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文件由小说互动共享平台书友上传 网址:www.aishu999.com  《钟离先生常感疲惫》 作者:果酿橘子 文案: 提瓦特的千年后世,笼罩的云翳化为浮沉,尘世七国欣欣向荣。 在星海中游离的双子再一次回到提瓦特探望曾经的朋友,初到璃月,便发现原本只是个设想的元素利用计划如今已有了结果,比如说满天飞的风轨列车、秘境与空间技术、以及新型虚空终端等等,都不再是仙人和神之眼拥有者的专利。 岩王帝君二次死遁,如今成为了璃月大学的一名客卿,因喜好担任着教书育人的责任;微生的工作不明,但有大量时间都在终端上冲浪,像极了一个网瘾青年;若陀做着他普普通通的雕刻师;锅巴仍旧在万民堂享受每日烟火;五大夜叉居于望舒客栈,偶尔养一养族内新出生的小崽崽;众仙也都做着自己感兴趣的事情...... 于是,双子试图诱拐人出去玩,在星海中介于虚幻与真实之间的游乐场世界中玩着角色扮演的游戏。 只是在放松休闲之中,却是再次见到了去世故友的身影...... 副本一:公爵大人养龙蛋,而传说中将会被恶龙掳走的公主正在偷蛋来的路上 看小龙人和公主对战女巫的实战演练:“嗷呜!龙龙她欺负我!” 钟离:“......” 副本二:传闻大海中生活着自然的宠儿——人鱼。 然而不幸的是,一贯讨厌海鲜的龙龙竟然也成为了海鲜的一员? 最小的人鱼王子望着自己blingbling的鱼尾和祥云形状的尾巴尖尖,艰难地闭上了眼睛。 先生对此感到疲惫。 副本三:全国为之震惊!光天化日之下,貌美如花的王后当场给国王戴上了一顶鲜亮的绿帽子,这是人性的沦丧,还是道德的扭曲? 笑抽了的微生举起小应急食品,大声谴责负心人:“看!这是你流落多年的女儿啊!” 某应急食品:“???” 先生更加疲惫了。 食用指南: 1、无cp,时间线为第一部的提瓦特千年后世,私设较多 2、旅途中会穿插提瓦特千年后世的描写 3、老爷子身份说法很多,私设是他自己选择的岩龙形态诞生 4、坨子哥是好友不是眷属 5、节奏比较缓慢,为了满足遗憾 内容标签: 灵异神怪,异世大陆,穿越时空,轻松,原神,男主,无CP 搜索关键字:主角:微生,钟离 ┃ 配角:双子,派蒙,魈,温迪...... ┃ 其它:《帝君有只史莱姆》第二部 一句话简介:退休帝君的离奇疲惫经历 立意:快乐旅途,弥补遗憾,与故友重逢 第1章 璃月·一千年之后 你可曾想象过,当一切神秘的面纱被揭露,一切注定的命运被扰乱丝线之后,这片大陆将会变成何种模样? 古香熙攘的街道上人声如潮,繁华的集市好似与往常无异,人们安居乐业,在和平的时代叙写着自己独有的故事。 飘扬的风传播希望与未来的种子,磐岩与泥土护佑种子在时间中沉淀发芽,雷霆给予种子永恒延续的力量。而坚定圣洁的水赐予种子生命的滋养;如火的战争赠与种子挣扎于风雨之中的勇气;寒冰驱散风雪,即使是冻土亦可使种子安眠,待到来年复生。 这是跨越星海的旅者曾经见识过的故事,而宇宙的星海在静谧又波澜壮阔的时间中流淌运转,星海一瞬,却已动辄流过千年的时光。 跨越星海的双子,在经历过又一场漫长的旅途之后,再次回归,而提瓦特的门扉,仍旧为他们敞开。 风元素驱动的列车在空中循着规定的轨道航行,为人们带来与往常截然不同的出行方式。天空下飘扬着琉璃百合馥郁的花香,是亘古的馨香,也是节日的庆仪。晴色方好,只微微一抬眼,便觉得迷离的光晕绚入了人的心底之中,为热闹又古典的城市增添繁盛的姝色。 这是提瓦特揭开虚假之空面纱的千年之后的璃月港,自千年以前,这里便是璃月最为繁华的海港之城,而这座海港之城延续数千年之后,仍旧未有失却经年的古韵,反而在融入越发进步的技术之后,将古韵与奇幻巧妙地糅合在一起。 而每当人们仰望天空之时,除了晴日与夜空的美好之外,还能望见浮在璃月领地上空的九颗瑰丽的星辰。 无论晴雨,那九颗星辰都悬挂在璃月的天际之上,任凭东曦既驾、坠兔收光,九颗星辰都如同璃月亘古很久的卫星,始终围绕着璃月的土地,永不坠落。 而在千年之前,这九颗美丽的星辰,曾有一个名字:群玉阁。 不过,虽说如今的九星已经无法再用“群玉阁”这个名字来形容,但为了纪念曾经在风暴中与众仙一起运筹帷幄执定大权的天权星凝光,如今的九星也沿用的“群玉”的名讳,被誉为“群玉九曜”,乃是璃月除了传承至今的仙人和先古传说之外,又一名震天下的皎皎明珠。 即使是千年前的群玉阁,也曾经达成过镇压魔神的威光。而时光变迁,当灾难降临再次之时,天上的九星便会联结于一体,变成御内湮敌的战争武器。 传闻这千年间,九星的攻击曾经开启过几次,是为了抵御自提瓦特之外而来的敌人。但如今是和平的年代,倒是并无人有幸见过九星彻底开启的模样。 人们漫步于九星之下,岩王帝君的神像镇守四方,而众心的凝聚,才是这个国度越发繁荣强大的真正原因。 荻花洲,望舒客栈。 悠悠澄江水,千里望月明。 有着地脉滋养的银杏古树,在过去千年之后也仍旧繁盛如昔、叶茂枝繁,但循着树干而建造的望舒客栈却早已免去千年前在七星手中璃月收集往来情报的特殊性质,而成为了一个仍旧保存完好并且安稳运转的活化石。 值得一提的是,变成活化石的望舒客栈早在几百年前便已经不再由七星掌管,而是交由了五大夜叉,任他们安身。 自然,凡是璃月的土地,夜叉皆可安身,但望舒客栈这个地方,是降魔大圣长时间守护的,其兄姐们便也习惯常常来此,在卸去守护之责之后,便也直接在这儿安身了。 因此,人们也并未过多开发此地,除了必要的一些设施和常规修缮之外,荻花洲仍旧保持着自然的风貌。 伐难将上半身趴在木窗上,满脸疲惫,她正欲伸手去接一片漂亮树叶之时,一只白毛又带着黑色条纹的小猫崽从树枝的某个阴翳中蹿了下来,吓得伐难赶紧将调皮的小家伙给接住。 “喵呜!”小猫崽期待地叫唤了一声,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钻进伐难得怀里,用爪子勾住水夜叉的一缕长发,又“嗷呜”了一声,东张西望。 没找到想找的人之后,小猫崽又被伐难身旁桌上的大堆纸页书籍勾起了兴趣,探着爪子去抓。 “我的小祖宗诶,魈可不在这里,他去璃月港了,你这会儿是找不到他的。”伐难赶紧握住小猫崽准备作乱的爪子,免得自己辛苦了许久写的论文和收集的重要资料被幼崽给弄坏了。 “乖,这些不能乱动。” 小猫崽耷拉起耳朵,安静地趴着不动了。 小猫崽也并非是真的普通猫崽,而是夜叉一族新出生的幼崽,如今还蒙昧着,本能大过神智。 待在望舒客栈的五大夜叉如今偶尔也会承担一下帮族人带孩子的责任。曾经他们只是帮忙给族人照顾了一天幼崽,后来照顾孩子的次数却莫名变得越来越多。 一是因为将孩子放在族长这里,荻花洲也是一个好地方,幼崽的父母们都很放心。二则是因为将孩子放在这儿,有很大概率能正好碰到钟离先生与微生前来,夜叉们很乐意孩子们和两位亲近亲近。 然而,此时的伐难却是戳了戳小猫崽的软乎乎的脑门:“你也太喜欢魈了吧?我们其他所有人加起来都比不得你对魈的喜欢!一看不见就到处找!” 应达随口应了一声:“说不定真的是和真君说的那样,猫科动物爱扑鸟呢?我们就只有魈是金鹏。” 伐难“噗嗤”笑了一声,随后便哄着幼崽去楼下玩了。 等找魈的幼崽跑去楼下玩之后,伐难又伸手接过一片飘然垂落的金黄银杏叶。想起魈这会儿去了璃月港,她的水色嘴唇抿起,脸颊也微鼓,浑身上下都写满了生无可恋的味道,泄气道:“啊,帝君与真君果真最疼小弟了,这次旅行者他们回来,邀请帝君出去玩,他们又准备带着小弟一起去,我也好想去啊!” 被妹妹们拉壮丁帮忙一起查阅论文资料的浮舍和弥怒也是面有菜色,闻言也是纷纷无奈苦笑一声:“谁让你们两个进入学校里去呢?明明真君的来信有说明让我们有空的可以一起去游玩来着,不过你们两个的论文已经快要到截止日期了,可不是没有时间与帝君他们一同出去玩了?” 弥怒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感到疲惫:“你们这论文的题目,也太难了吧?现在的小孩真辛苦。” 浮舍也是心有戚戚,望着如山堆一般高的研究资料,心有戚戚。 还好当初没有听伐难和应达的话也去学校里尝试下新生活,他宁愿在战场上战斗受伤,也不愿面对这般多令他头昏脑涨的资料。 应达也是瘫在一旁,火红的发都耷拉了下来,拉长了语调,好似气息奄奄:“唉,这次只有让小弟陪帝君他们出去玩了......” 说起来令人不信,几位骁勇善战的夜叉大将,竟是被一个区区论文折磨得天昏地暗。 不过,好似也是在情理之中? 弥怒又叹了一口气,奇怪道:“这么多资料,你们两个怎么不喊小弟一起来帮忙?” 苦中作乐的水火夜叉相视一笑,活泼精灵:“自然是因为喊小弟来,小弟肯定乖乖照做,认真平淡内敛,但如果喊浮舍和弥怒来的话,就可以看到你们也和我们一样唉声叹气了!” “有你们陪我们一起痛苦,我们就好过些啦!干脆就让小弟和帝君他们出去玩了。” 手心颤抖的浮舍和弥怒:“......”这妹妹不能要了,还是换个吧! 但心里这样想着,妹妹也是不可能换的,而且让魈多出去玩玩他们也没有什么意见。 浮舍大哥四手并用,在书堆中翻找的动作都变成了残影。好不容易找到合适的资料,他又要帮忙整理出来。 忙碌的时候,弥怒似是不经意的想起,随口问道:“你们与魈说了帝君他们让他前往璃月港的用意了吗?” 用上仙法辅助兢兢业业写论文的应达疑惑抬头:“你们没说?” “我以为你们已经说了的!”×4 四位兄姐面面相觑,这才发现他们竟是一个也没有跟小弟说让他去璃月港是去陪帝君他们外出游玩的。 “完了,魈该不会不知道我们是让他去找真君的吧?!” “我还让魈回来的时候帮我买些东西,他会不会以为是我们让他去璃月港采购的吧?!” 应达与伐难面对面沉默,如果魈不知道的话,很有可能买了东西之后就直接回来了。 那样不止是让小弟白跑一趟,还让帝君与真君白等一段时间,而且这会儿,魈已经走了好一会儿了,怎么说也已经到了璃月港,动作快的话,东西都直接买好了! 应达火急火燎地在杂物堆中翻自己的终端:“快帮我找找我终端呢!” 刚找了一会儿,她才恍然拍了拍自己的手:“写昏头了!我都忘了可以直接召终端出来了!我记得早上我给真君发过一条消息的来着!” 她抬手将自己不知落在何处的终端施法召出来,打开一看,蓦地松了口气。 早上魈离开的时候她跟真君发了一条魈已经出发的消息,后面真君回了,不过她忙着写论文没看见: “魈已经出发啦!” “嗯,那我去接接小朋友,你们确定不来吗?” 看见新消息的应达赶紧回复:“不啦,拉着浮舍大哥和弥怒一起当壮丁赶论文!”顺便附上一张流泪猫猫头的表情包。 只过去一瞬,应达便收到了新的回复:一张史莱姆慈爱摸摸头的表情包。 应达与另外三个围观的夜叉望着表情包都有些囧,无论看多少次,真君这般自然地发自己的表情包一事还是令他们格外的微妙。 嗯,不过真君一直都这么有个性又胸怀宽广!这些表情包其实都是这个时代的凡人们私底下做的来着。 然而,望着前面的“接接小朋友”这几个字,应达又疑惑了,对于他们而言,小朋友就等同于幼崽:“话说,真君为什么一直都把小弟当幼崽啊?” 她有些纳闷,虽然他们也宠小弟来着,但是小弟怎么看也不能被形容成幼崽了。 浮舍也摇头,只说:“真君与魈好像是有什么小秘密来着。” 但就算他们十分疑惑,这也注定要成为未解之谜了。 毕竟微生是不可能告诉他们,曾经为了将魈救出来,他在梦之魔神编织的幻梦中,他是真的有养过幼崽金鹏,并且喜当妈的。 被喊娘亲什么的,实在有违凌微显穹真君的威武形象!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宁愿发他以前当史莱姆的表情包! 第2章 夜叉·珍贵不动产 璃月港的海岸边,舳舻相接,热闹繁华。 一位旅行而来的外乡人踏入这片与他的家乡截然不同的地方颇为惊叹,与身旁耐心带着他在璃月港中游览的长衫青年说道:“真美啊——这还是我第一次踏入璃月港,与我的故乡给我带来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外乡人在新奇之余也面露向往:“这便是曾经岩王帝君所统领的国度吗?即使你们官方明确公布岩王帝君已经仙逝,但你们看起来完全都不像是失去了精神信仰的模样。” 虽说是第一次来璃月,但是外乡人在来到璃月之前也是做足了功课,早就知晓在璃月需得敬称他们的岩神为岩王帝君,而且绝不可说出任何对岩王帝君不敬的话语,否则任是再好的关系,璃月人也会认为他们是一个无礼的外乡人,进而排斥他们的。 总归,不说岩王帝君的坏话,他们和璃月人就可以做好朋友。 但好在,璃月人并不排斥提及帝君仙逝的话题,因此外乡人这才敢感慨地说了出来。 他在信号覆盖全提瓦特的虚空终端中也见过岩王帝君煌煌英姿的视频,那是狂热的璃月人通过特殊技术从仙家经典著作《岩君巡游纪》和《众仙秘闻录》中摘取而来的,但终归不如璃月人阅读书籍的身临其境。 外乡人虽然有着自己信仰的神明为精神依托,但是仍旧对七国之中唯一已经仙逝的岩王帝君极为好奇,因此才在从学院中毕业之后,立即购买了车票来璃月旅游。 现在可真是方便啊,虚空终端全提瓦特通联,各国联盟科学院也早已研发出驱使元素力的仪器,不再依托于神之眼。 历史记载千年之前,能驱使元素力的人除了神明和一些特殊种族之外,便只有拥有神之眼的人——被神明注视着的幸运儿能驱使了。 外乡人望着粼粼波光的大海慨叹,对这个失去了心灵信仰的国度分外好奇,转头望向自己的导游:“只有璃月的岩王帝君仙逝了,你们璃月人是如何能坚持到现在的啊!你们璃月好像从来都没有在重明诞日缅怀过岩王帝君吧?” 重明诞日,乃是过往的战争胜利的日子,为子民而战的七神在战争之后与眷属共同陷入沉睡,如今已有神明醒来,但也有国度仍旧在坚持等待着神明的苏醒。 为了纪念这一天,也怀着祈祷神明能尽快苏醒的期盼,七国将这一天定为重明诞日,每十年便会举行一次规模为全大陆的庆典。 而现在,却是刚刚过去重明诞日不久。 虽说千年前的重明诞日在历史记录上都是描述的七神与其眷属全部陷入沉睡,但最奇怪的就是璃月了,因为他们的七星在五百年前,莫名宣布岩王帝君仙逝。 当时其他国家的人还怀疑了一下岩王帝君是不是真的仙逝,或者说当时的掌权者大逆不道,趁着神明沉睡的虚弱之时行了僭越之事。然而璃月还有仙人存在,那些仙人并未对此有异议,璃月人与仙人之间也并未闹出任何分歧矛盾,这些怀疑也渐渐被湮灭在时光之中。 外乡人兴致勃勃,想要从璃月本土人口中得知他们从不缅怀岩王帝君的真相。 身穿璃月传统长袍的青年沉默了片刻,目光微移了一瞬,掠过外乡人好奇的目光,望向海上缓缓升起的太阳。 金鳞拂云浪,海阔击天音。 最终,他说出了一个所有璃月人都会不约而同给出的答案:“啊,你说得对,帝君已经仙逝了。不过不是我们不想缅怀,而是帝君不希望我们沉浸在他老人家逝去的悲伤之中,因为璃月的未来,应当握在璃月自己的手中。” 外乡人的脑袋上仿佛具现化出了一个大大的问号,璃月人的未来掌握在璃月人自己的手中,这的确有道理,但是和璃月人缅不缅怀帝君有半枚摩拉的关系吗? 还是说,这又是虚空终端中广泛流传的璃月人奇怪的情怀?就像是女孩们去万民堂一定要尝试去埋锅巴的肚子一样? 眼见外乡人满脸的不理解,长衫的青年导游才不想和外乡人解释他们璃月人是如何宠帝君的。 帝君千年前就假死过一次了,再假死一次不是很正常的吗?帝君守候璃月这么久,怎么也该让帝君好好休息了吧?是该让他们好好孝顺帝君他老人家的时候了。 哪家孩子长大了还要一直朝着爹要庇佑的? 帝君那可是比亲爹还亲爹的! “再说了,即使帝君已经仙逝了,我们所有璃月人都会记着他老人家。更何况,即使其他国家的神明还活着,从漫长的沉眠中苏醒,现在又有哪位还在执政呢?”青年导游捂住心脏,郑重道,“我们的神明将这盛世交予我们,我们不应当、也不能辜负这沉重的期待。不管神明逝去与否,都是我们的精神信仰。” 青年导游的目光悠长,充斥着外乡人看不懂的情绪。 外乡人:“......”出现了,终端上说的这种璃月人定点会出现的奇怪眼神,真的是如网友说的那样不明觉厉啊,还以为是他们瞎说的呢。 不过对方说的确是在理,如今的神明们,没有一个是在执政的。但这并不妨碍人们自身的发展、以及将神明当做精神上的信标。但与此同时,他们也相信着,人的坚持可以胜过一切。 还有,你真的只是个导游?听说璃月到处都能碰上扫地僧似的人物,莫非他就正好碰到了? 外乡人情不自禁地后退了一步,却在后退之时的视野变化中,看见了一位浅渐变为墨绿深色长发、身着翠色竹叶金纹镶边箭袖的小哥。 外乡人顿时便傻乎乎地怔愣住了。 似乎是发现了他人注视的目光,小哥哥侧目偏头,朝着外乡人所在的方向看去。 “咻——” 如果世上存在爱神,那对方此时一定执起弓箭,将一支无声的箭矢射入了外乡人的心扉之中。外乡人的眸光发亮,心脏也砰砰地快速跳动了起来,表情迷离又梦幻地喃声说道:“妈妈,我恋爱了......” 青年导游疑惑地回头看了一眼,恍然大悟,看着外乡人一脸见到梦中情人的痴汉样儿怜悯地摇了摇头,他戳了下外乡人的手臂,叹声道:“能回个神吗?” 外乡人持续性痴汉中。 漂亮的小哥哥回眸的那一瞬,不自觉带着几分凌厉的眉眼便分秒夺取了外乡人的心神,对方的身形不算多高大,但却给他带来一种危险但又坚实的安全感,那双灿若琉璃的金瞳不似凡人,眉心处的紫菱锋芒折锐,激荡了他的心弦。 若他是个浪漫的吟游诗人,此时应当拨动琴弦吟诗为歌来向他一见钟情的漂亮又有气势的小哥哥表白爱慕的心迹。然而他并不善于诗词,此刻遗恨长传千古,只能望着不远处并无多余情绪波动的小哥哥,喏嗫着说不出话来。 青年导游用手在外乡人的眼前挥了挥,才终于将心儿砰砰乱跳的外乡人唤回了神:“别看了,这可是不礼貌的行为!” 外乡人眼睛亮晶晶地问道:“你知道那是谁吗?如果我去找他要一个虚空终端号,他会同意吗?” 青年导游扬起一个极为礼貌的笑容:“看到对方眼睛了吗?金色竖瞳,那位不是人类,明显是一位夜叉小哥,别想了,不可能的。” 外乡人,别想试图泡他们夜叉小哥哥、璃月珍贵的不动产! 夜叉小哥哥小姐姐都不可能! 他们璃月人自己都追不上呢!不可能让外乡人染指!当然,除非夜叉仙人们自己愿意,但是在夜叉小哥哥小姐姐愿意之前,他们每个璃月人都有资格严防死守! “真的没有一丝可能吗?”外乡人期期艾艾地问道。 “不可能,就算人家对你以礼相待,但你肯定会打扰到对方的。”青年导游一脸坚定。 看出导游坚定的阻止之意,就差在脸上写下几个“璃月珍宝不容撩拨”的大字,外乡人悲伤地泪洒云来海,来到璃月的第一天,即是失恋的第一天。 轻而易举只凭惊鸿一面让一位外乡人失了心神又失恋的魈偏过头来,发觉只是一个普通人的目光之后,便又平静地移开目光,继续往自己的目的地而去。 他的腰间悬挂着一枚青色铃铛模样的装饰,但行走之间却并未有铃铛清脆的声音响起。 铃铛是以曾经困累金鹏无数岁月的梦境国度为原始材料,被后来的钟离又添了些珍贵材料,最后重新祭炼为一件崭新的洞天法宝,并且在微生的提议之下炼制为铃铛的模样,将其赠与了魈。 本来按照微生出乎意料的离奇想法,是想要将其炼成给幼童的长命锁之类的配件模样的,然而若真是炼成长命锁的模样,魈大概会羞耻地将法宝塞进衣柜的最深处,就如同夜叉兄姐们送给他花样百出的鸟窝窝一样,才退而求其次炼成一个铃铛。 铃铛本是有声的,不过魈觉得铃铛随时响动会引起魔物的警觉,便施法噤了声。 然而没走两步,魈的脑袋便被轻轻地拍了一下,来人的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含笑:“虽然前不久还见过,但总觉得魈在这段时日里又长大了一点。” 跟千年之前比起来,少年体型的仙人如今已经成长得接近青年的体型了。虽然以金翅鹏王的成长历程来说,魈应当是已经成年了的,然而或许是因为幼时饱受折磨亏损得太多,魈的成长状况是一直成谜的,就连他的夜叉兄姐们也不太能判断魈到底算是成年了还是没有。 随意穿着一身常服的微生弯了弯眼睛,打趣地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外乡人:“而且刚巧一来便发现又有个外乡人被魈迷了心智,一见钟情。” 魈同样疑惑地又看了一眼泪洒云来海的外乡人,实在是并未看出真君口中所说的对他一见钟情,也从来都不会往这方面想。 然而真君这样说肯定有他的道理,便抿了抿唇说道:“魈并非有意为之。” “呵呵——”微生笑了下,“魈这么优秀,有人喜欢很正常。虚空终端上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夜叉都是璃月珍贵的不动产。” -------------------- 第3章 客卿·山海绘平生 与转变为网瘾青年的微生相比,魈基本上不会再虚空终端上看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因此在听到“璃月珍贵的不动产”这种言论之时,魈惊愕地眼睛微睁:“不,夜叉一族当不得如此称呼!” 心情愉快地逗了一下小金鹏之后,微生才不与魈争辩夜叉到底是不是璃月不动产的问题,心满意足地转移了话题:“你此次来,应当也肩负了一些应达与伐难让你捎带采购些物件的任务?走吧,清单给我也行,顺便陪我逛逛。” 压根就不会拒绝的魈堪称乖巧地点了点头,老老实实地跟在微生的身侧。 然后手上就被塞了一颗微生不知从何处买来的一颗棒棒糖,糖棒上还有一对振翅欲飞的白色小翅膀,一看便知是幼童喜欢的模样。 仙人默默地看了一眼附近五岁幼童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开心舔着同款棒棒糖,低声有些羞赧道:“魈已并非为稚子......” 因此,也勿需用这种哄小孩的方式来对待他。 微生扬了扬眉,不以为意:“除非你现在就变成七千岁,否则你跟我们的年龄对比起来都是小孩子。不过糖果也非是孩子的专属,成年人不也一样喜欢?比如说我也挺喜欢的,还有若陀,上次我送了他一箱,没过多久他就吃完了,嘴上说着不要,行为上倒是很诚实。” 魈惊讶又若有所思地望着手中的糖果,实在是想象不出来若陀龙王大人很喜欢吃糖果的模样,或许这就是凡人有时会说的反差? “喜甜并非是孩子的专属,无论是什么年龄,都有资格品尝甜意。”一边说着,微生动作顺畅不带半分迟疑地拆了一颗棒棒糖的包装纸,笑眯着眼睛塞进自己的嘴里,酸甜的水果香很快便弥散至整个口腔。 不过,微生口中所说的是喜甜很正常,然而,这其实并不包括带着小翅膀的棒棒糖,属实是偷换了一下概念。 魈迟疑了一瞬,单纯并未意识到微生是在偷换概念的他很快便相信了微生的话,同样也将糖果的包装纸拆开,伸出舌尖来舔了一口。 很甜,如今的凡人都喜欢这等甜腻的滋味? 魈有些疑惑,但也并不厌恶这个口味。 又哄了小夜叉一道的微生眨了眨黑眸,莞尔一笑。这么多年了,小金鹏还是和以前一样单纯好骗,所以说,他和钟离都爱逗着小金鹏玩儿是有理由的,区别只在于是否逗得隐晦罢了。 心情越发愉快的微生看了看应达与伐难给魈的采购清单,数量有些多,但采购起来也不算麻烦,便领着魈往旁边的大型集市去了。 在店里追剧的老板望着进入店里在橱窗前面选购商品的含着棒棒糖的大帅哥,以及一脸认真像是在干什么大事、但却时不时伸出舌头来舔一舔小翅膀糖果的小帅哥,强烈的反差萌差点没萌到她尖叫冒泡。 她,颜狗!此生最不能拒绝的就是漂亮小姐姐和漂亮小哥哥! 正当老板想要凑上前去近距离观察观察两个帅哥试图用正经的工作用语搭话并要个终端联系方式的时候,两位帅哥却是齐齐一顿,不约而同地转头望向远方。 老板下意识顺着他们的视线往外看去,但耳畔却也同时传来了一阵喧闹的惊哗:“快看天上,那是什么?!” “有仙人显灵了吗!还是在进行什么新的实验?!” “看那方向,应该就是仙人显灵吧!” “真幸运,刚来璃月不久就能看到传说中的仙迹吗!不知道是哪位仙人?” 附近的人们惊奇地议论纷纷,原本没有注意到天上动静的人们也被周围的议论声引起注意,同样也好奇地望向天际。 那是荻花洲的方向,一颗亮眼的星星自地面升起,缀着银光闪烁的绚丽尾巴,像是汇聚了无数星尘的浮光,美轮美奂,却并未弄出任何震彻寰宇的声响,只安安静静地升入天际。 若是在万籁俱寂的深夜里,这等异象不会被任何安眠中或是待在家中的人们发现。 但现在却是晴光方好的白日,即使银光在白日里并不那么显眼,亦是并无声势,也仍旧被人们所注意到,一传十、十传百。 璃月自古以来便有无数仙迹,近千年的科技的发展也偶尔会出现一些实验的异象,因此见到平地升起的白昼流星的人们都并未惊慌,反而是更为好奇到底是什么引发了这等异象。 微生望着那流星,心中莫名产生了一些细微的波澜。 他沉吟片刻,掌心按住魈的肩膀,露出了一个好奇看热闹的笑容:“你在这里继续采购顺便等我一会儿,我出去看看热闹。” 话音未落,微生便快步从商店中走了出去,越过拐角消失了身影。 那白昼流星是否为仙迹还未可辨别,虽然街上的人们并不知晓,但他们也确实是与一场仙迹擦身而过。 一声清唳的鹤鸣在云层中响起,令人心神清宁,仙人斜坐于白鹤的脊背上,乘着白鹤驰翔于云间,墨发飘扬,衣袂翩翩,缥缈写意。 若是单看这番仙人乘鹤的景象,便是毋庸置疑的仙迹,然而,微生所乘的白鹤,却并非是一只仙鹤,只是化为仙鹤的模样罢了。 就如同魈的和璞鸢乃是摩拉克斯所捏造的石鸢所化,摩拉克斯特意给微生所铸造的武器也颇有灵性。 武器无名,微生对武器的一切都很满意,除了武器的灵性比较叛逆。 微生一度怀疑是当初他让摩拉克斯龙龙无语心梗太多,才特意造了这把灵性比较叛逆的武器来磨磨他的性子。 然而,微生转念一想,龙龙这么温柔,怎么可能特意造一把叛逆的武器来磨他呢?而且武器刚在摩拉克斯手中出世的时候,明明没有灵性,是后来他用着的时候慢慢养出来的。 所以微生定下了结论,肯定是他的武器灵性自己长歪了! 而刚刚那一声鹤唳实际上的含义并不令人清宁,而是在骂他来着。 大概是嫌弃微生平日将它放仓库积灰,作为一把威武霸气出自神明之手的武器,它竟然数百年没有任何用武之地,全被当做脚力了! 但微生已经习惯了武器骂他倾诉不满,毕竟如今的年代,他的宝贝武器也的确没有什么用武之地,只能当做脚力经常拿出来放放风。 不过武器叛逆是叛逆,但也好哄,用现在凡人的说法,这应该就是傲娇吧。 微生熟稔地哄了哄宝贝武器并且顺毛,很快便安抚了叛逆武器的不满,振翅加快了速度朝着白昼流星的方向乘云而去。 那道自地面升起的流星在跨越云层之后,在云朵中若隐若现地打了几个滚,便在微生急速赶来之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自白鹤的背上下来,凌空踏云,气度斐然。 在云层中踏步的仙人长发墨眸,挂在腰封上的一枚被当做装饰品的岩元素神之眼在阳光的照映下闪烁了几下,在仙人的转身寻找异象的动作之间恢复为原样。 只是在有阳光正好掠过神之眼的时候,神之眼便又会明亮几分。 “消失了。”微生的食指的拇指相并,轻轻地撑在下巴上,眼中略带几分思索,“好像有微末熟悉的气息......” 他未在云中逗留多久,很快便有新的人乘着飞行器靠近过来调查先前的异象,飞行器机身上印着明晃晃的岩元素刻印,那是璃月的执法队。 “效率真高,这么快就来了。”仙人轻声赞扬了一句,身形隐没在云雾中。 他虽然好奇过来多看了几眼,但这个时代,还是交给人类自己来调查吧。 与此同时,璃月大学的一间讲堂内,客座教授钟离先生的讲堂向来都是人群爆满的。 作为璃月大学里最具人气的客座教授,钟离先生也时常被大多人称为客卿先生。除了他的学识渊博博古通今之外,他有趣又深入人心的讲课方式以及俊美的脸庞和温雅的风度也是他极受欢迎的重要因素。 当他在讲台上转身的那一刻,便如同揭开了一副波澜壮阔的画卷。 烈阳璀璨湮天荒,山海一瞬绘平生。万般风雨皆晴,须臾踏繁星。 然而,当那颗白昼流星自地面上升起的那一刻,钟离先生也是略带思索地停顿下来,走到窗前,凝望片刻。 他的表情沉静,难以分辨出他此时是否思索到与这白昼流星有关的可能。 认真听着钟离讲述元素驱用通史的学生们也是被外面的异象惊的小声讨论了起来,待钟离神情平静地转过身回来时,还有大胆的学生好奇地问道:“钟离老师,外面那是什么啊?” “嗯......我亦并不知晓,或许是哪里研发的新型烟花呢?”钟离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与学生们开了个小小的玩笑。 因为旅行者双子时隔多年再一次回来提瓦特会见故友、凑热闹与双子一同来看钟离教书育人的派蒙抱起手臂,悄咪咪凑到旅行者的耳边吐槽道:“咦,钟离又在装不知情了,那怎么看也不是研发的新型烟花吧?谁家大白天的放烟花啊!” 旅行者抿唇笑了一下,低声道:“这不是很正常的嘛?” 钟离,一本正经地假装不知情。 第4章 空望了一眼自己正在和派蒙说悄悄话的妹妹,也没有过多关注那异象是因何而来,眉眼放松地将双手搭在脑后,颇为适应这校园里的气氛。 然而,不止是派蒙在小声哔哔钟离在瞎说,就连有的学生们也不太信外面那是谁家放的烟花,笑嘻嘻地说道:“有没有可能那是仙人、或者帝君已逝之灵的神迹呢?” 二次假死的帝君本君·钟离无奈道:“岩王帝君早已仙逝,自是不可能为帝君的神迹的。” 倒是那道流星让他隐隐生了某些熟悉的感觉,却也并未带给他什么不好的预感。 因此,钟离也只是略作思索,随即便很快松缓了眉眼,将其交由如今的人类来自己调查。千年变迁,即使他的性格再老父亲,也认可了人类的智慧,并决定全然放手。 一本正经的课堂好似被流星给偏移了轨迹,学生们也纷纷叽叽喳喳的讨论了起来,最后,几个学生互相对视一眼,举手欢声道:“钟离爷爷,课也上的差不多了,还有好一会儿才下课,要不你与我们讲讲仙人们的故事吧?” 此话一出,好些不明所以的学生们纷纷惊愕侧目。谁这么没有眼力见儿?那么年轻俊美的钟离先生,竟然会被喊成爷爷?! 旅行者也是痴呆,如今的提瓦特,像钟离这种“年轻人”已经会被叫做爷爷了吗? 许久没有回来提瓦特,旅行者对提瓦特如今的风尚大为不解。 派蒙抱着双臂扬眉,指指点点地吐槽道:“一看就知道这个叫钟离爷爷的学生是从微生那里学来的啦!” 旅行者瞬间觉得合理了起来,被微生带偏喊钟离爷爷什么的,实属正常。莫说爷爷,便是在“爷爷”这个称呼前加上十个“曾”都没有问题。 直白被称呼为爷爷的钟离连眉毛也无奈地蹙了起来,气质温润,带着几分忧愁的模样让不少颜控心都化了,就连旅行者也是默默捂住心脏,分外感叹。 这么多年过去了,钟离的杀伤力真是一如往前! “怎的忽然叫我做爷爷了?我想我的作风应当没有到爷爷的这种程度吧?”钟离望着突然调皮一下的孩子,不禁失笑道。 最开始喊爷爷的这位姑娘他很有印象,正是时常打着询问题目的借口,实际上却是来家中找微生一起玩游戏并且蹭饭的学生之一。 不用想,钟离便知“爷爷”这种称呼是从谁那里传来的。 钟离先生很包容,不止是对学生们无伤大雅的玩笑,也是对微生,他只是决定回去把微生的终端换成青少年模式而已。 “因为微生老师说了,如果想听钟离老师讲那过去的压箱底的故事,应该要喊爷爷才行。”女孩古灵精怪地眨了眨眼,高高地举起手,满眼期待,“钟离爷爷!我们都很想听!” 其他学生也是恍然大悟,纷纷举手手:“钟离爷爷,我们也很想听!” 旅行者和派蒙互相对视一眼,同样也弯着眼睛举手加了一句:“钟离爷爷,我们也想听!” “......”空望了望四周,那他也举个手吧,还挺有意思的。 钟离:“......” 无论是在谁的课堂上,这等学生们万众一心的场面,的确是十分的罕见,连外面路过的其他老师也好奇地往里面多看了几眼,但一发现台上的人是钟离客卿之后,便了然地点了点头。 再一听见学生们众志成城起哄的内容,心底一乐,好奇地端着保温杯也走了进来,安安静静地给自己在教室的末尾加了个小板凳。 听闻钟离客卿的祖上和帝君以及众仙家都有不浅的渊源,小道传闻还说钟离先生最初的祖先乃是仙人养大的,因此才知晓不少罕见的内幕。 没人不想听这些内幕,但钟离先生就是不怎么愿意说,这下子钟离先生被这群孩子们给缠住,可算是逮着机会了。 要知道,虽说如今已经流传了许多仙人的故事,但任何一个璃月人都无法拒绝知道得更多,拿出去分享也倍儿有面子! “噗——”没忍住的旅行者捂着嘴唇笑眯了眼睛,以前是胡桃和微生让钟离应付不来,现在竟然又加上了这么多学生。 钟离:“......” 对这群年轻活泼充满朝气的学生们也没有多少办法的钟离叹了声:“大多仙家之事你们皆可在《众仙秘闻录》中寻到答案,我亦并不知晓多少存在于此书之外的故事。” “只是你们想听,我也可说一些不知真假的故事,只看你们想听哪些了。” “爷爷别谦虚啦!要不然我们抽签,抽到谁就让谁来选想要听的某个仙家的小故事怎么样?” 此言一出,迎来了一片赞同之声,毕竟这会儿人多,没办法在下课之前统一意见。当然,无论是被抽到的人选的是哪一位仙家的故事,他们都很想听,完全不挑的! “也罢,便随你们的意吧。” 人数太多,自然是用虚空终端来完成抽签这个流程的,在结果出来之后,幸运儿竟然是学生们眼中的新面孔——第一次来凑个热闹的派蒙。 “咦,好像没有见过她诶?” “挺正常的,肯定是专门从其他地方来听钟离老师讲课的啦!” 派蒙惊喜极了,钟离也是带有几分意外,已然对接下来派蒙可能说出的人选有些预料,眉眼含笑:“那小派蒙想要知道的是哪一位仙家不为人知的故事呢?” 派蒙嘿嘿笑了一声,小手指指点点:“当然是凌微显穹真君了!一定是要我们在场人都不知道的事情呢!” 下次要凭着这个小秘密去找微生蹭吃蹭喝!诶嘿! “哦——”课堂上一阵哄声。 钟离好笑摇了摇头,让包括旅行者在内的所有人都不知晓的秘密,那必然是压箱底的故事了。 不过,既然他已经答应了,便自然会遵循契约不会反悔。 他带着几分遥远的趣味,淡然开口道:“你们可知在魔神战争时期,凌微显穹真君最不愿见到的人是谁?” 这个问题一下子变点燃了在场所有人的好奇心,旅行者也是好奇地睁大了眼睛,恨不得再抓上几把葵花籽出来吃瓜。 她有预感,微生的黑历史又加一! 旅行者眼睛微睁,微生最不想见到的人?以前在璃月的时候,她也只见过微生被胡堂主追的满璃月跑,最后甚至牵连到公子、温迪、魈和不太那么无辜的她自己,纷纷被刻晴抓进了千岩军的牢房。 这事儿还被留云借风真君笑了许久,多次打趣,连当时的钟离都满头问号。 至于其中非常无辜的魈,因为看着年纪小,一脸懵地被围观群众当成是微生拐走的娃娃,旅行者差点没笑到肚子疼。 但胡堂主也应该不能算是微生最不想见到的人? “乃是众仙的医者,藏密渡尘真君。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凌微显穹真君虽说基本没有机会出现在战场上,但却也时常受伤,且因为次数太过频繁,又怕苦不爱喝药,悄悄将药倒进花盆里,便上了藏密渡尘真君的黑名单。凌微显穹真君越是偷偷倒药,藏密渡尘真君便越是要在药中加上百倍的黄连,而黄连越多,凌微显穹真君便越是不愿喝药。” 思及此,钟离的眼中也漫上了真切的笑意,因为这在当时简直成了一个死循环。但微生总是偷偷倒药,也着实令他颇为头疼。 “后来有一日,尘神与岩王帝君等人于大殿议事之时,发觉藏密渡尘真君持药而来,便不约而同地出手遮挡了凌微显穹真君的感知,使其正好被持药的藏密渡尘真君堵住,为了逃避喝百倍黄连之苦的药汤,想尽办法逃跑,却被藏密渡尘真君追了极远。” 派蒙捂着肚子哈哈笑了起来:“那后来他有没有逃过去呢?” “唔。”钟离嘴角的笑意越发明显,“凌微显穹真君自然是躲过去了,他变做一只史莱姆,完美融入路旁的史莱姆中,这样才没有被追上。” 学生们纷纷哈哈大笑了起来,变成史莱姆他们熟啊!毕竟史莱姆真君的照片和表情包他们已经不知道私藏了多少了! 就是可惜当时留的影像不多,来来回回就是那么几张。 课堂中的气氛越发的活跃起来。 与此同时,没有找到白昼流星任何踪迹的微生在执法队到达现场之后放弃继续搜寻,正在回去找魈的路上。 白云悠悠,温度正好的清风拂过面颊,令他不禁有些懒洋洋的昏昏欲睡。但他鼻子却是在流动的空气中越发痒了起来,像是要打喷嚏似的。 凭着仙人独特的五感,微生不禁狐疑地想道:“不会是谁在说我坏话吧?” 不用猜,肯定是若陀!回去就把那家伙的终端改成宝宝巴士模式! 自千年前磨损褪去的若陀如今正醉心雕刻的技艺,岩元素龙王特有的能力在雕刻这方面也给他带来不少的加持,如今的技艺也是炉火纯青登峰造极。 他的神情专注,屈膝盘坐在工作室的地面上,而他的面前是一块有他半个身体高的清透无暇的玉石。 然而,沉浸雕琢一道的龙王大人却是突觉一阵恶寒,随即便无语地抽了抽嘴角,哪个混蛋准备捉弄他?肯定是微生! 第5章 而另一旁,魈老老实实地听从微生的话,等候在商店中。但他思及刚才发生的异象,也不免有几分沉思。 这等异景,莫非又预示着什么大事即将要发生吗?只是如今的璃月和平安宁,鲜少有妖魔作祟,就连以降妖除魔为责任夜叉也闲下来不少,甚至有部分同族选择回归族地繁衍生息,有的则是选择融入到人类社会中,否则便也不会偶尔会因为忙碌而将新出生的幼崽放在望舒客栈中了。 魈实在没能思考得出来,那道白昼流星代表着什么。 但若非必要,如今的仙人已鲜少出手,凡人的命运,当有凡人自己来决定。 千年来见证璃月人越发强健的脚步,即使是秉承契约的魈,也渐渐地呈现出放手的姿态。 思及此,魈不再多加思索,若有隐乱,必将浮于水面之上,而在此之前,他无需多虑。 他转而将注意力放在需要给兄姐们挑选的物品之上,按照两位姐姐的要求,细致地筛选起来。 店里老板怀着有幸得见夜叉仙人的激动和颜狗的兴奋之情,小心翼翼地踱步到距离小帅哥的几步远的位置,问道:“您是夜叉吗?” 魈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 老板几乎要化成一只尖叫的土拨鼠,仙人隐世,他们现在能见到次数最多的也只有夜叉仙人了。 但是夜叉仙人也不是每一个都爱来城市中,有的来了也会习惯性藏一下自己异于常人的特征。 这次,竟然让她碰到一个活的没有掩饰自己的夜叉仙人! 今天回去一定要在岩王爷的面前多烧几炷香!再供奉一下猫猫龙! 老板的眼睛又亮了几分:“那刚才那位,也是一位夜叉吗?还是其他仙人?” 魈表情艰难地沉默了片刻,骤然回想起以前微生用温和的微笑抚了抚他头顶的发:“以后若是有人问起跟在夜叉仙人身边的我,可千万要说我是一个普通的朋友啊,最好也不要说什么长辈之类的话。” 那时的魈虽然理解真君不想暴露身份,决定和帝君一样以凡人的身份生活,但是要让他说成是朋友,连长辈这种形容也不允许的话,魈实在是说不出口。 但微生的考量是,若魈真的给他来一句“这是一位长辈”这种话,他大概立马便要换个身份了。 “记得别说错啊,要是一不小心说错了的话,我很怀念小金鹏软蓬蓬又可爱的模样,很想带出去游玩,给其他人都看看漂亮小金鹏。尤其是隔壁的自由过头的温迪,他肯定很乐意再吟一首诗,回头我让钟离写下来裱在墙上。诶,正好弥怒给你缝的一个衣柜的鸟窝都可以重见天日了。” 当时的魈惊得眼睛都睁圆了,而现在,他正好就碰到了这样的两难境地,心中竟然涌现了一丝忐忑和心虚。 “非也,只是一个......普通人朋友罢了。”不善说谎的仙人瞥了一眼老板,虽是面无表情,但微睁了一点点的眼睛,却让他浑身都写满了心虚的味道。 老板有些遗憾那位不是仙人,但她也完全没有发觉魈此时的心虚,反而更加热情地问道:“仙人要买点什么?可要我给您介绍介绍?” 魈摇了摇头:“不必,我自己看便可。” 老板心中呜呜地揪起小手绢,但她也不好打扰仙人。虽然她是一个颜狗,但也是一个有底线的颜狗! 她坐回自己的位置,重新开始播放自己追的剧作为掩饰,实际上却是在偷偷欣赏夜叉仙人的美貌。 真好看呐~他们璃月的不动产就是这么有牌面! 安静的店里响起并不扰人的影视剧的声音,沉迷于欣赏夜叉仙人美色的老板完全没有听清影视剧里在播放些什么,倒是耳聪目明的魈在帮兄姐挑选商品的同时也听清了影视剧里悲戚哀怨的声音。 仙人无动于衷,不过是凡人拍出来的痴男怨女的爱情故事罢了。 但是,接下来一声令人闻之落泪的心碎的怒怨,却让魈不由得侧过头来,将目光投向正在播放影视剧的屏幕:“你可知你拒绝的是谁的爱?你拒绝的是岩王帝君唯一的子嗣的爱!” “?”望着电视剧里男人深情款款和帝君没有半分相似的脸、以及从只言片语里听出来的此人不端的品性,魈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最近皱紧了眉头道,“帝君并无子嗣,这等污蔑......” 不敬帝君! 见夜叉仙人有生气的趋势,老板一个激灵,赶紧解释道:“自然不是!后面的剧情是帝君会出场来教训这个假冒身份还行不端之事的混蛋!我们看的都是后面制作组取用《岩君巡游纪》中的影像来合成的帝君剧情!” 总的来说,无论是什么影视剧,璃月人都最爱看帝君复活或者揭穿自己假死的剧情了。 因为他们也从心底里希望,有生之年能看到帝君再次出现的那一天。 不过,以目前的情况来看,这个愿望的确是很难实现了。 魈:“......” 在夜叉仙人难言的目光中,老板也有几分尴尬,手指下意识的便换了个节目。 切换的节目正好是一个历史类的访谈,主持人和一个学者正在滔滔不绝的聊着天,而这个节目的名字是:《带你揭秘真正的凌微显穹真君》 正好这时,在外面溜达了一圈的微生回来了,分外灵敏的两只耳朵瞬间便听见访谈中的学者聚精会神滔滔不绝的声音。 “众所周知,我们璃月的仙人真身大多都为仙兽,比如月海亭的甘雨小姐,便是瑞兽半麒麟之身,还有甘雨小姐的师傅留云借风真君,乃是一只祥瑞仙鹤。但无论是《岩君巡游纪》还是《仙家秘闻录》中,都未曾明确说明凌微显穹真君的真身为何。” “自从五百年前真君以史莱姆的模样再一次出现在璃月港之时,我们便皆以为真君的真身乃是一只史莱姆。只是直到如今,仍旧还是存在着史莱姆究竟是真君真身还是捏造的化身的争论。但如今,以我个人之见,倒是觉得真君真身乃是一只史莱姆更具备真实性......” 当事人微生:“......”这肯定不是什么正经的访谈节目。现在的璃月人关注点都奇奇怪怪,逮着他的真身研究又没有什么意义。 学者一展扇,不像是个沉迷学术研究的学者,反倒像是一个兴致勃勃的说书人:“后来有人得见若陀龙王大人,终于得到了一个采访的机会,大家看,这便是先祖珍藏已久的采访影像。” 微生:“?”可恶,若陀什么时候还悄悄摸摸参加了一个记者的采访! 震惊得像是一只炸炸史莱姆的微生抱起双臂,准备将若陀那家伙说了他的什么坏话都记在小本本上! 魈也是认真地望着荧幕上的若陀,仿佛是在听训导一般,他亦不曾知晓,龙王大人当初竟也参加过凡人的采访。 记者小姐专业而期待地发问道:“龙王大人,您随帝君习经风雨数千年,与凌微显穹真君亦有百岁千秋之谊,您可知真君的真身是否果真为众人所猜测的那般,乃是一只史莱姆呢?” 若陀慢悠悠地执起茶盏,眉眼间扬起几分微妙的笑意:“他啊?我亦不曾知晓,大概这世上知道真相的,也只有摩拉克斯了吧?不过,要说他是一只史莱姆,你们大可猜猜。” 十分专业的记者小姐嘴角一抽:“......”龙王大人这说了跟没说不是没有区别吗?不过仙人之言必然有其深意! 采访的视频播放完这一段之后,主持人也好奇道:“这段对若陀龙王大人的采访,似乎也没有揭示真相?” 学者以一副你们都不懂的姿态摇摇头,将一张静止的截图放了上来:“你看,龙王大人虽然一直是笑容温煦,但当他提起凌微显穹真君的真身之后,嘴角笑容地弧度却是上扬了一个像素点!” “显而易见,龙王大人应当是知晓真君的真身的,只是因为某种原因,并未将之说出来而已,据我与先祖世代分析,拿着龙王大人的影像仔细研究,从龙王大人在《仙家秘闻录》中的表现来看,此时的龙王应当是促狭忍笑的状态。” “这说明,凌微显穹真君的真身乃是一只史莱姆的传言有极大的真实性......” 微生对学者如此显微镜又痴汉的观测表示一言难尽,幸好当初的《岩君巡游纪》和《仙家秘闻录》他都记得遮了自己和钟离的脸,不然也要被这些眼毒的凡人给扒出来。 这群凡人真是恐怖如斯。而且,他是绝对不可能再变成史莱姆出现在人前的,绝无可能! 店老板为了跟漂亮夜叉小哥哥凑近乎,试探性地拿出自己的珍藏试图讨夜叉小哥哥欢心:“咳,我当初也存了不少真君史莱姆模样的照片呢?十分可爱、咳、威武霸气!夜叉仙人需要吗?我可以在终端分享给您的!” 顺便能要个终端联系方式就更好了! 为了能完美吸引夜叉小哥哥的注意力,店老板放出了一张图给魈看:史莱姆眯眼蹭蹭小朋友,旁边还有店老板自己的配字:“宝宝乖乖,不哭。” 老板低声道:“可爱吧?” 魈的眼睛微睁,像是一瞬间被勾起了久远的回忆。 “美梦”之中,冻得浑身青紫的自己淹没在大雪中,空无的洁白之中,采药人微生的怀抱格外温暖。 真君于梦境国度中孤身涉险,而帝君与浮舍他们在梦境之外寻取致命一击。 那是当初的他为数不多的温暖回忆,而时至今日,这种微暖的回忆已经有很多了,无论是帝君、真君与众仙,还有他的同族兄弟姐妹,都带给他无数温暖的回忆。 魈仰起头,眉眼不明显地弯起了一点,眼里写着两个字:“想要。” 微生:“......” 第6章 微生脸上带着一点生无可恋,看吧,这就是原因,他有一堆表情包。 虽然当初被留下的他的照片不多,但是如今的孩子们总是会往图上配各种各样的字,逐渐就变成表情包了,而且还怎么配字都很像。 诸如“史莱姆不知道哦”、“你们好热情我好社恐好害怕”、“小朋友乖乖”之类的表情包简直层出不穷。 他觉得自己也要成为行走的表情包了,但是从以毒攻毒的角度来看,只要他自己也使用自己的表情包,那外面传得那些表情包也不算什么了。 毕竟当年旅行者给众仙倾情奉献了不少他作为史莱姆的照片。 但是,他虽然不介意这个时代的孩子们私底下拿着他的表情包玩儿,但是,拿他的黑历史照片来撩小夜叉的事情还是算了吧,凌微显穹真君不要面子的吗? 然而,夜叉这仰头想要他的表情包的神情,令他的良心都痛了起来。 他默默转过身,眼不见为净。 于是,一场看不见的交易就在他的背后默默地完成了。 等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之后,微生假意轻咳了一声,催促道:“采买的物品可是看好了?我们再去看看别家的。” 魈点了点头,店老板愉快地在心底化身一只尖叫的土拨鼠,怀揣着满心的激动,热情地将先前追的剧的实体精装版给夜叉小哥哥送了一套,美其名曰拿回去瞻仰帝君的英姿。 那可是她原本用来收藏的,可贵了! 但这样就有理由找夜叉小哥哥聊天了!值! 微生一看精装的礼盒便心底一乐,催促着让魈收下:“收下吧,人家姑娘一片心意,这可是钟离也爱看的剧。” 此话一出,与店老板推辞的魈大为震惊:“钟离......先生也爱看?” 微生认真地点了点头:“你回去问他,他保准知道这是什么!” 那可不,钟离不仅仅知道这部剧,还知道各种小说影视中给他虚构出来的一百零八个子嗣,全都是微生一边笑一边分享给钟离听的。 若非璃月人只是爱编纂一些帝君的亲戚,并不会编纂帝君本人的轶闻,否则这类文学作品还会更多一些。 因此,钟离知道的也可多了,在最开始的沉默之后,他也能一笑置之,或是含笑点评几句艺术创作的优缺点来,毕竟即使是千年前的璃月,说书人的口中亦有许多不实之言,而如今的人们敢于创作这些作品,也算是在往他期待看到的方面行走吧。 不过这在微生的嘴里,就变成了钟离也爱看这些剧了。 一本正经地忽悠小金鹏.jpg 震惊的魈不再推辞,郑重地接过店主的小礼物,决定要回去好好研究研究。 帝君也喜欢看的剧,必然有其过人之处吧! 出了店之后,两人一路走走逛逛,出于好奇的心理,微生又买了许多新奇的玩意,收获颇丰地回家去了。 因此,等到辛勤的园丁钟离先生在稍晚的时间回来之后,便无可奈何地发现,屋里又多出了许多包装礼品盒。 而被微生一个消息喊来的魈,却是陪着微生一起,以观摩研究学术的姿态,认真严肃地观察近日微生追的新剧。 当然,微生是笑的非常开心的。明明是一个正剧,然而因为里面出场的仙众他都认识的存在,看着便好笑了起来。但除了某些特别出戏的场景,也能勾起一些微生的回忆。 不过,剧情里帝君出行的在鹤舞龙祥与煊赫辉煌中,万乘之尊受万流景仰的场面,的确是太过夸张了一些。 那时的摩拉克斯可没有这么多排场,走到哪儿基本都是亲力亲为,也没有侍女之类的存在。 不过,想想民众丰富又华丽堆砌的想象力,能做出这种场面倒也正常。 钟离步伐稳健地走了过来,望着桌上新拆开的礼物盒,上面极为显眼影视剧名的字样让他短暂沉默了一瞬。 魈这孩子,应当是不会被微生带歪、闲着没事便找一些与众仙有关的影视剧电影或者文学作品来看、然后笑得东倒西歪的。 虽说这些剧在认真描述仙众的形象,没有任何偏颇和抹黑的意味,但是在他们这些熟人看来,的的确确是莫名带上了几分好笑。 当然,钟离先生宛如一位担心家里孩子看了不该看东西的家长,觉得应该给微生的终端设置一个青少年模式,毕竟微生最近看的东西的确是越来越奇怪了。 但已经习惯了微生各种行为的钟离等闲略过桌上一些令他无言的东西,眼角蕴起温和的笑意,温声道:“魈,你来了,浮舍他们近日可好?” 乖巧坐着完全没有发现钟离回来的魈几乎是“蹭”的一下便从沙发上弹了起来:“钟、钟离先生——” 夜叉仙人懊恼极了,竟然没有发现帝君回来,莫不是他安逸太久,连五感也退步了不成?! “嗯?”在魈兀自懊恼的时候,微生浅浅地发出了一声疑惑的鼻音,钟离今天走路竟然都没有声音。 “一切皆好,钟离先生不必忧心。” 钟离含笑点了点头:“此次唤你前来的目的,你可是知晓了?既然来了,那应当是同意了。” 喝了一口神仙快乐水的微生轻咳了一声,在魈茫然的目光中解释道:“我还没说呢,不过魈应该也知道吧,应达应是与你说过。” 魈更加茫然了:“说过什么?” 微生:“......?”竟然不知情,应达他们怎么把魈哄过来的? 钟离望着微生与魈互相懵然的神色,露出一个无奈的轻笑:“不知也无妨,只是旅行者与其兄长再次来到提瓦特,想要邀请相识的旧友一同出门游玩罢了,他们目前皆无空闲,便也只有你来了。” 以普遍理性而论,钟离先生认为应当要有一个邀请,而非让魈在稀里糊涂的时候就被拉着走了。 他料想微生干得出来这番事。 “魈,可要与我们一同外出游玩?” 魈捋了捋思路,没有更多外出游玩信息的他单纯地点了点头,不过是陪伴帝君与真君一同出去游玩而已,与再次降临提瓦特的旅行者叙旧也未尝不可。 夜叉仙人同意了,但他也决定先将两位姐姐要求他买的东西送回望舒客栈,以金翅鹏王的速度,并不需花费多少时间。 然而,单纯的仙人此时并未想到,帝君大人压根没有说明清楚到底是去何处游玩。 看穿一切的微生悄悄在背后做出了一个了然的“哦——”口势,龙龙也坏的很。 “钟离先生,那我便先回去一趟。”虽然已经能够顺利地改口,不在加上一个“帝”的迟疑语气的前缀,但魈仍旧是习惯性的要在走之前报备一声。 钟离含笑点了点头,微生抱起一只软乎乎的猫猫龙玩偶,将下巴压在龙脑袋上,好奇道:“你应该也注意到了白天里发生的异象了吧?” 钟离神色松缓地在另一侧坐下,动作优雅地为自己沏上一壶茶:“你可是去查看过?” 朦胧的雾气敛去丹霞绯色,产自纳塔的水味道温厚,配上长于雪峰顶端、于苦寒孤峭之地生长的雪尾松针茶叶,寒冽与温煦的口感交织,别有一番特别的意趣,就如同融化的冰河,火焰点缀在水面上。 微生点了点头,面上带了些许沉思:“好奇去看了一眼,但我从其中察觉出了很微妙的熟悉感,就好像是很久以前见过一样......依你之见为何?” “......”钟离略微抬眼,眼中是长久而深邃的悠远,“我亦有熟悉之感,只是也没能分辨得出是何处感到熟悉。” 他轻笑一声,添了几分洒脱与随意:“倒也无妨,既已放手,便交由璃月人自己来处理吧,他们应当也派遣人去调查去了。” 微生懒洋洋将自己缩在绵软的沙发上,像是一只舒适的猫,问道:“温迪呢?我以为旅行者也要叫上他的,异界旅行这种事,我以为世界第一的吟游诗人应当不会错过?” 提及此,钟离便又是一笑:“旅行者并未联系上他,倒是听旅行者说过,听见了特瓦林在风中的怒火。” 微生的脑海中顿时想起被气到暴躁的特瓦林扇着龙翼怒吼:“巴巴托斯,你好好修养行不行?!” 然后风精灵一声愉快的“诶嘿~”。 微生有被笑到:“那温迪大概是又不知道跑到哪里玩去了吧,他可是相当自由的。” 就是特瓦林会不太开心而已,为自由的风神操碎了心。 “诶,那看来这次就我们几个能一起玩了,希望能有趣一点。” “能得旅行者称赞的,想必名副其实,是愉悦身心的圣地。”身姿颀长的钟离先生眉眼温和,金棕色的双眼宛如一对上好的矿石,清晰地映出面前性格仍旧如同小孩的眷属,而他将温热的掌心覆在对方的发顶。 “是我之误,这应是你固守两个五百年之后第一次无拘无束的离开璃月的旅行。”钟离的面容含笑,“这次便由我做一次你的陪玩,想来不同的立场,也会有些特别的体验。” 光本应是不受拘束的。 他半握着手搭在下巴上,俊美的眉眼一派温柔:“希望你也能在旅行中获得快乐。” 微生受宠若惊,龙龙要给他当陪玩诶! 而他表示感动的最直观表现是:变成史莱姆团子,扑上去呜呜蹭蹭。 “呜,龙龙是最好的龙龙了!” 然而在夜里,深更半夜不睡觉的某位网瘾青年因为太过激动还在终端上和人玩游戏,被静悄悄下楼来的钟离先生逮了个正着。 “果真是夜猫习性半夜了也不休息,明日便是与两位旅行者约定的日期了。”钟离慢悠悠地说道,然后顺理成章地将微生的终端切换成青少年模式,晚上十点过后无法上网的那种。 痴呆微生郁闷委屈地缩成一只嗷嗷哭的史莱姆,悲伤地觉得刚才的感动一定都是幻觉! 钟离先生迎来了微生久违的闹腾打滚,无言又无奈的感觉似曾相识。 第7章 “啪嗒——”一颗无辜被踹翻的石头孤零零地从半崖上滚落下来。 千辛万苦才终于爬山涉水蹒跚进入深山中的一个佣兵团在注意到他们有人因为疲惫而不小心弄出动静之后,瞬间便浑身僵硬起来,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山中的雾气浓郁,当他们进入山中之后,外界的日光便无法透过这浓重的雾气,连方向感也隐隐受到了影响。 “啪嗒!”石头滚落的动静终于停了下来,然后便是一片沉寂,连呼吸声也停止了。 戒备了好一会儿的佣兵团团长松了口气,总算没有惊动到山里可怕的野兽,不然还没完成国王的委托,他们的人就要受到损伤。 山中的地形实在险峻,好在出发之前国王赠与了他们一些保命识途的好东西,他们才得以顺利地走到现在。 王室的底蕴果真丰厚,连蕴含女巫魔法的道具都有,不过现在却并不是感慨王室底蕴的时候,神情凌厉的团长在观察了一阵四周之后,将众人聚在一起,最后拧眉警告道:“马上就要进入到恶龙的领地了,这或许是我们佣兵团成立以来最危险的一次任务,但只要完成了这次任务,我们后半生就再也不用愁了。” 望着兄弟们认真没有任何退惧之心的面庞,团长的脸色稍稍和缓了一些:“预言揭示现在就是恶龙最为虚弱的时候,只要能解决了恶龙,恶龙掳走公主的预言便不会再发生。” 一个年轻一些的佣兵扬起笑容:“放心吧团长!预言的指示不是也说我们成功的几率很大吗?再加上还有女巫的魔法,肯定没问题的!” 团长并未掉以轻心,佣兵公会里接了任务的人很多,但是没有一个成功的,他们实力算不上顶尖,能来也只是富贵险中求,想要碰碰运气。 但他的面上也做出了信心百倍的样子:“继续深入!” 佣兵团继续小心谨慎地深入到山里。而在一个安全距离之外,某只白色的飘浮灵在空中划过,翅膀似的披风在空中漾起星光的尾巴,飞到金发双子的身旁。 派蒙激动地半捂着嘴,好似这样便不会惊动到佣兵团,但泄出来声音还是明晃晃昭示了她的兴奋:“旅行者,只要跟着佣兵团,我们就可以找到微生了!” “不知道角色身份变成龙的微生是长什么样子的,会不会和我们以前看到的先祖法蜕一样有小祥云尾巴?”她的眼睛亮晶晶的,然后又吐槽了一句,“总不会是像是纳塔的恐龙吧?虽然也很威猛霸气,但可没有那么漂亮呢!” 旅行者沉思了片刻,问道:“这个地方的恶龙,应该是特瓦林那种风格的吧?” 空点了点头:“差不多吧,西幻风格的地方应该是没有东方的那种巨龙的。” 旅行者也深为认同:“没想到微生竟然是恶龙,我还以为恶龙应该是钟离来扮演的?但是微生是恶龙的话,那钟离和魈又是什么身份啊?” 妹妹朝哥哥投来问询的目光,然而这个问题,空其实也不知道。 他们能在初始便知道微生扮演的是恶龙角色,还是游戏剧本开始之前,世界给他们的开场提示,然后,一切自行探索。 所以,他们现在没有什么情报,也只能跟着佣兵团走了。 派蒙露出了一个期待的笑容:“嘿嘿,要是钟离和魈是公主的话,那就更有意思了!不过他们俩都是男的,应该都不是公主,反倒有可能是拯救公主的王子之类的角色吧!” 派蒙这么多年旁的什么都没有怎么学会,倒是八卦和吃的技术越发的炉火纯青,和留云借风真君有相当多的共同语言,许多众仙没敢往《仙家秘闻录》中写的黑历史,都被留云不小心透露给了派蒙。 空的眼底漫出笑意,猫起身体:“佣兵团快走远了,我们跟上!” 在没有外因干涉的情况下,经验丰富的佣兵团很快便突破了重重迷雾的地界,来到了传说中的龙之谷。 而跟随者佣兵团的旅行者三人自然也拂过遮挡前路的丛叶,望见前方巨大的山壑。 山壑底部是葱郁如同原始森林的植被,明亮的日光照耀在植被上,连植物都好似在发着光,还是五颜六色的。山壁上的岩石也好似是黄金铸成的,在瀑布下流淌着太阳的浆液。 从上方俯视来看,这就是一个活生生的巨龙的巢穴,然而,明明已经接近了巨龙的巢穴,却仍旧没有发现任何巨龙的踪迹。 派蒙叉起腰:“旅行者,要不我们直接在这里将微生喊出来吧?以龙的听力,不应该听不到我们的声音。” 旅行者站在崖边眺望龙之谷,颇感兴趣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要不我们先不喊,也跟着佣兵团下去看看。我想知道下面那些发光的东西是什么?感觉很有可能是钻石和金币。” 经常缺钱的双子一个眼神便知对方的想法,万一下面真的是金币钻石,那岂不是遍地捡钱?至少在这个世界他们可以不用原地乞讨卖艺。 这是一件悲伤的事情,日常缺钱的双子即使出来旅游放松心情,那也是缺钱的。 至于卖艺这种事情,他们也算是真的干过,cos一下街头艺人来辛辛苦苦地赚点生活费什么的。 派蒙惊呆了:“不是,你们竟然还这么穷的吗?需要卖艺来讨生活费!” 双子不约而同面色深沉地摇摇头:“不,你不懂。” 摩拉向来都是缺的,钱也向来都是缺的,谁让他们都心怀天下肩负着养家的重任呢? 派蒙不理解,派蒙大为震惊。毕竟有熟人的照料,如今的派蒙,小金库也是相当丰厚的。 她的表情怜爱,如同望着地里蔫黄的小白菜:“好吧,那我们先下去捡钱吧!” 说走就走,派蒙飞行,需要攀岩的地势对她来说完全没有任何影响。而双子就更不用说了,上天下海都是轻轻松松,而且风之翼也还是可以乘风滑翔的。 因此,明明是跟着佣兵团来的,但不走寻常路的他们在下到龙之谷地面上的速度反而比佣兵团更快一些。 然后,他们便被夹杂在植被,溺在流水之中的亮闪闪也晃得眼睛都快要瞎了。 “咕咚——”派蒙吞了口口水,趴在岩壁前神情痴呆,仰头望着高高地岩壁,露出了贫穷人没见过世面的震惊目光,“好大一坨金子!” 双子纷纷沉默:啊,寻宝的DNA动了。 什么好似黄金铸成的,那分明就真的是金子做的啊!这座山可以搬走吗! 而先前在地上看到的五颜六色的斑斓光彩,也真的就是随意被扔在路边的宝石,一看便知价值连城。 旅行者伸手在地上随手捡了两块宝石,对着阳光一看,晶莹剔透,品相上好。 然而这东西竟然到处都是。 果然,恶龙都是喜欢亮晶晶的,不论是金币还是宝石。毕竟能够这么亮的俗物,除了电灯泡也只有这些宝石和金子了。 在痴呆过龙的巢穴的奢侈之后,好歹也见多识广的三个人回过神来,终于可以将心思从亮晶晶的上面转移开,继续往内部走去。 当然,生活费还是需要摸两颗的。 这时,他们已经将佣兵团远远地甩在了后面。 然而走了好一会儿,他们还是没有见到任何龙的影子,派蒙都累的耷拉下肩膀,大声喊道:“微生——你在吗——” 就算佣兵团听见也没有关系,毕竟佣兵团的目的是龙,而他们喊得是微生的名字。 理所应当的,没有任何的回应。 累趴的微生一屁股瘫在石头上:“这里虽然有好多宝贝,但也太荒凉了吧,一个人都没有。” 金发少年接茬道:“应该是一条龙也没有。” 本来他们还以为会有更隐蔽的山洞之类的巢穴的,然而以旅行者的丰富经验,也压根都没有找到任何的巢穴。 “所以,传说中的恶龙呢?”派蒙吐魂道。 “会不会是微生变成人形出去了,所以我们扑了个空?”旅行者猜测道。 毕竟他们只是来放松玩耍,又不是玩失忆沉浸式体验的。 “很有可能。” 双子也默默地并排躺在了巨大的石头上,石头被阳光晒得暖融融的,躺着虽然有点硬,但是也很舒服。 “......”摆烂有一种特别的快乐。 一段时间后。 “咕噜噜——” “窸窸窣窣——” 物体滚动的声音混杂着枝叶摩擦的娑娑声,双子几乎是同时从石头上坐了起来,在没有发现有人过来时,默契地走到发出声音的来源、但现在已经安安静静一动不动的草丛前,探出手来小心翼翼地扒开草丛。 草丛里赫然是一颗乳白色的蛋,尺寸比鸵鸟蛋还要大上一些,锃光瓦亮,在草绿色的映衬下显得越发得圆润可爱。 一看就很好吃的样子。 “咦,哪儿来的蛋?从上面滚下来的?”派蒙疑惑地绕着蛋飞了两圈,然后用手敲了敲蛋壳,食指与拇指的指尖并在一起,捏着下巴做沉思状。 “咕噜噜——” 又是一道与先前相似的声音,然而这一次的声音源头,却是派蒙的肚子。 派蒙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喉咙上下起伏了一下,期待道:“旅行者,这个蛋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一看就知道是颗绝世好蛋!” 对于旅行者的厨艺,阔别千年的派蒙极为想念。 “吸溜——”不争气的眼泪从嘴巴里流了出来。 绝世好蛋:“......” “你们是谁?”警惕的声音从另一处响起,正是先前的佣兵团。 第8章 佣兵团已经在龙之谷里绕了很久了,从种种迹象来看,目前恶龙并不在这里。 虽然没能找到龙,但是好歹当前也没有生命危险。尽管这个地方很大,若是寻常情况下必然有不少的猛兽,但这里是龙的地盘,除了龙之外,其他猛兽并不敢跨越界限。 当然,龙养的用来装饰地盘的小宠物除外,比如说鸟类。 佣兵团本也带了足够的食物,但是前面的路虽然没有遇到危险,却也走得比他们想象中的更远更久。 都是些血气方刚的男人,胃口自然也大,即使省着些吃,食物也剩的不多。 于是,在团队里一个年轻人眼尖地看见树梢上的鸟窝里有一颗蛋时,出于饱腹的目的,便准备将这颗蛋弄下来煮了吃,但可能是他没掌控好力道,这颗蛋便顺着枝丫一路滚进了草丛里。 他们追了一路,然后便和旅行者撞上了。 作为团长的男人站上前来,警惕打量的目光扫视着旅行者三人:“你们是?” 干佣兵这行这么多年,团长自认还是有眼光的,面前的三人,一男一女虽是少年模样,但明显并非是误入此处的普通人,从面色看来,对这里是什么地方也很清楚,但并不过于警惕,明显有所依仗。 在恶龙所在的龙之谷里,什么权利地位都不管用,那有所倚仗的,必然就是实力,还有那个飘着的女孩,是炼金产物,还是什么魔法生灵? 短短打量的几个呼吸,团长便得出了目前不宜为敌的结论。 双子对视一眼,妹妹眨了眨眼,抱着双臂并不说话,将话语权交给了哥哥。 空将刚才警备之时握住剑柄的手收回,表示没有起争端的意思。虽说对面的佣兵们不知情,但也的确是为他们带了一段路。 少年的声音平缓,金发比阳光更为灿烂:“接了个委托,来此地找人,你们是接了洛兰德国王委托的佣兵团?” 团长心底微松,露出一个笑容:“原来是同行,你们没有接委托吗?国王陛下的赏赐很丰厚,只是我们在这里转了一圈了,还是没有找到恶龙的踪迹,你们有什么发现吗?” 派蒙吐槽道:“我们才对国王的委托没兴趣呢!” 她眼睛一转:“对了,那你们有没有见过一个人,男性,身高大概这样高!长的挺好看的,黑发,眼睛也是黑色的、呃、金色也有可能......” 小派蒙试图向屠龙的佣兵团询问对方有没有碰到过微生,飘在空中比划描述着微生的外貌。 毕竟佣兵团见识多,又在各地到处跑,说不定真的见过人形跑出去的微生呢?微生应该不至于就用龙形飞出去了吧? 但显而易见的,派蒙得到了否定的回答。 “所以,到底要去哪里才能找到他啊!好不容易进来一趟还扑了个空!连龙的影子都没有看到!”派蒙在空中跺了跺脚,鼓起微圆的脸颊,“旅行者——” 旅行者无奈地耸了耸肩。 团长沉思片刻,问道:“你们找人,为什么要来恶龙的领地里找?” 千年之后,时常和微生一起玩耍的派蒙从某方面来讲也学坏了一点,她清了清嗓子,声情并茂感情充沛地抱怨道:“还不是我们要找的人和龙太有缘分了!经常莫名其妙地被龙掳走,有时候我们还在一起玩的时候,龙就突然之间卷着狂风将他抓走!这种事情已经出现了不止一次了,每次都惊险极了......” 团长和他的队友们纷纷惊呆脸:“不止一次?难道他每次被龙抓走了都还能活着回来?!” 双子的头顶上纷纷冒起一个大大的问号,默契地不动声色地沉痛点了点头,继续听派蒙往下编故事。 安安静静的蛋:“......” 派蒙真情实意地点了点头,她只是模糊了一下概念又省略了一点关键内容,但是内容是相当真实的! 因为的确她经常组团和微生一起吃大餐活着半夜游戏开黑的时候,若陀会黑着脸过来将微生拎走,偶尔钟离也会噙着笑但却不容置疑地揪着微生的衣领将微生整个拖走,或者风精灵版温迪造访,追着温迪而来的特瓦林扇着翅膀卷起风,还是将微生整个都卷走了。 他们都是龙嘛,完全没有任何毛病! 如此情真意切,团长的怀疑很快便去了大半,毕竟听起来虽然很震撼,但是都能这么说了,也不太像编的。 在派蒙的描述中,旅行者幻视一只爆哭喊着“龙龙我错了”的微生史莱姆,忍不住扶额,梦回千年前在璃月。 “听起来好厉害,能如此惊险地从恶龙的龙爪里逃过,那你们要找的一定是个很厉害的人吧!” 对强大之人的崇拜是佣兵们与生俱来的,年轻的佣兵被堪称传奇的故事所吸引,好奇追问道:“那为什么这么多的恶龙都会抓他啊?” 在派蒙的描述中,那个人走在路上都能被龙一爪子抓走,都不知道为什么会被抓的原因。 “呃——”派蒙卡壳了,这个她还没想好呢! 熟悉派蒙的旅行者一看派蒙此时地表情就知道她要翻车,眼里流露出几分看好戏的戏谑。 听了一耳朵离谱被恶龙抓走故事的蛋蛋:“......”我静静地看你怎么编,派蒙! 思维卡壳的派蒙下意思往地上一瞥,圆润乳白一看就好吃的蛋就好似一个灵感的源泉,顿时让她想起来最开始的剧本,不由得灵光一现,嘴瓢道:“是看上了他的美色!所以抢回去做压寨夫人成婚生崽的!” 蛋蛋:“???”仿佛听到了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好像是他的节操。 被惊人之语吓到的团长声音像是游魂:“你前面说的恶龙,应该都是雄性吧?” 没意识到哪里不对的派蒙下意识点了点头。 “......你们前面对那个人的代称,他,也是男的吧......” 派蒙后知后觉:“!” 她心虚的声音越发的低了下来,尴尬得对手指:“呃——我现在说他是个绝色仙女还来得及吗......” 旅行者一言难尽:“来不及了。” 旅行者十分好奇,分别的千年来,派蒙到底经历了什么,又都看了些什么,这个设定听起来很小说。 慌张的派蒙赶紧补救:“那个,不是这样的!其实前面都是我瞎编的!” 团长表情沉痛地点了点头:“我们明白,我们佣兵团都是守口如瓶有义气的人,不会说出去的。” 派蒙睁圆了眼睛:“......”完蛋!这分明就是已经想偏了啊! 自觉听了一点不可告人秘闻的团长有点尴尬,再加上他们已经确认恶龙此时并不在龙之谷里,便想准备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 原本还想问问能不能一起分享蛋的意图也淡了下去,总之,走为上策。 佣兵团迫不及待地告辞。 龙之谷里有很多金银财宝,但是他们很清楚什么该拿什么不该拿,万一财宝上有龙的追踪魔法,把恶龙引到城里去就不好了,还不如回去拿国王的赏赐,就算是无功而返,但至少还有个跑腿费。 佣兵们听了一场震撼三观的八卦,啧啧称奇。 作为罪魁祸首的派蒙只是蔫了一会儿,很快又振作起来:“算了!还好微生不在这里,不然我肯定完了!” 旅行者扬起眉,金发少年默然失笑。 心宽的派蒙费劲地将地上的绝世好蛋给抱了起来,吸溜了一下口水,双眼亮晶晶:“旅行者,肚子好饿,我们还是快把蛋煮了吃了吧!” “诶!为什么感觉蛋好像在冒着黑气的样子?” 恶龙·大白蛋·微生在派蒙的怀抱中动了动,语气森森:“朋友,你要杀了我吗?” “咿呀啊——”女孩被吓得将蛋往天上一抛,自己则是蹿成了一道残影,躲在旅行者的身后,只漏出半个脑袋,紧紧闭着眼不敢看,“旅行者!有鬼啊!” 在大白蛋发声的那一刻便认出蛋是谁的双子怜悯望了一眼派蒙。 论造谣现场被当事人抓包该怎么办? “负心的朋友,蹭吃的时候你当我是宝,造谣的时候你弃我如敝履。相见不相识,人间的真情像是被你搜刮过的宝箱,往日你甜言蜜语,如今却说我面如恶鬼。” 在微生蛋蛋越发幽怨的声音中,旅行者“噗嗤”一声抓着哥哥的手臂笑了出来。 “微、微生!”派蒙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你不是恶龙吗?为什么是一颗蛋啊!” 此时,一副世界名画尤为适合派蒙此时的表情:《呐喊》。 “我也很像知道我为什么是颗蛋,说好的威武霸气的恶龙呢?” “呃——”派蒙挠了挠自己的脑袋。 “所以,派蒙小朋友,对于刚才你造的谣,你有何看法呢?” 派蒙一个激灵,以后再也不能蹭吃蹭喝的灭顶之灾犹如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双子绝赞看好戏中。 “啊呜呜呜——我错了!请威严尊贵亲和慈祥(?)的凌微显穹真君饶恕我吧!” 一只派蒙呜呜扑向大白蛋,眼泪汪汪。 第9章 两只应急食品在经过一阵令人眼花缭乱的鸡飞狗跳之后,终于完美达成了“共识”。 于是,仍旧没能吃上饭的派蒙耷拉着脑袋,垂头丧气又气喘吁吁地担负了带着蛋蛋微生离开的重任,而且是在找到钟离之前都需要承担揣着或者抱着微生大白蛋飞行的艰巨任务。 毕竟,如果没人抱着微生大白蛋走的话,微生就只能一路“咕噜咕噜”自己滚着去找钟离了。 “呼——微生,你现在明明是一颗龙蛋,但却实在是太重了!”喘气之间,派蒙还吐槽了一下微生的重量。 “哼。”蛋蛋微生不高兴地挪了一下蛋壳尖尖的位置,“你不是想说我是绝世美女吗?仙女是不可以被说体重太重的!” 派蒙尴尬地打着哈哈,心中已然留下面条宽泪:“呜,你不是仙女,你是小仙男,或者小仙蛋。” 微生:“......”听起来更怪了。 旅行者单手搭在腰上笑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没有干涉两只“应急食品”之间的爱恨情仇。 毕竟一只大白蛋微生,看着的确挺“应急食品”的。 出了一点小意外之后顺利与微生接头,空摸着下巴好奇道:“去找钟离先生的话,你知道他在哪儿吗?” 旅行者也问道:“还有魈呢?他与我们一道来的,但是我们只知道你变成了剧本里的恶龙,并不知晓钟离先生和魈的身份是什么。” 蛋蛋微生说道:“我只知道钟离在洛兰德王国这一个信息,他的身份是一位公爵。听你们这么说,那我们散开的每一方都只能得到一个初始消息。那钟离应该是知道魈的下落的,说明这会儿钟离和魈在一起。” “原来钟离是公爵啊?这个身份倒是和他挺符合的。”派蒙想起她之前的猜测,没忍住笑了下,差点没岔气,“我之前还在想他会不会是剧本里被你掳走的公主呢!感觉魈也有可能是啦!” “被我掳走的公主?听起来很有意思!”微生兴奋了一瞬,脑补了一瞬威武霸气的巨龙将“柔弱无依”的钟离公主掳走的场面。然而一想起自己作为龙蛋一点也不威武霸气甚至看起来很好吃的模样,兴奋了一秒的情绪瞬间就熄灭了下来。 呜,他脑补一秒,龙龙应该不会被发现吧? “不过,剧本的大致故事是什么?”微生瞅了眼派蒙,好心道,“路程也不是很着急,要不坐下来歇会儿用个餐?” 微生觉得自己老贴心了。 派蒙热泪盈眶,原地趴下。 野外生存经验丰富的双子就地打猎,动作麻利的生起篝火并支起锅炉,颇为悠闲地望着锅里的水渐渐开始冒起了小泡泡。 写了好一会儿之后,嗅着香味原地复活又开始充满精力的派蒙搓着手手,吞了口生理性被食物香味勾引出来的口水,在食物熟之前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以免自己将脑袋也一并栽进旅行者亲手煮的汤里。 她抱起双臂,说起了剧本的大概故事:“原来的剧本是一个非常浪漫的爱情故事,洛兰德王国是一个和平安宁的国家,王国的公主美丽善良,是王国最为璀璨的明珠,然而女巫的预言揭示公主即将在成年的那天被恶龙掳走。” “......国王想了很多办法,都没能找到解除这个预言的办法,最后果然在公主成年礼的那一天,即使有不少精锐和屠龙勇者的协助,恶龙仍旧在混乱中带走了公主。” “被带到恶龙巢穴的公主恐惧极了,完全抗拒恶龙的接近,但是公主是恶龙认定的妻子,恶龙将公主关在洞里,不允许公主离开,但公主却绝食抗议。” 微生:“......”啧,还是囚禁虐恋风格的? 他压根没有带入故事里的恶龙是自己,态度就像是在旁观之前璃月很流行的狗血爱情文学。 “但恶龙虽然不放过公主,却对公主很好,公主的恐惧渐渐淡了一些,然而还是不愿意接纳恶龙。终于有一天,恶龙假意外出为公主寻找食物,让公主找到了逃跑的机会,公主抓住这个机会逃离恶龙的控制,在逃跑的路上遇到了一位王子,并且协助公主成功逃离了恶龙的巢穴。” 微生无语地吐槽道:“这个王子应该就是恶龙吧?” 派蒙目光亮晶晶地点了点头:“王子送公主回国,但是回国的路途太远,又经历了一系列的冒险故事,王子对公主很体贴,两人渐渐走到了一起,但是公主却会情不自禁地想起恶龙对她的好,发觉自己对恶龙其实也不是没有感情的,甚至会将王子当成恶龙,王子察觉到了异常,但他以为公主喜欢的是其他人,觉得自己只是个替身......” 微生:“......” 双子:“......” “经历种种磨难之后,公主的国家被邻国入侵,在艰难抵抗邻国的侵略之时,王子竟然变成了当初的那只恶龙,打败了敌军,最后解除误会、摊开隐瞒,和公主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 派蒙眯着眼睛,寻求认同:“是个很浪漫的故事吧?” 蛋蛋微生在地上滚了一圈,敷衍地“嗯”了两声,已知钟离是公爵,那除非公主的角色是魈,否则他不可能有兴趣去玩这套剧本。 如果魈是公主角色的话,那他最喜欢逗小孩玩了! 可惜钟离公主是没希望了,否则应该能更好玩,比如说公主单枪匹马单挑恶龙让全世界为之震惊? 派蒙也能猜得出来微生的想法,遗憾道:“不过除非公主是熟人,否则你肯定没兴趣来走这个剧本的吧?” 微生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让派蒙汗毛一竖,开启了家长的教育模式:“小派蒙,虽然你看过很多浪漫或凄美的与爱情有关的艺术创作,但你要记得,爱情并不是人生活的全部,你为之付出一切的人也必然要有同等的为你付出一切,否则便是愚蠢的自我奉献,只能感动自己而已。” 作为哥哥,空认可地点了点头:“妹妹,你也是!” 旅行者:“......”忽然cue她干嘛?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在她的身上发生? 不过微生突然这么正经?感觉有鬼! 妹妹不服气地瞪了哥哥一眼,并将哥哥顺滑的金发揉成了凌乱的金毛大狗狗模样。 空哥委屈。 微生继续吧啦吧啦讲了一堆发人深省的道理,说得派蒙脑袋发昏开始转圈圈。 “呃,旅行者,你以前说的会念紧箍咒的和尚是谁来着?好像是叫唐僧对吧?” 派蒙猛地甩了甩自己的脑袋,挑出越发糊涂绕圈圈的思维,狠狠躲了躲自己的脚:“不对不对!微生,你其实就是不想去拐公主对吧?!干嘛顾左右而言他瞎扯这么多东西!” 微生正经脸:“挽救一下凌微显穹真君的靠谱形象!派蒙你最近肯定看了很多小说带偏了你的思维,剧情中明明充满了强制、囚禁、替身、虐恋情深、和人外的要素!” 旅行者和派蒙目瞪口呆,空也是微微睁大了一点眼睛,表示震惊。 “再说一颗蛋怎么可能去掳走公主,就算公主成年的那一天我已经破壳了?难道还要我在公主面前表演一下恶龙幼崽喷火吗?” “微生,你不觉得你比派蒙还要懂吗?”心情跌宕起伏的旅行者吐槽道,“我总算是知道了为什么钟离要把微生的终端换成青少年模式了,他肯定是不太想要你继续看这些奇怪小说了。” 这对老爷子来说刺激有点大,更何况修身养性的老爷子也是光风霁月,别人看这些他可能没什么感觉,但如果是微生经常看还会和钟离讨论的话,也难怪钟离会将微生的终端换成青少年模式。 当爹的看不得孩子沉迷这些东西!眷属也一样! 旅行者严肃地想道。 蛋蛋微生弹射起步,蹿到旅行者的面前,惊奇道:“竟然是因为这个原因?” 沉思了一秒的微生再次为自己挽尊:“其实我只是想了解下现在的孩子们都喜欢看些什么,能够及时纠正他们犯错!免得被带偏毁了自己!违法犯罪要不得!” 派蒙总算是找到了反击的点,斜眼挑眉不客气地说道:“你前面的关键词那么精准,明显看的东西比我还多!你确定不是你自己爱看?现在又哪个孩子会让你去看这些?” 微生脱口而出:“魈还是个孩子啊!他还是个宝宝!” 旅行者嘴角微抽:“......”好大的槽点。 停顿了一秒,微生继续道:“还有那群学生们,她们可太活泼了,兴趣爱好广泛!” 派蒙:盯—— 满脸都写着你继续编,她相信才怪了。 微生心情复杂地瘫瘫了下来,面对三个人不约而同复杂难言的目光,成功开始摆烂。 派蒙小大人似的用手掌心拍了拍蛋壳,安慰道:“放心!你在我们面前其实老早就没有形象这种东西了!” 微生感到悲伤:“并不觉得这是个安慰。” “没事啦!反正你在仙人和璃月人面前还是很靠谱的!” 微生:“......”算了,干饭! 一颗蛋加入了抢饭的行列中,也很是鸡飞狗跳呢! 第10章 圣百合城,位于洛兰德王国中枢位置的主城,王公贵族大多都居住于此,象征这个国家最高权力的美丽的王庭也伫立在此处。 即使是以旅行双子的速度,从龙之谷来到洛兰德王国的圣百合城令他们跋涉了十几日,才终于进入了王城中。而之前与他们分开的准备向国王复命的佣兵团,现在恐怕还在回来的路上。 十几日来已经习惯了蛋蛋重量的派蒙这会儿已经不会累的气喘吁吁,不出意外地在习惯之后迎来了旅行者的揶揄:“所以派蒙你这一千年来果然是吃了睡睡了吃,从来都没有好好锻炼过吧?” 派蒙生气跺脚,星空色的小披风都仿佛炸成了大扑棱蛾子:“谁说的!我也有在工作的!” 旅行者表示不信。 “而且你看!我先前只是不习惯微生的重量而已,现在习惯了,我的双臂也充满了力量!” 小派蒙单手抱着蛋,另一只手握拳试图鼓起自己的肱二头肌来展示自己雄壮的力量。 旅行者望着派蒙细嫩的小手臂,由衷地赞叹道:“好强壮的力量!” 蛋蛋微生不想说话,派蒙竟然是完全没有发现他收敛了一下蛋的重量! 但这个小插曲丝毫没有影响他们进入王城的动作,在望见城中来往之人的衣着大多殷实华丽之后,空并不意外地说道:“果然是王城,城里人大多都非富即贵,比其他地方要繁华得多。” 这座城市毫无疑问的漂亮,建筑风格上与枫丹有些相似之处,但那一眼便可望见的王宫建筑群却是圆形的穹顶,色彩繁复而华丽,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而其周边的建筑,便基本没有圆形穹顶的,但也都精巧华丽。想来圆形穹顶的建筑便是王庭的代表了。 来的路上他们也曾经遇到过贫困潦倒的人,但王城的风光却将这种阶级所带来的差异抹去了大半,看不清最底层的艰难。 但多想无益,他们的目的只是来找钟离的。 派蒙望着前方熙攘的人群,疑惑道:“所以,我们三个平民,要怎么才能够见到公爵呢?要是找上门去的话,恐怕我们连人都还没有见到,就被守门的侍卫给撵出来了吧?” 派蒙用手拍了拍蛋壳,问道:“你说是吧?” 空的嘴角微微上扬:“要不我们说是带着一只神奇的魔法生灵来向公爵阁下献宝的吧?这样应该就能见到人了。” “魔法生灵?你说的是微生吗?”双手抱着蛋的派蒙没有办法挠头,只能歪歪脑袋以表示自己的疑惑。 旅行者揶揄道:“不是哦,这里最神奇的明明是派蒙吧?小小一只还会飞,这会儿已经有不少人都好奇看过来了!” 安安静静cos一颗普通大白蛋的微生也轻轻晃了下表示同意。 虽然设定里这个世界也有恶龙女巫炼金术师之类的存在,但一般人都很难见到他们,即使是生活在王城中的贵族也不例外。 因此,派蒙这种人形小女孩模样却能飞得存在,可不就是新奇了。 “什么!看我吗?!”受惊的派蒙睁圆了眼睛,不说她还不觉得,但是旅行者说了之后,她就觉得如芒在背,将蛋蛋微生也抱紧了一点。 一个带着随侍、衣着规整华丽还镶嵌着宝石的年轻人走上前来,带着行为与好奇地目光在派蒙与双子的身上转了转,最后将视线落在派蒙的身上,举止优雅地行了一个礼:“两位公子小姐与这位可爱的小小姐,你们是自其它国度而来的客人,前来我们洛兰德旅行的吗?为何没有带上随从呢?这颗蛋一看便重量不轻,累着小小姐可就不好了。” 以他的目光来看,金发双子气度斐然,举止间也透着特殊的气韵,就连这位会飞行的可爱小小姐,见到城中这般多非富即贵的人,也没有任何普通贫民来到圣百合城的胆怯之色。 偷听他人说话并非是绅士的贵族所为,但他的确是不小心听见了这三位外客想要面见公爵,只是不清楚是哪一位公爵阁下。 他上前来询问的言下之意,也是试探一下这三位是否是其他国家而来的尊贵访客。 贵族绅士做派的年轻人一口一句可爱的小小姐,满脸都表现出担心可爱的小小姐被累着的贴心关怀,被哄得开心的派蒙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蛋,小开心地弯眼道:“没、没有累着,而且我们也不需要侍从啦!我们也不是什么贵族!” 这人说话真好听! 再次进入家长角色的微生简直是恨铁不成钢,十几天前他那么殷切的教诲小派蒙不要被男人的甜言蜜语欺骗,她竟然这么快就忘了! 年轻贵族目光微闪,不需要侍从,那么这几人的身份就很有可能是那些存在了,总之不可能是平民。 空心里呵呵,表情不善地望着口花花哄骗“幼女”的男人。 旅行者也是无奈扶额,派蒙,为何如此容易被哄骗? 但是金发双子都没有干涉派蒙说话的意思,只是决定等结束游戏之后看看有没有什么《谨防男人口蜜腹剑一百招》之类的课程,马上给派蒙报名! 年轻贵族继续优雅地问道:“您怀抱的这颗蛋莹润如玉、不似凡物,是否为可爱的小小姐心爱之物呢?” “呃,倒也不是心爱之物啦......”小派蒙目光游移,不知该怎么回答比较好。 年轻贵族的眼尾微扬:“既然如此,那可爱的小小姐是否有意愿割爱将蛋卖给我呢?当然,一切还是以小小姐的意愿为主,我只是看这颗蛋极为奇特,因此起了收藏的心思而已。” 蛋蛋:“......” 派蒙好歹没有被对方给忽悠得神志不清,猛地摇了摇头:“这个不行!” 仿佛从派蒙的反应中得到了什么确定的信息,年轻贵族道了一声遗憾,守礼地不再将目光放在蛋的身上,转而热心道:“刚才隐约听见几位想要拜访公爵阁下,不知是哪一位公爵阁下,或许我能代为引荐。” 这可难倒双子和派蒙了,因为他们也不知道钟离的角色是哪一位公爵。 几人有些犹豫,微生传声提示道:“当然是所有公爵里最帅最好看的最有气质的那一个!” 这里能有人长得比龙龙更出色的吗?肯定没有! 史莱姆骄傲.jpg 派蒙嘴角抽了抽,但也觉得微生说的没毛病,于是老老实实地对年轻贵族说道:“是所有公爵里最帅最好看最有气质的那一个!” “......”年轻贵族愕然,莫名感觉其他公爵阁下都被一视同仁地拉踩鄙视了一下。 他无奈笑道,“小小姐真幽默,不过说起最年轻英俊的那位公爵阁下的话,很抱歉,我倒是无法引荐,只知晓那位喜好欣赏歌剧。” “......” 探听了一些想知道的消息之后,年轻贵族便借着还有要事不便打扰的名头离开,被哄得很高兴的小派蒙一转身过来,便发现双子的表情都是这样的:→_→ 就连微生白白净净的蛋壳上也划拉出了这个颜文字:→_→ 派蒙不解道:“你们这样看我干嘛?” 旅行者幽幽地叹了口气:“没什么,只是没想到派蒙还是很单纯,你没发现那个贵族从你这套走了不少信息吗?” 蛋蛋微生唉声一叹,入乡随俗地开始咏唱:“可爱的女孩误入猎人的陷阱,从此一颗心便跟着猎人流浪。猎人将纯美的心脏放在烈火中烹油,地狱的恶鬼举起狩猎的猎叉。” 在派蒙满脑袋问号中,微生落下结语:“谨防男人甜言蜜语。小派蒙,十几天前我应该说的教育目标不是魈,而是你才对。” 派蒙叉腰,无语道:“喂!反正我们都是来玩的嘛!他知道又没有什么用,要知道情报,说点情报让我开心开心怎么啦!而且我们不是也知道钟离喜欢去看歌剧了吗?那我们就可以去歌剧院蹲点了!” “哦?所以是哪个歌剧院?歌剧院面向所有人开放还是仅仅面向上层贵族,我们在什么时间进去蹲点?”微生叹气反问。 “钟离是哪一位公爵,封号名讳是什么?住在哪个地方?”旅行者也认真抱着手臂反问道。 派蒙睁圆了眼睛,整个人都蔫了下来:“啊?那我岂不是被白嫖了?” 旅行者露出怜爱的目光:“没事,能吃是福。” “啊啊啊旅行者!你又笑我!”一只派蒙表示不依。 自觉是靠谱的成年人的微生叹了口气:“算了,勉强也算是有收获吧,待会儿去打听打听今天有哪几场歌剧表演,钟离会去看哪一场,我大致也猜得出来。” 空疑惑道:“也可以直接打听他的住处吧?刚刚那人已经证实了,的确有个最年轻英俊的公爵,他没有说谎。” 而消息来得最为灵通的,反而是三教九流,更何况一个住处也并非是隐秘,要在王城里打听起来不难。 “但是直接找上门去没意思啊!”微生理直气壮地说道,“当然要给钟离一个惊喜了!” 双子和派蒙面面相觑:“......”希望不要是惊吓,不,肯定是惊吓。 第11章 庭中春色映萝墙,朵朵芳菲在精心侍弄的花园中悄然盛开。站于窗前的男人眉目悠然地欣赏着眼前与璃月截然不同的风景。 来此地已有十余日,但除了知晓魈的位置外,旅者与微生却并无半分消息,临近城镇中也并无他们的踪迹。 但钟离也并不着急去寻人,以微生的性子,近几日也约莫能够找上门来,只是不知道他来之时,到底是惊喜还是惊吓。 在综合考虑之下,矜贵的龙龙决定还是等微生来了之后,再一同去寻魈。魈所获得的角色身份,必然能令微生感兴趣。自然,钟离先生其实也有些感兴趣。 他的眼尾扬起一点笑意,指尖拂过桌上歌剧的宣传海报。 与此同时,规律又不失礼仪的短短三声叩门声响起,侍卫长低声道:“公爵大人,时辰已到,出行的车马已备好,是否需要现在启程?” 听到这主仆意味浓重的尊称时,饶是已经听了许多时日,钟离仍旧是浅浅叹了口气,有些无奈。 这里的贵族出行必然要带着侍从,前几日他选了一场歌剧表演欲要独自去欣赏、言明不带侍从之时,路边便颇为壮观地跪了一片的侍从,竟是有他若不带人出行保护自己的安危,便将罪过归于自身自杀谢罪的意味。 僵持了片刻之后,钟离先生决定还是入乡随俗,在出门之后勉强留下了两个人。 贵族出门从来都不自己带钱,衣饰穿着繁复华丽,却并无任何金币的容纳之处,钟离便权当跟随的两人是他随身带着的钱包了。 毕竟钟离先生并不需要人的保护,他自己便足够有安全感了。 鞋履在红木的地板上发出沉稳又富有韵律的脚步声,轻扬的发尾无一不述说着矜贵的优雅,连随着步履而动的衣摆也诠释着从容的华贵。 人的气度不来自于繁复华丽的衣装,而来自与他本身。任何华丽的衣装,对于钟离而言都只是锦上添花。 不过,这等繁复的衣着,在设计上或许能让弥怒收获不少的灵感。 长时间担当弥怒衣架的钟离如此想到,他修长的手指掀开帘幔,拿起悬挂在一旁的深色手套,动作缓慢地套在手上。 掀开帘幔之后,他的面容也随之露出。 眉宇的神色淡淡,眼尾的红痕未有不切实际的浓艳,反而显得高贵地不可侵犯。唇角的笑意敛去之时,便能让人察觉住那凛然的压迫感。 然而数百年的闲适,与故友随时相见,已经让钟离先生能够习惯性地微微弯起唇角,凛然的压迫转瞬化为温煦和风。 “走吧。” 带着两个侍从,属于公爵府的马车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了城中最大的歌剧院,不出意外地被引至歌剧院视野最为良好的雅间,安静又惬意。 闲适地靠坐在沙发上,钟离浅浅地抿了口价格昂贵的咖啡,等候着歌剧表演的开场。 即使咖啡与茶一样都是带着苦涩的味道,但钟离却仍旧更喜欢茶的口感,苦涩却又回味悠长。 不多时,舞台上的灯光缓缓亮起,肃穆的音乐荡起庄严的音符,纯白圣洁的圣女跪坐在教堂的神像之前,用自己虔诚空灵的声音颂唱赞美神的诗篇。 “圣主,圣灵......” “纯洁的天使为您播撒光明,高雅的灵魂行过水晶花的圣洁......” “圣子踏过死亡的阴谷,传颂神的仁慈.......” “我做那青绿的野草,祈愿圣灵的注视;我愿以纯洁的牺牲,行访荆棘的末路;我愿割舍空洞的心,使我的灵魂得以满盈......” 颂神的咏唱在伊始之时便将观众地情绪沉浸入佳境中,饶是钟离也将自己带入认真欣赏的情绪中。 当圣女歌颂的祷告结束之后,另一位重量级的男主角骑士也在圣女纯洁犹如水仙的微笑中入场,单膝跪下,诉说着圣女今日代神巡撒光明的行程。 而与此同时,舞台的顶部,两个人和一个飘浮灵鬼鬼祟祟地蹿了过去,小心注意着不要影响到下方的表演。 等好不容易溜到一个安全的地方之后,派蒙才小心翼翼地抹去额头上的冷汗,吐槽道:“所以我们为什么不走正门要爬天窗啊!刚才差点被人发现,吓得我差点没手滑将微生给扔下去!” 蛋转了个圈,庆幸道:“还好你没有将我扔下去,不然要是我摔成蛋花,给钟离的惊喜就要变成惊吓了。” “倒也不必如此诅咒自己。”旅行者眨了眨眼,连说话的语气都学着文绉绉的架势,却是将反驳的话压在心里没有说出来。 她觉得无论派蒙是手滑还是没有手滑,对钟离来说都是一个惊吓。但是,旅行者是不会拒绝看热闹的机会的! “至于我们要爬天窗的原因,那不是显而易见的吗?我们没钱啊!只能悄悄摸摸鸡鸣狗盗当梁上君子了。” 原因过于真实,真实到有点悲伤。 作为一颗蛋,微生自然是没有钱的,而在龙之谷里旅行者摸走当路费的两颗宝石,也在来王城的路上花光了,毕竟他们看着什么新奇的东西都想买,而且还能吃。 越是好吃的东西,就越是贵。 本以为摸走了两颗宝石,怎么也不会没钱了,但万万没有想到,他们还是挣扎在贫困线之上,这大概就是旅行者身上奇怪的魔咒吧。 于是,在打听之后发现进入歌剧院的门票也相当昂贵之后,双子不约而同的决定溜进来。 “所以,要给钟离惊喜的你知道钟离在哪儿吗?”派蒙压低了声音问道。 微生蛋蛋用蛋尖尖指向了某个方向,笃定地说道:“肯定在那边!” “待会儿剧情高潮的时候,你们就用绳子系着我,然后把我荡秋千荡过去,然后旅行者你找准时机把绳子割断,我就能飞进去,我们给钟离表演一个天动万象!” 旅行者:“......”果然一听就很惊吓啊,而且,感觉不像是天动万象,而是天外飞蛋才对。 不过钟离应该是不至于被天外飞蛋给吓到的,他自己的正宗版天动万象已经够吓人了,盗版的天外飞蛋应该是搞笑比较多,而且明天一颗天外飞蛋袭击公爵的消息肯定要流传整个王城,这听起来很匪夷所思。 空叉腰思索了片刻,问道:“但是只是你一颗蛋飞过去的话,不觉得太单调了吗?” 旅行者惊讶地睁圆了一双金瞳,满脸都是哥哥竟然要搞事的惊奇意味。 派蒙抱着双手,以她当了蛋十几天脚力的目光好生观察了一番大白蛋,最后指指点点地肯定道:“的确很单调,少了点惊喜的味道!” “你看钟离的天动万象那么有气势又金灿灿的,你怎么也得给自己加上一点颜色吧?” 很会听军师建议的微生思考了几秒钟,好奇道:“那你们准备怎么做?” 旅行者清了清嗓子:“你听过彩蛋吗?” 微生:“???” 万能的空哥掏出一盒彩绘笔,认真道:“惊喜一定要有五颜六色的缤纷!” 微生蛋蛋微不可查地往后滚了一毫米的位置。 “唰唰唰——”大约半个小时之后,一颗崭新的漂亮彩蛋新鲜出炉! 旅行者的唇角是抑制不住的笑意,和憋着笑脸的派蒙一起往蛋壳上系了一个不止从何而来的天使翅膀,然后才将用来荡秋千的绳子套在天使翅膀的隐蔽处。 “大功告成!一颗完美无瑕的蛋!”派蒙背过身去笑得抽搐,然后又假装没事儿人似的赞叹道,“好一颗绝世美蛋!” 微生:“唔,所以你们画的好看吗?”他不太清楚自己现在变成了一颗什么模样的彩蛋,但是,能给龙龙惊喜诶! 旅行者叉腰,微微抬了抬下巴,一本正经道:“绝对好看!是个天大的惊喜!” “不过,这个翅膀和彩绘笔你们哪儿来的?竟然还有闲钱买这种东西吗?” 空一脸无辜地说道:“都是你们之前路上买的东西,然后把钱给花光了。” 旅行者和派蒙纷纷心虚地撇过脑袋。 心虚的小派蒙扒在边边上,指着下面道:“我们还是观察歌剧吧!好像快要到高潮了!” 流落到地狱的圣女在群魔的欢宴中仍旧不染尘埃,她被谎言所背弃、被流言蜚语所中伤,世人诽谤她与恶魔为伍的堕落,而在最后的时刻,她被束缚在地狱业火的绞刑架中,在众魔恶意的视线中燃起漆黑的火焰。 孤身一人的骑士手握长剑,在浑浊的腥风血雨中前行。 “放弃吧,神从未注视过你,你也不会因为充满荆棘的牺牲而满盈你的灵魂,你的灵魂只会被丑陋的恶欲烧为灰烬,只剩下寂然的尘埃。” 