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只是喜欢球而已 简介:   我穿越到了一个目之所及全是方块的世界。 爸爸的脑袋是白色方块,妈妈的脑袋是黑色方块,我和同胞兄弟是白色方块。 久郎的头发和爸爸是一个颜色的啊。妈妈的关西腔很好听。 啊原来我不是方块,只是我的视觉是像素风啊,那没事了。 在这个全是方块的世界,只有球体在我眼里不是方块,拥有着圆润的、美丽的、优雅的曲线。 我垫着网球,打着足球,拍着排球,颠着篮球,踢着乒乓球,玩得不亦乐乎。 阿久喜欢球吗? 喜欢。 竞技、比赛、胜负什么的无所谓,只要能够看到球体飞出的那抹弧线,就是最极致的快乐! Tips: 综各种运动番,网王,黑篮,蓝锁,排少 无逻辑开挂,主角在球类运动的领域是TOP中的TOP 作者不懂球,知识来自搜寻引擎,欢迎评论区纠错,大家友好交流 第1章 拜启   拜启,另一个世界的父母。我、凪圣久郎,穿进了Minecraft(我的世界)地球Online版。   ……   要说为什么的话——   “我是圣久郎,”凪圣久郎指着蹲下的像素白蘑菇说,“他是诚士郎。”   脑袋顶部是白方块的爸爸左看看右看看,为了洗澡,两个孩子都脱掉了衣服,身上也没有明显的胎记和黑痣。   分不清,根本分不清。   好在两岁的孩子性格已经有所体现,圣久郎的语气会沉着一些,诚士郎则是绵软一些。   “是这样啊,抱歉久郎,爸爸又搞错了。”凪植之至为自己认错了孩子而道歉。   “我是阿久,我洗过了。”被爸爸抱起来后,像素白蘑菇毫无反抗地挣扎着。   浴室里的暖气开得很足,男人的额头出了汗。凪植之至没有戳穿儿子,“那阿久就再洗一次吧。”   “不想洗澡。”凪诚士郎嘟囔着。   凪圣久郎给自己穿着衣服,“你可以不洗,但我不要洗两次。”   目送兄弟被爸爸带走后,凪圣久郎抬高手臂开了门,走出了浴室。   以小孩子的视角看待这个家,是有点可怕的。   他连房门的一半都没有,桌子比高他、洗手池比他高,父亲和外边的大人更是像巨人一样,总觉得他们一脚就能踢倒自己。   ——他见到的所有景象,在大脑里,都是以方块的形象呈现的。   凪圣久郎一出生,以为自己这辈子是先天精神病。   还是说小孩的视觉在没发育完全前,就是这样的?   直到他掐着自己的脸,手上传来了普通的脸颊肉触感。   触觉是正常的,只是他的视觉是像素风啊,那没事了。   随着同胞白方块长大,分得清图案了,凪圣久郎指着书上的插画问他,“这是什么形状?”   凪诚士郎靠在凪圣久郎身上,一幅不想思考的模样,“和阿久看到的一样。”   得,毫无参考价值。   直到凪诚士郎在附近的小公园抓到了一个黄方块脑袋,他才确定,这个世界,大概只有自己眼中的视觉是像素风。   行吧。   但是没事哒!   凪圣久郎抱起的球,蹭了蹭它。   他已经找到了自己的缪斯!   在目之所及都是方块的世界,只有球体在凪圣久郎的眼中不是方块,拥有着圆润的、美丽的、优雅的曲线。   他和新认识的黄方块玩起了扔球游戏。   凪诚士郎一开始也参与其中,接了几个球后他的表情就变了,从O_O变成了OxO,垂着肩膀,眼巴巴地望向凪圣久郎。   凪圣久郎:一张像素脸还能做出这种表情……   凪圣久郎:“阿士你去休息吧。”   凪诚士郎走到了黑方块头的妈妈旁边。   凪优栗花正与孩子玩伴的监护人聊着天,见蔫巴的凪诚士郎走过来,笑眯眯地拍了下他的脑袋。   女人的关西腔柔和缓慢,“诚士郎累了啊,在这里等一下圣久郎好吗?”   凪诚士郎点点头,蹲下身当起了白蘑菇。   其实没有累,就是不想玩到浑身是汗。   出汗代表要洗澡。   洗澡好麻烦的。   黄蓝相间的球在两个孩子的手中来回抛接,忽然,一只大手夺走了球,吸引了两个小孩的注意。   “排球可不是这么玩的。”   凪圣久郎抬头,讲话的男人下巴处有黑方块,看来是个留胡子的中年人。   他以前没学过球,对排球也知之甚少。   “那该怎么玩?”凪圣久郎虚心求教。   “该怎么玩?”一旁的黄方块重复道。   胡子男人把球夹在臂弯,折下腰,给孩子们示范着手型,“这是叠指法。手臂要伸直、夹紧,手掌部分不要相叠。”   说着,他又换了一个手型,“对于你们这个年龄的孩子来说,用包拳法比较好。”   “喔!”   胡子男又教了几个垫球动作,两个小孩学得有模有样。   第一次练习就能垫这么多下,他们的球感很好啊,胡子男道:“你们有兴趣学排球吗?”   在胡子男靠近的时候,两位妈妈不动声色地挪动脚步,站到了距离孩子们三米近的位置。   凪诚士郎不想动弹,继续待在原地种蘑菇。   黄濑妈妈:“凉太年龄太小了,注意力不集中,很难学进去吧。”   凪优栗花:“圣久郎倒是很喜欢球,也经常去体育馆看球赛,但要看他自己的意思。”   胡子男察觉到了什么,询问两个孩子:“你们多大了啊?”   一米一二的凪圣久郎:“三岁零五个月。”   一米零四的黄濑凉太:“我两岁?三岁……”   黄濑妈妈:“是两岁四个月哦。”   胡子男:“……”   现在的孩子,身高这么突出吗。 第2章 展信佳   展信佳,另一个世界的友人们。我、凪圣久郎,穿到了灌篮高手的世界。   ……   神奈川县、平塚综合体育馆   这里正在举行篮球冬季杯的县预选赛。   凪植之至坐在靠走廊的外排,凪圣久郎和凪诚士郎坐在里面。   凪圣久郎抱着一颗圆圆的小皮球,目光灼灼地盯着场上的记分牌。   湘北VS陵南   后者他没什么印象了,但前面的那个学校名,明显是樱木花道的学校吧!   快看看赛场上有没有红方块脑袋!   凪植之至是神奈川本地人,也有过热血的青春,见凪圣久郎有兴趣,他感慨道:“爸爸还在读高中的时候,和几个极为突出的篮球队员是一届呢。”   因为登报评为过神奈川县的名人代表,凪植之至就记住了几个名字,“现在活跃的国家级队员樱木花道和流川枫,就是我们县的。”   凪圣久郎:“……”   啊?   樱木花道和流川枫已经打职业了啊。   刚刚立下的「考入湘北和大家一起拿下全国冠军!」的一腔热血瞬间冷却。   凪圣久郎不再找人,重新把注意力放在了场上被争夺的橙色篮球上。   “阿久,喜欢篮球吗?”凪植之至思索着,要不要给孩子报一个兴趣班。   顺便瞥了下双眼无神明显在发呆的凪诚士郎。   和阿久比起来,阿士除了作风懒散一点,几乎没有缺点。不挑食、不顶撞、不执拗,没什么喜欢的东西,也没什么讨厌的东西。   像一株盆栽,只要洒洒水就好了。   很好养。   作为父亲,凪植之至有时也希望凪诚士郎能顽皮一些。   ……呃,不用到顽皮的地步,会主动跑跳就好了。   “喜欢。”凪圣久郎的眼睛追着球,嘴上答道。   凪植之至:“那阿久想系统性地学习篮球吗?”   一旁的凪诚士郎眼底露出「天塌了」的完蛋情绪。   爸爸把阿久去学篮球的话,为了凑对、为了方便、为了平衡、为了互相照应……反正,他们会有一万个理由把他也送去学。   凪诚士郎排斥地努努嘴,不过见到自家兄弟闪闪发亮的眼睛,到底也没说出拒绝的话。   ……   不知道那日后阿久和爸爸是怎么商量的,总之父母没给他们报运动类的兴趣班。   可喜可贺。   凪诚士郎心里运用着新学的成语,在家人惊奇的目光下,多吃了半碗饭。   “…怎么了。”   妈妈爸爸还好,阿久的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阿士居然会添饭,第一次见到。”凪圣久郎说。   凪诚士郎饥饿感的阈值很低,他是一旦吃了两口、觉得不饿了,就不会再主动吃饭的类型。   饭点过后饿肚子是常有的事,不过家里一直有小面包小零食,他们的父母并不限制孩子们的摄入。   凪圣久郎是很乖巧的孩子,答应一天只能吃一袋饼干,就绝不会多吃一块。   凪诚士郎则是懒得吃,他对零食没有喜好,入口的食物在他看来都只是为了果腹,不饿了就不吃了。   父母不要求凪诚士郎一定要吃完碗里的饭。几次剩饭后,父母就让孩子们自己盛饭了,吃多少盛多少。   两个孩子都没有异议。   而今日多吃半碗饭的原因……凪诚士郎缓缓道:“下午走了路,累了。”   凪圣久郎一歪头,“不是我背你回来的吗?”   凪诚士郎继续找理由,“下午捡了球,好累。”   凪圣久郎顿了顿,“我知道了,下次出门会带一包小饼干。”   阿士吃完饭两小时左右就会饿,他们下午在外面玩,没有吃东西。   凪诚士郎趴在了桌上,“吃饼干好累的。”   “那带面包。”   “唔……好吧。”   ……   凪圣久郎喜欢球。   这在凪家是公开的情报。   婴孩时期凪双子睡在婴儿床,大一点了是和爸爸妈妈睡。   等到凪双子三岁后,凪家的儿童房终于用上了。   凪双子拥有了自己的房间。   说是“自己的房间”也不太对,因为两人是共用一间房的。   凪诚士郎知道自己兄弟很喜欢球,平日没事就会玩球、摸球,还会——   咕噜噜。   一颗球无声地在床上滚动着。   凪圣久郎把今天的陪睡球擦干净,扔到了床上。   ——和球一起睡觉。   这是一颗橙色的皮球。   ……好像是那天看比赛时,那些高中生——爸爸和阿久说过这个词——在打的球。   凪诚士郎用手感受了下它的大小,还好,不算长。   就是有点硬,睡着时碰到会不舒服吧。   手感最好的是大大的橡胶球,但是阿久说橡胶球只能推着坐着玩玩,不能打,也不能一手包住,就不怎么和它睡觉。 第3章 见信安好   见信安好,笔友。我、凪圣久郎,穿到了排球少年的世界。   ……   “这是我的!”   “我的!”   “我的才对!”   “你说谎!”   “治,松手!”   “侑,走开!”   两岁小孩的词汇量就这么点,但这不妨碍他们吵架打架。   凪圣久郎在用手臂玩滚网球,凪诚士郎坐在他旁边,电视机正在播放樱桃小丸子。沙发上的另一对双子正在抢凪圣久郎给他们的见面礼——一颗兵乓球。   宫由理绪挂着黑眼圈,“双子真不好带啊。”   什么东西都要准备两份,一个哭了另一个也会哭,在周围没有危险的时候,彼此就是对方最大的危险,无时无刻都在争执,随着年龄增大,会说的话多了,家里更是吵吵闹闹。   凪优栗花感同身受,“确实。”   工作与家庭是每个已婚人都绕不开的话题,要在两者中找到平衡点,很难。第一次当家长,她也想尽力拿到高分,不过,很多时候真的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哇!妈妈!侑打人!”   “你先打了我!”   “呜呜我好痛!”   “啊啊呜呜呜!”   两个小炸弹的引线被点燃了。   凪圣久郎回头看了一眼。   两个脑袋顶是黑方块的像素小人正在啊哇乱叫,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他看不清有没有眼泪,不知道表弟们是闭眼干嚎还是真哭得天崩地裂。   旁边贴过来一株白蘑菇。   “阿久,你也要哭吗?”   凪圣久郎转头。   白蘑菇兄弟纠结了一会,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声线软绵绵的,“阿久不哭哦。”   “我没哭。”   “你眼睛红了。”   “这是生理反应。”   即使不太会说话,孩童仍有着读取同伴情绪的能力,悲伤、哭泣极具传染力,会把表现正常的孩子也惹哭。   简单来说,这是一种生物的报警机制,多数孩子一起哭,可以更快地吸引大人前来帮忙。   就是这么个道理,凪圣久郎不会因为孩童的本能而羞耻。   绝不是一下见到排球少年的宫双子才惊慌失措、太过紧张的想哭。   “哦。”   凪诚士郎不太懂,阿久知道的东西好多。比如父母说的“放任主义”是什么意思,由理绪阿姨和黄濑阿姨是不一样的,前者是妈妈的双子姐妹……   啊,想这么多事情好累的。凪诚士郎撇撇嘴,酝酿了一下情绪,“阿久要哭的话,我也哭。”   凪圣久郎:“……你哭吧,我不哭。”   一个成熟的灵魂可以控制眼泪。   凪诚士郎:“那我也不哭。”   说完,他吸了一下鼻子。   “哭啊!”三岁半的小孩哭一下怎么了?阿士被宫双子的哭声感染很正常啊。   “可是阿久不哭…”   “我陪你哭?”   “果然,阿久想哭。”   “……我没有。”   在凪双子讨论到底要不要哭的时候,宫由理绪已经把双子哄好了。   她牵着两个孩子的手来到客厅中央,“侑、治,向哥哥们打个招呼。”   此次凪夫妇带着两个孩子拜访宫由理绪——她和凪优栗花也是双子,只是两人长大后装扮和发型大为不同,熟人一眼就能认出来。   在来的路上,凪圣久郎听凪优栗花说过由理绪的事,过几天就是姐妹孩子的两周岁生日。   凪圣久郎口袋里只有一个网球和一个兵乓球,思考了一路,他选择把兵乓球送给表弟们做礼物。   嗯,一个球,送两个孩子。   凪圣久郎想的很周到:网球表面很硬的,要是表弟们玩躲避球游戏,砸到身上会痛。   还是乒乓球适合。   结果宫侑和宫治吵起来了。   凪圣久郎想劝劝架,但被宫由理绪抱到了客厅看电视。   现在,宫双子冷静下来了,他们要正式认识了。   “我是治。”一个黑色小方块说。   “我是侑。”另一个黑色小方块说。   凪圣久郎玩起了找不同,“我是凪圣久郎。”   白蘑菇有气无力,“诚士郎…”   宫由理绪提醒道:“治,侑,要叫哥哥哦。”   “哪个是哥哥?”   “两个都是。”   “哥哥是什么?”   “哥哥是年龄比你大的男孩子。”   “爸爸是哥哥吗?”   “…不是。”   “那我和治谁是哥哥?”   “这个……”   “一定是我吧!治是哥哥!”   “胡说!侑是哥哥!”   宫双子第二轮战斗即将开始。   宫由理绪心累地叹了一口气。   凪优栗花倒是很新奇,“你的孩子…好活泼啊。”   “嗯?诚士郎和圣久郎不吵架吗!”   “不,他们从没吵过架。”偶尔有分歧,也是很有逻辑地讨论。 第4章 诸君贵安哟   贵安哟,诸君!我、凪圣久郎,多了两个未来会打排球的弟弟。   ……   宫双子又和好了。   宫治和宫侑翻着自己的玩具箱,取出插画本、小汽车、怪兽模型、恐龙娃娃……   “车车!”宫治玩起了红色的消防车。   “看,是嘎嗷嘎嗷!”宫侑举起了一只小怪兽。   宫双子秉着做主人的意思,客气了一下,“你们玩什么?”   凪圣久郎看向角落里的皮球,“玩球吧。”   宫治和宫侑对视一眼。   “玩球?”   “球!”   三人兴冲冲地开始了抛接球游戏。   凪诚士郎趴在地毯上,旋转着身体,滚到了沙发后面。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只有一个?”   “一个!”   “少了一个?”   “哥哥!”   宫双子放下球,准备找人。   凪诚士郎抖了一下。这个沙发底的高度,应该可以钻进去……   凪圣久郎叫住宫双子,“阿士坐车累了,需要休息。”   “他在哪?”   “在床上吧。”   “床上?”   “是休息吗?”   “他睡觉了吗?”   “困了就要睡觉。”   “治困吗?”   “玩球?玩球!”   “来吧,睡觉!”   “我不困,来玩!”   宫双子两个人比凪家四个人还要吵上数倍。   凪诚士郎捂住耳朵,没错,他困了,他要睡觉……   十月份是宫双子的生日,凪家四口来到兵库,是为了给宫侑宫治庆生。   至于一周岁生日为什么没来……那时候的凪双子两岁半,两边的孩子都很小,宫夫妇不敢想象家里四个小魔头会是怎样的地狱。   “圣久郎,诚士郎,你们觉得给弟弟送什么礼物好?”   午饭过后,凪优栗花问自己的两个孩子。   玩累了的宫双子被宫由理绪带上楼睡午觉,凪植之至在收拾餐桌,客厅终于恢复了些许的安静。   这题凪圣久郎会,“球,排球。”   凪诚士郎饭前小睡了一会,现在不困,“…同意。”   “排球啊,”凪优栗花没有忽视儿子的童言建议,“我们等下去体育商场看看吧。”   来到姐妹家,她确实给孩子们准备了见面礼,但一码归一码,生日礼物还是要另选的。   凪圣久郎没有带大球,唯二的兵乓球又送给了宫双子,于是凪优栗花买了三个排球。   “阿士不要吗?”   凪诚士郎的脑袋摇成了拨浪鼓。   两个当作礼物的排球被暂时放在了后备箱,凪圣久郎抱着自己的新排球回到了宫家。   宫双子和父母睡在大卧室,凪夫妇睡在客房,凪双子占据了宫双子未来的房间。   午睡到一半,凪诚士郎睁眼。   他又被兄弟抱住了。   耳边环绕着新弟弟们的叫喊,枕头的位置被一颗三色排球霸占了。   好在这次是后脑勺贴着兄弟的胸口,不会窒息。   就是楼下的声音……   “治用球砸我!”   “我没有,我很轻的。”   “但是砸到我身上了!”   “那是侑没接好,侑笨!”   “侑才不笨!治笨!治坏!”   “侑就是笨!侑全家都笨!”   ……好吵。   凪诚士郎翻了半个身,彻底挤开了排球。   耳朵一边贴着床铺,一边埋在兄弟的前襟,白蘑菇拱进凪圣久郎的怀里。   人为什么要长耳朵……没有耳朵的话睡觉就不会被吵醒了zzz   ……   凪家在宫家住了三天,最后一天正是宫双子的生日。   三天时间,凪圣久郎用排球征服了新弟弟们。   “好帅!”   “好酷!”   宫双子眼睛亮亮地追着新哥哥手中的三色球。   在收到来自哥哥的生日礼物——两颗排球时,宫双子对新哥哥的敬意达到了满值!   “啪!”   次年五月的黄金周假期,两岁半的宫双子来到神奈川,给凪双子庆祝四岁生日。   “看我,阿久!”一个小黑方块抱着球抛起,然后双手交握,把球垫到了凪圣久郎的方向。   凪圣久郎下意识地接球。   三色球被弹了出去,另一双盯紧球的眼睛捕捉到它的轨迹,贴臂下压,双膝下沉,稳稳地垫起了球。   “治,接得好!”   三个孩子站成了三角形的位置,在同龄小孩只会扔接球的时候,他们已经会用手臂垫球啦。   凪圣久郎分不清两个一模一样的小黑方块,但只要让他们多说几句话,宫侑宫治就会把对方的名字喊出来。   三人玩得聚精会神,宫由理绪悄悄来到了凪诚士郎的身边,蹲下,“阿士不和弟弟们一起玩吗?”   凪诚士郎:“…嗯。”   凪夫妇熟知两个儿子的性格——凪圣久郎天生好动爱玩球,凪诚士郎天生懒散爱睡觉——他们没做什么干预,反倒是经常见到小孩子团体问题的宫由理绪起了担忧之情。 第5章 你好!   你好!正在看这行文字的有缘人。我、凪圣久郎,穿进了篮子黑球的世界。   ……   四月,快五岁的凪双子开启了第二年的幼稚园生涯。   每天到校后,幼稚园会点名,上午教一些简单易懂的趣味知识。中午吃饭、午睡。下午到游乐区,全园的小朋友一起玩。接着老师以吃点心的诱惑把小朋友们召回来,整理好今日物品,准备放学。   凪圣久郎不和小朋友们玩过家家、堆沙子、鬼捉人的游戏,他都是抱着球,一个人在角落垫垫踢踢丢丢颠颠。   凪诚士郎则打着哈欠,在兄弟旁边的空地晒太阳。   脚背顶着网球,像对待毽子一样把球踢到两米高,接着绷紧小腿,以颠足球的方法颠起了网球。   不是没有小朋友想和凪双子玩,只是凪诚士郎对需要动弹身体的游戏没兴趣,凪圣久郎又只愿意玩球……   加入的同学是真正的小孩,两三岁的凪圣久郎还受限于孩童身体,能配合孩子们一起玩。但快五岁的凪圣久郎再和同学们玩,就是真的需要放水再放水了。   所以和同学们玩了几次后,凪圣久郎默默退出了小团队,寻着一块偏僻的角落自己玩。   新学年第一日,本该是快乐玩网球的一天。   “啊!是圣久郎!”   凪双子同姓,老师和同学都是直接叫他们名字的。   这个声音不像班里的小孩啊,隔壁班的?   凪圣久郎踢高网球,用脑袋顶起,转过身。   一个小黄方块跑了过来,他挥着双手,看起来很是激动。   ……谁啊?   趴着晒太阳的凪诚士郎掀了下眼皮,没动。   是那家伙啊。   待小黄方块走进,他也没自我介绍,像素脸上咧出了大白牙,“圣久郎好久不见,诚士郎也是!”   凪圣久郎瞄了眼小黄方块胸口的姓名牌。   看人和物是像素风,文字倒是能正常阅读。   有星露谷的感觉了。   小黄方块的名字是——   きせりょうた   (kiseryouta)   ——黄濑凉太。   “……”   “?”   “!”   “。”   “黄濑…凉太。”   小黄濑点了一个大大的头,“嗯呐!是我哒!”   说不清是重生、穿越还是转生,凪圣久郎对上辈子的印象越来越模糊。在意识到这个世界有打篮球的樱木花道和打排球的宫双子后,凪圣久郎让脑细胞都回忆了个遍,搜刮出了所有番剧的残留信息。   这个年纪没有手机,他又不可能写日记,只能每天多多回忆加深印象。   多多益善嘛。   现在,他的记忆对黄濑凉太的名字有了反应。   这不就是蓝子的篮球里的角色吗!   “……”呃,是这个番名吗?算了,别在意细节。   重点是眼前的黄色小方块,是个……啊,他只复习了重点人物的名字,至于黄濑凉太的其他信息,凪圣久郎忘得差不多了。   不要高看幼崽大脑的记忆力。   黄濑凉太,是个打篮球的。八成。   球打得挺不错的。大概。   凪圣久郎把停在脑门上的网球拿下来,“玩球吗?”   小黄濑还不太会看人脸色……或者说在他的记忆里,圣久郎和诚士郎一直都是这副平静脸,他已经习惯了。   “玩!”小黄濑大声道。   然后两个小孩带着网球去投幼稚园的儿童篮筐了。   “……”   凪诚士郎翻了个身,仰面躺着,用手掌遮住天空中垂下的阳光。   要跟着阿久过去吗?   好麻烦……   这里还很暖和。   篮筐那边太多人了。   很吵。   会被搭话。   会被拉着凑数一起玩。   老师和同学都叽叽喳喳的。   社交很费力气的……   白蘑菇扭动着身体,磨磨蹭蹭地支起了上身,他垂着眼帘,没有看篮筐那边,默默把脚踩上地面。   ……过去吧。   “阿士走得动吗?”   啊。   凪诚士郎懵懵地抬头,见自己兄弟正站在他面前。   两兄弟的衣服颜色是相反的,爱玩的凪圣久郎是黑衣,懒散的凪圣久郎是白衣——款式是一样的。   黑衣服的白发男孩指着篮筐的不远处,“我问老师要了两把小椅子,阿士可以睡在那里,现在去吗?”   “……去。”   凪圣久郎“嗯”了一声,表示明白,正当他要迈步离开时,凪诚士郎伸出了手,仰望着他,“要抱。”   “诶,阿士刚才明明打算自己走的吧。”   “太阳把脚脚晒化啦,一步都走不了啦……”   “这样啊。”   凪圣久郎弯腰,双手穿过白蘑菇的腋下,把人抱起,“那阿士去阴凉处休息一下,让脚凝固起来,放学要自己走哦。” 第6章 早上好!   大家早上好!我、凪圣久郎,从苦读了四年的幼稚园毕业,下个月就要攻读小学啦。   ……   在小学生涯前的最后一个春假,凪圣久郎、黄濑凉太两人一合计,来了场说跑就跑的追球游戏——凪诚士郎作为挂件参与。   知道了黄濑凉太属于篮球番,凪圣久郎每天在幼稚园都和黄濑凉太玩篮球。   抛球、垫球、颠球、投球的那种全方面玩耍。   今天也是,他们踢着篮球,从小路一直往南。   “这个地方,我们好像来过?”篮球正在凪圣久郎脚下,黄濑凉太打量起周围的景致。   凪诚士郎没加入踢球的队伍,可前行的路还是要自己走的。   加上黄濑凉太和凪圣久郎运球——该叫盘带——的速度不慢,他得小跑才能跟上。   啊,好麻烦、好累人,待在家不好吗……   听见黄濑凉太疑问的凪圣久郎瞄了眼街道,“嗯,是幼稚园组织看大佛那次。”   那次外出活动,大家戴好小黄帽,手牵手坐上巴士,去往了长谷的一家寺院,参拜青铜大佛。   凪圣久郎对由方块组成的日本国宝提不起兴致,觉得还不如去看海。   寺院接待的幼稚园不止一个,还有远道而来的其他县小朋友。   一个黑方块语气郑重:「你,就是我的初恋了。」   路过的凪圣久郎:「……」   他没有听错吧。   一个四五岁的孩子,对着十米高、百吨重的青铜像表达了爱意。   凪圣久郎立刻捂住了兄弟的耳朵,「阿士,不要学他。」   凪诚士郎:?   虽然没听懂这句话,但在幼稚园组织离开时,凪诚士郎记住兄弟的叮嘱,与大佛说了声再见。   他们的住处离长谷不算远,开车十五分钟就能到。   用腿的话,花费的时间就有点长了。   凪圣久郎和黄濑凉太,外加一坨即将要化成液体的白色史莱姆,历经大半个上午,终于跑到了镰仓的最南端——海边。   黄濑凉太眼尖地看到了在沙滩上的拦网,“小久,打排球吗?”   “打,”凪圣久郎蹬掉鞋子,挽起裤腿,照例征求兄弟的意见,“阿士要一起来吗?”   “…不要。”凪诚士郎摇摇晃晃,再不给个支点,他就要摔到地上去了。   凪圣久郎脱下外套,把黑衣服垫在台阶上,“阿士坐这里吧,我和凉太去打会儿球。”   “……嗯。”按了按空空的肚子,凪诚士郎没说话,答应下来。   “里面有小面包,要喝水的话去那边买,我把挎包放这里了。”凪圣久郎说。   乖巧地接过,凪诚士郎坐下了,“好。”   凪圣久郎用现在还干净的手拍拍兄弟的头,和黄濑凉太用篮球打排球去了。   沙子会吸收掉冲力,根本跳不高,外加跑了一上午,半小时后,黄濑凉太的体力就见底了。   跳不动的黄濑凉太用小臂蹭了蹭汗,“呼……我帮你扔球吧,小久。”   凪圣久郎欣然同意,练起了扣球。   “小久,我是不是扔高了?”   从沙滩上起跳,凪圣久郎跳跃高度下降的可不是一星半点,观察力格外出众的黄濑凉太自是注意到凪圣久郎的击球点不对。   眼里是有着漂亮的橙色圆弧的篮球,凪圣久郎精神格外集中,“不用,就这个高度。”   他能够到。   “砰!”   篮球比排球要硬得多,扣杀的威力也要大得多!   目睹了凪圣久郎用球在沙滩上砸出一个浅坑后,黄濑凉太搓了搓手臂的鸡皮疙瘩。   以后尽量不要和阿久玩躲避球了。   至少排球、篮球、网球、足球……不会往身上打,对吧?   太阳来到了天空的中间点,凪圣久郎和黄濑凉太冲洗掉手脚上的沙子,重新穿上鞋,走到了水泥路上。   凪圣久郎拉起一滩兄弟,拍掉黑外套上的沙子,“那边有家小卖部,我们去看看有什么吃的吧。”   放任主义的凪夫妇给凪双子提供了优越的物质条件,剩余的都得靠他们自己——三岁时,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五岁时,不再接送上下幼稚园。下个月进入小学,他们就要自己解决三餐问题了。   凪夫妇也随着孩子们的独立,恢复了忙碌的工作。   以前睁眼闭眼都能见到父母中的一个,现在只有上学前的早晨和天黑后的夜晚能看到他们。   凪圣久郎挎着包牵着兄弟走进小卖部,“这里有面包、冰棒、零食、糖果,凉太和阿士想吃什么?”   黄濑凉太:“面包!”面包果腹!   凪诚士郎:“…冰棒。”不用咀嚼。   凪圣久郎嗅了嗅,他闻到了料理的味道,“前面可能有餐馆,我们要不要再走过去看看?”   午饭是正餐,该吃点好的。 第7章 下午好   大家下午好,我、凪圣久郎,疑似穿越到了命运留在今晚的……同人里。   有转生IF、性转元素和年龄操作的那种。   ……   “你是凛。”凪圣久郎用四根指头指着墨发小方块。   “你是士郎。”指向自家白蘑菇。   “你是谁吧。”指向黄发小方块。   “你是樱。”指向樱色小方块。   樱色小方块:“是冴。”   凪圣久郎:“那我是谁?”   黄濑凉太:“是‘谁吧’的幼驯染和朋友和老师!”   他从妈妈那里学了个新词,迫不及待地把它用在了好伙伴身上。   在此之前,陪他玩耍的阿久、无所不知的阿久已经被冠上了「朋友」和「老师」的标签。   凪圣久郎摸了摸自己的白发,“原来如此,我是梅林。”   糸师冴:“听人说话!”   “所以樱,一起玩球吗?”   糸师凛:“哥哥才不叫樱!”   凪圣久郎:“好的不叫樱那叫哥——”   凪诚士郎用面包一把堵住了兄弟的嘴,“阿久好怪。”   是蜜瓜包。   凪圣久郎嚼了嚼,接过兄弟递过来的面包,“这个比红豆包好吃。”   “真的吗?”正要吃第二个红豆包的黄濑凉太凑过来,啊呜一口,“我尝尝!嚼嚼……唔,都挺甜的,都好吃!”   “阿士要吃吗?”   凪诚士郎撕开自己的菠萝包,“我无所谓。”   明明刚才还在激烈地讨论外号,这会居然和谐地吃起了面包。   胃里垫了东西,凪圣久郎招呼着兄弟和黄濑凉太来选冰棒。   “要什么味道的?”   “我选苏打!”   “那我试试柠檬。”   “我哪个都行……”   糸师兄弟已经在嘎吱嘎吱地吃冰了。   “啊,”糸师凛看了眼冰棍上露出的字眼,“中奖了。”   嗯?   糸师冴加快了啃食的速度,瞄了眼自己的冰棍。   微黄的木棍上写着:谢谢参与。   没中。   啧。   “喂。”   糸师冴出声喊住了要付钱的凪圣久郎,“凛中了再来一根。”   店主老板娘立刻懂了,“把木棍给我吧,这样小哥付两根的钱就行了。”   五人并肩走出小卖部,糸师冴把没中的木棍扔进门口的垃圾桶,“你们,是打篮球的吧。”   凪圣久郎单手抛接着篮球,“是啊。”   “那你还说要和我们踢足球?”   “打篮球的也能踢足球啊。”   黄濑凉太插话,“对对,我们踢得可好了!”   “哦,”被称作八岁天才足球少年的糸师冴表情不变,“那来踢一场二对三吧,我和凛一组,你们一组。”   黄濑凉太:“诶?”   通常来说不该一对一或者二对二吗,二对三是个什么组合?   凪诚士郎主动退出,“阿久和凉太踢吧,我在旁边歇会。”   凪圣久郎没意见,“得找个有球门的场地。”   “我知道一个地方。”糸师冴说。   他把几人带到了一处公园,这里的地面上被粉笔画出了一个方形区域,边缘还有卷起来的球网。   凪圣久郎视线掠过,“这是排球场。”   长18米宽9米,中线和三米线……画得很标准啊。   糸师冴捡起球网,拨弄了几下,把它挂到了宽边的界线中间,“这个就是球门。”   黄濑凉太照葫芦画瓢,把另一边的球网也架好了。   糸师冴试了下射门,确定球网绑得牢固。   “你们守哪边?”他问。   第一次见到这种布置,凪圣久郎有些惊奇,“还有这种玩法啊。”   糸师凛拉了拉哥哥衣角,“我才刚学踢球,会不会……”   “没关系。”   见白毛黄毛半天不选,糸师冴就先选了自己的场地,他把弟弟拉到了自己挂好的球门前,“凛就在这里守门。”   糸师凛:“……好的,哥哥,我会努力的!”   “是这种二对二吗?”一个人当守门员,一个人……当前锋中场后卫?   凪圣久郎:“凉太,你想踢球还是守门?”   “踢球!”   “那我守门。”   糸师冴催促道:“你们快一点。”   “来了来了!”黄濑凉太跑向中间线。   糸师冴有条不紊,伸出手,“猜拳,赢了的开球。”   “好哦。”   糸师冴输了,黄濑凉太开球。   糸师冴:-皿-   黄濑凉太把球放在中线的中心,打量了一下场地。   相较于足球场,排球场真的很小,中心点距离球门,是半场长度的九米。   九米,只有九米!   比点球还近!   黄濑凉太跃跃欲试。   可以直接射门!   他助跑两步,右脚踢上足球。   “嘭!”   一道脚背与球面接触的沉闷声响,黑白球快速向着对方的球网飞去! 第8章 放学好   放学好,快乐的学生们。我、凪圣久郎,开始攻读小学了。   ……   小学不强制要求学生参加部团,且相较于中学,部团的管理也会宽松许多。   排球部是周二、周四休息。   篮球部是周二、周四训练。   兵乓球部没有严苛的训练时间,想打了约好对手去体育馆就好。   足球部占用着操场中间的绿茵地,人数很多,随时都能混进去。   进入小学,凪圣久郎终于可以打上正式的比赛了。   当然,日常的部团活动还是以重复枯燥的训练为主。   凪圣久郎并不觉得乏味,他对待每一项训练都无比认真,他看向每一颗球的目光都是如此专注。   结束训练,和学长、指导老师告别,凪圣久郎换下汗津津的运动服,套上了干爽的备用T恤。   挎上包,凪圣久郎来到了文化类的社团楼,敲了敲读书部的门。   “…进。”   里面传来一道闷闷的声音。   凪圣久郎开门走进去。   一株白蘑菇种在桌上,脑袋上盖着一本翻开的书。   凪圣久郎来到桌边,把那本书拿起来合上,放到身后的书架里。   “回家咯,阿士。”   凪圣久郎没进任何部团。小学生下午两点半就放学了,这个时间回家,实在是太早了一点。   在家也是闲得慌,干脆就留下来去找高年级玩球了。   凪诚士郎一开始是在教室等,后来进了读书部——读书部的书柜有不少漫画——就在文化类的部室等了。   凪圣久郎在体育类的部室换好衣服,正好来叫兄弟回家。   “这么晚了,吃完饭再回家吧。”凪圣久郎看了眼天色。   “嗯。”   “阿士想吃什么?”   “都可以。”   “拉面、M记、定食?”   凪诚士郎不挑食,不过要他来选的话……   “王将饺子。”   凪圣久郎秒懂,“这家店正好在我们回家的路上,你是一步路都不愿多走啊。”   “不是很方便嘛。”   “好好,意见采纳,吃饺子!”   等黄濑凉太升上小学后,放学觅食的组合变成了三人。   周末的觅食组合是五人——加上了糸师兄弟。   假期的觅食组合是七人——加上了宫双子。   “说到暑假,大家想到的什么!”在场唯一的“独生男”(家中唯一的男孩),黄濑凉太非常想和小伙伴一起出去玩。   宫侑:“全国!”   宫治:“大赛!”   两人对视一眼,满是期许,“Inter High!”   凪圣久郎:“加油,不过,目标还是先放在全中大赛吧。”   宫双子这几天看了排球Inter High的电视转播,顿时对在东京体育馆打球向往不已。   Inter High的全称是全国高等学校综合体育大赛,是高中生的比赛。而初中生的比赛是全中大赛,瞩目度自是比不上前者。   轮到糸师兄弟回答。   糸师冴:“U10足球大赛。”   糸师凛:“在八月。”   两兄弟都加入了镰仓足球俱乐部的少年队。和青年队比起来,少年队的参赛人数、比赛时间和球场面积都会降低一些。   虽然U10听起来过于年轻,但参加的少年队依旧要经过层层筛选,每个地区只有一支参加的队伍,也是全国级的大赛。   黄濑凉太嘟囔了一句,“都放假了,想点悠闲的事情吧。”   快说你们想去海边玩啊,这样他就能顺势邀请大家一起出去旅游了。   他把最后的希望放在了凪双子身上。   凪圣久郎读不出黄濑凉太的像素眼神,他只能从字面意义上去思考。   悠闲的事情……   凪圣久郎:“写作业吧。”做小学生的作业真得很悠闲。   凪诚士郎:“暑假必备。”和烈日下打球比起来,他宁可天天在家写作业。   宫双子:“……”   糸师兄弟:“……”   黄濑凉太:“……”   凪双子杀死了话题。   但是大家一起出去玩的愿望还是实现了,黄濑凉太欢呼!   然后新的分歧出现了。   宫侑手里是三色球,“玩排球!三对三,阿士做裁判。”   凪诚士郎:“同意。”   糸师冴颠着黑白球,“踢足球,三对三,谁做裁判都行。”   糸师凛:“哥哥说得对!“   凪圣久郎指尖顶着篮球,另一只手在给橙色球加旋转,“我都行。”   黄濑凉太学着凪圣久郎的动作,虚空转球,“好厉害……!啊,我排球足球篮球都OK!”   宫治双手抱头,“我也是。”   宫侑不满,“治!你应该给我投票!这样我们的票数就大过这俩睫毛精了!”   糸师冴:“白毛只是同意他当裁判,不是给你的排球投票。” 第9章 下午茶时间   下午茶时间到!我、凪圣久郎,一向大公无私、毫不偏心。   ……   排球场,但为了照顾小学生的身高,球网降下了一半多。   三对三,但为了照顾小学生的脑子,没有站位轮换机制。   “球到了己方场地后,只有三次触球机会,同一个人不能连续两次触球……”凪圣久郎为糸师兄弟讲解着简单的排球规则。   “懂了吗?”凪圣久郎问自己的队友。   糸师冴:“嗯。”   糸师凛:“只是不能用手?”   “对,除了手,什么地方触球都可以。”   网对面的宫侑捏了捏自己的爪子,又晃晃自己的腿,“等着吧,睫毛精,我打爆你!”   黄濑凉太还有问题,“发球的时候可以用手辅助吗?”   糸师冴打断,“你踢点球还要把球抛起来?”   黄濑凉太想了一下,“好像是不用哦。”   “那不就得了,和足球一样,全程不能手球。”   手球,指的是上肢碰到球造成的犯规。手掌、小臂、大臂都包括在内。   “派个代表来,猜拳,赢得人开球。”糸师冴无表情的脸自带嘲讽。   宫侑气势汹汹地上了。   宫侑:“好哟!赢了!”   糸师冴:-皿-   第一个开球的是黄濑凉太,他把足球放到了边界线上,后退两步,用目光丈量着球网的高度。   和排球不一样,足球……   不,他们踢得也不是纯正的足球。   分组是猜拳决定的,宫治、宫侑、黄濑凉太一组;糸师冴、糸师凛、凪圣久郎一组。   两个宫和两个凪的长相完全一样,每天初见时都很难分清,但他们的衣服不一样,只要最先认清过,当天就不会认错了。   说起来,宫兄弟的衣服……他好像见小久和小士穿过。   黄濑凉太知道,对面的三人每一位都是足球好手……脚——这个词可以这么用吗?   啊回神回神回神!   不想那些和比赛无关的事了!   小久很擅长排球和足球,所以这场排…排足比赛——又是个新词——突破点在小冴和小凛身上。   黄濑凉太瞄准了糸师冴和糸师凛的中间位置,踢出了第一个发…开球。   糸师冴一眼就看穿了黄濑凉太的打算。   让他和凛互相抢球而撞到吗?   他平静地下达指令,“凛,退后。”   糸师冴抬脚接球,然后踢向了前排凪圣久郎的方向。   这是一个高球。   在有拦网的情况下,让脚来扣球属实是异想天开,不过规则是不能手球,那就……   凪圣久郎控制着力道跃起,铅灰色的眼睛映出了黑白球的弧线,在足球达到定点后,猛地用额头砸下去!   碍于脖子的长度,这记头球…扣球的力道不是很大,速度也算不上快,宫治身体下沉,用右腿把球垫了起来。   “侑!”   用小腿接球,方向和力道都控制不好,球已经往界外飞出去了。   宫侑跑动着,下意识地举起手准备托球。   队友黄濑凉太提醒,“不能手球!”   啧。   宫侑悻悻放下了手,又后退了两步,勉强用脚接起了这个落地即出界的足球。   “我来啦!”   宫治和宫侑已经触球,第三次触球的只能是黄濑凉太,他朝着球跑过去,用肩膀把球撞过了网。   凪圣久郎喊了声还没碰过球的队友,“凛。”   糸师冴指挥,“踢高一点,踢到网前,像我刚才那样。”   “好!”   和足球场比起来,排球场实在是太小,让一直踢足球的男孩传一记三米都不到的球,实在有些为难他们了。   糸师凛的力道没掌握好,把球踢过了网。   凪圣久郎:“Don’t mind,第一次做得很好了。”   没出界,没触网,没传飞,该夸。   对面的宫侑:“这个是,机会球?”   宫治:“没错,是机会球!”   两个排球人就要上网。   黄濑凉太再次出声,“手球禁止!”   “啊。”   准备用手接球的宫双子同时停住脚步。   啪嗒。   就是这么一犹豫,球落在了己方的地上。   站在网边的凪诚士郎:“阿久队得一分。”   唉,为什么不能坐下呢,还要一直看着球,做裁判好累。   宫治抹了把脸,“可恶,大意了。”   “凛,干得好。”糸师冴夸奖着弟弟。   说完,他向着球网对面、比赛前放话要把他们打得落花流水的宫双子哼笑一声。   宫侑:怒!   “再来一球!”   ……   六个小孩脏兮兮地回家了,两对双子被父母打包扔进了浴室。   唯一不脏的凪诚士郎:他又没出汗,为什么把他也丢进来……   浴室只有一个花洒,宫双子先冲洗。凪圣久郎查看了一下大家脱下来的衣服,没有沾到油和饮料这些难洗的污渍,便把它们按颜色深浅和种类分到对应的衣篮里。 第10章 晚上好   晚上好,大家。我、凪圣久郎的家庭,一向兄友弟恭、同甘共苦。   ……   今天糸师兄弟的俱乐部有训练,玩耍小伙伴是五人组。   黄濑凉太问两位黑发的双子,“……你们怎么了。”   宫治宫侑不说话,凌乱的额发地遮住了额头,眼睛微红。   “没什么!”×2   昨天两个人为了争谁是宫治,在浴室里打了起来,等回过神来,他们分别被拉开,脑门上又被强硬地写了字。   偏偏凪圣久郎还写错了,在宫侑脑门上写了“治”,宫治脑门上写了“侑”。   两人立刻炸毛,嫌弃起对方的名字,凪圣久郎也由此认清了谁是谁。   治是侑,侑是治。   好认多了。   等凪圣久郎给白蘑菇身上的泡沫冲掉,宫双子也刚好吵完一轮,于是被白毛表兄强行按头,被迫乖乖洗澡。   浴室里雾气缭绕,一定程度上阻碍了视野,凪圣久郎把三人聚在一起,一个吹风机吹三个脑袋。吹完后,小方块们排好队,干净清爽地走出浴室。   “呼——”   宫治舒出一口长长的气,旁边与他同步的兄弟忽然转头看了过来。   于是宫治也看了过去。   “……?”   “……!”   额头上的字,没有消失。   从兄弟的眼中看到了自己额头的惨状,宫双子崩溃地跑向洗手台,打开水龙头搓洗着脑门。   但凪圣久郎用的是黑色油性笔。   用水洗不掉的那种。   宫双子褪色了。   “阿久你干了什么啊!”   “就是!都洗不掉了!”   凪圣久郎一进卧室,就迎来了枕头袭击。   在浴室里就被吵得头疼的凪圣久郎伸手护住背后的兄弟,“字是写在皮肤上的,想让字消失,让皮肤消失就行了。”   “皮肤…”   “…消失。”   “小时候你们有过这种时候的吧,摔跤了、磕到了,通常就是‘皮磨破了’……”   一年级的宫侑:“是流血……吗?”   一年级的宫治:“那会很痛的!”   凪圣久郎把枕头摆好,他和兄弟的房间是双人床,睡下四个孩子都绰绰有余。   “等28天,新皮就长出来了。”   宫治提问,“为什么要等28天?”   宫侑不懂,“新皮是什么意思?”   凪圣久郎一一解答,选了足球做今日的陪睡球。   伤疤没好就忘记疼的宫双子凑过来,“我也要抱球睡!”   凪诚士郎默默滚到了最边上。   把两个排球擦干净,凪圣久郎递给他们,“要给它们盖好被子哦,不然排球明天感冒了,就不能我们和一起玩了。”   宫双子认真领下任务,“Yes,sir!”   ……   一觉醒来记起昨夜仇的宫双子,在早饭时间发难了。   但凪家是“放任主义”,非必要情况,大人们不会插手孩子们之间的斗争。凪圣久郎给宫双子额头上写字的事,凪夫妇没有任何作为。   委屈的宫双子破开嗓子想找妈。   凪圣久郎一网球扔到宫治头顶,他控球精准,弹起的球又砸到了宫侑的脑袋上。   宫双子可怜兮兮,发送“我好惨啊”讯号。   凪家四人目不斜视,只注重自己碗里的早饭。   宫双子:T^T   其实他们是看不到自己脑门上的字的,可是宫治看着顶着「治」字的兄弟,一下就能幻视到挫挫的自己。   宫侑也同样,看到宫治就会想到自己丑丑的外表。   出门前,包袱很重的宫双子对着镜子理了好久的发型,勉强遮住了额头的字。   糸师兄弟不在,两对双子加黄濑凉太玩起了2对2的排球。   “出界了,我来!”   宫侑视线死咬着即将飞出界外的三色球,脚下一蹬侧身冲出去救球!   宫治:“笨蛋,别扑地——”   这里不是体育馆的木板、塑胶球场,是水泥地面啊!   砰!   宫侑摔在了地上。   球成功过了网,即将落在对方的球场上。   嗒。   凪圣久郎抬腿,脚背勾停了三色球。   裁判凪诚士郎没碰到这种情况。   球停在脚上,不算落地吧,阿久没失分。   “暂停了,暂停。”   凪圣久郎和黄濑凉太从对面的球场跑过来,查看起宫侑的情况。   “啊疼疼…”   宫侑的胳膊肘和膝盖光荣负伤,今日的游玩活动提前结束。   回家后,凪圣久郎找来医药箱,给宫侑上药。   蛋花眼的宫侑咬着下嘴唇,把喊痛的逊台词咽了下去。   清洗伤口后用碘伏消毒,凪圣久郎估摸着,以宫侑的顽皮,伤口包起来反而限制了他的动作,就该让他扑腾时伤口突然一疼,才会老老实实安静一会。   凪圣久郎拍了拍宫侑的小腿,“以后小心一点。” 第11章 开学快乐   开学快乐,另一个世界的网友们。我、凪圣久郎,成为了小学的高年级学长。   ……   五月、神奈川第一小学。   “糟了阿士,风纪委员在门口。”凪圣久郎缩回侦察敌情的脑袋。   他们今年升上了四年级。   神奈川第一小学,一年级至三年级可以穿私服,四年级至六年级要穿校服。   让四年级的男生穿衬衣打领带加西装外套……刚升上高年级时,大家还很新鲜,觉得自己是成熟的大人了。只是一个月过去,再炫酷的自尊也被勒身的校服碾成了渣渣。   女生还好,男生已经开始私服混穿了。   凪双子就是其中之二。   衬衫扣到最上面一颗,领带紧紧系着,不管是凪诚士郎还是凪圣久郎,都不习惯这样的装扮。   两人没穿衬衫,而是在西服外套里套了件领口宽松的卫衣。   万万没想到,今天风纪委员居然检查起服饰了!   “山崎被抓了。”   凪圣久郎掏出手机,读取了同学发在推特上的最新情报。   他们刚过完十岁生日,父母给双子买了智能手机。   班里一些同学也有自己的手机,凪圣久郎便和他们交换了社交帐号,以掌握学校的第一手线索。   “那怎么办?”   凪诚士郎不在意被风纪委员抓到,不管是被老师当着全班的面批评,甚至是被广播通报在全校同学前批评——其实小学不会严重到这个地步——他都无所谓……   但是阿久在意。   凪圣久郎拉开运动挎包,里面是一幅网球拍、网球、足球、兵乓球、水壶、腕带……他扒拉了一会,从底部拽出一件皱巴巴的衬衫和领带。   “之前换下来的,不过只有一套。”凪圣久郎解释道。   凪诚士郎:“那阿久你快点换上吧。”   “不,要换的是阿士。”   “我?”   “你换上,进去后再脱下来,最后扔出来给我。”凪圣久郎指了指围墙。   “诶——好麻烦的。”   “快换。”   “…好吧。”   凪诚士郎换好衬衫系着领带,最后随意套上西装外服,“我进去了?”   “转过去。”   凪诚士郎脚步提转,背对着兄弟。   把领带塞到衣领下方,凪圣久郎又理了理衣服的褶皱,“好了。”   “马上就要脱掉的,不用这么认真啦。”   凪圣久郎把运动包递给兄弟,“进去吧。”   凪诚士郎眉毛耷拉,“…还要背包啊。”   “不然你拎着连帽衫进去吗?”   “哦。”   接过运动包的凪诚士郎肩膀立刻垮下,拐过这个弯,他很快走到了校门口。   风纪委员剑眉浓密、鼻梁高挺,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严肃气场,他站在校门的偏左位置。另一个手拿记录册的男生站在偏右位置。   校门口本该是学校最吵闹的地方之一,现在,这里却能清晰地听见教学楼和操场的声音。   是风纪委员的功劳呢。   学生们碍于左边风纪委员的威严,都有意识地往右边挪动着。   凪诚士郎是从左边过来的,他不想多走路,就从左边进了校门。   理所当然的,他成了左边风纪委员的检查目标。   “凪,等一下。”   啊,被站在了静音键上的风纪委员叫住了。   …嗯?风纪委员叫了他的名字?   凪诚士郎眼瞳微移,与真田弦一郎对视,“是?”   真田弦一郎指着他的包,“检查。”   凪诚士郎犹豫半秒,主动打开了包。   挎包里的东西很多、很乱、很杂。   当真田玄一郎看到网球拍的时候,神情还算满意,百宝力的球拍正是他推荐给凪圣久郎的。但当网球拍下面的其他球类物品出现时,真田弦一郎的面色逐渐复杂。   “你……”   他见识过凪圣久郎的发球水平,本以为对方是专精网球的准运动员,哪想到……   “你认错人了。”   凪诚士郎知道真田弦一郎把他认成兄弟了,他本来是不想开口解释的,随便应付两句就能离开校门口,可是……阿久还没进来。   如果他在风纪委员这里留下了他是凪圣久郎的印象,后来的阿久肯定会被风纪委员叫停。   “啊?”真田弦一郎被凪诚士郎一句话堵住了。   他非常明显地把眼睛睁大了一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凪诚士郎。   这身高、这发色、这长相……还会对「凪」有反应,怎么不是凪圣久郎了?   由于真田弦一郎与自家哥哥年龄相差十多岁,长相也不尽相同,他没在第一时间往双子身上想。   ……是凪在开玩笑吗?   幸村好像说过自己不太听得出玩笑话……   “我是凪诚士郎,”白蘑菇透支了的社交能量,一大早就在校门口和风纪委员自我介绍,“是圣久郎的同胞兄弟,初次见面。” 第12章 今天不好   今天一点都不美好,我、凪圣久郎,想让这一天倒带重来。   ……   “啊?风纪委员?”   别说那么远的距离了,就算他怼在风纪委员的面前,他都不一定能认出来那是谁。   在他的眼里都是黑方块像素小人。   “他说他叫真田。”   “…哦,真田。”之前遇到的一个打网球的男生。   上周日,凪圣久郎发现家里的零食储存告罄,就去便利店买了些吃的。这种跑腿活动,凪诚士郎是不会参与的。   解释完毕的凪圣久郎三两下换好了里衬,感慨道:“他居然是我们学校的风纪委员啊。”   这个带点熟悉的名字,又在打网球,一定是网球番的角色……可惜他都不记得剧情了,连番名都忘得七七八八了。   网球篮子还是网球网子来着……   不管了,不知道接下来的发展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人生要是一直被剧透,总会少了点乐趣。   重点在于,同一所学校的话,他就能和真田认做朋友、把真田约出来打网球了!   继凉太之后,他又有了一个网球搭子。   说到凉太,明明是篮球番的角色,凪圣久郎也没见他对篮球表现出什么极度的渴望和非它不可的热爱。凪圣久郎叫人出来玩,只要黄濑凉太有空,他都会答应。   而且不挑球。   宫双子最爱的是排球,糸师兄弟是足球,凉太却是一位什么都行的超优秀玩伴。   不止如此,在学校的体育课上,凪圣久郎和同龄人玩球总是不尽兴,所以他才总在社团和高年级的学长玩球。   然而凉太,明明比自己小一岁,运动神经却意外的突出,什么运动都能很快上手。   是和他金灿灿的头发、黏糊糊的性格非常像的——   凉太没打过网球,正好和他打打看吧。   凪圣久郎决定好了下次玩乐的项目。   ——万金油。   ……   凪圣久郎有很多球,也仅限于球。   凪圣久郎几乎对每个球类运动都是喜欢的态度,虽然凪夫妇会尽力满足双子的物质需求,但也不会为了每个球而配出一套完整的装备。   球鞋、护腿板、护膝、吸汗巾、球拍、运动衣、护腕……真心投入一项运动,辅助的物品可不少。   双子家庭自动乘二——哪怕凪诚士郎持无所谓态度。   光是球鞋一项的开支……正在长大的他们,脚一年就会长大一两号,要经常换鞋子。   一双好球鞋的价格不便宜。足球的场地是绿茵,要穿钉鞋;排球的场地是木板,要穿橡胶鞋;锻炼热身的场地是塑胶跑道或水泥路,要穿跑鞋……再加上学校的室内鞋、皮鞋,同一时期,凪圣久郎至少需要五双鞋子。   计算了一下生活费,凪圣久郎把重心放在了足球和排球上。   升入四年级后,生活费涨高,凪圣久郎终于能购置网球拍了,也认识了网球朋友。   ——指出门买东西时看到有人在对着墙壁打球,凪圣久郎自来熟地和对方聊了起来,顺便借了网球拍试试发球。   讨论了附近网球场地的空闲时候,询问了不同网球拍的优缺点,每个问题,对方都给出了很严谨的答复。   那次只算偶然碰见,这次在学校再遇,凪圣久郎不会错过这个网球搭子。   五年级、风纪委员、真田,这个人还挺有名的。   让凪圣久郎对着一群像素人找出真田弦一郎,属实是为难他。   所以凪圣久郎干脆地找到了真田弦一郎的班级,请同学把人叫了出来。   “上次没带手机,留个联络方式吧,真田。”   在周围一群学长看勇士的目光中,凪圣久郎掏出手机,点进新建联系人的页面,“你的号码是多少?哦,你没有手机的话,留你家里的电话也是可以的,哪天我们约着打网球吧。”   凪圣久郎的触觉是正常的,文字在眼里也是正常形态,所以可以正常使用电子产品。   “凪……你——”真田弦一郎抽了抽嘴角,平视着和他差不多高的后辈,吐出的话语不近人情,“神奈川第一小学禁止手机入校。”   “…啊。”   风纪委员·真田弦一郎:“没收,我会交给老师。”   “……是。”   跟着真田弦一郎去了职员室,木着脸听真田弦一郎向老师报告是怎么发现他带手机的。   老师:“……”所以这位凪君,是直接在真田君面前拿出了手机啊。   他们知道高年级的学生会有带手机的行为,但只要不在课堂上玩、影响到班级的纪律,大多数老师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放过同学们。   掉落一只手机,凪圣久郎返回走廊。   “凪,你在这里等我一下。”真田弦一郎说。   “哦。” 第13章 手机、手机……   被没收手机的我、凪圣久郎,穿到了网球番的世界。应该。   ……   真田弦一郎有一个朋友,叫幸村精市,他们都是小学五年级。   凪圣久郎是四年级,黄濑凉太是三年级。   周末约好了双打,结果理所当然——   真田&幸村VS凪&黄濑   6:2   ——被打爆了。   那两分是凪圣久郎靠发球赢下的。   凪圣久郎接受良好,他大气都没喘几下,熟练地开始安慰陷入低落的黄濑凉太。   失分点几乎都在小黄方块这里。   “凉太,他们是前辈,你连我都打不过,赢不了前辈很正常啊。”   黄濑凉太面条泪,“小久…”   这不算安慰吧!   幼稚园他们以玩闹居多,待黄濑凉太上了小学后,凪圣久郎就会和他打正式比赛了。   一开始有输有赢,小黄濑还很高兴,直到看见凪圣久郎对待外人席卷球场的一边倒比赛,才意识到小久对他放水了。   为了男人的自尊,小黄濑郑重地要求凪圣久郎不要手下留情。   凪圣久郎同意了。   一个月后,小黄濑输到认清现实,放弃了不值一提的男人尊严。   “Don’t mind,玩得开心就行,网球有趣吗?”   “有趣是有趣……但我今天是第一次打比赛诶,好多规则都不懂的。”   小久突然发消息说一起打网球,他想着网球(tennis)和兵乓球(table tennis)差不多,就按照打乒乓的来吧。   “一条条解释太麻烦了,多打打就会了啦。”   幸村精市了然,怪不得小学弟有那么多新手错误,他纠正道:“这位黄濑同学,刚才发球的时候,位置不对哦。”   发球者有两次机会,第一次发球失误后,应在原发位置上进行第二轮发球。   刚才黄濑凉太发球失误后,往左边挪了一段,选了新位置发球。在正式比赛中,是犯规的。   有幸村精市开头,真田弦一郎把攒了一肚子的话全吐了出来,“不止黄濑,凪你也是!发球要站在端线后、中点和边线的假定延长线之间的区域里,你有几次都踩线了!”   “还有,发球是不可以在落地前打回去的,凌空球得在第三拍才能打!”   “…凌空球回击失败的话,不管后方的队友有没有补救成功,都算失分!”   凪圣久郎转着网球拍,看向小黄方块,“讲解规则的人出现了,你懂了吗?”   黄濑凉太感受到了对面球场的恐怖气息,“小久你犯的规比我还多啊。”   “没办法嘛,我是上周才正式开始打网球的。”以前都是直接上手玩网球,没用过球拍……不,用过兵乓球拍。   他也是新手,只是比凉太稍微熟练了那么一点点。   凪圣久郎爱看球赛,但仅限于现场球赛。电视屏幕呈现出的像素比赛,和古早的游戏画面一样,看不出什么名堂,提不起劲。   所以他对球类规则的了解仅限于自己在玩的几种。   凪圣久郎都不清楚规则,凪诚士郎就更不知道了。   白蘑菇种在铁丝网外——有了智能手机后,至少不用发呆等人了。   接下来四人抽签,相互组队。   幸村&凪VS真田&黄濑   6:3   凪圣久郎抡着手臂,“好酷,凌空抽击使出来了!”   幸村精市的目光在白发男生的身上停留了一瞬,耳朵还回响着在己方球场都能听到的网球砸地声。   凪的发球和扣球都很厉害。   真田弦一郎最初是想做个榜样学长的,奈何两位新人后辈对网球规则确实是知之甚少,他只能边打边解说,纯纯教学关。   黄濑凉太的大脑流进了无数新知识,他眼神智慧,频频点头,“我知道了前辈,下次不会再犯规了。”   真田&凪VS幸村&黄濑   7:5   真田弦一郎握紧球拍,控制住自己的脾气,“双打是有接发球次序的!如果你接了第一个球,这一局的所有双数回球都由你来接,不要抢我的球!”   凪圣久郎表面答应,“是是。”   这么混杂啊,以后这项规则八成会被这个世界废除吧。   说完这边搭档的学弟,真田弦一郎直指球场对面的学弟,“黄濑也是!不可以自己吊高球再扣杀,网球到每边场地后只能回击一次!你当是打排球吗!”   确实打排球更熟练的黄濑凉太:“对不起!”   幸村精市合理质疑,“排球也不能接球、扣球一人包办吧。”   凪圣久郎:“其实是可以的,前辈,只要中间有个二传(set)。”   幸村精市好奇,“Set(盘)?”   黄濑凉太应声,“对对,二传(set)!”   幸村精市:“……”   网球比赛中,一局被称为game(局),一方赢得第四球、而对手方的分数低于40的话,他就是这场game的得分方。 第14章 放假好   周末好,朋友。我、凪圣久郎,今天去了体育商超。   ……   凪双子和糸师兄弟在体育商超的足球区买钉子。   “训练场是人造草坪,不能用FG钉。”糸师冴一边分辨着钉子的种类,一边和身边人介绍。   为了保护草坪,人造草场地会禁止FG钉上草。   正式的决赛会在大型体育馆——比如国立竞技场——这里种植着天然草坪,适用FG钉。   他们训练时的鞋底是AG钉,如果前一天下雨,草坪没有完全干透,就要用有效防滑的SG钉。   凪圣久郎根本看不清这几种钉子有什么不一样,只能把自家兄弟拉过来,“你要记住哦,阿士。”   “…好。”测视力的结果明明很正常,但是阿久总是分不清这种小东西。   糸师凛想到自己的几双球鞋,“哥哥,我的鞋子好像不能换钉子。”   “以后就会换了。”他现在的鞋子是换钉子的,肯定是留给凛穿的。   回去后还得教教凛怎么换钉子。   糸师凛乖乖点头,“哦。”   买好备用钉后,四人走出体育商超,糸师冴想试试新钉子的脚感,提议道:“去踢一场?”   他没加主语,但在场的人都知道他问的是谁。   “可以啊。”凪圣久郎答应了。   话说出口,他才后知后觉,“凉太不在。”   这个周末,黄濑一家出门旅行了。   而在场会踢足球的只有三人。   糸师凛和黄濑凉太同年,已经在俱乐部学了数年足球,糸师冴不会再把弟弟摆在球门口当门将了。   平时他们四人两两组队,凪圣久郎和糸师冴不同队的时候,两队旗鼓相当。凪圣久郎和糸师冴同队的话,就是撵着糸师凛和黄濑凉太踢。   现在他们的队伍里少了黄濑凉太,三个人要怎么踢?   糸师冴自有分配,“你和凛一组,我一对二。”   相当自然地忽视了从不踏上绿茵场的凪诚士郎。   “喔,樱你会输得很惨哦。”   “…是冴。”   糸师凛的足球直觉了不得,凪圣久郎与糸师冴缠斗着,瞥见一瞬间的空隙,黑白球来到了糸师凛的脚下——   踢出的右腿膝盖微弯,鞋底擦着足球的表面而过,趁糸师冴在前方做出截断的动作时,凪圣久郎脚后跟一磕,把球传给了侧方的糸师凛。   错失机会的糸师冴慢了一拍,无人防守的糸师凛停球射门,动作连贯至极。   “咻——”   黑白球进了球网,Goal!   糸师冴:“……”   糸师冴:“再来一次。”   这次糸师冴改变了策略,他盯紧了弟弟糸师凛,在糸师凛过不掉他要传球时,糸师冴一脚截断,半转身向后,借着糸师凛的身形挡住了凪圣久郎,在对方的视线死角踢出了射门球!   瞄准的是球门左上角的位置,在不能手球的情况下,凪圣久郎绝对是拦不下这一球……   “砰。”   似有预感的提前起跳,当球还处于爬升阶段时,凪圣久郎用脑袋顶到了足球的下方,受到冲力的足球即刻改变了轨迹,从球门的中间飞进。   糸师冴:“。”   糸师冴:“再来一次!”   他也意识到了,糸师凛和凪圣久郎分开对付他时,自己是真的没有优势。   凪圣久郎拦他的时候,糸师冴不仅要防止被过人,还要注意凪圣久郎是否会传球。   糸师凛拦他……凛还太嫩了,拦不住他。可尽管他能突破凛射门,凪圣久郎也在球门的最后一道防线,对方能精准地预判到球路,挡住射门!   所以,他得同时让两个人来拦他,然后在尽可能短的时间内一齐过掉他们,留下射门的余裕……   “嗖——”   球进了。   凪圣久郎的球。   糸师冴的大脑异常活跃,他预判到了凪圣久郎的动作,可惜被凛绊住了零点几秒,没有碰到那粒从凪圣久郎脚下冲出的球。   糸师冴:-皿-   糸师冴:“再来!”   ……   一身汗水和草屑的三人在球场上喘气。   球场外的白蘑菇挪过来,带过来一瓶水,“给,阿久。”   “谢谢阿士。”凪圣久郎起身,灌了三分之一,把瓶子递给糸师冴。   糸师兄弟喝完剩下的水,很自觉地起身做起拉伸。   几人聊起了天。   “我们的床换成了上下铺。”凪圣久郎说。   糸师冴压着腿,“我们是从上下铺变成了大床。”   以前的上下铺是适合孩童身形的栏杆床,待糸师兄弟长到不会滚下床的年纪后,糸师夫妇就给孩子们换了一张软乎乎的大床。   当然,是征求过糸师兄弟的意见的。   凪圣久郎比划着自己和兄弟的身高,“之前的床有点小了。”   凪诚士郎出声,“但阿久你总是睡我的下铺。” 第15章 新年好   新年好,大伙!我、凪圣久郎,参加了初次参拜。   ……   五年级的十二月底,凪家来到了兵库县过新年。   照例拜访了外公外婆,凪夫妇留下,凪双子回了宫家。   “阿久不喜欢外婆外婆家吗?”凪诚士郎问。   “睡不惯地板。”   “那是榻榻米啦。”   凪诚士郎对睡在哪里无所谓,不过既然兄弟提出要住宫家,他也就跟着一起离开了。   “榻榻米也不喜欢。”   凪圣久郎不知道是最近在长身体还是什么原因,如果睡了硬床,第二天起来他的背会疼。   他不是会委屈自己的性格,外公外婆离宫阿姨家不远,新年期间多走动就好了。   宫家大门,两个裹着围巾的黑方块男生看见来车,一齐举起了手臂挥舞。   “哟!shirokuro!”   “嘿!kuroshiro!”   “……”   “……”   “阿治你个蠢货!说反了!”   “你才是说反了!大笨蛋!”   凪双子下车,看到前一秒还在和他们招手的宫双子打了起来。   凪圣久郎见怪不怪地问好。   凪诚士郎懒懒地跟了一句。   宫双子在排球教室遇到了一个高年级的混血儿。身量很高,长手长脚,特别是——   他的名字叫阿兰。   ——非常帅的外国名!   宫双子发现,宫双子想要,宫双子得到!   宫治改名成了阿治,宫侑改名成了阿侑(tsumu)。   他们还很好心的帮两位表兄改了名。   凪圣久郎就是久郎,凪诚士郎当然就是士郎(shiro)了。   对此,被改名的当事人态度是:   凪圣久郎:“别用小黑小白叫我们。”路上喊一声,五条狗回头。   凪诚士郎:“阿治阿侑好久不见。”名字短了,叫起来更省事了。   “什么啊,不是很好听嘛。”   宫侑投来了“你们真是不懂得欣赏的傻瓜”的眼神。   宫治想起了新名字,“圣久(seiku)和诚士(seishi)怎么样?”   “用sei开头就不像外国名了吧。”宫侑说。   “换一下,kusei和shisei?”   “哦哦,这个有点感觉!”   凪诚士郎嘟囔:“像是日常词语。”   凪圣久郎拒绝:“不行,不许叫。”   宫由理绪把另一对双子迎进屋内,“客房已经收拾好了,诚士郎和圣久郎有不习惯的地方,要和阿姨说哦。”   “妈妈!roku和roshi可以和我们睡!”宫侑还没放弃给表兄取英文名。   凪圣久郎二度拒绝:“驳回,像老六和俄罗斯。”   “诶——明明这么帅!”   宫治给兄弟的提议投了赞成票,“正好我们的房间换了新床。”   四年级的宫双子也换了上下铺,一张床睡两个高年级小学生还是睡得下的。   “关系真好呢。”宫由理绪感慨了一句,让孩子们自己决定。   两对双子洗好澡,三个进了卧室,一个去客厅拿球。   凪圣久郎进入卧室的时候,三个弟弟都趴在了下铺,“上去两个。”   宫治第一个发表意见,“本来我就是睡下面的,阿侑你上去!”   凪诚士郎不想爬上铺,附和道:“我也是睡下面的……”   宫侑抬起脑袋,手掌狠狠压上兄弟的肩膀,“难得阿久阿士来了,我们一起睡嘛!”   宫治:“不要,和阿侑睡很热的。”   宫侑:“你嫌热你上去啊!”   宫治:“这是我睡的位置!”   宫侑:“让我睡一晚怎么了?”   宫治:“就不让你睡怎么了?”   两个黑方块抡起拳头就要出击。   凪圣久郎把手里的排球扔向了下铺。   “嗷好疼!”   “什么啊?”   宫双子动作同步的捂住后脑。   “上去两个。”凪圣久郎重复。   两个黑方块身体一颤。   宫侑先起身,嘴上不饶人,“阿治真是的,小气鬼,让我睡一下床都不肯。”   宫治也跟着爬上了上铺,还口道:“谁才是真正的小气鬼啊,知道阿士阿久来了居然把冰箱的布丁提前吃掉……”   “那是你提议的!”   “是你先开吃的!”   “你不说我怎么会吃?”都怪阿治出的馊主意!   “我不说你就不会吃?”他是在冰箱前抓到阿侑的!   上铺噼里嘭啷响了起来,宫双子嘴里骂骂咧咧,连着下铺也开始晃动。   凪圣久郎:“……”   凪诚士郎躺好,拉起被子,安详地闭上了眼睛。   凪圣久郎一脚踢到了床柱上,巨幅的颠簸霎时震住了上面两只淘气狐狸。   “再吵,就去客房一个人睡。”   “……”   “……”   房间安静了。   ……   新年前一夜,一家人吃完饭,聚在客厅看红白歌会。 第16章 凌晨好   凌晨好,大伙。我、凪圣久郎,见到了凌晨四点的神奈川。   ……   真田弦一郎是个狠人。   他每天四点起床。   六年级的凪圣久郎,步狠人后尘。   “瓮瓮——”   手机在枕边振动,凪圣久郎闭着眼关掉闹钟,闭着眼坐起身,闭着眼用脚找拖鞋,闭着眼趿拉出了房门。   洗漱完毕,从冰箱里掏出能量果冻,正要拧盖子的时候,手机又响了。   凪圣久郎没管,拧开果冻盖,掏出耳机插好,这才接起远洋来电,“Buenos días.”   【西语:早上好】   “…Noches.”   【西语:晚上好】   对面的声音有些失真,清亮的少年音难掩疲惫。   凪圣久郎吸着果冻,瞄了眼时间。   4:12   西班牙比这里慢了七个小时,是晚上21:12分。   以那边的时间安排,应该刚吃好晚饭。   “Entrenamiento,fin?”   【训练,结束?】   语言学校的樱都要被英语和西语泡晕了,所以凪圣久郎能用简单词汇表达,就尽量不用长难句。   “…Sí.”   【是的。】   咽下最后一口果冻,凪圣久郎进入电脑房,按下启动电源,打开前一天研究好的比赛视频,“Entonces, ha comenzado.”   【那么,开始了。】   异国的糸师冴打开同一场赛事回放,戴着耳机,听着友人用两种语言混合,为他解锁还处于陌生地带的西语。   “这场比赛踢到了tiros penales,点球决战。”   “Dilos penales…”   “是tiros penales,樱,注意咬字。”日本人的发音真的很难救。   “…是冴。”   两个多小时的视频看完,凪圣久郎看了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   6:34   西班牙已经23:34了。   凪圣久郎结束了今天的教学,“Terminó,sakura.”   【结束了,樱。】   对面传来一阵厚重的摩擦声,似乎是在收拾东西,“Buenas noches…”   【晚安。】   “晚安。”凪圣久郎挂了电话。   最后都不纠正他叫错名字了啊。   把电脑房恢复原样,凪圣久郎出门锻炼。晨跑完后,他带回了一家人的早饭——便利店买的——放进了厨房的保温箱。   简单冲了个澡,推门进入自己的卧室,换上校服,顺便把已经在沐浴阳光的白蘑菇叫醒。   凪诚士郎揉着眼睛去洗漱,凪圣久郎检查起两人的作业和书包。   在桌前吃早饭,给白蘑菇喂营养补剂。   凪诚士郎慢悠悠的拖长尾音,“吞药片好麻烦哦…”   钙片、维生素片、鱼油的成分都对身体有好处,这种道理大部分人都懂,凪圣久郎不会重复说教,“不吃的话晚上骨头可能会疼。”   十几岁的男生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他们家不会在三餐上注重营养搭配,都是填饱肚子就行的实用主义,所以只能靠补剂。   “我不要疼……”   凪诚士郎皱着脸咽下了补剂。   啃着便利店的肉包,两口下去饥饿感就消灭得差不多了,凪诚士郎叹了一口气,心中发出每日感慨:   人为什么要吃饭呢?   慢吞吞地解决完早饭,八点整,凪双子背上书包去往学校。   六年级的两人不同班,于是在教学楼就分开走了。   十二点半,午饭时间。   凪诚士郎点开邮箱,看到兄弟给他发的地址,他磨蹭了一会,走出教室,来到中庭,凪圣久郎已经买好午饭在等他了。   白发男生正在拍网球,对凪诚士郎的到来浑然不觉,直到凪诚士郎出声,“阿久。”   凪圣久郎收回网球,指了指一边的长椅。   上面放着几个饭团和酸奶,这是他们的午饭。   凪诚士郎挪过去坐下,剥开饭团的塑料包装,吃了起来。   凪圣久郎还在玩网球。   三分钟,进食结束,凪诚士郎一边咀嚼嘴里剩下的食物,一边含糊地说:“今天也要去学习班吗?”   “嗯,要去。”   “诶……好吧。”   凪圣久郎的部团活动停止了。   一方面是他升上六年级,真田弦一郎毕业了,神奈川第一小学实在是没有对手了。   另一方面,他报了个语言班,时间在下午三点到五点,每天放学就要赶去学习语言。   凪夫妇不会干扰孩子们的主动学习性,而凪诚士郎……   「阿士是在学校读书部等我,还是一起,或是自己先回家?」   他的兄弟给出了三个选项。   凪诚士郎不想思考,权衡利弊什么的太麻烦了,他毛茸茸的脑袋靠在兄弟的颈窝,嘟囔道:“一起。”   小时候没有和阿久一起上球类兴趣班,却在六年级的时候和阿久一起上了语言学习班。 第17章 国一·立海大   立海大附属中学,是真田弦一郎和幸村精市选择的学校。   九月,凪圣久郎拖着兄弟,来到了立海大参观海原祭。   “好盛大呢。”凪圣久郎做眺望状。   瞩目的、鲜艳的、招摇的……花圈,竖在了学校的门前。   像是有个叫「海原祭」的人死了。   凪诚士郎扫过学校的规模,“这是私立学校吧。”   “因为是大学的附属中学,成功入学后再就读附属高中,能直升立海大,”凪圣久郎已经考虑到了六年后的景象,“不用再在初三、高三苦思冥想入学志愿、参加入学测试,很便利吧。”   凪诚士郎还记得老师在升学志愿主题的课上讲过,“考立海大的话,要签约放弃公立初中的分配资格,万一考不上……”就没初中读了。   他咽下了后面半句话。   私立附属校的考试科目是:国语、算数、理科、社会。   没有外语。   凪诚士郎回忆了下自己和兄弟在学校的考试成绩。阿久一向名列前茅,自己分数也还行……应该能考上的吧。   海原祭是大学、高中、初中集体举办的大型文化祭,期间学校向外开放,会迎来不少参观客。   凪圣久郎对教学氛围不感兴趣,他直奔体育部团。   立海大附属的运动社团,闻名全国。   今年夏季的各项赛事中,棒球部和网球部皆拿下了县大赛、全国大赛的冠军;篮球社是县大赛冠军、关东大赛亚军;排球社是县大赛亚军、关东区选拔交流赛亚军;垒球社是县大赛冠军、关东大赛亚军、全国大赛亚军……   “真厉害。”   在公告板读到立海大的成绩,凪圣久郎掰着手指,数着立海大获得的冠军数量。   凪诚士郎半睁着眼睛,“阿久初中要参加部团吗?”   “嗯,阿士也要哦。”   “诶,我不要……”   “初中要修部团学分哦。”   凪诚士郎:OxO   凪诚士郎:“我加入文化类。”   读书部、漫画研究部、外国语言部都可以。   摘抄文句、写观后感、用英语西语交流……都比在体育部团挥洒汗水来得轻松。   ……就是要动脑子,好麻烦。   次年二月的入学考试前,凪诚士郎在兄弟的视线下,装模做样地复习了一周。   榜上有名,考上了。   凪圣久郎很满意。   因为能直升高中和大学,所以初三高三不用退出部团备考,玩球的时间非常自由。   另一边,凪诚士郎平复着呼吸,忽然发现了一件不得了的事——   上次来立海大是爸爸开车送他们来的,他没注意开车的时长。   而且第一小学的真田弦一郎也在这所学校就读,凪诚士郎就更想不到了。   ——立海大建设在神奈川湘南,靠近海边,离家很远啊!   和兄弟小跑了半个上午才来到学校门口看到新生名单,凪诚士郎被未来两小时的上学路——这还是单程——惊得两眼一黑。   ……不要吧。   好消息,不用跑两小时上学。   坏消息,要骑半小时自行车。   不是那种悠哉游哉地老爷爷式骑车,是火星子都要蹬出来的飞快骑行。   望着“刺溜——”一下,连个影子都要看不到的兄弟,凪诚士郎呼出一口气,加大了蹬腿的力度。   阿久说了,他们可以慢慢来。   代价是提早一小时起床。   回忆着被窝的温暖和床铺的舒适,凪诚士郎选择半小时骑到学校。   凪诚士郎停好自行车,凪圣久郎已经等了好一会了,“我是D班,阿士是E班。”   “在隔壁吗?”   “不是,一个在二楼末尾,一个三楼第一个。”   “诶……”   路过了爬上校门围墙大喊“我要成为NO.1!”的显眼包,凪圣久郎拎着书包、背着运动包,和兄弟分别进了班级。   开学第一天,发了教科书,班级成员自我介绍、各科老师自我介绍,讲了本学期的课程安排。   也有突击小测来检验学生知识水平的。   比如入学考试没有出现的项目——英语。   能考入立海大附属,大家的基础都是不错的,在齐刷刷下笔的教室走了一圈,执教英语多年的高桥老师,对大家的水平已经有了一定考量。   除了靠窗倒数第二排、不停抓耳挠腮的那位学生。   靠窗倒数第一排的凪圣久郎很快写完了卷子,手上转着笔,望向前桌的桌侧。   和自己的大型运动挎包不一样,前桌放的是网球包。   他是打网球的吗?   小测很简单,十几分钟就能做完题目,英语老师把卷子收上去后,让同学们自主预习着明天的内容,自己则坐在讲台上批改起试卷。   前桌左手撑着脸颊,打起了瞌睡。 第18章 国一·足球部   开学第一天,学生会长召集了各部团的部长和副部长。   柳莲二作为学生会书记,在会议中担当记录工作。   柳生比吕士所在的风纪委,借用了学生会的教室,也在开会。   因此,网球部招新的事被拜托给了三年级的前辈和二年级的正选。   学生会的会议结束,幸村精市、真田弦一郎、柳莲二一起去往部室换衣服。   “说起来,那孩子也来立海大了吧。”部室内,幸村精市自然而然想到了招新的事。   真田弦一郎套上立海大附中的运动服,“幸村,凪只比我们小一届。”   都不是一年,凪只比你小两个月,还长得比你高了。这样的后辈,称为“孩子”是否有些……   幸村精市温和地笑笑,“看见网球就眼睛发亮,缠着你一起打比赛,不就是个孩子吗?”   “……”真田弦一郎顿了顿,认同了好友的说法,“确实像个没长大的小孩。”   问题是不止网球,凪看到哪种球都眼睛发亮啊。   回忆小学最后一年被凪圣久郎拖出去打篮球踢足球的日子,真田弦一郎开始头疼了。   凪要是真进了网球部,这个网球部的“网”字怕是可以去掉了。   ……毕竟拉着一群网球部的部员踢足球,那小子在神奈川第一小学就干过了!   在场唯一不认识「凪」的柳莲二嗅到了新数据的气息,“精市、弦一郎,你们说的‘凪’是?”   “是真田在小学时的后辈,打网球很厉害哦。”幸村精市解释道。   真田弦一郎拎起网球拍,语气严肃,“凪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   网球规则更新得很快,同样的局面,在单打双打中不尽相同,有时被废弃的规则又会重新启用,他经常要在实战中告知这个消息落后好几拍的后辈。   弦一郎没有否认“打网球很厉害”这句话。   柳莲二心下了然。   看来今年会有不错的新部员呢。   ……确实出现了不错的新部员。   在实力上。   一入场就挑战三年级正选,还都打赢了他们。   三年级前辈狼狈地倒在地上,见到他们三个,宛若看见了救世主,“幸村,真田,柳……”   柳莲二望着网对面脸庞稚嫩的一年级生,眼睛仍然眯着,问旁边的好友,“那就是凪?”   “不,他不是。”真田弦一郎否认。   视线快速掠过站在网球场周边的新老部员,没看到那熟悉的白发小子。   ……没来吗?   三人轮番上阵,将入部就大放厥词的新生挫掉锐气,把王者立海的形象刻进每个部员的心中。   幸村精市抬头,夕色遍布天空。   真田弦一郎问丸井文太,“今天来入部的新生中,有没有一个和我差不多高、白头发的人。”   丸井文太回想了一下,“没有吧,对吧杰克?”   桑原杰克颔首,“确实没见过这样的新生。”   真田弦一郎的眉毛皱了起来。   幸村精市倚靠在铁丝网的入口处,态度很是平和,“那孩子有他自己的选择,不需要我们操心。”   凪喜欢的不止是网球,他确实是应了他们的邀约来了立海大,却没说过会来网球部呀。   “你说得对,幸村。”真田弦一郎活动着手腕,开始了今日的训练。   将两位好友的态度收入眼底,柳莲二默默更新了数据。   ……   相较于其他荣誉满满的部团,足球部的招新就显得低调了一点。   但毕竟是世界第一球类运动,喜欢足球的新生也不算少。   凪圣久郎顺利入部,听着前辈们介绍训练内容和训练时间。   晨练时间在七点半,但不强制。下午的部活是放课后到六点。偶尔周末会有和别校的练习赛。   前辈讲了几个注意事项,足球和运动服部团会提供,又嘱咐新生们自行备好足球鞋,新生入部第一天就这么结束了。   新生们陆陆续续地离开,凪圣久郎扫了眼装备齐全的方块人们,“前辈是要训练吗?”   “嗯?是啊,不过我们不踢比赛,就是找找球感。”回答的是一个三年级前辈,他去年就见过不少新生一入部就满脑子想着上绿茵场,明明颠球控球传球这些基础都一塌糊涂。   入部的第一个月,就有七八成新生受不了重复单一的日常训练而选择逃训甚至退部。   算了算今年的新生人数,能留下来的估计不超过十五个。   “立海的球场是天然草坪吗?”凪圣久郎问。   只靠这像素的画面,他真分不清天然草和人造草。   “是天然草坪。”前辈下意识地答。   “我明白了。”凪圣久郎从挎包里取出FG钉鞋,当场换上。   在前辈讶异的目光中,白发少年站起身甩了甩脚,神色认真,“请让我一起训练吧,前辈。” 第19章 国一·球搭子   “阿士想吃什么?”   “随便……”   “喂,凪!不要无视我!”   “打游戏吗?我打游戏很烂的。”游戏画面在凪圣久郎的眼里实在是不清晰,和弟弟们打游戏,他都是输的那一个。   凪圣久郎瞥了眼被切原赤也放在地上的网球包,“陪你打网球倒可以。”   “网球?”切原赤也的注意力被转移了,“你果然会打网球!诶不对,你不是说你不去网球部的吗?”   “我去了足球部。”   “足球?哦,我足球踢得也挺好。”   听着话题又被延长,凪诚士郎感受着肚子咕噜噜的抗议,正想开口,余光一转,瞄到兄弟起了兴趣的眼睛,白蘑菇又把话咽了回去。   这个阿久班里的海带头,好像很合阿久心意啊。   好在话题没偏多远,凪圣久郎把内容转了回来,“我和阿士先去吃饭,有空一起打球。“   “哦,那再见——”   “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吃拉面啊!”一个穿着立海校服的红发少年冒了出来。   他身边还有一个穿着同款校服的褐肤少年。   凪诚士郎的眼神有了些许的波动。   ……卤蛋。   “你谁啊?”切原赤也莫名其妙,定睛一看才认出来是给他发入部申请书的前辈,“啊,是网球部的。”   说起网球部,他就来气,“我是不会回去的!”   “我也没说‘回去’的事啊,”丸井文太很无辜,“所以,要不要吃拉面,附近有一家超好吃的店哦。”   “干嘛叫我吃拉面?!”切原赤也倔强道。   丸井文太笑嘻嘻地搂过切原赤也的肩,自来熟道:“去嘛去嘛,杰克请客。”   一直站桩的桑原杰克瞪大了眼睛,“为什么是我?!”   两位白发少年也没被忽略,丸井文太招手邀请,“你们都是一年级的吧,刚才听到你们要去吃晚饭了,一起来呗?”   还有两个!   在桑原杰克数着钱包里的零花钱时,丸井文太相当自然的排除了两个凪的单,“请这家伙是网球部前辈的好意,你们要自己买单哦。”   凪圣久郎没意见,“怎么样,阿士?”   凪诚士郎点点头,“我要加一个卤蛋。”   豚骨拉面,味增拉面,酱油拉面,盐味拉面……   每种拉面的汤底都不同,凪圣久郎点得是盐味拉面,汤底是清口的鸡汤,“阿士吃什么口味?”   “和阿久一样。”   凪圣久郎选了一碗大份一碗中份,追加了叉烧和卤蛋。   几人把小票交给了店员,坐在吧台等面。   众人的拉面一一上桌,大家掰开筷子,做好餐前仪式,切原赤也“哼哼”了一声,信心满满道:“我绝对是NO.1!”   “这种事没必要争第一吧。”   切原赤也不管,他就要争。   网球部未来的王牌给大家表演了超快的进食速度!   丸井文太幻视了暴风吸入的狗狗,没忍住“噗”了一声,结果被噎到了,咳嗽起来。   桑原杰克坐在丸井文太的旁边,他拍了拍搭档的背,“小心点啊。”   切原赤也三分钟吃完一碗热拉面,成为了当之无愧的第一名,彼时凪圣久郎碗里的像素面还有一半多,凪诚士郎更是只吃了两口。   填饱肚子的切原赤也收敛了尖锐的外壳,桑原杰克翻出网球月刊,为他介绍起刚刚打败他的三个人。   去年立海大附中全国夺冠的主力:「教授」柳莲二、「神之子」幸村精市、「皇帝」真田弦一郎。   他们被称为立海的三巨头,放在全国都是实力顶尖的选手。切原赤也就是在他们面前败下阵来。   丸井文太的本意是安慰后辈,三巨头把切原赤也虐得这么惨,也是因为看到了他的资质和实力。   可惜后辈不领情,放言“一定要打败他们!”后,跑出了拉面店。   咽下最后一口拉面,凪圣久郎说了句“多谢款待”,凪诚士郎还在与碗里的卤蛋做斗争。   丸井文太见凪圣久郎吃好了,收回看向后辈运动挎包的眼神,“你也打网球吗?”   和真田差不多高、白头发的一年级生……   在看到凪圣久郎时,丸井文太的脑中就闪过了他们副部长的描述话语。   “打呀。”凪圣久郎答道。   “那我怎么没在网球部看到你?”   “哦,我进了足球部。”   丸井文太:“……你认识真田吗?”   “真田学长?”   真田这个姓不算罕见,不过这位网球部学长说出来的“真田”,应该是真田弦一郎吧。   桑原杰克把翻着的网球月刊递过来,“上面有你认识的人吗?”   这群像素人在凪圣久郎眼里一模一样,这个深蓝发色的方块小人……大概是幸村学长。 第20章 国一·沙滩网球   部团活动结束后,凪圣久郎来到了海边近处的一块桥梁旧址。   “咚!”   “咚!”   “咚!”   是网球打在水泥壁上的声音。   凪圣久郎把自行车停好上锁,背着运动包下了台阶,走向桥梁旧址的内部。   一个黑发像素小人挥着网球拍,朝着破旧墙壁击打黄色小球。   “切原,你找地方也找个好点的吧。”   放学后赌气不去网球部训练,那至少也找个有网球场的地方啊,这种连球场线都没有的旧址,怎么打?   不对,能打……   不局限于比赛,不被规则束缚,打球嘛,两人站在对面,把黄色小球回击过去就行了。   一秒钟想通的凪圣久郎放下包,取出了拍子,用手指试了试网球拍线的韧度,“来吧,我们对打。”   “嗯……哦,等我一下,凪。”   切原赤也蹲下身,开始捡散落一地的球。   凪圣久郎目测了一下像素包的大小。   这有一百多个球吧,包里肯定塞不下的。   “你哪拿来的球?”   “球?从家拿的啊,我家就在附近。”放学先回一趟家,把书包放掉、校服换掉,再抱着一筐网球、背着网球包来旧址打球。   凪圣久郎上前两步,跟着一起捡球,“你家离学校很近?”   “还好啦,十分钟就能跑到学校!”   第一节课是八点半,“那不是睡到八点?”   “那倒没有,早上我会训练一会,就在这里。”切原赤也示意着旧址外的沙滩,他经常在沙滩上跑步。   “真自律啊。”   “还好啦,也没有……”谦虚了一句,切原赤也立刻燃起斗志,“但这还不够!为了打败那三个人!我还要更加努力的训练!”   “要适度哦。”   捡完球,空出了场地,两人拎着球拍来到了一个相对宽阔的位置。   没有争什么谁先谁后,切原赤也捏着一个球,用网球拍弹了弹,试起了手感。   与部团的场地不同,沥青地面没有塑胶场地的圆滑、微软,网球在其中弹射的角度与力度都不尽相同。   凪圣久郎定了定视线,像素的桥梁底下,无形的线划出了三十六乘十八的网球领域。   切原赤也抛球起跳,猛地挥臂!球拍与空中的网球大力接触,羊肠线都凹进入了一小截,受到击打的黄色小球弹射飞出,向着凪圣久郎的方向袭来!   隔着二十多米,凪圣久郎看不清像素小人的动作细节,他在零点几秒的空隙、通过从网球的运动轨道判断出:切原的力度很不错。   但是——   网球砸到了沥青地面,被一块小凸起硌到,小黄球以一个略显奇异的角度弹起,速度也降低了不少。   一直注视着网球动向的切原赤也都没忍住睁大了眼睛,显然,他也没料到这个不同于网球场的反弹角度。   ——一支网球拍正正好出现在了黄色小球古怪的路径上。   切原的这个球就压在视野中的无形白线,是完美的压线球。不知道是不是巧合……   凪圣久郎神色不变,手腕一勾,回了一个吊球。   由于头顶被未竣工的桥梁限制,这个吊球其实算不上高,足够一年级的切原跳起来进行一个扣杀了。   黑卷发少年也确实是这么做的。   迈步上前,膝盖微屈,发力起跳!   “咚!”   大大的击球声撞上墙壁,又反射回来。   切原赤也嘴角一勾,认为自己这分拿定了!   “嗒。”   一声轻微的触声从下方传来,切原赤也的笑意一僵,随着他的脚落了地,黄色的小球也滚动在了他这边沥青地上。   凪圣久郎的上网速度极快,至少当切原赤也起跳时,视线中的白发身影还站在后方!   只是自己抬头盯着网球的一个跳跃时间,凪居然就来到了网前?还凌空抽击把扣杀给打了回来,这是什么速度啊……!   切原赤也没追究这球究竟有没有过不存在的拦网,被打回来就是被打回来了,他憋着一口气,“再来!”   “切原。”   凪圣久郎用脚尖顶了顶凸起的小石块,“我们换个地方吧。”   这里的高度不够,地面也有点不合适。   “嗯?换地方,换哪里?”   橙色的夕阳洒在海面,沙滩的温度也再不烫脚,凪圣久郎率先抱起那一筐网球,想到了好点子,“沙滩网球,你玩过吗?”   ……   “喂!网球根本弹不起来啊!”切原赤也习惯在球弹地后再回击,但软绵绵的沙子吸收了球的冲力,甚至力道越大,小黄球被埋得越深。   “所以要在球落地前把球打回来啊!”凪圣久郎传授着经验。   打沙滩排球的经验。   裸着脚在沙滩上跑来跑去,运动量比平地上大得多,他们没有计分比较胜负,就是你一球我一球的往来。 第21章 国一·挑战书   和切原赤也拜拜,凪圣久郎去了游戏厅,把兄弟捞出来,问出了每日台词,“晚饭吃什么?”   白蘑菇很好养,“都行。”   “猪排饭怎么样?”   “可以。”   点完单,两人坐在桌边等猪排饭。   刚和前桌打过网球,凪圣久郎自然而然想到了网球部,“现在的网球部,居然没有教练诶。”   声音很小,像是自言自语。   但这句话没有落到地上。   用手机打游戏的凪诚士郎接上了话头,“阿久怎么知道的?”   “我们监督说的。”   成绩一般的足球部都有一位从J联赛退役的教练,拿下全国冠军的网球部却处于无人指导的状态。   “貌似是上一位教练和立海的理事长闹了矛盾,那位教练是圈子里很有名气的人……在那之后,立海就一直招不到好的网球教练。”   由于立海的四所学校很近,学校的重心多会放在大学和高中的部团上,但再怎么样,也不会对初中夺冠的部团置之不顾。   “真是奇怪啊。”凪圣久郎想不通。   网球部挂名的指导老师不是专精体育,帮不上太多忙,如果网球部的部员都像切原那样胡来训练,以后身体是会受不住的。   真田委员和幸村学长不会被拔苗助长吧。   “明天去看看吧……”   凪诚士郎忽然有了不详的预感,“阿久明天放学后要去网球部吗?”   “不啊,”放学后他有足球部的训练,才没空嘞,“我晨练的时候去。”   “…网球部晨练的时间是……?”凪诚士郎硬着头皮问。   “哦,七点。”   凪诚士郎:“……”   凪诚士郎:“阿久,我可不可以……”   “不可以。”   如果不盯着,白蘑菇一定会赖床、不好好吃早饭、不认真整理书包……   凪圣久郎提前预告,“明天六点我叫你起床。”   六点?   六点!   这个时间天亮了吗?   “……”凪诚士郎觉得,现在这副躯壳里的灵魂已经不是他了。   他分明飘在天上,看到了自己趴在桌上的呆滞模样。   ……   “切原,你可以回网球部训练。”   午休时间,凪圣久郎和切原赤也在操场踢球,两人在玩一对一。   黑白相间的足球在凪圣久郎脚下很是听话,哪怕切原赤也全力逼抢,也只能堪堪用脚尖碰到一下足球表面,根本夺不回球权。   切原赤也大汗淋漓地思考着对策,不停出击,凪圣久郎还有闲心和他聊天,“我早上看过了,他们的训练法挺科学的。”   “哈?”原本对立海网球部有多期待的切原赤也,现在听到这个词就有多愤慨,“我才不去呢!”   “哎呀,因为打不过?”   结合那天丸井文太的话,凪圣久郎差不多知道了切原赤也在网球部的遭遇——挑战立海三巨头失败,输得一塌糊涂。   所以是碍于面子,不敢再去了?   “谁说我打不过!……嘛,那天确实是没赢过他们。”   切原赤也不是输不起,比起怨网球部的人太强,他更不服自己的弱小。切原赤也不后悔来了立海大附中,这么好的目标,这么优秀的对手,只会让他燃起战意,“等我特训结束,升级!会再去挑战的!”   听到这堪称自大的宣言,凪圣久郎忽地用小腿将足球夹住,脚踝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后扭转,身体跃起,从背后挑起了这颗足球——   足球飞过了切原赤也的头顶,在对方惊愣住的瞬间,凪圣久郎越过切原赤也,接住了恰好从天而落的足球。   彩虹过人!   凪圣久郎跑步的姿势没变,他左脚背弓起,微颠足球,顺应重心继续迈步,后跟上来的右腿姿势微变,抬腿就射!   圆润的黑白球冲向小禁区!   凪诚士郎躺在草场外部、靠在球框的旁边,昏昏欲睡。   今天起太早了,睡眠不足,好困……   足球以一个刁钻的斜线擦入球门,再往右偏一点,就会砸到门框上被反弹回来。   “啪。”   被球网揽住的足球下坠,贴上了凪诚士郎脸颊的软肉。   “……”   凪诚士郎睁眼,大眼瞪足球。   被球砸到了……   “没错,就要这样。”   凪圣久郎活动了一下脚踝,对着切原赤也道:“不要因为对手赢了你,就怕了他啊,切原。”   “我当然知道!比起这个,凪……你好像踢到你弟弟身上了。”   “啊?”   待凪圣久郎转过头去时候,白蘑菇已经闭上了眼睛。   与其浪费时间接受慰问,不如多睡一会。   反正他还活着。   和平主义者凪诚士郎,今日也心态良好。   ……   两周后,切原赤也在书法课上提笔写了一封挑战书。 第22章 国一·十球定胜负   “因为太早了。”操场外围,凪圣久郎遇到了疑似网球部正选的五人。   红方块和卤蛋是那天叫他们吃拉面的前辈。   深蓝方块是幸村学长。   旁边有两个黑方块,一个眼睛没睁开,排除,所以剩下的那个就是真田学长。   凪圣久郎有理有据,给出了没加入网球部的原因,“我家有点远,七点的早训赶不上。”   真田弦一郎:“……”   立海离神奈川第一小学确实有点远,自己小学毕业后,也是搬到了湘南的祖父家居住,才极大程度的缩短了上下学时间。   幸村精市:“原来如此。”   他本来就在南湘南小学——离立海非常近的一个小学就读,与真田一起约网球也多是在周末,直到一起入学了立海,他们一起上下学,他才知道真田住处的大致位置。   还以为凪和真田的家都离立海不远呢。   操场上出现了一个像素人,由于距离较远,凪圣久郎看不清跑步的人是谁。   见凪圣久郎的视线停在了切原赤也身上,真田弦一郎捏着背包带的手紧了紧,话中竟有几分犹豫,“这是我们,对切……赤也的试炼。”   初一时,真田弦一郎的班里就有一个姓「切原」的同学。因此对着同样姓「切原」的后辈,他直接叫起了名字。   “诶?”在跑的原来是切原啊。   那今天放学后的玩球活动不就没了吗?   “真田委员…学长,”立海的真田可能不是委员,该叫学长了,“放学后有空吗?”   凪圣久郎想着,刚结束部团的真田学长应该想换个口味,“要不要打篮球?”   ……   篮球场,真田弦一郎脱了校服外套,正拍着篮球寻找手感。   场外的网球部正选不由得展开了讨论。   丸井文太:“居然答应了,那个真田。”   桑原杰克:“真是想不到,明明是真田。”   柳莲二:“弦一郎居然有这样的一面吗……”   幸村精市倒是能理解,“因为小小的愧疚吧。”   那孩子(赤也)是凪的伙伴,如果不是仁王假扮真田让赤也去跑步,赤也现在是该陪着凪玩的。   真田弦一郎竖起五根手指,“时间不早了,五球定胜负。”   凪圣久郎讨价还价,“十球。”   这样他就能和真田学长打十九次一对一。   真田弦一郎望了眼天色,“八球。”   凪圣久郎试图忽悠,“八球和十球就差了两个球嘛,真田学长别这么小气啊。”   “这不是气量的问题。”   “真田学长是太久没打篮球了吗,一对一很快的,一分钟就能打完两三球。”   这个话术,真田弦一郎在包括但不限于网球、排球、乒乓球那里都听到过。   “……那就十球,你攻我攻?”他还是妥协了。   凪圣久郎沉下身子,盯紧了对方手中的橙色篮球,“轮着来吧,真田学长现在拿着球,就你先攻击吧。”   刚结束部团活动,身体还未冷下来。真田弦一郎伸展了一下上肢,做出了进攻架势。   篮球在他的手中和地面来回弹动着,真田弦一郎运着球,一点点寻回对橙色篮球的把控感。   真田弦一郎持球突破,借用身体的优势逼进内线!比凪圣久郎大一岁的他,身体也比凪圣久郎健壮一些,与被网隔开网球不同,篮球、足球甚至排球,都会运用到身体的对抗。   重心下移,屈膝沉肩,真田弦一郎护着掌心的篮球,一个假攻,往右前方突破!   他是右撇子,自然是右手运球,如果从左边突破,篮球就会暴露给对手。   在没有队友辅助的情况下,真田弦一郎求稳选择了右路。   用身体格阻挡住凪圣久郎断球的路径,真田弦一郎一路来到了篮筐下,可惜他被凪圣久郎防得很死,连零点几秒的余裕都挤不出来,根本做不到跳投。   没办法……   真田弦一郎冷静地构思着投篮方案,在两人又一次逼抢时,他左手前伸,隔住了凪圣久郎一瞬,右手的手腕后勾,将篮球从后方往上方挑起。   常年练习剑道的真田弦一郎,手臂力量很大,仅靠着小臂与手腕的转动,就能将篮球投掷到篮板之上!   然而——   白发身影迅速起跳,直触空中的橙色圆球。   没有大臂和肩膀的推力,这份后手投篮的球速很慢,加上凪圣久郎反应灵敏,几乎在篮球刚脱离真田弦一郎右手的刹那,就做好了起跳准备!   ——篮球在空中被截下。   凪圣久郎调整好姿势,左脚一沾地,他几乎没有停顿地蹬地前跑,不过一个眨眼,就冲出了三分线。   真田弦一郎没有大意,在意识到这个球要被抢断后,他也在即刻之间后撤回防。 第23章 国一·黄金周   “真田!”幸村精市叫了好友的名字,面上挂起几分无奈的笑,“我们该回去了。”   又被凪绕进去了,弦一郎还是难以招架后辈诚挚的夸奖啊。   “幸村、柳……你们还没走啊。”   一旦被凪圣久郎带着沉浸到一对一的对决中,真田弦一郎的眼中就只有篮球和对手,容不下其他会导致分心的元素。   丸井文太看见了别样的真田,倍感新奇,“喂喂,我和杰克怎么就被归在「你们」里了啊。”   凪圣久郎听到幸村精市的打断,就知道今天是打不了网球了。   他也不气馁,背起包向幸村精市问好,顺便邀一下,“幸村学长周末有空吗,一起打球吗?”   桑原杰克顿了顿,没忍住小声道:“居然主动和幸村约球啊。”   幸村精市没在第一时间拒绝,“周六上午我们网球部有基础练习,下午是集体训练。周日则有练习赛。”   不愧是夺冠的网球部,周末都要训练。   凪圣久郎寻找着空当,“那周六晚上呢?”   被真田连累了两年多的幸村精市很有经验的婉拒,“晚上我要选出第二天出场的成员。”   “诶——”   白发男生拉长了音,语调绵软,满是委屈,也不知道是和谁学的。   “凪之前部活结束后,会和赤也一起打网球吧。但现在赤也正式加入网球部了,所以,”幸村精市神情不变,“等你的部活结束,可以来网球部找我们哦。”   这是默认在部活后可以陪他打网球的意思。   “!”凪圣久郎的灼热视线立刻射向深蓝发色的少年,“真的吗幸村学长!”   幸村精市点了点头。   周末他确实有事,而且比起外出,还是在学校的网球场打吧。   被凪约出去的话……谁也不知道网球拍最后会被用来打什么球。   ……   从游戏厅里采下白蘑菇,凪双子回了家。   “今天吃什么?”凪圣久郎问。   路途远有个好处,那就是路上的餐饮店变多了。不像小学时,三天两头的吃王将饺子。   凪诚士郎不觉得这份好处有多好,不过他和兄弟都不是什么选择困难症,种类多了也不算坏处。凪诚士郎随意用眼神一扫,看到了一个招牌,“食其家吧。”   “好,那我吃牛丼!”   “……我要咖喱。”   ……   “集训?”   下午的部团活动,凪圣久郎收到了前辈的邀请。   黄金周的校内集训。   如果家离学校较远,也可也申请留校住宿。   不过住处可不是住校生的那种宿舍,而是一个部团分一间教室,睡在地上的大通铺。   凪圣久郎觉得背开始疼了,“我会来的,但是前辈,我不住宿。”   他连榻榻米都睡不惯,别说这些硬地板了。   足球部的部活结束后,凪圣久郎来到网球部,和幸村精市和真田弦一郎玩了几次抢七,各有输赢。   “切原呢?”   “切原君在训练耐力。”说话的是一直在球场旁记录着什么的眯眼像素人。   他也穿着网球部的运动服,是经理吗?   “一直没机会自我介绍,凪君,”眯眼像素人合上了笔记,“我是柳莲二,和精市、弦一郎一样,也是网球部的正选。”   “哦……”   幸村精市正在擦拭网球拍,听到柳莲二的声音,“不愧是柳,不过这种自我介绍——”   后辈奔来网球场,只找了他和真田约战,身为三巨头的柳却被落下甚至无视了……就算是柳,也有些沉不住气了。   凪圣久郎知道这个名字,把切原赤也打败的,和幸村学长、真田学长同列的厉害人物,“柳学长!来一场吗!”   柳莲二因后辈的耿直停顿了半秒,才接上话,“好啊。”   “——只会让凪对他更感兴趣而已。”幸村精市来到裁判席,主动当了计分员。   ……   “阿士,部团决定了吗?”   “嗯,文化类的小语种部。”   立海附中有部团的学分要求,但不会在一开学就摁着学生的头让他们选出部团,在期中考试前,他们都有抉择的机会,来找到最适合自己的部团。   好多受不了运动类部团训练的初一新生,就会在这两个月退出部团,去到较为轻松的文化类部团。   反之,也会有觉得文化类无聊的学生,最终来到挥洒汗水的运动类部团。   凪诚士郎一开始就把运动类部团排除掉了,而文化类,他也想找个轻松点的。   这三周他不是什么都没干。   首先摘掉音乐和美术,选择只剩下文学类。   古文学阅读部每周要交一篇笔记,排除。   电影鉴赏部要交观后感,排除。   英语部有口语演讲表演,排除。 第24章 国一·县大赛   把一个单打独斗的一年级前锋放进首发名单,在J联赛待过的教练是做不出来这种事的。   凪圣久郎不是不会传球,相反,场下练习时,他传中技术非常好,教练都能说他是中学部里最擅长传球的部员。   可比赛时(队内赛),凪圣久郎就是不传球,宁愿自己带着球一个人从后场盘带到对手禁区射门,也不传球。   教练找凪圣久郎谈过话,得到了匪夷所思的回答。   “……你只能看见球?”   队友和对手都看不见呐?   凪圣久郎摇摇头,又点点头。   能看见,但看见了和没看见一样。尤其足球场还大,像素人距离他三十米开外,他直接敌我不分。   只有那颗黑白球,哪怕距离一整个球场,凪圣久郎都能看清它旋转的角度。   教练无语,“你要不做门将吧。”   “可以。”凪圣久郎答应得很爽快。   就当近距离待在球场看球了。   教练:“……”   这小子的停球、盘带、速度、射门天赋都在这,他要是让凪去当门将,自己的左手都得被右手掐青。   “你让我想想。”踢球三十年,他还真没见过这种类型的球员。   日本的足球风气以「保守」「稳健」为主,比起前锋,立海教练更注重后场的阵型——毕竟他自己就是后卫。   这小子当前锋的话,至少需要一个中场配合他,比如他们部里传中技术最好的……凪圣久郎。   明明训练时传球水平一流,直传、挑传、弧线球、长传球样样精通,偏偏比赛时牢牢控住球权,连个球影都不让给队友。   教练:“……”   想了想今年质量参差不齐的一年级新部员,教练无声叹息。   为什么不能有两个凪啊?   一个传球一个接球,一个中场一个前锋,立海大附中足球部未来三年妥了啊。   ……   两个凪从滨拉面门店走出。   “要去吃蛋糕吗,阿士?”   只吃碳水,应对下午的训练还不太够。   再吃点甜的吧。   “……嗯。”   吃饱喝足,脑子起了困意,脑袋搭到兄弟的肩膀上,凪诚士郎熟练地犯懒,“我走不动啦——”   “那就不走。”   白蘑菇双臂环过兄弟的脖子,做好了当树懒的准备。   “我们骑车去吧。”凪圣久郎说。   “……”凪诚士郎把脸埋进对方的颈窝,闷闷道,“骑车也好累的。”   “加油啊阿士,整天不动弹的话,真要成蘑菇了。”   蘑菇多好啊,待在原地不用动。   “我就是蘑菇,蘑菇蘑菇——”   ……   凪圣久郎发现网球部也有集训。   不过和足球部的队内练习不同,网球部是和他校打练习赛。   穿着足球部训练服的白发少年蹲在网球部的铁丝网后,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球场上来回飞舞的黄色小球。   “那个,幸村……”   被灼热的目光烧了一整场比赛,从球场下来的真田弦一郎来到了坐在教练席的好友身边,“凪他在外面。”   “我知道,凪参加了足球部的集训。”   丸井文太也凑过来,“要不让凪进来打一场吧?部长,可以吗?”   桑园杰克在一旁擦着汗,闻言,他制止了搭档,“文太,网球场是内部人员的训练场地。”   “杰克说得没错,”幸村精市不会因为私情破坏部里的规矩,“凪也有自己的训练,他只是路过看一下,等足球部的训练开始,他就会回去了。”   正如幸村精市所说,凪圣久郎没待多久,就起身去往了操场的绿茵草坪。   只是在晚上结束训练时,凪圣久郎找上门来。   “幸村学长,你们黄金周一直在和他校打比赛吗?”   “是啊,平时即使是周末,县外的学校也不方便来回,这个长假是最好的机会。”   网球部在神奈川的初中无敌手,周末他们会与县内的高中约练习赛。只是一些高中觉得输给初中生很没面子,有一半的概率会拒绝,幸村精市他们只好和立海大附属高中的网球部联合展开练习赛,蹭一蹭高中部的对手。   凪圣久郎知道网球部没有教练,询问道:“是学长去联络其他学校的吗?”   “是我和柳。”   自从初一接过部长的位置后,幸村精市就在做这些事了。   凪圣久郎在立海附中的各个部团到处跑,清楚它们的运作方式。幸村精市能在没有教练的情况下把部团治理得井井有条、还拿到了全国优胜……   “真厉害啊,幸村部长。”凪圣久郎感慨道。   深蓝发色的少年神情安定,“这是我该做的,真田和柳他们也帮了我很多……好了,还有什么问题,你在找我只是为了问练习赛的事?” 第25章 国一·决赛圈   上半场十八分钟,南丘1-0立海,立海申请换人。   凪圣久郎从中线走进绿茵场,同时上场的,还有另一位替补前辈。   替补前辈踢得是中场,立海的两名首发后卫被换了下来。   一些观众看不懂了。   本来立海的防线就被凿出了洞,结果非但不补充后卫线,还一次用掉了两个换人名额,防线只剩下了三人,而立海换上的是——   他们盯着新上场的球员走向前场的侧边。   ——边锋?   5-3-2阵型变成了3-4-3,从防守转为攻击。   “哔——”   比赛继续,立海的前锋持球,跑向南丘的半场。   南丘后卫围了上来,很有默契地围堵了立海前锋,一名后卫踏步上前,就要夺球!   立海的首发前锋憋着一口气,左右移动的目光忽然定在了一个队友身上,再不破局,南丘后卫的包夹之势就要形成……他咬着牙,往凪圣久郎前进的方向传了球!   南丘的后卫们有些意外,毕竟立海的队友被他们拦得死死的,足球传向的地方没有立海的队员啊……等等,那里有人!   只见一个白发身影飞速甩开了盯着他的南丘球员,向着足球飞向的坠点而去!   凪圣久郎的眼里只有那一颗黑白球,他听见身后的脚步声逐渐远去,南丘的球员被他甩开了一截。   落点在大禁区外,如果他带球往前,很快会被对方追上,根据南丘的速度,自己只有一秒的无人盯防时间……   中学生县大赛用的球场比国际球场要小一圈,球门也有所缩小,这个角度……   凪圣久郎扭转身体,让空中的足球落在他的大腿正面,白发少年膝盖微侧,调整足球弹跳的角度。   啪嗒。   跃动在绿茵场的足球,出现在了左脚的迈步路径上。   试一试吧。   以右腿支点,左脚猛地发力,身体弯成了一道弓,左腿以箭矢之势将球射了出去!   凪圣久郎知道自己不仅不善于判断队友的状态,连门将的状态他都看不清。   所以只能用上全力,调动整个身体,打出超越门将反应时间的速度!   “哔——!”   比赛十九分钟,立海中学进球!   南丘1-1立海,比分扳平!   上场仅仅一分钟,就带球突破了防线,停球射门一气呵成。   南丘球员神情严峻,因一球领先而稍有放松的心情一扫而空。   南丘队长对着几名球员说了什么,大家四散开来,却不约而同地将注意力分了几丝给立海新上场的白发少年。   到底是全国四强,南丘队伍整体的完成度很好,心态同样强大。   比赛继续,南丘中学持球冲进立海的前场,立海少了两名后卫,防守更是松弛,南丘凭借出色的配合与猛烈的攻击,数次杀入禁区、攻势不断,在六分钟后,再度进球!   立海不甘示弱,卯足了劲要给一份回敬,前卫全都上前助攻协调,南丘半场回防,把两位前锋拦得死死的。上半场的最后一分钟,边锋凪圣久郎射门,可惜被门卫扑出,立海首发前锋蹿出补射,比分又一次持平!   中场休息。   球员们坐在替补席,灌下电解制水,吸着能量果冻,大汗淋漓。   教练双手环胸,冷静地布置着战术。   从换上凪圣久郎起,比赛的节奏就在一直加快,球员们的全场跑动明显增多,体力消耗也很剧烈。   他们已经换了两个人,下半场只有一个换人名额了。   教练看向踢了半个上半场,呼吸还算平缓的凪圣久郎,“凪,如果你有余裕,你可以试着加入防线。”   初中生和高中生就是一道分水岭,所以初中足球教练总是强调“各司其职”,前锋一般是不会踏入自家后场的,同理,后卫也很少跨入中线参与进攻。   足球的传速多快啊,如果一直跟着球的话,两个回合一跑,几百米的快速冲刺,直接榨干这群小孩的体力。   “好的。”   眨了一下眼睛,收回对着场上黑白球发呆的视线,凪圣久郎应了下来。   ……   足球基本采用区域防守。   稳妥的日本尤为注重这点。   保持阵型,不被对手跑动的扰乱。   上世界七十年代,足球场上有一个游离在盯人防守体系之外的位置——   守卫防线、控制节奏、领率攻击、带球突破、射门得分!   穿着立海球服的白发少年出现在绿茵场的每一个角落。   在观众的惊呼与愈发忌惮的南丘中学眼前,又夺得了一分!   教练的心中呢喃着那个词。   ——自由人。   汗水从白发少年的额头渗出,明明是在场时间最少的球员,此刻,却成了毋庸置疑的、跑动距离最长的选手。 第26章 国一·全中大赛   第一轮斩下了去年的县亚军,士气高昂的足球部顺理成章地赢到了最后,获得神奈川出圈名额、进军全中大赛!   而在全中大赛前,学校里还有两件重要的事。   球技大赛和期末考试。   一年D组,班主任在讲台上说明规则:   为保证公平,参与运动部团的同学不可以参加和运动部团相同的赛事。   即:切原赤也不能参加网球比赛,凪圣久郎不能参加足球比赛。   下课后,一起提交报名表的两人对视了一眼。   凪圣久郎选了网球。   切原赤也选了足球。   “……”   “……”   “部团结束后,特训一下?”凪圣久郎发起了球类对战的邀请。   “好啊,正合我意!”切原赤也不会有「接受」以外的选项。   立海的球技大赛是考试周前的一个放松活动,学生们都非常积极。   切原赤也在一场比赛完成帽子戏法(进了三球),又被足球部的前辈追问了好久。   凪圣久郎以7-5或6-4的一连串惊险连胜,成为了网球单打的第一名。   因借用了网球部的场地,不少网球部正选都观看了凪圣久郎的比赛。   “凪果然很强啊。”铁丝网外的幸村精市也换上了运动服,他报名了板球比赛。   报名篮球比赛的真田弦一郎看出了什么,不赞同道:“真是松懈。“   柳莲二记录下「凪圣久郎爱好控分」的情报。   “但是,”网球部的部长面含笑意,“他玩得很开心啊。”   真田弦一郎拉了拉帽檐,无法否认。   无论是否加入网球部,他们都不讨厌这个……真心热爱网球的后辈。   ……   网球部的预选赛上,切原赤也出场过几次,以一年级的年龄打败了对面三年级的正选,正是得意之时。   现实给了他迎头一击。   期末考试,切原赤也全科不及格。   网球部,真田弦一郎握着切原赤也的成绩单,气到手臂发抖。   学校再怎么注重运动,学生也是该以学业为主。立海有规定,不及格的学生暑期要留校补习、参加补考,时间正好与全中大赛重合。   “赤也……!”   “噫!对不起!真田副部长!”切原赤也九十度鞠躬,认错态度相当好。   但态度再好,也改变不了没有及格的事实。   尤其幸村精市和柳莲二商量了很久,最终把切原赤也的名字写上了团体赛的正选名单。   毕竟和总是偷懒的毛利前辈相比,训练认真的切原赤也很被他们看好。   结果……唉。   因为一直没和切原赤也聊过学习的话题,全员优等生的网球部就默认了切原赤也能通过考试。   柳莲二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崩坏,“……是我的失误。”   但凡他搜集一下切原赤也的期中成绩,看一眼他的作业完成度,也不会出这种岔子。   桑原杰克想打个圆场,问:“赤也,你平时没有被作业烦恼过吗?比如觉得作业做不出来什么的。”   “嗯?作业?”切原赤也的单细胞思考回路,不到一秒就给了答案,“没有啊,抄凪的就行了啊。”   “……”   “………”   “…………”   “噗哩。”   丸井文太也没忍住笑,结果差点把嘴里的泡泡糖吞下去。   两秒钟后,网球部传来了真田弦一郎的怒吼:   “赤也!!”   切原赤也滑跪,“对不起副部长我知道错了!!!”   ……   今年全中大赛的举办地在宫城县。   立海的运动部团名震全国。   初中部和高中部的所有运动部团,几乎都打进了全国大赛。   田径部、游泳部、柔道部、剑道部、棒球部、垒球部、排球部、篮球部、网球部、足球部……   每年的全国大赛,半个立海出征。   校方应对熟练,先看看各项赛事的比赛时间,再把几个部团人数相加,拼到合适的人数,最后把立海崽子们团一团塞进巴士运向比赛地区。   今年,立海附中的网球部和足球部分到了一辆车。   网球部一片土黄色,实在认不清谁是谁。   凪圣久郎打了个招呼,“大家好。”   “你好呀凪!”   “好久不见,恭喜你们进全国。”   “piyo~”   陆陆续续得到了回应,可凪圣久郎没听到最熟悉的那个声音。   目光来回转悠了一圈,停在了戴鸭舌帽的像素人上,“真田学长?”   “……”真田弦一郎的右手搭在左小臂上,嘴角抽了抽,“先上车吧,凪。”   足球部的其他人也在……当着足球部的人,不适合谈论赤也抄作业的事。   所以他们聊起了切原赤也不及格的事。   全中大赛前,网球部又组织了一次集训,地点是柳莲二家的民宿。 第27章 国一·初到宫城   好消息,牛舌很好吃。   坏消息,给切原抄作业被发现了。   好消息,前辈们买了单。   坏消息,听了真田学长俩小时的唠叨。   被说教的人不是凪诚士郎,白蘑菇全程无视对话中出现的「凪」,闭上耳膜哐哐吃肉。   吃了三四口,累了。   捧着一杯水,开始抿。   水位线下降了一厘米,白蘑菇又开始吃肉。   牙齿摩梭了五六下,咀嚼肌罢工,凪诚士郎直接把嘴里的肉吞了。   酱汁蘸多了,有点咸,夹一筷子沙拉,就着酸甜的沙拉酱吃吃吃。   好不容易吃完,阿久又给他的盘子里堆了好几片肉,凪诚士郎叹气,继续往嘴里塞。   吃东西好麻烦……   这片牛肋有点厚,凪诚士郎嚼了好久,终于把它咽了下去。   喝口水,呼出一口气。   胃里一半都是肉,饱了。   凪诚士郎往兄弟身上一靠,静等晚餐结束。   但有人不放过他。   “呐,凪弟弟。”   凪诚士郎动了动眼睛,看向说话人的脸,“……在?”   红发少年用胳膊肘轻轻推了推桑原杰克,两人换了位置,丸井文太坐到了凪诚士郎的身边。   啊,卤蛋走了。   凪诚士郎遗憾地望向原本坐在自己旁边的褐肤少年。   ……   桑原杰克见凪诚士郎不太说话,自然不会没话找话的尬聊,两人和平共处了一份晚餐时间。   凪圣久郎坐在真田弦一郎左边被说教,幸村精市和柳莲二则坐在真田弦一郎的右边,听着好友的训斥和后辈的应声下饭。   丸井文太和仁王雅治一开始干劲满满,两个人争抢着烤肉,如火如荼,十分钟后,仁王雅治吃饱了,欺诈师舔掉嘴边的酱汁,放下了筷子。   “你战斗力太差了,仁王。”没有人抢着吃,丸井文太觉得嘴里的烤肉都没那么香了。   眼睛一瞄,丸井文太发现了另一个吃饱歇工的白毛。   这是……刚才介绍过的,凪的弟弟。   在幸村精市的默许下,立海正选或多或少都与凪圣久郎交过手,同样擅长网前截击的丸井文太对凪圣久郎这个后辈还挺感兴趣的。   而与凪一模一样的这个弟弟……   丸井文太起了好奇心,“你打网球吗?”   凪诚士郎:“不打。”   “诶那你也是足球部……呃,你是什么部的?”   足球部和网球部的他们是坐同一辆车来的,他没在车上看见两个凪,说明……要么凪弟弟加入了足球部但不是正选,要么凪根本不是足球部的人。   “西班牙语部。”   “死板……西班牙语?”丸井文太听到了一个奇怪的选项,“我们学校的外语课有西班牙语吗?”   立海会招收外籍的留学生,在初一的第一学期过后,学生们可以自主选择「社会」和「外语」的具体科目。   「社会」是历史、经济、公民三项课程。   至于「外语」的范围,据说是会根据学生的意向而改变。   丸井文太记得他们那届的选项是:英语、德语、法语……   桑原杰克是巴西混血,立海的指导老师给他讲过学校的外语课程,他回答了搭档的问题,“初中没有,不过高中有西班牙语、葡萄牙语等更多选择,初中小语种部团的指导老师应该就是高中的外语老师。”   “不对,你居然是文化类部团的啊。”凪双子走进来时,丸井文太看出两人身高差不多,他还以为凪诚士郎也是运动部团的呢。   “嗯,因为运动很累。”出汗很难受,洗澡很麻烦。   “这样啊,”这句话一出,丸井文太脑内的两个凪立刻有了区别。他想到了另一件事,“游戏厅里的nagi是你吗?”这个人的记录超高诶。   和切原赤也一样,丸井文太也很喜欢打游戏,只是他都是部团结束后才慢悠悠地走到游戏厅玩两把。而这个时间,凪诚士郎已经被同样结束部团训练的兄弟接走了。   所以除了第一天——切原赤也同样在场、大家一起吃了拉面的那次——两人没怎么在游戏厅碰到面。   “大概是的吧……”如果没有重名的话。   阿久要训练到很晚,他几乎每天都会去游戏厅等兄弟,时间长了,排名就这么上去了。   “真厉害,有空我们可以一起玩啊。”   “有机会的话。”   凪诚士郎的语调是一贯的没劲,话中却没有拒绝的词句。   “哦!诚士郎你喜欢蛋糕和拉面吗,我知道几家超划算的自助!”   称呼变成名字了啊。   “……还好,”说不上喜欢,但也不算讨厌。既然是自助,还是把话先说在前面吧,“我吃不了多少。”   “没事,我可以连你的份都吃回来!” 第28章 国一·篮排比赛   “凪——!!”   走到球场白线的凪诚士郎侧头,见不是叫自己,就又慢悠悠地扭回了脑袋。   眼看邀请自己的白发少年要被长相可怕的鸭舌帽少年制裁,宇内天满拉开了随身携带的挎包,“我有带排球,不如我们打排球吧!”   矮个子的音留彻平也拿出了自己的球,“我有足球!”   桑原杰克挠了挠脸,“凪叫我们来,是要打篮球来着?”   丸井文太示意搭档看凪圣久郎拿出的球,“你要打那个‘篮球’吗?”   小小的兵乓球躺在少年的手掌里。   ——除了颜色,没有哪点能和篮球沾边。   凪圣久郎回复了他找来的两个人,“我预约的是篮球场,排球和足球……嘛,那就打排球吧。”   宇内天满反应过来,“咦,篮球场上打排球?”   真田弦一郎理帽子的手一顿。   作为被后辈缠着玩过用网球拍打排球的先驱,他……似乎看到了什么不妙的未来。   网球部副部长低下了头,把讲解的位置让给了凪圣久郎。   凪圣久郎兴冲冲地科普起了篮排——篮球场上打排球——的玩法,连说带比划,“这里是篮球场,计分方法按篮球的进球得分来,但运球方法用排球的规则。   “垫进篮筐得两分,三分线外垫进得三分。   “不限制触球次数,但不可持球,所以运球就是垫球跑动。   “球一旦落地就由最后一个触球成员的对手方重新开球。   “其他的规则什么的,打着打着大家一起商量呗。”   在场的人或多或少都打过篮球,对排球也还算熟悉,即使不知晓具体的比赛机制,至少也都在体育课垫过几下排球。   “这个难度挺高的。”宇内天满已经开始上手尝试了,他先垫了几下球,一点点增加球的高度,接着手臂倾斜,用力一顶!   “嘭!”   排球撞上了篮板,又重重弹开。   宇内天满想起乌养一系教练固定落地的发球练习:   在对面球场的端线边缘放一个矿泉水瓶,然后在己方球场瞄准发球。   这种垫球“投篮”的技巧,有点类似练习一传——接起落在己方场地的第一球、准确地传给二传手。   篮筐的直径只有45厘米,又高达三米零五,这个条件太苛刻了。   凪圣久郎向宇内天满借了排球,站在罚球区。他昂起脑袋,小臂由下而上,把手掌上的排球直线抛起,在三色球下落的瞬间,他掐好时间举臂起跳!少年两手的五指都触碰到了排球一瞬,在空中以二传手托球的姿势把排球投向篮筐。   “沙——”   一阵清滑的触音,排球划过篮网。   “……有点高了。”凪圣久郎喃喃道。   宇内天满看着凪圣久郎做出的几近完美的上手托球——排球钻进篮筐,没受到任何阻碍——就这还觉得哪里不够好吗?   是运气吗,还是一个……超厉害的二传手?   凪圣久郎把排球递给真田弦一郎,让大家轮流找找感觉。   “我去把篮球架调一下。”   “调篮球架?”宇内天满问道。   “嗯,我们都是初中生,篮球架应该是二米七的高度,三米零五对我们来讲偏高了。”凪圣久郎把躺在底座上的白蘑菇拍起来,按照挂着的提示放低了篮筐高度。   宇内天满欲言又止,“……”   他是高中生啊。   丸井文太和桑原杰克试了下双臂垫球,最后选择了单手掌击球。   音留彻平的排球和篮球水平都很一般,他弱弱提议,“不如我们玩篮足?”   宇内天满想象了一下,“这个难度也太大了吧。”   用脚踢足球进篮筐吗?真是个天才的想法。   调好篮球架的凪圣久郎重新入场,“你都会举一反三了啊,音留学长。”   在体育馆的一众人中,凪圣久郎选择宇内天满和音留彻平的理由很简单。   丸井文太,红发像素人,好认。   桑原杰克,褐肤像素人,好认。   真田弦一郎,帽子像素人,好认。   他排除了一圈,寻找了最有特点的黑翘毛像素人和M白毛像素人。   “来吧,我们猜拳分组。”凪圣久郎先发制人。   手心手背的话他分不清。   六人围成一圈,“拳、剪、布!”   凪圣久郎、真田弦一郎、音留彻平一组。   丸井文太、桑原杰克、宇内天满一组。   “要商量一下战术吗?”凪圣久郎友好提问。   六人中最年长的高中生宇内天满:“我们三对三的话,是打全场还是半场?”   知道体力是自己弱项的丸井文太:“半场一票。”   和自己搭档同一战线的桑原杰克:“我也投半场。”   速度型选手音留彻平点着头说道:“半场挺好的。” 第29章 国一·偏心裁判   嚣张的下一秒,就见凪圣久郎来到了音留彻平的面前,用更强壮的身体挡住了这位比自己高两届的前辈。   两个同发色的少年挨在一起,谁高谁矮,谁结实谁瘦弱,更加一目了然。   音留彻平知道自己的弱项,他在球场上都会避免和对手进行身体对抗,转而用小个子的灵巧与速度进行过人和阻碍。   上身被拦在侧后方,音留彻平的小腿却前伸出去,绊在了凪圣久郎的脚踝前。   由于角度选得微妙,加上音留彻平的站姿正常,毫不别扭,在足球裁判眼里,这称不上犯规。   裁判凪诚士郎:“哔。绊人犯规。”   音留彻平抬头,和球场外那双宛若黑洞的眼睛对视着,不确定地指向自己,“我吗?”   这是站姿卡位,不算绊人吧。   凪诚士郎不为所动,强行地发了一张黄牌。   音留彻平愣愣地接过这张背面是金色的游戏卡牌。   “比赛结束后要还给我。”裁判说。   “……好。”   这是黑哨吧!   凪圣久郎站到了罚球点,旋转着手中的三色球。   不能持球,所以不可以投篮,凪圣久郎在脑内模拟了一下篮筐的位置。   比起朝上扣球,还是垫进去更好操作吧。   罚球时间不能超过五秒,比排球发球的八秒、网球发球的二十秒都要短。   凪圣久郎小抛起排球,双手互握,两臂外翻形成平面,身体下沉、屈膝,以倾斜的角度重重一抬!   “砰!”   排球表面的皮革发出了一声巨响,三色球高高飞升,让跳起拦网…盖帽的宇内天满拦了个寂寞。   高度非同一般,让人怀疑排球会不会撞上顶梁,好在当排球在视野里缩至拳头大小时,它开始下落了。   而落点是——   “糟了。”宇内天满调整姿势,鞋底与球场擦出了一道尖锐的声音,反身回防。   可惜真田弦一郎的身影堵在了他的面前,三对三,宇内天满的每个队友都被拦住了,   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排球几乎以垂直的角度穿梭进篮筐,分毫不差。   丸井文太吹了个口哨,“好酷~”   真田弦一郎也点点头表达了认同,他试过垫球投篮,难度不低。   宇内天满惊讶之中,捕捉到了白发少年唇角的弧度。   一直神色淡淡的凪圣久郎,对这个进球也感到了高兴啊。   凪圣久郎确实很满意。   这个球体的抛物线真是绝了!   “阿久队得一分。”凪诚士郎平静地道出了台词。   凪圣久郎回神,纠正道:“阿士,该是两分。”   “哦,阿久队再加一分。”   音留彻平:“……”   这个裁判真的很偏心啊。   出现了第一个进球,篮排的气氛渐渐火热,不熟悉的众人也不再留手试探,拿出了压箱底的技能。   丸井文太用手腕打出了一个在篮筐转了好几圈的进球。   桑原杰克:“…走钢丝?”   丸井文太假装淡定,“那是,本天才在篮球…排球上也是天才!”   真田弦一郎戳破外壳,“丸井,这个球你没控制好力度。”   差点就进不去篮筐。   “……我知道的,真田你别说了!”   宇内天满作为高中排球正选,以可靠的前辈形象扣进了一个球。   他助跑跃起的高度超过了三米三,面对二米七的篮筐,黑发少年以不容置喙的王牌气势,把队友托到眼前的排球送进了篮筐!   丸井文太:“灌得好!”灌篮得分!   音留彻平:“射得好!”射门得分!   凪圣久郎:“扣得好!”扣杀得分!   真田弦一郎扯回两个眼睛发亮的队友,“宇内学长是对手!”   矮个子的音留彻平很羡慕宇内天满的弹跳力,“可是宇内学长真的好帅……”   凪圣久郎认同,扣杀进篮筐,速度极快,却又准确地将球砸在了矩形方块下方的白线,排球就这么顺势弹进了筐内。   “他很强。”   凪圣久郎一眨不眨地盯着黑发学长。   宇内天满露着笑,正和丸井文太、桑原杰克击掌庆祝,那个恰到好处的托球少不了他们的功劳。   ——啊,好想和宇内学长打一场排球。   ……   丸井文太的体力率先告罄,要求暂停。   真田弦一郎观察了下队友的状态,觉得今天的比赛到这里就差不多了,便提出了结束,众人欣然接受。   几人开始拉伸身体,也聊起了天。   “音留学长和宇内学长是本地人吧,有什么推荐的特产吗?”丸井文太问道,“比如好吃的甜品店拉面店零食店。”   “噢!我知道有一家和果子店,地址是在……还有一家卖的鱼干很好吃……” 第30章 国一·谁给的勇气   足球部的比赛很顺利,网球部倒是出了点问题。   就在凪圣久郎约真田弦一郎去打了篮排的那个晚上,烤肉聚餐结束后,网球部随意溜达的三年级前辈被其他学校认出来了。   立海网球部的黄黑运动服,在网球人眼中就是霸者的标志。   对方朝着他们一阵吹捧、求指教,被夸得飘飘然的三年级答应了对战——尽管他们都没听说过对方报出来的学校。   ……然后被打了。   不算是被打败,是站在球场上被打伤。   对面球路刁钻,却不是朝着底线和网前这些难以接到的区域击打,而是往他们的身上打来!   任何球类高速时的威力都不可小觑!一旦砸到脑袋,哪怕网球的材料是毛呢、橡胶这些轻柔制品,也可能会让人脑震荡。   三年级正选们手腕红肿,脚踝扭伤,膝盖外伤,面部淤青……更详细的过程,他们都没好意思说。   但这样的状态,肯定是不能上场了。   除了吃完烤肉就回房睡觉的毛利寿三郎,网球部爱出风头的三年级全灭。   部长幸村精市紧急更改出场名单,副部长真田弦一郎在群聊里立下了新规矩:   未经允许,网球部成员不得私下与他人比赛!!   【切原赤也:截图.jpg】   【切原赤也:发生什么了啊?真田副部长看起来超生气的啊!】   由于不久前刚吃了前辈们的补习套餐,切原赤也有了点小阴影,目前不是很想(敢)和学长们私聊问原因。   所以他来找自己的同班好友兼球搭子询问。   【凪圣久郎:真田学长这么规定肯定有真田学长的道理嘛,不用在意那么多啦。】   【切原赤也:可恶,要是我也来参加全中大赛的话……】   【凪圣久郎:补考是是后天还是大后天?】   【切原赤也:是周五啦!】   凪圣久郎算了一下日子。   【凪圣久郎:你考完立刻赶过来的话,还赶得上四强赛。】   【切原赤也:……】   【凪圣久郎:需要我晚上帮你押押题吗?】   【切原赤也:务必!拜托了!】   点开切原赤也发来的截图,凪圣久郎心中默念了几遍新规定。   ——未经允许,网球部成员不得私下与他人比赛。   切换聊天页面,他向网球部抗议道:   【凪圣久郎:真田副部长!我是立海的!不算“他人”吧!】   真田弦一郎点开对话框,神情微妙。   先不说凪是怎么在第一时间知晓网球部内部消息的,这个称呼……   “怎么了,真田?”幸村精市问道。   鸭舌帽少年把手机屏幕展示给好友,不知道该怎么说,“凪他——”   “原来如此,凪说得确实没错,”幸村精市打开了网球部的群聊,把真田弦一郎刚才发出去的话语修改了一下,唇角扬起放任的弧度,“把「他人」改成「他校」吧。”   ……   “今年,我们不止要团体赛的冠军。”①   幸村精市和柳莲二正在研究各校的阵容。   去年的全中大赛,综合考虑了立海的实力后,三人把目标定为了团体赛的优胜。   之后他们也观摩过单打和双打比赛的录像。   单打冠军是不破铁人,双打冠军是三津谷亚久斗和高坂笃士,他们都是初三的前辈。   “……”   平心而论,初一的三人都无法放话说他们一定会赢。   经过了一年的准备,幸村精市并不满足于驻足原地。   不仅要守住团体赛的冠军,今年的立海大还直指单打和双打赛场,势必要包揽网球比赛的全部优胜!   立海已经在关东大赛实践过了,捧回了三座奖杯。   网球比赛总共有三个项目:单打赛、双打赛、团体赛。   单打和双打只有一个名额,不能输。   团体赛出席的是两位单打选手和一对双打选手,容错率只有一局。   即使单打选手和双打选手不被限制参与团体赛,可从体力、赛程上考虑,幸村精市和柳莲二还是倾向于在每个位置都挑出最合适的选手。   柳莲二大脑飞速计算,制作着表格,“精市,不用担心。”   那些三年级前辈因伤退赛……根据他的数据,立海大的胜率反而上升了。   幸村精市表情平静,“我没有担心。”   每天的训练造就了今日的他,幸村精市最清楚不过了,对于网球,自己没有懈怠的地方,他已经尽自己的全力做到了最好。   所以,只要站在球场,握紧球拍……   “常胜立海,这可不是一句空话。”深蓝发色的少年披上了外套,眼中满是自信。   黄黑色的队服象征着无可动摇的大地,胜利对立海而言,好似泥土是地球的隶属——是存在于当下的真理。 第31章 国一·冠军-猫岛-笨狐狸   白色的身影宛若绿茵场上的鬼魅,脚下的动作不断变换,足球却仿佛被无形之物黏住一般,从未离开过他方圆半米。   凪圣久郎从己方禁区铲来了原属于对手的球权,接着一路盘带到中线,让拦截在传球路上的駄駄田中场补了个空挡。   青森县的駄駄田中学,距离冠军一步之遥的亚军……   駄駄田中学的两个后腰回防,一左一右挡在了凪圣久郎前方的必经之路上!   凪圣久郎抬头,面色凛然,目光越过了两位对手,扫视着对方半场的人员分布。   看不清动作神情,但他的余光仍不断捕捉着绿茵场的情报,球员最基本的站位都在他的脑中呈现。   后方传来的呼哧呼哧的喘息,駄駄田中学的后腰追了上来。   白发少年突然急刹,脚踝扭转,毫无预兆地停下脚步,左脚贴地传球——   以为立海边锋要带球突破的駄駄田后腰猝不及防,他们还保持着即将夺球的姿势,腿脚根本来不及触碰那道碾着绿茵草的低空弧线!   而且!   半秒即停传球的少年倏地增速,如雷霆般的爆发力让他弹射起步,要不是他们的注意力一直落在凪圣久郎身上,恐怕会和远处的观众一样,发现不了立海边锋居然做出了急刹又起步的变换!   这片区域是空的啊,他要传给谁?   駄駄田中学的后卫来不及细想,只当凪圣久郎是传球失误,他摆动着双臂,急速向滚动的皮球奔去!   不仅是对手的駄駄田中学,己方的立海球员也蒙圈了。   凪不是不会传球吗?   传歪就算了,为什么要把球权转让给一片空地啊?!   球场的时间不会暂停,立海球员没空思考,只能朝着追逐着駄駄田后卫的步伐,势必堵住这个对手!   唰。   一道如蜻蜓点水般的轻风拂在了面部。   盯防凪圣久郎的后腰怔住了一瞬。   直到视网膜中的白发少年闪身规避、一个交叉步绕过了他们,才慢半拍地有了反应。   他们被过掉了!   怎么会,这片球场上爆发速度最快的球员,居然是这个立海的一年级……!   凪圣久郎无球跑动的速度是当之无愧的第一,所以之前的那个贴地传球——   嗒。   黑白相间的皮球撞到了凪圣久郎的足下,一连过掉三人的白发少年直指球门,继续猛冲!   ——他是传给三秒后的自己的!   駄駄田中学的后卫被补防的立海球员拦住,顿时,凪圣久郎计算出了数条进球路线。   然而在下一秒,駄駄田后卫的身体转向,重重地立海球员对抗上,用手拦住了立海球员的施力方向,硬生生地与对方调了个位置。   从被立海球员拦在后方,变成了駄駄田后卫堵在立海的前面。   目的达到,駄駄田后卫不再恋战,冲向杀进己方大禁区的凪圣久郎!   持球跑动,凪圣久郎的速度有所下降,何况此时他来到了敌方地盘,处处都是駄駄田的球员,不能再故技重施的给自己传球了。   所以只能——   身体虚晃,右脚把足球拨向了左前方,往左边突破!   凪圣久郎的左边是駄駄田球员的右边,这位球员是右撇子,惯用脚是右脚,立海边锋的选择迫使他使用右脚作为身体重心的支撑点,只能探出熟练度较差的左脚去夺球。   白发少年的左脚跨过足球,似乎要用外脚背拨球。駄駄田知道立海边锋要踩单车过人了,他的目光钉死在了足球上,拼了命地要在第一时间拦下对手!   立海边锋要拨球吗?没有,左脚越过了球,落在侧边,同时右脚离地,开始了下一个跨绕……   駄駄田球员眼眶欲裂,瞳仁左右探动,就是判断不出凪圣久郎的变向。   眼看距离愈来愈近,他一咬牙,朝着左前方迈步前冲!   白发少年不闪不避,左脚轻轻一磕,身体竟就以一个小小的斜线与对手擦肩而过。   ——正面过人!   不是踩单车,也不是拉球突破,就是堂而皇之的、与駄駄田球员以方向相反的平行线姿态越过了对方!   咻!   駄駄田球员的愤懑还未形成,一道劲风就超了他的位。   是他们的前锋——西冈初。   凪圣久郎接连过掉了駄駄田的两名后卫,虽然球权还在脚下,但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也因此,让在駄駄田前场的西冈初有时间跑过大半球场,追上白发少年的身影。   一只脚突兀地出现,凪圣久郎微惊,却极快地调整好了姿势,用右脚把足球挑了起来,那个来自后方的滑铲,撞到了凪圣久郎的左脚踝上。   身体倾斜,左小腿向侧歪曲,凪圣久郎表情不变,悬空的右脚擦了一下足球,快速落地找准重心,就着这股被踢的力奔向对方球门! 第32章 国一·暑假作业   第二天就要返程,当晚定要好好疯玩一阵。   足球部和网球部全员参与了仙台市的烟花祭典。   凪圣久郎提前与部长打了招呼,拉着兄弟与新朋友会和。   正当宇内天满亲口听到凪圣久郎喊出了“歌前辈”而额角微跳时,他听到了后辈对别人更过分的称呼。   “梅?”   凪圣久郎对着眼熟的梅红发像素人道。   西冈初:“啊?”   啃着苹果糖的西冈初转头。   凪圣久郎一个趔趄,赶紧把手搭在了兄弟的肩上,勉强站稳。   “哈哈哈……”   梅红像素人啃梅红像素糖,像是在吃自己的头……   西冈初:“……虽然不知道你在笑什么,但凪你这样子很欠、两个凪!?”   青森离宫城不远,跨过秋田或岩手就能到,正值暑假,众人不急着回家,不少参加全中大赛的青森队员都选择留下来观赏仙台一年一度的祭典。   凪圣久郎尽力止住笑声,“这是我的双子兄弟。”   凪诚士郎记得西冈初,知道兄弟比赛结束后还加了对方好友。   他老老实实打了招呼,说了名字,完成今日份社交。   音留彻平做了自我介绍,一脸兴奋。   去年的亚军!青森的王牌!被圣久郎打败的对手!   宇内天满不踢足球,和一群初中生也没什么好聊的,但出于礼貌,他也报了个名字。   西冈初略过几位不熟的人,反应过来,“你刚才叫我什么?”   “梅(ume)。”   “我的姓名里哪里有梅啊,要叫名字也好好叫初(hajime)啊!”   这个时期的仙台祭典闻名全国,商店街的圆形拱门挂着闪亮的装饰,外地的游客和本地的参观者混杂在一起。   一个路过的棕发男生戳了戳身边的人,“岩酱,有人在叫你?”   “啊?”参加祭典的人很多,被称为「岩酱」的男生一时没找到同行者说的人,“哪呢?”   “……不,应该是同名吧。”棕发男生收回视线,与那群陌生人擦肩而过。   他和岩酱是幼驯染,又同样在打排球,他们的交友圈几乎都是重合的,没道理那群人认识岩酱不认识他啊。   回到这边,宇内天满见到了新的受害者,竟有了“果然如此”、“又来了”的微妙安心感。   大概是,看到有人和自己一样惨,就觉得平衡的奇怪心理吧。   今天是出来玩乐放松的日子,尽管烟花和小吃在眼里都是像素方块,凪圣久郎也没有煞风景的把大家拖去玩球。   玩闹到放完烟花,大家回家的回家,回酒店的回酒店。   到了返程的时间,凪圣久郎搀着困意绵绵的兄弟,登上了大巴。   和教练报备过,反正巴士有几个多余的位置,坐一个阿士不成问题。   省下的新干线费用再次一人一半!   大巴开进了学校,带着冠军奖杯归来的网球部和足球部下车,前辈们去了部室,后辈们可以原地解散了。   这里的后辈们指凪圣久郎、凪诚士郎、切原赤也三人。   只有他们三个是一年级的。   切原赤也不愿被排斥,背上网球包就把自己硬塞进了前辈们的队伍里,“我也要去!”   凪圣久郎提着满满一袋子特产,也选择了和前辈们一起去往部室。   足球部部长感动道:“凪…你……”   凪圣久郎:“我只是去放一下包。”   立海大离糸师家不远,把行李放了就能拎着伴手礼直接上门。   糸师凛不在家,他去参加俱乐部的U12比赛了。   “圣久郎君、诚士郎君,等一等,”糸师女士在打包回礼,糸师先生叫住了两位双子,“我们给凛买了手机,这是他的号码。”   凪圣久郎掏出手机,建立新联系人,把号码输入。   短信又贵又限字数,不过这个时候凛可能在训练或比赛,不方便接电话。   凪圣久郎编辑了一条信息,告知这个号码的主人是自己,又把自己的邮箱和LINE账号写上,发送。   接过糸师女士递过来的礼盒,婉拒了进屋休息会的邀约,凪双子与糸师夫妇告别。   回到学校,背上行李包,骑车回家。   舟车劳顿,凪诚士郎一进家门就化成一滩白色史莱姆,趴在地毯上一动不动。   “阿士,晚饭吃什么?”   “请送到我的梦里,谢谢。”凪诚士郎安详地闭了眼。   凪圣久郎把兄弟放到沙发上,挑拣出给黄濑凉太的礼物,出门见幼驯染了。   和黄濑凉太吃完饭又打了一会排球回来,凪诚士郎已进入深度睡眠。   凪圣久郎打开打包盒的盖子,对着沙发上的白蘑菇扇了扇。   睡着的白发少年动了动鼻翼,困倦和饥饿在脑子里打架,最终食欲占了上风,他费力地睁开眼睛。 第33章 国一·海原祭   【主题:听课】   【不要学你哥,学校的课要认真对待啊。——凪圣久郎】   【主题:?】   【久哥,请问是什么意思?——糸师凛】   糸师凛似乎没有LINE和INS账号,那天凪圣久郎给了几种联系方式,最终糸师凛发来了邮箱地址,两人的便通过邮件交流。   【主题:学生】   【意思是脑子里除了足球可以塞点别的。——凪圣久郎】   糸师凛:“……”   他是不是该再发一条刚才的邮件?   九月开学后不久,就是立海二年级、三年级的修学旅行。   部团只剩下了一年级,参加全中大赛的切原赤也隐隐脱离了一年级的新生队伍,加上切原赤也在队内赛中展露的暴力网球风格,使得一年级中根本没人敢和他搭话。   倍感无聊的切原赤也从网球场溜到了绿茵场,和凪圣久郎一起踢足球。   “副部长他们去了冲绳啊。”切原赤也觉得自己又被落下了,语气中裹挟了几分落寞。   “冲绳离中国很近吧,”凪圣久郎挑走了足球,出声唤回切原赤也的注意力,“你报名海外研学了吗?”   说起这个,切原赤也有兴趣了,“噢!报了!”   和立海的百年建校史比起来,海外研学还算是年轻项目。   下个月,就是立海第21回海外研学,目的地是中国!   而在海外研学前,立海有一项更盛大的活动——海原祭!   “戏剧部要和我们合作?”足球部部长一头雾水。   找上门的戏剧部部长说:“你也知道的,很多部团都会在海原祭选择表演节目。”   外表有个性的上台,动手能力强的做幕后,分工明确,还能靠剧本体现出己方的特色,比起千篇一律还要收费的咖啡厅和鬼屋,音乐剧和戏剧其实才是校园祭最有人气的项目。   戏剧部部长振振有词:“要是我们也搞表演,不就把观众抢光了吗!”   ……来参加海原祭的学生们也不太想看正经戏剧吧。   凪圣久郎回忆了下去年的海原祭:   篮球部在游泳池搞水鸭子竞赛;棒球部在烘焙球棒状的面包(法棍);田径部是全校寻宝;羽毛球部是攀岩抓鸟毛;剑道部和柔道部是打年糕;游泳部在篮球馆举行小鸡竞走……   至于文化部团,小语种部团的虚拟神庙抽签;编程部是赛博占卜;辩论部是师生吵架体验;美术部是给推画速写;文学部是作文检查指导(代写);奥数部是口罩设计DIY;料理部展示铁锅是怎样炼成的……   这些活动的主旨,说和部团有关吧,是有点的。可真正的核心……好像和它们的都没什么更深的联系?   当然,也会有部团举办正经的竞技,比如数独大赛、猜谜抢答、绯句创作之类的。   今年,足球部和戏剧部合作,地点在绿茵场,项目是——   足球部部长:“智勇双全大闯关。”   戏剧部部长:“立海立海向前冲。”   足球部部长:“神绿茵场逃亡赛!”   戏剧部部长:“魔角色人追逐战!”   ——立海忍者勇士(Rikkai Ninja Warrior)!   “这不是那个美国的闯关节目吗?”   “没事,只是模仿一下名字,我都没计较美国人用了「Ninja」这个词……”   “我们要准备一百万的奖金吗?”   “怎么可能!哪来的钱?”   “不准备些奖品吗,那谁会来费力费时的闯关……”   “哦,我们和网球部合作了,通关可获得一张网球部舞台剧表演的门票。”虽然网球部那边是只要签到就能免费得门票……   凪圣久郎按照前辈们的指示,对着参考图用力拼接手上的道具。   白发少年陡然被晃了肩膀,前辈大叫道:“凪!这个齿轮不对!没贴合啊!你不要硬塞啊!”   凪圣久郎:“……啊。”   “啊什么,哇,那边也不对!”   “不好意思,我没看出来。”凪圣久郎拔掉了被强拼在一起的部件。   三年级前辈:“……”这样,呃……没坏,应该还能用吧。   这小子也是有弱点嘛……大概动手能力不太行吧。   “我来拼吧,你去戏剧部那里帮忙涂装好了。”   “是。”   不一会儿,有一年级的部员发出喊叫,“凪同学!你颜色涂出来了!”   “你认识我?”这人不是戏剧部的吗?   “我是你同班的岛村啊!”   凪圣久郎努力辨认,可眼前的棕发像素人实在没有什么特点。   “你这表情,绝对没想起我来吧!好了,我来涂,你去帮忙搬东西吧!”   “好。”   关卡建设需要很多道具,戏剧部的学生都比较文弱……   “让开,你们这帮没用的家伙!” 第34章 国一·海外研学   白衬衫、蓝白条纹领带、深色校裤裙,一队又一队的立海学子从来自神奈川的巴士下车,在老师的指示下分批排在了东京国际机场的值机队伍里。   与国内的修学旅行不同,海外研学的费用要高上许多,尽管面向三个年级,但最终的报名人数还是连冲绳行的一半都没有。   历时四小时,立海学子们在中午到达了北京首都国际机场。   取到自己的行李、跟随带队老师的步伐,再度坐上大巴。   “这里就是中国啊。”切原赤也整张脸都贴到了车窗上,对路途的一切都非常好奇。   凪圣久郎做过攻略,一下飞机就让阿士帮忙换了手机卡,和亲友报了平安。   凪诚士郎的眼罩还挂在脖子上,布料戴上,往座椅里一靠,继续昏睡。   凪双子分到了同一支队伍,带队老师自然也把他们安排在了同一间房。   放好行李,在酒店吃了自助。下午,研学就开始了。   与立海附中展开交流的学校同样是一所大学的附中,   学校举行了欢迎仪式,又安排了破冰活动。   书法。   经过演变,不少日本汉字与中国汉字有了微妙的区别。日文中,残酷的“残”右边有三横、天空的“天”是上面那横更长,春天的“春”的捺在第二道横线,真田弦一郎的“真”在中文也是查无此字。   “凪,我找到你名字的简体字了!”切原赤也兴冲冲地挨过来,手上还提着沾了墨水的毛笔,“看我再给你写一遍!”   凪圣久郎:“……你请。”   之前,切原就把他的圣(聖)写成了埾,这次有了更简单的笔画,应该不会写……   用着交流学校的硬豪笔,切原赤也的字迹竟都有了几分潇洒感:   【风圣久朗】   “怎么样!”切原赤也得意洋洋。   凪圣久郎:“嗯,和上次一样。”   正确率都只有一半。   参观了交流学校的校园设施,又品尝了当地中学的食堂。晚上,立海学子在议会堂听着安全教育的讲座,带队老师大致说了一下这几天的行程。   解散,回酒店休息。   第二天,立海学子来到交流学校上中文课。   切原赤也学着自己名字的发音,舌头都快打结了,满脸纠结,“吃鱼刺耶?”   凪圣久郎:“不吃。”   凪诚士郎拉了拉兄弟的衣襟。   “怎么了?”   “爸爸名字的发音……很奇怪。”   凪植之至,对应的拼音是:zhizhizhizhi   凪圣久郎查着声调,“分别是第三声、第二声、第一声、第四声。”   白蘑菇试了试,“吱吱吱治?”   “好像不对?”   白蘑菇又试,“只吱吱字?”   有立海学子问交流校的中国学生,“Do you have rats here?”   句式非常口语化,口音非常日本化。   中国学生:“What?”   另一个立海学子凑过来,“Tom and Jerry,you know?We heard Jerry's voice.”   中国学生:“That's your friend.”   凪诚士郎:O-O   他才不是老鼠。   下午,与交流校学生一起上课。   语文课、数学课大家肯定听不懂,所以选择的课程是英语课和体育课。   立海附中的外语老师很是专业,口音不会有罗马音味,只是今天来交流的这批立海学子才初一,已经被日式英语荼毒了十二年,猛然来到正宗的全英课堂,又被中国学生故意的“挖刺有内幕?”整得脑袋昏昏。   在异国他乡的课堂,切原赤也再次在英语课上一头栽倒。   体育课!   换上运动服,大家按照老师的要求慢跑两圈热了身,正当切原赤也摩拳擦掌,打算靠球类比赛将英语课的耻辱洗刷时,中国学生在体育老师的笑容下,搬来了几根长绳和奇怪的羽毛球。   切原赤也:“这是什么?”   凪诚士郎:“束缚道具?”   凪圣久郎:“羽子板?”   立海学子圈在一起窃窃私语。   游戏开始!   Tug of war!Jump long rope!Eagles catch chicks!Kick the shuttlecock!   【拔河、跳长绳、老鹰捉小鸡、踢毽子】   输掉了拔河和跳长绳,立海学子以高机动力捉到了一堆小鸡,又在踢毽子时过于卖力,把自己的鞋送进了操场!   “挖草!”立海学子已经把中国学生的口头禅学来了。   凪圣久郎淘汰。   “可恶,如果毽子是球型的话,我绝对能赢。”   此时,场上只剩下了切原赤也和凪诚士郎。   “阿士!切原!要赢啊!”   两人的水平作为初学者来说很是厉害了,可惜由于不熟练,还是略逊一筹,在总数上败给了对面。   毕竟要他们踢出一个班数量的毽子,这得踢到天黑。 第35章 国一·入部申请书   “你好友都在日本吧,这里可是中国啊。”   切原赤也当场刷到了凪圣久郎的TimeLine,点了个心。   “不少立海学生都在中国啊。”   凪圣久郎不死心,“万一摇来的人数刚好能凑成球队呢。”   “瓮瓮——”   【西冈初】:你也来中国了啊!我也在中国!   哦!还真有一个!   打开西冈初的对话框,白发少年问:   【凪圣久郎:是研学吗?】   【西冈初:对啊!】   噢噢!   青森駄駄田,一堆足球人!   【凪圣久郎:你在哪呢?】   【西冈初:定位-上海虹口区西江湾路凯德龙之梦】   【西冈初:旁边就有个足球场!我们来踢球吧!】   凪圣久郎:“……”   【音留彻平:凪!凪!我也在中国!】   凪圣久郎:“!”   凪圣久郎起了个心眼。   【凪圣久郎:北京?】   【音留彻平:嗯嗯,我们昨天到的北京!】   这个可以!   【凪圣久郎:你在哪呢?】   【音留彻平:定位-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兴善寺西街】   【音留彻平:我看过地图了,旁边有个省体育场,凪你过来吧,我等你!】   【音留彻平:有几个足球部的同学正好也和我在一起,我们可以组局。】   凪圣久郎:“………”   “我发现,”白发少年音量不大,却刺着浓浓的怀疑,“踢足球的人脑子都瓦特了。”   这次交流学习很成功,凪圣久郎的“挖草”和“瓦特”运用地非常熟练。   “一个在上海,一个在西安……为了方便,我是不是该说,我们在郑州见面吧?”   “是在不同的市吗?那确实不太方便,一时赶不过来,”切原赤也还没意识到事情的无厘头程度,“可惜我们的自由活动日已经快结束了,如果早点约的话还有可能……”   凪圣久郎:“…………”   白发少年举起了拳头。   凪诚士郎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赤也!!”   凪圣久郎一拳砸到了黑卷发少年的脑袋上,当然,稍微留了点力。   不然手会痛。   切原赤也一个激灵,“对不起副部长呃……”   凪圣久郎松开五指,甩了甩手。   听了真田学长这么多次的吼声,他总算明白了,真田学长没有一次的愤怒是无缘无故的。   “瓮瓮——”   【西冈初:怎么了,干嘛已读不回?】   【音留彻平:在忙吗,所以来吗?我们先去咯!】   “为什么打我,凪!”   “因为你上课没好好听。”   切原赤也:“?”   他都在你前座睡了一学期了,怎么这时候发难啊?!   “你说抄了我作业,害得我被真田副部长教训了。”   “啊,这个嘛……”切原赤也顿时泄了气,眼神左右乱飘。   凪圣久郎删掉了那条LineTime,发消息给两个足球笨蛋,让他们打开地图好好看看。   樱都不会这么没常识啊!   白发少年双手插兜,神色抑郁,“走吧,回去了。”   凪诚士郎悄悄的,重新靠近。   在阿久和LINE友人聊天时,他做了两分钟的心理准备,白蘑菇面露几分挣扎,最终说道:“我可以和阿久打球的。”   切原赤也一惊,仿佛看到树袋熊要跑百米冲刺,“诶?凪弟弟你要打球!”   凪圣久郎挥挥手,“不用了。”   “…真的不用吗?”白蘑菇声音懒洋洋的。   “嗯。”白发少年点头。   虽然阿士愿意陪自己,自己是很感动,可问题是……他们没球啊!   所以……   凪圣久郎面不改色,一声“哈啰”一声“大爷好”地不请自来,加入了老年活动中心,和当地居民打起了乒乓球。   乒乓球,英文又名桌上网球,切原赤也很快上手,与大爷们打得难舍难分。   由于乒乓球重量很轻,切原赤也染红不了对手,而大爷们只当这个小伙子气急上头,就和他们喝酒上脸一样,完全没把黑卷发少年的恶魔化放在眼里。   毕竟切原赤也叽里咕噜的狠话,他们也听不懂。   凪圣久郎战了个爽,而被大爷一番血虐的海带有些枯萎。   “切原,我们双打吧。”   又是一番厮杀,两人以微弱的一分领先后,凪圣久郎选择逃避,“It’s time to go to bed!”   他做了个睡觉的手势,和大爷们拜拜。凪圣久郎拉着黑海带前桌和白蘑菇兄弟,心情舒畅地走出了活动中心。   第七天的大清早,立海学子们被老师们敲门叫醒,前往机场,打道回府。   第二学期,学生们的选课也定下了。   凪圣久郎的外语选了德语,凪诚士郎犹豫了半秒,和兄弟选了一样的课程。 第36章 国一·选手权大赛   圣诞节。   凪圣久郎和兄弟父母一起吃了顿大餐,回家后,收下父母藏在枕边的圣诞礼物。   躺在床上,群发完祝福,西冈初和音留彻平的头像框闪烁起来。   青森駄駄田一如既往地进了全国,音留彻平所在的中学也终于在新制度下获得了全国的门票。   但他们没在出场学校中找到凪圣久郎所在的立海附中。   西冈初发来嘲笑,音留彻平发来问候。   凪圣久郎发了张冠军奖杯的照片。   【西冈初:炫耀啥呢!我知道你全中大赛是冠军!】   【西冈初:本来想在这次选手权大赛和你再战一回的,唉呀,没想到你连全国都没进啊】   【凪圣久郎:关东大赛的冠军怎么可能去不了全国。】   今年初中大改了晋级制度:决出县冠亚军后,这两所学校将作为县代表参加地区大赛,地区大赛的前几名——名额由地区实力而异——才有资格前往全国。   以凪圣久郎参加的乒乓球选手权大赛为例:   日本分为九大地区,关东、关西、九州、东北……总名额增加,变成了六十二个。   对一些地区来说,机会无疑是大大增加。比如北海道地区,名额从两个变成了四个,翻了一倍。   关东地区的名额是八个,而关东有东京、神奈川、埼玉、千叶、茨城、群马、栃木共计七座城市,看似多了一个名额,实则不然。因为以城市为单位时,东京、神奈川是有两个名额的,关东地区整体是比去年少了一个名额的。   以上的分配数量来自乒乓球赛事,不同项目的名额是不一样的。   不过再复杂……只要夺得了地区冠军,进入全国是肯定的。   【西冈初:骗谁呢,立海可不在名单上!】   【西冈初:赛程表.jpg】   【西冈初:难不成你们立海改名叫南丘了?】   立海足球部在县大赛的准决赛遇上南丘,这次的赢家是南丘,立海止步于县四强。   【音留彻平:赛程表.jpg(边缘有一撮梅红色块)】   【音留彻平:凪,你们学校真没来全国啊……】   【音留彻平:那南丘该有多强啊!】   白发少年回忆了下,教练怎么说来着……?   【凪圣久郎:全国四强。】   【音留彻平:不,是冠军。】   【凪圣久郎:?】   【音留彻平:能把你们踢出局,南丘一定是冠军!】   【宇内天满:地标截图(东京都渋谷区千駄ヶ谷站).jpg】   【宇内天满:我要来东京了。】   【西冈初:说话!难不成是输不起躲被子里在哭吧?】   【西冈初:喂,你看赛程了没有,我在第二轮能碰到南丘,你要不要来看我们和南丘的比赛?】   【西冈初:让南丘二轮游灰溜溜地回去】   【西冈初:哎呀不好说,万一南丘连第一轮都挺不过的话……】   跳出来的消息叮铃咣啷,凪圣久郎暂时关掉了提示音。   宇内学长是排球部的。   他来东京是为了……   【凪圣久郎:放假了要去东京玩?你要不来神奈川吧,我带你去箱根泡温泉。】   跨完年还能看看箱根驿传。   【宇内天满:……】   【宇内天满:春高。】   【凪圣久郎:看春高啊,行。】   正好阿侑阿治也挺感兴趣的,带他们一起去吧。   【宇内天满:乌鸦啄人.gif】   【宇内天满:我进春高了!】   【凪圣久郎:好的,作为东道主,我帮你买票。】   【宇天内曼:……nana酱,你故意的是不是?】   【凪圣久郎:你指什么呀,歌前辈~】   【西冈初:凪圣久郎!你不是怕了我故意输掉比赛的吧?】   【西冈初:别拿个假奖杯忽悠人】   【西冈初:等会,那奖杯上写了啥……】   【西冈初:……乒乓球?】   【西冈初:大问号.jpg】   凪圣久郎切换聊天页面。   【凪圣久郎:终于发现了,你眼神真的不太行啊,梅酱。】   【西冈初:你去打乒乓球了?!】   【凪圣久郎:YES.jpg】   【西冈初:temeidainano……%¥——】   “阿士,假期去东京吗?”   “不是本来就要去的吗?”乒乓球选手权大赛,就在东京啊。   “我的比赛在下旬啦,那个时候已经开学了。”   “……?”那不还是要去的吗。   “妈妈工作调到东京了吧,虽然离神奈川也不算远……”但每天来回近四个小时,也太辛苦了。   凪诚士郎没明白,话题怎么突然落到了妈妈的工作上。   “唔……是很麻烦。”   “让妈妈在东京租个房吧。”   “……然后?”   “然后我们就能住在东京的房子,省下几天的旅费,还能在梅酱和歌前辈面前冒充大城市的潮流男孩。” 第37章 国一·乌野的春高   宇内天满发现了一件不得了的事。   小半年没见的、比自己小了四届的后辈——   体育馆门口,一只好不容易飞出宫城县的乡下黑乌鸦自闭了。   ——已经比自己高出了小半个头!   不仅如此,凪圣久郎一拖三,带了个明显比自己高的双子兄弟不说,还带了对和自己差不多高的小学生!   就算宫治宫侑还有三个月就升学成初中生,也改不了他们快要一米七的事实!   参加春高的球员要上报身高体重摸高等数据,这些数据会制成册子,卖给来看比赛的观众——其中不乏一些大学教练和俱乐部球探。   宇内天满,高二16岁,黑发略翘,鞋底有跟,对外自报一米七。量身高时只踩着袜子,又被乌养一系压扁了头发,表格里写着刺目的167.4cm——   与之相对的,是他的摸高成绩。   ——336cm.   超过身高一倍的跳跃力,乌野的最瞩目的王牌主攻。   值得欣慰的是,后辈没有拿身高说事。   “宇内学长,你们是依据地区大赛的排名进全国的吗?”   “噢,你说那个九区争霸啊,”这是学生们给新模式取的绰号,“我们大概要过两年才会实行吧。”   “所以今年的高中仍然是县选拔模式啊。”   宇内天满的右边唇角没忍住扬了扬,又故作镇定地撇平,“是啊。”   县决赛打败了一众竞争对手,尤其是常年独占那个名额的白鸟泽,被他们乌野撕下了翅膀!   纯黑运动服的一众乌野人窃窃私语,“宇内说要去接朋友……”   “宇内学长在东京竟然有熟人吗!好厉害!”   “特地来看比赛的吗?”   脊背笔直的乌养一系哼了哼,一声大吼唤回了插科打诨的小乌鸦们的神智,“聚在角落干什么!过来训练了!”   臭小子们不知道春高时的东京球场有多难约吗?这个球场还是他靠老友的人脉才租到的,每分每秒的时间都得珍惜!   “来了!”   “月岛,你去把宇内叫进来!叙旧什么的练习完再说!”   月岛明光应声道:“是!”   身高一米八的浅褐发像素人从体育馆小跑出来,“宇内!教练让你快点回去!”   刚和友人开了个头的宇内天满:“…嗯,凪君,我要回去练习了。”   “我们可以看看吗?”凪圣久郎语气中带着期待。   两只黑发狐狸也难得没有吵闹,眼睛亮闪闪的。   参加春高的学校的练习——!   想看——!   被直率后辈的热情砸中,明明是冬天,宇内天满却感到了几分灼烫,他挪开视线,看向月岛明光,暗含求救讯号,“……我要问问教练。”   头发染上灰白的乌养一系“嘁”了一声,“在角落待着,不许妨碍我们。”   明天就是开幕式和第一场比赛了,乌野没有时间懈怠,他不可能把宇内天满放出去招待朋友。   “了解!”×3   两对双子缩进了角落。   凪诚士郎找了个位置靠着,拿出手机打游戏。   宫双子你一言我一语地解说起来。   “啊,阿久的朋友上场了?”   “他不是替补啊。”   “看起来不是呢。”   “他打什么位置?自由人?”   “不对!他在练扣球……嘶!”   乌养一系站在裁判专用的高位上,有一个运动服少年推着球筐站在他旁边,乌养一系扔完一个球,运动服少年就递给他一个。   前几个球他抛得高度都差不多,近一米九的高中生上前,乌养一系丢出的球的高度略微浮升了一点。   轮到宇内天满,乌养一系表情不变,他十指贴着球,每一个皮肤组织都触碰体会着三色球的外感,一道轻微的空气摩擦音响起,排球被乌养一系老练地抛起。   宫侑:“这个球——”   双子的脸上浮出讶异和不解。   宫治:“——是不是高了?”   凪圣久郎没说话,他们就坐在场边,离球网很近,白发少年睁大眼睛,尽力看清黑翘发像素小人的动作。   宇内天满没理会场外的杂音,或者说他已经听不到了。   黑色的头发,黑色的短袖,黑色的护膝。   他全神贯注地盯着空中的排球,大脑计算着最佳的击打点。少年脚步稍缓,助跑来到网前,在排球即将来到最高点的瞬间,他双臂后摆,宛若展开了一对漆黑的羽翼!   “咚”的一声!鞋跟踩踏地板的声响,直直敲进了众人的心底。   宇内天满小腿发力,骤然起跳!   这份训练不止是针对攻手的扣球。   前一个扣完球的乌野队员相当自觉地钻过了网,在网的另一边做起了拦网的训练。   此时,站在宇内天满对面的,正是他的前辈、身高一米九的副攻。 第38章 国二·春天结束   乌野止步于春高的“魔鬼第三日”。   春高的第三天,会进行两场比赛——三回战和四分之一决赛——熬过了这一天,就是半决赛与决赛,四强队伍将在中心球场开启最终对决!   ……以上的这份未来,与败者无关。   黑色球衣的乌野队员对着乌野应援席的诸位鞠躬道谢。   “收拾好自己,我们晚上就回去了。”乌养一系神色平静。   作为一个每年部团都拨款不足的县立高中,他们参加合宿的车程费用和在东京租赁球场、住宿伙食费都是靠商店街大家五十円一百円的捐赠,比赛没赢,也没有球员受伤生病,他们实在不好意思乱花那些经费。   乌野是来东京比赛的,不是来玩的。在东京的三天,凪圣久郎自然不会让备赛的高中生陪自己玩排球,只是看着他们一场又一场的练习,和……站上东京体育馆仅有的几场正式赛。   宫侑宫治热情不减,乌野淘汰了,其他学校的比赛还在继续,打了个招呼后,宫双子就跑去另一边的球场看比赛了。   凪诚士郎对排球不感兴趣,他靠在座位上做自己的事。凪圣久郎的视线扫过这篇区域的乌野观众,很多人还绑着乌野町的头巾——大家特意从老家远赴东京,只为了现场看他们町高中的比赛……   一位年纪略大的中年人嘟囔着,“……你们已经做得很好了。”   明明刚刚骂得最狠的也是他。   白发少年起身,拍拍蘑菇的脑袋,用动作表达——观众席很安静,凪圣久郎也顺从气氛没说话——自己去下面看看。   白蘑菇不想动,他摇了摇手机,示意电话邮件联系。   来到选手通道,凪圣久郎对着黑压压的乌野排球部犯了难。   高中生们翘起的头发被汗水溅湿,外套遮住了露出手臂皮肤的球衣,也挡住了10的背号。   失策了,该把阿士拉下来帮忙认人的。   凪圣久郎只好用身高来找宇内天满。   只是乌野排球部的自由人也是黑发,又和宇内学长差不多高,其中还有一个黑短发的经理,怎么还有一个黑像素小人?凪圣久郎在三个嫌疑宇内身上转来转去,企图辨别出属于宇内天满的特征。   “你怎么了,凪。”   从洗手间出来的宇内天满发现这个初中后辈在对着他们队的自由人、经理、指导老师看来看去。   “第四个……”   宇内天满听见一个莫名其妙的开头。   “什么?”   “我是说,”声音对了,眼前的黑发像素人是正牌宇内学长,凪圣久郎把组织好的语言说了出来,“我有一个朋友,他夏季全国大赛败于白鸟泽,终于在选择权大赛一雪前耻,冲出了宫城,参加了全国的比赛,但是……”   球场上气势惊人的乌野小巨人颓着脸,“不要说了,好丢人。”   “你知道了?”   ?   “我当然知道。”   主人公都是自己,没必要用第三人称再描述一遍吧。   果然乖巧后辈都是错觉啊……   “真遗憾啊。”   “是啊。”   “音留都没来东京,就回宫城去了。”   “嗯,所以下次……诶?”   宇内天满面上的疲惫惊得褪去,“你说音留?”   他对这个名字不太熟,但也不是未有耳闻的生人。全中大赛凪来到宫城时邀请的另一个凑数人,就姓音留。   至于为何记得……自己是不会像凪那样打个球比个赛就和一面之缘的陌生人加上好友的,只是他对凪圣久郎印象着实很深,连带着那天的记忆(篮排)也很清晰。   “对啊,音留是二轮游呢。”   足球的选手权大赛场地分布在各地,西冈初说他们在第二轮把南丘踢回了老家,而音留彻平的智英中学也被别校打败,“他们连到东京比赛的资格都没有。”   宇内天满:“你不会觉得,我听到这个会好受一点吧?”   他们都是宫城的代表校,又都没挤进全国决赛圈。尽管算不上朋友,乌野小巨人还是对音留彻平产生了感同身受的惋惜。   “不,我的意思是:音留来不了东京,我和他的碰面取消了,”凪圣久郎诚挚地邀请道,“所以打球……所以要一起逛逛东京吗?”   宇内天满:“……”   然后逛到球场开始打球是吧?   “哈哈,”几声短促的笑音从喉头发出,宇内天满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心情好上了那么一点,“我很想答应的,不过很抱歉,我们很快就要回去了。”   乌野在春高输了,他不会找理由,不会推卸那几个失误的责任。   ……但是,他的人生还在继续,他还可以打排球。   宇内天满重新挂起微笑,似乎卸下了一些什么,轻松了许多,“我下次来东京,一定会和你打球的。” 第39章 国二·体检   “诚士郎!哎呀你们兄弟怎么连名字都这么像,我跟凪一样叫你‘阿士’好了。”第二天的午休,切原赤也捧着游戏机,坐到了凪诚士郎旁边,只留凪圣久郎一个人在绿茵场上踢球。   在两人组队嘎嘎乱杀一通后,切原赤也把昨天的自己踢进了河里,“阿士,我跟你超合得来的!”   凪诚士郎:“……哦。”   操场上的白发少年颠着黑白球走过来,“你们什么时候关系变得这么好了?”   切原赤也操控着按键,“今天课间!”   虽然凪诚士郎会上课睡觉吃东西,但他不会玩手机打游戏。   他下课打。   去洗手间路过了凪诚士郎座位的切原赤也,一眼认出了凪诚士郎在打的游戏和他沉迷的正是同一款!   那款游戏有多人组队的专用地图,切原赤也想玩很久了。   不是没有人玩游戏,是没有人玩这款游戏。   丸井学长是街机派,仁王学长是电脑派,切原赤也自己是游戏机派——虽然他游戏厅也去,电脑游戏也玩,但到底不如随身携带的游戏机方便。   而作为一个上课做梦下课被老师训话的学生,切原赤也在班级的朋友也不算多,和他一样玩游戏机的更是一个没有。   靠一款游戏集结的男生友情,大概就是这么回事吧。   ……   加入了网球部后,凪圣久郎要参加每日的早训。   早训的时间在七点,加上洗漱吃早饭的时间,最晚六点也要起床了。   凪诚士郎:“……zzz”   网球部的练习量比足球部和乒乓球部都要大。   奇怪的是,明明网球部没有教练,训练项目却相当科学且合理。   “这都是柳的功劳。”真田弦一郎抱臂站在场外,监督着新生的挥拍训练。   “诶……厉害。”那个眯眯眼像素人。   凪圣久郎搬着一筐网球走向了球场。   全国二连霸的成绩就是最好的招新简章,立海新生排着队提交入部申请表,比去年的人还要多。   不过网球部的训练会在初期就劝退大半的人,最终留下来的,都是实力不错、具备一定网球经验、打算和立海一起冲向全国的野心家。   网球部经常与他校打练习赛——每周都有。向立海网球部申请练习赛的初中一抓一大把,可就算是挑挑拣拣把练习赛申请的最强中学选出来,那些选手对立海正选来说也是不够格的,练不出什么名堂。   柳莲二经常和幸村精市联系,在征得部长的同意后,网球部开始进行双线练习赛。   与一般中学打比赛的是普通球员,而正选则与网球部的毕业前辈或者他校的高中生练习。   入部第一周,凪圣久郎就报名了队内排位赛,拿到了正选的位置。   而在第一周过去后,凪圣久郎的运动量指数式增长。   倒不是立海附中突然加大了训练,是记录完情报的柳莲二看出了凪圣久郎的余裕,给后辈加了铅板负重。   “凪,你对身高有期望吗?”柳莲二问。   “啊?”   柳莲二注视着身量与自己相差无几的后辈,“如果你不介意未来可能会矮几厘米,负重训练可以再……”   “我介意!”腿部肌肉的酸涩在向他抗议,凪圣久郎抢答,“柳学长,请不要掐灭我的身高!”   “我明白了。”柳莲二不会无视后辈的自主意识。   他又问了凪圣久郎对训练内容的看法、身体近况、日常饮食。   听闻凪圣久郎会吃各类微量元素的补剂,柳莲二看到了新的操作空间,眯眯眼军师转向在球场上雀跃的红发少年,“不知道文太还能不能长点个子。”   文太是……“丸井学长吗?”   “嗯。”去年11月的体检,文太堪堪突破一米六。   小一届的赤也都比文太高了。凪的个头更是直逼他和弦一郎,可能都达到了一米八吧。   “体检快来了,大家的数据是时候更新一下了。”   每年的第一次体检安排在刚开学不久的四月中下旬,这时候网球部的人还很多,去年他们没有细读每一位部员的体检报告,只是登记了身高体重这些基本数据。   精市的急性神经炎突然发作……柳莲二认为有必要掌握网球部所有部员的健康状态。   以年级、班级为单位,立海附中的体检开始了。   表格提前发给了学生,由家长填写过敏史、慢性病史、用药记录、近期的手术记录和住院情况。   凪优栗花拿起签字笔,“今年春天怎么样?”   去年体检查出了杉树花粉过敏,两个孩子在花粉季上下学时都戴了口罩。   “我觉得还好?”凪圣久郎没什么自己打喷嚏的印象。   凪诚士郎在一旁跟着点头。   “那就好。” 第40章 国二·青学的成绩   凪圣久郎发现这位鸡蛋猪排的实力还不错……可以说,在二年级的部员里,他绝对在最接近自己和切原赤也的那一批成员中。   于是午休时间,在切原赤也和凪诚士郎沉迷游戏机的时候,鸡蛋猪排成了凪圣久郎的新陪玩。   邻座的玉川良雄:“凪同学,你是故意叫错我名字的吗?”   下课时一声“鸡蛋猪排!”,全班人的目光都聚集了过来。   已经有好几位同学给他发作业本、找他有事相谈的时候,脱口而出“鸡蛋猪排”了。   他本人是不太在意,就是听久了……难免容易饿。   市区预选赛的前一周,网球部组织一次了外校练习赛。   对手是东京都的柿之木中学。   金井综合医院   柳莲二根据部员的体检报告制定了新的训练项目,他把更改过的练习菜单交给幸村精市过目。   深蓝发的病号服少年接过,“真是辛苦了,柳。”   他的人缘很好,班里的朋友会把每日的学习笔记发给他。幸村精市有不懂的问题也会及时向老师询问,成绩是一点没有落下。   空余的时间,他会观看立海附中的比赛录像。   这是自去年幸村精市入院后,立海附中新出的规矩。   在取得对手学校的同意后,每一场的练习赛过程都会由场外的部员录下,而不管是正选的视频还是普通部员的视频,都会送到幸村精市的手中。   入院后,被制止剧烈运动的幸村精市把以往的训练时间放在了技术追求上。   他会观看职业比赛,听取专业网球教练的讲解,分析校内练习赛……新入部的一年级一次都没有见过他们的部长,幸村精市却已经对他们了如指掌。   纯洁的白色病房没有消磨他的野心。   不如说正相反,他的野心每年都在增长。   去年的这个时候,幸村精市想的是不仅是团体赛的冠军,他要立海包揽网球所有赛事的优胜。   而今年,幸村精市不止想要立海附中的三连霸。   他想要立海附中一直赢下去。   “与柿之木中学的练习赛,出场的有哪些人?”幸村精市问。   柳莲二报了一连串凪圣久郎和切原赤也完全没印象的名字,幸村精市频频点头,对柳莲二的安排很满意,“那些孩子们确实还需要磨练。”   由于是练习赛,不一定要遵循正式比赛的个人赛和团体赛的场数,两校都希望自己学校的部员能够多打几场比赛,所以选中参加的部员,都是可以上场打球的。   “领队的是谁?总不能是凪和赤也吧。”这次出场的都是些一二年级的部员,三年级正选则和高中部一起,约了另一场练习赛。   柳莲二报了另一名三年级部员的名字。   这位同级生很有韧性,会主动请求加训,每次队内挑战赛也会参加,却总是惜败于正选成员——以他的实力,放在其他学校早该是正选了——尽管如此,他也一直没有放弃,每一日都比前一日更加认真。三年级的正选都很认可这位努力者。   幸村精市无奈一笑,“不是正选的话,赤也不会那么听话吧。”   实力至上这个词对切原赤也是相当合适的诠释,早在切原赤也一年级的时候,大家就都看出来了,这个后辈总想往他们正选的队伍里挤,同级生中,除了实力不错的凪,他几乎不会搭理任何人。   “有凪和他一起,赤也会守规矩的。”柳莲二倒是放心。   练习赛的安排告一段落,立海网球部的军师点开先前切原赤也发来的体检报告,“赤也的血压有些偏高,我想到他打球时极易情绪激动……所以我想安排一下赤也的双打。”   与场外无法干涉的单打不同,双打的队友能第一时间察觉到同伴的状态,及时发现异常。   幸村精市表示赞同,“确实,二年级的双打是该配合起来了。”   不然丸井、仁王他们一毕业,立海附中的双打队伍就没有合适的接替者了。   ……   白发少年和黑卷发少年辨认着红墙上的学校名牌。   “青春学园……”凪圣久郎读出了这座学校的名字,“我们练习赛是这所学校吗?”   切原赤也晃着脑袋,“不是吧,我们的练习赛对手是柿子干中学。”   “车次没错啊。”   凪圣久郎掏出手机查看路线,“……啊,坐过站,到终点站了。”   他戴着耳机听歌没留意站台播放,切原则是睡死了过去,还是他看到外面出现了学校才叫醒切原,两人急忙下车。   得去对面的车站,等同班次反方向的车坐回去。   “切原?”   “青春学园,我想起来了!”切原赤也的记忆回放,“这里有个挺厉害的网球选手。” 第41章 国二·双打的可能   周日,青春学园不限制外校学生进出,穿着立海校服的切原赤也和凪圣久郎就这么走到了网球部的所在地。   几个体操服的一年级男生搬着器材进进出出。   两人来到了铁丝网的大门前,向里张望着。   “在打交通锥?”切原赤也观摩着青学的练习。   凪圣久郎:“……”原来是交通锥啊,他还以为是便便帽呢。   两位外校的学生很快被青学的网球部众人发现了。   “他们是谁啊?”正在捡球的堀尾聪史疑惑道。   “没见过的校服,好像也不是周边的学校。”   站在铁丝网边的大石秀一郎语气友好,“你不是我们学校的人吧。”   “啊,是的。”有幸村部长的允许,切原赤也很有底气,丝毫没有偷看人家训练的心虚。   他自报校门,嗓门洪亮,“我是立海附中的王牌,传说中的切原赤也是也!”   凪圣久郎:“……为什么加了个‘是也’?你不如直接叫‘切原是也’好了。”   立海附中!全国二连霸的连胜队伍!这所学校的大名,全国网球部的部员就没有不知道的!在几位部员震惊之时,大石秀一郎表情依旧淡然,没有把立海捧得很高,“是神奈川的代表啊,请问有什么事吗?”   “我是来找手冢啊不对!”一不留神把心里话说出来的切原赤也紧急撤回,“我是来代替立海和青学约练习赛的。”   “立海和我们……”   “……要组织练习赛?”   乾贞治凭空掏出了笔记本,翻找着他曾经搜集过的立海附中资料。   “手冢,你怎么看?”事关和他校的交流,大石秀一郎向手冢国光征求起了意见。   戴着眼镜的少年面容严肃,“切原赤也,你是二年级的吧。”   尽管从那次Jr比赛后,手冢国光就没和幸村精市、真田弦一郎有过正面交流,但他知道这两人是神奈川立海网球部的正副部长。   两校组织练习赛这种事,怎么也得顾问老师、教练、部长级别的人物来沟通才对。   面上不显,手冢国光心里却实打实地产生了几分怀疑。   气氛微妙地僵持了起来,凪圣久郎替队友解释,“是真的,幸村部长让切原来的。”   “原来如此,”被龙崎堇顾问全权交付了教练职责的乾贞治上前,他手里的笔记本写着接下来的训练项目,“手冢,我认为这是一个好提议。”   还有十天就是地区预选赛,今天是周日,他们正好可以在进行一周的新训练后,与外校组织一场练习赛,测评下部员们的水平。   乾贞治去年就搜集了全国大赛的公开录像带,并完完整整地看了好几遍。他认出了自称“切原赤也”的学生确实是立海附中的正选。   另一位白发的立海学生……虽然他没见过对方,可对方背着网球包还和切原赤也在一起,很明显也是立海附中的网球部部员。   而这个时间,他们出现在东京,还都带着网球用具,只能是因为和他校的练习赛。   综上所述,切原赤也口中,立海附中想与他们青春学园组织练习赛的可能性……非常高!   那可是全国二连霸的立海附中!是个不容错过的机会!   手冢国光明白了乾贞治的潜台词,选择相信自己的伙伴,他个人不怎么在意部长对部长的“阶级平等”,只是为了防止一场空,手冢国光确认道:“切原,你是可以代表立海的吧?”   被手冢国光和真田弦一郎相似的刻板话语影响,黑卷发少年下意识挺直了脊背,“是的。”   “那么日子就在下周天,可以吗?”   切原赤也对自家网球部的训练日程是很了解的,他们的练习赛一般都在周三和周日,像青学这种位于东京、在神奈川县外的学校,自然是要放在周日的。   “可以,至于具体的时间……”   代表立海附中网球部与他校沟通,对切原赤也来说还是第一次,与站上全国球场完全不同的感觉与类似的颤栗,让切原赤也表现出了与在部内——闯祸后辈——截然不同的模样。   黑卷发的少年对着他校的部长侃侃而谈,由于今天就是从神奈川来到东京青学,这条路线还活在他的脑子里,“……坐这个班次的巴士,到XX站就可以了。”   大石秀一郎看向不知为何又产生冲突开始互怼的桃城武和海堂熏,心里的小人无奈一叹。   不愧是王者立海,连下一代——明明才刚升入二年级不久吧——都有如此的气魄。   在切原赤也和手冢国光交谈具体安排时,凪圣久郎溜到了球场,对着视野里的各色便便帽(交通锥)凑近观察。   “Nya~你在看什么呢?”   “……”暗红色的卷毛方块,这个发型,他只认识一个人!“毛利前辈?” 第42章 国二·练习赛   立海组织的练习赛,和青学众人见过的都不一样。   周日,青学以分组赛的八名正选组成了单打赛、双大赛、团体赛的队伍,坐巴士前往立海附中。   乾贞治以教练的名义跟随。   他在之前的分组赛中败给了越前龙马和海堂熏,失去了正选的位置。   九人从巴士下来,走了一段距离,来到立海大的范围。   由于四所学校挨在一块,初来乍到的人大概率会迷个路。   戴着眼镜的沉稳少年走在最前方带路。   在乾贞治的碎碎念中,听到“二连霸”关键词的大石秀一郎想起来了,“手冢,你去年来过这里吧。”   立海附中前年就是关东大赛和全国冠军,去年关东大赛的分组抽签就是在立海举行的,那时候手冢已经是副部长了,跟随当时的部长来过立海附中。   “嗯。”   正因为来过立海附中、知道路线,所以那日与他交谈的切原赤也……说错了站点和几个路口的转向也影响不了他。   “这里就是全国冠军的学校啊。”打着发蜡、将头发竖起的黑发少年左看看右看看,兴奋之情怎么也抑制不住。   桃城武和海堂熏是升入二年级才当上正选的,这次的练习赛,是他们即将经历的第一场赛事!   “嘶——”绑着头巾的阴沉脸少年发出异于常人的呼气声,尽力调整着心脏不受控制的激动。   立海附中的门前,一位高挑的白发少年靠在墙壁上,闭着眼等待。   是那日见过的立海附中二年级正选——凪圣久郎。   白发少年若有所感地往青学众人来的方向看来。   褐发眼镜人,黑发刺猬头,毛利前辈二号……加上蓝白的运动服,胸前的字母是SEIGAKU,不会错,是青学的人。   “学长们好,”凪圣久郎站直身体,挥了挥爪子,“我来接大家。”   手冢国光从菊丸英二口中听过这位少年的名字,“麻烦你了,凪。”   立海附中只有三个露天网球场,相比于青春学园的五个球场,数量少了近一半。   “因为露天球场比较方便,雨天和专项训练的时候我们会去室内球场。”凪圣久郎为初次到来的青学众简单介绍了一下立海附中。   室内有发球机和健身器材,可以更有针对性的提高自身能力。   这些都算不上什么私密情报,立海附中被网球月刊采访了个遍,他们的日程和项目早就被有心人知晓了,但大家就是做不到立海附中这样严以律己,何况每个球员的训练方式都是柳莲二专门制定的,对他人并不适用。   乾贞治不停记录着。二年级的桃城武、海堂熏和一年级的越前龙马也静静听着。   菊丸英二找了找话题,趁机询问一番,“凪你是打什么位置的?”   凪圣久郎想到了刺猬头学长的「你是什么类型的网球选手」这个问题。   “什么位置都打?”   “不是不是,”菊丸英二笑着摆摆手,“我是想问,今天你是以什么样的‘选手身份’上场的,单打还是双打?”   “呃,可能都有?”   迷惘的表情来到了菊丸英二脸上,他眨了两下眼睛,求助地望向自己的双打搭档。   “都有”是什么意思nya?   很快,青学众就见识到了凪圣久郎口中的“都有”。   立海附中组织的练习赛,场地也在立海附中,青学众人自然会配合立海网球部的分配。   所有人都会站上球场进行单打,七球定胜负。   第二阶段是双打,和上面一样,不止正选,非正选的一二年级也会和青学对打。   双打的组合就更多了,即使一场最多只能打13球,这么多人轮换下来,对青学众人来说也是不小的运动量。   “不按照比赛来吗?”大石秀一郎还是第一次听闻这种训练方式。   青学三年级有着和其他学校打练习赛的经验,其他学校也是和他们一样,选出八位上场队员,如同打正式比赛一样,激烈角逐胜负。   “比赛有比赛的练法,如果今天我们相互学习到了,大可以再约一场练习赛。”柳莲二语气淡然。   青学队伍中的海堂熏愤愤道:“……他们是看不起我们吗!”   “不,”回答他的是乾贞治,“莲二的方法很好。海堂,我们现在最欠缺的,就是与各类选手的对决经验。”   三年级姑且不论,二年级的海堂熏和桃城武还是个实战经验为零的“新手”,他们需要与尽可能多的强力网球手过招。   “我们青学只来了八人,即使是一球制胜,也要发出几百个球,”乾贞治把在场的立海网球部部员数量统计清楚,“这对于耐力和决策力是很好的训练。”   更重要的是……立海附中的正选也会上场! 第43章 国二·骨碌碌   七球胜负。对于基础扎实的立海部员来说,他们可以做到每一球都尽力挥出,毕竟只和八个人打。   但对于车轮战的直接对象——八位青学正选,就是艰难的考验了。   不二周助和河村隆在前几场还能维持住胜利,局数增多后,几人的力量和反应力都不断下降。   尤其是对手换得非常快,打球风格和节奏也多变,不二周助敏锐地反击让他以大比分赢下了四人,总共不过四十球,但他的呼吸已然急促,栗色的发丝被汗水黏在了脸颊。   不二周助深刻地感受到,这比和同一个人打正式比赛还要累。   “确实是很好的训练……”身体被彻底唤醒,不二周助瞄向下一个对手,“来吧。”   手冢国光第二次来到网前,看着白发少年前伸的手,他非常淡定地做好了猜拳准备。   “Which?”   手冢国光:“……正面。”   “那我猜正面的反面。”   网球拍转了起来,数秒后倒地,凪圣久郎蹲下身辨认了半天,“好像是正面的反面的反面?”   手冢国光:“……?”   凪圣久郎的网球拍底部,刻着姓氏的第一个罗马音的大写字母「N」。   N嘛,正反都一样的。   网球拍也没有所谓的正反面,从外表更看不出来了。   “手冢学长,要不用你的球拍来?”分不出两人谁猜对了,凪圣久郎捡起球拍站起,望向网对面的人。   “猜拳。”   手冢国光的左手握着网球拍,伸出右手,“赢得人先发球。”   “诶,没想到手冢学长这么的——”剪刀石头布来决定发球者什么的,对手冢学长来说好像有些超出了。凪圣久郎想寻找一个合适的词,用来形容和手冢学长严肃作风相反的朴实,最好再加一点亲近和幽默感……   “——童趣。”白发少年下了定义。   手冢国光:“……”   猜拳结果,是手冢国光的胜利,但本人的脸上并未显出高兴的情绪。   褐发少年来到端线,试了下球感,见网那边的对手已经摆好了架势,便抛起网球,一发未留手的高速发球射向了对面!   黄色小球被拉出了的长影,以令人反应不过来的速度落到了对角线,“砰”的一声,弹出了场地。   界内!对手无触球,直接得分,ACE发球!   场外观战的青学正选握拳,为他们的部长骄傲。   唯有手冢国光,暗暗提高了心头的警惕。   他知道自己的球路,所以在网球离拍后,他动作极快地瞟了一眼凪圣久郎。   然后手冢国光发现,凪圣久郎并没有在看他……不止如此,他的目光就不在对手的球场。   白发少年小侧着脑袋,目光的朝向是己方场地的界线角——他发球的落点!   在手冢国光发完球的瞬间、甚至更早之前,他就预判到了球会往飞向哪里!   但凪圣久郎的身体没有动。   连追球的本能反应都没有,腿部肌肉的弧度很平缓,证明身体的主人没有发力。   是……跟不上?   手冢国光从旁边的球筐挑出网球,准备下一局的发球。   凪是右手持拍,而右撇子的左边防守会相对较弱。   这位立海附中的二年级正选,乾手中的资料为零,青学众人对他都很好奇,场上的手冢国光都能感受到一束又一束的视线在他俩身上来回扫视。   手冢国光向刚才的角落球的落点微倾,似乎要发一个与上次相同路径的高速球……动作骗局在球场上比比皆是,黄色小球被送向空中,又被一击重力抡向了凪圣久郎的左边界线!   这次,白发少年动了。   他没有跑动!而是左腿屈膝,以一个大横跳的动作正好落在了界线后!   一个跳跃就到了接球点?   手冢国光这才发现刚才的微妙感来自哪里。   不是场外的注视,而是凪圣久郎的站位。   他从中间往左边挪动了一小步,与这次发球的落地点近了不少,恰好是他一个跳跃的距离!   网球都没来得及落地,紧实的尼龙线与进攻的网球相触,这击发球被凪圣久郎打到了!   白发少年噙着笑,回敬了一个同样高速的对角线球,手冢国光却一动不动,没有去接。   两人的处境像是将上轮局面对调了一样。   “嘭嘭嘭!”场外的切原赤也拍着无辜的记分板,大喊道,“笨蛋!发球必须等网球弹起来了再接啊!”   保持着挥拍动作的凪圣久郎一顿,“……”   这项规则还没废除吗?   “凪!”戴着深色鸭舌帽的副部长隔了一个球场喝斥道,“这不是网排!”   青学众:“……?”   “网……排?这是什么,立海的训练方式吗?” 第44章 国二·县大赛的双打   青学和立海的练习赛录像被送到了幸村精市的病房。   幸村精市先有选择的把自家正选的视频分好类,又着重挑出了手冢国光的部分。   屏幕里的褐发少年波澜不惊,没有使用那些花里胡哨的炫技,一直全心全意地打好每一个球,稳扎稳打,仅出现了几次零式削球。   嗯?这个引拍……   深蓝发色的少年拖动着进度条,反复观看着手冢国光在打出零式削球前的动作。   “……是不是要低一点?”   “没错,手冢是以六十度的方向朝下摩擦球的表面,这个姿势比手冢的普通削球姿势要低上三毫米左右。”坐在待客椅上的柳莲二说道。   “你着重研究了手冢吗?”   这场练习赛,手冢没展露多少实力,按理说柳不会把手冢的优先级放得这么前面才对。   柳莲二:“因为圣久郎缠着我要手冢的数据。”   立海的军师并不像表面那般高冷不好接近,相反,他对友人和部团的后辈都非常亲近。之前凪圣久郎未加入网球部,和柳莲二只是普通的学长学弟,现在,递交了入部申请书的白发少年正式成了柳莲二同部团的后辈。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柳莲二非常自然地叫起了后辈的名字。   “凪又想做什么了?”   柳莲二保持着表情的平静,“他在练习骨碌……零式削球。”   “诶,想学手冢的招式啊。”幸村精市对此毫不意外。   “用脚。”   “……?”   “圣久郎想在足球上踢出零式削球,现在正在踢网球练习。”   “………”饶是幸村精市,也哑然了两秒,他清咳一声,把好友的注意力拉回来,开启另一个重要话题,“我发现,手冢的动作有些不稳。”   这个问题柳莲二也看出来了,只是找不到原因,“有时会突然的一抖,不过幅度很小,持续时间也很短,像是在低温环境的寒颤。”   “痉挛。”幸村精市垂下眼睫,与头发同色的眼眸再次望向屏幕中的手冢国光。   神经痉挛,局部肌肉出现短暂、快速且不规则的抽搐,常伴随着麻木、疼痛、灼烧感。   手冢不像是受伤和贫血,万一是神经炎……   ——消毒水的味道萦绕在鼻尖,冰冷的医护器械闪着无温的光。   ……不能放任不管啊。   “莲二,我们有手冢的联络方式吧?”   私底下,幸村精市和柳莲二一样,会对亲近之人喊名字。   “你让弦一郎和手冢联系一下,劝他去做个详细的检查吧。”说完,幸村精市想了想,以好友那种一板一眼的个性,大概组织不出什么劝慰关心的语言,八成会变成「幸村让我和你说……」这种开头。   “算了,还是我和手冢说吧,”深蓝发色的少年叹了口气,“赤也是不是有手冢的联系方式?”   “圣久郎也是。”   “那次去青学约练习赛的时候加上的吗?”幸村精市与柳莲二闲聊起来。   “倒不是那天,是练习赛当天加上的。”   立海网球部都在场,看着他们的二年级白发正选把青学来的八位正选加了个遍。   ……   五月,地区大赛开始。   网球部考察了县内的对手,把个人赛的机会全给了二年级,历练他们在正式比赛中的心境。   个人赛单打:切原赤也。   个人赛双打:凪圣久郎、玉川良雄。   至于团体赛,他们选出了两位实力在同龄人中破格的一年级,一位从小练网球的二年级组,几位三年级的正选则作为替补兜底。   “正选”这个词用得已经不算恰当了,不该只放在三年级身上,将代表立海出席县大赛初赛的一二年级,也是名副其实的正选!   上一个月,网球部着重训练了球员们之间的配合,以此来寻找合适的双打搭档。   被三年级看好的两位二年级后辈出现了两个极端。   现实与他们想象的完全相反。   切原赤也的表现差强人意。   另一位就……   “凪!为什么抢我的球!我都快接到了!”   白发少年闪现到队友身前,截回了不该属于他的短球。   两根球拍碰到了一起,发出一声“嘎达”的脆响。   “凪学长,不好意思……”怎么学长突然撞过来抢球啊!   宽容的三年级前辈见凪圣久郎的接球欲望强烈,主动退了几步,“后场的球交给我就行了。”   然后他站在后场,一个球都没再打到。   柳莲二:“……圣久郎还是更合适单打呢。”   仁王雅治:“……搭档,我是个好搭档,没错吧。”   真田弦一郎:“……”原来凪那天的话,是认真的啊。   “我们也一起打过球,凪君不是爱出风头的人。”柳生比吕士察觉到了什么。 第45章 国二·新搭档   自己从小运动神经就不错。   森山想。   小学时的运动会总会拿到名次,球技大赛的表现也可圈可点,文化课成绩嘛……过得去,中游水平。老师和家长都会夸他有运动天赋。   升入南丘中学后,森山加入了足球部。   一年级的他没有竞争力。经验比不过三年级和二年级的前辈,技术比不过上过专门学过足球的同级生,他连替补的位置都没有捞到。   这倒不是森山弱,南丘是神奈川的县代表,连续两年挺进全中大赛,在森山入学的那一年,南丘足球部还取得了全国四强的成绩,部团蒸蒸日上。   好吧,森山承认,一开始加入足球部就是因为它能进全国——身在一个全国级别的部团,听起来就很帅吧,会更受女孩子欢迎吧……   不至于特意找俱乐部和私教,森山只是每日都来部团训练,听从教练的安排和指示,和队伍的配合也越来越好。   自己是有天赋的吧,不然怎么初中前毫无足球经验的自己,短短一年就当上正选,还被选入了首发队伍。   南丘中学毫无悬念地来到了县决赛。   比赛前,教练分析过他们的对手:立海附中。   这两年在县四强和县八强徘徊,别说冲进全国了,好几次都差点在预赛就被刷掉。   不是强敌。   甚至可以说,和全国四强的南丘比起来,立海附中只能算是个体型和猫狗一般的小动物。   作为神奈川的中学生,森山好几次都听闻自校部团被立海附中打败,每年的全中大赛各类赛事的县代表学校,视线扫过去,清一色的立海附中。   喔,原来立海附中的足球部这么弱啊。   也是啊,自己的学校这么强,好多女孩子都会来现场当拉拉队。这就是全国四强的含金量啊——即便这个四强他没出一分力,森山依旧有些飘飘然。   森山作为南丘后卫站上了绿茵场。   一场比赛,七十分钟。   森山被立海的白发边锋踢碎了这道并不算坚固但好歹存在了十几年的“自我感觉良好”的外壳。   怎么会有人动作这么快?!   前一秒人还被自己拦在身前,森山还没来得及放松一口气,下一秒白发边锋就连续踏步过掉了自己,让森山一口气憋在喉管,上不去下不来,差点被活活哽晕。   怎么会有人技巧这么厉害!?   踩单车、马赛回旋、远距离射门……只有基础扎实的初三学长会练习这些技术拉满的招式,一二年级的他们还被教练勒令着盘带运球和队伍配合,根本不会去触碰这些“花里胡哨”的玩意。   怎么会有人耐力这么好??   如此快的比赛节奏,汗水糊住了森山的眼睛,心脏超负荷地咚咚猛跳,他连看台上女孩子的加油声都听不见了……当象征比赛结束的哨声响起,他的第一反应不是“不甘”,而是“终于结束了”的庆幸。   夺取胜利的立海队伍簇拥着那道白发身影,对方表情很淡,透露着一股理所当然的陈述——不是傲慢,不是自负,而是赢过南丘对他来说,是既存于世的事实。   ……因为绝对的实力,所以在比赛前就料到了结局?   思考了一个暑假,森山选择退部。顺便接受了同班好友的邀请,去了他所在的网球部。   自己从小运动神经就不错。   森山想。   经过近大半年的练习,他在初三成为了正选。四月的某天,森山和好友组成了双打,共同练习配合与战术,参加了五月份的县大赛,并一路闯进了决赛。   就算知晓决赛对手是立海附中,森山也没有很在意……好吧,是有一点的,但那个白发边锋是在足球部吧。   直到他在决赛的网球场上,又一次看到了那个白发边锋……双打队员。   “你不是足球部的吗!”森山听见自己的咆哮。   “啊?……噢,退出了。”凪圣久郎根本认不出这个人是谁,不过根据他的问题……他知道自己以前在踢足球?   凪圣久郎问:“我们见过吗?”   森山噎了一下,“……去年的县决赛上。”   一个人只能参加一场赛事,凪圣久郎去年参加的县决赛是足球,而对手是……是谁来着?   凪圣久郎对那场比赛的印象着实不深,毕竟初中生的队伍水平属实参差不齐——哪怕进了全国也一样。   有被几位突出的球员带飞的;有防守线扎实、进球能力匮乏的;也有纯凭运气的……   凪圣久郎一场全国赛踢下来,只加了西冈初一个好友。   乒乓球更是一个好友没加,对手都不如隔壁大爷。   这点就是网球更好了,随便一个练习赛的队伍,就有好几个有趣的网球搭子——指青学。 第46章 国二·天才   做凪圣久郎的双打队友,是能站在球场就行。   但有一个前提:得是正选。   再有一个前提:得加入网球部。   那天的回家路上,轮胎与地面发出“呲!”的摩擦音,凪圣久郎紧急刹车,从自行车上跳了下来。   不明白阿久怎么突然停下的凪诚士郎也刹了车。   不过他很有安全意识,凪诚士郎的座驾滑出了几米才稳稳停下。   凪诚士郎缓缓转头,“怎么了唔!”   白发少年追上了另一辆自行车,对着还长在自行车上的白蘑菇一顿揉搓。   遭到袭击的凪诚士郎口齿不清,“……阿久?”   凪圣久郎如临大敌,“仁王学长的模仿已经如此不露破绽了吗!”   “我不肆仁王学渣……”脸颊肉被捏着,凪诚士郎艰难地回复。   兄弟加入了网球部,谈话间总会出现几位学长的名字,加上先前也有过接触,凪诚士郎也姑且是把这几位网球部正选给记住了。   “微妙、奇怪、诡异……阿士你被什么妖怪夺舍了吗?”   “没有吧。”   “你最近没有玩什么招魂笔仙游戏吧?”   “没有诶。”   “那你有收到可疑的录像带吗?”   “没有哦。”   “啊……”凪圣久郎还在寻找句子表达自己的震撼,“阿士你,竟然主动提出要运动啊。”   “该动的时候还是会动的。”   凪圣久郎松了手,摸上自己的面部,像是仓鼠整理颊囊一样按了按自己的脸,“嗯,脸和我一样,真的不是阿士被做成人皮面具然后被冒充了吗。”   “你在说很恐怖的事。”凪诚士郎表情平静,一点没有流露出害怕的情绪。   “因为实在太吃惊了,阿士说要打球什么的——”   凪诚士郎歪了歪头。   “——蘑菇怎么会长在球场上?”   “我姑且是个人类,会呼吸的那种。”   “不是阿士你说自己是蘑菇的吗!”   凪诚士郎想配合语气露出一个苦恼的神色,然而五官纹丝不动,一点都不听话,“……我是想被分在蘑菇科没错,可是没办法,我的生物种类就是在人科啊。”   凪圣久郎分辨不了他人的表情,自己的表情倒是正常的,就是这份讶异……   ——你居然是人啊。   凪诚士郎读出了这一行字。   ……阿久不会真把他当蘑菇了吧?   ……   县大赛结束时已是六月,下个月就是期末考试了。   有了前一年的教训,切原赤也被学长们单拎了出来,期中考试的成绩和平时的作业本都上交给了柳莲二。   凪圣久郎和真田弦一郎一起去探望幸村精市,还带着一只白蘑菇。   幸村精市发了消息说他在楼外的花坛旁,三人便没进住院部,直接去了中庭。   深蓝发色的少年坐在长椅上,对着他们招了招手,“真田、凪们,这边。”   真田弦一郎:“……”怎么还在叫“凪们”啊!   幸村精市如往常一样和友人聊了聊学校和部团,只是真田弦一郎不擅表达,明明是他和朋友们的趣事,却说得干巴巴的,甚至还有几分枯燥无聊。   凪诚士郎已经侧过身打了两个哈欠,很想就地躺下、脸上盖本书入睡。   ……可是不行,他是有正事的。   幸村精市听得很认真,谈到县大赛时,他夸了一句跟着来的部员,“做得好,圣久郎。”   “是……是?”被点名的凪圣久郎连忙把口中的哈欠掐灭。   “总不能一直用姓氏称呼你们吧,我就叫你们的名字了,”说着,幸村精市向真田弦一郎建议道,“真田也该改改了。”   “我该改的?是对凪和……凪弟弟的叫法吗。”   真田弦一郎最初有些不以为意,毕竟他和凪弟弟的交流接触不多,可实际上的确又如幸村所说,用这种不明不白的称呼来指代他人……尤其是尊称自己为学长的后辈,礼仪上就说不过去。   那就和幸村一样叫名字吧,柳也对凪双子叫了名字,自己对赤也也是直呼其名,没什么大不了的,是很正常的行为,不至于开不了口……   “圣久……”真田弦一郎开启第一步。   “圣久郎带着诚士郎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幸村精市的声音和真田弦一郎同时响起,明明是幸村精市的声音更轻一些、也更温和,却让真田弦一郎把发出两个音的句子给咽回了肚子里。   “阿士,快把入部申请书拿出来,给幸村学长一个惊吓!”   那株总是挨着圣久郎的白蘑菇……诚士郎要加入网球部吗?   幸村精市露出一丝笑意,“嗯,‘惊’是有的,但这还不至于‘吓’到我。”   ——这是难以根治的重症啊。   ——可能没办法再打网球了…… 第47章 国二·数据网球   “凪!你过来把……呃,凪的兄弟?诚士郎是吧,不好意思,我在找另一个凪。”   “今天的挥拍两百次练完了吗!不是说了基础没学好不可以打球……圣久郎?啊……我认错了,我以为是诚士郎。”   “阿士你等会有空吗,我们一起组队玩游戏吧——咦!怎么是你啊凪,你弟弟呢?”   加入网球部的凪圣久郎,会在部团活动期间换上黄黑色的队服,偶尔来铁丝网外等他的白蘑菇则是一身立海校服,所以网球部的众人从来没有认错过两人——不如说他们就没什么事会找凪诚士郎,平时都只和凪圣久郎交流。   但当凪诚士郎加入网球部、发到了网球部的队服、成为了黄株白帽的蘑菇后,失去了辨认因素的众人一天内会把两兄弟认错好几回。   切原赤也从包里翻出随身携带的啫喱——他自己的头发总是乱翻外翘,二年级王牌意外地很在意形象。黑卷发少年把瓶子递给凪圣久郎,真心建议,“你要不,换个发型?”   初一和这张脸同班的时候,他知道同班的叫凪圣久郎。   初二和这张脸同班的时候,他知道同班的叫凪诚士郎,同部团的叫凪圣久郎。   现在,这俩以相同的身份出现在了一个地点——网球部。   长得一样、衣服一样、表情一样、发型也一样!这能分得清吗!   凪圣久郎搞不懂大家怎么分不清,“我们声音不一样。”   阿士的声线明显要慵懒、低哑一些,没什么力道。   自己音色就很……活泼谈不上,至少有着正常中学生该有的生机,语调也会起伏。   切原赤也的脑门划下一排黑线,“谁用声音来认人啊!”都是出声前用眼睛看体型外貌认人的好吗?   “我啊,”不止用声音认人,凪圣久郎还用声音来判断球路,“不同球路的网球和拍子的击打音不一样,靠听觉也能预判到球的轨迹。”   听到关键词网球,切原赤也的方向立刻偏移,“诶,凪你能听出轨迹吗?”   力道越大、速度越快的网球,接触音越响是真的,不过居然能靠这个声音辨别出球路吗……?   “不过准确率没有百分百就是了。”   柳莲二分析过切原赤也的数据,这位从小打网球的后辈基础很扎实,攻击意识很强,而从整场比赛的表现能力来看,切原赤也是一位慢热型选手——随着比赛时间的拉长,他的注意力呈会显出越来越集中的趋势。   切原赤也的相对弱项是技术和耐力,所以切原赤也加入立海网球部一年,待着最多的训练场就是操场。   惩戒也是以罚跑为主。   凪们就没有这个耐力的问题了。   在知道凪双子住在神奈川第一小学附近,每天骑车十几公里上下学时,柳莲二默默划掉了他们的变速跑训练。   凪圣久郎的观察力一般、反应较慢,训练了一段时间,柳莲二发现没什么效果,还不如专注提升他的速度,于是凪圣久郎被打包给了仁王雅治,让三年级前辈带着后辈一起练练动态视力。   两人拿着一双筷子把幸村精市在学校里布置的花坛拱了个遍,美其名曰替部长捉害虫。   私下嘱咐过仁王雅治、让他教教后辈双打的真田弦一郎:“……”   凪诚士郎是初学者,正选也有自己的训练菜单,不可能总是一对一的教导他。   第一周,白蘑菇被分进了新生组(无经验者)学基本动作。下一周,进入了非正选组(有网球经验但技术欠佳)打根基。又一周,晋升准正选组(实力不错、有资格参加队内挑战赛),已经在球场和玉川良雄打得有来有回了。   柳莲二记录下凪诚士郎前期的增长,宛如正指数函数图,“如果诚士郎再早几天入部,就能参加七月的正选赛了。”   七月队内挑战赛的结果,决定了关东大赛的出场名单。   个人赛名单   单打:真田弦一郎   双打:仁王雅治、柳生比吕士   团体赛名单   桑原杰克、丸井文太、柳莲二……凪圣久郎、切原赤也、玉川良雄……   个人赛的出场名单无法更换,而团体赛的名额其实是比每场比赛的出场人数是要多的,这样队伍可以调整战术,在规定时间内安排出与上场比赛截然不同的人选。   “有种盲盒对对碰的感觉。”   凪圣久郎想到自家白蘑菇抽盒都是上个月的事了,自从加入了网球部,连游戏厅都没怎么去了,“阿士,我想换书包上的挂饰了,部活结束后我们去抽个盒吧。”   “……”阿久不是连青眼白龙和星尘龙都分不清吗。   白蘑菇应声:“好。”   ……   整整一个月,切原赤也都在各科目的泳池里畅游,学长们一人负责一门,拴着救生绳、套着救生圈、拎着安全气囊,一旦切原赤也有沉底的趋势,就立刻把人捞上来一顿抖,待人清醒了,再把切原赤也踹回去……接着重复以上步骤。 第48章 国二·失分的惩罚   在关东大赛前,真田弦一郎立下了新的规矩。   彼时柳莲二正被夏日的蝉鸣吵得心不静,等他捉了一筐蝉回来的时候,网球部的训练时间已经结束了。   与好友重新联系上的柳莲二有了想法,“蝉的营养价值特别高,有丰富的蛋白质、氨基酸、维生素、碳水化合物和微量元素,还有预防感冒、清凉解暑……”   刚想开口让柳莲二把训练补上的真田弦一郎僵住身体。   从后方靠近、想偷拿几只禅来恶作剧的仁王雅治停下了动作。   其余被禅吸引注意力而不自觉朝柳莲二走过来的部员们皆闭紧了嘴巴。   “嗯?大家都在啊。”   沉浸在自我思绪的柳莲二貌似才注意到网球部的众人,他不紧不慢道:“对了,我想把这些禅用作食材,大家是想喝清热的饮料,还是吃降暑的零食?”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了柳莲二手里的昆虫盒。   “吱吱————!!”   几十上百只蝉挤在里面,深褐色的触角扒拉着盒壁,黑黢黢的眼睛裸露着大半,透明的翅膀无法张开,分不清是蝉还是蟑——这个太恐怖了,不要想——还有好几只一动不动,随着其他虫子扭曲的挣扎随波逐流,似乎已经成了残骸空壳……   噌噌噌!   所有部员不约而同地倒退了好几步!   唯有看不清具体细节的凪圣久郎非常大胆,“柳学长是要把它们做成吃的吗?”   柳莲二温和地点头,态度却不容置喙,“我会分给大家的。”   ( ̄□ ̄;)   ∑(O_O;)   T-T   OxO   ——不要啊!他们不要吃虫子!来个谁阻止柳军师啊!   部员们期盼的视线落到了那道高大坚毅的背影上。   ——真田副部长!你难道想吃知了吗?快让柳放弃这个想法!   真田弦一郎肌肉紧绷,一本正经道:“柳,大家都严格按照营养标准摄入,赤也会喝两瓶牛奶,丸井同上,仁王也在尽力多吃,向丸井看齐……”   仁王雅治:“……”真田,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凪圣久郎被拉了袖子。   他回过头去,见白蘑菇露出叉叉嘴,语气不太情愿,“阿久,我……”   “阿士讨厌吃蝉吗?”   食欲会受到视觉影响,但凪圣久郎看啥都一个样,丑陋恶心的外表不会影响他吃东西的心情。   只要闻着香就好了。   凪诚士郎迟疑了一会,“也不是说讨厌……”就是单纯的有点排斥。   如果柳学长真要大家吃,他也会吃的,不至于像旁边的切原赤也那般吐了魂。   思考了一阵,凪圣久郎真诚地建议道:“柳学长,我们可以把蝉食分给关东大赛失分的选手。”   非正选部员:“……!”感谢你!凪大人!   立海军师想听听后辈的建议,“怎么说?”   “嗯……因为蝉有清凉解暑的功效,在关东大赛失分,说明大家的合宿训练偷懒了,没有练出防中暑的身体,作为惩…作为及时查漏补缺的立海,我们的后勤营养必须更上,这样才能让我们连战皆捷!完成我们的使命!把胜利带给幸村部长!”   凪圣久郎一开始还有点卡壳,后来越说越顺畅,差点都要信了自己的真实意图就是这么的光明伟岸。   丸井文太嚼了嚼口中的泡泡糖,放轻声音,“杰克,以后你的国文作业可以向圣久郎请教。”   桑原杰克:“……”他觉得这种话术,不是请教几道国文作业就能练成的。   柳莲二没在第一时间答应,而是把选择权抛了出来,“大家觉得怎么样?”   “可以!”   “非常好!”   “连战皆捷!”   “我举手同意!”   “为了幸村部长!”   柳生比吕士是正选中第一个发表意见的,“这样的话,需要认真一点了。”   凪圣久郎把切原赤也飘出的魂塞回嘴里,又把人晃醒,“切原,柳学长叫你吃蝉。”   眼睛刚恢复清明的切原赤也两眼一翻,又要倒地……   “只要不失分就不用吃。”真田弦一郎低沉的声音响起。   切原赤也又活了,期期艾艾,“真、真——”   鸭舌帽少年看不得后辈这副怯弱的模样,“有话直说!”他的姓氏至于半天都叫不出来吗?   “——真的吗!”切原赤也寻求着真实性。   “……真的,”真田弦一郎欲盖弥彰地挪开了目光,“我以副部长的名义发誓,不会让柳……越过这条规则的。”   ……   橘桔平和切原赤也的比赛开始了。   除了作为场外指导的真田弦一郎,剩下的立海队员都坐在后排的观众席上,其中柳莲二的周边形成了一道真空地带。   “那个便当盒一样的包装……”丸井文太露出了牙疼的表情。 第49章 国二·关东决赛日   由于手冢国光未出场关东大赛,哪怕一轮二轮比赛时,青学就在旁边,早早结束的立海正选也没有过去观赛。   与其浪费那几次小时,不如去球场多训练一会。   不过真田弦一郎没有限制大家的行动,也是有几位立海队员会跑去看看的,尤其立海的隔壁球场里,就有去年关东大赛的亚军——冰帝。   冰帝对青学的那一场,柳莲二和拍摄的立海部员过去了。   在场的三年级对迹部景吾算是印象非常深刻了,特别是和白板上青学的个人赛单打选手「不二周助」比起来,前者的名气可以说是如雷贯耳,“迹部输给了这个不二吗?”   “没有,冰帝的个人赛单打选手是芥川慈郎,迹部参加的是团体赛。”   “看来冰帝瞄准的是团体赛胜利。”   只是冰帝已经被青学淘汰了……如果迹部景吾报名个人赛,也许还能和立海争夺一下优胜。   有人意识到了什么,“迹部在团体赛,冰帝的团体赛还输了?”   有迹部在,单打稳赢一局,接下来只要再赢一局……   柳莲二翻找起录像,投放出来,“迹部输了。”   一个戴着白帽子的少年身影出现。   “输给了越前龙马。”   大家对越前龙马还有印象,“他不是一年级的嘛!”   “能打败迹部啊……”   柳莲二放了一些他整合的片段,“我发现,越前的优势之一,是他能够以极其独到的方式,迅速学会对手的技能。”   有时比赛都没比完,他就复刻出对手的招式了。   立海军师接连分析了青学的选手,着重挑出了青学的个人赛代表:不二周助。   “说实话,手冢不在,我本以为这位顶替手冢的三年级很快就会淘汰……”   青学遇到的对手,冰帝、绿山、六角中的个人赛选手实力都一般——在柳眼里——顶多算得上难缠,可不二周助相当利索地赢下了所有比赛。   “……他的数据不足。”   对儿时好友略微试探,乾贞治还很骄傲的模样:莲二也没搜集到啊。   「也」   贞治作为不二周助的队友,居然没集全他的资料吗?   真田弦一郎不动声色地握紧手心,眉头拧起,“无所谓。”   他会以绝对的实力碾压这位决赛对手,这是唯一的结局!   柳莲二对队友的实力充分信任,“那么,我们讨论一下团体赛的决赛出场选手……”   然而到了开赛前夕,立海军师也只公布了两组名单。   单打二:凪圣久郎   双打:丸井杰克&桑原杰克   最后一个名额,究竟是军师自己,还是二年级的王牌切原赤也,抑或是其余一二年级的大机会……   切原赤也缠着学长问东问西。   柳莲二神秘道:“有时也要有点新奇感。”   据他的计算,单打一出场的概率……是极低的个位数百分比。   ……   决赛的对手不出所料是立海附中。   桃城武和海堂熏不由得想起四月的练习赛,那时,立海附中的普通队员都能赢过他们!   “对方的个人赛选手分别是:「皇帝」真田弦一郎,「欺诈师」仁王雅治,「绅士」柳生比吕士。”   “什么啊这些绰号。”海堂熏不爽道。   桃城武调侃道:“就和你的「蝮蛇」称呼一样哈哈哈!”   菊丸英二指出,“感觉还是立海那边的外号更帅一点诶。”   “喂,英二!”   “就是就是,你这条蝮蛇小心被人家踩扁!”   “说什么呢桃城!”   眼见两位后辈又要吵起来,大石秀一郎赶忙制止,“好了好了,先听乾把话说完。”   “大石,其实我没什么要讲的,”乾贞治的神色平静,语气也没什么起伏,“我尽量寻找了他们近期的比赛视频,还有前几年的影像,但是……”   和之前的练习赛一样,只分析出了非常浅薄的数据。究其原因——   青学曾经的助教找出了一块存储卡,把相机连到了电视上,很快,屏幕上出现了画面:那是立海附中与不动峰的半决赛。   在东京都大赛的地区预选赛中,他们与不动峰展开过交锋。   尽管他们的部长橘桔平没有上场,可他的名号去年就在网球界传开了——九州双雄——毫无疑问的全国级选手!   “橘居然以这么大的比分输掉了。”   “那个切原,还是二年级诶。”   “啊,相当不好对付……”   看过去年全国比赛录像的乾贞治知道橘桔平收敛了很多,可切原赤也的实力同样不容小觑。   “抱歉,我没有得到真正的数据,”乾贞治坦诚道,并未自己的能力不足而道了歉,“去年的视频已经滞后,而今年,县大赛和目前为止的关东大赛,立海附中的正选都没有发挥真正的实力。” 第50章 国二·个人赛结束   一流的网球选手能够根据对手的准备动作预测球路。   反之,他们也可以利用身体的动作迷惑对手的推想。   “凪!好好观察对手!”   凪圣久郎的弱点在专业网球手眼中一览无余。和他打过几场,三年级的前辈基本都摸清了这位白发后辈的打球习惯。   进入正选的队伍后,除了基础练习,正选也经常互打“抢七局”来实验新招。   真田弦一郎挥出一击狠厉的回球,继续喝斥,“看到引拍的动作了吗?”   “没看到!”网对面的白发后辈追上了黄色小球,丝毫不把他这个大活人放在眼里。   真田弦一郎:“……”   继双打的配合之后,单打的技巧也教不了吗!   合着他只能凑人头陪后辈打乱七八糟的球是吧?   真田弦一郎不信邪,试图讲道理,“球场上,那边的网球手和网球是一个整体,当球落在对面人的球拍上时,他们就都是你的对手,眼睛不要只跟着球!”   一击刁钻的短球,真田弦一郎持续输出,“只有将对手的轮廓刻在脑子里,才能最快地估算出球路!”   凪圣久郎伸长手臂,够向了这个网前球。   “嗒!”   挑高球!   真田弦一郎屈膝起跳,就要做出焮天铄地的强力扣杀!却在手臂猛扣时,突兀地止住动作,轻轻一磕,回了个截击球。   “真田学长啊……”   所有围观的部员都以为真田弦一郎要扣杀,柳莲二和切原赤也都在脑中模拟,如果是自己,此刻该怎么接住他的「火」。   凪圣久郎没有急着后退,他右腿撤了半步,摆好发力姿势——跳起的真田弦一郎还没重新接触到地面——那只刚刚过网的黄色小球,就被前区的凪圣久郎低扣到了对面!   待真田弦一郎落了地,网球也重重落到了不可能接到的界线上。   白发少年恢复站姿,神色平静,“对手的动作是会骗人的,但是网球不会。”   只要看清它的旋转方向、目测出它的速度,网球的一切都无所遁形。所以,只要把所有的注意力都交给那颗球,自然能够毫无阻碍地推理出它的前进路径。   ……   “砰!”   网球拍被真田弦一郎以迅疾之势挥出,带出的旋风似乎扬起了对手的栗色发丝,一直微眯着眼睛的不二周助有半秒的怔愣,待他看向场后时,网球已被真田弦一郎打到了他球场的对角线!   “不二-真田,30-15!”   第三球。   不二周助「消失的发球」,被「皇帝」化解。   “不二前辈的发球局,竟然要被破了。”青学的后辈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站在堀尾聪史旁边的一位二年级部员道:“……我好像,都没看到过不二学长输诶。”   无论是队内排名赛,还是他校找上门来的练习赛,加上去年今年的正式赛事,他真的没见这位栗发学长输给过谁。   “一局结束!不二-真田,0-1!交换场地。”   丢了发球局的不二周助没有多沮丧,在路过场外指导席时,还有心情和龙崎堇顾问闲谈,“我果然不适合强攻啊。”   “别担心不二,接下来正是你擅长的领域。”龙崎堇对自家部员充满信心。   不二周助来到了另一边的球场,准备接球。   真田弦一郎发球。   速度、力量、体力、技术、精神……   每一项数值,几乎都达到了初中生的巅峰水平。   而对面的栗发少年……   “嘭!”宛若惊雷的剧烈音效,砸在了不二周助的球场。   “以你的体格,恐怕很难接下我的发球。”   被挑衅的不二周助却并未流露出不满,语气还裹着几分温和,“网球可不是只靠蛮力的运动哦。”   “……”酷似好友的说话方式,让鸭舌帽少年忽地一噎。   把杂念刨除,真田弦一郎抛起了第二个球。   “不二-真田,0-30!”   网球拍与网球擦肩而过。   “好可惜,不二差点就接到了!”菊丸英二瞪圆了眼睛,“啊啊,皇帝的球拍和新装一样是看不见的吗?”   真田弦一郎的发球速度极快,不仅是球速快,连带着球拍地挥动速度也快到近乎看不见。   越前龙马同样睁着一对猫眼,“是有点难看清。”   视网膜上出现了好几个球拍……还需要适应。   第二局也被真田弦一郎拿下。   轮到不二周助的发球局了。   栗发少年改变了对策,他发了一个较轻的网前球。   隔着一张球网,桑原杰克的视线差点丢失对黄色小球的捕捉,“好低的球。”   弹起的高度都不过网,真田不能扣杀了!   球拍由下而上的挑起,一击带有上旋的回击向对手冲去! 第51章 国二·单打二   青学连续两败,丢掉了个人赛的优胜。   接下来是团体赛。   双方团体赛的队员在广播员的播放声中入场,两校成员在球场两边一字排开,互相鞠躬,再回到己方场地。   写进团体赛的名字远超一场比赛的出场人数,赛事组未公布名单前,对方学校是不会知道自己的对手是谁的。   乾贞治扫过黄黑色队服的立海附中部员,把目光定格到了在和切原赤也说着什么的白发少年身上。   除去个人赛的三人……桑原杰克和丸井文太是双打搭档,剩下的正选有莲二、切原赤也、凪圣久郎,而其他几位选手的实力压不住决赛。   只是莲二和切原赤也组过双打,丸井文太也有作为单打选手出场的时候,可这是关东决赛,就算是立海也不会拆掉这对王牌搭档吧。   单打二的可能性,大概率由凪圣久郎和切原赤也包揽。   而切原赤也又出场过半决赛,不知道立海会不会平均出场机会……在乾贞治看来,凪圣久郎出场的概率会更高,有……?   乾贞治掏出一块眼镜布擦了擦眼镜。   乾贞治摘下眼镜,用手揉了揉眼睛。   乾贞治拉开挎包,用上了替换眼镜。   凪圣久郎八成是单打二选手,场地还在布置,他现在应该是起立要去热身……但是为什么——   白发少年拉下外套的拉链,脱下外套,交给了一位躺着的部员,去球场外跑步了。   那位部员抬手接过凪圣久郎的外套,慢悠悠地坐起来,发丝略凌乱,没干劲地打了个哈欠。   ——似乎一切都很正常,这个部员是凪圣久郎的好友吧。   然而重点是:   这个人,有着和凪圣久郎一模一样的脸!   无人知晓的现在。   一位情报达人的心,被枪崩出了一道口子。   作为唯物主义者,乾贞治当然不会觉得这是闹鬼或是凪圣久郎有特异功能。真相显而易见:凪圣久郎有一个孪生兄弟,这个兄弟也在网球部!   可是,这么明显的一个情报,自己居然漏掉了……?   “乾,你不去热身吗?”   调整好情绪的大石秀一郎关注起了部员的状况,然后他发现团体赛的单打二队友石化了。   是他们的败北影响到了乾的状态吗?大石秀一郎倍感愧疚,正想再说些什么时,就见乾贞治动作僵硬地起身,宛若机器人一样走出坐席,“啊……趁着凪圣久郎热身的时候,还能再记录一下数据……”   想拍肩的大石秀一郎缩回了手,“……”   乾这副样子,该说干劲十足还是干劲全无啊。   乾贞治很轻易地就在绕圈跑时碰到了凪圣久郎。   他对这位会认真回答他的后辈还挺有好感的,刺猬头少年挥了挥手,白发少年视而不见,经过了他。   “……凪。”   凪圣久郎跑步时的眼睛没有焦点,很明显是在神游,所以没注意到他也是正常的!   果然,白发少年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向蓝白T恤的像素人。   青学的队服在外套上绣了大大的学校名称,内搭的短袖是小小一行纹在胸口,只是此刻两人并非面对面站立,侧身的角度挡住了左边的罗马音,凪圣久郎没看见文字。   只靠发型和衣服,凪圣久郎是认不出人的。   直到乾贞治开了口。   这位青学学长的声音低沉有磁性,挺有辨识度的。   “乾学长?”   “是我,”乾贞治掩饰尴尬地扶了扶眼镜框,“是在热身吗?”   “是的。”   “你是团体赛的单打二?”   “是的。”   “立海席位那边,和你长相很像的少年是你的孪生兄弟吗?”   “是的。”   “……”虽然答案一目了然,可这位立海后辈答得这么老实……乾贞治捞情报的良心有些小痛。   “比赛还有半小时才会开始,我们一起跑吧。”乾贞治带头迈开了脚步。   凪圣久郎点点头,跟上了他。   在乾贞治苦思冥想话题之时,凪圣久郎开口问:“乾学长和柳学长以前认识吗?”   “啊,我的数据网球就是从莲…莲二那里学来的。”既然过往暴露地差不多了,就不在他人面前装不熟了。   乾贞治知道,他们不止是师生,还是发小、是最好的伙伴……曾经。   凪圣久郎“嗯”了一声,表示了解,“我听柳学长说,他的数据网球是从三津谷前辈那里学来的。”   “三津谷……”乾贞治重复着这个名字。   “这个前辈的网球也很强呢,初中拿过个人赛冠军,他现在……高二还是高三了吧?”   “……这也是莲二告诉你的?”   “柳学长收集了非常多的网球手的情报,其中不乏高中生和职业选手,我看过他的几本记录,三津谷前辈就在里面。” 第52章 国二·惩罚之蝉   白发少年带着胜利回到了立海的席位,真田弦一郎质问道:“圣久郎,你觉得你用了多长时间?”   今天是幸村的手术,他们要早早结束比赛,戴着关东大赛的冠军金牌赶去医院!   “半小时?”   比仁王学长、柳生学长他们的双打要快吧。   “你可以更快的。”真田弦一郎点出了后辈的没有尽全力的事实。   “……真田学长,你只是说了‘尽快’吧。”   凪圣久郎有自己的一套行为逻辑,“我确实括号在打得开心的同时括号尽可能地快了啊。”   切原赤也第一个笑出声,“……哈!”   “噗哩!”怎么会把括号里的话说出来的啊!   “嘘,你们笑轻点……”   “杰克别憋了,一起笑一起笑哈哈哈!”   真田弦一郎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他努力维持着副部长的尊严与肃穆,语气苛厉,“比赛不是玩闹!”尤其这还是决赛!   特别是这种控平分的习惯,万一对手使出了短时间无解的招式……功亏一篑!   “会赢的啦,”白发少年双臂枕在脑后,吊儿郎当的模样,“真田学长你再这么钻牛角尖,又要被认成学生家长了。”   “……”   “………”   “凪学长说了什么?说有人把真田学长当作了成年人?”听到这句话的一年级部员理解着其中的意思。   “好像是有过这件事……还是我初一的时候。”有二年级的部员应答了。   “那不是去年嘛?诶,那个时候副部长也才初二吧。”   “有时我确实觉得真田副部长比我们的班主任还恐……还有老师的威严。”   后排观众席的立海部员们窃窃私语。   “噗哈哈哈哈哈!!”切原赤也笑得最放肆,“都怪副部长一直皱着眉板着脸,看起来年龄唔唔!”   丸井文太捂住了黑卷发少年的嘴,自己脸上的笑意也没来得及收敛,他赶忙补救,转移部员的话题,“杰克,下一场是我们了,我们打两个球热热身吧。”   他们的热身分为两步。第一步是赛前三十分钟活动身体增加核心温度;第二步是球场空出后,上去击球寻找手感。   隐隐被所有部员对立的真田弦一郎呼出一口气,不去看那群糟心玩意儿,他对着上场的红发少年与褐肤少年道:“三十分钟,拿下他们。”   丸井文太直白地抱怨,“怎么就给我们定了时限啊?”   圣久郎说得没错,在完成要求的前提下好好玩闹一番,才是最开心的网球比赛嘛。   直接把时间限制,意味着他们只能快乐三十分钟……嘛,今天日子特殊,理解理解。   红发少年学着凪圣久郎刚才的模样,朝带领了他们大半年的场外指导敬了个礼,“吾必将胜利带回!”   桑原杰克跟了一个礼,他的动作就标准多了。   立海的王牌双打上场。   真田弦一郎按了按帽檐,低声道:“……真是不伦不类。”   说着古语,又敬着西方礼,真是——   副部长抬眼,庄严的眸光中满是对队友的信任。   ——最后一场,武运昌隆。   对面的青学:“……立海在干嘛?”   “举手礼?”   “COS警察吗……”   “不过立海确实纪律严谨,像是军队一样啊。”   ……   凪圣久郎撕开了部员们跑腿买来的便利店食品。   按照赛程,个人赛在上午,团体赛在下午。由于个人赛结束得较快,天气预报又说下午可能降雨,所以在个人赛结束后,赛事组马不停蹄地推进了团体赛。   单打二是十二点开始的,现在是十二点四十,正好是吃午饭的时间。   啃一口饭团,喝一口运动饮料,凪圣久郎在嘴里玩泡饭。   柳莲二也拿起一个梅子饭团拆开。   切原赤也发现盲点,“柳学长!你现在吃午饭了吧!所以单打一是我对不对!”   进食后一小时不宜剧烈运动,此刻吃了正餐,说明柳学长不会在单打一出场!   白发少年给黑卷发少年塞了个烤肉饭团,“别等了,快吃吧。丸井学长和桑原学长不会输的。”   切原赤也嘴上誓死捍卫自己的身体状态,手却很诚实地接过了饭团。他忽略肚子咕噜噜的声音,“王牌大人总在最后登场!”   他把饭团往包里一塞,起身大喊:“我去热身了!”   凪圣久郎三两口解决了饭团,叼起一个蜜瓜面包,翻找着袋子里的其他食物。   “阿久在找什么?”   “看看有没有巧克力和糖果之类的东西,等会切原跑完圈要低血糖了……”   因为嫌咀嚼麻烦吃掉了唯二巧克力棒的凪诚士郎:“……切原不用上场吧,等他回来的时候丸井学长他们已经赢了,他直接吃阿久给的饭团就行了。” 第53章 国二·幸村回归   幸村精市的手术很成功,接下来只需要休养复健。   立海部员在又一次的探望中遇到了幸村精市的家人,幸村夫妇牵着幸村妹妹的手,对儿子的几位友人打了个招呼。   部员们拘谨地回礼。   尤其是切原赤也,在听到幸村精市向父母介绍自己时,后辈挺得比听真田弦一郎训斥时还要笔直。   部员们与部长聊了聊近况,柳莲二说暑期他们将与高中部一起训练,幸村精市说每次复健完会遇到妖精。   “妖精?”   “是呢,看不到人影,只是会将一瓶运动饮料放在我常休息的长凳上。”   柳莲二顺着幸村精市的猜测道:“是借东西的小人吗?”   “是德雷斯罗萨的妖精吧!”切原赤也很是兴奋。   “那不还是小人吗……”丸井文太说。   “这里是日本,不是德雷斯罗萨piyo~”   凪圣久郎从现实推断,“真相只有一个,是对幸村部长有好感的护士……”   “也可能是患者。”凪诚士郎应声。   “那就再加一个真相。”   大家说说笑笑,时间弹指而过,幸村精市欣慰道:“大家不用这么频繁地过来,我很快就会和大家会和的。”   复健的艰辛与痛苦,和他畅想的未来比起来……不值一提。   ……   暑假,立海附中的网球部与高中部展开联合集训。   学校提供住宿——当然,是教室的大通铺。   不喜欢睡地板的凪圣久郎第一时间拒绝。   夏季集训的强度很大,训练时大家还能在室内规避太阳与暑气,如果选择自己回家的话……顶着近四十度的高温骑车,真田弦一郎都担心凪双子在路上中暑晕倒。   尤其凪诚士郎的眼里写着「不想骑车」四个大字,偏偏嘴上缝了线,根本不会说出和凪圣久郎相左的意见。   真田弦一郎提议道:“要不来我家吧。”   切原赤也、真田弦一郎这些住得近的学生自然会回家休息,丸井文太和桑原杰克要坐电车回家的就选择留宿学校。   切原赤也的大脑自动翻译,“我们住到真田副部长的家吗?噫!那不是有好多好凶的副部长……”   “笨蛋,我没邀请你!”真田弦一郎给了这位脑子不灵光的后辈一拳头。   没有很用力,就是轻轻敲了一下。   但这不妨碍黑卷发少年抱头叫痛。   柳生比吕士语调抑扬顿挫,有点像歌剧的唱腔,“真田君真是关爱后辈啊。”   “你是在阴阳我们伟大的副部长吗?”仁王雅治接上搭档的话茬,“噗哩,确实,真田很偏心呢~”   “我哪里偏心了?”   “只邀请凪们,都不问问我们的吗?”仁王雅治做出了难过的表情。   真田弦一郎:“……”你们家离学校也二十千米远?   ……   “打搅了!”   “真田老先生,您好!”   “叨扰了,这是家母准备的一些心意。”   “突然来访还借住……真是给您添麻烦了。”   “副、副部长的大哥和父亲和母亲和祖父,您们好!”   “不是做梦吧,我们居然来了副部长的家……真的是做梦吧。”   “鸡蛋猪排,冷静一点,这里没有猪排饭滑蛋,所以一定不是梦。”   真田弦一郎黑着脸站在最后面。   迎着部员们清一色的调侃与请求,真田弦一郎询问了一下家里人的意见。   升入初中后,真田住进了靠近立海大的祖父的家。真田弦右卫门是警察兼剑道教官,住在一栋大面积的日式住宅,还附带一个道场,很是宽敞。   听闻孙子要带部员借住几天,真田弦右卫门表示大欢迎。   收拾了两间大和室,又理好孙子要求的客房,真田弦右卫门把房间所在处告诉,就让大家自便了。   得到关照凪圣久郎得到了一间单独的带床客房。   部员们又围着真田弦一郎妖声怪气,“还说不偏心。”   “只给圣久郎准备了有床的房间。”   “我们睡地板就行了哈!”   “唉,何时能见真田这么关爱我呀。”   “就算是我也没有待遇吧。”深蓝发色的少年感叹。   “什么?!幸村!”   “不用想也知道幸村部长不会出现在这里的……”   “是仁王啦。”   因为人数众多,晚餐是真田祖母准备的咖喱饭和奶油蘑菇汤,咖喱里面放了大块的肉,蛋白质和蔬菜都非常充足。   吃饱喝足的众人洗澡睡觉,准备迎接第二天开始的集训。   ……   凪圣久郎加入网球部满打满算才四个月,即使初一就来得勤,熟识的也是幸村精市那几位,他对当时的初三前辈都不算熟,除了偶尔在校园各地的角落里会碰到的红卷毛方块。 第54章 国二·名额   了解到病房里“人山人海”前因后果的幸村精市,相当强硬地叉掉了柳莲二的「蝉食」计划。   即使是暑假,立海附中校园的学生也没有减少多少。   关东大赛名列前茅的部团都在备战全国大赛。   幸村精市在教学楼与班主任进行返校交流,他缺了十个月的课,初三开学又分了班,幸好新班级还是有几位以前的友人在,一直给他发课堂笔记。   接着又和各个参加全国大赛的各部团部长们一起开会,听取学校的安排。   炎炎夏日中,在室外训练的棒球部和垒球部成员都有些倦怠,但在听到有趣的事时,大家都麻溜地爬了起来。   “听说冰帝学园的人闯入了我们网球部?”   “没错!戴了个兜帽,看不清是谁……他在和真田对打!”   “和真田?真的假的,去看看吧!”   真田弦一郎,在初三成为了风纪委员长,又带领网球部赢下团体赛的关东十六连霸,自己也是个人赛的单打优胜,此人在立海附中可谓是赫赫有名。   刚从教学楼出来的幸村精市听见了这句话。   冰帝里能和真田打起来的网球手……迹部吗?   ……   “冰帝今年成绩不佳啊。”   “都大赛没出圈,只能靠复活赛争关东大赛的名额……”   “……却在第一轮就被青学打出局。”   “连进军全国的资格都没有了吧。”   围观的立海部员分析着冰帝学园。   毕竟在关东大赛前,他们很多人都认为去年亚军的冰帝会是最后的对手。   凪圣久郎看着来来回回的黄色小球,“一个戴兜帽,一个戴鸭舌帽,两个人怎么都不露脸啊。”   仁王雅治坐在看台下的阴影角落,为后辈介绍道:“这是冰帝的迹部,算是个有趣的对手。”   切原赤也不怎么在意,“被副部长碾压啊。”   柳生比吕士中肯道:“是真田实力过强。”   白蘑菇蹲在兄弟面前,无所谓地看了场上一眼,就是这一眼——他好像透过兜帽缝隙瞥见……蹭亮的反光?   丸井文太突然嘿嘿一笑,“我告诉你们一个秘密……”   是冰帝的芥川慈郎和他说的,来源和真实性都相当可靠。   “关东大赛的时候,迹部和青学的小个子打赌,说谁输了就剃把头发剃光。”   而结果,大家都知道了。   迹部景吾输了,冰帝学园输了。   不知道谁咽下了一口唾沫,“所以……现在的迹部,是光头?”   立海部员虎视眈眈的眼神,落到了迹部景吾的兜帽上。   “冰帝的部长也会‘骨碌碌’啊。”只有凪圣久郎还在看球。   和不二学长的‘骨碌碌向外飞’一样,球落地后不会高弹,而是以擦着地面的极低高度向外飞去。   听见关键词的柳莲二替后辈解说道:“那是迹部的绝技。不二需要对手给予网球向上的旋转才能打出燕…骨碌碌,而迹部的手腕力量很强,他在发球时就能把网球由高向低地切出,打出和不二效果类似的球。   但是,迹部的骨碌碌只能在发球时打出,因为需要将网球抛到足够的高度。”   “好厉害的发球。”   网球的发球必须在球落地后弹起才能接,“这样的发球,可以算无解了吧。”   “也不一定,”柳莲二纠正后辈的眼睛错觉,“球其实没有碰到地面,是向前滑行。这样的球被高清摄像头拍下分析过,是可以接的。”不会被定义为一直弹跳了而失分,是滑行停止真正落地才算失分。   而在不二周助那里遇到过这种贴地球的真田弦一郎,已经有了经验。   处理对手招式的最好反击,永远只有一个。   ——把他的球打回去!   背后仿佛生出了纵横的山峰,天然的壁垒在此处竖立。真田弦一郎垫步来到了网球滑行的前方,俯身向下,把球拍从下方挥出,用拍框挑起了这颗黄色小球!   可惜由于位置在拍框,又要把球从地上捞起来过网,真田弦一郎不能很好地给球施加旋转,只能以尽可能快的速度把球回敬给对面!   即使姿势别扭,发力点也不佳,可真田弦一郎依旧将这一球送到了迹部景吾场地的对角线!   唐怀瑟发球,被破解!   “40-0!局末点!”   围观的立海部员欢呼起来。   “哦!真田学长打回去了!”   “不愧是副部长!”   “常胜立海!冲呀立海!”   一场切磋,被场外助威的立海学生喊成了正式赛一样。   迹部景吾的各项招式都被真田弦一郎招招化解,在山峦似的防守铁壁前,不管怎样的物理进攻都没有效果。   凪圣久郎用球拍粘起一颗小球,不同于握拍用拍网垫球,白发少年是用五指抓着拍网,反过来用拍杆垫球。他手上动作着,眼睛继续看比赛,“这样的迹部学长,参加不了全国大赛吗?” 第55章 国二·团结和团解   “好热……”   “一身汗……”   “要化掉了……”   “我是蘑菇汁……”   凪圣久郎用手扇了扇,感受着接近四十度的风,对着倒了一片的正选部员道:“大家,快起来!副部长要过来了。”   丸井文太不甚在意地摆了摆手,“没事,幸村不在。”   仁王雅治缩在阴影里,“太阳使我大恙。”   切原赤也吐着舌头,“这么热的天来跑圈,副部长是什么武僧吗?”   凪诚士郎斜靠在树上,“……我生根在这里。”   对待训练极其认真,但也猜不到真田弦一郎让大家在酷暑下跑圈用意的柳生比吕士询问道:“真田君是为了锻炼我们的耐热度吗?”   汗水浸透了队服,真田弦一郎仍在跑道上奔走,声音洪亮,“这是为了提高我们的团结度!让大家彻底牢记我们十六连霸的目标!”   听到这句话的立海军师:“……”   柳莲二用计算出的数据说了实话,“弦一郎,再这样下去,我们不会团结,只会团解。”   真田弦一郎:“……”   柳生比吕士眼镜上的反光不知是通过镜片还是汗水,他声音低哑,“只是这个原因的话,真田君,我们完全有更好的选择。”   真田弦一郎:“?”   ……   虽然很突然,但网球部临时决定,在球场上准备流水素面!   「流水素面」四个字立刻冲刷了夏日训练的炎热,丸井文太的兴致瞬间拔高,“真的假的,真田会同意?”   “没错,他答应了,”柳莲二把参考图给大家看,“弦一郎已经去其他部门借竹筒了。”   海原祭有部团做过流水素面,当时的道具还有留存。幸村精市回医院复查,只有让真田弦一郎作为副部长出面去沟通。   仁王雅治接过图纸,“很有趣嘛,不过细节部分还真是有些繁琐。”   要把竹筒连到出水口,在下游(网球场)准备好用餐点,还要向料理部借锅、食材、调味料……   丸井文太应征,“我来!我在料理部有朋友!”   切原赤也咕噜噜灌了一大瓶水,满血复活,“我来帮你!丸井学长!”   “嗯?弦一郎的消息,”柳莲二手机一振,他点开通知栏,看见了友人的头像,“他让我们过去几个人帮忙搬竹板。”   “我去吧。”玉川良雄主动道。   部员们等了两秒,可另一道老好人的声音迟迟没有响起。   “杰克呢?”三年级的同级生四处寻找起他们的褐肤同期。   凪圣久郎拧着一块新毛巾走过来,“杰克学长有点中暑,去部室缓一下。”   白发少年把沾了水、满是凉意的毛巾递给兄弟。   凪诚士郎把一切生理活动降到最低——这样身体就不会再产生热量——眼睛无神的睁着,用变成水的咕噜音道:“手被太阳晒化了……”   毛巾被盖到了脸上,兄弟帮他擦了擦汗,又把毛巾翻了个面对折,用干净的一面贴在他的额头上。   全科优秀的柳生比吕士一本正经地分析:“原来如此,因为黑色吸热,桑原君的身体承受了大量的焦耳……”   仁王雅治:“比吕士,你中暑了吗?”   说什么胡话呢。   跑圈耗费了大量的精力,凪圣久郎见几位三年级的学长都不愿意动弹,便向柳莲二报名了去搬竹筒。   “辛苦你们了,圣久郎、良雄。”   被尊敬的学长称呼了名字,玉川良雄有些受宠若惊,“是!我会努力的!柳学长!”   与此同时响起的,是凪圣久郎的疑惑反问,“柳学长,良雄是谁啊?”   柳莲二温和道:“是鸡蛋猪排的名字。”   部员们的注意力即刻跑偏。   “这个温度,能在地上煎蛋了吧,猪排也能煎熟呢。”   “小火慢煎,温火慢烤,水煮清炖……”   “喂,你要参加猎人考试吗?”   “饶了我吧,八十千米,那是人跑的吗?两个马拉松啊!”   两人往真田弦一郎借竹筒的部团走去。路上,白发少年思索了半晌,这才反应过来,“诶?原来你叫良雄啊。”   “是的,凪同学。”   “我还以为你叫‘鸡蛋猪排’呢。”   “……”这个外号怎么来的,凪同学你真的不记得了吗。   ……   两位二年级与真田弦一郎会和,把十几根竹筒搬到了网球场。   仁王雅治用部室的白板、桌椅、网球框做出了由上而下的支撑柱。最前面的支撑点距离网球场外部的一排水龙头不过数米。   可惜水龙头距离地面实在是太低,大家一时想不到怎么让水流进高处的竹筒,仁王雅治翻翻自己的百宝箱,庆幸道:“还好我带了根软体水管。”   “你带水管干什么?”还是这么长的一根 第56章 国二·全国半决赛   一群初中生的胃口和无底洞没有区别,后期饿到极致的丸井文太和切原赤也杀红了眼,两人的筷子夹出残影,一点漏都不让后排的部员捡到。   醒过来的桑原杰克还没对大变样的网球场做出吐槽,就被请到大盆前开始现场拉面。   因为料理部的十几包临期意大利面已经被网球部吃完了。   从蝉食地狱活过来的桑原杰克懵圈地提前继承父业,和面、拉面、煮面。   由于醒面不充分,这几份手拉面的口感其实算不上好,但架不住大家之前吃的是意大利面。   木椟在前,后面什么都是珠玉。   一向挑食的仁王雅治都吃了两捆手拉面,还对桑原杰克的手艺发出了称赞。   褐肤少年怔怔地望向自己因沾满面粉而洁白的手掌。   虽然家里是开拉面店的,可自己也没真的上手做过面条,今天第一次拉面就获得了如此嘉奖……难道自己,有拉面仙人的天赋吗?   ……   去年立海包揽了网球赛事的三项冠军,今年的举办地又在关东的东京,所以全国大赛的编组抽签场地,设置在了立海附中。   各校代表走进校门,立刻被琳琅满目的指路牌晃花了眼睛。   【第XX届全国中学校体育大会网球赛事编组抽签现场→】   【……棒球赛事编组抽签现场←】   【……田径赛事编组抽签现场↑】   【……游泳赛事编组抽签现场↑】   【……垒球赛事编组抽签现场→】   ……   第一次参加全国抽签的外地网球部惊讶道:“这么多抽签现场……”   “……是说明立海在这些赛事上也是冠军吗!”另一位部长接上了这句话。   好不容易从自己地区厮杀出来、互不相识的两位网球部部长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震撼与忌惮。   网球部的抽签场地在图书馆的一楼大教室,赛事委员的工作者站在台前,保证着抽签的公平。   “下一个,关东第二代表,东京的青春学园。”   “关东第二是青春学园?这是什么学校啊,没听过……”   “记得之前的关东亚军是冰帝吧?”   有人把视线投向了在场的迹部景吾。   “你不知道吗?冰帝这次地区赛可是狼狈地出局了。”   “是啊,要不是靠举办地的推荐名额,都参加不了全国大赛。”   迹部景吾等着台上人的点名,对这些话语置若罔闻。   念名单的工作者见一直没人上来,重复了一遍,“青春学园的人没来吗?”   走神的大石秀一郎如梦初醒,啊刚才想事情太沉浸了!都没注意到!   他一边道歉一边起身,正要离开座位上台……   “大石。”   大教室的门被推开,少年的身影逆着光,让人看不真切他的面目,“这次抽签可以让我来吗?”   “那个人是——”   褐发少年,走下阶梯,大石秀一郎激动地站起来:“手冢!你回来了啊!”   “手冢……听说去年就有职业队给他发邀请。”   “潜力已远超高中生……”   “哦?这么厉害,不还是没打赢立海吗?”   收到了幸村精市的提醒,手冢国光思考,决定听从这份意见,先做个检查。   结果是旧伤未愈,需要立即休养。强行过量地使用左肘,可能会导致伤势加剧,甚至造成不可逆转的后果。   彼时都大赛的预选赛即将开始。   与同部团的伙伴夺得了都大赛的优胜后,手冢国光终于做出了决定。   去治好身体,不然这条为伙伴打开胜利之路的手臂,会变成累赘。   缺席了整个关东大赛、耗费了大半个暑假在九州疗养,现在,他痊愈归来了。   坐席上的真田弦一郎知晓手冢国光未参加关东大赛的原因,“真是松懈。”   居然因为旧伤而影响到了状态……网球选手的身体是最需要关注和保护的啊!   “是不甘心吗,弦一郎?”坐在鸭舌帽少年身旁的柳莲二看出了什么。   手冢国光归来,他无疑是青学最强的单打选手,所以手冢国光出场的八成是个人赛的单打赛。   而立海这边,真田弦一郎是在团体赛的名单上。   他又不能在球场上和手冢国光一较高下了。   ……   立海的第一轮轮空。   第二轮对手是爱知县的六里丘。   幸村精市让玉川良雄和凪双子上场试试。   玉川良雄心态很好,丝毫看不出紧张感,他的实力不足以碾压对面三年级的单打二,却也是隐隐高出一个层次,比赛按照他的节奏打完,6-3胜利。   凪双子心态更好。   一个在球场边光明正大地偷懒——要不是真田弦一郎的目光里带了火气,凪诚士郎能当场坐下当蘑菇——碍于副部长的威严和立海的王者头衔,凪诚士郎相当认真地站完了全场。 第57章 国二·招式取名   场下的切原赤也震惊道:“他们竟然真的在用英文交流!”   没听懂“英文”的立海部员们:“……”   “柳生学长,他们说了什么!”   “他说你们国家的网球很弱,全是一群菜鸡。”   切原赤也:“!”   什么!说他们立海是菜鸡,这能忍?!   立海席位的黑卷发少年整个人几乎扑出栏杆,脸色涨得通红,“阿士!把那家伙打得落花流水满地找牙屁滚尿流!!上啊!!!”   仁王雅治感慨道:“不得了啊,赤也连续说对了三个成语。”   给切原赤也补习国语的柳莲二:“赤也对贬义成语的接受度很高。”   桑原杰克:“……”意思是学骂人话很快呗。   场上的比赛呈一边倒趋势。   凪诚士郎没有往那些刁钻的区域发球,根据电子屏幕后期回放显示的网球落点和路径,立海单打二发出的黄色小球每次都是擦着加拉卡的球拍而过,加拉卡只要稍稍有点动作、把球拍抬起几厘米,就能打到凪诚士郎的球。   可他就是碰不到那颗小小的网球。   海外交流生的小腿微颤,勉强站稳身形,嘴里还在为自己挽尊,“Para poder llegar a las semifinales, tu fuerza está bien……”   【能来到半决赛,你们的实力还算可以……】   “——嗖!”   又一击发球袭来,这次加拉卡貌似看清了球路,胸腔内的脏器不自觉地一缩,他压下心中的惊惧,用力抬起手臂!   黄色小点与他逆行而过,网球依旧与他的拍框隔着几厘米穿过后场,没被加拉卡打到。   “哔!凪诚士郎1-0加拉卡,双方交换场地。”   交换场地这个词在比赛播报中使用的是英文,尽管发音不太准确,海外交流生们也还是能明白意思的。   何况这都是半决赛了,名古屋星德已经打过好几场全国赛,怎么可能还不懂赛前的鞠躬握手的流程,硬是在每场比赛都要裁判再给他们说明一遍。   没破解对方的发球局不说,还一个球都没有接到,就被对方拿下了这一局!   双方站在各自端线接发球的时候,相距一整个网球场、二十多米。凪诚士郎从没在二十米外和人隔空喊话,刚才回话,是因为凪诚士郎和加拉卡在球网前握了手,两人正好面对面。   所以,当两人因交换场地而从球场边走过、再次接近时,凪诚士郎才有空回复加拉卡在球场上一连串的暴躁语言。   “Si tienes tiempo para hablar, es mejor que atrapes algunas pelotas más.”   【有空说话,不如多接几个球。】   加拉卡不敢置信地僵硬了身体,火气有一簇簇涌上喉咙,“Mocoso engreído!”   【自大的小子!】   已经走出一段距离的凪诚士郎:“……”   他们离得多远了,五六米?啊,这个距离,他普通说话的音量对方肯定听不到了,可是大声回话又很累,感觉很麻烦……没必要吧。   凪诚士郎走到了接球区,也没做预备动作,就这么大大咧咧地站在了端线,浑身破绽。   怒火中烧的加拉卡捏紧了网球,几乎在发球哨音响起的同时,一击高速大力的发球就向着凪诚士郎的门面而去!   立海席位的部员们不满道:“他抢发了吧!”   大家通常会在裁判发球指令下达后才会开始发球,二十几秒的发球时间很充足。这种指令下达球就飞出去的情况,对方明显是提前动作了!   中学生的比赛还未严苛到国际赛事的标准,裁判没有给出违规的惩罚。   凪诚士郎不闪不避,他小转了一下网球拍,改为反手握拍。球拍结结实实挡在了脸前,黄色小球飘忽地弹开,悠悠地飞过球网。   “呃……这个力道是不是不太正常?”   切原赤也看不出原理。但如此高速的球,就算阿士没有挥拍,只是让球以自己的力道反弹出去,也不该这么轻柔才对?   柳莲二解释道:“是卸力。”   青学的不二周助有一招棕熊落网,是利用身体大幅度的摆动、将对手的扣球力道抵消,在扣球落地前打回去的奇招。   这个招式的关键就在于卸力。   力量型网球手的力道是非常强的,重炮发球、强力扣杀、高速击球……体格小的选手根本接不住这种重球。   不二周助是一个极擅长反击的网球选手,关东大赛后,柳莲二对这位乾贞治都没有收集到全部数据的青学天才起了几分好奇,把对方过往的比赛记录都找了出来。   可即便是不二周助,也无法做到把力道全部卸去,所以他将力量转换,用以反击。   而现在球场上的诚士郎——   与生俱来的思维,灵活的肌肉操控能力,对力道精妙的掌握…… 第58章 国二·全国决赛日   决赛的对手是青学和四天宝寺。   具体一点,团体赛和个人赛的双打对手是青学;个人赛的单打对手是四天宝寺。   “青学的好牌是都在团体赛里吗?手冢国光、越前龙马,还有他们全国级的双打。”   关东大赛的决赛时,越前龙马没有出场,之前立海众虽然知晓青学有个很厉害的一年级,柳莲二也收集到了对方成长飞速的情报,可大家都没有很当一回事。   直到,亲眼见到越前龙马能打出那样的球,在场的立海一二年级正选当即就不平静了。   切原赤也第一次见到实力如此强劲的一年级选手,跃跃欲试,“幸村部长!我想和越前打一场!”   深蓝发色的少年提醒道:“赤也,你是个人赛的选手。”还是双打。   “呃啊,我忘记了!”   另一边的真田弦一郎要内敛许多。   他没有什么大幅度的动作阖激动的言语,只是表情深沉,周身环绕着厚重的战意。   “真田,倒也不用这么兴奋,”幸村精市叹了一口气,“会让你和手冢再打一场的。”   以手冢的表现,不难猜出他决赛会出现哪个位置……柳和真田也想到了吧。   立海的团体赛名单发表:   单打二:真田弦一郎   双打:凪圣久郎&凪诚士郎   单打一:?   切原赤也揪起头发,“又来这招啊!”   剩余的四位三年级不仅是全国级的双打选手,每个人单拎出来,也是同样出色的单打选手。   立海每个球员的打球风格不同,但大家在双打配合上都意外地优秀。   就连立海附中闻名全国的三巨头,也是会配合队友的好搭档。   哪怕是不屑于弱者做队友的切原赤也,也在柳莲二的教导下,一点点摸索出了双打的奥秘。   除了——   黄黑色队服们的正选目光流转,停在了他们部里的白发双子身上。   ——凪圣久郎。   是的,只有凪圣久郎一个人,双打依旧不及格。   就连只加入网球部两个月的凪诚士郎——这株白蘑菇参加过双打演练。结果嘛,虽然称不上满分,可和他的兄弟比起来,能够守住自己的场地、不和队友抢球、做好双打选手的本分……   凪诚士郎的双打测评分比凪圣久郎高了一倍多。   凪圣久郎接受良好,“把阿士的分给我匀一匀,就能算我们都及格啦。”   在确定名单前,幸村精市给凪圣久郎下过指标,“玩玩丢了几局可以,但不能输掉一整盘(set)哦。”   凪圣久郎刚想回一句Yes Sir,就想起这句话在关东决赛时对真田弦一郎说过了,于是白发少年换了个词,“Yes,the Lord~”   切原赤也想起了半决赛时,场内的喇叭播报的名古屋星德选手全是一长串的外文名,他结结巴巴道:“泽、泽劳德?这是部长的英文名吗?”   柳生比吕士替切原赤也翻译,“the Lord是‘主’、‘上帝’的意思。”   切原赤也的英文确实不好,但他的常识很正常,“部长的称号是「神之子」吧,不是主和上帝啊。这样的话,应该是‘the son of the Lord’?”   凪诚士郎听着切原赤也别扭的英语发音,给他缩了个句,“直接说‘jesus’吧。”   众人默默瞟向了他们的部长。   深蓝发色的少年直白地拒绝,“我不接受这个绰号哦。”   「神之子」就算了,用「耶稣」当绰号真的很不对劲吧。难道国外会有网球选手用传说中神明之类的名字作为自己的称呼吗?   ……   时间来到了全国大赛的决赛日。   参加决赛的三所学校部员各自坐在了一块观众席上,泾渭分明。   不少淘汰的学校留在了东京,和未能参加全国大赛的本地学校一起来到现场观看这最终的胜负。   比嘉中、冰帝、圣鲁道夫、山吹……   柳莲二认出了一系列队服,“都是和青学对战过的学校呢。”   凪圣久郎往观众席扫了一圈,“怎么没有和我们对战过的学校啊?”   其他学校太久远了,凪圣久郎都忘记了它们的名字。不该他记得最近一场是名古屋星德,这所学校是四强啊,都不来看看全国决赛的吗?   那些学校隐隐聚在了青学众的观众席,丸井文太挑着泡泡糖的口味,“我们好像那种,即将要被围殴的魔王啊。”   真田弦一郎没把这些不成气候的学校放在心上,“让他们放马过来就是!”   “不否认魔王这个称号吗?”   “魔王也是王,王者立海,没有死角!”真田弦一郎的语气里满是昂扬的战意。   “今日的真田,热血沸腾啊。”   感觉他那边的温度都要高一点……丸井文太走了几步远离真田弦一郎。 第59章 国二·右手受伤   “其实在第二轮比赛的时候……就是圣久郎和诚士郎他们上场前,我曾想过一个问题。”立海网球部的一位部员道。   “什么问题?”一位凪圣久郎的同级生接上话茬。   提出话题的部员望向体育馆中心的球场,假装深沉道:“一样的队服,一样的网球拍、鞋子、护腕,还有一样的长相,我本来担心自己一眨眼,就分不清他们两个了。”   “哦,这样啊,”同级生明白了,“裁判在赛前可能也有同样的苦恼吧。”   结果是不言而喻的。   动的那个是凪圣久郎,不动的是凪诚士郎。   青学众估计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双打。   乾贞治的眼镜闪过一道白光。他并不是第一次见到——数据博士收集到了凪圣久郎在县大赛的双打影像——只是他也没料到,立海在全国的赛场上还会使用这套阵容。   双打要的是1+1>2的效果,再不济也得是双方互不连累的1+1=2才对,这种1+1≤1的双打——由于双打的场地面积比单打大了一圈,对手又有两位,立海这边只靠凪圣久郎处理所有的击球,对他的耐力、速度、力量、精神都是巨大的消磨——数据博士真的搞不懂立海是怎样想的。   但双打嘛,不可能一直站着什么都不做。   “给你,阿士。”   比分1-1平,双方各自保住了发球局,现在又轮到立海方发球了。   第一次发球是凪圣久郎,第二次自然是凪诚士郎了。   白发少年用球拍挑起四个球,一抛一拍,把球打给了兄弟。   四个黄色小球从空中袭来,凪诚士郎抬了抬眼皮,不紧不慢地挪动球拍。那竖直的拍面如弯曲的网面一样,瞬间罩住了四个网球。   被卸下了的冲力的小球如沾了胶水一样粘在拍面,凪诚士郎单手抓起三个网球,只留一个网球在拍面。   站在端线的少年向裁判示意,他已经做好了发球准备。   “诶?球还在他手上啊。”   为了方便,发球局的职业选手通常会在口袋里放一两个球,像凪诚士郎这样把球拿在手上的……不仅如此,他的球拍上还有一个球。   除了专门研究过立海队员的青学博士,第一次观看凪诚士郎发球的观众皆露出了不解和讶异的模样。   网球小跳到球拍的侧面,凪诚士郎的大臂牵动小臂、手腕,明明只是平移了十公分的距离,那颗黄色球却宛如受到了巨大冲力,弹射直升!   对网球精确到毫米的掌控,极其恐怖的瞬间爆发力。   “这就是凪诚士郎的发球。”柳莲二对着立海席位的一二年级部员讲解道。   在起跳的瞬间,肩膀同时发力,左手勾着三枚摇摇欲坠的网球,右手的球拍仿佛被不可见的怪物附体,速度快到只在观众的视网膜内的留下一道残影。   “砰!”   凪诚士郎无声落地,他都没有看向对面,只是把左手的一颗球又一次扔到了右手的球拍上。   眼瞳侧移,他与裁判的视线交合。   灰褐色的眼眸波澜不惊,传递过来的目光却浸着疑惑的问询。   ——怎么还不判分?   裁判口中的哨子进了两管空虚的抽气,这才回过神来宣布发球有效,立海的凪组合得分!   冰帝席位的迹部景吾右手抚着泪痣,超越的洞察力让他捕捉到了那抹的熟悉感,“和凤的瞬间式发球有些相似。”   并且隐隐超越了凤……   一道关西腔男声接话,“他也是二年级,身高超过180了吧。”   和凤真的很像啊。   “长太郎可比这家伙要乖巧多了。”反戴着棒球帽宍户亮自然是站在自己搭档这边的,心中却默默将两种发球做起了比较。   作为双打组合,自由练习的拍档,他是最了解凤长太郎发球的人。   球场上那个白毛小子的球速……确实可能超过了长太郎。   在冰帝众人讨论的档口,凪诚士郎拿下了第二分。   发球的威力肉眼可见的大,只是这个发球方式……用球拍抛球,立海什么时候有了这么狂的正选?   ……   菊丸英二和大石秀一郎不是没遇到这种发球。   他们对战过冰帝的宍户亮和凤长太郎组合。   可正因为是对手、正因为站在球场的对面、正因为直面了凪诚士郎的发球……所以他们才更清楚,凪诚士郎的发球与凤长太郎的瞬间式发球的完全不同!   凤长太郎的发球速度极高,不得不舍弃一些精度。发球的落点并不固定,有时还会擦到网上。   “咚!”   又是一道重重的砸地声!   黄色小球滚落至界外,两人只能靠那小小的浅坑辨认出,凪诚士郎这次把球发到了右后对角线的界内。   菊丸英二和大石秀一郎不是没调整过站位。第一个球,菊丸英二站在左前,大石秀一郎站在了右后,发球落在了左后界线。 第60章 国二·时间差   小孩子的身体协调性没那么好,动作一大,免不了摔跤受伤。   凪圣久郎从小就超爱玩球,右手肘和右膝盖都是重灾区。   右边被封印的时候,只能用左边玩了。   从左手拍球、左脚颠球、左手垫球、左脚踢球……熟练度当然是比不上右手,不过也足够他靠反手和同龄孩子们有来有回了。   他真正有意识地去锻炼左肢,是遇见樱之后——   海风徐徐,神奈川的夕阳挂在头顶,把几个小孩的身形罩出了一道光圈。啼鸣的海鸥三三两两地掠过,在地面留下属于鸟类的影子。   吃着棒冰的凪圣久郎盯着樱色小方块的手。   “看什么?”糸师冴那双与兄弟同色的深绿眼睛瞥过来。   “樱是左撇子啊。”   “你才发现吗。”   不止是生活中习惯用左手,糸师冴踢球的惯用足也是左脚。   对刚开始练足球的孩童来说,他们依旧停留在「惯用足作支撑足,惯用足作攻击足」的潜意识中。一只惯用足当然不能掰成两只脚用,这些初学者踢球是真的手忙脚乱,不堪一击。   所以能将重心停留在右脚上、以左脚进攻的糸师冴,水平在同龄人中一骑绝尘,早早地就和高一组年龄段的俱乐部孩子踢球了。   七岁的凪圣久郎好奇地用左膝顶了顶球,“我要不要也开发一下左边呢。”   他想得倒不是左边很帅、左撇子对付右撇子的优势,单纯只是想右边受伤时用左边更好地玩球。   糸师冴吃着自己的棒冰,没发表什么反对意见,“随你便。”   然后在某场心血来潮的比赛中,凪圣久郎的左脚被糸师冴的左脚踢爆了。   糸师冴:“呵。”   凪圣久郎:“……有本事你用右脚和我踢。”   接着凪圣久郎的左脚和糸师冴的右脚纠缠对抗起来,好久都没出现一个进球。   凪圣久郎退了一步,“我用左手,你用右手,我们猜拳定输赢吧。”   糸师冴一步不退,选择用右脚杠到底。   可惜还是给凪圣久郎的左脚漏了一个球。   “左边的反应好像要快一点。”凪圣久郎说出了左脚的使用感。   糸师冴不太想谈论「天生优势」、「才能」这种把后天努力全部略过的话题,“都是一样的。”   因为生为左撇子恰好能克制右撇子所以才这么强……那些天真小孩的不甘怨恨,和角落里唧唧叫的老鼠没什么不同。   ……   【右脑专长于感知空间,被右脑驱动的左撇子空间能力会更好。从神经传输的路径来看,右撇子的路是“大脑右半球-大脑左半球-右手”,而左撇子走的是“大脑右半球-左手”这条路,后者少了一个站点的捷径,会让左撇子的神经传输速度快上千分之十五秒……】①   八月。晚九点。   西班牙的太阳斜倚至海平面,夕色的海水波光粼粼,吸引着海鸥与行人的目光。   ……结束一段训练的糸师冴若有所感地抬眸,一只尾巴棕红色的大鸟立在窗边,它的脑袋是蓝灰色的,黑溜溜的眼睛勾着屋内的人类。   这是一只欧洲红隼。   马德里在西班牙的中部,这是一座内陆城市,没有一丝海的气息。不会有海风吹到这里,听不见海浪的声音,也看不见海鸥的影子。   