哑的叶大坐不住了:“你别胡说!”   等叶麟赶回家看热闹、哦不,救堂哥,整个叶家,乃至整条榆钱胡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就连派出所的同志都来了好几位,正在院子里调解矛盾。   “这都新世纪了,咱们不能这样。”   叶二才不听警察同志在说什么,他只注意到儿子手里握着一支新款的诺基亚手机。   便语气微妙地问:“多少钱买的?这多贵呀!”   叶麟接完电话又收进裤兜里,往叶麒那边看了一眼:“我哥眼眶都让人打青了,你不去煮几个鸡蛋给他消消肿吗?”   鸡蛋本来是有的,但叶大媳妇和邹琴打架时全砸了。   现在他们那半边院子弥漫着一股蛋腥味儿。   邻居临走前还嘀咕:“打架就打架,别打蛋哪!这一地的蛋液,多可惜。哎哟,可不能沾上鞋底,回头踩着可臭了。”   分明一句无心之言,偏偏又戳痛了邹琴。   她带着儿子一声不吭就回了老家,叶大对她到底有真感情,于是拖着一条瘸腿去追,徒留叶大媳妇在家哭天喊地,和生产不久的叶麒老婆结下月子之仇……   就这个剧情,多演一天都是对血压和心脏的挑战!   可《儿女福》的群演倒是挺幸福的。   这群本地大爷大妈一个子儿没花,既看了戏又赚了钱。   他们健谈又幽默,偶尔还逗沈致弥和华暄宜:“你们两个小年轻长得真俊!说话也好听。哎,你们谈爱不?以前的演员不是演着演着就真结婚了嘛。”   华暄宜被逗得耳朵通红,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沈致弥倒还能聊上了两句:“我大学才毕业呢。”   “哦,那是还早。”   直到他们的话题从大学毕业转移到自家孩子找工作、租房子、上班通勤时间等等问题时,沈致弥总算能拉着华暄宜溜了。   他们俩回到外搭暖棚的瞬间,双方助理都第一时间送上新鲜的热搜:   “今年的金章真的爆冷了!”   沈致弥和胡思褚聊过后已有心理预期,并不太吃惊。   华暄宜也只是惊讶了几秒,就认同了本届金章的全部评奖结果:“戴轩没拿奖很正常,之前TDC导协奖不也没打过你吗?”   《白云间》是不错,但剧集整体是好过演员个人的。   它除了错失最佳男主角这个奖杯外,电视剧大奖、最佳导演、最佳原创剧本乃至几个技术小奖,几乎全部提中!   对广大关注颁奖结果的网友而言,确实也算热门爆冷。   拿奖的那位,论演技、论资历的确不差什么,但就他提名的这部剧、这个角色,施展和诠释其实是不如戴轩的,属于是有资格拿,但不拿也不会让人很意外的程度。   就像胡思褚说的,人家的公关工作更到位。   导协奖那一个积分还真成了戴轩翻车的铺垫……   沈致弥晚上收工后,接到了大诚哥的电话。   “有个人在晚宴的休息室发疯摔东西,摔了三个抱枕、两个沙发垫子,两个纸巾盒,还有两个看似平平无奇的酒杯。结果你猜怎么着?哈哈,场地负责人亲自拿了报价单请咱们戴老师签字确认。”   沈致弥问:“要赔多少,戴老师还能差这点?”   大诚哥纯乐子人:“你应该问戴老师愿不愿意赔。”   作为金章奖晚宴全场头号伤心人,戴轩甚至已经尽量在挑不值钱的东西发泄情绪了。   然而那对专门用来喝干邑的Baccarat酒杯看似平平无奇,实则属于要花钱搞的配货,当它以超过四位数的单价、突兀地出现在报价单上时,并非掏不出这点钱的戴轩还是破防了:你什么破杯子,还要给我招晦气?   “从此戴老师恐怕不会再喝一口路易十三。”   别说路易十三,戴轩估计短时间内不会碰酒。   他的团队现在忙着处理这些“琐事”,就怕哪一个环节没有封锁好被曝光到外面,那真是丢了奖又丢了面儿……   “其实 《白云间》就算没拿到最佳男主角,也不算输。”   赵礼诚反正觉得很赚:他抢到了好剧本里的好角色,也竭尽全力去拍了。现在这部戏在当届的各大电视节、庆典中狂揽奖杯,自己虽然没拿到演员部门的奖,却成功跟着剧组刷了一堆提名,百科词条的履历表总算能看了。   沈致弥点头:“是挺好的。”   知足吧,大爆剧颁奖季遇冷再正常不过。   起码《白云间》把口碑和热度全部兑现了。   *   【爆爆花生 | 黛丝成贷丝了……】   ————   都说了花名不要乱起[扶额emoji]   这下好了,给隔壁老叔的“苦尽甘来”做陪衬了。   黛丝也别拿男人间拿了电视剧大奖和最佳导演挽尊,爆款剧大杀四方才是常规操作,早年《帝王心》可是大奖全包的,没有所谓拿了12就不能拿123的规矩。   要怪还是怪戴轩团队,这什么公关水平?   看似声势浩大,实则远不如老叔点对点的打法奏效。   下一次还能遇到男人间这种配置冲奖吗?   1L:我组终于可以清算黛丝了[大笑emoji]   8L:像黛丝这种贷款嚣张的也是少见。   19L:还以为黛丝拿了内部消息、稳操胜券才在组里大发神威,哈哈,原来只是一张视帝丝的体验卡。   26L:我组黛丝去哪儿了?都缩起来了?   35L:在视组转发区和叔圈粉吵呢。   现在视组在盘票算积分,一个都跑不掉。   48L:我想说,老叔打法一直挺稳的吧,黛丝凭什么觉得这个金章视帝一定能到手?   59L:黛丝应该学学正主。   我觉得戴轩一直在用那张窝囊脸伪装野心。   如果提中了就扬眉吐气,没提中就继续窝囊。   这样还能博取同情……   68L:黛丝和戴轩没对上信号。   77L:今晚沈致弥怎么没去,害我一直等他红毯。   90L:沈致弥赶戏份呢。   95L:他去了也只是气氛组,不如安心拍戏。   104L:挺好的,别掺和进去,让他们打。   *   【爆爆小花生 | 儿女福路透捡一张 】   ————   [湖边挡风]*1   外面吵得翻天覆地,麟哥俪姐独自甜蜜   很好的身高差体型差使我吃得满嘴流油……   穿军装的大哥哥和军嫂大姐姐,我可以加入你们吗?   1L:从未想过的配置,但震撼美味[大拇指emoji]!   7L:这个雪真是下得妙啊~   19L:我就说公主丝前段时间不会无缘无故地抽奖。   24L:真的很爽吧?   32L:何止是爽啊,姐不仅恢复单身,又喜提生圈一号种子做搭档。看过江湖前传和白云间的都知道,这只狮子猫包售后的,管你男的女的哥的叔的,统统喜欢!   47L:这回终于让华姐吃上好的了[流泪emoji]   53L:一直以为这两家会水火不容……   66L:能说吗,感觉这两家生态很相似。   弥丝只要正主不谈,一切都不算问题;   华姐粉丝只要分手,一切就都能包容。   79L:心态很好的两家粉丝。   83L:但凡心态差一点都做不来他们两家的粉:一个不谈,但男男女女哥哥叔叔挤满好友圈,翻牌子都翻不过来;一个爱谈,且热衷扶贫,谈了分、分了谈,空窗期但凡短一点就要出争议。   粉丝能怎么办呢?   只能祈祷大哥哥大姐姐专心拍戏了。   102L:真的有人信沈致弥没谈过吗?   131L:这么说吧,你可以不信沈致弥,但不能相信弥嫂可以忍住不秀。   144L:话糙理不糙[黄心emoji]   156L:这下真有点羡慕华姐的人生了[大哭emoji]   *   元旦过后,《儿女福》剧组进入新一轮的密集排戏。   A、B两组交叉白班和夜班,演员们四班轮转。   华暄宜熬得没脾气了:主要是组里这群爷奶叔姨都在熬,搭档更是生龙活虎、精力充沛,她一个人真没好意思发作。   “是谁来了?”   暖棚外面突然很热闹。   助理出去看了一圈,回来说道:“丰艾来探班。”   华暄宜随意哦了一声:“他们关系是挺好的。”   反正她和她们班同学的相处得很一般,尤其是大二之后大家都请假在外面接戏,入校以来,真正朝夕相处的时间少得可怜,宿舍更是空空荡荡没有人气。更何况,同期科班生本来就互为竞争者,资源有限,此消彼长,内娱多得是学生时代兄弟姐妹相称,数年后撕破脸、乃至老死不相往来的例子。   大家都提前预设过“反正要争破头”的结局,所以懒得投入迟早会浪费掉的感情……   助理倒是全面了解过华暄宜的每一任搭档。   她翻着微博页面说道:“沈致弥和丰艾的CP粉不少呢,一有点风吹草动,CP粉就能把超话干到前五前三。这算是沈致弥最稳的一只股了。”   华暄宜听到这,立刻生出莫名的攀比之心。   “其他的呢?”   助理答道:“其他的……也有,像是江湖前传这种有剧集物料支撑的就会多一些人嗑,就算没播也能买股。”   华暄宜轻哼一声:“和梁芷的是吧?”   “对。不过这一对的热度不如瞒天过海的那两对。”   《瞒天过海2006》124分钟的片长,哪怕互动切片只能按分钟、乃至秒计,但作为剧情和情感的超凝聚载体,这个平台能发挥的效率远胜一些长篇剧集,余韵和留白更是为同人二创留下了最肥沃的土壤。   哎,也不知道《儿女福》的叶麟楚俪能不能也拥有这么好的二创运……   棚外,丰艾裹得严严实实来探班。   他自己来的,谁也没带。   蓓蓓把人接进来后,丰艾就顺理成章蹭沈致弥的暖手袋、零食和热茶,跟着他在剧组周围转了一大圈,直到遇到张尔,才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这属于条件反射,毕竟班上没人不怕张尔的。   关祺君笑道:“老张啊老张,怪不得只有两个学生肯跟着你写论文。”   大庭广众之下,关祺君还是给张尔留面子了。   那是肯跟着吗?那分明是一个被张尔亲自点名,一个是其他老师名额满了,本人又不在会,只能被系里“发配”给张尔。   就这还矜持什么呀,赶紧把大水牛收了吧!   胡思褚这种捡到幼年狮子猫的运气不是谁都有的。   他当初眼疾手快收了徒弟,倒是张尔拖拖拉拉、挑挑拣拣,尤其是现在年纪上来了,精力不如从前、影响力也在逐年下滑,再不收拾收拾把本事传了,指望再来一个大水牛这种老实人关照你的儿女吗?   到这,两个小坏蛋不敢再听下去了,说听到路边有人在卖烤玉米,溜溜儿地就跑远了。   借口是随便找的,但烤玉米确实出摊了。   沈致弥和丰艾找了面能避风的墙,一边吃一边闲聊。   “大水牛……说的不会是咱们平子哥吧?”   “是的,老张现在也是喊上他的黑称了。”   丰艾笑得直不起腰:“老张怎么这样,好过分!”笑过之后,他又叹,“老张来演《儿女福》这种剧,就没有一点启发?”   他的意思是,就不能从角色中学点厉害手段吗?   叶大早早看穿叶老头的自私自利,不惜用这种自毁的方式斩断叶老头对他的“期待”,他伤害包办婚姻的妻子是因为完全没有爱,且痛恨对方的控制欲;他留给叶麒全部的钱,也仅仅因为对方是自己唯一的血脉;他知道邹琴爱他、依赖他,这么多年却依然时刻提防着她谋夺家产……   沈致弥不敢说:可能因为张老师本人性格更偏向叶二。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谁又说得清呢。   他换了个话题,问:“丰阿姨最近好点了吗?”   丰艾把吃完的玉米棒用外面的叶子裹起来,随口道:“哦,说起这事,你之前不是送了一副颜色釉瓷板画给她做生日礼物吗?”   那副瓷板画是沈致弥特地挑的,画的是鸢尾。   “我妈咪超喜欢!现在已经彻底迷上了。但是整个香港没有一家专门做这个的studio,她过完圣诞就飞去景德镇,现在找了个师傅跟着学,玩得乐不思蜀。”   沈致弥领着丰艾去找垃圾桶:“她喜欢就好。”   垃圾桶没找到,最后还是回了剧组。   出来透气的华公主光闻着烤玉米的味儿,却没见到哪怕一根烤玉米,她凑过来,轻轻一闻就确认沈致弥已经吃过了:“好啊!你——”   沈致弥打断施法,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包糖炒栗子。   华暄宜哼哼唧唧地接过,期间飞快看了眼丰艾。   “谢谢。”   沈致弥失笑:“这么客气?”   那能一样嘛,丰艾看着呢。   等她一走,丰艾就意味深长地笑:“你们两个,看来相处得还可以?”   沈致弥抬起胳膊用手肘怼了他一下:“你打住!”   下午又开始下雪,丰艾没走,留在片场看。   统筹最近排的都是叶二和叶麟的戏:他总惦记叶麟的诺基亚手机,一会问一句“你和楚俪的店一天能赚多少钱?”,一会又试探“叶麒那个型号的贵、还是你这个贵”。   叶麟乐得装傻:“我用的是二手。”   叶二问:“二手……就是别人用过的意思?”他又莫名地觉得丢脸了,恨不得把自己之前和邻居吹的牛收回来,“你怎么不买个新的呢!”   “那你给我钱,我去买个新的?”   叶二顿时后悔多嘴:“你不赚钱了么。”   “叶麒也赚钱了,大伯不还是给他买了?”   这一下,精准戳中叶二深埋心底的妒忌!   他咬牙切齿地回屋,不甘心地拿出私房钱,把十来张票子数了又数。隔着窗帘,他看到叶麟在和人打电话,叶二几乎想要装作无事发生,不把这钱给出去了,可一想到同样一笔钱花在老爹身上得不到半句夸,但花给儿子是能算作补偿的,没准他买了新手机,就把这个旧的给自己用呢?   叶二又把钱数了一遍,才下定决心走出去……   丰艾总算知道《儿女福》的群演名额为什么抢破头了,谁不想急赤白脸地来榆钱胡同看叶家的热闹呢? [77]白玉兰:演得被骂也是本事   《儿女福》虽然拍得人动不动就红温,但其实节奏很顺。   关祺君更是精得出奇,每每估摸着演员情绪到达临界值时,就给安排一场超爽的爆发戏,把憋屈发泄出去,心里就畅快了。   1月下旬停雪后,胡思褚也来探了一次班。   “哟,欢迎您大驾,可惜我这没好茶招待。”   “用不着你的茶,我喝沈致弥的就行。”   老胡大衣和帽子上还沾着猫毛,脱下来由蓓蓓接过。他也懒得理会老友的夸张调侃,理所当然地使用徒弟的暖手袋,翻着他其中一册剧本,评价道:“字越写越潦草。”   等翻得差不多,蓓蓓泡的茶也送了过来。   胡思褚慢慢悠悠咂摸两口,这才道明来意:“沈致弥之前在香港拍瞒天过海,又是跳楼又是群架还有枪战,可都没受过伤啊。你们剧组这是真打?”没等关祺君解释,他接着道,“不是我溺爱孩子,我只是觉得……用不着这么入戏。”   拿了个导协奖而已,至于这么招恨吗?   关祺君也是有点冤了:“那天是地上结霜,地滑。”   “我不管地滑不滑,这推推搡搡的,摔着年轻人倒也算了,擦点药酒做个理疗,养上十天半月又能活蹦乱跳。要是伤到其他人,比如张尔他们,一个个也都五十来岁了,难道你准备叫他们一年半载不开工?”   关祺君老脸一红,这才为了那一时的侥幸心虚起来。   要说这事怎么让胡思褚知道的,纯属沈致弥连着一礼拜没接他一个视频,哪怕推三阻四接了也是翻转镜头,看完比比就切回语音。   想想也知道,这个小坏蛋一定是有事情瞒着自己。   以扣年终奖为由威胁方士源,对方才坦白:   前些天拍了一场打架戏,眼看华暄宜擦着脸就要被推到墙边,那可是没刷过腻子、专门为这场“吵架把墙吵塌了”砌的裸砖墙!   这要结结实实摔了,哪怕只受点皮肉伤都算幸运。   于是沈致弥想也不想,拿自己的背去垫了这一下。   最后大家摔作一团,墙确实塌了。   华暄宜只擦伤了手掌,而沈致弥背后青青紫紫摔了一大片,外加砖头砸下来时、在他额角留的一个不大不小、但看着就可怜的包……   说伤得重吧,一点都不影响日常活动。   说伤得轻呢,又的的确确一碰就痛,只能趴睡。   除此之外,额头上的包一时半会儿还消不下去,化妆师不敢上妆,只能用额发遮住,再让镜头避开沈致弥的左脸。   胡思褚因此过来讨个说法,确实不算“大动干戈”。   这放在学校里,家长不以为孩子遭受霸凌了才怪!   两个小老头正臭着脸对峙呢,沈致弥暂时结束拍摄过来,胡思褚第一眼去看他头上的包,刘海耷拉下来一点还真看不太出来,但凑近后,额角拱起那点弧度就很明显了。除了沈致弥身上常带的香气,还有闻得到一丝丝药酒味。   胡思褚唬着脸问他:“零下十度你就穿这么点?”   沈致弥笑着应:“跑得一身汗,我脱了外套进来的。”   江湖前传也是大冬天拍的,可古装剧的服装层层叠叠不说,想要在里面套保暖衣、贴暖宝宝,完全没有难度。哪像《儿女福》,服装布料统统要参照九十年代末二十一世纪初的来,穿少不保暖、穿多又臃肿不上镜……   沈致弥把手伸给师父摸:“喏,一点都不冷。”   人家师徒俩亲亲热热,老关真是眼红。   索性还有张尔垫底,当年那一批他总归不算混得最差。   下午开工时胡思褚依然没走,和关祺君一起坐在监视器后。两个导演都拧着眉毛、面无表情,威慑力绝对是1+1大于2。   华暄宜一连吃了两个NG才找回状态。   就这么一直拍到下午5点多,天色开始转暗,室内重新开始调试灯光,她闲着没事只能找沈致弥闲聊。   “你师父的头发是假发吗?他和关导真的是一届的?”   华公主每次拍大夜戏都要和搭档吐槽老关那几根毛。   如果老胡老关是一代人,那一定有一个在“装嫩”。   沈致弥一边整理柜台里的手机,一边回答她:“我师父的头发每一根都千真万确是他的真发,你不要当着他的面说,小心他给你发函。”   胡思褚在江湖系列后上过一个与作品无关的高位热搜。   那就是他告了一个三无微商育发液品牌。   因为对方用明示暗示等等手法把他杂糅进了案例中去打广告,称著名导演胡思褚正是用了他们的育发液,才能在年过半百后依然拥有一头乌黑浓密的头发。   老胡可冤枉了!   这这分明是他亲自保养的、不含科技的真头发!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老板一声令下,手底下的人就去取证、咨询律师、发函一条龙,花了多少钱另说,反正要全网澄清他没用科技,纯纯遵循自然规律锻炼+食补。   网友锐评:让让胡导吧,就算他要卖课那也是大师课。   “好吧……”   华暄宜并不想承认她只是有点没话找话。   自打那次墙塌后,她对沈致弥就有点说不上来的感觉:一方面很喜欢、乃至有些迷恋于他的绅士体贴。另一方面,又无比清楚地知道沈致弥对自己并无例外。   但凡看过一点对方过去的拍摄花絮,就知道他对桑恬、梁芷等人也是如此。   沈致弥只是单纯尊重自己的搭档,允许戏中感情短暂地与现实链接,而他会轻轻托起,却不用力握住去拥有,直到杀青出戏才静静抽离。   这一点,沈致弥做到了一视同仁。   不管是年上还是年下,甚至与性别都无关。   否则霍宁沈致弥双人超话将近8万的粉丝怎么来的?   经纪人也说:“等杀青就好了,你现在是正常的状态。”   华暄宜试图分析她为什么会移情沈致弥:是的,楚俪和叶麟只有彼此,他们是真正的年少患难夫妻,从苦走到甜,有在冬天雪夜里紧紧牵着手奔去赶车,也有在赚到第一笔钱后数钱数到兴奋、胡乱亲吻……   因为天气原因,拍摄的剧情节奏很少被打乱。   这样一来,感情的递进就几乎是顺理成章的。   她好像跟着楚俪喜欢了叶麟一遍。   叶麟唯一能确定的是,全世界只有楚俪爱他。但沈致弥不同,他拥有很多很多的爱,理解独占欲和唯一性,却不会去刻意追求。   想到这里,想和谁谈就能让对方主动追求自己的华公主挫败又怅然。   “我好像只能和沈致弥做朋友。”   经纪人心中暗喜,嘴上却淡淡地安慰:“做朋友不是更可靠吗?他对朋友都很仗义的。”   *   小年后,沈致弥新家的软装暂时告一段落。   由于《儿女福》拍摄任务紧,整个春节只放三天假,秋爽和沈伽绪今年又飞来北京陪儿子过年。他们也去新家那边走了两趟,帮着添置了不少东西。   沈伽绪还问:“小弥将来一个人住这里怕不怕啊?”   蓓蓓都惊了!   老板现在虚岁22,一八五壮如牛犊,拔枪五发能打五十环,给他预留一米空间、他就敢蹦起来夺命剪刀腿,这到底有什么好怕的?   可这夫妻俩不像是开玩笑,因为全屋智能很快进场。   装修预算池还在叠加!   大年三十,沈家一家三口一起吃了年夜饭。   初一中午那顿饭则是加上了孤寡小老头胡思褚,他比沈伽绪夫妇大一点,二人喊他胡大哥十分合适,这么多年也都是这么喊的。   大年初二再休息一天,初三沈致弥就开工了。   领过开工红包,叶家一大家子又开始给榆钱胡同的街坊们上演乐子。   叶麒家的小丫头满月,要办酒。   叶大媳妇觉得没必要花这钱,叶麒老婆开口就是阴阳怪气:“这下您想起要省钱了?先前人家带一篮子鸡蛋过来给咱悦悦做红鸡蛋,您非要砸了!”接着,她又去问公公,以退为进:“现在计划生育管得严,咱们家只能要一个孩子,如果这不是您唯一的孙子辈,不办满月酒我确实没意见。”   言下之意,外面邹寡妇家的邹竞到底是不是叶大的种?   如今有这个机会能用来澄清,就看叶大愿不愿意接了。   楚俪盘完今天的账,才问叶麟:“咱们包多少红包?”   叶麟面前是一台二手的大屁股电脑,才买不久,夫妻俩既心疼这笔钱、又不得不支出。眼看着又要出钱,两个小气鬼一时间都有些无言。   可人情往来这种事是避免不了的。   “给100吧,多了没有。”   同样一句话传到叶二耳朵里,他气得直拍桌:“我年后不是才给了你1800吗,你就给悦悦包100块?你这个亲叔叔怎么这么小气!”   叶麟不为所动:“我和楚俪结婚时,悦悦爸包了多少?”   叶二习惯性找补:“结婚是结婚,满月是满月。再说,那不是他们当时才买了套小二居嘛。”   “我这店面也才盘下来,哪里都要花钱。”   说着,叶麟直接给叶二算了笔账:“您儿媳妇现在为了要孩子,正喝中药温补呢。老同仁堂开一剂就是18块,一个月10剂,吃完还要调整药方。我们两口子现在赚的钱只够吃饭喝药,能拿出100块包给悦悦已经尽力了,您要是嫌少就自己补吧。”   就问你叶二是要亲孙子,还是要面子呢?   叶二气归气,这会倒也想得明白。   别人的孙女虽好,可哪有自己的孙子重要!   他如今不想再给叶老头当予取予求的大孝子,反而琢磨出抠私房钱的乐趣:今天给人开锁收2块,明天捡个废炉子拆开卖了又攒10块,日积月累又是一沓票子……   演到这时,叶麟夫妇的人生财富值才由负转正。   退伍费和补贴早在南下学技术时用了大半,剩下那点回京后又盘了店面,前期的各种投入被营业额逐渐补平后,夫妻二人的账面上才终于有了一点结余。   但他们依然不敢要孩子。   一方面楚俪的身体不算太好,还得养个一两年;另一方面爷奶实在不靠谱,有点钱全孝敬别人去了,恐怕连搭把手都做不到。   华暄宜叹气:“真怕这剧播出后,我们被骂吸血鬼。”   沈致弥摇头:“钱花在自家人身上总比花给别人好。”   是这个道理,否则观众根本体会不到一丝丝的爽,光憋屈去了。叶麟钻的这个空子固然会显得他是个“大孝子”,但绝对到不了令人讨厌的地步。   他安慰华暄宜:“别管那么多,演得被骂也是本事。”   *   大年初六,《我欲试天》动漫发布第一季PV。   铁匠铺学徒陈朗的修仙之路自此开启!   原著人界篇第一卷因为世界观和修仙体系的铺垫,以及凡人与修仙世界低等级地图的切换,近20万字写到主角筑基,才得到读者“渐入佳境”的普遍反馈。但漫改和影改都不能接受这么缓慢、平淡的节奏,他们需要为观众的观剧体验负责,故事的流畅度、留存数据远比“遵从原著”重要。   就PV出场人物来看,第一季至少包含前三卷的内容。   尤其是最后,梵贞(剑修版)的剪影一闪而过。   更让广大书迷确信:第一季就能等到传奇苟王的登场。   @小酒说漫   百汇把书粉们当小本子整呢[滑稽emoji]   先是不管书超百万投票,自顾自搞那一串爆料。   这下又先斩后奏放PV,建模直接暗示影漫合一!   经过本人绿瓣认人贴100%胜率的法眼鉴定,为书友们献上一张建模真人对照图:   方蔚:陈朗(寡淡白开水=平平无奇,牛!   沈致弥:梵贞(剑修特写不给剑给眼睛,绝!   井浩鸣:妙真人(老井的痣一比一复刻给真人,顶!   ……   总结,如果百汇没有开玩笑的话,我真的会冲这个阵容去看影版试天,8亿投资至少有1亿给他们开片酬去了,我倒要看看这钱花得值不值。   -看完PV我人都麻了,心想百汇你给版权了吗?   -把我和他们丢到一间屋子里,发生什么不要管不要问。   -书粉明明赢了,好像又没赢。   -去年耍大家的那一波耍得太狠了……   -波粒特效工作室发了官方建模,速看!   -来真的了!   -书粉可以去抽奖了,建模大圆满。   -死圆规,版权运好就算了,改编运也这么好。   沈致弥是中午休息时才看到消息。   他翻了翻《我欲试天》动漫官博发的角色概念图,惊艳之余确实很期待。再回到大家提前建好的群里,闲着没事的人果然已经聊了99+。   【这个建模勉强展示了本人80%的帅气】   【你怎么不说人家建模给你一键优化了比例呢】   【老方最近有偷偷去美容院,被我发现】   【非要戳穿我吗,我只是简单做保养,谢谢】   【有个小坏蛋在窥屏,不说话。】   【我倒要看看沈致弥是先杀青还是先搬家】   沈致弥不得不告诉他们:杀青还早,搬家也还早。   北京2月的气温仍然不高,庭院动土很看天气。   最夸张的还要数霍宁,他选来选去,选了他认为各方各面都具有纪念意义的玉兰:一棵观赏性拉满的收藏级白玉兰。从藏家手中精细“打包”,千里迢迢运到北京,再交接给现在负责庭院的园艺团队。   他没有听沈致弥的随便送一盆什么花。   养在盆里的花,始终不如扎根在土里的树。   除此之外,霍宁挑中玉兰还有一个私心。   在《瞒天过海2006》尾声,管家曾经带着李凌去谢小姐读过的私校,他们谈话时就站在一棵玉兰下。那时的谢晋昀几乎胜券在握,无论李凌走与不走,他都有能力保下。因此,他既希望李凌知情识趣明白自己的暗示,乖乖离开香港,省得多费工夫,又微妙地盼望他为了留下而反抗一次。   掌握主动权的谢晋昀只能被动地接受来自李凌的选择。   他曾经以为,李凌最后会想再见自己一面的……   好吧,但愿沈致弥不要懂。   单纯把白玉兰理解为上海的市花就好,何况他本来就是半个上海人。再不济,当做一种拿奖的祝愿也可以。   总之,在一个很好的日子,那棵白玉兰落地了。   它的到来,使庭院有了主心骨,其他花花草草的植入也显得有了依靠,形成高低错落的雅致局势。园艺团队尽心养护、小心安排,总算赶在一个晴天“交付”了。   沈致弥仍在剧组,是蓓蓓回家一趟拍了视频给他看。   “等到时候搬去新家,刚好白玉兰也开花了!”   他倒是很开心,只有王欣彤为沈致弥的排戏单发愁。   “梁芷那边《白云间2》已经杀青了,2月14日情人节《错频相爱》会官宣定档,刚好预热到三月初开播。问题是,你2月份还杀青不了。”   不是沈致弥一个人赶戏份就行,他演的又不是独角戏。   如果沈致弥要加班,剧组其他人肯定也得陪着。   把《儿女福》的演员表一拉,最年轻的就数沈致弥、华暄宜和叶麒夫妇两位演员,他们四个能熬,不代表那群爷奶叔姨能熬……   敖墨没辙:“档期改不了,那就先让他们顶着好了。”   他总不能把沈致弥从关祺君的组里抢出来吧?   就这样,《错频相爱》启动了开播前的预热。   *   【爆爆花生 | 开春片单已出,错频要抬上来了】   ————   沈致弥存货清空,紧急备货ing   梁芷被买股,资源正向循环,最近带她的都变多了   敖墨现代宇宙收官之作,不知道能不能飞。   能飞的话,沈致弥言情市场也算有基本盘了。   1L:少给我儿喂奶。   9L:沈致弥突然好多饼,有出炉的,有在热的,有在做的   15L:梁芷资源确实好多了,女人间都演了。   26L:花名未免也来得太快了吧[扶额emoji]   39L:他们俩凑一起有种淡淡的潮湿感,能说吗?   44L:我只知道这剧有一对假戏真做了,其中一个是秀人。   62L:@卫钧,剧要开播了,你的脸怎么还是圆的?   78L:不减肥or发腮,选一个吧。   91L:秀人的保质期都不怎么长,感觉有一位秀人出身的大哥哥最近也憔悴了。   ……   151L:我说哥哥们别这么轻描淡写地就把炮点了好吗。   162L:分手后还和前任一个组拍戏,搁谁谁不膈应?   179L:反正尴尬的不是华姐咯。   185L:求求你们了,这是错频的楼!   197L:错频的楼就是沈致弥的楼,沈致弥的楼借华姐用一下,我们打完人就还你。   *   《错频相爱》在2月14日情人节官宣定档。   这天,华暄宜横看竖看左看右看,就是看沈致弥不顺眼。   偏偏他沉浸在拍摄中,丝毫没有察觉。   毕竟情人节又不放假,再说他也没情人,除了关心比比在老胡家里吃得香不香,再远程监控一下新家的软装进度,沈致弥不会再分心给工作无关的事情。   下午茶是叶麒演员包的。   他女朋友今天来到片场探班,二人甜甜蜜蜜,晃悠在叶二演员身边聊天,统一地称呼他为“舅舅”,可见是过了明路的。   沈致弥手捧奶茶有点吃惊:“这样也行?”   华暄宜憋了半天,总算能开口:“这算什么。”   这么一说,沈致弥想起来了:“是哦,拍《青松岗故事》的时候,你也去了。”   不出意外的话,出意外了。   华公主恼羞成怒,并且三秒红温:“早就分啦!到底是谁跟你讲的这么多事情?”   沈致弥没有出卖朋友,但华暄宜仅凭直觉锁定了丰艾。   “肯定是他!”   “你别冤枉人,就不能是我听来的八卦?”   华暄宜越发肯定:“一定是丰艾跟你说的。”   并且,她同时还坚信,丰艾的话有添油加醋的成分,他八成就是那种会暗戳戳斩断朋友桃花的“好哥们”,自己单着不够,兄弟也得作陪。   沈致弥哪知道她脑补了那么多。   他只知道,今天片场来了很多外人,大家身上都有着能配上对儿的相似气息。于是沈致弥就这么忐忑地闻着,生怕爆出什么意想不到的“搭配”。   由于他总是像小狗小猫一样,嗅来嗅去。   华暄宜竟然诡异地get到了那个点,一时也顾不上气,意味深长地道:“你今天闻有什么用,明天才关键呢。”   沈致弥秒懂之余,无语地伸手捂脸:“你——”   “我什么我,我说得不对吗?” [78]有多难搞?:端水艺术已成   华暄宜说得没错。   情人节当天再甜蜜也不算什么,第二天才是关键。   从一大早做妆发开始,化妆室、休息室的气味就在源源不断地向沈致弥传递信息。平时没见公开自己感情信息的,或者偶尔提过一嘴异地在谈的,在情人节过后的第二天,多多少少有些不同:   要么神采飞扬、容光焕发;要么神色微倦、眉目含春。   自从统子哥上线,沈致弥从未如此烦恼自己的敏锐。   他不得不找蓓蓓拿了个口罩戴上。   到了片场,偏偏关祺君还紧张兮兮地问:“沈致弥你感冒啦?”他这一嗓子吼出去,整整一天,沈致弥连一口温水都没碰过,都是喝热的……   最后小半个月,《儿女福》的拍摄效率已至顶峰。   唯有沈致弥杀青那场戏拍得稍微困难。   关祺君喊停两次后,笑着主动给他找补:“我知道,太幸福的孩子就是这样咯,你能理解角色、也能很好地共情,但就是差了点意思。”   沈致弥所有就位的情绪中,还欠了一味引子来彻底激活。   那就是怨!   怨和恨是不一样的。   恨会抽空一个人的心气,往往使人深陷内耗无法自拔。而叶麟被楚俪坚定地选择、持续地治愈,他早就不奢望从父母那里得到爱,更不想去恨,以免自己也变得像叶大那样,在自毁的路上彻底扭曲。   但叶麟没有办法不怨叶二。   怨他作为父亲从不尽责,大事小事统统忽视。怨他补偿自己不是因为心疼儿子无人帮扶,只是在叶老头身上吃到了教训,害怕晚年不得善终。怨他因为不曾拥有,所以也不让儿子拥有的自私……   这些情绪对人对事都只是一时的,发生时才会激起反应,更多的时候,叶麟表现出不关心、不在乎,事情过了,好像怨气也就清了。   然而反反复复也是一种精神折磨。   这一次,叶麟迎来了真正切割的机会。   叶二媳妇许翠珍打来电话:“你爸又哼唧上了。”她甚至不会多说一句“你去劝劝他,劝他去医院看看”,而是等叶麟主动开口。   但此时的他已经沉浸在期待与喜悦中。   楚俪早起后一直犯恶心,到了店里也昏昏沉沉提不起来劲儿。她停药已经有两个月,不出意外的话,这是早孕的迹象。   叶麟急着清完手里几个单子,赶紧陪楚俪去医院。   因此,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善解人意,而是任由叶二去作,随口回道:“我这忙着呢,他乐意哼唧就哼唧吧!”   叶老头每天还喝二两小酒呢,叶二这才哪到哪。   说着,先一步挂断电话。   楚俪已经换了件外套坐在一旁等他,叶麟最后记完账后,关上店门收拾东西准备出门:证件、钥匙、钱包。数钱时,叶麟有过几秒犹豫,最后他把叶二给的钱都混在一起,一股脑夹在钱夹里。   就是这一幕,让关祺君连喊了两个NG。   “当你觉得这1800块意义重大时,那感觉就不对。”   他点到即止,剩下的让沈致弥自己去感悟。   而后者也的确没有让人失望,第三条再来时,就顺利地给出了关祺君想要的感觉,甚至比他预想得更好:当你不再害怕一个杯子磕破、摔破时,它才成为了一个真正的杯子,用途只是喝水喝茶。   这1800块也一样,它不是什么需要被裱起来的纪念品。   它只是普通的钱,用途就是消费。   叶麟用它打车去医院,带楚俪挂号化验做检查,按照医生的建议买了叶酸和补剂。等楚俪心情好、胃口也跟着好起来后,夫妻二人又去吃烤鸭,最后去商场提前买了些宝宝的小衣服、小包被、小玩具。   回家路上,楚俪说:“你今天特别开心。”   叶麟握紧她的手,承认:“是。”   因为他也进入了父亲的角色,终于有机会重启一切。   叶麟夫妻俩最后一个镜头是两人哼着歌洗完了宝宝衣服,把它们晾在阳台,春日夕阳下,年轻的父母痴痴地望着小衣服、小袜子,彼此承诺会做个好爸爸、好妈妈。   至此,这个小家的底色也终于从灰转亮……   沈致弥杀青了,华暄宜也杀青了。   两人面对花絮镜头,一时无言、只有傻笑。   “你先说啊~”   “说什么嘛。”   华暄宜无奈道:“看吧,他就这样撒娇——”   沈致弥手里还套着小宝宝的袜子,小小一只,当他弯着手指一勾一勾、像在摆弄手偶时,确实和刚刚画面里的新手爸爸形象相去甚远。   两个人打闹了一会,直到父母组把花送过来,才站在一起正儿八经拍了合照。   窗外夕阳彻底融于蓝调,各部门工作人员在清场。   华暄宜问得迟疑:“杀青宴你还来吗?”   其实她也知道自己多此一问,杀青宴就是一顿饭的事,这顿饭什么时候不能吃?还是少了谁不能吃?《错频相爱》其他主演都满世界飞着录节目跑通告了,就沈致弥还在北京等杀青,他恐怕明天就得赶过去汇合,哪有时间应酬社交?   经纪人在一旁使眼色:别发呆啊,别掉份儿啊!   但沈致弥开口了:“到时候我搬新家请你来玩。”   华暄宜双眼瞬间放亮:“我、好啊!”   他笑笑:“记得空着肚子来。”   华暄宜被他这么一笑晃得失神,又后知后觉收敛了表情,矜持地点点头:“我知道,到时候来的都是你朋友吗?”   “差不多吧,你都认识。”   有了这么一个“出行计划”钓着,华暄宜顿时褪去了出戏后那种微微失落的情绪,她现在同时使用两部手机挑选乔迁礼物,助理也被支使得团团转。   “送花太俗了,大家都送。”   “送盆栽什么的又要麻烦人家去养护。”   助理建议:“那就送个实用的吧。”   可华暄宜又说:“万一沈致弥自己买了呢?我总不能直接去问他,喂,你家买这个、买那个了吗,没买的话我给你送一个,多尴尬呀。”   助理突然想到:“沈致弥养了一只阿比!”   华暄宜微微一顿,也觉得往这方面使劲儿不错,能和其他人区别开:“他的阿比好像不怎么爱穿衣服。我再想想……”   另一边,沈致弥当晚就飞了湖南。   《错频相爱》剧组在金枝台录节目,还有一轮扫楼。   时隔小半年不见梁芷,她此时是真有些红气养人的样子,气质依然清新淡雅,脸上多了些开怀的笑容,见到沈致弥时,虽然聊天叙旧一如既往,但始终不喊他的名字,直到卫钧和钟珂双双拉长着脸进了休息室,二人才久违地启动八卦模式。   “没有分吧?”   “没分呢,小号还在秀。”   甭管这两人在外面如何幽怨相对,只要他们回家后依然睡一张床、在同一张大理石台面吃饭,感情就仍然是稳定的。   微妙的屏障被打破,总算能好好聊天了。   梁芷大致说了自己拍摄《白云间2》的感受:“……有点体会到你说的那种反差了。大概是我本身没有太抱希望去交朋友,所以后续大家关系降温也不会感到落差,愿意维持表面和谐也不错了。”   沈致弥也无奈笑道:“都是这样。”   “男人间”是播出后才被广大网友赐予的花名。   而《白云间2》未播先撕,喜提“女人间”与云学2系列书号,并不能证明女人比男人更有心眼子、更擅长算计,只能说明一件事:这个组的主演们在看到《白云间》横扫颁奖季的辉煌战绩后,提前了起码两个进程开始筹谋打算。   不为名、不为利,难道专门进娱乐圈做公益?   这是人之常情,大家各凭本事,只要作为总导演的宗野不出手干涉,那就说明大局尚且稳定,把这些事当做提前预热就行了。   正聊着,敖墨来了。   “还以为你今天赶不过来,辛苦了,大忙人。”   沈致弥起身和他握手,可这对敖墨来说哪够啊,他张开胳膊轻轻拥抱了一下,这才笑着问:“看到路透,你在《儿女福》里还当了兵?”   “是啊,义务兵两年。”   敖墨幽幽叹了一口气,半真半假地说道:“还得是他们那种大剧组,你个人的支线也舍得下功夫花时间去雕琢完善。这么一想,郁澄的大学时代只是几笔带过太可惜了,你今后应该不会再有太大机会拍青春校园。”   沈致弥一听就知道他装谦虚等着哄呢!   64集的《儿女福》都够拍两部《错频相爱》了。   抛开体量谈细节,谁来了都只能一笔带过。   但真正让沈致弥感到神奇的是,他如今也不知不觉消化了这些各有不同的社交模式,不再非黑即白地在心底偷偷评价别人,而是用一种解决问题的心态去应对。   收工回酒店后,沈致弥和蓓蓓感慨:   “难道这就是老油条的感觉吗?我才工作多久啊。”   蓓蓓否认:“什么老油条,你只是成长了!”   他拒绝“老油条”这种词和老板沾上边,振振有词地道:“之前很多时候还要方哥彤姐他们去social,可现在,你已经不用他们时时刻刻跟着了。等忙完这边,我们周五回北京办乔迁聚会,你可就是真正的自立门户了!”   沈致弥恍然:“是哦,这才算真正的独居。”   隔天拍完广告,他特地去看了邝英,并依照对方列的单子买了他全部想吃的零食:“等暑假再请你和闵赫一起来我家玩。”   邝英招呼同学帮忙搬运零食:“那还用你说。”   不过他也很好奇:“年纪轻轻背负房贷是什么感觉?”   沈致弥诚实地道:“不能再任凭喜好挑角色、接剧本,要考虑产出效率,要养活工作室上上下下;无论组织什么时候发送问卷调查毕业生就业情况,中戏表演系的就业率有我一份贡献。我将持续地、稳定地参加拍摄工作。”   邝英笑得停不下来:“还是老辈子有招。”   既不会让超大额房贷压得年轻人喘不过气,把贷款缩小在一个他刚好能承受的范围内,又能鼓励他独立,保持对工作的积极性,免得沈致弥哪天突发奇想,放飞自我,撒开手就不管不顾了……   责任和压力捆绑出现,压力又鞭策成长。   邝英这次再见朋友,确实觉得沈致弥有些不一样的地方。   他说不上来:“暑假见咯。”   沈致弥和他挥手:“保质期短的记得吃快点,吃不过来就分给别人一起吃。”   邝英好气又好笑:我在你心里就这么不靠谱?   但保姆车已经驶远,室友都哼哧哼哧搬了第二趟,他问:“整个三月都不用买零食了,你的义父就是我的义父。”   邝英无语:“辈分是这么算的吗?”   “管他呢,不喊义父、喊爸爸也行,不喜欢文雅的咱们就换更接地气的……”   *   3月一到,全国各地的玉兰竞相绽放。   沈致弥从湖南回来后,花了整整一天忙里忙外整理。   新家确实很大,但每一处都有它存在的理由。   比比大爷更忙,里里外外转了一圈又一圈,对自己的新领地十分之满意,回到室内后,它挑选了一个比较顺眼的扫地机器人作为新座驾,施施然的往上一坐,昂起脑袋,启动自动巡逻模式。   午后,太阳更灿烂。   客人们开始陆续到来:丰艾最快。   在此之前,他其实已经来过两趟,飞快地选中了一间客房。这次过来也不见外,熟稔地挂上外套后,就开始帮沈致弥和蓓蓓打下手。   “看来你在新剧组又学到了新技能。”   沈致弥笑道:“那倒没有,我只学了一些浅薄的近身格斗技巧,花架子。”   丰艾噫了一声:“你这么笑就肯定不一般。”   正当两人纠结是先撒芝麻还是先撒香芹碎时,蓓蓓去开门,林岳平和华暄宜赶在一起到了,他们顾不上参观室内,先去外面拍满树的白玉兰。   几分钟后,才一脸恍惚地进来感慨:   “我进来时还想说,小区里种这么多银杏,只是看着漂亮,结果时得多臭啊!忽然,你家庭院里那棵白玉兰就闯进视野。哥们,还是你最有品。”   沈致弥心道:有品的不是我,是霍宁。   华暄宜问:“它从别的地方挪过来也能活?”   那必须活呀!白玉兰哪有那么脆弱,北京很多园子里都有不同品种的玉兰,沈致弥刚过来读大学那年,也和丰艾出去拍过玉兰。   太阳更大一点的时候,祝绒她们也到了。   华暄宜总算可以和女孩子们聊天!   在场都是年轻人,抛开粉丝之间打得不可开交这一点,大家本身是没有什么矛盾的,甚至今年暑假还要一起进组百汇史上最大拼盘《我欲试天》。   就算不聊工作,她们还可以一起吐槽男生。   这几乎是最快拉近距离的话题了。   “……都这样!之前拍江湖前传的时候,他们俩……”   “何止啊,还有……”   祝绒和桑恬说这些甚至不算揭老底,只是把花絮摄影师拍到、但没播出的又重复了一遍而已,可见媒体取的“完蛋小子”有多恰如其分。   华暄宜不再为那点心事而感到拘束,她彻底地释然了!   绅士体贴是真的,但调皮捣蛋也是真的。   她喜欢这样一个男生其实是很自然的事情,只要不去想占有他,这种情绪并不打扰人。它更像是一段自带BGM和香气的回忆,自由地飘荡在脑海的某个角落,只有在触发到熟悉音律和气息时才会自动变清晰。   女生们正聊着天,比比高高翘起尾巴哒哒哒地走来。   它歪头看着她们,好似很礼貌地“喵”了一声,然后身姿矫捷地跳上窗台,自飘起的两片白色落地纱帘之间轻盈穿过,轻轻落在外面庭院。   “这和沈致弥成精有什么区别?”   当晚风轻轻吹起时,年轻的朋友们一起享用晚餐。   这样的聚会算是头一次了。   饭后,沈致弥又挨个送走他们,唯有丰艾赖着不肯走:“我怀疑那个华暄宜针对我啊,她今天瞪我好几眼。”   沈致弥随口说道:“因为你和他前男友一个组待过。”   丰艾竟然也相信:“她怎么能这样!”   “去年我刚进组时,她还让我二选一呢。”   再一想,华暄宜做出这种事情是很贴合她的人设,她什么时候反过来主动体贴别人才奇怪。但事实是,今天这次乔迁聚会后,华暄宜觉得丰艾“告密”这事已经翻篇,友好地关注了所有人。   更晚一点时,沈致弥收到她的消息,问照片能不能发。   大家没有刻意去拍合照,有的拍了花园,有的拍了饭菜,有的拍了比比。考虑到明星艺人的住处在互联网上几乎不是秘密,小红书上更是超多“邻居”提供同款机位的风景,沈致弥没有小气到这不许发、那不许发。   不管谁问,他都说能发。   反正所有人都是单身,再坦荡不过了。   就这样,华暄宜发了玉兰,希望粉丝也多出去感受春光,摄取自然能量;桑恬和祝绒给比比拍了超绝帅照,后者还给乘坐扫地机器人巡逻的比比P上了墨镜和披风;林岳平拍了一桌子饭菜,感谢了沈致弥的招待。   丰艾的主场依然是黑X,他发了一张沐浴更衣后的对镜自拍,仅此而已。   远在上海的梁芷竟然也开窍了:@沈致弥等你打包过来。   至此,沈致弥端水艺术已成。   *   【爆爆花生 | 依稀记得有人说过沈致弥不爱社交】   ————   能不能回到狮子猫只和同学玩的时候?   怎么你们都能去他家蹭吃蹭喝撸比比拍照?   为什么沈致弥大学毕业就买房我还在挣窝囊废?   小红书你究竟要偶遇到什么时候!怎么真有人和沈致弥住一个小区啊?   我真的崩溃了……   @心理医生,我调理不好。   1L:大数据真的想我死,刚刷到华公主拍的玉兰,下一篇帖子就是同小区邻居发现有一家新住户的庭院挪了一棵超大白玉兰[力竭emoji]   12L:意思是他们几个今天开乔迁party?   28L:我没辙了,不知道嫉妒谁。   36L:我只想知道这几个人中有人在谈吗?   怎么男男女女都来了,是为了给谁打掩护?   49L:没觉得有人在谈,更像沈致弥不想分批招待,所以大家都凑到一起来了。   61L:最吃惊的还是祝、桑、华三家[捂嘴emoji]   73L:花粉打得昏天暗地,正主私底下一桌吃饭。   87L:虽然我知道明星艺人赚钱买房正常,但这也太快了吧,沈致弥赚很多吗?他才出道几年?也没听说瞒天过海有票房分红啊。   103L:人家赚多少会告诉你吗?   再不济,他想买房也有家里托底。   118L:还是那句话,到底是谁偷走了我和狮子猫青梅竹马的人生[发怒emoji]   *   乔迁聚会后第三天,《错频相爱》首播。   下午,剧组在上海举办了开播发布会。   这是继《白云间》后,时隔一整年,沈致弥播出第二部主演剧集,也是他头一次尝试标准意义上的言情剧。   他罕见地穿了一身黑衬衣,面容沉静,稍显距离感。   沈致弥先谢过媒体对他搬至新家、独自生活的祝贺,随后直接进入主题。   整个问答环节,沈致弥依然有问必答。   除了个别媒体工作室跳得特别高,带来了由不知名网友提出“普通人到底能在言情剧里满足什么情感需求”的问题。   这哥们纯挑刺来的,就差没说看言情剧浪费时间了。   沈致弥不惯着:“当然是看别人谈恋爱更有意思!”   台下有人笑了,他只是微微扯了扯嘴角,轻而易举带起媒体区一片闪光灯后,很不情愿地后撤一步道:“开个玩笑。言情剧也是由普通人写出来的剧本,它只是经过了一些戏剧加工,并没有脱离现实变成童话,最终也要落地经受柴米油盐的考验。”   何况,看剧一定要有收获吗?   那我看书时,知识怎么没有收到大脑皮层的挽留?   不是做什么事情都要追求结果的。   梁芷懂他的意思了,补充道:“如果能唤起一点点共情,让大家想到自己感情中的一些碎片,甜蜜也好、酸涩也好,敖导应该会感到很欣慰。”   敖墨欣慰吗?   管他呢,他现在必须欣慰。   可话又说回来,敖墨很清楚自己拍的只是都市言情,而非自带普世或警示意义的特型剧,有必要背负那么重的责任吗?   观众看过不管是爽还是不爽,打发了时间就够。   怎么非得让人大思考?   开播之前,敖墨就此事在微博发文——   【有太多人等待挖掘解读《错频相爱》。   事实上,我只是拍了一个少女心事得偿所愿的简单故事,没有太深奥的思考,也背负不起太沉重的现实意义。】   下面的网友早清楚他这个套路了。   -谁又惹你了?   -当敖墨自说自话时,请自行联系上下文理解。   -先别急着下定论,说不定是他提前挽尊。   -你写的剧本、你导的剧,但观众自有大烧烤。   -当你感觉他在欲扬先抑时,别怀疑,他就是。   就算网友早清楚敖墨的舆论套路,那又如何呢?   这一套还是玩得转。   晚间,《错频相爱》准时登录金枝黄金档,片头曲那个幽怨味儿瞬间溢出屏幕,配合全国大范围的春雨,狗路过都要跟着忧郁!   “郁澄啊,我知道!他很难搞的。”   有多难搞?   画面一切,穿过枝头湿哒哒的玉兰定格在郁澄的脸上。 [79]这个男人能嫁吗?:行动永远比言语高级   【国产剧 | 阴暗批来饭了。。。我狂吃。。。】   ————   [玉兰与郁澄]*1   阴暗批这辈子最不敢直视的是郁澄的眼睛。   他洞悉一切又不动声色的眼神让我呼吸急促、头脑空白。   被他骂,我爽得四肢百骸如同通电;   被他无视,我觉得人生自此失去意义。   哪怕他轻轻瞥来一眼,也如天降甘露浸润我干涸的心田。   在此,我郑重宣布秋妙霖是我知己!   她的XP和我严丝合缝地重叠了[黄心emoji]   1L:这部剧真的很适合在春天播,湿漉漉的。   8L:怪不得敖墨要写免责声明……   这剧就目前播出的两集来看,确实没有什么大烧烤的必要,用不着过度解读,既是少女心事,也是发自内心的欲望之作[黄心emoji]   19L:梁芷这种淡人竟然能另辟蹊径走通这个赛道?   27L:谁敢看沈致弥发布会那个俯视角度的照片?   41L:我爸爸我丈夫我完完全全的主人[辣emoji]   55L:破站那个陈皮直播时已看嗨,产出了很多金桔和龙图表情包,我看抖音已经有不明所以的网友用上了。感觉此人自从瞒天过海后演都不演了,明牌展示心肝,他专栏里没有拆过一部言情剧,现在已经在动态里预告要解说错频……   66L:这个人还用涛吗,花生组早把他的私货盘完了。   73L:第二集有个点感觉给敖墨拍爽了。   89L:73哥哥我懂你,我一眼看出[捂脸emoji]   102L:秋妙霖明明是站在窗户下面看郁澄,但镜头切回到室内却变成了俯视,这如果不是视角错位,就是刻意传达的微妙凝视感。   123L:不敢想象我高中凝心选哥的时候是否也这么痴。   146L:[郁澄睡午觉.GIF]   第二集的神镜头。   好透亮好轻薄的皮肤,年轻真好,感觉没化妆。   167L:原来你们阴暗批平时这么爽吗?   182L:是啊,反正没人注意到我,我就这么凝凝凝凝到爽!反正男神不会发现,发现又怎么样,他难不成还会来找我?如果能骂我一句的话,我将和秋妙霖一样爽得大受鼓舞、 再接再厉[口水emoji][辣emoji]   201L:敖墨拍完三部曲大烧烤就奖励自己释放一次XP。   223L:怪不得喊话不要解读错频,别揭人家的老底了。   *   3月上旬,春雨覆盖全国大部分地图。   这个明明代表希望的季节,却是抑郁情绪高发期。   很难说敖墨当时有没有特地研究过这一点,否则沈致弥怎么戏里戏外都能和春雨、玉兰花这两个时节性意象挂上钩?   也有网友说了:他家那棵玉兰是收藏级的,很贵。   与其相信“沈致弥特地在新家种了一棵价值小六的玉兰,只为配合新剧宣传”这种离谱谣言,不如相信“沈致弥特地找大师咨询过,只要亲近玉兰,时机一到就能显化”这种为了拿奖不惜借助玄学力量的推测……   别说,还真的有人信了。   远在香港的文语安就真情实感地问出了这个问题:“弥仔,你那个、那个为了拿奖请玉兰的办法有用吗?”   沈致弥沉默了足足十秒,他完全的语塞了。   “Vincent,现在请你诚实地告诉我,你是自己凭本事申请到UCSD的对吗?”   文语安不明所以,但回道:“对啊,我成绩一直很好。”   那你小子为什么表现得这么……这么呆傻?   又过了一会儿,文语安也琢磨出沈致弥欲言又止的意味,他这才有些恼羞成怒:“我这么想有什么不对嘛?其实不止我会想,大家多多少少都这么觉得。”   所以,现在这事都传得那么远了吗?   沈致弥彻底没辙了。   他和霍宁之间自有默契,一个送、一个收。就算之前华暄宜发了一些照片引得CP粉狂欢,以霍宁的这么多年的修养,不至于因为一两张照片就坐不住,下场和这些年轻的男孩子女孩子们计较。   只可惜原本单纯的祝福,现在被莫名安上玄学作用。   沈致弥反而有些后悔没有在最开始就坦荡地承认。   到头来还是霍宁安慰他:“说明你现在已经进入主流视野了,大众是把你当做生圈中有资质拿奖的小生,而非因为运气好偶尔爆了剧的流量,才会这么在意你与白玉兰的关联,反射性地想到奖项。”   换做别人,指不定被骂痴心妄想呢。   可现在这种事发生在沈致弥身上,网友不过是惊叹一句:还有这种显化流祈祷吗?   沈致弥怪不好意思的:“但这是你送的啊。”   有他这句话,霍宁还用得着计较么。   他眺望碧蓝的海湾,眼尾含笑,语气平和到像绸缎一样缓缓叠起的浪:“如果这棵玉兰真的能为你集中一些力量,也不枉费我将它送到你身边。”   “这本来就是我对你的祝愿。”   至此,敖墨为了呼应剧内时节特地挑选的档期,与沈致弥现实生活中的神奇巧合已经形成了闭环,网友刷新了内娱玄学力量认知的同时,也发现了敖墨藏了整整三部,终于藏不住的震撼性|癖。   两天播完四集,全国范围持续降雨。   秋妙霖就和这雨一样,潮湿到发阴发邪,敖墨你竟然管这叫少女心事?   @心如止水(禁欲版)   真想像霖姐这样肆意大胆奔放热烈地活一次。   高攻高防型恋爱脑叠加一个阴暗buff,就这样直接追到心选哥家。进入有导航也会迷路的城中村,你霖姐像是高德地图成了精,走一遍就全地图点亮。心选哥骂人赶人,说尽自以为伤人的话,而你霖姐就像那个麦麦logo,反而得到了一些鼓励……   -梁/芷在这部剧里恐怕也是演爽了、释放天性了   -主CP副CP四个人中有三个阴暗批。   -强扭的瓜不一定甜但一定能解渴[辣emoji]   -秋辛姐妹反目也是早有铺垫啊,纯爱党已经胜出   -郁澄明面上心如止水,其实勾引人的事全做了   -面对高岭之花青春版,谁不想像霖姐一样急吼吼贴上去   @心如止水(禁欲版)   这个男人能嫁吗?   【26岁,C9本科毕业,base羊城(老家)】   C9本科学历不继续读的话,要么专业给力可以直接变现,要么家境一般,否则就现在这个就业环境80%会选择继续往上卷。   base羊城,老家也羊城……   前半句真,没毛病。后半句……高柱你确定老家是羊城、而非附近地区吗?我先不往下看,盲猜至少有一个姐姐。   好吗?这就是我的自信。   【年薪七位(税前),某领域大厂】   【有个大8岁的姐姐,和家里关系不融洽】   这两句是男方自己有能力,但家境很一般、乃至不好的进一步补充。高柱这个“不融洽”我100%确定是润色过的结果,有个大这么多的姐姐,又不提及婚姻状况,我的结论是离异在家,并且大概率工作不稳定或没有工作。   都说不幸的童年要用一生治愈,此男后续出现或已存在心理问题的概率高达99%!   看到这里,我真的不懂你图什么了。   【身高185,身材好,校园男神】   真的假的?   真有这种建模条件,你应该把核心出装放到第一条讲!   不过我仍然持怀疑态度。   185一般按180处理,身材好等于仅仅不胖而已。   校园男神不排除是高柱自己给男方开了美颜滤镜。   总结就是:高柱,如果你们俩能拆开出去单过,这日子还有盼头,否则你和这个人很难有结果,除非你给我看他的照片……   -这个心如止水已经看剧看晕了。   -咱澄哥这条件放相亲市场简直是超绝对冲。   -核心出装是脸,如果是澄哥的话,我愿意出去养家。   -我找男朋友要是有霖姐这毅力,孩子都生俩了。   -谁懂霖姐这几年找了一圈又一圈,发现竟然是灯下黑的那一瞬间,表情阴沉到浑身冒鬼气,我丝毫不怀疑她下一集会冲到辛晓家互撕。   -这么多年过去了,我还是那么爱看重逢[泪目emoji]   敖墨没有舍得在重逢这个事上拖很久。   他知道观众的耐心是有限的。   所以第三集,《错频相爱》就先后上演了三次擦肩而过:   第一次,秋妙霖日常定位郁澄老家,多个平台刷新同城消息,其中有一条是郁澄姐姐发布的租房消息,她如今也要搬出去独居,但这个消息被秋妙霖飞快划过。第二次,郁澄实习时的mentor离职,他去给对方挑一份礼物,撑着伞在路边打车时,马路另一侧是秋妙霖匆匆而过的侧影。   最后一次,郁澄从父母那里回自己的住处,在拥堵的地铁站经过一对吵架的情侣,半个小时后,那个蹲坐在楼梯上痛哭的女孩喊来了她的朋友:秋妙霖。   她们在电话里和解了,也没有完全和解。   秋妙霖来的路上数次想要打道回府,最终被“我也不是要跟她和好,我只是去看看辛晓的热闹”支撑,慢慢悠悠地才晃到对方所在的地铁站……   这一幕拍出来还算有点儿喜剧效果。   但更多的观众站在上帝视角只觉得遗憾,因为秋妙霖拉不下脸和辛晓恢复联系,错过了有可能找到郁澄的机会。天知道下一次在偌大的羊城再见,要等到什么时候?   然而这个机会很快就来了,且来得突然。   秋妙霖过来找辛晓,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   是的,哪怕时隔多年,秋妙霖依然第一时间认出了郁澄的身形,他的肩膀好像宽了很多,人也高了一点,头发修剪得比较短、但显得更精神。   光是看着郁澄的背影,秋妙霖就想落泪。   “郁澄!”   没有任何犹豫,她跑上前,在对方回过头的一瞬间,又一次确认了自己的内心。   如果有谁能超越18岁的郁澄,那一定是未来的他自己。   高岭之花的成熟形态!   可真正四目相对的那一刻,秋妙霖又被阴影层层包裹、以至于立刻喘不过气:   难道这几年郁澄一直在羊城?   辛晓到底知不知道他在羊城,是否有隐瞒过自己?   郁澄你过得好吗,你看起来还不错。   有女朋友了吗,如果有了我该怎么办呢?   我希望你幸福,但不要是和别人一起幸福啊……   高明的代入不需要哪怕一句内心独白。   因为观众已经代替秋妙霖问出了这些问题。   镜头回转,秋妙霖眼中的郁澄在镜头中逐渐变得清晰,在傍晚路灯亮起的这个微妙瞬间,画面色调由阴天的灰蓝冷调转为橙黄的暖调。   他眼中没有重逢后的喜悦或厌恶,无形之中反而紧紧抓住了观众的心脏。   *   “郁澄真的讨厌秋妙霖吗?”   这是《错频相爱》第四集播完后,网友们热议的话题。   一方认为:在排除养鱼前提后,一个男人不明确拒绝就是默认。郁澄这样的性格,他的自负和自卑是纠缠到底的共生关系,来自原生家庭的创伤在潮湿的城中村永远不会彻底愈合,注定无法主动开启一段健康的感情。   另一方则是举出诸多例子,证明他毫不在乎秋妙霖。   沈致弥线下线上跑宣传也经常被问。   但他只能在不剧透的前提下告诉大家:“不讨厌不等于在乎,讨厌也不等于不在乎。”   有人秒懂了沈致弥的回答,那就是陈皮看剧。   “朋友们,这句话很好理解啊。分阶段来的,学生时代郁澄确实没有讨厌过咱霖姐,他理解那些女孩子的暗恋,只是不做任何回应,哪怕秋辛二人组有一些出格的地方,他也不关心。反而是讨厌秋妙霖时,才算郁澄开始在乎——”   “你不能光听郁澄说了什么,要看他怎么做。”   在这种情况下,行动永远比言语高级。   包括一周后出的播出的5、6集,也印证了郁澄的口是心非:学生时代嘴上喊着“你不要跟我走这么近,别害我”,实则重逢后他但凡和秋妙霖见面,衣着就没有重复的。   敖墨还在费尽心思营销什么“《错频相爱》时间线完美和三次元重合”。   网友都懒得管官方的宣发词条。   该宣传什么、该怎么宣传,大家自有定论!   “你霖姐的超高配得感be like:郁澄的香水,笑纳了;郁澄带回来的下午茶零食,笑纳了;郁澄家只有一把坐不惯的人体工学椅,没关系,姐自己订沙发搬进来;郁澄换衣服,他以为姐会转过头,实则姐双眼瞪得像铜铃,继续笑纳美色……”   同样是大厂牛马,但郁澄和宁可完全没有相似之处。   如果说宁可是精英味十足的hot nerd,那么郁澄就是人夫感日渐加重、一款比较落地的高岭之花:他分明没有刻意研究过穿搭,也不在乎自己在别人眼里的形象,却兼具令人怜惜和值得依靠两种矛盾外形气质。   就得是郁澄这样的男人,才使“学生时代好朋友因他爆发矛盾、断联乃至绝交”这种事情的发生变得合理。   至此,敖墨大概也有点反应过来了。   他的点,和观众的点,并没有完全地对上。   大家关于核心爽点的颗粒度没有对齐。   他想展现的,是时光流转,一个女孩花了一些“手段”终于追逐到自己记忆中最倾慕的那道身影,随着距离拉近,在了解他的过程中慢慢接受他的真实,少女时代的朦胧爱恋也不断与现实发生摩擦,直至二人磨合成为一对同频齿轮……   但观众看到的是——   秋妙霖的假话:郁澄,如果你此刻幸福的话,哪怕毫无音讯也没关系。   秋妙霖的真话:郁澄,你千万不能和别人幸福啊QAQ!   就像敖墨费尽心思折腾了一盘肥瘦相间的红烧肉,因为他预料到有人爱吃肥的,有人爱吃瘦的。但他没有想过有人爱吃配菜鹌鹑蛋,有人单纯爱用红烧肉的酱汁拌米饭,他的卖点已经不重要了,观众自会在剧里寻找他们爱吃的那部分。   庆功宴上,敖墨收起一贯的笑意,略带嘲讽地承认:“我确实跟不上时代了。”   太沉重的,现在的年轻人不爱看,他们抗拒大思考。   而太跳脱的呢,以他如今的年纪写出来难免不对味。   可敖墨的功底和能力到底累积了这么多年,他就算抓不准当下任何一个流行的、时髦的、讨巧的点,也不妨碍《错频相爱》第三集播出时就全站热度登顶,云合市占率保二争一,同时还有源源不断的新观众加入追剧队伍。   电视圈的观众还是喜欢看的,他们并没有抛弃敖墨。   只是,大家不再能那么理解他的“巧思”。   原因也很简单,追星追剧的主力军已经换了一代人。   这一晚,沈致弥和丰艾挂着语音聊了很久。   丰艾的存货也前后脚在紫荆台开播了,有夸有骂。   “网友总说导演的年纪越大,越难抓热点,那是他们不想抓吗?而是不屑去抓,认为自己的才是最好的。”   敖墨至少有落后流行的自知之明,也不会太固执己见。   他知道,爱情题材如果不依附一个准确的现实主题,那它的骨架将是可想而知的单薄,支撑不起太丰满的血肉。   《错频相爱》也避免不了谈现实、谈生存。   然而感情观、婚姻观,每一个时代都会随着生活水平和群众认知不断优化调整,也许现在看是好看的,再过十年、甚至不用十年,它的输出观点、角色风格就会落后,被网友们拉出来吐槽乃至批判。   这就要求导演平衡好感情和现实的比例。   两相对比,丰艾觉得敖墨做得远比他的导演好……   正聊着呢,敖墨发微博了。   不出意外的话,他对上一封免责声明做出了一些补充,大概是说:感谢广大网友对剧集内容和剧宣的指导工作,但剧已经播了,计划也定了,不能因为部分观众的发声就忽略那些沉默的选择。   沈致弥从中看出了一些转移战火的意味。   越往后,秋妙霖和郁澄的感情对位会和当下流行的爱情观产生冲突。   比如她追求的程度堪称死缠烂打、死战不退;自动上门添置各种家居用品,在没有确定关系的前提下数次留宿;在辛晓已经和低配哥确定关系后,依然表现出戒备和警惕,疑似恋爱脑超进化:娇妻脑……   到时候,不敢想象沉浸式代入的网友会说出多难听的话来发泄心中不解。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敖墨先把火种收拢到自己身边,践行他开拍《错频相爱》前的约定:不会让网友骂你们,要骂就骂我。   你们不是嫌我抓不住爽点吗?   我就是这么古早、落后、顽固的一个人!   王欣彤倒是很满意敖墨的识趣:“爆发舆论冲突时,导演不扛责任谁来扛?如果他第一个站出来甩锅,那剩下的主创和主演算什么?你大导演的名声是名声,其他人的就是狗屎?撕破脸也不过如此了。”   事实也的确如此。   因为有敖墨挡在前面,但凡有什么古早“糟粕”看不顺眼的点,大家一切屏幕就去骂敖墨了:你懂什么异性恋?你懂什么女追男?你懂什么心意相通?   你霖姐依然是全笑纳;你澄哥依然淡淡勾引。   网友们就这样男女主全肯定。   雨还在下,玉兰依然是整个3月最出色的春花。   沈致弥保持着相当夸张的涨粉速度,个人指数持续刷新新高,无论他发配合剧集、品牌的宣传任务博,还是不带标题的日常博,网友和剧粉都很买账。   他评论区的生态和梁芷那边完全不同。   这也是敖墨敢一字不改、一镜不改的底气:太容易得手的,那还叫高岭之花吗?   话可以不是发自内心的,但行为肯定骗不了人。   所以,敖导只需要稳稳地守住这个男主角,确保他能全程跟进配合剧宣,《错频相爱》就算拿不到年榜积累优势,最差也有个热播。   何况暑期《白云间2》播出,又能反哺一次。   想来想去,他都不知道怎么输。   在这样的情况下,敖墨还能每天在网上装忧郁,说什么“我老了,我搞不懂年轻观众的心”、“错频的原来是我和我的剧粉”……   别人不知道修正数据,敖墨还能不知道吗?   他又去问方士源:“沈致弥今年内的档期没了吧?那明年呢,明年不行的话,后年也行。”见方士源不轻易松口,他还厚着脸皮和胡思褚拉关系,“胡老师也是我的老师了,我总不会害了沈致弥去啊!”   方士源只告诉他:“两年内都没档期。” [80]不差钱也不差人:含6W营养液加更   华暄宜4月也有剧要播。   这并不影响她一集不落地看完了《错频相爱》。   陪她一起看的还有坚信“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战略的经纪人,不同于华暄宜单纯的观剧角度,她看时就想得比较多——   敖墨每一集都设了怎么样的钩子去保留存率?   男女主的互动下限可以有多低,如果一方主动3次仍然换不回另一方主动1次,播出后大概会被观众骂到什么程度?预估舆情的处理方向是什么?   什么程度的“倒贴”会削弱女主魅力、引起观众逆反?   什么程度的“疏离”才能精准细化男主高冷这个特点?   但她看来看去,只觉得网友实在是不讲道理:“之前那个谁来着、不也演了一部女追男吗?他只是睡觉时没有抱住女主,早上起来把对方挤到床上一个角落,热搜词条足足3个亿的阅读量,都是骂他的。”   华暄宜完全想不起来,随口道:“这只是营销啊。”   经纪人继续说道:“但你不觉得郁澄更过分吗?他就是钓着秋妙霖来的啊,女朋友名分是没有的,但经常一起吃饭,甚至还有一次留宿!不能因为郁澄是沈致弥演的就觉得一切合理啊,这算什么?”   她想不通:“观众都没有骂秋妙霖倒贴吗?”   华暄宜则是想不通她为什么想不通这么简单的问题。   男未婚女未嫁的,老同学就不能一起吃饭了吗?   秋妙霖留宿那次,郁澄不是把床让给对方睡了吗?   那反过来,怎么没有人说秋妙霖追人是这种入室抢劫一般的阵仗,被追的反而要迁就她,甚至不留痕迹地体贴她?   于是华暄宜答:“倒贴郁澄也比倒贴浦南要好吧。”   现实中要是有个C9出身、大厂在职、年入七位数的185年轻男人,只要他长得还算周正、又洁身自好,这都相当拿得出手了。何况郁澄是建模拉满的顶配版。他早在学生时代就已经成了秋妙霖的梦,她怎么舍得付出都是正常的。   观众凭什么能对一个影视女角色的身体、感情乃至金钱有那么强的占有欲?   她爱给谁就给谁,想为谁付出都可以!   再说回郁澄,他是默然地受用了秋妙霖的殷勤,且在有意无意地推拉,这无可辩驳。   可问题是,郁澄又没有同时在钓别人。   观众其实很嗑这种“我没有喜欢别人”、“我只是有点讨厌她”的口是心非,因为大家都看得懂:一定语境下,“讨厌”这两个字要反着听。   因此,华暄宜说:“只要锁定一对一,就默认在调情。”   网友更是门清,不至于分不清广撒网钓大鱼还是玩纯爱。   他们既能充分理解秋妙霖多年的执着,羡慕她拥有一往无前的勇气,羡慕她的白月光时隔多年依然皎洁耀眼;也能共情集自负自卑于一身的郁澄,怜惜他需要反复推开一个人来确认她完全认定自己的这种行为。   一切合情合理,符合逻辑,所以观众是能忍受这种回报并不平等的付出。   追高岭之花真那么容易,他算什么高岭之花呢?   大家就这样一边骂、一边飞快地自洽。   至于这是主创的功劳,还是男女主演的功劳,华暄宜觉得男女主的相性作用一定程度上美化了这个充满潮湿气息的故事。   当然,她也看得出来导演的用心良苦。   “敖墨给他们的感情预设了最大的敌人,那就是现实。”   这样一来,无论站在哪一方,大家都有了统一的情绪宣泄口,不至于让某一个角色承受太多的道德责任。   再不济,还有敖墨高强度冲浪,随时下场。   “就这件事来说,一般导演拉不下脸去和观众对线。”   经纪人深吸一口气:“别的导演要是下场了,要么是有私底下无法调和的矛盾,他夹在中间难做人,跳出来撇清自己;要么是血扑到没法面见资方和招商,收不回尾款,无能发疯,破罐子破摔……”   华暄宜回过神来:“找机会问问他下一部拍什么吧。”   经纪人无奈道:“哪有这么快?”   敖墨的产能不算高,甚至也慢慢到了要精简产出来维持口碑的年纪。   这部《错频相爱》其实已经展露迹象:懂敖墨的那批观众虽然还在看他的剧,但他们已经不再在互联网活跃了,被生活抹平了棱角,有那点功夫去输出,不如躺在床上眯一会儿。现在掌控社媒平台声量的是更年轻的一代人。   敖墨现代宇宙的爱情故事已经在《错频相爱》落幕了。   这一点可谓既圆满,又遗憾。   观众仍然沉浸在剧情中,没有意识到他的撤离,但敏感的业内已经得到消息:敖墨要启动新系列,创作周期很长,三年起步。   换言之,《错频相爱》将是他三年内的最后一部作品。   有什么合作推广的,抓紧时间来啊,逾期不候!   就这样,整个3月,《错频相爱》笑傲全平台,直到4月一批新剧上线,集体对它发起冲击,奈何雨水就如同《错频相爱》最无解的buff,这雨一天不停,剧超、CP超话就持续霸榜国一,远远甩开国二N个身位。   直到天气预报带来最新消息:清明后,全国大范围放晴。   失去天气加持的《错频相爱》并未表现出哪怕一丝丝的颓势,因为最新一集预告直接宣布通杀:沈致弥入行以来的荧幕初吻来了!   这下,无论路人还是粉丝都有些坐不住了。   @全职在家研究狮子猫:[崩溃emoji]   到底是谁允许沈致弥拍吻戏的?怎么没人通知我啊!   好了我承认我破防了行吧?   我真的调理不好了。   想了一晚上没想明白,沈致弥不要梦女粉了?   一个二十岁的小男孩有必须拍吻戏的理由吗?   老公酱,你这次真的让我心碎了……   -一个荧幕初吻炸出多少大粉真实属性?   -拍个吻戏而已,多大点事,就梦女梦男跳脚。   -沈致弥接言情剧的时候不就应该有这个心理准备吗?   -二十岁了还小男孩呢,沈致弥到底哪里小了?   -和男人的擦边戏都拍过,和女人亲一下算什么。   -难道不是拍了吻戏就更有代入感了吗?   《错频相爱》没有想过去刻意营销“荧幕初吻”这个点。   宣发团队当然知道这是个不错的宣传口,也很庆幸沈致弥团队没有抗拒这种营销。   大家只是没料到粉丝以及网友的反应这么夸张。   支持的、期待的、反对的三种态度带出三股声量,每一股都喊得很大声,以至于敖墨都忍不住发问:至于这么夸张吗?   “沈致弥也不算准确意义上的童星,他到这个年龄拍了专攻女性市场的言情剧,再拍点亲密戏份不是理所当然的么!”   事实上,主创团队在剧本创作、拍摄、后期三个阶段都有在竭力克制尺度。   一方面,沈致弥的确岁数不大,怕被敏感肌举报。   另一方面,《错频相爱》女主视角叙事篇幅更大。   女性观众需要美好幻想,需要一些情感寄托。不管是男演员还是女演员都要提供一定程度的代入感。   太夸张肉麻的少了纯爱的氛围;   太浅显的又出不来效果,如同隔靴搔痒。   《错频相爱》男女主角现阶段已经拨云见日,距离捅破那层窗户纸只剩最后一步,理所应当要有一个突破性的亲密行为。   谈恋爱不亲嘴不睡觉,你澄哥霖姐难道是柏拉图?   不管多少人喊着“不要吻戏”,这关键一集还是播出了。   就走势和热度来看,这批观众里有相当多的人是口是心非。嘴上喊着不要不要,实则相关切片满天飞,各个平台刷爆不说,蛋糕店、甜品店也被call爆——   “今晚已经有N多客人拿着截图问我能不能做同款。”   “这只小企鹅到底有什么神奇的?”   “已经预告到未来一段时间我将专职生产企鹅蛋糕。”   @心如止水(禁欲版)   恭喜你啊霖姐,这一口给你亲美了。   一想到自己少女心事梦想成真,敌蜜不恨了,天也蓝了,云也白了,世界和平了。   你手撑着他的胸肌、腹肌到底什么感觉,能分享吗?   最好梦的一集,也是最嫉妒的一集。   老天爷你真的对我太差了[痛哭emoji]   能不能回到我没点开《错频相爱》的那天晚上?   -就现在,谁敢去沈|致|弥超话?   -一部分梦女披上了花嫁头纱,还有一部分在哭丧。   -其实正主有性张力,能不怎么用力、只靠淡淡的感觉拍出超强CP感,不该感到高兴吗?总比嘴巴亲肿了依然像两个AI假人要好吧……   -我只知道这一集广告拉满了。   -一想到这是沈致弥20岁拍的……好罪过。   -早就成年了有什么好罪过的[黄心emoji]   真正贡献了收视率、播放量大头的观众才不管这些呢。   不追星、只单纯看剧的广大女性群体只知道从今往后看剧又多了个选择:沈致弥这个小伙不错,高、帅、身材好,那双眼睛要么亮澄澄的、像是含了一波春水,要么望着你滋滋放电,很来劲儿啊!   市场的反应最迅速,沈致弥自己代言的品牌就不说了,稍微与他相关的东西也开始咨询量飙升,那只能证明这部剧确实被大众看进去了。   比如沈致弥偶尔出镜的眼镜、挂件、签字笔。   就算不是他用过的、吃的同款。   哪怕只是和沈致弥关联,例如最近被捆绑营销的玉兰,也成了新入坑粉丝相当在意的象征,不忘在自己所在城市努力找到一棵玉兰打卡。   “沈致弥到底是怎么把玉兰花瓣吹成小气球的?”   “不知道啊,难道是他肺活量更大吗?”   说到这个肺活量大,那大家就来劲了……   *   【爆爆花生 | 谁曾想呢,出太阳后反而更热了】   ————   初吻镇楼[郁澄和秋妙霖]*1   人家顺着天气营销一下而已,你们竟然当真了?   4月一下子端这么多新剧上来,错频市占反而吸出新高?   “幸好沈致弥只有一个荧幕初吻,再吻就不值钱了”   这是我给其他剧组剧粉提供的挽尊思路。   1L:春季档就这样,要么百花齐放,要么寡头吸空。   7L:只有我组还在为春季档的成绩发愁。   14L:不是为春季档发愁。   是为哥哥姐姐们心肝发愁啊[白眼emoji]   29L:其实澄霖进度过半才接吻已经很纯爱了。   36L:纯爱这俩字和你霖姐沾边吗?   44L:最震撼的还是沈致弥梦女梦男比想象中多,其他人得拍全果床戏才算噱头,他这个吻连舌头都没伸出来,至于这么破防吗?   61L:至于,没有一个弥丝能心平气和看完花絮。   78L:弥丝也有今天[哈哈大笑emoji]   90L:开了这个口子,以后亲密戏份拍不完咯~   103L:[内娱吻戏床戏集合.Zip]   友友们,快来找找你的心肝吧!   119L:能不能别惹弥丝了?   把他们惹毛什么合集都放得出来。   135L:依稀记得弥丝出过一个吃螺丝合集。   149L:哥哥们的心肝就这样用蹩脚普通话逗大家笑。   162L:如果我是弥丝我就想得开,拿到言情基本盘比什么都强,以后隔个两年拍一部言情,现代也好、古装也罢,每个年龄段都有被记录下来,又能感受那种青涩男大转为熟男人夫的曼妙蜕变~   188L:我组弥丝纯粹被正主惯坏了,吃都不会吃。   *   自《错频相爱》荧幕初吻后,沈致弥也算打开新世界了。   方士源和他说:“现在递到你这里的剧本,可是什么品类、什么题材、什么尺度都不限了。不管你是想巩固基本盘,还是想要突破形象、更进一步深耕言情市场……”   说着,他把笔记本朝沈致弥的方向一放。   “喏,应有尽有!”   沈致弥切屏粗略看了几个,越看越好笑。   看得出来,在此之前胡思褚和方士源把他“保护”得很好,没有让这些荤素不忌的题材直接跳到他面前,实在出格一点的,也不过是宁可那种精致利己的精英。   对17、8岁的沈致弥而言,他确实无法接受这些。   但21岁的沈致弥对人物创作有了全新的理解。   没有差劲的角色,只有差劲的演员。   “如果有你感兴趣的,咱们就留下。略有些瑕疵也不要紧,都是能改的。实在不行,我们还可以把剧本买过来自己拍。”   这虽不是老胡的原话,但他的确是这么嘱咐方士源的。   “你师父的意思是随便你挑,不差钱也不差人。”   沈致弥出道至今就没有在小导演的剧组里呆过。   胡思褚和关祺君就不必多说了,二人皆是电视圈的顶梁柱。而宗野和敖墨虽然风格迥然,但他们以及背后影视公司的运作模式是高度相似的,拼产出时很有效率,推精品冲奖时也舍得花时间去雕琢,算中青代的中流砥柱。   除此之外,就是香港紫荆台体系的马驰名。   借用影视博主的锐评:这几位都是手持“免死金牌”和“养老保险”的名导、大导。   名气大到什么程度呢?   随口喊一声“胡导”或“关导”,网友条件反射地联想到胡思褚和关祺君,而非姓胡姓关的其他导演……   这几次的拍摄经历造成沈致弥没怎么吃过苦。   方士源说:“老胡担心你单纯冲着剧本去,处处好说话、愿意协调。结果来人都是冲你去,不仅冲你来、还想借你的势,拿捏你的好脾气,最后七改八改,剧本已经和你最初看的那个版本两模两样。”   就这种情况,不如买下版权自己组局码人。   想要什么演员就去拉,实在拉不过来再把老胡的名头放出去;想要哪位导演的执导风格就去谈,谈不拢再喊师父出马。   反正沈致弥年轻,精力足,很多事情可以交给他去。   至于投资、招商、出品这些,完全不用操心,一般配置还没满的时候,他们就会嗅着味儿主动凑过来,想要抢占最大的那块肉。   看沈致弥还有些迟疑,方士源鼓励他:   “第一次做肯定是有些紧张的,当年你许师兄也是这么过来的,怕自己眼光出错,怕自己搞砸摊子。其实容错空间很大,这个演员请不到、可以请差不多的,这个灯光组来不了,说不定备用的B组相性更好。”   “但你只要体会过一次这种‘大权在握’的感觉,你就会明白,敖导拍自己想拍的性|癖到底是一件多爽的事了。”   反正方士源早年刚毕业时,是见证过许星惟踩坑的。   老板好说话是好事,但太好说话、心太软,往往得不到同等、乃至差一半的善意回报,99%的会蹬鼻子上脸。   “我再看看吧。”   沈致弥没有因为自己能决定一个项目的启动而感到兴奋。   他反而去问许星惟的进度:“师兄忙到哪了?”   许星惟闭关了几个月,趁着晚春好景出来走动。   他早在过年时就给沈致弥送过乔迁礼物:一套相当漂亮的茶具。见主人用它来招待自己,许星惟嘴上不说,但心里是很高兴的。   “剧本差不多改完了,和你师父商量着请谁导。”   他把文件传给沈致弥,一边品茶一边等对方看完。   “师兄觉得敖墨导演怎么样?”   许星惟没和敖墨合作过,但同在一个圈子里,也算足够了解他,毕竟许星惟这些天也密切关注了《错频相爱》。   “敖墨……他拍感情比较有看头。”   但感情并不全等于爱情。   敖墨是有能力处理更复杂的现实情绪网络。   比如《错频相爱》中郁澄一家的关系,每每出现相关剧情,只需要寥寥几笔,就能带动全网观众的情绪,争论这对苦瓜丝瓜结合家庭到底还有没有救。由点放大到面,一大家子争夺家产的背景,不就是由几个小家庭组成的?   想到这里,许星惟觉得这事可以考虑。   可话又说回来,敖墨不是在创作新系列,要闭关三年?   沈致弥笑着摇头:“你信他?”   敖墨的效率可谓相当弹性,完全取决于他的作品能获得平台、资方怎么样的待遇。   如果专门空着后年、或者大后年的大戏坑位等着他去填,敖墨能快速搞出三个剧本任君挑选。像是《错频相爱》,金枝说过给开春黄金档,他就马不停蹄剪辑、做后期、送审,根本不需要催……   相反,这次是敖墨感受到了被时代被观众抛弃的焦虑,这才矫情病发作。   Be like:我要走了,你们真的不打算挽留我吗?   实则他手里肯定是不缺戏拍。   多得是演员想挤进他的班底,多的是资方请吃饭。   可对敖墨而言,继续吃老本稳住基本盘,还是找一个主流可能会青睐的角度去深耕,像胡、关二人那样,在某一个领域成为权威,这是需要赌上前程和全部名声,去仔细斟酌的重大决定。   他越是迟疑和纠结,反而能说明这个项目有搞头!   许星惟唯一不能确定的是敖墨是否能接手别人的剧本。   毕竟他一向都是自己写、自己拍,习惯全权掌握创作。   沈致弥可以牵线,但不能保证成事。   他说:“我请他来聊聊?”   许星惟点头:“等你们《错频相爱》播完,后续再找个时间详细谈一谈。其实我是更倾向于找内地导演,有些点,他们更懂、也会展示。”   *   《错频相爱》的最后三分之一,也神奇地契合了季节。   春意未退,夏风送暖。   当郁澄载着秋妙霖穿过热闹夜市,当他们能凑在一起商量换个新桌子,当秋妙霖能在浴室里大方地喊郁澄帮她拿晾在外面的浴巾,当郁澄自然而然地拒绝同事的“联谊”邀请,在周五下午这个只有非单身人士才懂的节点早早收工下班……   他们二人之间已经形成了别人挤不进来的独特氛围。   秋妙霖本以为她会得意洋洋地朝辛晓炫耀。   实则,她在日渐浓厚的甜蜜中反而生出了危机感:   我的幸福是私人的,其他人并没有无条件祝福的义务。   就像郁澄的父母并不为儿子的学历、工作感到骄傲,他们反而会对他的离开耿耿于怀,诋毁、乃至怨恨这个脱离掌控的儿子;郁澄的姐姐会嫉妒弟弟走了一条自己曾经没能走通的路,在爱慕他的女孩面前,不惜揭穿他最窘迫自卑的一面……   连父母、姐姐都会嫉妒自己的孩子、弟弟,何况毫无血缘关系的朋友同事,乃至陌生人?   至此,秋妙霖才看到高岭之花的全貌。   他生长在那么高而危险的地方,独自美丽、高洁。   可是否有人想过,他的另一面其实是悬崖呢?   从此刻起,秋妙霖的爱来到最高级的怜惜。 [81]最强四人都在阵中:无情道毕业生   童话一般只写到王子公主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但现实是需要和柴米油盐、房子车子磨合的。   秋妙霖从郁澄姐姐那里看到了高岭之花背后的如履薄冰,她不仅没有因为郁澄的阴阳两面产生任何畏惧、退缩,反而涌出无限的怜惜。   那么长的时间里,恐怕只有风声回应他前进时的喘息。   郁澄的孤独是无法想象的。   要是没有秋妙霖像蘑菇一样勇敢伸出菌丝,哪怕被斩断、被阻拦,也一次次地重新伸出去,郁澄这颗小小星球的背面永远没有访客到访,更别提去触及他的频率。   “如果不是我,你会有别人吗?”   沉浸在恋爱中的傻子总会问这种问题。   秋妙霖也不可避免。   面对这种怎么答都能挑出错的问题,郁澄只是往柔软的枕头上蹭了一下,好让自己更深地陷入被窝,他把秋妙霖一起拉进来,两人就这么四目相对,呼吸交融。   “不会。”   太潮湿的地方,花花草草乃至树木都不喜欢。就算需求水分,也用不了这么高的湿度,否则会烂根烂叶,直至被病菌侵蚀……   只有秋妙霖。除了她,没有人真正付诸行动。   那些人嘴上夸赞,实则都在幻想高岭之花主动低下枝头,方便自己采撷。   他没有过多的解释,反而给出了另一份秋妙霖想要的答案:“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好。我很坏,很自私,很固执,从未主动问过你想要什么,一直以来,都是你在迁就配合我的节奏,你会厌烦吗?”   付出能被看见、肯定,这比任何事都要鼓舞秋妙霖。   她哪里会感到厌烦,恨不得他们拥有只有彼此!   “不会的,郁澄,我们俩要一直在一起。”   再然后,秋妙霖得到了她想要的、能保值的求婚戒指,在确定自己握住了真正的幸福后,她不再执着于修复或改造高岭之花的那条来时路,反正郁澄不会再回去了,不如收起自己无用的怜悯,尊重个人选择。   有网友问:“郁澄就不管家里了吗?”   双方粉丝以及导演敖墨根本不用自己出手,已有命运相似、感同身受的观众给出了回答:如果我成长中的苦难无人在意,那么我未来的幸福也不需要围观。   将自己从原生家庭中剥离出来需要很大的勇气。   郁澄虽然是男人,但他这条路走得也不是那么顺利。   如果他来之不易的幸福能为更多的人带来勇气,让他们更专注于自己的成长、经营自己的生活,在这之中,是否会有一条也适合敖墨的姐姐呢?   《错频相爱》在四月的某个雨天收官。   那天晚上,主演们开了一场线上直播。   直播间的网友忙得不亦乐乎:他们一边鉴定钟珂和卫钧到底有没有分手,一边又要从霖姐澄哥那儿捡点糖,哪怕只是一个同步的笑,也足够正上头的观众反复品味。   “小芷那天有没有吃到烤饼干?吃到了,谢谢关心。”   梁芷看到一直有人在刷弹幕,抽空回了一句。   她当然知道“那天“指的是沈致弥新家乔迁聚会第二天,他的确带来了包好的烤饼干:不多,不甜,尝个味罢了。   钟珂和卫钧这会儿倒是心有灵犀了:“我们没吃到!”   沈致弥没有一点抱歉的意思:“下次一定。”   【你们俩不去减肥吗,还吃呢?】   【大哥哥大姐姐奖励自己谈恋爱还奖励自己爽吃……】   【说到吃的,你们俩倒是异口同声了。】   【我现在相信杀青前停工的那个瓜了[白眼emoji]】   一旦有人带头阴阳怪气,弹幕区就跟喷洒了毒气似的,大家不得不默契地调转话题,略过这件事情,免得被网友们抓住不放,带出更多解释不清的事。   整场直播持续了不到一个小时。   走完台本,能聊的基本聊完了,最后由工作人员挑一些问题出来让大家回答:   沈致弥和梁芷还能二搭吗?   敖墨下个系列什么时候能铺开故事?   郁澄如果没有和秋妙霖重逢,他会和别人在一起吗?   梁芷有在努力压住嘴角:“二搭?还不能确定。”   其他人乐得配合她演戏:“不好说,看档期吧。”   说着,大家同时看向沈致弥。   后者正忙着伸手拦住比比跃跃欲试的小脑袋,没来得及看到大家的表情,否则他也一定会吊足胃口,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脱口而出:“二搭啊,等等吧。”   【老公酱就这样惊喜直给[红心emoji]】   【你们平时都不去绿瓣吃瓜吗?我早听说了。】   【什么二搭啊,真的假的,你们最好没骗我!】   【好笨笨一只狮子猫,建议送到我这里来检查。】   忽略掉问敖墨规划的问题,直接来到最后一个提问。   “能找到契合的另一半,是很幸运、也很幸福的事。但不是所有人都有姻缘归宿,就算没有,也不妨碍他们过好自己的生活。”   “如果只说郁澄和秋妙霖的话——”   说到这里,沈致弥微微顿了两秒,才继续道:“他们俩……应该是一对绝版齿轮,少了谁都转不动。”   *   《错频相爱》后,沈致弥在售后方面的名声越发响亮。   目前来说,最开心的应该是华暄宜的粉丝。   虽然大家不想在明面上承认,以免显得过于得意,但超话各种名目的抽奖就没断过:   一个业务能力出挑、双商都不拉垮,有素质有教养,乐于为整体剧情和完整人设服务的搭档,就是远胜那些比女主还在意妆造、拍一镜补一次妆,一点点不利于形象的情节都要改掉的人啊!   总被吸血的你华姐时来运转,这次终于吃到好的了。   只可惜,《儿女福》的篇幅较长,压缩精简过后,仍然有足足64集的分量,制作周期和送审进程势必要耽误更久,无论如何也赶不上今年的档期。   而华暄宜的新剧在4月上线被《错频相爱》完全克制。   又或者说,3月到4月两个月时间,内娱没有一部剧集能压过《错频相爱》的风头。   人家台网双渠道要收视有收视,要播放量有播放量,开分7.7,收官后打分人数来到35万,分数涨至7.9。只要静心等待口碑发酵和轮播,上8是板上钉钉的事。   工作告一段落的沈致弥也没有歇下来。   他更多的时间跟在胡思褚身边学习,偶尔充当小助理陪着老胡谈项目,被人家夸了也只是略扯出一个弧度笑笑。   蓓蓓问:“剧不是播得挺好吗,感觉你并没有多开心?”   沈致弥玩着新扇子,随口道:“不啊,我很开心。”   只是开心并不需要写在脸上,否则显得人得志便轻浮。   现在,他也懂这句话了。   不要让自己太容易被读懂,克制表现欲,也是一种必要的修养。被外界解读地越详尽,人反而会丧失新鲜感,乃至丧失魅力……   到了工作室,小黄师父已经在等沈致弥热身。   “之前教你的只是单纯的手部动作,现在我们要结合身法,一整套连贯做下来。”   黄朝生某种程度上说也算神人了。   他最开始只擅长单剑,但沈致弥两个剧目既要单剑又要双剑,想着“一只手是用,两只手不也是用吗”,于是他现学现教;后来丰艾来到北京准备艺考,看在虞铭的面子上,黄朝生为了教丰艾又学了扇子,依然现学现教。   现在沈致弥拍新剧要使扇子,不是舞而是武,黄师傅又双叒叕现学现教……   梵贞身具多种神通,其中有一柄扇子法宝。   它看似是一柄普通扇子,实则是梵贞的记仇笔记:   谁惹了他,他就提笔在扇面上记下名字,报了仇后再把名字划去,没能报仇的就继续留着,以待来日。   到了后期,这柄扇子汇聚大量魔气,成为梵贞的“充电宝”,数次救他于险境。其中最凶险的一次是激活“圣子”传承,如果灌体时没有灵机一动将魔气渡至扇子,梵贞恐怕灌到一半就爆体陨落了。   沈致弥和漫改动捕演员学的是同一套动作。   依然是登峰造极工作室的师傅设计。   黄朝生教得仔细,他也学得认真,还拍了一小段视频发给缪斯言:“怎么样呢师兄,没给你丢脸吧?”   缪斯言都不知道怎么回了。   当这则视频在组会上投屏分享时,他嘴角根本压不住!   人家动捕演员还要用借助一下绿幕消除辅助工具,你怎么就能直接控制它飞出去的轨道、又能确保它转回来呢?   布料哥第一个拍案而起:“我说了给梵贞设计绑袖吧!”   这么漂亮的动作,如果被大袖子遮住多可惜啊。   “常服也分日常休闲和方便打斗的常服嘛,梵贞的衣柜已经比一般男性角色多了。”   主美其实还留了一句没说出口:梵贞三阶段建模分别又有常服和战斗服,就这待遇,几乎逼近男主了,人家女主整个第一季都只有一套校服呢……   说白了,还是忧郁圆规这个原作想要通吃。   写了莫欺少年穷的升级流拿下男频基本盘,又写了一路的宫装美女继续巩固基本盘;写一夫一妻的结局哄好纯爱党,中途又搞这个“知己”、那个“朋友”来迷惑后宫党,给他们一点精神胜利的甜头。甚至还发动巧思,创造了升级三次、一次更比一次强的梵贞,二人从人界一路相爱相杀到灵界,试图把女读者也拉进来消费。   总而言之,《我欲试天》漫版第一季就要开播了。   如果以影版为标准时间轴起点,漫版第一季可以称得上是前传补充,那些被压缩的内容并不会影响影版世界观铺开,反而被改编地更贴合剧集观众的看剧节奏。如果他们有持续的兴趣,自会去漫版补全。   方蔚也说:“我今年都三十岁了,总不能让我再去演什么十六七岁的小子吧?”   这才是主要原因啊。   演员的出场形象如果和角色初登场的“少年”、“少女”设定不贴,要么找小演员,要么索性跳过这一尴尬阶段,否则真要按照原著节奏拍的话,观众反而会觉得货不对板:我是来看试天F4的,不是来看什么小屁孩过家家。   百汇给《我欲试天》专门搭的超级大棚集中在青岛的影视园区,距离几个勘定好的外景地也不算远。   从5月开始,演员们就陆续进场参与特训。   沈致弥依然把比比放到胡思褚那儿养着,自己收拾行李带着蓓蓓和小助理过去了,他才入住酒店,丰艾紧跟着到了,咚咚咚敲门:“你们之前去哪玩了?”   蓓蓓开门放了这位大爷进来,把空间让给他们。   “闵赫生日咯,没有太多假,随便找了个地方玩。”   三个人提前定了野奢的套房,到地方后实则都没怎么出去玩,就在周边逛了逛,但这样的三天已经称得上放松了。   丰艾点点头:“确实,旅行就是换个地方住。”   等大家收拾好,下午先在酒店商务厅大会议室开会。   在场就没有几张生面孔,无论老中青哪一代,资源好的、背景硬的,基本都集中在这个剧组。鎏金副总周晔和《我欲试天》总导演赵钦站在一起,轮流发言后,才来到一个自我介绍的环节。   说是自我介绍,其实是番位告知,省得有些人心里没数。   方蔚的回归确实让不少人震惊,但震惊过后又觉得十分理所当然。   除了他,内娱好像也找不出能诠释陈朗的演员。   首先,他不能太帅,又不能完全不帅,免得女性观众失去兴趣;他不能太出挑,又不能真的平庸,否则没有人有足够耐心去探索一个普通人的内涵;他不能太跳脱太轻浮,又不能老气沉沉丧失少年意气……   再看沈致弥。   这位更是出道以来没尝过糊滋味的、能靠自身配置碾压同期的神人!   当你觉得他不会轻易给别人做二番时,不妨向看看能压番沈致弥的又是什么人:霍宁,港娱现役最顶的那辆法拉利,三次提名金像奖,无冕之王;方蔚,被平台软封|杀后硬生生转战大荧幕,还拿到提名的血战士。   当这两人一左一右坐在导演赵钦两侧的位置时,在场其他年轻演员的心中是激荡兴奋的。   光是方、沈坐镇,就足够压平一切浮躁跳脱的作精。   何况在他们之后,还有井浩鸣、丰艾、华暄宜等人,论实绩、论热度,哪一个放到外面不是常年一番主演?人家不也什么都没说么。   能蹭到这种级别的火箭,偷着乐都来不及呢。   会后,F4小群进行了线下第一次会面。   井浩鸣一看丰艾就觉得对脾气:“早有耳闻啊小朋友!”   丰艾抿唇一笑,鬼点子直冒,谦虚道:“哪里哪里。”   方蔚已经把沈致弥拉过去私聊了:“听说咱们剧组的武指以前和你搭档过?严不严,好不好说话?你说我送个红包过去——”   沈致弥安慰他:“蔚哥,你要相信科技的力量。”   你完不成的动作,自有绿幕帮你实现。   整个一周的特训,方蔚比想象中过得更好,师傅们听说他过去滑雪数次受伤,还派了个老手过来按了一遍,确定他身体的承受极限。   事实上,刚满三十岁的男人正值壮年,有什么扛不住?   《我欲试天》影版是方蔚回归电视圈的首作,他不许允许自己接受“差不多”、“这样也行”的评价,再有大几岁的井浩鸣都吊着威压上下翻飞,年轻一代的沈致弥、丰艾身具武术基础,学什么套路招式都快,方蔚更没有理由不亲身上阵。   就这样,5月下旬的好日子,《我欲试天》影版开机了。   *   【爆爆花生 | 试天真的影漫互通了!】   ————   百汇有过这种官博一发组讯即开机的先例吗?   虽然之前漫版PV有公开过官方建模,但一天不公开就还算有变数,除了F4,其他几家都不敢大声庆祝,怕被换吗?不至于吧……   1L:低调等官宣总没错。   9L:觉得被换不至于的,你心肝一定很有背景吧?   17L:从港娱组刷到一个刮刮乐:瞒天过海2竹竿仔原定不是Vincent。这还不能说明问题?业内能不知道你这个项目很好吗,配置拉得那么满,不就是想干一票大的?能想办法换自己人早换了,没换成的也99%可以肯定是靠山稳固。   32L:啊?这个瓜我今天才吃到。   47L:只是我组专注内娱专注电视圈,不怎么涛罢了。   58L:这么一看,我欲试天是非爆不可了?   66L:35岁以下的最强四人都在阵中。   83L:我只羡慕华公主,人的命怎么能好成这样?   95L:公主粉还在纠结番位、纠结是不是女主,我寻思你们吃肉就别吧唧嘴了,女主是什么很好的人设吗?原著全文搜索,陈朗喊了(含心声)女主132次,喊了梵贞251次,不怪同人二创官配打不过蟹脚。   男频改编的影视剧,你华姐已经挑了个最出色的女角色。   拿着这块蛋糕自己偷着乐吧……   131L:我只好奇一件事,看过动漫还会看真人吗?   144L:反正我会,动漫就是严格按原著分量去改的,只要项目不停摆、持续有资金进场,播5、6年都不成问题,但影视更精简、更符合电视圈受众。   159L:两边受众体量都不一样,怎么比?   *   不管各个平台网友如何议论,《我欲试天》拍摄进程推进很快,开机之后,每一天乃至每一秒都在烧钱。   梵贞初登场在云天集会,他此时是一副典型剑修打扮:高马尾,目无波澜,一看就是无情道满级毕业生。   陈朗忙着四处捡漏,恰巧和梵贞看中同一本符箓全集。   “道友请——”   “君子不夺人所好,还是道友请——”   陈朗就是这样:你若是跟他争,他一定争到底,你谦让他反而不好意思。   因此照面一打,他便对梵贞有一些基础好感。   既不疑神疑鬼,也不腹诽吐槽了,拿下那本符箓全集后,陈朗反而请梵贞喝酒,问他此行来云天集会有什么计划,二人正好同行。   梵贞矜持点头谢过美酒,披发轻轻滑落肩头。   “我奉师命下山历练,走到哪里看到哪里罢了,不敢耽搁道友。”   陈朗此时才筑基,正是翘起尾巴微微得志的时候,身上没有门派任务一身轻松,又没有生存威胁,很有结交朋友的意愿,见梵贞佩剑不俗、想必有些傍身资本,便相约去擂台看修士们切磋。   这一看,就看出问题了。   有个水灵根的女修车轮战9场后,本可以拿着赏金和彩头退下,却被周围修士起哄截住,软磨硬泡要她接下第10场。   陈朗被女人骗了太多次,他并不打算多事。   梵贞却生了惜才之心:“这样好的资质,怎么会没有门派接纳吸收?”   是啊,像陈朗这样灵根驳杂的都会想尽办法挤进门派,就算从外门弟子做起也好过单打独斗,人家一个水灵根,怎么会沦落为散修?   于是,这两个傻子就上了。   他们装作熟人,救下被围堵的女修,直到走出很远,梵贞才停下来:“我们二人就送到这里,道友还请多加保重啊。”   那女修泪光连连:“小女情水,多谢二位道友相助。”   陈朗这下看清楚了,这情水姑娘确实我见犹怜。   可你梵贞不是修的无情道吗?   你师父没教你山下的女修都很可怕吗?   怎么会有剑修一出门历练就接到救助女修的任务?   偏偏梵贞还给她掏符箓掏灵石:“你多保重。”   送走这位女修,陈朗对这位新朋友又刷新了认知,他问:“如果我们打不过今日擂台那群人,你还会救情水姑娘吗?”   梵贞说:“打不过的话就不上了,我会为她收尸。”   说这话时,他们正经过一座悬空木桥。   陈朗险些整个人晃下去!   云天集会的特殊之处,在于云天一色如水,天既是天也是地,只要遇到有水的地方,修士们一个不小心就会陷入幻境。   陈朗低头看着他与梵贞的倒影,却有一瞬间的迟疑——   情水方才有影子吗?   方蔚第一次和沈致弥搭戏,有点品出他的本味演法。以他的资历,还是勉强有资格评价一句“挺好的”,但方蔚没有开口,只是保持感觉,延续这种丝滑配合。   监视器后的总导演赵钦总算能松一口气。   鎏金副总裁周晔也是一整天没离开片场,尤其跟紧了方蔚和沈致弥的戏份,他全程看过了赵钦从拧紧眉头到面色放松的变化,心想:   这次,我总算有的交代了。 [82]他必然有苦衷。:每次和你搭档都特别开心!   因为情水没在水中留下倒影这事,陈朗留了个心眼。   除此之外,见识了梵贞过于耿直的善良后,他放心与其结交的同时又有些好奇:究竟是怎么样的宗门,能培养出梵贞这种剑修?   梵贞、梵贞……   梵系佛门用语,而贞则出自《易经》“元亨利贞”。   只是没等陈朗想清楚,一天后,他们暂住的客栈爆发了命案:有两个男修看擂台赛至今未归,同门等了又等只得请出师门的定位符,几个热心修士怕他应付不来,自愿同去。陈朗直觉这事与情水有关,也拉着梵贞跟去看热闹。   找到时,那两个男修已经被“吸干”神魂,成了两具枯瘦干瘪的尸体。   事发地果然带水:那是一汪看着浅实则有半人深的泉眼。   陈朗和梵贞面面相觑,一时无言。   月上中天,泉眼之中有丝丝雾气搅出波澜,不多时,情水自水中探出半身,她闭着双眼,长发如瀑掩盖住凝脂似的的身体,她仰头吸收月华之力,数息之后倏然睁眼,直直望向掩体后的陈朗与梵贞!   常规战斗逻辑是先解决厉害的,再慢慢磨死菜鸟。   但情水只盯着梵贞,一通杀招光对着好人去了,看得陈朗气从心起,一边为他拆解情水的招数,一边怒骂:“你是不是傻啊,她要杀你,你还心软?”   “你到底修的什么破烂无情道!”   梵贞一个堂堂剑修被打落随身佩剑,狼狈至极,危难之际只得抽出一柄扇子隔挡。   然而他满手的血糊在扇面山水画上,瞬间激发出一阵金光,反而将情水魔化的一爪吸入。神魂与魔气同时被剧烈拉扯,情水惊惧挣脱,同时使出另一只手去了结梵贞。   梵贞自空中接起陈朗抛来的佩剑,剑锋被月光照亮。   一声凄厉的惨叫后,情水被彻底吸入扇面。   只见那幅泼墨山水之中又多了一抹凄凄倩影,虽然看不清面容,却能感受到她极深的怨念,几乎要透纸而出!   陈朗此时已经看呆:这算老天爷指路吗?   至于梵贞,纯阳之体一下子承受不住如此凶猛的魔气冲荡,撑着佩剑缓缓跪倒,没有以脸抢地,也算维持了剑修最后一点颜面……   《我欲试天》的棚内戏比想象中多,但外景也确实不少。   青岛气候宜人,远比横店那个蒸笼好。   时隔三年,沈致弥再次接发穿起古装戏服,除了热一点之外,倒也没什么不适应的,他还和华暄宜开玩笑:“你这段时间可轻松了,只要说几句台词。”   没错,华暄宜挑来挑去,最后选了情水女一角。   每逢出场必是重要剧情,戏份相对集中,不耽误档期。   要说忧郁圆规这人也是精得很,怕男频读者代入不来平平无奇的陈朗,又提供了一个配平对照的梵贞——   陈朗有通天灵宝须弥戒,梵贞就有个集记仇、充电于一体的青山弱水扇。陈朗有青梅竹马、师傅女儿、知交红颜,梵贞修行之路也因为纯阳之体屡屡被女修下手引诱。陈朗有随身传道的万道灵书,亦师亦友,助他修行;梵贞有情水女害他、救他,最终又以不入轮回为代价成全他……   华暄宜轻哼一声,费力捞了一把长发:“真的好重!”   虽然超还原的剧照赢得书粉广泛好评,但造型实在累赘。   她超级羡慕沈致弥这一身打扮,潇洒利落,兼具少年意气和侠者风范,当他和方蔚饰演的陈朗走在一起时,既不会抢了对方的风头,氛围又融洽友好,没看过小说的话,大概会猜测他们会成为修仙路上携手共进的好友。   实则不然。   情水女的精纯魔气寄于青山弱水扇后,无时无刻不在动摇梵贞的纯阳根基。   此时云天集会已经来到尾声,他和陈朗将分开两头走。   “梵贞,走啦,咱们有缘再会!”   这一走,他们再次相遇,已是十年后的小通天寺副本。   在这期间,梵贞被来自情水女的魔气折磨得无法继续历练,不得不返回宗门求助师父。下山时好好一个义薄云天、正气凛然的剑修,因为一时的善心被魔气入侵,这群师父师伯哪里舍得废了梵贞修为将他逐出去?   “他入魔就入魔,人又没变坏!”   梵贞的师父决雲子已经把“我要护犊子”写在脸上。   好歹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掌门也不忍心,召集长老们群策:“就没别的办法了吗?”   有人提议去问问禅宗,毕竟佛克魔。   然后禅宗给出关键建议:十年后,小通天寺开放试炼。   若是梵贞能坚持这十年,回头去小通天寺找找灵株灵植、法器功法,只要机缘眷顾,就还有一丝希望……   6月中旬,忧郁圆规受邀来到《我欲试天》剧组探班。   他对一众女演员十分拘谨,眼睛不知道往哪儿看,但一见井浩鸣和方蔚,脸上不自觉就笑起来了:“老、井老师,还有方老师,能不能请你们帮我签个名?”   说着,忧郁圆规掏出一本《我欲试天》精装上册。   两位当事人有一瞬间无语:这不是倒反天罡吗?大哥,这是你自己写的书,怎么反过来让我们演员签名?   