圣女抬起始终未变的眼眸,纯净犹如白雪,混着鲜血的绞刑架圣洁得宛如神的十字,而她的身旁却是光怪陆离,是妖魔纵横的恶欲浪潮。 她平静地望着众生,目光已超脱凡人的界限,她所守护的,并非是普世意义上的光明,而是从一开始便陷在泥泞中的子民。 安守于教廷的象牙塔之中的圣女终是在行遍天下的步履中,将自己演化为另一种圣洁。 她抛弃虚无的神,却使自己成为另一种拯救苍生的神。 救世的职责,在于凡人自己。 “现在应该是高潮了,要把你扔过去吗?”派蒙低声问道。 “......”探出一个蛋尖尖看歌剧的微生沉默了片刻,突然改了主意,“让钟离看完这个歌剧吧。” 他感受到了某些熟悉的理念,也想起了一些淹没在世间里的故人。 钟离的神色中也带上了几分怀念的悠远,记忆回溯到数千年前,众敌围困归离原之后,他归来之时,残垣中只余旧友的遗骸。 第12章 在摩拉克斯还未曾意识到的时候,磨损便已不知不觉地攀附而上。 凡人经历生离死别尚且悲伤难以自抑,摩拉克斯虽非凡人,却在强大的武力之下有着一颗更为温柔的心。 骤然之间,历经两位好友的离别,摩拉克斯却也只能将所有悲恸的心绪掩埋在心底,作为一位无论何时都能保持冷静与沉稳的保护者,指引归离原的子民迁徙。 当子民迁移回天衡之南以后,微生若陀与众仙守在璃月港,而摩拉克斯持一柄岩枪,讨伐剩余的敌人。 那是一场近乎宣泄的讨伐,千钧之力中蕴藏着他对失去故友、子民失去家园而不得不迁徙的怒火,而在那熊熊燃烧的怒火之下,是对长达几千年的魔神战争深切的疲惫与沉重。 即使最大的敌人已被封印,即使最终的胜利者已经见了分晓,但这代价惨重的胜利并不能为他带来轻松的情绪。 当他再一次来到被水淹没的归离原的残垣断壁之中,来到归离原三神同盟曾经的居所之时,恍如隔世。 他在残垣中行走,竟是还能找到过往的一些物件,但却已经覆满了灰尘,变得残破不堪。 意外的,摩拉克斯在断壁残垣中发现了一些藏于盒中的羊皮卷,他抹去灰尘,令其本色浮现,在羊皮卷上发现了模糊的字迹。 这字迹无比熟悉,乃是归终所留下的,上面还有着一些马科修斯与归终商议的记录。 归终所擅长的绝非仅仅是机关术,论起治理民生,她亦是擅长。若非如此,摩拉克斯也不会在归离原有结界以及众仙守护的情况下,带领夜叉远征御敌。 彼时意外找到羊皮卷的摩拉克斯神情微愣,详阅着羊皮卷中记录的信息。 战乱之中民生多艰,即使当时归离原的情况算是稳定,但凡人所需的资源仍旧有所欠缺。在忙碌的闲暇之时,归终也思索过许多改善子民生活的方法,其中亦有大量是凡人不依靠于仙人之力,自己便能自给自足休养生息的办法。 但遗憾的是,战争中这些办法很难实现。 归终也知其困难,因此在思索过这些法子之后,便也只能遗憾地暂时将这些办法束之高阁,等到日后真正河清海晏之后,这些法子才能有用武之地。 上面也添注了不少马科修斯对于民生方面的关注,以及一些源于同类思想的奇思妙想。 摩拉克斯对故友的字迹极为熟悉,除了归终与马科修斯之外,他也在羊皮卷中发现了微生的一些提议,若陀也偶有提供一些建议。 看到这些或是粗浅或是深入的设想,摩拉克斯的心中有所触动,只是他们都未曾与他说过这些。 他自己也曾经设想过这些,不过彼时战乱,他也时常忙碌,便未曾深入设想过。 不过他们到底是有着相似的理念,许多地方竟是不谋而合,并且可以填补互相的设想之间有所缺漏之处。 但在这些设想之外,偶尔也会有一些阐述心情的记录。 在羊皮卷的边缘之处,归终曾写道:“马科修斯不知从何处找来的新食材,味道怪极了,但无论是微生还是被摩拉克斯都吃的面不改色,微生甚至言明口感新奇,别有一番特色。莫非是我的问题吗?若是日后马科修斯再做这种奇怪味道的食物,那我们大概不能一起和谐用餐了。” “夜叉一族的小金鹏在梦之魔神那里受了不少折磨,终于是救回来了,就是现在有点呆呆傻傻的,但逗弄起来也极为有趣,难怪摩拉克斯也会一本正经地逗小孩儿,微生就更不用说了。” “萍儿最近新作一曲,听着像是两只鸟儿在啾啾唱歌,活泼可爱。去找摩拉克斯的时候,竟是听见了相似的音调,原来这便是萍儿的灵感来源。” “马科修斯近日忙得分身乏术,而我一直沉浸在新式机关术的研究中,出关之后发现他眼底下竟然都有了青黑之色,真是罪过。” “今日联合戏弄了微生一次,他必是又要闹腾了,或许还会找摩拉克斯告状?” “唔,微生应是并未找摩拉克斯告状?不过就算告状了也并无多大用处,摩拉克斯有时就跟凡人中的父亲一样。大抵是明白这点,微生便也坑了一下摩拉克斯,看摩拉克斯变脸也甚是有趣。” “留云家的小麒麟甚是可爱,不过是不是这段时间寄养时被摩拉克斯养胖了?是否应该给摩拉克斯说一声,女孩是不能被喂胖的?也罢,胖嘟嘟的也很健康可爱,长大之后必然是能瘦下来的。” “......” 留下这些文字的时间不一,但都能从字里行间之中窥见书写者当时的情绪。 摩拉克斯闭了闭眼,将这些旧物带回了璃月港。微生见到这些旧物之后也是意外,没想到这些东西竟然并未损毁,仍旧还保留着。 于是,在璃月港的建设与一些制度的裁定中,他们也采用了羊皮卷中不少如今的璃月可以用得上的设想,然后在时间的检验中,璃月人成就了如今的璃月。 在诸事皆定之后,摩拉克斯本以为以后不会再经历离别。然而他后悔的是,曾经归终与马科修斯牺牲之时,他并未注意到若陀的心理变化。 见证故友的牺牲,同样也让若陀经历了磨损。更何况,故友牺牲之时,若陀已在回归的途中,却仍旧是被敌人拌住,终归迟了一步。 微生尚且能偷偷摸进他的房中哭成一只史莱姆,以此作为宣泄。而若陀却是做不来这种行径,只能将沉重的情绪埋在心底。 在时间的长久酝酿下,层岩巨渊的矿石开采变成了加剧磨损的导火索,终究是夺走了若陀的神志,令他不得不亲手将旧友封印。 从那之后,便只剩下微生了。 后来,层岩巨渊作为深渊灾厄侵袭的源头之一,微生用自己封印灾厄的源头,这就像是命运无可避免的一次又一次的重复,一次又一次的失去。 身处坎瑞亚的摩拉克斯想挽救这一切,于是他出手了。 即使是现在的钟离,也仍旧还记得,当初那场战役之后,无数琉璃百合在风中凄冷地凋零,归离原的子民俱是仓皇。 望着舞台上的圣女,钟离竟是又一次想起了久远的往事,或许是因为潜藏的某些精神与内涵有些相似之处吧。 他再次抬眸,以一种过去与现在交织的目光,感受圣女最后的终幕。 赞美神的空灵又圣洁的圣歌旋律未曾改变,其中却融入了地狱中魔性又凄厉的奏鸣曲,受刑的圣女在烈火中高歌。 “神心,我心......” “水晶花降落污秽的人间,迷途的人们将纯洁染上灰黑的淤泥......” “我做那献祭的羔羊,恶鬼吞噬我的血肉......” “吾神长执光耀神座,视线从不垂落。” “我灼痛的牺牲、我荆棘的长眠,我将我的血肉灌溉淤泥,使水晶花复归纯白......” “纯白的人书写自我,于暴风中奏响英雄的凯歌......” “高洁的魂呐,飞向自由的蓝天,向世界诉说着,我心的高贵——” 圣女在烈火中撩起燃着火光的裙摆,她在烈火中赤裸着足尖跳舞,鲜血满覆其身,是猩红的纯洁。 猩红的纯洁在地狱中流淌。 狰狞的妖魔践踏圣女之血,嘶喊嚎叫着归于寂无。无言的英俊骑士摘下人的面皮,浅笑着在哀嚎的凄声中化为飞灰。 当鼓点旋至峰顶,圣女匍匐在地面上,音乐也乍然停滞。 火光寂灭,舞台上仅剩一片纯白的羽毛。 歌剧在将观众的情绪渲染道极点之时,在盛大的场面中落幕。就艺术和表现形式来看,这无疑是一场顶尖的歌剧。 而且,台上燃烧的黑色火焰、遍地流淌的鲜血、狰狞丑陋的恶魔、还有英俊的骑士撕下人的面皮,露出恶魔恐怖的真面目,以及最开始那光辉祥和的教堂、端重神圣的神像......这些设计的场景都像是真正出现在眼前的一般,和以前观赏的歌剧完全不同! 若说是真的有女巫用魔法向他们展示这番逼真的景象,他们也是相信的! 掌声久久未曾响起,观赏了一场极致的视觉盛宴的观众们仍旧未曾回过神来。 歌剧院的昏暗角落里,蓝色的裙摆拂过红地毯,身着普通便服的少女抬起双手,娥眉微蹙。 她犹疑的目光望了望暗下去的舞台,又看了一眼公爵的方向,无数纷杂的思绪在脑海中回旋,却是抓不住任何一个头绪。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在想着些什么,脑海中逐渐演变为一片空白,最后只能轻声道一句:“走吧。” 安静站在她身后的首席侍女露耶疑惑道:“公主殿下,您忙碌了好几日亲手修改剧本又编写了乐谱,为何要站在角落里观赏呢?” 按照他们这里的流程来讲,最后还有一个鸣谢的环节。这场歌剧《圣女之死》,后面必然会得到广泛关注,公主作为至关重要的一位制作者,不应埋名。 公主的首席侍女露耶为公主不平。 少女摇摇头:“我还需要扬名吗?已经足够了,回宫吧。” 露耶的脸上露出心疼的神色,安慰道:“殿下是在担心那个预言吗?国王陛下已经派人去斩杀恶龙了,一定能够避免预言的实现的!而且殿下本就是女巫的女儿,怎么可能被区区一则预言桎梏?” 第13章 这是洛兰德王国仅有王室知晓的秘密,王室为何有底蕴交托宝物给佣兵、得到女巫的助力并预言恶龙的虚弱期? 因为公主已逝的母亲,洛兰德的王后,本就是一位与国王相恋的女巫。 而且,公主殿下会被恶龙掳走的预言,正是王后的劲敌——菲拉格尔女巫所设下的魔法。 王后与菲拉格尔女巫为何成为仇人,这件事无人知晓,据传是因为菲拉格尔女巫嫉妒王后陛下的容貌。 他们可怜的公主,以洛兰德为名,王国最珍贵美丽的明珠,强大女巫的女儿,却因为和菲拉格尔女巫的争斗早逝,受困于预言。 如今距离预言的成年日仅有几月之期,而这位菲拉格尔女巫正逍遥自在地在邻国以王后之名把持着朝政,兴致勃勃地等着公主成年这一天的到来。 若非是他们洛兰德的国王陛下英明睿智,可怜的公主殿下恐怕还要多上一位继母,幸好菲拉格尔女巫的阴谋失败,只能去邻国作乱,等着预言实现。 只可惜邻国的前王后所生下的那位可怜公主,邻国的国王不管她,任由她被菲拉格尔女巫欺凌。 据传那位公主也生得极为美丽,在善妒的菲拉格尔女巫手底下恐怕生活得很是悲惨。 洛兰德公主浅浅回眸,问道:“上次去龙之谷的那个佣兵团,听闻并未全灭?” “是的,殿下。根据消息,佣兵团还有三日便可抵达王城,到时候便可了解详细情况了。” “嗯。”洛兰德公主淡淡应了一声,“他们回来之后通报我,另外,不必再派人前往龙之谷,无谓的牺牲而已。关于预言,我已有了其他的想法。” 为何过往派人去龙之谷的时候她没有制止呢?普通人如何敌对恶龙,奇怪...... “是,殿下。”露耶心中感慨,公主真是越发有气势了,高贵从容与生俱来。 公主又是疑惑地蹙了蹙眉,在纷杂的疑虑中离开了歌剧院。 —— 剧院中。 当圣女在业火中化为灰烬的时候,她的重生才刚刚开始。精彩的表演震撼人心,落幕的灯光落下许久之后,从震撼中回神的观众坐席上终于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 原本还对歌剧表演的落幕有几分怅然的微生瞬间便支棱了起来。 “快快快!旅行者!荡秋千!”微生版扎着蝴蝶结的彩蛋弹射起步,催促了旅行者赶紧把他扔下去。 回过神来的旅行者嘴角微抽,但接下来会有的场景也令她有几分期待,在微生催促的同时,手上也施了几分力道,配合地将彩蛋以荡秋千的方式荡下去! “嘿咻——”空气中也好似传出了具现化的愉快破空声。 目标钟离!天动万象! 与此同时,舞台上的灯光再次亮起,台上的演员聚合在一起,纷纷向台下的观众予以致谢,掌声与赞扬始终未曾停下,就连钟离也唇角微扬地站了起来,并不吝于自己对这场歌剧表演的赞赏。 但不太和谐的是,灯光下好像有什么东西呈弧形飞了过去? “什么东西?竟然还有幕后彩蛋吗?”一位热烈鼓掌的观众疑惑的问道。 凭着良好的视力,钟离亦是敏锐而精准地注意到了空中飞过来的某个东西,更不用说那东西着实有些花里胡哨,他的眼里顿生几分疑惑之意,但那一瞬的时间里,他却也未曾想到这是某位眷属的惊喜。 虽然钟离并未察觉到危险,只是单纯的疑惑。但跟随他而来的两位侍从已经将惯用手握在了剑柄上。 见微生版彩蛋已经飞远了,派蒙紧张地握紧了拳头:“就是这个时候了!” “咻——”金发少年飞身了几步,在彩蛋荡秋千的弧度到达某个临界点的时刻,蓄力旋身将一把飞刀掷出! 飞刀锋利寒凉的刀身在舞台炽白的灯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光芒,割裂秋千的绳子。 微生版彩蛋自己又使了几分力,猛地朝着钟离的方向砸过去:“哟嚯——龙龙惊喜吗!像不像天动万象!” 钟离:“......”矜贵的龙龙并没有觉得有多惊喜,但也略有几分失笑,那花里胡哨的蛋形彩绘,又是如何而来的? 不过,微生的角色竟然是一颗蛋,倒是颇为有趣。 钟离先生的眉眼微弯,无可奈何地伸出手来,准备接住某个弹过来的微生蛋。 这算是他比较熟练的动作了,毕竟,弹过来的小炮弹是一只史莱姆还是一颗蛋,似乎并无太大的区别?钟离仅仅是在心底纵容地叹了一声:“惯爱玩闹。” 然而,意外也是在此时发生的。 “有刺客!保护公爵大人!”公爵阁下坚定而忠诚的侍从大喊一声,顿时让歌剧院的气氛变得慌乱了起来。 “小姐、少爷小心!有刺客!” “怎么回事?!” “快传护卫!” 作为贵族们时常来的歌剧院,里面自然也有一些防卫此刻袭击的小手段,而这些小机关,出来乍到的钟离先生自然是不知晓的,微生就更加不知情了,他只是愉快以给龙龙惊喜的方式飞了过去。 “duang!” 一颗蛋“砰”的一声砸在了忽然降下来的隔板上。 天外飞蛋微生:“......” 接蛋的钟离先生:“......” 听到这声惨烈碰撞声的派蒙缩了缩脖子,心底一凉,将小手放在自己的胸口上,眼睛微睁,倒吸一口冷气:“嘶——听起来就好疼!” 旅行者扶额,她果然没有猜错,这就是一个惊吓。微生撞在隔板上的时候,连过尽千帆不动如山的钟离脸色都愣了一瞬。 就是不知道蛋碎了没有。 能将钟离弄出惊愣脸,微生也是独树一帜。 空叹了口气,拉着妹妹就准备溜下去看热闹去了,但当他拉着妹妹的那一瞬,旅行者却在唇边竖起食指,朝哥哥眨了眨眼睛。 “怎么了?”在空疑惑的目光中,旅行者默默掏出最新版的留影机,空哥恍然大悟。 不是他们故意想要拍微生的黑历史,但是旅行本身的意义非常重要,记忆却是会磨损的。 所以,他们拍点照片作为旅行的留念,是非常理所应当且正常的事情。你说是吧?微生。 旅行者一脸严肃地“咔咔咔”将天外飞蛋的黑历史照片拍了下来。 然而此时的微生还并不知晓旅行者到底干了些什么,他“duang”的一声撞在了隔板上之后,凄凄惨惨戚戚地从上面以缓慢但沉重的速度滑了下来,生无可恋地掉在地板上,然后精确地滚到了钟离的脚边。 若不是还有外人在场的话,微生可能会“呜”的一声哭出来。 但即使他没有真的嚎出来,钟离的脑海中竟然也具象化出了一阵吵闹的哭嚎:“呜呜呜呜——”似是有奥赛尔用水淹没陆地的征兆。 突然略感疲惫。 他轻叹一声,弯下腰去。 忠诚精神值得称赞的侍从警惕道:“公爵大人,当心刺客的诡计!” 迈着略怂但又迫不及待看热闹的步调、姗姗来迟的旅行者三人:“......”啊,他们好像就是传说中的刺客? 在侍从警惕的目光中,旅行者尴尬又不失礼貌地轻咳一声,假装刚才发生的事情和自己没有半分钱关系:“......好久不见,钟离先生。” 其实也不久,十几天而已。 “无妨,是相识的故人。”虽然钟离这么说了,但是侍从小哥仍旧是没有放松警惕。 “你们这番,可是闹了不小的动静。”弯下腰的钟离望着五彩斑斓色泽丰富、甚至因为刚才的冲击而混合了彩绘变得有些辣眼睛的蛋沉默了片刻,眼睛都不眨地赞叹了一句,“这彩绘颇为几分不羁的野趣。” 而后,他果断伸手拆了蛋身上的小天使翅膀,将蛋抱了起来。 但一触手,钟离先生的脸色微僵。 先前因为欣赏歌剧,钟离便脱下了手套,现在他的掌心无隔离地接触被画得花哨的蛋壳,彩绘的颜料便毫无顾忌地沾到了他的手上。 钟离目光沉沉地望了蛋片刻,未加犹豫地邀请道:“几位便先随我一同回去吧。” 如今最要紧的事情,应该是洗蛋。 空的目光微移,很快便从钟离无奈的神色中发觉对方想要洗蛋的迫切心情,不知从何处掏出来三把刷子,认真道:“我们可以帮忙一起洗蛋。” 微生:“......?”他感觉自己好像被演了? 第14章 公爵府的空地上,一颗浑浊又五光十色的蛋在水盆中徜徉游泳,三把刷子努力地在蛋壳上这里擦擦那里刷刷,给予蛋最完美舒适的清洁服务,原本干净的水逐渐变得缤纷斑斓,在阳光下甚至还折射着彩虹的光芒。 然而,微生并不能感觉到蛋壳被洗刷是个什么感觉,他只感觉自己此时是漂在水上的,有些奇妙。 龙蛋里的小恶龙在蛋壳里翻了个身,想象了一下自己出壳的模样。 威武霸气的巨龙!肯定是最帅的那种!到时候要让龙龙拍照片!肯定比若陀更帅! 而且他好像也有翅膀来着,会飞就是优势!肯定能赢过若陀! 若是钟离知晓他的想法,肯定要无奈地叹道:“这是从何而来的攀比之心?” 但钟离并不知道微生的心底在想着些什么。因此便饶有兴趣的看着双子旅者与派蒙兢兢业业地刷蛋,场景颇为有趣。 约莫像是在洗食材。 或许是因为微生史莱姆曾经被旅行者当做食物煮过,又或许是因为曾经微生扬言找到了一个新鲜食谱,并让钟离照着食谱煮他的惊奇言论在前,钟离望着眼前这幅场景,便觉得画面的气氛好似有些偏移了。 钟离先生一时失笑。 他本来也是准备帮忙一起洗蛋的,但是旅者说彩绘是他们所描画,理应由他们来清洁干净,钟离便也认可这一理由,自己则是去换了一身衣物,顺便命厨房准备一些特色菜式,想来风尘仆仆的两位旅者与派蒙对本地的新鲜菜式会感兴趣。 在旅行者三人的合力洗刷之下,一颗花里胡哨的彩蛋终于被洗成乳白莹润的模样,干干净净。 然而空望着自己和妹妹派蒙洗出来地杰作,仍旧是有哪里不满意。最终他找来一块长浴巾,折叠成襁褓的模样,然后将大白蛋严严实实地被包裹在襁褓之中。 空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将大白蛋整洁漂亮地送到钟离的面前。 望着哥哥一系列奇怪操作的旅行者满脑袋问号:“???” 哥哥好像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多出了奇怪的属性,把蛋包裹在襁褓里是个什么迷惑操作?莫非是男妈妈之魂觉醒了? 旅行者一脸严肃地思考着。 沉默的大白蛋微生望着自己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模样,然后又被递到钟离的面前,脑海中竟也是联想到了奇怪的东西。 于是,当换了身衣物并且洗干净手的钟离准备接蛋的时候,微生犹疑地来了一句经典的某个背景台词:“恭喜,生了?” 钟离先生接蛋的手一顿,无奈但又熟练地屈指敲了敲蛋壳:“胡闹。” 微生懒洋洋地从襁褓里挪了出来,在桌子上滚了一个圈圈:“你就说今天惊不惊喜吧!” 任凭蛋在桌上滚来滚去的钟离嘴角微扬,端起茶杯小试一口:“以普遍理性而论,该是惊吓。” 旅行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单手叉腰,不怀好意地望了一眼滚来滚去的微生,抬手将留影机拍出来的一叠照片递给钟离:“这是见面礼!” 有些疑惑的钟离看了一眼照片的内容,嘴角扬起一点弧度,却是不动声色地将照片收下:“那我便收下旅者的见面礼了。” 微生感觉自己有一点危。 “不过,我亦未曾想到,你竟是变成了一颗蛋。所以,你便是恶龙的角色吗?”钟离含着浅淡的笑意打趣道,眉眼中带着几分好笑的思索,“唔,约莫再过上一段时日,你这颗蛋便能孵出小龙了?应如神话传说那般见风就长,否则要如何去抢走公主呢?” 派蒙摸着自己的脑袋瓜,看看噙着笑容的钟离,又看了看完全不消停活泼极了的龙蛋微生,道破真相地吐槽道:“钟离,你现在看起来就像是等着把儿子孵出来的龙爸爸嘛——” 悠闲、祥和、感受着龙龙温柔抚摸的微生蛋瞬间炸成了蛋花和大写的感叹号:“谁是儿子了!钟离才不可能是爹!明明是我抚养龙龙长大的!我含辛茹苦,一棵草一颗石头地将龙龙拉扯长大的!” 派蒙斜着眼睛:“真的?我们可是见过先祖法蜕的,而且你现在就是一颗龙蛋嘛,难道不像吗?” 小派蒙指指点点。 钟离一把将炸成蛋花的蛋薅过来,面色不改道:“倒也不必如此形容。” 抱着双臂的派蒙歪歪头,但是明明碰上钟离,微生就很容易变成幼稚鬼的! 以派蒙多年来看小说的经验,常规套路应该是神明与眷属之间相识相伴,经历诸多时间的历练,然后水到渠成的爱情故事。 但是这个套路在钟离和微生这里完全就用不上嘛!微生闹腾或者撒娇的时候分分钟变成爸爸带儿子,还是令爸爸头秃心梗的那种。 但微生靠谱的时候又是真的靠谱,钟离也没把微生当儿子,也就微生占口头便宜的时候反击回来。 所以说,这俩还是画风奇怪,或许是亲情与友情交织在一起、感情浓厚的那种吧?毕竟派蒙经常会看到朋友之间自称自己是另一个人爹的,男孩子之间尤为常见,带个饭都要让人叫爸爸。 不过微生和钟离肯定是和普通的情况不一样的。派蒙决定要给爱护形象真君一点面子:“好吧,其实还是说钟离爷爷更形象一点。” “对了钟离,你知道魈在哪里吗?”想起某位备受关注的仙人,派蒙好奇问道。 提起小夜叉,微生也终于为自己挽尊变得正经了起来:“好像没在你这里看见魈,你应该知道他的位置?” 钟离唇角的笑意越发明显,指尖抚摸着手感舒适的蛋壳:“我尚且知晓魈的角色身份,他是一位公主。” 钟离先生还特意将话断在这里,神色悠悠地欣赏着几人的反应。 微生惊奇地蹦了起来:“快!拿我的剧本来!我去抢公主!” “咦!不是吧?”派蒙惊愕地睁圆了眼睛,“魈真的是公主啊?!” 旅行者的神情微妙,紧抿着嘴唇要笑不笑,好似她一旦笑了,就会有一只夜叉风轮两立过来对她靖妖傩舞一般。 上回她和哥哥一起离开提瓦特的时候,魈还是敬职敬责的少年夜叉一枚,要是望着少年仙人的角度巧合的话,还能够看见少年仙人那有点像是婴儿肥特有弧度的脸颊。 虽然魈自己迷惑并且不觉得那是婴儿肥,但那可是浮舍大哥亲口认证的婴儿肥诶! 结果,千年之后重回提瓦特,再次见到的魈,已经长得比她高了! 这是一件非常悲伤的事情,毕竟旅行者与兄长在星海中继续游历了无数年月,但那个身高嘛,却是没有怎么变的。 于是,当她再一次见到魈的时候,却是要仰着一点脑袋了,昳丽程度在千年之后又上了数个台阶,就是夜叉仙人的性子仍旧没怎么变,和以往一样:特别容易被钟离和微生一本正经地逗。 就连可可爱爱又毛茸茸的夜叉族幼崽都没有这样的待遇呢! 在出来玩之前,旅行者就再一次见证了钟离与微生是如何三言两句将少年仙人逗得不会说话的。 但是这会儿的魈已经被钟离实证了是公主殿下的角色? 旅行者抹了把脸,顿时便兴奋激动了起来,显得她兴奋得有点变态。 钟离先生微微抬眼,见几人的神态各异,微生更是兴致勃勃地准备要玩一场抢公主的戏码,眼中笑意一闪而过,从容优雅地端起茶杯呷了口清茶,才缓缓道:“只不过并非是洛兰德的公主罢了,而是邻国。” 微生瞬间蔫了下来:“啊——”龙龙也太坏了!勾起他的兴趣之后又泼冷水! 大白蛋滚到钟离的手边,试图用并不柔软的蛋壳蹭蹭:“那我们去邻国玩嘛!” 钟离先生微微一笑,指尖在蛋壳上轻轻敲了两下:“你要去邻国掠走公主,不如先破壳?” 派蒙叉腰大笑:“对啊!要是不破壳的话,你去抢公主跑都跑不掉,说不定会变成水煮蛋!话说,你现在能破壳吗?” 小派蒙得意地仰了仰自己的下巴。 微生信心满满,深藏功与名:“破壳而已,又有何难?我今晚就破壳给你们看!” 派蒙的脑袋上冒出一团具现化的毛线团:“所以说你其实是能破壳出来的?” 她睁大了眼睛,持续性震惊:“那你还让我抱着蛋走了十几天!我都快从派蒙变成有强壮肱二头肌的派蒙了!” 第15章 有肱二头肌的健壮的派蒙? 旅行者被自己的联想给逗笑了,趁着派蒙不注意,后退几步藏在哥哥的身后,掏出纸笔来画了一张简笔画版的有肌肉的派蒙,鬼鬼祟祟藏好之后决定找个机会给小派蒙惊喜。 空富有责任感的挡在妹妹的前面,安静地当一个背景板。 钟离先生轻笑着摇了摇头。 “这当然是因为派蒙造我的谣了,造谣是会受到惩罚的!”微生蛋蛋顺便还跟钟离告了个状,“呜呜呜,派蒙竟然造谣我被好多恶龙抓去当压寨夫人生龙蛋!还想造谣我是小仙女!” 派蒙瞠目结舌,狠狠跺脚:“喂!这事儿不是都已经过去了吗!” 心情愉快喝茶的钟离先生竟是被茶水给呛了一下,神情极为微妙。 没有别的,钟离先生只是想起了前段时日微生与他讲述璃月人热爱创作的“岩王帝君一百零八个子嗣”的故事中,掺杂在其中的一些奇怪东西。 然后钟离先生便将微生的终端换成了青少年模式,只不过又被微生悄悄摸摸改回来了而已。 钟离先生望向派蒙的眼神也掺杂着几分微妙的无奈。 如今的这些人,业余生活果真丰富多姿,并不是很想懂的钟离先生也被迫了解了许多。 不过,正如温迪所说,只要不伤天害理摒弃人性,人们的爱好都是自由的。 这点尤为适用于派蒙和微生,因为只有派蒙和微生会在终端上到处冲浪,往一些奇怪的地方钻。 钟离先生摸了摸蛋壳,目光含笑:“你与派蒙之间的事情,便由你们自己解决吧,不过,既然你要先破壳,便尽快完成此事吧。” “对于你将会是何种模样的小龙,我亦有几分好奇。” 微生:“!” 他超宠龙龙的!破壳!马上破壳! 嘿咻嘿咻破壳中.jpg 几个时辰之后,月色微悬,皎洁的银光洒向大地,芳菲的花朵都羞涩地闭拢了花苞,在夜里沉眠。 微风中游荡着细小的虫鸣,藤萝的叶微微摩挲着,一切都本该静谧而美好。 巡逻的侍从们再一次从花庭附近路过的时候,仍旧是忍不住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花庭中依稀的人影,忍不住和同行的侍从小声惊奇道:“公爵大人一向都睡得很早,生活规律,今日怎么这么晚了还在花庭中?” 另一人摇摇头:“可能是因为今日有公爵大人以前的几位故友来访吧,不过这并非是我们可以干涉的,好好巡视就行。” 两位侍从尽职尽责地路过。 “嗒嗒嗒——嗒嗒嗒——”细小的敲打蛋壳的声音不住地响起,那声音强健而有力,又富有规律,一听便知蛋里的幼崽是如何积极活泼的想要破开蛋壳的保护,来触摸广袤的新世界。 然而,信心满满要破壳的微生敲蛋壳敲了许久,月亮都交替了太阳的职责,他还是连一条缝都没有敲出来,看起来破壳仍旧是遥遥无期。 耐心等着微生破壳的钟离先生手上已然多出了一卷书,纵使微生一直没能成功将顽强的蛋壳敲出缝来,他也沉稳如磐石地坐在这里,颇为怡然自得。 “呼——呼——”等得天都黑了的派蒙脑袋一沉一沉的,身体仍旧是飞着的,但不断打架的眼皮已然合上,一副困极了的模样。 那“嗒嗒嗒”的声响,就像或是缠绵或是猛烈的雨,将她整个都催眠了。 双子沉默地蹲坐在花台边,俱是单手撑着下巴,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听着“哒哒”生以及派蒙清浅的呼吸声,旅行者甚至捂着嘴打了个哈欠,视线也朦胧了下来。 空甚至反思了一下自己的无聊,为什么他能看微生破壳破这么久?甚至连一条缝都没有敲出来。 这真的正常吗? “咚——”睡梦中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派蒙忘记了飞行,一整只都坠机到石板路上,成功自己将自己砸醒之后,朦胧地用拳头揉了揉眼睛后,不可置信地双手捧脸呐喊道:“不是吧!你为什么还没有破壳啊!什么材质的蛋壳,也太硬了吧!” 他们连钟离特意吩咐的大餐都吃了一顿了,吃饱之后她也被瞌睡虫一并带走。然而都到现在了,微生竟然还是没有破壳! 这是个什么品种的蛋壳!不会是比钟离的玉璋护盾还要厚吧?! 小派蒙惊恐脸指指点点。 不信邪的微生越敲越是满脑袋问号,闷着不说话。 旅行者游魂似的站起来,目光难言地瞅了一眼微生,拉着空一起出了花庭,回去睡觉去了。 那一眼格外的复杂,好似有千言万语千头万绪蕴含在其中。离开时的步伐也是踏在棉花上般轻飘飘的。 再见了钟离,这沉重的负担,还是您亲自担着吧,她真的撑不住了QAQ! 空也是心有余悸,再也没有什么比看微生破壳更煎熬的事情了。 派蒙:“......” 已经睡了好一会儿的她现在其实并没有沉重的困意,然而优雅持重的钟离坐姿丝毫没有变化,连蛋都是纹丝不动的。 该说不愧是前岩神和仙人吗?定力就是好,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可以在这里坐到变成石头。 派蒙脑袋一耷拉,沧桑地变成又一只游魂,恍惚地说了一句:“再见,你慢慢破壳吧,我要回去睡觉了。” 同样也轻飘飘地飞走了。 派蒙刚一飘走,努力破壳的微生瞬间便瘫了下来,用最后的力气让自己从桌上轱辘辘滚到了钟离的腿上。 “可是累了?”定力非凡的男人轻叹一声,放下书卷,将浑身都散发着“我好累,要瘫瘫”气息的微生蛋抱起来,带回了卧房之中。 微生对蛋壳的坚韧程度表示痴呆,吐魂道:“这绝对是我见过的最硬的蛋壳了,所以这就是龙蛋的含金量吗?太可怕了.....” “唔,也不必急于一时。”单手捧着蛋的钟离先生脑袋微偏,目光温和,明明是夜里,却好似旭日般明亮,“听闻有些卵生动物在出生时难以破壳,便可由外力将蛋壳敲出一条细小的裂缝,协助幼崽破壳,不若你也试试?” 他话音落下的尾音微扬,也像是在打趣。 微生:“......” 他一本正经道:“龙龙听起来很有经验的样子,我想起以前龙龙也是自己破壳的,要不你跟我传授一下破壳的经验吧,我好好学习学习!” “以普遍理性而论,那并非是我破壳,只是将力量聚拢于周身,沉积的元素形成了蛋壳的模样而已。” “我确信,你的岩元素蛋壳肯定比我这个蛋壳厚,你的经验肯定有用!” 钟离不轻不重地敲了下蛋壳。 微生蛋蛋翻了个身:“算了,现在出不来应该是时机没到吧。” 他“呜呜”地假哭了几声,悲伤道:“没有办法去抢公主了我好悲伤,想去抢魈魈公主玩儿——” 矜贵的龙龙弯了弯眼,哄道:“也并非是毫无办法,前往邻国去寻魈亦可,行程不必匆忙,亦能观赏一番此世的风土人情。” 微生蛋蛋支棱起了蛋尖尖:“什么?” “得了一个出使邻国的任务,车马行礼以及出使文书已在准备之中,待过上一段时日,便可启程出发。”钟离沉吟片刻,“说起来,这个出使的任务也与洛兰德公主有些关联,目的是邻国的王后菲拉格尔女巫。” 钟离对女巫这类角色有些兴趣,但洛兰德国王选择让他出使邻国的目的似乎并不单纯。 微生狐疑道:“选你出使邻国的目的并不单纯?” 龙龙微微抬手,似是无奈:“国王忧心忡忡地嘱托于我,见到菲拉格尔女巫之后,万不可被女巫所迷惑,定要把持灵台清明,并分享了应对菲拉格尔女巫的经验。” 这让钟离想起想让他依靠颜值出道为往生堂揽客的这代堂主,比胡桃那孩子更让他应付不来。 微生蛋蛋爆发出一阵大笑:“哈哈哈——为什么我感觉像是美人计?” “不过也对嘛,龙龙就是最好看的那一个!美人计完全可以的!”蛋蛋蹭龙龙,乐不可支,“等到了邻国见到那个菲拉格尔女巫之后,龙龙放心!我来当护花使者,保护龙龙的清白和节操!” 钟离先生加重了几分力道敲蛋壳表示警告。 忽然间想起了什么,微生认真道:“我睡哪儿?从今天开始,我要做一颗精致的蛋,要漂亮精致的蛋窝!” 抱着蛋回到卧房里的钟离沉吟片刻,竟是亲自动手做起了手工,在微生蛋蛋震撼的目光中,一个崭新漂亮的蛋窝新鲜出炉。 面料柔软,形状却是精美地像是艺术品,并且被钟离随性地在蛋窝的周边嵌上几颗随手拿起的钻石,又取了些花瓶中娇嫩的花枝与嫩叶,颇有雅趣地置于蛋窝中。 奢华但又风雅。 完工之后,钟离纵观打量一番自己的作品,问道:“如何?想来应当能满足你精致的标准?” 微生绕着蛋窝滚了两圈,默默思考了几秒,恍然大悟:“我知道了,这是魈魈的鸟窝!放大版的!” 他谴责道:“龙龙肯定没少看弥怒给魈做鸟窝!” 矜持的钟离先生轻咳一声:“也算是机缘巧合用上了这番技艺。” 微生心满意足地滚进了蛋窝里,招呼着让龙龙给他盖上小被子:“龙龙晚安~年纪大了,不要熬夜!” 钟离:“......”也不知是谁时常半夜还在玩游戏。 第16章 王宫中,寻常百姓难得一见的洛兰德国王陛下高居于王座之上,仍值壮年时期的他在垂眸望着底下复命的佣兵团时仍有着沧桑的威严,仍旧能够辨别得出昔日征服一位女巫并与其孕育一女的魅力。 “这么说,你们前往龙之谷只是一次徒劳的往返,连恶龙的影子也没有见到?” 爬山涉水的佣兵团成员们背后不禁渗出些冷汗,团长的心底也有些紧张,恭敬道:“是的,陛下。” 国王神色冷凝地皱紧了眉,担忧的目光望向御座之右——洛兰德公主所在的方向:“我的女儿,这可如何是好?占卜中对恶龙有机可乘的时间已经过去,却这样浪费了。” 以占卜的结果来说,这个佣兵团是必然会遇上恶龙,并且在他们去过龙之谷之后,他女儿身上那个诅咒式的预言也会被破除。但如今占卜却出现了偏移,佣兵团并未遇上恶龙。 洛兰德公主单手支着自己的下巴,水蓝色宫装设计简单但又奢侈华丽,然而她却并不似寻常公主那般美丽却性情天真。 当她在御座之右垂眸不置一词之时,竟也是有着王者般的威严气势。 国王欣慰极了,这便是他以王储的方式所培养出的女儿,只要预言破除之后,他为之骄傲的女儿便可继承他的一切。而作为父亲的他,将为女儿扫清一切反对的阻碍。 洛兰德没有女王的先例,那他的女儿便要做这第一个先例! 公主抬起头,微微一笑:“既然你们并未遇上恶龙,那便将你们在龙之谷中所经历的事情一一禀告,一字不落。” 一段时间后,佣兵团绞尽脑汁将在龙之谷中所经历的事情回禀清楚,包括他们在途中碰到的几个疑似寻人的身份不明的家伙。 然而,在听见某位男人无数次被恶龙抢走做压寨夫人生龙蛋这等离谱又怪异的故事之时,无论是公主还是国王,都一言难尽地皱了皱眉头。 若非是笃定了佣兵团并不敢欺瞒于他们,国王必不可能相信这等荒谬绝伦之事,但是佣兵团所描述的其中有一位疑似魔法生灵或炼金产物的会飞的小女孩,又让这荒谬之事多出了几分真实性。 同样倾听着佣兵团回报的年轻贵族回想着他们的描述,脑海中瞬间将几人与几日前在城门口遇到的外乡人划上了等号。但有外人在场,他也并未立即说明。 “微生......”公主低声呢喃道,眼中流过一丝迷茫的情绪。 这个名字好生熟悉,好像以往时常听过、甚至是亲口唤过。而且,为何当“微生”这个名字放进这离谱的故事之中,她便不觉得这故事荒诞、甚至觉得很正常呢? 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来了,一时间想不明白的公主殿下挥手让佣兵团们去领取报酬退下。 待到并无外人在场之时,曾经在城门口满口“可爱的小小姐”哄着派蒙的年轻贵族这才出声道:“舅父,小妹,我前几日来之时,在城门口见过与佣兵团的描述一致的人物。” 公主殿下扬起眉眼,半袖捂唇轻笑:“兄长见到了那位疑似魔法生灵的女孩和两位冒险者?不如说说当时的详细情况?” 年轻贵族毫无贵族形象地耸了耸肩:“也没什么特别可以说的,不过那位可爱的小小姐一直抱着一颗蛋,而且很看重那颗蛋,并不愿意忍痛割爱,想来便是佣兵团口中所说的龙之谷中找到的蛋了。” “并且,那三位口口声声说着要去找洛兰德最年轻英俊的公爵阁下,于是我便指引他们去了歌剧院,后来就听说那日歌剧院的演出结束之后就发生了变故,而这几日,公爵阁下时常带着一颗蛋。” 年轻贵族将手摊开,戏谑笑道:“这很有意思不是吗?三位到龙之谷寻人的冒险家,从龙之谷里带出来一颗生命力顽强的蛋,千辛万苦来到圣百合城,最后将这颗蛋交给了公爵阁下。” “若是再大胆猜测一番,那颗蛋有没有可能,便是占卜中变得虚弱、令我们有机可乘的恶龙呢?” 年轻贵族招呼人给自己搬张椅子坐下:“我亲爱的舅父,听闻你已经宣告派遣那位公爵阁下出使邻国波尔多,你可要多加考虑考虑。不然等到小妹成年的那天,我们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小妹被恶龙掳走了。” 国王陛下望着不省心的侄子,冷眉呵斥了一声:“胡言乱语!” 公主疑惑道:“父王为何派人出使波尔多?此时的波尔多为菲拉格尔女巫掌权,派人前往岂不是羊入虎口?” “我可怜的女儿哦——”国王陛下怜爱地望着自己的孩子,“父亲这么做,也是为了给你争取时间啊!” “唯一一个长得俊美又有身份地位,符合吸引菲拉格尔女巫注意力的公爵只有摩拉克斯,以他的性情也不会轻易被菲拉格尔女巫所迷惑,我还传授给他不少的经验,能牵绊菲拉格尔女巫半分注意力也是好的!” 不省心的侄子震惊地朝着国王竖起大拇指,万分庆幸:“幸好舅父没有准备将可怜无辜的我送出去,让我可以从菲拉格尔女巫诡谲的手段中保住自己的清白和节操!” 国王冷睨他一眼:“以菲拉格尔女巫的高标准,你还入不了她的眼。” 侄子不高兴地冷哼一声:“那我自然是比不过舅父了,差点没被菲拉格尔女巫霸王硬上弓,就差一点点就可以再娶上一位女巫做王后、给小妹再找个继母了。” “哦——可惜了风华正好的公爵阁下——”他遗憾地摇了摇头。 国王陛下脸都黑了。 公主:“......” 她熟练地忽视不正经兄长与父王之间的互相伤害,但是,难道公爵阁下也要面对着被菲拉格尔女巫霸王硬上弓的风险吗? 回想起在歌剧院里目光一扫而过之时所见到的身影,公主殿下陷入沉思。 须臾片刻之后,公主殿下没忍住笑意,在首席侍女的掩护下弯眼笑了起来。 摩拉克斯被霸王硬上弓的有趣好笑程度,与微生被无数恶龙抢走当压寨夫人生龙蛋是同一水平。 真想让其他人也看看...... 公主殿下的脑海中模糊地闪过这个念头。 不过,过几次便是给对方践行的晚宴,到时或许能找机会聊聊。 —— “咔滋滋——”煎蛋的鲜香味儿在蛋液下油锅的那一瞬便弥漫至整个山野青青的草地,动作流利地打蛋煎蛋的旅行者心情愉快地将碎成两半的蛋壳扔进垃圾袋里。 派蒙凑到油锅的前面,伸长了脖子嗅了嗅,期待地搓手手:“好香啊——” 她的鼻子嗅着这个锅,眼睛却是巴巴地瞅着另一个锅,眼睛几乎都在发光:“钟离,你做的是腌笃鲜吗?真的好久好久都没有尝过你做的腌笃鲜了呢!” 眉眼闲适温和的钟离先生动作优雅地用汤勺往锅里搅了搅,温声道:“用此处的食材烹饪璃月特色的腌笃鲜,亦别有一番风味。” 一颗蛋在周围转了一圈之后,堪称乖巧可爱地转回到钟离的腿边,嗅着香味儿用蛋身蹭蹭腿:“钟离,再多加点汤!要不再试试往里面加点最辣的辣椒粉?尝起来肯定刺激!” 钟离先生无奈地敲蛋壳:“不若将你也放进去密封烹煮一番,做一锅龙蛋汤?听着比史莱姆汤更有营养。” 微生蛋蛋具现化地做出了一个惊叹颜文字,整颗蛋都写着“龙龙你学坏了”的震惊。 派蒙幸福满满地望着喷香的几锅菜,得意叉腰:“嘿嘿,今天干的最正确的事情果然是当着那些侍卫的面将钟离给拐出来野餐了吧!” 将堂堂公爵阁下拐出来野餐的时候,那群侍卫一个个都是惊恐的表情包:你们竟然敢让公爵大人亲手下厨! 微生半点也不怀疑,但凡那群侍卫能够打得过双子旅行者,他们都要来找旅行者决斗了。 不过也差不了多少了,毕竟看起来都像是要跪下来大哭乞求,认为尊贵的公爵大人不应该洗手作羹汤的可怜又天崩地裂的模样呢。 微生蛋蛋表示幸灾乐祸,看戏很愉快。 “好棒!不仅能享受旅行者的厨艺,还能同时享受钟离的厨艺呢!”派蒙的肚子饥饿地“咕咕”叫了起来。 空吐槽道:“所以只有派蒙在白吃白喝吧?” “微生也和我一样在白吃白喝的嘛!”派蒙为自己找同盟。 微生蛋蛋:“我可以当食材,要我做饭也不是不行,如果你们愿意让我接手的话。” 旅行者瞬间想起自己被微生的大餐给毒进不卜庐的黑历史,郑重地摇了摇头,用一根火腿堵住小派蒙的嘴:“不,蛋是做不了饭的,还是我们来吧!” “呜呜呜——” 钟离先生悠然失笑。 闹腾了一阵子之后,终于瞪着眼睛咽下旅行者猛塞进嘴里火腿的派蒙拍拍肚子,好奇道:“对了钟离,你有见过洛兰德的公主吗?” “尚未见过,派蒙对公主很好奇?” “当然好奇了!我还没见过活的真公主呢!” 第17章 派蒙的眼睛亮晶晶的,看起来对公主格外的好奇:“这几天我们在城里玩了好几圈,听过好多人都提到洛兰德的公主殿下是如何温柔美丽高贵典雅。” 派蒙嘿嘿笑着望了一眼自己滚着玩的微生蛋,继续道:“而且好多人都在私底下讨论着恶龙即将抢走公主的预言,听说国王都设下了天罗地网,就是为了破除这个预言呢!不过既然恶龙指的是微生的话,那应该是不会出现恶龙抢公主的剧情了。” 这话说起来,派蒙也有点遗憾:“我还挺想看看传说中的公主是什么样子的呢!有王国的明珠、珍宝这类称谓的公主,一定超级漂亮的吧!” 旅行者叉腰吐槽道:“你又不是没见过温柔美丽高贵典雅的人,怎么突然就开始好奇起公主来了?” 她的眼睛微眨,嘴角扬起:“这里公主倒是没有,王子殿下倒是有一个!” 旅行者火速将空了推了出来,叉腰得意:“王子殿下驾到!” 空:“......”不用说,妹妹肯定是在内涵他。 然而深渊的王子殿下虽然宠着妹妹,但却并不是会任着妹妹内涵的人,他双手交叉在胸前,仰头道:“王子殿下的妹妹也是公主不是吗?这里有王子殿下,自然也有公主殿下,对吧?钟离先生。” 慢悠悠看戏的钟离眼角漾起一抹笑意:“自是不无道理。” 旅行者瞪了一眼金发少年。 “不过——”钟离的话音一转,带着几分语气悠长富有深意,“小派蒙所想要见的,应是更偏向于宫廷王族风格的公主?亦是单纯的对此世的公主感到好奇?” 派蒙郑重地点了点头:“对的!没错!就是这样!” 做了几年园丁的钟离如今见到活泼朝气的孩子也极易出现纵容的心情,更遑论与派蒙也相熟许久。他眉眼温润,泄出几声低沉的笑意,格外撩动心弦,贵气与红尘的气息融于一身:“好奇也无妨,正好过几日便有一场践行的晚宴,也可带上你们去瞧瞧。” 小派蒙发出一声欢呼,狗腿地亲手舀了一碗物料满满的热汤,递给心中无所不能的大爹。 旅行者对派蒙的狗腿模样简直没眼看,意味深长地“咦”了一声之后,夸张地捂住自己的眼睛。 “好耶!饭都做好了呢!”派蒙吸着香气,蠢蠢欲动。 众人寄身青山绿水之中,藏在叶间的珍珠似的鸟儿弄出窸窸窣窣的声响,啾啾叫着展翅飞了几圈。绿叶尖尖上缀着晶莹的水珠,异世界与提瓦特相似但又不同的植物与风景也为这兴致偶发的野草带来了新奇的野趣。 总而言之,颇和钟离先生的心意。 他抬眼望向天际,一直都挺拔的脊背靠着蜿蜒盘桓的藤蔓根系,也弯起了一点放松的弧度,好似寻回了久远时光里的悠然写意。 那是与众位好友一起踏青的美好,饮酒抚琴,连流风中也携着微醺的气息,浮岚暖翠中是惬意的悠然。 百草争春,大地上缀满繁花,金枝上沉着硕果,晶蝶翩飞的美妙中,歌声凭乐而起,渐欲迷人眼。 钟离的眼眸微敛,半遮掩的目光中是纯挚怀念的情绪,恍若是美酒酿造了时光,飘起的长发流入到时光中,随着晶蝶一同飞舞。 当他唇角的笑意越发清浅之时,那贵气与红尘相糅的气质也变得缥缈了起来。他的掌心随意地搭在蛋壳上,指尖在蛋壳上轻轻摩挲了两下。 非是他易于沉湎与过去,但此情此景,也确是令他回想起过去。 说起来,自从在歌剧院中欣赏过一场《圣女之死》的盛大表演之后,他便过于频繁地回想起这些往事了。 作为凡人,内心也越发温柔的龙龙心底叹息一声,低声道:“想来你也应与我一般。” 微生低低地“嗯”了一声,过于安静了。 双子与派蒙眨巴着眼睛看了他们一眼,举起透明如水晶琉璃一般的高脚杯,笑颜明媚:“干杯!” 钟离微微一笑,亦是举杯。 “微生,来用你的吸星大法喝呀!满上!”派蒙幸灾乐祸地斜睨道。 作为一颗大白龙蛋,微生要如何吃东西?自然是用吸星大法闻个味儿了。除了蛋壳很硬以外,目前微生的嘴也很硬。 微生蛋蛋“呜”了一声倒地不起。 龙龙摸摸手感偏凉的蛋壳,权做一时的安抚,然后饮下与双子和派蒙相碰的那杯饮品。 清风正好,对饮的动作也好似揽月入怀,清雅写意。 然而—— “......” 果然,微生蛋蛋的安静并不意味着他的安分,还有可能是在悄咩咩搞事。 “咦——”派蒙满脸青白地用手撑着树,飞都飞不起来了,口腔中炸开的酸味让她的笑脸不自觉地表演了一番扭曲的颜艺,让被甜得皱紧了眉紧咬牙关的旅行者也苦中作乐,被逗得又笑又皱眉。 要说的话,旅行者的脸色也像是一场精彩的颜艺表演。 她再一看兄长,发现金发少年也未能避免被捉弄,脸皮不断抽搐,从神奇的背包中取出清泉水,“吨吨吨”就是一整瓶,然后才有心情来吐魂道:“好咸,像是喝了一整袋的浓缩盐!” 成功捉弄众人的微生蛋蛋愉快地在地上滚了滚,发出一声超级招仇恨的“诶嘿~”。 明显是跟温迪学的。 “给我也喝点!”派蒙和旅行者纷纷扑上去抢水,现场顿时一阵混乱。 钟离先生不动如山,眸光平淡,好似他的杯里就是普普通通的饮品,而非是被微生悄悄加了调味料的。 但若是仔细看,就能发现一向矜贵淡然风雅如玉的他此时的眼睑中也蕴上了几分热意,像是翻腾着热浪,而他的唇色也明显地红了起来,比起他眼尾的描影还要绯红。 “龙龙,感觉如何呀?”恶作剧的某颗蛋偏偏还要凑过来嘚瑟一下,“看吧,连你都没发现我干了什么!” 对于岩王帝君贵金之神来说,这点辣度自然是算不了什么,但对于凡人钟离来说,这能将人辣的灵魂升天的辣,就过于刺激了。 但龙龙一向都是端庄矜持的,从来都不会失态,无论是多年前微生恶作剧往他的茶水与酒中添点又酸又甜的调味料、亦或是如今趁他不注意往饮品里加辣,龙龙都能淡笑着,好似半点也没有受到影响。 一看就是非常稳重靠谱,比某位会热衷于看龙龙变脸的凌微显穹真君靠谱多了。 钟离的唇角危险地扬起,缓缓吐出一口热气,以减缓那不断翻腾的辣意。 微生蛋蛋又嘚瑟了一句:“咦嘿,秀色可餐诶龙龙,怪不得小堂主要让你去出道、国王要派你用美人计呢!” 终于缓过来的旅行者不忍直视地捂脸,钟离此刻的脸色,真是相当的恐怖呢,感觉下一秒就要动手煎蛋吃。 钟离先生单手捏着蛋,眉眼扬起危险的弧度,仿佛武神在世:“在恶作剧一道,你倒是越发炉火纯青了。” 嘚瑟地在地上转圈圈的微生蛋蛋一个激灵,久违地回想起了被龙龙的惩罚支配的生无可恋。 “!”蛋壳上具现化地冒出了一个惊恐的感叹号。 “呜!龙龙我错了!”掌心的蛋以不符合常理的角度弹射起步,试图逃过龙龙的可怕惩罚。 钟离淡笑不语,被酸的心神俱殇的派蒙凶巴巴地跺了跺脚:“微生!你别想跑!” 在草地上到处疯狂乱蹦的大白蛋很快便被制裁,也用特殊的方法让他享受了一番人生的酸甜苦辣咸。 旅行者对大白蛋的惨状不予表态,反而很惊奇钟离竟然不是无奈的“你开心就好”的态度,而是真的开始制裁起了微生。 真罕见! 她扒拉出自己留下的微生黑历史录像集备份,意味深长地做数钱状,凝眸沉思:“唔——这些录像集能在若陀那里卖出多少摩拉呢?应该有好多好多原石吧?” “一个卖一千六原石的话,能卖出来多少呢?数数看,一个、两个、三个......十六个......好多好多原石呢!” 微生:“!!!” “呜”地从龙蛋哭成了蛋花。 于是,回程的时候,享受被龙龙抱着走的高规格待遇的微生蛋蛋就只能自己转着圈滚回去了,转圈转累了之后就只能一跳一跳在地面上蹦跶着,形似抽风。 走在后方的双子和派蒙一个个都摇着头,怜悯又幸灾乐祸。 派蒙摊手手:“从公爵大人的掌心宠变成了没地位的跟宠呢!” 旅行者摊手手:“公爵问:龙蛋他知道错了吗?侍从回:龙蛋正在疯狂认错。” 空哥摊手手:“......今日你对我爱答不理,明日让你对我高攀不起?” “......队形错了啦!” “嘁。”派蒙抱手手,“你们两个也看得不少嘛!” “哪里哪里,没有你多。”双子非常谦虚。 前方,微生蛋蛋一鼓作气蹦跶到龙龙的肩膀上,低声满怀笑意:“我精挑细选的辣味刺激吗?” 钟离敲蛋壳:“从置之死地而后生的角度来看,的确不错。” “自然,不然怎么能更清晰地意识到当下呢。”微生轻声而笑,“下次给若陀他们都试下,说不定若陀会变成喷火龙呢?一定非常好玩!” 钟离沉吟片刻,嘴角轻扬:“主意尚可。” 见着这一幕的派蒙挠挠头,意识到什么:“所以果然还是钟离被哄了吧?我们只是顺带被捉弄的,而且,我感觉后面还有其他人遭殃。” 双子耸了耸肩,表示这显而易见。 即使是快乐的回忆,也仍旧会沉重的啊,因为很多老朋友都再也见不到了。 第18章 璀璨的水晶吊灯下琉璃斑斓的光晕折叠,优雅的宫廷圆舞曲在宴会的大厅中回旋。城中受邀来参加践行晚宴的贵族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的在大厅中随着宫廷曲与女伴一起跳舞,有的则是与人一起攀谈。 跟着钟离一同来到宴会中的派蒙小心翼翼地飞到餐桌旁,从铺着丝质华丽餐布的桌上谨慎地拿起一块小蛋糕压压惊。 她左右望了望,像是怕惊扰了现场的氛围一般,和旅行者咬着耳朵低声道:“这个贵族的宴会也太严肃了吧,弄得我浑身都不自在!” 那些贵族们,一个比一个衣着华丽,一举一动和出口的字字句句都恪守着宫廷的礼仪,如果是派蒙自己来做的话,她都觉得自己要被这些礼仪给压垮了! 旅行者双手环抱在胸前,挑了挑眉:“不是你想来看公主的?” 他们其实也不太喜欢这样的场合,不过也说不上是不习惯。毕竟他们作为在星海中旅行的人,什么场合都见过。 派蒙挠了挠头,诚实道:“还是不太习惯这种氛围吧,感觉像是活在荣誉礼仪的教条里,还好我们只是来玩的,不是什么真的贵族,看着就好累。” “话说钟离去哪儿了啊?怎么都看不到他人了?”派蒙疑惑道。 空微微仰起下巴朝着某个大门的方向示意了一下:“刚刚看到国王将他叫走了。我们又不需要再宴会上交际,还是不如专心吃大餐?这可是宫廷御厨的手艺,平时可吃不到。” 派蒙眼睛亮晶晶地点了点头:“如果今天见不到公主也算了,但是一定要吃个够本!” 正当派蒙准备继续朝着桌上的美食伸手的时候,一位侍女提着裙摆,在宴会众人暗潮般的瞩目中,目标明确地朝着他们的方向走过来。 她的脸上始终带着亲切又不失礼仪的笑容,微微撩起裙摆屈膝朝他们行了一个宫廷见客礼:“几位,国王陛下有请,还请随我来。” “诶?国王要见我们!”派蒙当场露出一个震惊的表情包,她以为今天除了来蹭吃蹭喝并且围观公主之外,就不会再有他们的事了的。 侍女点了点头:“是的,公爵阁下也在,还请几位不要让陛下和公爵阁下久等了。” 旅行者疑惑地看了一眼兄长,不太清楚国王是什么意思。 不过,去看看倒也无妨。 短暂思索片刻,他们随着侍女的引路来到国王陛下的议事厅之中。当他们进去之时,国王与钟离正在面对面喝茶,气氛和缓,并无僵持之意。 微生蛋靠在钟离的腿边,一看就是很无聊地在摆烂中。 金发少女默默将自己的脑补中宫廷权谋的场景扔进了垃圾桶里。 国王抬头看向他们,露出一个威严中透着几分亲和的笑容:“几位便是公爵所言的身经百战的勇士了吧?果真是少年英才,不必多礼,请坐。” 闻言,三人在距离钟离不远处的位置上坐下。 国王陛下面色哀愁地叹了口气:“请几位过来不是为别的,只是这次派公爵出使波尔多,我心中担忧,听闻几位能力非凡,因此还想请几位能够保护好公爵的人身安全。” 派蒙的眼睛微睁,有些惊诧:“......钟、呃,公爵大人的人身安全应该用不着我们来保护吧?” 要是有敌人来,钟离自己都能一枪一个,他们压根就排不上用场啊! 国王忧心忡忡地摇了摇头:“几位有所不知,出行的路上或可安全无忧,但到了波尔多之后,才是最危险的。菲拉格尔女巫诡计多端又骄奢淫逸,尤为爱好美色,连我曾经也差点遭了她的毒手。” 他欲言又止了一瞬:“此次公爵乃是为了我洛兰德而做出牺牲,所以,还希望几位在波尔多能够寸步不离的保护公爵,待归来之后,我洛兰德必有重谢!” 旅行者沉默片刻,转头看了看钟离俊美的脸,以及那一身无论如何也难以遮掩的非凡气质,瞬间便悟了。 原来国王想请求保护的不是人身安全,而是清白啊! 那一瞬间的眼神变得格外的微妙。 钟离先生喝茶的动作一顿:“......” 无聊摆烂中的微生差点没笑出来,颇为期待龙龙的清白保卫战。话说在派蒙他们进来之前,国王一直在试探暗示钟离能不能接受洛兰德的继承人为公主。 洛兰德没有女王的先例,其他国家也没有出现过公主继位的情况,因此如果洛兰德的国王想要让公主继位的话,首先要面对的便是王室贵族的反对。 钟离自然是不会反对的,因此在透露出这种意向之后,国王也明确判断出钟离是真的并不反对公主继位,心情顿时便愉快了几分,甚至在外人看来是屈尊见了几位平民勇士,亲自嘱托要保护好公爵大人的人身安全。 还不惜自爆黑历史。 微生摸了摸并不存在的眼泪,心中感叹道:“啊!感天动地的父爱!” 就是保护龙龙节操这件事非常的好笑! “呵呵——”背后传来一声少女轻快的笑声,活泼清脆,宛如在风中歌舞的银铃,“父王这般担心公爵的人身安全,不若再多加派一些人手?”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钟离淡淡抬眸,却是在见到公主的那一瞬,神情微顿。同时对公主投去注意力的微生蛋蛋也心神微怔,惊愣不已。 空气中好似飘来了琉璃百合熟悉的花香,漾起琴萧相和、铜铃清脆的音符。少女宽大的衣袖随风扬起,流光的衣袖中好似潜藏了万千星辰,于寰宇的星轨中熠熠闪烁,蕴含着无数的奥秘。 她步履轻盈地迎面走来,好奇地用掌心在摩拉克斯的眼前扫了扫:“摩拉克斯,发什么呆呢?” 她只是促狭地简单一问,之后便身形微移,跑到前方去,又转身朝着他们挥了挥衣袖,像是在挥舞一捧春雪,笑意盈盈:“还有微生,随我们一同去逛街吧,这会儿集市里正热闹着,留云和歌尘浪市她们都等着我们呢!能把你们拉出来可不容易!” 少女的远去身影在集市的灯火中散为尘埃,而眼前的公主,却朝着他们露出熟悉的笑容。 周边的环境已然变得陌生,但记忆中的人好像还与以前一样,衣袖微扬,盈盈而笑。 “好漂亮的公主啊!”派蒙有些惊愣,低声呢喃道。 迎面而来的公主虽是一身华丽的宫装,但是步履之间并无被衣饰拖累的沉重,反而透着几分轻快,衣袂翩跹,宛如流风回雪。 比起俗世的公主,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天然带着神女之姿,那是一种极为特殊的气质,美丽出尘,却又自然地将自己染上烟火之气。 她的眼中含着满满的笑意,并非单纯的礼仪客套,显得真实了许多,但她自己似乎并未意识到这一点。 被派蒙这一声单纯的称赞给逗笑了的公主用衣袖捂唇:“你也是很可爱的小勇士啊!” 派蒙捂着自己发红的脸,像是害羞了。 公主又是轻声而笑,明眸中的水波宛如群星闪耀。 不知为何,她心中满盈着高兴的情绪,就像是在经历着一场久违的重逢,数日以来萦绕在心中的朦胧迷茫以及与世界相隔离的感触都在这一刻无声雪融。 在她尚未清晰意识到的时候,灵魂已经协同她的身体给出了最真实的反馈,她一如往日那般笑着,向故友宣告:许久不见,我已归来。 她微微歪头:“自公爵阁下定居王城以来,这应是我与阁下的第一次相见?” 上次在歌剧院中只隐隐窥见一眼,但也没能见得清楚。 钟离的眉眼舒朗开来,声音低沉,似是平淡:“能得见公主殿下,乃我之荣幸。” 钟离能够维持着平静的面目,但微生却是待不住了,准备凑近些去观察观察。 原本安安静静待着钟离腿边假装自己是一颗安静大白蛋的微生挪了挪自己的位置,重心不稳地“咕咚”一声从座椅上跌至柔软的地毯上,目标准确地一路滚到了公主的面前,然后转了个圈。 公主屈身将地上滚来滚去的蛋抱起,柔软白皙的指尖轻抚蛋壳,熟悉而又陌生。 她神色微恍地沉默了片刻。 即使是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派蒙,此时也察觉出气氛的非比寻常。 她看看公主又看看钟离以及微生,满眼茫然地下意识求助:“旅行者......” 旅行者微不可查地摇了摇头,示意派蒙安静下来。 她也并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她很清楚,这会儿并不适合他们出声打扰。 国王也好似完全没有发觉他们之中的异常,慈爱地望着自己的女儿:“你也来了啊,父王我倒是想要多派些侍卫随行,但公爵可是以有几位勇者保护不会出现差池的理由想要少带些人,我也只能相信公爵的判断了。” 公主弯着眼睛将蛋递回给钟离,有些促狭:“公爵阁下的判断,自然是没有问题的。这场晚宴正是为了给阁下践行的,还希望阁下能一路顺利。” “承殿下吉言。”钟离微微颔首,在最初的惊异之后,不动如山,面无异色。 第19章 接下来的宴会,便如同王公贵族所经历的绝大多数宴会一样,并无任何值得多提之处。 宴会一直进行到午夜之时才堪堪结束,载着车辆回归公爵府的白马脚步踢踏,在平整的道路上不疾不徐地前行。而马车内部,钟离先生指尖摸着蛋壳,敛眸沉思。 而时常滚来滚去展示自己特有存在感的微生蛋蛋,此刻也安静得像是睡着了一般。 车内的气氛有些沉闷,踢踏踢踏的马步声像是踏在了人的心上,虽并未引起忐忑与不安的凝重,却是让人越发得摸不着头脑。 憋了一晚上的派蒙睁圆了眼睛看看钟离又看看蛋,迷茫地挠了挠自己的脑袋瓜,最后实在是忍不住了,握着拳头猛地摇了摇自己的头:“啊——我忍不住了!” “所以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啊?为什么你们情绪看起来都不太对劲的样子?自从那位公主出现之后,你们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那位很漂亮的公主,是有什么异常吗?”小派蒙满脑袋浆糊,“旅行者,你们有发现什么吗?” 双子有着天生的默契,金发少女刚摊了摊手,空便出声道:“那位公主并非是此世之人吧,但她自己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她的具体身份为何,钟离先生和微生心中应当有定论?” 沉思了许久的钟离微微叹了口气,微微抬眼。 金棕色的眼眸中承载着几分久远的怀念之色,宛如黄昏时分即将落下的日轮,音调仍是自持的和缓:“抱歉,情绪略有不佳,许是吓到你们了。” “吓到是没有被吓到了,就是真的很奇怪啊!如果那个公主是和我们一样进来玩的人,那她是你们认识的人吗?”小女孩疑惑歪头,“可是组队来这里玩的不就只有我们和魈吗?应该是没有其他人的啊?” 旅行者点了点头,承认道:“这里本来就是一个用来放松的游乐场,不同的剧本空间都是隔开的。就算有星海中的其他人也同时来这里放松,正常来说,只要不是组队一起进来的,那就不可能处于同一个空间中,除非当时我们来的时候,那位公主是与我们一起进来的。” 空双指摸着自己的下巴,有些不解:“但是那位公主的情况又不太一样,她看起来当真以为自己是洛兰德预言里会被恶龙掳走的公主。” “啊——”派蒙瞪眼,“听你们这么说,我头都大了,不会又是什么阴谋吧?” 她转过身,皱着眉又好奇道:“所以说,那位公主殿下到底是谁呢?” “我来说吧。”微生蛋蛋蹭了蹭龙龙的手腕,语气褪去玩闹幼稚的风格,变得成熟正经了起来,“在千年之前,你们应当便从留云借风和歌尘浪市的口中听过一人之名,尘神归终。” 双子的眼睛微睁,有些惊诧,莫非......那位公主就是归终?! “咦!”派蒙惊呼一声,小披风都随着主人的心意飞了起来,“就是你和众仙写的书里面记载的、当初与摩拉克斯和马科修斯结盟的尘神归终?!当初在归离原找宝藏的时候,我们还有见过石碑的相关铭文呢!” “可是,归终不是已经牺牲了吗?又怎么会死而复生呢?”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事实的确如此。”微生的语气也有几分凝重,问道,“钟离,那会儿我不在,你回到归离原的时候确认清楚了吗?” 钟离的眉头微不可查地蹙起:“当初我回归之时,归离原上便已是断壁残垣,只余她的遗骸,马科修斯亦将自己的力量供给给大地,力量消散变做一只小熊,许多年后才再次现世。” “也就是说,其实你们当时并未仔细查探?后来便直接带着子民迁徙至璃月港。” “魔神死去之时溢散的力量做不得假。”钟离沉眸道,“但魔神各特性与其保留性命的隐藏手段,我们虽是同盟好友,但也不可完全断定归终便无此般底牌。” 微生蛋蛋蹭了蹭龙龙:“也就是说,或许我们当时的确是因为兵荒马乱而忽略了什么。” 他沉默了一瞬,冷静道:“也有可能,这是一个阴谋,就如提瓦特的虚空揭幕之后你沉眠修养的那些年里出现的阴谋一般,即使刚才无论我如何观察评判,都能得出同一个结论。” 旅行者沉声道:“那接下来你们准备怎么做?刚好我们也在这儿,可以随时帮忙。” 少女俏皮地眨了眨眼睛,缓和了一下气氛,抱着双手仰起头:“当然,报酬可是要原石的!” “哈?”微生蛋蛋奇怪道:“你们怎么还要那个没用的石头啊?我那儿一堆都快要没有地方放了,这是什么专攻旅行者的珍奇宝物吗?我怎么半点儿都未看出来。” 少女睁大眼睛,震惊成为派蒙的模样:“你怎么还有一大堆?!” 想起千年前提瓦特游历之时,微生用他平平无奇的金绣小荷包抖抖抖,然后从里面抖出了一个小山堆的原石,旅行者恍惚地想道,原来这还不是微生的极限。 她的眼睛里好似冒出了闪耀的火花,非常想要把微生拎起来抖抖抖,实现原石自由! 后来和微生熟识之后,一想起当初拒绝了那个小山堆的原石,旅行者后悔得一想起来就能少吃两碗饭! “......”在灼热的目光中,微生蛋蛋默默往龙龙手心里缩了缩。 双子的目光看起来可太烫了,他觉得自己要被扒光,再次从凌微显穹真君变成凌微显穷真君。 钟离先生的眉眼松缓,唇边扬起一个清浅的笑容,安抚式地摸摸缩过来的蛋。 “且先静观其变,在有所行动之前,需先确认对方的身份。若她真是归终,虽不知她为何在此,但此番情况,想必她需要一些协助。” 微生也沉声道:“但若她不是归终,乃是一场阴谋算计,我们也必不能让归终之名受辱!” 双子和派蒙纷纷郑重点头,归终也曾是璃月的守护者,众人敬仰的尘神,若真是有人假冒于她...... 用心险恶,玷污逝者,不可饶恕! —— 王宫之内,刚刚从宴会中退场的公主殿下身边无一人跟随,在微冷的夜风中欣赏着略有几分黯淡的月色。 已逝的王后最为喜爱玫瑰的艳色,宫廷之内才有了横跨两个宫殿的玫瑰园。而此时的公主置身于火焰般的玫瑰花丛之中,黯淡的月色之下,焰色的玫瑰是另一种炽热的光源。 王宫中的玫瑰本应被花侍剪下尖刺,但玫瑰园中的玫瑰却是保持着生命本真的模样,美丽而危险。 公主凝望着黯淡的月亮,脑海中却是骤然回想起另一轮明亮的圆月,在缥缈山间垂怜地望着世间、在烟火的红尘中静默俯视。 她不知那是何处的月亮,但却是美丽得令人心神微荡,宛如梦中的故乡。 她的记忆中无数看得清、看不清的人影在脑海中宛如浮光掠影一般,溅起波澜起伏的水花,那涟漪一圈一圈地荡漾,最终占据了整片心湖。 待到玫瑰那馥郁的芬芳再次扑满鼻翼之时,少女的秀眉微弯,已然做出了决定。 “哦——我亲爱的妹妹,大半夜的你来这玫瑰园里吹冷风做什么?”仍旧穿着宴会中礼服的年轻人站在一旁,却透着一股轻佻又浪荡的模样,使得他不像是一位身份贵重的王子殿下,倒像是一个在各处流浪随心所欲的浪子。 唯有在外人面前,而他维持着王室贵族身份之时,他才会端起绅士有礼的形象来。 公主殿下侧过身,轻笑道:“我准备出宫一段时日,接下来,兄长是否可以借我你的身份——约书亚用用呢?” 约书亚是年轻人的真名,他的母亲是洛兰德国王的亲妹妹,后来也嫁去了其他国家做了王后,但约书亚不喜待在宫廷之中,反而是时常在各地游走。这次是因为公主的成年之日将近,他才来到了洛兰德。 约书亚微微皱眉:“我常年浪迹天涯,给自己取的名字和身份多的是,你随意取用。” “不过,”他的面色有些担忧,话音一转,“但你这是要去哪儿?以你刚才的样子来看,是准备独自出宫吗?这很危险。” 少女微微一笑,在满目的玫瑰花丛之中撩起衣摆,旋转着迈出几个轻快的舞步,顽皮地眨了眨眼睛:“预言都是恶龙会掳走我这个公主,那如果恶龙还是一颗龙蛋,那我又为何不能掳走龙蛋呢?” “更何况,有一些与我自身有关的事情,我想要以另一种目光来证实。” 铃铛声清脆地打起节拍,少女跳起记忆中熟悉而陌生的舞蹈,是时常浪迹天涯的约书亚也从未见过的风格。 柔软、缥缈。 “真实是掩藏的虚假中的谎言,而我的记忆,也会对我故弄玄虚。” 约书亚不太明白她的意思,但那未曾见过的舞蹈令他有些沉醉。而在他不察之时,少女欺身而来,柔软的力道却也刚强,将他的佩剑顷刻拔出,扫出一道凌厉的剑风。 碾落的焰色花瓣在月下群舞。 剑光入鞘,少女遗憾地叹了口气:“真可惜,果然还是模糊的。” 约书亚惊愣了片刻后,眼眸微亮道:“虽然不太明白你刚才说的是什么,但你已经确定了?舅母是一位女巫,你会些特殊技艺也不奇怪,所以公爵带着的那颗蛋果真就是恶龙?我猜对了?” 公主点点头,肯定道:“在碰到那颗蛋的时候我就确定了,所以我准备带着那颗蛋去邻国波尔多一趟。菲拉格尔所设下的预言,若想解除,也需得先接触到她本人。但父王必然不会允我,故而也只能先斩后奏了。” 约书亚拍了拍手,露出一个唯恐天下不乱的笑容,将自己随身携带的身份印鉴扔给少女:“听起来很刺激!那么,除此之外,还有别的需要我帮忙的吗?哥哥我可是会为妹妹扫清一切的!气死舅舅!” “尚有一事,我今夜便出宫,寝宫中的侍女我都已打发走,所以接下来......” 约书亚附耳过去。 第20章 公爵府,微生蛋蛋无比自然地滚进了自己的精致奢华的蛋窝里,催促着负手站在窗前的钟离:“龙龙睡觉了,熬夜会秃头的!到时候要是真的头发秃没了,就会变成旅行者口中的和尚了!” “......”钟离微微侧身,露出侧颜,嗓音轻缓,“你的理由是越发多了起来,不过以你如今的模样,是否也能算是——” 他沉吟片刻,斟酌了一番用词:“约莫也算是,发量有失?” 微生:“???” 暖暖和和地将自己滚进蛋窝里的微生不可置信地滚了出来,惊声道:“你在笑我没有头发?!” 他“嗷嗷嗷”地扑腾乱叫了起来:“我现在是一颗蛋!怎么可能会有头发!要是一颗蛋都能长头发了的话,那不就成了毛蛋了吗?!” 大白龙蛋委屈巴巴嗷呜哭诉:“龙龙学坏了!从前你待我如珠如宝,哄我宠我,现在时间长了,连石头龙都学会变心了呜呜呜——” “从前的龙龙人美心善,小祥云尾巴毛绒绒又温暖,变心了之后连小祥云尾巴都不给我玩了!” “原来不止是人会远香近臭,龙龙也会呜呜呜呜——没有小祥云尾巴哄不好了!我要离家出走!” 一句话暴露了自己的真实意图。 但不得不说,微生这无比熟悉的哭嚎声令钟离感到了意料之中的头疼无奈,但小祥云尾巴是没有的,也只能摸摸扑腾的大白蛋哄哄了。 但这次竟然一时半会儿哄不好,蛋还在咕噜咕噜地滚来滚去。 钟离先生陷入沉思,最后悠悠叹了口气:“......还不入睡吗?正如你所说,晚睡会发量有失。” “哼。”微生将蛋尖尖转向另一边,保持着背对钟离的姿势,拉长了语调道:“不睡,熬夜修仙使我快乐,我准备连夜破壳,明天就破壳变成小龙人朝你喷火!” 钟离:“......你这是准备吵着我,让我也无法入眠?”他伸出手来敲蛋壳,敲出“哒哒”的响声。 龙蛋又在桌上转了两圈,“诶嘿”地笑了声:“要是真的头发掉光了的话,龙龙也和我一起熬夜,头发也掉光了之后,就可以一起玩和尚的角色扮演了!” “不过,就算是当和尚,龙龙肯定也是最帅的和尚!” 钟离莞尔道:“那可是要将其他人给吓得不轻了,更何况,我目前还不想做你口中的和尚。” 插科打诨地胡闹了好一会儿之后,钟离轻叹一声:“我刚才只是在思索确认身份的方法罢了。” 大白蛋滚过来蹭了蹭龙龙:“没关系,什么时候都能确认,也不急于一时。大不了等回去之后,也可以问纳西妲查一下世界树承载的大地记忆,也是一个确认的办法。” “还有若陀、留云、萍儿他们,我们或许会认错,但如果每个人都确认的话,那么事实不也能够基本认定吗?” “稳妥起见,亦需要精确的证明。况且,我们还未曾知晓为何她会以死而复生的方式出现在此处。”钟离微微摇头,在桌旁坐下,从笔架上取下一只羽毛笔,执笔蘸墨,在纸上留下遒劲的文字。 他并不希望自己的疏忽失察为璃月带来又一场灾难,更何况,他的疏忽失察,也是对故友的玷污。 因此,绝不可轻易做出最后的裁断。 夜色渐深,黯淡的月亮在众星隐没之后也出落得澄澈明亮,公爵府中钟离的卧房也只点了一盏昏黄的油灯,羽毛笔的尖端出墨,在纸页上划动之时也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声。 微生蛋安安静静地待在一旁,但也并无睡意。 但如此安静的夜晚里,却有一位不速之客到访了。 钟离执笔的手仍旧安稳极了,但眸光却是不经意地扫过一眼悬挂于墙面上的镌刻着图腾的祖传长剑。 微生蛋滚回了蛋窝里,静观来访者。 纵使于此世中,他们不能动用规则之外的力量,但摩拉克斯的武神之称,并不仅仅指的是他号令群岩的力量。 房间内仍旧是安静,却从深夜的静谧转变为静待风雨的冷沉,连呼吸声也可闻。 油灯如常地燃烧着,烛光安然,钟离的笔尖稳稳地落下某个文字的最后一条笔划,神色温和未变。 霎时,烛火凄厉地跳跃起来,生命的燃烧在这一刻戛然而止,将温暖的光明也一并带入坟墓中! 如雪的剑光掠过沉着的眉眼,短暂一秒的时间,钟离已使墙上悬挂的长剑出鞘,在空中划出一道冰凉的锋芒! 他反手横握长剑于身前,竖起的剑身反射着透窗而来的月光,而那剑身之上,正好抵着另一把剑的剑尖! 蛋窝中的微生看向窗前,屈身执剑的刺客戴着一只银白的面具遮掩着容颜,却仍旧能够从身形中判断出来时一位女性。她的唇角微弯,透过面具传出来的声线也有些失真:“深夜叨扰,着实抱歉。” 话音未落,她的剑尖便再次挑起厉风,与钟离在昏暗的房间中交手起来。 但刺客的目的却并非为刺杀,在交手的途中,几次三番将目标落在蛋窝中的微生身上,与钟离的交手也只是尽全力周旋。 钟离的眸色微沉,未出全力应对的同时,也控制着身体移向蛋所在的方向。 即使是在使剑动武,但钟离先生的姿态也仍旧不像一位武者,更不像一位意气风发的侠客。 他收敛了脾性,持剑移动的身体闲庭信步,宛如在日光正好的花园中悠闲地漫步,衣袂缓缓拂过地上拂过盛开的花瓣,俊逸风雅。或有诗性之时,便要趁着百卉争妍之时,即兴吟上一首古雅含韵的诗。 他已然认出不请自来的访客是谁,因此只是简单应对,剑身擦过木制的桌椅,入木三分。 “噼里啪啦——”剑锋扫过,珍贵却脆弱的花瓶被击碎,顿时便引起了公爵府中巡视骑士的注意力。 并无用术法伤人之意,刺客渐渐落了下风。但见目的未曾达到,刺客目光微凝,传自女巫的法术蓄势而发! 钟离察觉到身体中传来的凝滞感,然而微生却是传音入密道:“目标是我,顺势而为。” 瞬时明晰微生意思的钟离借着法术驱使停下阻拦的动作,任由来访的刺客快速跃至桌旁,将蛋抱起之后干净利落地越窗而出。 女巫术法的生效时间须臾之间便过去,钟离的眉宇中略有几分忧色,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 这场放松的旅程,看来也无法安稳度过。 守卫的骑士和侍从们在听闻花瓶碎裂的声音之后便快速召人赶来,但来时战斗也已经结束,只剩下房间里一片乱糟糟的景象,而公爵大人将家族传承的宝剑重新悬挂于墙上,神情淡淡,负手而立。 在心惊胆战的他们半跪下来请罪之时,钟离淡声道:“有盗贼深夜潜入,盗走我近日养护的一枚蛋,尔等即刻出发追捕,并发布通缉令悬赏搜寻。” 原本没准备起床的双子和派蒙在听见公爵府中的骚乱越发明显之后也好奇地过来,却看见一群骑士和侍从脸色难看地从钟离的卧室里脚步急促地跑出来,还隐约听见了“盗贼”之类的声音。 双子满脑袋问号,此时的派蒙还迷蒙着双眼打着哈欠,在瞥见钟离房中混乱景象之时惊愕地睁大眼睛:“发生什么事了?!” 问题是钟离的房里竟然也会出现这种乱糟糟的景象吗?也太离奇了! 除非是微生和钟离闹脾气在打架,不然怎么可能变成这种样子啊! 睡意简直被吓走的派蒙东张西望,却没有看到某颗蛋,惊疑道:“微生呢?” 钟离先生沉吟片刻:“以目前的情形来看,也算是他离家出走。” 双子:“???”谁? 派蒙:“???不是吧,你们真的打起来了?!怎么和一颗蛋打架的啊?!” “我们来的时候,好像是听见了有盗贼?”旅行者犹疑地问道,她觉得这事也挺离谱,什么盗贼能够偷到钟离的头上啊? 而现在对应的是微生不见了,难道是偷蛋? ......这事相当的离谱。 毕竟谁会来公爵府里偷蛋,除非对方知晓那是一颗龙蛋。 “来者为公主,目的是为了带走微生。不出所料,应是为了预言之事。至于目前的现状,是微生想要近距离查探真相。”钟离简单地解释了一句。 这么一说,再加上不久前知晓的部分真实,派蒙也瞬间明白了:“所以微生是想深入敌营,近距离观察公主到底是不是归终对吧?但是他现在真的就只是一颗蛋啊!万一他真的变成了水煮蛋怎么办啊?是不是太冒险了?” 钟离沉眸,神色平静:“因而我命人追捕,同时发布通缉令,以获取他们的动向。” “公主的目的是带走蛋,那就暂时不可能施以恶手。况且他的为此世之龙,安危目前也无需担心。”他轻叹一声,“先且随他吧。” 旅行者心中复杂,为何只是出来玩的,竟然也还能碰上这种麻烦事啊?希望那公主真的是归终吧。 这样,也算是让缺憾能够得以弥补。 第21章 公主一路揣着蛋,速度极快地在盘桓交错的建筑中穿行,她翻过一堵圆顶的墙壁,落在一户人家的后园中,轻吐出一口浊气,揭下用来遮掩面目的银质面具。 “啪啪啪——”附近传来一声不住的称赞,“我亲爱的妹妹,这回你可真是让我刮目相看了,竟然真的从公爵府的重重防卫中将蛋给偷了出来!” 约书亚翘起腿,啧啧称奇:“公爵府这会儿都已经发通缉令下来了,这里还算安全,但是你最好是在天亮之前离开这里。不过你面对的可不止是公爵府的通缉令,说不定还有舅舅在发现你不见之后暴跳如雷地全城搜寻。” 他摸着下巴思索片刻:“诶,看来我得留书一封给舅舅说明下情况,让他不要声张你偷了公爵的龙蛋离宫的事情,然后也赶紧离开,否则舅舅得把我的皮给扒下来。” 他愁眉苦脸地叹了口气:“要是我不给你收拾下烂摊子的话,明日盗贼偷蛋的通缉令传遍全城,王宫又传出公主不见的消息。就算大多数人都可能不会将两件事情联想在一起。但公爵他自己养的蛋,自然不可能不知晓那是龙蛋,多半也能猜得出来。” 公主的唇角微扬,将用布包裹起来的蛋放在石桌上,让约书亚替她照看片刻。 “我知晓情况,但公爵他应知晓分寸,到时候你只需将我这个偷蛋的盗贼逃去波尔多的消息隐秘地传达出去便可。” 约书亚嘴角微抽。 “好啦,我亲爱的哥哥,我刚与公爵阁下交过手,他的武艺极好,我也不敌他,行动差点便失败。现在我需要先去换身行装,然后要尽快离开王城了。” 少女眨了眨眼睛,步伐轻快地往屋内走去,留下约书亚满脸疑惑。为何妹妹和公爵阁下交手了,明明情况紧急,她看起来还是心情愉快的模样? 但公主并不知晓约书亚的疑惑,她一路走到房内的更衣室中,唇角始终噙着细微的笑意。她站在穿衣镜前,将身上沾染尘土与雨水的黑衣褪下扔在地上。 地面上霎时燃起幽蓝的火焰,将深夜的罪证一一抹去,连尘埃也不曾留下。 她抬手从衣架上取下衣物,美丽的少女逐渐变身为俊气的王子。 另一边,约书亚好奇地盯了好一会儿包裹着龙蛋的布包,在听见包里时不时传出来的一声敲击蛋壳的声音之时,他终究是没忍住自己蠢蠢欲动的心情,小心翼翼地将布包给拆开。 这可是传说中的龙蛋!对未知事物充满了好奇与探究心的约书亚伸手摸了摸蛋壳。 手感的区别不大,但是的确比普通的蛋摸起来有这一种心灵上的特殊预感。 难不成是种族不同的压迫? 顺势被公主偷走的微生蛋壳没准备让另一个陌生的家伙摸他,在察觉到蛋壳的某个位置有一只手摸过来的时候,蛋里的微生小恶龙“啪”的一声就用尾巴打了过去,以示不许摸的警告。 “咔擦——”但他尾巴这一拍,却是意外地将蛋壳敲出了一条缝! 微生:“???”他千方百计敲蛋壳都没有弄开,现在竟然给一下子撬开了? 呜呜呜呜,他还没有给龙龙看破壳,现在把这条缝给缝上还来不来得及? 约书亚望着蛋上突然裂开的一条缝,脸瞬间变僵了起来:“???” 不是吧?!这就要破壳了?他真的只是摸了一下而已,待会小妹不会找他麻烦吧?! 夜晚的风忽然就萧瑟了起来,一人一蛋面对着同样的场景,心情也都是一样的复杂。 远远看去,倒像是一人和一蛋在僵持。 认真思考了许久的微生也只能顺其自然地开始破壳了,毕竟作为一颗蛋,行动上始终不太方便,出壳之后也更方便他观察公主。 唉,以后有机会再给龙龙表演个破壳玩玩。 打定了主意之后,微生便开始“啪嗒啪嗒”地继续攻克着那一道来之不易的缝,孜孜不倦地将那条缝越敲越大...... 最后,终于在约书亚无比僵硬的目光中,一只小龙顶着蛋壳探出了脑袋,朝着他瞅了一眼。 约书亚:“!”小妹你快来!要怎么应付一只破壳的小龙啊!他不会法术啊! 但公主殿下仍旧在收拾自己的行装,并不知晓哥哥此刻僵硬到崩溃的心情。 但约书亚在外当浪子久了,也知晓一些小动物破壳之时的特殊小知识,据说卵生动物会将破壳之后第一眼看到的人当做是自己的父母。 脑回路突然清奇了一下的约书亚秉持着试探以苟命的心情,谨慎地对着只露出一个脑袋,但身子还趴在蛋壳里左右张望的小龙说道:“嗨,叫父亲?” 头顶蛋壳的微生:“???” 他不可置信地转回了头,用惊奇的目光盯着大言不惭的某人,满脑子都是:这个人是不是脑子有点问题,我给你三秒钟改正你的言辞! 然而,约书亚并未意识到这三秒钟有多珍贵。 三秒钟之后,一只小龙“嗖”的一声从蛋壳里飞了出来,朝着约书亚吐了一口黑焰,吓得约书亚抱头鼠窜。 于是,等到公主殿下穿着一身男子装束出来之时,便瞧见院子里的兄长被一个长条形不明物体喷着黑色火焰追得上蹿下跳。 公主的脑袋顶上缓缓地冒出来一个问号,迷茫道:“这是怎么了?” 微生追着约书亚到处跑并且顺便实验熟练一下自己作为恶龙所得到的新技能,这会儿公主出来之后,他才“嗷嗷”清了两声嗓子,熄灭喉咙中灼热的火焰。 不得不说,黑色宛如自地狱而来的火焰,还挺炫酷的。 终于得到自由的微生心情愉快地甩了甩尾巴,飞到公主的面前,第一次以双眼来目睹公主的真容。 柔软的发色瞧着极为舒适,弯起的眉宛如林间翩然的柳叶,明眸善睐,如轻云蔽月,清透无暇。 微生的心中有些复杂,无论是从外貌还是气息来看,都是归终啊...... 在小龙浮在半空中盯着公主沉思之时,她伸出双手来,轻柔地将小龙捧起,歉意道:“抱歉将你从公爵府里偷了出来,但接下来我需要一些你的帮助,如果你愿意的话,就做出一些反应好吗?” 她也未曾想到,蛋里的龙竟然这么快就破壳了。但既然如此,那就没办法像之前那样直接将蛋带走,也只能尝试和小龙打个商量了。 微生点了点头:“若是为了预言一事,可以。” 公主的眼睛弯起,露出一个清甜的笑容:“那就多谢你啦!” 此刻,唯一受伤的约书亚心疼地抚摸着自己被黑焰烧焦了一些的头发狼狈地走过来,游戏人间的浪子形象去了大半:“哦——天哪!” 他心疼又难以置信:“我亲爱的小妹,你确定这个黑漆漆的长条形状小动物真的是龙吗?从古至今,流传于世的恶龙形象都是带着长着骨翼、利爪比刀剑更锋利、凶残得轻而易举便可破坏一整座城市的模样。” “而你这蛋里孵出来的,又细又长,浑身黑漆漆的,虽然会飞但也没有翅膀,哪里像是恶龙了?” 严重怀疑小妹找错了蛋的约书亚低声抱怨。 微生一仰脑袋,作势要继续喷火。反应了两秒之后,他忽然便意识到了自己在约书亚口中的形象有些奇怪。 后知后觉的他将自己的尾巴卷到视线可以看得到的地方,望着那乌漆麻黑又长得不太好看的鳞片,微生目光呆滞。 见他一动不动,神情呆滞,公主殿下不动声色地好奇摸了摸小龙飘来飘去的龙须须,又额外多看了两眼那冒火苗的小尾巴,疑惑地柔声问道:“怎么了?” 猝不及防的,黑不溜秋的小龙“唰”的一声从公主的掌心里蹿了出去,就近在园子里找了一个水池,借着月光看向水里自己的倒影。 长条形的小龙声音带了点崩溃:“说好的金灿灿呢?为什么我是黑漆漆的啊?!发育不良吗?!” 新鲜破壳的微生小龙自闭了。 呜呜呜,虽然和龙龙一样长条形状的龙,但是长得一点也不好看!黑漆漆的,完全没有龙龙的精致漂亮! 泪目了家人们。 自闭的微生开始思索起来龙的传承记忆中是否有什么幻形之法,还好龙龙和旅行者他们都不在,没有人看见他的又一个真·黑历史! 火急火燎地在龙族的传承记忆中搜寻了半天,微生终于在某个犄角旮旯里找出来了一个幻形之法。 但这个幻形法全然不受龙的重视,故而被塞在角落里面。因为龙都非常满意自己威武霸气的体型,也只有微生会觉得黑色龙龙不好看了。 “?”约书亚见到小龙火急火燎地跑到水池边上,又是迷惑不解,但他生怕自己又被火烧,于是趁着小龙没有注意到他这里,火速对妹妹告辞离开。 公主:“......” 她无奈地弯了弯眼睛,准备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刚才她好似听见了一声“为什么是黑漆漆”的崩溃声音。 莫非是对自己的形象不太满意? 公主心中失笑,这竟还是一只在乎形象的小龙吗?有些可爱。 于是,当心中疑惑地公主走过来准备安慰一下刚破壳的小龙之时,就见小龙在水池边变成了一个金色的圆滚滚的Q弹团子模样。 火速变成史莱姆的微生重重的松了一口气:“还是这个样子舒坦。” 绝不可能在这个世界中变成龙了,太难看了呜呜呜—— 他,微生史莱姆,从今晚开始入侵异界! “你——”公主惊愕又迷茫地望着微生从黑漆漆的小龙变成一只圆滚滚的Q弹物体,“这是......史莱姆?” 微生蹦跶着转身过来,目光中含着某些令她看不懂的意味:“你知道史莱姆?” 公主怔愣了一瞬,道:“我不知道。不过,总觉得好像很久以前就已经见过你了似的。” 她面色洒脱地站起身来,朝着史莱姆伸出手:“不过,这应当也算是公主与恶龙之间特别的缘分?” 微生瞅了瞅公主那双莹白如玉的手,想借着史莱姆模样从记忆有缺的公主这里得到更多的信息,蹦起来拍了拍公主的手,然后浮空漂浮起来。 史莱姆只有风属性才能飞的,但龙却是可以随意飞行的。 毕竟他不太好像是蹦跶到龙龙身上一样也蹦到公主的身上,即使她很有可能就是归终。 但是,微生也切实地希望公主就是归终,那么,失去的将再度归来,众仙也必将满心欢喜的。 第22章 趁着天还未亮之际,乔装为少年的公主带着微生离开了王城。 马蹄踏过盛着朝露的浅草,天水之间逐渐渗透出一抹灿金的微光,公主骑着白马停留在山头上,回首望向鱼白熹微之中逐渐唤醒清晨生机的王城,眸光微暖。 她垂眸望向懒洋洋趴在马背上困觉的微生史莱姆,手心抓起缰绳,驱使着白马朝着远离王城的方向奔去。 她有预感,这一次堪称叛逆的远行,能让她揭开重重迷雾中的真实。 而此时的王城中,一切也正如所料。公爵阁下颁下的通缉令如野火燎原一般宣扬至整个王城。 民众们天生对贵族们发生的轶事喜闻乐见,街头巷尾中游街串巷的人们都津津有味地议论着防卫森严的公爵府昨夜失窃,公爵阁下心爱的蛋宠被可恶的盗贼给偷走,甚至还猜测着究竟是哪一位有名的盗贼夜探公爵府。 然而,民众们注定无法知晓事情的真相了。 而此时的公爵府中,钟离慢悠悠地轻饮一口茶,微垂的眼眸不怒自威:“可是查清楚了?” 奔波了一夜的骑士点头道:“是,抓到了两个盗贼的同伙,他们盗取您的蛋,正是因为听说蛋来自龙之谷,想将蛋带至波尔多,目前看来,盗贼的背后仍有指使者。” 好奇地跟着一起来听汇报的派蒙:“......”这个理由,看起来很合理,但连她都不信呢。 钟离的嘴角扬起一抹笑:“好,下去吧。” 待骑士离去之后,此处便只剩下了双子和派蒙,以及神色平淡的钟离。 派蒙无语地抱着双手,格外不解:“我说,明明你要找微生的下落很简单的嘛!干嘛这么麻烦又是通缉令又是巡查的?” 还未等钟离说话,旅行者已经促狭地朝着钟离抬了抬下巴,自信道:“这还用说?当然是为了入乡随俗了!看来钟离对微生的安全问题还是相当的放心嘛!” 空也怀着几分兴味点了点头:“一边又要追查研究公主的身份,另一边还要继续遵循在这个地方游玩的规则,该说活得久的人都耐得住性子吗?” 按照正常人的套路来说,若是发现早已牺牲的故友死而复生,这会儿恐怕早就没有办法再慢悠悠喝茶了。 “咦!是这样的吗?!”派蒙悲伤地捂住自己的心口做受伤状,“好吧,所以如果公主真的是归终的话,那我们不就都成了你们几个老朋友之间游戏的一环吗?” 她遗憾地摊手:“早知道这样的话,就算是拖也要把其他口口声声说没有闲暇的仙人给拖过来嘛!他们简直是错过了一个亿呢!” 想到这,派蒙狐疑的抬眼:“你是不是已经得出了什么结论了?感觉你今天的心情比昨天好上太多。” 钟离放下茶盏,眉眼含笑,已无昨夜眸色微沉的冷凝模样,却也并未正面回答派蒙的疑问:“无论结果如何,旅途最重要的也是沿途的风景。” “不过,在这里耽搁的时间已久,已是时候向国王辞行,出发前往波尔多,也去看看魈的情况如何了。” 他站起身来,动作自然的掸了掸衣角:“我去王宫一趟,明日便启程出发。” 派蒙的眼睛一亮,几乎要蹦起来:“对哦!魈还在波尔多当公主呢!” “不知道当公主好不好玩,我看洛兰德这个公主殿下还挺有意思的,都可以半夜潜入偷蛋了,完全不像是话本里常有的那种温婉善良的公主呢!” 旅行者叉腰反驳道:“你哪是想知道当公主好不好玩,你是想看降魔大圣版的公主吧?” “嘿嘿嘿——”派蒙对手指干笑道,心虚地转移了话题,“不过出使的启程之日不是还有个十天左右吗,什么时候改到明天了?” 空轻咳一声:“大概是去找国王谈判了吧,所以才说是明天,我们也提前准备一下吧。” “嗯!”两人大大的应了一声,兴致满满,半点也不怀疑明天不能出发,只是心中默默为国王默哀了一秒钟。 王宫里,一大早便得到了一个天崩地裂消息的国王陛下望着倒霉外甥和乖女儿留下的书信,两手颤抖宛如得了帕金森似的。 他的脸色阴沉,然而雷暴的前夕,周围的侍从侍女们心惊胆颤地跪了满地。 但无论他如何的生气,此刻也不能将公主离宫的消息泄露出去,尤其是他的女儿昨晚还夜探公爵府偷走了公爵养的蛋! 不用说,肯定是他的倒霉外甥将女儿给带坏了! 但当他沉下心来冷静思考之后,又意识到女儿并非是鲁莽不知天高地厚的人,她将公爵养的蛋带走,必然是有她的理由。 他面色沉沉地挥退了周围的侍从,想着该如何帮女儿一把。 至少不能让女儿被公爵给抓回来吧? 正当他思考着该如何是好的时候,侍女恭敬地回报:“陛下,公爵阁下来访。” 国王:“......请他进来。” 他缓和了一下自己的脸色,保持着平静无事发生的模样,然后当公爵身姿挺拔地从门口逆着光走来的时候,他罕见地感受到一丝怂。 咳,那只是心虚自己女儿盗走公爵的蛋宠罢了。 国王陛下又面无表情的瞥了迎面而来的公爵一眼,陷入沉思。 总感觉公爵是提着武器进来的。 约莫一个时辰之后,钟离先生风度翩翩地来,又从容优雅地走了,像是踏着轻柔的春风,闲适得如同只是来应邀用一份早茶,礼数齐备地感谢了东道主之后又离去。 然而,国王陛却是精疲力竭地靠在自己的王座上,满心都是他给女儿拖后腿了的愧疚。 启程时间改成明天了! —— 翌日,王城之外,钟离望着城门口动作迟缓的使团大臣们,神情短暂地展露了沉默。 身份为公爵阁下保镖的旅行者在抓着哥哥的头发笑得浑身抽搐,就连派蒙也同样拽着空的辫子,憋笑憋到岔气。 空:“......”虽然他也很想笑,但是能不能不要揪辫子? 金发少女强忍着笑意在哥哥的耳边小声道:“国王看起来是很想拖行程的样子了,派的究竟是使团还是老年艺术团啊?” 无怪乎旅行者忍笑忍得如此难受,国家之间派使者访问自然是不可能只有钟离一个人去的,出使团自然是无法避免要带着一起去的。 然而她望着城门口神情尴尬,动作颤颤巍巍等着钟离宣布出发的老大臣们,笑得格外幸灾乐祸。 带着这些老人家们,行程自然是无法快起来的,毕竟也要照顾下老年人的身体状况,他们一个个老胳膊老腿的,旅途本就颠簸,要是因为行程太匆忙而导致这些出使的使臣们出事,那就实在冤枉。 但钟离虽然没有准备在途中奔波,但瞧见这些严重会拖慢速度的使臣们,终究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虽然和国王谈判将启程时间改为今日,但仍旧不死心的国王陛下仍旧是想了个拖延的办法呢。 他略微有些失笑。 笑够了的旅行者凑到钟离身旁,笑盈盈的:“钟离先生这下要怎么应对呢?” 钟离先生沉吟片刻:“既如此,那便劳烦两位旅者与我一同单独出发了。” 他在旅行者疑惑的目光中微微一笑,颔首让守卫出使队伍的骑士另牵三匹马出来。 双子心领神会,翻身上马。 一位老人家恭敬地走到钟离的面前,问道:“公爵阁下,请问该何时出发呢?” 钟离的神情沉稳,不疾不徐地将衣袖挽起一点,露出手套与衣袖之间一小截好看的手腕,端得是清贵无双、却又气势非凡。 老人家只听见公爵低沉的嗓音格外优雅稳重:“诸位大臣身份贵重,行路不必匆忙,一路皆以诸位的习惯为主。” 闻言,老人见此终于松了口气:“多谢公爵阁下有心体恤。” 听闻公爵阁下的蛋宠被盗贼偷至邻国,他们还以为会赶行程呢,保命的药都准备了不少。 既然能够慢慢来就好,他们年纪大了,实在没法奔波。 钟离又是侧目看向负责安全的骑士团以及他自己公爵府里的侍从,淡声道:“你们保护好诸位使臣的安全,在后方跟着使臣可适应的速度走便是,不必追赶。” 骑士惊愣一瞬:“公爵大人?” 下一秒,却见公爵也是动作利落地踏着马镫跨坐在马鞍上,扬起的黑色披风在日光下掀起优美的弧度,垂落于马背上。 健壮而温驯的马儿俯首,不敢有任何抗拒之意。 矜贵优雅的公爵阁下淡淡侧身垂眸,眼眸比之日月更为耀眼,投向身后众人的目光威严令他们不敢直视,惊异与反驳之语竟也噎在了喉咙中,无法诉诸于口。 “诸位,我尚有急切之事,先行一步,诸位慢行即可。” 语罢,他不再耽搁,策马而出,只留下现场面面相觑不知所措的使臣和骑士们。 若是微生此时在的话,必然要大声惊叹此刻的龙龙已经从爷爷变成年轻人了!竟然也能干出扔下一群老爷爷策马先行的事情来! 双子对视一眼,笑容明快,纷纷用腿压了下马肚,乘着风疾驰起来:“驾——” 小派蒙目瞪口呆,没有办法骑马的她被旅行者拽着小披风,像是牵着风筝一样将毫无准备的她给拖走了。 “啊啊啊——”派蒙惊恐尖叫,“旅行者你慢点啊——” 然后被旅行者拽到了马背上,这才收回惊魂。 她神情痴呆地望着前方马背上似乎也多出几分意气风发的钟离,惊恐咋舌道:“钟离你OOC了啊!” 第23章 一望无际的草原之上, 日色潋滟嬉白露。宽阔之地本就能给人带来心灵上的畅远,而眼前的疾风掠过,野芳发而幽香, 榛莽蓬茸。三人骑马驰行,也可谓是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 或许, 这便可以说是鲜衣怒马少年郎? 这句话用在双子身上倒是分外的合适, 纵使他们的年龄是一个未知的谜, 但他们却是一直都保持着少年那般鲜活的模样,嬉笑怒骂起来也时常令人忘记他们也是历经星海沉浮的旅者, 如今畅快地扬鞭奔行之时, 也满是骏马骄行踏落花的潇洒。 但对于将沉稳持重的钟离来说,这句形容反而差了些味道。 他不是什么鲜衣怒马的少年郎, 他在时间行走数千年的时光,见证大厦将倾的悲戚、星河陨落的遗憾, 他执起丝绸的一角, 将众民的愿望络为一体,铸就绮华的盛景。 那盛景所至之处,煦暖的日光总是如影随形, 人们在大地之上仰望天空的阔远, 迷离夜色中的每 一颗星辰都寄托着心底的浮梦。 那是万丈高楼平地起的血泪之艰, 亦是时和岁稔的海晏何清。那无数的缠绕着众民众仙的丝缕编织为波澜壮阔的四海九州,绣入万千浮世的悲欢离合, 以及众生殷切祈愿。 种种责任纠缠于他一身, 与无沉重牵挂、诸事皆可为云烟的双子相比, 他执起丝绸的那一角之后,便再也无法轻易放下。 因此, 他是岿然不动的高山。 但自从他卸去那心甘情愿的责任之后,他也可用心来感受自己的生活了,就如任何一个普通凡人那般,偶尔的玩闹之心,名为钟离的人也同样可以拥有。 就比如此刻,他的双手握着骏马的缰绳,短暂地享受了一段在草地上疾驰的放松。 他的唇角挂着令人一见难忘的笑意,连金石一般的双眸也蕴着微扬的情绪。挂在身上的披帛质地轻柔,但又不失华贵的质感,此时在驰行的风中扬起,令他如同神话传说自高天形访人间的神明,又因为那越发显眼的人性的光辉而变得烟火凡尘了起来。 他曾经游离于尘世之外,最终也踏入尘嚣之中。 这等突然从“爷爷辈”突然变得年轻意气了起来的画风,也难怪派蒙会痴呆地大声惊呼钟离OOC了。 策马了一段距离之后,已经是完全看不见远远落在后方的使团队伍,钟离这才控制着马慢下了速度,侧身转头道:“对于我这般骑马,你们感到很意外?” 双子也握紧缰绳让快马从奔跑的状态缓和为慢慢行走的步子,空意外一笑:“的确很意外。” 他也没有想到,奉命出使的钟离先生也会用这种堪称任性的态度丢下整个使团队伍,与他们这样“先行一步”。 这种事情放在钟离的身上,的确令他意外。 钟离轻笑一声:“钟离也不过是一个普通凡人罢了。” 再者,落于后方使团的安全也的确无需额外的操心。 旅行者望着晴朗的天空,扬起双臂伸了个懒腰:“诶,我们也很久没有试过这样骑马了!” 双子出行的方式千奇百怪,穿过神奇任意门的情况也不是没有,骑马这种原始的出行方式,的确在他们这里很少见了。 被一路颠簸地眼睛转圈圈地派蒙将身体趴在马背上,几欲吐魂,脸都皱成了一团:“救命,旅行者你也跑的太快了,我人都要没了!还有,最开始你是在牵风筝吗?” 她缓了口气,吐槽道:“我感觉我是人在前面飞,魂在后面追。” 旅行者扬起一个灿烂的笑脸:“反正你不也是很多次逮着我的头发或者衣服飞嘛,没有区别的啦!” 派蒙:“???”她要闹了! “旅——行——者——” 睁圆了眼睛瞪了好一会金发少女的派蒙叉着腰“哼”了一声,转头道:“不过钟离今天简直要给我看懵了,说跑就跑,半点不带犹豫的!” “就像是中了什么返老还童的魔法一样!”派蒙摸着下巴沉思了一会儿,眼睛微斜,扬起小下巴,“钟离爷爷,你的稳重到哪里去了啊?真的OOC了啦!” 钟离又是失笑片刻:“只是不想拖慢了行程,又一时兴起而已。” 他疑惑道:“你所说的OOC是何意?”当今提瓦特中并未听闻此类的形容。 这个形容还是过去旅行者闲来无事教派蒙的,派蒙觉得这个词汇用在这里几位合适。 “就是崩人设了的意思。”旅行者解释道,“毕竟钟离先生一看就是沉稳持重的人,感觉不像是能做出丢下整队使团独自骑马溜走的事情来,人设不对。” 派蒙赞同地“嗯嗯嗯”疯狂点头。 持重的老年人钟离先生沉吟片刻,大致明白了所谓人设的意思,呵呵一笑,笑意低沉悦耳:“人有千万张不同的面孔,局限于某一个人设便有失偏颇了。” “正善之人亦会因一念之差犯下错事,懒散者亦会专勤于某一件事,而长时间紧绷自我严肃克己者,也会有激烈的宣泄。” 他微微抬眼,绯色的沉淀浸入眼底,是旁观的过客,亦是人生的亲历者:“我不过一届凡人,在这一点上又如何与众生不同?” 双子和派蒙:“......”果真是钟离个性鲜明的谦虚呢,堂堂一届凡人钟离。 但空却是角度清奇,驾着马上前了几步,促狭地问道:“哦——那么平凡的钟离先生,你对所谓人的平凡一生有什么特别的见解呢?” 这个问题十分哲学,与他那促狭的目光格外不相配,至少旅行者和派蒙都是满脑袋的问号。 哥,这么哲学的问题真的不适合你啊!走错剧场了! 但龙龙是善解人意的龙龙,即使少年询问的问题有些突兀,也还是一本正经地认真回答道: “想来旅者见证诸多沧海桑田之变,对人生亦有自己独到的见解。于我而言,人的一生并非是蜉蝣般的朝生暮死,从婴孩出生的第一声啼哭开始,他们便在为自己书写独有的历史,中规中矩是人生、惊险波澜亦是人生。” “他们或许幸福美满,一声顺遂地长大成人、学习知识,而后成家立业、安稳度日;或许独立而自我,将一切寄托于自身,并不所求普通平常的幸福美满,更想去实现自己心中的自由。公平来自宏观的观测,但对个人来说,世界仍不公平,有平凡的顺遂美满,自然也有颠沛的苦难。” “历史为珍贵的记录,但于人来说,任何的历史或许都可以置身事外,但唯有他们自己书写的历史,才是珍贵的财富。” 他无奈地微微摇头:“自然,也并非所有人都认为这是珍贵的财富。众生百相,因人而异,这是我的思想,而非众生的思想。我所认为的人生,也只是我所认为的人生而已,只称得上是个体的愚见,并无任何可做衡量标尺的资格。” “人因思想的不同而显得特殊,比寰宇中流动的星辰奥秘更为复杂,单以我之见,又如何能描述得清楚呢?我也并非评判者。” 他发出一声叹息。 惊呆的旅行者默默鼓掌,什么个人的愚见,这分明就是哲学的既大成者!该说不愧是钟离吗? 空被钟离的这一段陈述说得差点忘记自己原本的目的,他甩了甩脑袋,将脑袋里一大堆哲学的思考给甩出了脑子,他不是为了和钟离来讨论哲学的! “咳咳咳——”他蓄势待发地清了清嗓子,“那么平凡的钟离先生,在你无比平凡的人生里,就没有经历过每个璃月年轻人特有的经典项目,催婚吗?” 钟离:“......” 正欲说话的派蒙一口咬到自己的舌头,惊诧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呜咽含糊道:“你怎么转到这个话题了啊?!” 少年挠了挠自己的脑袋:“因为在璃月大学里转了一段时间,又在你们住的小区里溜达了一阵子,已经听到了不少阿姨想要给你介绍女儿、侄女、亲戚的女儿的小道消息了,还有微生也是。她们的战斗力,真的相当厉害。” 但凡他和妹妹看起来不是少年少女,他们都要遭殃。 蹲墙角和哥哥一起吃瓜的旅行者心有戚戚地点了点头。 钟离:“......” 对于这种被催婚以及介绍女孩的场景,他也并非是没有经历过。但那些人也只是热心肠,并无什么坏心,因此他也只能不厌其烦地一遍遍拒绝。 直到后来,微生难以言喻地拍拍龙龙的肩膀,叹声道:“龙龙诶,要不还是给你编造一个你的白月光去世的亡妻吧?爱入骨髓无心再娶、忧伤难抑只能醉心教育事业来忘却悲痛的那种,这样应该能少一点试图给你牵姻缘的媒人。” 钟离微微挑眉,心情复杂:“......”以普遍理性而论,这个主意一听就不太正常。 坏心眼的龙龙瞥了一眼拍他肩的手,不动声色道:“约莫是个主意,不若你先试试,若是效果极佳,那我再尝试也未尝不可。” 论起媒人的操心程度,微生也不遑多让。 或许是那段时间被各种奇怪的爱情小说荼毒得有些厉害,微生全然没有察觉出这个主意有多不靠谱,甚至觉得自己可真是个大机灵鬼,信心满满地又拍拍龙龙的肩:“放心吧!肯定没问题,等我试过之后,咱们亡妻一起死,做两只美好单身狗!” 钟离先生露出一个分外微妙的笑容,也不曾阻止,神色悠然地喝茶看戏。 只是他的心底发出一声熟练的叹息:果真是越来越傻了,青少年模式该提上日程了。 微生的行动也是果断,很快就借机将自己有早逝亡妻的事情给透露了出去,然后—— 媒人们给他介绍亲事就更频繁了,甚至在那一阵子远远超过了对钟离的关注,纷纷苦口婆心的劝道:“人要向前看,你早逝的亡妻肯定也很想看你幸福,不希望你沉浸在悲伤中的。” 原谅这些邻里街坊们时常看着两个年轻人,对他们熟识,也充满了殷切的关怀之心。 对于这个完全是意料之外的结果,微生颓废摆烂了好几天,最后被若陀得知之后,大声嘲笑了他一月有余,连脾气好的锅巴都没忍住笑他。 微生哀怨极了,于是就在若陀上门老友相聚的时候,若陀有一次不客气地嘲笑了他,于是当着街坊邻里的面一番添油加醋,将若陀塑造成他早逝的亡妻。 而且还是造谣的他寻仙问道、借仙人之力复活亡妻,但亡妻已忘却昔日爱情并且相见不识的狗血版本。 谁听了不感叹一声“复活吧我的爱人”! 于是,两个损友简直是晚节不保风评被害,惹得那段时日若陀来找钟离的时候都要左顾右盼小心翼翼,生怕微生又从哪个角落里蹿出来当场造谣。 但又因为若陀来找钟离的动作总是瞧着鬼鬼祟祟,因此又衍生了更奇怪的狗血版本。 清清白白悠悠看戏的钟离先生因此被拖下水,同样也晚节不保,可叹可叹。 后来还是微生自我牺牲解释清楚说是心悦一位隐居的仙人,只是不想被做媒才故意找了个理由,这才将做媒风波平息了下去。 幸亏这事儿他们藏的好没被留云知晓,不然留云又要多上一件能八卦给好友听的糗事了。 毕竟就连甘雨咕噜咕噜滚下山的久远历史,留云也一直能说到现在呢。要是这事儿被留云知道了,那简直不敢想她能兴致勃勃地念上多久。 一句话总结,帝君沉稳持重的画风总是能被微生给带偏,却也越发往凡人的方向贴近,喜怒哀乐俱全。 但是,如今的钟离先生被空问起催婚与做媒之事,也还是维持着面不改色淡然自若的本色。 “唔?尚且未遇到此事,我倒是不太清楚。”龙龙一本正经道,“时辰不早,我们还是加快些速度,尽量在天黑之前进入下一个城镇。” 旅行者心领神会,钟离此时的态度,和当初一本正经装不知情的模样是多么的相似! 双子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肯定有大瓜可以吃! 瓜田里的两只猹已经蠢蠢欲动了! 旅行者捧场道:“公爵大人有命,小的听令!”这话瞬间便引来了派蒙的鄙视,两人你一言我一句地斗起嘴来,空也时不时地插上两句嘴,但一般都在状况外,老是会跟错队形。 钟离:“......”日暖风和,笑意温润的眼眸微垂,淡淡摇了摇头,将这一茬揭过。 “龙龙你干嘛呢?”双子和派蒙打闹的时候,耳畔传来另一人的声音,懒洋洋的还伴随着欲睡的困意。 钟离瞥了一眼悬挂于身侧的玉佩,这枚曾经由归终所之的玉佩此时已经微微亮起浮光,成为了通讯的小道具。 “这会儿我们已启程前往波尔多。”钟离温声回道,停顿了片刻之后,他又问道,“你那边的情况如何?” 微生的声音里含着浅浅的轻松之意:“目前看来,我还是觉着她是归终的可能性较大。” 人有可能模仿为另一个人,但不可能连任何一个潜意识的动作也模仿得一模一样。 “离开那晚我见你在研究追溯之法,等我们会合之后,你便可以用此法试试。” “也好。”钟离微微颔首,“若所思皆能如愿,也是一件幸事。” 微生轻笑了一声:“这会儿我已经到了一个小镇了,小镇倒也有独特的风味。这个小镇的每家每户的门口都悬挂着一面彩色的旗帜,最开始我还以为他们是在过节,不过公主打听了之后才知晓这是当地的风俗。” “传说几百年前这座小镇频频有野兽作乱,毁坏镇中的建筑,掠走小孩。后来有一位名不见经传的龙骑士来到这里,替小镇中的居民们扫清了作乱的野兽,并且在小镇中悬挂了一面巨大的旗帜,向周边宣布小镇已经有了守护者,不可侵犯。” “后来镇里的人就有了在门口悬挂旗帜的习惯。”微生噼里啪啦的将小镇里的传说剧透了一遍之后,还吐槽道,“虽然我觉得这个传说应该是经过了多次改编的,毕竟都是龙骑士了,怎么会名不见经传,除非是隐姓埋名了。但是公主看起来很有兴趣,这会儿兴致勃勃地逛街呢,我正跟着她。” 微生的语气颇有些生无可恋:“啊,和女孩子逛街简直就是我的噩梦啦,公主不累,我都累了......” 他连说话的语气都耷拉下来,一副生无可恋的无精打采模样。 “或许未来也仍旧不止一次?”钟离取笑了一句,精确地从微生的小声抱怨的语气中提炼出重点,“既是你跟着公主,莫非你已经破壳了?” 微生有些囧,这句话听起来怪怪的,在公主身后飞来飞去绕圈圈的史莱姆瞅了一眼面前摊位上的龙形木雕,更加郁闷了:“嗯,破壳了。” 马蹄溅过小溪流,水声哗啦,钟离的尾音微扬:“哦?这个巧合倒是有些遗憾,如之前所说,我亦想见见你作为龙破壳的模样,看来只有会合之后才能一睹了。” 史莱姆眼睛瞪得溜圆:“不好看!黑黢黢的!不给看!再看又要多出一个黑历史了QAQ!所以我决定让史莱姆入侵异界!” 钟离:“?”罕见地迷惑了。 他低声轻笑,带着几分戏笑:“不看也罢,总归你可以归结为黑历史的状况已是不少。” 言外之意,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也不少。 微生:“呜呜呜——你这样我要闹了!我不要面子的嘛!” 史莱姆几乎要哭出面条宽泪来,然而戏笑了一下眷属的钟离先生却是眉眼微扬,意味深长地笑而不语。 “怎么啦?不高兴?”在小镇的集市上逛了一圈的公主将负手语身后,清透的眼睛好笑地望着委屈巴巴的史莱姆。 “你看你圆滚滚的一只如此可爱,就不要不高兴了?”公主背负在身后的手取出一个不知从何处找来的藤蔓花冠,对着史莱姆比划道,“来帮我试下这个花冠好不好看?” 微生的身体下意识往后飞了一截,试图避过这罪恶的开端,一本正经道:“你不是要去波尔多做正事的吗?就不要在这里耽搁时间了!” 公主微微歪头,目光含笑而认真:“但是我觉得我现在并未耽搁时间啊?” 她垂头稍稍凑近了一些,笑容也越发活泼与古灵精怪起来:“我想,我们已经认识很久了对吗?那么,老朋友的这点小小的心愿,你应该是可以满足的吧?” “毕竟,从我的判断来看,你可是极少以这般模样出现在我们眼前呢?潜意识中可爱的撒娇都让某个石头心肠的家伙也承受了,我也想试试呢——” 少女俏皮地眨了眨眼。 微生:“......”此时他是不是应该来一句,不愧是归终?心思敏锐又聪慧。 在归终面前撒娇?不不不,他拒绝,真君是要面子的! 不对,他现在想的不应该是这个,而是应该赶紧跑才对!这个罪恶的开端一开始就没办法结束了! 史莱姆假装乖巧地盯了几秒钟公主,突兀地转身就溜,他先跑为敬! 然而公主似乎是预判了他的动作,一把将Q弹的史莱姆抱起来,将藤蔓花冠戴在史莱姆上。 微生:“......”啊,被带上了命运的花冠,不能动弹了。 一只史莱姆瘫瘫。 因此,显而易见的,微生又承受了曾经在归离集中与归终等人一同逛街时的待遇。 可爱的小首饰?先戴在微生的身上试下,新鲜的脂粉?也试下!漂亮衣服?也试下! 男身穿女装不好看?要不微生换成女相试下吧! 无论是小号的史莱姆,还是大号的微生,都对此格外的生无可恋呢。 另一边的钟离在听到微生那边的动静之后,神情微怔一瞬,很快便又舒缓了眉眼,笑意辗转了千年的时光。 一路上都在吵闹的旅行者和派蒙的话题转来转去,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哲学,又从宇宙爆炸聊到黑洞坍缩,漫无边际。终于又提到了目前正在当邻国公主的魈。 派蒙发出一个质疑:“话说,目前魈真的还在当公主吗?魈也会老老实实地跟着自己的角色身份走的吗?” 以派蒙的想法来看,魈应该是一开始就直接用和璞鸢将胆敢冒犯仙人的家伙给戳死了。尤其是在他们出发来这个地方玩之前,魈还一脸懵懂不知道要去哪里的模样。 这可多亏了坏心眼的钟离和微生,总是爱逗魈,一个都没有跟魈说他们要去哪里,弄得神神秘秘的。 想起魈这孩子,饶是钟离这般向来稳重的人也忍不住失笑,颇感意外:“从目前所知的信息来看,波尔多一切如常。” 但是魈的身份分明是受到继母王后欺凌的小可怜公主来着,钟离也有些好奇波尔多那边的具体情况,传闻始终没有亲眼见证来得清晰。 虽说钟离也没有特意告知魈他们出行的地点并非是在提瓦特上,但自来到这里的那一刻起,魈也应当会有所明白,只是...... 魈好似真的是在做一位遵守人设的公主? 这不禁令钟离有些好笑。 旅行者深藏功与名,得意地仰起下巴:“你和微生都逗他,这当然是要我出马了!我特意为魈准备了一份出行旅游指南!” “旅游指南?”钟离疑惑的尾音上扬,“旅行者有心了。” 这旅游指南,恐怕并非是正常的旅游指南吧。 —— 三眼五显仙人、降魔大圣魈,遇到了自己有生以来最大的难题! 天真地以为只是陪着钟离先生他们出来游玩旅行的仙人一脸懵地在顷刻之间转换了场地,手中还不知被谁塞了一本小册子,满脸空白。 出发之前,魈的眼前还是风烟俱净、天山共色的璃月山川之美,而一眨眼之后,魈就发现自己周围的环境变成了颇具人间烟火气的烟熏火燎。 简而言之,他蹲在灰尘扑扑的厨房里,原本合身的箭袖衣袍换成了粗麻布衣,连干干净净的昳丽脸庞上都沾着灰,鼻头上还有一小撮黑色的东西,可能是锅灰。 此时他的模样,像极了一个委屈巴巴的小可怜。 “......”仙人望着自己手上被咬了几口的皱巴巴窝窝头,陷入了沉思。 他这是身在何处? 仙人茫然地站起身来,却并未发现厨房中有其他人的踪迹,金眸微眨,将可怜兮兮的窝窝头让在盘碟中,站起身来,准备去看看周围的情形。 但这刚一起身,某个小册子便“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望着这璃月风格的小册子,仙人一愣,意识到了什么,准备屈身将小册子捡起。 但当他屈身的那一刻,他的脸色一僵,这粗麻布衣,似乎是女式的裙子? 他抿了抿唇,目标明确地捡起小册子,翻过书封一看,发现上面正好是旅行者的笔迹。 虽有近千年未见,但对于旅行者的字迹,魈也是十分熟悉,毕竟望舒客栈中还藏了一本旅行者亲手所写的编排他是小仙啾的小说,兄姐们时不时便将此书拿出来调侃于他。 这也导致了魈对旅行者的字迹难以忘怀、印象深刻。 在翻开书册的前一刹那,魈甚至还思索了一番这是否又是旅行者写的小说,连翻页的动作都迟疑了一秒。 但仙人不愧为仙人,面对着可能是自己同人的小说册子也凛然不惧,果断地将书册翻开。 不是什么同人小说,而是一份《旅游指南》。 魈眨了眨眼睛,心中也微不可查地松了一秒,前几页大致说了一下他们旅行的地方并非是提瓦特,而是一个游乐场。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身份和可能存在的剧本,随即知晓其他人的身份信息,并且真诚地建议他顺着自己的身份来玩,顺便还举例了一下某些身份卡应当如何做。 以及字体放大的批注:钟离和微生也会顺着身份卡来玩!!! 三个大大的感叹号,明晃晃的就是为了提醒魈某些东西,旅行者对自己的贴心深藏功与名。 不过,这样说来,魈也明白了旅行者的意思,用他偶尔在望舒客栈中所听到年轻孩子们的语言来说,这便是一场真人的角色扮演。 老实魈魈立刻便思索起了自己的身份是什么,从他出现时的衣冠和位置来看,莫非他扮演的角色是厨娘? 大难题!魈自认为自己是不太擅长烹饪一道的,而厨娘都精通厨艺,他也不熟悉这里的菜式,只需做上一顿饭,便会立刻露馅了。 正当他为难的时候,一只百灵鸟扑棱着粉翼的小翅膀飞了进来,急切地用嫩生生的喙啄着魈的衣角,像是要将他带去哪里的样子。 “啾啾啾——” 虽然只是一串听着急切的啾啾声,但自带种族天赋的魈直白地听明白了百灵鸟的啾啾话:“哦——我可怜的小公主,你为何又在这里偷吃窝窝头!” “鸟找到了熟实硕果以解饥,还有清甜甘美的百花真露来滋润你干涸的嘴唇,一定能将小公主的唇色恢复为玫瑰的润泽!” “不过我们得藏着点儿,待会儿要往你的脸上抹些锅灰,以免让恶毒的坏王后发现了你的美貌,然后夺走你的美貌、继续残害你!” 短短的一串啾啾声,信息量却是极大,至少魈是眼睛微睁地抓住了小百灵鸟的鸟爪子,愕然道:“你唤我什么?公主?” 旅行者的旅游指南中有写到公主的角色指南:公主者,美丽优雅、高贵善良、聪慧过人。能歌善舞,气若芳兰,步履幽香,皎月之泽可留百世,妙!妙不可言! 自然,旅行者自然不是以什么正经的心态写下公主的角色扮演指南的,但实诚的魈并不知晓这一点。 仙人突然觉得,原来比做厨娘更难的,是他并不会做一位美丽高贵的公主。 这才是真正的大危机! 魈被公主这种称谓给吓到了,但因此同时被吓到的,还有被“可怜的小公主”给惊住的百灵鸟,清脆动人的“啾啾”声都被吓出了一声“嘎”。 “你能听懂鸟说话?”百灵鸟翅膀羽毛都炸开了,粉粉嫩嫩的。 魈迟疑道:“......原来我不能听懂?” 所以他一开头便扮演失败了,会影响到钟离先生他们的兴致的吧...... 但下一刻,百灵鸟却高兴又慈爱地将翅膀放在他的脸上,像是一位感叹着“娃终于出息了”的老妈妈:“哦~天哪~我可怜的小公主终于能够听懂我们说话了,虽然你的神仙教母一直都没有出现过,但一定是神仙教母的保佑,保佑你在坏王后的黑恶势力之下还能健康成长!” “哦~孩子~我的公主~”语气过于咏叹,导致从未见识过这等咏叹调的仙人都被震住了,好似有什么东西掉了一地。 魈魈:“......” “坏王后虽然有着美貌,还有世人趋之若鹜的魔镜,但却有着世上最恶毒的心肠。她嫉妒你的美貌,将你发配至王宫的偏远之地艰难度日,忍饥挨饿......” “我的孩子是世上最为美丽的公主,你的长发比顶尖的绣娘所织出来的布更为柔顺,繁茂的海藻也会自惭形秽;你的双眼比巨龙珍藏的明珠更为耀眼;你的肤色比冬日的白雪更为纯白不染纤尘;你的嘴唇润泽如同鲜血,身姿柔软可跳跃世上最美的舞蹈......” “坏王后是谁?”仙人勉力忽视百灵鸟夸张的一长串赞扬,极力从一堆无意义的话中抓住了重点。 但若是细看的话,他已经被这浮夸的咏叹调式夸夸给弄得耳朵尖尖都红了,分外羞耻。 若是往日,他早就风轮两立而去了。 含蓄的璃月仙人做不出来这等离谱又夸大的赞扬,更何况魈认为百灵鸟的每一句形容都不是可以用来形容他的。 此时他还怀着粉色百灵鸟一口一句的“公主”只是一个亲近的称谓,并不代表着身份。 “唉,我可怜的公主——饥寒交迫的日子让你已经忘记了仇恨了吗?坏王后就是你的恶毒继母呀,你可是这个王国里货真价实的、血统高贵的公主!” 若非降魔大圣不会眼前一黑,那此时的“可怜小公主”是一定会眼前一黑的。 于是,少年仙人终于深刻地意识到,自己的角色是一位传言中美丽高贵的公主。 魈魈公主陷入了长久的静默沉思。 不知钟离先生、微生与旅者是何身份,应该要比公主要好上许多? 等他从震撼中回过神来,他在剧本中所得知的其他人的初始信息才姗姗来迟:凌微显穹真君,一位肩负着掳走公主重任的大恶龙。 仙人思索了片刻自己的公主身份,越发沉默。 按照剧本会有相关性的规则来说,他所承担的这个公主身份,应当便是真君、呃......恶龙要掳走的公主? 尚且不知真实情况的魈心中松了一口气,那他接下来应该只需要等真君、微生......恶龙来掳走他就可以了吧? 少年仙人觉得王宫里的人都忽视他也挺好的,至少应当不会露馅。 但就这样安安稳稳地过去了一段时日之后,某天夜里,百灵鸟突然叽叽喳喳地飞到他身边,激动又兴奋,甚至还怀揣着几分慈母式的不舍:“我可怜的公主哦~你脱离苦海的日子马上就要来了!即将有一位英俊潇洒身份贵重的约书亚王子到来,王子配公主,他肯定能将你救出火海的!” 仙人的身体微微后退一步,对即将到来的所谓王子并不感兴趣,他其实更想等恶龙的到来,之后就不必再顾忌公主的身份了。 第24章 而此时的“约书亚王子”已经进入了距离波尔多王城不远的繁华城市中。 在一路来到波尔多的路上, 公主的行装已全然变做王子的模样,为了遮掩她那双莹白如玉、一看便知是女子的双手,她也戴上了一双皮质的手套, 柔顺的短发散落几缕在耳侧,少年模样清俊,又带着王室的贵气。 没有任何人会怀疑少年是一位身份贵重的王子。 她牵着白马, 步履稳练地踏入城中最具特色的酒馆之中, 点上一杯波尔多经典的醇酒, 将宝剑放在桌上,带着几分笑意的目光望着桌上瘫瘫的史莱姆, 耳朵却是倾听着酒馆中酒客们的交谈, 一心二用,用这种朴实的方法搜集着周围可能有用的信息。 见史莱姆格外生无可恋的时候, 公主不禁好笑地戳了戳微生史莱姆,手感软软的。少年嗓音干净, 笑道:“诶?还在生气啊?对不起呀, 我不知道你不喜欢和水里的动物接触。” 微生默默将自己圆滚滚的身体挪了挪,挪得离公主更远了一些。 郁闷ing! 公主歪歪头,苦恼地叹了口气。 令微生史莱姆生气的原因正是在前一日的时候, 她与微生在野外夜宿, 作为女巫之女, 公主自然也是勤于修习母亲留下的手札中记载的各种女巫之术。 公主也是习惯于对未知的发展做出预想的准备,毕竟现在他们在过上几日便要抵达波尔多的王城了, 即将见到那位对她设下诅咒的菲拉格尔女巫, 多一分保护自己的力量总是一件好事。 微生对此表示理解, 即使诅咒中预言的恶龙就是他,但是预言这种事总归是玄之又玄的, 就算他没有如预言所说的那般掳走恶龙,那突然出现其他的恶龙来让诅咒实现也是有可能的。 更何况公主真正的敌人是菲拉格尔女巫,即使预言不成,她仍旧会想出其他作恶的法子。 只有千日做贼,并无千日防贼的道理。 因此,在公主研究手札的时候,微生也会凑过去给公主出出主意,两人的气氛也很和谐,竟是让微生也找回了过往的感觉。 只不过当初的归终研究的是机关术以及民生执政而已,于如今有所区别。 正巧这晚,公主在手札中瞧见了一个有趣的小法术,兴致上来,便眉眼盈盈地望着在火堆前飞来飞去的史莱姆说道:“我见你还是一个龙宝宝,一般你这个年纪的龙宝宝应当还在父母的怀中撒娇,但你却是一路随着我奔波,很是辛苦。” 微生:“......”实话说,他压根不是什么龙宝宝,但是就目前他的设定来看,他应当也确切是一个龙宝宝无疑。 自认稳重靠谱的微生莫名的有些尴尬,就像是装小孩却被老朋友亲眼目睹,羞耻得可以挖出一个地洞造一间倚岩殿。 尤其是此时的公主即使有着他们相识已久的潜意识,但仍旧是认真地认为他是一个龙宝宝。 史莱姆的眼睛微睁,反驳的话几乎要脱口而出,但公主下一秒的话却映入耳中:“不若我给你做一个有魔力可供你玩耍的小玩具如何?” 微生思考了不到一秒,“呲溜”一声飞到公主的身侧,半点也无所谓正经靠谱的本色,眼巴巴地瞅着公主,迫不及待道:“对对对,我还是一个宝宝!想要好玩的玩具!” 时常挂着通讯和钟离聊天分析的微生就差软着嗓子撒娇了,并未意识到通讯另一端的钟离先生此刻也能听到他自己的话。 在听见微生竟然大声说他自己还是一个宝宝的时候,饶是见惯了风浪的钟离先生也失言了一瞬,再听微生那掐了下嗓子的音调,又颇有几分微妙。 公主弯着眼睛,伸手rua了rua史莱姆的脑门:“那好,正好现在在森林中,我去收集一下制作小玩具的原材料,还要找一间能够暂住一晚的屋子。” 微生史莱姆开心地眯着眼睛转了个圈儿,美滋滋地对着通讯另一头的龙龙道:“龙龙诶~你都没怎么给我做小玩具了!” 钟离:“......” 他低沉地笑了一声,也不恼:“想必我现在给你做的小玩具也难以再勾起你的兴趣。在虚空终端之中,你能玩上几天几夜,若非体质不同,哪日我也要将你抬着去医馆了。” 他语气轻巧地调笑了一句。 史莱姆微生“哼”了一声:“你等着!我跟公主学几招,下次给你做小玩具玩!” “哦,再给魈和旅者他们也做几个,保证让你们开心到冒泡!” 几千岁大龙龙并不是很需要小玩具,但他听微生的语气笃定又兴致勃勃,便纵容道:“你高兴便好。” 没过多久,微生便断掉了和钟离的通讯,专心致志地去看公主是如何做小玩具的了。 公主在搜罗好了材料之后,又在林中找到一间屋子,应该是林中猎人入林打猎之时落脚的地方,屋里有些食物,还有一个现成的锅。 这下子便什么东西也不缺了。 然而,微生囧囧有神地望着公主往锅里扔进一系列据说是制作小玩具原材料的东西:不朽树的树皮、毒蛇的牙、蜥蜴的尾巴、树木根系深处的泥土、乌鸦的羽毛...... 这些东西做出来的小玩具,真的可以玩吗?还有,公主这个做小玩具的流程,简直比归终做机关器物之时还要玄乎。 将一系列奇奇怪怪的材料都扔进大锅之后,用魔力点燃一簇幽蓝色的火焰,短短几息之间,锅里便冒起了无数沸腾的泡泡,公主则举着大勺子在锅里搅来搅去。 “咕噜噜——” 像极了民间故事里阴森森的魔女熬制魔药的可怕场景,可以将不肯睡觉的小孩子给吓哭。 还好只是做个小玩具,而不是熬制些可以入口的东西。 微生宝宝战术性地后退了一段距离,无比谨慎。 当一整锅的材料被蒸发为锅底浓缩精华的一点之后,公主才念出咒语,赋予魔力,锅里剩下的一小滩精华变做一个小按铃的模样。 凑到锅炉边探头看的微生眼睛微睁,不明觉厉。 即使他也见过钟离铸器,但这种奇奇怪怪的制作小玩具的方式,还是令他大开眼界。 大功告成之后,公主将锅里仅剩的一个小按铃取了出来,然后坐在木屋里唯一的木桌前,将小按铃放在桌上,笑容轻快又明媚,朝着微生招招手:“快来瞧瞧!给龙宝宝的专属小玩具!” 微生沉思了片刻:“这个......按铃怎么玩?” 而且这个按铃的模样,让他想起某些养猫人家给猫咪的宠物小按铃,就是没事让猫猫按着玩的。 但公主却是眨了眨眼睛,并未立刻解释小按铃的用途,她单手撑着侧脸,唇角上扬:“你按下试试。” 虽然亲眼见证了小玩具的奇怪制作方式,但他仍旧对这件公主做的小玩具充满好好奇,迫不及待地飞过去戳了一下小按铃。 在一声清脆的灵响之后,一只拖着毛茸茸尾巴的松鼠在原地出现,疑惑地用爪爪挠着脑袋“叽叽”叫了几声。 公主怜爱地摸摸微生史莱姆的脑门,笑意温柔:“以后无聊时也有可爱的小家伙们陪你玩了!” 幼稚的微生宝宝满是兴奋:“毛茸茸!” 他又戳了好几下小按铃,木屋中瞬间便充满了毛茸茸们的叫声。 “汪呜——” “嘤嘤——” “啾啾——” 史莱姆开心得要飘小花花,这么多的毛茸茸可以任他玩!他最后一次按了一下按铃,出现的还是一只肤白貌美软乎乎的长毛鸳鸯眼大猫咪! 可爱!微生开心地在毛茸茸堆里滚来滚去,公主轻笑一声,眼中也满是笑意。 但在一堆乖巧可爱的毛茸茸之中,有一只却是天生反骨,雪白雪白软乎乎的大猫咪对在毛茸茸堆里滚滚的圆溜溜史莱姆不感兴趣,反而是桌上的小按铃更为吸引猫咪的心神。 大猫猫朝着小按铃伸出了罪恶的爪垫,往小按铃上一拍,而此时开心得冒泡的微生尚未意识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一只鳗鱼甩着长长的尾巴“啪”的一声掉了下来,因为从水中突然被送到路上,鳗鱼惊慌地扑腾挣扎着身体,海腥味瞬间蔓延开来,滑腻的尾巴不小心还往微生史莱姆的身上打了几下。 微生:“......”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受到惊吓的毛茸茸们四散开来,但软乎乎的大猫猫却是眼睛亮了一瞬,锋利的爪钩从肉垫中探出来,捕猎的目光瞬间便锁定了扑腾来去的鳗鱼。 但是猫猫是一只聪明的猫猫,意识到鳗鱼是如何出现之后,大猫猫便没有急着捕猎,而是继续“啪啪啪”地往小按铃上按了十几下,发出一声又软又兴奋的“喵呜”。 被鳗鱼的尾巴甩飞的微生一脸懵,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便让他更加反应不过来了,毛茸茸被吓跑,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多的海鲜,黏糊糊滑腻腻的,瞬间便勾起了微生的噩梦。 公主望着突然开始群魔乱舞的场面陷入沉思。闯祸的大猫猫兴奋地从桌上跳了下来,开始捕猎。 虽然都是海鲜,但并非是所有海鲜都长得好看的,越是在海底深处的海鲜,便越是长得千奇百怪随心所欲,丑得各有特色。 被黏糊糊的海鲜包围的微生一蹦三尺高,眼睛都快要被丑瞎了,更别说有的还分泌着奇奇怪怪的粘液,让他浑身一个激灵,梦回跋掣的腹中。 “呜——龙龙救命——” “喵呜!” 史莱姆悲惨呼救,但遗憾的是他已经关了和钟离的联络通讯,就算是联通的,也是远水救不了近火,钟离先生来了也得沉默。 毕竟他也不太喜欢黏糊糊的海鲜。 一只软趴趴的大章鱼攀附在木屋的墙角处,睁开眼睛,见着某个圆形的物体飞了起来,下意识用触肢一抓...... 于是,等公主施展法术将木屋里奇怪的海鲜和捣乱的猫猫都驱走之后,见着的便是一只瘫在地上眼睛转圈圈的史莱姆,满眼都是生无可恋。 史莱姆满怀心酸地气鼓鼓。 于是这会儿在酒馆中,公主道歉地给他点上一桌的美食,揉揉Q弹的史莱姆,笑道:“抱歉啦,我不知道你不喜欢海里的动物,我将小玩具改改,以后再也变不出水里的物种了。” 她叉起一块牛肉,温声哄道:“这么多美食,不吃便浪费了呢!” 微生郁闷地转过身来,一口咬下牛肉嚼嚼。他并非是在为昨日的海鲜事件生气,虽然眼睛有被伤到,但真正碰到的,也只有章鱼的那一个触手。 归终的确不知他讨厌海鲜,因为他讨厌黏腻海鲜的时候,归终已经不在了。 第25章 美食正当桌, 便要暂时抛却郁闷的心绪,享受食物的香味。 公主殿下化身的少年眉眼清俊,执起一盏酒杯, 酒馆中充满着乡林的气息,来自各处的旅客们酒酣之后,大大咧咧地聊着天南地北的惊奇事。 听着那些与盗贼刺客、缉凶冒险有关的故事, 还有偶尔流传出的一两句其他特殊种族的秘闻, 公主也不由得露出了神往之色。若非有诅咒的拖累和父王的期许在, 她其实也更想如兄长那般,亲身去探索各地的风土人情, 经历那奇幻又心惊肉跳的冒险经历。 但是, 每当望着洛兰德王国的子民之时,她也好似能透过子民们或是幸福或是悲伤的目光, 追溯至苍莽大地之上,另一群满是崇敬的人们。 公主殿下轻轻叹了一口气, 但神情中也并无多少遗憾的情绪。 故国风光好, 明月拂云翳。 她自有她的归处。 吃饱喝足的微生史莱姆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睛都眯成一团。酒馆中的侍者过往上菜经过时好奇地多看了几眼金灿灿的不明物体,终于有一位胆大些的侍者见客人心情较好时, 趁机问道:“请饶恕我的冒犯, 您这只金色的圆滚滚的东西是?” 公主单手撑着脸, 唇角上扬地用手指摸了摸史莱姆,眉眼弯弯如弦上真露:“史莱姆, 应当是你未曾见过的物种。” 胆大的侍者恍然大悟, 但却也明显没有恍然大悟出个什么苗头来, 只是面色惊奇地夸赞道:“那您一定是一位千锤百炼的骑士吧!不然怎么能收复这等新奇的物种呢!” 微生耷拉着眼睛,连上通讯询问钟离他们已经到了何处。 在得到钟离的回复之后, 史莱姆瞬间便支棱了起来,往酒馆的楼上看去,只见不知何时也来到酒馆中的钟离和旅者等人遥遥坐在垂着青绿枝蔓的阁楼上,面色含笑。 小派蒙捂着自己的嘴,生怕自己叫出声来,朝着微生挥挥手。 “嘿!你听说没?”一楼中喝酒喝上头了的男人的脸色泛红,“听说有个其他国家的王子不远千里来到我们波尔多,说是要在波尔多选上一位王妃来着!” 嗯?选妃? 微生瞬间便支棱起了耳朵,就连公主也被异国前来的王子选妃的传闻勾起了兴趣,抬眼望去。 另一人也是喝了酒,不太相信,连连摆手:“你喝多了吧!怎么可能有王子不在自己的国家里选妃,却大老远跑到我们这儿来!我们国王陛下昏庸得很,什么都听王后的,那什么王子跑到我们这儿来选妃,岂不是羊入虎口?” 他嫌弃地瞥了眼自己的好兄弟,连连摇头:“你这小道消息肯定是假的!” 被怀疑反驳的人眼睛一瞪,大声地拍了下桌子:“谁说老子说的是假的了!我那姑妈的主家的千金小姐,听说都在准备着赶到王城去了!那可是王妃之位,金贵得很!那些贵族圈子里的人们都知道这个消息!” “哈?你就吹吧你——” “......” 对于此等八卦之事,公主也听得很是起劲,虽然也参与过不少贵族的宴会,但是王子选妃她还未曾见识过,颇为好奇。 然而说话的两人一个不相信,一个生气另一个人竟然不相信,争论得脸红脖子粗,引起不少酒馆之中的看戏酒客的注意,又叫上了几盘下酒菜。 楼上的派蒙也注意到了下面的动静,双手捧着银杯喝了一口特制的桑梅汁,好奇道:“什么王子要来波尔多选妃呀?真的不会变成被王后选夫吗?我感觉国王的帽子应该已经可以长青苔了。” 她摇头晃脑,颇具文人风采地念了首诗:“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应该就是这样吧!” 双子差点没噎住,眸光惊奇的望着派蒙,好似是第一天认识她似的。 派蒙,你是会阴阳的! 钟离有些怪异:“......这句诗是从何处学来的?微生教你的这种用法?” 派蒙摇摇头又点点头:“是微生以前说的没错,我还记得后面两句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不过他那会儿也没跟我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是我觉得用来形容国王的绿帽子还是很合适吧?青青的绿草没有了又疯长,那个王后不是嗜好奢靡美色的吗?” 钟离无奈地摇了摇头:“诗是好诗,不过日后莫要用在此处罢。他也会作这种诗,还常以诗兴不佳的借口推脱。” 眼见钟离误会的派蒙猛地摆手摇头:“也不是他作的诗啦,微生也说是从别处看来的,你下次问他就好了。” 钟离先生微微挑眉。 而下方,怀疑的人也不想吵了,抱着双手扬起下巴:“那你说是哪个王子,能说出名字来我就信!” 醉酒的人涨红着脸思考了好一会儿,眼睛一亮的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我想起来了!是叫约书亚王子来着!” 吃瓜吃到自己头上的公主殿下:“......”如果她印象没错的话,约书亚王子现在就是他来着。 看透一切的钟离先生莞尔一笑。 见兄弟还真能说出王子的名来,男子瞬间便信了大半:“真有这事儿?不过异国的王子到来,就算是想要结亲,那也应当是与我们的公主殿下联婚才对吧?而不是从千金小姐中选择。” 这话说着无心,听着却是有意,不少人都在心中暗自思忖了起来。 他们的公主殿下年岁虽然尚小,但也可谈婚论嫁了,最主要的是,公主殿下一日待在王宫中,便要一日遭受继母王后的虐待,若是能借此逃脱王后的魔掌,那也是不错的选择! 先王后温柔和善,受众民爱戴,不少人都曾经受到过先王后的恩惠,当初先王后怀着小公主的时候,整个波尔多的百姓都在为王后陛下和小公主祈福。 可惜好景不长,先王后因病逝去,只留下了襁褓中的小公主。 菲拉格尔女巫有机可乘,诱惑了国王陛下,令国王陛下越发昏庸无能,对可怜的小公主撒手不管,连王国的统治都快要拱手相让! 酒馆中当即便有人坐不住了,无论如何,能让小公主脱离继母王后的毒爪也是好的! 此时的公主、不,应该是约书亚王子还对未来一无所知,但听着酒馆中的人们信誓旦旦说她要来波尔多选妃也是尴尬,谣言竟是会传得如此脱离现实! 大为震惊的公主殿下望向桌上的史莱姆,既然已经填饱了肚子,如今天色已晚,还是在城中找个地方住宿下,明日再继续出发。 然而转眼望去的时候,史莱姆已经笑成了一摊饼。 有趣,这可真是太有趣了!突然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到波尔波王城去见见魈魈公主了。 他笑成了一滩凝在一起的水,咏唱道:“哦~可怜的小公主~” 公主疑惑地捏着下巴,陷入沉思。 阁楼上的钟离先生也闷声而笑,像是遇见了人声中最为好笑的事情一般。 他甚至当面对着旅者开了个玩笑:“人生之喜有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时,说不得不久之后,兴许也能参与上一场有意思的婚礼?” “若陀浮舍他们不在此处,的确是错过了,过于可惜。”钟离先生的眼中满是氤氲的笑意,璀金浮动,“兴许也还能再看上一场恶龙抢亲。” 派蒙:“......啊这,感觉有很多槽点,但是又很有趣的样子。” 她疑惑道:“不过如果是归终的话,应该不会出现这种场面的吧?毕竟魈也是她的小辈,就算不记得,潜意识也该有印象?我看公主对微生、对你其实都还有印象来着,总不可能对魈对没有印象了吧?” 龙龙扬眉执起郁金花样式的茶盏,意味深长:“你怎知归终不会逗魈那孩子玩呢?” 若是浮舍等人也在的话,大抵会闹的更厉害。 约莫是能将晕乎乎的小弟吓得变回小金鹏啾啾叫,扑腾着翅膀试图躲在大树上,看似冷着脸但实际上却是有些委屈地看着他们吧。 双子默契又深沉地点了点头,你们这几个老不正经的,就合伙起来欺负小鸟吧!给仙人CPU都要给干烧了! 魈跟着你们几个出来玩真是可委屈了!看戏的旅行者指指点点,顺便给自己准备了一捧葵花子。 钟离先生又是一笑,起身道:“走罢,目前应当是要去做最后一番确认了。” 对着那未知的结果,钟离怀着坦然以对的冷静态度。 于是,等到公主订下住宿之处,在宽大又装修精致的房屋中坐下不久之后,门外隐隐约约传来规律又沉稳的脚步声。 订下的住处隔音不错,因此只是一点隐隐约约的脚步声,公主也并未过多在意,但那脚步声越来越近,最终却是停在了公主的房门口。 “叩、叩、叩——” 三声长短一致的敲门声恍如叩击在人的心底上,公主的心中似是有些莫名的预感,嘴唇轻抿,起身将手扣在门环上,沉默了片刻。 最终,她吐出一口浊气,拉开了门...... 来者形如松柏,眉目俊朗宛若明日朝熙,正是被她偷了龙蛋的苦主。 “......”女巫之女的预感并不是空穴来风,公主殿下刚眨了眨眼睛,试图装傻,即使她很确信这一招大概是没有什么用的。 然而还未等她露出什么情绪,一只史莱姆便炮弹似的从里面弹了出来,欢欣愉快的冲向钟离:“龙龙你来啦!” 公主轻轻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夜安,公爵阁下。” 第26章 房间中点燃着形如青藤树的烛台, 宽大的壁炉上刻画着雪花般的花纹,与彩饰墙壁上的壁画互相映衬,壁炉里却又燃烧着火焰, 时不时的发出“哔啵哔啵”的响声,房间内也变的温暖如春。 波尔多的气候要比洛兰德更冷上一些,长时间待在四季常青的洛兰德, 公主也有些不太适应波尔多的气候, 便早早的燃起了火。 而如今, 房间内的气氛就好像是在共赏一场静谧的初雪,温柔和恬静, 但那透明的水晶窗外, 却并非是如鹅绒一般的沉默落雪,而是漫天绚烂的星辰。 这些星辰密布在夜色天河之中, 循着某种玄奥的规律在夜空中回旋,偶尔有两个星子碰撞在一起, 擦起更加明亮的银芒。 待在红绒桌布上的微生抬眼瞅了瞅默不作声似有思索的公主, 又看了看敛眸端起金丝蔷薇纹茶杯轻抿一口的钟离,郑重其事地清了清嗓子:“你们两个总不至于一直沉默下去吧?难不成还需要一位既有魅力又可爱的主持人?” “咳咳咳——女士们先生们!很荣幸我们今日欢聚一堂,见证这世纪性的相会!” 钟离轻笑着敲了敲微生的脑门:“如此这般史莱姆模样, 你已是忘了如何做人了?昔日你许下誓言, 绝不再用史莱姆的形态踏入璃月半步?嗯?” 微生史莱姆沉痛地捂住心口, 做被一支飞箭击中的受创姿态,悲悲戚戚可怜兮兮:“嗷!被龙龙的嘲笑袭击到侧翻起不来了!” 钟离先生微微挑眉:“还是说人话的为好。” 史莱姆微生呜呜咽咽地从史莱姆变为人形的模样, 乍一看去端庄又正经, 然而仅仅是几息的时间, 他便夸张地捂了捂自己的眼睛:“伤眼睛了!” 钟离先生微微摇了摇头,语气轻缓:“何物伤你之眼?” 微生感叹地又瞥了几眼钟离先生矜贵的脸, 最后拿出一把不知从哪儿来的贵妇人华丽羽扇,挡住了钟离先生的脸,认真道:“太闪了,伤眼!” 钟离:“......”他面色无奈地用指背将羽扇给压了下去。 公主好似见到了什么似曾相识的场景一般,眉眼弯弯如落入人间的上弦月,笑意轻灵:“见你们这般拌嘴,倒有一些似曾相识的熟悉。那么,公爵阁下,我们认识吗?” “还是说,你如微生一般,想确认一番我究竟是否是你们记忆中认识的人呢?” 公主含着笑,语气却是半分犹豫的疑问也无。即使记忆有所缺失、即使如今的世界会蒙蔽她的眼睛,但只要有一丝的违和,她便可以从中钻磨出蛛丝马迹。 更何况,微生在她身边这一路,并未太过掩饰自己的目的。 而且,无论是从内心深处的愿望还是理智的判断,公主都并不认为这些感情为虚假的泡沫。 微生似模似样地摇了摇头:“可怜我做了这么久的小卧底,看来还是没过多久便被你认了出来。” 公主捏着下巴歪头:“所以,你们要如何验我呢?” 钟离先生微微一笑,对一切的结果都已经有了足够的预想,他翻过掌心,墨色的玉佩在他的掌心中溢着流光,精巧的流苏坠子飘逸地流动着。 “器物皆有灵,或许无数种的验证方式,都比不得归终为之倾尽心力寄托意念的物件,这乃是她亲手所造。至于本身的功用......” 钟离先生的嘴角噙着一点微不可查的笑意,令他脸部的轮廓都柔和了许多。 这玉佩的功用,自然是为了在微生捣乱恶作剧又逃之夭夭后,用来逮住他这位眷属的。 为此归终曾经拉着其他仙家好友看了不少的好戏。 “岩君又在教育真君啦!” “猜猜这次真君能撑上多少时辰?赌一件灵宝!” 钟离先生隐隐一笑:“功用尚且不提。” 正经脸的微生撇了撇嘴:“......嘁。” 公主的指尖在桌上规律地敲动了几下,红绒的色彩衬得她的手白得恍如莹玉,仅仅是轻轻地点着,也宛如一场视觉盛宴。 不过在场的两人都是见惯了这般场景的,均是能够免疫,将选择的决定权留给公主自己。 半晌后,公主的眸色坚定下来,认真道:“或许人生偶尔也需要一场豪赌,我也想知晓我时常对这个世界产生的隔膜是为何而来。” 她将手心放在胸口处,正色道:“那么,便用你们的方式来验证吧。” “不过,”她的眼尾促狭地扬起,“要是你们骗我的话,微生以后每天就只能吃海鲜啦!” 微生惊恐着脸大惊失色:“???还是给龙龙吃吧!他也不喜欢海鲜!” 钟离:“......”他也不爱吃海鲜,还是都留给小派蒙吧,那孩子爱好美食,可以品尝海鲜,并对此保持热忱。 说笑之后,钟离将归终所制之物递到她的面前,公主殿下眨了眨眼睛,探出手指,与墨色优雅的玉相触。 微生也沉下神色,与钟离一同确认最后的结果。 眼前盛放出一道炽热的白光,当他们再睁眼之时,入眼却是波涛倾覆、残垣断壁的归离原。 少女的遗骸立于残败的归离原之上,身体蜷缩着紧闭双眼,眼睑中却落下一滴触目惊心的泪。 地上的人们在污浊的浪潮中哭嚎,恐惧与悲伤的阴影如影随形;翻涌的浪潮中扭曲的尸体随处可见,有的为人形,有的却是怪物的模样,污秽又残忍,宛如人间的炼狱,日光被蒙上一层阴影。 少女的遗骸四周,狞笑的敌人背对而逃,无人愿意在此刻承受魔神逝去而爆发的恐怖力量,虽然恐惧,但他们同样也对此刻的浮尸遍野感到兴奋与愉悦。 罪恶与荒诞、扭曲与恶意、恐惧与悲伤、守护与牺牲...... 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最终构成这幅令人心神俱殇的场景,日色暗沉如血。 微生并未见过当初的归离原上惨烈的景象,归来之时只留下了平静宛如死水的残破,如今在归终尘封的记忆中第一次见到,他握紧了双手。 钟离平静地站在一旁,比千锤百炼的石像更为沉默。 他心中叹息,将目光移向公主。 公主怔愣地望着面前的颓败凋敝,还有正前方那与她模样一般无二的遗骸,情不自禁地上前几步,想要触摸地探出了手掌...... “这就是我所梦见的,久远的残念吗......”她目光迷离,轻声呢喃着,衣摆在空中拂过虚幻的涟漪。 当她的手触碰到某个记忆空间的界限之时,空中忽然漾起如水的透明波纹。 静止的残破颓靡都在这一刻重新活了过来,哀嚎与悲戚的哭声不绝于耳,闻之心神剧痛! 但一同活过来的,还有敌人扭曲的笑声! 他们背离而逃的身体缓缓回转,残忍恐怖的目光纷纷望向遗骸身前的少女,扭曲着发出一声尖锐的凄鸣! 地狱的恶鬼重回人间。 “怎么回事?!”微生一惊,“记忆中的人怎么活了!” 在归终的记忆中,他们无需顾虑游戏世界的限制,手腕翻转之间,弯弓辙待饮血! 钟离的脸色微沉,担忧之色隐于眼底,出手将微生给按住,轻轻摇了摇头:“你应当也知晓,魔神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不死不灭。即使归终经数千年之后再度复生,她铭记最深刻的记忆是这段牺牲的悲悯,而这段记忆却也同样困住了她。” “我们无从帮起,这只能靠她自己赢得复生的战争。” 微生抿了抿唇:“也就是说,归终的记忆里留下了曾经围困归离原的魔神影像,这些魔神的影像也继承了一部分魔神的意志,阻拦归终想起一切、并重获曾经的力量吗?” 如果无法战胜这些魔神的意志,那么复生的归终就只会是一个忘却一切的普通人,即使他们了解归终,清楚归终并不会执着于过去的力量,但无法再看到如今的璃月,归终也应当会遗憾的啊...... 看了一会儿公主逐渐变得娴熟的抵挡与应对之后,微生忽然释然地笑了:“不过,死去的那些家伙脆弱的意志又如何能与活着的归终相抵抗?就算她现在会有些吃力,但迟早会跨过这个难关。” 钟离先生的笑意悠远,温柔的浮光恍若星点:“确是如此。” —— 再睁眼之时,公主有些疲惫地揉了揉自己的肩膀,无奈笑道:“总觉得自己好像是走进了你们的陷阱里呢?这下子堆压在我这儿的事情也算是又添上了重量级的一件。” 她笑着提出了一个疑问:“不过,若是我一直无法战胜这道难关呢?” 钟离先生垂眸望向茶杯中自己的倒影,温声道:“在这之前,你亦是我们的好友。” “也是,不过我最开始来波尔多的目的也仍旧不变,希望能够有始有终。”公主站起身来,步履轻巧宛如点水的飞燕,笑容明快,抹尽阴霾,“诶呀,那我也只能接收你们这几个熟悉又陌生的好友了。” 已经无需再解释更多的东西了,一切尽在不言中,即使现在与她而言宛如初见,但默契却好似与生俱来。 她绕路到门边,突如其来地将门打开。 “噫啊!” “救命!” “旅行者!我快被压死了啊!” 双子和派蒙很没有形象地趴在地板上,或许是准备恪守礼仪拜个早年,尴尬地对屋里的三人挥手说了一句:“嗨?” 钟离先生好笑地抿了口茶。 “三位小客,夜闯公主香闺,可是会受到惩罚的呢。”公主殿下仰起下巴,语气轻快。 双子:“......” 他们总算是知道了为什么先前钟离会意味深长地对他们说:“你怎知归终不会逗魈那孩子玩呢?” 旅行者无辜装傻:“什么夜闯香闺?我们是来看恶龙的!” 微生冒出一个问号:“?”莫要cue我。 钟离轻轻一笑:“也是,我还未曾见过你这恶龙是哪般模样。” 第27章 “啊?”微生的眼睛微眨, 一脸无辜地装傻,迷茫极了,“你们说什么?年纪大了, 听力也不太好了。” 他幽幽地叹了口气:“这千百年来终于是将我磨损成了我不认识的模样,改日得去找仙医开一张缓解五感退却的药方,来治治我这罕见的病症。” 派蒙指指点点地吐槽:“你的病症就是装听不见吗?那的确是药石无医了!” 她嘿嘿地笑了两声, 鬼精鬼精的:“而且, 我想你也不需要去找仙医开药方吧?我也会给你开, 开上百斤的黄连,肯定能医治你的病!” 钟离先生泄出一声轻笑, 眉心微蹙, 状似苦恼地说道:“真不愿意让我们一观你的真面目吗?若真是觉着自己的龙身貌不惊人,那便罢了。” 公主殿下也忧愁地拂了拂自己耳畔的发:“虽仅仅只有一面之缘, 但我也想看看刚出生的小龙如今长成何般样貌了,你若不愿, 便也只能可惜一声。” 金发的少女朝着派蒙一个示意, 派蒙立马便领会了旅者的意思,入乡随俗地双手捧着自己的心口,发出一声夸张的咏叹:“啊~微生~我亲爱的朋友~” “你我之间的友情比天更高比海更深, 世间至利的刀锋也无法斩断我们深厚的情谊~” 派蒙夸张咏叹的时候, 金发少女还配合着一起来了一场情景表演。 “我们一起享受山珍海味, 一起玩角色扮演;一起去抓鸡,一起被狗撵......” 被妹妹打了一下的空清了清嗓子, 顺从地一起加入咏唱的三人团:“哦~我亲爱的朋友~我们用最喜悦的心情, 期盼你的真容~” 公主殿下乐不可支地眯眼笑。 微生:“......”阴阳, 你们肯定是在阴阳我。 他委委屈屈地瞅着面色始终含笑的钟离先生,却得到钟离先生好似放弃的一声低叹:“不愿便随你吧。” “好吧好吧, 这可真是盛情难却。”他无可奈何地拿起先前用来挡住钟离脸的羽扇,换成了一个贵妇的雍容坐姿,“事先说好,此时天知地知,你们知我知。” 说实话,微生自己也不知他这小龙人长成了什么模样,他刻从未自己看过,只要不是最开始那黑黢黢又鳞片稀稀拉拉不好看的模样就好,他已经没有什么更高的要求了。 否则的话,凌微显穹真君的黑历史喜加一。 旅行者眼疾手快,微生这贵妇坐姿必须得拍下来! 于是,在万众瞩目当中,一只细长的小龙趴在温热的精致金纹玫瑰茶壶上,冒着火焰的小龙尾巴不住地甩来甩去,论证了一个事实:龙和龙尾巴也是两种不同的生物。 小黑龙将脑袋缩在茶壶的盖盖边缘,龙须须也塞进了爪子里,小火焰尾巴甩的越发快了,试图自欺欺人:“你们先告诉我,长得好不好看啊?我觉得我可以不用再照镜子了!” 说不准就变成里外不是人了! 钟离先生的眼尾微扬,流露出几分意外的惊讶,唇角漾起欣赏地笑意。 双子纷纷沉思,长成这样儿,怎么也不能说是其貌不扬吧?像个小巧的艺术品似的。 小黑龙是典型的东方龙那种细长的形象,虽是黑色的鳞片,却并非是那种黑漆漆的难看,更像是黑玉鳞片一般,黑的同时又隐隐有着透明的质感,如紧密的云层一般规整地排列在身上。 两只小小的龙角像是新长出来似的,颜色比鳞片还要更深上一些,但看着却是有点软,并不显得坚硬。两根龙须须也是自由自在地飘来飘去,龙爪爪压根就抓不住。 更加引人注目的就是那燃烧着火焰的小尾巴了,黑色的火焰燃烧在尾巴尖尖上,若是细看的话,还能看见火焰的焰心乃是一抹朝霞般的红。而此时这条龙尾巴欢快地甩来甩去,但龙尾巴的主人却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好看吗?好看吗!” 埋着脑袋的微生大声问道,晃来晃去的尾巴都透露出几许主人真实的期待情绪。 派蒙实诚地点了点头。 “玲珑琅玉栖玄黛,轻琢墨岫凝烟霭。”钟离先生富有文采地赞赏了一句,“确是好看,莫要将头再埋着了,不若你亲眼观之。” 公主殿下贡献出了自己的镜子,但比起那格外引人注意的小火焰尾巴,却是那飘来飘去的龙须须更得她心,让她有种将小龙抱起来揉一揉的冲动。 不,公主殿下觉得自己应当要矜持一点。 得到肯定的夸夸的微生支棱起来,晃尾巴的弧度也越发欢快,看得人心惊胆颤,生怕那晃来晃去的尾巴会将火焰也给晃灭了。 “真的?!” 小黑龙放弃了茶壶这个临时寄居第,转而将自己盘在了钟离的手掌上,然后透过镜子的反射看了一眼又一眼,惊为天人,大声欢呼:“我就知道细长的龙龙肯定是最好看的!” 他对着镜子摆起了各种各样的姿势,愉快道:“旅行者,快来给我拍照!” 微生御用摄影师旅行者走马上任,替“突然爱美真君”进行拍摄的重任。 不过这会儿的微生小黑龙仍旧是盘在钟离先生的手掌上的,钟离先生感受着龙爪和龙身龙尾巴在手上动来动去的触感,空闲的那只手捏着下巴,弯眼而笑。 派蒙鬼鬼祟祟地朝着空说道:“这会儿的钟离看起来更像是看着儿子的傻爸爸了。” 空极为认同地点了点头:“这大概就是友情偶尔变质的奇怪父爱吧。” 悄悄话没有被微生和钟离注意到,但眸光微亮的公主殿下却是轻手轻脚地挪了几步过来:“一看他便知,父爱这种属性是去不掉的。” 玩得尽兴时,微生甚至“啪”的一声从钟离的手心里软绵绵地掉了下来,无力地趴在桌子上,顺便还吐出了舌头呈装死状。 啊,我没气儿了! 格外熟悉这一幕的旅行者与派蒙:“......” 这一幕相当的刺眼,不就是当初他们请仙典仪上帝君遇刺从天上掉下来的先祖法蜕吗! 她们当初可是被千岩军追赶得很辛苦的! 原本还温温柔柔地望着微生将他的手当做龙爬架各种摆姿势的钟离先生笑意不改,但那原本温和的笑却转眼变得微妙了起来。 这装死的作态,暗示的是什么不言而喻。 微生喜提一个脑瓜崩,失去了用钟离手当龙爬架的特殊权利。 公主被微生吐舌头装死的动作逗得掩唇而笑,但敏锐的她也同样意识到了这一幕好似还藏着些旁的隐情,不由得好奇地望向曾经的当事人。 派蒙叉腰:“这就是钟离以前假死的时候从天上掉下来的样子,当时可把我们吓得不清!” “哈哈——”这下子公主可忍不住了,“我倒真想看看当时的场景,钟离也有这般有趣的时候。” 她弯腰望着桌上的小黑龙,沉吟道:“你的龙须须看起来很好摸的样子。” 微生:“......”不祥的预感。 一只小黑龙被众人合伙rua来rua去。 —— 了却一桩心头事之后,公主并未再耽搁时间,而是继续着先前的行程,前往波尔多的王城。 而这次跟着女扮男装的公主的并非是史莱姆微生,也不是小黑龙微生,而是腰间悬挂宝剑的王子殿下的骑士随从。 毕竟他们也都即将要进入王城了,以王室贵族的习惯来说,王子殿下的身边至少也带着一位剑术精湛百折不挠的骑士作为保护,否则这王子的身份便好似多了些水分。 钟离他们并未随着公主一同入城,而是决定在镇中等着使臣团到来,再一同会合入城。 即使人数较少,但王子行访别国也是需要维持王室的脸面,因此在入城之前他们购置了一辆精致华丽的马车,以正式的身份出示拜帖,让城门守卫通报波尔多的王室。 一向都留着长发的微生此刻将长发换作黑色的短发,配上一身贴身的骑士装束,胸前别着双剑交叠荆棘缠绕的王室图腾,也多出了几分沉稳的俊朗。 但这只是表象而已,此时的他角色扮演玩得非常开心。 城门守卫们接到拜帖,立即将异国的贵客迎入专门接待贵客的别宫中,往上层层通报。 少年王子面容清俊,一举一动都合乎礼仪,而面色沉稳的骑士半步落后于少年王子,气度也是非凡,无人可以怀疑他们的真假。 “殿下请入别宫暂时歇息,我等立刻前去禀告国王陛下!” 少年王子微微颔首,礼貌而有风度:“有劳。” 侍卫讶异地悄悄抬眼瞥了一眼异国的王子,对于近日城中古老贵族中间流传的隐秘传闻多出了几分肯定的念头。 只凭对这位异国王子殿下的第一眼印象,说不定也的确能够拯救他们的小公主殿下逃出王后的魔掌呢。 看来得回报给那几位大人了,需得让公主殿下与王子殿下提前接触接触...... 少年王子与微生并不知晓侍卫心中的念头,待顺利进入别宫暂时休息的时候,微生朝着少年王子眨眼示意。 顺利蒙混过关!接下来很快就可以看到魈魈公主了! 作为一只伪装成人类的恶龙,微生觉得自己完全可以履行一下恶龙的义务,去把公主抢走! 少年王子好笑道:“你看起来像是在想着什么坏主意。” 微生压低了几分嗓音,沉稳道:“殿下多虑。” 王子殿下无奈地莞尔一笑:“想必接下来再过不久,就能见到菲拉格尔女巫了。” 王宫中的消息传的极快,在约书亚王子入城不久,就连王宫角落地带的侍女都得知了消息,纷纷低声讨论着。 一只白白软软的鸳鸯眼猫咪翘着毛茸茸的尾巴在花丛中溜达,偶尔听见侍女们的低声谈论也并不在意,反而是怀念着几天前捕猎到的美味大鱼。 “喵呜~”猫咪软绵绵地叫了一声,与外面的野猫比起来就像是个可爱的软包子。 “哦——我的小宝贝,你怎么跑到这个地方来了?” 侍女们颤抖地低下了自己的头颅,浑身一软,控制不住地跪在冰冷的地面上,不敢让来人窥见她们的脸面分毫,生怕得了来人的哪点不满意,她们便要血溅当场。 宫中美貌的侍女皆以消失在宫墙中,能活下来安身保命的她们都其貌不扬。 但即便如此,她们也说不上安全。 第28章 毛绒绒白得像是雪团的猫咪脊背上, 一只纤长的手漫不经心地抚弄着,鲜红的丹蔻与纯洁的白雪色彩鲜明映衬,宛如含着剧毒的红苹果, 轻而易举便能置人于死地。 “我的小宝贝,下次再要乱跑,便扒了你的皮去炼魔药。”她那只看起来柔弱无依的手缓慢地摸上了猫咪的后颈, 猫咪察觉到了危险的预警, 老老实实地不动了, 乖巧绵软地发出了一声细嫩的“喵呜”。 伏跪的侍女们在听见王后对爱猫的威胁之语后,纷纷瑟缩地抖了抖。 王后爱养猫, 但是她的性格又阴晴不定, 便也有不少的“爱猫”惨遭她的毒手,如今这一只, 已是深谙生存之道,在王后身边待得最久的猫了, 王宫中人都猜想这猫是不是已经通灵了。 王后的头颅高高地扬起, 头顶的皇冠璀璨夺目,她的眼睛微微眯起,未曾给周旁侍女一个多余的目光, 抱着猫咪便扭着美妙的身姿, 目下无尘又妖娆地回到了自己的宫中。 待她神色傲慢地走入自己的宫殿门口之时, 挥退所有的随从,独自抱着猫走入宫殿之中。 王后的宫殿并非是如众人所猜测的那边阴暗无光, 反而亮堂的宛如一个冰雪的世界, 水晶的地板、琉璃的墙瓦、天花板上的吊灯也宛如透明的冰晶, 散发着丝丝缕缕的寒气,宫殿中随处可见的是小小一朵的冰花。 她刚一进来便将爱宠随意地扔在地上, 随着“哒哒”的傲慢步伐伸手解开脖子上披风的绳结,任由披风无力地跌落在地上,露出贴身的裙装。身材姣好,又有着一种特殊的气势。 她一步一步沿着大殿的地毯走到宫殿的最深处,站在一面巨大的镜子面前,指尖缓缓地触碰到镜面,使镜面漾出一道如水的波纹。 被王后唤醒的魔镜叹息地张口咏叹道:“我亲爱的王后陛下,权势的魅力使您的美貌比昨日更盛,情爱的滋润使您的身体保持着青春的永驻。您是百花中最为尊贵的皇,全天下都将为皇的雍容魅力而着魔。” “无论是永葆青春女神的赫柏、诸神爱慕的美神阿芙洛狄忒、智慧无穷的女神雅典娜、清冷高贵的月之女神阿尔忒弥斯,都不及您的半分美丽。” 王后的眼帘微抬,对魔镜的这番称赞极为满意。 然而魔镜滔滔不绝的赞美仍未结束:“就是单论权势,执掌权柄的神后赫拉、尊荣的大地之母盖亚所拥有的权势也并未带给她们如您一般的魅力,您是独一无二的倾绝之花!” 熟练又不带任何犹豫地冒出了这一堆的赞扬,哄得王后满意的露出一个笑容,指尖轻柔又莫名勾缠地在魔镜的镜面之上划动着。 “魔镜啊魔镜,你的唇舌越发熟练地狡猾甜蜜,让我有些怀疑您是否只是在单纯的因畏惧而敷衍我。”她的语气轻柔宛如蜂蜜。 魔镜在心里默默翻了一个白眼,镜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一届的主人真难伺候! “尊贵的王后啊,您何必看低了自己呢?就算是奥林匹斯尊贵英武不可一世的神王陛下临凡,也必将为您而倾倒!” 王后咯咯地笑了起来,撩起浮华漂亮的裙摆,高傲地屈身坐在自己的王座上:“好啦,让我们来看看,又有多少魅力的小美人儿,能够有幸成为我的养料呢?” “魔镜啊魔镜,这世界上最为美丽的女人是谁?” 她惬意地抚平自己的衣裙,眉眼中俱是美艳的笑意,单手撑着侧脸,等着魔镜使用自己的魔力,给她意料之中的满意答案。 然而,这次的魔镜却是诧异地发出了一声“哦?”,令菲拉格尔女巫的脸色瞬间冷下了一点。 “魔镜,告诉我结果!”她不耐烦地冷声呵斥道。 魔镜的镜面上再次漾起水波,露出两个人的模样,声音里也带上了一点幸灾乐祸的意思:“我美丽的王后陛下啊——您如今是世界最美的女人不假,但有两个人的美貌并不比您差,且拥有您所没有的纯洁。” “谁?!” 镜面上浮现出第一个人的人影,乃是轻云蔽月的神女之姿,翩若惊鸿,流风回雪,凌波风韵。 王后拧起眉。 魔镜扬长了语调解释道:“这是您曾经的死敌的女儿,您为她设下语言的诅咒,她如今即将成年,美貌也即将抵达极盛的临界点。” 王后冷笑一声,微微前倾的身体重新又靠了回去,漫不经心地看了看自己纤长美丽的手:“很快她就会在极盛的美丽之中跌落尘埃,承受龙的恶意,随后枯萎。” 她可是一直都在等待着预言的开场。 “第二个?” 魔镜罕见地卡壳了一瞬,镜面也奇怪地泛起越发不平的水波纹。 “这第二个......”魔镜顿了顿,没再过分犹豫,将第二个人的人影浮现在镜面上,却说不出任何能指代性别的人称代词,“这人的身份是您的继女,波尔多王国的公主,虽然年岁尚小,但......” 王后望着镜面上灰头土脸的小公主,含着怒意扬眉:“你在寻我开心?就这种样貌,也敢说是与我匹敌?” 若是魔镜不提起,她几乎都要以为国王的女儿已经死在了角落里,将人关在王宫角落的这些年里,她可没有吩咐任何人给国王的女儿送去过什么吃食,看来是有人暗中相助。 她冰冷地嗤笑一声。 魔镜抹去小公主脸上的灰黑色尘土,露出了堪称摄魂夺目的样貌,一双金眸比阳光更为璀璨。 “哼!”女巫的魔力倾泻之下,魔镜的镜面也裂出蜘蛛丝一般的裂纹。 一言不合便破镜面的魔镜:“......”救救我,谁来救救我!这个主人是一天也忍不下去了! 菲拉格尔女巫将魔镜化作一面小巧的随身镜子,又冷笑道:“我们去瞧瞧小公主到底有多美丽!” 惊怒之下,连自己的爱宠猫咪也给忘了。 但等她刚出宫殿门没几步,国王派来的内侍便战战兢兢地跪在她的面前:“尊贵的王后陛下,约书亚王子来访,国王陛下请您前往一见!” 王后的脚步一顿,略感兴趣地问道:“约书亚王子?长得如何?” 内侍惶恐道:“约书亚王子面貌清俊,不是奴等侍从能形容的。王子殿下还带上了一位骑士先生,瞧着温和正直而有礼。” 不管这种形容是不是不好,但只要能完成国王陛下的任务就最好! 反正国王陛下已经被王后迷得不清,压根意识不到王后背着他干了些什么...... 菲拉格尔女巫露出一个轻笑,眼波流转,对远道而来的王子和骑士产生了想要看一眼的兴趣:“走吧,那就去看看。” 总归小公主也逃不了她的手掌心。 内侍松了一口气,赶忙躬着身子引路。 等到了国王会见王子的宫殿中,王后噙着魅力四射的笑容,步伐曼妙地走到王后的宝座上坐下,挑眉看了两眼对面的王子与王子身后呈守卫之势的骑士。 约书亚王子面色不改地朝着王后行了一个贵族礼:“约书亚见过王后陛下。” 王后的声音轻缓,像是带了钩子似的:“殿下不必多礼。” 她一眼看去,约书亚王子,清俊的少年,样貌与前面见到的死敌的女儿的影像有一点相似之处,但确实是男的。 不过她最近品尝过不少这样的清俊少年,对这种风格的有点腻味,对少年男孩也有些失去兴趣。 在国王与王子交谈的时候,她将更多的目光转向约书亚王子身后的骑士先生。 容貌英俊,带着几分骑士特有的严肃与正气,但又不失温和。没有迂腐之气。虽然是长久训练的骑士,但以她毒辣的眼光来看,骑士的衣装下并非是过于健硕的身躯,而是东方文人那般风雅的姿态。 身体的比例极为优异,体型微瘦却绝对有着强大的力量。腰腹精瘦、腿细长,就连手的形状,指节的比例也极为符合她的审美喜好。 很适合成为她打发时间的下一个猎物,让清贵正直的骑士染上欲望,让温和的脾性演变为黑色的堕落...... 菲拉格尔女巫朝着骑士先生眨了眨,露出一抹笑意。 安安静静玩角色扮演的微生在王后打量他的时候忽觉一阵恶寒:“......”忽然有一种被扒光了的清白不保的错觉。 他再一抬眼,便发觉了菲拉格尔女巫带着几分掠夺之意的目光。 “......”啊这,要保护龙龙的清白好像变成了要保护他自己的清白。 小黑龙摸摸用龙爪爪捂住了自己的龙须须,小火焰尾巴竖成了感叹号的模样,呈呐喊的惊叹。 他收回目光,在王后看来就像是非礼勿视的害羞一般,于是又露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与国王交谈的约书亚王子一心二用,内心复杂,好像有哪里跑偏了的样子。 微生兴奋地用小道具对钟离传声过去:“龙龙你快来!再不来我就要被菲拉格尔女巫看上失去清白了啦!” “要是真的被菲拉格尔女巫污了清白,我就很可能每天浑浑噩噩不吃不喝、连终端上网和游戏都无法再勾起我的兴趣,每天日渐消沉躲在被子里呜呜呜好可怜呐——” 听着这一段神奇的话,钟离先生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就连派蒙和见多识广的双子都是面面相觑,发出一声懵逼的“啊?” 空犹豫道:“拯救微生清白大作战?” 钟离先生开始感到疲惫。 第29章 钟离先生难言地沉默了好一会儿之后, 才轻声叹了口气,眉心蹙了一瞬又平缓开来:“你这是又做了什么?” 微生的语调得意地上扬了好几个度,旅行者都仿佛能具现化地看见一只高高扬起脑袋的小黑龙, 或者是一蹿三尺高的史莱姆。 “我可没有做什么!诶——男人喜好美色,女人同样喜好美色,食色性也, 乃是人之常情。不过那个王后一见到我就一直盯着我, 肯定是我长得太好看了, 爱好奢靡的女巫一眼便看上了我!” 旅行者重重地摇了摇头,无可奈何:“这真的是什么可以得意的事情吗?清白不保啊微生!” 金发少女分外恨铁不成钢, 仿佛是瞧见了家里不成器的娃自甘堕落用美色诱人的扎心。 然而微生拍拍胸脯保证道:“放心吧!要是那个女巫过来引诱我, 我一定坚贞不屈!” 派蒙:“......”无话吐槽,这都是些什么奇怪的形容词。 钟离先生面不改色地关掉了通讯, 转言道:“使团约莫还有几日便到了,旅者可还有什么需要准备的?我们仍可在此处逗留几日。” 派蒙疑惑地歪着脑袋, 又有些想笑:“钟离, 你不急着去拯救下微生的清白吗?” 她捂着嘴唇明目张胆的笑了一会儿:“他应该是在催我们赶紧去王城吧?” 钟离淡淡摇了摇头,一本正经道:“我只是一普通凡人罢了,并无任何非凡之力, 如何能顾得上龙的清白、又与女巫交锋呢?” 这话说的, 派蒙无言地摇了摇头:“好吧, 你们都遵从人设。” 虽然有点离谱,但他们本来就是来玩的, 除了与归终有关的事情之外, 其他的严格遵守下人设都没有什么问题的样子? 不过说白了也就看他们的心情而已。 “不过, 你真的不想去看看魈魈公主吗?”旅行者摊着手,金色的眼眸中暗藏着几分促狭的意味, 压根不相信钟离能忍住不去看戏。 这几天他们停留在这里也不是单纯在闲逛的,在酒馆这些地方也时常能够听得见波尔多王国的人们透露出对如今的王后的不满之意,他们大多都崇敬着已逝的先王后,担忧着小公主受到了虐待。 当然,旅者他们听到这些传言的时候就是一副要笑不笑的表情,对传闻中小公主的悲惨生活没有半点代入感。 钟离先生沉吟片刻,但仍旧是持重与沉稳占了上风,在旅行者遗憾的目光中说道:“不必着急,且先等着使团到来。” 毕竟他好歹也是奉命出使波尔多的公爵,总不好在未经允许之前提前入城,有失两国相交的利益。 而另一边,微生在发现龙龙竟然直接关了通讯之后,不高兴地在心底“嘁”了一声。 国王陛下与约书亚王子气氛融洽地谈论了许久之后,最近被王宫贵族或多或少都暗示过的国王陛下满意地打量了一番异国王子的气质风范,最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约书亚王子倒是不错,可以让他的女儿来进行两国联姻。 国王只是还记得自己有个女儿,但他已经很久没见过自己的女儿了,一切都交由菲拉格尔女巫管辖着,对长时间没见着自己的女儿也并不在意。 他哈哈笑了一声:“王子真是见多识广,少年英杰。我那女儿与王子的年龄相差不远,如今还在宫里养着没怎么出过门,对外面的轶闻也是好奇极了。” 他招手召来内侍,吩咐道:“去召公主过来,我们在蔷薇庭中用宴!” 王后的笑意微敛,某种闪过一道冷光,她的身体微微前倾了一瞬,但很快又雍容地放松了下来,嗓音轻柔:“在公主来之前,王子与骑士先生不妨也在蔷薇庭中观赏。” 温和正直的骑士先生在心底发出一声“哦豁”。 —— 当魈在清晨的鸟鸣中苏醒之时,他本以为这天仍旧只是无比平凡的一天。 秉持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心态,又想着虽然他不知晓钟离先生与微生他们所在何处,但迟早有一天能会和的乐观心态,魈每日都循着以往的习惯早起练枪,练完枪之后便吃点百灵鸟给他带来的食物。 再之后的时间,要么是从某个地方意外翻出来一本书,能令他仔细研读以了解所处地方的情况,要么是静坐以修行,直到晚上闭目休息。 无比健康又规律的作息,令鸟看了都沉默。 至于仿佛焊死在身上的衣服,魈在尝试过几次无法换成简单的男装之后,想着或许就是旅行者的旅游指南中所描述的不可更改的固定人设,便冷静地放弃了与裙子做争斗。 百灵鸟相当的沉默,但任何一只天真可爱单纯、保护公主、和公主做朋友的小动物都会如此的沉默。 原本在公主能突然听懂鸟说话之后,百灵鸟还十分兴奋,可怜的小公主一个人呆在这冰冷地宫殿里,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和公主说话,孤单又寂寞,能和鸟交流之后,公主也会不那么孤单了,而且鸟还可以跟公主说外面的世界,讲述外面发生的一些事情。 但百灵鸟完全没有想到,小公主会和鸟说话后的第二天是如此的刺激,刺激得百灵鸟都不会啾啾叫了。 辛勤起了个大早,准备给可怜的小公主衔上一篮丰盛早餐的百灵鸟兴奋又努力地叼着从厨房里找来的食物,兴冲冲地飞进了公主被囚困的宫殿里,却惊愕地瞧见公主殿下用娇弱的身躯舞着一把翠绿色的长枪,身子矫健舞得猎猎生风! 振翅飞行的百灵鸟瞬间便石化了,好不容易衔来的食物也“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可怜地沾上了污色的泥土与灰尘。 然而公主殿下仅仅只是瞥了百灵鸟一眼,然后便继续舞着自己的长枪,全然没有意识到百灵鸟天崩地裂的心情。 可怜柔弱的小公主忽然开始倒拔垂杨柳了怎么办?! 百灵鸟魂都要吓没了,生怕是小公主被王后囚禁太久,已经自暴自弃放弃公主与生俱来的美丽优雅了! 短暂的石化之后,凭着一腔热诚的爱,百灵鸟惊慌失措地从石化的状态解除,火速飞到魈的面前叽叽喳喳:“哦~我可怜的小公主,你怎么也如同那些臭烘烘的侍卫一样开始习武了?!快放下武器,哪怕是去看书也成啊!” 但魈并不理解百灵鸟的崩溃:“习武应当日夜坚持方可有所成就,不可一日懈怠。” 百灵鸟叽叽喳喳地追着魈劝解了老半天,但是心智坚定的魈完全不为所动,即使在百灵鸟呜呜呜流着眼泪说“这不符合公主的风范”时也只是眨了眨眼睛,轻声道:“你不说出去便可。” 总归这里也没有其他人来,并无必要扮演公主。 魈单纯地想道。 粉色的百灵鸟连自己头顶上羽毛都快要揪秃了,但是仍旧没有成功,遗憾败北。 望着小公主可怜乞求(?)的目光,百灵鸟心一软,便没有再追着要让魈维持公主的风范,但仍旧是站在树枝上满心哀叹。 都怪可恶的坏王后! 但这一日,小百灵鸟却是在他静坐修行的时候火急火燎地冲了进来。 “我亲爱的公主呀!你可莫要再贪睡,我听说王子今日便要抵达王城面见国王,你也要好好梳妆打扮,若是能与王子一见钟情便再好不过了!” 魈:“......” 他被小家伙闹腾又急促的叽叽喳喳声给弄得清醒起来,尴尬地抿唇道:“我对王子不感兴趣,也不会和王子一见钟情。” 不过念及小家伙如此急躁也是希望公主能逃脱王后的魔掌,魈又觉得理解,甚至还安抚了一句:“你不必担心,我目前的这种情况,应当不会维持太久。” 小百灵鸟简直是晴天霹雳,呜呜地哭了出来,眼泪“啪嗒啪嗒”的坠落在地上,也不知一只鸟是如何有这般丰沛的水元素:“我可怜的公主殿下,为何你的神仙教母还不出现?鸟无法将你导回正途了!” 魈为难地摸了摸百灵鸟的脑袋,头疼极了:“你莫要哭了。” “啾啾啾啾——”鸟哭的更大声了。 魈:“......” 正当他不知所措的时候,从未有第二个人来的凄冷宫殿外却忽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那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竟然是响起了一阵金属门锁的碰撞声,尘封许久的大门就此打开。 魈捧着小鸟,突然有一种极其不详的预感。 很快,他的预感便成真了。 急匆匆进来、穿着华贵宫装的老嬷嬷在见到他之后便心痛如绞地捂着自己的心脏,气差点都没喘过来:“哦天哪!” “我可怜的公主,你怎么能独自待在这里,衣衫褴褛像个最低等的下人!若是国王陛下瞧见了,该有多么的心痛!” 她的脸上是极其夸张的疼惜之意,好似这么多年来她在宫里对公主的处境却毫不知情似的。 她蹙紧了犹如老橘子皮一样的眉头,仰起头支使蜂拥而进的年轻侍女们:“你们这些该死的懒家伙!平时都是怎么照顾公主的?!还不赶紧给公主殿下洗漱清洁,换上干净漂亮的礼服,好去面见国王、王后和远道而来的客人!” 被毫不留情骂了一通的侍女们缩着脑袋不敢有丝毫的反驳,她们举着美丽的衣裙,带着华贵的首饰,跪在地上异口同声道:“请公主殿下洗漱更衣!” 将不老实小鸟藏到身后的魈停止了思考:“......”最大的麻烦来了。 -------------------- (本書出处:龍鳳互聯) 第30章 若是旅行者在此的话, 大概会发现某个经典名著的场景格外的适合此刻睁大了眼睛试图推脱被侍女们坚持着换装的魈。 那就是在天竺国中被玉兔公主逼迫着成亲的唐僧,紧皱着眉头又柔弱无依地被内侍们包围着请驸马更衣,唐僧一路被推搡着想要逃脱, 但仍旧是被内侍们紧紧包围着。 魈并不是柔弱无依的唐僧,但他一向行的都是降妖除魔之事,即使有遇上恶人, 也是打晕了交托法办。而如今他周身围着的年轻侍女们, 怯懦又不曾退步半分地请求他更衣, 泫然若泣:“请公主殿下快些更衣吧!若是延误了时间,惹得国王与王后不满便糟了!” “公主殿下!” “殿下!” 尝试挣扎了许久的魈最终无可奈何地放弃了:“......我自己来。” 都是一群普通的凡人, 他又不好动用武力, 更何况,他目前的身份仍旧是公主。 魈闷声想道:“若是恶龙能早些来将公主抢走便好了, 这样他便不用再扮演什么公主。” 可歌可泣,仙人没有风轮两立行走全都是靠着旅行者的缺德旅行指南, 以至于魈被旅行者误导着一定要遵从人设扮演一位合格的公主, 不能被人发现异常。 在魈表露出几乎是妥协的态度之后,负责为他换装梳洗的侍女们喜极而泣,于是, 轻快活泼的换装进行曲开始了。 侍女们迈着轻快的脚步为公主拿取着各式礼服供他选取, 并给他穿戴上各色的珠宝首饰, 她们快乐地哼着歌,连树枝上的小鸟都快乐地互相对了对翅膀, 鸟翎弯成了心形。 魈没见过这种场面, 对此大为震撼。 当侍女们忙碌完之后, 一个崭新的漂亮小公主就此新鲜出炉。 经他的坚持要求下,衣饰和妆发都是更倾向于简单的华贵, 没有夸张到让他看不下去的地步,裙子也没有裙撑,虽说有点自欺欺人,但也让他勉强可以联想成为璃月的长袍。 幸好让他去的不是什么规格上正规的宴会,只是一场小小的私宴,否则便绝无可能如此简单。 待会儿只需尽力敷衍过去便好。 换好衣物之后,时间也消耗得差不多,仙人面无表情地跟着老嬷嬷出发,来到蔷薇庭中。 蔷薇庭中花雨缤纷,馥郁的芳香止不住地扑入鼻翼中,令不太适应这股香味的魈有些头昏脑涨。 白金柱子支撑的亭中,国王与王后相视一笑,好似甜蜜极了,国王瞥见公主到来之后,转眼间便扬起一抹慈爱的笑容,朝着公主招招手:“我的女儿,快过来见见客人!” 魈抿了抿唇,一言不发地走到亭中,眼角余光扫了一眼王子,又顺便瞥了一眼王子身后站着的骑士,但只是看了一眼,他便眼睛微睁地呆住了。 真君?! 仙人真真切切地懵了,不是说真君是龙族的角色吗?为何成为了一名骑士? 国王对自己的女儿有些傻愣愣的表示不悦,但王子很快就解围地岔开了话题,国王也就没再过多注意自己的女儿,而是满含兴趣地与王子聊着路途中所经历的轶闻。 魈安安静静地当着一位背景板公主,时不时地观察着同样不发一言的骑士,心中迷惑。 “哈哈——王子殿下真是幽默啊,这点与我的女儿真是不一样。”国王唉声叹了口气,“我这女儿就是性子太闷了,又从来不出门,对外面的世界一点也不了解,我真是担心她以后会受骗。” 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道:“约书亚王子见多识广,不知殿下能否与我女儿讲讲王子旅途中的经历,也好让我的女儿长长见识?” 王后殿下不留痕迹地撇了撇下唇,对国王的拖拖拉拉表示不耐烦。 虽然小公主的容貌的确让他感到了威胁,但目前她却是对骑士先生更有兴趣,用小公主作为借口让她与王子独处,那么骑士先生便算是落单了。 思及此,王后殿下也温温柔柔地添了一句:“的确要拜托约书亚王子了。” 王子殿下微微一笑,算是应下了国王与王后这个不算出格的请求。 归终转头望向惊愣脸的小公主,有几分想笑,对这位小公主也有些熟悉的感觉。 尤其是这位小公主时不时的便盯着微生看,更令归终有些怀疑小公主是否也是和钟离与微生一样,是她过去认识之人。 她的眼眸微转,反倒觉着小公主的惊愣脸有些像一只受惊的软蓬蓬鸟儿,生起了一些逗弄的心思:“那么,公主殿下,便与我在这儿欣赏一番繁花盛开之景?” “这......”魈张口就像拒绝,但是王子背后的骑士又让他有些犹豫,这位骑士看着像是完全不认识他的模样,所以到底是否是真君呢? 国王呵呵笑了起来,给了公主一个颜色,便起身借着有国事的理由离开,让王后在这儿照顾着。 但国王刚一走,王后便扬起略带兴味的笑容:“这位骑士先生,你家殿下与小公主在此闲聊,你便随我来,去准备准备给王子殿下下榻的宫殿。” 这理由找的极好,毕竟最了解王子殿下习惯的,也只有他的身边人。 但归终唇角的笑意却是敛去一瞬,有些担忧,菲拉格尔女巫荤素不忌,她担心孩子安全。 微生冲归终眨了眨眼,对漂亮的小公主目不斜视,毕竟刚刚魈魈公主止不住的瞧他那会儿,他在心底已经笑够了,还不止骚扰了一次钟离,现场转播。 而且,菲拉格尔女巫这是准备耍手段撩拨他吗?这还是他第一次被人撩拨诶!好奇.jpg 归终一言难尽地望着微生跟着王后走的背影,仿佛是在看着不谙世事、不知社会深浅即将被拐卖的单纯傻孩子。 她轻叹一声,手指无奈地按着自己的额角。算了,她想她也没必要太过担心微生的安全,这儿还有一个让她感到熟悉的小公主可以让她逗逗。 只剩下两个人的蔷薇庭也安静下来,归终倒是习惯了并无多少不适,但魈却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尴尬得身体都僵硬了起来,尤其是在骑士跟着王后走了之后,魈都想也跟着一起走了。 所以说,那到底是不是真君呢?若是,为何一脸不认识他的模样?半点暗示也无。 若不是,那为何这个骑士与真君的样貌那般相像? 不善计谋之策的仙人的脑子都快要烧了起来。 归终好笑地看了发呆的小公主好几眼,对小公主的身份没有太多头绪的她微微扬眉,想着无论小公主是谁,但大概率也是老朋友,而且目前应当也认不出女扮男装的她来,便生出了一些玩笑的心思。 不知为何,总觉着小公主比微生要好玩多了,或许是因为看起来太乖的缘故。 “公主殿下?” 魈回过神来,发觉自己竟然因为思考出神而忘记了现场还有着一个人,抿唇歉意道:“抱歉,我失神了。” 归终清了清嗓子,面容上带了几分淡淡的忧伤:“公主殿下如此看着骑士先生,是否是对我家骑士先生有意呢?” 仙人瞬间睁圆了眼睛,惊愕得耳朵根都涨红了:“非、非是如此!只是觉得骑士先生与以往认识的一个人长相神似,所以才多看了几眼。” 他以往固执地将帝君与真君当做君主,他为臣属,后来一切平定之后,他便将他们当做是可靠的长辈亲人,虽改不了尊敬之心,但偶尔也能以朋友的形式相处,没有太多的拘泥。 怎么能说成是有意呢?! 归终这一句话吓得仙人的羽毛都要炸起来了,连忙否认。 见他反应不太对,归终纳闷地想道:“莫非不是以前的老朋友,而是小辈?” 那她刚才的玩笑好像是不太对...... 她不动声色道:“原来如此,世上的确有完全不相干的两个人却长得极为相似,也是一种奇特的缘分。” 但如果是小辈的话,就带孩子出去玩玩? “殿下要是不介意的话,可愿与我在城中逛一逛?” 魈的眸光微闪,出城逛一逛的话,也可先了解一番城中情况,比树上的鸟儿所说要更真实。 一直以来都未有帝君他们的消息,魈觉得自己也不应当再坐以待毙下去,主动去寻他们也可。 “也好。” 另一边,老老实实跟着王后的微生还没有走出蔷薇林,王后便已经笑语盈盈地转身过来,流转的眼波中也带上了几分多情的意味,流泻出一声低哑的轻笑。 微生表面上露出了疑惑的情绪,守礼地后退了半步,嗓音温和又带着些磁性,行骑士半礼后问道:“王后陛下?” 然而他内心的小黑龙已经蹿了起来,兴奋地叩叩门:“龙龙你快看!女巫要撩我啦!我还没被人撩过呢!在线转播!” 钟离:“......”他长长地叹了口气,感到疲惫。 这倒也不必在线转播。 但微生不止是call了钟离,连两位旅行者也一同call了:“旅行者!我只看过小说和影视剧,你们见多识广!接下来我要怎么应付?” 双子:“.......”不约而同地长长叹了口气,倍感头疼。 微生果真从来不按照套路出牌,被美人撩拨还要找个狗头军师才能应付,怎么好意思说自己活了几千年的! 啊呸!他们才不是狗头军师! “钟离不也是见多识广嘛?你怎么不直接问他?”金发少女抱着手奇怪地问道。 小黑龙甩了甩火焰小尾巴:“他那个石头龙龙,肯定不行的,我觉得你们更懂!” 石头龙龙钟离:“......” 派蒙高高举手,小脸兴奋:“我懂我懂!我超懂!我来当军师!” 双子:“......” 双子还没有想出个什么主意,王后便勾缠着语气,音调妖娆地问道:“骑士先生随着约书亚王子在各国游历,家中亲人相必也很担忧吧?” 这话不难回,微生实诚道:“家中已无旁余亲人。” 王后做讶异状:“这个年纪,骑士先生竟是还未成婚吗?” 金发的少女瞬间便来劲了,一把扒开试图叭叭出主意该如何反撩回答的派蒙,正色道:“派蒙,少女言情小说的套路不适合,听我的微生,鳏夫最香了!表情要怀念、悲伤、忧愁、暗藏刻骨铭心的痛苦!” 空满脑袋的问号,妹妹你都在看些什么啊妹妹!鳏夫要不得,怎么会最香的! 派蒙跺脚不服气:“怎么会是鳏夫最香啊!纯洁的少男才是最香的!” 钟离先生试图插话:“旅行者,这......” 他竟也是罕见词穷了,无奈扶额,经此之后,微生那儿一定又有更多奇怪的套路等着他。 钟离先生有种自己日后不得安宁的预感,毕竟能让微生玩奇怪套路的,除了他也只有那些老朋友了。 在快速停了旅者的建议之后,微生的微微敛眸,情绪低郁几分:“家中亡妻早逝。” 钟离:“......” 提瓦特,若陀打了几个大大的喷嚏,整只龙的汗毛都疯狂竖了起来。他掐指一算,今日必有灾! 第31章 “哦?那真是遗憾。”王后嘴上说着遗憾, 但那瑰丽的眼眸却是又带上了几分兴味,她的手微微扬起,姿态雍容地从最近的花枝上摘下一朵紫色的蔷薇, 别在指间。 她神情享受地嗅了嗅蔷薇的芬芳,状似无意地问道:“如此看来,骑士先生对亡妻的感情很深?” 她撩起一点裙摆, 行走的步履在白金的地板上盛开出灼然的花, 就宛如她手上的那朵紫蔷薇。 在她的步伐逼近的时候, 那朵夹在指间的紫色蔷薇花瓣柔嫩地蹭过骑士先生的金链胸章。 她的语调越发低婉,比黄鹂的鸣声更为动人, 无论是执花的手, 还是行走的步伐、就连脑袋弯起的弧度,都带上了诱惑的意味, 无人可以抵挡她的魅力。 因为她是熟透了的玫瑰,也是玫瑰下折磨人心的荆棘。 从正常的角度来讲, 一个曾经有过妻子的男人必然已经懂了王后的暗示, 要么如同教徒一般拒绝,坚定圣洁;要么也被勾起心中的欲念,目光勾缠。 喜好奢靡的菲拉格尔女巫见多了这两种人, 但面前的骑士先生却是与以往的所有男人都不太一样, 他的目光格外的单纯, 不含半分欲望。 这令她意外的同时,也更加地有兴趣起来。 钟离先生满脸复杂, 手中散发着清香的好茶却是喝不下去了。 狗头军师旅行者还在叉着腰指指点点:“对!就是这样!目光再单纯无辜一点, 不过这个你超会, 不用可以控制。总之一个中心,你完全不懂王后给你的暗示!” “王后问你对亡妻的感情, 你就形容亡妻是你的白月光好了!”旅行者摸着下巴,神秘的笑容难以抑制,“而且,你的亡妻另有心上人,你心里知情,但为爱放弃!” 深情男配这不就来了吗! 对某些东西也涉猎较广的微生秒懂,与旅行者配合得天衣无缝,几乎是在旅行者话音未落的时候,他便掩饰般地微微瞥头:“她是我的妻子,只要她快乐幸福就好,只可惜,她想要的幸福......” “就停在这儿,转移话题!”旅行者大声道。 眉宇微蹙的骑士先生再次行礼:“王后陛下,还请吩咐殿下的居所在何处,我需提前为殿下准备好一切事宜。” 王后瑰色的眼眸微转,笑意愈深:“也好,骑士先生请随我来。” 然而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此刻她对骑士先生的兴趣越发高昂了起来。 将一个心有所属的人据为己有,将感情上单纯如天使的人拉下天堂从此堕落,这才能极大满足女巫的掠夺之心! 因此,她极为巧妙地继续往外走了几步,让她眼里不谙世事的骑士先生以为她的问题都已经过去之后,路过层叠的花藤垂落的走廊之时,却是突兀地转身将骑士先生按在了墙壁上! 骑士先生的身体下意识有着抗拒的反应,但转瞬之间便意识到了面前的王后位高权重,不可冒犯,他也不可为王子殿下引起麻烦! 蓄势待发的手紧握成拳,身体也紧绷着,控制着自己不要做出反击的动作。 他的眼睛睁大了一点,透露几分茫然无辜,就像是在屠宰场中浑然不知自己即将被献祭给魔王命运的羔羊。 这无端的联想令王后的笑意越发低哑了起来,原本还在附近的侍卫们眼观鼻鼻观心,转眼间便散了个干净,对国王陛下即将戴上的绿帽子视而不见。 因为被按在墙上的角度原因,身体贴近他的王后是以居高临下地视角俯视着他的,她的红唇微微上扬,成为满墙花藤中实至名归的火焰。 她的指尖按上骑士的胸膛,眸光潋滟地呵气道:“骑士先生如此痴心,又迟钝得可爱,难道就再无第二人可以打动骑士先生的心吗?” 目前的情形,已经是明目张胆的明示了,再迟钝的骑士也明白王后的意思。 然而骑士在最开始的惊愕之后,将自己紧紧贴着墙壁,好似面前的是即将行不轨之事的好色之徒,而他是处于玷污危机中的纯洁少女,但即便如此,他那双黑色的眼睛中也盛满了温柔与坚定之色:“再无第二人。” “哦?是吗?”王后说些不信的话,指尖却是大胆地往上,即将延伸至骑士先生脖颈的衣缝处,要将手指探入衣缝中...... 旅行者“哇欧”了一声,双手捂住自己的眼睛,指缝却是留的大大的。 派蒙的眼睛瞪得更大了:“这是我们不给摩拉能看的东西吗?” 空神情复杂地说道:“要不我们还是避嫌吧,万一看到什么限制级的东西就不好了,会长针眼的。” 钟离:“......” 他的眉头微蹙,万般无奈地摇了摇头,默默喝了一口茶:“倒也不必。” 旅行者总觉得钟离这会儿喝茶是在压压惊。 不出所料的是,微生下一秒就变成了一只尖叫鸡:“龙龙救命!我卖艺不卖身的嗷!” 钟离先生悠悠道:“此刻何人能为你救场?” 微生:“......呜呜呜呜!我要清白不保了呜呜——” 一阵魔音贯耳,震得钟离耳朵疼。 但好在王后在极限之刻意味深长的停止了自己的动作,从魅力四射的女巫又转变为雍容华贵的王后,笑意盈盈地推开:“来人,领这位骑士先生去为约书亚王子殿下准备起居之物。” 骑士先生隐晦地松了口气,但还没等他完全放松,王后便鬼魅般的又凑了过来,泄出一声轻笑:“骑士先生羞涩的模样,比粉色的苹果更为娇嫩,吾心甚悦。” 她将可怜无辜的骑士先生一推,毫不犹豫地离开。 微生:“......” 旅行者幸灾乐祸地捂脸:“微生,你输了!” 小黑龙用爪爪捏住自己的龙须须,开始装傻:“诶?被调戏的是骑士,关我小恶龙什么事呢?我还是个宝宝!” 义正言辞! 派蒙得意地仰起头,看笑话看的非常开心:“谁让你好奇要被女巫撩的,现在被调戏了吧?尺有所短寸有所长,这方面女巫肯定是比你厉害的,你活得久也没用,压根就不会长这个经验,打不了王后这种级别的boss,有旅行者给你当军师也没用!” 小黑龙不高兴甩尾巴,开始哔哔:“很正常的好吧?我敢保证,就是换成钟离也一样会被王后调戏的!” 钟离:“......休得胡言,也只有你爱玩闹。” “哈?你不信,我敢保证,等你来了之后,你肯定也会被调戏的!” 双子哈哈笑成一团,钟离露出一个和平的笑容,直接将通讯关掉,不再听微生的瞎胡闹。 心情复杂看了一场各怀鬼胎的互相撩拨的大戏之后,从某方面来说同样也分外单纯的龙龙回想起旅行者在某些特定时候给微生出的点子,也有几分好奇地不耻下问:“适才为何要如此做?” 派蒙嘿嘿嘿地笑道:“原来钟离你也有不懂的东西啊?” 钟离微微挑眉:“我非全知全能,自然也有不擅长的方面,想必在这一块上,在场几位都比我更为擅长。” 空耸了耸肩,调侃道:“或许是心中装了大爱的人便难以再盛小爱?” 人世间的情爱对于这些活了越久的仙人来说,就越是一种不必要的东西吧。 他们之间的爱与人世间的爱已是不同。 旅行者也觉得很有道理,但并不妨碍她美滋滋地给堪称最为博学的钟离科普一下小情小爱。 “因为女巫的性格是高傲更倾向于掠夺的,她得不到的东西才会引起她更强的注意力,并且恶劣地想要打碎人美好的表面。” “比如说微生现在在她眼里的印象就变成了心有所爱,克制欲望的骑士,将这种人的坚持打破是一件很有成就感的事情。” 派蒙举着手补充道:“简单来说就是——” “霸道女巫强制爱。”空一本正经的抢走了派蒙的话,惹得派蒙生气地重重跺脚,“啊啊啊!你干嘛抢我的话!” “总的来说,就是这样比较刺激!” 钟离先生流露出几分恍然明悟之色:“原来如此,也可归结于人性的复杂。” 他虽说已在人世间行走了无数年,见证了人的兴衰历史,但鉴于他一向都是个稳重的先生形象,便压根无人有在他的跟前说这种事情的可能。 就算是微生在终端上冲浪,有些东西也压根没有和钟离一起分享的念头。更何况那些东西在微生心底也是看过便看过了,泛不起多大的涟漪。 但今日的钟离先生,也的的确确是长见识了。 —— 而另一边跟着王子殿下一起出城玩的魈,也终于能够换下那奇怪的裙子,改换为一身简单又中性的衣物。 归终心中猜测这孩子或许年纪不大,而且性格也不是活泼的那种,比较寡言,是被钟离和微生带出来游玩的。 于是,自觉自己也是个长辈的归终、不、是王子殿下,脸庞清俊,一路带着小公主在街上走,一边给小公主买了许多哄小孩玩的小玩具,还有糖果等小零食。 魈眼见着自己怀中抱着的小玩具等物件越来越多,心中也越发的微妙,莫非这位王子殿下,也是熟人吗?他似乎是又被当做孩子哄了。 他鎏金色的眼眸微眨,也没有忘记观察王城的地形,然而在他不经意地瞥过王子的侧脸笑容之时,另一个人相似的笑容却是突兀的与王子的形象重叠了起来。 斯人已逝,音容犹在。 仙人的眼睛微睁,更强烈的震撼席卷而来。 第32章 但令魈怪异的不止如此, 最开始来到街上的时候还不明显,逛得越久,他就越是察觉周围有许多人都在背地里悄悄地观察着他们。 最开始魈还以为是王后派的人, 或者说是某些寻机生事的刺客,然而他暗自警惕了半天,却发现这些悄悄观察他们的人都很是奇怪。 唇角期待地上扬, 眼睛里含着莫名的光。 魈最开始感到莫名奇妙, 等再后来, 浅色的花瓣浪漫地从天而降、路过的卖花小女孩扬起天真单纯的笑脸,乖巧地站在两人的面前, 试图让王子给公主买上一束花的时候, 魈迟钝的大脑才终于反应过来。 “......”怪哉,竟是到处都有撮合王子与公主的人。 原本还在街上逛得兴致勃勃的归终也发现了这个尴尬的现状, 几乎是瞬间便回想起之前在王城附近小镇中听到的传闻。 归终陷入沉思,所以她是该如何为好呢?其实在街上逛的时候, 小公主也未曾多说几句话, 寡言少语,倒像是一位身兼重任的将士,即使是在玩乐的环境中, 也难以全然放下心房。 正当她思索的时候, 余光所及之处, 微生欢快地朝她挥了挥手,指了指她身旁的小公主, 又连续做出了几个手势。 归终瞬间便明白了微生的意思, 露出一抹有趣的笑, 对一直用视线观察着周围环境的小公主说道:“小公主,可要甩掉那些跟踪的人?” 魈惊讶地抬头, 疑惑道:“如何甩开他们?” 眼前的清俊的王子殿下突然狡黠地一笑,将食指置于唇前:“嘘——风大,当心尘土飞扬。” 王子殿下扬起手,面色轻快的地打了个响指。 “啪——”响声不算清脆,却是让仙人的瞳孔微睁,鎏金的眼眸中不受控制地漫上愕然与浓重的探究之意。 王子身边的骑士与真君的样貌相似不说,就连王子本人也是与记忆中的某个人有着强烈的相似感,这令他不得不怀疑自己是否又陷入了某个阴谋之中。 这般久都没有钟离先生和旅行者他们的下落,是否也是阴谋? 只是转眼间的情绪变化,夜叉仙人的锐意便展露无遗。 那一声响指过后,集市上忽然卷起一阵风,风不大,却令周围人都短暂地睁不开眼睛,而等他们再睁眼的时候,眼前已经没有了王子与公主的身影。 嗯,王子拽着公主愉快私奔了! 归终一边拉着魈在无人的巷道里疾走,一边用玩笑式的语调笑道:“小公主,出来玩就不要太闷着性子啊!” 魈的眼睛微眯,但仍旧没有说话,只是在打量着,是静观其变更好,还是先下手为强更能达到逼问真相的目的。 正当他思索着,王子殿下便在某个巷道中的无人摊位前停了下来,摊位旁边的镌花木板上写着一行字:砸彩蛋,一个十金币,开满七个召唤神龙。 还有一行更小的字:砸蛋请自助。 实话说,这种相当离谱的摊位出现在无人的巷道,简直是写满了“可疑”两个字,更别说文字中的“召唤神龙”这样的字样,更是令魈将警惕心给拉满了。 他面色怀疑地抱着双手,沉声道:“召唤神龙?” 无论是帝君亦或者是传闻中会抢公主的恶龙,都与“龙”有着不小的联系,而砸蛋召唤神龙这种说法,更是触及了他的敏锐的神经。 归终望着面前一排排漂亮但长得一模一样的金蛋,嘴角微抽,突然开始同情面对微生淡然不动的钟离了,一定是经历得太多习惯了吧! 她轻咳一声,假装不知情地佯声道:“砸金蛋召唤神龙?倒是有些意思?公主殿下应当没有试过这样的游戏?不若砸着玩玩?” 魈:“......”