糸师冴定睛与红隼对视了两秒,绿莹的眸子映出了跳脱的猛禽。   下一个眨眼,红隼飞走了。   樱发少年垂首,在无人的更衣室里,划掉了前一分钟点开的科普网页。   ……   东京,ARENA网球场、全国初中体育大赛的网球赛事决赛场。   处理完伤势的凪圣久郎重返球场。   他活动着左肩,扭了扭脖子,右手勾了勾左手的护腕,夹在臂间的球拍随着身体的律动小幅度弹跳着。   “那个,凪,你没事吗?”   球网对面传来了一道慰问。   嗯?   “大石前辈?我没事,”站在前场的凪圣久郎找到了声音的主人,“不用顾虑我哦。”   菊丸英二的目光落在了凪圣久郎拿拍的左手上,“凪是左撇子吗?”   无人知晓的现在。   两位情报达人的心,被崩出了一道口子。   青学席位的乾贞治声音满是颓意,宛如被怨念附体的死灵,“凪圣久郎会使用左手!?不可能,我又漏掉了一份重要情报……”   立海席位的柳莲二状态要好一些,至于他心里是什么想法,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柳,圣久郎平时有使用过左手吗?”真田弦一郎问。   柳莲二斟酌着语句,“偶尔见他用过几次左手,但感觉是玩闹居多。”   凪圣久郎不会拒绝任何人的赛局邀约,非正选的部员想要进步、都或多或少地和凪圣久郎打过球。柳莲二有时见凪圣久郎对付一年级新生时用过左手,可因为那些新生的实力一般,收集不到什么凪圣久郎的数据,他就没细看那几场比赛…… 第61章 国二·同调   “哔!此局青学得分!立海VS青学,3-2!”   就在立海的当局分即将到手时,青学的黄金双打进入了同调状态。   双打的奇迹,面对一筹莫展的危机时才有可能施展出的的偶发性技能!   无需言语交流,连眼神对视都没有,两人随时能知晓对方的想法。   尤其是在对手只有一个人的时候……   “哔!此局青学得分!立海VS青学,3-3!”   青学席位的阴郁氛围一扫而空,部员们都为他们的黄金双打欢呼着!   “太强了!不愧是大石前辈和英二前辈!”   “这就是我们青学的最强双打!”   “知道青学的厉害了吧!给立海一点颜色瞧瞧!”   立海席位的部员倒是不慌不忙,柳生比吕士颇有余裕地分析现状,“那位组合,关东大赛的时候还不会同调。”   偷偷练了绝招的仁王雅治刚要发表意见,就被真田弦一郎点了名,叫他去热身。   “单打一是我呀?”   欺诈师眯了眯眼,与场外指导隔空对视了一眼,对这个安排一点都不意外。   留着小辫子的正选与伙伴们挥挥手,弓着腰、臂下夹着网球拍出了体育馆。   手表上的计时已经超过了十五分钟,恰好一局比赛结束,白发少年左手晃着球拍,面上带着几分激动地往幸村精市这边跑来,“部长,他们那是什么状况?”   幸村精市清掉了计时,替后辈讲解起「同调」的含义。   凪圣久郎惊讶反问:“不会吧!心灵感应?”这是超能力吧!   凪诚士郎思维发散:“……”这个世界有齐■■雄的存在吗?   白发少年左手握着拍,右手揽过兄弟的肩膀,不小心忘记了伤口的存在,凪圣久郎“嘶”了一声,“痛痛……阿士,我猜你在想:快点结束比赛吧。”   凪诚士郎没说话,只是缓缓地点了一个头。   和篮球和足球的计时赛不同,排球和网球没有倒计时这种东西,拉锯战的时候,网球比赛耗费多日才打出胜负也不是没有可能。   不过那是国际赛事要打满多盘的职业选手才会出现的情况。   他们中学生的网球比赛只有一盘,就算是步入抢七,也不可能僵持好几个小时。   下一轮,就是他的发球局了。   再同调又如何,青学的两人都接不到他的球,这局的得分方肯定是他和阿久。   “阿士,你猜猜我在想什么?”兄弟的声音唤回了凪诚士郎的神智。   “阿久的话……”等了几秒,白蘑菇开口,“是想试验心灵感应吗?”   看到奇特的招式就想尝试,偏偏因为看不清别人的细节动作,无法在第一时间再现,只能靠着招式主人只言片语的解释,自己在球场一点点练习……   凪圣久郎非常满意,“部长,我和阿士也会心灵感应!”   “……”那叫同调。   见后辈的注意力完全跑偏,幸村精市索性不再提十五分钟的事了,他完善了对「同调」的解释,“是指在瞬息万变的球场上,能随时知晓搭档的想法。”   凪圣久郎喝下半瓶水,抹了抹额头上的汗,“丸井学长和杰克学长可以做到吗?”   立海席位上的红发少年很无奈地摆摆手,“虽然很想说本天才可以,但事实就是——不行。”   巴西混血的褐肤少年沉默着,没有回复。   柳生比吕士回了一句:“我和仁王君也没有到达过那个境界。”   柳莲二将脑内的各类情报对比完毕,道:“中学生里,这是我见到的第一对可以同调的组合。”   “幸村学长和真田学长也没有同调过吗?”凪圣久郎问。   这两人在很小的时候就是双打搭档了,虽然现在各自来到了单打的赛场,可相识十来年的两人对彼此的了解也远超于一般朋友了。   “很遗憾,不行呢。”深蓝发色的少年遗憾道。   切原赤也迎难而上,“部长也不会吗?柳学长!要不要和我试试同调?”   “这不是想试就能成功的,赤也。”   九十秒的中局休息时间结束,双方回到球场。   轮到立海的发球局。   这次凪诚士郎没再让兄弟把球抛给他了,而是自己来到边缘挑走了发球用的网球。   凪圣久郎就这么站在前场,想着心灵感应的二三事。   青学的两人再次进入同调状态。   面对凪诚士郎的超高速发球,一个人打不回去的话,两个人就可以!   看清他侧身的方向、球拍的击打点、网球的前行角度……   端线的凪诚士郎重心前移、左手抛球、压低右肩、高高跳起、小臂内旋,相当教科书标准的一个发球动作。   菊丸英二的注意力百分百集中在黄色小球身上,他的动态视力比大石要好,所以得由他找准落点,再同调给大石…… 第62章 国二·全国三连霸   凪圣久郎的右手肘贴上了第二块止血贴。   他回到立海席位,热身回来却没有出场机会的仁王雅治站在他面前,“干得不错嘛,圣久郎君。”   “柳生学长?”   仁王雅治:“我都没有戴假发,只是改了个称呼,小久郎就不认得学长了吗?”   “因为仁王学长防不胜防啊。”   与后辈插科打诨了两句,仁王雅治进入正题,“你也学会手冢的招式了啊?”   “是啊,难度超大的。”到现在都踢不出来。   “他还有一招,叫手冢领域,你会吗?”   “不会欸。”   “哼哼,那还是我领先一步噢。”仁王雅治得意道。   切原赤也挨过来,问出了部员们最好奇的事,“凪,你是左撇子吗?”   “我?不是啊。”   凪圣久郎两边的位置都被占了,去拿毛巾擦汗回来的凪诚士郎也没有去空座位,他一点点蹭进去,白蘑菇就这么蹲在了过道。   “那你怎么会用左手?”   “小时候右手受伤了不能打球,就练了练左手。”还有左脚。   “呜啊,后天练成的吗!”   柳莲二道:“左撇子确实存在一定的优势,也有职业网球手专门把自己的左手练出来,用以对抗那些不习惯应对左撇子对手的右撇子运动员。”   切原赤也立刻摆弄起自己的左手,“真的吗?”   他要不要也把左手练出来啊,到时候场上一换手,他就是最酷的双刀流!   “赤也,你先专注于右手吧。”真田弦一郎沉声道。   基础都没有打好,就别想着其他门道了,到时候全是三脚猫的花招!   丸井文太坐在前排,他半侧过身体,手臂搭在了椅背上,“所以,我们部里只有仁王是左撇子啊。”   “世界上左撇子的人数占全球人口的百分之十,我们网球部的概率非常正常。”柳莲二说。   大家分食了便利店的简餐,又聊了些其他话题,幸村精市热身归来,个人赛开始了。   左手缠着绷带、面容俊秀的少年与幸村精市相对而立,两位网球部的部长握手,相当和谐地选定了接发球和场地。   “四天宝寺的白石也是左撇子啊。”   “他的球风怎么这么……不‘四天宝寺’啊?”   “什么时候‘四天宝寺’变成形容词了。”   去年与四天宝寺有过交流的正选,觉得白石藏之介这种稳健的网球风格确实和这所学校格格不入。   “不止是球风,四天宝寺整座学校的校风都是如此。”收集过学校情报的柳莲二道。   丸井文太还有些失望,“我还以为四天宝寺的部长会说出更有趣的笑话啊。”   “文太……”   白蘑菇蹲在座位旁吃了几块巧克力,凪圣久郎囫囵吞了个蜜瓜包,看起了决赛,“幸村学长和四天部长学长是不是都没解开护腕?”   场外指导席位的幸村精市上了场,真田弦一郎作为副部长坐上了那个位置,回答凪圣久郎提问的是剩下的最后一位立海三巨头,“是啊,精市为了找回以前的状态,可是很刻苦的。”   为了赶在全国大赛前恢复身体素质,立海网球部的部长对自己苛责到了极致。   比赛愈发精彩,切原赤也跑到了最前排观看,凪诚士郎这才从地上滑到了座位上,抱住自己的膝盖,整个人缩成了一个球。   他不感兴趣地掀了掀眼皮,最后把脑袋枕到了兄弟的肩膀上。   眯一会好了……   “好哟!部长赢了!”   “冲呀立海!常胜立海!”   “不愧是部长!太强了!!”   一道道喝彩声钻进耳朵,凪诚士郎懵懵地睁开眼,顺着人群的动作跟着鼓了鼓掌。   场上深蓝发色的少年对着立海应援席挥了挥手,一阵更大的叫好与欢呼爆响,几乎要冲破体育馆的顶棚!   连胜三场,立海士气十足,势不可挡!团体赛的双打也众望所归地赢下了优胜!   黄黑色队服的立海正选们从席位起身,站上最高位的领奖台。   这次的合影中,主位的人选更换了。   深蓝发色的少年立在最中央,部员们簇拥着幸村精市,皆露出了发自内心的最大笑容。   “喂。”   颁奖仪式结束后,观众散得差不多了,一个戴着白色棒球帽的小个子从青学的队伍中走出来,来到了土黄色的队服人群前,“比赛是结束了,我们的胜负还没有分出来吧。”   立海众:“……”   “谁答应了他校的应战?”   “不是我啊,别看我。”   “我们立海不允许私下比试的!”   “也不是我,我可是遵守规矩第一名。”   凪圣久郎踮了踮脚,把脑袋从人群中顶出来,举手道:“是我!” 第63章 国二·和冰帝的合宿   不同发色的少年大汗淋漓躺在了绿茵场上,身下是柔软的草坪,眼前是辽阔的天空、和巨大的光晕。   野狐中学一年级生:“全国大赛上,有一个超帅的左撇子攻手。”   野狐中学一年级生二号:“是啊,我要不要也练一练左手呢……”   帝光中学一年级生:“说起来,来到东京后,渋谷有星探给我发名片哦,说我的形象很好,可以去当模特!”   智英高中一年级生:“这种人很多都是骗子,要小心哦。”   駄駄田中学二年级生:“音留,你这次成绩怎么样?”   智英高中一年级生:“……算有进步吧,踢到第三轮了。”   镰仓联合俱乐部少年队成员:“……”稀松。   立海附中二年级生:“梅酱呢?你们比赛还没结束吧,不用训练吗?”   駄駄田中学二年级生:“嘁,来了个跟我合不来的转校生。”   西冈初从草坪上坐起来,梅红色的眼眸黯沉了几分,“那家伙是三年级的,体格比我好,队伍的新体系是以那混蛋为中心。”   “噢?很强吗。”凪圣久郎翻了个身,眼睛躲过了刺目的阳光,埋进胳膊里,嗅着草茎的芬芳。   “力气比我大,身体对抗中他占优势,”西冈初撸了一把袖子,坦言自己的不足,“等着吧,我国立的时候一定把他薅下来。”   凪诚士郎:“……”转校生,薅下来……梅酱是被空降了吗?   “被空降了?”   凪诚士郎听到了兄弟的声音。   阿久和他想到一块去了诶。   “他去年就转到駄駄田了。”西冈初答。   駄駄田是全国闻名的足球强校,把足球当作梦想的学生都会想方设法、挤破脑袋地进入这所学校。   舐岡了是初二从外县转入的,一年的全国禁赛期限过去,他立即进入了首发的队伍,并在初三的夏季地区赛上大放光彩。   而且他还在有意的针对自己。   一年级就率领駄駄田在选手权大赛拿下冠军的西冈初,隐隐成了部团的下一个领头人。彼时舐岡了还在禁赛期,却已在暗暗拉拢他的小团体,在足球部组建了自己的簇拥。   升上二年级后,毫无准备的西冈初在一次队内练习赛输给了对面,教练也看到了这位转校生的实力,算算时间,舐岡了可以参加今年的全国赛事,便把他纳入了正选的名单。   “哦,是梅酱太弱输给对面了啊。”趴在草坪上的凪圣久郎总结道。   宫侑建议以牙还牙,“什么啊,被挑衅了就打回去啊!”   宫治尝试温柔待人,“先提升自己的实力才是正解吧。”   一道压力按在了凪圣久郎的脑袋上。   “……梅酱,你的握力似乎有所提升哈。”   “没错,为了对付那只大猩猩,我最近在加强力量。”   “所以放过我无辜的头好吗?”   “说出那种话的脑袋并不无辜,”西冈初松开手掌,改为揪着凪圣久郎的白毛玩,“我知道自己赢不了他,我做过检查了,我不是力量型选手。”   那头肌肉和钢铁一样的野兽冲过来,哪个初中生能承受的住?   音留彻平终于有插话的空间了,“我也是,医生说我的骨架不大,也很难长肌肉。”   一米七二的宫侑:“哦,你都高一了吧,还这么矮?”   一米七二的宫治:“牛奶加倍可能还有救,别灰心。”   一米七五糸师凛:“多跳跳。”   一七七黄濑凉太:“果然是要经常运动吧!”   一米八的凪一号:“要吃补剂啊,音留你还来得及吗。”   一米八的凪二号:“多睡觉。”   一米六三的音留彻平:“……”宇内,你在哪啊?   “力量什么的不重要啦。”凪圣久郎想着安慰的话。   宫侑在拔草玩,他把一撮撮绿草撒到了宫治的头发上,宫治不甘示弱,拽着宫侑的领子,薅了一把草就要往人衣服里掼……凪圣久郎起身一手一个,把两只表弟的脸镇压进草坪,“梅酱是那种,灵巧的技术型选手吧?”   旁边一直没说话的糸师凛浅浅点了个头。   这个梅子脑袋的动作确实很敏捷,那个白毛……矮白毛也是。这两人都是比糸师凛大的前辈,足球经验比他丰富,球技也比他要好一些。   西冈初瞅了眼动弹不得的黑发宫双子,“唯独不想被你这么说。”   长这么大只就算了,力量和速度居然一点没落下,老天不仅是不给凪圣久郎封窗关门,还把整个天花板都掀开了让他沐浴阳光啊!   “午饭吃什么?”   不知谁把话题带到了吃的上面。   凪圣久郎记得球场外就有一家定食店,好像是……“鳗鱼饭怎么样?”   黄濑凉太跳出来反对,可怜兮兮道:“不要嘛,上次和小久吃鳗鱼饭,我被鱼刺卡住了!” 第64章 国二·秘鲁研学   迹部景吾,好厉害一男……一只King。   凪圣久郎非常喜欢迹部景吾提供的球场设施,爱屋及乌,这个像素人在他眼里也眉清目秀的,尤其是,这人网球还打得超好。   不仅超好,体力也一级棒。   凪圣久郎和迹部景吾在一局抢七的练习赛中打到了两百多球,要不是幸村精市叫了停,两人能打到天黑。   迹部景吾对这位能和自己有来有回的立海后辈同样非常感兴趣,和人一起做了推拿喝了红茶,还共同品尝了无酒精气泡酒,又一起交流了德文的著作。   难得找到这么合得来的人,迹部景吾第二天就来叫人,把凪圣久郎带去了迹部家投资的一个VR项目,可以在虚拟世界进行网球对战。   这款项目距离上市还早,建模和场景都没搭建好,只有一串核心的代码——从目前顶尖运动员身上提取出的能力数值——在运转。   凪圣久郎不在意粗制滥造的假人和背景,反正他也看不清,只要球是圆的就行。   然后凪圣久郎提前被职业选手暴打了一顿。   脱下VR眼镜,迎着迹部景吾难以言喻的目光,凪圣久郎自我评价道:“……我好弱啊。”   迹部景吾双臂环胸,语气尽力淡定道:“能在职业选手面前拿下一盘,已经很可以了。”   凪圣久郎玩的是温网模拟,网那边的对手正是今年的温网冠军。   “King学长要来试试吗?”凪圣久郎把VR眼镜递给了他。   吃人嘴短,拿人手短,因此在这位√眉毛的大少爷面前,凪圣久郎以“King学长”的称呼叫了他。   至于迹部景吾的反应,他大笑了近一分钟,欣然接收了这个绰号,「可以,符合本大爷的美学,我允许你这么叫我了。」   旁观的立海新生:「……你们的部长是这样的人吗?」   习惯的冰帝新生:「是啊,我们一开始也很震惊呢。」   迹部景吾推拒了VR眼镜,“只是半成品,等技术彻底成熟了再来试也不迟。”   暑期最后的英国行,立海众都很愉快。   回去的飞机上,大家在同一个机舱聊天,“听说青学和四天宝寺举行了练习赛。”   “青学的人去了大阪啊。”   “他们还遇到了比嘉中的人,”凪圣久郎想起了越前龙马聊天时出现的陌生学校,向前排的立海军师询问道,“比嘉中是什么样的学校?”   坐在兄弟旁的白蘑菇听了一耳朵:“……”皮卡丘?   柳莲二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是不需要在意的学校。”   凪圣久郎回想着脑中存有的少许信息,“他们不是击败了去年四强的学校吗?”   去年四强的狮子乐被牧之藤淘汰,而牧之藤是前一年全国大赛的亚军,被立海附中打败。   切原赤也有关去年大赛的记忆被唤醒,“说起来,今年没见到牧之藤啊?”   “他们在准准决赛被四天宝寺打败了。”   “狮子乐好像也没出场?”   “他们第二轮遇上了冰帝。”柳莲二对今年全国大赛的发展如数家珍。   “那比嘉中是和青学……”   “赤也,”柳莲二喊了后辈的名字,声音听不出喜怒,“你的暑假作业完成了吗?”   “……”   “回去后的第二天就要开学了,你确定自己的作业没问题吧。”   后排的切原赤也攥住了凪圣久郎的衣袖,俨然把他当作了救命稻草,眼睛漾起蛋花的形状,“没、没问题……”   尾音轻颤,一听就心虚得很。   前排的柳莲二没有揭穿,把注意力放到了自己打开的文学著作上……嗯?   “弦一郎,你怎么了?”立海军师敏锐地发现了身旁好友的不对劲。   真田弦一郎:“……”   这个暑假很充实。   海滩合宿,关东大赛;迎接幸村归来,和高中生联合集训,全国大赛;远赴英国,与冰帝展开异国练习赛……   立海三连霸达成,他也和好友留下了值得纪念的回忆,然而——   真田弦一郎的冷汗滑下,瞳仁止不住的颤动。   ——他的作业,一页都没写。   ……   庆贺男子网球部全国三连霸!   新学期初,做好的横幅挂在了立海的教学楼上。   网球部的人有一半因作业未完成被老师约到办公室谈话。   不过老师也知道网球部的战绩、清楚这些孩子们整个暑假都在努力,雷声大雨点小地代过了这件事,只让他们快点补上作业。   真田弦一郎在初三时成了风纪委员长,委员会加上网球部的工作,算是事务繁多。凪双子和切原赤也放课后来到部团,意外地没找到副部长的身影。   切原赤也没看见在球场监督他们练习的副部长,一时还有些不习惯,便问披着外套的幸村精市,“副部长呢?” 第65章 国二·沙滩排球   利马联盟是秘鲁实力上等的俱乐部,但在南美足坛依旧排在中下游,是「国内霸主、洲内配角」的水准。   十月,正值西甲和欧冠的赛程,皇马一线队是不可能过来的。   此时在利马联盟主场踢球的皇马球员,都是卡斯蒂亚(二线队)和青训队的成员。他们此行南美友谊赛的主要对手是阿根廷和巴西的俱乐部,来到秘鲁和利马联盟比赛,只是个顺带。   但架不住利马联盟是秘鲁人最支持的俱乐部,又有对手皇马的头衔加持,这场比赛的观众只多不少,南美人对自家足球充满热情。   票肯定是买不到了,回到住处,凪圣久郎打开手机,寻找着赛事直播。   “皇马TV,有了,啊会员过期了……好像涨价了?一个月8欧,一年79欧,果然还是年费划算。”   “一万五百円?”付款时汇率一转换,白发少年霎时瞪大了眼睛,“皇马抢钱啊!”   “阿久没钱了吗?”在床上滚了两圈后斜着扎根的白蘑菇问。   “不,钱倒是有的。”   就是现在网球打多了,网球、拍线、胶带换得也勤,零花钱大跳水,一万円开个根本看不清的视频年费有点不值啊……   “不看了。”凪圣久郎退出了付款界面。   对了,还要问一下……   【凪圣久郎:你在利马?】   过了一个多小时,糸师冴才发来回复。   【樱:定位-Estadio Alejandro Villanueva】   【樱:怎么了?】   【凪圣久郎:要不要去看海?】   【凪圣久郎:定位-Los Tallanes Hotel & Suites】   利马临海,亚历山大足球场离最近的海滩只有五公里。凪圣久郎前一天结束了太平洋观测的研学,住处的酒店距离海滩也不远。   对话框后跳出了已读,不过应答迟迟未来,糸师冴应该是和领队教练去沟通了。凪圣久郎继续写今日的研学日记,等到还剩一句结尾时,手机振动一声,一个提示框跳了出来。   【樱:好,我来找你。】   “阿士,樱要过来了,”凪圣久郎唰唰地写完结尾,从行李箱里翻出便服,把身上的白衬校服换了下去,“我们去看海,你去吗?”   半个身子和被子融为一体的白蘑菇探出脑袋,手机上还显示着游戏页面,“嗯……等我和切原这把打完。”   “什么!你们要去哪吗?我也要去!”   凪诚士郎的手机麦克风里传来了切原赤也活力满满的声音。   “哦切原!我们想着等会去海边走走,你要来吗?”   “好啊好啊,正好晚饭吃多了,待在房间里也无聊得很……”   两人就这样游戏语音里聊上了,凪圣久郎见兄弟的手速明显加快,“不用急啦,我有个朋友也和我们一起,他没那么快到。”   切原赤也只当是凪圣久郎的同班同学,随意“嗯”了一声,继续沉浸在歼灭敌人的游戏中了。   二十分钟后,糸师冴发来消息,说他在酒店大厅了。   “他动作还挺快。”   凪圣久郎叫兄弟出发,对面的切原赤也着急地说“马上打完”,凪圣久郎不想让糸师冴久等,就扯上了凪诚士郎的胳膊,给白蘑菇当盲人杖。   等电梯下行到大堂,凪诚士郎堪堪打完这一局,切原赤也说着他两分钟下来,游戏头像就灰了下去。   凪诚士郎把手机放进口袋,低垂的脑袋抬起,在大厅里找起了人。   啊,就在那里,樱戴了帽子……   “樱怎么不在啊。”视野里就没有一个人的头发是深樱色的。   “……可能在外面?”   “笨蛋,我在这里。”   糸师冴主动走了过来。   两个北极熊一样的超大只白毛,显眼的不得了。   “……”凪圣久郎见一个帽子方块在自己面前停了下来,比自己矮了一截不说,声音也和记忆中不一样了。   “你是谁啊?”凪圣久郎发自肺腑。   变矮又变声的糸师冴:-皿-   帽子方块转身就走,“我回去了。”   “诶别呀!”凪圣久郎按上了对方的肩,“这不是好久没见一时没反应过来嘛。”   “很久吗?”   “很久了,算算时间都两年没见了啊。”   “是吗。”   凪圣久郎总会发各种照片过来,所以他倒没觉得很久没见。   谈话间,切原赤也出现了。   他一身休闲装,踩了双运动鞋,电梯门张开时,他刚把自己塞进卫衣,正要蹲下穿鞋子。   此时,要上楼的客人走进了电梯,他们见切原赤也还在穿鞋,电梯间的楼层按键也没有亮,这对客人便揿下了他们要去的楼层,等切原赤也穿好鞋起身时,电梯门恰好关闭,黑卷发少年只来得及做出一个震惊的表情。   目睹了全程的凪诚士郎:“……” 第66章 国二·Ryoga   “这是Ryoga!”凪圣久郎双臂上下伸直,做展示状。   “Es la pelota!”越前龙雅很配合地举起手中的橙色圆物。   【这是球!】   糸师冴白了两人一眼,“Es una naranja.”   【这是橘子吧。】   “Es solo una pelota de tenis pintada con patrones naranjas.”越前龙雅笑着道。   【这只是一个涂有橘子图案的网球。】   “那个……”   “Tenis?”   【网球?】   糸师冴重复了一遍,鄙夷的目光射向凪圣久郎,眼里明晃晃地写着一行字:   「不是要打沙滩排球吗?」   “No encontré una pelota de voleibol……”   【我没找到排球……】   凪圣久郎无奈地甩了甩手,带排球来海边的游客都是自己要打球的,他总不能去抢别人的排球吧。   “不好意思……”   越前龙雅站直了身体,他变魔术般的从身后捞出一个三色球,“Hey, tengo uno aquí.”   【嘿,我这里有一个】   “Ryoga,Eres mago?”白发少年很捧场。   【龙雅,你是魔术师吗?】   “El mago tiene un problema.”越前龙雅手心一转,橘色的圆球又不知道被他变到哪里去了。   【魔术师有一个问题。】   凪圣久郎鼓掌,“ Qué?”   【什么?】   “哦!厉害……不对!”   墨绿发少年用指尖转着排球,手臂伸向了凪诚士郎的方向,“No sois cuatro?”   【你们不是有四个人了吗?】   “Ese es mi hermano, y él es el árbitro.”   【那是我兄弟,他做裁判。】   越前龙雅了然,“Tú tienes un hermano, y yo tengo un Hermano.”   【兄弟啊,我也有一个弟弟哦。】   糸师冴见这两人聊得没完,一步把话题引向终点,“Cómo agrupar?”   【怎么组队?】   凪圣久郎不知道“猜拳”用西班牙语该怎么说,于是他右手做出了剪刀石头布的动作,“Agrúpalo de esta manera.”   【这样分组。】   “我说啊!”切原赤也冲到了三人中间,大声叫嚣着存在感,“我完全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顾虑一下我好吗!”   英文还能明白Hello、sorry、good、one two three这种简单词汇,这个语言他是真的一点听不懂啊!   “可是我们说日语的话Ryoga就……”   “我听得懂的,”越前龙雅弯起了眼睛,“我们就用日语交流吧。”   切原赤也惊讶道:“好流利的日语!你是日本人吗?”   “算是吧。”   “……所以我们四个日本人就在这里用外语交流吗。”切原赤也的表情一言难尽。   “切原,不是四个人,刚才的对话你是零参与。”   “够了,要聊到天黑吗?”糸师冴再度打断。   凪圣久郎见好就收,“来吧,猜拳猜拳,对了,大家知道沙排的规则吗?”   切原赤也:“知道一点?”   越前龙雅:“我可是经常打的。”   糸师冴:“……和室内排球有什么区别吗?”   “区别不大,没事,打着打着就会了。”   四人猜拳。   凪圣久郎和越前龙雅一组。   切原赤也和糸师冴一组。   糸师冴先发球。   深樱色头发的少年掂了掂三色球。   好轻,比足球轻一半?不对,没那么多,200-150克之间吧。   小时候糸师冴也和凪圣久郎打过几次排球,只是纯正的沙滩排球……貌似真没打过。   不过球这种东西,就是要先上手才能知晓其中的奥妙。   糸师冴抛起了排球,打算来一个跳跃发球——   “!”   少年的绿眸一呆滞。   跳得低低的糸师冴落到了地上,没打到又被海风吹歪的三色球落在了他的身后。   拦网对面响起说明,“这里的风有点大,要注意球路哦。”   切原赤也憋着笑,想着给凛哥哥留点面子,越前龙雅倒是直接笑出来了。   正当糸师冴目不斜视地捡起排球,准备第二次发球时,公平的裁判发话了,“樱发球失败,阿久队得一分。”   糸师冴:“……”   糸师冴把球抛向了对方的场地。   凪圣久郎接住了球,问越前龙雅,“Ryoga要发球吗?”   “大家都在说日语了,就别用西班牙的发音叫我的名字了。”越前龙雅把发球机会让给了凪圣久郎。   “我都没问,你的日文名是什么?”   “龙雅。”他没说姓。   “这样啊,龙雅可以叫我名字,毕竟我兄弟在这。”凪圣久郎一心二用,一边聊天,一边发了个超快的跳发。   切原赤也接得很费劲,“凪你力气这么大吗!”   “笨蛋,因为他们在上风口。”糸师冴前面的发球都被风吹到后面去了,可见他们球场的逆风有多严重。 第67章 国二·U17的邀请函   最近切原赤也在向真田弦一郎学习无我境界。   黑卷发少年跟着柳莲二在影像室翻比赛合集时,看到了关东大赛时冰帝和青学的对决。   手冢国光因治疗手肘错过了关东大赛,与冰帝部长迹部景吾对上的是越前龙马。   一年级就能打败冰帝的部长……抱着较劲的心思,切原赤也的挑战欲噌噌地涨,在柳莲二说出自家部长和副部长都会无我境界后,有了新目标的切原赤也向着真田弦一郎发出了请教。   真田弦一郎本人早已领悟了无我境界,但他很少在比赛中展现这个招式。   副部长的「无我境界」课堂开课,学生是一根海带和两株白蘑菇和一碗鸡蛋猪排。   “听好了,无我境界的‘无我’,指的是潜意识。”鸭舌帽少年在部室里的白板前画了个中医人体的图案,又用教棒点了点大脑的位置。   “潜意识会寻找你调查过的、学习过的、看到过的对手的绝招,又因为大脑放空了,少了一个思考和决定的步骤,所以你的力量速度会比平时高上一些——但这不代表你的身体能力超出了平时的水准,因为你失去了「纵观全局」的意识,不能很好地分配自己的体力,这会导致你的体力巨幅下降。”   “而且你也不能确定自己打出的招式会不会生效得分,一股脑地丢出这些招式,是有可能让对手猝不及防,然而如果对手是有着应对方式的网球手——实力越高的网球手越能熟稔回击,「无我境界」除了浪费自己的体力,没有任何作用。”   “别人的招式自然是最契合别人的,只有自己沉淀于心感悟出来的招式才是自己的。赤也,我知道你很想找出自己的球风,开发独属于自己的招式,可急于求成是没有用的,打网球是要用脑子的!”   真田弦一郎就差明着说,无我境界不适合切原赤也了。   台下的听众面色各异。   凪圣久郎表示认可,凪诚士郎已然神游,玉川良雄若有所悟,切原赤也晕头转向。   这么一大串的文字说明,让他的大脑有点处理不过来。   “算了,你跟我来一下,赤也。”   真田弦一郎能理解后辈的执着,当初的自己也死磕过无我境界,只是和幸村精市探讨完利弊后,两人主动舍弃了这项招式。   赤也需要一个领路人。   真田弦一郎拎起球拍,把后辈赶羊似乎的迁进了球场,“就让你自己感受一下吧。”   和凪圣久郎的对局练习赛中,在白发少年的拖局之下,切原赤也曾短暂地踏入了无我境界,模仿出了真田弦一郎如火焰般的灼热扣杀。   一年多来,切原赤也挑战过真田弦一郎无数次,切原赤也还没把真田弦一郎的全部招式逼出来,真田弦一郎却知晓这位后辈独一无二的优点。   无与伦比的专注力。   与冰帝的迹部景吾不同,迹部景吾是把对手拖入持久战,运用自己的超高洞察力去刺穿对手在持久战中露出的死角。   切原赤也则是越打越集中,他是状态越来越好的类型,到了比赛的后局,他的球速力量反而会有所增长。切原赤也现在只是被过于年轻孱弱的身体束缚,无法发挥出自己的优势。一旦发育期结束,切原赤也将会完成极大的蜕变。   真田弦一郎选择用实战教会切原赤也,无我境界对实力上游的网球手是不起作用的,还会白白流失自己的体力。   顺便让切原赤也再度认识到自己耐力的不足——在操场跑了一年的步,切原赤也再听话也不免跑出了几分怨气。   凪圣久郎也在试验新招。   手已经能打出三种骨碌碌了。骨碌碌朝脸蹦——外旋发球;骨碌碌向里滚——零式削球;骨碌碌往外飞——燕回闪。   其中朝脸蹦是凪圣久郎学得最慢的,越前龙马很难用语言描述出细节的动作,只能给出抛球要向后一点、旋转的方向再侧一点这些建议。凪圣久郎看人的动作又看不出名堂,从秘鲁研学回来后,他向龙雅提过这个问题,哪知龙雅的回复更加意识流:   【主题:技巧~】   【抱着要把球弹到对手脸上的决心去发球就行了( ̄▽ ̄)V——越前龙雅】   然后一次就成功了。   白蘑菇受到重击倒在地上,额头红了一片。   凪诚士郎:(×﹏×)   “阿士,别死啊。”白发少年拿来一块沾水毛巾,擦了擦兄弟被网球砸到的头,见白蘑菇还赖在地上,就把毛巾抖开,摊在了兄弟的脸部,做全面冷敷。   路过的玉川良雄:“……”圣久郎同学,你这样……算了。   玉川良雄艰难地收回视线,向桑原杰克请教起后场防守的事。   凪圣久偷偷踢着网球,继续用脚练习骨碌碌向里滚。 第68章 国二·网球批发   “你们怎么这么多人?”   立海众接二连三登上巴士,等到最后一人上车,一直数着人头的向日岳人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忍足侑士用中指推了一下自己的平光眼镜,“对啊,比我们多了一半呢。”   冰帝学园入选的是表现优异的八位正选,立海附中被选上的是个人赛和团体赛共计十二名正选。   二年级除了切原赤也和凪双子外,玉川良雄和格外突出的一年新生也收到了邀请函。   经过英国合宿,大家熟稔了不少,向日岳人心直口快,“这是冠军特权吗?”   “那可是丸井君在的学校,当然很强啊。”芥川慈郎难得的没有睡觉,眼睛亮闪闪的和好久没见的丸井文太打招呼。   宍户亮不太喜欢这种长别人威风的话,“向日,这里可是冰帝。”   坐在忍足侑士身边的迹部景吾与立海领队的幸村精市打了个招呼,又对着一排黄黑色队服的立海众道:“好久不见啊诸君,随便坐吧!”   “还是一如既往的性格啊,迹部。”仁王雅治和柳生比吕士坐在了一起。   芥川慈郎挥着手,想让丸井文太坐在他身边,红发少年遂了他的意,桑原杰克坐在了隔着过道的同排座位上。   幸村精市和真田弦一郎坐在了前排,柳莲二按捺住了情绪激昂的切原赤也,玉川良雄照顾着立海唯一入选的小后辈一年新生,凪圣久郎顺着兄弟的意,坐到了最靠后、可以尽情放倒座椅的位置。   全员坐好,巴士启动,冰帝正选和立海正选叽叽喳喳地聊起了天。   话题来到了立海独苗的一年新生身上。   凤长太郎佩服道:“一年级就收到了邀请函,真厉害啊。”   “长太郎也很强啊。”宍户亮顺口夸了自家搭档一句。   “我没有那么厉害啦,宍户学长。”   “不要妄自菲薄。”   冰帝部长和立海部长各自称赞对方的后辈。   “二年级的桦地、日吉、凤,冰帝真是未来可期啊。”   “哪里哪里,你们的凪和切原也是实力派选手。”   “听闻迹部的网球部超过200人,每年都不乏入部的新生吧。”   “啊嗯,那也得看质量,本大爷会帮他们完成蜕变,就像你们的一年新生那样……”   然后话锋一转。   迹部景吾:“不过明年的冠军一定是我们冰帝。”   幸村精市:“是吗,能在全国赛上遇到再说吧。”   迹部景吾得意道:“我们的一年级新生也很强哦,不可小瞧他们。”   幸村精市微笑道:“有一年新生在,我们的连霸还会继续下去。”   忍足侑士:“……”来个人吐槽下立海一年级的名字啊——一年新生,这名字又契合又槽点满满,他很想捧哏啊!   巴士驶离城市,钻进郊外小道。   司机跟着导航开进了一处深山基地,车上的立海众和冰帝众看到了跑步骑车的青学众、徒步的四天宝寺、埋伏在灌木丛的比嘉中等等人士。   “是比嘉中,他们从英国回来了啊。”   “啊嗯?有本大爷的援助,怎么也该回到冲绳了才对吧。”   “那几个人的校服,哦!是圣鲁道夫和不动峰。”   “圣鲁道夫?”立海众是认识他们关东大赛的半决赛对手不动峰,但对没遇上的圣鲁道夫就没什么印象了。   忍足侑士替几位立海部员说明道:“它也是东京的学校,青学不二的弟弟就在圣鲁道夫。”   “诶,不二的弟弟?”立海众是第一次听到这个情报。   提到「兄弟」这个词,几位黄黑色队服的三年级都往后瞥了眼挨在一起闭眼小憩的凪双子。   柳生比吕士求证道:“是亲兄弟吗?”   如果是像忍足君那样的堂兄弟,住处不在一起,在两所学校、甚至两个地区就读也不奇怪。   “是亲兄弟没错,”忍足侑士能猜到立海众的疑惑,“兄弟之间也不是只有关系好一种可能啊。”   这句话有些拗口,不过其中的信息是稍加思索就能明白的。   巴士来到了中心球场,再往前就是禁止驶入的区域了,大家背着挎包准备下车,凪圣久郎的肩膀被轻轻晃了晃,他迷蒙地睁开眼,扯下耳机,还没完全清醒,“开饭了?”   “到站了。”凪诚士郎播报道。   “啊?哦……”打了个哈欠,理性回笼,白发少年抓了一把兄弟的胳膊,借力起身,“那走吧。”   ……   本届初中生的全国大赛,引起了U17教练团的关注,不仅有各类型的网球选手,好多选手的实力都远超一些高中生,所谓的“百花齐放”,就是这么一回事吧。   恰好今年U17世界杯的新规定……教练团一致认为,今年是日本队不可多得的机会! 第69章 国二·洗牌赛   切原赤也羡慕的不行,“啊啊,早知道我也多抢几个球了!”   黑卷发少年瞄了眼真田弦一郎网球拍上的一撂球,心痒痒的,“副部长,能不能借我几个球?”   他也想让高中生们排队来和他对战……   “太松懈了,赤也!”   这场初中生对高中生的胜负很快被叫了停,期间不少高中生败于初中生之手,一个球都没有被抢回去。   只有凤长太郎把两个多了的球无条件地转增给了两名没抢到球的高中生。   五号球场的鬼十次郎来到中心场地,一声喝斥让所有高中生停下了自取其辱的挑战。   远山金太郎他们都打了好几个对手了,凪圣久郎这边一个对手都没打完。   “64-65。”做裁判白蘑菇申请补充水分。   高中生跪倒在球场,大滴的汗珠落在塑胶地面,凪圣久郎左手夹着球拍,伸出右胳膊把上方裁判席的白蘑菇摘下来。   白发少年拉开挎包,把里面的球分给了力竭的高中生对手,又叫住了排在球场外队伍里满面纠结的十九个高中生,“前辈们,这些球给你们。”   “你……”   “诶,给我们?”   “不是说要打一场……”   能来到U17集训营,没有谁是不骄傲的,也没有谁是想被迫离开的。   排队的高中生们在场边看了好几局初中生的比赛,奇特的招式、绝佳的技巧、灵敏的动作和不可复制的巨力……后生可畏的念头在一点点放大,转头看到还在和第一位挑战者拉锯战的凪圣久郎,高中生们生出了些许的庆幸。   这个白毛初中生不是很强的样子啊,十几号球场的家伙都能和他势均力敌……   “因为来不及了,我个人还是很希望前辈们可以留下来的。”   他们接过代表能留在U17的黄色小球,又听到了后辈的请求,“之后有时间,前辈们能多指导我一下吗?”   诚恳的话语让高中生们彻底放下了面子,他们忙不迭地答应道:“可以可以。”   “……你算是我们的恩人了。”   “我去年就来过这里,白毛小子,放心吧,前辈罩你!”   “如果你能入选我所在的球场,我会好好操练你的哈哈哈!”   在凪圣久郎队伍里的二十个高中生,全员留下。   这边其乐融融,那边剑拔弩张。   打断初中生与高中生比赛的有三人,他们都是前列球场的强者。   五号球场的鬼十次郎,三号球场的入江奏多,和……   “喂,你是哪个球场的,很强吗?和我来一场吧!”切原赤也抓住了墨蓝发色的高中生的小臂,初生牛犊不怕虎地约起了比赛。   墨蓝发色的高中生以俯视的姿态瞪了他一眼,“你想消失吗?”   “!”切原赤也一惊,受到威胁的小动物本能让他即刻松开了手。   这个人,和幸村部长给人的感觉好像……   切原赤也扶着发颤膝盖,几乎失去了身体的控制权。   凪圣久郎一手拢过黑卷发少年的脑袋,无防备的切原赤也一个趔趄,直接失去了平衡,那点后怕瞬间消散,“你干什么啊凪!”   “喂切原,你怎么倒了?”凪圣久郎没想到切原赤也的重心这么不稳,自己也差点摔到地上。   “真是的,你们两个……”   真田弦一郎一手一个提溜住后辈的领子,让人脚底抓紧地面,“坐没坐相站没站相,不要忘记,你们在外面的一举一动都代表了立海的脸面!”   刚要蹲下的白蘑菇身体一僵,默默保持住了站姿。   今天是初中生到来的第一天,教练没给初中生安排训练,初中生们参观了各处设施,餐厅、训练场、住处,环境谈不上精美奢华,却也是面面俱到。   住处是四人一间的宿舍,按照学校分配。   立海来了十二人,分到三间宿舍。而初中生的宿舍都集中在二楼。   凪双子、切原赤也、玉川良雄在一间。   玉川良雄问起了他们唯一的一年级,“新生在哪间宿舍呢?”   凪圣久郎想了想,“丸井学长、杰克学长,仁王学长、柳生学长两对双打搭档一间,新生只能和幸村学长他们一间了吧。”   “什么?和三巨头一间!”切原赤也代入一下就觉得恐怖,“新生一路走好。”   这里的寝具和洗漱用品都有准备,大家吃好晚餐洗好澡,就准备休息了。   因为「洗牌赛」在早上六点就要开始了,加上晨练和热身,明天要起一个大早。   “诶?‘洗牌赛’是什么啊。”   给高中生发球的凪双子错过了入江奏多的说明。   玉川良雄向凪双子解释道:这里的选手是按实力划分球场号的,球场号越往前的选手,实力自然也就越强大。 第70章 国二·精神训练   桃城武输了。   自己最拿手的垂直中心跳打法(Jack Knife)遇上了擅长同一招、力量也更突出的鬼十次郎。   正面接下鬼十次郎Jack Knife的桃城武双腕颤抖,几乎拿不起球拍。   后半场都要用嘴叼起网球发球、小臂大臂对折夹住球拍来对战。   0-6的惨败。   更令人难以接受的是,鬼十次郎的球拍,只有横竖两根拍线,是一个十字架的形状。   旁观的几位部长都悟到了教练组的用意。   “是下马威呢。”   “还是在同领域的全方面碾压。”   “只能是他们设计好的吧,所以圣久郎的对手……”柳莲二想了一下自家后辈的打球方式,“也是一个喜欢拉锯战的、爱‘藏拙’的家伙吗。”   优等生柳生比吕士来挑错了,“这个词是这么用的吗,柳君?”   “藏拙是藏起拙劣之处的意思吧!”切原赤也还记得这个词。   真田弦一郎陷入思考。   ……圣久郎有藏拙吗?   “那就换成藏私吧,”柳莲二略过了用词是否正确的话题,“圣久郎的风格,和青学的不二有些像。”   反击为主,攻击性不强。   比起全方位横扫球场的激烈风格,他们的后辈更喜欢势均力敌、双方都酣畅淋漓的比赛。   凪圣久郎总会把自己的实力定在略高或略逊于对手的水平,使得双方来往激烈,总要步入抢七。   所以即使柳莲二见证了凪圣久郎的多场比赛,也没有收集完全这位后辈的数据。   至于弦一郎和精市他们,弦一郎对圣久郎没有那么大的敌意和胜负心,两人的对打抢七各有输赢。而精市……圣久郎失去过一次视觉,瞬间战意大幅下滑。   倒不是精神崩溃什么的,按照这位后辈的说法就是:   ——看不到球,一点都不好玩!   幸村精市试想了一下,如果一个圣久郎和一个圣久郎plus一起打球……   “他们会很开心吧。”   立海的三年级都赞同了幸村精市的猜测。   完全想不到第二种可能。   ……   “此局凪得分!5-0!”   “不可能……三号球场的入江居然——”   入江奏多晚了半步才赶到落点,汗湿的头发黏在额头,胸腔内的律动过于迅速,压迫着腹部的脏器,偏偏他得大张着嘴喘气,胃部的翻涌更加难受,让他得时时忍受着反呕的冲动。   “——被一个初中生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有了五号球场鬼十次郎的强大在前,围观的集训队员都认为凪圣久郎是凶多吉少,没想到……落入下风的竟然是入江奏多吗!   有高中生认出了白发少年的黄黑色队服,“他是立海的吧?”   有低年级的高中生握拍的手一紧。   “立海附中……今年已经是团体赛三连霸了。”   U17的高中生都是高一到高三不等,其中高一高二的学生,是经历过与立海同届的全国赛场的。   一群三年级主力的种子学校被斩于马下,主要战力为一年级的立海附中赢下了团体赛优胜!   在那之后,立海附中一年比一年出色,第二年还包揽了个人赛的冠军,第三年延续了前一年的战绩!   “鬼大哥的强大是名副其实,入江是技巧型选手吧?”围观的高中生多来自后序号球场,他们平时没有机会和三号球场的入江奏多对打,自然也没怎么见识过入江奏多的实力。   “对啊,入江那个小身板,如果他和鬼对战的话,鬼一击Jack Knife也会废了他的手吧,所以……”   所以场上的这个立海初中生,是刚好在某方面能克制住入江……入江没有那么弱、他们高中生没有那么弱……   “你们在乱说什么。”和桃城武打完洗牌赛的鬼十次郎并没有离开,而是留下来看起了入江奏多的比赛。   他态度还算平缓,只是凶神恶煞的脸让人不自觉生畏,“入江是相当优秀的心理战选手。”   入江奏多的「武器」在于,他能够理解球网那边对手的心思。   透过对手的心中所想,第一时间揣测出他的行动轨迹和回球意图。   这群初中生刚来一天,入江奏多对他的了解不多,不过,通过刚才的五局对决……   “砰!”   “咚!”   “哒。”   ……凪圣久郎的每一个球都被入江奏多打了回来。   入江应该彻底掌握了白毛初中生的思考回路。   “此局入江得分!5-2!”   入江奏多露出了潜藏的獠牙,展开了反击。   “这是……”同样擅长精神攻击的幸村精市很快看出了入江奏多的心理战术。   洞察力一流的迹部景吾接上了立海部长的话,“Oppress.”   压迫。   几位三年级不免为后辈担心起来,桃城武的下场过于惨烈,如果圣久郎也变成那样…… 第71章 国二·败者组   第一位败者新鲜出炉。   是低温烘焙的白蘑菇。   凪诚士郎连球场都没上,直接和裁判表示弃权。   凪圣久郎努力过了,“阿士,我要是找不到人双打……“   “阿久不在的话,我更不可能留在这里了啊。”第一个登上淘汰名单的凪诚士郎没有半点沮丧的意思,相反,他的语速还快了几分,明显有着小雀跃的情绪。   “……你声音轻点。”   真田副部长在背后瞪着你呢。   战意什么的先不提,假设双方认真地打了一局,真田弦一郎也能料结果。就算凪诚士郎再天才,和天赋同样出众但接触网球时间更长的凪圣久郎比起来,八成也是输家。   “弦一郎,你说的是八成啊,那么,剩下的二成也是不可忽视的。”对待数据一贯严谨的柳莲二在话语中暗示着另一种可能。   “我说的是诚士郎和圣久郎正经比赛的前提下。”   “这倒是。”要诚士郎离开圣久郎独自到球网对面去……这个可能性的数值算是微乎其微了。   想到这,柳莲二轻轻叹了口气,“如果两人都能留下,之后的训练中,也许能看到他们单打的场景吧。”   精神教练斋藤至分好组别,十六面中心球场开启了比赛。   比赛采用抢七胜负法,先拿到七分的选手获胜。   向日岳人、仁王雅治、大石秀一郎被接连淘汰。   除去正经比赛出现的败者,还有几位没有及时出现在球场的初中生。   乾贞治、越前龙马、远山金太郎……   “乾和桃城是身体不允许,越前去哪里了啊?”即使被淘汰了,大石秀一郎还在为后辈担心,焦急地寻找着他们的一年级。   四天宝寺那边同样在找人。   “真是的小金,不是说去上厕所了吗?难不成迷路了……”   历尽一上午,结果都出来了。   由于立海的十二位正选都是内部组队,立海一下子就少了六位成员。   吃完午饭后,大家的行程就被分开了。   胜者和高中生一起展开练习,败者则收拾行李坐巴士回去。   清点自己的用品时,凪诚士郎不紧不慢,还有闲情问,“阿久,要不要我把网球拍留给你?”   “不用了,集训营不缺这些。”凪圣久郎仰头望着宿舍天花板。   阿士要走了啊……   “可是我带回去也没什么用诶。”   家里有备用拍,就算重返校园参加部活也不会没拍子。   白发少年搓了搓自家兄弟的脑袋,无奈道:“你这只蘑菇真是懒到不行啊。”   “唔……背回去好麻烦的——”   于是凪诚士郎只带了个小包,里面是证件、钱包、手机、游戏机和几包速食果冻。   胜者组留下集训,败者组坐上巴士走人。   ……   胜者组   今日的教练是一个肌肉结实的背头男子。   他给出的训练菜单严苛到了不可思议的程度。   同时,每组训练都分成了几大类,还有专门的助教示范动作。   前腿肌伸展、后腿肌屈接、腓肠肌发力、比目鱼肌放松——在学校的训练里,一句“腿部拉伸”就概括了所有。不得不说,专业教练对训练内容的把控确实很细致。   拓植龙二给初中生的时限是六小时,务必要在天黑前完成菜单上的几十组训练。   将将完成的大家累到没了形象,回到宿舍楼又被告知要搬寝室。   切原赤也打着哈欠把自己的东西装进挎包,也没在意凪圣久郎不见了身影,权当他先搬走了。黑卷发少年背着行李去找写有自己名字的新宿舍,路上还和遇到的一年新生打了个招呼——一年新生把玉川良雄淘汰了。   「利利亚丹特·藏兔座」   「切原赤也」   「凪圣久郎」   「凤长太郎」   有了,是207室啊。   嗯?   切原赤也突然一甩头,用两根手指扒开了自己的眼睛。   阿士不是走了吗?   怎么还有两个凪的名字!   “你好,你是立海的切原吧。”一道有些熟悉的男声叫出了他的名字。   黑卷发少年抬头,看到了一个和凪圣久郎差不多高的男生,深灰色的头发,胸口有一条十字架项链,这个人是……   “你是冰帝的……”切原赤也记得这个人,对他有印象,就是现在身体太累了,大脑也很困,一时想不起来他的名字。   男生自我介绍道:“我是凤长太郎。”   “对对……你是凤,那个重炮发球的!”切原赤也总算把名字和脸对上号了。   但是新问题出现了。   “为什么是otori,「凪」这个字不是念nagi吗?”   “……什么?”凤长太郎没明白。   “算了,一个字经常有很多种读音,也正常。”还没等凤长太郎理解切原赤也的意思,切原赤也就把自己的疑惑解决了。 第72章 国二·特殊任务   败者组离开的当天下午,初中生就用上了高中生的训练菜单。凪圣久郎是最先完成训练的一批人,那时天还没黑,距离晚饭也还有一段时间,白发少年便回宿舍冲了澡、换了干净的衣服,躺在床上休息了一会,又掏出手机和亲朋好友发了消息。   阿士的邮件没有回复,真田学长他们的LINE还是未读。   天色渐黑,凪圣久郎从床上坐起来,慢悠悠地去到餐厅吃晚饭。   “姆——”   凪圣久郎拖着鼻音,看着花花绿绿的一道道菜品,犯了难。   这里不是学校的食堂也不是街边的定食店,没有挂菜单,也没有在菜品前贴菜名。   普通人一眼就能分辨出料理种类,而在凪圣久郎眼里……   五颜六色的一片像素风。   他只能认出绿色多一点的大概是素菜,另一边红褐色的是什么肉类。噢,还有面条和米饭能分清。   主食要多吃一点。   凪圣久郎夹起了切成断状的意大利面。   入江奏多走过来,向这位上午和他交过手的初中生搭了话,“凪君喜欢吃海鲜菇吗?”   凪圣久郎:“……”把一堆阿士夹进盘子了。   凪圣久郎将夹子对向一道红色像素的菜,相当不见外地问道:“这个是什么?”   “是生鱼片呢,看色泽,是金枪鱼吧。”   夹两块。   “这个呢?”凪圣久郎指向了另一道视觉上一模一样的菜。   “这是生切牛肉,和塔塔酱拌在一起很好吃哦。”   不要。   “这是汤吗?”   “对,是味噌汤,里面有鲷鱼和豆腐。”   盛一碗。   “这个绿色的是什么?”   “是清煮西兰花。”   夹一块。   “这个青白色的?”   “…是卷心菜丝。”   夹一点。   “碧色的?”   “……黄瓜片。”   可以。   到后面,凪圣久郎都不用开口了,只要用夹子一指,入江奏多就会替他报菜名。   盘子装满,凪圣久郎估摸着份量差不多了,礼貌道:“谢谢前辈。”   胜者组领到了新衣服,是U17的日本代表集训服,他现在穿着和入江奏多款式一样的衣服。   由于一直跟着凪圣久郎的步伐,入江奏多和白发少年坐到了同一张餐桌上,见对面的初中生正在大快朵颐,他委婉道:“凪君是不是和我一样……视力不太好?”   可能是近视眼吧,来餐厅忘记戴隐形眼镜了?   “视力测试结果是2.0啦,”凪圣久郎说明着自己的特殊之处,“只是有时候,视觉会变得……有障碍?”   “诶,哪些时候?”入江奏多关心道。   “不看球的时候。”   “……”   入江奏多是心理战选手,早上胶着的洗牌赛,让他对这位与他表现出来的实力不相上下的后辈有了期待之意,因而,他对后辈的心理实在是好奇。   鬼和德川或许认为自己看透了凪圣久郎,拉锯战是他滴水不漏的演技……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位后辈,是真正做到了与自己势均力敌。   “你的兄弟被淘汰了吧,不用太过担心他哦。”入江奏多挑了一个话题。   精神教练斋藤至的训练法,U17的每届高中生都经历过。   “我知道。”凪圣久郎咽下金枪鱼,夹起了一筷子海鲜菇。   白蘑菇到现在还没法消息给他,真田学长和柳学长也是。   不止立海的大家,青学的几位也没有回复。   “他们大概还在集训营的某处吧。”白发少年淡淡道。   “……!”入江奏多这回是真的冒出实质的兴趣来了,“怎么说?”   入江前辈没否认啊,看来是真的。   “一开始抛球的时候,那个教练说他只是转达了总教练的话……可见教练组是有一位能够一票决定重大事项的人物。   “而U17集训营里只有那三位教练,第一天宣布没拿到球就淘汰的战术教练,第二天将初中生双打搭档淘汰的精神教练,下午安排训练菜单的练习教练。   “我本来以为总教练是和海外远征选手一起出国了,但是日本远征队里又没有总教练。   “所以,总教练只能是训练那些本该离开的败者了吧。”   入江奏多明白了凪圣久郎的逻辑,却想不通凪圣久郎哪来的情报,这孩子才到集训营多久啊?   “你怎么知道的?”他轻缓地问。   这种语气让凪圣久郎想到了幸村精市和柳莲二,是很可靠的前辈形象,于是他便说了,“三位教练的事是那些高中生前辈跟我说的,远征队是朋友告诉我的啦。”   那些被凪圣久郎给了球才保住资格的高中生在这里训练了一个多月了,却从没见过总教练这种领头人般的存在。龙雅也说日本U17海外一军的队伍里没有总教练。 第73章 国二·独生子越前   凪诚士郎被忍足谦也单方面地认成了老乡。   然后凪诚士郎被老乡拖进了十一月冰冷刺骨的河水里。   咕噜噜……   从河里钻出来后,凪诚士郎甩了两下脑袋上的水,放弃了。   因为外面在下雨,弄干了也会再被淋湿。   根据三船入道的指示取了生活用品和全新网球,最后的目标是——BAR休息厅里的酒。   而房屋正面有摄像头和猛犬把手,四人换了个方向,从建筑的侧面登上房顶,再进入建筑的内部。   酒吧休息室在餐厅的旁边,来到开放的大门口,越前龙马掏出三船入道交给他的特殊道具。   “夜间红外摄像仪?这个基地诡异得很啊!怎么会用到这种东西,又不是间谍特工的工作,”忍足谦也寻找着捧哏的人,“对吧诚士郎!”   “Seiya seiya……”凪诚士郎有气无力地回应。   餐厅的入口处有红外线防护,田仁志慧因为难懂的冲绳腔和二百斤的体重被剥夺了指挥权和行动权,只能在门口干等着。   凪诚士郎不想动,打个酒而已,靠小个子的越前龙马和浪速之星忍足谦也就足够了。   直到——   “凪学长,这里有你的东西?”越前龙马的声音从餐厅的后厨传来。   凪诚士郎困倦的思绪从打盹中抽出。   ……嗯?   包上贴着一张字条:   【给凪诚士郎】   “是凪学长……”越前龙马也意识到这样的称呼分不清凪双子,干脆就像对谦也学长那样叫名字了,“应该是圣久郎学长留给诚士郎学长的。”   ……阿久的?   凪诚士郎调动起身体——他还记得忍足谦也过红外线防护网的动作——在田仁志慧不可置信又隐隐羡慕的目光下,如灵巧的小动物似的、轻飘飘地蹿了进去。   忍足谦也和越前龙马还在猜想这个缝有Nagi字母的网球包怎么会在这里,一道身形已经在他们旁边蹲下,准确地找到了挎包的拉链位置。   “这是我没有带走的网球包。”凪诚士郎认出了这个包。   他的网球包是偏白色的,阿久的包是深灰色的。   越前龙马回想着大家攀登悬崖时的状态。   好像诚士郎学长那个时候是没有背包来着……   “卟——”   拉链的声音在安静的餐厅里响起。   越前龙马和忍足谦也都没有离开,他们都对凌晨时分出现在这里的网球包有几分好奇。   凪诚士郎没带走的网球包为什么会在这里?如果真的是胜者组的凪圣久郎留下的……那也很奇怪啊,他为什么会把包放在这里?   挎包里正是凪诚士郎的球拍、手胶、拍线、球筒,边缘处有一次性湿巾、穿线剪、护线管等网球少年都很眼熟的物品。   还有……   凪诚士郎打开重量不对的网球筒,倒出了两个方形的物体。   只有走廊处有着几盏照明灯,餐厅里的光线不算很好,忍足谦也凑近了些许,“这是什么啊?充电宝!”   “我的手机已经没电了,”越前龙马说,“不过,这里也用不到手机。”   这群网球少年里没几个网瘾少年,虽然会玩游戏,可和网球比起来,什么都要往后排,因此对后山无信号的生活都算适应良好。   “我的应该也是。”忍足谦也想起了自己放在挎包内侧的手机,从来到集训营后他就没充过电,坐上败者组的巴士后也没心思看手机,现在大概自动关机了吧。   给手机至少一天一充电的凪诚士郎默默把两个满电的充电宝放好。   第二个网球筒里装着的是个保温杯。   “杯子?”   “里面是什么”   随着保温杯的取出,夹在球筒边缘的一张纸条也掉了出来。   【给阿士:   天气预报说这两天的夜里会下雨,如果你来当老鼠偷东西了,记得把杯子里的姜汤喝掉,不要感冒。   ——阿久】   “……”   “!”感情丰富的大阪人当场崩了泪腺,“这就是兄弟啊!”   “嘛,挺好的吧。”越前龙马也有了些许的触动。   凪学长是和不二学长他们是不同类型的兄弟呢。   “说起来,谦也学长和冰帝的忍足学长也是兄弟吧,你们的关系怎么样?”   “我们只是堂兄弟啦。”大阪人感性地擦了擦眼角,本来还能说他俩关系不错,经常联络聊天调侃还时不时会出去玩一起逛街什么的……可是和雨夜送姜汤的这对兄弟比起来,他和侑士可以说就是塑料情谊啊。   越前龙马和忍足谦也都贴心地没有打扰凪诚士郎,让他在自己的情绪里沉浸一会。   直到他们看到凪诚士郎又在网球包里翻了起来。   “里面还有什么吗?”   “阿久……” 第74章 国二·马赫发球   “这个白毛小子,是昨天和入江比赛的那个初中生吗?”   “他今天又上场了啊。”   “对手还是中河内!”   “这不得会输得超惨嘛,和昨天那个在鬼面前一分没拿到的初中生一样……”   “你们忘了吗?这个初中生可是和入江打到了抢七,两人实力不相上下!”   “入江他……我还是觉得中河内会赢。”   鬼十次郎立在中心球场的看台,俯视着下方初中生与高中生的对决。   手冢国光打败了他球场的伙伴升到五号球场,鬼十次郎没发表什么意见,反倒是德川和也对那位初中生多了几分注视。   接下来上场是的中河内外道和凪圣久郎。   地狱守门人对那位两次连续越过自己的初中生有了猜测,“入江,是你和教练组要求的吗?”   以前从未出现过后序号球场和三号球场对决的情况,就连六号球场,也得老老实实地来到五号球场,得到鬼十次郎的放行才有资格和前序号球场的对手进行洗牌赛。   入江奏多等待着这场比赛的开始,“不算要求,我只是和黑部教练提了一嘴。”   “你很看好他啊。”   如果人真的到了三号球场,就是在入江奏多的队伍里了。   这一年来,除了德川,鬼十次郎还没见入江奏多对哪个后辈这么上心过。   “哈哈,他才二年级……初中二年级,实在是未来可期。”入江奏多听闻了今年世界杯的一些前提情报,昨日的洗牌赛也让他有了久违的棋逢对手感。   鬼十次郎和德川和也想到了淘汰赛前来找他们比试的两个小个子选手。   他们甚至还是一年级。   老成的红发高中生扯出一抹笑,只是由于长相的可怖,这抹满意的笑竟显得有几分骇人,“希望你不会看错人。”   “我的眼光没那么毒辣啦,重点还得看他的表现。”入江奏多不否认自己对凪圣久郎的关注,但他不可能也没有权限直接把人安置到三号球场。   他只能尽量给后辈一条道路,如何通过这份艰难险阻,就要靠凪圣久郎自己了。   ……   “咚!”   “铛!”   “哧溜!”   “砰!”   网球与球拍的击打声,球体坠地的反弹响动,鞋底与球场摩擦的尖锐音……   黄色小球在两边的六个格子内来回跳动,教练组调出了一个俯瞰的摄像头,中河内外道和凪圣久郎分别在上方球场和下方球场。   第一局中河内外道发球,他从左上发到了右下,凪圣久郎回击到了右上。中河内外道快步跑动接球,往左下截球!白发少年跃步蹬向落点,反拍打了个吊球。中河内外道即刻上网起跳,扣向右边的场地,二年级初中生小碎步滑动,俯身打回了左上的端线!   场外的目光追逐着两人的跑动,网球的球速越来越快。就在旁观者的大家都应接不暇时,中河内外道或凪圣久郎就会挑出一个高球,将紧绷到即将断裂的节奏空出一个让呼吸的间隙。   第一球还没结束,就有不少围观集训生感受到了眼睛的干涩。   一分钟的拉锯、三十九拍,连眨眼的余裕都没有!   切原赤也又想揉眼睛,又不想错过场上的对决,只能先让左眼休息,闭了几秒后睁开,再把右眼合拢。   “一来就是如此大的强度啊。”芥川慈郎感慨道。   在冰帝,芥川慈郎的体力是能完整打完一盘比赛、勉强过关的程度,所以迹部景吾也能容忍他的逃训。但在这里,集训生们的耐力要应对三盘起的国际赛事,体力无疑成了芥川慈郎的弱项。初中生中,这两天他都是最后几名完成训练的。   来到U17集训营后,为了紧跟丸井君的步伐,芥川慈郎是一点懒都没有偷,让迹部景吾又欣慰又心梗的。   “比起这个,你们注意到了吗,三号球场高中生的回击。”忍足侑士说。   凤长太郎是唯一留下来的冰帝二年级,他正尝试在中河内外道的连续运动中截取出他的击球姿势,“……他每次击球时的动作,都是一样的?”   “啊嗯,”迹部景吾回应了一声,“真的就像个机器人,每一次的姿势都能重叠起来。”   而且如此高强度的开头,两人竟没有任何不适应,都跟上了对方的脚步。   双边的体力阈值很高。   看来又会是一场拉锯战。   ……   “此局中河内得分!5-4!”   双方交换场地,同时来到了凪圣久郎的发球局。   “内外道前辈,”在九十秒的休息时间内,凪圣久郎又开始套近乎,“啊,因为我班里有个姓中河的同学,我就直接喊前辈的名字了。”   中河内外道:“……”   场外的入江奏多:“……” 第75章 国二·老鹰狩猎   “入江前辈,这是什么?”   上午的训练告一段落,进入餐厅的凪圣久郎一眼就看到了在人群中只露个亚麻色头顶的入江奏多。   他直接凑上去,挨到了三号球场的领队身边问起这道菜式的名字。   超大只的后辈扑了过来,入江奏多依旧身形笔直,他扶好自己的圆框眼镜,给凪圣久郎报着菜名,“这是勃艮第牛肉。“   “哦!“   来两块。   “这是苦瓜杂炒,是冲绳的名菜呢。“   蔬菜要多吃。   凪圣久郎舀了一勺,“冲绳?“   “是啰,”耳边传来了一道腔调怪异的男声,“这里还有苦瓜汁,你要喝吗?”   “不,谢了。”   今日的苦瓜摄入足够了。   木手永四郎遗憾道:“好吧。”   今日的苦瓜传播进度也是纹丝未动呢。   入江奏多带着新来到自己球场的后辈在餐厅转了一圈,这才想起鬼十次郎与德川和也在等他。   三人是一个宿舍的,即使不在一个球场,他们的关系也比旁人要亲近些。   入江奏多想着凪圣久郎迟早会爬升到更高的地方,便把人领了过来,“凪君,我给你介绍一下。”   鬼十次郎抬头,竖起的红发动了动,“入江,你把这小子带来了啊。”   德川和也放下了餐具,表情是一成不变的漠然,行动倒是很礼貌。   “前辈们好。”   入江奏多带着凪圣久郎坐下,有他在中间打圆场,哪怕是和面相可怖的鬼十次郎、冷气逼人的德川和也同桌吃饭,也不会让人感到不自在,   更别提凪圣久郎就没有那根神经。   他的眼睛还在往鬼十次郎的红像素头发那乱飘。   里面好像,有一个会动的……灰像素方块?   “我的脸怎么了吗?”鬼十次郎以为这个白毛小子对他脸上的疤痕好奇。   “鬼前辈和蓝萝卜前辈啊不对,蓝月亮前辈……”凪圣久郎觉得自己该好好叫人名字了,不然真的叫不出正经名字了,“月光前辈一样,头发挑染过了吗?”   “月光……凪君说的是越知吗?”入江奏多没想到又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鬼十次郎眉头微蹙,一个拧眉的小动作就让他的表情立刻穷凶极恶起来,“怎么,你认识他?”   越知是哪个学校来着,这小子是越知的后辈吗?这样的话,被越知指导过的这小子会马赫发球也说得过去……   凪家没有食不言的规矩,在得到入江奏多的温和应允后,几人边吃边聊,咽下口中的食物后,他回答道:“不,我不认识蓝月……月光前辈啦,我朋友……算是认识他吧。”   入江奏多心想,毛利和越知可不是简单的认识关系啊。   他俩是相互成就的双打搭档,可以说,他们将会是U17最强的高中生组合。   入江奏多给两位室友做了个“十”的手势,告诉他们:凪圣久郎口中的好友是远征军的十号、毛利寿三郎。   鬼十次郎:“……”十号?十号球场也有什么值得在意的初中生吗?   德川和也:“……”是要让鬼学长说什么的意思吗,那自己不出声就行了吧。   凪圣久郎:“……”鬼前辈挑染过的头发为什么会动?   “鬼前辈能够控制自己的头发吗?”   入江奏多以为后辈在和谐气氛与他们拉近关系,便接了一句:“怎么可能,鬼又不会生命归还。”   德川和也听到了一个新名词:“……生命归还?”   是和修罗神道类似的能力吗?   “可是鬼前辈的头发真的在动,灰色的那撮。”   话音落下,入江奏多和德川和也动作一致地转头,往鬼十次郎的颅顶处头发看去。   “扑簌扑簌~”   发出了丛林叶片被翻折的声音。   一只仓鼠脑袋从茂盛的红发中钻出。   入江奏多:“呃……”   德川和也:“啊。”   凪圣久郎:“咦?”   经过一上午的训练,衣服早已被汗水湿透,在午餐前,鬼十次郎回去冲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   在宿舍的时候,鬼十次郎很自然地逗弄了枫一会,然后把枫送回笼子,锁好门,再从宿舍离开……   凪圣久郎动作娴熟地捏了捏仓鼠的脸,又在后背一下又一下的顺毛,把小家伙撸地舒舒服服,瘫成了一张鼠饼。   “那哈姆太郎为什么会在鬼前辈的头上?”   “它叫枫!”鬼十次郎说不出缘由,只能纠正凪圣久郎叫错了仓鼠的名字。   凪圣久郎见德川和也的眼珠像素点对着自己手上的仓鼠,便把仓鼠往他那边递了递,“看来枫太郎很喜欢鬼前辈啊,连鬼前辈出门都要跟着。”   德川和也试探性地伸出食指,摸了摸仓鼠的小小软软的背,仓鼠的胡须一颤一颤,颊囊似乎瘪瘪的,没有什么食物储存。德川和也便把盘子里剩下的沙拉撕了一点,喂到仓鼠的嘴边。 第76章 国二·偷天换日   “King学长!”   来到U17集训营后,大家看手机的频率直线下降,给别人发消息不如直接到对方的序列号球场、宿舍里找人来得快。   不张扬行动时,迹部景吾和集训营的高中生混在一起,实在是有些不显眼了(对凪圣久郎来说),所以为了防止自己路过迹部景吾,白发少年只好一边叫人一边往迹部景吾的宿舍去。   “啊嗯,什么事?”   集训营的四人间和寒酸不沾边,特别是和后山睡木屋山洞的败者组比起来,简直是天堂般的住处。   然而对于迹部景吾来说,这个还没他衣帽间、盥洗室大的宿舍——   穿着黑睡袍的大少爷打开宿舍门,他的室友还没回来。   ——他很适应地住进去了。   这无法复刻仿佛自带玫瑰特效的华丽声线,凪圣久郎锁定了迹部景吾,他向冰帝的部长展示着手背,“King学长有指甲刀吗?”   即使睡觉的地方是四人宿舍,迹部景吾的生活质量也没有下降。洗发水、精油、入浴剂、香水……迹部家都为他们家的大少爷送来了一系列日用品。   身上这件睡袍也是集训营没有的服饰。   迹部景吾一眼瞟到了白发少年过长的指甲。   “怎么回事?真是不华丽。”   作为网球选手,球拍和手掌都要用心爱护。指甲修剪整齐,球拍用手胶缠好。   凪圣久郎收回手,“这里只有指甲剪,但我想要可以打磨边缘的指甲锉,King学长你有吗?”   “哼,当然——”迹部景吾没隐藏有生活管家专门给自己送用品的事实,“我给你备一套,你明天来找我拿吧,还有什么要的东西吗?”   “没有了,谢谢King学长。”   阿士不在,他只能自己慢慢磨了,不然剪到肉就不好了。   冰帝的部长叫停了准备走人的立海后辈,“等等。”   迹部景吾问出了初中生们都很好奇的话题,“三号球场怎么样?”   迹部景吾已经到了8号球场,再有几洗牌赛,他就能到达手冢国光所在的五号球场了。   在集训营的这么几天,初中生们也听来了一些惯例。   比如鬼十次郎锁死了通往上方序号球场的大门,只是把向他挑战的后序号球场选手一一打回原球场,所以被称为「地狱的守门人」。   比如洗牌赛也包含团体洗牌赛,由整个球场派出三名单打和两组双打向上序号球场发起冲锋,一旦失败的话,将一星期不得进行洗牌赛。   比如一号球场的选手实力还不是集训营的最高点,真正的「一军」正在进行海外远征,和他国的强者进行各种练习对抗。   迹部景吾的目标从未改变,从踏入U17集训营起,他的终点只有一个——顶峰。   “三号球场……”凪圣久郎重复了一遍问题,“学长是想问高中生前辈他们的实力吗?”   “嗯,不然还能是什么?”   “三号球场的光照、降水、温度、湿度之类的。”   “谁会问这些啊!”   “部长啊。”   “啊?我又没……”几个字的回答先说出口,迹部景吾才慢半拍地想起来凪圣久郎不是他的部员,他口中的“部长”是幸村精市。   黑睡袍的大少爷干咳一声,正要重新回答,但是……幸村怎么会问光照温度的话题?   “部长带了盆花来。”似是看出了迹部景吾的纠结,白发少年主动解释道。   不止是立海部长,凪圣久郎上次去了趟幸村精市的房间,发现部长宿舍有两个室友都带了植物,他分不清种类,只知道是小白花、小紫花、绿色带刺……只能是仙人掌了吧。   “他的花每天要晒太阳,只是有些球场有时会被阴影覆盖,所以他在找日照时间合适的球场。”   “……幸村那家伙。”   “和部长同寝的是四天宝寺部长和青学部长呢,”凪圣久郎不知道分配宿舍的规律,幸村精市的宿舍在二楼第一间,迹部景吾的宿舍要往里走十几米,他无心道,“King学长的宿舍和他们离得有点远啊。”   一支语言利箭插进迹部景吾的胸口。   ——离得有点远啊。   今天的洗牌赛,幸村到了6号球场,白石也到了7号球场,只有自己还……   “圣久郎。”迹部景吾压低了声音。   “是?”   “你晚上没事吧?”   “等会要去入江前辈的宿舍——”撸一下鬼前辈的仓鼠。   “入江……?啊,那个三号球场的。”低哑的声线骤然拔高,迹部景吾背后的火气要冲破这间狭小的宿舍。   “凪圣久郎,和本大爷去球场!”   “诶?King学长要加练吗……”都换衣服了,应该是洗好澡了吧。   迹部景吾转身从房间里抽出网球拍,换上运动鞋就要往外边球场去,“走了,圣久郎。” 第77章 国二·后山的一天   回去的路上要经过一条河流,他们来时的火把会熄灭,返程时是摸着黑的。   仁王雅治担心人摔在山洞里了,赶忙把后辈叫回来,“诚士郎的情况没那么严重啦,你路上注意安全。”   两人换了衣服,仁王雅治穿着U17集训营的制服,凪圣久郎则把自己套进单色的T恤里。   U17的国家队制服是根据选手的身体数据做的,凪圣久郎的衣服给仁王雅治有些大了,而后山败者组显然不会有一对一定做,都是只靠身高体重选着几种尺码。   越前龙马和远山金太郎是S码,田仁志慧就是最大的XXXL码。   “那个酒鬼有点近视,你别太靠前、不要和诚士郎挨在一起,他发现不了的。我的网球包放在……”   “我的宿舍是207,和切原、冰帝的凤和名古屋星德的莉莉一间。”   仁王雅治有这两人的情报,“小海带和那个冰帝二年级很好糊弄的啦,那个莉莉是谁啊?”   “莉莉丝兔兔……全名不记得了,是个金发蓝眼身量很高的一年级生。”凪圣久郎用手掌比划了一下,莉莉比自己还要再高一点。   仁王雅治懂了,“我喊他莉莉或兔兔就行了吧。”   这个特征,是名古屋星德被幸村封零的个人赛选手啊。   “包的。”去找幸村精市的时候,四天宝寺的部长白石藏之介会和他搭话,偶尔会在健身房遇见冰帝的忍足侑士,入江奏多一号球场的好友也有口音,U17集训营的关西人浓度比立海高多了,搞得凪圣久郎时不时地也会冒出一句关西腔。   白发少年又说自己在三号球场,集训营的教练是一人管理一天,三天一个周期,明天的教练是精神教练斋藤至,“就是那个下令把我们分成「胜者组」和「败者组」的高个子男人。”   欺诈师学长做了个OK的手势,“还有什么吗?”   “没有了吧,如果露馅了可以去102找入江前辈,他会帮你的。”   “人缘真不错啊,打入高中生内部了?”   “比不上仁王学长啦。”   和冰帝合宿、与其他学校打练习赛时,跟别人最快熟起来的不是立海军师,也不是负责交涉的部长,而是仁王雅治。   “好了,学长给你个伪装神器。”   仁王雅治不知从哪摸出了个鸭舌帽,戴到白发少年的头上,“去吧!”   白发少年摸着坑坑洼洼,勉强保持住帽子形状的布料,“仁王学长,真田副部长怎么破成这样了?”   “噗哩,后山可是很艰苦的,连真田都破破烂烂了。”   ……   总教练的特征很明显,没抢到球的高中生和精神训练的初中生败者组睡在山洞木屋,他却睡在露天的裸露岩石上。   毛发旺盛,不知是本色还是脏成深色的无袖褂子麻袋似的披在身上,对方打着汽笛一样的巨鼾,凪圣久郎便没有吵醒他,把酒葫芦放在了他的身边。   在第一缕阳光照射到地面上时,三船入道嘴里嘟囔着怪叫着把还在睡眠中的学生全都叫了出来。   不知是仁王雅治提前和初中生们说了什么,还是初中生们真的累到无力顾及他人,竟没有一个人寻觅仁王雅治的痕迹。   每隔几天的黄昏,初中生和高中生会根据不同的比赛来决定是住木屋还是山洞。   这一次的比赛是初中生获胜,躲在栗子树上的凪圣久郎见初中生从木屋出来,稍稍松了口气。   白蘑菇在败者组里挺显眼的,因为这里浅色头发的初中生属实不多。   几个浅色头发的像素人走路姿势正常,没有一瘸一拐,凪圣久郎这才安下了心。   不过……后山训练的大家不至于断手断脚,但跌打磕碰的皮外伤可不少。   木屋的医药箱每天都要启用,外伤药、消毒水、止血贴、绷带也是靠「特殊任务」补货的。   还有……   “要偷懒比想象中容易呢。”   用树枝遮掩身形,教练和集训生谁都没有点出少了一个人的事实。   先开始训练的是高中生,他们在悬崖上的不规则球场开始了对打,初中生则拿着只能盛一丁点水的小木桶来回奔波起来。山路崎岖,还有垂直的小崖峰,大家要跑到数公里之外的小溪瀑布接水,再把水桶稳稳地运送回来。   那位传说中的总教练待在球场边看着高中生的练习,一旦有谁做得不好就会被他破口大骂,甚至上手使用蛮力。   “真的很粗暴啊。”   一个没接到球的高中生被三船入道推搡着出了球场,总教练扔了块斧头给他,让他去劈柴。   相对的,盛水的初中生是无人监视的状态。   如果真有人不愿做这份训练,完全可以在路上躲起来,后山没通电,应该也没有摄像头,只要等到早饭时间再恰好现身,就能完美规避掉“晨跑”。 第78章 国二·宿舍玩牌   比起技术,败者组进步最大的是心性和精神。   先不提这邪道的方式,能在这种环境待那么久,大家一定能磨砺出独属自己的锋芒。   切原赤也渐渐适应了胜者组的训练强度,从前几天回到宿舍就倒头就睡变成了每天叫室友一起玩牌。   凪圣久郎掏出手机,拍了一张手拿扑克笑容满面的切原赤也的照片,在LINE上发给了柳莲二。   【凪圣久郎:柳学长,我觉得切原更适合败者组。】   “怎么了凪,拍我照片干什么?”   由于隐私设置,手机的拍照声关不掉,切原赤也一下就发现了凪圣久郎的行径。   凪圣久郎按下熄屏键,“真田学长说你太松懈了,叫我看着你一点。”   “什么!”仿佛被掐住了命脉,切原赤也搓搓手臂,“怎么又提到了副部长啊。”   也?   他还是第一次搬出真田学长吧。   凪圣久郎心想。   所以只能是交换那天,仁王学长以真田学长的名义捉弄切原了。   “凤、兔兔座,我们来玩牌吧!”   不止是切原赤也,大家都逐渐习惯了集训营的训练,晚上这片闲暇是少有的自由时间。凤长太郎不擅长拒绝他人,陪室友打牌放松一下也无可无不可,“切原你想玩什么呢?”   好耶!凤同意了!   “兔兔座来吗?”切原赤也向最后一人发了邀请。   伏在书桌前写信的藏兔座面色不善,“Kill you……”   “哎呀莉莉,别这么暴躁,会影响心境的,”凪圣久郎规劝起不合群的英国留学生,“心态很重要哦,球场序号越往上的选手精神越强,他们都心平气和的。”   “You too!”   自从同宿舍后,藏兔座被凪圣久郎一口一个“莉莉”和“兔兔”叫的浑身冒冷气,成了名副其实的冰人,凤长太郎来到两人之间打起圆场,“藏兔座在给家人写信吧,你先做你的事吧。还有凪,好好叫藏兔座的名字啊。”   凪圣久郎对着凤长太郎摆了摆手,表示这都不算事,“莉莉的力量很强,明天和我一起自主训练吗?”   虽然从外表看不太出来,但利利亚丹特是现在U17集训营里唯一的初一生,名副其实的年纪最小的孩子。   可藏兔座的体格明明在一些高中生前都毫不逊色,实力也有目共睹,洗牌赛的轮位却总是略过他,半个月了,藏兔座还在后序列的12号球场。   而凪圣久郎的这份邀请——   他是三号球场的人,自主练习、相应的对手也是三号球场的选手。   ——是在让藏兔座去三号球场的意思。   写着英文字母的笔停了下来,藏兔座的声线浸着凉意,“你想走吗?”   U17集训营的规定是很严苛的,跟不上训练要退出;干扰了比赛要退出;教练随时有开除集训生的资格……   “别这么死板,莉莉你又不是德国人,”凪圣久郎语气轻快,“自主训练而已啦,序号打乱也不会怎么样的,入江前辈和一号球场的德川前辈、种岛前辈关系都很好,我们都会在一起练习呢。”   一号球场的德川和也,能和他对战吗?!   切原赤也瞬间把打牌的事忘之脑后,“凪!明天你也带我去吧!”   “你不是要去幸村学长那里吗?”   柳莲二和真田弦一郎离开了后,幸村精市就包揽了照看切原赤也和一年新生的事宜。   和幸村精市同宿舍的白石藏之介也会传授一些引导小孩的技巧,立海部长在精进自己的同时,也在打磨着立海的下一代。   同理,迹部景吾也不会落下他的冰帝部员,每天都会轮流找他们交谈、切磋、共同商讨新的训练法和招式。   至于利利亚丹特·藏兔座……名古屋星德只来了他一个选手。   他将同为留学生的理查德淘汰后,集训初中生的外国人只剩下他了——其实不能说是外国人,因为在全国大赛后,利利亚丹特加入了日籍,姓氏也改成了藏兔座。   藏兔座的实力在初一生中是出类拔萃的级别,不然他也不会在这个年纪就受到U17的邀请函,但和整个集训营的初中生比起来,藏兔座大概排不进前二十,更别提还有一大批实力远在他之上的高中生。   一百五十多名集训生,三名教练照顾不到每一位选手。他们也不会因为藏兔座年纪小生出什么多余的惜才之心——毕竟混血选手,还是留学生,谁也不知道他成年后会不会回到英国。   按照正常发展,藏兔座是肯定可以出头的,但这至少得是三年后、他高中的时候了。   如果没有能打破现状的陨石,藏兔座可能会一直被这么冷处理到集训结束。   而三号球场室友的邀请,无疑是一个机会。   “……”藏兔座搁下了笔,坐在椅子上的身体转到了正面,目光直视着同寝白发少年的眼睛,“时间?” 第79章 国二·团体洗牌赛   三位教练只负责布置训练任务,至于集训生会分裂小团体、有自己的领队人这些事,他们是不会插手的。   U17实力至上,海外远征军不在,前序号球场的领队人却不是一号球场的谁,而是五号的鬼十次郎。   另一位隐藏在一号球场的一军成员——种岛修二对集训生的管理和站队都没什么兴趣。海外远征军离开后,二号球场和一号球场的某些人就自我感觉良好,隐隐把自己当作了“新一军”。   种岛修二不打算和他们抱团,他就站在德川和也身边,借这位二年级生人勿近的冷气逼退那群人。   在二号不管事的前提下,鬼十次郎可以说就是U17的核心。   被凪圣久郎带来的藏兔座入了鬼十次郎的眼,也自然会被关注鬼十次郎的前序号选手和教练组注意到。   又过去一周,藏兔座一直来三号球场和凪圣久郎自主练习,期间进行的两场洗牌赛,他也都赢了,来到了八号球场。   “莉莉一周就能从一个球打到七个球,一天一个,那么他下周就能打到十个球了。”凪圣久郎觉得藏兔座的未来一片光明。   德川和也认真道:“不该这么算,他是五个球开始的。”   第一天藏兔座只能打到四个球,后来经过训练勉强能打五个,一周过去加了两个,而且是两天六个、五天七个的缓慢爬升,照这个规律,藏兔座要打到十个球,需要……   “德川前辈,”凪圣久郎后仰脑袋,由低往上地看向墨蓝发色的高中生,“有没有人说过,你不适合捧哏。”   德川和也:“……”   坐在石阶上的种岛修二:“……噗咳!”   “就是,德川总是不懂这些啊,”一道京都腔响起,白发褐肤的男人似乎早就想说这句话了,“奏多有时候讲出什么笑话,鬼听不懂,德川一本正经的反驳,让奏多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呢!”   “你——”   种岛修二没理会同球场的二年级高中生,问凪圣久郎,“你是关西人吗?”   “诶,种岛前辈能听出我的口音吗?”   “口音倒是没有,就是一种感觉啦、感觉。”   被种岛修二无视的德川和也很想说些什么彰显自己的存在感,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能干巴巴的道出一句,“我先回去了。”   今日的网球训练差不多了,回去再做一组力量强化吧。   “你很有趣呢,明明长得是‘小白’的模样,却有着‘小黑’的名字。”与大阪、兵库那边的热情搞笑关西人不同,京都人就有种明夸暗贬的腹黑感。   只读凪圣久郎名字的后半部分,那两个音节就是小黑的意思,早年表弟想以这个作为凪双子的外号,被凪圣久郎一票否决。   这个白黑一体的京都人不简单,凪圣久郎有了对手的感觉,“种岛前辈是因为黑色和白色都在外表上了,所以名字里才没有颜色吗?”   种岛修二:“……”   站在观战席前的入江奏多:“……哈哈。”   “奏多,我听到你的笑声了。”白黑一体的高中生从阶梯上起身。   “抱歉修同学,我不是故意的。”   “你说不是故意的那就一定是故意的。”认识这么多年了,谁还不了解谁呢。   “哈哈哈哈,我只是对凪君的话语做出一些反应罢了,也没有附和,修同学不要这么敏感啊。”   走得近了,种岛修二看到了入江奏多抽动的肩膀,好友是真的在笑,不是浮于面部的演技,他惊讶道:“你怎么还在笑?”   真这么好笑吗!   凪圣久郎对着球场上的红发高中生挥了挥手,又指指德川和也离开的方向,表示自己也走了。   至于还在和藏兔座对打的鬼十次郎有没有看到他的动作,凪圣久郎就不知道了。   白发少年小跑了一段距离才追上德川和也,一开口就是道歉,“对不起啦,德川学长。”   “……你又没说错。”他确实不会捧哏,也经常听不出入江学长话里的笑点。   “关西人和关东人就是有壁的啦,”凪圣久郎敲了敲两人之间的空气墙,“莉莉刚开始对我们可是严防死守的呢。”   “这个词不该……”成绩优秀的学生会长下意识地开口矫正,话说到一半,德川和也后知后觉,说出这句话的凪圣久郎想要的回应不会是纠错。   墨蓝发色的高中生思索了好一会,才回复道:“我一开始对鬼学长他们也是严防死守的。”   德川前辈的适应性真强啊。   而且这种一提出就改正的认真性格……所以之前入江前辈从没说过这个问题吗。   好能忍啊入江前辈,一点都不关西人。   “德川前辈是要去做力量的加训吗,带我一个呗。” 第80章 国二·梦境   三号球场和五号球场的决胜场步入抢七的拉锯战。   入江奏多曾和凪圣久郎进行过一场个人洗牌赛,初中生对入江奏多的打球方式已经有所猜测。   先让对手连赢五局掉以轻心,再一口气显露实力反超、击垮对手的心理。   “入江前辈还没有恶趣味到那个地步。”   六号球场也全是初中生了,由幸村精市领队的大家也站在护栏外观战,凪圣久郎给入江奏多辩护了一下,“他是在……观察对手的策略,模拟他们的心理。”   他们球场刚和四号球场进行过团体洗牌赛,和入江奏多对战的是一个今年新来集训营的高一生,高一生不了解入江奏多的球风,一开始有多得意,后面就有多绝望,在三号球场的领队手上吃了一个大大的亏。   如果是和入江奏多对打过、有经验的选手的话——   “我可不想和奏多打。”种岛修二的一只手穿着外套的袖子、一只手从内里钻出,不伦不类。   ——「经验」是双向的,越是和入江奏多相熟的选手,就越容易被他揣测出心中所想。   不知何时,鬼十次郎也来到了这块区域,连带着五号球场的初中生一起。   深红发色的高中生低沉道:“我一直没和你们说,入江的实力是远超过三号球场的程度。”   不同于情报网球的实际数据,入江奏多能够将人无法用言语描述清楚的心理看透。   加上娇小的身形和他刻意表现出的焦躁,对手总会不自觉地踏入他的陷阱。入江奏多总是如危险猎食者一般静悄悄地包围着对手……这正是他的恐怖之处。   幸村精市分析道:“迹部的体力是我们初中生中最好的,要说有谁……只有圣久郎、杰克、四天宝寺的那个小朋友能和他一较高下了吧。”   就连青学公认的体力怪物海堂熏,在两位数据人的记录中,和迹部景吾比起来也是略逊一筹。   ……哎呀,可惜了,他们都不在啊。   “真好啊,”场上的两人已经打了两百多球,比分胶着到了一百以上,凪圣久郎羡慕道,“我也想上场啊。”   “你上场和谁打啊?”黑卷发少年跑了过来。   切原赤也知道自己会上场后,也没有向三号球场的室友打探情报,而是和第一次搭档的白石藏之介百般磨合,靠自己战胜了三号球场的高中生双打组合!   凪圣久郎最近都没怎么打比赛,不管是对打试招还是与网球有关的球感训练,他一点没碰,白发少年听了前辈们的意见,这几天都在拓植龙二教练的指导下完善动力链。   动力链,将身体打比作一个由链环组成的系统,每一个动作都需要调动全身的肌肉。   凪圣久郎之前发球的发力点只到上半身——挥拍时会用到肩背和腰腹的力量,他的腿部只起到了提供高度的蹦跳作用。   但如果将下半身的动力也传递到手臂,不管是发球的威力还是接球的稳定性,都能提升一大截。   种岛修二能够回击所有球的技巧正是来自于此。   他的身体已然是一条完整的动力链,所以只要他的大脑意识和步伐速度能跟上,就几乎没有他接不到的球。   凪圣久郎觉得自己的训练有了几分效果,正需要一个擅长持久战的对手。   “入江前辈和King学长都可以啊。”他不挑的。   种岛修二终于结束了摸鱼,准备回到自己的球场,临走前,白发前辈对着他笑了笑,明明是张像素脸,凪圣久郎却看出了几分不怀好意和幸灾乐祸,“小心点啊,可能有大奖。”   “那个家伙是谁啊?”   种岛修二离开后,一群藏不住心思的初中生这才问道。   “是一号球场的……白头叶猴前辈。”   “……什么?”   六号球场的柳生比吕士就在两人的不远处,他听到了凪圣久郎的回答,便替切原赤也解释道:“白头叶猴,又称白乌猿,分布在亚洲的中国和越南……”   一个月没经受课堂洗礼的切原赤也立即冒出了圈圈眼。   柳生比吕士言简意赅,提取重点,“白乌猿头部的毛是白的,身体的毛是黑的。”   “……”   “………”   “…………”   “噗咳咳!”   最先发出笑声的是四天宝寺的部长。   切原赤也脑补了一只头白身黑的猴子,也憋不住笑了,“哈哈哈哈哈这是什么啊凪你是在损人吗?”   幸村精市也扬起了唇角,“圣久郎比喻得很形象呢。”   木手永四郎假装推着眼镜淡定道:“你们关东人真是……”   亚久津仁嗤笑一声,没有说话。   十二月的雪花融进球场,迹部景吾和入江奏多的比赛来到尾声。   两位谁都不肯放弃的选手皆失去了比赛能力。 第81章 国二·败者组归来   “鬼前辈,平手的话,我们那个约定是不是都该成立?”   没等深红发色的高中生有所回应,凪圣久郎就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枫酱借我养一周,我再给它物色一只恋鼠,最后我领养一只……您放心,我一定把萤酱当成亲生孩子的。”   墨蓝发色的高中生也冒出了一点小心动,“仓鼠一胎会有五到七只,鬼学长要是养不过来的话,我可以……”   入江奏多还是第一次见鬼十次郎这种又憋屈又不得不服的表情,“我也可以分担一只哦,剩下的可以问问越知和毛利他们要不要养。”   “越知学长家里有养猫,不知道方不方便养仓鼠。”德川和也说。   “大曲和杜克可以养吧,我猜杜克会很喜欢毛茸茸的小动物。”   凪圣久郎又凑过来,“莉莉和凤感觉也是喜欢小动物的类型,鬼前辈完全不用担心它们的生活哦。”   鬼十次郎:“……”   你们就这么把枫的孩子瓜分完了?   “你们没有训练吗!”深红发色的高中生语气生硬地转移了话题。   团体洗牌赛输了的入江奏多故意道:“五号球场的我们需要没那么大的训练量。”   鬼十次郎的脸更黑了。   由于凪圣久郎的弃权,裁判将他定为胜者。   鬼十次郎从梦境中惊醒后,面对的就是自己球场内无所适从的初中生,和旁观的另有想法的高中生。   凪圣久郎以自己打不了球的理由放弃比赛,但鬼十次郎明显和凪圣久郎是一样的状态!   只要多等几秒钟,让鬼十次郎无作为地度过发球局,这场比赛就是凪圣久郎的胜利。   鬼十次郎是认可这种招式的。   他们的一军成员、越知月光,就是以精神暗杀出名的「心灵刺客」。   只是凪圣久郎的精神攻击和对方比起来实在有些不到家……   被这种攻击刺中的自己也是。   即使裁判记下了结果,教练组那边的名单也更改了,鬼十次郎也放话说这次算平手,他们五号球场的人依旧会待在五号球场训练。   然后凪圣久郎开始顺杆爬了。   入江奏多也开始夹枪带棒了。   鬼十次郎不想理这两个人。   与几人并肩离开比赛场地的德川和也停住了脚步,忽然道:“今天,二号球场的人都没有出现。”   鬼十次郎听到新话题,赶忙接上话,“都这个时间了啊,看来他们回来了。”   “他们……是一军回来了吗?”凪圣久郎问。   “不是,”回答的是入江奏多,亚麻发色的前辈和德川和也站在一起,镜片后的眼睛远眺那从远处走来的黑色群体,“是败者组。”   视野尽头处,一片黑色压来,他们无一例外,身上贴着胶布、模样狼狈,只有一身黑外套干净整洁,少年们握着网球拍,站在十六面中央球场的看台,外套被冬日的风吹得猎猎作响。   第一次参加集训的高中生们不知晓败者组的事。他们跟不上训练的伙伴被集训营放弃、只能离开,凭什么这群初中生还有机会回来?   监控室的教练并不解释,直到黑外套的初中生用实力让那些不服气的高中生闭了嘴。   一号球场的种岛修二表示愿意欢迎初中生们。   集训营的领头人鬼十次郎也没发表意见,默许了他们的回归。   此时,广播里传来了黑部由纪夫的声音:落败的初中生们晋升2号球场。   “不得了,真田副部长的实力更上一层楼了。”   一众黑外套中,凪圣久郎最先认出来的,是站在领队位置的黑帽子真田弦一郎。   阿士在哪里啊?   凪圣久郎找到了一个全白的方块脑袋,迟疑道:“你好像变矮了?”   脸上缠满绷带的乾贞治:“……是吗。”   啊嘞?声音不对。   白发少年的肩膀一沉,是仁王雅治把手臂搭了过来,“哎呀,圣久郎居然是和青学的人先打招呼吗?学长我很伤心哦。”   “……”是乾学长啊,认错人了。   凪圣久郎戳了戳仁王雅治和乾贞治脸上的同款白色像素块,从触觉判断出了是绷带,“仁王学长受伤了吗?”   “是哦,败者组的生活可是圣久郎想象不到的艰苦呢~”欺诈师语调怪异。   “阿士怎么样?”   仁王雅治手掌压上后辈的肩膀,把人往左后方一转,“喏,你自己看吧。”   “……”所以人在哪呀。   不对。   凪圣久郎收回了看众人脑袋的视线,眼珠微转,朝下方扫视了一圈。   果然,脚边蹲了一只白蘑菇。   凪圣久郎躬身摸了摸头发,又掰扯起兄弟的脸。手上的触感平滑完整,似乎没受伤,他安心道:“阿士真厉害啊,活着回来了。” 第82章 国二·枕头大战   不知是谁起的头。   当战火弥漫到这里的时候,事情已经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了。   ……   一天的训练结束后,入江奏多半靠在床上翻自己的书,德川和也坐在书桌前,学习今天的功课,鬼十次郎在给暖暖巷的孩子们织围巾,凪双子挨在枫的笼子前,时不时传来小声的交谈。   到了就寝时刻,针线活不停的深红发高中生出声提醒道:“你们都不回自己的宿舍吗?”   “可是我和阿士的宿舍没有枫酱啊,”凪圣久郎理所当然,又开始试探,“难不成鬼前辈愿意把枫酱让给我了?”   凪诚士郎顺着兄弟的台词点头。   当仓鼠真好呐,有人喂有人养,下辈子要不做仓鼠吧……   鬼十次郎一听凪圣久郎想养枫,就想到对方说的给枫找恋鼠的事,如果真把枫给凪圣久郎养了,说不定过几天枫回到他这里……真的就是有家鼠的状态了!   “你想都不要想!”枫的监护人毫无松口的意思。   “连我的思考都要限制吗?真是的——太霸道了吧。”   鬼十次郎手里的毛线绷紧了。   凪圣久郎拉起兄弟就往门边跑,“入江前辈、德川前辈,明天见~”   “再见,圣久郎、诚士郎。”亚麻发色的学长笑眯眯道。   德川和也给了个回应,想着今天的败者组回归的第一天,少年们可能会兴奋地有什么夜间派对,他叮嘱道:“嗯,早点休息。”   在打开房门后,凪圣久郎才对着刻意被落下的鬼十次郎说了道别的话,“等着吧鬼前辈,我明天一定会打赢你,把枫赢过——什么?嗷!”   刚踏出102的宿舍,一只枕头就砸到了凪圣久郎的脸上。   “阿久?”白蘑菇赶忙把遭受重击的兄弟护在身后,骤然警觉的目光掠过走廊——楼梯间有两个人影穿梭而过,向着上一层跑去。   是二楼的人?   凪圣久郎捂着鼻子,捡起地上的枕头。   入江奏多从床上探出脑袋,“怎么了?”   白发少年脚步重重地冲向二楼,“有本事别跑!”   隔壁101的高中生白毛笑哈哈地跟上,“什么?战争吗!真有趣呀,我也去玩玩吧~“   “战争?”德川和也没想到会听到这么严重的一个词。   留在原地的凪诚士郎:“……是枕头大战,大概。”   由于开了门,二楼走廊激烈战况的声响也传进了一楼的宿舍。   “Burning——!!”   “什么回事?我的手麻痹了,抬不起来了……?”   “哼哼……”   “结束吧,爆球乱舞!”   “桔平你怎么也掺和进来了啊。”   “哦!是千岁!来看看我的新招,宇宙巨大超级霹雳——”   “等等小金!别在这里……!”   “嘿呀!”   “青学的那对组合?真的假的,同调!用在这种地方?”   “三个回合后,你会倒下。”   “刚才把枕头往一楼扔的是谁!”   “……千岁也掺和进来了啊。”   “给你们看看我的新招——Balck Jack Knife!!”   “还不赖嘛,桃学长。“   “来个人回答下我的问题!“   “圣久郎君,有枕头飞来了。“   “呜哇!多谢提醒,柳生学长。“   在混乱战局中勉强保持中立的凪圣久郎实在找不到罪魁祸首,决定打败所有人。   正当他要加入时……   “喂!砸网球就过分了啊!“   “哈?谁用的网球,自己站出来!”   “笨蛋吗,谁会老实承认……”   “对不起,这个枕头是我扔的,但我不知道它里面有网球……”   “是冰帝的凤!”   “既然是你破了例,就别怪我们不义了!”   “你们没听见吗?长太郎说他不知情啊!”   “多说无用,你也一起受罚吧,宍户!!”   ……凪圣久郎默默后退了一步。   “哦呀,怎么了小黑?”种岛修二挽着袖子,随时准备加入战局。   “……”还能怎么,凤明显是拿了他的枕头参加枕头大战,毕竟在枕套里塞网球的,凪圣久郎只见过自己一个人。   “我突然想起来有株蘑菇忘记摘了……”   高中生前辈笑得不怀好意,“不是要问我动力链的事情吗,我不介意分享一下呀。”   “只是楼下的高中生们死气沉沉的,一点没有活力,小黑能不能陪我赢得一场枕头大战的胜利啊?”   这有什么因果关系吗。   ……但是动力链是真的得学。   “成交,”面对风卷残云的战场,凪圣久郎踏入其中,正面交锋,“我先来一个马赫发枕!”   “砰!”   枕头砸到了切原赤也的身上。   “可恶是谁啊?!”   通过声音认出室友的凪圣久郎面不改色,“这种过分的发球,是迹部!” 第83章 国二·海外远征组   摔了。   还是四仰八叉地摔了。   关键时刻,白发少年一手护住脑袋、一手撑地,以还算流畅的动作翻了个跟头,但依旧以后背着地、四脚朝天的姿势和大地进行了贴贴。   越前龙雅和凪圣久郎差不多狼狈,只是对方的兜帽盖住了半张脸,这里也没有几个人认识他,所以他不算丢脸。   “阿久,你没事吧。”一株白蘑菇送来了关心。   “……”很好,《初次见面我是凪诚士郎》作战泡汤了。   初中生们:“……”那个,是凪兄弟吧……   高中生们:“……”这两个小鬼在做什么?   “你这家伙,”越前龙雅揉着后脑,嘶着气从地上爬起来,“很痛的喂,不要一声招呼都不打地扑上来啊!”   “我不是说了‘Hola’吗?”凪圣久郎也站起来,拍了拍外衣上的尘土,佯装无事发生。   先前与一军成员对话的斋藤至注意到了越前龙雅,“哦呀,这位是?”   他们集训营出去的海外远征军离是没有这个孩子的吧。   平等院凤凰咽下了即将喷出的斥责,对教练回复道:“是我在海外捡回来的……喂,你说你有熟人在这里,是这个白毛小子吗?”   “算是吧。”越前龙雅检查起自己手里的橘子,幸好,没摔出橘子汁。   “白头叶猴前辈,这人叫你‘白毛小子’!”凪圣久郎转移矛盾。   种岛修二指指自己,不可置信道:“……你叫我什么?”   他这十天好心好意帮凪圣久郎协调动力链、找寻“甜点”,昨天白毛后辈还说打赢鬼后会帮忙劝说鬼送一只枫的孩子给他,结果过去十二个小时不到,这小混蛋又把自己开除人籍了?   毛利寿三郎对凪圣久郎是有些印象的。虽然他初三时凪圣久郎还没加入网球部,但白毛后辈总跑到网球部,在找幸村精市和真田弦一郎有事时,凪圣久郎就会对着其他正选、包括自己软磨硬泡,他也是在球场上和白毛后辈打过几局的。   至于另一个白毛,是他在医院碰到了幸村精市、关注了初中部的全国赛事后,才知道凪圣久郎还有一个双子兄弟。   深红微卷发的高中生表情忽地一愣。   好巧,路上玩手机的时候他刷到了一篇白头叶猴的帖子。   那个长相,那个毛色……   不能笑,种岛前辈是很记仇的,可是白头叶猴真的……哈哈哈哈!   没有笑出声,但腮帮子鼓成了河豚,喉间的笑音全被毛利寿三郎憋在嘴巴里。   “毛利?”越知月光第一个发现了搭档的不自然。   “噗……月学长,我没事……哈哈……我真的没事!”   可是笑是憋不住的,毛利寿三郎面部肌肉抽搐,肺部都要缺氧,终于没忍住蹲下身捂住脸,发出了闷沉的笑声。   越知月光:“……”   剑拔弩张的气氛被几声诡异的笑冲淡,所有一军成员皆目光带刃地射向了毛利寿三郎。   偏偏年纪最小的后辈还一无所觉,肩膀颤动,笑音频出,让人毫不怀疑他下一秒他就能在平地上打起滚来。   被接连打岔,平等院凤凰的脸色不好了起来。   远野笃京处刑的手蠢蠢欲动,“让我来解决他们吧。”   “再等等。”   即使不耐都浮现在了表面,平等院凤凰还是制止了远野笃京,“结果马上就出来了。”   他说的是一军里NO.11-20的成员。   话音刚落下,远处就走来一排集训生。   他们无一例外,都穿着黑外套的日本队制服,还都是初中生!   中央球场看台的初中三年级了然道:“他们的‘革命’成功了啊。”   一军与基地的集训生重新形成了对立之势。   越前龙雅和凪圣久郎溜到了边缘,小声交谈起来。   “给,你要的黑帽子。”   “哦?斐乐的。”   “因为小不点一直戴斐乐嘛。”   “说起来,越前好像没什么特殊反应?明明我都叫了你名字。”   “我是想给他一个惊喜的啊……”   凪诚士郎还是把那日听到的话说出来了,“……越前说他没有哥哥。”   “诶!不是吧!”越前龙雅大受打击,“小不点忘了我吗?”   越前那副表情是真的对陌生人的态度啊……凪圣久郎代入一下白蘑菇的陌生台词,心中顿时如青橘子一样酸涩,“你多久没见弟弟了?”   以越前龙雅对他弟弟的关注度,兄弟俩感情应该不错吧。   “七年左右吧。”墨绿发色的一军成员啃了口手里的橘子。   连皮一起。   凪圣久郎加载出越前龙马的情报,“你弟弟他是初一吧,那才十二三岁吧。”   七年不见,也就是说五六岁的时候就分开了?   小孩子记事的年龄是几岁来着? 第84章 国二·对战Genius10   晨曦初露,U17集训营的各处场地逐渐喧噪起来,自觉早训的少年们在跑道和球场上舒展着身体,准备迎接今日的代表争夺赛。   喷气飞机将一个包裹空投在了球场。   鬼十次郎认出了这些东西。   是败者组在山上第一天就脱掉的网球部队服。   五号的徽章重返他的手心,深红发色的高中生猜测着三船入道选在今天把队服送来的理由。   “是让他们滚蛋回家吗……”   ……   U17日本代表争夺战开始。   挑战者的初中生们根据群里的消息,换回了网球部的队服——赢家才有资格穿上国家队的制服!   藏兔座一件单薄的里衣,抱臂靠在上下床的竖直栏杆前,等着倒计时结束。   把手套进立海队服外套的切原赤也疑惑道:“怎么了兔兔座,还不换衣服吗?”   凤长太郎已经换好冰帝队服,与宍户亮会和,又一起去了迹部景吾那边。   凪圣久郎向切原赤也说明道:“莉莉的制服还在洗。”   和兔子每天会花非常多的时间梳理毛发一样,藏兔座是真的很爱干净。早训、上午、下午、晚训,一天至少要换四套衣服,集训营发的制服都不够换,所以自主练习和加训时,藏兔座会换上名古屋星德的运动服。   穿学校队服的通知很突然,消息振动时,藏兔座的运动服还在洗衣机里呢。   偏偏今天的争夺赛很早就开始了,估摸一下时间,如果执意要藏兔座穿学校队服去,他只能作为一只淋湿的兔子出场了。   “阿久?”   206的白蘑菇都准备好了,和室友们一起出了门,长到了207的门框上。   “莉莉要不穿我的制服吧,我还有一套。”凪圣久郎拉开衣柜,找出了叠好的黑黄色的像素衣。   切原赤也没觉得哪里不对,“挺好的嘛,兔兔座和凪的身量还挺接近的,能穿。”   “……”金发蓝眼的初一少年接了过来,“……谢谢,凪学长。”   ……   立海众发现不对。   真田弦一郎呢喃着数字,轻轻点起了名。   幸村、柳、丸井……赤也、圣久郎……   他们的部员,多了一个?   凪圣久郎和一片黄黑色制服的部员们挥了挥手,给大家介绍道:“这是我们新的一年级,莉莉!”   仁王雅治非常热情,和还在状况外的藏兔座握了个手,欺诈师笑着道:“原来如此,是新的一年级啊,你好。”   柳生比吕士接梗,“是新的君吗?”   名字是「新的·一年级」?   丸井文太在挑选泡泡糖的口味,随意道:“也能是新的一君。”   他投「新的一·年级」一票。   切原赤也想到一个好主意,“干脆简略一点,就叫新一君吧!怎么样,兔兔座?”   一年新生吐槽道:“这个名不好吧,赤也学长。”   玉川良雄在一旁点了点头。   网球场还是不要发生案件为好。   藏兔座还没太听懂这对话里的日语笑话。   凪圣久郎拍了拍新的一年级的肩,“莉莉,以后你的全名就叫兔兔新一了。”   藏兔座很想反驳什么,可在场除了一年新生全是他的学长,在名古屋星德当交换生的藏兔座是知晓日本的前后辈制度的,他该说什么来表达拒绝……首先排除kill这种过于激进的词。   “你们这些家伙,好好叫人的名字啊!”关键时刻,还得真田弦一郎出面。   切原赤也不服,“莉莉就是叫兔兔座嘛。”   “赤也。”   幸村精市喊了后辈的名字,切原赤也立马闭嘴。   正副部长都放话了,大家这才放过了名字的话题,至于立海其他人对藏兔座的称呼……   “坐这里吧,利利亚丹特。”桑原杰克对这位被凪圣久郎带来的一年级很友善。   藏兔座有些恍惚,甚至在一开始都没意识到这是在叫他的名字。   “……好的。”   他是被凪学长的“莉莉”洗脑了吗?   ……   第一场比赛是双打,上场的是仁王雅治和迹部景吾。   凪圣久郎和身边的蘑菇分享趣事,“仁王学长和那对黄褐色头发双子对战的时候,幻影成了双子的一员,然后靠心灵感应从内部击破了他们。”   凪诚士郎配合地发出一声惊讶的长音,“诶——?”   这真的不是某种益智游戏的闯关吗?   场上U17代表队派出的是越知月光和毛利寿三郎。   凪圣久郎对白毛挑蓝的发色的很有印象深刻,“就是这个!扣杀发球!”   “那叫马赫发球。”柳莲二计算出了越知月光强力发球的数据。   因为身量非常高,越知月光在凪圣久郎眼里简直是一个像素火柴人。   “蓝月亮前辈发球真轻松啊。” 第85章 国二·那边的「世界」   渡边杜克的发球几乎重了一倍,混血高中生瞪大眼睛,内眦几近撕裂,遒实手臂鼓起的肌肉令衣袖的布料出现裂痕,右臂全力出击!   “杜克全垒打!”   手臂挥了个270度的大弧,拍子定滞在渡边杜克的左后肩,打理干净胡子的脸面冒出滴滴薄汗,渡边杜克眼睛放松,重新眯起。   ……   零碎的风吹过散落的树叶,卷起一抔尘灰。   不在名单上的高中生没时间来看比赛,在远处做着日复一日的训练。这场一军与二军的国家队代表争夺战,选手是他们自己,观众也是他们自己。   石田银双掌合十,念了几句般若心经,直言道:“那位前辈的力量,远在我之上。”   “比小银力气还大吗!好可怕!”远山金太郎感叹道。   在对抗赛中和远山金太郎打过的初中生们:“……”   你的宇宙超级霹雳那名字很长的啥啥才是真的恐怖吧!   乾贞治和柳莲二你一言我一语地计算着渡边杜克的力道,最终得出了一个令人难以想象的数值。   立海军师将凪圣久郎的情报输入其中,在脑中模拟了二人的比赛,“圣久郎获胜的概率是……”   很低。低到发指。   说着一场都不能输的王者立海,自从来到U17集训营,已经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次失败。   白蘑菇趴在栏杆上,耳朵捕捉到了立海军师的话。旁边披着外套、戴着帽子的立海正副部长,也是一脸严肃。就连总是一副轻松、态度吊儿郎当的丸井文太和切原赤也,都闭上了说调侃话的嘴,紧张地看着比赛。   “……是百分之百。”凪诚士郎相当感性地补全了柳莲二的话。   同级生玉川良雄也感染上了立海的僵硬气氛,他张了张嘴,和凪诚士郎就这个话题聊了下去,“诚士郎同学为什么觉得圣久郎同学会赢?”   白蘑菇消化着鸡蛋猪排的话,给出一锅粥的胡乱答案,“因为那个高中生会输。”   “……”   “………”   此言一出,不止是立海众,旁边的其他初中生皆投来了莫名加无语的视线。   你在说废话吗?   被目光捅成筛子的凪诚士郎迟钝地维持着先前的姿势,灰褐色的眼睛中倒影着场上与自己面貌一致的白发少年。   「我这次绝对不会输的。」上场前,凪圣久郎拜托兄弟帮自己的拍杆重新缠一下手胶。   把磨损的旧胶带扯开,白蘑菇撕开新手胶的包装,拉开,动作娴熟地一层一层绕过拍杆。   地上投射出了被清晨阳光照出的影子,白发少年双手交叉,向上顶起,把身体伸展开来,少年人的身高展现地淋漓尽致,灰色的影子也出现了长长的一条,凪诚士郎听见了兄弟的后半句话,「……当然,平手也不可能。」   ——阿久从没在放话说要赢的比赛中输过。   这是凪诚士郎十四年来经历的……既定事实。   ……   全垒打的前提,是棒球飞向了球场最后面的外野护栏,并且球飞出去时是界内。   而网球发球的落点必须在对方的发球界内,第二球起的回击也必须落在底线里。   像是棒球打手那样朝着上方挥舞,在网球中是不现实的。   加上和球棒的“甜区”比起来,球拍“甜区”的容错率要大得多,且球拍球棒的重量和材料都会影响能量转化率——简单来说,网球拍的“全垒打”比棒球棒的全垒打球速更快、更具威力!   由于人体的构造,比起低下的角度,动力链更适应往中上方爆发力量。   因此这样冲力十足的球,是做不到落在界内的。   渡边杜克为了最大限度地发挥优势,他的「全垒打」绝招,目标对准的便是——   “咚!”   黄色小球深凹进了球拍密布的羊肠线中,还在持续不断地输出力量。   ——对手的球拍!   强行让对手在球落地前进行凌空回击。   渡边杜克,法国的「破坏王」,接了他“杜克本垒打”的网球对手,要么被震飞球拍、要么网球穿拍、要么……连人带拍一起滚出球场!!   刚从欧亚各国地区结束学习交流,海外远征军的记忆中还留有许多次这样的新鲜场面。   当渡边杜克做出了全垒打姿势时,观众席上的海外远征军——种岛修二不算,他没去海外;迹部景吾更不算,他才赢下比赛、夺得日本代表队的资格——的心里都想象出了白发少年飞出球场的狼狈姿态。   大脑失去意识,身体失去比赛能力,只能当场弃权,由渡边杜克获得胜利。   非常流水线的程序,千篇一律的结局。   唉,处刑杜克什么的……果然没可能啊。   远野笃京漫无目的地发散着思维,想象力描绘着现实中从未发现的画面。 第86章 国二·真田&凪组合   “哈哈哈哈真没想到啊!”   远野笃京从席位上站起,握紧了手上的网球,“杜克,你居然有这么一天!”   渡边杜克并不逃避这次失败,他没有回到一军的席位,在台下收拾好东西后,他对平等院凤凰汇报道:“抱歉,老大。”   留着胡渣的金发高中生道:“我又没瞎。”   他指得不是比赛结果,而是综合来看,渡边杜克很好地执行了他们的命令——只用六成实力。   渡边杜克明白平等院凤凰的潜台词,只是……   “那个杜克全垒打,我是真的出了九成……不,几乎是全力了。”   种岛修二的手肘撑在栏杆上,“破坏王的衣服都没破,破坏了什么呀?”   只有袖子炸裂的渡边杜克笑笑,“这就不要揭穿我了。”   “好了,”平等院凤凰的目光从记分牌上收回,“已经让了他们两场了,接下来你们稍微出点力吧。”   “那么第三场,就由我们来吧。”   君岛育斗起身,将叫嚣着要对渡边杜克处刑的远野笃京挡住了半个身形,让他把注意力转移到了即将开始的比赛上。   球场另一边,收拾好的凪圣久郎背起网球包,正要返回看台观众席。   渡边杜克走了过来,掌心向上,递过来一个物件,“少年,这个给你。”   是NO.3的徽章。   只能看清阿拉伯数字的凪圣久郎:“不要。”   “……?”   身后的初中生们炸了,“怎么了凪?”   “你赢了你就收下啊!”   “就是!你先过去呗!我们马上也会过去的!”   凪诚士郎把手擦干净,摸了摸上半身趴在栏杆上的白蘑菇脑袋,心情愉悦道:“我想要的数字不是这个啦。”   他要把种岛前辈的NO.2给抢过来!   渡边杜克了然,语气有几分欣慰,又有几分担忧,“好吧,目标是他的话,可是一刻都不能懈怠的。”   瞄准了老大的位置啊。   凪圣久郎来到了一军的看台,和鬼十次郎打了个招呼后,就坐到了唯一认识的冰帝部长身边。   “King学长,仁王学长已经醒过来了,他没事。”凪圣久郎传达了初中生组那边的消息。   “……是吗,那就好。”   接下来的两场比赛,初中生组都落败了。   这是代表争夺赛,不是团体洗牌赛,哪怕一方一直输,也会比到最后一场为止。   初中生与一军的前十名分别对战,分为了三场双打、四场单打。   现在进行的是第五场比赛,也是双打的第三场。   出场的初中生是:   真田弦一郎&凪诚士郎   ……   真田弦一郎敲响了206宿舍的门。   过了十几秒,门才被打开,凪诚士郎穿着宽松的T恤,上下打量了一遍来者,“阿久在对面宿舍。”   不过……   “这个时间阿久还没结束训练,真田学长可以去球场找找他。”   真田弦一郎忍受着部员懒散的模样,尽力维持住面色的平静,“……我知道。”   “……”凪诚士郎语气慢慢,“那你找谁?裕太和他哥哥在一起训练,谦也和他哥哥在一起训练,龙马和他哥哥在一起训练。”   真田弦一郎:“……”   那你怎么不和圣久郎一起训练啊!   在后山的时候,三船入道就是强制训练!且有他和四天宝寺的忍足谦也几人轮流监督,凪诚士郎也算是做完了那些训练。   但是!一回到集训营,教练组就通知说要选拔队员和海外远征军进行比赛,为了挑选出场名额,集训营的活动菜单开始以洗牌赛为主了。每人每天至少有五场比赛,多的话八、九场也是有可能的,所以教练组暂停了训练任务。   于是,凪诚士郎变得只出席写有他名字的洗牌赛。   真田弦一郎看了凪诚士郎公布的成绩,也找柳莲二要过这位后辈的最新数据——胜率极高,在所有的选手中名列前茅。身体数值相较于集训前有了质的飞跃,单看那几行数字,真的很难相信凪诚士郎是个网球只打了半年的“新手”。   就连他也不得不承认。   这个后辈是名副其实的天才。   “凪诚士郎。”   真田弦一郎撇开所有的外在情绪,在后辈面露迷茫和疑惑时,他正经地叫了一声后辈的名字。   黑帽子少年面色肃然,“你愿意和我组成双打吗?”   ……   教练组选定的二军名单上,初中生只有两人入围:   幸村精市和凪圣久郎。   再除去9位拿到NO.11-19徽章的初中生。   剩下的初中生想要抓住机会,只有这次与一军的日本代表对决赛了!   真田弦一郎相信柳莲二的情报:   今年是U17世界杯的举办年,集训营首次招募初中生,绝对有“一定要这么做”的原因存在。 第87章 国二·好孩子   既视感。   ……不止是像。   就是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白发高中生侧身站立,右手握拍,左手外伸维持住身体的平衡。他就这么把真田弦一郎雷霆般的重球兜进了球拍内密麻的羊肠线内,再施入新的旋转,以更猛烈的姿态回击了过去!   “啪!”   网球穿拍,球拍脱手!   戴着眼罩的真田弦一郎愣在原地。   ——甚至动作更加流畅,截球更加熟练!   “此局种岛&大曲组合得分!1-0!”   “那是凪的招式!这个前辈也会吗?”   十天里,除了洗牌赛,大家都在独自训练。哪怕是同一间宿舍的室友,也不会总是待在一起。   今天,是切原赤也是第一次见到凪圣久郎的新型回击动作,他下意识地认为,这个招式是好友独创的。   深蓝发色的立海部长调整了一下额头发带的位置,视线扫过球场对面戴着长发带的高中生,“与其说那位一军前辈也会这个回击,不如说圣久郎就是向他学习的吧。”   场上的形式不容乐观。   和依靠优越的动态视力捕捉到马赫发球的迹部景吾&仁王雅治组合、与对方有来有回势均力敌的凪圣久郎不同,真田弦一郎和凪诚士郎,在开局就陷入了劣势。   “此局种岛&大曲组合得分!2-0!”   中局休息,种岛修二又抢了真田弦一郎的补给。   戴着眼罩的初中生大声怼了过去,白发褐肤的高中生毫无诚意地道歉,“哎呀,你要是能和你的后辈一样稳重就好了呐~”   说完,还特意对凪诚士郎眨了眨眼。   凪诚士郎:“……?”   虽然不明其意但对前辈要有礼貌,“你好。”   “小白真是好孩子呀。”NO.2的高中生笑容更深了。   柳莲二看出了真田弦一郎的迫切,他站在好友这边评价道:“真是恶劣的前辈。”   幸村精市就要犀利多了,“是真田还不够沉稳。”   以往在遇到实力远低于自己或是与自己实力相当的对手,真田弦一郎都会是平静的、理智的。   但是,真田弦一郎似乎从没接触过这种能把自己当作孩童一样戏耍的高中生选手……   他少年心性的急躁被引了出来。   种岛修二通过最简单的方式,最轻松的步调,轻易扰乱了真田弦一郎的情绪。   苦练的绝招被对手游刃有余地化解,他的反抗在对手眼里是小动物的挣扎,就连场下难得的喘息,对方还摆着前辈架子故意对自己恶作剧。   坐在一军席位的两位初中生听不到对面的谈话,但真田弦一郎是肉眼可见的状态不佳,任何运动都是对心境的考验。   迹部景吾把止汗喷雾放回自己的挎包,他身体的余热已经散去,此刻能够集中所有的精力来观看分析比赛了,“NO.6和NO.2……还没有展现实力吧。”   和他的对手越知月光、毛利寿三郎相比,这两名高中生在球场上真的跟玩一样,完全没有认真的打算。   “可能他们昨晚没睡好吧。”在别人看不到的下方,凪圣久郎卷起衣摆,对了对手指。   “啊嗯?”   “……就是字面意思。”   还不是单纯的熬夜。   等凪圣久郎真的找到了Sweep Spot后,种岛修二又陪他实战演练了好几盘。他们走出球场时,天都亮了。   握着拍子的NO.2根本就没掩饰自己的困意。   大曲龙次听见身后的哈欠声,自己也没忍住打了一个,“我是在图书馆整理书架到清晨五点,你是去做什么了?”   NO.6有一定的强迫症,看到物品没有归于原位就会很难受。离开集训地一个月后,图书馆的书被集训生摆放的不成样子,他花了一晚上时间把书架上不整齐的书全排了一遍。   种岛修二揉了揉眼睛,想着明天还要和君岛育斗去做拍摄工作,今天一定要睡个饱饱的觉,“去打球了啊……我觉得比赛时间有问题。”   平日里清晨六点就是洗牌赛!这种U17代表争夺的正式赛也是一大早,哪个国际组委会把比赛时间放这么早啊!   “哦?真难得,”睡眠不足二号随意附和着,突然话锋一转,“所以你要溜了吗。”   “……”被龙次说中了。   种岛修二不承认,“至少看一眼小白的发球吧。”   第一局发球的是真田弦一郎,第二局发球的是种岛修二,第三局发球的……   一手握住四个网球,凪诚士郎对穿着工作制服的球童摆了摆手,示意够了。   ……是小黑的双子兄弟。   初中生众人都见过凪诚士郎的球拍发球。   把网球放在球拍上,以球拍抛球,再用球拍击球,省下了一只手的工作。   也省了不少发球的力气。 第88章 国二·得分区   两人走过球场边缘,重新戴好帽子的真田弦一郎抿了抿唇,忽然对着后辈大声道歉,“对不起,是我被那家伙挑拨了情绪!”   声音之大,拦网对面的种岛修二也听见了。   他歪歪头,“你说的‘那家伙’是我吗?”   但这次,真田弦一郎没再理会他了。   立海副部长承认了错误,“是我急于求成了。”   凪诚士郎:“哦。”   怎么和他说起这些来了?   “下一局,我会调整好的,不会再被他轻易煽动了!”   凪诚士郎:“…嗯。”   “前几局,那位长发的前辈动作都比较小,主要是他…种岛前辈参与回击与进攻。诚士郎你的第一个发球,大曲前辈也没反应过来,突破口或许就在他身上。”   真田弦一郎合上了裸露在外的右眼,数秒过后睁开,眸中清明了几分,“下局的攻击,我们试着对准大曲前辈吧。”   凪诚士郎:“……好。”   中局休息结束,双方重新站上球场,真田弦一郎对种岛修二的挥手进行了放置,权当没看到;凪诚士郎倒是和先前一样点了个头,是有回应的好小白。   “哦呀,这是准备无视我了?”种岛修二站到了前排,第四局是大曲龙次的发球。   白发褐肤的高中生用着京都腔,锲而不舍地向球网对面的前场选手搭话,“小白,你不觉得你的学长很凶吗?”   凪诚士郎的面部没什么表情,灰褐色的眸中却划过一丝不解,“是叫我吗?”   “对呀,他是小黑,你是小白,怎么样?很可爱吧。”   “阿久不喜欢这个称呼。”   以前阿侑阿治提过这个外号的事,阿久反对后,两个表弟还是不死心的这么叫过,最后被阿久拳头镇压了。   “怪不得他回应我的时候总是一脸不情愿啊,”种岛修二恍然道,“感觉小白的脾气倒是挺好的,比小黑沉稳。”   ……谢谢夸奖。   “阿久不沉稳吗?”   “小白你,心里话和说出来的话是不是反了?”这孩子真是和名字一般的诚实啊。   “……?”   种岛修二得了乐趣,故意答道:“小黑也很稳重,至少比你身后冒黑气的学长好多了。”   “……真田学长很可靠的。”   “你回头看看他呗。”背景的黑雾都实体化了,可怕可怕。   ……混蛋!   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内心再度涌上了气泡,真田弦一郎咬着牙,狠狠给自己来了一下!   “嘣!”   观众席的切原赤也肩膀一缩、感同身受,“出、出现了,是副部长的拳头!”   疼痛使人冷静。   冷静使人理智。   理智使人集中。   “呼……”   如吐出肺部的二氧化碳那般,真田弦一郎再度排出了心中的烦躁。   幸村精市满意地笑了笑,“没错,虽然真田还有些不成熟,但他总会很快就调整回来。”   受年龄阅历经验影响,十五岁的真田弦一郎就是会被高年级高实力的对手蛊惑心神。   戴帽子的少年目光坚毅,将视线放到了即将发球的大曲龙次身上。   哦?这次是真的摆脱干扰了。   种岛修二把球拍丢给了搭档,自己坐在了网前的场地上,迎着初中生们惊疑不定的目光,NO.2把手肘撑到了膝盖上,掌心兜着自己下颌,“交给你了,龙次。”   ——让他来近距离看看,小白和他的学长会有怎么样的表现吧。   ……   中心监控室,三位教练都待在显示屏前。   黑部由纪夫站着调控屏幕,斋藤至坐着品尝咖啡,拓植龙二趴着做俯卧撑。   一张大屏转播着现在进行的第五场比赛,另一边的侧屏分别弹出了四位选手的身体数据。   两位高中生的数据早有录入,重点是初中生败者组的真田弦一郎与凪诚士郎。   “他的数值分布,很眼熟啊。”扎着低马尾的斋藤至搁下了杯子。   作为精神教练,斋藤至对五维中的精神力自会多一分关注;对于精神力突出或过低的选手,都有会一份特别的印象。   比如这位立海的二年级,精神力在五维中是最低的凪诚士郎。   拓植龙二做完这一组俯卧撑起身,用手帕擦拭掌心,“他的身体能力相当不错。”   “相当?”黑部由纪夫注意到了这个词。   基地对败者组的情报是有断层的,他们只能通过这十天洗牌赛的表现来收集败者组的新数据。   拓植龙二既会负责选手们的肉体强化,也会站上球场纠正选手们的动作。集训营先前根据夏季大赛的表现,制作了一份选手们的基础能力表,而现在……   “凪诚士郎的身体素质,是初中生里提升最多的。”拓植龙二给出了回复。 第89章 国二·三次转向   切原赤也的手指在栏杆上一点一点的,眼前的情形怎么说,该用什么词啊,感觉脑子里要海带打结了。   种岛修二坐下的位置确实是得分区,何况他还没有拿网球拍,把球打到他那边去的话,白发褐肤的高中生不仅没有接球的方式,身体还会挡到握有两个球拍的大曲龙次。   就是这么一个明晃晃的靶子,真田弦一郎却一次都没有往种岛修二那里进行过攻击。   “这也在他的计策内吗。”幸村精市代入了好友的思维。   先大幅挑衅真田,待真田反应过来有意识地选择忽略对方时,也把种岛修二的存在给无视了。   和大曲龙次对决的真田弦一郎根本没想到可以往种岛修二这块“死角”击球,一直在和大曲龙次正面拉扯。   直到凪诚士郎得了这一分。   戴着眼罩的少年仅露出右眼,黢黑的眼珠渗出了一抹报复的快意。   既然前辈在球场上,说明这块区域是可以——   白发褐肤的高中生连忙起身,两步来到了端线外面,“真是的,不要波及我呀。”   大曲龙次没眼看,“你就把屁股粘在球场上吧。”   ——真田弦一郎压了压帽子,遮住了眼底的可惜情绪。   不能够,怎么可以有这种报复他人的念头呢!真田弦一郎,你要从正面打败对手!   走出球场的种岛修二彻底脱离比赛,“龙次加油,小白加油,你也加油哦。”   他对着真田弦一郎做了个鼓劲的手势。   真田弦一郎:“……”   这家伙……!   后辈的声音唤回了副部长的神智,“真田学长,看前面。”   飞来的网球拽住了真田弦一郎的目光,他不再把多余的心思分到种岛修二身上。手臂绷紧发力,在将网球回击后,他更加大力地又挥了一次球拍!   接球的大曲龙次左手腕猛扣!在半空截住了这颗突然转向的黄色小球。   怎么回事?   时间越发往后,结束上午训练的高中生们陆陆续续来到观众席和球场外围,看起了一军的比赛。   前一军·三津谷亚玖斗很快发现了奥秘,“通过第二次挥拍的气流改变球的动向吗?”   五十克的网球不算重,但也不像乒乓球、羽毛球那样会被风一吹就歪,太小的转向角度逃不过球拍的范围,而真田弦一郎挥出的气流凌厉又犀利,竟然做到了令网球直角拐弯!   这需要对球路的准确判断和十足的手臂力量。   由于挥出的气流不像网球那般会显现在视野中,大曲龙次一时判断不了网球的转向,只能临时的匆忙应付。   “两个拍子还是不好对付。”真田弦一郎的呼吸逐渐加重。   几次挥拍下来,真田弦一郎的手臂就承载了大量的负荷,而他们,连第一盘都还没有打完。   凪诚士郎把真田弦一郎侧劈拍的动作收入眼底,试探性地挥舞了一下自己的拍子。   好像……能行?   在大曲龙次对付二次转向球愈发熟练时,下一局,网球出现了第三次的诡异转向!   “什么!”   真田弦一郎不是每次挥拍都会发出二次转向球,被骗到一次的大曲龙次做好了两手准备,一拍封牢第一个转向,一拍锁住第二个方向。   现在,出现了第三个拐角。   他可没有球拍了……难道要他进化成三刀流吗?   网球落地,真田&凪组合得分!   “刚才那是……”连打出该球的主人都感到了意外,他明明只挥拍了两次,为什么……   真田弦一郎瞳仁一缩,脑袋撇向了右边。   凪诚士郎正站在网前,还对着大曲龙次的站位用球拍比划着。   “诚士郎?”   “是,真田学长。”   听见副部长的声音,凪诚士郎转过身来,听话地与黑帽子少年和对视着。   “你、是你做了什么吗?”   后辈的眼中流露出半抹懵懂,随后转为释然,“嗯,是我。”   “……”就没了?   真田弦一郎想说什么,又觉得不用说什么。   凪诚士郎做了什么,稍加思考就能想通。   无非是对着真田弦一郎打出的球又送了一道旋风气流,让网球发生了连击球主人都不知晓的第三次转向!   ……   一军的观众席   “King学长,副部长是什么表情啊?”凪圣久郎双指扩大自己的眼睛,企图看清真田弦一郎的微表情……失败。   “真田背对着我们,本大爷也看不见。”只能看见他的骨骼死角,一网球下去能让真田当场失去比赛能力,松懈了吧,真田。   大曲龙次稍稍动了些真格,用双刀流也使出了真田弦一郎的二次转向。   种岛修二依旧坐在场外没有反应,只有当他的发球局来临才会进场碰碰球。 第90章 国二·代表队名单   “后面的比赛,龙雅和越前偷跑了,德川前辈输给了金鸟前辈。”凪圣久郎眯着眼睛,用手指感受着刀刃,靠触觉慢慢削着苹果。   凪诚士郎“呲溜”一下坐起来,夺过苹果和小刀,从床头的果篮里掰了根香蕉递给兄弟。   白发少年摸索着香蕉的身子,找到香蕉头部,撕开皮,露出了里面米白色的果肉。   啊呜咬下一口,凪圣久郎继续道:“名单要经过教练组的进一步筛选,真是的,根本不是赢了就能获得日本代表队的资格。”   急忙擦干净眼角汗水的鬼十次郎若无其事道:“那是你们还不够成熟。”   凪圣久郎望向一身伤的墨蓝像素人,“德川前辈要来根香蕉吗?”   “……麻烦了。”   过负荷的比赛让他的身体正输送着缺乏能量讯号,饥饿和干渴啄食着他的神经。   凪圣久郎把白蘑菇种进医务室后就没回比赛场地了,结果是现场的迹部景吾用LINE告知他的。   “阿士,医生说你是脱力,这两天要好好休息。”   这两天…好好休息……   “真的吗?”削好苹果后,凪诚士郎把刀放在了另一边的柜子,尽量隔绝阿久接触的可能,“不用训练了吗?”   入江奏多温和道:“真的,德川这两天也休养一下吧,你平时太努力了。”   “……好的。”   两人各自吃完后手中的水果,入江奏多忽然问道:“圣久郎,你那边的水果是哪来的?”   他们高中生也是常来这里的,但医务室可不会配有水果零食,后辈不会是把医生的水果给吃掉了吧。   “是King学长派人送来的。”   迹部景吾是一个行动力极强的人,昨天说要开派对,今日就备好了一切事宜,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让U17集训营的教练组同意的,抱蘑菇来医务室的路上,凪圣久郎看到了好几辆印着ATOBE字母样式的货车,“晚上有个派对,前辈们要不要也来参加?”   晚上,派对?   鬼十次郎不知道这帮小鬼搞了什么名堂,“是什么派对?”   ……   「恭贺真田弦一郎15岁大寿!」   「祝立海附中网球部副部长生日快乐~」   「立海立海!厉害厉害!」   「关东的海霸主——立海附中——风纪委员长——这就是那个男人!!」   「真田弦一郎?真甜咸鱼狼!」   “群里发了个横幅征集,King学长选了票数最高的几个。但我怀疑他有私心,因为我写的「真田学长是最棒的!」就没有入选。”   种岛修二打量着大变样的集训营餐厅,已经从大众食堂变成名流的晚宴场地了,“这位迹部君的家境是不是超好啊。”   凪圣久郎邀请了几位相熟的前辈,可惜102的大家都婉拒了他。没邀请的不熟前辈倒是不请自来。   “你看我叫他什么?”   “King……原来如此,看来他不是自恋,小国王是真有王位要继承啊。”   “这么说也没错?”   King学长在英国是有一间国王城堡要继承来着。   种岛修二肃然起敬,俨然把迹部景吾当作了拥有日本血统的某国王储。   越前龙雅挑走了装饰盘里的一只橘子,又顺走了越前龙马的斐乐白帽子,在弟弟“还给我!”的追逐下,乐颠颠地绕着场子跑了起来。   以学校为代表,四天宝寺、青学、冰帝、比嘉中都给真田弦一郎准备了礼物。   四天宝寺部长:“这是乌头草的分株,很漂亮吧,有不会养护的地方可以问问幸村。”   冰帝的部长:“看到这一圈玫瑰了吧,分别是朱丽叶玫瑰、路易十四玫瑰……至于你的礼物,是新研发的品种,没错,就叫做ATOBE玫瑰!”   比嘉中的部长:“这是我们南方的特产蔬菜苗,你要好好对待它啊。”然后结出漂亮的苦瓜。   青学副部长捧着部员的赞助,“那个,这是我们不二……我们青学精心栽培的仙人掌……”   幸村精市很喜欢这几份礼物,“可以种在屋顶的花坛里呢,真田,我来教你种植吧。”   被植株淹没的真田弦一郎:“……麻烦你了,幸村。”   ……   少年们穿着部团的队服,踏着晨曦在场地训练。   桃城武奇怪地挠挠脸,“怎么没看到那些高中生啊?”   忍足谦也应和道:“不止是我们球场,其他靠后球场的高中生也没来。”   “也没看到一军他们诶。”   切原赤也想到了某部恐怖电影的开头,加上集训营的传说,黑卷的头发骤然绷直,“难道他们已经……”   “赤也。”   昨天晚宴的主角拍了拍后辈的肩,“你有看到玉川和一年……”   “噫!”沉浸在「有看不见的幽灵在集训营抓学生吃」的想象里,切原赤也怪叫一声,张牙舞爪地发动了攻击,“不要过来——呃,副部长?” 第91章 国二·初至澳洲   “好恶俗。”   “真是羞耻的挑战……”   “千石已经去了,诶?他这么快就成功了!”   在众选手议论纷纷时,三船入道推出了惩罚机制。   三津谷亚玖斗特制的营养食品!   与三津谷亚玖斗相识的高中生早就领教过他做饭的威力,众人瞬间如遇到洪水猛兽般,齐齐退散。   丸井文太想起了曾听立海前辈讲过的趣事,“幸村在林间合宿的时候炸过饭盒……如果幸村真的把饭做出来了,不会就是这种模样吧。”   “不要说这么可怕的事啊,丸井小猪,”仁王雅治躲在树荫下,“我们有军师一个杀手就够了。”   站着比较远的凪圣久郎:“五颜六色的,很有食欲啊。”   三津谷前辈是做了甜品吗?   闻言,凪圣久郎的周边立刻出现了一圈真空地带!   冰帝众和四天宝寺众投去了看勇者的眼神。   饭团这个颜色怎么看都不对劲吧!谁还敢吃?   ……不对。   青学众的视线来到了他们部里的勇士——不二周助身上。   不二周助的行动也正如他们印象中那般敢于迎难而上,“我确实想尝尝看呢。”   唰——   又一个真空地带出现。   连不二裕太都没有勇气站在大哥身边,生怕大哥热情地叫他一起去吃饭团。   然而,惩罚还不止奇异饭团。   乾贞治的沙丁鱼蔬菜汁和柳莲二的夏日蝉食也端上了桌子。   “…会死的吧。”   “……绝对会死的。”   “我看到了黄泉的路……”   “大家,加油啊。”成为参谋的数据三人组给予了选手们最诚心的祝愿。   “搭讪,我还没搭讪过女孩子啊,”像素人在他看来根本没有球来得顺眼,凪圣久郎发现了一件自己未尝试过的事情,却没什么兴趣,“要不我吃块甜点算了吧。”   “阿久…去搭话试试看吧?”白蘑菇拽住即将走向地狱的兄弟,一字一句地组织着语言,劝诫着兄弟往沙滩方向看,“也是…锻炼口语的……好机会?”   “我?练习口语?”   “He、哈咯,can u go……”切原赤也红着一张脸,在比基尼的性感姐姐面前结结巴巴地说着英语。   “切原君,不是go而是come,你是要她过来。”柳生比吕士提供着场外指导。   “呃……come 维斯 me……?”   穿着比基尼的外国女郎笑笑,点了点他的身后。   切原赤也懵懵地转头。   一个脸色黑如真田帽子的外国男人神色狰狞,嘴巴撅得高高的,咔哒咔哒地掰弄着指节。   切原赤也当场土下座,“对不起副部长!我不该抢你的女人!!”   “噗——”   喝着正常饮料的丸井文太喷了桑原杰克一身。   仁王雅治嫌弃地走开,来到自家部长身边,“赤也的口语明明练得挺好了,怎么一到实际场合就这么不中用呢?”   207宿舍不是白待的,天然的英语环境让切原赤也的口语水平提升了一大截。只是现在看来,似乎掉到了原点……甚至更低处。   “仁王你怎么知道赤也的口语怎么样?”幸村精市反问。   “这个嘛~”   “赤也!”   被造谣的真田弦一郎奔到始作俑者面前,双目燃烧着火焰,开始了每日例行的训斥。   切原赤也可怜巴巴地跪坐在沙滩上,这时,柳莲二递过来了一个托盘。   “柳前辈,这是——唔!!”   X-X   “切原赤也,出局。”   立海军师公平地宣布了后辈的成绩。   嘴里被塞了一个饭团的切原赤也,成了沙滩上的海带干。   在一群米色沙滩像素中,凪圣久郎眼尖地瞥到了一颗三色球!   “姐姐,打沙排吗?”   白发少年神热情地向抱着排球的女生搭话道。   女生刚好有一个同伴,她欣然同意。白蘑菇的脑中划过七彩的饭团、果汁和零食的图片……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凪诚士郎第一次踏入了沙排的场地。   “凪双子合格!”三船入道见到和外国女郎打成一片的少年人,将他们认定为搭讪成功。   “谦也,我们也不能输。”忍足侑士理了理自己的半长发。   忍足谦也脸上的伤疤已经很淡了,帅哥脸恢复,“让他们瞧瞧关西人的厉害!”   忍足侑士率先上前,他嗓音醇厚,说出的英文自带异国韵味,不一会就吸引住了金发女郎的注意。   忍足谦也紧随其后,两位堂兄弟走了凪双子的路子,陪着两位女性玩起了泼水游戏。   “忍足兄弟过关!”   越前龙雅对那颗橙色的饭团跃跃欲试,越前龙马把大哥扯走,深受乾汁迫害的他知道这些数据网球选手的手是被厨房之神诅咒了,“别惹事,总之绝对不能失败!” 第92章 国二·表演赛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平等院凤凰从抽签会场回来,给大家带来了好消息。   “表演赛的对手是德国。”   “……”   “………”   “…………”   德国,上一年的冠军,上上一年的冠军,上上上一年的冠军……九个上一年的冠军。   木手永四郎对此人的签运无语了,“新年参拜的时候,一定是「大凶」吧。”   切原赤也没想到自己竟在四个月后与能和银华中学——关东大赛第一场就与立海附中碰上,该校当场弃权——心情同步,“唉,德国啊。”   凪圣久郎忽然想到,“骨碌碌学长……手冢学长是不是去了德国来着?”   “是的。”青学的部员答道。   “今年赛制改革的话,初中生也能参赛了对吧?不知道能不能见到手冢学长啊。”自己还没和手冢学长打过一场呢。   不二周助分析道:“不知道,但是能参赛的初中生,是得有该国的国籍吧。”   乾贞治点开手机的便签,上面记录着本次世界杯的新规则,“不,由于是初次允许初中生参赛,要求没有那么严格,只需要选手在本国生活过就可以。”   不需要国籍,不需要监护人工作住宅证明,只要人在这个国家待过,就能够成为该国的选手。   “这也太宽松了吧,难道旅游也算吧。”有选手吐槽道。   凪圣久郎数着自己去过的国家,“那我和阿士就是拥有多国资格的选手了!”   忍足侑士继续吐槽:“这里的谁不是呢。”   连比嘉中都去过英国,话说……他们这么多选手来了澳大利亚,是不是代表他们都有成为澳大利亚代表队的资格了?   在吐槽这一块,忍足谦也与堂兄弟心有灵犀,两人如同调一般了解彼此的内心,“澳大利亚赚大了啊。”   大家迟早会知道……   青学的副部长弱弱举手,“不好意思,我在抽签现场,看到了手冢。”   “手冢他?”   “真的吗大石!”   “啊,是的,他……”   “这样的大赛,他不会错过的啊,手冢还好吗?”   “嗯,他看起来很好。”   平等院凤凰受不了这小鬼支支吾吾的模样,一句话说完,“手冢国光加入了德国队。”   “什么?”   “手冢……真快啊。”   “骨碌碌学长的目标很明确嘛。”   昔日的队友,今日的敌人。   好几位初中生的情绪都有些失落。   幸村精市把这当作一个机会,“我和手冢还没有分出胜负呢。”   他大病初愈,手冢国光旧伤未痊,自从数年前的Jr比赛后,他们就没在正式场合遇见过了。   四天宝寺的部长在给左手缠绷带,“对啊,久闻关东手冢的大名了,作为关西白石的我怎么可以没和他对决过呢?”   忍足谦也拆了自家部长的台,“白石你哪来的这个绰号?”   “刚取的,来到澳大利亚,不该来个炫酷的外号吗?啊!令人兴奋~”   “手冢吗。”迹部景吾念着这位劲敌的名字。   还在集训营的时候,他放话让手冢放心去德国……现在,他将会引领这帮人踏入世界!   当然,作为对手的手冢国光他也要打倒!   “德国队有了骨碌碌学长的加入,一定很强吧。”凪圣久郎开始期待表演赛了。   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上场啊。   唔,想打球了,找谁去球场打一场吧……   挂着工作人员名牌的柳莲二抱着一个纸箱走过来,“这是亚玖斗哥哥收集的德国队资料,大家要一起看看吗?”   “当然要!”   “好充分的准备,不愧是柳学长!”   “诶?我就不看了……”   “凪你不准跑!”切原赤也勒住凪圣久郎的脖子,坚决不放人,“你想偷偷打球去是吧?”   “看视频很无聊的啦!”   他都不知道自己当年怎么做到陪樱一起看足球赛的,唉,年纪大了,耐心不如以往了。   在学校的时候,凪圣久郎就对录像提不起兴致,那时候的部长和副部长还会纵容他一下,现在的日本初中生领队……   迹部景吾深知解决问题的前提是找到问题,“圣久郎,你为什么不喜欢看视频?”   “因为看不清。”   大屏的电影还会偶尔看看,就当看乐高剧集了,电视的话……大家的动作都缩在小小的电视机里,狭隘异常。凪家的电视即使播放,凪圣久郎也是靠收听来获取信息。   “原来如此,”迹部景吾打了个响指,“那就去会议厅看吧,那里有等比的投影仪和荧幕!”   “等等迹部,这家酒店的会议厅都是租借出去的……”   “没问题,”迹部景吾拿出自己的第三个手机,发了一条邮件,“迹部家有这家酒店的股份。” 第93章 国二·小组赛   好消息,小组赛对战希腊和澳大利亚是三场连胜!   坏消息,马上就是对战世界第二的瑞士了……   三船入道将最强的战力保留在了这支「梅」小队。   三位初中生:木手永四郎、凪圣久郎、凪诚士郎   四名高中生:大曲龙次、越前龙雅、渡边杜克、平等院凤凰   七人的八根球拍碰在了一起,凪圣久郎给干杯的球拍们拍了张照,发给了突然出现在脑海中刷起存在感的梅红色像素人。   【凪圣久郎:一堆球拍.jpg】   【凪圣久郎:梅酱,这里是梅队!】   【西冈初:……】   【西冈初:?】   在一堆前辈的队伍里,凪双子成了最小的后辈。   由于比赛规定每场比赛至少要有三名初中生出场,为了实力均衡,教练都会把初中生和高中生组成双打,以用掉两个初中生名额,剩下的三个单打选手中,由经验丰富的高中生占据两个席位,增加胜率。   只是凪圣久郎和别人根本组不成双打,唯有凪诚士郎能配合他,而两人的单打能力又不足以出席与瑞士队的单打名额……   “前辈们是觉得我和阿士会输吗?”凪圣久郎弯折身体,手掌贴向地面。   不在「梅」小队的种岛修二坐在他这边的观众席,“没关系!你输了还有老大顶上!”   两场由初中生参与的双打,一看就……没被报什么期望。   三船入道把牌压在了单打上。   平等院凤凰、渡边杜克、越前龙雅。   即使前两双打都没赢,他们也有机会翻盘。   而且就算这场对战瑞士的小组赛输了……   立海部员也分布在这边的观众席。   切原赤也在第一场赢了希腊队,正是得意之时,“凪!阿士!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反正我们已经确定晋级了,输了也没事!”   深蓝发色的少年披着外套站在一旁,状似欣慰道:“赤也会为别人着想了呢。”   玉川良雄没懂得部长的深意,顺着幸村精市的话道:“切原同学真的变了很多,以前他对实力不足的部员都是嗤之以……都是置之不理的态度,这次回去时,还会和新生一起给一年级指导了。”   柳莲二护住学弟,“这点赤也确实有进步,但是……”   “赤也!抱着输的想法踏上球场是怎么回事!!”真田弦一郎的吼声几乎传遍了整所会场,“立海的铁律都忘记了吗——!!!”   耳膜被震地嗡嗡响,切原赤也捂住耳朵,海带泪的道歉,“唔……对不起!副部长!!”   “你也是,圣久郎!”   训完一个后辈,还有另一个。   真田弦一郎抱臂严肃道:“这里是代表国家的赛场,不可抱着玩乐的心态!”   凪圣久郎站直,敬了个礼,“Yes Sir!”   “还有,诚士郎……”   白蘑菇低头做着赛前准备——缠手胶。   立海副部长的声音降了不少,“要发挥自己全部的实力。”   凪诚士郎扯掉了胶带的尾巴,严丝合缝地贴好,“……是。”   与瑞士队的两场双打是同时开始,木手永四郎和大曲龙次就在另一边的球场。   来自九州的刺客与双刀流大曲龙次的对手是:   亨利·诺贝尔三世——瑞士的天才贵公子。   彼得·兰比尔——多种才能于一身的瑞士网球界至宝。   木手永四郎的缩地法确实让对手略显惊讶,但彼得很快就找到了弱点,封锁了木手永四郎的移动。   两人的四刀流新招,最终不敌亨利&彼得组合,在3-5的局势下被对手拿下最后一分,最终3-6败北。   而另一边:   日本5-3瑞士   “该说是阴差阳错,还是误打误撞……”   瑞士的双打二组合是两名高三学生,艾伯特·费德勒、兰迪·普古,两人都是力量型选手。   恰好——   白发少年反手向后,左手压住拍框,腰部旋转,脚趾抓紧地面,动力链调控……   “砰!”   在瑞士队选手不可思议的眼神中,兰迪如海啸般沉猛的重球,被日本队的初中生打了回去!   “Verdammt!”头发竖起的艾伯特上网,手臂肌肉绷紧,把网球劈向了后场的凪诚士郎。   黄色小球从视野前飞过,留下一道残影,如子弹射出般的破空声慢半拍地传进耳朵,在前场的凪圣久郎来不及接球了!   种在后场的白蘑菇没动,因为这球就是冲着他来的,他不需要花费格外的力气放在跑动上。凪诚士郎举起球拍,另一只手扶住拍框,以“端”的姿态接下这颗冲着他身体而来的子弹,继而轻飘飘地往上一挑。   绕过整个球场的吊高球落在了瑞士队的端线。   “40-30!日本队局末点!” 第94章 国二·晋级十六强   黄色的小球在场上来回弹射。   凪圣久郎的灰褐色的眼珠也不断左右移动。   当网球路过中网的时候,他会眨一下眼睛。   圆润的球体聚焦了观众席所有人的目光。   “……是光照的原因吗,网球到了瑞士队的场地会变成土黄色,到了龙雅的场地又会变成明黄色。”   白蘑菇的背部倚在座椅上,脑袋侧枕着兄弟的肩膀,眼睛向上瞟着澳大利亚的蓝天,他的视野范围内没有一个人,几朵章鱼一样的白云飘过,凪诚士郎接上兄弟的话,“可能是肤色。”   瑞士选手阿玛迪斯是黑皮,日本选手越前龙雅是橘皮。   ……橘皮?   一只澳洲银鸥展翅翱翔,它飞过墨尔本的网球比赛会场,留下了不知哪个游客投喂的水果残骸。   橙黄色的块状物从空中坠落,凪诚士郎估算了一下这坨鸟哔的落点,大概会砸到身边的哪位高中生前辈身上。   打完一盘比赛的凪诚士郎不想动弹,就口头提醒了一下。   “有鸟屎……”   “喂!”平等院凤凰听到了凪圣久郎的机关枪一样的碎碎念,“你看到了网球?”   阿玛迪斯的招式是「暗」。   他能把网球打入对手的视觉死角——并非广义上的死角,而是结合当时的站位、太阳的角度、云层的阴影、光线的颜色……将网球藏进空气里——让对手完全捕捉不到网球的所在!   在不同的气候环境下,这个招式的效果也不一样。   现在是大晴天,选手还能通过地上的影子预测网球的路径,若是在阴天、甚至是雷雨天……   两年前,阿玛迪斯在成为职业选手前,平等院凤凰和渡边杜克来向他挑战,两人在野外比了一场,三盘定胜负。   比赛到一半时,暴雨倾泻而下,闪电聚拢在云层,视觉、听觉、触觉都受到了影响,网球也彻底被阿玛迪斯的「暗」掩盖住了踪迹。   在这样的局面下,阿玛迪斯一路领先……   不过,两人的比赛被暴雷打断,终是未分出胜负。   两年过去,阿玛迪斯「暗」的技巧更加精进了。不止是网对面的选手,连有些区域的观众都看不清球的存在,有时裁判都无法用肉眼判定,必须用高清摄影仪器回放,才能找到球路,去辨别它有没有出界。   而他们日本队所在的角度,正好是看不清球路的。   所以平等院凤凰即刻质问道:“你能捕捉到阿玛迪斯的「暗」?”   说着,日本选手的领队站起身,往凪圣久郎所在的座位走来,想看看是不是他的这个角度……   啪嗒!   “啊。”   “呃……”   “噗!”   凪诚士郎:“……”   他都出声提醒过了,这样金鸟前辈还能中招,不能怪他吧?   ……   阿玛迪斯认出了越前龙雅的招式,“是平等院的「光击球」啊。”   成为职业选手后,阿玛迪斯对各国知名选手都有一些眼熟度,日本队的平等院、杜克、鬼、种岛……他都或多或少有些印象。   眼前的这个人……   “……是平等院教出来的吗。”阿玛迪斯自言自语道。   越前龙雅用德语回道:“才没有呢,他可没那么大方。”   阿玛迪斯网球中的「暗」吸收了「光击球」的辉芒,直到将网球自己的存在也吞噬殆尽。   墨绿发色的选手咧开嘴角,“诶——?很有趣的招式啊。”   第一场被阿玛迪斯的「暗」拿下!   双方交换场地,越前龙雅用球拍敲击着自己的肩膀,“你知道吗,阿玛迪斯,在我的国家有一部特摄片——”   他语气轻松,毫无落入下方的急躁。   “——光能战胜一切噢。”   ……   “越前龙雅,平等院曾和我说过,这个人很危险。”   还有一个警告:无论如何,都不要与越前龙雅打正式的比赛。   领队暂时退场,鬼十次郎说出了平等院凤凰对越前龙雅的评价。   渡边杜克补充了一些信息,他们在海外见到这个男人时,越前龙雅为了证明自己的实力,当场挑战了其中的一员,“他当着我们海外远征军的面,打败……不,破坏了NO.4的雾谷。”   破坏?!   连法国的「破坏王」都要用这个词来形容越前龙雅?   初中生不明所以道:“他打的是暴力网球吗?”   越前龙雅和阿玛迪斯已经打完了一盘,越前龙雅本人的速度、力量、技巧都很出色,球风稳健,没有往人身上打啊。   “不,是比暴力网球更可怕的,会剪断网球选手职业生涯的招式——”   如果仅仅是打败NO.4,平等院凤凰也许会同意将人纳入队伍,但不会这么爽快的直接把NO.4的徽章转交。 第95章 国二·网球的声音   凪圣久郎做了个很诡异的梦。   一群梅酱cos的魔法袍巫师从嘴里吐出一堆歌前辈,饶是视觉像素风,大吐活人还是太超前了一点……对,还有超前。   超前当着一群魔法袍对手的面剃光了自己的头发,放话说这是我的王国!超前他哥吃着梅子打着橘子,把魔法袍身上弄得又红又橙的,受到色彩攻击的他们又开始吐彩虹豆。   穿着豹纹的红色小猴蕉力全开,咚奇刚地闯入魔法袍地盘,巨大肺活量吹出的超级旋风把魔法袍卷上了天!   说着奇异方言、长相完全不像的姐妹登场,一个自称东京的速度公主,一个自称大阪的文学少女,两人本该发起进攻的,不知为何迟迟没有动作——只是在不停的解说战况。   剩下的最后一件魔法袍们被地表的白蘑菇绊倒,全灭。   “——以上,是我还记得的情节。”凪圣久郎在车里昏昏沉沉地醒来,脑子里面像要长球了一样,又疼又痒的。   越前龙马阖着眼,靠在越前龙雅身上补觉;远山金太郎冒着瞌睡泡,白石藏之介把队服盖在了只穿着豹纹衫的小少年身上。   前排的高中生在讨论,今日决赛圈的第一轮对手、阿拉梅侬马全体退赛的情况。   没有理由,他们只得到了阿拉梅侬马全员坐了早班飞机离开的消息。赛事委员估计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非轮空、是对手全体弃权的不战而胜。   “是因为千石和我们住在一个酒店吗?”   丸井文太在便利店买糖果的时候遇见过千石清纯,见证过他的手气到底有多好。   只要他不停,「再来一份」也不会停。   三船入道许可未入选的集训生前来,也能进入日本队的集训场,但他们的路费住宿费就得自己掏腰包了。   国家队入住的酒店自是不差,这个时节本就是澳大利亚的旅游高峰,加上U17网球世界杯举办,机票酒店价格水涨船高,桃城武和菊丸英二他们都是坐船来的,显然住不起代表队的高级酒店了。他们只能在附近的小旅馆和民宿入住。   而千石清纯,这家伙居然在来澳大利亚前,就在日本机场的一次抽奖活动中直接锁定了两周的豪华房!比代表队成员——除了自费升房的迹部景吾和君岛育斗——住得还要好!   「幸运」千石,名不虚传。   凪诚士郎有一个想法。   他想让千石帮自己在游戏里抽几次卡。   但是……现在还是算了。   ……   【凪圣久郎:我想吃梅子。】   【西冈初:?】   【西冈初:我给你寄份青森的腌梅子?】   【凪圣久郎:不要】   【凪圣久郎:歌前辈,唱歌吗?】   【宇内天满:……】   【宇内天满:卡拉OK?】   【凪圣久郎:卡农不OK】   【宇内天满:到底O不OK?】   【凪圣久郎:KO】   坐在旁边的凪诚士郎:“……”   他不是故意要看阿久的聊天记录的,只是担心被阿拉梅侬马催眠的兄弟和家人说什么奇怪的话……   阿久梦里的几个人打了一晚上的球,那个诡异的宗教国家对上阿久他们……像是游戏里被团灭的炮灰一样凄惨。   阿久也留下了点后遗症。   思考似乎有点……变异了?   嘛,人是没事的。   对梅酱和歌前辈他们发发疯也没关系吧,他们在日本,打不到阿久。   ……   今日无比赛的日本队来看其他队伍的十六强赛了。   德国队VS南非   决赛圈开始,德国的两位职业选手回归,现在德国队共有三名职业选手。   凪圣久郎翻着十六强赛的小册子,指着德国队的名单,“这是不是太欺负人了!教练,我们的外援呢?”   他们怎么没有职业选手来撑场子啊!   三船入道摇着见底的酒葫芦,咂咂嘴,“噢,都被平等院打趴下了。”   总教练的话让平等院凤凰想起了什么,领队皱着眉头很嫌弃的模样,“……全是废物!”   日本网坛没救了。   否则他也不必在十五岁的年纪远渡重洋寻找对手。   瑞士VS葡萄牙   日本队在小组赛切身领教过瑞士队的实力,只是……如今失去了「暗」的阿玛迪斯,是否有所削弱呢?   “还是很强。”   鬼十次郎判断着阿玛迪斯的球路。由于不需要将球藏入空气,刨除了计算的思考时间,他的进攻态势更犀利和猛烈了!   法国VS英格兰   英格兰的成绩也不差,只是面对去年排名第三的法国,还是有些力不从心。   英格兰的队员有迹部景吾的熟人在,还有……   “那是兔兔座吗?”切原赤也认出了室友。   凪圣久郎听到关键词,“啊?什么,莉莉也来了?” 第96章 国二·偷名单作战   日本队八强赛的对手是法国。   渡边杜克请缨出席单打一——这是法国主将加缪的位置——还在法国时,渡边杜克与加缪是很好的队友。如今,二人站在了球网的两边,成了对手。   渡边杜克对法国是有愧疚的,但他不后悔自己的选择。   加缪同样明白渡边杜克的想法,两人之间并无误解……   “那为什么杜克前辈还要执着于单打一呢?”凪圣久郎在平等院凤凰即将开口前大声抢夺了众人的注意力,“不如让我上吧!”   能和网球对话的人……!好厉害!想和他交手!   一眼看出这小子心思的平等院凤凰嗤笑一声,“决定权在三船教练那里,你以为他会同意?”   ……   “——不可以!!”   仍穿着黑褂子的三船入道躺在沙发、双脚敲在茶几前,对着高中生金毛和初中生白毛破口大骂道:   “脑子被私情糊住了吗?没错,杜克很强,是我们的NO.3,但是……加缪更强!所以单打一就是你!平等院!”   三船入道稍稍放缓了语气,“至于你,凪……你是哪个凪来着?”   “……凪诚士郎。”   “凪圣久郎!不要在我面前耍什么小聪明!想骗过老子还早一万年呢!还有,你个十几岁的小破孩还想担任单打一?!少做点梦!”   “……”明明金鸟前辈也是十几岁的小破孩啊。   该说的话说完了,三船入道把两人赶走,“别打扰老子喝酒!”   “咚!”   平等院凤凰重重敲在了墙上。   走廊上,凪圣久郎贴着墙的脸颊肉跟着一震,“金鸟前辈发了好大的火。”   同样靠墙的毛利寿三郎,“那个三船教练到底是何方神圣啊,平等院学长在他面前居然这么听话?”   他今年是第一次参加集训营,又没经历过败者组,洗牌赛全胜,顺风顺水地成为了NO.10,还找到了世界第一的好搭档!这么一想,要是再能和直系后辈们亲近一点,就更好了啊……   “是驯鸟人吧!他在后山养了一群老鹰呢,区区金鸟前辈一只小鸟,肯定不在话下……”   “咔哒”   打开房门的平等院凤凰与凪圣久郎对上了视线。   “……晚上好,金鸟前辈。”   跟在金发高中生身后走出门的白蘑菇默默回到兄弟旁边。   平等院凤凰无视了这两只白毛,对着君岛育斗说:“麻烦你制定一个计划了。”   ……   高中生选手集合!   “为什么你们在这里?”平等院凤凰睨着比自己矮一截的两个白毛。   “多个人多份力嘛!”   “所有人,绝对不可以让凪拿到名单!”这小子说不定真会把单打一改成自己的名字!   种岛修二提问,“是小黑还是小白?”   越前龙雅同步,“是圣久还是诚士?”   平等院凤凰一手拎起一个白毛,“长这样的都不行!”   管他圣久黑还是诚士白,全部通通一竿子拦在外面!   “金鸟前辈真厉害。”凪圣久郎踮了踮脚,根本够不到地面。   学会飞翔后,金鸟前辈的手臂力量强到可怕啊。   “是的。”一株白蘑菇在空中晃了晃。   平等院凤凰把两个白毛往旁边一丢,对着高中生命令道:“作战开始!”   ……   第一步,把三船入道房间里的签字笔改成可擦写的水笔。   君岛育斗送来了葡萄酒,在三船入道回忆光辉岁月的时候,数名高中生从通风管和十三楼的窗户潜入了房间。   踩上地雷、击退狮子、引爆炸弹后,第一步顺利完成。   第二步,黑部由纪夫会把写有出场选手名单的信封交给赛事委员会。   他们要(悄悄)打劫黑部教练!   入江奏多卖惨失败。鬼十次郎扮演黑道恐吓失败。   黑部由纪夫进了电梯——高中生按下火警报警器急停电梯!但是名单通过空隙掉出了酒店,来到了——   白发少年屹立在酒店的后花园,双指夹住飞来的信封,得意道:“哼哼,我早有预判。”   “预判?”毛利寿三郎想到了什么,“这是才气焕发?”   将已有的数据通过脑力进行模拟,在一瞬间就理解渗透比赛进程,分析出选手会在哪一球进行得分,并做出绝对预告——这是数据网球一直在追求的极致。   “双子小哥怎么只来了一个啊?!”远山金太郎从旁边的网球场显露身形,“啊嘞,这是什么?”   凪圣久郎在后山与远山金太郎、越前龙马练过球,这个精力无限对网球又是纯粹热爱的一年级很合凪圣久郎的眼缘,每次他在众人在场时提出想打球,远山金太郎都是第一个应征的!   “来了来了!”   碰巧路过的凪圣久郎把信封交给在一旁不出声想恶作剧的白头叶猴前辈,与远山金太郎去了球场。 第97章 国二·八强赛胜利   日本队获得胜利!双打二败北后,日本队连赢三场!   单打一的渡边杜克和法国队的加缪都没有出场。   比赛结束后,双方七位成员在网前握手,加缪若有所觉,“与你的比赛,看来要在更高的舞台上才能再现了。”   U17世界杯是两年举办一次。下一届,他们就不能参赛了。   两人的手交握着,渡边杜克道:“嗯,那就在未来再见了。”   隔壁的比赛结果也出来了,德国队不出意外的来到四强,也是日本队下一场的对手。   “还剩下两个四强名额啊。”   乾贞治拿出比赛表,“赛程分别是西班牙对俄罗斯,瑞士对美国。”   大家猜测道:“西班牙会赢吧。至于美国和瑞士,结果就很难预料了。”   美国,世界排名第五的国家。   “美国今年来势汹汹啊。”   “据说美国今年想把BIG4扯下来一个……”   BIG4指的是排名前四的国家,分别是德国、瑞士、西班牙、法国。   “我们现在是不是BIG4了?”都打赢法国晋级四强了耶。   “没错!”忍足谦也为日本队骄傲,现在他们进入了美国与瑞士的赛场,来为日本队探查敌情。   “瑞士队在小组赛已经碰到过了,他们很强,而美国……”   双打二美国两盘连胜,直接拿下!   桃城武少见的露出严肃的表情,“也是棘手的敌人。”   ……   酒店套房里,四位教练集聚一堂,商量着半决赛的出场名单。   进入决赛圈的德国队回归了两位职业选手:丹克马尔和贝尔蒂。   这队双打搭档早已征战过世界,眼界和经验都不是日本一隅之地的集训生可以比的。   作为战术教练的黑部由纪夫坦然道:“目前我们没有可以胜过这对双打的组合。”   斋藤至表示有,“平等院和杜克组成双打就行了吧。”   三船入道直接反驳,“说什么梦话,博格在单打名单里,只有平等院能与他一战!”   拓植龙二提出另一个可能,“凪双子怎么样?”   “圣久郎君和诚士郎君,他们啊——”怎么说,强是很强,两人组合在澳洲这边的训练赛也无败绩,可是……   斋藤至尴尬一笑,“——总有一种‘很弱的强大’,这种感觉?”   “不行。”三船入道一口否决。   德国队出场的七位选手,不论输赢,精神身体都会受到巨大的损耗,八成参加不了决赛。   在他的预想里,平等院凤凰、种岛修二、渡边杜克、鬼十次郎……这些前列的高中生,全都得上!而且只能上他们!   用NO.5之后的高中生,就是给德国队送分的!   加上每场比赛至少出席三名初中生,如果他们再在德国队派出那几个初中生,他们决赛还打不打了?!   如果好不容易打赢德国队,他们要眼睁睁地给另一边的队伍送上冠军吗!?   当然,出场半决赛的初中生绝不能是三脚猫。   曾在日本集训过的手冢国光,为了走上职业道路,去了德国发展,此次会作为德国队成员出场。   拓植龙二与集训生们的交流意外得多,他和初中生们也都有过面谈,“想与手冢对决的初中生比比皆是。”   “呵!也不掂量一下自己几斤几两!”三船入道也是看了前几场手冢国光的比赛,对他的实力有了评估。   “哎呀,看来两边的差距真的很大啊,”斋藤至苦着脸,“不过那可是九连冠的德国,就算赢不了也是很正常的吧……”   “别说这种话!你们当教练的都不相信他们,这比赛干脆直接弃权算了!”喝着酒的三船入道忽然起身,几个迈步来到落地窗前。   从这里能看到日本队的训练球场,即使今天放了假,大家也依旧没有停下训练。   晕出五彩光晕的太阳照射下,白发少年持着网球拍,墨绿发的少年用网球拍颠着橘子,两人走向球网两边。   ——他们可没一个放弃的呢。   ……   夜色阑珊,白毛小贼悄咪咪地从衣服夹层里取出信封。   墨绿毛小贼凑了上去,“喂,让我也看看!”   “这就是——”   半决赛的出场名单!   除了越前龙雅的前NO.5都上场了,而三名初中生是:   幸村精市、仁王雅治、切原赤也!   部长和仁王学长,还有切原……   全是立海的……   凪圣久郎:“呃…要不,不改了吧?”   越前龙雅:“快把小不点加上!嗯?”   越前龙雅用看叛徒的眼神刺向共犯,“这和说好的不一样啊!”   凪圣久郎推卸责任,把纸笔递给作案伙伴,“那你自己改。”   “……”只改一个小不点的话,犯人是谁就太明显了吧。 第98章 国二·球场满员了   凪圣久郎呼叫外援中。   首先排除老实巴交的鬼前辈和德川前辈,一肚子坏水的白头叶猴前辈和入江前辈也不行,金鸟前辈就更不可能了,如果和他说了实话,金鸟前辈会第一个把自己供出去。   凪圣久郎最信任的高中生前辈是——   “诶?不是吧,是你拿走的名单?”毛利寿三郎接过有着数道折痕的信封,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道。   “太好了,大家还以为是三船教练弄丢了名单,正在慌慌张张地寻找呢。”立海高一的学长松了口气。   凪圣久郎语重心长,“毛利学长,你打开看一看呐。”   “这不好吧,教练本想亲自宣布人选的……”   “问题不在这里,”白发少年见毛利寿三郎一直没有动作,就上手帮了他一把,“你看。”   歪斜涂抹的名单映入毛利寿三郎的眼帘。   “这是怎么回事啊!”关西腔前辈发出惊呼。   “所以我们要尽快把信封送回去,”越前龙雅开了口,一向乐呵呵的他也收敛了表情,“不然名字都要糊光了。”   取信封简单,还信封就……   也很简单。   在毛利寿三郎的带领下,越前龙雅、凪圣久郎和他的蘑菇兄弟来到了酒店的十八层。   几人随着酒吧音乐的指引,匆匆跑到酒吧的入口前。   “不用再往前了,”毛利寿三郎有了经验,“我们进不去的。”   深红微卷发的高中生蹲下身,就要把信封从拐角甩出去——   “就这么把名单放路上吗?”凪圣久郎提出质疑,“会不会太……可疑了?”   “那圣久郎想怎么做?”毛利寿三郎没什么前辈架子,是个很随和的人,“放回三船教练的房间里吗?”   NO.10替后辈们分析着局势,“但是教练笃定自己从房间出来时,名单是在身上的呀。”   说完,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嗯?等等,你们是从哪拿的名单?”   凪圣久郎答道:“房间里。”   越前龙雅跟上,“按照你所说的,就是教练去喝酒的时候。我们战战兢兢地进去,结果房间里根本没人。”   他们行动时太阳都快落山了,教练已经在酒吧里喝了一下午了。   “这样的话,就不能放在走廊里了呢,“毛利寿三郎抽回手,倏地侦探附体,严谨道,”而且这里有监控,万一他们找酒店方调取监控,肯定会找到我们头上来的!“   毛利寿三郎心中的小人为自己的机智喝彩!   “什么监控。“   一道淬了冰的凉薄嗓音从高处传来。   “!“   三人多米诺骨牌似的抬头。   越知月光站在拐角处,只露出了上半身,下半身被九十度的墙体遮挡,看起来就像是……   “蓝月亮前辈从墙里长了出来。“凪圣久郎把眼前的画面如是陈述道。   “是月学长啊,吓到我了!”毛利寿三郎拍拍癫了的小心脏,语气里裹着责怪和委屈,“请不要突然出声啊!”   越知月光:“……”   “毛利,其他人都在,”冰帝高中的网球部部长有意放低了音量,“你在做什么?”   毛利寿三郎偷偷把信封塞回衣服的动作一僵,“这个嘛。后辈有些事情要和我请教,所以我……”   躲避着搭档的极具压力的俯视,毛利寿三郎对凪圣久郎使了个眼色。   快接上他的话啊!   凪圣久郎:“……?”   凪圣久郎:“。”   白发少年长臂一绕,夺走了毛利寿三郎撤回中的信封,在立海前辈因讶异而微愣的停顿中,凪圣久郎拉起白蘑菇和橘子精全速撤退,“去吧,毛利前辈!想喝酒和进女厕所都是源自内心的好奇,只要经历过了就不会再想了,就让月光前辈带你去一趟吧!”   毛利前辈的「其他人都交给我,你快把名单放回教练房间」的觉悟,他接收到了!   “……”   凪圣久郎的声音之大,连酒吧里的几位高中生都听到了,更别提在外边等着的其他高中生选手。   “………?”   你居然是这样的毛利?!   犀利的视线要将他们的后辈扎成刺猬!   双臂抱紧大小腿,脑袋埋进膝盖,肩膀下陷,深红发色的高一生把自己缩成了红毛丹。   “毛利?”越知月光没理解搭档的行为。   “请先别叫我,月学长……”毛利寿三郎吸了吸鼻子,可怜巴巴道,“我要和圣久郎绝交一分钟。”   ……   “门又锁了?”凪圣久郎压了压房门把手,发现打不开。   “我来吧。”越前龙雅不知从哪抽出一张房卡,插进了门与门框的缝隙,同时耳朵贴在了锁芯上……   “圣久诚士,帮我望一下风。”   “OK!”   “Yes sir~” 第99章 国二·大球星和小粉丝   凪圣久郎遇到了一个嘴角有痣的像素人。   在第一次看到他人脸上的痣时,凪圣久郎还以为是脏东西,好心地帮别人(幼稚园同学)抠了两下,后来经老师提醒,凪圣久郎才意识到,自己这种像素风的视觉,居然能看到那么小的痣!   事后他扒拉着幼稚园同学,仔仔细细里里外外地研究了那颗痣,发现……   痣在视觉里呈现出的也是小方块。   眼前的这个像素人,不是吃西瓜沾到西瓜籽的话,就是个长着嘴角痣的路人。   路人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注视,走路的动作几不可察地一顿,随后左脚停住,右脚迈完那一步后,也黏在了原地。   “他踩到狗屎了吗?”凪圣久郎猜。   墨尔本养狗的人很多,迹部学长小组赛的对手就养了狗。   “……可能吧。”凪诚士郎答。   路人的头发是金色的,皮肤也很白,不是亚洲人,听不懂凪双子的日语。   但却像是在确认着什么似的,朝凪双子小幅度地挥了挥手。   深夜。陌生人。挥手。   凪诚士郎面色淡淡,心中的警惕性“咻”一下拔了起来。   凪圣久郎犹豫了片刻,也对着他挥了挥,“Hello?”   路人即刻激动起来,主动向他们所在的地方走来。凪诚士郎的身体一下绷紧了起来,灰褐色的眼睛浅浅眯起,口袋里的手解锁了手机,把金发男的模样刻进记忆。   澳大利亚不禁枪,如果……   “Are you my fan?”金发男语气跳脱,神色带了点期许与兴奋,双手展开,做出了一个热情拥抱的姿势。   凪诚士郎:“……”手上没有武器,口袋也没有奇怪的凸起。   凪圣久郎辨认了一下金发男的肢体动作,也张开双臂,给予了此地夏季的热情,“Yes, you're super cool!”   金发男更兴奋了,他给了凪圣久郎一个大大的拥抱,白发少年切身感受到了这人结实的肌肉块,有了思量。   “你要来一个签名吗?”   “我很想要,可是我没有带签名版。”   “噢,没关系,我带了笔!”金发男掏出上衣兜的签字笔,“叭”一下拔掉笔帽,做好了签名准备。   凪圣久郎翻了翻自己的挎包。   一堆网球用品。   略过球筒、手胶、拍线……   网球的表面有毛毡,这位运动员明星手里的是普通水笔,不是记号笔,估计很难写上去。   于是凪圣久郎拿出了护腕。   进入国家队后,选手们的服饰和装备都是统一发放,凪圣久郎的深色护腕光荣退休。   凪圣久郎就是在金发男面前打开挎包的,也没藏着掖着,里面的东西金发男一览无余,他接过护腕过,随口问道:“你打网球啊?”   这里正在举行U17网球世界杯,即使他不是网球选手,人都在这座城市了,当然是知道墨尔本承办了什么体育赛事的。   “是的。”   “要TO签吗?”   “麻烦了,我姓凪,NAGI.”   全名的罗马音对外国人来说太长了一些,写个姓氏就行了。   “OKOK~你是日本人啊?英语不错嘛。”   “因为常看国外的转播,久而久之外语水平就上来了。”   他的西班牙语就是这么练的。   “是吗,经常看我的联赛啊!”金发男俨然把凪圣久郎当作了自己的粉丝,他签得很快,凪圣久郎拿回护腕后,借着街灯辨认着最下面一行的签名。   克里斯·普拉……?   后面几个英文太飘逸了,认不清。   不过名字倒可以确定了,从事的运动也大体能猜到了。   “克里斯先生怎么会来墨尔本?”   这人的英语腔调和莉莉很像,是英格兰口音,一个非网球的英格兰运动员来到这里的理由是……   “度假。”克里斯大大咧咧道。   “这个时候?”凪圣久郎反问。   克里斯的口音没有一点西班牙味和德国味,他大概率是留在英国本土的运动员。   “我们可没有冬歇期,只能在圣诞之前新年之后凑上几天的假期放松一下了。”克里斯耸耸肩。   英超是欧洲五大联赛中唯一没有冬歇期的联赛。   原因一是赛程。英超单赛季要踢38轮联赛,加上足总杯、联赛杯、欧战等各类赛事,总场次会超过五十场,如设置半月至三周的冬歇期,会将比赛延长到夏季,耽误欧洲杯与世界杯。   原因二就是商业。英超自成立以来,都会在节礼日至新年举办比赛并转播,恰巧正值假期,全世界的球迷涌入英国,给英超带来了巨大的利益价值。   英超仅一个联赛的转播收入,就能相当于排名第二、第三的西甲、意甲之和,无愧于全世界最吸金联赛的名号!   克里斯的这句回答,也间接表明了自己的身份。 第100章 国二·懈怠   “你来开球?”   克里斯颠着新足球,试探性地问道。   如果是自己开球的话,纳吉大概永远都碰不到球了。   自己先攻,一旦没掌握好度,让实力相差过大,即使之后有意放水,也会被纳吉看出来。   所以最好让纳吉先攻,自己被动的防守,先看看纳吉踢得怎么样,自己再用不高不低的实力和纳吉来往一下,让纳吉体验到足球的乐趣。   至于自己的真实水平……   有机会的话肯定是要展示一下的!   凪圣久郎对谁先谁后并无异议,他接受了克里斯的提议。   足球被颠起的高度基本一致,金发球星的脚背绷紧,脸朝着白发少年的方向,仿佛在思索着什么。他根本没把注意力分给脚上的足球,那如出一辙的轨迹,来源于克里斯的肌肉记忆,可见他的控球水平之高。   下一次触球到来前,克里斯足弓微斜,改变了接触点的角度,把足球颠向了凪圣久郎的所在。   白发少年不慌不忙,在克里斯做出动作前,他的目光就一直跟着足球上下移动。   当足球往自己这边飞来时,凪圣久郎早有设想的抬脚截停,用脚踝的侧面巧妙地卸掉了足球小小的冲力,让它不再弹起。   克里斯神情微变。   学着用脚背踢球,是足球运动员的入门项目。   由于「足」的不规则形状,人又做不到脚底板颠球,因此脚背成了能与圆弧接触面积最大的足部位置,新手入门时的颠球,都是从足背学起。   人类对于「足」的控制能力其实不输于「手」,手能做到的事情,足基本都能做到,无非是熟练度的问题。   克里斯初学时,也是哪哪都不熟练,不过等到了纳吉这个年龄时,他已是一线队的首发。   凪圣久郎没有学着克里斯的动作,只是用脚背颠球。足尖、足跟、小腿、膝盖、大腿、胸口、肩背、额头……这颗足球像是有生命的黑白蛇,在白发少年身上的各部位来回缠绕。   动作的衔接异常流畅,各个技巧点和注意事项凪圣久郎都有印象,只是加入网球集训营后,他确实没怎么踢球,加上近段时间长高了一点,他对足球的掌控有了些许的下降。   即使这样,作为一个非专业的业余足球爱好者,少年的表现也是足够好了。   克里斯鼓了鼓掌,语气惊叹,“噢,你踢得真好!”   金发球星回忆起自己的过往,他进入一线队时当然有这份水平,但自己是从小就确定了足球的目标,一路学习过来的。作为一个只在学校里和同学玩过足球游戏的学生,纳吉的表现已足够优秀。   克里斯所在的俱乐部去过不少大学,给青少年们展示足球,偶尔也会和学生们进行友谊赛。   那时的克里斯还年轻,成员们和学生们年龄相近,赛前因一个大学生咄咄逼人的质疑而恼怒,克里斯憋着要让他们好看的心情,毫不留情地轰了个七比零,一场友谊赛差点让俱乐部和知名大学的友谊破裂。   克里斯现在和毕业一两年的大学生差不了几岁,不过相较于未进入社会的大学生,他的“职场”经历要丰富得多。   总之,他不会再像年轻时的自己一样抢着证明自己很棒,他会考虑到如何让粉丝愉悦、增加粉丝对自己的崇拜,加大自己在团队中的话语权、在俱乐部获得更多的出场机会,打磨自己的外在形象、提升自己的商业价值——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他走向「世界第一前锋」的地基!   就从今年的圣诞赛事开始吧!   金发球星的背景燃起了东蹿西跳的火苗,令墨尔本的夏季更加一份炎热。   蹲着的白蘑菇不想站起来,便以鸭子走的姿势挪远了两米。   凪圣久郎不知道克里斯的征战想法,见金发球星没有催促他,白发少年便来回颠了两分钟的球。   克里斯先生是英超现役球员,实力一定相当强,和他一对一……凪圣久郎对自己几斤几两还是有点数的,在同龄人中可能是实力不错的那一批,但和职业选手放在一块,只能引用一下越前的那句口头禅:   还差得远呢!   等球感回来了一些,凪圣久郎把球截停,踩在了脚下,“克里斯先生,我们开始吧。”   金发球星的幻想正好到「拿下欧冠,荣获金靴,世界第一前锋的美誉……」时刻,他下意识地答应着,“好的好的,那就来吧。”   眼眸中的灰褐色更浓厚了一分,呼吸量加大、血液循环加快,身体在瞬间进入超强赛事的激昂兴奋状态。   “我来了!”   凪圣久郎拨球往前,一个箭步弹射起冲,整个人如风一般吹过了并未做好万全准备的金发球星。   “……!”很快的起步速度! 第101章 国二·Fourteen   攻守交换,持球人变成了克里斯。   金发球星踩着皮球,面上满是自信,“我要上咯”的话音刚落,他就双脚快速绕球拨动起来!踩单车的腿部摆动让人眼花缭乱,足球在他的脚下如捉摸不透的水中鱼,狡黠滑溜,不知该如何捕捉。   腿部不断擦过足球,两个图像重叠又分开。作为英超球员,克里斯的过人基本功是相当扎实,他洋溢着明亮的笑,“嘿,好好欣赏我的精彩表演吧!”   黑白色的足球刻印在凪圣久郎的瞳仁,眼球的聚焦点不断变动,盯紧了克里斯脚下的圆弧。   克里斯轻笑一声,在两人的距离还剩数步之时,身体忽地向左前进!   他观察过了,纳吉是右撇子,右撇子的右手和右脚会更加灵活。而右脚能做到各种动作的前提是:左脚支撑着身体。   换言之,右撇子并不适应右脚支撑身体、左脚蹬地发力——右撇子的人起跑大多都是左脚在前、右脚蹬地,跳高灌篮的起跳,重心一般都是放在左脚上。   人类下意识的动作都是最符合身体协调性的。职业运动员的克里斯已将这份不利于竞技的反射改正过来,至于纳吉——   技术不错,球感很好,反应较慢,其他的嘛……还行。   克里斯是以「自己」为基准线的,他口中的“还行”,已经到了能入俱乐部青训队的程度了。   只是自己实在是优秀,青训队的小年轻们和克里斯相较真的没有可比性,金发球星嘴角的笑就没放下去过,他还故意放缓了些速度,就等着凪圣久郎朝自己的左边追来防守。   但这是一个陷阱,克里斯以自身为诱饵,骗得对手离开正面来防守他,实则他的右脚只是在足球后做了个向左的倾斜动作,真正触及球的是他的脚尖,足球会朝着前方突破!   “……?”   “!”   白发少年却并未按照克里斯的设想右移来对抗他,而是直接跨步上前,就这么截走了那颗被金发球星往前送的足球。   克里斯这回是真的有些惊讶了,十一人的足球比赛中,大家都知道要看准球。可现在是一对一,是没有队友的孤立无援的状态,人一旦远离了球,就约等于丧失了球权。所以在一对一中,盯人比盯球更重要!   金发球星疑惑道:“你是忽略了我的动作吗?”   克里斯还以为是凪圣久郎的一对一经验不丰富,用了赛场上的盯球策略,这才误打误撞地没被骗过去。   “不能说忽略吧……”抢到球权,进攻方变成了凪圣久郎。白发少年转身停球,外踝轻触足球的上表面,一个跨步发动进攻!   克里斯没再像开始时那般不上心了,他神经绷紧,注视着凪圣久郎小腿的位置。   白发少年却一个小跳停下了动作,让克里斯防守了个空,“因为人会骗人,球却不会。”   克里斯愣了一会,转而发出赞同的感慨,“你是对的,纳吉。”   “现在,又轮到你来‘进球’了。”   不管是什么球类运动,对手的假动作都层出不穷。尤其是网球,依靠球拍的大幅度接触面,选手能给网球施加不同的旋转。   加上网球通体一色、体积又小,不像足球、排球、篮球那样能通过视觉内的图案变换来预判旋转程度。   凪圣久郎优秀的动态视力都能辨认出网球的旋转和路径,这份本领用在其他有花纹的大球上,容易程度可不是上升了一星半点。   白发少年蹬地前冲,又突然肩膀下沉重心左移,用左脚支撑着全身的重量,只要右脚追上向前,就能从左边过掉人!   “哦不可以!”克里斯拦截的动作很娴熟,张扬的金发反射着远处街灯的照耀,在后脑上呈现出一枚光点。   “纳吉,这里禁止通行。”   克里斯没有被凪圣久郎的假象骗到,他的余光始终有一缕粘在足球上。足球未动,说明选手的举动都是虚晃。   假动作失败,凪圣久郎改变策略。   速度、力量、技巧、经验、耐力……克里斯所有的数据都能甩自己一大截,该怎样在他面前进球呢?   …进球。   对了,相较于刚才的攻势,克里斯的防守其实没有他的攻击那般迅猛。凪圣久郎能在克里斯第一次进攻下抢夺球权,完全是克里斯陷入了职业选手的思维误区。   ……职业选手。   国际足联对十一人足球赛事的场地有着规定:   职业比赛中,足球场是长度在100-110米,宽度在64-75米之间。   一些职业赛事都会给出唯一尺寸,其中就有着英超105米×68米的绝对规定。   大多会参加英超的本地俱乐部,训练场的尺寸就是根据上述标准来建造的。   望着再次俯下前身做好防御、却已因为两次移动而即将把背蹭向墙壁的男人,凪圣久郎有了思量。 第102章 国二·睡过的半决赛   金色的阳光透进玻璃、穿过窗帘的缝隙,照在了酒店的床上。   白发少年抱着昨天新获得的足球,整个人也蜷成了一个球。   另一张床上,白蘑菇只露出了个脑袋,凌乱的被子盖在他的身体上。白色的头发、白色的被单,大大的白团子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还有生命迹象。”忍足谦也蹲在床边。   毛利寿三郎挨在凪圣久郎的床边,同样说着关西腔,“这边也活着。”   越前龙雅捏着路上买的新橘子,判断它的成熟度,“他们又跑哪里打球了?都睡了一天啊。”   种岛修二的双指捏开又放松,凑近凪圣久郎的鼻子,“该醒了吧,我打完德国队都没累趴,再睡下去会没完没了的。”   澳大利亚和日本的时差只有一小时,初来乍到的他们还算适应。   现在离决赛没几天了,如果凪双子真的把这个白天睡过去,他们剩下的时间全要用来调时差了。   哦,前提是他们被选入决赛出场名单的话。   “唔……”   床上的人发出一声闷哼,随后闭着眼睛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西斜的太阳照进高级酒店的大床,克里斯揉揉脑袋,猛地坐起身,强行用一个大幅动作清醒大脑。   踢球踢通宵什么的,已经很久都没有过这种经历了……   不过纳基确实是个可造之才,在十四岁就能踢得这么好,绝对能进俱乐部的少年队。   他的假期有限,只能在墨尔本待三天,今天不能赖床,他买了张U17世界杯半决赛的票,晚上就要飞回英国参加俱乐部的训练……   解锁枕边电量显示为红色的手机。   6:54 P.M.   墨尔本的太阳升起的时间真快,记得和纳基踢完球的时候,太阳刚露了一点边边,自己小眯一会阳光就变成橙红色了吗,七点都不到,还能再睡一会。   克里斯躺回了柔软的被窝。   比赛是九点开始的吧?这里离比赛场地也不远,打个车十几分钟就能到,再睡一个小时吧……话说自己才睡了半个小时吧,怎么精神就这么好,没什么困意了呢……?   P.M.   两个大大的字母陡然出现在脑海,砸得克里斯精神一震!   金发男人猛地坐起来,再次按开手机。   “瓮瓮——”   电量告罄的手机自动关机中。   “……!”   克里斯张望了一圈,没在墙上看见时钟,他急匆匆地拨打了前台电话,结果显示占线,三次都没接通。   金发男人四处寻找充电线,把房间和行李箱翻得一团乱,总算是给手机插上了电,长按电源键,把刚刚1%的手机强行唤醒。   现在的时间是:   6:57 P.M.   很好,网球杯的半决赛肯定已经过去了,但现在重点不是这个!   克里斯点开飞机票官网,自己的预定航班是:   9:10 p.m.   9-6=3,啊还有三个小时,勉勉强强能赶上吧!   松了一口气的克里斯立刻从床上蹦下来,把行李物品一股脑扔进箱子,同时继续拨打前台的电话。   谢天谢地,第四个电话通了。   克里斯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大喊,让前台帮忙叫一辆计程车。   他1%电量的手机可能都撑不住叫车。   得到了OK的答复后,克里斯冲进洗手间,把各种投资商的护肤品和剃须刀捧出来塞进行李箱,确定证件都拿上了后,金发男人拎着箱子从房间冲了出去!   前台退房,酒店门口乘车,催促着司机,油门飞起,赶到机场,克里斯跑向电子配件店买了个充电宝,又匆匆去值机。   等他过了安检后,克里斯的瞄了眼手机,8:25P.M.,还很有余裕——   “克里斯·普林斯先生,您乘坐的EK408航班马上就要停止登机了,请到12号登机口……”   ——克里斯的两条腿又狂奔了起来!   待金发男人终于坐上飞机的座位时,他摸了一把额头的虚汗,觉得在球场上的九十分钟都没这么刺激!   遵循广播的内容系好安全带,飞机起飞后,克里斯浏览起了面前的屏幕。   他要先飞到迪拜、再转机回伦敦,五天的假期有两天都飘在天上。   手机电还没充够,就不用了。克里斯掏了掏口袋,摸出了一张皱巴巴的纸。   是U17网球世界杯半决赛的门票。   正如他回答凪圣久郎的那样,克里斯不会打网球,平日里也不怎么看网球比赛,连本国的温网都不会去看。这次买了半决赛的票,纯属是因为恰好选中散心的墨尔本在举办比赛。   可惜自己的假期实在是短,只有半决赛的日期符合他的行程,不然的话他的确更想看决赛。   哦说起来……半决赛的队伍是哪两个国家来着?   U17是墨尔本此时最火热的话题了,经过墨尔本的航班都载入了U17的宣传语,尤其是EK航空的头等舱,还有着最新的赛程视频。 第103章 国二·决赛争夺赛   荧幕上的比赛无人观看,凪圣久郎低头回复着消息,靠解说在脑中重现比赛。   【克里斯·普林斯:纳吉你是支持日本队的吧?噢!日本队的表现格外出彩!】   【Nagiku56:克里斯先生看了今天的比赛吗?】   【克里斯·普林斯:当然!最后一位出场的日本少年帅呆了!居然打败了那位职业选手!】   凪圣久郎:“……”   最后一位出场的,日本teenager……金鸟前辈?   白发少年放下手机,摸上自己的脸,语气严肃,“阿士,我有一个问题。”   走神中的白蘑菇一点点坐直,灰褐色的眼睛逐渐聚焦了神采,“怎么了?”   “我们难道……很成熟吗?”   虽不是和金鸟前辈、杜克前辈、大曲前辈那样留有胡子……但凪圣久郎每次洗漱时看镜子里的像素人,都觉得自己是和切原同岁的少年人。   难不成别人看他们,是和看鬼前辈一样的感觉吗!   “……?”凪诚士郎思维加载,“阿久一直很可靠。”   行事作风和为人处世就像父母那样的大人。   凪圣久郎眼神僵直,笔挺地陷进了靠背椅。   原来他和阿士是硬汉派的长相吗?   【克里斯·普林斯:纳吉是为了U17来墨尔本的吗?】   【Nagiku56:是的是的!】   飞机上的克里斯:“……”   纳吉这小子,貌似很中意网球啊。   日本网坛的年轻血液正汩汩而流,未来的竞争一定很激烈,而日本的足球水平在亚洲算是出色,可放眼全国,仍是不够看。   克里斯回想起自己数年前参与的U20足球世界杯,日本好像都没什么水花,近些年也没听闻有什么的日本小将。   金发球星啪啪打字,继续旁敲侧……算了,直接问吧。   【克里斯·普林斯:真的不来英国踢足球吗?我可以帮你引荐给满城!】   看半决赛时,克里斯听了解说,知道这届U17制定了允许初中生参加的首届新制度,镜头也扫到过穿着红白队服的日本队选手,里面并没有纳吉——可能有纳吉的熟人学长什么的,但这不重要!   克里斯敢打包票,纳吉的足球天赋放在英国青训队都是出类拔萃的程度,他的的网球天赋肯定不如足球!   【Nagiku56:不用啦,我现在是在打网球!】   【克里斯·普林顿:和足球比起来,你更喜欢哪种球?】   【Nagiku56:都很喜欢ww】   克里斯灵光一闪。   小粉丝好像就是……单纯的喜欢球?没什么想做职业运动员的想法啊。   大球星的自己都这么回复他了!但凡有过足球梦的少年,都不会这样谢绝他的邀请!   只是当事人自己都没什么向职业进发的心思的话,自己再怎么劝也是无用功……   【Nagiku56:克里斯先生的足球水平很华丽啊,有空可以向您请教一二吗?】   【克里斯·普林斯:当然没问题!】   也确实有个别选手在二十多岁才踏入甲级联赛……拥有天赋的人在哪里都不会被埋没。   嗯,不想那么多了,只要小粉丝还喜欢足球,会在绿茵场踢球,作为偶像的自己就很欣慰了。   看完网球比赛的克里斯找回自己的状态,斗志直指圣诞赛事!   ……   决赛名单不再是由教练单方面拍板的了。   三船入道在一大早集结了选手们,   在澳大利亚过起美国时间的凪圣久郎抑制住打哈欠的冲动,“我好困。”   想蹲的白蘑菇迫于三船入道的眼神威压,只能倚在兄弟的背上,凪诚士郎深有同感,“想睡觉。”   不知是不是墨尔本的日照时间太长、紫外线太强,真田弦一郎的脸仿佛黑了不少,“你们两个,打起精神来!”   仁王雅治很有熬夜调作息的经验,“加油,熬过这个白天就结束了!”   越前龙雅深知如何调起凪圣久郎兴趣,“根据小道消息,今天是要……”   三船入道大声宣布道:“决赛的出场名单将交由最强之人!”   单打一、单打二、单打三、双打一、双打二——共计五个位置,大家可以对感兴趣的位置进行报名,然后分组展开淘汰赛,最终由获胜方夺得出场权!   报名截止时间是明早七点,说明比赛至少也是明天开始。   凪圣久郎的脑子晕乎乎的,“龙雅你刚才说的‘小道’,是在叫三船教练吗?”   即使被困意环绕,白发少年还是做出了一个恶寒的嫌弃脸,“真亲密啊。”   越前龙雅:“……”   这真的只是缺觉不是喝醉了吗?   于是墨绿发高中生换了个话题,“圣久你要报名哪个位置?”   “都行啊,我不挑的。”   “你当集市里挑橘子呢?” 第104章 国二·幸村&柳组合   凪圣久郎猜对了,种岛修二报名了双打二。   但没想到,种岛前辈被分到了另一边的球场。   种岛修二和白石藏之介组成了双打,他们的对手是大曲龙次和远山金太郎组合。   而自己的对手……   “圣久郎,在球场上不要走神。”立海军师规劝道。   “要好好注视着对手哦。”深蓝发色的少年接上柳莲二的话。   白发少年的语气有些颓靡,“怎么是幸村学长和柳学长啊。”   这他确实没想到。   凪圣久郎还以为幸村精市和柳莲二会去竞争单打二和单打三呢。   从概率来看,幸村精市参加只有初中生会报名的单打二,出场的可能性会是最大的。   立海部长是初中生中的佼佼者,而其他位置都会遇到高中生对手。   似是看穿了后辈的心中所想,幸村精市提醒道:“我和柳站在这里,不正是说明了另一种可能吗?”   双打二的出场几率才是最大的!   “诶?”凪圣久郎指指自己,又指指兄弟,“我和阿士打赢幸村学长和柳学长的几率居然没有幸村学长出任单打二的几率高吗!”   虽然这句话很拗口,但柳莲二听懂了。   他眯着眼睛,不动声色,“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这句话好像军师啊。”凪圣久郎说。   “柳学长本来就是军师啊。”凪诚士郎说。   “……”   来到集训营和几位关西的选手走近后,他们双子后辈的关西血统也觉醒了吗。   日本队来到墨尔本的不止选手和四位教练,数名助教和工作人员也搭乘飞机来到了此处。   此时,集训营的助教充当着训练营的裁判角色,他掌心里放置着一枚硬币,来到双方选手聚集的网边,“开始吧。”   通过主裁判投掷硬币来优先选择接球或发球或场地,是职业网球比赛的常规手段。   幸村精市:“正面。”   凪圣久郎:“正面的反面。”   裁判抛投硬币,将其盖在手背,展开。   正面。   幸村精市选了背阳的场地。   凪圣久郎用手挡了挡像素太阳,选了发球。   早上七点的阳光刚至斜上方,正往人的眼睛里扎。   白发少年晃着脑袋,拨弄了下自己的刘海,望着地上小小像素点的移动,眸中显出兴味的光,“阿士,快看,像不像蚂蚁?”   白蘑菇配合地弯下腰,尽管理性告诉他头发丝影子和蚂蚁没有任何相似的地方,凪诚士郎还是遵从感性道:“嗯,好像哦。”   球场外观众席的真田弦一郎:“……”   在台上的裁判要吹哨提醒时,立海副部长的吼声飘进了球场,“圣久郎诚士郎!你们两个到发球区和接球区站好!”   往常对副部长言听计从的凪圣久郎一反常态,挨在原地没动,嘴里还在低语着什么,“……我给人的印象是真田学长这种‘可靠’感吗?”   “……?”凪诚士郎努力思考了一会,“阿久的‘可靠’和真田学长的‘可靠’不是一回事。”   “这两句话里的‘可靠’含量超标啦。”   凪圣久郎默数着时间,自己来到了发球区,望着对面的两个像素人,缓缓阖上了眼睛。   当一项动作做到轻车熟路时,是可以舍弃一部分感官获得的信息的。   比如篮球的运球、足球的颠球、排球的垫球、乒乓球和网球的用拍颠球……   再更进一步的话。   篮球的定点投篮、足球的点球射门、排球的界限发球——   黄色小球被高高抛起,凪圣久郎右肩下沉、身体后仰、屈膝猛跳、手臂上挥!   “砰!”   ——也都不需要视觉来辅助。   网球正正好撞在了动能转化效率最大的“甜区”,极高的击球点让中央球网、发球区端线形成了一条直线,黄色影子猛地向前俯冲!   幸村精市很快做出了相应的动作。   发球就是垂直扣杀,越知前辈的马赫发球!   脚步往前,球拍前伸!   可球的速度快得惊人,眨眼之间,超二百千米每时的网球就落到了幸村精市的场……   “塔、”   幸村精市的拍框触到了网球,黄色小球陡然变向,被反弹到了球网之中。   “15-0!”   这边球场的阳光实在有些刺眼了,凪圣久郎将手掌拢至眉间,这才得以正常地睁开眼睛。   “阿士,幸村学长是不是在我起跳的时候就反应过来了?”   “……是的。”身后传来白蘑菇低声的汇报。   啊,果然。   柳学长和幸村学长分享了数据。   本来幸村学长就很强了,加上柳学长相助——想象一下,一个能计算他们行动模式的幸村精市……该有多么强大。 第105章 国二·抢七小子   柳莲二和乾贞治先前是败者组,去后山蜕变的他们远离了集训营,对胜者组的数据都有一定程度上的缺失。   但在前往墨尔本前,观月初将胜者组所有的情报都交给了参谋组的他们。   这位来自山形县的高傲少年,没有留下任何祝愿的话语。   也由此,柳莲二发现了凪圣久郎某几天不对劲的数据。   一向对后辈关爱有加的柳莲二发出一道犀利的言语攻击,“圣久郎,你和后山的仁王,是不是做了什么偷偷摸摸的事?”   凪圣久郎挥拍的手一滞。   “比如,身份调换之类的?”   凪圣久郎的脚步霎时顿住。   黄色小球从拍框外数厘米的距离飞过,被补位的凪诚士郎接起。   后山的训练很艰苦,尤其乾贞治还数次受伤,最后整张脸都缠满了绷带,作为前者的好友,柳莲二对乾贞治多了几分照拂,也因此稍稍忽略了几位同为立海的部员。   不过仁王雅治本就来无影去无踪的,他总是很有自己的想法。真田弦一郎和桑原杰克都是坚定的人,同级生不怎么需要柳莲二担心,他对立海部员仅有的注意力放在了两个二年级身上——凪诚士郎和玉川良雄。   两个后山的二年级并未偷懒,玉川良雄还总是会找到桑原杰克和真田弦一郎一起加练。凪诚士郎则和四天宝寺那边的忍足谦也、远山金太郎,还有青学的越前龙马的关系拉近了许多,经常一起打栗子。   从以上的表现来看,倒是凪诚士郎被掉包的几率大一点……   幸村精市像是第一次听到这件事,语调有轻微的上扬,“诶?有这回事啊,所以圣久郎早就见过三船教练了吗?”   凪圣久郎的声音有些轻,“也没有……”   比起三船入道的外在形象,凪圣久郎对他的第一印象是声音(打鼾)和气味(酒臭)。   或许是学长的学级压制,当柳莲二戳破这一点时,凪圣久郎的心情比不小心把切原赤也的作业放进运动挎包、在课上看着黑卷发少年在书包里找得满头大汗时还要心虚。   难得触发debuff的凪圣久郎状态一路下滑,让后场凪诚士郎不得不跑动起来。   白蘑菇一个大跨步,借着腿长手长的优势弥补了速度的不足,球拍上方碰到网球,回了个歪斜的吊球。   黄色小球越过拦网,飞向底线外。   “出界!此局幸村&柳组合得分!6-5!”   凪诚士郎的神色没什么波动,还是一如既往的淡然。   失了这关键的一分,让对手拿到赛末点什么的,无所谓。   “诶——”前场的白发少年忽地看向记分牌,“幸村学长和柳学长再得一局就要赢了啊。”   半决赛前,乾贞治拿出手冢国光近三年的数据交给了幸村精市。这位数据达人最优先收集到的情报,是自己学校的部员。   柳莲二也一样,立海部员的数据已化作血液流入他的大脑,他能在每一次呼吸间分析出立海部员的行动轨迹,宛若本能。   但这并不代表柳莲二和幸村精市占了优势。   “如果上局是圣久郎方得分,这局我方得分的可能性是98.15%。”   从凪圣久郎入学立海附中时,柳莲二就在收集这位后辈的数据了。   如果不是时间紧急——比如学校的球类大赛——凪圣久郎总会和对手拖到抢七。   柳莲二想起了前几日和德国的半决赛。   赤也和种岛前辈的对手,是德国队的副队长、米海尔·俾斯麦。   当时的第二盘,日本队在丢了一盘的情况下步入抢七,意味着这局非赢不可!   乾贞治当时翻资料的手都有些颤抖。   因为俾斯麦在抢七中的胜率是百分之百!   被誉为「抢七先生」!   和迹部景吾擅长持久战从而把对手拖入抢七、以优秀的洞察力刺穿对手的死角不同,俾斯麦是一个会藏好底牌,直到抢七再丢出炸弹的牌手。   这个情报柳莲二也收集到了。   他倒是没怎么吃惊。   毕竟他们立海,就有一个「抢七小子」。   ……   “此局凪组合得分!6-6!”   凪圣久郎把网球拍丢向左手,甩了甩右手腕,“我们被叫做「凪组合」了,阿士。”   “难道要叫凪&凪组合吗?”   “阿士,你的捧哏越来越好了。”   在凪双子还小的时候,凪优栗花在家里有时会冒出几句语气激动的关西腔,然后家里三个说标准腔的男性生物毫无反应。   「……阿植就算了,阿久和阿士怎么可以不会接茬呢!」凪优栗花不甘道。   “因为一些话说出来会显得失礼。”关西人的豪放用词与不拘小节,在关东人眼里是轻言肆口、心粗气浮。何况凪诚士郎本来就不爱与人交往,要他去给别人捧哏,还不如在课桌上趴着睡个觉。 第106章 国二·狡猾的一方   “咄!”   立海部长以堪称喂球的姿态,将黄色小球送到了凪圣久郎的拍前。   就让他看看吧,后辈会怎样复刻杜克前辈的全垒打?   视网膜中的网球笔直飞来,黄澄澄的,从点变为圆,最后变为一颗小球。   双手握紧球拍,脚尖上踮、腰部提转、带动肩膀,凪圣久郎的上半身陀螺似的划过一个大半圆。黄色小球接触到快速移动的球拍甜区,前方的圆弧都被球拍压成了扁圆,身体的链条转动,全身的力量被凝聚至球拍上,受到极大冲力的网球在顷刻间就冲过了球网,“砰!”的一声砸在了地上!   球速极快,裁判的视觉根本没有捕捉到网球的路径。   但他也不需要调出球场的监控了……   幸村精市和柳莲二场地的界限上,赫然印着一抹深痕!   裁判的声音比以往迟了数秒,“……凪组合得分,8-7!”   “这是杜克学长的……全垒打?”毛利寿三郎的面上满是怀疑。   继月学长的马赫发球、种岛学长的已灭无,杜克学长的招式也被他的立海后辈学走了吗!   越知月光:“不是。”   平等院凤凰有意识地握紧了拳头、松开,又攥起、再放开,持续了数遍后,才发出一声轻嗤。   鬼十次郎面色严肃地解释道:“杜克的全垒打是向上的,圣久郎的……”这个招式都不知道能不能叫全垒打,“他的方向是朝下的。”   渡边杜克顺应身体机能,把全垒打的力量展现到了极致。这股向上的冲劲不会落在网球场内,所以渡边杜克都会把准点放在对手的球拍——有时也包括对手的脸——正接「杜克全垒打」只有两种后果,一是球拍被震飞;二是执拗的不放手,人和球拍一起飞出去。   来到世界赛场上,才渐渐出现了第三种结果,卸力成功并把球打回去。   凪圣久郎的「全垒打」打法,是踮脚小跳,在空中完成身体的发力,由于击球点高,加上他巧妙的利用了球拍的俯角,网球竟以斜下的角度跨越了球网,重重坠地!   从半空落下的凪圣久郎转过了一百八十度,与后场的兄弟对上了眼。   两位面容相似的白发少年顿了顿,一齐比了个大拇指。   凪圣久郎:“我超厉害!”   凪诚士郎:“阿久好棒。”   观察过落地痕迹的柳莲二回到场内,面色如常,让人看不清他的内心所想。   “怎么样,柳?”   “是把双刃剑,”柳莲二如实阐述道,“圣久郎把所有的力气都搏在了这一击上,他的动作你也看到了,会在空中进行大幅旋转。如果这球被打回去,背对着敌人的圣久郎会无暇顾及,只能交由给诚士郎。”   幸村精市对这份评价并无异议,“还有一点,前场的圣久郎会挡住诚士郎的视线,可如果诚士郎站在另一个半场,对手把球反击到圣久郎的半场的话,他们可能都来不及接球。”   不知不觉,两人已经站在了对手的角度,替他们思考该如何优化这招了。   “让他们试试吧。”立海部长决定看看凪双子的应对之策。   “我明白了。”柳莲二表示明白。   比赛继续,两方竞相得分,凪圣久郎的向下全垒打不是那么容易使出来的。   首先,接球的高度不能低于球网,否则只能打越过球网的弧线球;   其次,网球最好不要带狡猾的旋转,旋转球会在接触球拍时继续保持半秒至数秒的旋转态势,稍不留神就会滑出甜区,让凪圣久郎发挥不出最大的力量。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   凪诚士郎右跑偏移,左脚蹬地一跃,勉强接住了这颗突如其来的网球。   ——「向下全垒打」的准备时间过长,一旦凪圣久郎有了意图,幸村精市和柳莲二绝对不会把球打向凪圣久郎的方向。   哪怕凪圣久郎所在的那块区域才是最可能得分的地方。   全场跑动最多的选手,就这么变成了凪诚士郎。   连续数个来回没碰到球的凪圣久郎:“……幸村学长,柳学长,你们欺负人。”   已经持续接了好多球的凪诚士郎小幅度地点头表示认同。   “我们是对手啊,圣久郎。”深蓝发色的少年调整了一下额头上吸汗巾的位置。   抢七的节奏逐渐紧迫,幸村精市将精神压迫与数据结合,如深渊般沉重的气息裹上网球,向着对面的凪双子而去。   “咚!”   凪圣久郎和凪诚士郎都不约而同地侧开了身躯,任由网球落在了地上。   “幸村&柳得分!11-10!”   ……真是敏锐啊。   深蓝发色的少年站回了后场。   在报名之前,幸村精市就坦言,他不确认自己在决赛时是否能发挥出面对手冢国光时那样的专注力。 第107章 国二·双打二决定赛   “不会上场又不代表不会出席淘汰赛。”   这个球场暂时空了出来,凪圣久郎跟着网球的弹动声往别的球场方向走去,“金鸟前辈最喜欢给人惊喜了。”   凪诚士郎想了想平等院凤凰站在球场对面的情形,“……可能不是惊喜。”   对于集训营的大部分选手来说,在淘汰赛遇见高中生领队,一定是很绝望的事吧。   不知该说运气好还是不好,凪圣久郎选择了最近处的隔壁球场,可等他刚踏入观众区,裁判就宣布了结果。   “胜者!大曲龙次&远山金太郎组合!”   这里聚集着零星的高中生和几位四天宝寺的成员,忍足谦也就在这里。   “小金,你做到了……!”   无论哪方胜利,忍足谦也都发自内心地为他们感到高兴。   “不是吧!种岛前辈输了?”凪圣久郎把目光移向从球场另一边走出的白发褐肤高中生。   白发少年有几分难以接受,“那我暴打白头叶猴的愿望怎么办啊?”   下场的种岛修二弹了根手指,崩到了同发色后辈的脑门上,“小黑,要好好叫前辈噢。”   “白头叶猴前辈。”   “……”你小子是装都不装一下了吗?   “我听说了,种岛前辈,”凪圣久郎换回称呼,“你居然邀请阿士双打?”   种岛修二瞪大了眼睛,“我?没有啊,我的搭档是之介啊!”   在遇见小白之前,他就和之介组好队了。而且他没有对凪诚士郎发出过邀请吧?   难道小白他……   凪诚士郎眼睛上移,眉心微微蹙起,一副回忆中的模样。   显然,他也不记得有这件事。   “谁和你说的?”种岛修二寻找起了嫌疑人。   居然挑拨他和小黑的关系,真是太可恶了!   凪圣久郎淡淡道:“不知道,可能路上听到袋鼠还是树懒还是海鸥说的吧。”   “澳洲的动物啊,我还是觉得考拉比较可爱。”白发褐肤的高中生展开了新话题。   “小白很可爱。”   “你兄弟是动物吗?”   人类好像确实是动物来着……   “蘑菇怎么不能是动物了?”   “这该是植物吧。”   “不是,蘑菇是生物。”   “小黑你这不是门清儿吗?”种岛修二说着京都腔,把球拍收进了包里。   “……”话题又被前辈拐着,不知道偏到了哪里去。凪圣久郎回到最初的问题,“种岛前辈为什么会输?”   种岛修二是NO.2,大曲龙次是NO.6;白石藏之介是四天宝寺的部长,还能够自主调整某项能力的数值,远山金太郎只是今年春天开始学网球的一年级……   种岛修二好笑地读取着后辈灰褐色眸子中的不满情绪,“怎么了啊,这么不舍得我啊?”   “请不要误解我的意思。”凪圣久郎无表情地推开了刚打完比赛、浑身是汗还要粘上来的前辈。   “好啦好啦,输的理由无非就那么几个,实力不够、技不如人,这次是我败给龙次和小金他们了。”   说着,种岛修二回忆起了自己高一初来集训营的时候,“上次和龙次这样正面交锋,还是两年前啊。”   “两年前……种岛前辈高一就加入U17了吗?”   在今年之前,U17只招收高中生,而主力队员多是高三的选手。   “是啊,现在的高中生中,大部分在高一就收到了邀请,然后在斋藤教练的精神训练法中,鬼打败了领队,我是打败了龙次。”种岛修二双手做出了「枪」的手势,biu向了自己的原搭档。   大曲龙次拽下了自己的长发带,抹着脸上的汗,“饶了我吧,后山的那些……啊,我一点都不想回忆。”   两年前的U17网球世界杯举办地是在法国,日本队客场对战法国,连十六强都未进入,止步于小组赛。   “诶?那么,我、阿士、切原这些初二生运气挺好的。”   运气?   小黑在集训营,小白去了后山,赤福也是在集训营……   种岛修二问:“是在说后山的事吗?”   “不,是说参加U17世界杯的时机啦!”凪圣久郎说明道,“下一次不知道还会不会让初中生参赛,嘛……我们不受影响就是了。”   两年后他们高一,能参加;四年后他们高三,还是能参加。   凪圣久郎望向天空,语气揣着几分虔诚,“感谢爸爸妈妈把我们生在了好时候。”   还要参加两届网球世界杯……凪诚士郎整个人的色调都灰暗了不少。   ……往好处想,至少不是每年。   种岛修二:“……”小白看起来不这么认为呢。   各个位置的第一轮淘汰赛陆续结束,即将开始的是第二轮淘汰赛、即出场赛的决赛。   单打一是德川和也VS渡边杜克 第108章 国二·天衣无缝   凪诚士郎应景地鼓掌……啊,一只手握着球拍,两只手的掌心不能合在一起。   于是白蘑菇用左手的手掌拍着右手球拍的网面,虽然没有什么声音发出来,但确实有了「拍手」的动作。   “不要急躁,金太郎。”   比起场外变了脸色的四天宝寺众,和抿起嘴唇面露不甘的远山金太郎,大曲龙次神色不变,似乎一点没有被使出同伴招式的白发少年惊到,“要用眼睛好好看清球路。”   双打的节奏其实要比单打快得多。   凪诚士郎发球。球拍挥出,攻击态势还没有收回,远山金太郎就在接球区后扬起了球拍,把网球打了回来!   凪圣久郎上网,凌空回击。   黄色小球擦过还未做好准备的远山金太郎的发丝,落在了后方的端线前。   双刀流的大曲龙次看着没怎么认真,视线却一刻都没有离开过小球。   施加了侧旋的网球向着左边弹起!右手球拍接了个空,大曲龙次立刻调用左手,用拍杆击中了网球!   截击球抽向了发球的凪诚士郎,他懒洋洋的眸子没什么波动,脚下却不停地后撤了一步,侧身、抬小臂、挥舞!   这是一条方向朝下的路径,等球飞至前场的远山金太郎身前,它距离地面只有一米左右,刚好到初一男生的腹部高度,是个很难接的位置。   远山金太郎手腕扭转,翻过球拍,反手接球。   球拍竖在肚子的前面,这个姿势,远山金太郎使不出什么力气,打不出强劲力道的快球。豹纹衫少年也不喜欢这个别扭的接球动作,他倏地前跨一步,借用身体的推力加重了网球的冲劲!   微微向上的球路来到了凪圣久郎的舒适区,动力链启动,又是一记快球闯入了大曲龙次的领地。   “很激烈呢……”   “看得我超紧张啊!”   “不知道哪方会赢……”   四天宝寺部员的脑袋都跟着网球的飞跃而来回转动,千岁千里忽然出声道:“17回合。”   “什么……17回合?”   千岁千里是才气焕发的掌握者。   才气焕发,将现有的数据在脑内进行模拟,并在一瞬间算出最佳得分点的结论,这需要极高的球商与观察力,初中生中只有寥寥数人能够使用。   “我记得才气焕发做出的预告是‘自己’得分吧?”忍足谦也没太搞懂千岁千里为何会在观众席做出预告。   “我只是试一下。”   在初中生选拔赛中,有过空窗期的千岁千里和橘桔平一同放弃了资格,九州双雄做出了他们的选择。   千岁千里的右眼视力低下,为了不影响视觉在大脑中的呈现,他的右眼平常都会戴上隐形眼镜。此时,他眼中透明的镜片映射着场上双子的身形,“代入其中的一员,计算自己会在什么时候得分。”   一氏裕次和忍足谦也听得糊里糊涂。   白石藏之介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不愧是千岁,在场下也能收集到这么多信息……”   IQ200的金色小春在正事上一向靠谱,他直接问出了能让忍足谦也和一色裕次明白的问题,“那么千岁,你代入的人……是谁呢?”   在才气焕发的绝对预告中,能在17球后得分的人是——   对手多了一个,队友也多了一个。可以说,和单打比起来,双打增多了两份未知。   大曲龙次和远山金太郎还处于相互不影响的一个进攻、一个防守的状态。   两人是前后站位,他们负责的区域全靠中间的那一条发球线划分。   凪双子的攻击迅疾又凶烈,时不时将球准确的打到了发球线正中央,想要诱导两人一起行动进而撞在一起。   “这也太小儿科了吧!”大曲龙次挑起网球,轻松回击。   远山金太郎的状态也越来越好,“嘿嘿,双子小哥们,这种程度还打倒不了我们!”   往旁扯开一道大步子,凪圣久郎以几乎劈叉的动作够到了这颗刁钻的对角球。   “真是不得了啊……”凪圣久郎在心里感谢了一下教自己瑜伽的德川前辈。   不然韧带要撕裂了。   远山金太郎和越前龙马一样,都是适应力极强、愈挫愈勇的类型。   白石藏之介很快发现了不对,“小金的动作,和前一场不同了。”   第一轮淘汰赛,白石藏之介站在远山金太郎的对面。作为在四天宝寺一直教诲、引导部员的部长,白石藏之介对远山金太郎的弱点烂熟于心。   也许不该叫弱点,远山金太郎单打时,这种担心与别人碰撞从而影响比赛的拘束和畏缩之心,是不会有的。   而且远山金太郎先前就没尝试过双打,没打过的比赛怎么看出弱点?   是白石藏之介对自家的小部员过于知根知底,一下就能看穿连远山金太郎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弱点。 第109章 国二·修罗神道   日本集训队的高中生代表NO.2种岛修二,一个「不会输」的选手。   就连平等院凤凰都坦言,自己在高一时被鬼十次郎打败,去往了后山。   当时的鬼十次郎无疑是同龄人中的NO.1……就是这样的鬼十次郎,对种岛修二评价是——自己在集训营中唯一赢不了的人。   而对种岛修二知晓最深的选手……正是他的搭档大曲龙次。   不会因为组成了双打搭档就松了一口气,在大曲龙次的意识里,种岛修二就是他最大的对手。   双打二的第一场淘汰赛,也是种岛修二和大曲龙次至初次交锋两年之后的第二次对决。   在这两年间,大曲龙次最清楚种岛修二进化到了什么地步。   也一直在寻找破解「无」的方法。   所以在面对使出了「无」招式的凪圣久郎……   大曲龙次双腿蹬地,屈膝起跳,手臂交叉,两根球拍以「X」形包围住了空中的网球!   ……通过打出快速的旋转,让球体本身生产出气流,网球的重力与向下的气流相抵,拉长了轻盈小球在空中的停滞时间,从而让对手判断失误。   “这个招式,你以为我见过多少遍了啊!”   两根网球拍靠近,被逼近的猎物无处可躲,只能无助地被捕杀!   “15-0!”   “……”凪圣久郎以初次见面的陌生眼神打量起黑色半长发的高中生,“很强啊,大曲前辈。”   NO.1的平等院凤凰,NO.2的种岛修二,NO.3的渡边杜克,NO.4的越前龙雅,NO.5的鬼十次郎……凪圣久郎和以上五人的交流是高中生中最多的。即使是看到他就会面露不耐的高中生领队,在诚心的恳求下,也会骂骂咧咧地拿起网球拍与凪圣久郎打上几个球。   反之,除了经常和鬼十次郎在一起的德川和也、入江奏多,还有他的直系学长毛利寿三郎,凪圣久郎是不怎么会找其他高中生打球的。   可以说,凪圣久郎是个隐形的强度党。   NO.6的大曲龙次,还是种岛修二有时会聊到他,凪圣久郎才会听一耳朵有关他的事迹和网球招式。   硬要作比较的话,在集训营中对战海外远征军种岛修二&大曲龙次的真田弦一郎&凪诚士郎二人,对大曲龙次的了解应该都会比凪圣久郎多。   正如远山金太郎&大曲龙次组合,如果无法击败种岛修二&白石藏之介组合中的前者就无法取得胜利一样,凪双子要是不正面打倒大曲龙次,这场比赛绝对会输。   “龙次的耐力可是集训生中的NO.1啊。”种岛修二笑眯眯的,对接下来的发展很是期待。   “种岛学长觉得哪边会赢呢?”白石藏之介问。   白发褐肤的高中生一摊手,故意曲解了四天宝寺部长的意思,“我怎么知道啊?要是能知道未来,我就不会输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白石藏之介有些慌张的解释道,“是想问问种岛前辈对这场比赛的看法……”   种岛前辈将他的五边形突破至星的图案,白石藏之介对给予自己启发的NO.2非常尊敬。   “好啦,不逗你了!”种岛修二收回了调笑的表情,认真了几分,“龙次和小金,小黑和小白……”   ……怎么感觉像四条猫猫狗狗的名字?   种岛修二赶忙把歪了思路掰正,“前者还在磨合中,毕竟他们是临时组成的队伍。”   金色小春道出自己的情报,“双子们也是今年夏天才组成搭档的噢。”   NO.2貌似是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他尾音上扬,“诶?小黑小白不是一出生就在一起双打了吗?”   忍足谦也对种岛修二没什么滤镜,和凪诚士郎走得颇近的他甚至也在私下叫过几次白头叶猴,他嘴角抽搐,“再怎么天才也不会刚生下来就会打网球吧。”   大阪的浪速之星补充道:“但是诚士郎打网球的时间,比小金还短。”   远山金太郎是今年春天、学年开始前打的网球,凪诚士郎则是在六月,县大赛之后、关东大赛前拿起的球拍。   并在一个月进入立海网球部的正选名单,出席了全国大赛的双打。   “哎呀,这可不得了啊!”种岛修二放下了架在前排坐位上的腿,上身前倾,改为正常的坐姿。   远山金太郎的天赋已经很令他和龙次惊喜了,结果更大的surprise,是小白啊!   ……   三船入道曾对平等院凤凰说过:   ——终有一日,你的网球会终结。   败者组的后山上,总教练对最有希望的选手下达了「没有未来」的定论。   高一的平等院凤凰,对输赢没什么执着。从JR大赛起就一直名列前茅,少年时期前往海外学习积攒网球经验,这样的他,输给了深山老林、训练设施落后的鬼十次郎…… 第110章 国二·决赛出场名单   “决赛名单……出来了!”   所有的比赛都在选手们的眼下进行,没有任何操作空间,从始至终贯彻了教练所说的“强者出场”。   单打三:迹部景吾   双打二:凪圣久郎&凪诚士郎   单打二:越前龙马   双打一:越知月光&毛利寿三郎   单打一:德川和也   斋藤至坐在沙发里,过于高挑的身躯让他都伸不直腿,但他无暇在意身体的小小不适,“这个组成……”   黑部由纪夫望向桌上还未填写的出赛表。   拓植龙二做着今日的力量训练,不发表意见。   三船入道闭眼沉思了一会,拧开笔帽就要往上写名字……   “等等,总教练!”好不容易来到了最后一场的决赛,斋藤至的激动根本掩盖不住,“这里有四名初中生啊!”   今年U17世界杯要求至少三名初中生出场,虽然理论上来说全部出场初中生也是可行的,但从实力来看,还是四名高中生加三名初中生最稳妥啊!   “我又没瞎……”三船入道的动作被斋藤至打断,留着络腮胡的总教练不满地咕嘟了一句。   黑部由纪夫从三船入道不算坚决的态度中看出了什么,他直接提出自己的看法,“由种岛君或杜克君出任单打,胜率会有一定的提升。”   拓植龙二做完了一百个单指俯卧撑,站起身来,“越前龙雅没有报名决赛出场淘汰赛。”   “哼——”   挺过半决赛的日本队确实是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可至少种岛修二、渡边杜克、越前龙雅这些高中生的前几名都没有受伤,是能够上场的状态。   种岛修二和大曲龙次拆开了双打组合,分别和自己选中的初中生组成搭档,然后……输了。   双打二出场那两个白毛凪……   三船入道想起了精神教练斋藤至给他们的评语。   「很弱的强大」   看上去没什么威胁、为人漫不经心、赛场上貌似还不怎么认真……但是每一场比赛,都实实在在地赢了下来!   他们四名教练没有到场,是在房间内根据监控设备看完了所有的比赛。   如果种岛修二和大曲龙次他们去竞争单打的位置,说不定赢得名额的可能性还会高一些……   三船入道松开了握着笔的手,转而拎起酒葫芦,往嘴里灌了一口。   真是一群不省心的小子!   拓植龙二感受到了同僚们的躁动,他冷静地给出最优解,“双打一,让越知月光&毛利寿三郎与种岛修二&大曲龙次加比一场,至于单打……”   单打二是初中生,大部分参赛国家都是这么规划的,这是一条不成文的潜规则。   “……迹部景吾、德川和也、越前龙雅,三人各自对战,决出两名胜者。”   黑部由纪夫拿起搅拌勺,在杯中的咖啡里画着圆,“这对迹部君不公平。”   根据他们先前的赛程安排,迹部景吾是堂堂正正战胜了入江奏多,赢得了单打三的出场资格。   “哪有什么公平不公平的。”斋藤至叹了一口气。   他们作为国家队的教练,最优先考虑的事项是日本队的胜利,而不是某位选手的……   “砰!”   三船入道把酒葫芦重重砸在了桌上,面色一片酡红,唇角自然下撇,没有任何表情。   他抓起刚刚扔掉的笔,在仅有一张的出场名单上写了起来。   “总教练?!”   三船入道没有更改名单,就是根据淘汰赛的结果写上了原定的七个名字。   总教练的性格和他的头发一样倔硬,他薅了一把自己的头发,呼出满是酒气的吐息,“双打一由平等院和鬼考察过了,迹部景吾打败的入江……”   第一轮淘汰赛,入江奏多以大比分碾压了原NO.5的加治风多,这个一直用虚假数据伪装自己的高中生,还分得清内里的真实和演技吗。   “迹部的实力也是有目共睹的,至于越前龙雅……”   平等院从海外带回来的人,能让他越过教练如此自作主张,说明在平等院看来,此人的实力要么高到了一定的级别,要么……他能够给日本队带来什么翻天覆地的变换。   越前龙雅在世界赛上的出场只有那一次。   小组赛面对世界排名第二的瑞士。   不过也足够他展示自己的实力了。   作为眼力老道的教练,三船入道能比年轻的选手们察觉出更微小的细节。   越前龙雅,他会在比赛时汲取对手的养分并开出自己的花朵,优秀的身体素质和远超常人的球商,还有对网球的深度理解……他能够以最快的速度学会对手的绝招,并在对手面前展现出来!   一旦对手接住了他模仿出来的、本是属于自己的招式……   对手就会永远失去这个招式。 第111章 高三·天满的选择   2016年1月   东京体育馆   “宇内君,你为什么要打排球呢?”   在春高的第二日,宇内天满在体育馆外围的临时小商铺里,被一个眉目慈祥的胡子男叫住了。   胡子男说出的话与他和蔼的面容完全不搭,一针见血,“你的身高不到170吧,作为排球运动员、还是攻手,一定遇到过很多不解与嘘声。那么,你坚持的理由是什么?是想着反正技术不错,就在高中随便打打?”   宇内天满:“……”   此人说着字词清晰的标准腔,大概是东京本地人……至少来自东北宫城县的宇内天满是听不出胡子男有什么口音的。   这位先生是谁啊,他和自己很熟吗?自己都不认识他啊,一上来就是这么冒犯的问题……   乌养教练说了来东京不要和陌生人说话,自己没有回答这些事情的义务吧,没必要搭理他……   胡子男仿佛感受到了宇内天满的防备,中年男人嘴角翘起,露出一个笑容,本就温和的面容显得更亲近了,“失礼了,这是我的名片。”   赛场上气势逼人的乌野王牌,出了球场就是一只来自乡下的文静小乌鸦。   还是高中生的宇内天满似乎是第一次面对「接名片」这件社会人的事项,他拈了拈垂至腰侧的手指,确定自己的手没有粘上脏东西、也没有不干净的汗渍,这才带着疑惑和几分讶异地抬起手,接过了胡子男的名片。   “……不好意思。”平日里为人内向、甚至称得上怯弱的高中生礼貌道。   名片上字体最大的,是当事人的名字。   但名字什么的是最不值一提的信息。   一只赤色猛禽的图案印在顶部居中的位置。   宇内天满瞳仁颤动,吞吞吐吐地读出了胡子男名字之下的职位。   “立花Red Falcons……的教练?”   立花红隼,全国仅有的十个V1联盟之一,是每个排球运动员都向往的去处!   职位下面是联系方式和地址,名片的背面印着V.LEAGUE的官方LOGO,中间是立花红隼往年赛季的名次,最下面是球队在INS上的官方账号……   “宇内君,这里有这么多人,你喊一声救命马上就会有警卫过来,我不会在这里骗你的。”   因为有个很会挑重点的网友,高强度网上冲浪的宇内天满没少和凪圣久郎掰扯,他直接抓住了红隼教练话里的漏洞,“意思是在别处就会骗了吗?”   “……”   “对不起!”   还没等红隼教练思量好该如何回答,反应过来自己说出什么话的宇内天满立刻鞠躬道歉!   “啊,没事没事,宇内君不用如此拘谨。”   几句话的交流,红隼教练就看出了宇内天满的性格,他缓和着气氛,“我们去那边坐坐吧。”   宇内天满拿出手机,“……我和教练说一声。”   “请便。”   ……   宇内天满,高三17岁。在参加春高前,他视死如归地踏入测量室,站在了身高仪旁。   乌养一系把宇内天满饱满的头发按扁,“你的头发真翘啊,每天都用摩斯啫喱固定吗?”   “……”宇内天满对相熟之人自然不会有什么紧张的情绪,他无语道,“教练,我没有。”   明明乌养教练都摸到他的头发了!没办法啊,他就是容易炸毛,真不是为了掩饰身高而把头发弄得蓬松上翘……   “嗯,169.3!”   乌养一系大声报出了宇内天满的身高,一旁的经理听见数字,提笔就在表格上记录起来。   宇内天满本就悬着的心,又高吊了起来。   他在班里有一个一米七出头的好友,两人穿上鞋子走在一块,看起来差不多高。   友人知道宇内天满对量身高是有些排斥的,他偶尔会提一嘴“天满你是不是长高了?”、“你看,我们俩高度都一致了。”   两人在班里比身高,第三位友人频频点头“真的,你们一样高了诶!”的说法,让宇内天满以为自己终于在高三的最后突破了一米七大关!   结果,排球部赛前量的净身高,把第二位友人穿平底鞋开导宇内天满的功劳一下戳破。   “不错嘛,天满,比去年长高了两公分!”乌养一系不知道宇内天满内心经过了怎样的遗憾与纠结,他抱臂感慨,“高三还能长个子,说不定成年前能长到一米七呢!”   此时,2015的年底。此地,乌野高中的测量教室。宇内天满想好了自己2016年的新年愿望。   再长高一厘米吧!实在不行7毫米也行啊……   ……   经理记录下来的数据被整理成乌野高中参赛选手的信息,提交给了春高的赛事委员组。   相关部门把今年春高的参赛学校、参赛人员的基本介绍和数据做成册子,在比赛场地的前台进行售卖。 第112章 国二·决赛开始   单打三由迹部景吾拿下!   双打二,开始!   日本队出场的是凪圣久郎、凪诚士郎!   西班牙队出场的是马尔斯·德·科隆和赛达!   “阿士,你听见了没?”   “什么?”   “第二位选手,没有姓氏。”   “……啊。”   既然角逐出了双打二的位置,哪怕凪圣久郎再不想,也被领队和部长压在了放映室,观看西班牙双打的往期比赛。   西班牙的双打一应该会是两名高中生,这是毛利前辈他们的对手。   他们的双打……   “他们怎么和立海一样?”   “居然有和立海一样麻烦的双打……”   “有没有别的资料啊,两年前这几个人正好高一吧,他们参加过上一届的U17世界杯吗?”   一起观摩比赛,提出自己的见解,大家共同成长。   非常青春美好的画面。   只要别把立海当作形容词就更好了。   幸村精市想了想自己的部团,“我们单打双打的分工还是很明确的吧。”   丸井文太和桑原杰克是王牌双打;仁王雅治和柳生比吕士是黄金搭档。   想要拿下个人赛和团体赛的双打赛事,至少要有两队组合。   “也就你们有这个余裕了啊。”白石藏之介说。   他们四天宝寺也只有一氏裕次和金色小春这一对固定双打。   乾贞治修正着西班牙各成员的数据,加入了对话,“我们是大石和菊丸。”   在场没有冰帝学生,忍足谦也替自家堂兄发言,“冰帝的话,侑士和他搭档、还有个三年级和二年级的搭档来着?”   凪圣久郎有印象,“是凤,凤长太郎和他的西西度学长。”   败者组归来后,集训营又调整了一次宿舍,他和冰帝的凤长太郎是新室友。也因此,从他的口中听说过一些西西度学长的事情。   凪诚士郎:“……”   阿久的发音是不是错了,宍户学长的姓氏不是这么读的吧。   白石藏之介的语气有几分慕然,“而且你们立海的下一代也不用担心。”   凪双子是很好的双打搭档。另一个看起来总是单打独斗的切原赤也居然也能适配双打,和种岛前辈在半决赛战胜了德国队。   他们四天宝寺……唉,全是单兵作战的。   小金和大曲前辈搭档后,似乎找到了几分双打的乐趣,对和人共守球场不再那么排斥……   对于立海的褒贬,幸村精市照单全收,“好了,来看西班牙吧。”   其他学校的感慨不是毫无理由的。   西班牙和团体赛的立海附中一样,双打的组合混乱无序。   表演赛、小组赛、十六强、八强……每场赛事出场的双打组合都不一样。   “如果不能确定双打组合的话,我们就这么猜测……”   柳莲二给出答案,“有21种组合。”   模拟21组对手一一想出对应之策,这是数据组会做的事,凪双子……   白发少年举手,大胆发言,“有这个闲工夫,不如多打几个球。”   每次立海的赛前会议,他和切原赤也都是走神二人组。   乾贞治记录的笔一停,“那至少把七位对手的特性和招式记住……”   闻言,幸村精市和柳莲二即刻对视了一眼,皆从好友眼中看出了无奈的情绪。   没错,圣久郎他对赛前调查这种事,一点都不感兴趣。   “哎呀,不是有这个说法吗?”在场的都是凪圣久郎的学长,白发少年稍稍收敛了一点,“突击考试才最能检验出学生们的真实水平!”   “考试……”   在场的都是学生,这个词的杀伤力实在有些大了。   何况他们几乎落下了半学期的课,回去的话期末考试会不会……   有着丰富离校学习经验的幸村精市和全科都是满分的柳莲二并不畏惧,他们熟练地挑出后辈歪理中的漏洞。   “圣久郎,这并不是突击考试。”柳莲二取出自己整理好的笔记。   “不会忘记立海的口号吧,圣久郎。”   幸村精市来到凪圣久郎的座位旁,在白发少年迷茫的神色中,摘下了后辈手上有了磨损痕迹的护腕。   立海部长把自己早上领来的新护腕给后辈戴上,对另一个乖巧的后辈也做了同样的举动,“虽然很想对你们说‘玩得开心’,但这次——”   半决赛与手冢国光的一幕幕在脑海浮现。   深蓝发色的少年勾起唇角,对着寄予日本队厚望的后辈道:“——打一场没有遗憾的比赛吧。”   ……   “砰!”   磅礴的冲力掀起着不规则的气流,超200千米每时的黄色小球飞过耳畔,仿佛听到了空气摩擦出的锐利尖叫。   马尔斯转头看向滚至边缘的黄色小球,被劲风吹起的长发落至肩头。 第113章 国二·阿拉梅侬马   皮肤像是被蚂蚁爬过的酥痒,还有被章鱼吸盘揪住的酸痛,再加点触碰到山椒水的麻辣。   凪圣久郎甩了甩右手,一言难尽,“好奇妙的感受……”   “奇妙?不就是被麻痹了吗。”一年级的西班牙初中生说。   赛达说的是西班牙语,于是凪双子也加载了西班牙语的语言包。   凪圣久郎对马尔斯发球的评价,被赛达听见了。   他没对凪圣久郎会说西班牙语表示出什么讶异的表现,“你们被姐姐瞄准了。”   “你的下一句是不是‘你们死定了’?”   “……”赛达没再回答,遮住大半张脸颊的面具也掩盖了他的情绪,让凪圣久郎无法通过神色来判断——   哦,他看不清来着。   “原来他不是黑脸啊。”靠近了一点,凪圣久郎才认出了那抹黑色的真实。   和双打一淘汰赛的两个面具人一样,没想到决赛真的出现个戴了面具的选手。   凪诚士郎:“……”   该说“赛达露出皮肤不是白的吗?”还是“阿久又没认真看资料视频啊……”呢?   诶——和谦也他们待久了之后,自己的捧哏能力真的上涨了许多啊。   马尔斯的第二个发球依然冲向了凪圣久郎,早有准备的白发少年换了手,用左手接了球。   在网球与拍框发生接触前,凪圣久郎就安排好了位置,大力击上这颗散发神经毒一般的网球!   可惜力道过大,出了界。   “哎呀,这么快就找到办法了?”   第三个球,马尔斯放到了凪诚士郎的区域。   白蘑菇抬臂接住。   “……!”   似有一阵电流从球拍钻过,经过手指、手掌、手腕,进到了他小臂的皮肉里面。   无形的电鳗噬咬着身体的神经与血管,切断了与大脑的连接。   凪诚士郎的脑中出现了兄弟刚才接球的动作,他立刻效仿,用左手抵住拍框,把这颗球挑了回去。   “你也能接住姐姐的球……”赛达如幽灵一样神出鬼没,现身在了网球的落点位置,将球重新打向了凪诚士郎。   “不好!”   场下的乾贞治额角渗出冷汗,他看起来比场上的选手还要紧张,“马尔斯能够对球拍施加震动,并通过球拍将震动传导至球员的接球手臂上,独特的频率会使得球员的惯用手出现麻痹状态……”   柳莲二接上,“根据之前的比赛数据,马尔斯麻痹对手的时间在4.94-7.14秒不等……有五秒左右。”   五秒。如果在单打赛上,足以终结比赛了。   网球打一个来回连两秒都不需要,五秒的时间,手臂的麻痹状态还没有解除!   “这就是马尔斯的狙击。”   越前南次郎见过少年时代的马尔斯。   他儿时经常和雇佣兵的父亲练习观察员和狙击手的本事,因此马尔斯对温度、风向、湿度、光照、角度的感知都特别敏锐。   这样的选手,站在球场上——   “咚!”   网球就是他的子弹,对手的球拍就是他的目标。   ——浅白色的球拍被顿住,凪诚士郎失去控制的右手做不到回击!   “阿士!”   “没事吗?”   场外的切原赤也,场内的凪圣久郎,两人的声音一前一后传了过来。   网球不是排球,没有第二次的触球机会。只要凪诚士郎放弃这球,他们就会失掉这一分。   “嗯……”   凪诚士郎回了一个鼻音,示意自己在听。   好麻烦的。   凪诚士郎再一次探出左手,不过这次不是抵住拍框,而是攥住了右手的小臂。   右手小臂肌肉绷直,总算有了几分紧张的僵态。凪诚士郎无暇延续思维,无力的右手被物化,左手狠狠地将另一只手臂抡出了个半圆!   “砰——!”   落雷般的惊响在西班牙的半场炸开!   马尔斯扬起一边的眉梢,“不会吧。”   这个男生明明是第一次面对这个招式啊!   难道他和小赛达一样吗……   ——对首次见到的招式瞬间做出反击的能力。   “把自己的手臂当作球拍的一部分……真是有想象力啊。”马尔斯的目光投向了后场的白发少年。   此时他也学着前场兄弟的模样,用右手抓住自己的左手小臂,试探性地挥动着。   马尔斯的「定位击球」能麻痹的范围只有小臂之前,凪双子握拍(小臂)的位置非常靠近肘关节,正好在马尔斯无法影响的范围。   “不,和小赛达不一样。”   如果是小赛达,应该在第一球就想出这个解决办法了才对,前场的对手……凪诚士郎是在接下了他的第一球,右手彻底无力后,才用左手加码。   仅一球。   就想出了应对之法。   马尔斯的发球局被破解,第一盘,由日本队拿下! 第114章 国二·视觉与呈现   眼前的景象变了。   色块褪去了菱角,一点点变得圆润,最后连界线都越来越浅,直到真正彻底褪去了边缘。   晕开的多种蓝色交相辉映,不规则的云朵深浅分布,洒下的金光是线形的,空气中的小尘埃是细碎的颗粒状。   观众席上坐着、站着来自全世界的人们,其中欧罗巴人种最多,狭而突出的鼻梁,凹陷的眼眶,略高的颧骨……   这是像素风视觉分辨不出的特征。   他们的对手都是典型的欧洲人长相。   戴着面具的赛达左眼上有一条竖疤。   马尔斯真的穿着裙子,长相……凪圣久郎环视了一周,想找出一个适合的对比人选。   对了,凪圣久郎此时的视野主体很奇怪。   他没有实体,像做梦一样,以第三视角观察着场中的状况。   凪圣久郎俯瞰着下方的网球场。   每个球员在场中的位置都在清晰地呈现了出来。   比赛还在继续,赛达想往他身上发球,被阿士截断了。   大屏上的时间表一秒一秒地跳动着。   ……啊,现在不该是走神的时候。   凪圣久郎有意识地攥了攥球拍,场上的白发少年握住球拍的力度也大了一些。   能控制身体,不过比起平常的时刻,要耗费更多的精力。类似于明明只是拿起一瓶矿泉水,却要施加举起二十公斤哑铃的力道。   这算是灵魂出窍的状态吗……   那该怎么回去?父母没告诉他,学校的老师没教过啊。   凪圣久郎在虚空中翻了个身,目光扫过了自家的队友。   白发褐肤的特征最显眼了,和白头叶猴一模一样。   金色半长发、胡茬冒尖、脸上还有绷带,是金鸟前辈。   旁边的深红发、面上有疤的中年……是鬼前辈?   ……戴着黑色鸭舌帽还一脸严肃的,是真田学长吧。果然,长相作为初中生来说有些成熟了。但和鬼前辈、金鸟前辈站在一起就不显老了。   站在真田学长旁边的深蓝色头发、披着外套的少年,嗯,是幸村学长。   剩下的切原、龙雅、KING学长……大家都长得挺有特色的,算是挺好辨认的那一批。   最后——   自己长得是什么样子?   不会真的是硬汉风吗?   唔,好奇怪的视角,由于和“自己”的所处位置是一个Y值,他在“自己”的头顶上,看不到“自己”的脸啊。   算了,还是想想怎么灵魂归位吧。   ……   不讲道理的集体催眠让双打比赛变成了单打赛,在凪诚士郎又一球击向马尔斯所在的左前场时,赛达快跑起来,就要上网抢断!   “咚!”   然而球速实在是太快,网前落在了马尔斯前方的三十厘米,又正正好从他的腿间向后蹦去!   从右后场赶来的赛达接了个空。   面具下的嘴巴张了张,赛达挤出一个音节,“你……”   不止一次了。   好几次,网球都是往着姐姐的前场冲去。   却每次都会进行奇妙的转向,不偏不倚地避开姐姐的身体……   初一的赛达,身高算是勉强达到了一米五,过于瘦小的躯壳让他的身体素质自然比不上高年级的选手,赛达必须加强自己的技术。   一旦招式失去了效果,他的短板就暴露出来了。   从场上的赛况就能轻易地看出差别,当赛达把凪诚士郎引到角落,再将下一球对准凪圣久郎时,凪诚士郎能在一球之间跨越大半个场地,挡在兄弟的前面把球截回去。   赛达却做不到,他的起跑速度过慢,爆发也不够强力。   本来只是借了本有关精神的书,想试一试里面的一些内容……他还是第一次在正式比赛上使用团体催眠。   ……这确实是他的失误。   “你,为什么?”   被面具罩住了下半张脸,赛达的声音闷闷的。   西班牙的初一生对比着双方的水平,客观道:“你的球速……现在的我追不上,不管是瞄准我还是姐姐,都对获胜有利吧。”   马尔斯的水准很高,光是「定位击球」这一项招式,就足以站稳单打的位置。   这样的马尔斯,与赛达组成了双打搭档。是马尔斯坚守住了大半的球场,才让赛达可以尽情地施展拳脚。   凪诚士郎的喘息频率加快了不少。   两人以搭档为中心,绕着人打起了障碍球,过快的运动节奏悄然破坏了他的体力分配。   未经过训练的人,只能全力冲刺5-10秒,而就算是经过相关锻炼的专业运动员,也超不过三十秒。   球类运动从来不是靠一次极限的拼搏就能赢的。   “……球不是用来伤害他人的工具。”   ——球是用来玩的!是承载了「快乐」的载体! 第115章 国二·击球的声音   明明每一个球路,都清楚了。   对手的每一次跑位,也都知晓了。   白发双子的每一回配合,也都预测到了。   马尔斯的「定位击球」也换成了真正的「狙击」,十秒的麻痹时间,足以打败任意一位单打对手、终结所有的比赛!   可这对能把僵直手臂当成球拍的凪双子依然不起作用!   粘湿的汗水几乎化为实体,压着眼皮强制着视觉神经,赛达感觉到了重量,不仅是对眼睛的,还有对大脑的。   更让他想不明白的是——   “你……是在捉弄我们吗?!”   从催眠状态脱离之后,白发双子中的其中一人就没再睁开眼睛了,明明第一盘的时候,因为对人体动作无法分辨,追球追得那么紧……   听见赛达的质问,凪圣久郎晃了一下脑袋,张开灰褐色的眸子,定睛瞧了瞧终于宣泄出自己情绪的对手。   脑袋上是金色方块,脸上是黑色方块。   和开局时一样,凪圣久郎看不出对方的表情。   至于其他的,球拍、场外的队友、体育馆的设置,也是和先前一致的像素风。   正常的场景只有在脑中定点建模时才会呈现出来啊。   “我很重视你们啊。”   虽然看不见脸上的表现,可从小少年的语气听来,他都有些歇斯底里了。   凪圣久郎自认为比不上白蘑菇那般岁月静好、爱好和平,但也是个讲道理的人。   对方只有初一,是和莉莉一个年纪的后辈。凪圣久郎朝着高三的马尔斯,对他的搭档给出了极高的评价,“看着场内的话,赢不了塞尔达啊。”   凪圣久郎还没想出对付西班牙双打二的直接办法,他的用词相当诚实。   能让之前所有对手都措手不及的新招对塞尔达不管用,马尔斯的基础能力又极其优秀,即使他们有接住马尔斯「狙击」的能力,短时间内也无法攻破马尔斯的防御堡垒,只能这么耗着。   好在第二盘他们保持住了优势,催眠也没有使得分差拉大,比起被逼到绝路的西班牙,他们还很有余裕。   自凪圣久郎清醒后,凪诚士郎的运动量下降了大半,白蘑菇种在后场,沐浴阳光、平稳呼吸、补充体力。听见前场的几人在交谈,他想了想,还是不纠正阿久叫错名字的事了。   ——毕竟叫错名字,是阿久交朋友的开端。   “你对赛达这么……”马尔斯语气微妙。   “什么叫做‘赢不了我’?”赛达忽地出声。   “嗯?就是字面意思啊。”   他们和马尔斯是相互奈何不了的状态,而赛达……他催眠的载体是视觉(球体的拍动)和声音(阿拉梅侬马),好巧不巧,这两点凪圣久郎都规避不了。   因为自己总会盯着球,在场的观众和边缘的选手席的队员同样,反而是直勾勾只关注各条线的裁判,不会被催眠影响。   国际赛事中有多名裁判,这次的U17世界杯有着1名主裁判,1名司网员——坐在网柱旁观察触网——2名底线裁判、4名边线裁判、2名发球中线裁判、2名发球线裁判,共计十二名裁判,还有高清摄像头和电子眼捕捉辅助。   裁判们各司其职,只负责判断选手们是否踩线、网球是否出界或进区,不会全程都看着球,尤其是发球前、选手拍着球做准备活动的时候。   所以,对于视线是黏在球上的凪圣久郎来说,要是赛达趁着发球的时候又进行一次催眠,他说不定真的会再次中招,纯纯game over了。   不过,因此误打误撞地“看到”了正常的世界,从而在脑海中将它们构建起来……从结果来看,凪圣久郎还是要感谢这次催眠。   看到的人物不真实,那就不看了。   人类视觉获取的信息量占感官的70%左右,但放弃视觉,不代表会失去70%的信息量。   听觉、嗅觉、皮肤觉、运动觉、平衡觉……   不同路径的网球与球拍的接触声响是不一样的,听声辩位这个技能,凪圣久郎通过视觉看清了多少次球路,就同样训练过多少次听觉。   击球声一直都在辅助凪圣久郎判断各种球路。   网球手不止是会做出欺骗对手的假动作,也会提转身体挡住击球点的画面,不过声音……他们就捂不住了。   赛达发动催眠必须要通过视觉和听觉,要防住他的催眠,就要堵住一条道路,让自己的大脑不受侵犯,凪圣久郎选择了前者。   他放弃了视觉。   网球的击球声和排球、篮球、足球大不一样,由于材料是橡胶和毛毡,听上去不像皮革那般清脆,反而有些笨重。又因为网球内部是空心,力道通过球拍传递到外壳的毛毡,再陷入能够传递出回音的内里,使得声音有着振荡的感觉。 第116章 国二·U17的尾声   马尔斯扶起赛达,两人来到了球网前。   “很精彩的一场比赛。”   粉色头发的网球手说着日语,缓缓展开双臂,这是一个拥抱的准备动作。   上一场单打三,西班牙代表队的罗密费尔就与迹部景吾进行了一个拥抱。   凪圣久郎毫不扭捏,揽过马尔斯的肩膀和腰侧,还往人的背部猛拍了几下。   “和你打球很开心!”   凪诚士郎和赛达缓缓对视了一眼,同时挪开了目光。   马尔斯挂着笑容,双手反拿球拍,在背后晃悠着,“可以交换吗?”   网球选手不会像足球选手那样交换球衣,他们有别的象征物品。   通常是签名网球,抑或是护腕和头带这些贴身物品。   至于球拍……职业网球手的球拍多是定制,长度、重量、穿线磅数的数据都是个人独有的,这样一把球拍的价格并不便宜。   不过马尔斯的本意也不是交换球拍,只是他的日语水平实在一般,没在第一时间想起来“联系方式”该怎么说。   待他想补充说明mail和INS的时候,突然被塞了一把深色拍框的球拍。   马尔斯:“……?”   日本代表队的选手都还没有迈入职业的世界,除了迹部景吾和君岛育斗,大部分人用的都是体育商超批量生产的球拍,加上此次出国的消耗,一些人回去就要换球拍了。   凪圣久郎的球拍外表没什么变化,只是拍框有一些小磨损,但线是一定要换了。   意识到凪圣久郎有和自己换拍的想法、而且自己都接过对方的球拍了……马尔斯鬼使神差地递出了自己的球拍。   能发射出麻痹子弹的「狙击」球拍!   凪圣久郎一拿到手就挥起了拍,猎猎的风吹拂过三人的面颊,凪圣久郎听着空气滑动的声音,感慨道:“真的啊,和我的球拍不一样诶……”   白发少年问:“你的磅数是多少?”   网球的穿线磅数是指线弦在穿线过程中被拉紧的程度,不同的磅数会直接影响到选手对网球的控制能力。   低磅数的线弦弹性大、击球力道强,相对而言,精度会有所降低。力量型选手渡边杜克和鬼十次郎就是低磅数的穿线。   中磅数平衡了力量与控制,手感也很稳定,适合全能型选手,日本队的大多数人都是中磅数的穿线。   高磅数的穿线控球更加精准,但对力量的反馈要弱一些,适合技术性选手,比如丸井文太和种岛修二。   马尔斯报出了一个数值,是高磅的数据。   「狙击」是非常需要精准度的招式,他施加给对手球拍的负担点精确到了微米级,世界上估计没有第二个人可以再现。   “我知道了,谢谢。”   每场比赛之间会留出几分钟,也让观众们有时间上个厕所买份餐食什么的,因此裁判没有打断场上选手们的对话。   在凪圣久郎要退出聊天框的时候,马尔斯终于说出了本来的意愿,“加个联系方式可以吗?”   “好啊。”   两人拿着手机跑到网柱中间,在日本队和西班牙队微妙的界线中,互相关注了彼此的账号。   继瑞士网友后,西班牙网友也有了!   噢,樱也算是西班牙网友了,但此网友非彼网友。   下一场是越前龙马的单打二,可由于越前南次郎突发急症,被救护车送往医院,日本队的越前龙马和越前龙雅在领队和教练的允许下,也跟着一同前往医院。经过比赛双方同意后,单打二延后,双打一提前。   然后——   “你老爸没事啊,太好了!”   “来来来,越前,干杯!”   “你看,这里有蛋糕噢!”   “为什么会有……”   “是乾提供的数据呢!我们知道这个日子!”   “哟!龙雅,这边,有橘子酒!”   “哈哈,我们还不能喝酒吧。”   “我不信,让金鸟前辈去买买看,店员一定会卖的。”   高中生们陷入了谜之沉默,“……”   “怎么了?难不成金鸟前辈已经偷偷试过了吗,真想不到啊,领队居然带头饮唔!!”   平等院凤凰撕下一只火鸡腿堵住白毛后辈的嘴,凶神恶煞道:“吃你的。”   今天的庆祝项目有点多。   所有的酒被三船入道一人承包,总教练出起了题,“一圈轮流!一人说一个十二月的节日!”   种岛修二最会看热闹,“那就从领队开始吧,老大?”   平等院凤凰睨了NO.2一眼,沉声道:“芬兰独立日。”   “……”   “………”   “…………”   “好冷,我明明在墨尔本,怎么感受到了北半球的寒意?”   三津谷亚玖斗一推眼镜,“芬兰独立日,12月6日。”   切原赤也的心如赤道般火热,区区芬兰,冷不到他,“接下来是种岛前辈!” 第117章 国二·一场旅行   成为职业选手是有门槛的。   要么被人拉一把,要么自己跨过去。   U17网球世界杯决赛前夕,有赞助商决定选择日本队的选手进入职业。   要求是:品行端正、无不良嗜好、有集体荣誉感。   不需要太过拼命,但也不要过分懒散、无所事事。   对了,因为要去海外比赛,也不能排斥坐飞机。   U17教练组挑挑拣拣,发现自家的高中生队伍中竟然只剩下了一个人选。   ……   比赛结束后,大家坐着飞机回了国。   凪植之至和凪优栗花来机场摘走了好久不见的蘑菇儿子,回到家中后,凪双子领取到了圣诞老人(父母)年复一年藏在枕下的礼物。   家人们一起给神奈川的家做了大扫除,凪双子休整了一天,就去学校上课了——此时的种岛修二还在太平洋中央。   全国冠军和世界冠军的差别还是很大的,尤其立海不少部团都有着「全国冠军」的头衔,平常网球部的成绩在立海自然是很出色的,却也不是拔尖的唯一。但这次,网球部的众人被选入了国家队去参赛,还拿到了世界级的优胜!   认识的、却分辨不清的同学一股脑儿的凑了上来,向凪圣久郎询问起了世界杯的情况。   不同班的切原赤也和凪诚士郎也受到了同样的待遇。   切原赤也还好,他对班里的人算不上很熟,至少也是叫得出名字的。   而凪诚士郎……会在下课期间打游戏睡觉杜绝一切社交的人,能记得全科老师的名字就很不错了,就别觉得他能记住所有同学了。   部团活动继续,一切的一切,都很平常……   拉开神奈川家中的信箱,几十封信堆叠在一起,几乎要挤满小小的盒子。   “哇,好多……”   U17网球世界杯结束后,不止是高中生,在决赛圈大放光彩的初中生也收到了不少邀请函。   日本全国有三千多家网球俱乐部,U17的国家代表队成员一直是他们的招揽对象。   提出的条件非常丰厚,甚至称得上是白送。   免费提供场地、器械使用权,会员费自然也是全免,只要凪双子愿意选择他们的俱乐部……   其他初中生也或多或少收到了一些邀请,却没有凪双子这样堆积如山的夸张。   原因很简单。   幸村精市、真田弦一郎、切原赤也都有着常去的俱乐部。   那几家俱乐部在知晓他们是立海学生、获得过全国冠军后,负责人就与少年们商谈了合作事宜。   在日本队夺冠的消息刚刚飘进国内,这些俱乐部就给选手们发去了邀请,立海众人也有继续精进网球的想法,这段时间的合作也很愉快,近水楼台,俱乐部就这么得到了它们的活招牌。   有了所在俱乐部的保驾护航,没几个不识趣的球探会去打扰幸村精市和切原赤也他们。   冰帝、青学、四天宝寺那边也是同样的流程。   哦,迹部景吾应该不会在意这些小俱乐部的邀请。   这其中,有三人感到了困扰。   一个是与德国的半决赛上,战胜了职业双打选手的仁王雅治!   剩下的两个自然就是在与西班牙的决赛中,获得双打二胜利的初中生最强双打、凪双子!   因为他们都没有和俱乐部签约,导致各路俱乐部的信件如雪花似的飞来,一片又一片,一堆又一堆。   仁王雅治对自己的隐私挺保密的,除了亲朋好友,没有谁知道他的社交帐号。   凪圣久郎就不一样了,他的INS和LINE好友有一堆,只有一面之缘——现在可能都没印象了——打过几个球的路人都躺在列表里,这些账号被俱乐部知晓也是正常的。   INS的私信和LINE的好友申请每天都有一堆,被手机振动到没脾气的凪圣久郎干脆关掉了消息提醒。   “下次我一定做好防范……”   因为在家附近发过定位的TimeLine——当时只是想临时约人组队一起打球,便问问有没有在附近球友——居然被杂牌俱乐部的球探蹲守了……   蹲守的球探和写邀请函的正式俱乐部不是同一批人。部分由职业选手创办、规模巨大的俱乐部会与国家网球协会合作,他们有内部渠道获取到U17选手的信息,便诚心地把信件寄到选手的地址,不会登门叨扰。   不知道选手的家庭住处,也不知道选手联系方式的杂牌俱乐部,只能靠着那么一丁点的信息,在选手的学校守株待兔,抑或是——   “你好,是凪君吗?”来者还算礼貌,“我是XX俱乐部的……”   “快跑,阿士!”   谁知道他真的是什么俱乐部的球探还是哪来的骗子!这种什么招呼都不打直接上门真的很像变那什么态啊。   “啊?等等,凪君!凪圣久郎君、凪诚士郎君?” 第118章 国二·千切一家   ‘真田弦一郎’去租车了。   老板检查了一下证件,没看出什么不对,“真田先生,是要租三辆自行车吗?”   ‘真田弦一郎’竖起大拇指,后指着两位白毛后辈,“嗯,我们有三人。”   “原来如此。”老板打量了一下凪双子,身量突出却面容却是年少模样,很容易看出这两个孩子还是学生,这位真田先生的年龄是25岁,那么他们的关系应该是……   老板猜测道:“是兄……”   “您也带着孩子出来玩吗?”   双子在人群中算是挺突出的,长得好看可爱的双子更加,尤其凪圣久郎和凪诚士郎穿着同款的衣着,只是一人是灰黑色,一人是米白色。   凪圣久郎两只手插进长款冲锋衣的口袋,双脚分开,摇摆着走起路,像企鹅一样,旁边的凪诚士郎亦步亦趋地模仿,凪圣久郎笑出声,说阿士你好像海豹啊。   搭话的是一位留着玫红短发的成年女性,眼角的细纹彰显着她的年龄,女性很活泼地小幅度挥着手,“樱岛很美,明明是本地人却一直没有来过,这次就想着趁周末带孩子们来看一看……”   是位很健谈的外向型女性。   如果是真田弦一郎本人在这里,他或许会第一时间纠正自己和凪们的关系,但这里的是‘真田弦一郎’(仁王雅治版)。   ‘真田弦一郎’沉稳地颔首,开口道:“这个时期,只有九州这边温度适宜,新年假期时,各地景点的游客都很多,便想着提前和我家孩子来玩一玩。”   “听您的口音,是外地人吧。”   “我们是关东来的。”   “哎呀,那可真是远。”千切音猫子感同身受,要带两个孩子出门远游,可不是件轻松事。   她示意着港口那边,有两个同样是玫红发色的一女一男在打闹着,“他们是我家的孩子……冒昧问一句,你们是租普通的自行车吗?”   樱岛周长有36公里,按正常速度观光骑行的话需要四小时左右,途中经过汤之平展望所——最佳火山观景点——还需要爬坡,对体力不够的孩子和女性来说,还是租电动自行车比较合适。   然而——   “我之前答应了豹马,是全家一起骑行,现在孩子他爸已经因为工作来不了,我不想再在这件事上食言……”千切音猫子苦笑道,“可是我真的骑不下来啊。”   按照预定计划,是豹马和他爸爸一组,自己和女儿虎雪一组。两组人各自按照合适的配速悠闲地环岛,现在爸爸不来,千切音猫子有点不知道该如何权衡了。   “您可以和孩子说实话,相信他会理解的。”   妈妈和女儿骑电动自行车,有劲没处使的儿子骑自行车,完美的解决方案。   “感谢您的建议,我会和他说的。”   交流完育儿心得后,‘真田弦一郎’迎着老板一言难尽的目光租下了三辆车。   这位客人的证件上是25岁,不是35岁吧……?   租好车后,‘真田弦一郎’把在海岸线拍照的凪双子叫了回来。   凪圣久郎拿着手机,上面还是照相页面,“仁王学长要不要拍照?”   凪诚士郎:“以真田学长的模样拍吗?”   “噗哩,很有趣啊!小黑给我拍一张!”   ‘真田弦一郎’摆出了一个沉醉豪放的「大」字,被凪圣久郎“咔嚓”记录了下来。   三颗脑袋凑在一起评价照片。   “一看就不像真田学长啊……”   “太明显了。”   “这样吗,那这样呢?”   ‘真田弦一郎’收敛起表情,双手环胸,直挺地站在护栏旁。   “哦哦哦!没错,就要这样,有真田副部长的感觉了!”凪圣久郎按着拍照键,又冒出了别的想法,“但是不像真田风纪委员。”   初三的真田弦一郎被任命为风纪委员长,和很多番剧的角色都重合了。   仁王雅治不知从随身包的哪个角落翻出个袖标戴上,“怎么样?”   凪圣久郎“噢~”了一声,“确实很有真田学长站在校门口值勤的样子。”   凪诚士郎出主意,“可以披个外套拿双拐。”   仁王雅治接上话,“再左手拎起袖标双脚内八字喊一声‘judgment’?”   最后是两种形象都拍了。   三人在港口边又闹腾了一会,这才蹬上自行车开始环岛。   第一个途径地是赤水展望广场,这里能俯瞰锦江湾、远观火山口。   背后是波光粼粼的水面,前方是堆积着灰岩碎屑的活火山,凪圣久郎扫视一圈,闭眼在脑中构建此地的景象。   仁王雅治忽然道:“我还没去富士山呢。”   明明神奈川离东京这么近……   凪圣久郎很懂学长的脑回路,“我们也没去过箱根呢。” 第119章 国二·短跑比赛   “嘿,少年人,你速度蛮快的嘛。”   冲刺追上千切豹马的凪圣久郎其实有点想大喘气,但他憋住了!白发少年以相对轻松的语气道:“还真是和名字里的动物一样很会跑啊。”   千切豹马斜过来一道打量的目光,面色沉了沉,又加快了腿脚的频率。   哟呵,这小子真的挺能跑……骑的啊!   不甘示弱的凪圣久郎继续跟上。   风呼啦啦地擦过脸颊,无数游客被两人超越,玫红与米白一前一后,紧追不舍。   持续一分钟的全速前进让两人的体力大幅下降,可能是没什么力气来表达愤怒了,千切豹马的态度缓和了一些,“你也…不赖嘛……”   “那可不!”   凪圣久郎一点没有谦逊之心,“我可是大阪的……神奈川的浪速之星呐!”   “……你为什么说起了关西腔?”   刚才还好好地说着标准腔,突然带了口音,千切豹马还以为骑行对手换了一个人。   “因为我是关西人。”   千切豹马挑着刺,“你不是说自己是神奈川什么星吗!”   凪圣久郎补漏洞,“因为我在神奈川出生啊。”   “神奈川出生算什么关西人?”   “我妈妈是兵库人,土生土长的关西人!”   “那和你有什么关系?你在关西长大吗!”   凪圣久郎被问住了。   虽然生日时、暑假、新年都会去兵库县,可在神奈川上幼稚园、小学、初中的自己,究竟能否称为关西人呢?   如果自己不是完整的关西人的话……   凪圣久郎的关西腔爆发,“这样的话,我就是半个关西人!”   “……人还能分成半个?”   争辩了几句,两人的速度就这么慢了下来,偏偏为了不让对方看出弱势的疲态,都控制住了自己的喘息。   “不是有那种,混血儿吗,他们身体里的血脉就是一半日本一半其他国家啊。”   “你是关东混关西吗……”   “呼……没错,”凪圣久郎踩着自行车,让自己处于前面一点的位置,“我是东西混血。”   千切豹马懂了,“你好,东西。”   “好的,二号。”凪圣久郎回敬。   “这是什么称呼,‘二号’?”   “噢,你跟我一个朋友很像,所以叫你二号。”   “哈——?”千切豹马拖长了尾音,刚柔顺一点的毛重新炸开,“我可是独一无二的千切豹马,才不是谁的二号!”   “但你们真的好像。”   千切豹马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像风一样无法捉摸,“……有多像?”   “头发颜色超像。”   “……”千切豹马无语,“我和妈妈、姐姐的发色都是一样的。”   “对啊,你们都好像的。”   千切音猫子、千切豹马、西冈初的头发都是到耳朵的长度,只看头发真的很难辨认。   “和我家比起来,明显是你们家……”千切豹马想到了那位和孩子们没有任何相似点的真田先生,改了口,“你们兄弟更像吧。”   双生子,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五官,要不是穿着不同色的衣服,外人真的很难分清他们两个。   “我和阿士的声音性格什么的完全不一样,蛮好区分的吧。”   “确实。”   你咋咋呼呼的,你兄弟安安静静的。   氛围又来到了和谐的平衡点,凪圣久郎和千切豹马交换了一些信息,在知道他们都是初二生、同龄人后,千切豹马沉默了半晌。   他的妈妈和凪的爸爸在一起,肯定会聊到各自的孩子——也就是自己和凪——身上,在学校的成绩、部团的运动、课外的兴趣什么的……啊啊,千切豹马已经想钻地缝了!   “你爸爸他……挺年轻的。”千切豹马找了一个话题。   既然父母会谈及孩子,那么他们也要议论父母!   “是啊。”   真田学长15岁就有两个14岁的儿子了,真是年轻有为,“你妈妈也看不出年龄啊。”   这是实话,凪圣久郎看谁都看不出年龄。   被人夸赞家人,千切豹马自然会开心,心情好的千切豹马嘴上礼貌了许多,“真田先生一点都不像35岁的样子,顶多30岁吧。”   “……”凪圣久郎又要控制着不要大喘气又要忍耐笑意,面上涨出了崩坏的表情,“噗哈!”   没憋住。   对不起真田学长!   “怎么了?”千切豹马不明白凪圣久郎为什么要笑。   “不…就是,平常真……我爸爸平时都是被说长得太成熟了、显老,你是第一个夸他长相年轻的。”   “这就是事实嘛。”   如果不是年纪太小就有凪这么大的孩子实在不合理,他甚至会觉得真田先生只有25岁左右。   “我妈妈都快40岁了……”交换完父母的年龄数值后,话题来到了兄弟姐妹身上,千切豹马问,“对了,你们兄弟谁是哥哥,谁是弟弟啊?” 第120章 国二·一人分饰两角   回复完消息后,凪圣久郎收起手机。仁王雅治寄出了给好友的明信片,又扯了副地图走过来。   欺诈师抛着手里的磁吸飞镖,“小黑小白,我们来决定下一个目的地了!”   凪诚士郎歪头问道:“仁王学长扔吗?”   凪圣久郎投赞同票,“我选过了,该仁王学长和阿士了吧。”   “我们都要扔!”   仁王雅治把地图展开,给后辈们一人发了一根飞镖,“然后取中间的地点!”   毕竟大家都知道地图的分布是怎么样的,自己扔的话就没有随机性了。   磁吸飞镖很小很精致,凪圣久郎用手触摸着它的构造。仁王雅治已经闭上了眼睛开始转圈,他要把自己搞晕,不给大脑任何决定的可能。凪诚士郎用食指和中指夹着飞镖,想着漫画游戏里是如何扔出暗器的……   飞镖从手中射出,牢牢吸附在了特制地图上。   “咄!”×3   下一个地点是——   ……   ………   …………   旅行一圈回来的凪双子,被母亲接回了东京的临时住处。   “妈妈换房子了?”   