但人家签字笔都递来了,签就签吧……   忧郁圆规和二人合影后,紧接着又问:“沈致弥老师在哪里啊,他今天有上戏吗?”   工作人员回道:“他也在,他在2号棚。”   摆渡车载着忧郁圆规和花絮摄影组、纪录片摄影组回到影视城内,2号棚这边拍的是梵贞第一次从青山弱水扇中主动引出情水女,两个人再这么僵持下去,谁都吃不消,不如找出一条能够共存的路。   情水女编了个被负心汉残害的故事,试图引起梵贞同情,降低他的戒备心。   但梵贞天真归天真,却不是真傻。   他的洞府内如今已布下降魔渡厄阵,后心贴有禅宗达摩院首座亲制的法王身护符,情水女但凡有加害之心,一层护符、一层法阵,足以让梵贞支撑到师父们赶到。   忧郁圆规到场时,二人正在对峙。   作为原作者,他都已经记不清自己到底在书中写过多少“姿容绝世”、“貌若神女”的女角色,情水女只是其中一个。   她唯有与梵贞发生剧情交集时,才会迸发出角色张力。   就比如此刻。   失去肉身的情水女形同鬼魅,漂浮在梵贞四周扰乱他的心神,试图突破他的神识护盾,一次一次地发起冲击。梵贞并不闭眼,他左手掐诀,右手握紧青山弱水扇,梵音化形,一道道金色佛光如水波般扩散开。   忧郁圆规想起来了:这一幕虽然什么都没发生,但他把意识流写得香艳至极,可以说是写美了、写爽了!   但章节发出去不到半个小时被审核严厉制裁。   修改过后,变成了佛魔对冲。   情水女终于意识到她和梵贞已经成为了一体,她无法挣脱青山弱水扇中的山水血阵,梵贞的纯阳之体也被魔气丝丝缠绕,从此不再澄净。   唯一的办法是梵贞找到合适的佛门功法后边练边化。   这一镜过后,赵钦喊了过。   再不休息,威亚上的华暄宜要受不住了。   但出了镜头,转身又迎上花絮团队和纪录片团队,华暄宜几乎要站不稳,沈致弥扶了她一把,简单应付几句后,工作人员才说明来意——   原著作者来了,人家在打卡“集邮”。   这没什么不能满足的。   沈致弥的目光穿过人群向后望时,忧郁圆规恰好对上!   签名加合照后,华暄宜扛不住要先去休息、补妆,忧郁圆规反而有点舍不得走,他把梵贞这套剑修扮相看了又看,问道:“沈致弥,第二部你还会演的吧?”   沈致弥逗他:“谁要换掉我吗?”   得到他变相的保证,忧郁圆规立刻开朗了:“那就好,你和方老师他们千万千万要小心拍摄,别受伤啊~”   华暄宜此时还没走远:他受伤个屁,他全程打坐!   *   @小酒说漫:   谁敢看圆规老怪昨天的直播切片?   码字3分钟打了116个字,聊天48分钟,效率堪称恐怖!   聊天48分钟里,大致聊了出差青岛的见闻。   “海鲜好吃”*3,“天气真舒服”*2   “探班”*4,“特效牛逼”*7   最后显摆主演全员签名的精装书,摩挲来摩挲去,爱不释手,以及痴笑回味陈朗和妙真人论道、梵贞情水女被审核制裁的两章,感慨自己当初下了多少笔墨功夫,疑似在片场看到拍摄过程,否则不会无缘无故提及……   -梵贞情水女那章能拍的出来[辣emoji]?   -把脑子里的废料倒倒干净吧,怎么可能拍出来。   -只希望波粒工作室能还原梵贞通天妙法功的特效。   -但让我选的话,我还是选陈朗,7分帅足矣。   -你那是想选7分帅吗[滑稽emoji]?   -靠,死圆规还晒了合照,他有一米六吗?   -沈致弥像个巨人。   -草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漫版建模这么还原吗?那梵贞哥哥我可以。   -滚啊!@忧郁圆规,书圈里进给了你不知道吗?   大概是忧郁圆规这个原作者探班后的积极表态在书圈发酵了,《我欲试天》漫版开播之际,在拍的影版有在持续积累期待。   7月初,漫版首播。   沈致弥没空看,影版这边反而在青岛一年最热的时候迎来了大量外景。   小通天寺副本是《我欲试天》第二卷的核心剧情,包含数个主要角色的命运转折。整个场景群都由波粒工作室先做了完整建模,再一比一还原搭建出来。虽然这个副本只占到4集左右的分量,但拍摄周期长达16天。   最可怕的是,上天入地的代拍依然能卡到机位拍路透。   这可是百汇的年度大项目!自己做预热计划都要反复斟酌,哪能让老鼠偷油?   于是,【沈致弥方蔚独家路透2W8买断(P2)】链接是中午挂的,山东人的午休时间还没过,代拍就销号滑跪一条龙。   跑路是跑不了的。   锁定机位后,卡点上竟然还有人不怕死的在蹲守。   抓住一个就能供出群里一串。   这种事情平时不管,大多是和明星团队打配合,你赚钱可以、但要帮忙宣传一下,剧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但凡剧方和平台任何一个想追究,事情就能顶格处理,全凭愿不愿意去做。   一时间代拍圈纷纷挂上简介:不接《我欲试天》。   接生的剧粉书粉还没说话,主演粉丝先按捺不住了!   “是不接,还是不敢接、不能接,你们自己心里清楚。”   “哥姐几个还玩上封|杀这一套了呢~”   “粉丝都不蹲上下班了,你猜猜是为什么呢?”   外面的风波影响不到剧组里。   小通天寺副本拍得很累,沈致弥每天开工先做两小时造型,开拍之后又是打得黄沙满天飞。他和丰艾是扛得住,再往上的方蔚也不算吃力,但组里有几个不算老也不算小的中青代,几个叔叔年轻时也是俊美逼人,现在多少有些“美人迟暮”的意思。   不止姿容有损,那种挂在威亚上轻盈翻飞的感觉也没了。   如果真爱粉在现场看到,100%会感到心酸。   丰艾和沈致弥吐槽:“所以像我干爹那样的还是少。”   人到中年,就算有极强的自我管理意识,投入再大的精力与金钱去锻炼、保养,也很难对抗身体衰老的自然趋势。   何况他们大多有家庭,要为子女的前程奔波操劳。   想到这里,好像也不心酸了。   普通人40岁早已接受自己庸碌的一生;   明星40岁甚至还有开启第二春的机会。   没有人会嫌弃钱少,百汇给钱痛快,《我欲试天》又是S++级的内评项目。给年轻一代做配算什么,谁又能一直待在金字塔顶端呢?就算拍得累,只要一想到播出后的盛况,商务、综艺、广告等等都会蜂拥而上,那再累也值得了……   沈致弥瞥他:“你别让别人听到啊。”   “所以我们俩讲粤语嘛。”   他们俩叽叽咕咕,井浩鸣和方蔚也勾肩搭背:“感觉你和女演员她们都不怎么来电?我的意思是,没有那种情绪互动?”   方蔚用手肘怼了他一下:“我多大,她们多大?”   他其实也有点忘了CP感要怎么去营造了。   “太久没有拍过感情戏,也太久没有谈过恋爱,我现在就像一根木头。有点类似陈朗的情况吧,愿意付出真心的时候没有得到回应,有能力后反而更加踌躇。”   因此总导演赵钦也没有说方蔚哪里演得不对。   他没指望观众和书粉、乃至动漫粉在影版《我欲试天》了嗑到CP,大群像戏不看成长蜕变、不看利益博弈、不看恢弘修仙世界,那看什么?   休息过后,拍摄继续。   陈朗与梵贞重逢在小通天寺,他是惊讶的。   既惊讶于梵贞天资卓众、修为境界却不进反退,也惊讶于梵贞状态微妙。   如果说云水集会初见的梵贞尚且是个冷中带热、耿直天真的剑修,那此刻的他明显变了:阴郁之气似有若无地笼罩着,灿金色的灵气护盾不再像从前那样澄澈,边缘反而萦绕着丝丝诡异黑雾……   陈朗心内巨震!   他本以为自己时来运转,终于在此地遇上一个能交付信任的盟友,却不想梵贞疑似遭遇重大变故,状态堪忧。   直到二人在佛塔对峙,佛舍利只有一颗。   这次梵贞没有松手,他势在必得:“对不住了,陈兄。”   陈朗心软的一瞬间,被梵贞扇中伏击的情水女一掌击中胸口,自佛塔顶端摔出,女主宁娆恰好赶到,飞身上前接住伤心又伤身的陈朗。   “你怎么样?那佛塔上有什么?”   陈朗怔怔望着佛塔顶不语,只是缓缓摇头。   他长舒一口气站起来,没有理会宁娆的搀扶,自顾自地嗑丹药、检查胸口,情水女那一掌看似又快又狠,实则无毒也无伤,意在打一个措手不及,抢夺一瞬先机。   这么看,梵贞是无意伤害自己的。   他必然有苦衷。   另一边,梵贞找到一处僻静之地,即刻炼化这颗佛舍利。   外层禁制破除后,包裹舍利的轻薄绢布从中落出,上记:通天妙法|轮回功。除了心法本身外,还附带三套招式功法、一套炼体武诀,与一篇神穴详解。   至此,梵贞总算没有白来一趟。   他传音与扇中情水女:烦请姑娘护法。   情水女难得有一刻自由。   小通天寺中有一处深水潭换做“明澈潭”,只要她想,大可以趁着梵贞退功重练的虚弱时刻挣脱山水血阵束缚,另投明澈潭。   可这十年中,梵贞找到过一些办法可以彻底磨灭情水女、来达成彻底驱除魔气的目的。   他没有选择那样做。   作为回报,情水女也不忍趁人之危。   华暄宜就说了:“梵贞和情水都好傻,换成男主,他能想到很多既不用脏手、又能解决后患的办法。梵贞从小到大被师父他们养得太天真,剑修不用剑杀人,入了魔又舍不得吞噬别人,以后修了佛就更完蛋……”   这就要问忧郁圆规了。   自《我欲试天》动漫版开播后,他简直成了男频公敌!   多少人等着看漫版拉个大的。   但事实是,开播两周后,热度不仅全站登顶,各种解读、分析、二创同步井喷,再加上剧版时不时蹦出点消息,两边互相引流,最后又反哺原著。   忧郁圆规已经在码字直播时第N次提起:   “那天天气特别好,我坐着摆渡车去影视城里面,真的很大、又很热。当时拍的是咳咳……那一章。戏服质感特别特别好,完全是我想象中那种无风自动、飘摇又潇洒的感觉,情水环绕着梵贞,梵贞不为所动。”   “你们等着看吧,漫版梵贞真的和真人没区别。”   【一三五聊朗子舌战妙真人,二四六回味梵贞情水女】   【一提到影版是字也不码了,脸也不抠了。】   【别看圆规一小时只码了几百字,他其实赚了几千块】   【往哪里拜能得到这么好的改编运?】   【梵贞8月能出场吗?】   【8月中旬吧,等朗子筑基就会去云水集会了。】   *   8月中旬,华暄宜就杀青了。   情水女大概是真被辜负过真心,也大概是真怜惜梵贞。   他自从修炼通天妙法|轮回功后,魔气克制只是一阵一阵地有效。因为魔气和灵气永远在他体内厮杀、不可能真正达成平衡。   如同水多了加面,面多了水。   最后魔气和灵气搅合在一起后,反而与梵贞的灵根脱离,结成混沌,而他也成了承载这团混沌气的混沌琉璃体。   情水女的神魂自此无处寄托。   她没有选择渐渐消亡,而是在小通天寺副本幻境坍塌时,用最后的能量为梵贞撑起一层护盾:“梵贞,以后不要这么傻了……”   梵贞自危机中感悟无色无相,已然察觉情水女的离去。   该说不说,除了吊威亚难受,华暄宜拍这个角色还是拍得很爽的,从沈致弥手里接过捧花后,她不顾对方身上的灰尘渣土,踮起脚抱了他一下。   “沈致弥,每次和你搭档都特别开心!”   沈致弥稳稳接住她,背脊都没弯一点儿。   “回去好好休息。”   花絮组拍不到多少男女主的互动,只能专门盯着梵贞情水薅了。听说人家在此之前还有一部《儿女福》,这红利也是让咱们吃到了……   华暄宜走后,沈致弥的拍摄任务依然很重。   直到某天方蔚问他:“你之前还给纪录片配过音?”   沈致弥想起来了:“对啊,不过是在金紫荆那边,一档美食节目,你怎么看到那边去了?”   方蔚没法儿直说:还不是因为你和丰艾两个臭小子总是加密通话,他和老井想凑过来聊聊天都不好意思。   只得把之前拍电影学的蹩脚粤语又抬出来练习。   恢复语感最快的办法就是去看剧、纪录片,方蔚拍摄中要保持身材,就挑了一档讲美食的。您猜怎么着,这个旁白声音,它特别熟悉啊!   沈致弥小坏蛋,配音的时候是不是要流口水了?   反正方蔚听着就是这个感觉。   沈致弥就是带着一种很虔诚、很神圣的感觉去配的:好像每一样他都有尝过,文案仿佛就是他本人的评价。   “不过有一部分倒闭啦,很可惜。”   方蔚好笑之余,又分享给了井浩鸣,后者都已经习惯了:“他就是挺会吃的,也会做吃的。沈致弥做给比比的小零食,苦巧很爱吃。”   这就是老井的最高评价了。 [83]沈致弥风评被害。:这是你们试天剧组的瓜!   《我欲试天》漫版首季进度小半时,铺垫了梵贞的出场。   这是影版中不曾交代过的背景。   他原是被遗弃的孤儿,在冬日清晨被冻得哇哇大哭,惊醒了一山分作两头开的晦剑门和禅宗守卫弟子,层层禀报后,双方都想把这个根骨极佳的孩子带回去收养,于是就让他自己选,喝饱羊奶的小家伙在木剑和菩提珠中抓住了前者。   而他的名字亦是两边各取一字,合成“梵贞”。   男主陈朗接取门派任务出门历练,偶尔也自茶楼、坊市间听说这一宗一门的事。   比如禅宗达摩、戒律、菩提三院三位首座佛法高深,开坛讲佛时梵音环山十里。能与禅宗做邻居的又岂非平平之辈?晦剑门既有铸造神兵灵宝的万年专精传承,又有剑气化形的百转妙法,凡晦剑门出身,皆是体术双修。   只可惜,这两家入室弟子的标准高着去了:非单灵根不收,非心诚志坚者不收。   至此,观众已经了解了梵贞此人的基本配置。   天资出众,心性豁达!   和陈朗可谓是两个极端,妥妥的对照组待遇。   虽然还没正式出场,梵贞作为《我欲试天》原著人气仅次于男主的角色,又有沈致弥影版真人放血引流,粉丝、接生剧粉和书粉三股力量合一,同人二创如同雨后春笋,一时间吸引了大量路人入坑。   华暄宜杀青离组后,网友更是紧密推测影版拍摄进度……   至此,王欣彤也刷新了对男频受众的认知:“漫版那边看的人比我想象中多,他们还是愿意花钱的,希望影版也如此吧。”   她当然也希望沈致弥打通男频通道,但并不急在这一时。   方士源翻着百汇内部传来的数据,比她乐观多了。   “女频长情、舍得花钱,愿意奔波在各个平台做数据;男频也有男频的受众,只要戳中那个点儿,他们绝不吝啬。”   关于这一点,原著作者忧郁圆规也算歪打正着了。   他清楚自己在现实生活中不善言辞。   但愿意用一些笨拙,乃至逗笑的方式去配合宣传。   很多书粉、动漫粉是吃这一套的,说得天花乱坠,不如忧郁圆规抱着他那套签名精装书痴痴一笑,然后零帧起手《试天剧组一日游》……   毕竟大家都不傻。   内娱影视圈这么多年一直在改编游戏和小说,但真正火出来、IP宇宙成型的只占极少数。如今有百汇愿意承接这个庞大的修仙世界,又请了一众重量级演员来打通影漫双渠道,这其中光是演员授权就很难谈,一旦一边做不好,连累的是两套体系。   因此,越是早早入场,就越显得自己果断、有眼光!   现在《我欲试天》漫版已经播出一个月有余,平台登顶后就再也没下来过,特效、建模、打戏动捕、配音、剧情节奏,每一样单挑出来都有拿得出手的突破和高光。   剧情之外的情绪价值已经迎来了第一波回馈。   沈致弥人在青岛,接到了邝英的电话。   他的声音听着十分兴奋:“我在每一个班级群、游戏群里都帮你宣传啦。怎么说,哥们这波做得对不对?虽然你还没出场,但不影响咱们先把这个期待值拉起来。跟我从第一集追起的同学已经在朋友圈炫耀截图了。”   看吧,这才是一般男性观众的反应。   旁听的王欣彤瞥了方士源一眼。   老方挑挑眉,表示没办法,低声道:“想让他们爽,其实就这么简单。”   差点忘了说正事,他们俩这次一起来,一是为了换班,二就是谈之前的那个“任务剧”,金枝的老台长今年9月正式撤离一线退居政|协,接任一把手的同样出自金枝体系,整个交接过程平稳而温和。   不出意外的话,新官上任后的第一把火该烧起来了。   沈致弥当然没忘记这事,他问:“什么时候开始?”   “内部过会后就会开始立项。”   新领导的实绩目前还只是个【新建文件夹】。   但只要他一声令下,这个新建文件夹就会飞快地长出血肉,变出领导想要看到的方案:题材上要足够丰富可选,品类上又要做到精准垂直。   换言之,领导不确定自己到底想吃什么,哪个厨子给的正餐方案好,他就挑谁做。   项目没有确定之前,沈致弥也不知道他是哪道配菜。   “这事推脱不得,你推了这一回,将来再想加入可就千难万难了!但电视台系统的效率很难说,又要留出档期。”   这件事情方士源和王欣彤一致坚持要当面沟通。   免得有人欺负沈致弥人小不经事,想点办法套句话传出去“替他拒绝”,就算沈致弥事后否认、乃至澄清,可话已经说出口了,要怎么收回呢?   于是趁着换届这个敏感节点,他们特地过来了一趟。   “别觉得我们俩太小题大做,这种事情以往不是没发生过的,甚至还很多!”   说着,王欣彤就举了一个例子。   巧得很,这位帅叔现在正在《我欲试天》剧组演某个门派的长老。多好的演技,常年活跃在影视博主的各类盘点视频里,但主流资源就是半点也轮不上。   是资历不够吗?   不是。   是平台不够捧吗?   也不是,否则百汇的选角库里还有一溜儿这样的帅叔叔。   只是因为年少轻狂、口不择言,严重低估了业内主流的记仇程度。   “是有演员不在乎这些身外之名,仅凭自己的喜好做事。可沈致弥你不行,至少现在不行!你才多大,21岁的生日都没过,难不成今后几十年都这么我行我素?”   方士源说这话时底气十足,因为手持老胡“尚方宝剑”。   沈致弥无奈叹道:“我看起来有那么叛逆不服管吗?”   王欣彤心有余悸,欲言又止:“难说。”   两个经纪人都如此坚持,生怕他感受不到事情严重性。   《我欲试天》是个超级大杂烩剧组,各个平台、派系的人都有,他们不一定有胆子当面针对,可一旦有人心生歹念试探出手,其他人必然开团秒跟,就是这么现实的事。   直到8月过完,胡思褚那边总算得到消息。   “几个组同时在写剧本了,我现在要去做指导。”   王欣彤大大松了口气:“这要不是有个靠谱的师父……”   距离沈致弥杀青还有不到30天时,他才接到出关后胡思褚的电话:“放心拍戏吧,一年之内剧本出不来。”   内容尺度、角色分配等等,有得是要扯皮的。   等剧本出来,各部门的筹备和协调又要耽搁至少半年。   这段时间都够沈致弥拍两三部戏了!   不过胡思褚还嘱咐沈致弥:“像之前瞒天过海李凌那样的角色暂时不要接了,不是不让你演复杂的,而是不要主动去碰那种一看有争议的角色。”   *   《我欲试天》第一部的尾声有两个重要情节。   一个是宁娆失踪。   另一个则是梵贞濒死。   如果说宁娆失踪后,陈朗尚且还能保持冷静,拉着梵贞陪他四处搜寻线索,顺便解决各个支线任务,引出结丹期核心副本冰域天池宫。   而梵贞濒死,就轮到陈朗做修仙至今遇到最矛盾的抉择。   他光推测出梵贞纯阳之体被魔气入侵,境界倒退,却不知道他的灵根之外,还有一团自成意识的混沌气无法兼容吸收;他光知道梵贞没有害人之心,哪怕入魔,梵贞依然是梵贞自己,不会有任何改变,却没想过,当一个善良正直的人被逼到绝境,他宁可死在底线上,也跨不出那一步……   如果是陈朗的话,为了活命,一刻不耽搁地改修魔道。   但是梵贞做不到,他自小聆听梵音、伴随山门崖壁一道道凛然剑气长大,天然抗拒正道之外的路。   混沌琉璃体在逐渐取代纯阳之体。   梵贞感受到了混沌气的彻底失控。   达摩院首座当初给的那道法王身护符已燃尽余温,失去最后一点作用,于是他开始交代遗言:“佩剑是唯一干净的,留给你做信物,若有幸出了这片冰域回去晦剑门,我师父他们会给你打造一把神兵。”   陈朗都快气死了:“我没把你带回去,哪敢见你师父!”   与此同时,他已经在紧急搜索万道灵书,看看有没有办法能解决梵贞这个问题。果然,办法是有的,但梵贞目前已经无法主动配合了——   “是否要由我来决定他的命运?他会怪我吗?”   万道灵书的书灵回道:“只有活着,道才会继续。”   至此,陈朗下定决心:“他怪我也好,恨我也罢,哪怕醒来之后与我分道扬镳,但他能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沈致弥杀青了。   不管第二部什么时候启动项目,反正他现在一身轻松。   “蔚哥,回见啊!”   方蔚这会儿还没出情绪呢,沈致弥已经哒哒哒跑走了。   同样还有几天戏份的井浩鸣举着个聊胜于无的小风扇,叹道:“他和丰艾一走,片场一下子变得死气沉沉,好没意思。”   谁说不是呢。   尤其是看到沈致弥和丰艾在黑X发的动态,他们杀青后没有立刻离开青岛,而是在周围痛痛快快地玩了一圈,才各回各家。   回到北京后,沈致弥先招待了一圈朋友。   等把闵赫、邝英他们送走后,林岳平又来了,伴随着一些抽象的手舞足蹈:“好消息、好消息,本人组合约终于到期啦!”   比比扭着脑袋看他,觉得这个人有问题。   平子哥不在乎,把比比捞起来猛亲:“比比你好帅~”   比比怒而伸出爪爪,用垫子拍开此人的脸!   沈致弥头都没抬,继续玩游戏,随口道:“恭喜你啊,今年还有一个季度,有什么打算吗,准备正儿八经考个编制,还是去接外戏?”   “我已经让经纪人把主页简介邮箱改了。”   这是一个很明显的信号,粉丝和网友都能读懂。   如果主动邀约中有感兴趣的,林岳平就上了;没有的话他也不急,慢慢看、慢慢试。在剧团这一年多,暂且不提学到多少表演技巧,但心态磨炼这一块,确实相当到位了,林岳平现在最有的就是耐心。   “你自己有打算就好。”   沈致弥知道林岳平不是来要建议的,他只是想要找个倾听对象,抒发一下团约到期的痛快之情,刚好沈致弥既懂他过去的苦,也懂他此刻的乐。   日子就这么过着,沈致弥很适应自己的独居生活。   他有了更多时间来恢复状态,和家人聊天,关心长辈,与老同学们叙旧,整理出新的“学习资料”合集、友情发送给朋友们,甚至还新学做了几道菜。   反正胡思褚说很好吃,可以开店了~   直到临近10月,沈致弥的生日月。   内娱的八卦专区一片死寂,各个平台的网友都在吐槽:你们藏孩子了吗?为什么突然之间没有瓜吃了?这么安静完全不正常啊!   丰艾过来玩时,也和沈致弥吐槽内娱平静到有些诡异。   “港娱最近倒是很热闹啊,就我之前播的那部菜鸟律师打官司的剧,人家现在已经在走离婚程序咯。”   沈致弥找了个刁钻角度恭喜他:“幸好已经播完。”   丰艾无奈摇头:“是啊。”   反正他现在越来越庆幸自己没有像Vincent那样明牌。   一旦真正在身上贴住“我老爸是虞铭”的标签,他简直不敢想象自己这一路会遭遇什么。   “你不知道那个死装男多不要脸,和年轻小姑娘假戏真做,面对老婆质问时却把女方甩给我,要不是人家亲自来问,我还不知道自己不明不白背了什么锅。最搞的是,女方的男友也以为我才是第三者,还在停车场别停我两回!”   沈致弥根本不敢笑:“可能因为你长得有点坏吧?”   “那我可太冤枉了!”   两人正聊着天,林岳平分享了一则八卦:“哥们快看,这是你们试天剧组的瓜!”   丰艾接过平板,随口道:“什么啊,试天也分影版和漫版,你说清楚是哪边。”等他看过之后,笑容倏然收紧,他问沈致弥,“你和之前那个缪师兄还有联系吧?”   沈致弥也第一时间想到缪斯言。   发消息过去,对方并没有想象中的焦头烂额。   “现在我们内部已经展开自查,今天内应该有通告。”   这事说大不大,总归是还在做的内容,没有正式发布之前,只要想改一切都还来得及;但说小又不小,关系到泄密、腐败等等……   拿“建模泄密”关键词去搜,发瓜博主的那条微博已经有将近5000条回复!   @小酒说漫:   发布一则特殊私信投稿:[群聊天记录]*3   @我欲试天@我欲试天电视剧@波粒工作室   想问问你们怎么看。   现在的演员已经牛逼到可以和工作室工作人员私联,通过建模上镜这种方式丝滑加入漫版剧组吗?漫版建模不是号称一对一互通影版真人吗?怎么有人可以不参加试镜就走后门?波粒工作室,你们公司有鬼知道吗?   以防图裂,以下是聊天记录文字版:   【20XX-7-28】   [男]:你什么时候能过来上海?我请你吃饭   [女]:不知道呀,这个月倒贴跑试镜。   [男]:试天没通过吗?   [女]:没通过,其他演员都长得好漂亮身材好好,我比不过[哭哭][对镜自拍]*2   [男]:你完全不差,第一部不行还有第二部。   [女]:可是第二部什么时候才能有啊[哭哭]   我只想混个小角色、沾点光,为什么这么难呢?   【20XX-9-28】   [女]:[对镜自拍]*1   [男]:[建模截图]*1和你有8分像了吧?   [女]:哇,宝宝你好厉害!   [男]:不敢做得太明显,这样也算你进组了。   [女]:[亲亲]   [男]:[红包]   国庆能来上海吗?   【20XX-9-30】   [男]:[打码聊天记录]*1   不懂了,红包照收,收了就装傻,我还要怎么表示?   [路人]:你直接给她发酒店定位呗。   [路人]:你们公司有你也是太牛了[大拇指]   [男]:夹带一点私货算什么,都长一样就好看了吗?   -[震撼抱头.JPG]   -我看得懂吗?真的是波粒本部而不是外包?   -没名没姓算哪门子演员,自恃貌美的前景罢了。   -码没涂好,已经通过头像色块和IP锁定女方小红书了。   -自己倒贴试镜,但四千粉就敢在小红书卖课收徒[牛]   -看官方怎么回应吧。   -我比较好奇,试天小角色也会真人建模吗?   -真人建模还是有的,但不会像主演那样专门请过去花大半天去定点定位倒模录入数据,只是按着样子来,也算真人脸模了。   因为暑期《我欲试天》漫版过得很好,这个瓜传播速度比想象中更快,网友们也很关心。   这打破了他们心中演员的清高、神秘。   虽然事件女主角只是一个几千粉丝卖课倒贴试镜的糊糊龙套,但这么放下身段去色|诱一个幕后技术工作者,多少还是有些超乎想象!   然而等沈致弥晚上再关注时,事态又变了。   “男方的确是波粒工作室的人,现在已经停职处理并追究责任了。但女方……女方那边发了长文,她说自己清清白白兢兢业业工作,绝对没有走过歪路。”   沈致弥问:“被盗号了?”   蓓蓓点头:“算也不算吧。因为她平时还开直播卖课,事情很多,所以有个助理。也不算助理啦,就是好姐妹,和她同吃同住、帮她运营平台账号。”   说到这里,如果女主没撒谎的话,真相就很明显了。   沈致弥无奈扶额:“是助理自作主张吗?”   “更复杂一点。”   “这种事情不止一次?”   蓓蓓嗯了一声,同样心情复杂:“两个女生一起住,时间久了难免不设防。她几乎拥有对方的全部信任,可以毫不费力地获得女主任何的行程动态,乃至私人信息,照片只是她能获取的最微不足道的内容。”   这件事情乍看只是用朋友照片骗男人。   一旦再往下想,问题可就不是骗钱那么简单了……   *   【爆爆花生 | 试天是真的火了吧?】   ————   今日吃瓜有感。   女的到底是不是真被助理出卖、又出卖过多少次?   男的到底算不算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就连隔壁生活组都在涛[扶额emoji]   1L:我只知道某论坛一听女演员色|诱建模师,腾地一下子就火热了。   9L:们试天还是鸟大了什么林子都有。   17L:这和男的用室友帅照网恋骗富婆不一个性质吗?   28L:那还是不一样吧,富婆把情绪价值和生理价值分得很清,再不济还能点模子。但这哥们是真的聊着聊着就想法了,张口闭口“来上海”。   36L:笑死,更多聊天记录被爆了。   [聊天记录]*8   59L:男主锐评内娱现役一线生有   【丰艾8分吧,感觉太坏了,迟早塌房】   【方蔚6分,就这还演陈朗,我上我也行】   【井浩鸣7分,给老井一个面子】   【沈致弥9分,一分扣掉是因为他面无表情时很装,私底下应该玩得很花吧,但装得很萎的样子打反差,迟早塌房】   88L:我不中了,沈致弥风评被害。   101L:哥们看到狮子猫很自卑吧,直接说他萎。   119L:看得出来,有两个好男孩被嫉妒得很厉害。   134L:虽然给了沈致弥9分,但又要说他装;虽然说人家很装,但他头像又是梵贞(疑似二阶段建模版,连第一季PV都没公开过的,此处又泄了);虽然和兄弟们说女方收了红包就装傻,实则他舔得好主动,对方什么都没说,他就把事情办成了……   155L:绝了。   178L:只有我觉得沈致弥萎得恰到好处吗?   194L:那种萎和生理功能无关,只是一种应对男男女女喜欢的疲倦、厌烦、无所谓。   217L:请相信,我们狮子猫真的是好男孩来的。   222L:这次沈致弥真无妄之灾了。   239L:建议沈致弥下次穿运动背心+灰色运动裤展示实力。   365L:和文盲真是说不清,同样一个状态被摄影师捕捉可能是厌世颓丧风,老天爷赏土吃的明星艺人学都学不来。   但落入男主眼中就是一个字:萎。   411L:事已至此,把我和沈致弥关到一个房间吧。   423L:想得美啊啊啊啊啊! [84]S同学:等你回来再说吧   这事沈致弥确实是受了无妄之灾。   一个“萎”字,炸出一堆网友为他做澄清。   有通过他的鼻梁高挺程度、手掌手指长度、头发浓密程度,以及脸色气血去推测的;也有神秘盯裆党不请自来,通过分析对比N张照片后,甚至严肃发布了一篇观察报告给出正式结论。   就连初心不改的赚钱姐也对此事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加班赚钱:   有些珍馐美味没吃过,但我知道它必然好吃。因为它的色香味是客观的,是所见即所得的,我不会因为吃不着就说些酸言酸语,甚至造谣它的用料。   可如果同行出来诋毁那道菜,那100%是你的菜难吃!   -姐的必吃榜一直是我收墙头的唯一指南。   -几年了,沈致弥还是你的榜一[黄心emoji]   -姐的权威我后知后觉[抱拳emoji]   -赚钱姐说好吃别全信,但赚钱姐说难吃一定超难吃!   -男人就这样一边污名同性,一边又要用人家建模当头像   -姐姐,帮忙看看这只狮子猫现在肩膀还内扣吗?   网上议论的声量不小,但大家也就是看个乐子罢了。   毕竟网友们都长了眼睛:身高185、能单手扛起搭档的薄肌男大没资本,难道一个身材不详、就连工作头像都没自信用自己照片的普男有吗?   可就这事本身而言,沈致弥确实不方便发声。   作为公众人物,很多时候就算占理也不能随性表态,反而要包容大度,否则会显得小心眼、斤斤计较,乃至破坏完美受害者的形象。   尤其是一些越解释越不清白的话题。   “我出面回应会显得我真的很在意,只能冷处理。”   丰艾虽然也受到了波及伤害,被贷款塌房,但他现在只顾得上看好兄弟的热闹:“要怪就怪那个文盲吧,还是书读少了,但凡他说一句‘性冷淡’,也好过用一个粗俗的‘萎’字去总结一切。他越是这么说,越显得自卑。”   不说这些了,丰艾问沈致弥今年在哪里庆生。   “既不是整岁,也不是本命年……一起吃顿饭得啦。”   就这样,《我欲试天》动漫首季收官之际,沈致弥一行人回到了鹏城,正如他所说,生日当天一起吃饭的只有亲朋好友。   饭后,他一边回复大家的祝福消息,一边拆系统礼包。   不知不觉,沈致弥已经从近三年的生日礼包和杀青礼包中攒下相当可观的“财富”:足足11个自由支配点,以及3个技能点。   这些未使用的点数比存款更能给他提供安全感。   光是这么想着,沈致弥都有些幸福地睡不着。   他坐起来,打电话给师父:“比比睡了吗?”   胡思褚以为他来说生日礼物的事,都做好准备要听些肉麻撒娇了,这下反而气得胡子起飞:“你大晚上就是来问这事?”话是这么说,但老胡还是从书房出来,翻转摄像头对准呼呼大睡的比比,毫不客气地评价:“喏,它睡得像头猪!”   沈致弥压低声音:“干吗这样说比比。”   猫睡了,可人睡不着。   闲着也是闲着,师徒俩又聊许星惟那个剧本。   “敖墨说他可以接,前提是他对整个剧本要有绝对的把控。一作署名依然给原编剧团队,敖墨不要。”   换句话说,你们拿了这个名,就可以结束工作了。   既想要名,又想在他的剧组指手画脚、挑战导演权威,以敖墨以往的独|裁风格来看,这是万万不可能共存的。   “那师兄怎么说?”   胡思褚笑道:“你师兄能怎么说,他巴不得敖墨出来牵制。本来就是买断过一次的剧本了,这次再买断给敖墨,起码还留了名不是么?”   所以,这个剧本现在由敖墨彻底接手。   敖墨想从情爱转型到现实题材,自己动笔太踌躇,刚好有送上门的练手剧本;而许星惟首次担任制片,凡事亲力亲为,他问得越详细、抠得越严格,反而能和敖墨同频。两人有资源有时间,反正已经耽误一年多,再拖一拖也不算什么事了。   唯一有些遗憾的,就是这题材不太好上星。   胡思褚坦然接受了电视平台的落幕:“早就不是家家户户都愿意看电视的年代了,管它台播还是网播,先立项过审再说。”   既然都说到这儿了,他不忘嘱咐沈致弥一句。   “影视作品最核心的竞争力永远是一个好故事,有时候多等一等也可以。别听人家吹嘘资方、出品方有多大能耐,故事不好,再好的平台也白搭。还有,你的人情现在可是很宝贵的,别再轻易许出去。”   不用说,这肯定是有人问到老胡头上,把他给问烦了。   沈致弥嗯嗯一股脑答应:“知道知道,晚安!”   *   21岁生日过后,沈致弥的生活没有什么改变。   当家附近的银杏叶开始变黄,他的油画写生稍微能见人时,《儿女福》剧组传来了喜讯:二审顺利通过,华章和顽石影视联手,拿到了央视一套的春节黄金档!   “还挺快的。”   《儿女福》去年11月开拍,今年3月才杀青。   能在一年之内抬上来,后期团队不出意外是没敢休息。   收拾好画具,沈致弥转头告诉蓓蓓:“下次路老师再过来上课,你直接请他到庭院这边的小客厅,他看起来有点怕猫。”   蓓蓓点头应了。   但他还是习惯性站在比比的角度解释了一句:“比比又没主动去招惹路老师……”   沈致弥好气又好笑,他能不清楚比比的个性吗?   它是没主动招惹。但比比格外聪明、敏感,它能精准地从人群中发现那个最怕猫的人,用一些迷惑走位去吓唬对方——   我来咯~   我真的要来咯~   正说着,比比试探地伸出一只爪爪,看着沈致弥的眼色,假装要踏在油画上。   沈致弥也不去阻止,只在路过时轻飘飘留下一句:“比比的零食吃不完的话,我回头就去拿点给苦巧,刚好它减肥没有零食吃,好可怜的。”   比比喵呜一声,追着沈致弥又是贴又是蹭,还高高竖起尾巴卷着他的小腿。   不要啊,不要啊~   说到苦巧,又想起井浩鸣。   老井都杀青半个多月了,方蔚竟然还在青岛。   这位男主角一天不杀青,《我欲试天》的杀青礼包就一天到不了账,虽然沈致弥不急,但他还是很期待能开出自由支配点和技能点……   这人不能想,一想就来电话。   井浩鸣开门见山问:“小弥同学,哥哥我三年两部戏的任务已经提前完成了,肥水不流外人田,这个救急任务只能找到你。”   说是救急任务也不准确。   事情要从他当年到处给方蔚拉关系试镜说起,那么多人怕沾上趣娱的麻烦,连如日中天的井浩鸣的面子也不顾,唯有一位叫做苏维的女导演给了机会。   正是她执导的那部电影让方蔚拿到了宝贵提名。   因此,当苏维在朋友圈遍寻演员而不得时,老井第一时间想到了沈致弥:小弥同学快来,看哥哥给你找到了什么!   但老井又一琢磨:不对,苏维的电影还会差人?   于是他打给方蔚,两人一对信息,发现这只是苏导的一些“分组可见”小巧思。   人家根本就是冲着沈致弥来的。   苏维坦言:“他师父不太好说话,我吃两回闭门羹了。”   不怪胡思褚回绝,她也不看看她那本子拍出来能过审吗!   一个被赌鬼舅舅“卖”了8000块彩礼的辍学女孩,偷了奶奶的金戒指(其实是假的)离家出走,一路蹭车来到城市,遇到同样迷失的叛逆逃学少年,两人像小兽一样相互依偎,跌跌撞撞地开启新生活。   但他们从来都不是一类人。   等女孩终于攒到第一笔钱鼓起勇气回家时,她奶奶已经受气吊死,她彻底无依无靠,从此孑然一身;而男孩在社会最底层吃够了苦头,迎接他的是父母失而复得的泪水,与从今往后百依百顺的家庭待遇。   两年后,女孩在街边摆摊,看到男孩与同学朋友笑闹着经过,眼神没有一秒停留。   不同导演能照着这个故事框架拍出完全不同的片子。   以苏维那种刻薄而写实的刻画,注定这个故事的重点不会放在主角相互依偎、互相扶持的那段日子,而是通过各种细节去突出一个现实问题:看似处在相同水平的低谷,实则翻身的难度完全不同……   现在事情绕了一大圈,总算传达给沈致弥本人。   胡思褚很直白地告诉他:“这个故事,换成两个女孩,没有任何区别,她非得拍成一男一女,什么意思,想挑起性别对立?”   沈致弥实话实说:“为了加强戏剧冲突吧。”   老胡气笑了:“真不是我偏袒自己的徒弟,你这长相气质已经是娱乐圈里凤毛麟角的出挑,从小到大都细皮嫩肉的,和土没半毛钱关系。怎么他们一个个的都挑着这种角色、这种剧本让你去演呢。”   一旁在方士源早就不敢吭声了,就盯着那一页纸看。   “因为他们没师父这么爱我啊。”   沈致弥这次真没故意撒娇,说的是100%的大实话。   气撒到一半,胡思褚被他这么顺毛捋了一把,差点忘记自己要说什么,深吸一口气才继续骂道:“因为他们心里有问题!”   这些人想要看到天真被摧毁,洁白染黑,高洁沦陷。   同时还想要强烈而不喧哗、深刻又不做作的反差感。   哪有这么好的事儿啊?   就算导演运气好碰上这么一个演员,花一部片子的时间调|教磨合好了,那都可着自己用,才不会便宜外人。   胡思褚不至于这么小气,只让徒弟拍自己的戏。   但他始终觉得,什么年龄拍什么戏,太年轻的时候拍太沉重的内容,会损耗心气,《瞒天过海2006》那样的灰黑底色,经历过一次就足够,别再来了。   至此,沈致弥已经充分感受到了来自师父的抗拒。   他虽然加了苏维的联系方式,但始终没有松口。   正如胡思褚所说,两个主角其实没必要是一男一女,减少性别这一项变量后,观众反而能更集中去理解,而不是各种猜测男女主那段相互依靠的阶段有没有产生爱情、是否有发生过一些模糊行为……   说不定真正立项后苏维自己也会改变主意,没有必要死磕一个沈致弥。   作为中间人的井浩鸣也只是稍稍可惜。   他充分尊重大家的选择:苏维想怎么拍就怎么拍,沈致弥想接就接,如果不接的话,那秋去冬来,今年的滑雪行程是不是又可以安排上啦?   *   本以为今年最后一个季度也将平静度过。   盛宣明和经纪人(团队)解约一事毫无征兆地爆发了!   高强度吃瓜的蓓蓓在第一时间为大家理清了来龙去脉:   “我觉得盛宣明也算是个忍人了,经纪人把一家老小都安插进工作室拿工资,几乎包办了他的衣食住行。这么一看,影视约、经纪约被百汇拿捏也算好事,因为这竟然成了盛宣明最后那一道安全防线。去年12月他和华暄宜才分手,经纪人就把不知道哪门子表妹送过来给盛宣明当助理。”   “当时拍儿女福的时候,小弥你也见过的啊。”   沈致弥有点想起来了。   但他仍然感到震惊:“盛宣明是真的还是演的?”   蓓蓓也不敢下结论了:“如果是演的,这几年未免太忍辱负重了。如果是真的,那百汇不捧他完全也是合情合理的。”   如此的拎不清,被根本不管核心业务的经纪团队拿捏。   别说百汇,路人也看不到此人的野心、干劲乃至格局。   平台现阶段之所以还愿意给资源,多半是因为他仍然有些像许星惟,他虽然不再像二十出头那样年轻,但脸蛋还处于一个保质期,稍微修复修复又能容光焕发,粉丝和观众看到这张脸,就又愿意买账了……   直到王欣彤过来时,带来一个内部消息:   “盛宣明和经纪人解约这事,平台介入了,补充了和百汇的合同后,上面要给他从头到尾、里里外外换配置,重新组团队。”   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目前爆出来的这些消息,真真假假看不懂。唯一能确定的就是两个作用:一是卖惨,二是用来铺垫他的“浴火重生”。   然而一波未平,繁星娱乐官宣了林岳平团约到期不续。   气得平子哥朋友圈怒骂:有病吧?   本来是团粉和唯粉你知我知、相安无事的一件事,甚至大家已经提前消化了一段时间,被公开后遭到了大量网友的评价,以及利益相关营销号的拱火,团粉和唯粉有如白磷遇水,嘭得一下,燃起来了!   团粉扒到了林岳平合约到期、精准到天的动态。   那天天气很好,秋高气爽。林岳平发了一张比比跳起来去踩落叶的实况照片。   如果将手机音量放到最大,可以清晰听到两道不同声音:   “哈哈!”   这个傻笑的是林岳平无疑。   另一道笑声稍微低沉一点,声音质感偏磁性。   其实看到这只猫的时候,就该猜到声音属于沈致弥。   相关业内人士又出来爆料:【林岳平像中了蛊一样无比相信S同学,他之所以敢和公司闹掰不续团约,是因为S同学给他找了个很厉害的律师团队去谈条件。林岳平这两年减少曝光,也是S同学蛊惑他冲去编制……】   乍一看,这个S同学简直是魔王来的啊。   凭什么他说的话,林岳平就要无条件相信?   再仔细一品,这下轮到吃瓜网友绷不住破防了。   “老天爷你对我真的太差了,我前途迷茫混不下去、实习工资被吞求助无门的时候,怎么没有一个S同学出手帮我,带我规划职业路线?”   “平儿唯粉该去给S同学嗑一个,你哥能到期不续,S同学功不可没。”   “提前布局,介绍人脉,引导规划,但凡做到其中一样都算贵人,林岳平你还是感谢当初那个努力补习、拼命练剧目、一天只敢睡4个小时的自己吧。没有考上中戏,你这辈子都不会和S同学交朋友。”   *   【爆爆小花生 | S同学是谁?好难猜啊!】   ————   繁星本以为能树立一个“蛊惑人心大魔王S同学”暗黑形象,幻想自己率先开团必然群起响应,顺便再踩一脚“无情无义白眼狼”,引导网友去骂去冲,巩固一波团粉,卖卖义乌小商品这样~   谁曾想,闪团大粉都在悄悄替正主接S同学……   链接:[闪1大粉小号粉见何意味?也想出走了?]   1L:我愿意相信校园中有美好的爱情和友情。   9L:S同学仗义这一块。   18L:这事换做别人来不一定行不通,因为不听劝。   31L:平子没曝光并不等于在抠脚,他在剧团是全勤的。   40L:平儿唯粉这两年也是跟着练出心态了,因为知道他自己有打算,也在一直在努力学习,所以反而比在团时更有盼头。   47L:依稀记得当年盛宣明和S互关时,我还期待过后续。   65L:后续的确有啊,沈致弥和他前女友玩得很好。   81L:草啊啊啊啊啊啊啊不中了[抱头emoji]   99L:S就是那种看着很高冷的高大咪咪,貌似不好接近不好惹,其实会挺着胸脯毛让你靠过来,或者把老鼠拍到你面前:喏喏,吃吧,老鼠都不会捉可怎么办……   107L:不敢想象儿女福宣传时有三个人要怎么相处。   114L:男未婚女未嫁,心虚的人自会避嫌。   135L:大花生组好没品,分都分了,还在那写什么旧情难忘的领嗑贴,华姐老早就move on了好吗……   *   大概是“萎”事件发生在前,这次再被繁星传些“S同学蛊惑人心”的谣言,沈致弥心里毫无波澜。   非要说这两件事情造成了什么影响。   那还是有的:服装给沈致弥的衣柜里添了很多运动背心、运动外套,运动裤,平时没事出去溜达,或者运动完拍照打卡可以特别出镜一下。   反正沈致弥已满21周岁,稍微留出一点点的遐想空间给粉丝和网友,完全没问题。   再就是林岳平这事曝光后,多了一些莫名其妙的人。   “他们一不叙旧,二不聊工作近况,只是一味地说公司分成很少,房租很贵,给团队发工资很吃力,甚至还有说爷爷奶奶动了什么大手术的……”   只是辛苦蓓蓓管着沈致弥的工作机,天天处理这些信息。   丰艾说:“把你当庙里的菩萨许愿呢。”   公司分成少难道不是签约第一天就知道的事情吗?房租很贵可以住便宜的。发不出工作室工资,那就裁人啊,少一个人不就少发一份工资?   非亲非故,凭什么帮你?   就算是林岳平,沈致弥也是足足跟他做了三年快四年的同学,在确认过他的本性后,才有这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出手帮忙。   太大的恩情,人家会觉得负担,还不起反而结仇。   点到即止就够了。   关于帮忙的尺度,丰艾也是从《青松岗故事》后才想通:“……反正以后这种机会我不会再随便推荐人。第一部剧的底子太好了,有些人难免产生错觉。”   “你明年什么安排啊?”   丰艾有问必答:“回港拍紫荆台的年庆大戏咯,不过我戏份不算特别多,30天能搞定。再就是跟着老爸打杂。下半年可能有一部古偶。”   之所以是可能有,单纯因为渠道上还在扯皮。   扯不过来金紫荆的话,丰艾极大概率不会去拍。   没办法,这个品类审核期太长了,为了拿到一个还不错的档期,等个一年两年都不算奇怪,就这样把新鲜的成品硬生生拖成“存货”。   因此,丰公子毫不客气地吐槽:“有这个时间,我拍别的题材都够上两部戏了。”   井浩鸣那句“肥水不流外人田”在沈致弥的脑子里响起。   他想了想:“等你回来再说吧。”   反正还不急。   丰艾的直觉分明已经在起作用,但他仍然允许自己保持惊喜:“那就等我回来说!”   接着,沈致弥就和苏维聊了聊这事。   她已经秘密展开了至少两轮试镜,结果依然不理想。   符合气质的,形象差点意思。   形象略贴合的,气质又太洋气。   好不容易气质、形象都能够上6分及格线了,让人照着截取出来的片段表演,抛开台词不谈,眼珠子简直在眼眶里乱转!   看过沈致弥后,真是谁也入不了眼。 [85]做红娘让人上瘾……:“这么可爱,便宜你了。”   苏维很喜欢沈致弥在《错频相爱》里的感觉。   一个青涩少年在一无所有的年纪,努力从一团潮气中挣扎出来,他具备一种敏感的、近乎兽类的本能,为了更好地生存,丝毫不在意自己是传统家庭中的“受益者”,没有心安理得享受她人的献祭,敢于挣脱血缘亲情带来的道德桎梏。   但这个狠心人又没有完全失去对感情与温暖的信任。   只要有机会,他依然会伸手去抓住……   在苏维看来,这部剧成功的根源在于敖墨的坚持。   是他的坚持等来了沈致弥来饰演郁澄,而演员自带的观众缘无形之中又消减了大众对角色的严格审视,否则换作任何一个男演员,剧情内容的讨论都有极大概率上升到社会议题。更夸张一点的话就像《瞒天过海2006》,无论角色大小、事情大小,最终统统要遭受广大观众的人性审判。   这正是苏维想要的那一层“保险”。   沈致弥身上的那层特质太宝贵、太特殊了,以至于整个内娱都找不到替代。   这使得苏维在秘密试镜的过程中,不自觉地拿每一个试镜演员、素人与之进行对比。   比来比去,第一选择仍然是他。   然而这个沈致弥肉眼可见的不缺资源,又远远不到抛开一切去追逐奖项荣誉的年纪,他甚至还有个挡在外面负责初筛过滤、唱白脸的师父。苏维完全想不到自己能开出什么条件去吸引对方,怎么会有人这么难以选中呢?   她听得出沈致弥引荐别人的意思,但仍然不死心。   “你自己不能来拍吗?我不会占用你太长的时间,这部片子大概只有80分钟的体量。以我以往的效率,40天就能拍完。”   见沈致弥没有回答,苏维更进一步压缩档期。   “30天就够了!”   沈致弥没有那么容易心软,不至于听到别人多说几句软和话就松口;也没有那么心狠,一次把话说绝。   他是推荐了身份更自由,甚至可以卡审判bug的丰艾。   但不代表就那么把摊子直接甩给对方。   “苏导,我的顾虑自始至终只有一点:主角性别。”   “你我都清楚,有些设定不是必须的。”   “就像在床头柜故意藏夹层保险箱,看似隐蔽精巧,实则在有限的地方多设置一个箱子,本就会压缩正常的收纳空间。而它的存在,无疑是在引诱大家去探索。到那时,苏导真正想输出的内容已经不重要了,所有人都去关注这个夹层保险箱,就算你说那里面空空如也,大家恐怕也不相信……”   隔着语音,苏维脸色沉下来。   她沉默不是因为被戳穿,而是沈致弥比想象中难说动。   事实上,沈致弥并不是第一个劝她改设定的人。   与她搭档多年的老同学也劝道:“双男或者双女,哪一样不比拍一男一女轻松呢?”何况,她听得出来,沈致弥的意愿并不强烈。   坚持现有设定,就没办法定到沈致弥。   如果想要沈致弥,那就必须改设定,还是大改!   “他有很多选择,他也不是当年的方蔚。”   *   “我当年是走投无路,好不容易拿到一个试镜机会,别管人设有多差劲,演了再说!至于片子播出之后被骂成什么我都认了。”杀青归来的方蔚和一大一小两个朋友聚餐,才一杯酒下肚,他就开始忆往昔了。   “女导演是很难的,成绩往往伴随着大量争议。”   方蔚100%肯定苏维的知遇之恩,但也从头到尾都清楚她是很有手段的一个人。这是他始终留了个心眼,没有把合约签给对方的原因之一。   “听你们俩描述这个剧本,我完全不意外。”   这是典型的苏维风格。   刻薄、现实,再加一点窒息。   然而这种让人痛苦、同时还牺牲掉大量受众的片子,又比扑得悄无声息的要有讨论度,能挤进提名,更是证明了苏维团队多方面的能力之强。   反正怎么样都会有争议,不如她自己来掌控开关。   听方蔚这么一解释,沈致弥能理解苏维的设定用意了。   但理解归理解,不等于认同。   就算三十天听着很短,稍微协调一下,就能空出足够档期。可如果这三十天拍完的代价,是用半年、乃至更长时间去恢复状态,同时要承受后续的各方审判,难免又显得十分不划算,图什么呢?   老井都有点后悔当介绍人了。   他自罚三杯:“我的问题,我的问题!”   沈致弥也失笑:“我还跟她推荐了丰艾。”   他的本意是,如果丰艾觉得好,可以发动老爸去争取一下,两方牵制,说不准苏维能退让一步:改双男就让丰艾亲身上阵,改双女就尝试幕后角色,都是一个不错的机会。   届时内娱港娱两头押注,岂不美哉?   方蔚笑得连人带椅子直往后仰:“是不是老井教你的肥水不流外人田?”可笑过之后,他又告诉沈致弥,“你第一次接触苏维,不了解她是正常的。有些人听你这么说,就知道没机会了,索性抓紧时间去追求次优解的档期。但她不一样,她会认为你既然留了口子,那就是还有一线机会。”   沈致弥可不敢忘记师父的嘱托:“我会说清楚。”   总之,这一次不算成功的搭线经历让沈致弥意识到,许星惟和敖墨这种半路搭配纯属小概率事件。   “哎,怪不得做红娘让人上瘾……”   几场秋雨过后,天气转凉。   沈致弥去了一趟金枝台,参加一场不公开会议。   关于这场会议,胡思褚跟他说得不多,只说放心去,期间多听少说话。到了会场,也确实轮不到沈致弥说话,会议全程都有人把控流程,影像记录和文字记录一样不少。   大概两个小时后,会议结束。   同样参会的张尔才朝沈致弥招手:“你自己来的?”   老胡怎么回事呢,撒手不管啦?   偏偏沈致弥也呆呆眨眼:“不是开完会就能走吗?”   张尔刚想继续说点什么,又一个小老头走过来,老张一看沈致弥全然懵懂的眼睛,连忙介绍:“这是咱们的老院长呀,你拍《帝王心》的时候,他还抱过你呢!”   对方哈哈笑道:“不记得了吧?”   其实沈致弥连人家姓什么都想不起来。   往上数两届的院长面孔和这位对不上,那八成就是副职。但不管是什么职称、现在享受什么待遇,反正大大方方喊声老师准没错。   与此同时沈致弥微微弯腰,好让对方能拍到自己肩膀。   老院长笑得意味深长:“这段时间好好去学习、准备。”   话已至此,沈致弥知道任务剧已经提上日程。   *   回到北京后,胡思褚哼哼道:“怎么样呢?”   沈致弥也学他哼哼:“你一点都不告诉我。”   老胡振振有词:“我不告诉你,是因为我身上还有最后一道保密协议,怕你提前知道,在开会的时候美得笑出声!现在会开完了,没什么可遮遮掩掩的。总而言之,这次你身上的担子很重。”   男主角的青春版,男主角的儿子,都是他演。   至此,沈致弥只剩最后一个问题:“……这个角色原型,他还健在吗?”   胡思褚模糊盖过:“他的精神一直在。”   “那个时候涌现了一大批改革先锋,他既是他,也是这一部分人的缩影,原型在不在不重要,但他意志的继承者还在,因为有他们的支持,这个项目得以顺利推进。”   给老领导镶金边,就相当于加强自己的背书。   话说到这个份上,沈致弥差不多理解了。   他之前就搜过金枝台老台长的履历,人家没调来金枝之前,在沿海两个省份都有任职。想来在这期间,应该有受过某位领导的点拨或是帮扶。   一份香火情记到现在,用这种形式呈现。   其实都不算夹带私货了,毕竟立意已经无限拔高,化具体形象为时代缩影。   既然尘埃落定,那么沈致弥也该进入学习状态了。   他随口道:“之前还以为要等很久。”   胡思褚坦言:“现在我可以告诉你了,同时参与竞争的题材还有扫黑的,禁毒的,以及一个公检法系统专讲近年真实大案的,这三个备选项目很难一次性过会,我之前预估的‘一年半’都还是挑着下限说的。”   别怪最后胜出的这个单独给开绿色通道。   光是立意这一点就立于不败之地了。   在历史的滚滚浪潮中,所有人或主动、或被动,都朝着一个方向走,只有保守和激进的分别,没有准确意义上的立场对立,编剧自然就不用拿着游标卡尺去规范每一个角色的刻画尺度。   这一点也很大程度上释放了审核压力。   免得哪位领导又因为姓氏什么的应激。   最后,胡思褚给沈致弥列了几本参考书:“除此之外,还有两本绝版的传记,回头我找来让方士源拿给你。”   沈致弥乖乖应了:“我最近一定老实。”   这一副不打自招的模样,给老胡看笑了。   “得啦!我拒了苏维两次,别说她是女士,就算是哪位男导演,脸上多少也有些挂不住。但这不是她拿你当防火墙的理由。真要有诚意,就好好改了剧本再拿来……”   此处,沈致弥又不合时宜想到敖墨。   被拒两次就挂不住面儿?   敖导接连发出三次邀约还引以为傲呢。   再说敖墨,他和许星惟多少有些相见恨晚了,主创团队重新整合后,两人都遗憾没有在年轻时合作过一次:那时许星惟青春正好,而敖墨下笔大胆,创作环境也更包容,要是能轰轰烈烈拍上一部戏,放到如今起码在佳作行列中。   不过现在也不晚。   他们如今都拥有了更大的权力和影响力,完全可以盛情款待自己的创作欲。   于是就这样不顾资方死活直接拉满配置和预算。   方士源打探过消息回来,如是说:“光是看到沈致弥和许星惟出现在一个项目书里,就已经够可怕了,导演还是敖墨,这还得了!就算他们拍二人转也要投。”   一句玩笑话说上十年还不变,那就怪不得大家当真。   许星惟……哎……   念叨了这么多年,终于得偿所愿当了一回爸爸。   就冲着他们俩的父子戏份也必须投啊!   丰艾回来时正赶上这个热闹:“一般人说想当爸爸,那多半已经悄么声地当上了。唯独咱们许老师,多年来初心不改,他可以当爸爸,但一定要当弥仔的爸爸。”   沈致弥见丰艾要挤过来,便让出一点沙发给他。   比比只得把自己蜷进沈致弥怀里。   客厅这么大,沙发这么多,非要挤到我们这里吗?   “苏维那个剧本我给我老爸看了。”   “他讲,想拍得极致的话,就不要设定什么逃学少年,要写他老豆家暴老妈、老妈自杀;写老豆怀疑他是野种,在某个雨夜把他赶出家。这样一来呢,和舅舅卖外甥女得8000块彩礼才算勉强对等。无论是什么年代,读书都已经是很好的出路了。一个人如果转头就可以选择重回校园上学,那他算什么底层?”   虞铭的原话:女导演对于男性生存底线的想象还是有限。   不过苏维的本子在他看来也有可取之处。   那就是两个主角有一段类似公路片的相处过程。那么长、那么黑的路,根本看不到天亮的尽头,他们只有彼此。这是很能激发吊桥效应的场景,如果在尾声call back一段反向救赎会更有宿命感,偏偏没有用到极致。   一男一女的设定更是为一切蒙上了一层性缘滤镜。   沈致弥问:“所以是谈崩了?”   丰艾不确定:“不好说。”   其实虞铭有问过她:改成两个女的能拍吗?   他们也不要多了,只要其中一个女主从金紫荆系统里出就OK,到时候香港这边的一应宣传都会跟上内地的步伐,如果有机会报奖,也会尽力公关争取。   条件已经开到位了,但苏维没有立刻表态。   她这副态度把虞铭搞得既无语又好笑。   “然后我老爸就和苏维放话:一年之内,你绝对等不到沈致弥的档期。”   沈致弥抓住了其中关键:这是档期问题吗?   这是虞铭懒得客气,默认继续谈下去的前提是苏维必须改剧本,只要她还想着打通港娱这边的渠道,那就只能在双男或双女中选择一个。   否则,接着花钱花时间花精力去折腾非公开试镜吧。   就看苏维是否有运气开出SSR级别的素人,或再捡漏一个方蔚(落难版)……   丰艾叹道:“这很难的啦。”   众所周知,上一个开出SSR素人的还是胡思褚。   *   进入12月后,初雪很快来到。   沈致弥陆陆续续看完了胡思褚给的书单,又去找了大量的影像资料。在书越读越杂之前,他决定找个老师好好梳理一下脉络。   这位老师也不是别人,正是马玉良。   “当年我们哪有这条件,想看什么政策报告,得到处问到处借,没点关系还搞不来。现在你们想搜就能搜得到,要图片有图片,要文稿有文稿,还带详细解读……”   废话说完,老马很快进入状态。   他丝毫不怀疑沈致弥的理解能力,顺着时间线就开讲。   如此断断续续在马玉良这儿呆了一周,老马问沈致弥:“要不小弥你也去考个编制吧?反正你党组织关系挂在剧团。”   现在说也晚了,今年国考都结束了。   不过,还是要感谢马老师的鼓励。   温度低至零下时,沈致弥拿到了《洪流》的部分剧本。   核心男主只有一位钟仕平,主线也好、支线也罢都是围绕着他展开。   钟仕平年少失怙、学成失恃、壮年丧偶,这个命可以说是相当不好了。但组织又给他发了个贤内助,管住了野猴子一样的钟正泽,等这个野猴子长大又托付给了国家。父子俩选了两条不一样的路,但又做了一样的事。   一边是改革,另一边也是改革,只不过是军改。   沈致弥问:“他们俩名字都起得这么……这么大?”   胡思褚只管喝茶:“大吗?不大啊。”   人家没叫什么天、什么宸的,已经很务实了。   忽略名字,这对父子都是典型的顾得上公家顾不上小家。   钟仕平的仕途越是往上走,他失去的就越多,但个人得失对时代而言太渺小了。年轻时,做什么都想着“以后还有时间”、“下次吧”,就这样义无反顾奔向工作;等年纪上来了,他看向和自己年轻时一模一样的儿子,偏偏说不出劝阻的话。   因为他当年也做出了这样的选择。   胡思褚告诉沈致弥:“钟仕平青年时代的戏份基本是用回忆形式展现,能放到正片呈现的内容可能就一两集左右,免得衔接不和谐。”   这就是点拨沈致弥抓紧时间去参考学习男主角江成海的一些神态习惯。   担忧有很多,实则到了试妆那天,大家都很惊喜。   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内娱媒体也好、网友也罢,所有人公认的一件事就是:许星惟未来如果有个儿子,他就该长沈致弥这样!   可现在一看,江成海和沈致弥有一种既像又不完全像的微妙神似。   导演傅春开玩笑:“说不准真有七弯八拐的亲戚关系!”   众所周知,江成海有一个独生女,但从未公开过女儿的信息,直至今天,在看到沈致弥真人后,他一手搭在年轻人的肩膀上,仔细对比,说道:“小弥这个发旋和我女儿一样,发际线也有毛绒绒的感觉。”   沈致弥也看出来了:江成海下半张脸几乎和沈伽绪一样。   轮廓说不上多么精致,却自有一股深刻的正气。   最神的是,两人下巴同一个位置都有一颗小痣。   拍完定妆照,晚上回到酒店,沈致弥第一时间打电话跟沈伽绪分享:“爸爸,你以前看过江成海的电视剧吗?”   沈伽绪哦了一声:“江成海啊。”   突然顿了一下,老沈开启自夸模式:“你老爸我读高中那会可是小成海!他们都说我这个下颌线和嘴唇很像江成海,读大学的时候,你妈妈送我第一件礼物就是高领毛衣,因为那样穿会显得侧脸特别帅……”   至此,谜团解开。   不是沈致弥和江成海神似,而是沈伽绪和江成海像。   这事说给胡思褚听后,他也笑得不行:“丑人通常丑得千奇百怪,但好看的人往往能找出相似点。你这个小坏蛋,专门挑着爸爸妈妈的优点长了。”   沈致弥也是无数次地感谢爸爸妈妈把他生得很好。   “我小时候就很可爱了。”   说着,他又问妈妈要照片,陶醉地回味了一遍后,他又call闵赫:“你看过这张吗?闵胖胖,你有好多黑历史在我这里。”   闵赫无所谓:“你等着。”   1分钟后,他换上了沈致弥的头像。   沈致弥也无所谓:“这么可爱,便宜你了。”   反正他的粉丝经常用一些从【弥仔饲养员】那里搞来的“古早”照片当头像。   三天后,闵赫又悄悄换掉了头像。   邝英偷偷跑来通风报信:“咱们这个年龄段很尴尬的,不要随随便便使用小宝宝头像,否则人家真的会以为你结婚生子了……”   *   【爆爆花生 | 传奇大饼来袭!】   ————   《洪流》金枝+华章   导演:傅春(两届金枝,三届金章)   编剧:傅雷(同上)   拍摄周期:120天   故事梗概:太长直接放[图片]*1   预计Q2开机,casting团队未公开,90%秘密选角   请有序舔饼,不要随便攻击其他舔饼选手。   1L:太大了,舔不动、也不敢舔。   9L:能和傅氏兄弟对打的只有胡马,恐怖如斯……   18L:哪个老叔又要冲奖了?   31L:又给老叔们幻想上了,这是任务剧来的。   47L:严查生圈中青两代的档期!   62L:查档期有什么用呢,能上好剧,宁可毁约也要撇下在拍的啊。主流资源不双手举过头顶去接,难道还等人家迁就你的时间吗?   84L:给我担梦一个。   95L:拍这种剧要政审吧?是不是可以排除很多人了。   108L:那反过来,也可以做背书用。   123L:隔壁古偶定女选男都吵了300楼,大哥哥大姐姐们遇到难舔的饼,又不敢舔了。   146L:因为在这个帖子里留下的每一句话都有可能被做成表情包在骂战中传播。我担丢脸可以,但我不想跟着一起丢脸…… [86]庆祝搬家一周年:漂亮就好!   整个12月,沈致弥让自己沉淀下来去学习。   除了元旦两天回鹏城和爸爸妈妈一起过节,新年过后,他又回到了胡思褚和马玉良身边继续学习。两人一方面和他交代《洪流》剧组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给小朋友划个安全区待着;一边微调他的说话腔调和气质神态,怎么样才能更像一个“干部子弟”……   这种要靠环境、经历去造就的气质,一般没处学。   因为人没办法想象自己完全没接触过的东西。   “其实这也是分人的,没什么固定的形式套路。”   曾经的大院子弟马玉良现身说法,他对这群人没滤镜,大家都是凡夫俗子。   “一家之主常年奔波在外不着家,孩子长歪的概率高达90%,老爸当多大的官,儿子就敢造多大的孽。真正子承父业的,要么是从小严格要求,精准铺路;要么是性格早熟,自有规划。像钟正泽这种被强行掰回来的,反而是凤毛麟角。”   一个顽皮恶劣的男孩是干部子弟,这不奇怪。   一个待人接物圆滑知分寸的男孩是干部子弟,也正常。   这甚至可以出现在一个人身上,因为人不是一成不变的。   而钟正泽的成长经历也注定了这场蜕变。   他可以说是视野最宽阔,站位最靠前的见证者,那种洪流奔涌向前的震撼早早在钟正泽的心里留下深刻印记,哪怕他再桀骜不驯、挥霍青春,只要一激活那个印记,这人就突然明白自己的使命了!   俗称开窍。   这其实是很偷懒、且老套的一种人设,但它偏偏又很奏效,能让观众一眼看明白并get到这个爽点。除此之外,这样的反差人设在审核安全线内,怎么拍都不出错,也留了一定空间让演员去发挥。   如果真把钟正泽写成多智近妖,这父子俩未免太恐怖了!   这不符合中庸之道,平衡之术。   凭什么好事都让你们家占了呢?   因此马玉良说:“这个展开其实是很符合剧情逻辑和现实情况的。人总要通过一些对比,才会得到多维度的评价。”   对外,钟正泽是不折不扣的人中龙凤,在各个方面都能做到降维打击。   仿佛生个儿子就该生成钟正泽这样的。   但上升到一定层面后,他的竞争对手可是一群时代先锋战士,是老天爷批量降给华夏大地的人才,人均“二十四诸天”的资质。但凡这小子有三分的对抗胜算,老钟都不会安排儿子政转军。这既是为自己晚年留退路,也是给家族留后路。   哪怕是种地,还讲究种一年养一年呢……   就这样,胡马两位师父一边聊些陈年旧事解腻,一边把主线脉络的逻辑一点点梳理完了。没办法,沈致弥就这么大点儿的岁数,人生经历有限,就算是强塞硬灌,也需要时间去消化整理。   目送沈致弥哒哒跑走,马玉良问:“你觉得他听懂没?”   胡思褚摆摆手:“他不是傻子啊。”   再听下去,他的“百宝箱”要遭不住了。   元旦过后,沈致弥这个小坏蛋已经拿走师父三把扇子、两条手串,以及几个乱七八糟的印章。当然,他也有回礼,就是油画大作:《比比洗脸》、《比比拉伸》、《比比沉思》……   见胡思褚一脸的欲言又止,马玉良以为多不能见人呢。   他今天非看不可了。   然而刚把相框翻个面儿后,马玉良只看了几秒,伸手就给了老胡一掌:“你这个人相当可恶,是不是就等我这一问了?看把你给得意的!”   拍了这么多年戏,不会画画,起码看得懂色彩构图吧?   比比这种毛色的猫,想要把它化成正儿八经的猫样,而不是黄耗子、小黄猪,还真不是入门选手能完成的任务。沈致弥画的这几幅真是自然又和谐,把它那股折腾劲儿展现地淋漓尽致,仿佛下一秒比比就要撕开画纸出来捣乱了。   反正马玉良不管,他伸手就要:“给我一幅。”   胡思褚想了想还是给了。   这是沈致弥二十岁后才有的新爱好,以他的性格,在真正把爱好转化为某种固定技能前,他不会轻易放弃,新手期的画作留两幅也够了。   但这两幅要好好收起来,免得哪天张尔看到也伸手要。   *   从年初开始,北京陆陆续续一直在下雪。   《儿女福》的宣传提上日程后,沈致弥明显感觉到,出门赶通告时身边跟着的人变多了,尤其是他和华暄宜的共同行程。   他不至于迟钝到毫无知觉,但不好意思直接问人家。   于是,高强度冲浪的丰艾带来了消息:“没听说华暄宜最近在和谁谈啊,感觉她单身有一段时间了……她是什么时候和盛宣明分手来着?”   哦,那没事了。   至此,沈致弥对剧宣营业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殊不知他的“毫无负担”对其他所有人而言,都是负担。   @同担你好美   从票务那里高价收了票进入录制现场,本以为会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双向奔赴,结果小老公真的敬业到我心梗……   为什么要对同事那么好啊?   她当时分手了吗?   -这年头敬业也不对了吗?   -不配合的话,难道要独美吗?   -所以现在是轮到SZM在梦女站执勤了?   -剧宣期不努力做节目,难道要摆一张臭脸吗……   -那你教教大家应该怎么做吧[摊手]   -要梦就好好梦,别牵扯花粉,一会打过来没人帮你   -我首页已经刷到心如止水粉见调理,你俩打一架吧。   @心如止水(禁欲版)   [仅粉丝可见]   原来比谈了分、分了谈更可怕的是空窗期。   那些刻意混乱乃至造谣分手时间线的博文给我制造的焦虑,完全比不上此女长达一年的空窗期,谁懂我的心情?   -往好处想,这次谈了最顶的。   -……你们未免也太悲观了,根本没谈好吗   -又不是第一天知道姐爱谈了。   -老水,你这个号又忍不住暴露心肝了……   -无所谓了,大姐姐已经秽土重生很多次了[滑稽]   -剧播得好我将原谅一切。   别说网友,就连华暄宜自己也有点蠢蠢欲动。   经纪人提醒她:“别把来之不易的好朋友关系搞没了。”   一句话直接让华暄宜回归冷静。   但节目路录制完后,她还是幽幽怨怨地念叨了一会儿:“哎,但凡他也去谈一个,等他谈了我就彻底死心。”   结果沈致弥还是那么好。   他不是那种仗着自己有资本就肆意挥霍的人,华暄宜能强烈感觉到沈致弥过得很充实,以至于完全不需要去爱情里得到什么来填补情感缺口。   这么一想,更没招了。   经纪人赶忙话题转移她的注意力:“我听说,苏维年前那段时间一直在联系他。”   华暄宜果然秒切焦点:“她找沈致弥?她电影里的男角色能讨得什么好?之前方蔚被骂得那么惨,趣娱落井下石分明只是一部分原因,却背了全部的锅。”   说着,她真替沈致弥担心起来了。   “沈致弥不会这么傻吧!单论电影的话,我只接受他给霍宁这种级别的做配。”华暄宜一点儿都不掩饰,就这样毫不留情地揣测一个有“前科”的导演。   她问:“苏维这次又要捧谁?”   经纪人干笑两声:“没谈妥,只听说她还在悄悄试镜。”   华暄宜轻哼:“能谈妥才怪。”   话说到这个份上,她也挺好奇沈致弥接下来的安排。   再见面时,华暄宜就当面问了出来,问就问吧,还不忘提一嘴苏维:“你千万别被她蛊惑,你又不是当年的方蔚。”   其实华暄宜没说完的是,你可是金像奖的最佳新演员。   这种一辈子只能拿一次的奖都拿到手了,未来肯定会有堂堂正正提最佳男主角、乃至拿奖的时候,该端的架子可以端起来了,何必屈尊去苏维那里做她输出的工具……   差不多也是去年这时,为了赶《儿女福》的拍摄进度,沈致弥很多颁奖典礼都没出席。   他的奖都是霍宁帮忙领的。   时间过得好快,等冬天过去,玉兰又要开花了。   沉默的几秒钟里,华暄宜又一次诡异地对上电波:“今年还去你家聚会吗?我们可以一起庆祝搬家一周年。”   沈致弥无语扶额:“……算了,来吧。”   *   《儿女福》开播发布会当天,北京下了大雪。   沈致弥稍微留长的一点头发全部梳往脑后,中山式的西装外套将肩线拉扯得刚刚好,足够宽的同时又不那么厚,只有一个胸针与华暄宜白山茶的裙装呼应。   后者为了配这条漂亮裙子,踩了一双十厘米的高跟。   “管它呢,今天的主场不是我们,漂亮就好!”   确实,他们俩和叶麒夫妇演员的氛围就很不一样,两个小年轻挨着往张尔身边一站,把媒体都搞懵了:到底是选错了角,还是就真一点也不带演的?   同一天傍晚的线上直播,这种氛围差更加明显。   比起另一对男方已有女友、女方肉眼可见避嫌,沈致弥和华暄宜只凭借正常水准的互动,已经在广大网友心中先入为主地留下好感。   直播结束后,距离开播只剩下一个新闻联播的时间。   此时行程还没结束,华暄宜在休息室里走来走去,一看沈致弥竟然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本书看,她只能去烦“叶大媳妇”姚龄,姚龄也算看着这姑娘长大,就算老同学来打探消息,她也充分维护了华暄宜的面子。   又没真正谈成,只是朋友而已,没必要事事向家长汇报。   比起叶麒夫妇那一对不尴不尬的,姚龄反而觉得这种感情恰到好处,不至于让宣传难堪,也不会让局面紧张、引起双方粉丝的逆反,等剧播完,大家的距离拉开,自然而然就没那么依赖了……   新闻联播结束,《儿女福》正式开播。   片头曲没什么好说的,大师制作。   开篇就是叶老头躲在屋里数私房钱,一边唉声叹气,一边怀念多年前“南下做生意”的周寡妇:“她应该没骗我,只是怕街坊邻居说闲话……”   因为很多剧情分开AB组拍,这剧情沈致弥第一次见。   他才看了个头就有点绷不住。   一旁的华暄宜更是顾不上焦虑了:“第一集就把老爷子拉出来公开处刑吗?”   镜头将要结束时,是画面先出,留下声音,然后这道声音再微妙与街坊邻居的八卦融合,借由他们之口带出叶家这一家子的奇葩事:   壮年丧妻后开始“啃”儿子“舔”寡妇的叶老头;有样学样迷恋寡妇、我行我素的叶大;窝窝囊囊,惹了等于没惹、骂了等于加强忠诚管理的叶二;两个既有苦处又有恨处的媳妇;以及名字取得很大,实则和人中龙凤麒麟子没半毛钱关系的叶麒与叶麟。   一家人就这样鸡飞狗跳地登场了。   当画面中出现阴恻恻的叶麟时,华暄宜发出感慨:“嘬嘬嘬,好可怜的叶麟。”   沈致弥问:“这么一看,确实叶麒更讨喜哦?”   “哪有!”   华暄宜下意识否认,与此同时还不忘环顾四周,确定叶麒演员不在,才降低分贝吐槽:“他们喜欢油腔滑调的叶麒,其实就是喜欢叶大的钱。”   正聊着,蓓蓓过来送吃的:“都是张尔老师定的。”   沈致弥并不客气:“那谢谢咱们张老师了。”   “你们不是很怕他吗?”   这都晚上8点多了,华暄宜一般情况下不会再进食,为了不辜负好意,只是挑出来两样尝,剩下没动的全分给经纪人和助理他们。   “怕他是怕他作为老师的威严,但老张本人不可怕。”   正说着,老张自己也端着吃的过来了。   他身上虽然还穿着西装外套,但气质已经彻底柔化、变得平和,他是特地过来看沈致弥有没有乖乖吃饭的:“刚好你们两个小朋友都在啊。”   沈致弥吃相很好,吃得不紧不慢,吃完还要了苹果汁。   刚好剧里的叶麟也在吃苹果。   一个皮都蔫了、不知道在杂物间放了多久,反正隔壁叶麒绝对看不上眼的苹果。   当初为了拍好这一幕,沈致弥一口气吃了三个。   现在呈现在画面里的可能是第二个苹果,但衔接了第三个苹果的一部分。   蔫掉的苹果汁水不会那么丰富,因为贮在阴凉处,放得足够久,连叶二媳妇都忘了它的存在,苹果表皮的脆感消失无踪,吃起来有一股奇怪的甜味,以及一点发酵的酒味,吃得叶麟满脸满眼通红。   就因为这点酒味,叶二莫名其妙怀疑他偷喝叶老头的酒,絮絮叨叨了一整晚。   这不是叶麟第一次对叶二失望,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没有人教唆、没有为合群而从众的话,一般青春期的男孩既不会抽烟也不会喝酒,他们至少有足够的自控力去控制住自己那点好奇心。   此时的叶麟没办法从巷尾的垃圾桶里找一个苹果核证明自己没偷酒喝。   更不可能用刀剖开自己的肚子证明里面没有酒。   他只是晕乎乎地躺在床上安慰自己:等十八岁就好。   听说大伯当年也是十八岁离家……   看到这里,沈致弥都有点无言:“希望观众别弃剧。”   这样的剧情往后还有很多,偏偏叶麟短时间内还没法离开叶家去当兵。这个前期最大爽点迟迟不到,是可以钓着观众,但谁知道他们的承受能力有多强?   至于华暄宜,她在前期的出镜份量有限。   第一集里就有镜头暗示过楚俪刚失去双亲,还是榆钱胡同街坊邻居帮她帮忙操持了丧事。第二集,街道妇女办主任领着这个可怜孩子跑手续,半路碰到放学回来的叶麟,一人背光,一人向光,迎面相遇,又擦肩而过。   榆钱胡同仁义这一块,没得说。   有事必上,有热闹必看,充分发挥主观能动性来满足自己对日常生活的探索。   播到第二集末尾时,在家啃老三年的叶麒开始相亲。   很紧凑的节奏,使观众前一秒还在为楚俪担心、为叶麟委屈,这一会儿又不顾上两个可怜蛋,专心致志看相亲热闹。   关祺君拍这些太有一手了。   接地气的同时又能紧贴时代特点,各方面的还原都很到位。两集连播还没结束,各个平台已经有剧粉自发地帮他吹起来了。   谁看了能不羡慕关导的群众基础和口碑呢?   开播第一天,市占率和热度就双双登顶。   这个时候,无论什么事情发生都很难超过《儿女福》的热度,除非这个事是和《儿女福》相关的——   那就是代拍不知道窝在哪个点,架起超级大炮,放大NNNN倍后,拍到的沈致弥、华暄宜以及盛宣明三人的同框。   藏了将近一年,现在才放出来! [87]《既生盛何生沈》:克制一点,起码不能是现在   【国产剧 | 既生sheng,何生shen?】   ————   代拍的卡点还是太刁钻,这都让他们拍到了。   不过这不是我想说的重点。   为了澄清华盛分手时间线,以及前经纪人小表妹到底是第三者插足,还是纯纯自导自演、想要零帧起号,粉丝这一招虽然称得上破釜沉舟,但也把最无辜、粉丝最不怕事的沈致弥得罪得干干净净。   选秀丝那点子格局这么多年没长进,迟早连累正主。   你以为大家很关心小表妹和大盛哥的事儿吗?   其实出了你圈无人在意。   但如果明丝要在春节档大戏开播局面大好时搞事……   Sorry啊,别怪大家一起制裁你。   1L:大花生组已杀疯,战火终于烧到我组了。   9L:本来的事,粉丝自己吵吵谁管你?   18L:别逼大家在最快乐的时候扇你啊!   31L:本路人出来说句公道话,明丝愿意听就听,你正主番位靠后蹭不上实绩,可有两家是货真价实的领衔主演,坏人实绩罪同断人财路。还是说,你觉得你正主未来没有担主扛剧的那一天,所以不怕别人报复回来?   59L:乱成一锅粥了,大家趁热喝了吧。   67L:我只想好好看剧,零个人关心你哥谈没谈小表妹。   80L:明丝和前经纪团队蠢到一块去了。   94L:吵的什么玩意啊,弥丝主力军都不带搭理的。   112L:华暄宜那边也放了带时间轴的上班下班,很明显,11月底就换了手机壳,直到现在她还在用一个同款不同色的。   懂的都懂,这是华姐和粉丝的独属小暗号。   138L:事已至此,有人跟我捋捋时间线吗?   150L:[该回复已被折叠]   ……   285L:复制自被举的150L   《儿女福》去年10月出组讯;   华暄宜10月行程表开始出现熟悉的“行程待定”;   盛宣明超话10月还在不停地抽奖,后援会以停止应援为要挟要求换掉助理(此时的助理还不是小表妹)未果,得到工作室一封不痛不痒“我们正在努力做好”的回应。   沈致弥10月底和关祺君互关,信号明显。   11月,沈致弥工作室新出行程图无公开行程。   (后续倒推可知,此时已经进组拍摄单边戏份)   11月底,儿女福其他演员陆续开拍。   [儿女福开机发布会]*8   退场路透可见,华暄宜手机壳已经换为纯色珠光白。   直至元旦出图,盛宣明身边第一次出现小表妹……   301L:那张憋了一年的图是什么时候拍的呢?   317L:12月底。   329L:所以那张图能证明什么?   338L:证明沈、华搭档氛围融洽,华姐分手之后从不藕断丝连,哪怕和前男友一个组工作,反正心虚的那个人不是她。   356L:网友根本不care你们这对旧人[滑稽]   大家只关心沈致弥谈没谈,他没谈就万事大吉。   372L:说了一万遍也是没谈,除非找出亲嘴的证据。   *   看似闹得很大,其实这事要是放在平时,华暄宜工作室甚至不用发“单身声明”,冷处理就足够,因为和粉丝已经养成默契。   只是《儿女福》才开播,这时闹事难免膈应人。   网友都明白的道理,为什么粉丝就不明白呢?   华暄宜自认拿得起放得下,分手后从不公开表态也不暗地内涵。本来大家能相安无事,可现在这个事闹起来,就算和她无关,华暄宜也觉得丢脸,仿佛有一万个人追在她身后蛐蛐:啧啧,看你谈的是什么人哪。   “这群人什么时候才能明白,世界从来都不是围着你们哥哥转的呢?”   小助理跟她分享过的绿瓣热帖《既生盛何生沈》。   华暄宜也粗略看过几条犀利热评,转头就截图发给沈致弥,对方回了个[比比宕机.JPG]   “看吧?觉得被拉低格调的不止我!”   小助理欲言又止:人家不一定是这个意思。   不过这样也不错了,至少说明朋友是站在你这边的。   正因为华姐是这么想,接下来众多的宣传通告她丝毫不受影响,无论群采还是单采,线上也好、线下也罢,状态都相当在线:和剧集相关的问题就妙语连珠,和恋情相关的就坦坦荡荡。   至此,双方格局、素养,高下立见。   至于被波及的沈致弥……   这不是他第一次从别人的恋情传闻中路过。早在好几年前,当每天吃不饱的苦巧还不认识古灵精怪的比比大王,没人真正相信老井真爱滑雪,而是把反季滑雪当做一种约会巧思的时候,他就飘逸敏捷地经过了“事发地”。   如今故事重演,沈致弥依然是单身。   一时间不管是粉丝、剧粉,还是自称“路人”的网友们,那是天也晴了,水也清了,上班上学有劲儿了。   没人谈到这个沈致弥,某种程度上就等于人人都有可能谈到沈致弥。   别问这个结论怎么来的,反正大家认同就够了。   就连Vincent也来问:“弥仔,你不会真是……吧?”   “……是何意味啊?”   Vincent扭扭捏捏:“处男咯。”   话音未落,沈致弥那边挂断了,而文语安还想问点什么,他妈妈江令薇女士已经开口劝阻:“开播了,收声。”   文语安解释:“我不是针对这个问题好奇。”   江令薇瞥了他一眼:“可人家觉得你冒犯了。”   说着,片头曲已经开始唱了,两分钟左右的截取长度,刚好够加深观众印象,又不至于显得太拖拉、消耗耐心。   第三集起,叶麒开启了他长达两年的相亲之旅。   各式各样的九零年代年轻女性登场,虽然观众不一定能全部记下名字,但她们的出场极大地丰富了背景中的年代特色:这可是各行各业的新鲜血液!用现在的眼光来看,有的条件甚至还相当不错。   奈何叶大媳妇太难相处了,她木着脸横着眼往那一坐,天然地具有劝退效果。   那这时的叶麟在做什么呢?   堂哥相来相去都相不中一个,他倒和榆钱胡同巷头的楚俪看对眼了。   楚俪比叶麟略大一岁,此时已经高中毕业在药店做学徒。按常理来说,孤身一人的她应该从择偶角度去考虑更年长成熟、有社会经验的职业男性,可楚俪才脱离校园不久,又从小学徒开始做,心态上丝毫没有转变,仍觉得自己是学生。   一来二去的,她觉得叶麟是个还不错的男孩。   他并非阴郁寡言,而是单纯的内向慢热。他不像叶麒那样娇生惯养,还没毕业就在思考自己今后能做什么,展现出极强的独立意愿。   这是楚俪想要看到的。   而不是那些“不知道,我得回去问问父母”的答复。   直到叶麟第一次和她袒露:“我想去当兵。”   楚俪确实相当震惊,但惊讶过后,她又觉得一切都是那么理所当然:叶二是个没主见的爹,他确实帮不了叶麟什么。叶麟不是唯唯诺诺、逆来顺受的性格,他就算不去当兵,八成也会找个机会下海做生意。   总而言之,就是逃离叶家。   看到这里,文语安问:“他和楚俪说有什么用?”   江令薇看了一眼不中用的儿子,已经不指望他开窍识趣。   但凡有过一些恋爱经验或理论基础的观众都能看明白:这句话并不算什么变相的约定,只是一种极致的坦诚,在二人关系未捅破之前,具有极强的试探作用。   我已经告诉你我未来的打算了。   我打定主意要去当兵。   如果你觉得我会耽误你,那我们到此为止。   如果你愿意等我这两年,我必定不辜负你……   镜头一切,叶大在谈生意,对方也是个退伍老兵,二人说起当年的经历心中满是感慨!直到生意谈完,送走客户,邹琴的电话第三次打来。   她说邹竞恐怕考不上大学,不知道怎么办。   前一刻,叶大还是义薄云天的退伍兵,这个可以让步,当做给兄弟们的补贴;那个可以免费送,一生军旅情。   这一刻,叶大的凉薄显露无疑:“读完高中也不错了。”   亲儿子叶麒成绩不好,不也是勉强高中毕业就去工作?抛开他三天打渔两天晒网,时不时从叶大乃至叶老头这里反拿钱不说,他的确已经上班了。   邹竞甚至不是叶大的种,难道指望他给买进大学吗?   这一出正反打,直接将观众的心高高提起!   叶麟以后不会像他大伯这样薄情吧?   *   《儿女福》拍摄时经常要顾虑老演员的身体,往往中青演员的情绪还很饱满充足,但衔接的戏份已经轮到第二天的排戏单。   现在到了宣发期,演员平均年龄大的好处就体现出来了。   大冬天的,他们不好跑线下。   像是平台扫楼、杂志拍摄、品牌站台这类常规的,让年轻的去;那些更尖锐的访谈任务则让中生代的扛住了,他们没有形象包袱,又能说会道。比如张尔,他宁可往演播厅里一坐半天,也不愿意到处飞到处出差。   自打《儿女福》开始跑宣传后,沈致弥反而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   一周里也就一半时间在出差,收工就能回家。   比比也不用送去胡思褚那儿,因为丰艾回来了。   年底活动频繁,这个盛典那个盛会的,要么就是乱七八糟的颁奖典礼,丰艾近期常驻北京,或者说常驻沈致弥家。有他来照顾比比,比蓓蓓他们还要熟练。   “你们家今年在北京过年吗?”   丰艾点头:“是啊,我妈咪来了内地几趟后就不太愿意待在香港了,她觉得这边更开阔。”   他其实也知道,年纪上来后,丰舒娴不太爱应对虞铭的那些交际,尤其是当她在内地逐渐适应了“丰女士”的称呼后,越发地对“虞太”不耐烦。   虞太虞太,光是私底下喊有什么意思?   可这目前就是个无解的问题。   因此无论是虞铭还是丰艾,他们都愿意在这件事情上无限让步,丰舒娴现在喜欢做什么就做什么吧,她想要在内地购置房产那就买,想要盘下铺面自己做studio也OK,哪怕不回香港过年也没关系,反正每次祭祖烧纸大家都很敷衍……   “忘了跟你说,我妈咪在追《儿女福》。”   丰舒娴不仅追,还追得很投入。   《儿女福》的九十年代和香港完全两模两样,文化生态也有很大差别,但她毫无阻碍地全部理解,说得出每个人的可怜可恨之处。   “你猜她站谁?”   这是每个观众都避免不了的。   看剧看投入了,必然会为自己选择一个立场。   抛开角色品质不谈,就目前的舆论形势来看,叶大和叶麟是很明显的核心主角。站叶大,指望他气死叶老头;站叶麟,就等着看他入伍当兵脱离叶家,自己单过,摆脱叶二那种被全家吸血的命运。   “……难道是楚俪?”   丰艾无奈笑道:“你猜对了。”   开播至今,华公主虽然每集都有出场,分量不算特别多,起码不如叶大叶二两个媳妇多,但她的个人成长线又是很明显的。   楚俪的处境不可避免地让丰舒娴想起曾经的自己。   因此,当各个平台的网友还在猜测楚俪会不会等叶麟时,丰女士已经无比肯定地做出预测:“她会等的,她一定会等的。”   在她目光所及的范围内,叶麟已经是最好的了。   虽然他的肩膀仍然单薄,但他一定能够成长到扛起家庭责任的那天。   等后续剧情播出时,确实印证了丰女士的推测。   楚俪孑然一身,没有什么可失去的。   她比别人果断,也比任何人都相信叶麟的决心。二人的足迹渐渐扩散到更远的地方,想要在叶麟离开前留下更多回忆。   两个小年轻经常一前一后地行动,时间一久难免露馅。   偶尔被榆钱胡同的街坊看到,爱看热闹的大人们难得没有调侃他们,而是默契地保守了秘密。街道妇女办主任还偷偷给楚俪拿计生用品:“他得今年夏天才高中毕业呢,你们俩可要……克制一点,起码不能是现在。”   那盒东西差点把楚俪的手烫穿!   她腾地站起来:“李阿姨,我们还没有——”   李主任拉着她坐下:“我知道,我之所以找你,是因为有些事情如果女孩子不主动保护自己,没有人会保护你。”   楚俪做学徒期间多少学了些医理药理,她当然知道。   正因为清楚,才更感激李主任,越是感激越是信任:“主任,我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   这一集又演完了!   下一集播出得等到周一。   丰艾受了丰女士之托来问后续剧情:“楚俪到底和那个李主任说了什么啊?我妈咪在家里长吁短叹,一天光想这个事了。”   沈致弥卖了个关子:“休息两天吧,让阿姨别想了。” [88]今晚不用睡了。:6W5营养液加更   论基本盘,家长里短年代剧还是相当能打的。   《儿女福》首周播完,推移趋势简直美如画。只要后续剧情不崩,就算下半年有黑马强势闯入年榜,也很难撼动它的积累。   关祺君亲自打电话过来:“小年前的庆功宴你要来啊!”   如果说张尔等一批熟面孔撑起了中老年龄层的收视基础,那沈致弥和华暄宜这对赏心悦目的搭档给大众带来新鲜感的同时,还能精准收割年轻群体在年节假日的闲暇时间。   尤其是沈致弥。   拍言情剧之前和拍过之后,受众比例堪称巨变!   别管有多少人吃女追男,但只有吃过才懂这份震撼美味。   时隔大半年沈致弥再播剧,这部分观众高低得尝上一口。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钓着大家的口味——   自从盛宣明和小表妹的瓜带出一连串后续,明明有拍到、但这一年间从未公开过照片的代拍们可谓苦尽甘来,大家纷纷抓住这个最佳时机,你放一张,他放一张;你发了下雪的,我就发天晴的,如此交错着来,既吃到了流量,也顺带帮忙验证了清白。   不出意外的话,这将是沈致弥入行以来首次穿上制服。   别说无条件支持的粉丝,连观众瞬间都精神了!   只可惜,剧情目前还没走到这儿。   周一复播,剧情衔接上集,楚俪既然已经和叶麟在一起了,那她站在叶麟的立场帮他也就丝毫不让人意外——   “李阿姨,您也知道,叶麟在他们家就像个捡来的孩子。叶大伯能攒下人情给叶麒找份体面工作,不见得叶二伯也会这么帮扶儿子。我是小辈,本不该这样指责长辈,但事实就是,以他的性格必定抹不开脸面去做,反而会觉得叶麟丢脸。”   听到这里时,妇女办李主任心中已经有预感了。   这年头,没出路有没出路的老实打法。   “他想去当兵?那你呢?”   楚俪说得诚恳又有力:“我认定叶麟,也尊重他的选择。关于他当兵这件事,叶家不会反对。只是我听说现在政审越来越严格了,如果联合走访时问到阿姨和叔叔们这边,还请、还请你们多帮他说说好话……”   说到后面,她声音都有些哽咽。   李主任心疼地连声叹气,伸手搂住这个傻姑娘。   “当兵多光荣啊!叶麟也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好孩子,当然要帮他说话啦。”   只是他一走,将来就要辛苦你了。   不到二十的年纪没了父母帮扶,就这么将自己的未来托付给了一个更年轻的男孩,甚至要等他当兵服役回来。   另一边,叶麟冒充了家长签字,直到体检通过,基本尘埃落定,他才告诉家里。   叶老头没说话,他总这样,用缄默掩盖心虚。   真正的一家之主叶大抽着烟,目光飘向窗外,若有所思。   当兵是好事,一人当兵、全家光荣。   但叶二在一片窒息沉默中只感受到了莫大的背叛和窘迫。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父亲和大哥对当兵这件事的心结。   因此,儿子的独立果断不仅没有使他感到骄傲,反而带起一股强烈的脱离掌控的恐惧。这一刻,他甚至鬼使神差地想通了叶老头当年借钱的真正目的:这么能干的儿子,要留在身边才行,反正钱没了还能再赚,但儿子的翅膀一旦长硬,就彻底飞远了。   叶二不敢去细想,他怕这个家的秩序彻底崩坏……   这些想法在脑子里经过的时间只有短短一瞬,等叶二回过神来时,自己已经一个巴掌扇了过去。   叶麟当然不会傻傻站在那里任人打,他躲开了。   再抬头时他还是那副表情,叶二反被瞪地朝后退了一步。   叶大开口:“好了!你打孩子做什么。”   他从钱包里摸出几张票子,加起有个三百来块,朝叶麟招手,示意他上前来接:“去把招待用的烟酒水果买好,过不了几天连队领导就会下来政审走访。”   亲爷爷亲爹一言不发,反倒是叶大跟他交代了很多。   高中学业怎么提前申请结业、拿到毕业证,进部队后怎么快速适应训练强度,和人交往不要意气用事,不要多管闲事,不要随便发表看法,更不要掺和上面领导的“斗争”、自以为是地选边站队。各项补贴要做到心里有数,保障卡万万拿在自己手里……   话说到这个份上,就差没点名让叶麟提防着爹妈。   当天下午,叶大又拿来一件新衬衣。   “这套衬衣你拿去,去拍两套证件照留着备用。”   叶麒都没被亲爹这么耐心嘱咐过,在一旁耍嘴皮子,取笑叶麟不识货,穿再好的牌子货他也认不出。还要继续多嘴时,被叶大不咸不淡地瞥了一眼,叶麒立刻缩得像只胖鹌鹑。   “谢谢大伯。”   叶麟穿着那身衬衣,去和楚俪拍了“结婚照”。   洗出三大两小五张照片,他只带走了一张小的……   丰舒娴看到这里时,已经有点冒眼泪了。   “我怀你的时候,你老爸一个人在外面拍戏,那部动作戏要他从八层楼高的地方跳下来,身上就一根威亚,也没用替身演员,下面只有一个缓冲垫子。他拍摄时不告诉我,但是那几天我老梦到你老爸从悬崖边掉下去。”   丰艾起初还笑得出来,听着听着,慢慢收敛笑意。   “楚俪只用等两年,但我等了虞铭很多年才成为虞太。”   “妈咪……”   丰舒娴说出来后,反而不想哭了。   “早前日子没起色,但很多的苦中有浓度很高的爱,哪怕一直一直兑水也是甜的。后来你老爸每一部戏都能谈成分红,越赚越多,越来越红,我反而要压抑自己的感情。我只能相信他不会辜负我,靠着这样的念头支撑下去。”   她发泄完因为看剧带来的情绪,又嫌弃儿子碍眼了。   “就知道和你们这些臭男人没什么好聊的。”   丰艾试图用轻松的心情去理解妈妈的情绪,可有些事越多想越内耗,有那么一瞬间,他仿佛又回到了大一刚开学的那天下午,听林岳平这头大傻牛说起隔壁班虞竹“不凡来历”时,集震惊、愤怒、无助于一体的心情。   于是他打给沈致弥:“你还记得吗?”   前一分钟还把脑袋探出车窗和粉丝告别的沈致弥:……   “你再说一遍。”   于是丰艾又回忆了一遍自己当初的心情:“虽然这件事情至今没有和平子哥说起过,但我确实没忘掉。和我妈咪梦到老爸掉悬崖一样,我小时候也经常梦到他们离婚。”   沈致弥有一瞬间无语:“你今年多大了?”   丰艾虽然不懂他为什么突然这么问,但仍老实答:“23岁啊,我和闵赫就差两个月而已,你不能忘记我的礼物。”   “你都23岁了,还在担心爸爸妈妈离婚吗?”   “你懂不懂什么叫做童年创伤啊,都不安慰我。”   沈致弥还是安慰了丰艾的,他邀请对方来参加“乔迁一周年”庆祝会。   “大家都来,你来吗?”   丰艾立刻被转移了话题:“是不是华暄宜带的头?”   他无比肯定确定以及笃定:“肯定是她!”   城市另一端的华暄宜打了个喷嚏:“谁骂我?”说着,她把外套披上,又检查了一遍要送的小礼物,确定没有遗漏,“不敢想象,比比今年都17岁了,井哥家那头拉猪也是老爷爷的年纪了,他们到底怎么养的?怎么我小时候养仓鼠养一只死一只,养一对死一双……”   而沈致弥上小学时就已经是一名经验丰富的铲屎官了。   助理不敢随意发表意见,生怕华公主兴致上来了也想养什么小宠物,养活倒还好,就怕养死。   “这样吧,等春天到了,我去沈致弥家剪两根枝条回来扦插。我养动物养不好,没准天赋点在植物这一块呢?”   小年前,老朋友们在沈致弥家齐聚。   今年大家各有收获:   林岳平甩开组合包袱,成功拿下试镜,年后进组。祝绒和桑恬都有新剧播出,桑恬甚至也在《洪流》阵容内,可见毕业后兢兢业业拍戏的这两年被认证了成果。华暄宜维持着相当稳定的产出频率,正在热播的《儿女福》即将刷新她长长一串的履历表。而丰艾就更不用提了,丰公子的高产出在生圈是独一份的,因为人家内地香港两头吃。   “举杯吧,朋友们!”   比比抬起两只前爪扒住沈致弥,跃跃欲试。   沈致弥只得空出一只手抱它:“小猫咪不能吃这些,吃了要掉毛的。”比比不肯走,沈致弥只好敷衍地用指尖蹭了一下它的嘴巴,比比狂舔空气。   桑恬咯咯直笑:“人还是太坏了。”   “我来抱它。”   比比一到丰艾怀里,果然没有那么放肆了,它乖乖地窝着,只拿水汪汪的大眼睛去看丰艾,期盼他每次夹菜时能在自己嘴边停留一下,但这是不可能的。   直到客人们都走了,丰艾还在。   “《儿女福》不是六十多集吗?你宣传任务就完成啦?”   沈致弥理所当然地道:“这不是要过年了吗?”   反正关祺君没有数据焦虑,没有人比他更懂春节档。再说了,线下已经跑到饱和,合同里签的宣传指标也都达到了,接下来再有什么通告基本在线上就能搞定。   这么一看,老关也是厚道人。   拍他的戏固然累,但档期之外的时间,他一点也不拖着。   丰艾懂了:“下次有关选关。”   沈致弥好笑地朝他丢了个抱枕:“还给你挑上了?”   两人正聊着呢,蓓蓓直接打来电话:“老板,你没睡吧?紧急插播一条消息。”   沈致弥收起笑脸:“你说。”   “马驰名的太太在黑X发文控诉马驰名出轨,转移婚内财产对赌《瞒天过海2012》。”   不、不是。   瞒天过海多少?   2012?什么时候的事?   丰艾也懵了:“我没听说过啊,老爸没跟我讲。”   沈致弥问蓓蓓:“你确定是马驰名?1998和2006的导演马驰名?生了个女儿叫Annie的那个马驰名?”   蓓蓓无奈道:“香港娱乐圈还有第二个马驰名吗?”   丰艾已经起身去打电话了。   “现在舆论有发酵起来吗?”   蓓蓓深深吸气:“黑X上面只有几百个评论,马太、好吧,现在依然称她为马太,马太没有回应任何一条,正如她帖子末尾说的,如果明天早上之前没有看到马驰名的回应,她将正式起诉离婚,通过法律手段来维护自己的权益和财产,以及女儿的抚养权。”   话音刚落,丰艾和麦克周打完电话了。   他摇头:“今晚不用睡了。” [89]“卸磨杀驴”:3个亿是多少个零啊?   马太郑可玲的博文是晚上11点发的。   她要求马驰名在第二天11点前给出正式回应。   这12个小时中不仅马驰名那边忙得焦头烂额,内地和港岛的吃瓜网友们更是顾不上睡觉,两头一起发力,小红书网友又双叒叕立大功:   某momo拍到了马驰名与马太之外的女伴同游瓦努阿图的照片,五天四夜,同进同出。   时间、地点、人物,要素齐全,辩无可辩!   有了这几张照片,大部分网友即刻偏向了郑可玲女士,支持她拿回本该属于自己的财产和渣男拜拜,独自抚养女儿。   没办法,男人基本盘这一块,只能黑料全肯定。   没走也没睡的丰艾正在接丰女士的电话。   丰舒娴和马太也有一些交际,无论是作为朋友、还是同为大名人背后的女人,她此刻很为对方抱不平。   “我没有想到马驰名是这种人,之前《瞒天过海2006》在映的时候,他还说自己多爱老婆、多爱女儿。真爱女儿的话,就该送她去最好的学校接受最好的教育,而不是放任同学孤立Annie,甚至在社交平台诋毁她;真爱老婆的话,身为人夫又怎会在外偷腥,未经商量拿共同财产去抵押做对赌,令她在全网丢尽颜面……”   电话开了外放,因此沈致弥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但他现在没有力气和丰女士聊天叙旧。   王欣彤和方士源两位大经纪更是紧急制动,现已联系到虞铭、霍宁等多方团队联合策划公关方案。无论如何,要把问题锁死在“私德”上,不能继续扩大。   单说《瞒天过海2006》,它可是前年的票房冠军啊!   直至现在,线上还在源源不断地为金紫荆创造收益。   就算抛开收入不提,《瞒天过海2006》在香港金像奖狂揽包括最佳影片、最佳导演、最佳男主角、最佳新演员在内的8个奖杯……   这些荣誉也万万不能因为导演的问题被主办方收回。   从18岁正式入行至今,整整4年,沈致弥终于也感受到了房子将塌不塌、摇摇欲坠的紧迫感,哈哈,这甚至还是他自己的“房子”。   等丰艾打了一圈电话回来,比比都睡着了。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   沈致弥抬起头,看到丰艾要笑不笑的表情,“你说。”   “还记得之前《瞒天过海2006》的10亿票房庆功宴吗?除了被紫荆台开掉的那只老蛤蟆,其实现场还有一条漏网之鱼。”   “你不会告诉我,那条漏网之鱼就是秃头马吧?”   丰艾冷笑着点头:“就是他!我当时到底在想什么啊,为什么没有看出来?”   “你看得出来就怪了。”   没记错的话,丰公子本人就是当天晚上的另一条“大鱼”,从头到尾被盯得死紧,一路跌跌撞撞逃到了停车场,要不是碰到大家都在,往后的事情还真的说不清。   回头网友又该怎么看待这一场庆功宴呢?   差点一次性搞掉三个!   时间来到凌晨两点,王欣彤打来视频电话。   “联系到一个中间人,暂时排除了违法违规行为。他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隐瞒郑可玲女士拆出房产和股票份额抵押做对赌,以及在婚姻上犯的个人错误。但这个对赌协议注定无法生效了,虞铭以及金紫荆方没有关于《瞒天过海2012》项目的过会记录。”   简而言之,还没正式立项。   因为第三部牵扯到毒,这个题材想要在内地上映,尺度上必须慎之又慎。   “所以他打算抛开金紫荆自己做?”   王欣彤都气笑了:“理论上是打算这么做,但现在哪部香港电影能绕开金紫荆线上?除此之外,你也好,霍宁也罢,两头都没有收到任何通知。”   听到这里,沈致弥都怀疑自己在梦游了。   他不由地晃晃脑袋,又翻了翻自己的备忘录,认真问:“我们的确什么都没收到,也什么文件都没签,对吧?”   镜头里的王欣彤无比肯定道:“所以我才觉得荒谬。”   马驰名连导了1998和2006两部,每一部都拿到了导演片酬和两级票房分红,两部加起来入账超过3个亿,已经是主创主演中拿得最多的了。   近年来流行一句话:把平台能力错当个人本事。   这句话用来形容如今的马驰名倒也算恰如其分。   他作为导演,是有天赋才华和业务能力。可一旦没了金紫荆联系内地院线,马驰名拿什么去抢排片?失去平台这堵最大的挡风墙,哪个演员敢冒险出走陪他演第三部?他哪来的自信,能够凑齐不亚于第二部的阵容配置?   凌晨三点。   沈致弥失去睡意,索性戴上耳机开始看书。   丰艾一边回复消息,同时还开着视频会议。   对别人而言的危机,对他来说是生动而深刻的职场课堂,虞铭手把手带儿子处理问题。   “观众不至于用圣人标准去要求每一个公众人物,但这次爆出了马驰名的分红收入,在仇富心理的影响下,他私德问题会被无限放大。如果这次让秃头马有惊无险地混过去,那未来《瞒天过海2012》上映必定遭到抵制。就算观众忘了,也有的是人会让他们想起来。犯了错还装作没事人,罪加一等。”   “现在,你需要确定好底线,预设一个最差的结果。”   虞铭循循善诱,丰艾跟上他的节奏。   他比预想中更果断,做法接近一刀切。   “如果第三部还能立项,总导演不能再让马驰名来当,他的班底也要全部撤出瞒天过海系列。反正第三部的主题已经从警匪追逐过渡到缉毒禁毒了,这个题材拍得好的导演香港有,内地更是不少。”   别怪平台“卸磨杀驴”,你马驰名差点把灶台都砸了!   凌晨4点。   