他微微拧眉。 王子殿下无辜地眨了眨眼睛,催促道:“快试试,说不定真能砸出一只神龙呢?” 半响之后,他秉持着探究王子打的什么主意的念头,神情微凝地举起放在一旁的榔头。 但他也没有精挑细选出七颗蛋来,而是格外随意地循着从右到左的顺序一一将绘着漂亮花纹的金蛋给砸开。 第一颗、第二颗......一直到第六颗蛋里面都是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而准备敲第七颗蛋的时候,魈的唇角越发紧绷了起来,精力越发集中地注意着蛋与周身的气息变化。 归终好笑地望着小公主越发认真严肃的眉眼,鎏金色的眼睛在隐匿的光线下越发趋向于猛兽的竖瞳,紧绷的身体无一不诉说着对方的危险与敏锐,身经百战,若是这会儿她有异动的话,对方随时便可予以反击并制服敌人。 眼尾和钟离一样都有着一抹触目惊心的绯红,但钟离眼尾的红却只能让他显得越发沉稳与威严,而小公主的红却为自己添了更令人心弦意动的昳丽以及暗藏在昳丽之下的锋锐。 这本该是一副危险的景象,但归终左看右看小公主的脸颊,却愣是没有察觉到多少危险的预感,反而觉着小公主像极了一只警惕怕被偷走的、会啾啾叫的可爱小鸟。 归终:“......”她约莫是有哪里不对劲,或者说,仅仅是这么些时日,她的思想已经被微生给带偏了? 她无言地露出一抹深远的笑,却是对过往的曾经有了更多的认同与探究追逐的念头。 “啪——”魈面无表情地将最后一颗蛋给敲开,蛋壳哗啦啦地碎裂开来,露出了里面一只盘着身体、尾巴上冒着一簇小火焰的小黑龙。 重见天日的小黑龙凌空飞了起来,龙爪爪跟老爷爷摸胡子似的摸着自己的龙须须,呛了几口代表龙之威严的黑焰吐息之后,龙脸深沉道:“美丽的小公主啊!你打碎了老夫的封印,将老夫从封印中拯救出来!” 魈一呆。 “老夫观你骨骼清奇,有着罕见的天赋,老夫有一绝技,可传于你,只要找准了对象使用此绝技,保你日后万事莫愁啊——” 归终闷声笑了起来,已不再特意维持王子的形象。 夜叉仙人的神情复杂,虽是震撼到无语凝噎,但也仍旧是习惯性地配合回了一句:“什么绝技?” 小黑龙卷了卷尾巴,又装模做样地咳了一声:“自然是举世无双天下少有,一招鲜吃遍天的绝技:撒娇了!” “来,老夫先教你几招,变成小金鹏原身,然后开始啾啾啾!” 魈:“......” 他的唇角掠起一抹微不可查的笑意,原本凌厉的眼中也蜕变为细微的笑意,他伸手将飞来飞去一点也不正经严肃地小黑龙捧起来,声线里含着点无奈:“真君,莫要玩了。” 小黑龙转了个圈圈,从哄小孩的小黑龙形象又转变为满脸都写着“我很正经”的骑士先生,轻轻地眨了眨眼,rua了rua魈的脑袋:“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被rua脑袋的魈嘴角又上扬了一些,怎么瞧怎么乖。 他仰起头,疑惑地望着一旁的归终,已经卸去最开始警备的姿态,单纯直白地问道:“所以真君其实就是适才见到的骑士,那么约书亚王子是......” 不是帝君,也不像是其他认识的仙人,莫非是他不太熟悉的仙家? 然而他的心中仍旧有着几分怀疑,但又觉得那不可能,又担忧说出来会引起悲伤的往事。 微生坐在摊位上,笑吟吟地支着脸:“你猜?不过,日后再告诉你也无妨。” 归终看着两人的相处模式,对小公主的身份大致有了个猜测,所以,果真是年纪较小的孩子吧。 “微生,你刚刚跟着菲拉格尔女巫离开,可有事发生?”归终关怀地问道。 微生的面上闪过一丝尴尬,假装无事发生:“啊?什么?什么都没有发生啊?” 见状,归终了然地笃定道:“哦~你被调戏了。”她拉长了语调,饱含好笑的幸灾乐祸的调侃。 魈瞳孔地震:“调戏?!” “没有没有。”微生淡然自若,“我怎会被调戏?” 然而他在说着这话的同时,疯狂暗示归终不要揭他的短,凌微显穹真君还是要面子的!就算这面子他经常挂不住,那也是要面子的! 归终笑而不语,眼尾微扬,促狭极了。 微生:“......”好吧,你们都是一样喜欢看他笑话的坏家伙! “对了,”他微微正色,不再故意玩闹,“我记得你前面偶然间提过,菲拉格尔女巫有一面魔镜?那面魔镜为女巫提供了额外的强大力量源泉。刚才,我应是碰到了那面镜子,魔力充沛,符合你所说的魔镜的特点。” “看来就是她挂在身上的那面镜子。”归终有些讶异,又没耐得住想笑:“竟又是你的美人计?唔......不过我为何要说又呢?” 微生一本正经:“不要说奇怪的话题,我们已经来了波尔多王城,并且已经在宫里住下了,那么你接下来是打算如何对付菲拉格尔女巫呢?” “先说好,龙的力量可是无可匹敌的,我替你解决不也行嘛,你又何必费心筹谋?”微生没有形象地坐在摊位上,双腿交叠起来,然而清亮的音色以及罕见深沉的脸色却为他带来无形的气势。 这就是一个游戏而已,无论是恶龙还是公主女巫,对他来说实际上都不重要。 目前最重要的,其实是将归终带回提瓦特,至于这游戏的剧本,他们也可再次来玩,并不着急。 只是,归终似乎有些别的顾虑。 “其实,虽然你已有了潜意识的印象,却仍旧没有看透虚妄与真实吧?” 归终无奈一笑:“你替我解决的话,是用美人计拿走魔镜吗?” 微生:“......”人艰不拆哦。 第33章 归终轻叹一声, 打趣微生的笑意收敛了起来,她两手负在身后,变出一朵白绒的蒲公英, 那花停驻在她的鼻尖前,细小的绒花随着她的呼吸不平稳地晃动着。 “虽说知晓了部分真相,但总归还是有些迷茫的啊!”她轻轻吹了口气, 本就摇摇欲坠的蒲公英种子飘零飞去, 就如同她此刻也有些飘零的心。 “我的记忆告诉我, 我是出生于洛兰德、身负诅咒的公主,然而我的记忆与我的理智有所间隔, 我的理智告诉我我与这个世界并不相融, 我也并不属于这里。” “我为之而摇摆不定,记忆与理智相互倾轧, 感情又为两者的倾轧添上又一重砝码,总觉得有些难以决断。就好像我选择记忆, 我会失去曾经的我最为眷念的一切, 选择理智,感情上又会觉得对洛兰德的一切有所亏欠。” 她有些苦恼:“说起来,即使这个世界为虚假, 但无论如何, 洛兰德的百姓们也同样是我的子民。我身为公主, 有责任维护子民的一切。” “微生,从旁观者的角度来看, 你认为我该如何抉择?”在失去过往的自我时, 没有千年积淀所带来的透彻, 即使是聪慧如归终,也仍旧是产生了浓重的迷惑。 从某方面来讲, 如今的她,也只能算做是一个普通人。她的过去是封锁的,记忆、情感、理智、积淀等等部分会影响一个人到面目全非。 她看着记忆深处那个在战火中垂泪牺牲的遗骸,虽有共情之意,却也好似在看着另一个完全不同的人。 “为什么要进行抉择呢?”微生站起身来,面容平和,久远的目光从过去穿透流年至现在。 历经几千年时光的人,在弥久的风浪之中也有着自己独有的沉淀。即使平日里他闹腾得再厉害,但他也同样的透彻,认真起来之时也是一位靠谱的同伴。 骑士的衣装令他看起来坚韧而挺拔,但亘古的内涵使他也透露出几分通透的澄澈。他的眸如点墨之星,眉宇间藏着风雨俱静的笑意,熹微的光如同惊鸿照影,自在而随性,胸中有沟壑。 “假若某日我们得知自己只是书中的一个故事,难道要自怨自艾,惶恐于自己所经历的一切都是笔者手下的操纵吗?究竟是笔者下笔之后才有了我们,还是本就存在着我们,因缘际会让我们的故事从笔者的手下记录呢?” “唯心而论,你会认为自己的意识是受到操控的吗?”气度转眼便风雅起来的仙人抬指戳了戳自己的心口,“你感受一下,是否能够清晰地意识到‘自我’的存在呢?你是否归属于你自己?” 归终闭目片刻,展颜而笑:“我即是我。” 微生打了个响指:“很好,那么我认为这个世界是个游戏,那么你便可以认为你所经历的一切皆为真实。同理,你其实并不需要进行抉择,因为你既是归终,也确切是洛兰德的公主。” “你拥有我们,与曾经的你同行的好友;你也拥有洛兰德,你如今的王国与子民,这并不冲突。” 微生伸了个懒腰,形色疏懒:“我们可以等待,等待你处理好洛兰德的一切,即使你会本着自己对子民的责任之心,将负担洛兰德的时间延续到你老去。” 归终无奈失笑:“这般等下去,那你们不是等得很辛苦吗?” “辛苦?”微生扬了扬眉,“从前我见过一句话,等待并不是一件痛苦的事情,因为既然可以等待,那就说明等待的事物和人都有回来的机会,否则那便只是无望岁月里的空谈,是一场没有边际的噩梦。” “难道我与钟离还不能等等你吗?我想任何一个老朋友们,都很乐意进行这场漫长的等待,这点时间对于我们来说并不长。” 微生一拍魈的肩膀,扬唇道:“魈,难道你和众仙等待钟离醒来的那五百年里,等得很辛苦吗?” 魈摇了摇头:“并未觉得辛苦,反而是期盼更多。”即便那五百年里星海之外的不轨访客也为带来了不少的麻烦与深沉的怒意,但并不辛苦。 还能再终战之后等待帝君再次苏醒,他们又有什么可辛苦的呢? “人的一生绝大多数时候都在等待,我们无一不是等待的攫星之人。” “你说是吧?石头龙龙?” 钟离的声调沉稳,微微含笑:“自是如此,这点时间的等待,不过是微不足道而已。” “我们有足够的时间,等待洪水褪去,琉璃百合在泥土中扎根,在最为馥郁的芬芳之中开满大地。” “你可以更放肆自由一些,不必过于拘束。”钟离落下尾音,比响雷更为震声。 “帝君......”魈的目光在几人的叙述声中越发怔愣,内心越发触动,他已然推测出了真相。 归终惊愕片刻,无奈道:“你什么时候竟然开启了与钟离的通讯?” 微生尚未回答,另一端的派蒙已经兴奋地跳了起来,“在最开始的时候!不过微生能说出这么多有哲理的话,有点颠覆形象又好像意料之中呢!” 旅行者认可地点了点头,思索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给出结论:“就好像是沙雕史莱姆突然变身为哲学大师一样。” 能看到微生变身哲学大师,钟离策马意气风发,又以旁观者的视角见证璃月又一重量级人物的归来,这一趟的出行也算是在见证历史了吧? 不虚此行呢。 微生默默翻了个白眼,委委屈屈:“谁是沙雕史莱姆呢?我明明超级靠谱的好吗?!” 钟离先生“呵呵”笑了起来。 像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般,归终捂着唇,笑若日光穿透重重云翳,令普通平凡的巷道也变得亮堂了几分。 她暗藏在心底的迷茫退却,记忆空间中围困她的魔神余影的脸色都因为她内心的释然而狰狞了几分,颇具恶鬼之相,而那遗骸的泪珠轻盈地低落到地面上,漾起一圈圈的涟漪,遗骸的唇角却是上扬了几分。 “听君之言,茅塞顿开。”归终巧笑着眨了眨眼睛,“那么,最开始我准备慢慢筹谋应对菲拉格尔女巫之事,有了新的解决方案。” “不过嘛——”她意味深长地朝着微生点了点头,“这接下来的解决方案,便不能让钟离知晓了。” 钟离:“......” 他疑惑道:“为何不能让我知晓?这般便将我撇出去了?” 单纯的疑惑之语,却骤然让微生感受到一些委屈式的可爱,他捂着肚子无声而笑,赶紧打住自己的脑补。 不然龙龙就又要崩人设了啦! 归终并未给出解释之语:“就是不能让你知道啊!” 微生“诶嘿”地笑了一声,配合地关掉通讯。 另一侧的钟离先生无奈蹙眉摇头三连,引得派蒙恍然大悟道:“我知道了,你这是儿女长大之后都叛逆了的老父亲!” 空附和道:“孩子叛逆了怎么办?打一顿就好了!” 旅行者:“......”哥哥这捧哏的属性越来越强了。 关掉通讯之后,归终还未说话便笑不可遏:“接下来对付女巫,要不要闹一场大的呢?” 正如钟离所说,她的确也可以更放肆一些。 微生的脑袋头顶冒出一个问号,但他发觉魈也在好奇地抬头之时,坏心一起,将魈给扒开:“大人的事,小孩子就乖乖的不要听了!” 魈:“......”嘴角微撇。 微生一脸深沉,归终出的肯定是好玩的主意!让魈听到了就不好逗他了! 归终附耳轻语:“让钟离和小公主大惊失色应当很有意思。我记得再过几日便是波尔多的圣王日,王宫内会有庆祝的宴会,届时钟离应当也已经跟着使团到达......” 第34章 归终给微生出的主意让他对波尔多即将到来的圣王日极为期待, 但即使他再期待,也无法调整时间的流速,转眼抵达圣王日。 再加上王后陛下最近饶有兴趣地找到了新的目标, 正是蠢蠢欲动想要俘获骑士之心的时候,连她最开始介意的小公主都暂时的弃之于不顾。 毕竟国王和大臣都有意让小公主和王子殿下多多接触以达成联姻的念头,而骑士先生却是无比忠诚地跟随在王子的身后, 寸步不离, 坚决地守护着王子殿下的安危, 唯一的例外,便是在王子殿下与小公主单独相处以“培养感情”的时候了。 因此, 王后也暂时没有理会小公主已露惊心震撼的容貌了, 放任让小公主与王子接触,毕竟美貌向来是俘获一个男人爱情的最大利器。 有了小公主与王子的单独接触, 让她产生兴趣的骑士先生才能有空闲余下来。 虽然她仍旧在意着小公主的容貌,但等她失了玩弄纯情骑士的兴趣之后, 有的是时间来处理小公主。这世间众人的容貌, 将以她为顶峰的艺术。 至于国王陛下,美艳的王后只是漫不经心地吩咐了一句“让国王忙于国事”,便有数之不尽的紧急要务等着国王来处理, 可怜的国王陛下浑然不知自己已经被戴了多少顶健康的帽子, 仍旧沉浸在自己英明、国家繁荣昌盛、娇妻美艳体贴的美梦之中。 或许是因为骑士先生纯情无欲的特别, 一向手段百出、轻而易举便能获得一切的王后陛下也产生了玩弄爱情俘获游戏的乐趣,而且这兴趣, 并未在短时间之内消散下去。 但王后一向高高在上惯了, 连骑士先生的名讳也未曾问过, 而有的时候,顺风顺水的傲慢会是致命的原罪。 王后的寝宫之中, 她身着夜色的长裙,拖曳至地面上的裙摆缀着圆润的珍珠与华贵的钻石,而她不加修饰地披散着微卷的长发,慵懒性感,又透着天生高人一等的气势。 她的指甲是点着星星的暗夜之色,在冰晶的照耀之下闪着璀璨的奢华,而如今这指尖在墨镜的镜面上散漫地勾画着人像的纹路,在墨镜中绘出一副骑士挥剑的画卷。 那是前日一场友好交流的比斗,王宫中的骑士统领败于骑士先生的精绝剑术之下,令败者心服口服。 即使细长的指甲在镜面上勾画的感觉令魔镜极为不适,但镜在屋檐下就是得低头,魔镜也不得不配合得顺着女巫指尖移动的弧形,一点一点的显现出骑士先生的身影。 长剑泛着凄凉如水的月色,那是杀人之剑,而骑士先生精瘦的身形藏在银白的甲胄之下,威风凛凛,却又温和清贵,将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融合在了一起。 当这一副画卷在魔镜的镜面上全然绘成之后,暗藏了无数憋屈的魔镜才惊叹式的开口感慨道:“绮丽美艳的女巫啊,你最近如此关注这位骑士,莫非也陷入了爱情的泥沼吗?” “您是如此的高贵,即使是最虔诚的教徒也会匍匐在您的身前,奉如神明般地亲吻您的双手,诉说对您的忠诚。” “区区一位骑士,又如何能逃脱得过您的魅力呢?您略施小计,他便是您的掌中鸟雀,只能日日夜夜在饰金镶银的笼中等候您的恩宠,您若不来,囚鸟便要日夜啼哭哀泣,直到呕尽最后一滴血,将纯洁的白花浇灌为鲜血的红。” 被甜言蜜语哄得眉眼上扬的女巫支着下巴,眼中漫上一层若有所思地期待:“乖巧的小东西,你的甜言蜜语泛着如此浓重的酸意,好似是哪里的醋坛子给打翻了。” 她瑰红的嘴唇微张,眼眸如同孩子一般微微发亮,指尖置于自己的柔软的唇瓣之上,揉出红与黑交织的靡丽压痕。 “放心呢,你可是在我的心中占据了最高的地位呢,任何一个男人都比不上你对我的重要性。”她语气慵懒地说道,下颌微微扬起。 魔镜在内心逼逼赖赖:要不是我受制于你,又能给你提供庞大的魔力,我在你心里最重要才怪呢! 但面上墨镜却是轻叹一声:“您是如此的慧眼如炬。” 女巫挥散镜中的人影,唇角微弯:“你说,若是用拉下神坛的纯洁骑士背弃信仰的心脏与血肉来炼药的话,我能收获何种魔药呢?” “高贵的陛下,您必能收获崭新的珍宝。您上次用心思洁净的圣子堕魔的血肉炼药的成果,让您的魔力又强大了一成。”魔镜咏叹道,“那么,您要如何俘获骑士高洁的心呢?谨慎的骑士已经深知您的意图,正是千方百计躲避着您。” “您甘美诱人的软语无法引得骑士的心神晃动,您丰满甜蜜的芳馨无法令骑士的目光游移半分,他将谦卑守义的信念坚守到极点,您似乎也是无可奈何呢。” 说到这儿,魔镜的话中颇有种幸灾乐祸。 嘿,该! 作为一面时常被女巫随身携带的镜子,魔镜看着女巫几次撩拨骑士却憋屈不得以,心中尤为的舒坦。 女巫轻哼一声,手指缠绕把玩着自己微卷的发尾,不为所动地下达了指令:“魔镜啊魔镜,来为我展示,骑士先生心中的人是谁?” 在几次撩拨而不得之后,女巫突然对骑士早逝的亡妻产生了好奇,于是她动用魔镜的力量,想要看一眼。 “遵从您的命令。”镜面上泛起一阵一阵的涟漪。 与此同时,用可爱猫猫逗小鸟的微生狐疑道:“嗯?谁在窥探我?我心中的人是谁......” 这股窥探的魔力,像是前面碰到的魔镜。 “真君?”魈疑惑地抬头,一只幼小的猫崽子奋力喵喵叫着试图去抓他的头发。 “咳、”微生轻咳一声,嘴角抑制不住地扬起一个恶作剧的坏笑,在魈怪异的目光中数次疯狂扬起又压制下来,惹得归终也好笑道:“你的嘴角这是在跳舞?这舞倒是有点意思。” 微生并未屏蔽开这股窥探,反而是在心中描绘出一个纤细的身影,那人影轻立在花丛中,金黄的叶子随风飘荡,长发轻舞。 这本应是摩拉克斯神装的模样,身体纤细却是威严不可直视,然而却是在墨镜窥探到的人影中多加了一些私货。 比如那金棕渐变的长发变成了用娇嫩小花花编织点缀的辫子,兜帽的衣装也变得男女莫测,织锦的广袖惊鸿一现。 不过用小花花编织的辫子倒不是微生自己的胡乱脑补,而是他的的确确干过这样的事情。 除此之外,魔镜也只能窥探得出人影的一点侧颜,眼睑下有着一排灼目的桃粉妆花。 微生捂着肚子笑了起来,乐不可支。 正如微生能感应到墨镜的窥探一般,不在此处的钟离先生同样能察觉出自己被窥探的异常,然后无比清晰地意识到微生又干了些什么。 沉稳靠谱的钟离先生:“......”又爱胡闹。 无比熟悉地叹气,疲惫也是那么的习以为常。 借着玉佩的远程通讯之力,钟离先生的笑意危险了一点。另一侧,微生发出一声猝不及防的“哎哟”! 搞事的微生终于是被钟离借力教训了一下,往他的脑门上敲了个重重的脑瓜崩。 微生夸张地在脑门上变出一个大包,假装那是被钟离给打出来的,开始呜呜呜。 但钟离先生分毫不动容:“莫要以为你在脑袋上变出个三层宝塔,便能骗得我心软了。” 满满的都是秋后算账的意味。 “啊?你说什么?我不懂哦~”微生装傻,“啊,信号不好,听不见你说话了!” 秒断。 魈抿着唇抱紧了猫猫,压下唇角上扬的笑意,一本正经地为微生挽尊:帝君与真君一定是在商议什么要事吧。 唯有归终笑吟吟地挑眉,大致能猜到微生必然是又干了些能惹得钟离这等好脾气沉稳的人也动手敲脑袋的坏事,好奇道:“你刚做了什么?说来听听?” 微生左顾右盼了一下,凑到归终的耳边窃窃私语。 半晌之后,归终也是捂着肚子笑了起来:“哈哈哈~难怪他要打你了——” 王后的寝宫之中,菲拉格尔女巫望着镜子中浮现的人影,没有多少意外地挑了挑眉,下意识将镜中人影当做女性:“是个美人儿呢。” 只一眼,她便不在意地移开了目光,指尖敲打着王座的右侧扶手:“唔,骑士先生的确是有点难以俘获呢......” “魔镜,依你的推算,如何才能将利益最大化的俘获骑士的心呢?” 魔镜在心底翻了个白眼,他莫得感情,不懂如何俘获一个男人的心。 然而,魔镜终究是见多识广的,在观测结算过往所有有关于爱情的信息之后,魔镜出了一个自认为最为稳妥的主意。 “我崇高的主人啊——综合分析之下,有一个办法能令您在最短的时间之内收获最为可观的利益。” 王后的身体微微后仰,挥手召来雪团似的雪白大猫咪,慢悠悠地抚摸着猫咪的脊背:“说。” “您需要枉顾骑士的意愿,剥夺骑士守义的虔诚,您需要用最为波动他心弦的方式,得到骑士的人。” 魔镜意味深长的拉长了语调:“对于身心纯洁的骑士,只有打碎他的骄傲,碾碎他美好的表象,才能让他最深刻的记住您呢,无论是在精神上,还是在身体上......” “堕落的爱为引而成的魔药能填补您的魔力,那么在您得到他之后,复杂的恨与隐秘的特殊交织的心,或许能令您得到意外的惊喜。” 女巫的眸光微亮:“让他在信仰被打破、纯洁被玷污、情绪最为复杂交织的时候收割他的生命,用堕落、仇恨、迷茫、背德、恐惧、悔恨、......种种复杂交织的心来炼制魔药,比单纯的爱与堕落更有意思呢。” 复杂的情感力量能为她的魔法增添不少的助益。 她满意地仰起头:“魔镜,你的主意很有意思。” 女巫极为满意这般的玩弄人心。 “不过,既然不玩爱情的游戏了的话,那便不要耽搁时间了。”女巫拂过自己的衣摆,“洛兰德的使臣团快要到了。” 试图破除女儿诅咒而送来的祭品吗,她倒要看看,什么样的人物让洛兰德的王笃定能吸引她的注意力,令她分心。 年轻俊美的公爵?她保持一点期待也未尝不可,毕竟那位洛兰德的王,曾经可是能逃脱她的魅力呢。 有了新的期待之物,女巫对骑士的兴趣,很快便淡去了不少。 第35章 王后在对待自己决定要做的事情上, 行动力上也是雷厉风行的,她闭关了几日,潜心研究新式的初版魔药药方, 然后便心满意足地拿着新的魔药方子出来。 在即将接见洛兰德使团的圣王日前一天里,王后微眯着眼睛,手中摇晃着水晶瓶中晶莹剔透的液体, 靡艳的唇角沾染上兴奋的笑意, 推算着骑士先生能给她带来多大的增益。 曾经那位有幸为她增添魔力的圣子少年, 圣洁单纯,不谙世事, 一心一意侍奉神明。 然而, 越是这种圣洁不染纤尘的纯洁,就越是容易被黑色所污染, 圣子所侍奉的神明从来都没有将目光投往下界,也不会拯救一步一步在爱情与欲望的诱惑下往深渊堕落的圣子。 菲拉格尔女巫偶尔会想起那位有些特别的圣子, 在单纯的心性破灭之后几欲堕魔, 在爱情的泥沼中挣扎不可自拔,在亲眼看见她玩弄其他情人之后的嫉妒与憎恶连她也为之意外。 用圣子灌注了强烈情感的血肉来炼制魔药只是她偶发的一个灵感,但女巫从来都不会轻易忽视这种灵感, 因为女巫的灵感绝非是偶然。 于是她对圣子说:“你的爱与嫉妒已经玷污了你本身的纯洁, 神灵摒弃嫌恶你肮脏的身心, 若是你想从泥泞的爱欲沼泽中解脱,那不如与我融为一体。” 华服的女巫胆大妄为地站在教堂的神像之前, 犹如地狱的恶魔, 引诱着万念俱灰的圣子堕入更深的泥沼中。 教堂的神像上氤氲着金色的光芒, 但那光芒照在圣子的身上,却无法透析圣子的神情。 女巫美丽的手指勾起圣子的下巴, 潋滟地望着圣子青碧的眼眸:“将你的血肉、你的一切都献予我,与我融为一体,从此以后,你即时我,我即是你,你再也不会挣扎在地狱中,为此不得安眠。” “你将赢得神的青睐,获得永恒的安宁。” 圣子沉默片刻,嗓音嘶哑,却又平静:“你是背离光明的魔女,但我想要永恒的安宁。” 女巫露出满意的微笑,犹如一支娇嫩欲滴的圣百合。 她本以为,以这种方式死去、向她献上一切的圣子心中会充斥着她所喜爱的负面感情。但奇怪的是,她从成型的魔药中并未感受到任何负面的情绪,除了最开始怦然心动的爱与信仰的挣扎迷惘之外,便是一望无际的平静。 她若有所思,圣子的确是得到了永恒的宁静,但这宁静却并非是从她而来,而是在临死的那一刻,他的思想便已经抵达了这一境界。 而这瓶魔药,为她提供了强大的增益。 或许是第一次制作魔药的原材料于她来说也过于惊艳,此后无数年,女巫都没有再找到合适的人选。 这次随着约书亚王子而来的骑士先生是第二个,但他并非是如圣子那般不谙世事的单纯,而是在经历了许多沧海变化之后,仍旧能维持在最初的单纯。 她轻轻一笑,不知作何想法,她将水晶瓶收好,又将化为小巧模样的镜子悬挂在腰上,身姿曼妙地抬手找来一人:“去将那位可爱的骑士先生带往蔷薇庭。” 骑士先生的情感中是否包含有爱,女巫也已经不在意了。 至于骑士先生死后会给波尔多带来什么风波或是外交事故、甚至是引起战火,傲慢的女巫都并不在意。她的眼中只有她自己,以及她感兴趣的一切,旁的一切,都可用“垃圾”来形容。 仆人心中一惊,压低了头颅,胆战心惊道:“是。” 于是,在王宫的角落里逗着一只粉色羽毛百灵鸟的微生迎来了王宫中一位侍女的传话,说是约书亚王子和小公主在蔷薇庭中等他,有事需要吩咐他去做。 微生满脑袋的问号,但机智如他,很快便意识到了这应该是王后找他的一个借口。 为了等到圣王日的宴会中给龙龙搞大事的微生最近都是能躲着女巫便躲着,生怕自己因为女巫大放情怀而真的忍不住动手了。 他,凌微显穹真君,封心锁爱,一心一意保护自己的节操! 绝对不是因为他怂!甩尾巴的小黑龙指指点点.jpg 但明天就是波尔多圣王日的庆诞了,因为刚好异国的王子在、邻国的公爵先生也将赶着行程在今夜抵达,也是会参与明日的宴会的。 也就是说,给龙龙搞大事的日子就在明日。 微生心中郁闷,王后都安静了好几天了,这会儿黄昏时分突然找他,不会是憋了个大招吧? 他觉得一个大大的“危”字已经顶在了他的脑门上。 他需要一个聪明绝顶的军师!但是这会儿找军师的话,岂不是又有一个黑历史落在旅行者的手上! 小黑龙默默捂住自己的龙须须,停止了思考。 他放飞啾啾叫着的小百灵鸟,决定先去看看情况再说,借口是王子和小公主在蔷薇庭中等他的话,作为王子殿下的骑士,是没有什么拒绝理由的。 被他玩了好一会儿的百灵鸟骂骂咧咧地飞走,要去找温柔善良的小公主告状,鸟的羽毛都要被可恶的骑士给薅秃了!等小公主顺利与王子成婚之后,一定要让小公主罚骑士给鸟当仆人,每天伺候鸟! 微生心中颇有视死如归一去不回的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沧桑感,但他相当靠谱的端住了自己骑士的风范,面无异色地向面生的侍女道谢之后,步伐稳健地往蔷薇庭的方向走去。 蔷薇庭中的花种都是精心饲养的珍贵品种,能将人的手指刺伤的尖刺也被剔除得干干净净,开出来的花朵也是美丽不可方物,几朵几朵的簇拥在一起。 此刻正是黄昏,橙黄又微红的落日余晖点缀在花叶之间,使本就美丽的蔷薇庭越发的娇艳,花叶的轮廓中都点缀了一层绮丽的光。 不止如此,就连支撑着花藤的白金的柱子与镶嵌着珠宝的地板上都散落着花瓣,浮华得宛如一场虚幻的梦。 在看到这个地方被改造得越发烂漫,极为适合情侣谈恋爱的时候,微生的心中大大的不妙。 一旁的仆人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深深地低下头:“阁下请。” 微生:“......” 他觉得眼前的蔷薇庭不像是一个普通的花园,那缠着花藤的拱门就像是恶魔张开的血盆大口,用着尖利刺耳的声音讽笑道:“你过来,你过来呀——” “通过我进入爱欲之门,抛开凄苦孤寂的宿命,在抵死的情爱中沦陷,没入死亡的深渊!” “......”好像看见了什么怪东西。 微生眨了眨眼睛,意识到了自己看到的不是错觉,这里果真都被女巫施展了魔法。 突然觉得自己就是主动献祭给魔王的小羊羔,女巫果然是憋了个大招。 微生的嘴角一抽,心中沉静下来,若是能因为这点场景就吓到的话,他还不如直接被八爪鱼给吓死了。 不过,就算是并不畏惧,他的心中也是极为微妙的,毕竟这还的确是头一次有人对他这样放大招呢,人生历程中也好像多出了一点怪东西。 骑士先生保持着自己什么也不知情的淡定,抬脚走入蔷薇庭中,神色自然地寻找着王子与公主的身影。 至于为什么这里被布置得如此浪漫?那不是很正常的吗?国王想要撮合王子和小公主在一起,以达到联姻的目的。 自然,他肯定是不可能在这里找到王子与小公主的身影的。反而在绮丽的黄昏落日中看见半躺在繁花盛开的草地中的女人。 她穿着纯黑色的长裙,裙摆上点缀着闪亮的星沙,静谧美好。白皙的小腿露了出来,纤细的脚腕不盈一握,她赤着双脚,脚背上贴着几片蔷薇的柔软花瓣。 这身长裙是只适合在寝宫之中穿的长裙,松松垮垮,除了无法全然遮住双腿之外,也露出了泛着微红的肩膀,欲露不露,的确是一副可以引起人心底欲望的场景。 而女巫涂着黑色丹蔻的手指按压在自己艳色的唇瓣之上,神情靡丽,多情而妖娆,微卷的长发落在胸前,散漫地没入松垮的抹胸中,更是将强烈的对比加强了不少。 且女巫本身就有意流露出神秘妩媚的一面,定力差一些的怕不是当场就要陷进去,任女巫予取予求。 骑士先生受惊地垂下眼眸,沉重地想道:还是不要找军师了,这场面让龙龙看见了伤眼睛,龙宝宝看不得这些。 幼稚起来也会认为自己是一个宝宝的微生在面对钟离的时候,也同等的当成是宝宝,毕竟他们年龄岁数都差不多呢。 当然,就算是没有把龙龙当宝宝的时候,微生也同样觉得这场面美则美矣,但还是伤眼,不适合给龙龙看。 至于旅行者?他觉得真让旅行者看到了,妹控哥哥要和他决斗。派蒙还是个小孩子,更加不适合。 思来想去,竟然好像真的只能他独自面对? 悲伤了家人们。 受惊的骑士先生低垂着脑袋,声音平静地请罪道歉:“并非有意冒犯王后陛下,还请陛下恕我之罪。” 至于更多凄惶请罪的话,他也是说不出来了,他没干过这种事情。 女巫姿态慵懒地站起身来,长长的裙摆在铺满繁花的草地上旖旎拖曳,每走一步,越发魔性的魅力便加诸于身。 她随性疏懒地赤脚走到骑士的身前,映入眼中的美丽双足让守礼的骑士先生微微偏头移开目光,心中并无多少波澜。 女巫的手上是一把羽扇,她握着羽扇的扇柄,用扇面不容置疑地将骑士先生的下巴抬起,高高在上地俯视欣赏了一会儿骑士先生不自在又尴尬的神情之后,垂悯地开口道:“你的眼中,果真没有半分欲求,那我想要得到你,又该如何做呢?” 她勾起笑:“还是说,你的心已经被亡故的亡妻彻底占满,再也无法容纳下第二人,因此便视其他人与无物呢?” 她俯身凑到骑士先生的耳旁,露出柔软的诱惑,轻佻道:“你的亡妻,可真是美丽呢,她并未真正亡故吧?” 骑士先生的目光一紧,右手不自觉地覆在随身携带的剑柄之上。 “真是无比伟岸的骑士精神呢,妻子心中另有所爱之人,便情深义重地为了心上人的幸福,放心上人与情敌双宿双飞吗?甚至还贴心地为她掩护。” 女巫流露出一个讽刺的笑:“啧,你的精神,可真是圣光普照呢。” 骑士先生的掌心微紧,在女巫了然的目光中,一道剑影冰寒。 第36章 原本温和守义的骑士先生此刻却是冒天下之大不韪剑指一国王后, 所信仰遵守的骑士精神好似变做了一个镜花水月的笑话。 女巫的指尖轻轻抵着剑尖,下巴微扬,做足了讽刺的模样, 甚至上前逼近了一步,瑰丽的容颜此刻宛如妖魔,她要引出骑士先生的骄傲, 然后亲手将他的骄傲都一一碾碎, 只能躺在地上可悲地仰望她! 就连仇恨也成为滋养她的养料! “你是怎么知道的?”骑士先生的声音也冷漠了下来。 “哦?生气啦?”女巫的眼帘微低, 透着些许伤心之意,好似先前的讽刺言论也只是因为得不到意中人的心而下意识的口不择言, 令衣着单薄的她看起来也脆弱了几分。 她抬起眼, 在骑士先生冰冷又有些犹豫的目光中苦笑一声:“你可是一位宣誓过的骑士啊,有深入骨髓的骄傲, 竟然会因为亡妻的隐秘被戳破而违背骑士的精神吗?你想要杀了我灭口?” 骑士先生的眼中掠过一丝挣扎和犹豫,他的心好似陷在泥沼中, 找不到出路, 亦不知该如何处理此等情况。 女巫的美眸悲哀地蹙起,躲避刚才那一剑的时候,她“似乎”是因为躲避不及时, 不小心让剑刃在她的侧腹划破了一道口子, 残破的衣裙下露出内里细腻的肌肤。 微生目不斜视:“......”救命, 这要怎么演!要不他还是跑了算了! “要是你能满足可怜的我的诉求的话,我就同意不将此事公之于众如何?”女巫将手覆在自己的胸口上, 笑容悲哀, “你知道该如何满足可怜的我的诉求的, 是吗?” 微生:“......”他还是个宝宝,他不懂。 安安静静当一个装饰品的魔镜心满意足地看着女巫吃瘪, 在骑士这里完全等不到任何多余的感情影响,甚至想要满足地打个饱嗝。 该!你也有这么吃瘪的一天! 眼见骑士先生仍旧不为所动,女巫本就不多的耐心直接便耗尽,唇角恶劣地扬起:“啧,骑士先生可真是冷酷无情啊——” 地面散落的花瓣疯狂地扬起,迷离的花瓣将人的视线遮掩一瞬,但很快,柔软的花瓣便坚硬如同冰冷的利刃,在骑士先生的脸上划上几道细小的血痕。 女巫手中的羽扇在花瓣飞扬的那一刻化作权杖,在剑身上轻轻一点,便将骑士先生所持之剑击碎为废弃的碎末。 骑士先生面色愕然,花藤织就得锁链从四处蔓延过来,转瞬之间便将骑士先生的四肢束缚,令他动弹不得! 美丽的女巫笑着将骑士先生推倒在草地之上,而她挺直了脊背,目下无尘地俯视着露出愕然与狼狈神情的骑士先生,愉快的笑声中充满了玩弄的恶意。 “自负的男人啊,满足于自身所拥有的武力,从来不觉得,一个女人能轻而易举地将他们摆平呢。” 女巫在骑士先生的身旁半蹲下身,满意地望着自己的笼中猎物,白得残酷的指背轻轻抚过骑士先生脸上的血痕,却见他眉峰紧蹙,下意识地躲避开来。 为了掩去慌乱,骑士先生沉着嗓音,警惕道:“你到底是谁?” 女巫耸了耸肩,轻佻地用手指勾住骑士先生胸前胸章的金链,就像是捏住拆礼物时丝带的一段,只消微微一用力,完整的礼物便会暴露在她的眼前,任她享用。 “还分辨不出来么?”她冷笑一声,“我正是世人最为厌恶畏惧的女巫啊!” 她微微挑眉,狎昵地欣赏了一会儿骑士先生的美色。能达成她炼药标准的男人,美色也是挑选的重要因素,就像是餐桌上的食客,永远都喜欢呈现得精致美好的食物一样。 而现在,一道还算符合她心意的食物,已经被端上了她的餐桌。 “嗯~”她柔媚地轻哼一声,浑然不在意骑士的躲避之举。 对方的四肢都被花藤编织的锁链牢牢缩在草地之上,四周铺满了芬芳馥郁的蔷薇,骑士先生紧抿着嘴唇,在这鲜少有着黑发黑眼人类的世界上,骑士先生的眼与发均是她更喜欢的黑色。 简直是天生为她准备的小甜品。 她心情愉悦地绕着骑士先生走了一圈,但当她准备来拆开甜点心的包装之时,本以为不能动弹的骑士先生却突然暴起,匕首的寒光以毫厘之差划过女巫的颈口。 “凭你也跑得掉?”女巫怒火中烧,意愿不容违背的她见骑士能超出她的意料挣脱之时,再也不怀着怜香惜玉的心态,冰凉的银质锁链宛如游蛇,带着铮鸣之音再次缠上骑士的四肢,将他狼狈地按压在地上,瑰红的眼睛冰冷俯视。 “我想要的,还没有得不到的。” 微生:“......”生无可恋,翻车了救命! 此刻的他仍旧在直接变龙自救和要留着明日给钟离搞大事的两个分支选项中疯狂纠结。 黑色小翅膀的微生睁圆了眼睛,甩着恶魔尖尖角举叉叉不乐意:“这会儿变龙自救的话,就相当于在女巫面前暴露了,明天还怎么玩!” 白色小翅膀的微生呜呜哭哭可怜兮兮:“再不自救的话,孩子的清白就要没有了!也太可怜了!” 脑海里的两只微生开始打架,但微生在还没有打架分出胜负的时候仍旧尽职尽责地继续着角色扮演。 在他两方交战的时候,女巫幽幽道:“不喜欢我的接触是吗?” 在刚刚女巫准备碰他的时候,脑子还在打架的骑士先生又是躲避了一下。 她靡丽地笑了起来:“不喜欢也没关系,我玩弄的就是你的心。你说,要是将你如今的样子让你心爱的亡妻看见的话,她该如何想呢?” 她如愿以偿地窥见骑士先生眼中的惊怒和酝酿成型的仇恨之意,胸膛在激烈的情绪中起伏,挣扎的手腕与脚腕都在银质锁链的禁锢中弄中青紫的伤痕。 这一切的一切,都令她无比满意与期待。 她露出笑:“你的一切,都将献予我,包括你的身体。”她的指尖已然扣在骑士先生的腰带上。 “让你的欲望与愤怒交织,然后在鼎盛的极点之时捕获你的血肉,成为我炼制魔药的材料。”女巫笑的魔魅,让骑士先生的情绪更为跌宕不安,犹如震碎的山岩,在轰隆的雷声当中坠落,“你说,这算不算是一种另类的,你我融为一体呢?” 微生这次是真的被直白进攻的女巫给吓到瞳孔地震:“!!!” 呜呜呜,他不玩了!他一咬牙,手心开始蓄力。 但瞳孔地震的却不止是他,还有与百灵鸟一起进来的魈。 宛如噩梦的重现,梦境国度的主人摇曳着冰凉的黑色蛇尾,触目惊心地缠绕在真君的身上,而魔神拥有着可怕力量的双手在真君的脖颈上留下绞死的指痕。 女巫黑色的长裙就犹如梦之魔神那泛着幽光的蛇尾,而女巫此刻欺身覆在真君身上,行为不轨! 最令仙人震怒的是,真君此刻的面容惊怒,他从未见过活泼爱玩但又温和稳重的真君露出此等神情! 真君已是经历过此等侮辱一次,莫非还要第二次揭开伤疤吗?! 从前是他受困于梦之魔神才让真君遭遇此厄,而且若非是为了救他,真君怎么可能独自潜入梦境国度中! 如今他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着这种事情出现第二次! “狂徒岂敢!”仙人的金眸中浸满冰冷深沉的怒火,和璞鸢被他不假思索地掷出,凄厉的力道使正在兴头上的女巫不得不退开。 骤然卸去力道的微生下意识抬眼,青色的鸢枪掠过一道疾风!来着是谁不由分说! 微生:“!!!”谁来都好,怎么是魈啊救命! 多年之前的误会他都没有解释清楚过,他简直不敢想象自己在小金鹏的眼里是个什么会容易被玷污的形象! 女巫目光一厉,但是鸢枪来的太过迅猛,她突然抵挡起来也有几分吃力。 趁着她分神的那一刻,微生赶紧挣脱了锁链,跑路的速度比风更快,一把拽住怒火沸盈的魈,在女巫还没有瞧见人影的时候就火急火燎地从蔷薇庭中溜了出去! 他都忍住没有在女巫面前暴露了,还丢脸丢到了魈的面前,明天要是不能给龙龙搞大事,那他岂不是亏惨了! 绝对不能让魈今晚就把人给猝不及防的弄死了! 他拉着人的同时也跑的肉眼可见的急促,本是怕魈真的直接将女巫弄死了,明天的游戏无法开场。 但是在魈的眼里,此刻的真君完全就是受到打击落荒而逃的姿态,这令他恨不得立马就飞回去将狂徒给解决掉! 但真君这般紧紧抓着他的手腕逃避的姿态,让魈沉痛的同时也不忍心违背真君的意愿,决定还是等后面悄悄弄死女巫。 在暂居的宫殿中提笔记录着什么的归终疑惑地望着生无可恋的微生拽着怒意明显又带着几分沉痛的魈进来,奇怪道:“你们这是怎么了?” 在归终面前的微生脑壳都不敢往后转,他觉得自己现在要是看到魈的神情,一定能尴尬到给龙龙抠出一座城堡来,以前他没解释清楚,现在就算是解释,也会被魈给脑补到其他地方去。 比如那只是他自欺欺人的安慰。 他尴尬又头疼地按住自己的额角,对魈说了一句:“暂且不轻举妄动,明日之后再说。” 然而,想到这孩子的犟性子,他还是揉着仙人的脑袋给自己补了一句:“真的跟你想的不一样,你不要瞎想。” 然后变身成小黑龙溜得飞快,远远地落下一句“我去找钟离玩”。 微生的确是逃避了,只可惜逃避的理由和魈想的一点也不一样。 归终的脑袋上冒出几个大大的问号,茫然地望着魈,问道:“到底发生了何事?他这会儿去找钟离做什么。” 魈的面色越发沉痛,终归是压低了嗓音,生怕惊扰了某人敏感脆弱的神经,即使对方现在已经听不见了:“真君这会儿心情不好,只有帝君能安慰他了。” 归终:“?”你确定他是心情不好,她怎么觉得微生浑身上下都写着尴尬的生无可恋?就像是干了坏事之后被孩子给看见,自己靠谱的形象有损的极度羞耻。 什么事能让微生这么尴尬? 等等,归终眯了眯眼睛:“你们刚才是从女巫那儿出来?” 魈的眼睛微睁,沉重道:“瞒不过您。”但更多的,他也不愿意说了。 归终若有所思,越思越想笑。不行,她要端住。 而此时,已经进入波尔多王城馆驿中的双子和派蒙眼前突然“呲溜”闪过一道黑影,懵了一下。 啥玩意儿飞过去了?好像有个火焰小尾巴? 第37章 正在房中悠然为自己沏茶的钟离先生脖子上忽然缠上了一条围脖, 小黑龙的龙角在他的颈侧蹭蹭,呜呜呜地哼哼唧唧,将他颈侧的头发都给蹭乱了。 钟离微愣, 淡然的眼中氲起浮光跃金的笑意,低沉的嗓音泄出一声雅趣的笑:“怎的这会儿突然飞过来了?莫非是半夜无聊了?” 颈侧明显的蹭来蹭去的痒自然不可能让钟离先生忽视,他那带着暖玉一般温度的手指轻轻摸了摸蹭来蹭去的龙角角。 龙角上还带着细小的毛绒感, 就像是还未褪去幼时绒毛的小动物那般幼嫩的手感, 令他也没多加掩饰地多抚摸了两下。 小火焰尾巴上的温度也比龙身的其他地方要高上一些, 或许那暖融的黑玉鳞片质感便是受火焰尾巴炙烤的影响。 受了惊又尴尬到无以复加的微生小黑龙连人形都不想变了,怎的一个“怂”字了得。然而他目前并不想让龙龙知道他新鲜出炉的黑历史, 于是用小火焰尾巴扫了扫钟离耳侧的发, 掐着一副三岁幼童的糯软嗓子,好似他真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爱撒娇的可爱小朋友一样。 “这不是你好不容易过来了嘛~来和龙龙贴贴~” 只不过, 他这幅装模作样的姿态丝毫瞒不过对他熟之甚深的钟离,矜贵优雅的钟离先生将小黑龙围脖从自己的脖子上薅了下来, 让龙脑袋搭在他的食指上, 龙尾巴缠在手腕上,眉眼微扬,笑意笃定:“恐怕是又干了什么坏事, 不想让我知晓?” 火焰小尾巴瞬间竖成了一个感叹号, 但由于龙和龙尾巴也是两种不同的生物, 微生也还不太习惯当一只小恶龙,便丝毫未曾注意到自己的火焰尾巴已经彻底暴露了他自己。 钟离的唇角噙着一抹笑, 不动声色地瞥了竖成感叹号的尾巴一眼, 也不曾揭穿大惊失色的某人。 微生小龙龙又蹭了蹭钟离大龙龙的分明的骨节, 眼睛睁的大大的,以卖萌为手段达成忽悠钟离“他什么也不知道”的目的。 然而, 浑身乌漆嘛黑的小黑龙,实在不太能分辨出眼睛在哪里。 “哪有哪有!我就是饿啦,来蹭龙龙的夜宵!” 小火焰尾巴又柔软地摆来摆去,偶尔蹭在钟离的衣袖上,倒像是在给他扫灰。 虽说钟离的衣袖上本来也不可能有什么灰尘。 “莫非王宫中的珍馐尚未满足你的口味,你竟要来我这儿寻味来了。”钟离先生好笑地顺了顺小黑龙的鳞片,道,“只可惜,我这儿也并无吃食。” 火焰小尾巴可怜兮兮地耷拉了下去,原本燃烧得欢快的火焰也好似熄灭了一些。 说是饿了的确不是假话,毕竟微生玩了一下午,滴米未进,他觉得他怎么也应该饿了。 用通俗易懂的话来形容,就是他嘴馋贪吃了。 龙脑袋凑得近了一些,再度蹭蹭撒娇:“龙龙有闲心做夜宵吗?” 小火焰尾巴试探性地往钟离的手臂上拍了拍。 钟离抬眼看了看花式飞舞的小尾巴,心中有些莫名的微妙。难怪微生之前时常想方设法想要他将祥云尾放出来玩耍,现下看着微生的龙尾巴随着他的情绪而下意识做出不同的反应,他竟也觉得有几分趣味在。 有点意思。 钟离心中哂笑的同时,忽觉自己当初将祥云尾放出来的时候,是否也有他自己未曾知晓的反应? 优雅稳重靠谱的龙龙忽然意识到了一个大问题,但他思索片刻之后,很快便放弃这无意义的想法,温朗的眉眼中带着几分调笑的意味:“可惜了,此刻我并无烹饪夜宵的想法。” 微生小龙“啪叽”一声无力地掉到桌上,像是一条无力回天的濒死之龙,但口上却是精力十足的“嗷嗷”了两嗓子,龙尾打滚的时候突然瞥见桌上那一壶温度正好的热茶。 他心中感叹,不愧是精致龙龙,就算是没有茶叶没有壶,也能给自己弄出一套价值不菲的装备来慢慢享受。 但鉴于龙龙不肯给他弄夜宵,那他也只能喝光龙龙的茶来充饥了!这壶茶一看就知道是龙龙精心煮了好一会儿的。 微生竖起身体瞅了瞅悠悠含笑的某先生,仰头哼了一声,龙尾巴很快将茶壶的壶盖扒开,整只龙都伸进了茶壶里,开始“吸溜吸溜”,只剩下一个龙尾巴欢快地在茶壶外面蹦跶,瞧着得意极了。 将茶一口气喝光之后,小黑龙没骨头似的趴在茶壶上,用热茶的余温给自己暖身体,简直就是极致的享受,还满意地用龙爪爪捂肚子又打了个小饱嗝。 钟离:“......”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倒好,将我带出的最后一点茶叶也一口气喝光了,牛嚼牡丹,实在浪费。” 小黑龙大爷似的点了点龙脑袋:“嗯,这茶不错,下次多喝点!” 钟离先生略施惩戒地敲敲龙脑袋:“便是在璃月,如今我煮上的这一壶,也是最后的一点存货了,等新的茶叶再长出来,约莫要等个两三年才行。” 微生一惊:“要这么久?!” 钟离还满怀欣慰地想着这家伙只是没有关注茶叶的稀罕才如此浪费地牛嚼牡丹,不是故意折腾他浪费他的好茶,然而下一秒,钟离先生欣慰的笑意已经全然变了另一幅模样。 因为微生发出一声惊叹:“那我就不能浪费了!” 然后将茶渣渣都吞了个干干净净,堪称一位净壶使者,等他再抬起头来的时候,嘴里还残留着未嚼干净的茶叶,天真单纯无辜地望着陷入沉默的钟离。 摆明了是故意的。 脾气极好的钟离先生也是危险地扬起眼尾,意味深长地说道:“这般故意的幼稚,先前还故意篡改我的形象,你今年稚龄几何?” 正在这时,瞧见小黑龙“呲溜”飞过身影的双子和派蒙也好奇地来看看微生大半夜来找钟离是做什么?“叩叩”敲了几下门。 “钟离!微生!你们在吗?”派蒙呼声道,但门在敲到第三下的时候就自己打开了。 与此同时,小黑龙得意洋洋地用龙爪爪叉腰,“诶嘿”笑了一声,更加搞怪地扬起脑袋,用幼童一般软乎乎的嗓音大声喊道:“龙宝宝今年三岁!” 嗓子越软,脸上就越是戏弄龙龙的愉快笑意。 钟离先生只轻轻用疑问的语气“哦”了一声,伸出手指来在微生小黑龙的额头上轻轻一点。 钟离先生是专业想要做普通人的,轻易不动用其他的力量,不过这会儿,一向沉稳堪比山岳的人也是破功了。 不过从另一方面来讲,人本就不是无情无语冷静地永远维持着守则的物种。 于是乎,微生就喜闻乐见地乐极生悲了。 龙龙不再用训练剑术身法的方式惩罚他,就换成了另一种能令围观的吃瓜群众大呼好玩的方式略施小惩。 也因此,推开门进来的双子和派蒙就一脸懵地望着软趴趴坐在桌子上的某只小崽,软乎乎的黑发上还翘着呆毛,脸蛋是婴儿肥,眼睛湿乎乎又圆溜溜的,满眼都是晴天霹雳的震惊之色,是连雷电将军来了都得道一声“这雷霆过于凄厉”的程度。 庆幸钟离先生还好心给微生套了一件小朋友的衣服,只可惜那衣服的花纹好似是某种红肚兜样式的? 钟离先生的眉眼溢满了笑意,对自己打扮小孩的杰作满意极了,好笑地捏着自己的下巴,轻咳一声,又握拳掩去笑意:“这才是三岁孩子的模样。” 时间都好似静止在了这一刻,第一时间吃瓜的旅行者和派蒙不约而同地在心底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哇欧”,却还矜持正经地问道:“我们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实际上他们却是在心底震声道:“不!他们来得正是时候!” 小崽微生痴呆得魂飞天外,好一会儿才在吃瓜三人没忍住的疯狂大笑中委屈可怜地瘪起嘴,稚嫩的牙都没有长齐,连说话都漏风。 他藕节似的手臂弱小可怜又无助地抱住钟离先生的茶壶,期期艾艾地结结巴巴,很快眼里便蓄起了泪水,“啪嗒啪嗒”的掉金豆豆,可怜可爱地惹人怜惜:“呜呜——为什么忍不住——龙龙你也太坏了!” 钟离先生的眉眼微挑:“我看你惯爱玩闹,这幅形象,倒也极为适合你。莫不然你也数数,折腾过我多少次?” 这仙法改良自曾经酒宴上归终拿出来供众仙玩乐的窥探仙人未来的仙术,而现在用在更改身体年龄之上,将身体的年龄便得幼小,也极为合适。 微生崽“呜呜”嗓子哭唧唧:“为、为什么变不回来!” 龙龙敛眸轻笑:“这会儿自然是变不回来的。” 发出一声惊天爆笑的派蒙人都快要笑抽了,和同样胆大的旅行者摸摸仙人掌和仙人脑,对如今是一只小崽的微生上下其手。 “快!微生宝宝,要叫姐姐!” 头发被揉成一个鸟窝的微生宝宝躲避了几下,然而娇弱的身体完全抵挡不住旅行者和派蒙双眼放光的热情,只能被他们惨兮兮地蹂躏。 微生宝宝愤恨地瞪着笑而不语的龙龙,漏风的牙咬牙切齿:“龙龙!你等着嗷!” 明天他要拼了!节操都不要了! “钟离,快来抱娃!”金发少女幸灾乐祸地举着崽,给罪魁祸首钟离递过去。 钟离先生面容温和地摸摸宝宝头:“如何?可是少了些尴尬和受惊的负面情绪?” 微生:“......”龙龙你这让他不尴尬的方式可真是硬核,什么债多了不愁的误打误撞啊! 小崽趴趴脑袋,好吧,即使钟离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那敏锐的心思跟全知全能也没差多少了。 至于被女巫直白又过头的撩拨,他的确是大惊失色,能继续演下去他都得赞美自己的演绎精神。 而且,这个三岁宝宝体型该死的有安全感! 微生突然悟了些什么。 可喜可贺,钟离龙龙神奇的安慰方式为微生又开启了一道新奇的大门。 第38章 看够了微生晴天霹雳的模样之后, 钟离先生这才噙着笑敛眸问道:“可要用上些夜宵?” 问的不止是微生,也是玩崽玩得不亦乐乎的三位吃瓜群众,日常奔波在吃瓜的第一线, 不得不说也是一件极为辛苦的事情。 小崽微生的眼睛一亮,止不住地点头,宝宝疯狂举手:“要!” 旅行者惊讶地看了一眼举手手的微生崽, 还有已经准备开始点菜的派蒙, 心中不禁油然而生“钟离真是温柔宠溺的爹系”的感叹, 然后顺势也报了个菜名。 并且她知晓这里应该是没有现成的食材的,豪气万丈地打开了自己的神奇背包, 一应食材应有尽有, 还有锅碗瓢盆各种工具,堪称提瓦特本土特产最大批发商。 “来!随便选!”少女洋溢着期待的笑意, 想着钟离这精于食道的见解又能让他做出什么好吃的来。 靠谱的空抱着双臂,不太赞同:“晚上吃太多不好消化。” 然后被妹妹锤了一下, 怒目而视。 钟离先生是会烹饪的, 不过并不会每次都自己动手制作美食,大多数时候都在点评别人的作品。 要让钟离细心烹饪的话,大概率也需要天时地利人和, 比如众仙齐聚的良辰美景、欢欣佳节的兴趣使然, 再不然, 就是化身三岁的微生可怜兮兮地打滚:“要嘛要嘛!龙龙多做点好吃的!” 不过很可惜,养生的老爷子很是赞同空晚上吃太饱会不消化的理念, 于是三人欢欣鼓舞报出的菜名他一个也没有应承上, 反而是趁着月色皎洁, 用面粉烙了一些饼出来。 虽说下厨的男人总有一种特别的魅力,尤其是在下厨的男人也是秀色可餐的情况下, 但是钟离那端坐着眉眼微垂的姿态,不急不缓地在锅中翻动饼面的动作,不像是在下厨,更像是矜贵坐在倚岩殿的桌案前,动作如流水般写意地将长长的公务翻了一页。 至少旅行者就觉得自己给钟离递葱花打下手的动作就像是贵公子身旁伺候的添墨侍女。 旅行者:“......”什么有生活气息的事情,放到钟离这儿做起来,瞬间就变得高雅起来了,简直无力吐槽。 她耸了耸鼻子,将趴在锅炉旁边眼巴巴垂涎三尺的微生崽抱过来,满眼都是见着孩子不知道帮大人忙的恨铁不成钢:“别只等着吃!你也要帮忙!” 微生:“???” 飞飞的派蒙刚刚捂着嘴巴偷笑了两声,就被空也一把逮过去,拍拍脑袋:“你也不是一个小孩子了,也得帮忙!” 派蒙:“???” 钟离先生闷笑一声。 等到大功告成之后,出锅的饼金黄酥脆却又并未因为油煎而显得油腻,饼是肉馅的,但吃起来却又有着浅淡的花香,回味无穷,极为巧妙。 且饼的个头不太,只是个数稍多一些,吃上一两个作为夜宵也是刚好合适。 微生小崽咬着一口饼,为这熟悉又回味的味道沉默了片刻,他都快要以为自己已经忘记这个饼的味道了。 旧时的老朋友为了看摩拉克斯的好戏,特意撺掇马科修斯教摩拉克斯烙饼,美其名曰体验凡人制作食物的不易,才能更贴近于民生,懂得食物的珍贵。 摩拉克斯不知作何想法,也同意了由马科修斯教他烙饼的流程。马科修斯本以为,以摩拉克斯的领悟能力和智慧,烙饼这种事应当是简简单单。 然而摩拉克斯武力上倒是极为在行,在烙饼这一方面上,却是让马科修斯嘴角抽搐了许久。 起初摩拉克斯是不得翻面的技巧,并且用力过猛,通常给饼一翻面,饼就给烂掉了,要不然就是时间太长,饼给煎糊了。 后来,摩拉克斯又会随心所欲地往馅料里加一些奇怪的食材,烙出来的饼不仅成色不好看,而且吃起来也极为怪异,损友们没少拿这事取笑他,说是个人果真有个人的缘法,厨艺不行的,那也是真的不行。 被老友笑了许久的摩拉克斯也没有与他们计较,最终还是在马科修斯的建议下改了下配方,最后固定了配料,终于做出还不错的饼来。 试吃了不少摩拉克斯烙饼成果的微生起初还狐疑道:“你确定这次没有问题?” 摩拉克斯扬了扬眉,颇有一种他不吃就用武神灌药的方式给他塞进肚子里的威胁之意:“总归不会毒死你。” 经过马科修斯笑吟吟地亲口认证之后,微生才勉为其难地尝了尝,品尝的那一瞬间,他简直是泪流满面:“你终于能做出正常的饼了!” 此刻的微生并不知道,他自己做出来的东西才是可能有毒的,还让后来的钟离先生试菜了不少次,不过,这也算得上是一报还一报了。 龙王尝了尝摩拉克斯的杰作,也是心有戚戚,感叹万分。 没有遭遇摩拉克斯失败品太多荼毒的归终眸光微亮,笑容促狭:“嗯,味道还不错,不过要给这饼取个什么名儿呢?这可是摩拉克斯的大作,取的名也应当响亮一些。” 摩拉克斯对自己第一次成型的配方作品也有着不小的成就感,论起烙饼之时对火候、配料用量、以及翻面时间上的技巧掌握,他倒是觉得比战斗要更为困难一些,毕竟战斗于他来说就像是本能,在久远时光的洗礼之下越发可怕。 而第一次下厨的艰辛...... 摩拉克斯微微摇头,不足为外人道也,他转而思索起来应给他的作品取一个什么名来。 不过以他的思考方式,取名方式就是高雅或是有深远含义的。 “唔——”依靠在门框上的微生弯腰笑了声,“若是要取一个响亮的名的话,不如就用摩拉克斯之名来命名,不是与他本身一样的威严响亮?” “摩拉克斯饼?”归终好奇道,“听起来倒是直白,不过说不定会很快在归离集中流行起来呢。” 马科修斯捂唇轻笑一声,打趣道:“这个名字不好,重名了。坊间已经有了一道小吃,就叫做摩拉肉呢。” 这个时候还没有摩拉这种用来交易的货币,摩拉肉上也没有摩拉的图案,后来提瓦特中的交易货币统一为摩拉之后,璃月人因为摩拉肉中也带有摩拉之名,才顺势也往摩拉肉上加了摩拉的图案。 也算是一种对摩拉流通全大陆的自豪吧,璃月人的自豪体现得如此淳朴,就是往摩拉肉上加摩拉的图案。 摩拉克斯:“......”他怎不知还有摩拉肉这种小吃? 或许是他面上的疑惑太过明显,又被损友们取笑了好一会儿,最后微生笑的肚子都在抽搐,明明靠着门框,人都快要站不稳了,哈哈笑道:“都有摩拉肉了,那也不要叫摩拉克斯饼了,叫做克斯饼吧,毕竟摩拉已经出走了,凑在一起才刚好是摩拉克斯——” 若陀觉得甚是合理,笑声轻朗:“的确,正好也显得你与子民亲近。” 归终也点了点头:“那不如就叫克斯饼吧!” 眼见着各位损友你一言我一句地将饼的名字给定下了,摩拉克斯无言了片刻,深深地叹了口气。 也罢,只是个名字而已。 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了,摩拉克斯亦或是钟离都未曾再做过克斯饼,无心再做的同时,也是一种欲买桂花同载酒的伤怀。 微生的确是以为自己已经忘了这饼的味道的,不过现在再次品尝起来,却也仿佛如昔日一般。 他捏着饼笑了笑,望了眼放在另一侧的明显是多做了一些的克斯饼,扬起可爱的小脸蛋:“龙龙这是准备让我将夜宵也打包带走吗?” 钟离淡笑一声:“那你便打包带走吧。” 他撤去法术,微生崽终于不用再面对着自己三岁幼崽的体型欲哭无泪,而是恢复为成人的体型,来了一场大变活人。 转眼恢复的他下意识用手背蹭了蹭自己的脸,发觉先前被锋利花瓣所划伤的地方已经恢复如常,便又开怀地收回手。 龙的恢复力果真是强悍,他竟然也享受了一番这种快速恢复的待遇。 不过,恢复里越是强悍,在那个战火多发的年代,同样也意味着受伤越多吧,单是他发现过的也有不少次,那么在他发现之前就已经因为强悍的恢复力而完好如初的伤恐怕也有不少吧。 毕竟那都是一群难以应付又诡计多端的敌人。 微生心念微动,便趁着钟离未有主意的时候抓住他的手腕,引来对方疑惑的目光。 但微生却是一本正经:“看看你有没有偷偷藏好吃的!” 钟离先生不禁失笑,温声纵容道:“并未偷藏。” 一旁多抢了哥哥几个饼的旅行者和派蒙互相抱着可爱的对方打了个饱嗝。 微生放开手,目前也暂且也没有发现什么内伤来,不过若是真有的话,也不至于这会儿才能发现,毕竟当初钟离自沉睡中醒来后,他已经无可奈何地被众仙检查过身体许多次了。 次数之频繁,差点没让钟离找看看老朋友情况的借口跑到蒙德去。 见两个抢饼吃的家伙已经在摸着肚子打饱嗝了,微生将多做的饼打包好,笑嘻嘻地朝龙龙摆了摆手:“那我走啦!” 然后故意留了一句逗派蒙:“派蒙你看看你今天是不是已经飞不起来了!” 舒舒服服揉肚子的派蒙眉毛一竖,立马就要飞起来给微生看看她到底还飞不飞的起来。 然而她一飞,却好似千斤压顶似的,真就飞不起来了。 她瞪圆了眼睛:“啊啊啊微生!可恶!” 但微生小黑龙已经马不停蹄地带着打包的夜宵飞回了归终那里,极为顺手地rua了rua夜叉仙人的脑袋,将食袋打开:“来尝尝夜宵,这可是钟离做的。” 魈见他回来之时心情已是极好,不由得松了口气,也没有提起之前的事情,将目光放在桌上的夜宵上。 归终惊讶道:“钟离做的?你出去竟然还带了夜宵回来。” 微生点了点头,抬了抬下巴示意道:“这可是他隔了这么多年首次特意做的呢,都尝尝。” 魈的眼睛微睁,虽说已习惯钟离先生会做些凡人的事情,但每次碰到之时,尤其是这种特意将吃食或者物品留给他们的情况,还是会感到受宠若惊。 归终已经取了一块饼,细细品尝起来。 她的目光有些怔愣,感受着陌生又熟悉的香气在嘴中蔓延开来,一路蔓延至心肺,这的确是很怀念的味道,眼前似乎也闪过了其他人的身影,还有巧言欢融的笑声。 神女落下晶莹的泪珠,情绪上却是比窥见过去的自己以及归离原残骸的战火之时,多出了弥久的酸涩。 第39章 归终轻轻拭了拭酸涩的眼尾, 心中似有无尽的涟漪起伏荡漾,沉默着吃尽了一块饼,最后扬起笑靥, 就如同一株含着清晨露珠的琉璃百合:“的确是很熟悉的味道呢,钟离亲手做的饼,吃起来总觉得受宠若惊。” 微生一本正经道:“我们后面可以让钟离变成钟离大厨, 他会做的食物越多, 我们就越有口服!该让龙龙多学点!” 归终压下心底的酸涩情绪, 有些好笑道:“你要如何让他多学一点手艺?” “唔......”微生假意捏着下巴认认真真地思索,最后眼睛一亮, 愉快地打了个响指, “这样,我抱他一条腿, 你抱他一条腿,然后开始呜呜流眼泪, 悲戚喊道, ‘龙龙啊,你就多学一点吧!孩子真的要饿死了!’” 微生一拍手掌,声音大得就像是说书人震耳欲聋的惊堂木:“这个主意怎么样!他不同意就不让他走!” 他单手叉腰:“我肯定这个办法一定有用!” 归终:“......你所言之法, 我许是做不来。”这样能不能让钟离妥协她是不知, 但微生肯定是会被教训的。 然而兴致勃勃的微生还拍了拍认真吃饼的小夜叉的肩膀, 寻求认同:“你说对吧,魈?” 在微生对归终出馊主意的时候, 夜叉仙人已经在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时候吃掉了好几块饼了。 夜叉的脸颊微鼓, 鎏金的眼睛受惊般地睁大了, 那一瞬间说话的声音也有点含糊:“真君言之有理。” 微生狐疑地捏着下巴,探究的目光望着脸颊微鼓的小夜叉:“你确定刚刚听清楚了我的话吗?” 魈点了点头:“听清楚了。” 虽说主意有些一言难尽, 但是这么多年来,魈已经从最开始的震惊到习惯了,总而言之,无论帝君与真君是何种相处模式,一定有他们的深意! 而且,这会儿真君的心情有些兴奋,能忘记刚才发生的事情,便再好不过,自然是要顺着真君的心意来。 “哦——”微生意味深长道,“魈看起来很喜欢钟离的手艺啊,已经消灭了好几块饼了。” 魈往桌上一看,脑袋上顿时便具现化的竖起了好几个感叹号,脸色微红嗫喏道:“只是未曾吃过......” 未曾吃过,所以才在听闻是帝君手艺之时,怀着好奇又敬仰的心去品尝,一不注意就多尝了。 他是知晓帝君极其拿手腌笃鲜的,不过帝君做的次数不多,时常是在众仙相聚或是海灯节之时才有闲情逸致的亲自动手。 魈品尝过腌笃鲜,那精致的美味很是难忘。而这饼似是有所渊源,便更加令魈好奇了。 微生果不其然地哈哈一笑,深以为然地点点头:“看来果真是撺掇龙龙多学点厨艺了!你的确是没有吃过这饼,毕竟已经是你来之前发生的事情了。” 而在魈回归之后,战事繁忙,摩拉克斯也再没有被损友们撺掇着下厨过。 归终却是打趣道:“他若多学点厨艺,最受益的恐怕是你吧?幼稚的微生龙宝宝,会不会打着滚在钟离的面前要投喂呢?” 微生仰了仰头,不太乐意道:“哪儿能说是我最受益?我明明是牺牲了自己的节操,让大家一起享受!” “哈哈——”少女笑声清脆宛如银铃,“你歪理多,我们可说不过你。不过夜已深了,明日还有事要做了,还是早些休息吧。” 想起明天要做的事情,微生的唇角便扬起笑意,而且刚刚钟离将他变成三岁小孩,就算龙龙做夜宵了,但幼稚鬼微生也是超级记仇的! 明天一定要当场给龙龙搞事!微生的心里已经有了其他的主意,在正餐开始之前,要先来一点开胃小菜。 归终偏过头,温柔道:“魈也是,今日好好休息养精蓄锐吧,也莫要将某位幼稚鬼拿夜宵之前的事情放在心中,一切等明日再说。” 魈的目光一凛,目光认真地点了点头。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明日必然是会对付女巫的,不仅要为归终大人报仇,也要为真君洗刷耻辱! 微生默默仰头,只要他不尴尬,尴尬就是追不上他的。 不过,他凝神问道:“女巫没来找麻烦吧?之前那会儿,女巫应该没认出投枪的人是谁。” 归终摇了摇头:“并未,在你溜走后不久,我便得知国王唤了女巫过去,许是因为这原因,才让她暂时搁置了。”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的是,女巫没来找他们的麻烦,魔镜可是深藏功与名。 被女巫掌控了那么久,魔镜也并非是完全心甘情愿的。 因此,在和璞鸢一枪刺破空间之时,女巫分心躲避,魔镜却发现了更多不为人知的细节。 比如在枪风袭来的那一瞬,受缚的骑士先生在须臾之间泄露出来的一点龙的气息,再加上骑士先生明显与偷袭之人是相识的,魔镜猛然察觉,有一个重获自由的契机就在面前! 凭着对女巫的深刻了解,魔镜所做的小动作并未被女巫发现,再加上国王刚好派人过来,说是有礼物要送给王后,才让女巫暂时歇了追捕的心思。 毕竟,骑士能逃,王子还能逃吗? 不过即便如此,她也吩咐了人监视,又命令魔镜替她关注,然后才施施然更换了一身衣物,去瞧瞧国王准备的礼物是什么。 巧合的是,国王这次送的礼物令女巫极为满意,是一盏湖中仙女的明灯,这灯在普通人的手里就只是一个华贵美丽的摆件,在女巫的手里却是大有用处,因此女巫也给了国王很好的脸色,随心所欲地准备将骑士先生的事情延后了。 悄悄做了小动作的魔镜也是松了一口气,好在有别的东西分散了女巫的注意力。 —— 翌日,圣王日。 传闻中波尔多的一位先祖驰骋天下,在纷乱中建立了一个国家,威慑四方。传言是否真实已不可考,毕竟如今的波尔多也的确是大陆中众多王国中普普通通的一个。 不过即使传闻真实难辨,但这一日却也的的确确是波尔多的建国之日,传闻也算是锦上添花。 波尔多的人们在这一日之前就断断续续地为了庆祝做起了准备,而王宫中更是如此,早早的准备好了一应事宜,更是在这天起了个大早,准备宴会的食物以及仪式所需。 因为恰好国中有两方异国的客人都在此,国王便也邀请了在王宫中停留了数日的约书亚王子以及昨日才抵达城中的邻国使团,一同参与宫廷中的盛宴。 普通的宫廷宴会一般都是在室内举办,但是唯有圣王日的宴会是在青空之下举行的,宴会场的四周摆放着美丽娇艳的花卉,连衣着也庄重严肃地宫廷乐队演奏着低缓的曲子。 铺设着洁白桌布的长桌旁,钟离瞥了一眼对面面容清俊的约书亚王子,有些疑惑微生人为何不在此处。 魈格外不自在地扯了扯自己身上华丽的衣裙,颇有些生无可恋的意味,羞耻得耳朵尖尖都红了。 他本不欲穿上如此复杂华丽的衣裙,然而今日的宴会非是寻常,所以不仅是在他耳旁叨叨的百灵鸟,还有举着衣裙前来梳妆打扮的侍女们,都是大惊失色地跪在地上乞求。 魈的性子不爱为难人,于是最后被为难地却变成了他自己。 归终笑吟吟地用透明的水晶杯碰了碰小公主手上完全是当做装饰的杯子,打趣道:“魈穿上这身衣服也很好看呢!” 她稍稍压低了一些声音:“我敢保证,钟离刚才肯定是也觉得你这衣服有趣!不过也不知道微生做什么去了,一大早就找不到人,不然肯定早就跑过来夸夸你了。” “!”帝君也在看!还好真君还没来! 原谅仙人脸皮薄,难以承受几个亲近之人看自己穿女士华服之时满含笑意的目光。 魈抿紧了唇,浑身都不自在,耳朵尖尖上的红顺着脸侧蔓延至脸颊上,让不少从未见过小公主的人都给看呆了。 钟离先生悠悠晃了晃杯中的酒水,眼底暗藏笑意。若是魈这幅模样被弥怒看去了,大概会让弥怒产生许多服装设计的灵感,然后孜孜不倦的试图让小弟做衣架子。 他多多看了几眼羞耻到快要埋脑袋的小金鹏,淡笑的同时也因着场合不对没有前去逗逗小孩儿。 不过他再次环视了一圈宴会众人,微微拧眉。微生不在此处,总让他觉得有些怪异。 作为异国的公爵,钟离在此处自然也是受欢迎的,更何况他容貌俊美,气势温和却非凡,只初初一见,便俘获了不少年轻姑娘们的心,大胆的便上来攀谈。 除了芳心暗动的贵族小姐们之外,也有不少的权贵主动上前来。 钟离先生滴水不漏地应付着,还能有闲心观察着认识的人在宴会中做些什么有趣的事情。 主要还是为了寻找微生的影子,毕竟他人此刻不在这儿,敏锐的钟离先生总觉得微生一定是又要闹腾了。 他目光微敛,往归终所在的地方扫视了一圈。 而且,说不定归终还给微生做了军师,必然是能让他头疼的。 钟离的嘴角噙着淡淡的笑容,不多时便做出了一个决定,等到将身旁这些人应付走之后,便去魈那儿试探试探他是否知晓微生的鬼主意。 为了参加宴会,双子和派蒙也换了一身漂亮的礼服。一直都是简便衣着的旅行者一身浅蓝色微微蓬起的长裙,层叠的裙摆犹如海浪的流水,每一层的边缘都缀着细小的花边,交叠的缝隙中还藏着精致的暗纹。 她的脖子上带着珍珠的项链,圆润的珍珠衬得她露出来的脖颈肌肤也是白皙美丽,透着少女的青涩,又因为她本身经历复杂而多出了成熟的韵味。 手上也戴着一副长至臂弯的蕾丝手套,头顶上有着黑纱的帽子让她多出了一些神秘感,精心打扮之后,她便更像是一位美丽的贵族小姐了。 浅蓝色的衣裙让她神秘中带着温柔优雅,金色的双眼又犹如秋季金黄的麦穗,让她显得美丽动人。 不得不说,旅行者平日里的穿着都是以轻便简洁为主,然而她盛装打扮起来,也是有着别具一格的美,她的阅历让她更为吸引人。 至少有试图上前搭讪的年轻人们,都被妹控哥哥给瞪回去了。 而小派蒙是与她相似的衣物,仅仅有着花纹的细小区别,一看便知是姐妹的同款,但穿在她身上就成了可爱。 至于空,与她们的风格也是一致的,明显是兄妹。不过是长裙换成了男士的衣裤,花纹也更加收敛,低调而奢华,引得不少人都猜测他是否也是一位尊贵的王子殿下。 精心打扮之后的旅行者分外感叹,钟离先生果真很会选衣服,眼光极佳。 不过,微生去哪儿了呢?他们等着看限定版本的微生骑士呢! 第40章 盛装打扮着来参加王宫的宴会, 吃瓜三人组连说话走路的方式都好似被现场的氛围给影响了,举止也不由自主地绅士优雅了一些。 三人在宴会场上观察了一圈,愣是没有发现微生在何处, 疑惑地互相对视一眼,派蒙疑惑道:“竟然没有看到人,难道微生真的是觉得宴会太无聊所以不来了?” 空摇了摇头, 笃定道:“不太可能。” 旅行者用装饰的羽扇搭在下巴上思考了一会儿, 最后将目光落在站在右边格外不自在的魈, 还有他身旁一看便温言细语与他说话的王子殿下,扬起了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恶趣味笑容, 眉飞色舞:“派蒙, 你还记得我们之前在街上碰到的吟游诗人是如何夸人的吗?” 一提起吟游诗人,派蒙最先想起地便是不干正事的巴巴托斯, 但她很快反应过来酒蒙子没有与他们一道来玩,疑惑道:“你说的是那种很夸张的咏叹式夸夸吗?” 派蒙脑袋一抖:“当然记得!那种夸张的咏叹调连我听起来都浑身不自在呢, 实在是太过热情了!” 金发少女用灼灼的目光望向空, 笑嘻嘻地说道:“哥哥,你应该也没有忘记吧?” 直面着妹妹亮晶晶的目光,一向都自认为是个宠妹妹的好哥哥的空情不自禁地后退了一步, 不妙的预感瞬间漫上颅顶, 金眸微睁像是只震惊的小猫猫。 但少女却是不容置疑地朝哥哥勾了勾手。 派蒙乐呵呵地凑过去听旅行者要让哥哥做些什么。 空哥听清了妹妹附耳之语后, 瞳孔地震,满脸都是挣扎, 然而他被妹妹抱着手臂, 完全没能抵得过妹妹的撒娇大法, 无可奈何地准备祭献出自己的节操。 一番密谋之后,金发少女正了正自己的帽子, 撩起裙摆优雅地走到小公主的面前,竟是也完美地行了一个宫廷的礼仪,不知情的还以为她今日与波尔多的小公主为初见,但熟悉她的人却能分辨出她眼角故意为止的笑意。 或许是她隐约透露出气场比较强势,原本还流连在归终与魈身旁的人们都情不自禁地散开了一些,但又耐不住心中的好奇,将隐秘的目光投视过来。 年轻俊美的公爵阁下的确是很受欢迎,但他气质非凡,即使是淡笑着也威势暗藏,稍微胆怯一些的便不敢靠近。 反而是约书亚王子,面容清俊的少年,像个温柔的护花使者一样一直都待在小公主的身边,时不时的为小公主拿上一些小点心,光是瞧着也格外令人心动,更何况约书亚王子并无疏远之意,比较容易接近,不会让人近之生怯。 见旅行者他们过来,归终的脸上只是保留着礼貌的笑,并未透露出熟识之意。 但是得到旅行者正经行礼的魈却是一默,面露不解:“......”旅行者这是要做什么? 视死如归的空生无可恋地被迫营业,比旅行者都还要话少的他此刻却是必须要解放自己的神之嘴,不需要派蒙充当一下他的传话筒和替声嘴。 虽说是被迫营业,但有着严谨的职业精神的空面色不改。金发的少年俊朗,身姿犹如一颗挺拔的小松,扎成辫子的金发柔顺,在阳光下越发灿烂夺目。 完完全全是一位气度修养俱佳的王子。 少年的声音清朗,因为即将要说的话太过羞耻,让他也产生了一点窘迫,令不知情的旁观群众看起来还以为是美丽但有些沉默安静的小公主又只凭一面便俘获了一位少年的心。 魈魈公主:“......” 他很淡定地眨了眨眼睛,流露出浅淡的疑惑。 金发少年用轻缓的声音说道:“美丽的小公主,你的眼睛犹如太阳神的恩赐,满盈着曜日的光华......” 魈:“......” 空只说了台词的第一句,便已经开始羞耻地脚趾扣地了,然而他也只能硬着妹妹捂嘴笑的快乐样子,硬着头皮将后面的话继续说下去。 归终的眼尾微扬,也起了看戏的心思,但介于她现在是被国王有意撮合姻缘的王子,眼尾扬起一瞬之后,很快便下沉了一点,心情不太愉悦却又因着修养气度而忍耐的模样。 一边与国王说话的钟离先生分着心观戏,绝佳的听力让他将场上的一切声音都收入耳中,他此刻唇角的笑意也加深了一些。 有点意思。 “......你是如此的气质高华,当你现身的那一刻,低缓的音乐都上扬了音调,无处不在的风都在欢呼着喜悦,连不知世事的鸟儿也会本能的清脆欢歌,以表心中对你的赞颂。” 好不容易将妹妹临时编写的台词念完了之后,空尴尬地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完全不知道下一步该如何做,都快要冒烟儿了。 他心中哀叹,也不知妹妹是迫害的魈还是他! “呃——”但出乎众人意料的是,魈却只是淡定地眨了眨眼睛,对这番夸张的赞叹全然免疫,“多谢夸奖?” 旅行者满脑袋的问号,魈这反应不对啊?! 明明正确的反应应该是魈满眼乱瞟,尴尬又羞耻,恨不得风轮两立xin走变成一只小金鹏躲进繁茂的大树枝叶里才对! 含蓄的璃月仙人怎么可能淡定地听完这种夸夸话?! 归终好笑地抿了一口清甜的果汁,心底发出一声轻笑。旅行者这点夸奖程度已经算不上是夸张了,魈可是日常被一只聪明伶俐的百灵鸟变着花样用各种词汇来形容魈呢。 如今这种程度,魈估计已是免疫了。 现场的气氛突然的就那么尴尬了下来,旅行者陷入沉思,后悔地宛如痛失一千万的原石、从千万富翁跌落天堂变成穷光蛋一样痛心疾首。 早知道她就应该编一个最夸张的版本了,不应该考虑魈的接受程度的! 为了缓解这种莫名的尴尬,归终端起一盘茶点,温柔笑道:“要不再尝尝这点心?口感清甜爽滑,你应该喜欢。” 相处了几天,归终对魈的印象也渐渐的回归了一些,这孩子比较喜欢甜食。 并不觉得气氛尴尬的魈乖巧地捏了一块甜点,无比自然地意识到,自己又被当成小孩儿投喂了。 另一边,半路混在洛兰德使团里跟着一起来波尔多的真·约书亚王子望着妹妹温柔绅士地举着甜心投喂人家货真价实的小公主,牙都酸了。 我的好妹妹哟,你这么撩拨人家可怜的小公主,这让哥哥很难做,你不会是真的准备给哥哥弄个王妃回来吧?我还没准备收心成婚呢! 在跟着使团来波尔多的路上,距离波尔多的王城越近,他就越是听闻有人说波尔多即将迎来一场大喜事,来自异国的约书亚王子将要与他们的小公主缔结婚约,成两国之好。 第一次听见这种说法的他吓得酒杯都掉了,原来还只觉得是市井流言,并无多少可信之处。 但今日在宴会上,他简直不能抑制自己尖叫的心情。 妹妹你在干什么啊妹妹!你别忘了你是公主娶不了王妃的! 他心情复杂地饮尽一杯酒压惊,然转眼一看见国王望着妹妹那看女婿的眼神,突然觉得自己的胃也有点疼。 他的心中天人交战,不得不说,妹妹的行动也实在是太大胆了一些,万一真把联姻这事儿成了,到时候酒不好收场了,还连累人家本来就受女巫折磨的小公主受骗! 浪荡人间的他很明白那种绝望之中遇到救赎的感觉。 不过小公主的确很乖很漂亮,妹妹看起来也挺喜欢她的样子,做王妃好像也不是不行? 他的思绪飘移了一瞬,很快又将注意力转移到正事上,现在并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但除了他之外,还有不少使团的大臣们也是瞪圆了眼睛,用尽自己这一辈子的涵养才将自己的惊骇给压在心底下,不露声色。 这些出使波尔多的大臣贵族们绝大多数都是上了年纪的人,在见到宴会中“约书亚王子”的那一刻,恨不得自戳双目,跪求神明让时间倒流。 他们谁不认识真的约书亚王子到底是哪个?他们英明神武的国王陛下的侄子,公主殿下的兄长,是随着他们一同前来波尔多的! 但现在,他们却是真正见到了另一个自称是约书亚王子的人!他们惊疑的同时,再仔细一看另一个“约书亚王子”的面容,那隐隐约约的熟悉感,不是他们的公主殿下又是谁?! 而且,真的约书亚王子面对着他们一脸心虚! 神啊!公主殿下怎会做出如此惊世骇俗之举!他们所有人都以为公主殿下一直都因为预言而待在王宫中,被严严实实地保护着! 他们简直想要跪下来,或者是恨不得自己从来都没有离开过洛兰德,好能早日制止公主殿下如此大胆地伪装成约书亚王子的身份,甚至还与波尔多的小公主亲近相处! 使臣们被吓得心脏病都快要犯了。 满心忧虑的一位老贵族借着与公爵阁下说话的理由,压低了声音道:“公爵阁下,您看......这可如何是好啊!” 事到如今,也绝对不能让人知晓他们的公主殿下假借约书亚王子的身份混了进来!传出去绝对是会损害名声的!要是再严重一些,就变成外交事故了! 钟离先生自然是知晓真的约书亚一直都在使团队伍中的,不过他也没有将事实披露,如今看着使臣们俱是天崩地裂的表情也是有些好笑。 今日他亲眼所看的戏,倒是比说书人绘声绘色的评书更为有趣。 他不动如山的淡然很快便安抚了天崩地裂的使臣们:“不必担忧,公主殿下自有分寸。” 使臣们仍旧有些忧虑,但还是强行将忧虑压下心底,好在他们也都是一些见惯风雨的老精明了,并未露出明显的破绽,若非是公主的出现太惊世骇俗的话,他们也不会一时乱了心神。 支着耳朵听公爵决定的真·约书亚心中稍定。 “哒、哒——”老贵族刚刚从钟离的身边退去,清脆又带着莫名韵味的高跟鞋的声音便越来越近。 美艳无比的王后华贵高傲得不可一世,用含着魅意又低柔的嗓音轻声道:“今日这宴会中有着不少美人儿,容色也称一绝的公爵阁下,认为场上最为美丽之人是谁呢?” 她的身体稍稍前倾了一些,媚眼如丝:“是我吗?” 钟离的面色不变,淡声道:“王后陛下自然是美丽的。” 他的眼中没有任何波澜,好似面前的不是举世的美人,而是一片普普通通飘过的云,就与先前那位心有所属谦卑守义的骑士先生一般无二呢。 女巫扬起一个饶有趣味的笑容。 另一边的花丛之后,微生探出一只脑袋,望着站在一起的女巫和龙龙,眼中闪过一丝高洁的坚定。 龙龙,我来保护你的清白啦! 第41章 (作话有小番外) 然而, 虽然微生一脸正经严肃地想着要去拯救龙龙的清白,但实际上从花丛后面探出头来的却并不是什么谦卑守义的骑士先生,而是一只奶呼呼的幼崽脑袋。 一旁专心演奏乐曲的宫廷乐师在演奏之余巧合地撇过来一眼, 便看见了一个孩子圆乎乎的后脑勺,看起来可可爱爱的。 乐师并未过多在意,王室中并无这般小的孩子, 他只以为是哪家的贵族为了参加王宫的宴会, 连家中尚且幼小的孩子也一并带了过来。 小孩穿着一身按比例缩小了的礼服, 脖子上还挂着一枚精贵的宝石领结,仿佛连扒在花草上的白嫩小手都透着一股奶气, 再加上小孩眼里惯有的水汪汪的质感, 谁看了都得唤一声“这是哪家的小宝贝”,然后被亲亲抱抱一下。 但显然, 经历过被钟离龙龙略施小惩变做小孩之后,微生的思维殿堂也打开了一道神奇的大门, 特意在宴会搞事前给自己设计了一个饭前甜点, 来小小的报复一下昨夜将他变做小孩玩的龙龙。 至于为什么不等回到璃月再用这种方式报复钟离龙龙?咳,凌微显穹真君也是有很多仙人老熟人的,他需要维护一下他成熟靠谱的形象。 当然, 当着众多人、尤其是在里面仍旧有熟人的情况下干坏事, 幼稚鬼微生还是会羞耻的, 但是,当他看到自从来到宴会中, 便一直用盈盈的目光猎艳的菲拉格尔女巫最终将目标放在了钟离的身上之后, 他觉得自己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宴会场上的大帅哥小帅哥不少, 各种风格应有尽有,微生还思考了几秒钟女巫会不会将注意打到空的身上, 要是真的打注意到空的身上的话,空说不定也很会了。 毕竟旅行者就那么会,妹妹都这么懂,哥哥应该也不差! 说不定他能先看看戏什么的。 但是显然,现在的女巫还是更喜欢成熟优雅俊美温和那种风格的,微生毫不犹豫地也夸了夸自己的美色。 从某种意义来说,无论是钟离还是摩拉克斯,他在微生的眼里都是没有沾染过肮脏的欲望的,简直可以与某本著名文学中的小龙女相提并论了。 人皆有欲,欲望并不可耻,但是像女巫那样的,微生觉得不行,怎么可能配得上龙龙! 因此,虽然发自内心地认为女巫将钟离作为目标是她眼光好,但对方真的凑上去了,微生还是猛地摇头。 心态大概可以等同于唐僧被女妖精看中要成亲之时,孙悟空火眼金睛一声“呔!”毫不客气地将女妖精撵走或者打杀了。 可惜遍历浮世的钟离先生并不知道自己的眷属脑子里在想些什么奇怪的东西,不然大概就会萌生出将越来越幼稚的眷属脑子打开来研究研究的想法。 他绝不是什么易碎的瓷器,也不是冰清玉洁容不得一点玷污的白雪。 然而,璃月帝君厨在看着帝君时都是天生带着一层厚穿宇宙的滤镜的,比如说钟离先生所做之事一定有他的深意。 要是留云、夜叉等仙众在这里看到菲拉格尔女巫的大胆之举的话,肯定是会仰着脑袋瞪眼睛恨不得将冒犯帝君的女巫给叉出去的。 不过,的确也有一位夜叉注意到了这一幕,鎏金的眼中顿时盈满了怒火,要不是归终和双子派蒙拽得快,和璞鸢已经刺出去了。 货真价实的约书亚王子看妹妹拽着小公主的手,牙越发的酸了起来,洛兰德的使臣们心中已经被震惊刷屏。 王后仍然在言笑晏晏,身上浅淡的蔷薇花香似乎是因着她情绪的起伏而浓郁了一些,她眉目含情,嗓音轻柔又埋怨:“公爵阁下若是觉得我最为美丽的话,又为何会时不时地关注一下我那稚嫩的继女呢?还是说,阁下看的不是我那继女,而是那位既青涩又成熟的金发少女呢?” 钟离只是以带着爹系的好友心态时不时看看魈与旅者那边,毕竟熟人除了他与微生之外,另外几位已经都聚在一起了。 不过在女巫看来,那边能让公爵看的除了小公主以外,就是一个不知身份的金发少女,至于另外两个男的,已经直接被她忽略了。 钟离轻笑一声,眉目仍旧淡然:“好景当赏。” 王后的神情哀怨了几分,无声地对不解风情的公爵阁下表露着控诉之意。 在场的波尔多的贵族们情不自禁地看了看与其他人笑声谈论的国王陛下,只觉得那绿意真是越发生机盎然了。 波尔多一大未解之谜,为何国王总是坚信自己正当盛年、娇妻在怀?简直比教廷信徒对神的信仰更为坚定。 女巫缓缓抬起手,风情万种。 眼见女巫似是要开始动手动脚了的微生大惊失色,迈着小短腿一脸严肃又颤颤巍巍地小跑到钟离的腿边,一把抱住他的腿,将可爱可怜的笑脸贴在他的腿上,奶声奶气的嗓音中还带着令人心碎的泣音:“爹地,你不要宝宝了吗?!” 努力认真地拽住魈的派蒙和旅行者差点没一口咬掉自己的舌头,痴呆震惊地连拉着魈的手都不由自主地松开了。 她们的脑子里已经情不自禁地填写了几个可以震惊仙人界的新闻头条标题: #夭寿了!挣扎几千年的凌微显穹真君(史莱姆真君)终于抱腿贴脸当场认爹啦!# #可喜可贺!全体瓦特都为之震惊!帝君子嗣惊现人间!# #揭露不为人知的秘密,帝君之子竟是他!# #小龙崽生来就应该众星捧月!# #全体璃月人起立!帝君之子是只小龙崽!给我宠宠!往死里宠!# 原本还怒火积郁于心的夜叉仙人脸色一呆,瞪圆了眼睛像是只惊讶猫猫,最后抿紧了唇,目光坚定地想道:真君所言一定有他的深意!比如说可以隔离开女巫! 饶是归终也愕然了一会儿,最后半掩着脸,遮掩下嘴角疯狂上扬的笑意,瞧瞧钟离,脸都僵硬了一瞬呢! 不行了,这也太有趣了! 钟离先生多年的稳如泰山都被震得晃动了一下,他罕见地脸色愣了一瞬,深深的无奈从心底一路蔓延直至占领高地。 从前对着他一口一句“阿爹养你”的微生竟竟能如此自然地...... 但场上更为震惊的,是女巫和洛兰德的使臣们。 使臣们一个个俱是惊呆的空白脸,明明公爵阁下还单身未婚,也从未听说过有过什么枕边人,清心寡欲得像一位真神,这么大个孩子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难不成是私生子?他们见到了公爵阁下的秘辛以后不会被穿小鞋吧?! 至于女巫,她本来是想对洛兰德的公爵阁下用用她曾经在洛兰德国王身上用过的小手段,然而突然一个小鬼冒出来,令她短暂惊愕的同时,心中也涌现出被打搅的阴沉。 再用暗沉的目光看着小鬼的脸,却是觉得这小鬼更像是骑士先生...... 她古怪地皱了皱眉:“公爵阁下,您将您的孩子也带了过来?” 钟离沉默了片刻,垂眸意味不明地看了一会儿可怜兮兮地小孩儿,唇角微勾,矜贵地将奶呼呼的小孩抱起来:“叨扰了。” 一句话没解释,但懂的都懂。 微生瞪圆了眼睛,目光示意:龙龙你占我便宜! 突然开始后悔这一招了! 钟离先生眉眼含笑,好似一位喜得爱子的老父亲,但却在视线隐蔽之处屈指打了微生一个脑瓜崩,心中浮现出浅淡无奈之外,还有和最初之时见到傻乎乎史莱姆的担忧:眷属越来越傻了,升辈分的多,自降辈分的却是极为罕见,人间少有。 女巫:“......”莫非骑士先生的亡妻是怀着孩子与人私奔的,而私奔对象正是面前的公爵阁下?而这位公爵阁下又心胸宽大地接受了这位一看便知不是自己血脉的孩子? 或许八卦是女性刻在骨子里的天性,此刻女巫的好奇心却是已经超过了抓捕猎物的心情,甚至想要认真查一查骑士先生的往事,而不是一掠了之。 默默吃瓜的魔镜:“......”这瓜,绝世罕有,稀缺资源。 微生宝宝生气了一会儿,又没事人儿似的伸手圈住钟离的脖子,用众人都能听到的声音小声道:“宝宝不想让这个阿姨当宝宝的继母,我们回家好不好?” 钟离先生心情复杂:“......稚子无礼,还请包涵。” 他果真是拿微生没办法,总不能将人给扔了。 微生在睁着无辜的大眼睛贴贴龙龙,头发毛茸茸地蹭了一下龙龙的下巴,在不经意望向归终他们所在之处时,促狭地眨了眨眼。 “孩子童言稚语果真可爱,公爵阁下也不必放在心上。”正好听见这话的国王陛下脸色一僵,然后用包容的目光试图缓解这一句话所带来的尴尬,不过却是令众人看他的目光更加暗藏隐晦的怜悯了。 好吧,绿色比较健康,满眼的青翠盎然,多好多和谐。 女巫的眼中闪过一丝嘲讽,意兴阑珊地用指尖轻抚着魔镜的镜面,思考着骑士先生逃往了何处。 国王陛下清了清嗓子,改了主意,准备将要放到后面宣布的消息提前到现在。 他有些臃肿的身躯上的服饰华贵,却无法掩盖他被酒色掏空了理智与沦陷的一切,他轻轻挥手,让乐队停止演奏。 “我即是波尔多的王国之主,借此神圣之日,为我怜爱的小公主宣布一件喜事!” 国王朝着小公主招了招手,笑容慈爱:“我的女儿,快上前到父王身边来,还有约书亚王子殿下,也请您上前来!” 忽然被呼唤的魈有些茫然。 真正的约书亚王子刚饮得一口冰凉的酒水呛在了他的喉咙中,令他有种强烈的不好预感。 洛兰德大臣们心脏都颤抖了起来,极为担忧出现他们最不想要看到的画面。 他们的公主殿下要娶波尔多的小公主,这是个什么事儿啊!不少使臣疯狂朝着主心骨公爵阁下暗示,眼皮子都要抽疯了。 双子和派蒙纷纷“哇欧”一声,睁圆了好奇的眼睛看戏。 钟离:“......”叹气。 在众流汹涌中,清俊的王子上前一步,却将小公主挡在了自己的身后,归终目光微凛,无形的气势蔓延开来,眉宇微蹙。 “陛下且慢,在此之前,在您宣布喜事之前,我想要请教王后陛下一个问题。” 她锐利的目光直指意兴阑珊的王后,铮言道:“请问王后陛下,我的随身骑士如今身在何处?另外,王后再多年之前对吾妹洛兰德公主设下女巫的诅咒,是否应该在今日了结呢?” 归终已是不再费心谨慎筹谋,在有后盾的情况之下,她选择强硬。 唔,反正有人兜底。 第42章 归终的话音未落, 王后的脸色便冷凝了下来,不复盈盈面对公爵阁下之时的哀婉妩媚,而是下巴微扬, 极为冷淡地看了归终一眼,不加掩饰。 “约书亚王子,你自己的骑士不管好, 又要将骑士失踪的责任推卸于一国王后的身上吗?”王后挑了挑指尖, 漫不经心道, “可真是,胆大妄为, 无礼至极呢。” 她冷哼一声:“至于你口中所说的洛兰德公主, 她那注定被巨龙复活的预言,又与我何干?” 归终微微敛眸, 似笑非笑:“王后要狡辩我的骑士失踪一事与王后无关吗?我自从来到王宫之前,便知王后享乐奢靡, 虽说这对一国王后来说并非是什么值得指摘之事, 但王后陛下在好逸享受之余,也沉迷男色,曾多次对王城中的优秀男子出手, 有的甚至还因此失去性命。” “国王陛下, 你可知你的王后, 早已背德于你?” 王后冷艳地嗤笑一声。 国王陛下勃然大怒:“放肆!异国而来的王子,若你再胡言乱语诽谤王后, 即使你身份尊贵, 我也必将你打入牢中!” 归终面无惧色, 她只需揭穿王后女巫的身份,后面的一切才能顺利地进行下去, 也不会引起两国外交事故,至少在普世的规则上,女巫是不可能做一国王后的。 洛兰德的王后之所以会成为王后,是因为国王摒弃万难,并且她对王室有所贡献,对民众亦有怜悯之心。但即便如此,洛兰德的王后也是一位女巫之事也只有少部分人知晓。 而菲拉格尔女巫成为波尔多的王后,自然不可能是正常的手段。 “王后,你是一位女巫,蒙蔽国王陛下的意志坐上王后之位,令英明的国王陛下昏庸沦陷。“ 波尔多的贵族和大臣们纷纷惊骇地低声私语,虽说他们的心中早有王后是否是一位可怕女巫的猜测,但是无人敢于去验证,若是惹怒女巫,凭借他们平日对王后的观察结论可得,他们必然会被残忍报复! 如今有人公然指出王后的身份,令他们惊骇的同时,也紧张的连手心都捏出了汗。 “强大的傲慢是你的原罪,贪乐奢享为你的性格本真,追逐力量亦是你的执着。逝去者凝望着你的罪行,你的不义呼唤地狱的恶魔,他们手持叉戟为你狩猎,而神的光明将折射世间的一切黑暗,同时也映射你的内心。” 归终的嘴角微扬,命令几个仆人将一面通体金黄的镜子抬了进来,优雅地做出一个“有请”的手势:“王后陛下,请问你是否愿意站在这面教廷的圣物神镜之前,以证自己的清白呢?” 教廷式微,神职人员除了对神的信仰之外,并无任何非凡的力量。但教廷中却是藏着一面自古传承的至宝,黄金圣镜,能够看透一切事物的本相。 菲拉格尔女巫意味不明地望着这面镜子,轻讽一声。 教廷的老东西果真还记恨着她当初引诱圣子献祭一事,连这个宝贝都借出来了。 钟离在静观事变的同时,也好奇地看了黄金圣镜一眼,果真察觉到镜中有着光明系的力量。 他微微一笑,轻声问道:“的确是一件宝物,你们准备用这件宝物来对付女巫?” 公爵阁下相当闲适地做着旁观者的角色,悠悠地执起一杯猩红的红酒,微微晃动着高脚杯中顺着杯壁螺旋的酒液,随后轻抿一口。 与他的闲适完全相反的是洛兰德过来的使臣们,一个个紧张地盯着公主的行动,只要波尔多的国王或者是女巫王后真的动手了的话,他们必然是第一个冲上去保护公主不受伤害的。 那毕竟是他们国王陛下唯一的血脉,唯一的公主! 微生宝宝瞅了瞅悠闲的贵族龙龙,不怀好意又贼兮兮地腹诽道:龙龙这会儿闲,待会儿有的是你兜场子的! 钟离先生浑然不知微生和归终欲要让他做些什么。 吃瓜三人组的派蒙抓了抓自己的脑袋,迷惑道:“有些看不出来,归终面对敌人是这种硬刚风格的?” 双子摸摸下巴下巴,否定地摇了摇头:“没关系,我们看戏就行,钟离那边看起来比我们还闲呢!” 派蒙又望了望钟离那边,无言地发现,这会儿神经紧绷状态的,好像也只有魈。 她小大人似的摇摇头:“孩子被逗得不轻呢!” 风暴的中心,菲拉格尔女巫也翘起手指轻抚自己的魔镜,眉眼俱是不屑:“黄金圣镜需要拥有神明承认的神职人员方可驱使,只认可与神有关的力量,即使我站在镜子前,你们如今能找到一人来驱使这个无用的镜子吗?!” 她的耐心即将耗尽,等她耐心耗尽的那一刻,她也将不再掩饰。 或者说,她其实本就没有过多掩饰,她的力量与权力让她在国中有恃无恐,横行无忌。 因为本就无人敢于打破这一层纸糊的遮掩。 “为什么笃定无人可以驱使呢?菲拉格尔。”归终上前一步,当她的指尖触及黄金圣镜的那一刻,清俊的王子骤然变做翩若惊鸿的少女,眉若远山,写意缥缈。 她犹如席卷的风雪,纯净而寒冽,连指尖也透着玉一般的光芒,透明的肩带随风扬起,天人之姿。 满堂的繁花骤然盛开,层叠的枝蔓于泥土中中钻出,将地面上覆满青绿的枝叶,挥洒出晶莹的水珠,在晴空与盛开的繁花之中折射出美丽的虹彩。 厚重的黄金圣镜此刻也随着她的驱使化作大小合适的法器,黄金的璀璨犹如流淌的太阳,令她如同教廷追寻已久的神明临世。 神明犹如琉璃的双足停驻于百花的簇拥之上,不染尘埃。 “以莉瑞亚之女的名义,于此见证菲拉格尔的消亡。” 黄金圣镜的光芒在菲拉格尔所站立的地面上灼烧出灿金的火焰,令女巫在冷怒之时,毫不客气地扬起权杖,将黄金的火焰熄灭,露出女巫的本相来。 菲拉格尔扬起殷红似血的唇,哈哈大笑道:“是你啊——区区手下败将的女儿也敢来找我复仇来了!” 她尖利的笑声骤然停歇,抬手便将周围来不及逃跑的几位吸为人干,作为战斗伊始的血祭。 “你能驱使那面镜子的确令我意外,不过,就凭你的力量,不过是萤火与巨兽相争!你的脸,还是撕碎比较好呢!” 浓沉的黑雾散作不详的阴霾,连高空中悬挂的太阳也隐去一半的光辉,正如此刻的女巫与神光氤氲的归终,将这片天地分割为两半,光明与黑暗泾渭分明。 狂风呼啸着,参加宴会的各方贵族大臣们连衣衫都被狂风吹得凌乱至极,他们惊骇地望着王后展露出女巫阴沉可怖的模样,心脏急速跳动中,细密的冷汗也自他们的额角、背后渗出。 “女巫!王后是女巫!” “快逃!” “卫兵!” 无论是从容优雅的贵族,还是宴会中上的乐师和侍从,在女巫不由分说便施法杀人之后,都不由自主地往后退,试图逃过菲拉格尔女巫的魔爪,生怕自己成为女巫的下一个血祭人选! 身材宽大的国王陛下重心不稳,也被狂风卷的跌至地上,然后才被卫兵骑士们扶起,护到安全的地方。 他的手在跌倒之时被粗粝的地面所蹭上,此时正克制不住地颤抖着,他眼中无数朦胧的薄雾清晰了一些,却又很快被黑雾所吞噬,大声愤怒地对着自己的护卫队咆哮着:“混账!你们还不赶快去救王后!” 其他人纷纷不可置信地望着他,国王果然是被女巫控制,已经疯了! 洛兰德的人也被自家公主大发神威用教廷的圣物与邪恶女巫争斗给惊呆了,但他们也没有将自家公主联想为一位女巫,毕竟那可是教廷守护数年的神物,只有与神有关的存在才能驱使,就连如今的教廷也无人得到神明的承认来使用圣物! 但他们印象中柔弱的公主与女巫打斗的现实也足够让他们心惊胆战,追着约书亚问道:“殿下,还请您不要隐瞒!” 公主借用了约书亚王子的身份,那约书亚王子必然知晓真相! 约书亚:“......”其实,他也不太明白为何突然就打起来了,这分明就不像是亲爱的妹妹谋定而后动的风格。 但妹妹既然能出手,还有教廷的黄金圣镜看起来也很厉害的样子,那应当是没有问题的? 他只能用看似深不可测实则内里啥也不知的表情先将洛兰德的使臣们糊弄过去:“这一切,都是神的旨意,她能使用教廷的圣物,便是最好的证明。她现在要做的,不止是为了解除自己身上的诅咒,也是为了打败邪恶的女巫。” 大臣们缓缓松了一口气,虽然如今的教廷式微,但那只是如今的教廷得不到神的承认而已,而他们的公主能够驱使圣物,那不就是说明公主得到了神的认可吗? 这可是天大的殊荣!公主殿下一定可以打倒邪恶的女巫! 还有他们公主身上那诅咒般的预言竟然是邪恶的女巫的手笔,简直可恶! 大臣们看向波尔多国王的脸色瞬间便难看了起来,纷纷在心底冷哼一声。 然而他们再一看向公爵阁下,却发现对方仍旧含着淡淡的微笑,自然地摸了摸孩子的脑袋。 这幅平和的景象出现在可怕的风暴之中,令公爵阁下的温和笑容中也多出了高深莫测的意味。 思及宴会中他们见到公主之时,公爵阁下仍旧是一副平淡的面孔,莫非公爵阁下早就知晓一切真相了,所以才让他们安心不要惊慌? 洛兰德的大臣们心中暗叹一声,不愧是最为神秘的公爵阁下! 第43章 光暗界限之处, 归终深吸一口气,神情有些凝重,她的魔力的确是比不上纵横无数年又有魔镜作为补给的菲拉格尔。 但无论如何, 拼尽全力! 更何况,她也想尝试,在倾力使用魔力、在生与死的边界游弋之时, 能否突破脑海中久远记忆的封印! 黄金圣镜随着她的心意变做游光拉长, 最后定行为一柄近人高的权杖, 而她握着权杖,战斗的姿势令她如同一位美丽却也英武的女战神。 