之前凪优栗花在东京租的是小户型公寓是很简单的一室一厅,偶尔凪双子有事来东京也能住得下。   现在的这间大平层,怎么看都和暂时的落脚点谈不上什么联系。   凪优栗花先进了门,她站在玄关口,伸手想接过儿子们手中的箱子,两个白毛儿子都拒绝了,自己提着行李进了门。   “对呀,因为阿植的工作也渐渐转移到了东京,我们大概要在东京常住了,就换了个好一点的地方。”   “这样啊。”   确实是很大的房子,三室两厅,他和阿士都有了独立的房间。   放置好行李后,凪圣久郎说自己想去休息一会,便回了挂着「阿久」牌子的房间。   另一株蘑菇也种进了「阿士」的房间。   凪诚士郎一进门,就看见了从阳台过来的兄弟——他们房间的阳台是互通的——白发少年坐在房内的书桌上,这间「拎包入住」的房子疑点重重,“妈妈在计划着什么……”   “妈妈这么做有她的理由吧。”   凪诚士郎倒是不在意这些。   神奈川几次回去都灰尘满满的家,东京布置好的房间……说明了什么,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   “不,爸爸妈妈不会干涉我们,能让妈妈在我们做出选择前就做好了东京的布置,神奈川那边一定出了什么事……”   凪诚士郎脑洞大开,“丧尸,海啸,世界末日?”   “那样的话搬到东京也没用吧。”   凪圣久郎摇起了椅子,用两只椅脚支撑着。白发少年做出决定,“我得去神奈川一趟。”   “?”一进门就埋进床上的凪诚士郎抬了个头,“那我也……”   “不,阿士你得在家。”   “?”   “正好,现在我们的房间分开了,我从阳台过来的时候把门锁了,如果妈妈敲我的门,你就从阳台去我的房间,假扮成我的样子应付过去。”   “……”   凪圣久郎脱下今天穿着的藏青色外套,盖到了白蘑菇身上,郑重嘱咐道:“你自己也不能暴露哦,装作自己是很简单的吧。”   “………”   “顺便去趟凉太家,把他的伴手礼带过去。”   由于父母工作调动,凉太跟着家人去了东京,也在东京上了初中。但黄濑家的亲戚基本都在神奈川,凉太在假期是会回老家的。   至于凛……凪家和黄濑家在镰仓的北面,都接近藤沢了,和临海糸师家的距离和凪双子上学差不多,有十几、二十千米。   自己得在今天赶回来,来不及去凛家了,就让凉太跑个腿吧。   七秒钟,凪圣久郎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方案,越想越觉得可行。   趁着妈妈回卧室,凪圣久郎溜出了家门。   “砰”的关门声不可避免,听见响动的凪优栗花从主卧里出来,“怎么了?”   玄关口的白蘑菇:“……”   都说孩子的名字蕴含着父母的期许。   凪誠士郎。誠,言语真实无妄,诚心待人。   凪聖久郎。聖,耳听口说,圣者闻声知情。   无表情的凪诚士郎拎起自己的鞋子,讷讷地撒谎道:“想起来鞋子里进了沙,出门抖了抖。”   “哦。”   凪诚士郎在父母心中的信用分高到可以瞬间贷款百万,凪优栗花一点没怀疑儿子的话,还就着鞋子的问题关切起儿子,“鞋子还合适吗,要不要买新的?”   海底的贝壳开了口,咕噜噜冒出气泡,一向淡然的凪诚士郎都涌出了几分愧疚之情,好在他的表情没露破绽,“等阿久醒来,我问问阿久。”   双子家庭就是这样,买衣服是一起,淘汰旧鞋换新鞋也是一起。 第121章 国三·帝光中学   转学的事情已经是板上钉钉了。   但不能因为黄濑凉太的一句推荐就草率地定了学校。   偏差值、入学申请、学校氛围,都要收集资料、实地考察。   “阿士,你对新学校有什么要求吗?”   向来随遇而安的白蘑菇一骨碌爬了起来,“离家近的。”   “…喔。”   “骑车不超过十分钟,走路不超过三十分钟。”凪诚士郎提了一下交通载具的乘坐时间。   “……嗯。”   “直线距离不超过三千米。”再三强调「近」的概念。   “………我看看啊。”   妈妈把房子租在板桥区双叶町,以阿士能接受的上下学距离,学校最好在城北地区。   板桥……   凉太的学校就在板桥啊。   【凪圣久郎:你学校的地址发我一下。】   【黄濑凉太:!】   【黄濑凉太:小久决定要来帝光了吗?】   【黄濑凉太:东京都板桥区稻荷台27-1】   把地址复制到地图上,看看离住处的距离。   诶,真的很近啊。   【黄濑凉太:招手.jpg】   【黄濑凉太:小久来嘛!帝光很好的哦!】   【凪圣久郎:还在考虑中。】   选学校可不是动动手指的事,当时真田学长和幸村学长力荐的立海附中,凪圣久郎也是趁着海原祭参观过学校的。   只是这个时期实在是尴尬。   现在是一月份的新年假末期、第二学期的和第三学期的交界点,没几所学校会在这时候对外开放。   所以——   “这是我们的教学楼,快看快看,很漂亮吧!”黄濑凉太用手机摄像头对着他们上课的地方,给凪圣久郎远程直播。   帝光中学第三学期的开学日比立海附中早两天,先上学的黄濑凉太就借着午休时间给凪圣久郎拍起了学校里的景象。   “好白啊。”   面对实体景象,凪圣久郎都只能看到一堆方块。视频里的建筑是什么模样,凪圣久郎更是看不清了,只能认出个颜色,于是他拉上兄弟,把手机屏幕里的学校环境给白蘑菇看,“怎么样,阿士?”   凪诚士郎扫过一眼,“挺好的。”   接着黄濑凉太又去了中庭和体育馆,把帝光的全貌都展示了一遍,“体育馆里面有部员在训练,不允许拍摄,等学生们部活结束后我溜进去拍几张照片吧。”   “不用啦。”   帝光中学有四个体育馆,排球、篮球、羽毛球、乒乓球、游泳部的场地就在里面。   学校体育馆内部的构成都大差不差,能有四个体育馆,足以看出帝光的体育环境也很好了。   凪诚士郎给出了客观评价:帝光中学比立海附中更新。   一个是百年大学扩展出的中学校区,一个是东京的新私立学校,后者的外观风格明显会更现代化一点。   “整体来看环境是很好的,但是偏差值会不会有点低?”凪圣久郎关心起了作为学校最重要的一环,“毕竟是凉太都能考进去的学校……”   “什么叫做我能考进的学校?”黄濑凉太不服,为帝光正名,“听了不要被吓到哦,帝光的偏差值有64!64呢!”   日本公立学校是按照地区分配入学,偏差值没什么参考性。会把偏差值亮出来作为优点的,多是一些私立院校。   日本学校偏差值的平均数在50,高于60就是优秀的学校,70以上则是顶流学校了。   东京偏差值最高的初中是白宝,有74之高。最高的高中还是白宝,偏差值升到了恐怖的78,当居全国第一。   但是白宝离板桥区太远了,距离不符合阿士的要求,pass!   凉太能考入偏差值64的中学……   凪圣久郎发出灵魂质问,“你是蒙的全对吗?”   黄濑凉太:“……”   这么说,其实也没错……   当时来东京的时候,父母当然希望孩子能上好一点的学校,黄濑妈妈给儿子报了好几个离家近的学校的入学考试,帝光是其中最好的,黄濑妈妈也没报什么希望,哪知——   “凉太!你考上了?”放榜日,黄濑妈妈一脸惊讶。   黄濑大姐揪起弟弟的领子,“你到底是谁?我们家凉太不可能考得上帝光……”   “可我就是考上了嘛!”   黄濑二姐幽幽道:“完了,外星人侵略地球了,这个凉太的内在已经不是我们的弟弟了。”   “……姐姐!”   ——不过黄濑凉太的运气只在入学考试爆发了一次,进入帝光后,每次考试,他的成绩都在低空徘徊,不及格更是时不时发生。   黄濑妈妈有些担心,儿子的成绩是不是太差了?   这里没有小久和小士帮凉太补习啊,万一凉太考不上高中——帝光高中没有宽松到所有中学学生都能直升,还是要看成绩的。 第122章 国三·禁赛规定   帝光中学的插班考试难度不大。   至少凪双子是这么觉得的。   由于参加考试的学生不多,学校都只设置了一个考场,成绩很快就出来了。   放榜的时候,第三学期的学生们还没有放假,在学校的黄濑凉太兴冲冲地蹲守在了贴榜老师的旁边。   【黄濑凉太:合格名单.jpg】   【黄濑凉太:小久!小士!你们考上了!!】   【黄濑凉太:金毛狗狗转圈.gif】   第一时间获取了情报,黄濑凉太比考上的当事人还开心。   春假只有十天左右,神奈川的很多家当都没有搬来,大人要上班,凪双子和黄濑便把附近的体育商超逛了个遍,补齐了一堆体育用品。   有小伙伴一起,黄濑凉太也买了几样运动品,他背着挎包,里面装着足球钉鞋、小腿袜、护腿板,和白发双子并肩走着。   “凉太没参加什么运动部团吗?”凪圣久郎问。   “怎么说呢,我初一刚开学的时候,姐姐擅自寄去模特公司的照片就有了结果,”黄濑凉太挠了挠脸颊,“那时候我是没去啦,但之后又遇到了星探发名片,我就想着试试呗,然后就——”   黄发少年一摊手,面上一种帅气而自知的得意,“当了几次模特,发现拍摄报酬挺可观的,就做到现在了。”   帝光中学没有部团学分,不强制学生加入部团,算是比较自由的私立学校了。   但相应的,它对学习抓得很紧,一周要上六天的课,重要考试前也会停止部团活动,让学生有足够的时间复习。   黄濑凉太拿出自己鼓鼓囊囊的钱包——纸币是做不到让钱包撑成这样的,他往里面塞了个吊件小娃娃——炫耀道:“今日的下午茶,由凉太大人买、”   “啪!”   一个戴着摩托车头盔的男子越过三人,抢走了黄濑凉太置于掌心的胖胖钱包!   黄濑凉太:“……!”他的钱!   凪圣久郎:“……?”小偷?!   凪诚士郎:“……”这就是大城市啊。   “站住!不许跑!”   里面的九万八千七百六十五円是他的全部家当啊!自从当了模特黄濑凉太就大言不惭地和父母说不需要给他零花钱了,如果这个钱包丢了,他的面子也丢光了!   黄发少年提脚就追。   凪圣久郎慢了半秒,才反应过来地跟上去!   而凪诚士郎,待他彻底弄明白到起因经过结果时,前面的两人已经快跑出十米远了。   白蘑菇左顾右盼了一会,进了一家饮品店。他给兄弟发了消息,自己点了三杯柠檬茶,坐在靠窗的位置,啾着吸管等人。   黄发少年和白发少年都背着挎包,有重物拖累,他们的速度和平时比起来算不上快,凪圣久郎估量着,自己的包里有网球和篮球,要不要打个网球或是抛个篮球……   白色的身影愈逼愈近,还没等凪圣久郎决定出扔什么球,他离前方的摩托车头盔就只有两米远了。   “……”这个距离,砸球都砸不出什么威力啊。   黄濑凉太见凪圣久郎能追上,自己也不费嗓子大喊大叫浪费力气了,他闭上嘴卯足劲地冲锋!   抢劫男透过街边反射的玻璃门店,发现自己要被追上了,慌不择路地转向,跑进了一条小巷!   结果自投罗网,小巷的出口就是一个交番。   一位淡蓝色制服的男性就在门口站岗。   认出「KOBAN」字样的凪圣久郎喊道:“警察先生!抓住他!他是小偷!”   等黄濑凉太追上来后,小偷已经被警察按在了地上。   人赃并获,巡逻警向两人询问了一些问题,登记了信息后就放他们回去了。   等凪圣久郎和黄濑凉太来到凪诚士郎所在的店,兄弟已经把脑袋种在桌上快睡着了。   两位跑了一路的少年一口气喝掉柠檬茶,黄濑凉太后怕道:“……我再也不在大庭广众之下把钱包拿出来了。”   凪圣久郎深有同感,“很多事情都要吃点教训才会记住。”   他话锋一转,“所以我们去吃高级寿司吧,凉太大人。”   “……”小久都帮自己追回了钱包,请人吃顿饭也是应该的。   豪气的黄濑凉太:“走吧!”   说高级寿司就是真高级,银座夜景、临时加排、和牛海胆,两万円一人。   吃饱喝足的凪圣久郎给足了情绪价值,“不愧是凉太大人啊,会自己赚钱好厉害啊。”   凪诚士郎对食物要求很低,不过他味觉正常,好吃难吃他还是吃得出来的,“谢谢凉太大人。”   有点心疼钱包同时心中暗爽的黄濑凉太:“……那下次再来吃吧!”   这个周末问问经纪人姐姐有没有多的拍摄工作吧。   ……   凪双子没有分在一个班,白发少年们根据班级和出席番号找到了鞋柜,换上室内鞋后,凪圣久郎就和兄弟分开了。 第123章 国三·部团体验   凪圣久郎带着球来到了中场,一米八五的身高在初中足球运动员中别具一格,良好的视野是传控的基础,他勾起黑白球躲过对手的铲球,趁机绕了个圈,所有人的跑位都在脑海中呈现……   金发身影向着前方的大禁区而去,在这一场足球体验赛中,凪圣久郎能认出的队友只有黄濑凉太。   小伙伴若有所觉,跑到了相应位置后侧过身来,举起了手。   噢,凉太要球了。   被对手一点点靠近包围的凪圣久郎脚下动作起来,一个虚晃加一个穿裆,就正面过掉了足球部的首发队员。   “可恶……!”   就在越来越多的足球部正选挡在了凪圣久郎前进的球路上时,白发少年猛然侧冲,趁着对手调整重心沉肩防守时,后脚跟大力一磕,足球贴着草皮飞向了黄濑凉太的位置!   “他传球了!”   “快追!”   “后防的人呢?盯死他!”   这是一场临时组织的对抗赛,足球部的本意是想让新生对足球部有更多的认同感——与只是站在场边参观比起来,还是加入队伍一起踢球会更沉浸。   和大放异彩的篮球部比起来,足球部的成绩不算出色。   东京都八强,连关东大赛都进不去,更别提全国大赛了。   只是足球这项运动的受欢迎程度很高,哪怕是拿不出什么实绩的学校,依旧会有一大群人加入足球部。   帝光足球部的正选对自己的实力是自知之明的,他们很弱——个鬼啊!   东京都向来是死亡赛场,二十三区加上多摩区和离岛区,统共七百多所中学,去除一些偏僻的、不参加比赛的,至少有四百来所学校会报名,他们帝光在这个数量里争出了八强,八强!是很好的成绩了!   所以当这个眼生的白毛以平淡的语气说着“你们要不上正选吧,连关东大赛都没进,实力很一般吧”的时候……所有的正选成员都涌出了怒火!   没有在绿茵场上拼搏过,就不要自以为是地对着努力的球员指指点点啊!以为他们不想进关东大赛,不想去全国吗?!   足球部正选们憋着一口气——   金发少年小腿抬起,计算好了角度,待足球快传到小腿时,黄濑凉太脚踝一扭,将足球弹向了前方,随即迈起脚步追球!   禁区的后卫如装饰一般,黄濑凉太身形灵活,转眼就复制了凪圣久郎前三分钟的射门。   左脚尖挑起足球,在守门员虎视眈眈之时,忽地再度发力,又一次踢高了足球。   当球与人分离之时,守门员的视线会紧追在球身上。   黄濑凉太趁机站稳重心,右腿如鞭子一般挥出!但与足球的接触点并不是「脚」,而是大腿的腿面!   大腿的旋转弧度小,施加的力度也低,很明显,会是一个慢球。   可谁会在分秒必争的比赛里射出一个慢球……?   以为是疾速射门的守门员双腿蹬地,向着他预测的地方扑去!   “——嚓。”   当他扑出之后,足球却没有按照他所想的线路飞来,而是沉重地划过他鞋底的外侧。   守门员反应过来,这个金发小子也是……!   另一侧的后卫和被黄濑凉太过掉的对手这才来到金发少年的身侧,可惜结局已定。   黑白球旋转着进网,“没经验”的新人组又得一分。   足球部正选们:“……”   这口气是喘不匀了。   部长最先释然,他尽力缓和着自己的呼吸,“你们……以前踢过足球?”   这场五对五的练习赛再踢下去也没什么价值,全场都是白发男生和金发男生的表演。   足球部出场的五名全是正选,其中还包括了部长。新人组的五名,三名是初一新生,另外两名……   部长的眼角抽了抽,望着在和白发少年说着什么金毛,连带着嘴角也不正常地抖了抖。   ……黄濑凉太,一入学就吸引了所有女生注意力的超·级·帅·哥!   全校男生的公敌!   在部长的问题到来之时,黄濑凉太和凪圣久郎的商量结果就出来了。   凪圣久郎:“能玩诶。”   黄濑凉太:“他们踢得好差劲!”   凪圣久郎:“人挺齐的,能组出一个队的正式比赛。”   黄濑凉太:“这么多人都没一个拔尖的,一点不好玩。”   凪圣久郎:“大家的氛围也不错,看起来很和谐啊。”   黄濑凉太:“队内的练习赛没人能当对手,没劲诶……”   “……”被三连反驳的凪圣久郎貌似是第一次发现,“凉太你,很慕强啊。”   “嗯?”黄濑凉太一时没明白「慕强」的含义,不过这个词的字面意思很好理解,“我是吗?我只是对自己尊敬的人比较……” 第124章 国三·七球定胜负   组织新生测试的教练名为真田武人,是帝光篮球部的副教练,平时管理一军的训练。负责记录数据的教练是最上嗣生,是三军的教练。   “真的好奢侈。”   真田武人把新生按一军、二军、三军分好,大部分新生留在了原地。他带着新二军和新一军来到了二军体育馆,让在此训练的三军回到他们的体育馆,新二军和大部队汇合,两个新一军继续前进,去往一军的体育馆。   每个体育馆都有教练和助教,还有好几名经理处理后勤,这让在立海网球部就没见过教练的凪圣久郎颇感新鲜。   “凉太,我就没见过这么多教练。”   U17集训营也才四名教练……嘛,加上助教的话人数也是很可观的。   “我也没见过啊,小久。”黄濑凉太初一的时候没加入部团,放学后要匆忙赶去摄影棚拍摄,他就没怎么体会到初中的校园生活。   “不对,在第一小学的时候好像有几个教练……”   凪圣久郎和黄濑凉太都是神奈川第一小学的学生。   小学的部团,都是大家聚在一起玩玩球,教练也是普通水准,以开发孩子们的兴趣为主,不会为了胜利进行一股脑的枯燥训练。   帝光篮球部没整理新生们的入部申请书——入部一周,就会有近一半的新生受不住离开,为确保效率,教练们会放置一段时间,等新生彻底确定会留在篮球部后,才会把学生信息计入部团。   以上,是针对三军的做法。   对于第一次测试就升上一军的两位新生,就不需要执行以上流程了。   真田武人平日只关注篮球部,对校内的学生不算眼熟。他听着两位少年的交流,俨然把他们当作了同一所小学毕业的新生,问起了个人信息。   然后得到了一个初二、一个初三的回复。   “……”啊,不是初一的啊?   珠玉在前——去年的一年级有四名新生直升一军——对比下来,帝光今年新生的质量显得不怎么高了。   但是去年出现直升一军的新生也是史无前例的事项,就连当今的三年级主力、队长虹村修造也没有在一入部就成为一军。   作为帝光的教练,真田武人整体是要为学校考量的。   如今的三年级队伍成型,以赤司为主的二年级也在磨合中,缺乏的——   镜片后的目光从三军、二军的体育馆收回。   ——还是后备的新生啊。   真田武人推开一军的体育馆大门,里面正在进行快速有序的训练,部员们并没有因为场外的响动而分散注意力。   众人的表现印进黄濑凉太灿金色的眼眸,橙色皮球与地面的弹动声和胸腔的阵阵悸动重合,如鼓声般层层扩大。   ……哇,好厉害。   和刚才一进体育馆、二军所有人就停下手里的动作看过来不同,一军成员的专注度、配合度、训练强度……比二军高上了好几个级别!   这就是帝光的篮球部!   真田武人没有打断他们,站在原地等了两分钟,待大家做完这一组训练后,他才出声道:“今天开始,有两个人升入一军,和大家介绍一下。”   虹村修造一眼认出了自己的后桌。   他朝队伍里的赤发少年使了个眼色,两人一起走到了十几人的队伍前,面对着新加入的高个子少年。   “我是队长虹村修造,这位是副队长赤司征十郎,”虹村修造前伸小臂,做出了握手的姿势,“请多指教。”   凪圣久郎抓起黄濑凉太的手腕,让他去握前桌的手,还晃了晃,“凪圣久郎,请多指教。”   下意识张开爪子和篮球部队长握上的黄濑凉太:“……?”   反应过来已经和小金毛交叠了双手的虹村修造:“……”   前不良的面色谈不上好,“凪,你这是什么意思?”   “彩虹君,你手上都是汗。”白发少年诚恳道。   体验部活的他没有准备毛巾水壶这些私人用品,很不方便。   “噗……!”有个三年级没忍住笑。   “管虹村叫彩虹……”二年级不会对前辈擅自揣测,调侃的只能是同级生。   “诶!所以小久就用我的手吗?好过分!”掌心粘腻的汗渍令人不适,黄濑凉太也不喜欢和陌生男人这么贴贴。   可眼前的人是篮球部的队长、三年级的前辈,金发少年好歹维持主了表面的礼貌,没一下子把手抽走。   此时正值一分钟的短暂休息。   紫原敦不感兴趣地越过几人,叼起水壶里的吸管,开始补充水分。   绿间真太郎听见他们和队长的对话,不显地蹙了蹙眉。   青峰大辉停下了和黑子哲也的交谈,起了几分别样的兴趣。   虹村修造皮笑肉不笑地松开了手,“啊哈哈,是我没注意了。” 第125章 国三·巨蟹座的运势   绿间真太郎的一天,从摸索眼镜开始。   但是……   从睡梦中清醒的绿间真太郎习惯性地伸出右手,探向自己的枕边——   空荡荡的一片。   没有?   保持了一晚上平躺姿势的绿间真太郎抬起头来,不可置信地检查着枕边的位置。   床头柜、地上、柜子与床的缝隙、枕头的另一边,哪里都没有!   从床上起来的绿间真太郎陷入了少有的焦躁状态。   尽人事听天命。   尽自己所能地去做事情,能否成功就交给天命了。   这句话的重点不在于后半句的「听天由命」,而是前半句的「竭尽所能」。   绿间真太郎是把每一件事都做到极致的人。   不论是校内的学业、课外的部团、生活的琐碎,每一项事务的进行都是按照他的设想的那样。   ——虽然在一些人看来,他所谓的「极致」,已经往「迷信」的道路偏颇了。   忽然,绿间真太郎意识到了什么。   今天的视野,好清晰啊。   就像戴着眼镜一样……   绿间真太郎的手探向脸颊,在太阳穴与耳朵之间摸到了自己细薄的眼镜腿。   什么啊,原来是昨天没有摘下来啊。   开学前一日的晚上睡不着什么的……绿间真太郎不承认自己的内心会因为这种事而动摇,选择性地遗忘了理由。   总之,眼镜找到了的话,他的一天就要开始了。   检查一下昨晚收拾的书包,看有没有忘带的东西,绿间真太郎拉开拉链。   卟——咔!   绿间真太郎捏着断掉的拉链沉默。   仿佛一道闪电从窗外劈过,把屋内人的身形照出了苍白色——绿间真太郎此时的脸色就是这样。   他意识到了一个大问题。   他今天,没有先用右手戴上眼镜。   ——这是他每天「尽人事」的开端。   绿间真太郎此刻的表情,比去年在篮球部的全国大赛上还要严肃与紧张。   事情既然发生了,就不要去责怪过去的自己了,赶紧想出补救的办法……   “!”   既然自己今天没有用右手戴上眼镜,那么让这一天重来不就好了吗?   今天是开学的第一天,没有早训,到校时间也可以比平常晚一些,还有余裕。   于是绿间真太郎钻回被窝,摘下眼镜放在枕边,打算以「重睡一次」的方法来刷新今天。   “!”   睡前是要做伸展操的,如果要再睡一次,必须把这个步骤也做了才行啊!   绿间真太郎爬出被窝,做了一套伸展运动,然后戴好睡帽,这才安详地躺在了枕头上。   ……重新起床的绿间真太郎贯彻着自己「尽人事」的规则,用右手戴上眼镜,换了备用的书包,洗漱完毕穿好校服后,绿间真太郎出了房间来到客厅,向早早起床的母亲问好。   餐桌上摆好了今日的早餐,电视也开着。   按照绿间真太郎计算好的时机,节目「早安你好」正好播到了星座占卜的进度。   电视主持人介绍着各个星座的运势和幸运物。   “接下来,是巨蟹座的你~”   吃着早餐听其他星座运势的绿间真太郎立刻把目光聚焦到了电视机上。   “今天是你新的一天哦~哎呀,会遇到意料之外的人……千万要注意金牛座和双子座,不要让他们搅乱你的行程~”   “你今天的幸运色是绿色,而你的幸运物是……居然!也是绿色的东西!”   绿间真太郎夹筷子的手一顿。   当幸运物和幸运色有重合时,代表着今日的运势非常低,都需要让幸运物补一个幸运色。   绿间真太郎会随身携带着彩虹护腕——这是他们成为正选首发时,队长虹村修造送给他们的礼物——除了白色和黑色,护腕包含了大部分颜色,绿间真太郎不用再费精力去找其他合适的幸运色物品。   今天的幸运物是,绿色的……   “是一样水果!噔噔,就是它——牛油果!”   电视节目上播出了牛油果的图案。   绿间真太郎颤巍巍地放下了筷子。   牛油果,热带水果,本地是绝对没有的。   而热带水果之所以叫热带水果的一大原因,不仅是它们生长在热带,更因为……日本一般不会在非“热带”的时候,进口这些水果。   简单来说,夏天时,水果店会售卖更多的西瓜。因为日本的普通人不会在冬天异想天开地吃西瓜——对普通家庭来说太贵了——商家自然不会花大价钱进一堆不好卖的水果。   四月、正值春季。   牛油果,热带水果,夏季作物。   会有吗?   ……没有。   绿间真太郎会在早上给自己预留买幸运物的时间,他跑了几家水果店和超市,都没有看到牛油果。 第126章 国三·指导员的一天   指导员的一天,从早训开始。   青峰大辉对篮球部的训练一向积极,基本不会迟到早退。   他在校门口遇到了黑子哲也,两人结伴一起向一军的篮球馆走去。   “哲,感觉你好像很开心?”   浅蓝发色的少年平日里总是没什么表情。   以前一起在三军体育馆加练时,青峰大辉还看到过好友的一些喜怒哀乐,自从加入一军后,黑子哲也就变得无波无澜,就连高兴时也很少做表情。   所以青峰大辉靠着野性的直觉,进化出了一种从气场中感受好友心情的技能——这么讲太玄乎了,14岁的少年能控制住脸部情绪已经很厉害了。   黑子哲也的情绪还是会通过小动作表现出来的,说话语气的起伏、走路步伐的加快、手上动作的增加,都能看出少年愉悦的心情。   “昨天,凪学长看到我了。”浅蓝发色的少年说。   他的体质和母亲一样,父母的家庭教育做得很好,所以黑子哲也倒也没对这份「存在感低」的体质产生什么厌恶之情。   有时黑子哲也还会特意来到青峰大辉的旁边,再找个时机插话,在青峰大辉一惊一乍的反应中,黑子哲也会一本正经地回答:我一直在这里。   久而久之,黑子哲也都习惯了被忽视,昨天毫无征兆地被并不相识的凪圣久郎叫出了所在,黑子哲也心中的惊讶……大概,青峰君每次见到“突然出现”的自己,就是这种感觉吧?   青峰大辉显然不能和黑子哲也感同身受,他把重点放在了「看」这个字上。   “昨天和凪…学长一对一的时候,我发现他的视线一直都在球上。”   初中二年级的黑皮肤少年倏地做了个8字运球的动作,接着左移右旋,在一个转身后立即起跳侧边投篮——就是他的手上没有球。   黑子哲也对青峰大辉聊到一半就做起篮球动作一点都不惊讶。   毕竟青峰君就是这样的篮球笨蛋啊。   “那家伙很强,”青峰大辉晃荡起了手臂,迫不及待地想打球了,“我的假动作一次都没有骗到他。”   他主动成为凪圣久郎的指导员,很大一部分是想借此和白发学长多对决几次。   “能一次进入一军,凪学长和黄濑君一定很强。”   初一的时候,这些测试黑子哲也做过无数次。现在光看这些项目的数据,他也只能是三军的成员。   所以他尊敬所有一军的成员。   大家都非常厉害。   “……我真的能做好指导员的工作吗?”黑子哲也问。   脑后传来一阵轻压,友人的手大到能覆盖他的整片脑袋。   “你可以的,哲。”青峰大辉知道,黑子哲也对篮球的喜爱,不会比任何人差。   “…嗯。”   ……   部团里喜欢篮球的人很多,一些三年级的学长哪怕即将淡出中心,热情也丝毫不减。   “大家早!”   青峰大辉推开体育馆的大门,一军的篮球场已经有篮球弹动的声音了。   “早啊青峰。”   “早上好,青峰。”   “咦,你旁边有个……”   “哦!是黑子呐,还是一如既往的没有存在感啊。”   “大家早上好。”   虹村修造在青峰大辉之后进了体育馆,“哟,今天的第一名是谁啊?”   “是我!”一位三年级的部员认领了「第一名」的身份。   所有部员都向队长打了招呼,继续自主训练,十分钟后,到了正式的训练时间,但是……   虹村修造扫了一眼:“那个白毛和小金毛呢?”   同级生谈论起来,“果然虹村回去后想明白了吧,「rainbow」和「谦逊」什么的。”   “所以他对凪叫‘白毛’就是在报复吧。”   “不良の复仇!”   “哈哈哈!”   二年级的队伍自成一派,赤司征十郎点了指导员的名,“青峰、黑子,你们没和凪学长和黄濑说早训时间吗?”   “啊。”   “嗯……”   两道恍然的声音。   开学初期,由于篮球部要负责招生工作,一军的成员在早上也要去帮忙。   黄濑凉太和凪圣久郎参与的只是篮球部的第一批选拔,接下来的一周,每天都会有许多新生选择来体验篮球部。   开学前,篮球部就通知这两天不早训——不过还是有相当多的自律部员进行了自主训练。   现在早训恢复了,可是只参加了两天放课后部团训练的新一军是不知情的。   “算了,今天到班里我和凪说一声。”   新学年刚分了班,凪圣久郎又是转校生,虹村修造根本没有前者的联系方式。   篮球部队长问二年级,“你们有谁和黄濑一个班的吗?”   黄濑凉太一直是帝光的学生,也许有谁和他同班过、有他的联络方式呢? 第127章 国三·忘摘蘑菇了   “不对,你叫我什么?”虹村修造反应过来。   “彩虹君~”同级生做了个鬼脸,跑出了教室,往一军体育馆的方向而去。   “喂等等、啊!”   由于被老师留下来做升学指导的谈话,虹村修造连书包都没有整理好,他刚迈步,大腿就磕到了课桌,震地几本书掉了下来,等他捡起书本,同级生也没影子了。   黑发男生只能笑着骂了好友一句,“真是的,我又不会对你们怎么样……”   ……   “哟,圣久郎君,你的状态是不是下滑的有点严重啊?”   灰崎祥吾扯着笑,手下运球动作不停,又一个虚晃绕过了白发少年,在对手背后一个跳投。   橙色皮球命中篮板的方块区,反弹砸进球筐。   6-6平。   之前,随着青峰大辉和灰崎祥吾的声音越来越大,已经在篮球场做准备活动的三年级学长们皆来到体育馆门口查看情况。   灰崎祥吾的目光快速掠过,见虹村修造不在,他悄悄松了口气。   不过这个拳头是砸不下去了,他不可能在一堆学长的眼前动手。   嘛……对于如何在学长面前装样子,他还是很有心得的。   灰崎祥吾省略起因经过,径直挑衅道:“用篮球决胜负,怎么样?”   “哈?”哪怕是青峰大辉这种把篮球放在第一名的篮球主义者也觉得灰崎祥吾莫名其妙,“你想的什么东西啊,这又不是能靠篮球……”   青峰大辉可疑地顿住了话头。   因为他回想起来,自己以前,好像对五月说过「篮球能解决一切」这种话啊。   “你,也是一军的?”凪圣久郎突然出声。   “一看就知道了吧。”   训练时间来一军体育馆的,只能是篮球部的一军成员了。   “不一定,万一是来找一军的谁呢?”凪圣久郎提出一种可能,在灰崎祥吾眉头皱成疙瘩的时候,勉强认可了他的身份,“好吧,我们比一比,就当训练前的热身了。”   得到想要回答的灰崎祥吾立刻松开了眉头,他哥俩好地伸手要去揽凪圣久郎的肩膀,却因为对方比他高了一截、这个动作会显得自己很傻逼而作罢。   到目前为止,情报不足的灰崎祥吾还不知道凪圣久郎是三年级的。   青峰对他没加尊称,他见到自己也没有喊前辈,灰崎祥吾便把凪圣久郎当作了同级生。   同年龄段的选手……作为帝光篮球部的正选,灰崎祥吾也是有自己的傲气的,他不认为自己比其他几个人差,这个新加入的白毛……   啧,青峰对他很看好。   ……看来自己得认真点和他打了。   “七球胜负?”   “随你便。”   换好衣服的两人来到了一块篮板下,训练时间还没到,大家都在自主练习。三年级见他们没有吵架,便忙着做自己的事情去了。只有指导员青峰大辉,抱臂站在底线旁边,表情和他的脸色一样阴沉。   “你攻我攻?”   “都行……诶你不会还要抛硬币猜拳决定吧?别浪费时间了,你攻吧。”   他必须得在虹村修造来体育馆前把这件事解决了,不然那混蛋又要罗里吧嗦的……还会动手打人!   “那我来了,败前。”   这个一军的人叫haisaki(败前)?这个名字对于参加比赛的选手来说有点不妙啊。   随着最后一个音节落下,白发少年的身影“嗖!”一下从灰崎祥吾的面前消失!凪圣久郎测试中的起步速度,是在场所有一军成员都比不上的。   散漫之色从灰崎祥吾的面上褪去,他侧过身体脚步蹬地,在视线重新捕捉到白发少年后,当即伸长手臂就要拉扯住他的衣摆……   凪圣久郎却突然做了一个在进攻路线上看来别扭至极的旋身,半圈提转!他仿佛能通过后脑勺看见灰崎祥吾的小动作,以用时最少的走位躲过了灰崎祥吾的手臂。   确认越过灰崎祥吾后,凪圣久郎没有停顿起跳射门,他直接一捞手臂,在奔跑途中,就把篮球丢进了框内。   “凪进球得分。”   在灰崎祥吾要耍什么花招前,青峰大辉就给出了公平的裁决,“我看得很清楚,谁都没有犯规。”   说到「犯规」一词时,青峰大辉犀利的目光射向了灰崎祥吾。   如果灰崎祥吾真的通过拉拽球衣的方式影响了凪圣久郎的移动,他就是妥妥的犯规方。   灰崎祥吾也明白这个道理,他“嘁”了一声,继续比赛。   两人轮流攻击,凪圣久郎的攻势在他进了第五球时逐渐减弱,变为防守为主,此时的比分是5-2,接着灰崎祥吾狂追四球,期间凪圣久郎只进了一球,两人6-6打平。   篮球一对一是高强度的集中运动,五分钟不到,就宛如快跑了个两千米。灰崎祥吾的额头渗出细汗,呼吸也逐渐加重。 第128章 国三·篮球部的教练   凪诚士郎选了回家部。   不过他不会一放学就离开校园。   四月的下午,太阳把天台晒得暖洋洋的,结束一天课业的凪诚士郎推开天台的门,爬上了最高处的蓄水池。   背后是硬梆梆的壁管,凪诚士郎觉得不舒服,干脆盘腿坐着,不再倚靠。   凪诚士郎在新学校里依旧是不理人、不交流的冷淡态度,每当前桌或邻桌想打发时间地找他聊天,凪诚士郎一律趴在课桌上当蘑菇。   社交什么的,对他来说是不必要的事情。   他初三了,尽管突出的身高在开学日引起了几个部团的兴趣,但在他没有表示的平静眼神中,负责部团招新的学生们都悻悻地放弃了。   帝光的课程进度和立海有些许的区别。凪诚士郎在每堂课前都会翻一下教材,有理解不了的的知识点时,他会努力控制睡意听一下;能搞懂原理或者是只需要背诵的文科,他就看心情(状态)听课。   困了就闭眼,不困也会做做笔记——就是八成做到一半,思绪就不知道会飞到什么地方去开小差。   几次被老师叫起来,也是有恃无恐的态度,反正成绩过得去、也不影响其他同学的话,老师一般不会揪着他不放的。   等完成的开学考试、排名出来后,他就能实现上课睡觉自由了。   白天睡饱的凪诚士郎,放课后打起了游戏。   班里有同学要值日,他待在那里会碍事,也可能会被外向的同学扯进聊天框。   于是他在天台等阿久。   蓝色变淡,橙红浸染,红与白交织的夕阳有种新年歌会的气氛,凪诚士郎听着耳机里“突突”的枪支射击声,手指灵活地点动着。   一局又一局,直到天色擦黑。   “喀拉——”   天台的门被推开,教学楼早就熄了灯,青峰大辉一眼扫过空荡黑漆的天台,“没人啊?”   凪圣久郎发现到了上方略亮的光点,朝着高处的蓄水池喊道:“阿士?回家啦!”   戴着耳机的凪诚士郎捕捉到了兄弟的声音,回复道:“好——”   他一手操控着游戏角色,一手揽过书包挎上肩,眼睛依旧注视着屏幕,用余光确认了一下来天台的几人的位置,就从蓄水池纵身一跃。   在青峰大辉的视角,一道身影如鬼魅般闪现,他幽幽地转过身,手机屏幕光照在脸上,露出的面容……竟与凪圣久郎一模一样!   “鬼、鬼啊!!”   二重身!会杀人的怪物!   青峰大辉的脑中出现了不知何时看过的恐怖电影桥段——好像是看小网站的动作片结果跳转到了惊悚片,青峰大辉也没拖个进度条啥的,囫囵看完后才后知后觉没有想看的动作——如果生活中遇见了和自己长相一模一样的人,千万要小心!二重身会杀死本体,夺取你的位置!   青峰大辉在惊慌中也没忘记指导员的职责,“凪!快跑!”   他和凪的速度都很快……至于哲,哲的存在感可能连鬼怪都能蒙骗过去,啊啊还是先跑吧!   凪圣久郎向转身就要下楼的青峰大辉和一直面色淡定的黑子哲也介绍道:“这是阿士,我的双子兄弟。”   凪诚士郎的游戏到了最后决赛圈的紧急时刻,他一边聆听游戏内的脚步声,一边对着兄弟的新友人打了招呼,“你们好。”   瑟瑟发抖的青峰大辉这才从惊吓中缓过神来,“你的,双子兄弟?”   “对啊,所以阿士不会杀死我取代我的啦。”   他自己就有正当的社会身份啊。   闻言,即使面部表情少如黑子哲也,也不禁露出了些许的茫然。   这句台词,是不是哪里不对?   ……   打了一下午的球,大家肚子都饿了。   青峰大辉提议去哪里吃点东西。   凪圣久郎:“便利店?”   青峰大辉咂咂嘴,“便利店吃不饱的吧。”   他现在是饿到想吃正餐了。   “便利店有饭团、三明治、泡面,很齐全啊。”凪圣久郎为便利店正名。   和青峰大辉同路、也和几位男生都同路了的桃井五月:“青峰君,阿姨可是做好饭等你回去的。”   青峰大辉不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吃两顿不就行了?”   先吃一顿,走回去正好消化完,再吃一顿。   凪诚士郎的游戏结束了,胜利。他放下手机,慢了一个身位地跟在兄弟身后。   “阿士有什么想吃的吗?”   “都可以。”   “哲呢?”   “我不挑的。”   “唉,所以到底吃什么啊?”   “不问问我吗!小青峰!”   青峰大辉敏锐地察觉到了黄濑凉太对好友的不尊重,便用上了黄濑凉太对黑子哲也的敷衍态度应对,“哦,黄濑你想吃什么?” 第129章 国三·晨练搭子   “那家伙居然有兄弟啊。”   今天没逃训的灰崎祥吾拍着篮球,不怀好意地凑近,“喂,你是圣久郎君的兄弟,谁是哥哥谁是弟弟啊?”   青峰大辉见灰崎祥吾又开始挑事,拦在了凪诚士郎面前,“别人兄弟的事情和你有什么关系啊?”   即使昨天才见到、认识凪诚士郎,青峰大辉却已经把人划入了自己人的范畴,他指了指体育馆边上的楼梯,“你先上去,凪……”   呃,凪的兄弟叫什么来着?   “……诚士郎。”白蘑菇接受了青峰大辉的好意,同时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切。”   灰崎祥吾自讨没趣,转身离开了。   留下青峰大辉在原地思考,喃喃道:“……好耳熟的名字啊。”   “因为和凪学长的发音很相似吧。”   亲生的兄弟姐妹名字里有同音节的字很正常。   “……这样吗。”   总觉得自己还在哪里听过来着……算了,一个名字而已,不想了!   等等,刚才回复自己话的是——   浅蓝发色的少年捧着一个篮球,站在青峰大辉的旁边。   “原来是哲啊,”黑皮肤的少年松了一口气,“真是吓死我了。”   昨天刚经历“二重身”,晚上青峰大辉久违地做了噩梦,现在还有点一惊一乍。   “我没有说话哦。”黑子哲也淡淡道。   青峰大辉:“……”   啊?哲没说话!   那是谁——   “小青峰!”青峰大辉很好认,背影也和正面是一个颜色,黄濑凉太一掌拍到了青峰大辉的肩膀上,“下午好、”   “呜哇!”青峰大辉原地蹿了个三尺高,又因为站在体育馆的入口处,脑袋顶光荣地与门顶“咣当”一声,进行了亲密接触。   “噗嗤!”体育馆内传来了一军部员的笑声。   黄濑凉太对眼前的表演做出了中肯的评价,“小青峰的跳跃力真好啊。”   “……”黑子哲也诚实地补上了后半句话,“我骗你的,刚才说话的是我。”   捂着脑袋的青峰大辉一卡一卡地转过头,“哲!……咦,人呢?”   “诶——?这么一下就不见了!”黄濑凉太也找起了人,不过他对黑子哲也不算重视,只是象征性地扫了两眼。   金发少年随即感慨道:“他的存在感真的好低啊……”   “话说,小青峰,我能不能换个指导员啊?”黄濑凉太抱怨了起来。   “什么?”   “那个小矮子,感觉很弱啊,”金发少年比划了起来,做着漫才表演中「不行」的手势,“为什么他能在一军?”   青峰大辉维护着友人,“哲有哲的长处啦。”   “我可是仔细观察过了,他在训练里有什么可圈可点的地方吗?”   “那当然是——”青峰大辉回想着这两天的训练内容。   由于刚放假回来,部员的身体或多或少都有些懈怠,开学初期的项目都是一些基础练习,没有进行什么一军二军对抗赛,黑子哲也的作用自然也就没有体现出来。   而对于就连一军都觉得疲惫的日常训练,黑子哲也的表现嘛……   昨天强撑着想和他们一起加训,结果倒在了地板上连爬都爬不起来。   青峰大辉实事求是,“——没有的。”   “……你自己都说没有了!”   比自己弱的人来指导自己什么的,完全接受不了啊!   ……   凪圣久郎和虹村修造回来了。   青峰大辉听着黄濑凉太的嘀咕,勉强应付着对方要换指导员的事,烦不胜烦。见到白发少年换着鞋、踏进体育馆,他立刻转移目标,履行起了指导员的工作,“我们来热身吧,凪!”   “好哦。”   “先来个七球?”   青峰大辉也被传染了「七」这个数字。   “行啊。”   两人有说有笑地来到了一块篮板下。   虹村修造和赤司征十郎交谈了起来,“教练同意了让凪的兄弟进体育馆,但是……”   “但是虹村学长想不通理由?”赤司征十郎推测出了队长的下半句话。   虽然和白金耕造总教练比起来,真田武人副教练会更温和一些——但这只是训练量上的区别。   作为帝光篮球部的教练,能把指导进全国冠军,他们功不可没,所有的一军成员都很尊敬他们。   也因此,部员们是知晓真田武人铁面无私的程度的。   曾有一军的部员偷偷让女朋友上二楼观赛,真田武人发现后,他客气地让女生离开,关上体育馆的大门,立刻就把违反规定的部员狠狠说教了一顿。   “确实,没理由啊?”虹村修造揉着脑袋,头都要想破了,“凪是三年级的转校生,难不成他是校长还是董事的儿子?”   他只能想到这个可能了。 第130章 国三·再来一球   “首先,我要说:”   黑尾铁朗也是见过大场面——在电影院和好友的游戏屏幕里——的人,他对着凪圣久郎道:“排球,是六个人的运动。”   打单人排球经验丰富的黑尾铁朗:“只有我们两个人的话,只能做做互相垫球、传球,最后再加一个扣球的练习,打球是绝对打不了的。”   “对哦。”   正当黑尾铁朗以为白毛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他又说:“今天的练习已经结束了。”   “……啊?”   黑尾铁朗发现,自己和白毛的认知,有那么一点的偏差。   太阳斜缓上升,清晨已然过去,现在,是上午的时间了。   晨练到了结束的时候。   “要去学校了,我们明早一起练吧。”凪圣久郎提议。   “好啊。”黑尾铁朗答应了。   两人各自报了名字,黑尾铁朗没带手机,凪圣久郎便先在手机里存了黑尾铁朗的邮箱,“明早见哦,铁。”   “喔!”   虽然这家伙的热切来得莫名其妙,不过约了个晨练搭子,也是好事吧。   ……等会,凪叫自己什么?   铁(Tetsu)?   ……   回去后,黑尾铁朗加上了凪圣久郎的好友,并在翌日,来到了聊天框里发来的定位地点。   凪圣久郎口中的「多功能球场」。   “立花Red Falcons……这是联赛俱乐部喂!”被带进了专业排球俱乐部的训练场地,饶是黑尾铁朗也不免产生了几分慌乱之情,“怎么回事,你是老板的儿子吗!还是赞助商的独生子?”   这可是能参加日本排球联赛的顶级队伍!   “不是、不是。”凪圣久郎把两个问题都回答了。   白发少年救出自己来到东京后一直惨招蹂躏的领子——都说东京人内敛排外,怎么彩虹君和铁比他这半个关西人还不注重人与人之间的距离啊——凪圣久郎双手向着同一个方向展开,介绍道:   “这是歌前辈!”   和研磨熬夜打游戏一样疲惫面色的黑发人举起手,“你也是被nana骗来的吧。”   这是个前辈,是社会人啊!   黑尾铁朗咽了一口唾沫,礼貌地打了个招呼,“你好。”   宇内天满一脸丧丧,“我不好。”   黑尾铁朗:“……”   这话他该怎么回?   2016年的春高,宇内天满带着乌野杀入四强、也在半决赛止步,荣获季军——春高不设第三名和第四名的争夺赛,季军是有两个的。   四强的成绩,加上一米七不到的身高,外界的质疑声和球队的联络数量成反比,乌野高个子副攻收到的俱乐部邮件都比宇内天满多了几份。   就在宇内天满犹豫之时,他的住处收到了两封信件。   一封是立花红隼的邀请函,一封是日本体育大学的特招信。   “!”   联赛队伍和心仪大学都为他敞开了大门,一下子让宇内天满有几分措手不及。   激动不已的宇内天满当场给教练打了电话,乌养一系耐着性子听了半天,以一句“这是你的人生,我就不掺和了”结尾,毫不留情地挂了电话。   深呼吸了几次,宇内天满尽力平静下来,点开聊天框,给列表里含金量最高的世界冠军发了消息。   【宇内天满:……你觉得该选哪个?】   【凪圣久郎:我有一个学长——】   乌野毕业生眼皮子一跳,以为凪圣久郎又要长篇大论地开始鬼扯。   没想到这次他总结的很快。   【凪圣久郎:——如果拿不定主意,那就两个都要!】   立花红隼在东京有训练基地,日本体育大学也在东京,完全可以兼顾……   ……成为大一生和俱乐部新人的宇内天满每天都希望,自己的时间可以停留在高三的春天。   大学的课业加上俱乐部的训练,这是普通人能承受的吗!   更别提他就读的体育大学也少不了训练,之前还觉得合宿中的乌养一系是魔鬼,逮着放假的部员往死里折磨,现在走出宫城来到东京,宇内天满才发觉乌养一系的好!   目前,体育大学和立花红隼都忙着备战五月的黑鹫杯——这是大学球队、俱乐部队、实业团队都有资格参加的赛事——宇内天满作为大一学生和俱乐部新签约的小年轻,自然是上不了场的。   不管是个人的技术和与队伍的磨合,他都是初入茅庐的新手。   学习、训练。   体育学科,运动生理学、训练理论、教练科学、战术演练、接发球精细练习、营养学、伤害预防、心理抗压、运动医学、数据科学……   一只小乌鸦在看到课程安排的当日,淹死在了体育大学。   凪圣久郎居高临下地拍了拍宇内天满的肩,“课业什么的考试前扫一眼就行了,平时上课的时候就睡觉来补充体力嘛。” 第131章 国三·牛油果的睫毛   东京都练马区、河堤旁   黑尾铁朗耷着肩膀,小臂不规则的微颤着,书包挂在脖子上,以僵尸前倾的姿势向学校前进。   “小黑你……”同行的孤爪研磨脑子里闪过各种死在主控枪下的异种怪物,那些名词不太合适,他寻找着恰当的形容,“肩膀和手臂落枕了?”   “…哈哈。”黑尾铁朗干笑两声。   晨练,但把自己的肩膀和手臂都练罢工了。   他算是明白宇内前辈为何选择和凪圣久郎一起练球了。   这个体力怪物在打了两小时球后还能再做一组耐力训练——就是他前三次遇到凪圣久郎时他做的变速跑!   比他状态稍好一点的宇内天满胸脯起伏着,一出球场就是这副低靡的模样,说:反正俱乐部早上也是体能训练,和nana一起效果也不错,还能摸到球。   黑尾铁朗:“……”   抛球、扣球、拦网……就这三样,能练成心肺上早班……这个强度,可想而知。   黑尾铁朗初中的排球部实力普通,就是那种不在头部也不是吊车尾的中间——嗯,赢不下任何赛事名次的那种。   “黑尾队长,你怎么了?”   踏进体育馆的黑尾铁朗瘫坐在了木质地板上,孤爪研磨对着今日无精打采的幼驯染投去了第十次的打量。   “今日有些生理不适,所以鄙人就在此观望了。”   一个耳背的部员不可置信道:“什么?黑尾你生理期到了!”   “……”   黑尾铁朗烂成泥的腿重塑,他慢悠悠——不是自得的悠哉,是像老爷爷那样的迟缓——地起身,走向球场的身影竟有几分视死如归的萧瑟。   排球部队长用上刑场的语调道:“不是要早训吗,快开始吧。”   孤爪研磨第十一次询问道:“真的没事吗,小黑?”   “嗯,死不了的。”黑尾铁朗的面上闪出了看破世俗的佛光。   不就是学校几十分钟的轻松早训吗,没什么大不了的。   “……”   今天的小黑,真的很不对劲啊。   ……   凪圣久郎发现:   帝光的食堂,很好吃!   立海附中也有食堂,属于味道一般的水平。立海附高要好一些,只是没必要为了吃饭跑那么远到隔壁学校去。   啊,但是立海大学的食堂是真的好吃,偶尔凪双子会跟着仁王雅治去大快朵颐一顿。   平日里,凪双子都是从小卖部买速食。   “嚼嚼嚼,和立海大相比还是略逊一筹。”   凪诚士郎发表意见,“我倒是觉得都还行。”   不如说点这种热餐堂食,吃饭效率反而下降了。   白发少年的味蕾辛勤地工作着,和脑内的记忆分子做起了比较,“立海大有明石烧和大阪烧呢。”   和帝光比起来,立海的学生数量多了不少。尤其是大学,有着来自东西南北的学生,因此食堂还会准备各地的特产美食。   “明石烧是什么?”   一道高大的身形停在了凪双子的座位旁,厚重的影子盖在了下来,覆住了白发少年。   两个凪抬眸。   “咦?茄子。”   “啊,茄子……”   跟在后面的绿间真太郎:“……”明石烧的材料是茄子?   不对!   他快速地提转脚步,就要绕过这条被紫原敦挡住的道——   “噢,牛油果也在。”   ——绿间真太郎的脚步顿住了。   “怎么了,绿间?”   赤司征十郎端着自己的餐盘,和走回头路的绿间真太郎面对着面。   “……”前后夹击,没有退路了。   让赤司后退吗?不,万一赤司问起原因,他难道要回答自己不想和那个气场不合的凪学长见面吗,这个理由太逊了唷……   绿间真太郎冷静地转了回去,“没什么,就想看看你跟上来没有。”   赤司征十郎:“……?”   排在紫原敦之后、绿间真太郎之前的黑子哲也看透一切,“凪学长在前面,绿间君是不想和凪学长产生交集吧。”   “我才没有!”绿间真太郎欲盖弥彰地挪开了目光,“还有,黑子你的声音小一点,不然……”   “哲你说凪在这?”   因为纠结选猪排还是肉丸子的青峰大辉是最后一个,他听到了某个人名,立刻兴冲冲地小跑了过来,“哟凪!你们两个都在呢,我们坐一起吧!”   帝光食堂的餐桌位置能坐八个人,凪双子占据了第二列的两个面对面位置。青峰大辉坐到了第一列、凪圣久郎的旁边,和他聊起了早训时的扬臂投篮,黑子哲也坐在青峰大辉的对面、凪诚士郎的旁边。   绿间真太郎默默选择了距离凪圣久郎最远的位置,赤司征十郎坐在了他的对面。紫原敦就没思考距离这回事,他坐在了就近的位置上,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题:“明石烧是什么?” 第132章 国三·邪恶灰渐层   让凪学长改称呼的事就这么过去了,不知道对方有没有听进去。赤司征十郎轻拍着黄濑凉太的胳膊,提醒对方坐好,把话题从睫毛引到了别的地方,“凪学长口中的‘凛’和‘樱’是?”   平日的交谈里,红发少年是不会有意打探别人朋友的信息的。只是绿间明显应付不了黄濑和凪学长的异想天开,还是快把聊天中心换掉吧。   “凉太,你说。”   “凛和冴哥吗,是幼驯染啦。”   黄濑凉太对糸师冴称呼的改变理由,和一个赌有关。   那时凪圣久郎通过比赛的胜负,从糸师凛口中得到了「久哥」的称呼。   黄濑凉太跃跃欲试,糸师凛不畏强敌。   两人在足球方面,糸师凛输少赢多,其他球就是输多赢少了。反正黄濑凉太努力了许久,糸师凛都没有对他叫「凉太哥」。   小小年纪就有远大抱负的黄濑凉太把主意打到了西班牙的糸师冴身上——哪怕糸师冴比他大了两岁——至于不找凪圣久郎……黄濑凉太当然是和凪圣久郎比了的,只是在涉及到称呼的比赛中,黄濑凉太一局都没赢。   分别在日本和西班牙的两个小少年见不到面、比不了赛,在凪圣久郎的建议下,两人赌起了糸师冴下场赛事的进球数。   糸师冴赌两个,黄濑凉太赌一个,凪圣久郎掺和进来,甩上这周的零花钱押了三球!   【凪圣久郎:帽子戏法!你可以的!】   ……结果糸师冴没进球。   白发少年对着聊天框,也能想象到糸师冴装作若无其事实则牙齿都要咬碎的不爽。   【凪圣久郎:要不你叫我一声哥,这个赌就当没发生过?】   【樱:呵】   之后不知道黄濑凉太和糸师冴又赌了什么,凪圣久郎看不到这两人的私聊页面。总之当凪圣久郎和黄濑凉太再一次谈论到糸师冴时,金发少年不情不愿地憋出了那个称呼:   冴哥   这场赌,还是糸师冴赢了。   ……   黑子哲也觉得最近听到的「幼驯染」次数有点超标。   从小一起长大,代表「小」的年纪究竟是多大呢。   他和荻原君不知道能不能算得上是幼驯染……   午餐结束,大家各自回教室。   “小紫原!我们一起呀!”   “诶,为什么?”   “我们一个班的啊!”刚加入篮球部的时候,黄濑凉太就注意到了紫发的一军成员是他新分班的同学。   紫原敦对此并不在意,“喔?这样啊。”   “不会吧,你不记得我吗?”   怪不得黄濑凉太总觉得紫原敦对自己没有一点同班人的热情。   凪双子往三年级的楼层走去。   凪诚士郎的脑电波突然一闪,接收到了什么信号,他掏出手机,划开了YouTube的播放列表。   “怎么了,阿士?”由于白蘑菇卡在了楼梯拐角处,凪圣久郎也停下了脚步。   “阿久,你看。”   凪诚士郎点击了播放,一只张牙舞爪抢夺别人碗里饭饭的白猫凶恶登场,音筒里传出了阵阵暴戾和可怜的喵叫。   凪圣久郎瞄了眼标题。   【有没有人管管啊!邪恶银渐层欺负老实小蓝猫了——!!】   一条弹幕飘过:   【坏坏银渐层!我家的金渐层也天天被它欺负!】   “……”   虽然对猫的品种不甚了解,但凪圣久郎还是能分清颜色的。   他让兄弟把视频链接发给自己,凪圣久郎又把这个长长的蓝条转发给虹村修造,同时进言:   【凪圣久郎:彩虹天皇陛下!灰渐层作恶多端,鄙人建议将其处以「没收猫粮只能看不能吃」之刑!】   过了一会,帝光队长大概看完了视频。   【虹村修造:这招只对黑猫有用,可以对灰渐层实施「只能看别猫玩逗猫棒自己却不能碰」之惩戒】   ……   今日有与他校的练习赛。   真田武人综合考虑,那所学校实力中等偏上,对接的是二军,不过保险起见,还是要派两名一军的成员同行。   「百战百胜」   这是帝光唯一的理念。   凪圣久郎仰望着悬挂在二楼的横幅,“和「常胜」一个意思吧。”   一旁的赤司征十郎回话,“加上了「百」和「战」字,更能体现征途的险阻与胜利的份量。”   “……小红莓你,”这个文绉绉的解释,凪圣久郎不免想到了某位军师,“很有指挥官的气势啊。”   这份夸赞没头没尾的,赤司征十郎用一个上扬的尾音表达疑惑,“是,谢谢?”   “你绝对很适合中场和二传的位置。”   “…我是控球后卫。”   “什么时候一起玩球啊?”   红发少年谨慎问道:“这个玩球的球是……?”   “排球!都说了你来打打二传位嘛。”凪圣久郎直率地邀请道。 第133章 国三·十连败   猫咪是可爱的。   灰崎是可恨的……倒也算不上。   好感度大概是维系在路人水平,很难发展到下一个阶段。   所以当奇迹众人欣赏到了灰崎祥吾吞吐着、不甘地向帝光队长借钱时……   青峰大辉:“哈,那家伙还有这么一天呢。”   紫原敦:“崎仔是在……吧唧吧唧。”   绿间真太郎:“真是无聊的一群人。”   桃井五月:“……但是小绿跟过来了,说明是有兴趣的吧?”   黄濑凉太:“我考试不及格的时候也没有这么狼狈呢。”   凪圣久郎:“你应该对比相同的情况。”   “啊,什么情况?”   “就是上次钱包被偷的心情。”   他的九万八千七百六十五円!   “……好吧,灰崎君确实有点可怜了。”但是灰崎的钱包在小久你这里啊!   黑子哲也:“虹村学长看过来了。”   “你们怎么都来了?”帝光队长的余光发现了自家二年级后辈,花花绿绿的一排,感觉这里都要从游戏中心变成果树园了。   灰崎祥吾在见到几人后,本就灰败的面色更加不好看了起来。   如果出场的是班里的同学,他事后有的是方法让他们闭嘴,偏偏是被这几个人看到……   没一个和他同班的!   一段时间相处下来,大家对凪圣久郎这个学长的态度松缓了不少,可对于帝光篮球部队长,还是有一份敬重在的。   青峰大辉不自然地挠了挠头,“呃,我们是……”   绿间真太郎和桃井五月也找不出什么借口,总不能说实话吧。   黄濑凉太左顾右盼,见小伙伴们都没有开口的意思,他也就不做出头鸟了。   黑子哲也一脸平静,“顺路来玩。”   “……”虹村修造露出狐疑的表情,“黑子你,会来游戏中心?”   “是的。”   水蓝发色的少年掌心向上,他不知何时兑好了游戏币,在众人一眨不眨地努力注视下,黑子哲也走到了一个娃娃机旁边,“我经常玩这个。”   凪圣久郎靠近,辨认着内容物的种类,“小蓝莓,我要这个黑白的。”   “好的,我试试。”   黑子哲也投了币,开始操控钩爪的方位。   几人也从未见过黑子哲也的这样一面,虹村修造借了几张纸钞给灰崎祥吾,也过来看黑子哲也抓娃娃。   凪诚士郎已经来到了对决街机的游戏位上。   一个灰发身影落入他对面的座位。   “原来如此,这就是娃娃机……”   优等生绿间真太郎似乎是第一次进这种场所,对各种机器打量个不停。   “你不是带过一个娃娃机来学校吗?”青峰大辉说。   不过那是个小孩子玩的超小号机器,和篮球差不多大,绿间真太郎刚捧进来的时候,他就问了句这个是啥。   绿间真太郎当然记得自己那日的幸运物,“那只是个符合「娃娃机」称呼的玩具,不是真的游戏机器。”   青峰大辉从绿间真太郎的言行中读懂了什么,“你啊,想玩的话就去换游戏币啊,这里好几台机子呢。”   “……”绿间真太郎嘴硬道,“我只是对它们的运作模式有些好奇,绝不是想玩、”   “啊可惜!”   黑白相间的圆娃娃从钩爪上掉了下去,白发少年发出一声惊叫。   黑子哲也试出了感觉,“这个娃娃的形状不适合从中间抓。”   但是肢体相较于身体又太短小了,也不是很好夹,得多试几次。   夹脑袋试试吧。   黑子哲也又投了一个币。   青峰大辉和黄濑凉太去玩别的了。绿间真太郎重复着我不是想玩……开了一台机子。紫原敦看到了游戏积分可以换零食,果断选择了得积分最快的游戏。桃井五月自己也换了币,来到了心动的娃娃机……入浴剂机面前。   只剩下虹村修造和凪圣久郎这两位三年级的还在围观黑子哲也的奋斗。   钩爪侧着夹住了黑白娃娃的脑袋。   “哦!小蓝莓好棒!”   “有两下子嘛,黑子。”虹村修造一旦分散了些许的注意力,就会忽略掉黑子,干脆就盯着机器内的钩爪,发表意见道。   “彩虹君,你和灰渐层玩了什么?”   “还没来得及呢,”虹村修造回首扫了眼人群,“灰崎一到这就支支吾吾的,不好意思说自己没带钱。我就当不知道,先拉着他玩了几款双人游戏。”   “他没发觉钱包被偷了吗?”   “是啊,他以为自己粗心落在了哪里。可能是教室、体育馆、更衣室、中庭、食堂、隔壁学校门口、还有帝光外的那条巷子、便利店……这小子是学生吧,一天怎么能跑这么多地方的?”   “既然灰渐层觉得是自己弄丢了钱包,那我明天直接放进储物柜就行了吧。” 第134章 国三·第二个小黑   “黑子哲也、黄濑凉太,从下次比赛开始,你们会正式成为替补球员。”   真田武人站在众人宣布道:“球衣号码是15号和16号,稍后你们把自己的尺寸告诉经理。”   黑子哲也怔愣在原地,面上不是刻意做出的无表情,而是真的忘记了该怎么表达情绪……   “太好了!”   黄濑凉太第一个响应,他握着右拳,给自己打着气!   青峰大辉一手揽过了黑子哲也的脖子,对着好友恭贺道:“终于来了,咦?你这是什么反应啊,哲?”   “我做到了!下场比赛我一定会代表帝光出场,超帅气地拿下胜利!小久小久!我会连带着你的份一起大放光彩的!”   白发少年比了个耶的手势,“好噢,那你要拿下两个人该拿的分数哦。”   “当然没问题!”   在凪圣久郎面前叨完了一长段话、分享完快乐的黄濑凉太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怎么回事,我和小黑子居然是一起成为正式球员的?”   小黑子都是他的指导员了,他还以为小黑子早就是正选了。   “黄濑君,我加入一军的时间只比你长一点而已。”黑子哲也道出自己上学期末期才加入一军的事实。   作为黄濑凉太入部后一直照顾他的指导员,黑子哲也的内心溢出了第二份喜悦,“我很期待我们能在场上作为队友的时光。”   “小黑子!”黄濑凉太感动到面条泪。   凪圣久郎幻视了某种动物,想起以前小黄濑黏起人的模样,是真的很像……   白发少年对着身边人道:“你有没有觉得——”   虹村修造淡定点头,“——觉得。”   果蔬园加一猫一狗,挺好的。   赤司征十郎和绿间真太郎早就预料到了这个局面,他们对真田武人的决定不算惊讶。   绿发少年见到想把黑子哲也举高高来庆祝的黄濑凉太,几分嫌弃的同时又不得不承认,“加入篮球部仅两周,就获得了正选的位置……”   比他们那时还要快。   “黄濑的潜力很大,这是正常的结果。”赤司征十郎说着,余光瞟向了和黄濑凉太打球风格极像的灰崎祥吾。   先前的部团训练中,灰崎祥吾对黄濑凉太的小动作确实是存在的,只是没过分到违反规则强行伤害他人。篮球比赛中,一对一和身体对抗都是正常的过程,灰崎祥吾仅仅是和黄濑凉太较量,还没有危害到团队,尚在赤司副队长的容忍范围内。   如果灰崎变本加厉的话,那他也不得不做出相应的措施了。   ……灰崎在看什么?   一军成员本就不多,大家都在恭喜黄濑凉太和黑子哲也,被挤下正选位置的三年级也被同伴安慰着。灰发少年站在人群的最外围,让他格外引人注意。   他前看看,又抬头看看。面上是疑虑、震惊、不可思议、否认的复杂混合。   手掌内蜷,做了个「握」的动作,灰崎祥吾继续盯着凪圣久郎,过了几秒,他再次把目光射向二楼,打量起靠着栏杆打游戏的凪诚士郎。   赤司征十郎:“……”   这个下意识的动作,这个恍惚的模样……话说今天练习的时候,灰崎祥吾就有些不在状态,频频望向白发少年。   由于黄濑凉太和凪圣久郎分到了一支队伍,这两人在球场上配合地很好、形影不离,赤司征十郎还以为灰崎祥吾在想怎么对付黄濑凉太……   “绿间,你知道吗?”赤司征十郎说出了一个不明所以的句子。   绿间真太郎接话,“什么?”   “凪学长的事。”   “……?”   今日金牛座和巨蟹座没有冲突啊。   从绿间真太郎的态度中,赤司征十郎就得到了想要的回答。   除了教练和自己,没想到第一个知道的是灰崎啊。   ……   【黑尾铁朗:我带个朋友来,可以吗?】   第二句话还在输入中:他是个二传手,这样我们四人……   只有三个人,训练的内容其实也很单一,抛球、扣球、拦网……如果其中有个人要练发球或垫球,剩下的两个人就只能练练互传了——毕竟扣球没有拦网,练习效果都不是只有一半那么低了。   有四个人,就能加一个托球的二传。2.42米的网高,让研磨去扣球或拦网都不现实,所以研磨可以只练托球,剩下的位置还是他、凪、宇内前辈三人轮换。   待在二传位的研磨,一步都不用走,很轻松的啦。   【凪圣久郎:好哦。】   黑尾铁朗的解释话语还没有打完,凪圣久郎就发来了同意的消息。   他默默按着后退键,把一排字删掉,重新编辑。   【黑尾铁朗:那明天老时间见。】   偶然发现孤爪研磨不熬夜、晚上早早睡觉、凌晨两点起来打游戏后,黑尾铁朗有了一个想法。 第135章 国三·七号位   游戏是有难度选择的。   孤爪研磨玩过的游戏,几乎都有这种模式。   玩家也分很多种类型,谨慎、技术一般又爱玩的玩家会先通关一遍「Easy」,再打一遍「Normol」,接着是「Hard」,最后是「Very Hard」,少数游戏还有隐藏的「Impossible」……   像孤爪研磨这样的游戏爱好者,是会把所有模式都通关的。   至于先后顺序,大多数情况是先选择「Normol」,体验一下正常的游戏流程。有些游戏厂商的关卡会设有许多陷阱和绕路,那么孤爪研磨第一遍就会打「Easy」试试水。   对于在发售日排队买到的期待了很久的游戏,孤爪研磨不想先被剧透地图路线,会直接上手「Hard」。   也遇到过会展示通关排名的竞技类,他会在同一个关卡打好上几十遍甚至上百遍,直到找出最快的通关路径,让他的用户名挂在前排。   球鞋踩在木制地板上,阻力和回弹的感受和学校体育馆并不相同。看来他跟小黑说错了,俱乐部的体育馆和学校体育馆还是有差别的,符合国际赛事的排球场……真的和普通中学的老旧球场不一样啊。   说是他们四个比较熟悉,把他们分在一组……可孤爪研磨只给宇内天满托过一个球,近距离看了次宇内天满的扣球和凪圣久郎的拦网而已。   网这边的队友,他熟悉的只有小黑。   而只用小黑的话,明显是打不过对面的队伍的。   赛前,二传手孤爪研磨向几人询问他们的击球点和进攻习惯。   玩家都不了解主控的技能,怎么打BOSS啊。   几人俯视着瘦瘦小小的二传手,在黑尾铁朗的视角里,研磨被一堆一米八以上的球员围住,像极了被勒索的小可怜。   作为大前辈的宇内天满和二传手的饭纲掌是两队的临时队长,他们决定好了接发球的顺序。   凪圣久郎用膝盖颠着排球,看得黑尾铁朗的心一跳一跳的,生怕他踢惯了直接一脚射门。   “研磨,你发球怎么样?”宇内天满问。   孤爪研磨用目光丈量了一下球网。   这个场地是青训队的成员在用,宇内天满这样的青年组是2.35米,职业球员是2.42米。这场对决,是以饭纲掌为主的少年队,球网是孤爪研磨还算熟悉的2.24米。   不过就算比国际球网低了快二十厘米,也别指望他能拦网扣球。   “能过网。”孤爪研磨从不夸大。   在不追求力道和刁钻度的情况下,把排球发过网队孤爪研磨来说算是很简单的了。   “那你站三号位,”宇内天满思索道,“nana是一号位。”   球场前排的站位是四号位、三号位、二号位。   而后排的站位则是五号位、六号位、一号位。   一号位是发球位,同时还要兼顾接球一传,甚至是二传和后排进攻,通常是全能的接应担任。   “有没有七号位?”凪圣久郎提问。   宇内天满:“场下观众席是七号位。”   凪圣久郎两根手指交叉,给自己的嘴巴打上了叉。   他们打得是比较随意的练习赛,还是先决定接发球再排阵的相反过程。如果先排阵的话,宇内天满就要考虑对方获得发球权、得分、己方轮转的各种情况了。   啊……想想就好头痛,。   这种军师一样的指导真的需要专业教练来做,他们球员只要听从战术就好了。   青训教练带队去了关西,不代表俱乐部就没有其他教练了,少年组的一位教练正要站上裁判台,就发现另一个入口走进来一个身影。   是红隼教练,俱乐部职业队的主教练!   同时也是签约宇内天满、邀请饭纲掌和凪圣久郎进青训队的人。   “你继续,我就来看看。”中年男人来到裁判台下,温和道。   “好的。”少年组教练应声,吹起了哨子。   “哔——”   “这只老红鸟……”   本来凪圣久郎是想叫红鸟的,可这样就把他和金鸟前辈放在一个年龄层了。为了彰显金鸟前辈的年轻,凪圣久郎给红隼教练加了个「老」的形容词。   排球的发球时间范围,是在裁判长哨后的八秒内,由于发球的助跑起跳动作会花去两三秒的时间,发球员通常会在哨声后的三至五秒内就完成发球。   “研磨,小心点哦。”前排的宇内天满忽然道。   “……是?”   排球在白发少年的掌心转了几周,凪圣久郎默数了几秒,左手平举着排球,闭眼、吐气,再次睁眼,腿脚预备、手臂用力向上一抛!   高高飞起的排球仿佛长着眼睛一般,将场上所有人的站位都扫进视野,一股无形的森冷覆上球员的皮肤,令对手止不住的头皮发麻。   饭纲掌告诫道:“千万要注意……” 第136章 国三·喜欢圆的   在轮转完一圈,双方互相试探出对手的水平后,对决节奏悄然加快!   黑尾铁朗靠预备动作骗了一个副攻起跳,后排的凪圣久郎踩在进攻线跃起,在另一个副攻看准时机拦死凪圣久郎时,孤爪研磨忽地一个吊球,二次进攻!   少年组的自由人大步跨开,侧斜着身体接下这一球。   饭纲掌预测着球的落点,余光瞥向网后,将前排队友和对面的站位记在心底。   他们队的主攻手做好了起跳准备,饭纲掌把传球目标选在了只有一个拦网的左前方,他跳起触球,主攻手也发力将跃,就在前排的黑尾铁朗把注意力转向那名主攻时,饭纲掌回敬了一个二次进攻!   他没有算计落点和角度,就是以最快的速度把排球送进了对手的场地。   宇内天满心里暗骂一声,他离那个球太远了,来不及!   关键时刻,凪圣久郎猛地扑跃,可距离还是不够,他干脆双手撑地,居然就这么动作不停地翻了个身,用脚尖垫起了这颗排球!   没有时间为这个接球动作惊讶,也没有时间去思考球是否已落地,凪圣久郎的队友们再次组织进攻,球网那么的对手也做好了拦截准备——   双方你追我赶,毫不相让。   凪圣久郎这边有经验相较于少年组来说丰富不少的宇内天满,同时也有着身体素质未达标的黑尾铁朗和孤爪研磨——跳不高的副攻×1,动作很慢的二传×1——好在二传手的技术还算过关,两人配合默契,层出不穷的奇招常常打得对方措手不及。   比分来到16-16,饭纲掌发了一个瞄准对方二传手的球!   他们发现了,这个二传手的反应是快的,可身体速度称得上是迟缓。强迫孤爪研磨接一传,不仅是对他莫大的考验,就算勉强接起,对面的二传也废了。   宇内天满心中微惊,研磨又料中了。   几次练习赛,nana打的都是攻手和接应的位置,但他们两人练习时,宇内天满发现了,nana的二传技术也是极好的——就是有种不顾攻手死活的凌厉。   零点五秒完成助跑起跳、抑或是在空中等球,两者二选一。   据凪圣久郎解释,他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球上了,通过队友的站位给他们传球是极限了,没工夫判断队友的状态,不过……这个球绝对是在站位人的击打区间之内的。   排球砸进了孤爪研磨的怀里,从他的左臂弹起,歪向了界外!二传手瞳仁一缩,身体不受控制的后摔,他无暇顾及,嗓子干哑道:“抱歉!补位——咳咳……”   他们队的自由人在发现路径不对后,立刻追着球出了界外,并在三色球即将落地时,滑出去了好长一段,堪堪用手掌垫起了排球!   所有人的视线里,排球往场中的拦网飞来,两队人的全部感官都集中在了这颗直径二十来厘米的皮球上……   ——下落。   排球不偏不倚地掉在了竖起的拦网上,轻弹之后,往凪圣久郎这一边的球场旋转下来。   白发少年速度快得令人几乎看不清,他立即探手,用指尖把排球顶了过去!   饭纲掌被这抹操作惊到了,可没空夸赞讶异了,距离球网一米的他蹬步上前,在排球离开拦网区域,即将落地时,被他拍向了己方的后场。   这里离拦网太近了,稍有不慎就会擦网。   新一轮的进攻开始……   当分数来到了21-22,四十几个球,每球都有数个来回,大家的呼吸急促起来,汗液布满脸颊,由于两边队伍没有教练叫暂停,球员们也就没有休息的时间。   大家的精力都消耗到了预估外的程度,偏偏本人毫无所觉,还在肆无忌惮地挥霍着留存不多的体力,以这样的节奏下去,可能三盘都打不完。   偏偏即将到达赛末点,所有球员的大脑都愈发专注,十余道目光盯着空中旋转的三色球,分析着它的路径……   咚。   一只化掉的孤爪研磨默默倒在了球场上。   “……研磨!”   黑尾铁朗连忙跑过来,孤爪研磨整个人都汗淋淋的,湿透的长袖布料粘在皮肤上,一副进气少出气多,被抬上救护车都不奇怪的状态。   “抱歉,突然眼前一黑……”   孤爪研磨不想倒的,虽然他看上去体弱、也确实耐力不怎么好,可一场比赛还是能打下来的。   俱乐部少年队比赛的节奏比学校间的普通练习赛快得多,黑尾铁朗都有点喘不上气的感觉,何况身体本就有些差劲的孤爪研磨。   孤爪研磨没打算勉强自己,他本想着这盘打完就申请下场,毕竟都打上20分了,再加把劲说不定能赢……BOSS和主控的血条都很低微了,哪边能获得最后的胜利,孤爪研磨的心里自然是有几分期待的。 第137章 国三·期待的夏天   灰渐层被打了。   不止是他一个人,和他待在一起几位染发打耳钉的他校不良也一起被教训了。   被打得超级狠,鼻青脸肿、遍体鳞伤,不仅破相,还破身了——指身上破破烂烂,纯色的帝光校服外套染上了地面的灰尘,变得脏兮兮的。   凪圣久郎在一旁目睹了起因经过结果,凪诚士郎也以看新奇游戏CG的眼神看完了全程。   几位女生挨在凪双子的旁边,最前面的挎包女生单手叉腰,另一只手指着毫无反抗之力的灰崎祥吾,说着:“就是他们!都说了我们不想和他去玩了,还不要脸地勾肩搭背……真是的,晦气!”   她今年刚成为大学生,和朋友在附近逛街,哪知能遇到初中生搭讪……只是搭话什么的就算了,动手动脚就惹人厌了!   幸好遇到了男友和他的朋友。   男友让她们站到穿着和搭讪男同款校服的这对双子旁边。   女生本以为他们是一伙的,对着身量高大的两位白发少年也是警惕不已,听见男友的话,才放下心来。   背着网球包的白发少年掏出手机,“内外道前辈,我可以拍照吗?”   之前网球U17集训营里的高三前辈,在这一年都升入了大学,其中不少前辈就在东京上学。   中河内外道和宇内天满考入了同一所体育大学,和宇内天满不同的是,前者有一位在隔壁大学就读的青梅兼女朋友。   此次凪圣久郎约了在东京的集训前辈一起出来玩球,其中就包括了中河内外道、伊达男儿、伴力也这些原NO.10之外的前NO.20选手。   ——前NO.10的选手现在基本都向着职业路进发,有直接打职业赛的,有去海外留学的,有签约别国俱乐部的……大部分人都不在日本了。   不过凪圣久郎和原先三号球场的中河内外道还保持着联系。   然后嘛,久违结伴的他们就撞见了灰崎祥吾和几名男生硬要邀请中河内外道女友去玩的现场。   凪圣久郎:“……阿士,你还记得内外道前辈的绰号吗?”   凪诚士郎:“网球机器人?”   “不,是这个的前缀。”   白蘑菇把去年的记忆储存条翻出来,哗哗一顿找,“吓哭极道夫人的?”   “是这个吗,我怎么记得是「把极道老大剁碎沉底的网球机器人」?”   “哦,那我记错了。”   灰崎祥吾在见到这群来者的时候就暗道不好!   之前在搜索引擎见到白毛得世界冠军的新闻时,他点开了一张照片,里面是日本队的大合照。   四位教练、十四名高中生、十四名初中生,还有零零散散的工作人员们。   由于这份现实过于匪夷所思,灰崎祥吾对这张几十人的大合照盯了好久,企图发现photoshop的痕迹,还说服自己这是总理大臣和极道老大为了自家小辈而创造的假新闻……   结果就是,他看到了好几个新闻媒体,好多种角度的白毛比赛照。   对了,在这里提到大合照的原因是……   灰崎祥吾认出来了,动手的这三个男人就是高中生代表队的一员啊!   “你们不怕被禁赛吗!”灰崎祥吾外厉内荏,“我要举报你们!我要告到赛事委员会!”   留着寸头的伴力也,“哦,你去告吧。”   世界是很广阔的,即使他们在日本高中生能排进前20、还被选入了代表名单,可他们知道,正式比赛中,一次球场都没有踏入的自己,纯粹是沾了团队的光。   此次的成绩无比亮眼,日本最好的体大给了他们特招,中河内外道心里明白,自己就算执拗地闯入职业赛场……也不过是那条艰难险阻道路的一抹尘埃。   进入集训营的三百名高中生已是万里挑一,其中的前二十又是在残酷竞争中攀至顶点的幸存者,天赋、努力、运气……二十名高中生都拥有着这些标签。   这还不够。   远远不够。   老大那场与职业选手博格的比赛震惊了全世界,也冲击着他们一直以来的信念。   几人的目标悄然转变。   他们不约而同选择了运动护理、心理疏导、球类教授的课程,带领他们获得优胜的平等院凤凰在外飞翔,那他们就在巢内培养新一批的雏鸟。   学习是很耗费精力的,偶尔在后辈的邀约下打打球,还有青梅和友人相伴,中河内外道觉得这样的人生非常不错。   听见后辈要拍照的请求,中河内外道关节一卡一卡的,做了个机器人那般的允许动作。   “不会拍到前辈的。”凪圣久郎将镜头聚焦,把灰渐层的把柄定格在了相册里。   【凪圣久郎:挂彩的灰渐层.jpg】   【凪圣久郎:彩虹天皇陛下!灰渐层被打了!】   【虹村修造:!】 第138章 国三·签约-玩偶-帝光祭   在五月的黄金周前,副教练真田武人宣布:一军的练习将转交给主教练指挥。   “主教练啊……”队伍中的凪圣久郎重复着这个词。   虹村修造把后桌气泡框里的大猩猩图片挥散,“别把你想象的教练形象套到白金教练身上!”   黑子哲也和黄濑凉太也都没有见过主教练。   水蓝发色的少年不由得好奇道:“主教练是什么样的人呢?”   黄濑凉太最近在摄影棚又看到了一个剧组,他大胆猜测道:“是平时里不会出现,在重要关头前空降到体育馆,把前人的成果全部夺走的恶人吗!”   绿间真太郎简直没眼看,“你脑子里都是什么东西唷?”   紫原敦发表主观意见,“说是恶人也没错吧,从训练菜单上来看……也挺坏的。”   那么多训练量……初一的他们刚接触主教练的菜单时,在更衣室缓了好久,差点没力气回家了。   “是啊,主教练这种东西……”不论是集训营后山的邋遢酒鬼猩猩还是那个俱乐部的老红鸟,没一盏省油的灯。   白发少年一副感同身受的表情,“指导技术肯定是有的,性格就很难说了,又好又坏的。”   虹村修造一手刀劈到凪圣久郎头上,“快把你对白金教练的刻板印象给消掉啊!”   一阵插科打诨后,众人接受了主教练将要管理队伍的现实。   除了凪圣久郎、黄濑凉太、黑子哲也这三位新加入一军的部员,其余所有人都叹了一口气,就连赤司征十郎的身形都僵硬了两分。   “好像哪里不太对?”对众人的动作和神态无法捕捉,可体育馆的空气是不是沉重了一点。   一只大手拍上了凪圣久郎的肩,白发少年侧头望去,见到了一位和自己差不多高的眯眯眼西装男子。   “凪,你的这份印象,不会来自三船吧?”   “诶?”凪圣久郎惊讶的发出一个音。   帝光篮球部的主教练认识网球集训营三船总教练?   主教练笑笑没回答,逐一喊过了三位新成员的名字,“我是主教练白金耕造,请多指教。”   见对方主动和自己打招呼,黄濑凉太和黑子哲也赶忙问好。   能被帝光篮球部聘为总教练,白金耕造的资历自然不差。   他先前担任过国家篮球队的教练,后因身体生病辞去职务,这才来到了一所篮球强校担任教练。他曾在一些体育会议中见过三船入道,虽算不上好友,至少也是互相脸熟的。   “他认识我们啊?”   黄濑凉太与凪圣久郎说着悄悄话,又把黑子哲也拉入他们的新人群聊,“居然连小黑子的存在也注意到了。”   为了最直观地看出球员们的表现,白金耕造不会在球场旁站着——这会让球员们分心——他常在二楼之类的地方观摩大家的练习,每一个人的球风和状态他都铭记于心。   有需要调整的地方,他会在事后和真田武人说,平日的训练由副教练全权负责。通常时刻,他很少出现在众人面前,但在重大赛事前,白金耕造会亲临指导。   初次见面就被对方点出名字,黑子哲也对白金耕造主教练的好感度很高,“感觉是位认真负责、和蔼可亲的教练呢。”   青峰大辉的面颊上滑下一滴汗,“前面那个词还能对应,后面那个嘛……”   白金耕造穿过人群,一边与部员们打着招呼,一边站到了队伍的前列。   “开学快一个月了,大家的状态都回来了吧。那么,悠哉的儿戏该结束了,接下来是正式训练了。   “强度会有些许的提升,不过和专业队伍比起来,其实还是有所差距的,所以大家不要觉得辛苦……   “放心,大家都是很有活力的年轻人,毕竟,打篮球是很少死人的。”   眯眯眼的主教练轻咳一声,做出了以上的发言。   所有一军成员的头上都碾过一片乌云。   连一直对训练内容不甚在意的紫原敦的脸上都现出了几分畏缩之意,“儿童套餐的生活结束了,接下来是豪华大餐……啊,一点都不想吃。”   绿间真太郎假意淡定地扶了扶眼镜。   细看之下,他的手指竟有些颤抖。   由主教练指导训练的第一天,体育馆地板上出现了一群果蔬尸体。   有抗性的三年级靠着仅剩的学长自尊站了起来,耗尽最后一丝力气走到了边上。   赤司征十郎弯腰撑着膝盖,大口喘息着,这是他在学校里最狼狈的时刻了。   绿间真太郎半坐在木制地板上,面上满是汗水,眼镜都歪掉了,可他无暇顾及,胸脯剧烈起伏着,仿佛停一下都会缺氧。   紫原敦地仰躺在了地面,身为家里最小的孩子,长条茄子娴熟地拜托起了人,“小桃桃,帮我递一下水瓶,谢谢……” 第139章 国三·借物跑的内容   “阿士,如果你是可爱小莓的话,我抱你都没问题。”凪圣久郎拍了拍兄弟的脑袋。   一百五十斤的巨大蘑菇,你是不是太看得起他了?   “小莓看起来确实很轻。”凪诚士郎瞟向黑子哲也的方向,他的体重应该……人呢?   青峰大辉和黄濑凉太练习了起来,两人身高相近,运动神经也都很不错,全力奔跑的频率相当一致,一时间,成了所有参赛者的戒备对象。   “小青峰!这样的话……我觉得我们能赢小久小士!”   “当然了!”   他们这个速度,青峰大辉都想不到自己会怎么输!   比赛时间到,猜谜研究会的部长爬上了高台,在做预备活动的选手纷纷回到了起跑线,猜谜部长高举起一只手。   黑色的发令枪被握在掌心。   “预备——”   砰!   参赛者们一同跑了出去。   由于选手众多,跑道一列都站不完,大家像是长跑比赛一样站了好几排。凪双子和篮球部一军的大家是卡着截至时间报名的,是最晚进入起跑线的一批,因此他们几对组合都在后方。   这丝毫不影响能人的发挥,队伍的最前方,是青峰大辉&黄濑凉太组合!   两人以短跑冲刺的速度一骑绝尘!   “黄濑,你再提个速啊!”青峰大辉催促着,他能感觉到自己比黄濑快了一点,小腿拉扯着绳带,牵引着黄濑凉太的节奏。   “已经是全速了!是小青峰你太快了!”金发少年抱怨道,“你看,前面都没有人,说明我们已经是第一名了,不要在第一关就把体力用尽啊。”   “有道理啊,”青峰大辉不怎么运作的大脑被黄濑凉太拨弄了一下,转了两圈,“明明只是个黄濑。”   居然能有这种思量。   “什么叫只是个黄濑啊!”黄濑凉太不服。   他们打球时也会分配体力的。四小节、三十二分钟,怎么可能做到每秒钟都全力进攻啊!   黑子哲也和桃井五月喊着口号,「一」跨外侧的脚,「二」迈两人绑在一起的脚,通常男生的步伐会比女生较大,黑子哲也很细心,稍稍收敛住脚步,让自己和桃井五月的步伐处于差不多的长度。   两人没有跑起来,而是以快走的形式稳步前进。   至于被如今第一名的黄濑凉太视作头等大敌的凪双子……   两位少年倒在了起跑线。   双子非常有默契。   在发令枪响起的瞬间,他们一齐……迈出了右脚。   不知道是过于信任自己还是对方,凪圣久郎和凪诚士郎在开始前,一次练习都没有做过不说,甚至连商量先动哪只脚也没决定。   心灵感应稳定发挥。   只是这种发挥类似于「骑着自行车从对向驶来,即将撞上的两人心照不宣、一人往左一人往右来规避风险」……   从地上爬起来的凪圣久郎拍了拍帝光校服的灰尘,结果没拍干净不说,还在西装外套上多按了几个脏脏手印。   凪诚士郎的衣服也一样弄脏了。   “这下成小灰了啊。”凪圣久郎望着自己沾上尘土的手掌。   这个活动组队的多是一个男生和一个女生,也有动作不协调、速度很慢、到现在才走出十余米的组合,可只有他们这一对,是刚提脚就摔了的。   凪诚士郎掏出手帕,递给兄弟。   凪圣久郎接过,把自己的每根手指都搓了一边,又给手帕翻折,用干净的一面给白蘑菇也擦干净。   处理完形象问题后,凪圣久郎开始分配,“我先迈右脚,阿士迈左脚?”   “好。”   嗖——   两道合二为一的白色身影冲了出去,不一会儿就超过了那些步调不一致的男女组合,向着第一名奋起直追!   “阿久,土地的颜色不对。”   前方的青峰大辉和黄濑凉太似乎也发现了这个问题,本来直直朝着第一关终点前进的他们,在颜色不对的土地前都会猛地转向,避开它们。   “诶?”   虽然凪圣久郎不色盲,可是草地和土地的颜色本就会因为光照和视者角度呈现出不一样的颜色,这种细微的差别……   “哇哇哇!”   “什么!怎么回事?”   “救命啊——!”   只见第二运动场的中央,忽然出现了一个大洞!跟在青峰大辉和黄濑凉太后面的一组选手没有绕开颜色不一样的土地,掉进了猜谜研究会的陷阱!   广播传来声音:“请注意,掉进洞内的参赛者会失去资格。请注意……”   这下颜色是明显了,凪圣久郎想起了初一海原祭时,足球部和戏剧部在绿茵场联合举办的闯关挑战,“帝光竟然做到这个地步了吗?”   路过坑洞时,凪诚士郎用目光估量了一下宽度和深度,他想起在U17集训营的后山时,到达的第一天就被要求挖一个大坑洞,感同身受地体会到了积攒的累意,“挖掘作业是很辛苦的,阿久以后不要学建筑啊。” 第140章 国三·兄弟人质   虹村修造懵逼中。   两秒后,他反应过来了,剧烈挣扎起来,“你干什么啊凪!”   凪圣久郎早有准备,他按住前桌的手脚,朝兄弟使了个眼色。电波塔接收到讯号的凪诚士郎行动,他用先前两人三足的绳带绑住了虹村修造的双腿双腕!   完成后,凪双子再度对视一眼,便把人往肩上一扛,运货一样地将虹村修造带走了。   哪怕是鬼点子频出的学园祭,这种“三人四足”的组合还是太诡异了,一路上的回头率达到了百分之百。   “诶?怎么回事!”   “天呐,这个人是谁?”   “好像是篮球部的队长?”   “我认识!是和我以前一个班的虹村啊。”   “啊?那个全国冠军吗,他为什么会被……”   呼呼的风声吹着脸面,周围的惊异议论往虹村修造耳朵里钻,他整个人傻了,怎么回事啊!他在大庭广众之下被后桌诱拐绑架了吗?!   凪圣久郎架着虹村修造的肩,凪诚士郎扛着虹村修造的小腿。手脚被绳带束缚,什么反抗都做不到的虹村修造只能蠕动着身躯,“放开我啊!你在搞什么啊凪!”   “高兴吧彩虹君,此时你的海拔超过了一米八!”凪圣久郎说。   凪诚士郎解释着,“借物跑。”   “借物?借我!你好好说就行了啊,我可以走过去的啊!”虹村修造申请下地。   “说了的话你肯定会跑的。”凪圣久郎幽幽道。   “我不跑!你快放我下来……”由于被扛着,腹部悬空,很没有安全感的虹村修在说两个词就要顿一下,查看自己的状态是否安全,“……啊,太丢脸了吧。”   啪!   凪圣久郎掏出第二关猜谜时拿到的一张白纸,捂上了虹村修造的脸,宽慰道:“这样就没人看得到你了。”   认不出本人,就不算丢脸。   虹村修造:“……”   虹村修造:“我上辈子怎么惹到你了?我改还不行吗……”   在猜谜会部员诧异和好奇的注视下,虹村修造被扛到了目的地。   白发少年拿开遮在目标脸上的纸张,向着工作人员展示道:“彩虹君!”   负责第三关的猜谜会部员的初三学生,在前一年与虹村修造同班,她认出了凪双子带来的「物品」,扑哧一笑,“虹村君,确实符合彩虹的定义呢。”   重获自由的虹村修造剐了毫无所觉的凪圣久郎一眼,正要开口骂骂咧咧……   猜谜会部员接过凪双子抽中的卡面,读出这行字,“上面的要求是「雨后的彩虹」哦,只是「彩虹」是不够的。”   凪圣久郎举起了园艺部友情提供的小喷壶,对准刚骂出一声“ku——”(so)的虹村修造。   虹村修造的嘴巴拐了弯,音节骤然变化,“ku君啊,我可没有……”   白发少年面色平静,引用着不知道谁说过的话,“在帝光,胜利是唯一的理念。为此,让别人付出怎样的代价都在所不惜。”   虹村修造:“这个代价为什么是别人付出的?!”   嗞——   小水花喷到了虹村修造的头上。   “对不起了彩虹君,快擦擦。”白发少年把一块手帕递给前桌。   正要发火的虹村修造见后桌这么礼貌……那他还要骂人吗?   虹村修造不由得再度愣神。   凪圣久郎趁机询问,“这样就可以了吗?”   猜谜会部员踌躇道:“……这个嘛。”   “蒙蒙细雨也是雨后,狂风暴雨也是雨后,卡面上没有关于「雨」的形容词吧。”   “也对。”   女生没再纠结,准备给凪双子盖章。   “——是那边吧,小青峰!”   第二关卡住了十几分钟,掉在末尾的原·第一名组合,姗姗来迟。   青峰大辉的脸已经黑得不能再黑了,“凪也在这里,难道又是什么很难的关卡吗?”   “抱歉了,青峰君、黄濑君,我们已经通关了,”凪圣久郎得意一笑,双指夹着盖满了三个章的猜谜社卡面,“先走一步咯。”   第三关的部员向黄濑凉太和青峰大辉说明游戏规则,青峰大辉望着凪双子远去的背影咋舌,黄濑凉太抽卡。   「英雄出场!」   “这什么啊……”金发少年把卡面递向青峰大辉,让他看一下他们的借物跑内容是什么。   随着身体的转向,黄濑凉太和青峰大辉的视线向着同一处,逐渐缩小的凪双子身形也映入了黄濑凉太的眼眸。   英雄…   小久小士……   ——世界冠军!   ——日本首次!!   “啥玩意儿啊?”青峰大辉不耐道。   在他心里,能称得上「英雄」的……呃,代言奖品的勒布朗·詹姆斯?   “是小久小士!”   耳边炸开的声响让青峰大辉吓了一跳,他整个人一瑟缩,“怎么了?!” 第141章 国三·果干!   一进入迷宫,就出现了三条岔路。   空气中隐约传来几道说话声,从音色来辨别,黄濑凉太和青峰大辉走了中间的路,黑子哲也和桃井五月走了另一条。   凪双子前行中,非常难得的,是凪诚士郎走在前面,“阿久,你还记得多功能礼堂的大小吗?”   “嗯。”凪圣久郎答。   转学前,他看过学校的平面图,帝光内部的布局还在他的脑子里。   “从大门进来走三米,左转四十五度;七米过后,右转三十度,接着是一个直角弯的地道……”   “哦,这样的话……我们现在正好在礼堂的中心位置。”   “继续往前四步半、大概是两米五,右转一百八十度,进了个夹层小道,小道虽然弯绕很多,实则是一直前行……”   由于对手就在隔壁,凪诚士郎小声地复述着他们走过的路线。   凪圣久郎半闭着眼,给出结论,“再往左走三米,就是出口了。”   凪诚士郎汇报着迷宫的情况,“可是这里是一堵墙。”   “多功能礼堂的中间全是空的,这些路道和墙壁应该都是后期制作的。”   “阿久打算怎么做?”白蘑菇知道兄弟有了已经想法。   “墙壁上面有缝隙吗?”   这块区域没有探照灯,惨白的灯光从后方袭来,堪堪停留在两人的脚底,凪诚士郎只能隐约辨认出鞋子的颜色,再往前,就什么都看不清了。   “……不知道。”   “那我上去摸摸看。”   说着,白发少年转了个身,后退几步。   凪诚士郎让出位置。   迷宫的结构在大脑中形成了立体地图,凪圣久郎一鼓作气地强蹬在了墙面两步,就这么接触到了天花板的顶部。   趁着还没下落,凪圣久郎伸手往前探去,想找找有没有可以钻过去的缝隙。   “喀哒”   “……咦?”   “阿久小心!”   垂直勾在墙面上的白发少年一怔,身体骤然发力!   脚掌反蹬,空中保持重心,凪圣久郎安全地退至兄弟身边。   而这堵承受不住过大重量的人工墙,也轰隆倒地。   哗啦——   一个竖着的长方形、类似大门缝隙形状的光亮透了进来。   这里就是……   “是出口。”凪圣久郎笃定道。   在寂静的鬼屋迷宫中,如此声响也吸引了其他选手的注意,大家纷纷往墙面崩塌的方向而来。   “走吧,阿士!”   凪双子是第一关走出鬼屋迷宫的,门口的工作人员为他们盖了章。   四个格子都集满了,完成!   “你们是第一组哦。”蹲守在门口的猜谜研究会部员道。   “很好,这次不能再慢了,冲啊阿士!”   凪诚士郎配合地举起小臂,“……噢!”   “对了,最后一步和开始时是一样的,”工作人员取出一条绳带,解释道,“要用「两人三足」的方式跑到终点。”   凪双子的脚再次被绑在了一起。   ……   黑子哲也参加拉力赛也是为了那款奖品。   他虽然喜欢篮球,但对篮球鞋的兴趣并没有那么大——至少没有大到青峰大辉和凪圣久郎的程度。   对篮球明星也没有那么推崇。   他只是单纯的,喜欢篮球而已。   去年,黑子哲也在三军迷惘、纠结着要不要退部时,青峰大辉拉了他一把。   「没有哪个选手是不被球队需要的。」   黑子哲也的实力确实到达了极限,只是由于和青峰大辉一起加练,引来了当时还是副队长的赤司征十郎的注意。   被赤司征十郎所点悟,黑子哲也找到了自己的球风。   在昏暗寂静的坏境下,黑子哲也将自己参赛的原因娓娓道来,以转移桃井五月的注意力。   “桃井同学,是为什么会答应我的组队请求呢?”   青峰大辉是为了那双球鞋。黄濑凉太是被女生包围着、收到了数不清的邀请,他本想邀请黑子哲也的,只是后者已和桃井五月组队,最后在黑子哲也的建议下,黄濑凉太和青峰大辉搭档了。   “我、我吗!”黑子哲也冷静的叙述让桃井五月慢慢平复了情绪,哪知对方突然的一个发问,让安分下来的心脏再度跳快起来。   这次不是害怕,而是害羞。   ……因为她听说,参加【印章拉力赛】的男女搭档如果获得优胜的话,能够成为超幸福的情侣!   这种话怎么好意思告诉哲君啊!   桃井五月苍白的脸色一点点侵染上红晕,她闪烁其词,说不出所以然,“这个、那个,因为哲君邀请我嘛…我又刚好没什么事情……”   女生连阴森可怖的鬼屋都不怕了,她眼神乱飘,不敢与身边的人对视。   黑子哲也不知道有没有信服,他再次转移了话题,“黄濑君在第三关抽到的,是和「英雄」有关的词汇吧。” 第142章 论坛体·【帝光】〖今年猜谜研究会的优胜是谁?〗#new#   (提醒一下隐藏作话的宝们。作话有补重复字数)   No.0/匿名/2016-06-0415:21:52   我想知道!今年的第一名是哪对呀!是4班的还是6班的??   No.1/匿名/2016-06-0415:22:11   你知道的也太多了吧!准情侣的班级都知道了?   No.2/匿名/2016-06-0415:22:31   为什么不是3班的!我替3班不服!   No.3/匿名/2016-06-0415:22:41   来了来了,帝光的每年惯例ww   No.4/匿名/2016-06-0415:22:49   我们班也有人报名了嘿嘿   No.5/匿名/2016-06-0415:22:55   凑个热闹~   No.6/匿名/2016-06-0415:22:57   这什么学校啊,帝光?   No.7/匿名/2016-06-0415:23:06   印章拉力赛是吧,今年阵势超大啊,我上周还看到有人在运动场挖坑ww   >>>【No.3/匿名/2016-06-0415:22:41   来了来了,帝光的每年惯例ww】   No.8/匿名/2016-06-0415:23:14   什么惯例?   No.9/匿名/2016-06-0415:23:17   这么早就有人在期待结果了嘛,哎呀其实我也在终点这里等着呢~   No.10/匿名/2016-06-0415:23:36   人好少啊   >>>【No.6/匿名/2016-06-0415:22:57   这什么学校啊,帝光?】   No.11/匿名/2016-06-0415:23:59   帝光(teiko)就是提督(teitoku)啦!   >>>【No.6/匿名/2016-06-0415:22:57   这什么学校啊,帝光?】   No.11/匿名/2016-06-0415:24:14   居然有人不知大帝光!哪里的乡下人混进来了!   >>>【No.3/匿名/2016-06-0415:22:41   来了来了,帝光的每年惯例ww   No.8/匿名/2016-06-0415:23:14   什么惯例?】   No.12/匿名/2016-06-0415:24:12   印章拉力赛,帝光学园祭最火爆的活动!要求两人一组搭档,「如果是男生和女生组队并获得优胜的话,他们就能成为最幸福的情侣!」——有这样的都市传说!   No.13/匿名/2016-06-0415:24:16   还没结束呢   >>>【No.6/匿名/2016-06-0415:22:57   这什么学校啊,帝光?】   No.14/匿名/2016-06-0415:24:17   是东京的一所私立中学,记得是板桥区的   No.15/匿名/2016-06-0415:24:22   已经有好几个组合闯到第三关了,马上就会出结果了吧   No.16/匿名/2016-06-0415:24:31   帝光毕业生又来见证历史咯~   >>>【No.11/匿名/2016-06-0415:24:14   居然有人不知大帝光!哪里的乡下人混进来了!】   No.17/匿名/2016-06-0415:24:36   这个论坛不止东京、很多关东的学生都会在这里游荡,大家不会认识每一所学校啦   No.18/匿名/2016-06-0415:24:41   今天我去占星研究部咨询,那个魔法袍居然说我今日运势不佳,可能会受kjbdjhx   No.19/匿名/2016-06-0415:24:55   本来是来玩的,结果看一个学生从将棋部到围棋部、接着是西洋棋部、连黑白棋部都没被放过……   No.20/匿名/2016-06-0415:25:02   又到了六月啊,真是反季节的帝光   ……   No.43/匿名/2016-06-0415:29:04   好像有人回到第二运动场了?我看到影子了!   No.44/匿名/2016-06-0415:29:10   呀呀!我看到黄濑君了!好帅噢!   No.45/匿名/2016-06-0415:29:15   看来结果要出来了,静静等待   >>>【No.14/匿名/2016-06-0415:24:17   是东京的一所私立中学,记得是板桥区的吧】   No.46/匿名/2016-06-0415:29:22   详细地址是东京都板桥区稻荷台27-1,欢迎大家来玩~   No.47/匿名/2016-06-0415:29:23   让我们恭喜新一年的情侣即将出现~   >>>【No.44/匿名/2016-06-0415:29:10   呀呀!我看到黄濑君了!好帅噢!】   No.48/匿名/2016-06-0415:29:29   不要把名字打出来哦,会给K君带来不必要的麻烦的   No.49/匿名/2016-06-0415:29:36   噢噢!赶上了!见证——   >>>【No.12/匿名/2016-06-0415:24:12   印章拉力赛,帝光学园祭最火爆的活动!要求两人一组搭档,「如果是男生和女生组队并获得优胜的话,他们就能成为最幸福的情侣!」——有这样的都市传说!】   No.50/匿名/2016-06-0415:29:39   不止是都市传说,第一对在一起的情侣结婚了,祝福(笑)   附上>>>【帝光】〖八年前猜谜研究会的优胜的情侣、八年后的今日、我们结婚啦(爱心)〗#hot#   No.51/匿名/2016-06-0415:29:43   我也看到K君了,好帅啊!!   No.52/匿名/2016-06-0415:29:43   真的!第一名是N君呢,N君很帅~   No.53/匿名/2016-06-0415:29:45   K君加油!超过第一名!!   No.54/匿名/2016-06-0415:29:47   N君不要松懈啊!快冲!王者没有死角!!   >>>【No.20/匿名/2016-06-0415:25:02   又到了六月啊,真是反季节的帝光】 第143章 国三·排球U15赛事   “阿士,你有没有感觉……好多人在看我们?”   被人注视这种事,凪圣久郎不算陌生,站上世界赛场的万众瞩目他都经历过,只是踏入学校后的这种……窥伺?他很少体会到。   白发少年倏地转头,只见斜后方交谈的一对男生的定住了半晌,又若无其事地继续聊天,距离较远,凪圣久郎听不清他们说了什么。   “他们在聊昨天的试胆综艺。”凪诚士郎说。   凪双子的上学路自然是需要过马路的,哪怕有兄弟在边上,凪诚士郎也不会在过马路时看手机打游戏。   和阿久两个人随意地上学,谈论些学校里发生的事——虽然在凪诚士郎的印象里,他在学校里的事情都和兄弟有关——但是闲聊嘛,就是会把那些发生过的事情一次又一次的翻出来。   在凪诚士郎的强烈要求下,学校选在了帝光。离家很近,走路十五分钟就能到,骑车更是不用五分钟。   兄弟俩大概六点四十从家里出发。到校后,凪圣久郎去篮球部早训,凪诚士郎则去教室补觉。   在获得出入一军体育馆的许可后,凪诚士郎在兄弟的早训时间待在哪里,就有了选择。   一边是吵闹但不会被打扰的部团球场。   一边是相对安静可最近搭话同学直线上升的班级。   枕着手臂闭着眼睛的凪诚士郎不是听不见邻座的窃窃私语。   「是N君、N君二号!」   「这种存在就在我身边……好激动!啊啊,好想让他给我个签名!」   「拜托他的话,他会不会帮我要凪君……N君一号的签名啊?」   「哎呀,你们也刷到那条帖子了吗?」   「对啊,同班的体育委员分享给我了。」   「这个一号二号的称呼怪怪的诶。」   「年级第一是二号,年级第二是一号,为什么一号是一号啊?」   「因为一号是哥哥啊。」   「这你都知道吗……」   「太夸张了吧,你们对凪同学的印象是从哪里来的?」   「不会吧,你还不知道吗!」   没睡着的凪诚士郎只能一动不动,装作自己在梦里。   是借物跑的那次吧……嗯。   任何出风头的活动,都会成为学生们的话题口。   啊,好麻烦的。   以后绝对要低调行事……有阿久在身边,低调不了的吧。   呼——   那就没办法了。   放任着意识的下坠,凪诚士郎真正陷入了睡眠。   ……   “试胆综艺?”凪圣久郎不怎么看电视,对电视节目的排期一概不了解。   凪家中,凪圣久郎会听听球类转播;凪植之至会看看新闻和搞笑综艺;凪优栗花会追追感兴趣的电视剧;凪诚士郎会看一些电影和游戏视频,只是都是在手机上看。   当一家四口窝在客厅,各自做着自己的事,偶尔聊上一两句时……这些画面——包括电视里播放的节目——都会被凪诚士郎当作值得保存的记忆,存进大脑。   因此,他知道,昨天那个节目的综艺,根本不是试胆大会。   那对暗中观察他们的人,口不择言、吞吞吐吐,话题进行得很生硬。   不过他们没来打扰他和阿久,也没什么坏心思。   “可能是我们的鞋子比较引人注意。”凪诚士郎给出了一个合理的缘由。   白发少年低头,见到一只崭新的Leborn,嘴角控制不住的上扬,“走啦阿士,我要去青峰面前炫耀!”   凪圣久郎在晨间有早训,凪诚士郎今日有体育课,所以两人都没有穿皮鞋,直接西装校服加球鞋就出了门。   “早上好!!”白发少年撞开了体育馆的大门,特意抬起左脚,让自己的新鞋闪亮登场,“大家怎么样啊,我很好啊,我的鞋也很好啊哈哈哈!”   黄濑凉太和紫原敦还没到。   绿间真太郎见着学长不稳重的模样,侧过了脑袋。   青峰大辉见到那双Leborun,眼睛都直了,一个健步前冲、蹲下身就要上手,“可恶的凪!给我看看!”   “你看可以,不要拔我鞋子啊!”   “喂凪!去更衣室把你的脏鞋子擦干净再进球场!”室内体育馆要保持整洁,部员们在储物柜里都有一双专门穿在室内的球鞋。   虹村修造拧着指骨,让灰崎祥吾条件反射地一缩。   “我这是新鞋子,不脏的!”   “踩了外面地面的都是脏鞋子,管你是Leborn还是Leborn!”   说了两遍Leborn……果然虹村学长也很羡慕吧。赤司征十郎轻笑出声。   ……   与地区预选赛一同到来的,是期末考试。   注重文化成绩的帝光中学将暂停一周的部团活动。   青峰大辉已经开始手痒了,“十一天不打球,怎么可能做得到啊!” 第144章 国三·打手出界   白号教练最近物色到了一个新苗子。   他是在初中生的全国预选赛上发现的对方,跟进了小半年,对方跳得高、爆发强、力量大、速度快,除了……有点情绪用事,没什么缺点。   而且情绪嘛,十四五岁的少年人,这都是正常的。   正常……   一双手臂从拦网下方刺出,以扎破目标的锐利将排球顶开!三色球高高越过木兔光太郎的脑袋,让他不得抬眼去看。   晃眼的灯光洒了下来,排球隐没进光束,木下White Owl的自由人眯起眼睛,试图在第一时间捕捉到排球的轨迹。   “嗒”   几乎是垂直下落的排球落在了木兔光太郎的脚边,跟在他“咚隆”的坠地声之后。   木兔光太郎眨了两下眼睛,似乎到还没搞明白这个球怎么就被拦了。   二传手的球路很稳,木兔光太郎的应对也没问题,他旁边的队友把对面的一个副攻手骗得起跳,轮到他这边,只有一个立花Red Falcons的选手在网对面。   起跳的木下White Owl主攻手准备动作充分,高度很好、姿势无错,木兔光太郎甚至瞄到了白发对手就在自己的正对面,所以选择了斜线扣球。   在空中变换角度对人类而言不算简单,木兔光太郎背肌发力,肩膀外侧,手臂就向着无人的后场斜挥了过去!   哪想到,对面后起跳的白发少年居然不是以手臂拦截,而是用指尖戳过了排球!   “……还能这样?”一向嗓音洪亮的木兔光太郎竟然熄了声。   落地的凪圣久郎摩梭着平滑的指甲。伸直手掌时指头会外翻,排球选手必须在指节用力前挺,不然很容易指甲脱落、受伤。   一旁的队友见到他的动作,关切了一句:“没事吗?”   “嗯,还好。”   凪圣久郎在想,自己要不要缠个胶布啊。   刚才虽然是他出其不意拦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可那个高个子音留的力道也不小。   尤其他的爆发力很强,起跳速度极快!   歌前辈为了跳得更高、增加滞空时间,他的蓄力时间会比大多数的主攻手久一些。这个准备是必要的,是空中战的加油行动。   高个音留不一样,即使凪圣久郎无法直接观察到他的身体素质,但也能通过他的行动速度推测出,这是一个灵活非常的主攻手。   如果说宇内天满是轻盈,那么他就是……敏捷。   凪圣久郎不知道他和自己的爆发速度究竟谁快谁慢,不过对方视觉正常、大脑处理信息的速度会比他快一个度,所以……   “嘭!”   一声脆响,凪圣久郎刻意朝着木兔光太郎扣去的球,被他矫健地……用额头顶了起来!   可能有点位置的刻板印象,主攻手和副攻手的接球能力都比较一般,当后排自由人被轮换下去时,抓到机会的攻手如果不能把球打向无人的场地——被前排的副攻手拦死了路线——那就往攻手的位置打!   “……”凪圣久郎发誓,他没打算往人身上打的,他瞄准的木兔光太郎身后的空地,谁料到他没有下蹲、摆好接球架势地后退,而是挺拔着身姿,就那么后退了几步。   这下震惊的成了凪圣久郎。   “这也能行?”白发少年的声音轻微,语调扬起,面上满是奇异。   木下White Owl的二传手已经就绪,十指张开,对准了飞来的排球。   饭纲掌拍了一下凪圣久郎的背,“别愣着,球要来了!”   “……哦。”   怪不得留了这个发型,高个音留的头球技术这么好,可以踢足球啊。   木下White Owl的队员对能拦下木兔的凪圣久郎警觉不已。   立花Red Falcons的选手对意外频出的木兔光太郎格外关注。   饭纲掌接过自由人的一传,目光扫过前场,对手此时的两个副攻手都在网前,二传手和主攻手也能成为拦网角色,九米的球网后,仿佛站满了盯梢的敌人。   二传手将排球高传,三色球即将越过了中间的凪圣久郎,交由球网最边上的副攻手来……   一只手突兀地出现!挥砸到飞跃到一半的排球之上!   不止是传出高球的饭纲掌愣了,已经做出起跳预备的网边副攻手也惊了。   球网对面的木兔光太郎更是呆了。   “他、他是不是……”木兔光太郎怀疑自己看错了。   那么高的球,明显不是给中间的攻手的,偏偏白发少年助跑了两步起跳,以强硬地姿态夺过了球权!   这个球还是偏高了,凪圣久郎只有半个手掌触到了球,但似乎没有影响到这发扣球的猛烈!   动力链运作下,全身的发力点集中到了手部,白发少年大臂摆动。对面副攻手跳起的速度慢了半拍,他清晰地从脸上感受到了一道呼哧的劲风,那根摆下的手臂,距离他的面部只有十来厘米。 第145章 国三·各球的赛程   靠着桃井五月的笔记,青峰大辉再次低空飞过。   背着凪圣久郎的押题,黄濑凉太考到了平均分!   虹村修造用手刀敲着灰崎祥吾的脑袋,“你个大笨蛋!!”   一周六节课、考前部活全暂停,由此可见,帝光有多重视成绩。   招生宣传时,私立帝光中学就差把保证写出来了,按照往年的数据来看,学生经过三年,偏差值会提高十点左右。   像凪双子这种三年级转来的学生,没达到60的偏差值,帝光中学都不会算他们过关。   因此,重大考试不及格的学生,会在课后(假期)参与补习,并被禁止部团活动。   篮球部一军的正选,唯一不及格的人出现了。   灰崎祥吾不服道:“不就差了两分……”   “两分也是分!”卸去队长职务的虹村修造在部员中仍然很有威信,特别是有时候赤司征十郎太好说话——指他不会动手打人——还是需要三年级的虹村修造来镇场子。   青峰大辉毫无同伴爱,“哈哈哈!灰崎不及格?不及格!”   初一入学时,灰崎祥吾的成绩还是不错的——至少通过了帝光的入学考试——只是他渐渐偏离了学生的重心,部活倒是在虹村修造的拳头中坚持下来了,就是分数嘛:   算不上断崖下跌,是平缓……下滑。   一年级是中等,二年级期中的勉勉强强,二年级期末……就出现了不及格。   “真是人不可貌相啊。”凪圣久郎也没有前后辈爱。   绿间真太郎捏着自己的指节,他今天的投篮状态很好,心情颇好的牛油果接了凪圣久郎的话,“凪学长,这个词不是这么用的唷。”   “意思是崎仔看起来也不聪明吗?”   期末成绩出来后,部团的训练也继续了,帝光在六月已获得地区选拔赛的优胜,接下来是关东大赛和全国赛了。   黄濑凉太惊异道:“小紫原居然能理解「人不可貌相」的含义吗?”   被质疑智商,紫原敦的语气出现了几分不满,“为什么你觉得我会不懂这个啊。”   “因为……你上课没怎么听,都是走神一样地呆坐着,下课也是吃零食和补觉,根本没有怎么看过书本吧!”   “你怎么知道……?哦,黄仔和我一个班来着。”   “我们每天去部团、吃午饭都一起走、一起回的,好歹记住这点啊!”   “紫原的成绩很不错的。”说话的是赤司征十郎,停止部活后,几位成绩较好的一军部员组成过学习小组,在图书馆复习。   黄濑凉太、青峰大辉、灰崎祥吾三位没有受到邀请。   绿间真太郎靠身高优势微俯着不着调的金发队友,“虽然不到前十名,但前二十名是有的。”   紫原敦懒懒道:“是19名。”   “!”   黄濑凉太猛地后退一步,虚空的血条被击破,“为什么?小紫原都能有这个成绩!”   紫原敦算是他在班里较为熟识的男生了,初入篮球部时,好奇的黄濑凉太就观察过这位同部团的高个子男生……   黄濑凉太都会偶尔在上课抄笔记,下课写作业,什么都不动的紫原敦为什么排名比他高!   金发少年提出自己的质疑,篮球场顿时陷入一片安静。   “尽人事……”绿间真太郎和紫原敦没有同班过。   学习小组时,紫原敦会乖乖做完赤司征十郎布置的题,再对答案订正,导致绿间真太郎还以为这个队友是个认真学习的性子。   没想到此人是这样听课的!   凪圣久郎冒出来,“阿士在教室也是这个状态啊。”   初中时,凪圣久郎没有和兄弟同班,但幼稚园和小学还是同班过的,他知道凪诚士郎面对老师的催眠攻击时会倒下,几乎没有抗性。   “就是有那种人的啊,”凪圣久郎一脸羡慕地望向二楼在打游戏的白蘑菇,“晚上打游戏,上课的时候睡觉,作业写得神速,考前扫一眼就记住知识点……”   他和兄弟二年级前还在一间卧室,现在初三分了房间,凪圣久郎不知道白蘑菇在夜间是怎么生长的,不过从他白日昏昏欲睡的状态来看,绝对熬了不少夜。   虹村修造翻了个白眼,对着稳定年级第二的前桌没好气道:“你在说自己吗?”   “我上课什么时候睡觉了?”凪圣久郎为自己辩解。   “……这倒是。”   常常戳他后背、和他传小纸条、还附身趴桌上和他吐槽老师讲错的地方和哪位同学的笑点。   “作业写得快和考前不复习,这你得承认吧。”虹村修造挑着刺。   “做作业是学生的义务吧,速度快慢都是要写的。至于复习,我只是比较会押题啦。”   关于这点,黄濑凉太很有发言权,被凪圣久郎从小捞到大的幼驯染作证,“小久押题超准的!” 第146章 国三·赶场   今年中学生全国大赛的举办地在爱知县。   一向勤俭节约的凪圣久郎蹭上了篮球部的车。   最先开始的是网球比赛和足球比赛。   网球场上的人很少,凪圣久郎能通过球风认出选手是不是他熟识的朋友。足球和篮球……唔,小红莓他们还挺好认的。   足球就不一样了,场地大、人数多,初一的凪圣久郎是真的认不清队友和对手,就算靠着球衣明白了敌我关系,更进一步的状态就观察不出来了。   西冈初在绿茵场上还算显眼,但是吧……   篮球、排球、网球都在名古屋,只有足球在丰田市。   他不可能每天都从名古屋来回往返丰田。   【凪圣久郎:梅酱,相信你可以闯到决赛的。】   ……意思是他决赛再去看朋友的表现。   网球比赛场地在港区,又分为个人赛和团体赛,何况以立海附中的实力,前几轮都是虐菜。   【凪圣久郎:切原,我期待着决赛圈的你可以英勇地削零对手。】   这两个朋友不知道他在哪,可以糊弄一下。   接下来就是……   【阿治:我们到爱知县啦!】   【阿侑:去玩吧!】   【阿治:据说这里的味增猪排很好吃】   【阿侑:去踩点!】   宫双子在学校大部队出发的前一天——这天是暑期集训后的放假日,教练让选手们休息、调整状态,以拿出最好的精神状态踏入全国赛!   然后队里的双子偷溜到了名古屋。   先斩后奏的宫双子对着听筒那边喋喋不休的教练“嗯嗯啊啊”地应声,一边分屏打开聊天软件,给凪圣久郎发消息。   凪诚士郎没有LINE,宫治又不愿和宫侑待在一个群聊里——宫侑也一样。三个人的群聊总会突然变成两个人的私聊,凪圣久郎拉了几次人后,直接放弃了,就这么双线和表弟沟通。   8月4日   网球的第一轮,去年优胜的立海附中轮空;凪圣久郎又把足球的第一轮推了,和三个弟弟逛了一圈名古屋。   从地铁站出来步行,远远望见了青褐色屋顶的名古屋城。   “这个就行了吧。”宫侑说。   “我觉得可以。”宫治赞同。   “那就在这里吧,不过去了。”凪圣久郎点头。   “好哦。”凪诚士郎附和。   四人轮流以「名古屋城」为背景拍了照,又拜托路人给他们照了合照。前往下一个目的地。   德川美术馆距离名古屋城不远,步行即可到达。   再度打卡,凪圣久郎还把门口的照片发给了德川和也。   【凪圣久郎:德川前辈,你家的美术馆真大啊。】   【德川和也:你转学后参加不了今年的全国赛了吧,要不要来看看高中的比赛?】   “……”   白发少年啪啪打字。   【凪圣久郎:谢谢前辈的好意,我和朋友在外面玩,就不过来了,前辈比赛加油啊!】   手机免打扰锁屏,用阿士的手机拍了照。   宫双子用这种「人文旅游」的照片给宫由理绪交了差——毕竟不跟着大部队,一个…两个初中生去爱知县,家长到底是不放心的。   所以宫双子以「学校名迹参观」的作业为借口,获得了宫由理绪的首肯。   应付完学校的作业和家长后,宫侑立刻开始撒欢,“我们去哪里玩呢!”   和校队出去比赛过以后,宫侑知道,学校是不会留时间给他们玩耍的,比赛哪一天输了,最迟次日就会返校,所以宫双子的解决之策就是:提早过来玩!   “阿治不是想吃猪排饭吗,我们去矢场町吃吧。”凪圣久郎在INS的搜索栏中输入关键词,选择了一家点赞量很高的店铺推荐。   “你是猪吗,一天到晚就知道吃!”   “哈?人不吃饭是会死的!”宫治莫名其妙,左手食指点着右手腕部,示意宫侑注意时间,“现在可是午饭时间了!”   凪圣久郎问宫侑,“阿侑想吃什么?”   即将回怼自家兄弟的宫侑被一个提问打断,“我……吃鱼吧,有金枪鱼最好。”   爱知县靠海,海鲜一定好吃。   宫治觉得宫侑的理由不如不找,“日本有几个城市是不靠海的啊?一根手指头都没有吧,就连兵库都靠海呢!”   凪圣久郎回顾了一下日本地图,“好像只有七八个县不靠海吧。”   凪诚士郎补充道:“是八个。”   “天天吃金枪鱼你脑子都要变成鱼了!”   “猪吃猪肉你不会觉得寒心吗笨蛋治!”   “你说什么?”   “说你是猪!”   眼看着宫治撸起了袖子,宫侑系起了鞋带,两人准备大干一架,今日午餐菜式的争夺赛即将开始!   白发少年一手一个半拎起来,“猜拳,赢的中午吃,输的晚上吃。” 第147章 国三·排挤   橙色皮球从手中脱出,黑皮肤的少年旋身回转,用侧边面对着上前攻击的凪圣久郎。他左手的胳膊肘顶着白发少年前襟,眼中的情绪再一次黯淡下去,喉结动了动。   青峰大辉想说什么,却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   左臂拦截,带着篮球的右手扬起,他只一瞄球筐,就确认了它的位置,飞起的弧线是沉重又精确的,橙色皮球进了框。   “踏踏……”   篮球从框中落下,青峰大辉没动,凪圣久郎跑去把它捡起来,拍了拍。   时间已是晚上,就算比赛的场馆清空,赛事组也不会给他们对决。于是在晚饭过后,青峰大辉和凪圣久郎来到了一个就近的街头篮球场。   这里只有一个半场,篮高二米七,很明显是给孩子们玩乐的。   这只篮球的气不是很足,稍稍用力就有会瘪下去半厘米,勉强能玩。   “……够了。”   青峰大辉干哑道。   这是第一次,在和凪圣久郎的一对一中,他连续进了六球,而对方一球没进。   虽然对方没有放弃防守和进攻,但青峰大辉仍能感觉到,曾经与自己旗鼓相当的高一年级的学长,此刻被自己远远甩在了后面。   “嗯?”   凪圣久郎发出一个疑惑的单音,“我没数错啊。”   现在是0:6不是0:7吧。   “……反正结果就是那样了。”   根据凪圣久郎的七球胜负,不如不要打出结果,这样他还能留一个妄…想……   ……妄想什么呢?   想着有人可以与他平分秋色,能打败他?   哈、怎么可能?   能打败他的,只有——   “黑布林君,胜负还没分出来呢,”凪圣久郎用着青峰大辉先前的台词,“难道你连和我对决的心都没有了吗?”   “……哈。”   青峰大辉面无表情,却还是发出了一声笑音——这都不能称之为笑,因为黑皮肤少年的嘴角既没有上扬,眼底里也没有正面情绪的快意。   存在的只有漩涡一般的沟壑。   “那你就来试试……”   “咚、咚!”   轮到凪圣久郎攻,青峰大辉的最后一个字还未落在地上,篮球就在白发少年的掌心与地面之间弹跳起来。   室外地面不会像木制地板那样接收震动、吸纳声音,手心拍打篮球的接触音,皮革与地面砸触的巨响,忽而冲彻进了青峰大辉的耳畔!   对手的身影倏地从青峰大辉的眼前消失,只在视觉中留下一个白色的残影。   “!”   “哐当!”   待青峰大辉要急转拦人时,只听一声皮球与篮板的清脆接触,橙色的圆弧落了地。   瞳仁狂颤,青峰大辉嘴唇翕动,发出了一声闷闷的气音,“……再来。”   青峰大辉进攻,他故技重施,用不规则的动作迷惑着对手,脚踝发力,猛地加速,就要越过似乎还未反应过来的对手。   一只手臂骤然伸出,死死挡住了他的去路!   进攻路线被看透了?   青峰大辉一惊,立刻急停虚晃,使出了一个假动作,就要从另一侧过人!   ——拦他。   白发少年速度飞快,又一次正正好地停留在了他的前进路径,青峰大辉不再执着强攻,他脚尖用力,后跳起来,试图直接投篮。   ——盖他。   飞起的猎食者出现在了他的前上方,遮住了场边的灯光,少年阴影下的皮肤显得更黑了,但从他微颤的眼白能看出,此人的表情终于出现了裂缝。   趁着防守人起跳、离开地面,青峰大辉快步进发,就要去往篮下!   跑了三四步,青峰大辉手臂扬起,就要在这分秒之间实行他的不规则射篮!   ——撞他。   砰!   后腰传来一阵巨力,本就往前跑的青峰大辉一个重心不稳!身体下倾、即将倒向地面,跟着他手臂的球却留在了原地,被另一只手勾了过去。   ——抢他的球权。   “咣。”   橙色皮球轻嗑着外框,进了篮内。   完成一系列动作的凪圣久郎轻抚着左眼皮。唔,果然灯光不足的夜间会有点影响视力。   这该是个空心球的。   “凪学长这样算犯规了吧。”一道听不出喜怒的声音响起,平静地阐述着事实。   场边蹲着的白蘑菇往出声的方向望去,看见了一颗小红莓。   “啊,我知道,”进球未得分的凪圣久郎放下了手,“但是不这样的话,青峰就要进球了。”   这个射篮动作不怎么规范,是有可能偏离,只是万一青峰大辉投中的话,自己就要输了。   “在这种情况下,只能犯规啦。”白发少年语调轻松。   就算犯规也不能让对手得分……不如说一次犯规打断了对手的一次有效进攻,是很划算的买卖。 第148章 国三·未读消息   “!”痛失布丁,宫治把气撒到了双子兄弟身上,“你个蠢货!”   “骂别人是蠢货的人才是蠢货!”   白蘑菇在静静呼吸。   精力真旺盛啊,凪圣久郎心想道。   “要去玩球吗?”白发少年问。   宫双子停止了掐架。   宫侑:“要……”   宫治:“……玩!”   饭后,在一个运动公园溜达的两对双子遇到了比赛休息日的雾隐中学足球部。   本就心痒想踢球的凪圣久郎上前搭话了,然后收到了一串不明所以的回复。   反倒是宫双子听懂了。   “是忍者学校吗?”   “是火影吧,会忍术的!”   “你们会飞檐走壁吗?”   “会被教导如何提炼查克拉吗!“   领头的小眼睛灰白毛做出了结印的手势,“没错,忍·忍!”   “哦哦!厉害!”宫双子亮出了星星眼。   二次元浓度不够的凪圣久郎:“……”   “阿士,这人好装啊。”   “…没错。”雾隐村的领头人是水影吧。   “他还真把自己当忍者了?”   “……骗子。”这个印不是十二种结印的任何一个。   “足球部是吧,我要踢爆他!”   “……加油。”瞬身术最快的明明是阿久。   踢翻了明日半决赛的队伍,凪圣久郎神清气爽地回了酒店。   8月8日,篮球决赛。   黄濑的两个姐姐不堪弟弟的叨扰,从东京来到了爱知,正好也是暑假,就当来名古屋观光了。   走上观众席的凪诚士郎发现了熟人,拉了拉兄弟的衣袖提醒。   “凉姐?”   凪双子是跟着黄濑凉太一起称呼的,对黄濑大姐喊“姐”,对年纪相近的二姐喊“姐姐”(ne chan)。   这里是黄濑的大姐,二姐去洗手间了,暂时不在。   “诶,是叫我吗?”   “哦哦,是阿久!”   一男一女的两道声音重合在了一起。   凪圣久郎和黄濑大姐姐一齐看向出声的黑发男生。   男生样貌精致,身量却不是矮小瘦弱的那一款。他穿着夏季短袖,露出的手臂有着分明的肌肉线条。   “你是篮球选手?”凪圣久郎问。   意识到是自己听错了,实渕玲央不好意思地笑笑,“是的。刚才抱歉了,我以为在叫我。”   “没事,没什么的。”   这一块区域是最佳观赛处,凪双子和黄濑姐姐就没有换位置,和实渕玲央坐在了一起。   得到了对方也打篮球的回复,凪圣久郎和实渕玲央攀谈起来。   实渕玲央:“我的学校也参加了,不过是遇不见帝光了,我们昨天就淘汰了。”   凪圣久郎:“昨天是半决赛吧,四强的成绩也很好了。”   “嗯……”实渕玲央怪异地望了一眼凪双子,又把目光放在了场上的镰田西中学上。   这个学校有一对双子,非常擅长制造犯规。   通过五犯让主力下场、削减对校的战力、打压选手的士气。   是非常恶心……又有用的招式。   “凉姐你看,凉太突破了前场,他打的是小前锋的位置……”凪圣久郎为不太懂篮球的黄濑姐姐解说着。   姐姐们一边听一边点头,也没冷落另一个弟弟。   “阿士渴吗,我这里有饮料哦。”   “…我现在不渴。”   “需要的时候和我说呀。”黄濑二姐是非常温柔的性格——除了面对亲弟时。   “好哦,谢谢姐姐关心。”   ……哎呀。   实渕玲央感觉心脏被酥酥麻麻的羽毛挠了一下。   和场上讨人厌的双子不一样,这对白发双子叫出来的“姐姐”……怎么那么好听啊。   ……   “凉太怎么又犯规了?他明明什么都没做啊。”黄濑二姐没看懂。   球场上不小心撞倒了对方确实可以是犯规,但现在都暂停了,为什么裁判还给弟弟判了犯规?   白发少年说明道:“这是技术犯规。”   其实凪圣久郎看不清黄濑凉太在场上的恶意犯规动作,只是他不服判决的声音都传到观众席来了,这个犯规判得不冤。   “技术犯规指得是选手对裁判做出了漠视、质疑、挑衅等不正当行为。”凪诚士郎补充道。   篮球排球怎么打白蘑菇是不知道,这几个球的规则他倒是清楚的很。   黄濑姐姐其实也有点疑惑,“凉太不是那种会故意推搡别人的人啊。”   她们的弟弟只是笨了点,心思是不坏的。   关于这点,凪圣久郎是认同的。   他拉着黄濑凉太打了不少球,对方就没有过恶意犯规的念头。   “对手是故意的。”   说话的实渕玲央,他们的学校在上一次比赛就着了这对犯规双子的道,“他们对距离和时机的把控非常精准,和那种专门碰瓷的职业球员都差不多了……” 第149章 国三·忧郁的粉色   凪圣久郎去了酒店楼下的便利店,买了一只梅子饭团。   撕开饭团的包装,露出里面的暗红色内馅。   拍照。   【凪圣久郎:腌渍梅子加白米饭.jpg】   【凪圣久郎:梅酱是这个。】   又点开西冈初的聊天页面,把迟到的关心补上。   【凪圣久郎:哟,哪位梅西的成绩是四强啊,是我们青森小梅西啊~】   白发少年一瞥时间。   九点半了,手机关机,拉起被子。   “阿士晚安。”   戴着耳机的凪诚士郎给出了回应,“阿久晚安。”   ……   守着太阳初升的凪圣久郎按下快门。   “咔嚓”   时机太巧了,有一排校队出境了。   他们穿着统一的运动服,正在沿着入海的河道奔跑。   快门声在宁静的清晨显得很清脆,那队校队中的一位黑发男生发现了他的存在,但没有人过来让凪圣久郎删照片。   全国赛陆续迎来尾声,这个时候还保持训练的队伍,只能是闯进决赛的未来冠亚军。   与前天玩闹的雾影中学不同,这个学校还在进行有序的锻炼,凪圣久郎就没打搅他们。   不然高低得混进队伍开一把。   8月9日,排球决赛日,宫双子所在的野狐中学留下来观看赛事,结束比赛的帝光中学要回东京了。   凪圣久郎回到酒店,摘下蘑菇上了帝光的校车,“大家早啊!”   “凪学长,早上好。”   “你这家伙真是一点都不客气啊。”   “早啊小久……”   赤司征十郎主动问好,虹村修造撅着嘴吐槽,黄濑凉太打着哈欠。   金发少年现在想起来,都激动不已。   这可是优胜诶!全国冠军呀!他昨晚不断回想着自己比赛时的表现,模拟着更好的进攻路线与防守渠道,黄濑凉太想象中的自己已经拿下了38分,可以和青峰大辉争一争MVP的位置!他越想越兴奋,直到凌晨才入睡。   由于前一年的成绩,今年的体育媒体和记者对他们关注颇多,整场全国赛的压力积攒下来,对二年级就代表了去年夺冠的学校出赛的少年们来说,负担还是太重了。   透支精力的青峰大辉已经头一歪,进梦里了。   紫原敦耷着眼,腮帮子如仓鼠一般鼓起。他起得晚,没赶上早饭,只好在便利店买了一堆零食来果腹。   ……要不是为了填饱肚子,他也和峰仔一样睡过去了。   绿间真太郎按照礼节和学长打完招呼,安详地阖上了眼。在外比赛,最担心的就是每日幸运物的问题,好在这几天,他的幸运排名都很靠前,幸运物也都成功买到了。   凪双子坐到了后排的双人座,白蘑菇继续呼呼。   白发少年打开社交软件,读着友人的回复。   西冈初回了个喷火加鬼脸的表情包。梅酱还有力气生气,说明状态还行。   糸师冴已读不回,也很正常。   幸村学长所在的旧立海群聊也有了消息,他们祝贺切原带领了立海附中四连霸,又说了下高中的赛程。   凪圣久郎之前就从德川和也的话中知晓了,高中的全国赛在另一座城市,他赶不过去。于是便在群里表示自己的灵魂与学长们同在。   暑假是世界范围的,迹部景吾和越前龙雅分别参加了英国和美国的青少年网球赛事,皆取得了不错的成绩。   去年认识的瑞士网友艾伯特、兰迪,和西班牙网友马尔斯都陆续踏上了职业道路。   这些外国网友不用LINE,点开INS私聊,给每个人都发了段祝贺词。   凪圣久郎吸取教训,把首位的称呼去掉了,开门见山的表达恭喜。   回到东京,把行李拎到家中,凪圣久郎开始寄礼物。   日本乐高乐园就在名古屋,虽然他本人没有去,但他买了不少挂件。   名单刚列到一半,凪圣久郎收到红隼教练的通知,下午有空的话来俱乐部训练。   他们有几位选手要参加全国赛,结果选手们的学校都没进决赛,提前回来了。8月12日就是俱乐部U15的赛事,红隼教练干脆把大家召集回来,早点开始训练。   “阿士,帮我分一下礼物,我去俱乐部啦。”   凪圣久郎把清单交给了兄弟,自己抱着排球出门了。   大玩偶都看不清原型,别提本就是像素小人的乐高模型了。   凪诚士郎接过兄弟递过来的纸,望着奇丑无比的小饰品——便便、裂口脸、蚯蚓人、抱脸虫……这种乐高都不是难看,而是往惊悚的方向发展了。   能把乐高小人做出恐怖意味,这些玩具的工艺也是奇妙。   白蘑菇脑袋上的对话框出现了六个点。   “……”   阿久是要送给哪个仇人吗。   ……   临时组织了俱乐部训练,凪圣久郎给音留彻平和宇内天满发出抱歉的消息,不能来看比赛了,不过自己会从重播观赏好友的英勇的! 第150章 国三·高中选择   “啊!退部?”凪圣久郎发出一声反问,“为什么要退部?”   帝光中学不是可以直升高中的吗?   “说来也奇怪,我们这一届都赶上了……”   虹村修造掰着手指,给凪圣久郎说着其他三年级部员的意愿。   他的父亲重病入院,他们联系到了美国的一家权威医院,那家医院对父亲的病症颇有经验,家人们决定跨国转院。虹村修造自然也是要跟去的,只是父亲坚持让儿子在国内完成初中的学业。   不出意外,他高中就要去美国了。现在他课后要上英语补习班,还要学习美国的课程内容、应付那边的考试。自然没时间参加部活了。   其他部员,有想做厨师和汽修工所以要去高等专门学校的,有高中要搬家考到别的城市去的,也有和虹村修造一样选择出国留学的。总之,篮球部的三年级有一个算一个,没一个打算直升帝光高中的。   “而且,赤司他们已经足够作为帝光的支柱了。”   “这句话像是什么漫画台词啊。”   “哈哈,够帅吧!”   “帅的是小红莓他们。”   “你这家伙……”   凪圣久郎用笔敲了敲桌子,“彩虹君,你想学英语的话,可以和我学啊。”   想到后桌英语次次接近满分的成绩,虹村修造虚心求教,“你有什么学习方法吗?”   “很简单啊,从现在起,每天说英语就行了!”   “……”虹村修造转回了头。   “哎哎,”凪圣久郎用笔尖去勾他的衬衫后领,“真的,超有效的!”   切原的英文都成了各科成绩中最好的那门了!   虹村修造颈背靠到了后方的桌子上,“你也得看看能不能有那个条件啊。”   他还要学文化课呢,而且这里是日本学校,怎么可能有一个全英文的环境……   红发少年的手臂搁置在餐盘旁,彬彬有礼,“I think I get the general picture. You need a full English immersion environment, Is that right, Nijimura san?”   【我想我知道情况了,你需要一个全英文环境,对吗,虹村学长?】   绿发少年跟着吐出了一句,“I don't have that much leisure, but it really helps improve my speaking skills.”   【我没有太多时间,不过这确实对于提高口语有帮助。】   白发少年笑嘻嘻道:“You should be honored,'Rainbow-boy'. The top two students across two grades are all pitching in for you!”   【感到荣幸吧彩虹君,两个年级第一第二为了你而行动!】   白蘑菇:“It's a lot of trouble……”   “……”前帝光队长艰难地从几句英语里扒拉出自己听得懂的部分,申请道:“能不能说的,简单一点?easy的那种。”   要循序渐进啊,有好几个词他听不懂啊!   赤司征十郎思索了一会,英译英道:“Alright, got it. You need us to only speak English, right, Senpai?”   凪圣久郎也懂了,“Feel special,彩虹君, The two best students are here just for you!”   白蘑菇:“Annoying……”   虹村修造的眼皮子跳了跳,“凪,你兄弟一副很不乐意的模样,别为难他了吧。”   “好哦,那阿士放假吧!”   “……不用,”凪诚士郎瞥了眼兄弟的前桌,收回目光道,“我会尽量多说几句的。”   午休时间,虹村修造的英语补习正式开始。   黄濑凉太和青峰大辉凑热闹地和全英小组一起吃过饭,一顿饭后再也没和他们同桌过。黑子哲加入过一段时间,不知过了多久,他也默默消失。   第二学期的期中考试,虹村修造的英语分数破天荒地创下了新高。   青峰大辉一直在低空游荡,这次不小心坠了机,英语和数学不及格。   桃井五月知道赤司征十郎有一个英语小组。学生会长和篮球部队长在里面,不少成绩优异的学生纷纷申请加入,英语小组的队伍已经扩大了不少。   “赤司君,能让青峰君进入学习小组吗?”桃井五月很为幼驯染的成绩担忧。   即使每天中午练一练、听一听也是好的。   “青峰不适合这种方法。”英语小组的学生都是有一些基础的,赤司征十郎想了想青峰大辉在夏威夷时的口语,那个水平来到小组内和别人也只能用手势交流。   而且几个月的时间过去,青峰大辉的英语水平……从分数来看,还下降了。   “茄子茄子(nasunasu),我也要吃。”凪圣久郎伸手就讨。   更衣室的紫原敦一僵,在袋子里挑挑拣拣,企图找到一个最小的。   然而没有,零食包装的净含量都是一样的。   因为是自己买的,每个口味都是他喜欢的。   “给……”紫原敦极不情愿地递过去一根,拖长语调,“凪仔放学后要请我吃棒冰哦——” 第151章 国三·升学意向   秋季即将过去,温度个位数的冬天就要来临,一些怕冷的学生早早将春秋薄外套也换成了厚实的冬季校服。   “凪,老师叫你,”一位戴着眼镜的男生从后门探进了个脑袋,对着后排的白发少年道,“二楼走廊的会谈室。”   “哦,来了。”   凪圣久郎看了眼时间,把书桌收拾了一下。   教室后排有一块空位,课间,男生们经常在这块位置打闹,坐最后一排的话,不把课桌上的书放好,是有可能被撞到地上去的。   凪圣久郎理到一半,虹村修造写完作业本上的最后一行,他旋过上身,手肘撑在靠背椅上,“轮到你了啊。”   升入三年级后,老师会陆续找班里的每一个同学交谈,了解他们的想法,并给出适当的建议。   虹村修造已经被老师找过了,他去向已定,就是出国留学。   在后桌的押题下,虹村修造成绩来到了中上游,在老师眼里是进步的象征。记下虹村修造的志愿后,老师说了几句鼓励的话,查看了虹村修造的英语成绩后,班主任说有空可以与外语老师多练练口语。   「……好的,感谢您的建议。」   他已经在凪&赤司的英语小组里了!   “这个啊,我自己都还没决定好呢。”   凪圣久郎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与前桌挥挥手,这才向会谈室走去。   ……   早秋时节,白金耕造病倒了。   他先前身体就不太好,所以才从国家队教练的位置上退了下来,来到了相对清闲的初中做篮球部的教练。在他的指导下,帝光篮球部已两年获得全国冠军,确确实实为这所学校的履历增添了亮丽的色彩。   白金耕造去了外地医院接受治疗,副教练真田武人接手主教练的位置。   在虹村修造等人退部后,新升上来的原二军根本跟不上青峰大辉为首的一军,几次队内对抗赛,他们都毫无还手之力。   真田武人试过各种方案,可一旦双方人马开始比赛……原二军在场上时,总会被一军轻松过掉,更有甚者,连球都摸不到。   凪圣久郎、赤司征十郎、绿间真太郎、青峰大辉、紫原敦、黄濑凉太、灰崎祥吾……   这几人与原二军(新一军)的实力差,不是一道浅浅的沟痕,而是深不见底的海沟。   白金耕造的担心,已经逐渐显露苗头。   真田武人选拔出的数位新一军,是二军中实力领先于大部队的几人,以帝光篮球部的原先标准来看,他们是符合「一军」的标准的。   只是……现在的一军太强了。   是一军之上的……「奇迹的世代」。   能力突出是好事,但因实力过强、个人因素而破坏队伍的和谐,就不太妙了。   有三年级的凪圣久郎和队长赤司征十郎在其中牵引、粘连,目前来说,这支队伍还算稳定。   但如果出现了打算不来训练、想要特殊待遇的极端分子,哪怕他个人实力再强,真田武人都不会妥协。   不能哄着惯着,哪怕是将对方撤下首发、甚至降格,也要维持球队的平衡。   帝光是一个整体。   他们的进步还在持续,之前为了让二年级配合,这几人总是在一支队伍里,现在虹村三年级退部,缺少了有来有往的对手,这些孩子的训练热情已经下降了不少。   真田武人思量着新的安排。   先把青峰大辉和紫原敦几人分散吧。   “……主教练,理事长请您去一趟。”   理事长?   “我知道了。”   真田武人来到了理事长办公室。   他收到了一个不可理喻的命令。   ——不可以拆散奇迹的世代,让他们一直为我校赢下去吧。   ——他们还是些孩子!这样的特殊待遇会对他们造成很多不好的影响……!   “无论如何……这是我的要求。”   理事长一锤定音。   “要将凪圣久郎和凪诚士郎留在本校,让他们升学帝光高中。”   被理事长叫来的两位班主任齐齐冒出一个问号。   凪诚士郎的班主任是一位小麦肤色的女子,她是女子游泳部的顾问老师,性格爽朗、有话直说,“理事长,凪同学他……”   他们的谈话中有两位「凪同学」,女班主任改了口,“凪诚士郎同学的成绩稳居年级第一,偏差值达到了74,他完全能上更好的高中。”   帝光高中是不差,可优秀到凪诚士郎的程度,选择权不止有帝光高中一个啊。   凪圣久郎的班主任是一位面相温柔的男子,他是书法部的指导老师,男子缓缓说道:“凪圣久郎君的分数仅次于凪诚士郎君,两兄弟都很优秀。”   他委婉地表达了自己和女班主任持相同意见。   “看来你们都不知道啊……” 第152章 国三·复习   今天值日的是凪圣久郎,给篮球馆锁上门后,白发少年赶紧把手揣进兜里,呼出一口白雾。   “冬天要来了啊。”他感慨道。   凪诚士郎围着一条米色的围巾,缩着脖子和肩膀,身形显得有些驼,“……已经来了吧。”   外界气温低,冲完澡后的热意早就在打扫卫生时流失了,寒风透过校服的缝隙,传达给了温度感受器。   以奇迹世代的水平,选手权大赛的优胜是必然的。就算果蔬们全被鸟啄烂了,只能由替补上场,从学校间组织的练习赛来看,帝光的实力也是远超其他学校的。   这个时节,大家都不想在外面多待。   黄濑凉太晚上有个应季拍摄,所以今日的回家路,只有凪圣久郎和凪诚士郎。   哇,这个宛如冰渣的空气,快下雪了吧。   冬日的夜晚有些雾蒙,路灯与商铺的灯牌都现出几分朦胧,凪圣久郎辨认着这条街道上的熟悉餐食店,“阿士想吃什么?”   “阿久想去哪里?”   两人的发问重叠在了一起。   “诶,我吗?”凪圣久郎理解成了去哪里吃完饭,“是呢,吃点带汤的吧,拉面怎么样?”   “……嗯。”   “阿士想吃什么风味的拉面,博多的还是二郎系?”   博多是浓厚豚骨拉面,二郎系就是量大管饱的高油高盐拉面,有时和青峰大辉他们打完球,肚子空空继续能量的几位中学生就会去吃二郎系。   让凪诚士郎来选的话,他绝对选前者。   “博多。”   因为后者吃得超级累。   天色虽黑,可时间比夏季回家时要早上一些,凪圣久郎掏出手机,打开地图搜索了一下,“阿士,我们去吃一兰吧。”   家附近的拉面店都吃过了,凪圣久郎想尝尝新口味。   正值饭点,凪双子在门口排起了队。   “老师又问我升学意愿了,这不是还早吗?”天冷,凪圣久郎没再拿出手机,直接和兄弟聊着天消磨时间。   “……”十一月底了,马上就是各大高校的「推荐入学考试」的报名时间了。   日本的中学升高中,基本分为三类考试。   第一类是「全地区统一考试」,比如东京会在二月下旬的某天开始考试,东京内的所有公立高中,都将以这次的考试结果和考生初中提交的调查书——平时成绩——来决定录取与否。   第二类是私立院校的「自主招生」,高校会自主命题,他们的报名时间在十二月至一月、考试时间在二月上旬。由于这场考试在「统一考试」之前,时间不冲突,做过规划的学生会参加两场甚至更多的入学考试,以给自己更多的选择。   第三类就是非常少见的「推荐入学」,考核方式由学校决定,可能是面试,也可能是小小的学术考试。大部分情况下,成绩要求会比「统一考试」降低一些。   凪诚士郎所说的考试报名时间,就是上面讲到的第三类。   “好像是哦。”凪圣久郎没太在意那些体育强校的特招信。   如果错过了「推荐入学」的报名和考核时间,即使手拿S级特招,也不会被学校录取,邀请信就只能当成一张过期的废纸了。   队伍往前走了一米多,凪圣久郎紧踏着小碎步跟上,“不急啦,反正考试在明年。”   如果是心仪的学校,即使没有特招信,他也会自己考进去的。   排了半小时的队,总算轮到了凪双子。   一兰拉面全程不用和店员交流,凪双子在门口买了票券,进入店内。与普通拉面店的吧台座位不同,一兰拉面会用小隔板把每个座位都分隔了开来,对不想和别人说话的客人很友好。   正好有两个连在一起的位置,兄弟俩就挨着坐了。   店内只有“簌簌”地嗦面声,凪圣久郎拿掉了两人之间的隔板,拿笔填起了面的要求。   凪诚士郎全选了普通。   凪圣久郎选了浓汤浓油加葱加蒜一系列拉满。   瞄到兄弟选项的凪诚士郎:“……”这么多配菜啊,腮帮子开始酸了。   欢快的提示铃声中,拉面上来了。   面前是汤底诱人的香味,细面裹在汤汁里,凪圣久郎睹面思人,“好怀念杰克学长。”   今天这么冷,不知道他此时有没有请立海的大家吃拉面啊。   于是凪圣久郎拍了张照片发给杰克学长。   【凪圣久郎:东京的拉面总觉得和神奈川的拉面不一样呢。】   【桑原杰克:下次回神奈川,学长请你吃拉面。】   很好,拿捏住杰克学长了!   白发少年顺杆就爬。   【凪圣久郎:我要加叉烧和蛋!还有鸡蛋猪排!】   【桑原杰克:OK,也叫上赤也和玉川一起。】   热气腾腾的食物下肚,兄弟俩走出拉面店。 第153章 高一·白宝高中   毕业典礼那天,黄濑凉太兴冲冲地掏出借来的相机,把凪双子拉到帝光的每个角落咔嚓咔嚓。   然后对着一言难尽的成品,沉默。   “我看摄像师就是这么拍的啊,为什么?”   屏幕里的两个白发少年腿短身长,又闭眼又在看别处……等等,后面这个跟他没关系吧。   “小久小士!要看我啊!”   凪圣久郎不背这锅,“我看你了啊。”   凪诚士郎心想,拍照不应该看镜头吗?   这是第三学期的最后一天,也是三年级的毕业典礼,在礼堂听完理事长和一些老师的讲话,下午的时间就留给学生们。   那位理事长……   从像素小人的略有花白的头发颜色来看,是白金耕造、红隼教练那种中年人,只是与这两位的温和不同,帝光理事长身上笼罩着一股说不清的肃穆氛围。   嗯?   他是不是往自己这边看了?   走出礼堂前,凪圣久郎回望了一下正在与优秀毕业生谈话的理事长。   说到优秀毕业生……   因为被白宝高中录取了,凪双子干脆就没参加「统一考试」,可从入学的高中来看,凪诚士郎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名。   但他不想在一众毕业生前演讲,无论老师怎么劝说都没用。   于是成绩排在第二、同样被白宝高中录取的凪圣久郎被班主任找上。   凪圣久郎对上台发言这种事不抗拒,只是要写演讲稿、背诵——要求脱稿——太浪费时间了,很没必要啊,凪圣久郎问能不能即兴。   班主任一时没有回答,顿了一会儿后,他让凪圣久郎回去了。   这个人选落到谁头上了凪圣久郎也不知道。他在大众席,台上演讲小人的特征实在是不明显。   “明年应该是小红莓吧,你可以提前准备起来了。”凪圣久郎对着赤司征十郎道。   英语小组中,凪圣久郎偶尔能从绿间真太郎的只言片语中听到,赤司征十郎的成绩是多么的稳定。   无论绿间真太郎用什么办法——复印了桃井五月的笔记;双管齐下、左右脑转动、两手刷题;瀑布前打坐平和心境;吃记忆面包——都不能赢过赤司征十郎。   以上这些方法都是桃井五月告诉凪圣久郎的。   「小绿为了超过赤司君,真是无所不用呢。」   “也不一定,还有一年时间,要是牛油果超过了小红莓,那优秀毕业生代表就是绿间了。”   绿间真太郎的重点不在于凪圣久郎说自己能超过赤司而是……   “凪学长,你不是知道我的名字吗!”   赤司征十郎语速稍慢,口气却异常笃定,“这件事是不会发生的,凪学长。”   “赤司……!”   “所以我们来拍照吧。”   拉着嘴上不情愿的牛油果和一贯配合的小红莓,在摄影师黄濑凉太的功底下,某位二年级的后辈看起来就是小学四五年级的模样。   凪双子和绿间真太郎还好,身高在这里,拍出来只是显得身材比例不好,还是像个初中生的。   就是中间凹了一个头的赤司征十郎,在照片里只有一米五的模样。   黄濑凉太:“……”   他默默按下了退出键,赶忙建议道:“我们去找小黑子和小青峰他们吧!”   今日没有训练,紫原敦和灰崎祥吾早早出了校园,青峰大辉和黑子哲在篮球馆练习空中接力,虹村修造要赶下午的飞机,此时已经去机场了。   天台上,凪圣久郎仰视着蓝色的一片,“彩虹君要穿越时间了啊。”   日本比洛杉矶快了十六个小时,东京飞过去要十三个小时左右。等虹村修造落地,他会发现自己回到了“过去”。   在又一次和不认识的同级生(还是后辈?)拜托合照后,凪诚士郎的社交蓝条见底了。   凪双子和黄濑凉太离开了学校。   “时间怎么这么快啊,我和小久小士的学园生活就这么结束了……”黄濑凉太惆怅道。   “不是还有高中吗,之后也还有大学呀。”   “白宝(HAKUHO)……”黄濑凉太语调夸张着念着这三个音,“白宝!这是我能考上的吗?”   这种重点升学高中甚至不稀罕体育全国冠军,特招名额也是给在学科竞赛中拿到名次的好学生,退一万步讲,即使发了特招信,降低了考试标准……那分数要求也是甩开一众偏差值70的名校啊。   “不是有那种方法吗?”面对从小认识到大的熟人,凪诚士郎的话比在班里多了不少,“考试的时候,把别人的动作复制下来,填在答题卡上。”   兄弟加入了篮球部,受禁赛限制不能出场全国,不过地区赛和他校练习赛还是可以上场的,看过凪圣久郎几场篮球赛的凪诚士郎,顺便瞅了眼黄濑凉太的表现——何况从小到大,在金发少年去东京上初中之前,阿久身边出现度最高的球搭子就是凉太。 第154章 高一·米饭君   白宝高中,和凪圣久郎上过的神奈川第一小学、立海附中、帝光中学,都不一样。   “我知道你,你也是附中的吧。”   “噢噢,怪不得我见你这么眼熟,我们都是直升的啊。”   “哎呀,之前没机会认识,现在成了同班同学,多多关照啦。”   在班级里,凪圣久郎其实是不怎么社交的,在立海和帝光的时候,纯属是提前知道了切原赤也和虹村修造是打球的,才会和他们展开对话,继而深入交际、成了朋友。   凪圣久郎对着每一个人打招呼的过去,都要追溯到幼稚园时期了——因为那时候大家胸口别着名牌,不会认错人。   而且就算是聊起天了,谈话内容也无外乎兴趣爱好、平日做什么、等会中午一起吃饭吧……这些非常校园风的问题。   凪圣久郎所在的班级中,发起聊天信号的是一位男生,他下巴光洁,眉毛是精心修剪过的,指甲缝隙很干净,头发也打了发胶,露出额头,整个人呈现出一股外向的、与人为善的开朗,谈吐也是礼貌和热情的,又很注意分寸感。   白宝高中,成绩是最基本的。在这之外,长相、家世、品味、性格、对流行元素的了解、曾经的光荣经历……一切的一切,都是攀比的对象。   “哦呀,你好。”   那位男生来到了凪圣久郎的面前。   他仅是瞄了一眼半趴在桌上的白发少年,就知晓了此人的大概信息。   领带微松,不习惯、不喜欢?   长相端正,嘛……勉强算帅吧。刘海微长,头顶有翘起的碎发,出门的时候只是梳顺,没有做过发型。   脸和手是干净,基本卫生是有的。指节处有茧,练过与「握」有关的运动啊,是高尔夫还是斯诺克吗。   这个白发男生没带任何饰品,看不出家庭条件怎么样啊。   问问吧。   一个照面,就把人如此分析的白宝学生道:“你是哪所中学的啊,我以前好像没见过你。”   暗示自己是白宝中学的本土东京人,把自己放在了对话的主导地位。   凪圣久郎不明白、也不想懂一句话几个陷阱的弯弯绕绕,他只是直觉地感受到,和这个人交流会很累……眼前的人有一种不是小红莓却硬装小红莓的伪感。   无视别人的问题不太好,对方的态度也不坏,白发少年直起了身子,与他对视道:“帝光的。”   “帝光……?”   这不是东京任何一所偏差值高于70的高中,不过这个学校名确实有那么点耳熟……   夏季的全国中学生大赛一共有二十来个项目,二十个冠军,二十个冠军学校,每年还不尽相同,不可能全部记住。   白宝中学的学生本就不太关注运动——毕竟自校的体育部团成绩一般——他们更注重奥赛、辩论、数独这类学科类竞技。   “是东京的学校吗?”他还是没想起来。   “是的。”   “哎,那你能来到白宝,很努力了啊。是哪里的学校?”   能从偏差值70以下的中学考进来,是真的挺厉害的。   “板桥区的。”   “原来如此。”   仅从措辞来看,这人的话真的挑不出什么毛病。   他对凪圣久郎的兴趣到此为止,留下一句礼貌的结束语后,他向着下一位学生搭起了话。   短短十来分钟,他已经在班里的大多数人心中都留下了印象,也把班里人的地位做了一个大致的排列,此人大概会是这个班的中心了吧……本该是这样。   “咔”   是教室推拉门与门框接触的声音。   一个紫色头发的男生走进来,教室内的所有学生都不约而同的停止了交谈。   紫发男生按照出席番号坐到自己的座位上,数秒之后,他的前桌、后桌、邻桌……一大群人、无论男女,立刻围了上去!   “玲王君,你也在这个班啊?”   “真荣幸啊,玲王大人。”   “又和你一个班了啊,玲王!”   “是的,我这边也很荣幸。”   “是你啊,”御影玲王认出了白宝中学时与他同班的男生,并叫出了对方的名字,“今年也多多指教了。”   被他叫出名字的男生马上立正站好,双脚都拢在了一起,“哪有哪有,我这边才要拜托玲王啊。”   白宝高中的分班不会张贴在告示栏上,录取和分班的结果是通过邮件发送到当时报名的邮箱里的,这样能在一定程度上保护学生们的隐私,校方也在尽力规避让小团体提前形成……只是作用不大。   开学后,大家仍会根据各种表现,给班里的同学划分地位。   一时间,话题的中心和人物,都成了那个新进门的紫发男生。刚才向着众人搭话的男生身边此刻,已然孤零零的一片。 第155章 高一·小小的报复   被发现了。   但出岔子的不是饭纲掌。   天知道,当饭纲掌被扯回井闼山校门口,懵懵地走进班级,拿笔写上「凪圣久郎」的入部申请书时,他心里是什么想法。   因为当他意识回笼时,自己已经排在了另一支队伍——接收他申请书的经理可能会对他有印象——他把一个非本校学生的入部申请书交给了排球部的学长。   同手同脚地走出学校,饭纲掌长长呼出一口气。   他是不是被妖怪迷惑了啊……   两所学校相邻不远,又都是各领域的强校,不免会在各处攀比起来。   白宝高校说井闼山的偏差值不够,全是头脑简单的家伙,井闼山说你们的校园生活单一,把学生教导的只会学习!   都是东京名校,两校属于互相看不顺眼的状态,这种心理也从校方高层、老师、学长的口中一点点传入新生的耳朵。过不了多久,新生们在放学路上看到穿着隔壁校服的少年们时,会用着独有的腔调和身边的伙伴感慨一句:   哦~那就是白宝/井闼山的人啊。   所以站在井闼山校门口、身着千鸟格校服、还是一对白发双子,都不用做出什么行为,这份组合只是存在于此,就让当天所有出入井闼山的人都印象深刻。   “你是ET吗?”   饭纲掌神色恍惚,愈发觉得刚才的自己是被外星人操控了。   他的身体根本没收到大脑的命令!   啊啊,做了,就这么提交上去了……!   ……好刺激哦。   不对!   怎么会这样啊,他今天说的最大谎话也是骗家里的狗狗说肉干没有了……结果下午就干出了这档子事。   马上16岁的少年心里又忧伤又……流窜过了几许令人发颤的电流。   这是个开始。   他明天还要和凪一起去报道,在学长面前装出他们是一个班的样子……话说如果他班里还有其他人加入了排球部,那不是即刻暴露了吗!   做出这种事……自己又是特招进来的,万一被排球部勒令退部,参加不了比赛,他这么努力进入井闼山……!   跨完第一步后,饭纲掌退出的欲望愈发强烈。   他转身就要往学校里走。   希望学长不要这么快把入部申请书交给教练,他就说有信息写错了,快点把这个不是本校生的入部信拿回来……   “嗒”   一双手,又重重地压在了饭纲掌的肩膀上。   无人在意饭纲掌的心中经历了天人交战,凪圣久郎语气悠然,“哎呀,真是感谢米饭君啊。”   “……”   他后悔了。   两只手往后拧去,无法反抗的拉力牵动着上半身,饭纲掌强抓地面的鞋底居然开始了缓慢的后移……   “你真是太厉害了,我请你吃饭呀。”   “……不”   他不需要这份夸赞!他要退出!   一只胳膊搂过了他的脖子,白发少年亲密地和他靠在一块,“走吧,要吃什么?是炒饭、蛋包饭还是猪排饭?”   “我不、”   饭纲掌挣扎无效,他被两个大白毛绑架进了一家咖啡厅。狂灌了一口黑咖啡后,未来的井闼山主将苦到舌头发麻。   四月的气温不高,凪诚士郎点了一杯摩卡,小口小口地抿着。   凪圣久郎晃悠着卡布奇诺,把奶泡和下层液体混匀,这才开始品尝。   见饭纲掌面无表情地一口干了浓缩黑咖啡,白发少年惊叹道:“你也太强了吧。”   “别夸我,”在脑子里想到了最坏的结果,饭纲掌反而平静了下来,“你还是夸自己吧。”   “放心吧,万一真的被发现了,我也不会把责任都推到你身上、说这全是你的主意的,我一个外校生进你们学校不要太惹眼、递交申请书的又不是我,你说对吧,共犯君?”   饭纲掌又戴上了痛苦面具,“……你还是叫我米饭君吧。”   ……   进入井闼山排球部的第一天——   “凪?真是你啊,你来井闼山了?”   ——立花Red Falcons少年队的教练来这里参观了!   没关系,少年队教练不知道他去了白宝,老红鸟忙着五月的黑鹫杯,不会来这里。   脱掉白宝校服、换上T恤和运动裤的凪圣久郎:“…是啊。”   今天刚来的井闼山,昨天的开学典礼都是在隔壁校参加的。   井闼山教练对他也有印象。   他看了去年俱乐部的U15比赛,特招信就是他发出的。   只是……“你没有参加特招考试吧?”井闼山教练问。   白发少年答:“自主考试对我来讲不算难啦。”   虽然没考,但确定自己能过。   饭纲掌溶进一旁的新生队伍里,几乎化作了不起眼的透明水。   ……看不见他看不见他、他不在这里。 第156章 高一·自由人   好消息,没有被退部。   坏消息,被教练记上了。   井闼山的四位部员经过深思熟虑后,都选择留在校队。   第五位(白宝的)部员当场就美滋滋地跟着云雀田吹走了。   “饭纲,这是怎么回事?”井闼山教练的声音幽幽响起,“你能解释一下吗?”   “……好的,教练。”   【饭纲掌:你这个叛徒!!】   白发少年已读乱回。   【凪圣久郎:米饭君,今天也要好好吃饭哦~】   然后复制一下,给几位好友也发去了这一句慰问。   当然,去掉了开头的称呼。   周末中午,从白宝放课的凪双子收拾了些东西,坐地铁回到板桥区的家。   这时候的帝光中学的部活正好结束,黄濑凉太和幼驯染们会和。   “去吃点什么吧,饿了。”凪圣久郎提议。   黄濑凉太是吃过正餐的,“这才三点不到吧,刚吃完午饭啊。”   “那就再吃一顿。”   黄濑凉太摸了摸肚子,帝光篮球部的训练量很大,更衣室里又总是有小紫原的零食香气,偏偏今天小绿间的幸运物是泡面——口味还是他最喜欢的洋葱奶油味……   这么一想,肚子是有点饿了。   “好像也行?”   凪圣久郎举起拳头,“那就去吃鳗鱼饭吧!”   凪诚士郎跟着动作,“好哦。”   黄濑凉太的手举到一半,反应过来,“出发——不对,我不要吃鳗鱼饭!”   ……   四月底的长假,凪圣久郎背着行囊来到了国家训练中心的排球专用馆。   国青队会在每年召集预备役进行一次合宿(测试),并在次年、选手18岁左右的时候,决定是否要将其招入国青队。   国青队的成员中,大多数人是大学生、十八九岁的青年,少数还在读高三。   十二月的合宿后,教练结合预备成员在春高的表现,会给几位拔尖水准的选手发送正式邀请。   今年的U19队伍有二十人左右,他们在春高结束后的春假就集合过一次,展开了配合训练。   如今,云雀田吹又到各校、俱乐部巡游一圈,挑中了一些新人。   现共计三十五人,集结于此。   “你们想好了吧,放弃了学校黄金周的集训,来到这里……”   云雀田吹又说了一次劝退宣言,但这次,没有任何人退缩。   饭纲掌没有来,他对自己的实力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在同龄人中也许算得上优秀,一年级也能在排球强校的井闼山争一争正选的位置,可要他在国青队的一众人中做到出类拔萃——   少年抿了抿唇,在井闼山的体育馆练起了托球。   ——有时候,很羡慕凪的自信……和实力啊。   ……   宇内天满身体前倾,双手撑着膝盖,汗水一滴滴地滑落。   面上的倦态、身体的疲惫,躯壳内的每一粒细胞都在叫嚣,呼噪的心脏音在胸腔咚咚作响。   “天满,今天还练吗?”队友的声音响起。   宇内天满昂起沉重的头颅,黑色的碎发下,是一双明亮到刺眼的眸子。   “……再练几个发球吧。”   马上,就是黑鹫杯了。   这是他大学的第一场正式赛事,他要努力到最后一刻、飞翔到最后一秒。   队友笑了起来,咧出一口白牙。少年们的精力全发泄在了球场上,他的训练量不比宇内天满少。   “好哦,我陪你。”   ……   凪圣久郎轮转到了后排。   国青队教练打乱了众人的位置,在俱乐部打接应的凪圣久郎在此次练习赛中是主攻手,顾名思义,负责强力进攻。   白发少年双手抱拳,小臂外翻,上身微后仰,脑袋朝着前方。   云雀田吹把凪圣久郎的表现纳入眼底。   ……在对手还没有做好发球准备时,他就做好接球预备了。   这个孩子是国青队中年龄最小的,下个月才满16岁。   成年、或者说二十岁以后,两三岁的年龄差就不能作为实力不足的借口了。但对发育期的青少年来说,每一年都会拉开极大的差距。   全国赛的老牌强校中,主力几乎都是三年级,少有一二年级就能成为正选的部员。   在凪圣久郎信誓旦旦地表明了要来国青队后,云雀田吹也向红隼教练问了些关于这位少年的事。   「他是转校来到东京的,所以在初三时不能出场全国赛,我因为一些机缘巧合发现了他,就让他加入了我们的俱乐部。」   「不是东京的啊,是哪里的孩子啊?」   讲起来也许显得地域优越了。在经济较为发达的关东地区,各种运动的发展会比其他地区好上一些,如果是北海带、九州地区的孩子,即使有天赋,也很难得到优质的教育资源。 第157章 高一·动起来   “喂研磨,托球啊!”   黑尾铁朗发现了二传手的偷懒行径,在球网的对面大声道。   黄金周的最后一天,黑尾铁朗来到了他的初中,叫上了几位初中伙伴,在体育馆玩球。   还有一位外校的白发少年。   凪圣久郎披着黑尾铁朗印有中学名字的体育外套,混了进来。   为什么假期还要打排球啊……   孤爪研磨在心里嘟囔着,一双金褐色的眼瞳却是竖起,映照出有着同色调花纹的球体。   十指的影子覆在脸上,手臂朝外,指腹触及飞来的排球,那沉重的力道让他手掌下移,差点砸到脸!   孤爪研磨无干劲的表情一顿,迅速用余光瞄了眼己方的后场。   ……啊啊,果然,凪又被换上来了!   ……   “自由人!”   黑尾铁朗手掌做扩音器状,放在耳边,怀疑自己听错了,“凪你,打自由人?”   眼前认识一年的小伙伴已经突破了一九零大关,这让高中来到一八零以上的黑尾铁朗小小的不服气了一阵,决定每天再多加一杯牛奶。   凪圣久郎去了中心区的名校、成了住宿生。黑尾铁朗每日的晨练搭子就此消失,只有当凪圣久郎回到板桥区的休息日,他们才有空聚聚。   就如同去年默不作声把人领进立花Red Falcons的俱乐部场地一样,这次久违的见面,凪圣久郎开场就放了个炸弹。   他从攻手转自由人了。   “不会吧,为什么?”黑尾铁朗想不通。   凪这么好的身体条件,身量高、力道大、扣球猛,就是个火箭炮啊,端肩膀上“砰砰!”朝敌人发射,别提多爽了。   现在跟他说,这个火箭炮要变盾牌了?   不过也难怪,两人不在一个学校,共同朋友不多。包括立花Red Falcons的那一次,黑尾铁朗就没和凪圣久郎打过一场完整的比赛,他们都是在河道边的拦网处练练垫球和发球,最多的还是清晨时一起慢跑,锻炼体力。   黑尾铁朗看得出来,立花Red Falcons让凪圣久郎进去是想签约对方。自己跟着一起,就是蹭场地设施的小无赖了。   听到黑尾铁朗的疑惑,凪圣久郎把炸弹变成了核弹,“因为教练说我适合这个位置。”   白发少年省略了混入井闼山的步骤,把国家训练营的事简单讲了一遍。   “!”   什么玩意儿!   黑尾铁朗用空气枕头压住自己,眼睛瞪得大大的,“国青队!U19?”   “你小子,不声不响……”   黑尾铁朗的话说到一半,迟疑起来。   去年立花Red Falcons获得俱乐部U15联赛冠军……凪作为冠军队的球员,被邀请进入国青队,也不算是什么毫无预兆、值得震惊……的事吧?   “怎么可能啊!你打的是攻手位啊!”   黑尾铁朗去看了比赛。说是「接应二传」,可这家伙的进攻分也不少,发球更是把对面的自由人都要打自闭了!   当自由人,把凪圣久郎的所有攻击手段都砍掉,国青队教练是怎么想的——   与孤爪研磨分到对立队伍的黑尾铁朗,见证了孤爪研磨在一步都没跑的情况下,打出了大汗淋漓的状态。   “研磨,动起来、动起来!”   ——教练真是慧眼识珠啊。   所有被凪圣久郎接到的球,全朝着孤爪研磨的头上飞了。   孤爪研磨:“……”   不想接……凪的球都超重的啊。   孤爪研磨已是初中三年级的学长了,初中的低年级后辈都不会对他说教,没有了黑尾铁朗在中间调剂,同级生和他关系也一般。孤爪研磨倒也没有偷懒,跑步时没有人让他快点,他便用着自己舒适的节奏慢慢跑,后辈练习扣球之类的,也不会(敢)找他来托球。   孤爪研磨乐得清闲,练完每日的垫球和发球,就在体育馆玩起了游戏,等着部活时间结束。   偶尔的练习赛,他听从教练指挥,要他出场他就出场,同位置的后辈上场他就退下来,没有任何异议。   也只有周末,黑尾铁朗会回到初中的排球部,约着后辈们一起打球时,他耳边才会回响起一声又一声的催促和提醒。   ……好吵啊小黑,他知道的。   孤爪研磨勾起一抹笑,手臂用劲,将这击重重的一传托给了网边的攻手。   开局两分钟,孤爪研磨还有些怀念和幼驯染一起在排球部的时光。   “小黑莓,你到后排了啊,等会对面发球来了你快点去网前,我会传球给你的。”   新一次的轮换,凪圣久郎发现了比自己矮一头的黑发二传手。   “…你能不能传轻一点?”孤爪研磨提出了小小的要求。   一传和发球那么重,这合理吗!   白发少年睨了他一眼,“轻的话,速度就慢了啊。” 第158章 高一·野球   去年网球U17夺冠,在国内掀起了一股网球潮,不少运动公园的空地上都建起了网球场。   凪圣久郎网球瘾犯了时,挎着网球包随意在场边晃悠一下,就能找到几个打网球的。   街头篮球场也不少,转着篮球走进任意一个球场,打声招呼,就能和几位少年们组个队。   有多功能球场为了省事,会把排球场、羽毛球场、篮球场、网球场建在一起,用不同颜色的界限区分,各类颜色让人眼花缭乱。   可从不包括……足球场。   105m×70m的地皮都盖一座商城、好几栋公寓楼了,体育馆内也多是五人制的小型足球场,寸土寸金的东京,哪里会有开放的免费大型足球场啊?   有国标尺寸地方的足球场,只在学校、足球俱乐部、还有——   刚从排球国家训练中心走出来的白发少年,猛地把头扭向了隔壁。   ——味之素体育场。   在国立竞技场整修期间,这就是东京仅剩的超大型体育场。   记得这里是……   凪圣久郎向自己在足球国青队的唯一人脉打探消息。   【凪圣久郎:你们平时训练,是在味之素体育场吗?】   【音留彻平:我们训练的地点不固定的,味之素体育场和国立竞技场都有可能。不过味之素明面上是FC东京俱乐部的主场,大部分时间都是他们在用啦】   这种用于俱乐部队内练习、公开赛、演唱会的大型商业场馆,是不允许闲杂人等进入的。   凪圣久郎回了个表情,结束对话。   原来他在味之素体育场没有人脉啊,那没事了。   ……   又一日放学,走出教学楼的凪圣久郎往绿茵场瞧了一眼。   几个像素小人正在操场上奔跑,黑白皮球在他们的脚下滚动。   盘带都能把球跑丢,传中能把球送给对手,射门能把皮球踢出大弯……   “阿士。”   “嗯?”   “暴殄天物啊。”   这么一块绿茵场,为什么没有适合的球队……这么大的东京,为什么没有一块空闲的足球场和足球伙伴呢。   “会有的。”白蘑菇真诚道。   ……   “哟,踢球吗?”   颠着黑白球漫游在路上的白发少年被一道声音叫住。   冰箱里的库存没了,于是凪圣久郎出来补货。当然,他脱掉了白宝校服,换上了宽松的兜帽衫。   听见这道声音,凪圣久郎直接回头,“铁,你怎么来中心区……啊?”   不是黑尾铁朗。   是黄濑凉太和青峰大辉的结合体。   金色的头发张扬地后梳着,深色的皮肤在人群中与格外突出。   但他的肤色不像青峰和杰克学长那样是黑褐色的,是一种相较前者而言偏淡的小麦色。   此人见凪圣久郎流露出了熟稔的态度,表情夸张地皱了起来,“唔……你认识我?我找你踢过了?真的假的,我不记得了啊。不会吧,是菜鸡吗?”   如果是有点实力的家伙,他不至于一点印象都没有啊。   这家伙身量这么高,发色也显眼,颠球的动作挺熟练,技术……至少不会太过分的丢球吧。   自己的记忆力差到这种地步了?   凪圣久郎没对士道龙圣的一连串反问做出回复,他问出了自己最近最关心的问题,“这附近,有球场吗?踢足球的那种。”   “哦呀。”   士道龙圣嘴角的笑意扩大,亮色的眼珠涌出了些许的期意,“你是新来的啊?”   凪圣久郎的两只手依旧插在口袋里,他脚背绷起,把皮球往后一勾,黑白球就这么稳稳地落在了白发少年的肩上,“新来的?”   见到这一技肩部停球,士道龙圣的精神一振,原本微弯的背立刻挺直了起来,几步迎了上去,即刻就与白发少年之间超过了亲密距离,“这附近踢足球的家伙我都见过,什么怂样的都有……走吧,踢球去!”   凪圣久郎见天色还早,“行啊。”   两个答非所问的人就这么达成了共识。   他们的速度不快,凪圣久郎便继续边颠球边前行,士道龙圣也不催,就这么放慢了脚步,目光如火舌一样舔舐过白发少年的每个动作。   “那边有个废弃的球场,地方有点偏,这边长大的家伙都知道。”   他把凪圣久郎刚才的问题解释了一遍。   “我晨练的时候把附近都找过了,没有足球场啊。”   “哦豁,你是优等生啊……”士道龙圣意味不明道,“跟我来就知道了。”   他把白发少年带到了一个死胡同。   如果是凪诚士郎在这里的话,脑子里会出现一系列的诱拐、绑架、敲诈的电影游戏片段。   但在这里的是凪圣久郎。   “我以前在这种地方踢过一晚上的球诶。” 第159章 高一·道龙君   ——GOAL!   足球撞进网中,继续拽着丝线向前扑去!破碎的网洞根本兜不住这颗动力满满的黑白球,竟真的让它冲出了球网,划出一道下弧,朝着后方坠地——   “啊、啊。”   奔跑中的士道龙圣停下脚步,五指绷紧,扶上自己的后颈,指根用力下陷,在皮肤上压住了一道红印。   麦色皮肤的少年眼珠后斜,逐渐加深的粉色瞳仁中渗出丝丝的血光,发问道:“你们怎么让他进球了?”   与士道龙圣同队的、几乎一步未动的队友霎时一个激灵。   这球结束得太快,统共不超过二十秒,他们几人根本没来得及反应,连拦人、回防的举动都没有。唯一要说有所作为的,就是吼了一嗓子提醒球场恶魔,那个白毛传球了……   面对着队友的辩解,士道龙圣嗤笑一声,“我长着眼睛。”   在队友的声音进入耳朵前,他就发现优等生的脚下没有球,知道对方在开场夺取球权时,就把球传给了队友。   “哈哈哈!你这家伙!很行啊!”   凪圣久郎刚把滚远的足球捡回来,就收到了一句夸赞。   “还好。”白发少年淡淡道。   “你怎么敢往禁区跑的?要是三脚猫再传得歪一点,这球就失了。”士道龙圣饶有兴味地问。   大老虎纹身的男生:“……”   “本来是想自己来的,但盘带前行肯定会被你追上的。”   开球时就来了一次身体对抗,从爆发和力道不难看出,士道龙圣的身体素质极好,还有着野球人的疯狂和无顾虑。真要硬碰硬,时间长了,经验不足的凪圣久郎肯定讨不了好。   士道龙圣那方的对手和己方队友都不清楚凪圣久郎的底细,虽算不上轻视,可到底是没升起百分百的警惕心的。   “我也就是试试,”凪圣久郎的视线掠过几位特征显著的男生,“因为,我们是队友嘛。”   纹身男、穿环男、脏辫男,他得看看队友的能力怎么样。   纹身男的传球技术还行——从准头来看,确实不太合格——但毕竟距离这么远,纹身男在中线、自己都快到禁区了,他们相距三十多米,能把球传到接球者前后五米的范围内,就很可以了。   球门也才七米多长呢。   反正自己速度够快,能接到。   “诶~队友啊。”士道龙圣感慨了一句。   众人重回中圈,黑白球放置在了中点。   交换了球门的位置,两队人站在了与刚才的相反场地,士道龙圣放下了抚着脖子的手,要求道:“这次开始后,把他的队友给拦死了。”   “人数不对吧、”   “别说了!”伙伴拉住他,随即应声,“……我们知道了。”   士道龙圣有两个队友,对面的白毛有三个队友。他的两个队友如何盯防三个人……不在士道龙圣的思考范围内。   他只知道——   怦、怦、怦!   声音放低,士道龙圣倒数着,如野兽的低吼,“准备……!”   鞋底与草坪发出“沙!”地磨擦,麦色皮肤的少年再度与白发少年缠斗在了一起。   “这次可没那么简单了啊!”   士道龙圣左臂前伸,不仅挡住了对手前进的路径,更是拽上了凪圣久郎的衣襟,让他转身受阻!   如此暴力的对抗,凪圣久郎还真是第一次遇见,他学以致用,反手抵上士道龙圣的后背,趁着对方够球的时候,狠狠用劲!   “你这家伙!”   尽管士道龙圣下沉了重心,他还是被这股力道推的上身前倾。   脑袋朝下,视线在须臾间偏离了足球。   后方的凪圣久郎猛地起步,勾走了足球,“彼此彼此啦。”   受士道龙圣的命令,他的队友以2-3的两个三角阵型,挡在了凪圣久郎的三个队友前,三人一有动作,那两人即刻调整位置。不算被盯死,但行动已然受限。   凪圣久郎在脑内模拟起五人的站位,心中小小惊叹了一把。   能有这样的盯防意识,在这里踢野球的家伙确实是有几分实力的啊。   背后传来了粗重的声响,带球跑动的凪圣久郎很快被士道龙圣追上。除了“咚咚!”的脚步,对手的喘息也飘入耳道,宣告着他的到来。   3、2——   凪圣久郎波澜不惊,在心中默数着。   ——1!   在士道龙圣即将贴上他时,白发少年左脚踩着足球的侧方往外一拉,右脚抬起,同时轻触皮球,在双腿悬空之时,身体立刻旋转!只是一个小跳,凪圣久郎就速度不减地改变了方向,让全力追逐的士道龙圣扑了个空!   马赛回旋!   “拜拜~”   听着草丛的“窣——”声,就知道士道龙圣制动了好长一段距离,在无人防守的空荡禁区前,凪圣久郎再度进球! 第160章 高一·经验   黄濑凉太在十五岁生日时,做了一个决定。   “啊疼疼,不打了不打了!”   金发少年捂着左耳朵嗷嗷叫,“怎么会这么疼,明明姐姐说一点感觉都没有的啊。”   “因为女孩子很厉害嘛。”   陪同的凪圣久郎拍下了幼驯染的滑稽模样,凪诚士郎靠在门店的墙上打着游戏。   “黄濑君,别躲啊,还要消毒的。”放下器具的店员拿起酒精瓶,用棉棒蘸取起来。   此时,黄濑凉太心中的后悔值涨到了巅峰。   做模特工作的时候,他身上常会佩戴些小装饰。初一时,黄濑凉太的脸还没有长开,是只年纪小小的十三岁美少年,服装和妆造都比较适合这个年龄段。   初三后,金发少年的身高蹿到一米八五,加一点厚妆,在那些十八岁、二十岁的成人模特面前也丝毫不逊色,俊朗帅气的面容让黄濑凉太的人气大增。戒指、项链、耳环这些小饰品的出现频率也逐步上升。   前两者还好,后者……黄濑凉太没有耳洞,不是所有的饰品都有配套的耳夹,于是经纪人提议,让黄濑凉太去打个耳洞。   黄濑凉太欣然同意。   结果打完一个后,死活不愿意打第二个。   “呃……”   酒精擦到伤口上,带来的阵阵疼痛侵蚀进皮肉内,黄濑凉太龇牙咧嘴,果断放弃,“姐姐,另一个我就不打了。”   店员的动作已经轻到不能再轻了,经她手的耳朵,没有上千也有一百了,她是第一次见到这么不耐疼的顾客,“真的这么夸张吗?”   咔嚓。   “因为凉太很怕痛啦。”凪圣久郎在旁边悠悠道。   “明明是个男子汉。”店员善意地笑了起来。   “那只是外表,”白发少年掀起底来,是一点余地都不留的,“凉太是很敏感的性格。”   “小久!”   “是是,我不说了,你加油啊。”   店员确认道:“真的只打一个?”   “真的真的。”   店员告知道:“这个钱,是不退的哦。”   这份价格是打两只耳朵,中途反悔不是商家的责任,所以……   “哦……”   金发少年发出一声了然的应答,正要说自己知道了……黄濑凉太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他话锋一转,“小久!你也打一个吧!”   白发少年惊了,“……哈?什么,我?”   “钱不能退诶,不打就亏了啊。”   “我打耳洞干什么?”凪圣久郎想象不到自己戴耳环、耳钉的模样……这里能借用一下兄弟的口头禅:很麻烦的。   “来嘛来嘛。”   黄濑凉太把白发少年按到了椅子上,对着店员笑道:“姐姐,我们两个人各打一个耳朵,可以吗?”   店员似乎也是第一次见到两个人用一份「打耳洞」服务,她考虑了半晌。   “唔……可以吧。”   “好耶,谢谢姐姐。”   “……我的意见呢?”   “小久没拒绝就是同意了嘛。”黄濑凉太还是了解自家幼驯染的,如果凪圣久郎真不想打,早就撒腿跑路了。   凪圣久郎咽下了推拒的话,“看在今天的份上。”   今天是凉太生日,等会要好好大吃一顿!   刺!   “痛吗?很痛吧!”黄濑凉太像只小麻雀一样围在凪圣久郎身边,左转转右跳跳,彰显着存在感。   确实有点痛的凪圣久郎,“……还好。”   “诶?诶——!”黄濑凉太不可置信,“小久真的不痛吗?”   白发少年木着脸,“不痛。”   凪诚士郎的目光从兄弟膝上忽地抖了两次的食指收回。   ……打耳洞是痛的啊。   “小士要不要来体验一下!”黄濑凉太邀请道。   “不要。”干脆利落地拒绝了。   又痛又麻烦的事,他才不做呢。   ……   “清淡饮食,忌辛辣。一周内避免沾水、保持干燥……”黄濑凉太读着店员姐姐给的注意事项,“是不能洗澡了吗?”   六月的天这么热,放学还有部活的训练,爱干净的人是每天都要洗澡的啊。   “用包头浴巾罩着呗。”   “那洗头的时候怎么办啊?”   “用毛巾堵着耳朵呗。”   “……”黄濑凉太闷闷道,“小久,你这几句回复太敷衍了。”   耳朵作痛的凪圣久郎不是很想搭理这只小黄毛。   打的时候其实还好,打完后,那股痛感更清晰了,看来这几天睡觉时只能平躺或者左侧,不能压着右边的耳朵。   “那里有家店!”   就算没有人附和,黄濑凉太还是一秒就撇去了负面心态,“小久小士!我们去逛逛吧!”   金发少年指着一家装修精致可爱的……饰品店。   店名是一串英文,根本猜不出是咖啡店、甜品店还是什么店。 第161章 高一·排球亚青赛   ——排球场上的自由人,为何大多都是身材较矮的选手?   「这个问题啊……因为接球的动作需要尽可能降低身体的重心,矮个子的选手天生重心低,可以更快速地做出下蹲、小跳、鱼跃、翻滚的救球动作,在防守地板能力这块具有天生的优势,就和高个子的选手更适合拦网和扣球一样。」   ——你想扣球吗?   「……当然会想啊。在训练间隙,自由人也可以扣球玩玩。队内游戏赛的时候,大家会打乱位置,让二传手当自由人接一传,一米九、两米的攻手来到后场做自由人,守护神来到前场做炮弹,很有趣啊。」   ——我看过您中学时的一些比赛影像,您是做过攻手的吧?   「哦?那么久以前的赛事都被你们挖出来了?不,好像也没有很久……」   「咳咳!别看我这样,啊,这话有点自夸的嫌疑,我以前当攻手的时候还挺强的。」   ——是的,您带领学校赢下了优异的成绩,那时候的您还是队伍的主将,是被成员们信任的队长。   「看来你是真的看过我的比赛啊……这种时候提出来,有点害羞啊。」   ——对于您小组赛时的受伤,我们感到非常遗憾。接替您位置的,是一位16岁的小将、也是本届亚青会年龄最小的选手,您对他怎么看呢?   「凪吗?……不好意思,我要纠正一个词。他不是“接替”我的位置,我和他同为代表队的一员,没有什么前后之分。接着是看法啊,老实话,第一眼见到他吓了一跳呢。」   ——是哪方面,是年龄吗?   「年龄是一方面吧,他刚进国青队的时候还没满16岁,脸确实是少年模样,身量却看不出来……真正令我吃惊的,是他的决定吧。」   ——决定……是位置吗?   「是的,这个身高却退到后场做自由人,一开始着实令人想不通啊。」   ——凪选手以前打得也是进攻位吧。   「没错,去年俱乐部U15联赛的最佳MVP,而且从位置来看,他是接应啊。」   一个接应的拿下总分比队里的攻手都多,真是非常厉害了。   ——关于凪选手的转职,您知道些什么吗,方便透露一下吗?   「这个没什么不能说的,是教练的要求……不过,说是要求有点苛刻了,是教练和选手共同商谈出的结果吧,凪自己的意愿也是很重要的。」   ——原来如此,所以您转职做自由人,是出于教练的建议、还是您自己的意愿呢?   「啊,我的话,也是两者皆有吧。」   「我喜欢排球,不管是攻手、二传手、自由人,面对飞向己方的排球,只有一种应对之策——」   被体育记者采访的自由人露出一个笑,熠熠生辉的眼珠转向场上的三色球。   「——把排球向上托举!」   “嘭!”   日本队的两位攻手和二传手齐齐起跳,这颗排球却依旧从他们的指尖上方滑过,重重砸进了己方的场地!   待三人从空中落下,裁判的哨音响起。   日本20-25伊朗   第一盘,伊朗队胜利。   和小组赛一模一样的结局。   众人不甘地握了握拳,又很快松开,依次来到了云雀田吹所在的椅凳旁,坐下补充水分,恢复体力。   前几局被轮换下来的凪圣久郎望向球网对面、比平均身高一米九的队友还要高上一个头的伊朗主攻手,发出一声感慨,“真高。”   “他快有两米一了吧,真吓人。”   “击球点也高得离谱啊……”   “先不要想着反攻,”云雀田吹的声音淡然响起,轻抚着选手们不自觉积攒的焦躁和紧张,“把心态放平、大脑放空,不要思考太多。”   小组赛被3-0削零,日本一盘都没有拿下。在尝过一次失败的前提下,又在决赛碰见了老对手……选手们承载的压力可想而知。   伊朗这届的选手很强。   很高、很壮、力量又大。   不仅是两米一的主攻手,另外两个攻手也超过两米了吧。   ——日本,一遇到高度和力量就会输。   云雀田吹想起了某篇体育新闻的报道。   他对这种想法不以为然。   如果只靠身高和力量就能确定胜负的话,直接把选手们的数值拉出来对比一番就行,都不用上场打球了。   每局比赛中,领先的一方达到8分或者16分时会进入技术暂停,时长一分钟。同时,每支队伍在一局中拥有两次普通暂停的机会,时长三十秒。   医疗暂停顾名思义,需要由裁判进行判断。   眼前的青少年们最大不过19岁,都是第一次踏上国际赛场。当伊朗两米一的攻手打入第一个球时,云雀田吹就叫了一次暂停,调整选手们的状态。   由于在小组赛直面过伊朗,战术问题他们在赛前都探讨过,几次暂停,都是为了给紧绷的队员们制造一些喘息的空隙。 第162章 高一·代吃服务   凪圣久郎,神奈川出身。   生日是2001年5月6日,今年16岁。   12岁毕业于神奈川第一小学,同年进入立海大附中。   14岁转学至东京的帝光中学。   15岁考入东京偏差值最高的白宝高中。五月过掉了十六岁生日,同月正式加入了排球国青队。   2017年7月,代表国家队出战排球亚青赛,赢得冠军。   以上,是云雀田吹手上,关于凪圣久郎的履历。   让副教练和助教们把选手们送回酒店休息,云雀田吹还要留下来和赛事委员会处理一些后续事项。   在世青赛的名单上代表国家签了字,等一切琐事处理完,终于空下来的云雀田吹一看时间。   晚上八点。   伊朗比日本慢了五个半小时,此时国内是凌晨一点半。   他一个电话拨给老友。   “……喂?”   被电话叫醒的红隼教练声音里还裹着浓浓的睡意。   在五月的黑鹫杯结束后,红隼教练来国青队溜达过两圈,也在云雀田吹有事的时候帮忙来国家体育馆指导过这帮新的国青队选手。   直到七月,新的赛事开启,红隼教练回到立花Red Falcons俱乐部,训练起了参加JOC的队伍。   排球世青赛冠军的事,云雀田吹的亲朋好友都是这个圈子的人,大家第一时间就知道了。他们陆续给云雀田吹发来了道贺邮件,其中就包括了红隼教练。   大家知道胜利后的总教练有许多事情要忙,就没有用电话打搅他。   但总教练可以用电话叨扰别人。   云雀田吹语气悠然,听不出丝毫被隐瞒的不满,“那件事,我知道了。”   说完,秒挂,还把人的来电提示给静音了。   凌晨一点半被吵醒的红隼教练,脑子还处于瓮瓮的阶段,“……”   这家伙战胜老对手伊朗后兴奋过度了是吧?   ……把时针稍稍往前拨动。   “最后一球!自由人得分!哇!太帅!对吧,阿侑!”   “我揉了好几遍眼睛啊!超强!超强啊!”   从更衣室出来后,一直振动不停的手机依旧在接收消息。邮箱最上面的来信人是阿士,凪圣久郎在比赛一结束、摸到手机后就给兄弟发了条邮件,又给父母报了平安和结果,然后他就去洗澡换衣服了。   冲去尘土和汗渍,倦意一下涌了上来。凪圣久郎在回酒店的车内睡着了,直到被国青队的队长轻拍着肩膀醒来,白发少年打了个哈欠回到自己的房间,点开LINE,开始回复一连串的消息。   【黄濑凉太:小久好棒!!】   【糸师凛:久哥好厉害……】   【切原赤也:很强啊,最后那个球怎么回事,本来是要失分的吗?】   【西冈初:我发现你不是一年一个球,是一年一个冠军啊……】   【幸村精市:恭喜,有玩得开心吗?】   【真田弦一郎:很不错、没有死角。勿骄傲自满】   【樱:真是不专心】   “……”在一群祝贺语句里,有一个格格不入的。   马德里只比伊朗慢两个小时,这个时间,糸师冴应该还在训练。   就算是周日,这个足球脑袋也肯定泡在绿茵场,至于自己的比赛……听广播或是搜结果的吧。   毕竟……白发自由人这个月在集训,他也是从这些渠道关注樱的比赛的。   【凪圣久郎:请专心地上演大四喜】   在回复幼驯染和学长的消息时,有两个人的对话框总会跳到最上面。   从显示的最后一条消息来看,国内的体育频道开始播报赛事结果,宫双子纷纷以文字的形式把它们记录下来了。   能想象到,两只关西腔的少年坐在电视前,拿着手机,看到一个场面就要发出一声惊叹,再和身边的双子兄弟确认一番“阿治你看到了吗?刚才的那个球!”、“嗯嗯阿侑,好厉害呢!”,结束这场对话后,在手机上啪啪把感想一段输入,发送!   接着重复上述步骤。   凪圣久郎一个电话回了过去。   两只关西腔果然都在。   他们印象最深刻的,就是最后一个自由人得分!   宫治:“出其不意!是这么说的吧?我在网的对面,也想不到对手会来这招啊!”   宫侑:“二传手也超厉害吧,他本来是要托球的,然后突然脑袋一转让出了球路,把所有人都骗过去了!”   宫治:“这球是阿久打出来的……阿久,你脱手前就规划好了吗?”   宫侑:“是啊是啊,阿久你是怎么和二传手传递信号的?”   “高度。”凪圣久郎答。   “那是什么啊?”宫双子的关西腔重合在了一起。   国青队的二传手也与凪圣久郎试过作战暗号,只是他的手势……凪圣久郎看不清。   最终,在二传手和自由人的分配中,主动方变成了自由人。 第163章 高一·暑期补习   凪诚士郎吃了十天以来最丰盛的一顿晚饭……从时间来讲,该是夜宵了。   早上又吃了土豆饼和炸鸡块,喝了野菜生活。   坐在教室里两眼放空的凪诚士郎,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困意。   一个原因是早上吃饱了。一个人生活的时候,凪诚士郎早上只会吸支果冻,中午在学校小卖部随便买个面包,晚上回去翻翻冰箱,一天就这么结束了。   要不是凪圣久郎每天发邮件提醒兄弟吃补剂,凪诚士郎绝对会成为营养不良的蘑菇。   另一个原因是……   一身白的男生趴在课桌上,夏日的炎热被空调冷气隔绝在外,阳光透过玻璃照进,只剩下暖洋洋的倦意。   ……昨天睡得太晚了。   回宿舍后吃了寿司、布丁、味增汤,又喝了饮料吃了水果。   等凪诚士郎慢吞吞地进食完,小闹钟的时针已经快指到十二点的位置了。   听筒那头的凪圣久郎也吃好了晚饭,他算了算时差,叮嘱兄弟早点睡觉,互相再见后,电话挂断,宿舍里再度陷入宁静。   凪诚士郎坐在椅子上发了会呆,打开游戏开了两把,又去盥洗室刷了牙,等出来后,一看时间:   凌晨两点。   时间就这么过去了啊……   给手机定了两个闹钟,凪诚士郎关灯、钻进被窝。半晌后,只有一人的宿舍传来一道含糊的低语:   “…阿久晚安。”   ……   晚睡的结果就是早上特别困。   期末考试已经考掉了——日本学校在期末考试后,还会再上一到两周的课——成绩出来后,任课老师就对这位上课睡觉的学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期中三百多名(因为国文白卷)的学生一跃成了年级前十,各科老师对凪诚士郎的态度宽松了不少,连频频和他谈话的班主任都降低了找他的次数。   期末考试后的课程,无外乎复习本学期的内容、讲解试卷的错题,这些东西凪诚士郎都懂了,也不用像学习新知识一样认真听讲了。   凪诚士郎对班里无处不在比较的气氛敬谢不敏,午休时,他来到了天台顶上的蓄水池,叼着面包打起了游戏。   有时会有一些部团、或者奇怪的同好会在天台组织活动,戴上耳机的凪诚士郎能够做到全然无视,他们也没发现上方的蓄水池旁坐了一个人。   放学时,凪诚士郎收到了兄弟的邮件。   【主题:归期】   【我后天回来~——阿久】   阿久没有说时间和航班号……说明他也还不知道。   退出邮箱,凪诚士郎点进机场的网站,动了动手指,查询起了伊朗飞国内的航班。   在伊朗起飞时还是白天,近十个小时的飞行,到国内已是伊朗的夜间,伊朗又被日本慢五个多小时,把时差算上……   凌晨啊。   没事,正好学校明天就放假了。   他也挺擅长熬夜的。   ……   八月初的早晨,国青队的成员们来到当地机场,准备回国。   青少年们在候机厅里叽叽喳喳,几天过去了,他们的兴奋劲却完全没消退,甚至在想象中愈发高涨。   “这位选手,请问你在第一盘17分时的扣杀角度,是经过了怎样了思想斗争,才选择了超小斜线?”   “作为第三盘24分时的发球得分的大功臣,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第五盘最后的关键拦网,真是精彩!”   云雀田吹和其他带队人员看着这帮孩子们活力满满的模样,忍俊不禁。   国青队总教练问道:“你们是在模拟采访吗?”   赛后一遍遍看自己的回放、找出所有的高光时刻,希望自己优异的表现被每个人看见……真是少年心性啊。   “云雀田教练!这家伙这两天都在写采访词,就在他的口袋里!”   “什么?你不是也写了吗,你写在手机备忘录里吧,我在酒店走廊里听你背过!”   “啊?你怎么偷听别人讲话!”   “我只是正常的路过,突然听到「这都要感谢我的幼驯染,是她一直在支持鼓励我……」啧啧~”   “不许说!快住嘴啊!”   几位教练发出善意的轻笑,“真是青春啊。”   “好了,”云雀田吹拍拍手,把大家的注意力吸引过来,“不用这么急。我们到国内都凌晨三点了,不会有记者在这个时间来采访你们的。”   “万一有那种想要独家新闻的狗仔呢?”   “喂,你别真把自己当大明星了……”   见到队员们几分不甘的表情,云雀田吹宽慰道:“体育电视台的采访组会和我们约时间做个专访,你们回去先好好休息,把精神恢复好,要最佳的状态面对镜头啊。”   这里的队员都是全国大赛、春高表现突出的选手,大家或多或少都被地方电视台和排球月刊这类杂志记者采访过,拥有一定的应对经验。 第164章 高一·洛山篮球部   校门口的樱花树迎来了秋的篇章。   白宝高校的樱花品种不一样,在冬季的冷风中也会盛开。   九月,樱花树结起小小的花苞。东京的酷热却依旧难耐,尤其是要晒太阳的上学路。   “……阿久背我。”   一滩白蘑菇化在了兄弟的背上。   “白宝有病吧,”凪圣久郎第一次觉得这所高中不可理喻,“「规定服饰为千鸟格」是什么意思啊?千鸟格不是花纹吗,什么时候成衣服的代名词了?还有,夏天穿西装三件套会热到把人捂化的!”   直到六月底,凪圣久郎去排球国青队时,白宝高校都未发放夏季校服,凪圣久郎本以为白宝会是和帝光一样,夏天穿里衫……唔,立海附中的夏季短衬才是最舒服的。   等到第二学期,凪圣久郎才发现,白宝高校之所以不发夏季校服……是因为学校根本没有夏季校服。   一年四季都要穿千鸟格……这是什么破规定啊!   偏偏白宝高校的校服质量还挺好、很厚实,冬天穿着都不会冷,所以夏天……就是不透气、闷得慌的三件套。   正式迈入楼内,来到一楼的换鞋区,凪圣久郎才缓过来一口气,“我要投诉、这什么垃圾规定……”   真要贯彻所谓的“贵族风”,出一套千鸟格的夏季校服不行吗?   上白宝高校的学生不缺这一套衣服的钱吧。   凪圣久郎的回归,在班里一点水花都没有掀起。   他和同学之间的关系不冷不热,属于同学们知道班里有一个高个子的白发男生,具体他家是做什么的、他本人怎么样,同学们一概不知。   凪圣久郎也一样。甚至可以说他还要过分些,因为他连班里同学的名字都没记全。   硬要说有过交流的,就是开学时和他搭话的、企图成为班级中心的男生,和几位球类社团的部员。   学校出了个国家队冠军,校方自然是荣耀与共,只是凪圣久郎一直记着之前的教训,觉得还是低调点好,就请求老师不要开表彰大会了。   没必要,真的没必要。   班级的焦点依旧是那个紫发男生,一个假期没见,班里的同学里三层外三层把御影玲王围了起来,还有源源不断的外班学生前来围观。   这个阵势——   凪圣久郎的既视感愈发强烈。   ——真的和饲养小屋的明星好像啊。   这个紫发男生是什么珍稀动物吗?   课间,凪圣久郎提笔,思索着该怎么写信。   如果他就写一句“热死了、换校服”,校长老师怕是直接把他的信给扔了。   这种文绉绉的建议信,他不太擅长啊。   有谁能帮写啊……?   在脑子里把身边的球友过了一遍,樱、凉太、切原、梅酱、歌前辈、龙雅、铁、道龙君……   好像没有适合写这种东西的啊。   想想学长吧。   真田学长这类人是校规的拥护者,pass……风纪委员是学生的敌人!   King学长……他能让白宝高中改名Atobe高中,这个方法不适合自己。   柳学长……哦,柳学长很适合啊,他是学生会的书记,这种书面信件他一定很擅长。   说到学生会……手冢学长、小红莓和德川前辈是学生会长啊,也向他们咨询一下吧。   写一封建议信,问候语、格式、结尾寒暄缺一不可,凪圣久郎在晚上陆续收到了几人的回复。   柳莲二提到了东京的天气,举出中暑和热射病的概率很高,还同时建议校方的医务室常备口服补盐液,以给体育课中暑的学生使用。   德川和也提到了老师和校长没有规定“校服”的自由穿着和学生之间是不平等的,偏偏措辞里敬语拉满,又嚣张又礼貌的。   赤司征十郎前面的话很正常,清晰客观地阐述了学生的需求,只是在最后的结尾语里,混进了一句不明不白的“违抗的话,就去……”   手冢国光写的内容,凪圣久郎读完差点没睡着。   凪圣久郎取长补短,抄了一份诚意满满的信,投进了白宝高校的建议信箱。   ……   十月,白宝高校要举行球技大会。   班主任在讲台上宣布这件事的时候,特意多看了班里的白发学生一眼。   球技大会是以班级为单位参加的,还有几个男女混合项目。为确保这不是一些运动健将的独角戏,学校规定每个人至少要参加一个项目。   “您要参加什么项目呢,玲王大人?”   “玲王君,网球有男女混合双打项目呢,我正好会打一些网球,不知能否……”   “哟玲王,来打篮球吧,篮球!”   “棒球也不错呐,玲王,你喜欢当投手还是打手?”   “哈哈,感谢大家的邀请。但我最近放学有别的事要忙,没什么时间练习,让我想想啊……” 第165章 高一·不请自来   “是帝光篮球部的。”   实渕玲央拉了拉卡住的衣襟,脱掉校服外套,只穿着一件白衬道。   ……他也只知道这点。   根武谷永吉听到这个词,应激似的鼓起了肌肉,做出了应战状态,“奇迹的世代?!”   不对吧?「奇迹的世代」不是些赤黄绿青蓝紫吗,哪来的白啊?   奇迹的世代……把他们前后两届、共计五届的篮球选手,都完全压制的天才选手。   帝光中学连冠后,篮球月刊曾统计过除奇迹世代以外的一些篮球好手,并把他们称为「无冠的五将」。初中时期,无冠五将的光辉皆被奇迹世代覆盖,直到大一届的无冠五将升入高中,在新的赛场上发挥实力,他们才渐渐走入众人的视野。   也不知是什么巧合,初中的比赛里,无冠五将一次都没有对上过奇迹世代。   根武谷永吉自是不服气那些报道的,没有经历过正面的对决,谁会觉得自己比别人弱呢?   现在,知晓凪圣久郎是「奇迹的世代」后,根武谷永吉的战意愈发旺盛了。   “等等,我可没说久酱是「奇迹的世代」……”   凪圣久郎跟着否认,“我不是「奇迹的世代」啦,在帝光时,我一次都没有上场比赛过。”   叶山小太郎一个大步蹦过来,讶异道:“你都没有上场比赛?为什么,是当时受伤了吗?”   “没有啊,就是不行呗,”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故意,总之白发少年没说转学禁赛的事,只是提了自己在帝光的真实经历,“我不是首发、不是正选,更不是替补。”   实渕玲央:“……”这个他是知道的,去年决赛时久酱就在台上观赛。   根武谷永吉相当夸张地挑了一个眉,那浅浅的眉毛都要惊到天上去了,“你连帝光替补都不是?!”   叶山小太郎感觉心里燃起了一团火,忌惮与亢奋一同飙升,“真的假的,「奇迹的世代」是这么强的家伙吗!”   “确实不是替补,至于「奇迹的世代」……实力肯定是有的。”   凪圣久郎想了想,“我也好久没和他们见过了,他们应该又变强了吧。”   “你毕业了啊?”根武谷永吉还没搞清凪圣久郎的年龄。   “笨蛋,久酱和我们一个年级。”实渕玲央说。   叶山小太郎:“可是他对着玲央喊「姐姐」啊,我就以为他比我们小。”   实渕玲央:“……”其实久酱比他年长来着。   实渕玲央:“你管别人的称呼干什么?”   “好嘛,我不说了,原谅我吧,玲央姐。”叶山小太郎也叫起了姐姐。   “那你是哪个高中的?怎么全国赛上没看见你啊。”根武谷永吉又问。   “这个啊,”谈起这件事,凪圣久郎也有几分郁闷,“因为我的高中运动部团很差劲啊。”   实渕玲央懂了,“白宝高校是全国偏差值最高的‘文化学校’呢。”   洛山高校会给一些体育特长生发放特招,不过「特招」并不代表可以直接入学,只是对文化分的要求会降低一些。   能进入洛山高校的体育生,也是要有一定的成绩作为基础的。再在洛山的高水平教育之下,成为真正的优等生。   进了两个球,凪圣久郎的身体也渐渐活动开了,他解开千鸟格的西装外套,递给场边的裁判,对着三位落山篮球部正选道:“我们继续吧。”   ……   第三球,跳球的是实渕玲央和根武谷永吉。   球落到了叶山小太郎手里,橙黄色头发的少年扬着笑,跃跃欲试,“我还没和你正面对决过呢。”   叶山小太郎,外号「雷兽」,他的身高只有175左右,作为篮球运动员,这个数据不算突出。   他的肌肉量不如中锋根武谷永吉,防守技巧也不如后卫的实渕玲央,但——   “砰、砰。砰!”   一声又一声的巨响回荡在仅有五人的体育馆内,如雷声沸沸,轰扯着耳膜!   在篮球运球中,只有人的速度快是不够的,球的速度也得跟上。叶山小太郎使用的方法,是将全身的力量凝聚在五指上,加大球的速度!   指力突出、身形灵活,篮球的弹动速度越来越快,在视野中形成了一条橙色长弧。下一秒,他身形一闪,晃到了凪圣久郎的左侧!   身体强度不够、防守能力不优。然而运球突破这一项技能,叶山小太郎是洛山的三名一年级正选中,最强的一个!   凪圣久郎反应迅速、抬脚撤步。可是后退的小步怎比得过前进的冲步?叶山小太郎顺利过掉了白发少年,他的笑意更深了,尖锐的虎牙如猛兽的利齿,就要撕开对手的防线!   叶山小太郎的右手一空。   “……?”   他不可思议地低头望去,只见自己的右边,早已没了橙色篮球的影子。 第166章 高一·U17集训营   太阳沉入地平线,东京郊外一点点被夜色笼罩,只有露营灯和手电筒发散着炫目又炽热的光,让坐在帐篷内的白发少年视野不甚清明。   “……是只有我吗?”凪圣久郎忽然问道。   斋藤至却听懂了,弯起的眉眼逐渐放平,逐字逐句道:“是啊,只有你。”   U17本来确实是不打算给凪圣久郎发邀请函的。   而上一届在集训营的前NO.20——中河内外道、伴力也等人,今年作为助教来到了集训营。   在整理今年的三百来位集训生名单时,中河内外道问了一句,“为什么没有凪圣久郎?”   黑部由纪夫给出解释,“因为他没再打网球了。”   以数值为依据、冷静理性到无情的战术教练收集了各选手近两年的比赛资料,其中,凪双子参与的比赛数为零。   上了大学后,大家的生活被繁忙的课业占据,几人没怎么关注高中网球比赛了,只是这句“没再打网球……”,明显不对吧。   伊达男儿:“凪一直有找我们打网球啊。”   袴田伊藏:“圣久郎好像搬到东京了吧?不过另一位双子倒确实是很久没见了,不知道他还会不会打网球。”   伴力也:“从我的感觉来说,凪的实力没有下降……不,应该说是稳步提升。”   白发少年从一年前的输多赢少、到现在的输赢对半,根据三津谷亚玖斗记录的数据,凪圣久郎并不是每次都使出全力的,凪圣久郎的重心总是在……拖延战局。   「前辈,再来一盘吧!」   他分明不是他们学校里的直系后辈、只是集训营的萍水相逢……白发少年与他们的关系却比部团里的其他后辈都要亲近。   所以在发现凪圣久郎不在邀请名单上后,几位前辈都第一时间找到了教练。   得知凪圣久郎的情况,黑部由纪夫和斋藤至商讨了一番,将这件事汇报给了总教练。   三船入道砸下酒葫芦,让伊达男儿与凪圣久郎去比试一场——不许提前告知任何信息——把比赛视频带回来。   观看了高一白发少年的表现,几位教练最终达成一致,给凪圣久郎发出了邀请函。   ……   “是个大乌龙呢。”   精神教练说明道:“因为不是所有的选手都会接受邀请,这也不是强制的事,我们就……”没有继续核实了。   白发少年幽怨道:“那也该和本人联系一下啊。”   如果不是切原,他都不知道这件事。   说到切原……他只在白天给自己发了消息,凪圣久郎之后的发过去的回复,都是未读。   “抱歉呐,圣久郎君。”斋藤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我迟到了多久?”   “加上今天的话,两天吧。”   “我想问一问,切原……他是立海的高一生,他怎么了吗?”   切原对手机的瘾头仅次于阿士,不至于这么长时间都不回消息。   “哦,因为今天是精神训练,切原君去了后山呢。”   ……   每一届的选手召集,U17集训营都会发出三百来封邀请函,在截止日期前来到集训营的选手,约莫是250名。   这届的报道选手达到了满值,除去曾在高一时来过的现高三生、破例参加的前初中生外,其余的二百多名选手都是第一次到来。   U17集训营的惯例,先让两人进行组队,再进行秘密训练。   早就知道后山存在的上届集训生们:“……”   切原赤也的好奇心再度冒了出来,“所以那边的训练到底怎么样的嘛!柳学长、副部长,你们和我说说吧。”   柳莲二询问道:“赤也很想知道吗?”   “嗯嗯!”   然后切原赤也就被柳莲二送上了后山。   上一届柳莲二是真的以为失败就会淘汰,所以选择把机会留给后辈,这次……赤也想知道,就让他去吧。   仁王雅治时隔两年的仇终于报了,赢下了上次送自己去后山的搭档,“Adieu,比吕士~”   也有觉得后山更适合自己,主动前往的。   比如海堂熏和真田弦一郎。   ……   “……你们没有其他的训练方法了吗?”凪圣久郎问。   “哈哈,这个方法真的很便利啊。”   凪圣久郎收拾好露营装备,被斋藤至带往了宿舍。   室内空间对精神教练来说有些矮了,他比伊朗两米一的主攻手还要高,斋藤至在入门时低下了脑袋,“圣久郎君记得明天去五号球场报道哦。”   “我直接加入「胜者组」吗?”   “是啊。”   之前在U17测试身体数据时,选手们的健康也是教练组所关注的。凪圣久郎选手有轻微夜盲,在光线昏暗的地方视力会有一定程度的下降。   他不适合黑灯瞎火的后山。 第167章 高一·BIG 4   待凪圣久郎一身轻地回到二号球场,一直注意着入口处的忍足谦也“咻”地一下凑了过来,大阪腔的高二生问,“通畅了?”   “没错,神清气爽。”把话说开了,心里舒畅得很啊。   凪圣久郎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准备今日的训练。   忍足谦也又佩服又嫌弃的,“噫,这得多大一泡啊!”   “……?”   夜色擦黑,训练结束,凪圣久郎对着二号球场的指示大字拍了个照。   【凪圣久郎:二号球场.jpg】   【凪圣久郎:你的遗物,我接收了!】   【种岛修二:……不要看到个「二」就想到我啊,还有,我是一号球场的。】   【凪圣久郎:你的NO.2我也会继承的!】   【种岛修二:其实现在的徽章不是我们当年留下来的那个,这些徽章会给每一届的Genius10留作纪念哦。】   【凪圣久郎:鬼前辈的枫酱还很有精神呢,明明已经是老鼠了。】   【种岛修二:也可以叫‘苍鼠’,意为‘苍老的仓鼠’。】   【凪圣久郎:不知道枫酱找不找老伴,我的萤酱还有出生的希望吗?】   【种岛修二:……】   【种岛修二:小黑,读一下我发的消息好吗?】   已读乱回什么的,很让前辈伤心的。   ……   数日的个人洗牌赛和团体洗牌赛后,一号球场的名单基本定了下来。   一位首次来到集训营的高中生擦了擦汗,“Genius10……是在我们中选出吗?”   由于上届日本夺冠,连带着集训营的热度也一路飙升,初次来参加集训的不少选手都提前搜了搜这里的信息,他们已经知道「一军」「Genius10」的事了。   不过有一点,是这些新人所不知道的。   “只能说,可能性是有的。”   幸村精市抬眸仰向天空,数只猛禽盘旋而过,发出刺耳的叫声。   “他们要回来了吧。”深蓝发色的NO.1自言自语道。   “是呢。”白石藏之介正在调整左手的绷带,他的胸口别着NO.3的徽章。   不二周助站在两人的不远处,也听见了他们的谈话,“又要变成一团乱了啊。”   一号球场的新人:“?”   真田弦一郎等人经历过一次魔鬼训练,三船入道在二次见到相同的面容时,丝毫不顾往日情面,下手更加狠厉了。   如果说,上届的后山组,是在地狱里游荡了一番……   那么,这次的「败者组」,就是不停地在十八层地狱里翻滚,根本没有喘息的空间!   期间,许多选手大叫着要退出、不干了!   三船入道满足了他们,结果就是……本次回归的「败者组」,人数只有往年的三分之一。   当真田弦一郎率领着黑外套来到前序号的球场时……   “啪嗒!”   “噼里啪啦!”   一道道礼花声响了起来。   以四天宝寺为首的成员,大声唱起了全员耳熟能详的歌曲!   “——祝你生日快乐~!!!”   被五彩缤纷的彩带浇了一头的真田弦一郎:“……”   “怎么怎么?”   “这些人……他们不是被淘汰了吗!”   “太好了,我还以为真田选手不能出场了……”   “四天宝寺的选手在干什么?”   “唱……生日歌?”   “原来今天是真田选手的生日啊。”   集训营的新人们跟着鼓掌,为真田弦一郎献上祝福。   上届的网球世界杯后,各个学校的关系拉近了不少。不止是关东的青学、冰帝、立海,关西的四天宝寺、九州的比嘉中也加入了网球集训的大家庭,几所学校经常在假期里一起组织合宿。   幸村精市和白石藏之介的相性极佳,两位部长私交加深,两所学校的部员的关系当然也会跟着变好。   此次集训,四天宝寺高中的副部长、小石川健二郎也受到了邀请。   作为四天宝寺中第一次参加集训的部员,小石川健二郎表现出了几分紧张,白石藏之介发现了副部长的不自然后,决定在集训中期,举办一个派对让大家放松一下。   他有现成的案例,去年迹部就做过!   不少人应该也还记得。   败者组回归的那天,是真田弦一郎的生日!   白石藏之介与立海众人商量起了这件事。   凪圣久郎在立海的队伍里,惊讶道:“原来真田学长的生日是这个时候啊!”   柳莲二:“……”   白发少年很快就展露出了苦恼,“该送什么礼物啊?”   幸村精市:“……”   仁王雅治瞬间装扮成了一个老爷爷的模样,做人生导师状,“真田不是那种在乎物质的人,你只要心意到了,他就会很高兴的。”   “确实。”   “他一回来就会向顶峰发动挑战吧,所以圣久郎,你必须要告诉真田,你没有松懈!”欺诈师瞄了眼后辈衣领上的NO.2徽章,郑重道,“在球场上,把这份礼物展示给真田吧!” 第168章 高一·无限体力   赛前,双方握手。   白发选手辨认出了对手的金色长发和蓝眼睛,这个配色在外国人中太常见了。   此人还是西班牙国籍的……   “塞尔达?”   上届U17中,马尔斯的双打搭档,就是一位金发蓝眼的小少年。两年过去,不剪的话,头发是该有这么长了。   “我听景吾和马尔斯提过你,”罗密欧·费尔南德斯手肘后扬,拉伸着大臂的韧带,“叫我‘罗密费尔’吧,圣久郎。”   ……叫错名字拉近关系的作战被打断了。   “哎呀,我本来想叫你‘朱丽叶’的。”白发少年用着遗憾的语气道。   「罗密欧」这个名字真的很适合「朱丽叶」这个绰号啊。   ……   凪圣久郎从袋里掏出网球,淡淡扫了眼金发蓝眼的对手,上抛、屈膝、握紧、起跳、挥拍!   “——轰!”   一声爆响振动着观众的耳膜!还没完,擦过空气的球体再度发出音爆似的阵鸣,测速仪的数值一路飙升,来到了两百公里每小时以上!   飙风裹挟着黄色小球,以极其迅猛的威势朝着底线而去!观众连眨眼的时间都没有,第三道巨响就在脑中绽开!   网球砸地。   尽管底线裁判的视野中都出现了残影,网球的落点在眼中也不算清晰……他却没有要求镜头回放。   浅浅的坑痕缀在了底线前。凪圣久郎用物理方式,留下了他的发球印记。   “界内!15-0!”   两个ACE发球,一个接到了界外,第四球也在十球内结束,凪圣久郎1-0保住了发球局。   ……   交换场地时,两人短暂地交流了几句。   “说实话,我挺佩服你的,”在赛前,罗密费尔会精确地收集对手的情报,“你活得很自由啊。”   “我吗?”   决赛名单公布的当日,柳莲二就把他收集的英国选手资料都给了凪圣久郎。   其中罗密费尔是上届日本队决赛的对手,此次又是迹部景吾的队友。他在各洲的青少年赛事赢下优胜,曾与手冢国光并称为「最强初中生」。   罗密费尔与迹部景吾一样,身处一个大家族,有着数不清的家族产业需要继承。   为了将网球这项爱好延续下去,罗密费尔必须将家族事物处理好、让自己在家族的话语权提升……不给让家族插手自己爱好的机会。   凪圣久郎的生活和少爷们的富裕不能比,但也没有困难到连玩球都支持不了。   迹部景吾和罗密费尔的烦恼,自己这辈子都不会体验到吧……如果阿士没中彩票的话。   罗密费尔认为他很自由,那自己就自由吧。   “毕竟我是自由人嘛。”凪圣久郎耸耸肩。   “自由人(Libero)是自由(Freedom)的意思吗?很有趣的发言。”   ……   凪圣久郎回击的手一顿。   球网那边的对手……变多了?   高级心理专家、罗密费尔的能力,是「具象化」。   他的网球风格与幸村精市有几分相似。   将对手潜藏在内心深处的恐怖内容具象化,具象化的存在会朝着对手猛扑,让对手被撕扯成碎片!   比起「具象化」这种不明不白的名词,罗密费尔更愿意解释为:选手内心的恐惧与尊敬。   ……意思是他害怕他们吗?   凪圣久郎其实看不清几人的模样,可当众人一个个走过来,扎眼的配色立刻让凪圣久郎把脑中的嫌疑人排列了一遍。   白发少年掠过幻象中的白色,对着球网那边道:“罗密费尔,你的具象化有点不太准确……”   他怎么会怕鸡蛋猪排、白头叶猴、蓝月亮前辈,还有不熟的白毛交涉模特啊?   ……   “迹部在面对罗密费尔的「具象化」时,确实有过踌躇的表现……”柳莲二打开了两年前的笔记本。   不少与罗密费尔比赛的选手,会为了对付精神内的假想敌而消耗大量的体力与脑力,最终使得自己耐力不够、思考混乱,不得不结束比赛。   立海军师同样翻出另一本久远的册子,“圣久郎不擅长应对精神攻击吧,精市?”   “是啊。”   同为精神力网球的使用者,幸村精市对这些技俩很是熟悉,“以前和圣久郎对打时,一旦开启灭五感、失去了视觉,他就会主动放弃。”   真田弦一郎浅蹙了一下眉头。   “不过,圣久郎并不是害怕、想逃避,只是单纯的……讨厌看不见球的感觉,”幸村精市斟酌用词,描述着难以用言语概括的白发后辈,“令他恐惧的「具象化」,说实话,我也想不到啊。”   对凪圣久郎来说,「胆怯」和「畏惧」是不必要的。   「喜欢」和「讨厌」,足以囊括他遇见的所有事物。   ……一阵紧密的脚步声响起,闪至网前的白发少年俯身接起网球的削球,在凪圣久郎轻抬手的阶段,罗密费尔迅速反应、从后场奔向拦网! 第169章 高一·猎手与猎物   穷途末路,是一种什么感觉?   凪圣久郎没体会过。   他只知道自己的身体很热,仿佛置身熔炉。拦网那边的罗密费尔是添柴人,把一捆又一捆的木头扔进炉子,火焰熊熊燃烧,温度愈发高涨——   白发选手用大臂的袖子抹了一把脸,代表队的衣服已然湿透,发丝里也全是细密的水珠,像抹了发胶一样。凪圣久郎将刘海上撸,露出光洁的额头,悠悠来到发球区。   手掌拍了拍网球,忽地感受到了一抹阻碍,白发选手捞住球,将网球翻过来,大拇指滑过那条凹痕。   这颗球秃了。   凪圣久郎朝着场边的球童做了一个手势,把这颗秃球扔了过去,又接过球童抛过来的新球。   心脏在胸腔内怦怦作乱,细胞在狂暴地躁动,身体机能到达了界线,即将散发出崩溃的信号。   他的大脑却很平静。   这不正常。   他这么心如止水的情绪,只有在面对无聊的事物时才会出现——比如白宝高校的那些球类社团。   但这和那种乏味的感觉又不一样。   思绪清澈、内心淡然。身体好似一架巡航机,静静地接收着周边的景象、比赛的进程、网球的轨迹……   他只是一个置身事外的观察者,躯壳如机器般精准,实行着大脑深处设下的目标。   「优胜」   ——杂质被一点点抹除,灰褐色眼眸中似乎迸出了璀璨的火焰。   似流星划过天际,黄色的光点擦着天空的幕布狠狠下坠,重重压在了球场侧边的边线!   眨眼之间,罗密费尔就来到了网球的弹动点,他右手扬拍,噙着笑意,“看来,圣久郎你又领悟了什么呢。”   凪圣久郎提前判断出落点,小腿后踏,借着反作用力一跃而起,在观众们惊异或期待的注视下,他迎着那颗网球,在空中驱动着身体的每一块肌肉,用力挥了下去!   垂直扣杀!   重力加动能,拦网被小球周身的烈风吹地摇摆起来,几缕夜间的清凉飘移到了教练的席位。   场上的比赛仍在继续,罗密费尔疾速地来到了网前,这次他没有再硬碰硬,而是手握拍柄,将球拍贴向球场,让地面分散了凪圣久郎的暴扣,减轻手腕的负担。   反弹过网的黄色小球被几个垫步后退的白发选手平推至场后,罗密费尔起身追击,在最后一瞬将网球截击。   上网的凪圣久郎已做好预备,双手一前一后攥着侧移的拍柄,以本垒打的姿势甩出球拍,拍框与网球猛击,又是一发重炮!   目标是——罗密费尔的球拍!   “——砰!”   球拍脱手,与网球一起落地,裁判宣布凪圣久郎得分!   ……   网柱旁,罗密费尔观察着对手没有表情的脸,开口,“你进去了啊。”   ——心流。   与大幅消耗体力、只会猛攻的无我境界不同,这是一种古井无波的、类似冥想时的平和状态。   完全沉浸于当前的场景,为此全神贯注,赢球与输球都激不起任何的波澜、影响不了本人的情况。   凪圣久郎阖目,再度睁开,眼睛还是那般的无悲无喜,“我不太喜欢这种感觉。”   下一秒,机械般的灰褐色眸子渐渐显出光彩,白发选手的语气也多了份感概,“打球时没有任何情绪反馈……好无聊的啊。”   ……   “他把获胜的道路掐断了。”   三船入道第一个发现了白发选手的不对劲。   在把凪圣久郎填入单打一的名单时,他就做过取舍。   和初来集训营的平等院凤凰一样,凪圣久郎的精神力非常强大,他对输球看得很开——虽然有玩闹的成分——可真正的失败,也打击不了他。   三船入道曾对平等院凤凰说:你的网球会终结。   因为不懂失败的不甘与愤恨、认识不到自己的弱小,选手前行的动力就会有所减弱……   负面情绪远往往比正面情绪更有催化效果。   动力和压力……支持人类向前迈步的力量,无非就是这两样。   败者组是以后者为主,只有战胜了沉重的压迫,他们才能在跌下山崖后浴火重生。   而凪圣久郎,让三船入道看到了另一种可能。   正面、积极、动力。   他在球场上从未有过负面情绪,他变强的理由单纯到令人发笑。   就是这么一株温室的花朵——   白发选手站在山腰和山顶俯视着下方的败者。   ——却漫山遍野、旺盛异常。   根系深刻到缠绕住了整座山峰,峭石、散沙、淤泥……哪里都有他汲取养分的肥料。   真有这么纯粹的人……选手吗?   踏入了刀光剑影的球场,还在傻兮兮地寻找着乐趣,别人都在淘金河里争得头破血流,这个白毛在溪边挑着圆润的鹅卵石放进口袋。 第170章 高一·十二月的雪   “你谁啊?”凪圣久郎将沾湿的手指往衣服下摆蹭了蹭,“你认识我?”   糸师冴:“……”   驾驶座上,黄褐色头发的男人转过头,见一群人站在了车旁,惊得赶忙放下联系赞助商的手机,“怎、怎么了?”   后方的两人听见司机位传来的声音,糸师冴没动,凪圣久郎投去了一道探究的目光,“他送你回去?”   “嗯。”   经纪人比他先一步回国,而他改了航班,提前一天到达了。这个时间不方便打车,就让吉洛兰来接自己一趟。   至于久……他网球U17刚结束,这个时候出现在机场也不奇怪。   白发选手感受着车内空调的温暖,迎着糸师冴无表情的嫌弃,把手往车里一钻,“诶……能捎我一程吗?”   吉洛兰:“……!”   不可以!   作为一个情人节在西班牙都能收到上千块巧克力的明星选手,小冴在日本的人气只高不低,今年休赛期回国的事是保密事项,不可以暴露出去啊!   “嗯。”   ……小冴答应了?是认识的朋友吗!   吉洛兰平复着讶异的情绪,“小冴,这个人是?”   “久。”   凪圣久郎对着像素小人看不出所以然,便问吉洛兰,“他嗓子吃坏了吗?”   只会“嗯嗯啊啊”的,牙牙学语的婴孩都比樱有口才。   吉洛兰:“……”   小冴和这个白发少年之间的气氛,好诡异啊。   又和谐又冲突的。   凪圣久郎去和带队的总教练说了一声,三船入道挥挥手就放凪圣久郎走了。斋藤至和几位助教则跟着凪圣久郎来到了吉洛兰的车旁,见是一个外国人开车,面上顿时浮现出担忧之色。   “圣久郎君,如果你急着回家的话,等到了集训营后,我开车送你回去吧。”   凪圣久郎的户籍地址在神奈川,此时正值新年假期,想早点回去与家人团聚……倒是能理解,但安全是很重要的啊。   还穿着黑色JAPAN代表服的少年摆了摆手,“不用啦,很晚了,斋藤教练回去好好休息吧。”   “嗯?这不是樱吗!”   等车的众人很是无聊,见凪圣久郎这里好像出了什么岔子,大家就都过来找乐子了。   切原赤也和凪圣久郎关系好,三船入道也不在这里,他走到凪圣久郎身边,靠近了吉洛兰的车子,然后一眼认出了后座深樱色头发的少年。   最近忙于网球训练,切原赤也对西班牙足球赛事关注的不多,但他知道樱在皇马青训队,是个很厉害的家伙,同时也为凪圣久郎和糸师冴是熟人作了证。   “真的,他们是幼驯染。”   在凪圣久郎的网球朋友里,切原赤也是唯一与糸师兄弟都产生过交集的人。   耳朵一直竖着的吉洛兰:“……”小冴的幼驯染!?   得到了教练的许可,白发少年与一众代表队成员告别,坐上了回神奈川的车。   从洛杉矶托运来的行李和从马德里来的行李挨在汽车的后备箱,凪圣久郎刚一坐下,还没等吉洛兰打个招呼、做个自我介绍,白发少年就哐哐一顿抱怨,把两年前那些球探跟踪狂一样的行为讲了。   “……樱你千万要注意人身安全啊,你和凛的住处一直没变吧,万一那些讨厌的家伙找上门来,立刻报警!”   这件事你早就说过了。   “……你绝对没看我的比赛吧,不知道我最后一个托出的球有多帅!那道弧线,是能进我目前人生的前五最佳一传!”   他看了。   虽然是无意中刷到的剪辑。   “东京,超神奇。中学的时候还好,白宝这种贵族的高校就很……是真的会有各种鄙视链诶,樱你那边的学校怎么样?”   他又不听课。   “漫画带火了一座城市……不对,京都本来就很有名吧。樱去过马德里的哪里吗,皇宫、博物馆、神庙、广场之类的?”   没去过。   “……体力怪物啊那是,英国人给他作弊了吧!真的不是魔法药水的作用吗?樱你知道julius meinl吗?”   不知道。   “……瑜伽这么神奇的吗?德川前辈也有练,我改天要不要也去学学啊?太厉害了吧,罗密费尔是怎么做到的啊!”   瑜伽确实能令人更好的掌控身体。   开车的吉洛兰每隔几秒钟就要瞄一下车内后视镜。   白发少年滔滔不绝,还会带上一些肢体动作。深樱色头发的少年将手肘搁在车窗,用手背撑着脸颊,碧色的眼眸没有焦点,虚虚望着车内中央的空气,呈现出对周遭一切都漠不关心的冷淡。   他和13岁的糸师冴一同远赴西班牙,直至今日,吉洛兰对糸师冴的了解程度不说十分,九分还是有的——至于满分是五十分还是一百分,就要看糸师冴怎么制定了。 第171章 高一·想要什么   携着一身寒气,三人进了糸师家。   和糸师夫妇问好后,白发少年把行李箱放在玄关,一个迈步踏上客厅,“唰”一下就钻进了沙发前的被炉。凪圣久郎双腿感受着被子里的余温,这才从神奈川的零度缓过来了一点。他伸手把加热器打开,又把长长的自己全缩进桌底。   糸师冴不咸不淡地回答着父母的关心,解释着自己为何提前回来,玉石般冷冽的声音回荡在四年未归的家,“……在机场碰见他就一起回来了,久会借住一晚。”   被炉里逐渐复苏的凪圣久郎拖长了音,“我不要睡地上——”   他睡榻榻米都会背痛,别提硬梆梆的地板了。   “你没得挑。”   糸师冴的穿着也很简单。改签航班后为了赶飞机,他连换衣服的时间都没有。当天训练结束后,他套着皇马青训营的单件外套,拉着提前理好的行李箱就往机场去了。   糸师妈妈上楼去准备被子了,糸师爸爸进厨房烧热水泡茶,路过玄关口时,他拍掉了小儿子肩上的落雪,“很久没见哥哥了吧,去和哥哥和阿久说说话吧。”   “……”墨发少年这才如被上了发条的机械人一般,动作木讷地开始换鞋。   深樱发色的少年来到了被炉前,居高临下俯视着只有一个脑袋露在被炉外面的凪圣久郎,语气嫌弃,“你这是什么姿势?”   他们家的被炉是三帖大小、适合四人使的最常见款式。桌板尺寸是80cm×80cm,加上覆盖在桌上的被子,顶多能成为一个90cm×90cm的方形。   这么长一条的家伙,是怎么把自己全塞进去的?   凪圣久郎没理糸师冴,窸窸窣窣了一阵,他把被炉里的上半身解放,慢吞吞地把自己拔出来,换成了正常的坐姿。白发少年双肘撑在桌上,向着玄关口的墨发少年招了招手,“凛,过来暖暖吧。”   在糸师冴不带感情的眼神就要落在弟弟身上时,糸师凛忽地扭过了头,脚步重重地上了楼。   “……我去换个衣服。”   和只在俱乐部球场待了一会的凪圣久郎和糸师冴比起来,加训了好长一段时间的糸师凛队服上积满了雪花,又被体温和吉洛兰车内的空调热风捂化,他的外衣和围巾已被夜雪打湿。   这个状态,怎么看都不适合进被炉。   糸师冴没再把注意力放在弟弟身上了,他也蹲下身,把腿伸进了被炉。   糸师爸爸泡了一壶昆布茶,又拿了一盆橘子过来。   白发少年道了谢,拿出手机拍了一张,发给越前龙雅。   暖烘烘的热茶和被炉,渐渐融化了凪圣久郎冰冻成块的思维。   樱是凛的目标和憧憬。兄弟俩的终点一个是「世界第一前锋」,一个是「世界第二前锋」。糸师凛从踢足球到现在,就是靠这个梦想激发前驱的动力。   凪圣久郎没什么「世界第一」的情结,在球场上打哪个位置都可以接受,只要看见球的弧线、触碰到球的表面、与对手你来我往地过招就行。   当然,对手的实力最好不要太差,不然他会没劲。   回来的车上,糸师兄弟没有一句交流。   本来白发少年是在后座的,但糸师冴和糸师凛没一个打算去副驾的,凪圣久郎不想被夹在中间——吉洛兰开的是轿车,后座中间的高度有限,他的头会碰到车顶,坐着不舒服——于是宽敞的副驾驶位置归了他。   副驾驶挺好的,前面就有出风口。   就是凪圣久郎用实际明白了斋藤至的担心。   西班牙是靠右行驶的国家,日本是靠左行驶,好几次吉洛兰都差点开到对向车道去,让一个视觉像素风的乘客看得心慌慌,都无暇顾及后座冰冷的氛围了。   ……话说,自己这个视力,不适合开车吧。嗯,别考驾照危害社会了。   “你可以换个说法的吧。”思绪回笼,凪圣久郎把重点放到了糸师兄弟的问题上。   “先告诉凛‘我不踢足球了’。因为你看了我的比赛觉得网球有意思,想和我一起打网球。日本的足球没救,网球还是有救的,于是你准备弃足从网……”   凪圣久郎越说越觉得这个理由可行,不愧是自己,“在凛呆滞之时,问出一句‘哥哥真的不踢足球了吗?’后,再说你可以考虑一下……最后提出转职中场,凛更好接受吧。”   糸师冴放下手中的杯子,热茶并没有给他的声音染上什么温度,“不需要。”   能一句话说清的事为什么要扯这么多句。   “他的路线太稚嫩了,比我离开前还要不如。”   糸师冴看了糸师凛的两次射门训练,一眼就分析出了糸师凛如今的水平,“他的「第六感」和「本能」,被这个温吞的国家磨灭殆尽。” 第172章 高一·不要生气   凪圣久郎没太关注篮球。   主要和他关系好的朋友里,没有职业篮球选手。   白发少年掏出手机,随意查了查,“好像还不错啊。”   去年亚洲U18赛事是亚军,输给了……伊朗。   还挺平均。他们排球赢了伊朗,然后篮球输了。   黄濑凉太两指拈起,摩梭着自己的发丝,语气有些飘忽,“……我没什么要走向国际的梦想诶。”   运动是挺有趣的,恰好自己也很擅长。但是他不像小久和冴哥那样、爱到一生都献给球类的程度。   或者说……在他看来,运动员只是一份职业而已,15岁的黄濑凉太还没有规划好自己的未来。   他现在的想法是……和朋友一起玩玩,能开心就好了。   黄濑凉太指指自己,“而且小久,你真觉得我高中再转职打网球或排球,能追上那些从小目标明确、为止努力的人吗?”   他初中两年间都在打篮球,其他球不说生疏,肯定是懈怠了不少的。   “怎么不能?凉太是很厉害的呀。”   在青峰大辉和紫原敦都不来训练的后期,「奇迹的世代」中,坚持了下来的是黄濑凉太、绿间真太郎和赤司征十郎几人。   后两人还肩负着篮球部正副队长的责任,只有凉太,是作为部员从一而终的。   金发少年有些感动,“……这么信任我啊。”   “别妄自菲薄啊,”白发少年话锋一转,“只是成绩也要考虑的,排球只能暂时排除了。”   由于在立花Red Falcons待过,凪圣久郎对关东的一众排球强校还是有几分了解的。井闼山、枭谷、立海……这些都是文体两开花的高校,没有特招直接参加自主考试的话,文化课的分数要求可不低啊。   网球倒要好一点。关东的立海、冰帝暂且不谈,四天宝寺、牧之藤、舞子坂……关西网球名校的偏差值倒没那么高。   能接受去外地的话,去关西读高中是个很好的选择。   “凉太,这学期的期末考试,你考得怎么样?”凪圣久郎发出灵魂质问。   黄濑凉太:“……”   虽然帝光重视成绩,重大考试前会停止部团活动,就是吧……   他各科的成绩本来就是在及格边缘徘徊。二年级的时候有小久押题,那段时间,得意的黄濑凉太对文化课很不在意,仗着有幼驯染的帮助,上课的集中力大幅度下降、落下了好多课程。   到了三年级,他和小青峰被小赤司单独点名,提醒他们要重视考试,否则就不能出场比赛了。   小青峰有小桃的笔记,他……他也厚着脸皮要了一份,紧赶慢赶,才在考试前把笔记都过了几遍,和小青峰擦着及格线通过考试。   凪圣久郎从黄濑凉太的沉默中得到了答案。   三年级的第二学期已结束,只靠最后一学期,凉太的成绩……应该上升不了多少。   靠自己考入排球网球强校大概率是不可能了。   没关系,那就继续打篮球嘛。   “那你就去一所篮球强校。高中加加油,说不定能进去篮球国青队呢。”那时候肯定不愁对手了。   除去两年前、网球U17世界杯开了次召集初中生的特例外,其余项目的国青运动员,都是从高中、大学、俱乐部选拔的。   “大家打算去不同的高中了,我不知道高中能不能遇到像小久你这样合拍的队友啊。”金发少年把自己蜷在了沙发上,小久几句话一点,他的烦闷就褪去了不少。   只是……对于未来(未知),黄濑凉太还是有几分忧虑。   他在帝光中学最快乐的日子,是小久还在学校时、自己初二的那年。   小青峰每天都会来训练,小黑子是自己的指导员,和小紫原去便利店扫荡,吐槽小绿间的今日幸运物,小赤司在其中维持秩序……唔,祥吾君就算了。   三年级的学长都很友善,还有虹村前队长也是个好人。   “好了、好了。”   凪圣久郎真的没见到黄濑凉太难过到耳朵都耷拉下来的模样,心一软,给出第三个方案,“你不是收到了特招吗,选一所心仪的学校,我陪你过去。”   东京的学校最好,都内转学只禁赛半年。神奈川的话……他的户籍在神奈川,申报的话应该也能把一年禁赛期降到半年。至于其他县,禁一年就一年吧,他高三就能陪凉太上赛场。   “……!”   “小久——”金发少年咬着唇,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   “干嘛。”事情全部解决,凪圣久郎只想补觉。   “——你最好了!”   “别扑过来笨蛋凉太!”   ……   “……我愈发怀疑你是不是提前布下了陷阱。”   黄濑凉太此次回神奈川,正好和神奈川的一所篮球强校的招生老师约了谈话。 第173章 高一·萤酱   “是萤酱!”   年前假期,白宝高校的老师们给予了凪圣久郎最后的关爱,白发少年接受了这份沉重的情谊,差点被压死在习题册里。   幸好鬼十次郎的礼物让白发少年的灵魂重归躯壳。   凪圣久郎举起一只毛色金黄的仓鼠,给凪家的每个人展示着,“超可爱!”   小小的一只布丁鼠窝在凪圣久郎的掌心,粉色的小爪子正捧着一颗小坚果,往嘴里塞去。   凪优栗花笑着道:“小心点啊,别让萤酱受惊了。”   凪植之至打开搜索引擎,“这么小的孩子需要多大的房间啊?”   凪诚士郎用手指戳了一下萤酱,淡黄色的绒毛被逆着捋上去、又被顺着撸下来,泛起一波毛绒的浪潮。   白蘑菇的语气中透出了几分惊异,“……活着的。”   黑芝麻似的眼睛瞅着四名人类,萤的鼻子和嘴巴翕动着,一边往颊囊里藏食物、一边记住了这些陌生人的气味。   被鬼十次郎养大的仓鼠,都是亲近黏人的温顺性格。   温热的小布丁蹲在掌心,凪圣久郎幸福地宣布,“萤酱世界第二可爱!”   鬼前辈是大好人啊!   正好,自己和阿士穿不下的衣服,都可以捐给暖暖巷的孩子们。   “那世界第一可爱的是谁呀?”凪优栗花很配合地提问道。   白发少年转过头。   凪诚士郎还在好奇盯着兄弟手中的仓鼠,凪圣久郎把萤酱放到了白蘑菇的手上,世界第一和世界第二齐聚,人生无憾!凪圣久郎灰褐色的眼里满是沉浸的快乐,“是阿士!”   ……   “好可爱呐~”宫侑捧着脸蹲在萤酱的房间前。   “它吃得真香呐~”宫治从手中的饭团里搓出了一粒米,“不知道阿萤吃不吃饭?”   “噢!吃了吃了!快看阿治!”   “喂食的人是我诶,我当然能看见!”   “它吃不吃年糕呢,年糕片!”宫侑起身翻找起了茶几上的零食,“牙齿会不会黏住啊,杂煮怎么样?”   宫治仍蹲在原地。   白里透亮的大米散发着稻谷的清香,萤正把那一粒米饭吃进口中。   宫治心里痒丝丝的,很奇妙,有点像咳嗽的感觉,有什么正在缓慢堆积,即将喷发……   黑发少年的右手又抚上自己的饭团,想给萤做一个小寿司。   仓鼠是杂食动物,吃少量的肉和鱼是可以的,只是最好不要用醋饭,也不要加其他调味料。   市面上的海苔经过了加工,放有油和食盐,所以要焯个水,或者直接用天然紫菜……   可以做一个迷你号的蔬菜水果卷当作饭后点心。   宫治为他的特殊食客完善着菜单。   宫侑撕开一包薯片走过来,“这是土豆片,萤可以吃的吧!”   “笨蛋,薯片是有味道的!”   “这是原味薯片啊……”   “那也不行!油炸食品不健康!”宫治否定道。   宫侑的眼睛瞪大了一倍,把薯片往自己嘴里一抛,“你个天天吃油炸食品的猪居然知道它不健康?”   “……现在‘咔嗞咔嗞’的是谁啊?”   大晦日(12月31日),凪优栗花借用了宫由理绪一家的劳动力,把老宅上上下下大扫除了一遍。   宫治和宫侑穿上了清洁套装,防尘帽和口罩一戴,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两人又有意装模作样,大家一时半会竟分辨不出哪个是治,哪个是侑。   凪圣久郎摘开记号笔的笔帽,往两人背上随意一写。   “写错了啦阿久!这是傻治的名字!”清洁套装一号叫道。   “你对我的名字有什么意见啊笨侑!”清洁套装二号不满道。   凪优栗花把鸡毛掸子和长杆刷头分别交给宫双子,“天花板和灯罩的高处就拜托你们了噢。”   宫爸爸和凪爸爸负责移动家具、清扫下方的死角。   凪双子分到了擦拭窗户的任务。   凪家的老宅是带有小花园的一户建,凪圣久郎在外部擦着玻璃,凪诚士郎在里面擦着窗框,两人像照镜子一样,把四周的窗户一个个擦过去。   大扫除结束后,凪植之至在门口挂上注连绳,大门两侧摆上门松。   优栗花和由理绪在厨房忙活,准备晚饭的手工荞麦面。   老宅有一个大大的被炉,一家人缩进温暖的桌子,看着红白歌会聊着天。萤酱也来到了客厅,随着节目的歌声,在自己的房间里有节奏地跑着跑轮。   宫侑坐了一会就待不住了,用脚尖戳了戳几个兄弟的腿,对着旁边的排球做了个眼神。   吃着烤橘子的宫治不想动,凪诚士郎被被炉封印。   “走吧!”只有凪圣久郎披上外套,兴致冲冲地和宫侑去后院垫球了。   ……   凌晨,天还没亮,凪圣久郎听到了阵阵小声的对话。 第174章 高二·海常高中   云雀田吹没忘记自己来春高的原因,和凪圣久郎简单聊了聊后,他就告辞去往了另一边的球场。   只是那背影,不知为何萦绕着几分淡淡的忧伤。   黑尾铁朗:“……”   春高还是初赛,这边的观众人数不多。凪圣久郎和那个中年男人全程都是正常音量交谈,也没避着他。   所以,把对话全部听进去的黑尾铁朗,自然而然地猜出了中年男人的身份。   还有,凪圣久郎这家伙——   “你要去打篮球?”黑尾铁朗感觉自己的意识飘出了躯壳,他正以上帝视角环绕着四周,看见了自己嘴巴的一开一合。   ——排球亚青赛冠军要转职校园篮球?!   “不能厚此薄彼嘛。”白发少年开始掰手指。   足球、网球、排球都上场比赛过了,自己唯独没有带橙色皮球上过场、投过篮、得过分。   凪圣久郎越想越觉得,这对家里上铺的旧篮球不公平。   “……我没话说了,”黑尾铁朗声音逐渐低迷,沉默了两分钟后,最终爆发,“研磨!你听见了!这个球类现充的发言!!”   “安静点小黑,会吵到别人的。”   “你怎么还这么淡定啊!”黑尾铁朗很想扯住幼驯染的衣领一通摇摆。   竖起的瞳仁似乎盯着场下的比赛,可细看之下,能发现少年的目光并没有焦距,孤爪研磨的语气是没有语气,“不淡定也改变不了BOSS的进化和增长的数值,所以勇者得快点升级啊。”   不如说,BOSS跳地图了,不再是必须打倒的目标——如果小黑二号在白宝高校打排球,他们极可能会在都大赛遇见,在关东大赛争夺名额——对主控来说,是好事……吧?   ……   宫双子比赛结束后,跟着校队的巴士回了兵库,宫夫妇也随之告别,凪家只剩下了姓凪的几人。   假期很快结束。临近开学,凪家即将只剩下一个人。   “阿士,早上绝对要记得吃早饭。”   “嗯。”   好歹也是上了这么多年的学,白宝高校的老师和其他老师的差异……凪诚士郎是能感觉到的。   “中午要吃午饭!”   “好。”   自己转学到海常也不是不行,不过……以「未来」的角度来考虑,还是白宝最适合当跳板了。   “晚上要吃晚饭!”   “喔。”   班级即社会,如果能和白宝同学聊起来的话,‘和他人打交道’这一项技能,一定能飞快掌握吧。   “啊我的白蘑菇!”凪圣久郎一把抱住自家兄弟,在凪诚士郎的颈窝蹭了蹭,“要记得每天晒太阳,多喝水,吃补剂……”   “是。”   啊,好麻烦的。可是阿久警戒心这么差,如果真成了明星球员,没有专业人士帮忙打理的话,说不定又要受到伤害……   凪圣久郎郑重地按住兄弟的肩膀,“不能把自己养得营养不良、体重下降、身高变矮哦。”   “……我会努力的。”凪诚士郎语气绵绵,毫无攻击性。   ……   海常高中的校服也是西服。   西装外套加白衬和领带,领带可以松垮一些,不用紧贴着脖子,比白宝校服舒适多了。   “说起来,我好像都没有穿过学兰服呢。”白发少年对着镜子,动作不甚熟悉地打起了领带。   学兰服,最大的特点就是立领和校徽扣。套在身上然后系扣子就行,不需要打领带。   神奈川第一小学、立海附中、帝光中学、白宝高中的校服,全是西装类型的。   最后对着镜子摆正领带,至于系得好看不好看……自己也看不清,能确定的就是这条领带不会中途散掉。   学年之间的转校生,从数量总体来看,不能说是少见,只是大部分学生确实都没有遇见过。   由于一米九的身高,凪圣久郎理所当然被安排到了最后一排,不过没有靠窗,而是靠后门。   “诶,你是东京转来的啊?”   “是啊。”   “为什么,是父母工作调动吗?”   “不如说是反过来的。我之前父母在东京工作,我也去东京读了几年书,现在是回到了神奈川。”   “哇,你也真是不容易啊。”   “还好啦。”   依旧是凪圣久郎的要求,老师在介绍他时没有说他是从白宝高校转来的,转学理由更是只字未提。   白宝那边的班级同学对自己的转学会有什么反应吗……想想也知道答案是“没有”。才过去一个新年假,凪圣久郎就把白宝班级的同学忘得差不多了。   哦,那只饲养小屋的紫色茄子明星他倒还记得。   除了发色比较突出,Reo姐姐的名字也很有记忆点。   “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就和我说,不要客气,如果要前几学期的笔记也可以。”邻座是一个没什么特点的黑发男生,他说话的语气非常平和,很文静的样子。 第175章 高二·篮球部   自己从小运动神经就不错……森山由孝想。   小堀浩志获得球权,他大掌一翻,把球传给了笠松幸男。   笠松幸男运球前行,一眼扫过新部员的站位,嘴上指挥道:“稳扎稳打,先拿下第一球。”   这是一场新部员和老部员的对抗赛。   老部员上了三个正选,分别是控球后卫兼队长的笠松幸男,中锋小堀浩志,和——   笠松幸男侧身躲过一位新部员的逼抢,后手将球传到了三分线上的队友。   ——得分后卫森山由孝。   森山由孝的三分球命中率很高,接到笠松幸男的传球后,他小小地后退了一步,来到了三分线外,打算用三分球给新部员一个下马威。   这就是全国常客海常高中的实力……!   嘭!   一抹巨大的阴影陡然附着到了他的身上!白发选手高高向上跃起,灰褐色的眼中是漫不经心的审视,凪圣久郎伸直的手臂高过了篮球一个手掌的高度,他还要弯曲一下手肘、降低高度,才能盖掉这个三分。   ……什么?   森山由孝身形一僵,手臂还滞滞地维持着投篮的姿势。   凪圣久郎没有屈肘,直接用手腕下方的小臂垫上了篮球,在空中靠着内臂把橙色皮球挥了出去!   一击直球越过,就这么穿梭了大半个篮球场,落入另一边半场的金发少年手中。   黄濑凉太抬手接住这颗朝着他脸飞来的篮球,小声嘟囔了一句,“小久的传球准头还是这么差啊,不过——”   轻松突破补防的三年级部员,金发少年勾着嘴角、悠然起跳,向着三米零五的高度投篮!   “沙。”   一道又轻又短的磨砂音,篮球以几乎垂直的角度下落,空心球!   “好耶!”黄濑凉太握拳,和赶过来的白发选手击了个掌,随即开始叭叭,“小久,你那个传球,差点砸到我的脸!”   “这不是没砸到吗。”   “要是我反应慢了一拍的话,就要砸到了!”   “砸到又不会怎么样。”脑子已经到这个程度了,再笨也不会……都在不及格边缘了,智商应该不会低了吧。   黄濑凉太表示会怎样,“我可是模特啊、模特!脸受伤了还怎么工作啊!”   “啊……确实。”   脸伤了等于赚不到钱等于敲不到大餐。   凪圣久郎接受了这个建议,“我会尽力不往你脸上传的。”   “喂,森山。”   笠松幸男叫着同级队友的名字,“那家伙怎么回事?”   他们这一次的部团对抗赛,主要是为了检验一下黄濑凉太的实力,比赛也经过了武内源太教练的允许。   而现在……   笠松幸男已经高三了,他对中学生比赛的关注不高,然而「奇迹的世代」的名声实在是过于响亮了,只要是和篮球沾边的人,或多或少都听过他们的事迹。   毕竟,三连霸什么的……放眼全国,能做到的学校寥寥无几。   ……出现了一个变数。   “你指什么啊?”森山由孝眼睛斜视,回避道。   “你刚见到那个白发家伙的失态表现,大家全都看到了,”笠松幸男可不会让他这么蒙混过去,“快说,那家伙是谁?”   哈?那家伙、凪圣久郎,他能知道什么啊?   初二足球县大赛遇见凪圣久郎,自己的速度、技巧、体力被当时初一的小少年狠狠碾压。   初三网球县大赛,又碰到了……还是一样的展开。   自己上了高中后改打篮球,他的运动天赋还行,在豪强的校队里依旧拿到了首发位,出场全国。   至于凪圣久郎……   自己初二时,小一届的白发小少年带领立海足球部获得夏季全国赛冠军。   自己初三时,白发少年去澳大利亚墨尔本参加U17网球世界杯,在双打二的位置出场带回了胜利。   自己高一时,凪圣久郎转职排球,在亚青赛打败伊朗,打出了决胜分!   自己高二时,白发选手被国家召集参加网球U17,单打一出场,背负着整队人的期许赢下比赛、获得二连冠!   自己高三时……   凪圣久郎出现在了海常高中的篮球部。   “……我也不知道他转篮球了啊!”森山由孝的震惊度比其他海常正选多多了,网球排球打得好好的,怎么来篮球场了?   话说怎么不踢足球啊!初一就能拿全国冠军,凪圣久郎的水平绝对能破例进国家代表队的吧!   黏黏补补的心又要碎开,森山由孝毫无往常的淡定,“明明足球部、排球部、网球部都可以,来这里干什么啊!”   笠松幸男自然不懂森山由孝的破防,他只觉得队友很不对劲,“你在说什么足球排球的,我在问篮球的事情啊。”   “……”呼。 第176章 高二·好有礼貌   笠松幸男沉重地叹了口气。   早川充洋两只手往自己的耳朵啪啪直打,“我素不素听搓了!”   森山由孝语调平平,“还不接受现实吗?”   小堀浩志真的还没接受,“排球国青队成员为什么在这里打篮球啊!”   关键是打得还超好!   “你们心理承受能力真弱。”森山由孝说。   “你好意思说吗!”   “呵,无知。”   只是知道个排球就这么丢人,等他哪天把凪圣久郎足球网球的战绩爆出来,吓死你们!   武内源太:“……”   他想再问一句是什么球的。   ……还是,不问了吧。   ……   排球国青队为了备战世青赛,在黄金周召集了选手进行集训。   一放学,凪圣久郎就去往了东京,黄濑凉太跟着凪圣久郎一起,两人连校服都没有换。   “练习赛的对手中,有一所是小黑子在的学校,我想去看看~”   电车上,金发少年双腿伸直,身躯仰平,一点点从座椅上滑了下去。   “小蓝莓啊,好久没见到了。大家是都去了不同的学校吗?”凪圣久郎问。   “对啊。”   ——帝光三年级的时候,由于实在没有对手,于是「奇迹的世代」将彼此视为了对手。   小赤司说的没错,大家再相遇,就是高中的全国舞台了。   虽说后期篮球部的气氛很僵,但也没到一句交流都没有的地步。   “小赤司和小紫原去了外地,小青峰和小绿间留在了东京,小黑子也是……”黄濑凉太回忆着,“诚凛高中,没听过的学校啊。”   “校名是怎么写的?”   “小士的诚,小凛的凛。”   “哎呀,这么听起来,我挺喜欢这所学校的,”凪圣久郎语调上扬,点开搜索栏,“是所新学校呢。”   “新学校?”   “对,去年才创建的,加上今年的新生,只有两届学生。”   黄濑凉太鼓了鼓腮帮子,做出河豚的模样,“这种学校的篮球水平能好到哪里去啊。”   想不通,小黑子为什么会去这种无名的新校?   ……   【黄濑凉太:我被挑衅了!被下战书了!】   【凪圣久郎:哇!真是大胆啊,你反抗了吗?】   【黄濑凉太:?】   【凪圣久郎:不好意思,看成‘调戏’了。】   【黄濑凉太:这两个词哪里一样了!!】   从诚凛出来后,金发少年对着手机啪啪一顿按。   【黄濑凉太:小黑子说‘我要将你们「奇迹的世代」给打败’……糟糕,这个台词太帅了吧!】   【凪圣久郎:小蓝莓要打自己?】   【黄濑凉太:对哦,小黑子也是「奇迹的世代」来着……虽然报道上没有。】   【凪圣久郎:诶,被漏了吗?】   【黄濑凉太:其实我们二年级夺冠的时候,记者是对每个人都有采访的,只是后续刊登的内容中,没有小黑子……】   【凪圣久郎:就是被漏了吧。】   不管是之前还是之后,漏了就是漏了。   “注意哦,漏球了漏球了,动作快点、跑起来。”   国家体育中心排球馆,云雀田吹穿着JAPAN的教练服站在场边,新版的The Serve Machine(排球发射器)对着场上的选手们齐齐射出时速超过百公里的排球。   排球场上,每位选手都会轮转到后排。每个队员都要熟练掌握接球。   机器经过设定,不规则地发出上旋球、侧旋球、飘球,助教们站在一旁记录数据。接连不断的十个球中,没有一个人能全部接到——这也难怪,比赛中,是从未出现过这种三秒一球的密集炮火的。   学校的部团里没有专业发球机,何况就算要练接球,也是等训练者起身站好后,对面的发球者才会开始动作。   二十分钟的接球训练结束,一众国青队的成员倒下,他们现在的视野中,仿佛还分布着各种黄色蓝色的残影。   云雀田吹统合了数据,将各选手的结果在显示屏上展示出来。   “最好的是凪,接到了263个球,88.7%……”总教练没有念出所有人的数据,排名前几的,几乎都是在自由人位置待过的选手。   表格里只记录了选手们接球的数量,没有再考察选手们一传的好坏,毕竟这项训练的重点是接球和反应,不是一传。   半分钟接球、半分钟休息,连续二十分钟。白发少年用手掌抹了抹额上的一小层汗水,找到写有自己名字的水壶,开喝。   “凪。”   牛岛若利走过来,手上拿着擦汗巾,一本正经道:“为什么你动作那么快?”   叼着水壶内吸管的白发少年转头,“唔?”   眼前的男生比他略矮几厘米,他是……   “因为我跑得快?” 第177章 高二·加时赛   “诶,怎么了小真?”   “诶,真是牛油果啊!”   凪圣久郎三两步追上了人力板车,见里面空间还挺大,相当自然地一个跨步,跳上了还在行驶中的车辆。   绿间真太郎:“……”   突然被加了一百五十多斤的货物,高尾和成蹬车的腿直接被巨大的压力卡住了,“怎么回事啊?”   一转头,发现多了个人。   人还和他挥了个手。   高尾和成一只手松开车把,也和他招了招手。   “不对你是谁啊?!”   “凪、凪圣久郎。”   “噢,我是高尾、高尾和成。”车夫礼貌回复。   一秒后。   “不对!只有名字吗?”车夫把目光投向了另一名乘客,“小真!?”   “为什么,明明今天我的巨蟹座运势是第一名,还带了幸运物的青蛙玩具……”   「早上好,你好呀!……接着是巨蟹座的你!今日的你,运气超级超级棒!是第一名哦~但是——要注意!遇到金牛座的人千万要谨慎呀~要说为什么……不小心的话,巨蟹座的你,会被金牛座吃掉的!」   绿间真太郎的左手捏着开了盖的罐装年糕小豆汤,眼镜后的眸子已经没了神采。   ……都这么尽人事了,还是遇到了金牛座的凪学长。   “你是牛油果的朋友吗?”   面对牛油果不理人的情况,凪圣久郎接受良好,毕竟水果是不会说话的。   于是他和车夫唠了起来。   恰好这个车夫也很能唠,“哎呀,说是朋友……我是把小真当朋友了,不知道小真有没有把我当朋友啊。”   “肯定是啦。牛油果是傲娇啦,表面看着是硬梆梆不讨喜,谁能想到里面清香软糯啊。”   这是个会在游戏中心猛抓娃娃、还嘴硬说自己要储备幸运物的口是心非家伙。   “呜哇,这个形容,你和小真认识吗?”   “我在帝光读过一年,比牛油果他们大一届。”   “哦哦,原来学长啊。”高尾和成与绿间真太郎是一届的。   凪圣久郎是绿间真太郎在帝光的学长,自然也是他的学长。   “我和小真是高中的队友,是高一生,学长好。”   “嗯嗯。”   “我能问问吗,学长只是单纯的学长吗?感觉小真对普通学长不会这种态度啊。”   “啊,我当时也是篮球部的。”   “噢!帝光篮球部吗?”   “对呀。”   “那学长也一定很厉害吧。”   “当然!”   高尾和成在初中时和帝光比过一次,败在了绿间真太郎的手下。   从那之后他每天都努力练习,本以为来到意向高中后,他会重新踏入赛场,和「奇迹的世代」碰面,向绿间真太郎报仇……   这样的展开,如果在漫画里的话,是会被称作「命运」的吧。   ……他们成了队友。   篮球部的初见和部活后的持续加练,绿间真太郎是彻底眼熟了高尾和成。   但他认识的,是高一的高尾和成。   他不记得初中时有见过对方。   这么讲起来有些不甘……高尾和成知道,如果是没什么能力的路人,小真是不会把对方放在心上的。   能这么和小真套近乎、小真也没有表现出排斥和抗拒的肢体动作……有一点高尾和成是认同的,凪学长说小真是傲娇。   对于傲娇,不能听他的言语,要看他的行动。   从绿间真太郎没有把凪圣久郎赶下板车的行径来看,他们之间的关系也许说不上很好,但互相一定是熟悉的。   都是帝光篮球部的啊……   高尾和成以帝光为切入点,“小真说要去看以前的队友比赛,凪学长知道吗?”   “哦,要来看我们学校的练习赛啊,”凪圣久郎看向身躯一颤,仿佛逐渐从打击中振作的绿间真太郎,“咦,你们是穿着学兰服吗?”   回答的依旧是高尾和成,“对啊,假期学校要集训,我们在学校训练完,就紧赶慢赶地来海常了。”   秀德是东京的一所老牌名校。   说的好听点,就是底蕴深厚,富有历史之美。   说成大白话,就是设施陈旧,在东京都郊外。   因为靠近神奈川,所以秀德高中离海常高中不算远。   所以他们才会骑着个板车就过来。   绿间真太郎的神智终于重新上线,他重复起凪圣久郎刚才的一句话,“凪学长,你说了……‘我们学校的练习赛’?”   为了帮助要去美国的虹村修造,由凪圣久郎牵头、赤司征十郎组织,三年级的年级第一第二和二年级的年级第一第二成立过英语学习小组。   为了让虹村学长熟悉英语,剩余几人的交流时间很多——要创造全英环境,必须聊天——在凪双子填写学校发放的公立志愿和意向高中时,绿间真太郎都在场。 第178章 高二·不去   “怎么回事,这个数值……!”   相田丽子的父亲前国家运动员,退役后,相田景虎开了家健身房。他是一流的教练,不少运动员会来找相田景虎指导。相田丽子从小就待在父亲工作的地方,耳目渲染下,她获得了通过体格就能看透对方数值的眼力。   在前面四节比赛时,相田丽子已经把海常正选的数值大致推测过一次了——队员们穿着衣服,没办法看清全部。   可仅从表现出来的数据来看,海常正选的身体素质,是远远高过他们诚凛的。   当时她还感叹,不愧是全国常客的队伍。   在黄濑凉太上场后,金发选手比海常正选又拔高一截的数值,让相田丽子心中愕然。   ……那就是,「奇迹的世代」。   力量、速度、爆发、弹跳力、柔韧性……每一项都接近满值,实在不是一个高中生该有的数据!   和职业选手都差不多了吧!   而现在!   穿着蓝色球服的白发选手向中场走来,准备进行跳球。   手臂自然下垂摆动,舒张的肌肉宛若即将张开的羽翼。白发选手在中圈停下,与同样跳球的深红发对手打了个招呼。   “你好呀。”   火神大我一怔,回应道:“啊,你好。”   “我看了你们的对决,你的跳弹力不错啊。”   “呃……谢谢?”   “哔!”   裁判吹哨示意,两人各自站好,等待开球。   篮球脱离了裁判的手,在即将到达最高点下落时,白发选手和深红发选手一前一后起跳。   没错,一前一后。   “凪学长的动作慢了?”   二楼,绿间真太郎和高尾和成还待在原地,这句疑惑是高尾和成发出来的。   “太好了,球权在我们这!”   一楼的教练席凳,小金井慎二捕捉到了两人起跳时间的微妙差距。   “不对。”   相田丽子压低了声音,“会被追上。”   先一步起跳的火神大我伸直手臂,掌心确实是离篮球更近,然而——   一只手掌突兀地冒出,拍走了空中的篮球!   “什么!”火神大我一惊。   二楼的绿间真太郎把手指上的绷带重新缠好,“通过更长时间的预备动作,来获得更大驱动力和爆发速度……”   开球的时机是由裁判决定的,并不会挑在选手身体准备完全的那个瞬间。   很简单的一个换算,火神大我和凪圣久郎身高相近,在突然发力的情况下,他能在起跳后的零点五秒来到最高点、触碰到球,那么凪圣久郎就是多花了零点一秒至零点二秒的时间在腿部进行动能储存,接着:   ——在零点三秒内到达最高点,夺取球权!   橙色皮球被飞向了对方场地的笠松幸男的方向。   海常队长赶忙侧移半步,接下了这颗又重又不准的传球。   手指尖部的麻痹通过神经传入大脑,笠松幸男想骂人,力道这么大干什么!   诚凛教练席凳后方,未上场队员结结巴巴,“他跳得好高、不对,是好快?”   “是又高又快。”   相田丽子记下了空中的最高点。白发选手的摸高,很可能比火神大我还要高。更恐怖的是,他跳跃时上升的速度也比常人快很多!   这意味着——   “啪。”   黑子哲也悄无声息地夺过了篮球,与火神大我一个交传,就过掉了阻拦的森山由孝,来到了篮下。   火神大我跃起灌篮!   黄濑凉太瞳仁一转,向着己方的球场跑去!   他怎么回事?   盯防黄濑凉太的伊月俊紧跟了两米,就因腿部的酸涩不得不停下步伐。   如展翅翱翔的猛禽,硕大的影子投射至球场!凪圣久郎的手掌又一次出现在了火神大我的上方,轻盈地拍过这颗篮球。   ——即使是后起跳,他也能盖了火神大我的球。   迎着火神大我的凝重神情,两人落地,凪圣久郎却没有任由那颗即将出界的篮球跳出,而是又一个大跳,鱼跃接起了那颗篮球!   被施加了前冲的力道,橙色的皮球“唰!”一下飞过中场,朝着海常队的内圈而去!   整个球场的长度、近三十米的距离,中途方向有些偏了。笠松幸男补了一个传球,结果手掌又被震得一痛!   凪这家伙……!   篮下的黄濑凉太过掉了水户部凛之助,只有一名对手,金发少年甚至有空闲犹豫该怎么射篮。直接投还是灌篮,抑或是……他花了一秒钟撤退到三分线,投了个三分球!   “哔!”   101:98,海常领先。   “可恶!”   与斗志渐渐旺盛的海常不同,体力在干涸边缘的诚凛状态一路下滑。   “……没关系的。”相田丽子申请换人,把透支的伊月俊和水户部凛之助换了下来,小金井慎二和土田聪史上场。 第179章 高二·奇迹的奇迹   把脏了的休闲装和沾上汗的球衣塞进洗衣机,凪圣久郎换掉了从更衣室穿回来的备用校服,踩着自行车去了糸师凛的家。   “打搅了,萤酱在家吗?”   糸师凛拧开门把手,比绿色调更冷一度的眸子被留长的刘海遮住一半。墨发男生从门后探出一个脑袋,又高兴又不高兴的。   “就算舍不得,萤酱也是要回家的。”   凪圣久郎和黄濑凉太都有集训,所以凪圣久郎就把萤拜托给了每日归家的糸师凛。   糸师家离俱乐部很近,即使参加集训,糸师凛也会每天回家,是照顾萤的最好人选。   糸师凛打开了门,嘴角浅浅下瞥,周身散发着一丝又一丝、如猫咪玩耍时堆积出的打结毛线般的杂乱气场。   “好了啦,现在天气太热了,等暑假结束后,我给萤酱找一只恋鼠,然后……”凪圣久郎轻拍了一下墨发少年的头,进了糸师家,“你可以好好负责哦。”   松石绿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   “秀德和诚凛的比赛,比预想中来得还快啊。”海常校服的白发男生道。   “小绿间和小黑子的对决啊,真期待啊~”金发少年走路晃悠。   “他们两所学校很近吗?”两人的队长问道。   黄濑凉太:“不知道,我没去过小绿间的学校。”   凪圣久郎想起了自己瞄过一眼的赛程表,“今年是不是又改赛制了?”   以往是县(都/府)四强进入九大地区赛,这次居然只取前三名了。   “也不算改,就是名额减少了,”作为队长,笠松幸男对这些赛制很是关注,“不过比赛次数没有减少,加了循环赛。”   “加油啊,Lucky boy,我爱莫能助啊,”凪圣久郎语重心长,“关东赛的时候我要出去比赛的。”   和两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王牌相处了近两个月,笠松幸男都有点习惯了,甚至还能吐槽,“本来你也上不了场吧。”得等到八月的全国赛才可以。   凪圣久郎竖起大拇指,“加油,要进全国哦。”   东京都将几百所学校打乱、分为了ABCD四个赛区,每个赛区的学校会进行淘汰赛,直至决出赛区冠军。四个赛区冠军再进行循环赛,取前三名进入七月的关东大赛,再和关东地区的数十所学校争夺八月份全国大赛的出场名额。   诚凛分在了在A赛区。   好巧不巧,东京篮球豪强的三大王者之二,也都在A区。   海常的三人立在赛区表前面。   笠松幸男作为参加过两年全国的老前辈,是知晓「东京王者」的名号的,“这是,死亡分区啊。”   黄濑凉太指了指满满当当的赛程安排,“半决赛和决赛在同一天,一天要打两场王者……”   凪圣久郎流露出羡慕之色,“运气真好。”   一天打两场,还都是强敌,不要太爽啊。   