沈致弥洗漱完回到卧室睡觉,比比跟着上楼。   它的肉垫故意发出哒哒哒的脚步声,跳上床时还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热乎乎的身子伴随着小马达呼噜声依偎到沈致弥颈侧。   “睡吧。”   *   【电影票房 | 秃头马大爆雷!】   ————   马太长文控诉[郑可玲黑X截图]*1   香港今夜无眠,都在吃瓜[点赞列表]*1   Annie同学黑X小号疑似内涵Annie[截图]*3   一夜之间,打破了我对这一家的全部幻想。   除此之外有关瞒天过海3的瓜整理,转自花生组:   【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无女版10亿票房庆功宴】   【Annie同学小号:从不羡慕她,巩固人设的工具罢了】   【瞒天过海2012迟迟端不上来的原因是题材[毒]】   【霍宁经纪人发文:hello?】   1L:意思是2012还没立项,但已经被秃头马单方面打包拿去签对赌了?   8L:大哥阅读理解满分。   21L:不儿,主演阵容呢?   还是说第三部启用全新阵容?   37L:第三部没有第二部的阵容谁看啊?   45L:秃头马想出去单干了?谁允许的呢!   66L:霍宁经纪人的意思就是完全不知情咯。那沈致弥呢?第三部没他俩那还有什么意思。秃头马自己拍了前两部,不至于不清楚谁能稳住票房吧。   82L:我记得这个老马是艹过爱女爱妻人设的。   93L:有在花生组吃过瓜,他不允许女儿去路演这些宣传现场,我当时以为老马是很有边界感的一个人,把工作和生活分的很开,现在看来,啧啧……   112L:边界感个屁啊,怕被撞破罢了。   135L:无女庆功宴又是什么意思?我真不懂。   148L:这又牵扯另一个瓜了[链接:葛XX被紫荆台除名,目前已全面停止活动自肃]   160L:所以无女庆功宴的意思是,不带家室,庆功宴上现“发”现“点”是吗?我不是替这群男的洗,这真不是做局下套吗?   188L:那别人为什么清清白白的没上当?   202L:啊啊啊啊啊好问题。   *   【爆爆花生 | 这下真是小瓜见大瓜了。】   ————   老盛官宣和前经纪人解约时繁星跳出来截胡热度;   老盛工作室正式发文澄清小表妹,港娱直接爆大雷……   老盛,拿什么拯救你糊不了也爆不了的命?   1L:这瓜还是太有力气,吃得我一噎又一噎。   8L:所以瞒天过海真有第三部了吗?   19L:有个屁啊,请谁主演呢?   31L:反正霍宁经纪人明示没有收到任何通知。   39L:弥丝只知道沈致弥今年一年都在内地拍戏。   52L:哈?弥丝又悄悄藏了饼不告诉大家吃独食!   73L:重点是弥丝吃独食吗?   重点是这个秃头马在2012班底根本没配全的前提下,脱离平台自己出去签票房对赌,现在被老婆抓了个正着,金紫荆疑似要把他从项目除名……   89L:港娱那边原来也是草台班子吗[懵懂emoji]   103L:哪里都一样[滑稽emoji]   132L:我将全职在家研究这个瓜。   *   沈致弥一觉睡到11点。   这是他结束《儿女福》宣传行程后睡的第一个懒觉。   醒来之后,楼下客厅大家都来齐了:方士源在和胡思褚他们汇报,而王欣彤不知道在跟谁打电话,语气急促、眉头蹙起,显然在极力忍耐脏话;麦克周连夜赶来,他和丰艾占据了靠近庭院的那一侧。   比比也没闲着,昂首挺胸驾驶扫地机器人巡场。   发了一会儿呆后,王欣彤泡好黑咖啡端过来。   她说:“事情走到这一步,就怕两败俱伤。”   瞒天过海系列拍了整整两部,没有人会否认马驰名的贡献,但他现在想撤走单干,多少有些贪心了:人都不在金紫荆了,还想要链接两岸的保底排片;没有平台在中间制衡,又想持续拥有霍宁和沈致弥这对定海神针保票房,乃至捧新人,这很不现实。   所以现在留给他的选择就一个:   如果不想被除名,那就斥巨资买走瞒天过海系列的剧本版权,否则不允许任何创作。   马驰名本人显然就是想走这条路。   两部电影带给他超过3个亿的收入,这么多年在影视公司陆续增持的股份,以及工作多年购置的房产,都被他考虑进了抵押范围。   然而他低估了金紫荆严肃处理、绝不容情的决心。   也低估了郑可玲的敏锐和光速切割的果断。   用全部身家去赌一个不确定的第三部,再厉害的导演也不敢保证自己每一部电影都能回本盈利,何况这么做后,马驰名必定与紫荆体系闹掰……   王欣彤话里有话,沈致弥全了解。   他问:“和霍宁那边商量了吗?要走的话一起走啊。”   王女士这才露出一个笑容:“金紫荆现在最大的底气,就是你和霍宁不会轻易被他拆开。当然了,就算爆出马驰名婚内出轨转移财产抵押这事,未来还是会有赌徒跟他上车。他一个人打包带不走全系列剧本版权,有的是人愿意买单。”   可秃头马真选择这么做,香港本土市场从此就与他无关。   港娱可不像内娱,被一家封杀还有其他两家能选。   试问事业扎根在紫荆系统的郑可玲怎么能接受?   就算没有马驰名和外围同游瓦努阿图这个插曲,她都不见得有颜面继续在紫荆台待着:所谓夫妻一体,马驰名要出去自立门户,你作为马太怎么还想两头吃?   哪有这样的好事……   直到12点,马驰名方仍未回应。   反倒是金紫荆官博、瞒天过海官博联合声明,将马驰名及其团队从《瞒天过海2012》项目中除名。   换句话说,承认了老马在1998、2006两部中的付出。   但无法妥协老马分家单过的过分要求。   不难猜出郑可玲在其中出了力。夫妻共同财产本有她一份,老马在背叛婚姻的前提下,一声不吭就想让她放弃工作共同分担风险,她只是拿回自己那份,已经仁至义尽。   一出大戏演了大半天,匆匆开唱又匆匆谢幕。   只有瞒天过海系列影迷受到了成吨伤害!   这12个小时可谓是跌宕起伏、接连反转,一会导演出轨塌房差点把得手的金像奖杯还回去,一会又是雄心勃勃打包单干,一会导演团队发小作文内涵金紫荆分成小气,编剧至今还在租房住,一会又爆老马两部赚3亿……   老天爷,3个亿是多少个零啊?   算月薪3千的话,从元谋人那会开始打工攒得到不?   直到马驰名的女儿Annie黑X小号被扒出,浮躁的互联网终于迎来了一次暴击:   这个敏感细腻的女孩,其实早早察觉到父亲的变化。   可她依然确定,自己最幸福的时候就是去参加《瞒天过海2006》路演那天,见到弥仔好帅好喜欢,妈咪帮她拍合照,老爸在旁边看着大家笑……   沈致弥从蓓蓓那里看到截图,也沉默了好一会儿。   蓓蓓局促抿唇:“她成绩还可以的,你不用担心。”   再说了,还有郑可玲呢。   *   瞒天过海第三部的瓜是一个完全没熟的瓜。   要水分没水分,要甜度没甜度。   两天过后,内娱网友的视线又回归到当下最热的《儿女福》,当叶麒收起他的小肚腩展开第8或第9次相亲工作时,隔壁叶麟已经跟随新兵队伍坐上了火车。   “你还读完了高中呢?你家几口人啊?”   “你……你谈没谈对象啊?”   “我们将来可是要做战友的,你怎么不说话?”   叶麟这才开口解释:“没有,我在想事情。”   他肉眼可见不想聊天,而左右、对面坐着的新兵都热衷与叶麟搭话,但凡谁和他多聊几句,仿佛完成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任务,越发热情来劲儿。   离开家才发现外面的世界压根没下一滴雨。   叶麟就像颗被撬开口的小蚌壳,终于愿意吐噜两口泡泡。抵达连队时,他的脸上已经看得出期盼与兴奋。   压在军帽下的小脸更是红扑扑的。   这一集播完,沈致弥日均涨粉量创下新高!   主创团队终于懂得关祺君力排众议也要拍完叶麟单边戏份的良苦用心,这一部分固然可以一笔带过,但拍出来的作用更大:既能完善叶麟的成长线,又能调剂叶家鸡飞狗跳的氛围,让观众的情绪得到缓解……   “你光是自己说叶麟哪里好,没用。”   “你得表现出来!”   小年前一天,关祺君在庆功宴上轻描淡写:“西装、军装都可以为男人赋魅,但军装又多了一层神圣的光晕,它不一样的。”   他还内涵《洪流》的总导演傅春。   “我怀疑老傅就是从我这获得的灵感……” [90]沈艾林环游江西:我的清白日月可鉴~   别人在军队试炼,叶麟在军队像是回到快乐老家。   他是真的很适应这里,也很喜欢这里。   指导员很擅长发掘新兵的问题,数次开导沉默的叶麟,引导他融入大家、积极学习;战友们也大多开朗亲和,他们包容了年纪偏小的叶麟,处处照顾这个正处于青春期、内心敏感的男孩;班长排长等更是时常鼓励……   叶麟活了十八年,听到的表扬不如当兵一个月听到得多。   除了偶尔挂念楚俪,完全没有不适应的地方!   可以这么说,他封闭了整整十八年的内心,第一次打开;因为环境不够安全,没有彻底敞开的胸怀,也在此得到迟来的舒展。   叶麟整个人几乎经过了一次重塑。   他在封闭的军营中反而见识到了开阔的世界。   大家聊天时会说起今后的打算,有人说要回家开养猪场,继承家业;有人打算在转业后找个安稳工作,再娶个媳妇;也有人想要尝试去考军校,继续深造。   “你呢,小叶麟?”   叶麟不谈父母,只说有一个女孩在等他回去结婚。   同宿舍的兄弟们顿时怪叫做一团,显然谁都没当真,单纯理解为少男少女们谈情说爱,情到浓时是会肉麻地互称“老公”、“老婆”。   “小叶麟,你毛长齐了吗?这就想结婚啦!”   “啧啧啧,真是人不可貌相哦。”   “退伍就结婚,你将来打算做什么养家呢 ?”   叶麟也怔住了。   叶大再看不上叶麒那副只知吃喝玩乐的痴相,也压着他去上班点卯,甭管这个班上得怎么样,起码有点收入,说出去还算体面。   叶二就不同了。   他活到这个岁数连自己的日子都过不明白,要钱没钱,要朋友没朋友,他能攒下什么人情留给儿子跑关系?   在这个人情社会中,叶麟明明有父母却只能单打独斗。   当兵只能解决一时问题,退役后依然要面对生存困境。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叶麟一边忙着日常训练任务,一边思考这个问题。他开始观察自己的领导们,观察身边每一个看似普通的战友,直到站在新世纪的分界线上,敏感地嗅到自风口而来的全新气息:   新增设的兵种,新更换的设备。   种种军用先于民用的东西,让叶麟这个底层义务兵隐约感知到时代的风向。   他难得有些后悔:“我当初就应该多读点书才对。”   但班长却安慰叶麟:“你什么时候去学都不会晚。”   一句话,奠定了叶麟往后的行事风格。   想学就不晚,认定了就要去执行。   他在军队里疯狂学习、蜕变时,楚俪也没闲着,工作之余她常常给叶麟写信,耐心等待他外出的日子,她已经攒好了钱,随时可以买票去看他。   【家里一切安好,望你放心。】   【叶麒已定亲,也许你退伍回来赶得上婚礼。】   【巷尾连着从前蛐蛐街的几个大院子都已腾退,那棵大榆钱树不知被挪去哪里,从今往后再没有榆钱饭吃。】   【安心训练,等你归来——俪】   叶麟楚俪这一对的戏份已经成为观众收看《儿女福》过程中必不可少的情绪缓冲带。   每当大家被气到不得劲时,就看看小情侣异地恋。   大概是口味反差、且氛围过于健康的缘故,这一对的声量甚至后来居上,稳稳压过了当初郁澄和秋妙霖,再加上华暄宜更坦荡的戏外表现,剧粉也大胆地移情到演员真人,嗑沈、华二人大大方方的互动。   面对这种情况,CP粉打架是必然的。   可沈致弥的CP粉圈早就形成先来后到的前后辈资历,各家甚至打出经验、打出规则了。   麟俪这对目前只有三个对手,两个来自《江湖·谁人归》,一个来自《错频相爱》,想要越界去跟《瞒天过海2006》的几对切磋是不行的。   想要真人CP对打,那更是要分性别!   初来乍到的剧粉和华暄宜唯粉虽然懵懂,但充分理解。   毕竟这是别人的地盘。   他们甚至还额外了解了各家的生态。   过去不清楚倒也算了,有时候无知也是一种幸福;现在一深入了解,反而触发大量唯粉的焦虑:为什么人家不同CP粉能维持住表面和谐?为什么这些CP粉从不会突脸正主、乃至掀桌起义?   也没见沈致弥一碗水端平啊,他明显有所偏爱的!   弥丝冷笑:学吧,学得明白算你姐厉害。   @心如止水(待嫁版)   [仅粉丝可见]   正常花粉很难接受[猫]这款吧?   同性兄弟异性朋友一大堆,CP圈还排资论辈……   都这样了,超话里还有一群嗑晕头的,我真力竭了。   [猫]各个平台都有拆解人物和演技的切片,推流很好   点进[公主裙]tag就剩各种数据,谁乐意看我请问?   学都学不会吗?   -这个老水彻底不装了。   -老水一看男方粉丝催4000万粉丝福利,急了   -老水啊老水,你明明也演过梦女粉,怎么不懂呢?   -回头粉见截图发专组,挨骂的又是[公主裙]   -能和[猫]搭已经很好,至少CP粉现在是两个都喜欢   -这才播到哪儿,一半都没过,就想提纯?   -每次看到光说不做的博主我也来气。   @同担你好美   [小叶麟,你想家了吗?]*1   训练后小脸红扑扑的小叶麟   自习室认真写家书的小叶麟   夕阳下倒吊单杠发呆的小叶麟   雪天执行站岗任务的小叶麟   一款刚成年·我在部队很想你·退伍就结婚的小老公   -本人今年也是水灵灵地当上了军嫂[脸红]   -没有不梦的义务[黄心]   -第一次在朋友圈发军装[猫]但没能骗到长辈   -因为爹妈也在看[滑稽]   -这是你老公吗就在这发?删掉,让我发!   -还是老辈子会拍,拍得小伙气血充沛意气风发~   虽然网友们没有拉踩两位导演的意思,但关祺君镜头下的沈致弥确实比《错频相爱》时期更受欢迎、更接地气,除了广大女性观众依然信赖这份“品质”,受众肉眼可见得到拓宽,具体表现在沈致弥在各个平台都开始有大量自来水。   王欣彤满意了,这次是真正意义上的下沉市场。   “粉丝夸你是单纯爱你,路人夸你才算消费选择。”   能在大过年期间跳过这个台那个台的晚会,能不打牌不搓麻将放弃种种娱乐活动,只是单纯坐在电视机或屏幕面前,看两集《儿女福》。   这个选择的含金量已经相当高了。   更巧的是,沈致弥下一部戏是《洪流》,同样有一个年代标签,没有刻意巩固的意思,却又能达到同样的效果,王欣彤心里这个爽啊……   方士源接话:“你对试天的效率也太没信心了。”   在王欣彤心里,这只是沈致弥与百汇系的一次友好交流。   梵贞固然是一个还算出彩的人设。   但对沈致弥而言,几乎没有什么演绎难度。   毫不夸张地说,整个《我欲试天》的拍摄周期,他只是稍微出点儿力气,体能消耗大于脑力消耗。加入这个超级大杂烩最重要的目的,其实就是试探一下男频市场,估量水深水浅,对演员技能这一块其实没什么提升。   这样的戏拍起来是轻松,片酬高,周期短,不费脑子。可问题是,拍多了难免给人造成一种错觉:演戏好轻松,来钱真快。   真想要突破,还是得尝试更复杂、更有深度的角色。   好比《洪流》中钟正泽打的是典型“浪子回头”式反差,人设看似没创新,但这套试卷本身难度很高,哪怕这道题只是常规题型,解决起来也不容易……   不过王欣彤很能理解沈致弥接戏的思路。   每一部都承载着它们的阶段性使命。   因此,就算再看不上这盘超级无敌大杂烩,她还是严格跟进进度,凡涉及沈致弥的权益寸步不让:“不是我对影版没信心,这漫版第二季都报审了,它还在走后期特效。等慢慢悠悠过了审核,漫版的进度就该赶超影版了。”   虽然看动漫和看电视剧的群体没有100%的重合。   但这关系到一个先入为主的问题。   “动漫想要什么效果,100%能靠特效实现,多夸张多恢弘都可以满足。而真人影版多多少少会受限于拍摄技术,特效做得差很违和,满场特效又难免造成观感疲惫……”   但这已经不是现阶段要担心的问题了。   *   春节期间,《儿女福》除了大年三十晚停播一天,后续又恢复了一天两集的正常播出节奏。叶家依然吵吵嚷嚷,两个准新媳妇的加入不免会对上一代媳妇的掌家权力造成冲击。楚俪在中药房练出来的嘴皮子,还没训过一回老公,先和未来婆婆干起来了。   另一边,叶麟赶上趟,参加演习任务。   无助跑原地跳起的剪刀腿差点把蓝方近战送去医疗站!   虽然赢了演习,但事后叶麟还是乖乖跟着连长、指导员去医务室看望,顺便道个歉:“对不起,是我太鲁莽。”   对方前一秒还痛得龇牙咧嘴,骂骂咧咧。   这会一见把自己掀翻的只是个表情都还不懂收敛的愣头青,一时也顾不上丢脸,先伸手在他脸颊上捏了一把:“你个小屁孩能把我怎么样,得啦。”   这场不打不相识,也为叶麟退伍后南下羊城埋下伏笔。   林岳平一边嚼牛肉干,一边听他爸妈唠叨。   “我当年当兵的时候运气就一般般,光垦地去了,没碰上什么大型演习、更别提大阅兵,这要是捞个集体二等功回来,现在退休工资都得多不少。”   林妈妈睨了老公一眼:“你能和人家比?”   她就很喜欢叶麟。   这身板太正太靓了,当了兵之后精气神完全大变样。   林岳平笑嘻嘻地说八卦:“这个邹竞以前和楚俪谈过。”   林爸爸还没发表意见,林妈妈抢先道:“不行不行,不是我看不上人家孤儿寡母,而是你不能去赌自己比他妈重要。他们是生命共同体,你是外人,是去拆散他们的恶人。怪不得谈不久,那还是叶麟好。”   “我下午才在8套看的轮播,邹竞哪里和楚俪谈了?”   林爸爸终于找了个缝开口发问。   平子终于笑倒在沙发上:“你们看吧,我进去玩了。”   关上卧室门,打开微信就看到置顶群聊里有个语音记号,正是丰艾在叽叽咕咕分享这几天的年饭:“江西这边好吃的还挺多,弥仔初五过来玩啊?”   沈致弥应了:“可以啊,江西很多山可以爬。”   他看到林岳平进来,问:“平子哥呢,你什么时候去剧团报道,时间来得及的话跟我们一起去玩呗。”   林岳平当然是答应了。   就这样,三人简单订好行程,约定初五见。   这种说走就走的旅行,沈致弥已经有过很多次经验,唯一变化的是,现在大家都不是寂寂无名的学生仔,而是走到哪里都有人好奇地多看几眼,乃至上前问:你是不是那个李凌/郁澄/叶麟……   “一般粉丝还是很友好的,但私生这个问题没法根除。”   三人聚头的那天下午,各自都带着一串“尾巴”。   丰艾无所谓地道:“反正我没谈,爱拍就拍,别指望给他们好脸色。”   他看向林岳平,平子哥条件反射:“我可清白了!”   最后两人齐齐看向沈致弥——   “不是啊,我的清白日月可鉴~”   沈致弥都气笑了:“没有人比我更懂童子功。”   话音刚落,平子哥就一脸惊恐地给他捂嘴:“收声啊,万一被人读出唇语了怎么办?”   好熟悉的一句话,仿佛在哪里听到过。   哎不管啦,到了江西,先去一趟井冈山朝圣吧!   当冬日的寒风贴脸吹来,合影留念的三人站在空地上发了好一会儿呆,林岳平问:“咱们这样,真的能挤过其他预备党员提前入党吗?”   丰艾只说:“起码我们来了。”   那倒也是。   论迹不论心,回头小作文一发,这就是印象分呐!   是的,哥两个已经知道沈致弥4月要进组《洪流》,这种级别的主流资源谁不想要?可人家卡得太严了,一般人根本轮不上。   论关系,丰艾难道就差了吗,他甚至还有港籍优待。   论派系,如今林岳平也是正儿八经的学院派,只等考到剧团,更名正言顺一些。何况他头上还有个张尔,老张这人嘴上不说,其实是很重情重义的。   他们的优势就是年轻、能熬,随时吸取前辈经验。   这不,下了井冈山,大家又去了滕王阁。   *   【爆爆花生 | 沈艾林环游江西中。。。。。。】   ————   粉丝放心吧,哥哥们的行程直接在小红书自动转表。   虽然不明白他们为什么在江西玩,但江西欢迎大家!   1L:江西到底有什么啊?   丰艾连续两年都在江西过年。   9L:我寻思,谁是沈艾林?   下次别搞这种吓人的缩写了好吗[擦汗emoji]   25L:看我IP,听过一些传闻,现在细想应该是真。   43L:香港IP的momo,有瓜请另开一帖。   68L:我也有瓜,但繁星组应该都知道。   82L:不就是林岳平考剧团嘛……   光有沈致弥指路,但不确定几年能上岸[擦汗emoji]   101L:25楼的瓜呢?   我首页F5都快按烂了。   123L:到底是什么啊,能不能不要吊胃口?   142L:不会和之前瞒天过海2012的瓜相关吧?   165L:大过年的,能不能别说了一半就走?   198L:骚瑞,我是25L。   因为只是我的一些猜测,没有确切证据,所以没说。   但我敢肯定,这个消息出来一定会震惊整个娱乐圈。   214L:既然如此,插个眼吧。 [91]“它什么意思?”:我今晚就按这个配置做梦   从初五到初十,沈致弥在江西玩了整整五天。   临走那天,丰舒娴请他回家吃饭。   丰艾解释:“是我们在这边的新家啦。”   那沈致弥也没什么好扭捏的,反正大家认识这么多年了,上朋友家吃顿饭算什么。   只不过令他意外的是,丰艾一家在江西的房子远比香港的半山豪宅低调温馨,更像一个落地的、融洽的三口之家,丰舒娴的面貌也远比在香港时更松快、开朗。   她带沈致弥去改装成工作室的书房参观。   “怎么样弥仔,我新烧的这些瓷板画还可以吧?”   沈致弥是真的有些吃惊:“阿姨,你是天才呀!”   丰舒娴被夸得眉开眼笑:“哪有你说得这么夸张啦。”   谦虚归谦虚,其实丰女士是很为自己的作品感到骄傲。   这一年间,她送出去做礼物的瓷板画都得到了妥善的收藏和展出,甚至还有朋友的朋友见到后专门请她订做。丰舒娴自己也开设了社媒账号,得到更多反馈后,她才有信心张罗自己的studio……   吃完饭离开时,丰艾出来送沈致弥。   “多谢你当初送给我妈咪的那幅鸢尾瓷板画。”   它不仅仅是一件生日礼物,更是迟来的启动天赋的钥匙。   沈致弥单手拍拍他:“她喜欢最重要。”   回到北京后,蓓蓓和王欣彤第一时间过来对行程。   “……这些忙完之后,你差不多就要进组《洪流》参加围读了。虽然说是4月的黄道吉日开机,但是这批老导演你懂得,他们的习惯大差不差,都爱偷偷抢拍,能从演员手里多抠点时间,就尽量去抠。”   不出意外,沈致弥这批中青演员就是被薅羊毛的对象。   导演通常会先拍些不轻不重、不痛不痒的戏份找感觉,等差不多磨合好了,就可以筹备着上重头戏了。毕竟老头们不经熬,熬出病还来没人替。   沈致弥难道有得选吗?   他自打被老台长拍过肩膀后,就一直在等着这一天。能顺顺利利尽快开机,总比那把剑一直悬在头上好……   正月十五元宵节,沈致弥带比比去胡思褚那儿过节。   恰好今天大家都在,还有张尔领着林岳平过来认人。   沈致弥突然就爱上了给长辈老师们端茶倒水,倒完也不走,就站在老胡背后逗他,平子哥死死咬住嘴唇内侧控制表情,尽量不去看对方的表情,直到把耳朵都憋红,胡思褚大发慈悲:“你们俩还在这儿干嘛,出去玩啊!”   两个小子这才麻溜儿滚出去。   沈致弥都不用开口,就够把平子哥看得浑身不自在。   零个人在提问,但他自动回答:“是老张说别穿得太随便,我才穿衬衣的,外面再搭个毛背心,过年要喜气,当然不能挑那些太沉闷的颜色——”   比比叼着它红红绿绿的玩具毛球路过,突然吐出来。   “它什么意思?”   沈致弥无辜地道:“它只是一只什么都不懂的小猫咪。”   17岁高龄的小猫咪吗?   会精准瞄准人群中最怕猫的人吓唬的小猫咪吗?   会看人眼色行事、精得像是塞了块内置芯片的小猫咪吗?   被内涵的林岳平无奈吸气:“OK。”   绕过花厅,他们去到胡思褚的书房自己玩,一进来,林岳平就看到那幅《比比拉伸》:“这你什么时候画的?”   沈致弥不记得了:“11月?反正还不太冷的时候。”   平子哥对老胡的溺爱有了全新认知。   看看吧,他这书房里挂有古董真迹,博物架上的摆件无一不是出自名家之手。但光线最充足的、书桌视角一眼就能看到地方,竟然挂着沈致弥学油画新手时期画的《比比拉伸》,它虽然有些突兀,却又像一抹跳跃的自然光,不可或缺。   人啊,果然不能对比。   这一对比,张尔的对他的态度就像在放牛。   不过林岳平也满足了。   起码有老师愿意带他,老张嘴上嫌弃嘟囔,但他至少师德拉满,不像之前那些开价超高的单课时私教,收了钱上完课,人都没屏蔽、联系方式也还没删,就在朋友圈内涵“下次别再给我介绍爱豆了好吗谢谢你们”……   沈致弥无奈叹气:“傻牛牛,这种话不要说出来。”   老师是老师,师父是师父,不一样的。   *   3月来临,北方冰雪开始消融,沈致弥回了一趟鹏城。   谢榴真订婚了。   其实和结婚没差了,这只是她在国内提前办的一场仪式。   沈致弥惊讶又恍惚,问妈妈:“为什么这么快啊?”   秋爽却说:“结婚就是需要一瞬间的冲动,如果过了那个点还进入不了新阶段的话,这段感情恐怕很难再有结果。”   母子俩看向人群中被簇拥的新人。   他们脸上的幸福是真实的、具有强烈感染性的。   于是沈致弥不再多问。   直到谢榴真夫妇过来打招呼,大家一对信息,才知道这位姐夫曾经和他参加过同一年的俱乐部集训,沈致弥和邝英在U12,他在U14,一年后开始持续出成绩,并凭借这份漂亮的履历和本就不俗的课业成绩上岸哥大,成为谢榴真的师弟……   当晚,得知这个消息的邝英陷入深深沉思。   “敢情只有我们俩是真把集训当成夏令营玩。”   这个结论时隔多年仍然具有一定的杀伤力,以至于沈致弥也笑不出来。   甚至秋爽在回家路上已经因为这事取笑过他了。   “当年我和爸爸送你去参加集训,就是为了消耗你过盛的精力,只要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回来就够了,完全不指望你能出成绩。再说,你每次都和我们夸餐厅只对U12以下开放的那个甜品窗口,搞得乔阿姨想了很多配方去复刻你说的那种水果派。”   小猪包出去集训光惦记吃了,做家长的能怎么办呢?   那不巧了吗。   邝英也记着这一口:“再没吃过那么好吃的水果派了。”   童年带领大家一起玩的大姐姐结婚了,而他们有的还未出校园,有的至今没有谈过一场恋爱,在春光大好的三月里,有一搭没一搭地怀念过去。   “榴真姐姐结婚你送什么礼物?”   沈致弥已经想好了:“我现在画技稍有进步,画一幅《比比赏春》送给她吧。当初我和比比能认识,多亏了榴真姐姐……”   谢榴真现在唯一大大方方和他的互动,是每次在黑X发比比照片的时候。   回北京后,沈致弥就迅速动笔。   再不赶紧画好,就该进组围读剧本了。   等这幅画晾好装裱,被妥善包裹好后发往谢榴真在LA的住处,北京终于有了一点春天的感觉,《儿女福》因为各种晚会播播停停,却始终维持着当前大盘的最高市占率,日前收视巅峰出现在叶麟入伍第二年与楚俪的见面。   这一次,他们有了一个还算亲密的拥抱。   楚俪已经感觉到了叶家的窒息,她终于明白叶麟为什么要拼命逃离,未来也可以毫无负担地抛下一切与叶麟南下谋生。   这是唯一的出路,也是必然的结果。   但观众讨论的重点在于:你们俩北京人,好好的北京不待,一个在当下最负盛名的中药馆上班,一个高中毕业当兵,只要家里愿意走动关系想想办法,退伍后转业回北京来,哪怕只是在街道找个班点卯也比南下打工强啊!   也有人说了。   这个时候南方就是市场经济的风口,干什么都能赚到钱。   就叶家这种氛围,叶麒媳妇结婚半年被气到长结节开刀,人家有娘家撑腰才够和叶大媳妇打得有来有回。楚俪孤身一人,她最大的依靠就是叶麟,连亲儿子在叶家都讨不到好,她一个外来媳妇更是要靠边儿站了……   以叶麟退伍为分界线,《儿女福》终于进入下半部。   陈皮看剧的剧情拆解才出到36集。   【儿女福就是一场巨大的逃离原生家庭沉浸式单机。】   【如果把叶麟看做叶大成功逃脱的IF线,那叶二就是失败版的叶老头。】   【他坏得不彻底、好得不诚心。他精准学到叶老头每一个错误示范,却忽略了最关键的人性控制,那个缺口源于叶二自己的不甘心。这么多年,这一点不甘心总在关键时刻冒出来提醒叶二,你父亲不是真的爱你,但他一次又一次错过命运的提示。】   【叶麟不同在于他拿到更差的剧本,差到没有一点希望,才能使他义无反顾地自救,不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   【作为唯一队友,楚俪在二次碰面后的“变形操作”不仅没有引起其他人的关注,反而被认为是一种屈服、顺从,使得叶二、许翠珍放松警惕,她不仅在分家事件中拿到了户口本等关键道具,还顺理成章铺垫了叶麟退伍后可能出现的反抗,把一切合理化。】   不得不说,坚持做到现在,陈皮都力竭了。   他有个匿名同行小群,大家每天都要在这里吐槽。   【关祺君剧本素材到底哪来的,拍几部还没用完】   【叶麟退伍出来要是去考军校不是更好的路子吗?】   【你用现在的解法去解当年的题,这能对吗?】   【到时候儿子闺女问:爸爸妈妈,千禧年时你怎么没做手机/互联网/零售?但凡买几手股票留到现在,咱家不是A11也是A10了】   【叶麟去军校?以他的条件资质大概率被榜下捉婿】   【然后楚俪重生之悔教夫婿觅封侯】   【今晚得熬夜肝了,不然明天发不出。】   【哥几个这一期还是老四件套广告吗?】   【有就不错了,还挑呢。】   侃完大山,陈皮继续赶稿。   但人就是贱呐,越到deadline,八卦越有意思,夜宵越好吃,朋友圈越有出轨劈叉网恋被骗被法的瓜吃。   陈皮吃了一会瓜,正打着嗝呢,小群图标蹬蹬亮起来。   【洪流明天10点官宣,我岔开12点发。】   【洪流你们做吗?我做不来这种题材】   【洪流谁主,张尔吗,就算有仨闺女也该攒够嫁妆了吧】   【不是,刮刮乐说看偏旁。】   【三点水,谁啊?】   陈皮打开搜索拦:【名字里有三点水的男演员有?】   名字里带有“三点水”(即偏旁为“氵”)的男演员有不少,以下是一些在公开资料中明确提及且具有代表性的例子:   江成海:3届金章奖得主,满贯视帝(两轮)   ……   沈致弥:金枝奖最佳男演员提名,第3X届香港金像奖最佳新演员得主,代表作《……   这个AI算法也是无敌了。   直接把他最想看到的组合排了出来。   回想一下《洪流》组讯剧情梗概,他简单P图发到群里。   【朋友们,这个搭配是不是夯爆了。】   【可以的兄弟,照这个来,咱们未来两年都有饭吃】   【我举双手双脚赞成!】   【我今晚就按这个配置做梦】 [92]一步快、步步快:这小屁孩能懂什么?   3月下旬一个普通工作日上午10点,《洪流》官宣阵容。   导演编剧一栏,正是圈内唯一能和胡马对打的傅氏兄弟!   领衔主演只有两位:江成海,沈致弥。   再往下一栏,才是其他的主演们。   官博这么分自有它的道理和用意:时隔多年,江成海再度出山,几乎奠定了这部剧不一般的底色和调性。而新生代中身位遥遥领先的沈致弥加盟,更是强烈的全年龄受众一网打尽的信号!   一部现代史诗正剧,主角是一对父子。   尤其他们还拥有很特别的姓氏,父子俩的名字稳中藏锋。   至此,各大派系各大矩阵营销号迎来他们最严厉的父亲,安分到不可思议,都只是规规矩矩地转发,谁都没有抖机灵制造噱头……   梦想成真的陈皮一度以为自己还在梦中。   直到打开匿名小群,同行们都已经在畅想自己两年后买房换车的美好生活了,尤其是热爱这类严肃题材的几位,更是摩拳擦掌,只等大展身手。   【兄弟们,这是我的舒适区,500万粉我来了】   【洪流能不能今天开机明天拍后天做后期大后天送审?】   【想不到这个配置该怎么输啊,明年暑期能抬吗】   【昨天是谁猜中了,你小子朝哪里拜的,教教我】   【一部洪流解说一年,做不做得到?回答我!】   【一年?就怕十年后提起这个题材还是洪流[滑稽]】   做影视博主,最怕的就是没新素材。   而这个新素材并不是什么新剧都能拿来用。   它得有内容,有质量及格线,有明确的立意和可挖掘的现实意义,经得起不同角度、与时俱进价值观的解读,不至于博主们今天发了稿件,剧还没播完,就被剧方的种种迷幻操作打脸,又或者因为某个举报怪、塌房咖导致全部心血下架。   解说《儿女福》这段时间,虽然陈皮身心都受到了一定程度的摧残,每次写稿压力拉满,生怕观众在评论区写小作文控诉哪里不合理,质疑解读不到位。   但同行们至少是心安的,做一期有一期的收益。   只因为这种剧组、演员以及平台三方都有保障。剧播得越好,热播期的流量就越多,就算播完了还有长尾效应带动二创反刍。   垂类账号能不能涨粉起量,有时就靠一部剧。   凭借拆解《白云间》成功跻身百万粉影视博主的陈皮是真把沈致弥当信仰来的:   哥们,天塌了你都不要塌,求求你了!   我愿意用自己单身十年换你前途光明啊……   至此,随着《洪流》阵容官宣,影视圈大大小小的博主们翘首以盼这场盛大的甘霖,每个人都想抓住机会。   而娱乐圈各有心肝的博主们心情就比较复杂了。   @心如止水(待嫁版)   [仅粉丝可见]   调理不好了,彻底调理不好了。   要么大家都进不去,进一个算什么?   不会真的因为入党的优先选择吧,不会吧?   [公主裙]实绩已经是这一批里最拔尖的,我不懂   -老水真是我见过最真情实感的事业粉了   -我一点也不羡慕[糖],她那个角色包镶边的。我只羡慕[猫],做[猫]丝真是精彩每一天。   -往好处想,一部儿女福够保[公主裙]三年平安了   -不能这么算,男沈女华可能就因为一部洪流彻底断层   -这话你敢说我都不敢听,一会又被截图拿去嘲[扶额]   -在[浪花]里镶边刷脸也比在外面和人争一番好啊   -老水我懂你,我也愁得睡不着[躺平]   @是、你、老、公bot   [tg]   四年前入手了三个老公,各个类型都有。   现在小老公发展得最好,反而高兴不起来,怎么调理?   -缟主歪屁股,既然都是老公就都要宠!   -你都把人家排最后了,就别怪他争气逆袭。   -缟主的心肝现在肯定糊糊的吧~   -我最爱看这种稿子,缟主小老公一定要大红大紫再红再紫让这个贪心的女人后悔啊!   -配合时事,这个稿子别有一番风味。   -不讲不讲,一会缟主生气了怎么办[滑稽]   @剧啵啵   我将全职在家研究内娱生圈局势[抱头小猫]   两年前,打死我也想不到呼声最高的戴轩会在金章遇冷,输给打安全牌的老叔叔;   一年前,想不到被趣娱软[刀子]的方蔚会杀回电视圈,还和百汇搭上线,接了男频巨饼;   半年前,想不到林岳平会不续团约直接转型演员,从从容容、游刃有余地从繁星全身而退;甚至想不到盛宣明分手后明明接了《儿女福》这种级别的好剧本,却因为经纪人解约+小表妹事件把自己作糊……   哦,我还想不到沈致弥是小青圈中最快接触主流资源的。   #洪流官宣阵容# #185体育生# #早春chill穿搭#   -主包还有一个想不到忘了提:心肝[金子]忽然糊啦!   -啵啵的黑历史就这样被反复提及。   -不敢想象十多年前买股沈致弥的有多爽[抱头]   -他和丰艾是小青圈唯二大荧幕小银幕都适配的。   -丰艾港圈吃得开;沈致弥在内娱电视圈更是横着走   -横着走不至于,但这次洪流真的有点震惊到了   -很多博主还搁那煞有其事地分析来分析去,依我看原因很简单啊,有更年轻更新鲜更稳妥的新人,何必找那些喂了很多资源还起不来的老人?   -其实沈致弥也不算新人了,他只是出道早显得嫩。   -他是老人的话,那比他还大的新人又算什么?   沈致弥的存在,让挽尊这件小事也变得有难度。   比他资历更深的,这部分人的粉丝尚且能找出“沈致弥这个年纪去演叔圈儿子刚好”的理由。可资历不如沈致弥的,年纪又未必比他小。   只因为当年胡思褚的一句劝:想办法跳级吧。   如今才有一步快、步步快的良性循环。   出道至今播了《江湖·谁人归》、《白云间》、《错频相爱》、《儿女福》四部戏,一部38亿票房的《瞒天过海2006》,还有存货《我欲试天》,沈致弥归来仍是22岁。   他16岁参加艺考时就已经是完全体。   现在22岁,多了三分成熟,但依然无比年轻。   就连张尔也在剧本围读会后忍不住感慨:“不得不承认啊,老胡当年确实有先见之明,晚一点、早一点,现在结果都不一样。”比如他就没办法再把林岳平塞进《洪流》剧组,哪怕只是客串个小角色。   傅氏兄弟不是那种不通人情世故、不管人际交往的死板。   他们当然也会留有余情,让出一定的“操作空间”。   当人人都来讲情时,唯一标准就是谁快谁得手。   像张尔这种做事风格,等他思来想去,终于琢磨清楚给林岳平要个什么小角色不打眼时,别人根本不带挑的,任由傅氏兄弟安排,先把位置占了要紧。现在他后悔也来不及了,只能错失良机……   沈致弥把眼镜收进眼镜盒里,笑嘻嘻地:“我师父当然是最有远见了。”   张尔一噎,疑似被内涵。   但优柔寡断、温吞慢热的个性很难再改,也注定他会在大决定上反复犹豫。   就比如钟仕平这个角色,傅春傅雷兄弟最开始列出了好几个备选,他们先问了张尔的档期,因为大家太熟了,所以直言“如果请不来江成海,就得你顶上去了”,搞得老张顿时压力暴增:“那你们还是尽量去请吧!”   他不是怕自己演不来,而是习惯性地担心扛不住。   最后江成海请来了,张尔反而怅然若失。   他隐约有种预感:自己失去了最后一次非常好的机会。   但这话,张尔没法儿和年纪轻轻的沈致弥说。   这小屁孩能懂什么?   每天带着平板和香香的笔记本来围读,见到这个喊老师好,见到那个也喊老师好,人家要是佯怒问道“你是不是不记得我啊?”,他就傻笑“我记得,是X老师”,软乎地像那种随时随地倒地露肚皮让摸的小猫崽。   不仅如此,才开两天的会,沈致弥就已经把酒店附近好吃的外卖都摸出来吃了,这是出来工作的态度吗?看我不跟老胡说道说道——   “张老师,有家评分很高的老式鸡蛋糕,你吃不吃呀?”   老张清清嗓子:“你点吧,吃不完明早带给我当早餐。”   “那怎么能让老师吃我剩下的,我们分着好吃就好啦。”   张尔这才心满意足地挂断语音,看向助理,轻描淡写地道:“明天你自己去酒店自助餐厅解决早餐,不用管我了。”   *   参加围读会的都是主演,二十来个。酒店的大商务厅中间围了两大圈,空出外面的地盘铺设轨道和摇臂,全程有花絮记录。   但事实是,几乎没有人带妆。   完全能够预料,这部剧会比当初瞒天过海更素更自然。   再说回剧本围读本身,尽管沈致弥已经把《洪流》剧本背得滚瓜烂熟,架不住傅春傅雷哥俩随时随地调整。   这一秒,情节还是【小钟书记去茶山走访,茶农诉苦】。   下一秒,他们就觉得不合理,要改。   改也就罢了,他们默认演员都能跟上改动后的内容,自动记住台词、神态上的调整。沈致弥年轻记性好,但负责搭戏的其他工作人员难免面露苦色。   和你们这种脑子里自带放映机和分镜本的说不清。   反正,这是沈致弥经历过的最漫长的围读会。   几乎相当于从头到尾所有人捋一次剧本了。   晚上和胡思褚打电话时,老胡就说:“他们俩兄弟就爱这样,围读会上过了内容,往后你再想改可就没机会了。趁大家脑子都乱成一团浆糊,赶紧把剧本正式地定下来。省得回头开拍了,你改几句话,他改几句话……”   随后,他又问:“你没被糊弄吧?”   沈致弥想了想:“是有一场戏大改了。”   钟正泽从团委下去基层挂职,老钟没舍得真让儿子去贫困县,这不相当于白白把软肋展示出来吗?只是把他放在早年一个秘书下边做了镇党委书记。   小钟这么一去,就相当于堵了人家一条路。   这个级别的基层干部群体很受地缘因素的影响,一个班子数过去,小半数的同姓,七弯八拐多多少少有些亲缘关系。人家是数着位置来算的,管你空降不空降,来了就是外人!   这种情况,有两种解决办法。   第一:祭出大招“我爸是钟仕平”。   第二:互不干涉,时间一到就走人。   这一部分剧情,傅氏兄弟怎么改都有一方要做恶人。   同为导演、编剧,胡思褚完全能想象他们的为难。 [93]恭喜你啊,沈致弥。:虽然老土,但得劲啊!   还是那句话。   没有绝对的是非对错,只有角度立场不同。   当地县委、县政府两套班子平时再怎么斗,也怕外来干部乱搞一气,任期一到拍拍屁股就走,回头下去收拾烂摊子的还是自己人;而青年干部之所以到基层挂职,是怀着雄心壮志想要做一番事业,没有谁乐意躺平。   小钟同志下乡时,由县委组织部长和镇长亲自接送交接。就这样的阵势,到了镇党委会上依然遇冷,可见人家就是铁板一块。   你姓钟很厉害吗?   管你这个钟是不是那个“钟”呢。   到了咱们这,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   这种情况下,最稳妥的办法就是按兵不动。   教|员曾经说过: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于是钟正泽放下行李后只喝了一碗凉茶,便轻装下乡调研。等他跑遍全境所有茶园茶山,问题多到简直没处落脚。   重新开放承包本是好事,政策松绑,能解放基层活力。   可这名单一对,钟正泽简直看笑了。   这些年下来,有人既制定规则,又要做裁判,最后还下场当运动员。   越改越倒退,这怎么能允许呢?   傅春傅雷设计这样的情节让钟正泽打开局面,是出于对主线剧情基层视角的补充。但不常规的地方在于,钟仕平是与改革派中相对保守的那一批人,作为儿子的钟正泽不仅没有学到他的四平八稳,反而急躁莽撞、心直口快。   他开口就是一记不顾人死活的扣帽子大招:“当年土改没有通知到这里吗?”   这个当年是哪一年?   临时联络员小于吓个半死,却依然为难地拦住新领导:“书记,这事有一些、一些历史遗留问题,不是你想的那样。”   钟正泽莽归莽,又不是真傻。   如果一些无成本的试探能套出真话,他立个莽夫形象又有什么要紧?这不,小于还是愿意说一句真话,管他是为了保谁,有了突破口,事情才有解决办法。要是这件事情钟正泽都做不成,那只能证明老钟的能量还不太够……   至此,胡思褚明白了傅氏兄弟的顾虑。   “有些事可以拍得隐晦一点,但不能让角色直白地说出来,不然就变了味儿。”   沈致弥说:“可修改过后,戏剧冲突减弱了啊。”   反正他觉得没必要把钟正泽写得那么老练。   小钟同志这才多少岁啊?   适当吃点小亏,到不了伤筋动骨那个程度,让老钟偶尔从高层博弈中抽身给儿子擦屁股,找找初心,调剂一下紧绷的心情,也别有一番滋味。   何况这是当代年轻人喜欢的爽点:降维打击。   虽然老土,但得劲啊!   否则的话,一个因为叛逆被发配至部队改造,转业后仍被强行压在团委沉淀的青年,指望他去到基层后丝滑融入全新体系,同时还要求他变得既聪慧包容、又精干圆滑,遇事有决断,想做成什么事就能独立做成……   这未免也太强人所难了吧?   傅春傅雷不是没看过沈致弥在《儿女福》里的表现。   甚至人家还是直接从关祺君那里看的内部粗剪。   沈致弥现阶段的表现能力也好、形象气质也罢,他演那种带点刺挠味,劲劲儿的,乃至明显有性格瑕疵的角色,反而会比相对圆滑完美的形象更贴合,更有落地感。   胡思褚笑着问:“所以他们现在就卡在这了?”   “对啊~”   沈致弥反正不着急,距离这部分剧情还远着。   没准到了那时,两位傅导又有新的主意。反正他们只限制主演们改剧本,导演编剧自己改多少次、改多少词都是理直气壮、理所应当的。   围读会从三月底一直开到4月初,整整一个周。   因为要演父子,且是一对既互相对抗、又唯一依赖的父子,沈致弥和江成海几乎受到了所有人的有意无意“撮合”。   就连张尔偶尔看到他们凑在一起对词,也会悄悄绕开。   江成海比沈致弥想象中要亲和、健谈。   现在,他知道对方有一个比自己略大三岁的女儿,在某卫视做编导,每天苦哈哈地挤地铁,拿着点奶茶点咖啡都不自由的工资倒贴上班,连休息日敞开胃口吃顿火锅都要找爸爸发红包报销……   他说这些时,脸上带着开怀的笑意,显然不是诉苦。   沈致弥则回报给他沈伽绪的一些趣事。   江成海听着他描述,脑海中大致浮现另一个父亲形象,想象养大一个儿子的不同之处:可以粗糙,但仍然要精心;可以抓大放小,但要把控以及引导大方向;可以抛开期待提前预设一个托底结果,但要持续相信孩子正在挖掘自己的天赋。   因此,当江成海越发了解沈致弥,就越能理解对方父母多年的付出。   他和老友们感慨:“这孩子爸爸妈妈把他养得很好。”   《洪流》剧组主创主演哪个不是大腕儿大咖?   国一演员遍地都是,有的甚至还有厅级待遇。   但面对这些人时,沈致弥的身上几乎见不到局促或畏惧,他的态度和不卑不亢又有一些微妙区别,更像是一种已经经历过盛大非凡的场面,当下这些大人物带来的震撼或威慑力不足以突破他的承受阈值。   现阶段的沈致弥,还真有点“无所畏惧钟正泽”的意思。   也有人问张尔打听沈致弥的情况,话里话外,都是想要摸底的意思:“老胡当年真的只是随便收了个素人徒弟吗?”   张尔能怎么说?   他只能笑着回道:“也是师父教得好咯。”   其他人显然不信,但也不好意思多问,因为有一个胡思褚当靠山已经相当之够用了,再有什么厉害背景放在娱乐圈也不过是锦上添花。凭老胡这么多年的积累,养一个徒弟真是绰绰有余,完全可以广收门徒,将资源利用到极致。   “那你选专心带一个沈致弥,还是选带十个普通徒弟?”   “……”   看吧,这不是知道该怎么选嘛。   老胡在北京猛打喷嚏,他还以为是开春后清洁工作没做到位:“也没见柳絮飘进院子啊!”于是小老头转头就去问比比,“是不是你调皮带进来的?”   比比歪着脑袋看了他一眼,又自顾自地跑走了。   “嘿——它从哪儿学的这表情?也是个小坏蛋。”   *   【爆爆花生 | 看完雪夜麟俪我可以原谅全世界。】   ————   恭喜你啊,沈致弥。   恭喜你啊,华暄宜。   恭喜你们22岁就拥有了第一份养老保险。   你们俩这两天连着四集,集集有高光有爆点。   营销号影视博主各种切片夸演技夸相性,通稿看爽了吧?   但心理老师,我调理不好啊,你们俩拍摄期间平均一周发一条动态汇报,为什么偏偏跳过那几天什么都不发呢?我抓耳挠腮想不明白啊!   是突然忘记密码了还是手机不好玩儿了?   是在默默消化情绪还是问心有愧?   二位,能给个准信吗?   1L:周六了,我还在回味。   9L:这个麟俪害人不浅。   18L:狗路过麟俪雪夜切片也得停下来看完。   31L:看完花絮心硬如铁不嗑的,你基本告别碳基生物了   45L:这个沈致弥什么意思?   你说他不会卖吧,他其实配合度相当高,亲密互动完全不扭捏;你要说他很会卖呢,华姐眼神追着他,他在思考干脆把夜熬穿先去吃早餐[小猫抱头]   63L:一款好嗑又好气的看似年上其实同龄   [公主裙]期期艾艾:一点都不冷,他手很热;   [猫]干劲十足:我其实有点力气的,主要是把行李都让我背画面不好看,才分给她一包   89L:所以为什么那几天不发动态?   103L:干嘛要纠结他们发博,不都是工作人员管?   118L:我只知道儿女福杀青后他们一起去[猫]新家聚会了   143L:其实今年也聚了的[扶额]   165L:何意味?庆祝内容是?搬家一周年吗?   189L:那谁知道呢,没准你华姐沈哥乐意。   *   《儿女福》叶麟楚俪雪夜离家这部分剧情,算是今年春天内娱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爆点。   不管是什么年代,不管是爱情还是亲情。   在大到看不清路的雪中,在将明未明的夜里,哪怕没有一句台词,紧紧相扣的手,急促的呼吸,分明很少但又很重的行李,艰难行进时互相鼓励的眼神,都足以让观众动容!   过去几集铺垫足了叶家第三代成家后的矛盾激化。   又一一激活了之前分家时的几处伏笔。   直到叶麟真正下定决心,在一个最不好走的夜里,他和楚俪毅然决然地离开家去赶第一班车南下。他们一路上甚至不敢说话,就这样闷头走。   没有遇到一个出门扫雪的邻居或路人。   也没有遇到一个或热心或好奇的司机停下来问:“哎你们俩去哪儿?”   就这样,当班车的车灯终于照亮眼前的路时,叶麟和楚俪双双发红的眼睛第一次直视前方,直到车子启动,二人才缓缓松了那口气,瘫软地依靠着彼此……   观众看到这里,终于爽了!   丰艾都发来贺电:“憋屈几十集,终于跑路了。”   沈致弥好笑地问:“你还在看?”   “那不然呢,我妈咪真是看不厌啊,一套晚上播、进度最快,她就先追一套;白天下午的时候8套又轮播,她就一边做事一边听。前两天看你和华暄宜跑路那一集,她还看哭了的,我说要不让弥仔也来做你儿子吧?”   “然后呢?”   “然后我妈咪给了我一巴掌。”   其实过年期间在丰艾家吃饭时沈致弥就听过这种笑话,belike:丰艾你把你干爹的运都吸干了,他现在好不容易拿了奖,反而没斗志不拍戏了……   这事纯属丰艾背锅,霍宁早就不想拍了。   他知道虞铭想给好兄弟圆梦,也知道大家心有亏欠,耐着性子拍完瞒天过海系列,结果又陆陆续续出了那么多糟心事。   讲真的,再好的脾气也被折腾够了。   在遇到江成海后,沈致弥又一次确信这种性格的人确实存在于娱乐圈。拥有了平凡幸福的人说他们满足了,外人反而不相信,你一定是在装人淡如菊吧?   再打个比方,《儿女福》播得好,网友都调侃沈致弥年纪轻轻拿到“养老保险”。   只有在《洪流》剧组,他不会受到乱七八糟的取笑。   因为这里人均拥有一部乃至多部养老保险,对他们而言,拿不拿奖早或许不那么那重要,年轻时的那点遗憾,随着晚年平静生活的治愈,就算是执念也能慢慢抹平。可网友和观众非要去多想:   哎,这个XXX是想要最后拼一次吧?   胡思褚听了哈哈大笑:“话是这么说没错,但你也不要把这群老头想得太淡泊名利。”   能在演艺生涯晚年最后回春一次,谁不乐意呢?   说得俗气点儿,哪怕多赚点养老钱也是好的。 [94]她宁可掏钱买断:各自证明、各自成长   老胡如今也到了这个年纪,当然懂他们的心态。   无非就是想在年轻人面前装一装嘛。   这不算什么大事,也不至于在徒弟面前彻底拆穿,破坏他对这群老资格的印象、乃至一些幻想,而是飞快地切换了话题,说起比比半年一次的体检结果:一切顺利,健康得完全不像是一只十七岁的老猫。   医生原话:器官机能的状态都很好,堪比一辆保养得宜的法拉利。   这给老胡骄傲得呀:“啧啧,什么概念?”   一群老友中,有孙子的养孙子,没孙子的养猫养狗养龟养鱼养鸟。老胡虽然养着徒弟的猫,却也理所当然地把比比当做自己的责任,时不时在朋友圈炫耀一番。   你那个狗很牛逼吗?不如比比自律爱干净。   你家乌龟会跑步?比比它17岁了还能上墙抓知了!   就这样,沈致弥接下来十来分钟都在听老胡唠叨比比日常二三事,直到马玉良的电话锲而不舍地挤进来,他才挂断的和徒弟的语音:“你自己在剧组乖乖的,有事就去找老张,老张不顶事就打给我——”   电话挂断,王欣彤同样已经等了好一会儿。   “怎么了?”   经纪团队磨合至今,沈致弥已经能从王女士眉心褶皱的深浅来判断她的心情、以及问题大小。像今天这种情况,那就是没大事发生。   果然,王欣彤一一确认过行程表,语气切换到聊天模式。   “今天《洪流》又官宣了一批演员。”   “桑恬也在吧?”沈致弥理所当然地想到她。   王欣彤点头:“这两家粉丝现在吵起来了。”   她甚至没说是哪两家,就确信沈致弥一定懂。   眼下华暄宜和沈致弥的《儿女福》播得正好:时代新风终于眷顾了这对命途坎坷的小夫妻一回,他们南下创业学习的戏份很有看头,无论是戏剧趣味还是演员适配,观感上都更符合观众的口味。   “麟俪”这对CP自从登顶超话国一,一朝得意,难免看不上其他属性CP粉。   而江湖系列播得早,在此之前能和《错频相爱》的澄霖打得有来有回,如今又来新人,“老资格”是不屑去争的。尤其是现在《洪流》官宣了桑恬,二搭正式提上日程,粉丝更是懒得和对方争一时长短……   对于这种情况,王姐其实也没招。   饭圈打得天翻地覆又如何?回头正主还得一桌吃饭。   就算抛开交情不谈,眼看着又一个五年过去,小花一茬一茬地冒头,当前这一批迎来卡位关键战,内部竞争是一码事,对外,她们会默契联合起来筑成防御壁垒。   华暄宜一向是被吸血的那个,她早想和沈致弥这种自带基础盘的来一场酣畅淋漓的1+1>2。同样童星出身、转型痛苦,只能慢慢打保险牌的桑恬也想来一针强心剂,就算《洪流》卡档期又不给主演待遇,她也是打败了很多人才拿到角色……   花粉圈内有句名言:有沈选沈,无沈争番。   与其反复质疑自己选择剧本的品位,那不如相信沈致弥的眼光和号召力,这小子出道至今一次也没亏待过自己,跟着他混保底也有热播。   花粉常挂在嘴边“这么好的资源换X姐早飞升了”。   实则谁家不是在偷偷许愿沈致弥和正主官宣搭档?   但沈致弥只有一个。   就连公认资源最好的华暄宜想二搭,在《我欲试天》中都只能舍弃出镜份量,选择兼具高光和情感羁绊的角色……   这些话王欣彤说得犹豫又含蓄。   她怕沈致弥介怀,也怕他不管不顾滥发“善心”。   “姐,你别担心,我心里有数。”   沈致弥不至于傻到分不清公与私。   于私,大家是同龄人,从新人首作结缘至今,对彼此的人品和性格都有相当的了解与认同。除此之外,还有大学四年同学情谊加持。在外界看来,关系近到这一步,本来就是天然的同盟,力所能及帮一把不算什么。   于公,这是沈致弥以一己之力团结起来的小圈。   由他本人严格把控质量,掌握极高的主动权。   这个小圈的存在就是沈致弥反向“驯化”外界的证明。   他从不需要、也不打算对外解释自己的交际,和年上的前辈做知己做兄弟也好,和同龄同性异性当朋友也罢,沈致弥自认足够坦荡,没有解释的义务。   入行好几年了,他不至于清高到非黑即白。   接受一种关系时,就要做好准备承受它带来的附加结果。   如果这层关系能进化出一道无形防线,那也算意外之喜。   至此,王欣彤彻底明白沈致弥的态度了:“你不介意就好。有些话,我这个年纪说给你听难免有些说教的意味,但又不吐不快。”   沈致弥点头示意她随意。   “朋友之间,能一起进步是最理想的状态。但更多时候,人生是起起落落的,何况娱乐圈从来不是一个付出与回报等比的地方,就拿播剧来说,很多因素共同决定一部作品的质量,如此一次一次叠加,彼此之间势必会拉开差距。”   “这才过去五年,还是六年?”   “未来还有很多个五年六年,不妨给彼此留出空间,大家各自证明、各自成长,每个人只需要对自己负责。”   这话已经相当直白了。   但王欣彤还没说完:“就像胡老师之前说的那样,你的人情未来只会越来越值钱,出手时需要慎之又慎。”   沈致弥听着听着,有点怅然,又觉得好笑。   该说的话说完了,王欣彤随即撤退,一刻都不多留。直到来到酒店停车场,才给搭档方士源挂了个语音吐槽胡思褚。   “老胡真是精啊!”   这么得罪人的话,他从不亲口和徒弟说,而是转借他人之口,让别人做这个坏人,自己负责开导并安慰徒弟,回头他们师徒俩亲亲热热,疙瘩留给经纪人硬吞。   方士源笑道:“人总是怕自家孩子吃亏的。”   “光是我们知道小弥没那个意思又怎么样?其他人不见得这么认为,光看到沈致弥今天搭华暄宜,明天搭桑恬,像是有什么KPI必须完成似的。老胡早年肯定在哪个女人身上吃过亏,否则他干嘛不提防方蔚、井浩鸣他们?”   听到这句吐槽,王欣彤也是乐了。   她问:“你竟然不知道吗?”   方士源无语:“我大学毕业到他工作室实习时,老胡已经是孤家寡人一个,和现在的状态没差了。那个时候,大家还把微博当朋友圈发,对全世界的网友都没有戒备之心,唯独咱们胡老师早早意识到公众人物要克制输出。你说他多精?所有人都忙忙碌碌在互联网留下黑历史,只有他挖无可挖!”   正聊着,麦克周打来电话。   “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到你们,有件事情可能要提前与大家通气——”   王欣彤的眉头毫无征兆地跳了一下。   同一时间,沈致弥接到丰艾的电话:“晚上好弥仔,希望我带来的这个消息不会影响你入睡前的心情。”   “什么事啊?”   丰艾略顿了两秒,语气还算平静:“事情要从我妈咪的studio装修说起。同时参与竞标的三位设计师中有一位不顾保密协议,在朋友圈炫耀自己遇到‘大客户’,同时开小号去给狗仔工作室投稿,想要两头吃。”   不用丰艾说得多清楚,沈致弥已经能推测出大致发展。   他问:“照片拍到了什么?”   “拍到我老爸接妈咪下班。”   ……   两人就这样隔着电话沉默了小半分钟。   直到丰艾深吸一口气,开始调侃自己的爸妈:“但凡他们同时出现在一条马路上,哈哈,那有狡辩空间。”   所以现在的事态说复杂不复杂,可大可小。   复杂在于这事看似只牵扯到虞铭成家,疑似他老婆的人在景德镇开工作室,正在搞装修设计,仅限于此的话,公关上还有操作空间。可一旦把丰艾连续两年在江西过年,甚至去年还邀请沈致弥一起过来玩这事联系起来,那个最不可能的答案其实就是真相。   不复杂在于,只要虞铭舍得给钱,一切可以没发生过。   “那个设计师,我都不知道怎么说。”   说着,丰艾都有点气笑了:“他知道发到网上会有很多流量,但这些一次性的流量难变现,搞不好要被发函起诉,转而投给狗仔工作室,宁可多个中间商也要拿到现钱。可他不知道的是,狗仔手里就算有消息、有证据,也不是想发就能发……”   “所以虞铭叔叔打算怎么办,干脆给钱吗?”   丰艾的叹气声微不可闻:“但凡这个事情早两年发生,老爸可能顺水推舟就公开发声明了,妈咪等这一天等了很久。”   “现在是丰阿姨不想说吗?”   丰艾的声音轻轻颤抖:“她宁可掏钱买断。”   生活重心转移后,丰舒娴找到了让自己重归平静的寄托,她不再围着老公和孩子打转,也慢慢放下执念。虞铭藏住爱人二十多年的同时,也为她打造了一个完全真空无菌的生活环境。这次工作室装修被设计师偷拍背刺,她反而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   既然虞铭夫妇俩有了决断,那就剩下了丰艾了。   “你怎么想?”   丰艾说:“我能怎么想?我只是个报信小兵,前方有情况,我来通报一声。至于打不打得起来,完全不是我能管得了的事情。”   公不公开都不影响他是爸爸妈妈的孩子。   “公开或许会很轰动、很夸张,但从此往后我们一家恐怕没有安宁日子过。不公开,我偶尔体会一下扮猪吃老虎的感觉也不错,反正爸爸会给我撑腰。”   大概是怕沈致弥担心,丰公子特别补充。   “你不用操心我的心情,他们俩现在反而想开了,一直给公关费也不是个办法,谁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如果下次再被拍到,就顺其自然承认算啦。”   沈致弥被他的语气逗笑:“那你还不抓紧干?”   “好啦好啦,我5月回内地拍戏。”   电话挂断,沈致弥才看到王欣彤他们的语音,回拨过去,果然,大家已经同步了信息,基本确定了买断的结果。   但这件事情已经割开了一道小口子。   长期以往,随着丰舒娴在内地的生活痕迹越来越多,迟早会有细心的网友察觉到。   王欣彤说:“能晚点还是晚点好,现在不止是丰艾需要发育时间,他妈妈也需要了,否则人家回头一看,光是姓氏就能一秒对上!”说着,她的话题又回归到沈致弥身上,“幸好你父母没有什么非要露面不可的工作内容。”   沈致弥一噎:……   沈这个姓虽然不如赵钱孙李这样普遍,但起码比丰好。 [95]大哥哥你何意味呢:“你怎么能这么粗俗?”   这一夜,内娱和港娱都不知道,他们差点失去睡眠。   有人为了钱,赌上被行业一线设计工作室集体拉黑的风险也要违约泄密;同样为了钱,有人反向通风报信,只为做“长久生意”。   种种巧合之下,这个本该轻易曝光的大瓜被紧急撤回。   沈致弥隔天才和爸爸妈妈打了电话。   秋爽先为丰艾一家着急,等听到事情已经解决后,又迅速恢复开朗:“咱们家倒不用担心。”   她笑得轻松,沈伽绪则在一旁臭美。   “小弥的爸爸妈妈长成这样,应该可以充分证明小弥是我们的孩子。”   他不是许星惟的,更不是江成海的。   玩笑归玩笑,其实大家都清楚,娱乐圈外再好的资源也很难使劲儿到圈内,除了给沈致弥提供一个还不错的家世背景让网友议论、让粉丝幻想,没有第三种用处,不如就此保持低调,不要让庞杂信息影响大众对沈致弥的印象。   就算有朝一日公开,单论轰动程度,也完全比不上丰艾隐藏多年的“影帝之子”身份。   这可不是什么简单的“是的,我有一个孩子”。   毕竟丰艾已经长成这——么大一个人。   他甚至都出道活动了好几年,有自己的代表作,在内地和香港都具有相当可观的人气。   恐怕到了那时,大家更关心的问题不会是虞铭隐瞒婚育状况、一瞒就是二十多年,而是丰艾出道以来哪些资源是虞铭这个好爸爸提供的,乃至追溯丰艾当年艺考有没有享受过父亲名气带来的红利。   包括丰艾的交际圈,沈致弥一定首当其冲被审判。   因为他是丰艾在内地第一个朋友,关系最铁。   网友很难不去猜测他知情与否……   “现在想这些不过是给自己制造焦虑。”   沈伽绪看得很开:“反正虞铭已经这个岁数了,他基本没有出镜需求,牺牲一下自己的形象去成全儿子也没什么。”   天底下每一个疼爱孩子的父亲,都有一定的牺牲觉悟。   哦,叶二除外。   听爸爸妈妈吐槽完《儿女福》的最新剧情后,沈致弥哭笑不得挂断电话准备去试妆。   距离开机不到二十天,《洪流》的服装总算到了。   这部剧中,钟正泽的年龄跨度从16岁到36岁,整整二十年,从少年到青年最后到壮年,三个阶段虽然没有翻天覆地的变化,但形象气质上还要是做精准的区分。   16、7岁时桀骜不驯,无法无天。   这个时候的小钟留着当下最时髦的发型,继母虽然有照顾他,却也遵循抓大放小的基本原则,除非实在看不下去,她才会暗示老钟干预。   再然后,钟正泽被“空投”到部队。   形象上和隔壁《儿女福》叶麟有点相似,但眼神仍然是骄傲肆意的,军帽只是暂时压低了他的头颅,并没有折弯他的脊梁。   军队生活给小钟带来很大改变,期间他参加过一场重要“演习”,目睹了战友牺牲。至此,生与死的究极意义取代了吃喝玩乐等无意识挥霍,理智开始占据他的脑子,激活使命印记后,小钟想当一个好同志。   这一年他24岁,开窍得不算晚。   桑恬就是在这时到的,穿着一身素蓝的裙子,清爽脱俗。   “好久不见啊。”   沈致弥上前和她轻轻拥抱:“你来了。”   虽然大家年前才聚会吃饭,但桑恬仍然觉得这一面来之不易:“还以为我们俩没有对手戏呢。”   不出意外,他们二人的戏份就是傅春拿来找手感用的。   反正《洪流》里没有什么恨海情天的爱情故事,只有相敬如宾的凑合日子。现实也是如此,想当地位超然的官太太,又想要丈夫的甜言蜜语和时时陪伴?那是不可能的。唯有无穷无尽的理解,和永远稳住大后方的从容。   小钟同志转到团委后才开始相亲。   而老钟在这个年纪已经撵着小屁孩小钟满院子跑了……   拍定妆照时是傅春本人坐镇,他也没说好还是不好,双人拍完又拍单人,傅春喊来化妆师:“给他加上江成海下巴那颗痣看看?”   这颗小痣一加,沈致弥和江成海神似度又+5%!   戴上同一款眼镜后,傅春本人都有点惊到了:“沈致弥回去问了你爸爸没?你们家和老江家真的没有亲戚关系吗?怎么能像成这样。”   沈致弥用粤语回答他:“真的没有啊。”   一个南一个北,怎么亲?   隔壁棚的江成海也过来看热闹:“我白得一个儿子。”   大家都笑了,只有沈致弥坚持澄清:“我是独生子,我爸爸也是啊。”然后被化妆师无情地捏住小嘴巴,“小弥同志,我要补唇妆了。”   至此,青年钟正泽和青年钟仕平也能很好区分了。   一颗痣就能完成截然不同的气质改变。   哪个导演能对着沈致弥的硬件条件说出一句重话?   *   比《洪流》剧照先来的是《儿女福》的收官。   这部剧虽然拿到了好档期,但因为各种节庆节目屡次遭遇停播,又或者干脆只播一集,相当影响首批观众的观剧体验。所幸有二轮三轮持续引流,首播的央视一套始终维持着今年大盘的最高点。   全网掀起九零热的同时,也引起相当广泛的父权反思。   光是第二代中叶大的自毁和叶二的自欺就够研究了,到第三代竟然还有强者!叶麒是做得越少反而错得越少的摆烂版叶二,而叶麟是IF线逃脱成功活出自我版的叶大。   这一大家子从头到尾就没展示过什么父慈子孝。   直到第四代的叶麒女儿出生、楚俪怀孕,这一对“麒麟子”才驱散眼前迷雾,迟迟地迈上他们的人生正轨,迎来真正的儿女福。   但此时剧集也已经走到末尾,只留给观众无限遐想。   对外接受采访时,关祺君明确表示:“没有第二部。”   他还在朋友圈明涵一位胡姓导演:【我不是某些溺爱孩子的人,还特地整个前作续作,故事写到这里就可以结束了。】   胡思褚给他发了个中指emoji。   关祺君问他:“你怎么能这么粗俗?”   老胡理直气壮:“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不想拍第二部吗?是没有人乐意再和你继续拍了吧!”   有人心虚了,暂时变成了一个哑巴。   事实确实像胡思褚说的那样,这年头,哪怕大导也不好开项目。关祺君这种动辄6、70集的分量,全平台只有华章有魄力一次性吃下。《我欲试天》账面上7、8亿的投资,都够拍3、4部的《儿女福》了,可人家依然分作了上下两部。   再来一个60集,能重现《儿女福》的辉煌吗?   不见得。   《洪流》整整二十年的内容都只能压缩到48集。   现在就是这么个形势,长剧要么吃流量,要么吃质量,两边各有各的难处。从立项筹备到开播结算,周期长到各个环节经不起一点折腾。君不见辉煌自《白云间2》后都没开张了,只外投尝试不同题材的项目,但不再轻易启动自制……   两个小老头聊了一会儿,才各怀心事挂断。   马玉良抱着比比等在一旁:“他就是嘴硬。”   老胡轻哼一声:“可不是。”   恐怕只有沈致弥这种小朋友才会天真以为,人一旦活到五十岁就会自动洗尽铅华、变得淡泊名利,只要有机会回春,豁出老脸都得抢到手。   *   《儿女福》收官后,接档剧是排队很久的《白云间2》。   其实这部剧去年年中就走完二审,第四季度能稳稳上星,但去年先是有一部《错频相爱》,后又有华暄宜的古装,等到夏天还有井浩鸣的存货,这些一线选手们的主演剧集轮番上阵,未播先打的《白云间2》有前传口碑和期待值顶着,倒也不怕。   可问题是,这档属实有点差了。   往前靠不上暑期档,往后够不着春节档,还没积累优势。   于是这一等,就等到了第二年的第二季度。   好消息:年榜积累有了,大盘超高超热状态超好!   坏消息:和《儿女福》赶上一届,冲奖炮灰预订。   《白云间2》开播当天,沈致弥要去开会,让蓓蓓卡着10点钟转一条宣传播,搞得蓓蓓犹犹豫豫:“老板,咱们《儿女福》才播完多久,还有大把大把的观众在嗑麟俪呢,你就转梁芷的微博吗?”   沈致弥反问他:“怎么了吗,有什么问题?”   蓓蓓不得不陷入沉默。   他真想开个小号去绿瓣微博小红书吐槽:《你以为明星艺人工作室的“蠢”操作中其实包含了0个巧思》   不过蓓蓓还是听老板吩咐转发了梁芷的微博。   转完就收起手机,哪管身后洪水滔天。   @心如止水(带娃中)   [仅粉丝可见]   力竭了,这次真的力竭了。   没记错的话目前是只有一套收官,其他台还在播吧?   大哥哥你何意味呢,这就拆伙不干啦?   -请相信,不是拆伙,是端水。   -内娱最爱端水的男孩[猫],男也端女也端。   -老水还是少见多怪,如果你知道[公主裙]拍的那棵玉兰是[法拉利车标]送的,就该知道这只[猫]售后超长,管生管养。   -[震惊]那棵玉兰不是用来显化的吗?   -黑X香港IP说什么你们都信?我也挂个梯子去编。   -那他们还说虞铭隐婚生子了嘞……   -老水自顾自的生气,我们自顾自的聊。   -无所谓,早就不想惯着这个老水,总是带头焦虑   粉丝吵是粉丝的事,剧方则巴不得多来几个沈致弥。   他分明没有搞事的意思,却又轻而易举地搅动风雨。   《洪流》剧组除了江成海知道沈致弥有点坏坏的,相当契合网友赐名“完蛋小子”,其他老叔叔们都觉得这孩子可老实了,是胡思褚把人护得太好,这才把他们一群攒养老金的老头想得可高尚。   等真开拍那天,老叔叔们正大光明扎堆围观小钟相亲。   钟正泽的条件是所见即所得的。   他爸是省|委常委,他自己也在团委解决了待遇问题,看似很完美,但有一个点:老钟壮年丧妻,现在这位钟太太游老师是后娶的。如果不在意婆媳关系中可能会出现的瑕疵问题,那就要思考接不接受和小钟同志下基层。   这一下去,没个四五年是回不来的。   看似很苦很多事,但有两大核心优势足以盖过全部劣势:老钟有能力去掉那个“副”字,前途还长着;而小钟他实在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   童珊一看钟正泽,别说下基层,哪怕援疆她都愿意去!   回家就和爸妈摊牌:“我要结婚,我要和钟正泽结婚。”   老童身为父亲、又同是男人,他是很清楚钟家俩父子在皮相这块就是很占便宜,一看便让人想要亲近,无论此刻支持还是反对,都会惹怒老婆或女儿,故而一言不发。   而童母心中满意、嘴上依然挑剔:“他转年就要下去挂职,你吃得了这个苦?”   这个时候童珊脑子又清楚了:“你不也一直陪着爸爸。”   另一边,小钟同志也受到了老钟的严肃提醒。   “我对你们就一个要求:到哪里最好都要在一起。”   就这样,《洪流》开机后的第一场戏就是钟正泽婚礼:一场低调的喜事,把军政两边的关系说得明明白白,其中不乏暗流涌动。   在场真正开心的大概只有喜提老公的童珊。   就连钟正泽也偶尔流露出一丝即将离开父亲独自生活、工作的忐忑。   他看着两鬓微霜的父亲和默默抹眼泪的游老师,种种情绪一同爆发,又无法倾诉给傻乐的童珊,她还在收拾衣服。   收拾完,童珊凑过来:“小钟同志,这些礼金咱们是存好还是带过去?”   钟正泽道:“家里一切由童老师做主。”   于是童老师满意了:“留点应急吧,剩下的存着。” [96]载人经验丰富:“有妈的孩子像块宝。”   【爆爆花生 | 洪流开机,请哥哥姐姐们速速审判】   ————   [老叔叔们状态一览]*1   [负责拉低剧组平均年龄的青年组]*1   咱们浙江也是迎来了传说中XX省XX市[大拇指]   1L:江成海和沈致弥真的没有亲戚关系吗?   9L:他们俩都有点那种矜贵感,下半张脸轮廓像。   21L:如果我是弥丝,不敢想象今天由多爽。   27L:我算是认清弥丝了,有饼他们是真的偷偷吃啊!   傅春说很早就接触了沈致弥,有给他提前布置学习任务。   请问这个“早”是有多早?   39L:至少是去年Q1,因为试天后沈致弥就没再传饼。   46L:其实是有的,传过苏维的电影饼。   61L:弥丝不给眼神,弥丝不在乎。   89L:无人在意的角落,这是张尔、沈致弥师生俩第四次同组合作![擦汗]   103L:挺好的,感觉张老师拎猫崽后颈似的揽着沈致弥。   121L:[桑恬路透]*1   前线传来一张[糖]的路透。   134L:很纯很美,俺婆娘[红心][红心][红心]   145L:怪不得[糖][公主裙]两家打到现在还不肯歇气。   168L:[沈致弥桑恬路透]*1   帕金森抖动都折损不了的气场   顺便恭喜桑恬恢复鞋跟自由[滑稽]   184L:真想用弥丝的壳子痛快活一天的啊……   *   《洪流》开机后拍了一周左右,节奏反而舒缓了下来。   A组B组彻底分开来。   B组主线集中在“庙堂大事”,高手过招从不亲自下场。相比之下,A组基层的勾心斗角难免显得小打小闹,一县之长一路小跑去省里市里要钱要人,还得对同为处级的领导秘书客客气气,否则就等着在外面喝茶喝到饱。   正科级的钟正泽能一脚踹开省|委四号院大门,却接连在县委县政府办公室吃瘪。   想反映情况?问就是历史遗留问题。   那不谈事,只查档案和卷宗呢?   不好意思钟书记,那个时候档案管理制度框架还没成型。   接二连三被堵回去,钟正泽不怒反笑。   越是县级以下的基层越不讲道理,书记厉害那书记排第一,镇长厉害就镇长排第一,哪分什么你前我后。既然凡事都要商量,那就等于没得商量。外来干部在常委会上捞不到除自己之外的第二票,还想办事?   怪不得钟正泽姓钟也没被人家放在眼里。   就小钟同志这一副从部队带出来的作风,到了这里根本行不通。军和政,本就是两套截然不同的体系。   钟正泽平复呼吸,复盘经过,才恍然:   他差点被当做问题处理了!   现在这套班子铁板一块,自己一上来就冲上门掀底。   不改至少还能维持原状,茶山承包的“瑕疵”问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只要茶商还在、茶卖得出去,茶农能勉强糊口,没有闲散人员四处晃荡惹事,一切就算万事大吉!哪怕违规了,也有这么多人一起作伴,难不成全部处理掉?   虽然这一趟没办成事,但钟正泽也不白来。   他转头就去车站接人:童老师来了。   童珊刚好赶在盛夏时过来,行李更轻便,因此她额外带了老钟和游老师给他们收拾的东西:“里面有些常用西药,以及……抓好的药材,游老师说一定要喝。”   关于这一点,两人心照不宣地没有多聊。   钟正泽轻轻应了一声,单手接过全部行李。   他到浙江后并没有晒黑,南方沿海远比北方湿润,水土养人,童珊看着看着就有点说不清的开心,她追着钟正泽的步伐加快脚步,二人手背擦过时,是他主动拉住:“有什么要添置的,明天我顺路送你来县里买,这里该有的也有。”   童珊笑着道:“那我可能要买一辆自行车上班骑。”   “也好,下班后你先来我这,我们再一起回家……”   傅春嘴上说着“相敬如宾”就好。   其实他还是很乐意看到演员之间有良好反应,哪怕这部分呈现得不多。   桑恬为了《洪流》是推掉了一个剧本的,又因为童珊要骑自行车上下班,从小没学过骑车的她也是临时抱佛脚学了。然而等桑恬看到沈致弥竟然拥有一辆红黑色的摩托,她真的有一瞬间无语:“就不能安排小钟接送吗?”   沈致弥一本正经地拒绝她:“不行,这是公家车。”   “意思是你在前面骑车,我在后面双腿蹬?”   沈致弥不逗她了:“上来,我带你去兜风。”   桑恬抿着唇坐到后座,等摩托车嗖得开出去老远,她才想起来问:“你有驾驶证吗?”   “现在才问是不是太晚啦?”   这些老式摩托早就停产退市,为了达到差不多的视觉效果,是道具组买了新机车专门请团队做的经典改装。沈致弥考个证并不费劲,重要的是,小钟书记和他的摩托承载着一段重要蜕变:   它是钟正泽走军工厂关系买来的,主要作用是震慑。   等进入台风季后,这辆摩托伴随小钟书记风里来雨里去,反而成了他最明显的象征符号,走到哪里,未见其人,大家只要一听到引擎声,就知道钟书记到了!   “那你还说是公家车。”   “买车为公家,怎么不算公家车?”   桑恬觉得沈致弥一点没变,还是那么喜欢逗人,幸好他的肩膀足够宽,不足以从后视镜里看到自己此刻的表情,否则他一定好得意……   整个4月,《洪流》两个拍摄地都少有天晴。   不过机器开了总不能轻易停下来,一旦天气预报说要下雨,隔天绝对是排满室内戏:开会的,吵架的,抢钱的,抢人的。   偶尔天气好一天,又要抓紧时间拍钟正泽夫妇上班下班。   要知道日出、日落的最佳光线就那么一小时。   早上的好光线稍纵即逝,傍晚时候稍微轻松一点。   时间紧迫,任务很重,沈致弥和桑恬起码要换五六套服装,多是春秋和夏装。这些素材不是必须的,但傅春觉得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能拍上用场,只管让他们拍。   不止是二十出头的青年期,还有后续壮年期。   等小钟书记变成钟市长时,他又回到梦开始的地方。   不同的是,现在有一家三口一起出门:钟市长早起去市政府,童老师去市教育局,小钟同学小小一个没人管,只得每天一大早送去上学。然而他这个年纪实在睡不醒,脑袋埋在爸爸肩头,每天上演一场父子情深。   小演员也已就位,他牵着桑恬的手,巴巴望着沈致弥。   桑恬说:“沈致弥,这个小朋友也是熟人哦。”   沈致弥把衬衣袖子挽起来,朝他伸手:“要不要抱?”   小朋友赶紧扑过来:“弥仔哥哥,我是苹苹呀!”   他一开口把大家都逗笑了。   沈致弥理所当然想起这个名字:“苹苹放暑假了吧?”   苹苹顶着一张红扑扑的小脸,用软乎乎的胳膊搂着他的脖子,害羞归害羞,倒也有问必答:“放着呢。等9月开学,我就上中班了。”   这戏拍得有力气,好几组镜头都是苹苹八爪鱼抱爸爸。   沈致弥单手托着他的屁屁,另一只手举着小风扇。   苹苹懂事地接过,调整角度,好朝着他们俩一起吹,接着,他貌似很不经意实则相当在意地追问:“弥仔哥哥,我重吗?”   前面的桑恬突然平地崴脚。   吓得沈致弥单手抱着苹苹的同时,还得把她拉住。   “不重。”   苹苹开心极了,将小风扇完全对准他,偶尔会去看身后跟着的妈妈,朝她挥挥手后又一脸幸福地靠在沈致弥肩头……   *   5月时,天气已经很热了。   丰艾赶在进组之前过来探班,碰上沈致弥一连拍了两场党校学习的戏份:一场是小钟同志的,另一场是老钟青春版。   除了服装上略有差别,就是下巴那颗痣了。   丰艾直呼神奇!   “要不是我见过沈叔叔、熟悉许星惟老师,也许我会觉得你和他更神似。”   他说不清具体的区别,但就是这么认为。   等沈致弥褪去青春少年感,彻底变成一个成熟的大人,他大概率不会和许星惟现在有多像,反而会成为气质压过形象的那一款,感觉上更接近江成海:沉静,内敛,带着一丝丝不可冒犯的矜贵。   而这一颗痣,点得更是恰到好处,平添贵气。   正式开拍后,丰艾就乖乖待在场边。   不一会儿,他看到老张也进场,不仅头发上喷了染发喷雾,服装妆容也做了年轻化的处理,他戏里戏外都比江成海/钟仕平大,并不显得违和。   彼时的钟仕平和谢久山只是恰巧赶上同一期党校学习。   他们聊早年下乡经历,聊新农村建设,聊内参文章。   方方面面发出试探后成功匹配三观,自此引为知己!   恨只恨钟仕平人在浙江,想放开手去做点事,上面顶着一群老头既不抗压也不担责,你推脱几日、他考虑几天,白白错过风口;真遇到好事了,又急急忙忙安插人手分蛋糕,生怕晚来一步没得吃,像壳上长满青苔、滑不留手的老王八。   而谢久山远在西北,每每提出什么有建设性的项目,好不容易跑来一点资金,省里先卡掉大半,剩下的还要留出一部分化债,真正能用在正事上的十不存一……   这对异父异母的难兄难弟,直至多年后才重逢。   等沈致弥叽里咕噜说完大段大段的台词,围观的丰艾已经看晕:“好可怕。”   完全可以想象他在《洪流》剧组过的是什么日子。   丰艾就这么一直等到沈致弥收工下班。   他决计不提工作相关的事,转而说起之前没完结的港娱八卦:“秃头马和谢女士离婚了,Annie已经满十八岁,说不上是谁获得了抚养权,但就秃头马做的那些混账事来说,这对母女只怕恨死了他。”   沈致弥只说了一句:“有妈的孩子像块宝。”   丰艾深有同感:“可不是么。之前Vincent的妈咪把他插进瞒天过海剧组,硬生生撬走已经定下来的‘竹竿仔’,虽然这一招做得叫人讨厌,但大家更讨厌的其实是计划突然出现变动,平白增加工作量……”   人在江湖,谁敢说自己能独善其身、隔绝人情?   同为紫荆台高层,郑可玲完全能用同样的方式捧Annie。   但她过去太在乎马驰名的感受,生怕女儿走关系会破坏他的对外形象,别说拿不到像模像样的演出机会,连电影路演这种的线下亮相也不肯松口,可见这个男人的本质就是极度的利己、自私、虚伪。   “听你的意思,Annie妈咪准备捧女儿出道了?”   “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反正无论如何都避不开,反正心虚的是秃头马,是他让家丑外扬的,就别怪女儿前妻和他打擂台了。”   说着,丰艾又打开了一个外卖软件。   看完后,他失望地啧了一声:“怎么回事,你们这一片最近的麦麦竟然开在12公里外?未免也太偏了一点吧。”   沈致弥问他:“你想吃吗?我可以骑车带你去。”   丰艾惊讶地问:“什么车?”   5分钟后,他戴着头盔迟疑地坐到后座,问题一个接着一个:“你有证吗?你确定我们俩不会被交警拦下来哦?你是第一次载人吗?”   沈致弥拉着他的手往前一搭:“抓紧。”   “我有证,不会被交警拦,载人经验丰富。”   丰公子立刻回嘴:“你怎么这样?” [97]两个探班:抹去雨、也抹去泪   从县城一路骑车到市里,只为吃个麦麦。   丰艾不觉得兴师动众,沈致弥也十分无所谓。   要说大夏天挤公交车很累很热,确实不太舒服;可如果拥有一辆摩托车,随时能够载人出发,那一切将会变得相当有意思。   有那么一瞬间,好像回到当初拍《瞒天过海2006》。   只要统筹组没排戏,哪怕只有半天空闲,哪怕前一天才熬过夜戏,少年们稍微睡上四个小时又充满电,在为数不多的悠闲时间四处溜达拍照,打卡大大小小的餐厅,把黑X当朋友圈发,力求馋死每一个不在香港的朋友……   丰艾扒拉着好友的肩膀,大声问他:“我坐了你的后座,桑恬不会生气吧?”   沈致弥都懒得说他:“那你下去跑步前进?”   那当然不行的!   丰艾赶紧抱住他的腰:“休想把我丢到路边啊。”   两个小伙“进城”时,刚好赶上晚高峰,人家都是从中心往外走,只有他俩反方向进来,霓虹灯红红绿绿地点亮一路,拉满的期待在方圆二十里唯一家麦麦不卖季节限定时,瞬间降到零点。   丰艾一想到回去还有12里路,人都颓了。   沈致弥搂住他:“来都来了,随便吃点吧。”   吃过麦麦,又导航去附近的夜市,丰艾什么都愿意尝一点,接下来的兴致就是给沈致弥拍照。他现在留了个相当复古的发型,梳得整整齐齐时很老实、很正派,被头盔压乱后又有种说不出的味道,拍完也不用修,稍微裁个边框就能发。   发出去不到三分钟,网速极快的文语安点赞了。   “你最近有没有关注Vincent啊?”   “怎么了,我上次刷到他还是、”说到这里,沈致弥稍微顿了顿,“还是他点赞了一个骂老港男吃尽纸媒红利的帖子。”   丰艾表情欲言又止:“他真是真吃过亏的。”   江令薇再强悍,她也不是资本,只是紫荆系统的高管之一,她能开掉别人,董事会也能过会罢免她。江令薇这么多年都好说话,做得最出格的事不过是让儿子挤掉别人的位置去拍电影,回头还给了部电视剧做补偿。   这样的举动在部分人看来,就是软柿子。   她是软柿子,她儿子又能硬气到哪里去?   剧组里几个年轻人拿着这么好的资源,真是令人羡慕啊!   惹不起虞铭的儿子,惹不起内地来的沈致弥,那么:Vincent,你妈咪对你这么好,你很得意吧?从国外的名校留学回来,你很骄傲吧?什么龙套小角色都没演过,上来就是分量不轻的竹竿仔,我们来教你啊……   这种隐形霸凌,说出去恐怕连江令薇都不信的。   因此秃头马塌房这段时间以来,文语安可谓是痛快了。   “他觉得秃头马包庇了那些人。”   沈致弥不觉得意外:“我要是Vincent我也恨秃头马。”   他是没公开包庇的,但作为片场中权利最高的导演,权衡利弊后选择不作为、区别对待,意味着秃头马和那群人其实没区别。   打个比方,拍《白云间》时,宗野心里一百个看不上金玟,整个拍摄周期确实没为难过对方,就算宣传期时金玟已经与向晓希分手,他也只是出于公关目的去干预,哪怕网友已经把真相拼凑的七七八八。   再打个比方,拍《儿女福》时,关祺君嫌弃百汇买一送一,但他本人对盛宣明的态度就和其他演员一样,该夸就夸、该骂就骂,哪怕对方粉丝在开播时搞了个大的,差点拦截了开门红,关祺君也没对盛宣明团队发表过什么“拉黑”乃至封|杀的态度。   现在回想,文语安当初和他们黏在一起实在是没招了。   谁想去吸二手烟啊!   哪怕在这期间,马驰名开一次口呢?   文语安也是犟种一个,硬是没告诉过家里。   丰艾无奈摇头:“所以网友骂完秃头马开始算他的账咯。他们才不管Vincent点赞到底是在嘲导演本人,还是和他同流合污跟外围网红厮混的老港男,他们只会站在理中客的位置,居高临下审判Vincent忘恩负义。”   出名的影视作品大家往往只能记住主演和导演。   比如瞒天过海系列,观众也自然而然地将二者绑定。   像是沈致弥、丰艾,他们俩在此之前有过《江湖·谁人归》在内娱拥有人气基础,不至于被马驰名捞到一个“我挖掘并放大了你们的魅力”的美名。   可文语安是彻头彻尾的新人,他就在这里出道。   然而他是恩怨分明的:我拍了你的电影,仅仅只是因为资源合适,并不代表从此我要对你感恩戴德。   这样的态度在部分网友和影迷看来简直忘恩负义!   尤其是文语安点赞的行为,无异于火上浇油。   “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沈致弥这段时间忙着拍摄,确实没时间吃外面的瓜,往常文语安是会跟他讲些八卦,但这次是他自己的热闹,Vincent肯定不会开口。   “港男抵制他,港女支持他。”   丰艾又补充:“其实没有那么严重,只是线上吵吵,线下大家的生活节奏都很快,除了嘴上讨论两句,谁会真情实感地去排斥一个明星,他点赞个帖子而已,又不是十恶不赦的大罪,如果这都要被审判,那秃头马简直该下十八层地狱啊。”   看过好友,又陪着吃过几顿饭,丰艾隔天去了横店。   这一个夏天据说会很热、很多雨。   反正他们都在浙江,隔得不远。   更妙的是,如果丰舒娴想过来探望,高铁两个小时就能抵达。这是她迁居到内地后,感受到的最便捷的一点,到哪里都很方便很快,想走的话不用考虑航班,就算这趟赶不上,几个小时之内绝对还有第二班、第三班。   五一假期里,秋爽也要来了。   她这次过来最想见的除了儿子,就是江成海。   搞得老江怪有压力:“你爸爸不来吗?”   沈致弥摇头:“他很忙啦。”   演员这个职业年轻时是很忙的,经常是二十年乃至十年间就赚到一辈子90%的财富。但到了江成海这个年纪再说忙的,多多少少有些粉饰成分,因此他完全体会不到同龄人还在忙事业的心情,也未必有相关的概念。   直到在片场见到沈致弥和他妈妈。   秋爽身上没有那种普通素人见到大明星、大人物的局促紧张,反而相当松弛自然。   情绪唯一出现波澜时,是与江成海对视。   至此,她才表现出一点凝视对方的不好意思:“江老师和弥仔爸爸是有点轮廓上的相似。”秋爽看看江成海,又看看自家儿子,“只可惜,你和比比一样,都不怎么发腮。”   发腮有发腮的好,轮廓坚毅、成熟。   不发腮能维持一定的少年感和轻盈感,也很好。   满足心愿后,秋爽还在片场待了一个下午。   这是除《帝王心》必须要监护在场的情形之外,她第二次看到儿子工作的场景:   片场并没有因为拍摄题材的严肃而显得静谧,因为各种机器的运作总有一些噪音,想要在此基础之上收录到合格的同期声,空调送风就必须停止。   所以,现场其实是既嘈杂又燥热的。   除此之外,沈致弥的表现也令秋爽既骄傲又心疼。   今天浙江全境都有雨,窗外是压抑的乌云和被狂风吹乱的树叶,办公室内电话一个接一个:XX镇下五个村子全部安排了撤离;已经和当地驻防部队完成了沟通,随时可以准备抽调;应急物资最快最快也要第二天再增调……   冒雨赶回来的钟正泽根本来不及换一身干衣服,越混乱的场面,他的脑子越清楚。   一项一项有条不紊地下达指令。   当乌云彻底盖过白日,密集的雨点疯狂砸向玻璃。   钟正泽桌前另一部电话急促地响起,他的眼皮毫无征兆地猛跳了一下!   “喂,我是钟正泽。”   “钟主任您好,我是童老师的同事小许,我们现在市二,童老师她、她发生了一点意外,在做手术,您现在方便过来一趟吗——”   雷声轰然响起,接连不断,像是要把天硬生生劈开。   钟正泽陷入了短暂的失神。   最好的情况是在台风和暴雨来临之前做好一切准备。   可哪怕钟仕平也没教过钟正泽,他自己的小家竟然是排在所有选项之后的最末一位:那是他与童珊期盼很久的孩子……   钟正泽在剧烈的悲痛和遗憾中强行镇定下来。   他告诉电话对面童珊的同事:“麻烦你暂时照顾她,我很快过来。”   电话挂断后,钟正泽在窗前静静站了几秒。   窗外狂风暴雨乌云漫天,窗内是不亚于外面的恐怖低压。接着,他开始安排事宜,在极限之中挤出半个小时不到的时间,去市二医院见童珊一面,安一安她的心再离开。   老天爷如果眷顾他们,就不会让这半个小时也充满跌宕。   可如果老天爷真的眷顾,又何必要让这么残忍的事发生?   钟正泽迎风随手摸了一把脸,抹去雨、也抹去泪。   他深深吸气平复呼吸,又一次冲进雨幕中。   钟正泽来去匆匆,其他县委领导也没有谁能坐得住,一听他又骑车出去了,只道“还是年轻好,身体扛得住造”。   而秋爽仍然沉浸在钟正泽那场室内独角戏中。   直到沈致弥出了片场,换过一件清爽干净的衣服,朝她问道:“妈妈,妈妈!我让蓓蓓定了餐厅,等雨下得小一点我们就去吃饭啦!”   秋爽一看,钟正泽的影子已经从沈致弥身上消失无踪。   这依然是她的弥仔。   她气得捶了他一下:“钟正泽和童珊后面还有孩子吗?”   沈致弥乖乖地“剧透”:“有的有的,等他去省|委组织部干三年,再回来当市长,他和童珊会再生一个宝宝。”   童珊经过这次小产,从一线调到教育局。   没有用得上钟正泽出手,而是钟仕平作为公公对儿媳的亲自关照,他来做这件事情,会比儿子做更合适。   至此,秋爽才满意地点点头:“那就好……”   哪怕是演戏,她也希望儿子的角色能有个圆满结局。 [98]弥仔猪包时候:一个心不够狠的男人   【小象基地 | 弥仔妈时隔多年想起账号密码】   ————   虽然有点内娱相关……   但弥仔妈是我组育儿赛道老红人,应该允许提   此次更新一篇片场探班日记。   主题是怀念弥仔猪包时候[泪目]   从那个只到大人腰那么高、钻进到人堆就找不到,但可以用冰淇淋快速召唤出来的小朋友,变成一个走到哪里都一眼可见的大——人   [问过导演允许放出来的照片]*1   穿着被雨水打湿的衬衣站在窗前,背影挺拔,却又显得那么脆弱。窗外是乌云和暴雨,他的肩膀虽然已经很宽,其实侧面仍是薄薄一片……   妈妈的小作文看得我哈特软软。   想起之前榴真结婚,这只大弥仔千里迢迢寄画。   Vlog里榴真看着看着就有点泪目了,只得强行转移话题,并第一次公开比比的来历。不得不说,也是很神奇的一段经历了[扶额]   当年我组的小红人们都长大了,好感慨。   1L:谁能想到[猫]不是童星但也拥有如此多的童年物料   7L:弥仔妈也是搞怪女来的。   因为恋爱时老公的外号是小成海,这次探班她除了看儿子,第二要看的就是老江,看过之后唯一感受是:虽然老江帅,但儿子和比比还是没发腮的好[可爱]   13L:换作别的宝妈说自己老公像明星,放我组起码开三四个贴嘲娇妻脑了。   24L:没办法,儿子太权威。   29L:提了弥仔妈怎么能不提苹苹妈?   42L:谁能想到这个小也是真让苹苹啃到[小猫抱头]   49L:苹苹只有三分像弥仔小时候就够吃红利了。   56L:弥仔妈真是把弥仔养得很好,能文能武[大拇指]   71L:这么多年过去,我最想养的互联网小孩还是这只小猪包,老天爷,我为什么不能是弥仔监护人[流泪]   *   【爆爆花生 | 小红书捡到洪流路透一则】   ————   [钟正泽窗前背影]*1   怎么做到既坚毅挺拔又脆弱可怜?   很简单,让妈妈来拍这张照片。   1L:我还以为小红书哪个MOMO人脉通天,竟然能挤进片场拍现场实况照片,哈哈原来是妈妈,你看这事儿闹的。   9L:还以为大家都知道,弥仔妈是真的弥仔妈。   20L:拍了多少了,桑恬竟然还没杀青吗?   29L:首先,不是主演不等于戏份少。   其次,桑恬不是傻子,空出两个月档期拍镶边角色。   最后,你恬姐路透状态超好,勿念。   38L:[公主裙]和[糖]还没打完吗?   51L:无所谓,《儿女福》即将开始颁奖季的收割。   63L:收割个铲铲,请问你姐能报什么?   ……   341L:当季的苦瓜和丝瓜都很下火,两家多吃点吧!   365L:这是华丝第18次占弥丝的楼[掏出本本记仇]   *   进入台风季后,晴天和雨天交错着来。   总算等到一个合适的暴雨夜,这才补上之前童珊流产的后续戏份:两个连恋爱经历都未有突破的年轻人,此刻要演一对失去孩子的夫妻,也算一种挑战了。   此前有多期待一个孩子能更进一步链接他们的血脉。   此刻,二人的沉默就有多窒息。   童珊痛恨自己逞强,自责情绪甚至压过了疲惫,使她在理应修养的时间仍保持清醒。而钟正泽却像是被强行撬开了脑子里某个门锁,陷入反思:他也是经历过孤独和无助的人,怎么差一点让童珊和未来的孩子走上自己的老路。   工作和家庭究竟要怎么平衡,才不至于必须舍弃一边?   如果借此机会让童珊离开一线教育岗,未来她会怪我吗?   童珊靠在钟正泽怀里,无声流泪。   因为连续数日的奔波,在雨中骑行时,又需要更专注的注意力和更大的力气去控制方向,此刻,他箍住她肩膀的手仍在细细颤抖:“对不起……”   童珊声音哽咽:“他还会回来吗?”   钟正泽喉结艰难滚动:“会的,他舍不得我们。”   这一刻,他们总算能直面彼此的脆弱。   直到童珊熟睡,钟正泽又坐着静静看了她很久才回家,老钟挂来电话:“天气预报看到你那又是台风又是暴雨,今天一天没打通你的电话,简直把我和游老师急坏了!”   儿子声音略有不对劲,老钟敏感地听出来。   他问:“怎么了?”   小钟同志极少提及生活,再苦还能苦得过从前“演习”时期吗。如果是工作上的事,一般情况下他肯定就直说了,除了依靠父亲、还能依靠谁呢?   如此一想,那就只剩下——   “小童哪里不好?她…是孩子吗?孩子不好?”   小钟憋了一天,此刻痛哭出声:“孩子没有了。”   他伸手捂住眼睛,泪水还是从指缝中不断滴落。   不仅没有了孩子,还差点失去陪他南下吃苦的童珊。   这一哭,短时间内没能停住。   过去每一个骄傲自得的瞬间,都化为一道道讽刺的利剑扎向心口:你很厉害吗?你有多厉害?你连老婆孩子都照顾不好。   钟正泽额角青筋绷起,边哭边颤。   他问:“你知道我曾经很恨你吗?”   人总要经历相似的事情,才会发现其实解决这个问题的成本没有想象中那么高:顾不上妻儿的话,就想办法调近啊,真那么清高的话何必当官呢?   没有弱点的人还是人吗?   钟正泽告诉钟仕平:“我会把童珊调去教育局。”   就是这一次的感情用事,让钟仕平看清并确认了小钟的底色,也按下了把儿子推上“对抗席”的打算。一个心不够狠的男人,他或许登不了高位,但足够扛起一个家族。   最终,落实童珊工作调整的还是钟仕平。   他稍稍表露一下意思,就有人快马加鞭把事办成。换成钟正泽,或许也会很顺利,但不利于他此刻的形象……   傅春喊停后,沈致弥先问蓓蓓拿了张湿巾擦脸擦手。   沿海的夏天是湿热的,所有人的妆感都很轻透。   沈致弥因为总在淋雨,索性没带妆。   湿巾擦过脸,眼睛、眼皮仍然红着,嘴唇也红得过分,双眼湿漉漉的,站在傅春旁边一起看刚刚的镜头。   傅春问:“你觉得哪一镜更好?”   沈致弥声音还是哑的,还不至于哭懵,脑子依然清醒,甚至他有刻意保留钟正泽“演戏”的部分。   官当到钟仕平这个地步,他的小家已然不是小家,必要时,就连钟正泽的仕途都要为他让路。正是因为终于明白了这一点,所以痛苦是加倍的。失去孩子的这一天,钟正泽同时还顿悟:他的父亲曾经这样“舍弃”过自己。   哭是因为真切的痛苦,哭也是为了达成目的。   他选了第二条:“中间断的那一下,情绪上比较合理。”   傅春也选了第二条。   “小钟和老钟之间是既亲密依赖又隐隐对抗的。”   “在这个家,游老师虽然充当了母亲的角色,却又因为没有血缘关系,只是起到一个润滑的作用,她拉不起真正的血缘防线,这是她明哲保身的私心,很正常。在这种无法绝对信任的基础上,小钟永远不能在老钟身上用别的方式获得童年代偿,这是注定的,因为老钟的担子越重,他的心越顾不得小家。”   换言之,把童珊调离一线岗,已经是他最后的徇私。   听到这里,沈致弥已经平复了情绪。   傅春傅雷兄弟在父子线下的功夫,不亚于派系间的明争暗斗。钟仕平失去亲情线的刻画,就会变成一头彻头彻尾的权力动物,而钟正泽失去父子关系的铺垫,又会显得不识好歹、恃宠而骄乃至不成熟。   然而钟仕平又是克制隐忍的,只能辛苦小钟扛起外放情绪表达的重任了…… [99]沈致弥不是傻子:“他喜欢吃不太甜的。”   整个5月,沈致弥全勤开工。   入行至今,《洪流》应该是他拍得最痛苦的一部戏。   个人、家族乃至行业的命运,在历史进程的衬托下显得格外渺小,甚至不值一提。有人为了大家舍弃小家,失去的永远比得到的多;就有人为了一己私欲罔顾法律法度,差点让千里之堤溃于贪腐蚁穴。   老钟临门一脚吃了个亏,年过六十差点和谢久山闹掰。   最终,由于利益牵扯过于紧密,他们不仅无法分割,还必须联起手来对敌,拦截想要冲击“二十四诸天”的其他派系。   小钟也“不甘示弱”,在信任问题上栽了个跟头。   当初那个唯一对他友善,一路相助相送,又在青年党校相遇的齐书记、齐县、齐主任,钟正泽没想到此人才是真正的灯下黑,连“齐芳礼”这个名字也是假的,他顶替了别人的人生,又让这个被寄予厚望的名字永远蒙上污点。   除了不碰毒,能犯的事几乎都犯了,差点让整个班子陷入塌方式腐败!   再严重点,老钟恐怕就不会打招呼直接捞儿子出局。   省|委常委组织部部长老方进来时,办公室烟雾缭绕。   “纪委的人呢,就走了?”   钟正泽按灭烟头,起身开窗换气,想找出点什么去去味,结果只翻出童珊强行塞的小瓶花露水,算了,花露水味儿也比烟味好闻。   一连喷了小半瓶,小钟又亲自给老方泡茶。   老方连忙摆手:“都什么时候了还喝热茶!”   办公室只有一个吊扇,吱嘎吱嘎吹了好一阵子,茶还是热的,老方意思意思抿了两口,成功被烫到嘴后,他开口了:“你虽然在乡镇待过三年,但这点时间不足以让你看过、了解基层的全貌。别说争一个公务员铁饭碗,现在大家都愿意考本科大学,这里头的弯弯绕绕更是多了……”   作为领导,老方是想开解钟正泽,他领情。   但钟正泽上班路上看到真正的齐芳礼和他的老母亲:一个而立之年便形容枯槁、目光死寂,一个眼瞎耳聋、心心念念着儿子的体面工作。   这一幕看得人太难受了。   老方想转移话题:“你当初是怎么看出钱胜是冒名的?”   “我爱人单位去下面学校调研,刚好在齐芳礼的母校。”   老方都不相信事情有这么巧:“就这样?”   “她过去听我说起过,于是随口和校方提了一句,谁料学校一问三不知,完全不记得有这么个学生。”   这是很不正常的。   常理来说,一所中学但凡考出去个尖子生,学校都会密切关注后续动向,甭管今后做研究、做官还是做生意,只要事业有成,那就是一个相当不错的宣传口。反过来,一个人要是出人头地了,能衣锦还乡,就不会选锦衣夜行。   如果能发生点什么事情,人前显圣一回,那就更好了!   齐芳礼官至副厅,在这个人情社会,与母校乃至老家的联系竟然干净到近乎于无,哪怕只做做表面功夫,也不至于无情到这种地步吧?   要么是校领导换了批人,要么是校方知情包庇。   然而这事谁都可以去举报,唯独钟正泽不行。   他和“齐芳礼”关系太近了。   老方叹了一口气,拍拍他的肩膀:“明面上是给你盖下来了,但常委会很快会下通知启动系统内自查,你……出去避避风头吧。”   于是,大家就这样默契地把钟正泽派去中央党校进修。   出了镜头后,江成海喊沈致弥过来喝凉茶。   “你来试试这个好喝不。”   沈致弥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略苦、有回甘,这不是沈致弥的口味,他摇摇头:“我还是喝白水好了。”于是扭头就去问蓓蓓要保温杯。   张尔优哉游哉地晃过来:“他喜欢吃不太甜的。”   “凉茶是不太甜啊。”   老张摇头:“你不懂,不太甜不代表能苦。要苦就像咖啡那样苦得直观,要么就只要淡淡甜味。你这甜不甜苦不苦的,也就我们能陪你喝一点,小孩子不爱喝,他们广式凉茶不是这样的。”   江成海似懂非懂:“我女儿喝奶茶不加糖。”   “奶茶能一样吗?再不加糖它也是甜的啊。”   他们两人还在这争论甜不甜,沈致弥从蓓蓓手里接到电话,是邝英打来的:“你和闵赫两个人玩吧,我请不出假,礼物我已经提前寄过去了。”   “你们不用过来,主要是这里真没什么意思。”   但凡大一点的城市都不可能空出这么多的地方,让《洪流》剧组一借就是三四个月的场地,那人家还要不要办公了?   所以反而是小一点的地方更方便开绿灯。   邝英略失望:“那我们俩玩去了,等你杀青出来再聚。”   打完电话,蓓蓓接过手机,又道:“其实空一天假还是能做到的。”   傅春面相显得很凶,实则没有那么不近人情,甚至他比关祺君要好说话得多。剧组里有几位大咖,看着精神充足身体健朗,实则身上有不止一种基础病,大到要按时监控身体数据,小到吃不了剧组统一订的盒饭,得拖家带口的来照顾。   这小地方的酒店能有多好的条件?   还是傅春批条子让他们去附近租房,顶格报销。   一视同仁,傅春也不卡其他人,只要有事都能请假。   蓓蓓又重复道:“傅导说可以请假。”   沈致弥瞥了他一眼:“然后隔天在热搜上看到我和朋友一起嗨皮庆祝生日?”他伸手戳了一下蓓蓓,“我还没飘,你倒是先飘起来了。”   哪怕他请假回家给父母过生日,都比给朋友过好。   