黑雾中涌现出猩红眼珠的恶兽, 尖利的牙尖上留下腥臭的涎水, 压低了喉咙威胁地嘶吼着。 菲拉格尔的身后展开漆黑的骨翼,露出的白皙肌肤上也附生出诡谲的魔纹, 宛如自地狱裂隙中爬出的恶魔,她用权杖往前一指, 尖声道:“我的小家伙们, 撕碎她!” 光与暗泾渭分明的界限骤然交织在一起。 归终的身影在浓雾中闪现,将权杖挥舞成为力若千钧的棍棒,破空之声犹如刀锋下压! 扑上来的恶兽被权杖所伤, 很快便在黑雾中被火焰燃烧为灰烬。 而归终也在一开始便呈现出一往无前之势, 只轻轻一屈腿蓄力, 身形便穿透空间的缝隙,来到菲拉格尔女巫的身后, 高举权杖往下一挥! 兵器交锋的铮鸣声自黑雾中传来, 但菲拉格尔女巫也因轻敌而被归终的力道震得后退了数步。 观战的钟离淡声问道:“你为那镜子加强了力量?” 从他的观测来看, 那面镜子虽然有着光明系的力量,但实质上却是比不过如今的菲拉格尔女巫的。 微生崽摇了摇头:“没有, 是归终自己加强了镜子的力量。” “虽然没你能打,不,或者说我们几乎所有人都没你这个武神能打,但她可是归终啊!” 尘神之名,也并非虚传,否则在三神结盟之前,归终独自一人便无法保护她的子民。只不过是因为摩拉克斯的武力值更高,所以她便更专注于归离原的民生和机关术了。 微生宝宝的脸上涌现出自豪之色。 钟离先生望着归终与女巫相斗的飞沙走石的场景,扬起一个怀念的笑:“此等情景,许久未见了。” 魈踌躇了一会儿,终于是跟着旅行者一起走到钟离的身旁,仰着头问道:“钟离先生,我们不出手相助吗?” “目前,且看便可。”若是之后仍有其他变故,他自然不可坐视不管。 微生宝宝望着满脸担忧之色的魈,眼睛一转,朝着魈伸出手,软声道:“宝宝要抱抱!” 旅行者:“.......”变小孩的微生好像是连自己的下限也往下挪了一大步呢,都不在魈的面前维持稳重形象了,莫非是破罐子破摔? 夜叉仙人的耳朵尖尖瞬间便红了下来,结结巴巴:“真、真君!” 约书亚一心关注着战局的同时,也分心关注了一下公爵这边。他是见过那条刚从蛋壳中破壳出来的恶龙的,也听过小龙的声音,这孩子的声音与印象中小龙的声线是一致的,莫非就是恶龙化的人形? 刚才小恶龙喊公爵阁下父亲,难不成神秘的公爵阁下才是真正预言里会掳走公主的恶龙? 还有波尔多的小公主,也与他相熟的样子。 约书亚王子的思绪凌乱了,满脸茫然,他觉得自己急需妹妹为他解惑,然而妹妹还处于与女巫的战局之中,无法分身。 “轰——”战局的中心爆发出一阵巨大的烟尘,不必言说,波尔多的王宫此刻已经被双方的争斗给毁了大半。 菲拉格尔的积攒了无数年月的力量的确很强大,归终最开始虽然趁着女巫轻敌而小胜了一局,但后面的女巫却是谨慎了起来,在防守之余,也释放了更为强力的进攻,归终应对得也有些吃力。 “呵呵——”女巫低哑地笑了起来,瑰红的眼睛中闪过一缕不屑之色,“短短十几年能练成这样的确是有点天赋,可惜了,我最厌恶的便是你这种有天赋之人!” 女巫轻飘飘地抬眼:“真可怜呐,世人羡慕强大的力量,却又本能畏惧力量的所有者,因为他们在我们的眼中,只是掌心中的蚂蚁,只需简单的翻手,便能让蚂蚁跌落万丈深渊。” 她弹了弹指尖,下巴微扬,显得她极为明亮艳丽,像是一朵剧毒的蔷薇。 归终蹙了蹙眉,心中有着不妙的预感。 “洛兰德的小公主,你臣民的性命,我收下了!” 攀附着魔纹的掌心种种一捏,与此同时,地石崩裂,金戈玉碎。 长着无数麟角的怪物自地底探出爪子,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狰狞的尾巴在飞扬的尘土中重重一扫,拥护着女巫的命令,将洛兰德的臣民清扫! 即使这里有许多波尔多的人,但女巫并不在意,欣赏着即将喷发的鲜血,笑意漠然。 “啊——” “救命——” 越发慌乱的声音映入归终的耳中,被怪物震得四散的巨石即将把无辜的臣民砸的头破血流,怪物狰狞丑陋的尾巴有如坠落的高山,破空的雷鸣闯入心弦。 “哈哈哈——”女巫的笑声宛如末日的残响。 归终的瞳孔微缩,眼中的倒影骤然变幻为另一个凄惶的末日。 归离原之战,肆虐的魔神驱使着他们的依附着掠杀她的子民,他们狂笑着在子民的尸骸中踏着烈火跳舞,举着沾满鲜血的战利品发出得意而残忍的宣泄,万物皆为他们的手下玩物。 污浊的洪水之中,尚且存活的子民哀声哭泣,骨肉分离,他们目眦欲裂地望着破坏家园的魔神,勇武的千岩军拼命至最后一刻,尘王逐渐不敌众魔的围攻,不善打斗的灶王也是伤痕累累,众仙竭力杀敌保护家园,然而守护却远比进攻更为困难。 心神俱裂的泣诉混着肮脏的血泪,她的子民浑身染血,哀声嘶吼着:“尘王大人、灶王大人——请带着孩子们去找岩王吧!不要管我们了!” 妖魔高举起屠刀,露出畅快的狞笑! “哈艮图斯!你守卫不了归离原!” 记忆空间中蜷缩垂泪的尘神遗骸寸寸皲裂,天光破碎。如同本能一般的,归终扬起手,丝缕的银芒犹如星海中的月色,使四散的尘土飞石时空静止。 钟离先生微抬的手一顿,眉眼中流露出几分怅然的欣喜。 她的爱人之心几乎是刻近了本能中。 飞石的尘土化为星点的尘埃,汇聚成如潮的洪流,囚锁着狰狞的怪物。在寂静无声的空白中,怪物被尘埃的洪流也同化为尘埃,直至风静,万物止息。 微生宝宝也不继续维持着小孩的模样了,他惊喜地接起一颗银光闪烁的尘埃,眸光发亮。 魈也是眼睛微睁,心如擂鼓地看着尘王大人的力量重现。 小派蒙学着微生的模样接过一片银光,惊叹道:“这就是尘神的力量吗?并不声势浩大,但却是静谧的壮观呢!” 双子仰起头,有些感叹。这会儿,钟离微生和魈应该是最高兴的吧。 狰狞的怪物在银芒的匹练中化为虚无的场景,犹如穷尽一生也难以得见的幻梦,众人俱是怔愣,屏住呼吸地凝望着眼前的神迹。 一向高傲的女巫也为眼前的变化而惊愕,她惊疑不定地望着闭目的归终,怀疑道:“你真是莉瑞亚之女?” 但对面少女的身上的的确确是有着她十几年前耗费无数魔力设下的诅咒。 归终睁开眼,气质越发飘缈的神女赤着双足一步一步往前行走着,无数魔神的虚影在她的身旁映出往日的残像,却被她手腕轻转挥剑拦腰斩灭。 消失的魔神残影睁开不甘的双眼,嘶声道:“哈艮图斯!” “凭什么你还能活!” “我们不甘心!” 他们扭曲的身影形成光怪陆离的可怕执念:“我们没有输!我们要赢!” 这些魔神的本体已在岩枪下消逝,囚困归终的残影维系着他们最后一点可悲的执念,却也在此时湮灭。 “我们、会赢的......” 那剑光也如同流雪,剑剑光寒,斩却执念。 钟离静静地看着这一幕,金珀的眼眸漾起发自心底的笑意,犹如日出映照大地之时,山川湖海沐光同行,浮光跃金,飞花点翠。 “我是归终,现在也是莉瑞亚之女。”当归终来到女巫身前之时,她微微一笑,“啊,忘了,面对你,还是用女巫的方式更好一些。” 权杖再度执于掌心中。 菲拉格尔女巫的神情越发惊疑,但她很快便冷笑一声,一言不发地与莉瑞亚之女争斗起来。 但如今的归终,却是比先前要难缠更多。 当光与暗的交织再度分开之时,女巫捂住自己的胸口,随后又挺直了肩背,用舌尖舔去唇角溢出的一点血迹。 “有趣。”菲拉格尔的笑容越发危险起来,“不过,还不够!别忘了,你的诅咒也是来自于我!” 今日,只要她不死,不然要杀了面前的莉瑞亚之女! “魔镜,将你的魔力给我!”女巫冷声命令道,但没等魔镜同意,她便已经在源源不断地掠夺魔镜的魔女,隐秘晦涩的禁咒自她的口中低声颂念而出。 无论是诅咒还是召唤术,只要牵涉到世界的天眷种族——龙族,便会耗费极为庞大的魔力,若是没有魔镜的魔力作为补给,她会在施咒的过程中被吸走全部的魔力,连女巫的魔力本源也消耗殆尽。 而她现在的禁咒召唤术,是强行召唤术,只要挺过魔力被疯狂汲取的过程,龙族便会应邀而来。 而距离现场最近的恶龙,是微生。 魔镜忍耐着自己被掏走绝大部分魔力的虚弱感,心中大骂:可恶!又要被掏空了! 女巫施展完禁咒,快意地张开双臂:“恐惧吧!当巨龙降临之际,所有人都将成为龙的食物!菲拉格尔将在此见证,莉瑞亚之女的末路!” 她当初设下龙的诅咒,可并非是为了看一场无聊的爱情,任何一头被强行召唤而来的巨龙,都将带着满盈的怒火,用恐怖的龙息将一国的领土湮灭! 狂风骤起,露出一半的太阳终究是被翻腾的乌云完全遮盖,暮色降临。 “愤怒吧!满盈吧!无可匹敌的龙啊,将你残暴的怒火化作喷涌的龙息,享用凡人恐怖的鲜血!”菲拉格尔女巫的眼波流转,在充沛魔力的滋养下越发明亮的权杖宛如暮夜降临之时,从地上升起的太阳。 “你要享用,公主柔美的血肉!”雷霆于重重乌云中惊响,暗色的天空与大地越来越近。 微生强忍着恢复为龙相的冲动,一把抓住钟离的手腕,快速说道:“菲拉格尔的唤龙咒被写入了这个世界游戏的规则中!” 钟离眉头一蹙。 随后微生再也强忍不住,移形换影来到空中,一条黑色的巨龙凌空腾飞,掀起的风将周围的凡人远远掀开,声如擂鼓的龙吟将空间也震出不稳的波纹! 庞大的巨龙在空中盘旋,尾巴上灼烫的火焰温度高的惊人,即使是在高空中,地上的人们也能感受到那滚烫到仿佛在火中踏步的温度。 巨龙坚硬的利爪闪着锋利的光,庞大的身形似乎要连苍穹也一并压下来,龙目缓缓张开,露出一双作为小龙时完全看不出的金色兽瞳,锐利又恐怖。 “人类,你要献上哪一位公主,来平息我的怒火?” 女巫哼笑一声,嗓音旖旎:“自然是我面前这一位美丽的公主,她身负强大的力量,自然连血肉中也充满着甜蜜的芬芳。” 归终:“......”脸色微妙。 龙垂眸望了地上的凡人片刻,意味不明地反问一声:“哦?此处分明还有一位公主,我又为何要同意你的选择?更何况,论及力量,你似乎也不错。” 魈猝不及防地就沐浴在了所有人的目光中:“......” 菲拉格尔女巫:“......”脸色一僵。 第44章 如今的情形, 与女巫施下唤龙禁咒之时所设想的情景很不一样。 世上常有龙的传说,一旦有龙的出现,不是塑造一个新的传奇史诗, 便是为恶龙凶残的名声再添一笔。 而龙族也因强大的力量极为高傲,他们的凶名除了来源于他们自身相互争斗的传说之外,还有很大一部分来源于禁术唤龙咒的召唤。 除非龙族自身愿意听从某个人的命令, 像是这种因为不可拒绝的唤龙咒而被召来的巨龙, 通常都裹挟着难以浇灭的滔天怒火, 所临之处非死即伤。 但她所召来这头巨龙,不仅与寻常巨龙的模样有很大区别, 就连性格也是冷静, 并未裹挟着愤怒之火。 但那金色的竖瞳望向她时,她也觉得自己被恐怖的威压给锁定了。 微生只有被唤龙咒召唤之时才难以忍耐属于龙的冲动, 而今作为龙登场之时,他已经全然冷静了下来, 甚至望着身边飘来飘去的云朵之时还想打个滚。 “......”他矜持地轻咳一声, 他现在是大恶龙来着,才不是什么会在云朵里打滚的龙宝宝! 而他轻咳一声,在下方的众人看来, 便是发出一声凶恶的吐息, 漆黑的火焰在龙脑袋的跟前打着旋儿, 危险至极。 钟离先生在最初蹙眉之后,很快便发现微生的失控只是一时的, 现在是清醒的状态, 而且也敏锐地发现微生有些想在云朵里打滚的心态。 他无奈地微微一笑。 不过这会儿微生的心情很愉快也的确是真的, 尤其是刚刚归终下意识突破界限使用了尘之魔神的能力,再加上想要捉弄钟离的心态, 令他的尾巴尖尖都开心得卷了卷。 龙从鼻翼里发出一声冷哼,金色竖瞳危险地扫视了一眼女巫,威胁道:“胆大妄为的人类,若是我在此选不出合心意的龙妃的话,就先让你这个召唤者付出代价!” 龙焰化作囚笼,将脸色难看的女巫囚困起来,有难同享的魔镜这会儿差点没幸灾乐祸地笑出声来。 随后,龙为了能看的更清楚一些,缩小了一半的身形,竖瞳在下方的人群中扫视。 派蒙装作很害怕的模样缩在旅行者的身后,窃窃私语道:“我怎么不太明白微生这是要干嘛呀?” 旅行者低垂着脑袋,笑得肩膀都在抖,让附近的几个贵族都有些怜悯了,这位小姐一定是被吓惨了,抖得这么厉害。 但说真的,他们也挺害怕的,那么大一只龙在空中飞着,压迫感实在是太强了。 旅行者压低了嗓音,满满都是看乐子的意味:“当然是选龙妃,你觉得是谁遭殃?” 派蒙亮起小灯泡,首当其冲的不就是钟离吗!但她又有些怀疑:“呃,选龙妃的话,被选中的应该不是钟离吧?毕竟龙光是听声音就知道是性别为公的,我觉得选魈魈公主更合理一些!” 空也忍笑附和道:“加一。” 同时被编排的钟离和魈:“......” 魈整只鸟都窘迫起来了,虽说先前在王宫中扮演公主之时他希望恶龙能早点来将公主掳走,这样他就不必再扮演公主了,但是现在,如果要当着这么多熟人的面被真君所扮演的恶龙所掳走,他还是羞耻得想要缩成一只小绿鸟。 钟离先生唇角微扬,猜测应当是魈。毕竟前一段时日里,微生还时常念叨着要掳走公主逗魈玩儿呢。 但是,微生一玩起来就容易不走寻常路。 在巨龙的威压下坚持了好一会儿,终于有个人初生牛犊不怕虎,大着胆子问道:“不知巨龙大人想要选择哪一位小姐做龙妃?” 他的火焰尾巴尖尖愉快地甩了甩,带着几分恶趣味说道:“现场的大小美人儿甚多,难以取决。” 不少贵族千金们都被吓得抽泣起来。 微生用尾巴指了指人群中从容淡定的钟离先生,忍笑道:“比如这一位,从容淡定,矜贵优雅,容貌俊美,气度不凡,很适合做龙的大妃。” 钟离:“......”矜贵优雅的钟离先生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众人下意识的往龙尾所指的方向一看,俱是一呆,洛兰德的使臣们大惊失色,惊声的拒绝还未能说出口,龙尾便已指向下一人,是他们洛兰德的公主。 “这位,美丽缥缈,皎若云雪,适合当龙的二妃。”归终无奈扶额,微生竟是玩出了选妃的花样来。 龙尾巴又指向空:“少年俊气,可以做三妃。” 龙尾又指向旅行者:“漂亮的小姑娘,可以做四妃。” 而后又指向魈:“这么小,可以当孩子养,龙的家庭成员就全了。” 最后指向派蒙,龙沉默了一会儿,与派蒙大眼瞪小眼:“这个可以带回去做龙穴的管家。” 派蒙不高兴地跺脚。 “至于可恶的召唤者,就带回去做个洒扫的女仆吧!” 菲拉格尔女巫浑身都充斥着怒火,她与火焰囚笼僵持了一会儿,终于浇灭了龙焰,也通过龙焰的强度意识到面前看似可怕的巨龙实际上只是一只破壳没多久的小龙,立刻便气势汹汹的爆发开来。 可恶!她竟然被一只小龙给戏耍了! “魔镜!” 微生“咦”了一声,迅速盘旋着身体飞下,龙爪将女巫抓住,顺便将选中的龙妃和小孩管家一并带走,遥遥远去,只留下现场一片破坏严重的残骸。 洛兰德的使臣们惊恐地伸出尔康手,跌跌撞撞地往前跑了几步,又因为情绪极度不稳而跌到地上:“不!公主殿下!公爵阁下!” “约书亚王子,现在可怎么办啊!” 感觉自己好像看透一切的约书亚王子一脸深沉。 这龙还挺威武可怕的,如果不是他亲眼看着妹妹从公爵那里将龙蛋给偷出来、他又被刚破壳的幼龙追得到处跑的话。 他想,他应该是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然而他望着声泪俱下的老头子们,开始感到头疼。 浪荡的游子满怀悲伤,为何要他独自承受这磨难? —— 爪子里抓着女巫,背上背着钟离归终他们的微生兴奋地在云层里发出一声龙吟,然后开始在云层里旋转翻滚,完全就是一只开心到极点的幼崽小龙模样。 钟离先生迎着令人呼吸困难的飓风,无奈地摸了摸身前的龙角,叹声道:“玩闹起来这般高兴。” 归终抱着龙角,扬起熟悉的笑来:“这不是你纵容的吗?以往还算得上是成熟稳重的,现在越来越幼稚爱玩了。” 钟离微微摇头:“他只是这会儿太过高兴罢了。” 拂云的少女摊手道:“看吧,说他被你纵的,你还不承认。” 派蒙在不停三百六十度翻滚的龙背上“咕噜噜”的眼睛转圈圈,崩溃道:“你俩能不能停止这种像爹妈的说话方式啊?快让微生停下来吧!我快要被转吐了啊啊啊——” 归终嫌弃道:“我才不当微生的妈呢,让钟离操心去吧,总归微生已经当场认爹了。” 她笑意轻灵:“钟离老爷爷,你会给小孩兜底的吧?” 钟离无奈:“......你怎的也学得这种说法?这么快就跟他学上了?” 归终捂唇笑:“听说你的学生也喜欢喊你钟离爷爷,这不是很有意思的吗?我唤你钟离爷爷,还让你长了两辈呢!是不是啊魈?” 魈眨了眨眼,为难。 派蒙眼睛持续转圈圈:“咕噜噜——救命!旅行者,你们就不难受的吗?!” 双子非常的淡定,这点翻滚程度,小意思。 “为什么受伤的只有我啊!”小派蒙难受地呜呜呜。 旅行者拍拍派蒙的肩膀,认真地说道:“还有一个在龙爪子里呢!” 派蒙更难受了:“微生!你再翻滚我就要吐你背上了啊——” 听到这话,在云层中翻滚的微生龙一秒平稳飞行下来,很快缓过来的派蒙终于松了口气:“活过来了。” 最后,微生龙在最初的龙之谷里降落,将爪子里的女巫也一并扔了下去。 女巫狼狈地用权杖支撑着身体站起来,目光阴狠。活了这么久,她还从来没有栽过这么大的跟头! “好、很好——”她咬牙切齿地盯着归终和巨龙。 钟离先生从龙身上跃下来,疑惑道:“这是龙的巢穴?你们准备在这里解决女巫?” 归终猛地摇了摇头,唇角含笑地后退一步,退到钟离的身后,夸张地捧心道:“钟离先生,我打不过这邪恶的女巫!先前的战斗中,我受了伤,精疲力竭,已无力与菲拉格尔再分胜负!” 双子望着一看便精力十足的归终,陷入沉默:“......”好歹也做出个精疲力竭受伤的模样啊! 钟离先生有些疑惑,但也没有深究:“那便是让微生——” 话音未落,庞大的巨龙已然缩小成为一条幼嫩的小龙,嗷呜哭着甩尾巴蜷缩到钟离的脖子上,眼泪汪汪地哭哭:“呜呜呜——龙龙我打不过她!她欺负我!” 女巫:“???!” 微生哭的超大声:“这个女人还调戏我这个刚出壳不久的小龙!她甚至想要扒我的衣服,玷污我的清白!” “我不愿,她还将我用锁链囚禁在地上,想要关我小黑屋,对我这样那样,昨天来找你之前,我四肢都被锁链磨疼了!” “呜呜呜!我害怕!她不仅想要玷污我,甚至还想在玷污我之后将我杀了用我的负面情绪炼药!” 钟离先生原本平静的眼眸顿时便染上了一些微沉的怒意。 魈也沉着脸:“钟离先生,确有此事,魈亲眼所见。” “龙龙替我和归终报仇哦,快打败她!”微生小龙可怜巴巴的。 摸脑袋吃瓜的双子和派蒙一个激灵,不约而同后退一步,弯腰做出一个“请”的姿势,免得挡住钟离先生的路。 第45章 女巫眯着眼睛, 冷笑一声,魔力运转着,凌乱又染上些许脏污的衣物再度在魔力洗刷的作用下重回干净整洁, 整个人也再度呈现出容光焕发的姿态,雍容华贵。 经过微生小黑龙这么一呜呜撒娇控诉,女巫也明白了她曾经想要调戏炼药的骑士先生实际上就是这只刚破壳没多久的小龙:“原来如此, 我竟然是被一个刚破壳的小鬼给骗了, 龙果真是得天独厚的物种。” 她冷戾的眼环望了一下四周陡峭的山壁, 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有意思,莉瑞亚的女儿, 你早就与龙勾结在了一起, 来用这种方式避过我的诅咒,的确是有点头脑。” “呵呵——”她微微低着头, 慢慢地仰头笑了起来,“莉瑞亚的女儿, 你要躲在别人的身后, 不敢与我生死相决吗?” 她用权杖指向钟离:“那么,在此的你,又是何人?小恶龙的长辈?简直闻所未闻, 竟然也有巨龙愿意屈居凡人之中!” 微生小黑龙埋脑袋:“呜呜呜, 怕怕!” 归终迈着步子从钟离的身后探出半截身体, 嬉笑道:“钟离爷爷,怕怕!” 在最开始的时候, 微生和归终就计划好了, 如果女巫用了唤龙禁咒, 那就要让微生将人全部带走,然后撺掇钟离去打架。 微生的原话是:“钟离爷爷闲了五百年, 说不定骨头都闲软了,应该要让他活动活动筋骨,璃月的老爷爷都喜欢清晨早上在公园里打太极!” 钟离:“......”原是在这儿等着让他兜底出手。 当微生可怜兮兮地哭诉自己差点被女巫玷污之时,钟离先生心底的确是盈上了一些怒意的,从昨夜微生突然飞到他这儿来蹭吃的行为以及他当时的情绪来看,从未经历过这种事的微生明显是有受惊的。 钟离先生的思绪微顿,回想起梦之魔神,便将“从未”的形容又改为“极少”。 但梦之魔神只是动作上贴近了一些,而女巫却是真的......有失礼仪,也难怪当时微生情绪有所起伏。 同样的,在钟离这老父亲式宠孩心态里,微生也同样的未曾经历过凡人常有的情欲之事,他本就缺了这根弦。 然而钟离先生同时又对微生很是熟悉,在最开始的微怒之后,也转瞬明白,女巫行为大胆不说,微生自己也是玩过头了的,因此才在深夜里飞到他这儿来。 钟离先生又能如何呢?也只能无奈地给眷属兜底了。 但女巫看见归终躲在钟离的身后满是嬉笑,全然不在意她这个敌人,气的火冒三丈:“莉瑞亚的女儿!” 她的死敌早已死了十几年了,但却是没想到,最后令她丢脸大败的,竟然是死敌的女儿,一个才修习女巫之法十几年的丫头! “好 !好得很!”女巫半浮于空,漆黑的骨翼疯狂张开,遮天蔽日,“我要你死!” 即使是掏空她所有的魔力,也绝对不能让莉瑞亚好过! 一向高傲自负的菲拉格尔此刻却骤生了一件最为后悔之事,她当初就应该直接在莉瑞亚的面前杀了这个丫头,而不是留下来让她从天堂跌入地狱来折磨! 见到龙穴中从地底蔓延而上的黑气,以及女巫在黑雾中越发扭曲成为怪物的躯体,双子和派蒙不忍直视地后退一步,顺便极为配合地捂住魈的嘴,认真道:“太可怕了,连魈都被吓得不会说话了!钟离爷爷救命!” 魈仙人睁圆了眼睛:“???”他可以参战消灭邪恶的女巫! 钟离望着他们明显是期待看戏的目光,沉默须臾片刻,终究是将用龙角蹭蹭脖颈的小黑龙从他的脖子上拎下来,微叹一声:“罢了,虽说我也只是一普通人,但总归不能让姑娘和没长大的孩子站在我的身前。” 几个上千岁的没长大的姑娘孩子们:“......” 但以普遍理性而论,这里看起来年龄最大最沉稳的,也只有叹气的钟离先生了。 魈,即使是身形见长,也仍旧宛如一支初生的青竹;微生,小黑龙颠颠甩尾巴,目测三岁;归终,歪头笑得开心,少女模样;至于双子,那更是几千年合法少年少女,在流淌的时光中基本没有怎么变过身形。 而派蒙,更是女孩一位。 唯一俊美优雅的钟离先生承受这给年轻人们兜底的重任,不可谓是不辛苦。 但是,面对好友们的故意玩闹,钟离先生除了时常有的无奈之外,也是习以为常的纵容了。 小孩们忽然之间就传染了微生一本正经说瞎话的脸皮:“啊对对!我们还小呢!” 钟离又在认真地说自己是普通人了! 魈:“......”他其实想说自己不小了。 这边轻松活跃的气氛像是孩子们在郊游,而女巫的眼中不可置信地裂出血丝,气急败坏地召出天火:“给我焚烧吧!” 本应神圣的天火裹挟着菲拉格尔的魔力,却呈现出如同深渊一般的不详晦色,风卷残云,晦暗之火燎尽空间,翻腾的巨石也咆哮着雷鸣,天与地倒转。 若是此刻有人在龙谷的上方,便能清晰地窥见,狰狞的恶魔张开的巨翼比乌鸦的黑羽更为黑暗,搅动的飓风与流涌的晦暗之火让一颗细小的碎石也化为可怕的武器,只要稍微沾上一点,便能将人烧的连骨头也不剩,灵魂永远在黑暗中煎熬! 女巫妩媚魅惑的嗓音变做怪物的嘶哑,在短暂的停顿之后,那嘶哑的声音骤然尖啸起来:“魔力!我要更多的魔力!” 感受到体内的魔力被掏的一空,甚至构成自身的魔力也被吞噬,魔镜在惊恐的同时也爆发出一阵恐惧的尖叫:“不!你会让我消失!我不要消失!救我!” 但女巫贪婪得不加掩饰,已经全然不顾她疯狂的掠取魔力是否会让魔镜就此折损。 一声清脆的炸响,魔镜的镜面如蛛丝般碎裂开。 女巫随手将魔镜扔在地上,嘴角掠起阴冷地笑容,招手将龙谷中流窜的火焰与巨石凝聚为一体,化作人间暗色的太阳,暗星坠落! 战于荒野的武神抬眸,璀璨灼目的金石之色汇聚于眼中,眼尾的绯红如真神的证明,庄严而巍峨。 落于地面上的武神身形并不伟岸,比起骨翼遮天的女巫来说甚至显得纤瘦,但就是这样看起来有些文弱的身躯,却拥有最为恐怖的力量,只需一个迎风的背影,便能给人带来无穷无尽的安全感。 他斜握着贯虹的枪身,闪着金芒的枪尖指地,金戈之风凌云起,欲揽苍穹伏瀚海! 枪风中隐隐有着龙吟之声,象征着祥瑞的龙吟冲破风卷云啸的束缚,震响无极太虚! 静,是坠落的暗星;动,是破空的岩枪! 贯虹穿透暗星,使之溃散,发出一声兴奋铮鸣的贯虹听凭主人心意,在疾风中裂空转出几个玄奥的弧度,顺利地回归主人的手中,掠起无形的枪风,其威不可直视。 钟离执枪望着尖啸的女巫,沉吟片刻。 微生提醒道:“要是不想突破‘钟离’界限的话,龙之谷里遍地都是黄金和宝石!” 钟离先生淡淡回眸,微生瞬间开始小海豹式鼓掌:“龙龙棒棒哒!” 旅行者望着微生,疑惑地歪歪头,总觉着微生脑子里还装了许多原本在提瓦特中没有存在过的东西,比如这个小海豹鼓掌和棒棒哒。 辛苦战斗的钟离先生暗自叹了口气,缓缓抬手。 深埋地底的黄金岩化为耀眼的金液流淌,温度比太阳更为炙热,就如同即将喷薄的火山口中汹涌的岩浆,积聚着可怖的力量。 但那黄金岩液不比火山岩浆的暴烈,而是在群山厚重之中的不可抗拒。 黄金岩液流淌之处,山岩俱是同化为黄金,龙之谷亦是转化为黄金谷。 随后,在女巫愤怒的哀嚎中,地底峭壁中流涌的岩汇聚为举世瞩目的神圣黄金之枪,自群山之巅悍然一刺! 金轮灼目,地裂天崩。 硝烟弥漫,但钟离已知战局的胜负,他缓缓转身,垂眸望着目光怀念的归终,以及眼睛亮晶晶的微生,终究是无奈道:“惯爱胡闹。” 微生小龙宝宝“诶嘿”一声,盘在钟离的手腕上蹭蹭:“龙龙辛苦啦!” 归终将双手负在身后,身体微微前倾,俏皮地歪了歪头:“让你松松筋骨?许久不见,很是怀念。” 派蒙摊手:“松松筋骨,指将大反派女巫按在地上摩擦?” 微生卷了卷自己的尾巴尖,在钟离的手腕上扫了扫。 钟离的眼尾微扬,抱着双臂秋后算账:“恶龙选妃的游戏你玩得倒是颇为有趣,等回去璃月之后再给你选上一场?” “!”小尾巴惊成感叹号。 派蒙顿时便捂着肚子笑了起来,顺便还出了一个馊主意:“我觉得可以,要是让璃月人知道凌微显穹真君当场选妃的话,一定有很多人都会来凑热闹的吧!我觉得可以弄个什么抛绣球招亲,或者比武大会,获胜者原地成婚!” 她报复式地抱胸仰头:“这样,派蒙可以给你当一天新婚上的管家!” 微生:“......你们够了嗷,本仙还是要面子的!”当中选妃?他肯定会被损友和一群仙人围观看热闹、拿这事儿损他几百年都有可能!不行不行! 他眼睛转了转,出鬼主意:“还是给钟离选吧,一定有非常多的姑娘慕名而来的!” 龙脑袋再次被好脾气的钟离先生敲了个脑瓜崩,微生一缩头,仍旧不死心地叭叭了一句:“要不给若陀选吧,关爱空巢老人!” 归终头疼扶额:“微生啊,被若陀知道了,你肯定是会被他教训的!就数你俩最容易吵闹起来了!” 第46章 越来越幼稚的微生甩着小火焰尾巴飞走:“算了, 我去找找女巫的魔镜,看看还能不能继续玩。” 钟离转过头,温声道:“今日闹了些阵仗, 接下来你有何打算?” 派蒙用手指搭着下巴,好奇道:“对哦,今天当着所有人的面, 你和钟离都被恶龙给掳走了, 那接下来你要......?” 归终浅笑着摇了摇头:“唔, 被恶龙掳走,又没有规定不能从恶龙的龙爪下逃脱?” 她姿态优雅地掸去衣物上沾染的尘埃, 轻笑道:“你就不问问我有想起多少?” 如今的结局, 比钟离所设想过的都要好上许多,宛如一场命运的馈赠。在最初决定陪微生随旅者一同游玩之时, 他并未设想过能以如此戏剧的方式重新见到故友。 他乡遇故知,犹如久旱逢甘霖。 钟离并不愿奢求过多, 便只是莞尔一笑, 随着归终的意问道:“你恢复得如何了?” 归终想起了一些事情,眉目灿然又有些可惜:“记忆虽是断断续续,不过想起来一小部分了, 但要是将那数千年的记忆全部回想起来的话, 我这辈子说不定是做不到了。” 魈惊讶地抬头:“尘神大人, 不与我们一道回璃月吗?” 钟离亦是微微蹙眉:“是有为难之事?若是因为洛兰德,我们等上一段时日倒也无妨。” “我灵魂寄于此, 但身体已经陨落在归离原了。”归终在说起自己身躯已殁之时, 面上带着宁静的微笑, 虽然遗憾,但也并不为此自苦。 捡着破裂魔镜回来的微生沉默地站在一旁, 几缕黑发也怅然地被温柔的清风吹拂过面庞。 “这里不是璃月,若要送我的灵魂回去的话,应该是很难的吧。虽然我目前还不知晓我是如何来到这里的,但是要跨越世界的距离,只凭我如今孱弱的灵魂,犹如枯木生花。” 少女柔和一笑:“便不让你们殚精竭虑了,也免得他们为我奔波了,世界的屏障于如今的我来说难以跨过。在这里做一位普通的公主,完成我作为凡人的一生,对我来说,也是一段了却遗憾的经历。只是看不到如今的璃月,终归是感觉缺了些什么,后面的时间,便要你们讲与我听了。” 魈有些焦急:“可是——” 他不知所措地看向帝君,希望对方能够将尘神大人劝回来,即使过程很困难,但只要能够去做的话,他相信无论是哪一位仙家,都不可能会轻易放弃的! 日常跨越星海的双子缓缓摸下巴,陷入沉思。 钟离沉吟片刻,终究是叹出一口气:“也罢。” 听闻他言,归终松气释然,展颜之笑犹如高贵的百合,自有一番清华的气质。 “那就说定了,想来如今的璃月已经习惯了没有我的日子,如此也很好。” 归终目前对钟离的了解还停留在摩拉克斯时期,只要他答应了便绝不会反悔。 然而她并未经历过契约之神精通契约之外的小手段的时代,于是便产生了认为钟离的确不会再尝试做些什么的错觉,更不会意识到,契约之神将契约之外的小手段用在了她的身上。 把玩着破碎魔镜的微生在心底哂笑一刻,钟离可是只说了一句“也罢”,什么也没有答应呢。 以前龙龙就是这么狡猾地忽悠他的! 但归终绝对想象不到如今的璃月是什么样,既然如此,那就给归终老古董保留一个惊喜吧。 他想,钟离大概也是这般想的。 双子对视一点,相似的金眸中不约而同地闪过一缕笑意,同样也在安静旁观中,并未多说些什么。 魈仍旧有些不解,但他见钟离和微生都没有其余的反应,似懂非懂地沉默了。 总之,钟离先生和微生大人一定有办法的。 微生将破碎不堪地魔镜递到归终的面前,好奇道:“你看看这个魔镜还有修复的可能性吗?” “嗯?你不做龙宝宝了?”归终促狭地打趣了一句,接过魔镜,探查片刻,“魔镜中还残存有微薄一点的魔力,没有彻底损坏,你可以用你自己的力量给魔镜补充些魔力,尝试让魔镜恢复意识。” 很明显,以归终对微生的了解来看,微生感兴趣的必然不是魔镜的神奇和那可以用作补充的魔力,而是魔镜有自己的意识,并且长了张嘴。 微生点了点头,然后便看似专心致志地研究给魔镜补充力量去了。 归终的余光撇过一眼壮观的龙谷废墟,抬手无奈道:“我想我们现在应当离开这里回洛兰德了,你们可是闲了,我回去肯定是要面对暴风雨了!” 比如说洛兰德国王老父亲的连环追问。 少女溢出奇思妙想,活泼俏皮地眨了眨眼睛:“等出去之后一起骑马怎么样?我想以前应该也没有试过和你们一起策马狂奔吧?” 钟离含笑点头:“仙家乘云驾雾,确是无此经历,只是周边或许并无饲养马匹的人家。” 旅行者高高举手,豪气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得意道:“我有!各个品种宝马都有!” 少女叉着腰,可把她得意坏了。旅行者的神奇背包,你值得拥有! 于是,等到几人终于从龙之谷所在的大片山林中出去之后,便是一片苍翠的草原,因为隔着龙谷较近,草原上只有一些胆大而无忧虑的小动物,并无存在智慧的生灵。 安静,但也很适合如今的他们。 旷野苍茫,风吹草低,几人跨坐在旅行者倾情贡献的宝马上,生机勃勃的野草没过马蹄。 性格温顺的马儿甩着尾巴,脑袋蹭了蹭马背上人的掌心,个性桀骜的马儿打了个响鼻,但是动物的直觉又敏锐察觉出背上人的不可违背,顺服地垂下头,顺便嚼了几口地上的口粮。 微生伸了个懒腰感叹道:“无论看多少次,都觉得旅行者的背包也太过神奇了,什么都能装。” “其实本质上或许和仙法中对空间规则的运用差不多?”旅行者歪歪头,“当初萍姥姥送给我的尘歌壶也还留着呢,以前只能放在背包里的马,终于有地方可以放养了。” 黑发的青年眉宇一派神采飞扬之色,小腿往马肚上一压,对稍稍落后几步的人挥了挥手:“那我就先走咯!” 归终语调转了几个起伏:“诶——你这可是犯规了!” 不想让微生一个人得意,她很快也策马追了上去,留在后面的钟离先生沉稳极了,唇角噙着笑,不紧不慢地跟着。 旅行者也望着晴朗的天空眯了眯眼睛,伸出手臂来伸了伸懒腰,满怀笑容,又有些感慨:“这的确很难得,对吧?哥哥。” 她抿唇笑了笑:“哥哥骑着白马,的确像是白马王子呢!小时候你好像也用白马王子的童话来哄过我的?” 空的长辫在身后随着骏马迈步的动作一甩一甩,望着作为半身的妹妹,耸了耸肩膀,眸光温柔极了:“是啊,不过你当时说要当白马王子,然后迎娶公主,一个不够娶两个,两个不够娶四个,坐享齐人之福,给你捏肩捶背剥橘子,然后你每晚翻牌子。” 坐在旅行者怀里的派蒙斜睨着眼睛指指点点:“旅行者,我总算是知道你之前为什么那么热衷于做任务攒原石了!” 旅行者面无表情的一把将派蒙的脑袋按下去:“哥哥,求别提黑历史!” 空挑眉:“你当初的理想如此伟大,吓得我当时几晚都没有睡着呢。” 金发少女战略性地咳嗽了一声,尴尬地转移话题:“哥哥,我们也比赛骑马吧,上次骑得还不够尽兴。” 派蒙睁圆了眼睛:“不不不!我觉得我现在不仅晕骑龙,而且也晕骑马!” 旅行者弯眼“嘿嘿”笑了一声,向惊呆的派蒙伸出魔掌,将小派蒙扔给慢慢骑马迈步走的魈,随后快速策马驰骋起来,只留下一句余音:“魈!帮忙看着派蒙呀!” 派蒙:“......旅行者!可恶!” 小女孩正想仰起头向魈控诉旅行者的恶性,然而一抬眼,却见魈一直都是沉眸思索之色,不由得疑惑道:“魈,你在想什么啊?如果是归终的事情的话,钟离和微生肯定有其他办法的啦,旅行者他们也会帮忙的!” 魈摇了摇头,令他疑惑不解的问题萦绕于心,但却并非是归终大人的问题。 他相信归终大人的问题一定能得到解决,她也能再一次回到璃月,见到以往的故人,然后于清风和婉之中叙旧。 只是...... “那是什么问题?如果不解的话,问题和谁有关,你问谁不就成了?”派蒙奇怪道,“钟离和微生总不至于骗你吧?” 似是下定了决心,魈郑重地点了点头:“你所言极是,眼见也并非为实,我也应遵从事实依据的判断。” 夜叉不再犹疑,握紧缰绳,红棕宝马一瞬间爆发的速度让派蒙抓紧了魈的手臂,瞪圆了眼睛。 红棕宝马在旷野上飞跃,很快便拉近了与微生的距离,本想回去看看落在后面人的微生见魈躬身骑马追了上来,露出一抹欣慰的笑,等了一会儿。 待魈追上来与他的马只相距一个头的时候,微生笑意吟吟地问道:“偶尔一次这么骑马也挺有意思的对吧?” 见魈的神情认真,微生也偏头问道:“我猜你有事要问我?” 魈轻呼一口气,鎏金的眼中满是单纯的疑惑:“当初在梦境国度中,其实微生大人并没有被......以往是我想岔了是吗?” 微生:“......”致命题! 第47章 数年的时光, 魈其实也比他自己想象的要更为了解微生。 若是真有微生大人压在心底不愿提及之事,他只会自己承担,而不是轻易便能说出口来的, 除非他的烦心事积压在心底已然到达了某个极限,才有可能在天时地利人和之时表露一二。 当然,魈并不知晓微生真的心烦难受之时, 是如何在半夜溜进摩拉克斯的房中哭成一只水史莱姆的。 也因此, 当微生小黑龙一本正经又刻意地在钟离面前蹭蹭哭哭控诉女巫的不良行径之时, 魈在沉着脸佐证之时,也是心中疑惑地暗中观察着的。 不过魈上仙似是不能用上“暗中观察”的词汇来形容, 而是不加掩饰又正大光明地观察, 于是果真便发现了一些微妙又与他记忆中不同的地方。 回想起以往他性情执拗之时,真君是如何轻而易举说服他让他妥协的, 仿佛有一个小小的灯泡在魈仙人的脑袋顶上亮了一下。 当时不觉得,现如今将每件事都串联在一起的时候, 便有什么真相在呼之欲出了。 更加能佐证真相的是, 若是往日他真的没有误会,那今日揭露女巫不轨之举时,钟离先生的反应也应当不至于这般平静。 趁着归终大人他们讨论着要骑马之时, 魈便趁着这个机会认认真真地思索着, 并且在派蒙的一语惊醒中, 鼓起勇气问出口了。 被当场提问的微生略不自在地轻咳一声,目光也有些飘忽。 但既然魈已经问出口了, 他也不愿因为凌微显穹真君的面子问题鸵鸟式的将真话一拖再拖, 直至现在也没能说清。 不对, 他前面是说过的,只是魈自己不信, 以为他的真话只是宽慰而已! 这么想,微生也不心虚了,瞬间支棱了起来,唇边扬起笑意,带着一点点的心虚打趣道:“这还不是因为你这只小鸟太犟了?若真是按照你的想法来,平日里受伤和累积业障的速度岂不是成倍增长?那才是给我增添工作量呢!” 微生坐直了身体,微微撇头:“我可是日理万机呢,忙得很,还不如干脆让你误会下去,让你能够听话点儿,免得我分身乏术。” “而且这招的确是好用,我看你一天天的习惯,也就没有急着解释,而且解释这种事情,反而更像是刻意掩饰,喏,昨晚的结果已经证明了,我说无事发生,是你不信嘛——” 微生义正言辞道,派蒙无语地抱手手,眼睛斜睨,满脸都写着:真不是你为了搞事逗小孩玩所以故意隐瞒的吗? 见魈一直沉默没有说话,微生侧目瞅了魈一眼,但没有看清对方的面上表情,他心中的那抹心虚之意又放大了一些:“不说话莫不是生气了?好吧,那我道歉,我不该用这种理由哄骗你听话。” “要生气也不能只气我,摩拉克斯也有份,他一直围观看戏来着,还有若陀归终和马科修斯,他们也知情但都没与你说清,也是共犯。我们一起合伙骗小孩的!” 几人都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再加上能让这孩子听话一些,便也都没有多此一举的来解释,直到后来,他们也都不太记得这回事了。 前方的钟离无奈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又被微生给瞪了一眼,那意思是:都是一起骗小孩的,谁也别想跑! 归终狐疑地看了看他俩,问道:“你俩打什么哑谜呢?微生怎么和魈一起落在后面了,要不我们回去?” 她脑袋微歪:“咦,不过我现在的记忆里,对魈的第一印象好像是一个小可怜呢,而且也是一只有点笨笨的小鸟,一定是受了很多苦吧?” 钟离摇了摇头:“让他们将误会说清也好,那孩子幼时的确受了不少苦,后来又常年随军征伐、驱魔扫秽,难得闲暇。” 他轻轻一笑,眉眼疏敛,暗藏温柔:“能放松些也好,如今战乱平息,粟陈贯朽,千里同风。他们这些时常征伐于最前线的孩子们,也合该放下责任,沐晴休憩了。” 归终微微点头,却又好笑道:“你这老父亲的气质是越发明显了,有幼稚鬼微生拖着你倒也不错。” 钟离先生望着前方的芳草萋萋,闭目的眉眼让宛如柔化的山岩。 而将老朋友们都一起拖下水、冠上“骗小孩”这个罪名的微生越发心虚之时,魈却忽然微微仰起头,嘴角含蓄地浮起一点笑意,鎏金的眼中也蕴藏了一点放松的情绪:“魈并未生气,只是觉得,只是误会便好。” 微生只觉得自己感动得泪流满面,果然魈是最贴心的!钟离那家伙有时都会看他的笑话! 微生心情愉快地摸摸夜叉仙人的头,将魈的头发给揉乱了一瞬,又很快顺了回来,是典型的他以前揉小金鹏的姿势。 但魈在被揉脑袋的同时,又认真乖巧地提出了第二个问题:“那当初真君不让我将梦境之事在外提及,是为了?” 微生:“......” 派蒙好奇地睁大眼睛,支着耳朵想要听微生不为人知的秘闻。 微生思考了两秒,果断将派蒙的耳朵给捂上,然后才震声道:“自然是不想让人知道我年纪轻轻喜当妈,你那称呼总是改不过来!” 魈:“......” 魈:“!!!” 仙人愣了好一会儿,才骤然想起来梦境中他做了什么,脸色顿时涨的绯红,好似连翎羽都要炸起来了! 原来在一开始,他与真君的关注点便是错开的。 魈只觉得自己已经尴尬羞窘得快要冒烟儿了,结结巴巴磕绊道:“是、是魈不知事!” 派蒙费了老大劲儿,才终于将微生捂住她耳朵的手给扒开,然而微生和魈说了什么,她却是一个字也没听到,气愤地叫了两声:“有什么事不能让听的?我知道了,一定是微生你的黑历史吧!爱护形象真君!” 微生一本正经道:“大人谈正事,小孩儿别瞎听,等你长大之后就懂了。” 派蒙不服气地揣手,瘪嘴:“你肯定是在忽悠派蒙!” “钟离!微生!”又驱着马往回走了一截的旅行者在马背上叉腰大声喊着,“你们落在后面也太久了!” 终于是和魈说清楚了的微生压了压马肚:“走喽!” 然而,虽然口上说着要尽快回到洛兰德,但是几人却是并未赶着行程,而是一路游山玩水式的慢慢往回走。 但恶龙再次现身的故事,却是随着吟游诗人的吟唱以及各方佣兵旅者的口口相传,很快便沸洋至整个大陆,牵涉其中的波尔多王国和洛兰德王宫,转瞬便成为流言蜚语的焦点。 但比起洛兰德王国,波尔多反而成为了诘难的中心,毕竟波尔多的国王娶了一位女巫做王后是不争的事实,并且这位女巫还用禁咒引来恶龙,差点为波尔多带来灭国的灾难。 在宴会上侥幸存活的各方贵族们一想起这事便后怕不已,王室的其他人已经怒火高扬地朝着波尔多国王发难,在如此繁重的压力之下,国王若是没有其他办法脱困的话,怕是会从王位之上跌落,成为波尔多的罪人。 虽然这次出现的恶龙的情况与往常不同,并未大肆破坏波尔多的国土来宣泄怒火,而是当众抢走了几个年轻漂亮俊美的人做龙妃扬长而去,就连女巫也被掠走了。 女巫是自食恶果,但是迟来的恐慌也蔓延在波尔多人民的心底,国王难辞其咎,而且观礼的使臣以及国内的势力也在同时施压。 比起波尔多那边的危机四伏,当事的另一方洛兰德王国却是令各方瞩目,不知是该羡慕洛兰德,还是该怜悯。 羡慕自然是因为那位假借兄长约书亚王子名义深入波尔多王宫、与邪恶女巫斗智斗勇的洛兰德公主。 这位公主身负语言的诅咒,却并未困淆于自己的宿命预言中,反而勇于对抗自己的命运。听闻她揭穿了女巫的真面目,在与女巫相斗之时,乌云退避,金光璀璨,宛如女神降世。她甚至得到了教廷圣物的相助,那可是只有得到神明认可之人才能使用的神物! 这么多年,除了公主之外并无人可以得到此殊荣。 有心人亲自去询问教皇,但老态龙钟又包含人生智慧的教皇只淡淡感叹了一句:“洛兰德公主有神人之姿。” 这无疑引发了世人对洛兰德公主更大的好奇。 但怜悯的是,洛兰德的公主也一道被恶龙给抢走了!即使是有圣物的保佑,但公主毕竟不是神,真的能够从恶龙的龙爪中逃脱吗?! 还留在波尔多的洛兰德使臣们一个个心都绞痛了,他们来此一趟,就让公主与公爵阁下全部都被恶龙给抢走了,他们该如何向国王陛下交代?! 还是一直被这群老大臣贵族们纠缠的约书亚实在看不下去了,含糊透露了一下恶龙抢公主一事可能另有隐情,才让这些悲从中来的使臣们冷静下大脑思考起来。 对,他们公主有神明庇佑,公爵阁下当时也一直不动如山,即使当时恶龙指出公爵阁下可以做龙的大妃之时也并无多少惊愕的意外情绪。 细想被恶龙掳走的人里,除了那位波尔多的可怜小公主,其余皆是与公爵阁下相熟之人,他们有很大可能是另有谋算! 一群老泪纵横的大臣们终于是滋生了一些期望,很快便将受惊的所有负面情绪全部都投向波尔多。 就算如此,也绝对不能轻易放过波尔多,而且他们公主的诅咒竟然就是波尔多王后下的毒手,真是可恶至极! 不过这一切都无法影响游山玩水的微生他们。 归终早已写信传回王宫,言明会稍晚一阵子再回归,顺便用有些诙谐的词语言明公爵阁下带上小龙一起。 但洛兰德的国王陛下望着书信中的“小龙”几字却是瞳孔地震,他女儿出门这段时间,连小龙都生出来了?! 还有无辜被牵连的公爵阁下,俊美无涛花容月貌,以他女儿的性子肯定是会想法子在恶龙的爪下保护他的,但是这定是会让恶龙将公爵当做情敌,百般折磨! 国王陛下每日在王宫中坐立不安,联想到一些场景之时,甚至会将自己吓得手抖,像是得了帕金森似的,日夜难以安眠。每日会见众臣之时,众臣都能发觉国王陛下的脸色一日比一日难看。 但思及如今不知下落的公主殿下和公爵阁下,俱是哀声一叹,不敢挑战此时国王陛下的耐性。 而和平安宁又享受着雨老友一同游玩惬意的钟离此刻坐在喧闹的酒馆中,凭借着他精致挑剔的点单技巧,点上一桌丰富又颇具本地特色的美食。 在酒馆这种信息流通的地方,自然也免不了对恶龙现身波尔多传言的讨论,但听过了各种各样的讨论,这次钟离先生听到的,却是与众不同。 “嘿!你们说,公主貌美,被恶龙掳走也不算惊奇,但是公爵阁下竟然也被掳走了,并且恶龙亲口所说公爵阁下‘容貌俊美矜贵优雅,可做龙的大妃’,那容貌岂不是比公主更盛?” 钟离执杯的手一顿,心情复杂。 愉快品尝美食的微生听了一耳朵八卦,差点没控制不住笑出声来。 另一人压低了声音道:“也说不准,万一是恶龙口味独特,爱好女色之余也更爱好男色呢?因此才举棋不定,不知是该选花容月貌的公主殿下还是矜贵优雅的公爵阁下,所以才两个都要?听说除了公主和公爵以外,恶龙还带走了一对漂亮的双生兄妹,可有福气了......” 微生:“......”突然就笑不出来了。 钟离先生微微挑眉,嘴角扬起一个微不可查的笑。 第48章 微生轻咳一声, 义正言辞地关上了酒馆里雅间的窗户:“外面风大,当心冷!” 当时玩得兴起,万万没想到这个世界的人竟然还对恶龙的私生活品味感兴趣, 还私底下编排,果真是有人的地方就必然有着八卦。 不过,搞事的是恶龙, 关他微生什么事儿呢?只要他不尴尬, 尴尬就绝对追不上他! 哼哧哼哧干饭的派蒙想了想进来时的艳阳天, 翻了个无语的白眼。 钟离先生只是淡笑,并未揭穿微生, 但归终却是单手支着脑袋, 扬起一个促狭的笑容:“关上窗不听下面的人说八卦了?我看你之前听的甚是高兴,恨不得亲自下去给猜来猜去的人们添上几笔。” 微生矜持地举着杯子挡住自己的下半张脸:“哪有哪有。这个果汁的口感丰富, 层次分明,你也尝尝?” 被复原了一半裂痕的魔镜望着满桌的美食, 留下了想吃的心酸泪水。 几日前, 当魔镜好不容易在微生的手中再度恢复意识的时候,他发觉自己陷在恶龙手中的处境,为了求得生路, 几乎是条件反射的脱口而出了一堆的彩虹话。 然而这些应付女巫的经验对微生来说却完全没用, 反而像是让微生找到了新大陆似的, 将魔镜举到钟离的面前,十分有恶龙磅礴气势地吓唬镜子道:“用好话哄我没用, 龙的大妃自从来了之后, 每日郁郁寡欢思念家乡暗自垂泪, 你得将龙的大妃给哄高兴了,你才能有活的机会!” 见微生前来, 下意识露出一抹清淡微笑的钟离:“......”许是应该给微生洗洗脑子了,听若陀说有一种方法可以水洗史莱姆,也不知管不管用。 钟离尚未开口,魔镜就已经为了自己的余生性命而狗腿地开始吹彩虹屁了:“哦~你那清淡的微笑就像是绿湖的纯水,世间至美的美神也将为您而倾倒!即使是爱上倒影的纳西瑟斯,也必将一窥您的绝世容颜而深陷爱情的美梦之中,再也无法因为渴求倒影而化身水仙!” 钟离:“......” 微生捂着肚子笑了起来。 眼见钟离面无表情的模样,魔镜感受到了那么一丝丝的威胁性,但魔镜回想起前面见到的公爵一直都是矜贵优雅的模样,便以为是对方不太喜欢这种夸张而泛泛的词句形容。 为了自己的生存保障,魔镜继续狗腿道:“但是,这直白的语言太过空泛,也不适合您尊贵的地位。您的身姿让卑微的我回想起古老东方含蓄而韵味悠长的赞誉之言,字字珠玑又清音幽韵,与您的气质再贴切不过了!” 魔镜甚至是兢兢业业的将自己的说话方式都换成了东方风格文绉绉的那种:“卑下不才,也略懂一点点,若是您喜欢的话,我也可以深入研究东方词韵。您是喜欢‘屈居红尘中,恰似谪仙来’还是‘琼台星阁巧藏娇,一见惊鸿芳心许’呀?” “哦~美丽的钟离先生~” 微生惊奇地瞥了魔镜一眼,这玩意儿竟然还会作诗?有意思! 魔镜高昂惊叹的“啊”了一声之后,忐忑不安地望着一言不发的钟离,生怕对方说上一声不满意,他就要变成一面死镜子了。 毕竟东方那边含蓄风格的诗词,他也就会这么两句,再多就没了。 镜生多艰难,他一面在世人传言中神秘又力量强大的魔镜,先是在女巫那里任凭差使,还被当成了女巫的魔力源泉,甚至还不得不每天变着花样夸赞女巫的力量与美貌。 现在好不容易女巫已经无了,他又落入了一头恶龙的手中,他可真是太惨了! 但钟离先生在难言地沉默片刻之后,抬眸问道:“你准备带着魔镜?” 微生将手中的镜子抛上抛下,嬉笑道:“自然不是,不过魔镜说的话挺有意思,我准备先留着玩玩。” 钟离一眼便知他打的什么主意,呷了口茶:“你口中所说的‘玩’,指的应是魔镜夸张直白的称赞之言?” 玩心不减的微生“嗯嗯”点头。 钟离先生又是沉默片刻,不动声色地淡然道:“那你便去找派蒙与魈玩吧,玩得开心些。” 一时间还没能反应过来钟离意思的微生晕乎乎地被钟离给哄出了他的房间,待到钟离先生将门关上之后,他才骤然反应过来,不高兴地“啪啪”敲门:“钟离!你是觉得我是小孩子要和小孩子一起玩对吧?!” 门扉内的钟离轻笑一声:“是谁说的自己还是龙宝宝呢?” 微生单手叉腰“嘁”了一声,捏着魔镜去逗派蒙和魈玩了,但是第二日的时候,无论钟离出现在哪里,都有一只小黑龙从角落里蹿出来,抓着魔镜对长身玉立的钟离先生疯狂夸夸,直至钟离先生的脸色也有些开始僵硬了。 而如今,想要吃点东西的魔镜深知寄人篱下就必须要低头的道理,用上了自己在女巫那里求生存的技巧,歌咏式地开始了一连串的夸赞,以求自己也能品尝上一些美食。 而经魔镜的观察,这里地位最高的,不是拥有恐怖传说的恶龙,也不是和女巫打斗的公主,而是矜贵优雅、明显是一个普通人类贵族的公爵先生。 但地位高归地位高,公爵先生面对恶龙和公主、甚至是两个金发双子的顽皮吵闹却是纵容又无奈,一点办法也没有。 魔镜曾经认真思考过要抱谁的大腿这回事,趋吉避害的本能让魔镜率先定为目标的便是气度非凡的公爵先生,但遗憾的是,公爵先生明显是心如磐石完全不会理会魔镜的模样,魔镜折戟沉沙,满怀心酸。 明明是会受到追捧的镜子,却偏偏碰上了压根不需要魔镜力量的人! 那么,很明显的,目前魔镜最大的用处,就是夸夸了。 魔镜的低头,干脆利落又快捷:“权势与力量并重的钟离先生,您的眼如同永恒的皓日,垂眸堪比光明神俯视的威光,弹指挥手之间雷霆万丈,灿烂犹如黄金的烈焰滔滔,辉煌不可直视。” “啊——钟离先生——你是人间炳胜的太阳、荒芜大地的白星......” 还未等魔镜叨叨说完,钟离先生已是率先将魔镜的咏叹式夸张话给打断:“何事?” “卑微的我乞求您的垂怜,赐我盛宴的一点边食,您可将我当做路边的小猫小狗——” 钟离先生淡淡垂眸:“自便。” 微生一边笑,一边给凄凄惨惨戚戚的魔镜分配了一点食物。 魔镜心酸地松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往自己的镜面里扒拉了一点吃的。 微生止不住的闷笑,魔镜最有意思地就是长了一张嘴,更有意思的是这张嘴很会夸夸,并且,含蓄的钟离龙龙可以听说书人用铿锵的语气讲岩王帝君的往事,但就是不太适应这种夸张的称赞。 微生正在悄咩咩向魔镜取经中,并且让魔镜每日将自己毕生的夸夸经验写作一本书出来。 魔镜还能如何呢?也只能照做。 但钟离先生只是以为微生又找着了一个新的玩具,因此他虽然有些不适应这镜子随口就夸人的说话方式,但也无意更改旁人的说话方式。 但是见微生一直闷笑不停,挑眉的钟离先生终究是没有忍住,屈指敲了敲对方的脑门。 看了好一会儿热闹的归终推开另一侧的窗,极目眺望着不远处的山脉:“快到了呢,接下来我可是有一阵子要忙了啊!” 她的嘴唇微瘪,盘手趴在桌子上:“真羡慕你啊,早就是退休的老爷爷了!” 旅行者眨眼道:“要不然你也可以试试学钟离一样当场退休?” “哈哈哈——”归终捂唇,发出一阵银铃的轻笑,“有点意思,不过在这边还是算了吧。” 她一把抱住金发少女的手臂,脸颊也蹭了蹭旅行者的侧脸,蹭得旅行者目光飘忽眼尾飘红:“走吧!我们去逛逛街,不要和这些无聊的男人们一起玩了!” 归终可是受不了闷在房里下棋了! 微生只觉得一个大写的“危”字顶在脑门上,但他还没来得及跑,便被归终逮住衣服的后领,往后踉跄了几步。 “微生,你可别想着溜走呢!” 青年抓住自己的衣领,警惕道:“我,应该是性别男?你说的不和男人一起玩的!” 归终扬起灿烂的笑容,却让微生越发觉得不妙:“莫要局限于表象,你变做女身不是也一样可以的吗?” 微生:“!”又来! 他可怜兮兮地一把逮住钟离的衣袖,像极了不愿被抱走之时、爪子牢牢勾着主人衣服的无辜小猫咪。 而此时这只无辜的小猫咪喵呜呜地求帮助:“龙龙你也变成女身一起去逛街吧!” 这样就不是他一人受伤了! 钟离:“......” 旅行者的眼睛一亮,忽然便悟了,她闪着星星眼望着自己的半身:“哥哥也一起吧!” 空浑身一紧,警惕地从座椅上弹了起来,抱住可怜的自己:“我不去!” 事件的最后,还是所有人都被拖去逛街了,不过好在,男孩子们并未被换成女身,只是慢悠悠地跟在归终与旅行者的身后而已。 夜色灯火辉煌,闹市中人潮如海,满街琳琅的商品都是异域的风味,但是那与还有一起在集市中闲逛的闲暇惬意,却是与以往一般无二。 如此,是极好的。 “钟离爷爷!都在闹市上了,你也活跃一点嘛——”嘴上说着不想逛街的微生兴奋地游走在最前面,迫不及待地想要催促着钟离快些来。 钟离放下摊位上的做工精巧的面具,微微一笑,迈步踏入人潮中,衣摆轻轻拂过盛开的琉璃。 第49章 在回宫的路上耽搁了一段时日之后, 离家的公主殿下终于是践行了自己传回书信中的承诺,带着公爵阁下与微生他们一同回宫了。 回宫这日,天清气朗, 迎接公主的队伍从城门口一直蔓延至王宫,场面不可不谓是壮大。 红绒地毯也一路从城门口铺设至王宫中,地毯两侧宝石点缀, 奢侈但又充满了国王陛下对爱女的疼爱之心, 宫廷仪仗队也等候在两侧, 奏着恭迎公主回归的乐曲。 路边摆满了盛开的繁花,街道边的每家每户也知今日是在世界上留下传奇故事的日子, 他们自豪自己的国度能拥有这样一位英勇无畏的公主, 也应景地纷纷搬出自家精心饲养的植株摆放在路边,用苍翠美丽的花藤作为迎接的装饰, 纷纷期盼地探着脑袋等候着公主的归来。 传唱诗篇的吟游诗人和游离四方的旅客们自然也不愿意错过这值得载入史册的一日,酒肆客驿中人声不绝, 纷纷为自己找到了一个能见得公主一面的位置。 吟游诗人坐在酒馆中, 手指拨拉着鲁特琴,在酒馆中客人们的喝彩声中兴致勃勃地吟唱一曲: “如血的蔷薇弥散着迷迭的芳香。” “公主化身英勇的王子,与宿命抗衡。” “黄金圣镜的光辉带来神明的认可, 高天之上, 神明轻垂眼眸。” “祂说:应许你无畏的勇气、抗争的力量与惩恶的资格。” “清澈的水晶花扎根厄运的淤泥中......” “公主高举剑, 巨龙乘风来......” “她是史诗的缔造者,地狱的女巫在飓风与烈日中悲歌——” 琴声止, 观众们欢呼着鼓掌, 高声呼唤着让吟游诗人再来一首!酒气浓郁挥洒, 气氛高扬极了。 扬着笑脸的吟游诗人摘下自己的帽子,在手中轻巧地转出一个美妙轻柔的弧形, 在众人的热切期盼中再度传唱新的诗篇。 王城中一派热闹的景象,酒馆中吟游诗人所带来的热闹也只是王城中缩影的一角,空气中也弥漫着阳光的温热、繁花的馨香,百灵鸟用清甜的歌喉一展喜悦的情绪,地上的白兔也支着耳朵,随着百灵鸟的歌声摇晃着耳朵。 城门口,殷切期盼看到女儿的国王陛下也不顾众臣的劝阻,亲自乘着车马来到王城门口等待,在期盼的同时,他的内心也充满了七上八下的忐忑不安的情绪。 待会儿女儿要带恶龙回来,他要用什么样的态度来应对才好呢? 要是他的态度不好,万一惹恼了恶龙,拿他们洛兰德王国的子民撒气可如何是好?但要是他的态度太好了,恶龙会不会觉得他的女儿以后没有人可以依靠,对他女儿为所欲为? 在洛兰德的臣民眼中英明神武的国王陛下,此刻愁得差点没将自己的胡子都揪下来。 公主的首席侍女露耶望着愁眉苦脸的国王陛下,虽然她的心中也满是担忧,但还是努力尽责地宽慰着国王:“陛下,您莫要担忧公主了,公主很快就会带着小殿下回来了呢!” 一想起可能跟女儿长得很像的小外孙,国王陛下忧愁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个笑容了,但他一想到小外孙可能长得更像是恶龙,他刚挤出笑容的脸就瞬间阴沉了下去。 毕竟女儿传回来的书信上写的都是“小龙”,基本上没有提起过恶龙,想来女儿也不一定是真的对恶龙有感情,说不定还是因为无法抗衡而只能妥协? 因为满心忧愁,国王都没来得及将小殿下诞生的事情昭告全国,只有公主的首席侍女露耶能够明白他此刻的心情。 担惊受怕得都苍老了许多的国王郁郁抬头:“你说,我后面给女儿选个后宫如何?” 露耶的秀眉微蹙:“......这恐怕不行。” “那你觉得我亲爱的莉瑞亚留下的宝物是否能够应对恶龙?” 露耶思考了片刻,仍旧是艰难地摇摇头:“或许也无法做到,若是恶龙真的对公主不好的话,要寻求帮助,或许要去寻找密林中的仙女。公主殿下得到了黄金圣镜的认可,仙女们或许很愿意帮助公主,但是也不一定能抗衡恶龙,需要寻个万全之策。” 国王悲伤地叹了口气。 然而,无论他们在这里有多么的担心,他们脑海中想象的画面,其实压根就不存在,只是因为误会书信中“小龙”的意思,在自己吓唬自己而已。 已经重新回到洛兰德的约书亚王子无言的望着自己脑补得相当厉害的舅父,微微撇过头,啥也没说。 果然在外多走走是有用处的,全场唯一知晓真相的可只有他!看看他可怜的舅父,在王宫里待久了,将人都给待傻了!自己吓自己,还吓得晚上觉都睡不好,真是太可怜了! 等他回国之后要问问母亲有没有什么药或是保养品是适合舅父疗愈脑子的,回头派人送点过来。 当太阳的光芒越发明媚之时,城门外也渐渐传来了马蹄声,众人纷纷翘首以盼。 骑着马远远靠近的归终望着城门口的阵仗,无奈地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有人在城门口迎接我们呢!” 钟离先生望着她惊喜的笑靥,眼中也浮现出一点笑意。 微生瞅了瞅门口的场面,牵着缰绳笑道:“你出门的时候孤身一人,回来却是拖家带口呢,我估计国王都会被你给吓到吧?” 少女微微歪头:“要不然你变成小黑龙,让魈变做小团雀,这样人数便没错了。” 魈:“呃——” 微生不乐意:“那我和魈岂不是成了你带回来的小动物了吗?不成不成!要不然你再抱颗蛋,总归你走的时候也是抢了蛋走的。” 派蒙无语抱手:“谁把龙当成小动物啊?而且这里哪儿来的蛋啊,你总不会是要自己变成蛋吧?” 归终捂唇笑了一声,明媚镌彩:“等回去之后让厨师给你做荷包蛋吃,公爵阁下还有各位勇者们,辛苦保护公主了,还是快些入城吧!” 当几人从马鞍上轻身而下,踏入城门口的时候,飘飞的彩絮与花瓣从天而降,乐队演奏的乐曲越发激昂,臣民们捧着花瓣欢呼着:“欢迎公主殿下回来!” “致我们最伟大的公主殿下!” 国王也露出久别欣慰的笑容,亲自走向好不容易回来的女儿:“我的好女儿,你终于回来了!” 一个久别重逢的拥抱,少女笑容亲近极了。 微生悄悄摸摸用手肘戳了戳钟离:“看看,你果然被忽略了!要是你哪天真的在璃月诈尸了,说不定也是这样!” 钟离无奈瞥他一眼,未有多言。 空望着眼前盛大欢呼的景象,嘴角微微上扬:“这或许,也是情感的投影吧。” 洛兰德的臣民对公主的敬爱,与归离原子民对尘王的敬爱,又有多少区别呢? 公主爱民,魔神爱人。 钟离淡淡一笑:“只要她喜欢便好。” 至于这个世界是否为一个游乐场、是真实亦或是虚假,都并无意义。 书中人的故事,亦是书中人的世界。只是,他们这些只将其当做一个游戏的人们,也觉得这个世界、眼前的洛兰德有温度了起来。 这里因为洛兰德公主而变得真实有温度,也是他们与归终的重逢之地。 等到公主与国王寒暄之后,国王也想起来自己将无辜受累的公爵阁下也抛在了脑后,在心情愉悦之余,他维护了一下自己国王的风度:“公爵阁下此行也甚是辛苦,还有这几位勇者,便随我们一道回王宫吧?” 钟离微微颔首:“也好。” 几人乘上国王精心准备的车马中,绕街巡游,也令无数不曾见得公爵面的人们一睹了一向神秘的公爵阁下的真面目。 无数柔软的花瓣落下,悠扬的琴声、欢呼的笑语......一切热闹而繁华的景象,都让钟离露出了真切的笑容。 当一片殷红的花瓣于身侧飘落之时,他抬手拾起那一片花瓣,风姿卓然,却是引起了一阵更为喧闹的惊叹。 “公爵阁下果真不凡,难怪连恶龙忽略性别也要将公爵阁下抢回去!” 微生搭着手,在听闻藏于喧闹声中这一句惊叹之后,饶是恶龙抢公爵只是他贪玩的戏码,也不由得调笑了龙龙一句:“诶呀,这个场景让我想起了一句诗。” 钟离微微挑眉:“你倒也有这闲情逸致?” 突然念诗的微生,让双子派蒙和魈也纷纷侧目,好奇地望着他。 “是什么诗呀?”派蒙探头问道,“是我听过的诗吗?” “应该是你没有听过的诗。”微生也没有卖关子,将那句诗念了出来,“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若是你此刻是在骑马的话,这句诗便更合适了,也很适合魈这样的少年郎哦~” 魈正欲说话,微生便已经率先堵住了他的嘴:“可别说自己不是少年郎哦,就算你本身已经长大了许多,正在往青年的体型转变,但还是少年气更多一些呢。更何况,魈魈公主,你现在的身份,还是少年人的身形呢。” 魈:“......”嘴角下拉了一个像素点。 钟离先生优雅地品味了一番诗韵,淡笑道:“画面跃然浮现,是极好的词句。” 旅行者不解地问道:“这句诗不是提瓦特的,微生你怎么知道?” 她的脑袋顶上冒出了一个小灯泡,严肃道:“天王盖地虎?” 微生无语地瞥她一眼:“用不着对暗号,不是你想的那般。” 他身体后仰靠在车壁上,淡然道:“我不过是在猫猫龙睡觉的时候,因为太过无聊而搜过入侵者的魂而已,他们的记忆还挺精彩的,用来打发时间还不错,连续剧挺好看的。” 不过,打发时间是一回事,那会儿他更多的目的,是为了剿灭一切威胁。 钟·猫猫龙本龙·离:“......” 众人未再言语,游巡结束之后,所有人都回到了王宫之中,国王陛下在最开始的高兴后,也终于从女儿回来的激动中清醒过来,审视地望着几人。 没有看到女儿说的小龙,他这会儿也不太敢问,只能猜测小龙可能是藏在恶龙的身上,那么,这里最有可能是恶龙的,就是...... 他审视的目光略过双子和钟离,在魈的身上停顿片刻之后,觉得这人看起来年龄有点小,肯定不是恶龙。 最后,国王陛下缓缓将锐利了一些的目光落在微生的身上。 就是你! “?!”微生战术性地往后仰了仰头,往钟离那边挪了几毫米的步子,他感觉有哪里怪怪的。 第50章 即使在之前做过了许多的心理准备, 但这会儿国王陛下望着微生仍旧是如同望着阶级敌人一般。 他用极为挑剔的目光盯着微生,从头打量到脚,对阶级敌人的身高、脸、衣着甚至是气度都一一打分, 最后勉强得出了一个结论:传说中的恶龙也就那样,不过看起来脾气不坏的样子,表面上看起来应当不至于对他女儿不好。 但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万一是装模作样出来的呢?! 国王陛下瞬间就警惕了起来, 宛如守财奴盯着偷自家亮闪闪金币的盗贼, 若非是考虑到对方可能是恶龙、而他只是个普通人打不过恶龙,尊贵的国王陛下或许就要撸起华丽皇袍的袖子自己上了。 气氛忽然就安静了下来, 带着一股莫名诡异的气息。 当然, 微生是觉得最为诡异的,国王看他的眼神, 总让他觉得自己是否是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错误一般。 僵持了一会之后,国王陛下假装不在意地轻咳一声, 笑容慈爱地望着公主:“我的乖女儿啊, 你不是说要带小外孙回来吗?那我的小孙孙呢?就算还是一颗蛋,也总要给父王看一眼吧?” 完全没有理解国王陛下意思的归终疑惑歪头:“什么小外孙?父王你在说什么?” 国王陛下愁眉不展地望着她,心痛如绞:“你不是说要带一只小龙回来吗?” 归终仍旧是茫然不知国王所言, 甚至还怪异地看向另外几人, 像看看他们是否明白国王的意思, 她半蹙着眉,一手横在腰间, 另一手搭着下巴, 不解道:“传回的书信中, 我的确是说要带一只小龙回来,但这和小外孙又有何关系呢?” 她眉眼微缓, 打趣道:“莫不是父王已经准备将我嫁出去,迫不及待地想要抱小外孙了?” 不过,目前这个愿望估计是不可能实现了。 国王陛下诧异道,见女儿满脸茫然的模样,也明显察觉了事情的不对,难不成他前面一直都想岔了? 国王陛下摸了摸自己的胡须,面不改色地试探问道:“那你心中所说的小龙是?” 归终巧笑着忘了微生一眼,心思灵巧的她也终于是意识到了国王陛下从她的信中联想到了一些离谱的东西,简单概括的话,那就是恶龙将她这个公主掳走之后,发展了一段混杂着强取豪夺的人龙之恋,最后还生了一只小龙出来。 少女歪着头,揣摩地打量着微生,在对方越发狐疑的脸色下,默默撇开眼。 不行,太熟了,下不去手,而且时常跟个幼稚的小孩子似的,立志将所有人的画风都带成三岁。 被少女那一眼盯得内心惴惴的微生又往钟离的身后挪了一点,直至完全将自己躲在安全感满满的龙龙身后,然后探出半个脑袋,狐疑道:“你那是什么神情?总觉得你是在嫌弃我?!” 钟离先生泄出一声轻笑,俊雅温和。 归终捂着唇,违心道:“没有,只是觉得你越发稳重靠谱了。” 她转而上前了几步,凑到国王陛下的耳边,压低了嗓子小声道:“您误会了,之前公爵阁下不是喂养了一颗蛋吗?那正是预言中的恶龙,我离宫之时,将龙蛋也一并盗走了,孵出来的小龙就是他。” 她克制不住地笑了一声,然后在微生越发诡异的目光中继续压低了声音道:“您别看他现在是成人大小,那不过是巨龙的变化之术,他还是刚破壳不久的龙宝宝呢!他年纪小,有些幼稚顽皮,我都将他当孩子养。” 闻言,国王陛下极力掩饰着自己的惊诧,但打量微生的目光仍旧带了些特别的意味。 即使是归终刻意压低了声音,但微生也完全能够听清楚归终在小声说了些什么。 或者说,此处只有国王陛下以为公主的话是只有自己能听见的。 双子的眼神飘忽,竭力掩饰着笑意,他们定力强,如果不是实在忍不住,那肯定是不会笑的! 就连魈的嘴角也上扬了一些,手握成拳抵在唇前。 这样当面被打趣调笑,微生龙宝宝果真便闹起了情绪,他“唰”的一声变成小黑龙,不高兴地盘在钟离先生的肩膀上甩尾巴。 那燃烧着火焰的小尾巴甩得颇有力道,但凡他盘的位置不是钟离先生矜贵的肩膀,而是普通的器物或是地面,保不齐要打出裂纹来。 小黑龙一脸深沉地想道:“那是归终目前的父亲,他需要担待一点,给点面子。” 见果真是一只幼崽小龙,国王陛下骤然松了口气,柳暗花明,埋在心头数久的乌云刹那都散去,一切都晴朗起来。 “那这位是?”国王陛下再次看向魈,“是你路上结识的勇者吗?年少有为啊!” 归终点了点头,也并未说魈是拐回来的波尔多的小公主,不然善于联想的国王陛下估计又要联想出一些奇怪的东西了。 她推着国王的背,催促道:“好啦父亲,我们刚回来也都累了,快些用宴,然后各自回去休息吧!” 国王陛下宠溺地摆手:“好好——” 女儿出门的这段时间里,性格也活泼了不少。 —— 接下来的一段时日里,归终作为洛兰德的公主,要处理不少国内的事务,因着波尔多事件中她的美名传扬,各式各样的宴会也是层出不穷。 忙碌起来的她无比羡慕钟离的悠然自在,时常趴在桌上对钟离先生叹气:“我总算是知晓了你退休之后的日子有多悠闲了,真是羡慕呢。” 窗外阳光明媚,眺望远处的山脉也是浮岚暖翠,风光旖旎。 在自然的美景中轻饮一杯茶,简直是极致的享受,然而,归终也只有在这儿偷得浮生半日闲的时候才能一窥烟霞。 “对了,进来怎么没有看见魈和旅行者他们了?”休憩的归终仰起头,疑惑道。 先前忙碌的时候没有注意,现在偷闲的时候便骤然回想起来已经很久没有看见他们的影子了。 同样悠闲地用茶盖拂去水面上茶叶的微生风雅得似模似样:“旅行者他们可闲不下来,所以让魈也一并跟着旅者他们去各地游玩了。同行的还有那只叽叽喳喳很会夸夸的粉色百灵鸟,还有魔镜。” 自从魈被“恶龙”掳走后,小百灵鸟便千辛万苦地循着魈的气味一路追到了洛兰德,最后到达目的地的时候,举着自己酸软的翅膀啾啾哭的声泪俱下:“我可怜的公主呀!你的感情受到了欺骗,又命途多舛地被恶龙掳走,我举世的明珠,宿命游离——” 魈一把捂住百灵鸟的嘴,赶紧学着他目测周围所有人哄人的模样,似模似样地哄了百灵鸟,生怕对方又说出一堆令他尴尬又无所适从的话来。 但是因为百灵鸟开了一个头,正好在旁边的魔镜几乎是下意识地便接上嘴:“你是飞鸟零落的飘羽,大地穿刺荆棘与枯藤。” “你遗落于密林的故乡,孤独与你同行。” “你是骤雨侵袭的露珠,甘美无人可知。” “你哭泣于黄昏的日落,变做长夜之星。” “你是深秋山巅的落叶,守候亘古不变。” “你沉默于皎洁的月夜,抬手摘下月亮。” “神明送来清风、而我在同一片月色下守望之时——” “才知晓那无望的眷念——” “啊——”魔镜怅叹一声,不管词对不对,总归是赞美诗就对了,“你那无怨无恨的目光,镌刻在我的心底。” “我的爱深埋在心底——哦~” 在女巫的影响下,魔镜已经习惯了直白地诉说热烈的爱意,也因此没能刹住车,连珠似的蜜语在说完之后,魔镜才骤然意识到自己干了些什么。 “!”仙人睁大了眼睛,赶忙捂住魔镜的嘴,然而听见这一连串赞美的百灵鸟的豆豆眼里却是冒出了愤怒的火焰:“啾啾啾!”谁允许你这么对小公主诉说爱意的!一个破镜子不许玷污小公主的名誉! 于是,一个没有控制住,百灵鸟就和魔镜杠起来了。 魈魈公主又窘迫得脸都红了。 看热闹的微生表示看的很开心,由于他已经得到了魔镜夸夸话的秘籍自传,于是便趁着逗小孩的乐子人心态,一本正经地将魔镜交给魈好好保管。 因此,魈的身边相当的热闹。 知晓微生干了什么事的归终目光尤其微妙:“在逗小孩这件事上,你俩真是意见一致。” 钟离先生淡笑道:“能让那孩子活泼些也好,你不也是如此么?” “......”归终心虚地沉默片刻。好吧,如果是她的话,肯定也是会这么干的。 “那只能说明我们不愧是老友!” 老友的一致性,就是在骗小孩的时候分外的团结,其他的很多时候,都在互相拆台。 “你可是即将要继承王位的公主殿下呢,后面会越来越忙吧。”微生支着脑袋,扬起一个明快的笑容,“虽然在璃月无法见到你的加冕,但是能在洛兰德见证你的冠冕也是不错。” “听说那个歌剧《圣女之死》是你参与改编的?” 归终疑惑地眨了眨眼,不知微生的话题怎么突然就拐弯儿了,但还是诚实地应道:“我的确是参与改编了。” “那好,我和钟离准备也作为演员,演一场你没有见过的剧目给你看,作为你加冕的礼物。” 喝茶的钟离先生侧目:“我何时说要做演节目的演员了?” 被勾起好奇心的归终满眼都写着期待的“想看”。 “现在,不行吗?”微生扬起一个无辜的笑容。 钟离先生淡淡摇头:“不是不行,只是你恐怕会借此机会来折磨我。” 小黑龙挨挨蹭蹭地贴了上去:“哪儿能呢!我发誓龙龙肯定是最威武霸气的!” 钟离先生略感不妙。 第51章 国王陛下想让自己的女儿继承洛兰德的王位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 自从他的王后莉瑞亚去世之后,国王就再也没有迎娶继后的念头,反而是将自己生活的重心都全部放在养女儿以及国事上来。 哦, 或许还有一个偶尔会帮妹妹养一下的倒霉侄儿,只是顺带的。 王室中的其他人一直都担心洛兰德王国后继无人,催促着他早日生下一位合格的王子, 毕竟在普世的眼光之下, 公主始终都会嫁与他人为妻, 而一旦嫁人之后,便无法全心在意王国的利益, 会有所顾忌。 但国王陛下在发觉自己的女儿实际上也有处理政事的天分之后, 便不顾世俗地产生了这个想法,让洛兰德拥护公主为王。 自从产生这个想法之后, 他便自然地开始为这个念头做准备,教导公主如何处理政事, 令他高兴的是, 他的女儿天分极佳,即使是一般的王子,也未必能有他的女儿这般聪慧又勤政爱民。 那么, 最大的问题, 便是王室旁系以及众多贵族大臣极有可能存在的反对了, 反对公主为王。 因此,国王才会试探钟离这位公爵阁下是否反对, 只要搞定了地位最高的贵族们, 他的计划才会更容易执行下去。 但是, 他显然是又多操心了。 因为当国王搞定了小部分贵族,公然宣布让公主继位之时, 并无多少人有反对的意思。 国王本以为自己能够看到一番惊心动魄的唇枪舌战,甚至还有贵族们竭力反对的景象,然而现场却是格外安静,贵族大臣们似乎都平静地接受了这一切。 正襟危坐准备迎接异常大战的国王陛下满脑子问号。 但实际上,经过公爵阁下的隐晦暗示,众人心中都已经有数了,虽然起先觉得公主为王实在是有些怪异,但一想到公主殿下这么多年来接手的一应政事都完善无缺,而且还有神明承认,连教廷的黄金圣镜此刻也已经成为了公主殿下的掌中之物,他们似乎也没有多少反对的理由? 即使教廷式微,那也是因为神明从不降下神迹,众人才对教廷渐渐没了重视。 但是圣物却是真的圣物,神明的认可也是真的认可,巨龙降临那日,公主殿下犹如女神降临,与邪恶女巫争辉的耀眼历历在目,全大陆的吟游诗人都在传唱伟大的公主殿下的诗篇,将她纳入史诗当中。 这样传奇的人物,自然不必拘泥于世俗的规矩。 更何况,公主殿下在忙里偷闲的时候,是真的会带一条龙出来溜达的!就算那条龙将身体缩得很小,但只要去过波尔多的人,就不可能认不出来那条龙! 若是这些贵族大臣们心理活动再活泼一点,那大概是世界名画《呐喊》的模样:“夭寿了!公主殿下真的将龙也带回来了!” 那他们公主岂不是成为了历史上极为少见的龙骑士?! 这么一想,贵族大臣们什么反对的意见了,传奇的人,自然该有传奇的一声,便是那无常的命运,也心甘情愿地为公主加冕。 因此,当国王陛下神情怪异又迫不及待地宣布了公主加冕为王的日子后,整个洛兰德都同时进入了为公主准备加冕礼的日子,而当这一个消息传遍整个大陆的时候,无数的吟游诗人又再次为这位传奇的公主吟唱亘古的诗篇,无数的人也纷纷前往洛兰德,准备一睹这位公主的真容和这场举世难得的加冕礼。 加冕礼当日,光明使一切黑暗退避,天空中并无丝毫的阴翳,反而在云端架起了绚丽的彩虹。 王城中的所有建筑都披挂着绚烂的装饰,人潮喧沸。 加冕礼进行的地点却并非是在王宫,而是王城中最大的广场里。此时的广场铺满的红毯,被布置得奢贵华丽,从外地赶来观礼的人们在这一日见到了一生中数量最多的贵族,大饱眼福。 “诶?公主呢?怎么还没见公主出来呢?” “这会儿还没到时辰呢,别说公主,就是国王和那些大贵族们都还没有现身,还有,在加冕之后可就不能再说是公主了,那可是我们的女王陛下!”一个本地人如此自豪地说着,脸上洋溢着骄傲喜悦的情绪。 “大老远赶来就是为了看公主的见面礼,还好没错过!” 人群中混杂着各种人声,随着时间的越发后移,高台之上已然出现了国王陛下与大贵族们的身影。 钟离站在距离高台最近的位置,望着底下的人海,眼尾的姝红犹如栖霞,身姿俊逸又贵气十足,一身礼制的华贵衣饰衬得他越发矜贵,不可侵扰。 微生也罕见着了一身带着浅金纹饰的正装,褪去幼稚的画风之后,在繁复礼装的衬托之下也是风雅贵气。 但是他们两人此时都并非是主角,因此站在高台最近的位置,做两个旁观者。 趁着时间还有一小会儿,微生悄悄道:“我怎么觉得我这会儿心跳得很快?虽然以前在璃月港也见过你加冕为执政的场面,当时也是心潮起伏,不过现在这会儿我的心却是跳的比当初更快一些。若是在以往,站在台下等着归终加冕为王的场面,我可不敢想象。” 钟离先生微微侧目,金石般的眼眸却是温柔得如同被阳光渗透而过的柔软卷云一般:“自然是,心境有所不同。” 微生感慨地一笑:“对啊,心境不同了,他们没来的确是遗憾,等回去之后告诉他们,他们定是要羡慕得眼睛都要红了。” 钟离与微生在高台之侧小声说话,双子派蒙和魈却并未挤在高台的贵族堆里,而是另找了一处最佳的观景位置,迎着惠风望着下方的人海。 魈的目光格外的专注,宛如是在望着多年以前众多仙家都深埋在心底的悲痛与遗憾被拔除混着血泪的荆棘尖刺,那是流淌在暴雨中的硝烟,浑噩而灼痛的镣铐。 他们都没有说话,认真地等待着加冕礼的到来,等待着一场新的历史迎来开篇的帷幕,使骤雨停歇,日夜无分。 当因为持续的等待而越发人声鼎沸的时候,钟楼上忽然传来一声厚重而庄严的钟声,使一切喧嚣都归寂于平静。 “咚——” “咚——” “咚——”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望向深红色地毯的末尾,屏住呼吸。 少女柔软的灰色长发被编织为一整条精致的长辫,她的灰色长发在平日里就显得有些偏银,而如今在宝石的点缀之下,便越发美丽不可方物,犹如人类幻想当中与自然同协的精灵。 除了点缀在长辫上的细小宝石之外,她的头顶上便再无多余的装饰。 胸前是一颗深海的鲛珠,即使是在阳光盛照之时,也隐隐闪烁着蓝色的光辉,海水的波纹在鲛珠上浮跃,人鱼空灵的歌声缓缓轻吟,是加冕的赞礼。 她的裙摆本是旖旎动人,然而当归终的目光望向两侧的人民,以及高台之上的人影之时,那旖旎也变成庄严的肃穆,随着她一步步走向高台之时,逶迤拖曳的裙摆盛开出繁华的百花。 没有乐队的仪仗,无管弦乐声的侵扰,当归终、当洛兰德的公主前行之时,只有厚重的钟声与她同行。 在举世的瞩目当中,她走向高台的最顶端,微笑着站在国王的面前。 钟离的唇角露出一抹浅淡又柔和的微笑,他亲自举着盛着皇冠的黑绒乘盘,走至高台上。 这顶皇冠由无数的奇巧匠人联合打造,然而在最终即将完工的时候,钟离却是经手了皇冠最后的工序,为皇冠缀上如鲜血般耀眼的宝石。 国王陛下取下珍贵至极的皇冠,小心又满怀欣慰地将皇冠戴在归终的头顶上。 “从此之后,你将拥有荣耀的冠冕。你的王国为你驱使,你的王土为你滋养土地上的所有生命。” “洛兰德是你锋利的刀剑与坚韧的盾,你是脚下这片土地当之无愧的王。” “你的雷霆雨露俱是恩赐,暴雪风霜畏惧于你的威严,祈求你的宽悯。” “愿你的未来,比光明更盛。” 除了皇冠之外,还有一样属于王的戒指。如钟离一般,微生也亲自举着戒指的乘盘,走向那高台。 国王陛下俯首将王戒戴在归终的食指上,随后张手高呼:“众民们!见证史诗的王的诞生!” “见过洛兰德陛下!”众民匍匐欢呼,比暴风中汹涌的海浪更为壮观。 以洛兰德为名的公主,加冕为洛兰德的独一无二的王。 微生冲着归终眨了眨眼,示意有惊喜。 下一秒,无数飘扬的琉璃百合携着馥郁的芳香,从天空中缓缓飘落,人们抬手接过美丽的花瓣,将之称为奇迹! “洛兰德陛下!” 无需有什么女王之类带有性别的称呼,独一无二的陛下,独一无二的王。 她本就为王。 当神迹自天空中降临的时候,所有人都坚信着,他们的王会为洛兰德带来奇迹的未来。 那必然是他们穷尽一生也无法想象的波澜壮阔! 眼中蕴含着不知名情绪的魈也抬手接过那一片熟悉的花瓣,鎏金的眼眸越发明显地喜悦起来。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将那一片花瓣在掌心轻握,又任凭它随着清风远去。 旅行者抱起双臂,心底默默吐槽:“微生可是薅走了她很多的琉璃百合,种子都被薅得一空了!” 但她并不愤怒难受,反而也噙着微笑,见证她愿意见证的一切。 而在加冕的典礼结束之后,王宫中却是找不到王的身影了,因为她已悄然换下加冕的衣袍,来到空荡的歌剧院中。 这里曾经首演了一场在洛兰德闻名遐迩的歌剧《女巫之死》。 第52章 而归终再次来到这里之时, 舞台上的灯光全都暗着,重重的帷幕也都拉起,剧院中安安静静的, 好似一个人也没有。 归终奇怪地越过几排座位,顺着剧院过道的阶梯缓步往下走着,一步一步靠近着舞台。 少女的眼中满是期待之意, 好奇着微生会给她带来什么样的惊喜, 当她走到第十步的阶梯之时, 藏在某个座椅上的派蒙整了整自己的漂亮小衣服,悠悠地飞到归终的跟前, 一本正经地清了清嗓子。 “这位观众, 还请坐到第一排最佳的观赏位上哦,精彩的演出马上就要开始了!” 她的小手做出一个“有请”的姿势, 归终顺着她指引的方向一看,第一排的中间位置上就正好有一个座位被贴了一张“最佳观赏位”的标签。 少女嫣然一笑, 优雅矜持地撩起裙摆, 微微歪头做出一个贵族千金式的礼仪:“好呀,可爱的小向导!” 派蒙瞪圆了眼睛,下意识用手指抓了抓自己的侧脸。 用璃月现在的话来形容, 归终大概就属于那种会天然撩人而不自知的美丽小姐姐?总之派蒙是被那句“可爱的小向导”哄得有些飘飘然的。 她不好意思地将双手放在身后:“那我们就快走吧!” “嗯!”归终眼睛微弯, 顺从地坐在那张“最佳观赏位”之上, 等待着惊喜的开幕。 待归终规整认真地坐好之后,派蒙朝着右侧上方招了招手, 比划了一个搞定的手势, 然后便迫不及待的隐藏到幕后去了。 “都准备好了!赶紧开始吧!我都已经等不及想要看了呢!”派蒙期待地上下飞了飞, 以表示自己十分期待。 控制室里的双子点了点头,同时按下了身前那代表表演开场的中枢按钮, 歌剧院中仅剩的灯光也骤然暗了下来,眼前漆黑一片。 少女扬起唇角。 就恍如漆黑的夜幕中骤然划过一道流星,为无光的寂暗带来众生追逐的星火。而当一声极具有穿透力的打击乐声响起之时,宛如一道拂晓的指引,黑暗中诞生了日出的温暖绮色。 帷幕拉开,一向矜贵优雅的钟离脱去外衫,身姿颀长,他微微垂着头,唇角自伊始便噙着一抹微笑,手中的木槌在编钟上不紧不慢地一敲,古朴的编钟摇曳出一个荡涤人心的弧度。 在最初的绵长延音尚未结束的时候,他又缓缓用木槌敲击出几个清脆悦耳的音节,古朴厚重的低音与清脆优雅的音节混合在一起,仿若一场生命的伊始。 而人的生命,也本应如同拂晓的晨曦一般。于是,淡金的辉芒在太阳自海面上升起的那刻照耀大地,腊尽春回。 海平天阔,鸾鹤齐鸣,徐徐清风拂过面颊,带来盈面的馥郁芳香。而大地上一片草长莺飞,栖息于山川之中的百兽早起觅食,而缥缈险峻的仙山之中,众仙小聚的欢宴,才刚刚开始。 归终抬手接起一片飘落的金黄树叶,唇边的笑容下意识变得怀念了起来。她此时所在之地已不再是洛兰德的歌剧院,而是位于烟波浩渺之上的仙山琼阁中。 空气中弥漫着淡雅的花香,而那花香之中又裹挟着淡淡的酒香,仙人所酿造的酒,也常常带有一股特别的缥缈之意,而那珍贵的酒就那么被随意地放在苍劲古树之下,静静地等着开封的那一瞬。 归终只觉得这酒香已经让她闻得醺醺然了。 不只是他,在场的仙人们有些也已经微醺地用手肘撑着头小憩,但也仍旧有仙家在轻声交谈,惬意赏景。 编钟的乐声早已停止,一片琉璃花瓣随着清风,柔柔地飘落至酒液中。 当花瓣与酒水轻触那一刻,悠扬的琴声流泻而出,如醴泉击石,竹叶穿林。音乐最能冲击心灵,而有如此琴艺的,便唯那一人。 萍儿盘膝坐在苍劲的树干之上,树叶娑娑作响,琴音声声动人。 她只用一根素雅的翠玉簪盘着发,但这根发簪显然不能束缚住她全部的发,因此在顽皮的清风捉弄之下,她那青丝便显得有些凌乱,有几缕发丝甚至遮在她的面颊前。 但她自己却是浑然不在意,她纤长的手指拨弄着琴弦,沉浸又享受地把玩自己的琴,勾勒出美妙的乐曲。在奏得起兴之时,她灿然地抬起眼,眼中镌刻着星星点点的荧芒,笑意宛如跳跃的火光,将波澜不兴的湖面也点出斑斓的涟漪。 旁余众仙们安静倾听着歌尘浪市的琴声,但雅兴已起,不可抑制。 懂得一些乐理的仙人们也纷纷取出自己最为擅长的乐器,兴致盎然地与歌尘浪市一同合奏。 顿时,琴瑟相和,八音齐鸣。 魈靠在树干下,将一支洞箫置于唇边,他浑身上下都流露出一种轻松的情绪,也随着众仙一同演奏了起来。 编钟的乐声时而高昂时而低沉飞扬,洞箫的神韵典雅秀美,未来的钟离与魈在过往的仙家宴聚之处与往日的音乐合奏,也是相得益彰。 归终上前几步,却几乎是屏住了呼吸,望着这奇迹的一幕。 合奏的乐声渐渐低缓下来,其声呜呜然,如泣如诉,就如同那注定要离别的悲伤命运。 但长剑却发出一声铮鸣,将这低缓得好似要永远沉寂下去的乐声拉入一个新的高潮! 光是奏乐,又如何不能显得无聊孤寂呢?那必然是要有舞相伴,才能不辜负这韶华春光。 钟离眼角的笑意越发上扬了一些,手持木槌敲击编钟的动作也轻快了些许。 微生站在众仙圈起的空地中间,朝着归终手中的方向缓缓伸出手,长剑随心意动地落在他的手心中,他握着剑,步伐在地上勾出半弧,身形转瞬倾颓,随乐舞剑,锋寒的剑光此刻比流水更为温柔,但力道却也半点不落,剑身盛着飘落的黄叶,衣袂旋身飞扬,优美潇洒。 归终看懂了舞剑之前抬手的意思,依稀有一部分缺漏的记忆也回溯在她的脑海中。 于是她顺从着自己心中迫切的愿望,赤脚上前,靠的越近,步伐也越急促起来。 当她骤然靠近的那一刻,她已然变换为往昔的模样,而她只是怔愣了一瞬,便轻摆广袖,旋起柔软轻盈的舞蹈。 她踮起的双足像是点在琉璃百合的花蕊之上,飘带如梦一般随风飞扬,柔软的腰肢带动着身体的旋律,个人的舞蹈配合着微生的剑舞。 如睡莲盛开,如燕归伏巢。 如回雪飘摇,如江海凝清。 舞势随风散复收,歌声似磬韵还幽。 这场舞不知持续了多久,乐罢,周边所有白鹭浮云、众仙齐聚的盛景也在日落的余霞中化为流风,归终的眼中有所眷念,却也在眷念当中目送着他们远去。 随后她回过头,气息略微不稳地笑道:“这个加冕礼物很有心,我很喜欢。我想,无论是在什么时候,我都会将这个珍贵的礼物藏在心底里。” 但她很快又弯着眼睛促狭道:“不过,为什么钟离不是也跳舞呢?” 微生收回剑,一本正经道:“其实我也挺想看钟离跳舞的,不过我猜钟离要把跳舞做出扔岩枪的气势,再加上他主动要敲击编钟——” 青年大方的摆了摆手:“好吧好吧,就宠宠他啦!” 归终的眼睛一转,古灵精怪:“要不我们哪日在私底下缠着他来表演跳舞如何?” 听见两人大声密谋的钟离叹声道:“你们可莫要拿我取乐了。” 但是微生和归终却是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也不知是准备饶过钟离龙龙,还是在心底憋着坏呢? 在控制室里操控着不知从何处弄来的全息展示记忆影像黑科技的双子和派蒙此刻也拍着手下来,派蒙惊叹地夸赞道:“真是太精彩了!没想到微生你还这么会舞剑嘛!今天真的是大饱眼福哦!” 空点头同意道:“不止吧,我们也是第一次见钟离先生敲击编钟、第一次见魈吹奏洞箫呢。” 旅行者也微微扬起下巴,诧异道:“璃月古言:‘钟离先生是个妙人儿’,会演奏编钟也不难理解,不过魈也会洞箫,真的跌破眼镜了呢!” 魈有些不好意思道:“献丑了,只是以前被应达和伐难带着学过一点。” 微生捧着手手夸张道:“我们魈魈吹得超棒,人间少有对不对?” 魔镜狗腿地开口附和:“是啊!就比如有一句诗这样说:‘如听仙乐耳暂明’,您的技艺比——” 魈瞬间捂住了魔镜的嘴,让它再也说不出话来。 微生遗憾地瞅了瞅魔镜,本来是想用来逗钟离玩的,结果龙龙太淡定了,魔镜的夸张化对钟离压根起不了太大的作用,只能拿来逗魈,但是现在魈也都要习惯了,捂嘴封言的动作那么熟练,一看就知道不是第一次了。 他清了清嗓子,神秘兮兮:“其实之前不是说好了会演一场戏剧吗?虽然后面变成了今日的音乐演奏,但其实戏剧的剧本我也是准备了的,现在就可以开演!要不一起来演吧?” 钟离先生无奈道:“你要我们做演绎者,但却是连剧本的半个字也未曾透露出来。” 微生“诶嘿”的笑了一声:“看了剧本之后再演多没有意思,台词自然是要现场知晓才能更真实!” 凑热闹看戏的派蒙一瞬间就支棱了起来,仗着自己看了微生的剧本高高举手:“我我我!我看过你的剧本,我可以在每句话开场之前给每个人发台词!” 钟离先生略感不妙,但归终却是有些兴趣,道:“怎么玩?” 微生单手撑着腰,做足了气势:“好的,现在宣布剧本背景,一个东方的王朝古代,有严苛上下阶级的封建社会。其他的你们只要看了身份背景卡之后,一切顺着剧本台词来就好了!” “来发身份卡了!旅行者,再用下你们刚才的那个黑科技玩玩!” 钟离先生心情微妙地翻开自己的身份卡,上面用分外飞扬嚣张的子体写道: “你是一位权倾朝野的王爷,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满朝文武都惧怕你的滔天权势,整个皇朝都无人可敢对你说不!” 钟离:“......” 第53章 “龙龙, 我说的对吧?你一定是最威武霸气的那一个!” 钟离先生尚在无言中,但归终已经捏着自己的身份背景卡捂唇笑了起来,只因那身份卡中写着: “你是皇朝中有史以来唯一的女相, 智谋卓绝,行常人所不能行之事。本性忠诚的你因为王爷权倾朝野把持朝政,而弱小可怜又无助的皇帝无法保护自己, 王爷挟天子以令诸侯, 你忠心耿耿, 一心想要将可怜的皇帝陛下救出火坑,重掌皇权, 坚持和王爷作对。” 她好笑地扬了扬自己的身份卡, 不假思索道:“让我猜猜,微生你应该就是皇帝吧?” 微生点了点头:“嗯嗯, 我是弱小可怜又无无助的皇帝,要好好保护我的!” 双子同样也分别收到了一张身份卡, 然而他们翻开看了一眼自己在剧本里的身份, 顿时沉默了。 嗯,还是相爱相杀的套路呢,微生真的好懂。 旅行者的身份卡是:“你是王爷身边的文武双全的女刺客, 而你相见不识的双胞胎兄长, 奉命保护皇帝的安全。” 空的身份卡则是对应的:“你是皇宫御前侍卫, 你的妹妹与你信仰背离。” 而魈的身份是:“你是一位容貌昳丽的良家男子,但昏庸的皇帝看上了你的美色, 将你劫回后宫。” 魈:“......”夜叉仙人无力反驳, 这明显是真君又在逗着他玩儿了。 虽然身份卡的信息中透露出来的隐约剧情一看就很离谱, 但是大家却都没有说什么,反而是默认了。 派蒙小声吐槽了一句:“从看到这个剧本的时候我就知道, 不是钟离当反派,就是微生当反派。” 微生假装没听见派蒙的吐槽,兴致勃勃地问双子:“你们那个黑科技除了构建场景之外,还能弄npc出来吗?” 双子对视一眼,肯定道:“当然能!” 微生一拍手,兴致盎然:“那就好!待会儿派蒙念旁白的时候,场景也会有变化,还有,别忘了给我们发台词,打在虚空屏上,和虚空终端的用法差不多。剧情是分幕的,每一幕之间有间断,不是全然连续。” “那么,好戏开场!”迫不及待要开始的微生打了个响指。 派蒙认真地点了点头,按下先前由双子操控的黑科技按钮。 第一幕,眼前出现的场景是金碧辉煌的王府书房内,权倾朝野的王爷长发披散,身上也被换成了一身绣着暗纹祥云的广袖长袍。 尽显温雅俊逸的钟离王爷在室内氤氲的檀香中沉吟片刻,但很快的,派蒙的指引便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派蒙用尚且显得稚嫩的声音一丝不苟地念着旁白:“偶尔偷闲的午后,钟离王爷刚刚沐浴,发间还沾着水汽,他神情冷淡,漫不经心地回到处理政务的书房里,坐在梨木书案前。” 得到指引的钟离心底微哂,如指引所说的那般,缓步坐到书案前,动作自然地翻开一本奏折。 “面上平静但内心却惴惴不安的侍卫敲了敲房门,在得到应允之时鼓起勇气进入书房中。” 在派蒙的描述中,自动生成的npc侍卫如她所说那般进来,在距离几步的位置单膝跪下,嗓音中带着沉痛:“王爷,王妃已经被您扔进水牢里三天了!” 钟离翻奏折的手微顿,在瞥见眼前要他此刻诉诸于口的台词之时,饶是见惯风雨的钟离先生,也是颇为微妙。 派蒙的旁白来得恰到好处:“钟离王爷的面上带着三分讥笑三分嘲讽三分深沉一分冷酷。” “......”这是何等精准的调色盘的情绪,钟离先生自认做不出来如此复杂又精细的情绪宣泄,于是只能沉默地说出那句台词:“她可有知错?有胆子挑衅本王之人,便是如此下场。” 派蒙继续接旁白:“侍卫不敢抬头直视面前的这个男人,对方心思深沉,嗜血而疯狂,最是容不得有人的半点反抗。对方隐忍到现在也没有将皇帝拉下马而自己登基为帝,必然是有着更大的图谋!” 侍卫的脑袋深深地垂了下去:“回禀王爷,王妃已经香消玉殒了。” 钟离:“......”先生平生极少体会到尴尬这种情绪,今日怕是要体验个够了。但是他信守承诺,既然已经答应了微生,便不会背弃承诺。 而他的下一句台词是:“哦?本王未曾允她死,她竟然死了?目无尊卑,简直放肆,不成体统!” 被钟离王爷豢养的女刺客旅行者在房梁上无语地翻了个白眼,这个台词,真不是冲着让钟离尴尬死的方式来设计的?稍稍代入一下就已经替钟离尴尬得脚趾扣地了! 但是她真的很想笑啊!快要忍不住了! 旅行者在房梁上憋笑憋到浑身抽搐,若是有半点重心不稳,那便要从房梁上掉下去了。 接下来的第二幕和第三幕,也是让旅行者一稍稍带入便能抠出一个璃月的尴尬剧情。 第二幕是钟离王爷与御前侍卫为了女刺客的争锋,第三幕是朝堂之上王爷与女相对某件政事的对峙,而派蒙旁白中诸如“他带着凉薄的讥讽”、“不可一世”、“邪魅狷狂”之类的描述,则是让竭力说台词的钟离先生唇角都下撇了几分,甚至看起来有几分委屈。 因为在场因为尴尬台词受伤的,只有钟离先生一个。 于是,在看戏看得很开心、甚至想要磕葵瓜子的微生看见钟离先生这幅嘴角下拉眉心微蹙的模样,并且脑补出龙龙几千年来都不曾有过的委屈心情之后,良心瞬间便不安了起来。 微生摸着下巴认真沉思,他是不是捉弄龙龙捉弄得太过了一点?这种台词,他自己编入剧本的时候其实都一边写一边尴尬,而龙龙这样念出来,就更加尴尬羞耻了。 但偏偏钟离龙龙是个信守承诺的性子,在剧本没有宣布结束之前,大概会真的兢兢业业地顺着台词念下去。 微生转瞬间脑补出一个“龙龙委屈但龙龙不说”的猫猫龙形象,虽然这十分OOC,而钟离也不可能做出这般姿态,但是人是无法控制自己的联想的。 于是,微生的良心更痛了。 也正是他如此自我攻略的脑补之下,在第六幕的时候,传说中的王爷戴着一张面具罕见地在大街上闲逛之时,微生突然便改了剧本了。 派蒙还在一本正经地念着原先的旁白:“王爷微服体察民情,面具下只堪堪露出的一双眼睛满是疏离冷漠之色,然而权倾朝野的王爷亦是树敌不少,其中也不乏手段偏激穷凶极恶的家伙。于是,便有人打着清君侧的伪装,对微服私访的王爷进行刺杀......” 然而,在刺客出现的前一秒,同样带着魈一起私出皇宫的皇帝的车马却突然于王爷的车马相撞,一阵惊慌。 皇帝掀开车马的垂帘,若有所思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做足了风流浪荡的模样,假装不认识在朝堂之上天天都能看到的人。 “这是哪家的大美人儿?长得如此俊逸貌美,不若也一同带回宫中,承幸雨露君恩如何?” 