笠松幸男:“……某种程度来说,是挺好的。”   就像他们海常,以为只来了个「奇迹的世代」,没想到还有个比奇迹更奇迹的奇迹学长。   诚凛今日的第一场对手,是正邦高中。   东京都三大王者之一的北之王者,防守能力出众,拥有「东京最强之壁」的称呼。   三人坐在观众席上,看起了比赛。   正邦和诚凛的队员刚入场时,笠松幸男就道出了疑惑,“正邦的球员,身高都很……普通啊。”   就连跳球的中锋,身高都没有超过一米九。   听闻他们擅长防守,还以为都会是大个子的选手呢。   黄濑凉太是第一次来看高中的比赛,他猜测道:“可能是和小久一样,弹跳力超好、身形很灵活的选手?”   “嘛,看着吧。”   答案随着开球而揭晓。   “……他们的步伐,是不是哪里不对?”尽管天赋出众,可实打实地算起来,黄濑凉太只打了两年的正经篮球,他的篮球经验在一众全国选手中,称不上多。   笠松幸男的篮球见闻比黄濑凉太多多了,“这是,武术?”   凪圣久郎就更看不清了,他全程都是盯着球,欣赏球的轨迹和圆弧。   听到某个关键词,他想起King学长有个后辈就很擅长武术来着。   还有南边种苦瓜的那个谁啊……   正邦的选手,采用的并非篮球中常见的招式,而是以古武术为基础,做出了种种在一般人看来极不协调的动作。战术上也是紧密的一对一防守。只要正邦采取全员盯人阵型,对手注定得不了分。   在黄濑凉太还在探索正邦奇怪的动作时,他发现诚凛……   “诚凛的大家,对正邦的各种招式和阵型,好像都不意外?”   笠松幸男:“啊,诚凛很了解正邦,一定做过功课。”   事实也确实如笠松幸男所说,去年的诚凛惨败正邦,今年在查看了赛区学校、知晓会遇到正邦后,他们找来了正邦出场的所有赛事视频,并把数都数不清的视频一一看完。 第180章 高二·想玩球   凪诚士郎在那天有了约,所以不能和他们一起去看糸师冴的比赛。   坐在观赛席中,凪圣久郎望着绿茵场,叹了一口气,“白蘑菇和紫茄子在一起玩了。”   左边的黄濑凉太:“诶,蘑菇和茄子……是小紫原吗?”   白蘑菇是小士,茄子是小紫原吧。   这么说来,小紫原给人的感觉和小士挺像的啊。   懒洋洋、没干劲、说话会拖长尾音……   不过两者有一个很大的差别。   小紫原比小士爱吃东西!   右边的糸师凛没说话,自从走进体育馆后,他的眼神就盯死了选手通道。   “虽然很担心但阿士也是株快成年的蘑菇了不能干涉太多啊他有自己的蘑菇路要走……”   “小久?!”   “噢噢噢噢——!”   两队选手出场,皇马和川崎的队员一字排开,粉丝们和支持者们的欢呼霎时点燃了场内的气氛。   “混蛋老哥说了那种话又轻飘飘的把票寄回来到底在想什么啊你以为你还值得信任吗……”   “小凛!?”   他们两人怎么了?   小久口中的茄子不是小紫原吗?也对啊,小紫原和小士根本没什么交集啊……   凪圣久郎很快调整好了情绪。   “你们觉得樱会进几球?”   糸师凛的声音低至冰点,“零球。”   “小凛这么不信任冴哥的吗?不过对手是日本J联赛的冠军,是强敌啊。进球……我猜两球!”黄濑凉太对糸师冴的实力很有信心。   要是在平时,凪圣久郎会直接押帽子戏法(三球)或大四喜(四球),现在嘛……   糸师冴从前锋转向了中场。   中场,顾名思义,多在球场中间行动,是联系前锋和后卫的纽带,整支队伍的指挥官。   中场大致能分为两种。一是前腰位置的进攻型中场,多在前锋身后,为前锋提供支援、并组织队伍进攻。二是后腰位置的防守型中场,站位在后卫的前方,阻止对手的进攻、并保护己方队伍的后防线。   “一球。”白发少年下了定论。   糸师冴站在中场前,调整着自己的手套,完全没理会那些呼唤他名字的粉丝,面无波澜。   13岁被皇马球探邀进青训营,近年来在二线队取得了不俗的成绩,今年又入选了PIFA(国际足联)评选的「新世代十一杰」,在日本足球圈的被称作「日本至宝」,人气一路飙升。   清冷的碧玉眼上抬,他似乎往这个方向投来了一瞥——   “樱踢完这场后,就要去赶晚上的飞机了。”   这是皇马青训与各国的交流赛,糸师冴跟随队伍出行,在自己国家也停留不了多长时间。   凪圣久郎遗憾道:“都没敲一顿饭啊。”   糸师冴今年10月就18岁了,被评选为「十一杰」的他升入皇马一线队……只要实力能达到,还是有可能的。   算得上问题的是……国籍。   日本不承认双重国籍,而在西甲联赛中,每支球队的一线队里,最多可以有三名非欧球员。   如果糸师冴不换国籍的话,他必定要和一堆外籍选手争取这三个名额。   樱还这么小,欧洲顶级俱乐部一线队球员的平均年龄普遍在25-28岁,待他真正升入一线队,还需要数年时间,这期间,到了脱出青训年龄的樱只能去B队。   或者直接踢欧冠?   欧冠没有“非欧名额”的限制,它注重的是“本土培养球员”。   本土培养球员,是指在15-21岁期间,在当前效力的俱乐部注册满三个赛季的选手。   糸师冴要满足这一条件不难。   但是……   这条路,真是越想越艰辛。   ……连参加国内联赛的资格和战绩都没有,想在皇马进入欧冠的队伍,难上加难。   如果转会、去水平较差的俱乐部向下兼容……哈,不可能。   踢出这种名气,糸师冴的未来,国内早就铺设好了一条康庄大道。   回国,挑个报价高的俱乐部,进J联赛,为日本踢球。   年薪最起码过亿。   这还没算上他的商业价值,以糸师冴的名气,广告和投资肯定接连不断。   说到广告……   凪圣久郎指了指糸师冴球衣上的像素块,“这是什么标识吗?”   糸师凛闷闷道:“……不知道。”   黄濑凉太倒是认识,“这是个挺有名的美妆品牌诶!咦,他们赞助了冴哥吗?”   “凉太。”   凪圣久郎更可惜糸师冴今晚就走了,不然必把人拖出来敲一顿高级和牛。   白发少年有点恨铁不成钢,“你也是个什么的「世代」啊,能不能拉到这种级别的赞助?”   “……”黄濑凉太干笑两声,“「奇迹的世代」和「新世代十一杰」,区别就是……就是没有共同点,硬要说的话,只有那两个字是一样的。” 第181章 高二·水够深了   奥利弗·爱空爽朗一笑,“你们和闪堂踢球了?”   他来得晚,没看见过程,不过白毛膝盖上的足球沾上了草屑……明显是在绿茵场里滚过。   或许是混血男人的表情过于无害,也可能是黄濑凉太自己也有着一副接近一米九的体格,他没从爱空身上感受到什么不怀好意的气息,便回答道:“我是没踢啦,小久和那家伙踢了。”   小久……嗯,是那个白毛家伙的名字。他刚才自我介绍过。   “结果怎么样呢?”爱空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   “爱空……”闪堂秋人想阻止。   黄濑凉太斜了眼愤愤不平的枫红发色青年,把听到的结果说了出来,“这家伙五连败。”   “喔?”爱空拖长了音,一蓝一绿的瞳仁划过兴味的光,“把闪堂踢成这样啊。”   一丝令人颤抖的威慑从平稳的气场中泄露,等黄濑凉太再定睛看去时,却已无影无踪。   爱空走上了球场,来到了神色低迷的闪堂秋人身边,这才应上凪圣久郎的邀约,“好啊,来踢球吧。”   ……   爱空主动要了防守的位置,于是凪圣久郎和黄濑凉太作为进攻方。   有队友了,就让凉太干扰一下他们吧。   白发少年将足球轻轻一磕,传给了黄濑凉太,自己霎时迈步往球门处跑去!   “哦呀,可不能让你过去。”   爱空看透了凪圣久郎的跑位,即刻拦在了白发少年的面前。   他没见到闪堂秋人和凪圣久郎的一对一……   闪堂可不是任人揉圆搓扁的的团子,一个性格疲软的前锋,别想从国青队预备的一众选手中杀出来进入正式队伍。闪堂不仅晋入了U20,还能在正式队里担任前锋和王牌,实力可见一斑。   ……把这样的闪堂秋人踢成哑口无言的模样。   一束电流刺向神经,大脑兴奋起来。   爱空带着几抹跃跃欲试的眼神罩在了面前的白发少年身上。   就让他来试试吧!   凪圣久郎一击急停,脚踝扭动、旋转身体,就要往爱空的另一边空当出而去。   真不错啊,过人技术很熟练。   爱空微微吃惊。   因为没有带球,凪圣久郎马赛回旋的速度更快了。   爱空单脚后撤,以后撤脚为支点,骤然侧冲,又一次堵在了凪圣久郎的面前。   两位无球的选手开始了较量。   不远处,持球的黄濑凉太面对枫红发色青年的逼抢,脚背一勾,在闪堂秋人的铲球前,以两三厘米的优势将黑白球挑起,嘴上抱怨道:“这多危险啊。”   铲球是极容易受伤的抢截球,一不留神就会吃牌,甚至会送给对手一个点球。   闪堂秋人铲球的方向是球门的另一边,就算成功了,足球也不会经过凪圣久郎和爱空,只要闪堂秋人再及时绊住黄濑凉太,球会径直进门!   黄濑凉太的脚背悬停在半空,俯视着因铲球而身体贴地的U20前锋,丝毫没有对年长者的尊重,“要小心点啊。”   技术不到家的话,不仅是持球者被伤到腿部,铲球的人同样会被踢伤、踩踏。   他们只是随便踢踢,没穿钉鞋。在真正的足球场伤,刺出血、扭伤、韧带断裂、骨折,都有发生的可能。   趁着闪堂秋人倒地,黄濑凉太一个跳步跨过了他——这人就倒在自己面前,绕过去要多费一两秒呢——金发少年快速来到了射门区。   枫红家伙的另一个队友被小久缠住了,此刻,黄濑凉太的面前空无一人。   金发少年提脚就射!   时刻注意着右后方动静的爱空一个横拉,明明身材健壮,移动速度却一点不慢,留着的些许胡渣给他青年的面容伤增添了几分沉着与成熟,“真是不简单啊。”   闪堂也比他想象的要冲动得多,竟然开局就铲球。   爱空长腿探出,用小腿拦下了黄濑凉太的射门!后半秒赶到的凪圣久郎顿住,望着被他踢远的黑白球,灰褐色的眼里仿佛涌出了薄雾,目光变得深幽起来。   这人之前一直在和自己交缠,由于是防守方,他是背着球门的。凉太射门的时候,身子与异色瞳差不多在同一水平线。在紧盯自己的情况下,不但能注意到侧后方的对手动作,还一个侧冲就断掉了凉太的球……   “厉害啊。”   这人的守卫技能超强。   和门将的扑救不同,异色瞳青年的球场全局的把控更明显,他的位置绝对是……   凪圣久郎猜测道:“你是后卫吗,你叫什么?”   “奥利弗·爱空。为什么觉得我是后卫,我不能是前锋吗?”爱空报了自己的名字,继而反问道。   “前锋的防守能力这么好,别的选手都要抢不到球了。”他的盯人、拦截、断球都非常优秀,即使没有球,凪圣久郎也没在第一时间过掉他。 第182章 高二·想坐那个   七月底的巴林很是炎热,哪怕是清晨,迎面吹来的风也有着沙漠的干涩。直至跑到波斯湾旁,空气里夹杂着海的水汽,热度才从皮肤上消退了一点。   今年的排球世青赛举办地在巴林,是一个在波斯湾西南部、位于卡塔尔和沙特阿拉伯之间的岛国。   不过和同为岛国的日本相比,巴林要小得多,全国人数也只有东京人口的十分之一多点。   如今凪圣久郎所在的地方是巴林的首都麦纳麦,这个国家的官方语言是阿拉伯语。   幸好大部分人都会一点英语。   ……就是口音浓厚,问路的话还是用翻译软件和手势来得方便。   从住处跑到了北面的波斯湾,凪圣久郎面对大海做了一套伸展运动,打算再跑回酒店。   瓮瓮——   手机响了。这个号码的格式……来电是国内的人?   凪圣久郎接了起来,“喂?”   「是圣久郎君吗?你好。」可能是跨国信号不太好,那边的声音有些失真,凪圣久郎一时分辨不出对话那头的是谁。   “啊。”都叫出自己名字了,姑且先应一声。   对面人士很有礼貌,「这个时间打搅真是不好意思,有些事要和圣久郎君本人确认一下。」   “没事,我起来了。”   「……」起来了?   国内的斋藤至望了眼太阳挂在最高处的大亮天色。   这孩子是暑假玩疯了,一觉睡到大中午?   记得在U17集训营的时候,圣久郎君和真田君可是起得最早的一批选手啊。   将细微的异常略过,斋藤至说起了正事,「你有收到邀请信吗?」   “邀请信?”少年迷茫的声音通过听筒传了出来。   ……这孩子果然又没看信箱。   想着去年集训营门口出现的小帐篷,斋藤至又心疼又好笑。还好这次及时联系了本人。   所有世界赛,都有一个前提。   在洲际赛拿到名额。   以排球世青赛举例。   男排世青赛固定16支队伍参赛,主办国获得一个名额,卫冕冠军获得一个名额,剩余14个名额分配给五大洲的排球协会。   亚洲有四个,欧洲有五个,南美洲两个,中北美及加勒比三个,非洲1个。   由于上一届没有出现卫冕冠军,今年有15个名额给五大洲进行分配。   非洲之所以只有一个名额,是因为根据国际排联的规则,哪支队伍在上一届世青赛中排名最后(这16支队伍会分出1-16名,因此赛事次数并不少),其所在的大洲下届将被削减一个名额。   不过每个大洲保底一个名额,如果此次非洲代表国是最后一名,它们的名额也不会削减至零。   斋藤至此番电话的目的就是这个。   为了来年的U17网球世界杯,他们需要参加亚洲赛、获得前列的名次。   凪圣久郎第一次加入的U17网球世界杯,亚洲赛是平等院凤凰一行人参加的。第二次的名额——彼时凪圣久郎还在读初三,不符合参加条件——是高一的幸村精市等人拿下的。   现在,高三的幸村精市几人往职业赛场进发、他们明年也超出了年龄,无法出场世界赛,所以此次洲际赛的主力将是高一和高二的选手。   凪圣久郎听明白了。   他当然很乐意去啊!   但是、但是……   时间好像撞了啊!   “那个,教练……”凪圣久郎还没认出那边究竟是斋藤至、黑部由纪夫还是拓植龙二,反正不是后山的大猩猩,“我现在不在国内。”   「那你在哪里?」斋藤至问。   是放假去海外玩了吗?嘛,也很正常。   “巴林。”   「……什么?」   “Bahrain.”   作为会跟随队员参加世界赛的教练,斋藤至知道巴林是一个亚洲的小面积国家。   旅游去巴林吗……旁边的沙特和迪拜更合适吧。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为期半个月的集训就要开始了,如果来不及回来训练的话……要不让圣久郎君直接飞去举办国?   “教练,比赛时间是什么时候?”   斋藤至说了一个日期。   凪圣久郎沉默了。   这、这真赶不上啊!   国青队提早几天来了巴林适应,比赛持续十天。从这边结束的日期来看,正好是国内U17集训结束时间,如果三船入道愿意为训练都没有参加的凪圣久郎留一个名额……那也不行。   那时候正好是高中全国大赛啊,凪圣久郎的禁赛期也刚好结束。他都和笠松幸男说好了,海常会把他的名字写上参赛名单。   最重要的是……他答应过凉太要一起上场的!   凪圣久郎握着手机艰难道:“……不好意思,教练,我那个时候有事。”   「是吗,我知道了。」斋藤至没有多说什么,他打这个电话只是为了通知到位,不是一定要得到结果。 第183章 高二·排球世青赛   八月,东京白日的气温超过三十五度,地表温度超过五十度。   室内有空调,户外可没有大型冷气。   跑完一圈就瘫成白淤泥的凪诚士郎倒在草坪上,一步都不愿意走了。   好热,汗水沾着衣服好难受,草坪也有四十度了吧,要融化了……   U17集训营的后山虽然艰苦,但当时已是11月,就算太累,也不会被烤焦。   凪诚士郎的目光无助地飘移着。   旁边有块教学楼的阴影,滚过去吧。   骨碌碌——   其他足球部的人不敢像凪诚士郎这么肆意,他们还在操场上完成着御影玲王布置的今日份训练。   只是无一例外,他们张着嘴巴急促呼吸,步伐缓慢精神萎靡,估计热身运动做完,就要脱一层皮。   御影玲王对大家的状态并不满意。   这样还怎么训练啊?   蛮横的光线如千万把灼热的利刃,无差别地刺向所有光照之下的目标,不管是生物还是死物,都被一视同仁地承受着滚烫。   “好了,大家听我说一下。”   足球部的人没有分散,大家都聚集在十米左右的队伍里,没有人遥遥领先,也没有人拖后腿——躺在阴影处的凪诚士郎除外。   在大部队经过起跑线后,御影玲王拍了拍手,吸引着足球部部员的注意力,“来这边吧,太阳底下太热了。”   把部员们从烈日下带到阴影处,又把早已准备好的矿泉水发下去,足球部的部员们顿时感动地无以复加。   侧趴在地上的凪诚士郎思绪乱飞。   ……啊,玲王的笼络之道,真是贯彻在方方面面。   如果说,这些原本在其他运动部团的优秀选手是被御影玲王开出的「参加女子偶像派对」「和女演员迪士尼一日游」「名人预约制的高级餐厅」等各种靠自己不可能实现的承诺吸引,那么现在……   “有什么事吗?玲王队长。”   “队长,辛苦了!”   “你也来一瓶吧。”   哇,居然还帮玲王拧瓶盖啊。   ……他们殷勤的言语,似乎带上了几分真挚。   足球部的暑假训练时间,是上午九点至下午四点,在校时间和平时上课差不多。途中两小时吃饭休息,每日训练时间大约是五小时。   御影玲王提出了一个新方案。   把训练时间分成两段。变成早上六点至八点,晚上六点至九点。   若是在假期开篇时,御影玲王就提出这个时间,虽然大家也不会不答应,可心底多少会觉得有些……麻烦。   早饭时间和晚饭时间。   解决方法也不难,协调一下自己的作息,把早饭时间和晚饭时间往后推推就行了。   然而放到现在。   “玲王队长英明!”   “真的吗!白天真的很热啊!”   “这是本世纪最伟大的决策!”   “这个说法太夸张了啦,”紫发男生对这份恭维不甚在意,“说这个假期最伟大就可以了。”   “哦哦,不愧是玲王大人!”部员们非常捧场,一下就接受了。   按照原本的训练时间,下午四点,其他部员解散后,御影玲王会加练到夜色降临。   现在改了时间……   御影玲王的加练时间自然就往后推了。   晚上十一点,没到凪诚士郎睡觉的时候。   但到他移株到被窝里的时候了。   御影玲王还在练习射门,凪诚士郎蛄蛹到另一边的球门,把球网当成吊床一躺。   玲王是超人吗?练到这么晚不说,第二天六点就要再来足球部训练……   他不睡觉的吗?   阿久是睡得早才起得早,玲王他……把睡眠进化掉了吗?   耳机里的广播声还在继续,一男一女两位解说员的语气慷慨激昂,与一周前和俄罗斯对决时如出一辙。   【厉害!凪选手漂亮的鱼跃救下了这一球!只要凪选手在后场,波兰的炮弹就不会在己方场地爆炸!】   【饭纲选手来到了网前,攻手们也就位,暴扣!!】   【哎呀可惜,下一球下一球……】   【日本队得分!第五局日本队暂时领先!!】   【波兰队叫了暂停,凪选手在后场的时候,波兰的攻击一直渗透不进去,给他们造成了很大的困扰……】   趁着暂停的空当,两位解说员大致总结了一下前几日的赛况。   【本来日本队在小组赛面对俄罗斯时,真是为他们捏了一把冷汗,最后是关键发球员、13号的牛岛选手上场,将士气带回了日本队……】   【是呢,但是波兰一直是不容小觑的队伍。日本队在半决赛遇到了老对手伊朗,有了去年的经验,这次日本队稳定发挥,晋级决赛。】   【波兰队则是遇到了意大利队,两位欧洲霸主的争斗真是非常精彩。】 第184章 高二·晚点了   日本在世青赛的表现,并不被看好。   与在亚青赛中能站上领奖台的前三名相比,日本世青赛的排名注定在中后方,比赛场地又远在巴林,这使得来到现场关注这年排球世青赛事的国内电视台和记者寥寥无几。   三年前,墨尔本的网球U17也是如此。   谁都觉得世界排名23的日本中下游水准。   还是因为一个月后,墨尔本就要举行澳网公开赛,国内有些许体育频道派遣了记者,然后——   “爆冷门!男排世青赛的冠军,不是意大利、不是俄罗斯、不是波兰……而是!我们的国家队!”   记者激动到无以复加,总台收到消息后,立刻让他找机会采访一下本国选手,他们电视台会在第一时间播出特辑。   冠军队伍,在哪里都是闪光灯的聚焦点。   二十岁不到的青少年们,从接受一堆外国记者采访的荣幸与骄傲,到面对提问的懵逼和逞强,最后成了回复时冷汗连连的尴尬。   在这个年纪就被选入国青队参加世界级的赛事,他们大部分的时间都放在了赛场和排球上,教室和英语书什么的……   云雀田吹笑容满面地走了过来,挡住了数名摄像的镜头。   他用着英文道:“我们这里还有未成年的孩子,请尊重他们的肖像权。”   此言一出,不少扛着摄像机的记者们一愣,接着表示他们会尊重孩子们的隐私,然后询问主教练,不知能否约一次独家采访。   云雀田吹让助教把队员们带往选手通道,进更衣室处理身上的淤青肿伤,他则用着成年人的社交礼节与各台记者们一一沟通。   饭纲掌惊叹道:“好有大人风范……”   牛岛若利说道:“云雀田教练的英语很好。”   两人在学校的成绩都还不错,英语这门科目也有努力去学。只是作为日式英语的受害者,他们的英语水平……在国内是优秀,在国外是光秃。   至少那些采访记者的话语,除去几个日常词汇和排球词汇,他们都不太听得懂。   甚至一些排球词汇都要和记忆里的字词发音对比半天。   处理完伤势后,在助教们和专车的接送下,队员们回到了酒店。晚上,选手们看到了云雀田吹发在群里的公告。   他接受了几个国外新闻媒体和国内体育台的采访,有日英翻译在场,问哪些选手愿意参加。   云雀田吹又圈出了三位未成年的选手,告诉他们要出镜的话需要获得监护人的允许,出具同意书。格式他发到众人邮箱了,让监护人在那边打印出来签名后再用传真机传过来。   凪圣久郎:“……”五十岁的中年教练都比阿士更会用电子产品,群聊用得非常熟练。   但是吧……   【~排球世青赛2018~】   【凪圣久郎:教练,这年头除了日本,哪里还用传真机啊?】   【牛岛若利:我问了酒店的工作人员,她不知道这里有没有传真机。】   【饭纲掌:……电子签名不行吗?】   电子签名?   于是五十岁的国青队教练打开雅虎,搜索起了两个熟悉字眼组成的陌生词语。   默读完了新知识后,云雀田吹感慨着,时代进步的真快,现在都有电子签名了啊。   选手们洗好澡后陆续出来觅食,电梯内,凪圣久郎被牛岛若利叫了姓氏,认出了来人后,凪圣久郎便和队友一起去了自助餐厅。   凪圣久郎跟在牛岛若利身后夹菜,自制了一盘营养丰盛的牛肉盖饭,坐在位置上后,白发少年扒拉着看不出什么菜的像素块,“我想说这点很久了……都什么时候了?日本还在用纸质信件通知啊。”   “电子邮箱确实比纸质信件便利,不过信封的邮戳和内部的公章难以伪造,会更具真实性。”   “写信的那种问候语结束语很麻烦啊。”   “这些语句代表了诚挚的问候与真心的祝愿,怀揣着敬意去写的话,很快就写完了。”   “…牛岛,”凪圣久郎仿佛第一次了解这个人一般,“你是那种,会在新年一封封手写贺卡的人吗?”   “我会给父亲写。母亲那边也有一些长辈需要致意,每年会写十封左右。”   “……好厉害啊。”   真有这种人啊!   牛岛若利不解道:“这并不是什么值得用‘厉害’来评价的事。”   “我是说你这个人厉害啦。”   当然,手写贺卡也很厉害。   自己也就小时候一时兴起和凉太他们互相寄过,后来长大了加上联系方式了,就直接在社交软件上问候了。   唔,今年要不给亲朋好友写一份新年贺卡吧。   要写几个人啊,牛岛才写十来封,自己应该也就这么几封,很快的吧……   “感谢夸奖,”牛岛若利郑重地点头,“凪,你也很厉害。” 第185章 高二·跳球   倒计时还剩三十秒。   穿着黑色国家队外套的白发选手抬脚就要往球场里跨、   “等等!”武内源太“噌”一下起身,被新衬衣和领带勒着,他呼吸不畅,才跑了一步就开始气喘。海常教练只能在原地大声阻止,“没穿球衣别往球场上跑!”   不穿球衣的替补队员进入比赛场地是技术犯规!   暂停期间,球员和教练倒是可以进场讨论战术。现在是桐皇又进了一个球,海常要发界外球,所以倒计时才中断了,不是「比赛暂停」!   凪这家伙,别还没上场就先被判一个犯规啊!   再就是……   瞄到裁判即将吹哨判罚,武内源太立刻对着石化一样的海常队员吼道:“发球!”   界外球必须在获得球后的五秒内发出!一个个的,都想吃犯规了是吧?   场上的海常选手如梦初醒地赶忙继续比赛。   “中村,你带凪去换一下衣服。”武内源太对着海常的替补队员道。   “好的,”与凪圣久郎同班的中村真也起身,拎起了一个放置在旁边的袋子,“请跟我来,凪同学。”   深色外套的白发选手小跳着跟上,“还去更衣室吗?”   他的队服都放在球场旁了,明显就是让他当场换了上场了。   班长镜片后的眼睛里有一丝无奈,“那只是特殊情况。”   如果是第四节的最后几分钟,那可能确实需要凪在外边换队服了……只是现在,还没到穷途末路的时候。   只有三十秒的第三节是赶不上了。而每节比赛间有两分钟的小休息,第四节是肯定能上场的。   中村真也听着自己和凪圣久郎在选手通道里的脚步声,有规律的鞋跟与地面的接触音,令人心安。   前三节的担忧、焦虑、慌张、烦躁……全都被凪圣久郎因跳下场地、扑面而来的轻风一扫而空。   王牌,对整支队伍,就是定海神针一般的存在。   定住的不只有海常队员的心神。   还有桐皇五号的身形。   笠松幸男扔出界外球,中锋小堀浩志接过,运球前进数米后,桐皇的中锋若松孝辅拦在他面前。两位队伍的中锋一对一……小堀浩志假意强突,在若松孝辅张开手臂拦住他的前行方向后,手掌微转、大力前拍,球来到了森山由孝手中。   海常的得分后卫来到中线,与桐皇的队长今吉翔一对上。   “可不会让你过去呢。”低哑的关西腔如阴湿的毒蛇,擅长心理战术的今吉翔一在片刻就理解了,那位到来的白发选手似乎是海常压箱底的秘密武器。   经理的资料里没有这个人啊……   而且,自从那人出现后,海常前两节的强势进攻、第三节的外厉内荏……统统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平静氛围。   这种表现……   他不动声色地打听着,“你们是有队员迟到了吗?”   森山由孝没有回答,细长的眉头舒展着,他一个晃神逼近,又忽地后撤起跳,做出了投篮动作!   什么?这里可是中场啊!   弧度很大,来不及盖帽。今吉翔一扭头,橙色皮球划过上空,距离篮筐有一定偏离……进不了,是篮板球!   早川充洋已在篮板就位,后场的笠松幸男和小堀浩志也赶去掩护。   桐皇的队员也接连来到海常的场地,中锋若松孝辅路过还停留在刚才进球线的青峰大辉时,皱了一下眉,“青峰,补防了。”   比赛还没有结束,所有人都没有因为分数领先而懈怠……这家伙,还待在这里干什么?   “啊。”   才从过去的神智中脱出,青峰大辉按了一下脖子,无征兆的黑色飙风席卷而来,在若松孝辅的惊讶目光中,“嚓”地转身向海常的篮下冲去!   早川充洋抢下了篮板球,此时桐皇的得分后卫和大前锋已逼近,他双手揣住篮球,在下落的间隙中找到了三分线外的队员,没有丝毫犹豫就把球传给了他们的小王牌!   黄濑凉太接过,不做任何停留,直接起跳!   右掌托着篮球越过头顶,琥珀金的眼睛溢出精亮的光。   能进……   啪!   一张大手从后方袭来!深色的皮肤闯进黄濑凉太的视野,他蛮横地将球拨下,让黄濑凉太失去了球权。   这是……后背盖帽!   “小青峰?!”   “你跳得变矮了啊,黄濑。”   待两人落了地,又要开始无球对决时……   “哔——!”   倒计时归零,第三节比赛结束,两队都没有再进球。   青峰大辉不甚在意地用小指掏了掏耳朵,“黄濑。”   他问着前队友,声线里潜藏着不为人知的波涛汹涌。明明动作已经停了下来,却能感觉到,心跳正一点一点的加速,“凪是什么时候来你学校的?” 第186章 高二·平分   此时是第三节结束的两分钟休息,把海常和桐皇的比分收入眼底,凪诚士郎静静坐在位置上,等着比赛开始。   “那个啊……”   之前私自去到凪诚士郎的宿舍接人上学时,御影玲王就从凪诚士郎“你调查我?”的警觉态度中感觉到,凪诚士郎不喜欢被探究隐私。   因此对于凪诚士郎的很多事情,御影玲王都不会过问。   一个人来外地上学的理由、父母的职业、个人的喜好、平日的安排……他给了凪诚士郎足够的个人空间。   从东京来到千叶,御影玲王除了问出目的地,好让老婆婆送他们过去外,凪诚士郎为何要在休息日去邻县体育馆——这种麻烦的事,一看就和凪不沾边——他一概没问。   不过,人都到这里了,原因他差不多也知道了。   特别是刚才遇到的一个高个子篮球选手与凪诚士郎搭了话,他们的交流内容……更是肯定了御影玲王的猜测。   凪是来这里看他兄弟的!   凪诚士郎有一个兄弟的事,御影玲王在初邀凪诚士郎踢球时,就已经从二年级的同班同学那里得知了。   只是,当时大家都是以“兄弟”来指代二者,包括凪诚士郎本人用的这个词。   可高个子选手却对凪诚士郎说了“凪仔弟弟”。   是“凪仔”和“凪仔弟弟”(凪诚士郎),而不是“凪仔”(凪诚士郎)和“凪仔哥哥”。   在那位选手的印象中,「凪的兄弟」才是他认识的主体。   听着旁边观赛的某校部员又和凪诚士郎打上了招呼,御影玲王感觉自己思考不过来了,便直接问出了口,“凪,你兄弟是怎么样的人?”   “很厉害的人。”   凪很崇拜他的兄弟,就连在足球方面,也觉得兄弟比自己强。   御影玲王细问了一点,“…多厉害?”   “……”凪诚士郎眼神飘空,在思绪里翻找了一下。   真要仔细说阿久多厉害,没个几天说不完啊。   让玲王自己去了解吧。   “等会就知道了。”   “……那你至少告诉我,你兄弟在哪个队吧。”   这片观众席对应的赛场是海常VS桐皇,御影玲王升入高中后几乎都把时间花在了足球上,没怎么关注篮球赛事,他对篮球强校的了解也不太多。   “海常。”   哦,是蓝色球服的那队啊。   咦?这个比分……落后了?   御影玲王找着和凪诚士郎外表相似的人,“你兄弟是几号啊。”   场上有不少人特征重合,问「长什么样」也不一定能找到人。   这个凪诚士郎还真不知道。   他还是第一次来看凪圣久郎在海常的篮球比赛。   也将是凪圣久郎第一次代表海常踏上全国赛场。   不过,球衣号码的数字……   凪诚士郎扫了一眼,此时场上的队员中,四五六八十都有,就是没有七号和九号。   “七号。”   这个号绝对被阿久占了。   御影玲王:“哦。”   数秒后,只见选手通道中,走出了一位蓝色球衣白色号码的七号选手,他走到场边,和坐在板凳上的一位金发选手说着什么。   “……!”白发七号的脸,和坐在身边的凪诚士郎一模一样。   御影玲王“咔哒咔哒”地转动脑袋,声音有些发颤,“凪,你兄弟和你是双子啊。”   “嗯,”凪诚士郎反问道,“玲王怎么这么问?”   “……你又没说过。”   成天“我兄弟”、“阿久”什么的,他哪知道你们是双子啊!   同一个年级又是兄弟,只能是双子了吧。不然妈妈好辛苦的。   “哦……那我现在说了。”   “……”呼。   御影玲王不再纠结,把注意力放在了赛场上。   第四节开始。   凪的兄弟来到了中圈跳球。   由于来得晚,没看到前三节,御影玲王也不知道凪的兄弟水平怎么样,他只能根据凪诚士郎的天赋展开联想。   凪的足球的天才,所以……   凪的兄弟是篮球天才?   可如果是篮球天才的话,落后对手这么多分,是不是有点……呃、   凪很在意他的兄弟,这么想不太好。   这里不是家中和需要注重礼仪的什么场合,御影玲王斜靠在后座上,随着比赛继续,耳边传来了阵阵观众的交谈,他极力捕捉着有关“海常七号”的信息。   ……没有。   为什么?   哦,原来七号和八号换人了,这一节才刚上场。   嗯,海常八号和桐皇五号是「奇迹的世代」?   初中的时候,御影玲王是打过一段时间篮球的。高中也在球技大赛上打过,只是没正式加入部团。   因此他对「奇迹的世代」倒是有点印象,是哪个学校三连霸的队伍来着。 第187章 高二·久酱   “不妙啊……”今吉翔一望着球场中间的记分牌,因身体运动而渗出的热汗逐渐变冷。   海常追平了比分后,就把重点放在了守卫上。凪圣久郎防死了青峰大辉,前三节狂得分的桐皇王牌一个球都没进。不仅如此,今吉翔一被经验丰富的笠松幸男拦死,中锋与中锋互不相让,小前锋倒是有两次投篮机会,但都被早川充洋截住。   他们桐皇的一年级、得分后卫樱井良,以「快速投篮」的绝技加入桐皇正选,却在面对海常的森山由孝时处处受限。   “你这种速度,和那个人比起来,真的算不上「快」啊。”森山由孝预估到了对手的投篮,对说着“对不起”、仿佛下一秒就要掉下眼泪的樱井良没有什么怜惜。   凪圣久郎没有出场地区赛和县大赛,不过平日的部团练习和队内对抗赛,他是不会缺席的。   海常全员都和凪圣久郎较量过,一对一更是常有。   虽说每次分差都不大,有一种自己再努力一点就能赢的……错觉。   加上只要白发选手在篮球部体育馆,黄濑凉太也定会留下来加练……比你厉害的家伙还比你努力,你好意思就练这么点吗?!   所以即使之后凪圣久郎去集训了,海常正选们也给保持着每日的加练。   关东赛他们是输给了桐皇,分差不大,三球。   和桐皇依赖青峰大辉得下大半比分不同,海常确实是以黄濑凉太为主,但总体而言,其他选手的得分数也不少。   桐皇,一旦没有了青峰大辉,就是失去一只脚的野兽,威胁骤降。   海常,剔除了黄濑凉太,依旧是一支攻守实力在上游的平衡球队。   在青峰大辉被限制的如今,桐皇的其他野兽也被海常束缚了手脚,失去了攻击能力。   海常如此黏人的战术当然是有代价的。   桐皇得不了分,海常也得不了分。   除去开场两分钟的四球外,滴答滴答……倒计时即将来到三分钟。   两队,一球未进。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今吉翔一想道。   他们是「单独作战」,如今被海常严防死守,本就不牢固的队友联系又被进一步阻隔,再不做出改变,桐皇就要被切断碾碎了。   今吉翔一忽地屈身,以一个“钻”的动作的绕过了笠松幸男的手臂阻拦,在经过樱井良时,桐皇队长打了个手势。   面前是海常后卫,樱井良没给出任何动作回应,悄悄用余光瞄了眼被凪圣久郎防住的桐皇王牌。   ……青峰同学,会传球吗?   今吉翔一是挑选了时机的,因为这个关头,他离樱井良最近。   想要破局,必须把盯防人甩掉,在一对一的前提下很难做到,可如果有队友配合的话……值得一试!   笠松幸男暗暗咬牙,这家伙滑溜的和鱼一样,稍不留神就会被钻空子,真是一刻都不能懈怠!   海常队长上前追击。   樱井良趁机后移了半米,在森山由孝将要迈步锁住樱井良时,今吉翔一出现在了他的正前方,挡住了去路。   森山由孝没有被影响,他分配到的对手不是今吉翔一。海常的得分后卫面不改色,他就要把旁边挪动,越过桐皇队长……   桐皇队长又一次上前,伸出长臂拦住了森山由孝。后方的笠松幸男立刻发现了这家伙的意图!   笠松幸男和森山由孝的盯防线形成了一个夹角,今吉翔一只要稍加走位,就能同时截住两位海常队员。   时间不算长,只会有数秒,海常很快就会补防。   但足够青峰大辉把球传给樱井良了。   樱井良侧身面向青峰大辉,他的「快速投篮」能使得到他在触球后立刻得分!   只要青峰大辉把球传过来……   桐皇五号自是看见了处于空当的樱井良,青峰大辉被凪圣久郎堵得死死的,进退不得,他已经持球很久了,再这样下去,桐皇会被判犯规!   24秒违例,指进攻方从后场拿到球后,必须在24秒内进行投篮。这是为了鼓励进攻、防止比赛节奏拖沓,它的计时对象不是个人,是持球进攻的整支队伍。   是在这里再尝试一次投篮,还是传给樱井那家伙?   估摸着时间要到了,青峰大辉不再纠结,他一蹬地面高高起跳,身体向左边探去,要往左侧方投篮!   凪圣久郎及时侧移身体,也跟着起跳,伸手就往青峰大辉的投篮方向盖去!   青峰大辉陡然滞住了动作,大掌施力,狠狠抓紧了即将脱手的篮球,五指绷到了极致,又猛地向下方拍去!   “假投真传?!”   不可思议的神色在诚凛众人的面上涌现。   “那个青峰,会这种传球技术?”火神大我张开了自己的手掌,回忆着篮球的手感。 第188章 高二·阿士的朋友   “啊,累死了。”   “不行了,要脱水了……”   “黄濑,你姐姐的蜂蜜柠檬还有吗?”   “唔?没有噜!”   “我听到你咀嚼的声音了,别吃完啊!”三年级的前辈就要去扒拉黄濑凉太的饭盒。   今天是篮球赛的第三日,有着十六进八、八进四的两场比赛。海常在上午比了一场,下午又和桐皇鏖战,即使凪圣久郎及时赶到,第四节的盯人战术依旧消耗了他们许多体力,加时赛的反扑,更是全靠精神士气和肾上腺素的强撑。   “大家都打上头了吧。”   凪圣久郎在加时赛没怎么碰球,四十分里,他只拿了十来分。   毕竟之前关东赛输了一次,前三节又落后,海常的大家也是憋了一肚子气,明明都超过了比分却还不放过对面,继续哐哐进球,一定要把比分尽可能拉大。   其实按照正常的打法,桐皇是不会这么狼狈的。   只是当在海常比分超过77、领先了桐皇之后,桐皇队伍的选手,宛如被调定的机器人、失去了「战意」这一项情绪。   也许他们本人都没有意识到,他们的动作逐渐变慢、进攻也消极了起来。   这场比赛会输——这一个未来,已经扎根在了他们的心底。   除了青峰大辉。   只有青峰大辉全力争夺到了最后。   凪圣久郎脱掉球衣,他的行李拜托给了国青队的米饭君,多亏海常的队友帮他带了套自己放在部团更衣室的替换衣服。   上衣是白色卫衣啊,这个款式……他和阿士各有一件来着?   至于青峰那边,嘛,青峰还喜欢着篮球,没什么事吧。   晚点问问桃子吧。   “我先走咯。”提着脏球衣,凪圣久郎向众人拜拜。   “诶?小久等下我啊。”   “路上小心。”   “明天见,凪。”   “给我等一下!”笠松幸男拦住两个要跑路的王牌,“你们以为是打完就解散了吗?”   这又不是学校间的练习赛!   武内源太收到了消息,“明天,是半决赛。对手是秋田的……阳泉。”   说到最后的学校名时,海常教练的声音有几分怪异,但无人在意。   全国大赛的赛程表贴出来前,各队伍都不知道自己会遇到哪个对手、会被分到哪个组别。而第一轮过后,对手也是需要分出胜负才能晋级,加上紧凑的赛事,根本来不及提前收集情报。   不过到了四强,留下来的学校多是有着底蕴的篮球强校,在篮球界有一定名气。   笠松幸男就听说过这所学校,“拥有「绝对防御」的盾牌,超乎想象的守备力量……”   “不好意思,我真的要走了,”点开邮箱界面的凪圣久郎打断了队长的滔滔不绝,“我的兄弟来了。”   “……兄弟?”   “凪的……”   “你居然有兄弟吗!”   “为什么不能有啊,凉太都有两个姐姐。”   “……”因为你任性得像个独生子啊!哪个兄弟姐妹受得了你啊!   比赛陆续结束,场馆的观众和选手们散去,几名记者在蹲守四强学校,准备做一个简单的采访。凪圣久郎找准时机偷溜出了队伍,篮球月刊杂志的摄影只来得及看见白衣少年的一个背影。   “他也是你们的队员吗?”   笠松幸男打着掩护,“……不用在意他。”   这位月刊记者和赛场内的同事不在一个组,他只拿到了海常战胜桐皇的结果和比分。   关东赛中,两校的输赢是反过来的,有关海常的采访一定很有爆点,见队长略过那名没穿队服的白发少年,记者便以为他是无关人员,不再询问凪圣久郎的事了。   ……   “这就是……全国的赛场!”   把诚凛打得落花流水的桐皇,被全面进化的海常打败……   火神大我心潮澎湃,干劲十足,“就要这样才有趣啊!”   诚凛的新王牌激动万分,“我说,明后天就是半决赛和决赛了吧,我们干脆留下来看吧!”   相田丽子原本宽慰的神情变成了木然。   “火神,这里是千叶,”日向顺平透明镜片后的眼睛瞪成了死鱼眼,“留下来看……你能留哪里?”   虽说和东京相距不算远,可坐巴士、赶地铁、再坐长途,一连串转乘下来,也是很麻烦的!   而且交通费超贵!他们口袋里的钱都用在暑假的合宿上了喂!   火神大我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住个酒店什么的不就行了。”   日向顺平率先离开,“哦,你有钱的话你住就好了。”   “忘记了吗,火神君,”小金井慎二特意加了尊称用以强调和提醒,“我们合宿的时候,因为没有钱吃旅馆的饭,都要教练自己买食材自己做。” 第189章 高二·称呼   “别、请别这么叫,”御影玲王结结巴巴,是白宝校园里难得一见的模样,“刚才我以为你是凪……”   凪圣久郎眨了一下眼,“我就是凪哦。”   “这是……你知道我的意思。”   在最初的难堪过后,御影玲王很快找回了从容——至少表面上是的——他直接坦白自己认错了人,“你和凪长得这么像,衣服又一样……”   混淆很正常吧。   “阿久。”   凪诚士郎站起身,把手机放进了前方的大口袋。他两只手抬起,绕过兄弟的肩膀,垂落在凪圣久郎胸前。声音很轻,却如粘稠的奶油蘑菇汤,湿哒哒地滴落在兄弟的耳边,“我来看你比赛了。”   凪圣久郎右手内举,小臂里下勾,掌心盖住了兄弟压在肩膀上的脑袋,“嗯嗯,阿士辛苦了。”   他侧过脑袋,用额头亲昵地蹭了蹭凪诚士郎的脸,“肚子饿吗,想吃什么?”   “都行。”   “天气还很热呢,去吃冷面怎么样?”   “听阿久的。”   “Boss呢?”   “……”凪搭在凪的身上,凪在向凪撒娇,凪在安抚凪……诶,原来凪还有这样一面啊。   不止是样貌和白色卫衣,他们头发的颜色、眼睛的颜色、发型和声音都超级像。   还有,凪是足球的天才,凪是……凪的兄弟是篮球的天才。   双子,真的就这么相似吗?   性格与后天环境有关,双生子除了遗传基因,早期的家庭环境都是「一样」的。只要监护人没有让两个孩子感受到明确的「不同」,他们的性格与喜好都会大差不差。   等到了上学的年纪,分班的双子会出现不同的非共享环境,他们会交到不同的朋友,遇到不同的老师和课程……   御影玲王的思绪逐渐飘远,想象起了凪双子的幼时经历。   “Boss?”   御影玲王的想象气泡“啪”地一声破裂,从容的外壳也被戳了个洞,他的语气快了几分,试图掩盖羞赧,“都说了别这么叫我啊,和凪一样叫我名字就行了。”   ……外表有多相似,里面就有多大的差别。   只是几句来回的交流,御影玲王就发现了两人的最大不同。   凪的兄弟,是有几分恶趣味在身上的。   不过,到底是凪的双子……他刚才说太热了,不想吃滚烫的食物。又刚打完比赛,得补充足够的能量,碳水、蛋白质、维生素都不能少,那么晚饭绝不能只吃一碗冷面。   自一年前实施了「御影玲王W杯优胜计划」后,御影玲王的餐食就由专门的营养师安排了,运动后需要补充什么能量,他再清楚不过了。   “我们去吃西餐吧,”御影玲王邀请道,是他送凪来的,那么他就得负责把凪送回去,“我知道一家很好吃的店。”   “诶……”   “诶——”   一道是尾音下落的懒散,一道是语调上扬的惊讶。   两双别无二致的灰褐色眼瞳朝他望了过来,让御影玲王升起几分不自在的慌乱。   ……干什么啊!他请你们吃饭还哪里不好了吗?   凪圣久郎继续揉着兄弟的脑袋,问道:“店在东京吗?”   神奈川和千叶的直线距离其实挺近的,就是中间隔了个东京湾,所以海常的大家必须坐巴士穿过东京,才能到达千叶。   学校有派巴士接送,还算方便。不过前两天都只有一场比赛,今天大家比了两场,还要回去开作战会议……会很累的吧。   凪双子在东京有住处,可以回板桥住,也可以在白宝的学生宿舍歇一晚。从东京到千叶还是很方便的。   而且,他的这套脏球衣,得回去洗掉烘干……   “嗯,在银座。”御影玲王答道。   来到停车场,凪圣久郎看到了这辆加长的不知什么牌子但肯定是名牌的豪车。   “这是老婆婆,是我的随从。”   身高两米的老婆婆微微欠身,女声遒劲,“你好,圣久郎先生,请上车。”   哦,她知道自己的名字。   凪圣久郎问御影玲王,“她是你到哪里就会跟到哪里的那种‘随从’吗?”   “是啊,老婆婆从我小时候就一直在我身边了。”   “喔。”   桦地二号?   她比桦地要年长,桦地现在的年纪还不能帮King学长开车吧。   “凪你……我看了你的比赛,你的篮球打得很好呢。”御影玲王开启了一个话题。   “谢谢夸奖。区分不了我和阿士的话,你可以换个称呼,随便怎么叫我都可以的。”   这辆车在外面暴晒了一下午,上车时却没有感受到丝毫的热意,也没有偏凉的冷气,内部就保持在一种令人体舒适的温度。   车内的空间很大,凪双子和御影玲王是对向坐下的,御影玲王背对着司机老婆婆,坐在了中央位置,凪圣久郎挪到靠右的窗户边,凪诚士郎一上车就半趟了下去,脑袋枕在了兄弟的膝盖上。 第190章 高二·茄子开门   “玲王少爷。”   握着方向盘的老婆婆通过后视镜见到了御影玲王的踌躇表情。   玲玲、玲酱、小玲……   凪的兄弟……圣是故意的吗,绝对是存心的啊,只能是蓄谋吧。   “怎么了,老婆婆?”   听见管家叫自己,御影玲王给予回应。   “您对于圣久郎先生…有想和圣久郎先生一起踢球的计划吗?”   “啊?没有。”   人家篮球打得好好的,都进入全国赛了,实力也不错。   圣那么喜欢篮球——要是凪在足球场上有圣的一半专注和热爱,他就不用变着法子盯凪训练了——圣不一定会答应自己。   唔,如果圣还在自己学校的话,他可能会试试把人挖到足球部来。   中圈跳球投篮的灵活度,压制对面王牌的防守能力,最后压哨球的精准度……就算凪圣久郎是个从没接触过足球的纯新手,凭借他的身体素质,在绿茵场上绝对不会是个弱者。   ……说不定和凪一样,也是个天赋异禀的宝物。   可是圣不在白宝了啊!   白宝高中的学业压力不小,也有受不了阶级差异的普通学生。还在初中部的时候,每学期、平均每个班里都会有几个人休学或转学,御影玲王不会关注那些跟不上课程教育的落后者。   凪的成绩还行,圣是凪的兄弟,应该不是学业上的问题而转学的吧。   万一里面有什么不好的事情……他第一次和圣见面,就问人家转学的原因,怎么看都不合适。   小幅度的摇摇头,御影玲王把不会实现的“如果”抛之脑后。   ……没关系,他和凪也一定能闯入全国!   驾驶座的老婆婆从御影玲王的坚定回复中知晓了少爷的想法,作为随从,她不会干涉御影玲王的想法,万分尊重他本人的意愿。   即便如此,看着御影玲王长大的老婆婆,也有着那么一丝好奇的心态。   知道了圣久郎先生和诚士郎先生过去的履历,玲王少爷会怎么样呢?   ……   浴室里,凪圣久郎把头发擦了个半干,又插上吹风机……嗯?   还未完全干的掌心握了握,在吹风机的手柄上,浮着一层……灰?   吹干头发后,凪圣久郎把吹风机放回了原位。打开浴室门时,下垂的视线瞥到了地板上的异样的像素块。   什么东西?和地板颜色不太一样。   凪圣久郎蹲下身摸了摸,没有凸起或黏手的触感,地板依旧是平滑的。   有扫地机在,地板上没什么头发和颗粒状,只有一点小灰尘。   所以这块东西是……   水渍。   往前连成了一串。   啊,凪圣久郎已经能想象到白蘑菇湿着头发推开浴室门、大大落落走出来、任由头发上的水珠滴下的场面了。   他往房间里环视一圈,就要喊一声兄弟……   凪圣久郎看到了凪诚士郎坐在桌前奋笔疾书的身影。   “……”   心中升起几分好笑的情绪,凪圣久郎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兄弟的背,放柔了声音,“好了啦,很晚了,阿士快去洗澡吧。”   凪诚士郎停下笔、抬眸,同色的眼珠横移了分毫,没从兄弟的面上找出“算账”的意思。   白蘑菇放下心来,起身往浴室走去。   “要记得吹干头发哦。”   “嗯。”   “以后不要湿着头发出浴室。”   就算是夏天,空调房的温度也偏低,很容易感冒的。   又被发现了……   “……好。”   巴林比日本晚了六个小时,这次坐长途飞机,他采取了糸师冴的倒时差经验。   ——飞机上不睡,熬一天就能把时差调回来了。   下午是比赛,晚上和阿久的新朋友见面,现在洗好澡躺在床上,疲惫一下全涌了上来。   打着哈欠,凪圣久郎把社交软件的消息回了一下。   米饭君说他的行李在国青队宿舍,快点去领走。   回复:【米饭君,改天请你吃米饭。】   云雀田吹发来询问,问他接不接受国内的采访。   回复:【不接受。】   【黄濑凉太:明天就要对上小紫原了啊,呜哇,小久我好紧张!】   【凪圣久郎:快睡。】   对了,还要问问桃子青峰怎么样了。   打开桃井五月的对话框。   【凪圣久郎:青峰还活着吗?】   前帝光经理的回复有着她料理一般的杀气。   【桃井五月:凪学长,晚上好。青峰君还活着,刚才又买了新的美女写真集。正好,如果明天他敢逃训,我就把杂志给烧了-v-】   “……”诶,看来很有活力啊。   海常篮球队的群里发了明天的集合时间。   回复:【我直接到千叶,不用等我,另一套球衣也帮我带上啊,谢了。】 第191章 高二·干劲   “紫原!”   阳泉的教练拎起放置在一旁的竹刀,阳泉的队长瞬间寒毛耸立,荒木雅子一个眼神过去,两米高的队长冈村建一得令,跑到了紫原敦身后,架住了他。   “啊,怎么了……?”紫原敦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另一位身高超过两米的中国留学生、刘伟按住了紫原敦试图反抗的手臂,迎着荒木雅子都要喷火的神情,他选择保命,“你还是老实交代吧……阿鲁。”   福井健介:“……”噗!   他之前跟刘伟说句尾加“阿鲁”是流行用词,没想到刘伟居然真的开始加了。   “距离比赛还有一小时,”荒木雅子用竹刀勾起了凪圣久郎送给紫原敦的一大袋美味棒,目光阴森,“你不把这位‘学长’的消息吐干净,就别想吃零食了。”   “诶——”   “还有,‘未战先降’这个念头,快给我抛掉!”   阳泉能成为「绝对防御」的铁壁,不仅是靠三位身材高大的选手,更是依靠教练荒木雅子的战术方针。   教练与选手都是队伍的一份子。   如果控球后卫是队伍的指挥官,那么教练就是场外的参谋。   在先前的比赛中,荒木雅子将紫原敦安排在了内线,整块三分线内部,都是他的防守区域。   由于本人——因为懒——的对篮球兴趣一般,紫原敦不会参与前线进攻,他的任务就是守住篮下。   因此,即使对手突然展开反击,阳泉也不会乱了阵脚,他们最大最坚固的盾,一直盖在自己的球场。   阳泉本就是擅长防守的队伍,今年招入了「奇迹的世代」的中锋,守备力量更上一层楼。   “快说!海常七号擅长的进攻、动作的习惯,还有篮球上的弱点,一一道来!”   紫原敦的小脑瓜转了转,回忆着帝光中学时的场景。   被凪仔以零食诱惑拉到篮下一对一,训练结束后凪仔请他吃冰棍,休息间隙和凪仔弟弟在二楼躺倒……   篮球片段什么的,已经被碾成了薯片渣渣,要把它们拼起来,要费多少精力啊。   紫原敦选择场外援助,“我问一下五月妞。”   桃井五月收到紫原敦的消息时,她正好补完了凪圣久郎的排球世青赛的决赛视频,做出了凪圣久郎数值的一个初版预估。   在帝光时,桃井五月为了锻炼自己收集情报、计算数据的能力,除了中学生之间的篮球赛,她也有看过许多职业篮球赛。   初二的学园祭过后,她就把凪学长的网球比赛看了。   各个运动都有共同点,速度、力量、爆发、跳跃都是基础。换个项目,也能锻炼自己的眼力。   出乎意料的是,凪诚士郎学长的数值也很优秀,表现得与凪圣久郎学长不遑多让。   不如说……网球比赛的国家队上衣没有编号,凪双子在场上,镜头一切,桃井五月就分不清谁是谁啊。   幸好两人的球拍不一样,凪圣久郎是偏黑的深色,凪诚士郎是浅白的米色。   阳泉是海常的下一场对手,如果桐皇赢了海常,这场比赛就是桐皇VS阳泉。   可惜了,桃井五月事先收集的阳泉情报是用不上了。   桃井五月与紫原敦关系不错。或者说除了与赤司征十郎有些距离感,帝光经理与大部分的队员都相处得很好。   她把凪圣久郎的网球部分和排球初版整合了一下,发给了紫原敦。   桃井五月心中小小地道歉了一下——对不起,凪学长……但这能让凪学长打得更开心吧!   不能厚此薄彼,桃井五月又把桐皇没用上的阳泉情报发给了黄濑凉太。   做完这一切,桃井五月看了下时间。   离比赛都不到一小时了,加上选手热身和入场,两方都只有十几分钟的时间来接受新情报和商讨战术。   加油啊,凪学长、小紫、小黄!   桃井五月为三人鼓劲!   ……   手机振动的第一时间,紫原敦见发信人是桃井五月,立刻用这份消息换回了被教练绑架的美味棒。   荒木雅子接过紫原敦的手机,在看见信息中的第一行字时,表情就怪异了起来,等她读完这条长信息后,面色是彻底沉了下去。   桐皇教练解锁自己的手机,在搜索栏输入了海常七号的名字。   数天前的世青赛夺冠消息跳了出来,附带的还有选手们站上领奖台的照片。   “……”   约莫半分钟后,荒木雅子熄屏了手机。   阳泉更衣室在荒木雅子的低气压下,无一人敢说话。   只有紫原敦发出仓鼠似的进食声。   “……你们就按照之前的战术。”   荒木雅子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发声的了……这份情报还不如不要!   她当然不会这个时候说出来,长对方威风啊? 第192章 高二·Nagi’s shot   开赛前,黄濑凉太收到了桃井五月的消息。   武内源太读完了情报后,面色凝重。   三分线内的绝对防守。   ——那就从三分线外进攻啊。   回来的凪圣久郎听着他们在烦恼什么,给出了一个十分粗暴的解决方法。   ……   “怎么样,学会了吗?”   “小久的姿势……每次都不一样诶。”   “人的动作当然不可能完全相同啊。”   “话是这么说没错啦……”   “那不就得了,这不就是牛油果的三分球吗?”   “不,小绿间的三分投篮姿势都是一个动作啊,但小久的三分像小青峰的无规则投篮一样,勾手、扬臂、颠投、侧身跳投,就没一个重复的啊!”   黄濑凉太的「模仿」并不是单纯的复制,他是会根据自己的身体素质,进行巧妙的吸收与改进,最终再现出效果一致的招式。   只是和阳泉的比赛中,黄濑凉太既要盯人、又会被防,凪圣久郎几次的投篮,黄濑凉太都被对手挡住了视线,没有看全动作,所以不能模仿出来。   “要不让他坐板凳上看?”凪圣久郎灌了一口电解质水。   森山由孝:“可以啊。”   作为得分后卫,他的三分技术也很不错,特意投高球虽说会降低命中率,可至少还是有一半的得分率的。   笠松幸男走过来,对着小王牌无情道:“再学不会,你就下场。”   “不要啊笠松前辈!我很快就会学会的啦!”   武内源太悄然收回了打量阳泉队伍的眼神,“黄濑,会有用到你的时候的。”   高球三分不算海常的「长处」,但「短处」的灌篮是直接被他们舍弃掉了。   可阳泉不可能一直蜗居在内线不出来。   此时是中场休息,海常领先。阳泉的教练看到前两节的表现后,肯定会更换战术。   据他猜测,会是……   阳泉席位,荒木雅子对老熟人的目光置之不理。   “紫原,你盯紧凪圣久郎。”   他们的防守阵型还是很奏效的,海常的内线进攻和灌篮路径全被封死,只能靠超远距离的高球三分。   而除了凪圣久郎,其余成员的命中率都很一般。篮板球,他们三个两米的选手不会丢,一旦海常未进球,就相当于白白把球权送给他们。   以冈村建一和刘伟为首的攻击依旧犀利,在发现海常众的铲球…截球手段后,大家摆好阵形,互相传球前行,等到达海常篮下,在近身的身体对抗中,他们不可能会输!   海常也知道这点,两米选手的灌篮谁防得住啊,他们索性直接放弃了这部分的防御,把内线让给了阳泉,把精力放在了途中的抢球上。   这种手段……说不上违例犯规,但到底是令人不爽啊。   荒木雅子想道。   紫原敦也打得很憋屈。   他想象中的肆意去打根本没实现嘛。   阳泉的战术是让他只做防守工作。   而帝光队内对抗赛的时候,虽说紫原敦的进攻欲望不积极,可帝光教练和赤仔不会让他专职防守,后期他们还要靠得分互相比较,他想攻就能攻。   站在篮下,看着无法阻拦的篮球从上空飞来,篮筐距离地面仅有三米零五,以紫原敦的身体素质,如果规则允许,他能守住所有朝篮筐投去的橙色皮球。   啊,又是高三分球。   绿仔的招式好讨厌!   现在,荒木雅子把他调离了防守位,紫原敦有一种跨出笼子的舒畅。   ……终于,可以用出全力打一场了。   ……   第三节。   “果然从内线里撤出来了啊。”   阳泉的守备选手撤下了盾牌,该拿长矛,开始攻击!   跳球后,阳泉的控球后卫把球带进了海常的场地,福井健介是队伍中身高最矮的选手,海常的低高度截球对他不起作用。   森山由孝和笠松幸男打了个配合,包抄住福井健介,阳泉的控球后卫在原地屈膝蓄力、猛地加速,以一种不可思议的灵巧从两者的中间穿了过去!   阳泉值得注意是不只有那几个高个子的选手,后卫同样不容小觑!   笠松幸男没有急停,他借着冲劲顺势原地转了个圈,以一股更快的加速度追逐着福井健介!   紫原敦没有要球,更没有站在合适的位置配合队友传球。   他一踏出内线,就把所有的感官堆积到了凪圣久郎身上。   内线的三分球不能拦……   凪仔刚投出的球总能盖了吧!   积攒了两节的恼火愈烧愈旺,燃成了灼烈的战意。   帝光中学一对一时,确实是凪仔赢得多。他也有所察觉,是一种很难说清、类似于动物的直感,紫原敦知道凪圣久郎没发挥出全部的实力。   帝光时期,初二的紫原敦心里确实有过正面超越凪圣久郎进球得分的帅气想象……可这份冲动,每次都会被如海潮上浮的第六感一点点抹平。 第193章 高二·承诺   “茄子二号多高啊?”   昨天见到的御影玲王好像没有特意站直过,凪圣久郎一时也估摸不准他的身高。   “不知道,比我低五厘米左右吧。”   “那确实有点矮了。”   叫「小玲」吧,小小只的玲王。   一米八没到的笠松幸男:“……”   该庆幸吗,凪没叫自己little lucky boy……   海常队长干咳一声,催促着更衣室里的队员,“快点,马上就是另一场半决赛了。”   不过,和海常VS阳泉的未知不同,对篮球稍有了解的观众,都对另一场比赛的结果有了定论。   擦干汗水、换好衣服,凪圣久郎挨在兄弟身上,左右腿轮流抬起做着赛后的放松拉伸,手上翻看着一本不知道是谁带来的篮球月刊。   本期的篮球月刊聚焦于夏季全国赛,对每支参赛队伍都进行了一定篇幅的介绍。   有隔了数年再次入围的学校,有第一次参与的新学校,也有已是常客的老朋友。   凪圣久郎找到了洛山的报道,比起其他学校只有半页、甚至零星几行的略过,洛山有着整整两大页的长度。   几位明星选手还配上了图片,实渕玲央、叶山小太郎、根武谷永吉都在上面。   他看到了一个新名词,“这是什么,「无冠的五将」?”   回答的是森山由孝:“因为「奇迹的世代」过于突出,那几届的篮球选手都被远远甩在后面,好像是去年还是什么时候,篮球月刊挑出了几位仅次于「奇迹的世代」的选手,并把他们称作「无冠的五将」。”   不怎么看漫画的凪圣久郎:“类似于「无冕之王」吗?”   “大概不是吧,”凪诚士郎平常是不会加入凪圣久郎和后者运动友人的聊天框的,只是这个问题……自己恰好能回答,“「无冕之王」是指没有经过加冕仪式,可实际上拥有最高权力或地位的人。”   “「无冠的五将」是篮球界没有王冠…冠军的选手,他们不算最强吧。”   小堀浩志锁上柜门,看向赢了比赛后就一直咧嘴傻笑的金发小王牌,“嘛,虽然是这个笨蛋样,不过黄濑的实力是在「无冠的五将」之上的。”   听见自己被叫笨蛋,黄濑凉太回过神来,“小堀前辈?!”   “我说啊,你们是不是自我感觉过好了,”笠松幸男提点着队员们,“洛山可是拥有三名「无冠的五将」,想象一下,三个黄濑在对面,再加一个「奇迹的世代」的队长赤司征十郎,下一场绝对是苦战。”   同为控球后卫,笠松幸男更能感受到赤司征十郎的强大。   中村真也同样理智道:“不要因为我们这个「奇迹的世代」表现不怎么样,就轻视其他对手啊。”   黄濑凉太指指自己,“我?不怎么样!中村前辈?!”   他可是海常高中特意挖来的诶,怎么可以这个态度!   森山由孝宽慰地拍拍他,“在凪的太阳光之下,就算你是黄金濑,都跟没光一样。”   黄濑凉太的表情一言难尽,但出于对前辈的尊重,他只能拐弯抹角的吐槽,“……森山前辈,你是不是说出了很不对劲的发言?”   自第一界夏季全国赛和冬季杯开启,就从未缺席赛事,有着最多优胜数量,近五年的夺冠次数更是历史之最——卫冕冠军、洛山高中。   去年加入了三名「无冠的五将」,今年又迎来了「奇迹的世代」的队长。   比赛即将开始,洛山队员和对手上场热身。   看台上方,绿间真太郎摘下了墨镜,准备回去了。   高尾和成转头,“小真,另一场不看了吗?”   “今日运势最好的是射手座,幸运物是……篮球,”绿间真太郎缠着绷带的左手摘下墨镜,“所以今天的赤司不会输。”   “你就不能说是信任曾经的队长吗?”   大家都看得出来洛山的赢面更大,你非得扯什么运势吗。   果然凪学长说得没错。   小真是傲娇!   “你在说什么啊,我对赤司的信任是源自、啊!”   一道高大的身形撞了上来,右手拿幸运物左手换眼镜的绿间真太郎一时不查,身子歪斜了一下,随后……   白色的兔子玩偶掉在了地上。   “兔助!”   高尾和成:“……”   记得之前的青蛙玩偶叫呱助吧,小真居然给每个玩偶都取了名字吗……   “咦,绿仔?”   阳泉众人没有离开,荒木雅子让大家重整旗鼓。从秋田远赴千叶,不把留下来把剩余的比赛看掉、并学习到什么,就是白来一趟关东了。   紫原敦飘忽的眼睛向下微移,看见了捡玩偶的绿发男生。   一看到绿间真太郎,紫原敦就想起了前两节不能盖的高三分球。   “……啊,我现在不想见绿仔,绿仔的三分球真讨厌。”紫原敦说着心里的大实话,丝毫不顾及昔日队友的感受。 第194章 高二·决赛日   决赛日。   就近的秀德高中、桐皇高中全员到来,许多关东篮球强校的选手也都来到了体育馆观看比赛——东京的诚凛高中因部费不足没有前来,他们选择继续训练,在冬季杯再与众人一较高下。   此时赛场上进行的,是阳泉和昨日被洛山淘汰的学校的季军赛。   “这个分数,是季军赛改出现的吗?”   “呃,这有什么比的意义吗?”   “运气也太好了吧,这支球队!”   桐皇众人纷纷发起了牢骚。   桃井五月翻开对战表,“确实,他们遇到的都不是一些强校……”   半决赛之前,四分之三的对手都被海常、洛山、阳泉解决掉了。   这所学校遇上的四分之一,都是大赛中偏弱的队伍——尽管如此,能打进全国,各队的基础实力还是在线的。   “一败涂地啊。”桐皇队长微笑着,镜片反射着不该在夏季出现的凉意。   单拎出来,这所学校绝不是桐皇的对手。然而……   秀德的小前锋、宫地清志爽朗一笑,嘴巴却在喷毒,“这个实力连秀德都不如啊,居然能是四强?”   在他身边,戴着眼镜的秀德王牌道:“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高尾和成见到了绿间真太郎下敛的睫毛,“小真,你也是不服气的吧。”   “没有。”   各项目的全国大赛中,有过不少夺冠热门、顶尖强队被第一轮送走的爆冷门,比赛就是充满了不确定性。   万一……今天运势一般的天秤座(紫原敦)在场上摔倒然后发生一连串反应把阳泉队员全部绊倒、所有阳泉正选因伤下场,他们的对手赢得季军……也不是不可能。   高尾和成做出了个摊手的姿势,对着秀德篮球部的主将点了个头。   ——没错,小真也很不服气。   “看得我都要睡着了,”青峰大辉打了个呵欠,“喂绿间,决赛什么时候开始啊?”   两所学校的选手都在最高处的看台观望,两所东京的强校不约而同地没有交流——秀德没有进军全国,不想在这个时候和出席了全国的桐皇扯上关系。   中间是泾渭分明的数米分界线。   直到青峰大辉若无其事地叫出了帝光队友的名字。   “问我?”绿间真太郎瞥向前队友,“桃井不是在你旁边吗。”   “哦五月,决赛什么时候、”   “笨蛋阿大,这里只有一个球场,当然是季军赛结束后开始啊!”   ……   季军是阳泉。   队员们互相鞠躬、从选手通道撤下、工作人员打扫球场……接着就是!   决赛选手入场!   阳泉队员以最快速度打理了自己,场馆下方已座无虚席,高大选手们的身上还带着运动完未散去的热气,他们在荒木雅子的带领下匆匆前往最高处的通道,打算站着看完这场比赛。   “你觉得谁会赢?”   紫原敦刚踏入看台,就听见了前队友的声音。青峰大辉从先前无聊的季军赛中醒了过来,问向了隔着数米的绿间真太郎。   只是这句没有名字主体的问题,被紫原敦回答了,“看凪仔心情吧。”   “噢?是紫原啊。”   青峰大辉许久未见的队友没什么表示,更没有慰问和恭喜对方的季军成绩。   桃井五月倒是很有活力地挥了挥手臂,“小紫!这边这边!”   于是紫原敦脱离了阳泉的队伍,走到了青峰大辉和绿间真太郎的中间,成为了一座高高的桥梁。   三位「奇迹的世代」齐聚,再加上球场热身的两位,「奇迹的世代」全员……不,还有诚凛的第六人。   秀德没和海常有过练习赛,又没进军全国大赛,除了这场决赛,他们没有看过其他比赛,自然不知道凪圣久郎这个人。   所以秀德队长大坪泰介的重点理所当然地放在了「奇迹的世代」上。   “黄濑和赤司,小前锋和控球后卫……你们觉得谁会赢?”   秀德的其他人对「奇迹的世代」也不够了解,“不知道呢。”   “从攻击力来说,是小前锋吧。”   “别小看控球后卫啊!”   “但是洛山有三名「无冠的五将」哦,是仅次于「奇迹的世代」的强者。”   青峰大辉听着他们外行的讨论,超大声地咂了一个舌,“如果海常只有黄濑,绝对是赤司的胜利。”   紫原敦掏出了零食,“这点我赞同峰仔。”   绿间真太郎没发表意见。   射手座今天的运势……不太好啊。   而双子座和金牛座的运势,都排在前面。   高尾和成只在和海常与诚凛的练习赛时与凪圣久郎见了一面,并见证了白发选手在五分钟加时赛上的表现。   他非常自来熟地加入了「奇迹的世代」的群聊,“意思是海常的杀手锏,不止黄濑吗?” 第195章 高二·木桶效应   “跳球的是久酱啊,”根武谷永吉的左手按在右肩上,环绕着臂膀,“时隔近一年的对决。”   “你又结实了不少啊。”   根武谷永吉的深色皮肤很有辨识度,凪圣久郎摸了摸自己胳膊,两人身高相近,但站在一起,自己要比对方小了一整圈。   “今天我不会输的,我可是吃了六碗牛肉盖饭!”   走向大前锋位置的黛千寻:“……”这两句话有什么因果关系吗?   “久酱这次是中锋啊。”实渕玲央作为得分后卫,和赤司征十郎一样站在偏后的位置。   进入全国大赛的海常,凪圣久郎只出场了两次比赛。   和桐皇比赛时,凪圣久郎在第四节换下了黄濑凉太,是小前锋;加时赛,黄濑凉太换下早川充洋,他打得还是小前锋位,而凪圣久郎变成了大前锋。   阳泉赛,凪圣久郎又是得分后卫……不,以海常对付阳泉的战术,前两节,在紫原敦没有从篮下出来时,昨日的海常选手都在做得分后卫。   第三节起,紫原敦主动找上了凪圣久郎一对一,把人逼到了中锋位。   决赛前,赤司征十郎就预测过凪圣久郎这场比赛会如何行动。   除了控球后卫——这个位置需要将球传到最适合得分的队员手中,凪圣久郎的传球技术不是很好——海常七号适合所有位置。   得分后卫,有着「后卫」的名头、是后场球员,他们大部分时候不会是最靠近篮筐的选手,但必须具有一定的跑位意识,较高的远程三分命中率。   小前锋,球场上的主要得分手,拥有多种得分方式,优秀的单人突破能力,他们的对手场地三分线内的深度侵入者。   大前锋,行动也在三分线内,要有中距离投球的能力,在进攻之余,他还负责着篮板球的职责,所以通常比小前锋强壮。   中锋,五名选手中最高最强壮的人,除了跳球,还要负责自家篮架的守备。也要拥有一定抢篮板的能力。   在「奇迹的世代」的队伍里,大家的分工和自己擅长的方面都挺吻合。唯一有所不符的是青峰大辉,最适合他的其实是小前锋的位置,而他在打大前锋时,进攻的球风也是更接近小前锋的……   不过现代篮球没有那么多的要求,这又只是高中生的赛事,不是职业赛场,选手们无需太注重位置的职责。   前锋跳球、后卫灌篮、中锋传球……都是会出现的。   凪圣久郎的位置,是通过其他球员来分辨的。   前几轮比赛,海常的首发阵容没什么变化。   控球后卫兼队长:笠松幸男   得分后卫:森山由孝   小前锋:黄濑凉太   大前锋:早川充洋   中锋:小堀浩志   现在,小堀浩志没有上场,跳球的又是凪圣久郎。   很容易猜出,凪圣久郎打得是中锋位。   中锋啊,防守、拦截的位置。   根武谷永吉和凪圣久郎面对面站好。   裁判立在两人中央,一声哨响,橙色皮球向上抛起!   赤司征十郎异色的眸子不放过凪圣久郎动作的任何细微之处,在判断出他要投篮后,立刻给实渕玲央打了个手势!   洛山的得分后卫接收到讯号,向后移动了两个步子,脚后跟都接近自家篮下的三分线了。   「如果凪学长开局就要投篮的话,那就让他投。」   跳球时,两名选手只能垂直起跳,且不可侵犯对方的圆柱体。根武谷永吉的优势在于体格和力量,单比高度的话,根武谷永吉是远不及凪圣久郎的。   而以犯规的风险去阻挠凪圣久郎投篮……没有必要。   篮球被凪圣久郎的左手够到,向后一推,右手至、掌心施力,前投!篮球上升至最高点,如归巢信鸽的飞行轨迹,准确地钻进了筐内!   海常得分!洛山的界外球!   “又来了!跳球投篮!”   “开场就是三分!厉害啊七号!”   “选手的名字记得是叫……凪?”   “对对,七号的凪!”   洛山的队伍沉着应对,球场最后方的实渕玲央来到底线,将这颗界外球掷给了赤司征十郎。   「如果凪学长是跳球选手的话,这场比赛从一开始,就是海常12:0洛山。」   红发的洛山队长一扫平日的淡然,「所以我们在第一节,就要领先十分以上。」   洛山的球风一直是游刃有余的。   第一节,他们会承受对手所有的试探或猛攻,用实战、用身体去知晓对手的特长与战术。   然后由控球后卫组织、回敬强烈的反击!   可是对战海常时不能这样。   凪学长在对面,而凪学长的球风……也是这种扎实的风格,他不会一开始就使出全力,和凪学长这样不温不火的“平局”,对洛山没有益处。 第196章 高二·Nagi’s time   前两节,观众席内的讨论还是热火朝天的。   洛山不同往常的猛攻开局,海常多人传球的团队反攻,两方互不相让的较量,让大家津津乐道。   直到第三节,洛山的五号黛千寻能力显现,一举将分差拉到了二十分以上。   篮球赛场上,二十分的分差,就是一个分水岭。   一开头的分差和二开头的分差,带给选手的心理压力完全不用。十几分的分数还能追上,二十分的差距……   没和海常打过比赛的秀德众都默认海常的败局已定。   高尾和成有几分遗憾,“海常就要这么输了吗……”   “怎么可能啊,”青峰大辉肩膀耸起又落下,活动着久站而僵硬的身体,提起败绩也丝毫不尴尬,“海常可是能在一个五分钟的加时赛砍下四十分钟的球队。”   紫原敦附和地点点头,不顾队友难看的脸色,把阳泉的分数也爆了出来,“凪仔的风格就是压线翻盘啊。”   “——咚!”   反击的号角,奏响了。   剩下的海常选手拦住了叶山小太郎,脱离盯梢范围的凪圣久郎有种重返野林的酣畅。   “三节都怎么摸球,凉太你要多多给我传球哦。”白发选手舒展着身体,打算大闹一番。   “交给我吧小久!”   ……   叶山小太郎从小堀浩志与中村真也的包围中突破,来到了黄濑凉太面前。   橙黄色头发的小前锋开口,朝着和他同位置的对手道:“终于有机会吧,我们来一对一试试看吧。”   被「奇迹的世代」抑制住整个初中时期,「无冠的五将」直到高中才崭露头角。   也不知道篮球月刊是怎么选人的,由于赛事安排,「无冠的五将」一次都没有正面遇上过「奇迹的世代」。   同为小前锋,只因一个称号,就被人云亦云地认为他不如黄濑凉太。   前三节他都在盯防凪圣久郎,现在不只是凪圣久郎脱了身,叶山小太郎也再次参与到了洛山的进攻中。   “来吧!”   篮球来到叶山小太郎的手中,余光划过全场,赤司征十郎还在后面,不是传球……   那么!   五根手指有意识地收紧,全身的力量被集中在手掌,整个人就要腾身而过——   一道电流从脑海蹿到四肢,指尖微微泛冷,叶山小太郎僵住了身形。   ——他顺从本能后退了一步。   只见黄濑凉太骤然探出前臂,精准地伸向零点数秒前,篮球所在的位置!   ……这家伙!   明明球还没被截走,叶山小太郎却又撤了半步,拉远了与其的距离。   “……”黄濑凉太一言不发,敛去了驾轻就熟的散漫,迎着叶山小太郎汗毛耸立的危机感,金褐色的眸中闪过奇异又专注的红芒,金发小王牌似乎非常遗憾地叹息一声,“真遗憾啊。”   叶山小太郎的运球是出于球速,也就是说,在球体脱离手掌后,他的身形必须跟着球走,而不是球跟着人走。   只是一次中断的「雷鸣运球」,叶山小太郎的每一处破绽和马脚,都被黄濑凉太的“眼”看到了。   “下次,不会让你过去了。”黄濑凉太沉声道。   叶山小太郎瞳仁一缩,手掌翻转,竟是直接放弃突破,将球传给了身后的队友!   怎么回事,这家伙的威慑力和压迫感,简直像是……   「凉太的话,他的资质很好,但这场比赛中,他的作用不大。」   黄濑凉太满打满算只打了两年半篮球,还远远未达到容器的最高点。   这样的家伙,在赤司口中,居然还只是“作用不大”吗?   实渕玲央看出了叶山小太郎的窘境,明明分数上领先的是他们,洛山却因为久酱开场的一个灌篮而被浇了士气。   持球的实渕玲央冲向海常的半场,在赤司征十郎和黛千寻的掩护下,顺利来到三分线外。   他仰身扬臂,就要把篮球送出去。   身后传来一声咚跳,地面上的影子缓缓前升,覆上他的脊背,传来一阵阴冷……是谁?!   实渕玲央没时间回头,他只能往前踏了一步,放弃了三分球,改成内线投篮的两分。   “不对!”   一道不甚熟悉的男声响起,这人是……啊,是黛千寻,被征酱推荐、破例纳入正选队伍的“影子”。   他在说什么?   在说自己的行径哪里不对?   自己哪里出错了,有海常的选手起跳准备后背盖帽,所以往前迈了一步躲过他的盖球范围……   思及此,篮球已然脱手,向着篮筐而去……嘭!   一张大掌探进实渕玲央的视野上方!两指勉强拨到了篮球的表面,受到外力抨击的篮球路线变化,砸上篮板,没有进球。   赶到篮下的小堀浩志立刻跃起夺球,他一秒都没有耽搁,反击! 第197章 高二·二号   “不用啦,我缓一下就好。”   几次眨眼过后,那片夺目的白光散去了不少,凪圣久郎已经能分辨出通道的内部模样了。   自己身上都是汗,白蘑菇还干干净净的,蹭脏了就不好了。   “但是这里很暗,阿久摔倒怎么办?”   啊,被阿士发现是眼睛的原因了。   凪圣久郎说明道:“是被那些镜头闪的,没什么事啦。”   “……哦。”   “啊,这就是成名的痛苦吗!”   “眼睛、我的眼睛啊!”   “谁有多的手帕……”   “毛巾要吗?”   “给我!”   海常的其他队员比凪圣久郎还要夸张,刚才在镜头前堆笑的他们已经脸部肌肉僵硬,此时正面无表情地流着眼泪。   凪诚士郎一抬头就看到了红着眼的一群男生,就连教练武内源太的眼角都渗出了几抹大人的生理盐水。   “……”黯淡的通道、红着眼睛的人类、正常的阿久和自己。   下一个页面是不是【你的兄弟被抓走了,你要快点找到他!】的任务提示啊。   凪诚士郎张开手臂,把兄弟环抱住,警惕地盯着不似人类的海常选手。   “阿士?”   “阿久,有非生物入侵了世界。”   非生物……?蘑菇是生物啊。   虽然听不太懂,不过凪圣久郎还是煞有其事地顺着兄弟的话,“那很严重了,我们快跑吧。”   在更衣室休整了一会,工作人员拖扫着场地,简单的颁奖台也被抬了上来。   冠军:海常高中   亚军:洛山高中   季军:阳泉高中   凪圣久郎想象着这张照片,阳泉的茄子和其他两米选手可能会比洛山的小红莓还要高,一点没有「第三名」的样子。   颁奖仪式结束,大家各自打道回府。   “大家先走吧,我回东京。”凪圣久郎很有先见之明地准备撤离。   “诶,我们还要去聚餐呢,”三年级的前辈叫住了凪圣久郎,“教练请客。”   凪圣久郎即刻止住脚步,“真的吗!”   武内源太圆乎乎的脸上亮光满面,假意矜持道:“嗯。”   “从没请过客的抠门教练居然……”   “他高兴到升天了吧。”   “这里谁不高兴呢哈哈哈哈哈哈!”   “嘿!我们是冠军!!全国冠军!!!”   一向正经的小堀浩志捞过黄濑凉太和凪圣久郎的脖子,“多亏了你们,再兴奋一点也是可以的!”   黄濑凉太又开始傻笑,“哎呀,我已经很高兴了啊!”   明明不是第一次,初中的时候也和大家多次站上过最高领奖台,心脏的律动却都没有这次来得喜悦。   凪圣久郎平静道:“哦。”   笠松幸男:“这家伙……”   太淡定了吧!他听到教练请客时语气更有起伏啊!   森山由孝:“正常。”   对凪来说,一个全国冠军算不了什么吧。   对面走来一支白色队伍,凪圣久郎认出了运动服上的RAKUZAN字样。洛山正选里有四个都是旧识,比赛前他只和小红莓聊了几句,其他人都没打招呼啊。   凪圣久郎迎了上去,“你们先走吧,等会我会到巴士那里集合的。”   黄濑凉太也看到了红发的前队长,“是小赤司啊,我也去吧!”   “你们动作快点啊。”笠松幸男叮嘱道。   帝光的校友叙旧,他们没理由阻拦。   场上累得不成样子的海常选手们此刻一个个手舞足蹈,刚走出体育馆,好几根话筒就被递了过来!   值得庆幸的是,这次的记者们没有上来就咔咔开闪光灯。   全国大赛是可以拍摄的公共素材,私下采访的摄影就需要征得当事人的同意了。   最前面的记者是位女性,笠松幸男一下就紧张了起来。   武内源太轻咳一声,把前几天就想好的采访词娓娓道来,“这次的冠军离不开大家的努力,平日里可靠的笠松队长,每日努力的森山选手和小堀选手,还有我们的王牌……”   ……   “凪学长、黄濑。”   领队的赤司征十郎依旧温文尔雅,和赛前一样礼貌,“恭喜你们优胜。”   “嘿嘿没有啦……”黄濑凉太的嘴角再次上扬,“也祝贺小赤司亚军哈!”   后方的凪诚士郎:“……”   凉太的情商是被闪光灯和奖牌吃掉了吗。   前面的凪圣久郎:“……”   小红莓身上的黄点,不见了。   叶山小太郎是最先沉不住气的,“等着吧海常,冬季杯再来一场!”   “哦!来吧!”黄濑凉太应战道。   实渕玲央打起了圆场,缓和着气氛,“久酱还是这么强啊,都有点打击到我了。”   各个领域都这么出色,这孩子比征酱还夸张啊。 第198章 高二·噩梦   各个项目的夏季全国赛随着暑假进度条的拖拽而落下帷幕。   凪双子来到了理发店,准备剪头发。面对着店员吹嘘推荐的各种发型设计,凪圣久郎不为所动,“修短一点就好。”   细节什么的他根本看不出差别。   阿士也不怎么打理头发,兄弟俩都对出门抓个发型的麻烦事不感兴趣。   别遮眼睛就行了。   一个脑袋一个脑袋来。洗头、剪头、吹头、修头。   凪圣久郎坐在了等人的沙发上,白蘑菇移株到了理发椅。   【西冈初:金色的奖牌.jpg】   【凪圣久郎:金币巧克力?】   【西冈初:金色的奖杯.jpg】   【凪圣久郎:你买了个锅?】   【西冈初:是冠军!】   【凪圣久郎:哦,是我拿到过的那个啊。】   全国赛的冠军奖杯是优胜学校轮流保管的,期限是从获得冠军之日起到下一届大赛开始前一天。   赛事主办方会在奖杯上刻下这一届大赛的优胜学校名称(有些奖杯是绑上写有学校名的丝带),学校也会得到一个小小的复制品奖杯。   凪圣久郎曾和立海附中足球部赢得过一次奖杯,之后立海附中足球部的成绩如何,他就不太清楚了。   【西冈初:那都是四年前的事了,而且初中赛事和高中赛事的奖杯不一样!】   【凪圣久郎:哦,恭喜梅酱获得我四年前的荣誉。】   差不多嘛,足球全国冠军。   这么一想,好久没踢足球了啊……   对了,篮球的事还没和梅酱汇报呢。   凪圣久郎选出手机里的一张领奖台上的图片,发了过去。   【凪圣久郎:第二个!】   【西冈初:……你不要用兄弟的照片来混淆!】   排球世青赛结束时国内的全国赛都开始一半了吧,这像话吗!   【凪圣久郎:确实,名字photoshop一下就能给阿士刷履历诶。】   【西冈初:你最好别被我瞧见不然你会知道我的眼神能骂得多脏.jpg】   和友人插科打诨着,时间很快过去,凪诚士郎的头发也剪好了,兄弟俩一起出了理发店。   凪诚士郎拨了拨空荡的额前,有几分不习惯。   不过训练后流了汗,碎发黏在皮肤上也很难受。   头发啊,洗完还要吹干,最方便的方法是……干脆都剃光。   自己又不是很在意外部形象,就算是光头,也没什么……   几个秃着头身量却很高的老年人走过,他们精神很好,谈论着晚上聚餐喝一杯的话题,声音很大,引得凪圣久郎朝他们看了几眼。   “现在的年轻人可真时尚啊,脑袋都像鸡蛋壳一样。”   “……嗯。”凪诚士郎没纠正。   不,还是保留这样的发型吧。   头发没了就不是白蘑菇了,阿久可能会认不出他。   ……   暑假,就要结束了。   回到神奈川的凪圣久郎十指交叉,坐在书桌前。   他发现了一件要命的事情。   海常高中不像白宝高中那样注重偏差值,而凪圣久郎的在校成绩又一直很好,哪怕期末考试没有参加,也获得了一些好学生的特权。   学校应该知道了凪圣久郎的排球世青赛的成绩,非但没提出补课,连一个回访电话都没有。还是是武内源太见了凪圣久郎后,告诉他学校那边没什么事需要他处理,让他注意身体、好好休息。   由于太久没踏入海常高中、和友人间又没有聊到有关「学习」的话题……   一个明天就要上学的白发学生,目光深沉了起来。   他的暑假作业,一页都没写。   ……   “你怎么了?”   同部团的中村真也见到凪圣久郎眼下硕大的青黑,忍不住问道:“开学前太兴奋熬夜了?”   凪圣久郎小臂哆嗦着,交上了新鲜笔墨的作业本,“是啊,超级‘兴奋’的。”   写到后面右手酸得不行,只好换了左手。   可能是早年经常左手打球的功劳吧,他左手写出来的字竟然还挺工整,至少不是歪七扭八的意义不明的符号。   篮球部恢复了训练,足球鼠队也在一天天长大。   仓鼠的断奶期要一个月,所以到九月下旬,凪圣久郎才把这份迟到的生日礼物送给了糸师凛。   彼时糸师凛刚从俱乐部回来,他眼睛没看正前面,下斜着看地,足尖踢踏着一块小石子,“喀拉拉”地从对向路道走来。   “凛?”   离得有点远,凪圣久郎不确定那个墨发少年是不是糸师凛。   垂下的长睫扑扇着扬起,过长的刘海盖住了一点眼睛,在见到来者时,少年周身的郁气立刻散去,显露出了几分俱乐部队友和学校同学绝对见不到的乖顺。   “久哥。”   糸师凛挎着运动包快跑过来,小心翼翼地接过凪圣久郎答应给他的礼物。 第199章 高一·稻荷崎的某天   八月、稻荷崎高中。   “你什么鬼一传啊,猴子来都比你传得好!”   决赛,是整个赛事最高潮的部分,会安排在黄金时间段开始——通常是最后一日的下午——除了网络的赛事直播外,还会有电视台的转播。   电视节目的档期是固定的,比赛提早开始会播放不完全,延后又会造成节目的空挡。   排球比赛不像篮球和足球那样有着规定的时间,几局结束也不确定。如果在排球决赛前加入了第三四名的季军争夺战,可能会使得决赛的开始时间出现变数,选手们何时热身准备也难以把控。   因此,全国高中赛事的排球比赛中,是不设季军赛的,即、会有两个第三名。   宫双子自进入初中参加赛事后,成绩是一年比一年好,在初三时,已拿下了全国赛的亚军。   来到稻荷崎高中后,丝毫不顾自己是高一的低年级时,宫侑扬言要拿下冠军!   然后拿了个季军(四强)。   “我人都要去网柱边了,学长把那个球往中间传?”宫侑对着三年级的自由人前辈,语气毫无尊敬之心,称得上是质问,“你眼睛长哪的?”   在队友面前,宫侑没从自己身上挑错。   或者说他已经来回看过好几次比赛影像,反思过自己半决赛时的失误了,稻荷崎二传手把这些漏洞和缺陷都记了下来。   ……顺便把宫治也数落了一顿。说他几个球没扣好,斜线球歪了不够内里,居然还跳过头了触网!   听到自己被集火的宫治也不留情,犀利地回敬了好几句。说他没把握好传球速度,没考虑到后半场选手的体力消耗,速度和击球点会略有下降。   宫侑百思不得其解,谁不是全场站在球场上了?自己也很累的好吧,可他传球的精准度和速度是一点没变啊!   自己是猪又笨又重就别觉得别人也是猪!   在宫双子大吵起来,几位前辈过来劝架想着要不要去请教练时,宫双子奇异地组成了共同战线,把矛头指向了自由人。   不只是要接自由人传球的二传手对他不满,轮转到后排近距离看到自由人表现的宫治有着同样的情绪,“学长,你总不能比我还慢吧。”   自由人的大脑反应、腿脚速度、身形灵敏……第一个反应力暂且不谈,这是每个运动员都该有的基础。后面两项,一个自由人比不上他一个主攻手,好几个后场的球都是宫治接的一传,这也太不像话了吧。   如果在对手的队伍里,宫治绝对会嘲笑(心里)那个自由人。在自己的队伍里的话……真是好笑到他都要笑不出来了。   被指责的自由人被气得浑身发抖,“你们别太过分!”   稻荷崎是一直激进向上的队伍,战术也是暴裂猛攻的强硬,平日里的气氛绝不是互相夸夸的其乐融融,却也不是这种把针尖对向队友的锐利。   ——在宫双子出现为止。   排球是六个人的运动,三色球有着规律的轨迹。   发球、一传、二传、进攻、拦网。   宫双子分别在二传手和主攻手的位置,他们多年来的默契,让他们的二传和进攻路线非常稳固。   宫侑的发球技术很好,宫治的拦网技术也在中上。   他们和队伍唯一不太契合的点就在于……一传和二传的连结。   全国赛场高手云集,稻荷崎自由人的水平算不上差,但自然是达不到顶尖的。   排球部的部员都知道,球场下的宫双子并不难相处,关西人不拘小节的性格能让大家很快成为朋友,校园里双子还很有人气。   就是……一旦站在球场上。   疾言厉色的宫侑和平时的他没有半点相似之处。   “那么猛的重球能接起来就很难了,没当过自由人别来训斥我!”三年级的自由人前辈自不会乖乖任宫侑骂,他承认宫侑作为二传手很出色,可宫侑的要求就是在异想天开,做不到就是做不到!   “哈?我到后排的时候,也是接过一传的啊,”宫侑一只眼睛眯着,另一只眼睛睁大,他不是阴阳怪气,他是在阐述事实,“你一个自由人接球还比不过我,在跟我搞笑呢?”   “阿侑,这句台词我说过了。”宫治说。   宫侑一手指向自家兄弟,“连接球都比不过阿治,学长你是多菜啊!”   “什么叫比不上我!”   宫治又想撸袖子了。   “好了好了,”发现宫双子把争吵的余波洒到了正选自由人身上,尾白阿兰忙过来熟练劝架,“阿治阿侑你们的经验更多,在排球上,你们才是前辈,不要对‘后辈’太苛刻了。”   有关排球的事情,尾白阿兰都不知道听宫双子说过多少次了。   ——两岁生日时,收到了表哥的礼物,自那以后,两兄弟就沉迷进了排球。 第200章 高二·下一个   “哦,是你们。”   在看不见脸部的像素视觉里,枫红头发和蓝绿异瞳算是非常显眼的特征了。   凪圣久郎记得,他是在体育公园里遇到这两个家伙的。   实力还…行,尤其是蓝绿异瞳的那个家伙,作为后卫的水准是凪圣久郎见过的最厉害的。   他们出现在这里,也就是说……   “你们也是U19的队员?”凪圣久郎相当随意地道。   “是啊。”爱空僵硬地扯了扯嘴角。   “咦,队长你认识凪吗?”抱起一个足球的音留彻平刚说出这个问题,自己就想起来了,“说起来,你们以前问过我凪的事来着?”   ……他只是相当散漫地站在绿茵场边。   露天训练场的光线改变了,绿茵场上的白色身影停止了颠球,他朝着出口处扭过了头。   凪圣久郎若无所觉,还在与爱空和音留彻平闲聊。   白影随即一步一步地向着绿茵场边的真实人影走去,黑白色的圆在草皮上滚动着。   “等等……”   闪堂秋人忽然觉得鞋底的钉子很硌人,他是不是把鞋穿反了,不然为何踩进绿茵场的每一步,脚底心都像被刺穿了一样传来疼痛。   白影充耳不闻,甚至步子愈迈愈大,最后都到了爆发冲刺的境地!   “我叫你等等!”   闪堂秋人再也顾不得脚下的阻碍,他跌跌撞撞地前行,想要拦住那抹影子……!   如破开晨晓的雾,伸手抓扯的地方没有任何东西。凪圣久郎见闪堂秋人直愣愣地跑过来,倒也没躲,只是他也不想和别人这么撞车,便推搡了一下闪堂秋人的肩膀,把人定在了自己一步之遥的距离。   “你怎么了?”   是关切的话语,却没有担忧的意味。   他只是出于礼貌问候了一句。   这下,闪堂秋人的不对劲,连音留彻平也看出来了。   不过音留彻平倒没有往心病的方面去想,他以为闪堂秋人从他们背后的通道口看到了谁,只是他侧头后,什么都没看见,“有谁来了吗?”   “…没有了。”   “唔,是来了又走了的意思吗?”音留彻平试图理解闪堂秋人的言语表达,“这个时间点,是清扫球场的叔叔还是助教老师啊?”   “……消失了?”被凪圣久郎的手掌抵住臂膀,闪堂秋人四处张望了起来,却没在球场再次寻觅到那抹白色身影。   “闪堂!”   爱空把人捞了回来,狠狠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你在做什么?回神!”   队长的重击如一针解毒剂,让闪堂秋人分不清虚幻与现实的大脑如梦初醒。   “……抱歉,我失态了。”枫红色头发的青年艰涩道。   爱空暂时没细问,“没事就好。”   凪圣久郎对闪堂秋人和爱空藏着掖着的事没兴趣,他跟音留彻平进U19训练场,纯粹是陪人。   不过,这两人的存在就有点意思了。   ——我要拿到世界杯。   总是无欲无求的兄弟,第一次有了明确的目标。   凪圣久郎有几分不解,“你们都能进U19国家代表队?”   要知道,凪圣久郎在网球集训基地和排球国家训练中心时,拿到一个代表的位置,虽然算不上很难吧,但也绝不是呼吸两次就能拿到的。   网球,凪圣久郎从小学四年级时就缠上了真田弦一郎,这位一板一眼的学长教了他不少。初二时加入了网球部,立海军师精心给他设计了训练菜单。   下半年进入U17集训营,三位经验十足的教练和数不清的助教围着集训生们转,前序列球场的鬼前辈、德川前辈、种岛前辈也没有藏私,对他们很是照拂。   排球,凪圣久郎小时候玩得很笼统,直到初三时加入立花Red Falcons,少年队的教练和红隼教练对部员们精心雕琢。后来被选入国青队,云雀田吹、火烧呼太郎对选手也是尽心尽责……   篮球,凪圣久郎听赤司征十郎讲过,他们帝光的白金总教练原先就是国家队的教练,只是身体不好辞职离开了国家篮协。   海常的武内源太教练,虽然是个沉墩墩的胖子,可人家是不折不扣的前国家运动员,篮球经验非常丰富。   足球,凪圣久郎在立海附中时的足球部教练是J联赛退役的运动员,不过凪圣久郎只在足球部待了一个学期,系统练习的时间不长。   初二在墨尔本参加网球U17时,偶然遇见了满城的克里斯先生,然后被踢爆……   算算时间,凪圣久郎专注足球的时候不算长,即使他认为自己能在高中全国赛上取得好成绩,可和国家队还是会有一定差距的,没想到——   “你们这种水准都能成为正式成员,那么我也能成为代表队的一员吧。”   凪圣久郎不是在挑衅。 第201章 高二·等人   “网友?不会是什么随便的人吧?”比起随便的人,爱空更觉得凪圣久郎是看了条数据不错的帖子就信以为真了。   白发选手压低了声音,“唔,我只告诉你一个人,你别告诉其他人哦。”   足球U19的队伍中,法一保守是个不怎么样的教练,奥利弗·爱空倒是个很好的队长。   外表是和金鸟前辈一样的老成领队,性格却是德川前辈和入江前辈的温和。   关注着场上每一个球员的状态,会和陷入低谷的成员谈心,对表现忽高忽低的闪堂秋人采取鼓励教育,经常开会一起商讨战术……除去几位不合群的“小少爷”,队内的气氛是相当不错的。   除了见到他就要求一对一的闪堂秋人和早就熟识的音留彻平,凪圣久郎和U19中交流最多的选手,就是队长奥利弗·爱空了。   凪圣久郎身形前缩、做了个「偷偷摸摸过来」的手势。爱空环顾了一圈只有他俩的更衣室,还是俯下身子,做出了悄然潜行的模样,附着耳过去。   不过凪圣久郎并没有用“说”的方式告诉他那位好心的网友是谁,还穿着训练服的白发选手拿出手机,登录INS,打开了一位粉丝量八位数的足球明星主页。   “……”爱空跟着拿出手机,在自己的关注列表划了一下,找到了一个同样著名的球星,他点开【诺埃尔·诺亚】的主页,调侃道:“我这里也有份训练菜单。”   足球明星的INS不全是足球,也有着很多他们个人的生活和练习的日常,即使是精密机器的诺亚,也会转发俱乐部的一些消息。   拼凑一下,就能组成一份训练菜单了。   自初二后,凪圣久郎就不太用INS了。   INS想要隐藏关注列表的话,需要把账号设为私密状态——但这是一竿子打死的全隐藏,不仅是关注人物,账号所有的帖子、动态和粉丝列表都会被隐藏。   艾伯特·费德勒、兰迪·普古、克里斯·普林斯、马尔斯·德·科隆、罗密欧·费尔南德斯这些职业选手是不会隐藏账号的。甚至一些粉丝会守着他们的关注列表,一旦发现他们新关注了谁,就对被关注者展开窥伺般的问候。   与众多明星选手互关,Nagiku56的主页浏览人数增多了不少,吃了一次亏后,凪圣久郎干脆隐藏了自己的账号。   他用INS不是为了和陌生人分享什么,刷帖子又不需要公开自己的身份,这个账号只是和没有LINE的国际友人交流的一个渠道罢了。   开启私密后,只有凪圣久郎批准的关注者可以看到他的主页内容,而能被凪圣久郎放进「允许」范围的,都是现实认识的友人。   奥利弗·爱空本身就是日本界挺受欢迎的新星足球选手,INS上也有一定粉丝,他不以为意,“这些帖子是不会把真正的训练方法说出来的。”   “但是克里斯先生说他都是这么做的啊。”   听着这堪称盲目的追星发言,爱空轻笑了一下,这才有了凪圣久郎不过17岁的实感。   原来他喜欢克里斯啊,哎呀,还是个崇拜偶像的小孩子嘛。   眯起的眼睛睁开后,爱空看见凪圣久郎点开了私聊界面。   正常,很多粉丝都会给明星发消息,祝福的、诅咒的,表达爱意的,满腔厌恶的,明星球员每次登录都会有一堆的消息提醒,像克里斯和诺亚这样的球员,是不会理会……   【克里斯·普林斯:今天练了Positional Play,我的肌肉记住了!】   Positional Play,极致控球。让球员形成条件反射,在球场上立刻知晓自己和队友的最佳位置,大大减少思考的时间。   【克里斯·普林斯:嘿纳吉,《足球小将》重置了,我看了!太厉害了吧,日本的小学生!】   【克里斯·普林斯:纳吉!快看我的High Pressing!】   【视频.mp4】   High Pressing,高位压迫。丢球后在数秒内迅速反抢,夺回球权!   【克里斯·普林斯:今天踢了对抗赛,对面有个二十岁的小将挺不错的!不过和纳吉你比起来还是有很大差距的啊,最近没偷懒吧?】   满城足球俱乐部,世界足坛运营最成功、拥有着最先进技术的俱乐部之一。其内部的训练方式融合了目前世上最顶尖的科技水平和数据分析。   不止是一线队,满城俱乐部所有队伍的训练菜单是高度保密的商业机密,是不会泄露给外人的。   一般来说。   爱空探出了手,在凪圣久郎的默许下,他点了下聊天界面另一边的头像框——这个和克里斯·普林斯用着一样头像的家伙是……   页面跳转,来到了聊天对象的个人主页。   八位数粉丝的【克里斯·普林斯】   “……网友?”爱空的语气很是惶惑。 第202章 高二·邀请信   冬季杯的预选赛开始了,在凪圣久郎又一次提出请假时,海常篮球部已经非常习惯了。   “我知道了。”笠松幸男早已没了黄金周时的暴躁,整个人非常平静,在他的预想中,自己下一秒就能拍着凪圣久郎的肩,替他的新赛事加油。   十一月有什么排球赛吗?之前是青年赛,现在是不限年龄的锦标赛?   海常队长问:“是什么比赛?”   “U19亚洲杯。”   现在是十月底,国家召集选手集训,等到十一月底,他就要去印度尼西亚比赛了。   “哦,亚洲的……”笠松幸男说到一半,意识到不对。   能和「杯」这个赛事联系起来的运动项目……好像不是排球?   在校门口遇到粉丝的黄濑凉太迟了几分钟进到部团体育馆,他得到消息的时间要更早一点。   只是黄濑凉太和凪圣久郎不同班更不同年级,在学校里若不是到彼此的班级找人或约好哪里见面,他们大部分时间是碰不上的。   “小久又要去踢足球了啊,真好呐!”来到部团后,黄濑凉太第一时间表达了祝贺,“会不会碰到小凛和冴哥啊?”   “凛还太小了啦,樱说死也不要。”凪圣久郎复述着糸师冴对国家足球队的评价。   黄濑凉太的脑子很灵活,找了两个反义词——“死也不要”等于“活着就要”。   “所以是会去的啊。”金发少年恍然道。   “你们等一下!”小堀浩志打断了这对仿佛加密通话的幼驯染,他从其中找出了一个自己能理解的词,“凪你这次请假是为了……足球?”   “对啊,小久进入U19了,厉害吧!”黄濑凉太荣辱与共,比自己考试得了满分还飘飘然,“不过小久去年就参加过排球U19的青年赛了,超强的!”   笠松幸男还是没绷出表情,“……哈?”   森山由孝假意淡定道:“有什么好惊讶的?”   中村真也冷静道:“森山学长,你的手指在抖。”   早川充洋探头,“真的啊。”   “啰嗦!”森山由孝攥紧了拳头。   可恶,他居然比黄濑知道的还晚……   武内源太保持着大人的余裕,“这次的赛程是什么时候?”   排球世青赛是勉强赶上了,冬季杯在十二月底,会不会和亚洲杯冲突啊。   夏季全国赛的那几场……说实话,这样把希望堆积在一个17岁的少年身上,作为教练,武内源太是不愿给选手这样和信任同等的压力的。   优胜的喜悦过后,恢复镇定的武内源太也反思了很多。   凪圣久郎固然很强,他也能够承担队员们的期待。   但是……他们是海常,凪圣久郎是他们的王牌。   篮球队可以把凪圣久郎作为中心,却不能把凪圣久郎作为重心——一旦重心消失,整支队伍就会失去平衡跌倒。   “和排球世青赛时差不多,一个月集训,再去比赛。如果我们小组赛就被淘汰的话,十二月初就回来了。”   凪圣久郎回忆着爱空发给他的赛程表道。   “要是赢到最后的话?”森山由孝问。   “也迟不了多久。”   小组赛会晋级八支队伍,接着进行四强赛、半决赛、决赛。踢三场就赢了。   每场比赛之间会隔两天,让选手们获得足够的休息。   凪圣久郎算了算,“大概一回来就放新年假了。”   啊,自己在海常的出勤率真是堪忧啊……还能顺利毕业吗?   “你用心放在亚洲杯上吧,”武内源太知道孰轻孰重,剩下的话,他计划等凪圣久郎离开了再说,“还有,如果是夏天那样的情况,不要再那样赶路了。”   从机场跑着来到比赛场地,真是乱来……万一因为着急出了事故怎么办!   圆滚滚的武内源太板起脸来,也是很有威严的。   篮球部的其他成员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背。   凪圣久郎对教练一向尊重,“是。”   ……   “真的很小啊,这还是双人宿舍?”   踏入凪诚士郎的住所,御影玲王再度发出感叹。   “作为蘑菇来说非常宽敞了。”凪诚士郎把拎在手里的书包放在书桌前的椅子上。   御影玲王对这种布局的房间非常新奇,听到「宽敞」这个词,立即反驳,“不,就算是蘑菇,在这么狭小的空间,也会颓靡枯萎的。”   “诶,不会的吧。”   自己虽然谈不上阳光开朗,但也绝不是死气沉沉的「阴角」啊。   在凪诚士郎的认知里,有气无力的蘑菇和了无生机的死物还是有很大差别的。   御影玲王浏览着靠墙的小型书架,上面全是漫画和游戏杂志,还有几本养殖植物的科普书。   “玲王,你家有养宠物吗?”   “没有啊,为什么这么问?” 第203章 高二·“芭比派”   10号前锋冲入对手的半场,枫红色的头发在绿意的草地上异常显眼,闪堂秋人直逼禁区,印尼的后卫组成了一道三角形的包围网,缓缓聚拢,就要给持球的10号前锋来一个瓮中捉鳖……   闪堂秋人呼吸急促,他是全场跑动最多的球员之一,作为头阵的前锋,他这样从横冲直撞,印尼球员的视线都来到了中间,对他严正以待。   视野的角落,绿茵场的右路,蹿过了一道风驰电掣的白影。   ……闪堂秋人不知道是想象中的他,还是现实中的他。   但都是他。   身体的血液在细小的管道内奔腾着,整个球场都被白茫的雾气侵蚀包裹,眼前的景象……对他紧追不舍的后卫、走出球门线的门将、两米四四的球门,都一点点的模糊了起来。   大脑为了减少消耗,只分辨出了黑白两色,闪堂秋人只能看清脚下的足球,和右边路的白发七号。   面前是城墙那样坚固的防线和虎视眈眈的门将,他的身体还未踏进禁区,怎么看都不是射门的好时机。   闪堂秋人的这次进攻很急促、很突然,同队的前腰和中前卫都没有跟上他的步伐,现在只勉强跑过了中线,无法为他提供援助。   对手也是这么觉得的。   孤身一人杀进内阵,就是找死!   印尼的后卫咧出一抹轻慢的笑,对抓住这个傻兮兮的枫红前锋势在必得!就在他们进一步逼近时,只见闪堂秋人右脚一磕,足球趁着后卫迈开步子的空挡,从他的两腿间飞过!   不仅如此,黑白球还擦到了后卫的膝盖,让触球的最后一人变成了防守的印尼方!   如果这球越过了边线,将由进攻方、即日本队掷界外球!   印尼后卫的目光跟着球,精神随之动摇。   传球?还是故意要界外球?   不能让日本掷界外球!现在这里只有一个10号前锋,要是掷界外球,所有的日本队选手都会来到他们半场,这和家门大敞没有区别!   就在球传出去的半秒不到、印尼选手还没来得及提脚追击时,一位白发选手跃起抬腿、小腿横扫,竟直接将飞到半空中的足球截了下来!   地跨赤道、太阳高照,印尼冬季的白天也能达到三十度,在肺部呼吸时都能感受到热气的环境中,当地球员的身体却逐渐发冷。   ……这个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就这么一个眨眼的时间,他就把这个传球的轨道给看透了?!   更令人心惊的是,他不是在边线旁接到10号的传球,是提前守在了球路的中间,就好像是在10号抬腿、甚至更前一步的时候,就做好了接球的预备……   球场上,瞬息万变。   凪圣久郎卸下足球的冲劲,悠悠地携着球落下,他睨了满头大汗、成为诱饵的10号一眼。   “还不错啊。”   10号前锋、队伍王牌。   成了他这个7号影锋的陪衬。   “……少来。”   闪堂秋人的过人技术最多只是中上,三个后卫拦他,他绝对过不去。   足球被抢和把球踢出界,都是把球权交付给对面。   闪堂秋人能想到的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让印尼方出界,或者……   嗖!   ……他听见了风的声音。   凪圣久郎带球掠过了四个堵成疙瘩的选手,白发7号飞驰在绿茵场上,盘带的速度快出了几道影子,补防的印尼后卫完全追不上他的步伐!   前方就是球门。   门将紧绷着每一毫米的神经,双眼蔓出血丝,死死盯着凪圣久郎脚下的足球。   ……又是他。   马上、马上就要来了。   射程越远,命中率越低,在几名后卫都被甩开的情况下,这个白发七号一定会入侵到更前面,会到禁区才……   凪圣久郎又一次迈步、右脚尖微抬,足球向着前方垫起。   不会吧,这就要……!?   “嘭”的一声。   如坦克射出的重炮,黑白色的球体平直地上升推进,门将心中猛舒一口气,这球高了,可能撞框或者越过球门!   尽管如此,他还是负责地朝足球袭来的方向起跳扑去。   他不能赌,万一思维判断有误,这个球就……   球就……   在门将目眦欲裂的眼神中,无旋转的黑白球骤然下落,擦着他脑袋和肩膀的夹角空隙,冲进了球门!   落叶……?不,球路一开始是笔直的,不是弧线上升……   直升急落,这是——   “电梯球!进了、又进了!”解说人员语速飞快,英文和各种语言混杂,因音量过大,转播频道的音筒都发出了呲呲的电流,“7号选手、17岁的年轻男孩!轰进了本场比赛的第三个球!帽子戏法!我的天啊!”   镜头跟随着还未迈入敌方禁区的白发选手,他张开了双臂,向着观众区的支持者席位奔跑着,球衣背后的7号被汗水浸染成了深色,牢牢贴在他的背后! 第204章 高二·猪排仙人   凪诚士郎不是没想过和其他队员换餐食。   221名的他是猪排饭,御影玲王是222名的汉堡肉套餐,接下来是炒面、亲子盖饭、天妇罗荞麦面、肉包子、烧卖、凉拌菠菜、牛蒡、蟹肉棒、羊栖菜。   以上是V队所有选手的食谱,没有一样是不需要咀嚼的。   “哪里有不需要咀嚼的正餐啊……”   凪诚士郎漂浮在V队的澡堂里,阿久对他们按照排名发配餐食的制度表达了不理解。   【阿久:你们队的最后一名只能吃羊栖菜?】   【阿士:是的】   【阿久:那其他队呢?】   三百名集训生被分配到了五栋大楼,凪诚士郎和御影玲王来到了最后一名的五号大楼。但在五号大楼内,V队是综合实力(排名)最高的队,凪诚士郎的221已经是五号大楼的55名选手中最高排名了。   【阿久:V队的231名都只能吃羊栖菜,五号楼后面的选手难道全吃昆布纳豆腌萝卜泡菜和味增拌饭吗?】   凪诚士郎没管合同上的保密条款,不管这里发生了什么,只要凪圣久郎冒出了问号,凪诚士郎都照答不误。   【阿士:不知道】   当然,不知道的事情就没办法了。   凪诚士郎能知道自己队的成员吃什么,是因为御影玲王会用配菜交易来消除队员间上位与下位的心理隔阂,他们每餐都在凪诚士郎的旁边报菜名,他就这么记住了。   其他队,凪诚士郎就不可能去关注了。   【阿久:照这么说,五号楼有五十多道菜吧,阿士可以多看看啊,说不定就有果冻套餐。】   【阿士:……我知道了】   “作为人体最硬的器官,牙齿承担着切咬、碾磨的功能。除此之外,它还保持着人类面部的外形,起到辅助发音的作用。”   V队空旷的浴室里,响起了一道男声。   泡在大澡堂里的凪诚士郎睁开一半眼睛,向上瞥去。   啊,是跟他同队的剑城斩铁。   只是共同生活了几天,剑城斩铁最大的特征就深入到了每一个队员的心中——笨蛋。   在换衣服时,他没分清上衣和裤子,把裤子套到了头上。   在鬼抓人时,他没听懂游戏规则,以为抢到球就是胜利。   日常用错词语,一旦队友用了有点深奥的成语,他就听不懂。   这样的家伙,对牙齿的解释倒是很完美。   比凪诚士郎的答案还要全面,要是问他牙齿有什么作用,他一时只能想到吃东西。   而且剑城斩铁也没有加“我说的对吗?”这句征求意见的话。   “你真厉害啊,说对了。”   还是把附加分都做出来的那种厉害。   “啊,因为我家是开牙医诊所的。”   诶,牙医。高薪职业。高智商职业。   耳濡目染下,即使不理解意思,剑城斩铁也把牙齿的一些知识倒背如流了。凪诚士郎向他请教,“有什么对牙齿负担小的食物吗?”   剑城斩铁一愣,似是没相当凪诚士郎会向他询问。   和V队生活的十来天里,大家都知道了他笨蛋的本质,队伍已隐隐以御影玲王为中心,他们研讨战术时不会在意他、更不会征求他的意见。   “……汤品和流质食物吧。”   尽管对于一般人来说仍是常识,剑城斩铁却回答地很用心,他拼命翻找着脑中的记忆,快想起来,父母对拔了智齿的年轻人、换上假牙的老年人是怎么建议的……   “这里的食物,斩铁你觉得哪种比较适合直接吞咽?”   蓝色监狱没有牙齿空空的前锋,但有不愿咀嚼的懒蘑菇。   剑城斩铁倒是真想到一个。   他没有参加御影玲王的「配菜交易」,顿顿都在吃炒面。   嘴上是拒绝了御影玲王,说不会巴结他。可三餐都吃炒面……不仅是味觉,营养方面也是跟不上的。   对于凪诚士郎的问题,剑城斩铁答:“我看到其他队伍有人吃咖喱。”   咖喱。   米饭浸满汤汁,土豆洋葱被炖地软烂,确实不太需要咀嚼。   “……是谁啊?”   “不知道,只记得是个很结实的、橙色头发的人。”   两人的第一轮问答结束,凪诚士郎还泡在池子里,剑城斩铁又开始刷牙。   刷毛与牙齿的呲呲窣窣,凪诚士郎把脑袋从池水里探出,“为什么要在浴池里刷,很脏脏的。”   “啊,抱歉,因为我父母都是牙医,所以我家对牙齿健康很注重……”   “这个你说过了,斩铁,”凪诚士郎打断他,“刷牙是很重要,可这不是在池子里刷的理由,去盥洗盆那里刷啊。”   剑城斩铁像是才意识到盥洗盆的存在,“哦,确实。”   ……   “你是咖喱吗?”   今天没有比赛,Z队的国神炼介结束了上午的训练,和队友洁世一走进了食堂。 第205章 高二·弱者、王者   “诶,突然这么有干劲?”   御影玲王凑过来,打趣道:“十球?是要兑换外出券吗,想出去干什么啊?”   “过圣诞节。”凪诚士郎答。   “啊?”   御影玲王有时,会感觉到……   凪诚士郎的一些言行和思想,和小孩子没有两样。   「不行了,要背背……」   白宝运动外套的白发男生赖在了地上,如粘锅的鱼肉,和跑道黏在了一起。   会用叠词。   「还要加练吗,我好饿了,玲王——」   像鸭子一样坐在绿茵场上,衣服上沾着草屑,又可怜又狼狈地控诉。   超会示弱。   「吃omakase好麻烦的,我们吃点简单的吧,好不好嘛?」   瘫在汽车的靠椅上,熟练地拖长尾音,用着询问的语调,却只接受一个答案。   还会撒娇。   现在,为了一个圣诞节,前两场比赛毫无兴味的凪居然放话说要进十球?!   “!”一股责任感油然而生,御影玲王拍着胸脯道:“交给我吧!”   这种心情……倒不是为了守护孩子相信圣诞老人存在的童心,而是孩子可以为了收到圣诞礼物,当一个听话好孩子的毅力和执行力——只有乖孩子才能收到圣诞老人的礼物哦,不少孩子儿时都从父母口中听到过这种话。   御影玲王自认为他并没有对凪溺爱到这种地步,他不是为了替凪拿到一日外出券,而是想知道,当凪真的热血认真起来,会爆发出怎样的表现。   和駄駄田的练习赛,校内的训练,地区预选赛……凪诚士郎都没有用出百分百的实力——这是当然的,情绪都没有调动起来,怎么可能火力全开。   御影玲王想要看到凪诚士郎激情的一面。   但是,让凪诚士郎进十球的计划,和给V队「全员都能换到高级大床」的承诺是相悖的——在第二场和W队的比赛前,御影玲王为了鼓舞士气,道出了“打他个60:0!全员都换到高级大床!”的振奋话语。   事实上,在W队的赛场上,进球的依旧是御影玲王、剑城斩铁、凪诚士郎三人。   除了他们,其他人一粒进球都没有,连一份牛排都换不到,更别提拿回手机和高级睡眠床了。   不过没关系。   影像室内。   御影玲王悄然转变了大家的目标,“V队,全战全胜!我们要用完美的胜率出现在前四号楼的选手面前!”   在V队的欢呼中,御影玲王发起了对待X队的战术会议。   说是讨论,其实布局和细节都是御影玲王的主意,只是经过他话语的润色和重复他人语句的行为,显得御影玲王好像接受了队员们的意见。最后经过“商量”出来的结果中,似乎包含了所有人的观点。   既然这份最终的战术有着自己的一份力,那么大家就会更用心的去执行。   御影玲王播放着X队的进球片段,“他们队伍是最早开始比赛的,和我们比完后,他们在五号楼的四场比赛就都结束了。”   X队的结果是两败一胜,三场比赛进球9颗,其中8颗是由马狼照英打进的!   马狼照英,X队的核心,是个头发高高竖起的健壮选手。   第一次在会议室认真听讲的凪诚士郎还是控制不住地走了神。   ……这个鸡冠头的发型能让身高涨个六七厘米吧,比铁…黑尾铁朗还夸张啊。   “马狼的身体素质很强,盘带过人能力优秀,在禁区外的二十米也能进球,射程算是远的。而我们的队伍里,没有能和马狼正面身体对抗的选手……”御影玲王把下一场比赛的对手的优缺点一一刨析,话都说到这里了,解决方式自然水落石出。   一位V队的球员举手,“意思是我们不能和马狼正面对抗?”   “没错,他的抢球和持球能力都挺强的,如果没有两人三人的合作,最好不要单独对他出手。”   另一位V队球员提出,“X队的其他人一定都会把球传给马狼,我们避不开和马狼的对决。”   御影玲王给出问题,“我们这里,有一位在某个领域、远超过马狼的选手!”   话音落下,几人面面相觑,最后一致把脑袋转向了剑城斩铁的方向。   “斩铁的速度……”   假装很专注实则听不太懂的剑城斩铁:“嗯,叫我吗?”   御影玲王知道剑城斩铁的笨蛋脑子,没有过多解释,就这么发布了指令,“斩铁,这场比赛需要你跟紧球,尽量不要让X队的选手传给马狼。一旦对方有传球行为,你就要把球截掉!”   “断球的你会被X队的所有人、包括马狼当作重点目标,所以在你被围攻之前,你要把球传出来,”在剑城斩铁意识到自己没有进攻权前,御影玲王补了一句,“这里只有你能做到,拜托了斩铁!” 第206章 高二·四个221名   全力踢了一场比赛的后果是……   “好累好累,”双手自然垂下,凪诚士郎的下巴搁在餐桌,发声含糊,“好内好内。”   下半场,在那个超弱王者的霸道统治下,其他X队选手包围了凪诚士郎,用人海战术堵住了他的进球路线,无论V队的人怎么诱导分担都没有用。   比赛不能这么僵持下去,御影玲王只好临时调整布局,让自己和剑城斩铁再次成为了进攻中心。   他们各进了一个球。   加上凪诚士郎进的六个球,V队和X队的成绩是8-2!是目前为止,五号楼中进球数量最多的比赛!   冲掉一身汗,换上干净的衣服,凪诚士郎给兄弟发完汇报消息后,在宿舍的被褥里闭眼小憩了一会,等他再度恢复意识,已经过了饭点了。   V队的其他人在御影玲王的带领下去做了自主训练,有三场碾压的胜利作为答卷,这支队伍已确定晋级。   御影玲王不需要再用“宴会”和“分享食物”的方式来拉近和队友们的距离,他现在已然是V队真正的精神领袖,其他成员对御影玲王的话和安排深信不疑。   凪诚士郎呆坐在被褥上,“醒蘑菇”了一会,待大脑的细胞恢复到了往日的活跃度,他才慢吞吞地爬起来。   LINE上收到了阿久的消息,半决赛赢了,下一场就是决赛。   阿久今天吃了哎呀姆(ayam,印尼语的鸡肉)。   还有……   【阿久:阿士好棒的!六个球!两个帽子戏法!阿士今年圣诞帽可以戴两顶哦!】   ……六个球。   只有六个球。   还差四个。   御影玲王和V队的一行人回来时,见到了凪诚士郎脸上一闪而过的郁闷之色。   “……凪?”   他没看错吧。   “你回来了啊,玲王。”   凪诚士郎想起自己还没给兄弟发今日的晚饭,“我要去食堂。”   “哦,我陪你去吧。”   这个时间,大食堂都没人了吧,一个人吃饭会孤单的吧。   御影玲王和V队的几人又说了些话,临走前,他狡猾地拉住队里的笨蛋,“斩铁要不要一起去?”   剑城斩铁的“笨蛋”仅限于学习知识方面,他与人相处时的情商和交流是在线的。   可能是人的怪癖吧,在知晓剑城斩铁的足球领域领先于自己后,V队的大家发现这人的“智商缺陷”后,揶揄的话语中会带出真心的鄙视。   ——真正聪明的人,有着不会把笨蛋叫成「笨蛋」的温柔。   凪诚士郎和御影玲王没有到这种温柔的地步,他们还是会对着剑城斩铁喊一声“笨蛋斩铁”。   不过剑城斩铁能微弱地感受到他们两人和其他V队成员的不同。   凪诚士郎是以阐述事实的语调喊他“笨蛋”的,语气和“看,热腾腾的米饭”一样,不会有人觉得把“热腾腾”放在米饭前会是一种轻蔑和怠慢的形容。   御影玲王……和凪诚士郎比起来,剑城斩铁不是很喜欢他这个人的行事作风。   但剑城斩铁认可御影玲王的聪明——笨蛋的人渴望一颗伶俐的大脑。   所以对于御影玲王邀请他一起去食堂的话语,剑城斩铁想也不想地答应了。   比起V队的其他人,和凪诚士郎、御影玲王待在一起更舒服,就是这么简单的理由。   然后……   和Y队的比赛中,剑城斩铁进了两球。和W队的比赛中,他进了2球。刚才和X队的比赛中,他进了一球。   总共五球。剑城斩铁没有换手机,也没有换高级床。   ……五份牛排摆在了餐桌上。   御影玲王的五分换了高级床,他现在只有一分了。   凪诚士郎的分数要攒着换外出券,不能动。   于是剑城斩铁请朋友们吃起了牛排。   御影玲王:“……”   他确实有意骗…让斩铁请他们吃一顿,不过三个人,拿三份牛排就够了吧,为什么会换五份牛排啊!吃不完的吧!   不对,这里没有前菜和汤品,三百克一份是西冷应该是生肉重量,煮熟后缩水三成,五份牛排一千五百克,熟肉也只有一千克左右,三个运动员男生分食一千克的熟牛肉……   紫发男生又看到了桌上的五盘大米饭。   “笨蛋斩铁!你为什么要打五盘饭啊!”   蓝色监狱的饭和菜是分开打的,米饭和味增汤无限提供,至于下饭菜是什么,就要看排名了。   御影玲王在意的点不是浪费食物,而是……牛排配米饭!这是什么搭配啊,笨蛋斩铁!   剑城斩铁一本正经,“牛排汁淋在米饭上,很好吃。”   他在真诚地向新认识的友人推荐自己觉得很好吃的食物。   “……算了。”   和一个笨蛋费什么心神呢,牛排骗到……到手了就好。 第207章 高二·示范   捕捉着凪圣久郎话语间的信息,一个猜想在御影玲王心中浮现。   三百名前锋,五栋大楼,一到五号,V队到Z队……   “每栋大楼有五个队伍的话,一共就是25支队伍,那么垫底五号大楼也该是U队到Y队……”   “就该是这样嘛,我和凪怎么可能只有二百多名!”御影玲王的手掌拍上桌子,“嘭”的一声,让剑城斩铁把头转了过来。   剑城斩铁也听到了凪诚士郎和他兄弟的对话。如果蓝色监狱有一场文化课考试的话,剑城斩铁绝对排不到223名,“玲王的意思是,ABC有25个字母……我理解的对吗?”   “英文是26个字母啊,笨蛋斩铁。”   从凪圣久郎那里得到的确认,御影玲王尽力忽视了那句「小玲」……不能反驳,不能气急,不然玲玲和玲酱就会冒出来了……   正好剑城斩铁出了声,御影玲王解答起队友的问题,把自己从凪双子的对话框里拔了出来。   ……为什么自己每次和圣对话,都是落入下风的角色啊!   印尼比日本慢两个小时,又处于热带,这个时间还没有天黑。   凪圣久郎看着兄弟吃完了晚饭,嘱咐兄弟好好休息后,挂了视频。   凉太应该到家了吧。   凪圣久郎又一个视频打给了幼驯染。   “小久!”   金发少年大大的笑颜出现在镜头里,凪圣久郎只能看到一片白牙齿的像素块。   “我要看看萤酱。”凪圣久郎提出要求。   糸师凛也收到了JFU的强化集训邀请,他自己的仓鼠都要拜托父母照顾。   凪双子的父母常在东京,宫家又在兵库县。   不过这段时间,海常篮球部没有集训,周末和外校的练习赛最多只会持续两天,凉太无疑是最合适的人选,凪圣久郎就把萤酱和二号托付给了幼驯染。   “……”黄濑凉太的笑容一僵。   凪圣久郎对人的表情不敏感,他从黄濑凉太的神情上是看不出什么的,但是这长达十秒钟的沉默……   “喂喂?”   掉线了?   “呃、唔、姆……”   黄濑凉太嗫嚅了半天,最终和盘托出,“对不起小久!我会负责的!”   “……?”   ……   “什么时候发现的?”凪圣久郎问。   “12月1日。”黄濑凉太答。   “那么案发时间最早是在11月13日前后,”身处印尼的白发男生坐在酒店的桌前,支着下巴,“凉太,那几天有什么异常吗?”   凪圣久郎十月底就在学校和部团请假,去了东京的足球U19基地集训。萤和二号就是那个时候住进了黄濑家。   “那天也有好几个粉丝进了校园,其中一个女孩子说今天是她的生日,所以我给她的签名中写了‘祝你生日快乐’还留了日期,所以我对11月13日的事情记得还挺清楚的。”   海常高中不限制外人进出,之前和诚凛打练习赛的时候,诚凛的队伍和前来观战的绿间真太郎、高尾和成都直接进了校门。   “那天是周二,早上出门时很正常,我看了它们一会,见食槽和水壶都没空,就去上学了。”   凪圣久郎听着黄濑凉太从白天述说起11月13日的情况。   “部团和笠松前辈学了假切后的急停投篮,从体育馆出来后遇见了粉丝们。哎呀,她们以为海常高中禁止外校人士进入,还去Mercari从毕业前辈那里买了校服……”   Mercari,类似于二手市场的交易平台。   “这种太夸张了吧,不过大家都是很理智的女孩子,在体育馆门口从下午等到天黑,没有给部员造成不便……啊,我当然不是倡导这种行为……”   凪圣久郎:“凉太,快进到你回家的时候。”   他不想听和萤酱、二号无关的模特烦恼。   “晚上家里吃了鳗鱼饭,”这也是黄濑凉太印象深刻的一个点,“家里的鳗鱼饭不能像店里那样用炭火烤,所以妈妈是先蒸后煎,味道是不错的,可是为了不被鱼刺卡到,我每一口都吃得超级小心,没有大口大口来得畅快啊。”   “……”话好多。   凪圣久郎耐着性子继续听。   在经过了洗碗、手滑盘子脱手掉水池里了、幸好没裂后,黄濑凉太终于谈到了萤和二号。   “我先给萤酱和二号喂了点肉干,然后换了垫料……”   凪圣久郎发现不对,“你是一起换的?”   萤和二号是分笼饲养的。两者的品种一样,除了花色和性别就没什么区别了,它们的垫料和食物都是同一款。   十一月的气温有些冷了,黄濑凉太这一次换垫料,不仅铺了木屑,还加了层纸绵。   萤和二号的垫料有三层。   木屑打底、纸绵平铺、干花草除臭。   但重点不在这里。   “你换垫料的时候,把萤和二号放在一起了?”凪圣久郎问。 第208章 高二·战术犯规   战胜V队。   这个目标对只有10人的Z队来说,太遥远了。   “我们缩短一点距离吧,”在与W队的比赛中,千切豹马破开了束缚自己的锁链,他向队友抛出提问,“不要想着赢什么的,想想下一场比赛,自己能做什么。”   “进球!”   “多进两个球。”   “我要上演帽子戏法!”   千切豹马:“……”   前锋的主要使命确实是进球,可除了进球外,这群人的脑子里就没有别的东西了吗?   “那么,要如何进球呢?”国神炼介是还算冷静的一个,“比起进球,作为队伍的一员,把自己的优势发挥到最恰当的地方,才是我们最该做的吧。”   因为每个人都想当前锋,每个人都想射门,即使被安排到了后场的位置,大家还是会钻着缝隙溜到前场,试图自己得分。   这很符合绘心甚八所说的「利己主义者」,为了进球得分,所有的一切都要成为他的利用点,但是……   在空米缸的十一只自私老鼠,是创造不出任何成就的。   “今天先到这里吧,大家好好想想。”   绘心甚八的影像消失后,洁世一思考着如今的处境。   他的武器是「空间认知能力」,可他的身体素质非常弱,都不要说其他队伍了,光是Z队,速度、力量、耐力、技巧、柔韧性、弹跳力比他好的选手一只手都数不完。   只靠自己一个人,洁世一是无法进球的。   自己能做的事、自己该做的事情、自己想做的事情……   洁世一跑出了寝室。   X队的马狼照英,他和凪诚士郎并排,是五号楼进球数最多的人。   他一个人能把球从后场带到禁区,过掉所有的队员,频频射门!   ……不过等和Z队的比赛结束后,凪诚士郎会是这栋楼的得分王了吧。   此时的洁世一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在他的设想里,凪诚士郎与Z队的比赛,是以一定会进球为前提的。   “拜托了,马狼!”   X队的练习室内,洁世一向着自己的昔日对手大声道:“请你教教我吧!”   ……   “现在进行的,是五号楼的第十场比赛。”广播宣布着V队和Z队的对决即将开始。   V队的御影玲王一脚踩在足球上,小声碎碎念道:“什么五号楼啊,大骗子。”   要不是圣,他都要被蒙在鼓里了,五栋楼全是五号楼,这只是绘心甚八为了激励他们所设下的谎言。   凪诚士郎知道了这点倒还挺开心的,按照这个排名,自己刚好在前五名。玲王的话,是在前十名?   “玲王,加油啊。”凪诚士郎真心地鼓励道。   因为前五名才有资格参加U20世界杯,玲王这个排名还差了一点。   “……”治不了圣,他还治不了你这个懒鬼吗!   御影玲王故作无奈,“这样啊,那么剩下的分,凪就靠自己得吧,反正你这么厉害,前·五·名。”   凪诚士郎:“……”   凪诚士郎熟练地道歉,“对不起,请帮我得分。”   他只在马狼那里拿到六球,还有四球呢。   V队采取了三核心的阵形,剑城斩铁、御影玲王、凪诚士郎的位置都在前排。   Z队也同样。   分别进了一球的千切豹马有着无与伦比的速度,我牙丸吟柔软的躯体在抢二点球时极具优势,国神炼介的身体强度是Z队最高的,是对抗的有利武器。   以上,是前锋线上的三人。   剩余的人将死守半场,阻止V队的进球。   “是不是少了一个人?”   剑城斩铁把数了好几遍的结果报出来,“Z队只有十个人啊。”   御影玲王早就看到了中线外的久远涉,他对这个试图出卖队友的无聊家伙没什么好感……不,直接是讨厌的程度了,“不用管他。”   V队开了球,御影玲王把球传给了他们队速度最快的剑城斩铁。   剑城斩铁持球推进,就要进入禁区……   很好,和他们预想的一样!   Z队把V队的几场比赛看了个遍,分析出了他们的习惯和优势。   剑城斩铁是左利足,这条线路上,他只能把球向着右边射出……   Z队的两名选手早有挡在了他的进球线路上,封死了剑城斩铁的得分可能。   所以,他只能传球……   白发11号在另一条边路。   足球从中场而过,飞向了凪诚士郎的位置。   一道赤色的身影疾驰而来!   千切豹马截走了剑城斩铁传给凪诚士郎的球,玫红色的长发飘扬起来,千切豹马再次提速,“和大凪比起来,你的速度真是不行啊,中凪。”   被断球的凪诚士郎:“……嗯。”   千切变得有活力了,心事解开了?挺好的。   他见识过千切豹马的速度,能和阿久跑得不相上下…… 第209章 高二·明天   濒死者的反扑,并非无用功。   Z队的成员接连觉醒,将V队也拽到了同样的境界。   凪诚士郎的手掌按压在胸口,感受着内部的怦怦跳动。   ……和Z队的比赛,有着和Y队、W队、X队都不一样的感受。   这种体验,不算陌生。   把时针倒回千圈,日历向前翻阅,手机的时间往上划动。   12月19日、圣诞节的前几日。   三年前的墨尔本网球场。   他和阿久拎着彼此的网球拍、拳头相碰,在万千人士的呼喊声中,踏入绿色的球场。   凪诚士郎缓缓呼出一口浊气,擦了擦脸上皮肤的汗水。   …感觉到了。   原来足球中也会有啊。   ……这种心潮澎湃的冲动。   两队的选手在悬崖边缘交锋,直到——   一只手拢住他的半张脸,视野朝下一歪,准备射门的身体失去平衡,重重摔在草地上!   “凪!没事吧!”   “太强了……凌空射门!”   “现在不是关注得分的时候哦,”爱空将前来祝贺的队友向后扒拉了一下,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轻松,可U19队长的脸色并不好看,他对着凪圣久郎道,“你右脚别沾地了,我背你下场。”   “太夸张了吧。”凪圣久郎摆摆手。   主裁判过来给恶意犯规的对手补了红牌,他们也要换人。   凪圣久郎试着碰了碰地,确实有着丝丝疼痛感,但不怎么明显,剩下的时间加伤停补时,他完全可以继续。   “换人。”   爱空已经和场边的教练做了个手势,法一保守第一次装作没看见——凪圣久郎的优异表现,被足协会长不乱茑宏俊点名表扬,外形好、能力佳、技术华丽……不乱茑宏俊已做好准备,等决赛大比分结束,国内将会是铺天盖地的「新星」报道!   糸师冴曾在采访中放言:不会在国家队踢球。   「至宝」对国家队的嫌弃肉眼可见,搞得一些球迷对国家队也怀有强烈的不满,而国家队的成绩在世界上也确实算不上好,也难怪「新世代十一杰」看不上国内。   不乱茑宏俊气得要死,却又觊觎着糸师冴的名气不得不对他笑脸相迎,要是糸师冴能加入国家队,足坛的商业活动肯定能更顺利的展开和扩充!   不乱茑宏俊前一年营销的「瑰宝」被蓝色监狱企划淘汰,状态每况愈下。足协会长挑挑拣拣,本想把本就名气不错的「小梅西」捧一下,结果一个大奖、凪圣久郎就这么冒出来了!   现在,有这么一个各方面都媲美糸师冴实力的新星,不乱茑宏俊当然不会放过。   法一保守听从了不乱茑宏俊的要求:凪圣久郎必须踢满全场、站上冠军领奖台!   爱空见韩国队那边换好的选手已经往场上走来,这边的主教练法一保守还一点作为都没有,异色瞳的队长叹了口气,对着两个队友道:“帮我一下。”   超健人和不角源表示了解。   凪圣久郎:“?”   视野一晃,身体腾空,眼前的观众席变成了绿茵场,几双手牢牢桎梏住住白发七号,不给人任何反抗的机会。   凪圣久郎:“!”   “放开我!”   不合时宜的,凪圣久郎升起了对帝光前桌的歉意之情。   对不起彩虹君,原来大庭广众之下被扛起来是这种滋味啊……   被三名一米九的队友强行请下场,替补选手接收到爱空的眼神,从席位上起身。   “爱空,你这是干什么?”   因为凪圣久郎并没有疼痛难忍地跪倒在球场上、无法继续比赛,也没有自己提出身体不适,法一保守便没有打算换人。   在没有足协会长胡乱指示时,法一保守还算得上是一个称职的教练,他对后卫线的编排和布阵很有一套——就是这场亚洲杯里,后卫线被用成了“中场线”。   奥利弗·爱空对法一保守的做法不置可否。一支队伍里总有不合群的人,或者说每个人都有不合群的地方,不管是性格还是行事作风,这都是正常的,不可能每个齿轮都是严丝合缝的。   爱空很擅长整合其中的平衡,“教练,快检查一下凪的脚吧。要是真出什么事、骨裂骨折留下隐患了,明年的U20他可怎么发挥啊。”   ……确实,在精神高度亢奋的情况下,选手是有可能察觉不到身体发出的疼痛信号的。   足球比赛是正向计时的,进球、掷界外球、判罚、换人都不会停止计时,法一保守不会在这种时候还打电话寻求足协会长的指示。   他保持一个动作权衡着利弊,两秒后,他接受了爱空的建议,“……我知道了。”   法一保守向裁判提出换人。   凪圣久郎坐在了椅子上,医护人员脱下他的鞋袜,检查起他的右脚。 第210章 高二·我回来了   “森山,你在看什么呢?”   见队友戴起了耳机,若松孝辅好奇地问了一句。   为了尊重对方的隐私,若松孝辅没往对方的手机上看,只是……森山由孝的眼底映出的一个黑底白字的图标,被若松孝辅看了个正着。   哦,TT,最近挺流行的短视频平台。   “森山前辈,让我一下啦。”黄濑凉太从另一边走过,来到自己的柜子前。   森山由孝曾和黄濑凉太交流过如何受女孩子欢迎,能在海常高中成为首发,森山由孝的篮球实力也是有的,他和黄濑凉太相处地挺好的。   “嗯。”森山由孝往旁边站了一点,给黄濑凉太空出了位置。   海常篮球部的每日闲聊开始。   马上就是新年假和冬季杯了,作为夏季赛的全国冠军,他们的话题应该围绕着如何卫冕冠军,但是吧……   “对了,凪的比赛结束了吧,结果怎么样?”比赛时还在上课,他们都没看到比赛直播。   “又赢了,凪太强了吧!”   5-0的大比分同步传回国内,体育媒体和网络新闻都在报道此事。   精彩片段都被截出图片,罗列在了足坛的帖子里。   笠松幸男问出了他最关心的事,“黄濑,凪最后被换下去了,他没事吧?”   他们篮球部的其他人和凪只能算是熟悉、认识,还没有到至交好友的地步。除了知道比赛结果后发去一句祝贺,平日里是不怎么聊天的。   黄濑就不一样了。   这家伙是凪的幼驯染,知道很多凪的事。   “小久说自己没事,那大概是有点事的地步吧。”黄濑凉太答。   “诶,凪出事了?我看他颁奖仪式的样子还好好的啊。”   “只是一点事,不算严重啦。”   黄濑凉太举了个例子:   小时候想玩排球,但他们当天只带了篮球,于是把篮球当排球打,回家后,两个小孩手掌酥麻、小臂青紫,连作业都写不了——胳膊一放桌上就疼——最后家长买了孩童用的软式排球,才拯救了两人的手臂。   “——大概是这种有事。”   中村真也:“有事到好几天写不了作业吗,那确实很严重了。”   “凪踢得是足球吧,要怎么写不了作业啊?”   “头球导致脑震荡?”   “或者是失去了一段记忆,不记得课本内容了?”   海常篮球部天马行空中。   黄濑凉太把大家的注意力拽回来,“中村前辈不要误解我的意思啊!”   众人又插科打诨了几句,黄濑凉太换好了衣服,一转头,发现森山由孝还在看那个视频。   TT的视频不刷下去就会一直循环播放,刚才黄濑凉太来到自己的柜子旁前,不小心瞄到了一眼森山由孝的手机,当时上面是一行英文,下方的标题是《7!》   现在森山由孝还在看《7!》的视频。   这回黄濑凉太因思考延迟了动作,目光没有及时挪开,也就看到了……   在下一秒,森山由孝的手机里出现了幼驯染的模样。   “诶?”   森山前辈在看小久吗?   【Play like the top one percent】   黑色国家队外套的白发少年左手捏着黄色的小球,引拍、抛球、挥拍!   咚!   如燃烧的流星坠落,网球背面划过一道残影,就要落在对手场地的界线——   【Till nothing's left to be spent】   一道白色的身影鱼跃至球体的落点,用手掌垫起了刁钻的排球!他没有犹豫,飞速起身,背上的7号映入观众的眼帘,而被他救起的排球,已高高飞至空中——   【Take it all ours to take】   单手抢过空中的球,在强壮的跳球对手面前也毫不相让,篮球来到了己方领域!蓝底白字的7号选手定住了篮球,朝着半场之外的篮筐,投射——   【Celebrate because】   旋转的球体来到了白发选手的位置,白发7号起跳接球,用大腿卸下了足球的冲力,黑白色的它异常听话,他轻轻一挑,足球就瞄准了目标,抽射进网!   【We are the champions】   白发少年的对着欢呼的观众席挥手,只留下一个背影。墨尔本、伊朗、洛杉矶、巴林、日本、印尼……背景一帧帧的切换……不变的,是中间的主人公。   【Setting it off again】   网球U17世界杯双打二冠军、排球亚青赛最佳自由人、网球U17世界杯单打一冠军、排球世青赛冠军、全国夏季赛篮球冠军、足球U19亚洲杯冠军……从14岁到17岁,各个领奖台上的白发身影一闪而过。   【Oh we on fire】   小型体育馆的几百人、室外场地的数千人、大型赛场的上万人……观众们的手臂统一向前挥舞着,口号声和跺脚声形成了一曲看台独有的乐章!   听啊,他们在喊: 第211章 高二·生气   绘心甚八,BLUE LOCK企划的特聘教练。   ——他只做教练的事。   帝襟杏里,隶属国家足球协会,蓝色监狱企划的执行策划人。   ——她要管理除了「教练」以外的一切事务。   忙。很忙。非常忙。   蓝色监狱开启一个月,五栋楼展开了五十场比赛,他们全程观看,并在赛后记录分析数据。   不比赛的时候,各队的日常训练、伙食安排、器械维护、后勤保障……各种事项他们每天每时都要检查。   在企划开始前,两人在闲暇时还会观看一些足球比赛,绘心甚八常看欧洲联赛,帝襟杏里就比较随心了,只是她很少有着能看完一整场足球赛的余裕。   进入蓝色监狱后,绘心甚八就几乎与外界断绝了联系,与足协的联络和沟通全交给了帝襟杏里。帝襟杏里差不多每天都要两边跑,与足协商谈资金支持,要帮蓝色监狱整合数据,还要照顾绘心甚八的饮食起居……   但她依旧很关心足球。   尤其是日本的足球。   U19亚洲杯冠军……国家的足球实力,无论是国青队还是正式国家队,在洲际赛中都能取得优异的成绩。上一届的U19,国青队就是冠军。   即便如此,国家足球和世界足球还是有着不小的差距。   帝襟杏里没有打算、也没有时间观看国青队的比赛,她以看数据汇报般的态度,快速浏览过了U19这次的成绩。   半决赛的对手是沙特,决赛对手是韩国。都是大比分拿下!   上一届的亚洲杯,国家和沙特在决赛中打成了0比0,还是靠点球大赛赢得冠军的。   目光掠过了报道,帝襟杏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凪圣久郎   ……   蓝色监狱企划的300名前锋,有大半球员她都实地考察过。   凪诚士郎和御影玲王的出道战,帝襟杏里就在现场。   她本是为了青森强校的駄駄田而来,却在他们的对手、无名的白宝高中里,发现了两名超规格的选手。   御影玲王和凪诚士郎没有任何足球过往,是纯粹的「新人」。   蓝色监狱是封闭式集训,选手们无法回家,还要中断学业,离开自己闯入全国的校队,进入全部未知的空间,听从陌生人的教导……   虽然没有详细到把家人的过往经历都罗列出来,但基本的信息,身高体重脚长血型、家庭构成这一项,是都被蓝色监狱收集了的。   凪诚士郎的家庭构成是:父、母、双子。   没了。   以上,就是蓝色监狱初期知晓的凪诚士郎的家庭信息。   蓝色监狱邀请了三百位选手,帝襟杏里不可能把所有人的家庭资料都记在脑子里。还是因为凪诚士郎是该栋楼的第一名、得分王,她对凪诚士郎的关注度才不可避免地多了几分。   所以当帝襟杏里刷到U19的队伍名单中,看到了一个和凪诚士郎很像的名字后,她下意识地就和前者联系了起来。   再一看报道里的截图。   一米九的身高、白头发、灰褐色眼睛、没什么表情……   这不就是凪诚士郎吗!   翻开凪诚士郎的资料,得知他有一个双子兄弟后,帝襟杏里就在网上把凪圣久郎的片段扒拉了出来。   这位17岁的年轻小将可谓是亚洲杯最出名的新星了,有关他的话题和讨论,热度居高不下。   帝襟杏里找到了凪圣久郎的进球锦集。   她很快就看完了。   “……!”凪诚士郎的兄弟,一个同样在足球领域的天才……!   一股遗憾和惋惜涌上心头。   他们年龄相同,都是17岁的高中生,为什么……为什么她没发现啊!   深夜,家中的帝襟杏里一捶桌子,发出了一道悲愤的无声咆哮。   翌日、12月21日,帝襟杏里来到蓝色监狱。   昨天晚上,各栋楼的最后一场比赛陆续结束。每栋楼排名最后的三支队伍,除了队内的得分王,全被淘汰。   帝襟杏里将大家寄存的个人物品归还,又安排巴士把选手们送下山,她把淘汰的150名高中生集中在了他们初来时的JFU大厅。   对着被负面情绪填满的选手们,她没有一句安慰的话,帝襟杏里不留情地强调道:蓝色监狱的企划是机密,请各位遵守保密条例,不要向外透露。   蓝色监狱的第一轮选拔结束,今日开始,是身体强化训练。   还是以第一轮分配的队伍为单位,三支淘汰队伍的得分王被安排在了一组,而每栋楼空下来的房间,正在进行改装,为第二轮选拔做准备。   帝襟杏里一来到中控室,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到绘心甚八的声音,“小杏里,凪诚士郎申请兑换「一日外出券」,你去处理一下。”   “……凪君?好的,我明白了。” 第212章 高二·麻烦   帐篷里是一片昏暗,两人如冬眠的小动物窝在巢穴,互相依偎着。   凪圣久郎的意识渐渐上浮,身前有一个热源,他下意识地环住,收紧了胳膊。   “……阿久?”   小臂上移,将兄弟的吐息抱进怀里,手掌抚过他的脑袋,又摩挲着他的头发。   白蘑菇任由兄弟揉圆搓扁。   睁开灰褐色的眼睛,薄薄的水雾很快消退,凪圣久郎声音低哑,“阿士,早上好。”   “早上好。”   回忆着睡前的场景,凪圣久郎驱动着大脑,“我睡了多久啊?”   “不知道呐。”   阿久睡了多长时间,他就在睡袋里躺了多久,没看手机,凪诚士郎也不知道时间流逝了多久。   “阿士睡醒了吗?”   “嗯。”   “那起床咯?”   “好。”   两人从睡袋里钻出,穿上外套,把大睡袋当成了新一层的垫被。   凪圣久郎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下午一点。   “是睡午觉的好时候啊。”   “阿久还要睡吗?”   飞机上一晚没怎么睡,现在只睡了四个多小时,补觉还不太够。   “不睡了,再睡晚上睡不着了。”凪圣久郎半坐起来,伸了个懒腰。   他把同样盘腿坐起的白蘑菇当作了靠垫,倚在对方的背上,“阿士饿吗?”   “不饿。”   如果按照平时的训练,这时候确实是该吃第二顿了,可睡了半个上午,又躺了半个上午,身体没消耗什么能量,自然不会……   “咕咕”   凪双子同时盯向对方的肚子。   先前运动量在这里,胃部早已习惯把食物快快转换成能量,即使今天两人没有运动,上班的胃还是很自觉地把食物消化掉了。   “那就随便吃一点吧。”   凪圣久郎起身,掀开遮光帘、拉开帐篷的出口,走了出去。   后方的凪诚士郎见到兄弟行动自如的脚,稍稍放下了心,也跟着出了帐篷。   “这是,意大利面和咖喱,还有几个杯面。”凪圣久郎翻着装有食材的袋子,把每样速食都拿出来,读着包装袋上的字样。   凪圣久郎想到了蓝色监狱的伙食,“顿顿吃杯面也比只有羊栖菜和牛蒡好吧。”   “……”还有只能吃纳豆的呢。   凪诚士郎来到板车旁,脑袋搁在了兄弟的肩膀上,扫过了这袋子速食,“我想吃杯面。”   它最方便,烧个水就行了。   “那就杯面吧。”   吸溜。   一次性筷子夹起热气腾腾的泡面,十六块屏幕的反光在镜片上映出,绘心甚八边嗦着泡面,边回放观看着各位选手的表现。   “绘心先生,双人宿舍已经整备好了,三人宿舍和四人宿舍还在布置中……啊,您又在吃杯面!”   十顿里有八九顿是杯面,这人是杯面妖怪还是杯面仙人啊!   绘心甚八咽下了口中的食物,“小杏里,你知道为什么上下铺会只放在双人宿舍和三人宿舍吗?”   按照空间、人工和资金的利用,上下铺放在双人宿舍和四人宿舍才是最合理的。在三人间放置一张单人床和一张上下铺,四人间却放置四张单人床,怎么看都不太对劲。   帝襟杏里已经习惯了绘心甚八会经常抛出问题,她以食堂菜谱逐渐多样化的角度去思考,“为了奖励?2V2时睡得最差,3V3时有两人睡得差,到了4V4和队伍齐全时,大家就都有单独的床了。”   “完全——”   帝襟杏里兴奋道:“我说对了?”   “——不对。”绘心甚八将筷子插进了空当的杯面桶里。   今天是体能训练的第一天,上午的项目是耐力跑。   屏幕上闪过一行行数字,每位选手的数据都被记录了下来,又与他们初入蓝色监狱时测试的体能结果进行着比对。   “第二轮选拔的初始就是3V3,你觉得三只无头苍蝇会组在一起吗?”   “呃……绘心先生的意思是?”   “领队、话语权、自我、利己……从这一刻就开始了!”绘心甚八没解释太多,他开始制作起了两份数据的对照模型,“小杏里,帮我把这个泡面桶扔一下,它挡着我了。”   “垃圾桶就在五米远的位置,您站起来扔一下呀!”帝襟杏里语气不善,却还是来到中控台,收走了泡面桶。   等她处理掉泡面汤汁和食物残渣,将垃圾分类完成后,再转身,一组对照图就这么映在了大屏幕上。   帝襟杏里看着注释的文字,又计算着两次测试间的差距,“真厉害,来到蓝色监狱一个月,大家的身体素质提高了这么多……”   “这是当然的。”   绘心甚八手上的动作不停,“悠哉游哉的校队和紧张残酷的蓝色监狱不一样,前者只会滋生细菌,如果在后者还这么安逸,迟早LOCK OFF!” 第213章 高二·BUG   左边墙壁的十六块大屏幕,显示着昨日离开蓝色监狱的选手的信息。   到目前为止,300名选手中,超过半数的选手已被淘汰。   其中不乏在足球杂志上被大肆赞美的全国赛常客。   东北的剑齿虎、九州的逆戟鲸、奈良的巨鹿候、和歌山的大蛇……   绘心甚八一一叫出媒体们给他们取得好笑绰号,“这个国家,无时无刻不在毁灭「天才」。”   这个小国的头部,在世界也不过是沧海一粟。从小在奉承和夸赞中成长的“天才”,只要远征海外,立刻就会被打回原形,最后灰溜溜地回到国内联赛踢球了。   糸师冴还算是自我认知清晰的,年少时就前往了RE·AL青训营,现在成为了PIFA(国际足联)评选的「新世代十一杰」。   如果这个八岁时就被报道为“天才”的少年留在国内,迟早会被在这滩温热的泥水中被淹死。   天才是什么……   谁能是天才?   天才在哪里!   天才,拥有与生俱来的卓越才能。   很多人会将庸才加努力与天才划上等号。   绘心甚八懒得在这些浪费口水的议题上和他人争辩。   蓝色监狱外墙上的监控摄像头,将它拍摄到的景象传送进中控室的内部。   绘心甚八对「天才」的理解简单粗暴。   “所谓天才啊——”   屏幕上,是两位面貌如出一辙的白发少年。   蓝色监狱的数据库里存放了三百名选手和数十位工作人员的信息,AI算法将画面中的两人识别了出来。   左边是凪诚士郎,右边也是凪诚士郎。   绘心甚八调出另一个屏幕,上面是令人眼花缭乱的赛绩——他没有特意去收集,有关「凪圣久郎」的介绍,网上已经沸沸扬扬,连带着他的兄弟「凪诚士郎」,也被扒出了一些过往。   清一色的,全是冠军/优胜/第一名。   蓝色监狱的总教练露出一排阴森的白牙,“——拥有着能够证明自己实力的能力。”   怀抱着一堆金子,却因自己的滑稽,让它在众人眼里成了假货……没有人会对feaker产生觊觎。   即使金子再耀眼,也是白搭。   ……   凪诚士郎和他兄弟一样,都不怎么会安慰人。   或者说,他们都没遇到过几次需要「安慰」的场合。   尤其是当主体是凪双子的时候。   凪诚士郎的过往,除了之前和Z队比赛的一次输球,他可以说就没体会过类似“不甘心”的情绪。   要去的学校都能考上,打网球也没输过,在白宝这种重点高校也没落下功课……   他的蘑菇生,就是这样简单又幸福。   凪圣久郎就更加了。   包括这次。   脏器和骨骼的缝隙仿佛生出了小泡,还没等凪诚士郎组织好乱糟糟的情绪和语言,凪圣久郎就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总之,先和老师、教练请个假吧。”   最后几天就不去上学了,去哪里玩玩吧!   编辑完几条邮件,很快收到了学校表示理解、同意批假的回复。   又给邻居发了问询,得到了家附近没有异样的消息。   暴露的是学校,不是住处。   看来近些年的隐私工作做得很好啊,自己真厉害。   “嗯?”   凪圣久郎安了心,才发现兄弟一直垂着头没出声,手机被松垮地拎着,轻轻一扯就会掉在地上,屏幕上的游戏小人也停止了行动,不一会,就出现了【You Dead】的字样。   凪圣久郎轻笑一声,搂住兄弟的肩膀,稍微施了点力,让白蘑菇感觉自己成了真空包装袋里被挤压的腌蘑菇。   “……阿久?”   “确实有点麻烦呢,不过也算不上什么,”凪圣久郎微微附身,用下巴蹭了蹭兄弟的脑袋,“我就在这里,我不会有事的。”   冬日的山林有些潮湿,凪诚士郎的头发透着几丝凉意,像是拢聚了空气的露水。   心中的郁结气泡上浮着,露出水面的刹那,就在阳光的照耀下碎裂。海平面散射着剔透的蓝光,底部的沉重与窒息瞬间消弭,不复存在。   凪圣久郎把黄濑小记者的报道全部看完,“好像是TT上有几个视频火了,里面有我穿着海常球服的画面,住在附近的居民就想着来看看。”   知道自家附近的学校出了个世界冠军的选手,感到诧异和新奇是正常的。   海常是对外开放的,又是运动强校,平日里进出的别校练习赛队伍和单纯参观的人士也不少。   来学校的人虽然多,但居民们多是抱着好奇、趣味的心态,没做出什么不理智的行为,见笠松幸男解释说凪圣久郎没回来,大家也都理解地退散,留下的人也安静地观看着高中生们的部团训练。   至于黄濑凉太用了“粉丝”这个词,纯粹是他经常被粉丝找。 第214章 蓝锁·二轮第一关   凪圣久郎第一步就失败了。   通风管道出口上的栅栏,他卸不下来。   U17的前辈们是怎么做到的?   可恶,他学的东西还是太少了!   凪圣久郎喃喃自语,“阿士这个时候会怎么操作来着……”   在板桥区的家里,凪诚士郎有一台高配的游戏电脑,去了白宝高中就读住在宿舍后,凪诚士郎就主打switch和手机游戏了。   “……按E键还是F键?”   帝襟杏里昂起脖子,看着爬上外墙的凪圣久郎,“凪君?”   虽然被绘心甚八说让她来修补BUG——即、将凪圣久郎纳入BULE LOCK企划,越过第一轮,直接参加第二轮选拔——可足协没给凪圣久郎发过邀请信,对方又是U19……哦不对,获得明年U20参赛资格的他们已是U20队伍了。   【前五名成为U20选手】这个诱饵对凪圣久郎不管用,那么,该如何说动凪圣久郎,让他进入蓝色监狱呢?   【我们会走向世界!】   【这里会培养出世界第一前锋!】   【……你兄弟在里面】   数日前,凪双子相处的画面一闪而过,现在又临近新年……   帝襟杏里福至心灵,“凪君,你来这里,是想见凪…诚士郎君的吗?”   “……”凪圣久郎从墙上跳了下来,“是的,杏里姐姐。”   帝襟杏里没追究凪圣久郎爬墙的事,她拿出一张协议,“凪诚士郎君之前签署过这份协议,除非自愿退出,是不能离开蓝色监狱的。”   “这样的吗?”被人当场抓包,凪圣久郎也歇了偷偷潜入的心思,“那杏里姐姐能把阿士叫到门口来吗?他不会踏出这栋建筑的,我就看看他……”   帝襟杏里艰难道:“对不起凪君,这不符合规定。”   “诶——看一眼都不行吗?”   “蓝色监狱的企划都是保密的,上次让凪君入住已经是破例了。”   凪圣久郎沮丧地垂着脑袋,“我知道了,谢谢姐姐。”   “不过,”帝襟杏里话锋一转,用着难以抑制的激昂语调道,“诚士郎君不能出来,凪君你可以进去啊!”   “嗯?”   “凪君,你要不要来参加我们的集训?”帝襟杏里往协议往前一递,又掏出来一支签字笔,她尽力想让自己显得不那么热情,“可以和凪诚士郎君一起踢球哦。”   “……唔,稍等。”   这么一大张条例,凪圣久郎看得眼花,本想拜托一下King学长,但英国这个时候是深夜了,King学长应该休息了吧。   他耐着性子……不行了,好晕。   让小红莓帮忙看看吧。   说起来,小玲也是大少爷啊。   “这份条例,对所有选手都是一样的吗?”   “是的。”   “哦,所以小玲…御影玲王也签署了是吗?”   诶,为什么提到玲王选手?   也对,凪诚士郎和御影玲王是一对搭档,凪圣久郎认识玲王选手也不奇怪。   所以这里为什么会出现玲王选手的名字?   “当然,每位加入蓝色监狱的成员都签署了这份协议。”   凪圣久郎掏出手机,“我给亲友汇报一下。”   记得要被没收全部的行李,包括手机钱包这类贴身物品。   帝襟杏里微笑着点头,“好的。”   一分钟过去。   三分钟过去。   十分钟过去。   凪圣久郎还在发消息。   他LINE里早些年加过很多人,一些人随着他去立海上学、搬去东京还有各种其他原因而断了联系,其中可能不乏将他的LINE账号告知他人的好友。   凪圣久郎不打算去一一寻找,也没有拉黑那些人,只是他发动态的频率指数下降,需要和谁联系都是私聊。   还聊得来的小学同学、立海网球部、帝光校友、海常篮球部、三种球的国青队队友、教练,还有凛、樱、凉太、歌前辈、铁、小黑莓、道龙君……   然后是INS的克里斯先生、艾伯特、兰迪、马尔斯、罗密费尔他们……   这不是群发一下通知就行的,他和每个人说话的语气都不一样,要是对面人误以为他被绑架再报了警就不好了。   有人很快回复问他详情,凪圣久郎遵守着保密条例,没把蓝色监狱的大名说出去,只说要参加一个封闭式集训。   通常到这个地步,大家就不会再问了。   稍微熟识一点的,还会探究一下项目,凪圣久郎说了足球,于是对面的人了然:为了明年的U20吧,加油哦。   帝襟杏里的笑容已经僵住了,她揉了揉自己的脸,这个时间干等着浪费也不好,她便打开手机,处理起了工作。   半小时后,凪圣久郎收起了手机,签上了字,见帝襟杏里在忙,就没有出声打搅她。   把协议递了出去。   帝襟杏里和足协的上司之一扯皮完,松了一口气时,她发觉视野下方有一个白团子。 第215章 蓝锁·双标   第二关是三人组队。   第三关是……3V3的团体对战。   赢了的队伍能从败者的队伍里挑一人做队友,组成四人队进入下一关,在第四关进行4V4,集齐五名队友就算通关。   败者的队伍会跌回前一关,直到2V2时,没有被选中的最后一名选手,就会被淘汰。   凪圣久郎读着屏幕上的规则,“有点像那个……”   西冈初:“花一匁。”   孩子们分成两队,两队成员手拉手,唱着童谣开始走步,歌曲唱完后,每队孩子的代表会上前指明想要的成员的名字,接着代表猜拳,赢了的队伍就可以获得想要的成员。   等一队的孩子被抢光,或是规定时间结束,看哪队的孩子多,人数多的队伍获得胜利。   士道龙圣:“NTR.”   寝取られ(Ne To Ra Re),它的意思是——   西冈初大吃一惊,“凪,你的这个友人……”   凪圣久郎:“我们又不是毛利前辈,不能算NTR的。”   他没遇到过会在足球场上睡着的选手。   西冈初大为震撼,“你在说什么?沉睡小五郎被NTR的同人作品吗!”   谈到颜色话题,士道龙圣似乎饶有兴致,“哟,懂得挺多啊,梅酱。”   “……所以我们要和谁对战呢?”西冈初僵硬地转移了话题。   “当然是强者啊!”士道龙圣侵略性的目光烧过在场的每一组选手。   为了给选手们一个参考,绘心甚八公布了新排名。   这是根据第一关通过的顺序排列的。   凪圣久郎看着西冈初的排名,“梅酱,不说前三了,你怎么连前五都没进啊。”   士道龙圣挖了挖耳朵,“是没爆发起来吗?第六名啊,嘘嘘——”   第六名的西冈初:“你们一个111名,一个117名,好意思说我吗?”   “所以梅酱为什么会等到那么后面?”凪圣久郎看向了第三关的休息室的通道入口,“第二关的时候,没有组好队,是不能回寝室的吧。”   训练服没有口袋,士道龙圣和西冈初没带手机,是看不到凪圣久郎的消息的。   士道龙圣的排名是111名,自己和他的用时应该差不多……   凪圣久郎忽然瞥向了发尾挑染成粉色的好友,“你的射门精度,提高了不少啊?”   “啊?没有吧,我踢丢了好几个,直到最后一分钟才通关。”   士道龙圣一向对这种打桩射门敬谢不敏,这次的第一关也是,他就是卡着时限通过的。   “那也很厉害了吧,29分钟100个球……”凪圣久郎还蛮认真的,只是左脚到底是比不上惯用的右脚。从这一关的选拔来看,蓝色监狱的集训生质量……至少射门的能力,比闪堂秋人厉害多了。   “你在说什么?”士道龙圣奇怪道,“第一关的时限是90分钟啊。”   “……哦。”   “哎呀?比起圣酱记错了时间,我还是更倾向于那家伙给圣酱的难度提升了,”士道龙圣不着痕迹地掠过第三关的摄像头,“真是‘走后门’啊。”   西冈初没把内心的起伏表现在脸上,他知道这个好友很强。西冈初回答起了凪圣久郎问他的问题,“你兄弟说你会来,要快点通关什么的,我就猜你是不是也进来了。”   “……这样啊。”原计划是爬通风管道潜入的,结果从正门走进来了。   凪圣久郎没理会匹配区各处投来的打量,往休息室走去,“先别管约战了,吃饭吃饭。”   三人队伍的生活区和双人队伍一样,凪圣久郎轻车熟路地找到了食堂,准备吃早饭。   高强度训练的九天后,蓝色监狱的选手们在六点半就听到了起床广播,白蘑菇在被窝里挣扎着……   前几天的训练是从上午九点的耐力跑开始,凪诚士郎能睡到八点。而第一轮选拔的比赛多是放在下午或晚上,即使睡得晚,凪诚士郎的睡眠时间也是够的。   今天这么早就要起床……凪诚士郎解锁手机,迷迷糊糊地给兄弟发送了委屈信号。   彼时凪圣久郎的晨练到了尾声,他收到兄弟的消息后,连早饭都没吃,就骑着自行车赶过来了。   蓝色监狱在深山中,路上花费的时间不少,又和帝襟杏里在蓝色监狱外耽误了半个多小时……现在时间早过了凪圣久郎平日的饭点。   士道龙圣和西冈初也感受到了胃部的饥饿,大清早地被叫起来,剧烈运动九十分钟后,肚子早就咕咕叫了。   三人来到食堂,发现这里的点菜制的。   3V3的食堂有五道菜作为选择。   士道龙圣呼了一口气,“终于不用吃猪排饭了。”   西冈初选好了自己的菜,“你不会和别人换换吗?”   不过他也不想吃猪排饭。   凪圣久郎略过了鱼,鳗鱼是软刺能直接咽下去,烤秋刀鱼和青花鱼就要挑刺了,很麻烦,他选了份炒亲子盖饭,“这里也没有猪排饭啊。” 第216章 蓝锁·报复   迷你训练场内,士道龙圣用足尖挑起一个球,脚背一弓,向上抛起,凌空射门!   凪圣久郎效仿着,学得有模有样,动作一致,也在全息门将的守备下把球踢了进去!   西冈初在对面的球门寻找脚感,他没有使出那两人炫技似的花样,一道贴地直球钻进了球门!   九天的肉体训练中不能碰球,今天一醒来就进行了高强度的射门,选手们都无暇感受自己身体的改变。   连续九十分钟高精度射门,没有充沛的体力和集中力,是做不到的。   除了基础的身体能力外,神经的反应能力、观测现场的思维能力、射门的精度与速度……每一项,都在考察范围内。   合作,是为了确定队友的风格。   目前,三人在确定自己的状态。   士道龙圣和西冈初都很明显地感受到,经过绘心甚八的训练后,他们的身体素质拔高了一截。   “你们是怎么练的啊?”凪圣久郎开始为U20的队友们打探训练菜单了。   士道龙圣活动着肩膀,不止是出脚速度快了,他上身的力量也变强了,“上午是耐力跑,两小时一组,持续两组……”   接着是身体核心训练、举重训练、冲刺跑。   都是很基础的项目,技术含量不高,无需专业人士在旁指导。   西冈初走过来接上话,“我们队好几个人都趴下了,练到饭都吃不进去,差点退出。”   凪圣久郎计算着这些训练要消耗的能量,“诶,吃不下饭可不行啊。”   “圣酱,你小腿的抽筋还没好吗?”士道龙圣踮起左脚,又晃晃右脚,他也是少有的两只脚都很灵活的选手,“不过当时抽到的是左腿来着?”   凪圣久郎不知道士道龙圣是天生的双利足,还是和自己一样后天练成的。嘛,这种事没什么好问的,知道结果就行了。   白发117号将自己的右脚转了一个圈,“决赛的时候被恶意犯规了,是轻微扭伤,现在已经没什么痛感了。”   士道龙圣难得的语气正经,“身体是否完全痊愈可不是靠痛不痛来评判的,圣酱。”   “我知道。所以我第一关是用左脚踢的,都没怎么用右脚,”凪圣久郎又是一击左腿射门,“医生说一周内不要剧烈运动,已经过去10天了,应该没事了吧。”   “原来如此。为了不留下隐患,有意识的收了力啊,你觉得会影响比赛吗?”西冈初颠起了球,和另一边的117号对视一眼,终于在对方眼里找到了「一致」的想法。   等圣酱/凪的脚彻底痊愈后,再和别组进行对战。   “不好说,比赛时会发生什么都不知道。”   练习时再怎么模拟,也很难预估各种赛场的突发状况,“我下场比赛传球吧,进攻就交给你们了,双前锋?”   “非常OK~”   “你的传球……”   西冈初没有因为未在全国赛见过士道龙圣而轻视对方,正如他所想的那样,士道龙圣能和凪圣久郎成为友人,一定有什么特别优秀的地方。   经凪圣久郎指出,士道龙圣在禁区的得分能力异常突出。   一个能接到凪圣久郎传球的前锋对他建议:试着去预测前者的球路……   “我知道了。”西冈初采纳了士道龙圣在食堂对他说的那句话。   三人进入食堂吃晚饭,顺便物色起了对手。   西冈初问道:“有什么要求吗?”   他们队训练到后面玩起了游戏……   “我们现在只能玩三人抢球,再来一个就能玩二对二了,实力……不要太弱吧。”凪圣久郎说。   士道龙圣吹了个口哨,“吁~赞成!”   西冈初还是想找一个靠谱…正常点的队友的,“你们栋……算了,凪不在。士道,你的那栋有没有指得吸纳的选手啊?”   士道龙圣果断答,“没有。”   凪圣久郎问,“梅酱呢?”   西冈初做回忆状,“是有几个还算契合我们队伍的,不过作为前锋的能力就一般了。”   他们队的三人都是超强攻击性,凪暂时成了他们双前锋阵形的组织核心。他们队伍欠缺的是什么,一目了然——后场守备线。   蓝色监狱的选手全是前锋,想找出一个和他们实力对应的后卫,难如登天吧。   西冈初降低要求,倒是有几个合适的人选。只是这些人的第一关成绩,西冈初也不确定他们会怎么样。   “那就中和一下,”凪圣久郎明白了,“下一场对手至少要有一个前十名的,我们赢了就把前十名抢过来。”   “行吧,前十名。”士道龙圣表示同意。   西冈初瞄过两人的排名。   第三关,大家明显会为了夺取想要的选手而进行对战,单凭士道龙圣的111名和凪圣久郎的117名,没几个人会愿意和他们比赛的吧。 第217章 蓝锁·二轮第三关   “他们不在呢。”   千切豹马端着餐盘,在食堂环顾一周,没看到洁世一和蜂乐回的身形。   御影玲王和国神炼介在第三关的训练场一个个找过去,也没找到既定对手的影子。   “只能是去往前面的关卡了吧。”   千切豹马和国神炼介相信洁世一和蜂乐回不会输,御影玲王同样如此。   ……凪,不会已经通关了吧。   ……   “连赢两次就算通过第二轮了,那我们是不是只能踢两场啊?”士道龙圣的数学正常发挥。   西冈初想起了前几日的肉体锻炼——绘心甚八放话说让他们等前几号楼的比赛结果出来。   梅红色头发的选手伸展着肢体,“第二轮通关后,不会又是身体训练吧。”   士道龙圣露出一个抵制的表情,“诶,我不要,一点爆发力都没有。”   那些训练还好说,重要的是途中不能碰球,真的让人很难把持住啊,憋死了。   “那我们挑个厉害的,到时候在4V4的时候卡一下?”   他们队里有四个厉害的,能随时玩2V2,何况……凪圣久郎估量第二轮的组数,“那么多队伍,我们随时能找他们一起玩啊。”   ……   第三关的匹配区,几人换好衣服,坐在了单人沙发椅上,商量着对战事宜。   千切豹马看到了凪圣久郎和士道龙圣左臂膀的三位数排名,心中划过一道不知是失望还是什么的情绪,直接道:“我们要高实力的选手。”   凪圣久郎蔫蔫道:“……哦。”   晚上比赛也没什么,他甚至和King学长、克里斯先生都玩过通宵。身体是有些困,但又不是不能熬,站在球场上,他一下就能精神起来。   问题是,他都洗完澡了啊……   洗完澡就不想动弹这种生理本能,真的很难抗拒。   对凪圣久郎来讲,战胜这种倦乏可比早起难多了。   士道龙圣冲着晚来一步的西冈初招招手,“我和圣酱不行,不过我们有高排名的队友啊。”   西冈初成了他们组的诱饵。   士道龙圣以介绍货物的口吻道:“快看,第六名!是不是很想把他抢走!”   “西冈……”   “青森的小梅西。”   “……冠军队伍的王牌。”   只要是关注全国大赛的选手,没有人不认识这张脸。   西冈初很无语,“你是把我当筹码了吗?”   “梅酱就是我们组的活招牌呀。”凪圣久郎无力地瘫在椅子上,脑袋一点一点的,和困意做着斗争。   “圣酱,你看这个,超好笑!”士道龙圣刷到了什么,把手机横在了凪圣久郎面前。   只看到了一片像素的凪圣久郎:“……哇。哈哈。”   “你们商量一下吧。”西冈初也摸出了手机,等候着他们的结果。   三人中,有两人有手机……   V队中,御影玲王进了六球,用五分换了高级睡床;剑城斩铁进了五球,全成了牛排。   Z队中,唯一进到三球的是久远涉和国神炼介,国神炼介换过牛排,剩下的分不够换手机。而久远涉如何处理他的分,他们就不知道了。   千切豹马和洁世一也只进了两球。   能拿到手机,至少有三分。西冈初暂且不论,这个117号,或许也有着什么强力的「武器」。   国神炼介:“你们觉得怎么样?”   千切豹马:“我觉得可以,玲王呢?”   不得不说,第六这个名头,足以成为他们争夺的对象了。   御影玲王也是这么认为的。   因为凪诚士郎也只有第七名,能在那场射门测试中超越凪,西冈初的实力不容小觑。   ……但他的目标不是西冈初。   “比起单人的强大,还是和队伍的配合更重要吧,我们需要能和我们产生「化学反应」的队员。”御影玲王没在一开始就道出自己的真实想法,因为他也不知道凪圣久郎的实力究竟如何,只靠言语是无法让千切豹马和国神炼介信服的。   西冈初的存在,让千切和国神接受了对战,只是之后的选择……   御影玲王用着他说服人的一贯语调,转移了队友的注意,“挑选对手的事可以赢了再想,现在,先想一想怎么赢吧。”   千切豹马对御影玲王的话表示赞同,“那么,我们什么时候比赛?”   国神炼介看到了小鸡啄米的凪圣久郎,“今天很晚了,要不明天吧?”   西冈初在用app计算自己今日的能量摄入和消耗,“我是都可以。”   士道龙圣问凪圣久郎,“圣酱呢?”   “现在吧。”   阿士应该在下一关了吧。   国神炼介重复道:“现在?”   你看着要在球场上睡着了一样啊……   千切豹马沉思道:“洁他们肯定在前面,我们要快点了。” 第218章 蓝锁·四人组   “10号的传球很稳,44号的速度很快,50号的护球很强,”凪圣久郎客观地道出了他在这场比赛观察到的信息,“你们怎么想?”   真正的交手过后,不知道大家会不会改变想法。   士道龙圣没加入对话,他正在“咻咻”地回味着刚才的爆发。   梅红色头发的6号,“我的话、”   “我数到三,我们一起说出想要的对象?”凪圣久郎打断他。   西冈初:“……行。”   “道龙君,快来、快来!”   暗潮包围在败者三人的周围,胜者的一句话,将决定他们的命运。   千切豹马平缓着呼吸,结局已定,他反而卸下了压力,有了更多思考的余裕,“你看,这像不像我们打X队的时候?”   第一轮的第一次比赛,是Z队对X队。   那次他们输得很惨。   X:Z   5:0   国神炼介盯着那个0,忽然道:“第二轮也是一样啊。”   在第一轮,他们把无纪律的十一个前锋队伍从「0」整合成了「1」;在第二轮,他们又遭遇了相同的比分。   在这一关,他们需要将什么从「0」进化到「1」呢……   “真是的,”国神炼介不受控制地想到了和X队比赛的最后,自己进的那一球,“结束地太快了啊。”   和踢完全程的规定时间不同,这场比赛结束的格外得快。   ……他还没抓到什么灵感啊。   “玲王?”国神炼介注意到了他的另一名队友,“你还好吗?”   千切豹马看出了什么,“算了,让他自己缓缓吧。”   他们开场确实因为111和117的排名而有所轻视,什么准备工作都没做,就这么约了比赛……   下次要好好挑选对手,做好战术布置。   ……恶心。   大脑被黏稠的淤污堵塞住,视野传回的画面被堆积在处理器前,外界的声音了也传达不到耳中……   和那时候、和凪选择洁世一的场面一样。   空气又重又冷,身体仿佛被沼泽吞噬,御影玲王仅存的理性意识怀疑起此地的含氧量……不然为什么他会有窒息的感觉?   令人作呕。   他最开始的想法是什么?   ——把圣抢到他们的队伍里来,带着圣打赢凪,再故意不选凪。   让凪体验一下自己当时的心情,把被抛弃的滋味塞进他的身体,让他牢牢记住。   卑鄙。   凪超依赖自己的双子兄弟。   看到圣在自己的队伍里,凪会惊讶吧。会羡慕吧?会后悔吧!   他想证明,凪不是无感情的人偶,凪会流露出这些负面情绪……   恶劣。   御影玲王知道,凪绝对想要圣,在这座“利己”的蓝色监狱里,如果有谁能让凪超越私情,只有这个人了。   他要让凪求而不得。   就算凪哭着道歉,他也绝不原谅……!   龌龊。   在他未说出口的这场「报复」行动中,邀请了他组队、一心向上的国神和千切成了他的道具。   凪的兄弟成了他要挟的对象,是去伤害凪的武器。   商人的本质在此刻展现地淋漓尽致。   低贱。   一直和自己踢球的搭档选择了他人,凪认为洁世一比自己更好。要是凪跟着洁世一发生了什么改变……   凪没有做错,他不是自己的所有物,他顺应本心做出了选择。   全是自己的自尊心在作祟。   他的所作所为,对千切和国神不公平,对圣更是残忍。   10号球衣的紫发选手跌落在草坪上,指甲陷进掌心,留下深刻的沟壑。   正如丑陋的自己。   直到一道欢快的声音刺破密不透风的乌云。   “三!”   “你怎么不数‘一、二’啊?”   “好了,一、二、三!说!你们想要谁?”   西冈初:“50号。”   士道龙圣:“44~”   凪圣久郎:“小玲!”   “…为什么,之前不是说要前十名的吗?”   西冈初合理道:“可能是选手们的运动轨迹没有什么规律,难以分析。比赛中,全息门将的扑球率比定点低得多,我们队伍的防线不行,需要个后防选手。”   迷你球场的半就比小禁区大一点,稍不留神就会被进球,全息门将就跟一个摆设似的。国神炼介的身体很强壮,进攻性也强,适合夺球对抗。   士道龙圣两根手指划着圈,“两个4的排名有‘Boom~’的感觉,而且他速度不错,能干扰对手吧。”   “我不管,”凪圣久郎拎起坐在草坪上的御影玲王,把人从背后环绕住,一把抱起小茄子就跑,“我就要小玲!”   西冈初:“……”   既然自己做好选择了就别装模做样地问他们啊!   “选好了?行吧,休息了~”士道龙圣双手撑着头,也向着成功通道走去。 第219章 蓝锁·“越狱”   在凪诚士郎老年人的社交生活中,他只用邮箱和手机号码。   手机的过往记录页面里,去掉兄弟的通讯地址,凪诚士郎收到和发送的消息称得上是寥寥无几。   直到今年夏天,被兄弟发现没有好好吃饭,凪诚士郎下载注册了LINE,开始了吃饭打卡。   不得不说,LINE真的非常好用。   早些年对LINE的偏见和迁怒因为功能的便利而暂时搁置。   不用和邮件一样每次都要填写那串长长的地址,不和打电话那般需要接收人也在空闲时刻。想说的话,想讲的事情,随时随地都能告知对方。   ……今天发生了好多事。   一大早的就被叫起来,九十分钟进球一百个,三人组队淘汰赛……原来不是淘汰队友吗,一点都不符合蓝色监狱的利己啊。   这种三人内斗,不仅能提高精神抗压能力,还能用胜者和败者划分出两组队伍,更有参照性。   不能和洁世一对战,凪诚士郎小小地遗憾了一下。   和凛比赛……不止是凛,他的第二名、第三名队友也很强。   一只是蜈蚣似的柔软,一只拥有猩猩的结实身体。   大家都很强啊,想在蓝色监狱拿到前五,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阿久也进来了,那么自己的目标算是前六?毕竟阿久已经是U20的选手了。   ……   “…凪他,输了吗?”   在凪圣久郎浏览着兄弟的消息时,对角的方向传来了一道问询。   四人间的四张床不是并列,是方形的两两放置。   凪圣久郎的邻床是士道龙圣,对面是西冈初,斜方是御影玲王。   房间里就三个人,还是很有辨识度的三人,凪圣久郎瞄了眼出声的队友,“嗯,阿士他和前三名的队伍比赛,然后输了,一个叫‘蜂乐’的人被选走了。”   御影玲王比赛时扎起的头发已经散下,两鬓的紫发盖住了眼部,“这样啊,他和洁世一也会输……”   凪圣久郎以为御影玲王在担心自己的好友,就把兄弟的更多事项说了,“他们已经找好下一场对手了,明天就会回到3V3了。”   “…嗯。”   圣相信凪一定会赢啊,要是输了……不,和洁世一在一起,即使输了,对手也会选择凪吧。不管是输是赢,凪都会回到三人组。   “对手叫马狼,阿士说他很没有礼貌,是个怎么样的人啊?”   “马狼……”   圣提了“马狼”,说明凪把X队核心的名字告诉他了……凪下一场赢的话是想选马狼吗?   宁愿选那个独裁者当队友,都不愿意和自己组队!   “小玲。”   “嗯……怎么了?”   凪圣久郎抱着个球,从床上一百八十度转身,把脑袋对准了御影玲王的床位,“你是不是和阿士闹别扭了?”   御影玲王的手臂横在胸前,左手攥紧了自己的右肩,“…没有。”   “是你误会什么了吗?”   “……”这就是兄弟吗。   御影玲王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为什么圣觉得是我误会了凪?”   “诶,阿士这么乖,怎么可能和别人结仇啊。”   西冈初翻了个白眼。   士道龙圣不嫌事大地附和了一句,“圣酱的身体里有一道「弟弟全肯定」的程序。”   “哪有,我是很理性的,”凪圣久郎拒绝承认,“阿士就是很听话啊。”   一株绵软的白蘑菇,连被欺负了都不会还手,淋了大雨只会自己蔫巴的和平主义者。   西冈初:“哦。”   懒得喷。   士道龙圣:“唔~弟弟确实很听话呢。”   就是只听圣酱的话。   御影玲王语气平静,把当时的场景复述了一遍,“三人组队的时候,凪跟我说,‘我们不要组队。’他选了洁世一……如果你和凪是一起加入蓝色监狱的,在那一关,凪和别人组队了,圣,你会怎么想?”   “啊,阿士是担心我们都淘汰吧。”   这个亏他们在U17吃过一次了。   凪诚士郎当时还觉得淘汰回家是很好的选择,后来的结果嘛……集训营的正经生活和后山的地狱训练,还是前者更好吧。   凪圣久郎把兄弟的想法点明,“要是第三关是队友内斗,只留下一人,和朋友组队就适得其反了呀。”   这次阿士是相当努力啊,如果是以对待网球的态度,他九成九会选择放弃吧。   因为想要留下来,也希望朋友留下来,才提出了分组的建议。   ……这种理由?!   喉头有了酸涩之意,御影玲王大脑发懵,“怎么可能……”   “事实就是这样啊。”   网球集训生以为下一场测试要双打,兴冲冲地选择了搭档或憧憬之人……然后被当头一棒。   说到这里……凪圣久郎又开始思考,“这里被淘汰的人是真的回家了吗,不会有败者组的存在吗?” 第220章 蓝锁·胜利与败北   凪诚士郎和洁世一赢过了马狼照英和成早朝日。   他们选择了马狼照英。   超过28米的射程,能将球护进禁区的突破能力,强壮的身体条件……这就是马狼照英的「武器」。   他们来到了3V3区域。   因为第一天三人组队时,他们就与其他组对战、落败掉到了2V2,没到达过三人宿舍。   两人宿舍是上下铺,三人宿舍是……上下铺加一张单人床。   洁世一看着凪诚士郎坐到了单人床上,同时马狼照英也把自己的换洗衣服放置在单人床上……   ……这两人,都默认这张单人床是他们的!   幸好还没到睡觉时间,冲突还未爆发。   上午比完赛的众人简单冲了个澡换上衣服,就要去食堂吃饭。   “不知道三人组的食堂有什么呢?”   凪诚士郎和马狼照英完全没有交流,洁世一站在两人之间,努力缓和着气氛,“希望不是纳豆和腌萝卜啊。”   凪诚士郎睨着队友,“我进了五球,吃饭问题暂时不用担心。”   马狼照英斜过来一眼,“你在乎这种事吗,菜鸡?”   比两人矮了半个头的洁世一:“……”   天才这种生物,好难相处啊!   V队和X队的成员,你们真是辛苦了。   “喀拉喀拉”   一道可疑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洁世一敏感地环顾起四周,“怎么回事,地震?”   马狼照英不解道:“哈?地震,你在说什么啊?”   凪诚士郎也听到了这番响动,他抬眸随意瞟了瞟,最后视线定格在了走廊上方的通风管道窗口上。   「……有一条通风管的道路,我记住了。」   ……阿久?   凪诚士郎缓缓抬起双臂,做出一个向上拥抱的姿势。   洁世一见走廊的墙壁没有震动,稍稍放下了心,以为又是自己想太多。正当他松了一口气的时候,洁世一发现了凪诚士郎的怪异姿势,“……凪,你在干什么?”   “唔,收新年礼物?”   听到这种孩童发言,马狼照英不屑道:“你是哪里的小鬼吗,在这蓝色监狱里,还妄想新年礼……!”   嘭!   窗口被卸开,凪圣久郎从管道里一跃而下。   洁世一只觉得眼前一花,凪诚士郎变成了两个。   其中一个还压在马狼照英身上。   洁世一的两根小呆毛勾成一个问号。   怎么回事,凪被COPY了?   “阿久!“   凪圣久郎伸出一只手,做出阻拦的动作。   凪诚士郎前扑的动作一顿,等着兄弟处理起身上沾到的脏东西。   “阿士是不是刚洗完澡啊,我身上有点脏,等等啊……”凪圣久郎抖了抖衣服,把通风管道里带出来的灰尘都拍掉,“你们2V2的垫子挺软的啊。”   洁世一瞅了眼脖子上都挤出青筋的新队友,心惊道:“那个,您是凪的兄弟吗?你先起来吧……”   “混蛋——!!”   不顾身上压着近一百六十斤的重量,马狼照英腿部肌肉紧绷,“唰”地站了起来,“你从哪里冒出来的啊!”   马狼照英起身的速度很快,凪圣久郎骤然失去平衡,他立刻上肢着地,一个前手翻从马狼照英的肩背上离开。   稳稳落地后,凪圣久郎又检查了一下自己,这才迎着洁世一的目瞪口呆和马狼照英的怒发冲冠,给了兄弟一个大大的拥抱,“Surprise!”   身体相贴,大臂揽紧背部,鼻翼埋进脖颈,凪圣久郎感受到了兄弟发尾的湿漉水汽,“阿士又没有吹头发?”   白蘑菇软软道:“没有,只是冲澡。”   他没有洗头,所以不用吹头发。   “头发沾上水了哦。”   “唔,不小心淋到了……”   “以后要记得擦干哦。”   “嗯嗯,”凪诚士郎拱了拱,小声地讲述起了自己第二次的输球,“凛真的好强啊,他对球场的判断简直是、”   “我说!”   马狼照英一手揪起一只白毛的后领,巨大的拉力让两人必须踮起脚来预防窒息,“你们两个垃圾,摔到别人身上一句慰问都没有吗!”   洁世一试图劝架,“那个,大家冷静一下……”   “阿士,他说我们是米粒诶。”仅次于白蘑菇的可爱。   “阿久不用理他,就是个失去了江山还在这里趾高气昂的国王。”   马狼照英脑门的井号一下就增多了,“哈——?”   “刚才对不起啦,你叫‘马狼’吗?我是凪圣久郎,是阿士的双子。”   “‘哈——’什么啊,输了球还这么能吠,踢得这么烂,真好意思啊。”   洁世一呆若木鸡地听着凪诚士郎对马狼照英的嘲讽。   诶?发生了什么……呃,凪对马狼这么不客气的吗?之前都没有过吧,约战前、比赛时、胜利后,凪都没怎么和马狼交流啊,他们间没仇的吧,为什么突然攻击性这么强啊! 第221章 蓝锁·对手是谁   “绘心先生。”共事的这段时间,帝襟杏里也算是摸清了绘心甚八的一些习惯,每当他讲起这种大道理时,如果不是为了回答她和球员们遇到的问题,就是……   “支付了世界球员的出场费定金后,我们的资金要告急了。”   ……想要掩盖一些什么事情。   这是回避不了的问题!   而且今天还是这个月的最后一天,是给职员们发薪的日期!   帝襟杏里的手里有一张财报表,减去这笔支出后,他们维系蓝色监狱的资金,就真的所剩无几了!   蓝色监狱的人力并不少。食堂员工、医护人员、清扫工、程序员、后勤人员……还要给每个职员开假期加班工资,   “新的一年到来,新的资金该注入了吧?”绘心甚八没有回头,依旧在观看第二轮选拔的各场比赛。   “恕我直言,绘心先生,在上报了您聘请世界球员的计划后,足协一直是反对态度。”   蓝色监狱是足协出资的企划,他们要按时汇报集训的情况。足协没有同意这份计划,五名世界球员的花费金额根本不在既定预算里。   “不少校队的主力王牌,在这里也只是二三流的水平。”   绘心甚八调出另一块屏幕,上面是「败者组」的房间。另一块屏幕,仍在追踪凪圣久郎的的行动,他安全回到了4V4的区域。   “也有在蓝色监狱,依旧名列前茅的存在。”   蓝色监狱的总教练手指轻按,第三块屏幕出现,里面是在球场训练的糸师凛队伍。   “这些从小听着奉承和夸赞长大的「天才」,是时候该见识一下了——”   五位世界球员的资料显现,压在蓝色监狱的选手之上,其中一位新面孔,即使是对足球圈很关注的集训生们,也可能不认识他。   朱利安·洛基,17岁,法国国脚。   不是凪圣久郎所在的国家青年队,是正式的国家队成员。   绘心甚八的语气逐渐疯狂,“——世界级的比赛,是怎么样的残酷。”   帝襟杏里听见了胸腔内的激昂,眼中也染上炽热,“……了解,关于资金问题,我会与那边沟通的。”   ……   “就是这里吗~”   士道龙圣从通道入口现身,在几人陌生戒备的眼神下踏入训练场,“哦哦,第一名、第二名、第三名……不错呢,很棒的队伍!”   “我说,我们来比赛吧。”   蚁生十兵卫瞄了眼士道龙圣左臂膀上的排名,“你这个数字的组合,还算「潮」……”   111名。   记得第二轮选拔的人数是125名,这个成绩,说明此人的射门命中率就排在现阶段集训生的末尾。   他们队伍距离第一场比赛,已经过去了24小时,作为四人中最会交流的蚁生十兵卫,在食堂找过几支队伍,只是对方在知晓他们是一二三名的组队后,当场就拒绝了。   在4V4的区域,还差一场比赛就能过关,他们才不想自投罗网成就别人呢。   糸师凛在与蜂乐回一对一,他没被外界的声音打搅,直到夺到了蜂乐回脚下的球后才停下动作,抬起一双冷色调的眸子。   把糸师凛整套动作收入眼底的士道龙圣吹了个口哨,“哦嚯,你就是NO.1、凛酱?”   因这过于亲密的称呼而蹙起眉,糸师凛没有直接答应。   原本他对队友是谁并不感兴趣,但是……最后一场,当然要和强者踢!   昨天比完赛、把东西搬到四人组宿舍时,糸师凛才碰到手机,看到了凪圣久郎的留言。   他没问久哥是怎么进来的,理性已经在分析此时的情况。   在糸师凛看来,这个蓝色监狱全是杂鱼。   如果说洁世一的Z队全员都有了不菲的进步,那么糸师凛提升的空间,可以说是微乎其微。   “我拒绝,你回去吧。”   他要和久哥比。   蚁生十兵卫把今早食堂的情况道出:“没人愿意和我们队比,果然是老子太潮了吧!”   时光青志抠起了指甲,声线怯懦,“没有人当我们的对手的话,我们就会一直留在这个区域,永远通不了关,直到死去……”   蜂乐回倒是很乐观,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等洁再回到这里来,一定会来找我们的,不用担心!”   “你们都闭嘴,”糸师凛打断队友,“我自有安排,你们乖乖服从就好。”   士道龙圣见到了他们的相处,“哇哦,凛酱是暴君啊。”   蓝锁首席不耐道:“你还不走吗?别在这里碍眼。”   “啊啦,我本来还猜测圣酱说的凛酱是怎么样的人呢?原来是这么爱生气的睫毛精啊。”   “……哈?”   ……   刚从通风管道落地的凪圣久郎,被告知队友进了医务室。   “你怎么了啊?” 第222章 蓝锁·二轮第四关   “哔——!”   红队的球权。   “嘭”的一声,黑白球飞向了白队的半场。第一球,糸师凛就瞄准了球门!   与蜂乐回站在对立位置,御影玲王的视线追寻着足球的轨迹,“不会吧,和圣一样……?”   一道白发的身影跃起,用肩部顶下了足球,“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太嫩了。   ——还差得远呢。   被凪圣久郎接住的足球并没有弹开,而是乖顺地落在他的脚下,他找到球场上的1号道:“我看透你了。”   奔向白队半场准备抢二点的时光青志瞪大了眼睛,“……没有?”   二点球,球经过一轮交锋后飞向空中、双方都没有夺得控制权的足球。   “圣酱接住的球和‘二点’扯不上关系呢~”士道龙圣如影而至,俯视着各方面都让人爆发不起来的对手,“你是第三名,总得有些实力吧。”   “那、那个……”   “让我看看吧~”士道龙圣扬起恶魔般的笑容,逼近了时光青志。   “噫!不要!”   凪圣久郎持球前进,第二名和第三名分别被西冈初和士道龙圣拦住,他要对上的,就是无人盯防的糸师凛……   “老子,来也!”   一条长腿绊出,凪圣久郎立即挑球起跳,“呜哇,好险。”   抵住蚁生十兵卫的西冈初惊讶地望着那条大折角的肢体。   身体被他拦在后方,还能出脚抢断?   这家伙的柔韧性也太好了吧!   “嘿嘿,我先走了。”   御影玲王身前的蜂乐回一个转身,向着己方半场跑去。   “蜂乐你……别跑!”   是要到自家球门前参与防守吗,不能让他去那边。   紫发男生迈步追上。   糸师凛没特意上前,他重心微沉,就在中线不远处等着凪圣久郎。   是凛呀。   白发的117号膝盖前曲,双脚快速绕着球向前突破。   糸师凛视线不移,聚焦着凪圣久郎的小腿动作。   连续踩单车,既能将对手拉入自己的节奏使对手重心不稳,又能迷惑对手自己究竟会往哪边过人……   进攻选手通常会使用惯用脚朝外部拨球过人,如果进攻选手是右撇子,他大概率会用右脚触球,右足内侧的发挥方向,是左边。即,进攻球员会从他的左边、防守球员的右边进行突破。   世上右撇子居多,这种“我左你右”的过人方式,在篮球上不一定有效,因为篮球是用手的,进攻选手闯入防守选手的右边,就是自讨苦吃。   足球却不同。   往防守选手的右边进攻,刚好会使得防守选手重心右移、以右脚支撑身体!   右撇子选手被封住了惯用足,在那一瞬间,和卸下武器没有两样。   凪圣久郎的速度很快,几道腿影残留在选手的视网膜上。   他选择左边、往糸师凛的右边突破。   因为糸师凛是右撇子!   “我就知道。”   在身体右偏的同时,蓝锁首席探出了右脚,够向了足球!这个违背重心的动作,糸师凛以左脚支撑住了!   “你别把我当作小孩子!”糸师凛的嗓音如被砂石擦过,打磨出了几分戾气。   哎呀。   凪圣久郎猛地停滞,靠脚底的反推和草坪的摩擦卸去冲力,同时抬起右脚,轻轻一磕,足球往西冈初的方向去了。   这是一个贴地球。   梅红色头发的6号选手立刻向前冲去,他的背后如攀附着一只竹节虫,牢牢叮在了他的身上。   蚁生十兵卫的四肢长得过分,即使第二名在西冈初的身后,也可能越过他碰到球。   西冈初脚面绷直,以数厘米的优势,率先触到了足球!   凪这家伙,他防着手长脚长的蚁生十兵卫,还敢给自己传球……!   在竹节虫的全面围剿下,西冈初无暇持球,他一击长传,将球交给了红队半场的御影玲王。   形式转换,原本御影玲王还在追着蜂乐回,在他接到球后,蜂乐回马上黏了过来。   “小玲王,我要来咯。”   蜂乐回根本不给御影玲王思考的时间,直接上前夺球!   一边防备蜂乐回的逼抢,一边不断观察着四周。   所有选手都在向红队半场逼近,而每对组合的距离都非常近。凪圣久郎和糸师凛提防着彼此,速度有所减慢;西冈初和蚁生十兵卫互相牵制;士道龙圣和时光青志已经撞在了一起,干扰对方的前进步伐。   紫发的十号选手迅速分析着赛场上的局势。   这个球到底能传给谁……   传?   御影玲王一个侧身,又一次躲过蜂乐回的攻击。   ……为什么传?   他是作为前锋被选中的。   他也是可以射门的!   模拟球场的长度只有四十米,在红方半场的他此时距离球门不过十几米,虽然球门也变小了、角度有些困难,但这个距离,就是他的射程! 第223章 蓝锁·通过第二关   当那抹黑白与绿色接触,在场的选手全都屏住了呼吸。   “哔!”   象征进球的电子哨声在迷你球场回响,从四面八方钻进他们的耳道。   屏幕上大大的「GOAL!」字样闪烁跳跃着,白底黑字,和足球的配色一样。   白队3-1红队   士道龙圣一个虎扑,兴奋得那球是他进的一样,“不得了啊!圣酱,你也太令人惊喜吧~”   凪圣久郎一个前倾,倒也没有摔倒。他顺着冲力往前走了两步,背住好友,大脑还在模拟刚才的轨迹,“……哇,我也没想到啊。”   受角度影响,在开球的凪圣久郎眼里,足球是笔直向前的,不像站在侧面的选手能看到弧线……   当足球震颤着飞过蚁生十兵卫的头部,视线跟着黑白球的凪圣久郎自己也是一愣。   落叶球,与排球的飘球非常相似,但难度要大上不少。   对人类来说,手到底是比脚灵活的。排球发球,掌心接触了球面,施加的力道大小、出力的方向角度,都能够更好的控制。   踢足球时,脚与球表的接触面积远小于手掌,又因为穿着鞋,隔绝了皮肤的感知,足球选手只能凭借一个模糊的范围去出脚。   他是从哪个角度出脚的?甩出的力道又是多少?足弓与球体的触点在哪?身体发力部位和方式的具体是怎样的?迷你球场只有空调风、没有外界影响,在真正的赛场上又该调整?   挎着一只架在背后的队友,凪圣久郎与西冈初和御影玲王击了掌,大脑被复盘问题填满。   蚁生十兵卫没有拦住这颗球,有几分气馁。可同为足球选手,他也明白这粒进球的含金量。   “那个白毛,挺潮的啊,”涂着黑色指甲油的手掌覆上面部,蚁生十兵卫理了下眼前的黑长发,“嗯……117号?我记得,他不是7号吗?”   他们第一轮的对手是15号、16号和7号。   他们赢了,然后16号、蜂乐回来到了他们的队伍。   蜂乐回解释道:“他是小凪的兄弟啦。”   时光青志没对面容相同的两位选手发表什么看法,他的身心都被失败的恐惧占据了,“怎么办啊他们都进了三球要输了要收拾包袱滚蛋了吗,不要啊我不想就这么回去啊啊我还是这么窝囊没有自信,真羡慕啊117号的精神这么强大我也想变成那样的人啊……”   这一连串长台词根本无人在意,或者说因为话语过于密集而无人听清。   蚁生十兵卫在分析117号的“潮球”,糸师凛不知道在想什么,蜂乐回使出了万能的安慰句子,“Don’t mind!”   ……呼。   一小口白雾从喉间吐出,汹涌的战斗欲随着血液输送到全身,糸师凛眼中绽出红色的血丝。   久哥又变强了……   用之前的基准去预估凪圣久郎,已经行不通了。   反之,凪圣久郎能猜测到糸师凛的行动,现在这个球场上,凪圣久郎「看」到的更远。   要再拔高一截。   不止是对凪圣久郎的实力,自己也需要提高。   他要超出凪圣久郎的计划!   “你们不用盯着久……117号了,”糸师凛下达了新的指示,“按照你们自己的方式来。”   这些人的行为轨迹,很容易预测,干涉不了他。   蚁生十兵卫的指尖蜷着自己的头发,“第三球的时候不是奏效了吗,只要我和时光盯紧117号,凛你能对付剩下的几人吧。”   “不需要。”糸师凛不领情道。   这种笨拙的盯守,他是依据数月前、亚洲杯赛事前的凪圣久郎的实力给出的方案。   第二名…贞子的体型在久哥面前占有,消沉佬的磐石体格也能挡住久哥一会。   电梯球、非惯用足凌空射门……   凪圣久郎能在被恶意犯规、三个专业选手拦在身前的情况下还挑球得分!   奏效只是一时的,这两个家伙不可能一直拦死凪圣久郎。   ……到现在的落叶球。   而且,他也不需要那两个队友。   红队开球。   糸师凛左腿踏在足球上,似要传球给中线外的队友。   忽的,左脚假擦着皮球的表面落至地面,御影玲王和西冈初都被朝着他左脚拨弄的方向做出了截球准备,糸师凛右腿疾速而至,大力抽上了中点的足球!   凪圣久郎适时做出了反应,原地起蹬,可这球的角度比他的上一球更高,轻松跃过了他的身形。   上升角度高,足球的轨道被拉长,滞空时间也会更长。   士道龙圣向后跑去,“哐”的一声,足球撞击在了球门的上梁。   落地的凪圣久郎紧随其后,心中暗暗惊叹了一下。   凛的这击破门,不是落叶球。以迷你球场的尺寸来说,算得上是迷你吊射。   还是迷你球场的原因,球门比标准尺寸矮上了近半米,如果是正常尺寸的球门,这次射门就进了。 第224章 蓝锁·最棒的礼物   糸师凛离开了,没给他的队友……前队友留下任何话。   五人走进胜者通道。   “唔咻~”   士道龙圣并无通关后的轻松自在,情绪反而愈发高涨,“下一关~下一关!”   西冈初和御影玲王还不知道世界球员的惊喜,梅红发色的拉了拉自己的球衣,抖着草屑,“下一关,还有第五关吗?难不成是5V5接着6V6,最后凑够十一人成队?”   御影玲王计算着,“这个关数太多了,中间可能会缺人导致比赛无法进行。”   跟着走廊上的指示箭头,通过第四关的众人来到了第二轮选拔的出口。   里面是一个五边形的第二轮通关室。   五道墙中,三面墙上摆着大屏幕,剩下的两面墙分别是入口和出口。   凪圣久郎环顾了一下房间和地面的形状,又想到勉强看清的蓝色监狱标识,“这个企划里好多星星啊。”   中间有五张沙发凳子,凳上也有着五边形的图案,“还是说负责人很喜欢派大星?”   西冈初:“……不可能吧。”   仔细一想,和凪圣久郎组队后,绘心甚八就没在他们面前出现过。   凪圣久郎是第二轮选拔进来的,进入蓝色监狱前的集合讲话没听到,第二轮开始前的“五栋楼谎话”发言也不在场,所以……   只要见过绘心甚八,都不会觉得这个男人喜欢派大星吧。   ……凪连那个人都没见过,就到蓝色监狱里来了?   西冈初笃定道:“绘心绝对不喜欢海绵宝宝。”   他大概喜欢章鱼哥或蟹老板吧,这两个还能喝利己沾上点关系。   话题来到了漫画,士道龙圣岔开腿坐下,“我最近看了一部新漫画,又是恶魔又是爆发,蛮有趣的。”   “我不看漫画,”白发的117号也坐下了,双腿前放,借着凳子拉伸起了腿,“凛,帮我压一下。”   “……好。”   糸师凛上前,搭上凪圣久郎的背,适力把人往前推去。   御影玲王绕着房间走了一圈,蹲下身观察着出口处的门。   全是电子感应的,这栋建筑,一旦停了电,就完全陷入瘫痪了。   应该会有备用电源的吧。   做完自己的拉伸后,凪圣久郎又帮糸师凛压了腿。白发的117号坐在圆凳上,运动后的倦意渐渐找上门,“再不开会,我就要睡着了。”   “呲啦”   三块大屏幕一闪,一个黑发黑衣服黑眼镜框的人出现在里面。   “哟,各位原石们,”绘心甚八五指内缩,用着他特有的打招呼方式,“恭喜你们通关,历时60小时,是通关的第一组队伍。”   中控室的绘心甚八扫过五人的状态,刚才有另一场比赛在同步进行,所以他耽搁了几分钟,“在去往下一关前,我想和你们再重复一遍……”   西冈初:“……”   诶?利己的前锋,个人武器,得分方程式,进球再现,化学反应……怎么全是他之前讲过的?   接下来的关卡是笔试吗,所以现在是在……复习?   御影玲王:“……”   是讲给圣听的吧,他第一轮选拔不在,只能在这个时候给他“补课”了。   话说,绘心先生是不是以为他们都不知道圣是途中进来的啊?   糸师凛:啰嗦。   士道龙圣:世界球员~大爆发~!   凪圣久郎:Zzz……   绘心甚八定睛一看,五个人中认真听讲的连半数都没有。   凪圣久郎知道了下一轮的内容,先前的各种……他应该都是知道的。   绘心甚八停下了滔滔不绝,还给凪圣久郎打了个补丁,“你们都是每栋楼中的优秀选手……”   闻言,其余四人一齐看向合眼的白发117号。   绘心甚八:“……”   他怎么强调的,不是说不能透露吗?   算了,四人中的三人都有手机,御影玲王第一轮又和有手机的凪诚士郎待在一起,知晓外界U19亚洲杯的信息,猜到凪圣久郎出现的真相……也不奇怪。   绘心甚八宣布了第三轮选拔的内容——与五名世界球员对战。   西冈初:“!”   御影玲王:“!”   糸师凛抬眼瞧上了绘心甚八放出的无人照片。   西甲、英超联赛大放异彩的前锋,还是各国的国脚……   糸师凛的目光定格在了一位金发碧眼的男球员身上。   莱昂纳多·卢纳,他是RE·AL俱乐部的成员。   ……臭老哥也在那里。   “24小时后,你们将于他们五对五的比赛,”绘心甚八身体向前,离镜头极进,屏幕上显出了一个他面部的怪异,“好好见识一下世界吧。”   认识到井底之蛙的自己有多丑陋,然后……蜕变!   “久哥,醒醒。”糸师凛摇了摇眼睛闭上的白发117号。 第225章 蓝锁·荞麦面   “……”御影玲王又眨了一下眼。   白发男生肩膀下耸,那抹可以用“愤怒”称呼的情绪已然消失,似被滂沱大雨浇下,灰褐色的眸子如幽黢的森林腐木,只留下一点湿意和暗色。   “你好。”凪诚士郎相当冷漠……或者说淡然地打了声招呼。   刚才那一下,好像是他的错觉?   凪的表现,风平浪静。   凪诚士郎也坐在了士道龙圣的床上,动作没有停顿,往兄弟身上一靠。凪圣久郎很自然地揽住白蘑菇。   圣的表现,也很和谐。   凪诚士郎的脑袋挪了两下,找到一个舒适的位置,然后把手机从口袋里拿出,“给,玲王。密码没变。”   白宝学校在暑假时发送过夏季校服的问卷,因为学生们不在校,学校终于启用了一次符合2018年的电子问卷。   其中的问题很繁琐,凪诚士郎本来以为只有一个满意度评价,结果包括了衣长、款式、图案、花纹、针脚各种……裁缝职业才该清楚的知识点。   彼时他们足球部还在集训,凪诚士郎就让御影玲王帮他填了。   御影玲王接过手机,还在想着自己是不是眼花了,“哦。”   “小玲,你要转换线吗?”   把视频放在大屏幕上看这档子事,凪圣久郎经常干,手机屏幕太小了,只要有条件,他都会投射到电视屏和大型投影仪上。   “如果有的话,给我一根吧。”   “在那边,我给你拿。”凪圣久郎刚打算起身,左边士道龙圣、右边凪诚士郎,被困在中间的当事人顿时也不想动了,“在柜子里,麻烦小玲翻一下了。”   “……好。”   西冈初收起了手机,他的床也在正对着屏幕的这一侧,“你们猜今年红组赢还是白组赢?”   红白歌会,节目名源自剑道的红白对抗概念。女性艺人是「红组」,男性艺人是「白组」,在每年的大晦日,以歌曲对抗赛的形式展开。   士道龙圣:“红组~”   他喜欢红色,爆炸的颜色!   其实红中加一点白才是最艳丽的颜色,两者结合的粉色才是节目的本质,让人欲罢不能!   凪圣久郎:“白组。”   他喜欢白色,蘑菇的颜色。   手上揉了揉兄弟的脑袋,洗过的头发还有着吹风机的暖热,毛茸的发顶又细又软,后颅的圆弧手感也很好。   西冈初:“……总感觉你们的评选理由和艺人无关啊。”   “梅酱支持哪组?是红组吧。”   “那当然!”   红组有AKB48啊!   电视还没调好,西冈初在比赛时把最大的疑点问了出来,“你这次怎么快就结束了?”   当时他们队4-2领先,他以为凪圣久郎又会拖到4-4再踢进制胜球。   第二轮选拔的比赛没有时限,只靠进球数确定胜者,真让凪圣久郎发挥,他能踢一天。   “因为凛啊。”   球场上出现了六个进球后,糸师凛主动和凪圣久郎要求,要他认真和自己踢。   “反正凛都在我们队了,之后怎么踢都行。”   御影玲王收集着几人聊天中的信息。   圣和他们都很熟啊……   手上动作不停,不出两分钟,御影玲王就调出了红白歌会。   凪圣久郎鼓掌,“好厉害啊小玲。”   凪诚士郎跟上,“玲王真棒。”   士道龙圣说着大实话,“还有点用嘛,紫脑袋。”   西冈初投去了敬佩的眼神,“你会的东西好多啊。”   “……”御影玲王调起了电视的声音,也坦诚了一点,“听到这些话,我没有很高兴。”   在蓝色监狱里,因为这种事被……他希望在足球上被夸赞啊!   红白歌会在十二点前就会结束,跨年的那一刻,节目组留给了观众和他们身边的亲人朋友。   时间已晚,歌会只剩最后几个节目了。   轮到了白组的表演,舞台是从德岛转播的。   “哦,是Lemon啊。”凪圣久郎有印象,这是年初时播放的一部电视剧主题曲,妈妈追过这部剧。   凪诚士郎:“想喝Lemon tea……”   蓝色监狱只有矿泉水、电解质水和蛋白质饮品,果汁、碳酸、茶饮全都没有。   士道龙圣:“这个舞有点意思,黄色的Lemon……啊,这里怎么就没有画具啊,我好想大笔一挥画个Lemon!”   “聊点和Lemon……”上面几句话全都有柠檬,西冈初改了口,“和有关音乐的话题好吗?”   御影玲王:“西冈你听过《Lemon tree》吗?”   “……英语老师推荐过。”   还有《Trouble is a friend》、《Innocence》这些发音清晰、词汇简单的歌。   凪圣久郎想起了什么,“梅酱你之前问了我英语老师的事吗?”   “我没问。”   西冈初为蓝色监狱的总教练保住了姓名。 第226章 蓝锁·情报   几人的起床时间不尽相同。   第一个是凪圣久郎,四点,他已经在迷你球场里玩全息门将了。   第二个是糸师凛,六点,他准时睁开眼,换上训练服去往了体能训练室。   第三个是士道龙圣,六点半,洗漱完毕后,他去器材室练无氧了。   第四个是西冈初,七点,比平时略晚了一点,他去了体能室晨练,那里有跑步机。   八点,凪圣久郎把困成浆糊的蘑菇叫醒,他本想让兄弟在食堂吃好饭再走,但凪诚士郎想了想,这个时间,洁世一和马狼照英都醒了,如果一直找不到他的话,说不定会把自己消失的事告诉绘心甚八他们。   于是他打算直接回到3V3的区域。   凪圣久郎不舍地抱了抱白蘑菇,再三叮嘱兄弟不可以在通风管道睡着。   “……玲王还没有醒吗?”凪诚士郎见到好友还窝在被子里,有几分奇怪。第一轮选拔的时候,都是御影玲王叫他起床的,他很少见到御影玲王赖床的情形。   “可能是累了吧。”昨天御影玲王还醒的挺早的,总不至于荞麦面里有安眠药吧。   脑内循环播放着他接错话的场景,御影玲王到凌晨三点都没睡着。   好不容易睡着了……   紫发男生蹙着眉,梦里都是自己昨晚丢脸的模样。   一觉醒来的御影玲王异常疲惫。   这个梦,把他想忘掉的记忆都翻出来重播了一遍。   ……这个觉,还不如不睡。   ……   “你跑哪去了啊!麻烦精!”   马狼照英一醒来,见凪诚士郎不在,也没有多想,自己去球场练习了,等吃完了早饭,过会就是3V3的比赛了,洁世一磨磨蹭蹭地过来,说凪昨晚离开宿舍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再怎么不顺眼,这个麻烦精也是他的队友,马狼照英和洁世一把3V3的区域都找了一遍,每个训练场、更衣室、澡堂、宿舍……哪里都没有啊!   还有半小时就要比赛了,洁世一想着,要是再找不到凪,那就要请蓝色监狱播放失物招领…寻人启事的通告了。   等洁世一和马狼照英气喘吁吁回到自己宿舍时,他们发现凪诚士郎就在里面,好似从未离开过。   不仅如此,白发队友还先道出了困惑,“你们去哪了啊?我还以为你们忘记了比赛的事情呢。”   洁世一:“……”怎么回事,这副恶人先告状的既视感。   马狼照英一声质问大步上前,就要揪住凪诚士郎的领子,却在看清对方身上的小灰尘后即刻止住了动作。   “……你跑通风管道里去了?”   “嗯。”   “你是哪里来的老鼠吗!”马狼照英既想收拾这个不听话的队友,又洁癖发作不想碰他,只能在原地狂怒,“不许脏兮兮地进宿舍!洗干净再进来!”   马狼照英睡得是单人床,凪诚士郎只要在地面蹦跶两下,身上的灰就会落在他的床上。   “我才不是老鼠。”凪诚士郎反驳道。   他对生气的马狼照英不甚在意,当着队友的面套上球衣,“赢了就去下一关了啊。”   这间宿舍他们今天是不会住了,干净不干净无所谓了吧。   马狼照英不允许自己住过的地方会变得肮脏凌乱,一个进大澡堂都会把浴池污垢刷干净的人见不得这个,“你给我出去!”   把凪诚士郎吼出走廊,马狼照英拿来了拖把抹布,擦起了地。   “啊,女仆马狼开始工作了。”   洁世一在两人中经常插不上话,他弱弱开口道:“那个,马上就是比赛时间了哦。”   “你先去匹配区吧,我尽量快点,”麻烦精说得没错,他们离开后就不会回到这间宿舍了——除非又输了比赛——马狼照英是不可能爬通风管道的,他把地上的头发捡起丢进垃圾桶,“如果时间到了我还没来,就让他们等着。”   对手已经约好了,又不会跑。   凪诚士郎转身就要走,“我去趟食堂。”   等会就要比赛了,肚子空空会没有力气,吃碗正餐马上运动又不太好,喝碗味增汤吧。   留在原地的洁世一:“……”   够了,天才这种生物……!   ……   御影玲王一觉睡到了十点半。   三点睡着是保守估计,以他混乱的纠结程度,太阳光透进来了御影玲王可能都没有睡着。   不过蓝色监狱没有太阳。   “……”室友们都不在,御影玲王起了床,换上衣服后去了食堂。   这个时间,这顿饭就当早午饭了吧。   晚上,就要和世界球员……   把餐盘放回,御影玲王决定去找凪圣久郎或西冈初借个手机。   一点情报都不收集,他实在坐不住。   御影玲王离开后,凪圣久郎和糸师凛过来吃午饭。 第227章 蓝锁·别紧张   樱君算是言简意赅——御影玲王对樱君的身份有很大的把握,只是在没有确定的情况下,还是叫了凪圣久郎给糸师冴的备注——这位克里斯先生,话里就多了很多其他内容。   大部分在讲亚当·布莱克的一些癖好,强调这人不适合作为崇拜对象……   「雀斑小子」卡瓦索斯和「重型战车」席尔瓦也签约了欧洲的俱乐部,能凭借外籍参与这边的联赛,实力可见一斑。   每位被选入国家队的选手都是万里挑一。放眼世界,在成千名国脚里挺身而出被众人记住的,更是凤毛麟角。   要御影玲王来区分两者话术的话:   樱君是抱着要赢的态度给出情报和布置的;克里斯先生则相对客观,只是说出了几位国脚的特点和习惯以及他比赛时的切身感受——就是经常重复亚当私下的不正经。   至于御影玲王他们该怎么胜过这些选手,克里斯一概没说。   亚当和欧洲著名女星搞出了绯闻,两人一不澄清、二不解释,我行我素,任由舆论发酵、粉丝喧闹,反而是影星的经纪公司和球星的俱乐部忙得焦头烂额。   如果亚当和女星是情投意合的交往就算了,偏偏亚当在这几天又被拍到了和模特的亲密约会。   今年……该说去年了。2018年世界杯,英国一路杀进半决赛,最后取得了第四的名次,是1990年以来的最好成绩!   表现优异的主力前锋——克里斯和亚当的身价水涨船高,两人不在一个俱乐部,克里斯猜测,亚当的周薪已经达到了十五万、近二十万英镑。   在联赛的圣诞新年赛程,亚当会来到日本的蓝色监狱,主要缘由还是那次和模特的约会被拍了,但不是因为和异性的绯闻,而是他在照片上端着酒杯。   根据时间,他当晚、数小时后就有一场比赛,英超球迷对运动员赛前喝酒的行为异常排斥,甚至是愤怒和失望!   足球是英国的社区文化和信仰,民众们投入了大量的感情、金钱、时间,当看到他们支持的选手在赛前如此作为,不尊重球迷、不尊重比赛……亚当作为足球选手就是一种失责!   好在照片上的亚当只是拿了一杯酒,没有喝下。俱乐部不会放弃这位正值年轻、实力还在上升的球员,只是在风波最大的当下,还是避一避吧,不然既影响队伍的状态,又可能物极必反、让亚当做出不恰当的“反抗”。   暂时被俱乐部雪藏的亚当这才接受了蓝色监狱的邀请,在英超联赛的最重要时刻来到了日本。   一百万美金的出场费,加上进一个球就有一万美金,比他在俱乐部的月薪都高上了一些。   正好转换下心情。   「……Adam is not a good choice. That's it, I'm going for morning exercise. Goodbye,nagi!」   御影玲王连结束语都没来得及说,对面就挂了通话。   “……”过去十七年,他被挂电话的次数,屈指可数。   只是这两人,一个「新世代十一杰」,一个「世二锋」……行吧。   御影玲王手上动作不停,在克里斯的絮絮叨叨中写满了一大页,西冈初瞄了一眼就表情痛苦。   前一个通话的人讲的是日语,西冈初还能听懂。这个说英文的外国人……听着日式英语成长的西冈初只能听懂一句“嗨皮纽耶。”   “这又是谁?”西冈初的语气有几分虚弱。   太厉害了,玲王。   如果他接到这种电话,会想着跳进三途川的吧。   “……是圣的一个…好友。”   通话结束后,手机页面还停留在INS,由于真相太匪夷所思,御影玲王默默对凪圣久郎说了声抱歉,点开了那位打来通话的【克里斯·普林斯】的主页。   ……嗯,有认证的,八位数粉丝的,和这个账号互关【克里斯·普林斯】。   货真价实的世二锋。   御影玲王没再看其他信息了,他退出了软件,手指按住太阳穴,闭上了眼,   “你们聊了什么啊?”西冈初的脑袋里还回响着一堆英文,伤害力远大于夏季的嗡嗡蚊虫。   “他是来……告诉我们世界球员的情报的。”   紫色的眼睛睁开,御影玲王照着他记录下来的单词,用日语把刚才的话翻译了一遍,当然,省略了一些与比赛无关的亚当私生活。   “诶,情报?”西冈初也猜出了第一个人是谁,可这第二个人,他就没什么头绪了,“糸师冴还好说,凪还认识英超联赛的选手吗?”   “……”果然,第一个是糸师冴啊。   是睡眠不足还是怎么了,御影玲王觉得自己的身体哪哪不对劲,他是不是还在梦里啊,“第二个是克里斯·普林顿。”   他和世二锋聊了这么久!——虽然全程他没说几句话。 第228章 蓝锁·第三轮选拔   “公布答案:我们赢了,他们会有紧张感。”   凪圣久郎套上了蓝底黑字的球衣,把褶皱捋平,“我还是喜欢白色的球衣啊。”   西冈初在给自己绑护腿板,嘴上应答一句,“深色耐脏。”   士道龙圣想起了他们3V3和4V4的对手都是同一种颜色,“红色的也行啊,更有爆发的感觉~”   糸师凛在系鞋带,没有说话。   御影玲王也加入了这段缓和气氛的谈话,“是因为被高中生赢了,撂了面子吗?”   “这倒不是。”凪圣久郎双手的十指交叉。向前伸展着。   优秀到那种程度的球员,一次败北并不会给他们的履历中抹上顽固的污点,身价也不会受到什么影响。   哪个国脚没输过球啊?即使结果传出去,在知晓对手是一群高中生的情况下,球星的粉丝也会第一时间认定他们放水了。   凪圣久郎在通道内蹦了两下,确保鞋子没问题,“他们进一球有一万美金,按照‘互利互惠’,他们的结果是一人进一球,如果我们赢了,就意味着我们先进了五球……”   御影玲王接话,“原来如此,进不了五球的他们,会分赃不匀啊。”   至于凪圣久郎为什么知道蓝色监狱给世界球员的奖金是多少,御影玲王已经不去探究了。   梅红发色的6号选手道:“你这个用词,感觉对方很像劫匪啊。”   紫色头发的10号选手答:“我很擅长让对方钱财空空哦。”   西冈初和御影玲王都没有点出对方颤动的双腿,因为他们能听见……自己如鼓的心跳声。   抬眼一看。   士道龙圣眉开眼笑,糸师凛一脸冷漠,凪圣久郎云淡风轻。   “梅酱、小玲,我好激动啊。”   西冈初:“嗯,我也很激动。”   御影玲王:“……圣,从你的脸上完全看不出来啊。”   士道龙圣粉色的瞳仁外溢着最真实的情绪,“我倒是身心如一的激动!”   凪圣久郎路过,“这场比赛会踢很长时间,你持久一点。”   “只要你帮我爆发,我绝对能boom~好多次!”士道龙圣两只手做出抢的形状,biu向了凪圣久郎。   “……”糸师凛平淡的脸上泄出一丝讶然。   接着,那抹情绪转换为了鄙弃,钉在了士道龙圣的背上。   发尾染着粉色的111号选手若无所觉,还揽过身边白发117号的肩膀。   ……啧,这只粉毛触角害虫!   长廊尽头,第三关选拔的门扉开启,同时,他们正对面的通道走出了五道人影。   世界球员的身形在光中显现,每个人都散发着不怒自威的气势。   只是与周身的肃穆不同,他们面上的表情都是悠哉、懒散、不屑的……   留着大片胡渣的亚当双手环胸,“Are they the first group?”   【第一批就是他们吗?】   「重型战车」席尔瓦是个皮肤黝黑的大块头,“Really as skinny as a little chick.Hahaha!”   【真是小鸡崽子一眼的瘦弱啊,哈哈哈!】   流光溢彩的头发,「雀斑小子」卡瓦索斯浏览了一圈,发现众人都比他高,“……Japanese people are really not cute.”   【日本人真是不可爱。】   卡瓦索斯很快收回了目光,“I want to finish quickly and go to Shinjuku.”   【我想快点结束然后去新宿。】   亚当附和了一句,“Me too, what was that place called? I want to go to Kabukicho in Shinjuku.”   【我也是,那个地方叫什么来着?我要去新宿的歌舞伎町……】   “这些家伙,”御影玲王的紧张当场褪去了一半,“根本没把我们放在眼里啊!”   西冈初:“……他们说了什么啊。”   “在聊与足球无关的事情。”紫发男生忿忿道。   凪圣久郎的左手扯住了要上前对峙的糸师凛,右手食指与大拇指合成一个圈,覆在眼上,“小玲,你在我眼里哦。”   “……别说胡话。”   不止是糸师凛,士道龙圣也有些不耐,掏着耳朵,“他们干嘛?叽叽喳喳的,和聚堆的虫子似的,简直能一脚踩死。”   “……”在骂你们呢。   御影玲王剩下的另一半紧张也没了,被深深的无力与几分羞赧包裹。   西冈初的慌张也消散了不少,“他们聊他们的,我们这边聊我们的,还有人记得这是一场比赛吗?”   金发碧眼的卢纳站了出来,“Alright, don't delay any longer. Since you've taken this job, just do it well.”   【好了,不要再耽误了。既然接了这份工作,就好好完成它吧。】   RE·AL的「贵公子」露出一个阳光的笑,“I don't think this project looks good; you are really being fanciful, but I am sincere about the one million, so I will evaluate you carefully.” 第229章 蓝锁·电影   “绘心先生!赢了!凪君他们赢了!”   比赛的进度呈指数状加快,从赛前双方交谈的从容……到凪圣久郎逆足破门的制胜球,期间的场景可谓瞬息万变。   帝襟杏里屏住呼吸,眼睛微红,几次想要张口说些什么,又被新的画面吸引住目光。   直到最后一球射入门网,帝襟杏里深深吐出一口浊气,迫不及待地想和绘心甚八分享感动。   背靠在椅子上的男人倏然起身,披上搭在靠背的黑衬,转身就要离开。   一腔激动洒在地上的帝襟杏里:“……绘心先生?”   “走了,去听听世界球员是怎么评价我们蓝色监狱的。”   根据绘心甚八和世界球员所说的话:这场比赛是为了选拔U20世界杯的国家代表队选手。   对于征战世界的成员来说,亚洲的足球实力,是洲中倒数。   去年世界杯的三十二个参赛国家中,欧洲有13个名额——加上东道主俄罗斯就有14个了——亚洲只有前四名才能稳定参加世界杯。   再说一个数据吧。欧洲有44个国家,亚洲有48个国家。   世界杯的名额是国际足联根据各洲内部的国家足球实力公平分配的,这个分配的数值也得到了大多数人的认可。   绘心甚八选来的球员都是在欧洲联赛大放异彩的明星选手,他们对世界杯的亚洲选拔赛都不怎么关注,更别提U19的赛事了。   不必拉满警备,只要看一场凪圣久郎的比赛,知道他的两只脚都是武器、知道他是进攻性强大的前锋、知道他是队伍的中心……这场比赛的胜利天平就会向着世界球员倒去。   但他们都没有这么做。   没有一丝一毫的忌惮,任何赛前准备都没有。   正如凪圣久郎最后的那句话:   ——他们是输给了自己的傲慢。   这场比赛,也让绘心甚八看到了凪圣久郎的另一个可能性。   变线传球、贴地直塞、弹壁空传。   每一项,都如指挥官稳稳捏住的精准手术刀。   然而——   绘心甚八推开会议室的门,世界球员还在更衣室那边,没有到位。   他一屁股坐在主位上,调出会议室的屏幕,重看起了第三轮选拔的第一场赛事。   电机发出轻微的嗡鸣,画面中穿着117号球衣的选手突然启动,把三号球衣的亚当甩在了身后!   倾斜到几乎与地面平行的姿势,高中生与世界球员在空中的身体对抗……还有,最后的射门!   绘心甚八的鞋跟碾过会议室的地面,与遥远记忆中的绿茵场触感大相径庭。   喉结上下滚动,即将冲破声带的嘶吼被咽回胸腔。   影像里,凪圣久郎的扫出左腿,黑白的球体轰然而出!那道命运的弧线似锋利的刀口,雕进绘心甚八的眼球。   桌下的右脚不自觉地颤动着,重复过千万次的肌肉记忆在此刻苏醒。   “砰!”   世界球员推门走了进来,绘心甚八按下暂停,投屏定格在了比分上。   席尔瓦一看到这个5:4就抱住脑袋,“Ego, you did that on purpose, didn't you?”   【绘心,你是故意的吧?】   其余四位球员陆续走进,大刀阔斧地坐在椅子上,   瘦削的黑发男人没有回复,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呢喃道:“——中场?呵,蓝色监狱,可以培育「前锋」的地方啊。”   “What are you talking about?”卢纳问。   “It's nothing, let's talk about the player of Blue Lock.”沉默的躯壳化作枯朽的柴薪,绘心甚八扶了扶眼镜,盖住了眼底的疯狂。   【没什么,让我们来聊聊蓝色监狱的选手们吧。】   ……   凪圣久郎的INS上多了四个互关的好友。   在征得本人同意后,凪圣久郎把音留彻平和卡瓦索斯的邮箱互相告知,让这两个宝可梦爱好者自己聊。   早就过了平时睡觉的时间,凪圣久郎把手机放进澡堂更衣室的储物柜,整个人陷进了浴池。   这场比赛真的是用尽了全力,每时每刻都在观察世界球员的动向,揣测着他们的思考……走出绿茵场后,疲惫感一下就涌了上来。   凪圣久郎的脑袋一点一点的,这时候给他一个枕头一个球,他能秒睡。   泡澡会让身体的温度升高,从而启动散热程序,这个过程会消耗能量,所以容易让人感到倦意。   结束了比赛,负责紧张兴奋的交感神经下班,肩负着放松与平静的副交感神经上班,凪圣久郎的大脑接收到了一堆睡觉信号。   “扑通”   “哗!”   “圣,别睡啊!”   御影玲王赶紧把人捞起来。   凪圣久郎半阖着眼睛,嘟囔道:“不行了,好困困……”   “……”撒什么娇啊!   御影玲王晃了晃,见人还是一副蔫巴的模样,只好把人拽出浴池。 第230章 蓝锁·英语先生   凪圣久郎发现,全息门将只能扑到2.44米的高度。   迷你球场的球门是两米高,全息门将引入了世界顶级守门员的数据,所以蓝锁全息门将的守备范围仍是整个大球门。   经过一系列测试,当凪圣久郎踢出的球明显会越过最上方的门梁时,全息门将不会有扑球的动作。   因为它的系统判定,这球进不了。   如果是轨迹不定的弧线球,全息门将倒是会试着扑一扑。   2.44米……   凪圣久郎抱着黑白球放在全息门将前引诱着,只是大概是速度太慢,或是轨迹和进球没有相似点,全息门将没有什么反应。   “……好可惜。”   排球的拦网是2.43米,凪圣久郎还以为能把全息门将调教成排球的拦网对手呢。   穿着训练服的白发选手走出迷你球场,启动了四小时的全息门将滞在原地,光粒子一颗颗的散去,最终消弭于绿茵场。   凪圣久郎去了食堂,见到了糸师凛。   “…久哥,早上好。”   凪圣久郎盯着蓝锁首席拿着的托盘。   墨发男生小臂一颤,尽量装作无事发生,“等会我们去练球吧。”   “凛,你早上吃什么啊?”   五人组的食堂有着蓝色监狱迄今为止的全部菜品,大部分人都能找到喜欢吃的。   “……”糸师凛把托盘放在了就近的位置上,缓缓转身,“我再点一份配餐。”   与之前只有米饭味增汤不限量的选拔不同,五人组食堂的菜品也不限量,可以任意点菜。   凪圣久郎:“……?”   在五十五种菜中选出一款有点费脑子,所以他想问糸师凛吃了什么,自己跟着选一样的就行了。   一股幽迷的茶香飘入上空。   凪圣久郎的目光移向糸师凛放下的托盘。   啊,凛又点茶泡饭了。   不多时,糸师凛端着一盘炒猪肝回来了。   凪圣久郎借鉴了这份早餐,也点了茶泡饭和炒猪肝。   吃饭时,糸师凛坐姿端正、脊背笔直,比他在学校上课时还要认真。   “怎么都没有人啊。”凪圣久郎的话都带出了几抹回音。   偌大的食堂只有他们两个,八点多了,大家应该晨训结束洗漱完毕了吧。   糸师凛想到了另一个方面,“队伍数量也不对。”   125人通关第一轮选拔,加上中途进来的凪圣久郎,便是126位选手。   三人一组,126人能分成42组。在3V3的区域,如果所有人都比赛一次,会有21组成为四人小队来到4V4的区域。   这21组再进行对战,至少有10组会来到5V5的区域。   第二轮选拔的当天上午,糸师凛就在3V3的区域中与洁世一的队伍比赛,来到了4V4的区域。   由于他们的队伍成员排名过于靠前,受到了别组的忌惮,无人愿意与他们对战。   凪圣久郎在三人组队后,没急着寻找对手,直到当天晚上在浴池里遇到了御影玲王的队伍,对方发出比赛邀请,他们应战。   胜利后,凪圣久郎选了御影玲王,进入4V4,此时是第一天晚上。   第二天上午、也就是12月31日,凪圣久郎爬进通风管道,去了凪诚士郎的区域,途中听到了第三轮选拔的内容。   起了兴致的凪圣久郎在第二天晚上与糸师凛的队伍约战,比赛胜利后,选走了蓝锁首席。   接着就是24小时后、第三天、1月1日晚上的与世界球员比赛。   现在都是第二轮选拔开启后的第四天了,五人组还只有他们一队,怎么想都不对劲。   “凛,你说的很有道理。”   凪圣久郎喝了一口茶汤,暖乎乎的热意灌进胃部,非常舒适,“只是,你什么时候在意这种事了?”   “……”糸师凛欲盖弥彰地夹了一筷子菜,塞进嘴里。   凪圣久郎猜测道:“第一轮选拔有10个队友吧,其中有凛在意的选手吗?”   “?”糸师凛咽下口中的菜,“没有。”   “那是第二轮选拔?凛是和贞子君……还有谁组队来着?”   虽然不知道久哥为何联想到了那个方面,不过……总比久哥把矛头对准自己又吃了营养不够的茶泡饭来的好。   只是,他的那几个队友,全都稀松得要死。   在这个蓝色监狱里,能称为对手的,除了他这一队的久哥,就只有……那些世界球员了。   糸师凛继续转移话题,“我搜了洛基的资料,他是P·X·G的前锋,还是新一代的……NO.1超新星。”   他直接越过了「新世代十一杰」,跨进了国脚的队伍!   与世界球员的比赛结束后,卢纳是第一个来加凪圣久郎好友的,接着是喜欢皮卡丘的卡瓦索斯和葡萄牙语老师席尔瓦。   剩余的球员没有动向,凪圣久郎拿着手机上前询问了两人的账号。 第231章 蓝锁·败者复活   “之前第一轮选拔被淘汰的150名选手回到了家中,不少家长都给足协发送了询问邮件,还有人亲自来到协会大楼,堵住了不乱茑会长,颇有微词……”   因为绘心甚八说过,淘汰者将一生无缘国家队。   “这才到哪,”那些淘汰者就是末流水平,无法在蓝色监狱存活下来的人,绝对会被国家队拒之门外,绘心甚八不以为意,“第二轮选拔的淘汰者很快也要陆续出现了。”   足协本就因为聘请世界球员花掉过多资金对蓝色监狱企划不满了,现在又来了外界的投诉……   帝襟杏里忍了忍,把话题转回了蓝色监狱最具争议的选手身上,“还有,凪君…凪圣久郎君的事。”   凪圣久郎是国家队U20成员,也是足协会长的造势对象。本来在爱空和音留彻平的掩护下,不乱茑宏俊都快放弃不知去向的凪圣久郎了……   哪知对方知晓了凪圣久郎的履历,将熄的柴薪被浇上汽油,整个人又士气高涨了起来,到处找人!   最近交付上去的视频片段经过了剪辑,抹去了凪圣久郎的存在。   足协那边才不管这里的集训生活怎么样、选手表现如何,他们记得留下的选手的名字吗?不记得,他们满脑子只想着价值。   迟迟找不到凪圣久郎,不乱茑宏俊有些急了,足协急需推出一个引领未来足球界的高中生。一堆校队的前锋进了蓝色监狱,缺了那么多王牌和主力,今年的国立没什么看头,亚洲杯冠军的热度也渐渐散去。   不乱茑宏俊想过让绘心甚八配合造势糸师冴的弟弟、糸师凛和青森小梅西、西冈初,让绘心甚八给出一些他们统领蓝色监狱的片段,绘心甚八直接说没有,他对所有集训生都是一视同仁——大家都还是「废物」,在他这里不可能有优待。   “好了,小杏里,别说了。”   蓝色监狱特别会议室,坐在主位上的绘心甚八耳朵灵敏地听到了一阵杂乱的脚步。   鞋跟与地面“啼嗒”接触,毫无规律、一脚轻一脚重,即使穿上精致的西装,也遮掩不住酒囊饭袋的内里。   足协这次,是来兴师问罪的。   绘心甚八一意孤行的态度让足协很是不满,提前花光了资金不说,还没有任何成绩。足协提出的要求又没一个答应的,这种项目……   足协的其他负责人都在七嘴八舌地质问着绘心甚八,蓝色监狱总教练面色不变,有条不紊地回复着。   不乱茑宏俊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宛若项目的倒计时。   足球的变现渠道很多,最直观的就是门票收入和比赛日售卖的应援物品与餐饮。   然后是转播权。   接着是商业赞助和广告。   还有赛季的球衣和官方纪念品。   间接收入就更为宽广了。   与电视台合作拍摄付费订阅的自媒体内容;背后运作的注资和证券化;博彩和延伸的游戏电影;在球星老家建设博物馆纪念堂和地产开发;以球星为招牌成立俱乐部,吸引年少的孩子来学习足球,他们成名后,球员的租赁与售卖……   世界第一运动的含金量不言而喻。   只要给不乱茑宏俊一个明星球员,他能一条龙地安排,将这名球员打造成日本、甚至是世界的旷世巨星!随之到来的滚滚利益能把足协淹没!   然而没有。   这个「没有」不是「不存在」的意思,是说不乱茑宏俊没有和拥有这份资质的球员见到面。   糸师冴对国内足协的橄榄枝弃若敝屣,凪圣久郎又不知道去了哪里,家里学校都没人,问U20的队员他们也说不知道,发给他的电子邮件也是石沉大海……   糸师凛和西冈初,青少年俱乐部全国冠军和高中夏季赛冠军的价值比不上J联赛,不过他们还年轻,炒作一些也许可行……但是!这两人都在绘心甚八的蓝色监狱里,而绘心甚八不放人!   这段时间下来,足协会长也有些心累了。   他没有放弃,他的第一选择依旧是履历能发钞票光的凪圣久郎。   和足球比起来,网球和排球的商业水准就有些低了,他要是签下凪圣久郎的话,肯定会把其他球从凪圣久郎的人生中划掉,让他专心踢足球——只是这几个冠军,真的是很好的素材。   「全能运动天才扎根于绿茵场」   他标题都想好了。   只要找到人,他就能……   “中止吧,绘心君,”足协会长手掌外摆,做着驱赶的动作,“我们不需要「蓝色监狱」了。”   随意挨在椅背上的绘心甚八血液凝滞了一瞬。   开什么玩笑……   ——中止?   绘心甚八的舌根还残存着昨夜分析世界球员比赛录像时的咖啡苦涩。   厚重的黑眼圈挂在眼下,他在蓝色监狱从未睡过一个完整的觉,他将一切都奉献、都赌在了这个企划上。 第232章 蓝锁·TOP6   “说是有七组选手通关了,怎么都没见到其他人?”换上白色球衣的西冈初讶异道。   凪圣久郎的脑中的蓝色监狱地图浮现,“看来是每组通关选手都有一个五人组的区域……这也太奢侈了吧。”   御影玲王倒是觉得很合理,“从开始的300名选手到现在的七组35人,建筑内空出来了足够多的面积。”   ……虽然这块区域还没他的房间大。   通道内的士道龙圣摇着脑袋,挑染成粉色的发梢一晃一晃的,“下一关会是什么呢~”   快来吧,希望是比世界球员还要刺激的爆发,咻!   凪圣久郎:“……下一关是比赛。”   “嗯,圣酱你又知道了?”士道龙圣挨过来,“悄悄跟我说说呗,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请第一支晋级队伍入场。”帝襟杏里平稳的声音广播内传来,同时,凪圣久郎所在的通道门开启。   几人踏步迈入。   五边形的房间,蓝色监狱的标识,墙面上的大屏幕……   “……又是这个地方。”西冈初认出了这个房间。   “嗯?是老地方吗,梅酱你来过?”   “是初次通过第一轮选拔的时候……不,也有点不一样。”   蓝色监狱的建筑设施真的很大,从三人组队起,每赢一场比赛就会换房间,绕来绕去的通道已经把西冈初搞晕了。   御影玲王扫了一眼,“这不是那个地方,面积小了近一半。”   当时容纳了125名通过第一轮的选手都显得空旷,而这块区域,站上一百多人明显会拥挤起来。   与通关第二轮时一样,糸师凛站在中间,面无波澜。   只是细看之下,可以发现蓝锁首席的眼皮拉耷了些许,显得不是很有精神。   “哈!你说真的?”   这边凪圣久郎和士道龙圣说着悄悄话,由于出现过正常音量交谈被突然出现的绘心甚八加入的情况,凪圣久郎猜着这里的监控包括了收音功能。   白发117号把士道龙圣的脸推开,“真的真的,别靠过来,我要去找阿士了。”   “接下来,有请第二支队伍入场。”   另一侧大门被打开,五人的目光皆聚焦在了即将显现出来的通道中,电子门从下往上地升高,先映入众人眼帘的,是五双不同款式的钉鞋。   然后御影玲王就见到凪圣久郎一个蹦跶、一个滑步、一个弯腰,就钻到还未升起的第二扇门里去了。   “……”   怎么、发生了什么!   诶——?   五双鞋,最多加个脚踝和小腿,这就认出来了?   身前一重。   灰褐色的眼眸微颤,安心的味道传进了鼻尖,凪诚士郎原本淡漠肃穆的神情一松,从冰冻的棉花融化成了暖阳下的柔软,抬手回抱住兄弟。   ……阿久。   第二组通关的五人队伍中,洁世一正摩拳擦掌准备迎接第一名的队伍,就看到一道熟悉的影子划过眼前。   大门彻底打开,第二组通道内的六个人出现在了第一组四个人的眼前。   洁世一:“……”   向第一名宣战的气势一下就没了。   蜂乐回打着招呼,“呀,是小凪和小凪兄弟,你们好!”   千切豹马淡定道:“真是一百万年不见了啊,大凪。”   面前是两个把通道堵住了的黏糊白毛,青筋攀上马狼照英的面容,手臂肌肉鼓起,他再次一手一个拎起,“不要挡在别人的路上啊,麻烦精兄弟!”   “马狼?你干什么啊!”御影玲王上前揪住马狼照英的两根手腕,“为什么要勒凪和圣啊!”   “哈?”马狼照英见到在V队发号施令的御影玲王,给出一句问候,“你还在啊?”   凪圣久郎把自己和兄弟的衣领解救出来,又摸摸白蘑菇的脖子,“真是过分的人,你没有兄弟吧。”   “我不需要这种软弱的拖累。”   “有请第三支队伍入场……”   凪圣久郎无视了帝襟杏里的播报,没去看第三支队伍,揉着怀里的白蘑菇,“幸好没有,这么独断专行,兄弟姐妹会很辛苦吧。”   会给妹妹做蛋包饭还会在蛋包饭上画爱心的马狼照英:“……你什么意思?”   “哦,这个回复?你没有兄弟……是有姐妹吗?”凪圣久郎猜到了,“你这个性格不像是弟弟,所以你是哥哥?”   “所以我说,那又怎么了?!”马狼照英捏了捏拳头。   “马狼!”和糸师凛打了招呼却被完全无视的洁世一走了过来,生怕队友在这里动手,“有话好好说啊。”   凪圣久郎松开自家兄弟,两只手伸直、展示道:“我养的兄弟绝对你的妹妹高。”   凪诚士郎配合地张开肩膀、挺直了脊背,用着比马狼照英高出数厘米的身高微俯着对方, 第233章 蓝锁·非凡   绘心甚八的手指在虚空中点击了一下,六道影像在大屏幕中播放起来——那是面对世界球员时,蓝色监狱的表现。   其中最为瞩目的,就是白发117号单挑遇上英国国脚,并在他的拦截下凌空射门!   “凪圣久郎,两助攻一进球;糸师凛,两进球;西冈初,一进球;士道龙圣,一进球;凪诚士郎,一进球。”   两人射门时,球路如果明显改变,这颗球就作是改变球路的射门者进的。   若球路无显著变化,则算作首先触碰球的射门者的进球。   糸师凛和士道龙圣的那一球,绘心甚八调出了好几个摄像头反复观看,并加入AI辅助判断,最终认定这球属于糸师凛。   “还有前两轮选拔的表现,和世界球员的评价,最后再加上……我个人的主张,这能说服你了吗?”   六道影像反复播放,在场全员都与世界球员对战过,面对面体会过他们有多强大!这就是最有力的证据,刚才还愤愤不平的人顿时哑口无言。   “好强……面对世界球员的严防都能进球!”洁世一激动道。   这就是TOP6!   他们第二组也进了球,但只有一球。   先是洁世一和蜂乐回配合过人,接着马狼照英的「突破」与千切豹马的「速度」产生「化学反应」打入禁区,最终蜂乐传球给了凪诚士郎,由白发7号射门进网!   在第一球后,世界球员似乎是考量完了他们的能力,不给丝毫喘息余地的连进五球,结束了比赛。   世界球员离开前,3号的英国国脚说了些什么,只是他们听不懂、也没有力气回应了。2号的西班牙国脚笑着对他们挥了挥手,洁世一和蜂乐回怔怔地说了声“拜拜”。   在场的凪诚士郎能听懂,但他没做出任何反应,包括回复。   乌旅人露出了不掩饰的惊讶。   洛基、亚当、卢纳、卡瓦索斯、席尔瓦,他们每一人的技术都精湛到足以一挑五。   与那几位世界球员对战还能进球……!   NO.6的乙夜影汰也朝最中间的NO.0投来了打量。   ……有点眼熟?   进球的画面映入橙红的眸子,雪宫剑优眼睛眯起,礼貌地道谢。   他也切实领会过世界球员的实力,如果前四名——加上NO.0,该是前五名吧——都是这个战绩,那么他心服口服。   至于NO.5和NO.6的乌旅人和乙夜影汰,他们在第二轮选拔时碰上过,那时自己的队伍输给了对面,这两人的协作堪称完美。   蓝色监狱……还有很多厉害的选手呢。   大屏幕上TOP6的七位小人像被分开,成为了四个组别。   凪圣久郎是S队,糸师凛加西冈初是A队,士道龙圣加凪诚士郎是B队,乌旅人加乙夜影汰是C队。   “S队和A队会有两组,B队和C队会有三组。你们将会和他们组成五人队伍,互相进行比赛。之后我会给你们发志愿表,按照志愿顺序做出选择……”   S队有8人次,A队有6人次,BC两队有9人次,加起来是32人次。   “你们中的大多数人只有一次参加比赛的机会,至于多出来的人次,将由仅次于TOP6的四位选手、暂时的NO.7至NO.10来担任。”   绘心甚八手掌托起,四个图像小人和选手姓名的罗马音在其中显现。   NO.7雪宫剑优   NO.8御影玲王   NO.9蜂乐回   NO.10蚁生十兵卫   “这四人,可以参加两场比赛。”   这是一场适应性测试,意在找寻出能与TOP6磨擦出火花的选手。   凪圣久郎听着这个排名,“有一军的感觉了。”   白蘑菇一头栽到兄弟的肩膀上,咕哝着,“好复杂的赛制。”   “我和弟弟是一组啊~放心,我会提醒你的……”士道龙圣咧着笑走过来,微驮着背,对着倚在凪圣久郎身上的白发弟弟道,“让我们一起爆发吧~”   凪诚士郎阖上了眼,权当看不见。   “TOP6,你们先去别的房间。”   屏幕下方的一道大门打开,七人走了进去。   御影玲王:“……”   好像,绘心先生还是没有回答他,为什么TOP6有七人啊?   虽然理由他能猜到……   凪圣久郎是U20的队员。球员与国家足协不是雇佣关系,不会签商业合同,只用签一份召集承诺书,以遵守队伍的规章制度——集训时间、行为准则、保密协议之类的。   蓝色监狱也有类似的企划同意书,300名集训生加入时都签署了。即使凪圣久郎是中途加入,绘心甚八也没有漏掉这个流程,家长签名也补上了电子版。   所以,凪圣久郎现在既属于U20代表队,又是蓝色监狱的集训生。   名副其实的BUG选手,想加入哪边都说得过去。   大门合上。   绘心甚八对留下的28人一通斥责,“先给你们这群与外界毫无联系的废物们一个情报吧。” 第234章 蓝锁·适应性测试   为确保公平,在选手出场前,不许观看适应性测试的比赛。   不过影音室里倒是可以观看第二轮选拔时的各种影像。   其中播放量最高的,莫过于第一组与世界球员的对战!   乌旅人和他的搭档坐在影音室。这场比赛里,S队的凪圣久郎,A队的糸师凛、西冈初,还有B队的士道龙圣都可以观察到,每一个人的「武器」和球风,他都要记下来。   脑内的数据图起起伏伏,乌旅人估摸这几人的力量、速度、技巧,他来回拖动着进度条,把每个人的细小习惯都铭记于心。   乙夜影汰对这些不怎么在意……他一直都是以这种得过且过、一时兴起的心情踢着足球,来到蓝色监狱,纯属是「兴」还在这里,如果哪天他感到无聊了,乙夜影汰会自己退出蓝色监狱。   现在待在影音室,是因为两人第三次成了搭档,与其他几位TOP6比起来,乙夜影汰和乌旅人比较熟——对了,他和乌旅人在踢球的相性上、作为队友是很不错,不过在日常中,就没那么融洽了。   绿茵场上,乙夜影汰觉得乌旅人这种始终保持着理性,分析全场球员的作风很酷。   对乌旅人来说,乙夜影汰这种表里如一的性格让他无须过度揣测,忍者熟练地运用自己的武器,沉静如影地突破一位位防守,逼近球门。   两人相得益彰。   生活中嘛……乌旅人极有计划的、条条框框的预备事项让乙夜影汰看着就觉得累。乙夜影汰散漫的态度、时不时的恶作剧,也不是乌旅人所能接受的。   但两人都不会干涉对方的生活方式,给了队友一定的尊重。   他们的合作不像早期五栋楼的凪诚士郎和御影玲王那般密不透风,也不会出现Z队久远涉的背叛。就是一道,仅存于此的——「盟约」。   “真是「非凡」啊……”   视频来到了凪圣久郎的制胜球,乌旅人按下暂停,又一次倒了回去。   当亚当强制的与凪圣久郎进行身体对抗、还用手抵住了白发117号的肩膀时,乌旅人代入了自己,大脑转动一阵后,他得出结论:   无解。   乌旅人极擅长利用手臂把控自己与对手——每位选手的夺球范围都是有限的,一般人只注重脚下与球的间隔,然而,当上身被卡在了一定距离外,脚自然也就够不到了。   足球比赛中,手是禁止触球的,在点球和禁区防守时,选手甚至还要把手背在身后,以保证自己没有犯规。   除非冒着吃牌的风险,很少有球员会用到手。   乌旅人却没有收起这双翅膀,他将自己的长臂利用得淋漓尽致。臂展就是他的量尺,能够将对手控制在“安全距离”。   称得上「手臂使用大师」的乌旅人能看出亚当这一动作的刁钻。   不仅滞停了凪圣久郎的前行,还隔断了凪圣久郎与足球的正面接触。   足球还在滚动,以正常站立的姿势,凪圣久郎马上就要够不到球了……   视频内,白发117号架住了亚当的手腕,以对手压在自己肩上的肢体为支点,整个人如圆规一般向前划去!   正面站立时、仅靠腿部长度够不到的球,就用全身作为载体去抢!   柔韧性和核心力量都极强,能用横越的姿势射门,而且……还是个双利足!   乌旅人一手插进自己的头发,左眼的泪痣随着眼角的抽动跳了跳,“这可如何是好啊……”   就算自己用长臂暂时挡住了凪圣久郎,对方也能用他那柔软异常的身体强行侵入,在球门前一对一的话,指不定自己的手腕会和亚当一样,成了他进球的一部分。   乙夜影汰倒没有什么紧张感,他做着马戏团里小丑抛多个球的动作——就是他手里没有球——挑染了一束绿意的忍者平静道:“我可以使用忍法·球球之术转移他的注意力。”   “……”饶是和乙夜影汰相处了一个多月,乌旅人还是会因为乙夜影汰的天马行空惊讶或无语。   他顺着这句话思考了一下。   首先,排球和篮球绝对不行,目标太大了,根本带不上绿茵场。适合的球是……网球和乒乓球。   其次,带小球上场,不算技术性犯规或纪律性犯规,球员不会吃到黄牌或红牌。   只是这颗非足球的球是「非标准装备」,一旦裁判发现场上有第二颗球,为了确保比赛的公正和球员的安全,他会立即鸣哨停止比赛——蓝色监狱的VAR同理——把球移至场外。   期间,比赛会以坠球(Drop Ball)的方式中止比赛。   坠球,以球触及地面即生效。五人制比赛,双方球员需保持两米。十一人的比赛,双方的距离扩大到四米。   如果凪圣久郎处于风头正盛的进攻模式,一次坠球就会打断对方的进攻时机,他们队也没什么损失,以乙夜影汰的灵活,带两个球上场…… 第235章 蓝锁·S队   “哔!”   凪圣久郎开球,他传给了同在中圈的御影玲王。   S队的紫发选手持球前行,A队的七星虹郎被他轻易绕过,在糸师凛和洁世一逼近后,御影玲王没有强过,传球给了千切豹马。   玫红色的身影在另一侧的边路飞快前行!   凪圣久郎跟着提速。   小千……千切一家的弟弟,凪圣久郎三年前和他赛跑过,那时的千切豹马就很快了,现在的速度更快了啊。   “你是叫,冰织对吧?”西冈初与水蓝发色的选手跑向左路,意图拦截千切豹马。   说着京都腔的水蓝发色男生应声,“是的,西冈君。”   “我去截停千切,你看准球,他应该会传给凪。”   这是让他拦下传球的意思吗?   “好的。”   一道相似的绯色划过,西冈初来到了左边路,在千切豹马变向转弯时,准确地迈出两步堵在了他的身前。   千切豹马主动打了个招呼,“又见面了啊。”   迷你球场只有四十米长。   人类在百米冲刺时,0-30米是加速阶段,30-60米时是速度累积的核心区域,大多数运动员都是在50-60米的时候达到个人的最高速度。   千切豹马的速度最完美的发挥场合,是拥有百米长度的标准球场。   无论是千切豹马、凪圣久郎,还是法国的「神童」洛基,在迷你球场的比赛,大家都还没有把速度提至极限。   不过,千切豹马未到达全速,球场上的其他选手也同样。   在所有人都达不到全速的前提下,爆发快的选手就会占据更大的优势。   西冈初盯向了对手脚下的球,“嗯,你真的很快。”   截停在禁区外,千切豹马余光一瞄,两个黑发的对手正朝着这里赶来,洁世一赫然在其中!   他正要“嘁”一声,就见两个黑发队友挡住了对面,白发的117号从四个黑发选手中钻出,“小千,这里。”   “来了!”   千切豹马果断传球。   水蓝发色的选手从千切豹马和凪圣久郎的死角处冒出,“真的这么传了啊。”   玫红发色的选手一惊,“什么?”   凪圣久郎跟着附和,“这是……「视线诱导」!”   “这谈不上Misdirection啦,”明明也是京都腔,冰织羊的语调却只有柔和,“我只是找到了你们视线之外的地方。”   “啊,多谢提醒。”凪圣久郎赶紧环顾球场一圈,把各选手的分布图映入脑袋。   噢,凛和他的黑发队友一号行动了。   冰织羊:“……”   他这算不算提醒了对手啊?   截球的冰织羊没有耽搁,停球后立刻传给了糸师凛。   凪圣久郎拔腿就要追,西冈初却和A队的黑发二号——这个到底是刚才的一号还是二号?算了不想了——包夹了上来。   与凪圣久郎通过了第二轮选拔,又做了这么多年网友,西冈初认为自己对这个人还算了解。   这场比赛要踢个5-4吧。   凪圣久郎曾评价那些世界球员傲慢,他自己何尝不是……   “梅酱啊,”白发117号站直了身体,背朝对方的球场,灰褐色的眼睛睨着他,“你是不是在腹诽我?”   西冈初:“……”   读、读心术?!   “你为什么不回答,果然你偷偷这么想了吧,觉得我会放水溜着你们玩什么的?”   西冈初:“………”   记得,凪圣久郎曾炫耀般的说自己和双子有心灵感应。   ……这真的不是什么覆盖所有人的外星人技能吗!   “我们都认识多久了啊。”凪圣久郎比西冈初高了半个头,在如此近的包夹距离中,能够挡住他大半的视野。   白发的117号忽然腾空跃起,“嗖——”的破空声传进耳朵,西冈初扬起脖颈,只见到一抹圆弧的影子定在了凪圣久郎的胸口。   球来了……?   往外一瞥,紫发选手刚好落脚。   ……是御影玲王和队友趁着糸师凛和七星虹郎过人时截了球吗?   没空想那些了,得阻止凪圣久郎的动作!   西冈初强硬地贴了上去,如果凪圣久郎还在地面的话,西冈初是绝不会与他身体对抗的,可他此刻在空中,轻而易于就能打乱他的身体平衡!   凪圣久郎灰褐色的眼稍稍放大了几毫,伸出手就要撑上西冈初的肩膀,西冈初抢先一步攥住对方的手腕,“我可不会给你当跳板。”   就算真被凪圣久郎按住了……他又不是亚当,没有那副结实的体格,谁顶得住一头北极熊压在身上啊!   结果会是两人摔倒。   封住了凌空射门,停球却是阻止不了,那颗黑白色的皮球照着凪圣久郎的意愿落下,凪圣久郎用伸手拦住西冈初,抬起小腿就要接球……   “果然是这样啊,停球天才!” 第236章 蓝锁·买一送一   凪圣久郎转身就走。   根据凛看的电影情节和阿士玩的游戏经历,如果被这种怪物叫出了名字,他可能会被怪物的影子拖入黑暗,成为「主人公」的失踪亲友……   “你要在这里藏到什么时候,真成了下水道的老鼠吗?”   背后的声音勾了上来,糸师冴话语不停,“那个胖子能对你做什么?当他放屁就好了,参加U19亚洲杯又不用签卖身契,就算签了又怎么样?不合理的条款遵守它干嘛,以你的能力,是你被雪藏还是胖子死下台,不是一目了然吗?”   “不如说,要是你真的就这么当缩头乌龟……你就一辈子生活在不见光的下水道里,变成恶臭的淤泥怪算了。”   在「新世代十一杰」的称号出来后,那个胖子……足协会长不知从哪搞到了糸师冴的邮箱,对他轰炸过一段时间。   要不是欧洲的各种事项还需通过邮件来通知,他的邮箱地址也都在俱乐部和各位赞助商的手中,更换起来太麻烦,糸师冴都不打算点开那个邮箱了。   凪圣久郎反驳,“我洗过澡的,才不臭!”   “就是你这种逃避的态度,软趴趴的跟棉花一样,谁都能踩一脚。”   这次被召集进U20,看碟下菜的足协全都好声好气地对待糸师冴,协议什么的任由糸师冴修改,还给他了随时退出的权利。   在这个国家呆久了,性格都变得温吞了,连句正面的拒绝都不会说了……对着他的聊天框倒是很能叭叭,吵死了。   凪圣久郎感觉糸师冴已经把今年的台词说完了。   “…樱,你在生气吗?”穿着蓝色监狱统一休闲服的白发男生问。   “你在说什么傻话。”   人类是群居动物。   愤怒、悲伤、悔恨……这些负面情绪除了内耗自己,更重要的一点是,会被外人感受到。   作为人类、作为能共情的高级动物,大多数人都不会对他人的负面情绪置若罔闻。   13岁离家远赴西班牙,糸师冴倒也没成为被不管不顾的小可怜。只是他意识到,这种情绪对自己是「无用」的。   无论他因为身体的生理机制萌生出了哪些感情,抑或是青训营的其他选手对他浮于表面的关心、假惺惺的援助、面对面的嘲讽……都是不需要的累赘。   是他踢足球的阻碍。   他的身体构造终究是人类,高兴和伤心都是再平常不过的情绪,他能做到的,只有斩断情绪与外界的桥梁,把那些耽误时间的社交消除。于是在外人眼里,这位来自亚洲弱国的青训生愈发不显山不露水。   凪圣久郎凑近了一点,睁大了眼睛,端详着,试图从糸师凛这张连嘴角一个像素点都不会上翘的面瘫脸上找出生气的痕迹,“樱,我申请发言。”   糸师凛瞳仁的焦点与那双灰褐色相接,神情依旧没有波澜,凪圣久郎权当他默认了。   “你为什么觉得我,在‘逃避’这件事啊。”   进入蓝色监狱……该说是巧合吧,看到了阿士可怜兮兮的信息,凪圣久郎在12月30日来到了山上——如果没有那条消息,凪圣久郎会在12月31日过来探望兄弟,陪凪诚士郎一起跨年。   只是蓝色监狱内的集训生不能离开这里,凪圣久郎就只能顺势加入了。   如果没有以上这些“恰好”,凪圣久郎应该已经把这档子事解决掉了——主要是爱空先劝他避一避,音留彻平又发来了一起去宫城的邀请,几个地方一走,在外界看来,没有回应的凪圣久郎就像是钻进兔子洞的小兽,无法反抗只能躲避……   显得有几分可怜了。   “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总之谢谢关心,我能解决的。”   当时确实是措手不及了一会,但凪圣久郎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态。   “……”糸师冴目光不移,话题转移,“我是知道你在U20代表队才答应这次召集的,现在跟我回集训营。”   他死也不会去配合那个连门都射不准的傻瓜前锋。   这件事爱空早就告知过凪圣久郎。   绘心甚八没有表态,却已在暗中做了两份计划。把凪圣久郎的身份告诉了蓝色监狱的集训生,让他们做好最糟的打算和最全面的准备。   如果凪圣久郎是友方,那么就利用他、与他「共存」。   要是他选择了另一边,就借此机会寻找他的「弱点」。   “诶……现在吗?”凪圣久郎直起了身子,“那我跟阿士和凛说一声。”   下一场比赛是A队和B队,糸师凛&西冈初VS士道龙圣和凪诚士郎,他还想在影音室观看来着。   “他们是你家长吗,你干什么都要报备?”   “樱要不要见见凛,凛最近超听话的,进步也很明显哦。”   “什么词,‘听话’?我不需要这种没主见的听话弟弟,”糸师冴的语气毫无波澜,“你别把对待凪诚士郎的那一套放在凛身上。” 第237章 蓝锁·天大的坏消息   西班牙比国内晚了七小时,凌晨四点半,是马德里前一天晚上的九点半。而马德里的日出时间在八点多,落日时间也要近晚上八点,因此人们的活动时间相较国内,是要往后延两个小时左右的。   糸师冴在马德里,是十二点睡觉七点起床,外加午睡一小时。   换做国内的时间,就是凌晨五点睡觉下午两点起床。糸师冴回国第一天,正在缓慢调节自己的生物钟。   糸师冴没回神奈川的家,也没住酒店,他留在了U20国家队基地。   「新世代十一杰」的天才中场没有丝毫合群、尊重前辈的想法,直接提出了要单独房间。U20的宿舍都是有两张床的,于是糸师冴得到了一间单人的双床宿舍。   凪圣久郎带士道龙圣认了樱,就把士道龙圣带到自己以前的房间,让他在这里休息。   三人都需要调时差,凪圣久郎本想熬一天,但看到两位小伙伴都睡得这么香,自己也跟着睡下了。   一觉睡到十一点,凪圣久郎去领了新制服——之前衣服上的标识是U19。   俱乐部的球衣也会时常更换,几乎每年都会推出新款,既能创造消费需求,又能和旧赛季区分开来。   从后勤处领了几套运动服,凪圣久郎在走廊中遇见了一个和自己差不多高的男人。   一蓝一绿的瞳仁炯然明亮,“回来了啊,正好,新球衣就要制作了,我带你去量一下尺寸吧。”   “……队长?”   爱空假意惊讶,“你这是什么语气,才多久没见,就认不出我了吗?”   凪圣久郎的手搭上了自己的下巴,情不自禁地揉了揉,“总感觉,和记忆中的爱空很不一样。”   “哟,凪!”音留彻平对好久未见的小伙伴招了招手,“这位是……哇爱空?”   爱空失笑,“你们是故意的吧?”   超健人路过,“爱空,记得把你新换的剃须膏牌子发给我。”   “……真有这么大的差别吗?”爱空也用手摸了摸下巴。   新的尺寸被计入数据库,凪圣久郎去年十一月时才量过一次,过去了三个月,变化不算大。   “对了,我从蓝色监狱带来的一个……唔,他现在不算是蓝色监狱的人了。”   因为私自离开封闭式集训,被取消了资格。   “噢,怎么回事?”   凪圣久郎把士道龙圣的球风讲了一下,“道龙君的话,我觉得他能上首发。”   强悍的夺球能力,拼上一切的进攻性,加上两只脚都灵活自如,名副其实的「禁区恶魔」。   “这样啊,你在BLUE LAKE交到好朋友啊。”   “是BLUE LOCK,队长,”凪圣久郎直视着混血男人的异色瞳,“你不是收到意大利俱乐部的邀请了吗,不会讲英语,到了那边怎么办啊?”   “嘛、嘛,这些事再说吧,”爱空的目光落到了来到食堂的糸师冴身上,“哟,小天才,早上……不对,该是中午好?”   糸师冴是18岁的天才中场不假,可他们也有17岁的天才前锋啊!   甚至凪圣久郎比糸师冴还小一岁,该是小小天才!   爱空等着下午训练时,他们的小小天才给小天才一个大震撼。   然后就见凪圣久郎熟稔的和对U20谁都没有好脸色的糸师冴聊了起来,“你不是飞机上不睡觉来强行倒时差的吗,这次怎么了?”   “因为我在飞机上看了U20的训练视频,里面的前锋就是浴室污垢和呕吐物的混合品,一想到我要和这种家伙同队,就恶心的睡不着。”   前锋……是闪堂啊。   “樱二号已经进步很多了啦,不要太苛刻嘛。”   和最初比起来,闪堂秋人能和他在禁区打配合,还能准确找到自己球的落点——就是他比赛中的进球率确实很一般……   糸师冴露出了爱空迄今为止——虽然他们只认识了一天——见到过的最大表情波动,修长的下睫毛颤了颤,松绿石的眼睛漾起不可置信的波纹。   爱空:“……凪,你和这位天才酱之前认识吗?”   “嗯,三千多天前认识的。”   糸师冴:“……”   08年3月认识的,现在是19年2月……啧,快四千天了啊。   凪圣久郎用四根指头指向这位「新世代十一杰」,向队长介绍道:“我们老家是一个地方的,所以小时候就这么认识了。”   糸师冴取了一个盘子,开始夹菜。   糸师家和凪家离得这么远,几乎隔了一个市,也就久有精力来回跑找他和凛玩球。   爱空发出一声感慨,“真是缘分呐。”   凪是神奈川出身的,糸师冴也是啊。   神奈川是什么地方啊,天才中场和前锋都来自那里。   糸师冴选了两个寿司。   西班牙的饮食中,早餐的饮品多是牛奶咖啡、巧克力、加糖橙汁,Magdalena(一种小蛋糕)、donut(甜甜圈)、cruasán(羊角包)……热量爆炸。 第238章 蓝锁·前夕   蓝色监狱的首发名单确定、最终集训开始!   上午的练习结束,凪诚士郎坐在球场边,喘着粗气,一步都不想走了。御影玲王取了两条干毛巾,又把水杯递过去,“给你,凪。”   毛巾盖在头上,汗湿的白发贴在面部的皮肤,凪诚士郎胡乱擦了几下,接过电解质水,“是玲王啊……谢谢。”   乌旅人走过来,他手上拿着一个蓝色监狱的平板,里面存有U20代表队选手的资料。   “凪诚士郎,我有几个问题要问你。”   听到关西腔,凪诚士郎的语言系统给出回应,“啥子?”   乌旅人:“……”   这对兄弟真是关西人啊!   和凪圣久郎这只大白鲨比起来,凪诚士郎的停球就是个小虾米,适应性测试中,B队和C队是比过一场的,不过两人没交流上几句。   凪诚士郎靠着墙壁,灰褐色的眸子上移,与乌旅人对上了目光。   乌旅人神色不变,他晃了晃平板,显示的人物资料卡中,这位强敌有着和凪诚士郎一样的面孔,“是有关凪圣久郎的事情。”   一些出名的球员,比如队长奥利弗·爱空收到了意大利甲级俱乐部的指名,闪堂秋人与参加J联赛的俱乐部签约出场,前途坦荡。   其余队员,在入选U20前,也都有着一段完整的足球履历。   只有凪圣久郎,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没有任何足球经历……或者说实绩。   乌旅人整理了一下,15年12月、十五岁时破格参加网球U17世界杯;17年夏天,成为排球亚青赛年龄最小的选手;17年12月、网球U17世界杯;18年夏天,排球世青赛;18年冬天,足球U19亚洲杯……   踢中场位置的乌旅人需要的是凪圣久郎的足球情报,他要把U20的所有选手都研究透,包括临时加入的糸师冴。凪圣久郎过往的网球和排球比赛,乌旅人真没什么时间去看。   他选了个话题的切入点,“放着网球和排球不打,你兄弟怎么跑到绿茵场上来了?”   凪诚士郎咽下口中的电解质水,平缓着呼吸,“因为阿久说,要和我一起站在绿茵场上。”   乌旅人的关西血统稳定发挥,“然后站在了对面是吧?”   怎么说话的!   御影玲王剐了他一眼。   “……网球?”紫发男生后知后觉。   圣是今年排球世青赛冠军、篮球全国冠军、足球U19亚洲杯冠军……怎么多出来了个网球?   “哦呀,你不知道啊?”   成了首发成员后,乌旅人做的第一件事是把队友彻头彻尾的了解一遍,加上适应性测试时通宵达旦看的视频,他几乎把蓝色监狱留下的比赛录像都过了一遍。   因此乌旅人知道,御影玲王与凪双子是熟识,他们在进入蓝色监狱前就认识的了。   是旧识,怎么会不知晓这份「非凡」啊。   尤其网球的丰功伟绩里,还有凪诚士郎的存在。   乌旅人示意着赖在地上快融化的凪诚士郎,对着御影玲王道:“你的这位‘搭档’,曾经和别人搭档拿下了世界冠军啊。”   “……哈?”声带翕动,如照明灯的频闪,在本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御影玲王的喉间发出一道轻微的音节。   而这份质疑,是冲着乌旅人还是涌向自己,御影玲王一时都判断不出。   在别人身上欣赏到了曾经使自己大脑几近宕机的情绪,乌旅人把恶劣的畅快压在心底。   “阿久才不是别人,”凪诚士郎好似才从乌旅人这句绕口的话里对应出主体,他提炼着重点,“这次玲王也会和我们一起的。”   他和玲王的目标都是世界杯,阿久也会加入进来……啊,真是很好的未来。   如喝入了清爽的茶汤,凪诚士郎疲惫的身体被惬意和期待充斥。   今天的午餐,吃份茶泡饭吧。   “……”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刮走了御影玲王的觉得被隐瞒而渐渐溢出的阴霾,大少爷的脸色立刻多云转晴,乌旅人啧啧称奇。   “剩下的问题,我们去食堂谈怎么样?”御影玲王捕捉到好友散发的饥饿信号,向乌旅人邀请道。   乌旅人不无不可,跟着一起去了食堂。   西冈初和洁世一并肩而行,首发的球员有很多战术训练,几次配合过后,洁世一与西冈初相熟了不少。   他们在食堂落座,位置在凪诚士郎那桌的后方。在用餐即将结束,大家要回去午休时,洁世一忍不住请教道,你们到底是怎么赢过世界球员的?   “关于这个问题,下午,我将在会议室为各位解答。”   “哇出现了!”   每次都会感到惊奇,蜂乐回隔空摸了摸食堂上的大屏幕,“绘心先生就像电子幽灵一样,无时无刻不在监视……”   御影玲王没有表态,心里却也在默默认同。 第239章 蓝锁 vs U20(1)   最大的电子屏幕上,被夕阳点燃的倒计时闪烁着红光,如一颗巨大的心脏,连结着五栋大楼改装成的球场,在这座体育馆内的中心搏动着。   橙色的晚霞给云朵晕上了粉意,大大的液晶屏上轮番跃动着明星选手的照片。   U20队的主将奥利弗·爱空,对内的王牌前锋闪堂秋人,U19亚洲杯明星亮相的凪圣久郎……还有,「新世代十一杰」糸师冴!   车流汇聚到了入口,停车场前有好几位安全员在指示。   “请往这边来,四座五座车认准白色箭头,六座七座车请沿着绿色箭头,中型车和大巴车请看着蓝色箭头……”   “你好,请问我该停在哪里?”   “我们是根据车身长度和座位数分配停车场的,您的车是几座……”   给大巴车指完路的小黄帽安全员转过身来,话语突兀地卡在了嗓子里。   穿着学兰服的高中生并不觉得尴尬,他拍了拍自己的车把,重复了一遍问句,“它该停在哪里啊?”   安全员扫过这辆由自行车改装的三轮……后面的车厢还有一个同制服的绿头发高中生。   自行车不能载人,就变成板车……现在的学生都这么有想法了吗?   “请跟着黄色的箭头,去往非机动车的停车点。”   “好噢。”高尾和成应了一声,蹬着板车离开了。   ……   私家车的停车场,桃井五月一下地就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桃井爸爸和他的球迷同事从前座下来,桃井爸爸对着女儿道:“五月,你喊一下大辉。”   “嗯?阿大!”桃井五月拉开了另一边的车门,见幼驯染合着眼,还发出了小小的鼾声,声音立刻大了起来,“起·床·啦!”   青峰大辉睡眼惺忪,砸了咂嘴,“……啊?是五月啊,到吃饭的地方了?”   “你又睡糊涂了吗!我们是来看比赛的啊!凪学长的比赛!”   桃井五月的父亲有一个关系相当好的同事是足球迷。桃井家有一个喜爱篮球的女儿,家庭内部的运动氛围不错,桃井爸爸本身对国家队很支持,受朋友邀请,就打算来现场看个比赛。   桃井五月在知道后,也想要来。   「怎么了,五月对足球感兴趣了吗?让我猜猜,是因为糸师冴首次应召国家队吗?」   桃井爸爸以前也去看过J联赛的足球,那时候桃井五月是什么反应都没有的。   「糸师冴?不是啊,我在意的是凪学长……凪学长会出场啊!」   桃井五月匆匆从房间里拿出了她专门记录凪圣久郎的笔记本,「爸爸!我想去看!」   「哦,凪!那个超出色的小将……五月你叫他‘学长’?」   「嗯嗯,凪学长是帝光中学大我们一届的前辈,篮球也打得很好,排球也打得很好,网球也打得很好!」   「……」   「爸爸?」   「…我知道了,你去问问大辉要不要去。」   「阿大?他对足球没什么兴趣……」   桃井五月跟幼驯染提了一嘴,青峰大辉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手指掏着耳朵,末了,吹着指头上的耳屎,「凪的比赛?行啊。」   桃井五月嫌弃地走开,把青峰大辉会去的消息告知了父亲。   放学结束部活后,桃井爸爸来接了两人。青峰大辉下了车,因部团练习而疲惫的身体在小憩后精神了不少,脑子也清醒了几分,“对啊,是凪的比赛来着……”   他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是炒面,还是铁板的!……五月,我们去买一份吧!”   穿着桐皇校服的男高朝着香气最浓郁的方向出发了。   “阿大?你是来吃饭的还是看比赛的啊!”桃井五月和父亲打了声招呼,追了上去。   桃井爸爸没有买到四人连票,是两两邻票,于是大人组和高中生组分开就坐。   同事调侃道:“你还真是放心啊,居然让女儿和那小子独处。”   桃井爸爸掏出打火机,和同事散着烟,“大辉是我看着长大的,那是个靠谱的小子。”   “他个子这么高,是不是也搞什么运动啊?”同事问。   “对,是篮球部的。”   “噢,打篮球的啊,很适合啊。”这黑皮小子身量超过一米九了吧。   离比赛开始还有一段时间,两位大人找到一个摊位,买了两杯生啤。   球赛的体育场内,设有大量的食品和饮料摊位。啤酒赞助商的标识横在餐饮区,银行、会社、运动品牌的广告牌在球场排成一圈,最瞩目的是两个球门后面的场地边线。   这块位置,当球队进攻、射门时,看台上全员的目光和转播镜头会聚焦于此,角球、进球庆祝的场景也有它的存在。   两块广告牌分别是Mikage和Fernandez   一个是国内第一的企业,属于Mikage的资产超七千亿円。 第240章 蓝锁 vs U20(2)   “……这、这是什么!”解说员照朝热人的嗓子被那颗足球卡住了,在他将悸动平复下来、找回声音前,另一位年长的解说夏木春太郎直接呐喊出声,“U20小将、凪圣久郎的第一球!凌空…倒挂、后空……世界波——!!”   没有一个词语能够概括凪圣久郎的这一击进球,夏木春太郎颤抖着声带,气息不稳地给出最直接的形容!   “好帅!”在全场的欢呼中,高尾和成的力气越来越大,他手掌打在同行人的手臂上,“小真!你看到了吗!凪学长超厉害啊!!”   绿发的同行人拿着一个迷你煎锅,额头崩出一个十字路口,“我今天的眼镜没有问题。”   高尾和成望着“天不时地不利人不和”的煎锅,他分不清耳边的“怦怦”是心脏的直跳,还是后方看台的跺脚声,明明不在球场上,也没有任何的动作,皮肤却渗出火热的汗珠。   这份感觉,这种兴奋……他尽力想找回一些日常的感觉,于是高尾和成问,“小真,那你今天的眼睛有问题吗?”   啪!   屏幕开始重放进球的影像,一份只有关键词的稿子被递过来,照朝热人捡起实况转播的专业素养,随着转播画面给电视机前的观众进行解说。   “我们可以看到,凪圣久郎选手的这一击高空进球……水平图出来了,球的高度距离地面291厘米,凪圣久郎选手的垂直起跳高度达到了惊人的近100厘米!远超一众足球选手!!”   运动业余爱好者的垂直起跳高度在30-50厘米,职业篮球排球运动员在70-100厘米,而能达到100厘米以上,就是凤毛麟角的弹跳力天才。   NBA的天花板选手更能够达到115厘米以上!   但是!   凪圣久郎选手是倒勾!是用脚触及了足球!   无论内心如何震撼,照朝热人还是维持住了声线的可辨认度,不让电视机前的观众听到模糊的尖锐,“凪圣久郎选手的脚背勾住了足球,甩动大腿,将足球射入球门!矮一厘米会发力不足,高一厘米角度就会偏离,这是什么样的进球啊?是偶然吗!是碰巧吗?是运气吗——”   夏木春太郎抢答,嘶哑的嗓音再一次带动起全场的热潮,“——是奇迹啊!开场七分钟!这份独属于凪圣久郎的传奇!载入史册!!”   镜头中,凪圣久郎从地上起身,正要朝着给予他欢呼观众席挥手……   忽然一个重物压了上来!   “圣酱~太帅了吧!「大爆发直下蹴弹」!很好!我也要踢一个这个!”   “这什么名啊?”   挂着金粉色的树袋熊,凪圣久郎与跑过来的音留彻平、闪堂秋人一一击掌。   白球衣的10号站在中线,已经在等开球了。   一颗白脑袋钻进他的视野,“樱,不夸夸我吗?”   糸师冴神情淡漠,“等你完成帽子戏法再说吧。”   “我说,冴酱,不要厚此薄彼呀!也给我传一个啊~”   “我对有能力的前锋都是一视同仁的。”   “哦豁~那我就让你看看吧,我的能力~”   凪圣久郎想到一个好主意,“我们可以戴一顶帽子。”   “别说傻话。”   “三人同居吗?可以啊~”   ……   蓝色监狱的替补席,帝襟杏里缠动着双腿,最终还是站起身——她根本坐不住!   “绘心先生,凪君、凪圣久郎君他!”   “冷静点小杏里,你在这里走来走去,除了挡住我们的视线,没有任何作用。”   ……凪圣久郎的弹跳力、反应力、柔韧性,远超蚁生十兵卫和我牙丸吟,只看这几项数值的话,他是最合适的门将人选。   反应力和柔韧性都可以靠锻炼提升,弹跳力当然也可以练,但先天的条件无法改变。   普通成年人的跟腱在15厘米左右。   根据云雀田吹那边传来的详细身体数据,凪圣久郎近27厘米的跟腱就是他弹跳力的最大依仗。   跟腱,相当于人体内的一根高弹性的橡皮筋。   “可是!”   “你急也没用,但你安静的急,可以让我的耳朵和眼睛消停一会。”   而在蓝色监狱中,有着能与凪圣久郎持平的身体素质的选手……   “……那我也要在这里。”   帝襟杏里站在了栏杆前,因过冷的空气吸了吸鼻子。   蓝色监狱站好位置,开球。   阵型微调,雪宫剑优后退,既然他的速度突破对边后卫音留彻平不管用,那就换一样武器!   蓝色监狱的左边后卫与左边锋交换了位置,球来到了蜂乐回的脚下。   U20代表的领先并未给蜂乐回带来什么压力,或者说,他是一个极其冷静、会将这份不安转换为动力的抗压形选手!   第一轮选拔时,Z队与V队0:3落后,唯一未丧失战意的人,就是蜂乐回! 第241章 蓝锁 vs U20(3)   “喂——凪!”   凪圣久郎听到了立海前桌的声音。   切原赤也大幅挥着手,呼唤着自己的好友,“我们来看你们比赛了!”   一旁的黄黑色小人跟着招手。   白球衣的七号手掌张开、置于嘴边做喇叭状,“为什么仁王学长头上有个大包!”   超显眼的,连自己的像素视角都看到了。   “哈哈哈哈哈咳咳咳……”切原赤也笑得更猖狂了,差点呛到,“因为他被副部长打、嗷好疼!”   比网球还大的拳头砸在了切原赤也的脑袋上,立海附高二年级不服气地叫嚣道:“为什么揍我?副部长,我今天没犯错吧!”   今天立海附高有和东京高中的练习赛,他们是坐着大巴来的,教练和带队老师也来看比赛了。和东京高中的练习赛他零封对面,整队记录做得很好,最近的考试也没有不及格……   深色帽檐下的真田弦一郎黑着脸,“公共场合不宜大声喧哗。”   丸井文太嚼着泡泡糖,“真田好意思说赤也吗?”   “文太,声音轻点!”桑原杰克提醒着搭档。   立海众人的外观都很有辨识度,哪怕是隔着十来米的距离,凪圣久郎也能分清他们。   说出了一连串的名字,与他们问了好,爱空的大手按在了凪圣久郎的脑袋上,揉了揉。   “你的兄弟,是和你一样的天才。”   上半场的伤停补时,就是U20球门前的一场攻防战,他看得很清楚。   蓝色监狱的全员,都是冒着饥渴绿光的困兽啊……   “对吧,阿士厉害吧!”   爱空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凪圣久郎干净的额头,“我说,你可不能因为兄弟在对面,就手下留情啊。”   即使一直在自家半场,爱空全局的视野也能分析出,蓝色监狱的防线不算稳固,只是费尽心思地绞出了一根可以拘束凪圣久郎和士道龙圣的绳索,真要全然桎梏他们,是不可能的。   凪圣久郎别开脑袋,对着面无表情的糸师冴道:“樱,队长说你因为疼惜凛而放水了。”   士道龙圣蹦着跳着,热烘烘的身体贴过来,“放水?走啊~我们一起去厕所!”   爱空:“……”   糸师冴:“……”   凪圣久郎:“……”   贵宾包间内,不乱茑宏俊盯着大屏幕上的1:1平分,危机感源源不断的冒出,他对着电话那头破口大骂,“法一……我说过的吧,这场比赛一定要赢!我不接受赢以外的结果!”   明明没有上场,法一保守脸上的冷汗不停,他攥着手机,对着空气不停地鞠躬,“是、是,我明白的,这只是战术,下半场我们会突然发威,狠狠地从大胜蓝色监狱!”   在协会,没有利用价值的人会被抛弃。   带领队伍在U19亚洲杯拿下全胜、获得冠军,这是他成功的履历!   挂掉电话,法一保守对着一身轻的凪圣久郎和糸师冴抱怨道:“你们两个去帮忙啊!后场乱成什么样了,还在外面散步呢?”   “我上半场已经支援好几次了,久的那粒得分球还是我从球门前抢来的,”糸师冴冷淡道,你们引以为傲的后卫线就是这种程度吗?干脆叫所有球员都后撤到小禁区,堵在球门前算了。”   白球衣的10号没有一点尊重教练和长者的意思,说出了心中所想,“你怎么当上教练的?”   七岁小孩都比你懂足球。   “你这——”   不能骂、不能怼,这是不乱茑会长的摇钱树,万一他转身就走下半场不踢了、观众嘘声一片……他的职位会被薅掉的!   法一保守脸色青紫,在更衣室扫了一圈,想找到一个发泄口。   啪。   爱空拍上总教练的肩,一副哥俩好的模样,“放心吧,教练,我们会漂亮地获胜的。”   似有异色的电光在眼中流窜,爱空的手指稍稍用力法一保守,在总教练疑惑看过来的时候,U20队长弯起眼睛,露出笃定的笑,“所以,请不要换人哦。”   大家踢得正是时候呢。   凪圣久郎和士道龙圣从卫生间走出来,白球衣的7号用手帕擦着手上的水,13号随意地甩了甩,叹出一口气。   “怎么了?”凪圣久郎问。   “爆发不出来啊……”   “哦,你被小玲盯死了。”   “那个可恶的紫脑袋,下半场他再这么干,老子一拳打爆他!”   “换个地方怎么样?”   “喔?对啊,不能动手……我踢爆他的头!”   “别对小玲动粗啊,我说的换地方不是这个意思……”   沾上了水渍的手帕深一块浅一块,凪圣久郎把它摊平,抖了抖布料,“从笼子里出来怎么样?”   “?”   “别当禁区恶魔了。”   这是绘心甚八考察了士道龙圣的「武器」后给出的绰号,士道龙圣欣然收下,并在适应性测试时展示了名副其实的能力,禁区恶魔一词沦为士道龙圣的绰号。 第242章 蓝锁 vs U20(4)   凪圣久郎拨动着足球,只是隔着鞋子的间接触碰,皮球的移动却精准到了分毫,仿佛被无形的木偶线牵引,在草皮上敲击着独属的节拍。   白球衣的7号一击低平球过人,横拉出了三个跨步的距离,把企图夺球的洁世一和蜂乐回甩在了数米之外,他语调新奇,眼睛却没看紧跟上来的凪诚士郎,“这是你第一次叫我‘哥哥’。”   “凪双子对决!不亚于糸师兄弟较量的精彩程度。先前的两位糸师选手,冴选手棋高一着,圣久郎选手和诚士郎选手又会如何?”   凪圣久郎是亚洲杯横空出世的奇才!而凪诚士郎选手以一击「复刻」的世界波,在凪圣久郎推开的大门上又敲出一记重响!   有前例在,没有会小看蓝色监狱的蓝球衣的7号。   夏木春太郎不愧是专业解说,调动现场气氛的同时,还会抛出问题给观众更深的沉浸感,“冴选手是凛选手的哥哥。真让人好奇啊,圣久郎选手和诚士郎选手的‘兄弟’是哪方呢?”   凪圣久郎向里侧小步穿梭,在雪宫剑优和千切豹马的双速度联合时,猛地向外侧转身、引得两人竞相追逐,又选取了绝妙的角度,让行进中的两人稍偏方向,最后来不及刹步撞在了一起!   “我没叫过吗?”凪诚士郎穿过了重心不稳的两名队友,语气里染上了小小的困惑。   “因为啊……”   梅红显现,凪圣久郎挑起足球,西冈初看破了这次彩虹过人,他盯着足球蹬地起跳,只是由于身高不够,未取得球权。凪圣久郎在后方胸部接球卸力,左腿拉球,右腿跨步,闲庭漫步地过掉了蓝色监狱的锋线。   他还抽空对着老朋友挥了挥手。   凪圣久郎知道兄弟还在一个身位的侧后方,他没有放大音量,就这样以平淡的语气道:“阿士没把我当作哥哥吧。”   “!”看台上所有的目标聚焦于此,能听到心脏顶撞在腔膜的怦怦声。   喉间的粗喘变为了无声的鼻息,凪诚士郎瞳孔放大。黑色块与白色块来回滚动,像是在绿幕布上拍摄的电影。   ……哥哥,是什么样的存在?   按照这个词的定义,是同父母或父母一方所生的、比自己年长的男性。   凪诚士郎身边的「哥哥」角色并不少。   糸师冴、立海的一众学长、U17认识的前辈……趴在教室的桌上,邻座的同学也偶尔会谈论到家里的弟弟妹妹。   或抱怨、或炫耀、或憎恨、或友好……   不过大多数人都有一个相同的认知:   哥哥/姐姐是要照顾谦让弟弟妹妹的。   凪诚士郎也是在得知这份社会的无言规则后,向自己的兄弟坦白:他想做弟弟。   凪圣久郎答应了,也做到了施加给「哥哥」这个角色的所有责任。   宫治宫侑没决定谁是哥哥谁是弟弟,他们的架至今未分出胜负……就算哪天莫名其妙的分好了“兄”与“弟”,翌日另一人——通常是当弟弟的——就会反悔,如此循环。   阿久很厉害。   各项运动都信手拈来,所有的球都会被他赋予生命,灵巧得不似人为操控。   不止是这方面。   社会中更重要的一环——人际交往,阿久和他比起来更是天壤之别。   大家都很喜欢阿久,都愿意和阿久玩。   自己在那些阿久朋友的印象里,就是“凪圣久郎的兄弟”这个标签。   提起这点,倒不是产生了所谓的“兄弟比我更耀眼、兄弟的光掩盖了我”这种在冬季开冷空调的怪异想法。   凪诚士郎有这个自觉,他比凪圣久郎的友人更早知道:   阿久很好,阿久值得被所有人喜欢。   糸师凛曾对自己的哥哥也有着这样的想法。   只是他比凪诚士郎延伸出了更多、更复杂的感官。   糸师凛崇拜、憧憬着糸师冴。   他踢足球,他和糸师冴在绿茵场上并肩作战,他追逐着前往西班牙的糸师冴的身影。如在雪地里蹒跚前进的小孩,小心翼翼地踩在糸师冴留下的每一个足迹上。   ——渴望「成为」糸师冴。   凪圣久郎和一年多前的糸师凛被评价为自己和兄弟很像时,会发自内心地产生认同和愉悦。   而凪诚士郎……   从小到大他听过无数次这样的话,虽不会当面反驳——因为解释和后续的争论很麻烦,干脆就这么应下吧——凪诚士郎心里每次都会飘过一行惯例的句子:除了外表,他和阿久没有像的地方吧。   性格、兴趣、生活方式、偏爱的食物……完全不同。   如果不是他好运大爆发,他和阿久是永远不会有交际的两条线。   不过思考其中的细节很麻烦,假设什么“如果”又没有意义,凪诚士郎不会探究太深,该怎样就怎样吧。 第243章 蓝锁·赛后   “「最后一球」,到底是怎么判定方向的?”森山由孝百思不解。   笠松幸男平复着心跳,看了九十分钟的比赛,仿佛自己打了两场篮球赛似的激烈,“是……碰巧吗?”   黄濑凉太摩挲着手掌,嘴角呼出白雾,身体内部却无比热切,“没错,就是LUCK吧。时间很短,根本无暇计算足球弹射的角度,那么多的位置,蓝色监狱的大家都抱着「球没进」的假设向前……”   最后一粒进球是蓝色监狱,明明他们输了比赛,但在确定得分有效的那一刻,全场观众都毫不吝啬地赠与了欢呼与掌声。   也许在只关注结果的路人看来,他们只是U20代表队众多对手中的手下败将,但蓝色监狱实实在在地给现场观众的心中,留下了痕迹。   ……他们拼搏到了最后一刻!   森山由孝觉得不是这个理由,“LUCK?怎么可能……还有,‘大家’又是怎么回事?”   蓝色监狱的门将是把球向上弹开的,凪圣久郎射门后当即跳跃头球补射,这份判断力……真的是靠脑子思索出的结果吗?   “诶?”黄濑凉太有点懵,“森山前辈不是在说「最后一球」……”   “我说的是凪的「最后一球」。”森山由孝纠正道。   笠松幸男:“……”   “哦,小久的啊。”   黄濑凉太思索几秒,用篮球举了个例子,“抢篮板的时候,大家都是看到球弹出来后,才起跳夺球的吧?小久也是这样。”   笠松幸男立刻有了代入感,“原来是这样。”   “不对吧……”有过足球经验的森山由孝还是想不通。   抢篮板能等到篮球弹出来后再行动是因为篮筐位置是固定的,且篮筐离地就三米,篮球运动员一个跳跃、半秒不到就能抵达这个高度。   足球的球门是2.44m×7.32m,即使凪圣久郎作为射门者,知晓足球的未来轨迹,可在进入球门前,足球会何时被门将碰到、会被怎样拦下,这都是未知。   即使是一条直线的球路,门将在一米前触球和一米后扑球,足球飞离的方向、角度、力道都是无法不同的。   凪圣久郎的补射绝对不是待球被门将扑出后才做出的动作,是手指抽离后才感受到疼痛的「反射」。   森山由孝先前和凪圣久郎打网球时,他有努力去侦破对手的弱点——凪圣久郎的「反应」速度一般,都是要在对手的球拍触球后才会向着落点跑去——就是对方的腿脚速度能完全弥补这份停顿。   现在,凪圣久郎比常人慢上一排的「反应」成为了越过大脑思索的「反射」……   “天才……不愧是他。”   森山由孝想不出其他的词汇来形容凪圣久郎的「最后一球」。   比起90分钟最后那记蓝色监狱众人争夺的一球,还是凪圣久郎的单人补射更为精彩!   比赛结束,现场的观众稀稀拉拉地退场。一些激情未平复的看客留了下来,还在高谈阔论。   在主办方的允许下,电台媒体的记者涌入绿茵场,向着表现出色的选手提出采访。   由赞助商、BLUE LOCK、U20、足协等各种标志组成的背景板前,胜利的选手回答着记者的提问。   “凪不在啊。”森山由孝没在采访人群中看到白球衣的7号。   “……森山,你适可而止吧。”   “小久对这些都不上心啦。”   由于模特的工作,他有次无意在片场听到经纪人姐姐在和她的同事聊天。从对话内容来看,那位同事负责的也是一位主场在运动领域的男性模特——好像是打网球的?——明星选手和普通偶像不同,运作方向也不太一样。   对于认可的前辈,黄濑凉太知无不言,在森山由孝的有意打听下,话题已从运动员本人来到了运动员的经纪人身上。   在国内成为运动员经纪人,需要掌握多方面跨学科的知识。   最对口的大学专业是「体育管理学」,主要学习体育产业、体育营销、俱乐部运营、运动政策、赛事管理等知识。   涉及的课程有体育经济、体育营销、体育法学、体育媒体论还有体育组织论等。   相应的,有关谈判和签订合同的法律条款;品牌塑造和财务管理会用到的商学/经营学,也是必须掌握的技能。   国内的大学报考与初中升高中差不多,只是多了个选择专业的步骤。   冬季杯后,三年级退部。春假后的第三学期,笠松幸男和几位三年级的篮球部部员一起报了辅导班为考大学做准备,他忽然这位好友的意向专业……   “你是不是报了体育学科?”笠松幸男道。   “诶,体育专业吗?是哪所大学的啊,森山前辈?”   “日本体育大学。”森山由孝不无骄傲地答道。 第244章 蓝锁·吃冰   “不选了!GariGari君,就是你了!”黄濑凉太从便利店的冰柜里取出苏打味的经典口味。   “不错嘛,吃冰就要GariGari君,”凪圣久郎略过了散发着冰柜温度的糸师兄和糸师弟,目光落在棒冰的包装纸上,“这个赤豆棒冰很合适啊。”   “井村屋的?”黄濑凉太认出了这个大名鼎鼎的牌子。   网上流传过各种井村屋的都市传说——有关其招牌「赤豆棒冰」的硬度。   有测试表明,井村屋的赤豆棒冰硬度可与自然界的宝石相比较。   每年夏天,论坛里的牙科医生会分享自己遇到了吃井村屋赤豆棒冰结果牙齿断裂的病人。   为此,井村屋的包装上,还印上了警示语:   冰棍极其坚硬,可能会损伤您的牙齿,请小心食用。   凪圣久郎把这支赤豆棒冰递给糸师冴,后者不明所以地接过,然后听到了前者的深沉语调,“是不是超适合?”   黄濑凉太点头,“嗯嗯。”   偏红褐色的赤豆棒冰,和冴哥的发色真的好像。   就算糸师冴不在网上冲浪,他也能看懂标识。   “你脑子里尽是些无聊的东西。”这家便利店没有小时候常吃的那个牌子,糸师冴到底没把这根棒冰放回去。   “这怎么无聊了!”凪圣久郎振振有词,“井村屋赤豆棒冰之日是7月1日,完美的搭配好吗!”   球场上,凪双子是7号,糸师兄弟是10号。   白蘑菇拾起了一个香草杯,倚在兄弟身上,“阿久,我要吃这个。”   他不喜欢咀嚼,吃棒冰都是一口一口舔,很长时间都吃不完一根,化掉的棒冰会顺着木棍流下来,滴到手上,粘滋滋的……很麻烦。   凪圣久郎跟着拿起了一份冰激凌,“那我吃哈根达斯。”   糸师凛选了白桃味的GariGari,四人陆续走到收银台。   凪圣久郎忽然想起了什么。   于是他把哈根达斯放到了结账台,退出了队伍。   凪诚士郎和糸师冴面色如常地效仿。   糸师凛:“……”   他默默把冰棍放在了待扫码区。   队伍的最末尾,黄濑凉太用手机回复着家人的信息。前面的人都走完了,他抬头,就这么与店员怀疑的眼神对上了,“……诶?”   便利店外,五人一字排开。   走远了就没有垃圾桶了,四人动作一致的拆着包装,将比夜里气温还要低上几度的含进嘴里。   有一个人的嘴要抱怨,因此吃冰的动作慢了几分,“为什么付钱的是我啊!”   以前都是小久和冴哥付钱的!   凪圣久郎:“没带钱。”   白蘑菇赞同地点头。   蓝色监狱的气氛实在称不上好,里面的怨灵都要实体化了。   “这样啊……嘶!”   黄濑凉太的牙龈被冰到了。   大冬天的吃冰,太叛逆了吧!   糸师冴吃冰的时候很安静,眼睫垂落、碧玉归匣。便利店顶灯在他脸部洒下阴影,赤褐色的棒冰衬得肤色更白了。   马德里的冬季气候比国内要温暖的多,也有专为健康人士准备的无糖雪糕。比起无论怎么烹饪都对健康有害的薯条,这份能刺人清醒的冰凉,是糸师冴在异国他乡唯一能感知到的怀念。   凪圣久郎的脑袋从左到右转了一百八十度。   因为离得近,他难得的能看清几分细节。   糸师凛先是探出舌头试了试温度,确定在自己的承受范围后,才加大了冰棒和口腔的接触面积。   和凪诚士郎只会舔弄不同,糸师凛是会用上牙齿的。背负撕咬工作的当然不是门牙,是侧边的犬牙和磨牙,墨发少年过长的刘海遮了眼睛,也挡住了眸底的情绪。   只看他的动作,有一种……独狼在雪夜里啃食冰冻猎物的孤傲。   “不愧是兄弟。”   凪圣久郎发出如此感慨。   糸师兄弟没说话,凪诚士郎竖起了耳朵,表示自己在听。   黄濑凉太低头啃着自己的GariGari,恰好有新客人到来,便利店的感应门开启。迎客的欢快音乐盖住了一部分声线,他一时没辨认出说话的是谁,就这么接了一句,“对啊,小久和小士的动作简直一模一样。”   凪圣久郎挖食冰激凌的动作一顿,叼着木棍瞥向了进食中的兄弟。   白蘑菇同样含着木棍,因为气温冷,比起用手指一直捏着木棍,他宁可把舀着冰激凌的木棍含在嘴里一点点舔食、趁此把手放进口袋暖暖,也不想一直把手裸露在外面。   凪圣久郎不会照镜子观察自己的一举一动,对他人的动作也不敏感,大部分时候,他见到白蘑菇的某种行为,是没有相像的自觉的。   意识到了这一点,凪圣久郎的心情如爬山般缓步攀登,最终站在了富士山顶! 第245章 间奏·Blue Lock   一阵风吹来,凪圣久郎打了个哆嗦。   “好冷……”   凪圣久郎从背后环上糸师凛,在后者下意识地僵硬起肩背时,他拍了拍糸师凛,力度很轻,动作惬意,像是在拍暖阳下的被子。   糸师凛的身体渐渐放松,目光下垂,落在腰间的手上,眸中有几分不知所措。   ……长大后,久哥很少对他做这种搂搂抱抱的亲密动作了。   “阿久……”白蘑菇向前半步,贴在兄弟的背上,对着凪圣久郎的后脑一阵蹭。   凪圣久郎后伸过来一只胳膊,摸了摸白蘑菇的脸,入手有点冰冷,他用力搓了搓,把兄弟的皮肤擦热。   没眼看的糸师冴往右边小跨了一步。   中间的人高出了一小截,像是突出面包长度的烤肠——三人挤成了加了粘腻酱汁的热狗。   吉洛兰来得很快,他停在路边、打开示宽灯、降下车窗,与自家球星对上眼,“小冴?”   糸师冴拉开副驾驶,坐上了最宽裕的位置。   三个平均身高超过一米九的热狗把自己塞进了后座。   凪圣久郎上了车,往后靠背上仰去,任由睡意带走意识。   数秒后,呼吸声变得规律而绵长,凪圣久郎一键关机。   凪诚士郎跟着合上了眼睛,糸师凛扭头看向窗外,吉洛兰通过后视镜见到四位乘客有一半表达了不想交流的意思——指闭眼——也没有说话。   糸师冴平淡的嗓音打破了车内暂时的宁静,“你们去哪?”   他和久是回U20基地,这两个跟屁虫弟弟是送回蓝色监狱吗。   凪诚士郎脱口而出,“阿久去哪我去哪。”   糸师凛的回复比前者慢了几秒,不知走过了怎样的心理路程,最终蹦出来一个“随便。”   “哦,那你去住酒店。”糸师冴说。   他知道凪双子在东京有住处,如果凪诚士郎开口要回家,吉洛兰能把他们送到东京的家,顺便把凛也丢过去。   如果久的兄弟要回蓝色监狱,凛就也一起回那边。   现在,那对黏糊的兄弟不愿意分开……别以为他没看见,凪圣久郎睡着了还抱着凪诚士郎的胳膊。   车内开着烘烘的暖风,气氛却在糸师冴说出“酒店”一词后直线下降,驾驶座的吉洛兰后背汗毛一竖,心想难道自己给后排开了冷风吗。等红绿灯时他瞄了一眼,发现后排是热空调啊,难道是谁偷偷开窗,让暖风吹跑了吗?   于是吉洛兰加大了车载空调的输出。   车子来到了一家离U20基地极近的酒店,由于四位足球选手在如今的日本还全是未成年,订房间的事是吉洛兰做的,等吉洛兰回到车里叫人时,糸师冴坐在副驾驶没动,“凛。”   等了几秒,没听见开车门的声音,糸师凛的面色不变,又催促似的喊了一声弟弟的名字。   糸师冴没有“未成年一个人住不安全”的想法,糸师凛都这么大的人了,丢不了。真能把自己弄丢最后要他去警署领人,说不定糸师冴还会产生几分敬佩——能做到自己做不到的事,糸师凛真是好样的。   尽管糸师冴的语气没什么波澜,两兄弟又很久没交流了,但糸师凛就是知道对方在赶人,他想回敬过去,可脑子里空空的,想不到什么讽刺的句子,只能语调生硬地陈述事实,“…久哥拽着我。”   “……”   他知道久的手劲多大,凛大概是真的挣不开。   只是让糸师凛去个酒店,没必要让凪圣久郎醒过来把人送上去,凪诚士郎是不会叫兄弟的;糸师凛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压低的分贝也能看出他的本意;这个扰人清梦的恶人只能糸师冴来做。   糸师冴在前座,凪圣久郎在后座的中间位置,   新世代十一杰的天才中场打开手套箱,抽出了几张废稿合同。纸张卷起,握在手心,侧转身子,右手后伸。   嗒。   凪诚士郎抬臂拦住了糸师冴的攻击,与好友同色的眼中是满满的不赞同。   叫人就叫人嘛,为什么打阿久?   坐在另一边的糸师凛也露出了糸师冴常惯的嫌弃表情——你就是这么叫人的?   糸师冴一个眼刀刮过去——那你来叫。   糸师凛挪开了视线。   寒风瑟瑟,吉洛兰在车外等了三四分钟,里面的人没有一个下来的。窗户贴了黑膜,看不清内里,吉洛兰只能来到正面的大玻璃,看见糸师冴和后座的三位乘客僵持着,他赶忙拉开驾驶座的门,“怎么了小冴?不要吵架哦!”   “唔?”凪圣久郎睁开眼,迷糊道,“早上了吗?”   白蘑菇蹭蹭兄弟,“还没有哦。”   “那是……”   吉洛兰没开车内灯,黑漆漆的场景被视觉捕捉,凪圣久郎辨认了好一会,才认出是在车内,“哦,到了?” 第246章 间奏·假期   BLUE LOCK要解散了。   输了比赛,帝襟杏里红着眼眶强露出微笑,说为他们准备了豪华的晚餐,让大家好好休息。   大概只有乙夜影汰还有心情尝试逗帝襟杏里笑,又在吃着平日里见不到的佳肴时感动道:“最后的晚餐。”   旁边的乌旅人给了他一手肘,“忍者就该像死了一样静悄悄的。”   比赛的第二天,BLUE LOCK给大家放了假,洁世一从帝襟杏里的手中接过私人物品,三个月多没碰到手机,21世纪的男子高中生却没获得什么喜悦,只有飘渺又浓厚的迷惘、眷恋和……不甘。   脱下BLUE LOCK球衣的洁世一尽力保持声线的平稳,“杏里小姐,BLUE LOCK……我们,还会再见面吗?”   眼下的疲倦痕迹被遮瑕盖住、涂着唇膏的帝襟杏里扬起嘴角,“洁君,我始终相信,你们是最优秀的足球选手。”   “……是!”   在五栋大楼的外部集合,洁世一与关系较好的几位Z队成员交换了联系方式。   千切豹马通过了洁世一的好友申请,声音有几分苦涩,“只剩下我们了啊。”   今村、成早、久远、伊右卫门、栗子头、国神,他们都不在了。   他、洁、蜂乐、雷市、我牙丸坚持到了如今的35人中,而如今……   “我们也要离开了。”千切豹马说。   “不是的!”洁世一突然大声道。   BLUE LOCK要解散了,但曾隶属于BLUE LOCK的他们都还在这里。   “只要我们还在……我们会永远走下去!身上会携着BLUE LOCK印记的我们,会将绘心先生和BLUE LOCK展现给世界!”   洁世一是首次说出这句雄心壮志的话,   哧哧——   汽车引擎的发动声从远处传来,一辆老型号的汽车从山路缓缓驶至BLUE LOCK的大楼前。   为了送最后留下来的三十五…三十二名选手离开,帝襟杏里只叫了一辆大巴。这辆驶来的老汽车左歪右斜地停在了大巴的旁边,在三十几双眼睛的注视下,右边的驾驶座打开,一个瘦高男人走了下来。   绘心甚八身上的衣服还是昨天比赛时穿的那套深蓝色西装,他解开领带,把这根束缚脖子的锁链扯下。   冬日的寒冷在山间盘旋,把男人的外套吹得猎猎作响,贴身的西装更显得他弱不禁风,一脚深一脚浅地走来,如同断了捆绑绳的一捆枯柴,随时散开都不奇怪。   BLUE LOCK选手们见到绘心甚八本人的次数也不多。   第一次是收到邀请函来到足协大楼,绘心甚八将EGO(自我)的概念传输给众人;第二次是结束适应性测试,他从巨大的门扉后走出,公布了BLUE LOCK队伍的首发名单……   之后的体力训练和战术配合,绘心甚八都是出现在大屏幕里指点众人、与选手交流的。   直到比赛开始。   ……今天,会是最后一次见到绘心先生了吗?   “璞玉们,早上好。”   从热空调的车内来到温度个位数的室外,冷凝发生,绘心甚八摘下了挡住视线的眼镜,皮肤上挂着比西装颜色还深的青黑。   “知道自己的弱小了吗,废物们?”   在或许是最后一面的场景中,绘心甚八也没说什么温情的鼓励话语,是一如既往的指责与贬低——不,应该说是,事实。   在绘心甚八的估计里,如果去掉凪圣久郎和士道龙圣,即使有U20代表队有糸师冴的加入,蓝色监狱的赢面也是很大的。   他怎么会不了解日本足球的国青队?胸无大志的王牌前锋,全靠后卫线的扎实获得了如今的成绩。糸师冴的加入,就像给小孩的滑板车装上汽车引擎,只加大了令人耳鸣的噪音,没有任何实绩。   要绘心甚八来安排位置——依旧是凪圣久郎和士道龙圣不在的前提下——U20代表队的阵型中,把糸师冴放到前锋位,反而会取得更好的成绩。   在把凪圣久郎招入BLUE LOCK时,他就猜到凪圣久郎有很大可能会离开。就算他本人要强留这里,BLUE LOCK之后的胜利,也可以被足协定义为胜之不武——有着切实的证据能阐明,在BLUE LOCK启动前,凪圣久郎是属于国青队的。   绘心甚八有无数次出手的机会。   即使不能改变对方跳到U20代表队的意愿,使些手段让凪圣久郎无法上场,也不是做不到。   凪圣久郎在BLUE LOCK生活了一个多月,三餐和生活都在这栋封闭的建筑内,下绊子再容易不过了。但绘心甚八没有挽留,也没有陷害。   “人们常说,失败乃成功之母……这是错误的。”绘心甚八把擦好的眼镜戴回去,BLUE LOCK这么久的封闭集体生活,所有人都或多或少地认同了绘心甚八的“自我主义”理念。   大家都从最初的质疑反问到如今的安静聆听。 第247章 间奏·好久不见   “为什么要凛同意?”乙夜影汰反问。   男女成为恋人这种事是双方接受就行了吧?就算樱是凛的女友,他也可以继续追求樱啊,他和樱的交往只需要两个人的首肯,和凛有什么关系?   雪宫剑优镜片后的眼睛眯起,“做第三者不好哦。”   “樱不是凛的谁吧?”   乙夜影汰尊重女孩子的自主,在交往又怎么样?她的标签不是「某个人的女友」,她是属于她自己的,樱一直是樱啊!   对方都要走远了,乙夜影汰不再耽搁,他自信满满地迈开了腿。   直到凪诚士郎的一句话穿透乙夜影汰的脚步,把恋爱忍者钉在了地上。   “樱是凛的哥哥啊。”   确实……樱决定的事,凛反不反对都没用。   但凪诚士郎认为糸师兄弟的关系是永存在于此的,就像他和阿久一样,即使有了自己的家庭、建立了新的户籍誊本,他们的血缘连结是世界消亡也不会改变的。   “……”乙夜影汰小腿僵直,从容的神色裂开了好几道裂缝,惊愕道:“哥哥……男的?!”   男的为什么会叫Sakura这个名字啊!   性取向为女的直男又眺了一眼远去的粉发少女背影。   他不会看错,姣好的面容、火辣的身材、元气的表情……   多么活力、多么青春、多么JK啊!   你跟他说那是男的——!?   “她…他比大小姐还漂亮啊!”   在BLUE LOCK时,乙夜影汰因为女孩子因子摄入不足,会把千切豹马的脸当代餐欣赏。   大小姐的脸确实很美味,但乙夜影汰也知道对方是男人,哪想到……   他这次居然把一个男人认成了女孩子?   灰暗和挫败浮在脸上,乙夜影汰用着气音道:“……被关了太久,我最拿手的忍法失效了吗?”   乌旅人见到乙夜影汰正在怀疑人生,乐不可支地弯下了身子,   洁世一和蜂乐回也相视而笑,千切豹马和蚁生十兵卫听到了乙夜影汰的嘀咕,没有一丝对队友的同情,全是落井下石。   千切豹马幸灾乐祸,“哈哈,活该!”   加了他的LINE后,居然敢问他要姐姐的联系方式。   蚁生十兵卫一身黑风衣,摆着一个POSE,“真是不潮啊。”   “你们等一下。”   御影玲王在混乱中抓住了那一根串联全场的线头,紫发男生还记得自己拿着凪圣久郎的手机时,对方的LINE中有一个备注为「樱」的好友,关系确实…应该挺好的吧?   可重点是——   御影玲王直视着好友,犀利的洞察眼神仿佛要将对方凿穿。   凪诚士郎:“……?”   “——樱是糸师冴,对吧。”   御影玲王如叫醒赖床的好友那般掀开了被子(真相),让在场所有或真睡或假眠的人都清醒了过来。   乙夜影汰的脸色顿时如吃了一只苍蝇,如鲠在喉,“……他?”   那个全局视野和传球技术一级棒、能在绿茵场上给锋线精准送去炮弹的天才中场?!   BLUE LOCK的几人接龙似的道出糸师冴的绰号:   “凛的哥哥?”   “日本的至宝?”   “新世代十一杰?”   只有洁世一在研究两个称呼之间的关系,“Sae(冴)……Sakura(樱)?”   凪诚士郎面色如常,听了十多年,早就习惯了,“对,樱。”   时光青志:“……诶?真是这样吗?”   蚁生十兵卫:“是爱称吗?男生用着女生的名字……唔,到底算不算潮?”   蜂乐回吹了个口哨,“是小名吗?嘛,挺可爱的。”   雪宫剑优:“那凛君的小名会是什么呢?”   乌旅人解起了题,“从Sae到Sakura是多了kura,所以把Rin加上kura,就是Rinkura,汉字就写作「铃仓」!”   凪诚士郎:“……”   凛养的仓鼠就叫铃仓来着。   众人随意地聊着,中心偏离到了名字上。   御影玲王叹了一口气。   他又想到了他们第一组。   凪圣久郎、糸师凛、士道龙圣、西冈初……还有他。   除了凛,凪圣久郎对大家就没有正常的叫过名字。   道龙君、梅酱……还有小玲。   御影玲王还挺想知道的,如果凪圣久郎真的在BLUE LOCK这边的队伍,他会给洁世一和乌旅人他们起什么绰号。   “哦对,我一开始就觉得,洁的名字好嚣张啊。”蜂乐回在空气中写着「世一」的笔画。   雪宫剑优温和地笑道:“不错啊,直指世界第一。”   蚁生十兵卫认为自己身上无一不潮——除了「十兵卫」这个名字——他自忖起来……得出结论:「世一」这个名字真的是太潮了!   洁世一腼腆道:“其实是爸爸和妈妈的名字中各取了一个字。” 第248章 间奏·排篮比赛   篮球与地板的“咚咚”接触音在井闼山的排球部响起。   学校的体育馆都是多功能球场,画着颜色不同的白线、蓝线、黄线,场边放着移动式篮球架和网柱,随时能在各种球类之间切换。他们排球部的部活地点是学校的其中一个场馆,当然也能即刻变成篮球场。   凪圣久郎把场馆环视了一周,二楼的左边挂着清洗完晾晒的号码球衣,右边是「努力」的横幅——平日练习时挂「努力」,比赛时应援挂「常胜」——凪圣久郎涌出了故地重游的情绪,“真怀念啊。”   一旁的井闼山排球部队长:“你才在这里待了多久?”   那次的入部测试有一小时吗?反正当天部团还没结束,凪圣久郎就跟着国青队的教练云雀田吹走了。   “我在说那块横幅。”   饭纲掌:“……”   你在井闼山怀念和井闼山无关的东西:?   饭纲掌不想知道,但凪圣久郎自顾自地说下去了,“「常胜」很好啊,立海也是「常胜」,对了,帝光是——”   黄濑凉太接上了幼驯染的话,“——是「百战百胜」哦!”   凪圣久郎没因为黄濑凉太抢了话头而有什么不悦,两人对视一眼——凪圣久郎努力把目光放在了幼驯染的眼睛部位——默契地击了一下掌。   “好耶!”×2   饭纲掌:“……你们还记得这里是哪里吗?”   和大多数体育强校一样,休息日的井闼山不限制外部人员出入,何况还有两位穿着井闼山队服的男生在一行人中,门卫把发色缤纷的男高们认成了练习赛的成员,只是——篮球?那位深红发色身高有一米九的男生扛着的,是一网兜篮球吧?   凪圣久郎一胳膊搂了过来,安抚道:“米饭君,你的山就是我的海和光。”   宇内天满用着过来人的语气道:“饭纲,你别和nana较真。”   越抠字眼nana越来劲。   在立花Red Falcons俱乐部,少年队和青年队的相处不算多,毕竟大家年龄还小,本职还是学生,训练完就会离开俱乐部,不会停留太久,只是有凪圣久郎从中协调——指东蹿西蹿到处拉人凑球局——少年组、青年组、成人组甚至职业组都会加入,最后攒出一场无法以年龄定义的比赛。   宇内天满和饭纲掌,一个是凪圣久郎加入立花Red Falcons的契机;一个是与自由人配合最多的二传手,作为和凪圣久郎互动最多的人(两大受害者),自然而然地相识了。   “饭纲君下学期就是三年级了啊。”   宇内天满注意到了和饭纲掌穿着同色运动服、走路同手同脚的后辈,明明刚从小巷里出来时,这位焦糖发色的男生还挺活泼的,怎么一和他们找了照面就这么拘谨?   在场唯一的成年人把话题转到了他身上,“这位是你的部员吗?”   “哦,他是……”饭纲掌有些不好意思,和老熟人见面,惊讶和无语两种情绪压了下来,让他一时没照顾到后辈,“这是我们校队的自由人……古森?”   焦糖发色的男生此时比被校长点名还要紧张,“是…是!我是古森元也!凪前辈!您好!”   他鞠了一个标准的直角躬。   “怎么回事?好夸张啊!”   “火神君,这是礼仪。”   “不至于礼貌到这个地步的吧?这个角度,都是超过九十度的钝角了!”   “因为小久很厉害啦。”   “凪学长是我们的前辈。”   “哦对,凪比我们高一年纪啊……五月你是不是说过凪也打排球来着?”   “阿大你这是什么记性啊!”   几位篮球众的讨论声陆续响起。   古森元也在高一刚入部时,是没有被选为正选的。   初中三年,古森元也打得都是攻手的位置,在中学时他尚且可以作为攻手首发,来到了强者云集的井闼山,竞争对手和未来队友的实力拔高了好几截,在同龄人中还能算是脱颖而出的古森元也,在这里只是中等水平的普通部员。   一年级中,只有佐久早圣臣进入了正选队伍,成为了井闼山的首发攻手。   古森元也知道,自己在攻手的位置上很难竞争过表兄弟,而井闼山又有足够的主攻副攻备选,如果他在攻手的位置上死磕,很可能三年都不能上场。   古森元也蓦地想起了他曾看过的排球亚青赛。   【白发选手穿着与其余成员相反颜色的队服,明明有着打过对手防御的身高,却退至最后,成为了国家队地面的第一道防线。】   ……他向井闼山的教练提出请求,自己想转位置。   高一的古森元也只有一米七多,在攻手位不占优势,他也知道自己不适合当二传手。而在井闼山的入部测试中,他的灵活度、反应力、接球、救球技巧都得到了高分。 第249章 间奏·躲避球   饭纲掌的眼神粘在了界线前深了一度的地板上,古森元也和几位部员张大了嘴,又不敢出声,只能用手和表情比划着什么。   ‘看到了吗?’眼睛瞪大。   ‘看到了!超猛烈!’连连点头,嘴巴做出「啪咚」的拟声词口型。   ‘无触得分!ACE发球!’双手画了一个大圆。   ‘好强,这就是凪圣久郎……’震惊的神色根本收不回去。   ‘怎么这么帅!他明明是自由人啊!’激动到眉飞色舞。   佐久早圣臣没有说话,搭在膝上的两只手却是忽地攥紧,背部都绷出了青筋。   桃井五月在本子上记下了一条条排篮规则,问大家适应了吗,可以的话下局她要开始计分咯。   饭纲掌对排球的认知要瓦解了,这是人能适应的吗!   井闼山排球部队长想在场上找出一个和自己心情相同的选手。   掠过那些五彩发色的男高,饭纲掌希冀的目光来到了大学生前辈身上。   大学生前辈对他比了个大拇指。   人的适应性是很强的,加油啊。   饭纲掌瞅了瞅自家部员,结果在古森元也为首的一群后辈眼中看到了一闪一闪的小星星。   “……”真没有人觉得用排球…篮球在地上烙出焦痕很不对劲吗!   黄濑凉太捡回了篮球,“咦?”了一声。   “怎么了?”绿间真太郎问。   “你看啊,小绿间……”黄濑凉太把摸到的奇怪面转了过来,“它这是……蜕皮了?”   青峰大辉屡见不鲜,“哦,是涂层被擦掉了啊。”   篮球的底层材料是橡胶、合成皮革或高级真皮,在底层材料上,球类制造商会覆盖一层具有保护性的特殊涂层,这个涂层是通过喷涂、浸泡瞪一系列工艺附着在球体表面的。   涂层通常有着微小的颗粒和纹理,具有提供抓握感的作用,也能保护底层,同时决定着篮球的最终颜色和品牌LOGO的印制。   这份涂层是会一点点被磨掉的,每次拍球、运球、投篮,都是消耗涂层的过程,旧篮球的表面颗粒会变得平滑,篮球本身的颜色也会变淡。   不过像这种一次发球就被磨掉一块涂层的篮球……   青峰大辉拿过这颗篮球,找起了标志,“黑子,你们买的什么破牌子啊?”   事关篮球,几位篮球部的男高都围了过来,凪圣久郎蹲在篮球的落点,用手搓了搓那块多出来的橙褐色,碎屑贴在指腹。   “那个……凪前、前辈,请用。”   一个说话有些结巴的男生递过来一包湿巾。   焦糖色的头发,是刚才和米饭君走在一起的男生吧,是井闼山排球部的后辈,记得名字是……   “谢了,古森。”   “不、不用谢!”   脑袋上冒着蒸气的井闼山后辈机械地走了回去。   ‘有勇气啊古森!’   ‘很好!搭上话了!’   ‘啊我怎么没带自己的排球来……我想凪圣久郎给我签个名啊!’   ‘借一个部团的吧,然后再买一个同牌子的还回来就行。’   ‘好!我等会问下队长!’   佐久早圣臣不再观战,拿起一个排球去另一边的球场练习垫球了。   把粘在地上的涂层抹干净,凪圣久郎站起身,瞥着仿佛擦了shi的酒精湿巾,伸直手臂,嫌弃地把它挪远,“米饭君,你这边的地板不行啊。”   “……”饭纲掌幽幽道,“有没有可能,篮球不该是这么打的?”   凪圣久郎的这个力道,相当于在三四楼把篮球扔下来的加速度吧?在篮球场上,篮球受到的最大的力也只是从三米高的篮球筐中摔下来啊!   “不可能,我以前这么打都没有问题,是米饭君的场地太温吞了。”   “井闼山温吞?”   这可是全东京、甚至全国最顶尖的排球高校,你有什么资格觉得……   饭纲掌拍拍自己的胸脯,舒出一口气。   是凪圣久郎啊,那没事了。   等会,他说的是……   “场地温吞是什么意思啊!”   把湿巾纸丢掉,凪圣久郎把炸毛边缘的饭纲掌重新推进球场,“别生气啊,二传手要时刻保持理智,别把教练的话忘了。”   “……”轮得到你来提醒他吗!   “这么一点预想外的情况就把情绪泄露,不仅是二传手失职,作为队长也是失格的哦。”   “………”哪个排球部队长能想到旧友会携一群人来到场馆玩起了排篮…躲避球啊!   饭纲掌很想反驳,但这些话一说出口凪圣久郎肯定会借题发挥延伸出一堆乱七八糟的瞎扯。   在宇内天满“孺子可教”的亲切注视下,他忍住了吐槽。   “你们看了很久是想一起玩吗?来吧,躲避球就是人多好玩。”凪圣久郎对着井闼山的部员招了招手。 第250章 间奏·牌位   人群中心的乙夜影汰,非常擅长让他人露出笑颜。不管男生和女生,都会向往神秘一般地追捧着他。   他对于搞怪出丑没什么负担,他「不是做不好」,而是「做不好」能让他更轻松快乐。   乙夜影汰不仅会唱,还会跳,单手拎着麦克风,右手做出各种各样令人眼花缭乱的动作。   台词来到了“漫天飞舞的花瓣~”,乙夜影汰未拿话筒的手甩着转着上下大幅度地摆动着,很认真地表演着舞蹈。   背景的刀片磨擦音出现,乙夜影汰应景地做出抛洒苦无千本的暗杀动作,配合他快夹不住的假声高音,有一种别样的搞笑。   睁眼看他的舞姿,游刃有余。   闭眼听他的歌声,快断气了。   “等下,这里的动作错了!”有看过《忍者棒棒》现场的观众提出质疑。   “但是真的超好笑啊乙夜!”蜂乐回笑得肚子都痛了,都快趴到地上去了。   洁世一连笑声都发不出来,全卡在喉管里了,“咳咳……水、”   “我建议你听完再喝哦,洁君。”雪宫剑优在一群人中算淡定的,就是他的嘴角也上扬了不少。   御影玲王用一只手捂住嘴,眉眼弯起,“我投一票「好笑」。”   “哈哈哈!”乌旅人观察起了这份反差,“非凡。”   千切豹马瘫在沙发后座,用手指抹了抹眼角,笑到眼泪都出来了;蚁生十兵卫的长发遮住了神情,不过从他一耸一耸的肩膀不难猜出,这位潮男的心情一定很激动。   “忍者棒棒,棒棒的忍者。”凪圣久郎前仰后合,好不容易止住了笑。   凪诚士郎蹭了蹭兄弟搭在眼前的手,引来了对方的目光。借着《忍者棒棒》的奇异MV,斑斓的亮灯照在他的脸上,在凪诚士郎的眼里,上方的那双眼睛化作了月光。   乙夜影汰的惩罚表演还在继续,周遭队友们的笑声连绵不断,有哄堂大笑、有卡住嗓子的“咔咔”笑、也有只能勉强呼吸但就算死了也要把这抹喜悦留在人间的“嗬嗬”气音笑。   “阿士笑了吗?”   他看见月光刮了下来,钻进耳朵。   凪诚士郎自然垂落的小臂向上移动,握上兄弟的手腕,向着前方微挪,把那只插在发间的手盖在了自己的脸颊处。   凪圣久郎的小指擦过了兄弟的唇角和鼻侧,热乎乎的小动物吐息喷洒在皮肤上,痒丝丝的。凪诚士郎的另一只手按在了兄弟贴着自己脸部的手的背部,微微用力,让兄弟的手更进一步地压在面上,直到严丝合缝。   因为被抵着半张脸,白蘑菇有些口齿不清,“阿久感觉到了吗?”   凪圣久郎的触觉只能说是正常,篮球的螺纹,足球的块状,排球的瓣数,网球的毛绒,乒乓球的平滑——普通人也能摸出来。   然而这样被牢牢贴在兄弟的脸上,只要手下人有一丝的面部表情波动,凪圣久郎就能察觉到。   也因此——   “好难得……”凪圣久郎小指发力,对着兄弟嘴角的那块肌肉揉了揉,确定自己感知到了那抹弧度,“真厉害啊。”   能把阿士逗笑,乙夜影汰……不简单啊。   ——凪圣久郎能摸到兄弟的笑容。   白蘑菇的手仍旧虚搭在凪圣久郎的手腕上,没有松开,凪圣久郎也就随他去,抚着兄弟的皮肤,时不时地摩挲一会白蘑菇的脸。   乙夜影汰唱完了一段,就放出原唱,欣赏起了竹村桐子的可爱音色。   这次的惩罚,全票「好笑」通过。   游戏继续。   是简单的抽鬼牌。   凪圣久郎坐在最外围,右手上前抽牌,不过因为一只手被兄弟征用了,他便把凪诚士郎的右手掰了上来,让白蘑菇帮自己拿牌。   牌抽完了,很好,鬼牌不在他手上。   凪圣久郎的旁边是时光青志,对面是蚁生十兵卫。   也许是凪诚士郎先前的几轮都很沉默,大家不会特意把话题放到凪诚士郎的身上,凪圣久郎本就不擅长辨认他人的表情,他就这么抽牌、被抽、抽牌、被抽牌……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凪圣久郎抽时光青志的牌时,对面有着瑟瑟发抖的畏缩之意。   “你怎么了?”   KTV光线暗,加上本就对时光青志没什么印象,凪圣久郎一点都没迂回,道出了疑惑。   听见问话的时光青志整个人一颤,往右边猛靠!洁世一受到了肌肉发达的猩猩重压,差点去三途川冬泳。   从冬天的河流里爬起,洁世一问道:“……怎么了,时光?”   “凪君、凪君他!”   时光青志嗓音尖锐,都能去唱一首维塔斯的歌了。   眼睛瞪圆,惊恐之情溢于言表,“有两只右手啊——!”   凪圣久郎:“这有什么不对的吗?” 第251章 新英雄·启动   凪诚士郎想得没错。   妈妈爸爸是带他们出去吃饭的。   只是,这份白乎乎的……   “会有第二阶段,阿久阿士的生日时可能都会在集训,我们不能探望,就提前过了吧。”凪优栗花给简洁的纯色蛋糕插上蜡烛。   凪植之至打开火柴盒,一根根点燃。   摇曳的火光在餐厅照出了一小块温暖的亮处,凪圣久郎十指交握,闭上眼许了个愿望。   奶油甜甜的,好吃。   愿望说出来的话就不会灵验了。   所以凪双子都没问对方的生日愿望是什么。   凪圣久郎收到了黑子哲也的书籍后回了神奈川,并在糸师冴离开镰仓前把一捆书丢了进去。   “在西班牙一定很怀念国家的文字吧,想家的时候就看看吧。”   《The art of misdirection》-Dariel Fitzkee   《魔术脑》-达里尔·费兹奇   《看不见的大猩猩》-克里斯托弗·察布里斯&丹尼尔·西蒙斯   《设计心理学!》-唐纳德·A·诺曼   深樱发色的男生盯着这一摞和足球没有直接关系的,抗拒之情全写在了脸上。   糸师冴:“……你脑子进水了?”   “我才来神奈川,你身体里的湿气比我多多了吧。”   “我明天就回西班牙了。”   “你有看到铃仓(rinkura)吗?肉桂色很可爱吧。”   萤和二号结合的浅褐色,冬天看着会有温暖的感觉。   糸师冴更反感了,“晚上蠢得要死。”   深夜跑跑轮,骨碌骨碌的声音在房间里萦绕,凛睡得被他杀了都毫无反应,独留糸师冴睁眼到凌晨,最后忍无可忍,把仓鼠笼提到了客厅。   早上起来兄弟俩又吵了一架——糸师冴语,这不是吵,只是在商讨仓鼠(凛:她叫铃仓!)的归属。   糸师凛认为晚上太冷了,卧室里会开空调,铃仓在没有暖气的客厅会被冻感冒的。   糸师冴会为了一只仓鼠生活舒适而牺牲自己的睡眠吗?不可能的。   这个卧室就是他的房间,这只后来的仓鼠有什么资格排在他前面(凛:她叫糸师铃仓!)……糸师冴是真的无语到想叹气了。   你想要发散那无处释放的温吞该去找父母,不是找久。   话题来到了凪圣久郎身上,罪魁祸首的名头可以安上了,但兄弟俩不约而同地停止了指责。   双方一步都没退。糸师凛不同意铃仓晚上睡在冰冷的客厅,糸师冴更不会自己捧着被子出去……因为一只仓鼠凌晨从家离开去酒店——何况未成年开房很麻烦,需要家属同意书或代监护人出面,而那种灰色地带的酒店糸师冴是绝对不会去的。   最终的解决办法是糸师冴不知从哪弄来了个隔音罩,糸师凛在便利店买眼罩的时候顺手给他哥买了盒耳塞,两人勉强相安无事地度过了这几天。   凪圣久郎听完他们的相处,连连点头,“不是相处得很好嘛。”   遇到问题,齐心协力,解决难点。   这就是他和阿士的模式啊。   “……”   你眼睛……算了,久眼睛本来就不太行。   ……   两周的假期,两人都没有回归学校的想法,凪诚士郎与家中的大屏幕电脑游戏从白天鏖战到黑夜,凪圣久郎与神奈川的一群友人不停地约网球、约拉面、约篮球、约鳗鱼饭、约足球、约猪排饭。   还有……   布丁色的萤吃着金黄的玉米粒,全白的二号啃着浅色的麦片。   两只手各捧着一只仓鼠,凪圣久郎的灵魂得到了进化。   手机瓮瓮地振动,发出一道短促的“叮!”,是消息的提示音。   凪圣久郎两只手rua着鼠鼠,瞄了眼屏幕上跳出来的发件人。   “杏里姐姐?”   掌心抓着两只鼠,凪圣久郎用手指背部的关节解锁手机,点进了邮箱。   五边形的底图,中间是一串乱飞的马上就要脱离文字范畴变成像素块的英文。   【BLUE LOCK   PROJECT   再启动通知】   和之前板正的字体不同,这个连笔加艺术字的一串英文……   “真的很像蓝鸭子啊。”凪圣久郎一目十行地读完了邮件。   三月十日的下午十三点,到Blue Lock集合。   纸质邀请函和队服已寄往常住地址,请注意签收。   凪圣久郎忧伤地低下头,轻轻捏了捏毛绒绒的两只。   睁着圆不溜秋的眼珠,萤和二号嗅到了熟悉的味道,蹭蹭凪圣久郎的指尖,熟练地讨食。   冬天了,该多吃点蛋白质。凪圣久郎拆开一个新包装,给每只鼠又喂了块奶酪片。   ……附件里只提了保密协议,说是问什么都不予回答,所以即使他问能不能带仓鼠,杏里姐姐大概也不会回复。   这是私权利,无禁止即可为。 第252章 新英雄·理想   Blue Lock输给了U20代表,比分定格在了5-3的那一刻,绘心甚八的脑中再度浮现出自己被足联驱逐的末路。   无所谓,他已经料到了。   ……那纸任命书被递到他身前,身材高壮、头发花白的男人俯身微鞠躬告辞后,绘心甚八还有些惘然。   他知道那名老者是御影集团董事长的私人管家,在御影少爷进入Blue Lock时,这位管家曾找上门过,并在今年的一月最冷的那几天、足协冻结了项目的资金时,赞助了一份让Blue Lock维持到背水一战的资金。   而在Blue Lock即将被解散的当下,这位国内第一集团又将他…将Blue Lock拉出了泥潭。   Blue Lock的兴衰,不过是御影先生动动手指的事。   比足协会长…前足协会长还要上面的人。   御影先生没有留下什么交代,但纸上的数字已经写明了他的目的。   Blue Lock,是他家少爷的游乐场。   “……”绘心甚八嗤笑一声。   足球界就变成这样了吗。   也对,绿茵场就是舞台,足球比赛就是一种娱乐。   钱权皆有的无能之辈也能被炒作成大明星——只是相较他们而言,御影玲王的表现算是出色的了。   球员是标价的商品,球队提供展览柜的商店。   绘心甚八设计的方案并不是十全十美,只有热度和话题是不够的,需要源源不断的收入,才能长久。   Blue Lock一期就是这样,不乱茑宏俊在意的「成果」不是球员的实力,而是赚取的金钱。   不过,输了比赛又打散重组的Blue Lock,此刻对路人观众而言,可没什么吸引力。   在绘心甚八的预案中,Blue Lock二期比一期更烧钱,仅靠御影集团的这部分投资——他当然可以和御影先生去谈,让他多拿点钱,只是Blue Lock也许会成为御影集团的一言堂……   现在御影先生没提什么要求,万一日后御影玲王的表现不够优秀,没有入选U20队伍……绘心甚八理解足球的经济效应,却不愿意被资方所掌控。   或者换一种角度,直接让金钱来掌控球员……   现在这个时代,足球界最有话题度的赛事,莫过于五大联赛和欧冠。   西班牙的Fernandez,英国的Atobe,法国的Chardard……他们有着多家足球俱乐部的股份和赞助名头,管理层也与其企业和家族有着不菲的交情。在几位资方的推动下,各国的U20俱乐部赛事冠军队,先后答应了参与Blue Lock二期企划。   西班牙的FC巴查、英国的满城、法国的P·X·G是最先提出意愿的,意大利的尤伯斯和德国的拜塔也在截点前传来了确认的消息。   尤其是,每位俱乐部都派出了招牌的足球明星作为导师!   球员与俱乐部只是雇佣关系,根据合同,球员有义务服从俱乐部的合理工作安排。   正值国内赛期和欧冠赛,俱乐部能舍得把当家放出来近两个月,可谓是下了血本。   每位当红球员和U20的冠军正选队的薪资就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再加上明星选手不出场,卖出的比赛票数会减少很多,相应的周边也同样……   这一番操作,绝对称得上是险棋。   几位明星选手倒是不怎么在意,邀请来的五位导师中还有绘心甚八的老熟人,他坦言道:“薪资都是一样的,就当来休假了。”   “这只是一份工作。”鹰钩鼻的淡金发男人道。   嘴角有着一颗痣的灿金发男人来到摄像头前张开双臂,“不管在哪里我都是完美的!”   “只有我是抱着历练的想法来的吗?”年龄最小的深肤选手道。   留着胡渣的黄发男人哈哈大笑,“洛基,你是真觉得自己能和日本高中生历练出什么名堂吗?”   “说不定呢。”金色瞳仁里的锋芒一闪而过。   “对、对!”四处寻找镜头的英格兰球员指向留有胡渣的「舞蹈大师」,“不要小看高中生哦。”   三年过去,纳吉会有怎么样的成长呢?   U19亚洲杯和U20近期的比赛他都看了些片段,克里斯能很容易就察觉到了,纳吉还远远未到达极限。   这可是他一手……一脚教出来的孩子!   纳吉的上限还值得发掘!   此时,在绘心甚八面前放言“自己是完美”的、拥有堪比钢铁之躯坚硬肉体的满城导师、与诺埃尔·诺亚分庭抗礼的前锋……   “……What?”他从看台上蹦了下来,负手而立的十一位满城队员听到了他们当家super star出乎意料、怀疑人生、荒诞无稽的反问——幸好克里斯是背对着他们的,满城的小年轻们没看见「世二锋」失控的表情管理。   但是正对着他、选了英格兰的九名……八名Blue Lock选手把他瞠目结舌的神色都纳入了眼中。   “Are you joking with me? You don't recognize me? No way! Has my appearance changed that much? Today isn't April Fool's Day, is it?” 第253章 新英雄·英式餐点   “我们全员的基础数据都出来了。”   各种内部信息记录在专门的平板里,而Blue Lock的平板数量有限,不能人手一个,他们宿舍也就御影玲王手上一个。   紫发男生点开了对应的可视图标,英格兰栋的十一名满城队员加九名Blue Lock的成员,第一名是——   Nagi Seikuro   选手图像是一个白发的v字嘴小人简笔画   六维基础分别是:   攻击力:98(S)   速度:96(S)   防守:89(A)   传球:60(C)   盘带:97(S)   射门:99(S)   综合评价:99(S)   ——凪圣久郎。   千切豹马在保养头发,凪诚士郎瘫在床上呼吸,凪圣久郎一半身子在床上、一半身子趴在地上摸仓鼠。   大家都在做自己的事,这份数据是御影玲王读出来的。   “六边形战士。”凪诚士郎说了一个游戏术语。   阿久真的好厉害啊。   看着图表御影玲王:“……”   因为传球分过低,把其中的一角锉平了,这是个五边形。   千切豹马估算着自己的数值,他的速度分应该和大凪差不多,其他……传球分绝对比大凪高!   御影玲王翻过了第一名的页面,接下来好几位都是满城的成员,凪、千切和他卡在十名前后,想上场的话,这十天…这二十天必须努力提高分数,才有更大的机会。   ……正如凪圣久郎猜测的那样,各个俱乐部的球队是会进行比赛的。   一期时,Blue Lock的每栋楼能容纳五支球队;二期时,五栋楼分别住进了联赛俱乐部的U20成员和Blue Lock的45名成员——Blue Lock的一期留有35名成员,加上U20代表队出赛的10名正选和「败者复活」的1名胜者。   Blue Lock的循环赛与普通球赛不同,不是踢满90分钟,也不会出现进球相同的平局。   这场比赛有着特殊的规则。   首先是「三分获胜」,率先踢进三球的队伍赢得比赛。这会让选手一开始就进入状态,而对观众来讲,迅速发展的比赛有着无限的趣味。   接着是「无限换人」,为了让选手们有更多展示自我的可能,与只有三次换人机会的正式赛不同,Blue Lock二期的五大联赛循环赛没有次数限制。   最后、也是最重磅的——「巨星入场」!   一场比赛仅可使用一次,让导师下场三分钟。   欧冠都难得对上的各路球星,会在Blue Lock这里成为对手!   这场前所未来的比赛模式,绘心甚八将其称为——「新英雄大战」!   至于Blue Lock的选手,和一期时相同,选手们的排名会实时更新,最终绘心甚八会选取排名靠前的选手成为U20代表队的成员!   所以在那之前,璞玉们要获得导师们的首肯,得到上场机会。   第一场比赛在10天后。   凪圣久郎所在的满城……轮空。   室内小型球场   “你是哪个啊?抱歉,你们亚洲人长得一模一样,分不清啊。”上前夺球的满城选手狞笑着,不怀好意道。   在他们看来,不参加国内联赛来到这个小岛国——虽然和这边的面积比起来,英格兰就是小小岛国——俱乐部管理层是不是脑子出问题了?   “你没开玩笑吧?”凪圣久郎左脚横拉,勾球侧转,绕过了一个金发碧眼的男人,结果前面又是一个金发碧眼的,“那你的视力得差成什么地步啊?”   和他一队的小玲小千多鲜艳啊,这人不会是色盲吧?   嗞——   磨擦音从身后传来。   “大凪!”   “圣!小心!”   七号球衣的白发选手盘着球轻盈跃起,避开了袭来的铲球对手,凪圣久郎斜了一眼,又是个金发碧眼。   “……”没招了。   “你这小鬼……!”   抢球失败的满城选手破口大骂。   凪圣久郎没带翻译耳机,他好心提醒了一句,“近视的话快出去配一副眼镜吧,别到时候对手队友都分不清。”   克里斯很忙,每天有自己的训练要做,商业和代言活动也不少。为了保持「世二锋」的活跃,暂时离开英格兰的他要在别处刷着存在感——做完一组俯卧撑的克里斯裸着上身站起,单手拧开一瓶矿泉水的瓶盖,把商品标识展示给摄像头。   咕咚咕咚。   灿金发色的男人竖起大拇指,“比起各种碳酸饮料和糖分过高的包装果汁,还是普林斯水更好!喝了普林斯水,掌握婴儿般的睡眠!”   未上场的凪诚士郎:“……”   又在做莫名其妙的行为了……是在打广告吗?   而且这个台词,克里斯先生是不是记错了啊。   他安利的是纯净水不是安眠水吧。   是后者的话他倒想喝喝看……算了,自己睡眠质量挺好的。 第254章 新英雄·凯撒的剧本   新世代十一杰,并不是每年都会选出的。   PIFA公布名单的年份没什么规律,足球史上,有过好几年不出一个超新星,也有过近两年新生代漫山遍野冒出的情况。   正因为PIFA不会被后手操控、让徒有虚名的选手入围,所以这份「新世代十一杰」的名单,才格外有含金量。   如今,这份价值满满的名单……   「剔除一个人就是了。」   三十二个面,由十二个正五边形和二十个正六边形组成的、无限接近圆的手杖撑点,一只嶙峋的手抓握着它,皮肤如卷起的羊皮纸,内里蜿蜒的青紫色血管是干枯的河床,彰显着生命的末路。   苍白的半长发及肩,链条状的耳夹,眼底是渐熄的灰烬,但只要一抹外物,就能再度引燃。   老者坐在椅上,睨向穿着拜塔训练服的金蓝发青年,不紧不慢道:「去考察他一下吧。」   看他有没有资格,与你们处于同一位置。   ……看你们会不会,被他斩于马下。   凯撒装模做样地咧开嘴角,演出正常人的笑容,答应了下来。   关门声响起,老者握着权杖的手一松,布满黯点的眼睛下垂,注视着手中足球形状的杖柄。   曾几何时,他还在亲力亲为地寻找着拥有足球天赋的少年人。现如今,这份行动,都需要别人代劳了……   ……   “凯、凯撒?”端着两份餐的内斯见到他认定的「魔法师」被人调戏,大跌眼镜,紫红的发尾像章鱼触手那样翘了起来!   内斯慌忙地跑过来,餐盘被搁在桌上,酸菜汤洒出了些许,“你这、无礼的家伙!快点放开凯撒!”   “别急,内斯。”   凯撒笑得从容,他注意到凪圣久郎没戴耳机,这家伙听不懂他们的交谈。   把凪圣久郎的手拍开,顶着对方略有几分疑惑的目光,凯撒根据心理书籍中的微表情解读,确定这家伙是真的认错人了。   “我想到一个新的剧本!”脑中的碎片散落,以往被他碾压的对手的绝望表情在记忆的镜像中不停翻转,凯撒手臂扬起,语调抑扬顿挫,“内斯,你知道吗?野狗永远是野狗,即使住进了亮堂温暖的房子,也改不了它那护食、贪婪的本性。一旦把野狗和‘主人’流放至荒岛,你猜野狗多久会向‘主人’伸出利爪?”   “Der Bauer und die Schlange?”内斯想到了一则寓言故事。   【农夫与蛇?】   “我可以吃吗?”凪圣久郎指了指桌上的两盘菜。   凯撒做出一个“驱赶、别插话”的摆手动作,凪圣久郎读出了“随你便”的意思。   吃下第一口炸肉排的时候,凪圣久郎的眼泪差点飙出来,他一边咀嚼一边习惯性地用英文感慨,“英格兰栋简直不是人待的地方。”   “差不多吧。”凯撒回答了内斯的问题,根本没注意凪圣久郎说了什么。   凯撒的英语水平仅限于最简单的词汇,毕竟他一直生活在德国,这四年也都在拜塔踢球,英语对现阶段的他来说没必要。   不过耳机的同声翻译还是告诉了他对方的台词……嗯,这是一句废话。   内斯知道凯撒不喜欢编剧的时候被人打扰,这么一犹豫,就失去了最佳的提醒时期——有两撮金发翘在了脑袋上,像是…猫科动物的两只耳朵。   发梢紫红的拜塔中场做起了旁白的工作,他没再用「农夫与蛇」指代了,而是用着凯撒话语的暗喻,“主人与狗分别是谁呢?”   凯撒合上眼睛,做出沉思的模样,“我是充满爱心的主人,野心勃勃的流浪狗当然是——他了。”   指向闷头吃着洋葱饼的凪圣久郎。   内斯一唱一和,“什么!这样的话凯撒你会被……”   “这是那个老旧故事的结局,不是我的结局,”眼尾纹着绯色的金蓝发青年肆意道,“我安排的剧本是:察觉到毒蛇居心叵测的农夫提前把危险扼杀在了摇篮!”   七天没尝到味道的白发男生把手伸向了另一个餐盘,等凯撒和内斯敲定了完整的剧情,他已经把两盘食物都吃光了。   从进食中获得了快乐,补充了足够的能量,凪圣久郎从味觉意识到自己离开了英格兰栋,这两位说着德语的莉莉二号和……   内斯的头发是偏暗色的紫,和梅酱、小千、小玲绚丽的亮色头发都不太一样。   “Danke für die Gastfreundschaft, Lily Nr.2, kleine Traube.”   【谢谢款待,莉莉二号、小葡萄】   凯撒:“……”   内斯:“……”   小葡萄上前一步,语气激动,“你会说德语?那你怎么不、”   “内斯。”凯撒抬手,止住了小跟班的发言,他旁若无人的态度稍加改变,对这位被PIFA点名的选手生出了几分真实的探究。 第255章 新英雄·四个十一杰   他撑着盥洗室中冰凉的镜面,盯着反射出来的金蓝发青年。   脖颈处象征不可能的蓝玫瑰被遮盖住了大半,一只手狠狠掐在脖子上,另一只手挤压着胸口,指尖用力向里扣挖着。   不知何时存在于心脏的种子发了芽,植株沿着心室向外渗透,撑破了胸腔的毛细血管,最终在脖颈抽枝含苞,即将破开皮肤上的纹身,绽出真正的花。   心率加快、皮肤发烫,这份生理反应……和幼时吃下腐败食物后胃袋的恶心相似,现在是心脏承受了外来物的入侵,正抽搐着发出危险信号。   凯撒大力压迫着胸口,如过去胃疼时狂按肚子,直到脑神经接受到更严重的疼痛信号,忽略躯壳的难受。   可以的话,他很想撕开皮肤,把里面不听话的脏器取出来……   米歇尔·凯撒   Michael Kaiser   Michael这个名字,用英语是读作迈克尔,而在德语中则是米歇尔。   他作为「新世代十一杰」出名后,不少外国记者也来采访过他,顶着一副蠢脸喊着“迈克尔”,错误的发音让拜塔队友哄堂大笑,连别人的名字都念不对,哪来的脸向他提问的?   曾经也有青训队的成员用“迈克尔”调侃过凯撒,但当凯撒的拳头陷进他的脸中后,“凯撒不喜欢被叫名字”的消息不胫而走,从青训营进入U20,再到轮换的教练导师,真的没有人再称呼他为「米歇尔」了。   两个名字的绰号也不一样。   「迈克尔」的小名通常是「迈克」,「米歇尔」爱称是「米夏」。   而那声“米米”是基于哪个名字,一听便知。   不是其他国家的没做过功课的蠢记者……也不一定,圣久郎精通德语,本就该知道Michael的德语发音。   “这么亲密吗?”   凯撒松开了掐着自己脖颈的手,安抚地揉了揉喉间,忽地,他两指拎着气管前的皮肉,又开始用力……   “叮。”   放置于洗手台旁的手机消息传来提示音。   凯撒的INS上新关注了一个头像是纯黑色的私密用户。   【Nagiku56:晚上见哦~米米!】   提示窗跳了出来,他伸手去触摸手机……   叩门声响起,内斯裹着几分焦虑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凯撒,你好了吗?已经到训练时间了,再不去的话就要迟到了……”   “闭嘴,内斯。”   探出的拇指收回,手型从欲要点开提示栏变成了取手机,凯撒收好手机,从盥洗室走出,凌乱的头发已被打理地服服帖帖,他没看等在门口的着急队友,径直大步离去。   “啊、等等我,凯撒!”内斯追了上去。   德国栋下午的训练,所有人都注意到了凯撒的心不在焉。   这倒不是说他踢球不认真,凯撒的表现是一如既往的优秀,只是常伴身边的挖苦和耻笑一下消失,耳根清净的Blue Lock众人一时竟有些不习惯了。   上午还好好的开着嘴炮,下午就成阉鸡了,凯撒中午吃哑药了?   拜塔众知道凯撒的喜怒无常,Blue Lock的九人也不会过来询问关心,只有内斯、在食堂见证全程的内斯知道,凯撒的变化是因为谁。   那个蒙蔽凯撒的小白脸……!   吃了一顿德国餐的凪圣久郎下午训练非常卖力,晚上又乐颠颠地绕过了走廊,见大门紧闭,他拍了拍通道门,对着上方亮着红光的模糊方块闪出星星眼。   监控摄像头:“……”   滴。   中控室解锁权限,通道门开启。   Blue Lock的五栋楼两两相连,以英格兰、西班牙、法国、意大利、德国为顺序组成一个圈。   中午去了左边的德国,晚上就去右边的西班牙,左邻右舍就是要好好串门!   凪圣久郎没去骚扰梅酱和小蜜蜂,直奔食堂!   顺着肉汤的香味,穿着Blue Lock训练服的凪圣久郎精准排到了取餐的窗口。   “Parece que no te he visto antes?”   【我好像没见过你啊。】   正如乙夜影汰选择西班牙栋的理由,这里的球员要热情得多,见到一个眼生的Blue Lock成员就开始搭话。   “Qué coincidencia, yo tampoco te he visto.“   【好巧,我也没见过你。】   若是在英格兰栋,凪圣久郎是肯定和眼前这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打过照面的,但这是西班牙栋,他绝对是第一次见到这人。   不过初见不代表拘谨,两人就午餐聊了起来。   这位球员根据飘散的香气,锁定了菜单,“居然是马德里烩肉。“   说是烩肉,其实该叫“一锅乱炖”更为合适,牛肉、鸡肉、猪肉、血肠、火腿、大骨、洋葱、土豆、卷心菜、胡萝卜、白萝卜、蒜、橄榄油、欧芹碎……全都丢进锅里咕嘟咕嘟,食材的放入顺序是有讲究的,味道也受到了西班牙人的一致好评,风靡全国。 第256章 新英雄·唯一的第一   明天就要举行新英雄大战的第一轮的两场比赛了。   第一场是德国VS西班牙,第二场是法国VS意大利,英格兰轮空。   除了凪圣久郎,大家都要出场。「新世代十一杰」踢球多年,征战了不少赛事,自是知晓比赛前需要足够的休息。   今天的个人训练有所减少,下午的战术训练也是以会议的形式进行,而且……   几人捕捉到了迷你球场界外墙壁上的各个摄像头。   竞争对手在赛前有所交流;四个「十一杰」齐聚一堂;五栋楼各派了一个代表;其他选手都不能去各栋,只有凪圣久郎能出入自如……   随便取哪个标题发表,都能带来大量的点击,引爆网上的舆论。   Blue Lock的摄像头24小时工作,却也不是日夜不间断的直播。完整的直播内容只有比赛,宿舍、更衣室、浴室这种私密的场合是不会拍摄的。而食堂、会议室、休息区的日常生活,运营组会选取每栋楼间最有争议性和话题度的影像进行剪辑。   三月十日,Blue Lock TV的第一个视频是囊括介绍,用最简短的时间投射出最重磅的炸弹:五大联赛国家的U20俱乐部冠军队伍来到了Blue Lock!闻名世界的五位前锋就在这里!   接下来,将举行前所未有的新英雄大赛,瞬间吸引了球迷们的目光!   三月十一日至三月十五日,运营分别发布了每栋导师与学员的初见,其中英格兰栋的播放量最高——大概是因为克里斯脱了上衣吧。   三月十六日至二十日,按照预定,会发布每栋楼导师的一些教学片段。即使是U20的冠军队伍和「新世代十一杰」,名字还是比不上入选国脚的前锋们,只是……   能在工作间看到所有摄像头的运营组向绘心甚八请示道,这个片段能不能播?   绘心甚八:“……你先剪好存起来吧。”   凪圣久郎在国际上不怎么出名——指足球领域——而英格兰在3月20日没有比赛,第一场比赛也在3月30日。   作为二期Blue Lock企划的推进者,绘心甚八是知道五栋楼的比赛顺序的。   英格兰栋的第一场比赛,对手就是德国栋。   满城和拜塔,导师分别是世一锋和世二锋,看点满满。   凪圣久郎和米歇尔·凯撒的互动,可以等这场比赛结束后再放出。   之后的数日,绘心甚八又接到了运营组的多次询问。   ——凪圣久郎在西班牙栋的食堂与FC巴查球员谈笑风生,和邦尼·伊格莱西亚斯分享了同一份餐食。   “那又怎么了?”   ——凪圣久郎选手和西班牙栋的十一杰去训练场玩球了。   “所以?”   ——他们打得是排球。   “……剪成轻松向的花絮。”   ——凪圣久郎和夏尔·希瓦利埃一起往洛基导师的水壶里加了迷迭香,这份恶作剧被播出的话,凪圣久郎选手会不会受到洛基粉丝的指责?   绘心甚八:“……你先剪。”   有什么不能播的?又不是迷药。两根调味的小叶子就能把洛基麻痹吗?还有,凪圣久郎只是拧了个盖子,撒迷药…撒迷迭香的是夏尔那只「天邪鬼」,又不关凪圣久郎的事。   这个片段可以等英格兰和法国比完后发出。   ——凪圣久郎选手在意大利栋与大家其乐融融,混在尤伯斯球员里毫无违和感呢。   “你把凪圣久郎的片段单保留下来。”   赛后都能做个合集了。   那个,绘心先生……赛前的夜晚,凪圣久郎、邦尼、夏尔、洛伦佐、凯撒五位选手在德国栋影音室里看电影?   Blue Lock的负责人漠然道:“全影像都录下来,不同角度的机位也保存好,到时候剪成一个《十一杰陪你看电影》的纪录片。对了,他们看得是什么?”   ——这个啊……   “明天就要比赛了,今晚就放松一下,大家一起打牌怎么样?”   凯撒拉着一张脸,但还是给了回应,“斯卡特?”   这是德国的“国牌”,据说玩它的人比踢足球的还要多。游戏玩家为三人,充满数学计算和策略。   邦尼想了想,“马斯?”   这是西班牙最流行的扑克游戏之一,一般是四名玩家分成两队组合出牌。不过邦尼用的都是西班牙扑克——是40张或48张一副,花色与数量都和国际扑克不一样。   洛伦佐抠着自己金牙里的爆米花渣渣,“Briscola!”   意大利流传度最广的纸牌游戏,可供2-4名玩家参与,结合了竞标、合作、独战等复杂的计分规则,而且使用的是40张一副的牌组。   夏尔不耐地搓了搓自己的头发,“你们都在讲什么呢?”   他一个都没听过。   凪圣久郎:“……”   在场的五个人国籍都不一样,接触的纸牌文化自然也都不尽相同。 第257章 新英雄·德西战   第一场比赛开始,无数观众涌入,Blue Lock的导播着切着镜头,各个国家的解说员激情四溢地转述着赛况:   【巴查开球,11号选手、西冈初将球传给了8号选手蜂乐回!】   【接着是13号选手、乙夜影汰!哦!一记早有预料的拐弯,乙夜选手的曲线加速无人能及!前面是拜塔的的格纳斯选手!】   【传球!巴查的蜂乐选手和西冈选手已向着禁区跑去,两人无球跑动,正面迎向了拜塔的后防线……】   【乙夜选手和巴查前腰的戈麦斯选手一路向前,阻拦在他们面前的是拜塔前锋、50号国神炼介选手!】   【可以看到,国神选手稳住重心,打算以身体逼停乙夜选手……传球!很好,前面就是蜂乐选、什么!拜塔的10号,「新世代十一杰」的凯撒选手断了这一球!】   金蓝发色的蓝玫瑰皇帝放下脚,蔑视地扫了一眼挑染着一抹绿的乙夜影汰,“你们Blue Lock全是这种渣滓吗,想用这么简单的点传得分?不采用!”   “咻嘣。”   乙夜影汰没理会凯撒的垃圾话。足球离脚、选手的视线从他身上挪开,忍者发挥自己的隐蔽性,潜入绿茵场。   “走了,内斯。”   凯撒呼唤着常伴周边的中场,运球转身,却突然听到一声焦急的提醒。   “凯撒!小心!”   金蓝发色的青年侧过身子,在原地转身后又立刻接了一个马赛回旋护住球,他对上巴查浅粉发色的9号前锋,寻衅道:“笑得真丑。”   夺球失败的邦尼也不恼,拖住凯撒的这两秒之间,几位巴查队友反应迅速地过来包抄,逼得凯撒把球传给了内斯。   内斯的脚踝很柔软,传球和盘带技巧都很高。相应的,他的防守能力和射门能力都较为一般,在拜塔的数值表现中,只有B级。更重要的是,他的速度也不快。   视野中,一片比绿茵场更深的绿色忽然出现,乙夜影汰毫无征兆地逼近内斯,把内斯往边界赶。   内斯的脚下技巧不错,凯撒的速度又快,两人合作多年,默契非常,内斯持球时,凯撒总会很快跑位到相应的位置,然而——   【邦尼抵住了凯撒!身为前锋,拦截技术也毫不逊色!拜塔的凯撒要被压制了吗?!】   两位「新世代十一杰」的碰撞,让直播间的人气愈发高涨,资本投流、算法递进、劲爆标题、大幅推广,甚至成功吸引来了一些都不太懂足球的路人观众。   通常点进一个直播间,觉得无趣划走就可以了,但是Blue LockTV是要付会员费才能看的——都怪自己被《两位年薪超三亿的男明星发狠忘情拼命拉扯!只为了抢夺……》的标题蒙蔽双眼充了钱,以为是什么两男争一女,结果是二十几个男人抢一颗球啊!   这不就是踢足球嘛!   五百円是不多……可这是自己付了钱的视频啊!回顾比赛的250円是不会花了,这场比赛就看完吧。   ……话说,那个金发的男人,对、就是红黑球衣的10号。   长得好漂亮呀。   还有另一队的9号,脸上这条疤是怎么回事啊?看起来真高,有一米九了吧?   ……他们是谁啊?   ……   “米歇尔,你脆弱得就像一朵花啊,”邦尼伸手拦在凯撒的胸前,堵住他的去路,“一场暴雨就会让柔嫩的你在泥泞的污水里浮肿腐烂。”   “你滚出绿茵场去学校吧,优等生!”凯撒小腿蓄力,换了个方向,瞬间爆发!九十度旋身往边路而去!   巴查的防守成员在大禁区前排成了一列,内斯在另一边,从中路突破很难,那就从边路钻过去!   速度达到S级的凯撒无球过掉了边后卫的伯斯。内斯将足球后传给了拜塔的边锋格林。两人重组阵势,从俯瞰视角,可以看到格林和格斯纳是一条横向的直线,格斯纳-内斯-凯撒渐渐形成了一条纵向线,顺利的话能够两次传中突破巴查的防线!   但球在计划前就被截了……   蜂乐回奔向拜塔中圈后的场地,在格林传球时挡住对方的直传路线,格林只能给出一个向右的弧线球,早做好预备的西冈初和乙夜影汰从蜂乐回的身后蹿出,而在拜塔球员的眼中,是一个人忽然变成了三个人!   镜头切换,来到了格林的视角,左中右分别是西冈初、蜂乐回、乙夜影汰,格林传出的后弧线球被乙夜影汰接住,他还没有触球很久,以U形弯甩掉身后的格斯纳后,传给了又向前推进的蜂乐回!   巴查8号身体跃动着,草皮内溅起细碎的土屑,拜塔的小胡子后卫伸腿拦截,蜂乐回将脚尖轻点,双腿晃动,令后卫应接不暇,不知道第二步该迈向何方。蜂乐回抓住对方的这一个破绽,猛地起步突破,后卫下意识地跟紧了蜂乐回,却惊觉…… 第258章 新英雄·投标   直播放送的宣布在Blue Lock内部引起喧然大波,御影玲王看向了十天下来已经与他们交好的满城众,“你们都知道吗?”   一位金发碧眼的球员比了个剪刀手,“YES~”   赚取的会员费和未来的周边收入不是Blue Lock独有的,五大俱乐部(投资商)也会分一杯羹。   一期时的排名是绘心甚八依据各位选手的实力,二期时……   每一场比赛,都是在俱乐部猎头的观看中进行的,经验老道的他们会根据球员们的表现进行报价。所有比赛结束后,留存的最终金额就会是选手们的年薪。   同时,这也是Blue Lock的内部排名。剔除所有外国选手的报价,排在前23名的成员,将会入选U20国家代表队,参加六月份的U20世界杯。   御影玲王嗅到了商机的味道,“怪不得你们会同意啊。”   像Blue Lock这种只进不出的赤字企划,他是绝对不会投资的。   第二场比赛的法国VS意大利也迎来尾声,胜者是法国。   今日的比赛中,四支队伍里上场了九名Blue Lock的选手,他们都收到了或高或低的报价。   报价最高的是进了两球的糸师凛吧,千切豹马直接从价格那一栏看起……好多零啊。   千切豹马眨了一下眼睛,手指在空中虚点着,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千万……56000000的年薪位列第一。   玫红发色的满城选手捻着自己的头发,还在思考,“应该是进球数越高,报价越高。蜂乐和西冈各进了一个球,得到了三千万的报价,但是同样进了一球的士道只有两千万……”   果然,进球能力最重要,却不是全部,和队伍的适配度也在猎头们的考虑范围内。   最低的是蚁生十兵卫,五百万,他是门将或者后卫吧?   千切豹马还没看意大利和法国的比赛,不过通过选手的报价,他也能大致猜出选手们的表现。   一千五百万的爱空应该做出了有效拦截,国神炼介和洁世一从拉比尼奥脚下救出了一个球,虽有西班牙导师大意的原因,可他们的功劳是不容置喙的事实。   国神炼介的报价是一千万,洁世一要低一点,是七百万。   乌旅人踢得是中场,可能有一个助攻,拿到了一千两百万的报价。   乙夜影汰没有进球也没有直接助攻,但巴查的前两粒进球都有他的参与,数次的干扰动作都生效了,拿到了一千一百万的报价……   话说,有点安静了?   千切豹马回过神来,他们的导师克里斯在另一个影音室观看意大利和法国的比赛——“我才不想看诺亚那家伙的队伍呢!”——现在比赛都结束了,他人去哪里了?   砰!   不仅球衣脱了、球裤也脱了的克里斯来到了这边的影音室,他身上绑着一套不知道是按摩器还是什么的东西,在看到走廊旁有一个摄像头后,脱口就是广告词!   灿金色头发男人的兴奋之情根本掩饰不住,声音比以往大了好几度,都传进隔音相当好的影像厅了,“下单时备注‘诺亚输了!’、‘拜塔导师一败涂地!’两句话中的任意一句,我们会退还给您两成的差价,也就是八折!还将加送普林斯的一周菜谱!”   千切豹马:“……”   所以普林斯先生天天对着摄像头不是为了借机拍什么,就是在向观众打广告啊。   知道了有直播,御影玲王更不会对导师不尊敬了,听克里斯念完了广告词,他打开门、压低声音,“轻点,凪和圣睡着了。”   身后的满城队员一齐点头,碍于导师身份和直播场景不能直接动手,他们便用眼神控诉着克里斯。   克里斯:“……”   灿金色头发的男人瞄了眼手腕……哦,戴上肌肉放松按摩器后身上除了Briefs就什么都没有了,他挠挠头,刚要大开嗓门,就在数道严肃起来的谴责视线上降低了分贝,“这才几点啊?”   “九点多了。”御影玲王说。   为了契合五大联赛所在国家的俱乐部猎头的作息——这些欧洲国家普遍比国内晚了七、八个小时。   Blue Lock不可能在上午比赛,让猎头和老板们熬夜观赛;下午比赛、早上观赛也不符合他们的工作时间;只能拖到晚上比赛,他们中午检阅。   对于猎头们来说,最好的时间其实是晚上。只是要这么匹配的话,Blue Lock的比赛就要放在一天初始的凌晨了。   开始时间是晚八点,由于没有踢全场,加上绘心甚八惯例的一番繁琐解说,一个多小时过去……   到了凪圣久郎的就寝时间。   满城队员都知道凪圣久郎睡得很早。在凪圣久郎被克里斯餐逼得离英格兰栋出走前,晚上都是跟着几位满城队员一起玩的。   只是每次都是晚饭后不久,雷打不动的八点半,凪圣久郎就提出告辞,去浴室洗澡准备睡觉了。 第259章 新英雄·不可能   “我今天早上醒来,感觉头好涨。”像是要长脑子了。   “头疼?是不是昨天吹到冷风了!”御影玲王一脸担心。   “玲王,我们宿舍的空调温度开得很高,穿短袖都不会着凉。”千切豹马切着盘中的煎蛋。   英格兰栋食堂内,凪圣久郎把茄汁黄豆拨到一边,打算把不喜欢的菜留在最后吃。   白蘑菇没有出声,牙齿以每分钟三十次的效率打磨着口中的吐司。   凪圣久郎用叉子戳起一根烤肠,直接咬掉了半截。   咽下后又给自己灌了口无糖牛奶,凪圣久郎这才继续道:“不是物理的难受,是学习了一整天、大脑过载的精神拥堵。”   还在白宝上学时,每次外出比赛回来,和蔼可亲的老师们都会为他补习。   ……如果阶段结束后的小测不通过,补习时间会无限延长。   凪圣久郎大可以摆烂到开学,只是这么多科目的老师假期还来学校给他单独上课——白宝高中的挂科学生少之又少,凪圣久郎连一个难兄难弟都没有——老师们一心一意地传授着知识,凪圣久郎又感动又不敢动,努力把老师的爱全吞下去,然后回家靠着白蘑菇慢慢消化。   “我已经好久没有这种感受了。”凪圣久郎说着感想。   千切豹马很能理解,“考试前,常常会陷入这种状态呢。”   白蘑菇咕嘟咕嘟,把冲了蛋白粉的牛奶喝完,又把嘴巴一圈的奶胡子舔掉。   “是吗?学习这种事……”   白宝第一用着疑惑的语气,但话还没说完,就被千切豹马迅速打断。   “STOP!”玫红发色的满城选手望向紫发队友,“玲王,我不确定你这句话讲出来后,我会不会想打你……不对,听到前半句,我已经想打你了。”   凪圣久郎忽然想到,“道龙君和关西君是高三吧,他们不用考虑升大学的事吗?”   Blue Lock二期的新英雄大战是每隔十天进行两场比赛,四月三十日比完最后一场。U20世界杯在六月底,这两个月肯定是要召集代表队集训的。   大家还都是学生,学校怎么办啊?   千切豹马见课业、学习、考试的话题还要拓展,赶忙制止,“别说了大凪,我也要头疼了。”   “去年,日本人的平均年薪是四百四十万円左右,中位数就更低了,只有三百八十五万円。”御影玲王的手指捏着底部,把牛奶托出了高脚杯的优雅。   大少爷此时的姿势与加长豪车内给凪诚士郎画饼的模样重合,御影玲王侃侃而谈,“如果毕业于东大、京大和国外名校,初期年薪能超过六百万,中期达到一千万是非常普遍的。”   他最开始邀请凪诚士郎踢球时,是知道对方想找到轻松高薪的工作之后早早退休享受生活的梦想的。   御影玲王当时就分析过,白宝高中的学生要是没有遇到什么大波折,再加一点投资理财的回报,大概在四十多岁就能赚到一个亿。   但是——   “现在报价最低的蚁生都有五百万,踢进一个球就有两千万起的年薪!前锋足球运动员的职业生涯在十年左右,管理得当严于律己的话,十五年、甚至二十年也是有可能的!”   “目前最高的凯撒和邦尼还只是三亿多,真正进入一线队在五大联赛和欧洲联赛亮相后,身价会翻好几倍呢!   “职业球员的年薪入门就是十个亿,成为家喻户晓的世界级球员的话,光是年薪就有两三百亿,这还没有算上他衍生出的商业价值……”   白蘑菇把兄弟久久未动的盘子扒拉过来,吃起了一颗颗碎豆子。   玲王又来忽悠……也不算吧,玲王讲得应该都是对的。只是……空中好大的一张蓝图啊。   千切豹马听得心痒。   都是十七八岁的少年人,谁没有幻想过自己成为世界巨星万众瞩目的未来啊。   勉强把向往和躁动收回,千切豹马的嘴上扬起一抹自信的弧度,“你们等着吧,我会进球的。”   一场比赛只有三球,他们这里就有四个人了。满城的U20前锋、普林斯——和诺亚的拜塔对决,这位世二锋八成……九成会忍不住下场。满城的进球大概率就在他们几人中出现。   凪圣久郎听御影玲王发表完长篇大论,揉了揉脸颊,再一见自己的餐盘已经干净了,心情飞扬起来。   在紫发男生抿了口蛋白粉润着嗓子时,凪圣久郎道:“小玲是想拿下世界杯吧?”   “啊、对的。”   “我觉得,小玲开设一个和Blue Lock差不多的企划,把凛、樱、爱空他们都招募过来,由你作为资方,聘请英语老师进行这样那样的训练……”手指打着转,凪圣久郎绘声绘色,“比你亲自上场赢世界杯要省心很多吧。” 第260章 新英雄·混账东西   “嘿纳吉!你把我当什么了?”   克里斯佯装不满,昂起脖子,展示起自己结实的体魄,“怎么说得我是引诱诺亚上勾的奶酪啊。”   这幅臭屁的模样被满城队员看在了眼底,“……”   「完美英雄」先生很中意这份金灿灿的奶酪啊。   “不,克里斯先生又不是奶酪,”凪圣久郎寻找着合适的形容,“硬要说的话,你们有点像Tom and Jerry里的……”   克里斯先生对诺亚如此耿耿于怀、针锋相对、日思夜想、牵肠挂肚……那只汤姆喜欢的白猫叫什么来着?正好,诺亚白金色的头发和白猫也算是有共同点。   凪圣久郎思考的时间有些长了,克里斯自己往下联想着,“好吧,虽然不太喜欢老鼠,但聪明的Jerry还是可以接受的。”   千切豹马:“…那个,玲王?”大凪的想法会这么正常的吗?   御影玲王:“……别说了,千切。”凪和圣比喻的会是什么好对象啊。   凪圣久郎没有和诺亚近距离接触过,不过他刷INS的时候经常会看到克里斯、卢纳、席尔瓦这些球星在帖子里点名诺亚——大家都是前锋,有不顺心的事往世一锋头上扣就是了,这就是「世一锋」王冠的重量,诺亚必须受着!   对于数不清的@,世一锋本人采取全然无视的态度。   随着凪圣久郎关注列表里球星量的增多,大数据也会给他推「诺埃尔·诺亚」的帖子了,只是此人的的用词和洛基差不多,工工整整、毫无差错,评论区也几乎没有活人感的互动。   是运营公司打理了他的账号,还是诺亚本身就是这种性格?   思绪拐了弯,来到了诺亚身上,凪圣久郎也不再找比喻了,开始思忖诺亚的球风……   “……”克里斯先生说的什么,高精密机器人?   克里斯刚才放的诺亚片段,他只能看见个大大的像素人在球场上左拐右拐一路冲锋最后“啪”一下进球了,全场“哇”得欢呼起来。   影音室的幕布是很大,但看足球比赛时,不可能镜头怼着单个球员来拍,摄像镜头的画面拉得很远,加上凪圣久郎没认真看——这是主要原因——他连诺亚是左脚射门还是右脚射门都不知道。   “《猫和老鼠》里的什么?”   灿金色头发的男人还在等凪圣久郎的答案。   “我忘记了。”凪圣久郎揭过这茬,身旁的Blue Lock队友悄悄松了口气。   满城队员提问道:“克里斯先生,你什么时候公布出场名单?”   他们看得很清楚,纳吉、纳吉的兄弟、紫色的、红色的长头发,应该都会进入首发阵容。   这个足球弱国的新生代还真是不可小瞧啊。   俱乐部的U20冠军队配合许久,彼此有着充足的了解,可如果要加进新成员,他们定需要一段时间来磨合。   “呃,这个啊……”   克里斯斜跨两步,来到了一旁的战术板前,做出深思的表情,“我想想啊,纳吉是前锋……?不对,纳吉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豹马的位置换到了左边,那么就是纳吉和诚士郎双前锋?唔、纳吉和玲王离诚士郎太近的话,诚士郎会不由自主的依赖他们……”   把纳吉放在前腰之后就有些屈才…不合适了,纳吉的传球精度真的很一般,没几个人能接到,比起组织锋线进行助攻,纳吉还是在前面接球进球更好。   诚士郎的进攻意识很强——他不是不想进攻,而是不知道该如何进攻——作为导师,克里斯已经给出了方案:让凪诚士郎改变踢法,从最擅长的「停球」开始打造自己的进球方程式!   阿基在一次路过克里斯的导师室时,偶然瞥到了凪诚士郎的基础数据。   作为双子,凪诚士郎的身体结构与凪圣久郎可以说是一模一样,理论上来讲,凪圣久郎能做到的动作,凪诚士郎都可以「再现」出来。   阿基想到几次靠近、就忽然一个大蹦跳远离自己的凪圣久郎,心中忧伤了几分,无法近距离去研究感兴趣的足球选手,那就——   「你只踢了一年的足球?」阿基向凪诚士郎搭了话。   凪诚士郎不明所以,但还是点点头回答了这个问题。   ——试着雕琢出一块新的作品!   阿基主动找到克里斯,成为了凪诚士郎的训练指导。   “对啊,阿基可以。”   克里斯在战术板上摆弄着,把凪诚士郎和阿基放在了前锋位。   “豹马是左边锋;纳吉的非惯用足灵活度很高,在右边路也能如鱼得水;阿基挡在诚士郎和纳吉中间;玲王是中圈外的后腰……”   一颗颗象征着球员的棋子被克里斯挪来挪去,队伍里的中场听着世二锋导师的碎碎念,吐槽了一句,“在战线的布置上,克里斯和个小学生似的啊。” 第261章 新英雄·恶意   米米?mimi?米老鼠?大米?玉米?……的那个「米米」?!   洁世一面色铁青,仿佛吃了满城的食堂。   国神炼介嘴唇发紫,可能昨晚踢被子了。   雷市阵吾眼睛充血,疑似熬夜三天三夜。   我牙丸吟褪成黑白两色,表情僵硬不已。   冰织羊收敛了微笑,暗自掐了一下胳膊。   ……疼的,不是梦。   黑名兰世不可置信跟读着,“凯撒…凯撒?米米…米米!”   “住嘴啊黑名!”   “不要说那个昵称…那两个发音!”   “呜哇,真的很难接受啊。“   “如果我有罪,该让神明大人来惩罚我……问题是我没罪啊!为什么要让我听到这个词!”雷市阵吾双手按着自己的肚子,“幸好还没吃饭,不然真的要吐一地了。”   雷市阵吾和凪圣久郎的交集为零,他说话一点都不客气,“你是故意来恶心人的吗?”   洁世一察觉到了雷市阵吾的针对,自第一场比赛公布投标金额后,他的这位老队友就把所有榜上有名的选手当作了敌人。   ……其实大家都是这么想的。   自己也是倒数水平,表现一旦变差,就会落选……不,还不知道下场比赛能不能进入首发名单。   勉强止住思绪,洁世一打着圆场接上了话,用着玩笑的语气道:“你成功了,一想到凯撒和那两个音节连在一起,我……”   一道混杂着胃酸的气团冒了上来,洁世一为了礼貌,就要艰难地把它咽下去……   凪圣久郎没想到凯撒在德国栋这边如此不受待见,“米米不是很可爱吗?”   “嗝…yue……”   洁世一最终还是没忍住。   ……   凪圣久郎加入了德国栋的午饭队伍。   德国菜也就那几样,香肠、培根、洋葱、香肠、肉排、土豆、香肠、芦笋、牛肉、香肠、酸菜、熏肉……   吃个几顿还行,日本胃天天吃也会觉得腻。   好在他们的导师是法国人,偶尔会换换口味,比如前几天的食堂就供应了法国菜——凪圣久郎听着这份菜单,发现和法国栋当天提供的餐品一样。   脑子里的角落不知为什么洒落着几条做生意知识,凪圣久郎怀疑德国栋食堂的管理人员把属于自己的活外包出去了,接下这份劳务的还是隔壁的法国栋。   音留彻平听着凪圣久郎在英格兰栋顿顿健康餐,同情起了好友,“真厉害啊,我的话……可能三天都坚持不下去。”   除了音留彻平,德国栋的其他Blue Lock选手和凪圣久郎都不能说熟了,他们都没有面对面的相处过。   洁世一、雪宫剑优、冰织羊还在适应性测试和Blue Lock与U20代表队的比赛中有过照面,但也仅此而已。   哦,托凪诚士郎的福,凪圣久郎记住了洁世一和马狼照英。   凪圣久郎关心着以颗粒为单位进食面包的黑发选手,“女仆先生,今天胃口不好吗?”   因为是正视着对方的眼睛,洁世一在把目光瞄向说话人时,就意识到凪圣久郎是在问候自己,他扯出一抹笑,“哈哈,只是训练有点累……不对,谁是女仆啊?!”   洁世一没控制住的大音量席卷了餐桌上的六人,气氛缓和了一些,几人停下进食看过来,冰织羊接话,“谁应声谁就是啊。”   洁世一眼神复杂,“冰织,你……”   黑名兰世又开始念叨,“女仆?女仆。”   “不是我!女仆是马狼!”洁世一把凪诚士郎给老队友取的绰号告知给了德国栋的队友。   “马狼?啊,那个头发竖起来的家伙。”   马狼照英在和U20代表队的比赛中替补出场,大家对他还是有印象的。   先前的餐桌上只有凪圣久郎和音留彻平在聊天,其他人都只发出了刀叉触碰餐盘的清脆声响,现在被洁世一的反驳打了岔,加上吃的差不多了,众人也来了闲聊的兴致,纷纷延伸了话题。   被几句话一暗示,洁世一作为代表,问出了大家最好奇的事情:   他也不纠结什么称呼了,反正这里只有一个凪,“为什么你被投标了啊,凪?”   “不知道啊。”   关于这点,凪圣久郎自己也想不通。   给他报价的是FC巴查,可别说这个具体的俱乐部了,他连五大联赛和欧冠都很少看,更别提和他们产生交集了。   当时想了七秒,没想出所以然,凪圣久郎就把这件事抛之脑后了。   阿士想赢的世界杯是要以国家队的形式参加的,不关俱乐部的事。只是这些国家的俱乐部足球水平比国内高上不少,如果要精进自己的技术,是该出国学习……樱就是这样。   现在又被人问起,凪圣久郎又琢磨了一番。   樱是RE·AL的,又只是个二线队的小中场,他在RE·AL的地位就是没有话语权。 第262章 新英雄·英德战开幕   “哧——”   凪圣久郎用手捂住口鼻,打了个喷嚏。   颠球的动作停下,膝盖上的球落地,凪圣久郎的手指搓了搓鼻尖,闭眼感受了一下室内的气温。   “好像是有点低了。”   三月入春,球场的暖气不再工作,但生活区仍是开着空调的。从温度适宜的食堂、宿舍、休息区来到绿茵场,确实会感觉有点冷。   【Nagiku56:下一场就轮到我们了,比赛日再见啦~】   走出迷你球场,再拐过两个通道。   紫红头发的拜塔中场见到英格兰栋的白毛,发尾惊吓地翘起,与凯撒面前的乖顺模样完全相反,内斯眉头颤动,质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过道里的光线较暗,暗色的红有点接近梅红,凪圣久郎想到了中午吃饭时遇到的梅酱三号。   是叫黑……什么来着?   名字和金鱼、菊花很像。   他的德语不错啊。   凪圣久郎借着身高优势拍了拍他的肩,哥俩好道:“你找洁吗?洁不在迷你球场。”   “我当然知道,”内斯拍掉凪圣久郎的手,声线冷漠,“你又来干什么,你这个对凯撒不敬的混蛋……”   “凯撒?哦,你找米米啊。”   Blue Lock也不是所有人都和凯撒关系很僵嘛。   凪圣久郎迎着内斯要绞死人的延伸,不在意地又把手搭在了肩上,把人向后掰着,让手拿运动饮料的内斯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变向,“走吧,米米不在迷你球场。”   “别碰我……不在?”   内斯挣扎的动作一顿。   可是在让他去拿饮料前,凯撒明明还在射门啊。而且这个点,还没到凯撒结束训练的时候……   脑中思绪冗杂,内斯一时停下了反抗,直到被凪圣久郎推到了英格兰栋的出入口,后者离开后,内斯才如梦初醒,抱紧了怀里的饮料,向着凯撒专属的迷你球场跑去。   “……凯撒?”   内斯心脏怦怦直跳,呼吸加快……这么两条走廊自是不会让他感觉到累的,他紧张慌忙的原因——他自己也不知道,或者说,他下意识地拒绝去想。   “怎么了?你去了很久啊,内斯。”   球门前的金蓝发青年侧过脑袋,漫不经心地掠了他一眼,又把目光收回,“遇到什么人了?”   他没问内斯是不是被什么事耽搁了,直接把主体放在了「人」身上。   至于这个「人」是碰到的队友、被诺亚叫走、看见小丑世一……凯撒早有答案。   啊,那个英格兰栋的小白脸!   内斯不会对凯撒说谎,他也没从凯撒此刻的表现中察觉到异样,就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凪圣久郎又来德国栋了,真是的,他以为自己是拜塔的人吗……”   “行了。”   凯撒不耐地打断他,汗水划过瑰艳的面容,滴落在了脖颈的蓝玫瑰花瓣处,“饮料拿过来。”   “在这里…给你,凯撒!”   “毛巾呢?”   “呃……”糟了,毛巾在浴场旁的后勤管理处,内斯本打算拿完饮料再去取毛巾了,结果路上和凪圣久郎不期而遇,被他一打岔,自己居然忘记了!   “啧,去拿,内斯。”   金蓝发色的青年垂下眼睫,眼尾的殷红似乎比平时更秾丽了几分。   ……   凪诚士郎,精神萎靡中。   克里斯直白的肌肉训练只是让躯体疲惫,但阿基的理论发问会让脑子里满是zzz……   这对于一个十七年来能把老师的讲课声当作催眠曲的学生来说,这份睡意实在很难抗拒。   阿基不仅在训练时,就寝时间也会不断地给他发问题。   一个能把自己称作「变态」的人对足球会有多执着和痴迷,凪诚士郎是亲自体会到了。   ……简直是足球痴汉啊。   不过就和电车痴汉一样,这个称呼指得不是对电车感兴趣的铁道迷,而是在电车上出现的痴汉。   阿基不是对黑白圆体感兴趣,他是对足球选手、足球招式……凪诚士郎在脑中做想象练习时,直接把阿基定位成了绿茵场上的痴汉。   连午觉的梦里都是阿基拿着教鞭,瞧着战术板、滔滔不绝的模样。   眼皮动了动,白蘑菇费劲地睁开——努力到一半,他放弃了,往着熟悉气息的身边拱了拱,“阿久……”   脑袋上方盖下来一只手,“起来了阿士,再睡下去就要错过比赛了。”   ……比赛,对了。   今天是和德国、和拜塔、和洁的比赛!   满城的球衣主题色是蓝色,肩膀袖子处是深一度的海蓝。   热身结束,众人披上外套保持身体的热度,克里斯这才捏着平板姗姗来迟,“嘿!我把首发名单确定下来了!”   满城U20队员见怪不怪,阿基指了指自己和旁边的白发11号,“我和诚士郎是双前锋。” 第263章 新英雄·英德战ing   【出现了!第一个进球!凪圣久郎选手!】   【7号的凪圣久郎选手,国青队成员,在亚洲杯中多次上演了梅开二度和帽子戏法!绝对的MVP球员!】   【新英雄大战是三球定胜负,但我们知道,三球是比赛的上限,不是凪圣久郎选手的极限!】   【满城队的7号和11号面容相似……不,是一模一样,没错,他们正是双子。】   【在前不久的Blue Lock和国内U20代表队的比赛中,这对双子各打进了队伍的第一球,而且姿势都是倒钩!双子的模仿与默契?!】   【战线从一开始就如此激烈!下一球会是谁呢?】   【我们把镜头转向拜塔队。哦,诺亚选手和凯撒选手都是波澜不惊呢,看来这一球都没有给他们带来什么威胁……】   【凯撒选手在和内斯选手说着什么,看来下一颗进球是拜塔的了!】   【新时代十一杰、我们的皇帝凯撒选手!将开启他的征程!】   【满城天空的颜色就在这里!圣久郎选手在助攻后又冲向了球门,对着吟选手救出的球进行了补射!】   【豹马选手的这一击射门真是可惜啊……】   【可以预见,这一轮比赛结束后,圣久郎选手定会收到满城的报价!不知他是否有意愿加盟呢?】   选手目前无法看见的直播间内,各个解说正在用语言转达着赛况,有明显是凪圣久郎的支持者,有介绍队内双子的客观人士,也有拜塔和满城的球迷。   ……   漂亮!   导师席的克里斯攥着拳头,屁股一顶、腰杆一挺、脑袋一昂,甩起的灿金色头发如雄赳赳的鸡冠,他得意地朝诺亚送去挑拨的一眼。   看到了吧!他家的纳吉,比你们那个小小十一杰厉害多了!   拜塔导师、世一锋、「完美英雄」的死对头——单方面的——白金发的男人敛眸观察着场上的形式,不为所动。   一帧一帧地转回脑袋,克里斯露出了得体的微笑,就是口腔里的牙关是咬紧的。   可恶的诺亚……   淡定个屁啊!那个装货!   球门前的洁世一单膝跪地,手掌撑着草地,五指狠狠揿着绿茵场,底下的砂土层颗粒陷进手掌,几乎要冲破皮肤的阻挡,埋入血肉!   在德国栋的这段时间,特别是和西班牙比赛之后,凯撒对洁世一的针对更加严重了。队内练习时,总会炫技似的来到他面前。是对手就当着他的面射门,是队友就抢了他的球在他眼前射门……   托凯撒的福,洁世一充分理解了凯撒的「武器」。   被诺亚点名超越当今世一锋的出脚速度,不是洁世一能学会的。   重点是凯撒为何总能发现那些刁钻的射门轨迹,连他的拜塔队友都防不住凯撒……不,不是防不住,他们就没来得及防守——因为他们看不见凯撒的意图!   凯撒能精准发现球场上疏漏的进球路线的原因在于……眼睛的用法。   过去遇到的种种选手,他们或多或少都有瞄向全场的动作,Blue Lock一期时的糸师凛、临时加入U20队伍的糸师冴、还有现在的凯撒……   块块碎片拼接起来,组成了一道新的方程式。   ……不对,不止是现在。   Blue Lock和U20代表队比赛时,自己就通过糸师冴隐约意识到了眼睛的用法。   糸师冴踢得是中场,这位十一杰用眼睛判断全场,是为了更好的传球、组织锋线、献上助攻。   前锋所处的攻击半场瞬息万变,浪费一秒去环顾球场,就可能跟不上此刻的赛况,露出破绽被对面的后卫撕碎。加上多年的踢球习惯一时难以改变,之后又满心想着“进球!”“得分!”,自己竟然忽略了这么重要的技能!   凯撒已经证明了,这个招式对前锋来说是有用的!   既然有用,他就要学!   以凯撒为参照,洁世一进步得很快,获得首发位置后,他第一次用在了正式的赛场上。开始时一切都很顺利,他挡下了千切豹马的射门,预估到了凪圣久郎的射门动作,让对方不得不传球,在凪圣久郎送出助攻后也没有放弃,奔向球门企图阻止进球。   足球被拜塔的门将我牙丸吟扑了出来,很好,被千切豹马的射门镇住,大家都在等着结果,场上超过一半的队员都没有动作,接下来只要把球截过来……   “可恶!”   迟钝的痛意后知后觉传入大脑皮层,伤害自己的身体不是一个运动员该做的事,洁世一将手从草中取出,拍了拍沾在掌心的土屑和草根。   视野中的绿意背景下,伸出来一只戴着黑手套的手,“你没事吗?”   “……”是凪那个天才的兄弟。   那个单手拦住他、在他面前射门、现在应该获得全世界瞩目的……凪圣久郎! 第264章 新英雄·英德战ed   观看直播的观众、场外的替补球员、绿茵之上的选手,皆顿住了手头的动作,宛若被按下了暂停键。   太顺畅了、太丝滑了!从在中线接到满城7号的传球起,满城11号每一个动作的衔接都恰到好处,每一次过人都精彩非常!   天蓝色球衣的队友们心领神会地帮忙清扫障碍、共同协作!最后行进中的凌空抽射,更是被拧上的最后一颗螺丝钉,创就了这一记不停歇的鬼斧神工!   足球撞入球网,满城11号扬起手臂。全世界的欢呼就要震上云霄,从远方传入这座封锁的Blue Lock!可凪诚士郎还没来得及发出第一个音节,一抹白发蓝球衣的身影就带着欣喜灼热的温度扑上了他!   “好厉害阿士!过了这么多人!几个呐?我没数呀……最后的射门还是弧线球?你怎么踢出来的!”凪圣久郎的手臂紧紧环住兄弟的脖颈,激动的声音如热烈的阳光、不讲道理地直射进Blue Lock的室内球场。   凪诚士郎被撞得踉跄一步,紧绷的肌肉放松下来,面前有一个跑过来的小号茄子……   是玲王啊。他抬起手,和好友重重一击掌。   一只戴着黑手套的胳膊前伸,凪圣久郎揽着兄弟的肩膀,和满城队友一一庆祝。   凪诚士郎手臂向后支去,托住了对着他又抱又蹭的兄弟。   替补席球员的羡慕和震惊,拜塔队员不甘心的喊叫与叹息,满城队友的赞扬和脚步声,都模糊成了遥远的背景音。世界仿佛被压缩,小到只能感受到兄弟贴上来的触感——如此真实,如此滚烫。   凪圣久郎还在兄弟耳边不停地说着,雀跃灌进了他的耳膜,“最后和玲王阿基的三人配合!完美!阿士怎么这么棒!”   热气拂过汗湿的鬓角,凪诚士郎往右偏了偏,扭过头,与镜子中映出的相同面容,近在咫尺。   白色的刘海因疾跑而来向后翘起,灰褐的眼睛中流转着比任何一座奖杯都耀眼亮丽的光,凪圣久郎的表现比凪诚士郎这个进球者本人还要激动,他连踏上世界领奖台时,都没有外露过这种发自内心的欢腾。   振臂高呼的冲动悄然消散,凪诚士郎垂下眼睫,所有的昂扬与激越都化作了柔软的平静,他轻轻“嗯”了一声作为回复,一如往常,对兄弟每次的呼唤给出应答。   记分牌跳动,满城的第二球由11号凪诚士郎打入!   英格兰满城2-1德国拜塔慕尼黑!   “冷静了吗,诚士郎、圣久郎。”   阿基双手的五指张开,摆了摆,“这一次进攻,可以打十分。”   凪圣久郎握拳附和,“阿士是满分!”   “满分是一百分。”阿基说。   凪圣久郎合上了嘴,对着怀里的白蘑菇猛猛蹭,“……阿士在我心里是第一哦!”   “唔。”被夸得身心软软的白蘑菇化成了一滩白色史莱姆,反粘在了兄弟的身上。   阿基看得很清楚,他给出了评价,“就像是陀螺一样,圣久郎的传球就是那一记鞭子,让你转动了起来。诚士郎,你不是为了「创造」出自己的专属而进球的,你是不想让圣久郎的传球和期待落空。而在这种心态产生的进攻路线中,碰巧出现了「创造性」。”   这番进攻,从一开始,就不是凪诚士郎的「自我」。   从小禁区传过来的足球,被凪圣久郎盯住的凯撒,千切豹马防住了洁世一,满城球员对拜塔选手的卡位,凪诚士郎、御影玲王、阿基的三合一的种种,都是不可复制的天时地利人和,这是一发精彩绝伦的世界波没错,却只是偶然的昙花一现。   凪诚士郎这击「七连凌空射门」的进球方程式里,含有的杂乱因素太多了。   “诶……不是进了吗?”凪诚士郎有些疑惑,语掉绵绵软软,仿佛蕴着几分沮丧。   凪圣久郎搓搓兄弟的脸颊,没发表意见。   阿基耐心地解释着,“诚士郎,这和你以前的进球没有什么区别,你还是要多加思考,想出属于自己、只能自己做到并复刻的进球道路……”   情绪褪去,小禁区的洁世一愣愣地看着满城的9号在一步步分析。   上场的Blue Lock球员中,只有凪诚士郎对自己的「理想」懵懵懂懂,于是克里斯让凪诚士郎作为队伍的核心,在必要时刻,阿基和其他满城队员都要配合凪诚士郎的行动。   至于其他位置的选手想进球,在不脱离整体的前提下,尽管去试验吧!   千切豹马和御影玲王都做出了射门尝试。   “……”洁世一面颊上的汗水被冷意席卷。   他也在拆解凪诚士郎的那一记进球。   天才兄弟的传球、玲王和千切掩护、队友不是绊脚石不说,还会极力配合,再加上英超冠军队的教导与训练,他们所有人都在重新教凪诚士郎在足球上的创造,还把新英雄大战这种场合当作试验田…… 第265章 新英雄·二轮报价   “哈喽。大家早上好中午好晚上好。”   满城3-2拜塔慕尼黑的比分被绘心甚八的人像顶出了边框,黑头发、黑衬衫、黑裤子的Blue Lock总负责人出现在了屏幕内部。   千切豹马:“……为什么会说早上好和中午好。”   他们比赛的时间是晚上吧。   凪圣久郎盘腿坐在草坪上,怀里躺着一条长长的白蘑菇,“在向直播间的其他观众打招呼吧。”   御影玲王结合了一下Blue Lock总教练一直以来的形象,推翻了好友的猜测,“他是会在意观众的人吗?绘心先生应该是在问候各大投资商吧。”   在知晓Blue Lcok内部的翻译耳机上印有「御影」的姓氏后,二期未没收手机的御影玲王主动向父亲发去了询问消息。   当然,御影玲王不会开门见山地问“父亲,你赞助Blue Lock是为了我吗?”,他把一期Blue Lock的痛点罗列了一番,表示如果是自己,绝不会投资这种稳赔不赚的无名企划,借机敲打御影先生的真意。   本来都要中止的企划被硬生生救回,还请来了冠军俱乐部的当家球星,在国内发展出了五大联赛的模式……这得砸下两位数的金钱单位、统合精密如血管的人脉才能做到吧!   御影先生的回答滴水不漏,或者说自始至终。   ——「玲王,这个世界上的一切,都是为你而存在的。」   回想起来,父亲虽然说了要他放弃足球、断了他的资金,却也没有让管家处处监视,阻止他继续接触足球。   如果没有Blue Lock,御影玲王也会接着在部团踢足球,他相信以自己的优秀,迟早会进入U20国青队,只是没这么快——可能要在两年后,他才能按部就班地参加下一届U20世界杯。   见识过了世界,然后就是正式的世界杯!   御影先生口头上让儿子放弃,实际上却给儿子铺好了通向世界杯的最快轨道。   其中花销与回馈的金钱单位,对一个商人来说,无疑是亏损的。   但御影先生还是这么做了,还承包了Blue Lock二期改造的大部分费用。   缘由嘛……   “你好聪明啊,小玲。”凪圣久郎恍然大悟的答复拉回了紫发男生的思绪。   额上沾着汗的御影玲王答道:“咳……这是基本。”   不知道中控室的绘心甚八能不能听见他们的议论,屏幕上的Blue Lock负责人宣布着另一边的赛况,“只比你们晚了一分钟,隔壁的第四场比赛也结束了,猜猜看结果怎么样?”   并没有给时间让大家猜测的绘心甚八自顾自地说了下去,“第四场比赛,西班牙FC巴查VS意大利尤伯斯,比分和你们一样,3-2!”   手臂向前一揽,一串密密麻麻的数字和文字浮现在了绘心甚八的身旁。   BLUE LOCK RANKING   【蓝锁排名】   “事不宜迟,就让我们来看看,第二轮报价的结果吧。”   各个数值和小人头像旁的俱乐部标识还在跳动,投标的猎头会有很多,这里只选标价最高的俱乐部,直到两分钟后,数字稳定了下来。   还没等众人看清,绘心甚八就做出了对折的手势,把前几名从屏幕中撕去,卖起了关子。   “本次出场的22名Blue Lock选手,都收到了报价。”   一期收到报价的十一名选手,投标他们的多是参与新英雄大战的五个俱乐部。而这一次,不止是五大联赛所在的国家,美国、荷兰、阿根廷、巴西、还有国内的猎头,都关注起了Blue Lock TV,竞相参与了投标。   俱乐部的报价可在下一轮投标前改变或取消。共计四场比赛,如果有选手在某场比赛超常发挥后每况愈下,俱乐部也可随时修改报价。   对国外U20冠军队的年轻球星来说,这就是他们展示自我的机会。还未升入一线队、与当家俱乐部签约正式合同,他们能做出更多的选择。   至于国内的选手……   绘心甚八说报价前23名的Blue Lock选手将会入选U20世界杯的名单,这里共有统计45名Blue Lock的选手,在二期结束,将会淘汰近一半人。   剩余的选手并非此辈子与足球无缘——包括一期淘汰的选手。绘心甚八的手伸不了那么长,一块绿茵、一颗黑白,哪里都可以踢球——如果收到俱乐部的报价,他们也能在足球的道路上继续走下去。   “……你们这帮利己主义者,不会满足于小打小闹的趣味赛吧,真正的职业赛场、世界足球、第一前锋!才是你们的渴求的归冢。”屏幕中的绘心甚八冷眼看着草坪上的年轻选手们,强调着Blue Lock的本质,指尖一点,公布了万众瞩目的前列排名。   【第九名,我牙丸吟,报价三千三百万。】   观看比赛的俱乐部人士不可能是对足球一无所知的圈外人。一场足球比赛中,前锋、中场、后卫、门将都是不可或缺的。 第266章 新英雄·哪条路   “我想你应该能明白的吧,在展览、售卖商品的时候,不仅要呈现商品的价值,商品的缺陷也应该标在注意事项里。”   戴着眼镜的黑发选手低垂下脑袋,“是,很抱歉……”   当他过于疲劳时,眼前的世界会从边缘处出现黑色的斑点,导致视野受阻。雪宫剑优的主治医师拿不出治疗方案,只能尽力阻止这个疾病的恶化。   “我有去咨询海外相熟的医师,他们认为是「有先兆偏头痛」,这是一种神经系统功能紊乱的结果,而非眼睛本身的器质性病变。”绘心甚八在荧幕上虚空一点,AI算法将他与医师的对话整理成文字,罗列出来。   这种症状的大多数情况,都是因为大脑皮层——尤其是视觉皮层——产生了扩散性抑制现象,即一阵神经活动亢奋后紧随一阵神经活动抑制,这种电信号紊乱会以缓慢的速度在大脑皮层中散开,从而引发一系列视觉问题。   “「有先兆偏头痛」的视觉异常一般是突然的闪光点、黑灰色的暗点或锯齿状的图案,据专业医师所讲,通常是从视野中心向着外周扩散,与你情况的由外而内相反……”   垂在衣摆下方的双手骤然攥紧,指甲嵌入掌心。   这种撕开他伤疤的行径……!   绘心先生所做的是很正常的调研,他不是故意在戳自己的痛处。   雪宫剑优克制住想要无理取闹的情绪,再次道歉,下意识地用上了蹩脚的借口,“对不起,我不想给大家添麻烦……”   “这只是他们的一些临时猜想,具体诊断,需要进一步的检查和确认,”绘心甚八停下了海外医师对雪宫剑优病情的转述,正色道,“我叫你来,是想询问你的意见。你得到了AJAJAX俱乐部的报价,他们付出了千万年薪的诚意,与之相对,你是否愿意坦白?”   AJAJAX,荷兰最优秀的俱乐部,十年来在国内甲级联赛都是冠亚的种子队。   这不是一笔小钱,要是买回去的球员有着什么的伤病,俱乐部可不会自认倒霉的一笑了之。Blue Lock的总负责人绘心甚八要担责,隐瞒真实情况的球员本人也会被足球界拉入黑名单。   “是,我愿意…”声线颤抖着,雪宫剑优给出了答案。   足球道路蒸蒸日上,进入了全国大赛;模特工作同样颇为顺利,充实了自己、也赚到了不菲的零花钱。   毫无征兆的一天,神明降临了苦难。   「治疗得当的话,病情可以有效控制,」胡子花白的老医生道,「你的日常生活不会受到影响。」   ——那么,足球呢?   「只是兴趣和锻炼身体的方式,当然是没问题的。但是,你如果硬要踏上职业这条路,其中的艰难险阻,不是我能够描述的。」   老者沉默了一会,还是给出了他作为医生的诊断,「很遗憾,我个人不建议。」   “在澳大利亚,有一位眼科医生。”   绘心甚八没有转头,也没有向身后要沉入自己影子的雪宫剑优投去视线,“我也是才听说,现在联络上了他。”   ……   不速之客蹑手蹑脚地进了总指挥室,对着一旁长桌上灌注了热水的泡面桶转起了圈,“英语老师,我能不能……”   “你出去。”   “英语老师,那我可不可以把这桶泡面……”   “别叫我老师。”   “啊,路上见到夏夏喊了他‘老师‘,一时把称谓忘记了,”凪圣久郎小心翼翼地伸手去捧泡面,“英语老师,这是日清鸡汤拉面诶,你这里有没有UFO炒面?”   “…”   “你也爱吃拉面啊,国分寺有一家主打七种粗细不同的乱切面,配上红汤的汤底,麻辣鲜香,据说很好吃诶。”   “……”   “无敌家和一兰也不错啊,可惜每次去都要排队,无敌家的叉烧和高菜超好吃,蟹味增加蒜也是绝品啊!不过论份量的话还是二郎系更有性价比……”   “………”   这是什么恐怖分子。   绘心甚八扶了一下眼镜,“既然你来了,我们就聊一下你的视力问题吧,凪圣久郎。”   凪圣久郎被反将了一军,“……啊?”   “你是否患有面孔失认症?”   面孔失认症,俗称脸盲。   这不是视力不好,也不是记忆力不行,而是大脑特定功能区的紊乱或损伤。   人类分辨同类的面容大致可分为三步:   首先是视觉,眼睛会像镜头一样捕捉视野内的图像与信息。   接着是大脑枕叶面部识别区运作,负责分析眼睛看到的图像、提取同类的面部信息。   最后在大脑颞叶将这些长相特征和记忆库储存的信息进行比对。   脸盲人士的问题就出在第二步和第三步,他们能看见同类脸上的部件,大脑却无法将五官当作一个整体进行识别。 第267章 新英雄·投票   “So cool!”   克里斯结实的大臂揽了过来,“很有野心的发言嘛,纳吉,我已经期待起了和你在世界杯遇上的场景了。”   凪圣久郎故意曲解道:“今年六月的U20世界杯,克里斯先生超龄了吧。”   【说什么呢!我们老二听不得这种话!】   【就是!老二还是风华正茂的二十加七岁啊!】   【纳吉还是没说自己会选哪种球呀,sad……】   【不就是超了八十多个月嘛,老二为什么不可以和纳吉一起参加年·轻·人·的世界杯!】   【好扎心,没一个人为老二发声吗?】   【我觉得,有没有可能,纳吉自己都没有想好?】   【玩得就是随心~】   【老二,夸你一下!所以明天还播吗,纳吉还会出镜吗?】   【够了,你们没一个放过他的……】   灿金色头发的男人被凪圣久郎的话语吸引了注意力,加上他本人是对着手机背面的摄像头,看不见屏幕上的弹幕,“我说的是三年后的正式世界杯啦!纳吉你不要想错了!”   【啊,老二……】   【说什么好呢?】   【嘛,克里斯就是这样大大方方的人!】   【比起老二,克里斯有个更讨厌的绰号……】   【被这么叫不是没道理的】   【Oh,little fool】   【我们克里斯只是clumsy了一点!】   【行的,老二小笨蛋】   【这么大一只的克里斯,称得上little吗?】   【那就是大傻瓜!】   助理默默隐藏了弹幕。   【纳吉也很大只啊,比克里斯还高一点呢。】   【久久和普林斯在英德战同框的时候,衬得对面好矮哦】   【凯凯一米八六!诺亚一米八四!哪里矮了!】   【那怎么了!我们久久一米九四!士士一米九二!】   【双子还没满十八岁,说不定还能长!】   【纳吉这么高吗?和诺亚对决的时候感觉他们差不多啊】   【我去看了眼Blue Lock公布的资料,拜塔11号的isagi……他只有一七五啊】   【没事,我记得拜塔有个更矮的,一撒其没垫底】   “好了,今天的内容就到这里了,感谢大家的礼物,再见啦!”   克里斯的眼睛看向了手机后方的镜头,与粉丝们道别。   凪圣久郎两只手扬起,一起摆了摆,“再见,大家晚安。”   【So cute!】   【纳吉总会做出一些很萌的动作ww】   【久久怎么这么可爱!】   【byebye~】   【一米九四,这个身高真的是天选排球人啊!听说纳吉排球也打得很好,一定是场上最帅的攻手吧!】   【篮球也行啊】   【纳吉是自由人哦。】   【什么?!】   助理的声音从镜头外传来,“那我关闭直播了,克里斯先生?”   【克里斯先生再见,向顶点前进吧!】   【助理先生你敢不敢给克里斯看一眼历史弹幕哈哈哈!】   【老二!老大已经老大不小了!二十加七岁的你一定可以把他熬走!】   【笑得,谁在说我们诺埃尔先生年龄大呢】   【纳吉晚安~】   【期望看到冠军奖台上的你们!】   得到应允后,助理又说了一段结束语,退出TT,把发烫的手机放到一边散热。   克里斯把汗湿的无袖背心脱下,换上了一件干净的短袖,“好了纳吉,你有什么要请教的?”   “之前的比赛,我不是对应诺亚先生吗,这位世一锋比我想得要更加……”   凪圣久郎寻找着一个合适的词,“……普通?”   “没错!”克里斯认同道,“他就是个普通人!”   “诺亚做出的假突破实则传球的动作,我居然都能防下来……和克里斯先生比起来,反倒是您给我压迫感要更强一点。”   “咳咳。”   世二锋被恭维的很是高兴,不过情绪没有盖过理智,他握着的拳头抵在嘴边,清了清嗓子,“诺亚是前锋,他在英德战踢了后腰的位置,就像把萝卜塞进了土豆坑,大小是合适的,但是却不适合生长……”   后腰,即Defensive Midfielder,负责在中场拦截对手的进攻,然后将球传给前场的队友发动攻势。   比起组织核心和突前前卫的前腰,后腰的使命是防守。世界第一前锋踢这个位置,不能说是屈才,根本就是张冠李戴的错误。   只是新英雄大战的主体球员都是各俱乐部的青训队,对付这帮未满20岁的小年轻,诺亚选择这个位置倒也算不上有失偏颇。   世一锋和世二锋对上是很有看头,克里斯也确实是打着击败诺亚的想法上场的——虽然苦练的绝招还是被拦下来了……——但是纳吉补射进了球!——他教导的满城队赢过了诺亚的拜塔队——所以就是克里斯赢了诺亚! 第268章 新英雄·门将   轻手轻脚出了宿舍,关上门,凪圣久郎以堪称粗暴的动作抽出口袋里的手机,回拨给了扰白蘑菇清梦的家伙。   接通的“嗒”声传来,凪圣久郎立刻先发制人,“跟你说了小声一点!”   对面秒答:“我哪里有发出声音?”   “你发消息的时候我的手机响了!”   对面反问:“这是我发出的声音?”   “你不就是个手机吗?”   糸师冴:“没事的话我挂了。”   他不想花上半小时和凪圣久郎辩论“我不是手机”这一既定事实。   “有事,你投票了吗?”凪圣久郎拎着水杯,向训练场走去。   “……”   “我把页面发给叔叔阿姨了,他们肯定会给凛投票的。”   “……”   父母说不定还会发动亲朋好友一起拉票。   糸师冴一想到父母把这种链接发给亲戚,亲戚一点进去就能看见凛的简笔小人头像……自己出国真是正确的选择。   “你投了谁?”糸师冴懒得在这种事上和凪圣久郎掰扯,强硬地把问题丢了回去。   “当然是阿士啊。”   凪诚士郎出圈的那一记世界波,糸师冴也看了——他看得当然不是片段,是全场比赛——深樱发色的选手轻嗤一声,“你还真是辛劳。”   跑前跑后,把本可以射门的球抢过来,真的是把饼嚼碎了喂到嘴边。   “怎么样?很酷吧!阿士厉害吧!”凪圣久郎仿佛没听出对面的暗讽,邀功道。   “如果那个球是他自己在中线抢来的,还能算可圈可点。”   满城的选手皆因凪诚士郎的进攻而跑位配合,一位优秀的前锋,能够带动整支队伍的士气。   “所以是什么,差强人意?”凪圣久郎晃着手机,要把樱的回复抖下来。   糸师冴不留情道:“是不尽人意。”   “那樱意呢?”   “……”   糸师冴挂了电话。   被挂电话的人也不在意,他又在聊天框里强调了一遍:   【凪圣久郎:记得给凛投票啊!】   对面已读不回。   晨练完,凪圣久郎从迷你球场走出,来到了食堂。   有一个金发碧眼穿着训练服的选手和一位穿着休闲装的男士正在商谈着什么。·   这是布兹比还是卢克还是德莱弗……   “哟!纳吉!”   男人一头闪闪发光的金发,用发胶抓出了微卷的发型,嘴角旁有着一颗痣。   “……是克里斯先生啊。”   凪圣久郎端着餐盘坐了过去,休闲装的男士是克里斯的助理,他对着白发选手说了声早上好。   凪圣久郎自然地开启话题,“你们间的气氛好像有点郑重,我坐这里不会打扰吗?”   “不会,你吃吧。”   克里斯吃得差不多了,还有一杯蛋白粉没喝,他撑着下巴,在凪圣久郎在场的情况下,继续对自己的助理抱怨道:“在你心里,我就是这种不坚定的家伙吗?”   助理:“……”   昨天和凪圣久郎谈话完毕后,克里斯不知道脑子又想到了什么,联系上了满城的门将教练。   知名俱乐部管理团队的人员众多,从主教练、助理教练、门将教练、康复教练、体能教练、定位球教练种种,他们多是退役的老将、前几代的传奇球星。   克里斯作为当家前锋,与门将教练只能说是认识,谈不上相熟。   助理听到克里斯在向门将教练询问如何成为一名优秀的守门员。   助理大吃一惊,赶忙给经纪人打去了电话。   结果嘛……   “我的目标可是「世界第一前锋」,你怎么觉得我会转职门将啊?”克里斯佯装不满。   “……非常抱歉,克里斯先生,我误会了您。”   这名助理跟着克里斯的时间不长,他的心态由总是在——不愧是克里斯先生!稳健地向着世界第一前行!——怎么又被诺亚先生挑衅了啊?不,诺亚先生都没有和克里斯先生说上话吧——克里斯先生有时候,很孩子气呢——好固执啊,有点大人的样子好吗——他怕不是个傻子吧……——这就是克里斯先生!果然大智若愚——之间来回跳动。   实在是克里斯有着太多匪夷所思的案底,助理觉得自家雇主确实是能做出为了战胜诺亚就去当门将决定的人。   与克里斯相处多年的经纪人倒是明白克里斯咋咋呼呼下的汹涌野望,就算克里斯真的对门将这一职位产生了好奇、并去训练了,也很快会失去兴趣。   这位球星的终点就像他的发色一样灿烂,是「世界第一」的宝座,不是在球场上「战胜(零封)诺亚」。   情绪上头的克里斯偶尔是会说出未经细思的话语、冲动的举动,但他很快就会平静下来,重回自己的道路。 第269章 新英雄·马格努斯   “喂,醒醒。”   意识恢复的同时,感官将信息传入大脑,脸颊痒丝丝的,视野有点亮了。   凪圣久郎又往里缩了缩,抱紧怀里的足球,把脑袋埋进绿茵场,闻着植茎的清香,“等我半分钟……”   背上不轻不重的挨了一下,来人踢——其实算不上「踢」,在球场旁换上的新钉鞋也不脏,他只是用脚背碰了碰躺在球门前的家伙——上凪圣久郎。   “……你怎么睡在这里?”   可能是脑子还没清醒,听觉毛细胞没有认真上班,凪圣久郎觉得米米这句话的语气温柔到了小心翼翼的地步,和自己跟萤、二号说话时差不多。   英格兰栋的白发选手从绿茵场上坐起来,先给陪睡球沾上的草屑拂掉,才抬起头。   金蓝长发的青年立在凪圣久郎的旁边。   上午是拜塔的对抗训练,他去了德国栋的大球场;下午是私人训练,凯撒一踏进自己专属的迷你球场就像骂人——晨练时散落的足球没有收进球筐,后卫假人放在原地倒是无可厚非,他下午还会接着练——恍然想起内斯被诺亚叫走了、没一起过来,凯撒把谴责的话语吞了回去。   “我在等你啊,米米。”   昂着脑袋很累,加上他也看不出凯撒的表情,这幅回应的动作只是为了表示礼貌。   凪圣久郎用手指按了按因睡姿不规范而僵硬的颈椎骨,“途中有点困了,就闭了下眼睛。”   “什么闭眼睛,你是睡着了吧?”   蜷成一团抱着足球……该死的!   “可能吧,现在几点了?”   凯撒报了个时间。   “唔,我大概睡了十几分钟。”   “这么短?”   训练场没开空调,时间长点能冻死在这!   “对啊。”凪圣久郎又环绕了一下肩颈,“嗖”一下站起来,比凯撒高了小半个头的身量让凪圣久郎能透过对方的头顶看清他挑染的渐变蓝……咦,凯撒的头发,变短了?   “就是这点时间,我没等多久。”   “……啊?”凯撒轻缓的语调被清除了,宛若一刷新后的机器人,冷若冰霜,“你有什么事。”   凪圣久郎举起手中的足球,“来找你玩啊!”   “别碍事。”   凯撒拖着球筐就往禁区外走。   后卫假人的摆放位置和晨练时一致,不用再摆位置,能直接用。   “你要练射门吗,怎么不启动门将啊?”   “它太傻了。”   当球体发生大幅度偏移时,门将就不会有扑救动作,看着一动不动的笨玩意就火大。   凪圣久郎深有同感,“大概是输入的参数不太够。”   Blue Lock的全息门将还是不够智能、或者说太智能了。当球来到了两米五以上的高度,它就判定足球不可能被踢中,最多只能是头球或二次补射,灵敏度会下降一个台阶。   据说它被输入了世界顶级门将数据,如果能把世界顶级副攻手的数据也融合进去,就能拦网…拦球门了。   “你跟着我干嘛?”   凯撒把一个足球摆在禁区外十多米的位置——米米的射程有二十七八米啊,挺远的——凪圣久郎还在一旁探头探脑。   来串门的英格兰栋白毛:“我来看你射门啊。”   “啧,你离远点,这样我不好发挥。”   蹲在离足球不到一米的位置,他一脚就能踹到你身上!   凪圣久郎右挪了一小步,“远了我看不清啊。”   蹲下身的圣久郎有了几分顺眼感,仿佛那只弱小的仓鼠,能一脚踩爆。   心底烦躁、喉咙痛痒,凯撒想伸手掐自己的脖子了……抬起的手臂方向一转,就要去揪凪圣久郎的头发……   白毛又降低了一截,凪圣久郎直接盘腿坐在了绿茵场上,躺都躺过了,草屑也粘上了,没什么好嫌弃的。   “你……”   “啊?”凪圣久郎不明所以地回望过来,灰褐色的眼睛让凯撒幻视了那只蠢仓鼠。   ……算了。   “你就在那边老实地看着吧。”   迷你球场顶部的灯光和午后的烈阳一样刺眼,多个方向的照明灯打在球场主角的身上,将金蓝发青年投射在绿茵场上的影子拖长。   凪圣久郎视野中的凯撒头发之所以变短,是因为他在脑后扎了一个小丸子,只留下发尾的两抹蓝飘动着。   拜塔王牌呼出一口气,眼神沉静,助跑、摆腿、射门!动作流畅至极,黑白球离开足弓后,在空中划出了一道快到不同寻常的残像!它从右边绕过面前的数道假人墙,带着旋转冲进了球门的中间位置!   ……状态不错,第一球就进了。   但进入球门的落点不是凯撒预想中的位置。   他要踢出一个向右偏移、最终却从球门左上角打入的「不可能进球」! 第270章 新英雄·传球   为什么……!   那个英格兰的小白脸,皮囊下就是一匹大尾巴狼,竟敢欺瞒引诱凯撒!   紫红色发尾应激到起翘,与凯撒面前听话乖巧的模样判若鸿沟,刘海下的眼睛被阴鸷填满,呼吸粗重,牙齿咬住唇肉,深陷内里。   Nagi……凪圣久郎!   “内斯。”   水杯与地面的碰撞声传入耳膜,凯撒不愉地投去视线,“你怎么连这种事都做不好?”   幽深暗邃的瞳仁缩放着,眼前的景色重新浮现在视网膜,内斯屏住了呼吸,急忙蹲下身捡起水杯,迈步、小跑、狂奔到了球场上。   “凯撒……”   似被主人呼唤,狗狗不会在意主人生气的面色,他只知道,主人叫了他的名字。   依恋渴望的请求没有被凯撒接收,金蓝发青年很快就移开了眼,又对着外人说起了话。   “……!”   指节用力,印有Blue Lock标识的水杯因杯身被挤压发出细小的喀哒声,血丝在眼白迸现,面对凯撒扬起的微笑也碎成了尸体,僵硬地死在脸上,宛若恐怖片里的角色。   凯撒是扭过了头,没看见内斯这幅即将崩溃的模样。   而正对着内斯的凪圣久郎……   “是这里太冷了吗?”   “什么?”凯撒没明白这个问题的用意。   白发选手四指对向拜塔中场,内斯的身体颤栗,嘴唇隐隐现出了一线猩红。   “他是不是冻到了?”凪圣久郎问。   “……”凯撒知道内斯的神经质,在特定场合、自己心情好时,他还会安抚一下,不过大部分时候他都懒得打理,包括现在。   “管好你自己,内斯。”   冷色调的蓝眸中凝出柏林冬季的寒意,就见内斯突然一个哆嗦,仿佛他是什么洪水猛兽。   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内斯绝对听到自己对圣久郎的邀请了。   凯撒暗啧了一声,伸手掐住内斯的脖子,紫红发色的选手没有反抗,任由流动的血液和跃动的脉搏被掌控,凯撒的手心一寸寸上移,直到箍住拜塔中场的下颌骨。   金蓝发色的青年拇指上移,擦去了内斯咬破皮肉流出的血液,压低了声音,“别让我生气,嗯?”   “……”   视野聚焦,映出了金蓝发青年瑰丽的面容,内斯小臂打抖地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把凯撒沾了血迹的手擦干净,如新生的小鹿,声线颤悠,“Ich habe es verstanden, Csar……”   【我知道了,凯撒。】   旁听了所有经过的凪圣久郎冷不丁地开口,“他叫你Csar…Caesar?不是Kaiser诶。”   前者发音是西撒,与一位罗马独裁者的名字同音;后者发音是凯撒,在德语里与拉丁语的imperator(统帅)的含义相同,意为皇帝。   ……   【被纳吉的天然笑死,凯撒在他面前训狗,纳吉和看不见一样?】   【我要替拜塔中场反问了!内斯:说谁是狗呢?】   【谁应谁就是!】   【别嘴硬,这个时候只要来一句……】   【蓝玫瑰(招手):内斯,过来】   【来了!】   【都不用招手ww】   【内斯八成会摇着尾巴然后来一句“汪”吧。】   【更崩溃的是,那对拜塔主仆也没有对凪圣久郎的这个话题表现出特别的反应(因为他俩已经够奇怪了吗),就顺着西撒和凯撒的德语聊下去了……我的天啊,吐槽役呢!】   【洁在隔壁训练场】   【玲王选手也行啊。】   【御影君会像鸡妈妈一样把纳吉护在身后吧】   【英德战的时候,凯撒朝着久脸上射的那一球,玲王平时的涵养全没了ww】   【是的,骂得可脏了,根本翻译不过来的那种】   【玲王选手在场的话肯定捂住久久的耳朵,恶俗的德国佬!】   【你们没看英格兰栋的剪辑吗,玲王选手哪里是正常人啊?】   【特别是面对的凪双子时候……】   【那就是千切选手吧。】   【这个人选我赞同】   【英格兰栋的千切选手,德国栋的洁选手,西班牙栋的西冈选手,意大利栋的爱空选手,法国栋的……】   【洁选手要加一个「场下限定」吧?】   【黑名选手也能入选吧,还有那个蓝头发的,感觉很温和啊,期待他的上场。】   【法国栋的……为什么沉默?最后一行字没打完吗,原来这个评论也有字数限制啊。】   【不是啦——】   【因为——法国栋没有正常人啊!】   【还是有的吧】   【那个关西腔的中场,还挺正常的吧?】   【乌选手吗,我想起昨天的法国栋片段:任意球,乌旅人选手在做人墙,然后……哈哈哈】   【然后怎么了?】   【他捂裆哈哈哈哈!】   【我替乌旅人辩解一下,队内练习赛的时候士道龙圣一个胯下射门,差点踢到乌鸦蛋,接着糸师凛一个中低空的穿裆过人,那个球速,不知道会不会凉飕飕的……】 第271章 新英雄·给我钱   Blue Lock浴室里提供的,只有最基础的洗护用品,再就是洗面奶、保湿水、刮胡刀、指甲刀……   眼霜和遮瑕是查无此类的。   御影玲王不死心地又翻找了一遍,和自家完备的产品比起来,Blue Lock这里都是些三三两两的玩意,护手霜、护发精油、香水都没有……止汗剂倒是有。   但也比一期时好多了。   ……如果有这个企划有三期的话,他一定要拓宽后勤物品的种类!   “玲王,你还没好吗?”   千切豹马的头发吹好了,他来到干燥区叫室友。   明天就是和法国栋P·X·G的比赛,他们今天以休息为主,下午克里斯组织了一场会议,宣布了首发名单。   克里斯不是诺亚那种凭综合排名决定出场球员的导师,选择英格兰栋的Blue Lock选手都很努力,世二锋全看在眼里,他愿意给这帮年轻人机会,反正换人次数不限,大家都可以出场展示自我。   不过前场的人员没有变,依旧是右边锋的凪圣久郎、左边锋千切豹马、双前锋阿基和凪诚士郎、前腰御影玲王……   御影玲王最近不太好。   除了足球变态阿基,这位大少爷与满城的其他队员都相处得很好,已经有不止一位金发碧眼的外国选手来询问御影玲王的身体状况了。   这个黑眼圈,这个眼下的青色,要不是克里斯知道自己队伍还算和谐,他都要以为御影玲王被霸凌殴打了。   玲王的状态,像是在拜塔讨生活一样啊。   德国栋拜塔的下一场对手的意大利栋尤伯斯。   凪圣久郎啃着从洛伦佐那顺来的爆米花,在凯撒的迷你球场里指导内斯的练习。   没错。   凪圣久郎。指导。内斯。   “……你这家伙,是故意的吧!”   明天就比赛了,内斯却还没有学会凪圣久郎似乎随脚踢出的灵光一现。   能成为拜塔U20的首发中场,不仅是他有一个优秀的前锋,内斯自身的实力也是毋庸置疑。   可是这个……落地后不起弹而是向着传球反方向滚动、凯撒想要的传球、该死的什么骨碌碌!   凪圣久郎品着焦糖味的爆米花,爱莫能助,“我真没办法了,我都帮你问过手冢学长了。”   仁王学长也可以,凪圣久郎还和他更熟,只是仁王雅治和内斯语言不通,让凪圣久郎翻译的话、非第一手教学可能会遗漏什么,所以凪圣久郎选择了在德国踏入职业赛场的手冢学长。   手冢国光对于后辈的请教并不吝啬回答,他把零式削球的要点又讲了一遍。   通过拔高肩部的姿势产生更高速的下旋转球,至于要使用的力道,他自己也无法给出一个具体的数值,每一球的细节都有微小的变动。手冢国光说凪圣久郎可以拍一拍朋友的削球视频,他来纠正一下。   于是凪圣久郎发了一个内斯失败的零式传球。   在发送成功、对面接收后,凪圣久郎又让内斯给自己拍了一个成功版。   【凪圣久郎:亚亚的动作和我有什么不一样吗?】   手冢国光冒出了一串省略号,诚实回复:   【抱歉,我对足球不甚了解,给不了什么意见。至于你问的姿势,圣久郎的身高比这位亚亚君高上一截,腿与球的触及点也高,能更方便地向下给予旋转……】   网球的触球高度能通过引拍来实现,足球的……就要看腿长和跳跃力?   手冢国光表示自己不懂。   “很遗憾,亚亚,手冢学长也没办法。”   术球有专攻,要不去找夏夏老师?   不过P·X·G还没和拜塔比过,夏尔应该不会想增进对方的实力吧。   不一定,以夏夏的性子估计还挺乐意?   答应和拒绝参半吧。   凪圣久郎给出另一个提议,“要不你先从网球开始?”   英格兰栋的白发选手做了一个挥拍的动作,振振有词,“我就是先在手上练出了骨碌碌向里滚,才发展到脚上的。”   拜塔中场:“……”   内斯深吸一口气,“你一开始就知道?”   他就说!为什么听筒里会出现「球拍」、「过网」、「下旋力加横向冲击」这种词句,内斯还以为对面的日本人的德语水平不行,哪曾想……!   眼眶发红、眼睛湿润,内斯的话中明显有了抽噎的停顿,“你就是在捉弄、欺负…打压我!”   故意使坏捣乱、不让他完成凯撒给他布置的任务!不安好心的小白脸!   泪腺发达的内斯情绪激动时,眼睛总会涌出泪花。   “好了,别这么伤心呀。”   流泪的表情看不清,带哭腔的声线是听得出来的。凪圣久郎回了句安慰的话,上前摆弄上内斯的身体,“我们再试一次,来,抬脚。” 第272章 新英雄·英法战   作为凪诚士郎的好友,御影玲王是知道凪诚士郎对士道龙圣有多排斥的。   “这是违法的,凪。”   “所以我才加上了「神不知鬼不觉」的前缀啊,”凪诚士郎理直气壮,“不留下证据,谁知道是谁做的呢。”   “唔,也有道理,”御影玲王就这么顺着凪诚士郎的问题想了下去,“用药物容易查出来源,Blue Lock的医务室也不会有那些。从外界着手吧,士道喜欢吃生肉,如果卫生不达标,再淋个冷水澡,正好四月后Blue Lock关了暖气,挺容易感冒的……”   旁听了全对话的千切豹马:“……”   足球,是这种明枪暗箭、尔虞我诈、勾心斗角的运动吗?   “喂,大凪……”   千切豹马想让凪圣久郎制止一下两位即将误入歧途的队友。   满城球衣的七号已经蹿进了P·X·G的队伍,海军蓝的底色中飘荡着一抹浅蓝。   “非凡,是来投敌的吗?”   “是凪学长!凛同学,凪学长来了!”七星虹郎用激动的话语宣泄着紧张的情绪。   “…我知道。”   “这个人……”时光青志胆怯地退了一步。   剑城斩铁接话,“是凪的兄弟,对吧。”   “显而易见啊,笨蛋。”   浅金色的头发有两撮翘在脑后,一双大大的淡黄瞳仁睁得大大的,“我在这里!”   落在队伍最后方的6号少年踮着脚举起手,试图把自己的身形从一众高个子选手之中显露。   凪圣久郎找到了人墙后的小金毛,“是夏夏老师,晚上好!”   夏尔昂起脑袋,特别得意地朝导师席的洛基瞥去:看,我的弟子!   洛基:“……”   想要成为世界第一,优秀的队友和队伍是必不可少的。   17岁成为国脚的洛基个人能力是足够突出了,但要和诺埃尔·诺亚、克里斯·普林斯同台竞技,他还需要一块最重要的基石。   传球的搭档,为前锋铺路的中场。   洛基相中的人选就是夏尔·希瓦利埃。   以15岁的年龄成为P·X·G青训队的首发中场,赢得国内的U20赛事冠军……洛基并不满意,国内第一和世界第一,还有很大一段距离。   他带领P·X·G的队伍参加新英雄大战,是为了让夏尔与其他四国俱乐部进行比赛,增加他的经验、培养他与不同前锋的适配能力。   毕竟曾去过Blue Lock一期当关底BOSS,洛基知道这份企划里有几个不错的前锋,P·X·G青训队的几个前锋已经不能让夏尔进步了,而夏尔和自己又总是差了那么一截……洛基是不会降下实力去迁就夏尔的,他选择让夏尔来到新英雄大战学习。   糸师凛和士道龙圣选择了法国栋,这两位个性完全不同的射手,正好是夏尔没有遇见过的前锋类型。   最终法国栋采取了糸师凛和士道龙圣的双核体系,只是与德国栋不同——   “Blue Lock新英雄大战第六场,英格兰满城VS法国P·X·G,正式开始!哔!”   黑白圆弧被6号的夏尔一脚踢出,同在中圈内的糸师凛接球后传给七星虹郎,然后拔脚推进!拥有强壮体格的时光青志紧跟在他两米远的位置,在禁区前替糸师凛拦住了英格兰的两位选手。   ——P·X·G是单前锋的阵型。   此时场上的Blue Lock选手是糸师凛、时光青志、七星虹郎;士道龙圣、乌旅人、剑城斩铁坐在了替补席。   【开球的是法国队!P·X·G持球的是糸师凛选手!根据Blue Lock TV给出的一期文字咨询!凛选手正是「新世代十一杰」糸师冴的弟弟,Blue Lock一期的NO.1!】   【上场比赛中,糸师凛选手进了两球,让我们期待着这次比赛他的表现吧!】   【满城的11号,凪选手…诚士郎选手试着阻拦,没有成功!凛选手与七星选手向着前场推进!P·X·G的中后卫很快就位,截住了满城前半场选手的支援!】   【哦天呐!左右两边、一红一白!千切选手和圣久郎选手从边路钻进了P·X·G的防线!顾着中路的法国被两边撕开了一道…两道口子!】   【顾此失彼!但是糸师凛选手已经逼入禁区,七星选手也向着左边路扩散,是想趁着千切选手和圣久郎选手还未赶到,用二过一彻底甩开满城的后防吗?】   【后传——!?就在满城后卫防备着七星选手时,糸师凛脚跟后敲,把足球传出了禁区,这是怎么回事?】   糸师凛的身边,除了七星虹郎和时光青志,还有一位距离更远的支援者。   夏尔根据训练的内容,怏怏地跑到预测的落点,准备给出助攻。   “Bonjour, professeur.”   【你好,老师。】   一道问候从高处落下。 第273章 新英雄·英法战ing   英格兰1-0法国,球权给到P·X·G。   P·X·G后卫的界外球掷给了新上场的99号前锋,士道龙圣舔了舔唇、张开双臂,“来了、来了!超爆发!”   盘带姿势一言难尽,比起运球,他更像是在横冲乱撞。足球也被他拨得一会远一会近,看得几位技术精湛的英格兰选手眉头紧蹙。   士道龙圣的盘带和传球数值很居中,他没有以卵敌石的爱好,P·X·G的金粉发前锋咂咂嘴,把球传给了近处的剑城斩铁。   士道龙圣没持球多久,在剑城斩铁接球后,99号前锋就无球跑进了满城的禁区。   剑城斩铁,启动速度是Blue Lock里的选手最快的,在短距离冲刺这个领域,他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名!   “又见到了啊,眼镜笨蛋!”玫红长发的满城选手迎面而来。   在P·X·G阵型中,剑城斩铁是右前腰的位置,与左边锋的千切豹马在同一条边路。   没有近视却戴着眼镜——因为这样显聪明——的剑城斩铁嘴上回击,“说别人是笨蛋的人才是笨蛋!”   比赛是从边线的界外球再开,凪圣久郎也就没有返回自家半场,而是在满城后场做起了守卫工作。   他了解好友的舒适点,要道龙君踢出阿士那种「七连过人」的进球是不可能的。最适合他的战术是,在禁区等待传输的炮弹,再用极强的身体能力、争球意识、万变动作进行射门!   即使是擅长身体对抗的满城选手,也不一定能拦住道龙君千奇百怪的射门姿势!   这么一想,道龙君的模式和阿士有点像啊,一个是不喜欢与他人绕来绕去、磨叽无聊的传球过程,一个是踢球经验过少、与队友的合作总是有些僵硬、也懒得接球传球……所以两人在前期,都是留在吃饼的位置等待。   现在,阿士被满城教导要自己发动进攻,道龙君在P·X·G学到了什么呢?   “也没什么啦,就是接住夏尔酱的传球,然后射·进·去~”   P·X·G的99号与满城的7号相遇,凪圣久郎道出了疑惑,士道龙圣没有一点隐瞒,“除了基础训练,每天就是和夏尔酱练习配合啦~”   法国栋的P·X·G是双体系,每支体系是由15岁的中场为核心:   糸师凛-七星虹郎-时光青志-夏尔   士道龙圣-剑城斩铁-夏尔-乌旅人   夏尔是两支队伍都不可或缺的存在,按照日常标准,他会有两倍的训练量。   他当然不干。   哪怕洛基摁着他的头皮,浅金发的少年也只是眼睛一闭,躺在绿茵场,双掌以握手状相接、置于胸前,“阿门。”   洛基:“……你不要在公众场合做这个动作。”   天主教和东正教的祈祷手势是右手展开、五指并拢,这种基础的姿势错误……搞不好会被指控成不尊重别人的信仰。   夏尔打死不愿意承受加量的训练,洛基又不能穿着夏尔的皮套替他踢球,无奈,只能把夏尔的时间分成两半,由糸师凛和士道龙圣他们来配合这位年纪最小的少年。   赛场上,球还没来,凪圣久郎与士道龙圣扯东扯西了一会,“所以你没进化出什么新形态啊。”   “嘛,那个导师每次训练或比赛结束后都会布置作业。”   在洛基看来,士道龙圣的问题很明显,只喜欢射门,攻击力和爆发力都很猛,但射门精度不够。   正式比赛中,只有20%到30%的准确率。   准确率,指射门命中球门(不是进球)的次数占总射门次数的百分比。   五大联赛的精英前锋,一个赛季的射门准确率通常在40%-60%之间。   进一步的射门转化率,即进球数除以总射门次数的数值。这是评估球员射门效率的黄金指标。   能有10%-20%的转换率,就是合格的射手了,能达到20%以上,就称得上顶级水准。   士道龙圣和糸师凛的训练时的总进球数是差不多的,但前者的射门转化率远低于后者。   洛基每次都让士道龙圣加强射门命中率。   “……一个人练射门超无聊的啊,练习时也差了那么意思,还得是你来我往的绿茵场上有劲啊!”   “英格兰栋可能更适合你哦,道龙君。”   虽然克里斯的战术指导不行、经常想一出是一出、遇上世一锋理智会短暂地飞走……他也切实地根据每位选手的理想和当前的身体数值给出了最适合的训练方式,还没什么明星架子,有问题可以随时去请教。   士道龙圣金色的长睫掩下,不甚在意,“我在哪里都是我!……哦?圣酱是在关心我吗~”   “对呀。”   洛基明显不是来当一个好老师的,克里斯……性格是自恋了点,大概也有笼络人气的因素,才在摄像头下如此热情,但他真的做到了力所能及的最好。 第274章 新英雄·英法战落幕   洛基站在凪圣久郎身前,背后印刻在球衣上的号码是——10!   10号位,进攻核心成员。   并非青训队、二线队的选手,而是俱乐部一线队、国家队的首发。   17岁的年龄,已屹立于无数足球运动员一辈子都攀登不到的山巅。   两只金瞳下移,洛基的脑海中回放起凪圣久郎的动作。   职业球员的射门球速在80-110公里/每小时,远大于前锋的奔跑速度。   他的上一个进球,是以挑衅姿态在距离门将两三米的极进距离打入的!在满城门将换人后,洛基刻意拉远了射程。   这一次,他是在罚球区和小禁区的中央,约莫十二米的位置进行射门的。   再远的话,由于射门姿势是从冲刺变化而来……和定位球不一样,行进间的射门命中率很看中距离。   十二米、接近百公里每时的球速!他没用弧线球,球从洛基的脚下飞到球门线,仅有零点四秒不到!   经过训练的顶级门将,身体的反应时间也需要0.2-0.3秒,球门有七米宽,剩下的0.1-0.2秒,是不够他们抵达球门的任意位置的。   反应时间和射门球速,对门将来说,这是一场毫秒级的战争!所以很多门将会根据射门者的前摇做出预判,等到球离脚时再反应,不可能来得及!   但是,凪圣久郎没被自己的插花脚骗到,同时,也没有提前预判出正确的方向。   他是在自己射门的一瞬间,小跳了一步、才做出跳跃的拦截!   洛基又发现了一项……对方优于自己的方面。   反应……?不对,准确的说法是,对「球的轨迹」的判断速度,和调动身体的爆发速度。   离开了脚下,黑白圆弧暴露在空气中,没有任何外力接触的情况下,仅仅一刹那,就能根据球体当前的旋转、皮革内陷的受力点、前行方向的角度这一系列独属于「球」的特征,来判断它的路线!   抑或是……纯粹的瞎猫碰到死耗子,运气扑救。   门将在用手控制球后,必须在六秒内发出。   凪圣久郎在说完那句台词后,动作不停地起身,连拂去抖落身上草茎土屑的时间都没有,他扬起手臂,朝着逼近禁区的蓝球衣队友向前挥去!   读懂含义的满城队友们默契地后退,门将要大脚开球了!   洛基还在他们的禁区,即使凪圣久郎手抛给了近处的满城后卫,也极容易被洛基逼抢!面对这只超纲的速度怪物,必须要将球送出去!   “嘭!”   长传反击,天蓝球衣向着P·X·G的半场压去!   中线附近的御影玲王做好接球预备。士道龙圣过来掺和,被凪诚士郎不留情地挤开。乌旅人和夏尔也被满城的中后卫抵住拦截。千切豹马晃过七星虹郎,又一次与剑城斩铁交锋……   紫发选手用手掌隔住溜过来的夏尔,盯紧了那道抛物线,圣的球会落在——   嚓。   跳动飘起的墨色头发,糸师凛小腿后勾,腿肚与皮球接触,卸掉冲劲获得球权!P·X·G的9号前锋挡在御影玲王前面,抢下了白发门将的开球!   “——他长传时,很喜欢把球降在中心。”   冷绿色的眸子瞥来,不咸不淡的语气令御影玲王涌出一阵恼火,“你这都不知道?”   “不用你来教育我,整天跟在哥哥屁股后面的小孩!”   御影玲王撞上糸师凛空中的身体,让其失去平衡!小腿处的球朝地面落下,阿基忽然一铲,取得球权!   浅金发的少年滑溜地跑到到阿基的视野前,对着他做了个鬼脸,“小哥,你眼睛好小啊。”   “你这个没大没小的幼稚鬼。”   阿基回敬,高高起跳,找到了与士道龙圣对抗的凪诚士郎,将球越过夏尔的小身板,传给了凪诚士郎。   满城11号背靠士道龙圣,脚尖蹭住地面借力,用身体卡住P·X·G的99号恶魔,不让其转身,自己则用胸膛停球,稳稳抵消了皮球的力道。   足弓提前变向,凪诚士郎身体疾转扭转,还在施加力道的士道龙圣一时没收住,上身往地面斜了下去!   就这么摔死吧,害虫。   凪诚士郎运球离开,面对多人编织的网罗,足球被踢向了边路赶到的千切豹马脚下,玫红色头发的44号加速冲刺,在突破一名对手后又把球回磕给了满城11号。   刚进入Blue Lock、绘心甚八提出了「武器」这个概念时,懒得思考的凪诚士郎借用了御影玲王的观点。   ——停球。   各种足球技术中,停球、控球、头球、盘带、抢截球、铲球、跑位、视野、假动作……   停球对凪诚士郎来说,是最容易…或者说最轻松的。   只需要放松身体,用柔软的肌肉吸纳足球身上的力道,再加上一点小技巧,就能让足球停下来,毫不费劲。 第275章 新英雄·三轮报价   幕布上投影着樱桃小丸子的动画。   地上摆着六杯可乐五袋薯条四份冰激凌三盘意面两桶炸鸡一张披萨。   凪圣久郎把软垫竖起来,置在墙边,往后一靠,怀里搂了只蘑菇。他拍了张薯条为主体的照片,把此情此景发给了马德里的樱桃大丸子。   邦尼吸着可乐,这一次他们轮空,FC巴查就在西班牙栋看了直播。   夏尔趴在地上,两条小腿不停地晃悠,以被洛基看到绝对会提醒的姿势咬着炸鸡腿,嘴上油腻腻的,“意大利栋每天都吃这些吗?也太幸福了吧!”   洛伦佐为意大利栋正名,“也不是每天啦,嚼嚼……今天有比赛,史纳菲想着犒劳我们,就让食堂准备了夜宵,OK?”   邦尼眼睛弯起,暗色的猩红被掩藏,“不管输赢都有奖励,这可不是训狗啊。”   白蘑菇调整了一下耳机,缓缓地把注意力放在了兄弟交到的新朋友身上。   他只能听懂英语、西班牙语、德语……法语和意大利语就不会了。   下场和意大利栋的比赛,得带翻译耳机了。   洛伦佐不以为意,徒手撕了一块披萨,“我是史纳菲的家养狗,肚子饿了就会有吃的,汪汪~”   厚厚的马苏里拉拔地而起,洛伦佐夸张地站起来伸展手臂,白色的细丝拉了两米多长还没有断,他夸张地感慨道:“猫咪看到了绝对会伸着爪子来勾吧。”   砰!   影音室的门被一条纹着荆棘纹身的手臂推开,重重撞在后方的墙上,来者的头发还没有吹干,金发披散,在放映室的灯光下,发梢的水珠淬着摄人心魄的蓝。   可惜这里没有米歇尔·凯撒的粉丝,众人都对这张被粉丝赞不绝口的脸毫无反应。   充斥一团的食物味道,乱七八糟的碎屑和滴洒的饮料,乱哄哄的人群,一个比一个碍眼的混账东西……!   “你们在我的放映室里干什么!”   夏尔翘着脚,语调悠扬,“这里又没有写蓝玫瑰的名字,哪里是你的房间了?”   邦尼根据常人的社交礼仪打了个招呼,扬起的笑容中不带一丝真意,“晚上好,米歇尔,恭喜你赢得了比赛。”   “你来了啊,米夏儿,”洛伦佐凑在饼皮边吸溜着拉长的丝,声音糊成了一坨融化的芝士,“要吃披萨吗?是火腿蘑菇馅料的。”   “蘑菇的吗?我要吃。”凪圣久郎凑上去,“阿士吃吗?”   白蘑菇在兄弟怀里蹭了蹭,权当自己点过头了,“…要吃。”   “洛洛老板,我要两块。”凪圣久郎比了个V字。   “得令,nana酱!”洛伦佐叼住了披萨,双手上阵,嘴上还在说话,“披萨就是手撕开才对味,不遵守事先切好尺寸,‘嚓’一下掰开饼皮!”   凪圣久郎见芝士拉成了蛛丝,几乎要被像素视觉隐藏了,他起身搭了把手,“芝士!”   芝士、cheese、cheers!   邦尼端起可乐,“唔,干杯?”   夏尔举起吃到一半的大鸡腿和他碰了一下,“Cheers!”   “什么?干杯了吗,我也来。”   凪圣久郎拾起自己的可乐,白蘑菇跟上,洛伦佐要用自己啃了一半的披萨作为干杯道具,得到夏尔和邦尼的回避。   “脏死了,你这个Eater!”   凯撒会被媒体称作「蓝玫瑰皇帝」,洛伦佐则是「主角吞噬者」,夏尔就是根据这些绰号来称呼几人的。   “你们这群烂成碗豆汤的家伙!没听见我说话吗!”凯撒气冲冲地跨进门内,对着不请自来的五人怒声道,“哪里来的回哪里去!这里没人欢迎你们!”   洛伦佐的胳膊搭了过来,咀嚼着没咽下去的披萨,“别这么见外啊,米夏!这么久没见了,不来联络一下感情吗?”   吧唧嘴的声音在耳朵响起,金蓝发青年打开了对方的手,满脸厌恶,“谁和你有感情?滚!”   ……   【拜托,这句话的重点是「这么久没见」啊!是这个形容时间的词语啊!】   【Così a lungo是「很久」的意思吧?】   【真的有这个意思啊?我还以为开头那句话是翻译故意加了客套呢。】   【我就说晚上会刷到好东西!这个画面是比赛结束后不久吧?Blue Lock TV这次挺给力的啊,当晚就剪出来了。】   【「十一杰」私底下感情很好嘛,还会一起看动画片……】   【里面有人不是「十一杰」哦~】   【这个视频,看得我…听得我好累啊!感觉比赛都没这么累!】   【哈哈,五种语言……他们有翻译耳机,我们要饱受外语的洗礼。】   【没事,反正我一样都听不懂,全靠翻译字幕。】   【具体时间不确定,但这俩最多就一个小时没见吧?】   【拜塔和尤伯斯的时间……都快接近全场了吧?】 第276章 新英雄·开小灶   九千九百万,是阿士第一次的报价。   拜塔已经比了三场比赛,拜塔收到报价最高的就是洁世一了。   九千九百万円,大约五十五万欧元。   刚好在青训队与潜力新人之间。   超级球星的年薪超过千万欧元,还有额外的出场、助攻、进球、零封、夺冠奖金。英国球星常用周薪数字来表达薪水,他们这些小年轻收到的年薪报价,连克里斯的周薪都比不上。   一线队的核心和主力,年薪在400万至800万欧元。   接着是大部分的首发成员,150万至400万欧元。   替补球员与有潜力的新星是50万至150欧元。   二线和青训成员则是10万到50万欧元。   听起来很少,但欧洲的年薪中位数为两万八千欧元。   转换成日円就是1800万円到8800万円,而日本年薪的均值只有四百万日円。   哪怕是二线队的球员、一线队的边缘人物,也能拿到千万级别的年薪,远超一般打工人。   凯撒不屑道:“马戏团小丑的出场费罢了。”   “洁有进球吧,涨了近三倍呢。”   凪圣久郎随意地提了个问题,凯撒把这句和自己无关的话丢到了地上。   洛伦佐比了个OK的手势,给出回复,“本来他能有一亿的年薪,但被米夏搅局了。”   拜塔和尤伯斯的比赛中,洁世一左脚第一球,凯撒倒挂第二球,马狼照英两球,最后一球……本该是洁世一和冰织羊的完美配合,却被队友阻拦,洁只好转变身份成为助攻者,把球传给了雪宫剑优。   “你话太多了,洛伦佐。”一想到那只小丑的滑稽演出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凯撒就觉得喉管发涩、呼吸困难。   掠过第一眼看到的数字,凪圣久郎找起了兄弟的名字。   “我就说阿士会过亿!”在第二名找到了Nagi Seishiro的拼写,凪圣久郎一只手后移,盖上了身边人毛茸的发顶,轻轻搓了搓。   指尖触碰到了柔软的发丝,凪圣久郎还在心里默数着这份年薪有几个零——虽然看到的第一眼就能猜到是一亿多,但还是要确认一下——他的眼睛仍盯着屏幕,声音雀跃,“阿士超棒啊,场上最耀眼的就是你了!”   手背忽然被温热覆盖,对方将凪圣久郎的手慢慢移开。   他奇怪地抬眸,就这样撞进了幽深干涸的殷红。   邦尼不知何时来到了凪圣久郎的旁边,他有意识地摩挲着凸起的腕骨,拇指按在脉搏处,感受着它的颤动。   正在呼吸的、鲜红在内里流动的,生机勃勃的、活力满满的……   浅粉的头发在幕布灯光下呈现出谲然的血色,十字瘢痕突出,他的面容模糊在昏暗中。   一串西语在耳边响起。   “纳纳摸错人了呀。”邦尼展露了笑颜。   ……太适合毁坏了。   “哦。”   凪圣久郎应了一声,转而去找自家白蘑菇,他动了动手指,刚要抽出手,邦尼就覆身而来。另一只手触上凪圣久郎的手机屏幕,点开了带有外国球员的排行榜,指尖向上滑动,将页面滚动到了最顶端。   “我在这里。”手机蓝光反射在他的脸上,屏幕顶端赫然是NO.1的名字。   邦尼·伊格莱西亚斯   FC巴查报价:四亿五千万!   头像是一个带着笑容的小人,只是右脸上有着两道交错的伤疤。   “四亿五千万,两百五十万欧元……”   这是一线队主力的薪水了。   “阿久。”   身前钻过来一条长蘑菇,凪诚士郎把排名又划回Blue Lock选手的那一栏,左挪右靠地把邦尼挤开,如护食的小兽夺回了兄弟的手臂,转移着话题,“阿久的新报价是多少?”   “我看看啊。”   洛伦佐喝着最后一份化掉的冰激凌,“是一亿七千万啦,出价的还是满城。”   夏尔提问道:“居然没有P·X·G吗?我看洛基一肚子坏水,还以为他要绑架人呢。”   凪圣久郎打开俱乐部的那一栏,跳出来了一长串的图标。   下拨了几下,一点到底的迹象都没有,出价一亿以上的俱乐部,达到了几十上百个。   具体的俱乐部……   “……”看不清。   凪诚士郎对这些图案也不怎么了解。   “出价第二的是RE·AL啊,看来他们真的很想要小前锋啊。”   邦尼起身,拍了拍膝盖上沾到的脏东西,侧身面向了话题变成报价后就一言不发的凯撒,“米歇尔也收到了吧,如果转会的话,我们很快会在赛场上遇到的。”   拜塔和尤伯斯的比赛结束后,凯撒收到了RE·AL的更高报价。   其实在第一轮的时候,各个「十一杰」就收到了不少报价,只是出价没有他们所处的现俱乐部高。   拜塔对自家U20队伍核心的风格是了解的,给凯撒开了一百七十万欧(三亿円)的报价,而在尤伯斯的赛场上,凯撒使出了一记倒钩皇帝冲击波后,他的身价又涨了一番。 第277章 新英雄·破坏的自我   “……理想?”   「我们要一起,成为第一。」   哥哥的眼睛如雪化后的春绿,闪着灼亮的光芒。   「我不再想做世界第一前锋了……」   与呼出的白气一起,那抹冷然的眼中,是比冬季寒风更凛冽的刺骨。   世界第一的梦想,被糸师冴亲口否决了。   “杀…打倒糸师冴,”选择了P·X·G的墨发前锋声线低沉,将怀揣的那抹仇恨自认为隐蔽的埋葬在雪夜,“这就是我踢足球的理由。”   克里斯解锁了桌上的平板。   他作为英格兰栋的导师,只能查看选择了满城俱乐部Blue Lock选手的资料,其他栋选手的数值……   点开Blue Lock TV,登录。   克里斯·普林斯,Blue Lock TV的尊贵会员!   不仅拥有投票权,百位选手的六维数值也任由他浏览!   他一边找着凛的资料,一边更具体地问道:“他是什么类型的球员,你是什么类型的球员,想要打败对方,你需要比现在的自己多出些什么?”   糸师冴,玲王在阐述理想时也提过这个名字。   为了更详细地理解玲王的目标,克里斯之前还找出了糸师冴的比赛片段看过。   深樱发色的青年穿着RE·AL的白色球衣,深绿的眼将球场上的各种信息摄入,大脑思维运转,波澜不惊。   自我稳定、理性至上、注重数值的选手。   ……这个既视感,有点讨厌啊。   不过糸师冴是中场,令人心安的指挥官就是需要这种性格。   Itoshi Rin……找到了。   克里斯抬眼,打量着面前陷入思考的墨发少年。   相同的姓氏,这双眼睛也和糸师冴如出一辙。   这孩子是那个十一杰的兄弟?   年龄只有16岁,是弟弟啊。   想要打败糸师冴,弟弟是把哥哥当作了目标吗?   “把他的一切,都破坏掉。”   试图遮掩的强烈情感似海底的石缝,冒着一串串的气泡,眼底盈满了肃杀的锋利,“我要打碎他的梦想。因此,我要比他更强!”   对糸师冴来说,足球就是全部。   所以糸师凛,决定通过足球将糸师冴撕毁!   克里斯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位少年的复杂心事,他瞥了眼蹲在地上刷手机的凪圣久郎,继续引导道:“你的回答都是很笼统的,我们来拆分一下吧,凛。”   “你是想一对一踢赢糸师冴,还是在比赛中、即队伍中胜过他?”   “都想。”   “好,假设是队伍。你是想作为队友赢过他,还是战胜身为对手的他?凛,我看出你的质疑了,别觉得「队友」这个词用得不对,你们Blue Lock不就是要连队友都利用吞噬的前锋培育企划吗?”   “……”确实,他现在就想碾碎那只害虫。   “但糸师冴是中场,你是前锋,你想和他比进球数量吗?”克里斯提出一个至关重要的事项。   他和诺亚这些世界球星有着「世界第一前锋」之争,糸师凛和糸师冴的胜负,需要依靠什么来裁决?   即使都是足球运动员,大家也不会把中场和前锋放在一起比较的。   “……我要在一对一赢过他,和对手队伍中、踢出比他的前锋还要多的进球!”糸师凛排除了队友的想象。   有自己的思想了啊,很好。   “凛,我们来做一组测试吧,”克里斯调出了他给满城所有人都做过的项目,坦言道,“因为我拿不到你的其他数据,放心,我不会乱传这份数据的。你状态可以吗?”   灿金发色的男人小臂一挥,密密麻麻的投影清单飞到了糸师凛的面前。后者一目十行的扫过,感受了一下身体的状态,“可以。”   他还没过今日的自主训练,只在上午踢了一下球,体力还很充沛。   “那么来吧,纳吉,帮我搭把手。”   “好哦。”和樱桃大丸子聊到一半的凪圣久郎匆匆发了句结束语,熄屏了手机。   ……   除去基础的身体能力,也有着关于停球、控球、射门、视野的测试。   与Blue Lock一期的射门关卡类似,测试者需要不停地将球射入全息门将守卫的球门中。不过球来的方向和球门的位置是不会变动的。   克里斯将AI收集的数据拼拼凑凑,推敲着这位Blue Lock首席的球风,“凛,你在进球的时候,想的都是什么?”   负面情绪收敛了些许,内心的水纹趋于平静,“进球。”   克里斯有些明白这位新学员的性格了,“踏上绿茵场的时候,是什么心情?或者说,你把球场,当作什么?”   糸师凛脱口而出,“战场。”   “那么和他人比赛就是?”灿金色头发的男人放下了平板,正视着糸师凛的脸,不放过任何表情的变动。   绿眸激起波澜,席卷着杀意,“拼上性命的…你死我活之争!” 第278章 新英雄·一对一   “听到了吗?我超受欢迎啊,圣酱~”   “诶,这不是个好词吧。”   凪圣久郎觉得士道龙圣脑回路是真的异于常人,一些间接的垃圾话还能装作不懂,这种拍在脸上的脏话,凪圣久郎换位思考一下,即使是自己,也做不到这么心平气和……甚至隐隐亢奋的。   士道龙圣对各种骂人话的免疫力超群,毕竟他一向如此,听得多了自然能把它们当作耳屎,抠抠就弹掉了。   这种言语的伤害力约等于零,真要挑衅他还不如在他面前进两个球有效。   金粉发挑染的青年泰然自若,“很酷嘛,小皇帝!能成为你的眼中钉,我很荣幸哦。”   “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凯撒皱眉。   士道龙圣手指拉下眼皮,吐出舌头,回了个鬼脸。   “啧,”金蓝发的青年咂舌,毫不掩饰自己的腻烦,“你来这干什么?”   “来和圣酱玩啊~”   “没问你!”   凪圣久郎鬼鬼祟祟地来到了小禁区旁,半个身子陷进了大得能塞下一个人的球筐里。他两只手各拿了一个足球,小臂拖着两个,脑袋上顶着一个,大臂和腰侧夹了两个。   偷了七个足球的凪圣久郎往另一边的半场溜去,耳边忽然传来破空声,他头一歪躲过,脑袋上的足球掉了下去,“……啊。”   凪圣久郎扭头,“干什么呢米米!”   “谁允许你偷我的球了?”   “这哪里是偷,我是拿!”   “我没同意。”   士道龙圣走过来,分担了一半,他指尖转了个足球,打量着三百六十度旋转的球,发出一声扑哧的笑,“小皇帝,这球上又没写你的名字,怎么就是你的球了?”   凯撒:“……”   那个法国小鬼也说过这个话。   果然,法国栋的人,全都是垃圾!   “滚回你的P·X·G,这里是拜塔的地盘。”金蓝发青年厉声道。   “别这么见外嘛,要不这样,我们来一对一?”   本来和圣酱两个人练射门——一个射一个守——有点没劲,如果小皇帝加进来的话,有人攻防,还有人守门,那简直完美!   凯撒接受了赌约,“行,输的人永远不得踏足这里。”   金蓝发青年放下了练到一半的凯撒冲击,往另一边的球场走来,在距离凪圣久郎三米时,他疑虑地停顿了半拍,“…圣久郎?”   怎么身上灰扑扑又绿茵茵的?   士道龙圣第一个察觉不对,一个跃步挤过凪圣久郎,让自己占满在凯撒的视野,“我发现了什么?小皇帝,你不会眼睛有问题吧?”   凪圣久郎用胳膊敲了敲好友,“道龙君,你不道德。”   “你这只庸俗的粉脑袋没什么用啊,干脆自己摘掉吧。”   “看来还是小皇帝的蓝脑袋比较好使啊,您真是冰雪聪明?”   “你们的发根是一样的金色,粉色和蓝色都是挑染,放过樱和小蓝莓好吗?”   “樱……?圣久郎,这是谁?”   “小蓝莓又是哪个啊,圣酱?‘   一粉一蓝两双瞳仁竖起,瞄准了场内的第三人。   凪圣久郎把花和水果从对话中移除,转到了最重要的事物上,“还踢球吗?“   “……啧,踢。“   “嚯~好吧,既然圣酱不想说我就不问了~“   ……   和篮球的一对一相同,攻方和守方谁获得球权,谁就可以射门,只是多了个门将。   凪圣久郎站在实在的球门前,抬起手摸了摸横梁。   迷你球场,比赛场地是30×40米,一期Blue Lock的三人小组关卡,就是在这个场地上比赛的。   球门也根据相应的尺寸缩小。   高度大概在二米二,长度只有五米…还是四米五?   士道龙圣和凯撒决定着谁先攻。   “我先?”   士道龙圣把几个球放在凪圣久郎旁边的球门线外,和凪圣久郎的球一起,整整齐齐地排列在在墙角。   凯撒不置可否,谁暂时抢占先机,都改变不了最终的事实。   金粉发的青年在中线挑着足球,凯撒立在他的正前方,蓝色的眼睛眯起,眼尾的红纹瑰丽非常。   士道龙圣动了,身体肆无忌惮地横冲了出去!他当然看见了挡在面前的凯撒,士道龙圣不闪不避,直直地撞了上去!   凯撒重心下沉,左腿稍退了一小步,改变了支撑腿。在士道龙圣即将碰到时,他忽地一个侧转,让开了半条路!在士道龙圣的一半身体越过他的瞬间,凯撒探脚够向了被士道龙圣护在双腿间的足球。   士道龙圣的脚下护球技术有待提高,他架起胳膊,手肘怼在了凯撒的胸膛,不让他再靠近——这还是他一时兴起跟着乌旅人学来的,只是士道龙圣掌握不好度,极易犯规,在他打上了好几次P·X·G队友后,洛基以导师身份勒令他放弃这招。 第279章 新英雄·又一个   【……我的耳朵可能出了点问题。】   【我好像听错了,进度条拉回去,再听一遍】   【没错吧,你们看字幕啊!】   【这是可以说的吗?士道选手!】   【真的是这个词?我听不懂日语,但是这个……gang raper把r去掉的这个词???】   【Gruppenvergewaltigung……】   【有人乱码了?】   【被吓到了吧】   【凯凯都恼羞成怒了哈哈哈,骂得好脏!】   【schlampe!】   【确定是恼吗?凯撒那阴森的眼神,都要杀人了吧!】   【凯撒先生,连生气都如此美丽……】   【如果龙圣守门的话,凯撒的射门会更有劲吧!他们来之前凯撒就在练射门,说不定招式会进化噢!】   【性情中人】   【有口直言】   【这是夸赞吗?这是可以夸赞的!?】   【你们没看法国栋的专访吗?都火到另一个圈子去了】   【啊这……我们国内搬运的声音“哔——”了,我来看看原话是什么,结果……】   【龙圣!你的话太有歧义了吧!】   【凪圣久郎、士道龙圣、米歇尔·凯撒、多恩·洛伦佐在一起练习,其中圣久郎选手和洛伦佐选手轮流担任了门将这个角色】   【士道选手(文雅版):这一个下午,轮到圣酱当门将时,总是被拦得死死的】   【这扩句做得很有水平啊!】   【他是故意的吗?提前为士道选手以后的经纪人默哀,这种管不住嘴的运动员,万一对其他人说出冒犯的话,公关会很困难的吧】   【……虽然我知道士道先生可能真是这个意思】   【不,他不是这个意思。】   【啊?到底是哪个意思?】   【所以你们是什么意思?】   【去看看火到隔壁黄圈的Blue Lock法国栋采访吧,足球圈的名声啊,要比网球和排球还黄了啊】   【什么?黄……工口?我的天,网球和排球怎么了啊!】   【别着急,没什么指向性,只是在说网球和排球的表面上有黄色。】   【……】   【回来了(虚弱)】   【怎么说呢……因为出圈到了工口的词条那边,反而不觉得离谱了】   【Blue Lock TV也是真敢剪啊!我翻了下对应的足球周刊,上面是一个字都没报道啊!】   【不止是记者、杂志、体育新闻,连P·X·G都对自家法国栋的采访片段冷处理了喂!】   【人的一生…留下自己的痕迹……有人……有人……对我来说,恰巧是踢足球……所以射门是**,球网是**,进球是**!这种欢愉的「诞生」,我把它叫做「爆发」!】   【什么填空噩梦,问题是我还真知道,别说了啊啊啊啊!我要洗洗耳朵!】   【我倒是觉得士道选手是率性而为的,如果他真是这种球性恋,不搞其他有的没的,我是会欣赏这种选手的。】   【加个足球,算他是足球性恋吧,不要污染我们其他球……】   【看德国栋的采访了吗?洁选手也满脑子都是足球啊,和尤伯斯一战后涨到九千九百万,差一点就进亿了啊!不过排名第四也很厉害了,Blue Lock TV给出的文字情报里,洁选手一期时可是倒数第二!】   【怎么说,龙圣是和足球在具体交缠,世一是和足球在柏拉图?】   【……好怪】   【在说什么啊!】   【这样的话,圣久郎选手是出轨了排球,足球是第三者吗?】   【不对,原配该是网球啊!凪双子在初二就参加了网球的世界赛!】   【什么第三者!凪同学在初一时是足球部的,还带领校队拿到了全国冠军!网球排球才是后来的!】   【你们有看英格兰栋的采访片段吗,里面圣久郎选手无精打采的啊,是身体不舒服吗?】   【那段采访是满城第一次比赛结束后吧,记者说那时候的久以过亿的年薪排名第一,现在过亿的都三个人了,不是久的专属了】   【那是诚士郎吧,他都说漏嘴好几次了】   【“我在踢”、“不是我”、“我陪…阿士陪我”……整个采访我是笑着看完的哈哈哈】   【贰瓶先生要哭了噢!】   【他还在周刊里写着“虽然对于平常的事都提不起劲,但为了和兄弟的约定,怕麻烦的圣久郎踏入了绿茵场……”】   【嘘,我们还是当作不知道吧,采访的本人都把自己当作了‘凪圣久郎’呢。】   【其实把报道里的“圣久郎”改成“诚士郎”,再把“绿茵场”改成“网球场”,就是一篇正确的报道了!】   【这是足球周刊喂!】   【兄弟俩真的好像啊!面容身量不说,发型也一样!】   【久要高一点噢】   【Blue Lock TV的投票详情页有他们的身体数据,久是194com,士是192.3cm……好大只!】 第280章 新英雄·大好人   意大利栋的训练室   枫红色的短发跃动,精心打理的发型早已散开,浸湿了汗水的发丝如一团鲜艳的火光。   闪堂秋人穿过假人后卫,一系列动作过后,与头发同色的眼眸瞄向了全息门将,他锁定方位,提脚就射!   “嘣!”   足球擦过全息门将的指尖,没有被扑出,但却打在了右边的球柱上,皮球立刻反射回来,朝着闪堂秋人的面部袭来。   “呜哇……!”   闪堂秋人下意识地躲开,后仰的身体带动了乏力的双腿,前U20代表队的王牌一屁股砸在了绿茵场上。   嗒。   第二人踏入了球场。   黑发青年注视着绿茵上、穿着Blue Lock训练服的队友,爱空的下巴又长出了新一轮的胡渣,异色瞳闪烁着不明的光,“哟,小闪堂,一个人悄悄从宿舍溜过来……怎么了,和粉丝约在这里啊?”   闪堂秋人听见第一个音节的时候,还紧张了一下,仿佛被班里同学发现了他晚上偷偷学习的事,等来者的话语接连吐出,认出队长…前队长声音的闪堂秋人才放下心来,“是爱空啊。”   异色瞳青年走上草坪、来到球门前,把队友扶起来,闪堂秋人没有拒绝爱空的好意,顺着力道起身。   “现在可是下班时间,你这么积极,来加班了啊?”   尤伯斯的导师、史纳菲把足球称作——工作。   选手是员工,这支队伍就是公司,作为指导者的史纳菲是社长。他会根据每个人的球风和擅长点,制定出相应的战术,再将任务分配到每个选手的头上。按照史纳菲的计划执行阵型的变化、进攻方的转换……新英雄大战的比赛,就是公司的「运营」。   每位选手都有自己的职责,一旦比赛中出现了突发状况、因为准备不充分而失败,所有的责任都会由社长史纳菲来承担。   史纳菲是五位导师中,唯一在比赛开始前就做出责任划分的世界球员。   只是,目前三场比赛,尤伯斯都是战败的。   还剩下最后一场和英格兰满城的比赛……   “爱空,下一场的对手就是凪了。”   异色瞳青年摸了摸自己的胡茬,故意找了个茬,“满城可是有两个凪的。”   “你知道我在说谁。”   闪堂秋人抬袖抹了一把汗,呼出一口气,声音喑哑,“……他不会是我的影锋了。”   如果没有Blue Lock,他会继续与凪圣久郎配合,前往波兰,在U20的舞台上大显身手……   如果不是Blue Lock,他也不会知道,不止是凪圣久郎,世界上还有着许多优秀的前锋。   “我们的小王牌什么时候这么悲观了?”爱空笑道。   “别这么叫我。”   不能进球、不能得分,算什么王牌!   “好了,先别想那么多,”前U20队长挑起了足球,唤回了神智,“我来防你试试?”   Blue Lock TV发布了凪圣久郎和洛伦佐拦人的一些小片段,看完后他也有了新想法,打算来球场试试。   “你也来加班了啊。”闪堂秋人收敛了神思,拍了拍有些酸软的腿,重新做好起步准备。   他了解爱空,他的队长…队友是无比专业的后卫,要是没有洛伦佐,爱空的组织防线的能力可以说Blue Lock二期最优秀的。   沉下心绪,枫红发的青年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在模拟球场的中线挟着狰狞的气势陡然启动!   爱空反应很快,三两步间,两人就面对面相拦。闪堂秋人的左脚向着左前方跨去,这一步很大、很快,让人毫不怀疑,他会朝着左前方突破!   身体的重心似乎向前移动,黑发青年的异色瞳反射出了闪堂秋人上身的倾倒,他本能地跟随着闪堂秋人的动作,朝着左侧移去……   上钩了!   枫红发青年心中的小人咧出一抹得逞的笑意,他的左脚忽然从足球上方跨了过去,左脚踩在了黑白球的右侧,一整套动作衔接灵活,瞬间骗得黑发青年重心偏移!   为了稳住身体,爱空的双腿不自觉地张开,露出了足以通过一个球体的空隙。   闪堂秋人不做停顿,右脚迅速将球往前一拨!   穿裆过人!   然而,就在他加速的刹那,爱空被骗向另一个方位的上身倏地扭转回来,强大的核心力量拽回了即将跌倒的躯体!踝关节变向,整个人精准地横移,堵在了闪堂秋人的突破线路上。   “不错嘛。”一对一时,会把对手的动作看得更清楚。   爱空轻笑一声,呼吸平稳,“你又进步了,闪堂。”   闪堂秋人心中升起的得意被悄然打碎,他扬起的淡笑僵在了脸上。   枫红发的青年连忙停下、倒退一步,提腿就要射门……   “这是你的老毛病了,不要在还未准备好的时候就射门。” 第281章 新英雄·英意战   “满城在先前比赛中,启用过4-4-2的阵型……”   意大利栋的会议室里,史纳菲在给队员们做最后一次的分析。   为了直播效果,每栋楼的首发选手都会在赛前才正式公布。   不过大部分选手经过十日的训练,对于自己能否选上,基本都有了定量。   鹰钩鼻男人划着展示的图片,身后的投影是他专门截出的满城比赛时的选手位置分布图,并非克里斯提交的阵型图。   满城后场是标准的四后卫,中场呈菱形站位、两名边前卫站位靠前。边前卫不是传统4-4-2阵型中负责攻防往返的调度者,而是更专注于从边路进攻、肩负着类似边锋的职能。   事实也确实如此,克里斯从没把凪圣久郎和千切豹马叫做过「边前卫」,都是「边锋」。   “拜塔和满城同为4-4-2,但两队的站位略有区别。拜塔那一场,真正在做中场工作的只有两人,前腰内斯和后腰雷市阵吾,左边前卫格林会适时后移,右边前卫的洁世一就满脑子进攻了,他们中场的压力其实很大……   “满城队伍中,这一角色是御影玲王和德莱弗,阿基和凪圣久郎会来帮衬,且前锋阿基的进攻意识不强,可以看出,满城的核心是凪诚士郎。当然,两位边锋也不容小觑。   “他们的进攻点很多,在中路和边路都能形成强大的威胁,阵型紧凑、双前锋相互配合,因此,我们要斩断他们的衔接。   “……防线需要知性的稳固,蚁生、爱空、洛伦佐,这是你们的任务了。”   印有Blue Lock标识头巾戴在额上,史纳菲给每个人下达了详细的指令,接着,他朝双臂环胸、眉毛拧起、面露不耐,似乎在极力忍耐着什么的前锋道:“攻击的模式,就交给你发挥了,马狼。”   与拜塔一战后,只会在「正确答案」内游走的队伍里,出现了一只打破框架的猛兽。   这份超出史纳菲预料的自我,并得到了他的认同。   “开始工作了,尤伯斯。”意大利栋的导师说。   脱下外套,一众黑白球衣的选手陆续从通道走出,来到了第八场比赛的球场。   四月十九日,Blue Lock第四轮比赛开始。   新英雄大战的第七场,西班牙FC巴查对战法国P·X·G!   第八场,英格兰满城对战意大利尤伯斯!   德国栋拜塔轮空。   “史纳菲是一个能写出几十上百个计划的战术家,他不会强行要求选手的能力达到多高,而是根据当前的技术分配,做出最优解。”   克里斯表示认可。   “辗转于五大联赛之间,尤伯斯是他的最后一战,在今年拿到意甲冠军后,史纳菲就会退役——这是他在这个赛季的采访时说的,但就在上场比赛,尤伯斯VS拜塔时,史纳菲收回了退役宣言……”   克里斯点了点头。   史纳菲也在英超活跃过,确实是强劲的对手,只是……史纳菲比克里斯年长的岁数,和克里斯与凪圣久郎的差距一样。   经验老道、战术剔透的指挥家,信奉着「1-0」的胜利美学。   “尤伯斯使用3-5-1-1的阵型,后防线控制着比赛节奏,通过中路渗透制造杀机。会根据球的位置转换成3-4-3、3-5-2、4-5-1,尤伯斯阵型多变,他们队伍的团结协作能力无疑是五支队伍中最强的……”   御影玲王站在投影布前,解说着尤伯斯的情况。   凪双子一个双目无神,一个直接闭上了眼睛。关注着两位好友的御影玲王猜测着他们的想法,满城的紫发中场将专业术语咽下,用起了通俗易懂的比喻。   “和P·X·G比赛时,圣盯住夏尔,算是掐住了他们的命门,没有夏尔用高超的传球为凛和士道输送炮弹,他们就算半哑火了。   “尤伯斯则不同,他们是一个整体,却不是缺少了一个队友、一颗螺丝钉就会瘫痪的陈旧机器,他们每个人都是优秀的工程师,能随时填补队伍的漏洞,因为他们拿着全面的说明书。   “史纳菲如果上场,也不会和洛基一样做前锋,他会成为队伍的齿轮。我们的对手是整体的尤伯斯,需要同时攻破多个地方、撕裂他们的队伍,快到让他们来不及反应!”   凪圣久郎安详地靠在墙壁上,手指捻搓着白蘑菇的头发,轻声道:“小玲一直都是这样的吗?”   “……也没有一直,大部分时候吧。”凪诚士郎答。   无论是在白宝高中的足球部,还是Blue Lock一期的V队,御影玲王都是制定战术的角色。   只是有时候对手很弱,玲王就懒得开会——此为错觉,是凪诚士郎有不听战术会议的特权——不过玲王的口才是很不错,能让部里转来的足球外行人都听懂他的讲解。   Blue Lock一期的第二轮,御影玲王来到了凪圣久郎队里,但他根本管不住、也组织不了那几人。 第282章 新英雄·英意战ing   “七千亿,四十亿欧元?你好贵啊……”   洛伦佐起跳,瘦削的身材如被飙风卷起的枯枝,岌岌可危。   但就是这具看似虚弱散架的躯体,潜藏着意想不到的才能!   御影玲王的肩膀挤上洛伦佐腰部,扰着他的重心!空中尤伯斯后卫在收到妨碍力时,张开了口,嘴角向两边伸展,展示着他引以为傲的金牙,“球来咯。”   脊柱后折!身体弯出了脱臼一般的大角度,洛伦佐额头触球,精准地弹给了还在中场的队友!   落地后的洛伦佐没再与御影玲王多纠缠,就要组织起新的阵型……   尤伯斯防守时,洛伦佐作为防守中心司职后卫。当尤伯斯取得球权进攻时,洛伦佐就会前压、与中场的二子一挥互换位置,由他成为攻击局势的掌控者!   球权再度来到尤伯斯,深灰发青年拖曳着脚步,正准备跑位到下一个位置点……   尤伯斯中场忽然被扑了一脸风,眼前的绿茵中闪进了一道红色!   “你们意大利栋不是很团结吗?怎么不和那位国王一样把头发染成败北者的模样啊。”   黑白圆弧被千切豹马顺走,留在原地的是处于茫然状态、穿着黑白球衣的尤伯斯选手。   “哎呀,没事的。”   洛伦佐大步一扭,即刻调整了新的前进路线,他拍着这位第一次上场的Blue Lock队友——因为没收到报价也没什么亮眼的地方,洛伦佐一下想不起来这个人叫什么——不过大家都是史纳菲选中的员工,他会做好带领任务的,“B阵型,OK?”   “…OK.”   零件回归整体,尤伯斯不停歇地运转了起来。   千切豹马持球前进,蚁生十兵卫看准时机长脚一伸,逼得千切豹马降了速!另一位边后卫乘隙从侧边袭来,向着千切豹马脚下一铲!   “可恶!”尤伯斯防守人员的进攻能力不算优秀,千切豹马能避开这一茬……余光瞄到了陆续赶来的黑白球衣选手。   尤伯斯处于中场的防线和后防线的七八名选手组成了椭圆形,转动着、轮流盯防满城的对手,连攻击也是一人一击,一击不成就撤退,绝不恋战!   他们是单前锋阵型,前场只有马狼照英一人。而闪堂秋人这个前腰都会按照计划召回到中场驻守城墙,尤伯斯在防线的人数上有着绝对优势!   千切豹马能勉强在一对一中护住足球,但尤伯斯就是能和满城耗,他们极有耐心。换人连续快攻数回,如啃食着骨夹层的肉食动物,覆有倒刺的兽舌舔舐着对手的心脏,直至麻痹死亡。   满城44号踉跄躲过,把球传给了中路的凪诚士郎。   天蓝色球衣的11号抬脚,靠着高超的停球技术,绕过了顶着他后背的尤伯斯选手。   灰褐的眼睛扫过前场,尤伯斯的站位看起来分散,却能在数秒内组成多达十几种的阵型!满城不是事先背课文一样把各种计划装在脑子里的选手,他们只能见招拆招。   凪诚士郎与阿基一个三角传球,打入了禁区。   右边两个不认识的,前面有阿久的U20队长和满口金牙的十一杰,左边还有人赶过来……   呼……先把这四个怪解决了,再想下一步!   右脚将球拉给左脚,足弓拨弄着黑白,凪诚士郎上身压低,非惯用足的灵活展现得淋漓尽致!   盘带推进、交叉运球,满城11号轻易过掉了第一个对手。第二名防守者很快改变策略,不再贸然上前,他微微张开双臂,试图拖住凪诚士郎的前行速度……足球忽然腾空而起,如架起的一座桥梁,尾端降向了对手的右肩后方。   彩虹过人!   满城11号加速冲了过去。   第三人是……   “厉害啊,小天才。”   ……异色瞳青年精准地读出了凪诚士郎的变向,提前半步来到了他的前行路径。   满城11号闭着嘴巴,左腿一个大迈步,足球却在行进途中被他敲给了阿基。满城9号接球后没有过多停留,他的位置也很危险,洛伦佐就在他的几步开外,阿基知道这位新世代十一杰的毫无人类规律的步伐有多难预料,和洛伦佐一对一……自己会处于下风!   触球仅有一秒,脚尖轻点,阿基的动作引来洛伦佐的一瞥,满城9号前迈一步主动迎了上去,此时凪诚士郎已绕过爱空继续向前,阿基迅速将球回传,经历了Z路径的足球,落到了凪诚士郎的脚下。   ……啊,这个角度不错。   灵光一现,灰褐色的眼里溢出锋芒,前方的门将不角源锐利地看穿了微小的细节,在凪诚士郎刚抬起脚时,就稳下重心、腿部蓄力,做好了扑救准备!   “什么……?”   满城11号却没有射门,右脚划过足球上方,跟部轻擦皮革、右鞋跟及地,足球向着偏左的位置斜落下…… 第283章 新英雄·英意战end   没有振臂高呼,没有奔向队友,凪诚士郎的脑袋枕着草场,望着室内球场顶部的照明灯。   光晕有点刺眼,他伸手,用掌心遮住那片照明。   一道脚步离开,是败者国王走了。   凪诚士郎在意的另一道脚步由远及近。   熟悉的阴影笼罩下来,满城11号挪开了手掌,偏头看向了兄弟的脸。   阿久的视线聚焦过来了……凪诚士郎很用力地眨眨眼,缓和着渗进汗水的酸涩眼眶,眸子变得湿漉,明明是无表情的神色,却透露出了几分希冀。   “我来采蘑菇啦。”   声音从头顶落下,凪圣久郎俯身把兄弟抱了起来。   两手穿过腋窝,满城7号托着长长的蘑菇条起身。抱都抱了,凪圣久郎顺势掂了掂,兄弟的白色头发也小跳了几下,更像一朵展开的菇帽了。   在每天都要测量躯体数据的满城,身高体重这些基本数据都是公开的信息,随时都能看到。   嗯,自己眼睛不好,还是实感比较可靠。   指尖穿进蓬松的发,把粘在兄弟脑袋的草根拔掉。   目光越过兄弟的发,手上的动作停下,凪圣久郎望向了还在震颤的球网。   其实在凪诚士郎射门的时候,他正和洛伦佐较着劲,只看见了一颗表面圆润的球体轻拂过门将的扑救,以差之毫厘的弧线坠入白浪。   “勺子射门?”   世上不会有两道轨迹一致的球径,每一个进球都是独一无二的。凪圣久郎抚上着兄弟的颈发,轻挲着头发与皮肤的交界处,“怎么想到的?”   “有参考马狼那一球……但我这不是因为幸运哦。”凪诚士郎放低了声音,语气和头发一样绵软。   他在讨要奖励。   灰褐色的眼底漾着毫不掩饰的期待,如一只叼回飞盘、心里激动不已却还是乖乖坐在跟前的大型犬。   凪圣久郎接收到了这抹信号。   天蓝球衣的白发双子额头碰着额头,7号的手搭在11号的颈后,张嘴说了句什么。剑拔弩张的赛场上,在这方圆一米,两人快速共享了一段双子才懂的温存。   ……轮到尤伯斯开球,满城选手就位。   凪诚士郎的位置在中圈外的第一道防线。   千切豹马在他的左边。   白发11号走着走着一个趔趄,膝盖差点着地跪下去。   “……”玫红发44号没眼看,“中凪,你跟喝酒了一样。”   凪诚士郎极慢地转过头……千切豹马无语的眼神逐渐变得讶异,最后甚至有几分惊恐。   总是挂着淡漠表情的队友,脸上泛起了一大片的红。   “你草场过敏了……?”那就和克里斯申请换人。   啪!   “没有,”凪诚士郎重重地拍了一下脸颊,声音忽大忽小,腔调又飘又平,“……是阿久犯规了。”   ——对不起呐,阿士。你刚才说了‘昨天’吧?我昨天没有夸你啊……所以现在,我要和昨天在训练场的阿士说:   ——超精彩的吊射,是令我惊喜的进球!   ——这么一想,阿士做到的好多事我都没有给出反馈啊……回家找找相册吧,我会一一补上的!   千切豹马木然地摆正了身形,想找个伙伴一起吐槽这个没救的兄控。   然后他就看到了忧心忡忡的御影玲王。   “凪的状态不太对啊,圣倒是没什么事……他们怎么了吗?”   “……”这个友人控的大少爷也没救了。   哨音响起,对手要开球了。   中圈内的两名选手是洛伦佐和马狼照英。   尤伯斯13号将球传给了尤伯斯2号,自己则前冲向满城的禁区!   无球跑动的马狼照英迅速过掉了满城的几名后腰和中后卫,前腰闪堂秋人从另一处跟上,依照二人的跑位,他随时处于洛伦佐和马狼照英间的连结点位置。   深灰发青年眼皮半耷,眼下是一层厚重的青黑,卡顿的身体像提线木偶般古怪,每一步的动作倒是一直很灵巧,他一个半转身晃开了紫色小口香糖的逼抢,“四千五百万,又是你啊。”   “你要是被我拦下,不就说明你不如四千五百万?”   御影玲王的眼睛盯着洛伦佐的来回交错的双腿,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对方脚下的球上……才怪!不要被对手各种纷乱的动作误导,结合脑内的洛伦佐过往资料,要用第三视野预判他的跑位!   洛伦佐带球内切,明明左脚还在御影玲王的侧面,上身却掰到了紫发14号的背面!胳膊有意无意地往御影玲王肩上倚了一下,他干哑的嗓音从御影玲王的脑后传来,似要逐渐远去,“再见吧,四千五百万。”   优秀的核心让御影玲王很快定住了身形,他不再被放眼于洛伦佐歪七扭八的动作,而是一步步分析着他的前行路线。 第284章 新英雄·四轮报价   德国栋、第二影音室   洁世一代入自己,思考起打破僵局的方法。他的脑袋垂下,眼睛还一刻不停地上瞄,无法从FC巴查和P·X·G的比赛中移开视线。   同在室内的Blue Lock的其他选手,或多或少都涌出了着相同的想法。   太可惜了,太绝望了,太……令人不甘了。   0-2的比分在电子屏上灼烧。P·X·G的9号前锋弯着腰,双手狠捏上膝盖,头发湿漉的,面上的汗水划过下颌,汇聚成珠低落。   糸师凛的喘息幅度很大,每一次吸气都似吞咽裹着血沫的碎牙。   没有风的室内球场将空气蒸腾,但他的皮肤却透着不正常的冰凉。   另一位穿着9号球衣的选手站在小禁区线旁,他放下刚刚完成射门的左脚。邦尼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缺乏温度的眼睛审视着这位对手,数秒后,眸中的红鲜明了几分,从干涸变为流动,他从回忆中提取到了关键……   “Itoshi?你是糸师冴的弟弟啊。”   ……当时的自己,也是在旁观吧?   糸师凛猛然抬头,冷肃的绿眸仿佛渗着毒液。对了,眼前的这个前锋,不止和臭老哥一样是「新世代十一杰」,还同在西班牙……而且,FC巴查是RE·AL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死敌!   他们两个认识……很正常,不奇怪。   被叫做糸师冴的弟弟……他不是那混蛋的附属和影子,但亲缘上的确和他有血缘关系。   直到邦尼的下一句,钉入了糸师凛的心脏。FC巴查9号扬起一丝笑意,“希望你比他耐玩一点……”   “……!”   心脏传来隐痛。眼前的景象开始割裂。出生长大的镰仓、十二月的雪。七小时的距离、他未曾见过的马德里的夜。拂过的风、从两人变为一人的俱乐部绿茵场。地球另一端、在千万观众眼下射进球网的黑白……   “你……”体内的血液疾速流淌、心率剧烈起伏!糸师凛的话却是偏趋淡然的平静,“对他做了什么?”   邦尼耸耸肩,没有回复,迈着轻快的步子走向开球点。   P·X·G落后两分,导师洛基使用巨星机制,同时把士道龙圣换上了场。   糸师凛不是很乐意,他咽下一口含着铁锈的酸灼,哑声道:“…还没到时间。”   他们P·X·G是十五分钟一次轮换,糸师凛先上场,士道龙圣后上。   足球是正向计时,即使新英雄大战使用了新机制,屏幕旁依旧投射着足球比赛专用的四十五分钟表,时间在二十和二十五之间——现在是糸师凛的第三次上场,之前的四十五分轮转了一回。   他还有七分钟左右的时间。   “需要我给你计数吗,凛?”外套飞甩进席位的座椅上,10号球衣的导师站在边线,“邦尼射门时,你都在他旁边。”   如果凪圣久郎当场听到这句指责,说不定会直接怼上去「被进球了关前锋什么事!后场的防线做不好,还指望一个前锋迂回两边跑吗?」   事实是,糸师凛就是这么做了。   而邦尼的两度进球,他都没拦下来。   ……头上盖着毛巾,糸师凛坐回了替补席。   赛场上的主角变了。   17岁的国脚,19岁转入一线队的新世代十一杰。   比赛重开的瞬间,邦尼就挨上了洛基!在洛基未抵达峰值的加速阶段,FC巴查9号用身体挡住跑道,踩下了他的刹车!   P·X·G10号在身体对抗这方面不占优,邦尼利用体格优势牵制住他,强行打断洛基的发动!   足球在P·X·G的中场夏尔脚下,西冈初和蜂乐回上前逼抢!按理说,在前锋被拦死时,是不会传给对方……   夏尔确实没传给洛基或士道龙圣。   咧着虎牙的浅金发少年做出一个眺望的手势,轻声道:“噢噢,好多进球路线啊。”   这就是弟子的思考方式吗?把球传向的最佳进球点,再由前锋跑过去射门……   这不是最契合洛基的方式吗!   向上的斜线球!黑白圆携着气浪大幅拐弯,在变向时,P·X·G的后场人员都忍不住瞄了一眼他们的核心,心里泛出六个点。   ……这天邪鬼往哪传球呢?   他们的队友还没有一个冲进禁区……   99号球衣的青年陡然爆发、步频拉大,士道龙圣的起跑姿势不算标准,他在行进中缓慢调整、身体逐渐抬升,粉色的瞳仁竖起,瞪向了他的猎物!   嚓啦——   钉鞋在绿茵场刨出一道深痕,洛基故意后退两步让出提速的空当!深色的皮肤反射着顶部照明的透亮,如高速摄影机中油光水滑的黑豹!每一步的蹬踏都给草场留下了密麻的细小坑洞,激起的丝状草屑在他的背后扬起一道模糊的尘埃!   极致的速度是不讲理的刀刃,什么防御都被会刺穿。 第285章 新英雄·别太凶   打视频这种事,挺没有必要的。   早年糸师冴和凪圣久郎只是单纯的打电话,预付费国际电话卡要输好几次号码——先打入本地接入号,再根据语音提示输入卡号和密码,最后再拨打目的地的国际号码——输错一个数字就要从头来,很麻烦。   各种软件——比如LINE——也有通话功能,只要有网络和数据流量就行,但可能是一万公里的距离太远、也可能是软件本身还有些缺陷,断线几次后,他们用上了最方便的方法:直接拨打开通了国际漫游的号码。   跨洋电话不便宜,再加上两人一打就是一场球赛的时间,两小孩的电话费噌噌长。   不当家不知电话费贵,凪夫妇和糸师夫妇每月增添了一大笔开支,却默契地没有告诉孩子们。   结束训练后的夜晚,通话时看不见对方,眼睛观摩着屏幕里的球赛,话筒里传出了来自神奈川的声音。   后来软件的信号稳定了,两人回到了LINE上交流。   最初是语音通话,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视频。   ……好像是,略晚的变声期到了,对面的傻白毛大喊着“樱你被绑架了吗!”,然后一个视频就拨过来了。   糸师冴很想说,你这双眼睛打视频能看到个什么东西?   不过声带生长时使得喉咙有些干哑,还有几分隐疼,糸师冴就懒得说了。   ……因为说了也没用,久还是会打过来。   喜欢调和的国内,能把坚硬的土豆炸成绵塌塌的薯条。   连带着把久也变得优柔寡断……何况这人一直心软的要死。   糸师冴在国内长大的十三年间,父母依着他、弟弟憧憬他、俱乐部教练放任他、队友阿谀他、媒体捧着他……很难追溯他当初是否有过得意自傲的心情,但他踏上飞往马德里的航班时,确实是意气风发、壮志凌云、年少气盛的。   青训营、商品、马德里、价值、RE·AL、生意、职业足球……这里一切的一切,都和国内不一样。   让人头晕目眩,一时站不稳脚跟。   青年赛没有非欧名额限制,更侧重于球员的培养和归属感——这是书面上的说法。   实际上,糸师冴连俱乐部的资格赛都差点参加不了。   西班牙青年荣誉赛(U19俱乐部联赛)由西班牙足协举办,青年赛的敛财能力比不上西甲,因此足协对青年赛的定位很明确,是为了培养为国家队效力的年轻球员。   投其所好、也算是为了国家,俱乐部便会优先考虑青训营内能披上国旗的选手,有着本国国籍的少年自然是首选。   这是机遇、也是历练。   而连国内青年联赛都参加不了的外籍青训选手,得到欧洲青年联赛(青年欧冠)的出场概率就更渺茫了。   糸师冴可没什么后台,独自来到人生地不熟的异国他乡,所有的一切都要靠自己。   成长是什么?   ——是摆脱稚嫩、走向成熟……   双膝触及绿茵,耳朵嗡鸣作响,大脑能听见激烈又消弭的心跳。   ……还是妥协、驯化和投降?   糸师冴绝对不是第一个经历这份「不公」的少年。   前人留下的足迹,稀疏朦胧地通往了悬崖。   悬崖后方是什么?   是堆积在深谷的破碎梦想和尸体,还是一望无际的辽阔大海?   多少人在此刻放弃转身,也有多少人执拗地攀上险峰直面满地凋零。   真正能捧起那道与从海面升起的光芒的选手,寥寥无几。   好言相劝苦口婆心有用的话,糸师兄弟也许会在镰仓长大,成为街坊邻居人见人爱的小小地方明星。   居功自满。仅此而已。   糸师冴不会和弟弟说,这条路就是这么艰辛,你回去吧。   糸师凛更不会听了哥哥这句话,就背上书包转身往家走。   发展到如今,兄弟俩都养成了撞上南墙也不回头的死性子。   和隔壁市挑着快乐轻松路子走的凪双子简直是天壤之别。   既然知道凛迟早会进入这个世界,提前洗礼没什么不好,而且新英雄大战还没把五大联赛俱乐部里最龌龊的事模拟出来呢。   真要以糸师冴为比较主体,这都算不上提前,凛是16岁不是1+6岁,学步车早该从他脚下撤掉了。   不是淋了雨就地要为他撑伞、把他拉到干燥温暖的庇护所,细声细气地和他说以后出门记得带伞。就该让他一头感受雨水的无情,湿发贴着头皮却毫无办法,冰冷侵入唇缝,用舌尝出它的咸淡,把湿透衣装的恶心粘腻感记在心底!   现在,凛终于决意要改变他那温吞的球风了,卡在交叉口的瓶颈是必须的过程,走过去就过去了,过不去就死在原地,无论哪种结果,糸师冴都没打算插手。 第286章 新英雄·闭嘴   “……所以,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头上的两根呆毛蔫巴的垂下,洁世一的眼瞳还在不可置信的颤动。   给身上套球衣的水蓝发色选手笑道:“洁君,这句台词,通常发生在当事人已经神志不清的不妙场景中呢。”   “冰织你在说什么啊!”   雪宫剑优调整着护目镜,揶揄道:“冰织君懂得不少嘛。”   “能接上话的雪宫也很奇怪吧。”国神炼介绑着运动鞋的鞋带。   黑名兰世在通道里小跳了几步,“走咯,打球、打球。”   换好衣服的Blue Lock众人踏入了拜塔训练室的迷你球场。   早饭时见到的几位其他栋成员已然就位。   上午的例行训练结束后,导师就不再在场。按照洁世一的计划,他下午要和冰织羊、黑名兰世练习传球,再把左脚的熟练度提一提,国神炼介会去器械室健身,和雪宫剑优也有新的射门想法要试……   然后夏尔抱着法棍闯入了德国栋的更衣室,让每个拜塔人的头上都挨了一下法国风情的特产,接着一群人围上来七嘴八舌。   洛伦佐的意大利语、邦尼西班牙语、夏尔的法语、凪圣久郎的英语、士道龙圣的日语、凯撒和内斯的德语……翻译耳机都要运转到发热了,洁世一连拜塔队友是怎么回复的都没听清,只感受到了内斯的怒意和凯撒的不耐。   总之,等洁世一回过神的时候,他和几位友人已经答应和其他栋的人一起玩了。   凪圣久郎和几位拜塔的Blue Lock选手打了个招呼,“音留要加训,那位菠萝和小黑莓二号…三号呢?”   本来以为是尤伯斯那个刘海盖住眼睛的小个子来串门了,经洛伦佐提醒,凪圣久郎才意识到自己认错人了。   「打排球?我才没空呢!有这个闲工夫,不如多练会脚下功夫,音留,我和你一起去!」   水蓝发色的选手看穿一切,「……不会是有阴影了吧?」   雷市阵吾恶狠狠地瞪了冰织羊一眼,无法反驳。   从愈挫愈勇到避之不及,只需要一场彻底的碾压。   在那晚一对一之后,脱力的雷市阵吾发出了“要不明天吧”的邀请,第二天凪圣久郎如约而至,雷市阵吾力竭到需要被队友扶着去更衣室。   国神炼介替队友找了个台阶,“雷市和清罗有自己的训练计划。”   “菠萝君的体力不错,有他在我们能玩得久一点啊。”凪圣久郎有几分可惜。   洁世一:“……”   雷市是他们中耐力最好的,能把这样的雷市耗干……凪的体力是有多恐怖啊。   “每天都想着足球,会变成脑子里只有足球的足球笨蛋的。”   凪圣久郎单手从球筐里抓出一个黑白球,垫了起来,“大家不要学樱哦。”   学校的作业是一点不做的,真亏他还能读到高三……   现在四月了,自己也高三了。   所以樱是毕业了,读上大学了?   ……他那成绩能毕业?   不对,西班牙的第一学期是九月中旬,第三学期是六月底结束,也就是说……自己和樱是同年级的学生啊!   凯撒是第二次听到这个名字了,他双手束着挑蓝的发梢,口中叼着发圈,染上雾蒙晦暗蓝色劈过来,“这次不许逃,回答我,樱是谁?”   凪圣久郎坦荡道:“樱就是樱嘛。”   当初为什么把樱叫做樱来着……嗯,应该是头发和晚樱的颜色很像吧。   洁世一:“……”   新宿的记忆浮上来了。   雪宫剑优:“……”   喔,圣久郎君真的是这么称呼那位日本至宝的啊。   士道龙圣凑上去,对金蓝发青年眼底的厌弃熟视无睹,动了动鼻翼,“我闻到了什么?小皇帝你在冒酸水啊。”   “哈?”   凯撒绑好了辫子,而抬高起到一半的手,痒得不行。   很想打点什么。   “好险!”士道龙圣缩了回去,“说中了啊?啧啧啧,冴酱真是罪孽深重的男人啊。”   名字在翻译耳机里是不会变成德语的,凯撒复读着这两个音,“沙耶……?”   内斯垂下眼睫,连带着微翘的头发都有些发蔫,语气不变地为凯撒解答道:“糸师冴,RE·AL二线队的「新世代十一杰」。”   ……   【全体都有!听我说——】   【Sakura——!】   【请听题:日本的至宝是谁?】   【沙耶!】   【撒库拉!】   【糸师樱君!!】   【怎么有人抢答啊哈哈哈】   【冴选手的外号是「樱」啊,很有故乡的感觉呢。】   【没人觉得凯撒选手的发音也很好笑吗?】   【我投糸师沙耶一票!】   【什么?沙耶是邪道!我们的至宝就是「樱」!樱多漂亮啊!】 第287章 新英雄·Mieze   酒吧木门的风铃叮当作响,将柏林冬夜的寒气隔绝在外。   他的面前摆着一杯可乐,男人面前是一杯恶心的白色——在这充斥着麦芽发酵香气的室内显得格格不入。   埃皮纳的调和酒不便宜,一口能干完的一小杯价钱,能在酒贩子那换两瓶私酿伏特加。男人对老板和酒客的厌弃窃语置若罔闻,他面色潮红、语调亢奋,举着那杯牛奶夸夸其谈。   “我当年导演的那部舞台剧,能在海贝尔剧院和高尔基剧院登台!”男人挥舞着能一把拎起少年的粗壮胳膊,乳白在杯中摇晃,“就连弗里德……嗝!弗雷德里克城市宫殿都来邀请我哈哈哈!”   第二句话出现的剧院名字该是弗里德里希,不知是男人进入酒吧前灌下的廉价伏特加发挥了作用,让他失了神智,还是借机诉说一次……无人在意的名字。   少年安静地坐着、没有回应。或者说,他只是保持一种类似于「倾听」的姿势。   脸上未消退的淤青藏在了酒吧昏暗灯光营造出的遮掩中——这是昨天没偷到牛奶而被男人留下的教训。   “当年那群记者像是蜜蜂追着玫瑰,闪光灯刺入眼睛……现在?我是被苍蝇环绕的垃圾,狗日的!连啤酒都这么贵!”   男人忽然摔掉了桌上的酒水单、拍桌而起!……又在店主警告的眼神中悻悻坐下。   这不是家里,他只能在言语上对着少年发难,过往精湛的功底全用在了脏话上,“你是连我都不如的废物!……哪有什么存在价值,你这可恶的、腌臜的、不齿于人、狗彘不若的混账东西!”   少年不为所动,默然承受着一切。   等男人骂累了,少年一口喝完可乐。叮咚的风铃声又一次响起,他从温暖的酒气和聒噪的骂声中走出。   男人摸了摸兜里剩下的钱,打算去找酒贩子。离开前,他让儿子继续去干活。   今天是12月25日,生意——指盗窃——会很好做。   米歇尔站在寒夜的街头,柏林的落雪似被撕碎的歌谣,缀在脏污的金发上。   他摸了摸额头还在隐隐阵痛的青紫,拉上兜帽,转身潜入圣诞节的人流。   空气中的酸果味,内含肉桂、丁香、蜂蜜、柠檬的清新,是德国圣诞节驱寒暖胃的传统热饮。   还混杂着巧克力、杏仁、黄油的腻香,大人们端着一杯热红酒,孩子手里抓着一块热饼干。今天是假日,更是家人团聚的亲子专场。   “妈妈,是Mieze.”女孩的清脆童音在喧嚣中响起。   “Mieze?哦,在那边,是Katze啊。”女人的声音散发着热饮的温度。   Katze,猫。Mieze,对猫咪叫声的拟音称呼。   “Mieze看起来好冷……”   女人的话语仍是暖乎乎的,令人恍惚,“Mieze的妈妈去买圣诞姜饼了,Mieze只是在这里等它的妈妈。妈妈很快就会回来了。”   “真的吗?”   她给女儿松垮的围巾重新系了一遍,拉着孩子的手往家的方向走,“真的,Mieze马上也要回家了,我们和它比一比,看谁先到家?”   米歇尔本该继续前行,可那只被称为“Mieze”的生物就在他的必经之路。   Mieze蜷在一条暖气管道旁,金发粘成了一块一块,和枕头里打结的败絮没什么两样,蓝眼睛比酒吧灯光还黯淡,蒙着一片雾霭。   米歇尔见过在垃圾桶旁大打出手的Wildkatze(野猫),它们的动作灵活敏捷、双目炯炯有神,和这只暖气管旁奄奄一息的Mieze,除了大致体型,毫无相似之处。   不如说……它更像另一种的混账东西。   玷着脏污失去光泽的金,空洞无神的蓝眼睛,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轮廓,为生计…生命的延续而战战兢兢的每日。   米歇尔路过了Mieze,没有回头。那只Mieze也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干完活的少年木然地捧着战利品,向家——那不该是家,只是一个能遮风挡雨的住处——走去。   举家欢笑的人群与圣诞树的装饰被少年甩在身后,米歇尔敲开了门。   “怎么这么慢!你又去哪里偷懒了!”   男人的住处早就不供应暖气了,只有源源不断的酒气、辱骂和施暴。   空酒瓶劈在了门面,他下意识地闭上眼睛,腔内粘膜撕裂的信号冲着神经嚷嚷,眼泪、鼻涕和血珠糊满脸庞。   男人越过倒地的少年,从他带回来的东西里挑选着下酒菜。他睁开玻璃珠一样的蓝眼睛,横移至侧边,呆望着冰冷的地板。   …这里只适合混账东西居住,Mieze是活不下去的。   数天后,少年又一次经过了那条小道,暖气管旁边的Mizez早已不见,连一根毛发都没有留下。   ……如果是被一个混账捡了回去,他那晚把它掐死,说不定是更好的结局。 第288章 新英雄·传染   没睡醒吗,还是今天训练量太多了?   居然看见了中凪和玲王都在刷澡堂……?   玫红的长发黏在皮肤上,千切豹马又狠狠地敲打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嘣。   疼的,活的,在现实。   “你们……”   千切豹马已经做不出吃惊的表情了,语调也讷讷的。他从干燥区的卫生器具角拿了一片抹布,像是感冒串扰一样,跟着蹲下了身,“我也一起来吧。”   偶尔打扫一下卫生……也挺好的。   满城的Blue Lock选手仿佛吃了毒蘑菇,白脑袋刷水垢,紫脑袋拭脏污,红脑袋擦地砖。   “这里结块了,抹不干净……”从未做过此活的御影玲王经验短浅。   “挤点浴液就行,别用护发素,会变滑。”虽懒但生活之道样样通的凪诚士郎答。   “我去接盆水,把刷出来的污垢冲到下水道……”千切豹马自觉开启了下一步。   三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来,气氛是诡异的和谐。   直到外国队员入内:   “What are you all doing?”   进浴室洗澡,大家是不会戴翻译耳机的——凪双子和御影玲王在英格兰栋日常训练时也不戴——千切豹马一言不发,地面擦到反光。   御影玲王平静道:“As you can see, we are cleaning.”   三人齐刷刷抬头,金发碧眼的满城人对视了几眼,确定自己接收到了这份的信号。   ——Is this a new trend in behaviour?   【这是什么新的流行行为吗?】   ——Obviously, yes, we can join and give it a try.   【显然是的,我们可以加入试试。】   满城的外国选手用眼睛完成了交流,他们比出一个OK的手势,用最快的速度把自己冲干净后,纷纷拎起了卫生角的清洁用具。   “Using shower gel as a cleaner, you really have some ideas!”   【用沐浴露当清洁剂,你们真有想法!】   “The shower gel's cleansing power isn't very effective, how about using toilet cleaner?”   【沐浴露的清洁力不太行吧,用洁厕灵怎么样?】   “Luke, you are very good at applying what you have learned to other situations, but I advise you not to do this.”   【卢克,你很会举一反三,但我劝你不要这么做。】   “Why? We are not going to pee on it anyway……”   【为什么?我们又不会在上面小便……】   千切豹马听不懂,他渐渐过滤了这些英文,专心干着眼前的活。在Blue Lock的满城队,每天和健康餐、肌肉训练为伴,见到的不是蛋白粉就是绿茵场,不枯燥是不可能的,只是他愿意为了梦想忍耐。   经自己清理的瓷砖一点点变得透亮,千切豹马心中升起了一道愉悦的满足。   他忽然想起,姐姐有次大半夜地从房间里冲出来,对着盥洗室一顿捣鼓,翌日千切豹马进入厕所,雪白的瓦瓷能映出人影,姐姐哼着欢快的歌,为熬夜的脸敷上一张面膜。   当时初中的千切豹马只当姐姐的脑袋撞在床头柜,那天夜里的刷厕所浴室的姐姐是被摔坏的脑袋影像了生活。   此刻,摸着与周遭迥然不同的干净瓷砖,千切豹马共情了数年前的姐姐。   真的,好有成就感啊。   ……不知是幸好还是遗憾,浴室没有摄像头,否则这一幕发出去,播放量非常有望超过英格兰栋的第一个视频。   有了满城的队友加入,大家的进度大大加快,一通忙活后,三个颜色各异的脑袋最后洗了一把脸,结束了工作。   凪诚士郎的能量彻底耗尽,一脑袋种在了干燥区的台面,等着好友把自己挎进篮子里带回宿舍。   御影玲王和千切豹马又浅浅冲了一个澡。千切豹马的长发吹干需要挺长时间,不过没关系,御影玲王要吹两个脑袋。   “玲王,你把什么绳子卷起来了……?”   千切豹马收拾好了自己,却见给好友吹完头发的御影玲王揣了一个吹风机……   御影玲王把吹风机交给千切豹马,摸了摸凪诚士郎干爽温热的发顶,大有对方一撒娇就开背的纵容,“我担心圣的头发没吹干,那孩子对凪很是照顾,对自己却很是马虎呢。”   千切豹马:“……”   御影先生/夫人,你们有看Blue Lock TV吗……你们知道自己的儿子转职成凪双子的监护人了吗?   还有入赘的真田先生…不对!那是凪们的学长!   ……真正凪先生和凪夫人,你们的儿子就这么被御影大少爷饲养了,不会被惯成任性鬼吧?   ……   宿舍里只有凪圣久郎一人。   他挪来一个垃圾桶,开始换仓鼠垫料。   凪圣久郎先在脑袋回忆了一下步骤。   第一层是除臭颗粒。第二层是吸水纸粒,分布在四个角。第三场是刨木花,铺满。第四层是轻薄透气的木浆纸。四月的温度已经回暖,不需要再用保暖棉,用一团纸绵就可以…… 第289章 新英雄·调查报告   ……好熟悉的语气,好似曾相识的指控。   樱也是这样,自己明明很正常的在和他交谈,结果他从嘴里扔出来一句「你难受和我吵?」   为什么樱觉得自己在和他吵架?   现在也是,他来拜塔找米米,和对方还原三周前的案发经过,要把嫌疑人定罪……这是好友间的玩笑调侃,凪圣久郎虽然激动了些,但也不至于为了这件事真的朝凯撒生气撒火,萤和二号都没事……而且,他上次也是这么对凉太的啊。   自己的表达能力哪里不行吗?   还是这帮……欧洲人的理解能力有问题?   ——樱在国外待了快六年,在五大联赛之一的西班牙学习足球,可能大脑处理器也搅成了欧洲的形状。   脑筋转了零点一秒,凪圣久郎得出结论:   自己没有过错。   他除了不太会认人,没什么缺陷。   眼前这个金蓝半长发、脖颈上有蓝色马赛克的米米是凯撒,他没搞错。   自己唯一会踩坑的地方已经跨过去了,这场谈话里,他根本没有失误的机会。   那就无需道歉。   “米米你对……‘闹’,是什么定义?”   后跨一步、退至一米左右的个人距离,凯撒也意识到自己的反应过激,滞在空中的手做了个微小的回捞动作,又欲盖弥彰地后缩回来,在指腹本能地触及到脖颈前,转变方向搭在了肩上。   ……一个浅浅的、单手拥抱自己的姿势。   圣久郎神色平淡,眸中却透露出安逸的松懈,他来过拜塔影音室的好几次了,对这边的环境适应良好。   眼前的这家伙,是「人」。   凯撒知道,除了自己的大多数人,都是在父母期盼中降生的、完整的「人」。   让不需要善意的「人」来当自己的伙伴,他需要的是服从自己恶意的狗。   拜塔训练营没什么同仇敌忾的联盟,所有人都是敌人,想要留下来、晋升,就要干掉同期、把他们踹出绿茵场。   队伍里离心离德,善意里夹着尔虞我诈,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人比比皆是,前一天还在勾肩搭背,后一天就为了任意球主罚问题争得头破血流,拜塔更衣室里的争吵和打斗,都不是屡见不鲜,是司空见惯了。   跟这帮人装出和睦相处的假象,是在为难凯撒的胃。   对凯撒来说,比起喜欢他的人,他更习惯和讨厌他的人生活在同一片空间。   接着,被他用恶意扎破梦想的球员们,痛心又崩溃的,陆续离开了这片舞台。   心脏鼓动着愉悦的亢奋,孑然屹立在绿茵上,蓝玫瑰皇帝也就此明白——   ——侵蚀着他人、收集着负面情绪残渣的自己,一点点地成为了「人」。   凯撒清晰地看见了自己从父亲那里继承来的病毒在体内扩张蔓延。   “滚开。”金蓝发青年扯出惯用的讽笑,蓝眸结了冰。   什么闹不闹的,他懒得讨论有关“闹”的话题了,和圣久郎抠字眼更是无稽之谈……他不想继续这出闹剧了。   恶意不能刺向所有人。   雷·达克那个老头位高权重,他要自己为他踢球,那他就踢。这是交易。   拜塔的主教练和管理层不能得罪,世一锋诺亚还风光正好,那他就收敛遮掩住自己的爪子,等有朝一日再割开的他们的喉管。这是蛰伏。   这帮青训队成员是实验材料,他自学的心理学用在了内斯身上,在对方孤立无援的时候,把锁链套到了狗脖子上,让其忠心耿耿。这是利用。   他和那个酒囊饭袋的男人没什么不一样。都是个看人下菜的混账东西。   现在,他累了,烦了,厌了,这出剧本谁爱演谁演,早知道扮好朋友的戏码这么恶心折磨,他绝对连开始都不会开始。   “……”凪圣久郎一歪头,眼底浮出困惑。   他是有点视力障碍,不是没情商,米米不愿交流的信号很明显了。   于是他点点头,自然地换了个话题,“踢球吗?”   “…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或许是临近入睡时间,凯撒的声音比平日里低哑了许多。   “对啊,我又不是本地人,德语哪有你这么流利。”   “……”圣久郎是,没听人说过Geh weg、Hau ab这些词吗?   【走开、滚蛋】   凯撒轻笑着——这不该叫笑,他唇角的弧度没有扬起,只是很重地、叹了一个短促的气——纹着皇冠的右手插入头发,五指略微用力,捏上颅骨,又悄然卸力,向上拔了拔,指缝缠上金色的长发。   他注视着对面的满城选手,语调忽而变得粘腻,但蓝眸内坚冰依旧,“这么想跟着我啊?拜塔也给你报价了吧,你要不要来慕尼黑?”   “未来的事未来再说嘛,”凪圣久郎不是支吾和敷衍,是真的没计划到那一步,“我现在只想和你踢球啦。” 第290章 新英雄·英西战   “你在这里干嘛?”   “……在看视频。”凪圣久郎怏怏道。   “我是说,你为什么要来这·里·看!”结束训练、冲完澡的凯撒单手拎着一罐可乐,水珠凝在蓝色的发梢。   “因为满城没有位置了。”   第五轮比赛前夕,克里斯点了点还未收到报价的几位选手,说会给他们机会、让所有人都出场。   话音落下,选择了满城的Blue Lock选手立刻绷紧了神经。明天就要比赛了,最后的训练也结束了,这时候临时抱佛脚再练招式只会让身体脱力、揠苗助长……   大家不约而同地又琢磨起了FC巴查过往的几轮比赛。   不止是突出的Blue Lock选手,FC巴查的几名正选也很重要,尤其是那个「新世代十一杰」!要把他们西班牙俱乐部U20联赛和欧青联赛的影像全都再看一遍!   ……经过近两个月的共同训练,满城的Blue Lock选手也明白,前锋位是抢不到了。   凪圣久郎的综合实力,千切豹马的速度,阿基的足球分析,凪诚士郎的停球和学习能力……他们的武器不足以战胜这些人。   剩下的位置就是:中场、边后卫、中后卫、后卫或……门将。   而一直在踢前锋的他们,对这些位置的巩固并不深。   不说做到和满城U20首发成员那样对等,至少也不能扯队伍的后腿……   满城的影音室,当夜爆满。   让凪圣久郎根本没地方躲……看视频。   凯撒弯腰拾起凪圣久郎身边的遥控器,额头的青筋不断跳颤,见凪圣久郎一副习以为常的淡定,他忍无可忍地关掉了“噼哩吧啦~”的樱桃小丸子。   “别在我这里散发幼稚。”金蓝发青年调出了P·X·G的比赛视频,却不是新英雄大战时期的三轮比赛,而是法国甲级联赛、以洛基为主角的影像。   他俯着白色发旋的满城人,“让开。”   “米米你看吧,我不打搅你,我就在这里待一会。”   “回去。”   “求你了啦。”   “…你很吵。”   凪圣久郎双掌捂住嘴,用实际行动表明自己不会发声。   “……我听见你的呼吸声了。”   凪圣久郎把鼻子也包了起来。   “………心跳声吵到我了。”   凪圣久郎摊开手,重获吸气自由,“那我没办法了。”   “去金牙混蛋那。”   意大利栋明天轮空,影音室和训练场空出了一大片,洛伦佐这几天都疯的和狂犬病狗一样。   “洛洛等他们明天结果一出就走,已经在收拾行李了。”   “你还真去过了?呵,怎么不去找刀疤脸和天邪鬼?”   “邦邦是对手诶,不是有那种说法吗,赛前双方不要见面。至于夏夏……他们明天也有比赛啊,我就不打搅凛和道龙君了。”   “什么烂规矩?”   凯撒的语气突然变得危险,“……所以你就来我这?”   他明天也有比赛啊!   凪圣久郎没抬头,视频里的深皮肤球员挺多的,他根据球衣上的名字找到洛基,看起了像素球赛,“嗯,来避避风头,我不想回去。”   “……?”凶恶的眼神渐渐消退,蓝眸里闪烁出一丝古怪,“不回去?”   “唉——要被唠叨啊。”   ……   凪圣久郎在推理出嫌疑人后,宿舍内安静了数秒。   千切豹马和凪诚士郎没什么问题,前者“哦”了一声表示知晓,后者就不会对兄弟产生质疑。   直到邻床的紫发选手扬起一抹笑,“圣,你的意思是,那个拜塔的混…凯撒,进来了这里?”   “呃……”   凪圣久郎之前答应了御影玲王,不会带别人进他们的房间。   “是三周前?还是说,更早以前?”   御影玲王的语气愈发温和,凪圣久郎却觉得被诡谲盯上了,连旁听的凪诚士郎都搓了搓手臂,迟钝地说了一句“降温了吗?”   千切豹马拿过御影玲王看到一半的平板,将自己的最新数值和几日前对比起来,不参与这三人的谈话。   “……”凪圣久郎给嘴巴打上叉叉,无法反驳。   凯撒进宿舍的第一次就差点被发现,之后还单独来看过萤酱和二号。   综上所述……   “是你的错。”凪圣久郎把帽子扣到了凯撒的头上。   “……”金蓝发青年不再看这个满口歪理的白毛,观摩起了洛基在法甲的出场。   当比赛进行到二十分钟,洛基用他的疾速掼进第一个球时,喝完的可乐易拉罐被凯撒一下捏爆,“嘎吱”的金属压缩声在影音室响起,他舔掉罐口溢出来的几滴残留,把废金属扔在了一旁,不经意道:“我的宿舍有两张多余的……”   ……安静过头了。   淬冰的瞳仁横移,金蓝的脑袋转动。 第291章 新英雄·英西战ing   开球的还是凪圣久郎。   御影玲王作为组织者接球,紫眸一瞄,果然,FC巴查的阵型又变了!   如果说尤伯斯是一台的精密的仪器,每位选手都根据执棋者的要求扮演着兵马象车的角色,待在框架里,脚下的绿茵场化作了黑白棋盘,尤伯斯整齐如军队,最后把足球送进网兜,「将死」对手!   而FC巴查,他们看似整齐划一,但每位选手的行为和位置并不相符,随时都会兵升变。   【兵升变,国际将棋术语,指一方的兵到达底线时,可升级为车、马、象、后的任意一种。】   第一次出击的蜂乐没有把球抢到自己脚下,而是给了邦尼……助攻?   蜂乐是边前卫,与千切和圣——这次是凪了——踢的边锋位不同,边前卫在防守时需要回防,成为后防的第一道屏障,还要在中路和边路组织进攻,而边锋则以直接进攻为主,带球突破、传中和射门。   从这份表现来看,蜂乐回把边前卫的职责履行的很好。   但是……   御影玲王把球传给了另一个中场,紫发选手跑出中圈后,满城的后腰把球回传给了14号。御影玲王这次选择从中路进发,右边前卫的蜂乐回又拐了过来,黄眸澄澈,却亮得惊人,对他来说,足球就是散发着致命诱惑的花蜜!   御影玲王抬手控制着自己和蜂乐回的距离,脚下避让。FC巴查的8号凝聚出了百分百的专注,现出蜜蜂的针刺……   满城14号迅速用右脚足弓将球推向了外侧,在蜂乐回的视线也引到了另一边后,当下变换脚型,用脚内侧向前触球!   这可不是一个甘心打助攻的边前卫,是想进球的前锋啊!   蜂乐回的轴心很稳,在Z队时,他带球盘带,上身和下身会一同乱舞,像是一个为了穷尽乐趣的孩童,不管不顾地使用着看家本领,让人目不暇接。现在,梳整出了条理的蜂乐回,将其与最适应的节拍编织在在一起,演绎出了独属于自己的演奏!   “我要来了哦。”   蜂乐回还好心的预告地了一下,只是在说出第一个音的时候,他的脚就伸了出来!明黄的眼看穿了御影玲王的过人动作,小腿截在了足球的必经之路上!   “学会说话了啊,这么礼貌?”满城14号脚踝半转,贴上滚动的足球,球体停滞后,被御影玲王侧传给了11号队友,“下次再加句敬语吧。”   蜂乐回从脱出对抗状态,转头,“给小凪了呐。”   凪诚士郎接球,从右边路向着FC巴查的半场进发。   赛前突然被换位置,还是一个几乎没踢过的边路位,换成哪个前锋,不管有多激烈,都会或多或少地生出紧张的情绪。凪诚士郎却淡然地接受了克里斯的心血来潮,平静地对兄弟说了一声“加油。”   边路。右边路。   凪诚士郎平时多在中路等着御影玲王的传球,偶尔处于小禁区左右时,他也能把球射进门内。   来到满城后,克里斯安排他作为进攻核心,在最重要的中路担任前锋。   阿基对凪诚士郎的表现不能说不满意,是他认为对方能做得更好,所以一直拔高着要求。   如今,克里斯把凪诚士郎从中路拎到了边路,目的……是什么呢?   “动作慢了点啊,凪弟弟。”   相似的红切入了凪诚士郎的视野,梅色短发的FC巴查对手叫出了对他的称呼。   满城11号外脚背拦球,行进的动作也停下了,左脚横在足球前方,“我又不是你弟弟。”   西冈初:“……”   你们这对双子比他小了好几天,按年龄算就是弟弟嘛!   “你不是凪的弟弟吗?”西冈初分析着凪诚士郎的护球动作,预判出满城11号可能强突的方向,身体小移两步,做出抵挡,又与悄然靠近的FC巴查队友交换了一个眼神。   ……对哦,梅酱口中的「凪」是阿久来着。   足球被脚侧后勾,凪诚士郎的肩背塌下了几厘米,如仿佛卸下防备的兽类,正视着西冈初的灰褐色眼瞳也熄了警惕,“那确实是的。”   左脚上拨足球,右脚向内侧着轻施力,足球受力向上升起——   是彩虹接力!   与双脚挑球后抛的单一动作不同,彩虹接力分为两步,第一步是先把球垫到了大腿臀部的高度,再用外脚背第二次初秋,将球踢过自己和对手的头顶。   哆!   ——从影中现出身形的忍者跳至空中,灵活的小腿捞走了足球。   乙夜影汰没有持球太久,因为他看见了从侧后方逼近的天蓝。数名满城队员正往这里包超!   “前腰。”   影子前锋。   “组织。传球。”   潜伏。一击必杀。   “Bang~”   乙夜影汰在空中变换身形,大拇指与食指比出直角,对着天蓝色的满城做了个开枪的手势,把球敲向了己方队友。 第292章 新英雄·英西战完   凪圣久郎正准备回问,广播的提醒哨声就打断了他的话语。   “哔——”   “满城7号,凪圣久郎,黄牌。”   新英雄大战全程使用VAR(视频助理裁判),没有主裁助裁第四官员,全凭AI通过回放的视频鉴定是否犯规、给予判罚。   根据PIPA制定的足球规则,选手是否违例的轻重判断,在于他是否草率地、鲁莽地或者使用了过分的力量做出了足协列出的犯规行为。   之前千切豹马抢球时,因未及时收住脚,刮到了邦尼的小腿。   这是一次正常的拼抢,千切豹马的目的是球,只是邦尼很快用右小腿拦在前方挡住了球。动作确实是犯规了,但情节不算严重,所以AI裁判给了FC巴查一个任意球,却没给千切豹马发牌。   现在,无论凪圣久郎是否有意,他伤害到巴尼是既定事实。   而既然犯了规……   “进球无效。”帝襟杏里的播报声显得有些不近人情,而赛场上的球员大多都没看清凪圣久郎和邦尼斗争的细节……   满城选手只知道,他们的队友被吹了个冤枉牌,还取消了进球!场上没有裁判在,天蓝色球衣的球员对着各个摄像头,义愤填膺地要求一个解释。御影玲王抬手拦住了大家,满城14号作为代表,礼貌地进行了询问。   “绘…裁判先生,请您说明一下刚才的判决好吗?”   球员可以用过合理的方法表达疑惑,但必须以尊重和接收裁判的权威为前提。如果足球比赛是语气激动、嗓门大、打架威风的人占优,那么赛场将会变得一团狼藉。   FC巴查选手见他们的王牌受了伤,纷纷上前慰问,此时是死球阶段,可以医疗诊断,但必须得有裁判的允许。找不到活裁判,红蓝横纹球衣的选手也对着摄像头,七嘴八舌地要求对邦尼进行暂时的治疗。   足球比赛的医疗暂停是由裁判根据球员受伤的严重程度来决定的,如果球员生命无恙、伤势不重,为了保持比赛的流畅性和观赏性,裁判一般会示意继续比赛,直到球出界,比赛变为死球状态,才会鸣哨暂停比赛,让队医入场。   克里斯和拉比尼奥坐在席位上没有动,多年的联赛经验告诉他们,情绪激动地质问和裁判没有好果子吃,他们只是找到了拍摄自己的摄像头,两个人言语流畅,但本意都在替学生抱不平。   克里斯认为自家中锋不是有意的,动作不算“鲁莽”和“使用过分力量”,虽然脚上的力道可能是大了点,可他当时在射门啊,是球员力量爆发最强的时刻啊!   拉比尼奥觉得黄牌轻了,该罚红牌!那可是冲着脸去的一脚!要是位置再歪点,真的踢到邦尼脑袋上了……脸部、眼睛受伤,流鼻血,脑震荡都是有可能的!   绘心甚八见到最终决战的镜头显示屏里闹哄哄乱糟糟的一片,直播间的观众也是众说纷坛,弹幕和评论大致分为了三派,除了两位教练的主张外,还有极少数认为不该罚牌的。   帝襟杏里关掉了麦克风,惊慌失色道:“怎么办啊,绘心先生……”   “什么怎么办,就这么判。”绘心甚八靠在椅子上,没理会那些镜头里的选手。   Blue Lock TV此时再怎么爆火,百分之九十的观众也不是为了Blue Lock的选手——那个快18岁的世界冠军除外——而来的。   五大联赛的U20队伍、新世代十一杰、顶级俱乐部的当家球星,是他们沾了FC巴查、满城、拜塔、P·X·G、尤伯斯的光,如果球迷们认为裁判的结果偏向了Blue Lock方,他们对Blue Lock的选手也会产生恶感,足球生意的门道,就是这么有“人情味”……   绘心甚八先给予了医疗暂停。   巴查9号没有下场,医者拎着医药箱来到了禁区内,给被鞋钉划破的伤口消毒后,他扒开伤者的眼皮,检查眼球是否受伤,“……请往上方看,邦尼选手。”   邦尼的眼球是暗红色的,有伤口也不明显,得查看眼白部分是否残有流出的血点……   “看来眼睛是没有受伤,但建议赛后做一个完整的眼部检查,”查看一圈,医务人员松了口气,又开始掏止血贴和医用胶带,“我给你包扎一下吧。”   被允许眨眼后,邦尼阖上了右眼,闭着缓解了眼部的酸涩几秒后,他再度睁开。   旧伤和新痛交织在了一起,吸收了消毒水的疤痕传来了熟悉的烫意……这条裂缝又一次被划开,真实的自我透过人类的表皮看到了外界的光。   一丝清凉侵入伤口,消散了那抹灼痛。   是医生涂上了止血凝胶。   邦尼手指一抬,出声道:“抱歉,我对一些成膜材料的合成聚合物过敏,请不要使用凝胶。”   “……啊。”   医务人员是Blue Lock聘来的当地医生,不是俱乐部的队医,他手上没有这些外国选手的过敏史。 第293章 新英雄·最终报价   终场的进球和哨声刺破了室内球场的对峙之势,十来位球员当场断电、没了前进的动力,不少选手腿软到踉跄,直接栽倒在绿茵场。   巴查9号屹在原地,暗红色的眼射向了凝固的比分。   汗水沿着下颌线滑落,被鞋钉划开的伤口随着脉搏的频率小幅跃动,止血贴被汗液浸透,粘在颧骨。   邦尼抬手撕掉了打湿了胶布,伤口重新暴露在不流动的空气中,传来细密的隐痛。   对面的天蓝色挤做了一团,首发、替补、导师全入了场,把7号从人群中提溜了出来,完成帽子戏法的大功臣被队友抛向了空中,整个人沐浴在照明灯的胜利光晕中!下地的7号仍有余力,在他的招呼下,11号、14号、44号、9号……有一个算一个,所有的满城选手都将身上的天蓝带到了没有穹顶的室内球场!   直到导师也被大家簇拥着抬起,灿金色头发的世二锋立刻找到了镜头,在空中摆了一个炫酷的POSE,然后……   咚!   ……重重地落在了草地上。   满城球员甩了甩胳臂,说自己没力气了。满城导师捂着屁股爬起来,想争辩又碍于镜头,只能大度地表示原谅。   震耳欲聋的欢呼和万籁俱寂的沉默,泾渭分明。   浅粉发的前锋就这么不加掩饰地望着,还没等更稠密的情绪溢出,巴查队友就拖着疲惫的身子,忧心忡忡地跑过来,“邦尼,你的脸!快去更衣室再处理一下……”   邦尼的手掌横在自己和队友之间,截住了对方的话音。   接下来的是进程是最终报价,的确和他没什么关系。   邦尼已和FC巴查一线队签约,其他俱乐部对这位「新世代十一杰」的投标注定没有结果。   指尖沿着伤口边缘摩挲,拂过裂开的皮肉。疼痛在神经末梢攒动,传递给大脑阵阵酥麻的战栗。   邦尼低头,手指顶端的皮肤沾上了汗血混合物,稀释成了淡红色。   他不甚在意的往球衣上一抹,重新看向了墙壁的屏幕。   巨大的一道闪烁吸引了在场所有选手的目光,屏幕中投射出了另一片球场的景象。   第九场的比赛也落了幕,比分是:   法国「P·X·G」3-2德国「拜塔慕尼黑」!   ———————(15’国神炼介)   (34’糸师凛)   ———————(40’米歇尔·凯撒)   (51’糸师凛)   (69’糸师凛)   “这里有个进了三球的啊……”   意大利栋的影音室内,洛伦佐别扭地读着P·X·G帽子戏法的球员名,“Itoshi Rin……?记得和我们比的时候,他进了两球啊。”   也只有两球,除了第一场的法意战,糸师凛之后的英法战和西法战都熄了火。P·X·G9号的表现其实算不上差劲,跑位、突破、射门准确率都很优秀,但是没有进球,外界评价自然会下降一个台阶。   比赛是同时进行的,尤伯斯的人看哪场都没差——反正他们已经确定垫底了——以精彩度来挑的话,肯定是三场都全胜的冠军争夺战更有看点啊!   尤伯斯的两个放映厅各放着比赛,史纳菲本人更关注英西战,闪堂秋人和爱空也选择先看这场。也有几人和马狼照英一样进了播放德法战的影音室。洛伦佐两边来回串门,结果运气超不好,两边一个进球都没看到,全错过了!   洛伦佐手掌横在腹前,比了个OK——这是金钱的手势——咬着自己的金牙,“至少涨一亿!”   一场比赛的梅开二度和两场比赛各进一球可能还有争执点,但再上升一球、帽子戏法就不是一句「LCUKY」能概括的了!   如果踢出了高难度的世界波,身价飙涨也不是没可能的!   两边的比赛成绩同步落入了隔壁赛场选手的眼中,未上场的替补席选手和排名在末尾边缘的尤伯斯Blue Lock成员,不禁苍白了面色,等待着数字的审判。   英西战赛场的好几个镜头对准了凪圣久郎,打算拍下他的第一反应。   凪圣久郎无疑是Blue Lock话题度最高的选手,每天半小时的花絮片段,根本放不完他一天产生的爆点,他和各栋新世代十一杰的互动,都能剪成一部综艺了。   按照绘心甚八的意思,新英雄大战结束后,还要继续发表各栋的视频维持热度。运营剪辑的磁盘里还有一堆库存呢。   只是……   室内球场的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尘埃和微不可见的紧张,凪圣久郎却跟没事人一样,白发7号盘腿坐在绿茵上,一手拔着草玩,一手揪着兄弟身上草屑,还有闲心和御影玲王、千切豹马聊上一两句。   ……这几人的晋级毋庸置疑。   “现在,公布第五轮、也就是最终报价。”绘心甚八古井无波的声音通过广播传出,在室内球场震出回音,敲击着Blue Lock选手的鼓膜。 第294章 黄金周·牛鸟泽   东京练马区、音驹排球馆   “列夫!出列!”   “是!”被叫到名字的一年级从列队中迈出一大步,来到了空当的前方。   银色的头发,碧色的眼睛,混血的相貌,一米九的个子……   排球部队长放下手中的名单,“你这几天千万不许偷懒,每天都要做三一百!”   三一百,一百个发球、一百个垫球、一百个接球。   球感是很重要的,一天不碰排球,身体对球的熟悉度就会下降。   尤其灰羽列夫还是排球新人,连规则都没记全,要是趁着这几的假期疯玩一阵,关于的排球知识一下就从脑子里甩出去哦了,他能全忘光!   “报告,黑尾学长!我也想去远征!”   音驹排球队队长脑袋一扬,眼睛上吊,微仰视着这位比他还高的新人,正要开口……   “嘣。”   夜久卫辅一排球砸到了灰羽列夫的肩膀上,“你这个烂水平就别想了!至少先把研磨的球接起来和打到吧!”   灰羽列夫毫不气馁,宛若看到了指路的灯塔,“好的,夜久学长!研磨学长,我们来练扣球吧!”   “……不要。”孤爪研磨拒绝道。   发球、接球的动作和手型都没练好,就别提拦网和扣球了。   一级小怪想练出十级技能,是不可能的。   至少先把自身升到十级再说吧。   黑尾铁朗维系着队伍,轻咳了一声,“列夫,你这两个月好好练,七月的合宿,你就可以上场了。”   没正式上过场的灰羽列夫对比赛还没有什么概念,“喔……”   “你是副攻,只要你出色发挥,那只枭谷的猫头鹰,就能被你拦在对面!”黑尾铁朗循循善诱。   “喔——!”灰羽列夫燃起了干劲。   音驹排球部的这个假期分为了两部分。   前半段是枭谷联盟的合宿,后半段是宫城的远征。   黄金周由四个法定节日组成,只是有时候,昭和日(4月29日)和宪法日(5月3日)之间没挨上周末,一些公司和学校不会为了硬凑长假而调休,他们会在昭和日放假,中间三天的工作日继续上班上学,接着再放宪法日、绿之日、儿童节的三天假,遇上周末会有五连休。   当然,也有学校是会调休的,这样的后果就是,并非所有的学校能在黄金周统一假期。所以往年,枭谷联盟是不会在黄金周召集大家来合宿的。   但今年,赶上了特殊时刻。   4月30日,天皇退位。5月1日,皇太子即位。   这两天放假!   而当两个节假日之间夹着一个工作日时——比如上述的皇太子即位(5月1日、周三)和宪法日(5月3日、周五)——中间的那一天(5月2日、周四)会自动变为假日,成为「国民之休日」。   又因为4月29日(昭和日,周一)前两天是周末,5月5日(儿童节)和法定周日重叠,要补一个「振替休日」……   所以今年的黄金周,会从4月27日(周六)放到5月6日(下周一),共计十天!   枭谷作为领导者,在确定联盟内几所学校的假期后,立刻组织了一场黄金周合宿,时间是4月27日至5月1日,为期五天。   埼玉的森然高校、神奈川的生川高校都作为枭谷联盟的一员参加了。   合宿地在关东时,对东京音驹的选手来说,交通算是方便的,灰羽列夫和其他新入部的成员也算是见了一番世面。不过几人的技术还没有过关,就没有上场比赛,他们坐在体育馆的一旁,以「看」为主,又在练习赛后做了些小团队的练习。   至于宫城的远征,黑尾铁朗宽慰着几名未选中的新生,叮嘱他们好好练习,实际的理由……   东京去宫城的新干线就要一万多円,再加上当地的电车巴士、住宿饮食,一个部员至少需要三万円。   这些经费的事情,猫又育史和直井学没告诉学生们,但黑尾铁朗不会猜不到。如果能做到的话,猫又教练肯定是愿意把所有部员都带去远征的。   ……现实就是这么残酷啊。   黑尾铁朗没太打击新生们的自信,又说了几句鼓励的话。   联盟合宿和宫城远征中间隔了一天,大家可以休息一番。   音驹排球部没有经理,一些活都是大家轮着做的,升上三年级的黑尾铁、海信行、夜久卫辅也没有摆出很高的前辈架子,把活全交给后辈。黑尾铁朗撑着扫帚,忽然想到了自家的秋刀鱼和苹果。   黄金周后半,不仅是他们要去远征,他和研磨的家长也有事要外出。黑尾铁在脑内过了一遍能帮忙的人选……   刚好那家伙放假了,让凪照顾一下吧。   想到就做,黑尾铁朗当场掏出手机给凪圣久郎拨去了电话。   排球部队长用耳朵肩膀夹着手机,边通话边打扫,“其实我也不太清楚那边的情况,我都没去过宫城呢……嗯,你也想去? 第295章 黄金周·白岛若利   音驹的球风是,柔韧、擅守、维系。   凪圣久郎和猫又育史、直井学一起坐在了对战学校特意搬出的椅子上。他脚背勾着粉色的沙滩排球,半边身子一会挨在兄弟身上,一会晃悠着挺直。   明显心里有事,一副坐不住的焦躁样。   “怎么样?”猫又育史把凪圣久郎的小动作收入眼底,“你有什么想法?”   到了一定年岁,坚持自己、不懂变通的人会被称为老顽固。   球场上个人的风格,队伍的战术,乃至平时的生活和日常的态度,选手们在很大程度上,都会受到教练的影响。   绘心甚八强调「利己」和「射门」,因为足球是进球者多的一方获胜。   猫又育史推崇「维系」和「接球」,因为排球是球不落地的队伍能赢。   两种球既有不同之处,也有相似之点。   足球会有重视后卫线和门将的防守型队伍,排球同样有看中攻手发球扣球得分能力的攻击型队伍。   猫又育史作为音驹的教练,他自是按照自己的擅长点……或者说偏好来教导学生的。   三年级的黑尾铁朗,一年级的灰羽列夫——他还是纯新人——大多数教练看到他们一八五以上的身高,给黑尾铁朗和灰羽列夫的第一选择一般都会是主攻手。   毕竟和不停重复的无聊垫球比起来,初学者会觉得起跳后的扣杀更帅气,得分后的舒爽也更能令人体会到排球的乐趣。   猫又育史能感受到,自己似乎变得严苛,也有些固执了……   他的教学全是基于自己过去的经验,世界在与时俱进,排球和战术也是。   哎呀,人老了就是这样。他们的精力有限,而接受新观点、拆卸过往搭建的结构、重构一套逻辑严谨的新框架是很麻烦的事情,大脑会本能地拒绝,现实中的许多老者会愈发坚信自己是正确的,甚至达到了盲目的地步。   选手在不同教练的手下,会被用不同的方式打磨。而且,猫又育史不是没想过打造音驹的攻击阵型,必须承认的是,自己给攻手的训练,总差了那么一丝灵感和技巧。   选手那一抹球感和嗅觉的天赋,在教练身上也是适用的。   校队的选手知晓自己的不足,领队的教练也会有类似的想法。   所以每次和他校的练习赛,双方队伍会互相讲评,多一位教练,就有可能会发现此前一直被忽视的不足,从而找到全新的思路和进步的空间。   多所学校合宿,不止是让部团的成员和多风格的队伍比赛和适应,教练的交流同样重要。   枭谷联盟中,其他三所学校都是重进攻的球风。   每位部员都是发球好手的生川,场上所有选手都能成为得分可能的生川,还有与王牌共存、多端攻击的枭谷。   在队伍已成型的如今,再去探究教导是否“正确”,未免太抠字眼。   然而响应过国青预备队的召集,在云雀田吹总教练麾下训练过的高中生们,或多或少会有别样的微妙感……   因为云雀田吹不会根据选手们现打的位置直接安排对应位置的训练,他会做一个「归零」的测试。   把选手们所有的优势和闪光点——即使曾被掩盖——找出来,再将或相悖或相容的点阐述给年轻人们,让选手自己做出取舍。   凪圣久郎和牛岛若利都被指导过。   前者是攻击力强悍可与队友不适应,如果要选凪圣久郎当攻手,就要做好另外两三个攻手被合并同类项消掉的结果,所以凪圣久郎当了给二传手送炮弹的自由人;   后者是防守能力有待提高,但罕见的左撇子是加分项,所以牛岛若利成了关键发球员,并在世青赛最后一局、首发接应过负荷时替补上场。   凪圣久郎是初三搬到东京后认识黑尾铁朗和孤爪研磨的。   黑尾铁朗给凪圣久郎的印象是喜欢排球,基础不错。孤爪研磨纯是被黑尾铁朗拖着的挂件,对排球……   ——去外面玩玩吧。要和同龄人交流。多运动对身体好哦。   ……谈不上喜欢,但也不算讨厌。   孤爪研磨的脑子很好,托球技术也过关,经他手,能传出许多出其不意的战术球。   凪圣久郎对音驹的其他人就不怎么了解了,本来动作就看不清,只通过一场比赛,更是总结不出什么名堂了,于是他只挑了这两人,“铁和小黑莓……有好几个进攻的机会啊。”   黑尾铁朗的能力其实很平均,发球、扣球、拦网、接球都很擅长,是全能型选手。只是作为攻手,有同位置的其他选手做对比,他的救球能力会更吸睛一些。   孤爪研磨的弱势很明显,而二传手又是一个极耗脑力的位置,到了临界值,大脑与身体的双重疲惫会席卷而来。凪圣久郎和两人打球时,孤爪研磨的体力条都是最先告罄的。 第296章 黄金周·老白鸟   紫色运动服的青年先是点了一个头,认同了凪圣久郎说的“国青队友”这一层身份,接着出声纠正道:“我是牛岛,牛岛若利。”   “…你好。”黑尾铁朗嘴角上扬,和善地报出了自己的名字。   ……什么牛泽和白岛啊!凪圣久郎你这家伙!过来切腹!   进入新学年,四月又没有什么全国级的预选赛,四月的排球月刊便整理了一下新一年的王牌排球选手。   主要参考是去年的IH和今年的春高成绩,还有地区大赛。   白鸟泽作为宫城县第一、东北地区的冠军队伍,其中的王牌牛岛若利,毫无疑问是全国水平。   只有一人强大,是不可能入选的。牛岛若利能被编稿人列入名单,白鸟泽至关重要。   而排球月刊选出的主攻手,至少都来自全国八强的队伍。   特别是……音驹的老对手——乌野——就来自宫城县。   五年前(2014年)、宇内天满高二的五月。   乌养一系和猫又育史在黄金周约了练习赛。   头发灰白的乌野教练严肃道:“我们在全国的赛场上再见吧。”   猫又育史笑道:“这都是你每年的惯例台词了啊。”   下个月,乌野在县大赛时与白鸟泽对上,落败。音驹也没在都大赛出圈,与夏季IH无缘。   这年,宫城县是全中大赛的举办地。八月,凪圣久郎作为足球部的一员,认识了他以为是同龄人的宇内天满。   年底,乌野打败了白鸟泽,将在次年春高作为宫城代表出战!音驹则拿到了东京都的第二代表资格!   然而乌野在魔鬼第三日失利,以十六强的名次回归宫城。音驹也在当天二回战、四分之一决赛败北,止步八强。   教练席的乌养一系将心绪撇清。   明明只要再胜一场……   那年春高,乌野和音驹败在了同一所学校手里。   接下来的(2015年)夏季全国赛,乌野和音驹又一次遗憾出局。   2016年1月,乌养一系带着自家学校杀进春高,可惜的是,音驹这次没有在前面等着他们了……乌野最终荣获季军。   宇内天满被排球月刊列入全国前三的主攻手,得到了立花Red Falcons的邀请和日本体育大学的特招。   但……宛若昙花一现。   在这之后,乌养一系和猫又育史陆续引退,两队逐渐衰弱,一直延绵三百公里的练习赛也中断了……   仿佛只是松了一口气,宫城的名额重新被白鸟泽攫取,音驹也没再战区激烈的东京扯下一块肉。   赛事改革后,机会看似变多了,事实上,地区大赛的竞争力更上一层楼!   宫城的县四强要和青森、岩手、秋田、山形、福岛共计六个县、二十四所学校抢夺一只手就能数完的名额!   音驹的处境同样艰难,本来东京就是个围城,现在围城扩大到了关东地区……十二个名额又怎样?神奈川、埼玉、千叶、枥木、群马、茨城这些地区全是卧虎藏龙的!   尤其是神奈川,本来只有两个名额,现在县四强参加关东大赛争十二个名额,如果没遇上县德比互相淘汰,这四所学校能强悍到踩着关东其他校,一个不落地进全国!   ……音驹去年的关东大赛就是败给了神奈川的学校,黑尾铁朗站在出圈线外,眼睁睁看着全国的舞台对他们关上了大门。   至于那所学校……   黑尾铁朗和煦道:“真是久仰大名啊,白岛泽……能和你们学校来一场练习赛,我们的远征真是不枉此行了。   ——凪!他都不和你算立海大的账了,结果你又来了这么一出?   “是白鸟泽。”牛岛若利说。   同样穿着运动服、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的寸头男子与队内的成年人搭上了话,“你好,我叫斋藤明,是白鸟泽排球部的教练……”   音驹的领队立刻鞠躬问候,“我叫直井学,本次真是非常感谢,你们答应了我们的练习赛……”   斋藤明跟着弯下了腰,“哪里哪里,你们从东京过来,舟车劳顿……”   凪圣久郎越过了开始对拜的新人…新认识的教练,瞅了眼牛岛若利运动服后方的五个字:   白鸟泽学院   凪圣久郎左手握拳,拍在了右掌心,“我说哪里不对,我记错名了啊!”   牛岛若利:“没错。”   “这句回复是指,我说的话没错,还是我没有说错名字?”   “是前者。”   凪圣久郎双手搭在腰上,“嗯,牛岛说我说的没错。那么牛鸟泽和白岛若利就都是对的,所以说嘛,以我的记忆力,怎么可能记错……”   音驹好几位脑子不灵光的选手冒出圈圈眼。   犬冈走努力理解,“说的没错,意思是凪学长是对的,这位学长叫是牛岛泽……?” 第297章 黄金周·宽鳍鱲   “砰!”   白鸟泽2-0音驹   明明是室内球场,却听到了“嗖嗖”的破空声和贯耳的雷鸣!   猫又育史仔细观望着场内选手的应对。   直井学有几分不安,见记分牌旁边的斋藤明又是一副胸有成足的自信模样,他对着音驹总教练小声道:“不暂停一下吗?”   一上场就是这么猛烈的发球,音驹队员的阵型和心理一定被打得有些措手不及。   “就当提前适应一下吧,”猫又育史说,“这种压迫感,可是很难遇到的。”   万众聚焦的赛场、输了就没有下一局的比赛……是不管约多少练习赛,都复刻不出的场景。   没有几位选手能抱着平常心踏进场馆中央。   这份激动、这份紧张、这份战栗……是学校排球馆无法模拟的。   枭谷是能进军全国的豪强,森然和生川也是各县前列的学校,实力都是上乘,但……可能是太熟了,音驹和这几所队伍打比赛时,已经没了血液流速加快的忐忑。   “砰!”   夜久卫辅一跃,来到了落点,“是这边!”   皮革与皮肉的拍响,夜久卫辅受到冲击、重心不稳、即将后倒在地!3号自由人顶住这番惯性,全身用力,手臂往前场抡去……   咚、咚……   方向不对,排球弹向了侧前方,出界。   白鸟泽3-0音驹   夜久卫辅的皮肤当即红了一块。   “别介意!”前排的黑尾铁朗转头安慰自家自由人。   “厉害啊,夜久学长,碰到球了!”场下的山本猛虎道。   “……”瞥到这一幕的孤爪研磨更蔫巴了,只是精神的萎靡盖不住身体下意识的警觉,金色的瞳仁竖起,在脑中构建起了球路。   接的起来吗……?不,不是能不能触到球的问题,被这种球砸到,骨头都会碎掉的吧!   希望自己轮转到后排的时候,不要遇上牛岛若利的发球……孤爪研磨祈祷道。   牛岛若利的发球姿势一如既往的标准。   “嘭!”   声响出现了细微的差别,夜久卫辅顿住了原本蹬着地的双腿肌肉,眼神几乎要钉穿空中的三色球!   牛岛若利的击球位置变了一两厘米,轨迹发生偏移……擦网球!   