总而言之,这事没得谈。   晚上收工回酒店,王欣彤拉他进群开会:嚯,好热闹!   紫荆的,金紫荆的,还有马驰名在风口浪尖成立的工作室,除此之外,就是瞒天过海系列的其他主创主演。   沈致弥来得不早不晚,他翻了一下列表,霍宁也在。   正巧,对方发来消息:“麦克风关掉,我单独和你说。”   于是沈致弥又在手机端接通语音。   刚接通,霍宁问他:“才收工?”   “对啊,晚上拍戏也是开会的戏,结果回来还是开会。”沈致弥接过蓓蓓递来的耳机,朝他摆摆手,后者做了个“有事你喊我”的口型,便出去了。   霍宁笑道:“其实今天没有特别的事。”   他简单说了些前情,并直接忽略掉扯皮部分。   沈致弥问:“该谈的之前不是谈拢了么,谁要变卦?”   “变卦不至于,白纸黑字签了合同的,他想反悔就反悔,把其他人当成什么了?只是走过场留个记录,省得将来彻底分道扬镳被网友翻旧账,挖出他早有单干的心思。你知道的,他一向这样顾全自己的脸面。”   明明事情很早就在推进了,非要打个很靠后的会议记录。   口碑倒塌时都要在抢占先机注册工作室,还怕这点议论?   霍老师语气仍是轻快的,同时又未遮掩对秃头马的厌恶,这种坏坏的感觉反而有点像另一个人。是谁呢,好难猜啊。   “除此之外,你要留意后续他跟你打感情牌。”   “知道啦,沈致弥不是傻子。”   “……等等,你这话从哪里学来的?”   “网友给我做的剪辑,评论区热评就这样写着。”   就这样,其他人开会扯皮,沈致弥和霍宁说悄悄话,有种上网课开小差的感觉。   他想着想着,就笑了起来。   霍宁本要问他为什么发笑,结果麦上忽然吵了起来:马驰名后找的出品方拿出他们事前签的合同,质问为什么和终版差了2%的分成点。   沈致弥没忍住,笑出声。   但他还是一本正经地问霍宁:“请问霍老师,事关进账,真的会有老板这么粗心,忽略合同上白纸黑字的分成比例吗?”   霍宁就这样配合他的作怪:“忽略是假,戳破是真咯。”   你马驰名敢抱着这样的侥幸心理搞阴阳合同。   就别怪“接盘”的出品方用这么不体面的方式把一切摊开来,彻底切断马驰名回到紫荆系统的后路,哪怕这个可能是微乎其微的。   等线上会议彻底结束时,时间已经来到晚上11点。   霍宁也不废话:“你明天还要开工,快去休息吧。”   这头沈致弥美美睡下,另一边,彻底完成《瞒天过海2012》剧本版权切割的马驰名团队迫不及待地注册了一系列账号,并在黑X官博发布了一则新帖子:   【新的篇章,新的角色,新的开始,敬请期待!】   金紫荆在内娱的营销矩阵率先出动,随着营销号的传播,网友品出味儿来了。   -原来这瓜还有后续?   -原班人马都不在了,到底是谁会期待啊?   -黑料横幅来了,大家让让:马驰名和外围鬼混五天四夜、PUA女儿不让其涉足演艺圈、未告知妻子(已是前妻)的前提下转移婚内财产抵押对赌、为了单干不惜绕开平台出品去和对家院线谈……   -这个秃头马也是抖起来了   -我倒要看看他自己单干能拍出什么东西来。   -刷新我认知之:四年入账3个小目标但付不起房租。   更晚一点时,舆论已经发酵到网友去查工作室注册信息。   马驰名做事的时候应该没想到网友会有这么闲。   他们不仅挖出了一系列注册信息,还在黑X找到了马驰名团队工作人员的小号,对方发了一张视频会议截图,配文:   【NEW beginning!!!】   内地网友深谙吃瓜之道,嗅到瓜味儿后没有打草惊蛇,而是先找到足够多的证据证明此人的身份,甚至去验证截图上的头像是否能一一对应上…… [100]别死磕了:“怎么这么倒霉?”   【爆爆花生 | 原来他们开会也用X会议】   ————   吃瞒天过海2012后续瓜3.0有感。   原来沈致弥收工后晚上10点还要在酒店开会;   原来霍宁(内退中)也要被拉来凑数……   最后,附赠我组PS满级用户修复的头像一组,充分展示了有人还是大学生心态,有人已经开始使用花开富贵系列头像:   [蝴蝶停在比比鼻尖]*1   [蓝天与白玉兰]*1   1L:立刻get同款。   8L:意思是瞒天过海3独立出去了?   15L:很明显啊,导演想单干赚钱。   28L:那这种事情叫上主演的意义是?   反正下一部极大概率不是他们演了……   37L:走进电影院前我都不知道导演姓马还是姓牛,单纯是冲着霍宁和沈致弥他们去的。现在第三部直接独立出去了,那我还看个屁啊[无语]   51L:谁来殉昀凌超话83214个可怜蛋?   给昀凌点播一首《没有明天》吧[音符]   74L:真要替金紫荆喊冤了:这次不是资本不干事,是导演嫌3个亿赚得少、不够付工作室房租,撂挑子独立门户了。   89L:我相信74哥的IP。   103L:以后我组香港IP的MOMO发言我都将仔细研读!   121L:那你们还看《瞒天过海2012》吗?   感觉无论如何都超不过2的年冠成绩了。   142L:100%超不过的。   反正我不看好瞒3能有瞒2这种全球同步上映的阵仗。瞒2之所以能在内地铺开,全靠金紫荆前身融合的南方电影厂,南方院线谈得开、才能拓展到北方。紫荆台再老再拉,宣发部门也足够吊打内娱99%的明星工作室……   165L:所以确定那个黑X账号来自秃头马工作室?   187L:港娱组已经挖出来了。   他甚至有内涵过完蛋小子,说他们精[摊手]   一般来说,聪明就直接夸了,说人家精,何意味呢?   201L:精在何处?   217L:下了套没下上钩曰精;空手套不来白狼曰精。   228L:我组还是清汤大老爷多。   和港娱组那群封建糟粕简直无法沟通。   拍了一个导演的电影难道要为他守贞吗?   那他自己怎么不为老婆守贞呢[滑稽]   *   网友都看得明白的事,如何骗过本人?   举个相当不恰当的例子,如果当初方蔚走投无路时遇到的是无名小导演,而非苏维,他宁可就此陷入沉寂,等待时间冲淡封|杀力度,也不会彻底堵上自己的演艺生涯去接。   苏维再不济,也是演艺圈的二代。   哪怕她拍些做作、拧巴、刻薄的东西,依然有人买账。   那么现在马驰名还有什么?   他用来给人设赋魅、“拿得出手”的听话女儿和兼具美貌与事业的妻子,如今都与他形同陌路,不顾往日情分;他密切合作了近二十年的紫荆系统将他排除在外,彻彻底底的分道扬镳;他的资产在离婚官司后遭到了严重缩水,但债务压力却一点没少……   跟着这样的导演,翻盘概率极小极小。   马驰名的“亲信”都在社交网络内涵沈致弥和丰艾了,怎么还有脸再找上来?   拦截消息的蓓蓓第一时间传达给两位大经纪。   方士源再好的脾气也气笑了:“我不是针对像他这样标榜‘独立’的导演,人家为了梦想砸锅卖铁抵押房产,我佩服至极!但马驰名……得了吧,人家想要充分的创作自由,金紫荆都给不了,那咱们就更没办法了。”   王欣彤这段时间一直在忙沈致弥的代言续约。   等她抽空一看,才知道《瞒天过海2012》事件又双叒叕有后续:“我只关心一点,这是大结局吗?如果是的话,我们用不着回应。反正你拍戏这地方偏得离谱,他们大概率会死蹲霍宁,我相信他会有表态。”   事实也如王欣彤所料。   《瞒天过海2012》从金紫荆拆分出去后,主创主演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围追堵截,港媒相当关心这事:要知道前两部加起来票房累计近60亿!   第三部再差再差,也能有个保底吧?   香港狗仔没能发现虞铭的踪迹,他现在也学精了,IP挂在香港,但人在内地江西。其他人更是躲的躲藏的藏,就算被媒体逮住,一句“无可奉告”也够用了。   众主演中,只有打完马球回来的霍宁被蹲了个正着。   媒体问他:“瞒天过海第三部拍不成会觉得遗憾吗?”   “天下无不散的筵席。”   这个答案太笼统了,毫无发散空间,于是媒体又问他:“你不觉得马导很忘恩负义吗?”   “无所谓啊,只要不骂我们(演员)忘恩负义就好。”   在点谁呢?   谁被戳中肺管子就是点谁。   消息传回内地时,《洪流》剧组正迎来一批重要角色的杀青潮:齐芳礼、老方因为剧情原因退场,一个被规、一个退休;童珊则因为桑恬本人的档期不得不杀青。   从3月下旬到5月底,她结束了长达60天的拍摄。   经纪人绝口不提划不划得来这些话。能挤进《洪流》阵容,抢到为数不多人设不错、兼具剧情感情的女性角色,公司和百汇都是出了大力的。   如今戏份杀青,才后知后觉,一切其实很值得。   上次有这种“不愧是XX的组”的感觉,还是好几年前拍摄江湖前传。   桑恬聚餐回来没有立即撤离,而是在酒店待过最后一晚。   经纪人问:“沈致弥得接着拍到7月吧?”   “嗯。”   经纪人随口道:“他也是够舍得的,48集的剧拍整整四个月,加上前期准备和后期补拍,这半年时间就搭进去了。”   也不知道48集能占多少戏份啊。   这句吐槽没有说出口,但桑恬分明是感受到了那个意思。   她当即被经纪人的双标逗笑了:“我拍两个月是值得,他拍四个月就是够舍得吗?姐,你这……”让人怎么说呢?   经纪人反应过来,也笑出声:“哈哈哈。”   笑过之后,又说起《瞒天过海2012》的事。   “金紫荆也舍得把第三部的版权给出去?就算没有秃头马,他们再找个导演拍也是行得通的啊。这么好一个IP,事不过三,哎!”   桑恬站在演员角度,其实是能理解的。   巅峰过后的那段路程才是最最难熬的。   与其接受一个不尽人意的落幕,不如急流勇退。   《瞒天过海2006》的结尾看似留了一点拓展的线头,也许它就是单纯的留白呢?拍得太清楚太明白,反而失去了原本的韵味。如果第三部真的换了主演阵容,反正尴尬的不会是霍宁、沈致弥这一批人,接替他们来扛起票房重任的演员才尴尬……   如果说世界上还有人因为《瞒天过海2012》凑不齐原班人马感到开心。   那这个人一定是苏维。   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她单纯以为沈致弥拒绝自己是因为要拍瞒天过海第三部,改剧本、改人设不过是一些托词。   自从马驰名事件1.0、2.0、3.0接连爆出。   苏维一次比一次振奋:“虽然缺德,但我确实很高兴。”   老搭档也是没辙了:“他这个年纪其实专注一个赛道耕耘就够了,拍了续集万一不出效果反而折损之前的口碑。你怎么就非他不可呢?”   一盆冷水泼下,她想起沈致弥在拍《洪流》,恢复冷静。   “看吧,如果是你,你也知道该怎么选。”   电视圈的顶级主创团队,除了胡马就是傅氏兄弟。   能合作一次,几乎相当于保送冲奖季。   演员最想要的荣誉和高质曝光,只有在冲奖公关阶段才能得到最高程度的兑现。哪怕只是提名,都值了。如果有幸获奖,那更是影史留名。   收视压力和票房压力哪个更重?   答案很明显。   沈致弥能在电视圈拿到顶级资源,他宁可花上四个月乃至半年时间去慢慢拍一部剧集,稳扎稳打,也好过用三十天拍一部上映后100%挨骂的电影。   “苏维,别死磕了,去三大院找找素人吧。”   这也是虞铭后续给的建议。   既然嫌弃完完全全的素人,那就去三大院挑豁得出去的。他们被内娱称作素人,又区别于真正的普通人,半素不素,只要看得够多,往后再调|教一番,总有符合苏维要求的。   苏维还真去挑了一圈。   然而令她失望的是:别说沈致弥,就连丰艾这种特质偏强的风格都少见。   “好的都赶上那一届了?”   这个问题,老师们的口头禅:“你们是我教过最差的一届”已经给出答案,教来教去,恍然发觉,原来自己早就教过最好带的学生。   随着一届又一届入学的新生,网友也有类似感觉。   “没有那种感觉了。”   什么感觉?   “你看过江湖前传没?几个学校的尖子生一起团建,18、9岁的年纪就做主演,虽然有点青涩,但你就是能感觉到:哇,好有资质的苗子!”   这话固然有马后炮的嫌疑,倒也没说错。   和影视圈“灵气”相对应,偶像圈里有个专门的形容词,叫“星味”。   什么都不干,光是站在原地就能哐哐吸粉;又或者登台表演随便支棱一下胳膊腿,力度分明是慵懒的,可观感又是超具张力的。   沈致弥这一批科班生,当初在江湖前传就颇具灵气。   那种劲劲儿的味道,一看就知道后续差不了。   等相关话题的讨论发酵起来,传到《洪流》剧组沈致弥本人的耳中,他都不知道该笑还是该气了:“没记错的话,我是大学毕业了两年,不是去了两年吧?”   怎么就有人开始怀念我的青春啦?   可惜桑恬杀青离组了,不然沈致弥很肯定跟她一起吐槽。   反倒是在横店遭受40度高温考验的丰艾发来语音邀请:“我说为什么总有人在点赞我几年前的动态,一批一批的来,搁这考古吗……”   丰公子说话直:“我还没死呢。”   沈致弥被逗笑:“听说林岳平在你们隔壁剧组?”   “对啊,他收工之后还会过来我们这里溜达。”说到林岳平,丰艾想起一件事来,“你知道吗,他的毕业论文被抽检了。”   哥俩沉默了几秒后,忍不住齐齐笑出声。   “怎么这么倒霉?”   那怪不得张尔最近总黑着一张脸开工,原来根源出在平子哥身上,学生论文被抽检,他这个指导老师比谁都紧张!   哪怕抽到沈致弥,张尔都会轻松点。   偏偏抽到林岳平……   什么运气,真是服了。   既然都聊到平子哥了,索性启动群语音。   林岳平一进来,就委屈地哞————了一声:“老天爷真是见不得我过好日子,为什么这样对我啊?我怀疑抽检组的老师对我有偏见,他觉得我是男团出身,肯定没文化,出勤、平时成绩乃至论文都有作假可能……”   “那真是我一个字一个字打出来的啊!”   丰艾不开玩笑了:“确实过分了。”   就算出勤和平时成绩可以造假,那也证明了林岳平把方方面面都“顾及”到了,没有让学校挑出错处。哪怕不信任林岳平,难道张尔的信誉也不够吗?   到底是针对林岳平,还是针对老张?   这么一想的话,平子哥又有点代师受过了。   于是丰艾随口问:“老张两个女儿都到成家的年纪了,他能挡谁的路?”   沈致弥接话:“不好说,看看老张有在申请什么职称。” [101]熟而不腻的风味:“百汇……给的很多。”   要说张尔此人,虽然身在名利场,但颇有些钝感。   过了几天,沈致弥见张尔戏外仍然提不起情绪。   说真的,混到他这个地步,偶尔还能情绪外泄得如此明显,可见老张身上全是圆圆钝钝超过90度的角,一定程度上比象牙塔里的学生还好懂。   晚上收工回酒店,师徒俩照常互通工作进度。   沈致弥问胡思褚:“张老师是怎么进的娱乐圈?”   老胡记性很好,哪怕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仍然说得上具体细节:“当然是因为长得好咯!他年轻的时候,就是玉面小生的精准写照。我们平时练功彩排,教室和礼堂都是挤满专门过来看的人。”   这话确实没说错,爷圈不能失去老张。   哪怕在《帝王心》里演了个大太监,也不影响至今还有影视博主给他做视频、写小传。《儿女福》里人品道德瑕疵巨大的叶大因为张尔的演绎,没有被网友骂得那么夸张,反而能从他的可恨中挖掘出可怜之处。   由此可见,这么多年来张尔确实吃尽了建模红利。   “你张老师本人亲口说的,十六七岁那会儿走在路上被戏曲学院的老师搭话,只要他肯报,回头一定由大师手把手教,哪怕他一点童子功都没有。但老张家里多少有点看不起唱戏的,还是那一套老思想。一听北京有个更好的学校,半推半就才同意了。”   那个时候毕业还管分配,能去剧团,能去电影厂,能去电视台,还能留校教书。   总之出路很多,决计饿不死人。   张尔读完书出来,按照家人心意选了留校。   “老师这个职业任何时候都比实习生、学徒等多一层滤镜,尤其是那个年代,只要一提‘我儿子在北京的大学教书’,多有面儿啊!反正他们才不管那点死工资够不够张尔在北京过活,只要每个月按时汇钱回家。”   胡思褚只记得他和马玉良轮流借钱给张尔交房租。   当他们俩攒钱合买下一辆小轿车充脸面,到处谈项目、拉煤老板投资时,张尔还在蹬一辆破二手自行车往返学校和出租屋。   “那时候还有富婆追你张老师呢!”   说出这句话时,老胡语气中没有一丝调侃,全是讽刺。   张尔的家人在经济上全然地依赖他,心安理得享受供养,又持续不断地贬低他的专业和职业。这就造成了一个极其滑稽的局面:全家学历最高、认知最高,同时赚钱能力最强的人,反过来接受根本没见过大世面,连新闻联播都不看的人的指导。   就业,成家,子女教育,理财,各方各面的。   《儿女福》里叶大起码还知道用自毁来对抗叶老头的精神操控,直接祭出一招二选一:要么停止指手画脚,乖乖哄着我放血;要么鸡飞蛋打,谁也捞不着好处。   但张尔真是……怒其不争啊!   “偏偏他还颇有些运道,这就更让人心意难平了。凭什么呢?有编制时让他赶上编制,有职称时让他赶上评选,甚至条件还全都满足。”   胡思褚这话,已经算点明了林岳平论文抽检的“因”。   “论文抽检年年有,只要不是情节特别严重的学术问题,态度上给满,改正及时,谁会闲着没事儿抓住不放?”   “可如果这一点小问题刚好卡在评级关键期呢?”   脱离一线岗、不再教书的张尔要是当了副院,同时还在外面拍戏,拍的《洪流》这种级别的任务剧,什么好事都让他得了,谁能甘心?   说完,胡思褚还调侃自己的徒弟。   “想要造个大新闻,那就直接抽你的呗,回头出个热搜,往届毕业论文抽检抽中沈致弥,又能把先前那些黑词条顶下去,一举多得。可见重点从来不是什么抽检论文,不过是借题发挥的手段罢了。”   能查出问题,当然好了。   查不出来,给人添添堵,也能出口气。   沈致弥听到这里,已经不怎么搭话了。可怕的不是师父说的他听不懂、理解不了,而是在此之前,自己就已经琢磨得七七八八。   经历过一段懵懵懂懂后,看人看事忽然变得容易。   这并不是多么值得高兴的事情。   就像随着体质点的增加,他变得敏感,一些感知能力从被动转为主动,能轻而易举地看到别人原本藏得好好的秘密。对方不知道沈致弥知道,可他自己一清二楚,没办法再用过去的态度和眼光,来维持距离不变、温度不变的交际……   电话那头的胡思褚为谈话收了尾:“好了,你别多想。”   “你张老师再怎么温吞,他也活了这么长岁数,不至于傻到有人针对他都感觉不出来,给他一点时间吧,只要不耽误工作。”   *   老方虽然杀青了,但傅春又把人喊回来补拍。   因为他们发现了BUG。   其实是很小的点,但傅春傅雷晚上审片发现这地方处理地太粗糙:老方作为钟正泽的直系领导、老钟曾经的亲密伙伴,他对小钟同志既有领导关照又有长辈对晚辈的回护,不管出于哪一方面考虑,他一定会在退休前把事情理得清清楚楚。   一块数次出镜的茶饼,单纯作为茶的话未免太浪费了。   回头观众会怎么理解?   以钟正泽的级别和待遇,他凭什么吃这么好的茶?   就算他基层时期在有名的白茶产出县待过几年,那也不能作为钟正泽享用昂贵茶饼、乃至“内供”的理由,这不是腐败吗?   再往深了说,钟正泽只拿这茶招待前任组织部部长。   这种区别对待又算什么?   演老方的老叔也回来了,他和沈致弥分开两头坐着,在听傅春傅雷讲戏。   “虽然这是一种交际潜规则,但有的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一旦上纲上线,它就是别人攻击的突破口……”   于是多加了一组镜头,是老方“交代后事”。   他不确定钟正泽下一步会调任到哪里,但唯一能肯定的是,这小子不会再留在省|委,而是会去地方拉满副厅配置。老方把各处的空缺都盘了一遍,以他多年经验最终锁定了三个地方,这才留下一份名单,以此作为“香火”凭证。   钟正泽则泡了一壶茶,隐晦表示承情。   这和他过往接受老方的善意引导的方式如出一辙。   这一次,茶饼终于喝完。   看似什么都没留下,但关系又的的确确维护到位。   这一镜后,老方是真的杀青了。   他算是《洪流》中为数不多平稳落地、经营到善终的高层,暂且不提后代能享受多久的余荫,但钟正泽承他的情,并从老方身上提取了经验,意识到当老钟越走越远、越做越高后,比起突破个人上限,更重要的是寻求后路。   这也是钟家父子后期达成“和解”的唯一原因。   一个有心退让,一个需要儿子做出退让。   在利益和愧疚的双重压力下,钟正泽在《洪流》剧情尾声铺下了政转军的伏笔。   至此,拍摄来到最后一个阶段。   沈致弥中前期完全自然的妆容开始改变,只要突出轮廓、弱化面部软组织,加强自然纹理和肌肉走向在镜头中的呈现,成熟感“噌”得一下子就出来了!   尤其是他因为天热吃得不算多,面颊两侧微微凹陷。   最后配合沉静而洞悉的眼神……   乍一出现在画面中,已经具备一定的压迫感。   傅春很满意他这一阶段的感觉,他说:“就保持住这种感觉,尽量维持这一阶段的长度,你自己也要好好利用。”   这种熟而不腻的风味,可以说仅次于青春期了。   被夸的沈致弥只是轻轻抬了抬下巴,伸手确定了领口位置,随后坐在已经试完光的点位。他对面的江成海比起早些年的两鬓微霜,现在反而补染了黑发。   父子俩难得相见,坐下后距离还不如小钟与老方那么近。   一场戏反反复复来了七八次。   一壶茶水沸了变冷,冷后再沸。   喝得江成海不断跑卫生间,在工作人员微妙注视前,罕见地怒了:“到底要怎么样啊,老钟要平衡,小钟要维|稳,有那么为难吗?”   那个年代,一切皆有可能。   搞到最后,还是保了两组不同风味的镜头。   收工后,沈致弥第一时间等来了蓓蓓的通知:“彤姐白天去百汇参加了年中的招商会,她有很重要的事情说。”   等收拾完一切回了酒店,小群语音启动。   “招商会上看了一点《我欲试天》的预告,质感上……比想象中好,特效确实是漫版同一水准的。但百汇有一点让我很不舒服,他们为了拉满招商,在没有和我们谈妥的前提下,释出了动漫梵贞传的立项。”   “梵贞传?梵贞那点篇幅还能独立做一部?”   王欣彤语气微妙:“有可能是出一个外传,也有可能开发一个独立动漫电影,做到哪一步要看《我欲试天》影版的播出效果。”   沈致弥好笑地问:“我还没同意授权呢。”   王女士语气更微妙了:“百汇……给的很多。”   一旁的蓓蓓用抿住嘴唇的方式强压嘴角,显然他已经在群里看过了这个消息。   “百汇用钱把我们彤姐砸满意了?”   王欣彤这才轻笑一声:“不用占你的档期,确实轻松。”   方士源开口:“这事过后再讨论,白玉兰和金枝的颁奖典礼,我就先和剧组那边打招呼了。”   关于颁奖季,他们早有默契。   不管拿奖几率多大,这是沈致弥第二次入围。   第一次没去,第二次无论如何也不能缺席了。   “好。” [102]很、大、支、持: 对上了,又对上了!   白玉兰,金枝,金章。   这三个广受认可的电视节大奖虽然没有明确说过“不出席不予颁奖”,但确实有个别提名大热门未能到场,最终获奖情况爆冷的特例。   沈致弥产出频率稳定,四年不到入围两次。   甭管网友平时怎么夸他,肯定他带头冲破小青两代壁垒的成绩,期待他成为最先拿到奖项结果的20代小生。然而到了这时,大家又会给出看似客观的评价——   资历太浅。   不得不说,这群网友也是懂完了。   当然也有看客自始至终明确一点:你不能要求一个演员年纪轻轻就演技精湛,兼具与生俱来的灵气,同时还拥有丰富的落地经历。   这根本就是一个典型的不可能三角!   好吧,回到“去不去”这个问题本身。   中国是人情社会,有些事做了不一定拿得到结果,但不做必然一点情分也没有。好比领导升职,大家争前恐后去送礼,领导或许记不住每一份礼物是谁送来的,可没送礼的那个人,他一定记得清清楚楚……   一次不去情有可原;两次不去,说不过去了。   这个假,哪怕沈致弥本人不跟剧组请,傅春也会主动提。果然,在方士源正式和剧组方面提了之后,傅春还特地找沈致弥聊了聊——   “这次能拿一个就算赚一个,不必太看重一时得失。”   沈致弥乖乖点头,跟着他进去。   套间格局相同,傅春这里俨然已经变成一间临时工作室。   他和他兄弟简直是两个高精力狂魔,白天导戏、晚上审片剪片,年过五十保持高强度工作量的同时还能保证质量,怪不得能和老胡老马打得有来有回。   沈致弥坐在他身边看了一点粗剪。   其实这种程度说是粗剪未免太谦虚了,不同导演的“预处理”亦有差距。   傅春给沈致弥看的意思就是让他放轻松,别因为颁奖季的压力影响到《洪流》的拍摄。就算提前做一个最坏的打算,他在《儿女福》这部剧上拿不到任何结果,未来的《洪流》也会成全沈致弥。   “到时候,我给你和老江都报男主。”   报不报是导演以及剧组的态度,但电视节怎么评奖是主办方评审团的事。   江成海演得四平八稳,他主要起到一个定调作用。   论突破,那还是沈致弥这个小年轻更有看头。   评审团有得选的话,江成海入围也不过是个走过场。   一来,他的演技已经来到天花板,很难再有上升空间,大众和业内的阈值被双双拉高,演成什么样都不会让人觉得太惊喜。二来,老江实在不差这一座奖杯,出于名声上的考虑,他这么多年不接主演剧集,也是为了给中青两代腾位置。   最重要的一点,这部剧确实给是沈致弥的机会。   无论什么时候立项、开机、开播,比预期早个一年也好,比预期晚上两三年也罢,《洪流》注定成为他三十岁之前最大最稳妥的一个“保底”。   一旦捧起来,沈致弥将来就是青年一代的领头羊。   至于捧不起来?   不好意思,领导们完全没考虑过这个结果……   至此,傅春自认为已经暗示到位了,又给他看了一些粗剪片段,聊到时间差不多,这才拍拍小年轻的肩膀:“去吧,戏份我给你尽量协调到后面。”   就这样,隔天沈致弥中午拍完收工,下午直飞上海。   发型、服装、摄影三个团队早早就绪,除了没考虑到沈致弥比平时轻了几斤,其他方面的状态都维持得相当好。   给沈致弥做发型的依然是Kaben Liu。   虽然不能轻易修剪,但Kaben还是抓紧时间给出三套方案:“虽然不知道小弥老师在新剧是什么样的形象,但我猜肯定是个成熟、可靠的角色,你是想要维持这样的气质登场呢,还是想要体现更多自身原本的状态?”   “又或者,是《儿女福》那种偏复古经典,带着典型经济上行期千禧风尚的感觉?”   沈致弥如同每一个可恶的甲方,提出模棱含糊的要求。   他眨眨眼,说:“别太跳脱。”   Kaben看在小弥老师的份儿上忍了,噘嘴:“好吧~”   时间紧任务急,一晚上确定过最终造型方案,沈致弥睡了大概4小时,第二天就是白玉兰奖颁奖典礼,他才吹完头发,远在北京的胡思褚打来电话:“比比,比比啊!过来,和你哥哥打声招呼。”   沈致弥想笑,忍住了。   电话那头比比喵呜喵呜了好几句。   深入研究过猫语的朋友应该听懂了,它骂得很脏:   沈致弥你到底什么时候回家?   你从来没有离开家里这么久!   你给我做的小零食全部吃完了,老胡那天竟然和别人说我长胖了,哪里的事?除非他找出我多长的肉,否则我拒不承认!   于是沈致弥回道:“等我忙完,6月底就回家好吗?”   比比发出了雷霆引擎嗡鸣:“嗡嗯~嗡嗯~”   老胡把比比捞开,看似不经意地表明来意:“关祺君报奖也是出于一种综合考量,哪种方案概率高,他就怎么去操作,你别有太大的顾虑。”   这是让徒弟别太在意男主男配的“含金量”。   沈致弥心想:我现在是22岁,不是12岁吧?真的需要这种程度的安慰吗?   他回:“能提名就不算一无所获了,当然能拿奖更好。”   胡思褚却突然跳题:“我拿零食逗比比,它经常装作不在意,其实是需要我再问两遍,请它吃、求它吃,情绪上铺垫满了,比比才会开心地吃起来。”   意思是,沈致弥你个小坏蛋别跟我口是心非。   沈致弥深吸一口气,不气反笑:“还有事儿吗您,我得做造型了。”   老胡这才觉得舒服了:“去吧去吧~”   什么毛病啊。   下午红毯环节开始,沈致弥和华暄宜前后脚到,后者穿着一身清爽的、既黄又绿的定制纱裙,乍一看用色有些夸张大胆,但裙摆无风自动的轻盈又完美补足了质感,完全可以预料到极佳的上镜效果。   “你还没杀青呢?”   沈致弥陪她走了两圈,大致排练了一下转弯甩裙摆。   “得拍到6月底。”   华暄宜挽着他的胳膊,两人又确定好定点姿势,这才随口道:“你准备好获奖感言没?别上去就是感谢这个、感谢那个。”   沈致弥问:“对我这么有信心吗?”   华公主自有一套逻辑,她理所当然地道:“反正你不会差一个白玉兰男主提名,这次不拿也有下次。再说,既然是老屈报男主你报男配,那肯定就是你拿奖了。”   就戏份而言,叶大叶二叶麟,谁都能报男主。   演叶二的老屈虽然在《儿女福》播出期间被骂惨了,但也恰好证明了观众的投入和认可。这是他入行三十年来首次刷新男主提名。   如此一算的话,人情分太大了!   可这并不代表沈致弥就只能空手而归了:他早在《白云间》那一届就刷过提名,不算入围新人,男配又不像男主卡得那么死,强行要求资历,身负一半“沪籍血统”的沈致弥有什么必须被卡的理由吗?   导播过来通知《儿女福》剧组登场准备。   沈致弥最后检查一下状态,空出臂弯:“来吧。”   他和华暄宜打头阵,没理会媒体区的挽留,上了红毯就直奔采访区而去,本来光线就好的外场因为闪光灯的存在,更是亮得出奇。   时间有限,一人回答一个问题就撤退。   进入内场后,沈致弥找到位置,他身边坐着老屈,老屈旁边是叶麒演员,甥舅俩有说有笑,同时也不冷落沈致弥,问他新剧拍得怎么样,那附近有什么好吃的特产。   嘴巴都聊干了,进程依然一动不动。   不出意外的话,前场红毯又双叒叕有人拖延出场抢压轴。   换好第二套衣服的华暄宜自以为姗姗来迟,结果有的是人比她来得晚,华小姐翻了个白眼:“让我想起之前你们男人间,啧啧啧……”   被突脸的沈致弥:……不要这样说啊。   但华暄宜也没说错。   女人间、哦不,是《白云间2》。   这部剧抢到好档,承接住了《儿女福》的火热大盘,提前卡位年榜,保三争二,代价却是拉高了除女演员部门两个奖项之外所有大奖的获取难度。   因为它的对手是《儿女福》。   一部从去年过年轮播到现在,在次黄档也能轻松拿到1个百分点的收视率,因此被多家卫视买来救盘,且无一例外全部奏效。   想不通这样的成绩和影响力拿什么输啊。   应该庆幸《儿女福》里戏份较重、够得上提名资格的女性角色有限,网络讨论声量上稍有欠缺,这才凸显的《白云间2》四个年轻主演在女主、女配部门有一争之力。   但事实是,粉丝吵得再凶,入提名的最终也有三个。   对上了,又对上了!   华暄宜越说越起劲,直到她看到沈致弥抬头去看另一个方向,她脸色才稍稍收敛:哦,原来是梁芷,恭喜她拿到提名啊~   骂都挨了,再拿不到结果的话多亏。   梁芷径直走过来打招呼,然后解释道:“我和小贝一起进场的,媒体区那边想要合照,结果半天等不来人,我们俩只能先进内场了。”   华暄宜对齐了最新消息,立刻追问:“还不进来吗?”   “对啊,看她工作室出发图,内场还有一套衣服呢。”   二人对视一眼,突然笑了。   瞥到沈致弥的懵然表情后,笑得更开心!   *   【爆爆花生 | 能打败男人间的只有女人间】   ————   一届一度的抢压轴大戏虽迟但到   恭喜女人间,为本届白玉兰拿下第一个爆搜!   本组首页有热帖专门整理时间轴,还没被屏蔽,速看!   最后,放一点偷来的实况图养护双眼:   [内场沈华梁聚众说小话]*3   很美好的年轻面孔,看了使我露出怪笑   CP粉不要打架,一起加入吧!   1L:当年老赵和老戴也是打得不可开交。   8L:黛丝一连拉了两家做假想敌,结果老赵直冲男配去的,沈致弥更是纯纯刷资历来的,两家都不car黛丝。   17L:这次不一样,这次打得内场衣服都来不及换了。   25L:都在等对方退让,结果都死战不退。   42L:结果老三在内场美美收获和白月光的互动美图   50L:隔壁儿女福的华姐更是拉满高定高珠,拿不拿奖不重要,反正人还很年轻。谁敢信,一个组的打得不可开交,华梁反而同桌吃饭。   72L:最神的,是沈致弥每次都在。   84L:不行了[小猫抱头]   101L:真的建议沈致弥去演个什么皇帝,坐在两个不同类型的大美女身边,一点也没不见局促,坦然到有点神了,一切都是那么心安理得。   116L:敢在剧宣期发另一对CP糖的神人,如何呢?   132L:狮子猫今晚能拿奖?   他能拿奖的话,我就奖励自己吃一碗加香肠加虎皮鸡爪加猪皮加兰花干加卤蛋加叉烧的超豪华螺蛳粉。   156L:犯猪瘾的大哥哥大姐姐,你就吃吧。   *   当沈致弥的名字被念到时,全场都不意外。   台上大屏真正播放《儿女福》正片中叶麟的经典片段:拼接了他当兵时对未来的思考;他在南方学习、创业时犹豫过要不要回家,以及最后他挂断叶二的电话,拿钱带楚俪去医院检查……   看似没有特别夸张的情绪起伏,又演得很落地、很细。   论这种只有生活体验充足才能演绎得贴合的能力,沈致弥已经是小青两代中的佼佼者。最重要的是,他彻底脱离江湖前传里偶尔还会“耍帅”的低级趣味,经过这几年的不断尝试,已经学会使用自己的优势为角色服务。   台下的华暄宜鼓掌的动作没停过,目光追随着他。   直到沈致弥从颁奖嘉宾手里接过最佳男配的奖杯。   “这个奖对我而言是莫大的鼓励,很感恩广大观众喜欢叶麟,也很高兴评审老师们对我的认可。请大家放心,我会持续地学习,在今后的日子里奉上更好的角色。”   他说得简洁,却又有力。   再次鞠躬答谢后,沈致弥才笑着伸手高举奖杯。   接下来,《儿女福》持续发力。   小奖大奖不断,除了女配、女主花落《白云间2》,《儿女福》收割力度之大,简直是当之无愧的大赢家!   年近60终于捧杯的老屈也是泪洒当场。   但此时沈致弥已经开始神游,直到颁奖典礼结束,无缝进入白玉兰晚宴,他终于看到了王欣彤女士,她如天神降临,接过了大大小小的交际任务。   会后,她带出一个好消息:“金枝奖你没准可以双封。”   什么意思?   沈致弥的发型微微塌下,垂在额前,脸上毫无醉意。   他问:“这么好的吗?又交换了什么条件?”   王欣彤很高兴他是清醒的,平静地点头:“百汇已经过会了梵贞大电影,作为你授权的回报,他们在金枝奖的评选上给了很大支持。”   ……   确实是很、大、支、持。   能在同一届拿到最佳男演员和人气男演员,确实不容易。   老屈也不是看不上金枝奖,而是金枝奖的评选标准更利好青年演员,沈致弥在这一方面优势简直拉满。   百汇在白玉兰奖落幕、金枝奖尽在眼前的关键档口开出条件,也真是够精、够狠。   别说王欣彤了,换做方士源,他大概率也会答应的。 [103]弥仔寂寞啦?:“老屈才比不上你。”   回到酒店后,沈致弥彻底清醒。   拿奖的兴奋已然褪去,他开始和王欣彤复盘。   王女士很明确他们的优势,也不怕架子摆得高被百汇砍价:“百汇是家大业大,但你又说不上它这些年的精品爆剧出在哪儿。这么大一个平台,如果只能做出不上不下、不功不过的成绩,那回报可想而知了。”   平台做剧从来不怕扑得轰轰烈烈,只怕红黑俱灭。   签了平台死约的男演员指望不上,就只能借助一些外部力量,先把场面撑起来。   所以百汇先接纳了被电视圈软封|杀的方蔚。   方蔚的演技用来演男频修仙是有点儿大材小用,可那又怎么样呢?双方都有打开局面的重要需求,是平台和演员你情我愿的合作。   现在又因为《我欲试天》动漫大电影提前买股沈致弥。   从沈致弥那授权了形象来做动漫大电影,百汇不仅要助他拿奖、获封金枝,还要给他分成,把他捧得开开心心。只要人家愿意给个配音,再签一手宣传合同,配合剧版宣传阵势,难道还怕出不了结果?   看得出来,百汇没辙了。   哪怕阴盛阳衰,这个“阴盛”也确确实实借助了外力:华暄宜从去年到今年,之所以能在《白云间2》的营销封锁下突出重围,全靠《儿女福》这部剧吃足了红利,彻底吃出了底子,吃到养老保险。   因此,王欣彤说:“其实你拿奖对她也是有好处的。”   毕竟戏不能一个人演。   搭档拿奖,说明另一位也不差。   如果沈致弥真的能在7月金枝奖双封,那不管金枝视后是哪位,她必然要被观众和网友拎出来和华暄宜对比。   观众会遗憾《儿女福》麟俪没有双双拿奖。   只在金枝刷提名的华暄宜则美美收获了怜惜和期待。   沈致弥并不反驳:“确实是这样。”   这是一种综合战略布局,不一定能很快出结果,但点线面相连、环环相扣,分割一部分利益来达成分摊风险的目的,长远来看绝对不亏。不在人家还未成大势时扶一把,只怕往后锦上添花都轮不到百汇。   再说回金枝奖这件事。   沈致弥在《儿女福》中的表现有目共睹,要爆发有爆发,要细腻又经得起琢磨和回味,无论从哪个维度的指标去评价,确实有相当的获奖把握,起码“人气男演员”这个小银枝奖杯可以拿到手。   只可惜,内娱早就过了“造神”的时代,什么十七八岁的视后影帝,神来了也评不上。   怕年轻人不禁夸,太轻易得到荣誉反而后继无力。   但此处又要考虑沈致弥本人有一部《洪流》未来会在金枝播出,他分明不是金枝体系的自己人,又胜似自己人。   领导愿意给机会,比什么站队立场都重要!   于是这个金枝视帝给不给的悬念,最终分散到了业内小部分专业人士手中。   沈致弥还没有清高到“我要凭借自己的努力双封金枝”。   能在22岁青春正好时拿奖,大显意气。   何必要蹉跎到三十多、乃至更加往后的岁数?   在王欣彤拆解并复盘完这几次商讨会议后,他没有抗拒、更没有反感,只是很坦然地与她分析其中细节。早在之前关祺君以一己之力影响导协TDC评奖结果时,沈致弥就对这些荣誉的本质有了清晰认知。   它是一种专业认可,但并不影响它可以被人情利益左右。   百汇愿意出手让一切“顺利”,他没有推辞的理由。   那百汇能得到什么呢……   “动漫梵贞大电影是不是要着重扩写梵贞和情水女的感情线?原著的授权拿到了吗,相关改编请谁来操刀?”   王欣彤不住地摇头,边摇头边苦笑。   此处双重否定表肯定,她肯定了沈致弥的敏感。   “你全猜对。”   她说:“原著作者忧郁圆规愿意动笔写梵贞的外传。他原本就有这个想法,也积累了一些文稿素材,但出于各种原因没有公开过。当然了,你也可以认为,百汇开出了他无法拒绝的条件,原作者顺势捧两句,实则外传原著还是个新建文件夹。”   “至于改编,当然还是波粒工作室操刀。”   也就是缪斯言他们团队。   沈致弥拍《洪流》期间,由于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客观原因,整个人极度缺乏娱乐放松,他就以一天两三集的速度补完了《我欲试天》动漫版的前两季,改编质量完全拔高、甚至升华了原著内容。   梵贞大电影如果依然是波粒来做,确实不用担心效果。   那么现在来到最后一个问题。   在几乎确定自己能拿奖的情况下,沈致弥要怎么保持状态,才能使他在颁奖典礼当天看上去一切正常。   王欣彤说:“其实你晚上说获奖感言那种状态就很好。二十出头的年纪,本来就很年轻,拿到奖杯、获得荣誉,暂时骄傲这一下子又有什么不允许呢?非要老练沉稳到宠辱不惊,反而和你不贴。”   其实她还没说完的是,这只是《儿女福》的收割,完全不算沈致弥自己的主场。   他真正收割的场合在《洪流》。   总之,没有对外保持完美形象的义务。   提前让大众网友建立“耐受”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   【爆爆花生 | 又一届白玉兰结束了……】   ————   大赢家是《儿女福》,小赢家是女人间   个人赢家男有沈致弥,女有梁芷   但女人间红毯抢压轴事件又让视后之争显得格外儿戏。   你们懂我在各个大组刮刮乐的心情吗?   第一次听说时间来不及换领奖战袍的视后。   少穿一套高定,少了曝光,不止是艺人方面的损失。事后经纪人甩锅造型工作室,反被对方工作人员在朋友圈挂聊天记录明涵。   大姐姐,你图什么呢?   拿了奖,还怕头条没你吗!   非要去争一个压轴?   1L:充分验证明星褪去光环就是普通人。   他们甚至比普通人更斤斤计较小心眼……   9L:女人间全面看齐男人间,懂的人已经笑了。   16L:最搞的是有一个神人始终都在。   30L:我本以为今晚大家的重点会是儿女福给老屈报男主、给沈致弥报男配,叔圈生圈又迎来一场翻旧账大战,结果姐几个从红毯演到内场,晚宴合照直接装都不装了。现在回想,剧宣期都是咬牙切齿在营业吧?   39L:当年的男人间也是这样啊。   51L:儿女福怎么吵?   你让我白玉兰,我让你金枝,大家两全其美。   74L:一提到分票,叔粉就又高呼两全其美了。   92L:也是让你们美完了。   105L:老屈剧里剧外都更喜欢叶麒,毕竟亲外甥。但一碰自己拿奖的事,又得庆幸沈致弥没提男主分票。然而沈致弥去男配部门,亲外甥又挤不进提名名单了,你看这事儿闹的[滑稽]   124L:第一次听说[小猫抱头]   140L:收视组就是这么分析的,人均阴谋论。   155L:6。   *   白玉兰结束后,沈致弥半天都没耽搁回了剧组。   一群老叔叔像模像样张罗了一个庆祝蛋糕。   当然,他们自己是吃不了一点,只有沈致弥吃了一小块,最后都分给了工作人员。   蓓蓓也捧着一碟回去当宵夜:“就是热量有点高。”   隔天开工,沈致弥早上就排了戏。   张尔问他:“小朋友,拿奖的滋味如何啊?”   沈致弥当晚就彻底褪去兴奋了,现在只会更平静:“还行吧。”他现在更佩服张尔、江成海这类人,不在乎提名和荣誉,虽然演技已经触摸到天花板,但在遇到喜欢的剧本和角色后,还是会全身心地投入演绎、创作。   因此,他又闷闷地补充了一句:“老屈才比不上你。”   张尔先是愣了一秒,随后大笑!   他不太轻松地揽着沈致弥的肩膀,笑道:“我知道你维护我,但老屈这么些年也不容易。我没有让他的意思,我只是终于明白一个道理,人拥有太多太好的东西,会遭到难以想象的嫉妒……”   说到最后,张尔的语气里已经没有笑意。   师生俩人一起朝外走,忽然,他话锋一转:“哦,林岳平的论文已经抽检结束了。就这点小事,把他吓得够呛,还特地跟剧组请了一天假去折腾论文。”   沈致弥轻轻呼气,没有急着接话。   “胆子怎么这么小呢。”   话是这么说,老张未必没有因为林岳平的迟钝而庆幸过。但凡他有沈致弥或丰艾一半机灵劲儿,情况恐怕又大不相同。   就这样一边聊着,二人到场,江成海后脚也赶到。   这一场戏是钟仕平和谢久山对弈,棋局变换之中,便安排了一群人的政治命运。钟正泽除了泡茶,既观棋,也观心。   整体来说,并没有拍什么太深奥的东西。   傅春傅雷兄弟只是怕写出来太直白,演得太直给,拍得太直接,为了过审才套用了一个围棋背景。这本是自带理解门槛的技艺,懂的一看就明白;不懂也没关系,回头大大小小的调动指令下去,也能后知后觉其中含义。   钟正泽的出现,只是代表“局中人”的reaction。   他如果目光平静,那说明这事掀不起波澜。   他要是瞳孔微缩,未来恐怕有一场惊涛骇浪……   只因为钟正泽这个身份本身能接触到核心决策,又无法对外诉说,用他来当观测位才能得出几分戏剧效果。   等这边的镜头结束地差不多了,剩余一点收尾。   沈致弥终于看到了杀青的希望。   他问丰艾:“你什么时候杀青?”   丰公子大笑两声:“搞不好比你还快。”   任何内娱剧组只要加上一点金紫荆的团队,效率一下子就提上来了!没办法,同样的岗位,金紫荆的人更贵,多拍一天就是几十万的开支。   他问:“弥仔寂寞啦?等我杀青过来找你啊。”   沈致弥不想说话,否则真的显得他好可怜好寂寞好无趣,只得把自己摊得平平的。   然而人是经不起这点念叨或抱怨的。   当沈致弥觉得他在《洪流》收尾阶段过于无聊,似乎有点失去挑战性时,傅氏兄弟不知从哪听到风声,全面收紧,重拍了很多镜头备用不说,连钟正泽的结局也拍了两版:一个是他没有听从老钟的暗示,尽量卡一个副省级待遇再转军,而是套用了钟正泽当年当兵的背景,直接来一招“临危受命”。   后一版就是原剧本的设计。   但拍完后,傅春本人也觉得沈致弥把第一版消化得更好、更服帖。   不排除钟正泽此时正值壮年,心态仍然保持冲劲。   他不觉得在这个级别政转军是放弃前途的无奈之选。   而后者充满了高视角的谋算智慧:极高的风险伴随极大的收益。成了,便能保全钟家乃至往后钟氏的富贵安稳;不成,也还有老钟托底。   可人怎么能什么好事都占全呢? [104]不中用啊:“那艾子现在调理好了吧?”   不是什么时候、什么场景都越圆满越好。   对大部分观众来说,留白一定程度上约等于遗憾。   他们形容不出那种具体的感觉,只有看到主角差点获得什么,推测他能拥有怎么样一番截然不同的前程时,有明确对比,才会产生遗憾、可惜等观感。   贪多贪足,反而会折损主角魅力。   不管是钟仕平还是钟正泽,他们可以自私心狠、大胆博弈,将蓬勃野心摆在明面上,必要时,父子之间互相算计也不算什么大事。   但唯独“贪婪”,属性越强,越削弱正向魅力。   傅春傅雷正是因为考虑到这一点,拍摄期间不断细调相关剧情,只为了让第一版结局的逻辑也通顺合理,两边都适配,后期剪辑时才有得选。   不然等沈致弥杀青,再想找他回来补拍就晚了。   总之,别管其他人怎么看,未来的观众怎么想,结局让钟正泽回归改变他、改造他的地方,对他而言未尝不是好事。   军改看似得罪人,负责推进的少壮派人均激进狠厉。   考虑到老钟的政治生涯还长着,能一路干到七十岁,小钟同志其实很适合接这个担子。等他熬走那些老头,老钟也老了,这时小钟抬头一看:   哎,我头上原来也没压着人哪!   总之,钟正泽从政至今吃过不少苦,崩溃的时候也有那么一两次。但要说遭难遭罪,还真找不出一回。等为他撑腰托底的父亲离开一线,钟正泽自己早已能够独当一面。   从这个角度看,代入感强的观众应该不会觉得太遗憾。   到6月下旬,沈致弥只剩一些补拍镜头。   傅春反而停下节奏,斟酌着去拍,台词改得更保守。   秋季即将成为副院的张尔很能理解傅春傅雷的顾虑,经过这四个月的拍摄,他自己心态的变化也很大,不再像去年那样催沈致弥和林岳平报名参加国考。   一战失败的平子哥如蒙大赦。   他现在完全沉浸在能暂时喘口气的轻松之中,和沈致弥打电话时,语气之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兴奋:“老张多少有些高估我了,我这种高考都只能拿300多分的人,和那么多人竞争三五个名额,尤其是我现在已经没有应届生优势了……”   沈致弥无语地道:“你还挺高兴?”   平子哥这才收敛:“考是肯定要考的,但老张松口宽限我几年,我得把这段时间利用起来才行,否则芝麻西瓜都没拿到,那不是亏大了。”   真高兴林岳平对自己的职业生涯有清晰规划。   沈致弥不开他玩笑了,过于平静的语气反而让电话那头的平子哥微微紧张:   “老张下半年很关键,他和你说过吧?”   迟钝如林岳平,也知道自己论文抽检是“代师受过”。   如今还没到公示期呢,小动作就这么多,等到8、9月份,恐怕只会更厉害。   他嘴上说着“老张今年不逼我了”,想明白其中关节后,心里隐隐约约地知道,最近三年之内,自己都不适合再参加国考,一旦被有心之人借题发挥,就算老张清清白白,从未在相关事宜上给徒弟谋福利、疏通人脉开绿灯,这事经由舆论宣传,也变成黄泥掉裤|裆,管它是不是屎,看着都臭了。   于是林岳平的声音也平静了下来:“我知道,你放心。”   长大、开窍,好像就是一瞬间的事。   复盘过去,林岳平总结了一些经验,然而依旧没有抓住重点:“我想起来了,有一件事情特别特别奇怪——”   沈致弥心道:你能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大发现?   “说说看。”   平子哥深吸一口气:“按理说,在正式入校之前,我只和你讲过话吧?”   “然后呢?”   “那为什么……”迟钝如林岳平,在回味自己大学四年的生活后,也琢磨出了一点微妙,他斟酌用词,“为什么当初艾子那么作弄我?”   听到这里,沈致弥深吸一口气:终于来了。   他说:“还以为你永远感觉不到。”   林岳平真纳了闷了:“我完全想不通啊!尽管军训那会也没多累就是了,但艾子怎么那样?虽然他事后推举我当了班长,但仔细回味,我们之间的关系至少是到大二才融洽起来的,在此之前,也就比隔壁班好点。”   “到底是从哪里开始看我不顺眼的啊?”   沈致弥暂时没办法把真相告诉他,只能隐晦地转达:“你人很好,架不住一开始就踩了个巨大的雷点。艾子忍耐着这个雷点想要远离你,但是做不到——”   这么一说,平子哥顿时又嘴角难压了。   “噢、噢,是不是我太自来熟了?”他又问,“那艾子现在调理好了吧?”   沈致弥憋笑:“嗯,已经调理好了,放心吧!”   总而言之,很高兴林岳平开窍了。   回头沈致弥打给丰艾,问他:“平子哥最近有找你吗?”   “你怎么知道?”   这下轮到丰公子来气了:“他找我翻了一大通的旧账,说我们宿舍一起聚餐点菜时,每次都最后一个问他点什么,买奶茶时也一样。说为什么我给米纯带纪念品,不给他带……我真拿他没办法了,米纯想要个港版的联名公仔,给了也就给了,这要是挂他包上,转头就给粉丝投到嫂站……”   丰艾说了一大堆,全是鸡毛蒜皮的小事。   最后,他总结道:“我其实已经做好准备因为开学第一天虞竹那事跟他摊牌了,连台词都想好了:恭喜你林岳平,恭喜你通过考验成为丰艾的好友,现在你收获了一个娱乐圈超级人脉,下次有什么好戏好角色,我让我老爸留给你。”   “但他讲了十来分钟,就是讲不到点子上。”   听到这里,沈致弥已经招架不住了,笑得倒在床上。   “那还有什么办法,给他一个提前吃瓜的机会不中用啊,等着以后和网友一起分着吃吧。”   至于军训期间那点小摩擦,说实话两人都没当回事。   有些人就是不打不相识的。   丰艾和林岳平认定彼此就是这一类人。除此之外,大家的脾气确实很搭调,认识至今好几年,就算到不了沈致弥这种革命友谊兄弟行列,也算什么都能谈的好友了。   *   月底,沈致弥杀青。   但傅春傅雷没有立刻放他走,而是补拍了不少镜头。   张尔和江成海都还没杀青。   他们俩这时都带着老年妆。虽然老得没那么夸张,但身体的苍老和疲惫是肉眼可见的,哪怕他们的眼神如何锐利精神,人的意志也很难对抗不可逆的衰老。   张尔再看沈致弥:“差不多是我想象中的样子。”   他觉得沈致弥壮年时就该是这样。   不会太壮实,依然挺拔、乃至有一些精瘦,精神饱满、眼神沉静,整个人的气质在温润和锋利之间有个微妙平衡,是家长们会很放心的那种儿子:长大了,成熟了,可以照顾好自己,不会轻易做出冲动的决定。   这就是钟正泽最后出现的形象。   至此,老钟没有什么遗憾了。   他想要做的事业统统都做成了,想要看到的未来已经在极速改变的路上。唯一的儿子挺拔坚定,锐利沉稳。想必自己去后,他也能好好度过余生。   老钟从二层书房的窗边往下看,小钟正在修剪枝条。   记忆飘到钟仕平自己年轻时。   那时,他常常把一切新生的、蓬勃的事物和成长中的国家挂钩,对它们充满期待和关怀,一只刚断奶的小野猫也好,一株扦插后发芽的桃树枝也罢,一切新生意象都令人心生希望。钟仕平又因此想到远在家乡的儿子:   正泽乖吗?   他现在会背几首古诗了?   他有没有长高很多?   正出神时,院子里的正泽喊他:“爸,我剪得差不多了,你看看还有哪里要修的,现在赶紧说啊,回头我走了,你可不能自己偷偷架梯子上树剪。多大岁数的人了,不遵医嘱又不爱吃药……”   钟仕平恍然:噢,是我的正泽。   现在他的假比我当年还少,马上又要回南部军区。   最后的最后。钟仕平晚间下楼吃饭,他看到柜子上有一瓶插好的桃花,高低错落,红花绿叶,春光无限好。   他问:“这是正泽弄的吗?”   助理员也回头望了一眼,肯定道:“是的。”   “他下午走的?”   “是,您午睡的时候,接了电话便离开了。”   人老了,避免不了胡思乱想,年轻时不怕的东西,现在变得疑神疑鬼,犹如惊弓之鸟。钟仕平习惯性地伸手捂住胸口,照例让助理员给他泡一杯白茶:“没听说最近有什么演习,应该是回家打孩子去了,正泽就这点不好,对孩子太严厉……”   直至老张、老江戏份结束,傅春才组了一个杀青宴。   一群老叔叔人均高血压脂肪肝,这不能吃、那不能吃,点一大桌子菜,就纯聊!   无所谓啊,都是沈致弥爱吃的。   他埋头苦干,要把这几个月的都补回来。   张尔偶尔给他剥个虾、去去刺,要不就是拍个什么视频报给正在上海开会的胡思褚,并附上一些吐槽:“他就算减掉20岁,饿了也会伸手抓吃的,着什么急啊你!”   聊到最后,江成海问:“小弥7月去金枝节啊?”   沈致弥只抽空点头回应他。   “那我去给你颁奖吧!”   在座其他人习以为常,完全不觉得这事突兀、惊奇。   傅春更是笑道:“那可好。”   沈致弥想了想,还是没开口了,继续对碗里的鹌鹑继续使劲儿。这个味丰艾应该更喜欢,回头喊他再来吃一次。   而丰艾比想象中来得更快。   明面上他已经杀青,完成后续补拍后,第二天就奔赴宁波和沈致弥汇合,两人原地启动度假计划,把还在横店的林岳平馋得不行:“你们两个人真是坏啊!”   在周边玩了一圈,两人又一起回了鹏城。   赶上HY今年的公开日,沈致弥带丰艾去体验。   “公开日玩不明白没关系,咱们可以吃明白。”   于是,丰艾打卡了沈致弥小时候乃至现在仍然喜欢的冰淇淋和意面,看他面不改色连吃五种不同口味的冰淇淋球后,日常控制热量摄入的艾子哥都有点没辙了。   “就这么喜欢吗?”   沈致弥说:“童年美食没倒闭的感觉你懂吗?”   丰艾确实不懂,他小时候爱吃的铺子,老板早不知道换了几轮了,还搁那X记X家呢。他只得跟着沈致弥吃,去想象对方的童年,试图把此刻的沈致弥和当初那个弥仔猪包时候对上号…… [105]在今夜加冕!:含7W营养液加更   傍晚,沈伽绪下班顺路接两个小子回家。   丰艾又一次震惊了!   “叔叔,你好像一点没老啊。”   老沈明明很臭屁,嘴上非要谦虚:“我们家里的基因就这样,不显老,弥仔妈妈和外公外婆也这样,几个老人家身体都不错。”   听得丰艾晕乎乎的:“弥仔确实长得很像叔叔。”   老沈开着车,那叫一个心花怒放,依然不忘嘱咐:“明天爸爸妈妈不在家,你们俩自己出去玩的话要按时吃饭,听到没有?”   沈致弥嗯嗯嗯连声糊弄:“知道啦!”   “艾仔你帮叔叔看住他啊,别光吃垃圾食品。”   丰艾心想:叔叔,我们现在是公众人物、是明星,再差再差就是吃自己代言的麦麦了,其余的东西能垃圾到哪里去?   但他还是切实感受到了完全不同的父爱。   虞铭像教一个继任者那样教他,但凡公事,无不严格。   工作生活彻底相融后,父子间也少有放松的时候。   正因如此,丰艾毫不费力就能看得出来:沈伽绪对沈致弥完全没有那种“子承父业”的深切期望,他眼中的儿子好像仍然是那个5岁或是15岁,会贪吃零食,会顽皮,但又具有一定独立性的弥仔。   沈伽绪放心地让孩子独立生活,等小鸟归巢时,不在乎他长得比自己高大、工作足以养活一整个团队,依然像对待小宝宝那样,细心叮嘱,处处关心。   当晚,丰艾时隔多年又一次留宿在沈致弥家。   他见到了秋爽,果然风采依旧。   秋女士尚且不到退休的年龄,虽然要为工作操劳,状态上却丝毫不比丰舒娴差,皮肤白皙细腻,乌发光亮浓密、自然垂坠,目光中更是无限包容和疼爱:   “艾仔也放假啦?那一起玩吧,玩痛快了再回去。”   说着,秋爽又想起点什么,快步走向儿子的衣帽间,“艾仔这几年长高没啊?不知道弥仔的睡衣你穿着合不合适。”   丰艾连忙摆手:“没关系的阿姨。”   也就是很宽松和比较宽松的差别罢了。   等两人洗漱完,东西两个套间几乎听不到彼此的动静,丰艾才问沈致弥:“你爸爸妈妈还把我们当小孩。我们明明是工作告一段落休假,但秋爽阿姨那个语气,好似我们读书回来过暑假一样……”   沈致弥忙着挑选睡前游戏,头也不带回一下。   他理所当然地道:“不然呢?”   一年只回来四五趟,这不跟孩子出去读大学一样嘛。   丰艾只得从他手里接过另一个游戏手柄,随口切换了话题:“闵赫他们来你家,你们也这么玩吗?很难想象他还会玩游戏。”   “大家现在只是做着不同的工作,其实是没区别的。”   一句“没区别”,激起了丰艾的胜负欲。   他看到了上一次存档,虽然嘴上不说,其实玩得很专心、投入,甚至是沈致弥看时间差不多了去睡觉,丰艾还念叨着再来一盘:“差一点就刷新闵赫的纪录了!”   等沈致弥眼皮耷拉非睡不可的时候,丰艾还在奋战。   最终,他刷新了纪录。   还等着干什么,拍照发动态炫耀啊!   跟个鬼一样的Vincent依然在十分钟之内点赞。   多方唯粉克制情绪友好交流,唯有CP粉大晚上冷不丁被喂了顿超豪华夜宵:不知道啊,正打哈欠呢,一大勺饭塞我嘴里来了……   *   直到金枝奖颁奖典礼之前,沈致弥都是放假状态。   而王欣彤和造型团队通过各个渠道拼凑出小弥老师近期行程和摄入后,一度害怕礼服要改,幸好幸好,沈致弥的胃另一头接着一个无底洞,吃了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体脂率依然控得稳稳当当。   回到北京后,哄比比又花了整整一天。   直到沈致弥给它做了诚意满满的猫饭,比比大猫有大量,吃得干干净净,以示原谅。   做都做了,那给苦巧也送点吧。   听说井浩鸣最近失恋了,沈致弥刚好过去看望一下。   “怎么回事啊哥?”   失恋就失恋吧,还把自己整得这么憔悴!   方蔚听说沈致弥要来,索性也一起来了,刚好,当着小弟的面儿说他,但凡老井还要点脸面,他都不至于继续颓丧下去。   “老井这回摊上事了,三十过半,遇上真爱。”   沈致弥一下子想到了最坏的结果,惊得他陡然一颤,趴在他膝盖上的苦巧也晃着大脑袋跟着一抖,一人一狗大惊失色。   “你没插足别人的婚姻吧?没结婚的也不行哦!”   老井抬头瞥了这小子一眼,抬手无力一指……   方蔚干巴巴笑了两声:“那不至于。”   当今社会,只要男未婚女未嫁,怎么谈都不算过分。井浩鸣分了手还惦记人家,大姐姐究竟何方神圣啊?   最终,老井自己揭晓了答案。   “是……管若。”   方蔚两手掩面、一味地搓脸,沈致弥也陷入沉默。   管若此人,是大众最爱也最怕的年少得志、心高气傲、桀骜不驯、随性而为的那一款天赋型演员,人家熬到二三十岁成名时,她已经十倍速走完了爆红、拿奖、成婚、离婚等一系列程序。   井浩鸣初出茅庐演偶像剧时,管若拿过一圈奖了。   井浩鸣跻身顶流时,管若坠入爱河闪婚又闪离。   井浩鸣放慢产出节奏,开始挖掘作品深度,想要更进一步精炼质量和质感时,他打破三年两部戏的规矩,在年初和管若合作拍了《天若有情》。   众所周知,叫这个名字的剧向来不简单。   井管版的《天若有情》自然也不例外,恩怨纠葛恨海情天相忘江湖,拍的就是熟男熟女充满衡量与克制的感情。   等他断断续续说完,沈致弥已经搜完组讯和路透。   “你的意思是,在这48天时间里,你俩不仅假戏真做拍了一部戏,杀青分手之后你还放不下人家管老师?”   井浩鸣老脸一红:“她也放不下我!”   一旁抱着比比的方蔚听他这么说,彻底力竭。   他只能深呼吸平复情绪:“弥啊,这就是我不敢跟你说的原因,我怕你在《洪流》剧组拍着拍着,只要一想起老井这事就会忍不住笑出来。”   方蔚的仁义值得一面定制锦旗。   但此刻沈致弥只关心实际问题:“你想和她结婚吗?”   跟比自己大的人交朋友就是这点不同,沈致弥尚且还改变不了学生心态,而他的朋友,老井,此男已经到了再不谈婚论嫁就要奔四的年龄……   井浩鸣轻轻点头:“嗯。”   他不否认这份感情有一定角色移情的原因,因为剧里没有得到好的结局,他和管若心照不宣地延伸了这份感情。考虑到大家都老大不小了,犹犹豫豫,反而蹉跎误人。但谈着谈着,问题又来了:   真到结婚那一步,井浩鸣该怎么向广大粉丝交代?   虽然结婚组建家庭是他自己的事。   但结婚与不结婚的差别真的很大很大。   方蔚直言提醒:“不是我泼你冷水,那些结婚之后糊掉的人多得数不多来,我就不一一举例了,如果你能接受得了这种人气落差,你明天官宣也OK。但你要搞清楚一点,你和她喜欢的是彼此现在的状态,还是喜欢人本身。”   如果喜欢的是人,那糊掉也无所谓。   如果喜欢是状态,是光环,是滤镜,两个人迟早后悔。   说着,方蔚看向沈致弥,示意他也说几句。   沈致弥理论丰富实操为零,但还是憋出几句宽慰,与方蔚打配合:“有位老师跟我说过,结婚是需要冲动的,感情或许会变淡,但一个人的人品与性格底色很难改变,如果……如果你真的很爱的话,我会考虑给你当伴郎。”   方蔚彻底没辙了:你小子纯纯想吃席了是吧?   话已至此,井浩鸣恐怕也听不进去太多劝了。   和一楼的井姥爷告辞后,方蔚索性再去沈致弥家里蹭一顿饭:“有人爱虽然很好,但我现在还是更享受一个人。”   一个人生活会不会寂寞,完全取决于内心的充盈。   庭院中最夺目的那棵玉兰虽然过了花季,但其他花草在夏日依然拥有不俗的表现力,可见主人家的悉心照料。比比在开放的西边花厅和庭院来回巡视跑动,花厅侧边就是画室,里面还有在晾的几幅画……   方蔚完全能想象小弥同学的充实生活。   忽然之间,他也就不再焦虑了。   “小弥啊,还好有你。”   沈致弥翻了个白眼:“还好有我和你一起单着?”   方蔚哈哈一笑,尴尬地看向正在专心洗脸的比比,突发恶疾扑过去把人家薅了一顿,吃了几记肉垫攻击才舍得放开。   *   距离金枝电视节还有两天时,沈致弥出发了。   这次他没有跟《儿女福》剧组一起走红毯。   王欣彤说:“这也算一种默认的规矩吧。”   只要提名了佳男佳女,金枝奖就会自动为演员团队提供一个选项:可以和剧组一起走,也可以一个人独自闪耀红毯。   一般人都会选择后者,因为可以尽情展示商业价值。   沈致弥也不例外,他身上的“广告位”就没有空的。   他和丰艾前后脚到待机室,两人看着对方的亮相造型,不约而同笑出声,语气中没有一丝丝的嫉妒,只有对好兄弟品味的充分肯定!   “我们弥仔这个腰封……totally yuppie。”   “hello艾仔,领口敞这么开?帅气要溢出来咯。”   两个完蛋小子到了更具年轻气息、更包容开放的金枝节,恢复了一些相当善良的本性:大方,慷慨,开朗,热情。   摄影师扛着机器拉着长线过来拍,二人也十分配合。   华暄宜她们进来时,沈致弥和丰艾已经和导播沟通完毕:他们决定提前走红毯。大家都很怕白玉兰红毯事件重现,更不想拖到后面被舆论风暴波及。   事实证明,走得快还是有好处。   本届金枝节的“金枝女神”几个候选人全都挤在最后十个左右的次序登台,前面的人拖得越久,后面的人可能连红毯采访都要缩短时间,否则内场直播就卡不上点。   白玉兰还有领导发言缓冲,金枝奖直接上女神大节目!   此处必须佩服新晋白玉兰视后隋愿的心理素质。   在经历过红毯抢压轴+内场礼服没时间换+造型工作室明涵三连事件后,她此刻站在舞台中央,被诸多伴舞环绕,身着华丽定制礼服,笑容完美、无限得意,丝毫看不出一丁点的尴尬或心虚。   沈致弥鬼使神差地看了一眼身旁的华暄宜。   后者嘴角挂着一点礼貌性弧度,实则眼里完全不带笑意。   她注意到沈致弥停留在自己身上的短暂目光。   “看我干嘛?”   沈致弥知道她不需要这点安慰,于是随口道:“哪一届要是让你选上金枝女神,你想选什么样的礼服裙?”   华暄宜早就幻想过,所以答得不假思索。   “我不要这样箍紧全身曲线的鱼尾裙。我想要高腰线,裙摆宽松、轻盈垂坠的,最好再给我配一根漂亮的权杖!”   懂了,华暄宜想当女王。   女神的大节目后,就正式进入颁奖环节。   几个小奖过后,来到今晚的一波高|潮。   人气女演员颁发给了本届金枝女神隋愿,完全不出意外。人气男演员则颁发给了沈致弥,他不紧不慢地踏步上了领奖台,发言简短,主要感谢观众、粉丝、网友的支持。   再回到座位,华暄宜借了他的银枝奖杯看了看。   “像个不锈钢的墙头挂件。”   沈致弥点点头:“确实。”   华暄宜语气一低:“哪怕像个墙头挂件我也想要。”她不至于好高骛远到拿金枝,但银枝总能奢望一下吧?   那一天会来的,但早晚说不准。   时至今日,这批小花格局已经基本成型:华暄宜有一定领跑优势,往后是稍差一个身位的桑恬,祝绒以及其他拥有平台背景的小花你追我赶,却被梁芷以《错频相爱》追上,后续的《白云间2》更是助她轻松赶超……   小青生圈的情况的则混乱一点。   沈致弥丰艾这一批既吃电视圈资源又吃电影资源、不按常理出牌的科班生,丝毫没有循规蹈矩、按规矩办事的觉悟,他们勇于突破壁垒,强势超车,甭管其他人愿不愿意去卷去争,完全不在意对手死活。   尤其是沈致弥,当江成海作为颁奖嘉宾登台,拆开手中的信封,笑着说出“恭喜你,沈致弥”这句话时,全场掌声雷动!   22岁的金枝视帝,在今夜加冕!   江成海把奖杯给他,同时还伸手扶了一把,丝毫不在意自己的调侃被麦克风收录进去:“哎哟,这么客气啊?”   沈致弥一手拿着奖杯,一手握住金枝捧花。   老江伸手与他拥抱,轻轻拍拍后背:“好好干啊。”   “哇哦!这是我的第一个金奖。”   沈致弥低头认真看了两秒,才重新抬头看向台下,当主镜头亮起红点时,他知道这是导播所提示的观众视线。   “我想我是很幸运的,在什么都想尝试的年纪遇到很好的导演、剧组、搭档们,以及叶麟这个角色。他没有高深智慧和生活哲学,没有完美无瑕的人品性格,他只是一个想努力抓住时代机遇给家人带来好日子的普通人。我很荣幸,通过他,感受到了时代之风吹遍神州大地的每个角落,最终这种感动又化为浓重热烈的骄傲……”   台下的丰艾已经有点憋不住笑了:弥仔好装啊!   当分屏镜头切给华暄宜时,她明媚张扬的脸上却挂满认真神态:严肃学习中。   直到沈致弥满面春风走下来,他将捧花送给搭档。   华姐这才强压嘴角,矜持道谢:“我会好好收着。”   感动归感动,她还是恭喜了沈致弥:“双封之夜,虽然隔壁隋愿比你多了个‘金枝女神’,但你的发言明显把大领导们哄得眉开眼笑。”   刚才导播切全景时,第一排的金枝台领导各个满意颔首。   沈致弥哭笑不得:“多谢你替我留意。”   此刻,手捧一金一银两个奖杯。   沈致弥发现他完全做不到像白玉兰那样心如止水、心平气和,他只想快点回到后台给爸爸妈妈师父他们打电话:   快看啊,我拿奖了!   这个是男主角的奖哦!   *   【爆爆花生 | 恭喜沈致弥、隋愿双双双封!】   ————   这一届金枝真是毫无悬念。   虽然但是,两个人的内场好帅好美。   尤其是沈致弥,这个获奖感言建议年轻一代严肃学习。   别成天扯什么老长一串的感谢名单,无人关心你经纪人、生活助理姓甚名谁,说点有内涵的行不行?实在挤不出来,那就提前准备点儿领导们爱听的套话。观众、粉丝、领导,你总得讨好一样吧?   最后,后台官方留念送给今夜的视帝视后!   [金枝奖官方后台照]*2   1L:恭喜恭喜。   9L:不敢想象弥丝今晚有多痛快……   21L:能不能梦一下这两人合作?   38L:想死别拉上我,纯属21楼自主行为。   45L:所以沈致弥是完全能报白玉兰男主的,为什么不报?报了应该能有一个视帝提名啊,没记错的话,他之前那个是男配提名吧?   53L:收益最大化报奖方案[警告];   给五十二岁首次提名老叔圆梦[警告];   让奖[警告];成全[警告]。   90L:停之停之,怎么突然开始大折叠,谁下群了?   104L:反正近期买“三代书香”大营销的不是沈致弥。   119L:反正我看不上任何一个不专心培养亲女儿,转而花大资源大人脉培养外甥的男人。   132L:老屈这是招谁嫉妒了?   150L:温知识:张尔有两个女儿,江成海有独生女。   176L:何意味呢?   想把老张老江也拖下水?   198L:那我也提供两条温知识——   张尔是金枝金章白玉兰满贯;   江成海甚至满贯了两轮有余。   两位大满贯选手没有必要嫉妒一个半百得志的同行。   213L:@弥丝@愿丝,出来护楼。   226L:这两家各个平台抽奖都忙不赢,还管老叔粉吵架?   ……   354L:别吵啦,速速来看麟俪合照!   [沈致弥华暄宜一人一座奖杯]*1   367L:这个狮子猫在微博守男德,在黑X尽情慷慨。   380L:[勾肩搭背二人组]*1   398L:富有而慷慨的两位男士,很好的品味使我爽吃,我将设为屏保持续滋养我的双眼。 [106]“这不是规矩吗?”:含7W5营养液加更   获奖的兴奋感持续到晚间,沈致弥终于应付完社交。   跟着他忙活了一天的蓓蓓正在狂炫夜宵。   沈致弥却丝毫感觉不到饥饿,他站在落地窗边,很想再说点什么,比如写一篇深夜小作文,又记起胡思褚的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克制情绪上头时的输出欲。沈致弥不得不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   于是他看向狼吞虎咽的蓓蓓:“粉丝说你胖了一圈。”   蓓蓓差点呛到:“干嘛突然攻击人家?”   沈致弥趴在沙发上看他专心致志嗦一只胖嘟嘟的香辣蟹,语气平得像人机:   “我现在得给自己找点事做,来打断拿奖之后膨胀的输出欲和表达欲。同时,我还清楚地知道,这个时候说的话,等过一段时间回头再看,肯定矫情幼稚又做作,指不定还会被网友、媒体拿去逐字逐句解读,引起反感。”   蓓蓓抽空回应:“那你把手机交给我吧。”   “如果你的注意力没有全然放在这个超豪华海鲜桶上的话,就应该知道我的手机已经交给王女士了,刚才那些交际全是用工作机回复的。”   “那工作机也交给我吧,你就当它没电了~”   蓓蓓故意伸出戴着手套的油乎乎的手逗他。   沈致弥无语地站直身子:“算了算了——”   兴奋回落,取而代之的是慢慢弥漫的空虚。   直到接近零点,王欣彤和方士源一起回来。   他们俩倒是红光满面谈爽了,各自完成了一些KPI,还给沈致弥带了礼物。   “由于你身上能用的位置都有占满了,我们俩也就不买那些花里胡哨的饰品,免得和代言冲突。”说着,方士源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礼盒,一旁的王欣彤配合地拆开包装,最后让沈致弥亲自伸手打开盖子。   他反应了两秒,感动之余又有些好笑。   “这个同款小金枝,是我们俩一起提前定制的,不轻不重,刚好给你做个小摆件。”   王欣彤笑着补充道:“黄金还能保值呢!”   沈致弥的快乐得到充分续航,他脸上笑意止不住,只得伸长手臂,将两位大经纪一左一右齐齐揽住:“谢谢源哥和彤姐,我好喜欢。”   能不喜欢嘛,这可是一只纯金的小奖杯~   完成后续采访和拍摄任务后,沈致弥又逗留了几天才返回北京,胡思褚问他:“现在拿了奖,也了却你近期的心事,接下来要好好沉淀学习。”   就这样,沈致弥又开始了胡马工作室打卡的日常。   老胡不拍戏的日子,做的工作要么很泛、要么很专,时间很弹性,有的是功夫调|教徒弟,沈致弥才从《洪流》杀青不久,跳出演员身份从后期制作视角来复盘,进步有,但也发现了新的问题。   “你从《儿女福》中学会了日常化演绎,这很好。”   胡思褚正要往下说,马玉良拎着早午饭进来了。   他没说话,只是随便找了个椅子坐着吃,顺便享用了沈致弥才泡好的茶,嘎吱嘎吱,吸溜吸溜,一边吃喝一边听老胡教徒弟。   胡思褚只瞥了他一眼,又继续说下去。   “你太想雕琢好一个角色,给了他一些独特的设定。可你有没有想过,这些设定和人设真的完全契合吗?”   “钟正泽固然有不同于常人的职业身份和教育背景,但他的行为逻辑与行事风格并没有脱离普通人的范畴,他依然拥有普通人的喜怒哀乐。然而越往后,作为一个成熟冷静的政治选手,他越不能喜怒形于色,要克制一些习惯乃至本能,这些设定的效果反而要无限减弱,你懂我意思吧?”   演员所有的私设最终要为角色核心特点服务。   于是,沈致弥开始反思他哪些地方“画蛇添足”了。   承认自己做错是很难的,但有了胡思褚的引导,刚刚在金枝奖中双封的沈致弥能冲破内心防线,去回忆那些自以为处理得很好、其实有冲突的表演细节。   不过胡思褚挑刺归挑刺,该夸的也不吝啬。   沈致弥这个阶段,能动脑筋做加法已经很不错了,以他的生活阅历还不足以拥有删繁就简的功力,孩子爱学就学吧,反正有自己教就行。   “下次见到傅春导演,你要好好感谢人家。”   沈致弥慢慢点头:“嗯。”   师徒俩边说边写边画,偶尔碰到一两张被比比抓皱的纸,也是面不改色地伸手抹平照常使用,谁也没有因此分心,高度集中精神解决问题……   直到马玉良慢慢悠悠吃完了,给自己倒第三杯茶。   胡思褚忍不住道:“弥仔才泡的,让你喝了半壶。”   他们俩打趣惯了。   中场休息时间,小老头们也聊了些八卦,不同于沈致弥这个年龄层能接触到的最炸裂的瓜是井浩鸣苦恋管若,老胡老马的同龄人可就夸张多了。   “老屈都多大岁数了,还要焕发第二春?”   沈致弥才懒得装不在意,直接坐在旁边竖起耳朵专心听,时不时发表问题或抢答:“52岁,还是53岁?和我们张老师相比没差两岁,艾仔跟我讲,港娱多得是50岁结婚三年抱两五年生三的。”   马玉良嗤笑一声:“他真实年龄比这个大得多。”   小弥同学震惊:“那、屈老师保养得还不错啊。”   老胡给他耳朵捏了一下:“重点是这个吗?”   重点是,白玉兰“封帝”后的老屈觉得自己支棱起来了,身边围绕着无数炙热、年轻的目光,令他无比振奋。女儿长大了,或许可以再要一个,相信她能理解。   当年是没条件要,但现在试管技术发达,说不定呢?   何况网友说得不错,外甥的血缘关系再近,终究不是亲生儿子,他这次没拿到提名,私底下颇有牢骚,总觉得舅舅为了拿奖,“献祭”了自己的提名资格。   嘴上都这么样说了,心里想的只会更加过分。   老胡老马见惯了圈内的大风大浪,因此聊什么都轻描淡写,然而听到沈致弥的耳朵里无异于惊涛骇浪:   不要啊!屈老师,塌房的事情不要做啊!   《儿女福》是他首次获奖的代表作,不要殉啊……   就这样,一只狮子猫淡淡地陷入了无奈,他像一只呆呆傻傻的小幽灵,就这样面无表情、晃晃悠悠地走了出去。   马玉良纳闷:“这孩子去哪儿呢?”   胡思褚暗笑:“随他去吧,难不成还能在北京走丢?”   *   五旬老汉“追儿子”这事给沈致弥造成了一定冲击。   但老屈又不是头一年入行的新人,万事随性而为。   他想要在知天命的年纪赚够养老钱,就得权衡利弊,毕竟这个内娱最好藏是孩子、最难藏的也是孩子。尤其是上了岁数的老男人,一旦他们的命运峰回路转后继有人,就像蛋糕店用了动物奶油、男性拥有一米八的身高,会迫不及待地公之于众。   抛弃糟糠之妻再做试管,只为生一个传宗接代的男孩。   就算老屈有这个想法、有这个条件,他也不能做。一旦做了,个人身败名裂事小,拖累其他人耗费心血的剧集作品事大!   沈致弥晃悠出门时,他清楚听到了老马老胡的调侃。   “这事也不是没有解决办法。”   老马意味深长地笑道:“噢,你是说他那个外甥?”   “反正也到适婚年龄了,不是吗。”   电光石火间,沈致弥完全想通了其中关节,大夏天打了个寒颤,赶紧溜出门吃一顿麦麦压惊……   晃悠到剧团门口,碰到不知道打哪来的林岳平。   “杀青了啊?”   平子哥晒黑了不少,他挥别助理,又看向不远不近跟着的私生,朝那边比了个中指,这才勾着沈致弥的肩膀快速进门,直到确定外面的人看不到、也拍不到里面,才从纸袋里拿出吃的。   “昨天杀青的,回来看看老张。”   众所周知,张尔等公示的这两个月尤其关键,原本与外界隔绝的《洪流》剧组是最安全的地方,现在《洪流》杀青,他没法一直窝在家里不做事,只能躲到剧团来了。   被师父的紧张情绪感染,林岳平一杀青也第一时间回巢。   沈致弥无语之余又很能理解,怪不得人家是师徒呢。   张尔看到这俩小子大包小包提进来,人还没站起来呢,手先伸出来去接,满面笑意:“哎哟,又带了什么?炸鸡那些我吃不了,我吃个小堡吧。”   其实没有炸鸡也没有汉堡。   是沈致弥用麦麦纸袋打包过来的轻食。   于是老张的脸又垮了下来:“没怎么待在老胡那儿?”   沈致弥含糊带过:“他批评我一上午,出来喘口气。”   “哦,那你可不能怨师父啊!他批评你是为了让你去去浮躁。我当年刚拿奖的时候也觉得自己无所不能,心态极度膨胀,没注意收敛得罪了一些人,小弥你可不能学张老师。这个时候敢给你泼冷水的人,都是真心为你好。但老胡又有一点自恋,他这么说你,一点都不怕你讨厌他。”   虽然只有沙拉,但张尔还是打开吃了。   吃过了,又唬着脸去看吃了一份还不够的林岳平。   “差不多得啦!”   平子哥试图挣扎一下:“我——”   “我还不知道你,我从弥仔那里看到你朋友圈,三五天和隔壁丰艾聚餐,什么意思啊你们两个,二十出头的年纪就想把自己吃成猪头?”   沈致弥抿着嘴撇过头,逃避来自林岳平的视线拷问。   别看我,兄弟。   《洪流》剧组娱乐匮乏,片场唯一的活动就是玩手机,老师要看一眼,身为学生的我难道还能拒绝吗?   林岳平沉默两秒:“不能浪费啊,还是我吃完吧。”   张尔都已经做好了他顶嘴的准备,结果就这?   就这样,林岳平从横店回北京,什么事儿都还没做,只是因为吃了两盒油醋汁拌草料,被师父抓住开始翻旧账……   下午,沈致弥和林岳平在练功房久违见到祝绒。   “最近在忙什么啊?”   祝绒笑着道:“当然是忙上岸啊。”   她虽然也是张尔的学生,但仅仅只是学生,没林岳平那么亲近的关系,因此到不了特地回避的程度。祝绒的遗憾在于总差两口气才能够得上第一梯队,但她也拥有了比别人更多的学习补充时间。   最重要的是,祝绒思路清晰,不会胡乱焦虑。   别人做不到的双线并行,祝绒却能把握住平衡。   “哦对了,你记得虞竹吗?加上大三一年,算起来他在老家剧团也待满三年了,这次应该会考回来。到时候大家在一起聚餐呀。”   沈致弥点点头,一旁的林岳平应道:“都来都来!”   等她收拾好去女演员那边集合,平子哥才收回目光。   “你知道吗,我上次看到祝绒点赞虞竹地方剧团的动态,他现在变化超大的!怎么说呢,有种儒生丢掉笔墨、上马杀敌的巨大反差。”   沈致弥轻笑:“很高兴你学会了正确的比喻方式。”   林岳平给他一个肘击:“我说真的啊。”   “还记得大一刚入校时,除了你给我一种惊为天人的感觉,也就是虞竹最令我印象深刻,当时觉得他真的超级像虞铭,尤其是侧面轮廓!我一度认为虞竹就是虞铭的儿子,还傻乎乎地去和人家套话……”   结果虞竹三代扎根黑龙江,虞铭则是土生土长香港人。   这两人除了都姓虞,完全是八竿子打不着。   听到这里,沈致弥又想笑了,时至今日,平子哥依然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   下午下班,老张骑着共享单车就要去赶地铁。   但今天沈致弥在,他成功蹭车,完全不顺路的林岳平也非要一起送:“送完老张,我们俩还能再吃点别的。”   张尔这下不说他了:因为工作之外是私人时间。   正如他在学校教书时,会雨露均沾地骂每一个对自己要求不严格的学生,但学习之外的时间,张尔充分尊重他们的演员、明星、偶像身份,该留面子时一定留足。   林岳平跟着他学,也终于点亮了人情世故技能。   他邀请沈致弥一起吃饭,就一定是他来请客。   沈致弥回家时,蓓蓓正夹着嗓子在哄比比吃饭:“哎,咱们比比大王这牙齿有力量!”   “……”   被老板发现自己如此谄媚的一面,蓓蓓也不害臊。   他下巴一抬,又扭过头去:“够吗孩子,再来点不?”   比比把猫粮咬得咔吱响:“昂呜~”   于是蓓蓓克制地加了四分之一勺。   这份溺爱比起胡思褚同志有过之而无不及。   喂完猫,蓓蓓才洗干净手,围上围裙,陪老板装裱画室晾干的油画。他问:“这几幅要邮出去送人吗?”   沈致弥一一做好分配:“这些送,剩下的自留。”   蓓蓓看了又看,实在佩服:“老板,你当初如果不学表演,去隔壁考美院没准也能成才啊,谁敢相信你是业余学的?”   可沈致弥很诚实地道:“因为画画养不活人。”   这次轮到蓓蓓沉默了。   因为教沈致弥的路岩是经由他手联系到的,本以为这种天才型的艺术家不屑教明星演员画画,尤其是还要负责入门,没想到时薪开出去,人家都没问报不报车马费,当即就表示可以签合同……   抛开沈致弥有天赋学得会、能提供极佳的教学成就感这一点不谈,路老师肯完全迁就这个一对一学员的学习时间,只因为人家给得多。   艺术家并非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他们也要吃饭。   甚至是,学画比学表演更难达成字面意思上的回本。   丰舒娴那家专注颜色釉瓷板画的工作室更是充分验证:艺术,尤其是冷门艺术,只有有钱人才玩得起,也只有有钱人会为之买单。   大多数时候,丰舒娴的瓷板画和沈致弥的油画一样,消耗产出的唯一途径是送人。   也幸好,他们俩都还算有水平有审美。   哪怕朋友们只是“友情展示”,也不至于丢脸。   这么一想的话,老胡真是溺爱得没边了,沈致弥初学时的画作也大大方方挂在工作室书房。不管是谁问,他都不厌其烦地回答:“是我徒弟画的,才学油画没多久,怎么样,这天赋不错吧?”   那人家还能怎么答呢,当然顺着夸呀!   幸好沈致弥没有一年365天都往老胡那儿打卡。   否则他迟早有一天要被这群老叔叔老头吹得飘飘然。   *   最热的七月,沈致弥一周去三次老胡的工作室。   剩下的几天他也没闲着:他和方蔚约好了打球和游泳,老井沉浸在失恋的痛苦中,完全没有参与的意思……   除此之外,沈致弥每周还有四次油画课。   路岩虽然是圈外人,但也因为他的缘故关注了一些娱乐圈的消息,十分好奇一件事:“你不拍戏的时候,完全没有其他工作吗?”   沈致弥扒拉一下旁边的平板,看了看自己的行程表。   “当然有啊。”   就像拍戏是演员的主业,其他工作都基于他是个很有人气的明星而产生的,比如拍广告、拍杂志,又或者去参加品牌站台活动,乃至出国看秀。   经由他解释,路岩大致懂了。   这一瞬间,他竟然很理解沈致弥!   只有拍戏才算演员的正经工作,其他都是“外快”。就像他虽然开了画展,画没卖出去几幅,远不如教学生赚的钱多,可路岩始终觉得,只有画画的自己才算正儿八经、名副其实的青年画家……   下午上完油画课,傍晚又和方蔚约了网球。   神奇的是,他竟然把老井拖出来了。   “终于舍得出来了?”   井浩鸣厚着脸皮道:“下次游泳你们也喊我啊。”   方蔚拆穿他:“因为《天若有情》过一审了,他只是为了剧宣提前开始收拾自己。”说着,无语地摇头,“想想办法呀井老师,你这副样子,回头剧一播,谁看不出你喜欢人家?你打算让管若去直面对抗粉丝的闲言碎语吗?”   老井委屈地道:“我之前都爆过恋情了,这半年也有在尝试做脱敏。”   他的前线100%知情,只不过没爆罢了。   沈致弥问道:“你没入党吧?要不你去拜佛吧。”   老井懵懵地问:“有用吗?”   “不清楚。但我的粉丝每年都组织灵隐寺游玩活动,坚定不移地为我斩孽缘。你看,我身边干干净净,别说烂桃花了,连好的也没有。”   这下轮到方蔚没辙了。   他从来没有这么认真仔细地看沈致弥:我请问呢?   可对方对“斩孽缘”的结果十分之认可,完全不觉得粉丝在胡闹,反而搞得方蔚欲言又止,无语加倍……   怎么会这样,两个朋友在感情方面都很不靠谱啊!   最后,三个人打完球,商量出一个计划——   “我看你近期营业频率并不高,但你又没有在忙工作,其实粉丝心里应该有所准备。所以你可以打一个情绪反差,重新积极起来,晒晒自己的运动成果,像弥仔那样偶尔展示一下,不要太夸张,稍稍带过就行。”   沈致弥举手:“不一样啊。”   井浩鸣虚心请教:“哪里不一样?”   “我是拍给粉丝看的,你是拍给管老师看的。”   等粉丝回过味儿来,他们就知道这些动态并非井浩鸣的日常分享,而是特地发给某人看的,类似“报备”。   方蔚点头:“对,是这个意思。”   “别人是谈了藏不住,你呢,反而是在做铺垫。粉丝很敏感的,他们一看你这个孔雀开屏的状态就知道要么暧昧了,要么已经在谈。只要你藏得够好,没有被狗仔拍到,等到足够稳定的时候,再推进到下一个流程。”   说得很容易,其实操作起来真的很明显,完全达不到循序渐进的效果。   整个7月,井浩鸣发了5条动态。   8月初,狗仔就说要爆一对分手的情侣。   吓得他抱着苦巧又把兄弟们喊起来语音:“老天爷,为什么我的情路如此坎坷?”   沈致弥说:“不一定爆的是你,人家都没说是顶流。”   他随手搜了一下,浏览器AI助手告诉他,内娱目前已公开关系、尚未分手,以及被曝光但未正式官宣的情侣加起来高达32对。   就算不爆这些已经公开的,也不一定会爆井浩鸣。   “小全不是这么鲁莽的狗仔,他会提前问公关费的。”   方蔚随口问:“你怎么这么清楚?”   沈致弥理所当然地道:“这不是规矩吗?”   井浩鸣追问:“真的有这种规矩吗?那我放心了。”   事实证明,他放心还是放早了。   虽然狗仔小全没有要爆井浩鸣的意思,但还是把他拉出来溜了溜,搞得超话里咯噔声一片:有嫂就算了,竟然还是过去式!老井,你背叛了那个反季滑雪约会的自己…… [107]次次被骗,下次还信:含8W营养液加更   【爆爆花生 | 不是老井,是糊糊。】   ————   以老井反季滑雪约会的水平(没有不信任的意思   他如果谈了、又分了,能逃过小全工作室的镜头?   但爆的这一对……   请问他们和“人气情侣”有什么具体关系吗?   [钟珂和卫钧约会照]*1   [双方工作室发表单身声明]*2   1L:这是错频相爱的副CP。   8L:没记错的话,这一对的战绩有:拍戏期间在外同居,吃宵夜吃出幸福肥,直接上镜胖一圈,临到杀青被敖墨勒令停拍,规定时间减不下来就直接删戏份。   15L:我不行了……   这一对真的纯纯气人来的[小猫抱头]   27L:虽然没爆老井,但他的嫌疑也很大。   40L:老井最近在干嘛?他有时间谈吗?   56L:[方、沈、井网球场偶遇路透]*2   隔三差五和朋友打网球,不像是谈了的样子。   68L:路过舔一口狮子猫[黄心]   这个背,这个腰,这个腿[吸溜]   89L:粉丝真好哄啊,被狗仔溜了一圈后,回头正主发个健身房对镜照,超话里又全都原谅了。有没有一种可能,这是给嫂子的专属报备?你们属于是蹭了嫂嫂的光,梦女更是蠢中蠢。好兄弟帮忙打掩护呢,只有粉丝傻得离奇,还在那吹清清白白   [该内容已被管理机器人折叠]   ……   153L:89楼说什么了?删掉干嘛   好心的大哥哥大姐姐能不能私信我截图[可怜]   178L:反正我一直不相信内娱有单身男人。   无所谓啊,只要不爆出来,好好藏着就行。   200L:如果我有钱就好了,我就去小全那里买料,问问沈致弥到底谈了没[可怜]。   214L:好搞笑,你对有钱的幻想就是去狗仔那买料。   239L:有钱你直接去追私啊。   260L:停之停之!   我们组进鬼了!@管理员   *   事实证明,让井浩鸣这种人去做“坏事”一定会露馅。   选择相信的粉丝除了真的完全不在意,就是沉没成本太大,在没有曝光之前,他们允许自己设置一个足够高的累积失望值……   可是让老井停下来别再“挑衅”粉丝,他也不愿意。   一句掷地有声的“我是真的很想和管若有结果”,直接让沈致弥和方蔚双双沉默。话已至此,他们俩再出言反对,那成什么人了?   王欣彤倒是不怕沈致弥跟着井浩鸣他们胡闹。   她觉得这小子偶尔出点乱七八糟的新闻也不算坏事。   地位稳固如井浩鸣,谈了恋爱都要做点什么让粉丝脱敏。   同理,沈致弥在经历过白玉兰金枝奖的接连收获后,个人形象和专业口碑双双来到新高。这是刷泛人气的最佳时机,然而从战略角度来考虑,又确实需要干点无关痛痒的坏事,适当降低一下粉丝和大众对他的期待值,否则往后稍微出个什么事,不仅公关难度被动拔高,还很容易拉爆信任。   沈致弥只是为朋友的终生幸福帮忙而已,有什么错?   别说打掩护了,回头他还要给人家当伴郎呢。   再说了,有没有一种可能,沈致弥从小就表现出了一些“坏小子”的苗头呢,他本来就不是什么乖乖仔,何必勉强自己在娱乐圈当标兵?   基于这些原因,王女士放任沈致弥去浪。   方士源微微惊讶,到底没有插手她的工作,只是轻描淡写地互通了一个不算好的消息:“《洪流》的审核可能会比较麻烦。”   这并非王欣彤的专业,也不是她能解决的问题。   她问得直白:“新领导的面子也不够?”   方士源也解释得很通俗:“领导的面子只能决定它在哪里播、什么时候播,进入颁奖季后能运作到什么大奖。而审核是众生平等,一视同仁的,顶多看在领导的面子上,更详细地告诉你哪里需要改,而不是只有几条敷衍客套的修改意见。”   那么来到第二个问题。   “6月底杀青,这才过去多久,就送审了?”   方士源将喝完的冰咖啡杯空投进垃圾桶,随口道:“傅氏兄弟他们一贯是边拍边剪的,拉长档期也有一部分原因是这个。”   档期充足,日均拍摄时间就短。   剩下的时间会被傅春傅雷兄弟拿去粗剪处理。   这样做有个明显好处:当下的感觉能一直维持,因为间隔短,拍摄思路和剪辑思路就像两条彻底烧软的铁块,很容易融合塑形,几乎没有卡壳或断档。   一般人吃不消这种工作强度,但傅氏兄弟有两个人。   然而就现在的情况来看,剪得快也不见得有优势。   照样要因为各种问题卡在审核大关。   王欣彤想了想,没办法:“只能等了,比起播到一半或者播出几集强行下架整改,前期审核多折腾一阵子也不算坏事。”   不过也有一个好消息,那就是《我欲试天》终于过审。   “百汇还在给它找好档期,今年之内应该不可能了。”   有了《洪流》审核不过的坏消息做对照,王欣彤已经很满意了,何况沈致弥今年有一部《儿女福》打底,暑期又有多个卫视台重播,他完全不用担心曝光不足。   方士源这边拿的是老同学那里传来的一手消息。   等方蔚、华暄宜团队知道时,8月都过了两个礼拜。   华暄宜和沈致弥的情况差不多,今年内都不需要操心曝光,可以放心等一个好档期再开播;方蔚这边心情就复杂得多,高兴和焦虑参半……   “好几年都等过了,还差这半年吗?”   对外,他是这么和人说的,语气轻松释然。   然而面对井浩鸣和沈致弥,一个是他多年至交好友,一个是他相识恨晚的小兄弟,方蔚想说的话都在酒里了。   只可惜这两人酒量都很一般,只能陪一瓶气泡水。   “我现在好像回到了毫无根基、彻彻底底的新人状态。”   不等他emo半分钟,井浩鸣开口接话:“哪个新人刚出道就能演8亿投资的SS+级大制作?得啦,就当自己是去电影圈‘留学’了几年,现在学成归来,该向大家验证你没有忘掉老本领了。”   只要不涉及感情、不涉及管若,老井人就正常。   沈致弥闷笑两声:“没事啦,扑了有我们一起扛。”   这话更恐怖了,方蔚直接吓得酒醒!   “别扑啊,我还想在内娱吃饭的。”   扑是不可能扑的,百汇对《我欲试天》剧版营销一直有在做,包括之前漫版建模师和糊糊女演员事件,之所以会在全平台快速发酵,也是百汇系的营销矩阵在发力。   除此之外,推广话题都还算正常。   比如让动漫博主或影视博主剪那种“打死陈朗也不相信,他balabala……”,又或者“陈朗的一生刚好组成风花雪月四个字……”的玩梗视频。   又比如列一份抽象名单,说他们是试天第二部的人选。   粉丝一边吵,一边相信了自家哥哥姐姐真的能吃上饼。   可要说屡试不爽的招数,只有一个:   爆《我欲试天》定档日期。   爆错一次,博主就罚自己接一条推广。   狼来了都只能骗三次,但每次爆料《我欲试天》的定档网友都会信,次次被骗,下次还信。那还能怎么办呢?   聊到最后,方蔚问:“下半年你们俩就这么空着吗?”   井浩鸣有他的节奏:“今年的活都已经干完了。”   两人又一起看向沈致弥,他眨眨眼,解释道:“不是我想要空着,而是剧组还在筹备,什么时候能开机了,我就收拾收拾进组。”   《我欲试天》、《洪流》和许星惟敖墨的本子。   这三部剧反正都是要拍的,先后顺序全看各自进度。如果许、敖二人还要继续“雕琢”,搞不好后续剧本又双叒叕能插队。   但井浩鸣挺羡慕许星惟这种状态的。   “什么时候我也能自己攒局,想做什么剧就做什么剧?”   用二十年的时间深耕一个领域,钱赚得够够的,奖拿得够够的,人脉资源也攒得够够的。当青春不再,想要从台前转型到幕后,又拥有足够的能力攒局自己做剧,找到敖墨来当导演编剧,又有沈致弥这种新生代种子选手强势加盟,何愁吸引不来投资和招商?   怪不得许星惟等上两三年也不着急,慢慢做呗!   方蔚讲了个重点:“因为许星惟不结婚。”   乍一听,关结婚什么事儿?   再一想,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   不结婚意味着资金资源高度私有化,没有家庭支出成本,自己吃饱全家不愁,做事不需要考虑伴侣和家庭的想法,不需要他们共同抵御风险,哪怕ALL IN赔本,东山再起的难度也不会太大。   总而言之:许星惟一个人干什么都行,没人管。   可你井浩鸣一心想和管若修成正果,你将来与她形成利益共同体,想要做成一件事情所付出的代价完全不能和许星惟孤军奋战相比。   然而井浩鸣想了想,依然坚持:“那我也要和她一起。”   *   大概是最近听井浩鸣念叨多了。   沈致弥受敖墨之邀去参加剧本会时,还真见到了管若。   管若比井浩鸣大两岁,她留着锁骨长度的直发,发丝柔顺,散发着自然光泽,面部轮廓比一般女性深邃有棱角,用某些网友的苛刻评价来说:略带男相,有攻击感。   然而这种面孔相当之上镜,真人直面时更能感受到冲击感。管若二十岁时长这样,现在十多年过去,她依然长这样。   不管是她事前就知道沈致弥,还是从老井那了解的。   管若此人的交际能力与她稍显冷冽的气质形成了一定反差,她对沈致弥颇有些初始好感,笑起来时显出两个明显梨涡:“小弥,我可以这么叫你吗?你好啊。”   沈致弥也与她握手:“你好,管老师。”   敖墨看了他们俩一眼:“这么客气干嘛,都坐!”   其他人还没来,敖墨先跟他们交代了一些事情。   说白了,剧本会本就是一群演员和编剧团队扯皮提要求。敖墨不仅是编剧的头头,还是整个剧组的导演,他固然可以行使导演权力来镇压演员,可实行起来完全不是这么回事:没有商量,直接打服,后续就会不断反抗;先开会商量,当众确定没有异议,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往后再想耍赖也得顾忌脸面。   许星惟既是制片,又是主演,是敖墨的最大保底。   除此之外,他还需要把沈致弥与管若拉到阵营里。   因此,提前通气是很有必要的。   等他们三人这杯咖啡喝完,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到了,沈致弥一眼望去,很多熟面孔,以至于一看到他们的脸,大致就能猜到对方接了哪个角色。   会议开始后,敖墨按流程先给大家介绍了角色。   沈致弥看了一眼这次分给他的“老婆”。   不太记得是桑恬的同学还是华暄宜的同学,反正就是北电这两届中的,她不及华暄宜浓丽张扬,又不像梁芷清雅脱俗,唯一出彩的是那双单眼皮、却极大的眼睛,使她看起来像一只警觉的鹿。   甄峥给沈致弥的感觉分明有些寡淡,又很熟悉。   但很快,他就没功夫观察对方了。   这个剧本会还是开得太热闹,热闹到有些窒息。   在场演员左一句:“我觉得角色形象有些单薄了,这么演是不是太拜金了?”   话音未落,就被敖墨怒怼:“捞钱的手段这么低劣,还想要一个好名声?你以为改了观众就看不出来了吗,做就做了,还想立牌坊?”   右一句:“为什么我不能直接开掉XXX,要绕这么大一个弯,讨好这个、拉拢那个,才能在董事会上发起提议?”   听到这话,敖墨一度怀疑自己找错了人,拍戏时不带脑子,现在开会也不带吗?   “我们拍的是时装商战片,不是某果竖屏爽剧。”   两个小时后,敖墨力竭。   他喊来自己的助理送润喉茶水。   沈致弥鬼使神差地看了一眼这个助理,平平无奇,目不斜视,并非那个在庆功宴后接他回家的深眼窝。   在这一瞬间,他又想起秃头马。   这两位导演的性格、审美、作风南辕北辙,唯一的共同点是都曾在对外采访或访谈中表示:生活和工作需要明显界限。   不同的是,敖墨知行合一,而马驰名纯纯伪君子。   休息过后,剧本会继续。   管若虽然已经提前通过气,但她该说的还是要说,比如池心蕾身体健全有手有脚,为什么非要接受倪润合的“邀请”,为他占据父亲身边的位置。以她的本事,怎么也能养活自己,不至于垂直堕落到成为别人的工具。   管若是真的不懂吗?   她只是站在观众的角度,用最不动脑筋的思维去向敖墨这个导演发起提问:   这个逻辑非得这么设置吗?   没有更体面、更道德的方式吗?   但敖墨只是摇头:“人一旦窥探到另一个阶层的美好生活,她很难不因为自己的贪婪、无力、幻想而感到痛苦。最简单的例子,就是由奢入俭难。走过一次捷径,拿到过一次结果,尝过了甜头,再让这个女孩去吃苦,你觉得她有这么大的毅力和定力来抵抗诱惑吗?”   站在上帝视角,管若和观众当然看得出这是堕落。   可角色的视野并不开阔,池心蕾只是不想再颠沛流离,不想再过被流浪汉砸门、被混混勒索抢劫的日子,逃避也是为了更好的生存。   再说倪润合,他做很多事情时,并不带善恶观。   换句话说,倪润合身上有一种用温润深深掩藏的恶,那是一种无限趋近于天真的恶。他看穿了池心蕾的本性,却从不拆穿,用她能接受的方式送她去过想过的生活,池心蕾反而愧疚:我不是要抢走你的爸爸,不是要抢走你母亲的位置。   倪润合还会安慰她:你当倪太,好过别人来当。   他的趣味已经脱离了玩弄感情,而是操控别人的人生。   不止是池心蕾,还有很多其他人。   那么按照戏剧发展,这个人最终也会被命运戏弄,这样才符合普罗大众看影视剧期待的“因果报应”。然而敖墨修改了上一个编剧团队给倪润合的结局。   他脱离了倪家,飘飘然而去。   最后的结局,倪仲旻终于懂得了他父亲,也成为了和父亲一样的人:谁也不信,包括自己的亲生儿女。   大病一场后,他联系到倪润合,首次“示弱”。   倪润合此刻已经来到了世界的另一端,他看到天地之阔,不愿再受到权力束缚,更不愿意和一群拆屋的蠢猪共居一室。   不仅如此,他反问倪仲旻:“你当年让我学人文社科,让我读黑格尔,读韦伯,而不是李嘉图、科斯,用对待间谍、敌人的方式,反复试探自己的血亲,就该想到如今的我会变成什么样子。”   倪润合的“果”,已经有倪仲旻帮他买单了……   关于结局,敖墨曾经也和许星惟谈过很多。   不管是一个封建王朝还是一个商业王朝,平稳的权力交接都很难。许星惟自己就演过《帝王心》,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因此,他们很快在这方面达成共识。   再加上沈致弥本来就没有给这部剧预留太多档期,没有必要强行拖长剧情,维持人设完整、行事逻辑通顺,也就够了。   内部过会时,敖墨曾经用过的一版海报:一支还未绽开的玫瑰浸泡在蓝到发黑的染液之中,花瓣边缘已经被染上丝丝蓝线。   玫瑰很明显指的是池心蕾。   容器和染液则指代倪氏父子。   这部剧的核心主角刚好形成微妙的三角格局,三者之间没有任何爱情的成分,只有利益纠葛和算计妥协,否则既会折损父子俩抛开道德之外的魅力含量,又会弱化池心蕾的能力。往刁钻了说,一旦牵扯到人伦问题,这剧情很难过审……   会后,沈致弥留下来和许星惟聊天。   “还没当面恭喜你拿奖呢。”   搞这么客气干嘛,一点都不像许星惟了。   果然,两句话后,他又恢复本性,说起管若加盟的机缘巧合:“敖墨问我想要一个怎么样的池心蕾,我说不能是小白花型的,否则等到后期池心蕾起势,不仅没有扮猪吃老虎的反差感,反而给人一种支棱不起来的观感,很违和。”   “然后敖墨就推荐了管若。”   许星惟也吃惊,不是他觉得自己的剧不配,而是管若这人有点过于神秘了,敖墨竟然能把她码过来,可见他的人脉比想象中更广更深。   但许星惟也没多想:“能来就好。”   老许虽然有一段“我要是生个儿子得像弥仔”挂嘴边的日子,但他从未在女性面前失去过风度。他不至于好奇到去窥探管若的私事,就算她现在已婚、拥有家庭,也没有人规定结了婚的女性不能和其他男演员拍戏吧?   这事,沈致弥也没问井浩鸣。   因为他知道老井肯定也不会多嘴。   开了两天的剧本会,最后还是敖墨约他吃饭时,看似不经意提了一嘴:“你………你和井浩鸣关系很好吧?”   沈致弥心想:他就知道敖墨憋不住。   “是啊,怎么啦,你要拉他来客串吗?”   敖墨摇头:“人已经够了。我只是随口问问。”   关键时刻,遇到不好开口的问题,沈致弥又变成一只人机狮子猫,戳他一下,他才会喵一声:“哦。”   不儿,哦是什么意思啊?   我抛出一个这么诱人的话题,你就哦一声了事?   沈致弥你拿了奖变成视帝就这样对我?   快点问我为什么啊!   沈致弥开口了,但他问的是:“这剧大概什么时候开机啊,过年前能拍完吗?如果可以的话,尽量让我早点杀青好吗,好几年没回老家过年了。”   敖墨没辙了,他认输了。   “行啦,我冲浪速度比你快,你小子别装了!”   沈致弥这才抿了抿嘴唇:“我才没装。”   “管若和我确实有点渊源,我之前帮过她一个忙。你知道的,一般高傲的人都不太乐意别人戳破他的不足,这和把人脸面撕下来踩没区别。但管若不同,她在事后不仅没有和我断绝往来,还记着补给我这个人情。”   琢磨了一会儿,沈致弥好像有点懂了。   通俗点说,敖墨好人好事做到管若身上,帮她捉奸。   他正要开口,敖墨拦住了他:“打住,你心里明白就行,别说出来。”这事再次证明,敖墨不仅自己死要面子,也很顾及朋友的面子。   说完后,敖墨表现出了符合他取向的八卦精神。   “你还在帮井浩鸣啊?”   沈致弥反问:“不可以吗?”   敖墨啧了一声:“他粉丝那——么难搞!”   “是很难搞,但幸福是自己的,时间也还有很长,我觉得这事有解决办法。” [108]算一个好消息:“小倪心善啊!”   开完剧本会,就说明这部剧离开拍不太远了。   按照敖墨当初预热《错频相爱》的流程,9月左右恐怕就会慢慢对外放出消息。还没等沈致弥回北京,很快收到敖墨发来的第N版剧本。   有些话,敖墨没法对许星惟说。   原因很复杂,因为两人之间不仅是导演与演员的关系,还是导演与制片的关系,是捆绑得相当紧密的利益共同体,既要顾及眼前《欲壑》这部剧,还得考虑到拍完之后的情分。因此,有些事情,保持沉默比开口说破要好。   但敖墨可以和沈致弥这个中间人吐槽。   “之前那个编剧团队塞了不少私货,我想忽视都难。”   沈致弥一对比,就知道敖墨做主改了哪里。   改掉了倪润合ED的隐晦设定,彻底让他变成一个极端理想主义者;删掉了倪润合对未婚妻苗徽陷入险境视而不见,疑似N|T|R的情节;删掉了倪仲旻每次过年都让私人助手去偷偷验DNA、等近乎病态的怀疑情节……   想表达一个人冷心冷肺,可以写他极致冷淡,不只是性;   想突出一个人多疑,可以写他眼线遍布各个角落,对人和事都拥有极强的掌控欲,而不是只拿血缘关系做文章。   这么设置除了增加大量恶俗意味,没有任何意义。   因此敖墨评价道:“大胆是真大胆,变态也是真变态。”   他并非歧视别人的癖好,但作为一个从业多年的影视创作者,敖墨相当唾弃这种行为,自以为是地将私欲包装成所谓的真实、赤|裸、人性,去输出一些意味不明的内容,把整部剧乃至后续观众当成play的大舞台。   这些人,敖墨已经挨个记下名字、马甲和收款账号。   他说:“以后碰到任何一个都要绕道走。”   沈致弥一时无言。   过了几秒,才道:“我当初看的时候,不是这个剧本。”   敖墨轻嗤一声:“拿给你看的当然一样了,你绝对想不到我的团队花了多少功夫整理那些废稿。相比之下,最原始的那一版反而挑不出大毛病,主打一个因果循环、报应不爽,但背景过于违和,痛点爽点相对落后,和现在主流价值观也有一些冲突。”   为了能放开手脚,大刀阔斧地改,他和许星惟谈了很多。   老许也是没辙了。   《欲壑》的前期进度就跟坐过山车似的,20%、40%、80%,又变成60%、30%,敖墨来了后,甚至一度倒退到负进度。   他也知道敖墨有在维护自己的面子,很多事情没明说。   人家都做到这份儿上了,许星惟也就装作都不知情。   导演导戏当然也会演戏,而许星惟也是二金一白的满贯视帝,他们互相演了这一波,才好把工作顺利地推进下去……   最后,沈致弥问敖墨:“就这版,不会再改了吧?”   敖墨向他保证:“再改就是拍摄时的细节调整。”   沈致弥这才放心回了北京,进入剧本精读阶段。   《欲壑》就是套了个现代商战壳子的封建大家庭:   倪老爷子倪祯娶过三个老婆,有四个儿子;老大生在还没发家时,一场大病给病毁了,谁给老大养老就能代持他的股份;老二深夜飙车撞死人,还在警局大发神威,被倪祯登报断绝关系。老三是倪祯第一个拿得出手的儿子,曾对他寄予厚望,成年、成婚、生子等关键节点,倪祯都拨给他房车、酒店乃至股份。   老四倪仲旻是倪老爷子与秘书生的孩子。   他果然最聪明。   倪老爷子看重他,却不将他放在明面上,直到倪仲旻长得够大、也有了自己的儿子,倪祯才把人叫回来,让律师团队安排一出“灵前继位”。   这么做虽然足够合法,但对倪仲旻而言是个挑战。   无所谓啊,倪祯自己死了个痛快,才不管身后事。   这是敖墨着手改编后半集里发生的事,节奏很快。   从倪祯律师拖着遗嘱不宣布,到倪仲旻的飞机来到城市上空;从倪大摊在轮椅上被倪二倪三争来抢去,到倪仲旻坐着继承了倪祯车牌的车一路疾驰。从一言不合启动真人快打,到嗡鸣的警车一路越过各色豪车豪牌,停在灵堂外缘。   到场祭奠的来宾显然没有料到还有这出大戏能看。   不敢想象,今夜过后倪家的笑话能传成什么样。   这就是倪仲旻的手段:先别管名声,他的继承之路注定充满质疑和反抗,用最小的成本、最快的速度将自己的合法继承身份公之于众要紧,哪怕激怒兄弟,哪怕挑起对立,这点代价算什么呢?   倪仲旻在前方杀得几进几出时,倪润合在“选美”。   这个不行,太瘦太干瘪。   这个也不行,一脸精明相。   这个还是不行,衣着气质太俗气……   连看几轮,倪润合摆手:“眼睛累,下去吧。”   年轻貌美的女孩们难掩失望,微微低着头依次出去。   这里,敖墨又做了更改,改的是动机。   倪润合一直在对抗父亲的安排,但他的反抗从来不是“我不想读你选的专业”、“我不想做某某工作”,而是用一种更极端、更本质的方式,反抗父对子的命运塑造。   越长大,他越不在意别的女人占据倪太太的位置。   因为倪润合发现了倪仲旻真正的“死穴”。   于是,未经调|教,浅薄而天真、倔强又心狠的池心蕾就这样被他推到倪仲旻的面前。她过于粗糙,以至于倪仲旻完全没有联想到“美人计”;她又过于简单,不像标准意义上精明聪慧的女子,于是倪仲旻忽略了池心蕾的敏感和学习能力……   精读到这里时,沈致弥已经写下了比小倪出场字数多出好几倍的笔记和批注。   他怕自己理解出现偏差,还给管若发去语音对齐。   后者肯定了沈致弥的“复仇论”。   “倪仲旻就是为了继承而生的产物,他习惯了来自倪祯的远程教育,又痛恨亲妈长达数年的疯狂压迫,倪润合几乎重复了这个成长路径,但他不会去报复自己未来的孩子,而是找准源头精准复仇。”   倪仲旻忌惮女人,倪润合就送去天克的池心蕾。   倪仲旻恐惧流放,恐惧失权失控,倪润合最终主动放弃这条继承路径,践行了自己所学的、没有辜负自己的信念。   这么一盘,好像倪润合还是个大善人。   他送给池心蕾一场泼天富贵,助她蜕变;他也没有等倪仲旻老到机能退化生不出孩子,再幸灾乐祸地摊牌“我不干了”,而是早早表态让他再做打算。   于是沈致弥开心了,笑嘻嘻地去骚扰蓓蓓。   “小倪心善啊!”   蓓蓓正在和后援会的人对接,他问:“小弥,你今年生日也是自己过,什么活动都不办吗?”   沈致弥点头:“每年不都是我自己过。”   蓓蓓叹气:“虽然每年都没活动,但他们每年都来问。”   他完全能理解粉丝的心情,万一沈致弥突发奇想,想要线下媚粉,大魅特魅呢?这不就让大家捡着了嘛。总得来说,多问一嘴总没关系。   与此同时,他也能理解老板的想法。   沈致弥已经受到了足够多的注视,不差这一天的。   而且线下活动并非他想办就能办的:场地要审批,节目流程要安排,到场人员要筛选要防黄牛,礼品赞助推广更是要提前洽谈。当然了,沈致弥可以干脆一点自己砸钱,但砸了一年,往后怎么办?   有些事情,干脆就不要起头。   对粉丝来说或许很绝情很小气,又的的确确是演员艺人明哲保身的经验之一。   遥想当年,老井办30整岁的生日会,差点被“突发恶疾”奔上台的狂粉扑倒。自此,井浩鸣但凡参加线下活动,都要带4个保镖……   说到老井,老井来电话——   “怎么一声不吭就和你嫂子认识了?”   没头没尾的,沈致弥还懵了一下:“你们领证啦?”   轮到井浩鸣噎住:“没呢,今年内没有好日子了。”   说回正题,当他看在管若微信页面看到熟悉的比比头像,以及最新消息是一个语音通话记录时,井浩鸣的脑子当场宕机!   他甚至已经准备深吸一口气,复盘自己在这小子面前发的痴、丢的丑了。   结果管若甩来一沓打印装订的纸质剧本:《欲壑》。   井浩鸣从未这么认真、这么效率地去读一个剧本,期间经历了一吓又一吓,直到约会结束,才扭头回来call沈致弥。   沈致弥则用一句话精准概括他们合作的由来:   他被师兄抓壮丁,管若还敖墨人情。   井浩鸣叹气:“我早该想到的。”   前不久聊天,他分明还深深羡慕过许星惟的事业转型,转头管若和沈致弥就在人家的项目组里相遇了,这确实是一种缘分。   他问:“到时候你们开拍了,我来探班吧?”   沈致弥表示:“你别问我,问管老师。”   关于探班被爆恋情,某位朋友应该很有经验。当然了,不同于华暄宜谈一任就多一段“黑历史”,井浩鸣和管若是冲着结婚去的,还是能按捺就按捺住,别三十多岁了还谈得火气十足,一旦把粉丝烧毛了,搞不好要出什么事……   *   【爆爆花生 | 敖墨+许星惟,如何呢?】   ————   我这里有三个恭喜,请大家按序领取:   先恭喜惟丝,寡了不知道多久,终于来活!   也恭喜敖墨,念叨那么多次,终于和许星惟合作。   最后恭喜弥丝,沈致弥第四季度不会闲着。   就是公开组讯看起来不是什么轻松题材,有点重回二十年前家庭伦理+商海沉浮+豪门恩怨的感觉,be like上半年杀青的井管版《天若有情》……   1L:有点古早都市剧的味儿。   7L:怎么没人恭喜xxw终于当了弥仔爸爸?   19L:我不行了[小猫抱头]   31L:拍摄周期并不是很长啊,又是精品剧?   40L:第一次试水制片,肯定估摸着自己的能力来。   48L:惟丝也算跟着正主熬出头了。   54L:那还说什么,支持就完了[大拇指]   72L:希望我正主年过四十也有能力实现转型,而不是和比他小二十岁的女演员老少配拍偶像剧(没有指代谁请勿对号入座)   [该内容已被管理机器人折叠]   89L:好敏感啊,又戳中谁的玻璃心了?   103L:什么时候才能明白,你正主混得不好完全归因于他自己不争气,和粉丝在论坛有多少能量没有丝毫关系……   115L:赚了你十辈子都花不完的钱,你还溺爱他。   *   《欲壑》出组讯后,有不少人问到沈致弥这来。   不管他们是打听到他在许星惟和敖墨中间起到了什么作用,还是冲着他本人来的,沈致弥如今也到了独立处理这些问题的时候。   好说话、好解决的,沈致弥不吝啬出手帮一把。   比如之前的赖露露,她本身就拿到了《欲壑》的试镜,但选角那边给的信息很有限,这个时候有个关系能稍微透露一点,比如哪位太太敖墨有准确人选,让赖露露别费劲儿去垫,她可以省去很多焦虑,集中准备一两个角色。   又比如从黑龙江回来的虞竹,这是老老实实待满期才考回北京,人品经过充分验证的老同学。他通过中戏某个同学群排到了试镜,本身就有资格,因此沈致弥不怕为他担保去和敖墨打声招呼……   除此之外,沈致弥该含糊的就含糊。   不靠谱的人塞多了,那师兄的项目就很危险了。   比较让人意外的是华暄宜也特地打了招呼:“你这次要和甄峥搭档啦?她是我同班同寝的同学,人很好相处,只是之前一直差了点运气。”   沈致弥对甄峥仍有印象,像警觉的鹿。   “怎么说?”   能让骄傲如华暄宜评价一个人时,不多费口舌一一列举她哪里好,而是强调一点“运气不好”,想必甄峥是有过人之处的。   “当年你们拍江湖前传的时候,她就去试镜了。”   如果试上了,甄峥将会拥有一个不亚于祝绒的起步。只可惜,马玉良面人的时候,出于种种原因,他选择了兼具娇憨与坚韧的祝绒。   并非马玉良没品味,也并非甄峥表现得不到位。   18、9岁青春正好,拿到全国排名考上北电的小女孩能难看到哪里去?无非就是气质形象不太适配江湖前传四人组罢了。   沈致弥说道:“那是挺可惜的。”   华暄宜继续道:“再然后就是《错频相爱》。”   众所周知,敖墨有自己的品味,多年如一日不曾改变,他公司里也有专门的演员经纪工作室,里面签的无一不是俊男靓女,观众说不上他们具体哪里像,但身上始终找得到敖墨偏爱的那一点儿味道。   从如今《欲壑》敖墨愿意选甄峥来看,她是对味的。   只可惜,当年是沈致弥亲自将师姐梁芷推荐给敖墨。   华暄宜第一次听说这事:“竟然是你推荐的?”   “是啊,我从一个导演系师兄那里看到他的毕设,梁芷出演的,感觉很对得上,就推给了敖导。”   华暄宜欲言又止:“看不出来你是个大善人。”   如果让她知道,所谓的“导演系师兄”如今在波粒工作室担任《我欲试天》动漫版导演,恐怕会深深吸气,然后翻一个白眼,说些“你们中戏balabala”的话吧……   没办法呀。   内娱就是这样一个不抱团就等着被排斥的地方。   比起从零开始认识一个人,耗费大量时间、资源成本去判断对方的人品性格好坏,乃至考察最核心的工作能力,校友这个身份确实能免去很多繁复的筛选流程。   说回甄峥,她失去的第三个重要机会就是苏维的电影。   华暄宜还要再开口,被沈致弥罕见地打断。   “我必须要声明一点:自始至终我都没有答应要拍。”   他阻止不了苏维借用“沈致弥”这个名字去开线下试镜会,因为空手套白狼这一招是娱乐圈用烂的招数,没有人会抓着这点不放,但前提是能码到配置。   由此,他也确实感受到了甄峥缺乏的运气。   女演员最重要的三四年,她就这样每次都差一点。   所幸,苗徽在《欲壑》里戏份不算少,她和池心蕾也算另一种意义上的同盟,两个人都在颠簸的命运中找到了自己的出路,好好琢磨发挥的话,会是一个有高光有看头的角色。   “所以你打这个电话就是让我关照一下同学?”   华暄宜轻轻嗯了一声,虽然有些难开口,但还是说了。   “我没什么朋友,除了你就是她。”   很神奇,她对沈致弥完全放心,既不怕这一男一女两个朋友在拍戏过程中看对眼,因戏生情,结成情侣,也不怕他们之间的关系后来居上超过自己的,把她变成友情里的第三者。   总之,华暄宜隔空拉起二人的手。   “我的好朋友们,你们俩一定要抱着必出爆款的心态去努力拍摄啊!”   *   8月过完,9月的天气依然很热。   这一个月,沈伽绪也是轮上了年假,再加上秋爽的安排,一家三口终于有时间一起度假。距离上一次集体出行已经过去好几年,这次,他们没去很远,直飞三亚,挑了隐私拉满的独栋,单纯的放松,享受久违的家庭团圆。   丰艾人就在香港,他也想过来玩。   “我老爸现在抓着我做事啊。”   沈致弥甚至悠闲到自己琢磨做烤鱼,他把手机支在岛台一角,一边聊、一边准备食材:“这说明叔叔对你寄予厚望。”   说着说着,有只狮子猫已然沉醉于自己的厨艺。   “我的天呢,好清爽好好吃!”   丰艾只恨手伸不进屏幕里,不然多少要抢一口。   就这样,等各自汇报完近期行程、交换完所有八卦后,沈致弥说好要留给爸爸妈妈的另一边烤鱼也被他吃完了,不得不让人再送一条过来。   丰艾都懒得提醒他,转而说起另一件事。   “你还记得Annie吧?”   “记得啊,郑可玲老师的女儿嘛。”   马驰名一跟紫荆系划清界限,全港的网友民众或是媒体狗仔,都默契地称Annie为郑可玲之女。为着这个唯一的宝贝女儿,郑可玲算得上煞费苦心,在规则范围之内为她安排了最快将大众怜悯变现的一条路:   破例在未满二十岁的情况下加入紫荆艺训班。   “这么说,她很快也要出来拍戏咯?”   “不是很快,而是已经。”   丰艾同时跟了金紫荆的两个项目,就在其中一个的选角库里看到Annie的模卡,她长高了不少,仍然纤瘦,经历过重大家庭变故后,双眼之中那种浪漫天真的期盼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倔强和坚定。   这种劲劲儿的感觉其实更能凸显她的外形优势。   总归算一个好消息了。 [109]白面馒头:独特使命   加入紫荆艺训班,Annie就已经不再算素人。   因此,丰艾、沈致弥以及文语安都大大方方与她互关。   看似小小举动,还是发生在黑X。   其实在内娱、港娱两边都引起了不小的讨论,瞒天过海系列的瓜第N次被拿出来议论不说,秃头马又双叒叕得了一波免费宣传。至于是他想要的正向,还是网友喜闻乐见的负向,这由不得马驰名本人挑挑选选。   除此之外,就是影迷对三人组的深切怀念。   角色超话纷纷回温回榜不说,在小红书、绿瓣等多个平台,又有网友不辞辛苦激情启动二创:画画的,写同人文的,写领嗑贴的。   被这三人统一关注的Annie确实蹭到了很多。   除了马驰名出走紫荆这一系列的事件,她唯二留给大众的印象,就是当初出现在《瞒天过海2006》某次路演现场,害羞地站在沈致弥身边,纤细而敏感,眉目间略有一丝化不开的忧愁。   当时很多网友不解,港媒更是嘴毒,说Annie面相小气。   现在再看紫荆艺训班公开的模卡。   这个还不满二十岁的女孩已经不知不觉完成了蜕变。   承了人家的情,郑可玲不可能没有表示,但她又太懂分寸,知道单凭《瞒天过海2006》宣传期那点照面不足以建立切实联系。再急切,也只是先发出一点试探。   帮助她传达的中间人是文语安。   “Aunt没有弥仔你的电话,托我来道谢……你懂的。”   文语安入行两年有余,虽然因为性格脾气吃了一堑又一堑,但骨子里仍保留了一些公子做派,以及来自学院派的清高优越感,不太习惯他们过于直白的话术,哪怕借他之口转述,仿佛也十分烫嘴。因此他全部概括为一句“你懂的”。   所幸沈致弥是真的懂:“好啊,有活动过去再聚。”   听得出来,电话那头Vincent大松一口气。   “Annie变了很多,等你见到她一定大吃一惊。”   沈致弥笑着道:“那我很期待!”   聊完正事,文语安也问了他度假怎么样,玩了什么好玩的,还十分不经意提了一嘴沈致弥晒在黑X的自制烤鱼:“我老爸很会钓鱼,你这么喜欢吃鱼的话,下次你过来香港玩,我提前让老爸出去钓最新鲜的鱼做给你吃啊。”   沈致弥一时间哭笑不得:“这样也太麻烦叔叔啦。”   “不会啊,有人愿意吃他钓的鱼,他超级高兴的。”   就这样,沈致弥又莫名其妙地预约了一顿全鱼宴。行吧行吧,反正都是吃,鱼肉还算健康,多吃一点也无所谓了……   一家三口在三亚玩了足足一周,沈致弥最先启程回京。   沈伽绪和秋爽去机场送他:“今年回鹏城过年吗?”   “应该能回的。”   离开爸爸妈妈一个人回去工作,沈致弥这一路上还怪惆怅的,他都懒得理会贴脸私生,自顾自地听歌享受忧郁,实在睡不着,就看监控找比比——   坏比比一只猫在家里当大王。   短短一周,它累积欺负扫地机器人8次,平均每天一次,睡觉时流的口水糟蹋沈致弥的睡衣一件。不仅如此,为了去追偶尔停留在西边庭院的小麻雀,比比它老人家差点把自己摔了个脸着地。   连切了几个监控窗口,沈致弥看到它又在追麻雀。   真的没辙了。   但凡比比年轻十岁,他都不至于这么担心。   然而每半年一次的全面体检又显示比比十分健康,除了体能不如年轻时的巅峰状态,它的身体也好、心理也罢,都和小猫没有什么区别。   又或者说,比比活了十多年,依然觉得自己还小。   因为还小,所以会随时猫猫拳出击,会追蝴蝶追麻雀,会睡觉淌口水,会贪吃贪睡啊。   监控画面中,比比玩了一会,往花坛边一趴睡着了。   这一刻,22岁的沈致弥终于明白,当初井浩鸣不接外戏,他的心情必然也是充满担心和焦虑的。因为不止是苦巧,家里还有个井姥爷,怕就怕自己有钱、有资源、有人脉,却因为离得太远,工作太忙,来不及去施展。   如今,沈致弥也悟了。   离了北京,一律是外地,在外地拍的戏不就是外戏么。   飞机落地后,蓓蓓开车来接他。   只是不巧赶上晚高峰,开了半小时,一看还堵在五环,他随口抱怨了一句“今天好堵啊,哪里都是人。”一看日历,又收起抱怨,“怪不得,这几天大学都开学了。”   毕业正好两年的沈致弥也又一瞬间的沉默。   蓓蓓与他电波同频,竟然想到了同一个问题:“说起来,我毕业之后没有参加过一次同学聚会,不是我不想去,而是没有人组织,可见大家都混得一般般。”   但凡有一个出息的,想捧他的人也会专为他攒局。   再不然就是飞得太高,同学高攀不上。   沈致弥听得想笑,他知道蓓蓓最近痴迷听官场小说。   看似平平无奇的主角突破重围成功上岸,机缘巧合成为领导跟前红人后,还缺被第三视角广泛见证的爽点,因此,必定要有一段同学会打脸的经典剧情。   那不就巧了么,《欲壑》里也有一段类似的剧情:   倪仲旻一朝遇水化龙,成为倪家继承大战的最终赢家,倪润合跟着老爸一起飞升,从同学圈子里的“那个姓倪的摸不清家底”,变成了情有可原的“怪不得这么低调”。同学聚会请到倪润合,他倒也不拿腔拿调,而是一如既往。   于是,倪润合的客气疏离不再是装逼,而是内秀;   他偶尔一句话、一个举动也被赋予了非凡的哲思。   就连池心蕾也一度以为倪润合所图甚大。   她觉得倪四上位的时机太差了,不至于老但也算不上年轻,且内忧外患不断。而倪润合年轻力壮,又提前在各个板块留下铺垫,多半是奔着把老倪搞下台去的,于是更加积极谋划,恨不得把自己价值发挥到极致……   很长时间内,倪润合的肯定都是她前进的全部动力。   这种情感寄托和爱情完全无关,沈致弥也一度发愁要怎么去诠释比较好,一旦处理不好就会让这段关系变味,而管若给出了一个奇特的解法:   “池心蕾不断向倪润合证明自己,是因为她在他的身上寄托了一定的幻想。”   沈致弥问她,是什么幻想。   管若语出惊人:“池心蕾人生中缺位的父亲。”   倪润合教她听话听音、识别各种交际陷阱,教她如何补上自己的专业短板,在服装、珠宝、艺术上的审美也常常指点。尤其是对男人的认知,倪润合的教学课件索性就是倪仲旻,将这个男人各方各面拆解到了极致。   倪仲旻以为自己亲手调|教、雕琢了一块璞玉。   实则池心蕾从头到尾只认倪润合对她的影响。   当然,这种想法不是一开始就有,也经历了一些过程。   沈致弥并没有立刻回应对管若结论的看法。事实上,他反而认识到了自己和对方的解读差异:倪润合的动机只是图掌控他人命运的快感,至于最后会生成怎么样的结果,他并没有太多预料,也不关心这些人的感受。   或许,这种对不齐的差异才是戏剧表现需要的。   *   9月中旬,全国范围内的高温还在持续。   北京也不例外。   因为外头太热,比比这些天去庭院都去得少了,更多时候,它选择在室内消耗掉自己的能量。丰艾忙完香港的事情回来后就经常往他这边跑,一人一猫制造了家里90%以上的动静,剩下那10%来自沈致弥的基本生存需求。   “让我们看看小弥哥哥在做什么吧?”   一大早,也许还没到7点,丰艾领着比比进来了。   窗帘拉开,阳光洒满房间,任凭谁也没法再睡下去了,沈致弥把自己平摊在床上,深深吸一口气,无奈道:“你们俩实在闲着没事,就把庭院里的落叶吹一吹,下午路老师要来上课的。”   5分钟后,楼下果然响起丰艾和比比的声音。   “比比在咬花,我要告诉弥仔。”   比比小时候学过狗叫,现在依然会叫:“汪呜昂。”   到了下午,路岩准时过来上课。   他在休息时顺便告诉沈致弥:9月下旬,他和几个老朋友共同筹办的画展要开展了,有时间的话可以跟朋友一起来看看。   等沈致弥上完课,丰艾才出来陪他一起收拾画具。   “你要去这个画展吗?”   沈致弥当然不去了:“人家客气两句,你要是真的去了,不就抢风头了吗。”他知道路岩没有借势的意思,否则早就在自己的社交账号上透露一二,以此吸引类似沈致弥这种级别的超高质生源。   路岩刻意强调了“共同筹办”,就是在暗示。   如果只是私人画展,以沈致弥对路岩的了解,他会直接说:“大甩卖,来进货不?”虽然是很自嘲的说法,却也充分展示了他的诚意。   搞艺术的,就是这么简单又矛盾。   有时会清高到生怕沾别人的光,影响到纯粹性,如果别人看不懂自己的作品,出价再高也不屑赚。有时又会清空情绪兼清空库存,什么大甩卖、论斤卖、随便挑,说卖就卖,一点也看不出心疼……   路岩不想赚钱吗?肯定是想的呀。   但他只能在沈致弥这类人面前保持一个极端态。   这是丰艾没有接触过的人群,他一边帮沈致弥收拾画室,一边听他聊路岩,两人就像读大学时那样,用拆解人物的方式去分析路岩。   “……所以我觉得他和缪师兄像又不像。”   丰艾想了想,笑着点头:“确实,缪斯言师兄更通透一点。只要能做导演、能导戏,不管是真人片场还是纸片人片场,他都做得很开心。”   如果这也不做,那也不做,缪斯言早就改行了。   不是谁都像路岩这样,能拥有自己的画廊开画展,能毕业十几年没有固定工作收入,依然不会被家里催着去找一份“体面”工作。   总之,丰艾觉得路岩这种人也挺幸福。   他所有的焦虑和烦恼都来自画画本身,并没有生存压力。   晚饭后,林岳平打来电话——   “师姐结婚,你们都包多少礼金啊?”   是的,丰艾这次回来还有参加婚礼的原因。   老张的大女儿喜事将近,他没请太多人,但身边亲近的多少要表示一下。然而给多了怕和其他宾客拉开距离,平白造成压力,万一谁心里有疙瘩往外一说,被有心人拿去做文章乃至举报,这岂不是好心办坏事?   于是三个人商量了一个很统一的数字。   他们没在中午的婚宴露面太久,而是晚上才去了老张的家宴,林岳平总归有了些入室弟子的模样,和新女婿两个人各有各的眼力见。   直到酒足饭饱,张尔亲眼看到助理来接人,他才放心 。   “路上一定小心啊!”   这是沈致弥长大之后第二次参加婚礼,说不定很快就要迎来第三次。虽然他早就已经参加工作,但难免有一种别人在长大、在按照流程经历生命历程,自己却停滞不前、一成不变的感觉。   送丰艾去机场回来后,他打电话给妈妈。   “如果我将来不结婚,你们会难过吗?”   秋爽虽然听得没头没尾,却也认真想了想,答道:“不会啊,结婚是你自己的意愿。我和爸爸之所以生你,是因为我们想生一个宝宝。如果你将来不结婚不生孩子,完全OK啊。弥仔,不要被大众的声音裹挟着去做决定,也不需要承担本就不属于你的责任。”   “爸爸妈妈把你生下来,从来都只希望你健康快乐。”   除了弥仔小猪包时候短暂焦虑过这孩子长大能做什么,到现在沈致弥有一份自己的事业,甚至做出了一点小成绩。   说实话,秋爽和沈伽绪有时都觉得不可思议。   他们已经别无所求,也不敢多求。   也许,沈致弥带有他与生俱来的独特使命呢?   *   10月是沈致弥的生日月。   虽然他本人从来没公开举办过什么庆祝活动,但连着两三年,每年9月、10月都有至少两本杂志封面。别人的金九银十,到了沈致弥这已经成了“生日刊”,哪怕顶刊也能连着上。   今年当然也不例外,甚至底气更足。   等沈致弥忙完这一阵子,他的生日也正式到了。   很好,礼包开启!   加上《洪流》的杀青礼包,今年一共进账3个自由支配点。至于其他的,沈致弥已经看得很淡了,能出技能点很好,不出也没关系,他自己能学。   生日这一天白天,沈致弥是和胡思褚一起过的。   小老头请他出去吃很费功夫的漂亮饭。   差不多了,最后才上一碗长寿面。   “我在你这么大的时候,去甘肃那边拍了一部戏。”   “当年,片场有个电影厂的灯光师很照顾我,因为我和他儿子一样大,所以他每天给我留一个肉包子。我很感激他,所有人的早餐都是一荤一素,只有我是两荤一素。就这么吃了一个月,导演终于忍不了,当面吼道:‘胡思褚,大家都瘦干瘪了,就你像个大白馒头,你还想不想拍了?’”   沈致弥听着听着就笑出来。   他知道师父想给自己喂点鸡汤,但是一听到“大白馒头”,神仙来了也忍不住要笑啊。   老胡一点儿都不生气,索性等他笑够了。   “那个灯光师也不知道自己只是照顾个小伙子,差点害了人家。为了补偿我挨了导演的骂,在那么多人面前丢了脸,他偷偷给我开小灶,还吐槽导演哪哪不好,只因为他爹是某某局一个领导。”   其实这部剧拍得还算不错。   胡思褚说:“但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对他有偏见。恰巧他也对我有偏见,直到我开始自己做导演拍戏,他对我的印象依然是‘大白馒头’。”   沈致弥已经把一碗长寿面嗦完了。   他记得胡思褚拍的每一部戏,却很少了解过老胡当演员时的主创配置,搜了一圈,百科词条里的内容也少得可怜。   胡思褚也看到了,淡然道:“那个导演早没了。”   “怎么没的?”   老胡就等着这个问题,他也是很不容易,把很多想说的话塞到一个“大白馒头”的故事里。因此,他将语气调整地更加平静,几乎没有起伏:   “当年的钱太好赚了,而且那时的钱又很经花。”   “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拥有一大笔可挥霍的资金,他甚至没有坐吃山空,而是不断地投资新戏,到处找项目做项目,卖给这个电视台赚一笔买套房,卖给那个电视台再买辆进口轿车。哪怕以现在的生活水平看,他当时过得真叫一个风光!”   但沈致弥知道,一般这种人物都是高开低走。   否则他的百科词条至于那么短吗?   不出意外的话,是出了意外的,黄赌毒必定占其一。   胡思褚揭晓答案:“这个人,太贪太顺太得意,偏偏又有个好爹在背后撑腰,来去自由。他做甲方,乙方要让他,他做乙方,那甲方要迁就他。他能甩手就走,别人不行,因此,比起利益绑定,还有一招更绝,那就是拿捏死穴。”   沈致弥呼吸一滞,几乎能想象此人的堕落之路。   “再多钱,如果换成筹码,输掉也就是一局的事。”   至此,老胡的目的也达成了。   往后任何想要来引诱沈致弥沉沦,或者因为犯了大错求到他面前,沈致弥都不至于心软,他一定会想起23岁的生日,老胡跟他讲过的白面馒头…… [110]苦巧晚安:搞什么啊老井……   胡思褚除了开机杀青讲点忌讳,其他时候都相信科学。   因此,他完全不觉得,在徒弟生日当天才吃完长寿面,就跟对方说一些“一局输掉老婆,一局输掉全部身家,一局输掉老爹前程”,在古早论坛爆火的《改命三局》等圈内陈年旧事做警示,是一件不吉利的事。   相反,沈致弥听得很认真。   他甚至主动要求胡思褚每个类型都讲一个案例。   老胡当然是选择满足徒弟的好奇心了,除了这位百科词条几乎被删得干干净净的导演,还有为了融入高层次圈子主动交上“投名状”的演员,以及为了向上社交讨好领导、把自己干成老鸨的影视公司制片……   话又说回来,沈致弥其实早就遇到过一些。   比如之前《瞒天过海2006》的庆功宴事件,他和丰艾是在马驰名被曝光后,才把当晚的事情彻底全面全视角地复盘清楚。   胡思褚听完,欣慰之余,又神色微妙。   “这个艾仔啊,以后也难。”   沈致弥以为他说的是丰艾往后会面临很多诱惑,还替兄弟说了一句:“艾仔意志很坚定啊,他才不是那种随随便便的男人。”   他以为自己说得很严肃,实则语气和表情诚恳又天真。   “我当然相信虞铭夫妇的教养,丰艾的性格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强。我说的‘难’,不单单指他今后要面对的种种诱惑,而是难在身边没有一个可以分担的人。”   沈致弥依然没转过弯了:“你说的是老婆咯?”   你个小坏蛋,真是的。   胡思褚一时失笑,又伸手在他额头上轻点一下,继续说道:“没有安全感的人,永远会为了安全感去追逐,但永远追不到。你现在这个年纪可能还不知道,也不在乎,可我想丰艾已经有一些隐隐的预感。”   他这辈子,不可能真正有爱人了。   因为阴影永远留在心上,他会抗拒进入任何一段关系。   胡思褚心里清楚得很,两个不同领域、不同意义上的家境优越的孩子,其实真正获得的幸福感天差地别。如果说沈致弥是因为精神太富足,他不需要从爱情中去获得什么,那么丰艾注定因为父母婚姻带来的阴影无法展开亲密关系。   沈致弥出道至今,也就演过两个孤儿。   剩下的那些角色,多多少少都有表现过父子亲情关系。   不太好的如郁澄和他的NPD老爹,叶麟与窝囊废兼窝里横叶二;好一点的如钟正泽与钟仕平,二者是高度绑定的血缘利益共同体;还没进组拍的《欲壑》也有倪润合与他那个疑心病晚期的倪四……   因为无比确定幸福真正的形状,所以面对各式各样的不幸,沈致弥都能处理得不错,既有基于现实的考虑,也有自发设计的演绎。   再看丰艾。   他出道至今,演的不是孤儿,就是丧父或丧母。   胡思褚很少这样跟沈致弥剖析他的同期,不具体分析表演技巧,也不列举硬件或软件的优劣势,而是从人本身出发。他说得越直白,沈致弥心里就越想要回避。丰艾是他不同于别人的好兄弟,这种程度其实不亚于直面自己了。   “这就听不下去了?”   沈致弥有一种代替丰艾被看穿的窘迫,乃至难堪。   胡思褚不动声色地轻叹一声,没有继续深挖的意思,而是回到问题本身做了个总结:“总之,不管是做演员做导演,还是做幕后,怕得从来都不是高调,而是张扬。成功可以高调宣布,但成果不能;痛苦的感觉可以表达,但痛苦的根源要掩藏。”   前半截用的还是那个白面馒头导演的例子。   后半截,沈致弥觉得他在说丰艾。   没有证据,全是感觉……   虽然有了这么个小插曲,生日当天,沈致弥还是过得很开心的,去了一趟工作室,老胡和老马都给他补上了礼物,恰好碰到小黄师父过来报喜,他老婆怀孕了,马玉良的小徒孙明年就会出生。   除此之外,黄朝生还带来一个消息:   《我欲试天》项目组已经和登峰造极工作室签订了新一周期的合约,即刻开始配合波粒工作室的动画分镜展开设计工作。   这意味着,影版《我欲试天》下半部要提上日程了。   黄朝生不怕提前和沈致弥透露:“我刚好比较了解你的情况嘛,就主动请缨替了你的位。啧,工作量可不小!要是立项了,你得提前准备起来。”   沈致弥不怕强度大,只怕周期长。   第一部光拍摄就超过三个月,制作时长更是夸张。   不敢想象,战力更高、战斗场景更宏大的下半部会怎么拍,不得硬生生造个冰域天池宫出来?那要花多少钱啊,这次也能有8个亿的专属项目资金吗?   哦对,还有梵贞的动漫大电影。   虽然不需要沈致弥真身上阵去拍,但一些动捕工作以及后期配音还是要他来出力的,这个项目明年内排得上吗?   马玉良听他俩聊完,直接乐了。   “老胡,恐怕将来你自己都得等徒弟的档期咯。”   沈致弥当即耳朵竖起,去扒拉身边的胡思褚,“师父你要拍什么啊?”胡思褚被他晃得跟着左摇右倒,“早着呢,你顾好当前的工作就是,到时候要开工了再喊你。”   这不吊人胃口嘛?   哪有这么坏的小老头啊!   其实老胡真的没骗沈致弥,这事连个新建文件夹都还没有,只是有预感最终任务会派到自己头上,与其手忙脚乱接了过来,不如先做点准备。但他不能这么直接和沈致弥说,会破坏自己在对方心目中无所不能的形象……   就这样寻常的一天后,沈致弥正式22岁满,进入23岁。   他的生活好像没有什么变化。   不拍戏的日子并不等于休息日,他依然要跑剧团,要去老胡那里上课学习,隔三差五有个不大不小的行程,能不离开北京的,沈致弥就很乐意窝着。   直到10月下旬的某一天,北京不再持续晴朗。   一场秋雨过后,天气倏然转凉。   闵赫来北京开会,当天来、当天走,沈致弥与他匆匆吃了一顿晚饭,又各自分别。回家路上,一个惊雷过后开始下雨。   长达三分钟的红灯等得沈致弥莫名烦躁。   这种情况很少见,应该是某个路段临时管控了。   一声震动后,蓝牙耳机自动接进电话,是井浩鸣,他的声音很奇怪,急迫有,但更多的是一种恍惚无助:“小弥……你现在能过来一趟吗?地址我发给你。”   抽空看了一眼屏幕,顺便更换导航。   在看清目的地的一瞬间,沈致弥心中那股徘徊不去的不妙预感此刻终于应验!   临时改变行程,他直奔那家宠物医院。   紧赶慢赶,到达时距离接到井浩鸣电话也过了近40分钟。   管若和井浩鸣衣着都很随意、居家,管若甚至只来得及戴了一顶鸭舌帽,可见出发时的匆忙。而他们俩身边是一张宠物用的病床,苦巧就像睡着了一样,躺在上面。   沈致弥定定看了好一会,才与井浩鸣对视,一时无言。   还是管若接过话,语气艰涩:“医生说它太老了……”   因为太老了,全身器官衰竭到只是勉强在运行,哪怕看起来仍然能走能吃,说不准就在某一天某一刻某一秒猝死。   他们到达时,抢救已经彻底失去意义。   唯一安慰的是,苦巧走得很快,没有痛苦太久。   外面的雨还在下。   沈致弥喉咙里仿佛被什么堵住,他深深呼吸,低声问管若:“联系火化处理了吗?”   管若虽然只和井浩鸣谈了半年多,却也深刻明白苦巧对他的意义,点点头,又看了看完全灵魂出走的井浩鸣,才低声补充:“他早就选好了一个宠物墓地,但姥爷不愿意把苦巧埋那么远,说埋在院子里的海棠树边就行。”   两个人各有各的坚持,谁也不肯让步。   处理完这事回家,时间已经很晚,沈致弥没有睡意,比比仿佛在睡梦中感知到他的气息,哒哒哒地走过来,习惯性地乱蹭吸人,直到把沈致弥蹭到回神,他如梦初醒,开始强行训练它接受衣服的存在,搞得比比莫名其妙。   但它也敏感察觉到沈致弥不太对劲的情绪。   于是,比比不再挣扎。   在今年秋天的第一场雨后,它终于接受了衣服。   “这样就对了,比比,怕冷除了缩到我的衣服里,你自己也要穿衣服保暖,争取做一只活过二十岁的超级大老爷猫,好吗?”   *   井浩鸣失去苦巧,颓丧到所有人都不敢轻举妄动。   再加上有管若时时安慰,反而更进一步放大了这种情绪。   最终还是井姥爷退让一步,让苦巧埋在井浩鸣早就定好的宠物墓地,下葬那天,沈致弥也去送了一程,回来后焦虑再度爆发,把比比亲得喵喵叫。   蓓蓓休假回来,听说这事,也心疼得不行。   但生活还要继续,为了不让沈致弥闲下来胡思乱想,胡思褚出面给他接了个活儿,让他去央视9套帮人家国宝类纪录片拍素材。   耽误不了太多功夫,但足以让这个小坏蛋忙起来。   “比比我替你看着,放心工作去吧。”   就这样,沈致弥就被打包飞去了西安。   配合拍摄完9套的纪录片素材,当地旅游局也顺便薅了一把沈致弥的羊毛,这种工作真的很难拒绝,因为来都来了,全程还免费体验,就当公费旅游了。   就这样,沈致弥骑在马上,被很想确认、又不敢确认的游客丢了半天的花。   “卧槽这个NPC好像沈致弥!”   “就是他吧?旁边有摄像机的。”   “真的吗,你喊他试试看?”   “你怎么不喊?”   “我怕他以为是我丢的瞪我——”   沈致弥其实全都听得到,然而真的没有一点办法。   绕过人群,他问摄影师:“这也是素材的一部分吗?”   摄影师还顺手帮他理了一下袍角,答非所问:“小弥老师你热吗,再坚持一下下,我们待会去展馆里面,那里凉快!”   展馆=陵墓,陵墓里面当然凉快啊!   就这样,沈致弥在西安待了足足一周,直到在蓓蓓在这边吃面吃馍吃到晕碳,一行人才结束行程回到北京。   王欣彤把11月份的行程表整理出来给他看:“除了百汇内部的试映会之外,没有什么特别的事,调整好状态等《欲壑》开机就行。”她甚至都没提百汇给《我欲试天》开了专场招商会,他又不是一番主角,除非梵贞大电影提上日程。   “哦,还有一件事情,就是你之前配的那个纪录片年底要出第三季了,人家发了邀请过来,如果你还想配的话,我就去协商时间。”   这事沈致弥乐意做:“好啊好啊。”   又过了几天,北京持续降温,深秋的感觉越来越浓,丰艾打来电话:“弥仔啊,你还记得苏维那个剧本吗?”   沈致弥当然没忘,他甚至猜到进展:“改双女了吧?”   丰艾笑道:“你真是——”   苏维不会轻易放开对电影的控制权,更不会放弃对成绩、荣誉的追求,经过将近一年的拉扯,她最终选择了妥协,但又没有完全妥协:改成了双女配置,接受其中一位主角出自紫荆系统,但前提是她去选人。   就这样,青涩倔强、不甘平凡的Annie进入苏维视线。   纵使她背景不凡,可能稍微违背苏维想要一个真正的草根主角的本意,架不住Annie给她的感觉太好,她同时还具有极大的话题度。一样不好没关系,有七样、八样的好来补足,对苏维而言怎么都不算亏。   事已至此,丰艾只能说:“算她求仁得仁。”   至于Annie和她妈妈郑可玲女士,她们也想得很明白:未来基于电影的舆论浪潮再凶险,难道还超得过之前瞒天过海系列事件带给母女二人的伤害?   最大的浪|叫海啸,除此之外都能冲浪。   沈致弥只关心自己更亲近的人:“这个起点对Annie来说还算不错了,早早把苦吃够,以后就都是幸福日子。”   又是几场秋雨,《欲壑》开机提上日程。   在此之前,围读会定在威海举行,有一部分剧情要在这里拍。因为威海下雪相对早,又有充足的海景,充分满足敖墨的拍摄需求。   蓓蓓只记得之前去青岛吃了很多海鲜。   他寻思,都是沿海,都在山东,那应该差不多。   实则他们落地之后,先经历了一波私生追车,沈致弥还纳闷:弥丝不至于吧?   到了酒店,才知道是井浩鸣的粉丝在折腾。   搞什么啊老井…… [111]不许表态:哥哥姐姐请和好!   到酒店后,事情彻底查明:不是弥丝。   沈致弥大松一口气:“我就说我的粉丝怎么可能嘛!”   但事情远没有那么轻松。   这家酒店已经被敖墨提前包场,不管哪一层住没住人、住了谁,总之都是《欲壑》剧组的人,私生能从机场一路畅通无阻地跟过来,其间数次被接机司机甩掉,仍然抵达了同一个目的地,说明内部有鬼。   再说跟车这件事情本身,沈致弥纯属被误伤,这群私生真正的目标其实是管若。   管若本就是个自带血雨腥风的人,一切都习以为常。   但并不代表她不追究。没有人当众发泄出来,纯粹是给大家留面子,在电梯厅分开时,她甚至还能和颜悦色和沈致弥说晚安。   蓓蓓心有预感,偷偷吐槽:“井老师惨了。”   沈致弥深有同感:老井自求多福吧!   这一波,老井这一波纯属情绪主导大脑。   他入行这么多年,当然知道不能把粉丝惹太毛,可问题是,人在情绪上头的时候,很难做出完全理智的事情。   这段时间井浩鸣过得很苦,失去陪伴十多年的家人,吃饭都没劲,结果网上左一个大粉@他训话,喊他快点进组,让他别老抠脚,能不能长点事业心?右一个后援会大搞抽奖活动,喊话工作室,骂他们玩忽职守、拿钱不办事。   大帽子一顶接一顶,扣得皮下工作人员都没辙了。   “我回了是顶嘴,不回是装死,到底要怎么办嘛?”   更甚者,已经追到井浩鸣除了井姥爷小院外的新住处。   他们在地下停车场喊话,对着他和管若破口大骂,难听到令人发指,一路追着井浩鸣送管若去机场仍不满足,另一拨人更是跟到威海,少了井浩鸣当面,他们直接启动跟车,隐隐有一种把事情闹大、让更多人来做主批评的意思……   至于吗?   蓓蓓问出了沈致弥所想:“井老师又没有秀恩爱。”   这是绝大多数明星艺人和粉丝所能保持的默契极限:你可以偷偷谈,别暴露。只要不秀,只要不影响事业,粉丝也就当没发生。   实在太恨的话,就干脆别粉了吧。   直到这班飞机平安落地,主演们被私生追车的消息传来,饭圈持续震荡,井浩鸣憋来憋去,终于憋不住了,他在超话里发了一条动态:不喜欢可以直接离开,不要打着我的名号去做伤害别人的事。   此话一出,虽然没有官宣,但几乎等同于明牌。   后援会代表的绝大部分粉丝立场突然变得尤为重要:   如果后援会配合发声,那么他们一定程度上也算默认了这段恋情;相反,如果后援会因此心态反弹,助长舆论持续发酵,追车事件必然牵扯出更多后续。   然而如今的井浩鸣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反季滑雪约会的井浩鸣,这几年来,他的工作热情肉眼可见在消退,姥爷逐年病弱,苦巧回归汪星更不是秘密,在失去家人的关键节点,一个公众人物做出什么重大决定,都是有可能的。   比起恋情,更可怕的其实是回归家庭、经营婚姻。   沈致弥和蓓蓓就这么一边聊,一边收拾行李,顺便点了蓓蓓特别想吃的豪华海鲜桶,正好外面乱成一团,他们也就不出去觅食了。   然而,比送餐机器人先到的是王欣彤的电话。   “你不许表态,任何形式的。”   电话挂断,沈致弥问蓓蓓:“我有那么不靠谱吗?”   蓓蓓欲言又止。   其实他觉得王女士这个电话来得正好,因为一旦沈致弥也情绪上头,做出什么站队兄弟追求真爱的事,他一个小小助理,真的很难拦得住。   *   【爆爆花生 | 一切都有迹可循。。。。。。】   ————   我就说,当一个人莫名其妙开始积极健身、美容,频繁发动态,或是突然颓丧装死,情绪起伏极大,且伴随间歇性亢奋,那100%有情况了。   只能说老井这几年吸取了教训,藏得更好。   如果不是情绪出问题,他完全可以继续瞒下去。   1L:依稀记得沈致弥还给他打过掩护。   8L:这两个人的缘分也是奇妙。   好几年前,沈致弥就和老井的上一段恋情同框了。   17L:我组都能接受老井谈,只有鸣丝心意难平。   31L:我劝鸣丝看开点,你哥老大不小奔四了,他能找管若这样的嫂子稳定地谈下去,鸣丝偷着乐吧!非要老井像同期生那样和网红约你们才乐意是吧?   45L:当务之急是和嫂子粉道歉啊,以后是一家人。   59L:不行了,友友们真是不顾鸣丝死活啊[扶额]   71L:幸灾乐祸的也修点口德,小心回旋镖。   98L:这两人挺般配啊,还是因戏生情,这局很难破。   112L:由此可见,演员演戏自己都会当真,那我嗑CP有什么错?一部戏拍两三个月,总有那么一瞬间是真心的吧[可怜]   133L:说这么多有什么用,万一剧播时已经分了呢?   145L:鸣丝这么如临大敌,你觉得能分吗?尤其是沈致弥已经和嫂子同组了,这下顺理成章的探班理由也有了……   169L:鸣丝搁这拿腔拿调,笑死人。   有没有一种可能,人家花粉看不上你哥?   182L:别吵别吵,哥哥姐姐请和好!   *   《欲壑》剧组在威海集合的这一夜,全网都在吃瓜。   不知道两位当事人以及团队是怎么商量的,总之,第二天整个上午,双方都没有发声明的意思。   看样子是要冷处理了。   想想也可以理解,这事如果不发散,说白了就是追车。   网友再怎么议论井浩鸣和管若的恋情,《天若有情》还没播,参考素材为零,一夜过去,硬是没有一个狗仔站出来收割爆料,可见公关到位。除此之外,原本那些骂得脏、追得紧的私生和前线,在事情如他们所愿闹大之后,反而缄默不语,不爆料也不爆照。   这其中如果没有充分沟通,是几乎不可能做到的。   多方力量作用之后,风浪平息,一如往常。   井管之恋虽然没公开,却也变成了默认事实。   不管粉丝作何感想,两位当事人应该对这个结果满意了。   在围读会上,沈致弥见到了神色如常的管若,她的天赋与功力可见一斑,没有服化道的加持,仅仅只是对顺台词,态度也丝毫不见敷衍,演得出小县城出身心比天高的普通女孩,也可以是痴迷于向倪润合寻求肯定的“红颜祸水”。   尤其是管若气很足,声音兼具辨识度和穿透力。   不需要拉近麦克风杆,声音也足够传达到整个会议室。   沈致弥在经历过《洪流》那种润物细无声的氛围,和大巧不工的演绎习惯后,这次又回到了更具情绪起伏的、以情感导向为主的叙事环境。   兜兜转转,敖墨与许星惟合作的转型之作还是采用了他更擅长的核心塑造……   不过这不是沈致弥需要考虑的问题。   他目前的任务就是磨合、对齐,以及共创。   “感觉怎么样?”   在座三位主演都是敖墨的熟人,且两两之间又互有关系,他完全不担心这个领衔主演组能有什么争斗。最重要的是,敖墨一过来,还没听他们说话呢,光看到就觉得赏心悦目了,不是俊男靓女产生的那种裸眼冲击,而是一种格外和谐的气质观感。   许星惟笑道:“找感觉呢,毕竟好几年不拍戏了。”   他说这话纯属客气谦虚,背后二金一白光环亮得吓人!   反正沈致弥也就听着玩。   倒是管若一本正经提了意见:“倪仲旻的情绪应该是双面立体的,忌惮的同时又轻视,恐惧的同时又渴望,我觉得这样显得他更真。”   沈致弥觉得她说到点子上了。   在《我欲试天》剧组和井浩鸣相处了至少两个月,他现在有了一个相当主观的判断:老井在这一块确实差了点天分……   许星惟也笑:“我懂你意思了,咱们再试试。”   他们三人完全没有等敖墨做主下定论的意思,更像是只说给他听,知会一声,然后自己商量着就把事情办好了。   敖墨不觉得这是在挑衅导演权威,全程笑眯眯地听。   一旁的摄像机则诚实记录了导演本人的“痴相”。   就这样,甭管前一天晚上全剧组有多少熬夜吃着瓜,接连四天的围读会开下来,没有一个人再去关心管若的新恋情,所有人都见识到了主创和主演团队的严阵以待,唯恐落后,被吊打、乃至当众处刑。   在这之中,压力最大的要数准确意义上的女二号甄峥。   威海的11月底已经冷得快下雪,她居然上火了。   华暄宜接通语音时,甄峥含着药率先发出三连问:“你当时拍《儿女福》的时候是什么感觉?每天晚上睡得着吗?吃什么下火见效快?”   “哈哈哈哈哈……”   “你别光笑啊,快给我支个招吧。”   笑够了,华暄宜才正色道:“没有更好的药,全靠自己想通。我当时的压力有很大一部分其实都是自尊心在作祟,得分清自己是单纯想要表现得更好,还是想要超过他。”   同龄人嘛,很难不去做比较。   但拍了一阵子之后,华暄宜才搞明白自己抓错重点。   她难免又一次陷入单方面的窘境:如果沈致弥迟钝到没有发现,那还好;如果他发现了,但是从头到尾都没有表现出来,那他心里是怎么看待自己的呢?   这份别扭加上戏中情,最终才混合成那种特别的滋味。   话说到这份儿上,华暄宜觉得自己真的相当够意思。   “我提醒过你咯,接下来就看你自己的把握了。”   和沈致弥搭档拍戏,有一种每天都要面临重大待办事项的感觉:每天都把自己搞得很能见人,精神状态饱满,严阵以待。   实际上,甄峥进了片场才发现沈致弥本人才是最松弛的。   也不能叫做“松弛”,而是一种早已准备就绪的自信。   他不仅记得住自己每一幕的细节,还对同场其他人的台词十分熟悉。搭档出错时,沈致弥并不会直接笑场打断,他给予了充分的信任,首先会想:哎,你在自由发挥吗?   等确定是错误,而非自主改动时,他才停住情绪。   甄峥吃了两个NG后,心里已经没有那么沉重了。   至此,在华暄宜事前铺垫过“沈致弥人很好相处你放心啦”、“别怕自己演岔了,跟上沈致弥的节奏,会好起来的”,甄峥才算切身体会过沈致弥此人的真实一角……   用一种很土的说法来形容,她觉得沈致弥见过大世面。   因此在面对另外两位大满贯得主主演时,一点儿不虚。   经纪人无语地道:“这算什么,他上一部戏《洪流》,那才是国一满地跑呢。我也不是说管若或者许星惟不好,就事论事罢了。”   实际上哪有这么复杂,纯粹是关系好。   一边是亲师兄,用不着客套,往往有话直说。   一边是准嫂子,剧里的关系暂且不论,剧外其实是管若反过来照顾沈致弥的,她又怕自己指点太多显得好为人师,有井浩鸣这个现成的旗子,于是扯过来就用。   就连敖墨也会偷偷和沈致弥说:“井浩鸣运气好。”   哪个女人希望看到自己的男人与狐朋狗友为伴?   井浩鸣谈上管若是幸运,和方蔚、沈致弥做朋友更是幸运加倍,管若十分清楚,因此乐意替他维护兄弟感情。   于是沈致弥也配合着慢慢点头。   敖墨取笑他:“你也想谈了吗?”   沈致弥立刻把脑袋瓜摇得飞快:“不谈不谈,我自己一个人就已经很快乐了!” [112]非常非常小气:高山流水遇知音   敖墨这人也是好端端的坏起来了。   早在拍《错频相爱》那会儿,他就暗戳戳点过梁芷,话里话外,暗示可以用“假戏真做”的方式来加强感情代入。   不怪敖墨双标,因为女追男的难度相对较低。   一方面梁芷对沈致弥的举荐心怀感激,自带初始好感;   另一方面,年轻人本来就血气方刚、冲动蓬勃,两三个月的朝夕相处之中很难无动于衷,与其偷偷摸摸地搞,搞到大家在片场都尴尬难堪,乃至舆论失控,不如敖墨主动给大家放开口子,起码凡事都有得商量。   谈就谈吧,只要不把自己谈胖了,好聚好散就行。   现在拍纯爱含量为零的《欲壑》,敖墨仍然不忘“初心”,又过来调侃沈致弥:谈不谈啊,小伙子?   于是沈致弥也又双叒叕表态:不谈,谢谢。   这下轮到敖墨好奇了:“你不觉得自己缺乏体验吗?”   沈致弥反问他:“演杀人犯需要会杀人吗?演神仙需要修炼长生吗?演物理学家需要手搓核弹展示实力吗?都不需要对吧,反正都是演戏。”   是这个道理,但好像还是有些不对劲。   敖墨见过很多天才,他们拥有各式各样的天赋,而沈致弥所拥有的其中一项就是共情,他不需要亲身体验,也能充分感受。   如果这种能力没有一个很好的控制开关,往往会使情绪细腻的普通人感到无力、痛苦。但沈致弥作为一个从不同经历感受汲取经验和素材的演员,他可以做到分门别类、精准收集归纳,从不为这些情绪困惑,只是利用。   “不谈就不谈吧,自己快乐最要紧。”   最终,敖墨也只能这么说。   他见证了圈内太多的男欢女爱、痴男怨女,既不会把谁的随心之说当真,也不至于完全看轻他们的信念,像沈致弥这样的又稍有例外待遇,敖墨不会抱着等好戏的心态围观看热闹,而是用一种更柔和的目光去观察。   《欲壑》36集的分量,参演人员不少。   敖墨不想管别人的闲事,资方或出品方哪天下来人,他就让人意思意思问一问,反正是你情我愿的事。唯独那些试探着想要和沈致弥“结交”的,敖墨并不过问本人意思,而是直接抬出胡思褚这杆大旗强势顶了回去:   “我可不想哪天被胡老师拉黑!”   敖墨笑得意味深长:“他很快就是协会一把手了。”   其中一位资方老板也是讪笑,但又冒出一句听着更阴阳怪气的:“沈致弥现在确实有些架子吧。之前和金紫荆那边的老总一起吃饭,他亲口跟我说过,哪怕是电影庆功宴,管你这个总、那个总,只能从他手里碰一次杯。”   出品方作陪的自己人只是笑:“年轻人咯。”   谁料这人是真傻,完全听不出弦外之音。   “是啊,就是太年轻!以前我们想要喊谁出来吃饭唱歌,天大的戏份也要往后挪,到场妆都没卸,先敬一圈酒,不玩过三轮绝不许走。”   说这话时,全然忘了在场就坐着一位高度集权的导演。   敖墨自围读会期间积累的好心情瞬间荡然无存。   这一顿饭吃完,他直接和出品说:“缺口多大?”   对方嘴里含着护肝片没来得及吞下,伸出手比了个5。   敖墨翻了个白眼:“才五千万就给他装上了?你等着,我去找人。”特事特办,敖墨也不舍近求远,直接厚着脸皮找上胡思褚:   胡老师,您说怎么办吧,这人背后骂你徒弟!   说是“骂”,但想想也知道,绝不可能只是骂。   胡思褚入行这么多年,哪怕是愣头青时期也没吃过哑巴亏,现在更不可能了,他根本不需要向沈致弥本人求证什么,也不需要找谁对峙、还原事态。   因此,他只跟敖墨说了一句话——   “两个工作日内到账,算沈致弥的份。”   电话挂断,敖墨既高兴又怅然,也就是emo了小半分钟,又开开心心地与老搭档说:“也不看看他长得这么挫,还想在咱们剧组选美。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崇拜胡老师了吧,人家这魄力,啧啧!”   搭档笑过就开始考虑实际问题:“要告诉沈致弥吗?”   敖墨想了想,摇头:“别给他太多压力。”   虽然《欲壑》根本不愁卖,只要赚了统统算沈致弥的,权当他师父给的补贴。不过,也要等真的结算再说,免得这小子年纪轻轻就要为投资发愁……   *   12月初,威海的雪如期而至。   《欲壑》也正式开机。   虽然在此之前,剧组已经偷偷摸摸赶了些进度。   直到飘扬的雪花成为天然的画面滤镜或背景,时装剧那个味儿挠一下就上来了,在这样的氛围之下,穿成什么样都不会让人觉得夸张。   冷是真的冷,但效果确实很好。   直到此刻,甄峥终于明白为什么当初华暄宜宁可穿得少遭冻,也不愿意在镜头画面里臃肿得暖着。因为任谁站在沈致弥身边,再有自信的人也会低下头反复确认自己的状态,以免站在他身边显得不和谐。   昨天拍完灵堂对打,今天就拍倪润合相亲。   两个重要剧情点只差了一集左右的时间,宣告倪仲旻初步掌权+集结到盟友,他理所当然选择将儿子的作用发挥起来。   就这样,苗徽不情不愿地来赴约了。   她固然会因为倪润合的外在形象对他心存些许幻想,可倪润合的冷淡又冲淡了这种心情,以至于苗徽沉不住气,试探起他的出生,想要激怒对方,以此作为结束相亲的理由。   “你是想问,我爸爸是不是倪家的私生子,还是,我是不是倪总的私生子?”   如果这很重要,那倪家又哪轮得到倪仲旻来做主?   苗徽面色涨红,这才后悔失言。   她此刻再看神色淡然,甚至丝毫不介怀的倪润合,后知后觉感受到人如其名的感觉。只可惜,第一眼的偏见没能开个好头,两个人注定不是一条路。   倪仲旻垫进去父子两代的人生都弥补不了创伤,最终被欲望深深反噬,不得翻身。   而倪润合的选择是将一切终止在自己这里。   因此,他希望不要再见这个姑娘。   敖墨很愿意为了景而等戏的那种导演,《错频相爱》可以为了火烧云后的完美蓝调夜空等上三四天,才拍郁澄和秋妙霖的初吻,现在也可以为《欲壑》中倪润合与苗徽的初见,等威海降下初雪。   虽然在此之前,他们已经拍过了后面的戏份。   “刚刚的风吹得不对,现在这个风向好,再来一次。”   甄峥已经被冻得没什么感觉了,指哪打哪。   沈致弥本就是火力超足的“纯阳之体”,甚至还戴了帽子和手套,着装风格是低调实用,又不失时髦的。他看得出来甄峥的拘谨,并没有贸然释放好意。   “好,灯光组的脚印留意不要扫到。”   又是两遍下来,这一镜才算结束。   但很快,敖墨的声音又通过对讲机传来:“保一条分开走的。你们凭感觉自己走自己的,走出画结束。”   倪润合走得不紧不慢,但十分干脆。   另一边苗徽肉眼可见步调缓慢,一方面是冷,一方面是在专心复盘这场相亲。她到底不是十七八岁任性小女孩,如果错过倪润合,未来还会比他更好的吗?   就这样,苗徽在内耗中停下一刻。   她在思考自己追回去的可行性。   然而转头看到倪润合完全不带停留的背影时,苗徽想要主动的心思又瞬间收回,初印象时的偏见重新占据上风。   于是她也加快脚步,生怕落在后面会显得自己多舍不得。   出了画,双方助理都抱着超长外套上去。   蓓蓓的手还不如沈致弥热,但还是踮脚把外套给老板披上了,叽叽喳喳地跟他说:“敖导的助理在外面赶代拍,不过我觉得效果应该很有限。”   很多人赶在冬天不算特别冷的时候来威海看海看雪。   你敖墨拍戏知道选好景,游客也要出片啊。   沈致弥随意点头表示了解,接着,他摘了手套塞进外套口袋里,从蓓蓓怀里拿过剧本和平板,最后确认一次:“下午的戏没改动吧,管老师那边怎么说?”   “统筹组没通知,应该没改动。”   说起来,这事也是很意外。   开拍才刚刚两周,管若查出怀孕。   别说远在北京的准爸爸被吓了个猛的,《欲壑》剧组主创+主演一行人直接拉响最高警报:一切以管若的身体为主!   管若不愿意退出剧组,她坚持在没显怀前拍完。   至此,井浩鸣才悄悄和沈致弥和方蔚坦白:他和管若在国庆节后悄悄领证结婚了。   因为结婚了,才象征性地搬出了井姥爷的小院;因为结婚了,成为真正的嫂子,管若才会理所当然觉得指点沈致弥是分内之事;因为结婚了,要养孩子,这对夫妻完成了内外分工,并即刻开始执行。   蒙在鼓里的沈致弥和方蔚齐齐陷入无言。   好吧,好吧。   既然孩子都来了,那他们当然是选择祝福了!   目前这个消息被封锁在极小范围内,敖墨作为导演更是找了无数条理由关照,为了不让其他人看出特殊待遇,于是其他女演员多多少少沾了点管若的光。   起码甄峥就和华暄宜说了数次敖墨的好话。   然而她作为全剧组和管若接触最多的同性,全然没有察觉到对方身体的异样,对管若处处小心的改变也十分适应。不仅如此,当12月中旬,井浩鸣大包小包来《欲壑》探班时,她还傻乎乎地好友分享八卦:   “管老师和井老师真的在谈耶~”   华暄宜没辙了:“……有意思你就多看看。”   她算是知道《儿女福》拍摄期间,为什么一旦碰上叶大和邹寡妇母子的戏,沈致弥都一脸玩味加兴奋了。这家伙纯纯吃瓜来的,戏里吃大伯的瓜,戏外吃她和前男友的瓜。   果然,内娱就没有一个取错的外号。   这下轮到甄峥揶揄她:“聊着聊着又聊沈致弥去了。”   华暄宜一时语塞,但还是诚实发问:“他没有谈吧?”   “拜托,他上哪谈啊!”   甄峥只有和熟人才会打开畅聊模式:“你又不是没和他拍过戏,还不了解嘛,出了片场真的挺冷的。虽然挺照顾人,但我觉得自己和他玩不来,我太慢热、又太被动,每天光是花心思跟上他的节奏就够费劲了。”   这话有谦虚的成分,但也是她的真心话。   华暄宜也不勉强两个好朋友成为好朋友了。   “随你们吧。”   *   整个12月,威海有一半时间在下雪。   不太好的天气里,大家就集中拍室内戏份。   实业背景的商战其实没有那么多高端的东西,甚至敖墨为了让普通观众看得懂、让专业观众不挑刺,他已经避免去正面描述,以免在播出后引出过度解读。   因此,敖墨的刻画重点其实还是在人性上。   随着倪润合学成归来,倪二倪三如同两只应激的猴子,花样百出:倪二整个大变脸,狂打亲情牌,想把自己的儿子安排进核心业务群;倪三更是直白,他孩子生得多,有个过继给倪大,他直接就借着倪大的名义给小儿子讨要待遇。   至此,倪仲旻终于明白为什么倪祯年过五十都要拼四胎。   这几个儿子,纯粹把集团利益当自家的冰箱,想往自己兜里掏什么就掏,想往里面塞什么就塞。以为企业是过家家的地方,你塞了一个人,我也要塞一个人才公平。   这是蠢吗?不见得。   既然聪明人看谁都是蠢人,那蠢人自有蠢人的办法。   倪仲旻站位太高,不宜亲自下场,于是他也派出儿子。   倪润合能对亲爹下得了手,对付堂哥那更是毫无心理负担。他知道这群人打得什么主意,无非就是趁着内部拆分出船舶业务,想要提前占位圈地。   他将计就计,调研聚餐后随口提了两句。   于是,“远帆的市值被低估了”一传再传,谣言已经进化到“远帆要分拆重组上市”,蠢蠢欲动的结果就是船舶板块迎来看似平平无奇的小震荡,几个堂兄弟互相演,买股各自通过消息渠道确定的那个“壳”。   但凡他们平时多研读经济工作会议,多关心政策转向。   也不至于被倪润合随口之言唬住,坐庄都坐不稳……   套牢了、闯祸了知道各找各的爹,然而这一局属于是小辈间的小打小闹,倪二倪三自知理亏,并不出面。大概因为这个原因,倪仲旻也没有太得意,他此时还不算走火入魔,多少顾忌点颜面,甚至觉得倪润合做得过分。   小倪都懒得回嘴。   我要是玩儿不过他们,你必然觉得丢脸。现在我稍稍出手就全面压制这群蠢蛋,你反而觉得我手段过辣。   坏事我做完了,你来当好人?   这一头说不通,倪四又重提他与苗小姐的相亲:“我二十五岁时已经有你了,你也该抓紧解决人生大事。”   倪润合小嘴抹了毒:“你要是不满意,大可以像爷爷那样再生一个,来得及。”   镜头一飘,扫到外面办公室的池心蕾。   她是倪润合明牌塞过来的,情人不似情人,监视又不像监视,哪边的业务都不沾,秘书办既不敢给她派核心任务,又不敢公开孤立她,直到他们也如同倪仲旻一样被麻痹,池心蕾才会迎来暴风蜕变……   “管老师今天累不累?”   沈致弥明面上仍喊管若“管老师”,对方笑着借力站起。   “还好啦,目前还没反应。”   管若每天在片场忙活除了工作原因,还有一个就是想多看看沈致弥,都说怀孕时要多看帅哥美女,她就乐意看沈致弥!   不仅如此,管若还特地要了他小时候的照片做屏保。   井浩鸣没辙了,只要能让准妈妈心情愉快,能满足的统统满足,他安慰沈致弥:“好兄弟,回头孩子生下来第一个让你抱。”   唯一感到安慰的人只有许星惟:“你们懂我心情了吧。”   管若朝他比了个大拇指。   他们俩也是高山流水遇知音了。   只有沈致弥,从头到尾一点办法都没有,他问秋爽:“妈妈,你到底还拍了多少啊。”怎么每次问她要照片,妈妈都能掏出全新未展示的呢?   秋爽欲言又止:“这一个盘的还没发完呢。”   意思是不止一个盘吗?   那当年【弥仔饲养员】真的非常非常小气不善于分享了。   “还不是你爸爸,乱七八糟的新闻看多了,怕你太出名了被绑架。” [113]从23岁回到21岁的办法:不管啦,宝宝来也!   父母对自己孩子的滤镜真是深不可测。   沈致弥至今不知道妈妈拍了多少他小时候的照片,不管他什么时候去问,不管问她要哪个阶段、哪个季节的,秋爽每次给的都不一样,仿佛取之不尽。   也不知道在他长大成人的过程中,爸爸暗暗考虑了多少乱七八糟的潜在危机。   他害怕太可爱的小孩被陌生人绑架或拐卖到山沟沟里。   害怕沈致弥上学上课期间遇上无差别犯罪的天生坏种。   但沈伽绪一次都没有提过,只是默默消化这些担忧……   回归正题,虽然《欲壑》前期筹备十分坎坷,但真正开拍后,效率快得不可思议。虽然在有限的36集分量里塞入了商战,家庭斗争,和各种人性拷问,甚至每个人都有对应的因果结局,但统筹组真的有在拿钱办事——   导演安排的一切以管若为先,于是现阶段还没有孕反、精力仍然充足的管若赶在2月之前拍完了所有的戏份,安稳妥当地顺利杀青。   剩下的那些外战内斗,也按照敖墨的意思分了阶段。   如此轮着来,大家也能在恶劣天气中得到充分休息。   不过谁也没料到,最先出问题的人是许星惟。   他几年不主演剧集,虽然不至于退功那么夸张,但老许处处要强,沉浸在全速推进的剧组氛围中,完全高估了自己的身体机能,觉得保养得宜的外表下仍然是青春活力的身体。于是,接连半个月的大雪之后,他先病了。   这下沈致弥半点不敢提“回家过年”。   他吓坏了:“慢点就慢点吧!师兄不用陪我赶进度。”   人病了果然就老实了,许星惟总算不再逞强,如此又拖了几天,病才好了大半,但没全好,冷风一吹会有些偏头痛。这个毛病纯折磨人来的,每每发作都不带提示,甚至会在拍摄期间突如其来地痛。   许星惟索性也不忍,实在痛了,他就表现出来。   沈致弥遇上这种情况也不会全然无视,顺势加入表演,透露出倪润合心中的挣扎。   “这样也可以,倪润合不可能毫无留恋的。”   敖墨在《欲壑》拍摄期间,充分相信这批成熟演员的自主共创,尤其是许星惟和沈致弥这一对嫡系师兄弟。他们怎么发挥都不会脱离基本逻辑,因为提前预留出了一些情绪起伏的空间,所以偶尔父子关系缓和时,观感上反而更真实。   倪四只有一个儿子,他不是真要舍弃他。   而倪润合也只有一个亲爹,此生最盛大的报复也只是让对方一切夙愿落空……   然而整体关系的趋势是持续恶化的。   缓和归缓和,从来没有回头的可能。   尤其是远帆船舶分拆重组过后,倪仲旻在收割胜利果实前夕调走了亲儿子,这一举动让很多人意外:有人说是为了让小倪总更快地在集团各事业板块完成轮值,也有人说倪仲旻走了倪祯的老路,“收用”秘书,秘密培养了一个更小的真正太子。   倪润合对这些风言风语早有预料,反而是苗徽替他不平。   “明明你才是倪叔叔的亲儿子呀!”   不清楚她本性的话,听着这句话大概率会觉得在挑拨离间,或是阴阳怪气。然而苗徽就是这样直愣愣的本性,连池心蕾都能轻而易举把她逗得团团转。   “那二伯三伯也是爷爷他们的亲儿子啊。”   倪润合的意思是:亲儿子又怎么了,还不是当爹的想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老子发话让你去轮值,轮得到做儿子的挑挑选选?   苗徽一时语塞,答非所问:“四叔还有别的儿子?”   这下,连倪润合都气笑了。   他一笑,把苗徽搞得有点不知所措,但她也知道自己这时候不适合再说什么,于是岔开话题问倪润合喜欢法式还是中式。   倪润合只摇头:“不急。”   他实在不愿意耽误苗徽,做倪家媳妇和跳火坑没差了。   但苗徽只当他性格矜持、眼光挑剔,对自己称不上全然满意,因此不愿意在关系上更进一步。几度主动已经耗尽了她的勇气,气又气不过,舍都舍不掉,病急乱投医,到处找军师为自己出谋划策,一来二去,苗徽反而和池心蕾冰释前嫌……   整个1月下旬,威海都是暴雪天气。   《欲壑》反而拍得如火如荼。   与此同时,备受期待的《我欲试天》终于释出一版预告!   沈致弥收工回酒店后抽空看了一眼。   可能是因为没有抱特别大的期望,见到成品时反而比较惊喜:特效和真人有相当高的贴合度,不至于画风割裂。画面效果上也和动漫形成统一风格,让他这个先看过漫版的人同样也能接受真人影版。   一旁的蓓蓓很激动:“这才是花了钱的特效啊!”   由此可见,观众的需求其实很好满足。   漫版有漫版的优势,影版有影版的长处,大家各自发挥,互相引流,齐心协力把蛋糕做大就行了。都是一个爹生的孩子,编剧、武指、特效甚至都是一个团队,有什么费劲儿拉踩的必要吗?   方蔚的电话来得很快:“看到了吧?什么时候能杀青?”   沈致弥先问:“这么急着宣传吗?”   再答:“这边天气太差了,拍摄周期恐怕比预期长。”   “那倒也不是特别急,春节前后的档期只有推迟的、没有提前的,总要到春节假期结束才开播。只是我心里紧张啊!有一种又要进入大众视野接受检阅的局促感,没有你在我身边站着,我心里空落落的……”   沈致弥才不信呢:“得了吧方老师。”   方蔚的回春早在接拍《我欲试天》后得到全面体现:手里又有源源不断的剧本了,商务代言也重新接洽起来了。   除了仍未跟老东家趣娱和解,方蔚的回归可谓相当成功。   正如百汇所预测的,目前这个局面《我欲试天》很难输,唯一的变数是翻几倍赢。   一支预告片放出去,男频的天也算是大亮了!   @小酒说漫   [视频链接]   我唱了100000000遍反方向的钟,终于穿回春节前,   只为了获得一双没有看过《我欲试天》的眼睛!   真羡慕你们第一次看试天的人,可以爽看42集[大哭]   -你好,在哪里看的?我怎么没看到?   -看到预告片质感,我现在相信百汇三年磨一剑了。   -2月看影版,6月漫版第三季年番又接着看,好爽!   -现在我相信爆料了,期待梵贞大电影。   -谁敢看圆规的微博?看不惯他这么嘚瑟[扶额]   -圆规第N遍聊影视城探班,签名精装书已摩挲至包浆。   -男频其他头部作家一口牙都咬碎了,死圆规真的欠扁。   -影版试天出预告,这个圆规是字也不码了,游戏也不打了,掏出一本圣经就开始吟唱:海鲜好吃,特效好牛,演员好帅……   书圈漫圈是一种生态,饭圈则是另一种截然不同的面貌。   暂且不提苦尽甘来的方蔚粉丝,其实弥丝也寡了很久。   要知道《儿女福》是去年2月开播的,除了前期宣传见得到沈致弥的人影,也就是夏天的白玉兰、金枝两个电视节短暂露过两次面,其他时候固然有通告行程,但曝光始终有限,再加上《洪流》近乎销声匿迹的四个月拍摄周期,网友光看到弥丝的爽,却很难对弥丝的“寡”感同身受。   弥丝偶尔也会羡慕同期丝:哇,你们有综艺看。   人家还以为弥丝阴阳怪气呢:知道你们一直在进组,我哥哥在家抠脚没事干,只能录点综艺赚赚片酬,行了吧,满意了吧!   如今《我欲试天》终于抬上来,弥丝也逢甘霖。   @全职在家研究狮子猫   从23岁回到21岁的办法,就是变成梵贞[小猫叉腰]   在48秒的预告里剪出9秒的少年梵贞。   老公宝宝……珍惜老公还是人的样子……等老公长出角角,长出魔化手手……嗯嗯,那将是另一番风味[口水]   -夫妻没有隔夜仇,老公我来咯~   -上一次看到这么简而雅的古装还是N年前的江湖系列。   -谁敢信,这是沈致弥出道以来第二部古装[摸下巴]   -谁来懂一下晦剑门的校服,白衣配黑护手,好涩涩。   -梵贞这个衣服料子完美诠释流光溢彩的白。   -这个梵贞就在腰间丁零当啷挂一串,一路掉装备。   -不管啦,宝宝来也!   越长大,越成熟,又会让人反过来怀念少年时。   沈致弥身上的轻熟感在《儿女福》中得到充分发酵,收获了全年龄圈层的广泛认可,固然现阶段的他更有张力和代入感,但最能在瞬息之间打动人的,还得是意气风发的少年感,那种无所畏惧和天真浪漫,足以度化每一个被生活摧残的成年人。   通过这支预告片,足以见得百汇是有恃无恐的,只克制地给了梵贞9秒的预告份量。   不过这已经足够了。   那些遗憾江湖系列不够长,或是遗憾“麟俪”相爱片段太少的观众,终于在《我欲试天》双双找到后续代餐。   @心如止水(筑基期)   我服了我认了我错了   我承认我就是想嗑[公主裙]和[猫]   请大家支持这对转世后无法相守的苦命人[大哭]   -老水这个鬼灵根也能筑基?我不信。   -演都不演了,一到播剧就战略性嗑CP,精得嘞!   -幸甚有你吸引火力,相比之下其他大粉简直纯良。   -我将严肃学习水老师的能屈能伸。   -依稀记得白玉兰金枝那两天,老水边夸边骂足足拉了80多条,我不得不把她屏蔽掉,以求首页清净[掐人中]   -说白了老水还是恨[猫]不爱[公主裙](你)   -你懂完了,但你也毕业了[大笑]   -当你以为老水是花粉时她有心肝,当你以为老水是[公主裙]丝时她嗑CP,当你以为她是CP粉是她回踩,当你以为她是辱追时她破防,请问这个老水到底是何属性?   -老水共享计划里赚的钱都拿去云包场了[抱拳]   *   【爆爆花生 | 如何调理心肝运势差?】   ————   爱他好多年,几次失望也舍不得离开。   陆陆续续资源没断过,说不上差又够不上好。   每次接到新饼,一看配置,我都觉得这是一飞冲天的好机会,事实也都播得相当不错,但后续往往差口气。   一次两次情有可能,次次这样,我真的力竭了。   给他算了很多次塔罗,几乎都应验了。   真的不甘心。   他曾经那么被寄予厚望啊……   1L:楼主当务之急是把列表里的塔罗师都删了省钱。   8L:心肝不努力就投TFHC啊,来我组写什么小作文。   17L:我组不会怜悯你的心肝,反而会解码嘲笑。   31L:一看她主页就知道了啊,虽然装模作样收藏了几个叔圈红稿,但心肝完全没遮住。   40L:盛宣明赶上了最好的时候,选秀背靠大平台,抄到了最绝最适配的模板,偏偏一手好牌打稀烂。我只听说他当年因为转型问题错过男人间,最近又错过什么了吗?   66L:冷知识:儿女福3月杀青,试天6月开机   72L:你猜猜明丝为什么这么意难平呢?   84L:我是明丝我也力竭。被前经纪人拖家带口欺负的时候你不硬气,和前女友、同期生同组拍戏把自己拍郁闷了,突然硬气起来拒绝百汇大戏、突然想起要避嫌、突然想起要演一番剧卡位了……   105L:现在影版试天出预告,明丝又不舒服了。   123L:沈致弥接戏都不看番位,你哥倒是摆起谱来了。   146L:如果我担有沈致弥那种资源,我担也可以不看番位。   167L:这话真有意思,四连扑还挑起来了?   ……   654L:我就说别打大名别@弥丝啊[小猫抱头]   677L:这下好了,大家都不高兴了。   *   丰艾一家今年仍然在内地过年。   他过来探班时,威海的雪已经很深很深了。   “哇,你们这边,风夹雪吹得人头皮发麻。”   丰艾落地时就一件普通的防风外套,也懒得临时买衣服了,直接拿沈致弥的大衣穿。大概是在苏维的组待了一段时间,也亲自跟进项目、轮遍各个部门,他现在很有“当家做主”的那种范儿。   “这服装真的不错,回头联系一下,认识认识。”   沈致弥的戏服每一件都不便宜,《欲壑》是他待过的置装费最贵、用料最奢侈的一个组,尤其是一些看似平平无奇的,其实都是老师傅按着他的尺码手工裁剪缝制,沈致弥本人哪怕胖个三五斤,或者瘦上一圈,都有可能不贴身。   “你现在休息了?”   “差不多,她那个剧本的内容体量本来就不算大,勘景也没跑太远,就是广东广西邻着两个地方就能拍完,两个月顶天了。”   丰艾又伸手戴了一只沈致弥的手套:“这个暖和。”   他问:“我翻了一下试天的前期行程,怎么只有我们三个的事?井老师呢,他去年一整年没上剧,不应该指着试天回回血吗?”   来了来了,到底要面对这个问题。   沈致弥知道这事不可能瞒太久,对外不公开是一种策略,但是亲近的朋友很难不知道,尤其是《我欲试天》压着高达8亿的投资,百汇必定铺开一场盛大宣传,才能赚够拍下部的本。到那时,以管若的妥帖行事,她一定会提前和大家通气,防止这个老井一时忘形……   “管老师在家修养,他要稍微晚一点合流。”   丰艾比想象中更敏感,他只轻轻哦了一声。   “领证了吧?”   沈致弥不动声色地吸气:“嗯。”   “那就好。” [114]以后你就习惯啦!:梵贞来啦   丰艾到的第二天,风雪都停住,还出了大太阳。   目光所及,天空和海水尤其的蓝。   趁着天气好,敖墨提前了沈致弥的杀青戏份。   丰艾在一旁看得是欲言又止:这是普普通通一场戏吗?这是杀青重头戏啊!你们俩就这么商量着直接跳了?还是说,合作过一次的导演和演员就是这么有默契?   因为天气跳着拍是 《欲壑》剧组的常规操作。   而沈致弥和敖墨的默契也确实有一些,正因为彼此都信任,不用大张旗鼓地做什么心理建设,一切都早有准备,所以前一晚喊第二天就能上。   倪仲旻想要用倪祯培养他的方式来考验磨炼倪润合。   但人之所以是人,就因为个体具有强烈差异性。   倪仲旻在这套培养模式下变态而不自知,而倪润合已经彻底厌倦了这样的生活。   他不再能从掌控他人人生中获得快感和补偿,也不为倪仲旻的各种焦虑痛苦而感到愉悦。在日复一日的临窗观海中,倪润合的虚无情绪被一波一波推远。   与其说他失去了感知快乐刺激的能力。   不如说倪润合找到了彻底的宁静。   武侠小说中,高手最终的归宿往往只有两个:   要么称霸武林、一统江湖;要么退隐江湖、远离纷争。   倪润合目前不算什么高手,甚至还未获得普世意义上的成功:他是“太子”,头上却压着一个倪仲旻;他没有任何生存烦恼,但工作中的每一个决策又关乎很多人、很多家庭的生计;他可以选择门当户对的婚恋对象,却又无法动心,于是始终孤身一人。   看透看破那么多人,做成那么多事。   到头来,倪润合发现自己才是最千疮百孔、亟待治愈的人。并且,没有人能帮他愈合。再不走的话,他迟早也会变态扭曲。   苗徽心存侥幸,问他:“非走不可吗?”   倪润合只是单纯觉得晴天适合出发。   他看了一眼时间,还来得及为自己泡一杯咖啡:“我走之后,不出一周,空缺必定会有人补上,你不用急着站队,跟紧池心蕾。”   敖墨并非要洗白倪润合,说到底他也没干伤天害理的事。   剥离“太子”这个身份看本质,倪润合甚至不是甩手说走就走的,他的工作都有交接,他的住处连一个盆栽都有妥善安排,没有让“倪润合未婚妻”这个名头困住苗徽,给她指了一条足够独善其身的后路……   最后,倪润合还不忘提醒老倪:要不你再生一个吧。   就这还不够吗?   丰艾在一旁看得直皱眉,转场休息时才问:“老子既然要放权就大大方方地放,这么一松一紧的反复搞,谁受得了?”   其实他也不可避免想到了自己和老爸。   虞铭肯放他出去单独做项目,但过会流程一样不会少,而不是丰艾今天看中了哪个剧本,斩钉截铁也好,一时兴起也罢,一句“我觉得这个项目能成”,就能立刻从虞铭手里拿到大笔资金或体系资源,让他放开手脚去做事。   但《欲壑》这里拍得更夸张一点。   夸张的同时,刻画地还很细致!   权力自上而下的压迫感和父子关系之间的紧绷感加倍呈现,片场虽然有各种机器运行时的噪音,但许星惟和沈致弥现场的收音听得清清楚楚,父子之间的拉锯已经到了下一秒就要崩溃爆发的地步……   沈致弥出了画面,没有立刻回答丰艾,缓缓喝了几口水润喉,情绪才稍微平和。   他问丰艾:“你看过《帝王心》没?”   丰艾不假思索:“那还用说!”   “《欲壑》就是简化了的现代版《帝王心》。”   年迈的帝王不愿意放权,养蛊一样放任内斗,反正他还有保底的继承人徘徊在权力风波之外。而下一任继承人上位后,第一件事情是吸取教训,严格控权,用同样的、乃至更极端的办法去控制他的继承人。   二代皇帝“捡漏”上位的代价是极大的,因为身体极差,他根本享受不了多久大权在握的日子。然而未来的天子稚嫩得像刚刚升起的太阳,他早慧聪颖,不需要任何厮杀,就能踩在自己的肩膀上登临大位。   完全可以想象,如果《帝王心》有续篇,必然会用大量笔墨去描绘这位少年天子如何平衡局势,镇压朝堂,恢复集权……   《欲壑》唯一不同的是,倪仲旻身体还算好。   他如今仍然称得上壮年,不敢想象,此人要是像倪祯那样,依靠先进医疗手段强行续命到八十岁,倪润合大半辈子都将活在父亲的阴影之下。既然丝毫没有放权的可能,何必又要制造假象、释放期待?   沈致弥猜,敖墨肯定把《帝王心》翻烂了。   不知道是许星惟+沈致弥的阵容搭配给了他灵感,还是敖墨自己有这种隐隐对照的创作意图,总之,在他接手《欲壑》后,倪润合的出走成为必然结局。   丰艾接受了这个解读。   他缓缓点头:“你和敖墨导演……确实有点默契。”   默契归默契,该争的时候,二人也是谁都不松口。   如果说先前那版剧本,编剧夹杂了很多与性关联的私货、刻意想要引起观众遐想,敖墨其实也避免不了在细节处理上体现自己的情感偏向:“救助”、“治愈”每一个有心理缺陷或童年创伤的人。   说白了,敖墨想给倪润合与苗徽留个口子。   但沈致弥不同意这处留白,他觉得太刻意。   甄峥在一旁站着也不是、坐着也不是,长到足以盖住鞋面的羽绒服外套一直没脱下来,内心焦灼。因为导演和她的搭档还在激烈争论,没争出个结果。   最后,是敖墨做了让步。   他成全了倪润合的“了无牵挂”。   甄峥拍完这场戏后,晚上收工回酒店和经纪人复盘:“重视情感逻辑很好,但我当时光顾着听他们俩吵架,没注意到其他人的目光一直瞟向我这边。离场的时候才后知后觉,原来他们是在等我的反应。”   经纪人后悔没跟去了,当即叹了一口气。   “他们不是在等你反应,是在等热闹。”   正常来说,留个口子回头剧宣时也能炒炒CP什么的,结果你这个当事人一点儿不在乎,直愣愣的看着沈致弥和导演争,一点操作空间都不给自己留。   至此,甄峥才算真明白了。   她并没有特别失望,而是就事论事:“意思是,如果当时我也去争取一下,说不定会有折中的改动方案?”   “商量应该会一起商量的。演倪三老婆的那个赖露露,你应该在剧组和她打过照面吧?当初她和沈致弥在《白云间》一起拍过,他们俩角色之间本来也有一段感情纠葛的,但是沈致弥觉得,让一个事业前景无限好的女性先是为了爱情让步,再为家庭让步,这么做完全就是败笔,就跑去和导演商量删减感情线。”   甄峥接话,问道:“所以改成后来播出那样了?”   “对啊。”   她的心情更复杂了:“那我去说还是没用啊。”   经纪人摇头:“这不是有用没用的事,而是人的事。”   “不过沈致弥出发点总归没问题,他至少没有私心。但凡换一个人,势必要改成苗徽死缠烂打哭求倪润合不要走。还是说,你希望苗徽好不容易支棱起来后,又变成为了爱情可以随时舍弃现有结果的痴女吗?”   甄峥静静想了一会,才道:“那这样也挺好。”   *   小年当天,《我欲试天》公开播剧日历。   大年初五开始两集联播,刚好错开晚会密集的春节假期。   敖墨紧赶慢赶,集中起沈致弥的戏份让他赶在年前杀青。   “你师兄四十,你怕他偏头痛发作;我五十,高血脂、脂肪肝,你让我陪你拍了白天拍大夜,拍完大夜赶日出,你小子就只熬我是吧……”   嘴上抱怨,其实敖墨还是很感激沈致弥帮他追进度。   《欲壑》明面上是三个主角并立,但单看戏份,许星惟依然是最重的。他自己的项目,他的绝对中心位置,哪怕拍一部戏硬生生把自己折腾出偏头痛也认了,一定要精益求精、精雕细琢。   于是,追求雕刻精度的结果就是进度落后。   敖墨只能在抓壮丁,在经得住折腾、精力充沛的沈致弥这里找补。这会儿人家杀青了,敖导还怪舍不得的:“咱们还有下次合作吗?”   沈致弥伸手与他碰拳:“有好剧本我就来。”   敖墨赶紧追加:“遇上好项目记得喊我啊!”   “还走不走啊?”丰艾从车窗里探出半个身子朝他们俩挥手,“快点啊,吃完这顿咱们好去赶飞机啦。”   直到傍晚,他们才回到景德镇。   丰舒娴做好了饭菜等他们,一看虞铭还没回来,就招呼大家先吃:“不用等你老爸,他下午临时出发谈事去了。”   沈致弥心想:这都要过年了呀。   可等他端起碗不动声色地环视,丰舒娴和丰艾神色如常、低头吃饭。可见,无论是寻常日子还是过年过节,他们对虞铭的缺席都已见怪不怪。   饭后,丰舒娴闲不住,又去了工作室守窑。   家里只剩丰艾和沈致弥,他翻了两套睡衣出来,随口道:“虽然《瞒天过海2012》没有了,但金紫荆还是想要按照原计划,做一部缉毒题材的片子出来。”   虞铭出去谈的就是这个。   这确实需要打通很多关系,否则单是剧本过审就很难。   他提得随意,沈致弥也就对这事暂时留了个印象。   隔天飞回鹏城,秋爽来接她:“难得回来过年一次,比比又没法跟你一起。不过也好,就让它留在北京,代替你向你师父尽孝啊。”   沈致弥哭笑不得,比比那个坏呀,不捣乱就够孝顺了!   就这样,他开始享受春节假期。   直到大年三十那天,敖墨在回复拜年祝福后,把老胡5000万投资的事儿给说了,吓得沈致弥当场蹦起:“什么——”   “之前没有及时跟你说,是怕你拍戏时有压力。”   这个敖导还觉得自己怪妥帖,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现在我们这边也差不多快杀青了,放心吧,一切尽在我的掌握之中,亏是不会亏的!”   然而此时沈致弥已经没在意敖墨叽里咕噜说什么了。   他满脑子都是“你师父给你拿了5000万”。   不是50万,也不是500万。   而是5000万!   这笔投资虽然不是从沈致弥工作室账户里出的,但又确实是他花了的。往后亏本也好,回本也罢,回本又能按比例分账多少,沈致弥心里完全没底……   敖墨还安慰他:“哎呀,以后你就习惯啦!”   最后,还不忘嘱咐沈致弥:“虽然这事是你师父他老人家和我口头办成的,但该补充的协议合同什么的,咱们还是得正儿八经地过个明路,省得这5000万砸下去,你一点儿实感都没体会到。”   沈致弥深吸一口气:“好。”   这下,他算是知道为什么去年生日胡思褚给自己送了一方小印,敢情用场在这儿呢。   *   大年初三,沈致弥复工,下午落地上海。   百汇的阵仗很大,为《我欲试天》安排了一场颇具规模的发布会。初五下午开发布会,晚上正片开播,于是彩排全部压在初四下午。   这么一看,确实是年度大戏+孵化IP宇宙的顶级待遇了。   沈致弥倒是用不着调整状态。   整个《欲壑》拍摄期间,他的体重只在2斤内浮动。   见到方蔚,对方肉眼可见容光焕发的同时,状态又绷得很紧:“你来了!”两人久违地拥抱,互相拍拍背才松开。   “很帅啊,我们蔚哥,放轻松。 ”   方蔚在《我欲试天》后其实拍了一部戏的,但他很清楚,只有试天播得好,存货才能抬得快。如此正循环下去,才算他真正回归了电视圈。   很快,丰艾也到了。   他们三人跟着大部队彩排完,又抓紧时间录了中插。   在此期间,井浩鸣未见人影。   方蔚和沈致弥是完全的知情者,自然不会主动提,丰艾隐隐有察觉,也保持沉默跟随队形。百汇这边还不至于抓住不放:人家至少给了理由,而不是耍大牌丢下一句“不想来了”,只要正式发布会不缺席,一切好说话。   隔天初五,上海晴。   沈致弥简单穿了件烟灰蓝的衬衣,外搭黑色休闲款的西装外套,完全敞开着,一颗纽扣都没扣,虽然整体看着宽松,却又被骨架完美地支撑住了裁剪设计。除此之外,额发也只是随意抓了一点毛流感。   他走红毯一向很快,三四步路就已经到签名墙了。   主持人站在他旁边显得格外娇小,稍微仰着头打招呼:“梵贞来啦,梵贞新年好!”   “道友你也新年好。”   发布会红毯到底不是用来展示广告位的颁奖典礼红毯。   沈致弥配合主持人稍微热热场子后,其他人也一个接一个来了,试天F4很快到齐,往后就是正常走流程。说不上多有趣,但由于大家都是熟人,做什么都像是在集体密谋,尤其是沈致弥和丰艾。   这两个毛绒绒的脑袋凑到一起,一准在酝酿坏主意……   直到女修组登场,画面瞬间柔和多彩,百花齐放。   沈致弥在后台一侧看着,也觉得百汇属实不容易,能协调到这些人同台争艳。   这阵容又是哪位导演的一辈子?   在场还有一个人让沈致弥比较关心:忧郁圆规。   作为原作者,只要书写得好,其实无人在意他是胖是方,是高是矮。但这个圆规道友比起前年在青岛影视基地探班时,明显瘦了一大圈,想必也是感受到了强烈的上镜压力,有在规律锻炼。   “你好啊沈老师!”   沈致弥也笑着与他握手:“你好圆规老师。”   “你放心啊,梵贞传的稿子我已经全部写完交给编辑,等他们修改得差不多了,就能交到波粒工作室的编辑组去做改编……”   圆规起初还有点结巴,越说越顺、越顺就越激动。   一旁的丰艾神色莫名:这就是你新书拉得慢的原因?   一般人这时候已经很难忽视丰艾的眼神了,但忧郁圆规到底不是什么眼色功夫修炼到满级的内行人,他光是单向输出都有点聊嗨了的意思,直到王欣彤亲自过来找人:“小弥,你现在方便吗?应老师和鎏金的周晔总想和你聊聊。”   这位应老师就是百汇文娱板块的老总,他喜欢这种称呼。   至于鎏金的周晔,周副总胆识过人、利落果断,在《我欲试天》项目后已经成功去副转正,正式成为鎏金影视部门一把手。   丰艾出言:“弥仔先去吧,我和圆规老师继续。”   忧郁圆规恍惚间,只闻到一阵淡香远去,再回神,眼前只剩下丰艾,和不知道什么时候上前来的方蔚。 [115]只闻其声,未见其人:“这就要问忧郁圆规了。”   【爆爆花生 | 试天发布会状态一览】   ————   男修组:[长图]*2   女修组:[长图]*2   不得不说,百汇强中强!   这个阵容我只在春晚上看过,甚至春晚都不如这全乎。   1L:用剑的大哥哥加油啊!   8L:在场10个里有7个用剑,你在指谁?   16L:方蔚真是个神奇的人,单看平平无奇,寡中带点帅,一上镜又很像样。和他浓度相反的是沈致弥,线下冲击感直接拉满,让人有点不敢直视,上镜之后反而拉近了距离感,可以是素雅到极点的高冷剑修,也可以是隔壁楚俪家老公。   34L:方蔚也是生错时代了,放现在是能出吹的。   45L:女修组真是赏心悦目啊!   68L:这下看得出漫版贴脸了,波粒的技术确实顶。   89L:我只想说,沈致弥这个轮廓和面部平整度真的绝到让人叹息,那么高清的特写怼到他脸上,他甚至还是抬头看向别处、没有直视镜头,就这个诡异视角,粉丝都能拿这一帧截图出去安利……   101L:不怪圆规偏心,真人化形比什么顶级建模都管用。   119L:说一万遍,死圆规这个版权运、改编运真是好。   134L:隔壁《绝域》哭死。   153L:绝域这个名字不好,听着不吉利,感觉活不过三季。   170L:你在这高呼大名,一会儿书粉打过来自己扛。   189L:怕什么,沈致弥的大名也在,弥丝姐姐会护楼。   201L:是谁给[公主裙]的红稿单层上赞了?   214L:请相信,这是楼主的一些双保险防御小巧思。   *   前场的发布会还在进行,沈致弥的离席不算显眼。   毕竟大领导都已经在后台休息室坐着了。   应老师,大名应龙,是《我欲试天》的出品人。   乍一听,名字里带龙的并不少见,甚至算一种时代特色,然而名与姓字义合一后,这个名字就很不一般,与《洪流》中的钟仕平、钟正泽相比,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大”。   沈致弥与应龙握手时,快速与其对视过一眼。   这种感觉很熟悉:有不亚于胡思褚的气质底蕴,和与干部家庭出身的马玉良如出一辙的矜傲,最终在岁月的糅合下变成一种既有威仪又不失亲和的气质。   “你好啊,小沈。”   “应老师,您好。”   一旁作陪的鎏金影视部门老大周晔也只简单打了招呼。   落座后,两轮闲聊都没上内容,沈致弥立刻就明白,接下来他们三人谈的不是正事。   单纯借助这次发布会的平台建立一下私人联系。   他的立场毕竟是紧跟着胡思褚的,老胡从不轻易站队,沈致弥也就默契地“雨露均沾”,从不和哪个平台深度绑定。就算他未来三年有一部梵贞大电影落在百汇,成为他们的核心项目,这也不能代表沈致弥的态度。   应龙深知绑不住这个年轻人,因此绝口不提平台分约。   他们先聊了去年杀青的《洪流》。   抛开平台之间的竞争关系,只谈内容创作环境,应龙觉得很可惜:“这类片子拍得少,但播出来的都是好剧。”然而他话锋一转,又指向实处,“我当初听到消息就去和金枝谈了,不过他们不愿意分销,只肯放在金枝TV独播。”   沈致弥丝毫不意外,人家金枝台跟总局好不容易争取到的任务剧,顶格配置、一路绿灯的项目,凭什么分给你?   再说,金枝有自己的线上平台。   虽然早年规模不如三大,但随着马靖事件爆雷,趣娱内部被彻底审查、全面溯源,金枝趁机出手接盘了不少其他二大看不上的剧集,倒真被它捞到好些遗珠,一番运作后达成热播。再加上自身强大的综艺体系做基础支撑,市值一度超车趣娱。   现在,只差一个微妙的卡位时机彻底稳住,便能正式跻身三大,刷新内娱格局。   在这样的形势下,《洪流》变得尤其关键。   去年一审不过,傅氏兄弟没有轻易再提交审核,而是彻底沉淀下去,启动深度打磨。   由此可见,这不仅仅是审核的问题。   是金枝意识到,《洪流》可能会发挥关键性作用。   这无关外部竞争,不是谁搞个卧底去浇死发财树,或者溜进金枝机房减掉网线就能破坏得了的局势,而是到了只需要自身做到极致,趁着这阵东风,金枝TV自然而然就能上去的、玄之又玄的飞升时刻。   这个时候,友商做什么都已经没用了。   除非百汇舍得按住《我欲试天》,去狙击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抬上来的《洪流》。   可这又何必呢?   更别提,这两个超重点项目中有一个同时发挥决定性作用的沈致弥。他虽然只有一个人,但影响力上又分明不能算是一个人……   因此,应龙也彻底放下架子。   他铺垫了这么多,讲了《洪流》,又聊了《我欲试天》,由梵贞大电影带出华暄宜,话题顺其自然跳到让华章赚得盆满钵满的《儿女福》,只为问沈致弥一个堪比“爸爸妈妈和师父一起掉水里你救谁”的雷霆问题——   “你拍的这几部剧,最喜欢哪一部?”   其实聊到这里,沈致弥完全能领会应龙的意思。   你喜欢什么题材、什么类型?回头咱们百汇专门给你量身定制一个,你来演,怎么样?   至此,他已了解应龙用不谈公事的却谈成公事的手段。   “我最喜欢江湖前传。”   应龙单臂环在胸前,另一只手他一点,笑道:“那很难办啊!再没有人能像你师父那样,轻描淡写地就把少年子弟江湖老的感觉拍出来。后面那些打着青春武侠标签的,光学到青春,怎么也拍不出浩浩侠气。”   虽然在这之中有百汇自己的剧集,但应龙毫不在意。   追热慢一步,就相当于把原本自己能赚到的钱让给别人。   同理,趣娱的绝唱《白云间》系列也是其他平台很难学到精髓的。直到去年年初《儿女福》大爆,一时间又遍地都是新开机的年代剧……   现在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如果试天拿到超乎预料的结果,这个“热”很难追。   古装有影视基地,职场剧可以用框架套到不同领域。   唯独世界观庞大、自成体系的男频,看似只需要去头部阅读网站买个火热的IP,实则要解决的问题一个比一个麻烦:   特效需要强有力的团队去支撑技术,保证质量不崩盘;高达数亿的投资要持续拿得出,保持项目平稳推进,而不是做完一阶段连尾款都结不了。最后,还需要一批中上评级的演员形成阵容,托住观众基本盘。   以上诸多条件,缺一不可。   趁着话题又绕回到《我欲试天》上,周晔顺水推舟、不轻不重地奉承了一把应龙。   “如果不是应老师给大家托底,哪有今天的发布会?”   他深知:自己眼前这两位,哪位都不简单。   一个解决人,吸引力堪比太阳。有他在的企划,其他人甚至会省略掉团队过会这一步,二话不说签合同,几乎到了盲跟盲从的地步。   一个解决事,无论多大的资金缺口、多紧急的资源需求,应龙都能果断拍板。牛马也好,高级打工人也罢,没有人不喜欢应龙这种能扛事的大领导。   气氛既然已经烘托至此,于是沈致弥也举起茶杯,以茶代酒敬了一杯。   三个杯子,一高一低一更低。   在这间装潢低调雅致的休息间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周晔一颗心都快热得化成水了:沈老师就这么给面!   人家完全没有成全他吹捧领导的义务,但只是简单地举个杯,一个人的奉承变成一群人的崇拜,应老师“龙”心大悦。   他也许诺沈致弥:“我知道,你喜欢的是一种特质。”   “给百汇一点时间,让我们彼此都用更好、更成熟的状态来迎接这个机会吧。”   直到外面的主持人一拖再拖,周晔的助理进来提醒进度。   “应老师,沈老师,周总,该合影了。”   前场,只有丰艾一点儿都不着急,见到沈致弥过来后,顺手帮他理了理衣领子,趁机用粤语讲小话:“谈得怎么样,大老板给你画饼了吧?”   沈致弥哭笑不得:“你又知道了?”   “都是这种套路啦。你想想看,在此之前,华章和趣娱的大戏你都上过,就差百汇这边,当然,现在这部试天由于IP和主角绝对绑定,所以不能像之前那样算。那人家肯定想,轮也该轮到我们了吧!”   方蔚探个脑袋过来:“你们两个又在搞什么加密通话?”   丰艾赶紧收声:“OK不讲了。”   *   发布会后,距离《我欲试天》开播不到4小时。   百汇所图甚大,为了档期硬生生等了一个季度有余,这才排上了今年的台播古装份额。不仅如此,《我欲试天》的各个渠道、板块的联名活动几乎无缝占满了整个剧播期,光是首播这一天,就有足足5个品牌预告了联动。   这宣发阵仗,谁看了不羡慕?   7点,新闻联播开始,陈皮和女朋友柏晶已经吃完饭,开始紧急点奶茶、水果和各种鸭货,留给他们的准备时间不多了。   由于两人都是自媒体+文字影像工作者,工作和生活的边缘无限模糊。   就好比现在,哪怕是闲着准备看剧,也免不了聊工作。   等外卖的时间里,柏晶还在整理稿件大纲。外卖到了,一长串的广告也终于放完了。然而两人都顾不上吃,光是这个片头就要抓紧时间研究一下。   “信息量是有的,但存在明显的剧情分割,后续应该还有第二版片头片尾。”   开篇没有原著或是漫版那样娓娓道来,而是拍摄了凡人生老病死的超长镜头,缓缓拉近,最后对焦到少年陈朗:   他被困生与死的震撼命题不得解,决定上山拜师学艺。   通过凡人和修仙世界的过渡,再快频插叙过往。   柏晶评价:“这么做有一定风险,但只要节奏拿住了,留存就没问题。对没有原著或漫版基础的纯观众而言,不需要观剧门槛。”   书粉和漫迷应该能理解这么做的用意。   而陈皮熟读原著,几乎能背得出各个剧情点的台词,他现在只关心一件事情:“梵贞呢?”   梵贞第一集暂时不会出来,但剧情又处处铺垫。   比如陈朗做宗门任务时,听别人说起某长老曾经参加过晦剑门的入门试炼;又或者出门去坊市闲逛捡漏,发现一本很旧的《晦明剑谱》,陈朗心道:怎么可能是真的?   可后来的镜头再一扫,他的枕边正放着那本旧剑谱……   柏晶都看笑了:“我支持陈朗过一夫一妻的日子。”   她连现成的公式都套好了:“如果说他和女主宁娆是反过来的《傲慢与偏见》,那陈朗和梵贞纯纯是互补吸引。”   陈皮意味深长地道:“这就要问忧郁圆规了。”   男频作者就是有这种轻轻松松写出惊天羁绊的天赋。   根据波粒工作室披露的财报和年番计划,漫版《我欲试天》三季一共拍了原著近400章的内容,但按照影版的组讯显示,第一部大概率只会拍到陈朗丹成大喜,与随之而来的宁娆失踪、梵贞垂危的大悲。   也就说,漫版和影版有一个完美的剧情相交点。   影版第一部结局,刚好能接上今年第三季的年番开始。   柏晶琢磨了一下:“那影版还挺克制的。”   能忍住不灌水拖篇幅,也舍得把这么大的悬念留到下部,甚至是大刀阔斧裁掉对观众来说可能显得冗余、啰嗦的内容,精炼世界观,方便无基础的普通路人吸收信息。   一边看一边聊,第一集竟然就播完了。   “看似没什么特别大的起伏,其实信息量特别多。要在短短50分钟内处理这么多的内容,同时自然而然地铺开世界观,那这份流畅就十分来之不易了。”陈皮去粉丝群里看了一下大家的反馈,果然是大差不差的评价。   好比给出一个超长超难的段落,要求缩句。   漫版和影版根据彼此的侧重点给出了不同的答案。   但他们本质表达的内容是一样的。   片尾曲唱完又是漫长的广告,陈皮看这看着忍不住消费了:“买一个套餐吧,这个PP杯喝完了还能留着,上面有Q版小人。”   柏晶指向客厅某个角落另一沓PP杯:“那个不要了?”   陈皮嘴硬:“那是动漫的联名,不一样。”   小情侣叽叽喳喳吵嘴时,第二集开始了。   这一集前面更像是陈朗修仙新生vlog,直到适应期过去,他也开始被派发任务。   “换地图了。”   柏晶忽然皱眉:“哪怕是小说,频繁让主角换地图也很容易掉数据。但这才第二集,也可以理解。陈朗从凡尘来,到山里去,修炼好几年。这次出来又像是重新入世了一样,他现在的心态其实不一样了。”   陈皮说得更直白明了:“陈朗就这样怂一阵勇一阵。”   那这次谁来负责打击主角的骄傲气焰呢?   镜头一转,梵音悠悠响起。   晦剑门山道飘出一个身影,既遵循了门内禁空条例,又在极限内提了速度,巡山弟子抻着脖子看去,随后眨眨眼:“是咱们小师叔?”   “定心铃的声音那么明显,只能是他。”   这怎么不算一种只闻其声,未见其人呢?   陈皮和柏晶同时摇头,又相视一笑:“定心铃原著只提了一次,这里竟然给了出场,那就是为小通天寺铺垫了。” [116]风水轮流转:他相当吃这一套!   梵贞的出场,无论是拍摄还是后期,都做足了功夫。   他既然是“平平无奇”的对照组,那必定要烘托到位。   定心铃于晦剑门剑修而言就是一个随身感应报警器。   