弱小可怜又无助的皇帝没有见到,反倒是出现了一个风流浪荡荤素不忌的纨绔子。 派蒙都忍不住摸着脑袋咋舌道:“噫,我没看错的话,这应该是调戏对吧?” 钟离:“......”先生不动声色,对微生喜欢捉弄他的恶趣味深有体验。 但既然这会儿对方已经改了剧本了,那么钟离自然也不会再随着剧本台词来了,他唇角噙着一抹笑,滑动着自己手指上的玉扳指。 从剧本的设定上来说,这是命令女刺客动手的意思。 刺客旅行者翻了个白眼,内心吐槽了一句“你们城会玩”,然后迅如疾电地朝着皇帝微生出招了。 那剑尖挑起一道疾风,却在即将刺入皇帝胸膛的时候被正气凛然的御前侍卫格挡住,双子对视一眼,带有极大水分地打了起来。 微生瞥了一眼,只觉得他们像是在打太极,一看便知相当的敷衍。 见着这场面,即使是一向安安静静又无比确信“真君所做之事必有其深意”的魈也不由得在心底默默地打了六个点,并且还有一点庆幸。 毕竟这会儿微生的兴趣都在钟离先生身上,分不出太多心神来逗魈玩儿。 只是这样想,实在是不敬帝君! 剧本都被微生自己改了,归终也出来凑了个热闹,她满脸不赞同,忧国忧民地谏言道:“陛下,您又要强抢民男充盈后宫吗?” 即将被强抢的民男钟离无奈扶额,已经被抢的民男魈不知如何接话,只能眨着眼睛看着其他人如何对接剧本。 但钟离对归终的还算正经的词句颇为欣慰,总算归终这次没有随着微生一同折腾他。然而,归终的下一句话,却是让钟离更加沉默了。 “这位美男子虽是貌若春华,人间难得一见姝色,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但身子骨着实太弱,恐怕不能任由陛下强取豪夺。” 钟离先生略感疲惫,这些怪异的形容词,着实令他有些不适。 一旁打太极的旅行者差点没拿剑戳到自己,有意思,真有意思,钟离先生惨遭昔日故友接连调戏,这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丧失? 接下来请收看法制节目:《社会与道德》。 不对,应该是接下来请收看璃月大型道德八卦节目:《死遁之后岩王帝君的爱恨情仇》,一定能火爆全提瓦特! 心满意足的微生终于是结束了这个尴尬的剧本,忍笑道:“算了算啦,不捉弄你了!” 他原地变成史莱姆,视死如归地蹭到钟离先生的面前:“来吧来吧,打我一顿出下气,或者拿我拍球球玩也行!” 略感疲惫的钟离先生眉眼微缓,终究也没能打下去,只是无奈笑着敲了敲史莱姆的脑门:“惯爱胡闹。” 他眼尾微挑地望向归终,语调纵容并无任何责难之意:“你们也是时常随着他一起捉弄我。” 这个“你们”,在此刻指的便不止是归终了。 “能捉弄你,不也是一件乐事吗?独木难成林,也只能委屈一下你啦!”归终有些感叹,眉眼弯弯。这么多年他们也一点儿没变,实在难得。 “而且,看你那一脸拿我们没办法的样子,也实在是有趣呢!”归终捂唇轻笑,眉眼间俱是怀念之色。 虽然有些老朋友她或许再也见不到了,但今日一切,已足够让她满足。即使那只是一场幻梦中的相聚,是过往记忆的重叠。 钟离先生又能如何呢?只能低笑一声,内敛而含蓄:“的确是拿你们没办法。” 第54章 在洛兰德、乃至整个大陆的史诗篇章中, 洛兰德唯一的女王在其中占据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自这位传奇的王加冕之后,洛兰德便如同受到上天眷顾一般,国力越发强盛, 子民们的生活水平也越来越好,再难以在这个强盛的国度中见到衣不蔽体的贫民。 而由于恶龙与神明眷顾的传说全部集中于她一人身上,那仰望的目光中也自然有恶意的存在。 因此, 她在位期间, 洛兰德也曾面临过战争, 比如其他国度的侵略、以及厌恶她光明正大的女巫们的挑战。 同为女巫,她们都认得出来, 这位女王的身上流淌着的也是女巫的血脉, 但她却是如此光明正大地存在于世间,面临的不是畏惧与嫌恶憎视, 而是众人的敬仰。 这个时间上没有一人愿意相信,洛兰德的王也是一位女巫。 而她们同为女巫, 却是只能得到世人的避之不及, 这无疑是会令她们不平衡的。 因此,当她们用其他国家入侵洛兰德。以及占卜的方式来试探出巨龙实际上并不在洛兰德之后,几位女巫便协同一起, 用菲拉格尔曾经用过的办法掌控了几个国家, 然后同时对洛兰德发起战争。 那是一场值得载入史册的战争, 被无数吟游诗人传唱,几乎成为那之后无数年吟游诗篇的主旋律。 当女巫们尚且只是在幕后操控之时, 洛兰德的王以精妙的用兵之法与智慧的战术赢得胜利, 以一敌多。全大陆都在关注着这场战争, 而那精妙的战术也随着胜利的回响传遍天下。 而当女巫中有人终于控制不住亲身上场之时,洛兰德的王也亲身赴会, 女巫之间的争斗将边境的森林焚为巍然壮观的裂谷,女巫的墓志铭铭刻于此。 而在这几场战争之中,洛兰德王国的版图也不断扩大,最终成为了这个大陆上疆域最为辽阔的国家。 但这一点令归终尤为的头疼,国土扩大了,但也是真的难以管理。 但她最后仍旧是想出了恰当的管理方法,才终于是能够松一口气。 她偶尔闲暇之时也会拖着微生小声抱怨:“我没想扩充国土的,只想让洛兰德的百姓们好好生活下去,生活富裕身体康健,但现在,国土还是扩张了,管理起来真累。” 微生当时磕着瓜子,难以言喻:“你这话要是让每天兢兢业业想要扩充版图的野心家们听到了,他们可是会气到颅内出血的,毕竟你这话实在是过于凡尔赛了。” 归终朝他摊手,示意让微生也给她抓一把瓜子过来,然后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好想退休。” 微生摇摇头:“最简单的退休办法是你跟钟离学,不过你肯定是不会这样做的。” 毕竟钟离退休的时候璃月已经基本上都是由七星管理了,而洛兰德这边,女王陛下还是全勤,真那么不管不顾地退休了,洛兰德必然要乱起来。 “所以说,你还是老老实实找个继承人比较好。” 归终秀眉微蹙,忧愁极了:“哪有那般容易找?” “你已经做了你能够做到的一切了。” 从公主的首席侍女升级为王的首席侍女露耶望着陛下如此没有形象地和龙蹲在墙角边一起嗑瓜子,一边嗑还一边念叨着想要退休,不由得嘴角微抽。 若是这幅场景让其他人瞧见了,必然是会令人幻想破灭的。 比如说那些倾慕陛下已久但始终没办法令陛下垂青的王公贵族们。 想到这里,露耶也是满怀忧郁地叹了口气,陛下无心情爱,也并无任何成婚的意思,先王也是知情,但他要给予女儿最大程度的自由,压根不在意女儿是否要成婚生育后代。 唯二心急火燎想要催的也只有王室的那些长老还有各位有所打算的贵族们了。 于是,与陛下走得很近的公爵阁下和骑士先生便成为了陛下的挡箭牌。露耶知晓骑士先生就是龙族,但是表面上还冠了一个骑士的名头。 她也曾想过,陛下会不会对这两位有意,但是经过她仔细观察,发觉这三人之间的的确确是交谊深厚的老友氛围。 除了公爵阁下与骑士先生之外,其实还有一个容貌昳丽的访客和一对金发男女时不时的会出现在王宫中,但是太过行踪难寻。 露耶思考了许久,决定不在深究,一切还是以陛下的意愿为主,只是可惜了那些倾慕陛下的人们了。 因为公爵阁下虽然不怎么管事,但是也位高权重,不好针对,于是骑士先生便成为了那些年轻子弟们表现自己并且试图打击情敌的一个首要途径。 比如说宴会上时常有的挑战之类的是层出不穷。 骑士先生都已经习惯了,在私底下还会打趣说他这面挡箭牌之上已经插满了箭矢,比刺猬还刺猬。 每到这时,陛下都会掩唇微笑:“诶呀,正好也给你们找点事做?” 而骑士先生则会软绵绵地趴在桌上气若游丝地说道:“这个每日任务也太长了,强烈需求要报酬!” 于是后来,骑士先生终于如愿得到了一个报酬:不会变海鲜、只会变毛茸茸小动物出来的小按铃,据说甚得骑士先生的心。 于是,露耶偶尔也能看见公爵阁下的身上站满了毛色嫩黄的小鸡崽,用一双黄豆眼朝着公爵阁下“叽叽叽”,羽毛到处乱飞。 其中有小鸡崽孜孜不倦地啄着公爵阁下的耳坠,然后被公爵阁下轻柔地扒开,甚至还有想要往公爵阁下的头顶上爬的。 之后,骑士先生的小按铃就被公爵阁下给没收了,骑士先生蹲在墙角里抑郁了三天。 露耶有时见到陛下与公爵和骑士先生相处的情景,也会忍不住流露出幸福的浅笑。 但无论多幸福的时光,都会因为人的生命限制而迎来终点,即使是洛兰德传奇的王、过去几十年也依旧年轻犹如二八少女的归终也是如此。 当她的身体寿命将近的时候,她的皮肤也越来越透明,银白的辉芒从她的身体中透出,当她安静躺在床上的时候,就宛如一座即将破碎的水晶雕像。 整个洛兰德的人都已经知晓了这个噩耗,他们几十年容颜不老的陛下终究是褪去凡人的躯壳,要回到神明的身边了。否则,又要如何解释,他们的陛下在日复一日虚弱下去的时候,身体却是越发展现出神异的景象呢? 但即便如此,洛兰德也仍旧是陷入了难以遏制的悲伤之中。 王宫之中,当归终再一次从深沉的疲惫中醒来之时,半开的琉璃窗外飞来一只衔着花枝的小鸟,那小鸟清脆地啼鸣一声,随后将花枝放在盛满清水的花瓶中。 床榻上归终的面色苍白,就连曾经鲜活的唇如今也变得毫无血色,她虚敛着眼睛,长发散落,无声地扬起唇角。 当生命走到尽头之时,她就是脆弱的玻璃,好似只要轻轻一触,便要在这个世界上化为光点消散了。 安静的室内传来沉稳的脚步声,归终缓缓转过头,不出意料的是钟离与微生,但他们却是不约而同地沉默着,眉宇中带有不易察觉的哀色。 少女轻轻地笑了,不含半点尘埃,只有银白的圣洁。 “真抱歉呐,你们早该离去的,现在却是又要再见一次我死亡时的样子了。” 她的话语中没有不舍的情绪,红尘看淡,苍白的笑靥宛如往昔,若非是如今已经做不到的话,她大概还要活泼地眨眨眼睛。 “几十年的时间,我仍旧没能全部回想起以前在归离原的一切,一想到有许多指的留恋的记忆我现在都不记得了,便有些遗憾。” “不过,能有这段时光,我已经很满足了。”当少女落下这句话的时候,她透明宛如水晶的身躯上骤然裂出更多的裂痕。 手臂上、脖子上、脸颊上......一寸寸皲裂,一寸寸破碎。 钟离沉沉地望着她,而微生亦是不敢触碰她,那破碎的裂纹太过触目惊心,令他有些胆怯,心如擂鼓。 “对现在的一切,你确是已经满足了吗?”钟离沉下眸,嗓音里带着无法排解的情绪。 归终愣了一瞬,或许是不知该如何回答,又或者是不知该如何才能瞒过眼前的人。 最终,她只是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因濒临死亡而黯淡的双眸也清澈透亮了起来,嗓音微哑:“对呀,我已经满足了啊......” 她的眼角微微湿润,但眼角处也蔓延出了裂纹,将那点湿润尽皆掩去,气息不平:“别用这种悲伤的眼神看我了啊,我会想哭的。” “微生,我现在浑身长满裂纹的样子,是不是特别难看啊?那你们可千万别记住我现在的模样,要记的话,就记我当初跳舞的模样好了,也高兴一点嘛——” 话说到最后,她的喉咙也宛如被封住了一半,难以遏制地呛咳起来,攥紧了帘幔,但即使是如此剧烈的生理反应,也没能让她的脸上生起一份血色,反而是越发透明。 那银芒已经迫切地要脱离孱弱身躯的束缚。 微生难受地闭了闭眼,竭力扬起一个如平日一般的笑容,却也仍旧带着苦涩的韵味:“不难看,很美。在见过自然山川之美、力量权利之美、人性高尚之美后,我又见到了另一种美,由你而来的破碎的极致之美。” 微生并未说假话,寿命走向终点的少女浑身越发清透,溢散的银白光点迷离斑驳,将灰色的发也彻彻底底染成如月的银色,高洁神性的光辉之下,她的笑容又充斥着红尘的情绪,如此矛盾,如此融洽。 “那就好。”少女的声音平静,“女巫的寿命不短,我本以为能陪你们更多时间的,但终究是不能有太多的奢求,但好在,已经足够了。” 她抬起已然变为雪色的眼睫,露出她设想中生命尽头里最后一个美丽的笑容:“钟离,你曾给自己送葬过,那如今,也送送我吧......” 如同回光返照一般,她面色期待地抬起本已无法动弹的双手,想要握住他们,她的嗓音低了下去,最后竟是细若蚊蝇:“最后,再送送我吧......” 她如今已经感知不到手上的温度,只觉得一片浸骨的冰凉,但她想,他们应该会接住她的吧? 她的眼帘越发沉重,世界逐渐陷入一片黑暗。 她的灵魂在黑暗中无所归依,但有一缕金色的光芒穿破黑暗而来。 “握上来。”她听见熟悉的呼唤,于是她本能地握住那缕光。 少女的水晶身躯抬起的双手重重地坠落下去,而与此同时,一双虚幻的手同时覆在钟离与微生的掌心上,随后紧握。 只有本能的灵魂握着挚友的手,从破碎的身躯中飘离。而就在灵魂脱离的那一瞬,水晶骤然破裂为尘埃。 钟离本是带来了其他暂存灵魂的法宝,但是归终的灵魂却并未听从法宝的召唤,而是径直化为一团银芒,没入微生悬挂的神之眼当中。 微生取下神之眼,已然明白了一切。 他伸手在神之眼上轻点,垂眸道:“让光芒再明亮一点吧。” 双子推开寝宫的大门,沉声道:“钟离,这个世界的事宜都准备好了。” 钟离微微颔首,深埋的悲伤从心中褪去,他望着那枚归终灵魂寄身的神之眼,缓缓露出一个笑容:“那么,也是时候回璃月让仙人们好好准备了。” 他们在这里游戏的时间与提瓦特有巨大的差异,推算下来,璃月那边应是只过去了几日而已。 第55章 但有一个事实是, 即使归终先前已经斩却了往日魔神的执念,并且本能的用出了一些作为尘之魔神的手段,但她的灵魂终归是孱弱的。 他们如今所在的地方是一个供星海游者休憩放松的游乐场, 但是从这里回到提瓦特,途中必然会经过宇宙风暴的侵袭,那是对每一个星海中穿梭之人的考验, 但凡有半点实力不足, 便会被宇宙风暴撕为粉碎。 双子在星海中游行惯了, 并不在意这风暴,而钟离和微生目前也无惧于路上的风暴, 派蒙本身便特殊, 魈乃是夜叉仙人,亦是强盛的种族。 换言之, 只要本身不是脆弱的存在,只要有人能够带领保护, 那宇宙风暴便也算不得什么。 而归终, 最开始的复生是璃月归离原的那一场白昼流星,微生前去探查的时候,因为神之眼中的岩元素力充沛, 微生自己的光明系的力量也一直侵染着神之眼, 岩元素又与归终本源的尘十分相近。 因此当微生前往探查的时候, 只是浅浅复苏,灵魂无处依身的归终便靠着本能的熟悉和安全的判断、以及尘隐蔽性极强的特征, 寄魂在了微生的神之眼中, 而微生早已数百年都不曾用过神之眼, 只将其当做一个装饰品,自然也没有发觉。 虽然归终寄托于神之眼上这件事也令他尤为惊异, 从不知晓神之眼还有这般功能。 但想来,在他们随着双子旅者一同来这个游乐场玩的时候,寄宿在神之眼中的归终恐怕也是受到了一些损伤的,否则便不会直接成为洛兰德王国的公主,什么也不记得。 只是不知晓,她失忆的情况是否也与来时受到的损伤有关。 但这个时候他们也并不愿意去赌这一点可能性,更何况他们可以随时来去,比起赌博那个可能性将归终带回璃月,还不如他们多多来返几次,以确保万无一失。 而现在归终又再次本能地寄宿在了微生的神之眼中,微生便也只好先将神之眼留在此处了。 原本钟离想要使用的法宝本就有着保护防御的功效,但如今换成了微生的神之眼,如何保证归终安全变成了一个问题。 微生正想说要不他先留下来,旅行者便单手叉着腰拍了拍胸脯:“要是你们放心的话,就让我留下来吧。你们回去肯定要准备许多东西,当初微生重归躯体的时候,钟离也是忙了好一阵子。现在归终连身体都没有,光是钟离与魈回去肯定是会分身乏术的吧?哥哥跟你们回璃月,到时候再为你们引路过来。” 钟离略作沉思,很快便同意了旅行者的提议:“旅行者的实力,我们自然是放心的,那便依你所言吧。” 派蒙转了转脑袋:“呃,那我也留下来吧,可以给旅行者解解闷。” 空点了点头:“也好,那就不要再耽搁时间了,回提瓦特吧。” 几道炫彩的流光在星海中划过,旅行者望着微生留下来的神之眼,撑着下巴沉思了一会儿之后,灵光一闪地从自己的神奇背包里面翻出来一本相册,认真严肃:“来,我给你讲讲微生的黑历史集!” 派蒙惊疑地“噫”了一声:“旅行者,你什么时候被留云给传染啦?” 神之眼上的光芒微弱地闪了闪,表示好奇,想听。 —— 跨过漫长的星海旅途,几人终于回到了熟悉的璃月,在钟离与微生的家中落地。 为了雕刻而聚精会神几日未休息的若陀正好在享用着早餐,见几人突然回来之后诧异道:“你们不是去星海里旅行的吗?这才三日光景,这么快就回来了?” 他恍然大悟道:“哦——肯定是微生太折腾了,所以连钟离你都受不了了吧?我这个没有去的人都几次觉得微生在编排我说我的坏话。” 一落地便经受了若陀口头打击的微生缓缓打出六个点,而后抱着手臂微仰下巴:“不止三天,我们已经在另一个世界里玩了几十年了,要是你知道我们碰到了什么的话,我猜你肯定会羡慕得眼睛都红了!” 若陀龙王一秒反驳拌嘴:“我可不信你,钟离你也不管管,孩子大了不听话就得多打几顿。” “哈?我是小孩?那你才是孤寡老人呢!是谁当初在南天门自闭,吃不好睡不好,时常哭着打滚呜呜呜好可怜,听见有人来就得跺脚来一句‘凡人休得僭越’?” 微生得意极了,继续揭黑历史:“而且我和钟离每次带着酒去看你,你都高兴得像个胖陀瞪圆眼的表情包似的!” 若陀:“???”好啊,揭黑历史是吧? 龙王大人这脾气一上来,也开始要撸袖子叭叭微生的黑历史:“说起表情包,是谁的表情包被广而泛之地收藏?” “当初你的史莱姆表情包随处皆是,你那鸵鸟的态度又让那维莱特误以为你喜欢史莱姆,于是在来璃月拜访的时候特意给你带了枫丹特产帽子水母和球球章鱼当宠物养?因为这两个物种的头部也是圆溜溜的,和史莱姆有相似之处。” 若陀毫不客气地“嗤”了一声:“你的脸都快要吓白了,还说自己很喜欢,结果后来你去枫丹的时候,尽地主之谊的那维莱特在你说要近距离接触下枫丹的特产之后,直接将你带进海里和水母章鱼近距离接触,他完全没理解你说的是美露莘。” 微生:“???” 凌微显穹真君要炸毛了。 钟离先生听见这熟悉的拌嘴格外无奈,让魈先回去荻花洲与兄姐相见,毕竟从另一个世界的时间算来,于魈已是几十年的分别了。 空默默坐在沙发上看戏,恨不得来一包爆米花,再拍着沙发来上一句:“别停,接着奏乐接着舞!” 无奈地钟离先生也没有出言让两个拌嘴的家伙消停下来的意思,反而是噙着一抹笑容,处于悠闲的看戏状态中。 炸毛的微生嘴角下拉,叭叭的就是若陀不为人知的黑历史:“再笑我,我就要把你悄悄摸摸躲在被子里哭的黑历史给暴露出来了!” 若陀:“???” “......” 一番颇为有趣互相揭短的争吵过去之后,两人不约而同地抱着手臂仰头重重“哼”了一声,以表示对对方的鄙视嫌弃。 悠悠看戏的钟离这才出言道:“好了,你们也莫要再玩闹了。此次归来只是暂时,我们的确是在游玩的途中遇到了一个不曾设想过的惊喜。” 连钟离都这般形容,若陀也惊讶了些许,好奇道:“你都这么说了,那是什么惊喜呢?” 钟离的眼眸微敛,淡淡一笑。 而微生将录下的归终加冕礼的场景投射出来,敛去故意和若陀斗嘴之时的神情,变得平和温柔:“你看——” 若陀对这种小玩意儿很熟悉,微微抬起头,望向投影的记录。 首先是极具异域风格的建筑和衣饰特别的人潮,最为鼓动人心的是那在如此汹涌的人海中、却奇迹地响彻在安静广场上的钟声。 那钟声好似有着特别的魔力,在隐约的预感之中,若陀的心脏也随着那钟声响彻之时发出一声声沉重的心跳。 他看见了高台上的钟离和微生,也在闪过的画面中看见了高处的双子和魈,而他们全部都不约而同地凝望着红绒地毯的末尾,视线的尽头。 当加冕为王的公主出现在视线尽头之时,若陀负在身后的手指微颤,瞳孔骤缩。 太熟悉了,熟悉到难以忘怀。 当灾难发生之时,他分明已经竭力赶回归离原,但仍旧是在路上被牵绊住,以至于归终战陨,马科修斯也耗尽力量变成如今的模样。 这一直都是他心底最为煎熬的痛苦,他时常会想着,若是当时它能够快点、再快一点,走的时候也不要犹豫,是否能够避免那一切? 但事实并不会告诉他假设的回答,只有污浊的洪水淹没一切。 而他逐渐被沉重的时间磨损得神志不清,也未尝没有这一部分的原因。 当他看见国王为归终戴上皇冠与王权的戒指之时,记录的投影也就此结束,若陀的嗓音微颤,一向强大的龙王也胆怯得不可置信,生怕这只是一场幻梦。 “这是真的?” 即使明白钟离与微生不会用这种事情来哄骗他玩,若陀也仍旧是忍不住想要得到一个更肯定的回答。 钟离的眼底氤氲着笑意,如愿给出了一个肯定的答复:“千真万确。” 微生一本正经地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别在这里浪费悲伤地情绪,你后面可以抱着归终放声大哭,将南天门哭成南天河。” 龙王大人嘴角微抽,什么悲怀的情绪都要被微生给弄没了。 但情绪的不能自控也只是那一时而已,他闭了闭眼,很快便冷静下来,确认道:“你们没将她带回来,那是她目前无法回来吗?” “确实如此,她如今的灵魂孱弱,我并不想去赌她是否能够在宇宙风暴中不再次受损的可能。”钟离单手屈指搭在下巴上,“最合适的办法,是要尽快能令她的魂体强盛起来,至于她的魔神躯体已经消散之时,倒是不急于一时。” 如今的璃月已不是当年,并无微生当初那般有被污染的风险。 等归终的魂体强盛到一定程度之时,便可自己驱使力量,为自己再捏造一副躯壳。 若陀点了点头:“好,我明白了,那么接下来我们是需要为她准备养魂与补充力量的一切只要能够用得上的天才地宝是吧?而且这件好事,也需得让其他仙家知晓才行。” “正是如此。”钟离肯定道,“但单凭个人实力,属实慢了些。” 于是,在安宁了数百年的今日,钟离再一次发出了对众仙的诏令。 第56章 诏令之所, 奥藏山,在安静祥和了无数年月之后,又再一次热闹起来。 同样也许久未曾回归自己洞府的留云展翅翱翔, 美丽的翅羽拂过空中的云彩,疑惑纳闷道:“听闻旅行者再次来到提瓦特,前几日帝君不是还与真君携同旅行者一起外出游玩了吗?这才约莫三日光景, 帝君竟是发了诏令召集众仙, 莫非又出现了什么生死攸关的大事了?” 削月筑阳踏着云, 他遥遥望了一眼已然到了不少仙家的奥藏山,声音厚重道:“我亦不知, 待帝君宣布便可知晓情况了。不过帝君能发起诏令, 想来事情牵涉不小,恐怕又是席卷整个璃月的风波, 只是希望这回帝君莫要再自己支撑便好。” “难。”理水叠山同样振了振翅膀,叹声道, “若非璃月, 又有何事能让帝君如此呢?奥藏山上已经到了不少仙家了,连好些隐居的老朋友们都出来了,我们也快些吧, 莫要让帝君久等了。” 如今的璃月与过往相比早已是沧海桑田之变, 人间里也有不少有趣的玩意儿。仙人们也不是全然避世安静修行的性子, 也有不少仙人选择体验红尘入世。 在人间体验了一段时间之后,也有仙人仍旧选择于深山中隐居, 但即使是隐居, 他们也并非与外界断绝, 毕竟如今大陆上流通的终端很是方便。 在接到诏令之后,毫不夸张的形容, 就连将自己埋在土里的仙家也自己将自己给挖了出来,火速赶往奥藏山。 以帝君那性子,如此大范围地发诏令,必然是出了大事! 奥藏山上,山顶湖在游鱼的嬉戏下摇摇曳曳,伫立于此的古树仍旧苍劲如故,缥缈的云雾笼罩在山间,为这本就清雅的仙家宝地又增添了几分缥缈的神秘。 但这里相聚的人影却是将缥缈的仙家洞天福地拉入普通的红尘热闹中,别有一番意趣。 奥藏山上来得最早的是五大夜叉,在魈回到望舒客栈与兄姐暂叙后,他们很快也同样接到了诏令。几人都未加迟疑,快速赶了来,这会儿正安安静静地等在山顶上。 应达趴在枝头上,火焰的长发在她精细的掌控下并未伤及树叶一分。她遥望着四方群仙相聚于此的热闹情景,单手指着下巴感叹道:“真是很久都没有见诸位仙家来得这般齐了呢!” 弥怒靠在树下,应和道:“毕竟是帝君召唤,自然是不可不应的。” 在来的路上,他们已经从小弟的口中得知了事情的一部分来龙去脉,尘神大人能够复生是一件天大的好事,那么这会儿帝君召集他们,也必然是与尘神大人有关了。 他们隐隐有些激动,不知道自己能够帮得上什么忙。但只要他们能够做得到的,必然是万死不辞! 从空中降落的留云借风一眼便瞥见山顶上的降魔大圣,凭着多年的经验,她猜测降魔大圣必然是知道某些小道消息,便迫不及待地要去打听打听。 毕竟降魔大圣因为幼年经历与性格可得帝君与真君疼了,一般众仙家有所不知的事情,若是去问问降魔大圣,大概率能得到一些有关的只言片语。 即使降魔大圣如今已经明显要长成青年模样,风姿神俊,待遇也仍旧未曾变过。 仙鸟凑到魈的身边,化为人形之后轻咳一声,小声问道:“降魔大圣可是知晓帝君颁布诏令所为何事?就是不方便说,可否也透露个好坏一二来?” 魈沉吟片刻,道:“不是坏事。” 留云放松了一些:“那便好。” “留云啊——你这性子可真是急,又来降魔大圣这儿打听消息来了。”萍姥姥慈眉善目,乐呵呵地打趣着留云。 “哼,本仙就不信你不忧虑?万一又出危难之事,难不成又要看着帝君如之前那般耗尽力量沉睡数百年吗?” “自然也是担心的,但有降魔大圣透露一二,我这老婆子也放下心咯!”萍姥姥笑得和蔼,她也是听到了魈的回答,在接到诏令之后一直提起的心便放了下去,只耐心地待帝君宣布召集他们来是为何事。 萍姥姥将注意力放在魈的身上,打量了一会儿之后含笑道:“许久不见降魔大圣了,大圣已经长得神姿风逸,俊气非凡了啊!是越来越接近昔日归终发明的法术中那般模样了,真好啊——” 浮华氤氲,霞蔚如绮,锋芒昳丽,荡魂摄魄。 萍姥姥还记得当初法术用在魈身上时众仙的惊艳,不得不说,那洗尽铅华的模样,实在是令人难以忘怀,而如今看着魈一步一步长成那般模样,着实期待又感慨。 伐难从魈的身后蹿了出来,双手揉着小弟的脑袋,笑嘻嘻道:“我们都觉得小弟越长越漂亮了呢!是不是呀?” 她本以为能见着小弟窘迫又红了耳朵尖尖的模样,但是魈却是长期经受了魔镜与百灵鸟的争宠式夸夸,早已习惯性地忽视,并不会因此而窘迫了。 “莫要再取笑我了。” 伐难奇怪的“噫”了一声,有些震惊。 萍姥姥也知晓魈这孩子的性子,呵呵笑着:“看来降魔大圣与帝君和真君出去游玩的日子里也是经历了不少。” “可不是有长进?都能免疫这种特意逗他的话了,想来是被微生以毒攻毒了不少次才有这般神异的奇效。”一脸慵懒没睡醒模样的仙医迈着歪歪扭扭的步子走过来,姿态风流地挑了挑魈的下巴,“不错,总算是长大了。” 魈:“......” 理水叠山见到仙医之后叹了一声:“也是许久未见你了,最近又是居于何处?” 仙医摆了摆手:“在翘英庄里养老呢,要是你们哪日来的话,便请你们尝尝我特制的药茶。” 留云战术性地后退一步,仙医特制的药茶,一听便不是普通人能受得住的。 仙医有些好笑地挑了挑眉:“后退什么?最难喝的那批我已经决定留给微生品尝了,给你们的自然是正常养生补身体的。” 留云的脸微微抽搐了一下,甚是无言。将最难喝的留给真君,那帝君必然也是要跟着遭殃的,医者果真恐怖如斯。 仙人们在等待的同时互相聚在一起谈论着,待到钟离来时,众仙已经齐了。 他眉眼松缓地微微颔首:“此次唤诸位前来,乃是为了一件要事......” —— 在钟离向众仙告知归终复生的喜事以及吩咐需准备事宜的时候,微生已经深入到虚空终端的深处,来到智慧之神的领地中。 他本是要与钟离一同去奥藏山的,但是在临行的时候,纳西妲却忽然给他发了一条信息,与他所思之事有关。 因此他便临时改了目的地,与钟离暂时分开。他顺着草元素的指引,从虚空终端的虚拟空间中踏出,落脚于桓那兰那的梦境中。 尖耳的白发女孩坐在秋千上,朝他露出一个充满智慧的微笑:“你来啦。” 微生缓步走了过去,疑惑道:“你找我来有什么事呢?” 纳西妲从秋千上下来,女孩的身形不高,微生又屈膝半蹲了下来,眉眼微扬:“你的力量看起来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女孩点了点头,眼睛微弯:“我的事便先不提吧,我知道你现在应该没有太多的时间。” “当那一道白昼流星从地面上升起的时候,我察觉到了世界树的异动,那位尘之魔神已经复苏了是吗?” 微生并不太惊讶纳西妲会知道这件事:“是的。” 女孩有些开心地笑了起来:“从常理上来说,死而复生是一种禁忌,但是那位尘之魔神的复苏却并非意味着禁忌,而是一个万众齐心的奇迹。魔神是只要有半点可能便能顽强生存的存在,而璃月的众仙众民,都希望她能够再度看看这世间。” “直至现如今,无数年月、无数生灵的希望汇聚在一起,造就了那仅此一点的奇迹之光。” 微生有些惊愣:“你的意思是,现在的璃月人也仍旧怀有归终再复苏过来的期望吗?” 女孩思考了一瞬,肯定道:“是的呀,我时常能够听到,有很多人在终端上分享他们在《岩君巡游纪》与《众仙秘闻录》中的心情体验,并且会大声宣扬要给归终姐姐生猴子。” 纳西妲有些疑惑地歪歪头:“为何人类总是喜欢生猴子呢?人应该是只能生育人,无法生育猴子这类灵长物种的?” 微生眼皮一跳:“......”这个他不太好回答,会带坏单纯的纳西妲小朋友的! “但是奇迹本就是亿万分之一的可能,你们碰上了,便要好好珍惜。”女孩抬起手,盈绿的光芒汇聚在他的手心之中,形成了一枚罐装知识。 “这是我在世界树中找到的那位尘之魔神所遗留的东西,我想应该会对你们有帮助。以人类的话来说,这应当就是有来有往吧,我不是擅长战斗的神明,当初岩神前辈也帮了我不少的忙。” 女孩温柔笑着将罐装知识交给微生:“这也算是谢礼?希望你们能得偿所愿。我也希望能见见那位女神的风采,有些期待呢,快些去吧!” 微生郑重地接过这一枚对他而言无比珍贵的罐装知识,认真道:“多谢!” 他沿着百草的指引,再次通过虚空终端的虚拟空间回到了璃月,重新回到秋千上的纳西妲“咦”了一声,从秋千上捡起一枚小光球,举起来看了起眼。 一只小兰那罗飞飞凑了过来,用脸颊蹭了蹭小光球,眼睛一亮:“阳光,温暖的,给草王!” 纳西妲眨了眨眼:“阳光使植物更繁茂吗?”她很喜欢这个小礼物,摸起来的确是很舒适呢,暖洋洋的。 第57章 微生带着罐装知识来到奥藏山上时, 效率极高的钟离已是将归终复生之事告知于众仙,在最初的惊愕与不可置信之后,众仙亦是激动沸腾了起来。 “帝君是在与旅者外出游玩之时与尘神大人重逢的吗?” “归终既是已经复生, 但又为何不见她呢?” 等钟离挑了些重要的来龙去脉与众仙解释清楚之后,便郑重道:“如今的当务之急,是需要能补充她逝去之后遗失的力量, 至少也许能保证将她带回之后能受得住宇宙空间的风暴与压力。” 钟离沉吟片刻, 抬手在半空中投出一卷书卷, 其上记录着许多他设想中需要用到的天地灵物:“所需之物甚多,便要劳烦诸位将以上灵物共同准备妥当。” 养魂的、养身体的、填补力量的, 种类繁多, 应有尽有。 “这地髓心我便收藏有一份!” “这蚕陵花我也收藏了一朵,如今也还栩栩如生, 仍旧可用。” “......”众仙专心致志地记录着书卷中的信息,有些熟悉的他们很快便能回想起来放在何处, 有些名称陌生的, 他们也准备回去找找自己的洞天宝库,保不准便塞在了哪个角落里。 众仙在时间历经浮世数千年,收藏的珍品自然是数不胜数, 如今也竭力回想着自己的收藏, 希望能够帮到归终。 至于众仙翻遍宝库都没有的, 那边只能临时去寻找,或者看看是否有旁的替代之物了。 萍姥姥自从听帝君用肯定的语气说及归终已复生之时, 眼中便隐隐含有泪意, 在众仙聚在一起互相讨论着需搜集的灵物之时, 她的身体亦是微微颤抖着,好不容易在如海潮一般的惊喜与复杂难言的怅惘中冷静下来。 她走到钟离身边, 问道:“帝君接下来可是要继续前往异世界,如果可以的话,我是否也能同去?” 留云轻哼一声:“如果你要去的话,便也加上我吧。” 钟离并未即可拒绝,而是转头问道:“于旅者而言,可有为难?” 空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引路而已,并不算多难。” 有空的保证,钟离也不推辞:“也好,你二人与归终最为要好,还有若陀,便一起再去吧,能见到你们,想来她也会高兴的。” 于是,等微生到来之时,见到的便是萍姥姥默默拭泪的喜极而泣,以及留云傲娇式的哼声安慰:“你哭什么,这不是一件好事吗?以后又有人与你一同再弹琴奏乐、探讨诗书雅乐,你也不会再嫌弃我等无法与你兴趣相投了。” 萍姥姥的唇角微扬,眼角隐约的泪痕中也泛着欣喜的情绪:“莫要说我,日后你不也是有人可与你再度研究机关术,也免得你总是抱怨一身机关术无人传承了,弟子都对你的机关术无甚兴趣,甘雨那孩子还在人间工作呢!” 仙鸟撇开脑袋,但很快又将脑袋给转了回来,矜持地掩了掩自己的笑意,默契地与萍姥姥在拌嘴中握手言和。 微生见多了这般场景,早已不意外,他安静地来到钟离身边,轻声问道:“你都已经吩咐好了?” 钟离点了点头,疑惑道:“小吉祥草王这时寻你何事?” 微生缓缓一笑,将那枚罐装知识举起:“为了送我们一份大礼,这是纳西妲从世界树中找到的归终所遗留的东西。” 心情尚好的钟离先生微讶,接过罐装知识略一感知,便有如云霞拂月地露出一抹笑容:“一部分孑遗的力量与散落的记忆,能找到这些,也着实辛苦她了,改日需得备上礼好好道谢才是。” 众仙将所需之物的搜寻分工之后,一位仙人恭敬道:“帝君,那我们便先回去搜寻这些珍物了。” 钟离微微颔首:“好。”有些宝物他与微生和若陀有所留存的,便并未写在书卷中,余下这些,便确确实实是他们没有收藏的。 他已经做好了耐心等待的准备。 夜叉们商议了一会儿,上前问道:“钟离先生,接下来可要我们随您一同前往呢?” 但这次钟离却是并未准备再带上五位夜叉,温声道:“不必了,人数也不宜过多,你们便好好留在璃月,等候我们归来吧。” 夜叉们相识一眼,重重点头,以帝君先前在异世界待了几十年、而璃月才不过三日的情况来看,他们的等待很快便能开出灿烂的花朵来。 —— 钟离本以为众仙准备的东西怎么也需要一段时日才能集齐,但众仙的速度着实太快,不过一两日,他们便已经将所有所需之物搜罗尽,满怀希冀地交给了他。 于是,他也并不耽搁,很快便定好了再次出发的行程日期。 地点仍旧是在钟离的家中,虽然时辰还没有到,但留云已经提前到了。 微生抱着锅巴,将下巴搭在锅巴的脑袋上,锅巴用爪爪戳了戳他的脸,从这种被当成毛绒玩具抱抱的状态中脱离出来,眼睛微弯:“卢卢~” 这个意思是,让他们好好地将归终带回来,他会在这里等着。 若陀饮了一杯清酒,笑道:“你就别操心了,一定能顺利的。” 就算是不顺利,也要竭力让其顺利,这是他们所有人都打定主意要做的事情,将他们一直铭记怀念的老朋友带回来。 他们这次可是带着众仙的期愿,肩负重任呢,连钟离这位他们一直尊崇的帝君也被排到了第二位上。 咳,毕竟事情有轻重缓急,如今帝君安稳并无危机,那便只能先委屈委屈帝君了。 当然,钟离并不可能会觉得有什么委屈的,这也是他的虔心所愿。 时间在他们偶尔的一两句只言片语中流逝,而小区内,一位牵着宠物狗的年轻人本来是在散着去,但当他经过某个岔路口的时候,那惊鸿一面顿时便让他怔愣停顿了下来,转头张望。 哪儿来的仙女姐姐?! 只是一个侧面,便能感受到那婉丽袅娜的仙姿玉色,年轻人只恨自己暼的那一眼实在是太快,后悔地恨不得做个挠墙二哈。 他鬼鬼祟祟地牵着狗跟过去看了几眼,却发现仙女姐姐径直地走向了钟离先生的住宅大门前。 年轻人顿时泪流满面:仙女姐姐果然只和美男子一起玩! 等等,听说钟离先生祖上和仙人有些关系,这位仙女姐姐不会真的是一位仙人吧?气质与仙人们也太多相像了!而且好像有一点点眼熟,那侧颜他好像是在哪里见过。 年轻人抓着脑袋努力回想,在狗狗汪呜呜的声音中,他灵光一现,终于是想起来他为何觉得眼熟了! 那不就是他在《众仙秘闻录》中有幸看见的那位歌尘浪市真君的真容吗! 妈妈!我见到活的仙人了! 在年轻人头脑风暴的时候,歌尘浪市并不知晓自己变回年轻的模样很快便流传了出去,她常年维持着年老的模样,并不像其他仙人那样时常记得用仙法掩饰一下自己的容貌,以免被凡人认出来。 在加上她心中怀着其他事,更是未曾联想到多年之前众仙一齐写下的《众仙秘闻录》。 她循着礼敲了敲门,紧闭的门扉很快自动打开,她迈步走入其中。 等了一会儿的留云转头过来,正想用她那经典傲娇式的语气笑一笑歌尘浪市来的最迟,但那话还尚未出口,便卡在了喉咙里。 那是歌尘浪市几千年前熟悉的容颜,在已经习惯了她年老的样貌之后,这般年轻女子的姿态却显得震撼了。 “你——” 微生惊喜地凑了过来:“萍儿,你这是终于愿意变回来了?” 面前的女子玉骨冰肌,素簪上缀着一朵简单的梅花,淡雅的风情,却是顾盼生姿,神韵天成。 “是啊——”萍儿伸手碰了碰自己的脸,眼眸微敛,“要是让归终见我一副老婆子的模样,怕不是会被吓到吧。” 她有些好笑地看向留云:“你这般惊愕的姿态,倒是与烟绯见到我之时一般无二。” 烟绯见到今日的萍姥姥之时,差点没结结巴巴地将自己的舌头都咬下来:“姥、姥姥?!” 留云心情复杂:“虽然意外,不过听你这理由,也是合理。” 钟离亦是惊讶:“许久未曾见你这般模样了,你能放下也好。” 微生清了清嗓子:“好啦,既然要出发了,先与你们说说情况。前面提到过,我们与旅行者去的世界本就是一个剧本式的游乐场,所以,需要你们到时候能够遵从一下你们进去之后身份的设定。” 他扬起微妙的笑容:“就当做是一场放松吧,与许久不见的归终来玩一场角色扮演的游戏。” 若陀与留云萍儿都认真地点了点头,他们直接以为这是那个世界的规则,遵从规则更方便些。 此时,留云和若陀还并不知晓自己要经历什么。 旁观的空微微挑眉,已经预感到了什么,钟离先生微微掩唇隐去笑意,想起了微生先前说过的话:“难不成你想看见他们与归终相见之时,悲悲戚戚地哭成一片,眼泪汇聚成荻花洲的河水吗?既是喜事,那便要高兴一些嘛!” 钟离先生觉得甚是有理。 于是他没有对微生的这番话表示异议,道:“旅者,我们可出发了。” 第58章 然而, 运气有时候是一种玄之又玄的东西,即使是学识渊博令人高山仰止的钟离先生,有时也不得不感慨一声命运的变幻无常。 再重新与金发旅行者和派蒙相聚之后, 所有人都再一次进入了游乐场崭新的重铸剧本中。 阳光似乎过于炽热了...... 尚未弄清楚自己新的角色定位是什么,钟离便察觉到一阵一阵带着海腥味儿的风。 阳光烫得有些刺眼,为了让眼睛习惯这突如其来的灼目光线, 钟离也用手挡了挡那恼人的光芒, 心情平稳地等待着自己眼睛的适应。 好在, 这并不需要太久。 但就在那短暂几息的时间里,海面上翻卷的波浪、以及海鸥低低盘桓在海平面上觅食的动静, 已经尽皆映入钟离先生的耳畔中。 不难想象, 此时他身处无垠广阔的大海之上,耳中仿佛还回响着深海中空灵澄澈的鲸鸣, 只觉世界静好,追风赶月也清净。 钟离本以为自己此刻或许应是在海中航行的轮航上, 然而在他敏锐的感知里, 那海水似乎距离他太近了,身后依靠的冰凉之物有着岩石粗粝的触感。 他的心中涌上一股极其微妙的预感,于是当他的眼睛已经适应了炽热阳光的照耀之后, 他缓缓掀开眼帘。 所料不错, 他目前的确是身处在汪洋之上, 波光粼粼的海面上时不时的卷起一个浪花,哗啦作响, 永不停息。 水何澹澹, 这本是极其令人心旷神怡的场景, 但海风突然间猛烈了一些,掀得那浪花也宛若鸣弦, 重重地打在礁石上。 正好,也打在了那金棕色的鱼尾之上,薄如蝉翼的尾鳍被温凉的海水洗练了一遍,越发地透明美丽,丝缕的纹路像是天边漂浮的小祥云,更衬得其如同顶尖的艺术品一样精致。 钟离先生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之中,因为那有着小祥云纹路的尾鳍,正好是他目前鱼尾的一部分。 而那条他极为陌生的鱼尾巴拖得有些逶迤,更偏向漂亮金色的鳞片闪着浮动的光,犹如是在呼吸一般,在鱼尾的主人淡淡的注视之下,轻飘飘地摆动了一下尾巴尖尖,朝着钟离打了个招呼。 钟离先生冷静地想道,他这次应是成为了一条人鱼。 先生略感头疼,但至少他的身上还有着一件如云一般飘逸的鲛纱,虽然是飘曳的风格,但不至于让一向将身体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钟离先生陷入没有衣服可穿的困境当中。 只是,虽然不太喜欢海鲜黏糊滑腻的触感,但有着长久丰富阅历的钟离先生对自己突然冒出来的鱼尾巴也并未生厌,很快便将其纳入了别样的体验经历之中。 他面上也并无异色,眉眼沉静地松下心神来翻阅着自己此次的身份。 人鱼一族是大海的宠儿,而钟离此时的身份便是海王宫中即将成年的王室最小的王子,而在他之前,还有六位人鱼公主姐姐。 只不过最小的那个姐姐已经因为爱上人类王国的一个王子,在悲剧的爱情中自愿变成了海中泡沫。 海王宫中的人鱼国王和几个公主姐姐们沉浸在失去小妹妹的悲伤之中,从此对人类深恶痛绝,不愿意让任何一个族人再接近海上航行的船只,更不愿意任何族人再接触人类。 而这也正是为何钟离睁眼之时,他正在礁石上晒太阳。 人鱼晒太阳这事儿听起来有些离谱,但比起在海王宫中听着所有人鱼千叮咛万嘱咐不要接触万恶的人类,还是在海面上晒着太阳要平静一些。 因为最小的人鱼王子喜欢安静,性格也并不是活泼热闹的,不想听着唠叨,便只能自己独自在海上晒太阳了。 而这种安静又沉稳的性子,便多次被王国中的人鱼称赞是有王者之姿,人鱼王欣慰后继有鱼的同时,也不由得会想起自己活泼的小女儿,心情便沉郁下来。 但这也是人鱼王庆幸的一点,因为这样,他最小的儿子便不会像小女儿那样对人类产生好奇,不会再酿成悲剧。 钟离先生自如地将一系列身份背景故事翻看完,然后便查看起自己所得到的友人身份提示来。 与上一次他所得知的魈的身份所在与他相距甚远不同,这一次他得知下落的微生距离他很近,同样也是在广袤无垠的大海之中。 因为微生这一次的角色是——曾经用人鱼小公主的声音交换能在陆地上行走双腿的海巫婆。 同为难友的钟离先生握拳轻咳一声掩去笑意,但因为这会儿也无人能看得见他那微妙的笑意,也不再多此一举地握拳,而是直白又不加掩饰地坐在暖烘烘的礁石上微微扬起唇角来。 风姿特秀,如圭如璋。 但笑的同时,他又回想起人鱼们对海巫婆的描述都是:阴邪鬼魅地躲藏在宽大的黑袍之下,无法被窥伺到海巫婆的半点真容,只知晓当海巫婆出现之时,身边必然有着一只恐怖的海怪,长着无数的触手,柔软却能轻易地将人缠杀。 这种一听便知是体表黏腻的物种的形容,让钟离先生觉得有些不妙。 毕竟微生最讨厌海里黏糊的物种了,比如说多次将微生吓到脸色僵硬的章鱼。 若非是曾经与跋掣战斗之时被她借水潮的隐蔽一时不备吞入腹中,微生也不会有这般的心里阴影。 钟离自己对黏糊糊海鲜的不喜也就只是不喜而已,而微生,大抵是会一边叫唤着“龙龙救命”,然后将自己缩成一团史莱姆,藏在钟离先生的衣帽中或是头发底下。 怀着几分隐忧,钟离也不再继续待在礁石上了,他试着操控了一下鱼尾巴,发觉与龙身控制祥云尾之时并无太大差异后,很快便在一声海鸥的长鸣中没入海中,凭着感应追寻“海巫婆”的踪迹。 他在海中潜得越来越深,很快便随着追踪来到海底裂口的附近,再往下就几乎没有什么光源了,视线投下裂口,很快便被黑暗所吞噬。 微生的位置在裂口深处。 钟离在裂口处沉吟了片刻,并未多加犹豫,俯身向裂口深处游去,而当他进入裂口的那一瞬,清浅明亮的光便在他的身边环绕,照亮裂口中的岩壑与在光亮中受惊游过的游鱼,因为长期生活在深海无光的地方,这里的生物也长得越来越随便。 微生曾说:“光与你同在。” 此处非是提瓦特,也并未有光源,然而被钟离当做耳坠悬挂在耳垂上的丝络坠子也是另一种光源。 饰品上的宝石虽然是罕物矿物所造,但丝络的线却是由无形的晨曦日光编织而来。 感知上距离微生越来越近之时,钟离察觉到一股海水翻腾的震荡。 再稍近一些后,他便听见了水流中微生有点慌地喊声:“你不要过来啊!皮怎么这么厚!” 钟离定睛一看,有什么阴暗扭曲的东西在微生的身后爬行,速度极快。 一醒来便被扭曲爬行的滑腻东西吓得慌不择路的微生满脑子都以为自己进入的是什么恐怖逃生的惊悚剧本,下意识攻击之后却发现海怪那滑腻皮肤实在是太厚又又弹性,微生完全不想和这种东西打斗,毕竟这很有可能让他碰到滑腻腻的东西。 于是他转头溜的飞快,反正这里也没有人能看到凌微显穹真君临阵脱逃。 只是他下意思的攻击似乎是惹怒了那个海怪,那阴暗中的海怪发出一声绵长的吼声,很快便追了上来。 正当微生欲哭无泪地做足了很可能会碰到海怪的心理预设,准备将扭曲爬行的海怪给干掉之时,他却是发现了不远处渐渐过来的那一抹光亮。 微生:“!!!” “龙龙救命啊!”惊喜之余,他的速度更加快了起来,在接近了钟离之后,脑海中也没来得及对钟离龙龙的新形象表示惊叹,而是极为熟练地像个考拉熊一样抱在了钟离的身后哭唧唧,弱小可怜又无助地埋着脑袋不想再看见任何辣眼睛的东西。 钟离:“......” 在明亮的光芒中,海怪的身影也逐渐显形,的的确确是一只有着许多触手的大章鱼模样。 但大章鱼也没有攻击的举动,试探性地伸出一个触角想要碰碰扒在另一个人鱼身后的微生,又本能意识到对方的抗拒之意,委委屈屈地将触手耷拉了下去。 “嘤——”海怪大章鱼又发出了一声绵长的声音。 钟离先生望着眼前的大章鱼那一看便黏腻的身体,微微沉默。 并非是他眼花,他的确是看出了海怪那明显的想触碰又不敢靠近的委屈模样,但是海怪的体型的确是太大了,即使是钟离察觉出海怪本身的委屈意思,但在旁人看来,这只大海怪着实骇人极了。 就连钟离先生在海怪的面前,也显得小小一只。 也正是因为海怪的体型太大,钟离因为多年前的经历也不太想看。见海怪有些灵性,而微生埋着脸,手爪子在他胸膛上越扒越紧了,思索片刻后,钟离用人鱼特有的语言出声道:“他害怕,你变小些。” 因为人鱼的这种特别语调和命令并非是第一次听到,大章鱼瞬间便明白了,乖乖地将自己的体型缩为可以放在瓶子里的大小,连庞大的扭曲也变得可爱了起来。 钟离微微偏过头,余光看向某只弱小可怜又无助的树袋熊,叹气无奈道:“好了,你抬起头来,那海怪应当是你这个海巫婆养的。” 微生小心翼翼地探头,见大海怪变成了一只非常小的瓶子章鱼,尴尬地小声叨叨了一句:“明明能变这么小,最开始还那么大一只吓我。” 瓶子章鱼又游着想要蹭过来,微生拒绝地猛猛摇头:“别过来!就在那儿,别让我碰到就行!” 小章鱼“嘤”了一声,委屈地“咕噜咕噜”吐泡泡。 他养的花花在最开始还是一只霸王甜甜花的时候,也是喜欢“嘤嘤嘤”的叫,这让微生对瓶子小章鱼也少了许多的排斥之意,至少目前光看看还是可以的。 一来便体验惊悚逃生副本的微生总算是松了口气,庆幸极了:“还好你来得快,不然我可能真的要把这家伙干掉了。” 他干咳一声,为自己挽尊:“那么大一坨,谁看了都要得心理阴影,你说对吧龙龙?” 钟离先生但笑不语,眼中满是意味深长的情绪。 微生:“......” 已经在钟离面前尴尬习惯了的微生忽然道:“咦?什么东西冰凉凉的又有点滑?” 钟离感受着那条蹭来蹭去不安分的尾巴,低笑一声:“因为你的尾巴现在贴着我的尾巴。” “哈?我哪儿来的尾巴!”微生一边顺口反驳,一边求证地低下了头,然后便卡壳了。 半晌,他默默地哦了一声:“原来我现在也是条鱼啊。” 钟离先生又慢悠悠地挽了挽云袖,语带笑意:“而且,以普遍理性而论,你如今没穿衣服。” 微生:“......!” 他的脑子里瞬间便闪过一个震惊党的新闻标题:一男子光天化日之下不着寸缕贴在另一个男人身上! 绝对风靡整个世界的新闻大标题。 微生只觉得自己可能又要变成震惊表情包了,还好这里没有其他人,不至于那么丢脸。 不对!我现在又不是男人,是一条男鱼,有谁见过鱼穿衣服的吗?! 微生默默瞅了眼钟离,哦,面前就有一条。 啊这,那不是更显得他不堪入目了吗? “咳,你容我穿件衣服。” 第59章 微生隐隐约约还记得, 自己身上本来是应该有一件黑袍的,但或许是他被海怪大章鱼吓得飞奔的时候被海水给冲没了,而且那间黑袍乌漆嘛黑的他不太喜欢。 不过这会儿也没有别的衣物了, 微生也总不可能将龙龙身上的衣物给扒下来给自己穿。 于是他闭目尝试了一下人鱼的控水之力,让裂口中无数暗涌的海水将那件不慎遗失的黑袍又给卷了回来。 在将这件乌漆嘛黑的黑袍给穿上之前,他忽然间回想起自己是海巫婆的设定, 思考了两秒之后, 心满意足地将黑袍变成了白色的, 终于是摆脱了裸奔的境地。 “原来控水也挺有意思的嘛——”微生拖曳着长鱼尾绕着钟离转了好几个圈圈,捏着下巴沉思, 随后忍俊不禁地笑了一会儿, “诶呀,变成海鲜的感觉怎么样啊?” “你将你自己作为参考便可知一二。”钟离先生对这句充满促狭意味的话并无多大的反应。 “要我来说, 变成鱼尾巴的感觉有些奇妙。”微生歪着脑袋上下打量了一会儿大变样的钟离龙龙,突然产生了一种十分奇妙的想法。 “钟离, 要是当初你换成人鱼尾巴, 肯定也能撬了奥赛尔的位置当当海皇之类的!” 虽然钟离龙龙不是蓝色系的,但是谁说与海有关就必须得是蓝色系的呢? 金棕的鱼尾鳞片密布,在深海的裂口中也不失光泽, 颀长鱼尾又有着恍若霄云之上的气势, 只需淡淡地停驻于那里, 便好似有众方匍匐称臣。 只可惜龙龙已经不干这一行了,于是那气势便尽数收敛了起来, 留下的只有那与生俱来的华贵与沉着。 而且鲛纱的衣服在流水中太过飘逸, 华贵的气质未曾减免几分, 反而是又多出了一些随性与写意的平和,是闲庭小筑中观赏松风雪鹤的闲情逸致。 钟离被一直歪头盯着他的微生看得有些疑惑:“为何一直盯着我?” 当然是看龙龙帅了! 微生一本正经地想道, 但是普通的赞美不仅显得他几千年来都未曾酝酿得出深厚的文化,而且显不出龙龙出场的高规格! 于是本着活到老学到老的励志精神,他特意换上了从魔镜那里学来的咏叹式赞美,即兴吟唱: “我曾见证群星的轨迹,盘旋、拥簇——” “而后为帝星戴上沉重的冠冕。” “那是朦胧混沌的雷霆雨幕之后——” “朝曦初次更迭,” “璞石的厚重令朝曦也为之心折。” “......” “而后紫微星摘下桂冕,暴雨中弥漫着硝烟与血的芬芳。” “千载浮华不为梦,蓦然回望——” “摘下的冠冕早已煊赫,铸成无形的荣耀。” 钟离:“......” 而微生笑意满怀地望着竟是略有几分不自在的钟离,为这随性而来的吟唱加上了最后几句话: “荣耀加身——” “荣耀被弃如敝履。” “拥簇的群星循着自身的轨迹轮转,” “而他在崔嵬之上,于晨曦中昏眠,” “待暮夜澄清之时,尘世闲游。” 沉默着听完了一整首西方式风格的诗,钟离的眼中含着淡淡温柔的情绪,对这首诗不予置评:“怎么突然念起诗来了?” 微生惊奇的凑了过去:“你刚才应该是不自在了吧?!” 他瞬间表演了一个震惊呐喊的表情包:“你可是能够坐在三碗不过岗面不改色听说书人说岩王帝君事迹的啊!魔镜那种夸张的说辞你都没有多少反应,我这还没有魔镜那样夸张呢,你竟然不自在了?!” 别看龙龙一直都是面不改色的淡然模样,包容万象,但微生非常了解这人,刚才绝对是不自在了! “我可以拿凌微显穹真君靠谱稳重的名誉起誓,你刚才绝对是不自在了!” 微生惊奇地微微仰起头,若有所思:“念诗自然是随性而来的,我可是从魔镜的经验大全里面刚学的,怎么样?偶尔附庸风雅一下,似乎也不错。” “当然,其实我觉得里面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内容,而我也没什么大师级别的水平,你也可以当成是我在瞎说,若真要形容你如今的生活状态的话,那应该是:” “而今人间几度烟火,昼夜烹茶听雪,廊下戏池鱼。” “跟以往那累死累活的处境相比,还是现在要好得许多。” 微生的神情格外认真,令钟离也低声笑了起来。 在他们说话的时候,蠢蠢欲动的瓶子小章鱼终于是没忍住,用触手往微生的手背上戳了戳。 微生被戳得一个激灵,终于回想起正事来,不再调戏龙龙。   “你等我一会儿,我去将海巫婆的家当都收起来,然后从裂口里面出去,竟然爱好带着裂缝深处这种黑暗的地方,也不知道是什么爱好。” 还未等钟离多说一句话,微生便火速甩着尾巴往记忆中海巫婆的老巢游去。 钟离望着他兴致高昂的背影,回想起在金色光芒中显得有些特别的瞳色,淡淡地想着一个无关的念头:“发色和眼睛都变了。” 瓶子小章鱼上下踌躇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没有也跟着追下去,而是停在钟离的身前不远处安安静静地等着。 没过多久,微生就游了回来,唯一的区别是脖子上多出了一颗水晶球样式的项链。他眼眸发亮,即将游到钟离身边之时也没有减速,而是一把拽住钟离先生矜贵的手腕,语调轻快:“快走快走!” 被拽着跑的钟离先生无奈地弯着唇角笑了笑:“也无需这般风风火火。” 然而微生压根没有听他的,反而是游得更快了。 以他们的速度,很快便从暗无天日的海底裂口中出来,但微生也没有停下来,而是一直朝着海面上游去,心无旁骛地试图寻找一处可以在海面上暂时栖身的礁石让他缓缓。 因为海里的海鲜实在是太多了!!! 微生觉得自己可能要做许久的心理准备才能面不改色地在海里游了。 最后,两只美男鱼破水而出,微生毫无形象地瘫在平整的礁石上,鱼尾巴一甩一甩的,在炽热太阳的下面活像是一条搁浅的鱼干。 而在他们出水的那一刻,头发上的湿气便尽皆散去,干爽柔顺地像是他们之前从未在海中游移一般。 钟离先生望着他那一副正在被太阳晒的咸鱼干的模样,一时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他也只好将身体靠在礁石上,等着微生缓过来。 但这个时间也并未耗费太久,闭目休憩的钟离先生心情才刚刚平静了下来,便察觉到自己的鱼尾巴上被微生戳来戳去的触感。 他暗叹一声,睁眼就见微生已经恢复了精气神,趴在他旁边,格外好奇地用手指戳他鱼尾上的鳞片,像是个好奇宝宝。 “你这是作甚?”俊美的人鱼先生微微扬眉,“若是对人鱼尾好奇,你自己现在也有一条。” 微生撑着下巴越发好奇:“你这鱼鳞与龙鳞不太一样啊,毛茸茸的小祥云尾巴竟然变成了尾鳍上的祥云纹路,有意思。” 好奇之余,他又用自己的鱼尾巴贴了贴钟离的鱼尾巴,对比了一下触感:“有点凉有点滑,不过人鱼尾巴的触感的确和普通的海鲜不一样。” 人鱼尾巴的凉滑触感并不会让他觉得抗拒。 “不知道其他人鱼的尾巴碰起来感觉怎么样?”微生满脸都是跃跃欲试,看起来恨不得立马多找几条人鱼来试试他们鱼尾巴摸起来是什么感觉。 钟离:“......” 学识渊博过目不忘的钟离先生几乎是瞬间便联想到了人鱼种族中碰尾巴的意思,而见微生还是一副丝毫没有意识的模样,他无奈道:“莫要胡闹,你可知人鱼交尾的意思?” 兴致勃勃地对着钟离鱼尾巴左戳右戳的微生茫然地抬起头,烟紫色的眼中一派迷茫无辜:“交尾?” “虽说我知你无意,但此即是结为连理之意,你若是真的随意去摸其他人鱼的尾巴,便要惹出风流债来了。” 此话一出,微生戳鱼尾巴的动作都顿住了,突然就悲伤了起来:“哦,我知道,就是一时半会儿没有想起来,陆地上的毛茸茸就没有这种规矩!” 悠闲自得的钟离先生唇角微扬,打趣道:“若是飞禽鸟兽也有此规矩,怕是当初还在归离原之时,你便已经招惹了无数的情债了,说不准我那儿都要被前来泣声告状的人给占满了。” 微生轻咳一声,为自己正名:“若是飞禽鸟兽也有这个规矩的话,我肯定在一开始也不会随便摸了。” 他瘫了瘫:“想rua毛绒绒的可爱小鸟团!” 闻言,钟离轻笑一声:“你是在说魈吗?那孩子年幼的时候也的确是可爱。若是你执意想的话,说不定那孩子也会愿意变回幼时金鹏的模样。” 微生又是生无可恋地在礁石上打了个滚儿,连带自己的鱼尾巴也翻来覆去地在礁石上摆来摆去,几次都将钟离的金棕色尾巴给挤到了一边去。 一向宽容惯纵他的钟离先生也不恼,眉眼笑意温和地望着他:“嗯?心情不佳吗?” 摸不到毛绒绒也摸不到人鱼尾巴,还可能要面对无数海鲜的微生撩了撩眼皮,委屈巴巴的。 “我并非是原生人鱼,你想要摸也无妨,总归你以前也玩了不少次我的龙尾巴。” 就差留下面条宽泪的微生瞥瞥眼,也不说话。 “只是,我想你目前也应当并未注意到你自己的变化,不妨用镜子看看?”钟离先生深谙哄眷属的技巧,也很会转移对方的注意力,“你此次的样貌,想来会令你感到惊喜。” 微生果真转眼便被钟离这句话给吸引了注意力,从自己的水晶球里取了一面比较大的镜子出来,放在身前。 发白如雪,眼睛是雾色朦胧的烟紫色,好像是笼罩着云雾的高山上下着绵绵的细雨,虚幻地遮盖着一切雾中的痕迹,与他那鱼尾巴的颜色极为相似。 微生先是惊喜,然后便喜滋滋地调整着自己面上的表情,最后感叹地表扬了一下自己的美貌:“啊~我可真好看!” “原来换个瞳色与发色给人的感觉就会完全不同,看来以后我也可以尝试多换换颜色,钟离,你说我日后把黑色换成彩虹色如何?” 沉默片刻的钟离犹疑道:“......彩虹色?” “哈哈——对啊,彩虹色!” “你开心就好。”钟离先生也只能给出这般回答了。 第60章 “咕噜咕噜——”一只瓶子小章鱼冒着泡泡浮出了海面。 用彩虹颜色逗龙龙玩的乐不可支的微生表情顿时便凝重了下来, 不知道该拿这只随时跟着他的海怪章鱼怎么办。 “钟离,你会养章鱼吗?” 钟离先生不太喜欢海鲜,因此, 自然也是不会养章鱼的,他稍稍一思索,提议道:“之前是如何养的, 你现在便如何养就是。” 坐在礁石上的人鱼郁闷地扒了扒自己的白发, 长长嗟叹:“算了, 只要不碰到我,养就养吧!一直跟着海巫婆的海怪是被海巫婆用自己的魔力饲养的, 那我也只能继续这样养着了。” 放在以前, 他必然是不可能相信自己竟然会养章鱼的,就连以往那维莱特拜访璃月之时给他送的那两只水母章鱼, 都是被他放在若陀那里养着的,如今他确实真的要养上一只了。 钟离有些失笑:“你非女性, 又为何会被称作是海巫婆?” “大概是因为一直穿着黑袍又故意用着那种年老嘶哑的嗓音吧, 而且这样也方便掩饰身份,以往那位人鱼小公主来用声音交换双腿的时候,直接就将巫婆的身份给坐实了。” “哦, 对了。”微生似乎是想起了什么, 憋笑憋得捂住了肚子, “你知道若陀的角色是什么吗?” 能令微生这般忍笑,想来若陀的角色身份定是有意思, 钟离微微挑眉:“什么角色?” “哈哈哈——”微生放声嘲笑了好一会儿, 眼泪都笑出来了, “吟游诗人,若陀他竟然是吟游诗人, 他哪里会拉琴啊!太有意思了!” 烟紫色的鱼尾在海水里搅来搅去。 “而且,更有意思的是,若陀可不是一般的吟游诗人,他是乌雅克王国某位位高权重的伯爵夫人相当宠爱的吟游诗人哈哈哈——” 钟离:“......”先生的神情也微妙了起来,最后亦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的确是有意思。”钟离先生沉吟片刻,“我们先去海王宫确认一番是否有其他人在海中也是人鱼的角色,之后便上岸前往乌雅克吧。” 笑得停不下来的微生单手搭着龙龙的肩膀:“我就知道你也肯定想要去看他的热闹,不过我们目前的确只有若陀的下落线索,不去找他去找谁呢?” “不过,尊贵的小王子殿下,自从人鱼小公主因为人类而死之后,海王宫中的人鱼就不愿意让族人再接近人类,去陆地上的话必然会耽误不少时间,你要怎么确认你离开之后人鱼族不会找你呢?要是愤怒的人鱼发现你在陆地上的话,海水淹没陆地就不好了。” 撑着下巴的微生眨了眨眼睛:“你应该需要找个借口。” 钟离反倒是淡定极了:“先去海里看看是否有其他人也是人鱼吧,至于离开的借口,不急。” “现在?” 微生战术性后仰,然后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已是一派视死如归的模样:“我做好心理准备了,走吧。” 即使微生生怕碰到海鲜,但是海底的风景也的确是瑰丽神秘的。 随处可见的珊瑚礁,虾米小鱼在珊瑚礁中悠闲地游荡,海龟慢悠悠地滑动着四肢,坚硬的龟壳足以让海龟无视海底绝大部分物种的伤害。 而人鱼作为大海的精灵宠儿,寿命悠长的同时也受到海底生灵的欢迎追捧。 越是接近海王宫,海底的生态便越发接近村庄的模样,珊瑚礁旁边是各式各样的贝壳房子,幼年的人鱼与小伙伴们躲在珊瑚丛中玩着游戏,笑声活泼,宛若天籁。 人鱼的歌声极美,否则人鱼族的小公主也不会用自己的声音来交换陆地上行走的双腿。 微生听见小人鱼们或是活泼或是宁静的歌声,鬼鬼祟祟地朝着钟离凑近了一些:“你现在应该也挺会唱歌的?让我听听天籁之声是什么样的荡气回肠?” 钟离淡淡瞥他一眼:“正事为先,况且你可尝试一番自己歌唱出来的天籁之声。” “哦——”微生刻意拉长了语调,笑得贼兮兮的,“我可聪明了,别想骗我唱歌。而且你应该是不想唱歌的吧?刚才在礁石上耽搁的那一会儿,你可没有催促我说正事为先!” “你既不愿,又为何要让我歌唱?” “要是你愿意唱的话,等你唱完了我就愿意接着唱!” “此言有悖,我若是唱了,你必然不愿自己再唱,有违契约之公平规则。” 微生不死心地继续叭叭:“怎么可能违背公平?而且你都没有唱,又怎么知道你唱了之后我不愿意唱?” 钟离:“......” 双方就唱或不唱的理由纠缠了十几分钟,然后微生果断不想再继续这饶口舌的力气:“欣赏歌曲还是需要欣赏专业的,还是等后面听若陀这个吟游诗人来唱吧,他才是专业的!” 钟离先生扬起笑:“也好,能听他一展唱歌的艺术也是不易。” 微生深有所感地点了点头:“对对对!上回聚会的时候让他表演个节目,他都能来一场民间艺术胸口碎大石!” “那是你故意捉弄他。” “不捉弄他,难道捉弄你来胸口碎大石吗?”微生惊奇道,“我难以想象这场面,你要真的表演碎大石的话,肯定是要收门票的,可不能让众仙白白看了去,怎么也得将他们的珍藏给搜刮去一半才配得上你的身价!” 钟离先生有些无言了。 见状,微生得意地翘了翘尾巴尖尖:“我说赢了!” “呵呵——自然是说不过你。” 两只美男鱼一边随口谈论着,面前已然是那一座玲珑的水晶王宫,他们一路上都未曾见过其他熟人的存在。 听侍卫们说小王子回来了,嬉戏玩耍的五位人鱼公主纷纷游了出来,关怀地望着自己最小的弟弟。 她们或是温柔或是活泼,连连问道:“出去玩儿得高兴吗?” “这次带了朋友回来呢!” “有没有在泥沙中找到最漂亮精致的贝壳和珊瑚?” “有没有被鲸鱼赠送又大又美丽的珍珠?” “要是都没有的话,姐姐们今天又找到许多漂亮的贝壳和珍珠珊瑚,可以送给弟弟当装饰品!” 见弟弟还是安静的性子,人鱼公主们又习以为常地包围到微生的身边去:“你的鱼尾颜色好漂亮,以前从来没有见到过你呢!” 微生:“......”被美人鱼包围不知所措.jpg 别、别碰到尾巴!他是清白的,没有风流债! —— 乌雅克王国,若陀捧着自己的琴陷入沉思。 在来之前,钟离与微生还有旅行者都说要遵循这个世界给他们的身份设定来行动,然而,若陀在乐器一道的确是没有什么天分,让他拉琴,他连琴弦如何弹拨都有些犹豫。 若是璃月的古琴倒也还好,几千年来他多少也见过不少次其他仙人抚琴,连钟离都会抚琴,耳濡目染之下,他多少也会做着样子弹奏一曲。 但这把鲁特琴,他是真的不会。 若陀龙王一脸凝重,仿佛眼前的不是一把普普通通的乐器,而是什么见血封喉的毒药一般。 丰神俊朗的吟游诗人坐在伯爵夫人的花房中摸着琴弦,却又并未弹琴吟唱,这令在花房中侍弄伯爵夫人所喜爱的花草的园丁们也躲在角落里与看守的佣人们都有些失落。 见吟游诗人还是一副神思不属的模样,仆人们疑惑地互相望了望,小心地掩着唇,低声道:“听说这位吟游诗人无论是弹琴的技艺还是咏唱的技巧都是万里挑一的,就连样貌也是万里挑一,难怪夫人会花大价钱将一向都喜欢浪迹四方的吟游诗人给带回来呢!” 年轻一些的女仆脸上稍稍红润了一些,又大着胆子瞥了花房中的吟游诗人一眼,大胆又羞涩地说道:“样貌俊朗,身材也是极好,若是我,我也喜欢!” 听见这话的女仆们纷纷压抑着声音小声笑了起来,时不时地瞥一眼、在小心翼翼地瞥一眼,若非吟游诗人是伯爵夫人带回来的,只怕她们便顾不得对方的身份,定要上前去搭话了。 “小声些!要是让他听见了,肯定觉得你放荡了!”另一名年轻的女佣有些酸溜溜地打趣道,“身材真好,不过吟游诗人都是在世界各地游荡的,还要能保护自己以应对路上面对的危险,应该也会些身手吧?所以身材才这么好!” “就算是居无定所的吟游诗人,要是能与他来上一段美妙的爱情的话,也是值了呢,半点儿也不亏!” 姑娘们又是羞红了脸:“不过怎么从夫人将他带回来以后,他就没有再弹过琴呢?真想听听吟游诗人那美妙的音乐。” 她们躲在角落里看吟游诗人,因为不想被发现,也只能看见对方的一半侧脸。 棕色长发不受拘束地垂在身后,修长的手指又时不时地触碰两下琴弦,花房内渗透进来的阳光正好,百花齐放,馥郁芳香。 这本是一副美男子在花房中抚琴的优雅画卷,然而画中人的脸部轮廓分明,英挺剑眉斜飞,身材高大而不粗犷。 或许是因为经常在各地流浪的关系,吟游诗人并无贵族式的优雅白皙的皮肤,他的领口微开,胸膛上的肌肤泛着蜜色的阳刚之意。被衣物包裹的身躯结实有力,透着极致的骁悍,偶尔低垂的眼眸中隐隐有着深沉的锐利,却又骤然转变为吟游诗人的昏沉不羁与醉生梦死。 她们有时也觉得这位吟游诗人不像是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弹琴咏唱的,而是仿佛随时都能将手中的鲁特琴抡起来砸向人的脑袋。 “不管怎么说,还是很有魅力啊!”女佣们认可地点了点头。 一脸凝重研究鲁特琴的若陀:“......”忽然觉得有点冷,但这个琴他是真的不会拉啊,似乎也没办法找人现学...... 也不知道钟离他们在何处。 第61章 高跟鞋“哒哒”的声音渐渐清晰了起来, 女仆们的面上慌乱了一瞬:“快!夫人来了,我们快去工作!” 忽然间想起来除了吟游诗人的身份之外,处境也极为微妙的若陀:“......”他似乎是伯爵夫人花了大笔钱带回来的情人来着。 然而, 数千年来,龙王大人都没有处理过这般场面,比如说待会儿要是那位夫人要他弹琴的话, 他要如何才能不露馅? 更危险一点, 要是调情的话...... 相当不妙, 毕竟他不好违背身份的设定,并且吟游诗人的身份无权无势, 并不可能违背伯爵夫人的命令, 最多是能用精妙的口舌说出甜言蜜语来夹缝求生罢了。 啧,不太妙啊...... 谁能想到, 此刻抱着琴眼眸半敛的若陀此刻满脑子想的都是:他到底是溜呢?还是溜呢? 若陀龙王也是货真价实的从未处理过这种场面,并且也不像微生那般在不知如何应对的同时、又因为好奇而头铁地跃跃欲试。 幸亏若陀目前还并不知晓微生因为好奇被女巫撩是什么感觉而自己将自己陷入了火坑, 否则定是要嘲笑他个几百年, 以慰藉自己被坑的友好。 他能感受得到,伯爵夫人距离花房越来越近了。 要不然还是先设法将伯爵夫人打晕?但是在贵族当道的社会中,伯爵夫人可以为他寻人带来一些便利。 而且, 他所知晓的唯一线索是留云是贵族千金的神仙教母, 没有伯爵夫人引领的话, 他很难接近贵族小姐来寻人。 难不成真要他出卖色相?若是被他们知晓了,他恐怕是会被嘲笑个几百年, 连钟离那般正经的都会笑他, 更不用说是微生那家伙!还会丢脸丢到归终的面前! 他微微蹙眉, 指尖不小心地在琴弦上勾出了一个短促的音节,令认真低头给花浇水的女仆也惊异地抬眼, 便见吟游诗人的面上带上了些许烦躁的意味。 女仆小姐姐顿时便心怀怜爱了起来。 这位吟游诗人一定是被她们夫人给强迫带回来的吧?怪不得身边一直都有人看守,必定是夫人担心好不容易看上的吟游诗人一不小心就偷跑了! 唉,即使是浪迹天涯又自由无拘的吟游诗人,也终究是没有办法得到真正的自由,还是要低头于贵族的权势之下。 这么英俊的吟游诗人,实在是太可惜了! 被微生坑了一把处境微妙的若陀全然没有想过可以不维持身份剧本的可能,尚且还在思考着对策。 他望着自己身旁的酒杯,决定暂时做出因为酒喝的太多而有些朦胧欲醉的模样,他尚未与这位伯爵夫人打过交道,需要先看看伯爵夫人的性情如何才能知晓接下来如何应对。 即使是处理得不太妥当,也有喝醉作为借口。 他酒量极好,花房中的酒只是小酌怡情,并不太容易喝醉,但若是一直都在喝的话,即使酒的度数较低,也仍旧是会醉的。 当伯爵夫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的时候,若陀一口将桌上的就饮了大半,结实的胸膛上也洒落了一些酒水。他眼中酝酿出混沌的醉意,昏昏沉沉又带着醉生梦死的不羁癫狂。 天知道,若陀龙王可从未有过这般故意装醉试探的经历,反倒多的是人假借醉酒来推脱不想再喝了。 若是普通人像他这般,那就只能描述成一个活脱脱的醉鬼,还是烂醉如泥的那种。 但若陀也并非常人,皮相英俊不说,精壮的身躯领口半开,带着几分醉意的模样就仿佛是小憩的雄狮,反而更是透出一种别样的魅力,反而更让人想要靠近了。 比如说在他的动作下脸色越发绯红的姑娘们,身体非常诚实地朝他靠近了一些,想要再看得更清楚几分。 所以说,若陀龙王虽然比微生稳重一些,但是同样也做出了一个错误的选择。 但好在若陀面对的不是百般诱惑手段强势的女巫,否则他可无法像微生那般头铁的忍下去,而是会当场打起来。 “哒、哒、哒——”脚步声仿佛尽在耳边,伯爵夫人已经迈着优雅的步伐缓步走了进来。 “夫人。”女佣们纷纷行礼。 伯爵夫人轻轻“嗯”了一声,戴着黑色蕾丝手套的手轻摇羽扇,命令道:“都退下吧。” 女佣们互相对视一眼,想着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情不由得暗自窃笑,脸色又红润了几分。她们得到命令之后,纷纷低垂着脑袋恭敬离去,直至花房中便只剩下了伯爵夫人与吟游诗人。 “你这是......醉了?”伯爵夫人犹疑道。 “......”若陀思索片刻,伯爵夫人的声音听起来好像有些眼熟,好像不久前才刚刚听过来着。 这般思索着,若陀又将酒壶中最后的一点就一饮而尽。 伯爵夫人沉默了片刻,语调微妙:“难不成是我老得太久,龙王大人已经全然听不出我的声音来了吗?” “您分明是千杯不醉的好酒量,还是收敛些,莫要做成醉酒的模样在我面前随意发散魅力了,老身可承受不住。” 她笑吟吟地打趣道:“不过若是此刻龙王大人的模样被璃月人给瞧见了的人,恐怕又要多出一批大喊要生猴子的年轻人们。” 若陀:“???”沉默的尴尬突然降临。 他的心中有了个猜测,缓缓抬起头,待看清楚来人的样貌之后,他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是你啊,阿萍。” 虽然装醉有点尴尬,既然伯爵夫人是阿萍的话,那一切就好说了。 萍儿也是无奈地笑了笑:“在得知提示之后我还有些惊奇怀疑,如今得证才知,原来被我花了大价钱带回来伯爵府的吟游诗人竟然真的是龙王大人。” 若陀放下琴,心情轻松了一些,甚至还开了个玩笑:“幸好是你,若是真有一个伯爵夫人来与我调情,我可不知该如何应对了。” 听习惯了阿萍年老的沧桑声音,这般年轻的,他还真是一时半会儿习惯不了。 “呵呵呵——是呀,若是伯爵夫人不是我的话,龙王大人便真的要与来人来上异常虚以委蛇了。”萍儿好笑地弯了弯眼睛,也不再继续提若陀的糗事,“龙王大人说笑了,不过您可是知晓钟离先生他们的下落?” “你也不知道吗?”若陀有些讶异,“我只知留云乃是一位贵族小姐的神仙教母,但也不知该去何处寻她,至于钟离他们,我也不曾知晓下落。” “那便有些难办了,需得先找到他们才行,否则也难知归终的下落,更无从说起要让她恢复了。” 若陀点了点头:“目前我们的线索只有留云石某位贵族千金的神仙教母,你的身份是伯爵夫人的话,也可打听打听,顺便也可以找一找钟离他们的下落。” “但现在还有一个问题,恐怕只有你能帮我。” 萍儿疑惑道:“什么问题?” 苦恼的用指尖敲了敲自己的琴:“作为吟游诗人,但我却不会拉琴,岂不是要露馅了吗?你善琴,便只能由你教教我该如何弹琴了。” 萍儿陷入沉思:“这......”教龙王大人学琴,她觉得这有点困难。 半晌之后,她正色道:“这鲁特琴我亦不太会,若是后面有需要弹琴的情况,不若你便说是伤了手吧?” 若陀思索了几秒,当即道:“好主意,当前情形,寻找他们的下落才是最重要的,就不要再浪费时间学琴了。” 毕竟即使是武力强大的龙王大人,也不想再经受一番学琴的折磨了。 于是,在此之后,萍儿便利用着自己伯爵夫人的身份,时常参与各种宴会,试图寻找出那位有着神仙教母的千金小姐。 而神仙教母本仙的留云,此刻正化作白鸟站在一扇古旧的木窗前,心痛如绞地望着床榻上的少女。 住在这种地方,归终一定是受了不少苦! 但是按照剧本设定,此刻的归终应该还是被继母虐待的小可怜,神仙教母也还没有找来。 仙鸟悠悠地叹了口气,眉头都紧紧皱了起来,也不知帝君他们何时才能来,还是尽早让归终恢复力量回璃月的好!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落在简陋的床上时,沉眠中的少女轻轻地翻了个身,朦胧地睁开眼睛,却又因为明亮的光有些刺眼,下意识伸出手来挡了挡。 “嗯......” 站在木床上的留云一惊,扑扇着翅膀赶紧从窗弦上飞离。 这会儿可前往不能被归终发现了神仙教母的身份,否则便是违背了她的剧本设定了! 当归终适应了光线之后,眼前的是自己没有任何损伤的手臂,记忆中最后一幕那支离破碎的水晶仿佛是她的一场幻梦。 归终有些怔愣地从床上坐起来,翻来覆去地看了看自己的手掌,而后微微蹙着眉,指尖按压着自己的额头。 她本以为自己已经再次死去了的,却不想又再次出现在了一个新的地方。 除了他们之外,归终也再想不到其他人了。 美丽的少女唇角扬起笑容,似是无奈,又似是欢欣。她抬眼观测着周围的环境,无论是桌椅还是窗帘地板,都是简陋的陈旧,而她此刻身处的小床也同样如此。 但简陋归简陋,房屋主人对自己的生活环境仍旧是上了心的。 桌上铺设着格纹的桌布,干净简洁,上方陈设着一个花瓶,瓶中插着一支仍旧鲜活的花,花瓣上缀着晶莹的露珠。 窗帘虽然是极老的款式,但是还有一层飘逸的轻纱,让老旧的窗帘也变得轻松活泼了起来。 第62章 而窗外晨曦的阳光正好, 鸟儿清脆地啼鸣,令归终的心情也不由得轻快了起来。 没过多久,她便意识到了自己此时的身份, 虽然是一位贵族小姐,但是因为母亲早逝,父亲娶了新夫人, 生下了新的女儿, 导致她这位先夫人的女儿并不受待见, 时常受到继母与妹妹们的欺凌。 这等小可怜的身份,倒是挺有意思。 归终微微一笑, 掀开被子踩着鞋来到窗前, 准备呼吸一下新鲜空气,顺便再瞧一瞧周围是个什么样的环境, 但当她来到窗前之时,便与匆匆又飞回来的留云仙鸟面面相觑。 因为归终苏醒过来而急匆匆飞走的留云在半路上又意识到自己此刻并非是人形的神仙教母, 而是习惯性的化作原身的模样, 只是将体型缩小了许多。 无人可以认得出来她是神仙教母,归终也不可能认得,自然也算不得是违背了神仙教母的剧本人设! 在想通了这个念头之后, 留云便急匆匆地又飞了回来。然而, 还未等她做好心理准备, 归终便出现在了窗前,与她相视而立。 留云:“......”仙鸟整只鸟都僵硬了, 本是扇动着的翅膀也僵滞在空中, 变成了一只连飞都不太会了的笨鸟。 空气都似乎是凝滞在了这一刻, 诉说着“敌不动我不动”。 但归终并非是敌人。 与鲜活的故友初次重逢,留云心乱如麻, 不知该如何应对,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她的大脑急速运转了起来,此时归终应当是不认识她的,也不知晓她是神仙教母,正常来说应当是将她当做一只普通的鸟儿。 那么,普通鸟儿的正确反应是...... 某只小金鹏啾啾叫的可爱模样忽然在她的脑海中闪现,仙鸟恍然大悟,对了,没错,就是这样! 于是,仙鸟模仿着从前降魔大圣幼时的模样,微微歪歪脑袋,在大脑还尚未反应过来之时,便已经发出了一声可爱的“啾啾”! 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做了些什么的留云大惊失色,本仙到底在做些什么?!又不是稚龄的幼崽,怎能如此装痴卖乖?! 整只仙鸟都抑郁了,头顶上仿佛聚起了一朵阴沉沉的乌云,哗啦啦地下起了小雨来。 归终:“......”如果她没有看错的话,这应该是留云......对吧? 这般啾啾叫,着实是令她过于意外了,这是在学魈吗?也不对,魈会啾啾叫也是当初被微生带着才这般叫的。 与旧友初逢的第一个清晨,归终凌乱了。 僵硬抑郁了好一会儿,留云若无其事地继续飞到窗弦上,转头用喙梳理着自己美丽优雅的羽毛,假装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自己就是一只普普通通的鸟儿。 少女的唇角噙着笑,青葱的指尖探出来抚了抚仙鸟的羽毛,心情格外微妙。 微生真是罪孽深重,当初变小团雀捉弄了魈许久不说,还能影响深远地捉弄到如今的留云。 但归终本身的性格也是活泼的,见留云假装自己是一只普通鸟儿,她也并未说破,而是用双手将鸟儿捧起,轻柔的力道宛如捧起一捧棉花,笑声清脆:“你是从哪里来的鸟儿呀?为何自由地飞到我这里来了呢?可惜我这太过简陋,目前并无食物可以招待你呢。” 的确是没有食物可以招待,毕竟她总不能喂留云鸟食吧? 然而仙鸟留云所想的与归终设想完全不一样,她盯着归终熟悉的脸庞,但这脸庞却是有些清瘦的,单薄的衣物上也打着补丁。 春寒料峭,这点衣物怎么能够遮蔽风寒呢?! 照料过孩子的留云觉得不行,但还未等她想法弄出一件足够暖和的衣物来,归终的房门便被“砰”地一声给大力撞开了! “你这懒惰的家伙!都这么晚了,竟然还不去做饭,是想让我们全家都一起饿死吗?!” 珠光宝气但是面容刻薄浮夸的继母一把推开门,面上满是对继女的嫌恶之色:“还不快去厨房做饭!” 仙鸟皱紧了眉,对这所谓的继母极为不满。 “哼,有眼不识泰山的凡人!”留云在心底冷哼一声,下一秒,嫌弃地用手帕擦拭着触碰了继女房门双手的继母便“诶哟”一声,狼狈地在地上摔了大马趴,连鞋子都摔飞了起来,身上琳琅的首饰也噼里啪啦地掉了下去,脖颈上的珍珠项链也断了引线,一颗颗地从梯道上滚落下去。 着实狼狈得不堪入目。 归终差点没忍住笑了起来,但能这般做的人除了留云别无第二人。 在归终转回脑袋看向留云之时,仙鸟心虚地歪了歪脑袋,一派无辜。 她心中暗忖道:“凌微显穹真君每次在帝君面前装作不知情的模样都是这般,连帝君都从未判断是真假。而她伪装的模样尚可,归终应该也认不出来她就是神仙教母所变化的吧?” 但实话实话,将微生当做是模仿对象,完全就是一个错误的选择,毕竟钟离就是即使看出来微生的装模作样,又会纵容着假装自己没有看出来的人。 在继母骂骂咧咧的咒骂声中,归终忍着笑意眨眨眼,朝仙鸟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留云缓缓松了一口气,看来归终应当是没有发现她的异常。 但归终如今生活的环境如此恶劣,看来她应当是不能离开了,还是等时机到了之后,她直接揭露神仙教母的身份,让归终脱离苦海吧。 仙鸟扇了扇翅膀长叹一声。 按照神仙教母的预言,需要等到王子选妃宴的时候,归终才能被所谓的王子选中成为王妃,而后脱离苦海呢。 仙鸟的目光顿时深沉了起来:哪儿来的不知所谓的王子敢娶归终! 配不上,没有一个配得上! —— 大海里,耽搁了几日之后,钟离他们已经确认海中并无熟人的存在,于是钟离用着在成年之前希望出远门历练的理由,成功凭借着自己的绝佳的谈判口舌让人鱼王同意最小的孩子外出历练。 人鱼公主姐姐们眼泪汪汪地送别着最小的弟弟,小珍珠不停地从她们的眼角掉落下来,希望弟弟能够早点结束历练回来。 与人鱼告别之后,一等到对方看不见他们的身影之后,两只美男鱼就这样化出人类双腿上岸了。 钟离感受着别无异常的双腿,笑道:“我本是做好了会难以行走的准备。” 微生耸了耸肩膀,远眺判断着乌雅克的方位,随口道:“巫婆怎么可能那么好心给小公主交换好东西呢,当初人鱼小公主的正确做法应该是告诉人鱼王,然后让人鱼王胁迫巫婆给小公主变换双腿。海巫婆再厉害,也不可能和整个人鱼族作对,得不偿失。” 瓶子小章鱼这会儿真的被放在了瓶子里,被微生挂在腰上。 用魔法测量了一下之后,微生确认的点了点头:“乌雅克的方向找到了,位置在西方,但是距离有点远,我们总不可能用腿走过去,估计还是需要采购上两匹马和路途中所需的物品,需要先找个小镇才行。” 钟离此刻并未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那便出发吧,先找个最近的城镇或是村庄。” 他正欲走,然而微生将水晶球收回衣领中,愁容满面道:“但是现在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你有带钱吗?” 在大海里压根不会用到钱的贫穷小王子:“......” 钟离先生轻咳一声:“并无,你是海巫婆,也没有钱吗?” 微生将脑袋摇的跟风车似的:“完全没有,我也是口袋空空,一贫如洗,兜比脸都干净。” 沙滩上印着足迹,海水哗啦作响,两只美男鱼面面相觑。 半晌,微生试探性地提议道:“临行前看见人鱼公主们哭泣的泪水会变成珍珠,但是一般人鱼没有这种能力,要不然你哭一下试试,然后把珍珠卖了换钱?” 钟离:“......你确定要如此?”先生觉得这不太可行,还是个十足十的馊主意。 话刚说没多久,微生就摇了摇头:“算了,你这石头做的怎么可能说流眼泪就流眼泪。” 他东张西望了一会儿,发现不远处就有一个小树林,他的眼睛一转,认真道:“钟离龙龙,是时候发挥你手工达人的真正技术了!” 钟离先生缓缓打出一个矜持的问号。 一个时辰之后,一向都优雅端方的钟离先生无可奈何地坐在一棵树下,矜贵又不染尘埃的双手放在伐下的木头上,就此取材,动作不急不缓地制作着一把琴。 而微生单手撑着下巴,蹲在一旁用手指在地上画着圈圈,每到制作乐器的进程有了巨大的突破之后,他就小海豹式地笑嘻嘻鼓掌,然后再欢呼雀跃地来上一句:“龙龙加油!我在这里看着!” 辛辛苦苦做琴的钟离先生:“......” 阳光下他垂下的眉眼俊美异常,斑斓的光线也恋恋不舍地在他的身上打转,即使是树叶偶尔会故意地遮挡光线,但也很快会被追逐的光芒给纠缠着再次盘旋,陆离斑驳,只需简单坐在那里便是云兴霞蔚的盛景。 他无奈地扬了扬眉眼:“你分明可自己用魔法变一把琴出来,非要闹腾我来亲手做。” “我又不太熟悉琴的构造,变出来的琴弹起来多没有感觉!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爱好风雅的人没有研究过鲁特琴,对你这手工大师来说研究过后便是摸得透透的了!” 钟离手上的动作未停:“要我做琴,你是有了赚取路费的想法了?” 微生认真地点了点头:“当然是临时扮演一下吟游诗人,弹琴出卖色相赚钱了!” 钟离的心情复杂:“......你的想法,的确是清新脱俗。” 第63章 待一把工艺简单却又雕刻着复杂花纹、看似寻常但实际上对璃月人来说价值连城的钟离手工制品做好之后, 微生笑容满怀地握住琴颈,赞叹了一句:“做的真漂亮!” 琴身呈半梨形,琴板上雕刻着镂空的精致花纹, 也就是鲁特琴所谓的玫瑰音孔,琴弦采用的是羊肠弦,来自于微生这个经常研究魔法物品的海巫婆的储备材料。 微生拍了拍琴板, 将钟离从树下给拉起来:“走了走了, 去酒馆赚钱去!用不着你来, 我上!” 他警惕地抱了抱琴,眼睛微睁:“你收敛一点哦, 到时候别抢我的风头, 收金币就可以了,反正我也想象不出来你在台上表演弹琴的模样。” 钟离无奈道:“你会弹这琴吗?” “我可没有若陀那么笨, 弹琴小意思了!”微生得意洋洋地单手叉腰,还不忘要向若陀开一个嘲讽的技能, 可把他厉害坏了, “就算是弹得不好,你信不信我也超会赚钱的!” “现在的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我了,现在的我是超进化版·微生!” 在他如此竭力地自卖自夸之下, 钟离泄出一声轻笑:“那我便拭目以待, 等着数钱了。” 漫步几个时辰之后, 两人终于来到最近的一个小镇之上,目的明确地直奔小镇上最大最热闹的酒馆。 然而一进去酒馆, 便听见“啪”的一声碎响, 女孩熟悉的声音慌乱悲伤极了:“对不起!我又打碎盘子了!” “这声音, 应该是小派蒙吧?”微生奇怪地推开门,“她在这里的话, 那旅行者他们应该也在,或许我们不需要卖艺了。” 但事实往往与理想有巨大的出入,酒馆老板见派蒙又笨手笨脚地摔坏了一个盘子,噼里啪啦地记账:“你卖身还债的这段时间,一共打碎了一百零八个酒杯,三十六个碗盘,还有一个花瓶......” “再这样下去,你要在这里卖身工作一年才能还清所有欠款,这还不算你在这期间可能有弄坏的其他东西。” 酒馆老板无语地抱着双臂,脚尖在地上打得“啪啪”作响,满脸都是难以思索与不可置信。 “你是怎么能做到的?”酒馆老板不理解,并且大为震惊。 派蒙尴尬地抓了抓自己的脑袋:“对不起嘛,等我找到人了之后,一定尽快还给你!” 听到这话,微生的脚步一顿,突生一种不妙的预感。 果不其然,心虚得眼睛到处乱瞟的派蒙一眼便看见了门口进来的两个人,顿时眼含热泪,仿佛是见到了生死永别的爱人在线复活了一样:“钟离!微生!终于看到你们了!” 酒馆老板狐疑地盯了盯他俩,见衣着不错,看起来像是有钱人士,脸色缓和了一些:“你们认识?那是不是应该给她赎身还债?” 微生的嘴角微抽:“这......我们没钱。”从身无分文到负债累累,只需要遇见一只派蒙。 钟离先生微微叹气,一看便知旅行者不在此处,派蒙是落单了。 没钱果真寸步难行,还要给小派蒙还债赎身。 “?”酒馆老板缓缓抱起双臂,怀疑道,“你们确定?” 怎么看都不像是没有钱的啊? 但事实就是如此,在场的钟离、微生和派蒙,一个比一个穷,真正是贯彻了凌微显穹的“显穹”二字,不得不说也是一种奇妙的缘分。 在酒馆老板无语凝噎的怪异表情中,抱着琴的微生轻咳一声,正经道:“虽然没有钱,但是我可以卖身还债赚取金币,而且保证不会不小心打碎盘子!” 派蒙感动地睁圆了眼睛:“微生!” 酒馆老板总觉得自己是上了贼船了,脚尖又在地上打的“啪啪”响,他开酒馆这么多年,还从未经历过如此离谱之事,这俩人一看就是那些贵族老爷吧?竟然还真的能自降身份来卖身还债,真是稀奇。 他无言地摇了摇头:“算了算了,卖身就不必了,能把我亏损的钱给赚回来就成。今天天也晚了,要是没地方住的话,我这里也可以暂时提供一个住处。”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要不是看着两人气度不凡又长得好看,他才没这么好心,幸好他不缺这点儿钱,就当偶尔做做好事了! 经历了在璃月截然不同待遇的钟离也是颇为新奇:“那便多谢老板了。” 毕竟无论是千年之前的往生堂客卿,还是如今璃月大学里的客卿先生,都未曾经历过这种无处可去又被好心人怜悯给了个住处的情况,着实新奇。 酒馆老板深深地扶着额头叹了口气:“算了算了,看你们风尘仆仆的,还是先去歇会儿吧!那谁,你去给他们找个房间!” 熙攘环境中被老板随手指着的人内心腹诽老板今天简直是中了邪了,竟然这么热心好说话,一边又秉持着打工人当牛做马的顽强精神,笑容满脸地引着钟离与微生去一个空房间,派蒙也小尾巴似的跟了上去,叽叽喳喳地问道:“钟离微生,原来你们也没有金币吗?那你们准备怎么赚钱啊?在这里洗盘子端菜吗?总不会是做饭吧?” 派蒙对微生曾经将自己的旅行者毒进不卜庐的厨艺心有戚戚。 进了房间的微生转身瘫在椅子上,无言以对地指了指长身玉立浑身上下连头发尖尖都写着矜贵优雅的钟离先生:“小派蒙,要是这位在酒馆里洗盘子上菜,你真的能想象这种场景吗?” “做饭的饭,而且平日里偶有闲情逸致烹饪也就算了,真要一直做饭还债的话还是算了吧,也太委屈了。” “......”话音刚落,派蒙便猛地摇了摇头,“完全难以想象,听起来就是一个恐怖故事。” 钟离先生哂笑一声:“以劳动换取报酬,乃是正常的公平交易,我又为何不行呢?” 派蒙单纯地吐槽了一句:“要是钟离真的去端盘子的话,被端盘子上菜的那些客人估计都会下意识诚惶诚恐请求贵族老爷饶恕吧,然后这个酒馆就没有客人来了!” “哈哈哈——”微生笑得捂住肚子,“说得在理。” 钟离:“......” “唉,生活不易,真君卖艺,看来赚钱养家的大任还是得落到我的头上!”微生单手叉腰,笑意吟吟。 他取出一面镜子,背对着派蒙与钟离研究着什么。 派蒙好奇地左探右看,但愣是被微生顽强地遮挡着看不到一点东西,不由得跺了跺脚:“钟离,你知道微生在干什么吗?怎么突然就拿着镜子在看了啊!” 钟离缓缓摇头,语气轻缓:“我亦不知。” “不过微生这次怎么变了发色和瞳色了啊?要不是你们两个站在一起,我都差点不敢认,难道是微生特殊的人物设定吗?” “难道他这次还是非人类?上次是恶龙,这次又是什么呢?” “也不知道旅行者他们在哪里,反正这个镇上我都打听过了,没有找到他们的下落......” 终于找到组织的派蒙一直不停地叭叭,钟离安静地听着,时不时地回应一句。 终于,一直研究着镜子的微生回过头,面上已经换成了另一幅表情:“你们说我现在的表情足够忧郁吗?” 不停叭叭的派蒙与钟离同时转过头,钟离尚且淡然并无太明显的反应,派蒙已是倒吸一口冷气。 半晌之后,她咂舌道:“这么多年头一次见你这么火力全开的,突然能够想象得到你准备怎么赚钱了,实在是太拼了!” “这不是目前身无分文,不仅得赚取路费,还得养我自己和买东西甚至因为价值对等而倒贴钱出去的龙龙嘛!还有派蒙,你实在是太能吃了,不多搞点金币,万一在路上被你吃完了,我们就只能啃树皮了。” 微生夸张的说法气得派蒙脑袋冒烟,双脚在空中跺得几乎可以打地鼠:“啊啊啊!可恶!微生你不要太双标了!明明钟离送钱出去的时候花的更多!” 突然被cue的钟离先生安安静静地举起茶杯,并不说话。 目前千真万确身无分文的钟离先生表示,能赚钱的人说话更有信服力。 于是,在短短几日之内,小镇酒馆里来了一位样貌优雅俊俏、但又有着独特忧郁气质的吟游诗人的消息便火速传遍了整个小镇,然后迅速向周边的其他镇里蔓延。 因着传闻特意去过酒馆的姑娘们只要去过一次,便会情不自禁地再去第二次,与好友谈起之时也面颊羞红,想要透露却又因着内心独有的小心思而遮遮掩掩,便越发引得人好奇了起来。 并且,吸引的也不只是姑娘们,还有因为琴声和歌声慕名而来的各个年龄阶段的青年老少。 酒馆前,金发的少女挽着好友的手臂,对着栗发少女好奇道:“就是这里了,我们快进去看看那位传奇的吟游诗人吧!” 栗发少女有些拘谨:“可是这里是酒馆,万一......” 金发少女拍了拍胸脯:“放心,我可是和哥哥学过剑术还一起历练过的,有我保护你,肯定没问题!” 听着好友的话,栗发少女在犹豫片刻之后也放下心来,扬起一个略显腼腆的笑容:“嗯,那我们进去吧。” 两人相携进入酒馆中,但是酒馆中却并非是她们原先设想中的喧闹场景,所有人都安安静静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生怕发出一丁点儿不和谐的声响,凝望着坐在前方拨弄着琴弦的青年。 他是目光所汇聚之处。 第64章 一头白发比寂落无声的雪花更为优雅, 烟紫色的双眸中仿佛凝聚着被薄雾笼罩的神秘仙境,又盛着一点淡淡的忧郁,眉头微微蹙起一点, 让人心驰神往,心疼得恨不得亲手去将他的眉眼抚平,让他露出迷醉的笑容来。 与传统的吟游诗人不同, 他的吟唱中并无任何歌词, 只有意义不明的语气词, 却又仿佛能让人看见清风雨落、白蝶敛翅,而后又水潮翻覆波澜壮阔。 酒馆中的灯光昏暗, 却只有他所在的那一处, 聚焦了无数的光影,若是探出双手, 往前轻轻一碰,便能坠入那无边无际的幻梦当中, 心神沦丧。 他的举止优雅, 带着无形的不可捉摸又不可窥探的神秘气质,他像是家境殷实的贵族王子,在优雅华贵的盛大宴会上兴之所至地弹奏一曲以娱兴自己, 又或者只是单纯地为了让宴会中的某一个人欣赏。 因此, 除了眼中之人以外, 他自顾自地弹奏浅唱着,并不在意其他人的看法。 但这里却并非是什么奢华的宴会, 也并非是金雕玉砌的辉煌殿堂, 而只是一个世界上并不缺少的酒馆而已, 最大的优势,也只是这间酒馆装饰得清新自然, 就像是丛林深处供猎人栖息的木屋。 于是,家境殷实的贵族王子微微低垂下眼帘,烟紫色的柔韵半遮半掩,他嘴角的微笑变做捉摸不透的放纵,优雅的气度染上中道崩殂的倾颓,就如同娇贵的花朵逝去屋檐的庇佑,在暴雨的侵袭下零落颠倒,最终只能让之际长满荆棘,将根系从纯净的甘露中连根拔起,没入黝黑的污泥中。 他抬起眼,在越发颓靡的吟唱中暂停了琴弦的跳跃,哼唱声也渐渐停止,而他用空余的手,在无声的寂静中勾起桌旁的酒壶,漫不经心地将劲烈的酒液尽数倾倒在琴弦上,神眷的天使谈笑间展开漆黑的羽翼,堕落而危险。 人鱼的歌声是美丽惑人的,但当透明的烈酒自琴弦上滑落之时,突如其来的吟唱犹如地崩山摧壮士死的激扬,无形的音波在不大不小的空间内震荡。 最后,意犹未尽,绕梁三日。 回过神来的金发少女望着自己眼前的酒杯,玻璃的容器上已经出现了数条裂纹,而与她同来的栗发少女紧紧攥着丝绢手帕,脸色晕红,犹然沉浸在余韵中。 金发少女陷入沉思,一段时日不变,微生突然就开始卖艺了?还唱得挺好的,之前没听过他有这种技能? 她与千年前微生史莱姆叭叭叭啦啦啦的唱歌情形与现在一对比,脸色复杂。一个是活泼轻快又经常搞怪的曲调,一个是强烈发散魅力的诱惑与震荡,这让她不禁冷静地思考着自己是不是碰见了撞脸的人,毕竟微生也不是白发和烟紫色的眼睛啊...... 先找找钟离在不在,不在的话大概率是撞脸了! 但是少女很快便再次沉默了,因为东张西望的她一眼便看见了人群中坐的端端正正、面前堆了无数金币的钟离,以及排队给钟离送金币的观众们。 旅行者下巴都要惊掉了,什么情况?排队给钟离送钱?!还有派蒙,是在收钱算账吗?! 而在旅行者眼中坐的端端正正的钟离手中也捏着一个被音波震出裂纹的酒杯,诧异之余也浮起一抹蜻蜓点水般的笑意。 