拦网揭开了轻纱般的第一层力,球速仍然很快!但这份空隙,正好够夜久卫辅调整好手臂姿势!   对面是左撇子发球,对夜久卫辅来说,这是一个从左下往右上的逆旋转,双臂不能是平铺,左臂要微微凸起……   3号自由人屈膝、重心前倾,用上了整个身体对抗!   好重!   夜久卫辅可以打包票,这颗球比他们音驹王牌、山本猛虎的力道还要大!即使是全员跳发的生川高校,也没有这么沉的发球!不讲理的蛮力……   “……可恶!”   重炮的力道根本不是一触能卸掉的,高弹起的排球越过了拦网,是对方的机会球。   白布贤二郎来到网前,准备托球。   牛岛学长他刚发完球,状态还没调整好,这个时候的选择是……   “狮音学长!”   大平狮音起跳做出扣球预备,除了牛岛若利,白鸟泽的主攻手皆是不容小觑!   两双手臂唰一下罩住了大平狮音的直线球路线!   犬冈走在黑尾铁朗的指令下起跳,三位摸高三米三的选手视线在空中相交。   黑尾铁朗扯起单边嘴角,“我们自由人真是受你们照顾了啊。”   凪圣久郎在后场中间的六号位,发球时,他往左挪了两步,让一号位的夜久卫辅承担了更大区域的守备工作。牛岛若利显然知晓凪圣久郎的接球水准,所以他没往11号所在的后场左中发球,落点被放在了音驹的后场右边。   在旁观者看来,牛岛若利就是在朝着自由人发球,这是白鸟泽明晃晃的挑衅!   大平狮音改变姿势,手掌向着侧方一扣!   斜线球……?!   海信行迅速降下高度,接住了这颗因临时变向而失了速度和力道的扣球。   孤爪研磨来到前场的中间区域。   他们这边……小黑和犬冈刚落地,海学长接了一传,夜久学长又不能进攻,能进攻的只有福永和凪。   拦网对面……红头发和黄头发这两个高个子,是副攻手吧,他们也看出了音驹只有两个人可以进攻。   那么,是前排的福永,还是后排的凪……?   “咚!”   鞋底踩踏在木板上的声音,红色向着空中飞跃!灰褐色的锐利瞥来,孤爪研磨的思量一滞,手指触球后,不由自主地朝着凪圣久郎的方向推去!   因为前者已起跳,后者为了把球送到他身前,必须加快二传的速度,孤爪研磨的这一击传球,力度超越了以往的任何一次!   做完动作后,孤爪研磨才感受到了大臂和肩膀的拉伸感。 第298章 黄金周·老乌鸦   “你朋友的名字是真奇怪啊。”   凪圣久郎的TT和INS刷到的帖子和视频,除了球就是文字科普向,因此他的大脑里储存了各种冷知识。   这种鱼类,很多时候说出的它的学名,听者还是会一脸茫然。   比如牛岛若利。   他对凪圣久郎说,他不觉得及川的名字奇怪。   而听不懂的人中,不包括及川彻和岩泉一。   一,及川和它同名了。   二,在北川第一的时候,幼驯染神秘兮兮地拿来了一本鱼类图鉴,把宽鳍鱲那一页展示给他看。   他至今仍记得蓝绿条纹、体色艳丽、别名桃花鱼的那种生物。   岩泉一发现这个学名的时候,经常对着及川彻喊“宽鳍鱲鱼”——因为「及川」和「宽鳍鱲」发音相同,不加个“鱼”字岩泉一担心他听不出来。   但及川彻是明白了,部团的其他人就不太懂了。   特别是后辈,他们天天喊着“及川学长”,问他们学长的名字是什么,有几个人一时还真想不起来。   其中就有位后辈在又一次听到这个叫法后,正经地问道:及川学长的全名是及川鱼吗?   及川彻:……   及川彻做了个鬼脸,道:才不是呢,你才是影山飞鱼!   ……及川大人哪里和这条鱼像了?   后来岩泉一觉得发音太长,就去掉了鱼这个后缀。   只是及川彻至今仍分不清,小岩喊他是「及川」还是「宽鳍鱲」……   垃圾川倒是能听出来……   青叶城西的其他人就没注意队长的名字被吐槽了,松川一静用胳膊肘恶怼了一下玩手机的花卷贵大,后者手一抖,点开了别人的聊天框,还了句乱码过去,不爽地扭过头来正要质问,就见好友到愣愣的模样。   ……花卷贵大随着松川一静的视线望去,当即和好友一样怔在原地。   牛岛和……凪圣久郎?!   青年第一自由人和之前那个TV企划的NO.1……!   是圣久郎吧,他双子的诚士郎没有打排球来着……   手机振动,LINE联系人发来的问号被花卷贵大忽视了个彻底。   金田一勇太郎眨了一下眼、揉了一下眼、拍了一下脸。   “是他……!”他下意识找信赖的好友确认道,“国见,是那个、第一自由人!”   国见英的眼皮抬了抬,又耷拉下去。脑袋微微垂下,现出回避的倾向,插在口袋的手指却是摩挲起来。   不止,那人名头一堆……他怎么会来宫城?牛岛学长也在旁边,黄金周和队友聚会?及川学长也被选中了,之后他们会成为队友吗?不,不会的吧,排球亚青赛和足球U20世界杯撞时间了,他现在是足球国青队的啊……   凪圣久郎向牛岛若利解释,“有一种鱼就叫Oikawa,和他的姓氏重音了。”   “这样啊,”牛岛若利应下,“及川的姓名汉字写法是……川是有河流的意思,不过及川的名字应该和宽鳍鱲没有联系。”   “可以算有关联的吧,因为宽鳍鱲是淡水鱼,常生活在江河支流和湖泊水库,就是「川」里。”   “确实。”牛岛若利被说服了。   及川彻:“……”   及川彻:“你们不要在本人面前讨论对方的名字啊!”   “宽鳍鱲,你是牛岛的朋友吗?”   “才不是,我和小牛若完全不熟!”他们是对手!   岩泉一拆台,“你不是答应了国青队的选拔召集吗?牛岛也是其中的一员,你在和未来的队友闹什么别扭?”   从北川第一到青叶城西,这两所学校的排球部一直是县内强校,多次以县亚军、县四强的名次参加东北地区大赛,抢得全国的出场名额!   只是,无论是县内赛、地区赛、还是全国大赛……他们一次都没赢过白鸟泽。   及川彻一次没赢过牛岛若利。   “还只是预备,又不一定能入选……”及川彻略过了会和牛岛若利成为队友的话题。   去年十二月的预备合宿,及川彻去了东京。全国校队和俱乐部的同龄选手济济一堂,天才数不胜数……知道这种想法不应该,但及川彻还是产生过“自己真能被选上吗?”的丧气念头。   “你可以的,及川,”说话的是牛岛若利,“上一届比赛的大部分前辈的年龄都超了。”   亚青赛的名单是14人,二传手和自由人至少会有两个名额。   以牛岛若利的体感来看,这一届亚青赛的二传手,会是饭纲和及川。   “……”及川彻沉默了一会,“我谢谢你的信赖啊。”   还没打败牛若,就要给他托球了……   还没等及川彻再次陷入纠结,凪圣久郎的声音就把他的思绪拽了出来,“所以你们果然是好朋友吧?宽鳍鱲,借我…借牛岛点钱吧!我们想喝水!” 第299章 黄金周·樱四号   想到教练不容乐观的病情,黑发服帖在皮肤,乌野毕业生的喉腔里溢出呜咽,“我、我马上就回来,告别式是什么时……”   “你这蠢货!”   乌野一系的吼声从手机听筒里传出,明明没有开扬声器,却敲得宇内天满鼓膜震颤,嗡嗡声入侵了大脑,宇内天满又惊又喜,“教练!你还活着啊?太好……”   “闭嘴!你个小不点混蛋!”   隔着海洋的怒骂通过光缆传输到宇内天满的耳中,立花Red Falcons的10号选手放下心来,擦去眼角的热泪,声音带了点委屈,“不要叫我小不点啦……”   乌养一系沉默着。   凪圣久郎把手机屏幕朝向了自己,身子还贴在了病床旁,把距离缩短到了十几厘米,他都能看见这小子给宇内天满的备注……   【歌前辈】   ……是汉字的歌(uta),不是平假名的うだい。   这个后辈,还不知道自己叫错了宇内的名字吗?   再看着电视屏幕里,匆忙给宇内天满打着圆场的1号队长,乌养一系缓缓扬起唇角。   高中三年,一年无名、两年春高,最好的成绩是季军——也是乌野有史以来的最佳。   和另一位四强队伍共同领取了铜牌,宇内天满的高中结束了。   但他的步伐没有停止。   他依旧向着天空,展翅翱翔。   更早以前,在宇内天满刚学习排球时,羽翼尚未长出的少年,不要说露脸了,就连高举的手都伸不出拦网顶端……   身量不占优、体格不健壮,跳跃力弥补了摸高,但掩盖不了他力量的薄弱。   宇内天满便苦练技巧。   跳飘球飞进晨雾,打手的三色球落在界外。   ……亚洲俱乐部联赛的最后战场,灵巧的10号用指尖衔取了分数!   更衣室内的挂着立花Red Falcons的旗帜,宇内天满的身影被队友挡住,然而他的声音还在乌养一系的耳边,或许是电磁的失真影响,乌养一系总觉得这示弱的语气……和在他面前低着头、被训斥的高中生没什么区别。   “……教练,你还好吗?”   “我很好,好得不得了。”   掰手腕能稳赢系心和你这个小不点!   凪圣久郎插话道:“那教练能不能来看我们打球啊,明天音驹和乌旅…乌野有练习赛哦。”   教练是很重要的,昨天鹫匠锻治和猫又育史互评音驹和白鸟泽时,凪圣久郎听了全程。每个教练会有不同的切入点,给出本队人意想不到的意见。   “音驹?”回复的是电话另一头的宇内天满。   他高中毕业后,当时的低年级后辈就没再进全国了,随着认识的后辈离开校园,宇内天满和乌野的联系也渐渐淡了,回老家时也是探望老教练……   “……”乌养一系对着通话中的手机道:“记得拉伸身体,好了,挂了。”   “欸?教练……?”   嘟。   病房电视内的采访已无人在意,乌养一系视线上移,对上了青年第一自由人的灰褐色眼睛。   “小子,你说的练习赛,是怎么回事?”   ……   存入了乌养一系的电话号码,凪圣久郎从医院走出,他拉上兜帽遮住面容,手上拎着乌养一系给的好几袋水果。   虽不是正式的校园教师,但作为部团监督和周边孩子们的启蒙排球教练,探望乌养一系的人还是不在少数的。   送来的礼物都能堆积成山。   Blue Lock TV的热度确实很大,去年来宫城时,凪圣久郎还能普通地走在街上,路人们的惊讶神情多是因为他一米九的身高。   半年不到……   “凪选手…是凪选手吗?!”   “是哦。”   ……就会在路上被认出来了欸。   阿久又被要签名了。   凪诚士郎兄弟提着的水果袋,往周边传来砰砰声的篮球场望了一眼。   ……如果不按着地图导航的规划,阿久会精准路过所在地区的各个球场。   关向幸治无比感谢昨日把数学作业和文具盒塞进挎包里的自己。   翻开一张有大片空白的页面,小粉丝递出,“麻、麻烦您了,谢谢凪选手……!”   “这道题的答案不是我的名字吧?”凪圣久郎默读了一遍数学题,随手帮他做了,“你有其他笔记本,或是草稿纸吗?”   “呃、对不起!”小粉丝一惊,翘起的黑发和刺猬头似的,“我没有其他本子……”   话说到一半,小粉丝恍然想起了什么,他往随身的运动挎包里一摸,捞出来了一个足球!   “请签在这上面吧!”   凪圣久郎认出了足球的标识,“米卡萨……这球不便宜吧。”   对初中的孩子来说,两三千円的足球,是不小的开销了。   被签了名,就不能踢了。 第300章 黄金周·榴莲君   “哟,晚上好!”凪双子回到了音驹的猫窝。   一位黑头发的青年横跨进凪圣久郎的视野,“哦呀?这是谁啊?这不是把白鸟泽当作鸟巢的凪圣久郎君吗?你还知道回来啊?”   凪圣久郎提起水果,“吃吗?”   黑尾铁朗不客气地接过袋子,“吃。”   猫又育史和直井学找了家居酒屋小酌,音驹众分食着乌养一系的水果,坐在铺位上聊起了天。   “宫城的水果贵吗?”   黑尾铁朗见袋子上写着果蔬店,便以为凪双子是在宫城买的。   “不知道啊。”   乌养一系吃不了那么多,凪圣久郎收到了樱桃、草莓、梅子、柚子……好几种初夏的水果。   他一一拍照,把水果发给对应的联系人,说味道不错,可以吃了。   【越前龙雅:哪来这么大的橘子?这是柚子!】   【赤司征十郎:我会尝尝的。】   【西冈初:绘心先生给你的作业是采摘水果吗?】   【樱:你很闲?】   回复【西冈初】:作业是不让我碰足球,你的作业是什么?   回复【樱】:我在宫城见到了你的四号,他是打排球的。   樱一号的樱、樱二号的闪堂和樱三号的邦邦都是在绿茵场上认识的,他终于找到了一个不踢足球的樱了!   西冈初回了他的训练计划,糸师冴已读不回。   黑尾铁朗想到了在白鸟泽见到的一大片农园,“你自己摘的?”   “不是啦,别人送的。”   “你今天不是去拜访长辈了吗?”   “对啊,长辈送的。”   “看不出来啊,原来圣久郎君是讨人喜欢的乖孩子呀?”   “嗯,我们一直都超讨人喜欢的!”凪圣久郎揽过白蘑菇,比了个V字。   黑尾铁朗:“……”   孤爪研磨咽下酸甜的草莓,出声道:“小黑,好逊。”   “说什么呢研磨!我也超讨长辈喜欢的!你最有发言权了吧?”   “……”孤爪研磨挪开了目光。   “你这个回避的动作是几个意思啊!”   音驹的几位一年级围成了一个小圈子,犬冈走有些新鲜,“我好像,是第一次见到黑尾学长这么……活泼的模样?”   芝山优生剥着柚子皮,“确实,黑尾学长给我的感觉,一直很稳重呢。”   手白球彦打开一个塑料盒,用来装果皮垃圾,“因为他们才是同龄人吧。”   黑尾铁朗、海信行和夜久卫辅这些三年级学长,在他们面前总是一副前辈样子——这里的前辈是褒义词。   在黑尾铁朗还是低年级时,猫又育史隐退、部内前后辈制度盛行、新生受不了压迫退部、队伍实力逐年衰落……直到今年,黑尾铁朗成为主将,猫又育史重新出山,音驹排球部才恢复了以往友爱元气的氛围。   曾被前辈们使唤命令的黑尾铁朗没有继承这一糟粕,打扫体育馆、捡球灌水、整理毛巾洗队服这些杂活,是所有部员轮流做的,没有前辈后辈之分,一视同仁。   在一年级部员心中,音驹主将一直是「可靠」的代名词。   “你今天睡这里吗?被子收起来了,我去帮你搬两床过来?”黑尾铁朗问。   吃了对方的水果,做点体力活帮忙是应该的。   昨天凪双子没住在合宿地,今天大家以为他们不会回来,自然少了两个铺位。   凪圣久郎摆了摆手,“不用了,榻榻米睡得不舒服,我住老友家。”   “你真是一点不委屈自己哈。”黑尾铁朗把袖子撸了下来。   “人生这么苦,就是要在小细节中对自己好一点啊。”   “…你哪里苦了?”   “铁,我最近有一个挺大的烦恼。”凪圣久郎的语气严肃了几分。   黑尾铁朗跟着凝重了表情,“怎么了?”   “就是那个年薪五亿六的报价,我觉得……”   黑尾铁朗破大防,“喂!把这个五亿六赶出去!我们音驹的小地方容不下您这尊五亿六!”   把报价说了两遍呢,小黑。   打游戏的孤爪研磨扭了扭脖子,没有插话。   嚼着水果的音驹众没有一个人有所动作。   “练习赛是明早九点吧?我会提前到的!”凪圣久郎笑嘻嘻地起身,拉着兄弟走出了大通铺,“拜拜~明天见。”   音驹主将恢复了从容,“真是的,不住这里,回来做什么啊?”   福永招平瞄了眼地上铺满的可燃垃圾,“……送水果?”   “明天送也行的吧,一天而已,水果又不会坏。”   孤爪研磨操控着游戏里的角色,“大概是,不想拎吧。”   这么多袋水果,很重的。   ……   日向翔阳挂掉了电话,向同住在合宿地的队友分享道:“有个超厉害的现役球星来宫城了!幸治…我有个朋友在路上偶遇到他了!” 第301章 黄金周·白蘑菇   在地板上骨碌碌滚动的三色球,聚集了乌野众、音驹众、参赛者、观赛者……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发球下网,即排触及了网带,没能成功过网,这在排球练习和比赛中,算是常见现象。   发球无力,即新手发球时用得力量太小了,抛物线又很高,球到达最高点后几乎垂直下落,最终落在三米线前,是可能出现的。   方向严重失控,即因为姿势扭曲、击球点不对,选手发出了一个诡异的球路,排球横着飞向了前排的队友,结果砸到对方……概率小到极致,却也是有着可能。   一个失败的、落在自家队伍区域的发球,没有选择队友身前身后的空当,精准地命中会时不时移动的、范围和一个排球差不了多少的头部目标,还恰恰好地弹起,又和两个幸运儿的脑袋相接触……   和身边气急败坏的影山飞雄比起来,月岛萤已经笑到不行了,要不是还在练习赛中、手臂要做好拦网准备,他都能捧腹笑到弯下脊背。   世界青年NO.1的自由人,青叶城西的县内第一骄纵二传手,远道而来的东京音驹队长……   “这就是你的招待吗?真是热情啊。”   在影山飞雄的咆哮后,随之而来的是月岛萤的嘲讽。   “阿、阿月…”   比起想笑,山口忠更多的是害怕,网对面的三人脸色都黑成炭了啊!……诶,凪前辈好像没什么表情……咦!不会吧?!   “喂,小不点!”   黑尾铁朗转头,正要一脸凶恶地好心提醒一下,就看到已经在发球区土下座完毕的乌野橘子头。   “是!对不起——!”   脑袋伏到了地上,嗓门嘹亮到能穿破天花板。   黑尾铁朗:“……”   这个时候再说些重话,显得他像是在恐吓一样啊!   及川彻按着脑袋被砸到的地方,和气道:“没关系哟,小个子还是新手嘛?初学者确实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的~”   网对面的岩泉一:“……”   啊,这家伙记仇了,绝对的。   今天是假期最后一天、也是周一,集训多日的排球部休息,不过要及川彻规规矩矩待在家里,是不可能的。   ……放在以前,赛事不紧张的时候,及川彻还能听话地放松身心,和岩泉一结伴去体育商超逛逛,和家人出去玩玩,但在国青队召集前夕的非常时期,及川彻不练排球,身上就像有跳蚤在爬,根本坐不住。   岩泉一也知道这个笨蛋心神不宁,语言的劝诫作用不大,岩泉一便打算跟及川彻一起去体育馆,一旦这个笨蛋不顾身体硬练,他就立刻阻止。   虽说口头的要求对方听不进去,但拳头的强行非常有效。   两人收拾好,带上了排球鞋就要去学校。刚走出两分钟,及川彻就收到了凪圣久郎发来的消息,问他要不要一起打球,地点是乌野町综合运动公园。   及川彻因为爱屋及乌的反义词而对乌野没什么好感。   ……圣久酱的邀请啊。   昨天,及川彻翘掉了大扫除,和凪圣久郎去露天场练排球了。   他进攻,凪圣久郎防守。   抛球的角度和方位、助跑的每一步长短、起跳的高度、挥臂击球的姿势,一连串动作,及川彻做得得心应手。   排球离开掌心,如一颗疾速滑落的彗星,带着剧烈的旋转,坠向了左上角的底线!   及川彻是超攻击型二传手,他的发球,也很难反应过来。   速度快到能够媲美世青职业选手,力道很重,同时还兼顾了准确的落点!综合能力都能超越一些攻手!   哪怕对面是东北最强的白鸟泽,及川彻都能靠发球掰下好几分!   在皮肤与皮革触及的那一刻,及川彻能感受到……他这一球的状态很好。   能行!   然而,在三色球越过拦网的瞬间——   白发身影动了。   炯炯有神的灰褐色眼睛凝着惊人的专注,早已蓄力的左腿向着后方一个垫步,他的目光一刻都没有离开球,场地的尺寸就在他的脑中,凪圣久郎在见到球路时就判断出了,这球会落在界内,必须接!   在及川彻眼中,白发自由人简直如预测了未来,他一点停滞都没有,果断放弃了后场的其他区域!右脚蹬地侧向鱼跃,伸长的手臂贴在了界线,手背翘起了十几度,好让球往己方场地的前场弹去。   “嘣。”   排球被垫了起来,只是卸力不太到位,弹起的角度略高,擦上了拦网,落在了及川彻的场地。   青城主将并没有保持住发球后的落地姿势,在见到球重新飞向了空中,他当即蹬地扑向了前场,尝试接球!   三色球滚了两圈,停在了他的胳膊前。   ……他没救起来。   “不是在练发球吗,怎么接起球来了?”凪圣久郎问。 第302章 黄金周·洁二号   生日,诞生的日期。   但和每到零点就开撒的新年、成年节、儿童节不同,这个日子其实会有更具体的时间。   凪圣久郎用兄弟的手机在家人群里问了一句。   【阿士:我是什么时间出生的?】   婴儿在出生后就具备着记忆能力,但海马体未发育成熟的婴孩,无法长时间保持记忆,大多数的人都不记得自己三岁前的事情。   更不会对自己初来世界的那一天有印象。   天空是白是黑,还是蓝是灰?窗外悬挂着是淡青色的月光,还是暖洋金色的阳光?   爸爸是沉默地坐着手术室外焦急等待,还是不安地来回踱步?   他们是先被塞入襁褓,还是和妈妈进行皮肤接触?   【凪植之至:就是现在哦!】   【凪优栗花:生日快乐!】   “诶,我们是上午…中午出生的啊。”   凪圣久郎把下巴搁在兄弟的肩窝,点开了凪诚士郎的手机相册。   凪诚士郎不是个爱拍照的人,手机的最大的用处就是打游戏,他连LINE都不常打开。   凪圣久郎……他觉得自己的拍照频率是同龄人中的平均值。   “这张照片……”   他戳了戳屏幕,“是白宝的夏季校服吗?”   照片上的人没有露脸。白衬衫、千鸟格条纹的裤子,没了西装三件套的约束,看着就清爽。   白蘑菇种在兄弟怀里,点了点头。   十八年前的今天,他们共存于同一片暖洋;十八年后的此刻,他们交互着同一刻度的体温。   凪圣久郎蹙起了眉头,“阿士去年的夏天,这么矮的吗?”   “……”那是玲王。   “这个是,在食堂?”   凪圣久郎布置了作业,让兄弟每餐发送吃饭视频,帮忙拍摄的是御影玲王。手机内存没满,凪诚士郎就懒得删,那几个月的每日片段,都被保存了下来。   凪圣久郎一张张滑过,白蘑菇向后靠了靠,柔软的发顶擦过兄弟的下颌。   再往前,就是双子的互拍照了,凪圣久郎略过自己,对着入镜的第三人好一阵端详。他的特征和记忆中的像素友人没有重合,才能确定他是无意经过的路人。   “阿士有妈妈爸爸、阿治阿侑、凉太凛樱他们的照片吗?”   “…没有。”   “唔,我的手机里应该都有,等会仔细看看吧。”   就算不看私人相册,那几位年轻人在INS上都能搜出一堆图片视频。   “对了,阿士,”凪圣久郎又一次叫了兄弟的昵称,“生日快乐。”   热气呼在耳廓,凪诚士郎抬眸,“阿久也快乐。”   “来,看镜头——”   凪圣久郎打开前置摄像头,把两个一模一样的白毛脑袋准确地植入屏幕,“给妈妈爸爸发张照片吧!晚上就回家了,我想吃寿司……”   “叩叩。”   两道敲门声响起,男人的声线裹着一丝担忧,“凪君,你没事吗?”   ……谁啊?有点耳熟。唔,小红莓不是在京都吗?   洗了手,又把兄弟脸上擦到的印子擦掉。凪圣久郎开了门,俯着面容稍显腼腆的眼镜男子道:“我没事的,让您担心了。”   见对方似乎真的没什么大碍,武田一铁舒出一口气,但还是不太放心,“真的不用去医院检查一下吗?”   ……近距离看,这两个孩子真的好高啊,不愧是国家运动员!   “太夸张了啦。不好意思……您是?”   “啊!我是乌野的顾问老师,武田一铁,请多指教。”黑发男人九十度鞠躬,没有任何老师的傲慢,反而把自己……处在了下位,一点不像是和后辈、学生在交流。   凪圣久郎把人扶起来,刻意弯下腰,与乌野顾问齐平,“我没什么问题啦,武老师可以摸摸看哦。”   “哦……嗯。”   武田一铁顺势往凪圣久郎头上轻轻触了触,然后……   “有个凸起!好大一个包啊!我替日向君感到抱歉……凪君,果然还是快叫救护车!”   “嘶,武老师,您别这么用力按啊。”   “呃对不起!”   凪圣久郎直起身子,解释道:“小橘子没有砸到我后脑勺啦,这个包是我自己撞的。”   脑袋和硬物接触起了包后,多数情况下会自行恢复,就是凪圣久郎和横梁的那一下撞得有点重,医务人员检查过了,没有大碍。冷敷一下后就放凪圣久郎离开了,只是这块较大的血肿要2-4周才会完全消退。   武田一铁的手臂有点抖,想碰又不敢碰,“还是去医院看一下吧?”   如果凪圣久郎君真的受了什么严重的伤……可不是低头恳求和土下座就能了事的啊!   “武老师真是关心学生啊,是一个好教练哦。”   凪圣久郎率先迈步,他没有回一楼的球场,而是往二楼的观众台走去。武田一铁被凪圣久郎的话吸引了大半注意力,不由自主地跟了上去,随着他转移了话题。 第303章 黄金周·凛二号   场内的第二场比赛分出了胜负。凪圣久郎离场后,牛岛若利的队伍赢下了后面的两局,及川彻的队伍大比分2-1败北。   影山飞雄和月岛萤觑着拦网对面恢复活力、上蹿下跳、张牙舞爪的橘发10号。   乌野9号:“呵。”   乌野11号:“哎呀,胜败乃兵家常事,快点习惯吧。”   日向翔阳:“……”   家常事……是说家里的事情吗?   及川彻气喘吁吁,黑尾铁朗不遑多让。   他们不间断的打了两场比赛。及川彻打了六局,黑尾铁朗打了五局。   看起来和决赛差不多,但因为选手变动,身边的队友都不是熟悉的部员……   两支队伍的自由人,西谷夕和夜久卫辅灵巧敏捷,副攻手天童觉和黑尾铁朗心怀鬼胎,二传手影山飞雄和及川彻互相算计……这些勉强能消除抵消,而对面又有岩泉一和牛岛若利两个重炮手!   泽村大地换了凪圣久郎。他其实比后者更快地适配了队伍,与众人的连结度也更稳定,如一滴卡进“嘎达嘎达”齿轮的润滑剂……可就算补上了装甲车,他们也是失去了一辆坦克啊!队伍的火力已经不足以轰破对手了!   于是及川彻当即改变思路,靠两位擅守的音驹队友拉起了胶着战。趁着对面自由人不在时往刁钻处快攻,计策成功,牛岛若利和影山飞雄也加入了救球的队伍,偏偏他俩接球水平也不赖,又把及川彻激得血压升高了二十!   黑尾铁朗在前排时,频频拦住了牛岛若利和岩泉一的直线或斜线攻击,逼得他们往黑尾铁朗特意空出来的区域扣,而那里,是他最信赖的自由人——夜久卫辅的守备范围!   但轮到他扣球时,对面的红刺猬总能迅速的跟上,无论他做出怎样的假动作和微表情,白鸟泽副攻手依旧如影而至!   影山飞雄把及川彻的每一记传球都铭记于心。   及川学长是进攻型二传手,不仅发球迅猛精准,在前排的得分能力同样强悍,接球拦网技术也不落下风,他必须比及川学长看得更远一步!   影山飞雄试图代入对方的脑回路,以预测到对手的下一步行动……结果他就像一只追着自己尾巴的猫,永远咬不住那一撮毛——多点攻击?错位扣杀!平拉开?远网调整!手势欺骗?二次进攻!慢节奏?快传扎网球!   虽然这场练习赛赢了,也在日向翔阳面前得意了一番,影山飞雄心中的某块角落,却不怎么不高兴。   他知道,在二传手这个领域,自己和及川学长还是存在着切实的沟壑。   乌养系心看了眼时间,对着分散在场馆各处的小乌鸦喊道:“好了大家,过来吧,该休息了!”   上午九点到场,热身完毕,十点正式开始,乌野正选先和音驹来了一场,两局,耗时一个多点小时。   凪圣久郎凑的另一只队伍——乌野替补、音驹替补和青城、白鸟泽正选——在相同时间打了三局。   喝水、上厕所、小憩后,十二点开始了第二场比赛。   这一场打得久了些,两个场地都打上了三局,双方的队伍各上了十分,大家力气都耗得差不多了,节奏速率下降,却仍集中着百分百的注意力,最后一球直到两小时后才落地。   排球部去他校打练习赛的交通费、集训的食宿费,都要从部费里扣。这次音驹从东京远道而来,已经自费了以上这些项目,乌野不至于连一顿午饭都请不了。   吃不上很好的大餐,经理又要记录数据,没空做饭,不过买几分便当让大家吃饱还是能做到的,乌养系心之前都和清水洁子商量好了,然而——!   乌养系心数着场上和二楼看台上多出来的十几张嘴,默默掏出了钱包。   他先垫一下吧,反正到暑假前也没什么放假日了,超支的部费能在之后省回来。   清水洁子听完教练的吩咐,点了一个头。音驹那边没有经理,排球部的全员又都累趴下了,这份活就由她来做了。   她捧着笔记本,上面写了最近便利店售卖的便当、饭团这些食品名称,清水洁子一个个问过去,大家中午想吃什么?   大部分人都不会太麻烦别人,尤其对方还是一个娇小漂亮的女孩子——清水洁子一六六的身高在女生中不算矮了,是这里人高马大的选手太多了——乌野的大家不怎么挑食,音驹的众人也很客气,除了……   天童觉躺在地上做着拉伸,“我要巧克力冰激凌!”   要不要再吃一份明治巧克力的饼干啊?加的话,是竹笋状还是蘑菇状的呢?   及川彻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牛奶面包。”   啊,上次无视他的经理和他搭话了诶!   牛岛若利单纯地提出疑惑,“巧克力冰激凌不能当正餐吧。” 第304章 黄金周·小橘子   凪圣久郎面前的两支队伍分别是:   A队主攻手东峰旭、副攻手成田一仁、主攻手海信行、副攻手犬冈走(自由人西谷夕)、主攻手福永招平、二传手菅原孝支。   B队主攻手山本猛虎、副攻手天童觉、主攻手田中龙之介、副攻手月岛萤(自由人山形隼人)、主攻手木下久志、二传手手白球彦。   A队有着三名高年级的选手,多位还是乌野的队友,菅原孝支和三位音驹队友愉悦交流,达成协作。   B队只有天童觉和山形隼人两个隶属于白鸟泽的三年级,他们都不是会引领队伍的性格,二传手又是一年级的手白球彦,不要说他校了,手白球彦和音驹几位攻手的磨合都还不够。靠着天童觉的拦网、月岛萤的机敏、凪圣久郎的偏袒也不足以制胜,最终0-2败北。   另一个场地,第一支队伍是主攻手牛岛若利、副攻手日向翔阳、二传手影山飞雄……第二支队伍是主攻手岩泉一,副攻手黑尾铁朗,二传手及川彻……   第二支队伍赢了!   黑尾铁朗携后辈封死了日向翔阳和影山飞雄的速攻,及川彻抓住那一抹破绽与幼驯染发动强攻,2-1获得胜利!   场下记分员孤爪研磨为幼驯染发来贺电。   及川彻掏出手机对着比分猛拍!一天三场比赛、九局,累到两腿都在发抖,青城主将还招呼着队友来合照,甚至还要录视频,把现场所有战胜牛岛若利的人证物证、直接证据间接证据都存了个档!   当看着及川彻都要去拉着两位老教练合影时,岩泉一用最后的力气,把三色球扣向了幼驯染的脑袋,“你太失礼了吧,笨蛋!”   “好疼啊小岩!”   今天他是第二次被砸了!   日向翔阳揪着自己的橘毛,闷闷不乐道:“啊啊,全在输……可恶!”   第一场,乌野正选和音驹正选,0-2输了。   第二场,是NO.1前辈和白鸟泽牛若为首的对决,途中NO.1前辈下场、大地学长上场,1-2输了。   这次的第三场,还是输了。   日向翔阳仅用一秒就想到了打破悔恨的方法,“再来一场!”   打了两场比赛的孤爪研磨神情一僵。   ……翔阳的体力,也太好了点吧。   音驹的全员几乎都坐在了场地上,黑尾铁朗连假装余裕的调侃表情都做不出来了,“你这小不点,能和圣久郎类比了。”   打完一天球还能这么活蹦乱跳,黑尾铁朗只见过那一个体力怪物。   再往全场一扫,乌野正选的大部分都还站着。   看台上的乌养一系满意地勾唇。   乌鸦的爆发力和速度也许不算上乘,但它们的环境适应能力、综合生存耐力,是动物界的第一梯队!   “集合,来收拾球场了!”乌养系心喊道。   放下拦网、收起网带、搬走支柱。等场馆空下来后,再用清洁工具扫拖地板。   “系心。”   学生们去干活了,乌养系心踱步进场,喊了声孙子的名字。   乌野的临时教练身体一僵。   “爷、爷爷,您从哪里听说……”乌野要和音驹打练习赛,还有自己成了乌野教练的事,是谁告诉您的?   乌养一系尚不知道孙子脑中还在介意这两件事,他直击重点,“乌野的部员,就是这十二个孩子吗?”   “啊、是。”   凪那小混蛋丝毫没有留下来的意思,听武田老师说他现在跑去踢足球了。真浪费啊,都是第一自由人了……   通过今日的三场比赛,乌养一系把十二个年轻人的能力看了个七七八八。   他自然不会漏掉,乌野的队员里,只有一位选手穿着反色的球衣。   这可不行。   看了一天排球,老者精神依旧,一点不像是长期卧床的病患,“人员配置不到位啊。”   幼鸟正式学习飞翔前,首先要确定的是,羽毛必须长齐。   高中的排球赛事,一支球队可以上报14名选手,其中位置最多的选手莫过于主攻手和副攻手,而二传手和自由人,也至少要有两位。   每个位置,都要有替补,不然仅有一人的二传手或自由人受伤了,怎么办?   乌野二三年级的人员,乌养一系都挺眼熟的,被他用视线扫过的黑球衣选手,全都不由自主地卡顿了身形。   “记得挑一个接球水平可以的,做自由人替补。”   “……是!”   “还有,10号小不点和那个9号二传手……”   乌养一系意味深长,“系心啊,既然接手了,就要负责到底。”   “…啊,我知道的,爷爷。”   看完了这帮年轻人今日的表现,乌养系心也不是没有触动。   武田一铁在旁露出感动的神情。   乌养君之前只答应做到和音驹的练习赛为止!现在,乌养君应下了乌养教练的要求! 第305章 十八岁·谢谢   一坐上新干线,凪圣久郎就眼睛一闭,往兄弟那边一靠。   若是来时或平日,黑尾铁朗定会吐槽几句,只是此刻,音驹的全员都被榨干了体力,精神气最好的,可能是总教练猫又育史了——直井学统一买票、与住宿地的管理员联系、做裁判、记录数据,耗费的心力也不少。   暖光车厢内,凪圣久郎把上半身的大部分重量都压在了兄弟的肩上,白色的发丝擦着凪诚士郎颈侧的皮肤,“唉,好累累……”   尾音和缠在网球拍柄的手胶一样,又长又黏。   凪诚士郎没在第一时间回应,他微微塌下肩膀、放松身体的肌肉,让兄弟的脑袋躺得更舒适一些,车窗的玻璃反射出两道依偎着的白色轮廓。   手指卷着兄弟运动服一角,戳着最底部的金属拉链,凪诚士郎娴熟地用脸颊蹭了蹭兄弟毛茸的发顶,“是比赛累了吗?”   ……他知道不是。   阿久今天才打了一场多…四局的排球,以阿久的体力,再来十局都能打下来。   所以,能让阿久喊累的原因,只可能是……   窗外的天色彻底变为暗色,星罗分布的万家灯火显现,从仙台开往东京的列车,驶向他们的家。   凪圣久郎没隐瞒,“是眼睛累啦。”   ……果然。   就在担忧漫上凪诚士郎的喉间时,凪圣久郎睁开了眼,灰褐色的眸中比以往多了几丝清亮,他向上瞟去,精准地对上了兄弟的瞳仁,捕捉到了其中一闪而过的负面情绪。   第一天认识这个世界,凪圣久郎的振奋感还没褪去,他抬手抚上兄弟的侧脸,指腹滑过平撇的唇角,为了不打扰到其他乘客,凪圣久郎的声音很轻,“阿士是这样子的啊。”   语调有着起伏,眼睛也盛有情绪,偏偏不爱笑诶。   凪诚士郎捂住兄弟的手,让两人的皮肤贴得更紧了,“在阿久的印象里,我是什么样的呢?”   “最棒的、最可爱的。”   “……”啊,他刚才那句,是在问外貌来着。   不过这个答案……   白蘑菇抿了抿唇,阖上眼,也拉长了音,“我现在不可爱了吗?”   凪圣久郎好笑道:“阿士怎么会这么想?”   “阿久以后,能看到更多美好、可爱的东西了吧。”   两人中没有谁开口解释过视力的事,他知道他好了,他知道他知道。   “诶……”比起五感带来的趣味,此时兄弟的表现更令凪圣久郎新奇,“可爱是‘讨人喜欢’的意思吧,和皮相有关系吗?”   “有的,”凪诚士郎罕见的认真道,“萤酱和二号不是毛茸茸的话,就不可爱了。”   “那是外表吗?该是手感吧。”   凪圣久郎卸了力,搓着白蘑菇脸部的手反拧过去,勾住了兄弟的手指,“无论怎么样,阿士都是最可爱的啦。”   “…阿久也可爱。”   “嗯。”   凪圣久郎应下了,想着还是得让兄弟放心一些,“回去后,做个体检吧。”   凪双子就读的学校多是私立院校,在新学年的开学初都会安排学生们到医院体检。只是今年他们进了监狱…Blue Lock,错过了这一项检查。   两兄弟的不同之处体现在方方面面,在生活或是身体问题上,凪诚士郎一直是得过且过的态度,若不是有兄弟监督,他说不定真的会变成果冻面包星人。   “小橘子他,好励志哦。”凪圣久郎开启了下一个话题。   小橘子……在场的橘发人物,只有那个乌野的10号。   凪诚士郎等着兄弟继续说。   “我好幸运啊。”凪圣久郎来了句听起来似乎无关联的接话。   启蒙教室、兴趣班、补习私塾,都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小橘子的排球鞋穿了一年了,手机也是七八年前的老款,护膝倒是还算新,应该是刚买没多久。   没有专业老师的教导和指路,只凭借着一股莽劲冲锋,是很难抵达终点的。   这个说法也不全对,毕竟凪圣久郎小时候没去球类俱乐部上过课。   ……嗯,自己是怎么学会打球来着?小时候和凉太的那种游戏,只能算是射门、投篮、抛球的瞎玩吧?   ……   「阿久阿久!要这样!」   黑发表弟高高举着手臂,脑袋一上一上地冒着,仿佛被手拎得吊起了身体,「扣球时,胳膊是要伸直的!」   另一个表弟不甘示弱,抱着球说明了起来,「击球点在这里哦,是中间或者上面一点的位置!」   扣球的路线是由上往下的,如果打中偏下的位置,球会往上飞去,就不是扣球了。   幼年的白发男生虚心接受,跟着做起了动作,「真厉害啊,宫老师!」   两位宫老师自信心爆棚,更加热情了!   宫老师一号抛着球,大臂贴在耳朵旁,「这个动作叫‘拉臂’,下手发球的时候,这里要向前转,是为了…身体带动!这样才会用出整只手臂的力量,像我这样狠狠打上去!」 第306章 假期·兵库   早晨的上学路,是每天都会放映的日常。   黑尾铁朗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嘴张得能吸进一份大布丁。   昨天在宫城打了三场比赛,今早起来后还是浑身疲惫、肌肉酸疼。   孤爪研磨同样睡眼惺忪,摇摇晃晃地坠在幼驯染的身后。上电车时,孤爪研磨被一个拿着公文包的上班族撞了一些,若不是黑尾铁朗扶了一把,他绝对会摔……   也摔不了。   挤在沙丁鱼罐头似的车厢内,孤爪研磨都不用费力站着,密密麻麻的乘客能把他夹得板正。   昨天解散前,猫又育史让大家好好放松身体,今天排球部休息一天。没有了部团晨训,加上确实累了,黑尾铁朗边和孤爪研磨晚了一小时出门……   结果一头扎进东京人的早八。   没有位置不说,还要和西装革履、头顶啫喱、身喷香水的上班族们争夺氧气。   上班族的男性普遍一米七左右,他们头发上的啫喱水味道,把孤爪研磨包围了。   望着比周遭人高出一个脑袋,独享着上方清新空气的幼驯染,孤爪研磨冒出了一个在排球场上都没有产生过的念头。   ——再长高一点,就好了啊。   黑尾铁朗勾着吊环,半边身体护住幼驯染,另一只手解锁手机,点开Line Time和INS,这个长假实行了两场合宿,太忙太累了,攒了一堆信息没刷呢。   大数据给他推了一堆排球相关。   「国家代表获得亚冠赛优胜……」   黑尾铁朗默读着数天前的排球资讯,配有一个视频,但他还在车厢内,耳机又在书包里,不方便取……等到校再看吧。   「参加的队伍是立花Red Falcons?」   立花Red Falcons,不是圣久郎初三签约的那个俱乐部吗!   黑尾铁朗的指腹滑动,点开了帖文。   参赛人员都是成名的排球选手啊。   WS宇内天满……   黑尾铁朗一顿。   记得这个人,是他在立花Red Falcons见过的、圣久郎的前辈吧?   印象中,他和乌野10号也一样矮矮小小的,不知道现在有没有长高……不,当时宇内前辈上大学了吧,那他再怎么补充钙质也很难长上十厘米超过一米八了吧。   名副其实的小巨人啊。   还有,自己在听猫又教练说到“垃圾场决战”时,总觉得有股既视感……   问问吧。   滑开凪圣久郎的聊天框,黑尾铁朗刚输入一个字,对面就发来了一条消息。   【凪圣久郎:你们今天排球部训练吗?】   黑尾铁朗默默删掉了那个字,回复道:【不,今天休息。】   【凪圣久郎:那正好,米饭君他们要训练。你放学后可以先和米饭君汇合,再去他家接秋刀鱼和苹果。】   【黑尾铁朗:米饭君?】   【凪圣久郎:萤酱和二号和秋刀鱼和苹果和二十三的暂时监护人。】   【黑尾铁朗:我知道他是照顾仓鼠的人!我是在问他的大名啊!】   【凪圣久郎:我和米饭君说好了,你放学后过去他差不多刚好部团活动结束~】   【黑尾铁朗:所以说!米饭君是谁啊!】   【凪圣久郎:地址-东京都井闼山高校-正门】   【凪圣久郎:一路顺风~】   黑尾铁朗:“米饭君……”   “喂,研磨。”   电车到站,孤爪研磨艰难地转身,面部皱成了一团,“小黑,快走了。”   高峰期被卡到下一站还要再挤回来这种噩梦……他不要经历!   “…哦、哦!”   走出车站,黑尾铁朗绕着肩颈,骨头咔哒作响,“你还记得宇内前辈吗?”   “记得啊。”   “他是不是……”黑尾铁朗不太确信。   “乌野一号队长、学校的王牌、小巨人、春高四强、身高不到一米七的主攻手……啊,宇内前辈现在超过一米七了。”   黑尾铁朗滞住了脚步,在孤爪研磨越过他两个身位时,音驹排球部主将长腿一迈,把整张脸挤进了幼驯染的视野!   “研磨、你……”   他该说什么?   是你竟然这么关注排球?还是你居然对宇内前辈这么了解!   孤爪研磨一眼就看出了黑尾铁朗的想法,解释道:“初次见面的时候,凪不就是这么介绍宇内前辈的吗?”   “……”有这回事吗?   “还有,你说的那个米饭君。是井闼山的二传手,饭纲掌。”   “这个,虽然根据那家伙取外号的习惯,我是有了点眉目,只是……”   圣久郎怎么和今年春高冠军的首发二传手认识的啊!   孤爪研磨怀疑地打量着幼驯染的眉眼,“你很累吗,小黑?”   记忆力这么不好了?   “啊……?我早上也就绕着河道小跑了一下,垫了几百个球……” 第307章 假期·稻荷崎   稻荷崎高中、二年一班的教室。   课间,角名伦太郎漫不经心地刷着INS,看到了感兴趣的关键词,点进了一位博主的帖子。   兵库的五月,气温来到了二十多度,穿长袖在排球部早训,已经会闷出一身汗了。十天长假有八天集训,角名伦太郎黄金周都没回家,学生公寓的夏装只有夏季校服。   晚上和家里打电话的时候,拜托家人寄几套衣服吧。   博主分享着自制的薄荷味可尔必思。   可尔必思,一种乳酸菌饮料,有水蜜桃、柠檬、葡萄等水果的口味。   不需要薄荷糖浆和额外添加剂,只要用春日井或朝日牌的薄荷糖放进去摇一摇,等糖果融化后,原味的可尔必思就成了薄荷味的了!   评论有说好喝的,有夸赞博主的,也有说加了糖太甜的……听起来挺清凉的,可以试试。   收藏了这个帖子,角名伦太郎继续往下刷。   Blue Lock TV发布了新视频。   新英雄大战在一周前落幕,六本木游行和新闻发布会结束后,账号就没有更新选手们的最新动态了,都是些新英雄大战的存货。   Blue Lock的热度轻缓下滑,但角名伦太郎经常在时讯广场中看到网友们在讨论国家队在U20世界杯表现的帖文,不出意外,六月中的赛事开始后,足球的热度又会爆发一次。   晋级的前23名选手应该作为国脚开始集训了吧。   角名伦太郎从耳机盒里摸出耳机,正要戴上,一个声音就凑了过来,“Blue Lock?我也想看,角名,耳机给我一个。”   一八五的身量在高中生里是出类拔萃的程度了,角名伦太郎和宫治的位置都在最后一排,不过两人不是挨着的,角名伦太郎的座位靠后门,宫治的座位在中间。   而说话的,是宫侑。   二班就在一班的隔壁,宫侑从二班的前门出来,走两步就能来到一班。   他大咧咧地从后门探进一个脑袋,开始还倚着门框做出一副二班一班有别的模样,在余光瞥见了角名伦太郎刷的帖文是他也在关注的内容,宫侑立刻抖掉了那层浮于表面的礼貌,串起了班。   “用自己的手机去看啊。”   说着拒绝的话,角名伦太郎却是递出了一只耳机。   “谢了。”   宫侑接过戴上,角名伦太郎放起了视频。   主人公是凪圣久郎和……德国拜塔的新世代十一杰、米歇尔·凯撒。   Blue Lock TV的运营是什么成分根本不用猜,哪种画面和剪辑有话题度,他们心里门清。   这次放出来的片段,是凪圣久郎和米歇尔·凯撒的初次见面。   为什么会知道?因为标题明晃晃地打出来了。   《Erstes Treffen、Abschied》   【初遇、告别】   角名伦太郎没关弹幕,有时候比起视频中的内容,还是看别人吐槽更有趣,所以即使这次的片段是他兴趣一般的选手私下互动,他也会把视频看完。   毕竟五百円充都充了,该看就要看。   而且……   视频一开头,就是凯撒的轻挑举动。   “呃哇!这个黄毛!他在对阿久…圣久郎做什么呢!”宫侑表情崩坏,气愤地大叫起来。   ……角名伦太郎知道凪圣久郎和宫双子的关系。   这不是宫双子透露的,他们很可靠地守住了秘密,一个字都没有往外说。   角名伦太郎听到的那几句相关,也只能判断出宫双子是认识凪双子的,他们是什么关系——幼年玩伴但长大搬走了?小学初中的同学?在排球场认识的朋友?远房亲戚?家长熟识所以双方的孩子也互相认识了?——角名伦太郎是不知道的。   只是,当一颗种子埋入土中,阳光、水分、肥料……眼前所有的一切,都会成为蛛丝马迹。   某一天,排球部的众人在休息期间,聚在一起聊天。   赤木路成和大耳练聊到了家中手足,两人都是长兄,刚上初中的妹妹性情变了很多,五味杂陈的同时也很是担心。   银岛结和理石平介是独生子,对兄弟姐妹很是好奇,便问大家是怎么和他们相处的。   其他正选成员的兄弟姐妹平日里看不见,但某一对兄弟,他们是天天能见到。   众人纷纷割席,表示自己和兄弟姐妹多数情况下都是相亲相爱,不会像这对双子一样天天争吵打架。   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已经无法概括宫双子的频率,该是三小时一小吵、五小时一大吵。   稻荷崎排球部的众人似乎没近距离接触过其他双子,银岛结又问了一句,“双子是兄弟姐妹中的例外,那所有双子都是这样吵吵嚷嚷的吗?”   宫侑愤愤不忿道:“我哪里吵了?要不是阿治挑衅我,我才不会和他吵好吗!”   宫治表面平静道:“倒也不是啦,阿久…我的表兄也是一对双子,他们关系就很好啊。” 第308章 假期·排球部   全国大赛的常客队伍,训练量在一般院校看来,都到达了恐怖的地步。   排球场不是只靠面积标线的,还要加上安全区域,因此一个排球场地的长宽不是18m×9m,而是34m×16m.   与乌野标准尺寸、设一个排球场的体育馆不同,白鸟泽和稻荷崎的体育馆要大上一圈,排球部享有一个单独的大体育馆,内有两个排球场。   一支全国大赛常客、近几次还拿到了前三、向着冠军冲锋的队伍,无论是不是正选,都认为这份成绩是一件荣辱与共、值得炫耀的事!   普通社团的人数在10-20人左右,进军全国的部团会有30人以上——可别小看这30人,大家多是有成绩的老手,比赛经验丰富,抱着优胜的念头来到了这支队伍。   全国级队伍的部团,都少有超过50名的部员。   凪圣久郎加入的立海大附中网球部,当时也只有五十来人而已。   ——帝光和冰帝这两个帝的一百人两百人超规格了,不予计数。   而稻荷崎的排球部,就有着五十余名的部员,差不多相当于每个班都有排球部的人。   有在初中就大放异彩、自发选择了稻荷崎的强者,有怀揣着独树一帜的能力、被总教练挖来的外地人,也有排球打得不错、想来大显身手的老手。   至于慕名而来的零基础部员?   稻荷崎排球部不是适合新手的启蒙班,总教练黑须法宗不会劝退他们,他一视同仁,所有人的练习量一开始就是一样重。   基础是重点中的重点,垫球、接球、发球、扣球,无论是王牌还是新手,都是必修课。   黑须法宗不会持续性地让部员们保持兴趣……或者说,他做不到。而能从枯燥无味的千百次重复练习中感受到热爱、坚持留下来的新手,他担任稻荷崎教练以来见到的,屈指可数。   黑须法宗坐在办公室,检查着今日的训练。   平时,总教练早在一周前就会做好训练日程。刚结束的黄金周合宿,不止是部员累到蜕了一层皮,他的发际线好像也往后挪了几毫米……不,他一点都不在意!   昨天的晨练是八公里耐力跑、基础技术循环。课后是一传和防守强化,扣球与拦网,发球练习,体能训练。   今天的晨练是核心力量训练,跳跃训练和轻技术。课后安排是对抗赛,要打满五局。打完后看着录像复盘,再根据分析结果进行分组特训——这是正选的训练。   剩下的三十多名非正选部员……黑须法宗只有一双眼睛,只来得及看一场比赛。其他部员也会打对抗赛,但会是正选部员做其他不需要一直监督训练的时候。   每天做相同的训练很容易丧失兴致,黑须法宗想了想,打算让其他部员玩一个发球和接发球大战,一方全力发球,一方全力接球并反击。他把笔尖对准了本子的空白处……   “嘭嘭嘭!”   “教练,你在里面吗?”   “黑须教练!”   ——嗞。   一道黑痕穿透了他写好的训练计划。   “不在吗?进去看看吧。”   “笨蛋侑!别乱进老师的办公室啊!”   黑须法宗舒出一口气,扶了扶眼镜,“进来吧,侑、治。”   “哐当!”   金毛和灰毛脑袋钻了进来,两人龇牙咧嘴的。   “你胖死了!吃了多少啊?猪治!”   “是你非要挤过来的好吗?一边去,蠢侑!”   黑须法宗:“……”   多大的孩子,才会争一个进门的顺序啊?   “你们有什么事?都快上课了吧。”黑须法宗看了一眼手表。   宫治环视了办公室一周,没有其他老师在。宫侑的眼珠子也骨碌了一圈,他大着嗓门开口,“教练,我要和阿久打球!”   “……阿久?”   宫治补充,“是我们表兄!”   宫侑接上,“他打球超好的!”   宫治:“能让他进我们体育馆吗?”   宫侑:“真好呐,和阿久打球!可惜那个学长不在了……不然真该让他看看什么叫好一传!”   黑须法宗:“……”   黑须法宗:“不行。”   稻荷崎总教练合上笔记本,从座位上站起,“侑、治,别说你们不知道稻荷崎的规定……”   排球馆的训练不是封闭的,本校学生随时都能来参观……但是!稻荷崎高校是不允许外人进入的!   “你们不是小孩子了,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黑须法宗按了按右边的太阳穴,“让一个外人进校是一回事,还想着让他进排球部……”   稻荷崎总教练的声音变得冷酷,“想陪亲戚朋友的话,部团结束或是休息时随你们去哪里玩,稻荷崎可不是让你们玩过家家的场所!”   宫治和宫侑的视线交错。 第309章 假期·4v4   “说是助教,也只是个入校的名头啦,我的专业知识是比不过黑须教练的,今天只是和大家一起玩…打一下排球,请多指教。”白发青年说。   那张脸,是排球部所有人都认识的。   单方面认识——除去宫双子。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队伍末尾的金发和灰发少年。   刚才在更衣室里,这两个家伙就在说今天排球部会来一个特别嘉宾、惊喜选手,尾白阿兰问他们是谁,宫双子又吊着胃口迟迟不说。   ……结果来了个国青队的现役选手。这惊喜是够惊喜的啊!   更令人震惊的是,凪圣久郎身上的运动服。颜色和稻荷崎排球部的队服有点像,暗红色为底,肩部和拉链处有着一条黑色的纹路……这根本就是他们的队服吧!   袖子被撸到手肘处,下摆也在腰腹偏上的位置,很明显,这件衣服有点小了。   宫治和宫侑在众人的直视和余光中挺直了脊背,嘴角翘起一个藏不住的得意弧度,身后似乎还摇晃着一根毛茸茸的大尾巴。   “请多指教!凪前辈!”第一个打招呼的是赤木路成,他鞠了一个大大的躬,其他队友紧随着效仿。   宫双子还保持着昂首的骄傲模样,被尾白阿兰和大耳练按住背部,跟着俯下身子。   凪圣久郎摆了摆手,注意力放在了第一个打招呼的赤木路成身上。   稻荷崎的部员都很高,平均有一八四,因此这位比大家矮了半个头的黑发后辈……   “你是一年新生吗?”   ……啊,该是一年新生二号。   高中三年级、生日在四月、比凪圣久郎年长的赤木路成:“……不,我和您同龄。”   大耳练挠了挠脸颊,附耳至另一名正选副攻,“凪圣久郎是关西人吗?”   这个口音还不是大阪腔和京都腔,是兵库本地腔啊!明明他比赛时说的都是标准腔来着。   角名伦太郎:“……”   问他?他也不是本地人啊。   不过侑和治没再继续瞒了,意思是说出去也是可以的吧。   大耳学长也不是多舌的人……   哪怕一米九副攻的学长在旁边,角名伦太郎也佝着肩,没有站直的意思,他小声说了一句话。   “!”大耳练倏地拉开距离,和角名伦太郎一样狭长的眼睛吊起,“什么!凪圣久郎是双胞胎的表兄?真的假的!”   “……”真是够了,一惊一乍的关西人。   大耳练的声音很响,体育馆的所有人都听到了。   大家如急转向日葵一样,朝向了他们正选的两个副攻,两只眼睛发射着激光般的探究!   银岛结瞠目结舌,“侑和治?你们……不是在开玩笑吧!”   尾白阿兰呆若木鸡,“我是记得你们有两个兄弟没错,但这个结果是不是骇人了一点?说起来你们还真会藏啊!”   角名伦太郎垂下眼睛,盯着地面。   很好,二惊二乍和三惊三乍出现了。   宛若打火石磨擦后的粉尘爆炸,稻荷崎排球部的场馆一道又一道的疑问和惊诧蹦了出来!   “我在做梦吧!”   “白日梦?”   “看来我该醒了,记得这节是英语课来着……呃,我不想听英语课!”   “Bro, wake up.”   “呜哇凪圣久郎……那个坐在墙边的,是凪诚士郎吗!”   “两兄弟都来了!我的天!感谢神明保佑!”   “喂,我记得你哥哥不是足球部的吗?你要不要替他要个签名什么的?”   “我们还在吵架中呢,为什么我要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记得你买过Nagi选手的应援物吧,就挂在你的书包上?”   “……嘘!不要说出来!很羞耻的啊!”   “咳!”听着讨论声越来越激烈,宫双子又有添一把火的架势,黑须法宗清了清嗓子,“今天正选是对抗赛,其他人是接发球练习和耐力无氧训练。”   高中全国大赛的排球项目,报名总人数最多是14人。校队在新学年的一个月,就会决定出一批正选人员,而在豪强稻荷崎的排球部,黑须法宗每年都会决定16-18名正选,并给他们发放新队服,等到了县大赛、地区大赛、全国大赛前,再选择最后的人选。   选为了正选、拿到队服,也不一定会进入参赛名单。而进入参赛名单,也不代表会有出场机会。   这一届的稻荷崎正选有17人,黑须法宗根据名单,读出了13人的名字。   “剩下的人,今天也和其他队员一样做接发球和耐力训练。”黑须法宗放下了点名册,喊了一个三年级的名字,让他作为暂时领队。   “好的。”穿着运动服的三年级生领命,招呼着未被选中的人出去慢跑热身。   一位稻荷崎部员在跟着大部队离开体育馆前,侧身瞄向了后方。 第310章 假期·以少打多   “你的拦网和扣球,”白发7号站在拦网对面,眼睛和宫双子有着相似的色彩,眉梢挑起,腔调是蛊惑人的微醺感,能想象到舌尖浸泡在佳酿中的凉意与酥麻,尾音上扬,“真性感啊。”   角名伦太郎:“……”   这家伙的性格、日常中的生活面貌,和他想象中的……很不一样。   在这个年纪就拿到了即使是职业运动员穷极一生也望尘莫及的成绩,比赛和为数不多的采访视频中,凪圣久郎一直鲜有表情,加上只能称作偶然的一面之缘,角名伦太郎便认为对方是一个冷静、沉稳、理智……对,和北学长有些像的人。   一丝不苟地做好每天的事情,坚定地向着目标而去,不是大幅的奔跑,更不是一蹴而就的飞行,而是循序渐进的迈步,从容又果断。   ……只是他的步行速度,让他人只能瞠乎其后。   也许是第一印象真的很深刻,即使之后知道了凪圣久郎是那两家伙的表兄,角名伦太郎也没往凪圣久郎的为人性情中添加进宫双子的成分。   从Blue Lock TV的一些剪辑片段中能看出,凪圣久郎和友人在一起时要活泼不少,面部表情也多了一些,但更令角名伦太郎在意的是……   Blue Lock的火爆在全球盛行,为了赶上潮流,班里很多不太懂足球的同学都注册了会员,他们对比赛不那么有兴趣,不过被运营剪成综艺似的花絮门槛极低,人人都能看懂。   作为稻荷崎高中限时三年的特产——宫双子——去年IH季军、今年春高亚军,每次在部团集会讲话上直指冠军,他们在学校的名气大得很。只是两人一直不同班,同框机会只有短短的课间、午休,和排球部训练。   因此,排球部也诞生了期间限定的名物。   双子乱斗。   在校园里有这么一对让大家津津乐道的双子的前提下,稻荷崎的同学们对Blue Lock的关注点,大多也放在了选手中的那对双子身上。   ……角名伦太郎就是其中之一。   宫双子之间的气氛是,吵闹、烦人、聒噪、喧嚣!两个人能营造出一个商店街的噪杂!   而凪双子给人的感觉是,和睦、温馨、安详。他们总是平静又融洽,互相依偎鼓励。   所以,在角名伦太郎的心里,凪双子和宫双子、凪圣久郎和宫侑,除了血缘上的关系,是没什么相似点的。   但现在,他知道了。   自己大错特错。   生物学上是怎么说明的……   一对姐妹是同卵双子,又分别生下了一对同卵双子,作为表兄弟的两对双子,DNA相似度有多少来着?   ……50%?   反正肯定是有重合之处的。   “啊,你不要误会,”对面的白发青年给出了解释,“这是我和一个大阪朋友学来的,他夸赞别人的球技时,会说‘色气’这种词呢,大阪人就是这样粗鲁的啦。”   “……”好重的兵库味。   角名伦太郎的老家爱知县属于近畿地区,就在关西隔壁。因此,他知道一些关西人的爱恨情仇。   当其他地区的人(尤其是关东人)对关西人出言不逊时,大阪、京都、兵库人会统一战线,一起对付外人(尤其是关东人)。当共同敌人消失后,就是内部较量了。   经商好手的大阪人热情豪爽、直率搞笑;古时贵族的京都人优雅含蓄,礼貌重规矩;受港口文化影响的兵库人则时尚开放,讲究生活情调。   然而,京都人觉得大阪人太吵、一股铜臭味,兵库人觉得大阪人打扮土气、太现实;大阪人觉得京都人装模做样,兵库人觉得京都人守旧不开化;京都人觉得兵库历史太短、守不住底蕴,大阪人觉得兵库装洋气,神户牛和葡萄酒太贵了……   凪圣久郎还不知道自己被角名伦太郎盖上了一个个戳,从隔着网线和镜头的猜测,到近距离的打球和对话。角名伦太郎的滤镜碎了一地,也由此……触及到了凪圣久郎的真实。   “你叫什么名字?”   凪圣久郎活动起肩肘,后拉着腰背,“这种能临时改变方向的招式,太厉害了吧。”   ……这算什么,看了一遍就学去的你才称得上「厉害」这个词吧。   “角名。”他报了姓氏。和排球部中被称呼名字、有着昵称的大多数人不同,除了总教练黑须法宗,没有谁会特意叫他的名字。   不过这是自我介绍吧,凪圣久郎都在问他了,姑且还是要把全名报出来吧。   “……角名伦太郎。”   然后他看见,对面的白发青年猛地一怔,懒散的眸子变得诧异,“怎么写的?汉字是……?”   莫名其妙,但角名伦太郎一一告知。   随着他说的话语增多,凪圣久郎的表情更丰富了,古怪又违和,仿佛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第311章 假期·3v4   黑须法宗刚要点出另一位关键发球员的名字,宫双子就把一株长条蘑菇扯到了他面前。   “教练!”   “让阿士上吧!”   宫双子一唱一和道。   尾白阿兰对着角名伦太郎道:“他们以为是在拉面店加竹笋吗!”   副攻手塌下了肩膀,“……我是不会吐槽双胞胎的。”   理石平介来到了凪圣久郎的队伍——站定在两米远的位置——问了一声好,“……凪前辈,请多指教。”   分贝和平常比起来是真的很轻了,加上距离有些远,排球馆内又时不时传来非正选球员的训练杂音,理石平介打招呼的语句被完全覆盖掉了。   “他是在天台和女孩子告白吗?太拘谨了啊,平介。”   银岛结摇着头,面容又变得坚定,“跟凪前辈讲上话,是要靠气势和毅力的!”   站在旁边的角名伦太郎:“……”   为什么搭个话还要想这么多。   凪圣久郎这次还真没注意到理石平介,他全身心地观看着排球部的演出:《两只狐狸赶蘑菇上场》   凪诚士郎没拒绝也没反抗,他不确定高二的表弟会不会在外人面前撒泼打滚。阿侑一向不在意其他人的看法,而且就算没赖到地上,应付推搡拉扯也很麻烦,不如一开始就说好……   凪诚士郎顺着宫双子的力道走进了界线,后者再次征得了教练的同意,对着表兄闪出了期待的亮晶晶大眼睛。   “……只打一局哦。”凪诚士郎有气无力其实有力地说。   “一场嘛,最多三局!”宫双子讨价加价道。   “诶——”   三局,一局算五十球的话,三局就有一百五十球,如果阿久拖到三十分、四十分才拿下一局的话,那三局打到二百多球也不是不可能……   宫治:“打完就能回家吃饭了!”   宫侑:“笨蛋阿治,还有接发球一百组呢!”   “阿士又不用练习。”   “对哦……”   “不过阿久会和我们一起练发球吧!”   “当然啦,我要练出跳飘!”   “要不要试试‘晴空旋风’啊?”   “好啊!阿士阿久加上我们能四人合体,变成双·双子时间差!”   “啧,阿侑你真是头猪。”   “没错、……你说什么阿治!”   凪诚士郎无神的灰色眼眸一转,场中的兄弟没有来劝阻,也没有来附和,等着他自己做决定。   “……”白蘑菇挪到了场中,挨在兄弟旁边,“我打副攻手。”   排球比赛中,如果没有实施换人,那么在场上时间最少的两位队员,就是会在前后排相互轮换的副攻手和自由人。   不过,当副攻手轮转到1号位且获得发球权时,这一回合副攻手是要待在场上的。当发球权给到对面,副攻手才会和自由人轮换。   硬要在这两个位置中选取一个轻松的……要计算触球率、拦网率、进攻率什么的,他又不是柳学长,会把这些数据全记在脑子里,好麻烦的。   凪诚士郎用另一种方法做了个取舍。   自由人在场上时,触球、一传的频率很高,是阿久喜欢的位置。   所以他打副攻手。   凪圣久郎摸了摸兄弟的白脑瓜,阿士被宫双子拉过来,好像还有点不清醒,“我们是以少打多哦,没凑齐6人,是不会有轮转的。”   根本没有固定位置,防守、进攻,一传、二传、扣球,每个人都是要打的。   “……”白蘑菇又枯萎了一点,“我知道了。”   队员确认好了,这边是3v4,另一边是4v4,稻荷崎的正选加凪双子共15人,大家聚集了四个团团。   三人组是凪圣久郎、凪诚士郎、理石平介。   四人组是宫侑、宫治、北信介、尾白阿兰。   凪圣久郎这才看见理石平介,问道:“你是我们队的吗?”   “是、是的!”一年级的理石平介立正了。   “不用这么紧张啦。”   “好的…我不这么紧张!”   往隔壁球场走去的角名伦太郎五指交叉、胳膊伸直、拉过头顶。   ……理石都要碎成王里石了啊。   另一边比赛队伍的临时球衣是蓝色和绿色,凪圣久郎的黄球衣没脱下,也没有人来叫他换。   北信介和尾巴阿兰本来就穿着红球衣,蓝色的宫治和黄色的宫侑换上了红色。理石平介穿上黄球衣,拿着一件新的走过来,“凪前…诚士郎前辈,给您。”   “谢谢。”凪诚士郎听见了,他接过球衣,抖了一下,看了眼号码。   嘛,7号已经在阿久身上了,他是几号都无所谓。   黑须法宗依旧担任裁判,“大家放松一下,不要跑远,半小时后开始第二场。”   这份时间不仅是让打完一场的选手们休息、恢复体力,也让先前静止状态的凪诚士郎热个身。 第312章 假期·二刀流   弧线是慵懒的,速度却和「慢」搭不上边,宛若诗人随手写下的字符,又似窗外被清风无意席走的落叶,让人摸不着踪迹。   黑须法宗给记分牌翻了一页。   红队4:2黄队   尾白阿兰的额上滑下一滴冷汗,外露的皮肤也渗着凉意,稻荷崎王牌斜视着还在木板上滚动的排球。   没有旋转轴、无法预测飞行轨道的飘球!   是偶然使出来的,还是完全掌握了?凪圣久郎,这个人……   “好帅啊——!”   晶亮的星星在眼眸中闪烁,宫侑两只小臂狠狠摇晃了几下,望向拦网那边的凪圣久郎。   他最近正在练飘球,也知道关键的要点。站定的上手飘球他已经会了,只是跳飘球……因为身体腾空,甩出的胳膊总是会使出大力跳发的轨迹,很难找到属于飘球的挥臂路线,所以宫侑一直发不出平稳的跳飘。   “阿久!你跳起来的时候是怎么控制手掌不给球施加旋转的?还有,我上手发球的时候,好几次排球在网前就开始飘忽了,很容易撞到网啊!怎么才能让排球在过网后才开始飘呀?”   宫治:“……喂,还在比赛中呢。”   要请教的话至少等这场打完啊!笨蛋!   “装什么淡定啊,阿治你也觉得超炫的吧!明明你也趁我洗澡的时候偷偷在后院练飘球,我告诉你!背着我偷偷进步是不可能的!之后轮到你洗澡的时候我也在院子里加练了!”   尾白阿兰:“洗完澡还打排球?侑,你的澡是白洗了啊。”   “不,我没说不酷,只是……”宫治的眼珠也瞥向了另一边。   “侑,治。”   北信介以陈述的语气道:“现阶段,比起学会飘球,还是怎么接下飘球更重要吧?”   稻荷崎排球部激进向上,黑须法宗认为,跳发是比站飘更强力的武器。而大多数教练也持有这种观点,全国赛场上,没有几个首发的选手会使用跳飘。   也因此,高中生们应对飘球的经验并不足。   “…是。”   “…我知道了。”   接飘球时,要优先使用下手(前臂)。就算眼睛猜出了排球的轨迹,飘球也会在最后关头晃动、歪斜、测飘、下沉,用上手(手指)去接极可能持球或连击犯规,更容易失误。   要用并拢的两根小臂形成一道坚实平坦的区域,为不规则晃动的球提供一个稳定的反弹面。同时,不要用手臂的摆动来送出一传,而是身体的推送。   手臂到位、角度固定、膝盖蹬地、重心向前上方移动,整个人变成一传的工具,把排球踏实地送出去。   北信介讲解强调完了接飘球的要点后,四人的站位分为两前两后,做出了接球预备。   吵闹的动物在旁叽叽喳喳,满是活力。潺潺的泉水宁静地流过,尾白阿兰不安和烦躁逐渐消散、淌走。   真好啊,有宫兄弟和信介在这里,这叫什么……动静结合?确实能让人很快平复心绪。   对面的凪圣久郎见红队调整好了,伸手从球筐里握出一个排球,再次站定在发球线。   白发青年垂下眼,这个球比上一个要更旧些,不止是手感,从视觉上也能看到明显的使用痕迹。球经受磨损后,外形的圆就不那么完整了,抛球后承受的空气阻力不同,下落的方位会有不同程度的偏倚,击球的触点也是。   凪圣久郎用脚步铺出助跑距离,拦网对面的四位选手全都沉下了重心。   第二球,要来了。   白发7号抬正脑袋,眸底是结了冰的平静湖水,凝结着百分百的专注。   脚部抬起、大腿前迈、腰腹发力、肩胸伸展、手臂猛挥!   重复过数万次的动作早已刻在了身体的肌肉、神经、细胞中!   不是略快却轻柔、仿佛毛毛细雨的跳飘,是猛烈又沉重、在厚云中磨擦碰撞的雷电!   “砰——!”   排球化作一道光束,照射进红队的场地!百公里每小时的超高速发球,越过十八米的排球场,只需要半秒的时间!   旁观者连眨眼的余裕都没有,排球正中底线,把白条上的浮灰都激了起来!巨大的动能让它在木质地板上弹起三米多的高度,接着撞上二楼的护栏,发出沉闷的回响!   黑须法宗在这时无比庆幸,幸好今日没让其他人进体育馆的观摩,不然凪圣久郎引起的骚动是一回事,稻荷崎学生的安全又是另一回事了!   体育馆又一次被抽走了空气,直到有人受不住出声吐槽,“几十号人怎么一点响动都没有,我都要以为那谁打响指成功了!”   角名伦太郎:“……”   啊,是说上个月26号的第四部复仇电影吗。   足足三秒后,第二道声音才出现,“他的第一球…明明是跳飘啊……” 第313章 假期·三遍而已   宫治把食物吃了个干净,连沾在容器边上的酱汁都没放过。他把饭盒放回书包,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又打了个哈欠,“唔,回去早点睡觉吧。”   “你是猪吗?吃完了就睡!”宫侑慢了一步,很不服气,加快了进食速度。   “哦,原来阿侑你是不用吃和睡就能活下去的新人类啊。”宫治听着兄弟的吧唧吧唧声,口腔又分泌出了唾液——是馋不是饿——染着银灰色头发的高中生趁着宫侑不注意,伸手从兄弟饭盒里拿走了最后一个饭团。   宫治对食物充满敬意,“我开动了。”   “你这混蛋不许抢我的饭啵咳!”   宫侑发现了兄弟的偷窃行为,正义的宫侑不会包庇亲人,他绝不姑息犯罪者,可惜在执行抓捕行动前,嘴里的炸鸡块背刺了宫侑。   这一下呛得有点厉害,宫侑弯下腰咳了半天,凪圣久郎在旁边拍着他的背,心里计着数,要是阿侑七秒内没有缓过来,就给他海姆利克一下。   宫侑自救成功,他擦掉嘴边的水渍,眼圈红红的,还不忘留下死亡讯息,“要是哪一天我殒命了,犯人一定是阿治。”   吃着最后一个饭团的宫治懒得理他。   凪诚士郎的脑袋上浮起一个对话框。   ……阿侑会用「殒命」这么高级的词语了啊。   明明由理绪阿姨一直说阿治阿侑成绩不好来着。   只有凪圣久郎愿意接话,“阿侑,别这么早去啊,要是那边的世界没有排球,多寂寞呀。”   “啊!阿久说得没错!”宫侑醒悟,把只剩一点面衣渣和蔬菜碎的饭盒盖好放进挎包,对着同胞兄弟振声道,“别想这么容易甩掉我,阿治!我的生命力和排球一样顽强!”   宫治白了兄弟一眼。   他想摆脱你还差不多!   还有,不仅是在球场上,在长辈面前也会变傻降智更幼稚,这家伙到底是有意还是故意的!   这一片是住宅区了,街灯没有东京和神奈川密集,四人的影子在路面上拉长又缩短。现在正是工作族下班的晚饭时间,每走一步都能闻到饭菜的香气。   宫治的鼻翼动了动,“这家今晚吃汉堡肉。”   “汉堡肉啊,好吃的。”凪圣久郎发表着评价。   不知道由理绪阿姨明天会做什么,拜托她做汉堡肉吧。   “哇,好浓的咖喱味道!”宫治望向了两栋房子之间的狭窄过道,再往里面,也有一户人家。   “咖喱啊,我想吃印度咖喱。”凪圣久郎跟上了宫治的想象。   和国内的甜口咖喱比起来,印度咖喱的香辛料味会更浓一些,还有咸辣味。   “你们别想着吃了!来说点排球的事吧!”宫侑打断道。   他吃饱了,不饿了,闻到这些香味也没有很想吃……咖喱啊,不错呐,明天在食堂点一份吧。   凪圣久郎把话题交给另一个表弟,“阿侑想聊什么?跳飘球吗?”   “甜口和辣口我都行……对!跳飘球!”说到后半句时,宫侑欲盖弥彰地放大了嗓门。   凪圣久郎没揭穿,正想接着问,宫治的嘲讽就来了,“什么甜的辣的,在说米卡萨和摩腾的味道不一样吗?”   “你说什么?你闭……”   “阿侑是想问跳飘球的诀窍吗?”凪圣久郎插入对话。   “……呃,是的!”聊到排球,宫侑也不管嘴欠的兄弟了,描述起自己的问题,“我打跳飘的时候,一直抓不到感觉,手掌和排球接触的时候,总有种想大力扣下去的冲动……”   “这样啊。”   凪圣久郎把自己代入宫侑的表述,把手掌竖起,前后挪动了几下,模拟着击球的动作,“跳发是把球打出去,而跳飘更类似「推」。”   宫侑似乎有了眉目,“好像是哦,上手飘球要想成功,就是这个感觉。”   宫治没再找茬,也认真地听着。   凪圣久郎把手举过头顶,“打个比方,就是在高处的柜子里,把一个收纳箱平移着推进去,但不是只靠一股蛮力地往里推,而是在碰到箱子前就要停下,否则力道就太大了。”   跳飘球,要让排球在过了拦网后才开始歪斜,给出的推力太重的话,排球冲得过快、过远,就会导致出界。   “推箱子啊……”   宫侑呢喃着这个比喻,语气飘忽。   宫侑想到,他们反季的衣服,就放在橱柜顶部的收纳箱里诶。   ……   宫双子结束部活的时间晚于父母下班的时间,回到家时,宫由理绪或宫功都会做好晚饭迎接儿子们。   宫家的客厅内,大大的铸铁锅摆在桌上,食材也放在了一边。   宫由理绪在客厅等着孩子们,听见开门声,她来到玄关,见四个高高大大的男生乖巧有秩序地换着鞋,女人扬起笑容,心里的骄傲油然而生。 第314章 假期·秧苗   五月的兵库,日出时间在五点左右。   绕着小镇跑完一圈的凪圣久郎回家换了套衣服,把昨天洗烘机里的衣服取出、叠好,放在客厅沙发上,简单洗漱后又把脏衣服丢进去,给阿治阿侑发了消息,让他们帮忙带一下衣服。   宫家的四人都还在梦里,凪圣久郎去外婆家吃了早饭。   再体验一下新职业!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正好洒下。凪圣久郎套上了橡胶长靴,外婆又给外孙戴上了防水围裙,“穿老爷子的正好呢。”   外公身量很高,也不驼背,只是前两年病了一场,还做了手术,医生交代老人家少做重体力的活,但老两口放不下家里的田地,一直在亲自打理。   小孩子没什么耐心,宫双子试过一次犁地后觉得无聊,拎着小竹竿就去连接稻田的水渠钓小龙虾了。凪双子一个没兴趣一个看不清,凪圣久郎的秧苗能插出一个圆形。四个小孩很少做农活,只会偶尔在收获季帮忙摘点果蔬。   外公外婆也没逼着外孙干活,经常是两人在田里忙活,四个小孩捧着个球在周边玩耍。   现在,凪圣久郎有自信,不会再把秧苗插得歪歪斜斜了!   “你这根插得太深了。”年轻男声的语气很平淡,关西腔没有讽意,也没有老者的慈祥,他只是说出了一个既定事实。   凪圣久郎抬头,见到了水田旁的一个戴着袖套的尤伯斯配色男生。   “你是阿侑阿治的学长……吉他君?”   这个发音有点像gita,侑和治说过他们的表兄住在东京……是关东口音吗。   北信介应了下来,“你好,这片田是我奶奶的。”   凪外婆和北奶奶的地是相邻的,但两位老妇的住处并不近,分别在这一块田的东西两头,除去田里忙活的时候,她们也很少见到。   尤其是年龄大了,力不从心,她们开始雇佣工人,平日的见面次数锐减。   这个时代,不用再靠农民弯腰插一根根的苗,他们会开着高速插秧搞定。不过并不是每一家农户都有这种大型农具,通常是以村落、社区为单位共享一台机器,也可以向JA(农业协同组合)设立的农机中心租赁。   除了凪圣久郎和北信介,远处乳白色的薄雾中,还透出了其他身影。插秧机留下的整齐绿线在晨光里延伸,只剩下狭隘的弯角和水渠旁的零星空当。   机械到不了的田地边角、梯田区域,和后续的补苗,就需要人工进行了。   放眼一片嫩绿,大部分的秧苗已就位,北信介和凪圣久郎都是在补苗。   凪圣久郎开启外交模式,“嗯,这里是我外婆的地。”   北信介表示了解,他抽出一根秧苗,拇指抵在根茎处,借着曦光说明,“一到一个半指节的深度就够了,太深的话,苗的生长点被埋住,新叶很难长出来。太短也不行,秧苗会漂浮、倒伏,根系外露。”   “诶……你很了解嘛。”   “我从小就跟着奶奶种地了。”   这个季节不止是水稻,还有一些茄子、青椒、番茄、黄瓜的幼苗也要移摘,根茎类和豆类也开始种植,叶菜类的夏季菠菜和空心菜也正是时候。   “每一种苗的栽种方式都是不同的,它与土地的接触有着许多门道,就像不同的人会有不同的脾性……”   北信介像教导排球部的初学者后辈那样做着示范,三根手指捏住秧苗的根部,顺着根的自然方向,迅速、笔直地把秧插进。   泥土的触感,灌溉水的湿润,清凉的冷意,这就是植物与土壤的空间。   手指轻轻抽出,确保周围的泥水会回流、填满空袭,固定秧苗。   “要直直地插入,对吧?”凪圣久郎打量九十度垂直的苗,问道。   他先前插的一小排秧苗确实是在一条线上了,但不是每根秧苗都插得笔直,难免会有几根倾歪。   “斜插的话,会导致苗株不稳、吸收能力差,根为了寻求营养就会弯曲、向上生长,容易跷根、烂秧死苗……”   凪圣久郎静静听着。北信介说完一串后,才意识到对方很久没有回复了,“抱歉,我说太多了。”   “不,吉他君很有趣啊。”   灰褐色的眼睛直视着对方,北信介不闪不避,明明说了道歉的词,面色却是坦荡的。凪圣久郎根据北信介提醒的要点,插进一株秧苗,“在排球场的时候,知道你是队长,我还蛮惊讶的。”   “关于这点,我自己也没想到。”   拿到球衣的时候,尤其背号还是象征着领队的「1」,简直是往北信介一向无波无澜的心境中,投入了一颗陨石。   稻荷崎高中不在他的升学意愿内,如果黑须总教练没有前来,他会升入奶奶就读过的笛根九高中,毕业后回归田园,与土壤为伴。 第315章 假期·最后一场   黑须法宗只在凪圣久郎到来的第一天包容了宫侑的任性,一晚上过去,申请出来的不止有凪圣久郎的入校证明,还有凪圣久郎的“最佳用法”。   凪圣久郎在稻荷崎训练的这一周,黑须法宗想方设法地把凪圣久郎分到了正选首发的对手位。不管宫双子如此吵闹撅嘴暗示使眼色,稻荷崎总教练都不为所动。   珍贵的一周使用时限,已经被宫侑浪费一天了——虽然黑须法宗也有评估的打算在。   黑须法宗停了正选部员一部分的特定训练,除了热身就是比赛!对战!拦凪圣久郎的球!接凪圣久郎的发球扣球!突破凪圣久郎的防守!   凪诚士郎见稻荷崎教练这么不客气地压榨利用兄弟,本来还有点小情绪,只是阿久乐在其中……   直到他在INS刷到一个视频:   人和狗狗玩飞盘,人丢飞盘的手都要抽筋了,跑前跑后的狗狗仍然叼着人的袖子,想让人再丢一次,黑眼珠里闪着晶亮的兴奋。   白蘑菇的眼睛掠向倚在折叠椅的黑须法宗,稻荷崎总教练每天都要设计两到三套训练方案——给普通部员的、给正选部员的、给凪圣久郎的——又要全程观摩,面色的疲惫、眼下的青黑、倒退的发际线,无一不证实了他的辛劳。   有时候学校临时有事,不得不走开一会,在保证不外传、也不会发到网上后,黑须法宗得到了凪圣久郎的录像允许,当他不在场时,大见太郎会拍摄下排球部的训练片段,黑须法宗等部活结束后回家也要补录像,并在第一时间对每位队员做出优缺点的讲评。   因为阿侑阿治就在稻荷崎排球部的群里,教练经常会深更半夜在群里发消息,让大家睡前或醒来后思考一下这些要点。   ……是个负责的教练。   这样的大人,是无论如何也讨厌不起来的。   上课的白天,凪双子会离校——黑须法宗申请证明时没忘记给凪诚士郎弄了一份——由于他们来得早,早训结束后离开又是上课时间,因此除了稻荷崎的门卫和排球部队员,基本就没其他学生见过凪圣久郎。   黑须法宗也在第一天就和部员们说明了,不要把凪圣久郎来这里的事往外说,他可不想引来一堆闹哄哄的观众。   ……而且经受了凪双子的指导,理石平介和小作裕渡的发球技术一日千里,场馆内被流弹误伤的部员都增多了!   呼吸着田间的清新空气,凪双子每天都去外婆家吃午饭。经过一个小公园时,凪圣久郎看见两个小孩在踢皮球。   不是固定的篮球排球足球,是儿童专用的、颜色斑斓的皮球,两个小孩还没上幼稚园,被家长带在公园玩耍。   “阿士。”   白蘑菇立刻抬头,视线脱离了和好友的聊天框,一个长步走到兄弟身边,“怎么了?”   “我想踢足球了啊。”   ……英语先生的作业,他稍微有点明白了。   凪圣久郎的兴趣和注意力很难长时间的、专一的、以献身般的热情聚焦在一种事物上。   每一次拿到沉甸甸的荣誉后,下一秒就如拂开轻尘般掸去,对脚尖前方已开辟明朗的大路视而不见,转身拨开刺手低矮的树丛,钻进羊肠小道。   凪圣久郎无疑是喜欢球类运动的,只是没有达到身边友人和学长对球类的较真、执着、坚定。   也许外人看着他的履历,会以为这位天才即使换了赛道,也是勤勤恳恳地每日训练,付出了常人无法超越的努力……凪圣久郎觉得这种猜测有些过了,努力有一点,但真的不多。   至少和幸村学长、金鸟前辈、樱、克里斯先生、歌前辈、牛岛他们比起来,他花在特定球上的时间,连他们的一半都没有。   宫双子受到了凪圣久郎的推箱子启发,每天部活结束后的晚上,还要搬着凳子来到高橱柜前,对着里面的收纳箱练习飘球的「推」感。   包括现在,凪圣久郎只是在稻荷崎的排球部打个卡。由于晨练时间段,且大家吃完早饭不久,不适合打比赛这种高强度运动,凪圣久郎有时在知晓第二天的训练项目是耐力跑或速度敏捷训练后,会直接和黑须法宗说他不来了。   真要算一算训练时间,不仅是稻荷崎的所有部员,铁、米饭君还有他学籍所在的乌野,这几所学校的排球部队员和排球待在一起的时间都比他长。   “我这种对排球的平常心……”   公园里的小孩用脚尖捅着足球,姿势错误,但人很开心。凪圣久郎身体一歪,脸颊枕到了兄弟的肩上,发音含糊,“是叫什么来着,倦态期还是瓶颈期啊?”   是不是有点受到吉他君的影响了啊?   如果代入吉他君的思维的话,排球就和吃饭睡觉一样,是一门人生必修课。 第316章 假期·挑战者   “咚!”   在大见太郎吹了发球哨后,凪圣久郎助跑跃起,蓄力的手臂绷起流畅的肌肉线条,发出一记磅礴的重炮!   击球的巨响在场馆中回荡!声音刺入耳道,让鼓膜颤动,拿着录像机的两位部员连忙移动镜头,追着黄蓝球的轨迹,却根本看不清的落点,只拍摄到了排球弹动的画面……   24:21   第二球,是疾雷般的迅猛!   赤木路成聚精会神,在这一周里,凪圣久郎和宫双子在练飘球,他和另两位拿到队服的自由人后辈站在拦网的另一边,直面三人的发球。   排球的半场比绿茵场的球门大多了,18米的距离只比足球的罚球区略远一些,威力与射门比起来不遑多让!   要说自由人和门将哪一个位置更辛苦、压力更大,实在是很难比较。但从拦截次数来看,一场九十分钟的足球赛,会有二十次左右的射门,而一场(三局)排球比赛的自由人,会面对百次以上的发球!   排球越过拦网,在观众的视网膜上留下长条的拖拽,哪怕是接了凪圣久郎一周、成百上千的球,赤木路成也没能完整地捕捉到球路,他只能根据残影的走向来判断落点!   赤木路成向左滑步,双手并拢绷紧,重心移向前方,将小臂拦在了他的预判路径上!只听一声闷响,前臂传导来了一阵巨力,令赤木路成跌倒在地。   ……圣久郎的力量,真不是普通人能对付的啊。   要知道,在初次站在凪圣久郎对面、主动成为他的活靶子时,每一球,赤木路成心中都会闪过无数遍“会死的……”“好想逃!”的念头。   万幸的是,这颗球被接了起来!   背部的汗浸住衣服,赤木路成抬头往上看去,排球弹到了二楼观众席的高度,在顶层的灯光中彰显着存在感。   “准备好了吗,阿兰君?”宫侑来到了球的底下,等着它的降落。   尾白阿兰没有说话,用助跑的行动做了回答。   前排是信介、裕渡、平介。后排是自由人和已进入场内的凪圣久郎,二传手没有守备后场的意思,也来到了前场。   ……是呢,发完球的圣久郎在后方,是很令人安心的。   尾白阿兰在拦网中间起跳,稻荷崎王牌被前排的两人警惕着,他们立刻挨近,织出了一张拦网!   排球越过尾白阿兰的头顶,传到了网柱旁的大耳练上空,身躯高大的副攻手跃起,却见一道身影跟着自己上升……   信介?   大耳练光是身高就比北信介高上了十五公分,更别提跳跃摸高了,北信介单防大耳练的话,后者完全可以超手!   大耳练就是这么想的,只是当他挥臂到一半时,却忽然发现,北信介的身体比例有些不协调……他的身体没有垂直前倾,是后仰的?   这不是治那傻傻的「/」形拦网吗!   因为躯体后仰,手离拦网的距离远了,攻手扣球后,向下的球路定会降低高度,继而撞上……   北信介的这击拦网,对大耳练是有效的。   直线球确实是被封死了。   行进中的手臂做不到急停,吊球也不行。   大耳练的优势是体格和持久力,他的扣球都是「向前」的。副攻手的腕部灵活度一般,他不擅长垂直球和小斜线。剩下的路径只有……左前方、往对方场内1号位打大斜线了。   但是1号位有凪圣久郎在啊!这和送球有什么区别?尽量偏一点,往中后方的6号位打平斜线吧。   临时变向让球速受到了影响,接起球来的是替补自由人。   二传手在拦网边,一个背传给到了小作裕渡和理石平介的上方,两人起跳后,恍然发现自己太关注球了,可能会撞在一起,不约而同地在空中顿住了身形。   “砰!”   三米线起跳的凪圣久郎做出最后一击,排球越过了尾白阿兰和银岛结的指尖,宫治和赤木路成都没接到,排球轰入场内!   24:22   第三球,仍然威力不小!   这次是一个径直的球路,凪圣久郎发向了对手的五号位!这次他看到了,旋转的黄篮球清晰地映入了赤木路成的眼,排球掠过拦网后,略弯向了侧面,稻荷崎自由人左脚下意识地一挪,脑中判断着落点……   “出界!”赤木路成喊道。   仿佛被一阵妖风裹挟,向边线飞出的排球拐了回来!离奇的轨道如夜空中的流星尾缀,排球撞在了两根界线交错点的内部!   宫侑猛回头,目光扎进了兄弟的眼中。   ……看到了?   宫治也做了同样的动作,朝兄弟确认道。   ……看到了。   ——会拐弯的球?!   十八米外的发球区,凪圣久郎的视野被中间的拦网遮挡,有部分受到影响,不过排球转出界外的球影也越过了网柱,大致能看清楚。 第317章 假期·伴手礼   学校的部室灯光依次熄灭,排球部、吹奏部、学生会都结束了今日的练习与工作,校园被水墨笼罩,只有门卫室还亮着一盏光。   尾白阿兰和北信介的家在另一个方向,两人出来时,其他部员已经陆续离开,深色的运动服融进夜色,只能见到几个模糊的背影。   但各部员的存在仍很好辨认。   “加练完一百个发球你胳膊还有劲啊?正好,来背我!阿治,蹲下!”   “别开玩笑了,我为什么要扛着一头猪?你才该来给我垫脚!”   “第一局最后一分的那个平传为什么没有得分!你是被废物上身了吗?既然水平这么臭,就把位置让给裕渡吧!”   “请问侑君今天发球失败了几次?给对面送了几分?别人的失误揪着质问,自己的过失轻轻放过是吧?真是两副面孔呢!”   “哪里啊,我的二传又没有失误!”   “…你的理解能力果然有问题吧!”   大着嗓门争论的是宫兄弟。   “裕渡!第二局的最后,你发出的那个是香蕉球吧?”   “我也不太确定啊,看录像,球路确实是突然下坠了……”   “诶,你是无意中打出来的?”   “也不算无意吧,我试着模仿了圣久郎前辈的那球。但是‘拐出去再回来’的大曲线真的很难,我发出去的球如果拐了个大弯,很可能就直接出界落地了。”   “哦哦!”一年级后辈听着学长的经验之谈。   二年级的学长描述着自己歪打正着的发球,“所以我就想着,把既定落点放在中后方,这样无论是右偏还是左移,都是在界内,还能骗过防守人员!”   是平介和裕渡,稻荷崎的关键发球员们。   “……还是这么热闹,”三个方向都有他们排球部的人,尾白阿兰总觉得自己还没走出场馆,“有种下一秒打起球来都不奇怪的微妙感。”   北信介调整了一下挎包带的位置,“今天还是好好休息吧,身体管理是很重要的。”   他去过好友的家,尾白家的院子里有一道拦网,尾白弟弟又可以帮忙托球,阿兰回到家后,常会加练发球和扣球。   稻荷崎王牌捏了捏自己酸涩的大臂,“是呢,泡个澡……放松一下肌肉吧。”   明天,圣久郎就要走了。   ……这么想想,还有点不舍。   一口本地方言,每天早晨第一个到,期间会帮他们递水壶和毛巾,部团活动结束还会留下来打扫卫生,和所有人的交流都很顺畅,没什么明星架子,同意了部员们的签名合照请求。   除了在上课的教学楼里碰不见,凪圣久郎真的就像是……稻荷崎的一员啊。   凪诚士郎稳稳地背着兄弟,脚步踩在被风刮下的落叶上,发出细碎的咔嚓声。   凪圣久郎脱离了运动状态,心率缓缓降低。胸膛贴着白蘑菇的脊背,心跳透过两层布料传来频率相似的震动。   白发青年轻搂着兄弟的脖颈,从背后拥抱的姿势并不陌生,他经常对着阿士这么做,只是这种把全部重量压在兄弟身上的感觉……有点新奇。   呼出的气息拂过凪诚士郎的后颈,脸颊蹭到的发丝和棉花差不多柔软,还蕴着体温的暖意。   走了二十几步,凪圣久郎动了动,开口道:“可以了,把我放下来吧。”   “诶……五十米都没有。”   凪诚士郎颠了颠背上的人,手臂托住兄弟的腿弯。   “我很重的哦。”   “阿久才不重。”   “阿士会累的。”   “这点程度我不会‘累’的。”   “五十米就是很累的啊。”   “……不累。”   一盘网球比赛和一场足球比赛的移动距离都有二百个五十米,比这累多了。   夜风穿过街道,路灯忽明忽灭。   凪诚士郎想着,他该再多说一点话,转移阿久的注意力。   “是时候要回去了吧,Blue Lock?”   真奇怪呢,只是半个月没提到,凪诚士郎都觉得这个词有些新颖了。   “全速冲刺五秒就会到极限…嗯?对。离U20世界杯还有三十天了吧,英语老师要展开集训了!”说到好久没碰的足球,凪圣久郎兴味上浮,“不知道大家经过特训后会有怎样的成长呢?”   排名在前的几个是,凛、梅酱、道龙君……还有洁?   对哦,记得洁也过亿了。   “凛在寺庙修行心性,梅酱去找了在五大联赛效力的前辈,道龙君是尽情玩,小玲是复制我们的技能,小千是游泳,队长是理论学习……”   凪圣久郎一一道出他知道的「作业」,他和这些Blue Lock选手的关系比较好,会在LINE上私聊几句。白发青年越说越苦闷,“怎么轮到我,就是不许踢足球啊?”   “英语老师过分。” 第318章 假期·小渔村   糸师冴的用词,不是普通人回家时说的ただいま(Tadaima)这种进门寒暄,而是超级随意简略的かえった(Kaetta)。   凪圣久郎怀疑,要不是英语的I’m back和西语的He vuelto字母太多,糸师冴都不会切换日语键盘给他打出这几个平假名。   ……这么说来,樱都打出了平假名,而不是直接用罗马音,他是不是得夸一下对方?   【凪圣久郎:你怎么不晚点回来?】   一个「已读」和「输入中」跳了出来,凪圣久郎手速飞快地把糸师冴准备用一个标点符号嘲讽自己的攻击打了回去。   【凪圣久郎:这样我就能来接你了。】   指尖在屏幕上凝滞了半秒,糸师冴删掉问号,开始打字。   【不用你接。】   第二句话是:我已经到……   【凪圣久郎:你能不能回西班牙重来一趟七月底回来啊这样就能赶上我考出AT小型限定普通免许和普通自动二轮免许了你想坐哪个啊?】   糸师冴:“……”   标点符号被那傻白毛吃了吗?   普通免许指得是国内的驾照。AT小型限定是自动挡的小型普通客车,既然要考驾照了还选这种有限制的做什么,直接考普通驾照就行了吧。毕竟国内上一辈拥有的很多汽车都是老古董了,考AT是开不了手动挡的。   而二轮免许,顾名思义,吃汽油的两个轮子的车的驾照,即摩托。   至于回西班牙重新再回来一遍这种废话,就不用和久争辩了,当作没看到就是。   【考普通免许。】   【樱有驾照了吗?西班牙也是满十八岁就能考了吧。】   【还要获得有效居留。】   有效居留,包括工作居留、学生居留、家庭居留、投资居留等几项。糸师冴在未与RE·AL正式签约前,使用的是学生居留。   扯了一会驾照和国内、西班牙的考试事宜,糸师冴直奔主题:   【你什么时候回来。】   凪圣久郎故意道:【回哪里?回家吗。】   糸师冴正经回复:【Blue Lock.】   U20队伍的集训还是在那五栋楼,后天就是回归的日子。   【你已经在了?】   【嗯。】   又是家都不回,一下飞机就奔集训营,上次U20和Blue Lock代表队比赛的时候也是这样……   凪圣久郎打着字:【快的话明天,慢的话后天。】   绘心甚八没公布他有没有给哪几位球员开小灶。不过以一般U20代表队教练的心性,有选手早几日到达的话,教练都不会不接收、把人赶出去。   尤其是凪圣久郎这种“自由作业”的选手。   在绘心甚八的预想中,选手们的提前回归是可能发生的,他也确实做好了一些应对准备。   如果凪圣久郎没去宫城和兵库,选择了Blue Lock的话,现阶段就会在器材室里进行身体锻炼,顺便“强制戒球”。   快的话,慢的话……   从尼崎市到东京又用不上半天,怎么还和快慢扯上关系了?   久要去哪里吗?   时间跳到了九点,睡觉时间到。凪圣久郎不顾他们聊到一半,发了句【晚安】拉起被子就睡觉。   闭眼前还提醒了一句,“明天要赶车,阿士今天不要太晚睡哦,有好几次我醒来的时候,阿士在装睡吧。”   经常熬夜到四点的白蘑菇:“……好的。”   蘑菇本来就是夜行生物嘛。   ……   糸师冴一下飞机就和绘心甚八见了一面,又住进了Blue Lock的单人宿舍。   Blue Lock的每一次放假,都是对建筑的大休整。   上次放假是为了新英雄大战,这次是为了U20世界杯。第一次的经费是靠着集团和财阀的投资,这一次的改装就全是Blue Lock自己挣来的钱了。   深樱发青年一眼瞄到变成21:00的时间,他的时差还没完全调过来,一点困意都没有。   睡觉时,久会过滤一切不重要的信息。   等他明天醒来再问吧。   “叩叩叩!”   糸师冴的视线移向被敲响的门。   粘腻的声音透过门扉流淌进来,“小冴~你在吗~我们要不要去爆发一下呀~”   其他人不清楚,这个球场恶魔倒是提早报道了。   糸师冴不打算在睡前两小时去踢球,剧烈运动后短时间入睡的话,休息质量会下降。而且这家伙……回想起对方在法国栋的表现,几次都是靠那个不成器量的中场。   夏尔·希瓦利埃。   法国栋真是一个比一个盛气凌人,倚仗着天生好腿、技术一坨的速度前锋,幼稚到和巴黎街头恶臭水渍一样的传球路线……这种家伙能当老师?   脑中评估着那两人的水平,脚下走到门前。糸师冴开了门,对着一脸兴奋的士道龙圣明确拒绝道:“不去,安静点。”   “欸欸欸——别这样嘛,我都要憋死了啊~不过圣酱应该更憋吧……” 第319章 假期·超度   平等院凤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网球,黄色小球被竖直地抛至身体的前上方,向后摆的手臂对准了来到最高点、即将下落的网球,大力挥出!   “轰!”   如出膛的炮弹,是撕裂空气的锐不可当!只有天空洒下的阳光能照到网球,表面的绒毛吸收了光谱,绽放出一道耀眼的金芒!   宛若恒星爆炸的威势,凶猛、残忍!携着欲将世界焕然一新的暴戾破坏力!   站在石堆上的凪诚士郎眼珠横移,白色的刘海被风吹得后飘。   兄弟不怎么看球类比赛视频,而凪诚士郎在偶尔刷到熟人运动员时,倒是会看上一两眼。   金鸟前辈的招式,会发光的击球,是叫——   也不知道不平整的小球是怎么做到反射阳光的,凪诚士郎被刺地眯了眯眼。   ——灯泡球?   网球的轨迹很明了,似贯穿雾蒙阴霾的光束一般,半蹲着的凪圣久郎表现地毫无防备,一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松垮垮地握着球拍……   如电影的镜头转换,视觉根本没有捕捉到凪圣久郎的动作,上一帧还悠闲站立地白发选手身形一闪!左脚在前、重心往后,球拍被牵引着向前,朝着那颗叫嚣着自身存在、醒目到异常的网球打了过去!   …好重啊。   这一球,平等院凤凰自没有发挥出全部水平,在弦线与球体表面接触的那一秒,凪圣久郎果断放弃硬碰硬、用蛮力顶撞,改为先卸力再施力!   这毫秒的改变,被盯着球的平等院凤凰纳入眼中。   ……还不算无可救药。   凪圣久郎踏入的世界有一个大前提——青年。   人类身体能力的巅峰多在25岁之后。光是力量这一项,十八岁的凪圣久郎与二十多岁的选手依旧有着切实的差距。   网球没有持球时限,凪圣久郎将拍子略微上斜,减缓网球因重力下滑的倾向。他上次打网球,是一周前在神奈川回立海大看望前辈的时候,和他们简单切磋了几局。   哪怕近段时间浸在了排球馆,凪圣久郎的网球技能也没被覆盖,仿佛手在水里捞了一把,就拽出连根海草般的醒悟了过来!   “嗖——”   小球内的暴烈气息化为乌有,凪圣久郎对网球重新施加了一道动能,凝聚着白发青年全身大半力量的网球离拍冲向了金发对手!   和平等院凤凰露出獠牙的张扬恐怖发球不同,这道回击堪称悄无声息,除去隐约的破空声……剩下的,全是内敛。   平等院凤凰没有接这球,他脖颈轻歪,网球飞过耳畔。细丝羊毛绒擦出了热意,周身的炽感传导到了平等院凤凰的皮肤,让他眉眼染上了一丝兴奋。   那道光击球,平等院凤凰使出了七成左右的力道。   凪圣久郎能一个照面就打回来,实力……不说进步与否,至少没有堕落太多。   网球砸入平等院凤凰后方的树干!“咚”的一声,惊起了林中的无数飞鸟!它们扑闪着翅膀,吟唳着、啼鸣着,遵循着直觉的本能远离了这块危险场所!   “你出界了。”平等院凤凰说。   凪圣久郎:“你犯规了。”   这是他的发球局,对手忽然发一球过来会严重干扰比赛的正常进行,正式赛中,裁判一定会判犯规!   “犯规,这一分是阿久的。”   正义的裁判对着平等院凤凰道:“Code Violation.”   网球中的Code Violation,代码违规。是对选手不符合体育精神的行为进行分级处罚的体系。   选手对裁判、球童、观众、对手、甚至自己使用了侮辱性的言语和手势,故意损毁设备和场地、延长比赛等一系列违反道德的行为,都会被判Code Violation.   第一次是警告,第二次是罚一分(直接判对手赢得下一分),第三次是罚一局(对手赢得下一局),第四次就取消比赛资格。   平等院凤凰是第一次,凪诚士郎出示了「警告」,没有判兄弟赢得下一分,只是按照规则赢得这球的一分,非常公平!   这份警告对平等院凤凰来说不痛不痒,金发选手回到了自己的接球区,“那现在算平分。裁判,第一分可是我得的啊。”   网球的基本规则是:选手必须在球第二次落地前将它回击过拦网。   平等院凤凰打回的那一球,因力量过大、村庄的土质松软,网球没有弹起而是陷入了地里,且没有出界……   这意味着球完成了“第一次触地”,正处于“第一次触地”和“第二次触地”之间的状态。   网球比赛的常见场地是硬地、便携可卷的地毯和室内的合成塑胶,也有法网温网这样的红土和草地。由于场地特性导致网球的不稳定,风险由双方球员共同承担。   红土球场的弹跳不规则是出了名的,低弹球每场拉锯都会出现,嵌地球也不是没有…… 第320章 假期·一厘米   凪圣久郎和平等院凤凰的比赛没打完。   网球拍在一小时内光荣退休了两把。一把柄折了、一把线断了,只剩凪圣久郎手上的这把还能用……就是接了平等院凤凰的几十球后,弦线不可避免地松了几分。   平等院凤凰带的拍子是有限的。作为一个网球选手,路上晃悠时单人带三拍,已经算多的了,不少网球只带一个拍子。   参加大满贯比赛时,倒是会准备6-12把球拍,从手胶、线材、穿线磅数都是最趁手的。   而网球,每场比赛开局,裁判都会拆开六七个新球。又因为毛毡磨损会导致网球的速度和弹跳发生变化,此后,打满七局及之后的每九局,都会更换一批新球。   一场激烈的五盘比赛(超过五十局)大概会更换五到六批新球,总共会用到四十多个球。这些使用过的旧球——其实算不上旧,功能完好,继续练习也是没问题的——会捐给俱乐部和主办方,作为球星签名的道具或赛事活动使用。   他是平等院凤凰不是哆啦A梦,他的包里放不下那么多球。   对职业选手来说,网球和拍子,都是消耗品。   除去把毛呢削秃的、表面打凹的、粘上了过多沙砾的、嵌在泥地里抠不出来的……打飞的网球更是不计其数。   平等院凤凰远眺着在视野内消失的黄色小点,“你当是全垒打呢?!”   那是最后一颗球了!   凪圣久郎的双手还握着拍柄,甩到了左肩上方,“这是杜克前辈……啊你可能不认识,是我一个网球前辈的招式,就是叫「全垒打」哦。”   杜克全垒打,调动全身力量打出的强力回球。   要做到这一点,需要细致的动态视力和灵敏的移动速度!几乎需要在对手的球拍击中网球前就预判到轨迹,提前来到落点准备蓄力!   风险同样很高。杜克全垒打的力量是横向上的,因为灌入了狠劲的力道,重力根本发挥不了什么作用,这一球如果被躲过,百分百会出界。   渡边杜克都是瞄着对方的球拍挥出这一击的!   平等院凤凰倒是没有躲,听了凪圣久郎的发言,金发青年的眉毛挤做一团,额头上的伤疤也皱了起来,“……哈?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就不认识杜克了?”   球没了,比赛是进行不下去了。   本来打石子和一些果壳也不是不行,但平等院凤凰的球拍在接凪圣久郎的上一个全垒打时,黄色小球穿过了他的弦线……   他们总不能用手打吧。   “也对,杜克前辈是有名的网球选手了,你网球也打得不错,知道前辈也不奇怪……”见平等院凤凰歇了战意,凪圣久郎也摆正了身形,放松了一直紧绷着的小臂,“难道你是杜克前辈的粉丝吗?”   凪圣久郎的法语就是和渡边杜克学的,虽自四年前的U17世界杯后,两人就没怎么见面了,不过在如今的现代社会,难的从不是交流的方式,而是当事人有无维系这段情谊的意图。   凪圣久郎还在联系的网球队友有……首先就是他那一届的立海附中正选部员,接着是在英国留学的King学长、德国进修的手冢学长、四天宝寺的谦也……还有U17的那几位前辈。   他和鬼前辈、入江前辈、德川前辈、杜克前辈还有那些能说会道的外国选手是经常聊天。毛利前辈和蓝月亮前辈是偶尔聊聊,种岛…白头叶猴前辈和金鸟前辈的对话框就很少点开了,都是些节假日的问候。   剩下的其他人已经不怎么联系了。   龙雅是在利马认识的,他们的联系不只是网球。两位兄长的脑回路格外投机,越前龙雅经常都会把和凪圣久郎的对话框当日程记录表,因为对方的聊天页面总在最上头。   平等院凤凰终于揪住了那一抹违和,“……小子,你没认出我吗?”   “……”什么?是应该认识的人!   凪圣久郎端详了金发青年一番,“唔……我们见过吗?”   平等院凤凰的视线略过了凪圣久郎,放在了中场的凪诚士郎身上,不带感情地问:“他失忆了?”   ……瞎猜什么呢。   凪诚士郎答:“才没有。”   “他脑子被网球打了?”   白蘑菇反驳道:“也没有。”   “那他怎么了?”   “阿久才没有怎么。”   “诶,阿士认识他吗?”   凪圣久郎拿着球拍走到没有实线的场地边界外,正好听到了兄弟和对方的对话。   认识自己不说,还能和阿士这么交流,难道自己真的忘了什么吗?   “他叫什么呀?”凪圣久郎问自己的兄弟。   凪诚士郎:“……”   金鸟前辈的大名,是什么来着?   一直被漠视,金发青年的语气变得危险,“小子,老子是平等院凤凰!” 第321章 U20·温吞   U20世界杯的小组赛,日本被分在A组。   同组的对手是尼日利亚,英格兰和法国。   小组赛实行循环赛制度,每支队伍会有三场比赛,胜负平分别积3、1、0分,每个小组积分前两名的队伍出线进入淘汰赛。   赛程表出来后,网上的讨论非常热切。   国家队的第一场对手是尼日利亚,去年非洲青年杯的冠军。   “网友也很看好我们呢。”   电车上,凪圣久郎一手抓着支撑物,下巴搁在白蘑菇的肩上,另一只手环在凪诚士郎的前胸。   他把自己的屏幕展示在兄弟面前,点开一条帖子,评论区里的大家都在给国家队应援,轻声道:“看这里,有阿士你的名字诶。”   车厢内要保持安静,两人的脑袋挨得很近,凪圣久郎是贴在兄弟耳边说的。   带有Blue Lock标签、播放量最高的单个视频,是踢出「七连过人凌空射门」的凪诚士郎。   至于总播放量和热度的主体,无庸赘述,是凪圣久郎。   早高峰的地铁塞得比罐头还满,尤其是靠近车门的区域。他们所在的中央过道倒是还算好,空出了一小片让两人依偎的空间。   父母要上班,出租车太贵……真想快点考出驾照啊。凪圣久郎继续浏览着帖子。   一米九的身高让他们的的头顶都越过了车厢上方的横杆,一人握着横杆,一人拉着吊环。黑白撞色的运动服在满眼西装和校服的深暗色调中异常扎眼,更醒目的是那两张脸——柔软微蓬的白发,如出一辙的眉眼,半垂的睫毛,还有嘴角下撇的淡然。   运行中的地铁晃荡着停下,下盘稳定的两位高个子青年依旧如松树般挺拔。地铁的门打开,凪诚士郎用着气音道:“到站了,阿久。”   “哦哦,走吧。”   没有过多的语言交流,凪圣久郎把手机锁屏放回口袋,肩膀挑了一下,试图把下挪的挎包带移回去。他看了眼密集的人群,最后还是用手扶住了肩带,另一只手则自然而然地揽住了兄弟的肩膀。   从车厢的中间去到车门,短短几米的距离,艰难程度和在泥潭里走路差不多,因为没及时下车而被带往下一站的乘客,每天、每辆地铁里都会出现。   凪双子没体验到这份苦恼,所到之处,其他乘客都用力向后挤着,无声地为他们让出了一条尽可能宽敞的空隙。   车厢内大部分人的目光都黏在高挑的那抹白色上,有人偷偷举起手机,被旁边的乘客一把拍掉!   盗摄是犯罪,情节严重是会罚款坐牢的,国民对偷拍的容忍度很低,哪怕对方是超级名人,围观群众也会进行干预。   就在白发青年的运动鞋踏出车门的瞬间——   “凪选手!”   声音炸裂了车厢的安宁,人群平稳的表面也被逐一打破。一个拎着公文包、领带被蹭得发皱、刘海抹着大量发胶竖成大背头的老实上班族,涨红着脸朝门口挥手,几名穿着校服的学生们频频投来羞涩又蕴着期待的目光。   “比赛,请加油!还有,愿你过得开心!”   车厢内部、站台附近,人群的视线如聚光灯打在白发双子身上。凪诚士郎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只把那道呼喊当作掠过耳畔的风,凪圣久郎在走完这一步、离开车门的感应区域后,才侧过了半张脸。   白发青年右臂高高举起,五指攥成拳头,在空中短促地一挥。   “哦!”   他的声音不算响亮,却如一道指令,立刻肃静了车厢内蠢蠢欲动的急躁。   下一秒,感应门合拢,地铁载着满厢的惊喜、讶然与呼之欲出的激动,驶向了黑暗的隧道。   “阿久……”   好多人看过来了。   “快跑啦,阿士!要迟到啦!”   凪圣久郎拉上兄弟的手腕,表情是一贯的从容,嘴角漾着一丝几不可见的、上扬的弧度。   ……   第一次来的时候,还是坐着满员的大巴,闹哄哄的、不明所以地上山……   凪诚士郎坐在小车的后座,从窗外的蜿蜒道路望向顶部的建筑。   ……现在都有专车接送了啊。   数名司机一直在山脚下待命——Blue Lock确实给选手送达了准确的报道时间,有家在外地提前来的,也有卡着最后日期到的。   神奈川的凪双子和糸师凛、埼玉的洁世一、千叶的蜂乐回,都是当天早上才从家里出门的。   凪家在藤沢,糸师家在镰仓,他们到东京要坐的列车不是同一班,所以就没有一起出发。   凪圣久郎和载着他们的司机在聊考驾照的事,路程不长,几分钟就到了。   下车时司机大哥还在和凪圣久郎叮嘱着笔试的陷阱,罗列着路考的难点,两人又唠了十分钟,才挥手作别。 第322章 U20·看看脸   Blue Lock的外观是五栋五边形的建筑围成的一个大五边形,经历了第二次的大规模改装后,内部的构造与刚建成时已截然不同。   凪圣久郎没参加Blue Lock一期的前两关——三百人分在五栋「五号楼」,每栋楼又分为了五支队伍进行淘汰赛。   当时,一栋楼就能囊括五十五位选手衣食住行,食堂、澡堂、器械室、影音室、室内球场等区域应有尽有——就是宿舍是十一人的大通铺。   进入第三关时,所在的场地是最中心的五边形。   凪圣久郎对着一张纸写写画画,“所以Blue Lock是一个正五边形的边上各挨着一个五边形,再用一个大五边形把它们围起来……英语老师是很喜欢5这个数字吗?”   新英雄大战时,一个俱乐部占据一栋楼,凪圣久郎经常串栋,本以为自己已经搞清里面的布局了,结果这次回来把全栋转悠了个遍后,发现不是这样……或者说又更改了。   “你又在干什么?”糸师冴随意一瞥,就不感兴趣地移开了视线,查看起其他选手的数据,“平板里有路线图。”   绘心甚八给御影玲王的作业,是复制全Blue Lock选手的特技。   Blue Lock的影音室里存有这些视频,糸师冴提前到来的两天中,已经看了相当一部分。   作为中场,他要把所有前锋的射正范围、偏好的传球、擅长的战术、动作的节奏、哪几对选手的链接都记住。   虽然不是很想来,现在也有点想走了。   毕竟这二十三人别说成长了,不掉链子的人都没几个。   凪圣久郎把手绘地图放在一旁,跟着糸师冴观看起未来队友的表现。   白发青年看到屏幕内活跃的玫红,讲解道:“这个是小千,他的射门范围是44°的……”   “我自己会看,你别插嘴。”   经他人之手整理、转述的二手数据和言论,对方故意给假情报、假资料的可能是存在的。   糸师冴刚去RE·AL时,也许是他的英语还不够熟练,也许是新助教的口音太重了——少年队是来自各国各地的,让一群15岁不到的各色人种在报道一个月内掌握西班牙语也太异想天开了,训练RE·AL的大人们都会慢吞吞地说着英语。   反正糸师冴那天,没听懂新助教讲评时说了什么。   一个同样来自亚洲的小孩告诉他,明天是分组对抗,他俩是一组的,队友是……   糸师冴想找助教再求证一下,他也确实在食堂拦下了助教。   事实证明,听不懂的话,就算连听两遍,也是听不懂的。   深樱发色的少年正打算试试自己只能蹦单词的西语时,助教做了个望手表的动作,抬手挥了挥,又叽里呱啦说了一大段话,自顾自地走了。   糸师冴姑且信了亚洲少年的转述,结果翌日的练习赛,这家伙和自己不在一队,他提到的好几个是队友的球员也在对面。   身体没优势、技术和同龄人比起来也算不上优秀、拼命的冲劲…这里的每一个少年选手都不缺。   毫无准备直接上场的话,不要说发挥特长了,糸师冴能在一群黑的白的中有所表现就谢天谢地了。   所以他会在训练赛和选拔赛前,把所有对手都了解透彻,再去打乱他们的节奏!   那次比赛的成绩已经不重要了,总之糸师冴顺利升入二线队,那几个人也不在RE·AL了。   只有自己的脑子是值得信任的。   这段随着时间在脑中都没什么印象的经历,糸师冴没和凪圣久郎说过,白发青年权当没听见深樱发青年的回绝,继续发言,“小千的黄金区域在左边路,射程是19米……”   糸师冴:“……”   眼睛好了耳朵聋了是吧。   他的左手放掉了握着遥控器,对着凪圣久郎抬起小臂,做了个过来的手势。   下一秒,掌心触及了柔软的发。   糸师冴胳膊收回,凪圣久郎也跟着挨到了他的旁边,就在白发青年又要说些什么时,按在他脑袋上的左手换了个位置,把凪圣久郎的下半张脸捂住了,糸师冴把注意力重新放回大屏,“你别说话。”   “我……?”   手腕下塌,糸师冴用力了些许,该轻盖着变成了不留缝隙地堵着。末了,他满意道:“嗯,就这样。”   凪圣久郎:“……”   你们踢足球的人,让人闭嘴的方式有点……天真了啊。   米米也是这样,不想让他往下说的时候,也是一只手捂上来。   说到米米,之前给他发了萤酱孩子们的照片……这个时候,他该起来了吧。   凪圣久郎默默掏出手机,打开INS,点进消息栏。   噢,夏夏回消息了,说他会带巧克力来当作礼物。   这么干脆啊。   看来要么内馅的味道很怪,要么会可怜兮兮地说被海关没收,要么会告状说走在路上被人偷走了…… 第323章 论坛体·〖猜猜今年男子U20世界杯的阵容〗   主题:【Hot】分组出来了!怎么排阵啊!!   NO.0不安desu   我们被分在A组啊,第一场尼日利亚,第二场就是法国!第三场英格兰!!看推上风平浪静的,我来这里问问,难道只有我一个觉得很悬吗!!   这得怎么出牌才能赢啊——   NO.1   又来了,日常不安desu   那就su了吧   NO.2   什么?很悬吗?我觉得稳死了啊   NO.3   胜率高到要死啊   NO.4   含死量太高了!   NO.5   为什么每句话都有一个“死”啊?   NO.6   现在的年轻人真有自信哈   其实我也这么觉得的,堵上我三十年的人生经验!   NO.7   替久久抢个七楼ww   NO.8   那位至宝君啦,他这届世界杯不是响应国家队召集了吗   去年还说着什么死也不要,这次好像是同一个记者,以为能借此调侃对方一下的记者先生一下被至宝的三个死打出暴击、当场脸色煞白哈哈哈   NO.9   每日一问,哪三个死?   NO.10   “你们脑子坏死了吗。代表这片旗帜真是恶心得要死。我死也不会和这帮垃圾一起踢球。”——至宝君的MP3   NO.11   一楼为什么要说“那就su了吧?”   NO.12   这个啊,su是死ぬ(shinu)的简称啦   NO.13   又来一个新缩写啊   NO.14   没办法啊,脏话和一些特定词汇出现得太多了会被管理员盯上的哦   NO.15   ERROR【已删除】   NO.16   楼上这个词有点多了啊,自删一下吧,万一管理员不管不顾地直接把帖子删了,对帖主是无妄之灾啊   NO.17   放过不安desu君吧   NO.18   这么说来,「不安desu」里的「su」按照「死ぬ」来理解的话,不就是不安de去死吗?   NO.19   好地狱啊,你是三途川的使者吗?   NO.20不安desu   大家真的好放松……   NO.21   保持平常心啊,年轻人   嘛,虽然没有那个男人、那个男人、那个男人和那个男人的话,我也会提心吊胆的   NO.22   ……哪几个男人啊?都是国脚了,公众人物!不需要手动打码成这样吧!   NO.23   四个关键的男人吗?至宝君算一个,队长算一个,王牌算一个,再加纳纳酱一只ww   NO.24   喂,楼上的说的纳纳酱是哪个纳纳酱?   NO.26   是NANA酱!   NO.26   是大只一点的纳纳酱₍ᐢ..ᐢ₎   NO.27   那王牌是谁啊?如果是原U20队的那位的话,至宝能忍?   NO.28   至宝君的弟弟吧,奇迹君的五亿六千万超规格了!三十五人中去掉了十二个最低价,也该去掉一个最高价!   NO.29   ?什么歪理   你把久和弟弟放至宝眼前,看至宝选哪个当前锋!   NO.30   ……壮行赛已经有答案了吧   NO.30   怜惜一下弟弟吧,前几名中他年龄最小ww   NO.31   所以是弟弟啊   NO.32一个随便看脚的   尼日利亚国家成年队虽然核心老化、战术僵化,呈现出青黄不接的境地,但青年队的实力一向不错,U17的夺冠次数是世界第一,13年和15年的U17世青赛二连冠!他们拥有无与伦比的身体天赋,尼日利亚球员在速度、爆发力、柔韧性和身体对抗上具有天然优势,这在青年比赛中是决定性因素。   然而这些青少年成年后,很少有球员能达到预期水平。一是他们的足球观念:重身体轻战术,重个人轻整体;二是本土资源有限、缺乏持续的技术培养,使得年轻球员们昙花一现,屈指可数闯出名头的选手也会为了更好的发展转变国籍。   NO.33一个随便看脚的   感觉有字数限制,我就分段发了   至于第二场的法国,PIFA每月会更新一次世界排名,这份排名指得当然是国家成年队。   自去年赢得世界杯冠军后,法国就一直处于金字塔的最顶端。世一锋诺亚,新生代洛基、雨果、夏尔……顶级青训系统、多人种融合、务实的战术哲学,最重要的是金元政策和人才梯队的相辅相成,以如今的阵容,只要这些青少年球员不出大问题,法国未来十年会一直领先。   这里再提一点,法国历届U20世界杯的成绩较为一般,不是因为他们二十岁以下的球员不行,是赛事冲突。   U17还好说,选手们多在青训营、二线队参加次级赛,而U20的举办时间常在五月底到六月初,是赛季的尾巴,很多18、19岁选手已经升上一线队了,比起U20,他们选择出场国内联赛和欧冠。   今年的U20世界杯是六月中下旬开启,刚好与其他赛事错开了。   NO.34一个随便看脚的   再就是第三场的英格兰,怎么感觉今年这场U20,英格兰有点被大家忽略了啊。14年世界杯英格兰小组赛出局后,在青训和战术上启动了技术流的改革,水平全面提升啊。 第324章 U20·因果   Blue Lock将成为本届U20世界杯的主会场,当然,只有一个足球场肯定是不够的。   东京的国立竞技场、味之素体育场,埼玉的2002体育场、大宫体育场,千叶的福田电子竞技场、柏之叶竞技场,神奈川的的日产体育场、三泽公园球技场等关东和中部地区的绿茵场,都将成为U20世界杯的举办场地!   即使是世界赛事,要临时征集这么多体育馆也不是一句话两句话就能安排好的,帝襟杏里作为足协和Blue Lock的代表人,在这两周的假期中一直脚不沾地、忙前忙后。   作为国家支持者,帝襟杏里尽力为自家球队申请到了一些便利之处。   比如国家队的比赛,都是在Blue Lock的主会场进行。   欧洲强队受俱乐部赛程限制,往往在赛前半个月甚至十余天的时候才会完成球员集结,并飞赴赛地。   过早前往参赛地会导致比赛时出现长期漂泊的倦怠感,太晚的话则会没有充足时间适应当地的气候、时差和场地。   十二天前后,是一个平衡的时间。   来到参赛国后,各球队会前往事先选好的训练基地。   U20世界杯的参赛队伍,不是一个普通球场就能打发的,他们需要的是包含训练场、健身房、医疗恢复中心、会议室、住宿设施齐全的完整训练营。   此时,看似集结的二十余名选手,实则多为一把散沙,国家队教练们的训练从这一刻才正式开始,目标是在五次课内将不同俱乐部的球员调整到同一水平。   有些国家会在赛前一个月就组织一两次短期训练,用于初步评估球员。不过正式的集训时间只有两周左右,教练必须将球员个体快速地融合为战术整体。   六十四个参赛国家,六十四支队伍,六十四个训练营……勉强符合五大联赛国家要求的,只有川崎前锋、大阪钢巴、神户胜利船这些知名国内甲级联赛的俱乐部本址。而全日本甲乙丙三级联赛的俱乐部加起来都没有六十四个,一些队伍会被全力招待,一些队伍自然也会被怠慢。   距离U20开幕还有一个月,各队伍在半个月后就会陆续飞往日本,一些与这里时差过长的国家选手,已经开始逐步调整作息和就餐时间了。   “届时会有几支队伍入住Blue Lock,我不知道提交的申请会不会通过啊。”帝襟杏里汇报着今日会议的情况。   Blue Lock TV的已经把这栋建筑的内部展示给全世界了,各类设施一应俱全,至少能容纳五支球队,去除自己的国家队,也还能接待四支队伍。   绘心甚八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帝襟杏里立刻合上了嘴巴。Blue Lock总教练把室内训练场的屏幕信号转接到了中控室,打开麦克风,“你们应该知道,我为何会先排出这套对战队伍了吧,还不明白的话,现在立刻动脑子开始想……”   英语老师又来提问题了啊。   觉得鞋舌有点歪的凪圣久郎解开了鞋带,摆正部件,正要重新系起的时候,整个人忽然一抖,垂在侧脸的鬓发都颤了两下。   “你咋了?”乌旅人仿佛见到了一只被吓到的炸毛猫。   凪圣久郎的嗓音和心脏都悬了起来,“呜哇,不知道为什么一阵鸡皮疙瘩冒出来了。”   大阪人立刻落井下石,“你心里有鬼。老实交代,是不是偷偷摸摸通敌了?”   凪圣久郎和其他国家队员交好这件事根本不是秘密,Blue Lock TV的会员都知道。   要是这小子把他们的战术泄露了——乌旅人没真的把凪圣久郎想得这么坏,他说的话是玩笑,这份想法也是猜测凪圣久郎的日常聊天可能会不自知地讲到他们的训练。   如果凪圣久郎之前不小心说了也不算很严重,毕竟他们现在才开始集训,乌旅人这么提醒一下,凪圣久郎之后就会有所注意了。   兵库人坦坦荡荡,“才没有,我没把情报告诉他们。”   “他们是谁?”两个开小差的关西人大咧咧地在场上聊了起来   绿茵场这么大,他们稍微降低些音量,不会影响到其他人的认真学习——乌旅人一心二用,边聊边听。   “就那几个啊,你认识的。”   “嚯,又在玩你的朋朋友友了啊。”乌旅人故意把「朋友」这个词说了叠音。   “乌,你说话好恶心。”   Totomomodadachichi的。   “先给他们取这种绰号的是谁?”   “我没这么叫吧?”   “哈?圣久郎君,你当我是聋子吗?”   “我在你面前叫过他们吗?我没和他们在你面前出现过吧。”   “看来真和糸师冴说的一样,你脑子离家出走了啊。”   邦尼、凯撒和洛伦佐不说,你来法国栋找夏尔的时候,他可是碰到过很多次的!   “怎么又扯到樱了?”凪圣久郎的眼中显出了迷惘。 第325章 U20·备课   Blue Lock明面上的教练,只有绘心甚八一人。   助理教练、体能教练、专项技术教练、康复教练……Blue Lock统统没有。   一期时,绘心甚八倒没有为每个人制作训练菜单,他没空没时间这三百人也不配。他只是洒下一些想法,不着痕迹地将自己的思维侵霸选手们的大脑,塑造一种“不照我说的做你们就会淘汰”的压迫感。   直到和世界球员对战完毕,三百名…三百零一名球员只剩下三十五名,为了迎接三周后和U20的比赛,适应性测试后,他给三十三名成员做出了单独训练。   新英雄大战结束后,绘心甚八马不停蹄地给报价前二十三名的选手挑出了课题。   维持凪圣久郎对足球的兴趣,加强凪诚士郎与其兄弟的连结,使两人产生「化学反应」……   还要给大学橄榄球队、小学教育中心、拳击对抗俱乐部、寺庙住持、Mikage集团的AI研究室、射击训练营、知名棒球战队、传承道场、猎犬基地等单位寄信——纸质信件代表了诚意,如果可以的话,绘心甚八也不想执行这种老一套的玩意。   早年的比赛只能用DVD记录,但他给御影玲王的新视频就储存于一小张的SD卡中。   因为要与海外沟通,绘心甚八经常要大半夜地起来和对方交流,他的睡眠时间是间断的,眼袋的厚重已经连厚框眼镜都遮不住了。   秒针的走动是永远的,他不能在此停滞。   二十四名新U20代表集结,接下来的三十天,他将打造一支优胜队伍!磨砺出世界第一前锋!   “……凪圣久郎。”   沙砾的嗓音混着浓咖啡的烟熏苦涩,在舌根上翻滚,绘心甚八点了刚才正大光明走神的选手的名字,“你跟我来一趟。”   “好的,英语老师。”   白发青年与两位聊友挥手道别,跟上了Blue Lock的总教练。   如果说Blue Lock初期,受资金和资源限制,才在饮食上缩减经费,在关卡上减少精力投入。如今的Blue Lock大获成功,还和PIFA合作,被给予了一定特权,可Blue Lock的内部还是空空荡荡。   食堂伙食是好了不少,其余地方还和先前一样——铁板外露的冰冷通道,根本见不到的工作人员、温暖又寂静的大浴场……   凪圣久郎想起了和凯撒在INS上聊过的心理学。   在特定的封闭环境下,剥夺了信息与社交(没收手机),说一不二的绝对性(他决定淘汰方式),认可的目标(世界第一前锋),设置反抗的惩罚(训练服里的电击系统)……这种环境、权力结构、群体心理的共同作用下,不少选手会对教练产生盲目的依赖。   英语老师在对选手实行精神打压吗?   应该没有,否则他应该亲自颁发奖励,也不会允许选手凭借进球点数兑换手机和外出券。   绘心甚八知道,选手们私下是会开玩笑地称呼他为「监狱长」,不过他没打算把选手调教成只会听指令的狗。这种环境的影响是难以改变的,所以绘心甚八一直有在提出问题,引导着选手的思考。   ……如果真有选手因此被扼杀了个人创造力和自主性,即使他真的留到了最后,绘心甚八也不会让这样的选手上场。   今天会有足协的人过来,绘心甚八的着装很正式,深衬衫黑马甲,系着领带、皮鞋蹭亮。   七拐八绕,穿过门扉,他把凪圣久郎带到一处变成为十米的空旷立方体内。   “这里是……”凪圣久郎打量墙面全是方格的房间。   “是二次选拔时的射门关卡,也是克里斯带着你给糸师凛私自训练的地方。”绘心甚八说。   凪圣久郎一下闭了嘴。   指腹按在墙壁上,一道显示屏出现,只绘心甚八勾出了几个选项,荧光在立方体的房间里聚散,渐渐汇成了一个人形。   头套上印着Blue Lock的五边形标志,脖子上戴着一道枷锁,手上是大大的门将手套,脚腕处也缠着锁链。   这是Blue Lock花费巨大投资创造出来的全息门将,Blue Lock Man!   第一次看清全息门将模样的凪圣久郎惊喜不已,“是因为企划叫Blue Lock所以在它身上设计了Lock的要素吗?既然如此为什么不给它再上个蓝色呢,这样更有Blue Lock的感觉吧!”   才安静了五秒钟,白发青年就开始叽叽喳喳,“还有,它是依照足球内的传感装置来扑救的对吧?只要足球的轨迹在空中出了界,它就一点都不积极了啊,这可不行,球是可以拐弯的!所以即使球会越过球门上方的横梁,它也该跳起来拦网啊!”   绘心甚八:“……”   怎么会比小杏里还吵。   总教练又想到凪圣久郎能因为一杯泡面引申到出门吃拉面的前科,他下达指示,“你不许说话。“ 第326章 U20·讨厌   凪圣久郎拯救了玲王今晚的睡眠,“不是精神分裂啦,我说的是迈尔斯布里格斯类型指标。”   千切豹马:“……”   什么东西,迈克尔布拉格……是人名还是地名?   凪诚士郎调整了一下耳机的位置,翻了个身,继续打游戏。   “Myers–Briggs Type Indicator.”最后一个单词以r收尾,御影玲王卷着舌,是美式发音,“它源于荣格的心理类型理论……圣对这个感兴趣吗?”   “还好吧,只是最近有看到这个新名词,就学习了一下。”   它的测试题太长了,凪圣久郎没做完,比起这种人格类型,他更关注御影玲王的口音,“小玲的英语,变了?”   “啊,不算变吧。因为迈尔斯女士是美国人,用美式口音比较好。”   为了不让口语生疏,他阅读外文书时会轻读出声,扎克伯格和布隆伯格的书会用美式口音读,理查德·布兰森的是就会用英式口音。   不过英国的优秀企业家和美国比起来不算多,御影玲王好一段时间没练英式了,这次新英雄大战他正好重新熟练了一遍英式英语。   选了英格兰栋的四人,外语水平都是不一样的。   英语最好的是御影玲王,听、读、写、说样样精通。   凪圣久郎会听会说,遇见不认识的词拼着读一下、根据前后文也能猜出大概意思,但要他写的话,很多生词会卡壳。   凪诚士郎能听懂大部分口音不太重的句子,口语倒是一般,打字交流的正确率高于口语,生活在全英环境并无大问题。   千切豹马,从考试成绩来看,英语是他擅长的科目,但学校的毕竟是日式英语,真实水平嘛……这次来到英格兰栋,千切豹马最用心对待的物件就是翻译耳机——比手机还认真——他知道自己一旦离了翻译耳机,就寸步难行了。   “这样啊,我没怎么关注过口音的事诶。”   凪圣久郎切换了英文,“小玲,我的英语是什么地方的口音?”   “大部分是英式,一些特定的词汇会有美式发音,也会有罗曼语族的感觉……”御影玲王仔细倾听着,给出回复,“嘛,每个人的习惯用语都不同,这是很正常的。”   在知道对方是外国人的情况下,本国人对他的发音要求会降低很多,和凪圣久郎对话的外国球友,都会夸他的口语好,一些转音和声调有些许的不对也不影响对话,他们不会像找茬一样地纠正。   不过有糸师冴(西班牙语)、渡边杜克(法语)、手冢国光(德语)、迹部景吾(意大利语)、越前龙雅(美式英语)、席尔瓦(葡萄牙语)这些人当语言老师,凪圣久郎的口语水平可以说和当地人相差无几了。   目前的最大难关是克服混淆,毕竟法语、意大利语、西班牙语、葡萄牙语都属于拉丁语族,有许多类似之处。   凪圣久郎对自己要求一般,不会到严苛的地步,语言是交流的工具,对方和自己能听明白就行。学校考试也是同理,拿到A评价就行,不用吹毛求疵地去争取满分。   御影玲王是有一些完美主义的,既然自己能做到,那就要做到最好。他会把这份「工具」精雕细琢,一粒灰尘都不允许沾上——外语要连当地口音都学会,光听此人的话语,根本猜不到他的国籍和出身地。   千切豹马瞄了眼置身事外的凪诚士郎,打开Blue Lock平板预习起明日的训练。   ……这不是他能参与的话题。   还有玲王对凪双子……他也不管了!   和对面的人说了自己要睡觉后,凪圣久郎退出聊天框起身,“小玲,我和你一起去吧。”   “不用啦,很轻的,我一个人拎得动。”   “诶——我想和小玲一起嘛。”   “这、这样啊,那好吧!”语气忽然起了波澜,明显在遮掩着什么   千切豹马不用抬头,都能想象到大少爷又羞怯又满足地扬起豆豆眉、咧开嘴角傻笑的模样。   走之前,御影玲王还叮嘱了一下凪诚士郎不要熬夜——圣睡得早,凪没人监督,只好他来做这个角色了。   凪诚士郎含糊地应了一声。   哐当的关门声响起,英格兰组的小聚结束,千切豹马也告辞了。   刚走出凪双子的宿舍,玫红发选手就听到御影玲王在询问凪圣久郎有关教练的事,担忧对方会不会太累,还提出要不要他高薪聘一个五大联赛的门将来。   千切豹马握着平板,木着脸回到了自己的宿舍。   他和御影玲王是室友,后者的第二个手机放在宿舍充电,把平板放上桌面的千切豹马不小心瞟到了一行字。   内容是网球拍准备好了……   网球拍?   啊,大凪在晚饭时说过,绘心甚八给他准备的网球拍尺寸不趁手,挥拍有点不舒服。当时玲王就问了一嘴大凪用什么牌子的网球拍。 第327章 U20·破绽   专项训练室旁,开放了一间小更衣室。   选手们做完了热身后,开始穿戴装备。   有了共同玩耍的经历,三人间的关系不再是严肃的师生,而是趣味相投的友人!   “今天的内容是一对一扑救,接着是连续扑救和二次反应。”   二次反应,指得是扑出第一点后快速起身处理补射。   白发青年坐在长凳上,左脚踝架在右膝盖上,他一边说着训练菜单,一边用手捏了捏护腿板的硅胶垫,确保边缘没有破损和裂缝。接着是鞋带,由外向内穿着孔,收紧脚背处的交叉,打出两个活结固定后,长绳折成了一双蝶翼。   黑白发色的我牙丸吟咬着发圈——他的发圈很特别,不是Blue Lock提供的布料材质,而是用植物藤蔓自制的——粗粝的双手将长发拢成一束高马尾,他的动作利索,绑好后又将几缕碎发挑到了耳后。   细看之下能发现,我牙丸吟的左耳有两道明显的裂口,他说是在山间和熊玩耍时留下的。   “之后的一对一,你们谁先来?”凪圣久郎用指尖划过鞋带表面,试探着结实度。   “…我先来吧。”   寸头青年不角源正将手探入门将手套,他调整着手套内乳胶垫的位置,让掌骨挨上最厚的缓冲层,然后依次扣上手腕处的魔术贴。每贴上一道,不角源就会虚握住拳头,测试手套和手掌的贴合度。   另一只门将手套需要第二个人的帮忙,我牙丸吟帮不角源戴好。两只手被门将手套封印的不角源不能再帮我牙丸吟了,就在后者要咬上魔术贴时,凪圣久郎适时出手,“不要用嘴,会把脏东西吃进去的,生病了怎么办啊。”   “…不会生病。”   他在山间就是这么生活的。   “我现在发布教练命令,不可以用牙齿穿戴护具。”   魔术贴被一个个粘上,凪圣久郎询问道:“松紧度怎么样,合适吗?”   我牙丸吟低低地应了声,“……嗯。”   训练室内,四角的摄像头转动,对准了禁区的绿茵场。   白发青年的运球轨迹宛若一曲即兴,左脚外侧向后拨球,右脚内侧扣住了黑白,身体与想象中的虚构防守者中来回拉扯,每一次的变向都让草茎摇曳不停。   他们练习的不是定位球的扑救,而是从进攻者持球侵入防线开始的完全防守。   不角源压低了重心,手套内的五指缓缓张开,瞳仁随着那颗位置总在变换的足球而不断横移。   他看不见凪圣久郎脑海中的假想敌,无法通过他人的站位和跑位来猜测凪圣久郎的行动轨迹,只能从凪圣久郎自身寻找线索!   来了!   白发青年沉下肩膀,小腿肌肉绷紧,顶住了全身的重量!左脚踏地的声音在只有三人的训练场内格外清晰,右腿灵巧地从左脚的斜后方蹿出,底部的鞋钉闪着银亮的光,钻入门将不角源的眼中。   插花脚射门!   不角源的身体已然蓄力,但他的大脑却传来了尖锐的提醒!   余光瞥见了破绽,凪圣久郎本该因射门动作而上抬的小指,毫无动静。   雪豹的尾巴还在伏击,他不会进攻!   ……假动作。   U19基地的成百上千次对抗,不角源的肌肉记忆比思维更快一步,他没有扑向花茎指向的左下角!   仅是一个严阵以待的射门,就让不角源的心率加速到了极致,他的大脑飞快运转着,以插花脚为遮掩的射门动作会是……   他猛地右蹬!   果然,凪圣久郎的这份射门动作只是幌子。白发青年在右脚踩实地面后,迅速转移了重心,左脚从右脚前绕过,贴着前方的足球一起,以支撑腿为中心公转了半圈,左脚尖扭转轻轻一捅,黑白圆弧服帖地朝着右脚的内侧而去。   就是现在!   足球顺从地滚到了最佳发力点,凪圣久郎的右脚急速甩出,足弓与皮革接触的瞬间,真正的射门才轰然爆发!   “砰!”   圆弧连旋转的余力都没有,化作一道黑白相间的残影直扑球门的左上角!赌对了!不角源一米九的身体在空中完全伸展,越过两边耳朵的胳膊拼命够向足球!第一根指节传来重压,他碰到球了!   然而这球的角度实在刁钻,此刻还有力道往死角处冲锋。他做不到把球抱紧怀里彻底掌握,沉重的触感让不角源只能选择把球托出去……   全身的力量集中在指尖,不角源狠狠用力!   寸头门将落地时,一道极轻的“嗒”蔓入胸口。   这不是自己沉重的脚步声,是面前一片绿草被压塌的声音。   深色影子笼罩在了尚未落地的黑白球上方,白发青年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小禁区,灰褐色的眼底亮出了一望而知的锋芒!   旁观的我牙丸吟五指缩紧,门将手套的魔术贴勒得腕部发红。 第328章 U20·球脑袋   ……米歇尔·凯撒这个昵称是怎么来的,是因为MIKASA吗。   听到了有意思的发言,糸师冴今天训练时的烦闷顷刻间一扫而空。   如果凪圣久郎的视力还没恢复,他会发现糸师冴的嘴角上扬了一粒像素点。只是视觉正常的现在,白发青年被手机呈现的画面吸引,没看见深樱发青年的笑。   MIKASA(米卡萨),奥运会室内排球和沙滩排球的官方指定用球,是国际排联在世锦赛、三大洲赛、国家联赛等各项赛事的长期合作伙伴。   另一个耳熟能详的Molten(摩腾)也是知名排球品牌,与在国际占据主导地位的MIKAS不同,Molten主要供应国内V联赛和一些学校赛事。   不过相较于排球,Molten的篮球更有名,与国际篮联达成官方合作,在除NBA以外的绝大多数国际赛场中弹跳着。   关于排球,两者的价格和核心技术亦有差别,凪圣久郎各种牌子的球都玩过,Molten 使用主流的18片面板,表皮手感柔软、缓冲好,还生产千円的入门胶球,适合初学者。   MIKASA采用独特的八片面板设计,飞机轨迹稳定精准,手感偏硬、皮革耐磨,如果选手对自己有着一定的要求和期待、未来要参加高标准的比赛,可以提前适应一下它的手感。   这种细致的触感外行人很难分辨,两者显而易见的区别就是:   MIKASA多为黄、蓝、白配色,Molten多为红、绿、白配色。   凪圣久郎在搜索栏找了张摩腾的排球图片。   排球比赛在夏季全国赛的使用球是MIKASA,春高则是Molten,最近有声音说春高将会改变指定用球,与国际成年赛接轨。   摩腾排球的红不是醒目的正赤色,也不是艳丽的玫红,更不是暗沉的殷红,而是带着砂纸般的暖调、显出青春活力的洋红色。   凪圣久郎之所以对颜色这么敏感,是前几天给妈妈选礼物的时候,凪双子对着一堆口红辨认了半天,选出了圣罗兰小金条#21和阿玛尼红管#415,在一阵“阿士觉得哪个好看”“都好看,阿久呢”“我也觉得妈妈用哪个都好看”的激烈交流后,兄弟俩实在选不出最终答案,只好两个都买了。   价格大约是两个摩腾比赛用排球——为什么说是大约呢,因为代购还没进店。   这些化妆品多是欧洲品牌,那边定价比国内便宜不说,在机场免税店购买还省去了在国内百货店、美妆店退税的步骤。   反正邦邦米米洛洛他们是要坐飞机来日本的,居家省钱小能手凪圣久郎就这样拜托了欧洲代购们,还顺便把下个月给爸爸的礼物也买了。   “樱,十一杰里面有没有红头发绿眼睛的白种人啊?”   在意识到凯撒是MIKASA排球模样后,凪圣久郎在脑海中回忆了一遍过往的友人,可惜没有第二个人的配色和这些球符合了。   网球的颜色是统一的荧光黄;篮球是棕褐色配黑色拼缝,一些牌子的皮革会偏亮、接近棕橙色;足球被大众所知的黑白并非唯一标准配色,当今国际大赛中,足球多是白色基底配上鲜艳的彩色图案,在低光环境和雪地足球中,也会使用高饱和度的颜色。   思来想去,红头发绿眼睛的只有小红莓和牛油果,桃子的颜色倒是经常在沙滩排球上出现,凉太、莉莉、金鸟前辈、克里斯先生他们的头发是单一的金色,和网球不符,还有谁呢……   深樱发色的青年没有回复,在球场外去猜久的脑回路就是费时费力的多此一举。   凪圣久郎却盯着糸师冴的头发展开了联想。   物体的形状他看不清,各种色彩他还是很明晰的。   临睡前、按下灯光开关的瞬间,天花板的电灯停止散发亮度,陪睡球接收到最后一抹光源,摩腾排球上的红会覆上暗色,饱和度降低,变成一种蕴着灰棕色调的豆沙色。   透着一种颗粒质感的暖感,像是煮得绵软的红豆沙。   “樱!”凪圣久郎的呼唤骤然响起。   “…干嘛。”   “我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喜欢你了!”   “……”   与各路媒体拍摄到的沉静淡薄不同,白发青年内里热忱的温度高到能让一颗心沸腾。   然后糸师冴听到凪圣久郎说:   “你长得也好像一颗排球啊!”   砰!   大门合上,凪圣久郎站在了宿舍门口。   他不甚在意地拿起手机和隔着大洲大洋的球友们继续聊天。   哎呀,都多大了,还这么害羞啊。   ……   部团活动结束,佐久早圣臣回了家。   与家人打了招呼,黑发少年在客房前停下,脊背挺直,神经绷紧,如跳伞军人在机舱出口那般坚定。   去过学校教师、部团场馆、上下学街道的外套已经脱掉挂在了倒钩上,外裤也换成了备用的居家款,接着他取出了专用的罩衫,戴上口罩和手套。 第329章 U20·复仇   足球U20世界杯在日本举办,多个体育场馆将被征用,因此夏季高中IH的各地预选赛只能提前。   出于避免高峰人流、观众的选择规划、本土球员出行等种种理由,不止是足球,赛事委员会商讨后,决定将大部分项目都提前,排球篮球也是其中的一项。   往年的夏季IH预选赛,东京的都大赛多在六月,今年提前到了五月中下旬,会在U20世界杯开幕前决出都四强。关东大赛则会在一个月后、U20世界杯结束才拉开序幕。   在区立体育馆这些小场馆里举行的前期轮次,绝大多数都是免费入场。等到淘汰赛后期就需要购票了,尤其是足球决赛(国立竞技场)、棒球决赛(神宫球场)、篮球/排球决赛(东京体育馆),现场门票非常紧俏,有观看计划的话,一定要提前购票。   凪双子上午先去了御影玲王推荐的新宿冰激凌店……冰激凌店?   “是这里没错吧?”凪圣久郎从楼下招牌的艺术花体字中勉强拼出了一个意大利语单词,“这是家餐厅啊。”   他只想在一家甜品店吃个冰激凌,没打算去开在几十层的高级餐厅吃一顿意大利菜啊!   楼下的招待见到两位青年立在招牌前,立刻上前,在认出来人后,招待微鞠躬,“是凪先生吗?请跟我来这边的电梯。”   种种线索串联起来,凪圣久郎语重心长,“阿士。”   “嗯?”   “你千万要珍惜小玲啊,”白发青年面露欣慰,“我们阿士也是交到有钱人朋友了!”   “……嗯。”   King学长和罗密费尔他们更夸张吧。   “小玲生日是几月啊?有送礼物吗,圣诞节、新年、各种假期都可以发一句祝贺语哦。”   凪诚士郎还真记得御影玲王的生日,“在八月。”   御影玲王把目标定在冬之国立时,归顺于他的白宝高中足球部给他们的队长准备了一次生日惊喜。   一开始是财大气粗的金钱收买,用吊在脑袋前的甜甜圈诱着他们前行,凪诚士郎不知道御影玲王还付出了什么努力,总之三个月后,足球部的成员每人都卯足了劲,把夺冠当作了自己的梦想,好像他们是搭档了两三年、拥有着超强凝聚力和团结力的豪强队伍。   现在他和玲王都来到了Blue Lock,白宝足球部怎么样了啊?两次放假,凪诚士郎一次都没回学校,他也没有其他足球部成员的联系方式……算了,他们都不重要。   凪圣久郎接过崭新的甜品菜单,看到了目录……目录?   一眼望去几十种,比前菜、主食、酒水的选择还要多。   白发青年翻了页,每个口味旁都写有介绍,“这是以甜品为招牌的店吗?”   Gelato不加水,选用鲜牛乳、当季水果和天然坚果,禁用工业添加剂,保质期只有短短几天。   不是专门的手工冰激凌店,却有这么多口味……   服务员笑而不语。   这家店的Galato主要分为正宗意式款和日式延伸口味。   凪圣久郎点了一个开心果味,又点了一个本土的抹茶味,凪诚士郎选了香草味。   “抹茶的颜色要深一点呢。”凪圣久郎对着面前两个绿色的球拍照,发到家族群里,发给龙雅,发给牛油果,也发给小玲……   凪诚士郎已经吃上了米色的香草球。   “唔……好吃!”凪圣久郎不吝啬赞美。   绵密柔滑、细腻无渣,不会吃到刺刺无味的冰晶。醇厚浓郁,奶香味突出。   新英雄大战时,凪圣久郎有幸在意大利栋食堂吃到过,被一口征服。   对不起了garigari君,这个夏天,他要做Gelato先生的支持者了!   一边吃着这份甜品,凪圣久郎轻读着菜单上的介绍,“西西里开心果,皮埃蒙特榛子……”   不是本土的正荣开心果吗,材料用得全是原产地的啊。   两个球,十分钟就吃完了,凪双子叫来服务员结账。凪圣久郎在掏出钱时,又确认了一遍,“三个Gelato,含税只要七百円?”   “是的。”对方扬着得体的微笑。   等待的时间有些漫长,这种店的定价都是万円千円整,店里不会出现有百单位的款项,收银台里估计都没有硬币。   两只手的大拇指捏着,服务员把三个叠在一起的百円硬币恭敬地放在桌上,“您的找零。”   凪圣久郎:“……”   这时候该吐槽一下吧!有点像妈妈早年看过的那部电视剧……对,《富豪刑警》!小玲可以去拍一部的富豪运动员吧!   ……不,少了点独特性啊,King学长和罗密费尔的现实就是这样的。   从廊中通过,凪圣久郎看见了一对即将离店的男女,男士西装革履,女士穿着优雅大方的礼服。   ……这个时间不是晚宴吧,也不是早餐时间,充其量是上午茶罢了,怎么回事啊这里的氛围。 第330章 U20·相似   沉重的玻璃门被推开,香水店迎来了一名顾客。金蓝发青年一身简单到朴素的装扮,球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一声并不悦耳的磨擦,和店内柔缓雅致的轻音乐也很不搭。   凯撒不缺钱,他在足球领域的进步飞快,在17岁时就是拜塔二线队的中心,拿到了超过德国平均薪资十倍的五十万欧年薪。   新英雄大战收到RE·AL的报价后,他一回国,拜塔上面立刻找他谈话,愿意给出二百二十万的年薪留下他,并答应下个赛季让他升入一线队。   他不会大手大脚地报复性消费,那些钱变成了凯撒从不关注的余额,躺在银行保险柜里。   凯撒没有打扮的意识。   他知道自己有一张好脸,却又矛盾得不在意自己的外貌。   衣服,遮裸避寒的东西,花里胡哨的设计和千奇百怪的形状,除了经纪人勒令他记住的几个投资品牌,凯撒对这些玩意一概无感。   ……但一件衣服居然能代表身份地位,为了在镜头前包装自己,他的衣柜里也有几件名牌的。   青年一进店里就皱起了鼻子,毫不掩饰自己对这份环境的不适应,“该死的。”   凯撒不会隐瞒,也很难藏住那一嘴的脏话。   金色半长发的发尾挑着刚补完色的亮丽金属蓝,脖颈盛开的蓝玫瑰纹身随着喉结的滚动而起伏,右臂的荆棘从蓝玫瑰的花茎蔓延到腕部,手背的黑色皇冠在柜台的射灯下泛着暗光。   眼尾挑衅般的红色纹身扬起,凯撒对着赶来刚准备打招呼的柜姐道:“开场话就免了,女士,我要买香水。”   柜姐的名牌就别在胸前,凯撒扫到了她的名字,但他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些无聊的礼仪上,直击主题,“一款男士香水。”   感受到了客人的小小不耐,棕褐发女士露出标准的笑,没有自我介绍,而是依据客人的陈述道:“请问是自用还是礼物?”   都不是。他只是个代购,圣久郎那家伙,说着德国买香水便宜就这么差使他……!   放松的牙关在口腔内闭合,凯撒声音沉闷,“送人的。”   “是礼物啊,是朋友还是长辈呀,方便您跟我说一下他的其他信息吗,比如年龄、职业、偏好之类的?”   ……圣久郎喜欢什么来着?   【Nagiku56:味道?米米喜欢就好了啦,米米的品味绝对很好!】   “我中意就行。”   柜姐的眼皮小幅度地颤动了一下,“请跟我来。”   她带着凯撒来到了陈列柜,没有直接拿产品,而是先取出了试香纸,她为凯撒介绍着这款受众颇广的香,“这是Creed Aventus Eau de Parfum(拿破仑之水),它的灵感来源就是拿破仑传奇,以果香和木香为轴心,您试一试。”   ……拿破仑,那个创造不可能的家伙啊。   凯撒接过,放在鼻翼前嗅了嗅。   果味?有菠萝的味道,还有点柠檬的清香。其他香味凯撒就认不出来了,谁没事会对着木头闻来闻去,分辨出它们气味上的不同。   “不适合他。”   柜姐点点头,介绍着下一款香,凯撒懒得解析那些华丽的辞藻,直接用五感去辨识。   老式皮革,尘封的旧书翻开,混杂着木头柜的气息。   “不好闻。”   是橘子还是柠檬的果酸?像是捏爆了一个柚子,汁水四溢,同时外皮里的苦也抹到了皮肤上,混出了一种酸涩感。   “下一个。”   灌木丛的草液,清新中带了点浓稠,留香很长,中调是某种树脂?有种碾碎的植物碎渣感,在夜场地上满是呕吐物的酒吧或者流浪者扎堆的垃圾堆里能做到别具一格。   “太粘腻了。”   ……作为柜姐,棕褐发色的女士听过不少奇怪的描述,她一步步推测着客人的喜好,最终取出一个蓝色的小瓶。   这是一种芳香柑橘调,前调是爆炸性的柠檬和香柠,但不是炮弹轰进的侵略性强香,是爆爆珠的小区域扩散,然后是裹着桃金娘的海水气息,仿佛嗅到了咸湿的海风……   柜姐见凯撒没有立刻否决,适时出声:“它的后调是杜松和琥珀,您可以再等十五分钟左右,能感受到属于地中海的清新。”   “不用,就它了。”   凯撒丢掉了前几张试香纸,只留下了最后一张,“包起来吧。”   “如果对方很少使用香水…只是礼物的话,我建议您买小瓶或标准装的。”   凯撒瞅了眼那还没半个手掌大小的30ml小瓶,指着在他看来依旧很小、只有150ml的大瓶装,“这个。”   “好的,我明白了。”   柜姐一边准备礼盒,一边秉着工作态度问道:“还有同系列的沐浴露和身体乳,可以让香气更持久,一起购买的会有套装优惠……” 第331章 U20·酸菜   孤爪研磨不说话,凪诚士郎也不说话。   布丁头的二年级生掏出了switch,手柄一拆,递给无表情的白发青年。凪诚士郎接过,孤爪研磨取出卡带,换入了《Overcooked》。   这是前年发售的一款多人合作类游戏,孤爪研磨对这种需要现实游戏搭子的游戏购买欲一般——不怎么会买,但不是没有兴趣。   游戏各有各的乐趣,单人游戏可以随时随地开启,双人、多人游戏的体验也值得一试,只是后者最缺的不是设备,而是朋友。   孤爪研磨有时在steam上看到史低,鼠标会自动把游戏加入购物车,等到他清购物车、看到两三次时这款游戏还没被叉掉,他就会买下。   在煤炉上淘老游戏时看到协作游戏的好价,他的手会自动切下——和能在购物车等待史低甚至新史低的steam不同,低价卡带是手慢无啊!   联网后都能找到一些组队搭子,孤爪研磨不喜欢与外人相处,不代表他不会和同为人类的生物对话,尤其还是有着共同游戏爱好的、不用见面的网友,交流起来会很轻松许多。   凪诚士郎是极少数的,他在线下也认识的游戏搭子。   “第二部也发售了吧。”灰褐色的眼盯着小小的掌机屏幕,凪诚士郎飞快选好了主控装扮——脑袋圆圆的鸭嘴兽。   “嗯,但我第一部都没通关……”孤爪研磨选了一只耳朵大大的老鼠,像是《美食总动员》的主角,两人快速地过了教学关卡。   设定是1-4人都能玩,但Overcooked里的关卡……前几关还行,到了后面,地板分割、流水线变动,根本不是一个玩家能掌控的,至少也要两个人才能勉强完成出餐任务。   这部游戏挺火的,TT和INS上的讨论热度都很高,凪诚士郎不怎么刷这些社交媒体,不过他会定期地关注一些游戏社区和论坛,还会买实体的游戏杂志。   操作要求细致,凪诚士郎还未习惯按键,switch的手柄又小、稍有不慎就会按错键,让小人做出无用的动作浪费上餐时间。   两人从挨在一起坐、屏幕放在膝盖上,变成了两人蹲在便利店的椅子前、屏幕靠在椅背上、手肘搭在椅面的姿势。   两分钟他们就过了一关,凪诚士郎发表评价,“挺好玩的。”   巴掌大的游戏画面感觉有些捉襟见肘了,还是要大屏幕啊。   “我也买一个吧,能联机吗?”凪诚士郎问。   “第一部不能联机,第二部可以。”   “研磨还没买第二部吧。”   “嗯。”   “把游戏电脑带进Blue Lock有点太嚣张了,我只带了游戏机,要不我买个第二部吧。”   征求了孤爪研磨的同意后,第二关的Overcooked暂停,凪诚士郎掏出手机在任天堂查了下售价。   5378円(含税)   “有点高啊。”凪诚士郎说。   性价比不如steam,可最近他又玩不了steam……   去宫城和兵库的车费是凪双子自己出的,因为自进了Blue Lock后,衣食住都被集训基地包揽了,父母的零花钱没断,兄弟攒下了好一笔钱。   最近和阿久一人一半给妈妈爸爸买礼物,口袋里的金额立刻缩水了一半。   “全新版是这样的,而且Overcooked大火中,不过游戏确实很有意思……”孤爪研磨认同着,又给出建议,“去中古店看看怎么样,Geo和骏河屋能便宜一二千円吧。”   除非是很期待的新游,孤爪研磨会在发售日就去排队买,其他一些游戏,孤爪研磨都会等过一段时间、热度降下来后再去游玩。   ……就是这期间,可能会刷到一些剧透。   凪诚士郎怏怏道:“没有时间,也不想去人多的秋叶原……”   二手游戏店大部分都在秋叶原,店里的东西大同小异,只是逛好多家比出最低的价格会很麻烦。   他打开煤炉,“我切一下吧。”   得到店家允许后,实体店可以试用,亲眼查看卡带的情况和游戏是否能载入;煤炉切来的卡带也许会存在图物不符的破损,需要和卖家扯皮浪费时间。   前者能现场检验质量,只是店主会有一些房租水电的隐形成本,定价大多会比后者略贵;而煤炉的买家要承担运费和商品价10%的手续费,也有商品瑕疵的可能。选择哪种购买方式,就看买家自己如何抉择了。   这些提醒不用孤爪研磨说,凪诚士郎都是懂得的。   “啊,这算好价吧。”凪诚士郎点进了一个商品帖。   两千円,就算加上运费和手续费也才两千五百円,比全新款便宜了一半。   孤爪研磨也刷到了一个,“这个卖家就在练马区,支持自提。不过要贵一点,两千两百円……”   “你们面交不走煤炉的话,还能省去手续费。” 第332章 U20·辣菜   邦尼的指腹轻按在右眼皮上。   白发青年以毫米之差擦过他眼球的那道射门,还时不时的会浮现在他的脑海。两边的表皮已经咬合在了一起,形成了一道伤口愈合时凸起的、微微发烫的纹路。   电话贴在耳边,纳纳的声音像是巴塞罗那不常见的阴雨,细密又固执地渗进来。   「——你真的很狡猾啊,我说看看脸,你给我发一张侧颜照,那皮肤和我每天吃的白煮蛋一样!说到鸡蛋,最近有意识地在补充蛋白质,不过白煮蛋有点吃腻了,茶碗羹超好吃,巴塞罗那有蒸蛋吗……」   他抬头,巴塞罗那的太阳正从一座哥特风建筑的尖顶后扑出来,被海风吹散的乌云如先前桎梏金色猛兽的锁链,光芒砸在街头的石板地面,溅起了一片令人眩晕的白灿。   邦尼的上半张脸被棒球帽遮盖,这块暗色调覆住了他的眉眼,只露出了轻抿的、无血色的唇。   两个孩童嬉笑打闹地跑过,在见到这位高大的路人时,他们下意识地昂起脖子打量起这位青年,却猛地被那双暗红色的眸子镇住,吓得赶紧转移了视线。   邦尼置身事外,没有去哄孩子们的意图。球场下,一米九的高壮身躯,横跨半张脸的可怖伤疤,粘稠冰冷的红瞳,骇人森冷的气息……曾有来自美国的青训队友开玩笑说邦尼在万圣节都不需要乔装打扮,直接抛头露面就行。   万圣节,Halloween,来源于All Hallow’s Eve(诸圣前夜),意思和西班牙语中的Día de Todos los Santos(诸圣之日)差不多。   和英美在节日时化妆狂欢、举着南瓜灯讨糖的趣味庆祝不同,西班牙万圣节的核心是悼念逝者,人们会扫墓献花,参加教练弥撒和家庭聚餐。   美国的万圣节通过影视、歌曲等流行文化传向了全世界,亚洲非洲等地也玩起了“不给糖就捣蛋”的游戏,但西班牙的一些地区还是保留了本土的传统。   这位美国球员的西语说得磕磕绊绊,对西班牙文化也一知半解,就这么和拉玛西亚最出色的前锋打趣起来,显得他们关系很好似的。   上述的青训球员不止一个,尤其是邦尼升上了一线队的现在,还在二线队挣扎的前队友每次见到他都会主动打起招呼、找话题闲聊。   ……好奇怪啊,纳纳的行为和他们没什么不同。   而且纳纳还不在这里,必须通过网络和自己联系。只要他不回复、做出失联的模样,纳纳就没办法和自己继续交流了吧。   和那些会一直缠上来,在同一个俱乐部根本甩不掉的美洲人不同,和纳纳的维系……主动权一直在自己这里。   想断随时能断。   “单纯的蒸蛋我没见过,我们这边常见的是鸡蛋布丁。”   与鸡蛋中加入清水和高汤不同,欧洲这边会在蛋液中倒进牛奶,打散混合,再加入炼乳和砂糖,最后隔水加热或蒸至凝固。   邦尼就鸡蛋菜肴的话题聊了下去,“不过太甜了,我不常吃,Tortilla de Patatas也很好吃哦。”   Tortilla de Patatas,西班牙土豆鸡蛋饼。土豆、洋葱切成小粒,在橄榄油里煎炸至软,控油后和蛋液搅在一起,加入盐和黑胡椒调味,最后摊成饼。   一般是配上番茄酱食用,也可以添加红椒、香肠、豆类等辅料。   「……听着就好香!我怎么没吃过啊,西班牙栋的厨师为什么不做?」   “Tortilla de Patatas是早餐和小食,正餐不怎么会出现,谁让纳纳早餐都不来西班牙栋呀。”   「我来过的啊!」   “是吗,可能次数比较少,也可能是运气不好,没遇上这道菜吧。”   对面一时没有回复。邦尼的瞳孔在帽檐的阴影下犹如干涸的血痂,当它们不带情绪地扫过时,连在广场海岸接收游客投喂的飞鸟都扑棱着翅膀避开。   右手从眼部移开,邦尼两指压上帽檐,他忽地将棒球帽向后一转,从正戴变成了反戴。   无外物遮挡的脸暴露在地中海正午的烈阳下,空气中闪着金光的直线刺入眼球,他没有眨眼,任由灼烧感在眼底蔓延、积聚,直到生理性的液体盈满眼眶,将那双本就猩红的眸子浸泡成了瘆人的、湿润的赤色——仿佛下一秒就会淌下血泪。   电话那头,纳纳的声音终于传出来了,「万恶的甜口……!」   “……什么?”   「我用Tortilla de Patatas为关键词搜了下,有几家西班牙餐厅是有这道菜,离我最近的一家还是个星级餐厅,然后我看到菜单上……」   结合了当地人的偏好,做出了鲜味噌和甜口的改良!   纳纳的声音有点低迷,「本土化是可以,但能不能给想尝原味的客人一条退路……」   “哈。”   邦尼从喉间挤出一个回应,这是个与笑声类似的发音,但他的唇角没有上扬,眼底更没有丝毫的笑意。青年重新拉回了帽檐,泼墨的阴影吞没了他非人的神采,唯有眼角残留着一点未拭去的、折射着阳光的湿痕。 第333章 U20·熬夜   门被猛地推开时,深樱发色的青年刚从浴室里出来,水珠顺着发梢滴落下来,浸湿了单薄睡衣的后领。那双碧玉般的绿眸隔着氤氲的水汽射向了踏进房间一个脚的白发青年,毫无波澜。   “……”凪圣久郎的话语卡住了。   白发青年悄悄退到了门外,站在走廊前,清了清嗓子——门扉没有关上,Blue Lock宿舍先前是扫芯片的自动门,很大程度上保障了选手的安全。现在则是刷脸,而糸师冴的房间给凪圣久郎开了权限,这才让后者每次都能不请自来。   凪圣久郎装模做样地敲了敲空气门,“你好,请问我可以进来吗?”   糸师冴的视线在要根本没合上的房间进出口停留了半秒,没有回复,径直走向房间内部的方桌。   他慢条斯理地拧开一瓶爽肤水,倒入掌心,拍上脸颊,给面部做起了保湿。   侧边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和自动门的关闭声,一声大长条压进床铺的沉闷响动,接着是一连串的杂音。   “樱?樱你听见了吗!”   “给我一张嘛!两张也行啊!三张就更好了!”   “我最好的伙伴,我最棒的挚友,你还记得我们在小卖部吃棒冰的曾经吗——”   “当年小小的、尚且青涩的我们,许下了‘你的球就是我的球’的誓言,那根棒冰就是我们的结拜信物……”   呼!   糸师冴按下了吹风机的开关。   凪圣久郎:“……”   亲友票也不知道每个球员有几张,保守起见,就算一名选手有两张吧。阿士的给父母,自己的给叔叔阿姨,还有阿治阿侑凉太切原……   十根手指数完了,也不够分。   白发青年就着躺在床上的姿势,苦闷地揉了揉自己的头发。   ……嗯?自己的头发手感不错啊,软乎乎的,怪不得阿士的脑袋这么好摸。   等糸师冴停下吹风机,凪圣久郎的声音已经从抑扬顿挫的撒泼耍赖变成了嘟嘟囔囔的自言自语,他继续做着手头的事情,护肤完成,用毛巾仔细擦干发尾,待他转身时,那个聒噪的白毛正在他对面的床上打着滚、卷起了被子,变成了一个人形蚕蛹,只露出几撮翘起的白发。   即使加入了国家队,和其余球员在同一个球场训练了,糸师冴的人缘还是和以前一样。   没人能心态良好地接受他那冷酷到严苛的要求,更衣室会议时毫不留情地批评。   大家都知道糸师冴的强大,脚下技术更是有目共睹,从足球的层面上,队员们无疑是敬佩他的……可糸师冴太表里如一了,他球场下的表现也和绿茵场上一样,冷色调的绿眸里永远没有波动,读不出他个人的情绪。   比赛时性情大变的球员有很多,洁世一就是最典型的一个,但他私下的性格很好,与Z队、德国栋的队友——凯撒内斯除外——都相处得不错。   不过糸师冴也没打算和这帮废物处成相亲相爱的队友,他短暂地加入前U20队伍时,和那几坨淤泥可以说是零交流。   他的亲弟弟糸师凛在Blue Lock的人际关系也不怎么样……然而兄弟俩都不在乎。   绿眸转向了那个把自己包成寿司卷的白毛,一丝极淡的温度在眼底化开。   “怎么了?”   糸师冴的声音挟着沐浴后的惬意。   蚕蛹顶部“唰”地冒出一个顶着乱蓬蓬发型的青年,凪圣久郎眼睛亮晶晶地盯住他,丝毫没有被放置的不悦,语气轻快地重复了一遍被糸师冴故意忽略的话语。   “我为什么要给你。”   “不给我你给谁啊?”凪圣久郎理所当然道。   没错,理所当然。不是嘲讽,也不是挖苦,就是一种陈述的语气。   亲友票的位置通常都不错,取票时有些繁琐,临时倒卖能赚上好一笔,特别是东道主赛的热门场次,不愁没销路。只是糸师冴没有这个意识,有也不会去做。翻了好几倍的高价,国家至宝仍就嗤之以鼻。   深樱发色的青年坐在了另一张床上,快九点了,久不会在这里待很久。   他大可说他会给父母亲戚,但他也清楚,一旦自己开了这个口,久眨眼间就会如白色旋风般离开这里、冲进凛的房间,找凛要门票了。   而凛对久……很可能久连话都没说完,笨弟弟就同意了。   “拜托你啦!”   凪圣久郎甩了甩身子,两只胳膊从被子里挣脱了出来,双手合十、脑袋低垂、眼皮耷下,球场上的锐利前锋化作了毫无攻击型的蘑菇,“樱、樱!你就给我嘛——”   最后一个音拖得又软又长,尾音在还在空中飘了两圈,是父母都喜爱、怜惜不已的无辜模样。   亲友票。   糸师冴知道凪圣久郎的朋友多到散落在全世界各地。   在前U20时他就想说了,那个停球控球一团糟的右边后卫,有空和凪圣久郎说说笑笑,不如多去长进一下他的技术…… 第334章 U20·自由人   熬夜,不就是几个小时没睡觉吗。   操纵着主控人物跳伞降落,凪诚士郎成功站在了海滩的集装箱上,凪圣久郎跌入海中,看着掉血的提醒,急急忙忙爬起来,假装无事发生地欣赏起了游戏的海滩风景。   有着色差的光亮打下,海水的波光起伏像是粗糙的沙丘线,这里的建模不太上心啊,唔,想去看看真正的海……   “突突突!”   凪圣久郎操控的游戏角色跪在了地上。   ……啊?   他死了?   咔哒。   凪诚士郎一秒听声辩位,两秒置换武器,三秒靠近掩体,四秒瞄准寻人,五秒找到目标。   敌人没有戴头盔,握着一把冲锋枪。这个距离,自己在敌人的射程外,只要打中脑袋一击就能送走敌人,就是自己还没有捡到倍镜,命中率会有些低。敌人八成会去补刀,最好的办法是让阿久作为诱饵,自己绕到敌人后方……   没有装倍镜,敌人的脑袋在屏幕中只有芝麻大小,靠着一颗红色的准星,凪诚士郎毅然对准了他!   “砰!”   游戏左下角显出击杀文字。   凪诚士郎没在意他的第一颗人头成就,操控人物翻过集装箱,按照救治键,同时朝着海边不断推拉视角,查看有没有新的敌人出线。   凪圣久郎轻读着左下角的文字,念出了兄弟的用户名,“阿士这是一枪就杀死他了吗,太厉害了吧!”   “…没有啦。”白蘑菇绵乎乎道。   接着把绷带和能量饮料交给兄弟,又把身上的武器和防具也给了他。   正当凪圣久郎要问自己该怎么做时,凪诚士郎给出了指示,“阿久随便玩哦,欣赏风景、收集物品、看别人厮杀……想开车也可以哦。”   听着兄弟的说明和指挥,凪圣久郎想起了十八年来阿士都是孤零零地打着游戏。   凉太的户外活动能陪,阿治阿侑的排球游戏能玩,樱和凛的足球对抗也能一起。   只有阿士的各种游戏,不管是俄罗斯方块、电玩城的街机、他不太懂的掌机游戏机、现在的电脑游戏也是……他从来没有陪阿士玩过。   白发青年化成了洋葱蘑菇汤,被洋葱入眼,心头酸涩,“我想吃猪排饭(拿到第一名)啊,阿士教教我吧。”   凪诚士郎对兄弟一向有求必应,“好哦。”   在挺过十点钟的困意后,凪圣久郎渐渐上手,也越来越精神……然后就这样通宵了。   食堂内,听完前因后果的糸师冴漠视道:“蠢货。”   这点自我意识都没有,温吞死了。   听见这句谩骂的御影玲王轻蹙了一下眉头,又很快松开。对着凪双子,紫发男生的面上也露出了些许不赞同的神色,“玩游戏要适度啊,不可以影响休息的。”   “好——”   “…我知道了。”   两株蘑菇撑起脑袋,努力吃完了御影玲王端来的早餐。   凪圣久郎晕乎乎的脑子里还在想亲友票的事,小玲……小玲的父母会来看吗?不过小玲朋友也很多,他的亲友票肯定不够分。   凪诚士郎掏出手机回消息。昨天在百忙中拒绝了切原他们的游戏邀约,Overcooked 2发货了,等游戏到了就能和研磨一起玩了。   如果兄弟有兴趣的话,他当然是先和阿久玩。不过这游戏可以四人玩,到时候他们三人一起也可以……   ……   总控室,绘心甚八望着监控大屏内白发青年移动的身影。   旁边的十六块分屏上显示着每一位选手的近景图像。   这个镜头的位置不是很好,拍得是凪圣久郎的侧后方,而白发青年又是斜向前行,时不时从他背后蹿出的队友和对手都会挡住他的脚下动作。   三人包夹中,足球“呲溜”一下就跃出了这道防线!   绘心甚八按下暂停键,倒回了一格,又把播放速度调慢。   画面里,凪圣久郎面对剑城斩铁、雪宫剑优、蜂乐回的拦截,右脚牵引着球往后一藏,还气定神闲地转过脑袋,观察、更新着禁区方向的人员站位,在蜂乐回探脚勾球前……   不,他已经触到球了,如果蜂乐回不是想把球抢回自己的脚下所以收了点力,而是打着让凪圣久郎失去球权的大力前捅,他八成会成功!   在蜂乐回的脚尖底擦到了足球表面后,凪圣久郎的脚踝忽然向内扣起,伸手拦住雪宫剑优的逼近,又用一个假动作晃了剑城斩铁一下,白发青年的身躯左转三十度,右脚从支撑腿的后方冲过,踢上目标!   受力的足球贴着草皮旋出一道强劲的不规则曲线!这记传球精准地绕过了黑名兰世的身侧,穿过冰织羊的非惯用足,最终停在了深樱发色青年的脚下。   凪圣久郎的传球水平,和他的射门水平是两个极端,Blue Lock TV的会员人尽皆知。 第335章 U20·球鞋   绿茵坪在梦里总是过分鲜艳,冷调的、深色系的绿变成了扎眼的嫩绿,天空亮得虚假。但场内的一切又那么真实,接连切换的战术、险阻重重的传中,双方腿脚激战,钉鞋扬起的草屑飞舞,连对手球衣上湿透的汗水轮廓都那么清晰。   邦尼站在罚球点,看着自己密小网筛的鞋面,足球安静地躺在他的脚边,或弯或直的线构成32块五边形和六边形,耳边是宛若隔着水幕的、遥远的呐喊和震动。   现在是任意球啊,观众确实会很激动、亢奋。   队友会很紧张、期待;   对手会很忐忑、惊慌。   但邦尼自己,什么感觉都没有。   他搞不懂自己究竟有什么喜欢的东西,足球是吗?他不知道。   当发生常人会拥抱在一起庆祝的事情时,他没什么心跳加速、面色发红的生理反应。他的大脑接收不到那份被常人称为「喜悦」的感情,更不会想笑。   他和队内的心理医生简单聊过,对方象征性地问了几个问题,给出答案,说他的情绪感知阈值比常人高,这不算缺陷,不会影响踢球……   快乐、兴奋、满足——当其他球员在射门得分时会爆发的情绪,于他而言是一场看不懂的默剧。那些动作被赋予的情绪含义——犹如Hola!是打招呼的用语,Amigo是朋友的意思——邦尼能理解、能模仿,但他的心脏一直沉寂着,皮肤也感知不到温度。   直到他抬起脑袋,眼前的场景忽然闪动,一个跪倒在球门线的身影进入视线,黑白色的球在网兜里慢悠悠地滚着,观众远处的激昂欢呼几乎要破土而出、打进球场!   邦尼身边的足球已然不见……他进球了。   那名选手撑在场地的五指沉入草茎下方的土壤,指缝里沾满了绿褐色的混合物,可见他的抓地力道有多大!白色的头发被缕成一截截的、不通顺的小疙瘩,胸膛的起伏频率快到不自然,那双总是撇平的嘴角扭起了狰狞的弧度,牙关紧咬,翻滚着挫败、不甘、愤懑,和即将破碎的倔强……   邦尼的呼吸停了半拍。   某种怀念的震颤从胸腔深处炸开!不是快乐、不是喜悦、是更尖锐、更滚烫的某种!他的指尖勾了勾,僵硬和凝滞的动作宛如血液逆流,冲刷着心脏和大脑的神经。邦尼眨了眨眼,身体从深红色的眸中尝到了艰涩的狂热!   就是这种!和足球本身无关,在由足球承载的胜负和较量中,对手被一颗圆球拖入泥沼,赛前自大的、不屑的、畏缩的、淡漠的眼会被彻底搅乱……   花坛旁看蚂蚁搬食物的懒散青年,绿茵场上直面绝望的选手。   不知道能不能在淘汰赛遇见啊,小组第一和第二会分别去往上半区和下半区,纳纳队伍的可是死亡分组啊。   正当邦尼想要看得更仔细一点时,忽然发现这位选手——   青年长长的刘海遮住了上半张脸,右唇角的上方,有一道新生的粉色竖疤。   ——不是纳纳。   “醒醒啊,Wake up!Wach auf不对……Despierta~”   观众席的声音最终穿透了水帘,邦尼的眼皮掀开,视野中是摇晃的车厢吊环和陌生语言的广告牌。他花了半秒重启思绪:日本、神奈川、电车。对了,纳纳来酒店和他见了面,然后……   “下一站就是东京啦。感觉绕了远路啊,邦邦你从千叶到了神奈川,我们又从神奈川到东京,我们是不是应该约在东京见面?唔,不行,邦邦你一个外地人,万一走丢、遇上坏人、被绑架了怎么办?你们这种香喷喷的欧洲人可受欢迎了……”   邦尼转过脸,凪圣久郎就坐在他旁边。日本的电车和地铁车厢都比较狭小,座位对两个一米九的男生来说不算宽敞,他们只能挨在一起。   绕远路?   不算吧。   ……走在「最正确」的道路上,是最容易迷路的呀。   “纳纳,你又说用错词了哦,香喷喷不是用来形容人类的。”   在花坛里就说错过,把「蚂蚁搬运食物」说成了「蚂蚁搬家」。   还有,走错方向、找错地方确实是有可能,只是被绑架什么的……纳纳是有些担心过度了吧?   邦尼半阖着眼睛,“……没有谁会对我出手的。”   作为新世代十一杰,有兴致时,邦尼在镜头和路人前会愿意做出表情。凪圣久郎则不同,他只是说话的语气有起伏,剩下的……月刊网球记者的询问、赢得洲际赛优胜面对国家电视台的采访、再到万众瞩目的世界冠军,他对镜头一概没什么笑脸。   和凪圣久郎相处过的人都知道,他是有情绪的,只是没什么表情。眸子微微瞪大、眉头略蹙、唇角浅勾就是神色的极限了。   邦尼眼中的白发青年表情仍旧很淡,平静中藏着细微的担忧,“邦邦你比阿士还小,一个人出门很不安全的。” 第336章 U20·家乡   二月底,Blue Lock和前U20代表队的壮行赛结束后,糸师冴短暂地回了一次家。   他这一年的回国频率很高——和四年不回国的以往相比。   镰仓的街道很干净,仿佛被海风日夜洗涤。通往电车站的上坡路旁修缮了新的房屋,卖着旧物的杂货铺也变成了店名是英文的咖啡馆,自动贩卖机也因游客量的上升而增设,挨挨挤挤地横在店门口的矮墙前。   这一座古城被陆陆续续地修筑,精致的补丁缝在它的肌理,却也改变了街道的面貌。   糸师冴想起很多年前,在这座上坡路上滚动的足球。   那时的路面还没有这么平整,偶尔会有碎石子磕在黑白球的皮革上,改变它受力的方向。   白发男孩追着球跑,掌握着快速变向的技巧,金黄头发的男孩在一次加速中又冲过了头,嘴里哇哇叫着,屋檐下的阴影蹲着一株沉默的白色生物,自己牵着墨发弟弟的手,看那两个傻小孩的身形一点点重合。   ……下一时刻,奔跑中的白发男孩发现了他。   凪圣久郎右脚一别,把球踢向了糸师冴的方向,深樱发色的男孩皱着鼻子,用左脚停下球。终点都定好了,白色和金色的身影还是扑了过来,连带着蹲下的另一块白色也围过来了,最终五个人的影子被夏日的朝阳黏在了一起。   被推搡的糸师冴两只手抵住白发和金毛,双脚用力撑着地面,没有依靠的圆球骨碌碌地滚走,在几人的注视下,滚向了不同的方向。   糸师冴的球飘洋过海,在另一片天空下的绿茵场上,变成了极端尖刻的射门,后又转为了精密理性的传球。   凪圣久郎的球从藤沢掉进了镰仓,频率从一周、半月来一次变成了一周五次、六次地来——他选择了在湘南的立海附中。   但糸师冴已不在镰仓。   电话里的声音从稚气变得清朗,话题从西班牙语的词性、足球的名词到乒乓球拍的选择、网球拍穿线的磅数。   在另一块土地上,糸师冴在RE·AL的青训宿舍听着凪圣久郎的嫁接历程,有心栽花花必开,只是花朵的颜色和种类都是未知,算是给栽花人保留了最后一丝惊喜。   深樱发色的少年把听筒那端的分享和描述当作固定节目,按下扩音器,电话放桌上,糸师冴能思路畅通地做完每次的赛后总结和数据分析。   手掌握着圆珠笔,大拇指揿在顶杆。   马德里没有海,周边城市临近的地中海和神奈川的相模湾又相似又不同,西班牙海鲜和咸涩厚韵昆布茶的滋味天差地别,而哪个是「天」哪个是「地」,由糸师冴每日决定,目前昆布茶领先两千多票。   在久没有电话打来的日子里,糸师冴会播放“噼哩吧啦~”的旋律,在家乡的声息中继续画着写着那些图表。   凛在兄弟俩待过的足球俱乐部青少年队中成为了核心,白毛双子骑着自行车一次次路过、问候、做客于他不在的家,金毛在神奈川打球群里依旧开朗,只是在糸师冴从不主动发言、联系的情况下,他们的关系也仅限于熟识,未到交心的地步。   久举起了网球拍,连带着他的双子也一起。   全国优胜在电话里被轻描淡写地代过,比起那座一直由立海保留的奖杯,乃至国家第一次获得的世界奖杯,凪圣久郎对一些好笑的事情兴趣更大,比如青学一年级和冰帝部长的赌约,四天宝寺的关西笑话,全世界流浪的九州代表……   教了他好多、内心非常感激、但因为是白毛所以相性不合、只好每年生日时送他一扇香蕉的猴前辈,和自家猫一起染发的蓝月亮前辈,穿着浴袍通宵打球的King学长,蹦极不系绳子的金鸟前辈,酒店吹萨克斯被工作人员警告的入江前辈,养着毛茸小仓鼠、长相一定很可爱的鬼前辈……   接着是排球,洲际赛、世界赛……凪圣久郎已攀登过一次顶峰,这次他放话说自己是一回生二回熟——最后的转身依旧干脆利落。   直到白发身影站在了绿茵场上,背负上了国家队的名字,被那帮从众者喊着「奇迹」……这个国家真是没救了,媒体给出色的小将取一个好听的绰号、托上一个极具重量的渴望,选手们就非得回应你们的期待吗?   凪圣久郎穿着与糸师冴截然不同的球衣,用他陌生又熟悉的姿势奔跑着,攻进了对手的防线,去配合那个泥巴糊成的前锋,做他的影子……啧。   糸师冴停下脚步,在坡道的中段,从上而下地微瞰着镰仓的海。   一览无余的澄澈蓝色,翻涌出白色泡沫的波浪一遍遍拍打着数百年未曾变更的海岸线……然而他身侧的城市,相较十年前,已经换了一副模样。   扩建的道路吞食了儿时玩球的旧公园,繁华的商业街替代了老铺子的招牌,地面角落洒着几个肉眼可见的垃圾——国民素质是养成了,观光的游客却无这份认知——即使清洁工辛劳打扫,能将街道焕然一新,那些碍眼的新建筑仍顽固地矗立于此。 第337章 U20·一网打尽   洁世一,看起了排球比赛。   他的位置是这片观众席的第二排,左边是德国栋的队友雪宫剑优,右边是Z队的队友蜂乐回,在前者条理清晰的叙述,后者东一句西一句的有感而发中,洁世一大致明白了眼前的场景……   明白是一回事,理解又是一回事。   为什么大凪你会和U20世界杯的西班牙国脚那么熟啊!对方刚来这里你们就约着出来一起玩了吗?   什么,蜂乐说他们新英雄时关系就很好了……!   他以为只有一个凯撒……   这么一说,大凪和另外几栋的十一杰相处得好像都挺融洽的,他们还一起吃过饭踢过球……那时候洁世一想当然地认为是十一杰们有私交,大凪成功凑进去了。   洁世一只对足球本身和新英雄大战的比赛感兴趣,那些播放量快要超过比赛视频的选手花絮,洁世一就没看完几个。   现在回想起来,凯撒和其他十一杰在场上的气氛真的是剑拔弩张啊。   对洛伦佐喊“金牙混蛋”,对邦尼喊“毁容脸”,对夏尔喊“死小鬼”……不知道凯撒对糸师冴的称呼是什么……不对,扯远了!   雪宫、蜂乐和乌是在路上遇见了大凪和邦尼,两队人会合后来到了体育馆看东京都大赛(排球)……   “为什么大凪会来带邦尼看排球啊?”洁世一小声道。   蜂乐回抢答,“因为这场比赛有大凪的朋友会上场!”   洁世一非百分百地附和着,“这也是理由啦……”   雪宫剑优看破了洁世一只装着足球的脑袋,“现在东京进行的是都大赛淘汰赛,怎么说呢?在邦尼君和圣久郎君的眼里,这种程度的足球比赛,就像那些小学生踢球一样,他们会看得很无聊吧。”   “对哦。”洁世一茅塞顿开,想起了去年为了参加冬之国立的学校预选赛。   一难0-1松风黑王的记忆,已经有些模糊了。   如果没有Blue Lock,三年级的自己应该正在备战最后一届的的夏季IH吧,二年级十一月输球的最后一刻,也会历历在目。   现在,他成了国家U20队代表,大脑被更多的足球知识和比赛填满了……   想起了久违的学校,洁世一问:“雪宫和蜂乐之前也在校队吧?”   雪宫剑优答:“是啊,我是在赢下了县大赛的决赛后,收到了Blue Lock的邀请信。”   “真厉害啊,可以说既定出场了吧!”县大赛的冠军,地区大赛一定能有所发挥。   雪宫来自九州地区的宫崎县,九州……千切是鹿儿岛啊,也在那边,没被Blue Lock邀请的话,他们会在地区赛上碰到吗?   不对,千切那时候的心结还没解开啊,他校队的主力还是鳄间兄弟……   雪宫剑优把话题引申到了同排的另一位队友身上,“蜂乐君呢?”   “我的校队啊,我和他们不怎么合得来,表现也就那样吧。”蜂乐回挠着脸颊,没有多谈。   看似非常和谐的场面。   总会飘进来几撮碎雪。   因为他们前面从左到右依次是邦尼、凪圣久郎、糸师冴。   好消息:这三人说得都是西语,他们听不懂……   坏消息:好冷啊!糸师冴的语气好漠然!原来他在更衣室的训斥已经嘴下留情了吗!   努力忽视那份寒意的洁世一:“那个,要不我们回去吧?”   蜂乐回昂着脑袋,一会看看排球,一会听听对面的应援,还时不时探出脑袋,插一插前三人的话,神奇的是,他似乎每次都能巧妙地打断邦尼和糸师冴即将引燃的零度火花……   “诶,这里不是挺好玩的吗?”蜂乐回不解道。   他还不太想走。   洁世一苦口婆心,“……回去练习不好吗?”   你说了“好玩”对吧?别吧!真被卷进去的话怎么办啊?   在Blue Lock那么久,蜂乐回的足球常识稳固了不少,“今天是修复身体的休息日,洁才是,太拼了啊。”   “确实,总感觉你很着急啊。”这位队友对足球的痴迷不输给国家队的任何人,在德国栋的时候,雪宫剑优就经常见到洁世一和黑名兰世、冰织羊、雷市阵吾他们轮着加练。   洁世一搭在膝盖上的拳头握紧了,“因为,目前我的境况……其实这和之前一样啊。”   壮行赛前,是要在33人中选出首发的11人和替补。新英雄大战,是每栋的20人中挑出比赛的选手……   他做到了,成为了壮行赛的首发,在第一次的德西战中作为替补出场,并拿到了后面三场比赛的出场资格!   现在,24名选手,首发还是只有11个。   百分之五十的概率都没有,他的竞争对象也是越来越强。   进入了国家队的名单又如何?很可能从头到尾一场比赛都上不了,是永远的替补和冷板凳啊! 第338章 U20·胜利烤肉   第三局,双方再度交换场地,音驹来到了第一局的半场、背对着自家应援横幅的下方。   山本茜在栏杆旁统领着音驹的学生,喊出齐声的口号、替自家队伍加油。   音驹先发球。   黑尾铁朗的两只手掌揿着排球,用力压了压,光滑和及时的回弹把音驹主将心中的紧张挤走,动作自然了不少。   最后一局了,决胜局!   音驹是一支防守力极其出众的队伍,所有……大部分成员的接球水平都比其他校队要高出一截。   他们欠缺的是攻击,观念稍变的猫又育史改变了菜单项目,加强了部员发球和扣球的练习。音驹的新生正在磨爪,犬冈走和灰羽列夫一旦学成,将会是音驹无可替代的重炮!   ……前提是学成。   “学长!发个好球!”   “你一定可以的,黑尾学长!”   预备圈内的两位后辈为发球区的音驹主将加油打气。   想到热身时列夫打出的擦网球、犬冈扣出的出界球,黑尾铁朗刚安定完毕的内心又动摇起来。   等到他、海、夜久三人毕业了,音驹真的没问题吗?   列夫能成为一个有担当的学长吗?   “哔!”   裁判的哨音响起,发球员须在八秒内完成发球。   ……不想了,先打好眼前这一球!   黑尾铁朗持球的手臂上摆,三色球飞向天花板,红球衣的音驹主将追着圆弧,起跳挥臂。   这一球,感觉不错。   手掌与排球表面牢牢贴合,打出了一记迅疾的炮弹!   排球越过白色编织的拦网,向着井闼山后场的二传手砸去!   尚在空中的黑尾铁朗判定了落点,很好,没有歪。   脚尖擦地后,音驹主将立刻回到了场内。   白鸟泽、貉板、稻荷崎这些学校是尖锐而平直的。主要得分点都是王牌的攻击,后场的守备则依靠自由人,大家各司其职,六个位置分工明确,再按照球员们的个性在战术上进行协作调整,形成独特的风格。   井闼山除了以上的方面,还有着更加稳固的地基。   今年春高冠军井闼山,不止是攻击力强大,防守力也异常出色。   音驹队员提前看过他们的录像,首发成员全都掌握着和生川高中一样、甚至优于他们的跳发技术;且从自由人古森元也,到三大王牌的佐久早圣臣,每一个人的接球水平都非常不错!   是强敌、是劲敌,是全国高校所有队伍都要全力以赴的对手!   攻击硬碰硬是赢不了的,以接救球展开拉锯战也不是上策,他们部员的体力和经验比不过对面,所以音驹要做的就是——   黑尾铁朗的发球拍上井闼山后排成员的手,那位二传手被迫接了一传!   ——斩断他们的连结!   音驹的意图在上一局就暴露无遗,不如说音驹就是在后半局凭着这一手突袭,才拿下了第二局!   接球、托球、扣球。   一传、二传、进攻!   井闼山不会这么简单就无法回击,一位前场的副攻手给出了二传,佐久早圣臣跃起,灵巧的手臂如鞭子一样,将球打向了音驹的半场!   早有预备地的夜久卫辅俯身救球!   黑尾铁朗咧开一抹笑。   就让他们来比比,哪一边的「维系」,更加稳固!   ……   在这里的几人都是体育优等生,知晓排球规则,场下的两支队伍紧咬比分、互不相让。   “什么水果有着绿色和黄色的混合颜色?”凪圣久郎忽然道。   雪宫剑优稍稍拔出了注意力,太久的集中对眼睛不好,他的头转向身边的青年,对方还看着场下,与头发同色的睫毛不时地眨动。   “……是猜谜吗?我想想啊,来檬、安梨、阳桃?”   “你这什么说法啊?”乌旅人的用词糙了起来,关西腔显得不拘小节,“柠檬就柠檬,梨子就梨子,桃子就桃子,整这些有的没的干哈?”   蜂乐回探头笑道:“我知道!香蕉!没熟的时候是青色的,熟了后是黄色的,熟透了会有褐色!”   凪圣久郎没在意雪宫剑优和乌旅人的小小不合,继续提问:“什么水果有着红色和白色?”   第一个回答的还是雪宫剑优:“圣久郎君只说了‘水果’,没有规定果皮和果肉吧?芭乐的外皮是淡绿色的,里面则是红色果肉和白色籽腔的组合,还有一些果肉是红色、芯部是白色的水果,比如杨梅和草莓……”   凪圣久郎有些意外,“雪雪知道的好多啊。”   芭乐这种热带水果在国内基本没有,他还是去澳大利亚时见过吃过。   蜂乐回疑惑道:“芭乐是什么?”   杨梅和草莓他见过,小小的、红红的、酸酸甜甜的,挺好吃的。   “它的外观有些像梨……”凪圣久郎描述起来,“未成熟的芭乐是酸脆口的,成熟后就香甜软糯了。” 第339章 U20·不寻常   场馆的闷热和失意被甩在身后,黑尾铁朗走向距离他们最近的出口,门轴转动,十来位少年们一个接一个走了出去。   他们是还有机会,但这次的败北也是不争的事实。   孤爪研磨望着最前方、脚步比平日略快的幼驯染,他没有出声抱怨,而是尽力加快了步伐,跟上队伍的前进速度。   灰羽列夫和犬冈走是最快振作的,个子超过一米九的少年来到白球衣的自由人身边,“夜久学长,刚才谢幕的时候,我看到你的胳膊挡住了脸,你是不是哭、唔噗!”   夜久卫辅一脚踢上后辈的屁股,“闭嘴!”   手白球彦向他们的副队长求证道:“海学长,你也不知道吗?”   海信行的神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他确实被黑尾铁朗瞒着,三年级学长暗自捏了捏拳头,“是啊,我也被排除在外了呢。”   身后是逐渐恢复活力的打闹声,黑尾铁朗勾了勾嘴角,又放下。汗水在胳膊上粘腻又疲惫,脑中是好几处的失分场景……   走廊的对面,传来了另一种喧嚣。   绿色和黄色的拼接队服,是户美高中的队伍。   球鞋底和地面的磨擦都呈现出轻快的节奏,阵阵笑声中带着隐隐的倦意,但更多的,是得意与开心。   户美同样刚结束八强赛,从以上表现不难看出,他们赢了。   队伍的中间,是一个眼睛吊起、噙着不怀好意笑容的家伙。户美高中的主将,大将优。   早已注意到对面队伍的两位主将都没有减速和让位,直到两支队伍堵在这个过道的中间。空气微妙地闭塞起来,原本沉浸在各自情绪中的队友,也纷纷昂起了脑袋,正视起了前方的拦路虎。   音驹高中和户美高中,往年都在都八强和都十六强徘徊,是区内、都内有点成绩,但放在全国绝对不算出彩的、平平无奇的队伍。   两个学校只隔着一个区,大水清心(户美教练)又是个热血满满的教练,真诚待人,他和直井学(音驹教练)的关系还不错,两校在周末、放假时,经常约练习赛。   户美的「堂堂正正」和音驹的「维系」,谈不上相斥,两队的选手相处也还算融洽——在今年的主将更新迭代前。   在四月开学日后,原先的二年级升上三年级,大将优成为户美排球部的主将。在都大赛开始前,音驹和户美也约过两次练习赛,然后黑尾铁朗发现……户美新主力选手的行为,和他们的加油幕布的含义完全是南辕北辙!   精于算计、诱导对手拦网出界、集中攻击王牌的弱点、嘲讽对手的失误让他压力剧增的心理战……这些都是允许的战术,可以称得上狡诈,但不至于说是险恶。   直到上周,黑尾铁朗看了户美的十六强赛。   挂着假笑对裁判弯起了眉眼,“堂堂正正”地大声承认己方失误、犯规事宜,再借由裁判的好印象、一身正气地提出质疑……   ——“Challenge!”   耳边传来了一道怒意的男声。   哦,是圣久郎在世青赛决赛时耍了小花招,惹得波兰队进行鹰眼挑战啊。   看台上,黑尾铁朗心里的小人发出了笑声,不是善意的捧场笑和中性的调侃揶揄,是真的带点贬义的嘲笑。   户美高中的把戏也就在这种赛事能有点用处,正规的竞技赛场,无数的摄像头对着场内,大将优的计谋是不可能起效的。   ……回到现在,赢了比赛的大将优眼珠横移,他扫过这一群输了比赛的音驹队员,捕捉到了山本猛虎、夜久卫辅几人还带着丝丝红意的眼眶。最后他的目光落在前排的黑尾铁朗身上,嘴角的笑意更深,“哟。”   大将优开了口,声音在空旷的走廊中带着回音,“看你们的样子,是要赶着去开反省会?不多看看吗……再不好好做功课,真的连唯一的名额也抓不住了。”   音驹接下来的对手是今天的三位输家,稍有不慎,就会丧失最后的机会。   而户美已经成为了都四强,哪怕接下来的比赛不尽人意,他们也获得了关东大赛的出场资格,能够争取全国的门票!   黑尾铁朗上前半步,挡在了自家成员的面前,高出近十厘米的优势让他俯着这位阴毒的老对手,“真是谢谢你的关注。不过你还是担心一下自己吧,下一场对手……我记得是枭谷吧?这次的户美运气真好啊,春高都大赛的预选赛,你们是不是一开始就被枭谷淘汰了?连关东大赛都没进去诶。”   “担心?”大将优的眉毛已经隐隐抽搐,未进入社会的高三学生忍耐着爆发的冲动,学着「君子动口不动手」的优雅,“我们没什么要担心的,今天回去,户美就要全身心备战关东大赛了。”   黑尾铁朗皮笑肉不笑,“哦,祝你们第一轮就遇上立海附高。” 第340章 U20·清洁   走出烤肉店,还有一行人在排队,邦尼抖了抖自己的长风衣,散去铁炉的炭火味,将胳膊塞进袖子,穿上,“接下来去哪里呢?”   凪圣久郎凑近了一点。   眼下没什么青黑,嘴边沾了点烤肉酱,眼睛里……邦邦的眸子是红色的,眼白和眼睑里的红血丝都不太明显。   邦尼纹丝不动,任他打量。   “有想去的地方吗?”凪圣久郎问。   “纳纳不是导游吗,该由你决定呀。”   “嗯……本来有别的打算,但看到邦邦的眼睛,我想起了一个超好玩的地方。”   寻风景,逛商店街、购物中心,看电影,游浅草寺,登东京塔……   邦尼神色不变,“眼睛?”   哎呀,不会要带他去动物园吧?   因为名字、发色瞳色、伤疤,一些投资他的品牌方推出了联名款,有意把他打造成一只「疤痕兔」的形象。   再狰狞的痕迹,一旦和小动物组合在一起,也会变得可爱、哀怜起来。   “对,眼睛,”没有读心术的凪圣久郎应了一声,随即指向了一个方位,“我们去电玩城吧!”   BOOM!   红色的大按钮闪着光,在凪圣久郎的脚下亮起又熄灭,他站在跳舞机上,手忙脚乱地追着屏幕上不断涌出的箭头指示。   那双在绿茵场上精准停球,在禁区内无往不利的双脚,此时频频踩错按钮,身体晃悠成了洛伦佐的怪异运球,像是没有重心的僵尸。   ↑←←↓←↓↑——啊!漏了!   “为什么……”看别人玩明明很简单啊!   白发青年的左脚踩在「下」,右脚踩在「左」,屏幕上的「➡」飘了过来,凪圣久郎用上了左脚去够……   左右脚分别站在右左两侧,凪圣久郎一个踉跄,抓住了旁边友人的肩膀。   邦尼稳稳地接住了他,深色的眼睛在电玩城五彩缤纷的灯光下显得不那么阴恻了,“纳纳也有不擅长的东西啊?”   “我不擅长的东西可多了!”凪圣久郎没有半点不好意思。   ……感觉邦邦没有想玩的项目啊,那就玩自己想玩的好了!   白发青年领着邦尼来到了投篮机前,“看好了,这次我一定百战百胜。”   ……战斗和胜利?应该是百发百中吧。   邦尼注视着眼底划过自信的白发青年,没再纠正凪圣久郎的用词了。   圆球入手,是比游戏按键和操纵杆滴都顺滑的手感。游戏厅投篮的球不是能在运动场打的大球,是孩童手掌长度的皮球,凪圣久郎能把这只小球当作捏捏乐。   他单手抛了抛皮球,气不是很足,但影响不了他的准度。   灰褐色眼中的专注加深,手腕轻扬,一道橙色的弧线钻进了筐内,空心入网!   一个、两个……有点太简单了。凪圣久郎伸出左手,改为右手抛球左掌上拍,接着又变成了垫球。   连续的命中,投篮机上方响起庆祝的音乐。   “邦邦也来玩吧?”凪圣久郎得了趣,后退两步,拉了拉小腿,“我想试试用脚踢进去。”   鸭舌帽青年没有拒绝,接过了这颗一只手掌就能覆满半面圆周的橙色皮球,他左手松开,圆球落下,算好时机抬起左脚,将橙球卡在了脚背和腕部之间。   ……和足球比起来,真是又轻又小啊。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他们几乎玩遍了电玩城的所有项目。赛车游戏,凪圣久郎总是开出跑道,掉队淘汰,他认真分析着,“等我考出驾照,就去榛名山练练车技,以我的资质,一定可以学会漂移过弯!”   邦尼握着方向盘,超过了一名又一名的对手,听见凪圣久郎的自言自语,他预约道:“副驾给我留个位置哦。”   “好啊!”白发青年答应了,还在思考提高车技的方法,“据说德国有些路段是不限速的,是不是可以去德国练车啊……”   ……德国。   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油门踩到底,邦尼撞到了一各对手。   “那里确实有不限速的地方,但都是小部分地区,大部分的高速公路还是有限速标识的,而且超速值越高,罚款也越多,新手司机的罚款会更严格,六七百欧还是小问题,主要是会禁驾,严重的话还会被视为刑事犯罪……”   邦尼把德国的严谨作风介绍得清清楚楚,“和这里相反的靠右行驶,没有宽限值,表盘上超速1KM/H就会被罚,纳纳是想在那里坐牢吗?”   大屏幕上,邦尼驾驶的车辆冲过终点,他转过头去看身边的凪圣久郎,却发现白发青年的目光望向了射击游戏。   “邦邦,你们国家的枪支管控如何?”   “很遗憾,是很严格的哦。”   子弹穿透丧尸的脑壳,崩出血花。夕阳出现,天空边际被染红。车站入口,邦尼停下了脚步,“送到这里就可以了,我知道怎么回去。” 第341章 U20·勾搭   ……转账功能?   凯撒对电子产品算称不上熟知,他也不需要去了解那些杂七杂八的功能,社交媒体和电子邮箱他都不常打开,一股脑交给经纪人运作。   他常用的是健康app,凯撒每日都会检查自己的脉搏、心率、呼吸频次,那一串串数字,是比银行卡密码和余额都更真实的「活」感。   INS、YouTube、Twitter、Facebook、TikTok……他都有账号,但手机里只有INS一个应用。   【Nagiku56:米米,你不会在给我转账吧?】   【Nagiku56:放心啦,这上面是PayPal余额,我还有几万円现金,足够买票了,会来见你的啦~】   【Nagiku56:米米我错了啦,回我一下……】   聊天界面,对面的头像一直闪烁着。凯撒左手一松,手机掉在了休息室的地面,距离变远,上面的字迹模糊了起来。   ——你不会在给我转账吧?   目光上移,凯撒盯着那条气泡框,眸子收缩了一瞬,形成了兽类捕猎时的竖瞳。侧脖处的蓝玫瑰纹身在休息室的灯光照耀下愈发妖异,眼尾的艳丽红纹上扬成了一团燃烧的赤火。   他低声重复着,舌尖塞入上下牙关的中央,语气里带着一种压抑又暴戾的烦躁。   交换。   在他十九年的人生里,刻进骨血的一个名词。   用钱交换果腹的食物,他没有钱,所以他只能去偷。   用安静和乖顺交换一处暂居的场所,所以他忍受父亲的拳头和谩骂,毫不反抗。   用实力和进球交换拜塔青训营的地位,所以他驯服内斯为自己传球,在数百名选手中脱颖而出。   因此当圣久郎说着“没钱”时,凯撒的第一反应就是交换,如果圣久郎诚恳一些,这串数字当作皇帝的赐予也行……   和儿时交换不成只能另辟蹊径的自己相比,圣久郎还没到那种穷途末路……应该吧?都被国家队召集了,和那两只……十三只蠢得要死的仓鼠一样,在笼子里吃喝不愁,不会死的。   然而,圣久郎不要他的钱、拒绝与他「交换」……这不对劲,他不该对皇帝有所图谋吗?   更奇怪的是,圣久郎从一开始就没按照凯撒谱写的剧本演出。   被雷·达克重点关照的足球新星,凯撒虽毕恭毕敬地领了命,心底深处却是抱着看笑话的余裕。那种足球弱国能出什么人才?   从哪里开始,事情的走向偏离了剧本——初见就被认错,倾诉着对英格兰栋食堂的不满,看了两只能在冬天冻死的蠢玩意,大发慈悲地让他喊名字结果来了个幼稚的叠音称呼,放映室里的噼哩吧啦……   凯撒忽然笑了,笑得眼角的红纹都舒展开来。   手臂无意识地上抬,指尖触到皮肤上的蓝玫瑰纹身,然后慢慢移动,大掌停在喉结的位置。这是一个危险的、习惯的动作,在生死界线的窒息中,凯撒的思维总会转得很快,他能想出办法的……   肌肉发力,安好的冰袋从右大臂滑落,砸向了地面。凯撒的思路被打断,因为地面上正对着自己的手机屏幕,发出了玻璃碎裂的细微脆响,停留在聊天界面的屏幕,就这么黑了下去。   休息室的门被推开,教练助理探进头来,“你在这里啊凯撒。车半小时后到,你准备好了吗?”   德国直飞此次目的地的航线只有一条,汉莎航空运营的德国慕尼黑关西国际机场,所以参加U20的队员都会先到慕尼黑集合。   他们的飞机是今晚十点起飞,不出意外是德国时间上午九点、日本时间下午五点落地。   “……好了。”凯撒垂下手,弯腰捡起冰袋和手机。   屏幕已经彻底黑了,蛛网状的裂痕从中心蔓延开,表面还有几抹被冰袋凝结的水滴。   凯撒瞧着碎裂的屏幕,暗色反光中是自己皱眉的模样,他嗤笑一声,没有去按电源键,直接把手机揣进了口袋。   眼不见心不烦。   凯撒走向他暂居的宿舍,“内斯,东西整理好没有?”   摊开的行李箱里有拜塔给出的新赛季合同,年薪后面的零是一眼都数不尽的。   合同旁边还是纸质文件,不止是拜塔、RE·AL,数不清的顶级俱乐部都给他发来了报价,如果这位皇帝点头,俱乐部们肯定会一刻不停地把这株蓝玫瑰移栽到自家的花园。   行李箱里装满了实体的橄榄枝,如果拜塔青训教练看到,绝对会惊叫起来——这太有一去不回的既视感了!   足球U20世界杯结束后正好是夏窗期,届时凯撒拎着合同去往其他俱乐部,他们想拦也拦不住啊!   凯撒的行李很简便,几件衣服,一套礼盒。   紫红发中场把护照取出,交给对方,语气平静,“没有别的要带了吗?”   “那个,也装进去。” 第342章 U20·路边摊   凯撒的手机没活过来,无所谓。在他和领队商量着明天去买手机时,一个替补队员殷勤地献出了平板。   “连上酒店的Wi-Fi就能用了。”队友说。   略带痞气,语速偏快,像是从喉咙里面发出的吞音……是低地德语啊。   低地德语,主要在德国北部传播,荷兰东部、丹麦南部的一些人也有这种口音。   金蓝发青年定睛看了他一会,没说感谢的话,也没有拒绝。   数秒后,在队友不知是该再请求一遍队伍的前锋使用他的东西,还是尴尬地插科打诨过去时,凯撒伸手拿过了那个崭新的平板,给出了一句夸奖,“做得好。”   凯撒对这人没什么印象,其他正选队友的脸也没记住,甚至连他们德国队来了二十三还是二十五个都不清楚。   之所以知道是单数,是因为他听见了教练和领队沟通,所有房间都是双床间,会有一个选手要单独住。   凯撒认领了皇帝的房间。   在有能力且有预算的情况下,国内的足协都会尽可能为选手提供较好的住宿条件,在一些球员需要单独房间——比如受伤了需要静养、对睡眠环境要求高容忍不了杂音、有狐臭脚臭所以没有队友愿意和他一间、打呼翻身磨牙梦话梦游五毒俱全被队友嫌弃——领队基本都会满足。   有时候,足协还会包下其中几个楼层乃至整座酒店对队伍实施严密的保护措施,比如有多位明星球员参与的世界杯,特殊情况下的管控封闭。   他们U20的青年队员,如果没有主动申报,都是默认住在双床房的。   德国足协不会苛待自家球员,虽是双床房,酒店的设施是一点不差,五星级是底线,度假村是基操,目的自不是为了享乐,而是为了获得顶尖的竞技保障。   安全的隐私空间,可控的饮食,专业的设置和团队所需的专属功能区。   德国队球员的最优先事项是倒时差,长途飞行的夜间航班中,大家都睡得不怎么安稳。   教练和理疗师给出方案,有氧一小时,然后间隔着无氧一小时,最后有氧一小时。第二天中午十二点集合,第三天上午十点集合,第四天上午八点……   来到酒店后,凯撒一直没有等到那人的电话——在平板之后,又有一个队员献上了备用手机,这位队员的两只手机都是只能打电话、收发邮件的老款,凯撒把自己的SIM卡插了进去——沉着一张脸去了游泳馆。   十点半,凯撒喘着气回到宿舍,简单冲了个澡把头发吹干,准备等会再回健身房做最后的有氧时,他瞥到了桌面上的那块平板。   凯撒鬼使神差连上酒店的Wi-Fi后,短暂地登了一下INS,然后——   【Nagiku56:抱歉!英语老师拖堂还加课,我要晚一点到了!】   【Nagiku56:我现在上新干线啦,等我哦!】   【Nagiku56:下车啦,十点半、十点二十就能到!】   十点?   现在几点了?   凯撒往显示栏上看去。   22:58,快十一点了……   最新一条是一分钟前:   【Nagiku56:我在楼下了哦,你能来见我一面吗?】   然后这家伙的第一句话是……   “Was machst du für einen Witz!”   【你开什么玩笑!】   凯撒找回自己的声音,德语音节简短,裹着明显的怒意和……慌乱。   凪圣久郎认真地注视着凯撒的眼睛,“我说真的,陪我去吃点东西啦,我还没吃晚饭呐,我饿得要晕过去了!”   “你以为我就吃过晚饭了?”   机场喝了罐饮料,夜间航班不提供正餐,提供的是三明治这类的简餐,看着里面白花花的沙拉酱就倒胃口,凯撒碰都没碰一下。   落地出关坐车来到酒店,教练不给任何休息的时间,让他们以消耗精力的运动来逼出身体的疲惫和倦意,尽可能快得调整时差。   凯撒刚练完一小时的高强度无氧,心率降下来一点,不知道是晕机后遗症还是水土不服还是单纯饿太久了,他有点犯恶心,这才回到房间想要缓一缓……   “那正好啊,我们一起去吃饭吧!”   凪圣久郎松开了凯撒的肩膀,后退一步回到安全距离,“我刚才路过了好几家店,差点忍不住拐进去啊……”   凯撒没吭声,只是站在大堂门外,夜风撩动他的金发,本该澄澈的蓝眼睛在漆黑的天空下涌出深暗。   白发青年在原地等了两秒,见米米没转身回酒店,便当他是默许了。他调整了一下腰部挎包的位置,绕到凯撒的身后,推上他的背,把人往酒店外围带去,“在这边啦。”   凯撒一开始的脚步还有些慢,需要凪圣久郎施加些力道才能顺利前行。白发青年很是欣慰,“有警惕心是好事啊,米米一个人走夜路的话,会被卖到球球工厂里去的。” 第343章 U20·队服   路边摊的灶火还在作响,发出了儿时幻想中的暖炉咔啦燃烧声,天然气的甲烷从金属罐里溢出了几丝,被嗅觉捕捉到,令大脑有些发晕。   脖颈上的蓝玫瑰纹身随着心率的变化悄然跃升,凯撒感受到了自己的不正常,他想掏出手机打开健康应用查看一下那串数字,却倏地意识到他的手机坏了,只能靠大脑来检阅这份突如其来的悸动……   他该怎么回复,「欢迎你也来我的国家」?   混蛋玩意扎堆的地区,冬天能吹死流浪者的冷冽寒风,大街上游荡着醉汉的谩骂和倒胃口的呕吐物,还会在超市会被脏兮兮小孩坑骗偷抢……糟透了!狗屎的,凯撒回忆起德国,第一印象就是那群酸臭的垃圾。   酝酿了一路的冷淡和堵在内心的烦闷,以及更深处被拒绝的不愉、自己排斥细究的不安……各种混杂的情绪急需一个爆发口!他应该在老板上菜后摔了这份餐食,在店主和圣久郎发火指责他的时候用拳头和腿脚和他们对抗……   “好啦,请用!Pleases!”   即使知道了这位外国小哥是德国人,一辈子生活在当地的中年大叔也挤不出一句德语,只能用着自己匮乏的英文继续尝试交流。   两碗热气腾腾的拉面被端上了餐台,白色的大碗上印着一个复杂红汉字,汤汁一碗是乳白色的,一碗的棕褐色的,浅黄的面条,两片叉烧肉,半个溏心蛋,一份笋干,几片海苔,一把葱花。都是些常见的配料,却香气扑鼻、精致温馨。   在凯撒抬手前,凪圣久郎端走了乳白色那碗的豚骨汤底,把褐色的酱油汤底推到了凯撒的面前。   脏器仿佛带着某种信号在腹中翻滚搅动,凯撒的生物钟还有些紊乱,大脑一时辨别不出这份讯息的真貌。   旁边的凪圣久郎已经双手合十、低声说了句“我开动了”,然后熟练地掰开一次性筷子,夹起了面条。   和青训食堂的冷盘不一样,这么烫的一碗面条,要是溅到了他…自己,搞不好会严重烫伤,影响到半个月后的出场……   凯撒抿了抿唇,也抽出了一双筷子。他的动作有几分生疏,和控制足球时的灵活根本不能比——说不定他对脚的控制比手更完全——试了好几次,才勉强找到一个可夹起面条的姿势。   捞起一筷子面条,凯撒见它冒着白气,就保持着挑立的动作,放凉一会。   浅黄色的小麦面,和德国常见的Spätzle(面疙瘩)、Schupfnudeln(手指面)、Pasta都不一样。更细、更软,带着明显的麦香,浸在浓郁却不油腻的汤里。   蓝眸浅浅眯起,轻度近视的眼睛数出了这根筷子上挂着十七根面条,等热气消弭地差不多后,他才犹豫又放心地送入口中。   味道……很陌生。酱油汤底是咸鲜口,舌尖还寻觅到了一丝不易觉察的甘甜,和他习惯的饮食体系迥然不同。凯撒沉默地吃着,动作不快,因为他每捞起一筷子面条,都会盯着它十几秒,直到它不再冒热气。   耳边是凪圣久郎呼呼啦啦的吸面声,还有和老板你一言我一语的交谈,语调和凯撒平时听到的、德国栋那些人的日语不太一样,这边也有不同的方言吗?   店主说到做到,送了一碟渍物,凪圣久郎不喝酒,就拿它当拉面的配菜了,   白发青年吃得腮帮子鼓鼓,一手拿着筷子,一手半捂住嘴,含糊地和老板说着凯撒听不懂的话,中年男人拍腿哈哈大笑,又给两人的碗里加了一片叉烧。   ……说他像那只笼子蠢玩意,圣久郎不是更像吗。   什么都不用做,只要对外人释放一点渴望,就有人赶着送来食物,主动求着领养这只白毛。   路边摊的份量不如店内的正餐,这份面是100克左右,自然喂不饱两个训练完的国青运动员。   下一份是煎饺和炒饭,和凪圣久郎聊得很愉快,老板在端出前就分装好了,凪圣久郎和凯撒分到了一半煎饺和一半炒饭。   “都是碳水啊……”   白发青年起身,往料理台看去。店主大方地展示着,“还要来点什么吗?”   征求了凯撒的意见后——“随便”——凪圣久郎点了一份关东煮和韭菜猪肝。   一大碗的透明汤里是牛筋、鱼丸、魔芋、白萝卜、鸡蛋、福袋……   凯撒的脸庞在热腾腾的白雾中变得模糊,他盯着那些烫舌的食物,狠厉不满的目光中夹着小小的为难。   六月的夜晚和冷沾不上边,刚出锅的沸腾食物,不是正常人能立刻享用的。   凪圣久郎问店家又要了一个碗,把关东煮拨过去一半,“这里没什么肉啊,我们下一家去吃烧鸟吧!”   “……下一家?”凯撒碗里的炒饭见底,饺子还剩两个,他觉得吃得差不多了,哪想到凪圣久郎一点停的意思都没有。 第344章 U20·冷暴力   “因为我遇见了一个球友。”   “怎么遇见的?”   “深夜的饥饿让我们在路边摊相遇。”   “这和衣服有什么关系?”   “我衣服脏了拿去洗了,这位球友就把衣服给我了。”   “凯…球友没有正常的衣服吗?”说错台词的乌旅人赶忙补救。   “可能不够吧?坐了长途航班后换一套、训练完毕换一套、出门换一套、回来换一套、还给了我一套当睡衣,米…球友的行李箱里已经没有私服了。”凪圣久郎分析道。   “你老实交代,有没有对球友泄露我们Blue Lock的机密。”   “没有。”   乌旅人步步紧逼,“你对神明发誓,你没有对凯撒产生多余的感情。”   凪圣久郎不露破绽,“我发誓。”   “神明问:你上一次说谎是什么时候?”   “是上一句。”   泪痣青年大手前甩,言辞激烈,“这个人已经被德国蓝玫瑰蛊惑了,把他押下去!”   白发青年顺势求饶,“凪大人!请您明鉴,吾心吾行澄如明镜,所作所为皆为自己!”   二子一挥刘海后眼睛瞪大了。   瓦伦泰的台词说错了啊!不对……是适时调整了?   “别叫我凪,你这只乌圣久!”   “好了,乌君,圣久郎君才刚回来,快让他去休整一下、换训练服吧。”雪宫剑优规劝道。   乌旅人真是没眼看了,“这才一天吧……”   刚结束训练的众人纷纷散开,让出了位置。   凪圣久郎给兄弟和教练都说明了情况。大家晨练时见到他不在,问了凪诚士郎,得到了此人去找米歇尔·凯撒的答案。   洁世一:“……谁?凯撒?踢足球的那个?”   他还是不相信这个世界的凯撒能和大凪相亲相爱、手拉手做好朋友啊!   扰乱的思维在踏上绿茵场时轰然断裂,连结上了另一个板块。   恰好糸师凛又和他分在了两队,他们无暇再顾及早训时未来的那位白发青年,针尖对麦芒,两人的对抗和冲突一再扩大。   ……   红与黑的经典配色,金色的纹路顺着肩线下滑到腕部,运动服的尺寸通常都会偏大一号,凯撒的这件队服套在凪圣久郎身上意外的合适。   与白发青年平时多穿的纯深色衣物不同,这件印着“GERMANY”的队服带着一股属于欧洲顶级球队的张扬霸气感。   凪圣久郎本人不怎么在意,他也没在第一时间去换衣服。白发青年挽着自己的斜挎包,里面还装着那颗陪伴他的足球,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走进了Blue Lock的食堂,只把它当作一件普通的外套。   食堂里又有一批成员在用餐,原U19国青队的奥利弗·爱空、闪堂秋人、不角源坐在靠过道的桌上。   穿着红黑金队服的青年经过时,聊天中的三人当即噤声,连一向处事圆滑的爱空都张大了嘴巴,异色瞳来回扫射了好几遍,确定真有一个德国佬…的皮混进来了。   不止是这三人,马狼照英,千切豹马、国神炼介,蜂乐回、西冈初、乙夜影汰……等一众队员都停止了进食的动作。   糸师冴正背着食堂挑选作为配菜的渍物,凪圣久郎走过去,取了一个餐盘。深樱发色的青年抬眼看到他,碧玉般的眸子睁大了一瞬,如一颗石子掷入湖中产生的涟漪,清晰地流露了一抹惊讶。   水面的波纹很快就消散,无机质的平静重回面部。   他没说什么,只是端着选好菜的早餐,相当自然地来到了凪圣久郎选定的桌子对面坐下。   “睡了几小时?”糸师冴开口,声线淡然,听不出情绪。   他没问凪圣久郎昨晚去了哪里,干了什么,又为什么穿着德国队的外套回来,也没有提及早训的缺席。他只是问这一趟跨越半个日本的深夜奔波,有没有得到基本的休息。   听起来很克制,又很贴心,很有糸师冴将一切数据化的风格。   凪圣久郎的后背却悄悄紧绷了,汗毛直耸。   ……不可能蒙混过去的。   昨晚七点出发,就算一到酒店立刻睡觉,再赶着最早的新干线回来,睡眠时间也不可能达到七小时。而新干线上的小憩和床铺上平躺的休息完全不一样,两者的恢复效果天差地别。   这问题是个陷阱。无论他回答“我睡了七小时”还是“我在新干线上眯过了”抑或是“没算过,但是好困啊”,糸师冴都会用那犀利的推理和冷静的大脑戳破他话里的漏洞,然后给出那句凪圣久郎倒背如流的评价——温吞。   接着会是什么啊?哦,肯定是自己对待身体不够细致,对U20世界杯不够严谨,对足球不够专一。   凪圣久郎的喉咙有些干,他把吸管插进牛奶盒,润了润嗓子,决定采取第四种回答:把睡眠时间模糊掉,直接表明自己的态度。 第345章 U20·火坑   报应来了。   日本至宝起初依旧理性,因为他认为发泄情绪不能解决问题。   凪圣久郎说,撒泼能解决百分之九十九的问题,真的。   糸师冴忽略了那个词,说他把情绪展现出来又怎么样,你可以消除他的烦躁吗。   凪圣久郎说只要他能做到,他一定会去解决樱负面情绪的源头。   深樱发的青年审视了他几秒,“你在训练日出门让我很不爽,不好好照顾身体让我很不满,耽误了第二天的训练更是让我很不悦。”   凪圣久郎:“……”   面前有一个火坑。坑是自己挖的,火是自己放的。   白发青年抽了抽鼻子,大声且故意地啜泣道:“老师!我被关禁闭了!樱……那个超凶的中场不让我出去!”   「弟子!我也是!我给你的巧克力都要揣化了……洛基真的超烦人!」十五岁的少年哭爹喊娘。   “怎么会有人这么狡猾!算准了我就吃他这一套……”   「跑得快了不起啊!腿这么快,XX的时候肯定也超级快!」   “……”真是浪漫之都法兰西啊。   记得夏夏一开始不会说这种话的啊,不会是被道龙君传染的吧?   凪圣久郎发挥本国文化,“鄙人与人为善,怎么交到了一个浑身都是反义词的朋友!”   「洛基他就是既要又要的贪婪大人,什么都要的话,最后会落得什么都没有的下场的!」   “独裁者!”   「霸王条款!」   两人隔着电话鬼屋狼嚎,扯天扯地。   发泄够了,凪圣久郎抚了抚喉咙,又擦了擦喊了半天也没留下一滴泪的眼角,“夏夏知道法国队的休息时间吗?我下一次放假是八号。”   「等下哦我问问……洛基!我们什么时候放假?……是的我不想训练,那明天就算假期了吗?喔!我可以去找弟子玩吗?啊啊你骗人!不要拽我的领子……」   一连串的法语嘈杂后,夏尔可怜兮兮地凑近了听筒,「呜——洛基超坏,说话不算数,我等会就要用胶水倒进他的鞋钉,让他的鞋和草坪黏在一起……」   “噢夏夏你要准备去酒店了吗?我跟你说啊,胶水在便利店是没得卖的,要去药妆店或文具专卖店,日语是せつちゃくざい,读音是Secchakuzai,直接和店员说就行了。”   「什么?c’est chatouille……很痒?哈哈哈用了胶水会很痒,我记住这个词了!等我下车后就去买胶水,哦买‘痒痒’!」   “夏夏没有休息日吗?出不来的话我可以去找你呀,只是偷偷摸摸见一面交换礼物应该没问题吧?”凪圣久郎用手捂住嘴巴。   那边夏尔也像是做贼一样,压低了声音,「没事的,我可以偷跑出来的。弟子你在Blue Lock那个大铁桶里对吧?我过来就行!」   “好哦,我们这边的宿舍非常空,樱房间里就有一张……咳,夏夏要求不高的话,就住我房间吧。”被身边人觑了一眼,凪圣久郎立刻改了口。   「那就说好了,等我到酒店,趁他们吃饭的时候就溜啊!洛基!把手机还给我——」   夏尔的声音远去了,但他的悲鸣还是通过听筒传了出来,「你不是有雨果了吗!让他给你传球啊!坐了这么久的飞机,我的老腰…小腰腰断掉了,我不要踢我不要……」   一道沉稳的年轻男声取代了手机的主人,「凪圣久郎,你好,夏尔承蒙你关照了。」   如此郑重的语气,让白发青年也正经了一点,“好久不见,洛洛二……洛基。”   「夏尔很想与你见面,只是很遗憾,我们的时间有些紧,短期内可能是见不到了。」   “……哦。”   「我们会在小组赛前几天进入Blue Lock,届时我们可以好好聊聊。」   “…嗯。”   「足球U20世界杯结束后就是转会的夏窗期,P·X·G的报价虽不如FC巴查,但我个人还是很期待与你成为队友的。」   “啊?”   夏尔和洛基只差了两岁,两人的说话方式却隔了两个银河,凪圣久郎是真的不适应。   白发青年慢吞吞道:“我来了P·X·G,还会有你的位置吗?”   「……小组赛,让我们拭目以待。」从容的声音出现了一道裂缝,又很快被掩饰过去。   「呜哇哇!洛基你不要扔我的手机!」   夏尔嘟囔着,轻咳两声,又开始油腔滑调,「啊呀~哦呀?嘿呀!弟子你说了什么,我看见洛基露出了超级残暴的表情,像要抓老鼠的猫,眼睛瞪得和车灯一样哈哈哈!」   “就是说了‘比赛见’啊。”   「我懂的,这叫赛前放狠话!唉……怎么办呐,我费尽心思准备的礼物都融成水了——」   ……六月是不凉快,不过巧克力是怎么融成水的啊,夏夏到底往巧克力里放了什么? 第346章 U20·巧克力   总控室的灯没有打开,只有中央的巨大电子屏发出幽蓝色的冷光,一格格战术板的布阵显示在屏幕上,照着绘心甚八镜片后浮现出血丝的眼睛。   Blue Lock总教练的手指在虚空的指示屏上滑动着,速度快得带出了残影,二十多名球员的简笔画头像被拖拽、排列、组合,又在数秒的沉思后被打散,重新规划成新的队伍。   不止是人员的改动,阵线也在不停地变换,4-3-3在下一秒变成4-3-2-1,旋即又扭曲成另一种进攻型的3-4-3,绘心甚八点开前锋线的「3」,排进各种人选,下睫毛突出的、露着虎牙的、两只圈圈眼的……   帝襟杏里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显示屏上已经排好的几种选择。   十天后,就是他们小组赛的揭幕战,绘心甚八正在甄选首发阵容。   一个个熟悉的简笔画小人被填入不同的位置,前锋、中场、后卫……女人的眉头逐渐蹙起。   凪君、凪圣久郎君——明明神色一直是平静的,绘心甚八却给他画了个有着v字嘴的愉快表情——他一次都没有出现在前锋的位置上。   帝襟杏里打量了许久,那个有着和凪诚士郎面容相同的^字嘴小人是凪诚士郎,不是他的兄弟。   还有糸师冴。日本的至宝、新世代十一杰。帝襟杏里盯着前锋位的下睫毛小人辨别了好久,确定那遮住半只眼睛的小人是糸师凛。   她想不明白,疑惑在只有偶尔键盘敲打声的总控室里显得格外大声,帝襟杏里询问道:“……绘心先生,为什么没有他们?”   话语中缺少明确的指代,绘心甚八滑动屏幕的手指一顿,他一下就猜出了小杏里在问什么。   绘心甚八没有立刻回答,镜片反射着屏幕上的层层战术板,他的眼神被各种布局掩盖。   瘦削男人忽然伸出手,在虚拟战术板的边缘做出一个平拉的动作,高科技的大屏顺着操作者的意愿,他罗列出的阵容被滑开,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份陌生球员组成的阵型图。   绿白交织,鹰立足球——尼日利亚U20国家队。   “凪圣久郎和糸师冴不用上,”绘心甚八的声音压得很低,他研究过尼日利亚的选手和球风,因为可以笃定,“这一场我们能赢。”   帝襟杏里的目光落在那份对手名单上。   尼日利亚,非洲青年队的霸主,他们是如原始丛林那样,一目了然的强大。惊人的爆发力,野兽般的身体素质,身体对抗占优的骨骼肌肉,每一个人单拎出来,都有着常人无法媲美的资质。   但弱点同样明显,绘心甚八的评价一针见血,“国内的足球教育落后,缺乏系统性的指导和足够的师资,不懂得、也实施不了最新的战术……”   哪怕能在U17世界杯能取得冠军,也改变不了他们就是凭借着本能和体格在绿茵场上横冲直撞的巨婴,肆意挥霍着上天的赐予,尚未将其转化为团队的配合与持续的胜利。   帝襟杏里也能理解,她自是相信Blue Lock的选手们在没有凪圣久郎和糸师冴的情况下也能赢得比赛,只是……   “不让他们习惯一下赛场氛围吗?”   足球U20世界杯,远不是这群青少年们们参加过的国内赛事能比拟的。大赛的首轮,让核心成员上场找找感觉,适应节奏,这几乎是一种惯例。   绘心甚八侧过头,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地扫了她一眼,怪异的腔调怎么听都不是好意,“小杏里,你是睡糊涂了,才把睫毛膏和唇膏都弄混了吗?”   “什、”   帝襟杏里一手遮住面部,另一只手下意识想掏出镜子想检查妆容,等右手都插进口袋了,大脑才分析完绘心甚八的话,这是纯嘲笑!   “糸师冴,RE·AL二线队的核心中场,新世代十一杰,在和国内J联赛的比赛中能直接当首发,经历过欧青联赛的洗礼。凪圣久郎……”   绘心甚八不紧不慢地伸出手,又陡然停住,不需要调出资料,凪圣久郎的履历他们都知道,只是在Blue Lock这个只有足球的环境中,大多数人会忽略掉与足球无关的事迹。   “是另一个领域的世界冠军。还有,他和爱空一样,参加过去年亚青杯。现场压力?赛场氛围?你觉得他们需要适应这些东西吗。”   帝襟杏里哑然。   的确,这两人的心理素质和比赛经验,恐怕是这支队伍里最不需要担心的部分。   “他们两个——”   绘心甚八的指尖重重点在了国家队的标识下方,然后缓缓移动,打开了第一个新的模块,这里存放着小组赛的第二场寥寥阵容,里面的每一支队伍中,都有凪圣久郎和糸师冴的头像简笔画。   “——是我们第二场小组赛的王牌组合。”   总教练的声音变得深沉,他眼珠横移,快速地掠过这几个预想阵容。 第347章 U20·大冒险   「…你是入室抢劫了吗?」   “我是那种人嘛!”   「难道说你抓到了他们的把柄逼迫……?」黑尾铁朗用着抑扬顿挫的语气道。   凪圣久郎手里托着从食堂冰柜里新拿出来的冰冻巧克力·夏尔制作,波澜不惊道:“是的,我把他们的脑袋photoshop到了牛郎身上,说‘你也不想被亲友发现在外面干这种事吧,想让我把照片删掉的话,就把亲友票给我。’他们只能乖乖照做。”   音驹主将立刻捶胸顿足,「你怎么变成了这么坏的孩子啊!」   “咔嚓。”凪圣久郎说出两个拟声字。   黑尾铁朗一惊,「你做了什么!」   “嘿嘿嘿,我拍下了你的照片,如果你不想被排球部的大家知道你在外面当牛郎,就老老实实地来看我的比赛!”   黑尾铁朗用鼻子深吸一口气,但因为鼻子不堵,他没发出流鼻涕的悲泣,只能憋出了难耐的受辱腔调,「即使你这么做了,我也不会屈服的……」   孤爪研磨身体一缩,默默加快了步伐。   ……快到了,快到家了。   凪圣久郎算着自己要来的亲友,“妈妈爸爸,阿侑阿治,阿姨叔叔,这里就是六张。凉太和他的朋友三张,切原…立海的学长和后辈九张,中内河前辈、伴前辈、伊达前辈、袴田前辈,还有中内河前辈的女朋友,这里是五张。歌前辈两张。彩虹君两张。桃子有两张。小蓝莓两张……”   白发青年的声音小了下去。   黑尾铁朗停止了表演,「怎么会回事啊,已经预支出去三十一张了?」   “…我突然想起有点事要做,先挂了啊。”   「哈哈哈哈哈!」   黑尾铁朗笑得不能自已,孤爪研磨几乎要小跑起来。   凪圣久郎在脑中把薅过一轮的队友又过了一遍,还有谁可以……他冲到了御影玲王和千切豹马的宿舍,敲响了门。   玫红发选手还在大浴场护理头发,房间内只有在观看去年U19非洲青年赛的紫发选手。   “圣,你怎么来了?”   “小玲啊,我有一件事要拜托你……”凪圣久郎犹犹豫豫。   之前拜托小玲的管家去夏夏的酒店取东西就已经很不好意思了,现在又来讨票……小玲生日是八月吧,一定要好好准备一样…两样礼物才行——阿士也该送一份。   紫发选手如沐春风,“说吧,无论是什么要求,我都会满足你的。”   “那个,亲友票……”   御影玲王不知何时摸出了手机,“圣想要多少票呢?”   “亲友票只有两张吧,小玲的父母不需要吗?”   “哦,他们啊……”御影玲王的声音有一丝别扭,又很快恢复了如常的语气,“他们不会来看的。”   御影夫妇日理万机,即使是看比赛,也是在办公室看镜头的转播。退一万步假设,他们来现场观看,那也不会坐在亲友席——其实亲友票的位置算是不错的——肯定是包厢的VIP席位。   “他们在看哦,超级大一块呢!”凪圣久郎说。   会场已经在布置了,Blue Lock的选手有时会在正式比赛场地的绿茵场训练。长长的MIKAGE赞助商广告牌横扫了两边的观众席,不止是御影玲王,席位上的所有看客和场上选手都会看到。   如此醒目,可比选手们在几万观众中寻觅自己的亲友要容易多了。   御影玲王一瞬间挪开了的眼神,又极慢地转回来,“我知道的……”   耗费了零点五的难度——克服羞赧开口——凪圣久郎又得到了两张亲友票。   凪圣久郎不接受其他的票,和御影玲王告别后,他在宿舍的走廊踱步,“…还差一张啊。”   “什么‘一张’啊?”一道关西腔问道。   凪圣久郎抬头,辨别来人。   黑发、泪痣、关西腔,这个人是!   “凪旅人,我有一生的请求——”   乌旅人放弃了纠正,听完了凪圣久郎的话后,他“嚯~”了一声,“所以盯上我仅存一张的亲友票了啊。”   “我只是问问啦,如果你真有亲友要来肯定是给他呀。哦还有,如果你要把票要回去也是可以的,毕竟是你的票啊,”白发青年收敛了夸张的表演,语气平静,“那个忍者还有两张票吧,上次他含糊过去了,我再去问问……”   “……”眼见白发青年路过了他,向着乙夜影汰的宿舍走去,乌旅人喊住了对方,“喂。”   凪圣久郎止步,“怎么啦?”   “就算乙夜的票还没给女孩子,也不会这么容易转交给你的。”   “什么意思?”   “当然是要拿一些东西来换啊。”   这可不是抹黑,乌旅人在Blue Lock一期时就和乙夜影汰是一队的,三人组队时他们没分开,适应性测试时他俩作为NO.5和NO.6也是一组的。 第348章 U20·生日愿望   夏尔的手作礼物在写着法语的包装纸盒里化了一半,被御影玲王的管家紧急抢救,在医院(检测机构)活过来后,还做了个整形,变得方方正正后,穿上了漂亮的新衣服出院。   可以说,除了内容物,这份冰冻巧克力从外观的任何角度,都看不出原先的模样。   也因此,洛基真的把它当成了一份精美的生日礼物。   就是外表摸着冰凉凉的,还有丝丝的潮意。   Blue Lock的会议室内,绘心甚八和法国教练、领队相对而坐,洛基和凪圣久郎坐在了侧面。   绘心甚八推了推眼镜,多解释了几句,帝襟杏里去足协处理事务了,翻译耳机送回去检修了,在线翻译可能会有出错,就把凪圣久郎叫来加班了。   如果是翻译书面语,以凪圣久郎的认词能力,他的效率自是比不上各类程序应用,但口语转译,还是足球技术方面和相关衍生的话题,他的正确率不亚于专业译者。   凪圣久郎木木地点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手肘撑在桌面上。灰褐色的眼珠偷偷右移了几毫米,就这么与洛基的视线撞上。   黑皮肤的法国前锋保持着良好着外在形象,见对方看过来,那双金色眼睛里的闪过一丝意外,随即笑意加深,微微颔首致意。   ……洛洛二号的手上,还拿着夏夏的恶作剧巧克力啊。   绘心甚八和法国队的交流很快开始,凪圣久郎集中心绪,把注意力放在了语言的转换上。   法国领队:“Les installations à Tokyo laissent à désirer, nous espérons pouvoir nous adapter à l'environnement plus tôt et commencer l'entraînement à Blue Lock dès demain.”   【东京的设施不尽人意,我们希望能提早适应环境,明日就进入Blue Lock训练。】   凪圣久郎:“吃不饱穿不暖,球也是脏脏破破的,Blue Lock能不能收留我们一下。”   绘心甚八怔了一下,用着他一贯的低哑语调,“按照先前的商议,小组赛的队伍会在比赛前的两天进入主会场训练。”   凪圣久郎:“Ici, c'est aussi sale et en mauvais état, il se peut que notre environnement ne soit pas aussi bon que le vôtre.”   【我们这里也是脏脏破破的,可能还没有你们的环境好。】   “……”法国领队和教练说了些什么,然后前者正式发言,“Nous avons regardé le live et nous savons que votre environnement est très agréable.”   【我们看过直播,知道你们的环境很好。】   凪圣久郎:“不同意的话我们就集体到你们门前搭帐篷,可能会招来一些拿着闪光灯的飞虫哦。”   绘心甚八:“……”   他在五大联赛待过,也和一些法甲球员有过交流,这个法语……绘心甚八开始怀疑让凪圣久郎当翻译是不是正确选择了。   小杏里好不容易争取来的主场优势,如果把小组赛对手放进来让他们有这么多时间适应场地……   “英语老师。”   凪圣久郎轻唤了他一声,“就让他们来嘛,反正两支队伍是错开训练的,他们捞不到我们的情报。而他们的阵型、战术、会议都在我们的监控之下,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绘心甚八:“……”   他低头,面前摆了一页白色记事本和一支黑色钢笔。   Blue Lock总教练是使用平板的电子记录党,不过为了契合思想落后还自我感觉良好的老顽固们,他也会拿出这些东西来装装场面。   写在纸上的事宜都是白中黑,阴险…显眼得很。   瘦削男人交错的手指微动,“Blue Lock可以提供训练设施和三餐住宿,但要收取一定的费用,且主场馆还在改装中,具体的使用时间,仍由我方决定。”   凪圣久郎:“Le site principal est encore en maintenance. La pelouse de notre terrain d'entraînement est de la même variété que celle du terrain officiel.”   【主会场还在维护中。我们训练场的草地和正式球场的草茎品种是一样的。】   法国领队和教练又讨论了起来。   会谈间,洛基始终安静地坐在一旁,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礼貌微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凪圣久郎塞过来的盒子。和商店购买的礼品不同,这个包装上没有任何品牌方的标识,像是亲自制作,触感微凉。   …凪圣久郎。   高大的白色前锋,奔跑速度还算快,但踢出的射门球速却是他所知的新生代中的第一名!之后还临时客串了一把门将,不会被假动作虚晃过去,预判精准得不像话,两度扑出了法国栋的胜券。   和夏尔、邦尼、凯撒、洛伦佐其他参加新英雄大战的十一杰不同,他们称不上朋友,连熟人也不算。   ……明明他们是最先见面、在INS上互关成为好友的。 第349章 U20·横幅   凪圣久郎看着兄弟那双为自己抱不平而显得格外明亮的眸子,听着那句“我会拿到首发的”的坚定宣言,心里残留的失落和困惑,立刻被毛绒的温暖覆盖。   ……好可爱啊。   不管是这副豁出去的表情,还是违反规则的小聪明,在凪圣久郎心里,都是白蘑菇爱意的证明。   他伸出手,没有拥抱,而是轻轻地、带着安抚意味地抚上兄弟的头。手掌顺着柔软的白发滑到颅底,一下又一下地重复,“阿士怎么这么可爱啊。”   挠着耳边的鬓发,指尖摩挲上后脑与颈部交接处的短短发茬,凸起的椎骨也被有节奏地按压着……比起身体的其他部位,凪圣久郎更喜欢撸兄弟圆圆的脑袋,这是凪双子最习惯的亲密方式。   略绷的肩膀在熟悉的抚触下放松下来,凪诚士郎有意识地偏过头,将更多的重量转移了过去,脑袋倚上兄弟的掌心,主动顶了顶。   他阖上眼,喉咙里不受控制地溢出一声近似气音的轻微呜咽,不是小猫满足的呼噜,也不是小狗委屈的哼唧,就是一种心房被触动后,最原始的感情流露。   宿舍的灯是偏米色的浅黄,光晕洒在上方,如一朵柔和的云,笼罩着凪双子所在的这一块区域。   他们的影子投在白色的被单上,融成一团模糊又亲密的轮廓。总控室的昏暗和训练场的激昂都被隔绝在外,这间房里只有灯光、呼吸,和相触在一起的体温。   凪圣久郎揉着兄弟头发的动作没停,声音放得轻,是鲜少在外人表现出的纯粹温柔,“阿士阿士,你是一朵小蘑菇。”   听故事的人没有任何迟疑,立刻将自己代入了进去,他不想大声说话,气音的话分贝又太小了,凪诚士郎鼻音闷闷,“唔,我是蘑菇。”   “从前从前,有一朵小蘑菇。”   凪圣久郎心血来潮地讲起了故事,手指头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兄弟的短发,“他吸收阳光、水分、养料,努力长大后,一株蒲公英飞来,他们成了好朋友……”   白蘑菇埋在兄弟肩颈处的脑袋动了动,发出不满的咕嘟,“我们是一起出生的。”   是与生俱来的、比幼驯染还早的彼此唯一,才不是天降系。   凪圣久郎接受提议,当即改口,“很久以前,有一朵小蘑菇。小蘑菇从破土起,身边就有着一株蒲公英。   “蒲公英对他打招呼,‘嘿,你是蘑菇呀。’   “小蘑菇心想,原来自己是蘑菇啊。于是他应声道:‘嗯,我是蘑菇。’   “他们一起吃一起睡,快乐地相伴着。直到有一天,一场大雨把蒲公英打湿了,蔫巴了。”   凪诚士郎的侧过身体,悄悄地换了个姿势,手臂环住兄弟,脑袋又往上贴了贴。   白发青年揽住兄弟,继续讲故事,“小蘑菇见到萎靡的蒲公英很担心,他问:‘你没有养料了吗?那你把我吃了吧。’   “蒲公英拒绝了,他说:‘我不吃蘑菇的,你还是好好长大吧。’   “雨天很快就过去了,蒲公英重新恢复了活力。他们长高了、长大了,蒲公英散开冠毛,是白色的绒球,小蘑菇也看见了自己的白色菇帽。”   叙述潺潺,似夜色中流淌的星光,又远又亮。   “那一天终于还是来了,风吹起,蒲公英离地飞走。小蘑菇望着空中的白茫茫,他的世界仿佛飘了雪,心里落寞地想,蒲公英不见了,自己要变成一株孤单的蘑菇了。”   凪诚士郎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完全沉浸在了故事的节奏里……但他的手攥住了兄弟的袖口,用力到指尖微微发白。   “直到下一阵风,把他也托了起来。   “小蘑菇惊奇道:‘我怎么也飞起来了?’   “散落在空中的蒲公英答:‘因为你是我的兄弟呀,我们是一样的。’   “‘走吧,’蒲公英的声音包围着小蘑菇,‘我们一起飞向世界的尽头!’   “小蘑菇看到了世界,太阳是金色的,风是无形的,草原、雪山、沙漠、冰川……”   凪圣久郎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最后几个字是发出后立即融化的气音,只有怀中的凪诚士郎能听见。   只是白发青年也不知道兄弟到底有没有听见,他轻轻戳了戳凪诚士郎的脸颊,白色的睫羽在眼睑垂下阴影,睡颜沉静。   真睡着了?诶……自己说不定挺有哄睡才能的啊。   凪圣久郎小心翼翼地把兄弟放平,关掉了显示屏和照明,只留下一盏如蒲公英般柔软轻薄的床头灯。   拉起被子给兄弟盖好,他也躺了下来,闭眼,五感陷入温暖与安宁。   今天的梦境深处,没有足球,没有赛场,没有战术板,也没有教练和队友。   一朵小小的白色蘑菇,站在一株毛绒绒的、和自己同色的蒲公英旁,好奇地观察者清晨草叶上凝结的露珠。 第350章 U20·法国栋   “我想念Blue Lock了。”浅金发少年用叉子戳着水煮鸡胸肉,白白柴柴的,看着就没胃口。   “这里就是Blue Lock,老师。”凪圣久郎扒拉开这份肉食,加了点桌上的黑胡椒。   “我想念法国栋的菜肴。”夏尔语气飘飘。   “这就是法国国家队制定的餐食,法国栋plus版。”   之前的俱乐部成员不全是法国人,现在才是百分百法国人浓度的法国栋。   “我想念P·X·G的食堂。”少年怀念着自家俱乐部。   “你多看看洛基,就会有故人之姿…故地之貌的感觉啦。”   “呜啊啊——我要回去、回家!”夏尔抗议道,“早知如此,我就不来了!”   无论是国家队还是俱乐部,职业球员的餐食都基于运动营养学。   国家队在海外参赛时,为确保口味和安全,许多球队会自带主厨,还会空运特色食品。   但在绝大多数的物质待遇上,一线俱乐部——比如新英雄大战时的满城、FC巴查、尤伯斯、P·X·G、拜塔——可以说是全面优于国家队。   五大联赛的俱乐部也会经常飞往外地比赛,它们有一套成熟的后勤保障。签订了雇佣合同的球员对俱乐部来说是高价值的资产,世界级球星的周薪就远大于国家队的一整年补贴。   这次征战足球U20世界杯,法国谈不上吝啬,不过和P·X·G的顶级定制化照料比起来,还是有一定差距的。   简单来说,P·X·G的厨房把美味和法国人的仪式感做到了极致,开胃菜汤品主菜甜点,每个人都吃得很开心。   国家队就只保证了最基本的营养和安全,食物不算难吃,只是在P·X·G待惯的夏尔难免会产生落差。   和P·X·G的熟悉队友不同,国家队征召的都是群陌生人,按照夏尔的年龄,他该去参加足球U17世界杯才对,却被洛基硬生生地拉到了U20的赛场。   夏尔长吁短叹,餐具敲着盘子,发出叮铃当啷的响声,“我又不能偷偷买票回去,难不成坐船偷渡吗?”   未成年人必须全程跟随团队,单独出入境或脱离团队都将面临被遣返的风险……咦?所以他只要甩掉洛基他们一个人在街上溜达,就能回去了?   凪圣久郎猜测着对方感到不适的原因,“老师是不想吃食堂,还是不想训练?”   “都不想!”夏尔语气低落,却是勾起笑容、露出了虎牙,“被关在这里真的很烦~”   “夏夏下一次休息是什么时候?”   “不知道,洛基不和我说……”   “揭幕战是我们和尼日利亚,在6月18日,所以十八号的前三天,我们都是没什么训练的。”   为了最大化电视转播率和现场上座率,U20世界杯的各个比赛都会尽量不重叠时间,通常每天会举行2-4场,今年世界杯是史无前例的扩容,小组都分为了16个,可能会适当地增加每日比赛数。   凪圣久郎回顾着知晓的信息,“你们第一场是和英格兰,记得是19号吧?”   夏尔嘟着嘴,“不知道啊。”   Blue Lock被关了两个月,回去没多久就被抓进国家队,又开始坐牢……15岁的孩子要抑郁了。   浅金发的少年抽抽鼻子,装起了可怜,“弟子!你快把为师救出去啊!”   食堂的其他法国队员:“……”   该和洛基说一声吧。   凪圣久郎摸出手机,宣誓似的郑重道:“放心吧老师,我已经决定好赛前三天吃什么了,意大利菜、西班牙海鲜烩饭、正宗法餐、M记薯条还有猪排饭,每道菜我都会拍照发给老师,邀老师一饱眼福。”   夏尔:“……我要清理门户!”   居然没上当,可恶啊!   没骗到人,夏尔当即转变策略,准备换个人诓骗,“那个变态小哥呢?”   “道龙君啊,他在和樱、小玲他们尝试新踢法。”   壮行赛前的适应性测试,绘心甚八没在Blue Lock内找到和士道龙圣适配的队友,没人能和他发生「化学反应」产生聚变。   直到他跟着凪圣久郎去往了当时的国青队,见到了糸师冴。   在接下来的世界级赛场上,1+1的协作是不够的,无效配合的1×1更是不行,凪圣久郎有额外的门将教练工作要做,士道龙圣的黏糊逮人颇具成效,至少糸师冴愿意和他练一练了。   而御影玲王也从两人的练习中窥见了什么,选择了加入。   这三人凑到一起倒是蛮稀奇的啊。   饭吃完了,凪圣久郎把座位旁边的袋子拎起来,“对了,我给洛基做了这个,夏夏你帮我送一下。”   “诶,给洛基的?为什么要我去送啊,我不要。”   “噢,那我找一个你们的队友,”说着,凪圣久郎在食堂寻找起距离最近的法国队员,“那个,你好……” 第351章 观众·不适应   Blue Lock的六号影音室,播放着尼日利亚队伍比赛的视频暂停了,一群绿球衣的国青队成员动作停滞,蓝光照出了密闭空间内的浮尘,乌旅人的手握着遥控器,悠闲地翘着腿。   “麻烦大了……”   凪圣久郎两只手分别揪着自己的鬓发,指尖的缝隙里全是白绒绒,“都怪你。”   大阪人闻言,坐直身体,面上露出了关西人的慵懒笑意,左眼的泪痣在屏幕微光的反射下挑了挑,“和我什么关系?”   “要不是你的大冒险……”凪圣久郎松开手,白毛被揉搓地有几分凌乱,“我也不会和洛基说生日快乐,更不会把夏夏的恶作剧巧克力塞给他!”   乌旅人回忆了一下那晚的场景,抽抽嘴角,“我当时说了暂停的,是你不管不顾地冲了出去。”   他可不背这个锅。   “这个事件就是从你开始的!”凪圣久郎的声音大了起来,有一种欲盖弥彰的心虚,“总之良心不安、待人热忱的我给他补了一份礼物,郑重地为之前的行为道了歉……”   “然后呢?”乌旅人顺着他的话问道。   按照凪圣久郎的惹事能力,这茬没这么容易过去。   “当时……”白发青年的语速慢了下来,他在整理语言,“我在向他的队友……要票。”   “队友、要票?”乌旅人敏锐地提取出关键词。   如果是那只天邪鬼的话,凪圣久郎直接说夏尔的昵称就行,没必要用“他的队友”来指代。   这是个没和他打过照面的陌生人。   “我要去给洛基补礼物,一个好心人给我带了路。我们就聊嘛,他一开始只是回应我的话,虽然总有Compatibilité、Destin这种词……”   见到乌旅人眼中不掩饰的问号,凪圣久郎翻译了一下,“是「相性」和「命运」的意思啦,也不难理解。   “米米有时候也会说这种戏剧舞台上一样的台词,你有看他和Blue Lock…雪雪跟洁他们的初见片段吗?他说Auf die knie唉!字面意思是「跪下」,引申义是「屈服」「投降」。   “你代入一下自己,朝对手放垃圾话的时候,谁会开口就来一句‘跪下’啊?比起被挑衅,更多的是觉得这人有毛病吧。”   乌旅人被代入了凪圣久郎的逻辑链,不自觉地点点头。   “这个年纪的人都有的,就是……对,中二病嘛。”   凪圣久郎继续说,“接着他主动开口了,向我提问了耶,我就想着我们熟了一点吧,就朝他要票了。你什么表情,问一问又不吃亏,能要到最好要不到也没事嘛。”   大阪人听到这里,外向的大阪魂都被暴徒打得半死不活了,一个个槽点吐过去太费口水了,他维持着面色的平静,“所以,你要到了?”   “是的。”   凪圣久郎的尾音有点恍惚,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果果就这么给我了。”   乌旅人:“……谁?”   啊?又来一个啊,果果?   凪圣久郎的取外号规律,Blue Lock的大家都知道了,毕竟新英雄大战时,他一点没掩饰对凯撒、邦尼、夏尔、洛伦佐几人的称呼。   不就是米米邦邦夏夏洛洛吗。   现在的法国队,能有这个发音的……   “雨果。”凪圣久郎答。   乌旅人心想哈哈,果然。   法国队的另一位「新世代十一杰」,和糸师冴齐名的天才中场。甚至因为出身欧洲而身价更高,已经在法甲豪门站稳脚跟。   “重点在后面。”   ……这还不是重点吗!   乌旅人想勾起一个幸灾乐祸的痞气笑容,却发现做不出来。   “下一秒,洛基就出现了。”   凪圣久郎是想借着送礼物的由头问洛基要英法赛的亲友票,现在雨果给了,他就不用再朝洛基要了,这份礼物也不用亲自送了。于是他就想偷个懒,让新朋友代劳一下,哪想到对方来得这么巧。   “我先和他澄清了那个恶作剧,又把真正的礼物、那套横幅送给他后,当然,我向果果要票的经过也讲了,洛基听完一切……”   乌旅人已经能猜到离谱的结果了,“洛基把他的亲友票也给你了。”   “不止,还有夏夏的。”   夏尔的一切都被洛基保管着,身份证明、护照、家长签字的同意书……还有亲友票?   ……这不该在领队手上吗。   乌旅人最初游刃有余的笑意彻底僵住,大脑都空白了一瞬,他瞄了眼大屏幕上尼日利亚的进攻锋线,赛场的紧张激烈传递给神经,让他的思维重新启动。   雨果、夏尔、洛基,法国队的新世代十一杰们,他们小组赛最具威胁的对手和组合。   速度型前锋的洛基有两个如此优秀的中场为他服务,是真正的如虎添翼……凪圣久郎!你是什么笼子吗?这头长翅膀的猛兽就这么被你关进来了?! 第352章 观众·低估   国内排球界历史最悠久、声望最高的全国性综合锦标赛,就是黑鹫旗选拔大赛,简称黑鹫杯。   参赛队伍包括职业俱乐部、社会人球队、大学队甚至高中队——不过相对而言,高中队的竞争力较弱——是国内排球金字塔顶部的盛大集会。   举办时间是每年的春末,四到五月。V1联赛是十月到次年四月,正好错开。   日体大的排球校队,正是黑鹫杯的参赛队伍之一。立花Red Falcons,作为V1联赛的常队,也有资格参加黑鹫杯。   宇内天满作为日体大的学生、俱乐部的签约球员,在比赛开始前,得到了两份集训邀请。   三年多年,他从信箱里取出了日体大的特招信和立花Red Falcons的邀请函,在和家人(还是学业比较重要吧?)、教练(这是你的人生。)、朋友(好厉害啊天满…)、后辈(那就两个都要!)商量后,宇内天满一咬牙,给两个地址都回了应答的信!   进入大学的第一年,因身高、资历、能力……宇内天满成不了校队的正选。   不知算不算因祸得福,他的生日比较晚,此时年龄未到18岁,所以他加入了立花Red Falcons的U18青年队,参加JOC——日本奥委会青少年赛事——第一次作为签约球员在职业赛上露了脸。   宇内天满在校内的主要任务是上课,排球练习都是在俱乐部的场馆进行的。大二、19岁时作为替补进入了V1联赛的参赛名单。20岁时首发了第一个整场。21岁跟随立花Red Falcons拿下V1联赛的冠军!   红隼教练有恩于他,立花Red Falcons几乎承载着他来到东京后的所有排球记忆,宇内天满婉拒了日体大的邀请,以俱乐部选手的身份和日体大校队成为了对手。   赛场变幻无常,赢者难以预测。立花Red Falcons在黑鹫杯的半决赛惜败,最终拿到了季军,当年的冠军是他们数月前战胜过的MSBY黑色孤狼。   但排球亚冠赛的名额属于V1联赛的胜者,立花Red Falcons的队员根本来不及沮丧,立刻被红隼教练丢进飞机、去国外参赛了。   4月前的V1联赛,4月的黑鹫杯,5月的亚冠赛,6月的——   “是,老师,我明白了。”   “……嗯,这个动作我有实践过。”   “对,《男子排球主攻手不同直线扣球方式的生物力学特征比较分析——以全力扣杀和轻吊球为例》,现代排球中,主攻手进攻手段的多样化是突破拦网的关键,除了力量型的扣球,打手出界、轻抹、吊球等技巧同样重要……我偏题了?”   “不,我知道的……是的,我正是没有找到相关资料才想到这个课题的。目前的大多数研究都集中于扣球的力量和速度,对其余进攻方式的动作的生物力学分析都不是很充分……”   “我的研究对象是八名受过系统训练的主攻手,使用高速运动捕捉相机的数据绘制了身体关键点的坐标,还在拦网侧方设置了测力台以采集起跳阶段的地面反作用力数据。”   “目前只是计划,还没有正式实施,流程和分析参数分别是……”   宇内天满挠着自己的略长的黑发,尽量不让自己的声音在指导教授的电话中颤抖。   怎么会有教授突击检查口头提问的啊!   ——毕业论文,比排球难一万倍。   教授的视频影像不见后,宇内天满顿时如羽毛浸了水的乌鸦,软塌塌地趴在了桌上,身量都缩到了一米七以下。   “叩叩。”   敲门声响起。   “天满,你在吗?”   是合租室友、同专业小一届的后辈、日体大排球部正选、自己最后一年春高时与其对战过的犬鸣席恩。   心里过完这一堆前缀,宇内天满还吐槽了下自己,这么一搞,他加席恩都能组成一个排球队了。   “我在的。”宇内天满晃了晃脑袋,从桌上爬起来,晃晃悠悠地开了门。   他打开卧室门,脸上是满满的疲惫,“有什么事”吗?   “你怎么了!”   宇内天满的话还没说完,这位比他高的日体大自由人就被室友一脸的萎靡惊到了。   大四毕业生表情木然,“刚和导师聊了一下。”   ……这个聊,是导师的单方面抽查提问。   “哦……”大三学生还不知晓学长的痛苦,他递出两张信封,“这个,上面的收件人是你。”   “啊,麻烦你了,谢谢。”   宇内天满接过,看了眼寄信人,“JFC…日本足球联盟?”   犬鸣席恩指了指另一个信封,“这个是JVC(日本排球联盟)诶。”   宇内天满和犬鸣席恩虽不在一支队伍,日体大和立花Red Falcons还隐隐敌对,但两人的私交相当不错。   当着犬鸣席恩的面拆开JFC的信封,里面装着的是……两张球票。 第353章 观众·借钱   那顶帽子是什么稀有材料吗!钻石还是秘银啊?   凪圣久郎忿忿地点入了爱马仕官网……灰溜溜地按下了返回键。   打扰了,鸵鸟皮鳄鱼皮蜥蜴皮戴头上能卖到五十万,看来樱还算是节俭哈。   “你又想到什么了?”   糸师冴穿着一身干净的训练服,深樱色的发梢在走廊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好友平白无故的指控他已经屡见不鲜,碧玉的眸中情绪淡淡。   听见回复,凪圣久郎猛地回神,像是才意识到当事人在旁边一样。白发青年的手指迅速按下熄屏键,他抬起头,以一看就有鬼的语气道:“没…什么啊,就是刷到了一个有趣的帖子。”   糸师冴:“……”   久如果面色如常,那就要随时小心他的捉弄和恶作剧陷阱。   久如果表露出紧张慌忙的神情,那就是……装的,或者真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傻白毛能有什么事必须瞒着他?   凛最近球场上的模样也没那么温吞了,久更是表现地越来越好。   和邦尼·伊格莱西亚斯吃饭,留宿米歇尔·凯撒的酒店,休息时间跑去见夏尔·希瓦利埃和朱利安·洛基……都不是什么需要隐瞒的事啊。算了,久不想说就不说,不影响他的足球状态就行。   这边,凪圣久郎只觉得头晕目眩,他往旁边靠了靠,把脑袋埋进了双子兄弟的温暖肩窝,用着只有两人能听见的超小声气音道:“阿士,你还有多少零花钱啊?”   凪诚士郎稳稳接住了兄弟的突袭,大脑消化完问句后,很快反应过来,他跟着压低了声音,凑在兄弟的耳边交代道:“还有一万两千円。”   集训不能带电脑——其实没有明文禁止,Blue Lock二期的新英雄大战,凪双子拎着两个仓鼠笼就来了,绘心甚八也没把他们和仓鼠赶走。   不过对着电话噼里啪啦打游戏似乎确实不太好,凪诚士郎只带了Nintendo Switch,因为要插卡带,研磨推荐的游戏又很值得信赖,他最近在煤炉切了好几份新游,攒下的半年零花钱在这一个月迅速流失。   凪圣久郎不怎么玩游戏,兄弟俩外出的伙食费、交通费等大额开支一向由他保管。在包吃又包住、开销固定的集训期间,本该又是一个攒钱的好时机……钱都到哪里去了?   宫城、兵库、大阪的来回新干线,压扁的眼镜,脱胶的鞋子,请邦邦吃的烤肉,真田学长、柳学长、凉太的生日礼物,还有一顶离家出走的帽子……   嗯,就当破财消灾了吧。   回到宿舍后,凪圣久郎一眼严肃地思考起了解决方案。   首先,最直接的办法,就是从米米那里把帽子拿回来,还给樱。   就算米米愿意给,就算自己神不知鬼不觉地成功拿到帽子放回了樱的衣柜,暂时相安无事……可一旦樱发现他的帽子也许被别人戴过,还在米米的INS中出镜了……   凪圣久郎想到了一株爆炸的樱花树,粉白色的花瓣漫天飞舞、遮天蔽日,景色是挺美的,就是可能被呛死。   风险有点高,堪比禁区内面对三个洛洛。   换一个吧。   凪圣久郎重新拿出手机,他先找到了该品牌的官方网站,在线客服无法回答他的问题,几经周折,他终于通过邮件联系上了该品牌的东京都负责人。   对方言辞诚恳:糸师冴选手的那顶帽子是高端款,当时是限量发行的。而冴选手拥有的那一顶,更是品牌方去年特意为评选出十一杰仪式的选手们定制的特别款,帽子侧边绣有每位选手的首字母缩写,他们只做了十一顶,精确到个人选手的话,全球仅一顶。   别说二手市场有没有流通,即使凪圣久郎找到一顶愿意出售的高端款,那上面也没有IS的缩写,再退一步!买来后用自己的立海绝招——为了制作海原祭的舞台戏服,立海部员都做过针线活,但当时凪圣久郎缝得一塌糊涂遂退出——把两个字母绣上去……   别想了,这种补偿,樱发现后都不是爆炸,是真的要做掉他了。   凪圣久郎:“……”话说米米,十一杰都有这顶帽子的吧,你为什么不戴自己的,要戴樱的啊。   这时候就要庆幸糸师冴不怎么刷社交媒体了,希望他不会看见。就算阴差阳错看见了,凯撒本就有同款,扫一眼就过去了吧,不会把图片放大再放大发现字母不对吧。   赔钱的话,这帽子有市无价,该赔多少啊?基础款27万円,再加一个限定的前缀……   品牌方很快又发来一封邮件,看得出来他被收到过很多类似的问题了:如果客人您想要和糸师冴选手同款的话,可以选择我们的私人定制服务,即购买基础款再由专门的制作师为您绣上您心仪的小图案…… 第354章 观众·脑瘫   “脑瘫的常见症状有运动障碍、姿势异常……阿嚏!”笠松幸男连忙捂住鼻子。   “怎么了,感冒吗?”森山由孝问向他们篮球部的控球后卫。   “应该不是,只是鼻子突然一痒。”笠松幸男用手帕擦了擦鼻尖和手掌。   今年四月,笠松幸男和森山由孝都进入了日本体育大学。笠松幸男就读于体育医学部的救急医疗学科,主学内容是运动现场的急救。森山由孝是体育学部的社会体育学科,课程是体育产业经营、赛事运营、体育政策这一块。   两人进入大学后也没有丢下篮球,他们进入了大学篮球部,早上和放学后都会去训练。   笠松幸男后天要考试,此时正抓紧背诵知识点。   任何与医疗沾边的学科,都要学习《基础医学与柯学》的课程,笠松幸男这门课的老师很严格,一个月就要小测一次。   “黄濑他过两天要来东京,问我们要不要聚一聚。”森山由孝提起了他们的海常后辈。   “过两天?不是明天就行。”明天他要复习。   笠松幸男呢喃着拗口的名词,想到了什么,“你和黄濑关系挺好的啊?”   本以为毕业后,他们前后辈会疏远,没想到他、森山和海常还是那么熟,假期回神奈川时都要去篮球部一趟。   笠松幸男和新部长早川充洋的联络比较多,黄濑的话……海常貌似来了几个不怎么听话的刺头,实力是不错,就是总是顶撞前辈——这是黄濑在信息里单方面的诉苦。   他在黄金周时见过那几个小子,他们对自己也挺尊敬的,笠松幸男不觉得他们会欺负海常王牌。   “…还好吧?”   森山由孝和黄濑凉太相性不错,也是当时唯一能和黄濑凉太聊可爱女生话题的正选。笠松幸男见到女孩子就紧张,早川充洋连话都说不清楚,其他人也不怎么关注观众席的应援粉丝……如果没有凪圣久郎,森山由孝也会和黄濑凉太成为好友的。   而有了这道众所周知的原因后,森山由孝和黄濑凉太的话题就这么变多了。   足球U20世界杯的揭幕战门票开售时,森山由孝拜托了笠松幸男,让控球后卫充分发挥手速。   笠松幸男:「……」   不理解但答应。   结果全都一败涂地。   黄濑凉太和森山由孝说自己也没抢到,他会看转播的。   森山由孝内心失落却无可奈何,还发消息安慰了后辈。   转机出现!   森山由孝是第一次觉得黄濑凉太那绚烂的自拍头像这么耀眼。   【前辈!小久给了我亲友票诶,你要不要去?】   「……!」   他感动地打出回复:【成为你的前辈真是太好了,这是我一生的光荣!】   【诶?森山前辈这么看重我的吗!那,我会努力的?】   凪圣久郎给了黄濑凉太三张票,那时他还不知道自己无法上次,是想让凉太带着他自己的朋友来观赛,不然会很无聊。   自己一张票、森山前辈一张票、还剩下一张……小绿间、小桃、小黑子他们都有票,小紫原和小赤司离得太远了不方便来,再邀请个谁呢?   【笠松前辈会想去吗?】   之前去看壮行赛的时候,感觉笠松前辈对足球的兴趣一般啊。   收到消息的森山由孝秒回:【我会让他想去的。】   ……   “昨天的汇率是121.65,那就是三十六万……”   凪圣久郎换上了一套宽松的运动服,在地上拉伸着身体,灰褐色的眼睛盯着地板的虚空处,嘴里念念有词。   他手头里还剩十五万六千円,刚好够定制一顶新帽子。不知道未来几周的汇率会不会有什么波动,希望日円不要跌啊,毕竟自己要是去打工,赚得钱只会是日円,否则就是借少还多了……   “你关心汇率干什么?”   糸师冴的声音冷不丁地响起,割开了凪圣久郎脑中的算式。   深樱发色的青年坐在老位置,Blue Lock的平板拿在手上,屏幕上定格的是今天阵线反击的训练片段,他碧绿的眸子斜睨向地上的长条物,带着一丝探究。   白发青年维持着压腿的姿势没动,顺口接话道:“因为欠了果果三千……”   “!”话说到一半,他猛然意识到自己出口成祸,脑袋往膝盖一埋,声音戛然而止。   糟了,怎么就说出来了啊……   “欠了三千?”   糸师冴按下了视频的暂停键,中场侧过身,看向了不敢抬头的鸵鸟,眼神似浸在冰水里的玉石般冷冽。   凪圣久郎没动。   糸师冴也没动,只是把平板搁在了桌上,“嗒”的一声轻响,在两人都不说话的室内扩散。   缩成鹌鹑的白发青年试图补救,他把没说完的话补全,“……円。” 第355章 U20·速攻战术   六月十七日,揭幕战的前一天。   夏季的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在绿茵场上,视野里,草皮被蒸腾起模糊的白气。   在最炎热的七八月进行高强度比赛,会导致球员中暑、热衰竭和心血管过载,为了球员的健康,还有赛季周期与体能分配,五大联赛会有夏歇期,转会市场也会放在这时候运作。   即使是温度没有那么高的六月,在每日最高的下午三点时比赛,也极容易导致球员脱水抽筋,比赛质量也会因体能快速下降而变差。   所以主办方多会将比赛放在傍晚进行,这时候气温下降、湿度相对适宜,球员能发挥出最佳体能和技术水平。   同时,傍晚也是全世界大多数家庭的休闲时间,无论是现场观众还是转播观众,能最大化收视率,带来巨额转播收入。   当然这并不是全球统一,存在例外,比如北欧联赛的夏季气候凉爽,会在下午开球。冬季时晚上降温、光线变暗,为了适应寒冷气候、利用自然光,也会把比赛安排在相对温暖的午后。   但不该包括现在。   体感温度超过三十五度,硕大的绿茵场敞在蓝天之下,没有遮阳棚,紫外线爬上了每一寸皮肤。   凪圣久郎站在禁区靠左的位置,额上渗出了几滴细小的汗珠。   ……唔,夏天踢足球,这么热的吗?   他去年加入国青队已经是秋季的十月了,之后的集训和新英雄大战都是在Blue Lock室内。再往前的话,他初一在立海附中足球部,那时候有感觉到热吗?他已经记不太清了,不过夏季全中赛是在宫城,东北地区确实没那么热……   “回神。”   一针清凉剂打入,糸师冴掠过凪圣久郎,往前场跑去。   “……”脑子是在动了,就是总容易想歪。   凪圣久郎思绪收敛,重新把目光放在了场上,扫过大家的状态。   没有激烈的对抗,没有追求精度的射门,今天是主题是复习,将所有预设的阵型、跑位路线、攻防转换,在空旷的绿地里逐一勾勒,这是揭幕战前每位选手最后的训练……和机会。   奥利弗·爱空站在防线最中央的位置,异色瞳闪烁着冷静而锐利的光,他早上剃干净了下巴,没有一丝胡茬,面容显得年轻了不少,和U19亚青杯时更是判若两人。   不角源作为己方门将抱扑住一颗足球,随即快速手抛球,精准地扔给了小禁区的爱空。   队长抬起右腿停球,他没有立刻送长传,而是用脚底轻轻拨弄着圆球,身体微微压低,视线如雷达般扫过前方。   后卫的视角是仅次于门将的全面,他能够直观地将所有选手在球场上的站位和动作收入眼底,从而洞悉攻防双方的每一处细节。   在足球来到爱空脚下时,与他一队的选手马上有规律地散开,按照过去演练过无数次的阵型进行跑位。   前场的穿插,中场的接应,边路的拉扯……所有的可能性在爱空的脑中丝丝密密地成型,他比较着,筛选着,抉出能够最快、最稳妥冲到前场的路线。   对手的阵线变换了,选手与选手之间出现了一批空隙!   就是现在!   “前压。”   爱空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清晰的穿透力,传达给了每一位队友!   在他出声的同时,后卫脚腕一扭,一记贴地长传钻入对手那一瞬间的漏缺,向着对方半场的空当疾驰而去!   而在指令发出的刹那,一道白色影子已从禁区骤然启动!   是凪圣久郎。   他没有丝毫犹豫,连转头看一眼爱空出脚方向的停顿都没有,仿佛早已预知到了传球的路线。白发在奔跑中向后飞扬,修长的双腿在此刻展现出惊人的爆发,足球的落点与他的距离在不断被缩短!   另一边,雪宫剑优和千切豹马也从不同方向默契地开始加速,形成接应梯队,这不是秀速度的个人表演,是精心设计的战术链!   界线外,休息中的几人全神贯注,洁世一和冰织羊观摩着三人的突进……不,不止三人。   还有一位边路的黑发球员贴着右边的界线猛冲,追过一个又一个的选手!   是剑城斩铁。   “越来越成熟了。”冰织羊把四人的跑位看得清清楚楚。   洁世一的指尖刺进掌心,又很快松开,“……是啊。”   在顶级赛事中,国家队教练公布首发名单的时机是一门战术心理,有着自成一套的时间规则和策略考虑。   在赛前二十八小时的现在,绘心甚八还未告知球员们主力阵容。   提早公布没什么好处,即使排除阵型表泄露、战术暴露的可能,它还会破坏球队内部的稳定和选手心态。   知道自己是替补后,会让球员产生消极失望的情绪,削弱竞争感,无法以最佳状态投入团体备战。 第356章 小组赛·尼日利亚   璀璨的灯光秀和漫天烟花将天空渲染成流动的水彩,激昂的音乐和主持人的高唱在巨大的体育场内回荡,连空气都掀起了一波又一波的颤动!盛大而短暂的开幕式随着最后一个音符顺利告罄,属于足球的时间,现在开始!   球员通道内,气氛与观众席单纯的狂热并不相同。沉静的室内中混合着焦灼的元素,球员们的每一次呼吸,都会纳入更多的紧张。Blue Lock的选手们已经列队完毕,他们穿着印有国家旗帜的深蓝色球衣,等待着被召唤入场。   