心不静,则铃不定。   除了梵贞,没有人能坦然地将自己的心境袒露出来。   作为晦剑门核心弟子,他没有因为身份肆意行事、视规矩于无物,而是严格遵守门内禁空规则,原则性极强。   再说,山下坊市散修也好、凡人也罢,谁见到《晦明剑谱》这种名家教材都会走不动路,哪怕它极大概率是假的,哪怕买到真的残谱也学不会,可巡山弟子却说:梵贞小师叔自启蒙时第一次挥剑,便能引纯阳剑气入体……   多个方面,多个维度,每一个镜头都不浪费,做足铺垫。   然而梵贞真正露面的那一刻,反而平静又寻常。   当陈朗伸手去拿铺面上的一本符箓全集时,另一只白衣黑色绑袖、骨节分明的手也伸了过来。就这样,陈朗的视线穿过眼前挂着的高高低低各色成品符箓,从梵贞拿剑的手一直向上,目光最终落在他面无波澜、却又显露出三分稚嫩的脸上。   以陈朗的经验,这人必然是头一次入世,果然:   “道友请——”   “君子不夺人所好,还是道友请——”   陈朗的谦让是演的,这是他一贯试探他人的手段;然而梵贞的谦让是真的,他本性纯良,又没吃过亏,理所当然不会对陌生人有太多防备。   而这种纯良加上剑修自带的冷感,又融合出另一种风味。   一时间形容不出来。   但看陈朗这个主角的表现就知道了:他相当吃这一套!   别人上赶着和他换丹药换草药,陈朗往往怀揣一万分的戒备心,生怕露了跟脚,暴露异宝;而梵贞那把一看就非同寻常的剑挂在腰间左侧,随时能伸右手拔剑,陈朗竟然就这么大咧咧地走在他左边,仿佛天生就信赖对方……   人就是这样,合不合得来,第一面就可见一斑。   简单而融洽的相处,就此埋下深刻而跌宕的羁绊。   看到这里,陈皮已经原地弹起:“这一镜直接定住了!”   柏晶赶紧把人拉回沙发,接着他的话说道:“这就是影视镜头和动漫运镜的差别,动漫一切以陈朗这个绝对主角优先,配角的刻画难免有利己或利他的视角偏向,一看就大致猜得出好坏。但影视改编是大群像,梵贞必须立住。”   这谁还能听得进去啊,陈皮已经陷入了癫狂。   “我就说,机器做出来的脸模怎么能代替真人呢?”   动漫有动漫的好,特效可以做得无敌炸裂,上限的根源在经费和技术;而真人演绎拥有动捕做到极限也无法突破的情感表达壁垒。   就好比方蔚和梵贞一壶酒混熟后,他看着梵贞的佩剑和晦剑门专属的定心铃会面露羡慕。   而动漫里为了主角“逼格”考虑,侧重渲染陈朗的洒脱。   因为男频动漫有一个核心诉求,那就是爽感。   主角迟早拥有一切,他怎么能羡慕别人呢?   柏晶说:“洒脱又不等于粗神经,陈朗是当了十多年的凡人才开始修仙,除非他的寿命延长到几千一万岁,否则这十多年的经历积累的生存底层代码永远不会被稀释。我觉得影版陈朗更真,梵贞更纯。”   陈皮回过神来,深感赞同:“确实。”   “梵贞的纯建立在他有以力破敌的底气,就算使出什么阴谋手段,他起码有自保之力。而陈朗的真则是因为他本就拥有很少,没什么可失去的,每拿到一点成果都是做数的。他俩就像是一块原石上凿下来,做了不同用处的两块玉……”   哪怕成长环节天差地别,合得来就是合得来。   抛开后面两人“反目成仇”的进展不谈,至少陈朗和梵贞现在真的玩得很不错,多少有点相见恨晚的意思。   一个谨慎,一个果断,不想惹事也不怕惹事。   仙凡共通的云天集会持续一个月,两个小子就玩了半个月:去坊市扫货捡漏,围观拍卖会,为了想要的彩头参加擂台赛。   这个云天集会的性质已经从以物换物变成“夏令营”。   柏晶微微怅然:“如果时间能停留在这一刻就好了。”   陈皮也心情复杂:“这就是看过漫版、提前知道剧情的坏处了,只有第一次看的观众会看得开心,而我们这些人就跟看回忆录似的。怪不得朗子结婴后都一直惦记这个云天集会,确实是最快乐无忧的一段时光!”   第二集看得人意犹未尽。   这时,柏晶和陈皮才有功夫认真研究片尾信息。   “这首《浩浩》应该是梵贞个人曲。”   陈皮啧啧咋舌:“漫版光给咱们朗子哥那些红颜知己写歌去了,《浩浩》这个名字好,配得上梵贞。这首《狂生一梦》应该是影版陈朗的新歌,还是老喆唱的。”   足足3分钟的广告后,两人等到了下期预告——   凑满胜场积分的陈朗和梵贞终于能升级到筑基中期的擂台赛,在这里,他们将“邂逅”情水女,由此引发一系列危机。   陈皮赖着不想动,柏晶推了他一把:“干活去吧。”   无动于衷是吧?   行。   柏晶幽幽道:“出的早是原告,出的晚是洗稿。”   听到这句话,陈皮立刻起身:“走,我已经构思好了!”   *   【爆爆花生 | 国人至死不能抛弃的两样东西】   ————   一个是武侠,一个是修仙   试天首播站内热度破万,多项指标空降即登顶。   如果这部剧放在暑假播,成绩是不是会更好?   1L:看标题正确放心入内,看正文怀疑我走错组。   8L:你好(举起证件),这里是大花生组(严肃脸),不是国产剧组(撇嘴),吹逼请去隔壁(右转手势),那里有一分钟上百赞的冲锋军(白眼)。   21L:国产剧组都没地儿下脚了吧?   38L:本以为会是清一色的吹逼贴,没想到打成一团。   54L:这形势看着就是爆款预订了,没赶上车的又开始翻旧账打架,拿当初书超和漫超的选角投票来说事……   66L:我寻思很多角色都还没出场吧,轮得到你吗?   80L:当初漫版一个小角色都能出建模师夹带私货的事,何况这是影版哎,拖了一个季度只为抢到今年上半年唯二的古装份额台播,这么好的平台,这么牛的阵容,除非改编内容差到看不下去,否则我不想通怎么输。   94L:这么说吧。   男频修仙改编,男演员多、女演员美很正常。   千挑万选之后凑齐“试天F4”这个阵容也正常。   但当沈致弥和华暄宜同时在组时,就该知道不一般。   111L:哈哈哈哈我懂94哥的意思。   132L:有沈选沈的含金量还在上升[扶额]。   150L:所以谁懂我当初看到[公主裙]演情水女的震惊?   167L:我还以为只是为了延续“麟俪”的热度[撇嘴]   181L:结果人家只是为了给梵贞大电影提前布局[微笑]   193L:一直对试天的受众没什么实感。直到傍晚出门遛狗想要点一杯奶茶,看到奶茶店的联名活动干出了流水线的架势。   214L:那大家很能喝了,人均大水牛。   *   风水轮流转,今年到我家。   先不提首播过后方蔚一夜回春,第二天早上7点,发了一篇只有粉丝看得下去的、没有技巧全是感情的超长作文。   而百汇也总算洗刷了长达数年“阴盛阳衰”的刻板印象,送云包场送奶茶券送会员,那叫一个大方,引得全网吃瓜群众都来薅百汇的羊毛。   既然羊毛都薅了,总要意思意思支持一下吧?   这一波价值千万的引流并没有白费,因为周四当天紧接着就有小高|潮来留客:   陈朗梵贞联手共战情水女。   至此,导演赵钦最引以为傲的打戏和特效终于能大炫特炫,直接拉爆了百汇全站热度,实现了开门红之后的第一波逆跌推移!   这个点同时也是漫版第一季的首个高|潮。   虽然有一部分观众已经熟知剧情,清楚情水女从头到尾的布局,也知道陈朗梵贞会化险为夷,但剧版播出时,基数更大的普通观众还是一无所知地,全程跟着着急担忧。   尤其是梵贞一度心软,不舍得下狠手杀情水时。   放到别人身上,这会观众都该破口大骂“圣父”了,但他是梵贞不是别人啊,骂又舍不得骂,只能像陈朗那样恨铁不成钢。   “你是不是傻啊!”   “你到底修的什么破烂无情道?”   而梵贞打着滚在地上左右闪躲、抬腿踹踢的动图更是被P成萌萌大头,放大五官神情,只为突出一个狼狈、可怜、无助……   @心如止水(筑基期)   我们哥姐就这样从水里打到树上,又从树上打到树下,打成一团[小脸通黄]   妇联都没来调和,来的是多管闲事的网友。   人家夫妻俩调情,关你们什么事呢?   好吧,我还剩最后一个问题:   拿不稳剑的高马尾剑修大哥哥,和擅长御水、但十分害羞躲在扇子里的大姐姐,我可以加入你们吗?   -她那是害羞吗?她是被吸进去的!   -该说不说,[猫]被打在地上抬腿飞踹那个动作很帅。   -很强大的核心,很有劲的小腰,已找到座位谢谢。   -你的梦很美,顺便恭喜你的号已毕业。   -老水就这样双标,只准自己梦,不准评论区梦。   -[公主裙]还是选对了的,关联强不说,还有大电影。   -这话你自己信吗,先有沈华还是先有大电影?   -姐的古装运好起来了,百汇这不是能找到好的服装嘛。   -但我更喜欢晦剑门的校服,流光溢彩的白。   -什么外八路灵根?还想穿晦剑门的校服[斜眼]   和网友粉丝的观剧视角不同,稍微能和业内扯上点关系的影评、剧评博主,他们能看到的其实更多,就比如陈皮这类百万级、自带影响力的大博主。   一部剧能不能火,能多火,火多久。   其实他们在做内容拆解的时候就已经有所预料了。   做热播剧时,粉丝和路人差不多是对半分的状态,东风西风谁也压不过谁;做扑剧……算了,宁可炒冷饭开一个老剧专题,或者把江湖系列、白云间系列抬出来,也比做扑剧有意思得多。   而《我欲试天》这种情况又比较特殊。   几乎全部内容都已经由动漫区的博主做过,那边甚至更卷!解析都是按帧来的,生怕观众没读过原著看不懂。   按理说,有珠玉在前,影视区博主那套理论不一定能吃得开,得绞尽脑汁从不同角度找出新观点来引流。于是有人专注做对比,比原著比漫版,堪比套娃;有人分析技术、分析服化道,乃至术法招式。   包括陈皮,他在投稿之后也焦虑过。   粉丝和观众不会骂自己内容做得没新意吧?   然而柏晶在对比完最近两期数据后得出结论:“出乎意料的好!好到我怀疑观众根本不挑。他们现在是处于一个,不管你在说什么,只要你标题里有试天,或者打了tag,我就会点进来看,极度缺乏物料的状态。”   简而言之:着魔了,什么都能看,什么都愿意看。   于是陈皮悟了:“这是爆剧小时候的样子。”   柏晶点头又摇头:“是爆剧,但不是《儿女福》那种以家庭为单位、吸收全年龄层观众的爆剧,你懂我意思吧?”   “我不懂,你通俗点说。”   “通俗点说?好啊,那就恭喜方蔚、沈致弥,他们有成为中小学生统领的潜质。”   陈皮差点儿一口水喷在键盘上。   不行啊,这个键盘很贵很贵!于是他硬生生咽回去。   说着,柏晶从包里掏出一包亮晶晶五颜六色的贴纸。   “这是哪家的周边,我怎么没印象?”   “你当然没印象了,因为这是龙港做的。”   陈皮接过一看,见上面印着试天的各色人物,选图品味还真不赖,质感也不算差,瞬间哭笑不得,问道:“这几块钱的东西,真的有人买吗?”   柏晶轻哼一声:“几块钱?你进货都进不到。”   *   “什么?这个小吧唧要卖28块?”丰艾顿时怒了:“我不如去买杯咖啡喝。”   后台,大家顿时笑作一团。   沈致弥安慰他:“起码这个质量和选图还过得去。”   只有跟过来的丰艾经纪人麦克周问:“没记错的话,官方没有出过这类周边吧?这不算侵权吗?”他更想问的是,难道《我欲试天》剧方和百汇这个内娱最大平台就这样无动于衷,不置一词吗?   方蔚轻声一笑,这还用问?   因为官方联名周边定价动辄68、88,乃至三位数的128啊!这个消费受众几乎锁死在成人或有一定消费能力的大学生身上,和绝大部分中小学生无缘无关。   可人家也想要,怎么办呢?   于是龙港、义乌等地的老板们热火朝天地开干了。   还是那句话:当观众的二创已经形成规模体系,且拥有不太差劲的审美质感和制作质量时,网友其实不那么在乎这些到底是不是正版。   有的看、有的买就很好了。   就好比这次线下快闪活动,人家小孩拿做得相当漂亮精致的贴纸本来签名,虽然那不是官周,没有授权,但人家的爱是真的,还在大周末特地赶来排队,你能不签吗?   当晚的庆功宴,总导演赵钦也提了这事。   “不是我不想以导演、以剧组为单位发动维权,这件事情本是合乎权益的,但动漫那边放开了口子,接受各种二创,哪怕是恶搞。我们影版拥有更广大的受众,更多的关注,做得太小气,反而会引起逆反。”   再简单点说,人家帮忙宣传时你一言不发,扭头却又重拳出击全面打击二创。   这事固然没错,但极其不厚道。   所以,除非违背公序良俗、违法违规,影版漫版双方剧组原则性都不干涉,放开同人环境,让漫版的自发宣传动力也能在影版持续……   出了餐厅,外面竟然还等着不知哪来的粉丝。   蓓蓓说:“小红书上有人在餐厅走廊碰上了呗,人家离得近的就过来蹲一蹲碰碰运气。”   丰艾无语之余又觉得好笑:“幸好我刚才没黑脸。”   他以为是私生来着。   但再一想,哪家私生不是阴暗躲在车里或地下车库,谁敢这么大咧咧站大马路上?还左一杯联名奶茶,右一个官周棉花娃挂着,一看那个挂不住磁吸剑的娃,就知道是不争气的梵贞,哎——   “是你的娃。”   沈致弥还在埋头吃店里强推的餐后大米冰淇淋,他这下真忙得很,左肩膀单肩背包、包上挂了梵贞娃和任潜娃(丰艾的娃),左手手腕上勾着下午快闪活动品牌方送的小礼物,手掌拖着冰淇淋,空出右手好操作。   他只能暂时含住勺子,伸手朝那边挥了挥。   “什么意思,怎么都把娃举起来了?”   丰艾笑嘻嘻地道:“威胁你,娃在我们手里。” [117]“大丰收”:这才是天时地利人和!   “威胁我?哎呀我害怕~”   沈致弥难得发动夹子音,丰艾受不了,赶紧怼了他一下。   这会儿他们俩还在等车,眼看一时半会走不了,马路对面的就试探着摸过来,起初还派出了粤语先锋:“弥仔、艾仔,晚饭好吃吗,这个冰淇淋好吃吗?”   丰艾勾着沈致弥的肩膀,一手拢在嘴边扩音:   “好吃啊,你看弥仔就知道啦。”   那边见他们乐意答话,改口普通话,七嘴八舌地发问:   “你们自己拍的剧,自己会看吗?”   “什么时候再空降一次超话吧,大家很想跟你玩。”   “梵贞到底喜不喜欢情水女啊?”   “定心铃一动不动,肯定没动心。”   “可他纯阳之体不是没了?”   “纯阳之体是魔气入体侵蚀掉的。”   “任潜没死吧?从小通天寺出来后他修为都变高了。”   “你是不是傻,那是夺舍!”   “扎双马尾的小姐姐麻烦你去看看原著吧!”   不等沈致弥和丰艾回答,她们已经自顾自吵起来了。   蓓蓓也是一时无言,又怕这群小姑娘在兴奋之下做出什么事来:“等车过来恐怕还有一会儿,要不咱们先走?一会我让司机直接停到地下车库。”   丰艾立刻表态:“不用,她们不会过来贴脸的。”   他和弥仔已经对各式各样的庆功宴PTSD,好不容易脱身,哪里能轻易再回去包厢,是酒好喝还是二手烟好闻啊?   再说,两个185以上身高的大男人还是具有一定压迫感的。   粉丝越喜欢,反而越不敢轻易凑上前来。   到底是粉了好几年的,他们比谁都清楚:这两人笑起来甜是真甜,100%的开朗阳光不掺假,但面无表情时也是真冷,距离感拉满。如果不想自己的身份证如奶油般丝滑融化的话,最好不要在线下因为一时冲动,做出贴身贴脸这种事。   因为正主越是无所谓,粉丝越会在意。   你是自顾自地贴美了、足够回味余生,下次哥哥出门带四个壮汉保镖,里里外外全部围住,不准任何人靠近,你就开心了?   能默契地保持线下距离,对艺人和粉丝来说都很难得。   三分钟后,阿rock终于把车开了过来,一趟接到沈致弥和丰艾一起走,他们开了车窗和这群急匆匆赶来的粉丝告别:   “回家路上小心!”   直到车子驶远,汇入晚高峰车流,后视镜里看不到那几个蹦跳的脑袋,二人才关上车窗。   丰艾忽然叹气:“这才第二天,接下来还有一个月。”   人总是这样,如果歇了一阵子不做事,一下子进入行程密集的工作状态,难免感觉疲惫。尤其是百汇这次发誓要拿回属于龙头老大的影响力,剧宣活动铺得很开。在这之中,继续参演《我欲试天》下部的演员会更忙一些。   除了准奶爸井浩鸣,其他人都得天南海北到处跑。   如今还没出正月,除了正月十五那天会因为晚会停播一天,《我欲试天》能一直保持连播,已经比当初《儿女福》的运气好得多。   沈致弥吃完冰淇淋,盖上盒子。   他随口问道:“你今年是没计划了吗?”   按照丰艾往年的效率,他一年进三个组都不奇怪。   这么一问,还真把丰艾问到了:“不瞒你说,如果非要我在台前或幕后中选一个,我其实更倾向于后者。做演员的热情慢慢褪去后,现在还能让我坚持拍戏的理由只有一个,就是我需要去了解更好的表演。”   好比导戏的导演必懂演戏,做项目的也得会分好赖。   以丰艾目前的经验和资历,他尚且做不到独当一面,只能像虞铭当年那样,一边拍,一边学习琢磨。   不同的是,虞铭纯靠自己摸索,而丰艾有老爸教。   “也许有人会觉得我不知好歹,明明有个这么厉害的老爸做靠山,还挑挑拣拣,这个不拍、那个不干的;又或者骂我贪多嚼不烂,毕业才几年,做演员都还没做出什么名堂,就好高骛远想尝试别的东西。”   “但我就是这么规划的,既然天赋有限,不如早早铺垫,差不多到时候了直接转赛道。”   他说得轻松,但沈致弥陷入了暂时的无言。   过去他们固然开过玩笑,等丰艾像虞铭那样拿个金像奖最佳男主角,好让丰女士成为两大影帝背后的女人。但事实就是,霍宁这样的资历和成绩都熬到了40岁才终于提中,更别提资质只不过是中上的丰艾。   等他实现“一门双影帝”,要等到何年何月?   再说个无法逃避的事实。   这一代中既然已经出了天赋和资质双双拉满的沈致弥,他背后又站着胡思褚这一独立派系,在资源和公关都不缺助力的情况下,上下十岁的男演员,除非有天大机缘,否则都难以避免活在他的阴影之下。   就算能和沈致弥做到并驾齐驱,也始终会被拿去比较。   大众和网友往往都只会记住第一名。   这对天生就渴望关注、渴望发光的演艺人来说,八|九年的缠缠绵绵倒也算了,万一沈致弥持续活跃一二十年,硬生生活成众人心魔,这谁还扛得住?   再好的朋友,再融洽的关系,也无法保证能经受考验、始终如一。   丰艾不想被动地等到那一天的到来。   他直言:“十七八岁时太骄傲了,完全不能直视内心的欲望和执念,一门心思想要证明自己、得到肯定。这些年拍了不少,播了不少,成绩有好又差,评价亦有好有坏。我不至于被夸得飘飘然,也不会因为别人的批评内耗,但我心里始终记得——”   当年,马玉良的评价是很柔和的。   反倒是虞铭的轻笑刺痛了屏风后被茶水烫到的丰艾。   现在,丰艾终于能理解这声轻笑了。   虞铭既不想儿子多走弯路,希望他学成后直接继承金紫荆的事务;又最终认可了丰艾的选择,千里迢迢送他北上,扎扎实实学了四年表演,只为让这个小子学会为自己的选择负责,让他明白,时间也是一种成本……   沈致弥缓缓呼气:“所以现在不怪了?”   丰艾略扯了扯嘴角,摇头:“早就不怪了,他们现在一个比一个平和,独留我耿耿于怀又有什么意思,我也该为自己的前程打算。”   *   《我欲试天》播了四天,一共播出8集。   至此,市占率已经刷新全年最高。   “梵贞,走啦,咱们有缘再会。”   从热闹开始,自黯淡收尾的云天集会就这样落幕了。   陈朗忧心梵贞体内魔气,又感知到魔道入侵的先兆,只可惜他出身山野小派,全派上下连自保之力都没有,谁又会相信他这个筑基小辈的猜测呢?   他望着梵贞远去的背影,心内怅然。   下次再见是何时啊……   另一边,梵贞全力提速赶回宗门,丝毫不敢耽搁,只因为魔气浸体势不可挡,他几乎要招架不住。至于回山之后师父他们是废是杀,梵贞没时间去想了。   情水女一路威逼利诱,他都不为所动。   这一场奔赴终归没有辜负梵贞百分之百的依赖和信任,决雲子宁可耗费精血引出魔气,强行灭杀青山弱水扇中的情水,也要救回徒弟。   然而事情远没有这么简单。   情水女神魂已随魔气化丝融于梵贞骨血,贯通全身。   隔壁禅宗达摩院首座被请来帮忙,他看后也只是摇头:水既被墨染黑,只会越染越黑。别折腾了,好好保命,准备参加十年后的小通天寺试炼吧。   顺便给梵贞这倒霉孩子留了可用的阵法和护符。   毫无原著基础的观众看到这里时,已经有点懵了。   “这不对吧?”   “情水女怎么能恩将仇报呢!”   “忍不到明天的两集了,我去动漫试天试试毒。”   “虽然你给我看了梵贞画满护符的裸背,但也不能这么欺负人吧?就因为梵贞不是主角,所以正道魁首的大好前途非要入魔?”   “我就说梵贞这孩子有点傻,把自己搭进去了吧!”   观众担心归担心,但完全不妨碍同人二创持续井喷。   尤其是这一集快播完时,梵贞布下降魔渡厄阵,又加持法王身,只为引出青山弱水扇中的情水女,和平地与她商量“共存”。   最后一幕,情水女幻身飘在半空,居高临下俯视梵贞。   梵贞赤着上身,盘坐在阵中。   镜头一转,光线入画,缓缓照亮他背后完整的、隐隐泛起金光的法王身护符纹路,一高一低,一阴一阳,墨色与金光持续地发生侵蚀与抵抗。   无论是构图、光影、色彩,此刻已然达成艺术!   沈致弥收工回酒店时,刚好只看到一个尾巴。   片尾曲才开唱,便听到蓓蓓的惊呼:“赵导在群里发红包,超大的红包,小弥我帮你领啊!”领完还有,一共3个。   说明《我欲试天》今晚上了3个热搜。   其实按照宣发矩阵的放量算,当然不止这个数。   但自己人看的是百汇内部的脱水数据,赵钦算着发的,所以这三个是绝对有效的三个。等沈致弥接过工作机亲自看,赵钦又发了一段长语音。   一键转文字。   大概意思就是:试天又卖了哪些国家的版权,开放了哪些地区的流媒播放权,等试天再拿几个日冠,破了今年的记录,他们回头就去上海大本营开更大的庆功宴~   沈致弥现在一听“庆功宴”就头皮发麻。   但百汇的计策何止于此,他就是想要外面的网友、观众、粉丝看得着,但又感觉不到,心痒难耐,自己主动说出“我也要参加!”、“像《XXX》一样也开云歌会不行吗?”。等这股声浪成势,便能顺水推舟释出《我欲试天》的主题歌会。   如此一来,既能卖DVD,又能卖周边,还能卖票。   最妙的是,等必要流程都走完,时间刚好到暑假。   这才是天时地利人和!   一会儿的功夫,主创群里就聊嗨了,仿佛已经看到收割一茬又一茬茂盛韭菜的美好画面。辛辛苦苦做项目,不就是为了此刻的“大丰收”吗?   丰艾都忍不住打来电话调侃:“演唱会是另外的价钱。”   沈致弥笑他:“你要上台唱啊?”   丰公子叹气:“除非让我在大合唱里浑水摸鱼。”   既然行程已经排到上海,也就是说百汇扫楼、波粒扫楼又得安排上了。刚好,林岳平和桑恬他们都在上海附近拍戏,可以小小地聚一次。   嘉兴的林岳平第一个响应:“我坐高铁来,很快!”   桑恬也离得不远:“等我收工啊。”她从去年12月进组在苏州拍一部古装剧,过年都没回家,现在差不多要杀青了。   既然不是单纯的同学聚会,那这事当然少不了华暄宜。   五个人一起行动,哪怕再低调,阵仗也不小了。   几乎是前脚他们聚完餐,后脚同款菜单就在小红书上传遍了,再过一会儿,连路透同款穿搭都码得清清楚楚……   *   【国产剧 | 圆规写这段的时候到底在想什么?】   ————   100年内没有人能读懂圆规当年被秒锁的一章。   他给了梵贞纯阳之体,第一次挥剑就能引剑气入体;   又让各路女修妖修乃至鬼修像馋唐僧肉一样引诱他。   他给了梵贞足够对抗结丹修士全力一击的定心铃,   只为证明此男心志之坚,铃铛自始至终没有响过。   他写了近4000字情水女施展浑身解数破除降魔渡厄阵无果,却一笔带过阵外出现黑云蚀日的异象,而这一章的标题为《小试心魔》……   我不懂啊!究竟何意味?   最微妙的是,漫版和影版拍了两种解读。   1L:第11、12集给我看力竭了。   8L:想当年,在书评区留评陈梵互为对照被几个书友追着喷,非说我给梵贞提咖。现在么,自有影漫两版编剧为我正名[滑稽]   21L:你说圆规不会写爱情,我掏出[梵贞情水剧照]*1   你说圆规会写爱情,我掏出[陈朗宁娆剧照]*1   34L:所以这个圆规到底会不会写?   50L:健康的爱情他不会写,只会照搬名著套路。   但畸形的爱写得发了狠忘了情,被锁也无怨无悔。   78L:所以梵贞要从明天开始掉线了吗?   88L:动漫确实掉线了好几集,影版不知道怎么改。   101L:这个试天也是把我看得着了魔,剧才播了十来集,联名奶茶汉堡咖啡已经吃饱喝饱,周边也抠抠搜搜地买了大几百[无语]   123L:官周品控真的很差劲,梵贞娃的磁吸剑总是掉。   145L: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也是巧思来的?   167L:他爹自己都拿不稳剑[可爱]   *   梵贞娃拿不稳剑的梗最开始不是梗。   周边棉花娃本就只有巴掌大,太大了挂不住背包,而磁吸纽扣做得太重就会拉扯晦剑门校服,影响整体美观。粉丝往往会自己找借口、自己适应,一旦联动到梵贞拿不稳剑这个梗,那更是从设计缺陷直接美化成萌点。   就连沈致弥落地上海后的第一场扫楼直播,他本人也遭遇了梵贞娃拿不住剑的窘境。   当着直播镜头的面,磁吸剑哐当掉了。   丰艾当即打圆场:“这么重吗?我试试看。”   他当即弯腰去剪,刚伸出手,仿佛被一股重力拉扯,立即单膝跪倒,朝沈致弥喊:“来帮忙,这个剑好重啊——”   沈致弥二话不说,放下麦克风就去帮忙。   就这样,两人合力之下才将那把剑捡起来,还装模作样地擦汗:“确实有点点重啦。”   【你们俩一凑在一起准没好事[滑稽]】   【突如其来逗大家一下,你们好得意啊[狗头]】   【可想而知我们梵贞是很有力量的剑修啊!】   【好想穿到试天,再莫名其妙和梵贞任潜关到一间屋子】   【魔修组就这样逗大家开心[小猫抱头]】   【主持人已经笑成一朵花了】   【扫楼活动为什么不能抽观众粉丝去现场?】   【给你看个直播够意思了,还想去现场……】   这甚至只是个扫楼活动,顺便录点儿物料。   其他主演们也分组去完成了各自的宣传任务。   哪怕做到这个地步,依然无法满足观众的需求:等不及想剧透的就去尝试了漫版,看完更空虚。熬得住就开始翻往年百汇大戏爆剧都是什么待遇,一条一条比照着,要求也在《我欲试天》剧组落实。   实际上,百汇一整套的流程已经安排得满满当当。   甚至是以周晔为首的鎏金影视制片方已经展开了第二部的选角。   王欣彤又打来电话:“这段时间你放警惕点儿啊。”   沈致弥嗯嗯点头:“我知道。”   连王女士都亲自打招呼,可想而知竞争有多激烈。   除了已经深化乃至固化印象的“试天F4”被影漫书三边粉丝公认无可取代,其他确定能存活到第二部的角色都有被替换的风险。   晚上吃饭时,方蔚都忍不住发起嘲讽。   “过去那些避之不及的‘老朋友’,现在都指望我去美言两句。”   才苦尽甘来的方蔚自己都不敢认定从此站稳脚跟,还去帮别人?万一来个绝世通天的太子党资源咖,搞不好下一部的陈朗的都得换人。   丰艾关注的点很奇特:“你还留着他们的联系方式?”   沈致弥也竖起耳朵认真听。   “很奇怪吗?留着联系方式当然是等我去打脸的啊!”   很好的心态,值得大家学习。   但凡事就怕好的不灵,坏的灵。   当《我欲试天》连砍10个日冠,庆功宴已经定下日子、包下酒店时,该来的“雷”还是来了。 [118]能和你老爸比吗?:新的太子已经出现   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沈致弥始终记得,他和应龙在发布会后台休息室里的那次聊天,应老师兼具文化底蕴和大院子弟的矜傲,谈吐风趣,字里行间透露着极强的专业性,不会让人感觉有压迫感,又微妙地保持了上位者以及长辈的格调。   他佩服胡思褚马玉良做江湖系列的用心。   也明确表达了对影视行业诸多问题的担忧。   但当这样一位完全称得上德高望重、从容果断的影视制作人,在庆功宴上满面笑容地推出一个陌生年轻人。   几乎在场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强烈的危机感!   方蔚脸上虽然还带着笑意,实则握着香槟杯的那只手,肉眼可见指尖已经用力紧绷到发白。一旁的井浩鸣固然有减少工作量、将重心转移至家庭的打算,但这并不意味着他能接受被替代,被抢走重要工作的结果。   唯独沈致弥和丰艾在短暂的沉默后,默契看向彼此。   -现在什么情况?   -这人什么来头?   两个人演都不演了了,直接猫到一旁说小话。   接着,异口同声:“能和你老爸比吗?”   问完后,二人眼中没有一丝对空降资源咖的忌惮,而是沉浸在自己与好兄弟的绝佳默契中无法自拔:怪不得我们两个玩得来呢。   在遍地都是京腔和上海话的场合,他们启动了粤语加密。   “赵钱孙李,姓赵的那么多,哪知道他是谁啊。”   “和Vincent当初相比,这个更夸张。”   “Vincent可没有参加瞒天过海第一部的庆功宴。”   “Vincent知道我们在这里说他吗?”   “不管啦,下次我们也请他吃鱼。”   华暄宜神出鬼没:“食什么鱼啊?今晚东星斑还不错。”   她一出声,吓了丰艾一跳。   “干嘛偷听人家讲话?”   想到华暄宜也听不懂几句粤语,他又松了一口气。   华公主微微歪头,脖颈间的项链在吊灯照射下显出熠熠火彩。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小声讲话,但她声音也不自觉地跟着压低:“谁偷听你们讲话啦?我可是大大方方走过来的。别人都去和应老师敬酒聊天,就你们像两根柱子杵在这儿!”   沈致弥又低头看了看他和丰艾,这的很显眼吗?   仿佛读出了他心中所想,华暄宜无语一叹,说起正事:“你们不认识他吧?我小时候倒是见过几次。”   丰艾立刻严肃:“小姐请讲,我跟弥仔洗耳恭听。”   “你们知道百汇海外BG的老大姓什么吗?”   沈致弥不知道,但他可以现场查,十几秒后,这只狮子猫恍然道:“哦,也姓赵!所以他是这位赵总的……孙子?”   “非也。”她的表情意味深长。   丰艾随即更正:“那就是小儿子咯,这也算合理了。”   既然上面那个原配生的大的早已在百汇站稳脚跟,小的不管是出于避嫌需要,还是天资有限,走这样一条路,对他而言都称得上轻松。   沈致弥抬眼看去,正巧对上赵祎龄乱转的眼珠子。   华暄宜说他大学毕业已经两年了,可这个24岁的青年气质上仍然显得青涩,穿一身休闲西装,眉眼中固然带着优越出身的骄傲,仍然看得出首次在这种场合亮相的拘束,以及即将打入娱乐圈的激动和兴奋。   了解完后,丰艾已然失去兴致。   富二代想要当大明星,OK没问题,这很常见。   问题是,多多少少也要学点东西再来吧!读着八竿子打不着的专业,一来就要演爆款剧集的续集,真不怕砸了这个好不容易张罗起来的大摊子吗?   于是他随口问:“应老师打算把谁换下来让他上?”   华暄宜轻轻一挑眉:“我哪知道。”   她现在有一种扬眉吐气的心情亟待抒发。   从当年红极一时的娃综成名出道,到正式出演电视剧成为真正意义上的童星,在两段极其失败的恋情过后,终于拿到还算成功的转型结果,网友一直喊她“华公主”,殊不知应龙身旁这位亲近小辈才是正儿八经的百汇太子。   华暄宜伸手抚住胸前的珠宝,确定它们仍然好好待着。   “反正换谁也不可能把你们换掉。”接着,她轻哼一声,语气中有种事不关己的冷漠,“至于其他人,确实要操点儿心,好好想想办法了。”   完全能预料的是,今晚之后一定会传出风声。   释出《我欲试天》主题演唱会的重大通知,持续点燃观众追剧热情,彻底将影漫书三个生态圈合整为一,更进一步打造IP宇宙。   同时,还要公开《我欲试天》第二部拍摄计划。   这个消息一出,必然会引发多方热议。   不想自己的角色被抢被替,一线以下的演员团队自然会借势发动舆论战,提前给这位百汇血统纯到不能再纯的太子爷“铺垫”观众缘。   但这些目前都与沈致弥无关。   庆功宴当晚,梵贞在《我欲试天》主线剧情暂时下线。   这并不代表沈致弥可以休息,过两天,他还要和华暄宜去波粒工作室扫楼,为梵贞动漫大电影做一些前期工作……   *   @剧啵啵   百汇第一季度财报电话会议,两条有关影版试天。   一条是成绩汇总,总结为三个字:赚疯了。   另一条涉及试天第二部,但是在投资部分提了一嘴。   可以理解为:新项目来了,想投抓紧。   友友们怎么说,这次又要等几年?   -说实话,速度取决于技术上限,能革新的话会更快。   -试天这才播了12集吧?连一半都没到,就开香槟了?   -问题是人家12集已经提前锁定年冠了。   -试天一个小妖都能红,不敢想象第二部争得多厉害。   -最好能维持住第一部的阵容不变,新角色另说。   -F4不改的话,帅哥美女多多益善!   -还是要有点演技吧,否则僵硬地像个人机也难看。   -既然要拍第二部了,演唱会什么时候能抬上来?   -能不能暑假再说啊!学生上课怎么看演唱会?   -能不能让我请到年假再说?   诸如此类的试探不要太多。而网友沉浸其中,分辨不出营销矩阵千变万化采集信息的话术,但内行人一看这个信号,就知道大事将至。   尤其是演员这一块。   庆功宴上那位赵太子不至于惊艳到让人一见难忘,却也称得上是浓眉大眼、端正温润,就算撇开这些不谈,光这个名号也足够引起警惕,在场的、不在场的,反正这一夜过后,都默契选择为舆论添上一把火。   胆子更大的,直接爆出了庆功宴后续的照片。   于是,赵祎龄这位真百汇太子在本应有计划、但毫无准备的情况下水灵灵地曝光了!   其实事态发展到这一步,沈致弥都有些意外。   庆功宴这种social场合,很少有人闲着没事拍现场的照片,更别提随意传出去。但眼下大家都是炙手可热的红人,行走的话题制造机,谁身后没有一两个狗仔跟着呢?既然现场拍不到关键人物的正面,那结束之后总行吧?   平时都是狗仔拿着素材问明星工作室要公关费。   这一次,竟然有人主动拿钱去问狗仔买照片视频。   丰艾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消息,觉也不睡了,第一时间来跟沈致弥分享,语气中难掩兴奋:“这一口大锅,你猜最后是谁背上了?”   他脸上写满幸灾乐祸,沈致弥笑道:“小全?”   丰公子响指一打:“对咯!”   虞铭这些年不知道给狗仔小全工作室打了多少公关费,没有八位数也有个大七位了。如今看到小全吃瘪,丰艾也算小爽一回。   “以他的消息灵通,难道不知道这位赵太子?”   “他的渠道仅限内娱,好比你家里至今没挖出内容。”   说着,丰艾一撇嘴:“全俊要是提前知道人家的身份,但凡拍到一点边边角角,这片子都不敢用,哪敢收其他艺人团队的钱?还不是这些年钱来得太容易,明星一找上门买照片,他给钱就办事,一点脑子都不转的。”   所以现在的问题变得复杂又简单——   照片是小全团队拍的,片子是某个艺人团队出钱买走,又以别的渠道发散给更多不知真相的营销群,目前全网传播的赵祎龄照片,甭管是高清的还是糊的,有一张算一张,全部都是小全的人拍的。   如果百汇那边真要追责,小全主责。   至于其他人,他们又没像小全那样有明确收款记录,未来指不定还要接这位赵太子的红稿,写个道歉声明置顶几天得了。   总而言之,这一局很多人赢,但输的只有两个。   明明拿了钱,却比没拿钱更尴尬、难办的小全;以及在内娱边缘试探,还没来得及赚一分钱、吸一根粉丝的赵祎龄。   就连文语安都听说了这个热闹:“内娱又有太子啦?”   “什么叫做‘又’?”   Vincent直言:“原来的太子不是我们弥仔吗?”   沈致弥难得语塞:“……谁跟你讲的啊?”   丰艾不得不跟他解释:“你说的太子,跟我们讨论的太子不是一个概念。此处的太子是贬义词,got it?”为了防止文语安持续混淆,丰艾又补充,“好比你当初空降《瞒天过海2006》剧组,我们内娱网友就喊你紫荆台太子啊,现在懂了吧?”   沉默数秒,隔着语音都能感觉到文语安红着脸喘气。   “到底要过多少年,大家才能忘记这件事啊?”   丰艾仍然笑着,但语气已经缓缓沉了下来:“也许等你成为紫荆视帝,也许等这一代人都不追星不上网咯。”   沈致弥知道他在想什么,手掌靠住他后背。   丰艾和文语安就像一道难题的两种解法,不到最后一刻,谁也说不准到底是打明牌好,还是猥琐发育好……   *   【爆爆花生 | 新的太子已经出现。。。。。。】   ————   [小全偷拍的赵祎龄]*2   真百汇纯血太子,老爹是海外事业部老大。   据知情人士透露,此人以纯素人的身份参加了试天内部庆功宴,被[龙]亲自带着介绍,和其他主演主创们见面。   虽然我不在现场,但我真的信了。   续集换阵往往没有什么好结果,百汇别犟啊!   1L:就不能单给太子开个剧,非得塞试天来吗?   9L:参考港娱那边的Vincent,你们就懂了。   不是非得塞试天,而是不管爆的是哪部剧,试天也好、试地也罢,就算没有需求,也要为太子创造一个需求,好让太子乘上爆红特快,效率变现。   21L:问题是瞒天过海这种航母级别的顺风车不常有。   34L:说得好像试天就很常有一样[滑稽]   49L:就算是百汇也不能回回都掏出8个亿拍戏。   60L:有没有人管管啊,怎么能有倒霉蛋被连着薅两次?   77L:翻页前我还笑呢,翻页后:   不要啊!这倒霉蛋好像是我们完蛋小子[小猫抱头]   93L:真的没招了。   101L:百汇真的要死磕自己人吗?那盛宣明呢,粉丝说他和百汇有12年长约,他怎么也比赵太子长得好吧,怎么不把盛宣明塞进下部啊?   114L:那明丝为什么死磕盛宣明呢。   129L:我看到仇人追星运坎坷如此都释怀了[摊平]   142L:那年选秀盛世,你说明明类星,现在老许自己做剧当制片,明明还在和女主争一番,争不到一番粉丝就罢演,怎么会这样啊[吐血]   159L:发财机会给到大家,现在买股真太子还来得及。   *   外面纷纷扰扰,沈致弥在师兄的地盘待得很开心。   这次他过来,主要是为了刷新动漫第三季的模组,外加给梵贞大电影存点数据。赵钦这个影版总导演也在,还带着自己御用的美术和服装。   考虑到《我欲试天》第二部起梵贞彻底转魔。   他们就算有再多想法,也需要先和漫版对齐颗粒度。   谁叫人家进度更快呢?   “……从纯阳之体到混沌琉璃体有一个转变过程,我们打算把法王身这个道具继续用下去,也好借助梵贞身上的金纹来展现具体的转变进度。”   这个会从上午10点开到下午4点,细节还没确认完。   总体来说,赵钦没有什么异议。   漫版篇幅更长、内容更多,波粒这边的精细度肯定更高,他充分相信缪斯言团队对人物的设置安排,以及对各个剧情点的处理。   赵钦主要是想谈《我欲试天》下部+第四集的侧重。   就目前播放结果来说,方蔚到不了一骑绝尘、轻松压服其他人的程度,别说沈致弥、丰艾这些后起之秀与他旗鼓相当,在群像buff和爆剧红利的双重加持下,观众满溢的爱甚至能让一个小小配角绽放出前所未有的高光!   所以影版其实很难做。   要顾全演员咖位和人气,平衡阵容内部的氛围,还要保持故事主体性不受其他因素影响。   只能在剧本上狠狠下功夫。   波粒这边的编剧团队早准备了两套方案:“要么,把梵贞的支线完全细化,但篇幅和每集特效成本都会跟着增加。要么,在保持现有节奏的前提下,把必要伏笔埋好,等到梵贞大电影再去揭晓,延迟满足观众的期待心情。”   这下赵钦是真的难办了。   “如果细化支线,单集特效成本大概会涨多少?”   “15%。”   赵钦深吸一口气:也就是将近90万。   要是3、40万,作为总导演的他勉强能做主。   可这是整整两倍啊!   一集多90万支出,保底42集的篇幅就是近4000万。   就在会议室气氛一度凝固,几乎要谈不下去时,很懂眼色的助理接了个闹钟:“老板,那边说调试好了,请大家一起去看看效果。”   其实特效化妆组早就搞定了,甚至还吃了个中饭。   要不是沈致弥溜达了一圈,回来就喊冷:“再不来我就把角角拆掉,穿衣服走人啦!”一直让人裸着半身也不是个事儿啊。   助理绝对不敢在这个时候打扰他们开会。   于是一群人放下手头的工作,去确认梵贞二阶段建模。   入眼的一瞬间,几乎有种半魔梵贞从修仙世界破开虚空而出的感觉,他魔化的犄角是特效化妆师调整了不下10版最终定稿的,身上的金纹融合着黑线,走动时被皮肤散发的自然光泽一照,仿佛在悄悄流动。   沈致弥就这样站直原地,轻轻活动他那只特效爪爪。   “这个里面不能接金属骨骼吗?”   众人沉浸在他完美的建模之中,集体失语。   于是小弥老师又问了一遍:“有没有想过接个金属骨骼啊?回头拍打戏的时候人家一巴掌把我手打断怎么办?”   只有缪斯言出言回答:“别人打金属骨骼也很痛啊。”   “有多痛?我挨打的都没说痛。”   缪斯言满口应了:“那就换,我让人去定制。”   回过神的赵钦终于开始考虑实际问题:“听说技术迭代了?那这些涂层防水防汗,不会轻易沾染沙土灰尘吧?”   这些跟组的特效化妆师日薪比普通化妆师贵了5倍不止,能省一点是一点,过得紧巴些也好过回去装孙子要钱,赵钦没有对刚才的金属外接骨骼表态,因为他知道与其打坏一堆硅胶、乳胶捏的假手,不如装个耐打的,这笔支出省不掉。   “对,这里用到的是……”   最后,美术组拍了一堆各角度的照片做参考,沈致弥才去卸妆。   望着他的背影,赵钦越是满意越难开下部的头。   所有角色都在进步,剧情更复杂,特效更难做。   过去他怕《我欲试天》上部成绩达不到预期,下部指不定都立不了项。现在,他怕上部成绩太好,上至平台、影视公司,中至演员、经纪公司,下至观众粉丝,他们都对续集抱有太多期望,反而令人踌躇。   但压力同时也是动力,赵钦脸上并不显露情绪。   他不动声色地吸气,转而对在场所有人打招呼,声音沉稳,暗含警告:“梵贞半魔建模不许泄露,不要再出前年那种事情!”   当晚,这些整合过的物料就来到了应龙面前。   鎏金的周晔也在。   一系主创默契地分完注资,直到周晔貌似不经意提起赵总的小儿子:“这位小公子要怎么安置,我们赵导有什么安排吗?”   赵钦心道:真是同姓不同命啊。   “影漫互通,真人演员和动漫角色的建模本就是一对一锁定的,这部分的成本很高,推翻重来还会损失人力物力。”   应龙轻描淡写:“那就安排一个全新人物。”   周晔也赞同这个折中方案:“这个可以有!”   他们俩是你一言他一语商量好了,唯独赵钦夹在中间受气,一点都不能发…… [119]善财童子:“不算有野心。”   受夹板气的赵钦其实也没气多久。   因为短短两天内,“百汇太子”相关舆论已经在各方推波助澜之下发酵到有些失控的地步,《我欲试天》播得越火热,抗拒赵祎龄的声量就越大。   至此,应龙和周晔双方均得到了有效反馈。   这一出品、一制片先后暗示赵钦,可以给那位赵公子安排一个原创角色,要出彩、要逼格,但不能影响主线和支线剧情。   简而言之:应付过去,帅气就好。   至于怎么把这件事情办得体面漂亮、叫人挑不出错,那就是赵钦的事了。他作为总导演,理所应当能把握住分寸。   就为这事,导演组还装模作样特地开了个会。   统筹最不耐烦这些幺蛾子,一对白眼几乎要翻到天上去,嫌弃道:“这一个个角色都是影漫互通的。动漫里没有,咱们难道还要从影版凭空变出一个吗?完完整整建一套模很贵的!用一下就丢开,这钱他家能贴给剧组吗?”   这些“太子”、“太女”也就是听着光鲜,在他心里,印象远不如带资进组想要过过明星瘾的真·富二代,人家起码是真的给钱。   他们倒好,直接把平台当自家的白嫖!   再说了,这样空降角色,谁来安抚三方粉丝情绪?   特效导演还沉浸在半魔梵贞的完美建模中无法自拔,他不关心这个外人,于是只提了一个要求:“不管你们怎么安排,不要把人插到梵贞的剧情线。”   终于有人说到点子上了,于是赵钦叹了一口气。   “你们怎么看呢?”   手底下管着编剧团队的副导开口:“梵贞这边你们不用想了,沈致弥团队今天一早特地打了招呼,如果执意要把这个外人安插到梵贞线,那他会着重考虑在签下部合约时,补充一条带编剧随组。”   言下之意,如果你们搞不定,那我可就自己带人了。   这其实也不奇怪,一线演员谁没有自己的编剧团队?   早在当初拍《白云间》时,戴轩和赵礼诚就你比我、我比你的,一人带了一个随组编剧,做好随拍随改的准备。   到了后来开拍《儿女福》,老屈的编剧更是甥舅共用。   说来说去,最合规矩的还得是胡马、傅氏,以及敖墨这种高度集权的组,最高最多最大的权力集中在导演手里,导演说一不二,开机前的围读会开得长,但也确确实实可以提前解决绝大部分的问题……   再说沈致弥,他和丰艾一前一后商量着表了态。   “我很理解应老师以及周总他们的身不由己,也充分信任赵导为首的试天主创团队。但我不希望大家的心血受到影响,更不想看到试天在影史留名的路上功亏一篑。请尽快讨论出结果,不要影响下部合约签订。”   沈致弥这边好歹还客客气气说了两句场面话。   实则字里行间暗藏威慑,接洽的副导听得直冒冷汗,这还不如让我和你们经纪人谈呢。   丰艾那更直接,照着列出来的要求直接念:   “如果增加原创角色是必须的,那我有几点要求希望剧方能够做到:首先,角色设定不管是背景性格形象还是成长路线,都不能和任潜有任何重合;其次,不接受任何一个角色或演员在下部超过丰艾的次序;不接受捆绑试天F4的任何宣传形式;不接受线上或线下的辅助公关;不接受……”   这两位年轻归年轻,完全不是试天剧组能揉捏的软柿子。   亲兄弟都要明算账,想沾光,请问你哪位啊?   隐约感觉到自己的专业能派上用场的方士源很兴奋:“是轮到我来处理麻烦了吗?试天下部什么时候开机,我跟你随组去?”   “哪有这么快。”   沈致弥算了算行程:“等跑完这边的事,我们去重庆。”   “我也去?”   王欣彤倒是知道一点:“是黄毅生的那个网剧?”   听她这么一说,方士源立刻有印象了:“想起来了!之前有听老马讲过,我以为马老师会跟着去。”当师父的给徒弟坐镇是理所当然的事,不去的话,那就说明老马很放心黄毅生,肯让他独当一面。   “大黄师父请你客串,还是什么?”   沈致弥没说话,只是克制抿了抿唇,随手拢了一把长长的额发,再用冷帽一盖,也不管支棱在脸颊边的那两簇。   王欣彤但笑不语。   被蒙在鼓里的方士源也不恼:“你还能瞒得了我?”   回头他稍微一试探,黄毅生就什么都说了。   “我这边之前有一点资金缺口,弥仔给我补上了。不过,小源哥你先不要跟他师父讲啊,否则他补我,老胡再补他,这得补到何年何月去?”   在黄毅生看来,这就是左手倒腾右手的事。   方士源也恍然:原来这个小弥老师当善财童子去了!   等沈致弥出去赶通告,他和王欣彤说:“看吧,人一旦掌握了资源的支配,感受到印章盖在合同上那种举重若轻的滋味,就会上瘾。”   王女士意见不同:“就是得趁年轻的时候多尝试。”   阅历越深,经验越多,反而踌躇。   这大概也是胡思褚无条件信任沈致弥决断的原因。   而老胡和虞铭又有不同。   老胡只管自己这一个公司,抛开那些足够花十几辈子的养老版权不谈,就算哪天真让沈致弥搞得砸盘亏损,一部戏又能让现金流起死回生,对他而言,投和拍是两个互不影响的业务板块。   而虞铭要考虑金紫荆这个平台的死活,宁可丰艾平衡守成,也不愿意看到他冒险莽撞。   “他师兄40岁才考虑自己做剧,要让小弥这么赶吗?”   王欣彤睨了方士源一眼:“你不是觉得自己的工作不够饱和吗?小弥早点行动起来,你也不至于闲着啊。再说了,年轻就是最好的资本,做导演也好,做幕后的制片出品也罢,只要有眼光有品位有手段有资源……”   “等等、等等,你要得太多了。”   “多吗?”王欣彤摇头,“我不觉得啊。”   “这只是基本素养,最最重要的其实是精力。大器晚成的演员有,我承认。但你见过大器晚成的导演吗?他们最晚40岁也该闯出来了,再往后,人生的容错空间越发缩小,精力随着身体机能退化,眼光和审美固化,很难再有突破了。”   方士源深吸一口气:“意思就是你也支持。”   “对,这并不是转型,只是开辟新赛道。”   何况又不是沈致弥今天说想尝试,明天就能给他组个局,不过把他塞到黄毅生那里边看边学罢了。   就这样,当《我欲试天》播到陈朗和宁娆推拉别扭时,沈致弥的前期宣传已经告一段落,飞往重庆,在这个春寒未消的季节,进入到《不要给陌生人开门》剧组。   这部剧已经定了百汇的悬疑剧场,倒是不愁卖的。   主演不算陌生,他演的《破晓》曾和江湖前传打擂台。   苏禾润从防护垫上爬起来,腰背还勾着威亚线,正要伸出手和沈致弥握手,看到自己满手的人造血浆,又匆忙往衣服抹了一把,这才笑着打招呼,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与温润的五官形成一定反差:“你好啊!”   沈致弥也笑答:“你好,苏老师,辛苦。”   他亲眼看到苏禾润从二楼平台翻下来的,能做到这一步不用替身,苏禾润的敬业程度已经超越了内娱95%的演员。   不过也能理解,他这些年过于不温不火。   不至于糊到没戏拍,但一线资源又不太能够得上,可挑选的本子十分有限。眼看三十岁整的方蔚迈过了这道坎,成功回春,苏禾润比他略小三岁,深感局势不妙,再不痛下决心做出改变,将来恐怕连挑选剧本的资格都没有,只能有什么演什么。   之所以接黄毅生这个新人导演的戏,不作他想,苏禾润就是冲着搭上胡马线去的。   虽然是一部只有12集的精品剧,却也值得尝试。   而沈致弥的到来,不正说明苏禾润的功夫没白费?   12集的精品悬疑剧,拍摄周期只有30天。   沈致弥在这边待了一周多,虽然没有导演助理之名,却也切实执行了黄毅生的全部任务,当人手不足时,他更是以纯自然的状态融于人群,充当了那个看似有嫌疑,其实只是主角进入混淆状态后应激锁定的路人甲。   路人甲该怎么看待一个抓人抓魔怔的刑侦警察呢?   他必然有对系统权威的折服,可这种示弱并非恐惧。   因此,路人甲两手一摊:“你们尽管去查天眼监控,我问心无愧。顺便查一查我的老板,查他有没有偷税漏税违法违规。再查查我前女友,问她在现在哪里发财,没发财最好,发财了就不用告诉我了。”   过长的额发耷拉着,颓废中带着淡淡死气。   他的台词轻重缓急毫无刻意痕迹,却每个字都清晰可闻,仿佛就该那么说。至于演出来后给人怎么样的感觉,是刻薄、小心眼也好,是得过且过、不上进也罢……   他就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小人物而已。   见识过沈致弥全然放松的表演,苏禾润也意识到自己演得过于紧绷,他凝视着对方的背影,那种全然不顾形象只追求舒服的走路姿态,和要死不活、过一天是一天的感觉,确实贴合一个普通路人。   等沈致弥回到监视器前,他的双眼又恢复了那种神采。   黄毅生问:“刚刚那个变焦你觉得有必要吗?”   “带一点震颤是可以的,好比心跳显化,但在解除怀疑的那一瞬间就可以切回来了。”   于是苏禾润又“反思”:他回来检查镜头,第一反应还是画面中的自己够不够完美,有没有拍得变形,用不用再来一镜。   不是所有演员都拥有这种全局观念。   沈致弥拍戏,往往具有极强的主观能动性。   他先在脑子里刻下分镜,轨道、光线、构图,统统能在脑海里具体演示,甚至自己走一步,脑内场景也能跟着刷新坐标,下一秒哪个机位会移动到何处,他需要一个怎么样的角度,全部都心里有数。   这是一种“凭感觉”,却又不是纯凭感觉。   当沈致弥把这种感觉描绘给胡思褚时,老胡都沉默了。   “你回头有时间去黄毅生那边待一阵子吧。”   这种能力足以让沈致弥做一个好演员,也拥有成为一个导演的基本素质,但还不够,他拍得太少,经历和经验都还不够丰富。等到沈致弥能处理一次、乃至很多次的复杂人物或故事,胡思褚才敢让他把钱留着自己用,而不是投给更成熟的团队。   再说回《不要给陌生人开门》剧组。   黄毅生觉得沈致弥能来真是太好了!   他的存在,既是一种无形的镇压,看一眼台词就上手演的路人让包括苏禾润在内的演员状态堪比打鸡血,带起良性竞争,又是一个无比可靠、完全能够信赖的完美助手,大大释放了黄毅生首次导戏的压力。   “跟在师父身边这么多年,我一直以为自己学得够用了。可现在,我偶尔会有一种回去读书、系统学习的冲动。”   小黄师父安慰哥哥:“你到时候可以跟弥仔做同学。”   黄毅生双眼一亮:“他也要回去读书?”   “不确定,但我想以老胡对他的期望之高,肯定不会在这方面放松要求。再说咯,有许星惟的经验教训在前,如果读个导演系研究生可以省去一部分对专业性的审判,那这个研究生就读得还算有价值。”   是这个道理,黄毅生听得连连点头。   “哎,真舍不得让弥仔回去~”   再不舍得,沈致弥还是得回去跑剧宣。   《我欲试天》播了一半,即将进入小通天寺副本。   他走之前,已经和苏禾润互关。有着小半个月的相处打底,沈致弥觉得对方是一个目标明确、相当有执行力的人。   蓓蓓突然说:“苏禾润是你从没交过朋友的类型。”   “是吗?”   “是的啊!”蓓蓓很严肃把身子扭过来,零食都不吃了,“或许你自己没有这种感知,但我这么几年看下来,你从没交过这种有野心的朋友。”   盛宣明不算,他在蓓蓓心里已经蠢得升天了。   沈致弥想了想,摇头:“不算有野心。”   在他看来,真正有野心的应该像桑恬或华暄宜那样,充满蓬勃生机,随时随地准备抓住机会表现自己,知道应该把团队的力气往哪里使,永远不示弱,永远元气满满,用饱满的状态来掩盖这种高进攻性。   因此女粉爱她们,男粉也不会太过抗拒,观众缘很好。   苏禾润更像是被逼得没办法了,为应对职业危机而被迫改变,强迫自己积极竞争。   这种要强不强、要丧不丧的,纯属路子没找对。   他适合演一些神经质搭配轻量感情的角色。   比如《不要给陌生人开门》中的高敏刑警,一旦被压力,就启动神神叨叨无差别怀疑模式,你可以说他缺乏专业经验,但绝不能否认他对工作的热爱。   蓓蓓听得一愣一愣的:“好像是哦……”   反正不管谁有野心,他麦蓓蓓都打定主意跟着老板混。   老板去哪儿,蓓蓓去哪儿~   *   回北京后,先要花一些时间哄好比比。   正巧家里的玉兰还开着,沈致弥更新了头像,也在黑X发了比比的小视频,有它哼哧哼哧吃东西的,有它欺负花花草草的,还有比比巡视领土的,如此合在一起,才合成了比比大王起居注。   丰艾问:“比比好像胖了一点,现在变成比比猪了。”   沈致弥欲言又止:哪有那么夸张,微微发福而已。   不过两人聊完比比它老人家很快又回归正题。   《我欲试天》下部的剧本会已经确定在4月中旬展开。丰艾就是来问他去不去的,如果沈致弥本人不去,丰艾这边也是派代表过去参加。   “源哥会去的。”   “OK我懂了。”   回到北京还有两场线下活动,丰艾索性也不乱跑了,这段时间就跟沈致弥混,他们两个既然回来,少不了就要去问候一下师父、老师他们。   老胡老马不必说,张尔不再教学后,人也没有变闲。   左一个会,右一个会。   《我欲试天》下部需要很多帅叔叔、帅老头,老张只能眼巴巴望着他十分满意的片酬,却抽不出空去接,反倒是林岳平自己试镜拿到一个阶段性出场的角色。   “本来就是想补个档期,不让它空着,试上了就演吧!”   林岳平现在真有点儿低调发育的意思。   队友们上个大热综艺当飞行嘉宾就在超话里抽奖,他现在一部接一部进组,粉丝反而跟着正主低调做人,颇有些闷声发财的意思。   丰艾笑道:“这样也好啊,积少成多。”   沈致弥听着也连连点头。   耽误在繁星的那几年总得慢慢补回来,幸亏平子哥“还债”的方式还算体面,再差也是师徒俩精挑细选的角色…… [120]退订:看你操作   短暂的小聚带来短暂的快乐。   直到林岳平的助理接走他,沈致弥和丰艾陷入沉默。   “……平子哥变得沉稳多了。”   丰艾嗯了一声,表示肯定:“他以前都是咋咋呼呼的,现在几乎不会露出那种大惊小怪的模样。哦对,咱们平子哥还学了一些张尔老师的小动作,尤其是那个抿嘴笑,简直一模一样,学到精髓了。”   沈致弥回想了一下,笑出声:“挺好的。”   都说话少的人才能保持住神秘的魅力。   张尔曾经在上课时教过大家:“当你克制不住想要输出时,就想象对面坐了一个绝世大美女、大帅哥,或者身份非同寻常的大领导,如果保证不了说这些能加分,那就不要说,至少不扣分。沉默以对肯定也是不行的,那浅浅微笑总可以吧?”   于是张尔就表演了一个抿唇笑。   弧度极浅,如水波轻轻荡漾,转瞬即逝。   台下的学生只能用阅读理解答题技巧去分析他的用意。   那时林岳平还开玩笑:“表达了作者的思乡之情。”   “当时没多想,只觉得抿嘴笑笑谁不会啊!直到看到咱们平子哥真的学以致用,才见识到,这一招也能潜移默化改变气质。”   “大道至简”的一招被当年最吊儿郎当的学生学去了。   他们甚至还结成了师徒……   车子一路开向胡思褚的工作室,路上经过苦巧曾经常去做检查的那家宠物医院,沈致弥分心侧头看了一眼,瞬间想那个雨夜,他只得缓缓呼气,平复呼吸。   丰艾看到后,伸手轻轻扶住沈致弥的小臂。   他岔开话题:“老井最近还行吧?”   “大家一起跑的活动,还问我,你属金鱼吗?”   丰公子这才开心笑道:“当然是怕你不开心嘛~”   就算知情者中没有一个人在宣传期说漏嘴,丰艾还是靠自己的敏锐观察和精准推测,得到了那个最不可能的正确答案。   到这一步,沈致弥再跟他说什么也不算泄密了。   反正他们之间共享的信息也不差这一点。   正因为打通了这一层信息壁垒,丰艾并没有表现出对那位赵太子的全然抗拒,和剧组方面的沟通仍然公事公办。   他抵抗是不愿己方利益受损,而非抗拒这种操作本身。   就算没有赵太子,也会有周太子、李太子,等等空手而来却想要连吃带拿的二代,想办法打通关系把自己塞进《我欲试天》这艘稳健行驶的航母。   到那时,就说不准是空降庆功宴,还是开机发布会了。   丰艾已经在自己的逻辑中完成了一整套的阴谋论推演:   “单凭我对应老师的印象,和对鎏金周总的行事了解,我觉得他们俩没这么容易屈服。与其说是确定了舆论再决定赵祎龄的去向,我更愿意相信,是为了解决一个更大的、会动摇全局利益的隐患,才搬出这么一号人物。”   沈致弥觉得丰艾的敏感已然成为了一种天赋。   “你说说看。”   “剧方和平台只在有利可图的时候才会乐见试天F4捆绑营销,这样一来,既能保证剧宣活动维持高热度广覆盖的水准推进,后续配套的主题演唱会也能跟上。谁要是临场掉链子顶不上去,就是和整体利益作对。”   说到这里,丰艾还给沈致弥算了一笔账。   “你还记得几年前咱们客串了紫荆台的《启神录》吧?这部剧至今每年暑寒仍在重播,还拿得到漂亮的收视成绩。他们在首播当年的暑假连开三天云歌会,收益超乎预料的好,以至于这类题材直接在港岛市场复苏回春。”   “参考香港市场和内地市场的体量差距,如果试天运作得当,这一部分大概率纯赚!”   演唱会能带动地方旅游经济,意思意思给个场地费。   除此之外,还有数不清的品牌愿意冠名、提供赞助。   最后,周边消费直接反应角色与演员人气,到不了现场的粉丝和观众在氛围趋势下必定冲动消费,增加自身参与感……   这一笔账,丰艾都不敢细算。   “这些还没拿到手的收益,在平台高层眼里已经成为财报上的既定数据,他们能眼睁睁看着老井出事吗?他要是在这个节骨眼上爆出隐婚已育,谁来给主题演唱会买单?要是让一个‘奶爸’影响整个团队的宣传形象,我觉得百汇能恨死井浩鸣。”   而沈致弥顺着丰艾的思路,想得更远。   “试天F4绑得松松垮垮,不足以激发粉丝的竞争性;但绑得太紧,对百汇和鎏金而言,又很容易在上部获得巨大成功后集体失控。”   最典型的就是要求提高待遇:加戏,加片酬,加分成。   虽然大家早就签过意向约,可这点“碎银”算什么?   要是真有人觉得待遇不足,想走就能走。   这种不确定性,对7、8亿的总投资来说太致命了!   于是,在《我欲试天》影版上部连拿12个日冠、庆功氛围直接拉满的情况下,应龙和周晔不管是有意还是无疑,主动也好、被动做人情也罢,赵祎龄已经确定会加入现有阵容,出演《我欲试天》下部。   推演到这一步,完蛋小子的默契又一次爆发。   他们四目相对,异口同声:“那老井糟了。”   只要他身上的事一天瞒住不曝光,这个隐患既是“雷”,又是百汇拿捏他的把手。在沈致弥、丰艾接连表态,方蔚也硬气一把跟后,只有井浩鸣这条线比较好下手。   出于种种因素,他心里就算再憋屈,也会同意安排。   至于赵祎龄往后演得怎么样,无人关心。   这么好的机会已经给了,把握不住怪谁呢?   受难的只有三方粉丝和观众:他们越是抗拒排斥,就越会自发包容、积极维护原阵容。本该完美的作品中出现一点点的小瑕疵,这一角的遗憾反而会成为永远的挂念,它越突出,越能美化印象。   沈致弥和丰艾推演猜测了一路,力求把每个细节的逻辑都盘通顺,结果到了胡思褚和马玉良面前,他们只讲了一个例子。   “很早之前,我们拍战国背景的历史剧。”   “有两拨人托关系找来,一个是干部子女,一个是房地产老板的女伴,她们俩都想当明星演员。咱们剧组在人家的地盘上也没法拒绝,你们马老师就临时写了两个女角色,一个小国公主,与男主角联姻;一个舞女间谍,刺杀男主角失败。”   丰艾追问:“这怎么分呢?”   马玉良接过话茬,继续道:“很简单啊,老板女伴演联姻公主,因为人家给了实打实的300万投资,于是我们让她过足戏瘾。没给钱的那个就让她昙花一现,剧组供不起这尊大佛,早早送走为妙。”   “虽然现在时代不同了,但解决办法还是那一套。”   亏得他们在这儿琢磨半天,一阵操心忙活,而胡马两个小老头只看到了那条完全相通的处理路径。   还是胡思褚开口安慰:“能想通也很好了。”   “很多人就是转不过来这个弯,自己折腾自己,觉得这里不公平、那里不公平,都不用人去撺掇,一股脑就和公司、平台对上。光有这个勇气去要待遇,却不知道怎么要才能要到,那有什么用?”   他伸手在沈致弥背后拍拍,语气放柔和。   “你们俩小子反正别轻举妄动,先看他们闹吧。”   *   看似赵太子空降风波已经在冷处理下缓缓停歇。   实则,真正的暗流才刚刚从爆发点推开。   当各方团队肯定赵祎龄会进入试天下部阵容后,四大主演默契地静观其变,但在《我欲试天》全民追更热度下翻红回春的其他演员,更多还沉浸在一夜乍红的心情中,下意识忽略了暴风将至的先兆。   尤其是粉丝哭着喊着“苦尽甘来”、“他值得更好的”。   就算楼兰干尸来了,都要湿润膨胀。   何况是活生生的人。被粉丝热爱着的,被经纪团队像哄婴儿那样包容着,被这股成功迷醉的气息团团包裹着,如同漫步云端。   可这些流量是怎么来的呢?   是梵贞、情水女以及任潜暂时下线后,才旁落瓜分的。   随着剧情推进到小通天寺副本,沈致弥和方蔚的个人指数再创新高,大盘热上加热。当梵贞那句“对不住了,陈兄”说出口,伏击于扇中的情水女一掌将陈朗自塔顶击飞,一人一魂相互配合,拿下唯一一颗佛舍利。   全网都陷入了焦灼的等待中!   晚上10点不到,沈致弥的指数实现了反超。   这种结果,如果毫无铺垫,无疑是对男频IP影视化主角绝对中心制的巨大冲击。   但梵贞大电影已经成为大家心照不宣的期待。   某种程度上说,他已是试天宇宙地位超然的另一位主角。   因此,榜一是方蔚还是沈致弥,对很多观众而言已经不那么重要了。他们更关心试天的“整体繁荣”,想要恢弘浪漫的修仙群像在影史留名,其他主演、乃至配角越出彩,反而能证明制作团队的用心,以及观众的博爱。   @心如止水(结丹中)   [猫]真是顶中顶,男频男二反艹男主第一人。   咱哥姐今晚这一架打得真是精彩绝伦!   一想到这个剑修大哥哥连夜找地方练妙法轮回|功,只为了另找方法与御水大姐姐和平共存,我的心里就热乎乎的[躺平]   -很神奇,今晚个指超车,男主粉都没闹?   -闹没用,影版没播前,漫超两家就打得有来有回。   -可以理解吧,梵贞都下线7、8天了,饥饿营销有。   -当初只想热播就好,现在火到这个地步都有点恐怖了。   -虽然不算[公主裙]的实绩,但确实打开了更大的受众面。   -当我在漫展看到新鲜的梵贞+情水女,我就知道不简单。   -不出意外的话,[猫]可以稳坐3天日冠。   -这是真的慕了[口水]   -我是男主粉我也不闹,男主和[猫]共享实绩美滋滋~   接下来四天,也确实如部分网友推测的那样。   小通天寺集中了最跌宕的剧情爆发和最频繁的情绪转折。   过去时不时会有【3个月后】、【3年后】这种时间跨度,但小通天寺前后三十天却结结实实拍了6集!   这期间发生了太多事,以至于十年等待换来的三十天显得既慢又快。在这个生与死、正与魔的分岔路口,角色们迎来自己的命运转折,往后又是漫长的分别……   至此,剧情也随着春天一起走向尾声。   拿了4天个指日冠的沈致弥本来准备了很多福利花絮照片,然而他才发出去不到2分钟,足足16张照片就被咔得只剩10张。   “什么意思,针对我?”   蓓蓓赶紧操作他的工作机把这条微博重新编辑。   没发出去的那6张也没有超尺度,再不济也穿了无袖背心,仔细看的话,因为头发或者其他东西的遮挡,恰好给人一种看似没露、实则血脉贲张的感觉。   评论罗伯特:小弥,我的嘴巴在下雨,我处理不好。   沈致弥无语一叹:“能退订这个罗伯特吗?”   虽然但是,他还是把图片全发黑X了。   Vincent明明档期拉满、常年无休,却像个无业游民一样高强度冲浪,给他点赞,还贱嗖嗖地在评论区玩梗:【本人于日前高价购入一只梵贞娃,它不知什么原因未配剑,是放在储物袋里了吗?】   沈致弥给他回了个比比打拳的表情包。   王欣彤在外面敲门:“小弥,我进来了。”   她其实也没别的事,月底到了,例行对齐下月行程。   《我欲试天》还剩一周不到的时间就播完了,无缝衔接其他卫视台的二轮,这期间没什么麻烦行程,最主要的还是第二部的拍摄正式进入前期筹备。   “……到时候让方士源去,你该休息就休息。”   一口气讲完工作,王欣彤才松了一口气:“好了,现在咱们就等试天收官。演唱会肯定是有的,具体还要再谈,不会比剧本会快,这其中有得是拉扯空间。”   然而计划往往赶不上变化,平台方面一句话:   【能不能在演唱会公开阵容?】   鎏金和导演组就要集齐人员追赶进度,沟通演员团队。   原本定在4月中旬的剧本会硬生生提前到3月底。也就是说,这边剧集刚刚大结局,就要进行最终阵容的确定。   就这样,各家摩拳擦掌,陆续抵达上海参会。   远在北京的沈致弥本人没有出席,全靠方士源舌战群雄,哦不对,完全称不上“雄”!   这群人在剧本会上的战斗力堪比一根成年黄瓜。   抛开剧情逻辑不谈,抛开改编节奏的轻重缓急不谈,就算凭“番位”这个单项标准来分配内容、镜头,以及高光、高|潮点,在场一些演员提出的要求未免也过于离谱,甚至是异想天开。   “情水女都没死透,XX为什么要下线?”   “因为XX死透了。”   “XXX为什么不能和陈朗梵贞他们一起去天池宫?”   “XXX还没结丹,以他的修为扛不住冰域罡风。”   “那不能写他结丹吗?”   “你的意思是,你身上只有5000块,但你很想去南极旅游并且一定要去,这可能吗?”   方士源听到一半都困了,他闲着没事儿,问一旁丰艾的代理编剧:“你们老板最近在忙什么项目啊?我不是为谁打听,单纯好奇。”   对方也不小气,操着港普先是客气打了个招呼。   等确定无人关心他们的聊天,才压低声音说:“还不是瞒天过海咯,扑街秃头马带着他的人跑路了,但故事还可以再写,电影还可以再拍,虽然大家知道那不是续集,但可以把它当做续集。”   说着,他露出一个“你懂的”表情。   方士源若有所思:“噢~”   见他有兴趣,对方反过来打探沈致弥:“弥仔这几年都没拍电影,是师父不让吗?”   小源哥学蓓蓓憨笑,想到什么说什么。   “徒弟一天不独立,就要多听一天师父的话。我们内地你懂的啦,太邪气、太边缘的角色演多了,在领导那里没有好印象,也不利于正面传播。”   他虽然是笑着说的,但话里话外又是煞有其事的意味。   于是,丰公子从金紫荆抽过来的代理编剧丝毫不怀疑其真实性,反而认真回味起沈致弥这几年的变化,他身上那种轻熟气质,的确是在一个个成长角色中积累出来的。   至此,二人的小小试探告一段落。   等他们将注意力重新搬回剧本会,发现那位副导兼总编不知道跑哪儿去了,留在这里应付一群丈育的是个二十七八的眼镜青年,他看上去已经彻底红温,说不上是气的,还是彻底没招,腮帮子咬得死紧,额角青筋一跳一跳。   方士源拍了张照片问群里:【把他挖来怎么样?】   沈致弥回得很快:【看你操作。】   要说方士源这会开得有意思。   正经事一件没办完,八卦聊了、戏看了、人挖了。回到北京后,还和马玉良搞了个线上面试。有结果了,才过来跟沈致弥说。   “等剧本会开完,小眼镜的活也就差不多收尾了,他们这些小编剧也是难活,比我当年难得多。冠名是从来轮不到的,分成是想都不要想的,结款是要分一二三阶段的,一出问题就莫名其妙被挖出社交账号,连个保底都没有,纯熬。”   蓓蓓问:“那熬不住呢?”   方士源好笑地看了他一眼,问:“你觉得那些5、60岁的编剧有几个是真正动笔写故事改剧本的?”   这下连蓓蓓也不说话了。   除了真正爱惜羽毛的,或者干脆封笔不干的,哪个大编剧手底下没有养一群小编剧?人好的会发工资、或分个二三作,更差一点的纯纯当代笔工具用,内部还要竞争,没竞过心血全白费。   反正胡思褚对方士源的战略储备思维十分满意。   “他迟早会用到,咱们也不让人闲着,有戏拍的时候就随组,没戏拍就来工作室坐班,这里有什么活就干什么活,工资一样的发。” [121]三连爆:应龙真是有点精了   《我欲试天》下部这个失败的剧本会并非毫无作用。   最起码,它成功唤醒沉浸在热度和追捧中的部分演员,充分发挥了警示作用:   你在这里为一幕戏、几个镜头拉拉扯扯,车轱辘话来回说,没用;想要联合其他演员罢演威胁,谈待遇、谈戏份,也没用。   为什么呢?   因为想要彻底展现流量变现能力的是你,想在主题演唱会上检验自身号召力和粉丝消费潜力的是你,想要继续乘坐这艘航母更上一层楼的,还是你!   你不签,没问题,那演唱会官宣下部阵容没你的名。   就这么简单。   你以为百汇接受不了更换阵容?   其实平台真正想要的只有那些核心主演。   宁愿给人家本就漂亮的片酬数字以各种名目再添一笔,也不愿意助长糊人乍红的蓬勃野心,满足他们的漫天要价。   虚红实红的数据,没有人比平台和剧组更清楚。   不少演员团队后知后觉才想到这个问题,焦虑地发现自己的位置完全是可替代的,新吸的这些粉丝放到大环境体量中,也就值人家那点零头,买又买不动,打又打不赢。   然而架已经吵了,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吵得粗脖红脸。   眼看着当天参会其他演员毫无动静,一时间又拉不下脸去和剧组编剧团队求和,只能趁着《我欲试天》收官之际发些小作文,以表忠心……   这番急吼吼的表演,网友或许会看热闹、会嘲讽。   但平台才不管你为这一步付出了什么脸面。   愿意签下部合同,这很好,主题演唱会欢迎你的加入。   截至3月过完,沈致弥已经看了一堆类似的“热闹”,方士源还能把他们在剧本会上的表现一一对上号:“喏,这个坚持要加戏,当场甩表格自己涨了多少粉丝、超话多少人签到做数据,不加到天池宫副本就不签约,现在不还是答应了?”   “这位想改个壮烈一点的死法,直接被严锦否了。”   哦,忘了提,严锦就是方士源挖来的那个小眼镜。   “还有个想加感情线的,陈朗、梵贞、任潜,乃至活了500岁的妙真人也在列。书粉漫粉剧粉都不敢这么梦,她竟然还挑上了!”   说到这里,方士源才恍然自己也算吃到了时代红利。   “严锦今年28岁,不是38岁、更不是48岁,这个年纪因为工作吃降压药未免也太早了。工资没多少,还要吃药上班,这算什么啊……”   蓓蓓都了都觉得惨:“那点工资还不够我每月点夜宵。”   沈致弥一翻简历,才发现这位也是校友。   他还没问,方士源就知道沈致弥心中所想:“你是想说,波粒工作室也在上海,严锦怎么不去投,对吧?”   “这不一样的啊!”蓓蓓抢答。   “投奔缪斯言这个师弟,和投奔你这个师弟,完全是两个概念。”蓓蓓每日憨吃憨笑,可一旦要用脑子,比谁都转得快,“缪斯言自己都在波粒打工,他虽然是试天动漫的总导演,可缪斯言头上压了好几个甲方。这个要对齐颗粒度,那个要增效节能,回头还有一个合作方一直在催工期……”   剩下那一半话,不用蓓蓓说,大家也明白了。   沈致弥背靠胡马的工作室,地位超然,可以轻松链接国内三大平台和香港金紫荆,要不是人家极少对外招人,谁不想往这里挤。   跟沈致弥做随组编剧做,还怕来日没有用武之地吗?   *   4月,《我欲试天》官博发出关于主题演唱会举办事宜的问卷,其中问题包括但不限于:   你希望的举办城市,你希望的举办日期(周一到周末),你希望看到的节目,你希望看到的情境重现,你希望能获得的周边类型……   发问卷不是真的在征询意见,而是通知。   广大观众朋友,粉丝朋友,无聊但有钱有闲爱凑热闹的网友,你们好!我们即将举办一场盛大的韭菜歌会,请确保你们的余额充足、网络通畅、手速正常,接下来我们将以门票、限定周边、纪念品等形式分批收割你们。   割韭菜就割韭菜吧,消费时代,谁在乎这些。   年轻人愿意活在当下、享受触手可得的快乐,几百一千块的门票都抢了,还这点差几十百来块的周边吗?   就连文语安来问沈致弥:“你们内部有票吗?”   “你要来?”   Vincent很有自信:“没有也没关系,我准备发动整个团队去抢,我们这里十来个人,不可能一张票都抢不到吧!”   沈致弥完全没辙了:“让我再算算。”   闵赫5月生日,这位宁可不要生日礼物也要到现场,必须满足;邝英也打算提前兑现自己的毕业礼物,不要陪伴旅行,不要HY顶配大礼包,闵赫有的他也得有。   除此之外,还有林岳平和祝绒他们。   于是沈致弥和丰艾商量着把两人的内部席位分配了,实在不够用才去问井浩鸣或方蔚,看他们那里能不能搭一个。   这个时候的氛围,不是盛夏,胜似盛夏。   《我欲试天》带着台网双渠道一连串的新纪录完美收官,主题演唱会的审批一路绿灯,当地政府更是协助调配。影版下部进入筹备,6月还有漫版第三季即将开启预热,热度一波续一波,堪比永动机。   这种天时地利人和的机会,当初《儿女福》都没享受过。   然而人对于危机的感知,往往就爆发在快乐至极的时候。   应龙周晔想合力藏住的“雷”,终究到了引爆边缘。   四月第二周,百汇上海总部迎来税务稽查,直指国际数字和海投两个BU。心里没鬼的话,查就查吧,可偏偏有人正心虚:   半部《我欲试天》高高拉起7、8亿的资金流,这进进出出的,谁能忍住不去刮点“金粉”?实在捣鼓出了缺口,再去国际数字或海投那边开点票找补回来,但这种进销项完全对不上的开票行为,毫无疑问又会触发系统预警。   偏偏这位办砸了事的家里带“国”字头,还没法重办。   应龙开完董事会,又旁观了两场内部自查会,身体极度疲惫,精神却不敢松懈半分,他把周晔和赵钦等人拉来开会。   谈了个把小时,众人把各种结果都推演了个遍。   “随时准备启动预案,回头再补偿给他就是了。现在唯一的好消息是,第二部的雷已经彻底清除,加快效率把事情办起来。”   其他人很快恢复状态行动起来,唯独赵钦心情复杂。   作为和演员接触最多的导演,他其实是有点不忍的,就算要挡枪,起码用你百汇自己的人啊!做都做了,这个时候想起不能犯众怒拖同行下水。   在赵钦看来,应龙真是有点精了。   请动赵太子的爹来填国字头真太子爷的坑,人情却记在他应龙的账上;为了补偿又把赵太子塞进来,既稳住现有阵容的团结,又盘活了粉丝竞争。最后拿来挡住舆论枪口的井浩鸣,也被利用得干干净净。   他固然会跑粉,可试天演唱会的消费已经刺激到位了。   在这件事情上,井浩鸣本人都默认了自己的作用,与其被狗仔爆出来,不如就让网友以为他是被推出来转移大众注意力的,或许粉丝心里会好受些。   这也是他唯一瞒着朋友们的事……   都说暴风雨来临前会反常的风平浪静。   最先嗅到不对劲的并非活跃在娱乐圈的判官和警察,以及所谓的内部人士,而是和百汇关联紧密的友商:华章、趣娱、金枝TV,乃至香港金紫荆。听闻税务稽查组“下凡”后,不明真相的各家出于本能启动了自查程序。   为了财报漂亮,谁家还没有点虚假繁荣?戳破之后,封顶的罚金看似就那么多,其实真正丢的是面子,掉的是股价。   这股紧张情绪极快地蔓延到其他商圈。   以至于沈伽绪都打来电话。   父子俩高效复盘后,这才对齐消息、解除危机。沈伽绪一点也不惊讶儿子如今的敏锐,他只是做不来顶级前沿的技术工作,人又不是真的傻。   挂断电话后,沈致弥打给丰艾:“艾仔,你是对的。”   丰艾显然也是差不多时候知道了事态发展:“老井这一劫是命里有的,如果百汇还有点良心的话,舆论方向会偏好他的。”   *   【爆爆花生 | 上次一天内连爆三词条还是靖帝时期】   ————   这个4月是不是水逆啊?   百汇前脚还在开庆功宴,后脚就被上门查税;   三方粉丝刚收到调查问卷,正美美期待主题演唱会,试天下部拍摄资金竟然被挪用;   试天F4之一的老井偷偷摸摸成了人夫、人父……   这是三个头条哪一个放到平时都够炸三天的。   上一次奔波在各个大组蹭刮刮乐,还是靖帝驾崩。   本人今天一天学进去0个单词,光吃瓜了。   1L:我的脑子已经化作一团浆糊,失去思考能力。   8L:很难不怀疑老井被爆是用来挡枪、转移视线的。   15L:问题是他这事也不小啊[吃惊]   老井,不是不让你幸福,而是你太糊涂!   30L:我没辙了,鸣丝还看演唱会吗?   43L:幸亏鸣丝这钱都还没花出去,省钱了[滑稽]   59L:我现在就关心一件事情,试天下部还有钱拍吗?   71L:不要啊[小猫抱头]   89L:行了行了,演唱会我去看,周边也全包,千万要拍完下部啊,开了个这么好的头,没理由嘎嘣一下就腰斩了啊。   104L:我就知道有人会溺爱[扶额]   119L:不然还能怎么办呢?其他人没惹OK。   132L:老井这事其实早有预兆,想脱的粉丝根本不会等到现在。但剩下两件明明很严重,和娱乐新闻一冲击,很微妙地给人一种“不过如此”的感觉,再加上之前赵祎龄空降,这么多大事扎堆发生,真的有人觉得是巧合吗?   151L:而百汇信徒会说,这是清萌小巧思。   169L:孩子,你无敌了[扶额]   *   风波间歇,沈致弥和丰艾一起上门去看管若。   他们夫妻俩情绪状态比想象中更好。   管若也修养得很不错。   出门送客时,井浩鸣的轻松不是装出来的:“曝光之后,反而卸下我的一桩心事,只是很抱歉影响了你们。”   有人热衷拼搏,就有人重情恋家。   这是性格上很难改变的根源,因此沈致弥充分尊重井浩鸣深思熟虑后的选择,同时也更进一步认识到:一个人在童年时越缺乏什么,长大后就越会执着追求那样东西。   此刻坐在副驾的丰艾一言不发,却也适用于这条规律。   好几个红灯之后,他毫无征兆地开口问:“苏维的新片子出粗剪了,你想一起去看看吗?听说Annie表现得很不错。苏维她打算开个内部试映会,效果好的话可能会开点映。”   沈致弥找了个地方停车,哭笑不得。   “喂——”   丰艾警惕地扭过脸:“去还是不去啊?我让人留位置。”   而沈致弥只看到一只警惕的、快要应激的艾仔。   “艾仔,你不用这么怕的……”他拉住丰艾的手:“真的。他们骂老井,但没骂管老师;他们骂这对夫妻偷偷结婚不告诉大家,但一句也没说孩子,反而真切祝愿他将来能吸收到父母双方的优点。”   丰艾神色稍有松动,小臂肌肉不再绷得那么紧。   沈致弥又继续道:“好吧,如果你想我一起去试映会,那我们赶紧买票飞香港啊!之前我录纪录片有提到一家草莓酥很好吃,再不去就得等明年了。”   就这样,丰艾心情才好了起来。   “如果你要带手信的话,我帮你提前联系老板,量太多要提前预订才行,否则你一过去,把人家限定的份都买完呐。”   沈致弥嗯嗯点头:“给大家都带。”   说走就走的两个人隔天就降落香港,来接机的是为小老板忙前忙后的麦克周:“我们这边也有听说内娱的连环瓜,没有波及到你们俩就好。”   事实上,没人说得清怎么才算不被波及。   下沉平台网友随口一句“男人都那样”的评论,轻松拿下几万点赞,就能把至今没谈过恋爱、没出过绯闻的完蛋小子连带着打上标签。   单论伤害不痛不痒,可粉丝看到难免膈应。   不过这种偶尔一次的刺激也可以起到虐粉作用。   这不,他们俩行程一更新,立刻引起多方警惕:不是吧?这俩人突如其来的香港行程什么意思?有电影拍摄计划?   粉丝刷到路透,总算一扫阴霾、扬眉吐气!   @全职在家研究狮子猫   [亨利衫猫重出江湖]*1   内娱继续吵吧,有只狮子猫已经开吃美味草莓酥~   薄薄的腰,宽宽的肩,但一口喝小半杯冰柠七[捂脸]   请问这只狮子猫是好猫吗?   -回到粤语区的猫有种解放尺度的肆意。   -这是我家走丢的猫,请还给我,再给我100万[伸手]   -真的不是有计划了吗?   -工作上的事一律只看官宣。   -其实我一直想说,从来只有别人刷[猫]的人品信用卡,一旦出事都是[猫]被连坐,怎么忍心欺负这只萌萌猫?   -问就是都不容易、男人都这样。   -好了,在黑X刷到staff的帖,受邀参加内部试映会。   -那没事了[躺平]   -小弥老师什么时候再开张拍电影?   -不讲不讲,一会儿截图出去又被传舔饼[捂嘴] [122]狮子猫钓鱼:一种宣传策略   再见苏维,沈致弥觉得对方的变化还是很大的。   她剪了一头利落的复古风短发,长度甚至还不如沈致弥现在留的长,配合苏维总算大大方方露出来的额头和眉眼,竟然也有了几分开阔舒展的意思。   “好久不见!”   沈致弥与她握手,明显感受到对方手上薄薄覆盖的茧子。   再看一旁的Annie,这位更是脱胎换骨!   她本就生得修长纤细,眉宇间似有若无的忧愁是最具辨识度的点,只有笑起来时才显露出三分少女明媚。在紫荆艺训班系统学习过表演,又经受了苏维的调|教,如今的Annie懂得在展示自己的时候保留个性。   “弥仔哥哥,好高兴你来试映会。”   Annie的目光在说她想与哥哥拥抱,就像当初那样。   沈致弥当然会满足这个小小愿望了,当即主动张开手臂,她也抿唇笑着上前一步,轻轻伸手环住对方的腰,呼吸间莫名鼻酸,不知是感慨这股久违的熟悉气息,还是为自己这两年的努力而骄傲……   一旁的丰艾幽幽出声:“还有我呢。”   Annie这才撇去全部羞赧,与他大大方方地拥抱。   他们俩也就是逗逗小孩,没想真让人难做,略叙叙旧就入座了。坐下后,二人继续低声聊天,丝毫没注意虞铭早就到了,正在黑暗中一言不发地盯着这两个小子。   直到丰艾背后嗖嗖地冒寒气:“这里冷气开几度啊?”   冷得有点过分了吧。   沈致弥心有所感,缓缓回头。   他们这才扭头发现虞铭的存在,吓得差点叫出声!   黑着脸的虞铭都快气笑了,一手按着一个毛茸茸的脑袋瓜,压低声音,咬牙切齿:“不要以为我不去内地就管不住你们了,别人结婚生孩子是因为别人年纪到了,你们不许偷偷摸摸地来,听到没?”   这下真是冤枉人了!   沈致弥和丰艾对视一眼,想笑又想哭,还有点委屈。   什么乱来啊,再乱来有您当年那么乱来吗?网友骂骂也就算了,亲爹、亲叔叔也这样说,多少有些看不起人~   于是两个小子齐齐扭过脑袋,不再理他。   后来的霍宁还不知道自己受了牵连,电影都看完了,才意识到自己今天就不该和虞铭坐一起,白白受冷落,于是四人两两分组行动,丰艾乖乖回去挨训,沈致弥和霍宁另上了一辆车,出发去吃好吃的。   “……事情就是这样咯。”   霍宁补全了瓜,叹也不是,气也不是:“人各有志吧。”   港娱这边多的是大好局势急流勇退的女演员,婚后不再拍戏、专心育儿的男演员也不少,他们虽然生活在最先与世界接轨的香港,但骨子里仍然是守旧的。   而井浩鸣情况又比较特殊,可以理解。   至于所谓的百汇太子和挪了“试天专项资金”的那位真太子,霍宁轻轻一笑,完全不惊讶。   “《蜘蛛侠》漫画有句台词,With great power comes great responsibility。但现在不一样了,权力越大,能力才越大,更大的能力不再匹配更大的责任。”   沈致弥解决了一条鱼,擦擦手。   “霍老师,你最近在看什么剧本呢?”   否则很难解释霍宁有这么“危险“的解读啊。   霍宁给他拿了湿纸巾,并不隐瞒:“之前艾仔从这边调了个编剧去内地开剧本会,他有和你经纪人聊过,说胡老师并不建议你接太多邪气、边缘,总之就是不够正气的角色。我就跟他们讲,可以把立场调转过来。”   这种几乎颠覆的大改动,霍宁说得如此轻描淡写。   沈致弥一时无言:“能改吗?”   “怎么不能?今时不同往日,他们要是想请你来拍电影,理所应当满足这样的要求,改点设定而已,你要得又不多。”   在评价很高的私房餐厅把近期河鲜海鲜吃了个遍,沈致弥又陪霍宁去取定制渔具。   让助理把东西开车带回去,两人顺着路慢悠悠逛。   经过一家文创店,不出意外看到各式试天周边。   霍宁压了压帽檐陪沈致弥进去逛,两人还没说话,只是站在专区,店员就开口:“试天的库存全在这里了,没有的就是断货。”放眼望去,F4的也就只有妙真人还挂着几个棉花娃,剩下的都是粉丝投票的二批二梯队人气角色。   真别说,看习惯后,这些Q|Q人也是怪萌的。   但霍宁有更好的选择,他想要什么,直接问沈致弥本人要:大中小迷你的剑修梵贞,甚至是偷跑的半魔打版……   因此,他只是看看,并没有消费的意思。   反倒是沈致弥,疑似重拾买盲盒的兴致,然而抽了好几个不是自己最想要的那个:“这个给你……啊呀、又不是!这个太丑了,回头带给艾仔。”   霍宁好笑地在一旁给他提纸袋,不要的全部装好。   隔天,沈致弥拎着一袋丑娃娃去金紫荆打卡好兄弟的办公室,冷不丁看到丰艾正儿八经穿着衬衣去开会,还有点稀奇:“你们上班必须这么穿吗?”   丰艾翻了个白眼:“这么穿沉稳啊。”   他一见那袋丑娃娃,什么也不多说,哪个挂车上、哪个塞包里,哪里放办公室,这么多年早就形成了一套默契的分配方式。又把室内收拾了一番,才问沈致弥:“你和霍老师要去海钓?去几天,不然我和老爸请个假一起去玩好了。”   当着沈致弥的面,丰艾喊不出“干爹”,只得退一步。   “来都来了,季节和天气都合适,索性玩个五天再回去,你要来的话也OK。”有霍宁和沈致弥的双保险,虞铭怎么也不会干涉。   就这样,三个执行力超强的人集体抛弃虞铭出海了。   游艇主人是霍宁的一位圈外朋友,既不做包船生意,钓了鱼也不外卖,纯纯钓瘾大,钓上什么吃什么,吃不完就分给朋友圈,先到先到。   船开近两天抵达目的地后,大家在一个夜里开始忙活。   丰艾扛着镜头出来了:“弥仔打算钓什么?”   “这里有石斑,那就钓石斑啊。”   “钓不上来呢?”   “不会的吧,我很虔诚地在祈祷呀。”   话音刚落,上鱼了。沈致弥的技巧是现学的,更多还是依赖力气,上来的虽然不是他想要的石斑,也是一条品相不错的红宝石。   霍宁摘下墨镜,教他怎么拍显得鱼更大。   沈致弥当即僵住:“没关系的……”   掌镜的丰艾哈哈大笑:“有关系的,要‘繁荣’大家一起‘繁荣’。哎,这个角度好!弥仔脑袋最好望向太阳那个方向,这样显得云淡风轻。”   船主也看得直乐,他问霍宁:“确实有意思哦?”   霍宁扶着栏杆,唇边有很浅的弧度:“当然了,和有意思的人一起做什么都有意思。”   *   【爆爆花生 | 乱中插播一条狮子猫钓鱼】   ————   [沈致弥和他钓的红宝石]*1   不管你们还买不买票,买几场的票   不管谁家粉丝要维权,学韩娱粉开卡车   有两个人已经美美出海,享受游艇海钓[阳光]   最后恭喜昀凌er,现背素材更新有,超长售后有。   1L:得想个办法把我和他们仨关一个屋子[口水]   7L:结婚就结婚吧,生孩子就生孩子吧!   不是粉丝自己说的“只要还在活动就好”吗?   训话弥艾的网友我更是不懂,他们一共做错零件事。   19L:搅浑水能让你们哥哥姐姐演下部吗[滑稽]   31L:说到点子上了[狗头]   45L:我只关心瞒天过海还有第三部没。   64L:难说。秃头马倾家荡产才买走了2012的剧本版权,按理说,他可以继续写这个故事,只是没有资格冠名“瞒天过海”。而金紫荆可以继续拍瞒天过海系列,但不能再用秃头马买走的那个剧本,能理解吗[晕乎乎]   80L:既然都不是那个故事了,可以全体大复活吗?   101L:老天爷能不能不要拆散我的昀凌[痛哭]   112L:他们俩要是一个阵营,那战力未免也太超标了。   134L:所以我完全能理解忧郁圆规写的梵贞魔化,先是自顾自地写爽了,被书友提醒战力膨胀的问题,于是又给了一个混沌debuff打补丁[擦汗]   155L:你梵贞大哥哥要不是脑子不清楚,正道一巴掌,魔道也一巴掌,修仙界早太平了。   163L:披发梵贞一指定乾坤.JPG   180L:啊啊啊啊啊不行了   192L:不儿,你们从哪儿整来的披发梵贞表情包?   199L:这还用问,奶茶店偷跑的啊。   *   6月开播的《我欲试天》动漫第三季,这会儿已经在预热了,相关联名活动物料准备地更早,奶茶店偷跑个纸袋什么的,也属实正常。   再说了,平台也担心大众会对最近连日的大新闻逆反。   好不容易抓取到沈致弥和丰艾的词条,当然是顺水推舟再送一程了,能稍微地转移注意力、又不便宜别人,简直两全其美。   等沈致弥从香港玩够了回来,第二次剧本会都开完了。   这次是线上会,少了非专业人员的打扰,效率喜人。   方士源迅速整理出了沈致弥关心的核心内容:半魔到全魔的这个阶段,梵贞混乱中立的自由人属性没有改变,他依然不具备“利主角性”,不是那些给主角送机缘、送功法法宝的工具人,而是将寻找自己的“道”这个目标贯彻到底,不受外物影响。   “这个改编方向也严格参考了梵贞大电影的剧本。”   沈致弥略惊讶:“忧郁圆规速度还挺快。”   “实实在在的版权费直接打到账户里,他恨不得十二生肖里多一个码字机的属相,哎,就属这个最合适~”   其实动作更快的是编剧团队。   这么一想的话,严锦的命更苦了。   “我们仍未知道,严锦每月拿着那点儿工资,却要做足足三个板块的编剧工作,到底是怎么在上海生存下去的……”   实在不行,严锦老师自己也开个马甲去写小说吧。   开过玩笑后,大家开始过下一项内容。   王欣彤汇报了令人不安、但又毫无办法的《洪流》过审进度:“依旧没过,现在还剩下最后一次初审机会,否则想要保持‘完整性’就只能网播了。”   分屏的各个镜头中,大家仍然看着沈致弥。   他比想象中平静,仿佛早有预料:“现在是两金一白都不会排斥网剧入选的年代,有什么好担心的。”   再说了,沈致弥更愿意相信这是金枝的一种宣传策略。   用广电审核两次不过的“超高尺度”,无形标榜自己的真实落地、直白刻骨,远比开播之后大买特买影评营销红稿要方便得多。   总局自己发的任务剧,人家理所应当要求高。   不过是打回去改两次而已,有什么好害怕的?   尤其是在经历过这次百汇布下两层防火墙只为防住“天雷”之后,沈致弥看待事情的角度已经和从前不同,把一切干扰修饰去掉后,最后才是问题本质。   王欣彤缓缓点头:“那就过。”   最后下一条。   “……这是我们筛出来的几个项目,打了红勾的是可以调整拍摄档期,不然就是可以用别的方式参与进来。”   沈致弥低头快速翻了几页电子档:“给我一点时间。”   “那就周一再谈。”   王欣彤已有默契,她知道沈致弥这类用词的精准跨度,所以毫不耽搁,利落地结束了线上会议,挂断后,才打开了方士源私聊的小屏:   【你那老同学呢,关键时刻不发力了?】   小源哥回了个比比躺平的表情包。   一般没事儿的话,搭话会特别明显。要是真有大事,也轮不到自己去说。   所以,不出现才是最好的消息。 [123]每天吃一个蛋糕:“要好好保重啊,闵赫。”   乌鸦本身不具备吉利或不祥的属性。   是人类自己讨厌一切坏消息,无辜的鸟才背负如此评价。   同样的道理,谁也不想做传播坏消息的最后一环,哪怕结果一定会化险为夷、苦尽甘来、皆大欢喜……   方士源充分理解老同学在系统内做惯了锦上添花的人。   所以,对方偶尔的沉默也就没什么奇怪了。   至于筛选过后的那些项目,真正想等的人,哪怕等一年、两年,也会坚持等到沈致弥的档期,只因为他是最好的选择。否则就是没缘分,大家各自释怀,回头别拿“错失沈致弥”来当噱头,一切好说。   但这种事情近两三年也常常遇到。   只有弥丝次次上当,每回都跟着一惊一乍。   “也有可能是小弥出道以来正的邪的好的坏的都演过,所以他接什么戏、是不是一番,大家都不觉得意外,反而有种别样的期待感。”   王欣彤吸气:“所以我觉得筛选这一环节工作量很大。”   抛开番位只看原则,现阶段沈致弥几乎没有巩固基本盘的概念。   所幸,严锦交接完手头的工作后,5月下旬就能到北京入职,能分担这部分的工作压力。虽然他身上仍然带有《我欲试天》项目组的保密限制,但实质上并不影响什么,反正下部一时半会儿开不了机。   再说沈致弥,他拿着二轮过筛的几个项目回去,一晚上的功夫就都看完了。   在这之中,只有一个比较想谈。   正好老胡也没睡,两人连着麦讨论了一下。   “虽然是年代剧,但情况又和《儿女福》和《洪流》不同,我没拍过知青下乡这个年代的。抛开生存这个核心主题不谈,感情方面是不是太曲折了一点?十八年间,男女主前前后后一共三次错过,直到四十岁才真正重逢,他们俩是柏拉图吗?”   胡思褚啧了一声:“这你就不懂了吧!”   “特殊的年代造就了特殊的感情观,有人可以为了生活得更好,‘委屈’自己在当地嫁娶,等到能回城了,又抛家弃子一走了之。也有人愿意奉上自己最纯洁的爱意,哪怕守候一生。人性是复杂的,什么样的人都有。”   沈致弥手里这个天意弄人三次错过,又得天命眷顾终能相守的剧本,尚且不算很稀奇,有的是比这更坎坷、更纯爱的……   “除了这个,还有其他问题没?”   沈致弥手指轻点,又拖出一个文档,答道:“有啊,比如说这个百万收藏的大IP。修仙就认真一点,修着修着去谈恋爱什么意思?既然给神仙安排了神职,那就好好工作嘛。还有,下界渡劫的主体到底是神仙还是凡人?惹了一大堆麻烦事,神仙回来升级当大领导,有人考虑过凡人的感受吗?”   这么一对比,试天那两场剧本会都显得格外专业了。   胡思褚哈哈大笑,把枕头边开拖拉机的比比吓一跳。   “你小子现在是养刁了胃口。”   沈致弥哼哼了一声,转移话题:“我给你空运的鱼都吃完了没啊?没吃完的话,我明天过来,咱们一起吃呀。”   老胡这还能说什么呢,来吧!   估计剩的那两条都不够这个小坏蛋吃……   *   五一假期过后,天气渐热。   沈致弥结束行程后回酒店,才坐下喝了两口水,蓓蓓算着时间点的几份外卖也到了,他提满两手,熟练地拆包装摆桌,正在挑选下饭综艺时,突然看到一个熟悉面孔:   “这不是盛宣明吗?”   蓓蓓还挺意外,拆外卖的动作明显变慢,“他上次进组是什么时候,去年夏天?”   那这么一算的话,盛宣明的“抠脚期”确实有点长了。   对事业粉来说,演员进组最要紧。   谁都知道录综艺很轻松,来钱还很快。   可问题是,接那么多综艺,角色滤镜被层层消磨,真实的人品性格一点点暴露,谁经得起这种程度的放大?圣人来了也得被挑出800个毛病。   解释只有一个:盛宣明手里没什么本子。   至少没有合适的剧本。否则他这会儿该出各种争番通稿,而不是在综艺节目里频频刷脸,他难道缺这点知名度吗?   沈致弥听到蓓蓓的吐槽后,脑子里诡异闪过一个想法。   “华暄宜看到前任混成这样应该挺开心的。”   但转念再一想,除了可惜还是可惜。   相比之下,大他两岁的苏禾润宁可接拍精品网剧也要转型找出路,可谓是相当果断、又豁得出去了。   正想着,苏禾润的电话来了:“晚上好,小弥老师。”   两人简单打了招呼,他直接进入正题。   “兰因导演找到我。”   才刚刚听了个开头,沈致弥就暂时放下筷子。   “她说沈致弥大概率能接,问我愿不愿意给你做配。”   苏禾润很感激兰因能顾虑到他的心情,可人往往要吃很多教训才能明白,有些事情,不问情绪、只求结果。   他说得直白,沈致弥也就不卖关子。   “我确实有打算接《天涯歌》,但你知道的,下半年试天第二部要开机了,没有三个月结束不了。我要是接了,那就得还得等。”   “等到明年也OK,既然你愿意接,我就放心了。”   他们俩的关系固然不算知心朋友,却也称得上大大方方。   苏禾润自打“发愤图强”后,心里那点不方便示人的野心,目前只面向了沈致弥一个人展示,这次也不例外:“就算不是你,也会是别人。要是给别人做二番,我自己倒是能接受,就怕粉丝高估我,非要把好不容易拿到的饼踢掉。”   “这个岁数再不转型,难不成要拍一辈子的偶像剧吗?想想也不可能吧!”   兰因是华章系的导演,水平和审美都排得上号。   最重要的是,《天涯歌》是苏禾润最想拍的主流正剧。   这是他过去求而不得的资源,哪怕是配角都要硬上。   “之前我听说盛宣明本来也要拍试天的,是他粉丝接受不了番位差、戏份少,一连两部剧都在做配,于是大粉煽动散粉一起去日工作室,又是停应援、又是退货商务,搞得乌烟瘴气。盛宣明实在扛不住粉圈造反压力,拖到最后关头才辞演,转而去接了一部古偶。”   “接拍古偶又怎么样呢?不还是要为争番打破头。”   沈致弥微微一愣:“这是我听过的第二个版本。”   “无论是哪个版本已经不重要了,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别人演了他原本的角色由糊翻红,盛宣明又双叒叕错失良机。这个教训我深刻认知、严肃学习,就希望大粉能懂点事,听懂工作室沟通时的暗示,好好引导。”   说到这里,苏禾润深深叹息。   “都说拍到三十岁能开窍,这是真的吗?”   沈致弥还在琢磨呢,一旁的蓓蓓捂着嘴偷偷笑了。   直到电话挂断,他才说:“因为许星惟老师三十岁拿了二金一白,且他至今还在活跃着,才会给人一种‘我到三十岁我也行’的错觉。”   但蓓蓓的本意并不是取笑苏禾润,而是感慨。   “怪不得当初弥仔你拍《白云间》的时候,戴轩和赵礼诚硬是忍到杀青才彻底不演了,大家真的很重视这个三十岁这个节点啊。”   因此苏禾润的郑重其事也完全能理解。   他大概也会想:这是不是老天爷送给我的大保底呢?   别管信不信,至少心气提起来了,成功的概率就会更高。   过两天有个品牌站台活动,沈致弥碰上华暄宜,华姐这一年多就朝着这块使劲儿呢,暑期之前能提个title才算完美,她看早早拉满待遇的沈致弥,忽然来气给了轻飘飘的一拳,又叹道:“哎,还是得有电影实绩。”   “没有我们华老师看中的吗?”   沈致弥才不信没有电影剧本递给华暄宜,无非是不想接。不过也能理解,如果是七八番开外的镶边女主,或是特供题材,对她而言确实没有“重在参与”的必要。   “看不看中另说,而是这电影怎么拍都不划算啊。”   百汇内部的阴盛阳衰只是内娱小花内卷具象化一角。   华暄宜要是轻易撤出去拍电影,先不说拍摄前后的档期都要空出来,原本优先她选的资源会往外流失;再说电影本身,拍出结果不一定能反哺电视剧市场,但扑街了势必会影响日后接戏接商务,简直得不偿失!   这么一想,华暄宜安慰好了自己:慢点就慢点吧。   于是又开心挽住沈致弥的胳膊:“演唱会你出节目吗?”   “也许会跟艾仔出个合唱。”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签名墙侧边,跟主持人互动完后,又神奇地续上话题:“我以为你会整个才艺节目什么的。”   “观众应该更想看到沈致弥扮演的梵贞。”   而非沈致弥本人上线将梵贞账号顶下线。   华暄宜若有所思:“确实是~”   随着气温持续升高,演唱会彩排很快并入6月行程。由于沈致弥和丰艾坚持一起上(要丢脸一起丢脸),其他主演有样学样,能搭档的也都选择了搭档。为了足够还原、营造沉浸气氛,就连戏服也千里迢迢运去了场地。   搞定答辩的邝英天天都在问:“什么时候走?”   他是轻松了,但闵赫还得等年假,甚至是沈致弥都飞羊城彩排了,闵赫还在上班。   “我们闵赫哥哥这个班真是太难上了!”   据沈伽绪所说:虽然闵赫和他老爸是“上阵父子兵”,其实这父子俩在园区几乎没有碰面机会。往往这边下班了,那边的实验室还在开晚会;这边睡觉了,闵赫都不一定走得了,通宵测试、链接海外时差BU都是常态。   沈致弥一年到头至少还能陪爸爸妈妈过生日过节呢。   因此,这次见面他着重观察了闵赫的发际线。   虽然沈致弥的目光中只有关心和好奇,仍把闵赫看得莫名紧张,不自在地摘下眼镜:“怎么了吗,我哪里不对劲?”   观察完毕,沈致弥松了口气:“要好好保重啊,闵赫。”   邝英顿悟,一阵狂笑,被闵赫当场制裁。   “啊啊啊啊又不是我说的,你揍我有什么用?”   而沈致弥已经灵活地跳到沙发另一端,强行转移话题:“晚上出去吃吗?我去喊丰艾一起。”正好把他们俩的生日都补过了,每天吃一个蛋糕,可以吃到演唱会彩排结束。   往后两天,这四个坏小子的黑X首页都是聚会+蛋糕。   粉丝装模作样地喊:不要在演唱会前把自己吃胖啊!   实则一旦有路人上钩接话,他们又会很自豪地耍出沈致弥被大眼咔掉的各种对镜自拍。   Sorry啊,这只狮子猫就是这么拿得出手~   @心如止水(已结丹)   我说,这个[猫]未免也太肆意了吧?   网友和粉丝训话是一句也不听的,   发小、朋友没参与的生日是要补过的,   内部票不够用就去找同事匀,必须一碗水端平。   