但这只是他看了好几次表演之后的反应,而他第一次见微生卖艺又不假思索地在表演的过程中做出堪称风流撩人的举动之时,饶是他见惯风雨,也仍旧是陷入了沉默之中。 有一种孩子明明天真单纯、但却在家长不注意的地方突然长大并且学了亿点点奇怪东西的复杂心态涌上心头。 彼时的派蒙长长嗟叹一声摇头,单手往钟离的肩膀上一拍,语重心长:“钟离,你看微生明显已经是玩嗨了!” 钟离微微摇头,将自己的老父亲式心态压下,随微生去了。 毕竟对方怎么也算不得孩子,只是对方时常表现得幼稚,而钟离自己习惯性的操心而已。 只要是拥有智慧的生灵,便必然有着隐藏的另一面。 钟离先生原本还心态复杂,但晚上一见微生数金币之时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抱着金币活脱脱的是个小财迷的模样,突然便又释然了。 于是,今日再见此景,他便也不奇怪了,只是对着观众排队来给他送金币的场景,心中仍旧是有几分微妙而已。 今日之后,应当便能凑齐给派蒙赎身还债、以及去乌雅克的费用了。 而台上的微生也拿着琴下来,琴身上的酒气将他的眼尾也熏红了一些,下台之前甚至还对客人们用调笑式的嗓音来了一句:“诸位便可怜可怜我们兄弟,看在表演的份上,让我们能多上一些赎身还债的费用,并凑上些路费,否则便会可怜得用树皮充饥了。” 旅行者:“......”好会赚钱哦,微生。 他这话一出,不少人蹙着眉有些怜爱这对兄弟目前的困境,甚至还有阔绰的客人想要直接找债主老板要求替他们还了欠债的。 酒馆老板:“......”看在钱的份上! 性格腼腆的栗发少女有些胆怯,但也坚定地从自己的链条小钱袋中取出几枚金币来,想要金发少女陪她一起。 旅行者点了点头,起身相随。但没有注意到另一侧有人栗发少女被一位走过的人撞了下身体,重心不稳,手中的钱袋也坠落,里面的金币也滚落开来。 撞人的人连声道歉,栗发少女也不好意思责难,毕竟她自己也没有看路,但是钱袋和金币已经掉落在地上,她有些慌忙地抱着金发少女的手臂,慌声道:“金币掉了!” “别急,我帮你找!”旅行者眼睛好,很快便将四散的金币一一着急,但是在数了数之后,仍旧是缺了最后一枚没有找到。 而她们这里的动静,自然是不会没有让钟离与微生他们注意到的。并且那位不认识的栗发少女身旁的金发少女也是旅行者无误,微生捡起滚落到桌底下的最后一枚金币,用手帕擦了擦沾上的灰尘,走过去凑个热闹。 “这位小姐,你的金币。” 望着他微垂的侧脸,栗发少女骤然又脸红结巴了:“谢、谢谢!” 旅行者单手叉腰,无语道:“你们怎么在这里卖艺了?”另外还瞪了他一眼,不要随意发散魅力勾搭小姐姐! 栗发少女迷茫讶异:“原来你们认识呀?” “旅行者!”开心数金币的派蒙愉快地朝着旅行者挥了挥手,“诶,空没有和你一起吗?!” 旅行者摇了摇头:“没呢。” 钟离缓缓笑道:“既然旅行者也来了,不如便换个地方说话吧,此处着实不太方便。” 酒馆老板贴心地为他们准备了一个空置的院子。 栗发少女好奇地看了看他们之间熟稔的氛围,顿时便意识到了最近陪伴自己的好友是找到自己的朋友了,有些难过地揪紧了手帕:“你找到朋友们了,应该就快要离开了吧?” 旅行者一愣,随后便歉意地点了点头:“是的,我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所以后面将你送回家之后,我应该就要走了。” 栗发少女抿了抿唇:“还没好好感谢你之前救了我呢,这么快就要走了吗?” 她的眼中噙着一点泪水,不舍极了:“就不能再留几个月吗?你的朋友们也可以一起来做客的!” 睁大了眼睛看热闹的微生悄声后退了几步,在钟离的耳边叭叭:“你看这像不像是旅行者招惹了风流债却最终要走、欠债对象依依不舍的经典剧情?” 此刻的旅行者有些为难地试图哄着少女不要流泪哭泣,派蒙抱着双臂一脸“旅行者在外面有了别的伙伴”的皱脸表情,还真挺像那么回事儿。 钟离先生轻轻锤了锤微生的脑袋瓜,无奈道:“莫要胡言。” 事情说起来也很简单,就是旅行者进入这个世界之时与所有人都分散开,然后再找人的时候遇到了一位独自出门而遇到危险的美丽少女,于是英雄救美的故事。 少女对救了她的恩人很是感激,并且有恩人的保护,都敢跑到其他镇上的酒馆去了,好感叠加。 然而这一看,就把恩人的朋友给看出来了,于是栗发少女迷茫又不舍得恩人即将会离开。 微生发出一阵唏嘘,眼见旅行者还在哄人,而派蒙气鼓鼓地盯着旅行者和旅行者在外面的朋友,于是逮着钟离走远了一些,在附近遛弯,感叹道:“旅行者真是令人意想不到的罪孽深重啊,你说对吧龙龙?” 钟离先生轻笑着拂过遮挡在面前的藤萝枝,笑道:“世间诸多意想不到之时,就如同我也未曾想到,你不含歌词的吟唱也如此卓绝,在表演之时也会露出那等漫不经心又颇具魅力的一面。” 微生挑了挑眉:“吟唱那是人鱼族的特有天赋,这个天赋还挺有意思,我只是将其展现出来了而已。” 他忽而凑近了一些,摸着下巴思索道:“要是你来唱的话,效果定然也不差,不过感觉没办法让你开口呢。” 他并未撒娇耍泼的纠缠,而是将凑近的身体又收了回来:“至于其他的,当然是最大程度发挥我卖艺和这张脸的优势了。” “唔,不过要是我下回变成你的模样在酒馆中如我先前那样卖艺的话,你说要是被若陀他们看见了,会不会大惊失色地捂着脑袋怀疑是不是你中邪了?” 钟离:“......”难以想象那等景象。 他的眉眼中俱是无奈,转而说起了另一个话题:“有时总会觉得你年幼——” “???”微生满脑袋的问号,“哈?年幼?” 他无语地戳了戳钟离的肩膀:“钟离爷爷,你这沧桑的心态能不能退一退哦?就算你我年龄无法给出一个真实的确切数字,但怎么说也不会相差太远吧?” “你现在是带上一副假胡子之后,走在老大爷堆里完全都不会有任何违和了。”青年一脸恨铁不成钢,“你看看你对得起你这张花容月貌的年轻脸庞吗?要是再这样下去的话,我走在你前面别人都以为我是你生出来的!” 他包含热泪道:“崽,这样下去不行!” 被他一串叭叭怼的没有说话机会的钟离先生额角微拧,这次却是屈指重重地敲了一下某人的脑门:“我说一句你便要回上十句,我所想说的是,若是日后你也有动心婚姻之时,不必顾忌我。” 仙人亦有七情六欲,自然也有因情而缔结姻缘的存在,无论对方是寿命悠长之人,亦或只是一个普通人。 “亦或者,你有了另外的想法,想离开璃月,游览各地山川,又或者如旅者他们一样,于星海中驰翔,都不必有所顾忌。” 第65章 微生面色平静地靠在大树下沉默了一会儿, 最终轻轻地叹了口气:“我说,你这是真的准备在你的有生之年都一直固守在璃月了?千年万年,人类一代代的传承下去, 有些东西,注定会渐渐磨损消散。” 钟离的眉目柔和:“未来之事如何能说得清楚?至少在目前,我仍旧是希望见证人的历史, 但这并不意味着你也理应被拘束着同我一起见证。” “......”微生将双手负在身后, 认真道, “虽然我不太想要打击你,但这的确只是你一厢情愿的想法而已。你自己也说, 至少在目前, 你不会有离开璃月的想法。同样的,我想说的也是, 即使我对璃月的感情并无你那般深厚,但至少在现在、在未来的时间内, 我同样也不会有旁的想法。” “至于你所说的动心姻缘之类的, 话说得太满倒容易自打脸面,不过如今他们怎么也都能算成是我的小辈,你准备让我看上谁?又或者你指的是若陀?归终?马科修斯?” 他做出恍然大悟的模样:“难不成是要我看上你?崽, 阿爹辛辛苦苦将你养大, 这样让我很有罪恶感!” 恍然大悟又变成了痛心疾首。 钟离先生握拳轻咳一声:“休得胡言, 就你歪理多,反驳之言不曾间断。” 开这种玩笑的微生轻咳一声, 却也没有太多的尴尬:“好了, 我现在不开玩笑了。不过说真的, 只要璃月还有我所眷恋的存在,我便不会有想要离开的念头。若是璃月真的再无我所眷恋的存在, 比起离去之后的悲伤沉湎,我倒宁愿随着我所眷恋的存在一起,陷入无知无觉的永恒长眠,直到这个世界也走上末路,湮灭虚无。” 钟离欲言又止,但是在微生平静而毋庸置疑的目光中,很快便释然开来:“随你吧。” 幼稚的青年微生小小的“嘁”了一声,在一缕清风拂过耳畔之时忽然道:“你还记得一千年前虚假之天揭幕前,我们对未来的衍化吗?” 为了迎来最终的胜利,当时的七神以及众龙王和能力特殊的存在曾经汇聚在一起,集中力量对未来进行衍化,然后再无数未来成功与失败的分支线中获取无数经验,最后由智慧将一切失败与成功的分支所统筹,最后制造出如今的时代。 参与衍化之人,都无数次见证了自己以及所在意之物、在乎之人的灭亡,钟离与微生也不例外。 “自然不曾忘记,你这是......”钟离面露疑惑之色。 微生轻轻一笑:“我们再来一次衍化之术吧,这次我们不衍化未来,而是衍化过去。” “你我的命运线皆由自己所掌控,但是——”他目光迥然,“是你最开始扰乱了我的命运,否则便不会有我站在这里。衍化你不曾干扰我命运的过去之后,你就不要再提这种拘束我让我可以不必顾忌随时离开的话了。” 钟离无奈道:“即使不进行衍化之术,我也不会再提了,你高兴便好。” “那你就当做是我幼稚任性,想看就好了,只衍化你我的过去的话,并不难做到。” 微生这次格外的坚持,不似以往的心血来潮,钟离没能拗得过他,叹道:“也罢,那就来衍化过去吧。” 正好,此处也并非是不安全的环境,两人一同在无形的虚空之中握住属于自己那条过去命运的时间线,朝着起源追溯而上! 再睁眼之时,银发的虚幻身影仍旧是失力地从高空中坠落,被纳入群岩的领域,而浩荡的雷霆霹雳,在空中酝酿许久之后,才不甘心地渐渐散去。 天理俯瞰大地,静候着下一个时机,将同时代表着毁灭与生机的光芒收入囊中。 这世界上本就有着光,但光并无法为天理所掌控,于是规则改写,将要孕育拥有完整光的力量的魔神。待失落的光也尽在掌控之中后,提瓦特的一切也将由天理所主宰,天理将从降临者成为真正的“天理”。 但这一次,拼尽全力挣扎生路的魔神以一念之差,并未降落在岩壑孕育的核心。 他气息虚弱地屈身在角落里,金眸中流涌的光将周身的花草腐蚀为焦枯的灰烬。 “岩之魔神、贵金之神......”他轻声呢喃道,“该说是胆大呢,还是单纯呢......竟然放开领域庇佑我。” “这么庞大的力量,真想连骨头也一起吞噬下去,成为我的养分。” 他闭目握了握自己的手,但那只是虚幻,并无实体。如今的他,尚未诞生,却已经被迫奔逃了。 他不想靠近群岩的核心之所,只是将自己缩成一团,安安静静地养伤。藏起金眸的眼睫微微颤抖,作为炽热的光,他却是冷极了的模样。 但是他在溃散,养伤的速度,远远比不得溃散的速度。 看到蜷缩成一团的前身,微生有些复杂地摇了摇头:“我现在有些好奇,未来还会不会有我。” 在对方紧闭着眼帘独自舔舐伤口之时,微生自己的前身并没有太多的好奇,反而是乐颠颠地跑到岩元素力量最为充沛的岩洞中,惊奇地伸手戳了戳蛋壳。 只可惜戳了个空,这只是他们衍化中可能出现的历史进程,微生与钟离是碰不到衍化之中的事物的。 碰不到这个时候的摩拉克斯让他有些遗憾,但是他眼睛亮晶晶地望着蛋壳里的小龙龙,蹲在一旁兴奋托腮仰头,故意掐着嗓子道:“这个时候的小龙龙可爱哩!” 而钟离将平静的目光投向角落中的银发魔神,对方周身的力量一直翻涌并不稳定,处于崩溃与凝聚的极限纠缠之态。 但钟离同样也能感觉到,这片领域中的力量在主人的意念驱使之下,在试图向银发魔神涌去,而银发魔神猛地睁眼,眼中闪过犹豫与挣扎之色,最后抿紧了唇,再次合上眼,接受了一小部分的力量。 钟离又转头望向一个劲儿盯着蛋瞧来瞧去的微生,轻叹一声。 看够了此时蛋里的摩拉克斯龙龙之后,微生踱着步走出来,居高临下地凝望着养伤的前身,意味不明地说道:“这无疑是杯水车薪而已,我的前身应该很快就会做出新的决定了。” 他摇头晃脑,将有些凝重与暗涌的气氛都搅乱了不少:“没有摩拉克斯小龙龙哄,心里只有不甘与怨恨,好可怜哦——” 钟离:“......” 银发魔神的确是不甘于就此溃散,尚未真正诞生便就此消散与天地之间,他决定冒险一赌,提前凝聚实体让自己能够真正意义上的“诞生”! 然而,他的真正诞生需要力量,可他如今最为缺少的就是力量。 巧的是,这里正好有一个单纯得将他纳入领域中的新生魔神,同样也是实力强大的潜力者。 微生摩挲着下巴,笃定道:“我的前身心动了,这个时候的你就是一个美味至极的蛋糕,我的前身很想将你整个吞噬下去。” 他更加地恨铁不成钢了:“有点儿警惕心啊龙龙!” 八风不动的钟离先生淡淡一笑:“若真如此,我自然也不会任凭被吞噬。只是在这个衍化的过去中,我们会变成不死不休的仇敌立场。” 银发魔神的眼中满是不可抑制的渴求,对力量的渴求、对生存的渴求......他的身体一日比一日紧绷着,理智在那根决定未来的生死线的边缘中游离。 那种渴望的情态,微生数次都要以为银发魔神将要动手了,然而对方却始终是一动不动,连微生自己也不太懂自己的前身在想着些什么了。 终有一日,银发魔神冷漠地站起身来。 微生的心底也一瞬间紧绷起来,如石下坠,但是银发魔神前行的方向却是截然相反,他像是在宣泄着怒气一般,粗暴地将群岩的领域撕裂开,离开领域之后,还在裂口上糊了一层难看的泥巴。 微生望着那层毫无艺术感又乱七八糟的泥巴陷入沉思,但钟离却是颔首轻笑一声。 而银发魔神从群岩的领域离去的那一刻,天光乍泄,日月临空! 日月降下投影,曜日化作臂膀之上的弓身,银月凝成冰寒的弓弦,而他勾住弓弦,朝着天空射出一只挑衅的箭矢。 世界晦暗下来,而他汲取着目尽之处所有的光源填充自身,以一种非常规的方式为自己凝聚出实体,成为真正诞生的魔神! 但天理降下规则的影子,于是山川颠覆、冰河显现,雷霆在地脉中疯狂炸响,暗夜降临。 无数刚刚诞生不久、在大地上无聊游荡的生灵纷纷将目光投向塌陷的地域,煌然的光芒几乎要将他们的双眼都灼伤,心如擂鼓。 已经凝聚出半实体的银发魔神漠然地在塌陷的大地上行走着,□□的双足被坚硬锋锐的岩石与尖刺刮出滚烫的鲜血,刚刚凝聚出一般实体的身躯又骤然变得裂痕遍布,而他宛如沉默坚定的朝圣者,一步一步地朝着太阳升起的地方走去。 他最后的一赌仍旧失败,迟迟无法让他真正的魔神之躯成型,半成体的金色神血从他的身体中流涌而出,众生都难以承受的高温将万物腐蚀得滋滋作响。 身体在渐渐失力,他的力量也在逐渐流散...... 他的眼睛涣散,踉跄地跌入一片花丛中,而他的血再无滚烫的高温,只能将耀眼的金色覆盖在柔弱的花瓣之上。 在光隐退之时,随之而来的将会是无边的暗影。 新生不久的暗影之魔神站在他的身前,似笑非笑地摸着下巴:“光的落幕,真是可怜啊!你注定无法诞生,这已经写入了规则之中。” “真可惜,未来这个世界辉煌的场景,你注定无缘得见。遗憾吗?不甘吗?” 银发魔神抬眼,眼中一片虚无。 魔神之间大多都是竞争的关系,暗影之魔神眼中精光一闪:“你还有残余的力量吧?都要死了,不如将最后这点力量也废物利用如何?” 暗影之魔神贪婪地俯下身,欲要吞噬对方的力量以强大自己。 因为魔神的新生期,是一个可以任凭被吞噬的阶段,而暗影之魔神同样也处于这个危险的阶段。 但比起对面这个即将要死去的魔神来说,他的赢面要大得多。 只是,暗影之魔神在贪婪俯身的时候,并未察觉到银发魔神眼中一闪而逝的波谲暗芒。 快了!快了!暗影之魔神的心声越发兴奋起来。 快了。 银发魔神的心声也要兴奋起来了。 在光与暗交替的那一瞬,银发魔神突然暴起擒住对方,一口咬在敌人的脖颈上,凶戾地撕下一块血肉! 他贪得无厌地吞噬着对方的血肉,暗色的血流将他变得尤为可怖,尖牙却将敌人给钉死在口中,宛如一只欲壑难填的妖魔。 “正好,你也与我一道去死吧!”是你自己赶上来的! 而妖魔坠入黑暗的眼睛在血色翻覆中僵滞地望向群岩所汇之处。 暴雨倾盆而下,雷光晦暗不清,唯有猩色的噩梦永垂不朽。 银发魔神就此陨落,在陨落之前,仍旧凶残地为自己找了一个垫背的倒霉鬼。天边的不少见证者都心有戚戚,不想踏入陨落之地半步,说不准对方死了以后都还能爬起来再拉一个垫背的下去。 见证这一幕的微生一时间不知道是该捂住自己的嘴还是该捂住自己的脖子,只能怂哒哒地缩到钟离的身后,咋舌道:“我记得暗影之魔神是当初你碰到的第一个敌人,在这个衍化中却死在我的前身手里,好凶残,龙龙怕怕!” 钟离先生长叹一声,熟稔地哄了哄眷属,比如说将小祥云尾巴塞过去。 按理来说,以他们两人的命运线共同追溯衍化之时,一方的命运线在衍化的历史中断裂,衍化便会结束。 然而,银发魔神死去了,这个衍化之术,却仍旧没有结束。 第66章 微生一愣:“我以为前身这样死去, 后面应该不会有我了才对吧?但是这个衍化之术怎么不结束?” 钟离微微沉吟,将衍化的时间线直接往后拉了无数年。 银发魔神的陨落之地,经过了无数年月的演变之后, 一位嗜杀的魔神从黑暗中走出,他没有魔神应有的天生名讳,却自称为暗影之魔神。 他的脸上是毫无意义的笑容, 浑浑噩噩又整日呈现出一副醉生梦死的颠沛姿态, 手中常有的是半截断裂的箭矢, 却能轻而易举地用这支断裂的箭矢刺穿敌人的喉咙,并伴以嘶哑的癫狂笑声。 心情不好有魔神挡路, 杀。 路上看不顺眼, 心情更不好,杀。 不敌他的人会想着若是哪日他心情好了, 可能会有手下留情而懒得理会他们的时候,但事实如此冰冷, 嗜杀的暗影之魔神没有哪怕一分钟是心情好的。 烦躁、残暴、凶戾、冰冷、压抑、绝望......这些负面的情绪无时无刻不在影响着他, 让他时常一句话也不想说,将面前的敌人尽数杀死。 “你这个疯子!我哪里招惹你了!” “呵呵呵——碍眼的都该死!”他嘶声低笑着,再次用断裂的箭矢刺穿敌人的喉咙, 恐怖的魔神余威转瞬爆发, 而他恍然不觉, 歪歪扭扭地继续随便找了一个方向前行。 对!他们都该死!我不能活,他们就都该死! 但离奇的是, 只有魔神才能眨眼之间勾起他的杀欲, 若是碰见了恐慌不已的普通人类或是其他物种, 无论当时是何等情形,他都是严重空无一物地赤着脚离去, 无论身后人如何呼喊他,他都像是将自己锁在封闭的空间中,什么也听不见。 他这等状态,自然是很容易成为被利用的绝佳人选。 旋涡之魔神耗费了无数心神,才终于利用普通凡人将他的前进路线引向归离原的方向,让这个嗜杀的家伙去与摩拉克斯争斗,最好是两败俱伤,那样他才能渔翁得利。 微生叉着腰,脑袋上几乎要冒出火来,抱着钟离龙龙的小祥云尾巴气到跳脚:“奥赛尔这个狗东西!” 祥云尾被抱着跳来跳去的钟离先生并不恼,在见过微生阴郁浑噩嗜杀的状态之后,如此活泼会抱着他尾巴气到跳脚的微生,不禁令钟离先生深感欣慰。 归离原上的摩拉克斯正在讨伐一只作乱的魔兽,当他的长枪将魔兽钉死之后,归终朝他发来讯息,语气凝重:“摩拉克斯,暗影之魔神朝你的位置过来了,他恐怕是被故意引到你那里去的,要小心!” 摩拉克斯淡淡“嗯”了一声。 但还未等他擦去长枪上的血迹,归终便语气怪异地又道:“他又换了方向了,将目标换成了雪山那边。” 摩拉克斯微微一顿,再次应了一声:“我已知晓。” 得知暗影之魔神那个疯子明明都看见了摩拉克斯,但又忽然换了方向的奥赛尔不耐地“啧”了一声,疯子果然不能用常理判断,发疯也得看时间,不是那么好找准机会让他渔翁得利的。 但微生很清楚,这个衍化进程中的暗影之魔神的的确确是看见了讨伐魔兽的摩拉克斯,但他微微歪了歪脑袋,低声道:“那是我的......我的......” 他的心中涌现出更为剧烈的烦躁之意,头痛欲裂,随意另找了一个方向急速前进着。 温度渐渐低冷了下来,纯洁的雪花洒落在他的身上,倒像是年少白了头。 雪山下村庄中的村民见他独自一人,神情又浑噩极了,朝着对方搭话对方也不理,只是自顾自地往雪山上走着。 雪山上不安全,几个村民有些担心,于是拿着猎叉也小心跟着上了雪山,看能不能将这个状况不对的外地人给带回去。 梦之魔神笑容肆意地从自己的梦境国度中探出身来,若隐若现的黑色蛇尾在雪地上拖曳出长长的痕迹,她的红唇如火,将蛇尾变成人形的双腿,犹如一位高贵慈祥的妇人,声音轻柔诱惑地哄道:“我亲爱的孩子,你叫什么名字呢?” 刚刚失去父母的金鹏幼崽眼角含着泪,脸蛋在雪中冻得青紫,有些害怕,但是又因为梦之魔神的温柔样貌而有些放下心防。 他很冷,浑身在打着哆嗦,幼嫩的羽毛此时还无法遮蔽风雪的冰寒。 但是本能的警惕又让他有些犹豫,可怜兮兮的。 “快告诉我吧,我亲爱的孩子!” “将你的名字告诉我,我将如你的母亲一般疼爱你,这风雪如此冷,快快与我回去,用温暖的炉火将僵冷的身躯烤暖,然后穿上毛绒的衣物抵御严寒、用热汤暖胃。” 年幼的金鹏尚不知甜言蜜语背后的刺骨残忍,委屈得要哭不哭的:“我......” 在雪山上游荡的暗影之魔神脑子里像是有无数声音在吵闹一般,本就已经足够烦躁压抑了,但偏偏梦的声音一直往他的脑子里钻。 吵死了! 吵死了!! 吵死了!!! 他睁开眼,阴沉沉地锁定了雪山中的某个地方,大步往噪音的方向奔去。 他已然被勾起杀欲,但是梦之魔神是众魔神一致认同的能躲,于是他的杀欲潜藏在无边的暗流之下,优秀的猎手不会轻易暴露自己的汹涌的杀意。 梦之魔神此时还在试图骗取幼年夜叉的真名,并不知晓危险的降临。 小金鹏几乎要将自己的真名说出来,梦之魔神脸上的笑意越发肆然。 “你吵死了!”在她的笑容盛放到极致的时候,一枚小巧的箭矢刺穿她的心脏,令她僵硬又愕然地回过头来,随后便惊恐地睁大的眼睛,目眦欲裂。 “是你!你应该在归离原!该死的!”她竭力变回魔神的蛇尾原身来应对,将身体也化作梦境的幻影形态,飞快地遁入梦境国度之中,不敢恋战。 她逃走之后,暗影之魔神也觉得安静了许多,连半个目光都未给惊愣脸的小金鹏,继续前行,在深厚的雪地上踩出一个个结实的脚印。 跟着他上来的几个村民也见到了蛇尾的妖魔,心惊胆战,但是见对方轻而易举便将妖魔驱走之后,村民也稍稍松下了心,是他们的担忧多余了。 这个差点被妖魔吃掉的孩子也是幸运,那位大人看起来并不想管这个孩子,那还是他们将这个孩子给带回村子里吧。 但是幼年小金鹏眨巴着眼睛看了看他们,最后歪歪扭扭地跟在了离去的魔神身后,一步一个可爱的小脚印,坚持不懈地跟了上去。 村民们面面相觑,但是不太敢将那位大人给喊住,又怕这孩子遇上什么危险,于是只能继续跟在他们的身后。 微生心花怒放地托腮望着小小只的幼年小金鹏,几乎要发出惊声的尖叫,惊喜满满地盯着坚持不懈的幼崽,眼睛闪闪发亮:“龙龙快来看,小金鹏可爱哦!” 钟离先生微微一笑,一饮一啄,果真自有定数,神秘玄妙。 一直跟着魔神的幼崽偶尔会发出稚嫩的“啊呀”等语气词,成年金鹏的清唳也是极美,令人心情澄澈,而这只幼年的,虽然声音要可爱许多,但是也或多或少安抚了魔神处于烦躁中的情绪。 他极为罕见地从漫无边际的烦躁与负面情绪中清醒过来,浑噩的神情变得平静,一言不发地停了下来,使得小金鹏撞在了他的腿上,痛呼一声之后又眼巴巴地捂住自己的嘴。 因为幼崽还记得,这个人赶走妖魔的时候说过对方太吵了,然而幼崽的肚子又“咕咕”叫了起来。 魔神将幼崽拎了起来,眸色淡淡。 幼崽的眼睛是漂亮的鎏金色,让魔神骤然间回想起了什么,无尽追逐却又永远无法抓住的太阳、死去之时视线中巍峨壮观又泛着金色的山岩、还有就在不久之前,摩拉克斯讨伐魔兽之时,天空中倾泻而下的一抹光。 “跟着我做什么,我不是你爹,也不会养你。” 幼崽抿着唇抱紧了他的手臂,肚子又发出了一声饥饿的咕咕叫。 这时,一直跟着他们的村民也终于赶了过来。这里没有其他魔神,没有嘈杂的声音,心情平静的魔神此刻并无嗜杀的欲望,冷声道:“他吃什么。” 村民们犹豫片刻,最终道:“雪山里没有什么适合孩子吃的食物,大人要是不介意的话,就来我们村子上吧?” 黑发黑眼的魔神点了点头,转瞬之间,几人便从冰冷的雪山返回到村庄中,村民们更是觉得敬畏,好在家中还有粥一直温在锅里,给这孩子吃也差不多可以填饱肚子。 魔神的心里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平静,村庄里亦有他以往会觉得嘈杂的人声,但并未让他觉得烦躁到兴起杀欲。锅炉的声音,火焰燃烧木柴的噼里啪啦的响声,幼崽一勺一勺舀着粥吞咽的声音...... 他闭上眼,屈腿靠坐在墙壁上,希望这种平静能够持续得稍微久一些。 吃饱了的幼崽悄悄摸摸地看了他几眼,小心翼翼地迈着步子爬到对方的怀里,最后心满意足地将小手搭在魔神屈起的膝盖上,有些开心地趴趴脸。 “啊,真是天真单纯可爱的小朋友呢。”微生好笑地撑着脸望着小幼崽,但很快轻轻叹了口气,“不过这个我恐怕没那么容易真正平静下来,那些负面的情绪根植在心里,难以拔除。” “果然还是超贴心的龙龙最会养我了!”微生变成以往他们独行之时的史莱姆模样,开心地在钟离的颈侧蹭蹭贴贴。 “这会儿你倒是会说些好话了,不是一直坚持着是你养我么?”钟离笑着打趣了一句。 “呜呜呜贴贴~” 第67章 事实果真如微生所料, 黑发魔神的确只是短暂地平静下来了而已,捡到的幼崽无法遏制他烧不尽的恶欲。他就像是沙漠中渴水的人,一直尝不到甘霖还好, 而尝过一次之后,渴望便会更加强烈得将他逼疯。 黑发魔神亦是如此,在享受过短暂的平静之后, 那突然涌现而出的烦躁便便更加容易令他兴起毁灭的欲望, 他是沙漠中濒死又挣扎的鱼, 可怜又悲哀。 尚存一丝清醒的他意识到,能给他带来平静的, 除了无休止的杀戮之外, 便只有终结的死亡。 但这个世界上的光看起来很是明亮,又让他有着掠夺的欲望。 可为什么是掠夺呢?那本来就是他的东西, 本来就是...... 在再度陷入疯狂的极限之时,他将给他带来短暂平静的幼崽扔到了摩拉克斯必经的路途上, 而后并不理会幼崽可怜抽泣声, 无情地消失在对方的生命里。 “夜叉?”路过的摩拉克斯听闻低哀的泣声,将草丛里哭的可怜兮兮的夜叉幼崽抱起,带回归离原。 幼崽再度体会到了稳重的温暖和安心, 但是刚刚被抛弃过一次的他害怕再度被扔开, 于是坚持不懈地抱着摩拉克斯的手、攥着他的衣物, 眼睛都不敢闭上,就连夜叉同族来哄也半点用也没有。 摩拉克斯无法, 只能向留云借风真君取经如何哄孩子, 众仙笑他不是捡了个幼崽夜叉回来, 而是捡了个依赖性强的儿子回来。 但摩拉克斯没有说的是,他在捡到这孩子之前, 有察觉到暗影之魔神的踪迹。 和钟离龙龙贴贴的微生这下子不说话了,因为他这种把孩子扔给摩拉克斯就走的行径和如今会遭到讨伐的渣男行径十分符合。 而将孩子扔给摩拉克斯之后的黑发魔神去何处了呢? 他放任自己清醒的意识沉入无边无际的晦暗之中,让阴郁的绝望恐惧、焦灼的烦躁压抑将自己淹没,沉浸入无休止的杀戮之中。 “该死的!不能让这个疯子再继续下去了!我们必须杀了他!” 黑发魔神遭到围攻,但他自地狱的尸骨中爬出,俱是沦丧的癫狂,以杀止杀,反而在这杀戮中变得越发强大,极少有清醒的时候。 阴差阳错的,他也算是为摩拉克斯提前解决了不少的敌人。 当这片地域中争夺执政之位的魔神所剩无几的时候,他才骤然清醒过来,站在悬崖边望着初升的太阳许久,低哑笑着前往归离原,去寻找自己永恒的平静。 他站在归离原的边境线上,朝摩拉克斯射出一只箭矢,与其约见。 但那信上的内容,写得倒像是邀约一场生死攸关的决战。众仙都认为这其中必然有诈,并不赞同让岩君赴会。 而摩拉克斯凝望着信函许久,威严的双眸中蕴含着极其细微的情绪波动,最终道:“无妨,我去即可。” 归终与若陀对视一眼,料定摩拉克斯必然有事瞒着他们。 但他们还没能从摩拉克斯的口中挖出对方隐瞒的内情,便已经到了赴会的时间,归终无奈,只得在临行之前与摩拉克斯说好了,在他身上的岩坠上施了一个小法术,能让他们看清摩拉克斯赴会时的景象,这样若是有诈,他们也可设法应对。 约见的地方是一片平原,野芳发而幽香,自然之景浑然天成。摩拉克斯来时,正是草木含露的时分,对面的黑发的魔神背对着他,神思疏远。 “你一向躲着我,今日又为何约见于此?”摩拉克斯淡声问道。 黑发魔神转过身来,不似往常的浑噩阴郁烦躁,而是清明的冷静:“呵,许久不见,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这应该是我离开你的领域之后,第一次与你正式的见面,何来我躲着你一说?” 归离原中得以再次见到魔神真容的魈惊愕地站起身来,引得身边浮舍惊诧道:“怎么了?你见过他?” 魈抿紧了唇。 摩拉克斯轻笑一声:“若非刻意躲避我,又为何将那孩子放在我必经的路上,让我带走呢?” 黑发魔神恍惚地思考片刻,终于在自己绝大多数昏沉的记忆里找到了稍许的平静:“哦,你说那个幼崽夜叉,夜叉一族本就为你效力,我又不可能带孩子,自然是还给你。当时给我的感觉是挺像你的,天真单纯。” “一个无畏无惧地跟在我身后,一个又胆大地还在孕育自身的时候放开领域,让我一个外来者暂时栖息,也不怕我当时真的将你吞噬了。” 听着他们二人对话的若陀同样也面色怪异,小声对着归终道:“你不觉得他们之间的话有点奇怪吗?” 归终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那的确是我弱小的时候,但你并未选择吞噬我。”摩拉克斯沉声道。 黑发魔神哼笑一声:“所以啊,当我试图诞生失败即将死亡的时候,就来了一个觊觎我残余力量的魔神,祂是暗影之魔神,于是我放过了你,却吞噬了祂的血肉,借祂之体重生,连祂的名也一并夺取。” “我知晓他是谁了!”归终的眼睛微睁,微蹙的眉眼凝重极了。 自人类灶火中诞生的马科修斯并不知晓那段远古的故事,疑惑道:“既然他不是暗影之魔神,那他又是谁?” 众仙也惊异地望着归终,希望能得知不为人知的秘辛。 “那会儿我也尚未诞生,人类也并未生存在大陆上,他是命中注定被孕育却永远无法诞生、并且会在诞生前死去的光之魔神。” “我所知晓的也不多,大概清楚的是,光之魔神若是真的诞生,提瓦特的规则中便会缺失光的部分,那个时候的光太过炙热而不受控制,若是无法纳入规则之中,如今大陆上的生灵都无法生存。” “而将光纳入规则之中的方式,便是光倾尽全力所孕育出来的光之魔神注定的悲剧。” 众仙皆是惊愕:“那岩君独自前往,岂不是?!” 若陀的目光微沉,失败者注定被剥夺一切,就如同当初龙的败局。 “......先看看再说吧,看起来摩拉克斯与他有一段渊源。” 平原中的黑发魔神沉默片刻,而后缓缓抬起手:“现在,我好不容易处于清醒的状态,我要将我遗落的东西取回,取回我失去的安宁。” “来吧。”沉重的压迫感骤然压下! 摩拉克斯闭了闭眼,煌煌的枪尖斜指大地。 霎时间,美好的平原被割裂为怪物的巨口,神州陆沉,山崩川竭,战场上所崩毁的一切皆可成为他们的武器,飞花悬叶亦是锐利的杀器。 星辰陨落,暗无天日。 微生也从未想过自己还能有这般能打的时候,下巴都快要惊掉了。 但他已经知道了这个衍化中的他想要做什么,心情复杂,但却也是在预料之中。 在交战了数千个回合之后,黑发魔神望着天边高悬的太阳,笑声低哑道:“我说过,我要取回我遗留的东西,太阳的光源,给我滚下来!” 摩拉克斯目光一凝:“不可!” 高悬在天上的太阳摇摇欲坠,新写的规则与旧主的索取激烈争夺,似是无力承担,仿佛要在下一秒就不堪忍受得坠落到大地上,将大地上的一切生灵尽皆焚烧。 “摩拉克斯,要么你给我安宁,要么我就用毁灭的方式,让世上的一切都安宁下来!” 天空岛之上,天理骤然睁开眼,凝望下界。 与此同时,摩拉克斯目光深沉,在颠沛流离的飓风之中,两人目光相对。 天理在望着你呢。 层云形成的海浪托举着浪漫的星辉,金色的箭矢逐渐成型,凝聚着这世间最为绮丽又悲壮的日光。 光芒自黑暗寂寞的怀抱中诞生。 这才是你真正想要的安宁? 岩枪已呈万钧之势,无可撼动的山岳与群星相对。 是。 ......那我便只有予你成全。 摇摇欲坠的太阳骤然平静下来,因为与新的规则争夺的旧主已然卸去了全部的力气。 满目疮痍,寂然无声。 “久违的平静。”黑发魔神心口上的岩枪化为金色的光点消散,那些嘈杂的声音全然空白安静下来,让他的面容安详下来。 天理移开目光,不再关注下界。 黑发的魔神踉跄着朝着摩拉克斯走去,与他昔日朝圣的死亡路途何其相似,平坦的道路都成了刺入皮肤的荆棘,令他挣扎着走出一条充满血色的道路。 在寂静的落幕当中,阴阳分晓的日月如同送葬的序曲,临空相对。 月色编织为发,日光凝聚为眼,如此炽燃,如此璀璨,却只是回光返照之时将生命也一同燃尽的余烬。 他跌宕着闯入摩拉克斯的怀中,在碰到他的那一瞬扬起柔软的笑容:“真好,我遗失的东西,还在你这里。” 他疲惫地合上眼:“安静地......将我净化。”他愿如此永恒地平静下去,再不醒来。 摩拉克斯的身上骤然游离而过一道光芒,轻柔地涌入黑发魔神的身体中。他无数年经历的血气污秽以及妖魔化的残渣都被这光芒洗涤一清,最后化为一颗澄透的明珠,将自己封存。 “光之净化之力......什么时候......” 摩拉克斯骤然回想起夜叉们有时随口说出的一句话:“总觉得待在岩君身边,连业障都减缓了呢。” 而最初的银发魔神朝圣般的死去之时,金色神血无休止地没入大地之中。 摩拉克斯拾起地上黯淡下去的明珠,里面所有他不曾得知的情绪,都成为空白。 衍化之术,就此结束。 第68章 “嗷嗷嗷呜呜呜——”明明是衍化一场并未发生过的过去, 然而微生史莱姆呜呜哭的稀里哗啦,也不知是与那个可能存在的自己太过共情,还是单纯的在这里嗷嗷假哭。 毕竟史莱姆一边哭哭, 一边一个劲的将眼泪都擦在钟离先生珍贵的衣物上。 钟离:“......” 他无言以对地将史莱姆拎下来,简简单单地淡声道:“莫要将眼泪蹭上来。”顺便将自己的毛茸茸的小祥云尾巴给收了回来。 哭哭无用反而痛失小祥云尾巴的微生大惊失色:“......”龙龙一点也不好骗了! 两人从衍化之术出来之后,微生伸出手, 幼稚地做出要拉钩钩的手势:“以契约的名义, 说好的, 你不能再提之前的话!” 微生有时也会觉得自己很幸运,因为如今的他所经历的一切, 是他穷尽所有想象与推算之中, 最为美好的了。 某只龙龙大概永远也不会知道,这对他来说有多重要。若是他也失去所眷恋的一切的话, 那么衍化之术中所见到的另一个他,恐怕也会取代他。 即使两者最初重生的因由是不同的。 微生的重生是银发魔神的放弃, 因此在新生之时, 他是懵懂的白纸,力量不强却也并无任何负面的影响,还被年轻但却稳重的摩拉克斯当孩子哄。 而在衍化中, 他的重生却是银发魔神的不甘与怨恨, 对方发泄而凶戾地将暗影之魔神撕碎, 以血腥的方式留住自己的怨气,于是从地狱而来的他从来都无法得到平静, 只有烦躁与癫狂如影随形, 也带来杀戮的血腥。 因此, 微生是需要哄的,哄一哄就乖了, 小祥云尾巴尤其有用! 钟离无言了片刻,终是淡笑着无奈也跟着勾了勾他的手:“不提了。” 他也无意再提了,比起衍化之中那么一步步走向死亡的平静的人,还是活蹦乱跳的微生更得他心,正如摩拉克斯从一开始的想法便是:对方开心便好。 当然,若是不那么热衷于捉弄他便更好了。 他们的这番衍化过去也耗费了不少时间,至少在旅行者将依依不舍的栗发少女送回家,又堪称端水大师的哄好了气鼓鼓的派蒙,最后来找他们之时,天色已晚。 夜晚的天空中星罗棋布,美丽的星辉在水面上落下静谧的投影,闪闪烁烁,躲躲藏藏。 来找人的旅行者望着月色下钟离与微生在拉钩钩,她本就疑惑为何两人只是出来溜达却竟然能一直溜达到天黑,现在见到这幅景象,更是满脑子问号。 我们应该只是一会儿没见,不是过了一个世纪对吧?明明白天钟离与微生之间的氛围都还是正常的亲近,这会儿怎么就突然更宠了? 钟离,你的这个微表情怎么越来越爹了?! 旅行者甚至在那一瞬间联想到老父亲怜爱的表情包:“崽,你受苦了!” 钟离你醒醒,再宠微生就真的要上天了! “咳!咳!咳!”旅行者单手叉着腰,放开嗓子大声咳了几嗓子,将路边觅食的小鸟儿都吓得扑腾着翅膀飞走了。 她今天非要表现表现自己的存在感! 微生抱起手臂,意味深长道:“旅行者,和美丽小姑娘道别完了吗?唉——” “旅行者真是罪孽深重,少女落了芳心,英雄仍要远行,只留少女苦苦等待英雄的偶尔回首——” 额角一拧的旅行者跳起来捂住微生的嘴,金眸恶狠狠地瞪圆了:“你不要瞎说!” “呜呜呜呜!”被旅行者堵住嘴的微生眉眼忧郁委屈极了,还眨了眨眼睛刻意放电,吓得旅行者赶忙松开手,像是只被惊呆了的金色猫猫,而后凝重了脸色,疯狂摆手:“不行,你别勾搭我!” 微生:“?” 大惊失色的旅行者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她哥并不在此处,陷入沉思。 随后,她的脑袋上亮起一个布灵布灵的灯泡,“诶嘿嘿”地搓手手笑了起来,垫着脚尖勾上微生的肩膀,一副在春香窑中寻欢作乐的浪荡模样:“美人儿~让爷香一个!” “漂亮老婆!嫁我!” 微生:“......”旅行者真是色胆包天,空不在的时候,格外的放飞自我呢—— 但他这会儿心情不错,顺着旅行者的话跟了下去,幽幽道:“要我嫁你,先说说你有多少个老婆?” 旅行者“嘿嘿”笑着叉腰,下巴微扬,得意极了:“可多了!” 痴呆的派蒙小心翼翼地飞了过来,小声哔哔:“我作证,以前旅行者的原石全部都用来养老婆了!连钟离都被她喊过不少次老婆,三宫六院很是齐全,姐姐妹妹儿子闺女同聚一堂,可享福了!” 派蒙越说越是理直气壮:“要是空在这里的话,旅行者肯定是不会放飞自我说出自己到底有多少个老婆的!明明才分开这么短的时间,旅行者就又发展出来一个好妹妹了!” 旅行者露出一副漂亮的白牙,翘着脑袋的模样屑极了:“我知道,你肯定是吃醋了,派蒙永远都是我最好的伙伴!” 微生对旅行者左拥右抱的绝技表示叹为观止,不知从何处摸出了一个亮闪闪的金算盘,似模似样又噼里啪啦地珠算着:“很好!旅行者果真是胸怀大志心有沟壑,梦想非常伟大!想娶我们龙龙是吧?” 在钟离格外无奈又忍着想要教训他的深沉目光中,他露出了格外财迷的一面,像极了一个抱着算盘每日盘算着自己有多少金银珠宝的老财主:“让我看看要是把龙龙嫁出去的话最低得要多少聘礼,唔,良田千顷得有吧?琅嬛珍宝得有吧?万里红装千秋贺岁也得有吧?还有我们龙龙的日常花销,遮风避雨的房产也不能少......” 算的满眼亮晶晶的微生心满意足地抱着算盘,郑重道:“赚翻了!旅行者——” 养了无数老婆不堪重负的旅行者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唇角笑意越发微妙的钟离先生,怂怂地战术性后退一步:“做什么?你已经财迷到丧心病狂得想要将钟离嫁出去了?” 微生你醒醒!天动万象已经蓄势待发了! 钟离也尾音微扬,施施然道:“你这是准备将我嫁出去好得聘礼?” “目前龙龙这不是还在璃月大学当客卿教书育人嘛,我得提前准备一下未来的二次退休再就业计划和养老计划。”微生兴致勃勃地继续叭叭。 钟离:“......” 旅行者默默捂住了自己的钱包,觉得又赚又亏,深情款款道:“要不我连你一起娶了吧,你还能写书赚钱!” 不用猜也知道,当初写的那本《岩君巡游纪》,微生这厮一定赚了不少摩拉! 要是娶两个的话,不仅微生能玩还能赚钱,钟离学识好又安全感满满。钟离虽然很能花钱,但是微生这不是也能赚嘛,他肯定乐意给钟离花钱! 这么算来,娶两个就能实现人生巅峰啊! 旅行者觉得自己可真是个机灵鬼! 派蒙无语地摸了摸下巴:“怎么可能啊,旅行者——” 然而不走寻常路的微生却是打了个清脆的响指:“好主意!龙龙做大房,我来做二房!” 正欲说话的钟离先生突然便无话可说了,长长地叹了口气。 “嗷!” 微生,果不其然的被锤脑瓜了。 或许是他们在这里玩闹得太久,悬挂在腰间、被微生忘记的瓶子小章鱼终于是没忍住,从瓶子里探出了一只触手,在微生露出一小截的腰身上连续戳了三下。 那黏糊糊又柔软的触感突上天灵盖,惊得微生整个人都寒毛直竖,浑身一个激灵,差点没忍住一口气蹿到树上去。 他忍着别扭,小心翼翼地将玻璃瓶从自己的腰带上解下来,凝重地给瓶子里的小章鱼喂了一团魔力。 因为刚才小章鱼的意思是:“饿饿,饭饭!” 发现玻璃瓶中竟然是一只小章鱼的派蒙惊呆脸:“微生你竟然养章鱼啊?你不是最怕这种黏糊糊的海鲜了吗?” 收获了一团魔力的小章鱼又乖乖地缩回瓶子里,微生思考片刻,一本正经地对着旅行者道:“旁友,章鱼要伐?原石管够?” 深知微生和钟离都不喜欢海鲜的旅行者一秒为原石折腰:“大佬!我最爱养小章鱼了!” 微生立即将荡手山芋扔给旅行者,重重地松了口气。还好还好,旅行者挺受动物欢迎的。 “不过怎么有只章鱼跟着你啊,你的身份自带的随身跟宠?”旅行者用手指逗了逗从玻璃瓶里再次探出来的小章鱼,疑惑道。 微生深沉地点了点头:“的确是随身跟宠,因为我是海巫婆,这章鱼是跟着巫婆的海怪。” 旅行者“噗嗤”一声没忍住笑:“巫婆!哈哈哈——那钟离?” “人鱼,我们娇贵的人鱼小王子,而且,海巫婆其实也是人鱼来着。” 旅行者敛起笑,眼巴巴的写着“想看人鱼”。 被旅行者盯得如芒在背的钟离哂笑一声:“好了,莫要玩闹了。旅行者可知你兄长的下落?” 一说起这,旅行者就来劲儿了,忍笑道:“我知道,哥哥他是花仙子!被养在神仙教母的花园里!” 双子互为半身,彼此之间的关系也无比亲近,但若是有能看对方热闹的时候,双子也是不会拒绝的。 若非旅行者不知道神仙教母的花园在何处,旅行者早就飞奔过去找花仙子哥哥了! 微生捂着肚子噗嗤笑了一声,一本正经道:“看来我们得尽早出发去乌雅克了,目前我们能最容易找到的就是若陀了。” 第69章 在与旅行者会和之后, 微生在酒馆里也凭着卖艺赚了不少的钱,再加上旅行者从栗发少女那里收获的一点盘缠,几人总算是没有继续在小镇上浪费时间, 而是快速地往乌雅克的王都赶去。 毕竟玩是一回事,尽早找到归终,然后将该完成的事情尽早完成才是正事。 然而, 赤色的日轮仿佛与大地仅有咫尺之隔, 炽热的黄沙漫漫千里, 一望无际,即使是偶尔能看见的远处山岩, 也被终年飞扬的黄沙与风锈蚀成坑坑洼洼的模样。 即使是近处, 黄沙之上的骆驼行队在轻扬的脍炙铃铛声中留下一串蔓延至远方的脚印,但却很快被沙漠里的热风掩埋。滚烫的高温在眼中具现化, 翻涌出令人焦躁不安的滔天热浪。 若是没有再沙漠中长久生存的能力与经验,必然是会在相差无几的黄沙中迷失方向, 若是再倒霉一些, 便会在沙漠中渴死。 但好在,目的地是乌雅克的一行人此时还并未进入沙漠,而是站在沙漠边缘天然形成的防风壁之上, 望着远方的沙漠陷入沉默。 但即使还未真正进入沙漠, 他们所在之处的温度也是极高, 现在作为一条人鱼的微生又蔫又丧地扒在钟离的身上,只觉得自己已经快要被晒成一只鱼干了。 高处的风儿很热, 但也有些喧嚣, 旅行者难以言喻地抱着双臂, 眼睛微睨微生:“乌雅克明明是一个临海的国家来着,你怎么带路却把我们带到沙漠这边来了?” “是啊!”派蒙用手呼呼地给自己扇着风, 但在这滚烫的高温之下,她用力扇出来的风也只是杯水车薪而已,“你这带路的能力是翻车了吧?!” 信心满满地带路,结果将所有人带进沙漠边缘上的微生努力扒在龙龙身上以汲取凉气,对自己突如其来的路痴属性格外不解:“一定是海里的鱼不擅长认陆地上的路的缘故!我平日里分明没有路痴的属性的!” 他那双烟紫色的眼睛委屈巴巴地瞅着旅行者和派蒙,瞬间让两人无语咋舌的话给吞进了喉咙里,顿时便不忍苛责下去了。 旅行者陷入了对自己的怀疑之中,她是不是颜控的属性又变强了?明明是同一张脸,换个发色和瞳色怎么就不忍心苛责了呢? 但是,这大概也算是人鱼的特殊天赋,毕竟人鱼本就是有魅力又充满诱惑力的种族。 即使诱惑力这个属性放在微生与钟离身上都不太明显,但若是要让人心软的话,还是非常容易的。 风萧萧兮,众人沉默了一会儿之后,不约而同将眼巴巴的可怜目光投向看起来仍旧是一身清爽淡定从容的钟离先生,他好似完全没有受到高温的影响,唇角仍旧是噙着淡淡的笑意。 “龙龙,救救,路带偏了!”此刻的三人当真是要多可怜有多可怜,堪称鸟窝中因为饿极而委屈巴巴地望着家长的三只嗷嗷待哺的鸟团。 钟离:“......” 出门一趟还带着几个大龄孩子的钟离先生也是颇为辛苦,尤其此时还要给微生收拾烂摊子。 “龙龙,救救!要是再耽搁时间下去的话,别说去找归终了,说不定若陀连孩子都要生出来了!”微生挂在钟离身上就开始嚎,大有若是钟离不帮忙他就会原地嗷嗷大哭的架势。 钟离无奈地扶额:“你这又是什么比喻?” 旅行者也好奇地支起了耳朵:“为什么说若陀连孩子都要生出来了?” 微生的脸色格外严肃:“若陀现在不是乌克兰某位伯爵夫人的情人吗?若是伯爵夫人是菲拉格尔女巫那种的,若陀又没有什么经验,万一翻车了被霸王硬上弓,那可不是连孩子都要生出来了吗?!” “龙龙你不心疼我们在这里被太阳晒成咸鱼干,也要考虑考虑若陀的清白啊——” “就是就是!钟离你快想想办法吧!” 微生嚎得超震声,连派蒙也深有所感地点头附和,令钟离也不由得下意识深思了一下是否应该担忧一番若陀的清白问题。 但很快他便无奈地意识到自己的思绪竟是也被微生的无厘头想法给带偏了。 身处乌雅克的若陀又觉一阵恶寒。 钟离先生屈指又锤微生的脑袋瓜,这阵子以来,这个动作他已经是做过无数遍了:“若他知晓,必然是要与你决斗的。” 但钟离先生这个成熟稳重的大人带着三不靠谱的小孩,仍旧是不得不挑起了大梁,拿过了带路的大权,凭着他极其靠谱又有安全感的稳重能力,重新将所有人的路带回到海边上,然后手造船帆走海路。 虽然微生带错路而耽搁了一段时间,但他们总算是顺利抵达了乌雅克,准备去与若陀会和了。 —— 乌雅克。 在经过漫长时间的打听调查之后,与无数贵族夫人周旋的萍儿终于在所有的贵族小姐中找出了最有可能拥有留云这个神仙教母的人。 但是在确认的过程中,萍儿又得到了另一个令人振奋的消息。 她遣退了所有的下人,眉眼中俱是期待与欢欣的笑意,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将这个好消息分享给了若陀:“龙王大人,经过这段时日的调查,我已能确定,这位侯爵家的伊莲娜小姐,便是归终了。” “只是因为侯爵夫人乃是继母,因此便不允继女随意出门,我借着赏花宴与那位侯爵夫人交谈过,对方言辞中隐隐有透露出继女最近怪异的变化,我与那侯爵夫人旁敲侧击,又设法派人具体查探,通过对她言行举止的反馈,已是能够确定了!” 她们是数千年的友情了,即使只是对言行举止的一些描述,萍儿也能判断得出来。更何况仙人五感通明,她有着极为强烈的预感,因此便也特意查验了一番,还借着近日王子选妃为贵族小姐们描绘肖像画的机会,终究是真正确认了下来,然后将这个好消息告知给若陀。 “真的?!” 若陀快速浏览了一遍伊莲娜小姐的资料,也是万般期待,这段时日寻人的忐忑总算是落了地:“甚好,竟然是阴差阳错将归终给找着了。那接下来,我们就需要去见见归终了。” “不若今晚便去见见吧,一别数千年,她的音容笑貌宛如昨日,也不怕您笑话,我如今已是迫不及待了。”萍儿轻叹一声,“纵然目前还未寻到钟离先生与旅者他们的行迹,不甚清楚下一步该如何走,但若是悄悄去看上一眼,想来也是无妨的。” 她这话并未得到若陀的反对,相反的,他也期望能尽快见到归终,悄悄看上一眼,也好对她如今的情况更了解一些,若是对方有难事,也好能帮上忙。 同样期盼着与旧友相逢的若陀欣然颔首:“也好。” 于是,在月夜清朗的夜晚里,若陀与萍儿便身着简便的衣装,踏着积水空明的月色悄然出门,循着侯爵家的方向去了。 侯爵府中虽有看守,但对于两位身形轻灵的仙人而言,这点守卫便算不得什么,与他们而言如入无人之境,轻而易举地便停落在归终所居阁楼外的大树树干上。 阁楼的窗户合拢着,房间里的人在夜深时分也并未睡去,在烛光的映照下,在窗户上投下影影绰绰的身影。 “是她!那就是归终!”萍儿压低了声音恍惚地呢喃着,无需看清对方清晰的面貌,只需烛光影射在窗上的一个剪影,她便能清晰地意识到,那个与她近在咫尺的人就是归终。 一直佯装的淡然与平静终于在见到归终的那一刹那被骤然击溃,她眼睛眨眼间便酸涩了起来,眼眶隐隐有些湿润,却是遥遥凝视着那道影子,近乡情怯地不敢做任何可能将眼前幻影击碎的举动。 仙人从不轻易落泪,但一旦落泪便是至情至性。 萍儿以苍老的面容在璃月港中生活,望着璃月斗转变迁豁达而淡然,看透人间沧桑。但即使是在那个时候,她也曾设想过,若是归终还在的话,又将是个什么光景? 只可惜梦回阑珊,那只是一个游离幻境的假想罢了。 但如今,假想却是真的成为了事实。 “能见到这一幕,便是人生有再多遗憾,也可一笑而过了。”她的眉眼温柔如流年眷风,唇角扬起的笑好似铅华洗净,清透无暇。 若陀低低地笑了一声,拍了拍萍儿的肩膀:“日后还有许多时间,你们可以尽情叙旧,不急于一时,还是等钟离他们来了再说吧。” 珍而视之,便要更为谨慎一些,以防出了差错,让来之不易的一切美好又付诸东流。 萍儿低低地应了一声,见窗上的影子似乎是在专心致志做这些什么,丝毫没有打开窗户的意思,便又觉得有些遗憾。 但这点遗憾只是在她的心头一闪而过,正如若陀所说,来日方长,并不急于一时。 更何况,听帝君说归终记忆缺失,也不知现在的她,还记不记得她们。 但即便如此,萍儿也想在这里多看上一会儿,哪怕只是一个昏黄的影子,也足以让她心潮澎湃了。 若陀无奈,便也心甘情愿地准备舍命陪君子了,他也并不介意能在这里多看上一会儿。 但没过一会儿,一颗石子便被投掷了过来,似是故意在引起他们的注意力。 若陀拧眉朝着石子投掷而来的方向望去,正见不远处的房屋尖顶上,新换了一个发色和瞳色的微生朝着他们挥手,示意他们过去,钟离与旅行者派蒙也在那边。 若陀的唇角上扬了几分,笑道:“看来我们等的人已经到了。” “我们也快些过去吧。”萍儿也是惊喜,两位仙人从树枝上翩然而起,轻巧地落在房顶上。 “你们怎么这会儿才找来?已经过去好一段时日了。”若陀此刻的心情比较愉悦,也并无埋怨他们来的太晚的意思,只是平常的一说。 派蒙叉腰,斜睨着微生:“这就得怪微生把我们带到沙漠里去了,不然还能更快些来。” 微生尴尬地轻咳一声:“我们刚好是今夜入城的,一来便发现你们二人衣着简便夜行,猜测你们可能是已经找到了归终,所以也跟着过来了。” 钟离轻笑一声:“也不算来的晚,跟着你们过来时,便瞧着你们站在树枝上望着那窗棂,想来也是久别相逢,自有一番感触,便暂时未曾打扰。” 微生“嗯嗯”点了点头:“是的,一来便看见若陀你一个大男人站在人家妙龄少女的窗子外面,感动落泪,这等情景理应拍摄下来才对。” 他这一出口,若陀便手痒想教训教训他了。 但是若陀心情好,众人此时都是神采飞扬的模样,便只是轻哼一声,不与他计较了。 “留云呢?可是与你们在一处?”钟离欣然问道。 萍儿这才想起来他们最开始是寻找留云,然后阴差阳错的找到了归终,情绪起伏之下便一时将留云给忘记了。 “留云是归终的神仙教母,但是目前我们也不曾知晓留云在何处,只是她既然是神仙教母,那么在遵循真君之前所说的世界剧本的情况下,留云应当也是迟早会出现在这里的。” 然而,话音刚落,五感非凡的几人便敏锐察觉出了空气中鸟儿扇动翅膀的声音。 动作最快的微生飞速掩饰了几人的踪迹,然后眼睁睁地看着一只小仙鹤飞到阁楼的窗前,“笃笃笃”地用喙敲了敲木窗。 可不就是留云嘛! “是那个女人来了!”派蒙认真点头道。 微生“哦哟”了一声,突然兴致勃勃了起来:“要不我们先藏着?看看留云干什么?” 于是,离奇的场景便出现了,堂堂璃月仙人,竟然站在别人家的房顶上好奇探头,围观一只仙鸟。 第70章 夜色微凉, 旅行者不由得抹了把脸,吐槽道:“微生,我们这样躲在这里, 你就不觉得画风很奇怪吗?” 的确是很奇怪,现如今本该是在睡梦中酣眠的时分,但他们却是都未曾休憩, 反而是躲在别人家的屋顶上, 悄悄摸摸偷窥人家妙龄少女的窗户。 有一说一, 这很对不起仙人的高雅。 若陀哼笑一声,有些揶揄:“微生, 你着实是罪恶, 竟然带着钟离一起行这梁上君子之事。” 钟离无奈地弯了弯眉眼:“我倒无妨。” 被若陀责难了一句的微生觑他一眼,不服气地叭叭道:“要不你先回想回想刚才站在树枝上是做什么?我带着钟离偷偷摸摸, 你还不是带着萍儿偷偷摸摸,而且都爬到归终窗户外面了, 比我们现在可是要近得多!” “而且要不是为了寻你们, 我们怎么可能跑到人家屋顶上来!” 他反驳得格外理直气壮。 萍儿也是无奈地笑笑:“两位可莫要再斗嘴了,若是再斗嘴下去,就要被留云发现我们在此处了, 不是想要看看留云来此是作甚的吗?” 于是若陀和微生瞬间息战了, 在人间待了无数年, 不少仙家都不约而同的学会了一件事:看老友的热闹。 否则,那本《仙家秘闻录》也不会如此风靡了。至少于仙人而言, 被老友隐晦地揭了一件黑历史之后, 必然是要再找回面子的。 要说当年的《仙家秘闻录》最为风靡的时候, 看得最开心的便是一遍嗑葵花籽一边捂着肚子笑得乐不可支的微生了,只是后来他也遭了报应, 他的黑历史也被重归天日的若陀添进了秘闻录中。 于是,这会儿见着留云化作一只小仙鹤的模样,被微生带偏的几人也好奇了起来,派蒙是见怪不怪,毕竟她还能经常从留云借风真君那儿八卦出微生的黑历史,而旅行者则是感叹万分,深觉如今的璃月仙人画风已是和千年前不同了。 不过好像这样更有意思?不然仙人的寿限悠长,也太过无聊了一些。 而钟离低低地笑了一声,也未加置词。 阁楼中的归终在烛光下专心致志地研究起了自己以往最为擅长的机关术,但她也只是用些普通的材料做了些小机关,用来练手。 精神高度集中之时,她忽闻合上的窗户被尖锐的东西给敲响,料想应是留云小仙鹤来了,便抿唇笑着打开窗户。 这段时日,留云也不知是为何,总是在竭力掩饰自己的身份,只伪装自己是一只颇有灵性的鸟儿。 归终觉得奇怪的同时也颇为有趣,于是也不揭穿留云的身份,同样也只当自己是个被继母虐待而生活拮据的贵族少女。 “好几日未见,你今日怎么在夜里过来了?”归终惊奇地问道,习惯性地伸出手,想要让鸟儿能够停驻在她的手指上。 蓝白色仙鸟下意识地哼了一声,脑袋微扬,在归终看来便是神气活现地嘴硬道:“本仙如何不能在这时来了?” 归终眨了眨眼睛:“你——” 留云这是在装了一段时日以后,终于不打算再将自己伪装成一只普通仙鸟,准备与她摊牌了? 一阵华光显现后,蓝白色的仙鸟骤然间化为人形,凌空浮于归终的窗前,与归终四目相对。时间在这一瞬间凝滞,好似跨越了千百年的凝望从过去横亘至现在。 一根青羽的发簪束着飘扬的长发,振开的衣带宛如仙鹤展开缥缈的翅羽,女子凌空而立,神思微怅又复杂。 衣着简朴的少女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但还未等她说话,化为人形的仙鸟便有些不自在地说道:“本仙乃是你的神仙教母,观察你许久,今日时节特殊,特此现身,以助你一臂之力。” 脸上还残留着笑意的归终缓缓打出三个问号:“教母?”她罕见的迷茫了,留云这是做什么?玩角色扮演? 留云的眉头微皱:“今日不是王子的选妃宴吗?你半点也未曾修饰,如何能在宴会中艳惊四座?” 归终这才想起今晚的确是王子的选妃宴来着,白日里继母她们还来她这里警告过不允许她出门,更不允许她参加选妃宴,想要将她关在家中来着。 但是归终本身就对王子的选妃宴毫无兴趣,她这回也懒得再饰演这个世界本有的剧情,于是也顺水逐流地留在阁楼中。但却不曾想,留云自己倒是演上了? 她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一番留云,最后落下了结论:一定是被微生坑的! 然而少女的眼睛微转,灵动之色尽显,忧愁地用手抚了抚自己的脸,遗憾道:“你真是我的神仙教母吗?我也很想参加王子殿下的选妃宴,但是继母将我的房门锁上,还留下了侍卫看守,我恐怕是无法去参与选妃宴了。” 但她这番模样却是令留云有些不可置信:“你真心想要去参加王子的选妃宴,那个普通的凡人王子又有什么好的?也值得你看上一个区区凡人?” 她那震惊的模样,活像是得知了女儿看上一个三无男人的老母亲,满心满眼都是恨铁不成钢。若是那个王子站在她面前,她说不定要将王子挑剔批斗得一无是处,只期盼着归终能够看到对方的缺点而清醒过来。 知晓真相而围观的旅行者一眼便看出归终也是在故意逗老朋友,心情复杂地捂着额头,用另外几人听不见的声音小声朝着微生道:“微生,你和归终一定能够搭配得很默契,在捉弄人这方面。” 微生朝她托了托手,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样:“谬赞谬赞~” 旅行者瞪眼,这并不是在夸你啊! 听闻留云与归终说起选妃宴,若陀皱紧了眉:“选妃宴?归终想要去参加那王子的选妃宴吗?” 萍儿也是忧心忡忡:“今夜的确是王子的选妃宴,我推脱有事未曾前往,但若是归终也想参与选妃宴的话,莫非是记忆已经缺失得只当自己真的是侯爵家受继母压迫的女儿了?这可如何是好?” 旅行者和派蒙默默翻了个白眼,有些无语,正当派蒙想要说出真相的时候,微生一把捂住了派蒙的嘴,神采飞扬地朝她比了一个“嘘”的手势。 派蒙不解地挠了挠头:“呜呜呜?”微生你干嘛呀? 旅行者沧桑地摇了摇头,表示派蒙实在是太天真了,难道还不了解微生的性子吗? 他已经是即将被钟离纵容到上天的形状了! 不出意外的,微生已经是眼睛亮晶晶的朝着钟离先生伸出了爪子,拽了拽他的衣袖,目光示意道:“龙龙,你先不要戳穿嘛!” 钟离先生明显是看懂了微生的意思,陷入沉思。 玩心大起的青年又装巧卖乖地揪了揪钟离的袖子,疯狂示意:“好歹调节调节他们的情绪和氛围嘛,不然他们与归终相认之后就真的要变成抱头痛哭了!你看归终肯定也是这么想的,否则便不会也顺着留云的戏演下去了!” 旅行者抱着双臂,也与派蒙来了一场眼神交流:“你猜钟离能撑多久?” 派蒙肯定地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以强壮的派蒙来起誓,最多十秒不能更多了!” 只有被排除在群聊之外的若陀和萍儿心中忧虑。 果不其然,十秒都还不到,钟离先生便神色温和地隐晦点了点头,这是同意的意思。 而另一边,得到神仙教母质疑的归终有些难受地低垂下脑袋,沮丧得暗自垂泪:“教母也不允许我去参加王子的选妃宴吗?也是,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姑娘,怎么能够配得上王子呢?” 留云的眼睛微睁,若非说这话的是归终本人,她定是要好好教训教训对方一番。 仙鸟的语调含着些许怒意:“怎么如此妄自菲薄?分明是那王子配不上你!” 归终的心里微暖,又有些好笑。 留云见并无往日记忆的归终低垂着脑袋,犹如平凡人家里的女孩,养了好几个弟子的留云瞬间便心酸了起来,心软道:“不就是去参加王子的选妃宴吗?只要你想,本仙保准你必然是选妃宴中最为天姿国色的少女,任何人都比不得你!” 她轻叹一声:“也罢,你闭上眼。” 此刻她的内心五味成杂,既想满足归终的心愿,又着实觉得区区一个人类王子的选妃宴实在是不值得归终去参加,在她的眼里,归终是天底下独有的美人,灼灼其华,神女之姿,若是王子无意便是十足十的眼瞎! 但是王子不眼瞎吧,她又觉得怎么能将白菜交给猪呢?这绝对不可能! 若是钟离先生与微生他们在此处就好了,说不定还能给出其他的主意,或者是能够让归终恢复记忆,这样便用不着考虑这劳什子的选妃宴了。 就在这极为复杂蜿蜒曲折的心路历程中,留云就如同一位真正的神仙教母那般,施以仙法,为归终换上了一件耀眼灼目的礼服,白色为底,淡雅的蓝色如丝缕一般在裙面上蜿蜒流淌,若是行走起来,便如同一朵妍丽的琉璃百合。 然后是金碧辉煌的马车、月色相迎的路,飞扬的流苏上缀着叮当作响的铃铛...... “好了,你睁眼吧,既是要去选妃宴便去吧。” 归终抬手看了看自己的礼服,犹疑道:“这件衣服......” “哼,这可是本仙用纺织神机亲手纺的礼服,只可惜能用的材料差了些,还达不到本仙理想的效果。” 仙鸟一秒钟又抱着手臂嘴硬了起来,将归终凝望着衣物没有动,便直接施法将她送到了马车上:“快些去吧!” “等——”她没想去参加选妃宴的! 惊愕的归终扒在马车的车窗上探出头来往回看去,风中的发丝有一种凌乱的美,但她此时却有些窘迫留云如今越发雷厉风行了,她着算是被赶鸭子上架了吗? 明亮的月色下,她目光所及之处,显现身形的微生欢快地朝她挥了挥手,神情略有几分无奈的钟离微微颔首。 归终一怔,也露出一个轻快的笑容来,将身体收回马车内。 既如此,那就去选妃宴上玩玩吧。 神气的骏马奔驰的速度越发快了起来,但是马车内却丝毫察觉不到颠簸,轻灵的铃铛悠悠的响,在风中构筑成一曲浪漫的乐曲。 当平地不足以让骏马奔驰之时,月光在马蹄下凝聚出一条银丝之路,引领着金碧辉煌的马车奔向天空,在空中残留下一道迷离斑驳的光点,在月亮上环绕了几圈银晖,又悄然散去。 凝望着归终盛着马车远去的留云轻轻叹了口气,却听阿萍在她身后不赞同地说道:“留云,你怎么让归终去参加选妃宴了?你可知被选中为王妃的姑娘,今晚是会直接与王子举办婚仪庆典的?” “什么?!怎会今晚就举行仪式呢?”留云惊愕地转回头,却是发现不止是阿萍,帝君等人都在此处。 第71章 “帝君, 你们也终于到了。”留云刚刚松缓了一下,便骤然又意识到阿萍所说的会直接举办婚礼一事。 她原本只想着让如今记忆有缺的归终去参加选妃宴以了却心愿,至于后面的婚礼, 必然是要经过较长一段时间的准备才能妥善,而在这期间,说不定他们已然将归终的记忆找回, 自然便不必再顾忌什么王子选妃。 而且, 平心而论, 留云也并不认为归终真的会看上什么人类的王子,即使她如今记忆有失。 而现在, 阿萍与她说今晚会直接举办婚礼, 顿时便令留云后悔起之前的举动了。 万一那个什么王子看中了归终,要强行举办婚礼可如何是好? 仙鸟这下可站不住了, 有些焦急道:“那如今归终已经去了选妃宴,我们该如何——” 萍儿沉吟道:“如今只有我的身份是伯爵夫人, 在可以参与选妃宴的贵族行列中, 如果要多带上几人进去宴会中,想来也是可行。” “帝君,那让归终恢复记忆一事?”萍儿蹙着眉, 有些忧心。 钟离淡淡地瞥了微生一眼, 唇角微扬, 配合道:“无妨,只需将归终从选妃宴中带出, 后面必能云开月明。” “既如此, 事不宜迟, 我们还是早些去王宫吧。”若陀也是赞同,总不能让归终莫名其妙的在这个世界上成婚了吧?她如今还不曾认识本我, 怎能如此草率! “对了,留云真君,我哥哥呢?”正在这时,旅行者突然问道,“我哥哥没有与你一起吗?” 留云疑惑地挑了挑眉:“我不曾见过你哥哥。” “我哥哥现在是神仙教母花园中的花仙子,所以,应当是留云你从未去过你的花园,所以才不知晓吧?”旅行者抿唇微笑,对这些仙家见到死而复生的归终之后可能有的状态格外了然。 “我的确是未曾关注过神仙教母的花园,近日一直在乌雅克的附近活动。”留云单手扶了扶下颌,“也罢,先容我看看花园中是何光景。” 本就是仙人的留云在担当起神仙教母这个角色之时也是分外熟练,她抬手在眼前召出一道水影,投射着神仙教母的花园中的景象。 花园中铺满着在夜色中泛着幽光的奇异花草,不少长着翅膀的小花仙子挥舞着光影斑驳的透明翅膀,举着小水壶辛勤地侍养花草,翅膀扇动的时候,五颜六色的光点纷纷从花仙子们的翅尖上洒落下来,让整个花园都显得美丽神秘。 但除了少部分因为花种特殊而需要在夜里浇水花仙子之外,大多数花仙子此刻都处于一种悠闲嬉戏的状态,聚在一起聊着天,又或者是在花间欢笑着追逐。 留云在一众漂亮可爱的花仙子中寻找着可能是空的那只花仙子,但她用水镜在花园中环视了一圈,的确是没有发现空的踪迹。 “旅行者,你可有看到你兄长所在?” 同样专心致志从水影中寻找哥哥的旅行者在瞥见某只拥有透明紫翼的花仙子之时,尴尬地指了指:“哥哥就是这只了。” 而那只被她的手指着的花仙子,坐在角落里一朵漂亮的花蕊上,周边围了好几只眼睛亮晶晶的小仙子。 “天哪,你好厉害啊!都没有出去过,竟然能知道这么多有趣好玩的事情!”这只漂亮的花仙子面色崇拜极了,两只小手握成拳拳,漾开一个期盼的笑容。 而另一只长相可爱的花仙子抱住了他的手臂,撒娇道:“拜托拜托,再给我们讲一讲外面的故事吧!” 花仙子空很快便同意了,令旅行者心情复杂地扶额。哥哥还说她养了很多老婆,明明自己也很会撩小姑娘的! 凑过来瞅了一眼的微生顺口就补了一刀:“旅行者,你的哥哥正在左拥右抱诶!很久以前好像也看过这种类似的场景,只不过当时的主角是旅行者你自己呢!” 派蒙也跟着补了一刀:“是呢是呢!” 尴尬中的旅行者被自己的口水一口给呛住,油然而生一种脚踏两只船被抓包的羞耻。 “留云真君,你还是赶紧将我哥哥提溜出来吧!”金发少女掩面道。 留云的眼里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笑意,很快便将花仙子空用法术给转移了出来。 和可爱小仙子们聊得正开心的空一晃眼便见到面前压低着脸气鼓鼓的妹妹:“......”不妙! 如今小小一只的空努力扇着翅膀,贴在妹妹的脸颊上蹭了蹭。 “刚才还不明显,空现在变得比我还小了呢!”派蒙好奇地探头,眼睛灵动地转了转,似乎是在想着什么坏主意。 金发少女一把将兄长收在掌心里,面不改色道:“时间紧迫,我们还是赶紧去王宫吧!” 留云点了点头:“我来用仙术吧,应当还能比乘马车的归终更快一些到达。” —— 王宫中的侍者恭敬地在宴厅门口迎接着参加宴会的客人们,待见到某位美丽高贵的夫人之时,他恭敬地迎了上去,为对方接过貂绒的披肩,行礼道:“伯爵夫人,宴会已经开始了,这几位是?” 萍儿轻晃羽扇,眸光潋滟半掩娇颜,语调轻柔地缓声道:“曾经在异国认识的几位好友,今日与我一同来参加王子殿下的选妃宴并观礼,怎的,不能进去么?” 侍者快速地打量了一眼与伯爵夫人一道而来的几位绅士与夫人小姐,见都是气质非凡之辈,心中顿时便有了计较,退至一旁,低眉恭敬道:“不敢,几位先生夫人请——” 因由神仙教母的仙法协助的几人的确是比归终更快来到王宫的选妃宴上,借着萍儿如今的身份,轻而易举便进来了。 整个宴厅都是金碧辉煌的模样,里面觥筹交错,衣袂翩跹,不少人都在乐队的伴奏中跳着优雅又不失贵气的交谊舞。 “若不是萍儿你亲口所说,我还不曾想到一掷千金将若陀这位吟游诗人带回府的伯爵夫人就是你呢!真是可惜了!”微生满脸遗憾。 萍儿不置可否地笑笑,有些疑惑:“这遗憾,又是遗憾在何处?” “唔,若是伯爵夫人不是你的话,说不定我就能看看若陀被贵族强取豪夺的戏码了?” 萍儿被他这番明显是故意想要看若陀热闹的话给凝噎了一瞬,眉眼也微微舒缓下来:“真君总是爱与龙王大人打闹,感情真好。” 微生的嘴角下拉了一个像素点:“谁与他感情好了,我只是想看他的笑话罢了。” “呵呵——”萍儿摇了摇头,笑容悠长,“若是感情不好的话,便是连看笑话的心情也是不会有的,只是真君对待帝君与龙王的方式有差异而已。” 微生哂笑一声,算是勉强承认了“感情好”的定论,他左右看了看,微微后退半步,朝着萍儿伸出手:“归终这会儿还没来呢,你也莫要在这里干站着了,不如也来试试跳交谊舞?” 萍儿莞尔片刻,也朝着伸出手,两人相携踏入舞池中,在轻缓悠扬的音乐中放松地迈起了舞步。 和钟离站在角落里品酒的若陀诧异地望了和萍儿一起跳舞的微生一眼,疑惑道:“他何时学会这种舞蹈的?” 萍儿什么时候学会的他知晓,这阵子为了寻找神仙教母和贵族千金的时候,萍儿也不可避免的参加了一些贵族夫人举办的宴会,看上几次之后便很快学会了。 钟离的唇角噙着一抹淡笑:“之前学会的。” 若陀“哦”了一声,料准微生应该是在游玩的上一个剧本世界中学会的。他大口将酒杯中的佳酿饮尽,见周旁无人,是个好说话的地方,便低声问道:“我总觉有些不对,归终真的记忆有缺?你知我说的什么,归终以前也是活泼爱玩的性子,微生那家伙我就更了解了,鬼主意多的很。” 钟离面不改色道:“自然是记忆有缺的。” “......” 若陀转眼间便懂了,有些无语地看向神色不改的钟离,奇怪地问道:“若是我后面忍不了他的闹腾想要动手将他教训一顿,你是拦呢?还是不拦呢?” 这话说得,像极了在钟离的面前争宠。 旅行者默默腹诽道。 钟离沉吟片刻,无奈一笑:“他一向如此,你还是莫要与他计较了。” 若陀的眉眼微挑:“......怎么好像你更加纵容他了?”对,就是这种感觉,像极了微生给钟离灌了什么迷魂汤。 “啧,算了,跟幼稚鬼小孩儿计较,反倒让人分不清谁才是真的幼稚鬼了。” 而在舞池中,被微生领步带着跳舞的萍儿在交离的灯光中也是突然问道:“真君之前可是故意的?” 微生反问一句:“你所说的‘之前’是什么时候?” “从真君故意隐瞒了一些事情开始,虽然还不太清楚真君隐瞒了些什么,但真君一向温柔体贴。”萍儿踏出一个回旋的舞步,盛开的衣摆逶迤极了。 “我可是很有自知之明的,温柔体贴这种形容词似乎是不能放在我的身上?若陀可是很多次都被我气的想要将我吊起来打一顿。” 萍儿却是不太认可;“真君向来游戏人间,活的通透,但也是温柔体贴的,只是很难从寻常中体验出来罢了。真君隐瞒了一些真相,想必是不希望让我们伤心难过吧。” 微生一脸竟然被猜中了的震惊表情包,有些小得意的扬起笑:“我一向如此稳重靠谱!” 乐声一转,两人的舞步也随着乐声而放缓了下来,萍儿的心情也随之平和了许多,见微生这般小得意的神情,了然地笑道:“真君这招还是拿去对付帝君吧,帝君吃这一套,总是拿真君没办法。” 微生:“......”不开心。 “但我也所言非虚,真君的确是体贴温柔的。”萍儿一个旋身停下了舞蹈,笑容清雅释然,“时间恐怕也差不多了,多谢真君的温柔体贴了。” 与此同时,宴厅之外。 空气中穿过一道仙灵的乐声,精致华贵的马车在通往宴会大厅的红毯阶梯前落下,神俊的白马屈腿伏了下来,灵动的眸子望向马车内的归终,嘶叫一声,示意归终已经到达了目的地,现在可以下来了。 美丽的少女撩起裙摆,露出流光溢彩的水晶鞋,她温柔地抚摸着白马的脑袋,神情颇有些苦恼:“明明只是想捉弄一下留云,怎么总觉得这会儿被捉弄的却变成了我自己呢?” 她的眼眸微敛,轻颤的睫羽宛如蝶翼,漾出一抹饶有趣味的笑容:“也不知待会儿微生他们要上演出何种戏码呢?” 怀着这种期待,她缓缓呼出一口浊气,微微将曳地的裙摆提起一些,姿态高贵优雅地缓缓朝着宴会厅的大门而去。 第72章 少女一步一步迈上铺设着红毯的蜿蜒台阶, 那与生俱来的高贵典雅的姿态,令她看起来不像是去参与一场王子的选妃宴,反倒像是女王缓步行走在继位的基石上。 当沉重又撼动人心的钟声响起之时, 宴厅的大门也在她的到来而折射出月的清辉。 笑若湖月惜莲台,袅娜剪水盼流光。只是初初入场,便足以惊鸿。 留云满意地颔首, 即使在先前还嘴硬着只是随便纺织了一件衣裳, 但霓裳羽衣都只是陪衬, 还是归终本身过于优异。 若是那劳什子的王子无法欣赏这种美,那必然是眼瞎! 傲娇的仙鸟还出言问了一句品味最好的钟离:“钟离先生观之我这衣裳做的如何?是否能衬得上归终?” 钟离先生缓缓一笑:“甚好, 聚雪一壶中, 白璧映无暇。留云纺织的手艺越发精进了。” 如此美丽独特的佳人入场,自然是一眼便吸引了站在高台上的王子殿下的注意力, 他的眼中闪过一抹惊艳之色,一眼万年, 自选妃宴开始以来便意兴索然的他终于是寻到了中意之人, 迫不及待地从高台上下来。 因着王子的举动,原本还聚拢在一起的诸位绅士小姐们也纷纷下意识地让开一条让王子通过的道路,注视着王子殿下步伐略微急促地朝着晚来的少女走去。 “这位美丽的小姐, 可否邀你跳一支舞?”温柔的王子殿下目光灼然。 乌雅克的国王与王后也互相对视一眼, 心中已然有了王妃的人选。 归终含着淡淡的礼貌微笑环视一周, 见钟离他们扎堆停留在角落里,唇角微不可查地上扬一分, 将手放入王子的掌心。 王子殿下的心跳也快了一些, 受宠若惊地将少女迎入殿堂中。 不少渴望着被王子殿下选中的小姐们心中怅然又生了些妒意, 但是面对着归终偏偏又觉得自行惭秽,甚至觉得王子殿下也不过如此, 似乎也不太能配得上这般美丽又气质斐然的小姐,一时不知该羡慕谁。 毕竟,从王子殿下的态度来看,今晚即将成为王妃的姑娘,便是眼前人了。 刚刚还对归终艳惊四座的留云转眼间便又不高兴了起来,惹得萍儿笑她:“你啊,养了几位操心的弟子,如今再见归终竟是也变成这幅师傅的心态了?” 留云冷哼一声:“那又如何?莫不是阿萍竟然觉得那王子有资格娶归终吗?要我说的话,在场的帝君、龙王大人、或者是真君这等男子才足以与归终匹配。互相熟识又性情相投,数千年老友的交情,可不比那什么王子来得好!” 莫名被cue的三人:“......” 钟离轻咳一声,没有说话,微生倒是促狭地摇了摇头:“太熟了,估计归终还要嫌弃我们看着碍眼?比如钟离是老爷爷作风、我是幼稚鬼小孩?” “至于若陀——”微生沉吟片刻,突然打了个响指,笑嘻嘻道,“若陀这龙王原形是只大胖龙?” 若陀:“???什么八竿子打不着的东西,也只有你更喜欢摩拉克斯这种细长的龙形吧,与归终是否看得上我又有何干系?你最近莫不是皮痒了?改日我们好好交流交流——” 全然不怂的微生眨了眨眼,可怜巴巴地缩到钟离的身后,撒娇道:“龙龙,救救!” 吃瓜的旅行者和花仙子哥哥看的乐不可支,就差来一杯神仙快乐水了。 被随时都能斗起嘴来的微生与若陀弄得颇为无奈又习以为常的钟离轻叹一声:“好了,莫要胡闹了。” 在若陀与微生斗嘴吵闹、而钟离充当缓和剂的时候,王子与归终的短暂一舞已然结束。 对美人一见倾心的王子殿下对归终不冷不热始终维持在礼仪范围之内的态度有些沮丧,但想到对方既然愿意来参加选妃宴,那必然也是有意。 他期盼地望向父王母后,而国王已然明白王子的意思,短短时间内也查出了这位小姐的身份,并无反对之意。 中年沧桑又威仪十足的国王陛下携着王后缓缓起身,目光迥然。他微微压了压手,示意乐队都停下来。 贵族们纷纷停下自己交谈的声音,微微俯首,安静地倾听着国王陛下接下来的宣告。 “我以乌雅克之主的名义宣告——” 在众人都屏息凝气等着尘埃落定的宣告之时,万众瞩目的焦点归终却是好奇又期待地瞥了微生一眼,那意思是:“接下来要如何玩?”  接到归终暗示的微生朝她眨了眨眼:“放心,绝对有意思!” 若陀的脊背突然一凉,萌生了强烈的不详预感,总觉得他即将被坑。 而国王高举起他的权杖,向全国的权势者宣告着自己的决定:“斯洛特侯爵之女,伊莲娜小姐——” 萍儿的秀眉微蹙:“接下来该如何是好?” 微生轻咳一声:“我有一法。” 对微生的想法也极为了解的钟离亦是略有几分好奇地瞥他一眼,不知微生的葫芦里卖着什么关子。 旅行者戳了戳钟离的手臂,严肃道:“钟离,你说接下来遭殃的是谁?” 以微生的德行,可是非常乐于看龙龙变脸的! 然而钟离这次的确是没有什么危机感,他将手中浅尝辄止的透明酒杯置于环形酒桌上,他微移的目光打量了一番面上也带着几分兴致的归终,低低地笑了一声,嗓音醇厚迷人:“想来这次应当不是我?” 花仙子空哥藏在旅行者的肩膀上充当一只蝴蝶装饰,闻言也凝重地抱着双臂:“我投若陀一票。” 但派蒙却是不太认可地指指点点:“每次微生有鬼主意的时候,遭殃的必定有钟离一份!钟离你可不要太自信了,我可以用摩拉来赌!” 空伸出五指,认真道:“一万摩拉!” 听见他们毫不掩饰开始赌局的若陀心中更为不妙了。 国王沉着的目光环视下方,缓缓宣告着最后一句话:“将为吾儿之王妃——” 然而,话音未落,一道急促的嗓音便破天荒地在这王宫宴厅之中打断了国王陛下的宣告:“我不同意!我要抢亲!” 这句话是微生掷地有声地向众人宣告,若陀还震惊着微生这次竟然是自己上的时候,便被微生给猝不及防地推了一把,踉跄了几步出现在众人惊愕的瞩目之中。 在旅行者看来,此时若陀的表情活像是胖坨瞪圆眼的表情包再现。 以各种方式出过风头但从未出过这等风头的若陀:“......”他的预感没错,果然是被微生这厮坑了。 留云与萍儿纷纷陷入沉默,真君说是有一法可解现在的困境,但也未曾说过是这种抢亲的法子啊...... 悠悠然负手而立的钟离先生还颇为欣慰:这次微生总算是没有与归终联合在一起来捉弄他了。 至于被捉弄的是若陀?钟离先生淡笑不语。 许久不见若陀这等震惊又莫名有些无所适从的神情,归终终究是没忍住笑了出来,眉眼弯弯如水中月影破水而出,令人心魂震荡。 她的嗓音轻灵,就如同在归离原之中常有的揶揄那般掩面笑道:“哦?你要抢亲?” 纷扰的窃窃私语蔓延开来,国王王后的脸色瞬间便沉了下去,在王室的选妃宴中做出这等欺辱的举动实在是不将王室放在眼里! “胆敢扰乱选妃宴!卫兵!将此人抓起来!” 王子殿下的脸色也极为难看,他挡在心仪少女的面前,不愿意让人窥视未来的王妃。 若陀怔愣一瞬,在归终熟悉的笑容中望见过去的影子,漫在心头的遗憾终究是消退了一些,眼中氤氲出散漫不羁的笑意,配合道:“不错,我是来抢亲的。” 此言一出,更是让王子怒不可遏:“你休想!将人拿下!” 宴厅肃静沉穆的气氛很快便被蜂拥而入的卫兵们给打破,变得剑拔弩张,整个宴厅都明显分为了两派,一派是王子以及参加宴会的贵族们,而另一派则是一人站于最前方与众军对峙的若陀,以及他后方的钟离与微生等人。 旁观着这等紧张对峙的场景,钟离的心中颇为微妙,因为在上一个世界中,微生也是如此撺掇着他与菲拉格尔女巫相对的。 但此刻勿需他出场,于是钟离只是缓缓摇了摇头,也希望此间事了,能够彻底抹去若陀的心结。 下一秒,微生还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助威道:“若陀加油,将归终抢回来!” “......”若陀瞪了他一眼,嫌弃微生尽会搞事! 无数卫兵包围着他,明面上若陀的处境极为危险,但对于身经百战又纵横无数年的若陀来说,这点卫兵,也着实还不够看,至少曾经结阵能与魔神相抵抗的千岩军要比这些王室的卫兵强上千百倍。 于是,当卫兵们举着刀剑向他袭来之时,他并未展现出任何非凡之力,他不似凡人的眼中涌现出些许锐利之色,单凭以极致骁悍的体格,便占据了极大的赢面! 刀光剑影折射着料峭的寒锋,凄厉的哀嚎不绝于耳,虽是赤手空拳的打法,但若陀也并未下死手,只是让卫兵们暂时动弹不得,很快便打通了一道无人可近的道路,朝着归终所在的方向而去。 归终笑吟吟地望着他。 萍儿扶了扶额头,心神微动的同时也笑道:“真君还说与龙王大人感情不好?这不是特意让龙王大人了却心结吗?” “嘁,我当然是更多的想要折腾一下若陀。” 和若陀斗嘴斗习惯了的微生完全不承认他的想法,故意做风流倜傥状地抛了抛折扇,随后“啪”的一声将折扇展开,眉梢含笑:“萍儿,你要不也去抢个亲?去给若陀截个胡,让他为你做嫁衣?” 萍儿莞尔一笑:“真君所言,自是不得不从。” 第73章 她弯起眉眼, 步履间都仿佛带着琴音的曼妙,由若陀为她开道,步履坚定地朝着归终走去, 卫兵们的哀嚎也成为她置若罔闻的背景音乐,恍若腥风血雨中的独奏。 但无论如何,现场跌倒着而无法动弹的卫兵们的伤情如何也算不得是腥风血雨, 只是他们好似也回到了归离原发生灾难之时, 而这一次, 她们如愿以偿的能够将归终带走,不复过往的悲怀。 那凭空而起的琴音也铮铮。 王子沉着脸, 警惕道:“伯爵夫人, 你这是何意,竟然也要同外人一起辱我王室吗?!” 铮铮的琴音搅起无形的浪潮, 将年纪尚轻的王子给震开。 萍儿嫣然一笑:“抱歉,殿下, 我想我也需要抢个亲。” 王子顿时便懵了:“???”连女人都要跟他抢亲?! 不得不说, 萍儿这番话算是将王子的CPU都给炸了,是他陷入一种极致的空茫状态。 闪身来到归终面前的萍儿身负青木的七弦琴,身子窈窕, 月牙弯弯, 春色嫣然, 缓缓朝着昔日故友伸出手:“许久不见,走吗?” 归终抬起眸, 亮若星辰, 玉音婉转:“走呀!” 正是桃李春风一杯酒, 江湖夜雨十年灯。 若陀拧了拧自己的手腕,朗声笑道:“我可真是莫名成为了今晚的打手!” “即便是做打手, 龙王大人不也是做的心甘情愿么?”萍儿吟吟笑道。 芳心初动的王子殿下不可置信,心都在归终应声的那一刻噼里啪啦地碎了一片。 “放肆!”国王陛下更是怒不可遏,“胆敢辱我王室之人,今夜谁也不要妄想走出王宫一步,打入水牢!” 王宫之变很快便传遍了整个王城,驻守在王城周边的士兵们在接到命令之后也迅猛地蜂拥而至,将整个宴厅围得水泄不通。 若真是普通人的话,今夜恐怕真要身陷囫囵中,不得逃脱。 留云的目光微凝,单手扶了扶自己的红边眼镜,请示道:“帝君,事已至此,是否要......?” 她的意思是,若是并不需要完全拘泥于所谓的剧本的话,那便干脆用上仙法,从这被卫兵包围的困境中脱离。 众仙家深受璃月人拥护爱戴,不少仙家也是亲民,今夜还是头一次被众多凡人给包围,也算是仙生第一次了。 但跟着凌微显穹真君一起玩,就算是帝君在,也仍旧是万事皆有可能。 毕竟众仙皆知,帝君对真君相当的纵容,而千年以来,在没有外患的情况下,众仙也逐渐明悟了微生平日里的真面目,只觉得曾经仅仅是觉得真君幽默风趣的他们实在是太天真了。 “诶~”微生仰了仰下巴,音调蜿蜒得九曲十八弯,“留云啊,在这个世界玩的时候,就不要惦记仙法粗暴破局了嘛~” 听着那无比蜿蜒的声音,旅行者顿时又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捂着手臂问道:“微生,你又想干嘛?” “乌雅克是临海的国家,而王宫的周围正好被海水环绕,论及控水,又有谁能够比得上深海的人鱼一族呢?” 他烟紫色的眼睛缓缓眨了眨,用手掌拍拍钟离先生矜贵的肩膀:“是吧?龙龙小王子!” 留云满脸问号地望着他们。 虽然微生这次没有特意坑龙龙,但是钟离一直以来的怀疑终究是落了地,轻轻一笑:“你果真是不会这般容易让我清闲下来。但以普遍理性而论,比起刚刚成年不久的人鱼王子,似乎还是在深海中凶名赫赫的海巫婆要更善于驱使海水一些?且还有更海巫婆擅长的魔法。” 微生单手撑着腰:“你可是人鱼小王子诶,对海水的掌控不才是与生俱来的吗?” 但钟离这次却是偏偏没有顺着微生来,他俊美的面容仍旧是悠然的模样,唇角噙着笑,缓声道:“着实惭愧,我年纪尚浅,比不得海巫婆的能力。” “说来这等困境,我实在无法,也只得依靠海巫婆来为我们接触困境了。” 微生睁圆了眼睛,满是震惊之色:“......”坏了,龙龙不跟着套路来,还反过来套路他! 旅行者默默扶额,早就知道钟离很会一本正经说瞎话,但以往好像也没见过他这般说自己年纪尚浅的,七千余岁也能算是年纪尚浅吗? 留云听得更懵了:“两位所言何意?”每个字都能听得懂,合在一起怎的就变成了她听不懂的语言? 赤手空拳抵抗攻势越发猛烈的卫兵们的若陀听得牙都酸了:“你俩这时就不要再玩什么唇舌之战了?微生,赶紧的!别搞事了!” 在若陀嫌弃的大喊中,还掺杂着归终的笑意满盈:“微生,再玩下去,若陀后面必然又要想方设法教训你了!” 被催促着的微生可怜兮兮地瞅了钟离一眼,见龙龙仍旧是稳坐泰山并无任何出手的意思,抑郁委屈得简直要头顶下小雨了。 “好吧好吧,我来我来!”希望待会儿不要将什么奇怪的海鲜给冲上来,他真的会喊救命的! 心中这样忐忑地想着,但微生此刻的表情也端住了,甚至还认真地来了一句:“派蒙,记得要拍照啊,接下来的我超酷,一定要留在《凌微显穹真君超帅》的纪念册里!” 派蒙无言以对地抓了抓自己的脑壳,斜睨着眼睛“哦”了一声。 好的,一定记录在《爱护形象真君二三事》的纪念相册里! “啪嗒——” 微生噙着神秘优雅的笑意,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霎时间,王宫所在山崖的周围海水俱是如同螺卷一般翻涌了起来,大海的咆哮宛如汹涌的雷鸣,喧哗不休。 人群中骤然传来恐慌的惊呼声,但凡人的惊慌呐喊并不能让微生有任何的怜悯,他烟紫色的眼眸中是平淡寂然,就如同高居九重天堂中从不将视线投向下界的神。 当堆砌为城墙的海水在几息的时间内将整个王宫环绕包围之时,便骤然间失去了控制一般,朝着海眼疯狂簇拥而下! 人鱼在海水中展露出沁凉的鱼尾,淡紫色的烟雨雾色朦胧。若是任何人见着这传说中的神秘幻想物种,都只能怔愣又震撼地惊叹。 海水将整座王宫淹没,但奇异的是,被淹没在海水中的人却是仍旧能够得以呼吸。 曾经有幸与一位人鱼公主产生恋情的国王骤然握紧了自己的权杖,心神震荡,无法言语。 已经听微生说过他的角色是人鱼的派蒙惊叹地睁圆了眼睛,好漂亮的鱼尾巴,想摸! “走咯——” 任凭驱使的海水在短暂地掀起恐慌之后,有如同云散一般褪去,但当海水退尽之时,现在已经再无搅乱宴会之人的影子。 贵族们面面相觑,已经被今晚所发生的事情给惊得大脑暂停,王宫中到处滴滴答答的渗着水,除了水滴的声音之外,现场安静如鸡。 “父王!” 哦,对了,唯一不太安静的,只有被抢走心仪王妃的王子殿下,他的神色焦急,似是想要让父亲传令将心仪的少女寻回。 但国王陛下却是颓然地跌坐在潮湿的王座之上,浑噩道:“今日之事,不必再提了。” 王后的脸色漠然。 —— 随着褪去的海潮一同离开王宫的微生望着在水中还仍旧维持着双腿模样的钟离分外不乐意,他眼珠微转,便轻轻摆了摆昳丽的鱼尾,追到钟离的身前,在海水中一把拽住他的手腕,将鱼尾化腿的魔法撤去。 被先前他们的迷之对话弄得迷茫的留云这下总算是明白了那些词汇组合在一起时什么意思了。 因为帝君与微生当前的角色身份都是人鱼! 在海中行进了一段时间之后,微生总算是找到了一个小岛,然后将在场没有鱼尾巴的人都用海水裹挟着送上了水沙相邻的海岸上。 清理干净身上水分之后,众人面面相觑了一会儿,场面有一些怪异的沉默。 如此在王宫中抢亲又大闹一场,这简直是一向风雅的仙人们难以想象自己会做出来的事情,但一想到这其中都有微生的穿针引线,忽悠觉得不是那么不合理了。 但是,帝君分明不太喜欢海鲜,微生更是会被黏糊糊地海鲜给吓得浑身僵硬,但两人的角色却都是人鱼,不得不说,这是一个极为特别的黑色幽默。 将鱼尾搭在石礁上的钟离打量了一番众人各异的神色,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但也未曾言语。 尾巴的鳞片上传来被触摸的感觉,他微微垂眸,便将好奇地戳着他尾巴的旅行者和花仙子空瞬间抓包了。 双子尴尬地仰头“嗨”了一声,对钟离的鱼尾巴实在是好奇极了,一时没忍住便上手了。 当他们被低垂眼眸的钟离给抓包之后,两人不约而同地用没有摸尾巴的那只手拍了一下摸尾巴的手背,恶狠狠道:“不要手贱!” 钟离先生缓缓叹了口气:“想摸便摸吧。”总归也不是第一次被摸尾巴了。 相似的金色双眸转眼间便亮了起来,更加好奇地摸了摸钟离的鱼尾巴。 凉凉的、滑滑的! 试了下钟离鱼尾巴的手感之后,双子又蹭到微生的旁边,对他的尾巴上下其手。 “别别别!痒!”微生“呲溜”一声蹿进了水里,对“嘿嘿嘿”笑着的派蒙和双子分外警惕。 还没能顺利摸到尾巴的派蒙懊恼地跺了跺脚:“微生!你别躲呀!让派蒙也摸摸人鱼尾巴是什么触感!” 无奈地望着另外一直不说话三人的归终沉沉地叹了口气,扬起一个别来无恙的笑颜:“刚刚还抢亲并且大闹王宫呢,现在怎么一个个都变成锯嘴葫芦了啊?” “我回来了,不高兴吗?莫要傻愣着了,你们可没有做梦呢。” 第74章 仿佛是一语惊醒梦中人, 若陀揉了揉自己的额头,苦笑道:“的确是如同做梦一般,而方才也做了一些平日里我不会去做的事情来。” 地点并非是熟悉的璃月, 周围人也并非是熟悉的璃月人,而他做着自己平日压根不会做的事情,一切都显得荒诞而奇诡, 但偏偏越是荒诞, 却越是能让他在云里雾里中意识到, 他所经历的一切都是现实。 少女缓缓微笑着,目光悠远, 她微微转过脑袋, 看着与双子和派蒙追逐打闹的微生以及时时刻刻都噙着笑意的钟离,还有往日时常一起探讨机关雅乐的留云与萍儿, 深觉自己的任务艰巨。 在被海水裹挟着带走之时,她便觉得穿着水晶鞋实在是行动不便, 于是那双只能互相依偎的水晶鞋便永远地留在了海水中。 她的赤足沾上了一些海岸线上的金沙, 恍若繁复的图腾。少女的眉峰凝了又散,双脚在金沙上留下曲折的印痕,缓缓朝着若陀而去。 “与我来。”当她走到若陀的身前之时, 她微笑着伸出柔夷握住对方的手腕, 安静地带着他往高大的椰树下方去。 夜晚的天空中星罗密布, 无数闪烁的星辰在夜空中汇聚为五彩斑斓的彩带,如同将夜幕的形骸撕裂的银河。 散步了一小段路途之后, 少女俯身捡起沙滩上的鹅黄色纹路的海螺, 置于耳侧边倾听了一下海螺中的自然之声后, 恬静地将海螺置于掌心之中,白皙的指尖在海螺上用某种特殊的韵律轻点着。 若陀一直沉默着, 他静静地望着归终把玩着随处捡来的一只海螺,思绪却是不由自主地在琐碎的声音中放缓了一些:“昔日若是我能回来得更快一些,或许你便不必经受这痛苦。” 身形娇俏的少女抬眼望向面前高大的男人,却是暂且并未对若陀的开场白有任何回复,而是轻声道: “我虽然目前仍旧是记忆有缺的状态,但其实有好一些回忆我已能回想起来了。听微生说,你曾经因为磨损太过而被摩拉克斯封入了伏龙树下对吗?” “的确是有此事,不过如今我已经褪去了磨损,在地底之下疯狂又仇恨地经历时间流逝的时候已经过去了。” 若陀并不意外归终能知晓这些后来的事情,毕竟无论是钟离和微生,想必都将后来发生过的事情与归终平淡地描述过。 “是啊,已经过去了。无论是你的磨损、还是尘之魔神的死去,都已经是过去发生的事情了。”少女扬起眉,笑容温煦,“但你如今还神志清醒地站在这里,我也能够凭着鲜活的生命与你在这里说着话。” 她往前走了几步,足尖在沙地上勾起一道圆润的弧线,如同舞蹈的步伐。 “往昔局势如此,纵使你提前回来,但在众魔神围攻的情况之下、他们奇诡的权能全力施为,你或许也仍旧会被牵制住,而我——” 她淡淡地闭了闭眼:“或许也仍旧会做出一样的选择。” “归离原可以被洪水淹没,子民们辛苦建造的家园也可以一朝被颠覆,但只要子民们还在,便能薪火永传,也正如归离原的人民迁居回璃月港,建立起更为繁荣的家园。” “若是必然要有牺牲的话,我倒是宁愿那个人是我。摩拉克斯和你都能更好地保护子民,马科修斯不善武力,在那种情景之下,又有谁更合适拖着那般多的敌人一起同归于尽呢?” 若陀哑口无言。 “至于微生,我也听钟离提起过,在后来新的灾难到来之时,他也是在明晰自己或许会永世寂灭的代价之下,用自己来做层岩巨渊的封印,于是在接下来的五百年里,都只能寄身死物做一只史莱姆。自愿变成史莱姆玩儿与被迫做一只史莱姆,这是两码事。” “更何况,微生已经死过一次了,若是你不陪着他去濯月泽的话牵制住空间的双子之一的话,以那时的形势,他恐怕也无法抵挡。已经死过一次的他,还能再见到第二次的奇迹吗?” 归终摇了摇头,眉峰微蹙:“我们谁都无法保证。” 她轻松地笑了笑:“那还不如让我厚着脸皮,将这‘奇迹’的名义给揽下来呢!如今我们都还在,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更何况,当时那片地域中的执政只能有一个,三神同盟,若是最后只剩下他们三个,难道也要他们在内部角逐吗?他们任何一位都不会愿意。 若陀:“......” 他面色怪异,失笑道:“厚着脸皮,这是哪般形容?” 星空下的少女低眉笑的温柔:“话已至此,要是你再将那件事压在心上的话,可就要浪费我这番心意与口舌了!” 她抬起手,将手中的海螺交给若陀:“许久未曾把玩音符了,希望这海螺中收纳的声音,能为你带来轻松的心情。” 即使还不曾听见海螺中收纳的声音,若陀便已经感到轻松起来了,他也是历经世事,如何不能明白其中的道理呢? 斯人归矣。 他把玩着普普通通的海螺,有些不太满意地笑道:“这个就地捡来的海螺可是否是草率了一点?我觉着怎么也该是做一个机关送我?” 归终俏皮地眨了眨眼:“没有哦,还能不能将就将就了?” “是是是,将就一下也不无不可!” 少女高兴了起来:“那快些回去吧,我还得要哄哄萍儿她们呢,可真是任务艰巨呢,都要将我累到了!” 口上说着累,但她却是洋溢着快乐的笑意,不必猜测,也知是甘之如饴。 不过,等后面回去之后,应该还有一个仙人团等着被哄呢?的确是任务艰巨,先练练口才也好。 微生与双子和派蒙的打闹已经结束,曾经时常玩着摩拉克斯龙鳞的他,今日也被双子和派蒙各自薅走了一片鳞片,说是要拿回去收藏。 金发少女喜滋滋地将打闹的战利品——鱼尾鳞片收入了自己的神奇背包之中,附带背包精准的物品介绍: 来自传奇物种——深海人鱼的鳞片,烟紫色的绚丽也被蒙上迷雾,就如同鳞片的主人一般,是一团有很多秘密难以挖掘的迷雾。但迷雾再朦胧,在某些人的眼中,也如同澄透的玉石一般清晰可见。 不同人对他有着不同的看法,幼稚顽皮、温柔体贴、宽容博爱、悲天悯人、舍己为人......还有沙雕搞笑。 而你所能看见的,又是他的那一颗心? 瞥了一眼这一串物品介绍的旅行者瞅了瞅微生,对方正因为被薅走了三片鱼鳞而可怜兮兮地抱着钟离龙龙的尾巴大哭:“呜呜呜呜呜龙龙——鳞片被抢走了!” 什么高贵优雅又神秘的气质通通消失得一干二净。像极了因为最喜欢的糖果被抢走而苦逼兮兮地向家长告状的小孩儿。 将鳞片藏起来的旅行者郑重地拍了拍自己的背包,不还,绝对不还! 派蒙嘻嘻笑着将鳞片也藏了起来,并且往《凌微显穹真君二三事》里又记了重重一笔:某真君变成人鱼,因为鱼尾巴的鳞片输给他们而抱着钟离大哭,呜呜呜呜好可怜哦~ 深感无奈的钟离伸手拍了拍微生的脑袋,将三片金灿灿的货真价实的龙鳞塞进了他的手心里:“好了,你莫要哭了。” 魔音贯耳,不得消停,吵得钟离颇感疲惫。 喜得三片祥云龙龙鳞片的微生顿时便不嚎了,乐滋滋地将鳞片收起来。 萍儿与留云:“......”对真君与帝君在某个方面的印象突然又碎了一点,长见识了。 原本还高兴自己赢了微生的鱼尾鳞片的派蒙瞪圆了眼睛,小披风都震惊地炸飞,完全没想到微生还能有这种操作,于是《凌微显穹真君二三事》中又要再添一笔:震惊!某真君装哭骗龙啦!究竟是骗术精湛?还是拿捏了某龙无奈心软的毛病? 不得不说,那金灿灿的漂亮龙鳞,派蒙有点眼馋。