再往外去,是环廊内还未进场的闹哄哄看客。   外面的广播正以热情洋溢的语调宣读着两队首发球员的姓名和号码,每念出一个名字,对应席位上的粉丝们便爆发出阵阵欢呼,声浪如潮水涌入通道和环廊,冲击着人们的耳膜。   糸师冴站在一家周边店铺前,脸上戴着一副无度数的细框眼镜,他抬起手腕,镜片后的碧玉眼眸扫过腕表上的指针。   他的语气不含催促,只是平静的提醒,“还有五分钟。”   广播已经在介绍与列队了,球员们在通道列队听到名字后会依次进入球场,接着在中圈弧两侧列队站好。   下一个步骤是赛前不可去除的固定仪式,先后奏响客队与主队的国歌。然后是合影、握手、挑边……   最后主裁确定无误后,鸣哨开球。   “都怪英语老师的战前会议拖堂了……”凪圣久郎还在观摩纪念品,他刻意压低了自己的声音,却仍然不难听出话语主人的雀跃,“放心,来得及的!从这里到亲友席,只要十多秒!”   糸师冴微微侧头,只见白发青年棒球帽和口罩齐齐上阵,把自己裹成了一个只露出白色碎发的大福,一双灰褐色眼睛好奇地浏览着展示橱窗和模特。   他站在店门口,打量着最外部货架上的商品。小指上勾着一个丑不拉几的挂饰,手上托着只肥成一天三顿薯条的青蛙——其实是国内U20标志的兔子——凪圣久郎饶有兴致地搓了搓包装袋,窸窣作响。   “不好意思,请让一下,谢谢!”有客人从两人背后艰难地挤进商店,他要买的选手周边在里面。   糸师冴:“……”这么拥挤的人潮,久打算百米冲刺过去吗。   是踩在这帮人的头顶过去还是扑腾着飞过去?   作为东道主,主办方在赛场环廊设置了庞大的纪念品商店,复刻了所有参赛选手的球衣和各类周边。而在线下购买时常有赛事限定的折扣,会比PIFA线上商店便宜一些。   白发青年听不见糸师冴心中的吐槽,他正在执行眼前的挑选大业。   阿士号码的球衣、围巾、钥匙扣、水壶,还有Blue Lock的纪念足球、徽章、T恤、背包……旁边还堆着9号的各类物品,因为东西太过分散也太多,圣久直接拎了个购物篮,不一会就满满当当了。   被人群推搡得几乎要粘上橱柜的糸师冴:“……”你来进货了吗?   不要误会,他不是自愿走进店里的,是被比海啸还拥挤的人潮打进来的。   糸师冴没有轻举妄动,跟着凪圣久郎走出队伍来到环廊,他就预料到了这一幕。如果冷声呵斥路人走开、做出类似太过显眼的举动——   官方大约会在一小时前公布队伍阵型,不少球员的单人粉丝会来到现场后才得知球员不会出阵比赛。   ——这句话不是自满,比起只有一时热度的Blue Lock,还是「新世代十一杰」的份量更重磅一些。   糸师冴不想被当作饲养小屋的明星动物围观,所以还是忍受一下、等这波人潮散去更稳妥。   心中刚腹诽完,一只手就从旁边伸过来,不由分说地把他往里一拉。糸师冴眉头一蹙,刚要做出抵抗,就见到了那双口罩上方亮晶晶的灰色眼睛。   紧绷的身体卸了力,后背贴上一个温暖坚实的胸膛,鼻尖萦绕上熟悉的、在Blue Lock浴场里经常闻到的香波味道。   “放——”他不习惯这种亲密接触。   白发青年相当自然地用另一只手从后面揽住了樱色头发的青年,他埋下头,声音带着得意的闷笑,透过口罩传来,“嘿嘿,这样就不会和别人挤到啦~”   被迫和傻白毛贴贴的糸师冴:“……”   拥挤的人流确实被久宽阔的肩膀和胳膊隔开了大半,他把“放手”咽了回去。   等他们随着缓慢移动的队伍,终于蹭到了前方的结账时,糸师冴看着凪圣久郎把一篮子的战利品拎上收银台,店员忙到根本没空抬头,他手速飞快地“滴滴滴”,数字随着他的扫货不断跳动,糸师冴才后知后觉凪圣久郎拉他的主要原因。   深樱发色的青年碧色的瞳仁上斜,凪圣久郎察觉到他的打量,立刻把眉毛耷拉了下来,灰褐色的眼睛眨巴眨巴,白色的睫毛在商店明亮的灯光下忽闪着,里面又是无辜又是期待……还有理直气壮。 第357章 小组赛·尼日利亚ed   尼日利亚的天赋是刻在骨子里的。   国内足球教育资源稀缺、设施场地更是落魄,在这样的环境下,大部分绿白色球衣选手的脚下功夫都称得上是拙劣、停球速度也不够快……   但强健的体魄给予了他们与生俱来的对抗优势,接球瞬间的伸腿速度极快,青少年特有的反应神经也敏锐异常!   他们的核心战术,既简单又直接,带着粗暴的压迫——把球交给王牌。   在去年的非青杯,尼日利亚就是用凭借这套阵容一路高歌!以冠军成绩出线!   ……丢了一分的尼日利亚再次开球,意图依然如故。   比起即刻适应、在有限的时间内想出赢过Blue Lock的办法,不如将他们熟练的战术贯彻到底!   尼日利亚的前卫在中场附近左右扯动,迷惑着Blue Lock的防守阵型。他们的绝对王牌奥那齐如捕猎的非洲猛兽,前脚掌猛蹬地面、冲刺!   惊人的爆发力让他的启动速度极快,Blue Lock的前场没有能在速度上与他抗衡的选手,9号奥那齐无视了穿插配合,沿着一条近乎笔直的路径,向着Blue Lock的禁区发起攻势!   尼日利亚的后防也跟着球向前压来,四名有序的后卫如一堵黑色城墙,他们用身体拖拽着凪诚士郎和糸师凛的脚步,前卫的洁世一和蜂乐回也被绊住,暂时失去了回防能力。   黑白球经过尼日利亚中场球员的几次传递后,来到了右边路的库乌索脚下,这位尼日利亚后腰行事谨慎,面对逼近的后防线没有轻率前突。在千切豹马上前准备断球时,库乌索看准时机,千切豹马挡住了自己的身形,这时候后卫爱空和门将我牙丸吟失去了对他传球方向的判定,库乌索用外脚背搓出了一击向上的传球!   旋动的圆弧划过高高的弧线,飞向了小禁区的内部!   足球的终点,自然是他们的王牌!   奥那齐踩着小禁区的白线起跳!黑人绝佳的核心能力让他在空中也能保持稳当的平衡!一只长手挎上奥那齐的腰,有人牵扯住了他,是同样起跳的蚁生十兵卫!   尼日利亚的9号前锋倏地扭转身体,在上半身骤然右倾之时,仍执拗地挥出了右脚!他迎着来球,踢出了一记千钧力道的凌空猛射!   “砰!”   皮球如呼啸的出膛炮弹,直冲球门左上角!   爱空双手背身跃起试图阻挡,可惜差了一点,足球擦过他的发顶,力度不减地继续前行!   看台上响起一片惊呼,不少东道主观众甚至闭上了眼睛。   Blue Lock的门前,我牙丸吟蓄势待发。一米九的高大躯体将重心下沉,双腿微弯,直勾勾地盯着飞来的足球。   他能看见,看见圆球的旋转,和足球上的五边形图案。   个人的棒球捕手训练,还有以那个人为对手进行一对一……   在专项训练室里,他与另一位门将,在凪圣久郎的突发奇想下,进行了上千次针对各种射门的扑救模拟。其中,速度最快、角度最刁钻的假想敌,莫过于他们的门将教练。   我牙丸吟大大的黑色眼瞳注视着足球的黑色斑块。   ……和那个人踢出的球速比起来,太慢了。   思绪交错间,我牙丸吟已做出反应。他的鞋底擦过一长条的草皮,柔软的韧带积蓄了足够多的能量,他弹向预估的落点,左臂用力前伸,手掌准确地抵达到了足球的飞行轨迹中!   “啪。”   清脆的撞击声,指尖传来沉重的触感,我牙丸吟承受着骨节的酥麻,一咬牙,手腕往前一拨!   足球被他托了一下,改变方向,向着小禁区飞了回去!   还没死球!   “反击!”我牙丸吟还未落地,就大吼出声。   尼日利亚的前场人员已经包了过来,禁区聚集了五六位对手球员!   绿白球衣的选手都在试图争球补射,爱空用强壮的身体死死抵住了想要抢点的尼日利亚前卫,身穿2号球衣的Blue Lock队长正是这片混沌海域的礁石,他夺到球权、快速扫过十来名球员的站位,发出指示,“两边!”   听到队长的声音,蚁生十兵卫和千切豹马立刻往左右边路开跑,剪开了反击的第一刀!爱空的护球能力很强,奥那齐去帮贝洛一同抢球,库乌索思考了一下,去拦了威胁更大的千切豹马。   爱空抬脚,做出传球的动作,然而他选择的对象是——   不是千切豹马,也不是蚁生十兵卫。   足球划过一道低平的轨迹,飞向中路稍靠后的位置。   ——“嘛,传得还算及时。”懒洋洋的大阪腔响起。   乌旅人不知何时回撤到位,他用手臂挡住另一名尼日利亚的球员,卸下球后,Blue Lock的6号后腰串联起前后场,成为连结防线和攻线的枢纽。 第358章 小组赛·一吨   “这个7-0看着有点奇怪啊。”   切原赤也的右手握了握,但没有握到底,中间留下了一个瓶盖、一根网球拍的宽度。   这是他习惯性锻炼握力的动作。   当手指贴在掌心时攥着用力,发力部位主要是集中在指尖,指甲还会刺到掌心皮肤,这不是一个合适的发力练习。而当手心中间有一个空隙时,发力部位就变成了三根指节、手背和手腕——整个手部都包含在内。   网球人觉得不对劲,切原赤也挥了挥小臂,“该是6-0才对。”   仁王雅治揪着小辫子,“这是小黑擅长的抢七,当然是7-0啦~”   柳生比吕士的眼镜刚才被撒欢的切原赤也蹭掉了,他正擦着自己的镜片,“仁王君,场上的是圣久郎君。”   幸村精市补充道:“而且圣久郎也不会在抢7中打出7-0的成绩。”   柳莲二把一场比赛的进球分配报了出来,“第一球,9号糸师凛;第二球,7号诚士郎;第三球,8号蜂乐回;第四球,14号御影玲王;第五球,11号洁世一;第六球,9号糸师凛;第七球,7号诚士郎……”   立海军师的数据从不出错,“诚士郎只拿到了两分。”   真田弦一郎的脸在帽檐下显出了几分阴沉——戴帽子是阴沉,不戴帽子就是老成了——副部长以身作则地遵守着立海的铁律,“太松懈了。”   丸井文太戳了戳他,“难道你想这七球全是诚士郎进吗?这是绿茵场不是网球场。”   “……”真田弦一郎斟酌了一下语言,“我是说诚士郎前半场的消极态度。”   在糸师兄弟口中“捡剩饭”、“追在尾巴后面”的表现,立海众也是看到了。   幸村精市和柳莲二心中也是略有微词。不过诚士郎的那种性格,没有圣久郎在场上,会有偷懒举动算是很正常,就算要讨论,这边亲友席还有很多圣久郎的其他朋友和家人,他们不会当着别人的面说自家后辈的不好。   仁王雅治和丸井文太就要随性得多,除非后辈主动来请教,哪怕对方犯了让真田在场下都风雷火山的大错,他们也会笑眯眯地继续和后辈正常相处,不会妄自教导。兴致来了指点一二倒也会发生,不过次数极少。   他们的搭档也一样。   真田弦一郎和切原赤也就是直率的代表了,前者是一种严厉的批评态度,后者就是有话直说,只是他的表现有些像恨铁不成钢的球迷——   “不要再观望了!冲啊!去抢球!”   “怎么被那个11号利用了啊!回敬他一个!”   “后撤!前插!积极一点!去中场接应啊!这样14号和6号的传球对象只有你!”   ——切原赤也、黄濑凉太、宫治宫侑都是以上表现。   凪诚士郎已经不在场上了,和对手、裁判握手,向观众谢幕完毕,两支队伍已进入球员通道,去往了更衣室。   观众一点一点地散去,硕大的屏幕上,7-0定格,也有很多观众还不愿离开,在看台拍照、与记分牌合影。   周边的广播反复响起,礼貌地提醒观众有序离场,不要在场内逗留。   “这么急的吗?”火神大我的膝盖上是一堆三明治袋子。   他更喜欢的当然是篮球,但运动都是有共通之处的,美国长大的火神大我性格也和高冷沾不上边,在主场氛围的带动下,他也跟着呐喊、甩臂、喝彩了好一会,激昂的情绪带动了多巴胺分泌,心率上升,运动量和打了一小节篮球差不多。   黑子哲也关注过赛事安排,“明天就是法国和英格兰的比赛了,场地还是这里,工作人员要抓紧时间清理现场。”   “这样啊,那我们赶紧走吧。”   火神大我把垃圾塞进随身肩包,得到了黑子哲也和二号如出一辙的平静注视。   诚凛王牌被搭档狗一样的眼神吓到了,“……干、干嘛啊?”   “火神君是个遵循规则的好人,真是令人意外。”   “什么意思!?”   “没错啊!”黄濑凉太凑过来,“毕竟初次练习赛就把球筐拽下来,真是凶横无礼的家伙啊。”   高尾和成打着圆场,“以貌取人是不对的,就像我们小真,看起来是不苟言笑的教导主任,那时候还不想养凪学长的仓鼠……现在已经是每天都在篮球部给众人展示仓助的得意主人了。唉,和凪学长说得一样,牛油果内心是软软糯糯的呢。”   “高尾!”   “小绿就是那种口是心非的典型啦,”桃井五月赞同道,“那个词叫什么来着……”   秀德控球后卫和桐皇经理一见如故,吐槽起了自己的队友。   桃井五月:“阿大是来训练了没错,不过他把那种杂志也带到更衣室了,上次开柜子掉了一地!我们一年级当场都呆了呀……啊,这件事是若松前辈和我说的,我没进男子更衣室哦。” 第359章 小组赛·更衣室   揭幕战漂亮地结束,7-0大比分就是一记开门红!   马狼照英脱下捂着身体热度的厚外套,拿着止汗喷雾对着还在欢呼的选手一阵狂喷,“快去洗澡!一群人臭死了!”   不止是场上的选手,他们这些替补也要时刻活动一番,让身体保持在最佳状态。士道龙圣、剑城斩铁、闪堂秋人这几个都被他撵进了浴室。   凪圣久郎送完亲友回到更衣室,内里的氛围是疲惫又亢奋的,大家还在滔滔不绝,每个人都对这场比赛颇为满意。   此刻进门白发青年得到了所有人的一份关注,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凪圣久郎往更衣室内扫了一圈,走到了尚在平复呼吸的我牙丸吟面前。   这是1号选手,他的门将徒弟!   虽然尼日利亚的射门数不多,但我牙丸吟作为最后一道防线,无愧于守护神的名号!   凪圣久郎郑重地拍了拍这位身材高大的守门员的厚实肩膀,“关键扑救都中了,成功率百分百!我将「青年第一自由人」的称号授予与你!”   旁边的爱空正在换衣服,闻言失笑,“足球的自由人和排球的自由人可不一样。”   与排球只能接球防守、不能有进攻性击球的Libero不同,足球的自由人是全场活动的Free man,还承担了破门的进攻职责。   “队长!”凪圣久郎转向他。   小朋友叫他?   爱空把T恤的下摆拉好、转身,“怎么了?”   “身为队长,你很好地统领了队伍,在奥…奥特…奥利奥射门后,以定海神针的霸气夺回了球权!”球员名字是在双方队伍进场时播报的,那时凪圣久郎还在纪念品商店,他只能从比赛时的解说员台词里寻找尼日利亚前锋的名字。   Blue Lock的队长弯起了眉眼,异色瞳鸣奏着两道不同的光亮,“多谢小天才的认可啊。”   “贞子君的回防也很及时,阻拦奥利奥射门时很帅哦。”   不远处在整理标志性长发的蚁生十兵卫痛苦地揪住了胸口,只是嘴上却不受控制地扬起了一摸诡异的弧度,声音从牙缝里挤出,语气又是飘忽的,“…好、好不潮的称呼……”   “小千是不是又快了啊?我感觉你比英格兰栋几场比赛时发挥得更好了。”凪圣久郎来到了正在喝水的千切豹马身边。   玫红色的发梢还滴着水珠,千切豹马放下了水壶,顿了一下,若无其事道:“……这是应该的,人就是该进步。”   说着,又故作自然地拿起水壶喝了一口。   “小蓝莓二号的传球好顺滑哦,惯用足是左脚吗,唔,既视感……我有在亲友席上把你介绍给小蓝莓一号哦!”   正在用毛巾擦头发的冰织羊没想到自己会被点名,他愣了两三秒,眨了眨眼,确认着眼前的现实,惯有的温和笑容都有些不自然了,“是吗……谢谢你?”   一点没有关西人的阴阳感,他的京都腔绵软柔顺,似是一只被忽然梳毛的小羊。   “小玲也是呀,超酷的进球!凌空射门耶!”白发青年蹦到了紫发选手面前,比划起了那个高难度动作。   御影玲王刚淋浴完,紫发微湿,正准备自满地接过这句理所当然的夸奖,他头颅微昂,这是他一贯的自信模样……   这时,一直静坐着的凪诚士郎抬眼望过来,在自家兄弟的鼓励眼神下,也来了一句,“嗯,玲王很帅。”   “……!”   说实话,圣的夸奖模式他在英格兰栋已经体会到了,但凪的这种话是极少有的,如今,被这对天才双子同时用如此直白的方式肯定!   一瞬间热意上脸,是刚才冲洗的水太烫了吗……御影玲王猛地别过脸,细如蚊蝇,还带着些羞恼,“真是的,你们这对双子……”   “我呢我呢?”蜂乐回主动凑了过来,他咧着嘴角、露出一排白净的牙齿。   凪圣久郎一本正经地评价,“把盘带技巧用在了射门上,我都没想到可以这样,超级灵巧的构思!”   “嘿嘿~”蜂乐回笑开了花,双手高举,做着万岁的动作,身后传来马狼照英的怒吼“穿上衣服啊!”   乌旅人坐在长凳上,大腿都要被拍痛了。   这真是比U20的正式赛和那些剧本综艺有趣多了,Blue Lock TV还在更新吗?快来拍啊!那一个个场上不可一世的利己主义者,全都脸红脑袋冒蒸气地趴下了,这放出去绝对大火!   就在他津津有味地做着置身事外的观察者时,那道白色身影来到了他面前,乌旅人的心脏倏地快跳了一下,泛起了自己都未探究的小小紧张。他刻意忽略了这份情绪,游刃有余地噙着笑,“怎么了?”   凪圣久郎看着他,灰褐色的眼睛没有眨动,显示出他的认真,“你那一球没进诶,好逊哦,大阪人。” 第360章 小组赛·英法观众   镜片后的黝黑眸子没什么情绪地扫过更衣室的全局,绘心甚八将所有人的状态收入眼底,收回了本要说的话,丢下一句“半小时后会议室集合”,转身离开。   糸师冴压根没打算踏入汗味弥漫、闹烘烘的更衣室,他把身上那件在亲友席被挤出褶子的衣服换掉,直接来到了尚且空旷的会议室。   面前的平板连上了放映机,屏幕分割成了数个画面,循环播放着各机位的比赛影像。网上关于这场揭幕战的讨论已是一片火炉,全是惊叹和赞美。   毕竟Blue Lock的这支队伍是全新的阵容,谁也不知道五栋楼的成员们联合在一起会有怎样的表现。大家想过可能能赢,大胆一点的也是猜能赢一球两球,却不想Blue Lock直接踢了个7-0!   糸师冴并不满意。   碧玉的眸中没激起任何波澜,被无数网友叫好的各种进球,在他的看来仍有一堆漏洞。   糸师冴踢得是中场,是梳理攻防、洞悉全场的指挥官。   门将和后卫的表现,若非重大失误,他不会越俎代庖地去发难,但对于中场和前场的选手,他的标准严苛到冷酷。   深樱发色的青年不念旧情,每次的犀利评判都宛如暴雨过境,言语化作子弹拍在Blue Lock选手的脸上,连亲弟弟糸师凛和好友凪圣久郎都会被他扫射。   如果那群首发因为这场还能表现得更好的胜利而沾沾自喜,他必会用更尖锐的话语好好敲打一番——算不上提醒和警钟,糸师冴才没想那么远,他只是陈述出客观事实而已。   二十分钟后,糸师冴看完了七粒进球的全镜头,选手们也陆续进入会议室。   深樱发色的青年抬眼,眉心稍拧。   他以为的自鸣得意和亢奋雀跃没有发生,取而代之的是……喝醉酒的迷离?不可能,这里没有酒精。   那就是激昂的情绪脱离后,神经给出了酸痛信号,再叠加上高度集中后的精神疲劳。   正式赛的90分钟和练习赛的90分钟大相径庭,前者会承担起现场观众的呼声与压力,经验不足的选手心率会从赛前就开始飙升,大比分赢了后,狂热还会再持续一段时间,等完全平静下来时,精力自然所剩无几了。   ……踢一场正式赛就这副和死了差不多的样子,温吞。   赛后会议开始,绘心甚八没有说话,他把第一个发言的人让给了糸师冴。   至宝中场开口,字句清晰,如同深埋地底矿石在相互磨擦,带着天然的冷硬。他没有一句废话,只评价了他认为最关键的部分——每一个进球的方程式——被他点名的选手,每人都讷讷地点头,脸上却没了往日的尬笑和不自在,只有嘎嘎叫的乌鸦后腰和总光身子的嗡嗡前卫还算正常,其余人的眼神都有些发飘,仿佛心思就不在这里一样。   “洁世一,”糸师冴忽然停下提问道,“我刚才说了什么?”   被点名的11号前卫沉默了两秒,墨蓝的眼瞳动了动,复述出了糸师冴的话,“是冰织和我配合前插的那次跑位……”   糸师冴:“……”是在听的,但这个状态是怎么回事?   他的目光掠过会议室,看到久正和他的双子、以及自家弟弟凛在一起腻歪,脑袋几乎相互碰到,还时不时地说着悄悄话,   ……傻白毛和那两小子凑在一起时总是这样,很正常。糸师冴别开眼,没有多想。   冗长的赛后会议在绘心甚八最后的话语中结束,除了发言露骨、面色暴躁、略有不甘的那几个没上场替补,首发选手还是那副灵魂出窍的模样。   一群8-0踢不到的垃圾,退化成猴子了吗。   心头生出因比赛不够完美的郁结,这群猴子的迟缓温吞也令糸师冴漠然不耐,他不想和这帮家伙在同一个环境多待一秒。   至宝中场起身,椅腿的底部在地面磨出一道“嗞!”响,他径直转身,就要离开。   脚步都跨出门线了,一道拖着长长的、混着含糊鼻音的话语飘进耳朵。   “想吃冰激凌……”   白发青年趴在桌上,下巴垫在手臂上,灰褐色的眸子没有注视对象,对着空中虚焦的一点。他的尾音软绵绵地拉拽着,音量不大,既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撒娇。   乌旅人给出一道语义不明的建议,“环廊里不是开了很多店吗?去买啊呆子。”胖死你!   “没有了……”凪圣久郎的声音更蔫了,“是卖给观众的,现在比赛结束、观众都走了,只剩下一个小便利店,而饮料冰激凌一众饮品都被激昂喝彩、喊干嗓子的客人买光了……”   御影玲王立刻响应,语气温和,“圣想吃什么口味的?”   “别惯着他。”   漠然的话语截了御影玲王的话,糸师冴停下了离开的脚步,侧身看过来,松绿石的眼底只有冷意。 第361章 小组赛·如果   巨大的现场屏幕和无数的转播镜头牢牢锁定了亲友席第一排的白发青年!   凪圣久郎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法国队进球,英法赛暂时处于「中断」阶段,要等待英格兰重新开球,所以凪圣久郎把注意力集中在了德国与哥斯达黎加的小组赛上。   脑袋低垂,看着膝上的手机,灰褐色的眼还因为戴着耳机分心而有些发蒙。   这张茫然脸被Blue Lock升级后的场内镜头清晰捕捉,投放在了数万的现场观众面前,并通过卫星信号传向世界各地。   乌旅人在镜头扫过来时恨不得原地消失!他即刻将脸埋进了怀里的深蓝色横幅中,身体扭下了座位!他迅猛的动作有了回报,乌旅人的脸成功闪出了镜头!现在拍摄到的影像里,只有还保持着怔愣状态的凪圣久郎,和身边一个可疑的蠕动黑影……   凪圣久郎眨了一下眼,大屏幕上亲友席的白发观众也跟着眨了一下眼。   啊……?   半秒后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出现在了全场焦点的大屏幕上,以及……正被洛基指着。   亲友席瞬间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夹杂着尽力压制的惊呼和记者们兴奋的笔尖磨擦、键盘敲击、低分贝口述等杂音。凪诚士郎还是耷拉着眼皮,御影玲王神色惊讶,后排的糸师冴眉头一蹙,糸师凛的目光则放在了让凪圣久郎成为众矢之的——镜头瞄准对象——的洛基身上。   洛基的笑容逐渐加深,亲友席、成分百分百的法国队球迷又带来了一个新的爆发!他们起身、欢呼、跳动,为他们的球队献上最诚挚的支持!   球迷的雀跃震得看台微微颤动,凪圣久郎的身体也不受控制地摇摆了一下,结果差点把膝上的手机抖下去,不仅如此,还有横幅上那张用以覆盖错误拼写的水彩纸……   好消息,没了那块颜色质地都与整体格格不入的水彩纸,横幅看起来更和谐顺眼了。   坏消息,水彩纸一飞走,底下被遮掩的错名字Juliet就露出来了、还被镜头拍到了!   转播至法国电视台的解说间内,氛围是洛基进球后的狂热,解说员语气激昂,“哇哦,洛基指向了亲友席!这是为球迷们献上的射门吗?等等……他指向的是一位特定的观众?噢!横幅上写得是‘朱丽叶’!   “这是球迷给朱利安·洛基的爱称吗?朱丽叶!多么浪漫哦!朱丽叶用一记美妙的进球为你带来胜利……等等,这张脸……?”   解说员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斥着难以置信的错愕。   “Nagi?!”   “——凪圣久郎!我们法国队下一场小组赛的对手!他怎么在这里?还是法国队的亲友席!”   “噢,我的上帝……他在为洛基加油,手里还拿着‘朱丽叶·洛基’的横幅,看来两位不仅是球场上的对手,私下也是非常亲密的友人啊!是先前新英雄大战时结下的友谊吗?真是令人意想不到!”   现场观众听不见这份飞速传向欧洲的激情解说,他们只知道自己上了大屏幕!   大脑完成宕机、关机、开机的凪圣久郎终于回过神,他捞起膝上的手机,一把揽过身边的兄弟,关掉德哥赛的转播点开相机,和镜头开始了对狙,“快、快!阿士过来!快笑一个!”   揭幕战都没有的待遇,这不得抓紧合照!   凪诚士郎呆呆入镜,试图勾一下嘴角做出「笑」的动作,很遗憾,没成功。   接着是御影玲王,大少爷不愧是大少爷,一秒就调整好了状态,镇定微笑。   下一个……   “别拽我!”   把脑袋缩进翅膀里的乌鸦拒绝露面——尽管他戴了帽子。   “多好的机会啊!”   在发现镜头跟着自己后,凪圣久郎拍着乌旅人的肩膀,试图让他抬起头来,“说不定一生一次诶!”   “谁要和你一生一次!走开吧你!”无助的关西腔传来。   “没办法了……”   法国队成员基本就位,洛基也快跑到中圈了,比赛即将继续,为了不让乌旅人赛后悔恨,凪圣久郎身体一歪,往乌旅人背上一靠!   高清镜头忠实地跟着他的动作,中心随之偏移,将半个身体露在外面的乌旅人、以及他那副钻地缝的窘态也一并框了进去!   “来吧!比个YEAH!”凪圣久郎毫不在意,和只有半个的乌旅人照了最后一张相。   樱和凛怎么都坐在后面了,可惜唉。   国内的手机关不掉快门声,从第一声“咔嚓”响起,乌旅人就意识到大事不妙,不过那时候的合影对象的另一边的凪诚士郎和御影玲王。   ……凪诚士郎那个兄控就算了,玲王…御影玲王!你是怎么答应这种请求的啊!   随着最后一声“咔嚓”,乌旅人的心死了,解说员的起哄声没了,镜头也放到了重新开场的比赛上。 第362章 小组赛·首发   房间内的循环空调运作着,发出轻微的声响,维持着一个不冷也不热、近乎恒定的温度。   液晶屏上是已经开始的西班牙小组赛,解说员的成分待查,他正对着「新世代十一杰」的邦尼·伊格莱西亚斯大肆吹捧。   糸师冴拿起遥控器,拇指按上音量的减键,声音格一降到底,直至静音。   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现场也是这样安静的,那些充满主观倾向和吵闹不已的解说,对他而言只会扰乱大脑的观察和判断,都是杂音。真正的比赛,在全场的跑位、选手的传球、阵型的变换中已足够清晰。   杂音。   这个房间,本该属于他个人的空间,多出了另外一个人。   与自己频率不同的呼吸声,身体偶尔挪动时发出的窸窣声,不安分的手会忽然一挥一甩、传来破空声,还会揪住白色的额发又蜷又拉,手指无意识地拂过身上布料的摩挲……   糸师冴不用给予任何目光,就能从轻微的触响中知道凪圣久郎做了什么。   存在感鲜明。   这些分贝不大的杂音,却比现场看台那些要吼破嗓子的叫喊更令他分神。   对方在等待。   久在等他说。   那双灰褐色的眼睛,也许正望着他的方向,带着向来不太集中的慵懒、却又是放下了手头所有事务的专注等待。   自己之前……要说什么来着?   在被久又看手机又看比赛又满嘴胡言的三心二意打断前……   啊。   是因为那家伙跳脱的思维轨迹……谁都知道久的见异思迁,谁都不知道他会在绿茵场上待多久。糸师冴十年多都没得到一个答案,这次的足球U20世界杯,有可能就是凪圣久郎在足球场上的最后时光。   这个认知,总会让一贯冷静自持的中场指挥官的心湖漾开一圈难以细究的涟漪。他特意来参加小组赛,不仅是为了与强者对决,或许……也夹杂着一丝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私心。   但这份不理智的决定,太不像糸师冴了。   最终,糸师冴什么都没说。他只是重新将眼神聚焦在了只有影像画面的屏幕上,看着邦尼·伊格莱西亚斯在前场的游曳,那句未说完的话语,已融入房间内无声的循环风中。   然而,凪圣久郎什么都听见了。   不是用耳朵,是一种可以被称之为直觉的感受,只是这抹空气中的粘稠,有些沉重过头了。   “樱啊,”他颤巍巍地张开嘴,声音比刚才被叫了全名还惊悚和困惑,“你不要一副我明天会死的样子好吗?”   把足球当生命,并为之倾尽一切的至宝中场声线平稳,“踢不了足球和死没什么两样。”   凪圣久郎一时语塞。   ……倒也不用这么以己度人。   而且樱这个意思,和足球无关的人在他眼里都是死人吗?他每天都要和一堆尸体生存在同一个空间吗!   凪圣久郎知道糸师冴在西班牙学校根本不听课,话说樱现在还去上学吗,足球运动员的学历好像普遍不高?不过人家也不需要就是了。   “呼吸停止、心脏不再跳动、大脑活动消失才是‘死’哦,”常识还是要知道一些的吧,凪圣久郎尝试教会糸师冴有关「死」的生物学,顺便捍卫一下自己的生死权,“我没那么早死的啦。”   “……”深樱发色的青年没有回应。   心脏泵出的内容物中似乎出现了几粒烦闷,比英法赛时凪圣久郎被洛基作为指向目标时还要明显,随着血液的流转输送至全身,在四肢末端的指尖都宣泄着存在。   明明平时把各种「死」字词语当作口头禅的是自己,可在此刻,听到凪圣久郎用那种与往日无异的淡然口吻提到「死」,那股莫名的积郁感反而沉淀在他的身体脉络里。   凪圣久郎还在发散思维,他忽然想到,生日时母亲对自己和兄弟道出的愿望。   白发青年没有过多琢磨,就将那句话复述了出来,对象也从记忆中的家人变成了眼前的人。   “樱。”他没有移开眼,目光定格于这位从小认识的好友身上。   在只有两人的房间内,安静、平和、寥然的密闭空间,一句振聋发聩的简短话语,注入耳膜、神经、血液、骨髓。   “——你不要比我先死啊。”   液晶屏上,西班牙前锋完成了一次漂亮的拜托,但糸师冴的视线却没有跟随他脚下的足球,也没有在观察前锋的动作。那双总是冰封着碧湖的眸子弥着碎痕,映出了画面中更鲜艳的绿茵光影。   无声的球赛继续,呼吸声依旧清晰。糸师冴敛下视线,好半晌,才眨了一下干涩的眼。   ……   凪圣久郎打了个哈欠,为了看邦尼和洛伦佐的比赛,熬过了平日的睡觉时间。 第363章 小组赛·法国   Blue Lock更衣室的个人区域与学校部团使用的带锁橱柜不同,是一周敞开的隔间,上面串着一根长长的圆杆,用来悬挂球衣、毛巾、替换衣物,下方是换鞋的座面。房间的中间还摆着好几条长凳,来让球员们休息或者聆听教练的指示。   赛前热身环节结束,皮肤出了层薄汗。选手们回到此处,纷纷换上正式赛的浅色球衣。未被选入首发替补成员还要在球衣外穿一件保暖外套和长裤,他们的号码将隐藏于在另一层布料之下。   士道龙圣一脸欲求不满的烦躁,他一手挠着发了发胶的脑袋,一手把外套甩在肩头,遮盖住了属于他的号码。金粉发青年百般无聊地走到凪圣久郎旁边,发着牢骚,“圣酱~我好憋屈啊。”   白发青年刚把球衣扯到底,盖住了里面连着心率检测设备的黑色紧身背心。他转过身,安抚地拍拍对方的肩,做了道算术题,“道龙君,一个你可是抵得上我加樱加小千加乌鸦了啊。”   士道龙圣顺着凪圣久郎的话,把好友口中的称呼一一对照到各个选手身上。   他对这些人的脸和能力是有印象的,但他们的号码……那个很会跑的红头发和手臂很长的关西腔是几号来着?   不同运动队号码的规则各不相同。足球的号码范围很广,理论上可以有1-99号,极少数情况还会出现三位数号码;   排球的号码范围严格且较小,国际上会宽松一些,而根据国内竞赛规则,通常是在1-18号之间;   篮球的号码选择就很自由了,主流职业赛还能使用00号,不过国际篮联曾有过号码必须是4-15之间的规定,尽管目前已放宽,一些赛事中还是会保持这项传统。   凪圣久郎喜欢的7号都在允许范围内,所以他在立海足球部穿7号、国青队打排球穿7号、海常打篮球还是7号,网球……网球没有号码。   去年重拾足球后,凪圣久郎也在有意识地穿7号。亚青杯是7号,壮行赛是7号,新英雄大战和导师猜拳也要争7号……   白发青年拂着浅色球衣上的一小块褶皱,现在这些细节他都能看清了,不需要兄弟代劳。   理着理着,他忽然冒出来一句,“RE·AL的球衣是不是也是白色的,很容易脏诶。”   旁边隔间的糸师冴面色不变,看不出任何的紧张或兴奋,淡淡道:“都一样。”   由于法国队的应援色和球衣也是深蓝的,Blue Lock这次穿上了另一套浅色球衣。   凪圣久郎私下偏爱深色衣物的理由很简单:耐脏。   但这份「脏」只是视觉呈现上的假象,放在显微镜下,不管是什么颜色的球衣,一场激烈的比赛后,都是一样的细菌污垢成堆。   御影玲王的商业头脑近乎本能地转动,“Blue Lock的选手换了一套球衣,纪念品也能换一套新色系,这种改个色的制作成本很低。我们揭幕战赢得漂亮,大部分观众也买了深蓝色的周边,和法国队的战斗又是看点满满,此时又能让情绪上头的球迷掏出超一倍的钱……”   千切豹马默默横跨了一步,和后卫线的西冈初和雪宫剑优交流起来,讨论着待会防守的配合细节。   “要嗡嗡地加油!”一道活力十足的声音插了进来。   白发青年答:“当然!”   “你嗡不起来的话,这个位置就归我了噢!”蜂乐回笑嘻嘻地对着凪圣久郎晃了晃手指,黄色的内层挑染在黑发的衬托下格外醒目。   蜂乐回上一场比赛是前卫,凪圣久郎这一场比赛是边锋,两人在战术板上的位置格外相近。   凪圣久郎心想好酷啊。他之前染过一次红发,不知道是一次性染发剂的黏着效果不好,还是自己的技术不行,没染出想要的效果。   “嘿!”   “嚯!”   8号蜂乐回和凪圣久郎的手掌在空中相击,这声清脆的响动如飞流直下的瀑布,“啪”一下冲散了室内凝结的肃穆。   洁世一和雪宫剑优都不由露出一抹笑。   有这两人在,空气一直都是鲜活流淌的。   蜂乐回和凪圣久郎的谈话还在继续,谁也说不清他们是怎么凑在一起的。   蜂乐回的双手做出了4的手势,“我的8正好夹你的号码之间呢!”   凪圣久郎指了指自己左大腿上的数字,语气得意,“很帅吧?我特意向英语老师申请的!”   球员的号码,一般是从后场到前场进行序列编号。门将是1号,后防线是2-5号,中场线是6-8号,前锋线是9-11号。   在这套基础之上,部分号码因传奇球星的存在而拥有了超越位置的独特内涵,比如10号逐渐演变为球队核心、领袖的象征;9号代表着中锋和禁区的终极得分手;传统上属于边路攻手的7号也成为了巨星和奇迹的号码。 第364章 小组赛·法国ing   片片白色在观众席上翻腾涌起!东道主的观众们穿着与场上选手们同款的浅色球衣,挥舞着着手中的应援幅,还有一面面因撕扯而有所变形的旗帜,看台上汇出了一滩又一滩浮于深海之上的浪潮!   解说席上,夏木春太郎早已将刚才对糸师冴大传的些许质疑抛之脑后,声音因亢奋而微微发颤,“球进了!我们先拨头筹!进球的是——10号、糸师冴!他用一脚冷静至极的推射!为我们打开了胜利的大门!”   照朝热人也跟着大肆称赞着他们日本的至宝,不愧是与一众欧洲青年被评为「新世代十一杰」的天才中场!   法国队的后防选手收起了懒散,一位参加过新英雄大战的P·X·G边后卫、查帕对着国家队队友道:“嘿,我早说过了,不能轻视他们。”   一位名为埃尔梅斯的后卫不爽地扭了扭脖子,“还不是雨果他……”   “好了,你少说两句。”另一位后腰巴茨打着圆场。   欢呼声还未平息,比赛已重新开始。   轮到法国队开球,丢球并未让他们慌乱,反而让上场比赛同样大胜的他们找回了一些状态。   他们对进攻路线极其熟练,圆球在后腰和中场的脚下快速传接,随着洛基和夏尔的前压,以及雨果理性的调控和分球,法国队在经过中线时就变得锐利而直白,直扑Blue Lock的半场!   快要前至禁区的雨果没有强攻,也不恋战,他一脚精准的斜磕!足球来到了后腰巴茨的脚下,与此同时,洛基心领神会地深吸一口气,启动前插!   但Blue Lock的反应很快!后防线中,千切豹马和雪宫剑优两位速度选手如同两道劈来的闪电,一左一右包抄住法国队的10号前锋!   洛基迎向雪宫剑优和千切豹马,他们形成了一个急速移动的三角形。就在千切豹马和雪宫剑优的注意力高度集中于洛基身上时,一道浅金色头发的身影忽然出现在10号前锋身后!   那粒球也被巴茨踢到了洛基的所在地,目标并未他们被重点照顾的王牌,而是……   “是夏尔!”夏木春太郎惊呼,“法国队的中场,年仅十五岁的天才少年接下了这颗传球!”   浅金色的头发跃动着,少年动作灵巧,借着前锋洛基的掩护,他迅速地停球、摆正姿势,在禁区内直接起脚,一个高挑球直奔球门!   Blue Lock的防线核心还在!异色瞳的队长早有准备,爱空横跨一步来到了足球必经之路的下方,在它即将越过头顶之时,2号后卫当即双手背身起跳!额头拦在了这份轨道前,他脖颈前顶!狠狠断了这击射门!   异色瞳闪着犀利的光,爱空望向面色有些惊讶的夏尔,嘴角勾起一抹属于年长者的从容弧度,“此路不通透哦,小天才。”   天邪鬼夏尔的眼睛瞪大,脱口而出,“哪来的大叔啊?”   爱空:“……”   今早照镜子打理自己的时候,他看见下巴上长出了一点点的胡茬头,觉得这充满了男人的韵味,就没有剃掉。   呃……真的这么显老吗。   被顶出的足球飞向禁区外围,二点球!   乌旅人用胳膊隔开了法国前卫卡穆,他迈动步伐前插,眼看就要将球的控制权夺得……   一道黑影以更惊人的速度和高度乍然出现!   是洛基!   他不知何时摆脱了最初的包夹,凭着爆炸性的腿部肌肉提供的恐怖弹跳力跃起,几乎是从乌旅人的头顶掠过!   金瞳居高临下,闪着猛禽的威慑锋芒。   ……这家伙,不仅跑得快,跳跃力也非同寻常!   边后卫西冈初反应极快,立刻赶来逼抢。乌旅人和梅红发的队友顺势进行二对一的包抄!   洛基知晓对自己的不足,他不会让自己陷入不利的多人盯防,接球落地后,一丝踌躇也无,10号前锋带球往后一拉,短暂划开了空间,随即一个回传,把足球交给了已做好接应准备的雨果。   那抹黑白再次来到了法国队的中场脚下。雨果站在禁区左沿,镇定地等待着的球的到来。法国队的另一名前卫在更里面的位置,他左脚踝侧转,就在要触碰到足球时……   浅色球衣的11号身影切入了雨果和足球间的空隙!   是洁世一!   他的蓝色眼眸深处,浮现着奇异的丝丝缕缕,这不是碎裂的痕迹,是拼接!是无数信息碎片在他脑中经过计算、推演、分析的结果!   他观摩着自家半场的禁区局面!捕捉到了雨果可能的接球位置和法国队的下一次攻势起点!   “是这里吧!”洁世一精准地拦在了法国队的9号中场面前,同时重心急转,右脚迅捷地探出,直指雨果脚下的足球!   面对着突如其来的抢断,雨果的脸上没有丝毫波澜,愕然和畏缩都没有,甚至连身体都没有做出闪避或护球的动作。 第365章 小组赛·法国end   医务人员拿出冰袋,为凪圣久郎的前额和后颈冷敷以收缩血管,正在和队友谈天的凪圣久郎被冰得一激灵,“都不提醒一下的嘛,姐姐?”   长发队医:“我是男的。”   “噢,对不起啦,哥哥。”凪圣久郎毫无歉意地笑道。   长发队医:“……”   这小子绝对故意的!   白发边锋的这句话一出,在场不管母语是哪国语言的选手,都听到了同声耳机里被标准翻译的那个词。   ——哥哥。   雨果深色的眼瞳一顿。   纳吉库桑奇斯斯在INS上的用户名直白得很——Nagiku56——就是姓氏加名字的一个发音再加生日。   五月六日,上个月刚满十八岁,那对方确实是比自己小。   糸师冴倒是没什么反应,他满脑子都是上半场的各种画面。洁世一被雨果看透了,凛也是…要不是自己试了他一球,让凛超常了一把,这个弟弟估计也要被法国队牵着鼻子走了。   还有红头发的后卫和眼镜边后卫,在防线上,他们的进攻能力无法发挥,这两人能展示出来的武器只有速度——但在洛基面前又称不上优势——至少耗了点他的耐力,不算太没用,就是自己的体力也所剩无几了。   从年龄来算,自己比久大了五月零四天。凛被久哄着喊了哥哥。金毛对自己也喊哥,他对久却是同辈称呼,所以……   雨果和夏尔,两名风格迥异的中场却在这支队伍里异常融洽,才更显得雨果的能力强。   糸师冴向来不喜欢和别人共同组织一支队伍,他一般踢前腰、辅助前锋,但不意味着后场的守控他就不做了。正因为自己是同一个位置的,所以他很理解一个中场与另一个中场的「共存」是多么困难。   不过只是困难,不是做不到。   Blue Lock的阵型是双后腰,糸师冴按照乌旅人、御影玲王的步调与他们合作,却也只是1+1的正常队友——没有1-1就不错了——他分给后场防守球员的注意力自是不如前场的攻击球员的。   可雨果不一样。   他连后场的每个成员都照顾到了,而从阵型图来看,雨果是后腰,夏尔才是前腰。   虽说雨果上半场有助攻甚至还是法国队打入第一球的人,但那都是他在协助路上的表现,雨果还未抱着真正的攻击心态冲过门,他的实力,还没有全部发挥出来。   Blue Lock的场上选手已经明牌了,雨果还有余裕把底牌藏着掖着。   糸师冴的绿眼睛一睨,傻白毛还在抱怨着,说法国中场身上梆梆硬。   手拿开了,鼻头还有点红,不知道是捂的还是撞的。   ……法国队,确实是块硬骨头,很难啃下来。   被这么一耽搁,最后十几秒也过去了,指针归入圆的四分之三格,上半场结束。   中场休息,选手们进入更衣室调整状态,观众们也要去环廊买些吃的喝的犒劳一下自己的嗓子。   喧嚣被更衣室的门板隔绝在外,凪圣久郎声情并茂地为大家讲述着6号后腰的丰功伟绩,“……乌鸦人努力拽下了法国鸡仔的一根毛!”   白发边锋坐在长凳上,用手给自己扇着风,身体又热又累,还不忘鼓吹乌旅人。   这是他没进的第二个球了。   凪诚士郎捧着一盆装了冰水和冷毛巾的塑料盆蹲在兄弟旁边,担忧地望着兄弟的鼻子。队医紧急处理过,血止住了,但鼻周还透着一片红。   替补7号抿着唇,拿起一块冰毛巾盖在兄弟的鼻梁上,毛巾很快被体温捂热失去冷敷效果,凪诚士郎立刻换上一块。   大阪人的胸脯剧烈起伏,气恨道:“没有我那一脚,你最后一球能进?”   被毛巾盖着,凪圣久郎的声音有些怪异,“我衷心地祝愿你下半场能进球。”   “好了,抓紧时间休息吧,”冰织羊劝着同俱乐部的前辈,递过来一块冷毛巾,语气温和,“不要下半场倒在球场上啊。”   乌旅人接过,擦了擦满头的汗,“……冰织,你有时候真的很京都人啊。”   德国栋的黑名兰世发言,“他可是超级S呢、抖S!”   说完那句话后,乌旅人就没再回复了。他现在没力气和凪圣久郎、冰织羊掰扯,他的隔间区放着打开的运动饮料、能量胶条和补充剂。   上半场的强度远远超过预期,雨果和巴茨的中场绞杀,洛基的冲刺,法国队整体的压迫,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在燃烧身体的能量,心脏仿佛在火中搏动,再不停感觉都要猝死在球场上了。   环顾四周,其余人也不遑多让,甚至更严重。本以为能撑到下半场后的千切豹马,在勉强着回到更衣室后,恨不得倒在长凳上,要不是国神炼介扶了一把,他进球员通道后就腿软到要跌倒了。 第366章 小组赛·薪水   禁区白线旁,洛基的手背搭在腰侧,胸膛剧烈起伏着,汗水沿着面部轮廓滑下,滴在绿茵场的草茎,眼中的滚烫战意沉淀为了理性的审视。   在半年前,他和卢纳、席尔瓦、亚当、卡瓦索斯他们组队,在新年期间来到BLue Lock赚外快。   第一次与凪圣久郎打照面时,白发117号算得上惊才绝艳,还赢了第一次组队的他们。可即便如此,对方身上依旧存在着世界球员一目了然的劣势。   还有白发117号的队友——士道龙圣、糸师凛,英格兰栋的御影玲王和西班牙栋的西冈初——那四个人如今也都站在了这样的赛场上。   两个相同的数字显示在大屏上。   平手……吗。   法国队队长望向另一边浅色球衣的选手们,眼中的斗志逐渐加深,如淬火的刀锋。   这一场,足够他们知晓Blue Lock的实力了。   10号前锋放置在腰侧的手指微微收紧,   下次淘汰赛上,他绝对要扳回一城!   不远处的夏尔,正学着凪圣久郎的同套动作,少年想在草坪上鱼跃打滚,可惜体力耗尽,连翻滚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像条金鱼一样在绿茵上扑腾。   他这场比赛踢得很用心了啊,结果还是输了——尽管根据规则他们是没输,但天邪鬼就爱唱反调,他一摸到手机就要在INS上说法国队输了!   瞅了瞅洛基的晦涩锐利的金瞳,夏尔赶忙扭开眼。   还要补充一句,洛基输给他的弟子了,而他是弟子的师傅,所以等式换算,洛基不如他!   蓝色球衣被汗液泅出了更深的湿痕,背后的9黏在皮肤上,触感上并不舒服。雨果望向禁区外赖在地上不愿起来的白发边锋,没有光亮的眼瞳中流露出一抹极淡的困惑。   人类的所有行为、思维、未来的可能性,在他看来都是有逻辑的存在,是由无数变量和因果链构成的模型。很多人并不能理解这份冥冥之中的实质,便把它们称作「命运」。   雨果在赛前,根据球员能力、过往表现、战术布局、心理分析等信息,推出了一份与现实并不相同的结果。   ……命运,改变了啊。   Blue Lock的替补席,几位球员既庆幸又愤懑。   闪堂秋人参与的赛事不少,看着大屏上判定进球无效的结果,他气得脸都憋红了,在不角源面前直接骂,“缺心眼的裁判,射门中吹哨,赶着去三途川啊!”   替补门将深有同感地点头,眼中也是满满的不甘。   帝襟杏里用手背重重擦过眼角,那里早已盈满了泪水,视线一片模糊。   说实话,这场比赛她以为Blue Lock是会输的,甚至赛前都安慰自己,输了也没关系。连赛后安慰选手们的话都在心里排练了好几遍。   没想到大家能这么棒,不断地将比分追平、反超、再被追平!一连串的惊心动魄让她心悸到几乎站不住身子……可选手们不仅撑住了,能和世界排名第一的法国队踢得不分胜负,差一点就完成了绝杀…不,赢得是他们!   绘心甚八缓缓松开不知攥紧了多久的拳头,掌心被嵌出数道深深的月牙印,他在转播镜头扫过来时,将右手塞进口袋,另一只手推了推反光的眼镜,遮住了所有的情绪。   “起来了。”   凪圣久郎目光放空,夜幕已完全降临,球场顶部的照明灯把这一块天空照得发白,还能看见云层的移动。听见这句话,他朝着发声处慢吞吞地转动眼珠。   深樱发色的青年站在他身边,前额的头发汗湿凌乱,碧眸低垂俯着他。面色没什么波动,眼里却写着了“别躺地上丢人现眼赶紧起来”。   ……壮行赛那次,樱的面部神经应该也是现在的模样吧。   不过那次倒没有踢得这么……狼狈。   怎么赢了和输了,都是一个表情啊。   凪圣久郎怏怏地耷着眼,一副被抽干力气的虚弱,他抬起一只手臂,掌心向上,“拉我一把。”   糸师冴不想拉。   傻白毛一脸的汗,滑腻腻的,头发里还混着草屑和暗黄的泥土,黑色手套看着还好,但上面肯定全是脏污……   就在这时,另一只手伸了过来。   深蓝球衣的9号中场未戴手套,他握住白发边锋的手掌,腰腹、肩膀、胳膊一同施力,雨果把绿茵上的大白条拉了起来。   凪圣久郎颇感新奇,他刚才是完全卸力的状态,和一个烂醉如泥的成年人差不多,份量绝对和轻沾不上边。踢完这么激烈的一场比赛,果果居然拉得动他……   ——他本来是打算把糸师冴拉到地上一起滚两圈的。   ……没想到雨果直接把他拽起来了。   “谢了啊。”凪圣久郎拍了拍身上的草屑,语气真诚。   有问必答,会借钱,还会扶起地上的白发苍苍,真是好人啊。 第367章 小组赛·资助   房内的灯被调整了亮度,冷白的光洒下,投射在手中的平板和墙面的液晶屏上。   糸师冴肩膀微塌,深樱色的头发半干,随意垂落,侧边没被打理的发丝盖住了一半的耳朵。   平板上无声播放着刚结束的那场比赛。影像和转播权都归PIFA所有,不过因为是在Blue Lock的主场馆进行,他们的内部系统也存下了所有机位的录像。   这不是跟着球、一直切换镜头的、播放给外界观众看的合集,是专属镜头对准单一球员的回放。   墙面的大屏幕上,是一个俯瞰全场视角的机位。碧绿色的眼眸倒映着快速移动的双方选手和不断变换的队伍阵型。   他用遥控器精准控制着播放进度,暂停、回放、慢速、重现。糸师冴扯过笔记本,圆珠笔的芯在纸上划过,一连串只有自己才能懂的西语简注出现,记录着比赛攻防转换的时间,关键节点、传球路线、跑位选择、对抗结果……   视频清晰地显示,雨果的封锁就是一柄移动的铡刀,有效地斩断了他和久的数道传球可能。   糸师冴和凪圣久郎作为队友的赛事只有那一场。雨果能从如此稀少的素材中提取出两人心照不宣的轨迹,法国9号场下的情报收集、分析能力,还有场上作为中场的水准都相当之高。   深樱发色的青年按下了暂停,大屏幕上的画面定格在雨果一次提前预判、拦截在他试图传给凪圣久郎的瞬间。   糸师冴当然也做出了回应,同样数次阻断了雨果和洛基的直塞路线。   大多数的观众都关注着前锋在禁区的进球,而在速攻与反攻的如火如荼之下,是同样激烈的中场核心之间的暗斗与绞杀。   问题在于,他和久的联系确实被大幅度地削弱了。除了比赛开局时那次流畅的配合,以及被吹掉的长传,整场比赛,尤其是下半场,中场和前锋的连结变得无比稀薄,只剩一点几乎看不清的藕断丝连。   将久的三个进球——帽子戏法,优秀的表现——拆解开来:   第一个是适合传控脑子也还行偏偏想进攻的乌鸦射门后的头球;   第二个是恶魔爆发过头然后被门将扑出后的补射;   第三个是头发颜色和那个跑得快的后卫差不多还被发错消息糊弄过的家伙边线打门后的补射。   全是二次机会的补射。   凪圣久郎在这场比赛中,把他前锋的天赋展现得淋漓尽致,禁区的嗅觉伶俐又致命,射门的命中率也是超群绝伦,三射三中…加上那个远射,该是四射四中。   然而作为队伍的中场,糸师冴看着这些进球,没有任何作为队友的喜悦,只有一点仿佛置身事外的欣慰。   因为没有他的参与。   一道指向内心的冰冷质问响起:为什么久会需要这种捡漏似的机会?   上场对尼日利亚时,糸师冴还把凪诚士郎批了一顿。然而同样的场景在对战法国时上演,糸师冴却无法对凪圣久郎说出同样的斥责。   最后的伤停补时,他给凪圣久郎送出的那击传球,九十分钟里唯一由他主导的连线尝试,结果因裁判那该死的哨响化作无效进球。   他揿下遥控器上标有左箭头的按键,又调回去看全员的跑位。   画面倒退,每一次进球后,以雨果的手势为信号,法国队都会微调阵型。   碧眸一眨不眨,大脑高速运转,拆解着每一个选手抉择背后的思路。   这场比赛中,表现不佳的选手有很多。   跑位的精度还不够,早期趁着体力充沛肆意挥霍,每次总会多跑出几米,导致后期几次冲刺速度下降的红长发腿快后卫;   一对一防守时沉浸在个人对抗,结果被对手从应当守备的位置引走,使得与后防线的连结出现空当的眼镜边后卫;   被雨果从意图到行动完全看穿、还傻愣在原地停止进化的洁世一;在禁区内杂念太多的凛;过于肆意妄为的恶魔;进了乌龙球的后腰……   每个人,都有指摘的地方。不过,这也是改进的空间。   然而要糸师冴选出表现最不及预期的一个人——   冷色调的绿缓缓垂下,视线落在夹着圆珠笔的左手上。   室内的温度低了吗?没有。中央空调送出的风温度适宜,指尖发冷的原因是……   ——是他自己。   这场惊心动魄的比赛踢成了平局,甚至在多数观众眼里,他们是险更胜一筹的赢家。理由是什么?   糸师冴的理性给出了答案:是因为Blue Lock的攻击线上是一群想要得分的野兽,他们叠加起来的破坏力,总量上超过了法国队后防线能承载的极限。   攻击力大于守备力,就这么简单。   可这种以强硬姿态胜过对方的举措和战术,并不值得提倡。 第368章 小组赛·新位置   灯光被调到了适合观看投影的亮度。   帝襟杏里一边做着辅助工作,一边心里暗暗吐槽,自己不注重用眼就算了,别把这些孩子们也变成近视啊。   赛后会议,绘心甚八站在台前,没理会帝襟杏里的小动作。   他调出好几个和法国队比赛的片段,屏幕上显出禁区的数次攻防和截球的画面,“首先是你们……”   他没有说什么开场白,扫过糸师凛、洁世一、士道龙圣表情各异的脸,直接把几人的问题点了出来,“前锋,在球门前,脑子里装的是什么?”   画面中,糸师凛在禁区里出现了半拍的犹豫,明明有着起脚空间,却因为瞥见士道龙圣的出现而错过了最佳时机。   “你的大脑变成石头了吗,糸师凛。”   绘心甚八声音冷冷,“对手的防守、门将的预备、足球的来路,你的动作和脚法,这才是你该关心的内容。其他的任何事物,包括你的队友,在射门决策的瞬间,都是不必要的背景板。”   糸师凛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放在膝上的手微微握紧。   下一页,是上半场屡次被雨果拦截的洁世一。   “被看透的滋味如何?”绘心甚八的声音没有起伏,却一字一字敲在洁世一的心口,“是不是有种怀念的感觉啊?”   他指得是Blue Lock一轮选拔结束后的三人组队,那是洁世一初次与糸师凛对战,当时他的行动,在糸师凛眼里全是显微镜放大的超级漏洞。   洁世一的眼中没有气馁,他知道绘心甚八的意思。   99号选手的高光镜头出现——士道龙圣的背身爆射。   “胆魄和力量值得肯定。”   绘心甚八不是一味地贬低,金粉发青年眉梢一挑,没想到这只眼镜仔的嘴还能说出夸奖。   果不其然,总教练马上话锋一转,“脱离指挥的自由发挥只会让你成为离群的孤狼,会被其他野兽当成食物。士道龙圣,你得在你所谓的爆发和战术纪律之间找到平衡点,否则……”   他没有说完,但潜台词很明确。   否则,就会成为不可控的变数,而非可靠的得分武器。   士道龙圣嗤之以鼻。   成天说着利己,要他们满脑子进球,结果自己的思想也被这些迂腐的东西缠上了吗。   他只会坚信自己的爆发。   对于乌旅人触碰到的那个乌龙球,绘心甚八倒是没有多说。只是回放了录像,重点放在了禁区内鱼龙混杂的对抗,陈述了进球事实后,便切到了下一个环节。   这让前者暗暗放下了悬着的心。   绘心甚八本人在球员时代踢得是前锋,成为Blue Lock的教练后,他安排的训练也是偏向前锋,计策更不用说了,就差把「攻击」两个字刻在战术图上。   他对后卫线的关注和针对训练相对有限,但这不代表他不懂防守。   恰恰因为他曾是顶级攻击手,他了解前锋,以前的自己一直在研究如何突破各类防线,所以对于布置防线,绘心甚八有着一套深刻的逆向理解。他只是……此前未将主要精力投注于此。   不过门将的守卫和中场的传控,是真的有些偏题了。   门将方面,他做了个超乎常人预料的安排:交给了曾为青年第一自由人的凪圣久郎。   这家伙有着奇怪的球员缘,明明都没见过,却和各大俱乐部的现役门将关系颇好,一条网线就能保持着深入交流。   而中场……   绘心甚八的目光划过糸师冴。   深樱发色的青年安静地坐在位置上,碧眸凝望着大屏,面上是一如既往的淡漠,仿佛绘心甚八的这场总结会议与他无关。   只是他身后的白发青年总是时不时地戳戳他的肩膀、勾勾他的头发,糸师冴一概无视,绘心甚八也当没看见。   糸师冴是总教练最放心的球员,同时也是他最不需要鼓吹的选手。   在糸师冴确定加入U20代表队后,绘心甚八把这位国家至宝的资料又细看了一遍。   他自是知道糸师冴从前锋转为中场的过往。   意气风发的少年初至马德里,盛气凌人的发言也被媒体刊登过。   然后……糸师冴做出了选择。   「世界第一攻击球员」的泡沫破灭了。   「世界第一中场指挥官」的浪潮以更磅礴的姿态卷土重来!   少年的梦想从未改变——足球领域的巅峰。   只是通往那座山崖的道路,被糸师冴的极端理性审视后,发生了符合个人特质的转变。   绘心甚八跳过了对糸师冴的点评。   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但糸师冴对「自我」的认知、剖析、苛求,恐怕超过了Blue Lock的任何一位选手。   他不需要外界的提醒,糸师冴自身就是最严厉的教练和裁判。 第369章 小组赛·英格兰   最后一场小组赛如期而至,时间是傍晚,天色晕着薄暮的红。风中带着未消散的暑气,掠过场馆内的草皮。   两边看台的观众举着米字旗和Blue Lock的标志,分庭抗礼。选手入场,球迷们的声浪如实质的墙壁,撞击着场内的空气。   “NAGI——!”的呼喊此起彼伏,身穿79号球衣的白发青年揽过与他面容一致的兄弟的脖子,对着声音传来的方向随意挥了挥手。   这个动作如一滴水溅入油锅,引爆了欢呼的狂潮!另一边的英格兰观众也不甘示弱,发出了更大的呐喊声。   凪圣久郎的两只耳朵都都听到有人在喊他们,干脆原地转了三百六十度,全方位接受了支持者们的期待。   入场后,选手们做着最后的准备。凪圣久郎眼尖地瞥到了那两根错位的鞋带,他蹲到兄弟面前,“阿士,你鞋带松了。”   “啊。”凪诚士郎似乎有些不在状态。   鞋面传来松垮和紧致,凪诚士郎垂下眼,看着兄弟娴熟地重新系紧那根带子。   白色的发像是散开的蒲公英,凪诚士郎伸手,掌心覆上了那抹柔软,摸了摸。   正在专心打蝴蝶结的凪圣久郎感受到了头顶温热的触感,他昂起脖子、上身直立,蹭了回去。   就在凪双子进行毛茸茸的兄弟互动时,英格兰的几名选手走了过来。   是个熟人,满城U20的前锋阿基,这一场他是前卫。   还有后腰德莱弗和后卫戴蒙,新英雄大战时,凪圣久郎和他们关系都不错,几位英格兰人本想打招呼的,他们看过尼日利亚和法国赛的录像,知道7号是凪诚士郎,79号是凪圣久郎。   只是现在……这个场景的角色,是不是反了?   德莱弗出声寒暄,“嘿纳吉,赛前准备挺别致的啊。”   凪圣久郎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利落地打紧最后一个结,小蝴蝶栩栩如生,他扭过头。   谁啊?   金发碧眼,带着友善微笑的……陌生人。   “是满城的朋友。”凪诚士郎在兄弟起身后,把嘴巴贴在了凪圣久郎的耳边,递着小抄。   不过凪诚士郎的脑细胞也是骨碌碌转了好几圈才想起他们的名字。   有着兄弟的提醒,凪圣久郎恍然大悟,和满城朋友们一一打了招呼。   简短的对话结束,英格兰选手回到了自己的半场,凪圣久郎也溜达到了后方的禁区。   “阿基没当上前锋啊。”   凪圣久郎眺望着马狼照英和凪诚士郎的位置,他还是第一次开球时离中圈这么远,心神放松了些许,和爱空聊起了天。   异色瞳的队长眼睛盯着中圈,身体绷紧语气却悠闲,“对啊,那可是英格兰的十一杰。”   他知道小朋友不爱听战术会议,亚青杯时就是这样了,没想到在满城待了两个月,开会必走神的习惯还没有被纠正吗。   “哔——”   主裁一声长哨,最后一场小组赛!开始!   开球的是马狼照英,中圈内接应的是凪诚士郎。成为队友时,这两人的气氛倒不像糸师凛和士道龙圣这般水火不容,却也不是凪双子那般的和睦融洽。   英格兰的教练认为Blue Lock会在比赛一开始就发动猛攻,他的想法没错。哨声刚落,马狼照英将球一个横磕,整个人就往前冲了出去!   国神炼介紧随其后,左边路的乙夜影汰也悄然逼近。   凪诚士郎接球后出了中圈,面对英格兰前锋的上抢,他显得异常冷静,没有花哨的盘带,也没有与前场的队友合作,他用身体护住球,简单拨弄了两回合。   就在对方试图再次伸脚时,凪圣久郎的耳边捕捉到了接近的风声。他挡住英格兰前锋的视线,把球传给了身后的中场——御影玲王。   中场线随着这次传递前压,后防也默契地向前。   紫发选手接球后,英格兰的前卫和前腰立即上前包夹他!御影玲王抬手抵住对方的胸膛,英格兰向来注重身体强度,他们的身体对抗能力很强,哪怕是前锋也有着壮硕的腱子肉,能与其他队伍的结实后卫猛拼。   御影玲王和千切豹马一样,都是骨架偏小的类型,不额外锻炼,是加强不了肌肉的。   只是他们一个是全能型选手,一个是速度型选手,不像爱空和不角源那样是既定的守备类,这样的身体条件反而更能给发挥他们的优势。   14号中场没有使用蛮力对抗,他巧妙地借力打力,让对方前冲的势头微微一顿!   就是这半秒的迟滞!   御影玲王扫过前场的五位队友,四名前卫已进入禁区,有对手盯防,他这个姿势传不了很精准的球……   忽然间,一抹枫红闪过。   紫发选手当机立断,脚跟一挑,一记高传!   前腰闪堂秋人赶到落点!只是他的水平中规中矩,放在国际U20甚至有些偏低。接住这个球耗费了小几秒的时间,就在他停完球预备转身时,英格兰那位身高腿长的后腰罩下阴影! 第370章 淘汰赛·下场对手   几乎在同一时刻,东京味之素体育馆也响起了两短一长的嘹亮哨音。   天彻底黑了,夜幕笼罩着这座城市,只有场馆内部的灯光如白昼一般,将这片地面的绿茵照得纤毫毕现,也将看台上的深蓝色海洋衬得愈发澎湃激昂。   “Notre Histoire, Notre Force!”   【我们的历史,我们的力量!】   “法国——!”   “洛基!LOKI!”   “——雨果!”   充满骄傲和热情的各种呐喊冲击着体育馆上方的天空,法国U20青年队用无可争议的大胜利,证明了他们「世界第一」的排名当之无愧,也为自己小组赛的征程画上了一个强势的句点。   通过电子网络转播到全球通信载体的电子记分牌上,是鲜明的比分:   法国8-1尼日利亚   巨大的分差,直观地展示了双方实力的鸿沟。如果只是为了出线,法国队不需要这么费力,3-1甚至2-1都是可行的。   可见他们的目标并不是简单的胜利,他们的潜在竞争对手,已经不是对面半场的尼日利亚了。   深蓝色球衣的法国选手嘴角带着愉悦的浅笑,互相击掌、拥抱,庆祝着这场酣畅淋漓的胜利。   绿白条纹的尼日利亚球员们则双手撑膝,止不住地大喘气。不仅是体能的透支,更是精神上被压制的疲惫和畏缩。有人眼神空洞地望着地面,有人茫然地掠过舞动着三色旗的看台,一时之间,大脑空空,连思考的力气都挤不出一丝。   尼日利亚的队长库乌索跌坐在草坪上,护目镜后的眼睛用力睁着,想要看清那些模糊晃动的光影——欢呼的法国球迷,叹息的尼日利亚支持者,对手球员的欣喜、队友球员的失望,仿佛都隔着很远的距离。   热流从眼眶内涌出,他立刻抬手,又掩饰般地放慢动作,想以擦汗的形式覆盖掉抹去泪水的动作,指尖却先触及了坚硬的护目镜镜框。   这份阻碍让他动作一滞。   放下小臂,手指没入绿茎之内,库乌索攥紧了草坪,把软弱的泣音吞进喉咙,尽力不露出任何破绽。   不能哭,至少不能再这里。他是队长,他代表着他们的国家……   前锋奥那齐的状态稍好一些,他的心肺功能天生强悍,恢复能力同样远超同龄人,虽然球衣已被汗水浸湿,但呼吸已逐渐平稳。   奥那齐仰头,场馆顶部的巨大灯光宛若日间的太阳,白芒灼烧着他的视网膜,带来生理性的酸涩,也照亮了他内心的某个角落。   他来到库乌索面前,脚步沉重又坚定。   不止是肤色,他们更拥有相同的底色——被拥有血缘的家人弃养,在孤儿院的简陋场地上第一次接触足球,这颗圆球是他们逃离泥沼的唯一绳索。他们在贫瘠的土地上疯长,彼此扶持着进入国家青年队,赢得了洲际赛的冠军,终于走出非洲,第一次来到世界的舞台……   ……结束了。   “库乌索。”   他喊着战友的名字。   观众的身影被眼泪的水帘遮挡,尼日利亚的队长低着脑袋,没有立刻回应。   “我还想,去更广阔的赛场……看一看。”奥那齐的声音从上方滴落,炸在库乌索的耳边。   在洲际赛独占鳌头的他们,不过是世界足球中微不足道的一粒尘埃,是广阔海洋中随时会被浪花吞没的小舟。   奥那齐没有低头,他的视线从顶棚的灯光向下微移,放在了看台形形色色的观众身上,“我不会放弃足球的。”   Blue Lock的利己,洛基的速度,雨果的逻辑……比他们强的对手,比比皆是。而这份挑战之路,注定历尽艰辛。   库乌索听到了,这个一直被他们束缚、被他们拖累的王牌的发言。   “是啊,你应该去……”尼日利亚队长站了起来,他与好友对视着,透过好友的执着瞳仁,看向了更遥远的未来,“你属于这个世界。”   另一边的半场的气氛截然不同。   法国球员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轻松地交谈着,整理着装备,偶尔向看台挥挥手,又引来一阵欢呼。   他们的晋级已尘埃落定,就是不知道会以第几名出线。   这一场,他们的净胜球也是七颗,和Blue Lock与尼日利亚的比分一样。   这样的话,他们的战绩就是两胜一平,积分7,净胜球9颗。   他们没有急着回选手通道,而是留在场上互动了一会。   蓝色的球衣,深色的皮肤,洛基身上的唯一亮色,是那双闪着野心的金色眼睛。   他看了一眼记分牌,又转向不远处绕着中圈一步一步走着的法国中场。   雨果在比赛结束后,没有像其他队友那样庆祝或休息,他通过这种规律的行走,将自己因比赛而上升的心率和呼吸一点点江辉平稳线。 第371章 淘汰赛·巴西   巴西,足球队五次夺得世界杯冠军,是捧起大力神杯次数最多的国家。据说从7400KM的海岸线滩边到6700万的贫民人口,光脚踢球的孩童随处可见。   对许多孩子来说,足球不是简单的打发时间的游戏或爱好,这是孩子们能知晓的,摆脱贫困的唯一可见出路。它被视为一种生存方式,作为全民信仰在群众的心里扎根。   席尔瓦和拉比尼奥这些各国联赛的顶尖球星,正是来自巴西这个「足球国家」。   绘心甚八曾说过的饥饿感、不满足感,对这些饱尝辛酸的孩童来说,是铸成他们血肉的现实。   在足球U20世界杯如火如荼的同时,地球的另一端,第46届美洲杯正在巴西举行。南美洲足球联合会邀请了日本和卡塔尔参赛。   与国内备受瞩目的U20队伍不同,国家成人队在小组赛以两平一负的战绩获得2积分,位列小组赛第三,然后在各小组第三名构成的晋级赛中淘汰。   而巴西国青队在南美青年锦标赛中仅排名第五,要不是PIFA扩容了参赛队伍,巴西将历史性地无缘今年U20世界杯。   得到了下一场比赛对手的名字,Blue Lock的选手都搜索起了巴西的资料。   按照印象,巴西足球是很强的……事实既是如此,又非如此。   巴西和国内的情况差不多是相反的。   南美霸主的底蕴深厚,成年队的实力和人才储备相对丰厚。年轻一代的人才培养和竞技水平却是断崖式下降。   国内的青少年足球教育在亚非洲算是优秀了,只是当小将们成年后,还是很难与欧洲、南美洲强这些足球强国的成年选手们并驾齐驱。   两支队伍还有一个共同点,去年世界杯,日本在十六强赛被比利时打败,巴西在八强赛被比利时淘汰。   “……比利时在哪呢?”   望着眼前和巴西国旗配色一样的对手,身着蓝色球衣的队伍中,白发79号冒出来一句其他人听起来莫名其妙的话。   穿着黄底绿字球衣的一位巴西选手接上了话,“比利时在半决赛被法国淘汰了!”   这句话是葡萄牙语,凪圣久郎没戴耳机,他切换成相应的语言,“半决赛……我们这是淘汰赛第一场吧。”   “噢噢我还以为你在问我去年世界杯的事呢。”   戴着袖标的队长拍了拍这位话痨队友,“席八,他没问你。”   黑发黑眼黑皮肤的席八露出一口白牙,“但是他回应我了啊!”   凪圣久郎好奇道:“你是叫席八吗?这个名字好耳熟。”   “你听说我的名字吗!”席八激动起来。   队友又忍不住了,“这不是你的名字,你的名字太长了,这是我们对你的缩称。”   “哦对啊……”   “我想起来了,你家是不是——”   凪圣久郎的葡萄牙语还不太熟,这个词该怎么说来着……   白发青年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同时压低力了嗓子,“——干这个的?”   席八跟着降低了音量,“是的,我爷爷在六月节经常做这个。”   六月节、圣安东尼奥节,是巴西传统民俗节日,围绕篝火跳舞庆祝,还会吃丰盛的农家宴。   席八爷爷就每年都会杀一只鸡做Galinhada(炖鸡肉饭)。   “哔——!”   足球比赛的开始,是一声长音。   巴西队开球,黄色球衣的队员们冲向了对手的蓝色防线。   正如FC巴查的导师、拉比尼奥所表现的那样,巴西人将技术和即兴发挥共同结合,崇尚攻势足球和个人才华。   或许是巴西人小时候都有一个陪伴足球,他们从前锋、中场到后卫,每个人的脚下功夫都十分扎实,同时也难以预料。   Blue Lock的前场成员竟接连被持球的巴西前锋过掉!黄色大军直逼禁区!   凪圣久郎这一场还是后卫,他和爱空上前迎击!   白发青年主动找上了席八,接上了谈话,“是不是节假日的这个活儿特别多啊?”   席八一脚把球传给了中场,“是啊,我爷爷技术好,不少邻居会来让我爷爷帮忙。”   他们相触的时间不长,通常只能说一两句话,就要分别去接球抢球。   数分钟后,在巴西队的小禁区内,一人身体对抗抵着对方,一个试图压过对方抬脚射门。   “你邻居……?你们不是一个家族,是整个小镇都做这个的吗!”   凪圣久郎射门,足球飞进网兜!席八面露一丝低落,眨眼间就清除了负面情绪,“对啊,我们那家家户户都做这个。”   他们家坐落在里约热内卢的乡下,村里有一家大型养鸡场。   巴西再开球,数次攻防后,他们的队长做了个手势。   在前锋线再度逼近Blue Lock时,巴西队转为了极具攻击性的3-2-5阵型!五位前场人员杀进禁区,凪圣久郎出击铲向足球,黑白球被黄衣前卫敲给了中场,经两名后腰传控,足球绕了一圈来到右边路,席八在小禁区接到球,一记以假乱真的插花脚射门骗出了我牙丸吟的防守,进球! 第372章 淘汰赛·诱惑   Blue Lock进入十六强,帝襟杏里却比小组赛时和法国对战前还要紧张。   她的模样很神经,绘心甚八觉得这个助理在浪费他的视觉细胞,“你的事都做完了?”   “绘心先生,你知道吗?网上流传的一个猜测……”帝襟杏里踱来踱去,语气十分严肃。   绘心甚八不耐道:“以后你工作期间禁止使用手机。”   这些外在的消息只会扰乱他们的思绪,降低工作效率。   “可是我要用手机工作啊。”   她的精力全献给了Blue Lock,几乎没有自己的个人时间,曾经的同学和儿时好友都与她渐行渐远,大家都不怎么关注足球,跟不上帝襟杏里的脑回路。帝襟杏里也没有特意去找志同道合的同性别好友,她自己一直奔波在逐梦路上。   小声反驳完后,帝襟杏里坚持要把这件事讲完,毕竟绘心甚八是理解她理想的存在。   “网友说,我们国家队被诅咒了,自98年参加世界杯后,就一直在小组赛和十六强来回跳动,说不定有小组赛咒灵和十六强恶魔附身于我们……”   绘心甚八的抬起胳膊,指向了门外,“出去。”   帝襟杏里适度而止,“好了,我就是缓解一下气氛啦,绘心先生太紧张了。”   “我、紧张?”   “是啊,我们下场对手是C2和D1的胜者、西班牙队!这可是欧洲豪强啊,感到焦虑是正常的!”帝襟杏里反过来为总教练打气。   “西班牙队,豪强?”   “对啊!13-18年的欧冠都由西甲球队包揽!去年欧青联赛的冠军是邦尼君所在的FC巴查,他们的实力一直的顶尖的。”   “顶尖……你在说14年世界杯、16年欧洲杯、18年世界杯皆止步十六强的西班牙吗?”   绘心甚八语调平稳,从屏幕里划开一张西甲俱乐部的主力阵容名单,其中包括了他们的位置、号码、年龄、国籍、出场/首发、进球、助攻等一系列数据。   “听着,小杏里。五大联赛中的顶级俱乐部是很强,获得欧冠的俱乐部当然也是强队,但这不代表创办俱乐部的国家队伍就强。”   金元足球的背景下,足球已成为了一门生意。只要球踢得厉害、有表现力、有投资价值,就会被俱乐部签约。   欧冠不限国籍。五大联赛中,英超需持劳工证。西甲德甲意甲法甲每场比赛同时能上三名外援——外援指非欧盟国家的球员,多是南美的巴西、阿根廷、乌拉圭。还有一些不属于欧盟的欧洲国家的球员,比如摩洛哥、比利时、挪威。   能拿到外援资格的亚非洲球员,可以说是寥寥无几。   回到正题,绘心甚八指着国籍那一栏,“都经历过新英雄大战了,小杏里你还不明白吗。FC巴查的当家球星是巴西人,拜塔慕尼黑的诺亚是法国人,就连「新世代十一杰」,也不一定在自己国家的俱乐部效力。”   绘心甚八有时是真觉得奇怪,帝襟杏里不是对足球茫然无知的外行,或者说,对足球文化一窍不通的人,怎么会产生到如此深刻的执念。   “确实是这样……怎么了啊!”尽管绘心甚八没说话,但帝襟杏里从总教练呼出的二氧化碳里感受到了,眼前的男人一定又在骂她蠢。   “我想要国家队、我们国家的足球队赢得大力神杯,这个想法有什么错吗?”   绘心甚八黢黑的眼审察着帝襟杏里,半晌,他勾出一抹怪异的笑,“没错,这个世界需要一些理想主义者…抑或是,需要一些疯子。”   Blue Lock总教练继续道:“说回西班牙的U20队伍,他们的核心毫无疑问是邦尼·伊格莱西亚斯,「新世代十一杰」的前锋。”   帝襟杏里也调出手中的资料,“看西班牙的名单,成员有许多是来自FC巴查和RE·AL的二线队……唔,他们会不会不合啊?”   如果能搞得团队之间产生间隙,对他们必然是有利的。   绘心甚八一眼就看出了帝襟杏里的想法,即刻戳破了她的天真念头,“不会。”   FC巴查和RE·AL之间的比赛确实被称为国家德比,但他们只在国内联赛和欧洲俱乐部联赛上是死敌,一旦涉及到了欧洲杯和世界杯,国脚们就会放下俱乐部的敌对关系,共同对抗新的敌人。   “真正的冲突往往爆发在非西班牙籍的球员之间,本国球员知道在俱乐部和国家队中是不同的角色,公私分明的职业态度,才能让球员们在大赛中共存和协作。”   而且你以为Blue Lock的内部关系就很好了吗?   Blue Lock成立初期,资金有限,他们找不到能让这群足球小子同仇敌忾的对手,只能让他们互相为敌、彼此吞噬。   绘心甚八把“周围一切都是敌人”的念头植给了这帮集训生,现在,这群利己主义者们在赛场上——比如尼日利亚——必胜情况下,他们仍就渴望着进球,企图超过队友成为进球数第一的最佳球员! 第373章 淘汰赛·西班牙   左脚跨进影音室,右腿迈出会议间。各种战术左耳进,囫囵吞枣右耳出。   人还没到走廊,凪圣久郎就往兄弟肩膀上一靠,“阿士……我好困。”   凪诚士郎稳稳接住了兄弟。   英语老师拖堂了,都超过阿久的睡觉时间了。   在帝襟杏里面前,绘心甚八没表现出对西班牙的任何忌惮,甚至可以说,他对如今的西班牙队,和去年初见300名集训生的态度差不多。   西班牙足球传统上强调技术、短传和边路进攻,核心是「控球即防守」,十年前FC巴查的「中场铁三角」,用西甲、欧冠、世界杯的优胜,将俱乐部战术提升为国家级信条。   随着核心老化,西班牙的纯控球打法陷入僵局,教练融入了更多垂直进攻、身体对抗的方案,只是技术流中场和控球主导的比赛理念,始终是国家队制定战术的最先选择。   一场球赛的控制基础,要看控球率(通常大于65%)和传球成功率(通常大于88%),西班牙国家队的传控多是高于以上数值的,目的是让对手在无球跑动中消耗体力、暴露空当,并通过大量、快速、准确的段窜建立心理和战术优势,最终用「传控」将球「传」进球门。   从国家队教练到FC巴查教练,都有着以上的理念。   在西班牙的传控体系中,前锋的首要任务是压迫、拉扯防线、为中场创造前插机会,而非单纯的等待射门。有时还会让中场球员踢「伪九号」,增加中场球员的人数优势。   伪九号,是指足球战术中,中锋回撤到中场成为接球的角色。以此扰乱防线结构,为边锋创造突破空间。   绘心甚八将FC巴查的邦尼和西班牙国青队邦尼参与的比赛数据都罗列了出来。   这位前锋、这位FC巴查的次代中锋,新英雄大战时,扮演的就是传统的中锋角色。不知道是由于前卫和进攻型中场的位置被换成了Blue Lock选手,他们的传控有所失效,还是在故意的……藏拙。   西班牙栋的蜂乐回和乙夜影汰显然是进攻的翼卫,让他们成为互相成就的中场不太现实,西冈初以前的大局观倒是可以,但现在他的进球得分念头强烈了不少,这样利己的选手,是做不好组织者的角色的。   西班牙在小组赛时的三场比赛倒是不明显,然而淘汰赛的第一场,西班牙对阵阿根廷,邦尼做了好几次的助攻和诱饵,这个左脚的一米九中锋——从人体神经的分布图来说明,身量较高的足球运动员,对脚尖的控制力会比身量矮一些的选手差一些——脚法细腻、传控技术相当好!   光是那一脚超过93%的传球成功率,数次致命的直塞球,加上前场传球网络的起点……邦尼就算往后退,也是个极优秀的中场!   凪圣久郎只和邦尼正经地踢过一次全场比赛,就是最后一场的满城对FC巴查。新英雄大战时的玩闹,他和米米夏夏洛洛都踢过球,只有邦邦,他们单独相处时都在打排球!   这么一想,他竟然没有和邦尼玩过一对一!两人也没有共同练过足球……如果他们一人传球一人射门——有Blue Lock Man守门——凪圣久郎肯定会发现邦尼隐藏的控球能力。   这个邦邦!是一只邪恶的邦尼兔!   对面的浅粉色9号中锋穿着红底、肩部有着黄条纹的球衣,凪圣久郎谴责道:“你真是个坏人。”   比球衣还深的红色眼眸横移过来,邦尼嘴角勾起,是一个标准的友善笑容,“纳纳是什么意思呀?”   “你居然适合做中场?”   “唔……我以前在青训营的时候,也是踢过中场的呀。”   “诶?”   在和RE·AL二线队同门握手的至宝中场传来一句,“笨蛋。”   他不是把邦尼的事都说过了吗。   ……久还是一如既往的记不住事,听过就是听过,和球无关的人类事务全从大脑皮层光速滑过,一点不往海马体钻,最后和死掉的脑细胞一起被代谢掉。   戴着翻译耳机的RE·AL前队友指指自己,“不是还没踢吗?”   他算是习惯糸师冴的毒舌了,只是比赛还没开始,糸师冴怎么就开始说人了?   西班牙语糸师冴第二熟悉的语言,深樱发色的青年对着前队友解释道:“我说的不是你。”   那句“笨蛋”是日语,只是前队友戴着翻译耳机,听懂了。   另一边的交流还在继续。   “纳纳才是,这次阵型图可把我们教练惊到了呀。”   左大臂戴着队长袖标的邦尼扫过凪圣久郎身边的深樱发色青年,又把目光焦点放在了79号选手的脸上,“你这次怎么是中场了?”   所以果然……纳纳也是在遮掩着底牌啊。   白发青年非常正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英语老师像是锻炼技能一样,把我往各个位置塞。” 第374章 淘汰赛·掰手腕   足球规则中的犯规,如勾拽球衣、推搡身体、背后铲球等,其判罚对象通常是出现了针对对手的行为。   因此,如果是意外滑倒让队友摔跤,或者是非恶意、非暴力的绊倒、拉扯队友,都是比赛中的小插曲,裁判是不会鸣哨打断,也是不会判罚的。   如果选手们不约而同地停下了动作,比赛也会以坠球的方式恢复。   凪圣久郎的这种…把队友举起来当作盾牌……Blue Lock的11号和西班牙的9号也没有发生冲突…不是暴力行为,也不算侮辱性动作……吧?咒骂语言和蔑视手势就更没有了,没有违反规则条例……   裁判的一阵思考走完,伤停补时也走到了终点。他将象征着比赛终结的物件含进嘴里,吹出了结束的一哨!   十六强赛!落幕!   “啊啊啊——太好了!你们太棒了!”   “凪选手!糸师选手!”   “赢了!我们赢了!”   “Blue Lock!”   余音在绿茵场上环绕着,积蓄了整场比赛的紧张、期待、焦虑、无措……在这一刻全部转化为了纯粹炽热的欣喜!   东道主的支持者们恣意地尖叫着呐喊着,深蓝色的毛巾被泣不成声的观众们甩动着,Blue Lock的五边形标志旗帜也被挥舞地猎猎作响。   多少年的世界大赛,他们终于走出了止步十六强的诅咒……赢过了西班牙,他们已经是八强了!这是历史性的突破!   场馆顶棚的灯光早已亮起,取代了自然的天光。太阳即将沉入海平线,场馆内看不见远处的夕阳,只能看到天际遗留的稀薄淡红,像是融入水杯的油画颜料。   这份残红,照在了面色颓然的西班牙队选手身上,红色球衣映射着晚霞……他们近年来也频频与「十六强」结下了不解之缘,虽然这份缘没人想要。   一名西班牙中场有些不服,他努力抑制住怨气,向裁判询问,79号射门时把队友11号举起来拦在他们的中锋面前,不算犯规吗。这严重干扰了比赛!   能成为U20世界杯淘汰赛的主裁判,他的经验颇丰。   只是裁判跟了上百场比赛,见识过各种离谱的犯规、狡诈的假摔、上帝恶魔之手,还有几支队伍差点在场上大打出手……但这种把队友拎开的场景……还真是第一次见到!   然而根据条例,凪圣久郎真不算犯规。所以他没有出牌,坚决地吹出了结束哨。   主裁判无奈地摊了摊手,语气平和,“孩子,根据我所知的那些文字规则,凪圣久郎的行为……没有触犯任何明确的犯规条目。”   “洁世一受到了侵害!”西班牙中场辩驳道。   木已成舟。裁判望着这位年轻的西班牙人,半开玩笑地反问,“那我要给洁世一判个任意球吗?”   西班牙中场不说话了。   事实就是如此,没有人——大概吧——受到暴力和侮辱性的对待,邦尼想在那种情景中强行夺球,只能把面前的洁世一挤开。   可邦尼如果真这么做了,犯规的就是他了!   “结果已定。”   戴着队长袖标的邦尼走过去,头发被汗水浸湿,他勾勾嘴角,十字疤痕跟着动了动,显出一种异样的假象,“回去吧。”   他把面色不忿的队友劝走,对着主裁判道了歉。   禁区前,凪圣久郎享受着和兄弟的亲密时光,同时思考着,邦尼会不会和席八一样,这几天就回去了……糸师冴平静的嗓音传来。   “洁世一,你做得不错。”   深樱发色的中场走来,站在心不在焉的11号面前。   脚底触地了,灵魂还在天上飘的洁世一:“……诶?”   凪圣久郎刚才那一下,把他逐步完整的拼图一拳打碎!是高空的氧气太稀薄了吗,他的大脑即刻窒息了。   随着比赛结束,洁世一心底的小人正蹲在狼藉的线索碎屑中,一片片地捡回自己的思绪。   结果他听到了什么?   来自糸师冴的……认可?   这比被凪圣久郎举起来更让他感到恍惚。   糸师冴没在意他的愣神,碧眸扫过这片球门前的区域,仿佛映出了最后一刻的跑位,“那一球,我是根据久的行动轨迹传的,我没有你的存在纳入考量。”   洁世一懵懵懂懂,“……哦。”   是说他不在计划内?这份发言,算是赞扬吗?   “但是,”至宝中场的语句出现了一个转折,“你出现在了那里。在当时如此混乱、攻防高速转换的那一刻,连凛都没有赶来。你的视线和注意力一直在我和久的身上吧。”   数个关键词重新激活的洁世一的足球脑,他找回语言,“是的,最后一球,我坚信你会以身诱敌,把地方禁区戳个大洞后抽离,毕竟你的选择是……”   一起训练了这么久,大家都知道糸师冴的目标是「世界第一中场」,他和爱空一样,是极少数与他们目标不冲突的队友。 第375章 淘汰赛·禁止事项   食堂工作人员撕下背面的胶条,把新做的告示贴在了墙壁中间的位置。   新告示前,是清一色的红色禁止提示图和文字:   请勿追逐打闹   禁止踢足球   禁止打排球   禁止打篮球   禁止打网球   圆形的物体一律禁止进入食堂(食品除外)   禁止携带球拍   禁止裸奔   禁止抛橘子、西红柿、土豆等厨房食材   不可以玩弄食物   禁止私自带食物让厨房加工   禁止携带气球(飞的滚的都不可以)   不可以做出与打球有关的动作   禁止赌博   禁止携带杠铃   禁止健身   禁止携带仓鼠   禁止遛动物(人类除外)   禁止跳舞   禁止表演   禁止卖艺   禁止乞讨……   以食堂裂了一张桌子为代价,新的告示内容是:   【禁止凪圣久郎进入食堂】   乌旅人最先看到,拍照发在了LINE的群里。   ~踢足球的群⑨(24)~   【乌旅人:新的禁止告示.jpg】   【乙夜影汰:这是食堂还是机场?MIKAGE在中央地建了个停机坪吗。】   【雪宫剑优:停机坪在五栋楼的顶上,不会建在食堂的哦。】   【国神炼介:还真有停机坪啊?】   【千切豹马:所以会有飞机…直升机过来?我们怎么没看到!】   【冰织羊:Blue Lock在郊区,上山的道路只有那么一条,比赛开场前都是水泄不通的,那些大人物来看比赛都是走飞行通道的吧。我们平时都在室内,等我们上场后,直升机就不会飞了,在屋顶待命,除非有人突发疾病。】   【乌旅人:偏题了!重点不该是凪圣久郎被禁止出入食堂了吗!】   【西冈初:一切都是有迹可循.jpg】   【西冈初:当他和蜂乐在西班牙栋食堂玩土豆躲避球的时候,我就猜到这一天了】   【千切豹马:大凪和普林斯在英格兰食堂聊过健身的话题,杠铃被禁止入内后,普林斯拎来了杠铃杆……最后直接加了个「禁止健身」。】   【国神炼介:都是大凪吗?赌博和乞讨也是……?】   【奥利佛·爱空:赌博不是圣久郎做的啦,是闪堂和洛伦佐他们在意大利栋玩纸牌游戏,用了不是很恰当的筹码】   【蚁生十兵卫:是很潮的发胶、护发素、古龙水,尤伯斯的人从意大利带来的】   【雪宫剑优:圣久郎君的狩猎很广泛呢,连西方歌剧都很了解,他还能和凯撒对戏。】   【西冈初:这个戏是怎么和乞讨卖艺联系在一起的?】   【乙夜影汰:他还向西班牙人学了弗拉明戈】   【蜂乐回:我和乙夜也跳了哦!】   【乌旅人:他在其他栋这么放肆的吗?我以为他和夏尔绕着洛基转圈给洛基水杯里放香料已经很过头了……】   【洁世一:话说,大凪被禁止进入食堂的话,该怎么吃饭啊?】   【冰织羊:这个不用担心,冴君、凛君、玲王君、诚士郎君都会帮他取餐的吧。】   【雪宫剑优:七月的天气,带回房间吃也不会凉的。】   【二子一挥:可以麻烦千切君和斩铁君送一下。】   【千切豹马:送什么啊,本来就多是冷盘吧】   【剑城斩铁:我来看一看,原来如此……但是跑得快的话风也会大,餐食会凉得更快吧?】   【闪堂秋人:凪为什么一直没说话?】   【奥利弗·爱空:在训练吧,等他拿到手机就会来发言了】   【御影玲王:房间里吃会有味道残留,宿舍又没有窗户,空调循环风的功能也不彻底,晚上睡觉会被影响到的,去会客室吃吧……不对!为什么禁止圣进入食堂啊,这个告示不合理!】   【二子一挥:绘心先生什么时候“合理”过?】   【国神炼介:初次见面的时候那种说一不二的强行态度,嘛……】   【乌旅人:这么一说是很奇怪啊,更奇怪的是我们,见到这种要求,居然都想着遵守……嘶,那个眼镜呆子!】   【士道龙圣:哈!一群被调教出来的利己主义者!】   【西冈初:这个利己(EGO)究竟是为了谁呢?】   【冰织羊:大家变成了绘心(EGO)的形状呢。叹气.gif】   【千切豹马:这句话有点不对吧!】   【乙夜影汰:我拒绝男人】   【黑名兰世:不要、不要!】   【御影玲王:这一点很重要,绘心先生是我们的引路人,但不该是按着我们的脑袋逼迫我们往哪边走的掌舵人。】   【雪宫剑优:绘心先生自己也是不愿意见到这种发展的吧,只是按照现在的展开,Blue Lock缺谁都不能缺了绘心先生。我们的思想和态度要转变一下了,他不是全知全能的教练,也不是我们需要言听计从的对象,我们和他是互利互惠的利用关系。】 第376章 淘汰赛·四强   凪圣久郎抱着一箱合味道跑出了总控室!   “圣久郎君?”帝襟杏里的挽留失败了。   在《震惊!Blue Lock总教练残害内部选手!》的新闻出来前,帝襟杏里用她的亲友票阻止了绘心甚八的杀意。   但这份有关足球的杀意平息了,另一抹更浓厚的怨念就没办法了。   Blue Lock的足球选手跑起来和一阵风似的,绘心甚八把年龄减去十岁大概还能追追……不,他那个时候的最高速度也比不上凪圣久郎,再年轻也追不到他。   穿着小高跟的帝襟杏里就更追不上了。   “那个,绘心先生……”   粘稠的负面情绪比空中还重,铺满了总控室的地面,加上室内没有开格外的照明灯,空调又开得很低——为了降低嗡鸣主机的温度——察觉到不自然冷意的帝襟杏里想要让总教练转移下注意力。   “圣久郎君说的‘食堂……’,指得是什么啊?”   绘心甚八没有回答,反射着一片屏幕荧光的镜片后,是黑黢黢的眼珠,“我刚才的话,你还记得吗。”   帝襟杏里回忆了两秒,“是后勤事项吗?”   “还不快去。”   帝襟杏里以为是和足球选手有关的重要事项,小跑着去往了后勤部,然后对着打印出来的禁止事项冒出六个点。   帝襟杏里当然不会贴,女人无奈地把标语卷起来,放置在自己的工作桌旁,“绘心先生,你是在和圣久郎君闹什么别扭吗?不要后勤部做这种事啊。”   之前为了布置偌大的体育场,给数十个区域、近七万座位贴上告知,后勤部打印标语的机子都要冒烟了。   立在大屏前的瘦削男人没有回头,他的十指在键盘上舞动,一个个选手的名字出现在阵型图上。   前锋:糸师凛/士道龙圣/马狼照英/国神炼介   边锋:蜂乐回/乙夜影汰/凪诚士郎   前卫:西冈初/洁世一/雪宫剑优   前腰:糸师冴/御影玲王   后腰:乌旅人/冰织羊   边后卫:千切豹马/黑名兰世/剑城斩铁   后卫:二子一挥/奥利佛·爱空/蚁生十兵卫/闪堂秋人   门将,我牙丸吟/不角源   帝襟杏里把出场次数较多的名字记在心里,忽然问道:“为什么没有圣久郎君?”   她最初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但上上下下地把绘心甚八排出来十几个阵型图都看了一遍,又着重辨认着简笔画小人的嘴部,这才确定阵型上的都是凪诚士郎。   还没等绘心甚八回答,经历了前一段小插曲的帝襟杏里就自己想通了,“你是在报复吗,绘心先生。”   语气确凿,表情谴责。   绘心甚八没辩解,转移话题似的,直接讲起了八强赛对手的特征,“他们锋线算不上强,整体实力有限,所以只能采取更稳妥的防守战术。从小组赛到淘汰赛,他们毫无疑问是以弱胜强……”   上场比赛就是这样,出色的后卫线联防加上越位陷阱,他们险胜对手。   绘心甚八虽一直在强调前锋和进攻的必要性,可足球战术执行力也是同样重要。正如Blue Lock一期时,没有纪律性的十一个前锋在绿茵场上,会变成抢球过家家。   “对面防守强的话,为什么不上圣久郎君啊?”帝襟杏里还是没懂绘心甚八的这条思路。   “因为对他没用。”   四场八强赛中,有两支队伍都是以严密的防守著称。一支是Blue Lock下场的对手,一支是「新世代十一杰」后卫多恩·洛伦佐所在的意大利队。   而从历来的数据来看,世界杯的冠军队伍普遍攻击力很强,纯粹的防守是不可能夺得冠军的。   新英雄大战中,因为无限制换人制,史纳菲让所有Blue Lock的成员都上过场,特别是他们的后防线,只留下了洛伦佐作为防守核心,所有尤伯斯的U20队员都被拆开了。   但凪圣久郎和尤伯斯的关系不可谓不好。   当时拜塔自己在内斗,FC巴查的大多选手和拉比尼奥一样肆意,P·X·G的乌旅人就差直接点名让凪圣久郎别来训练场,会把他们的战术看走——健身器材倒是可以用。   只有尤伯斯,在洛伦佐的OK和爱空的圆场下,他们大大方方地让凪圣久郎进了训练场,史纳菲有空还会指点这位来串栋的满城选手一二。   他们那几人的小团体,人少时去凯撒霸占的迷你训练场和影音室,人多了就去尤伯斯的绿茵场。   尤伯斯最出名的U20后卫线,凪圣久郎自是体验过的。   和一张网兜过来没两样,把猎物卡在不大不小的洞里,禁区像是泥泞的沼潭,能让堵塞前锋赖以生存的进球路线,硬生生让前锋窒息。   幸好凪圣久郎是一条白色大鲶鱼,在湿泥巴里也生龙活虎的。 第377章 淘汰赛·传照片   第二个白发人士坐下,御影玲王打开吹风机。   第三个长发及腰的黑发人士坐下,头发的主人和身后的二子一挥各打开一个吹风机。   第四个千切豹马吹到一半,从镜子里看到了Z队友人,他把吹风机挪开了一点,“国神,你帮我拿一下护发精油,在我常用的那个柜子里。”   “哦。”橙发选手应了一声,没抱怨也没调笑,相当自然地去帮好友取东西了。   洗掉了发胶,略长的黑发塌下,眼角的泪痣都不那么醒目了,乌旅人望着排排坐被吹头发的队友,意味不明道:“他们是没手的吗,这种事情都要别人帮忙。”   深知自己的平凡,总是藏匿于人群中观察他人的乌旅人,发现Blue Lock的气氛自集训后……变得奇怪了起来。   在和U20代表队比赛前的一期时,Blue Lock就是名副其实的青色监狱,他们这些集训生和囚犯一样,必须听从作为典狱长绘心甚八制定的规则。   那个时候大家只有些许在比赛时限定的搭档情谊,乌旅人和乙夜影汰在前两关都组了队,但场下的交流程度,和以前在学校或俱乐部的好友比起来,似乎都要略低一点。   新英雄大战时又要从五大俱乐部中做出选择,乌旅人来到了法国栋,在见识到豪门U20队伍的厉害时,他是第一个提出协作的。   而眼前这副其乐融融的景象……   冷静的乌鸦杀手陷入思考。   凪圣久郎和糸师冴是…是那个吧,从小一起长大的,儿时玩伴……个鬼啊!糸师冴不是很小就出国了吧?这中间是有空窗期的吧,没有从小一直到大,算得上幼驯染吗!   然后是凪诚士郎和御影玲王,乌旅人收集过队友的资料,这俩是白宝高中足球队的主力——偏差值超高的学校啊——这俩是在高中、甚至是高二才认识的,这种熟稔程度……是天降吧。   接着是蚁生十兵卫和二子一挥,法国栋的第一场就是和意大利栋,他也调查过这两人。   一期时,二子一挥和凪诚士郎、洁世一他们是一栋的,这位刘海遮住眼睛的不起眼小个子,球商其实相当不错。冰织羊也有着这样的眼力,不过这只温驯的小羊选择的是辅助、传球的角色,而二子一挥则运用这份武器成为了防线的一员。   都是很容易被忽略掉的……「平凡」。   二子一挥的性格十分腼腆,所以对不理会他人目光、坚持做自己的「非凡」有着趋光性般的憧憬和依赖,只是不知为何,他的脑电波和蚁生十兵卫对上了。   ……明明有更好的人选吧。   不用多猜了,这俩也是天降。   最后是跑得快的红发大小姐和崇尚英雄主义的橘子头,一个在鹿儿岛,一个在秋田。先前也没在全国大赛上遇见过。嗯,天降无疑。   这么想来,洁和斩铁都是埼玉的,他们初中时在县大赛没遇见过吗,还有……   “啪。”   乌旅人一巴掌扇到了自己的额头上。   金粉发青年裸着上身路过,听见清脆的巴掌声,舌尖舔了舔牙膛,“怎么,在和自己玩吗?”   同样路过的洁世一就是单纯的疑惑加关心了,“是有蚊子吗?这个季节是这样的,山里的蚊虫是……”   他的声音小了下去。   ……士道说了什么?   “……”乌旅人不想和这两人中的任何一个开启对话,“没什么,就是觉得这块皮肤有点痒。”   吹风机的嗡嗡声,很助眠。   困起来的时候,旁边有人放烟花凪双子都能睡着。   两台吹风机一前一后地停下,凪圣久郎和凪诚士郎已经趴在了桌上,双眼合拢,连“晚安”都是在梦中说的。   御影玲王见怪不怪,“…又睡着了啊。”   他没想着把两人叫起来,脑中最先出现的念头是,先把谁背回去?   毕竟就算在满城进行了身体革命,他也做不到一次就背起这对双子。   糸师冴就没这么纵容了,他把吹风机放回原位,就要去晃凪圣久郎的肩膀把人叫起来,刚伸出手,就被旁边的中场队友拦住了。   两点短短的眉毛拧起,脸上是一片不赞同,御影玲王摇了摇头,“别叫他了,等会我背他回宿舍。”   “他没有残疾。”   “圣睡着了啊。”紫发选手压低了声音。   “又不是昏迷。”   御影玲王用眼神打出「你这人怎么这么狠心」的一行字,“凪和圣很累了,让他们早点休息吧。”   糸师冴:“…久哪里累了。”   没上场不说,而且全场跑动最多的是他这个中场吧。   不过今天确实是有点晚了。   凪双子的睡姿很乖,在外面的桌面上就枕着自己的手臂,晚上在大床上也不会乱滚,就是总是喜欢往热源处拱,怀里没球的时候会抱身边的人…… 第378章 淘汰赛·维系   德国队是提前三天来到Blue Lock适应场地的,似乎比法国队提前十天要宽容一些……只是似乎。   德国队的小组赛在大阪,下半区的前几轮淘汰赛都在关西,结束八强赛的当天,德国教练组就通过国内足协和Blue Lock取得了联系,要求自家选手要进入Blue Lock的训练基地。   德国那边理直气壮,足球U20世界杯的主场在东京,各大酒店早已满员,就算有空房,也只是零星几间。为确保隐私性和安全性,国青队通常会定下一整层酒店或度假村的房间,现在的东京,已经没有能满足德国队要求的住处了……   八强赛的哨声吹响后,得到晋级结果的德国助教只身一人来到了东京,与绘心甚八展开了谈判。   说是谈判,这时候德国队八成已经在来的路上了,绘心甚八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   难道他们真要把德国队关在门外吗?   举办国连前来参赛的队伍都安排不好,会引发许多不必要的舆论。   足球,是门生意。   绘心甚八懒得作秀,也不想挤出客套的笑容,帝襟杏里已经在用平板查询Blue Lock空栋的卫生情况了。   Blue Lock很大,比赛已经来到四强阶段,四支队伍全来Blue Lock也住得下。   只是这种被对方强行要求的感觉,像是锋线中被后防步步紧逼……   ——吃不饱穿不暖,球也脏脏破破的,Blue Lock能不能收留我们一下?   绘心甚八忽然极其怪异地抽动了一下嘴角,厚厚的眼镜片遮住了他眼里的暗讽,“欢迎你们,德国队。”   呵,一群乞讨者。   ……   在Blue Lock八强赛结束的第二天,四强名单都出来了。   上半区的半决赛双方分别是法国和葡萄牙。   葡萄牙男足的成年队成绩斐然,在16年夺得了欧洲杯冠军。在今年的U20世界杯开始前,又在首届欧国联的决赛中胜过荷兰,赢得了优胜。   只是成年队欣欣向荣,青年队却是缺乏亮眼的成绩。   这场半决赛的天平,倾向了法国队。   “洛洛你要回去了吗?”   凪圣久郎用手机贴着耳朵,面前是无声的八强赛录像。   深樱发色的青年目不斜视,没阻止凪圣久郎在他房间里打电话的行径。   听筒传来一声上下牙床的磕碰,「NONONO,我放假啦,OK?哎呀,工作总算是结束了,去哪里玩好呢……」   “要不要来看我们比赛啊?”凪圣久郎想到意大利队的所在地,“洛洛还在静冈吗,那里离东京不算远。”   「比赛是在……三天后,来得及,OK呀!我们明天自由活动,大家想着组团去富士山,要回国大概是后天还是再晚一天回去吧,对了,今天我们去喝了静冈茶还有鳗鱼饼,这个茶的味道好怪啊,我更喜欢鱼饼。」   “静冈茶……是静冈的茶吗?鳗鱼饼听起来挺有意思的,我还没吃过,哪天带凉太一起去吃吧。”   「对,我还记得,因为是今天看到的,不过明天就不记得啦。」   洛伦佐没表现出输球的难过,声音也没什么沮丧的情绪,已经把自己从选手转换成了游客,「那块告示牌说了什么来着……静冈的茶叶产量是你们国家的第一名,占到多少来着,有一半了吧?啊哈哈,我已经忘掉一半啦!」   “喝茶吗,我对茶不太懂,不过抹茶乌龙茶还有白茶红茶味的曲奇都很好吃。”   白发青年在记忆里搜寻着和「茶」有关的事宜,他把目光从屏幕上挪开,切换成日语,问糸师冴,“樱是喜欢喝茶的吧?”   像个老爷爷一样。   仿佛听到了凪圣久郎未说出口的台词,糸师冴平静道:“运动员对茶和咖啡的摄入要适量。”   喜好不能作为选择饮食的理由。   即使他再喜欢薯条,也只会在休赛期的长假中吃一点……现在已经是夏休期了,等足球U20世界杯赛事结束后,他就放假了……   “也对,不过我对茶和咖啡没什么偏好,阿士倒是喜欢喝咖啡牛奶……话说,昆布茶没有茶多酚吧,那玩意就是海带泡水吧!”   与其说是茶,不如说是带有鲜味的汤饮,加点蛤蜊豆腐葱花都能端上餐桌了!   而昆布茶的鲜味来源,就是谷氨酸。   凪圣久郎想到糸师家经常给西班牙的樱用国际快递寄昆布茶,他有了个好主意,“你这次回西班牙,要不带两瓶味精去?”   三番两次被打断看球,糸师冴面上流露出一抹嫌弃,“你电话打完了?”   “这可是超省钱的平替!”   ……谁缺那点钱。   “昆布不是味精能代替的。”   “低配。”   说完这句,凪圣久郎接上了和洛伦佐的对话,他去找了教练,详细询问了留下来玩乐的事宜。 第379章 淘汰赛·德国   半决赛在晚上七点开始,白发青年刚热身完,呼出的气体都带着灼意。更衣室里,绘心甚八还在进行的布置讲解,身边是和自己同在后防的队长。   他这场踢得是边后卫。   ……又是个第一次在正式赛场上尝试的位置。   现在是夏季,大部分足球赛都是等到太阳落山后才开始的。不止是天热的时候,为了照顾有工作的观众,很多联赛的足球都是七八点、甚至九点才开始。   爱玩球的凪圣久郎很乐意踢到加时赛,这样能多踢半小时。   晚上九点睡觉的生物钟又不是很想踢到加时赛,熬夜会很累。   看造化吧,反正他会尽力踢的。   不需要对不给他留酸菜的米米脚下留情。   德国队的更衣室。   凯撒的状态很好,双臂靠在自己的隔间,双眼自然阖上,闭目养神,耳朵听着教练有些气急败坏的语气。   凪圣久郎,和法国对战的小组赛里踢前锋,英格兰踢后卫,西班牙踢前腰,这一场又是个没踢过的位置、边翼卫。   边翼卫,差不多是边前卫和边后卫的结合体,既要承担前方的进攻责任,也要退回来和后卫进行配合防守,任务比单纯的边前卫和边后卫都要重一些。   Blue Lock的阵型图出来了,是4-4-2演变的4-4-1-1,两名边翼卫分别是凪圣久郎和千切豹马,站位在后卫之前、中场之后,德国教练组立刻就明白了,这两位速度型选手的目的不是对战法国时那样的耗洛基耐力,是要大幅度前插进攻,为中路提供传中和宽图。   门将是我牙丸吟,后卫是奥利佛·爱空和蚁生十兵卫,中场线的四人是攻防基石,后腰是闪堂秋人和乌旅人,前卫是西冈初和御影玲王。   单从阵型来看,全场核心自是前腰(进攻型中场),这位球员必须是技术全面、创造力强、能传能射的核心,是连结中场和锋线的指挥官。   Blue Lock里只有一人符合,「新世代十一杰」的糸师冴,   最后是中锋,作为进攻支点,要有背身拿球、争抢高点、压制对手后卫的能力。是……士道龙圣,一位在禁区内攻击力极强的恶魔。   比起糸师凛有效的攻击精度,士道龙圣更注重高频率,这种疾风骤雨的不间断攻击,能比果断的一刀切带来更持续的压力。   对方教练明显是把德国队如今的阵型研究透了,这根本是处处针对!德国教练组也以凪圣久郎是前锋、前腰、后卫做过比赛走向模拟,去年亚青杯做影锋,新英雄大战踢边锋的比赛录像也全看了,愣是没想到这次凪圣久郎会踢边后卫!   现在是……晚上七点、开赛前半小时,明显没时间训练预演了,教练组只能凭借经验把凪圣久郎可能的行动通过言语说出来,他也不知道这帮小子能记得多少……那个凯撒!眼睛闭上是不是太过分了?睡觉吗!   教练叽里咕噜说了一大通,嗓子都干了,给自己灌起了水,穿着白色球衣的德国选手们趁机活动着躯体,内斯小步走过来,犹豫了会,还是开口道:“凯撒,继续按计划进行吗?”   金蓝发青年睁开一只左眼,被更衣室的灯光刺了下,用手挡在了额头,“嗯。”   等适应了光线后,凯撒拿开手掌,天蓝的眼睛露出,看到了内斯的纠结,“你怎么了?”   “因为,圣久…他最近是不是不太高兴?”   太明显了,在食堂或器材室里见到白发青年,对方就朝着他重重叹一口气。在凯撒到来后,灰褐色的眼底写满了谴责,直视着凯撒的脸。   然而凯撒依旧旁若无人,不予言语回应。   骄傲的皇帝自认为精通心理学,“有什么不高兴的,圣久郎在害羞吧。”   内斯:“……害羞?”   凯撒说的词,是Schüchtern【畏缩、羞涩】吗?   “把帽子还给他的时候,我看到他的手机屏幕了。”   凯撒的心情很好,不介意分享这件事,“他在看我的代言。”   内斯:“……原来如此。”   可是圣久郎,是想要那两瓶酸菜啊。   他不止一次听对话抱怨食堂难吃,想要点其他口味的配菜。   ……   环廊内,粉发、黑发、水蓝发的三位高中生发成功接头。   桐皇的经理、秀德的后卫、诚凛的影子来到了Blue Lock场馆。   桃井五月对着两位好友挥挥手,“真是的,阿大说他要看喜欢女演员的电视节目……竟然不来看凪学长的比赛!好过分!”   高尾和成赞同道:“小真也说要看哪个占卜师的采访综艺,唉。”   黑子哲也表情平淡,“火神君是脑子里只有篮球的笨蛋呢。”   “虽然我知道再劝两次小真应该就会来了,不过他今天加练了几百个射篮,左手估计都抬不起来了,幸运物又是展开的钓竿,还是让他早点回家吧。” 第380章 淘汰赛·德国end   金蓝发青年仿佛看到了腐臭的呕吐物,“你这低俗的卑劣品,少在这里玷污绿茵场。”   怎么混进来这么一只恶心玩意!   足球飞到了看台,球迷不愿归还,为了不拖延时间,裁判给了德国门将一个新足球。   球门球,门将一脚把足球开出了禁区,凪圣久郎抢到二点,额头把足球顶向了乌旅人的方向。深蓝球衣的后腰接球,用手臂挡住逼近的德国中场,一个旋身挤出传球点,黑白球来到了西冈初的脚下。   梅红的短发飞舞,Blue Lock的前卫没有把球后转、让锋线重新调整,而是迅速再攻!   德国队的主教练就站在场边,他在西冈初接球和千切豹马刹停的那一刻,大声提醒道:“Blue Lock要回攻了!”   士道龙圣不是唯一的进攻者,凪圣久郎不会因为成为边翼卫而放弃进球,其他选手也一样……前卫西冈初、后腰乌旅人,他们每个人的心中,都藏着利己的火焰!   该死!Blue Lock的阵型毫无价值,除了两名后卫还算称职,其他人都对球门蠢蠢欲动……   “嘭!”   前压到中圈的爱空一脚爆射,“哐!”一声打在门柱上,震颤着场上德国选手和场下球迷的心房,足球重重弹回了禁区,白球衣的后腰愣了半晌,才上前夺取了球权。   做出射门动作的异色瞳青年理了理手套边,眼睛还跟着足球,声音虽小,却正好传进了站在技术区域的德国男人耳中,“哎呀,好歹我也是当过前锋的。”   崇尚德意志足球哲学的德国主教练:“……”   一群利己主义者!   还没等德国男人在心里控诉完,他们队的金蓝发中锋就矮身划走了足球,获得球权!   非常漂亮的夺球,如果被夺球的对象不是他们队的边锋就更好了。   凯撒在之前的比赛里,非常偶尔的,也会有这种行径,但次数非常少,一场比赛最多只有一两回。不过作为他手底下的选手,这位金蓝发青年(表面上)还算是听从教练的指示,所以主教练也没有过多斥责。   去年,德国申办24年欧洲杯时提出了新口号:   ——United by football - In the heart of Europe.【让足球团结彼此,让我们团聚于欧洲】   德国主教练是认可这句话的,即使场下再不和,站在绿茵场上,大家也是相互扶持、交付后背的队友。   结果……什么利己啊?Blue Lock!你们在宣扬什么东西!他们的德意志足球哲学!未来之星!都要被祸害了!   全前锋比赛?你们是想让前锋病毒入侵国外每个球员的脑子让世界足球水平倒退一百五十年然后自己独占上游吗!   凪圣久郎进球后成了德国选手的重点关照对象,无论他踢什么位置,他都能为队伍得分,在拟定的战术接连失效后,德国的后腰队长主动一对一盯上了他。   球权转变十几次,深蓝球衣和白球衣的选手们相继射门,可都没有进球出现。在凯撒又一次以队友为诱饵,抢了他们中场的球后和内斯奔入Blue Lock的禁区,瞧见这一幕的德国主教练揪紧了胸口的西装布料。   他抬眼,望见了绑在Blue Lock亲友席栏杆墙上的横幅。   德国男人自是看不懂汉字和假名的。   但是——   红底黑字的横幅,比起以深蓝为代表色的Blue Lock,更与他们国旗相配。   ——「维系」   德国主教练死死瞪着这两个字。   这就是绘心甚八那家伙宣扬的利己(EGO)吧!   德国队的后腰队长盯人技术很强,且他盯的不是人,是球路。他全力奔跑的速度比不上对方,贴身防守凪圣久郎是吃力不太好的事情,所以他选择优先断掉白发翼卫的接球可能。   白球衣的中场和后卫也对凪圣久郎竖起了高墙,他们就要把Blue Lock的核心冻结……   深樱发色的中场断掉了德国队的三角传球,他的动作非常干净,利落斩断了德国中场的连结。   然而,Blue Lock队伍的真正指挥官,另有其人。   糸师冴和御影玲王在球场上的默契意外得很好,他们二过一,即刻摆脱了第一轮的反抢。   视线前方,是士道龙圣。金粉发前方在禁区高举手臂,满脸兴奋地等球过来。   深蓝球衣的10号中场波澜不惊,绿眼睛刺破了后腰队长因反追而加快凌乱的步频,一个外拨跳步,不但避开了对方的截球动作,还在对手的回防节奏中加入了杂音。   后腰队长的失位,是堤坝上不可忽略的裂痕,德国半场的防线很快就陷入了被动。闪堂秋人和西冈初很快上前盯防着德国后卫。白发翼卫拖住了想要回放的金蓝发中锋,黑发后腰拽住了紫红发前腰的脚步。   德国队的防线,在数秒内被多点牵制! 第381章 淘汰赛·照片   深蓝球衣的选手们向着中央跑去,对着支持他们的球迷们挥手欢呼,不知是谁先张开了双臂,随即一个个汗湿的身影紧紧拥抱在了一起,大力拍打着各自的肩膀!   这一刻,他们短暂地忘记了所谓的「利己」,从有记忆起,他们在电视机里、现场看到的所有比赛,选手们的庆祝方式,都是全球统一的。   看台上响起了口号,“Blue Lock——”   随即,抱在一起的深蓝球衣选手,连同观众席上的东道主球迷们,共同应和着:“Blue Lock——!”   英格兰、巴西、西班牙、德国……他们战胜了一连串的欧美豪强队伍!   连吃两张黄牌还停赛一场的闪堂秋人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作为曾经的U20王牌,闪堂秋人也积攒了一批支持者,特别是女粉们惋惜和鼓励的应援,让闪堂秋人的低落心情一点点回升。   主办方显然也懂得此刻的氛围,把时间留给了年轻选手们,让大家享受这来之不易的晋级时刻,没有催促他们列队。   凪圣久郎从人群中脱身,开启了巡回夸奖。   御影玲王笑着回抱了好友,“辛苦了,圣,我们会继续赢下去的!“   乌旅人止于礼仪,没有贴得很紧,“这么激动啊非凡,搞得我们夺冠了一样。”   关西人的手实实在在地拍了拍队友的后背。   爱空对着搭档蚁生十兵卫道:“虽然看到很多次了,但小朋友真是和双子兄弟不一样的热情呢。”   黑长直的后卫正在梳理自己的长发,闻言,他瞥了眼安静站在一边,有人搭话才有所回应的凪诚士郎,接着把目光方向了朝他们走来的凪圣久郎。   “每个人的潮都是独一无二的。”   千切豹马听见了这句话,玫红的头发在灯光下闪烁,“你什么时候能把「潮」字去掉,名言会流传得更广。”   另一边,洁世一已经和冰织羊开始复盘这场比赛的进球了,“大凪应该早就知道反旋的球会回弹……怪不得他当时站在偏后,我还以为他是要停球。”   水蓝发色的选手面色沉静,冰织羊在替补席上,视野比洁世一宽阔许多。   “大凪之前提过其他感官的运用,但最重要的果然还是视觉。他的观察很细致,他不止预测了球的落点,判定了速度,更看清了它的旋转方向。”   冰织羊也是左惯用足、擅长传球的选手,他在见到那个传球后,即刻在脑内演练了起来。   结果是,很难。即使给他一个静止的足球,十有八九都无法再现这种向里滚的轨迹。   糸师冴甚至是在万众瞩目的赛场上使出来的,触球时间又这么短……   “「新世代十一杰」的中场,货真价实啊。”他感慨道。   “传出那种内旋球的糸师冴很厉害,能推敲出这个传球真实轨道的大凪同样厉害。我本来以为英格兰栋的凪双子已经够棘手了,没想到糸师冴的「化学反应」也不遑多让……”洁世一认可着,揉了揉发红的鼻尖。   正因为一直关注着这两人,所以他才能知道……从糸师冴做出传球决定,到球离脚、甚至是凪圣久郎射门结束,这两人都没有任何的言语、包括眼神交流。   ……硬要说他们的联系,只有那一颗在空中飞行、隔两了秒才相继触碰上的足球。   这一点,其实凪诚士郎也能做到,但凪诚士郎只能和凪圣久郎发生「化学反应」,他在绿茵场上的全局观是比不上糸师冴的。   一个优秀的中场,能将前锋的所有潜力发挥出来。   如果糸师冴愿意配合,他们Blue Lock所有的前锋都能如虎添翼。   然而糸师冴的目光,只会放在「最强」的那一人身上。   中圈外,不合群的马狼照英和糸师兄弟正在忍受骚扰。   蜂乐回是Blue Lock中极少数敢招惹糸师凛的存在,他笑嘻嘻地喊了声“小凛”,想要和他补上先前的庆祝拥抱。   “离我远点,满身杂音的蜜蜂。”   蜂乐回仿佛看不到糸师凛的排斥,“来嘛!Bug一下!”   “是Hug才对吧。”西冈初纠正道。   蜂乐回:“哦!Jug!”   御影玲王:“Jug(水壶)在休息室。”   亲友席那块横幅一点点被收起,国神炼介憋了一整场的疑惑终于能说出来了,“那个,是谁的亲友啊?”   “反正不是我的。”   “啊?什么……维系?!”   “只能是那个人的吧。”   “为什么要对圣久郎君用上you know who的句式呢?”   乌旅人从回忆里扒拉出来一点零星的片段,“是他的排球朋友吧。”   只是这个词的含义,确实不太适合Blue Lock就是了。   中途被换下场的士道龙圣也重回了绿茵场,他大咧咧地走过来,对着人群外的9号前锋叫了句“凛凛~” 第382章 淘汰赛·噩耗   “预言成真了呢,洁君。”雪宫剑优意有所指。   洁世一:“……”他真有说什么来什么的神奇能力吗?   换下11号球衣的选手甩了甩头,双手紧握,“决赛我要上场、我要进球!”   前Z队的千切豹马和国神炼介对视一眼。   千切豹马:“是笨蛋呢。”   国神炼介附和,“足球笨蛋。”   德国队的选手作为输家没有久留,吃完饭就匆匆离开,凯撒更是连面都没有露,内斯领取了两份正餐后往出口走来。   经过凪圣久郎时,似乎是因为没有完全吹干,德国中场的紫红发有些耷拉,他定住了一瞬,“下次,我和凯撒会赢过你的。”   凯撒这场比赛的发挥堪称完美,是队友……是他作为纽带的中场拖了凯撒的后腿。   所以他会继续磨练自己的技术,直到能完美配合凯撒!   “好哦,亚亚加油。”白发青年灰褐色的眼中没什么波动。   内斯眉心微蹙,神色看起来有几分严肃,“我是很认真地在向你宣战。”   “我也是很用心地接下了这份挑战啊。”   紫红发青年辨认着凪圣久郎的表情,没看出调笑和揶揄的意思,心情稍稍平静了些许,“你知道就好。”   白发青年俯身,凑到了内斯的耳边,“所以我们比完赛后,一起去打排球吧!”   内斯猛地挪开了视线,握着盘子的手紧了紧,“……我是不会来看你比赛的。”   说完,他带着两份正餐,脚步慌乱地离开了食堂。   洛伦佐已经寻着味道去往了窗口,一点没有外人的自觉。食堂工作人员接待了这么多外国选手,也没认出洛伦佐不是他们该服务的对象,听着耳机里的翻译,给洛伦佐夹着菜。   浅发青年在室内也没有摘下鸭舌帽,还和凪圣久郎站在一起,“那家伙是米歇尔的……纳纳什么时候和他这么亲密了?”   “我和亚亚?还好吧,樱和亚亚才是关系好。”   “……糸师冴?”   因为去环廊接了友人,凪圣久郎算是用餐的中后批,效率至上的糸师兄弟早就回宿舍了。御影玲王和凪诚士郎也不在,绝对后者兴致缺缺随意对付了几口,前者便跟着一起走了。   糸师冴九成九在看今天的比赛,糸师凛可能和哥哥在一起,也可能在做自主拉伸。   本人不会出现,凪圣久郎编故事非常起劲,“对啊,樱教过亚亚传球,他可是老师呢!”   说着说着,他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参加新英雄大战时,亚亚Blue Lock TV信息卡上的生日是……诶!亚亚19岁了?”   樱竟然比亚亚还小吗?   一秒后凪圣久郎就接受了现实,“嘛,老师和学生又不是靠年龄在区分的,小老师也是有很多的。”   “纳纳传球的脚法和糸师冴有点像呢。”邦尼听到“老师”这个词,做出联想。   “正常啦,我的足球是樱教的。”   “但只是传球有些类似,进攻、身体对抗、停球头球就完全不一样了。”   白发青年骄傲道:“这些技能是我融会贯通的。”   “原来如此,是青出于蓝了呀。”   邦尼的原话不是这四个字,但食堂里戴着翻译耳机的Blue Lock选手,听到了相似典故演变而来的四字熟语。   西班牙栋出身的蜂乐回动起了脑筋,他的国语不像英语那么低空,至少是人能听懂的,“应该是白出于青。”   对面的西冈初放弃纠正了,选择加入,“一清二白。”   乙夜影汰把米饭搭在了上唇,“看我,青口白舌之术。”   曾经选过德国栋的这边,冰织羊有不同的意见,“西冈君说的‘清’字不对吧,我想想啊……‘青天白日’,这样颜色就对应上了。”   雪宫剑优跟着思考起来,“青蝇染白?”   黑名兰世:“这是贬义、贬义,不分青白。”   洁世一好像圈外的被孤立者,他不理解,“你们在干什么?”   “词语接龙?”   “组词、组词”   “文字游戏。”   洁世一:“……”   哪来的小学生啊!   ……   食堂,超负荷了。   工作人员不知道法国队一比完就会来Blue Lock,他们只准备了两支队伍的餐量。   用餐大厅里的选手们逍遥自在,后厨的人们急成热锅上的蚂蚁。   比赛选手的进食时间和普通人并不一样。毕竟晚上七点半比赛,他们不可能六七点吃晚餐。   赛前四小时,选手们吃了一顿关键的正餐。赛前1-2小时,可以吃一根香蕉或者能量棒。赛前一小时,停止摄入固体食物。   现在是赛后一小时,运动员们需补充一顿正餐。   而餐,已经发完了。   正当工作人员们不知所措时,接到求助的厨师回来了,他看到了空荡荡的备菜区和完好无损的灶台,松了一口气,“我还以为炉子炸了呢,就这点事?随便搞点啊。” 第383章 淘汰赛·季军战   洛伦佐和邦尼就被工作人员客客气气地请出了Blue Lock,对面言辞诚恳,态度强硬。   坐进安排的轿车里,洛伦佐倒是没感觉被怠慢或冒犯,更明显的恶意和厌恶他又不是没见过,深灰发的意大利后卫只是感慨一句,“风向变了啊。”   随着Blue Lock TV的爆火,这个在初期随时会被叫停的项目成了风靡世界的企划。新英雄大战时,他们对五大联赛的俱乐部不可谓不客气,而现在,「新世代十一杰」的两位被垃圾一样地扫了出去……   这样想来,十一杰的名号好不值钱,价值还不如他的一口牙。   “邦尼君,回神啦!”许久没听见回应,洛伦佐用胳膊碰了碰他的观赛搭子,还学上了当地的称呼,“下次见到nana酱要在决赛时了吧。”   “是啊,又是法国。”   “接下来的赛事还有一场,你要去看季军战吗?”   双方分别是德国和葡萄牙。   德国队的青训强调传球、跑动和战术纪律,可以说与Blue Lock的理念为完全相反。他们有着大量优秀的团队型中场,在严谨的同时,也使得队伍僵硬死板,缺乏创造力,容易产生同质化和锋线无力的劣势。   凯撒的出现,正是泥潭中的一汪活水。   国内俱乐部U20联赛,凯撒一鸣惊人,这位接触足球仅四年的年轻小将用漂亮的进球数作为他皇冠上的点缀,向世人展现着蓝玫瑰皇帝的风采。   葡萄牙对传控的要求相对来说就没那么高了,他们以稳固的防守为基础,再把个人技术和联合小组为核心武器,追求高效直接的进攻。   和法国的快速反击大同小异,只是他们没有洛基那样的超速度型前锋,也没有和雨果媲美的能统领全局的中场,整体相较法国队要略逊一筹。   即便如此,前年欧青赛U19的亚军、去年的冠军,也算是一份优秀的答卷了。   洛伦佐把各种信息过了一遍,“还真是不知道哪方会赢呢,邦尼君怎么看?”   “我不会去看的。”邦尼卸下了表情。   “哎呀,真冷淡,好歹也蹭了米夏那么久的影音室和训练场,一点同伴爱都没有啊。”   洛伦佐按着手机,给马狼照英发了他收藏帖子里的打招呼问候语之十三后,点开凯撒的聊天框,看到了对方的回复。   深灰发的意大利人磨了磨牙,“真小气啊,米夏居然不给票。”   司机会把他们送到下榻的酒店,此时已经来到了山下,邦尼降下了一点窗户,望向了远处的五边形建筑,“他是给纳纳了吧。”   季军战的热门程度仅次于冠军战,赛事后期,气氛并未出现疲态,反而愈发高涨。   影音室里,房间的墙壁仿佛在摇晃。   黑名兰世有些担心,“不会塌吧?”   从战术角度考虑,他们应该去回顾法国队在淘汰赛的表现,可季军赛就与他们隔着几层混凝土,耳边还能听到雾气般朦胧却存在的呐喊,Blue Lock的选手根本忍不住不看,相信法国栋也是一样。   “没事的,不是洁说的就行,”雪宫剑优检查了一下眼镜,走到开关前,询问道,“能开灯吗?”   “嗯,行啊。”   “就该开灯吧,杏里小姐说过,太黑的环境对眼睛不好。”   “麻烦你了,雪宫。”   “所以绘心先生开会的时候为什么一直不开灯啊,他是夜行动物吗?”   “省电费?”   “那真是环保。”   洁世一:“……你们没人听到雪宫的第一句话吗?”   水蓝发色的选手眼睛都没移开屏幕,“雪宫说得没错啊,还有,乌也有一语成谶的魔力呢。”   路过门口的乌旅人没想到还能被后辈说闲话,“请不要提起我,谢谢。”   他关上了这扇门,去往了自己常待的6号室。   也不是所有人都在影音室观看的,按照房间分布,影音室很靠近球场,会听到穿透力极强的呼喊甚至观众情绪上头蹦跳时的颤动。   糸师冴选择在自己的房间里看,手中拿起平板点开了另一个镜头。   糸师凛坐在房间内唯一的一张椅子上。   凪双子坐在了另一张床上。凪圣久郎摸着兄弟绵绵的白发,看着镜头给到了双方出场的球员,凪诚士郎半躺在兄弟身边,根本没看比赛,而是戴上耳机静静打游戏。   房间内除了呼吸没有别的声音。   屏幕里的选手像是在演默剧。   ……也有自己的听觉出了问题的错觉。   以前还要靠解说来学语言,现在用不到了就静音,真是过河拆桥的过分樱花。   季军赛开始。   葡萄牙是4-4-2和4-3-3的灵活切换,保证防守时至少有两条四人防线,看得出来他们有冻结凯撒的想法。两名前锋提供接应点,边前卫负责拉开宽度和前插。 第384章 淘汰赛·冠军战   【Michael Kaiser_n:你看比赛了吗?】   凪圣久郎的INS收到了凯撒的信息。   小气米米,问他要票不给,亚亚也含糊其辞,他穿着德国队的外套混进对方的训练室,结果被德国教练大惊小怪地推了出去。   他都在想要不要去和葡萄牙选手练口语拉近关系索要他们的亲友票去看季军战了……   被关键词一戳,凪圣久郎茅塞顿开。   季军战。   就像米米不想让他看小组赛和韩国的对战一样,米米是觉得这个比赛拿不出手……脚吗。   那他应该说自己没看。   可是说了没看米米又不高兴的话怎么办?   所以只能是一种薛定谔的看。   凪圣久郎找了个表情包。   【Nagiku56:我家猫会侧空翻.gif】   ……   半决赛过后,第二天、即赛事的最后一天,就是决赛。   因为比赛场次减少,U20世界杯占用的绿茵场管归还给了国内。地区大赛的足球项目能重启了,其他运动的比赛日程也一并跟进。   “你这是什么眼神啊!”   虹村修造摘下了兜帽,撅着嘴不满道。   决赛当天是周末,全世界的观众都汇聚到了东京,哪怕是没有买到票的球迷,也驱车乘地铁坐巴士来到了Blue Lock的场馆外,想着要和同在一片区域与支持的球队同在。   这还是分流了一部分的情况——指把学生们夏季IH的地区赛设置在了今天——即便如此,实行了交通管制的区域依旧车水马龙,盛况空前!   白发青年穿着国家队的制服,眼里不知是庆幸还是感动,“彩虹君,我的朋友中,只有你有空呢。”   其他人都去参加地区大赛了。阿治阿侑也来不了,他们第一轮就抽到了一所强校。   不过妈妈爸爸来了,足够了。   虹村修造假意没听出潜台词,“我会带着三十人的份给你加油的。”   “哦……”凪圣久郎变魔术般地掏出一个大喇叭,递给了虹村修造,“那你要好好发挥啊。”   虹村修造:“……”   他到底为什么要说自己有空?随便找个借口,比如要去参观福田高中不就好了吗!   欧洲各地比国内晚了七八个小时,决赛开启的时间是国内十九点半,那边恰好是正午。阿根廷和巴西晚十二小时,此时是早上七点,是能正常起床的时间。美国中部地区的纽约和华盛顿,则是晚了十四个小时,清晨五点半,努努力也就起来了。   但美国用四个标准时。   越前龙雅呵欠连天,比赛开始时,洛杉矶是凌晨两点半,这时间有什么好睡的。   足球作为世界第一运动,Blue Lock TV又在全球取得了爆炸性的流量,各国的体育频道早早就开始直播了,电视台请来了参加过美洲杯的知名球星,执裁过欧冠的裁判,对足球颇为了解的体育记者,还有几位应该是明星但越前龙雅一点都没印象的嘉宾。   Blue Lock和法国队的阵型在赛前一小时才会公布,现在的时间是……越前龙雅瞟了眼酒店墙上的挂钟。   十二点。也是零点。   “你在干什么?”一道少年音从大厅旁传来。   越前龙雅打起了一点精神,招了招手,“小不点,来看圣久诚士的决赛吗?”   “哦,那个U20的……”   越前龙马走了过来,坐在了沙发的另一侧。   待看到了比赛倒计时还有两个多小时,墨绿发少年当即起身,“我去睡觉了。”   网球四大满贯都有青少年组,美网的正式赛是在八月底到九月,而为了照顾青少年组的学校课程,他们的赛事会稍早几天举办。   越前兄弟这次回到美国,自是为了备战这场大满贯。   “别呀小不点,”越前龙雅拽上了弟弟的袖子,把人拉回了沙发,“就当陪哥哥嘛!”   电视台的嘉宾为大家全面说明着两支队伍的优劣,着重点评了Blue Lock的几位选手,屏幕右下角出现一个阵型图,三个人的照片分别放置在前场、中场、后场,“这支队伍,是以凪圣久郎、糸师冴、奥利佛·爱空串联起来的……”   少年琥珀色眼珠看向了许久未见的熟人。   察觉到小不点没再挣扎后,越前龙雅问道:“你觉得谁会赢啊?”   “比赛又不是我觉得能赢就能赢的。”   就算被誉为网球天才又怎样,有那么一个老爹在,越前龙马是从小输到大的。   虽然越前龙马每次挑战前都信心十足地认定自己能赢。   哪有人会抱着输的心态去挑战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镜头也从演播室转到了现场,球员们相继入场热身。   与小组赛不同,Blue Lock这次穿着深蓝的球衣,法国队则是穿着白衣蓝裤的客场队服。   “喂,我一定会打败你的,给我等着。” 第385章 淘汰赛·冠军!   运气是实力的一部分。   因为实力差的人,把握不住运气。   凪圣久郎用上了席八和他聊过的巴西文化,握着主裁判的手,像是找到了素未谋面的挚友。他已经单方面和主裁判约好比赛结束去六本木吃feijoada了。   Feijoada,一道传统巴西炖菜,黑豆、肉块、香肠、猪耳朵猪尾巴炖煮,再配上白米饭。   “或者您喜欢吃猪排饭吗?先生,等我赢了比赛后,我们去吃超大份炸猪排吧!一口咬下去,面衣酥脆、肉排爆汁,咸甜的酱汁配米饭是一绝,还有清爽的包菜丝……唔,我是真的想吃了,先生,一起去吗?”   主裁判久经沙场,深谙公私分明之道,他用家乡的语言拒绝了凪圣久郎的邀请,也夸赞了一下他的葡萄牙语说得很好。   凪圣久郎腼腆道:“这是我为数不少的优点之一。”   主裁判刚要点头说孩子你真谦虚,转念一想貌似哪里不对。   起身的主裁判拍了拍荧光黄衣服上的草屑,还蹲着的凪圣久郎识相地帮忙拍打起了男人的裤腿。   主裁判有些好笑,“可以了,孩子,起来吧。”   他没有给凪圣久郎发牌,连警告都没有,而是语气温和地提醒他争抢时要注意周围情况。   凪圣久郎连连点头,乖顺的模样和上演暴力射门的形象判若两人。   乌旅人双掌捂住眼睛,“啊,我要瞎了。”   御影玲王不觉得有什么,圣和凪平常就是这种表里如一的神圣坦诚宝物嘛。   主裁判看了回放,吹起进球有效的哨声,凪圣久郎拍拍胸口,庆幸道:“太好了。”   糸师冴站在不远处,作为助攻者,他是看到了凪圣久郎撞到裁判的全过程的。   当时大家的目光都放在从空中下坠的黑白球上——包括主裁判——穿得再显眼又如何,只要不在球员的视野焦点内,什么都可能发生。   的确很幸运。   要是遇到个异常严厉或是对身体碰撞厌恶至极的极端主裁,久被一张红牌罚下都有可能。   吃个黄牌能解决就算不错了。   比赛再开,法国队落后一球。   夏尔带着球从中圈出发,没有急着大举压上,而是耐心地在中后场倒脚,寻找着突破口。   御影玲王和乌旅人都看出了法国队的新计策,他俩从旁侵入,跟在了洛基和雨果的身边,既干扰他们接球,也能及时接应被他俩盯防的凪圣久郎和糸师冴。   在反击过程,雨果的存在至关重要。他不仅能自己带球突破,撕开Blue Lock的第一道防线,能用长短传联系两条边路的前卫,还能送出精确的、契合洛基速度的直塞!   如果能做到扼杀雨果、不让雨果触球的话,法国队防反的节奏会慢下个两三成。   二子一挥调整好了心态,又一次上前夺球,他看准了夏尔稍显随意的停球。   然而浅金发少年早有预料,他直接横身等着二子一挥来撞,在后者急忙减速避免犯规时,天邪鬼把球传给了白球衣的队友后腰。   中线区的法国后腰没有持球太久,他抬头观察着全场,洛基就在此时加速,于是后腰便把球传向了禁区!   在洛基启动的瞬间,凪圣久郎反应迅速地从后回追,雪宫剑优也从前方杀出,三人向着同一个焦点汇聚!   “哧——!”   鞋底与草坪磨擦,鞋钉带起一阵草屑!白球衣的10号没有接球,他干脆地越过了那颗滚动的黑白,跑进了禁区!   凪圣久郎和雪宫剑优在刹那的怔愣后,两人对视一眼,分别用脑袋指示着方向,做好分配,凪圣久郎去追洛基,雪宫剑优去抢球。   只是蓝球衣的边后卫还是慢了一拍,接球的是从后插上的雨果!   ……雨果?   趁着洛基醒目的追球行动,雨果从御影玲王和乌旅人的双人盯防中找到漏洞钻出,他右臂后伸,抵住了反追的乌旅人,为自己挤出了零点几秒的调整时间,脚下给出一个直传!   足球滚向禁区深处,Blue Lock的6号后腰的眼皮抽了抽。   这家伙……   把他的看家本领对付在本人身上?   洛基在禁区线内停下了球,与另一个肋部的法国前卫配合前压。凪圣久郎趁着雨果前一个传球的空当,逼了上洛基,不给他任何喘息的余地!   于是洛基放弃了步点,在鞋面触到球后立刻打门!   “洛基射门了!”   镜头记录下了法国王牌迅疾的动作,毕竟他的第一个进球就是这样产生的,内场和外场的法国支持者发出了惊呼。   足球离地而起,飞过了我牙丸吟的门将手套,奔着球门左下角而去!Blue Lock后防线选手的心提了起来,一些激动的法国球迷纷纷站起,准备为进球呐喊……   “铛!” 第386章 淘汰赛·颁奖   灯光洒落,将两人的身影拉长。身后是翻涌的蓝色人潮,是相拥大笑的蓝球衣队友,是追逐着每一个场景的闪烁镜头,是工作人员正在紧锣密鼓搭建的颁奖台。   糸师冴没有很用力,即使跑了一场比赛,鞋钉仍然锋利。光滑的膝盖没有护腿板、没有球袜、没有球裤的缓冲,大力踩下去是会让人受伤的。   而且把鞋底的草屑带到别人身上……他不喜欢别人这么做,自己也不会这么对别人。   鞋面忽然一松。   那个垂着白脑袋的家伙手上动作没停。   糸师冴有了不妙的预感,他抽了一下脚,凪圣久郎马上“诶!”了一声,身子前倾,眼看就要一头栽倒,糸师冴只能止住了动作。   “你在做什么?”他问。   凪圣久郎仰起脸,灰褐色的眼里没有杂质,傻蠢愚笨含量百分百。   他解掉了糸师冴左脚的鞋带。   糸师冴:“……”   擦鞋礼只是个动作,不是真的要把队友的鞋脱下来拿去擦拭。   “给我系回去。”深樱发色的中场命令道。   “干嘛呀,我好不容易才拆下来,”凪圣久郎声音小了下来,窸窸窣窣地把带子穿回鞋孔,“信不信我拿着鞋带就跑,让你根本穿不住鞋,只能单脚跳回去……”   聒噪。   “糸师冴选手!这边!看这边好吗!”   “冴君!圣久郎君!恭喜夺冠!可以接受一下短暂的采访吗?”   看台下方,记者们的叫嚷从未停歇,如苍蝇蚊虫似的萦绕在耳边。   另一边的Blue Lock选手,有些已经走到边线外,进行起了即兴采访。   而记者们最渴望捕捉的焦点,无疑是本场比赛完成大四喜的凪圣久郎,还有为他献上助攻的糸师冴!   白发79号和深樱发10号的位置挺靠近边路的,但这两人就是没理任何记者,他们自成结界,随意交谈着。记者们的招呼也在凪圣久郎单膝跪地后瞬间湮没,变成了疯狂“咔嚓”的快门声。   直到凪圣久郎重新起身,他才扭过头,对着记者们平淡地点了个头。   这份动作被视为许可,记者们的声音又大了起来,麦克风、录音笔、手机等各种器材被记者们递向前方,还有无数扛在肩膀的摄像头对准了他们。   “恭喜你们!恭喜获得了足球U20世界杯的冠军!此刻你们对全国、对全世界的球迷们有什么想说的吗?”   “没有。”   “没什么诶。”   记者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隐约察觉到这次采访的艰难,他提出了更具体的问题。   “冴选手曾公开表示说过不想代表国家征战,现如今你拿到了国家队的最高荣誉,所以你怎么看待以前自己的发言呢?是否有些……年少轻狂了呢?”   问题抛出,周围的记者眼睛也亮了亮,做起了记录准备。   但深樱发色的青年一个眼神都没给镜头,“闲得要死。”   记者的大脑飞速转动,解读起话中的意思,“呃,是说自己以前说话有些…不顾大脑吗?”   “是说你。”   “诶?”记者懵了。   “我对过去的自己没有兴趣。”   “……啊,冴选手,是展望未来的人呢。”记者急忙找补。   糸师冴冷淡道:“我对过去和未来的自己没有无用的失望和期待,以后别问这种问题了,看好脚下的路吧,你们这帮蠢货。”   “………”记者失声了。   “喔!”好酷的发言!   凪圣久郎惊叹着,小小地鼓起了掌。   但记者不愧是记者,他调整了一下印有自家电视台标识的帽子,向凪圣久郎递出了话筒,记者吸取教训,专注这场比赛的内容,“圣久郎选手!战胜了小组赛未能击败的对手,心情一定特别棒吧!”   白发青年的视线转向了他,简洁回应,“嗯。”   很好,圣久郎选手比冴选手好沟通得多!   “您有看过赛前网上的评论吗?很多人都认为我们夺冠……甚至是从小组赛出线都希望渺茫,然而事实是我们做到了!”说到动情处,记者的挥舞了一下手臂,仿佛自己也是场上的一员,“被誉为「奇迹」的您,是否认为我们捧起冠军奖杯,是一个奇迹呢?”   凪圣久郎面上浮现出一丝莫名的疑惑,“你为什么要用‘我们’这个词?你为这个成绩付出了什么吗?训练、赞助……唔!”   一只手臂从旁迅雷不及掩耳地伸出!爱空堵住白发小朋友的嘴,把人压在手肘下,挡住了镜头对准凪圣久郎的角度。   没有胡渣、下颌清爽的异色瞳队长朝着摄像礼貌一笑。   “比赛自然是有运气成分在的,也有人会说‘运气是实力的一部分’,只是仅针对这场比赛,我个人感觉……”爱空娓娓道来的语气,让在场的记者和摄像把目光都放在了他的身上。 第387章 高三·扭蛋   井闼山高中,无形的乌云覆盖在佐久早圣臣的脑袋上。   从上周末起,地区大赛陆续展开。关东地区是六县一都,七座城市共计29所学校参与,有13张通往全国的门票。   不知道赛事组怎么安排这奇数的学校和奇数的出线名额,反正按照赛程打就是了。   井闼山队长饭纲掌在关东大赛开始前一晚才回到东京,根本没有时间磨合,所以他作为替补二传手站在替补区域,给自己的队友们加油打气。   第一天,井闼山、立海附高、枭谷三所学校轮空,剩余26所学校进行第一轮,胜出的13所学校晋级。   第二天参赛高校有16所,连续两场比赛,直接决出四强。音驹在第二场比赛遇上立海附高,止于八强,但也获得了全国的门票。   第三天、也就是今天,井闼山对上立海附高,1-2败北。   因比赛场地在东京,又是工作日,上午比完赛后,井闼山排球队就回到了学校。   “圣臣呀,别太在意了。”   食堂里,古森元也见佐久早圣臣时不时地瞄一眼自己的手腕,知道他还在介怀最后一个出界的扣杀。   棕褐发色的自由人安慰着队友兼表弟,“等到全国,我们可以好好和立海附高算帐的!”   他们的主将队长都没上场,井闼山还没有发挥真正的实力呢!   “嗯。”佐久早圣臣还是有几分心不在焉。   古森元也发现情况。   圣臣在看的,不是他扣球的手啊——表弟是右撇子,他看的是左手处。   而佐久早圣臣的左手边,放置的是他的手机。   看手机?   古森元也心里的柴犬倏地直立起来!   难道圣臣他?!   正想到此处,佐久早圣臣的手机屏幕亮起。   古森元也还在纠结,圣臣如此关注手机,只能是在意给他发消息的联系人了吧,是谁、会是谁?偷看好失礼的,究竟要不要问一下……   佐久早圣臣没发现表兄的坐立不安,他瞥向手机屏幕。   【凪圣久郎】发来一条消息   凪圣久郎曾和饭纲掌是国青队的排球队友,前者在参加足球U20世界杯的时候,把家里的仓鼠交给了饭纲掌寄养,后者在去往排球U19亚青赛集训时,又把仓鼠托付给了后辈、佐久早圣臣。   仓鼠也不是简单的两只,它们还生了一窝小鼠鼠,现在,佐久早圣臣的家里,有13只笼子。   而凪圣久郎的比赛,在两天前落下帷幕。   冠军。   情理之中。   比赛结束当晚,凪圣久郎就发来了消息,要接回萤酱和二号。   佐久早圣臣回复,井闼山排球部次日有两场比赛,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比完,于是凪圣久郎便让佐久早圣臣比赛结束后告知他。   今天上午,输给立海附高的佐久早圣臣告知实情。   凪圣久郎收到消息后立即回复:   【那就今天吧?你还有部团训练的吧,结束后和我说一声,我来找你哦。】   佐久早圣臣敲击着键盘:【好的。】   垂下的黑色眼瞳中,有几分落寞。   ……   乌野高中,沉闷的气氛笼罩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东北地区有六个县,共计24所学校,门票则是有5张。   24所学校分为了两组,每12所学校进行12进6、6进3的比赛,最后6所学校争夺5个名额。   第一天,两组的六强产生。   第二天,是两组的三强。   第三天、也就是今天,东北地区的六强进三强,乌野败给了秋田的雄川。   泽村大地在巴士上拍着手,驱赶着大家的颓然,“喂喂,不要这么快就放弃啊,明天还有循环赛呢。”   他们要和另外两所六强的学校,争夺剩下的两张门票。   东峰旭对着自由人宽慰道:“没错,西谷你不要这么低落,你做得已经很好了。”   “才不好!”   西谷夕大声反驳,“那个大力发球,我应该接到的……啧!旭学长!回去再和我练一百个接球!”   “……诶?”   可是他自己的大力发球都不怎么稳定啊……   影山飞雄也对着日向翔阳脸色阴沉,“高度是够了,但你的扣球方向还不……”   “掌握得还不够好!力道也太小了!一旦被预判到了位置很容易被接起来,我会增加落点的准确性的!”日向翔阳大声道。   乌养系心听到这话,转过头来表示吃惊,“日向,你是自己发现到的吗?”   他们还没到学校开赛后会议呢……   进化,首先要感受到自己的弱点。   这小家伙对「自我」的认知,明确到可怕啊。   橘发少年摇着头,“不是,是凪学长告诉我的。”   田中龙之介讷讷地重复着这个名字,“凪……凪圣久郎?” 第388章 高三·番茄凛   “奋力一跃、在自家篮板下抢到了桐皇投出的球,然后我在空中调整姿势!‘咻’地一下!”黄濑凉太在M记的座位上做出了一个投篮的姿势,“对手篮下的全场三分,当时我人还在空中,他们怎么拦我?根本盖不住我!”   黄濑凉太越讲越激动,“当篮球飞到桐皇半场时,我人还没落地,对面的中锋完全没反应过来,小青峰倒是有了个转身奔跑的动作,但二十多米的全场,岂是他能追上的?”   海常高中的学园祭中,篮球部表演了戏剧,黄濑凉太是当之无愧的主角,令篮球部震惊的是,他的台词功底异常得好。   可能是经常拍广告的经验吧。   金发青年绘声绘色,“时间来到了第四节的9分59秒,球还在飞跃中,可时间已经走完了,裁判吹了哨……而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了那一球身上。而承载了海常希望的它——‘唰’一声,钻进了篮网。”   与足球比赛中代表绝对指令的主裁哨声不同,当篮球比赛时间走完、裁判吹哨时,如果篮球是在哨声响前脱手,同时又没有犯规表现,就证明这个球还是活球,出手后的进球仍是有效的。   关东决赛,海常高中在落后两分的最后一秒,王牌一个三分球扭转局势,反败为胜!   “我赢了小青峰!”黄濑凉太的兴奋地举起双手。   对面两人的反应非常平淡。   糸师凛的小臂放在桌上,松绿石的眼中映出了快餐店的明亮灯光,他浅浅点头,“恭喜。”   深樱发青年则是用胳膊肘撑在桌上,下颌搭在手背,没有回复。   群里就说过好几次了,没必要再讲一遍吧。   黄濑凉太是来参加关东大赛的,糸师兄弟是来东京看经纪人的。   发起这场聚餐的,是凪圣久郎。   他人还没到。   黄濑凉太糸师两兄弟的寡言习以为常,只是……他们两人间的温度,是不是太冷了一点?   比二月壮行赛后去吃冰还夸张。   现在都七月了诶,冰也该化了吧。   ……   比赛结束后,糸师兄弟俩回了趟镰仓,和家人小聚了一会。   气氛有所缓和,但互相错过的时间无法填补,似乎已回不到从前。   糸师冴在某白毛的不堪其扰下,问弟弟要去哪个俱乐部。   在糸师凛嘴唇嚅动时,糸师冴就把其中一个选项毙掉了,“西甲的正式赛,每场比赛最多只能有三名非欧球员。RE·AL已经有了两名可能会占据名额英格兰球员,一名非欧盟的瑞士球员、挪威球员,三名未入籍的非洲美洲球员。”   碧眸中无波无澜,他道出事实,“凛,以你现在的水准,只能在RE·AL二线队出场,甚至只能是替补。”   心脏倏然被揪紧,挂在房间内的奖牌忽然蒙上尘埃,糸师凛口腔内的牙床闭紧,声线低哑,“RE·AL给了我最高报价……”   “你以为RE·AL把你买回去是让你作为球员上场吗?”糸师冴毫不留情地打破了弟弟的滤镜,“他们看中了你的价值没错,可不是作为球员的价值,是商品的价值,是打算给你套个卡斯蒂亚的皮,就把你卖出去或租出去。”   “…欧冠又没有国籍限制。”   “连国内联赛都踢不了,踢什么欧冠。”   藏在衣服下的身体肌肉狠狠绷起,连血液都被冻结,糸师凛的眼睫颤动,“……那你觉得我该选什么?”   “五大联赛国的俱乐部都有给你报价吧,法国是P·X·G一家独大,只是洛基在那里,未来七八年,只要洛基没走没坏,队伍应该都是以他为核心。而且国内联赛同样有非欧名额。”   糸师冴张嘴就是一串分析,理性到极致,“德甲没有名额限制,只有本土球员的青训保护。英格兰也没有限制,但是劳工证的条件是之一是英足总的背书,你还太年轻……”   至于攻击力缺乏的意甲,就没被糸师冴列入考量。   糸师凛的声音很轻:“你不是全都决定好了吗……”   “什么?”   墨发少年瞪向糸师冴,与兄长同色的眼瞳里淬着一团幽火,“我说你是个自私鬼!决定我们的梦想也好!放弃我们的梦想也好……到现在,我要去哪里踢球,什么‘我要去’?是‘我该去’才对吧!你那几句话不就一个意思吗,让我去德国!”   糸师凛控制不住地战栗,但这绝非是兴奋或者激动。   这个臭老哥!又想把他抛下!   “你在乱想什么。”   糸师冴神色平静,“我只是给你列出其中的门道,决定权在你。”   墨发少年呼吸顿时急促起来,“你真的…给我选了吗……”   去RE·AL,会被卖掉;去P·X·G,只能做洛基的替补;去英超,两年劳工证要磨掉他的多少时间;意甲重防守,就没列入筛选…… 第389章 高三·关西大赛   宫侑在稻荷崎体育馆扣出一个问号。   凪圣久郎穿上衣服回复:【我和英语老师说过了,虽然他没回复也没已读,但应该会通过你的好友申请的。】   战术规划结束后,宫侑在更衣室里扣出第二个问号。   凪圣久郎坐在新干线车厢上:【我拜托小玲打听了一下,英语老师现在超抢手,好多国家都给他开大价钱挖他诶!】   绘心甚八的梦想是世界第一前锋,在「自己实现」这条路失败后,他选择了「培养」世界第一前锋。   ……他其实不怎么在意国籍。   如果资源到位、条件符合,他会将所有选手一视同仁地视作柴火,只为了淬炼出最终的一人。   然而他全都拒绝了。   在走投无路、山穷水尽之时,第一个认可他、并为他的方案拉到了足协支持的,是本国的人。帝襟杏里的梦想是让本国球队得到世界杯……和绘心甚八的目标并不冲突。   如果他去了一个强队,让那些欧洲豪强、南美霸主站上第一名的领奖台,他们也不会觉得绘心甚八的理念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当然,效果是有的,却不会是颠覆足坛认知的「正解」。   0到100永远比90到100要来得瞩目。   因此,他要让这个世界意识中的足球弱国,真正的捧起大力神杯。   U20世界杯的冠军,只是开始。   面前的大屏是二十四名选手收到的俱乐部报价。   没错,是24名,糸师冴的名字赫然在其列。   这一场赛事他们打得极漂亮,正值夏窗期,更多的报价纷至沓来,也有一些发件人问Blue Lock索要选手的私人联系方式,场面话说的是漂亮,想与他们单独谈谈……   绘心甚八扶了一下眼镜,眼窝的青黑不减反增。   多数选手都有出国意向,比起国内平庸的J联赛,足球氛围更浓厚的海外自是更能进步、也更残酷的选择。   真正的海外,与新英雄大战的模拟可不一样。   不知道在下一轮的进化中,这帮利己主义者,还会剩下多少自我……   ……   宫侑在回到家、吃完饭、趴在英语课本时,扣出了第三个问号。   染着黄发的青年脸朝下砸在摊开的习题册上,放弃思考。手机振动,表兄回了消息。   已经在尼崎市下车的凪圣久郎:【是明天就补考吗,那今晚要超级辛苦咯?】   终于看到了能读懂的回复,宫侑努力从26个字母的催眠中清醒着神智,回复道:【明天是补测啦,难度和正式考试差不多,能过关最好,不能通过的话就要补习补考、还无法出赛……】   打字到这里,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黑须法宗严厉的面庞和队友们的无奈又渴求的目光。   ……还有阿治的嘲笑!   下午全部团的人在多媒体室里看了京都府赛中的洛山表现,他可以断定,今年的洛山是超级强敌!明天和洛山的比赛,他们要是上那个替补二传手,稻荷崎可以说就止步八强了。   到了这个地步,宫侑才懒得、也不屑于去探究如今的自己究竟是因为天赋占多还是勤能补拙,反正那个替补二传手的实力就是不行。   还不如让阿治去打二传手呢。   “……唉。”宫侑深深叹出一口气。   对面下铺,已经洗漱完毕躺在床上的宫治正悠闲地翻着一本美食杂志,他听见房间里的叹气声,头也不抬道:“不及格君,还不抓紧时间复习吗?”   “我正在学啊!闭嘴阿治,不要影响我!”宫侑暴躁地抓了抓本就有些凌乱的头发,试图驱散越来越浓的睡意。   半小时后,宫治放下了杂志,关掉了自己这边的床头灯,双眼一闭翻了个身,“我要睡了,你安静点。”   “才几点啊就睡觉!你是猪吗!”宫侑冲着下铺的兄弟不爽道。   楼下忽然传来一声开门的响动,还有宫由理绪带着惊讶和喜悦的呼唤,“阿侑阿治,你们快下来!阿久阿士来了!”   “啊?”兄弟俩同时愣住。   下一秒,宫侑从椅子上跳起,宫治从床上坐起。两人对视一眼,分别从对面眼中看出“太好了,得救了……”和“他们怎么会来?”的混合情绪。   三两步冲下楼,客厅的暖色灯光下,几天前还在手机转播里看到的两道白发身影站在那里,不是最近看到的深蓝球服,是在记忆中更熟悉的寻常便服。   明明是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因没有站直身高也相差无几,宫侑却是一眼找到了目标。   那双灰褐色的眼睛此刻也望了过来,宫侑像是看到了救世主,感动地冒出了蛋花眼,“阿久!”   见表弟这么激动,凪圣久郎也热情地回抱了一下。旁边,看起来气质更稳重的一些的凪诚士郎与宫治简单打了个招呼。 第390章 高三·补考   清风在最初被京都橘的应援干扰了节奏,以一个大比分输掉了第一局,接下来的两局,清风找回状态,2-1赢下比赛。   最后一个球落在了京都橘的场地,而稻荷崎和洛山的对决还在继续,两队第三局拉扯到了37-37,超过七十个球!   尾白阿兰转着排球,这是他第四次轮转到发球位了。   暂停次数已经没了,技术暂停也在洛山先到8分和稻荷崎追到16分的时候用掉了,超过三十分钟的攻防对决,这一局打出了两局的时间!   尾白阿兰憋着一口气,给出了强力跳发!   排球宛如疾风,飞速穿越球场!洛山教练在场边盯着这名黑人,面色沉重。   所有球员都汗如雨下,体力拼到了极点,稻荷崎的王牌却还能给出如此猛烈的攻势……全国前五的王牌,果然绝非虚名!   “我来!”   长时间和比赛,连补水的时间都没有,穿着反色球衣的洛山自由人嗓子已经有些嘶哑了。他一个大跨步来到了发球的前方,展开手臂!   “啪”的一声,尾白阿兰的发球被接了起来。   他稍稍舒出一口气。   在比赛刚开始时,宫侑和尾白阿兰的大力发球接连得分,他的压力不可不大,直到比赛进行到这个地步,他终于能稳当地接起……   “不对,力道大了!”   也不知道尾白阿兰是如何做到的,这一球是快、但不是重!洛山自由人给出的力道却还是前几局的大小,导致这一球的回弹极高,排球飞向了稻荷崎的球场。   机会球!   在那里,宫侑已经做好托球手势跃起,宫治预备起跳,前排的两名洛山副攻立刻对黑球衣的11号主攻手做出拦网,洛山二传手和携一名主攻手对宫侑做起了拦截,提防着二次进攻!   染着黄发的二传手,眼神仍然注视着前方,手部动作也是向着宫治的起跳点……   “咻!”   大臂前拉、手腕后折,肩背更是弯折成了不可思议的程度!宫侑的托球方向瞬间改变!正传变背传!   “右边!”拦网对面的副攻手赶忙转向,把目标对准了靠近网柱的角名伦太郎……   一道闪电般的黑影袭来!不是稻荷崎球衣的黑色,而是真正属于身体上的黑!连空气都要被压下,发完球的尾白阿兰一秒犹豫也无,助跑入场、后排起跳!大掌打上了角名伦太郎头顶的排球!   边线裁判示意球在界内,席上的主裁吹起了得分有效的哨音。   稻荷崎38:37洛山   赛事组的工作人员迅速入场擦拭着地面上的汗水,选手们借着这几秒的间隙抓紧时间调整呼吸。   尾白阿兰重新来到发球位,这次他挥舞着全身力气,给出了一个真正的重炮发球!洛山自由人判断再次失误,洛山二传手几乎贴着网、在犯规悬崖边送出了传球,洛山王牌扣下重球!   白色球衣的赤木路成鱼跃接起,排球升高,来到了中间位置,宫侑回撤到三米线进行二传,触球后他的眉头浅皱了一下,但还是给出了一个相对完美的托球,宫治在网前跃起,打了个假扣真吊……   这回,宫侑的眉头是彻底锁死了。   洛山前排的主攻手当即蹲下、有惊无险地垫起排球!   球还在前排区域,位置不太好,洛山副攻果断让位、二传手来到球下的区域,他屏住急促的呼吸,凝视着排球离自己的手愈来愈近……   膝盖发抖、小腿酸软,不止是攻手,二传手的托球也是要起跳的,且还要负责拦网、发球和偶尔的进攻,加上大部分的攻击都要由他来串联,他承受的压力可不比王牌要小。   口腔内的牙齿紧咬,压榨着肌肉纤维最后的力道,洛山二传手起跳,向着早已做好扣球姿势的王牌……   “啪。”他狠狠将球拍下。   二次进攻!   咚——!   两声人体与地板的撞击夹在了一起,赤木路成和宫侑都趴在了地上,宫侑的左手大拇指碰到了排球,却还是没能成功救起……   “……可恶!”   宫侑捶了一下地面。   支撑身体的小腿都在不受控制地打颤,两人被队友扶起,地面马上显出了一片汗水印子。   洛山追平比分。   后勤人员入场,宫侑抓过一条毛巾搓着掌心和指尖的汗,同时训斥道:“你别偷懒啊,我看到了阿治!”   那球就应该狠扣过去!   宫治的双手往球衣上蹭了蹭,喘息愈发粗重,“我哪有?别诬陷人。”   出乎稻荷崎部员的预料,宫侑这次没和兄弟争辩,而是扭头往看台里找着什么,“阿久也看到了吧!”   第一排的白发青年给出肯定,“看到了,阿侑在手滑的情况下及时调整了力道,给出了很棒的二传!” 第391章 高三·教导老师   短暂的懵然后,凪圣久郎脱离情绪,开始思考补考产生的原因。   邮件说的“以下科目”,根本是全部科目啊!   为什么?明明上学期都没有说要参加考试啊。   18年12月、在进入Blue Lock前,他那时候给乌野递交材料时,教务处老师说了什么来着……   「我明白你的情况了,凪君。」   老师的面容他已经想不起来了,只是依稀记得对方时不时地就要摆弄一下头发。   教导老师努力使声线平稳,维持着属于大人的游刃有余,「因为我们学校没有过这种……情况,因此对你的优待,是特例、也是先例。」   剩下的还有什么来着……   「集训和比赛无法与上学兼顾,所以免除出勤考核和本学年的测试……」   关键词浮现。   ……本学年的测试。   本学年。   指得是凪圣久郎高二年级的测试。   所以今年四月、升入高三后,他的免试资格到期。平时的课堂小测和期中考试还能对他网开一面——就算那时候要让他参加,凪圣久郎也在U20训练营呢——但作为一整个学期评估的期末考试,就不能作为例外了。   原因想通后,凪圣久郎的问号被拉直弯曲成了句号,只是难免有些郁结。他点开LINE,问着Blue Lock里的好友们。   ~踢足球的群⑨~   【凪圣久郎:你们期末考试有补考吗?】   【凪诚士郎:没有诶。】   “阿士?”   关西这么养人的吗,阿士都活泼了十倍。   趴在床上的白发兄弟昂起脖子,“干哈?”   从凪圣久郎的视角,能明显看到圆润的眼睛和无害的长相,再加上一口关西腔……   白发青年遵从本心地俯下身子,顶着兄弟的额头蹭了蹭,“哎呀,关西阿士是一百倍的可爱。”   【乌旅人:考试?我已经拿到毕业证了,非凡。】   【蚁生十兵卫:补考什么的,真是不潮啊。】   【洁世一:我是要补考的……因为根本没参加考试啊,但是及格是没问题的!】   【乙夜影汰:我不用哦,免试了~】   【蜂乐回:优说随便我考不考~毕竟我要去踢球了嘛!】   【冰织羊:乙夜君也该毕业了吧,难道是延毕了吗?】   【乙夜影汰:哎咻,暴露了?】   西冈初是私聊回复的,他的一些内容涉及到了隐私。   【西冈初:我准备去FC巴查了,这次回青森打算把学籍转出来,然后去巴塞罗那一边上语言学校一边进训练营熟悉环境,只是学校说可以保留学籍,明年三月直接给我发毕业证。】   对于一所普通高校来说,能出一个去五大联赛俱乐部的学生,他们能把印有学生大名的横幅挂个三年!   乌野校长也很想这么做,只是转入时凪圣久郎说过“不要太宣扬”这一句话,他万般纠结,在凪圣久郎站上领奖台时,凭借极大的毅力忍住了!   群内,由凪圣久郎展开的话题还在继续。   【千切豹马:我的老师没找过我,家人也说没收到学校的通知,那就是不用补考吧?】   【黑名兰世:不用考试、不用考试!】   【冰织羊:黑名君,一些口头禅的句尾口癖我们能理解,你打字还有手癖吗?】   【洁世一:冰织!你这个超级S!不要这么说黑名啦!】   【冰织羊:啊抱歉,没有冒犯的意思,我只是单纯的疑惑……】   【黑名兰世:我知道了。】   【国神炼介:重复词尾消失了啊】   【二子一挥:这是迫于压力吧,果然你们德国栋的人性格都很糟糕!】   【雪宫剑优:没有语气的句子是会被误会本意的,洁君和冰织君不好说,但国神君应该是没有恶意的。】   【洁世一:……?】   【雪宫剑优:说到补考,圣久郎君的学校没有给免试资格吗?】   【剑城斩铁:免试会用平均分吗?那这会是我成绩最好的一次。】   【乌旅人:不,免试就是「免试」,是不会写成绩的。】   【士道龙圣:圣酱~我们什么时候去RE·AL?❤】   【御影玲王:凪,你没有看自己的邮箱吗?白宝高中也是要补考的,在这周末,你有复习吗?】   【凪诚士郎:迷茫.jpg】   【奥利弗·爱空:唉,高中生真是不容易啊。】   ……   大阪,忍足谦也家的客房。   空调送出凉爽的风,凪圣久郎在收到西冈初的私聊后,和好友就着未来的发展聊了下去,还没来得及看群里的消息。   身边的薄毯动了动,一个带着熟悉气息和温度的躯体靠了过来,然后一个翻身,凪诚士郎把脸埋进了兄弟的颈窝和胸膛之间,柔软的白发蹭着凪圣久郎的下颌。 第392章 高三·文科   “好疼!”   教导老师被网球砸到,连忙摸上头皮,企图盖住他的天灵盖!当指腹传来了光滑的头发质感时,他立刻忘却了疼痛。   啊嘞?明明刚才头顶一凉……   西谷夕一个灵活的后空翻落地,也跟着好友喊出了称呼,“凪学长!”   嗯……nagisan?   Nagi!   教导老师反应过来,按着自己的假发就要走,“凪、凪圣久郎君吗?往…请往这边来。”   拎着个网球拍的白发青年把拍子交给了田中龙之介,又把捡起来的网球放在了西谷夕的手上,“你们帮我保管一下吧,等我和老师谈完话后就来找你们。”   田中龙之介愣愣地握着网球拍,脑筋骨碌碌地转动,“凪学长的这句话,是在暗示……”   “我明白了!”西谷夕捏着网球大声道。   “阿谷?”   “凪学长提醒了我,可以用网球来练习!”   排球的发球速度很快,尤其是一些重炮主攻手,发球速度能达到百公里每小时以上,接球者捕捉球的轨道就很困难,更别提更细节的球的方向和旋转了。   而用小一些的网球,可以锻炼动态视力!更好地判断球速!   田中龙之介也开始苦思冥想,凪学长给他网球拍的用意是什么?   难道是……!   放学后的排球第二体育馆,二年级的缘下力、转为自由人的木下久志、和缘下力同班的成田一仁,看到了在排球馆训练场地内——   “我来了,阿谷!”田中龙之介重重打出了球。   西谷夕面上毫无畏色,“看我的——雷霆接球!”   他鱼跃向了黄色小球!   ——打网球的田中龙之介和西谷夕。   三人:“……”   其实不是网球对打,是田中龙之介用网球发球,西谷夕来到球下做出接球动作……接球?徒手接网球!   缘下力赶忙出声阻止,“你们在干什么!”   网球的速度可快了,受伤怎么办!   西谷夕转头,“哟,阿力!”   他们也因此看见了西谷夕手中的……   “手套?”木下久志问。   这个大小,不像是棒球的捕手手套啊……   西谷夕大方地展示着,“嗯,我班里有个足球部的门将,这是我向他借的。”   “嗒。”   三年级的前辈走了进来,菅原孝支维持着清爽的笑,“所以,田中和西谷,你们为什么要在这里,打和排球无关的球?”   二年级们集体一抖。   ……   凪圣久郎和教导老师商量好了补考日程和返校日期。   需要笔试的有六门,可以在周六一天补考完。   四门实践考试,分别是体育、艺术、家庭和情报。   教导老师联系了高三的授课老师,他们会在明后天帮忙补考。   而关于下学期开学来报道的事,教导老师显得比凪圣久郎还要惊讶。   白发青年似乎并未察觉到老师的奇怪情绪,“赛事结束,我是该回来上学了,毕竟本职是学生啊。对了,学兰服……乌野的校服何时发放?”   现在是夏季,乌野学生都穿着白短衬。   教导主任掏出手帕擦了擦汗,“……我等会就通知后勤部,他们会以最快的速度完成事项。”   “那就麻烦您了,教导老师。”   “不、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   “什么?凪学长!”   排球部众人异口同声,“凪学长来学校了!来这里……乌野?”   爆发出的声量吓到了新来的经理,谷地仁花。   一米五不到的小小只经理左顾右盼,向清水洁子询问道:“那个,清水学姐……大家在说的凪学长是谁啊?”   “小仁花你对足球感兴趣吗?”清水洁子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反问了回来,“或者网球和篮球。”   “这个…我对运动都不是很有、擅长!”   在直白词汇即将脱口而出的瞬间,谷底仁花把“兴趣”改成了“擅长”!她重复了一遍自己不擅长运动,又想找些话题附和清水洁子……   有了!   “最近我看电视上说,国家队拿到了一个冠军……”是哪项运动来着,很多人在草地上踢球,所以会是——   谷地仁花的声音大了起来,“足球!”   “嗯对,小仁花还记得里面的选手吗?”   “……”   不止是电视新闻,最近社交媒体里都是蓝色夺冠的标题……可是她对足球的兴趣真的一般,扫一眼就过去了,对国家队成员更是一点印象都没有。   对不起!为国争光的运动员们!她没有记住你们的名字!   “是我鲁莽了。”清水洁子看出了谷地仁花的为难。   戴着眼镜的文静经理说明道:“等凪同学来了,小仁花再认识他好了。两个陌生人在认识之前,不需要‘预习’、记住对方信息,顺其自然就好。” 第393章 高三·樱五号   西谷夕很快自己燃起来了,“区区政治是打败不了我的,我要去东京!”   在见到凪圣久郎啃着饭团还游刃有余地教导笨蛋四人组后,缘下力几人露出了更崇敬的目光。   成田一仁:“日向和影山竟然能记住英文句型了!”   木下久志:“能把知识塞进这群排球脑袋里……”   “哦哦哦!”乌野自由人面如饿鬼,恨不得把教科书吞下消化掉!   乌养系心作为店长提醒道:“西谷,声音小一点。”   凪圣久郎一人和四人打排球,还是会有接不到球的时候,好在三位二年级一直没走,凪圣久郎才能不连续触球地辅导着四位不及格人士。   直到时钟指向九,凪圣久郎从冰箱里掏了盒哈根达斯,“你们不回去吗?”   乌养系心望着在他家超市吃起自助的家伙,皱了皱眉头,把报纸上拉,遮住了视线。   眼不见心不烦!   日向翔阳可能是有生以来第一次这么沉浸学习,“我还能学!”   “我是不会输给日向的!”影山飞雄奋笔疾书,做着现代文的阅读理解。   西谷夕和田中龙之介也不甘示弱,前辈岂可被后辈赶超!   缘下力非常感动,学生有明显的进步,教导起来也很有成就感。   凪圣久郎:“你们还没吃晚饭吧,不饿吗?”   七人:“……”   “区区饥饿……”日向翔阳不会就此认输。   “刚结束剧烈运动不快点补充能量的话,肌肉纤维得不到修复,会长不高的噢。”   长·不·高!?   橘发少年起身鞠躬,额头“咣”一声砸到了桌子,“谢谢凪学长的教导,我这就回去了。”   西谷夕紧随其后,“谢了啊,凪学长!”   意识到今日的补习结束了,一众二年级也赶忙道谢。   影山飞雄犹豫了片刻,开口,“那个,凪学长,明天,还可以请您辅导吗?”   作为被辅导者,影山飞雄能明确体会到“醍醐灌顶”的感受。   ……他上了这么多年学,还从未有过这种经历。   凪圣久郎又拆了一包曲奇,“OK呀。”   乌养系心见到垃圾桶里的一堆包装袋,“喂,你是运动员吧?这么暴饮暴食……吃这么多没关系吗?”   白发青年摆摆手,“因为看大家有专项训练要做,我就没打扰你们……所以我去和宽鳍鱲玩了!”   “哦。”去找别人组野球了啊。   ……等等?谁,及川!青叶城西?   ……   接下来的两天,凪圣久郎在宫城乌野高中的生活,是一种不属于老师也不属于学生的奇特节奏。白天进行各种实践补考,部团时间近征青城和白鸟泽,部活结束后给不及格四人组补习。   情报,信息处理和数字化技能。考试内容是完成一个具体的数字作品,比如制作网页、编写简易程序、处理分析一组数据并可视化呈现。   凪圣久郎当着情报老师的面,写了个贪吃蛇的程序。   运行的效果非常简陋,游戏开始了就不能暂停,界面的美工也没有。主控是一个球,吃掉一个球身后会长出一个球,与其说是贪吃蛇,不如说是球吃球。   但关键在于,这是在老师的眼皮子底下,没有借助任何外力——教材和手机他都没有打开——用手指一个字母一个字母敲出来的,情报老师不吝啬地给了A评分。   家庭科目学习的是生活技能,与消费相关的知识。   凪圣久郎问了同年级的清水洁子,她说这学期的家庭学了缝纫,做一件简单的衣服就行。有做出五个洞——正常上衣是四个洞——的女生,也有做出一套漂亮成衣的男生。   缝纫和编织技能都要学习和练习,凪圣久郎不会。   白发青年思考几秒,最终放弃了布料,拿起一包羊毛和戳针,做了个手工。   他只用了黑与白两种颜色,一个圆滚滚的毛毡足球出现在老师的桌上。   家庭老师笑着给了A,想到这位特殊学生在绿茵场上的表现,嘱咐道:“下学期可要认真地上我的课呀。”   艺术考察的是艺术表现力和审美鉴赏力。通常是美术、音乐、工艺、书法这四样。   凪圣久郎把选择权给了老师,“我们是去唱卡拉OK呢,还是去美术室画石膏呢?去烧窑做陶瓷也是可以的。”   他烧球的技术炉火纯青。   艺术老师选了最简单的,让凪圣久郎写一副毛笔字,内容自定。   白发青年蘸上墨水,略一思索,手腕悬空,黑色的湿痕染上纸张。   宣纸上,墨迹淋漓,两个遒劲有力的大字跃然而出:   【常胜】   笔锋潇洒自得,带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没有被格行束缚的书法,能挥洒出笔者的意志。 第394章 高三·King学长   三年之后,站在巴西的沙滩、感受着南美的毒辣阳光,被称为「忍者翔阳」的沙排选手总会回想起他人生中,体感最接近太阳的那个补考后的下午。   ……   「乌野食堂」在午后的道路上颠簸前行,小破车的空调制冷效果一般,车厢内有些闷热,前排的田中冴子和凪圣久郎都降下了车窗。   “我说,大家都是排球小子吧。”   啃着棒棒糖的田中冴子是前辈,她自来熟地问道:“汇报一下,你们都是什么时候开始打排球的?”   “我先来!”日向翔阳举手回答,“我是小学五年级开始的!因为在电器店看到乌野高中进入全国!”   那年的冬天,他在商店街的电视屏幕里看了春高的直播,小巨人的10号背景跃进了顶棚的白色光束,仿佛展翅在天际。   他第一次发现——人,是可以飞向空中的!   影山飞雄坐在后座车窗边,目光向前,即使田中冴子在看路,他也通过后视镜直视着前辈的面容,“什么时候……不记得了,有意识起就在打了。”   西谷夕刚要元气满满地接话,“我也——”   乌野高中坐落于一座山坡上,下山途中有一段急弯。田中冴子猛打一圈方向盘,拐上了町内的道路,顺便把后座挨挤的四人的也甩到了一边。   “——呃唔!”   回答到一半的西谷夕戴上了痛苦面具。   田中龙之介听到好友的闷哼,露出了大义灭亲的悲悯,“阿谷……”   乌野自由人揪着印有「百炼成钢」的T恤,神情痛苦,“拜托你了…阿龙。”   坐在另一个靠边,被刚才的漂移砸到车窗上的日向翔阳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或者说他的神经还被「去东京」「远征」「音驹」「合宿」的兴奋关键词麻痹着,这位对田中冴子尚不了解的橘发少年,对田中学长的姐姐,还有着一层救世主的滤镜。   田中龙之介不忍地、狠狠地劈下一手刀!   “静静地去吧,阿谷。”他的声音里带着送别战友的悲壮。   “让我们东京再见吧,阿龙。”西谷夕正…背面迎接了这一击,安详地闭上了眼,   见证西谷夕被打晕全过程的日向翔阳:“……”   影山飞雄扶了扶撞痛的脑袋,奇怪道:“西谷学长怎么了?”   田中冴子通过后视镜,看到了田中龙之介小心地把西谷夕放在了中央过道,感慨了一句,“阿夕的晕车还没好啊。”   田中龙之介的声音有些发虚,“…是啊。”   橘发少年见到双手被摆在胸前的学长,总觉得哪里不对,“诶?阿谷学长晕车吗!”   乌养教练和武田老师开车的时候,明明阿谷学长都活蹦乱跳的。   田中龙之介隐晦地向前排射去了谴责的目光,“……当车内摇晃得比较厉害时,阿谷会有点不舒服。”   田中冴子无视了弟弟的眼神,从容地把棒棒糖从左腮换到右腮,朝着副驾驶看手机的凪圣久郎搭话道:“在干什么啊?坐在我的副驾驶上,可是超级荣幸的事哦。”   白发青年转过头,面上是满满的真挚,“是呀,冴子姐是刚读大学吗?”   “啊哈哈哈哈!小子你挺有眼光的嘛……哎哟真危险。”   小货车晃动了一下,田中冴子含住棒棒糖,两只手握上了方向盘,避开了差点追尾的前车。   “我可不是初入茅庐的大学生,已经快毕业了!”大大咧咧的田中姐姐继续话题,“所以日向是看见小巨人了,自己也想‘成为’小巨人吗?”   “没错!……咦?冴子姐姐知道小巨人吗?”   “那当然了!我那个时候也在乌野高中就读。我高三那一年的冬天,小巨人带领乌野荣获季军,那条祝贺横幅,在我毕业时都没有撤下呢……毫不夸张,小巨人可是乌野高中的有名人噢!”   凪圣久郎手指打字:【歌前辈,你的传说在乌野高中的同级生到后辈,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在他们口中,连提起你的名字都是冒犯,用着不得了的称呼指代着你。】   【…是什么?】   国家队训练营的食堂中,宇内天满恰好看到了消息,便秒回了。   【小矮人。】   宇内天满:“………”   他读着屏幕里轻飘的字,很想穿越回十几秒前,把点开nana消息的自己掐死。   ……   “小巨人果然很厉害啊!”日向翔阳的面容上满是向往,“我有查过他的资料,他活跃在V联赛对吧,今年还出国比赛了!”   “诶,你知道的很多嘛。”田中冴子有些刮目相看了。   田中龙之介忽然插话,展示着对姐姐黑历史的敏锐嗅觉,“姐姐你也很关注小巨人吧,那天我在翻职业队的杂志时,你一下就认出小巨人了。” 第395章 高三·六缺一   凪圣久郎没和黑尾铁朗详细介绍自己是怎么来的,因为音驹的最后一场比赛要开始了,音驹众匆忙地和白发青年打了个招呼,准备上场。   “黑尾学长,凪学长怎么来了?”   穿着11号球衣的灰发副攻瞄到了乌野队伍里的白发青年,“他不是踢足球的吗?”   灰羽列夫没和凪圣久郎正式见过面。黄金周远征时他技术不到家,没去宫城;东京都大赛时,他在场上,凪圣久郎在看台;足球U20世界杯的半决赛,凪圣久郎在绿茵场上,他在亲友席。   在他的印象中,凪圣久郎是黑尾学长的好友,夜久学长也很看好……不对,「看好」是对他的,夜久学长对凪学长的态度,更像是……认可和尊重?   “你居然不知道,夜久没和你说吗?”   黑尾铁朗看看他们的3号自由人,又看看除了身高一无是处——好吧,身体强度和速度勉强也还行——的一年级副攻。   “说什么?”   黑尾铁朗瞥了眼蠢蠢欲动的凪圣久郎,向猫又总教练提出一个建议,老者点了点头,笑容有几分狡黠,“列夫,这场你就不上了,你去凪那边。”   “…是。”   灰羽列夫有些不解,但还是听了总教练的话。   “你好呀,”凪圣久郎见到来者很欢迎,“你叫什么,打什么位置的?”   “灰羽列夫!一年级!副攻手!”他正对凪圣久郎好奇着,“黑尾学长让我来的。”   凪圣久郎心想“知我者铁是也”,转向乌野的队伍,“我想凑一场,你们谁要来?”   乌野正处于一种微妙的低气压中。   今天的队伍没有西谷夕和田中龙之介,他们交叉对战一直被血虐,压力颇大。月岛萤打满了九场,剩下的副攻位是山口忠和成田一仁轮番上阵,缘下力站在了田中龙之介的主攻位,自由人由刚转职不久的木下久志顶替。   最后一场,乌野的队员是泽村大地、东峰旭、影山飞雄、月岛萤(西谷夕)、田中龙之介、日向翔阳。   剩余的乌野人接过经理的水杯后,几乎要躺倒在地,只有山口忠起了身,声音略轻,“凪学长想练球吗?如果您不嫌弃我的话,我可以陪您一会……”   “好呀,跟我来!”   凪圣久郎溜进了音驹的队伍,娴熟地拉来了两名替补。   “小白豆,好久不见。”   手白球彦,音驹的替补二传手。   “小黑豆,你接球的技术提高了啊。”   芝山优生,音驹的替补自由人。   又问森然和生川索要了两名替补攻手,白发青年浩浩荡荡带着六位球衣颜色各不相同的人冲向枭谷的队伍——枭谷的体育馆很大,馆内有着两个排球场,两场进行中的比赛分别是乌野VS森然、音驹VS生川,枭谷轮空。   他们结束了今日的训练,选手们都散开喝水、休息、帮经理整理物品。白发青年锁定了一个距离他最近的枭谷人——枭谷套着蓝色的简易球衣,很好辨认。   凪圣久郎站在了一个眼熟却想不起在哪见过的4号青年面前,“哟,来一场吗?”   木兔光太郎放下杯子,咕咚一口咽下嘴里的水,对着不知为何有几分眼熟的白发青年道:“来吧,我不会输的!”   这次合宿的学校都隶属枭谷联盟,举办地点也是枭谷高中。因此枭谷排球部的人都在场,只是第一体育馆中互相比赛的都是正选,一些非正选的部员就在第三体育馆训练。   一馆的两个场地都在比赛,木兔光太郎尽到了东道主的情谊,主动带路,“我们去三馆。”   七人就这么跟着枭谷王牌往第三体育馆走去。   路上,凪圣久郎开启了话题,“你们能用两座体育馆吗?”   他在立海的时候加入过足球部、乒乓球部和网球部,这些部团都有专门的场地。海常时的篮球部用的就是多功能室内体育馆了,听凉太说,海常排球部和篮球部在假期抢体育馆时都会升起无形的硝烟。   凪圣久郎只说出了一句话,木兔光太郎就听懂了对方的潜台词,作为枭谷的王牌兼队长,他对自家部团是相当关心的,“因为篮球部今年没进IH啦,他拿什么和我们争!”   这个话题灰羽列夫也能插,“我们篮球部也没进!”   班里有个篮球部的主力朋友,他们聊起部团活动时,对方总是说着“再熬两年他们就毕业了”、“我高三还有机会”、“还好不是完全重叠的同年级”这种话。   森然副攻手和生川主攻手对视了一眼,皆从对方的眸中看到了未褪去的震惊、莫名、讶异、奇怪、不可置信的复杂光芒。   为什么凪圣久郎会在这里?   还和他们这么悠哉地进行着对话……   埼玉的森然副攻手附和着灰羽列夫的话,“今年冒出来了个福田综合,我们篮球部连县大赛的四强都没有。” 第396章 高三·老交情   暗路健行又交代了木兔光太郎和赤苇京治几句,便转身离开了第三体育馆。一馆那里还有四所学校在打比赛,作为枭谷的总教练,他不能离开太久。   “木兔学长,今天的训练已经结束了。”   赤苇京治嘴上说着结束的话语,脚步却是踏进了球场。   “有什么关系嘛赤苇!”木兔光太郎不以为意。他的细胞也在发送疲惫信号,但他的大脑全部无视了,棕褐色的眼中没有一丝萎靡,“这是对体力的锻炼!”   “那也要适度。”   ……   御影玲王的心脏坐了一次过山车。   在听见凪诚士郎说阿久出车祸时,紫发青年的心脏真的在那一刻停跳了一拍。不是夸张,是切切实实的心跳骤停的感觉。   直到凪诚士郎收到了凪圣久郎之后的消息,御影玲王的心才算是落了地。   还能发消息…圣活着就好。   只要还留有一口气,他定会让世界上最好的医疗团队救回圣……   随之,新的情绪产生。   圣受伤的话,不仅是凪会担心……他也会很担心的。   凪双子早已纳入了御影玲王的关心范畴。   所以在亲眼见到凪圣久郎安然无恙后,御影玲王可以说是一丝犹豫也无地答应了凪圣久郎的排球邀请。   只是……前锋和中场这类足球名词,不该出现在排球场上吧。   紫发青年无奈叹气,抬手解开了白宝高中西装外套的扣子,“等我一会。”   说着,他扫了眼场上各色球衣和号码的选手们。   御影玲王不认识这里的任何人,但他能通过他们热身时的准备动作,判断出这些人的位置。   蓝球衣的4号是枭谷排球部的队长,几位三角肌和冈上肌特别结实的是攻手,而这位身量较矮的浅发少年是二传手……   没有多少准备时间。不过这种需要观察、迅速适应的紧张场合,御影玲王非常习惯。   热身运动结束,管家老婆婆也送来了一身适合运动的休闲服和排球鞋。   赤苇京治作为排球部副队长,让木兔光太郎找来的四名后辈去休息了。大家的训练量不低,运动太久会给身体带来负荷,容易受伤。   枭谷的一二年级生虽有些遗憾,但听了副队长给出的理由,都乖乖点头,退至场边坐下,准备围观这场临时组成的比赛。   加入了赤苇和那个紫头发的两人,减掉了四人,所以还剩下几个?   数学不及格的木兔光太郎在脑中做着算数,不自觉掰起了手指,“音驹的替补二传手和自由人,还有那个新人副攻手……”   森然的替补副攻手,生川的替补主攻手,乌野的白发高个子和雀斑一年级,再加上那个紫头发的,最后是赤苇和自己,一共是——   枭谷二传手:“一共有10人,木兔学长,打5V5吗?”   “——赤苇!我马上就算出来了!”   两队没有猜拳抽签,而是通过组成分队。   枭谷首发的主攻手和二传手分到了一块,森然和生川替补也加入了木兔光太郎的队伍,接着就是手白球彦、音驹的替补二传手。   凪圣久郎这边就是他自己、御影玲王、灰羽列夫、山口忠、芝山优生。   “我说啊。”枭谷王牌的面上浮现出了一抹困惑。   木兔光太郎对自己的球技是自信的,也不会看不起他人。   向来直率的木兔光太郎都是有话就说,他根本藏不住自己的真实感想。   然而这些“实话”,在不熟悉的人耳朵里,可能会被解读成恶意的傲慢。   枭谷王牌挠了挠头,想不通这个组合,“是不是战力不公了?”   木兔光太郎没认出凪圣久郎,赤苇京治却是知道来者世界冠军、足球全才、青年第一自由人的身份的。   但他仍然觉得自家王牌的话有几分道理。   枭谷二传手委婉提示,“凪学长,这样分配没问题吗?”   他们这队有三个正选攻手。能当上枭谷的首发二传手,赤苇京治的身量和基础能力自是优秀水平,客串攻手也是没什么问题的——手白球彦在他们队,赤苇京治就没想着再做二传手了,决定把这个位置让给对方。   只是这个临时队伍互相之间实在是不熟,他得多留意些,帮音驹的替补二传手兜个底。   而凪学长那边……打了一天的比赛,赤苇京治也和灰羽列夫、芝山优生、山口忠交手过,对这几个人算是有些表面了解。   灰羽列夫、音驹的灰发副攻手。听黑尾学长说是升上高中才开始打排球的,他得天独厚的身高非常适合这项运动,球感也不错,对排球的热爱…或者说好胜心很强,可是接球和战术协作都还做得不够好,会犯很多新手错误。   芝山优生、音驹的自由人、夜久学长的替补。能在全员接球能力颇强——上面提到的那位副攻手除外——的音驹成为正选,这位一年级的后辈相当有能力,神经反射和移动速度都很快,跳跃力也不错,只是在高中的比赛经验还太少,容易紧张失误。 第397章 高三·记忆   还是去了。   因为遮挡这块位置的云被风吹走了,七月的太阳射到了孤爪研磨的身上,三十五摄氏度的外温,数秒内就能让一块布丁融化。   孤爪研磨踏入三馆,不是为了打排球。   只是单纯的,躲太阳而已。   布丁头的高二生轻车熟路地朝角落走去,像一只在阴凉处沿着墙壁踮脚行走的三花猫。   木兔光太郎的比赛吸引了枭谷的一堆后辈,大家都围在这附近,加油声和感叹声此起彼伏。只有一小片是又能看比赛、又没有人接近的真空地带。   ——凪诚士郎坐着的位置。   他正安静地看着排球场中央,那个和自己容貌一致的白发身影。   察觉到了什么,凪诚士郎的眼珠横移过来。   孤爪研磨的视线和凪诚士郎的目光在空中轻轻碰了一下,两人都浅浅点了个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在几人余光的偷瞄中,孤爪研磨提脚走了过去。   “辛苦了。”   孤爪研磨来了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日向翔阳已经冲到了最前排的位置,橘发少年是很想加入的,只是这场比赛已经开始,他便耐着性子,和枭谷的一二年级都站在边上观赛,眼里的光芒和馆外的太阳一样闪耀。   布丁头高二生和凪诚士郎隔了小半米的距离,他蜷起双腿,双手搭在膝盖上,“如果我有一个圣久郎、翔阳、小黑这样的兄弟,说不定真的会走上职业道路挥洒汗水吧。”   凪圣久郎的表情没有日向翔阳这么丰富,但天空中的太阳,不管是金色、橘红、白芒哪种颜色,那抹炽热,都会无差别地笼罩在身边的事物上。   “应该不会吧,”凪诚士郎没有当裁判,也没有打游戏,目光落在场中最高挑的白发青年身上,接上话,“小橘子我不太了解,但阿久和铁……阿久不会强迫我一起运动啊。”   不管是小时候出去玩还是学校的部团,包括前不久才结束的足球U20世界杯,做出决定的都是自己。   他不喜欢运动后的疲惫,也不喜欢汗水沾在衣服上的粘腻,所以哪怕是放假,糸师兄弟和宫双子都在场,凪诚士郎也不会加入他们的玩球队伍。   做裁判是他最大的妥协了。   “这样吗。”   也对,诚士郎如果是被圣久郎带进球场的,怎么唯独漏掉了排球呢。   孤爪研磨下意识摸了摸口袋,他穿的还是T恤和运动裤,身上没有手机。音驹二传手最终撑起双腿,继续和凪诚士郎聊天,“我是因为……运动对身体好,家长很支持,我本身也不算讨厌排球,就这么一直打着了。”   说完这句话,他又发现了先前的矛盾,纠正道:“果然还是不会去职业赛场吧,我就算能进入,也很快会被淘汰吧。”   不说排球的热爱和技术的竞争,光是身高这一项,一米七不到的孤爪研磨绝对会被刷下来。   “不一定吧。”   面对朋友,凪诚士郎没有选择让话题结束,而是进行了他会觉得麻烦的辩驳,“研磨是二传手,这个位置对身量的要求没攻手那么高,歌前辈都能进入世界杯选拔。”   “宇内前辈啊……唔,其实诚士郎你说得不全对。排球这项运动看中身高,是因为高个子的人有更高的击球点和拦网高度。”   场中的白发青年高高跃起,排球化作一道凌厉的弧线,从他的手中扣出!   孤爪研磨的瞳仁微缩,“这点注定了排球是「向上」的运动,和足球不一样。”   “原来是这样啊。不过足球倒不会因为球在脚下而越矮越好,毕竟头也是能触球的,在角球或禁区争空中球的时候,身量高会有优势呢。”   把两人的对话提炼一下,其实能算是在争论。   但他们的语气都很平静,一点没有博弈的火药味,外围的听众只会觉得他们在进行一场普通的交流。   “有没有高个子吃亏的运动啊?”孤爪研磨也不是真的好奇,他只是随意发散了一下思维。   凪诚士郎想到了兄弟初一第二学期选的项目,“因为桌子高度的限制,高个子选手打乒乓球时总是要牵动腰肌……”   球桌只有76厘米,阿久要是还在打乒乓球,肯定会背痛。   想到这里,凪诚士郎望着坐在地上也比自己不矮了大半个头的好友,“研磨你打乒乓球蛮合适的。”   孤爪研磨语调无力,“我只能打打词句接龙。”   场上的比赛最初没什么看头,因为大家来自不同的队伍,虽然基础都不错,但配合是肉眼可见的疏离,自由人接到的球有时会被后排的攻手直接打出,二传手托出的球会掉在地上,副攻手会把对手的扣来的球拦在自家的场地……   随着比赛的进行,那股生涩感逐渐褪去。 第398章 高三·保证   黑尾铁朗道出那段过往,“三年前,木下White Owl和立花Red Falcons的U15决赛。”   三年前的U15排球联赛,是初三的时候……   两双迷茫的眼里涌出了一丝恍然。   黑尾铁朗继续解锁关键词,“用指尖戳球和用额头顶球的那两个。”   ……做过这种事的,是拦网对面的7号/4号。   音驹队长站在两人中间,面露无奈,“我明明都从你们的口中听过对方的事迹,为什么真见面了,你俩的反应这么平淡啊?”   迷雾被彻底拨开,过往的片段浮现,对方是——   凪圣久郎将眼前的人和过往片段结合。   这么一看,这家伙的发型和音留超像啊,嗓音也和凉太有几分相似。   木兔光太郎撇平了嘴角,做出沉思的表情。   攻击力和技术力超群的白发攻手的轮廓逐渐清晰,记得那场比赛的二传手,现在是井闼山的主将……   “音留凉太二号!”   “那个抢队友球的家伙!”   凪圣久郎和木兔光太郎动作同步地看向了彼此。   瞳仁都有着暖褐色调的眸子精准地命中了对方的面容。   ——诶,是他啊?!   身穿蓝球衣的木兔光太郎从网下钻过来,如鸟类打招呼的展翅,他挥起胳膊。凪圣久郎心有灵犀地举起小臂,两人手掌交握!   木兔光太郎有很多想说,他看过对方的报道,白发对手从扣球的攻手转职接球的自由人,在比赛上大放异彩!只是太多的句子在胸腔堵车了,他嚅动了一下喉结,正要用大脑组织语言……   “加个好友吗?”   凪圣久郎的思路畅通无阻,“你在东京吧,有空一起打球啊。”   “好。”没有客套和犹豫,木兔光太郎一秒就答应了。   冥冥之中,两人间的球搭子链已经比皇居的城墙还坚硬了。   日向翔阳的声音再次响起,“你们还打吗?”   他的眼睛在两队的主导者之间来回移动,背后不存在的尾巴已摇出了残影。   凪圣久郎和御影玲王才打了一场,体力还有大把。   木兔光太郎转头,赤苇京治揉了揉酸胀的小腿肌肉,接收到枭谷王牌的渴求目光后,他明确表示不行了。   明天还有一天训练,而后天就是上学日,不能过度。   场边的音驹队长和其他学校的部员也纷纷摆手拒绝,“饶了我吧。”   就在日向翔阳和木兔光太郎浮现出同样的失望之时,凪圣久郎站出来,“那我们就打2V2呗。”   木兔光太郎作为俱乐部少年队、国青预备选手,也做过以少打多的训练,只是四个人打排球,感觉还是太少了、太安静了、太不热情了!   赤苇京治一眼看出了木兔光太郎的别扭,但还没等枭谷副队长想出安慰的话,凪圣久郎就一句话拂掉了木兔光太郎的烦恼,“沙排就是2V2呀,现在是夏天了,这样去海边的时候,能打正宗的沙排呢。”   “对啊!”木兔光太郎被说服了。   分组开始。   新的问题也随之出现。   经过刚才的比赛,明眼人都能看出凪圣久郎、御影玲王、木兔光太郎的实力。   凪圣久郎是攻手、二传手、自由人都能打的全能;御影玲王也能打攻手和二传手,接球还算可以,但关键的救球还差了一点火候;木兔光太郎则一直打的是主攻手……再加一个乌野的副攻手小不点,无论怎么分配,都会不公平的吧?   这次,还没等凪圣久郎别出心裁,他的脑回路就被中止了。   ……没打成。   “——凪圣久郎!”   因为乌养系心找了过来。   教练对这帮还是高中生的部员来说,在特定场合,是比教导老师和校长还有威严的群体。   大家听到乌养系心找凪圣久郎有事,都让开了路,日向翔阳和灰羽列夫也默默退开。   乌养系心大步流星来到凪圣久郎身边,站定后没有第一时间说话。   他驱开了围观人群,把人带到了一边。   染着黄头发的乌野教练表情很怪,语气很怪,说的话更是怪。   因为身高差,他要微仰视才能对上那双灰褐色的眼睛。   “你、你真要加入排球部?!”乌养系心的面上混着一系列复杂情绪。   “对啊。”凪圣久郎平静地与教练对视。   学分不够,没办法嘛。   虽然加入文化部蹭个分也不是不行,可他和乌野高中的排球部比较熟,于情于理,都该选这个部团吧。   乌养系心沉默了三秒。   五秒。   十秒。   然后他恍惚地点头、侧身、手摸口袋、又转回来。   小动作异常得多。   没有人知道教练的心里经历了怎样的风吹雨打或波涛汹涌。   还没等部员们过来询问发生了什么时,经理们也找了过来,通知大家该吃饭了。 第399章 高三·经理   高中生的夜晚,话题总是绕着那几个固定的圆心打转。   ——恋爱。   “户美的那个队长,是不是和女朋友分手了啊?”木叶秋纪盘腿坐在地铺,认真磨着自己的指甲,说着刚才刷到的LINE TIME动态,“我看他发的照片,一股夏日的忧郁味儿,非常符合失恋者的心态。”   东京的强校就是这么几所,大家都或多或少地打过比赛,算是互相认识。   只是他们的队长木兔光太郎,实在是不适合作为会谈代表,每次练习赛或正式赛,两边除了教练间的交流,就是木叶秋纪和大将优尬聊。   大将优知道他们硬实力比不过枭谷,便在一骑绝尘的赛道上疯狂炫耀。   毕竟在一群排球少年中,就他是有女朋友的,LINE TIME十条有七条是在秀恩爱。   “是吗?”小见春树没有特意解读大将优的动态,不过他想起几次比赛时对方的表现……   “户美排球部的训练也不少吧,他有那么多时间陪女朋友吗?”   “所以是约会一次然后拍一堆存货吗?”   “可能吧。”   “会不会是自己一个人假拍的?”   “嘶,这个可能性还挺大的。”   ——排球。   “对对,就是他啊!”木兔光太郎的声音在室内炸开,他借来了教练的平板,找到了黑尾铁朗提到的那场赛事,“凪圣久郎,我印象超深刻的!”   赤苇京治坐在旁边,目光放在了那块屏幕上。   画面是里是与学校队服不同的、印有广告商投资品牌的俱乐部队服。更具少年感的两位选手站在拦网的两边,木兔光太郎以一种不符合初中生力道的强烈姿态扣球,另一边跳起拦网的7号攻手,有着一头熟悉的白发。   ……木兔学长和凪学长,之前是排球俱乐部的啊。   赤苇京治串联起时间线。   怪不得自己初二时,都没听过说木兔学长的名字……毕竟按照木兔学长高一时的表现,他初三绝对会是在全国赛中出名的选手。   ——游戏。   孤爪研磨戴着耳机,窝在音驹地盘的角落里,主动避开了周围的热闹讨论。   他和朋友联机,两人硬刚五人组队,“诚士郎,我捡到了一把狙,你那边有倍镜吗?”   「有一个四倍镜,你要吗。」凪诚士郎用着问句的词组,语气里却没有问号。   “嗯,”手指灵活地舞动,孤爪研磨操控游戏人物走位,躲过了后山的狙击手,“我现在来找你。”   他要反狙回去!   ——排球。   “他超高啊!”   日向翔阳来到了音驹的地盘,向犬冈走询问着那个他没见过的灰发副攻手的消息,“黄金周我没见过他……感觉和凪学长差不多诶!真好呐!”   橘发少年眼里是满满的羡慕。   “列夫是我们队最高的部员,黑尾学长和夜久学长都很看好他呢!”犬冈走也分享着他的变化,“翔阳!我从副攻手变成主攻手了,最近我加上了发球和扣球的练习,接球也进行得很顺利……”   不,一点都不顺利吧!犬冈是和列夫一样卡住进度条的高个子新人啊!   夜久卫辅看向徒弟二号,又想起去了厕所的徒弟一号,五味杂陈。   “犬冈,这里的厕所在哪里,我想……”   “哦哦,出门左拐,你就能看到标识了。”   ——闲谈。   森然的二传手压低了声音,“那个紫头发的,是御影玲王吧?国内第一集团的大少爷。”   “还是和圣久郎、诚士郎一起踢足球的U20选手。”   “没想到他还会打排球……”   “这有什么!”森然的一位攻手瘪着嘴,“我也会踢足球啊!”   队友们不约而同地沉默了一秒。   随后有人幽幽地问:“那你能踢到世界冠军吗。”   攻手张开嘴,又闭上,最终冒出来一句:“当然……不能!”   ——排球。   影山飞雄反思着,不怎么好看的字迹写在了专用笔记本上,“我们和森然的那一场,最后一球……对面的7号已经能跟上日向的动作了,明天要适量减少右手速攻的使用频率。”   “明天才是乌野完全体的发挥,先用普通的战术让田中和西谷他们适应一下。还有你,影山,”菅原孝支取出自己的本子,把今日的对手阵型画了出来,“我和你讲讲这几所学校队伍的特点吧。”   “麻烦你了,菅原学长。”   “那就从你对战过的森然高中开始吧。他们其实和音驹的球风有点像。打个比喻的话,如果说音驹是防守的‘维系’,他们就是把攻击‘连结’了起来……”   影山飞雄安静地听着,手里的笔在本子上又添了几笔。   ——八卦。   “阿虎啊,我已经不是乡下的田中龙之介了。” 第400章 高三·晚餐   凯撒换了个姿势,后背闲适地靠在折叠椅上。   他当然不可能上场去打排球。   他是在等集训结束后的凪圣久郎。   凪圣久郎说凯撒是来当经理的,可没人真的会让凯撒去做经理的话,金蓝发青年更不可能主动提出帮忙。   于是,这位昨日聊天框中的“音驹经理”,从今日的表现来看……他当了一天的乌野门面。   毕竟除了最初的会面,他就没给音驹众一个眼神。   ……   武田一铁见到乌养系心失魂落魄的苍白模样,主动请缨,“回去的时候,我来开车吧。乌养君也辛苦了,在车上好好睡一觉。”   吃完晚饭再出发,他们要半夜才能抵达乌野高中了,第二天又要上学,行程非常赶。   乌养系心回了神,“我们换着来……不,还是我来吧,老师你明天要上课的啊!”   “都别争!”   一道豪迈的女声横插进来。   田中冴子换了身行头,脖子上挂着一根不知从哪搞来的鼓槌吊坠。   她在东京的这一夜一天,前一晚和教练老师们喝酒,这一天去逛了和太鼓的店,试了一堆鼓面和鼓棒。   女大学生竖起大拇指,戳上自己的胸口,“我来开!”   那天的司机加了她的联系方式,得知她今日就要回宫城后,说乌野食堂的小货车还未修好,作为补偿,可以让她选一辆代步车,看着发来的一堆豪车图片……惊得田中冴子立即拒绝!   不能当场赔偿已经很过意不去了,还要让被追尾的那方给他们提供交通载具,这不对劲吧!   田中冴子打算等小货车回来后,查看一下它的修理崭新程度,再把相应数额的金钱给凪圣久郎,由他转交给那位直升机少爷。   乌养系心的声线还有些颤抖,“这位……田中同学?”   记得她是田中的姐姐,也是乌野的毕业生。   听见田中冴子的发言,田中龙之介的脸一下就白了,他三两步上前,“姐姐,这是巴士,不是那辆小车啊。”   用这种车漂移的话,他们一车人明天都上不了学了!   直率的女大学生善良热情,“教练陪了你们两天,也很累的,我来开不是……那个成语怎么说来着,一石二鸟!”   男高中生却觉得半步踏入了地狱,“你坐上驾驶座的话,我们十几人是要僵硬成石鸟了……”   “你说什么!”   乌野的田中姐弟起了争执,武田一铁开启老师的劝阻模式。   橘发少年正与昨天在厕所里认识的新朋友交谈告别。   迈出排球场后,日向翔阳脑中的排球因子下降了一些,他瞄向角落里的金蓝发青年,“那个人,是凪学长的朋友吗?”   球类运动,观众视线的载体都是球。只是每次他瞄向记分牌时,发现对方的目光都是投放在白发队友身上的。   不是球本身,也不是比分,更不是场上任何一个精彩的救球和扣球。   是凪圣久郎本身。   “噢,我记得他是……凯撒?”灰羽列夫顺着日向翔阳的示意转过头,简单地介绍了一下,“是凪学长的朋友吧?也是之前的对手。”   是朋友、也是对手啊。   日向翔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   凪圣久郎结束了和乌养系心的交流,准备和等了他一天的凯撒去吃饭。   蓝玫瑰皇帝起身,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内斯收拾好凯撒的个人物品,随从似的站在凯撒身后半米的位置。   金蓝发青年面无表情,“内斯,往前。”   紫红发青年抬起小腿迈了半步。   “继续前进。”   凯撒的语气里多了丝不耐,“你真的要一直做跟在我身后的狗吗?”   他直白地用上了这个近似于侮辱的词。   冠军战他自然是看了,糸师冴作为中场的表现无懈可击。尤其是最后一球的助攻,把球传出来的中场、半场远射的前锋,二者的配合堪称珠联璧合。   糸师冴的光辉,把对手队伍的十一杰中场都给盖了下去。   没有前锋不希望这样的中场为他倾献所有。   然而这样的中场……想要把中场培养成这样的地步,不是「狗」和「仆人」能做到的。   内斯的发尾一颤,他跟在凯撒身边多年,知道当对方用这样的语气阐述时,并非在生气和不满。   他在期待。他在要求。他在命令。   让内斯成为与他同行的搭档。   ……   黑尾铁朗开着玩笑,“你和凯撒出去玩,糸师冴知道吗?”   在国家夺冠之下的趋势,就是最后世界波的进球者和助攻者这对最佳拍档。   当然,也有很多带着凪圣久郎词条的趋势,比如英法小组赛的朱丽叶·洛基、法国王牌为Blue Lock王牌献上胜利、被举起来的洁世一、Blue Lock和某个脸上带疤的西班牙国脚私下会面、凪圣久郎的金牌归属…… 第401章 高三·网球沙排   夏日的伊豆,阳光把沙滩烤成了滚烫的蛋卷,海风裹着咸湿的气息拂在面庞,远处是层层叠叠的浪花和偶尔掠过的海鸟。   还有一堆网球和一群打网球的青少年。   此次聚会由回国的迹部景吾发起,除了那些备战美网和其他赛事的职业选手,大家都在假期中,因此邀请的人大半都来了。   迹部景吾布置的场地不会没有网球场,就和英国城堡里各种独具匠心的场地一样。大少爷这次响指一打,坑坑洼洼、弹跳方向不定的沙滩网球场出现在了聚会现场。   高三的切原赤也和日吉若较上劲,是第一批冲进球场的人。   网球是有弹动的运动,然而在沙滩上,因缓冲到位,网球弹起的幅度会很小,所以需要更快地预判、来到落点……   “哇啊!”   切原赤也一声大叫,脚滑摔倒在地,半个脑袋——脸的那部分——埋进了沙里,偏偏因为惊叫而张大了嘴,立海附高的部长吃了一嘴沙子。   真田弦一郎的脸黑成了海带,望着呸呸呸吐沙子的后背,熟悉的心累涌上胸腔,“真是松懈。”   青学的正副部长也进入了场地。   高三海棠熏的蛇球早就有所进化,不止是绕过拦网,能够精准在对手挥拍的那一刻进行晃移——与真田弦一郎靠挥拍气流推进的二次拐弯不同,海棠熏是在球上施加了独特的旋转,把蛇球进化成了飘球!   桃城武的力量扣球被沙子缓冲地没剩下什么力道,只要海棠熏跑到落点,就能接下他的球。   “这条海蝮蛇……!”桃城武打着打着起了火气,双手握拍,狠狠一轰!   网球如炮弹一般凿进了沙地……再也没弹起来。   它就这么安静地躺在坑里,像一颗被埋在沙里的海龟蛋。   然后随着桃城武的出招,一颗蛋变成了一窝蛋、一地蛋。   海棠熏:“……桃城你就故意瞄着这块位置打的吧!”   他的落脚位置都要没了!   ……   手冢国光和迹部景吾交流着海外赛事的经验,幸村精市和白石藏之介谈起了学业的事。   幸村精市不打算转学,他对立海的情谊、立海给他的反馈,这所学院了见证他最艰难痛苦的时期,他要让自己的名字,留在立海大的优秀毕业生殿堂里。   白石藏之介在搞笑和毒草之间,选择了后者,目前就读于一所大学的植物专业,但他没有忘记自己身为关西人和四天宝寺毕业生的责任,每天都在努力发扬搞笑文化,同所大学就读生物学的大石秀一郎经常能听到隔壁的植物学帅哥的糗事。   就比如现在——   “嗯——Ecstasy!”   未来的植物学家两指摩挲,故作神秘地洒下了刚才沙滩上抓的一把细砾,“让我来为今日的集会,增添一粒调味料吧!”   白石藏之介的左手已经解下了绷带和黄金护腕,毕竟进实验室的时候,戴着负重是做不了精密操作的……好吧其实是他长大了,初中一年级的护腕对大一学生来说实在是太小了。   当年渡边修教练倾尽了全部家当的投资,现在也收到了数倍的回报。   毕竟,如今的金价猛涨啊!   四天宝寺毕业的金色小春在高中时参加了世界级竞赛,这位情报和数据收集能力超过乾贞治的数学天才终于在一项正经的领域大放异彩,东大、京大还有海外顶级名校都递来了邀请……   “小春,你值得更好的。”一氏裕次把眼里的眷恋敛去,只留下祝愿。   在所有人看不清真实的镜片后,金色小春直视着搭档的眼,“裕次,你真的舍得……让我走吗?”   一氏裕次手里的普通大学录取书被捏皱了一个角。   他压抑住自己的哽咽与不舍,“你会在更耀眼的地方绽放。”   “那你呢?”   “我……只要我能看到你,哪里都是春天。”   “裕次!”   “小春……”   “裕次——”   “小春!”   换了衣服出来,凪圣久郎看到了在海滨小屋前双手交握、深情对视的两人。   白发青年听着耳熟的台词,歪着脑袋,“这是妈妈常看的电视剧吗?”   ……好热。   凪诚士郎在夏日的烈阳下迅速萎靡,但对于兄弟,他向来有问必答,“妈妈现在不怎么看这些电视剧。”   这里应该吐槽他俩为什么要表演一年前的故事吧。   “那我的这些记忆是哪里的?”白发青年喃喃着。   “嗯……妈妈以前会看。”   ……四天宝寺学长手里的通知书是道具吗。   “阿士。”   “在?”   ……他们这么多的东西是放在哪里的啊?   “只要和阿士在一起,每天都像春天一样,是晒过太阳暖洋洋的被子,运动后一口沁凉的饮料,雨后呼吸到的清新空气。和阿士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好幸福。” 第402章 高三·颜色   第四场:立海组(凪圣久郎&凪诚士郎)VS冰帝组(风长太郎和宍户亮)   “立海组……这不对吧?”   忍足谦也读着双方的组名,提出异议,“诚士郎和圣久郎早就不是立海的学生了。”   场内的凪圣久郎捕捉到了这一句,举手认家,“我的魂是立海的!”   即使只在立海附中待了两年,参加了网球部一年,他身上的一切,都经过立海的磨砺。   幸村精市正在调整外套披肩的位置,听到凪圣久郎的声音,他勾了勾嘴角,“没错,这是我们家的孩子。”   白石藏之介说起了自家在国外打少年赛的后辈,“顾家真好啊,小金对四天宝寺的依恋感不强,都不知道在场上讲笑话演漫才。”   “除了四天宝寺,也没人会在网球场里做这些事吧?”财前光拿着手机路过。   “所以不吐槽就是违背了四天宝寺毕业生的灵魂啊!”白石藏之介在「搞笑」一事上绝不退让。   沙排场地内,凪诚士郎走到前场中央,把发球和一传的后场位都留给了兄弟。   他做二传手和副攻吧。   “我们还没有在双打上正式对决过吧?”凪圣久郎打量着对面和自己差不多高的同级生。   U17的胜者组训练营中,凪圣久郎和风长太郎当过室友。   这位一叫就出来的重炮发球手也是很好的球搭子,只是学校的部团活动时间和都差不多,冰帝的活动又多、风长太郎也有自己的音乐爱好,两人实在没什么重合的时间,真正约上球的时候很少很少。   隔着排球的拦网,风长太郎和宍户亮的面容他都看不太清,凪圣久郎抓上网眼,凑近了一点。   灰棕色的头发,脖子上挂着一个十字架,风长太郎礼貌回应,“是的,圣久郎君。”   他的双打搭档站在旁边,已在冰帝大学就读的宍户亮和真田弦一郎一样,帽子不离头。   见到了熟悉的装扮,凪圣久郎展开联想,“青学好像也有个一直戴鸭舌帽的小不点?”   凪诚士郎适应着脚感,帮着兄弟认人,“是龙雅的弟弟。”   “哦对,是个白帽子的。”   龙雅最近在美国啊。   比赛开始,冰帝组发球。   凤长太郎的重炮发球在网球界仅次于力量型选手和越知月光的马赫发球,时速可达到两百公里,让无数同龄对手望球兴叹。   三色球在他的手里转了转,风长太郎在脑内模拟着高度和力道,随后抛球、挥臂!   “砰!”   球……没过网。   在他捡起球打算发第二个的时候,场外观赛的向日岳人道:“排球只有一次发球机会。”   凤长太郎脸颊微红,目光下垂,“不好意思……”   宍户亮大步走过来,拍了拍风长太郎的后背,让他站直,嘴上却是维护着搭档,“长太郎只是一时没反应过来。”   拦网对面的凪圣久郎也给了台阶,“没事的,大家随便玩玩而已。长太郎,你继续发。”   风长太郎抬起头,面对前辈和对手的平静眼睛,心里的不好意思和紧张消散了一些。   其他学校的观赛人讨论着,“冰帝的那位还是这么容易害羞啊。”   “男子汉该硬气一点!”   “听说凤曾经把口袋里所有的钱都给了乞讨者,害得自己的生活费都没了。”   “唔,这有点……”   迹部景吾的眼中映着一切,“这是长太郎的优点。”   第二球,凤长太郎这回收敛了力道,三色球越过拦网,发过去了!   只是轨迹偏高,可能会出界……白发青年蹬地跃去、长臂伸出,手背抵到了皮球。   排球高高升起,阳光在圆弧上镀上了一层金辉。凪诚士郎视线跟着球,小跑起来,做了二传。   但他没有根据队友所在的位置传球,而是直接把球传到了网边。   “什么啊,”忍足侑士想到最近的足球报道,“诚士郎是觉得那里有队友吗?”   十一人的足球和网球双打、沙排都不一样啊。   忍足谦也做了道算数,“按照人均面积,足球选手负责的区域更多吧。”   把球传到空当,是在等队友赶来?   一道白发身影拔地而起!沙滩上留下了一串他助跑的脚印,凪圣久郎的手臂如鞭挥出,重重打上排球!   “宍户学长!”凤长太郎提醒道。   戴着鸭舌帽的青年在最后一刻追上了扣球,强硬地接起!   沙排,两人,三次触球。   如果要形成一道有序的攻击,需要一传、二传、扣球。两人排球,攻击节奏很快,有一个人得触球两次。   如果来不及的话……   风长太郎做了二传,球路向后,宍户亮起跳的位置不到位,排球砸在了网上,滚到了地上,溅起一小滩细沙。 第403章 高三·送机   伊豆半岛三面环海,鱼类资源丰富,因海岸附近就有深达千米的海谷,所以能捕获到许多顶级深海鱼。   太阳一点点高移,沙滩也从绵延的白变成了刺眼的金,海风里带着熟盐的味道和烤海鲜的香气,从海滨小屋那边飘过来。   长桌拼成的临时的餐台,凪圣久郎托着一个大盘子,手里的夹子捞起一片泛着油润光泽的生鱼片。   白发青年看着介绍版,读出了这条鱼的名字,“金目鲷?”   金目鲷是伊豆的顶级特产,肉质细腻。   还有紧实滑弹的伊势虾,鲍鱼、乌贼、海螺,加上当天捕捞的新鲜渔货,竹荚鱼、河鲈、秋刀鱼、高脚蟹……   今天的主题是,海鲜大餐!   “好像没看到金枪鱼啊……”   有的话就做一个金枪鱼拼盘给阿侑发过去了。   凪圣久郎先是每样都夹了一点,接着来到装饭的木桶处,盛出了一小块醋饭,开始上手捏寿司。   切原赤也刚从海里上来,头发还滴着水,他拍着掌心的沙子,表情有点怪异和新奇,“居然不是烤肉啊?”   他们立海大的优胜传统,就是吃烤肉,国青队的几次集训,也是以户外的自助烧烤收尾。   “也该换个口味呗,”凪圣久郎不挑食,鱼和肉都吃,他顺手夹起一块贝类辨认,“切原你想吃熟的,可以进海滨小屋去煎烤一下啊。”   切原赤也的声音立刻低下去,带着点后怕:“……仁王学长和柳生学长在里面啊。”   “怎么了吗?”   柳学长和乾学长没进去吧。   “我还是吃鱼吧。”海带头少年果断拿起筷子,夹起一片竹荚鱼就往嘴里送,搞得海滨小屋里藏着什么洪水猛兽。   凪圣久郎不知道小伙伴在高中部团里又经历过什么,注意力很快被手里的建筑项目吸引走。   他用米饭做地基,薄薄的刺身当瓦片,小心翼翼地搭起一座三层海鲜塔——就是这个塔是圆形的。   不远处,凪诚士郎象征性地往自己盘子里夹了几片鲷鱼,他不是很饿,感觉这些东西……   “阿士,球球寿司来啦!”   凪圣久郎做出了新品,第一时间给兄弟分享。   凪诚士郎张开了嘴,牙齿还没碰到、味道也没尝出来,就竖起大拇指认可道:“好吃。”   “真的吗?我也吃吃看。”凪圣久郎把自制寿司塞进嘴里,同样给自己打了满分,“真的诶,好吃。”   忍足谦也在做军舰,忍住了吐槽的冲动。   这么好材料组合在一起,能做得难吃才是厉害吧?   立海大的部长正站在餐台另一侧,端着盘子,眉心比平时舒展了几分。   察觉到这点的凪诚士郎又观察了几秒。   他们部长是爱吃鱼的,可初中时每次比赛后的聚餐,幸村精市总是迁就着陪他们去吃烤肉,从没提过自己想吃什么。   凪诚士郎咀嚼着嘴里的刺身,咽下。   肉质细腻,确实好吃。不愧是阿久。   餐台另一头热闹起来。   青学的桃城武和海棠熏开始了大胃王比赛,两人面前盘子摞得几乎超过身高,桃城武一边吃一边装着下一盘,海棠熏闷声不吭但速度一点不慢!   乾贞治站在旁边,手上的笔在本子上飞速记录,嘴里念念有词,“数据,都是宝贵的数据……”   “乾,你不吃吗?”系着围裙的河村隆问。   “我在完善数据,尤其是立海、四天宝寺、冰帝的各位,这么久不见,大家的数据都上升了不少。”   “…是吗?”河村隆没多问了,准备去给晕过去的不二周助做点吃的。   手冢国光也是同样的想法,在食品区挑选着,一时拿不定主意。   “这个给不二学长吧。”凪圣久郎把一盘小巧的寿司递到手冢国光面前。   粉嫩橙红的刺身覆在一颗颗圆米团上,像是盖着小被子的球球,整齐又可爱。   白发青年眼神真诚,“不二学长喜欢吃辣的,对吧?我特意挤了些芥末。”   手冢国光看了一眼食物的摆放。   饭球寿司围成了一个圈,中间是一颗网球颜色的芥末团,能嗅到辛辣的芬芳。   他接过盘子,夸奖道:“做得很好。”   “嘿嘿,多谢手冢学长的夸奖。”凪圣久郎收下了这份评价。   手冢国光把这盘球寿司端进了屋内。凪诚士郎的目光追了这位已踏上职球的前辈两秒,然后望向了料理台前的垃圾桶。   里面有好几块黄色的果皮,是……柠檬。   刚才阿久为了提鲜,在每个寿司上都滴了柠檬汁。   记得不二学长是不太能吃酸的吧?   视线挪开,凪诚士郎数起了自己盘里的球寿司的米粒。   算了,阿久是在帮不二学长锻炼耐性……是好意。 第404章 高三·初恋   走出机场,凪双子回到东京的家。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转,门开了。   凪圣久郎刚踏进玄关,口袋里的手机就振了一下。白发青年还没脱鞋,便伸手去摸,忽然,肩膀依偎上了一个重物。   凪诚士郎整个人靠了上来,脑袋抵在哥哥肩上,“……阿久,困困。”   白发青年拿手机的动作停住,他偏头看到了兄弟已经闭上的眼睛,脸色也不怎么好,如失去水分的干瘪蘑菇,软绵绵地挂着。   今天凌晨四点,凪圣久郎照常自然醒。他摸黑坐起来,在准备洗漱玩球前看了一眼手机。   樱的最新消息躺在提示栏里,说他们要坐今天一早的飞机离开。   阿士的正常起床时间是七八点,最近在放假,可能会熬夜,睡到中午也不是不可能……反正凪圣久郎昨日九点睡觉时,凪诚士郎还在打游戏。   本来是打算自己走的,想了想,凪圣久郎还是决定问问兄弟的意见。   他推了推旁边那团鼓起的被子,轻声道:“阿士。”   没反应。   …要不让阿士继续睡吧?   ……但阿士醒来看不到自己会担心的吧?   凪圣久郎声音放大了一些,“阿士。”   被子里传出一声含糊的嘟囔。   “今天樱和凛要走了,去送吗?”   沉默了几秒,被子动了动,凪诚士郎艰难地从里面探出半个脑袋,眼睛半睁不睁,困成一滩液体果冻。   凪诚士郎的思绪晕晕地转动。   送机啊,阿久如果去了东京,再回伊豆接自己就太麻烦了……   白果冻挣扎着进化成了行走的蘑菇。   ……   回来后,凪诚士郎只想好好补个觉,一进入家的领域,便放心地把身体交给了兄弟。   凪圣久郎用肩膀顶着他,趿拉着拖鞋走进卧室,把那株白蘑菇栽进被窝。凪诚士郎的身体刚碰到柔软的床就往旁边倒,凪圣久郎眼疾手快地捞住,调整姿势让他躺平,又从旁边扯过枕头垫在颈部。   呼吸很快变得平稳,只是那支揽着兄弟脖子的胳膊没松开。   凪圣久郎顺势在床边躺下,任由兄弟挂着,掏出手机查看刚才收到的消息。   是邦尼。   【Bunny IglesiAS:我们回到神奈川了。】   下面还附了一张照片,是横滨港的晨景。阴天,海面的景色有些模糊,远处隐约能看到集装箱码头。   凪圣久郎想起了之前做导游的约定,结果洛伦佐抽奖中了各处的旅行,拉着邦尼在关东玩了一圈,从箱根开始,以横滨港结束。   正想着,又一条消息弹出来,这次是洛伦佐。   【nana酱,我们都玩遍你的国家了——】   语气里带着点小抱怨。   凪圣久郎打字回复:【洛洛的国家更小吧。】   【洛洛的脚印留在了意大利的每一座城市吗?】   那边隔了几秒才回:【这样的吗?意大利这么小啊……】   凪圣久郎有了主意,【那我带你们逛逛神奈川吧!这是我的家乡!】   【OK,不过我们玩过了那个……地名忘记了,是一个可以泡温泉的地方。】   【那是箱根。我带你逛逛藤泽吧!】   凪圣久郎看了眼时间,又低头打量着床上睡得正沉的兄弟。   阿士和邦尼、洛伦佐关系一般,阿士困成这样,就不带他去了吧。   凪圣久郎把兄弟的手从脖子上拿下来,塞进毯子里,他的动作很轻,凪诚士郎没什么反应,继续在梦中畅游。   萤在跑轮里锻炼身体,骨碌碌的声音很催眠,二号蜷在角落的凉垫里。   凪圣久郎走到镜子前,抓了把头发。   戴鸭舌帽压出来的翘发还在,他用手往下按了按,效果不大。想了想,拿出一顶渔夫帽扣上,帽檐压得很低,把那一头显眼的白发遮住大半。   ……   见面地点是凪圣久郎定的,他没让两位外国友人坐电车地铁到哪里集合,敲定了酒店旁的一家便利店。   因为凪圣久郎不放心,毕竟外国人很容易被打劫……   脖子后方的吐舌纹身,面上骇人的伤疤,一口猎奇的金牙,无表情的猩色瞳孔,这两人站在便利店门口,拎着罐啤酒。连打了耳洞的不良少年和腱子肉鼓在黑西装下的肌肉都得离得他们远远的——并没有,因为邦尼和洛伦佐都戴了口罩,晨间的神奈川估计下过雨了,两人的发梢和外衣还有些小水珠,一副湿意,显得有几分可怜。   凪圣久郎:“……”   如果还是像素风视觉,他得上前剥口罩才能认人了。   但现在,他已经能精准捕捉到对方投来的视线。   凪圣久郎略过了寒暄,“你们没带着小七和史纳菲吗?”   洛伦佐和邦尼先前住在东京,小七和史纳菲不在身边的话,会在哪里? 第405章 高三·转学   东京是晴天。   午后的斜阳从窗外透过玻璃射进,在办公桌上留下了一道明亮的痕迹。   凪诚士郎坐在教导主任的对面,手里握着一支圆珠笔。签完字后,他抬起头来,打量了好一会,才认出这位教导主任在他的教室讲台上出现过,他不止是管理者,应该还是个老师。   “老师,好了。”凪诚士郎语气平平。   教导主任应了一声,他还在浏览手中的文件。   白宝高中,国内偏差值第一的学校。   和大多数学校以万里挑一的优秀毕业生为荣不同,毕业于白宝高中是可以作为荣誉事项写在简历里的。   Blue Lock的那帮选手,九成以上都就读于普通高中。   教导主任又抽出了凪诚士郎的申请表,一字一句地阅读起来。   重点升学高中不在意体育成绩,他们不需要体育特长生为学校撑门面……这也算情有可原,但一个拿了冠军、国家荣誉的运动员,多少还是有点份量的。   尽管如此,学生的自主意愿和选择权才是最重要的。   凪家对两个孩子实行放任主义,小学毕业后的大小事务都由他们做决定,就读的中学是凪圣久郎挑的,白蘑菇随久逐流。   当凪诚士郎同样想从这个学生们挤破脑袋也想钻进的校园离开时,凪夫妇同样没有什么意见。   主任斟酌了一下措辞,“我可以询问一下理由吗?”   凪诚士郎:“……白宝不在宫城。”   教导主任垂眼,盯着证明上的一行字,眉毛动了动,消化着这句回答。   宫城。   去年的那个白发学生、凪诚士郎的双子,就是转到了宫城的学校啊……   ……   从绿茵场出来,凪圣久郎又带邦尼和洛伦佐去了排球部。   户外,他们看见了一个在户外球桌旁对墙练兵乓球的小个子男生,他没在体育馆的部室里练,也许不是正选部员。   在听到身后未加掩饰的脚步声,立海男生转头看到三个一米九的青年,手里的拍子差点飞出去。   他顿收起戒备,结结巴巴,“凪……凪学长?!”   乒乓球啊,好久没玩了。   “你好呀,”凪圣久郎不认识…或者说没认出这个部员,直接拿起桌旁的一个拍子,掂了掂,“来一局?”   小个子男生咽了口唾沫,“好、好的。”   白发青年先发球,他的拍子磕在球上,对着桌子打了几下,正在回忆着什么。   橙色小球在桌上颠了两下,凪圣久郎随手一发,是个不快不慢的底线球。   对手跨步接到,数个来回后,一个抽球,比夕阳更深的橙色弧线划过,球在凪圣久郎拍子后一厘米的隔阂掠过。   “哇……”凪圣久郎发出一声小小的拖音,又做了个挥拍接球的动作。   不管是排球还是网球,击球的力道都很大,除了二次进攻和传球,都不需要收敛什么,乒乓球就不同了,用力大一点就会出界和下网,技巧非常重要。   果然,第二球就下网了,凪圣久郎把目光转移到桌上的短短拦网上。   乒乓球的拦网高度是六英寸,十五厘米上下,和网球排球比起来,是非常矮的。   比分来到0-9,现场没有记分牌,双方是打完一局后直接口头计分的,对面的小个子有些犹豫,在想该不该下手轻一些,于是对拉了两板后,男生回了个软绵的弹球,在凪圣久郎一拍呼过来的时候,他没去接这个球。   1-9   男生面上浮现一丝愧疚纠结,还有一抹……于心不忍。   凪圣久郎:“……”   他是被谦让了吗?   白发青年捡起小圆橙,在又一次试着抛球时,手腕终于找到了那个最合适的角度,记忆如打通的井往外滋滋冒水。   立海男生注意到,球变了。   球路不是普通的弧,绝对是握拍人有意施加的外旋,落到台面向前弹时,角度大得惊人,竟直朝他的脸上飞!   男生挥拍砸了回去,力道和角度都没发挥好,是个高球,凪圣久郎已经做好了准备,抑制着力道,朝着来球砸了下来,轨迹刁钻,球速又疾,擦着边线飞了出现。   2-9   “呀嚯!nana酱真棒!”洛伦佐对乒乓球的规则不怎么懂,但见两名对手的表情,就能知道得分方和失分方是谁。   球又变了,落点左右偏移,一个长一个短,明明球桌只有一米五宽,立海男生却跑了起来,比分开始追逐。   有一球,他人还没站稳,球就来了,正好在反手位最难够到的地方,不高不低,让他难以发力。   但这局还是被他先赢下。   球在台上弹了两下,落在地上,白发青年的眼睛渐渐亮起来,“再开一局?”   “……好。”   兵乓球采取七局四胜或五局三胜、11分制,率先得到11分拿下一局,当比分来到10-10,比赛需要一方领先两分才能赢得该局胜利。 第406章 高三·消极幽灵   窸窣的虫鸣从四面八方涌来,填满了七月的缝隙。森然高中的校门大敞,教学楼在清晨的光辉中矗立,无处不在的乌鸦和野猫在校园的一角较起了劲。   暑假到了,集训也开始了。   乌野众在前一晚的十二点从学校出发,当天色微亮时,他们抵达了这次的合宿场地。   车门打开,日向翔阳第一个跳下车,橘发在一片绿意的森然高中无比突出,扫过陌生的校舍和操场后,他的目光定格在了前方。   “研磨!”他大声呼唤着好友的名字。   凪圣久郎混在了音驹的队伍里,啃着三明治,身上浮着一层薄汗,显然已经活动过一阵了。   乌野众人陆续下车,武田一铁和泽村大地走在最前面,和上次二天一夜的短期集训不同,这次是持续一周的长期合宿,大家的换洗衣服和随身用品都带得多了些。男生们背着双肩包和大挎包,谷地仁花在母亲的建议下还带了个小行李箱。   白发青年举起吃了一半的三明治,“哟,大家还好吗!”   “凪学长!好久不见!”日向翔阳大幅度挥着自己的手臂,又蹦又跳,像一颗橘色的小蚱蜢。   “承蒙您关照。”影山飞雄走在后面一点的位置,见到凪圣久郎,很礼貌地点了点头。   “您好。”山口忠也补充了一句,微微鞠躬。   “……早上好,凪学长。”月岛萤握着挎包背带的小臂有些不自然。   没有田中冴子在驾驶座发力,今天的大家都活力满满。   不过坐了一晚上的车,身体还是会感到疲倦的。大家从宫城赶来,更不会细心解决早饭,估计只是吃了点自带的冷食充饥,凪圣久郎举起他自带的超大便当盒,分享道:“要来一份吗?”   “这是什么呀?”橘发少年好奇道。   “是三明治。”   “诶?给我们的?可以吗!”   “就是为你们准备的啊。”   日向翔阳道了谢接过,嗅了嗅,有一股酸溜溜的味道。   是放了腌梅子吗?   橘发少年大口咬下,清爽的酸味在嘴里炸开。三明治的内馅是脆口的酸菜,很好地中和了火腿的咸渍,美味开胃,越吃越饿。   “好吃!”橘发少年赞赏道。   凪圣久郎把便当盒交给了泽村大地,让他分给乌野的大家,“哼哼,是阿士买的酸菜哦。”   黑尾铁朗抱臂挑眉,“不该感谢一下做三明治的我们吗?”   暑假到来,食堂的工作人员都放了假,一日三餐要由排球部成员自己解决,这个重担落在了经理们身上,今天还没正式开始训练,所以一些手巧的部员们去帮了忙。   “你是偷吃的那个吧?”白发青年斜他一眼。   森然高中坐落在深山里,地势不平,教室和场馆都在上方,大家接二连三地往扶梯走去。见到了他们的影子,灰羽列夫和木兔光太郎从楼梯跑下,前者是找日向翔阳叙旧的,后者是来找凪圣久郎约战的。   凪圣久郎和木兔光太郎已经打过一场了,受害者是枭谷和音驹,做了局晨间运动,两人精神焕发,两校的部员则因为在一大早被榨了体力而产生了些许的倦意。   枭谷队长刚要发话,就被凪圣久郎用酸菜三明治堵住了——他可不想让铁提起陪练、欠人情的事。   在木兔光太郎咀嚼的时候,凪圣久郎开启了新话题,他讲述着自己上周的镰仓游。   枭谷王牌果不其然被转移了注意力,“哦……长谷那边的寺庙啊,有点耳熟?”   一觉醒来就踏出巴士的日向翔阳还没有发现地点和想象中的不一样,他兴奋起来,“东京的寺庙……是浅草寺吗!浅草寺在这附近吗!”   橘发少年眼睛发亮地问自己的朋友,孤爪研磨背负着沉重的期许,支吾道:“这个,浅草寺离这里还是有一段距离的……”   森然就不在东京啊。   被困意笼罩的乌野众一个接一个清醒过来。清水洁子小跑着穿出队伍,把一张东西交给了白发青年。   “谢谢,清水同学。”凪圣久郎接过,从口袋里掏出随身携带的笔,往旁边一递。   凪诚士郎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这里,他肩背松垮,面上还有几分睡意。他没找块地方垫着,直接在空中抓着纸张,用潦草的字迹填好。   白发青年拿回来检查了一下,目光掠过乌野的队伍,最后把这张纸又一次递在了乌野队长身前。   泽村大地一愣。   这个既视感……   他保持住淡定,“这是?”   乌野队长低头看向那张纸。   入部申请书   名字那一栏上写的是:凪诚士郎。   纸张的边缘发烫,泽村大地手指哆嗦着,嗓音如蝇,“凪……你兄弟他?”   “阿士要加入排球部哦。” 第407章 高三·伙食   天使试图用意念召唤女仆马狼。   天使失败了。   在做完席位旁的杂活后,凪诚士郎问:“还有什么事吗,榴莲教练恶魔君?”   乌养系心:“……”   乌养系心:“你小子为什么一副高高在上的睥睨模样。”   凪诚士郎:“因为我是天使。”   “天使是圣洁善良的上帝使者!你确定自己不是堕天使吗!”   “我是阿久的专属天使。”   清水洁子嘴角勾起,轻笑了两声,“诚士郎君,我们要去食堂帮忙了,一起去吧。”   “好——”   部团经理不是简单的门面,也不是女生的专属,他们承担着大量后勤工作,和部员是不相上下的辛苦、去年、前年还有几名男生,今年几所学校居然只剩下了女生们,音驹更是连经理都没有,因此凪诚士郎的加入,让女生们轻松了许多。   “诚士郎要是黄金周和上次集训都在就好了呢。”   白福雪绘的调子慢吞吞的,一点不见外地喊上了乌野新经理的名字,“这些东西真的很重啊。”   凪诚士郎抱着一筐二十公斤的土豆,步履轻松,“是吗。”   生川高中的宫之下英里和森然高中的大泷真子正在核对订购的食材。   枭谷的另一位经理、雀田加央里把两袋绿蔬从小货车的后厢搬下,“是啊,新学年的联盟集训刚开始的时候,发现只有我们几个,真的好绝望啊……”   幸好那几次集训都在枭谷,这所学校的排球部是拥有四十人的大部团,教练会派几个非正选的部员来帮忙。   森然的部员就要少一些,只有二十来人,非首发的几名选手都在场馆里帮忙了,匀不出帮手,雀田加央里本以为这次会是一场硬仗,哪想到乌野空降了一位新经理。   还是个力大话少、说什么就干什么好、嘴上一句抱怨都没有的高个子男生。   谷地仁花用尽了全身力气、把一箱胡萝卜上捧了十几厘米,想要努力把它抬起来,被清水洁子匆忙制止,“不要勉强自己,小仁花,你来抱几盒鸡蛋吧。一次不要拿太多,动作慢一点,千万要小心哦。”   共计七位经理,要负责近百名运动男生的饮食,注定做不到食堂里的选菜点餐,她们做什么选手们就吃什么,没得挑。   今天是第一顿,大家不打算做太复杂的菜式,所以菜单就是出镜率最高的——   白福雪绘把一袋米饭全倒进大饭锅,清水洁子和谷地仁花在处理鸡肉,大泷真子主动揽下了剥洋葱的活,剩余的三名经理开始给胡萝卜土豆削皮。   ——咖喱!   “做甜口和辣口两种味道吧?”生川经理、宫之下英里提议道。   大泷真子认可,“再加上多多的蔬菜……大夏天的,要清淡为主吧。”   大家有一搭没一搭地讨论着,凪诚士郎把光溜土豆扔进盆里,瞥向了乌野经理手中的肉类,忽然开口,“不够吧?”   “……什么?”   “蛋白质。”   上周的集训,凪诚士郎也在旁边看完了全程,每日十场比赛的强度,肌糖原的消耗很大,只吃咖喱里的零星鸡肉块,营养肯定是不充分的。   配餐是很麻烦的事情,职业运动员都会聘请专门的营养师来制定菜谱。在满城待过、吃了那么长时间的克里斯餐,凪诚士郎一眼就瞧出了这份大锅咖喱的营养不均衡,他自然是不想动脑的……   但这份餐要进阿久的肚子。   要是阿久吃不好导致能量不够、影响到身体……   凪诚士郎借贷了未来的社交之力,“高强度运动后的恢复,应该以蛋白质和碳水为主,蔬菜只是辅助,不需要那么多。”   清水洁子练过田径,对这段话很是熟悉,“诚士郎君觉得该怎么调整呢?”   “鸡肉加倍,每人再加三四个鸡蛋吧。”   雀田加央里迟疑道:“每顿都要这样吗?”   “怎么了吗?”凪诚士郎不解。   白福雪绘双手指向地上的那堆食材,“我们的经费是有限的,最重要的是让大家填饱肚子,每个人准备那么多的肉……不太可能啦。”   “……”这确实涉及到凪诚士郎的知识盲区了。   小时候,凪圣久郎一直盯着兄弟吃饭,所以就算凪诚士郎正餐吃的不多,连零食都不怎么吃,在各种钙片、维生素、微量元素补剂的投喂下,十几年的体检,凪诚士郎没有任何的营养不良和身体问题——最多因为低头打游戏脖颈肌肉有点僵硬。   立海的假期合宿,因为集训部团过多,食堂干脆继续开放,海外的一些联合集训,在King学长的安排下,也没有过营养不够的问题,国家队就更是如此了。   凪诚士郎还是第一次直面这样的现实,他没有说出“寒酸”、“学校真不负责”的评价和指责,毕竟事情已经发生,如何解决才是最重要的。 第408章 高三·打劫   晚上是自主训练,凪圣久郎先答应了鳕鱼子嘴的练球邀请,花椰菜头怒而捶地。   长着厚嘴唇的生川高中队长挥了挥手、做驱赶状,“败者一边去。”   森然高中的微卷毛队长捏着指节,语气不善,“不要忘了这里是谁的地盘啊,你个香肠嘴。”   “花椰菜就老老实实地被吃掉吧。”生川队长才不会被恐吓到。   黑尾铁朗语气不明,“啊呀,真是罪恶的男人呢,圣久郎君。”   “小黑也想和小黑一起训练的吧。”燃尽的孤爪研磨声音很轻,反正他是绝对不会加练的。   “这不是没赶上嘛……不对。”音驹队长望向打了一天球、仍然活力满满的犬冈走和灰羽列夫,他们一个主攻手一个副攻手,未来会是音驹的中坚力量。   “我要帮犬冈和列夫他们练接球,也没空练拦网啊。”   孤爪研磨:“……”   所以小黑原本确实是打算和小黑一起练拦网的啊。   黑尾铁朗提前预约,“圣久郎,明天和我练吧?”   “好哦。”   “喂等等,太狡猾了吧!你个坏猫!”生川队长不敢相信这家伙居然如此大胆地插队!   “哪里狡猾了,这是正当的邀请呀?”   黑尾铁朗的背后仿佛冒出了四个字的横幅:堂堂正正。   森然队长顶着花椰菜的发型,“可恶的鸡冠头……”   音驹队长佯装不满,“你们才是过分吧!是在羡慕我帅气的发型吗?”   他们也认识了快三年了,虽然地处不同城市,平时不太见得到,但总的来说,是关系不错的损友,可以互相嘲笑。   凪圣久郎跟着森然队长往第二体育馆走去,从厨房脱身的凪诚士郎黏了上来。   队伍没发现多了一个人,森然和生川的大家还在聊天。森然有一位身高接近一九五的一年级副攻,拦网很有威胁,因为发型和他们的队长很像,被生川队长戏称为花椰菜二号。   千鹿谷荣吉回味着可口的晚餐,“今天吃了两顿白米饭,真意外啊。”   凪圣久郎听了一耳朵,“意外?”   “大泷学姐……我们的经理超喜欢红豆饭,连给我们做饭团时都会用红豆饭。”   “红豆饭是过节的时候吃的吧?”生川部员以「红豆饭」为切入点聊了起来。   “偶尔吃吃还行,顿顿吃很快就会腻了啦。”   “红豆饭的好处很多哦,”凪圣久郎展开大拇指,“红豆富含铁元素。”   食指,“还是优质蛋白质,能建立肌肉。”   中指,“富含人体的八种必需氨基酸。”   无名指,“是低GI食物,不宜引起血糖波动。”   四个优点了,再凑一个吧。   白发青年竖起小拇指,“长得像樱。”   以前他不爱吃豆子,纯粹是因为纳豆、鹰嘴豆这类食物很难用筷子夹,一颗一颗的吃起来很麻烦,并不是讨厌它们的味道,毕竟分布在馅料里的红豆面包他就很喜欢。   生川众:“……”   森然众:“……”   樱……凪学长口中的樱,指得不是他们国家的樱花吧?   千鹿谷荣吉似乎听懂了凪圣久郎这句话的意思,却也没跟上这位学长的脑回路,“樱……能作为优点吗?”   结果歪打正着了。   白发青年琢磨了一会,“没错,这不算优点。”   小小一只樱,被风吹就飘。   生川高中是发球强校,训练结束后每位首发会多练一百次发球,每人都掌握了大力跳发。   大力跳发需要强大的腿部力量、腰腹核心和弹跳力,对于高中生、尤其是高一生,没有足够的体能储备,强行练会导致动作变形、失误率飙升。   他们请凪圣久郎一起练习,自然是拜托对方来接球——如果他们能发出青年第一自由人都接不到的球,那么这项武器,在高中界可以说是无出其右了。   偌大的场地不会由凪圣久郎一人防守,两队的自由人也上场了,凪圣久郎在中间,生川和森然自由人一左一右,形成一个「凸」字。   另一边的场地,是在练习扣球和拦网的森然部员。   或许是队长的身上都有食物特征,总之两人的惺惺相惜也影响到了队伍,枭谷联盟中,这两队的关系要更亲密一些。   生川队长名为强罗昌己,托森然队长的福,连他的部员私下都开始叫他“香肠嘴”了……   扎着小辫子的强罗昌己深吸一口气,捏着排球的手紧了紧,做了一个想象替换——把手中的三色球当作一颗圆形的花椰菜!   “砰!”   随着一声惊人的撞击,强罗昌己的右臂狠狠挥出!受到冲击的排球表面都被打成了一个碗状!强罗昌己选择的落点是凪圣久郎和森然自由人的中间,两位防守人士几乎同步做出了反应、又不约而同地顿住! 第409章 高三·诈骗   凌晨四点,彩虹君熟睡中。   凪圣久郎带着虹村修造的篮球出了门,他今天只打算进行基础的体力锻炼,就是这个篮球……不仅放在他第一眼就能看到的书桌旁,橙色表皮的手感很好,还是虹村修造从美国买的限量版。   白发青年抱着一颗篮球开始慢跑。   简单热身后,是四分配半小时的例行项目,七公里中,凪圣久郎经过了两所学校。   埼玉挨着东京,因东京圈的房租价格让人落泪,有不少工作者把住处选在了这里。天色微亮,已有不少白领在街上游荡,分不清是才结束应酬的下班人士,还是要赶最早一班电车的上班人士。   凪圣久郎在一所高中门前停了下来,拉了拉兜帽,盖住了显眼的白发,准备在这个空旷地带做拉伸。   然后看到了另一个白毛。   对方应该是这所高中的学生,拎着一个网兜,里面是两个足球,肩上还有一个运动挎包,右眼角有一颗痣。   吉良凉介正和值班的门卫说着什么,从Blue Lock离开后,他的练习时间增加了许多,门卫自然也认识他了——也可能是在这之前。要知道,Blue Lock TV开启前,被誉为「瑰宝」的吉良凉介可以说是国内高中界最瞩目的选手了。   当看到门卫警惕地朝后方望去时,吉良凉介跟着转过了头。   只见一个深色卫衣的背影离开,手指上还转着一颗……篮球?   这个身量应该是打篮球的,是他们学校篮球部的,还是打街头篮球的……混混?   之所以有这个印象,是因为地区赛前,他们学校的篮球部和隔壁的福田综合组织了一场练习赛。两校距离不远,实力也接近,经常互相练手。可去年,福田综合的篮球部来了个厉害的新生,连续数次把他们学校的篮球队打得落花流水!   吉良凉介是足球部的,这些事迹都是从同学的交谈中一点点听来的,据说福田综合的那个家伙常在街头篮球场晃悠,和混混一样,无差别地挑衅高中生大学生社会人,还有一些不好的花边传闻。   那人在街角远去,吉良凉介也就没再探究,和值班门卫寒暄过后,他走进学校,来到了绿茵场,换上钉鞋。   绿茵场上的草还沾着露水,吉良凉介没有放弃他的足球梦,开始了今日的训练。   遮蔽的云朵飘开,晨间的第一缕阳光洒下。   凪圣久郎顺着本能找到了一个正在收拾台面的路边摊。   店主是一对头发花白的夫妻,凪圣久郎把篮球托在手里,上前搭话,“老人家,早上好。”   佝偻着背的老者迅速抬头,脸上绽开笑,“呀!早上好。”   摊台擦得很干净,食品盒空了一半。店主在准备收摊了,他们的许可证是夜间经营的,白天不能占道。   凪圣久郎听着他们说话,语气和腔调非常有特点。   “你们的口音有着关西…京都的感觉呢。”   “没错、没错,我们是京都人啊。”店主爷爷答。   ……据说京都人很排外啊。   凪圣久郎没问老夫妻来关东的原因,他嗅着空气中汤头的香气,“这是,关西煮吧?”   寿喜烧、文字烧、拉面、甚至包括咖喱和汉堡肉,从做法和口味上,关西和关东都有着区别。   关东煮以萝卜、鸡蛋、魔芋为主要食材,汤底会使用甜酱油,吃起来清甜可口;关西煮则倾向于年糕、油豆腐、炸鱼饼这些会吸收汁水的食物,汤中会使用味道更浓郁的白味噌或酒糟,口感醇厚、带点发酵的酒香。   只是在如今的年轻人眼里,两者没什么区别……或者说,一律叫做关东煮。   “对呀!是关西煮!这里的人总是会叫错名字……我都放弃纠正了。”老奶奶的情绪积极起来,老爷爷的话也多了起来。   “你起的这么早呀?”   他们看出白发青年神采奕奕,不像是熬了一夜的样子。   “对啊,早点出来晨练。”凪圣久郎抛了抛篮球。   “篮球啊,小伙子这么高,还在上学吗?”   ……已经一年没上学了。   凪圣久郎答:“高三了。”   白发青年被按着坐下,老奶奶从推车下面翻出一个收纳盒,“你饿了吧孩子,我做些什么给你吃吧。”   凪圣久郎没推脱,“那就麻烦奶奶了。”   他确实是被香气吸引过来的。   食材没多少了,老奶奶取出一个砂锅,用昆布和香菇垫底,浇上高汤,开火。   老爷爷在旁边整理其他桌子,嘴上和凪圣久郎闲叨着,“以前这个时候,会有个游荡的坏小子来吃东西,他也不挑,有时食材不够,我们就不按菜单上来了,做什么他吃什么,最近不知道野哪里去了,好几天没见到了……”   说着话,街角忽然出现了一个梳着几根小辫的身影。 第410章 高三·脚排球   有一股……不对,是一堆。   数道混杂着怪异、惊悸、同情的微妙视线,扎在他的背后。   那感觉像被好几只蚊虫盯上,月岛萤敏锐地察觉到了它们的存在,却在他张望时又若无其事地飞走。   凪圣久郎扣杀拿下一分,月岛萤轮转到后排下场。   他和等待位里的菅原孝支对上眼,淡黄发的一年级生比乌野副队长高了大半个头,他用着敬语,“菅原学长,我的衣服上沾到了什么吗?”   菅原孝支不自在地挪开眼,“……没有啊。”   月岛萤勾了勾衣服的背后,没有蹭脏也没破洞,标签也没翻出来,号码衣也没什么特别的,至于汗水的印子,这才一群集训的部员中是常态。   几次轮转后,西谷夕下场。   月岛萤来到前排,他和东峰旭完成了一次双人拦网,排球落地,后方的几名乌野选手欢呼了几声。   在东峰旭要跟泽村大地击掌时,他旁边的副攻耐着性子,“东峰学长,我刚才有哪里做得不好的地方吗?”   乌野王牌迅速摆手,“没、当然没有。”   “那为什么——”   影山飞雄的话插了进来,“你拦网的时候手没有伸直吧?松松垮垮的,能拦得住谁啊!”   月岛萤:“……”   他不想理会过分较真的国王大人。   在球场上每一个动作都拼尽全力的话,谁能打完全场啊。事实上,对面的生川攻手也没有强扣,他选择了吊球,所以月岛萤用不用力都不会改变结果,而且这个看似突袭的进攻也被凪圣久郎接起来了。   凪学长没有责怪他,泽村学长也没有说他偷懒,影山这个独裁者……   刚想到泽村大地,在月岛萤经过乌野部长去一号位发球时,恰好对上了泽村大地难以言喻的目光。   在月岛萤的疑问出口前,泽村大地抢先开口,“发个好球,月岛!”   “……”到底怎么了啊。   场边,乌养系心在倾听武田一铁的看法。   学校部团的顾问都是校内执教的老师,只是立海、帝光、井闼山这类强豪,会特意聘请专业教练前来指导,这些学校与外校的练习赛、合宿、带队都由教练承担,顾问老师不用时时刻刻都在场。   武田一铁作为一个数月前还对排球运动不怎么了解的文科老师,算得上是非常认真负责了。   也因此,乌养系心很乐意与他交流一些意见。   凪圣久郎是去年十二月转入乌野的,全国赛要禁赛一年,夏季IH是没戏了,但半年后的春高……是绝对、也是凪圣久郎唯一的上场机会!   他们从县内赛到地区大赛打过来,队伍趋向成熟完整,首发阵容基本确定。   但在下月的全国赛后,会进行很大的调整。   很现实的话题,无论是哪个位置,凪圣久郎的潜力、经验、技术,都比场上的乌野部员要强。   他就像骤然蹿出来的白色猛犸象一样不合理,但战斗力异常强大,那点不甚熟悉的配合缺陷……乌养系心选择闭眼。   倒不是月岛萤真的很消极,只是在一群熊熊燃烧的部员中,普通努力的月岛萤迟早会被别人赶上。   乌养系心很是无奈,“原本他拥有队内的最高身量,要是他的拦网再精进一点,我们的防守能力会有很大的提升,可凪圣久郎入部了之后……”   连唯一的生理优势都被比下去了。   “月岛君很聪明,和一腔热血扎在如今队伍的日向君、影山君不同,他肯定想到了接下来的变动。”   武田一铁思考了几秒,心思细腻的文科老师其实能看出最近队伍气氛的僵硬,“但他对同位置——是副攻手的吧?——月岛君对日向君算是有比较心思的,把他当作了竞争者,对圣久郎君却没有……”   乌养系心呼出一口浊气,直白道:“难道不是因为月岛觉得比不过那小子,干脆放弃了吗?”   “人与人的相遇,是会发生化学变化的,”镜片后的眼认真地观察着场上的选手,武田一铁认为他们部团的每一个人,都没有懈怠,“与其悲观的认为月岛君会这样安于现状,为何不期待他和圣久郎君会产生未知的化学反应呢?”   “!”乌养系心惊叹道:“老师,你真的像是老师一样啊。”   凪诚士郎的眼眸也睁大了几毫米,意外道:“英语老师?”   武田一铁:“…乌养君、诚士郎君,我教授的科目是现代文。”   ……   月岛萤很烦躁。   上午简短的休息后,泽村学长、菅原学长、东峰学长还有田中学长,看他的眼神都怪怪的。   中午吃饭时,他特意问了山口忠。   只是好友并不知道原因。   旁边还有西谷夕和日向翔阳,两人更是端着餐盘一脸茫然,“啊?他们在看你?” 第411章 高三·木头   重复枯燥的接球训练很无聊,灰羽列夫练了几个就不想动了。见场上的凪圣久郎使出了一个成功的扣球,他蠢蠢欲动,向学长提议,“快看!黑尾学长,那个很有趣的样子,我想学…嗷!!”   黑尾铁朗一个暴栗敲下去,“好的不学尽学坏的!”   话说出口,音驹队长才发现这句话太像夜久……太家长了一点。   还没来得及反思更多,就见灰羽列夫一头瘫进地板,不省人事了。   “啊……”   白天发生过西瓜籽事件,黑尾铁朗姑且探了下灰羽列夫的鼻息。   还有气。   正当黑尾铁朗放下了心时,另一阵聒噪刺入耳膜。   “看我的!”   “啊——没过网啊……”   “再来一球!赤苇!”   用脚扣球的难度比发球大多了。   发球的路径通常是弧线、有时还会带点上升轨迹。木兔光太郎掌握到要点后,能勉强发出一个抛物线球——就是这个倒挂越来越不像样,几乎变成了背对着拦网的一个盲身踢球。   而扣球的轨迹,无论是直线球还是弧线球,球的路径都是一条短促的直线。   这也就意味着,击球点必须高于拦网,超过二米四。   二米四的高度,对于排球选手来说,小跳一下就能抵达,少数身量出众的选手,只要伸直胳膊,手掌就能超过拦网。   只是用脚的话……   “给你,小红莓二号。”   “加油啊!木头兔!”   凪圣久郎扔球、赤苇京治托球、木兔光太郎扣球,这条一传、二传、进攻的路线非常稳,直到木兔光太郎又一次失球,还因为大受打击忘记了落地的姿势,一头扎入了网带。   赤苇京治连忙去拉他们的队长兼王牌,凪圣久郎扶住了近处的网柱,仓促赶来的黑尾铁朗顶住了第二根柱子,防止猫头鹰把森然体育馆撞出个窟窿。   黑尾铁朗知道凪圣久郎精力旺盛,木兔光太郎开始后就一发不可收拾,自然猜到了这俩凑在一块会很闹心……但这又有什么办法,他能阻止吗?   “木兔头,你站得太近了,要离拦网远一些。”凪圣久郎给出建议。   倒钩时人的身体是要后仰的,在排球比赛中,身体触网是犯规的,所以用脚扣球时,要掌控好与网带的距离。   黑尾铁朗放平心态,“你之前对这家伙的称呼还是正常姓氏的吧。”   “为什么?”赤苇京治也有同样的疑惑,“是因为木兔(bokuto)学长的读音和木头(bokutou)很像,才读错了吗?”   黑尾铁朗眯起了眼,“枭谷的二传手君,这时候你该说‘是因为我名字里有个「赤」字,凪学长联想到了红色的水果吗?’这种以自己为主的话啊!”   凪圣久郎承认道:“是的,只是不小心念错了。”   音驹队长掀开了这块奥利奥大福的表皮,“他就是故意的。”   此事在宇内天满这位受害者的笔录中亦有记载。   至于赤苇(akaashi)京治被叫小红莓二号的理由,初三就认识凪圣久郎的黑尾铁朗也知道缘由。   因为小红莓一号的大名是赤司(akashi)征十郎啊!   赤苇京治的眼神如常,“原来如此。”   枭谷队长还没反应过来,“木兔……木头?”   “你是不是有点太淡定了?”黑尾铁朗问赤苇京治。   枭谷二传手:“黑尾学长对月岛和日向的称呼是‘眼镜君’和‘小不点’,你也没有好好叫别人的名字吧?”   黑尾铁朗:“……”   凪圣久郎拍了拍陷入思维漩涡的枭谷队长的肩膀,“木头,那些能制成珍贵木材的树木年龄都非常长,普通硬木要五十年打底、小叶紫檀和金丝楠木需要百年以上,大红酸枝更是需要三百年,树木的密度、油性、纹理都需要时间来沉淀,排球也是一样的!”   只听懂了最后一句的木兔光太郎:“哦……”   “叫你‘木头’,是为了提醒你,不要心浮气躁,日积月累、大器晚成,才是一名排球手的专业素养。”   “喔!”这三个词他都明白是什么意思的!   木兔光太郎咧开嘴角,“说得好啊,圣久郎!”   赤苇京治:“……”   木兔学长真的知道凪学长的潜台词了吗?还是说凪学长是在扰乱话题……   “不好意思,打搅了。”一道音量稍轻、语气平淡的开场白被耳朵捕捉到。   场内的四人往门口望去。   淡黄发的高中生踏入了第三体育馆。   “啊。”赤苇京治认出了来人。   是先前拒绝了木兔光太郎拦网邀请的月岛萤。   “啊、啊。”木兔光太郎恍然。   是乌野的眼镜君啊。   “啊、啊、啊。”黑尾铁朗跟上了调子。 第412章 高三·灰渐层   凌晨四点,彩虹君亦为寝。   但他无法像凪诚士郎那样享受睡眠了。   他迷迷糊糊地被晃起来,昏昏沉沉地换上衣服,浑浑噩噩地坐上了自行车后座。   埼玉的风灌进了穿反T恤的袖子,虹村修造恍恍惚惚地张开眼,被风扑了一脸。   这是在……?   被月岛明光叫了一声久哥的好心情持续到了第二天,凪圣久郎哼着歌蹬着车,经过黑暗的屋舍,留下歪斜的轮辙。   虹村修造很懵逼,“你要去哪?”   凪圣久郎回了个问句,“去吃夜宵和早餐?”   黑发的高三生还没完全清醒,他低头抬手,看了眼腕部的电子表。   上面的小时数字,虹村修造已经很久没有单独见到过了。   脑子里应景的冒出来一句:你见过凌晨四点的洛杉矶吗?   在美国待了两年的虹村修造还真见过。   现在,他还见到了这个时间的埼玉。   黑发被风吹得向后拂去,吸入的偏冷空气让他的思绪开始转动。虹村修造没有很生气,反正他回来能补觉,倒是凪双子,天亮后就要去集训,比他累得多。   “这个点,有餐饮店开门?”虹村修造的声音随着埼玉的风散开,有些渺茫。   “说是深夜食堂和早餐店都不太对,是座屋台啦。”   屋台,即移动路边摊。   “这边有吗?我都没怎么见过。”虹村修造回想着街道的白日模样。   不是不知道路边摊的模样,只是搬回老家这么久,他好像真没见过几个路边摊……   “因为白天会占道经营啊,”这个问题凪圣久郎昨天和店主聊过了,“他们要晚上…不,深夜才会出来。”   虹村修造还没正式入学,现在就是白天去外面打打球,只是社会人和学生都要工作和上学,他很难凑到闲人。等到晚上他们有空了,天也黑了,虹村修造家附近的街篮场地没有照明,不适合打球。   所以虹村修造晚上也不怎么出门,就在家里复习着高三的功课。   两人一路聊着,虹村修造的睡意彻底离家出走。   他们路过了一所学校,凪圣久郎开启话题,“这里是……福田综合高校啊。”   昨天是跑步,今天骑了车,更能感觉到这所学校的距离。   “对啊,就在我家的这块区域。这附近有两所高中,一所是福田综合,一所是松风黑王。”   “这两所学校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学校的建筑设计、学风、文化成绩和部团实力这些,你不考察一下的吗?”   “我只在学校外面看了几眼,走了几次上学路。”在凪圣久郎看不到的自行车后座,虹村修造摆出死鱼眼。   两所学校二选一,他当然选学费更便宜的那所啊。   凪圣久郎的调侃刮入虹村修造的耳中,“嘛,天皇陛下御驾亲征,哪里都是帝王的学校。”   “……就算你这么恭维我,这次也得你请客。”   “诶?彩虹君,我没带钱包啊?”   “巧了,我也没带,那就掉头回去吧。”虹村修造不上当。   “别呀,马上就到了。”   说话间,一阵混合着油煎、豚骨高汤、香呛麻辣的味道砸到了两人的嗅觉前。   凪圣久郎在最后一个拐角灵活地转动车头,冲进了路边摊所在的街道。   自行车倾倒过去,虹村修造一脚撑地,一手拽着骑车青年的下摆,保护自己生命安全的同时确认道:“你真没带钱?太不靠谱了吧,这家店支持线上支付吗?”   “不知道啊。”   “那你怎么敢的!”   凪圣久郎无所畏惧,“大不了和摊主说一声,明天再来付就是了。”   虹村修造:“……?”   你真不怕摊主报警把你抓进去吗!   目的地就在眼前,凪圣久郎又蹬了两下车子,一头扎向了方桌,对着店主老夫妻来了句京都腔的问候,“老人家,你好呀!”   店主夫妻热情地回应。   “是你啊,又来了啊?欢迎!”   “哎呀,我们都不知道该说早上好还是晚上好了。”   凪圣久郎今天来得时间比昨天早一些,还有零星几位客人正在用餐。   而被凪圣久郎差点撞到的方桌上,有一个嗦面的脏辫小伙,可能是比较胆小的性格,他竟然含着半口面愣在了原地。   至于事实……   可恶!凪圣久郎?怎么又是他!   这家伙拿了足球冠军后不该出国深造吗!还留在国内的破地干嘛?   天知道,当他发现凪圣久郎在黄濑凉太的海常出场篮球IH时有多慌。冬季杯的时候,灰崎祥吾小心翼翼,见海常队伍里没有凪圣久郎,正要松口气,赛程表出来了,八强赛对手是洛山。   灰崎祥吾扬长避短、从心所欲、肆意妄为……其实是吃坏肚子了,没和赤司征十郎交上手。 第413章 高三·三馆   合宿第三天。   吃完午饭后,凪双子躺在树荫下消食避暑。   凪圣久郎背靠三色球,凪诚士郎枕着自己的胳膊。他们并排躺着,像两根被晒化的年糕,软塌塌地贴在草地上。   不知流言是怎么扩散的,总之《世界冠军的午后小憩》被推广到了每一个部员的耳中,并得到了认可。   埼玉是夏日时节关东地区较为凉爽的地域了,但就算是绿意覆盖的森然高中,白天的最高气温还是会超过三十度,哪怕是再有活力的蚱蜢,蹦跶几下也得大汗淋漓。   大家寻着棵棵树荫,排排躺下,围成了一个球的形状。埼玉的非正选部员抓紧时间清理着半天时间就遍地汗水的场馆。   输掉比赛的一方要进行草坡冲刺。教练们在室内望着外面足以让选手目盲、中暑的烈阳,决定在下午时,把惩罚改成鱼跃。   乌养系心非常认同。   不止是出于对部员们的身体保护,因为他知道,乌野的选手们不缺这份耐力和心性。   排球新手日向翔阳、转为自由人的木下久志、还有超过一米八的一群主攻副攻们……有了一个极端的个体后,乌养系心不自觉地做了比较。   和凪圣久郎的接球水平比起来,他们这帮小子的基础都太不像话了!   不要说凪圣久郎是自由人什么的,当他没查过资料吗?凪圣久郎可是由攻手转为自由人的,更别提他前后还去打了个网球踢了个足球,人家照样扣球接球样样通啊!   随着气温的升高,乌养系心的眼中燃起了磅礴的火焰和压迫。   三十度的天,缘下力毫无征兆一抖,胳膊上竖起了鸡皮疙瘩。二三年级、被乌养一系教导过的高年级们也退化成了一个个筛糠。   “刚才,教练突然变得好恐怖……”成田一仁的眼神变得警惕。   田中龙之介拍了拍胸口,安抚着跳漏了一次的心脏,“就像是乌养教练一样。”   影山飞雄路过,“乌养教练本来就是乌养教练啊?”   木下久志:“……影山君,田中指得是乌养一系教练啦。”   “哦。”一年级二传手听明白了。   他给了另一个说法,“孙子像爷爷不是很正常的吗?”   缘下力:“……”   冷意怎么又冒出来了?   围着一棵树躺成圈是以学校为单位的,人数多的学校会躺两棵。   月岛萤和孤爪研磨这类不太想和人群待在一起的类型,就单独坐在场馆屋檐的阴影下,不打算和大家聚在一起聊排球。   菅原孝支见影山飞雄走过了他们乌野的树,还在继续往前,问道:“咦,影山?你要去哪里?”   一年级二传手说:“去找凪…圣久郎学长。”   “诶?找圣久郎同学,是有什么事吗?”   他们部团加入了两个凪,一个部员一个经理,大家也就都喊上两人的名字了。   这没什么好隐瞒的。影山飞雄说:“有些问题,想向圣久郎学长请教一下。”   上午的比赛,凪圣久郎只作为乌野部员打了两场,于是他故技重施,从五所学校的非首发部员中凑了两队,因为这次的队伍里只有一个二传手,所以凪圣久郎便打了二传手位。   凪圣久郎当二传手的时候非常少,不过给别人传球嘛,和中场、控球后卫差不多,传到得分点让攻手打下去……   传空了。   没人能扣到。   哪怕替补攻手再努力再迅速,球还是会在他面前掉下去。   因为凪圣久郎的动作太快了,他们跟不上,加上球速也是异常迅疾。等他们跳到最高点时,球都要落地了。   可没人敢对凪圣久郎提意见。   这些连首发都当不上的部员本来就会弱势一些,即使凪圣久郎跨位置打二传手,他们也……   “砰!”   灰羽列夫踩上地板时,还有些不可置信,他蜷了蜷手指,回味着刚才那一球的触感。   喔!打到了!   数次扣空后,森然和生川的攻手替补都有些畏缩,只有灰羽列夫不在意这几次的失败——毕竟他在音驹的队伍里,失手是常态——依旧积极要球、拼尽全力扣球!   接下来的配合中,其他攻手也顺利摸到了球,虽然没有自家队伍的二传手那般顺畅,手感也差了一些,可至少位置有重合了、能打到了!   另一边的场上,影山飞雄宛若被磁铁吸引,视线牢牢黏在了凪圣久郎传出的球上!   ……这个球路,在打击点上,停下来了?   “对呀,因为我没那么快适应别人啦。”   听到影山飞雄的问题,凪圣久郎坐起身,随意地支着腿,“每个选手都会有自己的小习惯、小动作,排球场地小,击球区域更是小,发球是自己传给自己的,但扣球的进攻中,二传手想传出严丝合缝的球,真的很难诶。” 第414章 高三·关东魔王   灰羽列夫被夜久卫辅派发至一馆去做球夫。   夜久卫辅不再实行温和的一对一抛球接球训练,而是让灰羽列夫在半场随时准备接球。   音驹一年级副攻手重复着接球、捡球的动作,喘息加剧,灵魂出走,最终散落成了一列灰色的羽毛。   “脑子还这么活络,能有别的心思,说明是练得不够啊。”浅发色的音驹自由人双手环胸,俯视着汗水淌成一条三途川的一年级副攻手。   此时的夜久卫辅是一个冷酷的修罗,下达着冰冷的命令,“起来,继续。”   同样在练接球的犬冈走和手白球彦打了个寒颤。   ……   三馆   日向翔阳很兴奋,像是颗不知疲倦的疯狂橘子,在体育馆里蹦上蹦下、滚来滚去、扣球又接球。   途中擦到了木兔光太郎一下,两人对上了脑电波,轮流练习起了拦网和进攻。   凪圣久郎看了眼体育馆的时钟,最粗的时针指向了8,便与大家说了声再见,离开了森然高中。   夜间的森然校内还挺凉爽的,就是许多蚊虫都被体育馆的灯光吸引了过来,有些扰人,所以凪圣久郎就没开自行车的灯光。   白发青年载着兄弟行驶在埼玉的街头,“阿士,明天要不要去吃晨边摊呀?”   凪圣久郎昨天问过一遍了,白蘑菇表示起不来,于是今天他又问了一遍。   “……阿久想要我去吗。”   “这个阿士自己决定啦,我只是把行程说一下。”   不知道明天还能不能碰到好心买单的奶牛猫。   “请不要叫我。”凪诚士郎用上了敬语。   早起好痛苦的……   “噗。”   自行车晃了一下,凪圣久郎刹车停下,疑惑道:“怎么了?”   “卟——”   轮胎以一种网球跳崖的悲壮瘪了下来。   凪圣久郎:“……”   凪圣久郎下车,打开了手机的照明,检查着轮胎的情况。凪诚士郎也从后座滑了下来,蹲在兄弟的旁边。   两团蒲公英在未亮的路灯杆子下挨在一起,盯着那个漏气的轮胎。   “彩虹君的座驾质量不行啊。”凪圣久郎啧啧两声。   凪诚士郎:“……嗯。”   他和阿久加起来也三百多斤了,轮胎承受的压力是有点大了……但为什么玲王买的自行车就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   所以阿久说得对,是彩虹君的车不行。   问题出现了,必须解决问题。自行车不是喝完饮料的空瓶子,可以丢在垃圾桶。   “没办法了,推回去吧。”   这个时间,修车店也关门了,而且他们白天也没空修,只能让闲得发慌的彩虹君去补胎了。   一道光束照来,双子的白发微微发光。   引擎声由远而进,一辆轿车缓缓停下。车窗降下,驾驶座上是一位温和的中年男人。   “你们遇上什么麻烦了吗?”他问道。   凪圣久郎张开了先前被灯光刺到的眼,辨认着来者。   这个人是……洁的父亲。   凪圣久郎在亲友席见过这位男士,不过他的聊天对象是洁世一的母亲,这位父亲一直在旁陪着妻子,笑得腼腆又自豪。   他的名字是……洁一生。   “叔叔,你好。”   凪圣久郎打着招呼,如实回答,“我们的自行车爆胎了。”   洁一生扫过那辆自行车,又看了看蹲在路边的白发双子,立刻明白了情况。   这是他儿子的队友,洁一生打算帮一把。   “上来吧,”洁一生解开了车门锁,“自行车放在后备箱,我载你们回去。”   凪诚士郎坐后座,凪圣久郎坐副驾。系好安全带后,还没等洁一生找到话题的切入点,凪圣久郎就开口了,“叔叔是刚下班吗?”   “是啊,最近比较忙。”   “叔叔家离公司远吗?”   “算是远吧,都接近东京了,单程要开四五十分钟。不过和那些在东京中心工作的人比起来,已经挺近了。为了避开高峰期,我一般都会早点出门。”   说到这里,洁一生有些愧疚,“早饭和晚饭都不能陪家人一起……”   不对,他和这些孩子发什么牢骚呢!   “不好意思啊。”   中年男子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刚要解释,凪圣久郎就煞有其事地附和,“对啊,我部团早训和活动的时间都很紧凑,早上四点出门,晚上八九点才回家,根本见不到爸爸妈妈的脸,唉。”   洁一生:“……?”   凪圣久郎欣赏着窗外的景色,想起了什么,“洁他……我指的是洁一号,他要和俱乐部签约吗?”   洁一号……是指世一吧。   凪君的称呼是错了吗?   开车的男人回忆着,“世一今天发来了消息,在多特……多德?”   洁夫妇不懂足球,对足球的兴趣也一般。他们坐在观众席看比赛时,比起战术和激烈的攻防,他们更在意儿子的表现。 第415章 高三·景三   “咕咚。”   咽唾沫的声音此起彼伏。   在枭谷联盟之后,他们还能去井闼山和立海附高的合宿?!   刚才听黑尾铁朗介绍过井闼山,泽村大地知晓三大主攻手的战绩,“井闼山是今年春高的冠军。”   “立海附高是今年关东大赛的冠军,他们赢过了井闼山。”乌养系心看店时经常看这些的体育杂志,立海大的厉害之处他是知道的。   乌野众都从队友的眼里看到了不可思议的情绪。   两个冠军。   ……任他们选?   “我去!”田中龙之介第一个举手,“去吧!老师!教练!”   “我也去!”日向翔阳蹦起来,“冠军诶!能和他们打球诶!”   东峰旭脸色有点发白,“……啊?