黑X想点赞就点赞,想转发就转发,青梅竹马大方送礼   [公主裙]都不敢这么搞,否则大组早就审判上了[躺平]   -他一向很肆意啊,朋友圈是涛腻了的问题。   -这是我坚信他没谈的原因,因为谈了就不可能再端水   -咱姐也是会挑人,挑了一个不可能被选中之人[滑稽]   -你个老水不老实,一声不吭IP刷到羊城去了。   -老水的共享计划收益终于不再是云包场了[骨头]   -就怕老水这一趟看下来真的从哥姐CP粉转为梦女粉。   -这不冲突吧?我可以做哥姐的小孩也可以加入这个家。   -服了,被外面截图了别连累我们啊。   *   彩排结束,开唱首日沈致弥早早起来做造型。   他的头发经过两个月的修养,刚好长到适合接发的长度,昨天才花了一个下午处理完。如果在此期间持续不修剪,等到第三季度开拍试天下部,恐怕会突破沈致弥蓄发新纪录。   可惜的是,内娱古装剧只有一些老发型组仍在坚持手搓。   更多的都是一个头套叠大大小小的发包。   等造型做完,沈致弥消化完早餐,无缝衔接午餐。   隔壁的丰艾和方蔚也是一大早就起来折腾,大家下部均有造型上的突破,这会儿都在蓄发,简单对付了午餐,便集中在化妆室。   蓓蓓过来送冰饮时,还带来了外面的消息。   “场馆外面挤得水泄不通,每人手里都拿了周边应援。”   不敢想象百汇割了多少,反正一定是割爽了。   沈致弥暂时没法转动脑袋,蓓蓓便把吸管凑到他嘴边。   “我刚刚去前场看了一眼,闵赫和邝英的内部票离舞台挺近的,老板你在台上唱歌的时候千万小心,不要和他们对视啊。”   旁边的丰艾张嘴一笑,差点吃了一口的粉。   “你提醒了我。”   只有方蔚听着既羡慕又怅然。   这两个小朋友关系席一张没剩全部分了出去!不是拿去送人情,而是真正请朋友过来玩,甚至都不够用,从他这里匀了两张。   而方蔚呢,原本复出前就没几个朋友。   经过《我欲试天》复出之后,人家看他日子过得好起来气上加气,更没朋友了……   不过也无所谓了。   只要能气死一些贱人,也算爽到。 [124]天然黑:恋恋不舍   【爆爆花生 | 进组承诺之试天演唱会repo】   ————   [票根自证]*1   [内场舞台实况]*5   感谢组长放我进来,请忽略我的拍照技术。   事先声明,本人是朗贞双担(非CP粉)   [陈朗、梵贞大中小各三套官娃自证]*1   一切回忆+描述具有极强的主观性,不要问我“那我们家XX呢”这种话,我全程只关心朗哥和小梵贞,谢谢[双手合十]   1L:所有人都在发出意味不明的怪叫   我组首页更是各种“XXX不上镜”刷屏   只有你,我的楼主,你的漫粉粉籍如此清新脱俗!   8L:很佩服看完演唱会就能出repo的人   我朋友现在还在神游,不知道什么时候清醒。   [楼主]   总体来说,内场中前988的票价还是值的。   以我5.0的视力+手机镜头辅助,观看体验不错。   [实况照片]*3   除了谈话硬生生在拉扯同事情比较尬,节目编排还算有趣,尤其喜欢男修女修向前冲(忘记环节名字,反正是这个意思),年轻人多的组比较放得开,主演没有什么架子,所以就算当时全场都在乱叫,也看得很有趣,大家都很想赢。   54L:+1,最喜欢这个内场游戏。   70L:因为只有那个游戏有点“杀青梗”的意思。   82L:70楼哥哥说到点子上了。   大部分演员还是给我一种他是演员而非角色的感觉。既然所有人都是带着角色原皮出来的,那就好好扮演角色啊!就连F4这种咖位的都没急着收割角色红利,有些糊人乍红迫不及待就想跟原著角色切割了。   98L:本漫粉的落差感也来源于此[躺平]   [楼主]   下面是印象深刻的细节:   听大家说话唱歌的声音,原来影版只有部分角色用原音。   以及,没用原音的角色用的配音就是漫版的配音。   这也是我看线下反而有一定割裂感的原因……   123L:这一点可以理解,因为有人声音就是难听。   140L:漫版配音真的给某些角色赋魅了。   [楼主]   我一直不相信平平无奇的主角能被各路美女青睐   也不相信天真淳朴的男二一边跌宕一边捣乱   直到我看到演员老师真人[梵贞呆呆掉了剑.JPG]   [方蔚实况]*1   [沈致弥实况]*1   原来平平无奇是和顶帅比,原来有种属性是天然黑   167L:笑飞了!   188L:蔚哥这种男的一定要线下看才知道含金量。   至于狮子猫……   呃,我只能说他是个好男孩[小猫抱头]   201L:我组今晚没狮子猫红贴吗?还是弥丝又在吃独食。   215L:弥丝就这样,遇上好吃的物料就不说话了。   233L:凌晨2点了还在吃吗?那很贪吃了。   ……   [楼主]   太晚了脑子有点迷糊,最后想到什么说什么吧。   可能是因为还有下部和动漫保底年番的原因,最后天降花雨的时候并没有很强烈的落幕感,反而是走出场馆后,和同好交换物料,看到对方小心翼翼把纸花收到透明防尘袋里,才后知后觉,这可能是我距离朗哥和小梵贞最近的一次。   哎,应该少拍几张照片,多用眼睛去看的。   391L:楼主也是性感了。。。。。。   406L:其实楼主有实力的话可以收票,还有两场呢。   *   试天主题演唱会第一天,沈致弥还很兴奋。   第二天,差不多的过渡串词,差不多的节目流程,沈致弥有点难崩,于是和丰艾搞了点临场小发挥,也跟华暄宜多了点小互动。   直到第三天彩排时,百汇拉出一张演唱会战报。   幕布后不知道是什么道具砸在地上,接着,某个工作人员发出一句含妈量极高的啐骂,打工牛马的怨气突然爆发:就算大家齐心协力想要做好这个大项目,依然会在看到收益极度不平衡时,一瞬间产生巨量负能量。   平台拿超大头,具体单位是1后面挂8个0。   演员拿片酬,一天一场也不算少了。   最后才是各部门外包工作人员以日薪计的收入。   诡异的沉默正要蔓延开来,方蔚那个风风火火的助理跑来打破平静:“咖啡车和奶茶车来了,现点现做,小料无限加,大家可以去点单啦。”   一时间,众人又纷纷道谢:“谢谢方老师!”   沈致弥正看着呢,井浩鸣一手搭在他肩上:“我准备把演唱会片酬捐给一个助学基金会,试天动漫组那边打算趁着第三季开播,也做一次公益活动。”   “偷偷做还是公开的?”   “我的偷偷做,不然回头又挨骂。但动漫组那边是公开,赚了这么多总得吐一点出来。再加上影漫两版已经在中小学生群体流行起来,公益这块肯定要跟上,多多少少要在乎一下对外形象。”   沈致弥拦住他:“你先别急,我去和他们商量一下。”   老井立刻领会意思,轻轻点头:“多谢了。”   彩排结束后,观众开始入场。   最后一天,所有人的状态又回来了,大合唱时,丰艾问:“叔叔阿姨坐在哪里啊?”他老爸和妈咪来不了,但沈致弥的父母可以来。   花车咕噜噜地慢慢转,直到来到某个区域。   沈致弥拉过丰艾朝一个方向挥手:“快招呼啊,一会儿结束了爸爸妈妈请吃大餐!”丰公子完全来不及反应,下意识地挥手卖乖。   不明所以的观众还以为收到饭撒了,尖叫声此起彼伏。   “梵贞宝宝!”   “拿剑的大哥哥下一季要努力修炼啊!”   “还是任潜命好嘞,去一次副本直接结婴了。”   “我服了,都说是那是夺舍!”   下了花车,变奏版本的主题曲剔除人声只剩伴奏,江湖再见的离别气息瞬间包围整个场馆,粉丝在等一个不可能有的安可舞台,而所有人演员都清楚,百汇特地设置的环节还没结束:他们要在粉丝情绪最难抽离时,泵上一针强心剂!   “咚——”   “咚——”   “咚——”   三声钟鸣后,中央大屏幕开始滚动字幕和剪影。   第二季演员阵容配合全新建模就这样猝不及防地公开了。   全场尖叫!   此刻,没有人关心安可舞台,也不急着散场去排队打车了。不管身边坐着哪家的唯粉,都激动地抓着彼此兴奋嚎叫。   “啊啊啊啊啊我就知道!”   “恭喜拿鞭子的大哥哥,你的饭碗保住了。”   “朗子哥这个帅。”   “卧槽我没看错吧,梵贞的半魔造型!”   怪不得粉丝吵着吵着就偃旗息鼓,怪不得坚持维权的后援会抽奖抽到一半直接删帖,怪不得红了就飘的演员忽然变老实,还学爱豆手写小作文……   一切无法解释的事,此刻都有了答案。   百汇既然能凑齐一批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阵容,就一定能想到办法制衡这群神神鬼鬼。   前场,粉丝的狂欢还在继续。   而一幕之隔的后台,耐着性子拍完花絮的演员艺人们已经在讨论庆功宴、聚会,幻想能借助这个平台看到哪些厉害大佬,能谈到什么好的后续资源,最好能来一个不求回报愿意帮扶自己的“贵人”。   褪去服化道,他们和角色没有半分相似相契。   或许有人本性如此,但更多还是受到了赵太子的冲击。凭什么我们在剧本会步步退让,片酬待遇丝毫不见涨,还得写小作文表忠心,确保自己在第二部能正常出演。你一个没有共苦却想同甘的关系户,反而能站在爆剧的肩膀上堂堂出道?   不少人用调侃的语气,说出了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再不济,像丰艾和沈致弥这样也不错啊。”   人群中有人嗤笑:“你倒是想得挺美的。”   “他们人呢,去不去庆功宴啊?我还想搭搭关系呢!听说沈致弥很好说话,对朋友也仗义,他那些老同学,只要能带上,沈致弥都乐意扶一把。”   “应该是先走了吧,待机室只有助理他们在收拾。”   “哎——”   另一边,沈伽绪和秋爽就像接到了从夏令营回来的孩子,看着他们兴奋地在后座打闹、聊什么都有趣。   夫妻俩相视一笑,有种说不出的感慨。   沈致弥留长的头发被晚风吹得乱蓬蓬、毛茸茸的,全身上下的饰品只剩耳垂上那对极简素圈;一旁的丰艾则是运动裤配运动背心,反压着鸭舌帽。   他们在长辈面前表现出了十足的信任和依赖,甚至有些幼稚,和半小时前舞台上一呼百应的大明星相比,简直两模两样。   可那又怎么样呢?   爸爸妈妈请吃大餐就是很爽啊!   丰艾当场就拍了照片发送社媒:【文艺汇演后就是要奖励吃好吃的才行。】顺便转达给亲爸虞铭:老爸,这方面你就不如弥仔爸妈会享受了。   正在和编剧团队进行第N论拉扯没吃饭的虞铭:……   对面还在等他答复呢:“虞总啊,艾仔之前有跟我讲过,他想尝试更复杂一点的角色,不要那种非黑即白死磕立场的刻板人设——”   话音未落,就被虞铭打断:“一切以剧情为主。”   别人一会儿一个主意是跳脱,但大领导的善变从来不是问题,虞铭改变主意的契机并非他表现出来的这样随意:因为自己不是天赋型的演员,他不会执着于生一个天赋绝然的儿子。也正因为丰艾是这样的孩子,虞铭反而不敢让他去做太深的尝试。   这个问题外人或许理解不了。   用天赋去赢,和用努力去赢,是彻彻底底的两码事。   虞铭过去曾和丰艾说:奖项是运作出来的。   而运作成功的前提是,你拥有和其他竞争者相差不多的表现水平,甚至要更好,才能不被那些天赋使然的演员衬托得太差劲……   所有的胜券在握、轻松写意,都是咬牙硬撑的结果。   也只有自己清楚,这种挣脱不出来的感觉有多差。   从一个父亲的角度来说,虞铭不希望他的儿子太早迈上这条孤注一掷的路,沉浸体验看似是捷径,实则透支的是热爱和情绪。   他放大丰艾发来的照片,陷入短暂的沉默。   互相勾着肩膀的两个臭小子脸上都挂着笑容。   这种全然放松、尽情享受的表情很久没有出现在丰艾的脸上,他就这样在真正幸福美满的家庭氛围里偷偷感受着,恋恋不舍。   又过了一会,虞铭开口:“算了,按丰艾的想法改吧。”   编剧紧紧抿着嘴唇,生怕自己骂出口。   哎,哎,哎。   人家是大老板,人家是父子俩!   *   演唱会结束后,沈致弥还剩大概两周的休息时间。   他和丰艾在羊城待了一周,依依不舍回了北京。   比比被爷爷奶奶准备的鱼干当场哄好,一点脾气也没闹,但很可惜,它又要被打包到胡思褚那里去过日子。   因为沈致弥和丰艾要准备进组特训了。   正如黄朝生之前所预告的,《我欲试天》下部,所有人的动作任务都很重。因为战力境界整体上升,不管是演员打戏,还是后期特效,都要全面升级!   梵贞的剑还在,但作用只是代表他晦剑门的出身。   入魔后他用得更多的是扇子。   登峰造极工作室特制的青山弱水扇2.0更重,一般人练个两三天下来,手腕、手指一定受不了,但沈致弥体质不一般,他甚至还记得当初去录动捕的那套动作。   丰艾看完也要上手试,这一试直接把小拇指搞伤了。   就这样,开练不到两天,丰公子喜提骨折。   吓得赵钦连青岛影视基地那边的造景也顾不上监督了,当天就飞回来守着主演们的特训:“求求你们小心点啊,不要再受伤了……”   方蔚的手是进组第三天开始叉腰的。   专业理疗团队是赵钦第五天请来的,当场就给大家排了表:“三十岁以上的两天一次,三十岁以下的,一周两次。”   一点毛病都没有的沈致弥又要装模作样哼哼唧唧了。   “这里痛吗?”   “不痛。”   “那酸不酸呢?”   “……有一点点吧。”   武指老师对别人:“这个有点难度,你软度不够。”   武指老师对沈致弥:“让威亚组配合把你吊起来,说不定滞空更漂亮哎,要不要试试看?”   6月下旬,特训告一段落。   此时,《我欲试天》动漫版第三季刚播出了一集。   新一季开篇就是陈朗趁着梵贞情况稳定,暂时出去打探宁娆的消息,收束上一季的剧情伏笔。官配党如同喝了一杯酸酸涩涩的青柠味饮料,不至于很爽,起码解渴。   另一边,梵贞仍然留在祭坛。   只因为他还没有完成转化,这个阶段远不如后续魔气灌体、继承圣子传承那么凶险,非要说有威胁,也只是梵贞自己的执念突破混沌,几次三番地抢回主导,差点硬生生把自己搞得人格分裂……   也就是从这时候起,梵贞的衣服和发型开始变了。   原本五光十色的晦剑门白色校服渐渐滚了墨边,从包边的窄窄一条越加越多,直到白底被染灰、染黑。象征着矜傲剑修身份的全束高马尾彻底绝版,先是半束着马尾,后来直接变成发簪加披发,魔化时更是发丝疯长!   蓓蓓还挺可惜的:“我以为能看到梵贞魔化过程。”   但沈致弥觉得这种处理很恰当。   “什么内容都在动漫这边拍完了,那影版拍什么?”   动漫是绝对的主角中心制,导演制作组可以花半集篇幅去刻画陈朗的某一次顿悟,却不能把新一季年番的开篇让给梵贞,这是原则性问题。   “再说,这两版都拍清楚了,梵贞大电影怎么办?”   蓓蓓恍然:“是该藏一点的。” [125]压迫感:突飞猛进   漫版藏内容这事,对原著粉来说,完全瞒不住。   他们连陈朗分别主动去找宁娆多少次、主动找梵贞多少次,都一清二楚,甚至详细做了轻重缓急的分级。原著中插叙了将近3000字的陈朗为梵贞疏导魔气,这么重要的“兄弟情”没有拍出来,大家怎么会忘记?   为了讨要说法,漫粉书粉涌向忧郁圆规的码字直播间。   【啥意思呢圆规老怪,这还是你写的书不?】   【朗哥第一次主动引魔气入体无私奉献的名场面呢?】   【还指望朗子替我在修仙界过上一夫一妻的日子呢!】   【等朗子拿到老婆踪迹线索,回祭坛一看:人呢?】   【不死心看完了第二集,只有一个半扎发梵贞背影……】   【奶茶喝了,周边买了,演唱会看了,S3就这?】   忧郁圆规明明心知肚明,却什么也不能说。   之所以没有把原著拍全,就是为了把部分梵贞相关的精华内容留着,等动漫大电影制作时再详细做拓展。不吊住胃口,未来谁来买电影票?   于是,他选择装傻乱回:   “我的专业就是写小说,把脑子里的想法写出来而已,有时候太忘我,个别细节和逻辑甚至需要书友们提醒才能修改得更严谨。所以,在影视、动漫改编这一块,请大家充分相信编剧团队的专业,他们那么改,一定是有原因的。”   不等弹幕回应,他又启动吟唱——   “哎呀,又是一年盛夏,前年的夏天我受邀去青岛的影视基地参观,留下了很多美好回忆。今年试天下部即将开拍,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机会再去一次现场?”   “自打从演唱会回来,我心里就很难受,莫名怅然。”   “得想办法再和各位老师们见一面才行……”   【看了三天,现在还戒断不了。】   【直播间有人去线下了,能讲讲真人是什么样的吗?】   【线下你朗哥其实和平平无奇不沾边,身材爆炸好】   【线下你梵贞大哥哥更是帅得像鬼一样,蔫坏小猫】   【我不行了,死圆规开播半小时码了5个字】   【下次探班能抽两个粉丝装助理一起带去吗?】   【忧郁圆规能不能做到?就按粉丝值排!】   忧郁圆规本人完全没有被架住的感觉,他拿出了自己在演唱会后台混到的签名拍立得,凑到镜头面前炫耀了两秒。   “带粉丝去探班恐怕很难,给大家抽这个——”   “不不不,签名不送,送同款的拍立得。”   这一个超级大转折,把直播间的粉丝气得够呛。   不过这也正说明,百汇最期盼的书漫影三合一生态已经逐渐成型:书粉必看动漫,漫粉之中的绝大部分又会去看剧,而无基础剧粉看不够42集的分量,往往会为了演员、或按捺不住剧透,主动补足原著内容或动漫……   最终,这些粉丝又因为试天宇宙情怀买单动漫大电影。   很好的生态循环,使百汇赚得盆满钵满。   也使其他平台、其他IP,其他作者与演员眼热不已。   在内娱赶不上《我欲试天》这班火箭,但你却说自己的哥哥姐姐很红?就连吃瓜网友都不是很认同。因为红的会被百汇邀请去拍试天,帅的美的、但不太红的也有机会通过试镜,成功参演。   毕竟演唱会花絮里,镜头一转,一水的帅哥美女。   就这样,整个6月,先有试天主题演唱会,后有漫版第三季承接热度播出,等7月来临,试天电视剧官博释出全新定妆照,开机在即!   @心如止水(已结丹)   我说梵贞这个簪发半披人夫感拉满,有人反对吗?   不是鳏夫胜似鳏夫,越素越艳,帅得像个鬼一样   明明演唱会放了半魔造型,正式定妆反而遮遮掩掩   我敢说[猫]接戏前完全没想过会变成中小学生统领,更多只是想过过玄幻题材的瘾,现在剧爆了反而被架住,想起要顾忌形象。   隔壁男主都初露血性,他还在穿得严严实实[滑稽]   -如果你知道F4“做贼心虚”给助学基金捐款会更好笑   -我真不行……这个[猫]真的神神的   -[公主裙]到底是怎么坚持和他一起玩?   -因为这种男生真的很有趣吧[躺平]   -要扛事的时候真能扛事,该幽默的时候从不摆架子   -这个福也是让姐享到了,唯一让人安心的超长售后。   -老水实在没东西写可以反刍一下演唱会,而不是搁这研究[猫]的定妆照,一会又给你打成梦女你高兴了。   -一会儿zgj打过来我先跑[狗头]   *   算下来,沈致弥已经连续三年都在夏天最热的时候拍戏。   但有好朋友、好兄弟陪着,也没那么难熬。   丰舒娴的工作室稳定下来后有招新人帮忙,她给自己放了个小长假,飞来青岛探班。   这是丰女士第一次在这种场合以“丰艾妈妈”的身份示人,难免紧张。但全剧组没有人知道丰舒娴是虞铭的太太,年轻演员随丰艾的辈分喊她阿姨,年龄差距稍小的直接叫“丰姐”,夸她做的东西好吃,称赞她保养得好,气质超群。   唯一不适应的,就是眼睁睁看儿子被威亚吊着摔摔打打。   丰舒娴的神情和当初秋爽看沈致弥拍《洪流》时一样。   哪怕知道那是演的,哪怕现在的威亚技术已经成熟到能轻松吊起一头大象,哪怕地上铺了保护垫、不会漏掉任何一个角落,哪怕丰艾的对手戏演员其实摔得更重,也很难不去心疼自己的孩子……   直到她匆忙擦拭眼泪,正想跟场边的沈致弥说点什么转移力,却见对方守在监视器前,在导演喊“CUT”后招呼丰艾过来——   “刚刚有个地方你的角度歪掉了没对上,需要重来吗?”   要求正常人违背潜意识去做动作是很难的,哪怕事前排练到位,丰艾依然会有忘记动作、用身体直觉去对抗的时候。   丰艾大喘气,他没有去擦汗,因为妆会花。   “行。”   赵钦觉得这样也很好。   导演只有这么一双眼睛,哪怕其他部门再细心盯,但专业之间亦有壁垒,沈致弥愿意帮忙看着,就算只关心丰艾一个人,对赵钦而言压力也小了不少,他能毫无压力地让各部门配合再来一镜。   反正每集制作成本已经加了15%,多吃个NG有什么差?   赵钦偶尔也和沈致弥聊:“你师父现在教你别的啦?”   “也不算吧,就是让我跟着师兄他们学。”   沈致弥说的是真话,许星惟的剧组他就是顺便去演个角色,更多的还是跟看各单位运作;黄毅生那边就更直接了,直接把他当导演助理用。   但赵钦不这么觉得,他觉得这师徒俩太低调。   老辈子就是这样,理解理解~   说完正事,他又忍不住说起八卦。   “丰艾他妈妈真是很有港味嘞,年轻的时候肯定更漂亮,这么好的条件当初怎么没去当明星?”不等沈致弥提起警惕,赵钦又自问自答,“不过也不算遗憾了,她生的儿子成了大明星。丰艾这种类型的,偏偏内娱港娱都没有竞品。”   沈致弥白白紧张,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赵钦还笑着跟他开玩笑:“听说演唱会的时候你爸爸妈妈也来了,可惜没能聊两句,不然以后挑小演员也能做个参考。”   这样好奇的人不止赵钦,沈致弥忍不住逗他。   “你觉得我最像谁?”   谁料赵钦是真的有考虑过这个问题,而不是人云亦云“当然是许星惟啊”,他先是举了白天丰艾母子的例子:“看人像不像,其实要看轮廓和气质,因为五官常有撞款的,但这两样撞不来。比如丰艾和她妈妈,他们从额头到眉心那一块,结构简直一模一样,给人一种倔强不服输的感觉。”   “至于你嘛,其实你更像江成海。”   听到这里,沈致弥才笑了。   “我没说错吧?傅氏兄弟找你们俩演《洪流》绝对有这个主要原因。”赵钦伸手虚点了一下沈致弥的眉骨,又继续往下,“这里,还有这里……”   “看到他,就完全能想象你40岁以后的样子。”   赵钦没说完的话是:所以百汇和鎏金都舍得加大资本买股你啊,这种稳定性竟然能和稀缺特质微妙达成平衡,比丰艾那种没代餐的更难得!   说起来,赵钦和沈致弥的关系能突飞猛进到畅聊闲话的地步,还得拜一个人所赐。   正式开机后,应龙在剧组待了三四天。   也正是因为他在,赵钦感觉自己的导演威严受到了极大挑衅。虽然应龙是平台老板,大家得听他的,可这是专业片场啊,应龙是懂拍摄还是懂调度?   绝大多数人都意识不到,权威不知不觉已经错位。   应龙常待在绿棚A组,大家多多少少会优先关注他的情绪,试图解读大老板的微表情。   唯有沈致弥和丰艾有恃无恐+原则坚定,片场只认导演一个老大,凡事赵钦说再来一镜,哪怕刚才吊威亚吊得早餐都快yue出来了,也只是喘口气再来的事儿。   赵钦都顾不上感动、矫情,抓紧时间call了周晔。   “能不能赶紧把应老师请走,我没开玩笑。”   周晔恍然自己好心办坏事,无奈解释道:“你每集加了15%的预算,备案48集就是整整4500万的新增成本,很多人对你有意见,应老师人家是去给你站台的。”   “我知道,可我没浪费钱啊,就想抓紧快点拍完!”   周晔也没辙了:“我尽量暗示他吧。”   与此同时,演员们也静静体会着片场内部的暗流,沈致弥后知后觉马玉良的用心:“怪不得大黄师傅出去拍戏,马老师没跟去。”   否则导演在场,导演的师父也在场,大家听谁的?   就算心里知道要听导演的,眼睛也会不自觉看向老马。   在隔壁B组拍外景的方蔚抽空过来送奶茶车,也觉得这边气氛微妙,直到3天后,应龙终于“移驾”B组,轮到方蔚笑不出来了。   “你猜怎么着?”   他才开了个头,沈致弥就乐了。   “我和老井吊在三层楼高的地方空气下棋,他领着妆发齐整的赵祎龄来了,一群人在底下打招呼,我俩就挂着,嘿——”   可话又说回来,其实方蔚早就准备着这一天。   丰艾加入群语音,问:“他演什么,演妙真人徒弟?”   方蔚一撇嘴:“那不然呢,演他儿子吗?”   妙真人虽然叫“真人”,但他不是人,而是一只修炼成人形、口头禅“妙啊妙啊”的野鹤,和《启神录》中净羽丹风二位老祖是差不多的物种。妙真人甚至没有人的底层代码,修仙后才开始模仿人类行为。   原著写他不谙世事,这下好了,还收起徒弟来了。   三个人轮番吐槽,井浩鸣姗姗来迟:“哎呀,光顾着看我姑娘的四维彩超照了,算算日子,可能会跟弥仔一个星座。”   大家瞬间切换话题:“那还不错哎。”   唯有丰艾但笑不语,他自认十分了解沈致弥,自然清楚这小子有点臭脾气的。不过总得来说,只要爸爸妈妈相爱,孩子是什么星座都不重要。   由于前一天稍微聊了聊赵祎龄,接下来他频频被提起。   早上做造型时,发型组在说。   “那位的头套也是照着A组标准做的,纯手工勾。我寻思现在机器勾也不差吧,甚至可以极限拉满针数。哎偏不,找了老林他们定制的。”   摆渡车开往A组2号棚时,已经开工的场务在加新模。   “这是新角色的模,179算183,让光替注意。”   等到下午沈致弥吃了一嘴灰拍完祭坛场景的全部戏份,外面一群人不多不少7、8个,簇拥着新人过来了:明显的鸟类特征,衣服上带羽毛,发饰上带羽毛,整个人仿佛和其他人不是一个图层。   赵祎龄到了A组,也才发现自己过于“独特”。   但搞特殊的人往往不会有什么别扭、愧疚心情,他坦荡上前想和主演组打招呼,关键时刻,曾自嘲“同姓不同命”的赵钦举着喇叭高喊——   “干什么干什么?还懂不懂规矩了!”   骂完两句,赵钦并不打算继续骂,而是和沈致弥一起检查刚刚的镜头,旁若无人地沟通:   “到时候就按动画分镜里这个效果来,你每击溃一个黑影,它们的魔气并不会直接溃散,而是会臣服于你、被你驱策、与你相融。”   “梵贞厌恶这一切,却也不会真正抗拒力量。”   这就是梵贞的关键转变。   在生存这个基本难关面前,再坚定不移的信仰也会动摇。   沈致弥身上的金纹仍然没有褪色,披散的长发不仅不显得凌乱,反而有种介于清醒和疯魔之间的狂野肆意。尤其是他点头时,发丝仿佛拥有自我意识,长的因为重力吸引而缓缓滑落,短的则会轻轻摆动,在脸颊边、锁骨上快速扫过……   赵钦这两天看习惯了,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   但他显然低估了别人对魔化梵贞的抵抗力。   尤其是眼下《我欲试天》动漫版第三季正播着,半魔梵贞出场论秒计,每一秒仿佛都能听得制作组的呐喊:“看到了吗?我们是烧了钱的!”   而片场的真人梵贞却能一看就是一整天。   等他们两人沟通完、确认能保哪一条,配合后期特效能做成什么效果,被晾着的赵祎龄也回过神来。   “你好,赵导,沈老师,我是赵祎龄,饰演妙云。”   沈致弥略勾了勾唇角,垂下眼帘看自己的“爪爪”,并不握手,赵钦一手喇叭,一手揉成腌菜的手绘分镜本,也空不出手与他握手,只是客气地笑笑。   “小赵啊,终于把你盼来。”   哪怕只上过几天班,也能听出赵导的不耐烦。   “我们A组环境差了点,不比外面一比一实搭的景。我和B组刘导商量过了,你的拍摄都在B组那边。新人演员,还是要和确切的人、物、景拍摄,比较好上手。”   场上其他演员有点绷不住了。   这简直就是在直说:毫无基础的门外汉,这些绿幕无实物拍摄你搞不定,去B组混吧。   赵祎龄听懂了吗?   好像是懂了,但他确确实实是门外汉刚入行啊。   反而赵导还是为他好呢!   B组那边是方蔚、井浩鸣为首的正道组,确实比A组这边更具经验、资历,冲击力没有那么强……   赵祎龄眼珠子一转,又和沈致弥对上。   对方似笑非笑,压迫感瞬间袭来,逼得人忘记呼吸。 [126]你去金枝偷硬盘了?:你好这里不让睡觉   赵钦这人说话还是很有意思的。   一方面皮笑肉不笑地说什么“盼着你来”;   一方面又把人早早甩给B组导演,连握手机会都不给。   等到赵祎龄等人打完招呼,人还没出2号棚,他当即举起喇叭,毫不顾忌地喊道:“都愣着干嘛?刚才那一镜再保一条3号位的,不要震颤,连贯变焦拉近,把我动画分镜里那个直给冲击的感觉复原出来。”   沈致弥脑袋还没转过去呢,他也被招呼上了。   “梵贞的金粉呢?快补上。”   至此,所有人回过神来,飞速恢复运转。   自应龙来后,A组那不太稳固的军心,竟然在这种诡异的契机下重归团结。各单位默契完成赵太子进组的不欢迎仪式后,如同拥有了“革命情谊”,上至导演御用班底,下至外包,大家心里都生出一阵难以言喻的爽感……   最绝的还是赵钦一开嗓,沈致弥开团秒跟,姿态拉满!   原来这就是老大带头顶事的感觉啊。   至于人家背地里怎么说,无所谓咯~   剧组以及片场就是这么现实的地方,你既不给我开工资,又不请下午茶,陪你在这说笑奉承,没有任何实质性收益,反而还会耽误收工,凭什么讨好你?   另一边,赵祎龄确实大受冲击!   在他的刻板印象中,棚内造景远远不如自然景高级。   这个鄙视链确实客观存在,那也要老天爷的鬼斧神工能打造得出来,还得经过政府相关部门的审批啊。那么多反重力、反常识的设计,乃至修仙这件彻彻底底反自然生长规律的事,一切都来自人类的想象。   所有在现实中搞不定的,都只能用特效技术去补足。   甚至是沈致弥,以及他饰演的梵贞这个角色。   他全身流光溢彩的金纹,无风自动的长发,诡异又危险的魔化角和爪,在不带任何特效修饰的情况下就已经足够夸张。   A组2号棚内的一切,都令赵祎龄大为震撼。   电瓶摆渡车已经开出几里地,眼看着就要回到B组片场,他还找不出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自己的观感。   “试天那么多的特效戏份,都是在绿幕棚里拍的。”   赵祎龄喃喃地叹道,“场地那么简陋。”   助理接触过不少内娱少爷小姐,哪怕十八线开外的糊糊也能当大明星哄,但他还没哄过这种“太子”,尚且在努力揣度老板的心思,于是顺着说道:“我们在B组那边,各方面条件确实更好一些。”   赵祎龄随即想到衣袍凌乱松垮、胸腹微微袒露的梵贞。   “可惜我这个角色和梵贞的剧情线没有交集。”   助理一哽,又飞速调整好:“哪怕是男主和梵贞站在一起,也只能打个五五开,咱们就在正道阵营这边挺好的。”   一来就雄心勃勃想要干翻全场的,他见得多了。   都用不着拍完一部戏那么久,几天时间就够这群千金少爷们认清事实。有上进心的自会努力追赶,偷偷上大师课;没有拖后腿羞耻心的才是常态,往往继续依赖关系进一个又一个大组。反正赵太子这关系放在内娱已经够横着走了……   哎,这个钱怎么就这么难赚呢?   回到B组片场,迎接赵祎龄的是大家的亲切招呼。   经历如此一番冰火两重天,这位赵太子如梦初醒,终于想起自己在强烈的视觉冲击下忽略了什么,后知后觉扭头看向助理,质疑对方的不作为:   “A组那边这么排斥我吗?”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哪怕哄人高手也没辙。   助理欲言又止,索性错开话题:“井老师今天收工早,我们可以约他晚上提前对对词,这样明天拍摄也会顺利一些,老板,我现在去约一下?”   赵祎龄不以为意:“他戏份也没那么多啊。”   助理这下真的力竭了:“戏份不多,不代表他有空。咱们凡事还是要提前问问人家方不方便的,何况井老师现在有家室,孩子秋天就出生了,如果老板你真的想和他们拉近关系,可以在这方面找突破口。”   要不说,姜还是老的辣。   应龙引入一个赵祎龄,不仅让三个生态圈的试天迎来了大团结,原本蠢蠢欲动、人心浮躁的A、B两个剧组也纷纷树立起隐形战线。   8月过完,沈致弥甚至觉得下部比上部拍得还轻松。   “你的感觉是对的。”   赵钦对应龙那点儿好心办坏事的芥蒂已经全部消除,取而代之的,是对应老师一颗棋子盘活全局、“神之一手”的诚恳认可。   “我预计在前40天完成至少12集的拍摄任务,实则进度已经推进到14集,不仅超额完成任务,对外舆论环境正常,对内没有人员在拍摄中受伤,一切顺利到我都有些不敢置信,真怕后半程给我憋个大的。”   话音刚落,赵钦迅速连呸三声!   不仅他自己呸,还要让沈致弥一起呸:“你是纯阳之体,约等于童男,更有用。”   沈致弥:“我……算了。”   狮子猫连呸三声,头发一甩,懒得理他了。   *   直到8月中旬,沈致弥才久违地迎来与方蔚的对手戏。   “蔚哥晒黑了。”   天天开着大外景,能不晒黑吗?   方蔚倒是不在意这些,总归化妆能弥补:“晒黑不可怕,可怕的是,我们将要在大夏天拍冬天的戏份。按照设定,冰域天池宫随处飘雪,罡风逼人。只可惜,咱们这个季节只能用人工造雪了。”   他们俩的服装都是里外叠穿,只有丰艾轻松点儿。   管你副本里火山喷发还是飘雪花,他就这么大大方方地敞开衣襟,富有而慷慨。   到了这个阶段,A组仍然是赵钦导演。   他特地选了整个8月中不那么热的几天,提前让造雪机进场。这下,2号棚里日常维护成本除了全境全天候自然顶光,又多了一整套昂贵的控温系统,每天就算什么事儿不干,也能哗啦啦烧掉大几十万。   拍之前,各种忐忑,担心效果不好。   各种轨道、各部门机器进场后,哎,竟然还不错。   赵钦这下压不住嘴角了,心道:稳了。   试天第一部有小通天寺副本,第二部有冰域天池宫,甚至第二部的战斗场面更多,只要特效水平稳中有进,明年年末、或者后年年初,整个内娱将不会有《我欲试天》的对手,统统要避其锋芒!   至于演员部门,每个人也都是头一次体验这种拍摄环境。   等核心一战打完,场上也就只站着沈致弥和丰艾。   这很合理。   剧外,他们俩年轻力壮,精力充沛,且拥有一定武术功底,不会乱使劲;剧内,被夺舍后的任潜拥有全场最高的元婴级战力,虽然被血咒锁住,只能发挥出十之七八,也足够克制住半魔状态下的梵贞。   而我们的陈朗大哥哥在做什么呢?   地板上凉,要睡也不能睡在这儿呀,会感冒的。   好消息是,任潜不打算杀梵贞。坏消息是,他之所以一路尾随冒险跟进天池宫,只为借用这具完美的躯壳复活自己的圣主;圣主已死,那就再扶持一个圣子。   就这样,梵贞在天池宫困龙池被迫接受魔气灌顶。   在任潜的悉心“护法”下,启动了一旦开始就无法回头、不成功便成任的圣子传承……   “陈朗大哥哥怎么这样,麻烦躺本低消交一下。”   沈致弥开方蔚的玩笑,“小通天寺躺了,天池宫又来。”   方蔚当然知道他说的是网友的梗,厚着脸皮借力站起来,用护袖随便蹭了蹭脸上的灰尘和假雪:“哎呀,主角一路大杀四方就没意思了,用适当的挫折降低观众期待,回头那个‘扬’才能看得更痛快嘛。”   是这个道理,人生就是起起落落。   演戏可以这么演,但真让普通人在现实生活中失败一回,没人受得了那种落差,一蹶不振的概率更大。   沈致弥人还在试天剧组,《天涯歌》精修剧本就发来了。   但他忍住了没去看,怕打乱现有思路。   然而苏禾润闲不住,隔三差五打电话过来讨论剧情,琢磨细节。他演的那个男二就是如此,一次次被命运打击、一次次站起来反抗,最后才认命地沉寂在矿区,再也没有勇气去面对外面的世界。   “你很闲吗,接下来一个季度没事做了吗?”   苏禾润毫不避讳地道:“对啊。”   “我不想再接偶像剧,稍微好一点的题材又轮不到我。入行以来,这一年真是闲到心里发慌,刚好也是我和百汇合约的最后一年。之前有独家约,接外戏要抽50%,从第五年开始放缓限制,变成只要不演男一号,就只抽30%……”   沈致弥欲言又止:这是我能听的吗?   “放心吧,这不算机密,各个平台都心里有数。”   他这才放心接话:“那你接下来呢,还续吗?”   苏禾润直言:“独家影视约肯定是不续了,我到底不是小鲜肉的年纪、折腾不起了。百汇要是肯继续用我,无论戏份多少,总归会在试天里给我留一个角色。这意思不是很明显了么,不挽留就是送客。纠缠太过,大家面子都不好看。”   他很想表现地坦荡洒脱一点。   可聊着聊着,心里反复压制的怨气还是泄露了出来。   “何况人家现在又有什么赵太子了,路透妆发比着你和丰艾当初出圈的净羽丹风去的。回想我当初23岁,白白挨了网友的骂,实际上什么‘太子待遇’都没有拿到手。我也不是说百汇不好,可能人家高层老板真的算过,我没爆火的命吧。”   吐槽痛快了,苏禾润又问:“你什么时候能杀青啊?”   沈致弥换了个姿势靠着:“怎么,你要来探班?”   “不,在独家约到期之前,我不打算和百汇的人和事凑太近,搞得我多么依依不舍似的,我等你拍完,想着飞一趟新疆啊,一起去看看呗。”   蓓蓓把平板递过来,页面上正是每天刷新的行程表。   沈致弥回道:“那可能要到秋天了。”   “我都行啊,只要你不嫌弃我体力拖后腿。”   *   9月到来,全国绝大部分地区依然维持高温。   唯一和盛夏不同的是,夜间可能会凉快一些,偶尔来一场阵雨,还微微有些凉意。就在这样稀松平常的一个秋日夜里,某个影视资源群分享了一个云盘文件:   【刚搞来的好东西,速看!】   就冲“好东西”这三个字,一群人也不问是什么资源,先下载为强!短短数分钟,文件下载量已经超过两位数。   网速快的边下边看,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手已经在打字:   【卧槽,你去金枝偷硬盘了?】   玩梗成真,其他群员也纷纷震惊,暂且不去讨论资源的真实性,而是质问来源,生怕被官方追责连累到自己:   【不是,哥们,这哪儿搞来的?】   【法不责众啊,要看就都看】   【这画质,这视角,你贴人家屏幕上拍的?】   【哥们这是离职前干一票大的?】   【我服了,就给这两分钟够谁看的?继续放啊!】   当一份资源被释出在网络平台分享时,就注定文件名上的【注意保密】是一句空话,一个群传两个群,传着传着,已经变成了“金枝离职员工泄露原片”。   方士源接到《洪流》剧组电话时,他看了一下智能表。   很好,凌晨2点32分。   他顶着一头乱发,心脏噗噗直跳,听完了两个电话后,接入线上会议,一看在会的还有傅氏兄弟等一群主创,方士源立刻意识到:这下事情真的不小。   不是金枝自导自演“审核难过”的时候了。   而是真的有人报复性泄露原片!   与此同时,各个平台一群没睡的夜猫子也在热烈讨论。   @剧啵啵   卧槽,咋回事?   在剪视频的我突然被疯狂私信,我还以为我爆了   原来是金枝资源泄露了!   -这次是真的狼来了啊啊啊啊啊   -怎么你们各个都看过泄露资源,谁发我一份?   -真的有人离职前这么勇的吗?   -据说是账号权限不够硬要查,结果触发了系统警告才被自动拦截,否则就不是用手机怼着屏幕硬拍几分钟这么简单了[躺平]   -妈呀,金枝是不是欠薪或者不给离职赔偿?   -就不能是别人潜入金枝偷硬盘吗?   -别聊了,先发我一份好吗[痛哭]   *   【爆爆花生 | 金枝欠我血汗钱、我偷片源去卖钱】   ————   标题纯属开玩笑,不妥我就改。   大半夜吃到瓜,我就说这个夏天光让百汇出风头了   金枝还是有本事的(没有夸它的意思。   为了不侵权,楼内提资源的我会删掉/举报   1L:这就是晚睡的报应,吃了一个不熟的瓜。   8L:有这个权限能进入机房,但没权限查看更多。   这真的只是离职报复吗?   17L:账号权限不够硬要去点的话,会留下查询记录。   33L:全网就我没有看过泄露资源了。。。。。。   50L:其实也不是很劲爆的东西,就是一段开会内容……嗯,怎么形容呢,穿制服的,大家表情严肃开会,但有一种下一秒就要吵起来、甚至当场干起来的紧迫感。   71L:去抖音搜开会,有惊喜。   94L:这对吗?   111L:问对不对的人,你最好不要边搜边看边录屏。   128L:沈致弥这个[辣],老公酱……   144L:@金枝TV,喂喂喂!睡了吗,还不处理吗?   162L:已经满天飞了。   178L:都在偷偷贡献播放量,只有弥丝关心正版[躺平] [127]热乎乎的小猫味儿:三个单身男人有什么好跟的   当初那群说好要靠《洪流》解说养老的大博主们。   一夜醒来,发现自己差点跟不上热门。   难得一天没有熬夜剪辑、早早入睡的陈皮更是悔恨不已,来不及刷牙洗脸,先一顿噼里啪啦地打字:【兄弟们,全世界就我没看过传说中的资源】   响应他的是其他半死不活的同行。   【我看过,但我宁愿没看过,太短了太少了】   【往好处想,这意味着咱们的养老保险快抬上来了】   【好消息是这部剧维度比较高,不是什么乡镇斗法】   【坏消息是泄露部分应该是剧情靠后了】   【怎么说?】   【因为沈致弥这状态一看就是壮年35-40】   【不用胡子也可以演出那种沉稳又意气风发的样子】   陈皮左手挡右手挡,挡来挡去,还是看到泄露的截图。   他定定地看了好几秒,深吸一口气,搓脸。   而柏晶已经从粉丝群里找到修复摩尔纹后、称得上高清的截图。目前来说,被各平台大大小博主广泛传播的,是沈致弥进入会议室站定后的一张实况。   他敬礼环视时,身后正好是两面鲜红国旗。   明暗,角度,色差,环境光,乃至沈致弥刻意调整过的声线,一切都是那么恰到好处,少一分难免生怯,多一分又显得狂妄轻浮。   这种被权力充分渲染的意气风发,真是让人迷醉不已!   小情侣被惊艳到齐齐沉默。   消化数秒之后,陈皮这才想起凌晨的瓜:“现在挖到哪一步了?真的是离职欠薪蓄意报复吗?我觉得金枝不该是这种做派啊。”   柏晶却轻轻耸肩:“金枝难道就比其他台要好吗?”   一样的体系,一样的环境,当然是一样的烂啊。   正因为柏晶就是从系统中脱离出来的,她清楚地知道,不是谁学历高、能力强就能受重用,不是做了漂亮的成绩就能获得对应的回报。拿着养不活自己的工资,做着最多的工作,生态位却是整个部门的最底层,谁都可以指使教训。   没有师傅带、没有山头依靠,很难独立生存。   别问金枝是不是这种做派,这个问题本身就很多余,情况是普遍存在的,不管哪个电视台,单位级别越高,山头越多,底下人越难过。   所以柏晶既能理解这种高压环境下的催命式工作指令。   也能共情每一个被逼到情绪崩溃的打工人。   像这次这个离职前想要报复一把,却因为权限不够、胆量不够,只能拍到一点、也只敢拍一点的,100%是情绪上头的临时工没跑了。   事实也正如柏晶猜测的那样。   当天下午2点,金枝台官博发布通告说明了此次事件的前因后果:系离职员工个人行为,将对其进行相关法律责任的追究。   至于离职补偿有无拖欠,没提;   个人行为是否意在报复,也没提。   虽然通告发得还算及时,但整体公关效力约等于无。   远在青岛的沈致弥知道处理结果时,人刚才威亚上下来。   他还没站稳,已经有人惊呼出声:“流血了!”   赵钦比谁都着急主演受伤,连忙暂停全场,让人赶紧拿了医药箱过来。幸好沈致弥手臂外侧的伤口并不十分严重,只是一道看着长、其实不算深的血口子。   “这事你不用操心,要充分相信傅导他们的处理。”   赵钦以为沈致弥担心自己泄露的戏份会在正片砍掉,他难得婉转安慰。再定睛一看,沈致弥显然没有听进去,他的脸正朝着蓓蓓嘟嘟挺起的肚子,轻轻抽气。   “好了没啊——”   只听他尾音拖得长长的,嘴巴也委屈地噘着。   蓓蓓探着脖子飞快看了一眼:“还要清洗一遍。”   被道具划伤的瞬间没有感觉,消毒时才觉得很痛。   沈致弥难得在拍摄时受伤,脑子嗡嗡的,反应了一会儿才想起搭理赵钦:“导啊,多谢你安慰,我没在意。”   等凝胶成膜花了一点时间,接下来的拍摄,所有人都下意识避开了沈致弥的左手。   丰艾那边结束早,也听说了《洪流》片源泄露的事。   他过来陪着沈致弥一起收工,张口也是安慰:“之前那些审核相关的通稿,无非都是烟雾|弹,这次才是真正要播的信号。电视和电影还是不一样的,没有什么泄露就必须砍掉的规矩。辛辛苦苦拍的,凭什么呢。”   沈致弥被好兄弟郑重其事地扶着左手,一阵无语。   他反问:“你小拇指好了吗?伤筋动骨一百天呢。”   丰公子无所谓地甩了甩手:“早就好了啊!倒是你,我在B组那边听说你吊威亚受伤,被道具刮到手,又说你血流到戏服都被染红,真是没心情拍戏了。”   但话锋一转,这小子又找到理由奖励自己吃好吃的。   “阿rock说他找到一家印尼菜很好吃啊,我们去吗?”   “去去去,吃吃吃,开心了吧!”   *   吃完印尼菜,顺便给蓓蓓带点宵夜。   回来时,方士源和王欣彤已经在群语音里等着了。   刚刚接入,就听到他们俩在吵架。   “……这是临时工的问题吗?这是结构性问题。有编制的不干活也有钱拿,没编制的接一手活儿保绩效,现在好了,把人干变态了!”   不过这事确实是《洪流》躲不过去的一道坎。   金枝内部都知道这是个台里的大项目,是明年的开年大戏。之所以能干出这事,就是想闹个大的。至于临到头来为什么只发了几分钟,一方面确实是权限不够,另一方面,是作案人的理智短暂回笼了一秒:   自己可以不干,但不能连累师傅,更不能连累同门。   因此,此人的第一传播渠道才会选择所谓的收费资源群,试图激活“法不责众”这个BUG,而不是直接面向敞口更大的社交平台。   然而再怎么样都无济于事。   事情做了就是做了,只要领导想追究,上至部门老大、项目组组长,下至实习生、临时工,一个都跑不了。今天敢泄片源,明天就敢炸机房。   听到沈致弥进来,二人先关心了沈致弥片场受伤的事。   反复确认无碍后,这才进入正题。   “时间上已经全部协调好了,《洪流》元旦后播,宣传通告不会太多,毕竟咱们不能既要又要,有官方渠道就足够了。等你休息得差不多,刚好进组《天涯歌》,趁着冬天把一些季节性的内容拍完。”   沈致弥想了想,问:“兰导那边也肯等吗?”   “不等也没有办法。”   大半年的时间都等过来了,还差这两个月的?只要沈致弥签了合同,确定不会跑路,对兰因工作室来说也就足够了。   9月结束时,丰艾率先杀青。   “任潜”死了,又好像没死透。   他对圣门信仰的执着已经到了一种可怕的程度,哪怕梵贞并非他所期望的圣子,依然选择炼化己身,继情水女后,第二个心甘情愿献出神魂供他驱策……   如果说陈朗的修仙之路是将主观能动性发挥到极致。   那么梵贞的成魔之路则是被一步步推着。   他无法回头,只能学着去支配这些力量,竭力保持自身清醒。梵贞倒不至于得了便宜还卖乖,在混乱中立的路上,渐渐摸索出相对稳妥的生存方式,也能集中势力为自己所用,久而久之,竟然成了令正魔两道双双忌惮的存在。   直至此刻,更后悔的是陈朗还是梵贞,谁也说不清了。   进度最快的动漫第三季内容都还没做到这里。   但《我欲试天》影版为了剧情、情感上的完整递进,一定程度上简化了梵贞的魔化进程。一方面考虑到观众的观感,有意弱化两个主角之间的矛盾对立;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后续的大电影,改变原著梵贞过于被动的状态。   但改编又不是一蹴而就的,只能慢慢铺垫。   看似很周全的方案,此时的沈致弥已经能看出很多问题了,丰艾与他同感:“一部两部还好,多了的话,哪怕百汇也吃不消这么大体量的投入。”   暂且不论这16、7亿中有多少水分。   实打实投进去、也用上了的能有12亿就不错了。   就算下部的转化率也能做到试天上部这么强,把单部剧集的收益放到整个周期里再一折算,这笔账,就连丰艾也算得清楚:“不如拆开去投三四部S+呢。”   不一定都能红能爆,但小方向出问题至少随时能调整。   真正决定试天宇宙是否有衍生价值的,是梵贞大电影。   它成了,那一切尚且还好说。   它不成,持有百汇股票的朋友们就要小心了。   推演到这里时,沈致弥和丰艾的观点已经惊人的一致,用短暂的沉默消化了遗憾后,他们得出结论:“不会再有试天影版第三部了。”   动漫方面还会一季一季地做下去,稳定产出年番。   但内娱影视圈的快节奏注定无法稳稳托住试天这个庞大宇宙,至少目前不行。百汇也没有这么大的决心做到底。能把IP效应做出来,已经是极限。   “所以瞒天过海做不了第三部我也不例外。”   丰艾朝后躺平在床上,轻轻叹气。   “冥冥之中,一切天定。再顺利的局面,也会发生一些事情来阻止进程。秃头马想单干也好,题材不过审也罢,又或者资方想要塞自己人,院线想要重谈分成……很多很多。越美好的东西,如果本身不具备威慑力量,就容易诱发别人的破坏欲。”   说着,他又侧身看向沈致弥:“就好比梵贞咯。”   “我觉得喜欢他的人,心里多多少少都有这种隐秘的嗜好,那就是看圣洁的高岭之花堕落成魔。再加上由你来演这个角色,那感觉是加倍的呀!”   沈致弥懒得理他,丢了个抱枕过去。   *   国庆节的第一天,沈致弥也杀青了。   梵贞在融合鉴心真魔功和通天妙法|轮回功后,先陈朗一步锁定人界与上界的魔灵气输送节点,以闭关之名,寻破阵之法。   二人在上灵界再见时,这里已然没有正魔之分。   原来,立场从来不是问题,绝对的力量才是。   这是《我欲试天》原著后话。   接连送三个朋友离组,只留方蔚一个人在剧组继续拍摄,他很舍不得:“下次再相聚在一个剧组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井浩鸣早就迫不及待回去陪产了。   沈致弥和丰艾倒是陪他吃了顿散伙饭,大家默契地没有再谈工作,而是聊了些乱七八糟的琐事,直到各家助理来接人。   蓓蓓被挤得一肚子气:“外面都是私生代拍和狗仔。”   “怎么了?”   方蔚也说呢:“我们三个单身男人有什么好跟的?”   蓓蓓欲言又止,先看了一眼方蔚,又看向自家老板,沈致弥懂了:“直说吧,蔚哥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雪珂……她也在这家餐厅,私生过来堵人。”   雪珂就是宁娆的扮演者。   上部拍摄时,她对方蔚有表现出明显的追求之意。   虽然后来不了了之,但所有人都有在默默关注后续。   雪珂看似风头不如华暄宜、桑恬,实则该吃的好资源一点没落下。要论血雨腥风,这位比起华公主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唯一不同的是,华姐的粉丝早早脱敏。   而雪珂的私生会在收到风声后直接带人上门堵出口,只为拍到那个男人的正脸,回头再在饭圈搅动风云,达成自己“掌控”正主的目的。   丰艾无语:“我们三个可是大大方方从正门进来的。”   蓓蓓再丢出一个大雷:“和雪珂约饭的是赵祎龄!”   他用词很严谨。   是“约饭”,而非“约会”。   说完后,蓓蓓第一时间看向方蔚,确认过这位方老师面色不改,全然没有戏外留情后,这才放心地回到老板身边,帮他收拾东西准备撤退。   “我还以为是多大的事呢。”   方蔚擦擦嘴,站起来,“吃得差不多了,咱们也走吧,回头等我杀青大家再聚,地点你们定,我有空随时到。”   外面果然闹哄哄的。   就连吃了律师函和罚款的小全也重出江湖、亲临一线,丰艾轻嗤一声“怕死的还真赚不来这钱”,揽着沈致弥的肩膀转身去停车场。   他们三个倒是走了痛快。   赵祎龄和雪珂差点被堵得不敢出来,最后赵祎龄先走,雪珂后走。两个人看似毫不相关的背影都被同一种尴尬狼狈的氛围包裹,当天晚上便登上热搜……   临走前还能吃个热乎的瓜,沈致弥落地北京后还挺兴奋。   直到回了老胡那儿,才静下心陪他练字。   “拍两部试天,你觉得自己有什么收获?”   沈致弥想也不想:“当然有啊。”   保底有两个统子哥给的杀青礼包。在别的地方,《我欲试天》上下两部只算一个作品系列,但系统很讲究,他的礼包不是一个拆成两个给的,而是单独的两份。   他答得笃定,老胡反而一噎:“你觉得有收获就行。”   倒也不是老辈子对男频玄幻修仙题材有偏见。   而是整个主流市场没有开放包容到能接纳它的入场,直观表现在:这类剧集放到“二金一白”,只够参评一些技术奖,或者人气奖。   其实沈致弥自己也有感觉。   唯独拍试天时,他的状态是完全松弛的。不是他不愿意出全力,而是用不着那么大的力气,否则反而显得用力过猛。   杀青也就杀青了,情绪出来得很快。   琢磨过味儿后,沈致弥觉得这是一种“状态调节”。   老胡轻笑两声:“现在你青春正好,精力又充沛,当然可以这么放松。等到再大一些,你的调节方式就要做出改变了。”   他话音才落,比比就用力咪了一声。   沈致弥好笑地用手心去拱它的小脑袋:“你也懂吗?”   比比伸长两只前爪要他抱。   沈致弥抱着双臂假装不抱,比比索性跳过来,扒住他肩膀时,“帝王引擎”即刻启动,热乎乎的小猫味儿扑面而来,沈致弥不得不像抱小宝宝那样抱住它。   他们俩你蹭我、我蹭你,胡思褚停笔看他们俩腻歪。   “得了啊,一会儿猫毛飘我墨里。”   其实这个老胡已经耐心告罄,索性放下笔一起逗猫。   两人顺便聊起沈致弥即将合作的兰因。   “这位同志其实是很较劲的,你说她演戏不好,她要拿奖证明自己;你说懂演戏又怎么样,于是她去读导演系;等你说女人当导演又怎么样,她——”   “她怎么了?”   老胡斟酌了一下用词:“她……算了,她现在做得很好。” [128]别乱说行不行?:弥丝好幸福的吧?   能让胡思褚都欲言又止的,兰因此人不简单。   “作为同行,我充分肯定她的专业能力和职业素养;作为一个文艺工作者,我佩服她对女性队伍的领导建设和后备力量的孵化工作。”   说到这,老胡摸一把比比当逗号。   “除此之外,我说得多了,难免显得八卦碎嘴。”   意思是:你可以自己去搜去问,别把师父供出来就行。   当晚,沈致弥拉着蓓蓓一起搜索,果然搜出一大堆的成年旧料。这些复盘总结的考古博主为了不沾关系,甚至不敢使用相关人物的大名,只用emoji和外号来代称。   经过一番“翻译”,沈致弥总算捋顺了。   兰因是大院子弟出身,出身样貌才气什么都不缺,就算高傲也是理所当然。出道早期,她就和傅氏兄弟合作过,本应是才子佳人结良缘的一段佳话,最后却以兰因宣布暂时退圈、出国进修结束。在这之后,傅氏兄弟也分开两个方向发展。   当年唯一能够确定的是,这段感情是突然崩塌的。   据考古博主的分析,无法继续的本质原因是年轻人在互相较劲儿,但凡有一个软下身段去求和,结果都大不相同。   在最好的年纪用错误的方式遇上了正确的人。   最后一定只能结出苦果。   等沈致弥带着这个陈年八卦再去找胡思褚时,他只叹:“所以我看到年轻人谈爱为了逞一时之快,口不择言、口是心非,往往不觉得可惜遗憾,只觉得活该。”   这下好了,现在都奔着半百去了,依然无法释怀。   傅氏兄弟至今单着可能是因为愧疚、不甘、不死心。   但兰因一定只是不赢不罢休!   他们俩出山拍戏,那她也不能闲着。   他们拍《洪流》,项目上打着“国”字头,兰因就直接联系作家本人,拿下《天涯歌》的版权。都是年代剧,你拍时代史诗,我就拍不起眼的螺丝钉;你拍这个大领导、那个大领导,我就拍矿工、军工和农民……   总结下来:沈致弥之所以能在两年内连接两个好剧本,纯属是赶上老辈子较劲了。   国庆节的最后一天,他也见到了兰因本人。   47岁的兰女士保养得很好,看不出太大的年龄感,她双目黑白分明、晶亮有神,乌发浓密,带着自然光泽。比起大院子弟的矜傲感,兰因的气质其实是随和的,直到说起剧本改编,她整个人才如同被点燃,焕发出非同一般的光彩!   谢过兰导的两杯咖啡后,沈致弥和蓓蓓开车离开。   回家的路上,蓓蓓说:“有那么一瞬间,我完全能理解傅导他们。当知己和恋人两位一体时,真的很难释怀吧。”   沈致弥一时无言:“你又知道啦?”   蓓蓓煞有其事地道:“不然他们就选年轻姑娘了。”   这话真难听,却也是实话。   保持单身不一定是痴情,也有可能是没遇上更好的。   “只可惜《天涯歌》大概率赶不上《洪流》的趟,没法同届对打,否则当他们一起出现在颁奖典礼上,那画面简直没法想象……”   10月中旬,沈致弥和苏禾润先后抵达阿勒泰。   “还挺冷的。”   “嗯。”   两个人谁也没带助理,一切只能靠自己。   苏禾润为了这趟行程、也为了后续拍戏进组,已经提前健身了两月有余,但他依然对沈致弥的迷之体力感到畏惧。租车时说好了两人轮流开,真正自驾上路后,苏禾润明显感觉到沈致弥有在迁就自己的精力。   “你太累的话开车也很危险,我来就好。”   沈致弥强调安全,苏禾润心里才稍微好受一些。   抵达可可托海时刚好是下午,他们没有到处走动,而是留在酒店休整,晚饭时一边吃、一边聊剧情人物。   差不多到睡觉时,二人又各自分开回房。   苏禾润接到了经纪人的电话,对方语气轻松,调侃道:“怎么样,这几天和沈致弥相处得还行吗?我之前只听说男女朋友结婚前要去旅行一次,验证人品,还没见识过男一男二合作拍戏前也要旅行的。你们俩让我开了眼界!”   “别乱说行不行?我们只是提前踩点来了。”   其实就算沈致弥不来,苏禾润自己也会来的。   他那天提起心一问,本没有抱希望,没想到对方真的答应了,于是忐忑的人变成了苏禾润自己。那段时间,他到处搜索沈致弥的喜好和禁忌,结果搞来搞去都白搞。   因为沈致弥反过来成为他安全感的来源。   听起来很诡异,但确实如此。   “怪不得男男女女都爱和他玩……”   苏禾润没有别的意思,他只是很羡慕他们,能在最好的年纪找到兴趣脾气都相投的同龄朋友,天然的拥有同盟靠山,有情感寄托。   经纪人笑出声:“三十岁的人了,别矫情啦!”   “我看兰导已经和沈致弥互关了,说不定过些日子就要发组讯的。你到时候也和人家配合着,看看要不要发一张旅行合照。咱们不冲着什么炒CP去,好好地按着合作伙伴去经营,稳稳当当的。”   同一层的另一间房,沈致弥也还没睡。   他一边整理白天拍的东西,一边连麦和大家聊天。   又因为最近太无聊,只能拿赵太子和雪珂的瓜解闷。   关于私生堵餐厅大门这事,雪珂工作室没有表态,官方后援会倒是站出来代发了一则声明,只有短短七个字:没谈,单身,纯同事。   而赵祎龄那边,买股粉的声量也不小。   这次绯闻事件不仅没有劝退新粉,反而一举双得:为“太子”身份再次赋魅;以及,为粉丝提供了一个超绝练兵平台。   华暄宜倒不是对雪珂有意见,只是单纯觉得这事很蠢。   “莫名其妙就让赵祎龄虐到粉了,到头来还搞得她像个攀龙附凤的人,亏得要命!不懂她脑子里在想什么。”   这话让人一时没法接,男士们齐齐沉默。   直到桑恬意味不明地指出:“可能是鬼迷心窍了吧。”   她人虽然没有拍过一部《我欲试天》,但试天剧组的瓜,甭管大小生熟,真是从头到尾一个也没落下。因此,在了解全情的前提下,同为女性,且拥有过差不多的情感经历,桑恬第一时间就猜到了雪珂的动机。   方蔚太过无动于衷,她想利用赵祎龄刺激一下他。   然而刺激效果和事件结果都是完全负面的。   华暄宜也表示认同:“确实脑子不清醒。”   她们俩单方面的接通脑电波,算是过完了这个瓜,而男生们只得继续沉默:所以究竟是什么意思啊?   直到两天后,沈致弥和苏禾润站在路边看人放羊。   他突然反应过来。   原来是冲着方蔚去的,这个方蔚大哥哥差点儿脱单呀!   *   【爆爆花生 | 兰因新饼,谁的二金一白?】   ————   我不行了吧。   感觉小青生圈已经没有那只猫的对手。   组讯出的男主画像,我一秒想到某人[躺平]   不过男二也是个好饼,很多丝甩着条大舌头就舔上去了   1L:都互关了,还说这些。   9L:我是导演我也选沈致弥啊,20-40无痛全包   16L:弥丝好幸福的吧?   正主就这样一个接一个好饼,进组不停。   31L:但你要说他进组很频繁吧?也不是。没记错的话沈致弥也有大半年不进组的空窗期,就纯玩,也不知道他在玩什么[滑稽]   42L:真想给我家大哥哥接个男二男三什么的[躺平]   56L:那年明丝看不上儿女福七番开外的男四号,现在主流饼是明丝遥不可及的梦[大笑]   70L:真想像[公主裙]丝一样刻薄又肆意地活一次。   78L:速报!沈致弥生日9宫格里有张苏禾润的合照!   [放羊二人组]*1   ……   451L:我擦,也是让禾苗姐姐过上好日子了。   467L:禾苗从哪里得出结论苏禾润拿下男二?   489L:我觉得信号蛮明显的了,否则我不知道他们哪儿来的交集,除了一部《不要给陌生人开门》还有别的吗?   501L:那这两个人还挺有趣,提前踩点去了。   *   沈致弥过生日这事,反而把苏禾润搞得愧疚无措。   亏他前前后后查了那么多,就连超冷超冷的那种狮子猫冷知识都查到了,偏偏在关键时刻忘记对方的生日,还是本命年24岁。   “早知道你……我就晚点再喊你出来了。”   “没关系啊,在哪里过生日都一样啊。”   沈致弥自认不算恋家,更没到那种无法脱离、时时刻刻寻求家庭安慰的地步,他拥有很多爱,哪怕孤身在外度过生日也不觉得寂寞失落,因为祝福只多不少。   实在觉得有所亏欠,回头再补一次团聚就够啦。   但苏禾润还是在当地蛋糕店紧急加订了一个生日蛋糕,捧到他房间:“还没过12点,来得及的,快吹蜡烛吧!”   沈致弥笑着许了愿,吹完蜡烛,把第一块分给他。   “谢谢小禾哥。”   这个小禾哥哥也是感动极了,不顾热量吃得干干净净,剩下的大部分蛋糕他们分给了前台,也不算浪费。   接下来的几天,二人就在这附近打转。   苏禾润跟着沈致弥的脚步,以为他一本正经地做了很多工作,其实对方只是在踩点哪个饭店老板是哪里人,做菜正不正宗,除了本土菜还能吃到别的什么美食,又或者淘点小玩意当手信寄回去给朋友们……   直到他们在某个草甸逗牧羊小孩时,沈致弥的手机神奇地恢复了满格信号,他接到电话。   “生啦生啦,是个乖乖宝贝女儿!”   说着,井浩鸣自己都哭了。   “恭喜啊——”   方蔚接管了电话,他另一只手还扶着腿软站不稳的老井:“喂喂,通知到位了!你在那边好好玩,一切等回来再说,反正还有的是时间呢。”   这是个好消息。   很快,另一个好消息也来了。   “《洪流》要官宣定档了,11月开始会发预告片。”   这下,连苏禾润也要恭喜沈致弥:“拖了这么久,终于能开播了。”为了庆祝这两个好消息,他们当晚吃了嫩嫩的小羊羔,还配了点小酒。   苏禾润酒量也不行,喝一点就上头。   但凡换一个人在这,没准连他背着粉丝偷摸谈了几个女朋友都套出来了,然而沈致弥也是个没酒量的,他们只能念叨一些有的没的。   “我第一次拍这么窝囊的角色,好怕被骂啊。”   沈致弥安慰他:“窝囊归窝囊,只要不蠢就好办。”   苏禾润点头:“也是,幸好是兰导来拍《天涯歌》。”   “我看原著,金宇他老婆都推手术室去了,他还在那儿发抖不敢签字,硬生生延误抢救时机,看得人来气。必须要用这种天人相隔的痛苦来惩罚普通人吗?在当时那个年代,在这种特殊的情况下,看不到重见天日的希望其实就够苦了。”   不是所有知识分子都心甘情愿下乡。   援疆,更意味着难返故土。   兰因在原著基础上做了不少人设上的改编。   对任柏风的改动就更大了。   他不再是一个单纯的“为建设奉献”的符号,而是有清晰的心态转变:从心高气傲到心服口服,从得过且过到自得其乐,他的足迹由浅到深,从浮躁到沉稳,每一步既是自己的成长,也是这片土地切实的改变。   兰因并非要改掉任柏风的纯粹,而是要让他真实。   真实的人就不可能是一个十全十美的圣人。   他必定有自己的喜恶和三观标准。   大事大节不犯错,小事上偶尔利己,人之常情。   比如说任柏风爱吃羊肉,他很乐意去管羊,尤其是小羊羔。《天涯歌》里但凡出现“小羊羔子”、“羊肉”之类的字眼,一准是任柏风相关的情节……   *   比沈致弥先回北京的,是他分批寄的特产。   就连兰因也收了一份礼物。   “谢谢你的手工羊毛毯,很……很厚实。”   沈致弥也有点不好意思,和苏禾润吐槽:“怪不得人家老板听了我们的要求面色那么奇怪。”后者也是面色怪异,用足够织出一块大地毯的分量去织一条沙发毯,那能不厚实吗!这回是吃了没生活常识的亏。   可话又说回来了,他很“端水”的给老胡也送了。   胡思褚这个小老头儿竟然一声不吭?   回到北京后,沈致弥去他工作室一看,好家伙,老胡把那条超大羊毛毯当被子盖了,比比揣着手手在床尾打瞌睡,一人一猫再也不用争了。   “回来了?”   胡思褚有午睡的习惯,他起来后照例给自己泡茶。   “看了你写的小传,过度解读没问题的,只要逻辑说得通。”他把比比端起来放到椅子上,戴上眼镜,开始详讲细节,“注意角色的核心诉求,如果是为了感情,你要让任柏风更纯粹,偶尔可以放任情绪凌驾于理智之上;如果是为了生存,更多的要展示生活经验和生存智慧,任何时候都要为人性底线留出活动空间。”   “不能混杂起来,否则两边都一言难尽。”   “用网友审判很多影视人物的评价说,就是既要又要。”   沈致弥点头受教:“我很怕演着演着,把任柏风演成一个爱管闲事的人,忙活来忙活去,最后别人家家户户都圆满了,就他还单着,家也回不去。这在观众看来是毫无获得的,会欠缺必要的成就感。”   通俗点说,人家获得了房子、车子,你任柏风有什么?   有大家的敬佩,有当地报纸上的表彰新闻?   这些能兑换成金钱、职称和待遇吗?   不能的话,对当代观众而言就是没意思的,甚至是自我感动的。付出了整整二十年青春,到头来没有获得普世意义上的成功,《天涯歌》就会沦为一次失败的情感共振。   连《洪流》这种任务剧,最终都要隐晦暗示:   钟仕平打赢了“二十四诸天”晋级赛;钟正泽成功主持了所在军区的军改工作,拥有这份成绩,只待资历足够,必然有授衔少将的那一天……   就算任柏风只是远在天涯的一颗小小螺丝钉。   他总要获得点儿什么吧!   这个问题,就连兰因都还在犹豫。   她摸着沈致弥和苏禾润一起送来的羊毛毯,语气虽然恍惚,但思路仍然清晰:   “我答应过作者本人,不想这个故事落入俗套。但作为导演,我又不能弃当代观众的口味不顾,毕竟我拍的是要上星的电视剧,不是所谓曲高和寡的文艺片……” [129]挺好的。:帮帮我吧,好吗?   《天涯歌》总归还在筹备期,有的是时间精修剧本。   对沈致弥而言,眼下更重要的事是《洪流》的预热。   这种严肃题材的剧集虽然有一定观剧门槛,却也自带受众,想扩宽市场其实扩不出来什么额外地盘,爱看的不用多做宣传,自然蹲点观看、一集不落,再加上金枝体系的营销矩阵扶持,实在不用主创主演多跑宣传。   因此金枝和傅氏这边商量过后,只办一个发布会。   后续的宣发活动,也多以老牌访谈节目为主。   毕竟大家演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有的甚至能找出原型。在剧播期间,在观众正沉浸其中时,演员却在综艺里嘻嘻哈哈,观感未免太割裂了……   方士源觉得这样挺好:“这也算是一种无形约束。”   “之前有个演员演历史名人,出门买菜逛公园,还有人冲他喊‘丞相’。演得太深入人心了,以至于这个架子是不端也得端,谁还敢随便发表争议性言论?谁还敢随地吐痰丢烟头?谁还敢勾搭年轻女粉丝?”   同样的道理,在《洪流》剧组,既然都经过政审出演了一位国家高级干部,那就索性演到底,无论如何也要维护好自己的形象!   沈致弥朝沙发上一躺:“反正我又不接什么综艺。”   王欣彤问他:“那你想接吗?想接就给你接个玩。”   “不用了!”   他不想很多人陌生人进到家里,也不想乱七八糟的镜头安在家里各个角落,更不想网友观众冲着自己的一言一行加以审判和揣测。   沈致弥说:“不差这点片酬。”   就算他缺钱,可以问爸爸妈妈要,问师父要,再不济问艾子他们要。可如果接拍综艺的代价是招惹一群审判怪来放大自己的私生活,乃至挖出家人隐私,沈致弥宁可接受网友骂他“清高”、“自我”。   沈致弥自己心里也有一杆秤。   在他这个岁数,能拿到其他演员三十多还接触不到的顶级主流资源,商务代言待遇更是全线拉满,说实话,这已经够打眼了。   有什么成果自己明白就行,用不着特地上个节目展示。   否则就算是普通的入镜,落在有心人眼里也是炫耀。   就拿《天涯歌》来举例,哪怕胡思褚和沈致弥师徒俩私底下从原著翻出十七八个不合理之处,不看好它适配当代价值观的种种改编,也不耽误这个“饼”是上至二十、下至四十,所有男演员都想去够的绝世好饼。   如果沈致弥把他的那些意见公之于众,那意味又不同了。   难免有些得了便宜还卖乖。   因此,至今他也只和老胡、苏禾润聊得深一些。   一边是师父,没什么顾忌的。另一边是未来的合作伙伴,二人利益高度绑定,除非天降一个比赵太子厉害百倍的关系户,否则这个男一男二阵容不会再改……   既然都说到了苏禾润,方士源多提了一句。   “他那个经纪人,是我同学。”   王欣彤拥有过类似经历,因此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人家没找你叙旧?”   “这有什么好叙旧的?”方士源打了个哈欠,“不是我势利眼,他和苏禾润真是清高到一块儿去了。不过就现在的结果来说,清高也不算坏事,因为在百汇看来,清高意味着不会死缠烂打、把事情闹得很难看,至少能和平分手。”   沈致弥煞有其事地认证:“苏禾润确实是这个意思。”   一旁的王欣彤不急着接话。   她想得更远一点,之前甚至还操心过苏禾润是不是在向黄毅生,以及背后的马玉良示好,想要曲线救国投到胡马工作室来。谁料方士源和沈致弥接连给出好人牌,一时间,她的疑心病反而发作得不合时宜了……   方士源甚至给出了和沈致弥当初差不多的结论:   “真别说,苏禾润不如就走这种黄金配角路线,他的气质不够正,演主角差点意思,演那种情绪化一点的角色反而更有张力。”   这怎么不算一种心有灵犀呢。   沈致弥朝他伸手,二人默契地击掌,吓了比比一跳。   *   月底,沈致弥和丰艾一起去看井浩鸣管若。   二人的宝宝这时还不到二十天,红彤彤的一只,眼缝很长,小嘴噘着吸吮空气,一只小手放在脸颊边,软得不可思议。   他们送完礼物后,就把注意力转移到大人身上。   “管老师恢复得还好吗?”   管若的气色还不错,声音一如既往中气十足:“放心吧,一切都好,再没有比这更好的时候了,每天都能感觉到身体在重回轻盈。现在唯一庆幸的就是《天若有情》岔开了《洪流》,不至于撞得头破血流。”   她的事业心溢于言表,仿佛下一秒就要加入战斗。   相反,老井则是一副心满意足,别无所求的模样。   出了这家贵到离谱、但私密性也完全拉满的月子中心,丰艾突然轻声笑了出来,没头没尾地说:“挺好的。”   原来……根本没有那么多复杂的考量。   谁更舍不得孩子,谁就留在家里照顾;谁更爱赚钱,谁就去外面工作。至于到底是“井嫂”,还是“管姐夫”,外面粉丝争破头又如何呢?   这根本就不是一个留给孩子的课题。   沈致弥专心开车,随口应道:“霜月健健康康就好。”   丰艾笑得更大声了,他用笑声掩盖突如其来的哽咽。   “他们俩起名也太省事了。”   沈致弥打转向灯,看了一眼后视镜,错过丰艾一瞬间的异样,等重新并入快车道,才接话:“虞叔叔和丰阿姨也很省事啊,一人出一个姓,然后翻字典,A、B、C(拼音),这个艾不错,有美好的意思,读着也朗朗上口,虞丰艾,就他了!”   丰艾不和他争起名的事了,他靠着椅背看向窗外。   “最近的天气很好啊。”   “适合吃点小羊羔,我们晚上吃羊肉锅吧。”   丰艾无语地问:“那天看到蓓蓓包里有本《养羊生产技术》,吓我一跳,我以为他要辞职回去养羊了。”   沈致弥认真地道:“蓓蓓才不会走呢。”   “意思是这次你演的角色要养羊了?”   “对啊~”   丰艾搜了一下《天涯歌》的原著,囫囵看了两章。   这个任柏风小同志,才上了两年医学院,一路摇摇晃晃的到了北疆,落地第一时间先给母羊接生小羊。由于他过于坚持自己的理论,差点害得人家母子双亡,好不容易抢救回来,当晚牧民接待他又给他做羊肉吃,心理作用加一路颠簸,直接给人整吐了。   当你以为任柏风从此因为心理阴影不吃羊肉时。   任柏风给自己饿病了,半推半就喝了羊奶、吃了羊肉汤。   那叫一个真香!   开篇两章,写得十分之美味。乍一看,下到这里也没什么大不了嘛:有羊肉吃、有羊奶喝,冷了还有暖烘烘的羊毛毯子盖。   再往后才是一个接一个的大转折。   为了留住一个根本没从医学院毕业的、未来的医生,所有人默契地用自己的方式“骗”了任柏风,只为让他心甘情愿留在这个小山沟里。   “其实他只是因为车坏了,暂时在这里停留。”   沈致弥能接受这种戏剧冲突,“是去280公里外唯一一个还算正规的卫生院交流学习,还是留在这里当所有人和动物的‘救世主’,一个满腔抱负、自视甚高的年轻人会怎么选呢?尤其是他救下的那只小羊羔的窝就在自己床边,时不时咩咩叫着……”   哪怕放到当代,也很难不动恻隐之心。   如果冷静下来思考,或许能找到折中的办法,比如每月过来看诊,如此既能保证正常的交流学习,也不至于抛下这边不管。   但任柏风的性格注定他的人生会就此改变。   兰因也是考虑到这一点,没有大刀阔斧地改,而是保留了小任同志的人物内核。   他可以偶尔的自私一次,但不能真的完全利己,否则会和“医者仁心”的做人原则冲突;他可以在关键选择上优先考虑自己,但不能真的表现出贪生怕死。而这一点点豁出去的勇气,其实就是任柏风比普通人多出来的闪光点。   丰艾问:“你就那么相信她?”   他以为沈致弥对女导演多少有点心理阴影。   沈致弥扶着方向盘,轻轻叹气:“不相信导演的话,那这个戏恐怕就拍不下去了。”   胡思褚说,他这个状态其实是最舒服、也最煎熬的。   懂的比一般演员多,视野开阔,已经具备了相当的全局观,可以更好地帮助演绎。   但作为演员,依然要服从导演的最高指示,哪怕你知道他哪里犯了毛病,也只能商量更改,而不是自信于自己的能力、轻易挑衅权威。因为想和做是两码事,想得很好,做起来却有可能远远比不了你当下看不上的导演……   这个“自洽”的过程或许会持续好多年。   只因为沈致弥已经不具备当初胡思褚的条件:他不服哪个导演,说不当演员就不再拍戏;想要尝试自己导戏,转头就能组建班底彻底转型。   沈致弥的学习时间成本不允许。   当前的舆论环境也不允许。   丰艾单手靠着车窗,开玩笑道:“那你要等等我啊,等我这边搞定,回头第一个响应你。”   *   11月的第一个工作日,《洪流》释出一版片花。   重新出山的江成海牢牢把控着中年市场,作为叔圈的杠把子选手,男人看到他就仿佛看到想象中的自己,女人看到他则像是看到美梦中的老公。   这支属于钟仕平的预告,效果可见一斑!   他一出现,那些所谓平替、低配、青春版统统变得可笑。   江成海也上了一个金枝TV线上访谈预热,期间提到和他合作的沈致弥:“他比我女儿还小一点,年轻人有很多相似的地方,每天乐呵呵地开工,累了就奖励自己吃点好吃的,工作上遇到难题,总要先自己琢磨一会,实在办不到才会慢吞吞挪过来——”   “哎呀,帮帮我吧,好吗?”   记者不相信沈致弥会撒娇:“可是我们小弥老师一般情况下都是别人的依靠啊。”   特效字幕闪过一只威风凛凛、毛毛茂密的狮子猫。   江成海当即笑出声:“好吧,我重说。”   字幕配了个【CUT掉重来】。   一本正经的江成海又来了一遍,虽然有开玩笑接梗的成分,但他说得真挚,哪怕重来也强调自己戏里戏外的父亲身份:   “……年轻人有很多相似的地方,他们拼搏的时候,哪怕还没出成绩,最好也不要去泼冷水。我们要充分鼓励、时刻相信,但也要做好给孩子托底的准备。这个世界让每个人赤条条的来,只有血缘相连的父母可以依靠,这种独一无二的链接,本应该是超越利益的最强同盟。相信观众朋友将来看过《洪流》,会认同我的回答……”   江成海做了很好的推广铺垫。   等月中《洪流》官博再推出钟正泽预告时,反响更甚。   过去那些争论沈致弥更像许星惟还是江成海的正反方辩手,在看到这支预告片后,也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这更像是沈致弥的两个“分化”方向。   说不上哪边更好,但就大众目前的观感来说,更多的人接受了后来居上的江成海,那种来自轮廓气质的神似,更符合国人心目中的“传承”概念。   在这期间,最高兴的其实是沈伽绪。   他在HY内部也是小出风头,这么多年过去,终于有人相信伽绪总年轻时的外号“小成海”并非他自卖自夸,而是名副其实!   也有人不敢拿“入常”的老大和明星演员比。   怕沈伽绪介意。   其实这才多大点儿事,他自己的儿子都去吃娱乐圈那碗饭了!再说了,人长得帅本身就是一件自带红利的事。无论在哪里领域,自身技能叠加中上级别的外貌,优势都不是简单的1+1=2这么简单。   何况江成海身上还有着比张尔高一级的待遇呢。   沈伽绪完全不介意。   按照旧例,他和秋爽约好了一起看《洪流》:“你不许偷偷提前看啊,咱们要是哪天加班,就先攒着,谁也不许给对方剧透。”   秋爽无语:“我去片场探班过,演到那肯定会提前知道啊。”   虽然那是前年的事了,但她仍然记忆深刻。就算知道那是演的,光是回忆一下当时的氛围,也很让当妈的心痛。   沈伽绪也惦记这事:“我迟早也要去一次。” [130]怎么这样啊……:给你十分钟,把狗头加上   忙着各种采访拍摄的沈致弥无从知晓父母之间的较劲。   拿到通告安排后,他简直不敢相信。   “原来剧宣也可以这么轻松吗?”   王欣彤笑而不语,只让蓓蓓和另一个助理抓紧协调。   傅氏兄弟起初还怕沈致弥钻牛角尖,先后找到他解释:   “不是不给你安排更多通告,你到底还小,有些话题对他们来说糊弄一下也就过去了。但人家不见得会这么轻松地放过你。事前有准备采访稿倒还好,万一突然杀出一刀,你不管答得好不好,都避免不了出争议。索性不给这个机会,从源头上截断这种可能性。”   傅春除了说公事,也关心了一下沈致弥的后续档期。   “听说你12月要去新疆拍戏?北疆那边还好,海拔不算高、风景也不错。你小子是赶上好时候了,好题材好剧本是一个接一个。”   沈致弥只答:“对,12月中旬开机。”   他要是初出茅庐的小新人,这会儿就该受宠若惊了。   但沈致弥如今深知傅氏兄弟与兰因之间的情感恩怨,哪怕傅春表现得再亲和可靠,沈致弥也不免觉得他“别有用心”,意有所指。   大概是小朋友的表情过于好懂,傅春略有收敛。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仍然讲这个话题,但换了个方向。   “只可惜,《洪流》和《天涯歌》中间要是缓个五六年的多好?”他怕沈致弥误会,又自顾自地补充,“不是说你不成熟,而是怕那些评审团的评委们觉得你不成熟,不够沉稳,扛不住这么多的荣誉。”   短时间内接连获封的视帝视后的情况有,但极少。   傅春并非对沈致弥没信心,而是他太懂那帮人的尿性。   有些人自己年轻时没演出什么流传影史的名作,老了自动升级老戏骨、老资格,只因为活得更长,就有资格做权威点评。一朝掌握权力,便对资质卓绝的后辈极尽挑剔,他们不会承认这是嫉妒,反而美曰其名:还需沉淀。   沈致弥不知道几句话间傅春已经想了这么远。   更不知道这位傅导对自己有这么强的信心。   又或者,是单纯对兰因有信心。   他大大方方接受了这份好意:“能拍傅导和兰导的戏,已经很幸运了。如果评审团觉得我的表现足以拿奖,但又不够资格在短时间内连续获得这么重量级的个人荣誉,我也认了。只希望这份‘可惜’不是嘴上说说,能切切实实地补偿到集体项目。”   傅春一时无言,随后才笑道:“好小子。”   能想通比什么都强,一时有一时的际遇。   至此,他也不再多说,拍拍沈致弥的肩膀,最后嘱咐:“冬天去北疆拍戏别逞强,虽然现在的条件比当年好很多了,但还是要多多注意、万事留心。”   沈致弥抿着唇点头:“知道啦。”   送走傅春傅雷两位,他才和久等了的蓓蓓吐槽。   “哎,从未觉得和傅导他们聊天这么累,真是既怕我完全听不懂,又怕我过于心领神会。”   蓓蓓笑嘻嘻:“他肯定也觉得自己离谱吧。”   一方面,傅氏兄弟和胡思褚平辈,在他们的视角,沈致弥完完全全就是小辈呀。哪有特地给小孩儿打招呼,让他反过去照顾大人的道理?   另一方面,沈致弥又确实是可靠的男人。   他虽然年轻,却自有一股统帅魅力,是那种导演最放心、最满意,可以起到定海神针作用的演员统领,兼具领头和镇压作用。   有沈致弥在,兰因也不需要花太多力气去管理演员。   这大概也是傅春傅雷兄弟拐弯抹角嘱咐的原因。   夜宵送到,沈致弥没什么胃口,倒是蓓蓓凑合着八卦吃得津津有味,他调侃:“可能是最近陪你挖了太多陈年八卦,搞得我现在一看到傅导他们,就忍不住去观察。一个男人的深情到底能保质多久?十年、二十年,还是三十年?”   沈致弥拿出平板,划拉《天涯歌》的剧本。   他随口回道:“深情有什么用,良心才有用。”   谁知蓓蓓猛地打了个哆嗦:“那我们兰导还是独美吧。”   *   【爆爆花生 | 钟正泽这种人设换别人演也能未播先热】   ————   就是典型的浪子回头+高干子弟叠buff呗!   除了他和江成海长得比较像,父子俩共用青春版。   还有什么别的优势吗?   就现在的两版预告来看,我不觉得是无可替代的。   1L:最后给你十分钟,把狗头加上。   8L:楼主这个帖子开在国产剧组应该更有流量。   21L:既然都说我组是全网男宝妈女宝妈含量最高的地方,那就不要来开宝妈们的玩笑,小心你身份证户口本水灵灵地融化在楼里[大笑]   33L:楼主哥哥最好有二金一白任意提名   生圈实绩第一人沈致弥不压无名之辈[大笑]   50L:弥丝知道有人穿着弥丝羊毛外套这么狂吗?   62L:我不行了吧,装也装得像一点吧,先让你哥哥脱离配音、够得上一个标准演员的资格再来开贴OK?还优势呢,看到你在【大小花生都进不去组】的发言,不惜拉踩综艺同台的运动员嘉宾的身高,一个人换同IP小号回复了几十条,只为证明你哥有180,看了只觉得很可怜。   83L:既然楼主都说了是典型配置人设   那人家能演出花儿来,不就说明了有本事吗?   98L:你不觉得无可替代无所谓啊,谁问你了?   111L:世界纷纷扰扰,而我只想美美嗑CP。   133L:111哥我懂你[咬手绢]   145L:6年了,朝廷终于发救济粮了[大哭]   166L:也是过上了好日子。   为了这对苦尽甘来的小夫妻,我会硬啃这部剧[可怜]   *   距离开机还有半个月左右时,沈致弥见到桑恬。   她秋天才拍完一部都市职场剧,这会儿正留着一头俏皮的短发。她注意到沈致弥细细观察的目光,神情依然不掺杂念,而是单纯的欣赏。桑恬并不出言打断,反而大大方方拎着裙摆转了一个圈。   等沈致弥抬起头,她才笑着问:“怎么样?”   “你剪短发更有辨识度了。”   桑恬整理裙摆:“25岁啦,总要做出一点改变。”   “是这样吗?”   沈致弥既不评价桑恬对自己的形象要求,也不觉得他个人的随性需要改变,只要满意当前的状态,今年是25岁还是30岁,又有什么区别呢?   等二人完成造型检查,金枝TV的团队才进场。   因为沈致弥即将进组,这些采访任务都要提前做好,留下足够素材。桑恬没有什么不方便配合的顾虑,结束后,她还打趣沈致弥的下一任搭档:“照你这么个演法,三十岁之前,你恐怕很难和年下女演员搭档。”   沈致弥无所谓:“剧本里她确实比我大。”   甚至对方拥有很多身份上的debuff:订过婚、克死过未婚夫,疑似骗了别人5头牛、却又反悔婚约……   下午去金枝扫楼时,桑恬在人群中发现了一个CP粉。   其实她是有点既好笑又无奈的。   就连桑恬本人都已经淡忘感觉、放下执念,可当初喜欢他们的人至今仍然喜欢他们,还做了一个小小的发光手幅。   于是她拉了一下沈致弥的衬衣袖子:“看那里。”   后者定睛一秒,笑着朝那边点点头,表示看到。   这个小插曲作为花絮放出预热时,网友锐评:沈致弥之所以能在当代互联网的审判标准下逃过一劫,全靠他的单身身份。   因为不谈恋爱,所以对哪家CP粉端水都合理。   因为不谈恋爱,他和同性异性|交朋友都正常。   当沈致弥处于一个如泥鳅般狡猾难抓的无法锁定状态时,CP粉,梦女梦男粉,亲妈粉,事业粉,乃至辱追粉,各个不同圈子都能守住自己的基本盘,不至于无家可归去侵占别人的生态圈……   @心如止水(已结丹)   [仅粉丝可见]   开年大戏,谁没有啊?   双料年冠,谁没有啊?   姐在群像戏里占5番,你有吗?   [糖果]丝演个镶边女主也是抖擞起来了[滑稽]   -老水这个酸气冲天[口罩]   -问就是先来后到,问就是革命友谊,问就是你有我也有   -论年代,[浪花]甚至更早。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接下来我将严肃研究[浪花]   -每次都这样,一到期末考就上剧[无语]   -每次都这样,CP粉打得火热,[猫]就蹦出来端水   -他真的很懂得怎么气人(没有表扬的意思。   -说句真心话,zzz比麟哥更人夫,可能是演出经验了   -zzz就是老款一家之主式老公[指指点点]   和CP粉一起“复苏”的,还有影视博主提前蹭热度炒的江湖系列冷饭。怪不得老胡拍一部剧能歇那么久啊,就凭这么炒冷饭的频率,他确实一点也不用愁养老。   “我怎么不记得当初李旋和白千婳有感情进展?”   马玉良听到这话就撇嘴,哼哼直冷笑。   哎,你就装吧。   当初是谁对小年轻的情愫视而不见?要不是大家在这方面都演得比较青涩,整体上圆得过去那份感情逻辑,他早就出面干预了。胡思褚现在再装傻,晚了!   胡思褚倒打一耙:“你这是什么表情?”   老马懒得和他废话,直入正题:“有人求到我这里来了,想请你做个中间人,怎么说?”   “什么意思?我和你有什么区别啊,还要中间人?”   接着,马玉良朝书房的一幅字画上的某个字一指。   由一个姓联想到特定的人,胡思褚瞬间心领神会。   他问:“想把闺女塞到《天涯歌》去?”   两个人也不说什么“这剧马上就要开机了,临时换人来得及吗”这种废话,因为这根本不算什么大事。这件事的本质是,要胡思褚和沈致弥挂一笔人情空账。   虽然最终兰因可能会因为圈内复杂的人情关系而妥协。   但好处是人家得了,两头办事的却是胡思褚师徒俩。   凭什么啊?你能回报多大的力气?   一般情况下,胡思褚不会替沈致弥大包大揽的做决定,他摆手:“做不了。我徒弟主演的剧,除非是我导的能做主,否则他的外戏我不会干涉。既然怕得罪兰因,怎么不怕得罪我?你老爹也还在啊,把你爹抬出去和他硬碰硬呗!”   马玉良一噎:“是这么个道理。”   他本就没想接过这个麻烦事,随口一问,顺便让胡思褚知道有这么个事。谁知同一时间沈致弥才出金枝台,王欣彤就面色凝重等着保姆车里。   “兰导刚才来过电话,让你有空回过去。”   沈致弥确认过今天的通告已经全部结束,正想在车上直接打过去,胡思褚的语音先插队而来,他讲的很快很急,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有这么一位神通广大的前知名演员。   他和二婚老婆官家小姐生有一个女儿,名字叫左敏承。   如今,这位前知名演员、现低调赘婿四处活动关系,想顶了《天涯歌》已定的女一号,一位艺术团出身的哈萨克族女演员,让他的宝贝女儿左敏承上。   沈致弥沉默了数秒,用来消化这个消息。   “没记错的话,距离进组开围读会只有半个月了。”   胡思褚当然清楚徒弟的行程了:“我就是想告诉你,别怕,问就是你不同意。只要你不同意,兰因那边就有底气一杠到底。   挂断语音,沈致弥无语叹气:“怎么这样啊……”   他一叹气,车上其他人默契地不吭声。   王欣彤倒是心想:简单点说,就是想蹭个好车呗。   这车里有兰因,有沈致弥,剧本底子还是拿过文学奖的《天涯歌》,只要不乱来,就算成不了爆款,也有精品保底。   复杂点的话,那可就太复杂了…… [131]做恶人:入法眼   脑子转得快的沈致弥和王欣彤齐齐陷入沉默。   懵然如蓓蓓还在傻傻搜索,这位前知名男演员生的女儿怎么没和他姓,反而姓左?   王女士翻了个白眼:“那不然呢?”   赘都赘了,女儿和她妈妈姓有什么奇怪的。   “如果她只是想借助《天涯歌》这个跳板出道,达到一鸣惊人的目的,不如演个有高光的配角,省时省力还讨喜。”   怕就怕,这种家庭养出来的公主,一来就要最好的。   赵祎龄是应龙借机推出来的没错,应龙却也能帮赵钦团队克制住他,不至于让大项目脱离掌控,属于是只给声量、不给待遇。   而这位呢?   她姥爷如今享正部级待遇,退休后虽然影响力大不如从前,倒也不至于人走茶凉那么冷清。这样的家世背景,放在内娱确实足以秒杀一众。可再一想,但凡这个名头有点用,至于拐弯抹角找关系抢角色?   有本事像胡思褚捧徒弟一样,直接给人单开一部剧啊!   蓓蓓看了一眼老板的眼色,问:“这个也一毛不拔吗?”   王欣彤阴阳怪气:“他们这种人哪有付出的意识?人家纡尊降贵来问你办事,是你的荣幸,应该不问回报、不计成本主动把事情办得漂漂亮亮才对。”   她说的沈致弥都能想到,甚至想得更多。   怎么就那么巧,前几天傅春傅雷兄弟才暗示过他,连着演《洪流》和《天涯歌》这种适合冲奖的题材,内部评审体系阈值被拉得太高,极大可能不会连续给奖。   那么补偿的那一部分“分值”会加到哪里呢?   以兰因的业务能力和运作手段,大概率不需要加分也能拿到最佳导演,于是,这些同情分理所当然会流向100分拿奖难度的电视剧大奖,和80分拿奖难度的最佳女主角。如果左敏承成功出演了女主角,以她姥爷过去在宣传口的背景,没准真能一步登天。   到头来,沈致弥演了部大男主反而给别人作嫁衣裳。   出道至今,他自认做事还算大度周全,绝非不乐意双赢多赢,更不是看不惯搭档出彩的小气鬼,可这不代表沈致弥能大方趴下给别人当垫脚石。   怪不得胡思褚让他只管开团,兰因必定跟上!   想到这里,沈致弥一点也不气了,反而冷静到极点。   “问问兰导什么时候方便详谈。”   老板的情绪稳定下来,那就说明事情能推进了,王欣彤和兰因助理约好了晚饭前的时间,到酒店后更是让蓓蓓他们快速整理好退场,把空间彻底留给沈致弥一个人。   “晚上好,兰导。”   兰因不拐弯抹角,直入主题:“这次辛苦你做恶人了。”   沈致弥也不说是老胡指点他的,既然都到这个份儿上,他只管提自己的要求:   “兰导人情难做我知道,但我也有很多顾虑,希望兰导能满足。如果左敏承真的非加入《天涯歌》剧组不可,我的条件是,不仅女一号巴兰、女二号刘妮她也不能演。除非剧情真的需要,我不想和她待在一个拍摄组。”   这是他从应龙那现学现用的,既然要排除关系户作乱,索性给人发配到支支支线,减少交集,最好是不要碰面。   明面上看,沈致弥只是不许这位左小姐染指女一女二。   实则隐藏条件“不同组”意味着她至少会落到7番以外。   兰因微妙地沉默了几秒:“我答应你。”   其实就算沈致弥不说,她也有类似的打算。   与其等到大小姐吃够苦拍不下去,浪费时间和成本,不如就给对方有限的选择。   毕竟他们这一代导演承的是当年左副部长的情,而不是左敏承她爹的情。二婚赘婿打着岳父旗号行事,“挟恩图报”,一分钱投资不拿,自己也不“友情出演”提供噱头,给个有名有姓的角色已经不错了……   又过两天,沈致弥才听说傅氏兄弟开了个导助。   王欣彤不作他想,笃定道:“内鬼揪出来了呗。”   人家老部长就算有关系,培养亲外孙女都来不及,抬举你一个外八路的虾兵蟹将?图你说背刺老板就背刺?图你随口就能把工作室企划朝外吐露?图你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蓓蓓一针见血:“这恐怕是羡慕前辈赘上好日子咯。”   总之,事情解决得很快,快到多方人员都怕再出变故。   正式收到围读会通知时,沈致弥看到演职表上已经加了左敏承的名字,她演一个戏份不算太多的女知青。如果剧本不再改动,那么此人的相关剧情和任柏风没有联系。   临出发前,沈致弥最后给比比烘了一批零食送去老胡那。   他大包小包的来,老胡收拾地满头汗。   “我还能少了它吃的?”   胡思褚一年四季经常收到徒弟在外工作时寄回的孝敬,但他就是忍不住在比比大快朵颐时来上那么一句,“说我把它养得发福了,你也没少给它喂呀。”   “我给比比的是哥哥的爱,你那是溺爱,不一样。”   老胡语塞:“……就你歪理多。”   比比吃完就出去晒太阳洗脸脸,不管两个大人。   它走后,两个人类好像才找到合适的机会,针对换角的事做个总结:“我胡思褚养徒弟,当然要给他最好的,而不是像‘穷养儿富养女’一样,让你接受所谓的磨炼,拿着个小小配角在各个剧组里讨生活。”   “你的底气是一部一部剧铺出来的,每一步都作数。”   老胡扶住徒弟的肩膀,一字一句地说。   “我不管别人是怎么样的培养标准,也不管他们的徒弟、儿女今后要怎么出头。想借东风,没问题,毕竟咱们也不是单打独斗的孤狼,只要拿出对等的资源来交换,否则一切免谈!有了这次左敏承的例子,应该可以消停很长一段时间了。”   沈致弥知道自己做到这一步足够了,接下来是老胡收尾。   他也没做什么特别的事,就是发了一条朋友圈感慨:   是我近年太低调吗?   还是我徒弟这几年的成绩入不了诸位法眼?   我胡思褚只是几年没拍戏,不是彻底不干了。   欺负到我们家孩子头上来了,当九位数投资的影视项目是过家家的玩具,你孩子想拿去玩就来抢,真计较起道理来了又要谈感情。   同样为了孩子,我充分理解老部长的心情。   这口气到底是冲着谁去的,那个人心里明白。   落地阿勒泰的兰因看着这条朋友圈也是一时失笑。   胡思褚都说是为了孩子,直接给这事定性了,那就好办呀:别说什么排斥、排挤之类的;也别说忘记了左部长当年的“恩情”。   说到底,这只是小辈之间的打闹。   不想跟你玩就是不想跟你玩,没什么理由。   沈致弥琢磨出来的那点心思,这群大人只会想得更明白,好处都得了,就别再既要又要了,赶紧去给孩子报个大师班要紧,还得是愿意飞新疆跟住在酒店一对一教的那种,毕竟赘婿那点演技实在是不够看的。   *   《天涯歌》的剧本围读会在阿勒泰举行。   沈致弥落地时,主创主演已经到了大半。   不是他有意摆架子,而是这些人一个比一个到得早。   抛开中老组和几个小演员不说,青年演员的年龄维持在20到40岁,在这之中,上至主演、下至小配角,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新人都没有,或多或少都有几年拍摄经验,有的甚至还爆过不止一个角色。   某种程度上说,这个阵容也算得了奢侈了。   蓓蓓走在沈致弥身边,压低声音:“看到这群人,我算知道‘太女’为什么开口就敢要女主了。眼高于顶的人只看得到流量,看不到这些闷声发财默默攒口碑的配角,回头人家拿个配角奖,翻身就是一瞬间的事。”   在这之中,又要数苏禾润最“精”。   他自己想要主演这种题材的剧集是不可能的,与其挣扎到40岁再认命,放下所谓自尊去和一群配角专业户竞争,不如早早加入。还真让苏禾润赌对了,他这个方向一调整,性价比一下子就凸显出来了,立刻入了兰因法眼……   正聊着苏禾润呢,本人就来了。   他看到沈致弥到场的瞬间,眼睛先是一亮,想到什么后,往这边打量的目光更亮了,只见苏禾润快速走来,开口就问:“勇士啊勇士!听说你给咱们剧组排了颗大雷。”   沈致弥欲言又止:“你听说什么了?”   苏禾润立刻出卖了和他有过合作的选角副导:“他还说,你直接把人踹出A组了,意思是‘有我没她’。说真的,你很少有这么不怜香惜玉的时候。”   “……”   如果这就是兰因说的做恶人,那沈致弥已经做到了。   这个小禾哥也是狡猾起来了,嘿嘿直笑:“其实大家是有点怜爱你的,老让你碰到这种事。但某种程度上说,你的号召力已经不限于下游观众了,如果把这类事当成单纯的认可,会让你好受一点吗?”   沈致弥不为所动,目光和阿勒泰零下十度的雪一样冷。   “我以为我师父已经把捧人的最佳方案给出来了。”   这下轮到苏禾润沉默:“你们师徒两个都不是一般人。”   自己搭窝觅食的燕子,和鸠占鹊巢能是一个概念吗?   他们俩坐到一边,翻了会儿剧本,分享了一下彼此的笔记,正想传个电子版的,兰因领着一个年轻女孩进来了:“你坐沈致弥对面去。”   沈致弥一抬头,对上一双琥珀色的眼睛。   是饰演巴兰的贺歆。   她是兰因亲自在全国各地跑选角挑中的女主角,带着极强的野性和生命力,既保留了少数民族的异域风情,气质上又有微妙的欲语还休之感。   会议室中间原本是巨大的花台,撤下后平铺了桌子。   沈致弥第一次在正式开拍前才看到自己的搭档。   他看向贺歆时,贺歆也在看沈致弥。   她之所以不露面,其实是在疯狂补普通话和做演技特训。兰因一眼看重她的形象特质,却也直言:如果你在开拍前仍然达不到要求,我会去民族大学里找一个更合适的女孩。   在这样的紧迫感下,贺歆最终拿到了演出合同。   她现在看沈致弥,终于明白了巴兰的执念:如果老天赐给我这样一份机缘,我拼死也要把握住,不会白白放过。   再说兰因,她和沈致弥既是导演和核心主演的领导关系,又是开团即跟的战友关系,再加上老胡那一辈的关系,兰因对这个小子有着超过100%的信任。   “知道你喜欢滑雪,但再喜欢也得忍着,不能受伤。”   沈致弥撑着下巴的那只手扒拉了一下冷帽,撇撇嘴。   兰因放低声音:“老胡让我监督你。”   此话一出,这个小弥老师也是闭麦了,推开了面前的麦克风杆,摘下眼镜,自顾自做起了眼保健操。可见人在尴尬的时候,确实会突然变忙碌。   一旁的苏禾润抿唇忍笑,对面的贺歆则是暗暗消化。   时间差不多了,人看着也是到齐了——   哦不,还没有。   但兰因不打算等,她示意工作人员关门,即刻开讲。在座都是成年人,不必多强调纪律,自有合同约束。接下来就直接进入围读检验环节,这是开拍前的最后一道坎,如果剧方要换人,演员也没辙,只得拿了违约金走人。   兰因最放心的当然要留到最后定调。   她现在点名的多是“人情债”。   有时是副导或编剧配合搭词,有时直接让演员搭档着上。   正在排一段争干草的戏份时,外面传来争吵声,工作人员认出了派给演员的通行证,按理来说应该放行,可会议室里已经开始了,这人到底是放还是不放呢?   而兰因助理全程知晓“突发情况”,早等在一旁。   她的处理办法就代表着兰因的态度。   就这么干晾了左敏承足足8分钟,等这场戏结束,等兰因点评完,等演员又试了两遍,她才让工作人员放行。   于是,众目睽睽之下,左大小姐的火气不上不下没发出去,只得硬生生憋回肚子里。   她那个角色,按戏份分配也就是个8番。   “内圈”主演主创的座位是轮不上的。   而外圈的座位想要坐进去,得请外面的人挨个儿挪动椅子,酒店会议室的实木椅子都不轻,和地毯摩擦时发不出太大的声音,动作却很明显。其实只要挪出一点空间,配合原本的间距,侧身就能轻松经过了,但左敏承偏不。   她要直愣愣地走,同时还享受众人的注视。   就这样,等左敏承挪到她的位置上,已经过去了3分钟。   但众人没有多看左大小姐,更多人看向了沈致弥。   只见他目不斜视,面前架着自己的工作平板,一手压着剧本,对周遭动静恍若未闻,只专心处理手上的事情。   能制裁这么一个关系户,把人一脚踹到主演圈外。   办完了这些事,甚至平静到视人于无物。   就这个心理素质,一般人做不到。   他对面的贺歆都忍不住看了两眼想抢自己女主角的左敏承,看来看去,没觉得她有什么厉害的:   你有原著巴兰拥有的“琥珀色眼眸”吗?   你会讲蒙语吗?   你会放羊储草吗?   你会骑马吗?   这些都是我为了演好巴兰提前做的准备。   你呢,你有什么准备?   贺歆悄悄噘了一下嘴,又看向沈致弥:感谢你啊!   虽然我不知道你满不满意我,但我肯定你肯定不满意她!   嗯,就是这样…… [132]一只大馋猫:“我师父确实很委屈啊。”   虽然胡思褚把《天涯歌》抢角这事定性为“小孩打闹”。   可实际上,沈致弥连手都没伸,他所谓“有我没她”的放话也是层层传达后,人为加工的对立表态。   但那都不重要了。   每当有人想要蹭一蹭沈致弥的项目快车,乃至未来的实绩,甭管你妈是电视台董事,你爸是平台老总,你外公是退休高级干部……   配合的倒还好说,不配合的一律发配!   就连丰艾都忍不住调侃:“太可惜了,Vincent辛辛苦苦打的样,至今内娱没有一个关系户学会。”   沈致弥更是罕见替他说了句话:“用内娱的说法,文语安是正儿八经的留洋科班生!”   人家那个学历含金量可不低。   请问赵祎龄和左敏承有什么?一个在澳洲水了个本科,一个干脆学历不详。什么意思,家里有钱有权却不给“太子”和“太女”把学历搞定吗?   总而言之,围读会第一天开得沈致弥完全来气。   丰艾听他在那边小发雷霆,笑得直不起声,不得不转移话题来调节小弥老师的情绪:“那女主角呢?听你的意思,兰导偷偷给这位做了大半年的特训?”   沈致弥平复呼吸,轻轻嗯了一声。   “她原本想找个新疆籍的女演员来搭,但找来找去感觉都不对,漂亮的标签会盖过角色特质,太熟悉的面孔又难免给人一种姐弟感……”   “哈哈哈哈!”   小弥老师严肃警告:“再笑我不说了——”   丰艾赶紧求饶:“不要啊,求求你继续说,我好想听的,快讲吧,这次我不笑了。”   同一时间,兰因的会议室,主创在开会分析白天的素材。   “为了这一份新鲜感,我能够接受一个生涩到近乎天然的女主角。她可以自信张扬,可以天不怕地不怕。这种一步步与命运对抗的感觉,如果用成熟的演技去表演出来,总感觉少了点什么。这也是我有意隔开她和沈致弥,不让二人提前碰面的原因。”   只为了最大程度保留真人相见的第一眼印象。   投屏上,进度条拉到二人入画的那一秒开始播放。   贺歆素颜朝天,少数民族的风情明显;   沈致弥同样完全素颜,却有种寥寥数笔描尽风骨的意味。   随意在某一帧暂停,只见贺歆下意识去看沈致弥,明明是第一天见面的生疏搭档,他们俩好像已经有了冥冥之中的情感呼应。   可当沈致弥去看贺歆时,她又警觉地错开视线。   这个细节的发现让在场主创有一瞬间觉得好笑,尤其是选角副导,他笑得最乐:“她也不是第一天知道要和沈致弥搭档了,老这么回避对视可不行。”   美术组的老大笑道:“你们男人懂什么。”   男人看到贺歆错开的眼神只觉得是害羞、好感。   而主创团队的女人绝不会读错她的眼神。   那是一种既羡慕仰望,又渴望成为的微妙情绪!   至此,兰因选择贺歆的真正原因已经不言而喻。她总是这样善于发掘,能精准在茫茫人群中找到拥有某种特质的年轻女孩。哪怕这些女孩成名后翅膀硬了想要脱离,兰因也不会为这种“背叛”而感到难受。   这正是她的使命之一。   也是《天涯歌》中女性画像的核心出装。   *   今天这一场围读会确实给贺歆造成了极大的震撼。   她别的没记住太多,光顾着感受沈致弥那平静之下涌动巨大能量的独特氛围,他的沉静、冷峻,以及偶尔的反差……   不管是哪一面都让贺歆琢磨得停不下来。   兰因给她请的老师已经停了系统课,开始对点单补。   她问贺歆:“今天围读有什么收获,发现新问题了吗?”   贺歆真诚发问:“老师,沈致弥说台词的时候也没有严格按照发声方法去啊,为什么他淡淡地演不会演出那种木愣感?”   孩子,好好解你的二元一次,少管人家微积分的事。   当然了,拿时薪的一对一私教自会因材施教,她拿出沈致弥18岁、哦不,准确说是17岁时拍的《江湖·谁人归》片段。   “看了这些,你觉得李旋是根木头吗?”   贺歆老实摇头:“不会,木愣和沉稳还是有区别。”   “你看,你明明也知道的。演得淡淡的,是因为他懂得收放,主动做给角色做减法,或者留白让观众自己去琢磨,否则演得太满,过犹不及。或许当年的沈致弥还没有足够技巧去执行这个动作,但他的意识是充分的,所以自然而然做成了。”   怕贺歆乱学,老师还特地点她:   “你目前还做不到,巴兰也不需要这种情绪收束。”   “至于你说的发声方法,只要自己的身体机能扛得住,说台词用不用技巧、用什么技巧、还是组合搭配技巧,全凭感觉,但感觉又建立在充分的经验基础之上。”   经验从哪儿来呢?当然是实践啊。   于是问题又绕回来了。   贺歆比当年沈致弥还白纸一张,至少人家读了一年中戏才出来拍戏,她从海选中被挑出来,这大半年中只来得及匆匆吸收一堆理论。   围读会对她而言更像一次事前彩排。   从第一天的茫然不知所措,完全抓不到重点,到结束时堪堪找到感觉,意犹未尽。   随之而来的就是前所未有的夸张紧迫感。   一想到开机后就要面对一个近乎超神的沈致弥,他好像做什么都胸有成竹、存有余力,贺歆焦虑到完全睡不着觉!   情况比贺歆还差的是左敏承。   进组第一天她抱怨戏份少、台词少,围读会结束后,她紧急打电话给爸爸妈妈,要他们也找一个私教,陪组教自己。   她们俩这点动静,其他人很难不知道。   如今的阿勒泰正值雪季,室外冷得要命,演员们除了剧组包下的这家酒店几乎不外出,每天也就是琢磨琢磨剧本,再聊聊八卦。   导演那个层次太高了,不敢调侃。   沈致弥是当仁不让的剧组核心,又因为抢角事件才“显圣”过,大家也不敢轻易招惹。   那就只剩下纯素人女主贺歆,和想取代她的左敏承了。   就连苏禾润也听到不少八卦,整合了各方信息后,他更加确信沈致弥私底下有放过狠话,否则左敏承见他怎么仿佛老鼠见了猫?   “……算了。”   沈致弥彻底放弃解释的想法,大家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   蓓蓓也觉得这事该过去了。   直到左敏承的爸爸千里迢迢赶到剧组,他并没有带来女儿想要的一对一陪组私教,也许他认为自己足以担当此任。   总而言之,和剧组商量过后,有个倒霉蛋被迫腾了房间。   等消息传到沈致弥这,众人只知道左敏承又支棱起来了。   方士源则在每周的线上例会上为他补足了事情的后续:   “你师父他老人家在朋友圈发表了一篇育儿心得,末尾点名只针对一个人。又有营销矩阵爆料某位古早男神即将客串《天涯歌》,为女儿站台。赘婿不仅要把赘婿预备役的路走窄,还想把关系户的后路也斩断。现在终于知道自己犯了众怒,不要片酬免费客串,心甘情愿充当前期的热度燃料……”   沈致弥轻哼一声:“我师父确实很委屈啊。”   方士源:“呕~”   也是被他们师徒俩酸得差点忘记自己要说什么。   “严锦再过一天就到了,往后有什么需要沟通的就让他出面去办。就这么说吧,兰导在大众眼中仍然是一位风华正好的单身女士。”   而严锦的身份是随组编剧,他的属性很安全。   再论私交,和胡思褚同期活跃的兰因是沈致弥的长辈,她有身份上的天然压制,只要对方愿意使用这层关系,其实沈致弥是不太好拒绝的。   总而言之,有个中间人,办事反而少了顾虑。   听说严锦马上合流,身兼多职的蓓蓓还有点惆怅呢:“老板,你以后是不是就找他对词了?那我的作用——”   沈致弥打断他:“不是说要点羊蝎子吗?”   蓓蓓立刻来劲:“差点忘了,还要加份玉米糊!”   *   严锦一来,沈致弥和蓓蓓又找到理由吃羊肉火锅。   一只大馋猫、一只大馋猪,两个人真是吃不腻啊!   小眼镜起初还有些拘谨,毕竟这是他第一回为老板服务,随组第一天正事还没干一件,热腾腾、香喷喷、嫩呼呼的小羊羔倒是先吃上了。   吃得差不多了,沈致弥依然没有要谈工作的意思。   严锦也不那么着急了,他也开始学着习惯老板的节奏。   回去后,正当他以为今天就这样,可以休息了,沈致弥手心朝上、朝内轻轻招手:“消化得差不多了,来吧。”   接下来两个小时,他们俩高效率过完第一册剧本。   严锦完全能适应这个强度,他还给自己找活儿干:“大后天正好天晴,是个开机的好日子,剩下四本咱们要在这两天内过完吗?”   沈致弥对他的要求是“备用机”。   即他本人需要关注其他事情时,需要严锦随时记住细节。   文字工作者对文字敏感是最基本的要求,严锦没觉得老板的要求苛刻,他甚至十分理解沈致弥的顾虑:“向勇(左敏承爸爸)这次过来不知道待多久,就怕他跨过两个拍摄组指手画脚,毕竟他是‘老资格’嘛。”   沈致弥不会轻视任何一个变量,哪怕这对父女明面上已经吃了他们师徒俩的亏。   “你盯紧B组那边的变动。”   否则就算A组一切顺利,而B组被改得坑坑洼洼,那到头来,一座同时从两头修的大桥也有对歪的风险。   不是沈致弥不信任兰因,而是他怕左敏承固态萌发,反而把其他人搞得心浮气躁。   搞到最后,最遭罪的是一番男主沈致弥。   想到这里,沈致弥对严锦交代:“记一下,下次再看剧本,有一条要求一定写进去,我不干涉主创选角,但一定告诉我备选池有谁。”   恶人都做了,沈致弥将彻底贯彻“有我没她”。   两天后,阿勒泰迎来难得的晴天,《天涯歌》剧组在剧方特建的“八一二院”开机。这里远离阿勒泰核心区,甚至偏得有些厉害,全组演职人员每天只能靠大巴和中巴往返拍摄地和下榻酒店。   换句话说,目前的剧情是穿插着按景拍的。   先把《天涯歌》原著建厂后那一段趁着初冬拍完。   所有人都裹得鼓鼓囊囊的,沈致弥依然高高瘦瘦一条杵在人群中,他戴了个雷锋帽,两手插兜,表情淡然。   除了苏禾润敢过来跟他聊会儿天,其他人都不敢凑近。   “这个阶段,我们两个算是同病相怜了。”   可不是吗,任柏风和金宇都以为老婆没了,两个鳏夫搭伙过日子。白天一个在卫生院上班,一个去矿区当安全员,下午任柏风先去托儿所接金宇的儿子金晶,傍晚等金宇收工就上卫生院接孩子,回去给任柏风做饭。再晚一点的时候,父子俩给任柏风送饭,顺便红白脸齐上教金晶认字……   这是别人的好日子,家家户户都乐欢颜。   只有任柏风和金宇沉浸在迁徙和改变的阵痛之中。   这种漫长拉扯的情绪,是沈致弥和苏禾润都擅长处理的,开机这场戏,两人事前走位一边后,直接一镜到底通过。   场边吹着冷风的贺歆看得热血沸腾。   还不到收工,中午时,她就问私教:“老师,老师,我想学这个!教我这个好吗?”   私教其实也在现场:“回酒店再喊我老师好吗?” [133]沈致弥他好厉害:“老辈子的功力恐怖如斯。”   男女导演的不同之处,沈致弥开工第一天就有感觉。   男导演中处理手法之细腻,画面构图之美妙,色彩搭配之柔和,节奏搭嵌之精巧如敖墨,在兰因面前也难免有些不够看。   她是冰雪中盛放的璀璨火花,感染着片场每一个人。   沈致弥至此彻底明白,为什么胡马、傅氏和兰因这一批同期活跃的导演,哪怕明面上全是竞争,私交也二十年如一日的紧密。   都说知己难得,何况是时代推到你面前的知己呢?   因此这群人全然地肯定自己,同时欣赏同期。   除了左敏承那个不争气的爹。   这个人吃了那么多资源,把时代红利收割了个遍后,竟然赘给了当初一手扶持青年文艺工作者的左副部长的独女,从此再不产出作品……   随着向勇的“强势复出”,当年的事也不再是秘密。   当全网都在热议这位逃脱审判长达二十年的赘婿时,信息传播速度稍慢一步的《天涯歌》剧组,左敏承尚未感受到片场的微妙气氛,仗着爸爸的身份在B组霸道横行,只是到底在沈致弥这吃了亏,不敢作大的,也就争个保温暖棚、争点儿热水。   就连才学会看眼色的贺歆都忍不住吐槽:   “这是钝感力燃尽的一集。”   私教老师满头黑线,无语地问:“你还比上差了?”   贺歆轻轻吸了一下鼻子,又去扒拉剧本:“我真的可以这么问沈致弥吗?他会不会不愿意配合我?其实排戏单上还没有出现我们的对手戏……”   私教老师微微一怔。   她想了想,还是打消纠正贺歆的称呼问题。   如今内娱剧组已经形成一套贯彻南北、概括全年龄段的老师式称呼,琢磨不准亲疏远近时大家都这么喊。不叫老师好像不礼貌,可见谁都喊老师又硬生生让“老师”膨胀,反而使其含金量和权威性大大降低。   只有关系亲近,才会哥来姐去。   再一看年龄,贺歆比沈致弥大,如果她不介意、沈致弥也不介意,倒是能主动喊一声“哥”,但直呼名字也未尝不可,他们迟早会因为频繁的搭档而熟悉起来。   不等私教给出建议,贺歆自己已经做了决定。   “我要去问他,明天我一定问出口 !”   开机两三天,女主角还没排上戏,这不是兰因的冷落、反而是一种回护,正因为贺歆识好歹,她内心才会忐忑不安,越发渴望进步。确定沈致弥隔天排戏不算多后,贺歆下定决心主动出击。   隔天开工,依然是沈致弥在卫生院的戏份。   他在进组前抓紧“培训”了一段时间,起码学得有点模样,那副要死不活、生死看惯的表情,有人理解为任医生胸有成竹,有人则暗暗忐忑。但这个时代还没进化出“医闹”,首都来的任柏风拥有绝对的权威。   八一二矿区只有一个八一二院,不看任大夫还能看谁?   偶尔累到发懵时,他会想起自己来新疆的第一夜。   裹着羊毛毯子不那么冷,身边是暖烘烘的、冒着奶香的小羊羔,他睡得不安稳,一会儿就要爬起来看看小羊,给它喂奶,生怕这个小生命断送在自己手中。   可现在,任柏风哪怕见到呼吸声如破败风箱的矿工,他也只是照例问对方一句:   开3块8毛一盒新药,还是老样子?   “任大夫,不能先记……”   那个“账”字还未说出口,任柏风已经打断他:“人人都说自己困难,人人都记账,我回头连进药的钱都拿不出来,大家一起拖着等死好了?”   这话十分重了,甚至过于刻薄。   以至于要将它说出口,也会刺痛说话者的喉咙。   但这样的话任柏风说了太多次,早已麻木不堪。   到底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街坊邻里,他叹了口气,又道:“之前给你的那个土方子继续捡着吃吧,效果聊胜于无。”   当前阶段的任大夫只是单纯活着。   他的青春、期望、热情已经随一个叫做巴兰的姑娘去了。   现在的任柏风不关心农工团有没有给小羊羔采它们爱吃的青草;无所谓一日三餐吃什么、吃多少;不在意返城的名额什么时候轮到自己;送报员什么时候来、还来不来都随他,反正任柏风已经不在乎首都流行什么诗歌小说……   这种厌世情绪在恩师故去,任柏风苦苦转车倒到南疆、找到农场,只看到一方矮矮土堆时,达到顶峰。   他冒着雪去,又冒着雪回。   没有人在意一个下放老头曾经拥有什么样的行业权威地位,只会跟着闲话一嘴“死了清净”。正如任柏风打开卫生院的门重新看诊,大家只当他出去进药材。   唯有同样敏感的金宇在送饭时轻声道一句“节哀”。   兰因很少喊“NG”。   但她总在“保一条”、“再保一条”、“先保吧”。   单这么看,兰导确实会在不经意间维护大家的面子。但与此同时,她也成功地将自己有些苛求完美的行事作风隐藏了起来。   这是一种相当新鲜的体验。   沈致弥问严锦:“你还见过兰导这种类型的导演吗?”   小眼镜摇头:“更多的导演还是手严、嘴更严。”   这就要求演员人均具备一定的抗压能力。   谁多吃了NG,谁就是耽误剧组效率的罪魁祸首。或者导演骂谁时的声音更大,谁就是将来剧宣时的生态低位,是剧组乃至片方早早选定的“背锅侠”……   而兰因始终保持她的风度和素养。   无论是谁、无论发生什么事,都无法让她破功。   只有关心过统筹组出的排戏单,才知道她有多厉害:   首先,这个剧组的进度是超预期的;其次,目前只有沈致弥,以及和沈致弥搭戏时的苏禾润,达成一条过的成就,无限拔高“完美”标准。最后,在向勇到组已经拍完客串剧情后,她依然能压住局面,硬是不排贺歆和左敏承的戏份。   把这些信息整合起来看,兰因的功力可见一斑。   严锦这个随组编剧也是赶上大课堂了。   “老辈子的功力恐怖如斯。”   还要往下聊呢,有人敲门——   正巧蓓蓓在外面琢磨点什么宵夜,他去开门:“谁啊?”   脸蛋红扑扑的贺歆抱着剧本、笔记本、平板等等一大堆,乖乖站在门口:“你好,我想找沈致弥、老师,找他对对词,我是来请教他的。”   一紧张,这个汉语普通话就跟长了刺似的扎舌头。   蓓蓓大大方方开着门,认真看了她一眼:“你别站在走廊,进来先坐吧。”他当然知道老板不会拒绝了,但还是要走个流程问一下。   果然,沈致弥答应了。   他问:“瞿殷老师今天不在吗?”   瞿殷就是兰因给贺歆找来的私教,她除了兰因交代的这份工作,同时也在《天涯歌》有重要演出。   贺歆脸更红了:“瞿殷老师明早天不亮就要开工。”   沈致弥没再多问,进入正题:“你想从哪里开始?”   贺歆摊开自己的剧本,心里虽然很不好意思,但还是按照剧情顺序从第一场对手戏开始。也许拍到这一部分时,大家已经不在八一三大院、转移到别的地方拍摄;也许这一个月内,兰因导演也不见得会把男女主的对手戏排出来。   但贺歆心里始终有危机感:   巴兰和其他人拍成什么样,哪怕重来十遍二十遍都可以。唯独和任柏风,必须要有感觉。   贺歆暗暗酝酿了几秒,才说了一句,沈致弥就发现问题。   “你觉得,这就是她和任柏风的第一次对话吗?”   任柏风进入北疆,因为车子出故障在白石沟滞留,当地原住民出于好奇、警惕都来打探消息,一波又一波,轻而易举套取了小任同志几乎全部的信息,人群之外的巴兰想必已经观察了很久。   她的想法是什么呢?   以巴兰的警觉,她需要在其他人还没有和任柏风“混熟”之前,提前铺垫印象,免得自己持续被排挤,毕竟一个真正的大夫是很有用的。   虽然动机不纯,但巴兰不必感到任何的羞赧、亏欠。   经由沈致弥简单拆解,贺歆有点琢磨出他的意思:“巴兰已经在脑子里设想了好几种对话,无论任柏风回复什么,她都有一个设计好的回答。”   沈致弥心中暗暗松了口气:还算说得通。   贺歆持续顿悟!   “所以,首次见面聊天的陌生人,他们该有的随机应答,在巴兰和任柏风这里是不存在。”   一旁的严锦也打量了一眼这位纯天然女主角。   她这双琥珀色眼睛未来一定会成为标志性特点。   有这样明显、却又不至于喧宾夺主的特质,又幸运地得到兰因的钦点,出道首作就搭档了沈致弥,这前途真是敞亮到睡不着觉啊……   如果只追求围读会那种“过词”的效果,一个小时搞定一本剧本是绰绰有余的。   但贺歆的问题很多,大大小小,得排个优先级解决。   沈致弥挑着点了几个,贺歆吸收得还不错。   她走时,脸颊的红晕已经从紧张害羞生成,转变为专注、沸腾、激动。贺歆隐隐找到了一点开窍的感觉,切实感受到自己的细微进步后,踩在酒店走廊的地毯上,就连脚步都是轻松愉快的。   “老师!瞿老师!”   瞿殷明天7点开工,6点化妆,本该早早入睡,但她知道自己还不能睡,因为对完词回来的贺歆绝对还有话说,果然。   “沈致弥和你对了多少场?现在有信心了吗?”   回应她的是贺歆兴奋到有些打飘的声音:“沈致弥他好厉害,我们过了大概18场,他还给我讲戏了!”   瞿殷完全不意外,因为沈致弥人本来就不错。   “然后呢——”   “然后我现在充满信心,恨不得明天就开拍啊!”   听到这句话,瞿殷如释重负,终于笑出来了。   孩子,恭喜你,你战胜了迈出第一步前的焦虑。   *   阿勒泰的冬季有很多游客,《天涯歌》剧组在这里拍戏就避免不了被路人游客拍到路透,虽然八一二大院周围是严格控制出入的,架不住总有人能想到办法找到视野。   沈致弥早已习惯,每周仍然出去打一次牙祭。   终于排上戏的贺歆恨不得只片场、酒店两点转。   她的包袱不在于“我要用怎么样的状态去面对大众”,而是“我现在的水平怎么见人”。与之相反的是左敏承,大概是一家子的心眼儿都长到爹妈身上,她经过了小半月的剧组生活,终于后知后觉自己因为行事作风并不讨人喜欢。   但大小姐哪在意这个?   君不见赵祎龄和一线花雪珂传绯闻,反而是他从中得利。   左敏承好的学不成,坏的却无师自通,眼看着一开工就吃NG,实在很难在片场找到一点成就感,她也开始琢磨这条路径的可行性。   严锦在B组的人脉第一时间跟他通风报信。   “锦哥,提醒你老板,又来了——”   严锦心里一个激灵,面上却一派镇定,使了个眼色给蓓蓓,二人一个人管好老板的随身物品,另一个则盯梢似的观察A组片场的可疑人员,如此经历过两三次后,总算锁定了一个内鬼。   出了镜头,沈致弥一看两人站得像个兵,就知道隔壁又在闹什么,心无波澜。   要说苏禾润也是个妙人。   他看这哥仨凑到一起,也团巴着自己的长羽绒外套,两手插兜凑过来,像帝企鹅扎堆避风,讲话时嘴巴都不愿意张太开:“周五了,又准备去哪里搓一顿?带上我和我哥呗,我两个吃两人份不够、吃三人份又浪费,凑到你们那里,大家刚好点个——”   蓓蓓一看老板唇角翘起,赶紧答应:“行行行!”   严锦理所当然地接过话题拖延时间:“除了内蒙的羊,也就是新疆的羊最好吃了,跟着老板最先享福的竟然是我的嘴。”   苏禾润还一本正经提醒他:“小眼镜,我看你身材还保持地不错,可不能像蓓蓓那样。”   蓓蓓才不会觉得受伤呢,这可是他一口一口吃出来的!   整个剧组咖位最大的凑在一起说话。   但凡有点眼色的都不会去贸然加入。   左敏承豁不出去,但他爹可以,人家找到兰因,往导演这个暖棚旁一站,就夸A组的调度效率,切个景七八分钟就搞定,不像B组,喝完一杯茶好不容易身体回暖,又白白耽误了。   兰因眼睛看都不看他,只轻哼一声。   向勇年轻时就讨好不了这位兰小姐,如今学了二十多年讨好左小姐的本事,依然无济于事,甚至会感到无地自容。   对方一哼,他立刻觉得在所有人、乃至女儿面前丢脸了。   更要命的是,沈致弥这个小辈也似笑非笑朝这边看…… [134]“救火员”:像早上7、8点的太阳   沈致弥朝导演那边看,其他人便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等看清落点正在发生什么,蓓蓓又回看了一眼老板,才嘀嘀咕咕:“这作态……”   苏河润心情复杂:“我小时候看过他的剧呢。”   都说美人迟暮可惜,但这种遗憾或许是最好结局。   更可怕的,其实是人明明还没有迟暮的年纪,甚至保养得宜,可他的面貌神态却已经改变得令人生厌,透着一股由精明、讨好以及功利合成的腐朽味……   说实话,兰因是有点看不起向勇的。   她年轻时有过一段非黑即白的固执时期,尤其不能理解一件事:明明接受了组织定向培养,不去为了文艺事业拼搏,不去创作先进理念的作品,反而在享受了一系列待遇后,找准机会踩上了婚姻这块踏板,嘴上喊着“组织不缺我这一份力量”,实则只是为了减轻自己临阵退缩的负罪感。   在这之中,又要数向勇最为贪婪。   曾经作为影视明星的名声要,回归家庭的务实评价也要。   如今人到中年,他终于知道自己本能有一条更好的路。   只可惜,年华不再。   那点匮乏的情分也不足以让过去的“伙伴”来扶持女儿。   因此,不管向勇讨价还价说什么“我的戏份可以少点,多给敏承分点儿镜头”,又或是“敏承这个角色不能给她加一点感情戏份吗?哪怕是当年的知青,也没有不允许共同进步吧,男未婚女未嫁,她和任大夫也还算相配”……   而兰因从头到尾只觉得无力又可笑。   她很怕自己忍了半个多月的功力就此功亏一篑,既然天克之人已在场中,索性让沈致弥来制裁这对父女。   “你和咱们男主角说,先问问他的意见。”   就算兰因不说,按着沈致弥朝向这边的步调,也说明他要亲自碰一碰赘婿前辈。   这个小弥老师恐怕还没出戏,拿别人需要蓄力才能发动的刻薄大招当平A使,他甚至根本没有给向勇开口的机会,打算几炮轰完了事。反正他们师徒和他们父女之间的矛盾早已摆在了明面上,不差这一次。   “A组早就已经没有向老师的戏了吧?”   向勇正要开口,沈致弥特地看了一眼他手里冒着热气的保温杯,继续输出。   “毕竟我们都是小气、自私、只顾自己的人。这里的挡风暖棚是按人头搭的,多出来的人就会挤掉其他演职人员的休息处;这里的饮水机也是按需供应的,无关人士用完了热水,真正辛苦的人就没有保暖回温的热水能喝。”   “向老师既然已经结束了戏份,不如待在酒店享受24小时供应的暖气和热水,顺便,抽空教一教左老师——”   沈致弥微妙一顿,场上有人没憋住笑。   “也好让她少吃NG,省得所有人陪她一起挨冻。”   兰因拦了一把:“好了,小孩子说话真是不懂含蓄。”   作为左部长的女婿,向勇很久没这么受气了。   先有胡思褚发小作文拉拢大家孤立他,现在又有沈致弥不尊敬前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连讽带刺,指责他教不好女儿,连累所有人陪着受罪……   但他显然没料到,沈致弥比起他师父有过之而无不及。   完全没有一丝一毫拿捏的可能性。   “我说过,我不会和某些人同组拍摄。不过会就能给某个角色随便加戏的话,不如我这就回酒店订机票吧。”   你能拿人情要挟,我就搬出合同说事。   你说情是因为只能说情,我说理是因为我真的有理。   沈致弥没有多留,他深刻记得放完狠话要快走,于是裹紧外套,转身就走向他和苏禾润的那间暖棚。   等挡风帘盖下来,蓓蓓确认了环境安全,才放开吐槽:   “他在家里时知道两位‘领导’最大,到了片场,不管职务、不管责任,还当兰导是当年的同学,当你是小辈呢。就咱们内娱这个迭代速度,五年没有新作都会被大众遗忘,何况他离开整整二十五年!”   “不会还指望大家把他当作当年的影视红星追捧吧?”   苏禾润比较担心沈致弥:“你不怕他出去乱说?”   “他不觉得丢脸的话,可以随便说啊。”   好比同一时期豪门富商多娶女明星,以此达到展示家族品牌的目的。向勇这个招牌如果不能发挥正确作用,他的复出将毫无意义,甚至会连累左敏承。   非要沈致弥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尽刻薄的话。   自此彻彻底底断了向勇父女的念想。   他们才会安安分分的一个教、一个拍……   *   其实《天涯歌》拍得真的不算轻松。   阿勒泰可要比去年的威海冷太多,再加上“八一二区”所需要的各种物资都要现配现运,有些人因为各式各样的原因,日用品标准还不同。某种程度上说,沈致弥讽刺向勇他们蹭暖、蹭热水也没说错。   A、B两个拍摄组,每日都是按人头配的物资。   他老来A组晃悠,今天蹭一沓暖宝宝,明天又借走一个暖手袋,后天再给自己专用茶壶配一整壶热水,用来冲他那包必须三泡的“内供茶”。   就连苏禾润这个嘴巴不太灵活的都吃过他的闷亏。   回头每周牙祭日,他一边调涮肉蘸料,一边咬牙切齿地吐槽:“我老了以后绝对不要变成这样,真是滤镜全碎啊!”   苏禾润的经纪人已经放弃管理他的嘴巴,随他去吧。   再看沈致弥这边,他和严锦确认过第二天的排戏单,才敞开怀抱吃,一旁的蓓蓓早给最爱的老板涮好了一盘:“快吃吧,不那么烫了~”   一般情况下,沈致弥往往只夹一筷子意思意思。   蓓蓓喜笑颜开地全部扫到自己碗里:“我们再涮新的!”   看到这里,苏禾润的压力已经在肉香中消散,连男主角都无所谓,大不了再干一架、彻底闹大,他都不怕,自己还有什么好着急什么?   其实沈致弥是着急的,但不是因为这些无关人员。   而是贺歆的状态。   毫无疑问,她是有一定天赋的,否则兰因不会选她。   但除此之外,一切新人可能存在的问题,都陆陆续续在贺歆身上爆发了:她的理解方向会有偏差;她的情绪放是放了,却一时收不回来;她的心理承受能力并没有强大到无坚不摧,且需要时间去调整,调整期间的演出效果必然打折扣;她与生俱来的自信心会在一次次NG中消磨……   这种情况下,最靠近前线的“救火员”其实是搭档。   其次才是导演兰因。   她的精力到底是有限的,比起掰开揉碎亲自喂到演员嘴里,兰因更愿意去引导,于是部分责任就不可避免地落到了沈致弥的身上,谁让他性子急、看不下去?   自己不教,就得陪着一起吃NG;   自己教了,就干脆把问题解决完,送佛送到西。   疲惫之余,沈致弥也生出了一些对霍宁的感激,他问:“当初你看我是不是觉得好幼稚?心想,这个小子好自以为是啊。”   《瞒天过海2006》是他真正意义上第一次有挑战的演绎。   那时的沈致弥可谓竭尽所能去表现。   有的对味,有的不对味,期间也经过多次调试。   现在回想,霍宁这个搭档也是很不容易,就眼睁睁地看着这位小朋友折腾个不停,要是说得过分了,恐怕还会伤到对方自尊;说得不到位呢,又达不到效果。   霍宁先自顾自笑了一会,才否定:“从没有啊。”   “我当时的心态其实很放松,发生任何事都可以接受,就算来个台词都背不下来的,也有办法给他调|教好。何况你确实天资出众,理所当然锋芒毕露,就像早上7、8点的太阳,耀目刺眼,但一点也不晒人的。”   这就夸得人有点不好意思了。   沈致弥赶紧接话:“我将严肃学习霍老师的精神!”   霍宁被逗得没辙了,无论沈致弥说什么他都觉得好有趣。   “现在也轮到你去指导别人了?”   “称不上指导吧,我才拍几年戏啊。”沈致弥大致说了一下贺歆的情况,她就像一个行走的错题本,记录着沈致弥曾经的失误,“现在回想起来,是有一点不好意思,但我发现我还挺怀念过去。”   霍宁提醒他:“该清空一下自己的压力了。”   可以留存一点压底,防止浮躁,但多了会影响心情。   总之呢,和咱们真正的叔圈不败帅哥霍宁老师聊过后,沈致弥舒服多了:开工又有劲儿了,碰上晃悠来A组的向勇又怼上去了,小羊羔的吃法已经来到第11种……   圣诞节那天《天涯歌》不放假,开了一场重头戏。   说是重头戏,其实男女主的镜头完全是分开拍的。   这是他们第二次擦肩而过。   巴兰历经波折,终于攒够路费找到车回到北疆,可惜白石沟早已填平,周遭也由兵团接手建立了更大型的牧场。她四处打探,终于找到了故人的一丝踪迹,然而“八一二”矿是完全保密的基地,光是进出就设有三层哨所。   辗转着摸索过去,巴兰一边做工一边打听。   与此同时,有一个回北京研学的机会给到了任柏风。   只要他此时出去,极大概率会在联通外界与矿区唯一一条公路上遇到巴兰。如果就此相遇、恢复联系,二人必定迎来转机。然而任柏风此时已心如死灰,他抗拒改变,也不想进步,得过且过,麻木地消耗生命。   “就这样吧。”   任柏风配药的动作十分机械,语气毫无起伏,等他转过身时,眉心习惯性地微微蹙起:“按住小孩,不要让他乱动。”   场边还在等大夜戏的贺歆全程关注沈致弥。   如果和观众一起站在上帝视角,此时的任柏风无疑是让人生气的:你在这儿起码有个安定之所,有还算稳定的工作带来收入,甚至有着相当的社会地位,还自顾自的无病呻吟、伤春悲秋。   可巴兰呢?   她本就历经磨难,却一再错过幸福的机会。   放在过去的创作环境,这是男女主分开成长、各自强大、完善人格的必经之路。   然而现在的审判标准不同了。   兰因团队中有深谙互联网潮流的年轻人,她谨慎提议:不能为了100%还原原著清晰刻画的痛苦,从而给所谓的男女拳手机会,要是因此被打为“爱男”、“虐女”,引发和作品毫不相关的争论,那就更糟糕了。   兰因索性改掉了这一次见面,彻底拍成擦肩而过。   “《天涯歌》不是什么神话传说,任柏风和巴兰是人,是普通人,不是为了爱情、理想燃尽自己的圣人,在这个时候退一步再正常不过了,这样就行。”   下半夜,贺歆第一次上夜戏。   接近零下二十度的气温,就算人没事,机器和轨道在低温环境待久了也很伤,所有人都要速战速决。   她还张望了一下,确定沈致弥没来。   贺歆既失落,又不免松了一口气:他不在的话,自己多吃几个NG也不觉得丢脸了;他要是在,还能顺便验收一下自己的表现……   *   【爆爆花生 | 你们去阿勒泰玩的嘴巴真严啊】   ————   虽然消费了比平时贵40%的机票和住宿   去滑雪时还摔了个雷霆屁股墩儿   但礼拜五的阿勒泰是真的能随机刷新一只狮子猫!   [戴冷帽乖乖吃糖饼的沈致弥]*1   实况定格这一帧直接拿来当男友头像[红心]   1L:老公酱也是好久不见[哭哭]   8L:洪流1月就要播了,沈致弥是不参加剧宣吗?   17L:这种剧宣不宣传其实没差吧,主要还是线上营销。   31L:要不是太冷了,又请不到假,我也去玩一趟。   43L:没看路透视频前,我一度佩服大家能在满大街都裹得严严实实的情况下,精准辨认出一个背影,确定那是沈致弥。   看了路透后:好——长一条人!   这简直不要太好认啊,老公味时刻在勾引人。   59L:其实还有一个办法辨认狮子猫[思考]   大馋猫的身边总有一只大馋猪(不是人身攻击。   72L:我不行了吧[掐人中]   88L:慕名买了本《天涯歌》,没看了几章就晕倒了。   101L:那是睡着了!   129L:大哥哥大姐姐真是幽默,嘴上暗踩天涯歌原著无聊,其实新增那一批特别出演名单出来,一搜广场,全在庆祝、抽奖、接高光[白眼]   142L:天涯歌无聊吗?   我以为这本书写的是小羊羔的100种做法。 [135]没时间赏雪:这点风浪算什么   元旦过后,《洪流》的开播发布会近在眼前。   沈致弥作为男主角之一,不可能不回去参加。就算他本人愿意留下来追拍摄进度,兰因看在傅氏兄弟的份儿上,也不会自私地“扣留”这个小子。   她大方批了两天假:“好好表现。”   于是,沈致弥等人就带着各色礼物暂时离组飞回北京了。   等贺歆发现排戏单往后接连两天都没有男主角的戏份,她起初还惊讶一下,赶紧去问“私教”瞿殷。   “老师老师!沈致弥是不是要提前转场啦?”   瞿殷第N次确认贺歆的确对他没意思,只是单纯好奇。可贺歆偶尔一个人翻着剧本背台词,又会模仿沈致弥的声线,切换角色对词。   以至于瞿殷鬼使神差想到了另一种可能性:   雏鸟情结。   轻轻吸气,她解释:“沈致弥回去参加剧宣了。”   贺歆只知道《洪流》这部剧很厉害,项目级别高、阵容强大,光是那个预告质感就让人看得起鸡皮疙瘩。可能因为每天在剧组面对的是时不时散发鳏夫怨气的“任柏风”,其实贺歆对钟正泽这个角色是充满陌生感的。   虽然都是沈致弥演的,可看起来就是两模两样。   瞿殷也正好借着《洪流》开播的机会,拿沈致弥的“实操案例”拆解交给贺歆,也不讲深了,就选取她目前正好能吸收、能接得住的点。   另一边,向勇扑空一次后,还是左敏承告诉他:“沈致弥回去参加发布会了!”   她不理解,自己的戏份不多,常有充当背景的时候。   就这样的拍摄强度都请不来假,想出去接个商务推广的拍摄通告,还得经过统筹主任、导演两层请假手续,跑这跑那,麻烦得要命。沈致弥自己作为男主,却能空出整整两天,出去参加活动。   向勇有那么一瞬间意识到女儿是真的被惯坏了。   不问原因、不管逻辑,只一味发泄情绪。   “他是另一部剧的男主角,理所当然要去发布会。”   何况那是傅春傅雷兄弟的剧。   凭胡思褚、马玉良,傅氏兄弟和兰因他们当年的关系,超过二十年的交情,像沈致弥这样既有素质又有天资的小辈,毫无疑问会得到他们的用心呵护。别说为难孩子,要不是兰因没时间,她能亲自送人去机场……   左敏承嘴巴一噘:“意思是他们这群人拍剧都用自己人呗!”   饶是向勇听到这句抱怨也恍惚了一下。   其实你本来也可以和沈致弥一样,享尽长辈的托举。   是当年我——   算了,不用自己人的话,以为谁都像兰因那样有耐心、有奉献觉悟,去挖掘培养新人?   在资源高度集中的文艺圈里,稳定的师徒关系有时候比血缘更紧密。师父传徒弟,徒弟给师父养老,传出去也是一段师徒贤话。   兼具情感与利益的绑定才是最牢固的。   要不是现在娱乐圈轻松好混了,师徒结构大受冲击,又有源源不断的富二代公子哥小姐们先出来探好了路,各个吃得满嘴流油,赚得盆满钵满,左敏承这样的官三代哪里会纡尊降贵“下凡”?   可她仍然感受不到自己所受的优待。   别的小生小花捞到一个《天涯歌》的特出机会,超话里那可是欢庆一片,气氛堪比过大年的。她能演一个从头到尾都没怎么受过苦、善始善终的角色,哪怕是专门来找茬的网友也挑不出兰因的毛病。   她再嫌弃向勇当年所做作为,依然给了左敏承机会。   正巧,落地后沈致弥被接去聚餐,大家正在讨论这事。   “但凡兰因年轻个十岁,不、五岁吧,她那个脾气都忍不了向勇闺女,老部长的恩情还不玩,就得让咱们一直还吗?”   “大家干脆也别干了,直接给他老左家做牛做马去!”   话说得太糙了,但理又是这么个理。   沈致弥定睛看去,原来是傅雷上了来一杯高白喝懵了。   大家还没开吃呢,傅春又让沈致弥加了几道菜,这才进入例行的叙旧:“那边挺冷的,你们八一二区的供暖还跟得上吧?”   沈致弥也不客气,有什么说什么:   “开工之前就开始预热管道,开工之后还要冻着拍上个把小时才暖起来。这还算幸福啦,拍外景最难受,就靠切景那十几二十分钟缓一缓。”   场上有位副导打趣:“向勇天天去A组溜达?”   见沈致弥看过来,他还挤眉弄眼,“不会想撮合——”   傅春当即打断:“乱说什么!”   于是大家默契地转移话题,说起明天下午发布会的安排,沈致弥只有两天假,往返飞行又要花掉小半天,除此之外,才是能够安排通告工作的时间。   “尽量克服,就这一天多的功夫。”   沈致弥是能克服的,但他还是觉得兰因讲话更中听……   简单吃过后,当晚众人就进入工作状态。   王欣彤和方士源一左一右护法坐镇,就怕哪一张采访稿藏了私货,从傍晚开始到后半夜结束,沈致弥收工时,声音都哑了。   几个人的脚步在酒店停车场匆匆响起。   “明天几点起?”   王欣彤戴着口罩,声音瓮瓮的:“7点我来喊你。”   不出意外的话,停车场又混进来私生和狗仔。   沈致弥坐上车,才摘下口罩,脑子里已经把为数不多的时间做好分配:“中午留出来给我,我和霍宁出去吃饭,到点你们再来接我就行。”   王欣彤还不知道这事,瞬间清醒:“他来北京了?”   “对啊,影协开会,顺便一起吃个饭。”   说完,他就闭目养神不再开口。   后视镜里,王欣彤和方士源对视一眼,启动眼神交流:   -不对,霍宁什么时候来的,你怎么不知道?   -我去开《欲壑》内部试映会,就比他先一天回北京!   -所以霍宁明天会出席发布会?   -来就来吧,没有比他更体面的人了,放心吧。   话是这么说,王欣彤第二天见到霍宁来接人时,还是成功维持住了自己的表情管理:“霍老师,好久不见!这次过来内地多玩几天呀,今年北京的雪下得很漂亮呢。”   霍宁深灰色的羊绒大衣里只搭了一件衬衣。   他笑得很浅,仿佛只是嘴角微微翘起来了那么一瞬。   “有点可惜了,恐怕没时间赏雪。”   没时间赏雪,但有时间在大中午接连跨越环线,只为和同样忙碌的沈致弥吃一顿午饭,你们所谓的忙碌和悠闲,真是极其狡猾的概念啊……   吃饭的地方是沈致弥定的,他直接报老胡名字。   “虽然这段时间在阿勒泰看雪看到都快麻木了,但北京的雪该赏还是要赏。”他给霍宁倒了一小杯热酒,“上次陪老胡过来,感觉这酒还行,你试试。”   他们俩的包间正对着庭院内的花园。   阳光经过积雪的折射,内外光线都显得澄澈干净,几棵红梅兀自凹着造型,丝毫不知道自己脚下的土地一方价值几何。   霍宁品了酒,又赏了雪后新梅。   此刻的他心情极好,全然忘记自己才对那位经纪人女士说过“没时间赏雪”的鬼话,听沈致弥聊起他的阿勒泰的剧组生活,没几句话就要被逗乐。   “意思是,你现在已经是一位羊肉烹饪高手咯?”   沈致弥谦虚地补充:“理论上的高手。”   霍宁了然地点点头:“OK,我一向相信你的实践。”   既然都聊到了吃不腻的小羊羔,难免想起沈致弥另一个很喜欢吃的食物:鱼。说到吃鱼,又得重提上次海钓,以及结结实实给沈致弥搞了顿全鱼宴的文语安一家子。   时至今日,沈致弥终于可以恭喜这个Vincent。   “很快就有一个太女来帮他接过这根耻辱柱。”   霍宁有听说过这事,闹大只是时间问题,因此,他淡淡道:“第一代明明打了那么好的基础,中间却没能衔接上,如今第三代算是彻底废了。”   沈致弥煞有其事跟着点头。   就好比《洪流》中的钟家,爷爷辈当兵,在族谱上印下红色基础;儿子做官,铺垫家族荣耀;孙子政转军,整合资源,继续“育肥”。   如此经过三代积累,钟家的未来才能尽在不言中。   话题绕回来了,霍宁问:“我既不是什么特别出演,也没有客串过《洪流》,就这么跟你去发布会,人家会不会嫌我蹭座啊?”   沈致弥下巴一抬:“谁敢!你就坐我的位置。”   其实霍宁才不怕呢。   他担心的是,别人带家属、带伴侣,再不然也是工作室合伙人。只有沈致弥,碰上刚好来北京开会的朋友,就跟看一场电影一样,想请就请了。   这份洒脱干脆,哪怕当年同样二十出头的霍宁也不曾有。   *   下午3点,会场开始接受媒体入场,开放调试。   4点,各平台、各渠道抽选的影评人,以及其他观众也陆续通过安检进场。   4点10分,前场嘉宾低调落座。   4点18分,红毯仪式后,《洪流》开播发布会正式开始。   沈致弥和江成海两位主演像约好了似的,一个穿着件深蓝衬衣,另一个穿着一件似蓝非蓝、更像是哪种青的古巴领衬衣。   他们往台前一站,中青两代的排面已经展现得淋漓尽致!   再刁钻的媒体看在这两人的份上,也不忍心太过为难。   尤其是傅春傅雷两兄弟板着张脸一登台,关于金枝离职员工泄露片源的残余炮火也是朝着他们俩而去,搞得大家正事一件没谈,先来个“赔偿金到底给没给”、“是给了N+1,还是只结清了临时工的当月工资?”的死亡二选一。   金枝台的台柱子主持多年,见惯了大风大浪,关键时刻大发神功,硬生生把局面掰回来。   台下霍宁其实已经看得有点累了。   他真是怕有什么问题波及到沈致弥。   接下来,除了观影环节稍微有点“精彩提前看”的趣味,剩下的多是一些对过稿的预制采访问答。24岁的沈致弥虽然是个成熟的大人,但霍宁依然能精准分辨,哪一秒的小弥同学在走神,又或者他心里在悄悄犯嘀咕……   直到霍宁热得想要脱外套,发布会终于结束了。   沈致弥这个血气方刚的青年人早撸起袖子,他就这样穿过闹哄哄的场地,直接迈步走下台:“想起来了,还有一个八卦要跟你分享——”   霍宁哭笑不得:“是谁啊,他在场吗?”   这句话提醒了沈致弥,于是小弥老师警惕观察。   “我还是回头发给你吧,好怕我在这里分享给你,晚上的热搜不是什么《洪流》剧情相关,而是沈致弥当众八卦XXX啊。”   发布会后其实还有个小小的媒体答谢会。   就是剧组平台两方给记着媒体工作室、头部博主们打招呼,请大家尽量写点好的,如果能配合剧组的宣发节奏,就更好了。   相应的,主创主演们也会过来露个面,简单做个问答。   但沈致弥的时间是来不及的。   在停车场匆匆送别霍宁后,他还有两个杂志专访等着。   王欣彤光是看他进进出出也觉得累,麻木地与方士源对视一眼:“等把小弥送上飞机,我要狠狠睡个一天一夜补回来。”   不是谁都拥有沈致弥这种变态级别的能量储备。   接下来的时间过得更快了,等他们终于能回到酒店暂时休息,新闻联播都播完了,造型组跟着过来换装,沈致弥只能背着屏幕听个声——   “回头咱们再补吧,反正你收工回酒店也没事干。”   这话就伤人了。   沈致弥蔫蔫地坐正回去,问起待会还有谁参与首播后的直播:“桑恬来吗?今天发布会都没来得及跟她聊天的。”   王欣彤正在嚼一个下午茶拿的贝果,噎了就灌咖啡。   “别聊了大哥哥,桑恬那个新经纪人现在对你是又爱又恨,爱你的水平等端给每一位搭档,慷慨大方;恨你为什么偏偏到《洪流》宣传期进山里拍戏去了,想当初《儿女福》你和华暄宜可是加了不少行程的。”   “我也不想啊,待会直播一定好好配合~”   王欣彤都没辙了:“你不怕网友撕碎她?”   沈致弥不了解网友,还能不了解桑恬吗?   “这点风浪算什么,桑姐眉头都不带皱一下的。”   其实桑恬的经纪人还是很客气的,王欣彤晚上的加班咖啡就是他请的。   两人在电梯厅碰到时,还聊了几句。   剧宣期没有繁重的宣发工作固然轻松,但事情太少反而不习惯,做什么都要请示,做什么都要先考虑形象,限制比一般情况下多得多。   还不等王欣彤委婉表示:有总比没有好。   对方先一步圆了回来:“感觉我们家小恬可以提前尝试家庭女性这类角色了,毕竟她之前都没演过妈妈。哎,你说这算不算意外之喜?”   ……   总而言之,很好的心态。   王欣彤今天也在同行身上学到新东西。 [136]补偿:谜底就在谜面上   沈致弥请假第二天,《洪流》在金枝台黄金档首播。   “老师老师我来了!”   “片头曲好神圣,不带歌词竟然也可以吗?”   “这个沈致弥还有一股学生气。”   “不对,这才是沈致弥。”   “那刚刚的是谁?”   一个片头曲,两分钟不到,瞿殷被贺歆连塞十来个问号。   但绝大多数时候,她自己又能很快找到答案。   比如父子俩的青年时代虽然都是沈致弥一个人承包,差别在于钟仕平下巴有颗一看就不平凡的痣,位置恰到好处,不大不小,既不喧宾夺主,又有一定存在感。江成海之所以气质独特,圈内圈外都觉得有这颗痣的功劳。   进入正片后,贺歆反而平静了下来。   第一集开篇用一棵海棠树的花开花落,穿插了两次跨越足足十年的党校进修。   “小钟主任?”   “谢局长!是你啊!”   初见时还是壮志凌云的优秀青年干部,眉目张扬,笑容爽朗,行走如风,年轻的躯体承载着不服输、不妥协、不退让的倔强灵魂;再见时各有各的难处,他们已然琢磨出官场的核心生存要义。   “钟市长,好久不见。”   “谢书记,一切都好啊?”   瞿殷在细品这份残忍的对比,佩服傅氏兄弟的镜头调度。   而贺歆的水平只够品个表皮:“为什么向兄弟市委借个人这么为难,不是能答应升半级吗?我老家有个邻居伯伯,干了一辈子基层还是个科长呢。”   如果问题是调个人就能解决的,那一般不算问题。   挪动一颗棋,能盘活一大片局面,才是关键。   在这期间,更多的人交换利益、各取所需,一波推一波,推到足够的高度、积蓄了足够的势能,最终才能撼动他们真正想处理的病根。   沉浸式看了半个钟后,进入广告。   贺歆有点顿悟,但她的顿悟和剧情无关:“我感觉,嗯……平时沈致弥真的有很迁就我,他应该引导得挺辛苦的。”   为什么这么想呢?   因为她现在有了一定的鉴赏和拆解基础,开始看得懂戏的好坏,自然而然就能从《洪流》中钟正泽和钟仕平的对手戏中得到强烈对比。现在回想,沈致弥在《天涯歌》恐怕都有点儿收着的意思了。   瞿殷欣慰地看了她一眼:“你明白就好。”   明白人家的迁就,懂得感恩,而不是像隔壁B组的左敏承一样,把所有人的善意当成理所当然的“供奉”,又或是以为他们都冲着自己父亲向勇去的。   今夜,无数人在同一时刻收看《洪流》。   不同于业内往往从大往小看,普通观众更多的感受是:   “这种级别的的官场斗争也能拍出来吗?”   “挪一个小小副局,最终能撼动副厅级的格局变动。”   “虽然第一集小钟没出来,但处处有铺垫。”   “我以为当官的都能住大别墅呢[擦汗]”   “终于不是拍村里乡里那点破事儿了!”   知名影视区UP主陈皮看剧的匿名群开启了群语音,大家顶着各色变声器一边讨论一边看,既有吐槽的成分,但更多还是提前通气,免得产出方向、论点相撞。   辣条音在吃饭,吧唧嘴:“老谢这老婆差点意思。”   大圣回他:“很正常啊,你老公当那么大一个官,你委屈那么多年肯定想要找回场子,帮亲戚一点忙,人前显圣一回,心里才会舒坦。”   外星人表示赞同:“锦衣夜行不如衣锦还乡。”   辣条音:“这不会是拖后腿的伏笔吧?不要啊!”   广告过后,播到第二集。   在首集铺垫了包括但不限于:“我家那个小子,从来不肯听我的”、“他压根没开窍,自己都顾不好,我不指望他这么快成家立业”、“正泽比钟市长年轻时更俊,我看行,赶紧找游老师约个时间,让他们年轻人见见面也好”……   退伍后,关系转回团委的钟正泽首次露面。   他并没有钟仕平说的那么“不堪管教”。   相反,因为经历过数次军演,在父亲视野不及之处,钟正泽遭遇了意想不到的创伤,他的状态反而是极度渴望稳定的。只可惜,这个家里钟仕平和游老师都很忙,没有人从他完美到几乎没有裂痕的表象中窥见内里裂痕。   他意外的答应了相亲,不仅让老钟重拾父子关系弥合的希望,也让同层次其他家庭紧张期待了起来——   钟仕平很有潜力,小钟英姿勃发,年少有为。   和钟家结为儿女亲家,怎么都不亏!   群语音里大家嘻嘻哈哈开始猜媳妇是哪家的,如果不认真看演职人员表的话 ,一时间确实没有人想得到军委那边去,这也算是一个大伏笔了。   陈皮套了个TVB腔:“先成家后立业也行。”   那个年代确实如此嘛。   直到桑恬饰演的童珊绕过爬满凌霄花的月门,水灵又轻盈地走出来,她见到钟正泽的第一秒,就已经在强压嘴角的满意神色了:老公,你好,结婚!   钟正泽的果断让游老师辛苦排出来的见面表错付。   “就是她了?”   “嗯。”   他嘴上说着:“还要问童老师愿不愿意和我去基层。”   实则心里已经笃定童珊一定会心甘情愿同往。   很难形容这种感觉,也许是天定的姻缘,也许是她的眼神太过炙热,钟正泽想着:我想要拥有自己的家庭,离他们远一点的,我们只在意彼此,就这样最好了。   看到这里时,有的观众一颗心都已经麻得不会跳了。   “看了一眼编剧:傅雷,哈哈,老哥哥你真是……”   “好朴实的婚姻观,你们俩这对锅盖也是绝配。”   “刚想说这剧拍高层权斗也能拍这么多集吗?”   “基层部分由小钟同志负责给大家展示[擦汗]”   “哪怕高干子弟也要用一生去治愈自己的童年。”   这两集播完,网友都说播得太快,跟按了快进似的,一下子就看完了,回头还得上金枝TV再仔细看了一遍。   那头《洪流》官博就启动了直播。   只可惜,直播中沈致弥和桑恬唯二的年轻人只匆匆出镜了五分钟左右,随后就跟观众们说了“晚安”。   其实这五分钟已经极限协调出来的时间了。   在第二天下午沈致弥直飞阿勒泰之前,他还有好几个待办通告,包括一本杂志拍摄,因为另一本愿意千里迢迢飞去北疆迁就……   *   【爆爆花生 | 中青一番在今夜尘埃落定】   ————   洪流这名字取得好啊,源源不断,奔涌向前!   之前谁在我组爆料国字头项目给到带水男演员?   麻烦请出这位尊贵的业内人士[跪倒]   我信了,我真的信了,再多说点吧,好吗?   1L:说了有什么用,一般人够不上这资源。   8L:我真的很想知道沈致弥到底什么来头?   从他出道就能拍江湖前传起,我就很好奇。   这么几年一直没搞懂[挠头]   19L:视组早有人涛过了。   31L:傻孩子,谜底就在谜面上。   你以为胡思褚没事找事单开个前传干嘛?   46L:如果说第一部剧还有师父托举,后面确实是他自己争气,拿到什么好资源都能接得住。哪怕华姐当年刚出来也搞砸了百汇的一部年戏,强行靠加更挽救了颓势。   沈致弥的尝试除了那部瞒天过海,都算得上谨慎。   67L:一切要从很多年前那部《帝王心》说起……   82L:真想给我担也接个洪流这样的[痛哭]   再一想,他丈育,高中毕业证都没有。   内涵演不来文青,气质也装不了高干。   97L:82哥哥图啥呢?   111L:图他会和漂亮女粉私联[摊手]   说不定哪天就轮到我,吃到也不算亏吧。   134L:我不行了吧,大家追星不用这么卑微啊,像我一样,想见沈致弥就直接飞阿勒泰去蹲羊肉火锅店,总能蹲到——   156L:大姐姐你也没好到哪里去[擦汗]   178L:我还没说完,总能蹲到打85折的鲜切!   192L:你和蓓蓓坐一桌去。   *   《洪流》播得好,完全在所有人的意料之中。   正是因为这个开门红来得好,接下来的宣发推广才能按计划进行,一切井井有条,由金枝台和金枝TV双平台双核推进。   在这样的大包大揽之下,只要没人冒头犯事,完全轻松!   沈致弥临行前,抓紧时间和林岳平吃了顿饭。   “你这么来去匆匆,两天睡了几个钟头?吃得消吗?”   平子哥虽然看不出好友的憔悴,却也担心他的身体。   沈致弥摇摇头,然后掏出一个抽重的盲盒玩偶送给他,林岳平既不意外也不嫌弃,琢磨一下挂扣,挂到自己的背包上。   吃饱喝足,距离沈致弥上飞机还有不到两个小时。   “回头给你推一部剧,都市家庭喜剧,你抓紧调整状态去试试看。老张要是不同意你拍,你就说兰导是介绍人。”   “他才不会拦着我呢!”   下意识的接话后,林岳平顿了几秒,反应过来!   “这是兰导给你的补偿?”   “她给了我,怎么处置是我的事。”   兰因本意也是如此,沈致弥有兴趣有时间就自己演,他要是没兴趣没时间,大可以作为人情再送给别人,这本就是做长辈的补偿。   而沈致弥也想得很清楚,自己确实不差这一部戏。   前有《儿女福》,后有《洪流》。   这两部剧,沈致弥已经充分尝试过为人子、为人夫的角色,唯一没有深挖的父亲角色,他现在的年龄和阅历又不太足够去演绎,等到三十岁往后再尝试也不迟。   之所以不喊丰艾,原因也不必多提……   林岳平果然很珍惜,慢吞吞点头,抱了他一下。   “谢谢我们小弥,我会把握机会。”   就这样,沈致弥匆匆回京,又匆匆离京,幸好直飞阿勒泰的飞机没有延迟,落地后能睡个整觉补足精神。第二天,沈致弥再出现在片场,迎接的是众人的庆贺。   到了这个时候,除了一句“恭喜”,也没别的可说。   否则非要在人家势头正猛的时候讨嫌吗?   苏禾润一方面替他高兴,一方面自己代入沈致弥的境地,只觉得压力直逼天灵盖!《洪流》这种高质剧集,可以称得上是职业生涯的一座里程碑了,往后得出什么样的作品,才能维持住这股上升趋势啊?   谁知沈致弥只是歪头一笑:“巅峰之后,不管再播什么剧,必然都会被对比得很惨烈。”   唯一庆幸的是,《欲壑》的绝对男主是许星惟。   他或许会受到一点波及,但流量上绝对不亏。   苏禾润认同地点头,借由这个话题延伸:“其实吧,这年头能一直挨骂也挺好了。观众骂你,网友骂你,反而说明他们还没有放弃你,等到红黑俱灭的那一天,才是真正的无悲无喜无关心。”   他们俩正聊着呢,蔫头耷脑的贺歆出来了。   她脸上挂着没完全遮掉的黑眼圈,看到苏禾润先是乖乖点头打招呼,等绕过来发现靠坐在饮水机边的沈致弥时,这才双眼一亮:“你终于回来了——”   语气由惊喜转向委屈,拖长尾音,气息稍有进步。   沈致弥还能不知道她么,问:“这两天挨训啦?”   苏禾润抿着唇没吭声,贺歆自己老实点头:“兰导说我有点学杂了,还会跟人较劲……”   “瞿殷老师怎么说?”   “她说别在外面喊她……”   那确实训得有点厉害,把瞿殷都搞怕了。   其实不止贺歆状态下滑,少了沈致弥这根定海神针,就连隔壁B组也变得浮躁。   左敏承连着迟到两天,私自改妆。   B组导演手里自有兰因的“尚方宝剑”,一直忍着没有用罢了,这次一并发作,直接指着左小姐,当着片场所有人的面,怒骂:“反正你收尾的戏份也拍完了,这十来场有你没你都一样,不想拍就收拾东西滚蛋!”   非要闹得这么难看,才肯老实,早知道有用早就骂了。   蓓蓓嘀咕:“怪不得今天没看到赘婿过来。”   如果说之前《天涯歌》剧组对沈致弥是一个相对客观、保持观察的信任状态,那么《洪流》开播之后,在看到爆剧小时候的天胡推移后,大家现在对沈致弥的依靠已经进化到了依靠的地步——   兰因依靠他镇压各种心思浮躁的人。   主演靠他坚定信心,维持高饱和的演绎状态。   而其他演员加倍努力,只为在剧集开播后得到观众的些许垂帘:你们看,我们这些小小配角也没松懈,和主演们保持了一个精度的表现,一点也不差啊!   此时的贺歆终于明白自己的幸运。   她得到命运的馈赠,才乘上了这样一艘众志成城的航母。   *   《洪流》一天播两集,第二天就播到小钟下基层。   网友才不管剧组方面的剧宣,他们自己搞出来的tag包括但不限于:先婚后爱,基层牛马,生男生女都一样……   有人在研究派系斗争,分析战力高下。   有人大费周章做数据建模,根据小钟同志的履历,模拟他最好最优情况下的发展路径,看看剧中老辈子的眼光是否精准。   还有的自己明明既不结婚也不恋爱,却比双方父母更关心小钟小童什么时候生孩子。   沈致弥人在《天涯歌》剧组,也是没逃过。   “这个齐主任是好人吗?他不会坑小钟吧?你偷偷告诉我,我绝对不跟人说。”   对方锲而不舍,甚至拿出好茶“贿赂”。   沈致弥故作不知:“你怎么老抓着齐主任不放?”   对方一咂嘴:“不是我要抓着他,而是他给我的感觉很矛盾。官场之中太完美的人是不存在的,毫无软肋、毫无短板,这怎么可能呢?他后面肯定会憋个大的吧?”   饶是沈致弥也一时语塞,因为对方确实猜对了。   而他的沉默也被理解为默认。   对方双手合十一拍:“行,我知道了,我就知道!”   蓓蓓望着人家远去的背影,把送来的茶倒到沈致弥的保温杯里:“这茶还真不错呢,刚好晚上有夜戏。”   晚上的夜戏,重头其实在苏禾润身上。   金宇的职业病虽迟但到,他放不下孩子,他还没回到家乡,他还没找到爱人,他不甘心,但身体又确实进入亏血状态。   任柏风配完药,停在他床边,问:“你打算什么办?”   金宇面色发灰,光是静静地呼吸都会扯出剧烈的疼痛。   “柏风,我出来时,带了两个小金块缝在书包底层的垫布里,这么多年一直忍着没动用。那是我妈的陪嫁,是干净的钱。”   他想握住好友的手,又怕他拒绝。   “一个留给你贺喜,一个留给金晶读书,好吗?”   任柏风不接话,只说:“给你打的是3块8的新药。”   金宇轻轻摇头……   两个各有苦楚的大男人就这样趁着雪色回了家,半夜醒来发现家里没人的金晶哭得眼泪哗啦,跑出院子才看到爸爸和柏风叔叔,一时间更委屈——   “你们去哪里了?不要丢下晶晶啊!”   小演员哭得毫无章法,却也最真实动人。   哭到最后,他累了,也困了,就这样睡在苏禾润怀里。   孩子妈妈在片场看着也流泪了,她问兰因:“导演,我们家孩子将来能走这条路吗?”   收工在即,兰因的耐心又回来了。   她也很有兴致地回应:“你觉得他长得像你还是像爸爸?”   孩子妈妈自信地道:“更像我!”   兰导笑着点头:“那就好。”   监视器旁的沈致弥和苏禾润:…… [137]小弥仔大方:我不让你白干   对《天涯歌》剧组绝大部分演员来说。   每天开工在片场看到沈致弥,其实是有点割裂的。   想想看啊,前一晚还在电视上看到他在沿海某个盛产白茶的县城做调研,整治吃空饷,打击宗亲网络腐败,天气不是热得卷衬衣袖子,就是突降暴雨淋成落汤鸡;第二天又看到沈致弥要死不活地在八一二卫生院坐班,只需要不轻不重地来一句“压住,不要乱动”,再皮实的小孩也含着眼泪不敢大叫……   “让我在《洪流》里打个酱油演个贪官,我也愿意。”   “想得美吧,你演个村支书都够呛!”   这大冬天的,属实没有什么娱乐活动,也就聊聊内娱的八卦,讨论一下当下正热播的《洪流》剧情,顺便畅想如果自己拿到机会,能在其中演个什么角色。   演不了,难道还不让人幻想嘛。   胆子大的甚至可以去A组问问沈致弥,虽然人家不一定会剧透,但多聊几句、混个脸熟,也不亏嘛,毕竟沈致弥的口碑摆在那儿,指不定他哪天就拉自己一把呢?   再说左敏承,临近杀青,她反而有点舍不得走了。   一方面是脑子转过弯来,知道《天涯歌》不常有。   另一方面,还是不甘心啊。   和贺歆的遭遇类似,这部剧如今也变成向勇跟她拆解情境的案例库。她不看《洪流》就跟不上片场的社交话题,让本就岌岌可危的人际交往陷入死局。   然而看了《洪流》,又让人格外来气!   尤其播到第五集,童珊处理好工作交接问题,千里迢迢转到浙江和钟正泽会合,所谓小别胜新婚,当晚,这对小夫妻就双双登上热搜。   各个平台的二创更是如同泉涌一般,喷发不停。   有效播剧,就是连最普通的日常也不会让人看着无趣,相反,这些剧情的内容丰富度经得住大众的解读、分析,能得到各个年龄层观众的认可和喜爱,并切实反映到演员的个人指数上。   沈致弥这个男主角就不说了,开播起便笑傲群雄。   桑恬前期戏份不算多,架不住《洪流》底子好,搭档慷慨又血厚,她哪怕一天只在其中一集出镜几分钟,也足够团队来吸纳转化这泼天的流量红利。   左敏承气得都不知道怨谁。   算一算时间,《洪流》拍摄那年,她刚好毕业在找工作。   “但凡爸爸和他们把关系搞好,这个角色就是我的啊!”   至此,向勇终于迎来了他真正的苦果。   自己的后悔固然已经没有一点用处,因为时间不可能凭空倒退二十五年,让一个腐朽的灵魂重新年轻。而女儿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她却是如此理所应当,把别人得到的角色当做自己错失的机会。   这个问题根本就是个死循环:   向勇当年不攀附左副部长的千金,就不会生下左敏承。   而向勇就算一心一意地跟上同伴们的步伐,以他有限的天赋,如今也不太可能会变成像胡马、傅氏、兰因这样具有超强影响力的导演,更做不到像张尔那样洒脱,此路不通就走另一条路,二十多年勤勤恳恳地干到副院……   沈致弥忙着赶上之前请假两天的进度,没空分心。   严锦虽然还有眼线时刻盯着B组,但只要向勇不来A组串门,左敏承老老实实地吃NG,就算有点什么说出来可能会让大家乐一乐的事,他也不往沈致弥面前说。   每晚收工回去,光是《洪流》的战报就够看的了。   “和《洪流》一届参评的剧集有福了。”   不少网友已经开始展望今年的二金一白。   在这之中,关于沈致弥能否突破自身拿奖纪录的猜想占据了绝大部分的讨论声量,因为谁都看得出来:《洪流》这种题材的剧集,就是奔着收割荣誉去的。   就目前已经播出的6集来看,沈致弥的表现可圈可点。   只要后续稳住,他确实有几分胜算。   就连关祺君也好奇问到胡思褚那:“这一届能拿满吧?”   老胡该嘚瑟的时候嘚瑟,该谦虚的时候谁也看不出他的心中的欣慰和喜色,他抱着比比,慢慢梳毛:“能拿一个算一个呗,难道还让这小子挑来挑去?”   关祺君撇嘴:“我的意思是,和江成海说好没?”   张尔是明牌不再参选二金一白的。   也正是他这份退让,在当初评选副院时发挥了关键作用。   江成海成分不同,不差这点待遇。可万一人家想要“老夫聊发少年狂”,借着大回春狠狠赚一笔养老钱呢?   于是两个男主角谈没谈好就变成了大问题。   胡思褚心中有数,嘴上却乱答:“这才刚播!”   他抓住这个口子,反过来说关祺君:“你知道你这种行为在网友眼里算什么吗?算掀桌!蛋糕都还没做到最大呢,就想着自己吞了。老关啊,咱们人是慢慢老了,但心不能老啊,工作之余也多上上网,听听大众的声音……”   糊弄走一个关祺君,又来个张尔。   对张尔呢,胡思褚就放松多了,人家一进来看到他在收拾茶杯,先问:“在外面看到老关的车,他来找你干嘛?他们公司也没有什么剧和《洪流》撞上。”   胡思褚拿出一套新杯子:“你明明知道还问。”   老张叹气:“行啦,之前老屈的事就别再多想了,再说这两年他也已经尝到苦果。进不能再要个儿子,退又和外甥谈崩了……”   所以你迁怒关祺君也没用,顶多私底下和我骂几句。   水又沸了,咕嘟咕嘟冒泡。   胡思褚给老友端上新茶,请他细品。   张尔慢慢品了两口,开始铺垫:“小时候,只有过年时手里才有几块新鲜糖果,本想自己攒着慢慢吃,然而往往事与愿违,我的留着了,就有可能被弟妹哭着要走。给不给呢?不给是做大哥的自私,给了我自己心里又难受委屈。”   胡思褚觉得这人真是怪:“小弥寄了东西,你吃吗?”   正在酝酿情绪的老张:“……谁图你那点儿零食了!”   “什么零食?是补充膳食纤维、维生素和微量元素。”   老张也懒得继续铺垫了,直说:“要说大方,还是这个小弥仔大方,兰因补偿给他的一部剧,谈好了八套,他推荐平子去。”   说完,他看向胡思褚,留心对方的神情。   后者只嗯了一声:“那就是他觉得平子更合适咯。”   没什么奇怪的。   平时工作室给沈致弥批的款项作何用处,又或者沈致弥自己投了什么项目,给其他人介绍了什么,胡思褚很少去过问细节。   这次也不例外。   兰因既然没有特地和他打声招呼,必然是已经认可了沈致弥自己的处理方式。   “大雪天来我这儿,就是为了说这个?”   张尔点头:“我养徒弟还没几年,不如你有经验。”   胡思褚却说:“我的经验实在没有什么借鉴价值,人和人相处要靠缘分,你和平子自有你们的缘分,放心吧。”   *   《洪流》首播当天破2望3,隔天破3望4。   等到第四天播完8集,已经刷新了之前《儿女福》、《我欲试天》创下的全平台双渠道记录。剧集爆火的热度彻底满溢了出来,以至于观众热情无处挥霍,就连官方花絮、头部博主的影视解读也美美吃上了reaction流量。   这种套娃式的信息消化程度,不亚于将白米饭煮熟,第一道吃不完,加水煮成粥;第二道没喝完,再加各种剩菜熬一锅烫饭……   是的,已经加工到入口即化的程度了。   人均《洪流》解读大师!   严锦翻着网友总结的《不能错过的二十个洪流冷知识》,像个人机似的播报:“好消息是,播出至今,伏笔和铺垫一个也没被漏掉,全部都被观众发现了。”   “那坏消息呢?”   “坏消息是大大小小的博主们被卷得开始过度解读。”   沈致弥把《天涯歌》剧本放到一边,取下眼镜揉额头。   蓓蓓吐槽:“上帝视角看当然不同咯。”   这是避免不了。   因为写剧本拍电视剧的主创再聪明,他们也不能写超出观众承受、理解范围外的东西。何况,傅氏兄弟写的也不是多么高深莫测的权斗智斗,斗来斗去、起起伏伏,其实都是为了达成内外统一。   内是欲望,外是立场。   二者统一,滚滚洪流中才能由自己把控方向。   说起来,严锦问沈致弥要了《洪流》的电子版剧本,在片场没事的时候,他就抽空把这5、6本全都读完了。偶尔他们收工早,回来还能赶上金枝台的直播,严锦也好跟得上老板与蓓蓓的讨论。   对于他的上进,蓓蓓起初还很有危机感。   但沈致弥开解他:“你们俩的职责和功能本就不同。”   于是蓓蓓一秒钟就被哄好了:“也是哦。”   他转头又能毫无芥蒂地与严锦哥来哥去,两个人各论各的,谁也不占对方便宜,哪怕点外卖时也是如此,除非对方主动邀请,否则蓓蓓的筷子绝不伸到严锦的单点菜里。   沈致弥欲言又止:“你们俩各有各的原则,很好。”   转眼,一月过去一半。   一批演员杀青离组,又一批演员低调进组。   某天早上,沈致弥在片场看到伸长脖子东张西望的丰艾时,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蓓蓓,你看那个人是不是和丰艾长得很像?”   蓓蓓眼镜起雾,那视力还不如老板呢。   只有严锦冷静地打招呼:“丰老师,这里!”   丰艾快步走近,拿出一整盒打包的烤包子,往沈致弥手里一塞,一派自然地吐槽阿勒泰的天气:“这是我出生以来待得最冷的地方。”   昨晚赶了夜戏的沈致弥终于回过神来:“你怎么来了?”   “我当然是来特别出演的啊~”   丰艾抬手一推,把包子推到沈致弥嘴边:“快吃吧,一会冷了味道就差了。总是听你吐槽剧组统一订餐不好吃,这是我从外面带来的。”   四个人分完了8个超大烤包子,暖棚里才刚刚升温。   “这次过来,是和我老爸谈版权来的。”   沈致弥问:“是……吗?”   丰艾秒懂,点头肯定:“嗯,还有苏维之前那部《歧路》,因为票房还不错嘛,又有提名,百汇想要买版权去做剧版。”   那巧了,百汇正好阴盛阳衰。   想要找两个风格迥异的小花拍双女主,简直能挑花眼。   “意思是,你谈完了事直接从上海飞过来的?”   丰艾理所当然地点头:“放心啦,两边我都处理好了。”   唯一令他失望的是,左敏承已经杀青了,看不成向勇父女的热闹,也就没有了丰公子预想中用武之地,他收工后只能加入小羊羔小分队。   “怪不得你在这边天天遭冻也乐意。”   因为确实美味啊!   丰艾在这边只待了短短三天,走之前的那个晚上,他和沈致弥聊到很晚,说起虞铭白头发变多了,最近也开始学着丰舒娴节食,否则恐怕控制不住要发福;说《瞒天过海》第三部的新剧本已经送审,虽然凑不齐原班人马,但演员阵容也差不到哪里去……   沈致弥则跟他分享自己对兰导以及两位傅导的诸多观察。   说到陈年八卦,那丰艾兴致就来了!   “所以到底是哪一位?”   “不好说,如果只看他们年轻时候,不管与哪一位都很般配;至于现在嘛,还是兰导一个人潇洒自在。”   听着这话,沈致弥已经评价得相当含蓄了。   丰艾笑得直捶床:“等我们老了一定不要变成这样!”   沈致弥很认真地对他说:“放心吧,不会的。”   *   丰艾来去匆匆,八一二区的戏份也进入尾声。   在2月份《天涯歌》剧组因为天气停拍之前,所有人都在日夜不停地赶进度,一时间剧组瓮声瓮气一片,不是已经病着了,就是快要病了。沈致弥这个男主角的变态精力不可避免地凸显出来。   兰因这边倒了一个硬生生拖成肺炎的副导,正愁着人手不足,于是把沈致弥拎出来。   “放心,我不让你白干,该给你的待遇一样不少。”   起初贺歆还挺高兴,她和“私教”瞿殷嘚瑟:“嘿嘿,明天有些戏份分到他那里,这下舒服多了。”   瞿殷欲言又止,都不忍心破坏小姑娘的美好幻想。   当演员和当导演能是一码事吗?   那当年的兰因也很温柔体贴啊!   实则第二天,吃NG最多的还是贺歆。   甚至因为她和沈致弥是同龄人,他为了完美执行兰因的镜头设计、画面构图、视听,拿不住自己的权威够不够“以下克上”压制片场这些老资格的时候,沈致弥往往会先指贺歆。等贺歆莫名其妙犯了两次错后,也琢磨出来味儿了。   啊,这是我在和他打配合训其他人吗?   中场休息时,贺歆慢吞吞地挪到监视器面前,沈致弥还催她:“来呀,我跟你讲啊。”   “下次人家越到你前面,别急吼吼的去补位。”   贺歆:……   “一个不在计划内的越轴就是他走位失误,我有我的调度,走错一次就再来一次,实在年纪大了记性差,我给他找个椅子坐着,动线交给你也一样。”   贺歆轻轻吸吸鼻子:“嗯。”   “嗯什么嗯,懂了没?说话。”   贺歆这才瘪瘪嘴:“懂了,下次不会让人抢戏了。”   连着两天,场上除了兰因这个总导演,也就是沈致弥客串了一下第一副导。直到第三天原来那位提着吊瓶到了,他才回到A组。   兰因打趣他:“下部戏没安排的话,来给我当副手?”   沈致弥轻轻一哼:“我要给我师父当副手。”   “今年除了《洪流》,你还有两部戏要上?”   “不就是《欲壑》吗?”沈致弥一时没反应过来。   “马玉良的徒弟不是拍了一部精品悬疑么。他们那个班子总共才多少人,你这个导演助理其实干了副导的活儿,怎么不算主创?”   沈致弥难得扭捏了一下:“不算。”   兰因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笑了:“年轻人啊。”   他们当年要是有个机会扛摄像头,或给摄像组、灯光组帮忙,回头演职表里多一个自己的名字,那可是相当有成就感的!   好比现在C9学生简历里塞了一笔很牛的实习记录。   只要你在应聘时敢说“我在XXX剧组给某某师傅当了三个月的摄影助理/灯光助理”,回头就有剧组敢用。   在兰因看来,沈致弥这小子可以说是既大胆又谨慎的。   往细了想,人家还很爱惜羽毛呢。   怪不得是胡思褚教出来的徒弟,和他真是没差…… [138]钟正泽在渡劫:最想加入这个家的一集   月底,《天涯歌》剧组将彻底结束在八一二区的戏份。   来的时候,各种嫌弃这里条件不好:出入不方便,物资不丰富,固定供餐没趣味,日常娱乐更是匮乏。屋内暖气和暖棚虽然都带暖,其实效果特别差,以至于剧组上上下下这么多的演职人员,人均在这病过一场……   现在要撤离了,大家反而有些舍不得。   蓓蓓问:“八一二区以后就这么空着,还是拆掉?”   严锦对这种情况还比较熟悉:“一般都是包给当地旅游部门做二次开发,供游客游玩,体验同款大院生活之类的,毕竟建起来本身就不容易。”   除此之外,还有一种可能。   “如果将来《天涯歌》能爆火,这里大概率会变成一个影视纪念区,有别的剧组过来借景拍戏也不一定。”   就像《我欲试天》在青海影视城的那几片专区。   拍完试天,场地已经被各方剧组预订到大后年。   暂且不提那位国字头太子到底在项目里捞了多少钱,但试天的建筑群、副本群,以及人工景都置得好、审美高,只要稍作改造,落地古装也能适配。就算播出后被网友扒出是重复使用场景,那也能沾一沾试天的光。   蓓蓓小声蛐蛐:“住进来还是算了,别把游客冻生病。”   一时无言,二人便齐齐望向老板的方向。   兰因还在调度摇臂拍最后的长镜头:任柏风像一道晃荡的孤影,在空荡荡的巷道里穿行,积雪反射月光,模糊掉他孤零零的轮廓。任柏风的目光没有落点,只是沉默地用自己的双腿丈量这个困住他很多年的大院。   他自言自语:“原来也没有很大。”   几分钟的时间就能够从这一头走到那一头。   不大的货车就足以装下他和金晶全部的家当。   小孩儿眼巴巴地守在院门,终于看到他回来,跑上前紧紧牵着任柏风的手,小而圆的脸蛋上仍然挂着一点被风吹干的泪痕。   他眉头轻轻蹙着:“干爹,我们也该出发了。”   赶在大雪封路之前,任柏风领着金晶也搬走了。   巧的是,他们那些不方便随车带走的大件转手给八一二区的守村人,不至于让辛苦赶来的巴兰一无所获,她看着衣柜玻璃上粘贴窗花留下来的痕迹,形状如此独特,正是自己多年前亲自剪给任柏风的。   他带不走衣柜,只能将仍然鲜艳的窗花夹进书里带走。   不巧的是,巴兰还是跑空了。   守村人一瘸一拐的,一边到处搜刮大院里的破烂,一边和巴兰说:“这一阶段的保密工作已经结束了,大家从哪里来就要回到哪里去。”   打开一扇院门后,守村人朝身后的巴兰招呼。   “喏,之前任大夫他们家就住这里。”   她双目含泪,轻轻吸气,仿佛空气中仍留有爱人的气息。   守村人见惯了生离死别、阴差阳错,干巴巴地开解对方:“老天爷只给了你们这么多的缘分,用完了,人就要分开的嘛。我看你是我们这里的孩子才多劝一句。外面的人,自有他们的去处,你留不住他……”   这一镜,贺歆拍得十分痛苦。   兰因想要那种“没有流泪的想法,是泪水自己要出来”的无意识释放,就跟巴兰无意识思念任柏风一样,不要汹涌起伏,而是静水流深。   可这个静水流深,一个搞不好,又会显得麻木。   以贺歆目前的功力,尚且做不到情绪收放自如,何况还要在此基础之上叠加哭戏?   吃了几个NG后,导演和女主角陷入了精神对峙。   忽然有一瞬间,两双眼睛齐齐看向场边的沈致弥。   后者接受到了这股视线,懵然抬起头,露出一张素净到极点的脸,因为同时戴着冷帽和头戴耳机,被碎发与耳机轮廓遮挡地只剩小半张脸。   主要是车还没来,怎么等不是等呢?   在片场等车顺便蹭暖的沈致弥无奈地问:“是我站在这里影响你发挥了吗?那我这就走。”   兰因更是痛快地朝他摆摆手:“替我跟你师父问个好。”   沈致弥乖乖点头:“回头再向您拜年。”   他正要走,只见贺歆欲言又止地盯着自己,那副表情无助又可怜,搞得沈致弥一时好气又好笑:“需要我留下就直说呀。”   贺歆这才开口:“你先别走,帮帮我吧!”   兰因摇头喊停:“给她补补妆,别让风把脸吹痛了。”   眼看着两个小年轻头碰头说悄悄话去了,她和一旁的助理相视一笑,压低声音:“瞿殷说的没错,确实是有点‘雏鸟情结’哦?”   助理轻轻点头:“幸好拍的不是缠绵悱恻的爱情。”   否则这份依赖会顺理成章进化成依恋。   而不是现在这样,亦师亦友。   *   等沈致弥正式离组返回北京,《天涯歌》剧组因为不可抗的天气原因,直接提前放假,只等4月开春、冰雪消融,再回到阿勒泰继续拍摄。   回北京的第一顿饭,沈致弥是跟方蔚一起吃的。   “除了兰因,谁敢把档期拖得这么长?”   入行多年,方蔚第一次见识到这么神奇的行程安排,第一反应也是担心演员档期拖得太长,可又听对方解释:兰因其实允许演员在这期间自由活动。   只要导演点头,这就不算轧戏。   “问题是,两个月的时间也接不到什么好剧本吧?”   配角倒还好办,戏份集中起来一个月左右就能搞定。   要是像苏禾润这样不算顶流也不算糊咖的,但凡接个戏份多点的角色,两个月时间根本不够用,如果在兰因那里谈不到足够长的假期,反而会耽误衔接。   沈致弥却只是轻轻一勾嘴唇:“这就是一种筛选啊。”   主演拍累了,索性利用这两个月好好休息,调整状态。   毕竟都接到兰因的戏了,不必对自己的时间这么“抠”。   这个时候稍稍放松一下步调,根本不算松懈。   何况演员自己也怕这时接了其他剧本,片酬不上不下的卡着,回头《天涯歌》一火,难免会生出一股“这下亏大了”的悔意。   至于配角,大可以把《天涯歌》这个还未拍完的作品加入履历表,当做跳板去试镜,试到了就是赚到,碰上好说话、想买股的剧组,人家主动给你调整档期。只有怕蹭不到大戏流量的统筹,没有协调不好的时间。   回头,兰因自会从中找出自己想要的那种演员保持合作。   听完沈致弥的解释,方蔚愣了好一会儿。   “你现在确实、嗯……成熟多了。”   沈致弥大大方方接受了他的夸赞,反向调侃:“回头让蔚哥再接一部大戏,你怕是愿意为了它空出一年时间去准备吧?”   方蔚认真点头:“确实,但这种机会可遇不可求啊 。”   《洪流》这种级别他是不敢奢望的。   《天涯歌》拿过文学奖的影视改编,也得看运气。   比如方蔚就觉得苏禾润有几分运气。   同样陷入事业低谷,他的能力不足以出走电视圈,那就瞄准精品市场去钻研,这一部分时间是必须投入的成本,转型的阵痛也必须硬熬过去。合格的态度和充分的性价比叠加在一起,最终才让兰因选择了苏禾润。   假如这剧早点出来,又或者方蔚没有接《我欲试天》。   那么他必定也会拼命去抓住这个机会……   但假如就是假如,哪怕重来一百次,在那个时间段,在那样的境地中,在兄弟好友的盛情托举下,方蔚还是会选择《我欲试天》。   哥俩聊了小半天,最后商量给小霜月的百天礼物。   “咱们两个单身人士也挑不出多好的衣服和用品,直接给红包又太俗太敷衍,不如选金首饰,什么项圈、金锁、金手镯,直接给孩子凑一套得了。”   这样一来,老井夫妇也没负担。   既然都说到井霜月这个小屁孩,方蔚顺带提了一嘴她不争气的爸爸:“《天若有情》眼看着也要播了,他现在带娃带得人都憔悴了,管若看不下去,又请了一个阿姨分担,把老井赶去锻炼、美容……”   如果丰艾在这,他大致会拖长音感慨一句:   “霜月真是个生来享福的小BB~”   但坐在方蔚面前的人是沈致弥,一个实打实的单身主义者+事业批,因此,他只是略皱了皱眉头,理解井浩鸣父爱爆棚的同时,又遗憾于对方的选择。   “眼睁睁看着他掉队,你也觉得可惜吧。”   方蔚抬手招来服务员,额外打包了他们俩吃着都说好的两种茶点,“只是咱们可惜也没用,老井已经达成了他的人生巅峰,没什么好遗憾的。”   一个举动,沈致弥看出了不一般的信号。   “你——”   这个方蔚大哥哥也是不打自招了:“呃,有个朋友晚上来家里做客,做客而已。”   沈致弥无语:“我都还没问呢。”   既然方蔚额外打包了吃的,他也不能空手回。   蓓蓓来接人时,果然十分高兴:“老板,跟着你我真是享福极了,尤其是我这张嘴!”他美滋滋地收好,这一路开车比平时更稳当,生怕颠坏了贵贵的漂亮点心……   *   接回比比后,沈致弥又恢复了油画课。   依然是路岩给他上课。   “正好我也去过阿勒泰,这段时间我们就画这个吧。”   花了两个小时拆解完结构,进入休息时间。   自从路岩知道比比是一只年近十九岁的超高龄猫咪后,就完全不害怕对方了,沈致弥趁着休息时间过去喂东西时,他也敢凑近观察。   果然,吃完零食的比比感受到目光,斜着脑袋就逼近了。   它很神奇地发现路岩现在竟然不怕自己。   于是,又翘起尾巴、拱起背脊继续吓他。   还是不怕?不对呀!   沈致弥好笑地拍给胡思褚看:“看吧,这就是你溺爱它的结果,以为自己是全世界最威猛的小猫咪,谁都打得过。”   旁观的路岩才最无语。   明明你们俩都很溺爱啊,怎么还要比差吗?   休息过后,继续上课。   路岩跟沈致弥讲景深时,比比在挠小花厅的椅子腿;路岩传授独门调色技巧时,比比去庭院跑酷一圈,叼回几片枯叶,放在沈致弥的画架下方;路岩聊起写生队伍在阿勒泰遇到的灵异事件时,比比已经趴在沈致弥拖鞋边呼呼大睡……   冬季天黑得很早,6点不到,北京已经进入晚上。   路岩走后,蓓蓓带着打包好的晚餐也回来了。   看完新闻联播,金枝台经过漫长的5分钟广告后,终于开始播今日份的《洪流》。   从1月中旬首播到现在2月初,中间经历过一次停播,以及数次日更单集后,如今播放进度刚好过半,钟仕平从市委换到更高难度的省|委地图,而钟正泽也在两次危机事件后渡劫成功。   今天这两集,视角主要集中在钟正泽身上。   蓓蓓一看到剧里开始下大雨、乃至暴雨,他就紧张!   “到了吗?应该就是这集了吧?”   沈致弥好笑地问:“干嘛这么焦虑?”   “这种下雨天出意外流产的情节,无论放到什么题材的剧集,在观众看来应该都挺狗血的吧。我简直不敢想象今夜过后网友会怎么骂你,为了工作、为了前途,不顾妻子和未来的孩子。小钟同志连小家都顾不好,怎么照顾大家?”   “……蓓蓓啊,你太投入了。”   就算钟正泽周全到一个错也不犯,想骂他的人,仍然能够找到无数个理由骂他。   雨越下越大,雨声更是令人心生不安。   暴雨这样的极端天气,在影视作品中往往预示着防线失控和危机逼近。《洪流》中钟正泽的试炼大多也与水有关,一个接一个,一环接一环。驴好歹能吃个胡萝卜休息一圈,但小钟同志不行,他得骑着那辆摩托发挥机动性,确保今夜一切正常。   然而转折往往就藏在看似危机解除之前的那一刻。   急促的电话铃声与之前每一次没有区别。   但钟正泽却生出了一股强烈的不安感,他接通了电话,数秒钟后,一直高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终于落下!   蓓蓓顿时哀嚎一声:“不——要——啊。”   此时此刻,全国上下,不知道多少人和他一样,明明知道事情不会这么顺利、一定会出个大事,也明明清楚钟正泽作为《洪流》主角,最终一定能逢凶化吉。   然而现在大事真的发生了,该破防的还是得破防。   这一夜,无数人为钟正泽站在暴雨窗前的背影神伤……   *   【爆爆花生 | 最想加入这个家的一集。】   ————   童老师惹人怜爱,钟主任更是我见犹怜   今夜你们两个都很受伤,我知道   让我加入这个家,做你们的孩子,好吗?   原来这个世界本没有狗血的剧情   只有不会拍的导演和不会演的演员[流泪]   1L:真的给我看心碎了……   8L:站在窗前的那几秒,钟正泽在想什么?   15L:其实放到现在,他们这个年纪掉了孩子都挺难的。   31L:男儿流血不流泪,只是未到伤心处。   43L:小钟美梦破碎+噩梦重演+阴影发作的一集。   56L:我不行了吧,有人说这一集之所以一直在打雷没停过,因为钟正泽在渡劫[无语]   69L:怎么不算渡劫呢?   工作上如果出个岔子,两套班子要遭。   结果工作没问题,家里出大事了,对两家都没交代。   80L:不儿?夫妻俩可是没了一个孩子啊!   99L:是没了一个孩子,但不能一味沉浸在痛苦里。   112L:我发现和我一起冲浪的网友真的很冷漠。   134L:不是冷漠,而是责任要求他必须快速处理情绪。   155L:还是那句话,童珊选了这样一个老公,她就必须照顾好大后方,否则当初就直接找个和自己条件差不多的老师,慢慢悠悠生活,离父母也近。   176L:这甚至都不算“悔教夫婿觅封侯”。   187L:我的妈呀,外面吵翻天了,你们还在这觅封侯。   199L:但凡他们夫妻俩身边有个搭把手的呢?   211L:那人家又说了,小钟同志来基层是锻炼来的还是享福来的?带老婆还可以理解,夫妻长期分居不利于感情、也生不出孩子。带个长辈或者保姆搭把手,你们家什么条件?这么娇惯?怎么不干脆把爹妈也来带撑腰?   234L:这个问题迟早要爆发,之前就有铺垫。   255L:吵得这么凶,今晚没有人营业[狗头]   270L:这个沈致弥大哥哥也是精,要挨骂了就不吭声了,生怕被网友找到地方[无语]   *   因为角色挨骂这种事,沈致弥又不是第一次经历。   他本人反正是一点都不怕的。   但大家发现,网友其实希望演员“害怕”,又或者表现出一点对于这种情况的担忧,这样会使观众更沉浸、更有成就感,沈致弥也就顺势那么一演。   之前有小高光或剧情高|潮点,他多少会蹦跶两下。   这次真正来事儿了。   沈致弥就和桑恬商量好,两个人都默不作声。   今天这两集是,明天有衔接剧情和后续发展,最好也别发动态。刚好,钟仕平、钟正泽父子关于童珊接下来的工作安排有一次小博弈,躲过这个必然发酵的舆论风口,就让江成海老师去单扛吧……   桑恬的经纪人更是没辙:“你就陪他这么闹吗?”   “我没闹啊,我其实也不想挨骂,只是心理承受能力没沈致弥那么强,所以他一说我觉得还挺好,偶尔逃避一次很爽的。”   经纪人欲言又止,实在没看出桑恬的逃避意味。   要逃也是沈致弥逃啊!   说实话,桑恬今晚但凡随便发点什么,哪怕发一张库存自拍,都能猛猛收割一波观众的怜惜之情,但她偏偏不去做。   她就是想陪沈致弥“玩”。 [139]大馋猫和大馋狗:含8W5营养液加更   沈致弥是假逃避,桑恬是真仗义。   因为他们都知道,这一集的种种委屈遗憾,后续都会由夫妻二人以各种方式找回场子。   钟正泽在这次父子博弈中发现钟仕平的致命弱点。   往后的谈判,父子二人攻守易行。   无往不利的那个变成钟正泽,他终于发现,人的感情就像水的不同形态,柔和时使人不自觉地沉溺,往往不能第一时间发现危机;坚硬时反而冰凉刺骨,提神醒脑。只要利用好不同的情绪,做事便能事半功倍。   而屡屡退让的反而成了身居高位的钟仕平。   因为他意识到自己不再年轻,不能永远掌控权力。如果当下他把事情做得太绝,留给后代子弟的绝非福报余荫,而是无穷无尽的祸患。   从结果上来说,这一次钟仕平的徇私反而帮了他。   比起一个毫无弱点、无懈可击,如同一面镜子般极度纯净的高级干部,大家更希望他具有普通人的温度。换句话说,如果一个人身在官场,一点点的私心都没有,一丝丝的污迹都没留下,那么这个人还真实吗?   钟仕平最终用这种方式确定了他的“合流”。   钟正泽也在极度痛苦中挣扎着完成了蜕变。   童珊那边,唆使孩子报复老师的家长正在付出代价。   他前脚还幸灾乐祸“童老师这下遭报应了,她孩子没咯”,与同事朋友分享自己斗倒一个老师的战绩,回家就发现儿子大哭大闹不愿意再去上学。   小学生只是年纪小,不是脑子傻。   童珊众目睽睽之下被送去医院,那满地的血迹、和雨天弥漫的血腥味,自此深深刻在每一个学生脑海里。   从那天起,没有人再主动靠近这个学生,比起排斥,大家对他的情绪更类似于恐惧,他们会如同应激一般,没由来的大惊小怪,口喊“XXX是杀人犯”、“童老师的孩子被XXX害死了”,然后再一窝蜂地跑开,自动形成一个真空隔离带。   当教师权威遭受严重挑衅,这个群体必将迎来团结巅峰。   完全可以预料,这对父子会如何的“声名远播”……   但观众又没看过剧本,他们现在正一边难过一边生气。   沈致弥和桑恬双方唯粉的情绪波动更是剧烈!   其实以《洪流》的剧情推进节奏,一般出现矛盾都不会拖太久,快的话,一集之内就能走完“发现问题、分析问题、解决问题”的全部流程。   可这次的不同之处,在于几乎全年龄的观众都能找到自己或共情、或愤怒的点:   一家之主的丈夫工作繁忙只顾大家,顾不上小家;   妻子辛苦支撑后方,遭遇病痛后甚至得不到陪伴;   为了防止极端天气突发事故,基层只能拼命排除险情;   教育工作者受到工伤,只因对方未成年无法讨还公道;   掌握权力的人保护家人的方式竟然也只能是私用权力……   每一条,每一点,都戳得观众生痛不已。   《洪流》的原始剧本其实更现实更直白,为了顺利过审,为了播出后不引发不可控的舆论,这甚至已经是相对柔和好接受的改版了。   总而言之,这两天风头太大,相关的剧情讨论和局势推演一度压过社会时事的热度。   沈致弥虽然闭门不出,架不住朋友们太好奇。   今天这个打电话想求剧透,明天那个又来问后续发展。   “你们怎么不去问桑恬呢?”   “桑恬说,你不说的话她也不会说。”   沈致弥立刻给这个讲义气的桑恬大姐姐发消息:“等风头过了,我请你吃饭啊!”   后者欣然接受邀请,顺便问他要不要喊其他人。   “你现在开始怕这个了?”   桑恬却笑:“我们的坦荡在网友眼里只是一种表演。”   他们在《洪流》里演的是正儿八经的夫妻,戏外的默契更是可见一斑。好比当年《儿女福》播完,华暄宜那边诞生了一个十分著名的大粉,屡次爆出神发言带动饭圈热梗。其实桑恬也怕这样的神人,就算爱消失了,嘴依然留在这个圈子里……   沈致弥听出桑恬的言外之音,于是任由她选择。   最终,桑恬在“大家一起聚餐”和“找个清静地方慢慢聊”中选择了后者。朋友之间,也需要充足的隐私空间。   在聚会上只聊两个人相关的事,到底有什么意义?   是为了炫耀自己当下的成功吗?   还是为了满足自己隐秘的虚荣心?   桑恬的选择并不让沈致弥意外,他做主定了餐厅,时间地址发过去后,桑恬才开始安排自己的行程。她的经纪人虽然嘴上叨叨不停,却也知道朋友之间亦有差别,有人开口就是借钱、借人气、借人情,像沈致弥这种不拘小节的还是少。   “到时候——”   “到时候我自己开车过去,不用陪着。”   *   沈致弥走后第二天,贺歆才离开《天涯歌》剧组。   回家之后,她有种强烈到无法忽视的恍惚感。   起床刷牙洗漱,贺歆觉得镜子里的那个自己熟悉又陌生:我到底是个普通的毕业生,还是一个新人演员?   吃饭时,爸爸妈妈给她做了一桌好吃的。   贺歆却会自动计算主食和各色菜品的热量,然后在他们怜惜的眼神中,默默咀嚼着没什么滋味的菜叶子,以此维持稳定的体脂率,确保不会因为假期懈怠影响上镜。   每天晚上,她和父母坐在客厅看完新闻看《洪流》。   当沈致弥那张无比熟悉的面孔出现在画面里时,贺歆起初还有十分兴致和父母分享他在片场的工作状态,又或者在钟正泽认真开会时,故意“拆穿”他:沈致弥本人很幼稚,很喜欢使坏逗大家……   第一次,贺歆父母一笑了之:“他毕竟也年轻嘛。”   等过两天贺歆再提,他们便心领神会地取笑女儿。   “你想把他当做朋友去相处,可他又的的确确做了老师的事情。也许沈致弥一点也没有介意你想要的相处距离,是你自己心里过意不去,才反复提呢。”   而这份纠结、扭捏的心情,主导着贺歆的执行力。   回家至今,她没有主动联系过沈致弥。   当初带她的“私教”瞿殷都提点:人家《洪流》播得这么好,就连《天涯歌》群里也时不时有管理员@全员恭喜他,感谢他提前为剧组预热。你作为女主角,理所应当和沈致弥积累一点互动。   她也不是让贺歆去硬蹭、去巴结。   而是瞿殷深知,在这个圈子里混,可以没有天赋灵气,可以没有背景靠山,但人情交际一定是基本功。她既然教了贺歆这么久,就希望对方学着把该维持的关系维护好,不要意气用事,更不要幼稚地去琢磨学生时代那套“你不理我,我也不理你”……   是贺歆不想吗?   其实是她不敢。   离了《天涯歌》的片场,他们才是真正的相距天涯。   只可惜,此时没有人懂贺歆,正如当时没有人懂巴兰。   *   《洪流》进度过半,有设置一个承上启下的剧情转折点。   现在这个点真正爆发了,反响比剧组预料到还要好,大家反而开始担心舆论走向不受控。如果说沈致弥的敏锐是一种类似小动物感知危险的直觉,那傅氏兄弟主导的舆情应对完全就是出于经验教训了。   第27集的戏眼是钟氏父子的雨夜电话。   堪称《洪流》开播以来最令人窒息的2分钟!   在这幕完全不见面的对手戏中,沈致弥贡献了一场让专业影评人和业余影视博主争论不休的哭戏:   有人说他有一定演的成分,因为钟正泽真正伤心的泪已经流过了;也有人说他没演,就是为差点重蹈覆辙而感到痛苦,因此而哭;更有人说,他此时已经想到要利用父亲去完成童珊的工作调动,以此报复钟仕平当年的不顾小家顾大家……   @心如止水(闭关中)   别的生还在遭受演技审判,在脸上开三分讥笑三分残酷三分不忍一分麻木的染盘   [猫]打个电话哭几声,全网解析党已自行划分流派。   只有真正认真研究过的人,才知道此男根本没用力。   为什么会被这么分析?   因为他越是面对大情绪,处理办法就越朴素[摊手]   好比你问学霸,解压轴题有什么思路技巧?   他说:这不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吗[挠头]   #洪流# #钟正泽# #185男大早春穿搭#   -我们知道沈致弥在演,但钟仕平不知道钟正泽在演   -一楼大姐姐绝杀啊[捂嘴]   -你猜钟仕平是怕钟正泽难以释怀这份丧子之痛,还是更怕他重提旧事,导致好不容易修复起来的父子关系重新崩裂?   -我不行了吧,评论区的大姐姐人均解说水平。   -没点水平,老水就不敢打洪流的tag。   -而丈育如我看完只会说:哭得好漂亮。   -很难不对小钟主任产生一点别样的感情[黄心]   -讲真,[糖]接这剧完全不亏。   -哈哈,你猜老水为什么开播到现在避而不谈?   -其实她们这个年纪也没什么题材能接,[公主裙]和[糖]都属于运气好碰上比较合适的,虽然是没有尝试过的身份,却也都发挥出了最好状态……   -然而老水现在的大敌已经换成了[心]   -一年四季365天都在索敌[笑哭]   -服了……   等《洪流》这两集播完,沈致弥才敢外出。   他最先履行和桑恬的约定,两人吃了一顿美味漂亮饭。   紧接着迎来井霜月小朋友的百日宴。   沈致弥带着和方蔚凑成套的礼物上门庆贺,顺便在井浩鸣家吃了一顿饭。他们夫妻俩自打曝光后就低调到底,反正双方也没几个走动亲戚,索性请厨师团队上门置办家宴,人不多不少,有点热闹又不至于嘈杂。   霜月这会儿有点认人了,但愿意让沈致弥抱。   她软乎乎的一团,还会扭动扑腾。   沈致弥抱着她,完全不敢用劲儿。   “霜月很喜欢你,正在观察你呢。”   说着,小婴儿肉乎乎的手臂就横了过来,奶香味扑面而来,沈致弥也仔细观察她,觉得这个小宝宝还是更像管若。   回去路上,方蔚突然没头没尾说:“老井是个好男人。”   沈致弥顿时警铃大作:“然后呢?”   方蔚赶紧解释:“我的意思是,通过他反思自己,意识到我是个在感情里很自私、很悲观,对未来完全不抱希望的人,可能给不了别人幸福。”   “是吗?”   “是啊……”   沈致弥疑神疑鬼,又认真观察了一会儿,才扭回脖子,“蔚哥,不管一段感情有没有结果,如果对方人还不错,记得好聚好散啊。”   方蔚笑着点头:“我记住了。”   送走方蔚,蓓蓓才轻轻发问:“方老师谈了吗?”   沈致弥想了想,摇头:“估计就是暧昧一下吧。”   他这么一说,蓓蓓反而不相信了:“老板你自己一次恋爱都没谈,你怎么知道?”   沈致弥有被攻击到:“我是主动不谈的,不代表不懂!”   蓓蓓意味深长:“喔~”   *   小年那天,沈致弥带着比比去胡思褚那里过节。   大家吃过饭,还一起看了刚刚登陆百汇悬疑剧场的《不要给陌生人开门》,幸好黄朝生本人在外面跑宣传,否则就胡思褚和马玉良两个小老头,你一句我一句的,一集50分钟,他们每一分钟都能挑出毛病。   再然后,沈致弥没能逃过此劫。   “你猜我是怎么区分你们两个人的处理?”   胡思褚甚至都有点看乐了。   “比如同一种绿调背景,你的打光融合环境光整体偏冷,延伸画面潮湿感;他的打光更侧重阴影切割,喜欢在氛围塑造上下功夫。”   不是说哪种好,哪种不好。   而是在“熟练工”看来,这件毛衣就是用了两种针法!   和谐是和谐的,却远到不了天衣无缝的程度。   沈致弥虽然糟了批评,倒也没有觉得很失落。   他和黄朝生固然有一层师兄弟的名头,可论行动默契,他们二人只得从各自的师父身上继承一些拿出来使用,还不一定发挥得出100%的作用……   大概也是单身人士太过寂寞、无所事事。   胡思褚和马玉良在小年这一晚,逮着沈致弥讲了两三个小时,几乎把《不要跟陌生人说话》前两集拆得骨肉皮彻底分离。   吓得他第二天一早就定了机票飞回鹏城准备过年。   可惜今年没有热情的小伙伴在机场迎接沈致弥了。   自从邝英也参加工作,他们三个就很难聚起来。   反倒是丰艾就近过来看他,两人找了家餐厅约饭,享受北京不曾有的温暖冬日。   “这就是长大的代价啦,小时候我以为将来有钱就能做自己想做的事,后来才发现,有钱的我却没有了时间。”他还带来一个好消息,“《错生》的剧本在内地注册过审了,等勘景结束,大概率会在广西一带拍摄。”   沈致弥点点头:“那边的东西听说也很好吃啊!”   于是丰艾顺嘴问道:“咱们再续一摊?”   “不了不了,要是被拍到短时间内连吃两餐,我还好,本就是大馋猫一只,你得想想,你陪着我会变成什么神奇动物……”   丰公子无语地按住太阳穴:“无非就是大馋狗咯。”   沈致弥举起双手:“这可不是我说的啊!”   事已至此,那还等什么?   大馋猫和大馋狗勾肩搭背又赶往下一场,两根大高杆子就算戴着帽子和口罩,走在路上也是极其显眼的。晚间二人卡点更新黑X动态时,早有神通广大的小红书用户将他们的同款菜单分享在平台上。   网友们的反应既不是:沈致弥你吃这么多?   也不是:好想把冷冰冰的手伸进沈致弥的钱包里暖暖。   而是诡异又喜感的——   “欢迎钟正泽同志莅临XXX餐厅调研!”   “吃点好的补补吧小钟主任,趁着年轻再要一个。”   “吃了这么多,给媳妇打包了吗?”   “两顿饭把X市公务员一个月的工资干进去了。”   “找童老师确认一下,她老公竟然有这么多零花钱?”   看热闹的人,笑过也就忘了。   只有业内友商陷入了对金枝深深的嫉妒之中。   再联想前两年传得十分邪乎的“金枝要取趣娱而代之”的小道消息,当初那些不以为意,认为趣娱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金枝只是偶尔爆种一两个季度,长久不了,如今看到《洪流》从1月开年杀到2月过年,心也是渐渐凉透。   明眼人的都看得出来,金枝是用经典的要求打磨的《洪流》,它注定留名影史。   金枝的势头也如同洪流,不可阻挡。   虽然春节在即,《洪流》即将正面对抗节日冲击,但金枝毫不畏惧,甚至破例开放加更,只为赶在大年二十九正式收官!   这一招虽险,却能最大限度维持观众的追更热情。   随着年前更多人进入休息状态,收视果然稳中有进。   网友惊呼:难道真的进入大回春时代了?   观众更是一个比一个敢梦。   如果《洪流》不是48集,而是58集或68集,节假日也不断更,维持一天两集的稳定节奏,只看单集收视,搞不好真有能重回8点盛世!   丰艾和沈致弥聊剧本时,也吐槽过这事。   “真敢想啊,不是我低估了内地电视剧市场的潜力,有没有一种可能,《洪流》虽然赶在春节前播完,却也实实在在吃到了春节红利。这么说吧,大家都在看《洪流》,你不看,那过年聊什么呢?”   既然不想聊学业成绩、工资水平,不想被催恋催婚,那就聊点大家都乐意听的。   从金枝TV近期暴涨的日增播放量也能看出。   大批观众正在追赶《洪流》进度。   “其实金紫荆内部也在讨论学习它的框架结构,只等吸收好了,再融合香港本土情况,整一部港版《洪流》。”   沈致弥问:“不介意网友说金紫荆跟风吗?”   丰艾无所谓地道:“反正香港娱乐圈最擅长的就是跟风了,你跟我、我跟你,无所谓啊。跟得快、跟得好,才赚得多。人家已经验证过能够成功的路,把变量锁到可控范围内,那失败的几率就无限小了。”   *   临近收尾,《洪流》还要吓观众一次。   齐芳礼冒名顶替事件爆发。   与他关系还算亲密的钟正泽一时之间也陷入精神困境,在省|委内部启动自查后,为了避嫌,也出于对中青干部的保护,钟正泽被派去中央党校进修。   这一趟行程,埋下他政转军的重要伏笔。   接下来每一集,信息量都多到炸。   导致不止一个头部主播发文说明自己目前这种既痛苦又幸福的状态。包括陈皮在内,他和女友柏晶早在中期就有点熬不住了,为了稳定的产出质量,不得不放慢速度。   大年二十八,距离《洪流》收官仅剩两集。   去年9月爆出的“金枝临时工离职报复性泄露片源”事件也终于迎来call back:   钟正泽穿军装常服的镜头并没有因为提前泄露而删除,正片里依然有这一段,甚至还是军改重头戏!   至此,小钟同志也完成了属于他的家族使命……   沈致弥终于能睡个好觉了。   秋爽和沈伽绪却还依偎在沙发,积极反思当年的“育儿漏洞”:“实在读不出来的话,其实除了艺考还有一条路,那就是当兵。”   沈伽绪看到这个小弥仔竖起来的耳朵,故意逗他。   “不一定行得通,他半年见一次爸爸妈妈已经是极限了,何况还有比比,比比也会很想哥哥的。如果真去当兵了,哪有那么多探亲假用啊。”   沈致弥忍无可忍:“我睡觉去啦!”   直到听不到他哒哒哒的脚步声,秋爽才释放了心头愁绪:“弥仔三十多岁的样子好像也没什么区别,脸上虽然没那么多肉,但轮廓更硬朗了。”   沈伽绪逗完儿子又逗老婆,臭美地道:“像我。”   “得了吧~”   在家过年的沈致弥几乎要被家长和长辈们宠坏,虽然此时正值《洪流》收官后集中爆发的第一波,但他本人其实没有必须出镜的任务。   王欣彤大年初三就恢复工作,一应有她包办。   等大年初六复工,《洪流》又在八套启动二轮播放。   接档金枝黄金档的是井管夫妇的《天若有情》。   布局到这一步,再迟钝的网友也感受到了金枝的野心。   随着这对夫妻更多花絮细节的曝光,网友们忙着吃瓜时,也不忘惊讶一件事:这已经是沈致弥第N次闯入别人的现场!   就这样,又双叒叕迎来一堆打探消息的八卦怪,他们满怀期待而来,又失望而归。   也有人半真半假地与这个小弥老师开玩笑。   “以后我要是有什么秘密也一定请你保密!”   沈致弥一噎:“那倒不必刻意跟我分享。”   “要的要的,主要是你的口碑已经打出来了。”   问题是,我真的需要这种口碑吗?   一旁听得一清二楚的方士源和严锦艰难忍笑,直到沈致弥挂断电话,他们才装模作样地问:“那我们内部关于《错生》的第一次剧本讨论就开始啦?”   沈致弥木木地点头:“开始吧。”   拆掉皮与肉,其实《错生》就是一个狗血的实验题:   到底是环境的作用大,还是基因的作用大?   一个眼盲男人的善意之举,救下毒枭的遗腹子,这个孩子对自己的身世毫不知情,为了报答养父的抚育之恩,他争气考入警校,励志要做个好警察。   而命运的对照还在加快进程。   当年一个缉毒警的女友被掳走,同样生下一子。   这个孩子同母亲一起过着虽锦衣玉食、却寄人篱下的生活。一边是对自己百依百顺、当做继承人培养的养父,一边是日复一日对他重复仇恨的生母,他的人生没有一刻是属于自己的……   过完第一遍剧本,方士源悟了。   “怪不得要改呢。”   照着《洪流》对沈致弥的形象影响,别说广大观众,就算是粉丝也接受不了他去演什么贩毒集团继承人。改动后,这个设定倒是勉强还能入眼。   因为警察队伍不可能是缉毒电影的反派。   金紫荆那边还是有做考虑的,再加上霍宁在其中施压,他们总结出大众对沈致弥的最低要求:不能演这么突破底线的角色,至少这几年内不要演。   基于这条基本原则,对《错生》剧本进行了颠覆性修改。   方士源还在感慨金紫荆舍得下血本。   严锦已经想到另一个关键问题:“秃头马的进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