不会吧,两所都去吗?”   西谷夕一脸无畏,“你不会害怕了吧!旭学长?”   “没、没有!”   菅原孝支维持着秩序,“大家冷静点啊……教练,你怎么看?”   这种事情,还是要成熟的大人来做决定吧。   然而乌养系心没有回复,他僵立在原地,魂已经飞走一会了。   武田一铁大惊,“乌养君?”   缘下力中肯道:“只能去一个吧。时间是重合的,不能两所都去。”   日向翔阳做出选择,“那就、那就井闼山!那里有全国前三的王牌!和牛若一样厉害的人!”   影山飞雄选了个相反的,“没听音驹队长说吗?立海才是最全面的,应该去立海……不过井闼山的二传手入选了亚青队,我也想见见啊。”   他是都想去的,但既然日向选了井闼山,那他就该选立海!   “井闼山!”   “立海!”   一番激烈的七嘴八舌讨论后,还没争论出结果。   最终凪圣久郎拍板,“去立海。”   “为什么?”   白发青年摊手,“因为井闼山和友谊校之间是英文交流的。”   而他们乌野首发里,有四个英文不及格。   虽然像黑布林那样用四肢交流也不是不行,但乌野作为不在邀请名单上的客人,还是低调一点比较好。   音驹队长听得牙酸,抑扬顿挫,“啊啦,运气真好呐~小乌鸦们。”   “铁。”   “干嘛?”   “你要不要……”   黑尾铁朗又争又抢又不要脸,凪圣久郎的问题都没说完,他就抢答了,“要!”   音驹一直是枭谷联盟的,不过这两所东京的学校、枭谷和井闼山倒没有到王不见王的避嫌地步。   因为关东的王者和魔王是那两位。   如果先去了井闼山又去立海附高,那才叫背弃信念……   白发青年给两校回复,嘴上说明,“我之前答应了佐久早要去他们的排球部看看,我前四天在井闼山,后三天再来立海附高和你们汇合。”   黑尾铁朗:“…你还挺忙的啊?”   凪圣久郎一本正经地颔首,“是啊。”   这次一起集训,不少人都发现了音驹和乌野的护膝球鞋是同品牌同色系的。在知道了两校的渊源后,森然的队长还揶揄他们的关系好到过分,说好的宿敌呢?   说话间还指着穿着同款式但不同色短袖的凪双子。   「护膝都要选深色的吧,白色的护膝一下就脏了。」黑尾铁朗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不过一些聊得深入的部员已经知道了真相。   凪圣久郎送的。   乌野听到的说辞是,前辈给的生日礼物。   至于音驹,同样是生日礼物。   只是音驹众前不久刚收到部长给的礼物——苹果派的后代——严格来说,这是孤爪研磨给大家的礼物。   有了对比,加上了黑尾铁朗近期抠门显著,夜久卫辅常常出言嘲讽他们的小气队长。   「喂喂,圣久郎他就是一句话的功夫,我可是实打实地做了不少准备工作啊?」   苹果派的接生、养崽、分笼都是他一手包办的呢!   凪圣久郎给黑尾铁朗的理由,是赞助商想要做广告。不过黑尾铁朗知道,这是凪圣久郎自费买的。   专属零件踩碎了,那副眼镜根本修不好。黑尾铁朗借了幼驯染的钱、又预支了暑假的资金,这才买到了那朵昂贵樱花佩戴的太阳镜。   付出定金的那一刻,望着余额清零的那一秒,黑尾铁朗的心就像看到了八强赛时落在己方场地的排球一样,拔凉拔凉的。   而凪圣久郎所给的回报,远远超过了一副眼镜。   在自家部员面前维持住了队长的权威,但在面对凪圣久郎本人时,黑尾铁朗是不会抢功的,他难得严肃了语气,“谢谢你了。”   既为了给部员的装备,更是为了那份井闼山的名额。   可还没等黑尾铁朗继续抒情,白发青年张嘴就是一串耳熟的台词,“鄙人一向性格随和热情开朗大方待人友好为人诚实谦虚勤奋可靠认真负责吃苦耐劳尽职尽责……” 第416章 高三·拉面   海外合作校的排球部都是些大个子,每队都有超过两米的选手。音驹最高的灰羽列夫站在他们身前,都像是只小矮人。   和面对立海的乡下小乌鸡一样,瘦小的音驹众化成了一根根猫条。   “把最好的实力拿出来就行了。”   猫又育史的个人成绩称不上辉煌,不过毕竟资历摆在那里,井闼山的教练和几位外国教练对他还算客气。   老者的心态很稳,“无论如何,「维系」都不能断哦。”   心思尚浅的学生没有那么多人际交往的顾虑。   和足球一样,这个国家的排球水平在亚洲是第一阶梯,只是青年队还能借着技巧和战术冲一冲登峰,国家队的成人组放眼世界,仍是中游、甚至是下游水准。   但能被对方教练和领导层认可成为「友谊校」,还能让外国校方携队员不远万里来到东京,可见井闼山在高中校队的实力,在世界范围,也是领先的一批。   然而对于加入进来的音驹,他们就不怎么明白了。   赛前,第一个外国校对手磕磕绊绊地读着音驹的名字,首发队员的七张脸上全是清澈的迷茫。   不是说不想做赛前准备,主要是他们在参加联合集训前,根本不知道音驹会加入。   东京八强、关东八强听着是很不错,凭借这份实力,音驹去往宫城远征的时候,当地学校一听到这个成绩,就立刻答应了练习赛的邀请。   国际上,查无此猫。   搜nekoma,只会出来一堆喵喵。   有准备一些的助教在社交平台上搜索着,看着一些大概是学生还是应援队分享的抖动录像,终究是没看出什么特点。   他们叫好的音驹主将的大力跳发……很平常吧?   二传手的托球似乎挺刁钻,可看台的观众离得远,拍不出更细节的东西,他们也看不出什么。   灰发副攻的身高是不错,但他的技术是肉眼可见的粗糙……外国选手真没在这支队伍中找到很特别的优势。   直到一个白发青年踩点推开了体育馆的大门。   ……   凪圣久郎。去年世青赛的惊艳表现令许多排球选手念念不忘,内行看门道,正因为他们打排球,所以他们更能明白凪圣久郎的厉害之处。   当赛事来临,一些国际球迷的脑海当即浮出了那位7号的背影,他们调好闹钟守着今年排球亚青赛的开场,可闹钟响起、比赛开始,左寻右觅,愣是没找到白发自由人。   不在?   他们赶忙去扒拉参赛名单,发现确实没有凪圣久郎的名字。   ……为什么?   记得凪圣久郎是01年出生的,今年没超龄啊!   顶着黑夜的时差球迷搜索起青年第一自由人的大名,两耳不闻排球外事的大脑接受到了视觉信息:   凪圣久郎在Blue Lock的名单上,他去参加U20足球世界杯了。   ……   今年亚青赛的最佳自由人算是不负盛名,可有前一年凪圣久郎的对比,那位小个子的自由人的确稍显逊色了些。   如今一见到凪圣久郎,国际友人们顿时激动起来。   而当凪圣久郎穿着与多位队员同色的红7号时,他们望着浅色头发的反色3号,露出了如出一辙的迷惑。   凪圣久郎……不打自由人了啊?   猫又育史琢磨着,排出了一套高度阵容。   前排:犬冈走、黑尾铁朗、凪圣久郎   后排:福永招平、灰羽列夫(夜久卫辅)、孤爪研磨   除去自由人和二传手,剩下的四位选手平均身高有着188cm,由于犬冈走和灰羽列夫的接球熟练度不够,猫又育史一般不会派这两名一年级同时上场。   虽然枭谷联盟的各校都知道音驹的防守能力强,但这份强是强在地面的、接球救球的防守,他们三名首发主攻手的身高,都没有达到一米八。   这次,为了抵抗和井闼山同实力的外国院校,音驹必须加强拦网高度。   正式比赛中,发球会由抽签决定,黑尾铁朗却晃悠着大尾巴,用着本国口音略重的英文和对面的队长攀谈起来,主动让出了发球权。   因为他们的阵型中,一号位是孤爪研磨。他们的脑不擅长进攻,所以黑尾铁朗把发球权扔给了对面。   这样的话……   “砰!”   另一边的比赛还没开始,几所学校都聚了过来,围在无障碍区域外,观看起了比赛。   外国选手的发球手是他们的攻手,力道颇大,落点也很精准!他没有把球发向两位后排选手之间,而是直直地朝着瘦弱二传手而去!   孤爪研磨:“……”   这球接下来,手绝对会断的。   他迅速后撤,让出了位置,夜久卫辅已经心有灵犀地蹬地鱼跃!   一道白影掠过!音驹3号不禁定在了原地。 第417章 高三·住宿   “饭纲。”   井闼山的三年级自由人喊着他们队长的名字,“你真的和圣久郎…选手去吃拉面了吗?”   饭纲掌扭过了头,没有正视队友的眼,“……真的。”   他和这位队友同队了近三年,知道对方是自律严苛的努力型。   今年四月,上一届的自由人学长毕业,饭纲掌本以为好友会拿下首发的位置,不想一个春假过去,古森元也的进步堪称神速,转职一年的前主攻手被主教练选为首发自由人……   实力就是一切,努力造就实力。这是井闼山的信条。   三年级自由人成了后辈的替补。   正当饭纲掌以为这位队友要斥责自己意识松垮的时候,他听见了队友不似往常严肃的语调,带着一丝不自然的试探,“下次圣久郎选手要出去的时候,叫上我可以吗?”   “……?”饭纲掌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猛抬头,强调道:“我们是出去吃,偷·吃·拉面了。”   纯碳水,长重元凶啊!   井闼山队长提醒着,“你不是很注重饮食的吗?”   比起攻手和二传手,自由人更需要敏捷和灵巧,尤其自由人的身量还较矮,只要体重基数上涨一公斤,对速度的影响可能都是致命的。   这一点,好友绝对是清楚的。   当古森元也确定自己要转为自由人后,也有意识地减重过一段时间。在高中赛场上,和那些侏儒仓鼠似的自由人比起来,古森元也就是一只肉桂色的金丝熊。   “想哪去了,我又不会吃,”三年级瞄了他们队长一眼,“我只是有些好奇圣久郎选手摄入的营养组成。”   他盯着混入外国队伍的白发青年,碎碎念道:“踢足球后他的体重涨了不少,目前大概是从自由人转回攻手了,他的肩背肌肉很流畅,大腿和腰腹也同样,耐力又好……你不觉得奇怪吗?一百七的基数,还能有那样的速度,他的身体是什么构造啊?”   肌肉分为快肌和慢肌,因为速度和耐力的主导肌纤维是不一样的。   速度依靠快肌,以无氧代谢为主,爆发时会产生大量乳酸,但容易疲劳;耐力就是看有氧代谢为主的慢肌。   人类的快肌占比,是由基因决定的——所以也可以这么说,一个人的最高速度是天生就注定的。   三年级自由人想不通的点在于:速度与耐力在运动中,是不可兼得的。   短跑运动员做不了马拉松选手,反之亦然。   除去垒球铅球这种,球类运动本质都是耐力型运动。一旦出现速度天赋突出的选手,他的优势基本会让对手无解——最典型的例子就是洛基,绿茵场上,百分之九十五的选手都不会是速度型。   但凪圣久郎不同,他的速度和耐力都是运动员中佼佼者的存在。   “饭纲,凪圣久郎是怎么练肌肉的?他的训练量和在食堂的进食我是看到了,唯一漏掉的就是你说的拉面。”   三年级自由人问道:“你们昨天吃的碳水、蛋白质、蔬菜比例是多少?”   唉,他也想锻炼出凪圣久郎那样协调的身体啊。   只顾着吃面、连汤都喝干净了的饭纲掌:“……”   他干巴巴地答:“是二郎系的大份拉面呢,脂肪含量挺高的。”   背脂乳化在汤里的大口热量确实很爽,井闼山队长摸了摸肚子,愧疚地给自己定了个加练计划。   凪圣久郎在和外国校队友聊天。   意大利队员对凪圣久郎口中的拉面很好奇,他们的手动来动去,根本停不下来,一会模拟着握叉子搅pasta的动作,一会搓着大拇指和食指、仿佛在学习怎么用空气筷子,做着夹面的动作。   “你们会吃汤面吗?要吸溜的那种……”   明明语言是相通的,凪圣久郎也和意大利人玩起了动作交流。   白发青年邀请道:“晚上我们偷偷翻墙出去吃深夜食堂吧,OK?”   “OK!”拇指和食指圈成一个圆,意大利人当场答应。   ……   有粉丝在谷户町三丁目的二郎系拉面遇到了凪圣久郎!   他异常激动,发的每一句都有着一大串的感叹号。   还提到了一句:同行的友人中有个显眼的绿脑袋。   记者潜伏进凪圣久郎的论坛,推理着这段话语的可信度。   帖子加密;无图无真相;同行者怎么会是绿脑袋,难道凪诚士郎染发了?   就算真去了,这种餐饮店,凪双子大概只是随便吃个饭吧。没有蹲守的参考价值。   不过凪双子回东京倒是有可能的。   琦玉的记者回到了本部的报社。   ……   池袋的一家快餐店,在深夜接待了一堆外国人。   说是快餐店,其实餐品的种类很多,拉面、盖饭、汉堡、披萨应有尽有。 第418章 高三·国林里   寺庙当然是没有床铺的。   但乌野众休息得很不错。   也许是每日一杯的苦瓜汁有安神效果吧。   寺庙内别有洞天。   墓碑后方有一块空地是网球场。再往幽深的小径里去,一座老旧的道场内,居然划出了篮球场地和排球场地的线,只要拉开网柱,就能在里面训练。   比赛前两天,乌养系心收到了赛事组发来的日程,他们和音驹在同一组。   心脏怦怦猛跳,乌养系心的手指顺着黑线移动。   第三场。   只要他们赢过前两轮、挺过前两天,就能与音驹交手!让垃圾场决战变为可能!   ……染着黄发的教练咧开一个笑,想到了那位在音驹当教练的直井学。   交手的时刻,这么快就来了啊!   比赛日。   两位白发青年走出了乌巢,对着短暂戴回了自己姓氏的泪痣青年挥手道别,“拜拜,我会想你的!”   乌旅人就没下楼,他从二楼的卧室开了点窗,一手撑在窗台,屁股还坐在自己的床上,“走吧,别再回来了。”   “十二小时后我们就能再见了,凪旅人你一个人在家不要孤单啊。”凪圣久郎仰着头,声音很大。   “吵死了。”   “寂寞的话和我们一起去吗?要不去看看吧,正好你的学校没进过全国……”   “我在俱乐部踢球!不是校队!”乌旅人都想把枕头扔下去了,但想想真扔了还要自己下去捡,便忍住了砸人的冲动。   大阪人往卧室里扫了一圈,最适合的凶器是足球。   ……球打非凡,有去无回。   等会,还有个槽点!   回到安全环境的后腰杀手卸下了绿茵场上的防备,“我正在gap中,不身处校队。”   远处有着清晨的薄雾,这块街区很安静,只有叽叽的清脆鸟鸣。   乌旅人再一转头,凪圣久郎已经不在楼下了。   “……跑得倒快。”   乌旅人关上窗,躺回了床上。   一分钟后,他掀开被子,干脆地下了床。   每天这个时候被吵醒,还睡得着才怪!   ……   夏季IH排球开幕式和第一轮在今日举行。   盛大的开幕式,六十所学校陆续入场。   第一天有四所学校轮空,二十八所学校会被淘汰——即二十八场比赛,安排得很紧。   广播宣报着学校,“东北第四代表,宫城县,乌野高中。”   黑色球服的一列队伍入场。   凪圣久郎戴着帽子坐在看台。   好心MK的帽子能遮住显眼的白发,青年随着人群一起鼓掌,也听到了观众的议论。   “又是宫城?”   “东北才几个名额啊?”   “四个里宫城占了三个?太恐怖了吧。”   “这个队伍……人好少啊。”   确实少。   相较于背号排到18的其他学校,只有12名选手的乌野的队伍短了一截,好似少了一截尾羽的乌鸦。   就是这样的小乌鸦,挥着翅膀飞到了全国,与其他强校并肩,站在俯视全国几千所学校的电线杆子上。   广播继续,许多学校都是耳熟能详的全国常客。很快,轮到了关东代表。   “关东第一代表,神奈川县,立海附高。”   “关东第四代表,神奈川县……”   “关东第五代表,神奈川县……”   “关东第八代表,神奈川县,海常。”   观众的感叹又来了。   “这次的关东第一是立海啊?”   “神奈川……一贯的制霸!”   “四张门票不是神奈川的极限,是名额的限制。”   凪圣久郎在队伍里寻到了好多熟人,因为大家的站位不一样,他离开了栏杆,从后方跑来跑去,咔咔拍照。   上午开幕式结束,比赛马不停蹄地就开始了。   乌野被轮到了第一批次。   他们的对手是九州鹿儿岛的一所高中。   凪双子抢到了看台第一排,位置很好,视野清晰——就是这块区域挂了乌野对手的横幅。   白发青年指着那个扎着马尾的高大青年,“阿士你看,小千二号。”   凪诚士郎顺着兄弟的目光看去。   一九五,接近两米。   脸部和鬼前辈一样成熟…饱经风霜。   手臂肌肉凸起,是典型的大力…暴力主攻手。   白蘑菇努力地回忆着他们玫红长发的队友。   身高一米八不到,身材不算纤细,可和肌肉男也沾不上边。光看脸的话,绝对是雌雄莫辨的美少年。   凪诚士郎脑中做着对比,嘴巴化作叉叉。   一秒后,他枕在了兄弟的肩膀,把想象气泡框的两张人物头像叉掉。   “……是和千切很像呢。”凪诚士郎的语气毫无起伏。   解说员开始介绍这位千切二号的背景,他原本是橄榄球选手,高二转了排球,高三就带领队伍站在全国舞台的正选。 第419章 高三·记仇   为了请求对方不把自己来的事情告诉弟弟,月岛明光叫了好几遍凪圣久郎的新名字。   渔夫帽青年就像一个严厉的导演,最后甚至把他的帽子盖到了月岛明光的头上,让月岛明光做出他要求的演绎。   “高了五厘米啊……”凪圣久郎打量着月岛明光的身高,和参照樱做着对比,“你膝盖弯一点。”   月岛明光根据白发青年的话照做,“这、这样吗?”   凪圣久郎蹲下,找到了一个以假乱真的角度,“转过去半点,下巴抬起来零点五点,帽子下拉,盖住二分之一的脸。”   凹着造型的月岛明光感觉到了周遭人疑惑惊奇鄙夷的视线,很是尴尬,“那个……林里,我只听懂了最后一句。”   ……半点和零点五点是多少啊?   凪圣久郎也不知道自己随口一说的量词该怎么定义,扯开话题,“你还是叫我国吧。”   场下的乌野第三局还在继续。   排球飞到日向翔阳的头顶,在室内布上一层阴影的棕色眼眸凝聚着无与伦比的专注。   黑球衣的10号腾空而起!   抬起的双臂似展开的翅膀,弯折的腿部缠着深色的护膝,似洒下的两片黑色羽翼。   看着对手竖起的拦网,攻手以一米六的身量迎击!他微俯着对手惊异的眼,汗水因激烈的比赛滑至下颌,鼓着一口气,手臂如鞭挥出!   “嘭!”“啪!”   两声接连的扣响。   背号为5的白球衣选手轻盈落地。   他目光如炬,盯着学校记分牌的数字跳动。   鸥台2-0早流川工业   【呀!真是精彩的胜负呢。】   【5号选手!只有一米六的小个子正选!】   【第四球场比赛结束,来自长野的鸥台以绝对优势赢下了第一轮!】   全国赛事会转播到世界各地,而各地区的电视台,自然会选择本县出场的比赛进行播放。   电视机前,扎着辫子的女孩睁着与赛场上的矮个子选手相似的眼,一眨不眨地看着比赛。   【明明和对手差了三十公分,摸高点却相差无几!难以置信的弹跳力!乌野的10号!】   【作为少有的闯进全国的公立高校,真是非常棒的表现!】   【恭喜乌野晋级!】   赢下了第一轮比赛,乌养系心刚要夸奖一下拿到决胜分的日向翔阳,就见他们的10号一把捂住肚子,弯成了老人家的模样,“教、教练,我想上厕所!”   乌养系心没眼看,挥了挥手让他去。   日向翔阳忍着冲动往厕所跑去。   可恶啊,就不该听月岛的挑衅大早上空腹喝苦瓜汁!   一阵通畅后,日向翔阳靠在了隔间大门,软着脚就要走出……   “你对人家的态度也太差了吧?他只是想采访你一下,还特意选了你们相同的发色作为切入点。”   这个声音,日向翔阳很陌生。   “哪里差了?”另一道带有少年特性的不服声音响起,“一个缺乏运动、留着大肚腩的记者先生……只是长得比我高了那么一点点,就问‘星海选手,我也能跳得像你一样高吗?’……这算什么啊!他就是在看不起我!”   “作为初次登场的「新人选手」,还是收敛一下比较好吧,我们可是长野唯一的代表啊。”昼神幸郎打开水龙头,一抬眸,见到了镜中被星海未来完全挡住的橘发身影。   水流声响起,他们是来清洗掌心和手臂的。一场比赛下来,排球运动员身上会沾上不少灰尘,特别是接球的手部。   星海光来完全没察觉到后方的日向翔阳,反而是后者流露出了藏不住的惊异,橘发少年看看一米六的白发少年的背影,又看看同样穿着白球衣的昼神幸郎。   和一米九的队员是同色的球衣,说明不是自由人……   日向翔阳一厘米一厘米地挪着目光,终于和昼神幸郎对上了眼。   鸥台的副攻手勾了勾嘴角,“你好。”   “呃啊!你好!”   日向翔阳赶忙打招呼。   “谁?”星海光来一抖,寻着声音转过头来,这才发现了背后的日向翔阳。   鸥台5号眼睛瞪圆,就要说出什么,日向翔阳的脑子却前是所未有的活跃。   长野的代表、田中学长打听来的消息、小个子主攻手!   小橘球抢在白发少年前开口了。   “你是——羽毛球!”   一声惊叫闯入星海光来的耳朵。   鸥台5号的鼻子皱起,“……哈?”   ……   高中夏季赛的主力多是三年级,这几天的比赛强度都大于职业赛了。   国内的V联赛、锦标赛、世界杯,每支队伍至少有着两三天的休息时间,在校时、每日一场的学院赛,反而是极少数时刻才会体验到的。   本届的举办地大阪,作为崇尚悠哉的关西代表,比快节奏的东京要有余裕得多。在赛程安排上,不仅没有春高的魔鬼第三日,为了调度体育馆,主办方还在排球十六强赛后,隔出了一天休养日。 第420章 高三·两桌   音驹的比赛在乌野之后,他们的对手是来自北海道的一所冰雪强校,去年IH闯入了八强。   不知是不是纬度的原因,北海道队伍里,有一个身高达到两米一的副攻手,是本届IH最高的选手!   黑尾铁朗三年来,是第一次参加全国大赛,他的大赛经验不比一年级的后辈们丰富多少。   作为前辈,黑尾铁朗、海信行、夜久卫辅都稳着心态,他们不能流露出一点哪怕是微表情的慌乱与畏缩,否则低年级的后辈们绝对会失去主心骨般发挥失常。   第一局被音驹25-23拿下,第二局开始。   ……灰羽列夫起跳,对手的拦网球员手臂张开,混血一年级长臂如鞭,侧着挥出一道裹着劲风的扣杀!   “砰!”   受到重击的排球在那个瞬间都颤动了一下,随后如锋利的箭矢,射向了对手的底线!   自由人鱼跃而至,用手掌顶起了排球!落地的灰羽列夫“诶?”了一声,被黑尾铁朗拉回神智,“准备拦网了!列夫,看清楚传球的方向、进攻者是谁!”   “啊、是!”   未得分的副攻手竖起绿色的瞳仁,瞄准了被二传手触碰的排球。   方向和路径是……   灰羽列夫迅速迈出脚步,跟上了排球的动向!   “咚。”   皮革与皮肉的闷响,灰羽列夫单人拦网成功!   球还没落地,对面的1号队长反应极快!鞋跟后擦翘起了脚,靠重力让身体下坠,手腕打上了排球!   成功救起!   音驹已经拿下了第一局,不能再让他们得分了!   对手咬着牙组织进攻,音驹也在顽强拉扯!井闼山集训的五局比赛效果斐然,孤爪研磨虽然出汗量巨大,可行动却比以往好上一些了,不会被剧烈的喘息、沉重的身体拖累,还能给出差异不大的二传!   这是一次快攻。灰羽列夫、山本猛虎踏步蹬地,网前的孤爪研磨指尖无限接近于排球,金褐色的眼一移,防备着布丁头二次进攻的副攻手不自觉地追着他的视线往灰发混血的所在方位瞟去……   “拦住他!”   队友的声音骤然扎进耳蜗,副攻手连忙起跳,堪堪挡住了孤爪研磨的吊球。   福永招平接起掉在孤爪研磨身边十几厘米的三色球,这个二传位不太好,孤爪研磨来不及追上,于是海信行做了二传,这一次的扣球者,是山本猛虎!   对手拦网一触,削减了力道!自由人抵达,抬臂接起,炮弹般的猛烈进攻再度袭来!   山本茜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这一分决定着音驹是否能赢下比赛,两方都互不相让……   凪圣久郎倒是没太担心。   虽然他已经发消息催促老乌鸦动身去车站了。   至于老乌鸦在对话框里的消息和语音和通话,他一概不看不听不接。   他在乌养家借宿这么久,换做旅馆费也要好几万了,给老乌鸦买张车票是应该的。要不是乌鸦老了,高处不胜寒,凪圣久郎都能让他飞过来。   月岛明光本在看完乌野的比赛就打算离开的,在知晓音驹的比赛开始后,犹豫了几秒,他还是选择留下来看一看。   他在乌野高中就读的时候,音驹和他们的关系还是不错的,每年的黄金周、长假,都有两三次的练习赛交流。   ……就是月岛明光不是正选,没上场过几次,和当年的音驹成员也不算太熟。   直到他眼尖地瞄到了一行乌压压的黑球衣队员,连忙拉起帽子,“圣久郎君,我先走…对了,萤的情况……”   凪圣久郎摆摆手,“我会帮你问的。”   得到保证,心虚的大人从反方向溜走了。   “嗯?这家伙……他是谁啊?”和气息尚未平复的部员比起来,乌养系心的状态要好得多。   凪圣久郎给月岛明光盖了个章,“乌野的粉丝。”   “粉丝?”武田一铁不解。   即使是他这样不懂排球的外行都知道,乌野近些年的成绩一直不好,哪会像全国常客的白鸟泽那样有一帮外地的球迷……   “对啊,他一直是乌野的支持者,四年前乌野进全国的时候,他也来现场了,还帮场上的选手应援了呢。”白发青年睁眼说实话。   田中龙之介不可置信,“我们的……粉丝?”   “那为什么看见我们就走呢,是害羞了吗?”西谷夕的面上是藏不住的得意,“难道说!是女孩子吗!”   白发青年闭眼说瞎话,“对啊,他…对方很期盼音驹能赢下,这样猫鸦互啄就能进行了。”   清水洁子估量着那人的背影,又和东峰旭、月岛萤对比着。   那个人挺高的,身高在东峰和月岛之间的样子。   大概率不会是女孩子。   乌野队长也投来了疑惑的目光,泽村大地用着自言自语的音量道:“竟然知道「垃圾场决战」吗?” 第421章 高三·便宜   今年的IH,篮球赛在排球赛之后。当排球的前三轮比完、决出八强后,剩余的比赛会在副会场进行,主会场则留给篮球队伍。   洛山高中在京都,来大阪只要一个多小时,他们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便提前两天来了大阪。   “所以后天是篮球比赛的开幕式和第一轮吗,那明天是不是能出来打球啊?”凪圣久郎吃起了第二顿晚饭。   红发青年双手平放在餐桌上,姿态优雅,“是的,我们在中心区租赁了训练场,圣久郎学长随时能打篮球。”   说到最后一个词的时候,赤司征十郎停顿了一下,但音量和语气都没变,是一种温和的……强调。   打篮球。   凪圣久郎仿佛全然无知,对后辈说出自己的感受,“可是我想打排球啊。”   这两天都在看排球比赛,而大家的训练都搁置了,他又不能拉次日要比赛的部员出去霍霍,还是谦也和大阪乌鸦陪他玩了下网排和排足。   “我们的场地是多功能体育场。”赤司征十郎缓缓开口,在这一句话的功夫,他已经得出了最佳的解决方案。   “明天下午我们要开作战会议,晚上我们则是休息备战,只有上午会有几小时的活动时间。至于后天,是排球队伍的休息日,如果洛山的排球部晋级了,他们也会来用一用场地,圣久郎学长可以和他们一起训练。”   红发青年直视着前辈灰褐色的眼,给出选择,“明天上午和我们打篮球,后天和洛山排球部打一场,如何?”   凪圣久郎愉快地接受,“非常可以!”   话说出口,他才后知后觉,自己和洛山排球部不熟啊,只在关西大赛时看过他们的一次出场……不过小红莓都同意了,肯定没问题的!   宇内天满劝(老教练不要喝)酒的动作停了。   他!第一次见到有人能让凪圣久郎按照对方的安排来行动!   来到东京上大学后,由于还要兼顾俱乐部,宇内天满的私人时间少得可怜。   时机正好,凪圣久郎初三转入东京帝光,高一在东京白宝。日体大就读的宇内天满是凪圣久郎必邀的球搭子,手指缝大小的闲暇时光,全被这个后辈拖到各种球场上了。   偶尔也会有吃饭和游戏厅的正常休息……但都是凪圣久郎的意愿为主。   “因为歌前辈什么话都闷在肚子里不说,明明小小一只,却很能藏心事。”   白发青年拖着椅子坐了过来,用倒了可尔必思的杯子与乌养一系干上杯——“一边去,白毛小鬼!”乌养老教练顺势一躲,不想手里的杯子在下一秒被凪圣久郎硬抢走了,换成了月岛明光倒好的乌龙茶。“这是乌鸦大人喝的龙茶,更符合您的身份啊!”——五秒内哄好了乌养一系,凪圣久郎回应着宇内天满的碎碎念。   “作为朋友,我只好挑起猜测歌前辈心思的大梁,并让歌前辈快乐起来。”   一口闷掉可尔必思,凪圣久郎又倒了杯冰水,和宇内天满的玻璃杯碰了碰。   田中冴子也拎着杯子靠过来,“就是啊,一起快乐、一起来嘛!”   酒友不够那就创造酒友,“哐当”一声,满杯的啤酒泡沫洒进了两杯冰水。   宇内天满:“……”   凪圣久郎:“……”   沉默的两秒内,凪诚士郎迅速倒了一杯没有酒液的新水,换走了兄弟手中被啤酒污染的杯子。   宇内天满望着桌上已经都盛满了饮品的杯子,“……”那他呢?   最后还是月岛明光接走了后辈的杯子。   这几人都是正儿八经的运动员,不能喝酒。   与洛山篮球队告别,宇内天满和月岛明光正在争论着谁来买单。   “我是前辈,我来吧。”月岛明光掏出钱包。   “在学校里已经受了很多前辈的照顾了,该由我来!”宇内天满抽出信用卡。   乌养一系没喝酒,清醒着呢,正准备点开网上支付的按键,让小年轻们惊讶一下他对时代的接受力时,服务员朝着在数钞票的田中冴子微鞠躬,说这桌的单已经付掉了。   宇内天满把普通人的信用卡放了回去,“月岛学长,你有看Blue Lock TV吗?”   “呃,我没有全看完,只看了一点。”是在正式认识凪圣久郎后,才临时恶补了一些片段。   “你还记得报价的内容吗?”   “是的。”   开头的五千六百万就是普通人十几二十年才能赚到的钱,而对绿茵场上进行的这场足球游戏来说,七位数的金额,不过是起步价。   都得到这样的报价了,即使凪圣久郎还是高中生,他们也别不自量力地去抢单了吧。   月岛明光感慨着,“已经是有钱人了啊。”   “大误会!”   把乌养一系的转账举动撤回去,凪圣久郎过来澄清谣言,“这只是报价,又不是到我口袋里的工资。” 第422章 高三·猫鸦   乌养系心不让凪圣久郎插手啦啦队的事情,凪圣久郎上午便放心地去和洛山打篮球了。   赤司征十郎显然没有提前预告过,白发青年的到来在洛山篮球部引发一阵骚动,低年级的新生在震惊之余也冒出了问号,“……凪圣久郎还打篮球吗?”   高年级的老生解释道:“去年夏季IH的冠军,海常的队伍里就有凪圣久郎啊。”   “什么?不会吧!”   “凪选手在学校的部团是篮球部吗!”明明是排球和足球的世界冠军……   “所以他才在大阪?那我们不是会在赛场上遇到他!?”   “这倒是不用担心,”三年级的部员安抚着新生,“他已经不在海常了。”   “那在哪里?”   老部员一噎,“……关注这么多干什么?训练完成了吗!”   “是,我这就去!”   赤司征十郎还不知道凪圣久郎现在的篮球水平,但即使以去年那次比试的实力评估,洛山的非正选上场也和被戏弄一样。   战力权衡下,红发青年让五位首发加凪圣久郎的六人,来了一场三对三。   猜拳分组,凪圣久郎的队友是根武谷永吉和赤司征十郎。   “吁!我和久酱一组啊!”洛山的中锋亮出健硕的肌肉,眼睛不在意地一瞥,“喂,新人。拿出点实力来。”   洛山一年级咽了口唾沫,“请多关照!根武谷学长!”   实渕玲央组,只有大前锋的新生身高超过了一米九,跳球任务由他认领,凪圣久郎在根武谷永吉几分没干劲的退让下,站到了中圈。   “哔。”公平的白发裁判模拟着哨声。   凪诚士郎本想种在体育馆的某个角落当蘑菇的,只是可能是地域影响,兵库血统对京都学生的注视有些排斥,那些隐隐想来搭话的人,凪诚士郎更不想搭理。   于是他让自己忙了起来。   大前锋新生和凪圣久郎同步起跳,白发青年长臂一览,橙球被拍到了根武谷永吉的手里,强壮的中锋横冲直撞,被实渕玲央和叶山小太郎挡下,敏锐的得分后卫挑断了根武谷永吉的传球线路,球出界。   ……实渕玲央掌控着篮球,在三分线外举篮欲跳,动作流畅简练。   篮球的进攻和防守分为投篮者和盖帽者,因为人球一体,盖帽者只要注意投篮者的动作。   排球不能触球,所以对面的防守者在拦网时,比起空中的排球,他们会更注意进攻者的动作。   即,排球防守者的拦网挡的是人,不是球。   所以多位置进攻的诱饵作战常在排球比赛生效,篮球只会有进攻者个人的假动作。   没有持球,哪怕选手篮球场上晃出花来,也没人会去提防他。   一道优美的弧线上升,橙色皮球稳稳入筐,实渕玲央三分球得分。   拦截失败的凪圣久郎收回目光,脑中投射出实渕玲央投篮动作的不同角度的模样,观察着这位得分后卫的姿势细节。   玲央姐姐看见他盖帽后转为了后仰跳投。根据圆柱体原则,凪圣久郎要是前倾夺球,就会侵犯实渕玲央所在的圆柱体,极可能犯规。   篮球的篮筐、得分目标在三米之上,球路都是上抛线,投篮者向后改变出球点,就能避开前方的盖帽者。   那么,这项躲避能否运用到了排球的扣球中呢?   不是靠攻手主导的由扣变吊,是扣球的预计点位在起跳一瞬间改变,骗过拦网的同时,攻手还要成功到达新的点位。   此期间,攻手站在拦网前,已经看不到二传手了。由攻手做出手势的话……也不行,攻手都起跳了,二传手肯定专注着传球,还可能是背传,根本看不见。   用口令的话,也不一定能来得及,在只有零点三秒的触球间隙,改变发力方向、姿势、球路,对二传手的灵活要求异常高。   ……所以这招要成功的话,攻手得和二传手进行心灵感应吧?   凪圣久郎正沉浸在这套跨项目技术迁移的脑内推演中,场上的节奏却已经被另一个人带偏。   叶山小太郎的运球速度极快,他将全身的力道集中在手指上,球与地面的反弹像是根根弹簧!根武谷永吉的大个子毫无用武之处,每每都被叶山小太郎甩开。   赤司征十郎没有上抢,只是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封住了实渕玲央的跳投。   白发青年很快回过神来,他观察了几轮,揪出了叶山小太郎的弱点。   凪圣久郎不追球,而是以抢球为动作,撞上了叶山小太郎!洛山的小前锋只有一米八,体重也不大,在力量凝聚到手指上时,他的重心稳度会下降许多。   国内的高中赛没什么身体对抗,一旦到了职业赛场、世界赛场,这项运动没有拦网隔绝队友和对手,赛场面积又比绿茵场小得多,身体对抗频繁发生。 第423章 高三·足球²   音驹青城森然都主动成为了凪圣久郎的对手。   白发青年大为震惊,“你们所有人来踢我一个吗?过分了吧!”   黑尾铁朗阴恻恻地捏着拳头,“你也知道过分啊。”   及川彻不知何时和音驹队长达成了共识,“小圣久也是撞枪口上了呢。”   没什么存在感、留着花椰菜发型的森然队长,“就当是历练吧。”   “废话!1vs21还行,1vs39怎么踢啊!”凪圣久郎不是傻子,这种注定被欺负的球局他才不打。   白发青年见风使舵,掏出手机喊救命。   凪圣久郎呼叫外援中……   电话通了,外援应了。   立海网球部、海常篮球部、白宝足球部挺身而出。   等等,前面两个还算正常,后面一个是怎么回事?   凪圣久郎辨认着白宝足球部的队服,没在记忆中……唔,阿士好像穿过?   凪诚士郎不仅动用了这辈子最大的社交关系网,还亲身走上绿茵场。白蘑菇立在兄弟边上,防备着黑尾铁朗,“灭害虫。”   凪圣久郎:“……?”   白宝足球部集合了白宝学校的所有运动精英,去年在御影玲王的带领下打入了冬之国立的,又因为其他队的前锋入狱,没了两位主力的白宝校队竟也取得了一个相当不错的成绩,虽没有拿到冠军,但保送了今年的地区赛。   Blue Lock TV唤醒了青少年们的足球魂,白宝也被足球热潮所影响。御影玲王和凪诚士郎在白宝足球部已然成为传说,地位不可动摇——一个是领导者,一个被领导者纵容的王牌。   听着凪诚士郎和白宝足球部的对话,要求他们以自己和兄弟为中心进行战术配合……   黄濑凉太感叹着,“哎呀,小士居然有这么强势的一面啊。”   切原赤也跟着点点头,“真是难得啊,我还以为诚士郎只有在游戏上会这么认真。”   “小士踢足球不是挺认真的吗?”   “那也是特例吧,平常的诚士郎连握起网球拍都懒洋洋的。”   凪圣久郎在立海附高熟悉的人不多,和鸡蛋猪排、一年新生几人挥手过后,与藏兔座叙起了旧。   “莉莉!英格兰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吗?”   英格兰混血的金长发披下,眸子是不列颠岛的雾蓝,声线略冷,语气却是缓和的,“凪学长要去英格兰吗?”   “是可能啦,我也许会去英格兰踢球,莉莉回老家的时候,我们能一起出来玩!”   “……我有回英格兰读大学的打算。”   “很好呀!学习是很重要的,我也可能会在国外读书,莉莉成绩怎么样啊?”   铂金长发青年眼里的雾气散去,是澄澈的蓝,“比切原好。”   凪圣久郎拉长了语调,“不会是英语吧?”   藏兔座语气快了些许,有一种证明的迫切,“不止是英语,现代文、数学、日本史……我的评级都比切原好。”   “哇!莉莉好厉害!”白发青年鼓了两下掌。   ……看来切原是不能靠学习找工作了。   多次组队都有人表示不满,因为音驹青城森然认准了出气筒,要是和撒气对象在同一组……排球选手是不会抢队友的球的!   凪圣久郎只好让众人自己选择队伍,从初来运动场,磨蹭了半小时后,二十人一组的足球比赛开始!   A队是白宝足球部、立海网球部、海常篮球部加凪双子。   B队是青叶城西、森然、音驹排球部。   就在乌养一系吸入一口气要大喊“开球”时,B队的几人就位置起了争执,老教练一口气卡在了胸腔,宇内天满和月岛明光——他俩主动拒绝了加入任何一队,选择成为边裁——连忙拍上老教练的背。   灰羽列夫推荐道:“夜久学长接球这么强,是我们的守护神,就该是守门员啊!”   犬冈走望向球门,比划了一下,“好高啊,和拦网差不多了。”   一年级混血沉思起来,“夜久学长好像够不到横柱……啊!”   灰发一年级撅着屁股倒在了绿茵场上,夜久卫辅指着他,“这家伙做门将吧。”   比起前锋中场,后卫和门将是需要一些身高的角色。   青叶城西的主将兴致不高,“小牛若、小飞雄、小不点都进八强了啊,干脆他们明天对上内斗吧,淘汰掉谁我都乐意见到。”   “你真是见不得别人比自己好的垃土及川啊。”岩泉一试着颠了颠排球,回想着体育课踢足球的经历。   松川一静想着来都来了,就体验一下大阪特有的四十人足球吧。   浅粉发色的花卷贵大:“等会及川的请客不能漏了,我要吃大阪烧。”   青白运动服的及川彻:“等等、不是说赢了才聚餐的吗!”   国见英手插口袋站在绿茵场外。 第424章 高三·八强   日向翔阳得到了崇拜之人的鼓励。   一颗小橘球在院子里弹来弹去,见到端着空盘走出走廊的白发青年,大声道:“圣久郎学长!小巨人前辈说我能做到!我对明天的比赛非常有信心!”   背景的《月岛兄弟·夏夜版》被他忽略了个彻底。   凪圣久郎:“小橘子,明天没有比赛。”   凪诚士郎:“憧憬是距离理解最遥远的感情。”   凪圣久郎转过头,“……?”   阿士是吐槽了,就是槽点有点不对啊。   O-O   “……好吧,谁让阿士这么可爱。”凪圣久郎对兄弟的卖萌一向没招。   庭院内,刚和日向翔阳结束谈话的宇内天满也被染上了关西味,“你真不是在自恋吗?”   诚士郎没做什么表情吧,怎么看出来那个形容词的?   “歌前辈,你是羡慕我有阿士吧?”   球场下的V联赛选手一点威慑力都没有,黑发青年颓软地敷衍,“嗯嗯。”   凪圣久郎瞬间警觉,圈住自己养的蘑菇,“我不会把阿士让给你做双子的!”   宇内天满的面色是很想再说些什么,可他知道自己应声的话nana会更加没完没了……   遂闭嘴,在想象中以漫画形式用排球痛殴凪圣久郎十分钟。   “好兴奋!我们赢了音驹!小巨人前辈!接下来的对手会更强吧!”日向翔阳感觉自己会激动得睡不着。   准备去偷吃鳗鱼饭夜宵的凪圣久郎劝后辈好好睡觉。   日向翔阳直立在白发学长身前,悲催地发现对方比自己高上一个脑袋加一截脖颈……   “圣久郎学长每天都睡得很早呢。”在埼玉的合宿,日向翔阳和月岛萤一起在三馆训练,能让他们停下训练的,一是食堂的关门时间,二是凪圣久郎的睡眠生物钟。   如果没有这些牵制因素,日向翔阳和木兔光太郎能打排球到天亮!   “其实睡前不应该剧烈运动的,”凪圣久郎心痛地放下不知何时又抓起来的排球,“运动会让身体兴奋,即使睡着了,肌肉其实也没有休息好。如果可以的话,尽量减少睡前运动。”   橘发少年挠挠头,奇怪道:“可是我感觉打完球洗个澡后入睡,第二天起来会浑身舒爽诶。”   这倒不是挑刺,日向翔阳是在述说自己的真实感受。   “大概是睡眠质量好、深度睡眠比重多吧。”   见到后辈眼里的问号,又联想到小橘子的各科成绩,凪圣久郎决定从小橘球在意的点劝说,“早睡早起长得高。”   “!”   “想要多练习的话……”凪圣久郎抬头看天,对比着黑夜和日出前的景象,“清晨四点起来运动就可以了。”   “这是学长起早的原因吗!”职业运动员的身体管理!   明天是休息日,日向翔阳决定设一个四点的闹钟,把影山拖起来练速攻!   听到这句话的凪圣久郎:“嗯……啊,算是吧。”   这份作息,是他从真田学长身上继承来的优秀品质!   宇内天满没睡寺庙,和乌养老教练一间,他的睡眠质量大概还不如睡网吧,最终选择和凪双子借宿——   泪痣青年曲起手指,敲敲墙上的表札,强调着这块印有「乌」的门牌,“你是把我家当旅馆了吗?”   凪圣久郎正色道:“凪旅人,这是我家。”   乌旅人不为所动,“你不要睁眼说瞎话。”   最大的证据就在门前。   凪圣久郎亮出和大友聊天的记录——差了五十岁的乌养一系是老友,这个差了二三十岁的就是大友——然后乌旅人看到了自己母亲父亲姐姐甚至奶奶都在的一个群聊。   乌旅人:“……”   他辨认着群里成员的头像。   好消息,这群里只有凪圣久郎,没有凪诚士郎,说明乌家还没被一网打尽。   坏消息,他看到了和母亲头像一样的用户发出的最后一句话:   【圣久郎随意就好,当自己家就好。】   还发了个LINE最新款的慈祥表情。   “……”泪痣青年皮笑肉不笑,“非凡啊。”   乌旅人生日是八月十五,比御影玲王的八月十二晚三天。凪圣久郎也给他精心准备了生日礼物。   从乌的奶奶口中得知他孙子爱喝海带茶——熟悉的喜好——凪圣久郎一个电话,糸师妈妈答应把寄给大儿子的昆布茶分一半给阿久的朋友。   新英雄大战结束后,乌旅人接受过一个问答采访,他不喜欢惊喜礼物。因为一定要对惊喜表达出高兴,有种情绪被束缚的感觉。   英俊的大阪腔青年吸引了不少视觉粉,音色也很优秀,等这份和足球完全无关的采访结束,乌旅人被伪装成体育记者的演艺公司猎头问,愿不愿意出道做偶像。   ……他说这问题怎么全这么不对劲呢,连初恋和喜欢的类型都要问! 第425章 高三·老年队   御影玲王陷入思考。   在LINE上,无论是凪还是圣,都说给他准备了一份独一无二的生日礼物。   一年前,当御影玲王决定邀请凪诚士郎踢球、来到他的公寓楼下接他时,一向学校里懒散无所谓的凪诚士郎冒出了尖锐的警惕。   读懂宝物意思的御影玲王退让了,答应对方不再调查他的信息。   姐姐   这是他的生日礼物吗?   ねえさん   独一无二?   neesan……   所谓的难忘,是这个?   凪双子的生日在五月,御影玲王准备的18岁礼物被凪诚士郎拦住了,今年没送出去不说,他还错过了十七年的过去……好吧,十七年实在是很难,毕竟第一年的生日,御影玲王还没出生,7000亿也造不出时光机,他不可能给刚出世的凪双子过生日。   ——凪双子比他年长,是不可更改的事实。   所以这声姐姐、这句年上的称呼……   零点五秒的头脑风暴结束,紫发青年开口,这次他长了个余心眼,不是应声,是先彰显自己的存在感,“凪,圣。”   一分钟后,御影玲王感谢了留有余地的自己。   “玲王。”   “小玲呀!”   白发青年不觉尴尬,两只手分别一摊。   左手抬起示意着洛山篮球队,“这是我初中时的后辈、小红……赤司,还有玲央姐姐、叶酱和永酱。”   红发红瞳,相貌秀丽,咧着虎牙,一身腱子肉的几人分别做出回应。   右手就不用动,因为只有一个对象,“这是小玲,我在国青队的队友。”   根武谷永吉不太关注足球,“久酱的国青队,哪个国青啊?”   话茬已经递来,紫发青年自我介绍,“是足球队。你们好,我是御影玲王。”   洛山众:“……”   他们认识这张脸,U20国脚。   MIKAGE这个姓氏,在很多领域也见到过,很耳熟。   就是这个名字……   叶山小太郎的眼里转着圈圈,“呃,玲王,玲央?”   实渕玲央微笑,“原来如此,和我同名啊。你好,我也叫reo哦。”   根武谷永吉打了个嗝,“叫小玲算了。”   不太敢出声的后辈们:“……”   赤司学长的笑点,在这里啊。   “你也是reo?”御影玲王重复了一遍。   国内同名或同姓不算稀奇,不过他倒是第一次遇见……   他想起了什么,“你们以前说过,有个姐姐?”   凪诚士郎点了一个头,凪圣久郎点了两个头。   御影玲王不着痕迹地打量起对方。   白色的队服,还有6的号码,明显是男子篮球队的一员。   “……”这个姐姐的性别是不是不太对?   赤司征十郎和御影玲王没有过多交流,两人简单寒暄后,完成了一次潜在的交接。   ……   凪圣久郎和洛山众拜拜,又去当面恭喜了一下晋级的校队。黄濑凉太的钱包今晚不用减肥了,有人主动替它负重前行。   白发双子出了体育馆,坐进了显眼的加长车。   “玲王来得好早啊。”凪诚士郎看了眼天色。   这才下午四点多,没到晚上吧。   后座的紫发青年合上订装的股权转让书,说:“因为事情做完了。”   凪圣久郎没点出御影玲王的忙碌,“能早点见到小玲我超高兴的!”   “嗯,我也是。”车窗映出了紫发青年唇角的微笑。   老婆婆开车驶离体育馆,根据凪圣久郎说出的地址,开往平日里绝不会钻入的小巷店铺。   ……   “小玲、小玲,你和上一个瞬间不一样了。”   凪圣久郎在车内就想好了生日词,腔调洋溢着喜悦,“你十八岁了呀。”   白蘑菇捧着他和兄弟做的圆蛋糕,“恭喜玲王喔。”   紫发青年欣赏起“不修边幅”的成品。   壁上有草莓和蓝莓代表的足球,顶部是大片的粗糙…茁壮绿草和粉色花朵,黄色的果肉是大力神杯吧。   reo的三个字母有些歪斜,r和o都长了小尾巴……这是生疏的痕迹,一看就是亲手做的。   凪诚士郎回忆着兄弟挤奶油的过程:   一头一尾的两个字母……阿久之前写的是s和a,又用phtotshop把中间的e和a换了位置,说这张照片可以两个月后发给樱。   拍完糸师冴的生日蛋糕后,用白奶油抹掉了s的下半部分,让他变成了一个比萨斜塔的r……一举三得。   御影玲王对凪双子的小动作一概不知。   他还没给出什么回话,连凪圣久郎和凪诚士郎相继喊他,都没有回神。   “……凪和圣的成人礼物,就用百克拉的宝石做一个足球吧。”国内第一企业的继承人喃喃道。   直升机一日游能算是震撼和惊喜,真正的大宝石就是惊悚了,凪圣久郎提醒道:“虽然确实是第一次尝试,但面粉鸡蛋和宝石是没有可比性的。” 第426章 高三·上学方式   回宫城的车上,乌养一系点了根烟。   带学生去了趟大阪比赛。   家里快七十岁的老爷子找到了一份工作。   和他这种学校编外教练不一样,是薪水比他高一大截的正式工作!   ……   乌养一系在宫城、东北的排球圈都很有名,但他出名是在晚年。   老乌鸦也是从青涩的小乌鸦长成的。   早年就是默默无闻,经验和知识也不够,在那个通讯不发达的年代,乌养一系订阅小众体育报,听着信号不稳的广播,尽可能地汲取着外界的最新排球战术,适时调整到他指导的校队中。   乌野作为一所公立学校,数年前赛制未改革,排球部九次都是拿到县第一进入全国,在一众私立院校中格格不入。   私立学校的部团经费充足,师资力量雄厚,给得起减免学费的条件,甚至有余裕跨县招生。   拿着微薄部费的乌野高中能走上全国,已经是很了不起的成绩。   只有地方区域的生源,没有任何一名特长生,还能拿到一次季军,教练功不可没。   可以说,乌野排球部全国大赛的选手,都是乌养一系训出来的。   云雀田吹是国家队中,排球男子成年队总教练。   今年的世界杯,各阶段的锦标赛,明年重中之重的大战……教练队一直处于缺人手的状态。   好几位事先就有入职意向的体大毕业生,被Blue Lock的风刮去了足球俱乐部,棒球和网球的前景也一片良好,薪资相较排球也更高,吸引了更多的优秀人才……   当这份邀请,给到了一位来自乡下的老者、一个把这辈子都奉献给排球的普通人时——   「有宿舍有食堂,顿顿都是营养饭菜,每天都能看见活排球,这里都有天赋也足够努力的选手,大城市的医疗水平也高,训练基地隔壁就是康复医院。除去缺少了可爱孙子的陪伴,没什么缺点吧。」凪圣久郎数着一二三四五,把手指全张开了。   乌养一系双臂环胸,眼中是略显浑浊的踌躇,说出的话却不留情面,「平常也不怎么看得见我那不可爱的孙子。」   回想起原话的乌养系心抽了抽嘴角。   总之,老爷子进京了。   ……宇内天满也在世界赛集训的大名单,不知道接下来他应召、看到高中教练的脸后,会不会有怀念和惊喜的情绪。   ……   决赛已过去一天,大巴上的乌野众人还没有平复下来。   日向翔阳翻转着手腕,模拟着全国前五的王牌的扣球,想象中的自己虎虎生风,“太帅了吧!”   当然,他最在意的,就是和他同样都是小个子的羽毛球学长……星海前辈!   乌野和鸥台都察觉到了,日向翔阳和星海光来在互相学习。   日向翔阳是通过置换起跳脚、让右脚作为主要发力点获得更强的弹跳力。   星海光来是把身体的重心前置到脚掌、趾头,将弹簧压缩到极致,再一举飞起!   两人都有着独特的展翅技巧。   而这份技巧,是共通的。   影山飞雄抱着排球,十指搓在光滑的皮革。   决赛后的冠亚军颁奖,最高台的黑球衣校队,没有让他有什么大起伏。   他关注的,是稻荷崎7号捧起的那座特别奖。   ——高中NO.1的二传手!   这场势均力敌的比赛中,井闼山的主将、饭纲掌的表现也很是出彩,即使是影山飞雄这样一直打二传手的高中生,一时也说不出哪位球员更优秀。   赛事组似乎也难以抉择,最后还特意跑来问询了云雀田吹的意见。   综合权衡后,他们把这份「第一」颁给了稻荷崎的宫侑。   二传手,担任第二次传球组织进攻的角色,是一支队伍的战术核心,承担着全队的进攻体系。   云雀田吹老辣的眼光当然能看出饭纲掌的卓越技术,今年春高的这个头衔,就是挂在饭纲掌的名下的。   然而——   一个队伍中的组织者,与每位成员都是牢不可分的。   不仅要把球既稳又准地调整到位,更要传到适合队友扣球的位置。   ——参加了本年亚青赛的饭纲掌,与校队的成员出现了毫米级别的脱节。   缺席部活月余,哪怕在之后的集训和加练中拼命巩固,存在的缝隙也不是靠短期的堆积就能填满的。   单拎出来,饭纲掌的二传能力并不逊色于宫侑。   ……只是和队伍的连结,井闼山的二传手比稻荷崎的二传手略低一筹。   这份「第一」,被更年轻的高二生夺走了。而另一份「第一」,也如出一辙。   获得冠军的稻荷崎自由人,没有拿到该位置最佳球员的称号。   是亚军的井闼山,转职不到一年的井闼山自由人、古森元也摘走了这份名誉。 第427章 高三·看不起   枭谷联盟和立海集训时,是以学校为单位进行比赛为主。   而学校内部的训练项目,都是从最基础的垫球、接球开始的。   乌野排球部有十二人,在简单的绕馆跑后,两两组队进行练习。   日向翔阳因过于关注排球,没注意到手型的不自觉改变,他大拇指上翘,指甲盖戳向了球!   “呃啊!”橘发少年在手指上体会到了脚趾踢柜子的疼痛!   三色球传歪,落到了地上,严格的练习对象抽了抽手指,暗骂一声笨蛋。   影山飞雄做起示范,“看好了,触球点是两根拇指和鱼肌组成的平面,这样才能抵消掉排球的冲力……你扔一个球过来。”   月岛萤和山口忠一组,淡黄发的副攻刚要开口嘲讽,雀斑少年就出声了,“影山竟然知道鱼肌啊。”   几位二年级面面相觑。   鱼肌……是鱼的哪块部位吗?   影山飞雄的排球师从爷爷,对身体的掌握爱护也很到位。   但是……   “这么想吃鱼的话,还是快点满足口腹之欲吧。”   月岛萤的排球是哥哥启蒙的,当时与其说小月岛喜欢排球,不如说是喜欢哥哥喜欢的运动……由于从小就比同龄人高一截,总是很容易得分、拦网成功,在进入乌野前,他都算兴致一般,理论知识倒是丰富。   大拇指下方的那块肌肉,称为大鱼际肌,简称「鱼际」。   哪是什么“鱼肌”啊?   “吃鱼对身体好哦!我爷爷经常钓鱼回来呢!”西谷夕接下了东峰旭抛来的球,空出的一只手对后辈竖了个大拇指。   “……西谷学长,你根本没有听懂吧?”月岛萤的吐槽对象只能换了人。   菅原孝支把球出手,泽村大地瞄了眼动作都停下来的后辈,“好了,继续练习。”   乌养系心在八点半踏入体育馆,见大家在聊什么,用力拍着手,“新的一天开始了,动起来!”   转职为自由人的木下久志和成田一仁成了搭档。田中龙之介捞起排球,和缘下力来到墙边——清水洁子和谷地仁花的斜对角。   凪圣久郎抱着排球来到乌养系心面前,无表情的脸上写出了「期待」二字。   小友来了,就不用麻烦阿士托球了。   黄毛教练刻意地动着眼珠,“你怎么不找你兄弟啊?”   “我们今天是骑车来的,阿士好累了。”   虽是上坡路,可总路程比藤沢的家到镰仓的立海短多了。在白宝高中时,走路上学也要十到十五分钟,即使坐上了玲王的车,大少爷的长长一条座驾极容易发生拥堵,有时速度还不如凪诚士郎走去学校。   快骑十来分钟就能到乌野,对凪诚士郎来说,已经是人生中相对快捷的上学路了。   乌养系心不知道这些。   他的眉头蹙起,“你以为我很轻松吗?”   凌晨四点起床去地里除草,六点去老爷子家院子的菜地里照顾豆角丝瓜青辣椒茄子,八点从坂之下商店匆匆拿两个包子,刚咽进肚里就赶来暑假的校园给排球部们的小子们训练——   等一天的训练结束后,他晚上还要替老妈看店,就算是骑过两座大山上下学的日向翔阳,消耗的能量精力和时间被工作琐事填满的成年人也是不能比……   “我昨天买了山地车,飙车的时候在山里迷路了,一位钓鱼的矮爷爷给我指了路,我和他约了明天去钓岩鱼。回市里报考了驾照,又和阿士去剪了个头发,晚上去宽鳍鱲那玩了个决赛局,今早做了耐力训练,跑了个马拉松,在牛鸟泽遇到了白岛,我们就顺路一起。跑完后我和阿士去了乌野町食堂、冴子姐姐工作的那家店吃了定餐,然后来到学校早训……”   乌养系心:“……”   乌养系心:“等下,你明天要去钓鱼?”   从大阪回来,学校把排球部八强的横幅挂在了教学楼上,部员班里的同学也来问东问西,舟车劳顿的排球部也被乌养系心放了几天假。   他和武田老师回到校园,立刻去调了凪圣久郎的档案,确定他是在去年十二月从神奈川跨县转来乌野的,所以……明年一月的春高,凪圣久郎能上!   如果上报申请的话,地区大赛和县内预选赛说不定都能通过!(这些赛事通常是禁半年)   乌养系心的脑中已经挥拳撸袖,想着自己的队伍掀翻海鸥,拳打鼬群,揪狐狸尾巴,脚踢枭谷貉坂,力压立海——   凪圣久郎学着教练转了转眸子,“我下午还要去学车呢。”   “下个月就是春高预选赛了,你不加入进来?”黄毛教练眼皮一挑。   白发青年望着天花板,“开学后就没空学车了啊。”   在乌养系心发作前,凪圣久郎抢答,“我已经想好了。榴莲君和铁二号开车很辛苦吧,这样我就能帮教练分担了呀。” 第428章 高三·学兰服   开学前几天。   凪圣久郎庄严地从武田一铁手中接过两个衣袋。   浅色的发、淡漠的眼、撇平的嘴。   “唰!”   武田一铁从学生堪比发球的手速中,很简单地读出了这孩子的情绪。   还是领到校服会激动的年纪啊。   如是想着,被同事拜托了任务的现代文老师露出一个笑,“圣久郎君,你在四班。诚士郎君是五班。我会把班主任的邮箱发给你们,届时他会与你们联系。”   四班和五班,都是升学班。   关东的高中,而且还是近年来多次偏差值位居第一的白宝高中,凪圣久郎满分的补考成绩,凪诚士郎全5的白宝期末评级,都证明了这两位学生没有因为体育比赛而落下文化课。   然而相较于兴致勃勃拆封膜的凪圣久郎,凪诚士郎的期待值瞬间掉下了一大半。   在办完了转学手续后,白蘑菇就没关注过被分到了哪个班、课程安排时间、任课老师是谁这些不重要的琐事。   ……他和阿久不在一个班吗?   乌野总共五个班,升学班就两个……好吧,为避免老师混淆,学校一般都不会把双生子放在一个班里。哪怕是随机到了一起,都会被人为地捞出来一个。   宫双子和凪双子只在幼稚园和小学时短暂地同过班。初中和高中后,就没再在一个班级里听过课了——选修课除外。   这是噩耗……   凪诚士郎垂下了眼睫。   “阿士。”   “…在。”   凪圣久郎以辛巴举的姿势展开了黑色的布料!   公立学校的校服并不会按照学生的数据一件件定做,会以一个区间进行概括——比如同时满足180-185cm、70-75kg条件的学生,会得到尺寸一致的衣服。   凪双子体型差不大,他俩的型号是一致的。   “快看!学兰服!”   黑诘襟、立领头、金属扣!   他的校服做好啦!   现在国内的学校,学兰服是越来越少了,都是偏向欧美的西式校服。   八月正是穿夏季校服的时候,但凪圣久郎完全没理睬夏季校服的小衣袋,他把衬衫和深色裤子往旁边一推,白发青年当着武田一铁和兄弟的面套上了新校服的外套。   ……有点热了。   但是好帅啊!   凪圣久郎美滋滋地转了个圈,心情飘扬,“怎么样?”   “很合身噢,圣久郎君。”武田一铁说。   “阿久,好看。”白蘑菇启动贫瘠但真心的夸夸。   凪圣久郎拆开另一套,“阿士也来试试衣服吧?”   或许是八月的炎热粘腻,凪诚士郎的动作有些慢,他把胳膊塞进袖子,手掌刚露出来,凪圣久郎就替兄弟整理起衣服,把扣子由下而上地一粒粒系上。   “老师,帮我们拍个照吧!”凪圣久郎递出手机。   白蘑菇无表情地比了个很标准的V字。   “换一个嘛。”凪圣久郎用掌心包过兄弟的拳头,摆弄着凪诚士郎的手型。   最后两个人比了个心。   见证到这一幕的武田一铁倍感温馨。   “咔嚓。”   武田一铁还有事,他抬手感受了下在傍晚仍然热意满满的气浪,叮嘱凪双子注意夏日防暑,便去教学楼拿备课笔记了。   谢过老师后,凪圣久郎把照片发给了家人朋友。   父亲是大拇指的emoji表情,母亲是超大拇指的表情包。   【~神奈川打球组织(4)~】   【凪圣久郎:白发双子两手合在一起的比心.jpg】   【凪圣久郎:我们的新校服!学兰服!】   消息刚发出去,幼驯染的回复就跳了出来。   【黄濑凉太:哇!】   【黄濑凉太:小久小士好帅!】   初中就读于帝光、高中就读于海常的黄濑凉太也没穿过诘襟。这套校服对他来说,是未曾体验过的新奇事物。   【糸师凛:很正式。】   六年级的凛没考上立海附中,最终选择了一所离家近的学校,那所学校历史久远,小凛穿得正是学兰服。   凪圣久郎年长糸师凛一岁,身量也要高一截。在看到糸师凛的毕业照时,凪圣久郎就萌生过想法,如果他和凛同岁的话,说不定还能借着穿一下……   忆往昔结束,凪圣久郎继续打字。   【这个群名该改了啊,大家都不在神奈川了。】   阿士和自己来了宫城,凛和樱去了海外俱乐部,唉,大家在神奈川一起看海,都是曾经了啊。   【小久,我还在神奈川啊……】   黄濑凉太弱弱的发言从屏幕那头传来,带着一丝被忽略的委屈。   凪圣久郎:“……”   他视线上移,检查了一遍群名:~神奈川打球组织(4)~   【@糸师樱】   【怎么回事,是系统出bug了吗?】   【明明里面有五个人,却只显示4个人!】 第429章 高三·九月   九月的第一天,乌野高中开学了。   学生们拖着假期模式的懒散和疲倦走进教室……然后被炸了个底朝天。   三年五班放了颗樱桃炸弹,三年四班砸下个玉米加农炮!   暑气的酷热余韵在教学楼游荡,被高温蒸得无精打采的学生们集体正襟危坐中!   他们死死盯着讲台上的白发插班生,眼神里混杂着震惊与怀疑,几位不明所以的学生迷茫过后,也从身边同学的交头接耳中变得恍惚和难以置信。   “这是转入乌野高中的凪圣久郎君,大家要好好相处哦。”   班主任的介绍词和游戏、现实中都没有什么不同,只是细察之下,能看到老师写粉笔字时微微颤抖的小臂。   妈妈,世界冠军和我同班了……!   爸爸,我成了世界冠军的老师……?   学生和老师的心理活动在这一刻诡异地达成了同步,整个教室似乎成了一场大型的白日梦场景。   班主任说完开场白后,把接下来的时间留给了同学们,就步履不稳地走出了班级。   没人发现,班主任忘记发布“让某个同学带凪圣久郎转校园”的指令。   但凪圣久郎也不需要,他在暑假已经把小小的乌野转了个遍。   教室里陷入了一股奇怪的沉静。   只是和期末考试前的那种大难临头有所不同。   怎么回事啊?明明还没响铃啊?任课老师还没进来啊?……他们的耳膜只能听到窗外的蝉鸣。   白发青年顺着老师先前的指示坐到最后排靠门的位置,原本坐在附近的两位同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外挪了挪。   凪圣久郎没有在意,解开了学兰服最上方的扣子,随意地朝左边一挥手,“部长,你好呀。”   凪圣久郎的位置是右一。   那一瞬间,右边第二个人确定对方不是在和自己打招呼,猛地向后转头,右三也同样,而泽村大地明显没反应过来,愣在了原地,等他意识到了什么,全班的眼睛都聚焦在了他身上。   感受到高中好友扎来的犀利目光,泽村大地僵硬道:“……你好,凪。”   泽村大地一七七的身量在高中生里不算矮,他也坐在最后一排。   “唰!”   凪圣久郎周边立刻形成了一片真空,隔了两个座位的泽村大地则瞬间被围住了。   “喂,你不是圣久郎选手的粉丝吗,怎么不去和他搭话啊?”   “……我哪敢啊。”   “听说了吗?凪诚士郎在隔壁呢!”   “凪双子都来了!”   同学们七嘴八舌地抛出问题,同时压低了声音,向似乎是唯一知情者的泽村大地套取信息。   “泽村君,你什么时候认识凪君的?”   “这个,五月的黄金周吧……”他那时还以为凪圣久郎是音驹的部员呢。   在班里一直是老好人的形象,泽村大地不好拒绝,直到最后一节课的铃声响起,一直在人群里游泳的排球部部长才被拽出人池。   “部团活动要开始了,走咯部长。”   泽村大地如蒙大赦,连忙对着同班同学不好意思道:“啊、来了,不好意思,我先去部团了。”   三年四班的众人望着一黑一白两道身影走远。   泽村大地身上是白色的短衬,凪圣久郎则是黑色的长衫。   有人发出疑问,“凪同学他,为什么穿秋冬制服啊?”   三十五度的高温,他们的公立校园也没有空调,凪圣久郎不穿能露出胳膊的夏季校服,反而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又是一片沉默,数秒后,不知谁幽幽出声:   “……世界冠军的事你少管!”   ……   乌野作为上次的县四强,市内赛的第一回合轮空。   这意味着他们有更多的时间进行部员磨合和战术巩固。   “再来一球!”   西谷夕站在底线前,双手前伸,冲着练习跳发的东峰旭大声道。   戴着发箍的东峰旭深吸一口气,抛球、跨步、跳跃——“嘭!”   热身运动做完后,场上的训练开始分流:影山飞雄和日向翔阳练速攻。缘下力在向山口忠学跳飘,成为老师的雀斑少年声音略轻却语气郑重,一字一句讲着动作要点。   今天没有打比赛,乌养系心召集了剩下的几名攻手尝试多位置进攻的进阶版——根据选手不同的轮转站位,会出现十几二十种的可能路线。   如果放在场上临时思考,这是一个复杂的脑力算程,可以的话,还是让选手们练出肌肉记忆更有效率。   毕竟期末的补考已经证实了,他们的部员整体智商水平不高。   凪圣久郎拉了月岛萤站在泽村大地等人的对面,练拦网。   一九四和一八八往网前一站,就给了对面极大的威慑力。   排球离开菅原孝支的手,田中龙之介、成田一仁、东峰旭三人起跳,泽村大地没有参与这次进攻,他的视线跟着对面的两位高个副攻,守在网前的另一侧,身体微微下压。 第430章 高三·十月   有些人能靠文字能写出悦耳的情愫,声带却加载、传递不了这份想法。   情书永远比情话更动听。   家书也比网络上的问候更坦率。   社交媒体的发展,究竟是拉近了距离,还是隔断了真挚……凪圣久郎不知道,也懒得去想,和凛泡了碗电话茶泡饭后,白发青年扑上双子,“阿士阿士。”   “在哦。”   “完蛋了,今天的喜爱涨潮了,多到要溢出来了,必须用个再大一号的盆装起来。”   触手可及,才是真实。   心脏再次不受控制地加快,凪诚士郎用脑袋蹭上兄弟的脸颊。   ……   成功作为石卷市的代表晋级,时间来到九月底,乌野进入县内的春高资格赛。   上届县内的冠亚军、白鸟泽和青叶城西在一头一尾两个位置,剩下校队的对手是随机的。   第一战的对手是——   “条善寺?”凪圣久郎不认识这支队伍。   国内寺庙众多,宫城有寺庙学校也不奇怪。   ——全国夏季IH预选的另一所四强队伍。   乌养系心叹出一口气,“这个分组,该说是运气好吗?没有第一轮就抽中青叶城西或者白鸟泽……”   武田一铁看着赛事表,“都是要碰上的,乌野想要去往全国、夺得冠军,是要把所有的对手都打败才行呢。”   温和却不容置喙的话,乌养系心有种面对学生时代老师的无措感,“……武田老师的目标是冠军吗,真远大啊。”   “乌养君不是吗?”武田一铁放下那张薄薄的纸,正视着自己千辛万苦请来的教练,“没有谁会抱着输的念头报名、踏入赛场的吧?”   乌养系心的目光转向场内,“啊,没错,老师你说得对。”   乌野,要赢到最后!   ……   黄色的队服,「质朴刚健」的横幅,除了口音是乌养系心听惯的本地腔调……   1号的照岛游儿打出一个出界球,嘻嘻笑笑,“看到了吗,我那帅气的一击!”   2号攻手发球下网;3号的二传手因过于关注球,跳传时背部摔到了拦网上;4号和5号的双人拦网中间隔了一米,扣球轻而易举地穿过了防御;唯一称得上认真打球的,是勤勤恳恳接起每一球的11号自由人。   教练席的乌养系心木着脸,“我们从大阪回来了吧?”   这是什么球风?是宫城县的四天宝寺分校吗!   ……不对!他又没去四天宝寺的排球部参观,只是多见到了几个学生,怎么脑海里就出现了四天宝寺的无厘头球风?!明明他先看见的是条善寺的排球啊!   凪圣久郎在乌野应援队的第一排,摇着,看到了撞到一起的两位条善寺选手,“他们好有意思啊。”   出现失误的两人也没互相指责,打趣两声就过去了。   凪诚士郎低低出声,“和谦也他们有点像啊。”   之所以说是「有点」,是因为四天宝寺以这种方式丢分后必会上演一段漫才,等裁判鸣哨催促发球了才会停止表演。   第二局,双方互换位置。   条善寺来到了乌野观众下方的场地。   不止是排球部员,乌野的应援队也是新手,他们还做不出对着底下挥洒汗水的运动员嘘声,哪怕他们是自己学校的对手。   凪圣久郎听到了1号和队员说的话,也算是理解了他们对排球的定义。   这是一项自由的运动。   玩得开心最重要!   凪圣久郎立刻鼓掌,不属于自校应援队的让条善寺选手感到了几分奇怪,他们寻着掌声向观众席张望,最终定格在了最前方一个戴鸭舌帽的家伙身上。   白发青年的大拇指翘起,“你很帅哦!”   照岛游儿愣了一笑,回以一个大笑,“当然!”   ……   自由。   球场上的自由,指得是什么?   “他的人设和阿侑阿治的教练好像啊!”一点音量都没有降低,凪圣久郎给出的评价如漫画字格一样砸到了条善寺教练的脑袋上。   戴着眼镜的沉稳男人名为穴原孝昭,他理智道:“有着独特的奇思妙想,且有着实现想法的能力,才能够在球场上行使「自由」的权利。”   他们队员的样子,只是以「自由」之名的任性罢了。   三咲华:“……”   教练,他听到了吧?   条善寺1-2乌野,止步第一场预选赛。   酣畅的感觉才刚涌上来,象征着结束的哨声就刺入了耳道。   面对三年级学姐的最后一届全国赛事,照岛游儿的酸涩刚涌上来,就被一个人戳了戳肩膀。   嗯?   白发青年从观众席下来了,对方比他高出了大半个头,脸……有点眼熟啊,是哪里的大众脸吗?   “你打球超有趣的,加个好友吧,有空一起打打球?” 第431章 高三·offer   凪双子租住的公寓有电视。   在能看清世界后,凪圣久郎终于能刷小视频、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了。   白发青年背靠着软垫,腿上一株仰倒的白蘑菇。凪圣久郎调着遥控器,转到体育比赛,频道正在直播排球世界杯,而这一场,坏低人会出场。   凪圣久郎给老乌鸦、榴莲君、老白鸟、小白岛——两个姓乌养的,乌野排球部的选手和经理,白鸟泽的主教练鹫匠锻治,国青队队友牛岛若利——联系人里只要能和宇内天满扯上关系的,都收到了凪圣久郎的观赛提醒。   包括歌前辈的家人。   排球世界杯的赛制与足球世界杯不同。   通过洲际赛选出淘汰赛的十二支队伍后,排球不会像足球那样分成小组赛,在进行淘汰赛,而是进行循环赛。   即,所有参加队伍,都会互相比一场。   十二支队伍,要打十一轮,每轮六场比赛,共计六十六场比赛。   最终则是看积分多少来排名。   积分根据比赛结果而定:3-0或3-1取胜的队伍积3分,负队积0分;以3-2取胜的队伍积2分,负队积1分。   若积分相同,则依次比较胜利场次、局分比值(总胜局数/总负局数)、小分比值(总得分/总失分)。   排球世界杯四年一届,在奥运的前一年,冠亚军将直接获得来年奥运的直通资格。   电视里在播的是国家队VS巴西队。   宇内天满作为主攻手出场,背号10号。   “真是小低人啊。”   凪圣久郎捻了捻兄弟洗完澡的干燥发丝,感慨道。   怼脸的镜头从两米旁副攻扫过去,忽然,画面抖动了一下,从宇内天满面前平滑地扫过,又猛地抖了回去。   ——因为摄像师必须压一下镜头,才能拍到宇内天满的正脸。   凪圣久郎笑得录像的小臂都在颤,把这段珍贵的转播影像发给了宇内天满。   “小橘子以后也会这样吧?”   白蘑菇的眼睛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游戏小人,嘴里附和着,“嗯嗯。”   比赛开始,巴西的炮火很快轰下了第一局。   交换场地,国家队全员严阵以待,不想巴西队那位大力跳发的重炮手来了一个跳飘!   意想不到的轨迹,排球歪着过了网,又在自由人将要触及的最后关头往右一旋,不得已,旁边的副攻手接了这一球。   球是没落地,可国家队的后排防守却是乱了。   场边的乌养一系不由得把成年组和青年组的比赛进行比较。   和青少年们的对决比起来,成年人的力道更重、更猛,不仅是能力和经验的全面,就连战术和心眼也上升了不少。   果然,排球永远是一项向上看的运动啊。   一传没接好,排球跳出了国家队二传手能赶到的范围,其他球员的二传水平终归比不上正选的二传手,只能堪堪将球托起。   这样的球,当然也是成不了炮弹的。   国家队失去了一次有效进攻的机会。   实力差巨大,巴西队的比分一路飙升,现场的东道主观众紧张兮兮,场上的选手更是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心跳如鼓。   每个能踏入世界级赛场的对手,都不容小觑。宇内天满没有因为身高被轻视,反而被更加警惕得防备着。   能以这种小个子进入名单,总教练又不是傻子,不可能放个一无是处的选手进来。   10号一定是个,有着一技之长的主攻手。   重心过渡到脚趾,弹簧压缩到极致,宇内天满的目光追着球,往上一瞟。   “!”   他还没有起跳,巴西队就迅速对他展开了防守!且不是单人或双人,而是不留一丝缝隙的三人拦网!   面对在脸上烙下阴影的六根手臂,宇内天满平静着表情,内心思索着破解之法。   球已经从二传手的指尖出鞘,朝着他的方向而来,必须要打!   斜线球和直线球全被封死,两米的铁壁不是靠轻盈和强杀就能突破的。   吊球,打手出界,重振旗鼓?   三种想法在脑中刹那闪过,只见盯着他手臂的巴西拦网手忽然松垮了肩膀,有了一个收回的动作。   ……啊,如果他打出后两种球的话,他们会即刻降下手臂,让他的扣球真正的出界。   提前的预判,执行的果断,缜密的心思。   巴西队,是难以撼动的强敌!   “嘭!”   电视机前,凪圣久郎的眼定格在了巴西的得分选手身上。   “这人是不是席八他兄弟啊?”长得好像。   记得席八说过他有个打排球的哥哥还是弟弟来着?   凪诚士郎抽出空当打量了一眼,“诶,是有点。”   “对吧!”   ……虽然他觉得剩下几个队员也很像,但果然最像的是这个人! 第432章 高三·十一月   列表里的亲朋好友收到了凪圣久郎的消息轰炸。   【你知道吗?阿士说要给我造体育馆!不是单个网球场,是一座综合体育馆!】   【这是谁的兄弟啊?是我的!姐姐平时会给你什么礼物呀,我参考一下】   【你有听过这么贴心的甜言蜜语吗,没有吧,谁叫你冷冰冰的。】   【双子之间就是要相亲相爱啊,会很幸福的~】   【我想想啊,小不点家里就有网球场啊,我给他带几个酸橘子吧。】   【小久,姐姐留给我的都是她们不需要的东西,还经常让我送礼物啊ToT】   【还钱】   【我与人为善,与猪就做不到了。但我绝对会比猪过得幸福的!】   劈里啪啦一通炫耀,场地已经交换了两次,凪圣久郎和周边小孩不经意地聊起了兄弟的话题。   日向夏:“对哦,哥哥这么喜欢排球,有一座私人排球场会很高兴的吧……小夏以后要学造房子,给哥哥建排球场!”   及川猛:“什么——那我也会给彻一份大礼的!你们看到了吧?彻那一黑一白的骚包护膝,那是他喜欢的排球选手签过名的。”   影山美羽:“这样……那他喜欢的排球选手是谁啊?”   田中冴子:“你这小鬼,‘骚包’这个词是谁教你的?”   同时被两位大姐姐提问,及川猛面上浮出一丝害羞的红晕,他努力回想着——   “他喜欢露西!这个词是我妈妈说的!”   月岛明光没听过有叫这个名字的知名排球选手,大概是老将了吧,“我搜搜看啊……”   关键词:排球、露西。   雅虎跳出来了一群打沙排的偶像,或清纯或热烈,洋溢着生命的活力。   凪圣久郎凑过来,“六号,你喜欢沙排啊?”   “不、没有!我不是!”月岛明光赶忙息屏手机,替自己辩解起来,“是及川——”   反应过来现场有两个及川,他立刻改口,“是青城主将喜欢!”   “诶……”   凪圣久郎瞥到了粉色的沙滩排球上。   宽鳍鱲的喜好和黑布林一样啊。   田中冴子和影山美羽鄙夷的视线落到了对面的1号身上。   “阿嚏!”   拿起球准备发球的及川彻忽然捂住嘴,唾沫星子溅了一手。   青城和乌野各拿下一局,两队1-1平,现在的第三局各自也来到了二十分以上。   岩泉一后退两步,“你敢把这脏手擦在排球上,就做好自己脑袋变成排球的准备吧。”   “干什么啊!”   及川彻挥着那只沾了喷嚏的手,花卷贵大、松川一静纷纷远离,只有渡亲治保持着对学长的尊重,没有表露出过分的嫌弃。   至于京谷贤太郎,他倒是不觉得有什么。   经多人手的排球,汗液、皮屑、灰尘,触球、鱼跃、倒地,比赛时哪顾得上干净不干净的。   助教递上手帕,青城主将擦干净手掌,大家又打趣了几句,及川彻站到了发球线。   欢快的氛围瞬间凝固,后场的及川彻成了乌野全员的警惕目标。   二传手,组织进攻者。   在极少获得第三次触球的场上,二传手能把握住的得分,唯有这个——   整个身体弯成了一张弓,憋着气,长臂鞭笞,五指绷紧的手掌击中排球。   “嘭!”   ——发球。   行云流水的动作,赋予了排球极高的速度!棕褐色的眼眸深处什么都没有,然而他的大脑已通过手感得出判断。   “咚!”   精准又迅疾地越过拦网!当所有人顺着三色球的路径追上时,只看到了弹动在地上的排球。   球,落地了。   司线员的旗帜下指。   界内球。   青城率先来到局点。   对面的看台是一群西式校服的少年,男男女女都爆发出激烈的加油!最前排的领头人拍打着应援棒,将大家的口号集中在一点。   “青城、青城!”   “再——来一分!”   乌野看台区的观众们把心吊到了嗓子眼,月岛明光望着被换下场的弟弟,手心渗出热汗,濡湿了冰冷的金属。   田中冴子跟着大部队看了好几场比赛,对排球规则也是清楚得很,“糟糕,阿夕轮转下去,我们没人能接到对面主将的发球了啊。”   对面再得一分,乌野就要输了!   虽然县四强的成绩不算差,也有机会去地区大赛再搏一搏……可怎么说呢,在同一个地方跌倒,无论是什么事情,都让人更加难以接受啊!   上次就是折戟在了这里……要赢啊,乌野!   ‘赢了的话、能再去全国的话,她就把和太鼓带过去!’   田中冴子发了誓。   八月的大阪行,也是她第一次感受到全国赛场的气氛。   在后方的应援席敲打着鼓面,乌野一定会是最飒最有范儿的存在! 第433章 高三·摸高   高度,是排球选手的重要数据。   谷地仁花的手臂和腰侧夹着一个笔记本,颤巍巍地上昂脖子,“圣久郎学长,你准备好了……”   白发青年俯着一年级经理浅黄色的两朵发旋,“小谷,你看的到吗?”   谷地仁花:“!”   身高一米四开头的少女九十度鞠躬,“我这就去搬个凳子来!”   望着经理干劲十足地跑远,凪圣久郎把“可以让阿士来量”这句话咽了下去。   对凪圣久郎来说,学校里的桌椅一直是偏矮的,听课做作业时,都需要弯腰、俯下肩颈。   国内的工业标准,学校桌椅包含多个尺寸等级,小学、初中、高中和大学的教室内,桌椅型号都是不一样的。   当谷地仁花脱了鞋、站上净高38cm的椅子时,还没得出豁然开朗的计算答案,微驼着背的黄发女生,就这么看见了站在身高器上学长的……下巴。   149.7+38=……≈190!   “!!”   她都呼吸到190的空气了,她可以的!   谷地仁花背部挺起,伸长手臂够向水平压板,“不要紧的,圣久郎学长,很快就好了!”   凪圣久郎拍了拍蹲下身在扶凳子的白蘑菇脑袋,“小谷,你在跳芭蕾吗。”   腰因为太直都弓成了弯月型了。   “!!!”   ……总之历经千辛万苦,谷地仁花成功量取了一位部员的数据。   同一时间,清水洁子量完了十个人。   月岛萤是自己盖下压板、自己看数据的,清水洁子也相信月岛萤不会在身高上侥幸作假,写下了一九零的数据。   “啊啊啊!月岛你这家伙!”   日向翔阳像是被月岛萤打出了190的真伤,不服气地倒在了走廊里。   连山口超过180,影山181.9的身高都被他抛之脑后,针对剑指最高峰!   “哗啦。”   门开了。   凪双子并肩走出。   量身高是从三年级开始的,凪圣久郎是第一批进去的人,哪想到这边的一年级都量完了,他才堪堪结束。   见到大家的和睦,白发青年举了个爪子,“我拜托小谷给阿士也测了一下,所以我们慢了一点。”   谷地仁花一副吐着魂的模样从后方走出。   “圣久郎学长呢?”   “学长是多高!”   “长高了吗?”   灰褐色的眼流转着一丝遗憾,凪圣久郎眺向窗外,语气平静,“没怎么变啊。”   一年级们感同身受,还有几分惋惜,“居然没有长高吗?”   三年级们倒是接受良好。   长高了0.3cm的菅原孝支,“毕竟都这个岁数了呢。”   东峰旭额头画下一缕黑线,“怎么一副老爷爷的口吻……”   缩水了0.1cm的泽村大地欲盖弥彰,“很正常啊,都这个年纪了!”   田中龙之介右拳大力敲上左手!   很好,他突破178,长高了1厘米,只要再有16年,他就能长到圣久郎学长的194!   凪圣久郎只演绎了两秒钟的哀伤,便双手向后一横,以展示世界珍宝的姿势道:“阿士长高了0.7cm呢!”   白蘑菇淡淡颔首。   “真的吗?太好了呢诚士郎学长!”日向翔阳语气上扬。   “喔!诚士郎学长!”终于抵达一米六高峰的西谷夕暗含期待,“只要每天好好吃饭、好好睡觉,还是有无限的可能的!”   凪诚士郎掠过西谷夕的脑袋顶,没说什么打击人的话,“……加油。”   “好了,大家。”   清水洁子打断了众人的交谈,“接下来是摸高,我们要去体育馆借篮球架测摸高了。”   ……   排球运动员的摸高巅峰通常在22-26岁,高中生的青少年选手,身高大致定型,但技术、动作、核心能力尚且稚嫩,还有许多扩容空间。   只是这份转折,在有些人面前并不适用。   助跑、重心下移、跟腱承载着压缩、腿部肌肉蓄势待发!   一气呵成的动作,火箭气旋般的冲力将那抹白发身影送入了空中!   “咚”的一声,沾了铅粉的手印按在了篮球架的上方!收到击打的篮板带动了篮筐和篮网的震颤,嗡嗡的余音更是敲在了地面部员们的心脏上。   凪圣久郎轻松落地,顺势一个小蹦,跳进了界线外的凪诚士郎怀里。   白蘑菇熟练地用单手环过兄弟,另一只手还稳稳地扶着梯子。   凪圣久郎蹭了兄弟两下,回到篮板下,准备好拦网摸高。   谷地仁花的视线久久无法挪开。   远高于日向、影山君、月岛君、东峰学长苦苦挣扎的330cm——硕大而清晰的指印,是一道看似狭窄却不可逾越的鸿沟,蛮厉地横在了两种人群之间。   谷地仁花眼珠子微移,高高的视角,让她瞥见了日向翔阳羡慕又向往的神色。 第434章 高三·哈喽因   东京都、北区。   味之素国家训练中心。   “稻荷崎的……”   一回生二回熟,当宫侑站在训练基地门口欣赏着这栋建筑的景色时,一道幽沉阴暗的嗓音从身后响起。   因补色时漂白过度,鬓角和发根透着铂金、头皮还隐隐作痛的稻荷崎二传手回首,露出了一个灿烂到瘆人的笑容,“是的,这里是稻荷崎,请问有何贵干?”   一个戴着口罩、黢黑的眼有几分阴沉的青年身体小幅地后蹿了一下。   宫侑像是才看清了来人,“哎呀,是圣臣君啊。”   关西人笑嘻嘻的,如迎客狐似的招了招手,“好久不见了~”   “……”佐久早圣臣这回真的后退了一步,“宫、侑。”   他们算是老交情了。   今年春高和夏季IH,两队都在决赛相遇。   而最强的挑战者扯下了王者的皇冠,戴在了自己的头上。   如今,关东大赛和关西大赛落下帷幕,井闼山和稻荷崎的出场已定。   他们两支种子队,会被分配在一头一尾的上半区和下半区,在决赛前都不会相遇。   排球这项运动,队友能是对手,拦网那边的他校就更是对手了。   佐久早圣臣对宫侑的竞争心一点都不少。   因为宫侑凭借得分率大增的双刀流发球,在夏季全国赛拿下了「最佳发球者」的荣誉称号!   还有……   深灰发色的同一张脸出现,他啃着一个便利店包装的饭团,“你又惹事了啊,阿侑。”   ……得分数最高、被评为MVP的宫治。   宫兄弟,稻荷崎真正的王牌。   十二月的东京,气温已是个位数,佐久早圣臣裹着一条羊绒围巾,口罩后的嘴刚张开,就见宫侑打了一个震天响的喷嚏。   “………”他赶忙撤了两步。   从嗓子里挤出“我先走了”的微弱告知,井闼山王牌如见光的黑鼬遁向了训练中心。   不止是佐久早圣臣,就连亲兄弟宫治都掩盖不了对宫侑的嫌弃。   幸好他第一时间护住了自己的饭团,同时开口指责,“为什么不用手捂住啊?话说你怎么没戴口罩啊,学学人家佐久早!”   被点名的佐久早圣臣溜得更快了,顺滑地钻进了建筑的感应大门。   宫侑伸手搓着鼻子,“少啰嗦,你不是也没戴口罩,有什么资格讲我?”   “妈妈明明都准备好了,是你这头猪忘拿了!”   “都到了还去买吃的,谁是猪你心里没数吗!”   宫侑发泄完,对着兄弟左看看右找找,在确定宫治手中只有一个饭团后,怒火又上来了,烧得他头皮发麻,“我不是说给我捎一个金枪鱼的吗!”   “没有了啊,”宫治又咬了一口被自己护住的干净饭团,“这是炸鸡味的。”   说着,他咔嚓一口咬下了面衣。   “哈?”宫侑伸手就要抢,“没有你就不带?话说你问我一下啊,你脑子呢!”   宫治啊呜两口把剩余的饭团塞进嘴里,声音含糊,“谁管你!一手拿钱一手拿饭团,我用脚给你发消息?”   两人在味之素国家训练中心前的空地,吼出了二十人才能达到该音量效果的漫才。   楼内,站在窗边的云雀田吹捋着自己的胡子,“真是有活力的年轻人。”   国家青年队教练火烧呼太郎望着陆续走来的选手们,“这就是我们的未来一代啊。”   “真是闹腾。”隔着落地玻璃,耳朵也被关西腔萦绕,乌养一系打量着那对开始上演鸡飞狗跳的双子。   “乌养先生,他们是稻荷崎的双子。”火烧呼太郎为老爷子介绍道。   “我知道。我看过他们的比赛。”   火烧呼太郎是青年队的总教练,老爷子只是个教练,严格来说,乌养一系就是给火烧呼太郎打下手的。   今年稻荷崎和井闼山的冠亚军争霸,就是一通鼬扯狐咬的厮杀。   那可是相当精彩啊。   ……   “原来你们不是开玩笑,是在找真的排球场啊。”   在西谷夕意识到异色瞳青年是在耍他们时,小小的身体爆发出了巨大的分贝,让爱空有一种面对马狼照英的如沐骤雨。   拍了拍嗡嗡的耳朵,爱空将身体的重心转换至左脚,吊儿郎当道:“好了,你们肯定是出地铁后跟着标识走了吧。”   影山飞雄和西谷夕对视一眼,动作一致地点了个头。   “那就对了,路标上的「味之素」,指的就是这里啊。”   味之素体育场,原名东京体育场,是J1球队FC东京、J2球队东京绿茵的主会场。   也承办一些橄榄球和现代五项的比赛。   现在是12月,这两支球队外出去客场比赛了,场地空了下来,便留给了足球国青队的预备队员进行一个短期的集训。 第435章 高三·童颜   说起仓鼠这个话题。   夜久卫辅在心里飞快地前情提要了一下:   黑尾和研磨得到了凪圣久郎送的一对仓鼠,还带到部团里炫耀过,他们排球部应援团的队长山本茜见孤爪研磨养的苹果派(仓鼠名)非常可爱,很是心动,一向满足排球少年愿望的黑尾铁朗背部冒出圣光,许下了约定。   会给小茜一只仓鼠宝宝。   脑子里的排球再多,黑尾铁朗的生物知识好歹也是有一席之地的,何况灰羽列夫都知道同胎仓鼠不能杂交,所以音驹队长的办法是:   买一只新的仓鼠。   然后……   在孤爪研磨对黑尾铁朗长达一个月的无声嫌弃后,音驹正选都得到了一只仓鼠。   新的故事从这里开始。   灰羽列夫的姐姐爱丽莎对毛茸茸的小生物无法拒绝,喜爱之情都要大于亲弟弟了。   可弟弟义正言辞地拒绝了:我答应过研磨学长,会让苹果派的孩子寿终正寝的!   姐姐遗憾,姐姐叹气,姐姐蠢蠢欲动,姐姐灵机一动。   灰羽家多了只黑褐色的海胆——列夫的仓鼠名为豆皮——因为毛发是浅色系的,灰羽列夫本来想叫夜久学长二号——被夜久学长一号劈了一顿后,遂改名豆皮——大名豆皮寿司——爱丽莎的仓鼠全名是海胆寿司——“外国人是名在前姓在后,所以你们家的姓氏是寿司啊。”一只路过的音驹队员如是吐槽。   海胆和豆皮会生出什么?   会生出海豆×12   从夏季赛结束到现在,体育日、文化日,枭谷联盟组织过数次集训,只是乌野在宫城,离得太远,不是每次都会来参加。   「这个颜色……」木兔光太郎拎起一只黑白毛的仓鼠,「总觉得很像豪猪啊!」   音驹主将的视线挪到了枭谷队长的脸上,「猫头鹰,你不照镜子的吗?」   总之,除去特殊缘由的部员,音驹在人手一只仓鼠后——连猫又育史和直井学都分到了一只——寿司们的其他孩子都被枭谷、森然、生川领养了。   刚从黑尾铁朗家里来的凪圣久郎也听了一遍这似曾相识的发展。   他的重点在于——   “小夜是三年级吧,怎么会收到邀请?”说着,凪圣久郎又环顾了食堂一周,他能认出来的球员,都是一二年级。   音驹自由人眼中的白发青年面露疑惑,吐出了和黑尾铁朗类似的发言,“难道是因为长相太年轻,被当作低年级了?”   夜久卫辅:“……”还行,不是在攻击身高。   浅色头发的三年级其实也有几番无措,只是忍住了没有表现出来而已,“理由我不知道,但猫又教练告诉我说他接到了邀请……”   每年只有五六十所高校,能挤上真正的全国舞台。   整个高中都在努力,唯有一次踏入全国赛场的选手比比皆是。   身处豪强校队,只有在最后一个年级能获得上场机会的选手也大有人在。   其中,又有大半选手因情绪或别的原因,不说超常和正常发挥了,连训练时一半的实力都拿不出来。   青年队的教练组人力有限,不可能把每个登场选手的过往表现都看一遍。   更别提也会存在即使没有失误,却单纯由于运气不佳未被助教们看到的年轻选手。   音驹的过往成绩不算差,只是途中猫又育史辞去教练职务回家养病、部内前后辈制度盛行,一二年级根本没什么机会上场。   ……在今年的夏季IH圆了梦、看到垃圾场决战的乌养一系,向青年队教练提交了名单。   其中赫然有着夜久卫辅的名字。   这是个十八岁的选手,后年的U19洲际赛他就超龄了,可明年的U20赛事,他是可以参加的。   乌养一系此举也不仅是出于情谊。   那个染过黄发的矮小二传手,发型被乌鸦啄过的副攻手,天赋异禀的灰发混血……大家的实力放眼全国,依旧称得上出色。   但乌养一系只挑出了夜久卫辅一人。   ——我觉得,他是有资格进入青年赛事的。   老者目光清明,火烧呼太郎接过单子。在完整地看过浅发自由人的表现后,青年队总教练最终圈出了这位来自音驹的排球选手的名字。   这一切,餐厅内的青年选手们并不知道。   “放轻松,小夜。”   凪圣久郎居高临下地拍在对面人的肩膀上,“你是这里的前辈,这里都是你的后辈呀。”   来自音驹·对前后辈制度无感甚至厌恶的夜久卫辅:“……”   为什么会源源不断出现面对黑尾时的想揍人念头啊!   而对方又不是列夫,不能真的上手……!   夜久卫辅回敬,“从样貌来看,你也不太像前辈呢。”   扫过凪圣久郎的荣誉获奖经历,会以为是个事业有成的男人,但对方其实是个……这句形容有些不适宜,但真的没人这么觉得吗? 第436章 高三·十二月   在稻荷崎当助教的时候,阿士二号·人类版就被阿士本尊拒绝了这个绰号。   不过他的名字很好记。   “是凛太郎啊。”   和阿侑阿治从尼崎市一路来到东京,应该很辛苦吧,“麻烦你了。”   去年照看阿侑阿治的是黑布林二号,还没和对方表达感谢啊。   下个月…明年春高见到后,给他准备份小礼品吧,还有吉他君,噢,王里石也在……这样的话,木兔头他们也该有一份吧?   “没有,过奖了。”角名伦太郎没和凪圣久郎深入交流,离开的脚步快了好几分。   这场合宿的每个人,都是队伍里出色的王牌、首发选手,但当这些人聚在一起,还能成为中心的——   简单的食堂布局,用餐者却有意无意地以这桌为圆心,视线也若有若无地往这边瞟来,有几缕甚至烧到了他身上。   ——只能是凪圣久郎。   角名伦太郎才不想成为被围观的狐狸。当他在走到食堂出口时,和井闼山二人组遇见了。   “……”佐久早圣臣本就不怎么好看的脸色变得更不好看了。   稻荷崎副攻却恍若未觉,朝着两名同年级的优秀攻手和自由人浅浅点了个头。   败北什么的,胜利什么的。   都是昨日、过去的事情。   无需在意。   赢了又如何,夺冠了又怎么了?   「挑战者」的道路,永远没有终点。   右手从口袋里拿出,娴熟地滑开锁屏,点进没有吵闹双子的群聊,把侑和治今日的表现用几行字概括,发出。   尾白阿兰倍感欣慰,宫兄弟打架没有波及到其他人真是太好了。   要知道,去年的国青集训,侑和青城的二传手杠上了,治则左插一脚又往右横跳,哪边气势弱了就给哪边加油,那五天的合宿,没一天是消停的,每次都是尾白阿兰出面劝阻,或者牛岛若利过来镇场。   理石平介发了个惊异的表情包。   虽说在稻荷崎排球部,治学长和侑学长就没消停过,可每次都是雷声大雨点小,毕竟北学长大部分时候都在部团,上课时,宫兄弟又不在一个班,那面竖在二班和一班的墙壁,也隔断了两人的白日争吵。   北信介则什么评价都没有,只回复了一句知道了。   两块地域的维度相差并不多。可冬日时分,不知是地理的因素真的这么明显,还是受到热情群众的影响,12月的关西会比关东要暖和一些。   侑和治在正常时候还是很注意身体的,然而一旦踏入球场,理性被排球占据,两人对身外之物的敏锐度会直线下降。   有圣久郎看着,至少宫兄弟不会因为肆意过头而感冒生病。   至于角名……   他是一位很优秀的选手,即使在豪强稻荷崎,也能在一年级时成为正选。   作为被自由人多次轮换下场的副攻手,这个位置其实很容易失去对比赛的集中,但角名只是看起来略有松懈,眼睛和注意力一直粘在场上。   就是偶尔,平日训练到后期、胜券在握的时候,他会偷一下懒。   然而,高手云集的国青,给角名的涣散空间,几乎为零。   国青训练的每一场比赛,角名伦太郎都需要投入比往常多得多的精神力。   也因此——   弥漫在走廊的那丝香气钻进了宿舍的门缝,角名伦太郎从床上翻了个身,听到了肚子里传来的清晰的咕噜噜。   ——他饿得前所未有的快。   谁啊,在国青队宿舍吃泡面……   角名伦太郎披上了稻荷崎的运动服,遵循着本能推开房门。   ……   凪圣久郎从包里翻出了由英语老师友情赞助…利己赞助的三盒合味道。   咖喱味   冬阴功味   赤海鲜浓虾风味   在宫双子上演关于生存大战时,凪圣久郎替他们做好了选择,随机放了一盒在表弟们的身前,拿起热水壶并吩咐道:“把盖子撕开吧,水烧好了。”   宫治宫侑下意识照做。   待热水灌满杯子,谁吃什么味道,已然尘埃落定。   “……”毕竟两人不可能放弃已经在面前泡上的杯面。   行动上的妥协不代表言语上的认命,在宫侑不服气地就要嘟囔出声时,凪圣久郎点开了一个手机软件,“我们玩个游戏吧!”   杯面泡开要四五分钟,等面饼泡开期间,只能闻、吃不到,两只狐狸肯定做不到安分等待,会忍不住找事——比如拌嘴打架。   于是凪圣久郎先行提出玩个小游戏。   还是要把嘴闭上的那种。   你画我猜的词语版。   因为有三个人,所以是两个人比划一个人猜。   “考验你们表达能力的时候到了。”白发青年把手机背部对着自己,正面朝向宫双子。 第437章 高三·三选一   除去那些进入Blue Lock时已经高三的老年人,一二年级、还在适龄区间的前U20选手,如今成为了U19队伍的一员。   这倒不会降级碾压。因为前一步跨得太高,民众的期待值上升,他们的压力骤增。   飘洋过海的青少年们,在国外的日子并不好过。   和真正的现实相比,新英雄大战简直就是游戏般的过家家。   年龄尚小、技术青涩的18岁选手,百分之九十九是成不了五大联赛的一线队成员的。   而一些顶级俱乐部的二线队,大多无法参加次级联赛——毕竟就算赢得了冠军,他们也不可能升级。   拜塔二队踢的是德丙,且无法报名德国杯;P·X·G二队参加的是N2(第四级联赛);英超的预备队更是没有参加职业联赛的资格,只能踢国内的预备队联赛;西甲要好一些,豪门RE·AL和FC巴查的二队是西乙常客。   拿到了U20冠军的荣誉又如何,在领奖台上沾沾自喜,在亚洲被高高捧起,到了另一块大陆的训练场上,只剩下满面的汗水。   ……他们连当地最有名的绿茵场都踏不进去。   至于那些给出报价的豪门俱乐部,大多数Blue Lock的选手只得到了几十、十几万欧的年薪,他们买的当然不是一线队正式球员,是一块可能升值的商品。   真要一个个比较,他们中待遇最好的,反倒是新英雄大战中输了全场的马狼照英。他如今被史纳菲亲自带着,成了尤伯斯的一线队替补,已经在意甲出场过几次了。   这些艰难心酸,他们不会说给家人,也不会向朋友一股脑的倒苦水。   但大家都在差不多的处境,即使没有言语的交流,也能明白一二。   偶尔他们也会想起——糸师冴。   被称为国家至宝,13岁独自远赴重洋,在这样的环境中杀出自己的名号,抢下「新世代十一杰」的位置……   话说,这个十一杰的名单,明年是不是要更新了?   “原来如此,怪不得樱不在啊。”   和父母吃完饭,凪双子来到了味之素体育场。   由于在排球国青训练,凪圣久郎就没去接机,可惜了他特意考出的驾照。   见到归队的糸师凛,凪圣久郎一个熊抱扑了上去,把墨发青年的头发揉成了小鸟窝,“凛是不是瘦了啊?感觉脸都尖了诶。”   洁世一在德国受到语言困扰——翻译耳机还没普及,说了那帮外国人又听不懂——憋了一肚子的槽点的洁世一在国内不再拘束,脑后的呆毛都立了起来,“……我听见了妈妈的发言。”   蜂乐回嗡嗡飞舞,“说明小凛是被爱着的呢!真好呐!”   “凛他最终签了RE·AL吧,在卡斯蒂亚参加西乙了。”冰织羊回忆着有关国家队队友的报道。   千切豹马也刷到过那个新闻,“噢,和士道打起来的那个啊。”   “我看见了!我在现场!”蜂乐回认领。   虽然是对手替补席位的现场。   糸师凛微埋着脑袋,一动不动。略显凌乱的发被凪圣久郎的手指梳理成三七分,露出了松石绿的眼。   “很好,这样看起来才有年轻人的感觉嘛。”凪圣久郎很满意。   二子一挥:“我妈妈也说过这样的话,建议我把刘海掀上去。”   国神炼介:“妈妈这个话题是过不去了吗……”   “这是好称呼呀。”黑名兰世的嘴一开一合,明明是尖锐的鲨鱼齿,在他身上却只有无害。   凪诚士郎记起了群里的一些过往,“黑名,你的口癖呢?”   “改掉了、改掉了。”   “这不是没改掉嘛!”最后一个赶到的御影玲王直接吐槽。   老队友见面,大家有说不完的话,在爱空的推荐下,大家去了一座物美价不廉的餐厅聚会。   踩上反光的大理石地板,见到金碧辉煌的装修,看到菜单上打底的四个零,众人的心一下跌到了谷底。   虽说这里没什么穷困潦倒之人,可这种高档的饭店……!   紫发青年随意翻过一页,“这里的食材只说了是进口,没说是隔日保鲜,可能是放置三天甚至冷冻更长时间的,要不换一家吧?”   这种店,连他家的备选名单都上不了。   洁世一:“……”没人吐槽吗。   凪圣久郎:“………”这是小玲呀,没什么好吐槽的吧。   奥利佛·爱空:“…………”他确实有打那个主意,但没想到大少爷这都看不上啊。   异色瞳的青年耸耸肩,为难道:“我可不知道更好的餐厅了。”   凪诚士郎一进店就瘫在了座位上,“诶……别换了嘛,我不想再走路了。”   御影玲王神色转变,视线精准地略过了其他队友,只是问向好友身边的白发青年,“圣怎么想?” 第438章 高三·遗憾   曾几何时,乌养系心也是一个有着日体大之梦的高中生。   遗憾的是……唉。   乡下的农民小子,前半生上学种菜看店,在这山里的一隅通过报纸了解外界,怎么可能不想去东京塔……六本木的观景台看一看。   只是现实总是……嗯。   “榴莲君,你现在的样子像极了因为没有及时采摘而烂在树上的……”   “行了!”为避免白毛小子再说出什么难听的发言,乌养系心几乎是本能地打断了他。   读不了日体大,去看看也好啊。还有观景台……东京他也是去了几次了,但每次都有正事要做,哪有时间去逛东京?仅有的一点晚上时间又都在陪枭谷联盟的教练们喝酒!   今年收到了不少毕业生的捐助,他们能在东京待到春高结束!届时他一定要去东京转转!   思绪回笼,结合情况,乌养系心自是选择了最合适排球部的环境,“立花Red Falcons……是宇内所在的俱乐部呢,是他从中做了什么吗?”   青年第一自由人的头衔唬唬校队就得了,何况凪圣久郎还空窗了一年,拿到亚冠的立花Red Falcons应该不吃这一套。   他们会更注重成年选手才对。   乌养系心合理猜测,是宇内天满答应了什么。   他知道凪圣久郎和小巨人关系很好,有宇内天满在其中搭桥,乌野傍上立花Red Falcons似乎也变得情有可原……   “不要湮灭我的功劳好吗?”凪圣久郎把宇内天满的痛点之二就这么卖了,“以歌前辈的人际能力,要是做其他工作的话,绝对是和单个编辑对接的阿宅漫画家。”   宇内天满有凪圣久郎的INS好友,他刷帖子时看见凪圣久郎发了几副二次元人物的画作(士道龙圣送出的生日礼物),以为后辈有着宅属性的小巨人犹豫了好几个星期,最终暗搓搓地发来了在俱乐部悄咪咪画的同人漫,一副想要和同好交流的模样。   凪圣久郎认出了这个IP,最近很火,但他没看过。   他对电锯啊刀啊枪啊不感兴趣,根据阿士的剧透,目前还没出现球球恶魔,凪圣久郎就更懒得追漫画了。   不过他认识几个看过该作品的好友。   遂在LINE拉了个群,切原赤也、仁王雅治、宇内天满、孤爪研磨、士道龙圣、多恩·洛伦佐加入了《看漫画的群①》。   阿士不喜欢交流,里面又有道龙君在,凪圣久郎就没把兄弟放进去。   【凪圣久郎:大家好!】   【切原赤也:这是什么?】   【仁王雅治:噗哩,看群名噢,是漫画交流~】   【多恩·洛伦佐:Ciao~】   【仁王雅治:是外国友人吗?意大利现在是上午吧,Buongiorno!】   屏幕外,有两个打排球的人瞬间汗毛竖起,可又不敢退群。   只能硬着头皮聊下去。   有仁王雅治在,气氛轻松活跃,根本不会冷场。洛伦佐很有梗,为人随和。切原赤也已经在滔滔不绝地吐槽他周末看的一部漫画了,言语略幼稚却满是赤诚的真心。   孤爪研磨和宇内天满的畏缩度降下来了一些。   偶尔与同好交流一下追漫的读后感和等待更新的煎熬,也是件不错的事吧——就在这个念头刚浮现时,群里一直没出声的第六人冒泡了。   【大家都好兴致啊,这么多人一起爆发~】   【圣酱也在啊,推荐给你的那个看了吗?那人体表现力一绝啊~】   【球场上也要这样啊,大家都以为你已经结束的时候,“咻!”一下再度爆发!哇哦,持之以恒呐~】   【♥顺便一提结局是三人一起噢❤】   【你什么时候来RE·AL?我和冴酱都超级想你的~】   群里的其他人被士道龙圣无视得彻底,当成了和好友的私聊窗口。   自此,话题拐向了诡异的方向,仁王雅治和洛伦佐仍然接受良好,但宇内天满打字的手已经开始颤抖。   最终成了偶尔——士道龙圣不在时——才说几句话的小透明。   孤爪研磨更是成了潜水党。   太可怕了啊!那个人的发言他真的不知道怎么接啊!这种话……这种话是可以在聊天框、还是在好几个人的群聊里发出来的吗!   凪圣久郎对此不予评价。   就算道龙君是例外,歌前辈这种一毕业就和原部团疏远的角色——还是排球部队长——也太内向了吧。   白发青年一针见血,“歌前辈在日常中超级怂的诶。”   乌养系心:“……”   本来他是没有偏向的队伍的,硬要说就是宫城的仙台FROGS……但自从发现乌野毕业生在立花Red Falcons后,乌养系心对这支队伍的关注不免上升了许多。   打败MSBY黑狼、施维登阿德勒斯等一众强力对手,今年上半年拿到了V1联赛的奖杯。走出国门参加排球亚冠联赛,在决赛胜过伊朗!获得了更大的冠军,名副其实的国内、亚洲第一排球俱乐部! 第439章 高三·新年   十二月,位于东北地区的居酒屋内,暖气开得很足,玻璃窗上蒙出了一片薄薄的雾。   凛冽的夜风被隔绝,一群人正在居酒屋喝酒,同时讲着自己的出路。   排球部的毕业生散落到了各行各业,有的上了大学、有的直接工作、有的继承了家里的田地,LINE TIME里分享的都是农作物的长势,每个人的生活轨迹都延伸到了超出高中生的领域。   但他们还是有着一项共同的爱好——排球。   话题每次偏移过头,都会被今年争气的乌野排球部给拉回来。   夏季进了IH,冬季还能进春高!   IH还能说是运气,但乌野的春高预选赛这次可是在县决赛打败了白鸟泽!按照以往的赛制,乌野就是挺进春高的唯一!   夏季IH只有学生们放暑假,家长和工作的毕业生们想去观球还得请假,可冬季赛不一样,提前调一调,能正好覆盖春高的比赛日程!   说着说着兴致就上来了,有几人当即发话说这次要去东京看比赛!   公立学校的乌野拨款再多,也很难让部员和教练都住上高级酒店。大家先前都或多或少资助了一些,凑起来也是比客观的金额了。虽和私立院校的经费还是比不了,但好歹是一片心意。   宇内天满在凪圣久郎的提醒——桌底攻击——下,动作僵硬地拿出了他在车站买的临时物件。   各种地标物件的钥匙扣。   东京塔、雷门、浅草寺,一个个挂在金属环上叮叮当当地晃。   “不愧是提前进入职场的,情商高了啊,天满大神。”月岛明光和宇内天满的学长调侃道。   因与学神同名,学生时代,每当考试前夕,宇内天满都会收到一堆上供。那些拜神者嘴里念念有词,说着要及格、要满分的愿望,现在想来,还有几分怀……   一小碟泡菜被推到身前,学长双手合十,“拜托了,天满大神,保佑我的公务员考试过关吧!”   望着比半个巴掌还小的瓷盘,宇内天满的脑门滑下黑线,“…你的诚意就只有这些吗?”   好歹上学时还有小卖部面包、饼干、巧克力和饮料,现在就两口下酒菜是不是太寒酸了点!   学长的面上全是期望,孤注一掷地举起酒,“那我们干一杯吧。”   宇内天满:“……”   见歌前辈想吐槽却碍于学长的身份在迟疑,凪圣久郎好奇地碰了碰宇内天满还剩半杯啤酒的玻璃杯。   十二月喝冰的,好叛逆哦。   然而指腹刚触及冰凉的容器,凪诚士郎瞬间挺直身子!   就在白蘑菇脑中加载着欠缺的阻拦话术时,一只手忽然覆上的白发青年的手腕,轻轻挪开。   耳边是无比熟悉的声音,“圣久郎你还没有成年,不可以喝哦。”   月岛明光委劝着未到饮酒年龄的高中生,他没有打搅到叙旧的毕业生们,声音略轻,也很温柔。   “……”凪圣久郎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直接被打出了一个僵直。   好、好怪啊!动作是很体贴,但这是樱的音色,如果樱真的……毛骨悚然!是闹鬼了吗!   他迅速侧身,一头扎进白蘑菇的暖软怀抱,脸部贴着兄弟的胸膛,让感官都被双子包裹。   凪诚士郎无表情地张开手臂接住了毫无预兆的白炮弹,左手端着一杯乌龙茶,却稳当得连一滴都没有撒出来。   见凪圣久郎似乎是放弃了饮酒的念头,宇内天满和月岛明光不动声色地松了一口气。   年龄最大的学长笑了两声,清清嗓子,率先举起酒杯,众人跟着起身,眉间满是喜悦地干杯。田代秀水的力气大了一些,和月岛明光撞出的清脆玻璃声响,都荡到了隔壁桌的无人动筷的桌面上。   ……作为聚会的发起人,条善寺的教练穴原孝昭随意说了个新话题,是明年的奥运。只是大家的余光,难免朝白鸟泽的教练齐藤明看去。   齐藤明握杯的手都有些不稳。   他无比庆幸,鹫匠教练不在这里!   不然老人家就算不去面对面理论,肯定也要在酒桌上大声谈起白鸟泽才是拿了地区大赛的第一名!   穴原孝昭给学生时期的后辈端来一叠小菜,“别光喝酒,吃点东西垫一垫。”   谢过学长后,齐藤明低头一看。   是生牡蛎。   …不久前才生牡蛎中毒的齐藤明挪开了眼。   ……酒过三巡,筷子还是伸向了这里。   ……   唯一未饮酒的凪圣久郎肩负起大任,把几位住得远的前辈送回了家。   然后回自己家拎上行李,带上了谷地仁花,萤酱二号酱坐后备箱。又去接了距乌野最远的日向翔阳,四人在月亮高悬时来到学校集合。   “为什么都是半夜出发啊?”按照武田一铁的指挥,凪圣久郎把车停进不挡道的学院角落位置。 第440章 春高·第一天   “HeyHeyHey——!这不是圣久郎和日向和阿月和乌野吗!”   仪式结束,体育馆的通道里人头攒动。乌野高中在其中并不显眼,只是一些震惊和忌惮的打量,都隐没在各校之间。   乌野的熟人们都围了上来,但其中音量最大的,就是头发不仅是豪猪配色、发型也和豪猪刺一样的木兔光太郎。   金色的眼瞳如探照灯,一举锁定了目标。   他伸直胳膊,不顾面前的一米七以下路人,选择了最短的直线路径,猪突猛进地过来,“好久不见了过得还好吗!”   “上个月才见过吧?”白发青年语气平静,他抬起小臂,和扑过来的木兔光太郎击了一个掌。   凪诚士郎揉了揉耳朵,又小狗似的晃了晃脑袋,想把木兔光太郎的大嗓门从耳道里抖出来。   ……他和阿久前两天刚和凉太约过饭诶。   音驹主将就这么扎进了乌野的队伍,日向翔阳笑容满面地打招呼,月岛萤颔首示意,就算是打过招呼了,一只猫头鹰把乌鸦们调动地嘎嘎叫。   这是接纳了他们的枭谷联盟,乌养系心不可能冷脸相对,便由着他们闹腾了一会。   赤苇京治从远处的队伍脱离,慢了十来秒才跟上。枭谷二传手上前,和菅原孝支握了握手,“希望我们能在赛场上相遇。”   木兔光太郎再不着调,也是枭谷的队长。赤苇京治是副队长,又是二年级——虽然木兔学长八成没有那根弦,可越过尊敬学长直接和他校队长打交道,赤苇京治是不会做的——他便与同为副队长的菅原孝支沟通了。   身量较低的菅原孝支总是一副爽朗、好脾气的模样,在县内赛与地区赛时,他都是笑眯眯的,看起来很好说话。   但此时,他的气势一点不弱。   手掌微微用力,菅原孝支扫过木叶秋纪、小见春树一行人,“这一次,我们要真正的一决胜负。”   合宿时,两支队伍都是一局一局的比试,双方有输有赢,而一场正式的比赛,是两局打底。   只是,枭谷在下半区,乌野在上半区。两队要想在春高相遇,只能是决赛。   夏季IH的排球四强分别是:稻荷崎、井闼山、立海、貉坂,以上学校第一天轮空。   而乌野的第一轮对手,也是老熟人了。   森然高中,关东地区第十代表、埼玉县第二代表。   在共同集训中,两校打了无数场练习局。   “前辈、队长,花椰菜?”   小鹿野大树一个激灵,差点把手里的水瓶丢到经理的脑袋上,“你胆儿肥了,叫我什么!”   在埼玉县,森然高中是稳进四强的强队。只是到了关东大赛,就要看一下运气了。   前两轮被立海、井闼山、枭谷、海常撞到的话,大概率就出局了。   遇上其他校也不一定能稳赢,生川、音驹、户美都会让森然一番苦战。   而来自宫城的乌野……   夏季IH前的暑期集训中,初次参加长期合宿的乌野不过是拿下了两三局,只有在凪圣久郎上场的时候,他们的胜率会高上一些。   然而正式赛,不是看胜率。   春高没有主场客场的双回战,即使赛前的数据评估再强,预测的胜率再高,也是一场定胜负,只有「输」和「赢」、「淘汰」和「晋级」两种结果。   乌野和森然的队员站在各自场地的底线处,向对手鞠躬。   开赛第一天的赛程很紧,场馆内鱼龙混杂。前来观赛的都是单支队伍的铁粉或者随便转转的路人,看台上稀稀拉拉的,入座率远达不到后期赛事的水准。   山本茜和爱丽莎举着应援牌和小喇叭在给音驹加油,白鸟泽和青叶城西也在为第一局准备热身。   小鹿野大树按上胸膛,安抚着自己不争气的心脏。   东京离宫城远,又是新年假期,乌野的学生们也凑不出啦啦队。所以应援团的优势,应该在埼玉这边……   黄绿、深红、黑黄,身材高大、外套飘扬、口罩覆面的三支队伍在乌野后方的席位不期而遇。   豪强的气场自带清场功能,本就没什么人的乌野后场更是空旷。   ——井闼山、稻荷崎、立海大,是第二天才会出场的种子队。   IH被井闼山打败的立海队长:“真是巧,你们也来看这场比赛啊。”   IH被稻荷崎打败井闼山队长:“是呢,看来你们也很在意这支队伍……”   IH的最终胜利者稻荷崎队长:“早上好,久疏问候。”   宫侑昨晚从床上摔下来了,没睡好,关西人下意识接梗,“一点都不好啊。”   同样被吵醒的宫治也认可道:“嗯,是早上坏才对嘛。”   佐久早圣臣和饭纲掌的视线即刻朝稻荷崎的双子扎去。   尾白阿兰心累地拍了一下不省心队友的肩,“收敛一下吧,侑、治。” 第441章 春高·第一场   “好球,阿久!”   关西腔从看台砸下,宫侑毫不掩饰自己的立场。   引得迟一步赶到的泷之上祐辅和嶋田诚把目光投向了站在第一排前面过道的几支队伍。   因为他们才从后方进入,正好能看见那几件运动服的背面。   上面写有这些选手所在学校的名称。   只要对排球界的全国赛事有所了解,就不可能不认识这几所学校!   井闼山、稻荷崎、立海……怎么都聚在这里?!   泷之上祐辅和嶋田诚动作一致地冒了个问号。   看台上的观众渐渐多了起来,路人和内行都有。   有观众翻出手机,对比着半年前在足球U20世界杯上射门的前锋,也有记忆更靠前的,记得凪圣久郎作为自由人贴在地板救球的精彩!   但无论是哪一批的人,此时,他们观赏着飞跃在空中的白发身影,心房都在震颤。   “阿久下一球会不会发飘球啊?”宫侑问。   “我猜不会。”宫治答。   宫侑:“……我也猜不会!”   “我俩都猜一样的,怎么打赌?”宫治问。   尾白阿兰吐槽道:“那就别赌啊!”   稻荷崎的几位没放低音量。   观众席本来就是自由交流区,喝彩、鼓掌、应援都能进行,没有噤声的规定。   “说起来,阿久到底为什么会去乌野了啊?”稻荷崎二传手放松下来,双手撑在栏杆上,下巴垫在手背上。   身边有一个只有发球八秒记忆的双子,宫治的智商似乎高了不少,“明明你高中志愿还学着阿久的填法。”   宫双子走的是稻荷崎特招,但班主任下发的升学意愿表还是得填,于是宫侑在群里求助,凪圣久郎就把当年自己填的两个公立学校名打出来了。   宫治记得很清楚,那天宫侑一句话都没多问,也没去查查这两所学校具体在哪,拧开笔盖就把两所完全不认识的学校名抄了上去。   被宫治一点拨,宫侑有些想起来了,“怪不得我一看到「乌野」的名字就觉得眼熟!”   和宫侑同班的银岛结:“难道不是因为我们的班长叫‘鸭野’吗?”   “哈,那个总是催人交作业的?!算了,要是我去了乌野——”   乌野这一届,有两个队员被选为了国青预备。   一个,是小小只的自由人。   另一个……   关西腔在嘴里绕了一圈,宫侑嘴角微微翘起,“——飞雄君就别想首发了。”   稻荷崎二传手的话说得很直,一点没有委婉的顾虑。在他看来,乌野……或者说凪圣久郎所在的队伍会赢,是理所当然的既定事实。   立海和井闼山没有附和,但认同的念头无疑流转在队伍之中。   后方的观众听到了几位专业选手的交流,再看看记分牌右边的零蛋,忽然有点……   可怜森然高中了。   ……   第四次发球。   凪圣久郎把球在掌心转了两下,寻找着溜走的手感。   允许发球的哨声响起后,白发青年又发出一个跳发,动作和前三次一样流畅,力道带着让对手难以应对的压迫!   然而当排球越过白网,坠向地面后,司线员判断该球出界。   3-1   发球权来到对面。   凪圣久郎走进界线,脸上没什么表情,旁边的泽村大地说了一声“别介意。”   即使是职业选手,大力跳发的成功率也在80%左右,凪圣久郎四个球拿下了三分,在高中生的攻手中,已经是很漂亮的数值了。   白发青年的左手捏着右边的手腕,语气平淡,“我没介意啊。”   出手的瞬间,凪圣久郎就知道会出界了。   手腕的角度有点偏,不算多,但在射门时,足以让球擦着横梁飞出去。   泽村大地干巴巴地应了一声,“啊…哦,那就好。”   乌野队长回到自己的位置。   ……他的安慰好像有点多余了。   森然高中的士气有了些许的提升。   倒不是看到胜利曙光的翻盘感,是己方拿到发球权的踏实。   三色球过网!西谷夕接球,影山飞雄来到拦网中央,泽村大地把球打过去,名宿翔太姿势略别扭地正面接起,激动不已!   这才是高中赛事该出现的排球啊!   凪圣久郎他……他的发球简直像是V联赛的职业选手!   乌野的进攻齿轮开始转动。下一球,影山飞雄组织进攻,凪圣久郎从后场起跳,白光在场上划出一道上弧线,小鹿野大树喊着千鹿谷荣吉的名字,死死张开了双臂迎着白发副攻手,焊出了无缝隙的双人拦网!   却不料影山飞雄临时变向,以头颈后仰的背传的姿势给了个正传!   东峰旭面前一片大空!乌野王牌从起跳到挥臂,浑身的每一个关节都再用力,他卯足劲,狠狠扣球! 第442章 春高·添火   乌野以2-0晋级,森然高中淘汰。   顶灯的光亮得有些刺眼了,小鹿野大树五味杂陈,目光刻在第二局的记分牌上:   25-23   输了……   是一轮游。   要是拼一拼,把最后一个球接起来!让森然进入第三局,是不是还会有一丝转机!   双方选手互相致谢,又全员并排,向后方应援的观众鞠躬。   有几个森然的选手,连东京体育馆的地板都没有摸到,就要准备打道回府了。   乌野和森然的握手时,泽村大地察觉到,小鹿野大树的手上根本没什么力气,只是虚搭着他,仿佛随时都会滑落。   他看起来想说些什么,花椰菜的发型在泽村大地的视野中摇了摇,像是颗过熟的蔬菜、就要从茎上坠落掉地。   小鹿野大树垂着脑袋,眉毛向下压着,表情不停地变换。   他想起昨夜在酒店床上辗转反侧的时候,脑子里排过无数次的开局、拉锯、决胜球,此刻全部碎成了地板上的反光。   森然的春高,在第一天就结束了。   他是想大大方方地接受自己的失败,再释然地对乌野送出一句祝福:希望你们走的更远,带着他们的份一起赢下去什么的……   做不到。   喉头被凝塞的空气堵住,那些字词挤在嗓子里,一个都出来。   小鹿野大树抽回了手,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泽村大地没有做出礼貌的微笑,而是以严肃的神色点头回应。   森然的队伍转身往通道走去,看台上的非正选部员开始收横幅,啦啦队也散场,只剩下空荡荡的座椅和不知何时掉落的花球碎屑。   广播在播报下一组的比赛选手,声音平稳洪亮。乌野的选手飞快整理好个人物品,也从另一边的出口离开馆内。   乌养系心把战术板捏得发紧,扫过身边嘴角上扬的武田一铁,语气轻松道:“虽然我知道你很高兴……好吧,尽情高兴吧,老师!”   武田一铁都激动难耐,更别提那帮小子们了。   半年前的第一次全国,小乌鸦们的第一轮赢得可没这么笃定,现在再度踏上全国……不,他们是第一次来到春高。   记得日向就是看了春高中乌野赛事的转播、见到了小巨人,才喜欢上排球的吧?   还都是些年轻人,抑制不住情绪也很正常。   气泡框里一堆乱七八槽的线条,白发青年的肩上搭着外套,小臂被兄弟牵引着,嘴里嘀嘀咕咕的,一拿起挎包,就摸出手机,对着屏幕不停地敲打。   还留在场内的乌养系心:“……”   这小子不会真把这种鸡毛蒜皮的事发给联系人吧?   【爸爸!我今天第一轮打到一半被撤下来了!】   【凪植之至:好过分的教练!】   【凪植之至:唉,我今天出差到一半,刚到福井,同事发来消息说客户在福冈……】   【妈妈!教练对我实施压迫,不让我上场!】   【凪优栗花:阿久下次发球时可以不小心偏移一点哦~】   【凪优栗花:反正被排球打是死不了的。微笑.jpg】   【姐姐,你们的教练会这么坏吗?】   【实渕玲央:我们部里的换人都是小征决定的,白金教练很相信小征的判断哦。】   白金……好耳熟啊。   帝光的篮球部教练是不是就姓白金来着?   【黄濑凉太:元太偶尔也会在稳赢的时候把我换下来啦,这是对我实力的一种认可!】   元太,武内源太,在私下被部员们称为「元太」。   凪圣久郎品了一下这句话……好像有点道理。   【切原赤也:谁敢换我?我一直是王牌的单打一!……不过单打一的出场机会好少啊,基本立海在前两场就赢了。】   【凪圣久郎:把自己的次序往前挪一个嘛,不能出场的位置让给鸡蛋猪排和一年新生呀!】   【快毕业了,没几场团体赛能打了啊。大概也就和日吉、海棠他们约个练习赛了。那就这样!把兔兔座放在单打一吧!】   ……莉莉说要回英格拉读大学来着,下学期还会不会在立海啊?   凪圣久郎在LINE里一通发泄,心情舒畅了点。   然后打开INS,打算再添一把火。   正好武田老师在这里,他写小作文的时候还能随时请教。   “乌野,赢了?”   就在凪圣久郎的帖文打到第二行时,一个标准腔甩了过来,一听就是地道的东京人。   黑尾铁朗的双手插在红色运动服的兜里,嘴角咧着笑,顶着一如既往的没睡醒发型,“挺厉害嘛?”   泽村大地立即停下了和菅原孝支的交谈,大步走到了队伍前面,“音驹也是,看来第一场是赢了吧?”   不是面对森然时的正经,话语下潜藏着暗流涌动,乌野和音驹的队长双手紧紧握上,如同舍不得分别的好朋友。 第443章 春高·第二天   之前来东京逛过、看好的鼓店,在新年关门了。   田中冴子站在紧闭的卷帘门前,盯着那张「新年休业,归期不定」的告示看了好一会,发出一声长长的哀叹。   回到临时歇脚点,闲来无事的田中冴子进了一个同好论坛。   这是她之前无意刷到的,里面聚集着各类打击乐爱好者,从乐队的职业鼓手到业余敲着玩的都有,偶尔也会有鼓点老板冒泡,分享一些新品到货的信息。   他们是专业人士,还会回答网友的新手疑惑。   田中冴子翻了几页,发现那家关门的店家就在里面活跃!   她逮住老板就问,老板没想到自己在论坛灌个水还要被抓去上班,不走心地找着接口拖延,直到田中冴子出示真诚的必杀技,说自己是来自乡下的,要去给好不容易打进全国的弟弟的部团应援,捂热了老板年少时的血气。   只是老板此时也身在外地,只能答应一回来就开店——时间在一月六日。   春高是一月五日开赛的,田中冴子遗憾地错过了第一轮。   待买到新鼓后,田中冴子和乌野的毕业校友、乡镇街坊们会和,一拨人有说有笑地进了体育馆,然后发现看台——   乌泱泱的一片,还有扛着长枪大炮般各种摄影机的西装男女,他们脖子上都戴着工作牌。   这应该是去场下拍照片的权限记者吧,怎么全在乌野后方的观众席啊?!   ——坐满了。   田中冴子还是第一次领会到座无虚席这个词。   不止是几位年轻人,额上绑着加油头巾,进场馆前还在想象着如何嘶吼、挥舞应援带的中年乡民们也傻眼了。   这样的话,他们怎么给乌野应援啊?   ……   昨夜,乌野教练心累地关掉了来电提示的声音,架起了俱乐部的白板,开启了对井闼山的作战会议。   明天是一场绝对的硬仗!   教练把从录像和过往信息里扒出来的井闼山首发阵容全写到了白板上,名字旁边标注着身高、位置、和一些只有排球人能看懂的简写符号。   这次的纯文字会议,乌养系心讲了一个多小时,中间还放下身段,让部员们也参与进战术的探讨。   乌养系心的讲课水平肯定是不如武田一铁的。   要把脑子里的画面讲清楚可不容易,有些句子他说得磕磕巴巴,还经常在某个形容词前停顿,临时想半天才能找到。   这种人一看就不是选为开学和毕业典礼的发言者。   染着黄发的教练一眼刀甩过来,“你小子声音轻点。”   今天和兄弟穿了双子套装的凪圣久郎脸不红心不跳,“我是阿士。”   乌养系心指向还没收拾的场馆,“天使,来活了。”   白发青年立刻把兄弟护在身后,示意着窗外的夜色,“天使下班了,现在是恶魔的上班时间。”   有凪圣久郎带头插入几段小插曲让大家放松,气氛也不是一直冷硬严肃的。   因为会议中出现了排球用语,田中龙之介和西谷夕比上课时专注多了,两人的听觉几乎放大数倍,生怕漏掉一个字。   影山飞雄和日向翔阳也是如此,前者拿着他的排球笔记本,后者效仿着也翻开一个本子记录。   看着他们这副求知若渴的模样,给两人补习的谷地仁花又是欣慰又是心酸。   ……日向和影山君在学习时能有五分之一的认真,也不用到考试前拼命啊。   一番讨论后,乌养系心说得嗓子都干了,察觉到教练的声音沙哑,给不出建议的武田一铁拿起水壶,“给,乌养君。”   “谢了,老师。”乌养系心接过。   如果是和枭谷、立海打,乌养系心都不至于觉得这么难搞。   倒不是自大地认为冠军不过如此——好吧,有了凪圣久郎的加入,他们的队伍的确像是有了根定海神针。   只要凪圣久郎往场上一站,球员的心态、比赛的结局,就能稳住一半。   “看再多的视频资料,和真正交手过的体验都是不一样的。”思绪转回,乌养系心把水壶放下,声调平静。   “相信你们也能切身体会到……毕竟县决赛和地区大赛的时候,大多数对手学校都提前看过了影山和日向的速攻,他们也有所防备,可真正到了赛场上,就是接不到、反应不过来。”   他们和井闼山,那是八竿子打不着边!   也就去过国青的影山飞雄和西谷夕与同样在预备队的井闼山两人有过接触,其他人连井闼山的球都没碰到过一次。   不过,反过来也是一样。   所以他才在第一轮交代影山要「藏」。   现在……   凪圣久郎的手臂懒洋洋地举起,“萤酱有三只孩子在井闼山呢。”   有那几只仓鼠在,他们乌野和井闼山怎么都不算毫无关系吧? 第444章 春高·井闼山   田中龙之介低下脑袋,聚焦处只有自己的脚尖。   鞋带系得很紧很牢,护腕也缠好了,一切准备就绪。   热身结束的哨声已经消失,非正选的部员都回到预备圈里,只留即将上场的六人留在场内。   二年级主攻手的耳蜗似乎还在接收声音信号。   他这次……不是首发。   裁判示意两方队长过来,要抛硬币猜正反了。泽村大地说了正面,饭纲掌垂眸看着硬币的朝向,是反面。   井闼山主将做出了「接球」的选择。   谷地仁花的呆毛翘成了问号,“是接球啊?”   在以往的比赛,包括县决赛、地区赛时,赢家多是选择发球的。   在谷地仁花接触排球几个月的理念中,除非是音驹那种非常善守的队伍,否则发球权才是最优先的选择。   发球——在高中生的赛事阶段,少年们的身形还未定型,高三生还是能吃到体型和技术红利的。如果能打出牛岛若利和桐生八这样的重炮,即攻手的进攻能力明显大于同龄自由人的防守力时,这就是最佳的、干脆利落的斩分手段!   若是五局的决赛,双方挺进最终局,则会重新抛硬币选择接发球权和场地。   而非决赛的淘汰赛是三局两胜制。井闼山第一局选了接球,把发球权让给了对面,那么第二局是乌野接球,而第三局,则是乌野发球。   【为什么井闼山会选接球啊?】   直播间也有些观众不太明白,画面上方是一堆带着问号的留言。   【这是不是太保守了?】   【还是说自由人吃坏肚子状态不好吗?】   有选手粉丝闻着味进了野生直播间,路人也赶忙恶补了昨日的比赛片段。   圣久郎选手的发球又猛又快,打的森然自由人毫无还手之力!别给井闼山自由人找借口!   乌野得到了两次发球权,如果安排好预备阵容的话,乌野第一个就能让凪圣久郎发球。而拿下第一分,对队伍的士气也很重要。   “这个嘛……因为接球的一方可以先扣球进攻。”   乌野选了背面有自家应援团的场地,凪诚士郎凝视着移动到六号位的13号,又扫过对面的1号。   ……井闼山的队服确实像是香蕉。   谷地仁花还是没明白,喃喃道:“扣球的优先权是大于发球的吗?”   凪诚士郎想了一会,“高水平的比赛,如果不是明显的东道主场所,一般都会选择接球。”   东道主应援这种场外因素,确实能影响场内局势。但此场比赛上,众星拱月的对象,绝对不是井闼山。   这帮记者和攥稿人也不知道是哪家报社媒体的,他们的嘴像是被拉上了链条,没有一个人去打搅场上的选手。就在允许范围内拍照记录,连赛前的小问答都没有发生,更别提采访选手们的比赛心情,甚至是深挖选手的私人问题了。   只是坐在乌野后方的观众席,以人员质量彰显着存在感。   在一帮沉稳社会人的对比下,井闼山挥舞着花球、喊着口号的学生啦啦队,竟显出了几分幼稚。   另一边。   井闼山教练和队伍又交代了几句,他没有又急又快又大声的语调和试图煽动的热血感,而是以一种不符合赛场氛围的平静,郑重吩咐着,“把我们平日的努力,展现出来。”   井闼山全员肃穆:“是!”   乌野阵容如下:   凪圣久郎(一号位)、影山飞雄(六号位)、东峰旭(五号位)   月岛萤(二号位)、泽村大地(三号位)、日向翔阳(四号位)   西谷夕和木下久志是自由人,替换日向翔阳。   井闼山作为接球方,不用那么讲究站位,他们尽量分布在靠后的位置,让每个人都能防守到一块区域。   饭纲掌憋了五秒没呼吸,轻缓地吐出一口气。   果然,凪圣久郎的对角队友,是和自由人替换的副攻手。   原本井闼山以为乌野的防守只有凪圣久郎是全国水平,但看了去年IH的录像,加上从国青预备回来的佐久早圣臣也证实:西谷夕是一个潜力不亚于古森元也的自由人,影山飞雄是一个威胁很大的二传手。   潜力。威胁。   能让一向谨慎的佐久早圣臣给出这番描述,乌野在久违地进入全国后一路闯到八强,靠得不完全是运气啊。   日向翔阳和月岛萤的接球水平确实不够格,可乌野有两个自由人啊!无论怎么轮转,后场保底一个自由人!   井闼山的发球算是出色,可教练不认为他们的发球能强到成为牵制乌野的手段。   所以机会,还是在接球、二传之后的——扣球上!   井闼山众人就位。   气氛忽的严肃,直播间和现场的观众们都停了手闭了嘴,就连井闼山的啦啦队和田中冴子的和太鼓都没有发出声音。 第445章 春高·第一局   排球比赛,每局可以换人六次,自由人不限次数。   乌养系心没有赌井闼山失误的意思,因此当泽村大地、日向翔阳、月岛萤轮转到一号位时,他都会根据赛况分析,果断派出关键发球员。   和王者对决,还使用白送进攻机会的上手发球——对手接球后能迅速组织扣球!——这不是自信,是自负!   井闼山同样对乌野严阵以待。   黄绿外套的教练选择了换人。   井闼山的关键发球员抱着排球站上发球线。   跨步、屈膝、跳起!   击球的轰鸣从井闼山上空袭来!一阵曲线闪过,西谷夕抬手时忽地一惊,眼瞳倒映着三种颜色的旋,意识到这球的本质,他立刻后跳转身,同时大声提醒,“会转弯!”   看似瞄准西谷夕的发球,却在越网时突然一拐!是结合了大力跳发的速度、飘球的左摇右摆的香蕉球!   弧线的幅度很大,西谷夕来不及追上,就在观众的惊呼要涌出喉咙时,一道白影掠过!   左手撑地右手前伸,凪圣久郎用拳头砸上这颗发球!把它往场内送回!   黄蓝白的排球弹至空中。   隔着拦网,乌养系心看不太清那位发球员的长相,他只能通过号码知晓对面的身份。   这是在关东地区赛出场过的主攻手,而且,还只是一年级。   光是这份发球的杀伤力,就超过他们一年级四人组发球的威力总和了啊。   井闼山的所有正选,哪怕的替补的实力,都不容小觑!   泽村大地接了二传,东峰旭姿势别扭却依旧是大力地扣下,古森元也跳过来触球,饭纲掌挑选着进攻角度,前排的影山飞雄预备拦网!   下一番较量,佐久早圣臣打出的旋球被西谷夕正面接起,影山飞雄眯了眯眼,对场上大家的状态有了预估。   “给我——!”如一团橘色的火焰,宣言般的笃定让井闼山众人的注意力被转移了一毫。   日向翔阳的胳膊抡着圈,向着排球击打……   三色球不停歇地飞过了乌野10号的打点,往着更高处而去!   “……诶?”日向翔阳豆豆眼。   凪圣久郎的手掌狠狠贴上排球,皮革凹成一个碗状!刁钻地冲向古森元也和另一名副攻之间。   “呃,那个10号……又是诱饵吗?”尾白阿兰感叹一声。   稻荷崎的区域再次开始讨论。   角名伦太郎已经感觉到累了,“这一局有十几次了吧?这么认真努力地去击球,二传手却不把球给他……”   话里话外仿佛在暗示着什么。   “真好啊,飞雄君。”宫侑脑袋晃晃,嘴角扬扬,看不见的狐狸尾巴甩啊甩。   稻荷崎二传手露出一看就没在想好事的狡猾笑容,“能得到这样的攻手全方面的信任……”   啊,又来了。   宫治猜到了下一句。   “把这份信赖掌握在手里,一定很爽快……阿治!你也该这样啊!”评价到一半,宫侑当场朝兄弟提起了要求,“以相信球会来的绝对态度来准备进攻呀!”   ‘然后被你当成诱饵吗。’   角名伦太郎在心里替宫治补全了回答。   但是他猜错了。   “我一直是这样的啊。”   宫治没和兄弟吵起来,语气平淡,“就像冰箱里的布丁少了一个,我不会觉得是被爸爸妈妈吃掉的,我百分百相信是你干的。”   “嗯……是吗?你是这种想法呐!原来如此是这样的啊!”稻荷崎二传手语调上扬。   银岛结对同班同学无语了,他知道宫侑不是在阴阳怪气,甚至是……   理石平介挠了挠头,和同年级的自由人替补小声交谈着,“感觉侑学长他……是在高兴?”   “阿治,你还是有可取之处的嘛!”   “我知道,这点不用你说。”   “我说!飞雄君和翔阳君的那个速攻,我们等会也试一下吧!”   稻荷崎的比赛在下午。按照以往的安排,他们不会在赛前去看别队的比赛,只是……这次是特例中的特例。   黑须法宗看着出场名单,不得不承认自己都很有兴趣。然而他还有和赛事组的对接工作,只能把这帮部员留在酒店。   结果一群狐狸就自己溜达到了体育馆。   宫治眼皮一挑,“我在场下拒绝了,你就不会在场上突然传这种快球给我了吗?”   “当然——不会!那个真的好帅的!我们一定要复刻出来!”   “……嘛,确实是酷。”   ‘好好看比赛不行吗。’角名伦太郎的耳膜受到了冲击。   宫治摩挲着下巴,“阿久得分,乌野要发球了。”   “乌野的整体发球不太行啊,除了阿久和飞雄君,其他人的发球要么太弱要么不稳定。”宫侑对乌野的其他人兴致缺缺。 第446章 春高·13号   山本茜重重呼出一口气,心脏的余震还颤动着胸腔内的肋骨。   ……真是太好了,还以为凪选手的第一局要输了。   爱丽莎见少女一副安心落意的样子,又好笑又担忧地唤回了山本茜的注意,“小茜,音驹落后了……”   什么!   山本茜转回脑袋,见到音驹和对手的比分,刚松出的那口气又憋了回去。   ……   每局之间会有三分钟的休息。   一段广告插入后,演播室的桝本菊多郎发表着评价,【不仅是场上的选手,场下观众的喘息余地也没有,真是让人紧张的攻防战啊……】   【这一场的全能选手很多。】犬畑昌彦比起氛围,更注重选手们的手上技巧。   井闼山的主将兼二传手,救球的水平放在其他校队,都是名合格的自由人了。   自由人古森元也的二传水平同样不错。   更平衡的则是佐久早圣臣。救球、二传、拦网的的水平不像个主攻手,接球就更加了,他的接球水平都可以和古森元也媲美,是多方面发展的无死角王牌。   身高、头脑、技术都很好,佐久早圣臣无疑是五大王牌中综合实力最强的一位。   两位副攻的身高也是超过一米九,反应速度和跳跃高度在全国级别也是一流的,但拥有这些队员的井闼山……   “乌野松动了。”井闼山的教练说。   脸上不悲不喜,至于心中是否对那位给出邀请、没有前来、靠饭纲混进部团、被戳穿去了国青、还来他们的体育馆打篮球、现在站在拦网对面的S级特招生怀有遗憾或郁结,就只有教练自己知道了。   他没有给部员们施加压力,“过于突出不是好事,继续吧。”   篮球能一穿五,足球更能单刀杀进对手半场。   排球却不行。   排球不允许持球和连续二次触球。   一旦齿轮过于膨胀,就会把原本正常运转的机械撑裂。   现在的乌野……真的能够适配凪圣久郎吗?   ……   乌野全员的面上都没什么喜色,完全不像是领先一局的优势队伍。   井闼山和乌野的应援还算克制,稻荷崎的吹奏部也还没有发力,场馆内的分贝算不上震耳欲聋。但隔壁场地也在比赛,人员流动依旧很大,嘈杂还是很多的。   谷地仁花没有听到武田一铁规劝的台词,只能感觉到大家的氛围不对。   望着台下不知如何形容的紧张,少女攥上的栏杆,金属的冷意刺入皮肤,一年级经理却仿佛未觉,“加油啊。”   “咚、咚、咚!”   一声接一声的棒槌敲击着鼓面,染着金色短发的女大学生面色专注,不顾被声浪吓到的周围观众,敲着身前的和太鼓。   因要交换场地,此时他们场下的队伍是井闼山,乌野去了对面。不过这个位置从视觉呈现的角度来说,其实是更合适的。   因为能从正面看到。   一向在高中生面前随和肆意的田中冴子严肃了表情,她砸下鼓点,配合着吹笛子伴奏的同好,在人声的波涌下,音色的悠扬与磅礴融为一体,幽幽响彻在场馆。   田中龙之介眼眶有些湿润,“姐姐…”   西谷夕和日向翔阳望着身披战袍的队友姐姐,动作一致地面露向往,“好帅啊——”   振荡的声浪驱散了乌野部员的不安。   田中冴子的信念,通过鼓声传达了出来。   别管那些有的没的,重要的是,拿下这一球!   “你们过来一下。”   乌养系心拿出决定,“第二局的人选,我们要变更了。”   第二局是乌野发球。   现场和直播的观众都发现了与第一局的不同。   1号黑球衣的队长,和2号的副队长一起站在了替补的预备区。   开着TT直播的少年奇怪道:“泽村被换下去了……”   经过一局的比赛,不感兴趣的纯路人都退出了直播间,留下的都是能参加讨论的、懂点排球的观众。   【怎么回事,竟然让队长下场?】   【乌野是不想打了吗?】   【有凪在,队长的作用可有可无吧……上局得分最多的也是凪】   【前面不懂排球吧,圣久郎才加入多久?既然1号还穿在他身上,就说明这个三年级才是被乌野全员信服的队长啊。】   井闼山的众人倒是不意外。   队长、主将、领导者。不一定是队内实力最强的、能成为首发的成员。   去年IH决赛的对手,稻荷崎的队长就不是首发。   而把泽村大地换下去的理由——   “不是说泽村不够优秀……算了,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   作为教练,乌养系心恨不得他们排球场上能站13个人,把井闼山围起来群殴,“我们的队伍发挥还算稳定,但是只有「稳」,是不够的。” 第447章 春高·零封   凪圣久郎灰色的眼珠左右横移,将对面半场的每一个对手纳入眼底,计算着可能出现每一种跑位。   拦网那头,古森元也在后排。   豆豆眉青年膝盖微曲,焦糖色的头发被掀了一把,细密的汗珠渗在额头。平日里温和欢乐的眼,凝着属于赛场的肃穆与认真。   从国青时他就知道了,西谷的悟性和潜力非常高,如果能得到更适当的挑战和锻炼,他绝对是「第一自由人」的有力竞争者!   还有……凪学长。   类似的念头在凪圣久郎的脑海闪过。   古森元也的可塑性极强!大半局后,他又跟上了凪圣久郎的发球节奏。   正当凪圣久郎思考着下一次轮转可以打什么配合时,黄绿色球衣忽然模糊……白发青年又抬手抹了一把汗。   手背上沾了层亮晶晶的反光,凪圣久郎心里的恶意开始作祟。   记得佐久早挺爱干净的吧,要是把这些汗抹在排球上,他接球时会不会有迟疑啊……算了。   往球衣上擦了擦,凪圣久郎把坏主意暂时抛开。   东京的一月,气温是个位数,即使是在室内,也见不得有多暖和。   看台的不少观众都戴着围巾,呼出的白气在体育馆上空形成了薄薄的雾气。   场上的选手们却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好几处的球衣颜色深了一大片,黏在皮肤上。   乌野的氛围从低迷中缓缓升起,他们没有什么交流,但武田一铁打出的火的确在每一个人的心中一点点旺盛起来。   谷地仁花悄悄地松开了紧握着栏杆的手,刺刺的麻意和汗津津的粘湿交缠在一起。小经理低头看了一眼,才发现手部都印出了拦网的纹路。   她不好意思地把双手藏在衣摆下,又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把掌心和栏杆都一阵飞速地擦拭。   ……像是在销毁犯罪证据。   “经理同学觉得,乌野会赢吗?”懒洋的声线响起,像是晴空时晾晒的棉花被,无害又软塌。   谷地仁花小心翼翼地上瞄了眼身边的白发学长。   凪诚士郎还是用之前的那个动作靠在栏杆上,目光跟着场下那个和他长相一模一样的白发身影,表情淡淡,看不出情绪。   谷地仁花斟酌着言辞,“……会赢的吧?”   毕竟有圣久郎学长在。   “这样……”尾音被些许拖长,听不出喜怒。   凪诚士郎回忆着兄弟的起跳高度和挥臂幅度。   这种比拼的持久类球技运动,选手不会每一个动作都用全力的。   最高击球点三米六,不代表排球场上的百次起跳,都能抵达这道刻度线。   他们眼里,阿久是和胜利挂钩的存在啊。   场上的13号拉了拉腿和胳膊,舒展着筋骨,站在了自己的轮转位上。   他看起来很轻松。   ……但只是看起来。   阿久从第一局后半开始,就认真了。   ……   比赛继续。   记分牌上的数字安静地亮着,19-21,乌野领先两分。   井闼山之前只需要盯紧影山飞雄会把球传给哪个攻手,毕竟乌野有一大半的进攻都系在9号的指尖,而现在,他们需要注意的是两个人。   13号与10号还来了个交叉跑位,目不暇接。凪圣久郎从右边插上,日向翔阳从左边切入,还有影山飞雄的动向……井闼山的前排攻手不得不对提前做好防备。   究竟是影山飞雄的二次进攻,还是怪人速攻,抑或是凪圣久郎的后排进攻,也可能是反过来……   思考间,他们的身体下意识地转向了威胁性最大的对手,在手臂抬起之时,日向翔阳那边已经出现了半个身位的空当!   乌野二传手没给他们继续运转大脑的机会了,他的手指碰到了排球!   是后排进攻!影山飞雄给出的传球以一道几近完美的弧线上升,在凪圣久郎挥臂的前方恰好到达了最高点!   凪圣久郎的强劲跳跃力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能比井闼山副攻高出大半个手掌!面对全力起跳的凪圣久郎,井闼山的拦网形同虚设!   古森元也的瞳孔骤然紧缩,但他没有僵住身体,自由人迅速跨步至后场的直线处!   圣臣在拦网队友旁边的一米处,有救球机会,那就……   “嘭!”   这一发击球发出的声响不是空气撞击的闷响,像是折断一颗树枝的清脆。   球没有往正后方的古森元也所在处飞去,更没有朝着佐久早圣臣守候的位置进发。   排球往三米线的顶端俯冲而去!   是超手小斜线!   三色球在空中划出了垂直下坠的曲线,包含着剧烈的旋转,球体表面的三种颜色糊成了一片。   饭纲掌竟然抵达了。   井闼山的主将预判到位,在只注重球的观众眼里,他就是突然出现一样。可惜没掌握好落点,他的手腕勉强蹭了一下的球,这是最不好控制力道的关节位置。 第448章 春高·改名   【真是令人意想不到!这场比赛的结果是——乌野的大获全胜!】   桝本菊多郎语速超群,连导播的镜头还没切到记分牌,在球刚落地的瞬间,口舌就以机关枪豌豆射手突突发射,【第一局29-27,第二局25-23!和前一场对手的森然一样,乌野2-0获胜!没有让对手拿下任何一局!哪怕这次的对手是上届的春高冠军井闼山!】   导播在切换台前愣了半秒,给列队的井闼山一个远景,又切了个聚集成一个圈拥抱的乌野,等他把镜头转回演播室时,桝本菊多郎已经说完了第一轮发言。   前国手已经开始复盘赛局了,相较于解说搭档,犬畑昌彦的语气还算平稳,可细听之下,也能察觉出声线的震颤,【第一局,乌野靠的是奇招和凪圣久郎的三刀流发球;第二局后半,则是战术的变化,双二传……凪圣久郎的二传能力也很优秀呢。】   要知道,乌野的对手、井闼山的二传手,可是去年代表国家去参加青年洲际赛的正选二传手啊!   若他还是现役选手,一定会对这名小将感受到切身的威胁吧。   ……真是后生可畏。   说到U19国青,剩下的另一个二传手——   犬畑昌彦的目光从面前的乌野镜头挪开,在那些缩小的画面里寻找着什么。   那是一块青白色球衣聚集的区域。   他们背后的栏杆上,青为底,白为字。   「制霸球场」   二号场地的比赛在十分钟前结束,分数记录和地板的清洁工作完成后,两所学校推着球筐从通道进入。   背号为1的主将兼二传手十指交叉,活动着关节,视线穿过拦网,掠过与他们配色相似的对手,最终落在了他的队友身上。   棕褐发青年嘴角一勾,面上没了平日的不正经,向来调侃他人的声音也变得沉稳。   他的声音不大,却铿锵有力,足以让身边的每一个队友都听清。   “我相信你们哦。”   青叶城西踏入赛场,球鞋与地面接触的声音整齐划一,六道身影在灯光下被拉长,投在春高的地面。   ……   赢、赢了!   乌野的场地响起了马蜂振翅的律动,全员欢呼雀跃!   日向翔阳小半个身子越过了拦网,连助跑都没有,就几乎要跳到二米多的网兜上!旁边的裁判都朝这边露出一个惊奇的神色。   西谷夕紧随其后在前场跃起,身体展成了一个标准的“大”字——场上自由人绝不能做出这样的干扰或进攻动作。   两只一惊一乍的蚱蜢在网前蹦来蹦去,橘色和黑色的球衣在灯光下晃成一片。   叽叽喳喳的麻雀也入场了。   预备区的山口忠和缘下力冲进界线,扑上同级生的时候,差点把队友的眼眼镜撞飞。   “太好了,阿月!赢了!我们做到了!”山本忠的鼻音很重。   他在这场比赛数次作为关键发球员上场,看似是习惯适应了……实则他每次都到发球区,小腿肚子都在颤抖。   淡黄发的副攻手没推开好友,只是表情确实有些嫌弃,他张张口,到底是没有煞风景的让山口忠松开。   缘下力、成田一仁、木下久志把田中龙之介围了起来,作势要把这位正选举起来,吓得田中龙之介主动投降。   ……在洁子学姐面前,这也太丢脸了吧!   看台上的田中冴子终于停下了鼓槌的应援,那双手在鼓面上断断续续敲了一个小时,虎口已经泛红,传出痛意。   她最后狠狠敲了一曲和太鼓的结尾音符,把憋了一整场比赛的紧张全释放出来!   泷之上祐辅和嶋田诚没有过多的语言,两位多年好友分别举起左手和右手,碰了一下拳。   影山飞雄的手指还张着,似在回味哪一次托球的触感。菅原孝支掩着面,肩膀微微抽动。泽村大地不再用队长的外壳掩饰自己,他放下架子,爽快地和东峰旭重重击了一个掌。   乌养系心松开在掌心扎出深痕的拳,武田一铁还在正襟危坐,清水洁子的镜片攀上白雾。   毫不夸张的说,这一刻,他们比赢过了音驹或者白鸟泽还要激动!   直到裁判传来了下一个指令。   双方准备列队,互相鞠躬。   和徜徉欢快的乌野截然相反,黄绿色球衣的井闼山只剩寂寥。   饭纲掌紧咬牙关,腮帮子鼓出一个硬梆梆的弧度,他的耳内仿佛有蚊蝇在飞,嗡嗡地吵个不停。   三年级。   最后一届。   与稻荷崎的再次对决……   在他们参赛的第一天,就结束了。   他们的春高才刚开始了一个小时啊。   种种场景在脑中浮现,像是走马灯一下在过去的回忆和现在的思绪里转动,让他头晕目眩。   大家识趣地没有向饭纲掌搭话,给了他一些安静的空间。 第449章 春高·怎么打   乌养系心双手前伸,脊背弯曲,就差土下座来表达感谢了。   一月的冷风从门缝钻进来,老爷子的脖子上挂着条羊绒围巾,一套及膝的长羽绒服,灰白的头发一丝不苟,胡须也剃得整整齐齐,一副时髦东京人的模样。   外人根本想不到乌养一系半年之前,还在宫城的乡下,穿着白色老头衫打理菜园。   “反观看起来三十来岁的年轻人,破旧的冲锋衣,裤腿上还占着地里的泥点子,指甲缝和牙齿都被香烟熏得泛黄,完全不像是……”   乌养系心从亲爷爷手中接过光盘的盒子,额头清晰地凸出一个十字路口,“你给我闭嘴!”   说着旁白的凪圣久郎用行动代替言语,用着仁王学长传导的魔术,从背后变出一个礼盒,双手递到老爷子的面前。   “本该在新年时分拜访您的,只是那几天都有训练。现在有些晚了,一系先生,新年快乐。”   龙角散,采用桔梗、甘草等草本成分的祛痰润喉糖,非常适合送给老年人或者教练老师这种职业的人。   乌养一系没有客气,他接过礼盒夹在腋下,转而从前胸的口袋掏出两个红包。   “你们也是,新年快乐。”   红色的封套闪着顶灯的光泽,严肃的声音中蕴着乌养系心回到童年般的幻觉,他怎么听出了和蔼的意味……?   凪圣久郎率先接过,用乌养系心听着起鸡皮疙瘩的惊喜夹子音说了声谢谢,凪诚士郎也乖乖跟着道了谢。   乌养系心觉得他似乎不该在这里,捏着光盘道:“那个,爷爷……”   ‘我先走了’这句话在喉咙里滚了两圈,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   老爷子把手插回口袋,“你还不赶紧去布置战术。”   排球国青队里有个后勤,和户美教练大学就读同一专业,是相识多年的校友。   岗位虽是后勤,但人家对排球的了解也不少。战术分析、数据统计、场外指导样样都很优秀。   要不是国青信息不允许泄露,户美能拿到的资料会比乌野多得多。   竞技圈的共识:教练不一定自己要很会打球,但好教练需要的也不仅是经验和对技术的理解。   资源,也是很重要的一环。   武田一铁刚成为乌养排球部的顾问老师时,他连组织练习赛的门路都没有。   打了十几、几十个电话,对面一听这个学校,客气点的委婉推脱,说没时间,不客气的直接挂断。武田一铁吃的闭门羹,比乌野众想象的多得多。   即使乌养系心接手,这种情况也没有好转到哪里去……幸好音驹拉了他们一把。   若乌养系心没有参与五一黄金周音驹友谊赛的部团指导,仅凭武田一铁的努力,八成是不够让乌野获得猫又育史的认可的。   前往东京合宿的机会,也是空谈。   之后也是如此,要是乌野没有进入全国,就算有凪圣久郎牵线,井闼山和立海大也不一定会让他们参与到集训中来。   西谷夕和影山飞雄在国青预备队露了面,红隼教练和日体大提前看上了好苗子,春高前的训练场地大门才为此敞开。   乌野的每一步,都是环环相扣的。   中间要是哪里断了,这队乌鸦就会从空中坠落,不知何日才能再度飞起了。   乌养一系越看孙子越不成器,失望二字明明白白写在脸上,“要不是圣久郎和我说了,你是真的一点情报都不打算搜集吗,系心?”   “……”   他搜了啊,没搜到啊!   还没等黄毛教练的解释出来,老爷子就预料般的提前回复,“你不会觉得在SNS上动两下手指,就算努力过了吧?”   “……是,我很抱歉。”乌养系心低头。   ……   户美学园,今年春高的东京都四强,关东十二强。   去年IH的都预选也是四强。   结果地区大赛的第一轮碰到了神奈川的立海附高,直接被送回家。   至于去年春高的县内赛,撞上了枭谷,连地区赛的门票都没有拿到。   再往前,户美学园也是屡屡碰壁,通常在一二轮就会遭遇豪强队伍。   如果乌野这轮被井闼山打败了,户美下场遇上的队伍就是……去年的冠军。   看完户美战绩的乌野:“……”   泽村大地挠了挠脸颊,“好像,我们确实很幸运啊。”   他们宫城县和东北地区赛,都是在半决赛才对上青城白鸟泽这些强校的,和这两所种子校比起来,他们的前几轮相对都比较轻松。   这么想想,不管是IH还是春高,如果预选第一场就遇到白鸟泽,他们的全国之路很可能在第一天就结束了。   凪圣久郎和兄弟咬着耳朵,“这个蛇美美,运气也太好了吧。”   乌野想到打立海附高,都得闯进半决赛啊! 第450章 春高·第三天   东京的街边居酒屋,菜单和宫城没什么不同。   客人和老板说话时都没有宫城那种上翘的方言尾调,连微醺的醉话都是标准腔,和电视剧里念台词一样。   再就是……价格翻了一倍。   乌养系心盯着桌上的毛豆、烤串、炸鳐鱼、渍物拼盘,手指搭着筷子,但是没有夹菜。   他脑子里还在想队伍的事。   明天是与户美的比赛,再下一场就是八强,两场高强度的对决压在同一天,不知道部员们能不能适应……   “咚。”   玻璃杯和桌面的触碰声不大,却足够把乌养系心从泥潭里拽出。   乌养一系放下酒,杯底在木桌上压出一个浅浅的水渍印。老爷子没有急着说话,他定景看了对面人好一会,才在乌养系心集中到汗毛起立的惊惧中开了口。   “系心啊。”他唤着孙子的名字。   这个孩子是他带大的,排球也是由他启蒙的。   系心从小跟着自己学排球,高中选择了乌野,加入了排球部。   只是系心在排球上的天赋实在一般,别说职业队伍了,连正选都很难挤进去。   高中毕业、读完大学后,乌养系心回到老家替母亲看店,播种和收获期会去地里帮忙,这样平凡的一生,是大多数人的写照。   没什么不好,也没什么特别好。   “排球,是所有人都能打的。”头发灰白的老者说。   系心无疑是热爱排球的,即使没有进入职业的俱乐部,他也和同级生组建了乌野町内的排球队,继续打着排球。   这些事,乌养一系都知道。   他也是这么做的。   在身体支持不住,无法担任乌野排球部的教练后,乌养一系就在家里开了个排球小班,教教孩童入门,给邻居的女子队提供个练习场所,有时也会指导下附近业余的大学生。   然而,部团活动教练、豪强校队教练、国家队教练。这几个词层层递进,越往上越沉重。   前缀词多出的责任,也需要教练来承担。   “你不仅要教会那帮孩子如何打排球,更需要,排列出足够强的阵容。”乌养一系语速缓慢,把每个词都说得很清楚。   染着黄发的男子拎起桌上的酒杯,猛灌一口,声音沙哑,“我明白。”   啤酒的苦味在舌根炸开,冰冷的酒液穿喉,只留下凉意。   高中时,他只有一次作为首发队员上了场。   那种站在预备区看着队友在场上发球接球扣球的感觉,他设身处地地经历过!   所以才更理解那些未被选择的少年们的心情……   “不,系心,你还没有明白,”乌养一系打断了孙子,“或者说,你还没有直面它。”   老者目光如炬,洞穿乌养系心一直回避的问题。   在其位,谋其职。   对教练来说——   先前的乌养一系在家里,是在发掘孩子们对排球的热情,用游戏和鼓励让他们喜欢这项运动。   现在位于国青队的乌养一系,无时无刻不在进行淘汰的选择——每年十二月的国青预备,都会来召集来几十位甚至上百位来自全国各地的高一、高二选手。   在味之素体育馆,大家一起同场训练、比较。   高中生,16-18岁,身体发育的差距、技术打磨的深度、比赛经验的积累,已经呈现出一道分水岭了。   像今年参加的那些高一高二生,通过他们在这次集训的表现……乌养一系早在心里筛选过几遍。   ——八成以上的选手,无法入选次年正式的国青名单。   择优入选。   优胜劣汰。   老者一字一句,“你要舍弃他们。”   乌养系心倏地捏紧玻璃杯,把杯壁上的水珠挤得向下淌。   他想起下午时的场景。   体育馆内的灯光变得惨白,东峰旭那句“没有我的话”一出口,室内顿时寂静,连球场外来往的车辆引擎都能听清,部员们的呼吸响如发球声。   平和的湖面下,是大鱼吃小鱼的生态。   排球的首发只有七个位置,能者上。这个道理谁都懂,可放在朝夕相处的队友身上,一些安排就成了一把钝刀。   田中龙之介、月岛萤也有过相似的想法。   凪学长在他们的位置,能比他们做得更好……这不是妄自菲薄,是事实。   自由人猛地站起!一米六的身高超越了所有坐着的人,嗓门大到在场馆内撞出回音,“旭学长!不许怀疑自己!!”   乌养系心都被惊了一下,手里的遥控器差点滑落。   影山飞雄说着他认为的大实话,“没有旭学长,我们是进不了全国的。”   能赢过青城和白鸟泽,他们乌野的王牌是不可或缺的。   东峰旭知道自己这种想法不对,可有时候……不,是时时刻刻,这个念头都在脑中徘徊。就算被目前的专注事务压下去了,他也不会消失。如夏日的蚊子,开灯时看不见,关灯后耳边萦绕。 第451章 春高·户美   春高进行到第三天,十六强赛和八强赛都挤在今天的日历格中。东京体育馆的观众比前两天多了整整一倍,来往路人的脚步声,看台上的呐喊声,广播中念着出场名单的女声混在一起,把冬日的空气搅得发烫。   “上吧上吧户美!”   “Let’s go let’s go大将!”   一群穿着深绿色应援服的男女在看台前排挥舞着自制的纸棒,不难看出,他们是户美学园的在读生。   “冲呀冲呀乌野!”   田中冴子不甘示弱,“往前GoGoGo——”   她的尾音拖得很长,泷之上祐辅和嶋田诚被拉着一起喊,月岛明光的额前系着写有「乌野」二字的头带,背对着赛场,手臂一上一下地指挥着乌野乡众的加油口号。   通道内,两支队伍不期而遇。   深绿球衣的大将优站在最前列,嘴角咧起一个弧度,相当友善地打了声招呼。   “你们就是乌野、我们今天的对手了啊,请多指教。”   他带领队员微微鞠躬,深绿球衣的选手弯腰幅度都差不多,仿佛排练过一般。   泽村大地连忙上前,伸出手与大将优交握,“这边才是,请多指教。”   他一时探究不出户美的行径究竟有没有深意,但伸手不打笑脸人,泽村大地示意着,纯黑球衣的小乌鸦们或鞠躬或颔首,回了礼貌。   凪圣久郎站在最后一排,对比着他们的球服颜色。   户美的球衣是前后深绿,侧面明黄。井闼山的球衣是上方淡黄,然后过渡到青草的绿色。   既像又不像。   被走神一耽搁,前方的乌野众已经抬头了,凪圣久郎错过了两队的招呼。   “……”白发青年懒得单补一个鞠躬,反正等会赛场上还要继续。   “期待与你们的比赛。”他给出一句发言。   乌野和户美就在通道入口,头顶上边就是看台,一些零散的观众站在这里。   看客之中,有不少东京本地没有获得资格的排球部学生。他们趁着假期来体育馆看看比赛,顺便观察一下今年可能遇到的对手。   好巧不巧,这里有两名在东京预选赛曾和户美交手过的高中生。   一位光头男生面露嫌弃,嘴巴撇了撇,“又来装了啊。”   “真是讨厌!”他的齐刘海朋友感同身受,搭在栏杆上的手指用上了力,狠狠压着金属护栏。   和户美的比赛,仿佛被小刺卡进喉咙,不致命,可每次回想起来都让人咽不下这口气。   “那个……”   一道弱弱的声音响起。   少年本在距离他们二米远的位置,戴着兜帽的他捣鼓着手中的玩意,耳朵警惕地竖起,听旁边两人聊起了户美,他手里稳定器凑了过来,“请问,你们是在说谁?”   光头男眼神怀疑,在他遮住容貌的兜帽和手里的镜头来回打量,态度不怎么好,“你谁啊,在干什么,录像?”   握着稳定器把手的少年腼腆地缩了缩脖子,“……是在直播。“   “你别这样。”齐刘海高中生用胳膊肘撞了下同伴,让他闭嘴。   国民抵制盗摄和未经授权的镜头,但这种公开赛都是允许录像拍照的,只要没用闪光灯影响到选手就好。   而且好友这种语气,明显是想到了和户美对战时的不爽场景,实行了迁怒。   他温和解释道:“我们是在说户美。”   “户美怎么了吗?”少年不解,被稳定器架着的镜头倾斜了一下。   “因为他们……”齐刘海男生刚起了话头,漆黑与深绿忽然列队走入场中。   被擦得反光的地板映出了两队的影子,球员们的身影在场上散开,做起了准备动作。   少年小小地惊呼一声,手指在稳定器上按了几下,赶忙把镜头对准了场上的白发青年。   凪圣久郎的助跑距离很短,别人需要四五步助跑才能发挥出最高打点的水平,而乌野13号只需要两步,甚至第一步还是垫步。   预备时间段,起跳速度快,就意味着——   “嘭!”   身体在空中展开了一轮弯月,手掌与三色球的皮革猛触!   ——速攻!   直播间的弹幕又开始飘了。   【小子,又来看凪选手了?】   【哈哈,这可是最接近凪圣久郎的机会了。】   【我也来现场了,不过看画面,我是在对面的坐席,不知道乌野第一轮会在哪个场地啊】   【肯定会有一局会到你那边的,放心】   【真好,怎么都有空看春高啊?对了,你们不去找这位面个基吗?】   正沉浸在摄人心魂的扣球之中,少年倏地被一条弹幕拉回现实。   “不要!”说着,他又拉了拉兜帽,“别来找我别和我搭话就算看见我了也当作不认识我!”   在光头高中生和齐刘海男生的注视下,他讷讷地解释,“我是在和没来现场的那几位观众说话……” 第452章 春高·出界   ‘太急了!’   户美教练眉头微蹙,褶皱在额头上挤出了一道不太明显的川字。   大水清心的眼珠瞥向了裁判椅上的男人。   比赛才开始没多久啊。   户美通常会在过网击球、打手出界这些判断不明确的场合主动承认错误,做足姿态、赢得了裁判和观众的好感后,他们才会行使一些令人难以判断的伎俩。   大水清心自然也认得这位戴着眼镜的主裁判,他相对来说还是比较严谨的,只是在没有切实判定的场合,他会偏向了态度好的一方。   三回战的两支队伍分别来自东京和宫城,不知道眼镜裁判有没有地域偏向,有的话最好,没有也行,毕竟户美已经给他留下好印象了。   但是……排球比赛的裁判,可不是只有这一个啊!   司线员都是新人选,隔壁的也是陌生面庞,大概赛事组为了春高特意招募的新裁判组。而全场,有四位盯着界线的司线员!   他们只关注球是否出界,至于其他的行径——拦网时身体有没有碰到网,打手出界究竟有没有碰到球,过网击球到底发生了没有——都不是他们负责的范围。   自由人赤间飒的救球动作很大,那个姿势在排球人眼中就是一个全力的鱼跃,没有问题,也勉强能遮住主裁的目光。   大将优途中临时变向,从追球变成了冲线,尽量用身体卡住司线员的视野……转播镜头在侧面,应该看不出他拐了个小弯。   就是不知道户美正后方的观众,会不会看出什么来。   “咚!”   排球落地,往界线后滚去。   户美队长转头看向握着旗帜的司线员,落地的凪圣久郎也隔着网洞注视着他,面上没什么情绪。   场上的户美和乌野正选、预备区的替补成员、场外的各路电视台镜头、看台上的啦啦队和观众、大家的手机相机录像,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司线员的身上。   司线员:“……”   他…没看清啊……!   攻手发球和扣球时,发球出界率会远远大于扣球。一些职业联赛中,甲级男排的大力跳发出界率能达20%,扣球出界却不足10%……   幸好,这位司线员还是比赛的数据整理员,他记得,凪圣久郎上场比赛的扣球得分率是……   被无形的压力笼罩着,后排穿着工作服的司线员屏着呼吸,把旗帜下举。   界内!   乌野看台顿时炸开了锅,田中冴子扯着嗓子,“小圣!好球!”   月岛明光与两位学长一起跟上,三人喊得此起彼伏,“好球!”   可哨声却迟迟没有响起。   裁判椅上,眼镜男子招来了后方的两名司线员,嘴唇动了起来,声音小到外界听不见一丝一毫。   主裁判指了指那条底线,一名司线员犹豫半晌后,诚实地摇了摇头,另一名司线员的手搭着下巴,小声地说了句什么。   十来秒后,裁判做出「界外」的判决。   “!”谷地仁花脑袋上的呆毛翘了起来,“为什么,那个裁判不是说界内吗?”   凪诚士郎站累了,重心从左脚过渡到右脚,慢吞吞地换了个姿势。   还好阿久没有拖比赛,不然一场排球打两个小时都是有可能的。   白蘑菇肩膀下耷,整个人的身高萎缩了一半,“因为……”   才说了个开头,话就被截走了。   “因为椅子上的眼镜男是主裁判!一切都以主裁判的哨声为准,他是老大呀!”一道健气的男声插入。   谷地仁花奇怪地扭过头。   然后她看见了一个全身都皮卡皮卡的金发男!   黄濑凉太掀了下贝雷帽,做了个小小的脱帽礼,把片场都净化了一般,“你好!看你的衣服……你是小士小久部团的经理吗?我是黄濑凉太,小士的幼驯染,请多指教!”   …啊,好耀眼。   谷地仁花的眼睛转起圈圈。   牙齿在反射灯光,脸在发光,好时髦的打扮,这就是都市的大帅哥!   ……诶!她还没有回复!   一年级经理的九十度鞠躬,尾音都飙出了方言,“您、您好,我是谷地仁花,乌野高中排球部的经理,请多指教的说!”   “哦!”察觉出谷地仁花是拘谨的类型,黄濑凉太语气放轻了一些,“快起来吧,这样别人会用可疑的目光凌迟我诶……”   “是、我明白了!”谷地仁花挺直脊背,“我起来了!”   然后与黄濑凉太的衣物直视了。   一年级经理清晰地意识到,眼前帅哥的身高也接近一米九。   比她高了40多厘米!   谷地仁花:“……”   听这位…黄濑君的自我介绍,是诚士郎学长的幼驯染?   “凉太。”凪诚士郎没怎么动,他扫了眼黄濑凉太的装扮。 第453章 春高·虚弱   第二球,凪圣久郎给出了一个大力跳发!   球飞出去时,站在安全区域的司线员不自觉地提拉了一下手中的旗杆。   飘球、助跑的大力跳发、突击的原地跳发,三色球越过拦网,呼啸而过,一次次砸在户美的地上!   和第一局比起来,速度和力道其实已经稍降了,凪圣久郎发出的不再是压线的争议球,而是切切实实落在离线还有半米多的界内球!   观众张着嘴不再出声,户美的应援队也停下了呼喊,整片球场安静地不像话,只有一次次短促有力的得分哨响起。   连裁判都偏袒不了户美。   白发青年又一次抛球,他的助跑步数已经固定,起跳的节奏也几乎找不出差别,在球到来之前,深绿球衣的选手根本不知道会是重炮还是飘球。   呼吸声在队伍内越来越吵,心脏跳得越来越快,仿佛隔壁的吹奏部在他们的躯体里打鼓。来了…过来了,球到了!   疾风骤雨劈下!大将优的神智有一瞬间的抽离,眼睛瞪着那颗导弹,身体却被黏在了地板,动弹不得。   “优!”   赤间飒做出反应,反色球衣的自由人弹簧似的冲了出去!腕部与球的表面相撞,那道结实的响声让第一排的观众都觉得身上一痛。   三色球弹起,一个都算不上及格的一传。球没有往场中传去,是朝着界线的!   背号为1的深绿队长猛地蹬地扑了出去,手臂伸长到极致!   可恶……他们就没被放在眼里!   明明好不容易,才来到全国啊!   “嗒。”   这个念头没持续…甚至都没有完全生成,就被地板的撞击声取代了。   肋骨压到了地板,排球砸到了手指上,大将优摔倒在地,耳边静悄悄的。   现场的嘈杂全离他远去,看台上的观众,全都在俯视他。   户美0-5乌野   仅发球,凪圣久郎就砍下了五分!   在观众拭目以待凪圣久郎究竟能拿几分时,下一球,乌野13好就出现了擦网失误。   球翻过网带,速度降了一大截,攻势变得软趴趴的。   接球的是户美换上来的一年级主攻手、潜尚保!   球来到先岛伊澄的头顶,他送出二传!副攻手广尾倖儿跃起,户美王牌沼井和马重炮轰出!日向翔阳举臂救球,可惜差了一点,擦了过去……   “咚!”   户美1-5乌野   “笨蛋!”   还未等日向翔阳回过神来,影山飞雄就转身两步走来,指着日向翔阳想用单手去接球的手型,“不要依据本能去碰球,你一直手能把扣球接起来吗!”   “要这样、准备好了再去接!不然你就算追上了球也接不好!”严厉的乌野二传手做出了接球手型和动作,脸色很臭,“你以为自己是西谷学长和圣久郎学长吗!”   “……”日向翔阳的视野中,那粒扣球的路线正在循环播放。   三色球从沼井和马的手掌飞出来,那道向下的弧线,落点是他的右脚边。   还差一点。   自己的本能在无声地诉说:   你是可以,接到对面王牌的扣球的!   ……   教练区,乌养系心一手轻捂着嘴,小声分析,“户美王牌的劲很大啊,力道和东峰有一拼。但是……”   武田一铁转过头来,“但是?”   户美2-5乌野   染着黄发的教练放下手掌,指尖在大腿上敲了一下,“……他的技术不是很好。”   仅凭着热血和手劲,是不够的啊。   大将优一次扣球,月岛萤没被户美队长的假跳动作影响,成功预判拦网!   手指碰到了排球,淡黄发副攻镜片后的眼是全然的专注,“一触!”   西谷夕小臂合拢,稳稳接起!影山飞雄十指张开,给出了精妙的二传,东峰旭挥空,泽村大地扣球!   球刁钻地从防守人员中穿过,落在后场中央!   户美2-6乌野   深绿球衣的队员汗如雨下,记分牌的每一次闪烁,都在选手的背上降下无尽的压力。他们仿佛成了推着巨石的西西弗斯,每走一步都是煎熬。   应援队声音不减,加油人的表情却悄然变了。   户美学园的多数人不混运动圈,也不知道所谓的全国前几王牌,只是从现场的表现,所有人都能看出……他们的队伍打得太艰难了。   依旧是乌野先达到八分,技术暂停。   泽村大地不骄不躁,“他们新换上来的主攻手,那个12号,有两下子。”   在后排失了一球的东峰旭认同道:“是啊,姿势很标准。”   每个攻手扣球的动作都带有个人习惯,如果真的等球脱离攻手的掌心再去判断轨迹——零点一秒,球就会落地……肯定是来不及的。   影山飞雄加入讨论,“根本猜不到他会往哪里扣,所以要封死。” 第454章 春高·凛四号   半滴血没流的凪圣久郎浑身无力,软绵绵地栽向白蘑菇的怀……   等等!   “阿士,我身上脏。”   凪圣久郎刹住了动作,重新站直。   已经放松肌肉准备接住兄弟的凪诚士郎眨眨眼,“……没关系的哦。”   交给洗衣机和烘干机就行了。   但凪圣久郎还是不想兄弟白白的衣服上沾上汗水和灰印子。   “凉太!你怎么来了!”凪圣久郎用刚打完排球的脏手和黄濑凉太击了个掌,又在后者惊恐交加的神色中,拍上他的肩膀——   没有拍到,隔了半厘米滞住了。   虽然凉太出门是会打扮一番,但也没到贞子君的那种潮度。   所以这一身能去走秀的装扮,是拍摄的服饰吧。   从摄影棚来到体育馆已经很冒险了,真搞脏的话凉太的钱包可要大出血了。   这样就敲不了饭了。   说到饭,刚才看到了古森和佐久早……米饭君没来吗?   真不够意思啊。   黄濑凉太膝盖弯了弯,下蹲了一点,从凪圣久郎停住的手掌下悄咪咪地挪开。   “小久感觉怎么样啊?”因为幼驯染有过一身脏污的突击前科,黄濑凉太还是有所防备的,他把话题转移到了球上,“比分拉得好大诶。”   “还好吧。”   因为黄濑凉太问了,凪圣久郎多花了些时间回味,“他们的1号如果再高15厘米,或者有着小橘子的弹跳力,会更强吧。”   凪圣久郎觉得户美的队伍里,有几人的技术确实挺好的。   只要选手不是故意犯规给对手造成身体伤害,裁判一般都不会制止。   排球的网边都是队友,没有身体对抗。即使发球扣球冲着选手的脸上打,也是无可厚非的——但这么打更容易被接起来。   凪圣久郎对切原赤也的暴力网球不置可否,这毕竟是规则允许的,就是在一些观众的讨论圈里争议比较大。   攻手利用拦网达成打手出界的得分,在赛场上并不罕见。可惜户美整体的拦网高度在全国赛场上是偏低的,防不住对手的击球。   还有,到了世界级赛场,有了鹰眼系统,类似于的打手出界伎俩,都会被高清摄像头拆穿。   打手出界凪圣久郎也会用。他的身体能力比同龄人好上一截,经常是打上拦网手的指尖,然后排球飞出后场的底线——只是受早期视力的影响,他用得很少。   因为稍有不慎就是不打手出界。   而户美能够如蛇一般,灵活地调整每一块肌肉,把球精准地打在拦网者小臂的侧方,让球从最近的白线出界!更让对手来不及补救!   那个12号的扣球也很漂亮,他还是一年级吧?   不说别的,教练不会拿比赛当儿戏,一年级能在全国赛场上出场,本身就是一种实力的证明。   “有两下子的啊。”   黄濑凉太也是会打排球的,在知道凪圣久郎的手没有大碍后,两人畅聊了起来。   金发青年做了个扣球的甩臂动作,“看得我都想打排球了呢!”   黑球衣的13号点头,“春高结束后我还会在东京待几天,约上切原他们一起打个球吧。”   “好呀!”   凪诚士郎架起兄弟的手,把兄弟指甲微裂的那根手指擦干净,又开始沿着指缝清洁整只手。   地板很脏,细菌进入身体就不好了。   阿久的身体可不能变成工作细胞Black版。   与耍阴招的户美比赛结束,凪圣久郎的感想是,“……整体要是再高十厘米就好了。”   “圣久郎学长的评价这么高吗?影山飞雄开启反思,“确实,每支球队都是有可取之处的。”   乌野的奇招能攻破户美的防守,而户美同样在他们手里拿下了分!   排球没有真正的零封,每场比赛都会有不够完美的地方,对手也都有值得学习的优点。   乌养系心和武田一铁还未从比赛场地出来,泽村大地带着大家去往行李放置场。   谷地仁花向清水洁子介绍了黄濑凉太,三年级经理向着解答了后辈问题的金发青年微鞠躬表达感谢,后者摆摆手表示这不算什么。   “凉太,你中午吃什么?”凪圣久郎问道。   黄濑凉太秒懂,“不行啊,小久!”   他还有拍摄任务,双方只能遗憾地打了个照面就拜拜了。   白发青年只好惆怅地送别幼驯染。   田中龙之介望着背面都在发光的青年,小声抱怨,“可恶的City Boy……”   还有叶歌身边的男人,那也是个大帅哥!东京是这样的城市吗?帅哥频率太高了吧!   月岛萤的步子有些快,山口忠身边是正在复盘的其他首发部员,他选择追上好友。   “阿月你怎么想?这场比赛……”   月岛萤的话有些含糊,听起来有种不近人情的遥远,“我替户美感到可悲。” 第455章 春高·梅子姜饼   楼梯间的光线被修长的身影切开。这抹黑是记分牌的底色,能加重赛场空气的密度,他就这样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场外的楼梯间,使空气微妙起来。   这人不是……   去年全国沸沸扬扬的新英雄大战和足球U20世界杯自然传到了乌野町,只是大家对足球兴趣一般,扫两眼就过去了。   还是凪圣久郎加入乌野后,他们在SNS刷到有关这后辈的帖子时候,会点进去看看。   结果网球篮球足球的推文莫名多了起来,各类赛事的欧冠和奥运资格都塞入他们的推文。   嶋田诚眼珠子左移右移,举起了自家超市袋子——他担心东京便利店的装袋收费——印有小猪图案的乌野独有物件被他抱在怀里。   泷之上祐辅在口袋的手捏了下从便利店买来的一盒饮料,也没有言语。   最先开口的是田中冴子,女大学生重重打了一下月岛明光的肩,一点前后辈意识都没有,“你怎么说话的!”   本来圣久郎不能上场就很难过了,还说人家脑子有毛病?   不会委婉一点吗!   月岛明光:“我?”   诶?他没说话啊!   嶋田诚发现不对,“明光,你的声音……”   泷之上祐辅搓了搓自己的耳垂,“明光的嘴刚才确实没动。”   乌养系心的肩膀受惊地抽了一下,“他怎么在这里?”   “啊?那是谁?”见三位成年男性都在关注那位新出现的帅哥,田中冴子也认真地打量了来者一番。   田中冴子对运动的关注只是爱乌及排,网球足球都不在她的好球区,糸师冴这位「国家至宝」在她的字典里也是查无此人。   啊,对了。   “你没说话吗?抱歉啊,误会你了。”她朝月岛明光道。   “呃,没事的。”   月岛明光这句几个音连起来的台词一出,白发青年清晰地从糸师冴的绿眸读出了涟漪。   哼哼,被吓到了吧!   凪圣久郎喉结动了动,白蘑菇心里的警报一响。   白发青年没理会摆脸色的小樱花,回忆着母亲各种电视剧的台词,“榴莲哥,我真的好想上场,这是我第一次参加、也是最后一年的春高了……”   “!”乌养系心庆幸自己没有喝水,不然他的死法就是在陆地上被呛死,“你好好说话。”   “明光哥,你说他过不过分!”   月岛明光一阵恍惚,“……啊,嗯。”   诶?被叫哥了?凪圣久郎他?对自己用了这样的称呼?   凪圣久郎的脑袋转向剩下两人。   泷之上祐辅警觉地后退了一步,“你放过我吧。”嘶,这怎么有点冷啊?   嶋田诚:“……圣久郎,手指受伤了就安分一点吧。”啧,有点可惜啊。   深樱发色的青年站在安全通道的门侧,风衣的衣摆垂在下方,他没在意几个陌生人的交谈,提问直指凪圣久郎,“喂,你最初、”那声对年长者的称呼……   “没叫你。”凪圣久郎秒答。   也没想到你会来。   糸师冴的嘴角往下压了压,恐怕只有糸师凛能认出他哥不高兴了——虽然称之为「不高兴」,但他的情绪波动大概只是在平常心的数值上减了一分。   ——看见闪堂秋人接到他传球后被截走也是减一分。   乌养系心把空间交给了凪圣久郎,自己转身往台阶上走了几步。   当烟瘾丝丝泛痒时,乌野教练瞟到了禁止吸烟的告示,无奈只能抖了抖手指,假装吸了一口虚空烟。   凪圣久郎还是坐在台阶上,没动,他挥着左手,和几位说着拜拜、等会见,似乎已经接受了不能上场的现实。   糸师冴见白毛还在放置他,便也不在狭小略暗的楼梯间多逗留,头也不回地就往看台区走去,风衣摆过台阶的边缘,每一步都踩得不轻不重,有着自己独有的节奏。   迈上最后一个台阶时,深樱发青年又听见了一声隐约的“冴子姐姐”。   心情扣两分。   数秒后,调整完毕的思绪归于平静。   倒不是不在意,是打算等会算账。   反正久也说了,该骂他就要骂他。   “呜哇,吓了一跳。”   楼梯间只剩下了凪双子,白发青年用左手拍了拍自己,最后贴在了球衣的胸口处,“樱怎么回国了?”   “有事?”凪诚士郎一边猜测,一边捞过兄弟的左手,开始打磨这只手的指甲毛边。   “凛怎么没来啊?”   凪圣久郎切换了用手,点开社交软件,   最新消息是潜尚保通过了他的好友申请,两个姓糸师的安静地躺在列表,一句留言都没有。   凛应该没回来,不然不会不和自己说啊。   除非樱下达了封口令。   但也没必要吧。   “有事。”白蘑菇还是一个答案。 第456章 春高·诱饵   梅子姜饼真这么不好吃吗?阿士和萤酱都说好吃的呀!   凪圣久郎决定找更多人论证一下。   他给凯撒发了个消息。   【Nagiku56:米米,你拆礼物了吗?】   发出去才看到上次聊天的文字,凯撒说还没收到。   不应该吧,樱都收到了。   【我一起寄的,西班牙的已经到了!】   慕尼黑正是早上,凯撒结束了晨训,站在休息区喝着电解质饮料。   金蓝发青年打开盖子,刚灌了一大口,练习椅上的手机就响了一声。   他把未拧上盖的饮料放在椅面,见信息栏显示了发消息的人,便捞起手机解锁。   “……”   哈?西班牙都收到了!   凯撒的脑中呈现出不太清晰的地理地图,一堆小国的地方他自然记不住,不过欧洲几个国家到东京的距离他还是知道的。   西班牙比德国要远吧?这物流地域歧视吧!绕过了德国?   说到西班牙,是FC巴查的毁容脸还是RE·AL的擦鞋礼中场?要是按照新英雄大战前的意愿换了俱乐部,他就要和这个中场当队友……啧,想想都恶心。   捏着手机的手握紧了,凯撒不爽地把它丢回了椅面,没回复。   上午正式训练时,年轻前锋的火气格外爆,射门一脚比一脚狠!   只是力度虽大,射正率却不会因为感情波动而超出平均水准,一线队的三门扑住金蓝发青年的球,调侃道:“谁惹小皇帝了?”   后卫摇摇头,“不知道啊,哪家媒体又给小皇帝写小作文了?”   他们是一线队的球员,合约期临近前,都是正选,用不着供着凯撒。   金蓝发青年装都不想装,随意扯了个笑,就当作距离太远听不见,在罚球点等着队友的传球。   训练结束的更衣室里,大家商量了下明日放假的情况。   几人圣诞节和新年都留在了俱乐部,每天两练的强度不算小,还有几天,冬歇期就结束了,大家准备放松一下。   他们知道恢复期的训练强度有多大,如果不想在归队第一天就被主教练和体能教练搞趴下的话,这几天必须安分点,让肌肉从高负荷的强度中缓过来。   凯撒没参与讨论,这不是以他为中心的青少年队,就算他提出要继续加练,也没有人会顺着应和他。   何况职业球员的建议都在情理之中。   此次小集训结束,凯撒回到了租住的公寓。   这个落脚点还算整洁。   小皇帝不是不会做家务,他和生理学父亲一起生活时,那混账东西总是发号施令的那一个,指使凯撒做这做那。   和把脏球衣交给母亲和女友的邋遢同队球员比起来,凯撒是会跪在地上刷马桶的新时代好青年。   从浴室走出,凯撒披散着头发,湿发的尾部是浸染了染发剂的蓝水滴,落在本就深蓝的毛巾上。   他给楼下的邻居发了条消息。   【内斯,我要出去一趟。】   未升上一线队的内斯只在圣诞节回了次家——他知道圣诞节是凯撒的生日,更知道凯撒不过生日,根据以往的经验,他没有留下来破坏凯撒的心情。   ……内斯一家,都是相信科学的唯物主义者,现实脑五的学者,把魔法当作真谛的内斯与他们格格不入。   圣诞节晚宴,家人又一次提出让内斯回归课业。   国内的青少年联赛冠军、U20世界杯季军、拜塔的新生代中场……在穿着实验室白大褂的父母眼中,这还不如一根配出的试剂重要。   他的家人没有因为内斯取得了实际的成绩就认可他。   更准确的说法是,他们不是鄙弃足球这项运动,而是无法理解内斯口中的魔法。   内斯选择追随他的魔法师,从家中搬出,签约拜塔后与凯撒租在了一栋公寓楼。   凯撒不是没了监护人就会死掉的仓鼠,但到底是个球星,内斯要负责早上喊赖床的新世代十一杰起床,还有就是凯撒跟着一线队去外地比赛时,照顾家里的仓鼠。   凯撒没告诉内斯他的目的地是哪里,只把要求发了过去。   【我之后有个快递会到,你给我签收一下。】   ……   白鸟泽和乌野的比赛正在进行,副馆看台的观众很是密集,记者们举着镜头蹲在场边,也有在看台高处扛着长镜头的西装男女。   白鸟泽知晓乌野9号10号组合的厉害,前排始终有一名拦网者盯紧日向翔阳,同时留意着他到底会用哪只手击球。   左超手,右速攻。这一套攻势已如公式牢牢嵌入他们的脑中。   橘发少年双臂后摆,如鸟类展开的羽翼!   他将身体重心下移,从脚趾开始发力。这是……星海学长的技巧!   大腿与小腿弯成一个直角,然后猛地弹射! 第457章 春高·买单   凪圣久郎打了个哆嗦,他没有觉得场内的温度低,只是身体像是入睡前检查是不是还活着时猛地抽动了一下。   他搓搓鼻子,把身体奇怪的寒意憋了回去。   “阿久?”凪诚士郎的手指搭在了外套的拉链上,打算把这件衣服脱下来给兄弟披。   上午比赛出了汗,球衣还没换,现在是冬天,这么冷,要是冻着了很容易感冒。   ……虽然阿久没怎么生过病。   掌心包裹住手背,凪圣久郎把兄弟的手轻拽了下来,“没事啦,大概是有谁在念叨我吧。”   排球的队服上没有名字,只有背号。   白鸟泽的5号咋呼程度和乌野10号差不多,乌野的11号则比较寡言,得分也只是简单地和队友击个掌。   鸡冠头说11号是阿月,至此,每个人都在他们口中出现过了。   深樱发青年还没确定萤是谁。   运动虽有共通,到底不是全然相同。比起现实的区分,更要顺着久的脑回路去猜,这个球场里算得上聪明、又和他像的选手……   糸师冴一时也不知道自己在凪圣久郎的认知里是嘈杂还是沉默。   前排的乌野毕业生正在碎碎念。   田中冴子拿着手机惊讶道:“是圣久郎的朋友吗?哇!和我同名?”   只是以凪圣久郎为关键词随便搜了下,糸师冴的照片和信息就出来了。   泷之上祐辅摸着下巴,“这个字不是女孩子……”   嶋田诚打断了好友,“别说了,因为名字形成的误会不在少数。”   电器店主的手从下颌攀到鼻子,揶揄道:“高中的时候,你好像因为和渣男同名被改姓了?”   超市店主回忆起高中生活,“大部分人都能找到同名的ACG人物,那时候我们直接用名字就能玩cosplay了。”   月岛明光想起凪圣久郎对他声音的种种表现,有了猜测。   他一心二用,眼睛看着比赛,耳朵戴上单只耳机,听了段糸师冴的采访。   清冷、疏离、隐隐的不耐。   月岛明光:“……”   他的沉默自然不是因为糸师冴的毒舌和肆意。这年头,有个性的演员明星不要太多。   重点是糸师冴的声音怎么会如此耳熟?!   刚才听到就觉得既视感很重,现在仔细一听……和他的声音是真的一模一样啊!   所以,圣久郎君录他说的话,是为了整蛊还是……?   用他的声音加糸师冴的采访画面,完全可以恶意剪辑了啊!   棕褐发青年缠着耳机收起来,迅速在脑中回想着自己说了什么话。   一些关心、几句祝福、蕴藏着期待、崇拜之语、鼓励的话……   月岛明光的动作一顿。   都是些很正能量的台词。   那就没什么事……吧?   ……   记分牌的数字来到了24-23,乌野领先一分。   这是,决胜球!   乌野9号的指尖擦上三色球略湿滑的皮革,这一球他们来回拉扯了好几个回合,沾上选手汗水的排球变得难以传递!   尽管如此,影山飞雄还是尽自己所能做出了精细的操作!   白、蓝、黄三色上旋着,来到了乌野11号的眼前!   月岛萤体力殆尽,呼出的白气几次差点模糊镜片。他没有日向翔阳的速度,也东峰旭和田中龙之介的力道,泽村大地的全方面稳定也做不到,更别提影山飞雄的才能了,他有的只是……   淡黄发副攻跳起,手臂挥出!三色球从他的掌心飞出!   川西太一的拦网慢了半拍,白鸟泽的深红发副攻倒是赶上了,然而——   这个角度……不是向下的扣球,是平移的前推!   ——排球刚好越过了天童觉的拦网指尖。   乌野与白鸟泽。   月岛萤和天童觉。   理性分析跟直觉拦网。   究竟哪个,能够更胜一筹?   先是平移了几十厘米,在越过拦网后,排球向着后场的底线而去,降下来的球路又低又平,比赛即将结束……   一道意想不到的身影出现!   牛岛若利沉肩扬臂,身体大幅前倾,接起了这球!   追上这球的不是还在后场的自由人,是白鸟泽的王牌主攻手!   排球在白鸟泽的场地弹起,天平再度归零。   影山飞雄的嘴巴微张,手指的每一颗细胞都在进行计算和预测。   二传手把场上的所有情况利用到了极致。   大平狮音跟着日向翔阳起跳了,自由人的重心偏向左侧,牛岛若利刚从地上爬起,还没有回到原先的位置。   “砰!”   影山飞雄没有托给攻手,他将西谷夕接起来的一传,扣了下去!   球体不稳的旋转,选手别扭的姿势,一切的一切,都在说——这球烂透了。   “……咚。”   就是这个在练习时无法合格的斜线扣球,触及到了白鸟泽后场的正中央。 第458章 春高·第四天   春高第四天是四强赛,场地皆设置在副馆,上午一场,下午一场。   和主场比起来,副馆可容纳的观众少了很多,不过因为开启了售票,人员倒也不算密集。大部分过来的观众都是为了观赏这场比赛,随便看看的路人大幅减少。   “你那个朋友没来吗?”乌养系心问。   凪圣久郎歪头,手里还托着一个排球,“哪个?”   他的朋友有点多啊,榴莲君只用一个词指代,自己哪猜得到是谁。   在与凪圣久郎练接球的西谷夕:“好心的M记人吧!”   和东峰旭练扣球的田中龙之介:“亲切的M记大人!”   “你们这样对M君太失礼了吧!”菅原孝支制止。   泽村大地接话,“阿菅,你这个称呼半斤八两吧。”   在场边帮忙的凪诚士郎把水壶摆好,心里的小人冒出六个点。   樱这个中场(Midfielder)成了M君啊。   熬了三天的记者终究是受不住了,本来昨天他们就要涌上来采访,被糸师冴的眼刀刺了回去。今天糸师冴没来,凪诚士郎不想和虎视眈眈的记者打交道,便选择了在场边观赛。   谷地仁花也跟着一起,她站在场外记分牌的旁边。   帮忙捡起一个球的乌养系心:“就是那个,糸师冴啊。”   存在感高到爆棚,明明只来了半天,结果次日不来都让人不习惯了……这气场有点强大啊。   凪圣久郎从教练口中知道了朋友的大名,回复道:“樱啊,他去足协了。”   糸师樱可是大忙人,几次回国都是有事要做,事情办完了就飞过欧洲,绝不拖泥带水。   榴莲君不会是想再蹭一顿樱的请客吧?   哇,外表黄内里黑心的成年人。   ……虽然他也有此意就是了。   被凪圣久郎用谴责眼神攻击的乌养系心:“……这样啊。”   行吧,既然糸师冴没来,他就能好好敲打一番这小子…不对……   为什么在面对糸师冴的时候,有种凪圣久郎家长在场不能太过分的感觉啊!   ……   因为一起集训过,还有凪圣久郎在其中调和,乌野和立海的赛前氛围,倒没有和白鸟泽对立的肃穆。   有些像是夏季IH面对音驹时的老熟人感。   但立海和乌野之间没什么过往的连结,两支校队相处得也不错,至少现在,队友们都没有什么仇敌感。   除了乌养系心。   他的胃部翻涌着,比对上井闼山、垃圾场决战、再战白鸟泽还要难受。   立海的主教练是一位老太太,前国手,她是位……平日总会小酌一口的性情中人。   两队在通道里遇见打招呼的时候,老太太开口就是约酒。   这熟悉的开场白……乌养系心都想把立海教练介绍给猫又老教练了,让这俩酒鬼凑一桌,拼拼谁更厉害!   至于自己的爷爷,虽然也爱喝酒,不过身体情况在那里,还是不要掺和了吧。   武田一铁用上了昨日的回复,说着明天晚上再约。   这不是客套话,来东京这些时日,武田一铁也积攒了不少压力,打算等比赛后肆意放松一番。   热身结束,黑球衣与黄球衣的队伍分别来到教练前,听取最后的战术指导。   乌养系心把反胃的冲动压下去,端起了教练的严肃脸,声音沉稳,“你们发现了吧,有位副攻……”   立海的城墙之一,大块头的两米选手,今天不在场上,连替补席都没有他的位置。   东峰旭的目光往看台那边扫过,也没看见对方,“好像是昨天的比赛扭伤了脚踝。”   “有些可惜啊。”西谷夕双手环胸,手指在肘部敲了两下。   不能和完全体的立海进行一场只有一次机会的比赛!   这种情况,赢了对方有“主力不完整”的理由,输了,会显得乌野更弱小,无形的压力分散在空气里,一点点加大了对肩部的重压。   凪圣久郎的指腹划过昨天修磨的指甲,中指的缝隙合拢了,那抹肉色被长出的指甲遮住。   黄底黑条的立海选手把老太太围在里面,完全挡住了教练的身形。   直到老太太一声怒骂,“站开一点,你们的二氧化碳全滴下来了,给我留点呼吸的空间!”   平均身高超过一米九的立海队员们如被驱散的大只鸡崽子一样,往外退了几步。   老太太的脸终于露了出来,银色的发在灯下反着亮光,嘴角向下撇着,眼中……是势在必得的战意。   在以高三生为主的全国赛场上,排球选手的位置缓缓向着职业化靠拢。   二传手的对角,是另一种由主攻手发展来的新位置——接应。   全称是接应二传,不仅要进攻和防守,在二传手被制约时,还要挺身而出、将两项步骤串联起来,做出二传补位的职责。 第459章 春高·立海   立海自由人只是刚刚起脚,鞋底刚在空中划出一小道弧线,球就“咚”一声落了地。   那颗米卡萨排球两圈滚出了界线,朝着无障碍区继续滚动。   他的脚还悬停在空中……   “咕咚。”   眼睛扎在了那颗球身上,自由人还听见了谁咽唾沫的声音。   ……好快。   在集训和假期的“踢馆”中,立海自由人没少接凪圣久郎的发球。   那时能够逐渐接起的重炮,感受到的进步……是错觉吗。   还是说,凪圣久郎又进步了?   只从这一球,他能明显感受到,凪圣久郎的球速绝对超过了夏天的时候。球路也更刁钻了,他转动身体时的僵持难耐,绝对不会是错觉。   凪圣久郎挑了个自由人最不适应的落点!   “哔!”   哨声在静寥的单球场体育馆响起,裁判的手势没有一厘米的多余,乌野1-0立海。   立海自由人穿着反色球衣,队服以黑色为主,与对面的色系一致。   他的身体前倾,双手摸到了护膝。   一八五的自由人阖上眼皮,润了润干涩的眼球后,一秒睁开!   前排,立海副攻手目光穿过拦网,落在拾起第二个排球的白发青年身上。   他比凪圣久郎还要高,手臂更长,而教练给他们攻手的任务……是瞄准凪圣久郎!   让他无法摆脱「自由人」的束缚。   第二球,凪圣久郎选择了跳飘。   助跑步数与前一球一模一样,节奏和幅度都无比相似,三色球歪斜又疾速地射入立海场地!   隔着拦网,很难从凪圣久郎的姿势判断出他的发球是什么。在排球脱手前,对手基本看不出差别,立海在瞬间的愣神后,重新组建起阵型!   大力跳发难以做到一步卸力,尤其还是凪圣久郎的重炮,能接起就是谢天谢地了。   二传手要把这颗球送到攻手掌心前,必然承担着第二次卸力和传球的责任。   面对飘球,尽管仍是让普通人视线追不到的快,可实际上推出的球已经比劈出的球要慢上一些了。虽然具体落点还是不容易判断,但方圆半米的大致范围还是来得及赶到的。   “咚!”   小臂平举,立海自由人接起了这球!   黄球衣的7号二传手已在前场就位,他膝盖曲起,侧身跳起!替补的低年级副攻手和4号的一九九主攻手都做好了扣球的准备!   两道巨大的人影在空中展开,投射下的阴影让前场的东峰旭和月岛萤眼瞳皆是一颤!   4号、立海王牌在队里的身高紧逼最高者。高一时,他还是该年级最高的部员。   但他没有被教练安排到更需要身高的副攻位置……   看台的另一边,是夜久卫辅和灰羽列夫。   因为是持票入场,音驹的大家是分散而坐的。   作为本次国青预备唯一被邀请的三年级生,夜久卫辅在被叫去与教练谈话时,曾在办公室听到过助教说的一些话。   立海的一二年级中,也有几人受到了邀请。   只是他们都没去。   教练的话中不乏可惜的意味。   立海,一所在运动界被称为「魔王」的队伍。   排球界的三大王牌选手,立海的首发没有入选。但在一些排球人的思维中,关东的佐久早、九州的桐生、东北的牛若……这些名号的份量,似乎都比不上这一所无名——无出名出圈选手——的学校。   谈起立海,大家不会把成员单拎出来,也不会给立海加什么前缀。   这个校名本身,就代表着实力。   迎着东峰旭和月岛萤的双人拦网,立海王牌从背部发力,带动肩膀、手臂猛地劈出!   “嗖!”   强烈的破空声,戴着眼镜的月岛萤甚至感受到了一阵气浪打在了脸上,淡黄的短刘海被吹起,被顶灯照的煞白的额头裸露出来。   然而——   “砰!”   ——是第二道击球声!   立海二传手没有给队友传球,他就着自由人接起的未卸力旋转球,打了个突袭!   不是「拍」的二次进攻,是在空中调整姿势、发力不完整,可这次击球,确确实实是属于进攻的扣球!   “可恶……!”   西谷夕当即跪地!护膝磨出了一道刺耳的声音!   他根本来不及鱼跃撑地保护身体,橙色球衣的自由人整个人趴在了地上,探出的手臂勉强垫起了排球!   无暇顾及方向了,排球朝着后方飞去!   而此时,在后场、距离这球最近的是——   “圣久郎学长!”   西谷夕一刻都没有耽搁,拔起左脚,大声提醒!   发球落地的白发青年想也不想地往后方冲去!   他的脚跟才刚刚站稳。凪圣久郎没有看前方的路,双眸盯紧了逐渐追上自己的排球。 第460章 春高·拖累   乌野18-19立海   乌野应援团的欢呼声涌进赛场,嶋田诚和月岛明光已经数不清从座位上弹射起来多少次了,都在为发球得分激动——只有他俩抢到了票。   泷之上祐辅和田中冴子蹲在馆外,用手机看着直播,脑袋差点怼在一起。   手机屏幕不大,画面里的球员更是小到和指甲盖差不多,但凪圣久郎的白发实在是明显,而且……他总在镜头的最中心。   “好呀!”田中冴子一拳敲在了和太鼓上。   鼓面震动,声音又沉又闷,击进体育馆内的通道。   被惊到的路人投来探究和奇怪的视线,田中冴子一点都不在意,直勾勾地看着手机屏幕。   ……   而场内的选手,心情并不怎么开心。   ……被看透了啊。   凪圣久郎的手指弯向掌心。   立海自由人发现他会把球发给两米副攻,且3号副攻识破他的挑衅后也没有正面迎击,非常圆滑地避开,全然把接球工作交给了自由人队友。   此时的立海后场三人分别是:10号自由人、1号队长主攻、3号两米副攻。   凪圣久郎的目标是右后的副攻,哪想到黄黑球衣的10号能在发球的毫秒之间从偏左跳跃过来!   不过大概是姿势不标准,也可能是凪圣久郎的左手旋转计谋奏效,自由人没能成功接起。   ……如果评选全国前三自由人的话,立海自由人绝对榜上有名。   毕竟这些名号,都是在冠亚军队伍里选出的。立海去年IH在半决赛惜败,成绩是四强。   不如顶峰和第二峰的选手,会被全国观众遗忘在镜头之外。   教练席的乌养系心再度从牙缝里呲出一口气,手心缓缓地搓着大腿的裤面。   ……很信任队友啊。   立海的维系,做得相当不错。   第二球,凪圣久郎还是对着3号副攻!   球速依旧快,如坦克的炮弹!轨道偏上……不是略微,是太上了!   解说员桝本菊多郎瞪大了眼,攥紧了笔尖,【发球失误了……会出界?!】   高清镜头下,球在空中顿了一下,拐弯破折,忽然变向!   还是前国手犬畑昌彦见多识广,只是语速在渐渐加快,【这是……后半飘球?】   飘球在过网后……更准确的说法是,一旦排球脱离了手掌,就会受到空气阻力的影响。飘球在己方场地的上空,会开始不定性的飘忽。   只是前期排球有着被施加的推力,速度快动能大,多能顺利过网。   一些尚不熟练的飘球会挂网、擦网,但几乎在拦网阶段,就会开始下游。   凪圣久郎的这击飘球,直到经过了立海场地的三米线还在上升!可在到了最后的六米区间,三色球似鱼尾的不规律摆动,如深海鱼一般直线下潜!   坠落!   “嗒。”   立海的3号副攻只来得及用手臂一格挡,堪堪擦过,皮肤瞬间传来一道钝痛。   球,落了地。   乌野19-19立海   打平!   观众叫着“好球!”,为这击精彩的发球鼓掌。   到了这个地步,路人观众已经没有队伍偏向了,他们百分百地欣赏着这场比赛。   乌野应援队来了士气,立海啦啦队不甘示弱,两边比起了嗓门。   场内选手的心弦愈发绷紧。   凪圣久郎的舌尖摩过虎牙,顶了一下,感受到刺刺的触感。   ……反应好快,被碰到了?   他还想耍帅来几个ACE发球的啊。   身体高大四肢修长的人神经长,执行大脑命令的时间也长,生物学明明是这么说的啊。   凪圣久郎觉得不应该。   跃起、扬臂!第三球是大力跳发,眼看着就要出界,立海自由人奋起鱼跃弹了一下,排球滚向了立海教练席!   转播间,镜头慢放着凪圣久郎的迅疾击球。   桝本菊多郎观察,【如果不接的话,是会出界的吧?】   【赛场上没有那么多如果呢……】犬畑昌彦的声音被光纤转播,目不转睛地注视着白发青年,【20-19,乌野先上了20分。】   只靠凪圣久郎一人的发球局,就追回了劣势!   第四球是个原地跳发,不给助跑时间的突袭!立海自由人这回看清了凪圣久郎的击球手,施以正确的卸力方向,排球飞至立海场地的空中!   二传手把球托了回来,被针对的两米攻手发泄着憋屈和郁结,正面迎着月岛萤和影山飞雄的双人拦网,一道强扣!   “啪!”西谷夕接起,泽村大地做了二传,田中龙之介后排进攻!   “我来!”立海队长双拳并拢,排球结结实实砸在了他的手腕处,骨头的钝痛从神经传至大脑。   4号王牌高高跃起,挥臂狠度堪比鞭刑!   橙色的身影鱼跃抵达,西谷夕咬着牙接下这一球,“咚!”声响彻在所有乌野人的心脏。 第461章 春高·二年级   排球的技术暂停持续六十秒。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数倍,滞住了黑球衣选手的思绪。   乌野12-16立海   相差四分。   “萤酱!”白发青年拍打着后辈的肩,同时张开双臂,用惯来的方式安慰道,“不要伤心呀,休息好了打它个落花流水!”   还没等淡黄发副攻手给出回应,凪圣久郎抢先一步,“也可能没机会了。”   要是他们第二局就赢下,那就是零封立海!   月岛萤的扯下毛巾,婉拒道:“凪学长,我不是小孩子。”   请不要用这种幼稚的方式……对待我。   但语气的抗拒程度并不多,山口忠能听出,阿月的心情没有那么糟糕。   乌养系心没空安抚月岛萤,他翻开笔记本,指着前夜商讨出的某一个战术,快速交代了几句,提醒选手不要再次落入立海的圈套。   “山口,下次发球你来。”乌野教练下达指令。   “啊、是!”   刚想和好友开启交谈的山口忠,立刻回想起发球的手感。   看台后排,黑尾铁朗和饭纲掌分析着赛况。   “乌野……不妙啊。”音驹队长托腮。   井闼山队长喃喃着,“立海一抓到对手的弱点就会展开猛攻,不会给对手任何喘息的机会。”   经历过那种狂风骤雨,再和其他学校打比赛,都不过是毛毛细雨。   果不其然,山口忠的发球被接起。是立海的队长,他的发挥非常稳定。   7号二传手就位时,另一名球员忽然从二传手的背后起跳,赫然是立海自由人!   他接过了队内二传的职责,手掌与排球接触,一记乌野选手视线死角的侧传,角度迷惑到近景摄像机差点没跟上。   前场靠右的王牌攻手跃起,暴扣!球从乌野拦网者的手臂间飞过!   二传手成了诱饵,真正的二传手是另一人!   就连转播间的犬畑昌彦都不得不赞叹,【现在的小将,真是不得不用‘恐怖’来形容了啊。】   球落在乌野的场地,分差再次变大。   影山飞雄擦着刘海下闷出的汗,“好强。”   隔了大半个后场没赶到的白发青年抖了抖球衣,抱怨起来,“进化开挂了吧。”   他没降低音量,裁判、看台前排和对手都听到了他的发言。   立海队长投来诧异的一瞥,和队友自由人同了频。   ——你好意思说我们吗!   成田一仁还不太适应被立海带快节奏了的乌野新体系,分数被一路拉开,僵硬、慌忙、仓促,失误连连,第二局以乌野20-25立海结束。   田中冴子激励着,也不管对方听不听得见,“阿仁!上啊!不要紧张啊!”   成田一仁和田中龙之介是同年级,这些二年级的选手关系都不错,还一起到田中龙之介家里补过课,作为姐姐的冴子是认识他们的。   这个平时沉默的高个子男生、乌野的8号,确实做过逃避的往事。   但逃避,也是他脚踏实地的选择。   现在他回来了,缘下力、成田一仁、木下久志,都在正面对待自己的内心。   大家没有一个人再放弃排球。   泷之上祐辅对比着两校的实力,如果乌野的状态还是这样,第三局极可能还会输掉。   场外的他裹着外衣,吹着寒风,隔着小小屏幕的转播,送去祝愿:   ——飞吧,乌野!   朝着这条黑底白字的横幅走出,两校第二次交换位置。黑球衣的乌野选手转身,这条应援幅横在了他们的身后。   第三局,开始。   乌野先发球。   白发青年站在发球线后,余光瞥到了场边正在吸收馆内顶灯进行光合作用的白蘑菇。   这不得连拿个三分?   “嘭!”   “啪!”   “咚!”   黑色的云朵,耀眼的白色在其中流动,三道迅猛的惊蛰响彻馆内!   黑球衣的白发青年落地,缓缓吸入一口气,立海应援团刚放松的神经,瞬间凝滞。   他们刚才怎么会有……‘要赢了’这种想当然的念头?   凪圣久郎捏起排球,第四发依旧势不可挡!   “哐!”   立海自由人在凪圣久郎的左右开弓中,终于跟上了他的发球轨道,给出了正确的卸力!   身体及时抵达落点!姿势也到位了!   只是触球点靠近手腕,被打到伤处的立海自由人脸色扭曲了一瞬。   他紧要牙关,没有出声。   排球弹起,来到了立海的场中。   凪圣久郎、影山飞雄、成田一仁、西谷夕目光分散,预判着立海的扣球手究竟会是谁。   是7号的二传手,还是1号的队长,抑或是3号的两米副攻、4号的王牌……   “砰!”   是14号、低年级的替补副攻手!   他从前场起跳,后摆的手臂酝足了力量,如远海袭来的浪潮,汹涌地扑进沙滩! 第462章 春高·永不结束   记分牌跳动,乌野扯到了二十分,还落后立海一分。   嶋田诚和月岛明光两人又忘记了呼吸——这已经不知道发生了多少次。   场外的田中冴子和泷之上祐辅都顾不得男女有别了,肩膀贴得越来越近,脑袋更是碰到了一起。   女大学生声音拔高,胳膊肘怼了怼年长的乌野毕业生,“你过去一点,我看不见了!”   “这是我的手机啊!”泷之上祐辅不仅没让,还暗中用力顶了回去。   这么精彩的比赛,哪怕不是作为乌野的支持者,都值得一看。   真是的,诚和明光的运气太好了吧。   说起来……决赛的票是不是开售了?   泷之上祐辅触上手机屏,退出转播,在田中冴子的惊呼中点开购票软件。   “你在干什么……”女大学生的声音在看到软件的真身后戛然而止。   「门票即将开售」的显眼大字砸在了屏幕上。   田中冴子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对排球的理解仅限于弟弟的部活,还有就是……读高中时几次路过体育馆,瞄过几次里面的训练。   那时候,正是乌野排球部最强盛的时期。   ……嘶,别想了!   春高是这样的吗,在半决赛第一场正激烈的时候开决赛票?   田中冴子小声道了歉,默默掏出手机。等开售按钮亮起的那一秒,她以打鼓的速度揿了下去!   ……   第三局后半,一分之差的阿拉伯数字如一根插进大脑的警示棒,不停彰显着存在感。   乌养系心做出换人决定,他的手指轻弹了一下,“月岛,准备上场,”   预备区里、一直保持身体热度的淡黄发副攻手抬脚前进,“是。”   泽村大地的汗水已经消退,只剩几缕黏糊的触感。   “加油啊,月岛。”乌野队长的分贝是平常说话的音量,没有赛场上的大声提示和热血呐喊感。   一米九的高一生站定,侧身,镜片后的视线朝向了泽村大地的眼睛,“我会的,泽村学长。”   “萤终于重新上场了啊。”   场内看台,月岛明光揪住胸口的领子,布料卷成一团,“呜哇,好紧张。”   在最后一局、双方超过二十分的关键时刻上场,简直像是被当作了最终手段的期望……   这份希冀会变成多重的压力啊,萤……你可以的吧!   月岛明光在心底祈祷着。   嶋田诚无奈,“没必要吧,月岛碰一次球你就激动一次……这场比赛看完,血压都升到多少了?”   “少来,你见到阿忠上场的时候不也是捏了一把汗吗。”月岛明光短暂地挪开了目光,揶揄起了比他大几届的学长。   “……”这倒是没说错。   嶋田诚转移起话题,“记得快到决赛票开售的时候了吧,千万不要错过了。”   “放心,我定了闹钟。”   不过为了不影响到其他观众,月岛明光设置的是只有自己能感触到的振动闹钟。   棕褐发青年把手伸向口袋,指尖碰到手机壳的硅胶边缘……神情骤然一变。   回过神来,那抹规律的振动正从大腿根传向脊椎!   他迟疑地摸出了正在响着无声闹铃的手机。   嶋田诚:“……”   下一秒,嶋田诚解锁手机,找到卖票的链接,网页跳转——   「已售罄」   月岛明光和嶋田诚顿时失去了色彩,周遭人奇怪地望向场内的比分。   乌野追上来了,和立海打平到了22分,还没输啊?   ……   立海二传手的溜人伎俩愈发熟练,他腰椎的灵活度很好,竟能以侧身的姿势扣球!   这个动作要多别扭有多别扭,根本不符合人体发力的逻辑。手臂从身体侧边挥出,球的轨迹不是侧前方,是垂直于拦网的正前方!   凪圣久郎瞳仁微缩,不敢大意,脚尖在地面重蹬了一下,往落点扑去!   “好险!”白发青年大幅前倾接起这球!   凪圣久郎瞥向那条扭成羊角包——立海球衣的颜色有点像烤面包啊——的对手,他刚从空中落下,白发青年发言,“你们的面粉发育得也太全面了吧。”   不仅能做拉面,还能做面包蛋糕松饼?   这支立海队伍里,没人能懂凪圣久郎的脑回路。   发起二次进攻的黄球衣选手没有因凪圣久郎的评价怠慢动作,迅速做出了下一步的预备。影山飞雄上网托球,东峰旭全力劈下,速度隐隐超越了他的前几球!   乌野3号的状态,越来越好了!   “嘭!”   立海的高大副攻把球焊死,用行动描述着此路不通。   “这边——”西谷夕手臂并拢,倒地救球!   菅原孝支立在预备区,能听见令耳膜发麻的怦怦心跳。   “大地。旭他,到现在还很坚毅呢。” 第463章 春高·邀约   【乌野——!接连打败了井闼山和立海!】   桝本菊多郎的解说已经完全偏向了胜者,情绪化到导播都忍不住投来警告的目光,【势如破竹!当者披靡!!锐不可当!!!】   【决赛名单的第一支校队已经出现,是乌野!】犬畑昌彦尚有几分理智,尽着解说员的职责,给决赛预热,【真是一场精彩绝伦的比赛……喔,立海队长说了什么?】   接收到了节目组的提醒、听着前国手的台词,桝本菊多郎轻咳两声,把过于激动的情绪压下去一点,【两位选手正在交谈?凪选手以前就读于立海附中,他们是同级的,所以是旧识吗?……诶!VC神奈川?】   VC神奈川,与立花Red Falcons一样,在全国数百个排球俱乐部中脱颖而出,参加的是最高级的赛事——有资格参赛的队伍为个位数——V1联赛的常客。   在高中时代就收到了职业球队、还是顶级俱乐部的邀请!   桝本菊多郎“嘶”了一声,【看来立海1号是要走职业路线了啊,未来我们还会看见他在排球场上的活跃。】   这是三年级的最后一届春高了,而近八九成的春高选手都不会踏入职业赛场。   及川彻的手指点着肘部,嘴角下撇,满脸不爽,“明明输了……别这么帅啊!”   这样衬得曾经输给乌野的青城……显得他很逊啊!   岩泉一对幼驯染的各种发言习以为常,他双手抱胸,“春高的观赛者中,有各大体校的教练、俱乐部的猎头,如果表现出色,收到邀约也不奇怪吧?”   “我知道。”青城队长说。   连国家队教练都会来看春高。   V联赛有一个短暂的冬歇期,暑假也没有赛事。这些时间,是属于学生们的。所以各类与排球有关、从事排球运动的大人物都可能现身春高会场。   ……所以为什么不来找及川大人啊!   这话及川彻不会说出来。   青城队长托着脸颊,想起了下午的第二场半决赛,“枭谷和稻荷崎……”   他和这两所学校都不太熟,之前的全国赛也没碰到、交手过。   之所以说“不太熟”,而并非“完全不熟”,是因为二年级去国青预备集训时,他见过几个该校的选手。   动不动就消极的枭谷队长和一口关西腔的稻荷崎狐狸……们。   全国前五的王牌和去年IH的冠军队——后者的队内也有着入选前五的王牌。   然而最后一统计,稻荷崎得分数最多的不是尾白阿兰,是位置更全面的接应——宫治。   唉,这对双子,可是很难对付啊。   ……好可惜啊。   继不甘后,及川彻心中又涌现出了羡慕的浪潮。   棕发青年阖上湿润的眼,再睁开时,球场上的场景变得模糊遥远。   井闼山、立海、枭谷、稻荷崎……他果然还是,好想和青城一起,与每支队伍都打上一场………   “……川。”   “及川?”   “及川!”   “呜哇!”及川彻从思绪被拽出,差点从座椅上弹起来,“干什么啊小岩?!你要去厕所吗?那就自己去啊!多大了还要人陪……”   岩泉一的脑门迸出了个十字路口,迎着不远处黑尾铁朗的揶揄眼神,他保持住镇定,“这位先生想和你聊一聊。”   及川彻:“……”   棕发青年收回姿势怪异的手脚,“咻”一下起身,“…您好。”   西装革履的男子抽出了什么,微微鞠躬,“你好,及川先生,这是我的名片。”   状态外的及川彻愣愣地接过,上面是硕大的三个字母:   EJP(东日本造纸)   ……   “米饭君,你没有收到吗?”   距离略远,黑尾铁朗自是看不请名片上的内容,不过这个时机会对各种球员发名片,只能是学校或俱乐部的代表了吧?   饭纲掌收拾着随身的挎包,拉链拉了一半,“有啊,大阪体育大学、鹿屋体育大学、千叶大学在我二年级的时候就发过特招了。”   井闼山的邮箱里塞满了各地区的来信,最后还是教练整理了一番,把那一沓纸质文件交给了饭纲掌。   正是他和凪圣久郎拿下世青赛冠军的时候。   黑尾铁朗:“……”   严重怀疑井闼山队长是在报复他的称呼。   音驹队长见好就收,“所以你还会打排球啊。”   “肯定啊。”   饭纲掌回答得理所应当,“黑尾你呢,不继续打了吗?”   “我啊……”   黑尾铁朗的音量渐低。   他会打吗?当然会啊。   排球是他从小就托在手里的礼物,经历了他的学生时代,是他在音驹三年的见证。   ……只是场所,和大家不太一样了。   孤爪研磨起身,把围巾重新打了个结。 第464章 春高·礼物   下午场的比赛双方是稻荷崎和枭谷。   IH优胜队和枭谷联盟的组织校,哪个都不好对付的角色……   乌养系心掠过竖立的赛程牌,眉头动了动,“你小子,刚才的话里,是不是默认对手是稻荷崎了?”   国青预备队的宫兄弟,一个是最佳二传手和发球员,另一个是比队内三年级王牌得分数还高的MVP,还有一个在今年被邀请的二年级副攻手,加上五大王牌的尾白阿兰……   确实,如果把双方的实力数值化,稻荷崎的赢面会更大一些。   凪圣久郎隔空对着另一个通道的好友拜了拜,“木头兔,尽全力好好打一场吧。”   “圣久郎学长,这些话要和木兔学长当面说吧。”月岛萤的声音从队伍中飘了出来。   乌野众不可思议地转头过去!   眼尖的东峰旭发现了淡黄发副攻手刚消退的笑容痕迹。   “是月岛……?”泽村大地的语气有几分怀疑。   平日里对学长客客气气,用着敬语,从不评价学长行为处事的……礼貌月岛?   乌野对象的困惑朝向了自己。   是他听错了吗?   事实是没错,毕竟日向翔阳和影山飞雄也是一副看到排球说话的震惊模样。   山口忠的手胡乱地摆着,“阿月,你!”   月岛萤彻底敛去了笑意,尾音拉平,“怎么了。”   日向翔阳大胆直接,声音在通道里回想,“月岛,你竟然敢吐槽学长!”   还是圣久郎学长!   一年级副攻手推了下眼镜,“……那又怎么了。”   圣久郎学长和木兔学长本来就有一堆需要吐槽的点吧。   礼节满分的影山飞雄:“怎能如此失礼。”   月岛萤嘴角抽动了一下,“你就不失礼了吗?”   初中时对着及川彻死缠烂打要学他的发球,现在二传碰到问题了还要去找以前的学长和圣久郎学长,成幼稚园国王了啊。   这俩人之间的火药味愈发浓厚,日向翔阳还在一旁点头,“对对,这才是月岛平常的模样。”   毫不留情的批判反击是冲着他和影山来的才对嘛。   缘下力能感受到,身体还是战栗——半决赛,对手可是那个立海!他和这些球员同场竞技了!——乌野6号努力平复加班的心脏,加入话题补充道:“月岛只会朝同年级的日向影山说些毒舌的话,对学长们都有些疏离呢。”   “正常人的交往……”   凪圣久郎的双手搭上脖颈,按了下颈椎的骨节,“好像是这样啊,只有更熟悉的人才会互相吐槽。”   肩膀落下了一个重物,后方的凪诚士郎黏上兄弟,“我不会吐槽阿久。”   他从没在背后和身前说过阿久的坏话。   这一点凪圣久郎当然知道,他没有回头,只是把身体的部分重量反馈到了双子身上,表达着信任。   乌养系心就这么水灵灵地被无视了。   黄毛教练用略高的声音彰显着存在感,“哈喽,你兄弟刚才说了什么,你没听见吗?”   说他被球砸到无所谓啊!   他好歹也是个教练啊!   凪圣久郎连头都没转,“这不是相信榴莲君能接起来或者避开流弹吗。”   乌养系心从喉咙里挤出一句回复,“…我谢谢你。”   后方的凪诚士郎扯了扯兄弟的外套,摩挲了几下乌野运动服的布料,手指贴上了凪圣久郎的尾椎,讨要着什么。   白发青年立即响应,思考起该用什么描述。   “我和阿士是超越[熟悉]的,不是挚友也不是知己,是那个——”   白发青年捂着脖子的手向后攀去,揉上兄弟的毛绒脑袋,“——仅属于彼此的[共生]啦。”   后脑瞬间埋进了一株蘑菇。   “阿久不可以离开哦。”一句轻到自言自语地嘟囔咕嘟一下冒出。   凪圣久郎听见了,“这是新年礼物、儿童礼物、生日礼物还是圣诞礼物?”   男孩节是五月五,就在生日前一天。如果再加上黄金周礼物——生活费——凪双子每年五月会从父母那收到三份礼物。   蘑菇拱了拱,语速微慢却笃实,“阿久不是礼物。”   是他天生拥有的「理所当然」。   ……   参赛学校的相应人员可以免票,但乌养系心没空享受这份福利观看接下来的比赛,他要抓紧时间带这帮部员回去训练。   明日就是决赛,无论是稻荷崎还是枭谷,剩下的半日都不可浪费!   乌养系心拇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拨出一个电话。   嶋田诚接得很快。   报了位置后,几人很快会和。   乌养系心开门见山,“麻烦你帮我们录一下比赛。”   这场半决赛不仅要看胜负,更重要的是两队的战术。   比赛刚结束时,网上的零星片段很难找齐,半决赛会重新剪辑,官方至少要第二天才能放出完整版。 第465章 春高·有奖竞猜   下午,乌野复习了一遍双二传战术。   这次带的二传手不是凪圣久郎,是菅原孝支。   乌养系心比谁都清楚,凪圣久郎和影山飞雄作为攻手……或者说,排球选手的潜力有多大。   这两个天赋气人的家伙当主攻手和二传手,只是因为他们喜欢这个位置——而两人的才能同样支持他们打其他位置。   二传手是个吃经验的位置,高中生其实拉不开很大的差距。尤其赤苇京治和宫侑,作为豪强的首发,他们都是不俗的二传手,想靠一个司令塔的高度分出胜负,都争到全国四强赛了,可能性不大。   与其让凪圣久郎和影山飞雄失去第三次扣球的机会,不如让菅原孝支来做稳定的二传。   当然,这只是战术之一,并不会百分百地用上。   ……菅原孝支练到汗水满面也没有停下。   他在巩固和乌野所有攻手的连结。乌野副队长知道技术比不上影山,他必须付出更多倍的努力。   眼角的泪痣被汗水浸透,眸子的深处,却仍然熠熠生辉。   ……日落前,乌养系心收到了嶋田诚帮忙拍的视频。   他把视线从菅原孝支身上挪开,召集了球员们来看比赛。   ……   枭谷和稻荷崎的半决赛在下午三点开始。   【无需追忆昨日】和【一球入魂】的横幅挂在两边。   热身后两队成员相继入场,解说员报着选手的背号、名字和位置。   【走在最前方的是枭谷4号!他既是主将又是王牌!位置是主攻手!木兔光太郎!】   随着解说员念出他的名字,木兔光太郎咧开标志性的露齿大笑,双臂挥舞,“HeyHeyHey!”   东道主优势确实存在,不少枭谷的在读生围绕在球场周围——不仅是看台这一块有啦啦队,各地区还零散分布着许多毕业生——大家特意穿着校服,枭谷选手能在三百六十度找到自家学校的标志。   “喔喔喔——!”   “木兔!枭谷!”   “木叶学长!赤苇君!”   “鹫尾,给我拦死他们!”   “春树!涉!大和!加油啊!”   枭谷的排球部成员超过四十人,除去十八名有背号的正选球员外,其他球部员套着运动衫,分布在副馆的各方位。   甚至有头铁的枭谷人来到了稻荷崎的区域。   【而他们的对手,就是摘掉[挑战者]称号的——最强!兵库县的稻荷崎高校!】   下午场的解说员换了人,依旧很专业,还知晓各校的外号。   黑球衣的一行人入场,压迫感满满。   队伍中,宫侑没有露出往常的轻浮笑容,不做怪表情的帅脸引来粉丝的一阵欢呼。   宫治倒是耿直,“我不喜欢这个解说。”   角名伦太郎和同班好友意见统一,“投一票。”   什么叫摘掉了[最强]?   这个[最]字的形容,哪可能一直存在。   站在了世界之巅,俯瞰着下方的景色,就为此满足了吗。   排球向上抛起,所有人的目光跟着向上。   比山顶更高的,是苍穹。   他们永远不会停止仰望,脚步永远不会停歇。   [挑战者]的路,是这一生都走不完的。   宫侑习惯性反驳,“我就觉得他说得很好啊!”   解说开始介绍宫侑了,各自头衔往他身上扔,染着金黄发的二传手得意的昂首,仿佛一只顶着重皇冠的孔雀。   染着银灰毛的11号接应嘴角下撇,那张与宫侑一模一样的脸上写满了嫌弃,“你是只听自己想听的是吧?”   最该关注的是对稻荷崎的前缀喂!   尾白阿兰摆手,混血特征的脸上全是无奈,“喂喂!这是半决赛呐!你们的重点为什么是解说的一个介绍语啊?”   银岛结双手抱头,一副悠哉,“我倒是觉得无所谓,随他们怎么说。”   最后一句话音落下,稻荷崎的应援曲目响起!铜管乐器浑厚嘹亮,鼓点敲得连地板都在微震,气势磅礴!   “可恶!不能输给对面……枭谷!!”一个穿着枭谷校服的男生几乎喊破了音,召集着大家。   “上吧上吧枭谷!一球入魂枭谷——!”   如果说稻荷崎吹奏部的集中一点的恢宏,枭谷就是星罗棋布的灯火。   赤木路成想到了去年春高,那场冠军是井闼山。   很难说场地优势到底有没有用,但春高年年都在东京,举办地的应援队也的确好筹集。不少外地校的加油队都是临时雇人凑数的。   夏季IH在大阪,离兵库很近,吹奏部全员到齐不说,甚至还临时排进了许多自发加入的学生,是稻荷崎排球部近几年规模最大的应援。   ……   双方选手排开,十八位选手站出了底线。白球衣的枭谷和黑球衣的稻荷崎仿佛天空的两端,一方是青天白日下的晴,一方是化不开的深夜里的墨。 第466章 春高·第五天   乌野一行人先从近处下车,武田一铁开着巴士去了后方的停车点。大家刚来到体育馆门口,一大帮守狐待鸦的媒体就围了上来。   乡下的小乌鸦们还没见过赛前采访的阵仗,看着递来的一个个话筒目瞪口呆。   “乌野走到了最后一场比赛,请问大家的心情如何?”西装女语气略快,吐字清晰。   乌养系心傻傻地出现在镜头里,“如何……?”   采访是同步进行的,除了针对教练的,自然还有部员的。   “泽村君是队长吧,带领这些部员来到决赛场上,一定很骄傲吧?”   一位东京台的记者找到了背号为1的队长,泽村大地望着面前排队的记者们,比上场还要紧张,“是的,我很傲骄……”   菅原孝支“噗”地笑出来,肩膀耸动,“大地的词语说反了。”   东峰旭也结巴了起来,“采、采访,是会放到电视上吗?”   其中一位记者把话筒对准了自己,“是的,我们是宫城体育电视台。”   “上电视!”日向翔阳兴致很高,但他没去抢镜头,而是在后方踮着脚,彰显着存在感,“小夏!看得见吗!”   西谷夕昂起脑袋,额前的一撮呆毛竖起,“爷爷,我出镜了!”   田中龙之介口不择言,“这样的吗……姐姐!你能看到我吗!”   缘下力是二年级中最镇静的一个,“田中你的姐姐在现场吧。”   “没吧,冴子姐忘记抢票了。”二年级昨天聊过这个问题,木下久志知道答案。   以往的票网上都卖不完,会有临时现场票,这次却没有,早早售罄了。   “不对,冴子姐抢到了,明光哥没抢到。”凪圣久郎纠正道。   成田一仁瑟缩了一下,“……听见‘冴姐’这个称呼,我总会有不好的联想。”   一道诡异的深樱发身影浮现,成田一仁赶忙摇头,把画面驱散。   而人的影像没了,声音出现了。   乌野8号往淡黄发后辈这里瞄了一眼。   为什么会联想到月岛哥哥的毒舌模样啊……呃,不知道那位还会不会来。   月岛萤的吐槽对象已经包括了学长,“那就请您不要拓展思维。”   山口忠还有着前后辈意识,尤其现在还在采访中,小声提醒,“阿月,小心点,万一声音被镜头收录了怎么办?”   乌野乱作一团,笨蛋四人组对上电视这件事兴奋,没做好准备的三年级组也很紧张。   乌养系心干巴巴道:“我们能够来到这里……”   可恶,大脑一片空白,该说什么啊!   只能呼叫唯一有采访经验的了!   “凪圣久郎,你过来、”乌野教练寻求场外援助,余光扫了圈。   咦,那个白毛呢?   一二三四……只有十二个人。   人哪去了!不会丢了吧?   乌养系心大惊失色。   不会的,凪圣久郎都这么大一个人了,可能是去厕所了吧。   他转向经理的队伍,“天使,你、”   又卡住了。   只剩两位女生站在一起。   “朋友说要见诚士郎学长和圣久郎学长,先离开了。”谷地仁花又激动又忐忑。   啊,采访、记者、镜头、宫城电视……妈妈,我出息了!呜呜妈妈能看见自己吗?   清水洁子面色平静,撩了下被风吹散的头发,“他们要去接个朋友。”   乌养系心心中的小人开启抓狂模式。   擅自离队?万一在赛前检查没回来咋办啊!   ……   凪双子戴上帽子围巾,在体育馆的站点接人。   第一个朋友下来了。   宇内天满一走下巴士,就被东京的冷风吹得身体哆嗦了几下。   ……好冷。   度假回来的宇内天满如是想道。   “真好啊,去泡了温泉。”凪圣久郎棒读道。   “不是温泉。”   南半球本来就在夏季,当地的温度和温泉水差不多。   宇内天满的这次出行是因为队友的邀约,算是新年假的放松旅行。   他昨天才回来。   ……要是再不回来,nana会不高兴的吧。   不过这是乌野的决赛,是他都没有踏足过的赛场。   他总该来看看的。   长时间未见,凪圣久郎没有表现出久别重逢的开心,开口就是教科书的问候,“歌前辈。你好。再见。”   宇内天满无奈,“nana,我给你带了伴手礼的……”   只是新鲜水果不能过海关,被处理掉了。   凪圣久郎对前辈的信任值已经降低了一点,“我没收到就是没带。”   乌野毕业生的从挎包里摸出两件坎特伯雷——新西兰的知名运动品牌——的护膝板,“我对足球不是很了解,姑且是按照一个和你体型差不多的球星型号买的……”   白发青年秒接,语气热情了一倍,“歌前辈,晚上一起吃饭吧!” 第467章 春高·稻荷崎   “因为在比赛前,双方不适合见面,我就让阿士去看看阿侑阿治,顺便侦察一下敌情……”凪圣久郎讲得头头是道。   乌养系心没耳听,他只觉得对手名字出现的频率在更衣室里超标了,“我说啊,我知道你人脉广,各种打排球…打球的你都认识。”   黄金周的假期集训叫来白鸟泽和青城、东京远征后加入立海、春高住进立花Red Falcons,老爷子的新工作、自己接到的来自五国四洲的来电……乌养系心已经对凪圣久郎球友遍布全世界的事实有了新的认知。   但作为乌野教练,他还是需要强调一下立场的!   淡淡的阐述中暗藏着属于乌养系心的人情世故,“好歹是决赛了,你不要真把心偏到稻荷崎那里去好吗?”   “……嗯?”   偏心?   他有吗?   凪圣久郎一抬胳膊,刚要解释,就听到了手机的特别提示音。   【阿士:阿侑阿治他们想见你。】   “榴莲教练,我突然想上个厕所。”白发青年顺着动作挠了挠耳垂。   他倒是不尴尬,这又不是说谎,真去一趟厕所就行了嘛。   乌养系心的额头降下一排黑线,“……日向和田中去厕所了,你等他们回来再去。”   ……这是什么考试防作弊的机制吗。   月岛萤给自己绑着护膝,这句话是教练讲的,他就没把想法说出来。   ……   在稻荷崎入场的前两分钟,稻荷崎的更衣室迎来了一位客人。   秉着不能空手拜访的良好美德,白蘑菇拎了一袋便利店随意挑选的零食——其实包括了仁王学长、茄子、千切的推荐。   在惊吓口香糖、美味棒、甜馒头的炮弹和糖衣中,稻荷崎狐狸的警惕心如风筝一样被东京限定口味吹走了。   大见太郎望着凪诚士郎那张脸,也没做出把人扫地出门的待客之道。   ——赛前被给予的食物与水最好都不要碰,防人之心不可无,甚至一些极端的人会伪装粉丝送危险礼物。   稻荷崎的入场时间就要到了,宫侑把深红色的运动外套脱掉,一边把手从袖子里抽出来,一边做了个找人的环顾动作,“阿久没来吗?”   宫治动作同频地在脱袖子,“你是哪里的幼稚鬼啊,阿久阿久的。”   他们今早才统一了目标:打败阿久!   才过去几小时,就有人叛变了。   宫侑:“有一句话说得好,要相信相信的力量。”   宫治:“问题是你的诚信分已经是负数了。”   尾白阿兰适时出场,“所以你们的话题是怎么转到「相信」这个词上来的?不是在找凪圣久郎吗!”   凪诚士郎举起手机,和稻荷崎的队伍一起移动入场,“我给阿久发消息了,他说马上过来。”   闻言,刚入场沐浴球迷欢呼的黄毛狐狸立即转头,准备去刚经过的选手通道等人。   宫治倒是找教练和队长请示了一下,黑须法宗点头后,北信介嘱咐了几句,同时让尾白阿兰和理石平介跟上。   角名伦太郎:“……”   就十来米的距离,还需要监护?   在北学长心里,宫兄弟是不拴绳就跑丢的宠物猫狗吗?   尾白阿兰和理石平介尾随中,短短十米的距离,两人玩出了谍战片的感觉。   ……好像跟踪狂啊。   看台上方的稻荷崎支持者不明所以。   一些从老家赶来的住户好奇心如秧苗一样生长。   他们探出脖子,尽力瞅向正下方的通道口。   哦,宫侑和宫治跟黑球衣的白发人士会面了…咦,怎么身边还有一个,嗯,那个是乌野的……   小久郎和小士郎?   ……   “这是正式比赛吧?”宫双子确认道。   特意把对方叫来,就想问这个?   尾白阿兰合格地产生了奇怪的情绪。   这话什么意思?都春高决赛了,还不算正式赛吗?   凪圣久郎颔首,平静的语气中是难以辩驳的认真,“是的呀。”   所以那份约定,是有效的。   ……   乌养一系和猫又育史在观众席碰了面。   老友相见,老猫先提前招呼一番,“这不是那个谁吗,一飞冲天的某只乌鸦呀?”   自乌养一系在东京工作后,他在节假日常会约上猫又育史去茶馆坐坐——没错,是茶馆,不是居酒屋——聊聊部团和队伍里孩子的近况,有时也一句话不说,简单地致意后,在暖乎乎的靠窗位惬意地休息一下午。   老乌鸦不回复好友的调侃,开口就是孙子不太成器,“没错啊,系心那小子,刚接手教练一职就把学校带到了全国,还是决赛!唉!”   ……能闯进决赛还叹气啊!   猫又育史暗示乌养一系不要骄傲,“稻荷崎也是很强的噢。” 第468章 春高·圈套   【这是个快攻呢,乌野完全没有反应过来……】桝本菊多郎调整了一下耳麦的位置。   不知该说怎样的巧合,春高有超过百场的比赛,桝本菊多郎和犬畑昌彦也不是每次都能做搭档的,只是两人总会被分配到解说乌野的比赛。   犬畑昌彦对细节之处的感知更敏锐,【不是第一节奏的快攻,是更进一步的负节奏。】   【负节奏?】桝本菊多郎做着不懂的提问者,让犬畑昌彦为广大观众解释。   【快攻指得是在二传手触球前,攻手就有了进攻的预兆。但大部分的攻击都是二传手的球托出去后,再由攻手盯着球、判断出高度位置后,进行助跑、起跳、击球。】   大屏幕也在回放宫双子的精彩一击,犬畑昌彦挂上微笑,【负节奏则是当攻手压缩腿部肌肉起跳、甚至脚尖都离开地面了,二传手才给出传球。】   田中冴子的手拍打着栏杆,“这是翔阳的!翔阳和飞雄的招式啊!”   泷之上祐辅单手捂住耳朵,嘴上唱着反调,“哪有谁专属的招式,球场上,谁用出来得分了谁就更胜一筹!”   号角声回响,稻荷崎吹奏部给出喝彩,赞扬着宫兄弟的得分的这一球。   只有场上穿着黑球衣的排球部员知道。   「双子速攻」不是宫兄弟想当然的心血来潮。   ——这是他们刻苦汗水的凝结。   加上前五场比赛“藏拙”的耐心。   对宫双子来说,这可是极不容易的一点。   能在高中时代掌握第一节奏的快攻,已经是天赋了得。   更重要的是……   乌养系心说了句什么,武田一铁起身,以顾问老师兼总教练的身份叫了个暂停。   没有时间可以浪费,乌野的橙色球衣队员小跑过来,乌养系心也往球场界线边快走了几步,他必须在三十秒内说完。   “宫治是后排起跳的。”他严肃道。   稻荷崎此时的站位,宫治在后中的五号位,无法参与拦网和前排进攻,他必须在三米线后方起跳。   日向翔阳则是在前排靠快速的横移甩掉拦网,再起跳扣球的。   虽然日向影山和宫双子都会「负节奏速攻」,但两者的进攻形式却是截然不同的。   相较于前排起跳,后排距离拦网更远,对二传手和攻手来说,在判断的时机上有着更高的要求。   下肢是带动身体的前冲力,上肢是大臂扣球的击推力,腰腹还要维持滞空,两个力的方向几乎是九十度垂直,高中生对身体的掌控力自然不如成年的职业选手。要在这样的赛场上做出合格的姿势,技术难度其实很大。   无论是宫侑的二传,还是宫治的标准后排进攻,都已经是高中生的顶尖水平了。   这两人的才能,连乌养系心这样的成年人都觉得可怕。   更别说两人是双胞胎,吃住同行、心灵相通,默契度比普通的队友超出一大截。   是一加一大于二的「化学反应」……这在其他运动上也成立,老队友的配合就是比新队友要丝滑。   “月岛、凪,你们尽量拦住他们一边的进攻方向。”乌养系心感到了苦手。   他在这几秒里也想不出,当这招由对手使出,乌野该如何应对?   但必须要让选手们冷静下来,不能自陷恐慌。   ……   “好呀!”黑球衣的7号和11号拍掌。   “做得好吧,我的托球!”宫侑得意抱胸。   宫治嫌弃,“你夸赞的对象只有自己吗。”   “什么啊!没有我的托球你能打出来吗!”宫侑的下巴昂起,“这球算我的哈!”   “少来了,是我扣下去的!”宫治呛回去,“没有我的进攻这球能得分吗?”   大耳练过来分开两人,“好了,好了,别吵了。”   这份「速攻」,他们是在夏季IH看到的。   尾白阿兰回忆着。   回去后,宫侑扯着宫治练了很久——是部团结束后的加练——可两人都有自己的意识,宫侑思考往哪边传、宫治计算往哪里扣,这毫秒的思维是无法真正同步的。   所以很难成功……不如说就成功不了吧,没听说哪两个人能心神合一的。   宫侑要求宫治摒弃意识,宫治拒绝,中途还吵了些什么,尾白阿兰已经不记得具体台词了,总之这对兄弟又打起来了。   一周、两星期、三礼拜……整整一个整月,都没有解决。   「其实你们的速攻已经很完美了……」尾白阿兰打着圆场。   只是他们知道,还有那一毫秒的进步空间。   因此两人谁都不服气,也不肯让步。   失败了成百上千次的宫侑:「你信我!我会把球送过来的!你只要跳起来在空中等我就好了!」   练习赛又被溜成狗的宫治:「你的额度已归零…不对,都是负号了!反正你只是想打速攻对吧?那干脆我来当二传手吧,你扣球!」 第469章 春高·心大   东峰旭的心态调整完毕,第二球仍是一个重炮!中途擦到了网带降了些速,被银岛结接到!这次做二传手的是11号,扣球的是7号!   拦网的日向翔阳见到那张相似的脸,他人都在空中了,才意识到面前的是宫侑。   宫侑的扣球技巧同样精湛,他手掌微转,绕过了日向翔阳又软又窄的拦网,排球向底线飞去!   凪圣久郎和西谷夕都在后场,这球被白发13号垫起,网兜前方的影山飞雄十指探出,斜向切入田中龙之介从边翼打出一个A快攻!   排球落地,比分变动,乌野12-11稻荷崎。   呼……后方的声响逐渐远去,东峰旭捞起了第三个排球。   日向翔阳回到拦网前,望着正对面的宫侑,心里直冒气泡。   不愧是双子,长得真是一模一样啊。   他和小夏已经算像了……要是没染发,自己肯定会混淆宫侑和宫治的吧。   圣久郎学长和诚士郎学长就很好分辨。   体育馆训练时,圣久郎学长身上是短袖,诚士郎学长穿外套……但就算就校园里遇见,两人都穿着学兰服,表情还都是一致的,他也不会认错。   还有……   “砰!”   东峰旭的发球声敲断了日向翔阳的不相关念头!   上一球是后排的宫治做二传、拦网前的宫侑进攻,这次稻荷崎会耍个新花样吗?   脚趾重重撑向地面,小腿肌压缩,前排的日向翔阳已经做起了蓄力,准备在对手面前布下拦网!   宫侑侧着身子跳起来了,他旁边是吊眼角的三年级副攻手,宫治从后排助跑,混血的三年级王牌在右翼……   日向翔阳的脑子从没转得这么快过。   会是哪边!   “嗒。”   排球被宫侑拍了过来,这是一个二次进攻!橘发少年将手臂疾速下拉,让更灵活的小臂充当拦网!   橘发少年的手指刮到了皮革!   “一触!”   日向翔阳炯炯有神的眸中照出了宫侑一闪而过的讶异。   ……他发现了。   宫治的击球点,会比宫侑更高一些。   拦网者手臂乱动有很多缺陷,不仅会使得防守不稳固,还会遮挡后排队友的视线。   但当日向翔阳在前排的三号位和四号位时,乌野的后方,有“两个”自由人。   要是有排名的话,他俩还是全国前五甚至前三的自由人——虽然凪圣久郎没打自由人位了。   “这球我来!”   西谷夕的反应速度快如雷电,一个眨眼都挪到了落点的区域,接起了宫侑的球!   由于不是扣球,是力道较小的吊球,西谷夕处理得很好,排球轻柔且迅捷得飞向了中央区域。   三米线的中间位置,是二传路线选择最多的区域。   前场的影山飞雄正要迈步,就见后排的凪圣久郎一个箭步踩在白线,垂直起跳!   伸直的手在零点二秒内就来到了场上的最高点!尾白阿兰和宫侑开启拦网模式,大耳练则紧盯着凪圣久郎的手!   不是从后排跳到前场,是直接在三米线所在的平行高度进攻!   有利有弊。   利处当然是扣球范围的扩大,不用担心触网击球,加上凪圣久郎的身柔韧度,理论上,任何角度他能扣过去!   弊端则是拦网高度。   扣球的轨迹是从高到低的,在网兜前方、以几乎要贴到拦网者的近距离,凪圣久郎能打出副攻手望而却步的超手。   现在离得远了,当排球从凪圣久郎的掌心击出越过网兜时,高度自然降到了前排选手能挡住的区域内!   大耳练上吊的三角眼一眨不眨,瞳仁透过网眼聚焦于凪圣久郎……不对,自己的位置太正了!   “砰!”   球刚好把凪圣久郎的手腕动作挡死了,他看不见!   只能通过球路判断了!   三年级副攻手错步斜跳,阴差阳错地打到了一下球。   然而触点是在臂外侧,排球滚落至网柱边,出了界……   【打手出界!乌野连续得分!】   乌野没有停歇,东峰旭的手感愈发火热,应援团的嘘声被他隔绝在外,做到了心如止水的宁静。   橙色球衣的3号抛球,乌野的武士终于引来了林中野狐的全然注视,这个在前一局被影山日向速攻盖过的王牌,不是4号的选手,攻防也比不上13号的主攻手……   “嘭!”   镜头给到了东峰旭留有些许胡茬的面容,这副早熟的模样,和职业球员的长相非常符合。   下一球依旧得分,稻荷崎叫了个暂停。黑球衣的选手们窸窸窣窣地聚在一起,又分开。打断了手感的东峰旭连发五球,这次力道过大、出了界。   大耳练、影山飞雄先后发球,直到下一个人——   黑球衣7号的二传手掂着三色球,量定步数后,等着裁判的吹哨。 第470章 春高·眼睛   月岛萤感受着快要扑出胸腔的心脏。   和所谓的慢热、状态会越来越好的体力充沛的其他全国选手不同,月岛萤的耐力就是一个正常人的水平。   前期的十几、二十分钟的小热身并不能完全舒展身体,选手的精神也得在比赛氛围的渲染下才能一路集中。   大部分的选手,都是在中后期才能发挥出最好、甚至超常的实力。   比赛劲爆的看点多也出现于赛事最后的激烈争分时刻。   乌野与立海的半决赛,因为对手默默加快了节奏,高频率的攻防在第一回合把月岛萤拖垮,让他的身体跟不上比赛的强度。   ……偏偏队里的日向翔阳、影山飞雄都还能继续!   所以在赛前,月岛萤通过一段急促的大热身,逼着身体进入了最佳水平。   心率来到了170……都到180了吧。   淡黄发副攻手强行拉起要坠到地上的神智。   体力消耗得太大,使得思维转动也变慢了。   这才第三局啊……   如果加上那番与凪圣久郎一起做的剧烈热身,月岛萤情况相当于打了四局、五局。   圣久郎学长发球得分,再有一球,就能赢下这局!   月岛萤平息着思绪,感知着球场的空气。   田中学长和东峰学长在大喘气,西谷学长和影山的脸上都渗着密麻的汗珠。   月岛萤在前三局的表现——拦下「双子速攻」,数次防住对面10号的大范围扣球——无疑是一个合格的副攻。   合格。   他拼尽全力的置换,不过是决赛场的入门券。   观众会因为月岛萤的封杀拦网而鼓掌激动,却也不至于觉得他是个旷世奇才。   体大的老师、俱乐部猎头、国青队教练,一定在灯光微暗的观众席某处。   就算拿到了冠军又如何,不是所有的优胜队成员都会走上职业道路,挤破脑袋踏入最后一场的界线,最终分散离开球场的无名背影比比皆是。   一个部团而已……   月岛萤很清楚。   他只是这个决赛场上的,平平无奇。   “磅!”   白发13号击出的第二球,这次是个飘球!   后排的稻荷崎选手全员以待,排球被赤木路成勉强接起,黑球衣的六人跑动起来!   反击来了!   小腿肌肉在哀嚎,迈开脚步带来的酸胀顺着神经上涌,月岛萤奋力一踏,整条腿即刻绷紧,身体遵循大脑的第一指令,启动着跳跃程序!   肩膀和大臂也累得不行,几十上百词的拦网扣球,高举的动作消耗着选手为数不多的能量。   “嗒!”   或许是呼吸的粗重、天花板的照明,运动眼镜染上了水雾还是曝光,排球在月岛萤的视线中已经糊成了一团,三种颜色交织在一起,和美术课上某些同学乱涂的油画一般。   而通过那指甲盖大小的清晰镜头中,月岛萤看到了扣下这球的尾白阿兰的拧眉。   噢,不服啊?   18×9的小小球场上藏龙卧虎,就算是最后的赛场了,选手与选手的差距,依旧一点一点地显现。   月岛萤朝着稻荷崎王牌勾起一个嘲讽的笑。   ——被平庸者拦网的感觉如何,天才?   【月岛萤封杀了王牌!得分!】   【乌野拉开了两分差距,第三局由乌野拿下!】   大比分乌野2-1稻荷崎!   哨声响起的那一刻,月岛萤没有轻松和如释重负的情绪,他身形不稳地趔趄了一下,站在他旁边的凪圣久郎立刻扶住他,“萤酱没事吗?”   月岛萤只能大口呼吸,连摆手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如果有余力,他八成会把那句话朝着尾白阿兰说出来的——场上就不要在意什么前后辈的制度了,他都加敬语了,别对他这个一年级恼羞成怒吧?   白发青年把一年级副攻手的小臂搭在自己的脖子上,“别这么尖锐啦,明明就是一只毛茸茸的萤。”   月岛萤:“……”   又把他仓鼠塑吗。   还有,他刚才百分百没有开口。   圣久郎学长,会读心术吗?   软着腿被扶下场,武田一铁赶忙让出了位置,月岛萤坐到了板凳上,预备区的山口忠跑来关心询问,缘下力把月岛萤的杯子递给他,后者接过时的小臂都在颤抖,他很轻地回了声谢谢。   一旦失去了支撑的信念,浑身就更加疲惫。   月岛萤的状态都不用多问,他第四局上不了,需要休息。   乌养系心抓紧时间安排着新的布置,武田一铁过来宽慰着选手,凪圣久郎对兄弟说了几句话,凪诚士郎点头,走出场外,和记分牌的两位经理会和,三人一齐走出通道。   “我们下局的阵型要变动一下,泽村、菅原,你们过来!”乌养系心招手。   “是!” 第471章 春高·快一点   记分牌的数字一点点上升,双方相继来到二十分。   大见太郎把号码牌交给了预备区的一名选手,稻荷崎进行了一次换人。   他们队伍的替补二传手,是一位与宫侑同年级的选手。   能在豪强成为替补,他初中也是排球部的首发,实力和「弱」不沾边,在大部分的豪强校都会有一席之地。   然而这是稻荷崎。   他们的二传手是宫侑。   除去宫侑生病缺席比赛——那场风头全被宫治夺走了,宫侑痊愈对自己的身体管理便开了智——的时候,需要替补出场的次数寥寥无几。   和菅原孝支一样,稻荷崎的替补二传手是第一次在春高舞台亮相。   黑须法宗一连换了两个人,角名伦太郎换替补二传手,北信介换尾白阿兰。   戴着眼镜的中年教练声线沉稳,“侑,你是要继续做队内的二传手,还是去正面迎战乌野的2号,都随你。”   黑须法宗不会扼杀选手的本质,强行把他们敲碎融进队伍。   他自是看出了宫侑的力不从心——无法在兼顾二传手的情况下,去更细致地计算菅原孝支的行动。   估测凪圣久郎和影山飞雄的想法已经很费心神了,毕竟,这话说得可能有些不好听……   乌野会用脑的排球选手貌似比他们稻荷崎要多啊。   于是教练给出了稻荷崎搭出了两条路。   至于宫侑怎么选,就看他自己了。   尾白阿兰在发球局重新上场,乌野的几位正选成员神经绷紧了四场,东峰旭也因多次数的进攻而感到了疲意,火力消退,幸好凪圣久郎和西谷夕的状态仍然在线,拖着比分不放。   稻荷崎25-24乌野,前者来到局点。   理石平介发球,重炮轰然而出!西谷夕单膝磨擦过半米,挡住了这球与地面的接触!   凪圣久郎做了二传,泽村大地改扣为拍,宫治在拦网前救到了排球,替补二传收步子快移,小跳着做了个后场二传。   进攻的会是前场的谁……?   尾白阿兰和大耳练同步跃起,乌野选手预备拦网。   ……左翼的宫侑加速了!   乌野副队长迅速就位!待看清宫侑要打斜线球时,菅原孝支当即快移手臂——   一股劲风从头皮拂过!球穿过去了!   他汗毛竖起,手臂后知后觉地才想到并拢。   宫侑的左眼因汗水渗进而酸涩,他单睁着右眸,弯起眉眼,‘上当了吧?’   菅原孝支是从二传手来到了副攻手的位置。   但这一刻,宫侑从二传手真正地成为了主攻手,不仅越过了菅原孝支的守备,还骗得他一时疏忽分开双臂,从菅原孝支的两臂之间把球扣了下去。   这一球控制的很好,落点与他的发球一样,几乎达到了完美。   想也知道,二传手对排球的掌控水平一直是队内最高的,这样的二传手从司令塔的位置脱离来到进攻位,可以说是百发百中的神枪手。   排球落地,裁判平举手臂。   第四局,稻荷崎胜利。   “看到了吧,阿治?”正面战胜了菅原孝支,宫侑很是高兴。   稻荷崎的预备区替补喊出了几句兵库方言,正选们也纷纷回应,应援团奏出一曲激昂的乐声!   宫治经过了兄弟的身边,准备去喝口水,宫侑得意地一笑,“怎么不说话,是羡慕我吗……嗝!”   宫治顿时捂住鼻子,“好臭。”   这局前宫侑喝了牛奶,嘴里有蛋白质的残留,是真的很臭。   宫侑纯当兄弟是在没事找事,直到他被同班的银岛结提醒。   他双手并拢盖在嘴边,呼了口气,嗅嗅嗅。   “……”沉默。   “都说了,是物理意义上的臭。”宫治远离了兄弟。   “阿兰君!我的水呢!”宫侑赶紧灌水漱口。   ……然后把漱口水咽了下去。   第五局,两边教练都派出了最强的攻击阵容。   稻荷崎的银岛结重新上场,乌野的田中龙之介和月岛萤归队。   两位背号为1的队长都站在了预备区。   黑须法宗和乌养系心都明白,现在不是靠防守就能拖到胜利的。   必须要靠进攻!   第五局会重新猜取发球权,场上队长尾白阿兰和凪圣久郎出列。   后者盯着稻荷崎王牌白净的手掌,随便猜了个正反,稻荷崎获得发球权。   十五分的比赛,没有技术暂停。   稻荷崎的发球一号位是宫治。   染着灰发的高中生对应援持无所谓态度,他能听到后方的小声嘈杂,有人在用气音说着加油。   大掌按了按气体充足的排球,用呼吸感知了一下身体的情况。   肚子没有饿意。虽然距离满足的饱腹还差了点。   好像……感觉不错?   灰褐色的眼趋于平静,淡淡掠过了白网那边的橙色球衣对手。 第472章 春高·幸运儿   “诶?哥哥!”   宫双子没有小声敷衍,可以说是吼出来的,关西腔在一群东京观众的耳中自带辨识度,三人又在场馆的中心,就算是收录不到比赛时选手语言交流的转播设备,在这一刻,电视机前看比赛的观众也通过光纤听到了这声穿云裂石的——   蹲在体育馆门口看转播的月岛明光推了推身边的毕业生前辈,朝着投来打量眼神的路人陪笑着,“嶋田先生,您声音小一点。”   戴着一边耳机的嶋田诚搓了搓耳垂,“明光你听到了吧?宫兄弟在对着圣久郎叫‘哥哥’啊!”   月岛明光:“……圣久郎也叫过我们‘哥’吧。”   “醒醒,这么说他还喊过系心‘哥’呢!”嶋田诚立刻想到了凪圣久郎因指甲受伤被乌养系心流放到观众席,白发青年无奈只能拉他们当帮助的场景。   他拂顺了顺自己的胸口,让肺部放松,“话说圣久郎在发球的时候,稻荷崎应援团都没对他施压啊。”   稻荷崎吹奏部常在乌野选手发球前用低沉的旋律倾泻压力,当乌野选手真的给对手送分后,应援团立即响起欢乐颂。   而当稻荷崎发球得分,吹奏部就会吹出庆祝的旋律,好几次尾白阿兰打出ACE球,指挥者就转动着棒子,下一秒,看台飘来灵动的黄油面包圆舞曲。   发球失误是常有的事,稻荷崎选手发球下网出界,应援团不会怎么样,远道而来的兵库县民众却会不爽地咂舌,有选手怯懦逃避了,他们甚至会大声谩骂指责!   镜头很快就移走了,变成了转播室两名解说员的总结。月岛明光想起在网上看过的其他稻荷崎视频,“选手还要被啦啦队嘘声,那些老爷子……真是强悍。”   如果乌养一系教练在这里,他会不会对场上的萤不满意啊?   一想到乌养一系,月岛明光就有些发怵,赶紧摇摇头把老爷子的画像甩出去。   后方,两位老者结伴而出。   等最后的仪式结束,副馆几个出入口就会堵住,因此当最后一球落地,乌养一系和猫又育史就起身走人了。   月岛明光没有三百六十度的视野,他还在自己的思绪里沉浮。   稻荷崎……在决赛输掉比赛,从IH的云端跌落,这支队伍不会被自家人喷死吧?   ——他们又不是只会看比分的无理智之人!   系着稻荷崎应援色头巾的居民刚想为这场精彩的比赛献上掌声,就被一声“哥哥”敲怔了。   应援团左边的中年男人揉了揉鼻子,“我耳朵花了吗?”   应援团右边的老者面露感动,含着泪花,“没有啊,小久郎本来就是小侑的哥哥嘛。”   “……”   “什么……!”   “——哈?!?”   ……   宫双子的面上满是排球的痕迹。   方形的印子把他们的脸分成一格一格的。   银岛结很想笑,但是失去了优胜的滋味并不好受,感受着胸腔的悲伤,银岛结把身体交给了本能。   “你们是吃烤肉睡着了吗?”关西魂掌控着身体,开口就是吐槽。   角名伦太郎呼吸急促,胸膛起伏,两双手臂无力地垂着。   ……昨天治是不是和教练提议赢了就去吃烤肉来着?   所以现在输了,要被当作肉在火炉上烤了吗?   “你们脸上的格印和被烤肉架后烫到了一样。”尾白阿兰走过来,右手撑着腰,看起来站着都很费劲。   五局,每局都是互不相让的追逐,作为进攻点主力的尾白阿兰虽然下场休息了一局,但他总体的消耗仍然很大。   ……腿都没力气保持身体的直立了,嘴上还要吐槽,阿兰学长今日的不吐槽双子目标又失败了啊。   角名伦太郎跟上队伍,走到底线,朝着应援团鞠躬感谢。   ……   又拿到一个冠军,还听到了两声哥哥,凪圣久郎高高兴兴地从球场里蹦出来,猛扑到相同面容的双子身上。   “阿士阿士!我超棒的!”   凪诚士郎相当娴熟地接住兄弟,干净的面容蹭了回去,“没错没错。”   白发双子腻歪着,形成了一道外人无法侵入的绝缘圈。   贴了快半分钟,连初次拿到冠军的乌野部员的兴奋劲都降下来了,凪圣久郎才察觉大家奇怪的眼神,“你们怎么了?”   乌养系心的表情非常一言难尽,他作为乌野代表出列。   大拇指朝向拦网那边的染发双子,嘴里念出那个词,“哥哥?”   什么噩梦?他有了一个榴莲当弟弟?!   凪圣久郎哆嗦了一下,把白蘑菇抱得紧了点,“我只有阿士一个哦。”   怀里的凪诚士郎严肃点头。   “那宫兄弟为什么喊你——”   “因为是表弟嘛!”   凪优栗花现学现用,给这位瞪出大小眼的外国人介绍着她们家的关系,“我和由理绪是姐妹,所以我的孩子跟由理绪的孩子就是表兄弟啦。” 第473章 【正文完】   稻荷崎更衣室,做完拉伸的黑球衣选手,各个如死狐狸一般瘫在座椅和地面上。   大见太郎见到孩子们脑袋上环绕的实质性颓然,郁结不自觉地转为了好笑,他拍拍手,想要大家的精神振作一些,“黑须教练的承诺不算数了,那就由我带大家去吃烤肉吧。”   高中生的胃口和鲸鱼差不多,就算是参加了全国赛的队伍,外出远征也不会顿顿大鱼大肉,何况满桌的荤腥补充不了全面的营养。   十八名正选加几十名吹奏部成员,交通住宿都由指导老师安排,剩下的伙食费必须精打细算。   哪怕是井闼山、立海这样的豪强——冰帝这种壕强除外——外出比赛时,也不会在星级酒店吃自助餐。   稻荷崎教练的性格没有一块是和小气沾边的,只是拨来的经费多用在了部团器材和道具的更新,如果可以的话,他也想让经费再多个几倍,把稻荷崎选手的待遇进一步拔高。   烤肉大餐更不是常有的,回想起排球部上次的大聚餐,还是地区大赛优胜的晚上,众人去了一家大阪烧的店。   可放在平时极有诱惑力的话,这次却落在了地上。   第二名、亚军……在一些人看来,却不是什么荣誉。   是输给第一名的“罪证”。   脖子上的银色奖牌不是赞扬,而是刺眼的耻辱。   角名伦太郎的脊背靠在冰冷的金属柜,他伸手拽下这枚略沉的银牌,随意塞进口袋,没有回答助教的提议。   几位一年级的后辈张张嘴,又合上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三年级很有前辈的靠谱模样,北信介说时间有点紧,马上就是饭点,他们人有多,现在去用餐恐怕订不到位置,大耳练跟着附和,同时给了个台阶,说中午就让部员们自行解决,晚上再一起聚个餐。   不上不下的二年级等正副队长和教练都商量好了返程事项,才回过神来,开始清算。   宫治把右手从口袋里取出,手腕翻开、停在胸前,染着灰发的接应盯着掌心的纹路,他忽然道:“我的发球得分比你多。”   “……那又怎么了。”明明是没有主语的话,宫侑一听就知道兄弟是在和自己说。   优胜是乌野,最佳自由人也被黑球衣的4号拿走了,不过「最佳二传是」这个名誉,还是挂在宫侑的脖子上的。   宫治侧过脸,“昨晚我们说好了,谁的发球得分多剩下的寒假作业就谁做……”   宫侑的黄毛炸起,“你不是没答应吗!”   排阵的时候,发球一号位多是宫侑,根据轮转规律,宫侑的发球次数就是会多于其他人,宫治又不是数学不及格,怎么也不可能同意这种不公平的比较……   比赛已经结束一段时间了,宫治的嗓音褪去了缺水的沙哑,他斜着眼,“我没说不答应。”   他只是没搭理。   “少来了!你每次都到最后收好处的时候才翻出对自己有利的部分说胡话,没有就是没有!”   “你不知道「默认」这个词吗!”   “我没有默认!”宫侑被绕进去了。   “这哪里需要你的同意?”   “我没同意你的默认!”   宫治逮住了字眼,“你看,你不是承认我默认了嘛!”   安静的更衣室一下被两只狐狸的嗞哇乱叫填满了。   平日里觉得聒噪,现在却得了几分趣味,部员们和教练几人纷纷对视了一眼,都没有阻止他们的争吵,大咧咧的关西腔充斥着室内,一点点驱散了无色的阴霾……   “诶!别打!别动手!”   吵不过宫治的宫侑愤而举起袖子,尾白阿兰在宫侑被反杀前把人架…保护了起来。   黑须法宗推门进来,本以为队内会稍有沉重,哪想到在门口就听到了鸡飞狗跳。   他无奈地捏了捏鼻子,故意道:“看来我钱包是不用减肥了,你们……”   “大见教练会请我们吃烤肉的!”恢复元气的稻荷崎选手异口同声道。   总教练扫过年轻的助教,后者对他颔首,眉眼恢复了属于「挑战者」的意气风发,黑须法宗嘴角也一点点勾起,“行吧,那也加我一个。”   ……   “……你到底要做什么?”   乌养系心、武田一铁、清水洁子、谷地仁花被要求闭上眼睛,后三人照做,带头的乌野教练左转右转,到底还是没睁开,“不会是要做什么恶作剧吧?”   “我是这种人吗!”凪圣久郎反问。   大家在更衣室换衣服期间,凪圣久郎突然跑了出去——凪诚士郎也跟着走了——十来分钟都没回来。   起初乌养系心以为凪圣久郎掉厕所里了。   二十分钟没回来,乌养系心猜这对明星双子可能遇到了采访记者。   三十分钟还没有影子和消息,乌养系心等不住了,总不会被绑架了吧! 第474章 2026/5/6   【一】本非如此的昨日   【1】   手指不受控制地在屏幕上划动着,上面的每一个字词他都认识,连成的意思却令凪诚士郎的脑髓液吐泡泡。   【从出圈的播放量NO.1跌到淘汰线……怎么回事啊!满城太不行了吧,克里斯这么水的吗!】   【不愧是大黑马的反义词——小白羊!爆冷了吧?谁之前嚷嚷凪能赶超的?】   【哈!从八千万到四千万再到两千万,这就是断崖式打折!】   【千算万算,真没想过凪会出局啊……】   新英雄大战结束后,最终报价的截图出现在了网上的各个帖文中,讨论度最高的,除去洁世一和糸师凛两亿四千万的并列第一,就是凪诚士郎NO.24的名次——绘心甚八在Blue Lock二期的一开始就公布:U20名单的23人,将依据报价选出。   凪诚士郎慢吞吞地把这些标题读完。   他的目光定在了行行文字中单独出现的那个字上面:   「凪」   众所周知,U20正选里有两对兄弟,新英雄大战则是有一对双子:凪诚士郎和——凪圣久郎。   Blue Lock二期时,英语老师没有把手机收走,他们是看得见外界消息的。   可无论是外界的网友还是内部的选手,在新英雄大战期间,没有谁会用「凪」这个称呼。   就算是叫,「凪」这个姓氏所指向的,也不是凪诚士郎本人。   而是……   手机按上熄屏键,反光的黑色液晶屏映出了凪诚士郎再熟悉不过的脸。   ……是他自己。   【2】   凪的目光从掌上的手机移开,看向了挂在墙壁上的西式外套。   黑白色的千鸟格,两个H交叠的校徽,凪诚士郎一眼认出,这是白宝高中的校服。   新英雄大战结束后的……白宝高中?   两个名词连在一起,凪诚士郎的问号越来越多。   明明新英雄大战后,他就从白宝高中转学了啊。   更准确一点的说法是,U20世界杯结束后。   凪起身,去盥洗室刷牙洗脸。   打量着镜子里洗脸的白发青年,凪诚士郎很是奇妙。   他没有驱动身体的感觉,仿佛是在……坐车、坐飞机。   凪用毛巾擦去了脸上的水珠,凪诚士郎在意识海里眯了眯眼。   脱下T恤,白发青年换上校服,拎上书包出门。   哦,身体动起来了。   像是……EVA驾驶员旁边的副驾,这个EVA的主人…这个自己要去学校吗?   白宝高中的校门,陌生的教学楼,没来过的三年级教室,围上来的男男女女……全都不认识。   黑板上的知识点应该是会的,但凪诚士郎没有浪费脑细胞去解题。   校服、上学、高中……好遥远的记忆。   凪诚士郎发散着思维。   老师的讲课声让凪诚士郎昏昏欲睡,直到被口腔里糙糙的口感磨得醒来。   阿久往自己嘴里塞什么了……   睁开眼,凪诚士郎看见自己在吃面包。   课堂还在进行中,凪却在进食上学路便利店买的红豆面包。   ……他都一觉醒来了,这个梦还没结束吗。   凪被老师喊起身,诚实地说这是早饭。   一下课,同学又涌过来,说着Blue Lock、足球、玲王、报价、满城各种无意义的词语,叽叽喳喳的,凪诚士郎不想听都不行。   人类什么时候能进化到合上耳朵啊。   ……貌似进化到这个程度也没用,他控制不了这个身体。   凪诚士郎搞清楚了状况,‘自己’被新英雄大战淘汰了,在大家各自特训的时候,‘他’回到了学校上课。   但是,更大的疑惑还没有解决。   ——阿久呢?   【3】   网上的讨论没有出现阿久的名字,‘自己’的身边也没有阿久的身影和信息……阿久是没参加Blue Lock企划吗?   凛和自己都进去了,阿久不会视而不见,所以……是去国外打网球了?   凪诚士郎的意识忽沉忽浮,放学的街道、拂面的晚风、没有阿久照片的U20广告牌,重复到枯燥的上学路。   白宝公寓是单人床,盥洗室只有一人份的清洁用品,冰箱里塞了一半的能量果冻和速食,见不到鱼油和各种微量元素瓶瓶罐罐的补剂。   老师在讲物理,凪诚士郎在课堂上醒醒又睡睡,外界的画面通过视觉传递到大脑,西斜的阳光泛着浅橙,白宝高中操场上,几人在绿茵场上踢着足球。   这个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闷感涌上胸口。   诶,怎么回事……?   眼眶的湿润不是打哈欠的生理盐水,是真真实实的泪水。   这种酸涩感……   凪诚士郎忽然觉得喘不上气,仿佛仙人球的长刺扎穿了肺部毛细血管,每一次呼吸都是带着血沫的咸腥和痛楚,可奔流至嘴边的呼唤被阀门堵住,传达不出任何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