这一片就得值不少的摩拉吧! “呵呵——”旅行者干笑一声,竟也不觉得有多少意外。 在看热闹的时候,她将观察打量的目光投向哥哥,在对方支着脸吃瓜看戏的时候,猝不及防地抓了抓透明的花仙子翅膀,弄得空一个趔趄,像极了被饲养者突然袭击而满脸懵然的猫猫。 “哥哥,你的翅膀好像也挺好玩的样子!” 空:“!”不不不这个不好玩! 但是哥哥如何能赢得过妹妹呢?最终旅行者心满意足地收回了罪恶的爪爪,一只花仙子空猫猫被rua得连头发都炸了起来,格外的犀利。 比若陀先一步回来的归终又带走了萍儿和留云,于是,等到若陀回来之时,见到的便是蔫哒哒的空,以及因为收获了钟离龙龙三片鳞片的微生格外得意的小表情。 若陀:“......”突然有一点微妙,以及某种奇怪的预感。 果不其然,下一秒微生就率先开始挑战若陀的忍耐度了,他的鱼尾没在海水里,摆来摆去的将海水搅得哗哗作响,像是调皮猫猫那疯狂展露内心情绪的猫尾巴。 而他上半身趴在石礁上,撑着下巴笑的格外屑:“哦哟,若陀你是不是眼眶都红了?外表勇猛内心敏感的大胖龙龙竟然偷偷掉了小珍珠,猛男落泪,啧啧啧——” 若陀皱着眉下意识碰了碰自己的眼角,但实际上他并无任何红了眼眶的情况,转眼便意识到自己又被微生造谣忽悠了。 他拳头一紧,冷笑一声,地动山摇,决定不能留手,必然要好好教训教训这已经皮到上天的家伙:“今天我必然教训你,你喊爹也没用!” 危机感突袭天灵盖的微生猛地一蹿三尺高:“喊爹没用那喊妈怎么样?” “妈——” 若陀:“???你底线哪儿去了!” 钟离先生沉重地扶额。 但令吃瓜群众好奇的是,微生这一声“妈”,叫的到底是谁呢? 第75章 微生的这一声“妈”喊得格外的敞亮震撼, 让自认为已经适应了皮皮微生各种骚操作的若陀龙王也是被惊的大跌眼镜,但无论这一声嘹亮的幼崽对母亲的呼喊是喊得哪一个对象,若陀都绝对不可能承认那是唤的他自己的! 就算是钟离, 这个老父亲式养娃(指微生)的家伙,也不可能承认那一声“妈”是他的! 果不其然,在微生甩着鱼尾巴一蹿三尺高地大喊母亲之时, 以稳如泰山之姿倚靠在石礁上的钟离也是扶额, 而后淡淡瞥过了目光。 他那金棕的鱼尾优雅地拂过海水, 透明的尾鳍在夜色之下也不失光华,如同充满威严的海神在夜幕渐深之际也敛去了一身锋芒的气势, 悠然放松地小憩着。 至于微生那一句惊天动地之语, 钟离先生淡然地表示,这只是若陀与微生之间的玩闹而已, 不必过多在意。 旅行者捧着自己漂亮精致的小花仙子哥哥,眸光促狭, 丝毫不在意某位退休神明的面子问题:“话是这么说, 但你这是不是直接就当成微生这一声喊的不是你而是若陀了?好坏哦~” 倚岩而笑的人鱼执起被永不停歇的海水冲刷而来的一只贝壳,疑惑道:“怎会如此?” 吃瓜三人组纷纷斜睨着抱起双臂,就静静看着钟离一本正经的疑惑模样。 钟离莞尔, 轻轻扬起唇角, 不再言语。 人鱼是海洋的宠儿, 但安静倚靠在海与陆地的交界线上的人鱼此刻也同时收到了天地的眷顾,无穷无尽的星夜辉芒潋滟, 不约而同地注视着石礁边的那一尾人鱼。 若是这些光芒都存在着自己的意识的话, 便要将举世的星辉编织为璀璨的冠冕, 为钟爱的生灵进行一场天地同辉的戴冠仪式。 传说中的美神拥有着令众神也为之争夺的美丽,圣花玫瑰一日一日的为美神的绝世姝色哀泣沥血, 直至将纯白色的花叶都染为鲜血般的红,只为能获得对方路过百花丛中之时那注定的一眼。而癫狂的玫瑰们将自己全副武装起来,驱逐同类,只渴盼美神瞥过的那一眼中,视野中只有那一朵独一无二的玫瑰。 星夜的辉芒并不如美神的玫瑰那般癫狂,它只是将所有的璀璨都送予,便能安安静静地让时光也凝滞在此刻。 “嗯?”扬唇而笑的钟离发出了一声疑惑的轻哼。 有幸被人鱼捧起的那一只贝壳羞涩地微微打开了藏有蚌肉的一条缝,露出了其中一颗在大海中经历痛苦折磨之后才孕育而出的一颗圆润珍珠,将其献给海洋之子。 而与此同时,窜来窜去的微生再一次跃入了海中,一直言语挑衅的他成功让若陀的额角拧紧了,气势汹汹地也跟着追到了海中。 若陀气的火冒三丈:“你这家伙!给我过来!” “妈——”一只皮皮微生笑嘻嘻,的确是已经皮得上天了的模样。 在人鱼竭力的呼唤中,一个重重的浪花忽然间席卷起来,以全然不合常理的速度将追下海打微生的若陀给滋回了海岸上,浇得他满身是水,浑身透凉,一只螃蟹停在他的脑袋上,嚣张地挥舞着两只大钳子。 就连吃瓜看戏拍手手的三人组也被一个浪头给打回了岸上,三脸懵逼地互相看着对方脑门上的海藻。 怎么回事,他们吃瓜看戏呢!怎么就被突然袭击了? 惊异地“咦”了一声的微生歪头摩挲着自己的下巴,顽皮的鱼尾巴在海水里拍来拍去,被环绕成一个小漩涡的海水轻抚着,托举着他距离欺负孩子的“恶霸”远了些。 悠然等着若陀与微生打闹完的钟离也察觉出海水中的一点吸力,那力道温柔地托举着他,同样也将他从原本石礁边的位置推移至和微生一起,像是也担心着这只有点内向的人鱼崽崽也会被岸上的“恶霸”欺负似的。 做足了对孩子的保护姿态,即使俩孩子一个活泼一个内向,也一视同仁。 一脸懵的若陀将嚣张的螃蟹从自己身上拍了下去,他刚刚是不是被什么意志之类的东西给弄上来了? 那个意思是,不准打孩子? 他无言以对地抽了抽嘴角,望着也有所不解的钟离和微生,不禁道:“你真把你母亲唤出来了?” 所有人鱼广义概念上的唯一母亲,正是这片孕育他们海洋。 或许是微生喊“妈”喊得太过真情实意,连海洋母亲也本能无奈地护了一下孩子。 突然也莫名感受到自己被当做孩子哄着保护的钟离:“......” 一向都是他人保护伞的钟离从未有过这般被当做孩子的待遇,此时为人鱼之身,反倒是有了这般特殊的感觉。 钟离从来都深刻地理解着父母之爱,周边小辈众多,也能感同身受,而如今这种以小辈的视角来体验长辈温柔慈爱的钟离,的确是有些新奇。 虽然这“长辈”只是本能的守护,并不会言语。 脑瓜子里奇思妙想众多的微生眨了眨眼睛,试探性地说道:“我和朋友玩儿呢......” 托举着他尾巴的小漩涡骤然散开,让微生能够顺利地游向岸边。见钟离没有动,海水的环流又将他往岸边推去,像极了活泼孩子出去撒欢的时候,老母亲温柔体贴地推了推另一侧内向些的孩子,让他也去和朋友玩。 被海水推来推去的钟离:“......”略有新奇。 派蒙痴呆地摸脑壳:“虽然知道是童话风格的剧本,但是这的确也太童话了吧......” “呃,好像也没有什么毛病来着。”她很快又反驳了自己先前所说的话。 若陀嫌弃地烘干了自己的衣服,无可奈何的发现,每次他忍无可忍想要打微生的时候,对方总能出现保护孩子的爹妈一二三。 算了,其实他也没有特别想打。 龙王大人真要想打的话,微生肯定是躲不过去的。 重新上岸的微生将鱼尾化作双腿,然后朝着还在海里的钟离伸出手,将他也以人类的姿态从海里拉了上来,还能支着下巴笑吟吟地问道:“龙龙好玩吗?” 钟离沉吟片刻,面上还带着些许残留的新奇之意,温声笑道:“亲身经历母亲的慈爱保护,的确是一次特殊的体验,应是让我这个凡人的经历更为完整一些了。” 旅行者一个仰倒,天底下有哪个凡人的母亲是大海啊! 微生认真地添了一句:“连看见海鲜都好像没那么讨厌了!” “哦?”派蒙怀疑地挑了挑眉,“来来来,你的小章鱼超级想你摸摸它的呢!” 派蒙将瓶子递了过来,一只小章鱼瞪圆了眼睛从瓶口探了出来,可怜兮兮地伸出了一只触手。 微生:“......”呃,黏糊糊的东西......还是有点抗拒。 他战术性地更换了说辞:“道阻且长,道阻且长!” 钟离先生轻笑一声。 这时,与萍儿和留云一道去另一侧谈心的归终也回来了,她的衣摆拂过层层叠叠蔓生的枝叶,旖旎动人。 她笑吟吟地望着钟离,打趣道:“你那鱼尾巴皎若云霞,不是挺好看的吗?怎么突然又变回双腿了?莫不是人鱼尾巴没有小祥云尾巴那般有吸引力,所以微生就未曾抱着你的尾巴不放?” 钟离无奈地轻蹙眉宇:“你也莫要笑我了。如今时机正好,此乃你过往遗留之物,是智慧之神借世界树之便寻回,便尽数归还于你。” 他的掌心中浮现出那一枚盈绿色的罐装知识,而当归终骤然一见这枚罐装知识,心中顿生亲近也渴望之意,因为那本就是她所遗留的东西,她的记忆,以及与记忆凝结在一起的小部分力量。 她怔愣片刻,笑容有些颤抖,随后重重地深吸了一口气,以压下她不太平静的心情。 没有一个魔神甘心弱小,即便是心性平和不爱争斗的归终亦是如此,她曾经以为自己的存活已经是概率极低的奇迹了,并未有什么能够重新回到提瓦特的希冀。 但是心中的被压抑的渴望是无法欺骗她自己的,无论是想要回到璃月,还是脱离如今弱小的状态。 “本来我们是召集众仙准备了许多天材地宝来是你复原的,至少也需要能让你恢复到能无损穿越星海风暴的壁垒的程度,本来按照我们最初推算,这需要耗费很多的时间,所以我们也做好了会在这个世界上停留许久的打算。” 微生凝望着这枚神秘的罐装知识,眼中也氲出笑意:“不过在有了这枚罐装知识之后,一切就简单了,无需浪费太多的时间,便可以回到璃月去了。” 钟离亦是双眸含笑:“我们与你说过归离原之变后的沧海桑田,与你说过千年以前璃月经历过的灾难和人民自治的变化,却未曾与你说起过,如今的璃月是何般模样。只因我们想着,如今的璃月,应当由你自己去亲眼见证,才会更具真实感。” 少女的眼角微微湿润:“我之前果真是被你骗了,你们背地里准备这些,却是一个字也未曾透露,就连最容易看清内心容易心虚的魈也未曾流露出半点异常。” “魈的确是所知不多,那孩子只是相信我们会做出何种选择罢了。”微生还顺便揭了一下钟离的短,“而且,别看钟离一本正经的老爷爷作风,实际上也喜欢逗他,那孩子都快要形成本能了。什么‘钟离先生这么做一定有他的深意’!” 归终没忍住笑了出来:“唔,看来等我回了璃月之后,一定有许多新奇有趣的事情等着我去发掘了!” 萍儿浅浅一笑:“若是好生观察,必然是能发现有许多惊喜的,还有诸位仙家的许多有趣往事。” “真是期待呢——”归终缓缓点了点头。 “我们为你护阵。”将罐装知识挪至归终的跟前之时,钟离先生的声音也微微低沉了一些。 第76章 (二合一) 少女微微垂下头, 双手托举着散发着盈绿光芒的罐装知识,那充满生机的森林之绿,映得她低眉敛目的模样也如同是一枝经历了霜雪寒冻之后, 再次破开冻土萌发的新芽。 当她触及到这枚罐装知识的时候,她便已然知晓这枚罐装知识应要如何使用,无言的渴盼也叫嚣着让她将罐装知识中所储存的遗留归还自身。 她眸光微亮, 郑重地应了一声:“好。” 微生也是扬眉一笑, 所有刻意搞怪的微表情都从他的面上褪去, 认真道:“既然是护阵的话,那么便由我来启阵吧。两位旅者, 虽说这里应当不会有额外的危险, 但保险起见的话,还是拜托二位替我们守护。” 双子点了点头:“放心。” 派蒙也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 认真道:“放心吧!我们一定会帮你们守好周围的!” 上个世界好歹还有女巫的力量,但在此处, 归终如今也称得上是一个凡人。启阵不为别的, 一是为了防止归终在吸收罐装知识的时候出现旁的意外,二是为了辅助归终对罐装知识的吸收、以及他们先前准备的养魂之物也需融入其中。 至于其三,则是需要以最妥善的方式让归终的灵魂脱离如今的躯体, 灵魂孱弱的归终尚且可以存在于这个世界的普通身躯之中, 但是在恢复的过程中, 灵魂强度会渐渐增强,身躯承受不住的话, 也会反过来对寄身的灵魂造成伤害。 这是三个最主要的启阵理由, 还有一些细细碎碎的其他顾忌之处, 也无需多言,总过这也是众仙商议之后, 所得出的一个最为稳妥的方案。 这个世界的包容性很强,但他们不敢不谨慎。 于是,当金色的箭矢穿过云霄形成流星般的箭雨之时,铮铮如流水的琴音也诉说着天籁,无羁的风也涌起,汇聚于岩所凝聚的阵基之上。 少女紧闭着眼眸,掌心托举着的罐装知识的外壳碎裂为幽幽的光点,其中蕴藏的一切记忆与依附的力量都如流淌的银河一般,自主地环绕在少女的周身。 归终的视线再一次来到支离破碎的归离原中,下方是在洪水中悲哀嘶鸣的子民,在烈火中举着鲜血淋漓战利品来耀武扬威的敌人面目狰狞。 在这光怪陆离之中,归终清晰地听见了自己的声音,这声音穿过时空的洪流,以诉说的方式映入她的耳中: “来不及了,我的轨迹已经走上了终焉的路途。” “从很久以前我便听说,我的子民们在临近死亡的时候,脑海中会回想出人生的走马灯。在这一刻,我忽然发现,其实魔神与人也并无多大的差异。” “我们同样会因为死亡而恐惧,因为死亡而眷念不舍,也同样会在临死的时候,回想起过往的种种一切。” “我渴望我的死亡能够为子民留下希望的种子,我也相信着我所争取来的时间能够让摩拉克斯他们做出最合适的应对。我渴望着时间的停转,我......” “我没有时间了。” “我看见自己留下眼泪,于是我所有眷念不舍的回忆也随着这地眼泪埋入泥土之中,深深地扎根在大地的深处。” “这片土地会历经风雨的侵蚀,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我的回忆也会重见天日。” “即便是不重见天日也好,因为我的一部分会一直存在于这片土地之中,看着我的子民在经历灾变之后抹去珍珠上的尘埃,重新绽放出灼灼的光华。” “只是,我也有些遗憾,也同样不舍得他们......” “但这也是我所能想到的,最好的决定了。” “我的朋友们,请不要悲伤,因为我将化作星星的眼睛,在晴朗的夜晚里唱着歌谣。夜晚很美,眼前迷离的金芒在微风中缓缓升向天空,后来我才发现,那是蕴含着子民们美好愿望的霄灯。” “此刻,我将酣眠于美梦中,希冀在无数浮空的霄灯中,寻找到属于你们的那一盏。” “愿从此以后,盛世昌平。” —— 旅行者单手撑着下巴,凝望着几位仙人启用阵法相护,无数流涌的瑰丽仙力在夜空中绽放出绚烂的色彩,斑驳交织,像是无垠夜空中一场浪漫的极光。 天与地的距离都仿佛拉近了,只需抬头轻轻仰望,便可触手摘下星辰。 钟离虽然并未踏入阵基之中,但是他也并未闲着,无数流光溢彩的仙家法宝和天地灵物都被他看准时机一一投入阵中,想来应该是之前他们和哥哥一起回璃月的时候,与众仙一起收集的灵物吧? 旅行者思索的念头从脑海中一闪而过,很快便不再关注钟离往阵基中投放的是些什么东西。她在关注周围动静的同时,另一只手的指尖捏着哥哥的翅膀尖尖,将翅膀触感敏感的空都捏得习惯了这种时不时袭上天灵盖的酥麻触感。 少女缓缓叹了口气:“哥哥——” 空仰起头,温柔的嗓音疑惑道:“怎么了?” “哥哥——” “嗯?” “哥哥——” 空:“......你不会只是随便喊喊我吧?”花仙子少年狐疑道。 妹妹有时候就是这么调皮,但哥哥会体谅妹妹,因为妹妹实在是可爱。 旅行者又rua了rua哥哥的脑袋,颇有一种翻身农奴把歌唱——从妹妹变成了姐姐的小得意。 毕竟现在的花仙子哥哥实在是太小了,很难让旅行者生出“这是哥哥”的撒娇心态,反而满是“这是弟弟”的想要玩弟弟的新奇趣味。 “这件事了之后,我们应该很快就要回提瓦特了吧?” 空不假思索道:“应该是的,虽然最初的目的是来玩的,但是后面他们应该会直接选择回提瓦特,而不是继续在这边逗留。” 金发少女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蹲在地上用手指在金沙上画圈圈。 派蒙疑惑地屈身探头,观察着旅行者的神色,疑惑道:“旅行者,你是还没有玩儿够所以暂时还不想回去吗?” 旅行者眨巴了一下眼睛,歪头过来看着疑惑的派蒙以及面露关怀之色的哥哥,顿时悲从中来:“等回去提瓦特了之后,就再也看不到花仙子哥哥了!” 派蒙无言以对地抓脑袋:“呃......” 空:“......” 花仙子少年的眼尾下拉,湿漉漉的眼睛显得格外委屈:“所以你是特别喜欢我现在的花仙子翅膀吗?” 旅行者“嗯嗯”点头,唇角微勾,一副极为期盼的模样:“要是哥哥以后也随时都能给我玩透明仙子翅膀就好了!” 好哥哥会满足妹妹的一切需求,但是妹妹这个眼巴巴的需求,说实话,空有点想拒绝。 他板起脸,做足了教导主任的架势:“你已经是成熟的大人了!不应该将心思还放在玩乐上,而是应该放远目光,将注意力放在未来上。” 然而妹妹却完全不怕他这一套,乖巧蹲着伸手指向某位仙人:“呐!那可是至少七千岁的合法幼稚玩乐游戏人间的仙人!” 随后她又指了指自己和空:“我,少女;你,少男。我们明明看起来年纪都还不大,怎么能说成事成熟的大人呢?哥哥你明显也都还没有成年的样子嘛!” 永远都是少年模样的空心梗,睁圆了眼睛作不可置信状,夸张地捧着自己的胸口,踉跄了两步之后又歪歪扭扭地倒在地上,一副被妹妹戳到痛楚的扎心作态。 他一向温柔贴心可爱靠谱的妹妹一定是被微生给带坏了! 派蒙一脸深沉地旁观了一场双子之间的交流,默默摇头一句:“某仙人真是罪孽深重!” “哥哥——”妹妹贴贴花仙子空撒娇。 “唰——”好似有什么东西插进了空的心口,使他只能大呼“血槽已空”! 但哥哥能拿妹妹有什么办法的呢?当然是没有办法。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无垠的星夜被辉煌的日光所代替,翻腾的浪花拍打在沙滩上,哗啦哗啦。 许久之后,当海面上盘桓的鸟儿猛地扑入水中将一条肥美的鱼儿吞入腹中饱餐一顿之时,归终才缓缓睁开眼。 她作为侯爵千金时的身体早已在她恢复的途中消散为零星的光点,此时她展露的才是作为魔神的她灵魂真正的本相! 银灰的发宛如星空中的尘埃,广袖逶迤中暗藏星落的湖泊。 她恍若隔世地凝望着自己素白的手,怔愣又了然道:“我总算是知晓为何我的记忆总是缺上一些了。” 因为在她曾经离去之时,她垂落的眼泪将那部分最为眷念不舍的记忆与力量都赋予给了归离原的土地。 既然她已然无法再继续引领着子民走下去,那至少也要留下一点什么,能够继续守望下去,遥望着他们,薪火永传。 少女的心情迫切了起来,她眼眸含泪,娥眉凝起轻愁的弧度,转而又期盼地笑了起来:“钟离,我想尽快回去,回去看看如今的璃月。” 钟离轻轻点了点头:“随时都可以。” —— 奥藏山,削月筑阳与理水叠山两位真君化作人形,一人举着一根鱼竿在留云借风洞府前的水源出垂钓。 耐心等待鱼儿上钩的同时,理水叠山多次观察着水中游来游去的长生仙,轻叹一声:“也不知我这新换的鱼饵是否合长生仙的胃口,留云这儿的长生仙怕是被她养刁了胃口,一般的鱼饵轻易都骗不得长生仙上钩。” 削月筑阳淡淡偏头看了一眼理水叠山桶中的鱼饵,说道:“你这鱼饵好不好用我可不知晓,不过我这鱼饵是从枫丹引进来的高级货,据说在蒙德、稻妻乃至至冬钓鱼都有奇效,经过了漫长时间的验证,肯定比你这自己研究出来的鱼饵有用多了。” 理水叠山嘴角下拉了一点,不太高兴:“说什么从枫丹引进来的高级货,怕不是被消费陷阱给骗了,不会是因为什么十盒半价你才兴高采烈地买下来的吧?” “上次你在遗龙埠买了几大箱子的玩具,说是夜叉族里新生了幼崽,送上一些玩具给幼崽玩,你平白无故听信了那商人的甜言蜜语,原本只是准备买上一个发条玩具,结果听那商人吹嘘什么什么玩具必然得孩子喜欢,于是买上了几大箱子玩具,还高兴人家给你打了八折,让你省下了不少摩拉。” “结果啊,人家幼崽压根就不喜欢你买的那些玩具,反而是更喜欢那几个包装着玩具的纸箱子,钻进去之后都不愿意出来,谁拉都没用!你看你是白白花费了那么多的摩拉吗?小孩子压根就不喜欢那些玩具,更喜欢纸箱子!” 一说起这话,削月筑阳就不赞同了:“你懂什么?分明是那孩子品味特殊才更喜欢纸箱子,我那些玩具不也是挺好的吗?其他孩子们都很喜欢!” 因为夜叉的幼崽完全不喜欢那些冷冰冰的发条玩具,钻纸箱子的时候还会嫌弃地用爪子将玩具给扒拉出去。于是为了不浪费这些玩具,当时的削月筑阳话头一转,这些玩具就变成了他送给在场所有人的礼物。 像是甘雨、申鹤、漱玉烟绯这些孩子,通通都送上了一些。 理水叠山冷哼一声:“那不过是孩子们给你这个老头子面子罢了!打八折呢!” 语罢,他又有些忧心忡忡道:“我们在这儿比赛钓留云的长生仙,她应当不会突然回来逮住我们吧?” 削月筑阳肯定地点了点头:“自是不会,且不说她并未不允许我钓鱼,她自己也是经常化作仙鹤原形从水里叼鱼上来,便是这奥藏山上的野鹤,不也是时常从这水里叼鱼吗?这长生仙虽然难得,但她又不在意这些。” “我记得她这鱼原本养着是为了观赏,后面等漱玉那姑娘来了之后,这鱼就经常会变成烤鱼。而且她与阿萍和帝君他们一同去寻归终大人去了,应是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唉——”理水叠山担忧地长叹一声,“希望帝君他们此行顺利。” 在奥藏山上采摘清心而卧在草丛中休憩的仙医打着哈欠探出头来:“唔,帝君他们兴许是顺利的,但你们两位顺利与否,可就有待商酌了。” 两位钓鱼的仙人惊愣回头:“你怎的也在此处?” 睡得安适的仙医环佩叮当地走了过来,笑容促狭又浪荡:“若是我不在此处,又怎能知晓你们两位在这儿钓鱼,削月还一脚踩进了消费陷阱中呢?” “诶,与我说说,那几箱子玩具花费了你多少摩拉?有钱哦——” 削月筑阳:“......”默默瞥向理水叠山。 理水叠山脑袋微微后仰:“你看我作甚?我又不知晓他也在这里!你的高级鱼饵和玩具也不是我撺掇你买的!” 仙医捂着肚子大笑了起来:“哈哈——有趣,真是太有趣了!” 削月筑阳被老朋友笑得没办法了,无奈扶着额头:“也罢,你笑便笑吧,莫要让其他人知晓便好。” “是何事不能让其他人知晓?”天边闪过一道流星,踏风而归的仙鸟一个展翅顺利停在水池边,正巧是听见了削月筑阳的这句话,顺口便问了一句。 归来的钟离与微生萍儿也纷纷从云端落下,祥云纷呈,聚彩浮光。 从仙鸟化作人形的留云眨眼间便瞧见了理水叠山以及削月筑阳手中的鱼竿,沉默片刻之后,意味不明地说道:“你们,在钓我的长生仙?” 两位钓鱼仙人:“......” 惨被抓包。 “啊哈哈,这不是怕你出门久了,洞口长草,特意才帮你照料照料洞府嘛——”理水叠山尴尬地给自己找了一个理由。 留云双手抱臂,不太信:“嗯,照料洞府照料到长生仙的身上了,莫非你们也如同漱玉一般,专门来我这儿钓了鱼烤来吃?” 仙医低声闷笑片刻,两位钓鱼仙人也是接不上话来了。 好奇的微生踱步到削月筑阳装鱼饵的盒子旁,抬手拎起盒子旁边的卡片看了一眼:“枫丹最佳鱼饵,年度十大冠军之首!饵无虚发,尊享您的钓鱼美好生活!” 还有一行不甚明显的小字:“让您成为鱼塘边最靓的钓鱼佬!” 削月筑阳:“......”转眼便见帝君扬眉发出一声轻笑,顿时让钓鱼仙人更加尴尬了。 若是此刻地上有个缝,削月筑阳一定能将自己也埋下去,在地底里建一座洞府,然后宅上个一年半载的。 魂体状态的归终飘了出来,纤手接过那张用于给鱼饵宣传的卡片,弯眼笑道:“呀,原来削月筑阳如今这般喜爱钓鱼啊?” 在场三位男仙的瞳孔微睁,额角的皮肤微微颤抖着,惊愣道:“尘神大人......” 归终轻轻一笑,犹如昔日:“诸位,我回来了。” 仙人们的诸多情绪翻涌着,竟是难以辨别是喜悦悲伤,最终,他们轻声道:“您能回来,真是太好了!” 唯恐声音太大击碎了泡沫。 于是,本就忧心等待的众仙再一次齐聚奥藏山,百鸟翔舞,走兽齐鸣。 远远遥望着绝云间的双子和派蒙互相对视一眼,笑容轻快,深藏功与名。 小派蒙大大地伸了个懒腰,愉快地晃了晃自己的腿:“这下子可算是弥补了所有的遗憾了呢!接下来这些仙人们应该有的忙了吧?旅行者,我们再从蒙德开始一次旅行怎么样?” 这次,他们会是单独的观光客。 迎风并肩而立的双子欣然应允。 “对了,快看看微生给我们送了什么小礼物呢!神秘兮兮的,他在的时候还不让我们看!” 派蒙期待激动地搓手手:“会不会是好吃的?!呃,只要不是微生自己做的,我都能接受!” “你明明就是纯粹嘴馋了!” “旅行者,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再没有东西吃的话,派蒙就要饿晕掉进水里了!” 两人一边斗嘴着,旅行者也动作不慢地拆开了小礼物的盒子。 入眼是闪闪发光的原石,旅行者瞬间便激动了起来。原石!她的心头好! 她迅速将盒子完全彻底拆开,然而里面的物件却并非是单纯的原石,于是一座由原石组成的雕像,相携并肩的旅行者、空、还有吃饱了捂肚肚的派蒙。 虽然用原石做的雕像有点奢侈,但旅行者扬唇一笑,将礼物收了起来:“走啦,再旅行一次,最后再回来璃月吧。” 于是,在接下来的许多时日里,再度归来的归终如同钟离那般,重新为自己捏了一副新的躯体,在修养修复的途中,收获了众仙无微不至的关怀待遇。 比如仙医日日烹煮的十全大补汤,众仙精心养护的奇花异草,但凡是有点养身体作用的,都被众仙连根拔了个干净。 起初归终还想着这是众仙的一片心意,能吃能用的都尽皆用了下去,但时日一场,归终看见这些汤药便开始脸色发苦了起来,但是又耐不住众仙的忧心忡忡与两眼泪汪汪。 上一次有过这种宛如易碎瓷器待遇的,还是五百年前再度苏醒之后的钟离,也是被众仙当成自己的眼珠子一样看着。 钟离万般无奈,自觉自己身体已无异样之后,便学着榜样微生,直接溜走了。 他留书一封,想要去看看五百年之后的璃月是何种模样,然后便犹如鱼跃大海,让众仙再也摸不着踪影。 给他出主意一起溜的微生深藏功与名。 于是这一次,得知钟离以前是如何躲避众仙无微不至关怀的归终也产生了一个奇妙的灵感,同样学着往日钟离那样留书一封,然后便自由地离开了绝云间。 她早就想要看看山底下的璃月是如何风貌了,再在山上憋着,归终觉得自己也快要长草了。 当然,以归终如今的情况,下山之后是什么都没有的,没有摩拉,没有终端,也没有身份。 于是,萍儿果断帮归终出手了。 火速被召唤的烟绯:“......姥姥,这位是谁呀?” 姥姥最近的奇怪动向她不太懂,先是从老人家的外貌变成年轻貌美的仙人模样,随后又奇怪地消失了几天,现在又突然将她叫来,让她为一个姑娘安排入学的事宜。 而且,又从年轻漂亮的仙女姐姐变成了慈祥老太太的模样。 不过,面前这位姑娘,是哪位隐世的仙人新收的弟子吗?如果是留云姨的话,她应该是听说过的。 归终温柔浅笑道:“唤我云丹便好。” 萍儿提醒过她,说是她的真容被许多人都知晓,连“归终”之名也不可用,于是归终只得给自己取了一个别名,然后连面容也掩饰了一下,变化没有太大,但绝对不会让人一见便想起《众仙秘闻录》中的尘神归终。 萍姥姥乐呵呵笑着凝望着她们。最初变回原本年轻的样貌是为了不吓着归终,但如今话已说开,萍姥姥其实也已经习惯了年老沧桑的样貌,至少在璃月港中,她决定继续维持下去。 烟绯有些奇怪,但她对这些事情都是专业的:“好吧,云丹小姐,关于你接下来即将入学的地方我已经都将手续办好了,就是璃月大学历史系。” “如果你没有其他的事情需要处理的话,我明天就可以带你去入学报到了。” 归终点了点头:“的确是没有其他的事情需要处理了,不过你带我去入学的话,会不会耽误你的时间呢?听阿萍说,你平日里也很是忙碌。” “啊?”听见“阿萍”这种称呼,烟绯惊得睁圆了眼睛,连忙摆了摆手,“不麻烦不麻烦,明天我正好也有一个璃月大学的法律咨询工作,带你一起去也是顺路而已!” “您是哪位仙人吗?听这称呼,您应该和姥姥认识许久了吧?” 第77章 (二合一) 萍姥姥笑呵呵的:“的确是老朋友了, 对如今璃月的好多东西可都不懂呢!” 她和蔼地望向自己养大的孩子,上下打量了一番烟绯的情况,见这孩子身形没有太大变化, 精神也好,想来最近虽然忙碌,但也并未亏待自己, 顿时便满意地点了点头。 “是是是, 比起阿萍来啊, 我才是那个老古董呢!”归终打趣似的嗔了一眼,“听说钟离也在璃月大学里面任职?” “是呢, 钟离先生先前请了一段时日的假, 现在应该已经销假重新回到岗位上去了。”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萍姥姥看了烟绯一眼, 在烟绯疑惑的目光中微微一笑,转而对归终道, “你进入璃月大学的事情, 是不是要和钟离先生也说一声呢?” 烟绯拍了拍自己随身携带的法典,对姥姥当着她的面提起钟离先生并无意外。 她可是在千年前也亲眼见过钟离先生的,肯定是某位仙人, 而不是业界谣传的钟离先生祖辈蒙受仙缘。至于对方的真实身份, 烟绯私底下也有猜测, 不说有百分百的把握,也有了七八成。 但是既然所有人都不明说, 那她也当做是自己并不知情吧。 归终若有所思地歪了歪头, 随即便好笑地摇了摇头:“真是难以想象他站在学堂里教书育人的模样, 不过我才不要特意去告诉他们,等哪日里在学校里撞见了他们再说吧。” “那么, 烟绯小姑娘,你便先与我说说如今在学校里的注意事项吧。” “啊——好!”竖着耳朵想要听听姥姥与不知名仙人聊些什么的烟绯遗憾了片刻,仍旧是有些好奇对方到底是哪一位仙人,听起来和钟离先生也很是熟识的模样,应该也是一位地位较高的仙人吧....... 她摇了摇头,不再纠结这个问题。 “因为您先前说想要尝试住在学校的宿舍中来尽快融入如今人们的日常生活,璃月大学中的宿舍环境都还不错,于是我便给您安置了大学一年级即将入学新生的身份,您可以住在宿舍中。但是宿舍是四人合住的,不知道您对这一点是否会不适应。” 姥姥有吩咐,烟绯可是做足了准备,在为归终介绍之时,她也在同时认真翻阅着搜集到的璃月大学最新的一些规则和事务,以防自己循着旧有印象而误导了对方。 她的双眸快速扫过资料中的内容再度确认地点了点头,详细道: “因为现在刚好是新开学的时候,正好所有人基本上都互相不认识,方便您在人类社会中建立新的关系,学校的占地面积广阔,分为几个区域,校内是有风轨列车的......” 一说起这些来,烟绯便是头头是道。 这些年里,突然从山里钻出来的仙人或者仙家弟子后嗣也有不少,那些仙人子弟们入世的最方便快捷的方式便是来上学。而作为在人类社会中钻研许久又颇有门路的,基本上就是甘雨烟绯他们了。 因此这前期引导的任务,便也落了一些在她们的身上。不过她们也并不会细致入微到生活的点点滴滴上,只是为仙家子弟后裔们办个身份以及一些相关手续,后面的便是入世之人自己去闯荡了。 就是伐难和应达突发奇想去人类学堂的时候,也是拜托的甘雨,只是当两位夜叉品尝到写论文的苦之后,才深觉她们当初到底是做出了一个何等艰难的决定,日常对繁重的学业心有戚戚。 一个多时辰之后,烟绯才将需要预先说明的注意事项基本上与归终讲述清楚了,耐心体贴地问道:“您还有什么不清楚的地方吗?” “都差不多明白了,剩下的这些便由我自己去探索吧,辛苦烟绯了,现在的孩子真是越来越厉害了。” 明明是个妙龄少女的模样,但归终却是满怀欣慰。 烟绯在内心有些怪异的同时,也肯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测:看姥姥这么高兴的模样,这一定是很久很久都没有来过世俗中的地位又高的仙人了吧?看她的眼神中都透着一股慈祥和蔼。 无论年纪是不是已经上千了,但是在古老的仙人面前,他们这些后来降生的存在都会被当成孩子来对待。 烟绯有点囧:“我也有上千岁了,您就别和姥姥一样将我当做是小孩子了!时间不早了,我接下来还有一点法律上的事情需要处理,那就这样约好了,我明天再来接您!” “好好,你先取忙吧!”萍姥姥笑容满面地目送着烟绯远去,随后又炫耀道,“你看,我养的这个孩子也不错吧?就算是和留云养的孩子们相比也是半点不差呢,我也是极为擅长养孩子的,在这一点上,可不是留云独占鳌头。” 笑容炫耀又洋洋得意的萍姥姥此时像极了一个老顽童:“还有几个孩子还未回来,等她们有空回来看我了,也让你见见。” “的确是个优秀的孩子,不过在不想被当做小孩子看这一点上,反倒是和魈一模一样呢!”归终好笑地摊手。 “降魔大圣也不是孩子了,只是你们见过他幼年凄苦,养成了习惯罢了。” 萍姥姥伸手抚过雕花窗棂前的一架古琴,沧桑的目光悠远,蕴含着时间所带来的智慧。她的身形虽然如普通老者那般佝偻,但此刻的神韵却是令人回味悠长。 空气中漂浮着清雅的熏香,日光透过窗棂照射进来,使水缸中的观赏鱼慢悠悠地吐了个泡泡,又轻轻摆了摆阳光下绚丽如霞的尾巴。 房中的两人,一个面容苍老,一人年轻如故。但这也并非是什么君生我未生的悲剧故事,而是一位曾经最是爱美的仙人在历经沧桑事变之后,让自己的心态也随之老去,又在看惯人世间的风雨之后,老去的心态也变得豁达起来。 “时间都过去这么久了啊,你当初离开的时候,烟绯都还没能出生呢。好像只是一个晃眼,她已经长得这般大,比我这个老婆子更能适应全新的生活了。” 归终取出花瓶中濯水的一支棠梨雪,置于鼻翼前轻轻嗅了嗅浅淡的花香,眼中掠过一道回忆之色:“是啊,那个时候,我所知晓的孩子也就只有小甘雨和魈呢,而如今甘雨协理七星,魈亦是能镇守一方,他们都长大了。” “以往我记忆中的微生大多时候都是正经靠谱的模样,幽默风趣也只是在私底下,现如今却是越发活泼幼稚顽皮了起来,年龄反而往回倒退了。” “还有钟离也是,他现在的脾气可比以往温柔包容多了,否则以微生现在皮的程度,早就被他教训了。”她怀念道,“我还记得那时微生在摩拉克斯的脸上作乱画了一排的桃粉妆花,让摩拉克斯不能见人,还被若陀嘲笑了好几日,后来微生便被摩拉克斯变成小孩子压榨处理公务,若陀也没能逃过。” 萍姥姥疑惑抬头:“竟还有这种事?” “呃......”归终尴尬地捂了捂嘴唇,“我好像说漏嘴了?你应该是不知情的?” 但这可不能怨她,时间这么久了,她一时间也没能想起来。 “好啊,说好的有趣事便要一起分享,你竟然还瞒着我这么久!”萍姥姥转眼便不高兴了起来。 少女挽着萍姥姥的衣袖,讨饶似的:“好萍儿,你便忘了这事吧。作为补偿,我们一道去集市上逛街买漂亮衣物,你以往也最爱打扮了!第一眼看见你苍老模样的时候,可把我吓了一跳呢!” “真是的,真拿你没办法!”萍姥姥本来也并未生气,她无奈地笑了一声,很快便同意去与归终一起逛街,怀念一番过往的青春时光了。 —— 翌日,天清气朗,璃月大学的新生都在这一日入学,步入人生中新的历程,他们带着行囊,目光中仍旧是不谙世事的单纯与对未来大学生活的好奇。 但是入学的也不仅仅只有人类,一些非人的长生种族有时也会选择来这里进修。 不少学生们捶胸顿足,因为其他国家的长生种都能正大光明的来他们璃月进修,但偏偏是他们璃月自己的仙人和仙家子弟们,都爱玩隐姓埋名这一套,无论怎么试探观察,他们都妥妥的将自己伪装成人类。 甚至就算是被人怀疑了,也是茫然地一问三不知:“啊?你说什么?竟然有这种事?真的假的?” 果真是上行下效,发扬了帝君和仙人们的优异精神。 但今日除了这些刚刚入学的新生们之外,还有一批学生,正在抓耳挠腮地准备开学测验。 这是璃月大学的传统之一,每学期刚开学,就会进行一次开学测验,考试的评分也会计入学期总评之中。 此时,某个考场上,某个女孩目光涣散地盯着桌上自己自带的笔袋,埋着脑袋发出了呜呜的悲泣:“救命,钟离老师,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啊!” 她身边的人见怪不怪,得,又疯一个。 上学期的后半段学期,钟离老师请了一段时间的假期,于是他们修的课程便由其他的老师来上了,也不是说教的不好,就是和钟离老师比起来,就显得要枯燥乏味一些。 最重要的事,学期末考试实在是太难了!!!他们真的承受不来! 要是这学期开学测评还是那个老师出卷的话,她觉得自己已经可以先给自己订购一个棺材,然后安详地躺进去了。 然而,他们完全没有打听到钟离老师有没有回来的消息!这可太悲伤了! 那大概率的情况,这次的开学测验的出卷人还是和期末同一个老师。虽然这一门考试是开卷考,但是开卷考也不一定意味着他们能在书本上找到答案啊! 不少人已经掏出了纪念版摩拉,当场在考场中、在复习和作弊中选择了上香。 只见他们虔诚地双手合十,一个个堪称头悬梁锥刺股,口中振振有词地祈祷:“岩王爷保佑!保佑我这次考试一定不能挂科!” 临时抱神脚,只要虔诚,那就一定有用! 少数几个人这么做了之后,其他人目光一亮,顿时也有学有样。 教室中的部分外国学生们:“......”他们拜岩王帝君看起来挺有用的样子,要不他们也拜一拜? “小吉祥草王/将军大人/巴巴托斯大人.......保佑,麻烦您和岩王爷说一声,可千万得保佑我们不要挂科!” 扒着窗户瞧见这一幕的微生顿时一乐,这群年轻人们可太有意思了! 他从自己的壶中洞天里取出一只猫猫龙玩偶,严肃正经地走进了教室中,然后将抱着尾巴睁圆眼睛的可爱猫猫龙放在讲台上,正对着下方的学生们,然后清了清嗓子,打断学生们各显神通的施法。 “孩儿们,你们这请求保佑不挂科的方式错了!拜摩拉和请求其他国家的神明说情都没用!” 在学生们睁大眼睛即将欢呼的时候,他竖起手指做出“嘘”的手势:“先别急着欢呼,听我的,要拜就要拜我们祖传的帝君原形玩偶猫猫龙,这才是上香的正确姿势!” 学生们一个个恍然大悟,走到猫猫龙面前就开始一个个拜了起来。 “一个个排队,不要挤也不要插队啊!”微生在忍笑的同时,将嗓音也压低了一些,“遵守考场纪律!” 猫猫龙那抱着小祥云尾巴睁圆眼震惊的表情,与此时学生们一个个拜拜的动作有种莫名的贴合。 比微生稍晚一步、抱着密封的试卷走入教室的钟离:“......” 脚步一顿,略有迟疑,学生们好像都精神状态不太对劲的样子,有邪祟? 但比起钟离先生这略有迟疑的模样,其他的学生们也就直白多了,教室里爆发出一阵欢呼:“天哪,拜猫猫龙果真有用!” 等到被讲台挡住身体的微生探出头来还朝他挥手时,钟离先生淡淡的想道:这般便正常了。 钟离先生表示习惯就好。 他淡定地走到讲台上,用卷成书卷形状的密封试卷敲了敲微生的脑壳:“玩偶没收。” 而后在学生们偷笑的窃窃私语中将猫猫龙玩偶没收掉了。 “好了,安静下来。”该考试了,钟离老师也得肩负起监考的责任了。 试卷被一一分发下去,随着考场铃声的响起,学生们也认真地动笔起来,在看见试卷上的出题人名字是钟离之时,他们也暗自欣喜了片刻。 钟离老师出卷,只要上课认真听过课,考试的时候自己就能神奇地回想起上课之时的内容! 妥了妥了! 在心情放松的情况下,下笔也是如有神助,教室中都是笔尖划过试卷的“沙沙”声。 钟离先生悠然自得地坐在考场上,监考的时间漫长也不觉得无聊,安静地呷口茶,偶尔翻翻书,时间便过去了一大半,不少学生们都已经写完了试卷,心情放松又愉快地盯着前面钟离老师和微生老师的美颜盛世。 但微生很无聊,他百无聊赖地趴在窗户上,就差没有打个哈欠了。 正当他极致无聊的时候,窗外的大树上,一只身手矫健的橘猫突然百米跑酷顺着树干蹿到了枝头上,端庄地对着微生“喵喵”叫了几声。 一个小小的灯泡忽然在微生的脑袋顶上亮了起来。 于是,等到代表考试还有十分钟即将结束的铃声响起之时,身为助教的他并未留下帮着钟离一起收学生的试卷,反而是迈着长腿便蹿出了教室,连影子都没有留下,活脱脱一副被外面来的野猫勾走了心的花心模样。 早注意到他盯着外面橘猫看了好一会儿的钟离无奈摇了摇头,眉眼俊雅温和。 但两分钟之后,一只白色长毛软乎乎的大猫猫喵呜喵呜地迈着高贵优雅的猫猫步走进了教室中,瞬间便吸引了所有数着秒等待考试结束收卷的学生们的注意力。 白毛大猫猫甩着毛茸茸一看就很好rua的大尾巴,“duang”的一声跳到讲台上,刻意变化为烟紫色的猫眼瞅了瞅神色莫名的钟离先生,又发出一声软到极致的“喵呜”叫,同时用脑袋蹭蹭对方的手背。 “喵呜喵呜~” 大猫猫甜软的嗓子叫的人心都化了,不少人都眼睛发亮地盯着会撒娇蹭蹭的大猫猫。 钟离:“......”真是越发爱玩了,要把变化之术玩出花来。 但他也并未多加言语,而是也伸手揉了揉猫脑袋,只当随他去玩了。 于是,微生猫猫蹭蹭了一会儿钟离之后,在学生们亮晶晶又期盼的目光中从讲台上跳下来,随即挑选了一个幸运儿,跳到对方的桌子上,低头看了看对方的试卷。 但就是一个低头,就发现了对方粗心选错了答案。 微生猫猫恨铁不成钢地“喵呜”了一声,用爪爪按住选错答案的那道题,不赞同地瞅了对方一眼:选错了! 幸运儿是个男孩子,被猫猫喵呜按爪的动作萌得不行,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被按住的那道题选错了。 见猫猫按爪子,他也严肃着一张脸将手按在猫爪之上。 微生猫猫:“......”傻孩子,不是让你也跟着按爪的,倒是看看题啊! 相当贴心的猫猫真君再次将自己的爪子收回来,然后又重复按在这道题上,倒霉孩子真以为猫猫在跟他玩按爪游戏,傻乎乎的又继续按猫猫爪,俨然已经是被大猫猫迷得三魂不见了七窍的模样。 微生猫猫:“......”救不了,拜猫猫龙都救不了,看来是没有缘分,再见! 立马是抛弃了旧爱去寻找新欢去了。 但还没有找到下一个新欢,收卷的铃声便响了起来,于是猫猫果断转了方向,重新又回到了讲台之上。 学生纷纷捏着自己试卷交到讲台之上,然后便兴冲冲地准备来rua猫猫了。 “咦嘿嘿嘿,小猫猫~让我们抱抱!” 笑声非常的变态,瞬间让微生猫猫想起了在万民堂中经常会被顾客们袭击揉肚肚的锅巴。 但真君猫猫怎么能这么被rua呢?那自然是竖起飞机耳,然后拒绝地挂在钟离先生的臂弯上,小表情警惕极了。 钟离先生喜提又一随身挂件。 吸不到猫的学生们也顺水逐流地包围在钟离的身边叽叽喳喳: “猫猫好可爱,是钟离老师养的吗?” “钟离老师请假请了好久哦,是去度假了吗?” “我们超级想念钟离老师和微生老师的,有空还可以去请教问题吗?”名义上是请教问题,实际上是去玩顺便蹭饭的。 ...... 望着这些年轻又生机勃勃的孩子们,钟离耐心地一一回答他们的问题,许久之后才顺利地从学生的包围中脱身,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中。 接下来已经没有需要钟离监考的考试了,因此他接下来的任务便是批改试卷打分。 他先是给自己沏了一壶茶,然后才坐在自己的椅子上,无奈道:“作何又变成猫的外形了?” “当然是因为有趣了,谁会防备一只可爱猫猫呢?”微生蹲在钟离的桌上,无辜地用猫猫眼望着钟离,大写的乖巧可爱。 透过窗棂倾泻下来的阳光将大猫猫白绒绒的白发上染上了一层金边,极为少见的烟紫色猫瞳清透又漂亮,耳朵尖尖时不时地抖一抖,像是只大颗棉花糖。 钟离哑然而笑,半响之后,他含笑道:“那你是准备以这幅猫的姿态去听八卦了?” 棉花糖猫猫抖了抖胡须,正襟危坐道:“不,我准备用契约的名义,和你打个赌!” “哦?”钟离来了点兴趣,“赌注为何?赌约又是什么?” “就猜这叠试卷中,有多少人及格,多少人不及格。你要是输了的话,这两天也都变成猫猫和我在学校里面和附近溜达。” 钟离:“......” 他挑了挑眉,右手握着笔帽在桌上“哒哒”敲了两下:“我为何要与你来这场赌约?” 猫猫顿时便不依了,趴在桌上打滚:“呜呜呜,你说好的陪我玩的!现在又要开始工作了,徒留我一人在这里空虚寂寞冷~” “喵呜呜呜呜~” 钟离先生被他这惯用的一招弄得面无表情,安闲自在地等着微生猫猫打滚,甚至拂去茶杯中的热气,浅尝一口。 见他不为所动,微生猫猫顿时便缩成了一团,变成了一只圆滚滚的棉花软糖,哀哀哭哭,声泪俱下,令人闻之不忍。 “笃笃笃——”隔壁办公室的老师小心翼翼的将门缝推得更大了一些,犹疑道,“钟离先生,是您养猫了吗?” 他看着里面的情景,果不其然发现了一只哭的伤心极了眼泪不住流的白团子,顿时便语重心长地劝道:“钟离先生,养猫咪是需要哄的,您这样任凭猫咪哭泣,它也是会伤心的,要是觉得主人不爱它的话,甚至还会在家里捣乱,严重的甚至会离家出走。” “要是您是新手养猫不会哄的话,我这里还有几包没拆封的小鱼干,您拿去喂猫哄一哄?” 钟离无奈地揉了揉猫脑袋:“抱歉,吵到您了,我知晓该如何做了。” “啊,那好吧。”那老师仍旧是不太放心地瞅了眼白团子,然后才退回自己的办公室里。 微生猫猫被钟离先生制裁地屈指敲了敲猫脑袋:“那若是你输了,赌注为何?” 开心的微生猫猫转眼间便乖巧蹲了起来,毛茸茸的大尾巴晃来晃去:“我输了的话,你说什么便是什么呗!” 钟离轻轻“嗯”了一声,叹声道:“你果真是活成了三岁,不达目的不饶人。” “不过,你又怎知,你一定能猜准?论及对他们的学习情况,应是我更心中有数。合格者五十四,余者为五人。” 微生猫猫眨了眨眼:“那我就猜合格者五十五,余者为四人。” 第78章 (二合一) 于是, 定下了这个赌注之后,微生猫猫就开始加紧盯着钟离批试卷了。 钟离对自己出的这套试卷相当有数,打分的速度也是极快, 大概不出两个时辰,就会有最后的结论。 但是微生猫猫虽然嘴上说的是要盯着钟离批试卷,但实际上等到正午时分之时, 他抬起猫脑袋看了看外面高高悬挂着的太阳, 一溜烟儿的从窗台上跳下来, 下意识的又用猫脑袋蹭了蹭钟离先生未曾执笔的左手。 “到点儿了,该用午餐了。龙龙你想吃什么?我去打包饭菜回来。” 他左瞧右瞧, 在钟离打理得干净整洁的桌面上找到一张素笺纸, 用白绒绒的爪子按在素笺纸上,然后扒拉到钟离的面前:“快写哦, 不然我就随便点了。” 玉树临风的先生莞尔一笑,接过素笺纸, 提笔在上面写下几道平常的菜名, 好奇道:“你要以这幅姿态去打包菜肴?” “猫猫买菜,这不是挺有意思的吗?让学校里的孩子们长长见识!”大概是意识到猫猫叼着一张素笺纸容易将纸叼坏,微生抬爪在自己的脖子上幻化出一个锦缎编织的小包包, 示意让钟离将素笺纸放进小包包里。 钟离先生的眉眼中含着浅浅的笑意, 顺从地把素笺纸折叠起来, 然后塞进大猫猫脖子上的小包包里:“那就麻烦你了。” 微生猫猫得意得胡须一翘一翘的:“你快批试卷吧,等会儿吃饭!” 说罢, 他便从桌上一蹬腿跳到了地面上, 在钟离带着几分好笑的目光中扒拉开办公室的门, 昂首挺胸地钻了出去。 别说,虽然当过很长一段时日的史莱姆, 和猫咪都是一样小巧贴地的体型,但是史莱姆一直蹦跶来去有时候真的会蹦跶累。猫猫就不一样了,四条腿,跑的飞快。 对微生来说,猫咪的视野对他来说也很是习惯,于是便用跑酷的姿势撒欢似的一路跑到学校大门附近的新月轩分店里,轻车熟路地找到了某个店员,然后用爪子勾了勾对方的裤腿。 “喵呜~” 店员迷惑地低下头来,却见是一只猫猫白团子勾住了他,顿时便露出亲和的笑容来:“小家伙,你是饿了吗?” 微生从脖子上挂着的小包包里扒拉出素笺纸来,然后用爪子按着递给店员,同时递过去的还有记账的账户。 店员惊愣了一瞬,一只猫猫来买食物这种事情乍一听的确是天方夜谭,但他们这边可是璃月,有什么事情不可能出现呢? 会买东西的猫猫怎么可能是普通的猫猫呢?一定是聪明的小仙兽吧! 看看这素笺纸上熟悉的字迹和记账的账户,还是时常来新月轩用餐的钟离先生的账户! 店员自觉已经将逻辑理清楚了,见怪不怪地收下素笺纸,蠢蠢欲动地想要试图揉揉小仙兽猫猫的脑袋。 这可是小仙兽的脑袋,摸一下就是赚到! 然而微生猫猫拒绝地挪开了脑袋,喵呜喵呜催促着店员快一些打包。 店员见着那双罕见的烟紫色猫瞳平静的目光,又怂又遗憾地收回手,只得道:“那您稍等,很快就给您打包过来。” 实际上心中的悲伤逆流成河。 微生端庄优雅地蹲坐在候餐位上,素笺纸上的菜肴都是一些简单易做的菜式,但偏偏越是简单,就越是考验厨师的手艺。 一只猫猫蹲在候餐位上等着店员打包饭菜的场景也是有些新奇,但是在提瓦特上,什么样的事情都有可能会发生,所以大多数来往的客人们也只是好奇地多看了几眼这只长相漂亮的大猫猫。 没有等待太久,店员就将食物打包好了,微生猫猫喵呜了一声,然后就叼着打包好的食物从店里出来,重新回到学校里。 校门口的人很多,孩子们和送孩子入学的家长们大多都聚集在此处,依依分别。 微生绕过人群,叼着食物从花台上越过大门口的安保处,身手矫健地落到校内的地面上。 只是,落地的前方刚好停了一双鞋,微生猫猫下意识的抬头瞥了一眼,顿时便惊讶地在心底“咦”了一声。 这不是花花吗? 花花,一千年前旅行者在提瓦特大陆上旅行之前他便开始养起的一朵甜甜花。 他将甜甜花养在归离原的地底,梦境国度一半残骸之上,那里有许多曾经他力量的残留,又以金石灌溉,将一朵漂漂亮亮的甜甜花养成了一朵会嘤嘤嘤撒娇的甜甜霸王花。 曾经一边哭哭一边追的旅行者抱头鼠窜,最后还是某不靠谱吟游诗人温迪跳出来替旅行者解了围。 后来的花花经过了一段漫长时间的修行,终于脱去花枝躯壳束缚,可以化成人形了,然而化形出来却是一个强壮的壮汉模样。 壮汉就不说了,他养出来的灵物化形出来样貌也是英俊,没有长得奇奇怪怪,但是这个英俊的壮汉会嘤嘤嘤、并且非要留着“花花”这个名字,那就奇奇怪怪了。 心力交瘁的微生每次看到他都不忍直视,扔给夜叉们教导了一段时日,终于是正常了一些,没有延续着以前的习惯老是嘤嘤嘤了。 后来他便将花花扔进了人类小孩的学校里,改了个正常些的大名叫做乐游,至于花花这个名称就当做是小名好了,总归叫久了他也习惯了。 不然要是顶着“花花”这个名字去学校里,肯定会被嘲笑。 但问题是,花花现在是在高中,还没有顺利上大学呢,而且今天高中应该也是没有放假的。 微生猫猫脑袋一扬:这小孩,请假了还是翘课了是吧?溜到璃月大学里玩来了? 英俊的壮汉花花与叼着食物的棉花糖猫猫面面相觑,时间都仿佛是静止在此刻了,生动形象地诠释着“敌不动我不动”。 半响之后,花花似乎是反应了过来,眉头微微一皱,大声喊道:“保安叔叔,这只猫偷了外卖!” 他一本正经地向大门保安告状,好像心里有着什么正直的红色的东西在闪闪发光。 微生:“???”好你小子,一出口就污蔑我偷外卖! 猫猫无辜地睁圆了清透的眼睛,满脸都是不可置信,但正直的花花却是皱了皱眉,严厉道:“瞅我干啥?你偷外卖你还有理了是吧?” 微生猫猫放下食物,不高兴地“喵呜喵呜”了一大段,尾巴毛都炸了起来,那意思是:瞅你咋地?你翘课还有理了是吧?! 不对,花花好像是没认出他来的。 也是,这孩子修行不算久,看不出来也正常。 “保安叔叔,这猫偷了外卖不说,还骂骂咧咧的骂我!骂的可脏了!”花花还在正直地向保安叔叔告状。 保安叔叔见他和一只猫互相吵架也是无语了好一会儿,要说劝架吧,他该怎么劝一个人和一只猫之间的架? 也太为难保安了。 无言以对的保安叔叔走了出来,微生猫猫仰着脑袋哼唧了一声,重新将食物叼起来,然后迈着腿就跑了。 先给龙龙带饭,回头再看看这小子翘课来这里干什么! 保安叔叔:“......”谢天谢地,还好猫走了。 他拍了拍花花的肩膀:“别和一只猫吵架,它叼着的应该不是被偷的外卖,那可是新月轩分号的包装袋子呢!只能上门去打包,没有外卖服务的!” 壮汉花花遗憾地“哦”了一声。 而在办公室里,微生出去打包饭菜的这一会儿,钟离也正好将试卷都批改完了,但是令他沉默的是,不合格者的确为四人,他起先预判不会及格的学生,却是及格了。 于是等微生猫猫叼着饭回来的时候,见到的便是钟离盯着某张本应不及格但却实实在在刚好及格了的试卷陷入沉思。 “喵呜喵呜~”你改完了吗? 叼着新月轩美食回来的微生猫猫蹦跶到桌上,将打包完好的食物放下,然后探头看了眼令钟离也陷入沉思的试卷,又数了数被单独放在一旁的不合格试卷,得意洋洋地甩了甩尾巴:“四个人不及格,我赢了嗷!” 输了赌注的钟离先生愿赌服输,轻笑道:“我本以为你提点过的这个孩子没有领会到你的意思,看来在最后的几分钟里,这孩子仍旧是发现了自己的粗心之处。” 但他随即又疑惑地微微偏头:“但你提点之后,那孩子的确也是没有领会的,你也表现得如此,莫非,是你借着表象使我产生了错误的判断?” “诶嘿,这说明那孩子虽然有点傻愣愣的,但还是有仙缘的,正好被我看到。龙龙你不就被我忽悠走进套路里了嘛?把粗心的地方改过来就刚好及格了!” 微生猫猫软乎乎地蹭了过去,像是一滩融化了的水,一边脑袋蹭蹭还一边得意地撒娇:“我赢啦,龙龙你要变猫猫~猫猫龙要变成猫猫啦~” 毕竟契约之神是不能也不会违背契约的,即使这个契约将他自己也坑了下去。 而且,虽说是输了一个赌局,但真要说的话,其实也算不得什么大事,不过是愿赌服输而已。 对如今越来越温柔的钟离先生来说,这也只是一件小事而已。 但是微生也不着急,用脑袋将午餐推到钟离的面前:“先用午餐吧。” 等安安静静地用完午餐之后,就是钟离先生的表演时间了。 微生能将变化之术玩出花来,钟离自然也是会这一仙术的。只是眨眼之间,原本还安然坐在椅子上俊美优雅的钟离先生便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只体态修长的金棕色毛发的猫猫。 令人一见便会忍不住惊叹:好一只威严矜贵的猫猫! 与微生这只棉花糖白团子不同,钟离纵使是变化成为猫的形态,也是修长矫健的,毛发顺滑线条流畅,连猫咪一向都无所适从的长尾巴都顺服地贴在他身旁。 钟离猫猫的身体逆着阳光站着,将瞳色换成与自己相差较远的深棕色,眼中一派沉稳平静,只需站在那里,妥妥的就是一只猫界的老大哥,比如说是猫猫王或者是猫猫之神的那种。 就是突然开口说话也不会显得违和,而是无比自然地认为,猫猫之神就应该是能口吐人言通晓天地至理的存在。 微生猫猫惊奇地绕着钟离猫猫踱步瞅了两圈,惊奇又欣喜地用绵软的脑袋在钟离猫猫的脑袋旁边蹭蹭,发出甜软的一声“喵呜”。 “呜呜呜龙龙变猫猫也超可爱的呜~” 疯狂撒娇贴贴.jpg 作为一只可爱猫猫,想要吸另一只猫猫这应该不过分吧?这肯定不过分啊! 我吸! 矜持的钟离先生总觉得这么陪着微生玩是一个错误的决定,但事已至此,也没有什么反悔的余地,而且若他真的反悔,微生就又要闹腾得他不得安宁。 或许是因为微生大猫猫蹭蹭得太用力,还不太习惯用猫的身体的钟离被他蹭得后退了两步,然后才面色无奈地将微生的猫脑袋用爪子给扒开:“已如你所愿,接下来要去何处?” 钟离这一问,微生顿时便想起来他给龙龙带饭回来的时候碰到花花的事情了。 花花会跟保安叔叔污蔑他一只可怜无辜的猫猫会偷外卖,微生猫猫这会儿也会可怜兮兮地摊开四肢在地面上趴成一只猫猫饼,呜呜呜地就开始告状:“伤心,难受!我竟然被辛辛苦苦养大的小孩给骂了!呜呜呜~我含辛茹苦将他养大,他竟然污蔑我!” 微生猫猫眼泪汪汪的,若是被不知所以的外人给看见了,必然是要以为这只漂亮的大猫猫白团子受到了欺负,心疼地将猫猫抱起来好生哄哄了。 钟离猫猫的耳朵尖不受控制地抖了抖,疑惑道:“哪个孩子敢骂你?” “是花花,我叼着打包的饭菜从新月轩里回来,大门口人太多所以才抄了花台的近路,他就跟保安告状说我是偷外卖的贼猫!明明他自己都应该在上课的,结果还不上课溜到了这儿来玩!” 钟离先生只听他简短的告状便知晓了当时的情况如何,不由得露出一个极为明显的笑来。 ......或许这笑本来是不甚明显的,但是放在猫猫钟离的身上,这笑就明显了起来。 “或许是你当时飞檐走壁的确有些偷偷摸摸,所以那孩子才将你当做是偷外卖的贼喵了。” 觉得颇为有趣的钟离先生也调侃似的用上了“贼喵”的称呼。 微生不服地睁圆眼:“本猫猫英俊潇洒漂亮可爱!怎么可能会做一只贼喵呢!要是贼喵的话,你的饭菜进的就不是你的肚子,我半路上就给你直接吃掉了,一粒米也不给你留!” “呵呵——”听见他如此浮夸地夸奖自己,钟离低低地笑了起来,随后rua了rua毛茸茸的猫猫头,好笑道,“嗯,你不是贼猫,那么,你现如今想做什么?” 微生左右看了看,随后压低了嗓子凑到钟离的耳边,一副做贼心虚又鬼鬼祟祟的模样:“我们去看看那孩子来这里搞什么名堂!悄悄去,别让人发现有猫猫偷窥!” 钟离沉默了片刻:“......也罢,总归你好奇心旺盛。” 心满意足的微生愉快地抖了抖耳朵,对说服钟离猫猫和他一起去偷窥的成就相当嗨皮。 他蹦跶着蹭了一下钟离,然后便迈着猫猫步打开办公室里的门,大摇大摆地溜达了出去,见钟离还没有跟上来,他又转回头疑惑地“喵呜”了一声以做催促。 钟离默默抬了下爪子,长叹一声,终究是无奈地跟了出去。 当真是骑虎难下。 璃月大学内的猫猫狗狗不少,这些可爱的小家伙们发现在学校里只需要露出肚皮喵呜汪呜几声后便能收获到小鱼干等等食物,便安然地在这里安了家,而往来的学生们也大多都对小动物们心怀善意。 于是,当一只白色棉花糖猫猫和一只金棕色猫猫出现在校园中时,来往的学生们都好奇地盯着这两只气质特别的猫猫,还有拿终端出来给猫猫拍照的。 “咪咪,过来!”有学生蹲在两只猫猫前进路线上,用猫粮持诱惑战术,然而两只猫猫丝毫不为猫粮所动,冷酷无情地从学生的跟前路过。 用猫粮诱惑战术的学生:“......好高冷的猫猫。” 那瞥一眼就直接路过的姿态,像极了国王对路边的草根不屑一顾。 遥远天际上的一直在运行中的群玉九曜并未对地面造成任何的影响,反而成为了人们每天光是看看便能习惯安心的一个景标。天上和地面上的风轨列车时不时地乘着满车的学生和行李驶过,路边花坛中饲养的花草芳香扑鼻,行道树的树叶遮挡着细碎的日光。 学校里也不仅仅只有矗立在地面上的建筑,更有许多借助元素力技术而漂浮在空中的宏伟建筑。 比如说那占据了一大片空中领地吞云吐雾的藏书阁,收纳了整个大陆无数珍稀的藏书,古朴而庄严,若是要登上藏书阁,就必须要登上数百级的阶梯。 “喵呜~”微生猫猫甜软地叫唤了一声,眨巴着漂亮的眼睛问道,“龙龙,这种对人类来说幼小的猫咪视野有趣吧?” 沐浴着学校里清朗的风和暖融融的日光,钟离猫猫此刻的心情也是轻松愉快的:“的确是有些趣味。” 钟离做过数千年的摩拉克斯,时常以俯视的目光注视着自己的子民;他也做过数百年的凡人,尝试融入到人群中,经历平凡人会应有的一声,在街头巷尾中体验欢声笑语与悲凉吵闹。 但是用一只普通猫咪的视野来看这个世界、这个社会之时,一切又与之前大有不同。 猫咪的体型比不得人类,若是要看清他们的面容,便需要仰着脑袋,而这些被他视作孩子的年轻人们垂下头来看他之时,面容也仿佛被放大了无数倍。 所以,曾经他作为摩拉克斯立于天际之时,那时的子民们看他也是如此心态吗? 钟离有一瞬间心态交替的明悟。 路边的一棵大树对于猫来说也是庞大的,但似乎只要好好利用猫柔软的身体和四肢,便能轻而易举地攀爬到树梢上。 猫为何喜欢站在高处俯视下方来往的人,鸟为何喜欢飞向天际与蓝天相融,他忽然也有了切身的体会。 虽说在人间行走之时早已明了这样的道理,但未曾亲身体会,即使明白,也总归是有一层薄薄的隔膜存在。 再一看路边的花草,也被放大了数倍,他能清晰地看到花叶根茎的脉络,耳畔似乎盛放着生命绽放的声音。 “你——”钟离猫猫专心地看花看了一会儿之后,正准备与微生说些什么,但当他转头之时,微生猫猫已经消失在了他转头的视野中。 钟离:“......?” 他疑惑了片刻,环视四方寻找着某只白色猫猫的位置,终于在不远处被花叶遮挡的小道里瞧见了微生猫猫的踪迹。 只见微生猫猫一脸深沉地蹲坐在一个女孩的身前,那女孩手中捏着一条喷喷香的小鱼干,期待地盯着面前的白团子:“嘬嘬嘬——快吃呀,这个小鱼干很好吃的,我亲手做的,我家几只猫可都是会因为抢小鱼干而打架的!” 一边试图喂着猫,这姑娘还在与身旁的朋友说道:“这只猫猫以前没在学校里见过啊,但是身上也没有私人养的铭牌这些......它真的好乖!好像是一只棉花糖!” 微生猫猫抖了抖耳朵尖,尾巴也犹豫地甩了甩,纠结着:“他到底吃呢还是不吃呢?” 要是吃的话,是给小姑娘摸摸爪爪还是摸摸脑袋?等价交换的道理他可是超懂的! 但是吃小鱼干的话,那可太有损真君的形象了,怎么能因为这条小鱼干看起来很香就放弃自己的节操呢?! 但是这条小鱼干实在是太香了,微生猫猫又有点想尝尝,反正这里除了钟离之外又没人知道他是谁。 “喵呜——”猫猫我好纠结哦! 钟离:“......” 正当微生猫猫脑海中天人交战的时候,钟离猫猫一言难尽地走过来,然后用尾巴圈住微生猫猫的一只前腿,直接将微生猫猫给拖走了。 微生:“......这下好了,不用纠结了。”就是还有点垂涎那条小鱼干。 “喵呜~”这一声喵呜,叫的生无可恋,但是被金棕色猫猫拖走的时候,棉花糖猫猫也没有拒绝,一副躺平的姿态被另一只猫咪的尾巴圈前肢给麻利带走。 这个场景将两个姑娘给逗乐了,一边笑还一边用终端将这逗趣的一幕拍下来传到学校的网上。 麻利将微生给拖走的钟离无奈道:“平日里零食还没有吃够么?竟然也垂涎起孩子们手里的吃食了。” “呜呜呜但那是人家亲手做的,闻起来真的好香!” 钟离:“......” 微生呜呜了一会儿,很快便将小鱼干的事情抛之脑后,支棱了起来,活泼地对钟离来了个碰碰:“继续刚才的话题,你好像是有话要说?” 第79章 钟离猫猫微微颔首:“你是以往在做史莱姆之时对人世间有不同的体验, 因此也想让我也试试除了摩拉克斯与人之外的视角?” 微生猫猫晃了晃自己的尾巴,无辜极了:“其实最开始的目的,只是想折腾你玩儿罢了, 所以聪明人果然就是会多想的吗?我是一只猫猫,猫猫能有什么坏心眼儿呢?” 钟离猫猫:“......” 他眼帘微垂,弧度极小地摇了摇头:“你这坏心眼儿, 可不是一般的多, 光是想要折腾我而想出来的点子, 便已经可以独树一帜了。” 原本的目的是要去看看花花那孩子弄些什么名堂,但是这会儿两只猫都没有急着去找花花的踪迹的意思, 而是互相对视着站在路旁。 与两只猫猫相隔几步的距离, 便是一片小草丛,生长着簇簇零星的野花, 黄的白的紫的......在斑驳的阳光下折射着斑斓的光晕,骤然让微生想起来以往在天衡山下, 他趁着摩拉克斯在树下休憩之时, 不仅偷偷给对方编了辫子,而且还往辫子上点缀了无数的小花,芳香扑鼻, 蝶翼振翅。 画面是美好极了, 但是被挂上一串小花的摩拉克斯却是并不显得高兴, 而是将捣乱的史莱姆捏成了方形。 不过...... 既然龙龙都说他折腾人的坏心眼独树一帜,那他自然是要贯彻到底咯! 于是, 微生猫猫的嘴角扬起一个狡黠的笑容, 趁着钟离猫猫不注意的时候, 朝着本就与他靠得近的钟离猫猫扑过去一个碰碰,顺利地将钟离猫猫给扑进旁边草丛里还打了几个滚。 原本盛放得好好的野花也因此被摧残, 在一只棉花糖猫猫扑着另一只猫猫滚过去的时候不仅根茎被压了下去,连花瓣和叶子都少了几片。 钟离猫猫还疑惑着微生这次怎的没有理直气壮地叭叭反驳他,随后便被棉花糖扑得一个趔趄,也跌入了草丛中,猫脸上都罕见流露出愕然的懵。 然而罪魁祸首微生猫猫还在喵呜喵呜地邀功,眼睛亮闪闪的,像极了会在夜里闪烁的小星星:“猫猫就是喜欢打滚了,好玩吧?” 好在是晴日,草丛中也并不潮湿,否则那便是另一个故事了,比如两只干净漂亮的猫猫会变成小脏猫,而浑身白毛脏的更严重的猫猫会收获钟离猫猫的锤脑袋。 而现在,钟离猫猫只是拂过身上的草屑和花瓣,眉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无奈:“顽皮。” 但微生猫猫这会儿却是一本正经地踱步蹭了过来和钟离猫猫贴贴蹭蹭了一下,道:“你现在是沉浸着做人的乐趣了,自你醒来之后的五百年里体验过不同的职业,但是人做久了也会无聊的啊,有时候可以试试像小动物一样,体会一下单纯的乐趣。” “对一只猫来说,能吃饱喝足、有地方遮风避雨,在草坪上打着滚晒太阳,便是猫生圆满的快乐了吧。” “而对于做人来说,要是你开始无聊了的话,就可以试试将某个行业钻研到极致,比如研究元素力、终端这些技术,或者是踏入其他的领域,以凡人所能达到的极限去钻研艺术、法理等等,更甚至也可以不局限这些领域,若是有那个契机的话,你也可以尝试去开拓新的领域。” “如此这般,一直都有着新的目标、新的未来图景,或许永远都不会觉得无聊了吧?更有甚者,还可以开拓提瓦特之外的任何领域。”微生猫猫似模似样地叹了口气,“要是如今的你对很多事情都开始索然无味的话,那恐怕会比磨损更为可怕吧。” 钟离猫猫的目光一凝,微微蹙起眉,连胡须都不由自主地翘了起来:“当局者迷,我自己并无察觉,莫非是在你看来,我已经有了对人生索然无味的迹象?” “我可没有发现这种迹象。”微生猫猫探着脑袋蹭了蹭钟离猫猫的颈窝,“这不是怕你无聊嘛,提前给你建议几个方向,有备无患,免得你以后没事干。” “放心!”微生猫猫激动地拍着自己的胸脯,无比贴心“养老计划和再就业计划肯定妥妥的!” 钟离:“......嗯,深谋远虑,不错。”先生还能怎么说呢?只能这样夸夸微生猫猫了。 他不动声色道:“莫不是你已经开始无聊了?” 微生也并未觉得无聊,他有的是吃喝玩乐的东西,还能随时逗一众仙家玩儿,但是既然钟离这样问了,微生猫猫眨眼间便瘫软在草坪上耍赖:“对!我无聊了!你得陪我玩!” 钟离淡淡地瞥他一眼,一只翩翩飞的岩晶蝶从他的身后飞了起来,翅膀抖动的时候,无数金色的光点自翅翼上翩然而落。 微生猫猫瞬间便将眼睛睁得圆溜溜的,目不转睛地盯着这只晶蝶,按在草丛上的爪子无所适从地踩踩。 十几秒之后,猫猫飞扑去抓晶蝶去了。 钟离:“......”果不其然,看来的确是不无聊,以往做史莱姆就爱扑晶蝶,现在仍旧爱扑晶蝶。 但那只晶蝶左右飞了一会儿之后,又翩然地落回到钟离猫猫的爪背上,将那只将注意力全部都放在扑晶蝶之上的微生猫又勾了回来。 钟离猫猫垂眸瞥了一眼晶蝶,嗓音含笑地提醒道:“你不是要去看看乐游那孩子吗?现如今怎么开始扑晶蝶去了?” 棉花糖耷拉着耳朵,恍然大悟地飞奔回来:“哦——差点忘了!不知道花花那孩子跑哪儿去了,我先找找。” 然而还未等他先找,草丛的另一边拐弯处却传来了另外几道熟悉的声音。 “诶,今天是新生入学的日子呢,正好可以带着魈一起来学校里逛逛!才不带浮舍大哥和弥怒一起玩!” 接下来是什么绵软的东西扑腾落了地的声音。 “嗯?!”魈疑惑的低声,“去哪儿?” “小家伙明明都被魈抱着的,怎么突然跑了?快过去看看!” 微生对这个声音可太熟悉了,当场露出一个震惊的表情包,尾巴拖着钟离猫猫几秒钟就飞快蹿了起来,以一种灵活的姿态上了树。 钟离猫猫被他火速躲避的动作弄得有些怀疑猫生:“他是怎么突然上树的?” 然而刚刚一上树,一只夜叉小猫崽便“哒哒哒”地跑了过来,停留在树下草丛中,在这里嗅嗅那里闻闻之后,疑惑地歪了歪脑袋。 “呜——” 岩晶蝶在被微生拖着钟离上树的动作惊飞之后,又慢悠悠地飞了回来,环绕着一朵花飞舞。 夜叉小猫崽目不转睛地盯着这只岩晶蝶。 应达伐难和魈也快速跟了过来,却只见家里孩子盯着一朵岩晶蝶目不转睛地看,草丛中的花花草草也被压塌了一些。 伐难头疼地扶额:“小祖宗,怎么才一会儿就在这儿捣乱呀!一只岩晶蝶又不是很稀奇,至于盯着看吗?” 她将小幼崽抱起来,轻柔地拍了拍幼崽的屁股,教育道:“是不是你捣乱将花草给压塌的!要是你压塌的话,我们就要没收你的零食份额来赔偿了!” “喵呜!”幼崽对伐难的污蔑打屁屁不高兴了,挣扎着不乐意被伐难抱着,想要到魈那里去。 “喵喵喵喵!”幼崽挣扎的动作越来越大,伐难无奈,只得将这小东西交给魈抱着。 小幼崽一到魈怀里便缩成了一团,仗着有人撑腰还“咪呜咪呜”地回嘴了几句。 然后被魈严肃地拍了拍脑袋:“不可胡言,要明识知礼。” 小幼崽顿时便蔫了。 见状,伐难幸灾乐祸地挽着应达的臂弯,对着幼崽做了个鬼脸:“魈,你可要多教训教训这孩子。一日不训,上房揭瓦,他实在是太顽皮了!” 鎏金眼眸的夜叉若有所思地望向草丛被压塌的形状,抿唇道:“花草应当不是被这孩子压塌的,应该是有其他体型稍大一些的动物弄的。” 经过这个小插曲之后,三位夜叉一路聊着天走了,被魈抱着的幼崽还攀到魈的肩膀上去,疑惑地盯着后方的花丛看。 “咪呜......”好奇怪。 但幼崽就是幼崽,伐难用待会儿去食肆给小东西买美食来哄孩子,幼崽很快就忘记这事儿了,讨价还价的想要多一点好吃的。 等三位夜叉走后,树上的微生倏地松了一口气:“还好我反应快,不然就要被幼崽给逮住了,那也太丢脸了。” 钟离猫猫弯眼一笑:“那孩子资质尚佳,但你倒好,竟是将踩踏花草的锅甩在了一个孩子身上。” 大白猫猫尾巴一甩,幸灾乐祸:“难道只有我踩的吗?你不也一样踩了!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有锅也同扔,你可跑不了!” 他贼兮兮地凑过去蹭了蹭钟离猫猫,促狭道:“帝君,你也不想被人知道你踩踏花草之后将锅扔给了孩子吧?” 钟离:“......” “Duang——”一只微生猫猫从树梢上滚了下去,厚实地砸到了地面上,随后钟离猫猫也动作优雅轻巧地落到地面上,不沾尘埃,低眉俯视着某只“喵呜”撒泼的白团子:“你安分些,不是要去看乐游那孩子吗?我已经大概知晓他的方位了。” 打滚的毛团子瞬间便支棱了起来,端得是优雅高贵迷人端庄,半点也不受影响的开心道:“走啊走啊!” 临走前还要给钟离猫猫一个碰碰,差点没让钟离以为对方又要将他撞进草丛里。 “诶嘿,草木皆兵了吧?” 皮皮微生笑了钟离一句,一溜烟儿地跑开了,大概是怕被打吧。 钟离:“......” 他平静地凝望着微生溜走的方向,不动如山地说道:“方向错了。” 溜得非常开心的微生一僵,脑袋上凝聚着一朵小乌云,灰溜溜地又跑了回来,乖巧地扬起猫脸:“龙龙,哪边呀?” 相当的进退有度。 龙龙只能无奈道:“这边。” 然后带路。 第80章 而另一边, 花花非常严肃地探查了周围的环境,正准备与人秘密相会。 接头的地方他选在了藏书阁东边的小树林里,这里静水悠悠, 莺飞草长,一向都是小情侣约会的圣地,但是今天是新生入学的第一天, 高年级的学生们有的在考试, 有的在备考, 还有的在打扫收拾宿舍,以及去校门口做志愿者引导新生。 也正因为如此, 此刻这片小树林里是没有什么人的, 正好用来和人见面。他闭上眼,安静地靠在一颗树下, 等着与他约好的人过来。 但人的确是没有人,却混进来了两只猫。 微生猫猫好奇地躲在一棵树的背后, 将自己和钟离的行迹完全掩饰好, 保证花花半根猫毛都不会发现之后,从树后面探头,疑惑道:“花花来这里做什么?看起来好像在等什么人, 龙龙你知道他要做什么吗?” 钟离亦是不知花花来这里是做什么, 只能给微生这不太清醒的脑子解释一下这里是什么地方:“以普遍理性而论, 此处是情人约会的圣地。” 钟离先生含蓄又矜持在口中没有说出来的是:若是这孩子当真是来此处约会的,那他们似乎不应该在这里打扰。 毕竟乐游并非真的是普通的人类小孩, 虽然被微生放进高中的学校里, 但年纪也不小, 若是真的喜欢上某个人,也无可厚非。 “对哦, 你倒是提醒我了,这儿是情侣约会的好地方!”微生猫猫眼睛一睁,八卦又激动道,“你说花花是不是来约会的?他找了女朋友了?!” 露出长辈吃瓜的欢欣目光.jpg 在钟离略有无言的目光中,微生猫猫反而将树给扒得更紧了,生怕钟离要在这个时候将他给拖走:“让我看看让我看看!好歹让我看看女朋友是谁再走!龙龙你就不好奇吗?” 压根没准备将好奇微生给拖走的钟离:“......” “你看那些孩子们一个个都忠于事业,没有哪一个有想要谈恋爱的意思,虽然我们不干涉这种事情,但是好不容易出现花花这个独苗苗,你就真的不好奇不想八卦吗?!”微生问得掷地有声。 “要是真的有苗头的话,我们以及那些闲的无聊的仙人们不就有事情可以做了吗?我们都可以给花花当谈恋爱的智囊团!” 好生生待在树下的英俊花花忽然莫名奇妙地打了个喷嚏,颇有几分寒毛直竖的茫然。 但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是,他们和其他仙人们也并未有恋爱过,若是真的给谈恋爱的花花出主意,恐怕也是馊主意更多一些。 钟离猫猫无奈用爪爪扶额,但是钟离猫猫其实也有几分好奇,见微生应该是扒不走的,于是也顺水推舟地留了下来,看看花花这孩子是否真的有了喜欢之人,他们也好心中有个数。 “以往烟绯的父母相爱的时候我们可没能看见,知道的时候都是请我们去参加婚礼了,后来便是烟绯的出生,错过了好多!现在总算能旁观旁观了!” 微生猫猫一边兴奋叭叭,发现自己的说法有强烈的看八卦意思有损自己形象之后,又矜持地换了个形容的言辞:“不对,是为小辈们的恋爱添砖加瓦!” 钟离猫猫轻咳一声,示意让微生小声矜持一点:“你莫要大放情怀。” “瞎说,我可矜持了!” 与人“暗中幽会”的花花只觉得背后不存在的寒毛竖得越发厉害了,开始怀疑这里是不是闹鬼。 但这里并没有闹鬼,只是有两只等着看看八卦的长辈猫猫罢了。 并没有等待太久,小树林的另一边,便有人左顾右盼小心翼翼又鬼鬼祟祟地进来了。 微生猫猫百般好奇地拉长了脑袋,想要瞅瞅来人是谁,差点没将整个身体都探出去。 但是,来人却并非是微生原本设想中的女孩,而是一个戴着一副鸭舌帽和墨镜、行迹尤为可疑的男孩子。 有一说一,光是透过墨镜来看,这男孩长得还挺俊俏的。 起先微生还没有想到那茬上去,还以为这个男孩不是来找花花的,但还没等他缩回脑袋来,便见这男孩环视了一圈之后,看到闭目靠在树底下的花花之后,将墨镜取了下来,眼睛微亮,随后又拉了拉自己的衣领,极为谨慎地走了过去。 微生猫猫抖了抖耳朵尖,陷入沉思。 “难道花花喜欢的是男孩子,所以才鬼鬼祟祟的不敢见人怕被发现?”他满脸疑惑,整只猫猫都扒到了树干上,从远处看去像是在树上挂了条雪白雪白的长条小毯子。 他严肃着脸望向钟离:“虽然有些少见,可难道我们看起来像是不允许花花和男孩子谈恋爱的严苛长辈吗?还是说花花觉得我们会不允许他早恋?毕竟他还是个高中生。” 但在提瓦特,对一对情侣的性别并无任何偏见,毕竟这片大陆上有着如此之多的智慧种族,跨越种族相爱的也不在少数,区区性别也算不得什么了。 比起八卦的微生,钟离猫猫就显得淡定多了,对此暂无任何的猜测,而是沉稳道:“或许也并非如你猜测的那般,那个男孩并非是乐游喜欢之人。” “哦。”微生猫猫继续探头观察,“那我再看看!” 钟离:“.......”总之无论如何,微生今日是必然要好生看看的了,或许就是因为在校门口被乐游说成是偷外卖的贼猫吧。 但是接下来,听到的花花和那个男孩之间的对话,便让微生满脑袋问号,简直要怀疑起花花是不是误入歧途了。 只见那个男孩状似不经意地路过花花,越过之后花花靠着的那棵树之后,又自然地倚靠在这棵树的背面,目光左右一瞥,压低了嗓音道:“兄弟,货带来了吗?” 花花睁开琥珀色的眼睛,不耐地捋了捋自己额前的灰发,再加上健壮身体的加成,竟显得有几分凶恶之意:“自然是带了,这个是我好不容易才得来的好东西,要是被千岩军和监察司发现了,你我都要玩儿完。” “这么危险的东西,你准备拿多少摩拉来换?” 若不是其中之一是花花,而地点又是在学校的情侣圣地中,这活生生的就是一副盗宝团携带了一些违禁品,要和非法人员进行一场非法交易了。 但即便如此,微生猫猫的脑袋瓜上面还是冒出了几个大大的问号,钟离猫猫也是微微蹙眉,气氛也渐渐凝肃下来。 那男孩嗤笑一声,气势也危险了几分:“老兄,少来这套,要是这批货真的很危险的话,我看到你的时候,你这儿可没有任何货的痕迹存在,我说,你不会是准备来空手套白狼的吧?” “怎么,有胆子与我做交易,这点冒风险的准备都没有。就算你看着我是空手来的,又怎么敢肯定,我没有提前将货藏在某个地方呢?”乐游冷哼一声,“做我们这行的,自然是要谨慎,不现将价钱讲好,我们可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 说着这话的时候,花花的目光一直环视着四周,看起来小心谨慎,但环视着四周的目光却是放空的,又带着几分想要赶紧下班的生无可恋。 树背后的男孩脸皮紧绷着,额角渗出细密的汗意,交易人给他带来的压迫感实在是太强了,他甚至能闻到刀口舔血的血腥气,熏得他几欲作呕,连不自然放在树干上的手指都紧张得痉挛起来。 他紧紧咬着牙,内心像是做了一番巨大的心理挣扎,最终他眼底闪过一丝决然的光:“行,只要你能保证货够真,我保证让你满意!” “呵,那你倒是说说出价多少?”乐游凝声道。 “一千摩拉。”男孩咬着牙说出了这个数字。 “呵,这也叫做令我满意,打发叫花子呢?”花花冷笑一声。 “五千摩拉!翻了五倍,这够你满意了吧!” 花花仍旧有些不太满意:“算了,今儿个算我心情好,放在平时,这点价钱你简直是在做梦!” 微生和钟离:“......”可真是一笔巨款呢,难怪这俩的言辞都相当的违法犯罪,但他们看着却偏偏有明显的违和,忽然就意识到了目前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了。 然而男孩和花花的戏还没有结束。 男孩将定好的五千摩拉转账给了花花,随后便紧张道:“钱已经给你了,那我的货呢?” 花花动了动脚,往旁边挪了几步,然后踩了踩泥土,昂首示意道:“土里埋着呢,你将货取走吧!” 男孩望着土地陷入沉思。 半分钟之后,他脱离演戏的状态,无语道:“老兄,首先我得感谢你,戏演得不错,我都被带入戏了,但是也不必如此敬业真的将我要的东西埋进土里吧?你是要我徒手挖吗?” 花花瘫着脸说道:“是你说要我藏好点的,你是雇主,自然是你说了算。” 他走远了几步,然后从另一棵树的后面拎了两个铲子过来,将其中一个铲子递给男孩:“喏,有这个就不用徒手挖了。” 男孩:“......老兄,你可真贴心。” “不客气。”花花掏出一个本本,捏着笔往上面记录着什么,“你要的东西一共五千摩拉,要我和你对戏的价钱另算,加上羞耻心的精神损伤,算你便宜点,三千摩拉。” 男孩抽了抽嘴角,拿着铲子感到无从下手:“三千就三千吧,兄弟,你倒是帮我将东西挖一下啊,我怕我一铲子下去,直接就将东西给铲坏了!” 于是,英俊的壮汉花花将小本本郑重地收好,开始帮着一起铲土挖坑。 围观了一切的微生猫猫和钟离猫猫:“......”像是看了一场真人秀电影。 但是微生还是极为好奇坑里埋的价值五千摩拉的东西到底是什么,竟然还让两人在这儿演戏演了老半天? “龙龙,我们去看看那是啥!” 微生猫猫优雅地踱步过去,钟离猫猫也不发一言地随之跟上。 于是,在男孩和花花热火朝天地挖坑的时候,两只猫猫蹲在挖的坑旁边,雪白猫猫好奇探头,另一只金棕色猫猫是显而易见的沉默纵容。 挖坑的男孩突然就悲伤了,像只哈士奇一样“嗷”的一嗓子:“这年头连猫都成双出现了,我还是只单身狗!岩王爷,赐我一个又甜又可爱的女朋友吧!” 岩王爷本猫:“......” 神奇的岩王爷并无这么多神奇的功能。 第81章 辛勤挖坑的花花无语地撇了撇嘴:“帝君又不管姻缘, 想要女朋友这种事,找岩王爷可没用,得你自己发愤图强才行。别嚎了, 赶紧将东西挖出来,干完这一票,我还等着回去呢。” 那男孩闭嘴了几秒钟, 但显然他除了戏精之外, 还是一个十成十的话痨:“诶, 兄弟,听小道消息说, 你亲手写的宝典可有用了, 除了我买的宝典之外,你还有没有别的经验附赠可以教教我?” “诶, 我这么英俊潇洒,平时怎么就没有姑娘追呢?就是我主动去追, 也每次都失败......” “上回追一个女孩子, 她说我长得太帅看起来很渣男没有安全感,于是被拒了,还有一个嫌弃我每天说话太吵会影响到她的清净, 然后也失败了......” “后来我又想着是不是应该进军演艺圈才能更好地找女朋友, 现在的明星好像都挺受欢迎的, 于是又苦修演技......” 花花瘫着一张脸:“......”不想说话。 他一个铲子重重地铲进土里,然后将一个木盒子给挖了出来, 抹开上面的泥土, 利落地将木盒之内的包装打开。 终于见着了想要的东西, 男孩顿时闭上了嘴,如获至宝地蹲下身去, 将里面的几本宝典抱了出来,眼冒红光,很不得扑上去亲一口。 “兄弟,你真是个天才!”男孩兴奋地说道。 “喵呜~”没有太看清挖出来的几本书是什么的微生猫猫又凑近了一些,在男孩迫不及待地翻开书瞧上一瞧的时候,他也终于看清了书的名字。 《如何摸清心上人的爱好》、《教你如何将心上人宠成小孩》、《如何维持一段长久的恋爱关系》、《爱情八十一计:从恋爱到结婚,青丝化成雪》...... “喵呜呜——”微生惊奇地睁圆眼睛,但随后他很快就想起前面男孩所说的话里的关键词,这些书是花花写的。 “龙龙快来看,花花还会写书诶,没有谈过恋爱竟然还能写这种书,出息了。” 钟离猫猫也走过来淡淡瞥了一眼这些书,心情略有复杂。 “诶嘿嘿嘿,小猫咪,你们也对恋爱宝典有兴趣?”男孩突然袭击揉了揉白色猫猫的脑袋,“是不是也想谈恋爱然后生下几窝小猫崽了?” 微生猫猫扒开他还想继续袭击撸猫的手,眸光睥睨地瞅了他一眼。 在两只猫猫过来之时便一直微微皱眉的花花总觉得这两只猫有些莫名的眼熟,见男孩一直手不老实的想要rua猫,莫名的情绪让他开口道:“比起你这几本书,我觉得这两只猫可能对你身上隐约的鱼腥味儿更感兴趣,你少骚扰猫了。” 微生猫猫慈祥和蔼地“喵呜”了一声,觉着这孩子还是很孝顺心善的。 然而下一秒,花花的话便让他的慈祥之心顿时裂开碎成一片一片的了。 “我刚才还看见这猫贪吃偷了外卖,你这浑身鱼腥味儿,当心这猫将你当成一只大鱼,把你当猎物。” “喵喵喵喵!”微生猫猫瞬间便炸毛了,不乐意地哔哔。 但是花花却是捏着微生猫猫的后颈皮,正色道:“猫咪不可以说脏话,否则要被千岩军拉去关小黑屋。” 微生:“???” 棉花糖猫猫敏捷的一个后空翻,一jio将花花拎着他后颈皮的手臂给踹开,三百六十度后空翻旋转落地,然后委屈的一把将脑袋靠在钟离猫猫的颈窝上,委屈巴巴地告状。 孩子叛逆伤透他心.jpg 钟离:“......” 壮汉花花捂着被踹的手浑身一紧,不存在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总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鱼腥味儿?”男孩狐疑地在自己身上嗅了嗅,将衣物头发也都撩到自己的鼻翼下认真闻了闻,“没有啊,虽然我上午的确是下水捞鱼了的,但是捞完之后我洗了好几次澡,不应该有鱼腥味儿了啊。” “算了,那我回去再洗一次。”始终没能闻到之后,男孩放弃这茬,“这猫竟然会后空翻,真的长见识了,应该是学校里面的野猫吧?你说我抱回去养怎么样?” 男孩仍旧是蠢蠢欲动。 花花面无表情:“还有事?没事走!千方百计买我的恋爱宝典不够,还想连猫也一起抱走?” 男孩缩着脖子一怂,扭扭捏捏又笑的格外谄媚:“大神,你看你经验这么丰富,我知道你在隔壁高中上学,还和你同班,你帮我将这封情书转交给我女神呗?她叫于瑶。” 于瑶,花花记得这个人是新转学过来的同学,不过他还没有亲眼见过这个人。 但顺手的事情,有生意不做是傻子,赶紧将这人打发了,他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呢! “可以,诚惠两千摩拉,凑个整,一共一万。” 男孩用看奸商的眼神看了长得太着急的凶猛壮汉好一会儿,最后还是想送女神情书的念头占据上风,忍痛道:“成交!” 歪着脑袋和龙龙贴贴的微生小声叨叨:“花花还挺会做生意的啊!” 待男孩抱着自己的宝典走后,花花才拧着眉蹲下身来,目不转睛地盯着两只猫看,严重怀疑这两只猫是不是什么人假扮的。 “你们这两只猫看起来怪怪的,不会是谁假扮来特意捉弄我的吧?” 微生猫猫无辜地喵呜了一声,一派纯然,实则仰着脑袋得意极了。 小子,道行修行不够,一辈子也别想让他掉马! 花花一脸狐疑,但是又的确是没有看出来什么问题:“不是谁捉弄我的话,那应该是狸妖?” 但是这只金棕色的猫猫气质实在是太眼熟了,花花心底怀疑,又觉得实在是不太可能。 钟离先生沉稳端庄,应该不会变成猫来哄他玩儿吧?真君倒是有可能...... “好吧,之前是我不对,不该说你偷外卖。” 不爱思考这些复杂东西的花花只觉得自己的脑子已经严重过载,都快要烧起来了。 正好旁边有小溪流,他准备去抓条鱼冷静冷静,正好给这两只猫做赔礼。 他也没有和两只猫猫说些什么,转身就迈着大步往小溪流那边走去。 微生一看便知他想要干些什么,这孩子一烦闷的时候就喜欢抓鱼冷静冷静,也不知道是和谁学的。 微生猫猫的尾巴甩了甩,正想和龙龙说话之时,一个保安沉着脸走了过来,而此时,在小溪流旁边的花花已经抓了一条鱼上来,但是还是觉得有哪里没有想清楚,于是抱着疯狂挣扎又滑溜溜的鱼蹲在小溪流的旁边陷入沉思,另一只手还在顺手抓鱼。 丝毫没有反应过来自己即将危了。 沉默看着这一幕的微生也不和钟离委屈告状了,而是犹豫地歪着脑袋,囧囧地说道:“花花......好像要危了?” 钟离猫猫欲言又止。 果不其然,下一秒,保安叔叔震耳欲聋的怒吼声就震得微生猫猫的耳朵尖尖都缩了缩,恍若河东狮吼,天崩地裂。 “你哪班的!竟然敢在这里偷鱼!不知道溪里的鱼不能抓吗?!” 保安叔叔怒气冲冲地跑了过去:“怪不得有正义之士告诉我说有人鬼鬼祟祟地进来,果然是来偷鱼的,你给我起来!” 抓鱼的花花一个激灵,浑身紧绷了起来,转眼将自己的疑惑抛之脑后,在保安叔叔冲过来的时候拔腿就跑! 风紧、扯呼! 他可不想被叫家长!绝对会被真君嘲笑死的! “嘿呀,你还敢跑!看我今天不逮住你们这些抓鱼的小兔崽子来以儆效尤!” 保安大叔疯狂追逐,花花的背后都扬起了一阵尘土,在追偷鱼贼的时候,仿佛有熊熊火焰在燃烧,让他恍然间都回到了自己年轻时热血沸腾的时候! “站住!” 花花只是转头瞥了一眼,便被保安大叔地激情如火吓得像是兔子一样:“嘤!” 早已摒弃的“嘤嘤”习惯都又给吓出来了。 两只猫猫蹲在一边,沉默地看着火热追逐的烟尘远去,好似见证了一场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十几秒之后,雪白雪白的微生猫猫笑得摊开肚皮,在地上翻滚抽搐,浑身上下抖动的猫毛都诉说着他笑得有多辛苦。 钟离猫猫的嘴角也噙着笑,对这一幕的出现诸多无奈好笑:“笑得这般开心,你可知你也算是罪魁祸首了?” 微生猫猫咪呜咪呜,无辜地眨了眨清透的眼睛:“嗯?又不是我让他去抓鱼的!” 相当的理直气壮。 而另一边,已经完成了所有手续,正式进入校园的归终正在和另外三位同舍室友一起徒步游览校园风光,手中还拿着一副校区地图,一一对应具体位置。 走着走着,便听见后方传来一阵骚动声,少女们纷纷疑惑回头,却见一个学生(?)像是只兔子一样疯狂蹿了过去,带起一阵凉风,而后方的保安大叔骑着一辆电驱飞车,举着喇叭大声咆哮道:“你给我站住!” 这两人的动静好生喧哗。 “诶?这是犯了什么事儿了吗?那个人怎么被保安叔叔追呀?”室友A疑惑道。 室友B也摇了摇头:“不太清楚啊,但是那个人跑的好快,保安叔叔骑着电驱飞车都跟不上。” 室友C也深以为然:“和电驱飞车赛跑是真的厉害,要是去参加跑步比赛,肯定能拿奖!” 归终有些感叹:“如今的年轻人果真是血气方刚热血沸腾啊,很有青春活力!” 三室友面面相觑:“......云丹,你的年龄真的没有造假吗?” 归终讶异歪头,秀眉无奈地蹙起:“诶?怎么会?我只是以往家境贫苦,没怎么见过世面罢了。” 三个室友:“......”她们还是有点怀疑。 但三个女孩都没有再继续纠结这个问题,其中一个女孩打开终端,想要在校园论坛上看看刚刚那个人被保安叔叔追有没有人知道来龙去脉。 但是来龙去脉没有找到,反而一眼便看见了论坛上正火的一个帖子,标题是:今天在路上看见了两只超级可爱有趣的猫猫! 本质也喜欢猫猫狗狗的姑娘瞬间便点了进去,然后便看见一张猫猫照片,顿时便哈哈笑了起来,将这张照片分享给另外三人:“你们看,这两只猫猫真的好好玩儿!” 归终也好奇地凑过去一起看,只见一只白色的棉花糖猫猫一脸生无可恋地瘫在地上露出肚子,而另一只金棕色的猫猫用尾巴圈着棉花糖猫猫的前肢,将对方从小鱼干的面前拖走。 乍一看就能意识到,金棕色猫猫不允许棉花糖猫猫吃小鱼干。 然后帖子后面还有一张照片,是棉花糖猫猫盯着小鱼干陷入沉思纠结要不要吃,纠结都已经溢出照片来了。 归终:“......”啊,有些微妙的眼熟。 第82章 微生猫猫愉快地带着钟离猫猫在校内外都玩耍了一通之后, 新学期刚开始,较为忙碌的钟离先生便又要将注意力放在教学任务上了。 然而,因为有一位老师在钟离的办公室里见到过微生猫猫, 于是便在贴子里有人询问猫咪是否是私人养的之后,在帖子里面回复了一句白色猫猫应该是钟离先生养的。 于是在课余时间,便有好奇的学生们拿着那张金棕色猫猫将棉花糖猫猫拖走的照片来询问了:“钟离老师, 这两只猫猫是不是都是您养的啊?” 矜持优雅的钟离先生望了一眼照片, 心情微妙的同时, 面不改色地说道:“只是代为看管两日。” 学生们遗憾地“哦”了一声,代为看管的话, 那么以后就不一定能够跑到钟离老师的家里去撸猫了, 只能看着少许的那几张照片解解馋了。 其中一个女孩在可惜之余,甚至还大着胆子说道:“钟离先生, 你不觉得这只金棕色的猫猫跟你很像吗?要是猫塑钟离老师的话,我觉得应该差不多就是这个模样了!” 钟离:“......” 何止是相像, 那分明就是钟离本猫。 但是钟离是不可能就这么暴露这只猫猫就是他自己变化的, 于是只能露出一个完美无缺的温雅笑容:“那或许是我与这只猫也有些缘分吧。” 一阵清风袭来,少年的身上带着蒲公英酒的清甜酒气,捏着下巴若有所思地说道:“诶呀呀, 像、实在是太像了!老爷子, 看着这只猫, 你的心中就没有什么想法吗?” 少年拨拉起琴弦,帽檐上的塞西莉亚花纯洁而美好, 在清风中微微拂动着花瓣, 他的眼中蕴着笑意, 摸着下巴意味深长地说道:“真可爱的猫咪哦,要不是我对猫毛过敏的话, 也会想要抱回去养的,是不是啊老爷子?” 又见一友的确是有些惊喜,但是这个时机却是不太对。 钟离先生缓缓想道:“果真是做出了一个错误的决定。” 但是沉稳的老爷子尴尬是不会尴尬的,即使尴尬也不会表现出来。他只是低声呵呵一笑,问道:“许久不见,你又是何时来的?” 温迪严重怀疑老爷子想要将他踢出璃月境内,但他轻轻一笑:“风拂向何处,自由的吟游诗人便飞向何方。诶嘿,要来一瓶蒲公英酒吗?” 蒲公英酒,的确是很久没有再品尝过的风味,钟离也略微有些怀念,眉梢中都携着怀念的笑意:“那便却之不恭了。” 然而,与钟离一同来到新月轩中的温迪却是笑的乐不可支,仗着老爷子不会因为这种事情将他怎么样的底气,捂着肚子笑了好一会儿:“哈哈哈——老爷子——” “真是太有趣了!你怎么会想着变成一只猫的啊?这是微生撺掇的吧?这么多年了,你的底线是不是又往后退了一截啊?” 钟离浅尝一口用古法酿造的蒲公英酒,眉眼微挑,淡然道:“你应是不久前才从风精灵的状态恢复为人形,此番来到璃月,特瓦林可是知情?” 温迪不羁的笑声瞬间便卡壳了。 因为他能够想象得到,此时的特瓦林又在蒙德的上空中飞翔咆哮,一副被他气炸了的暴躁大哥模样:“巴巴托斯!你又跑去哪儿了!” 而此刻刚好通过锚点来蒙德城买美食的旅行者仰头凝望着天际暴躁的狂风,一看便知是温迪又自由地溜之大吉了,情不自禁地发出一声“嚯——”。 蒙德居民习以为常。 吟游诗人讨饶地双手合十:“老爷子,拜托了!你可千万不要透露我在这里!” “缩在某个地方安静养伤实在是太为难我了,特瓦林又看得紧,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溜出蒙德的!” 扳回一成的钟离悠悠饮酒:“你也是该静下心来好好修养了,论及恢复的速度,你也时常拖着,是有些慢了,特瓦林担心也不无道理。” 少年有些哀怨地皱起脸,连杯中被老爷子请客的酒都显得失了醇厚的滋味,他无奈地哼了一声,抱着酒壶做酒鬼颓废状:“论及恢复的速度,我自然是比不上老爷子你啦,我可没有光为我源源不断地补充力量。” “既然我都醒了,那自然是不想安静地待在一个地方的,如今的提瓦特变化太大了,我自然是要行遍天下,将一切传奇的故事都写入我的诗篇中,否则,我也不要做什么自由的吟游诗人了!” 钟离无奈地摇了摇头:“特瓦林也是怕你有危险。” “诶嘿,反正我目前已是足够自保了,要是真的那么倒霉碰上我搞不定的危险的话——”温迪露出期待的星星眼,“我就跑到老爷子你这里来求罩了哦!要是能再多卖给我一点好酒,那可就更棒了!” 钟离:“......想必你后半句话才是重点吧?” “诶嘿~”少年眨了眨眼睛,“不过说起来,微生哪儿去了?照片里面那只被你拖着走的猫咪肯定就是他吧?” 钟离无奈地点了点头:“他此时应是在忙吧,在给一个孩子开家长会。” “咦?家长会?听起来有点新奇啊!”温迪好奇地摸索着下巴,“哪个孩子?” “你亦是见过,花花那孩子,如今那孩子唤作乐游。” “哦——”少年恍然大悟,“有印象,是那朵一直将旅行者从归离原追到石门去的甜甜霸王花对吧?我还以为是魈呢!” 钟离举起酒杯的手一顿,目光微妙,唇角也扬起了几分笑意。 因为无论是微生还是夜叉们,都曾经试图撺掇过魈去学校里玩玩儿,弥怒甚至连入学套装都准备好了,比如说在学校里用得上的衣服,还有夜叉兄姐们始终认为魈会在私底下自己睡的鸟窝窝都缝制了许多个不重样的。 然而魈却是僵着脸、望着那些鸟窝窝便满是羞赧,将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十分坚定地拒绝,甚至会直接风轮两立走。 “家长会,我还没有瞧过呢?老爷子,就当是招待招待我,我们也去瞧瞧?” 少年满是兴味儿。 —— 璃月大学隔壁的附属高中,花花正瘫着一张英俊的酷帅脸,望着前面的微生欲言又止。 从私心里来说,花花是不希望让微生来参加家长会的,因为...... 他替人送情书给于瑶被老师当场给逮住了!!!而且老师完全不相信这封情书是替别人送的!!! 谁写情书竟然会连自己的署名也没有啊!也太坑了!现在好了,整个学校都在谣传他喜欢新来的转学生于瑶,否认送情书的是他只是为了顾及新来的转校生的面子。 而且偏偏今天就是学校一年一度的家长会,因为种种理由,所以放在刚开学的时候对上一学年进行总结,而且家长会的消息是直接发送到监护人的终端上的,经常在终端上冲浪的微生想不看到也难。 一想到接下来可能有的场面,花花就眼神死。 老师:“恕我直言,您家孩子现如今谈恋爱还是会对学习上有分心的,还是希望您能和孩子确切谈谈。” 微生:“嗯?!谈恋爱!哦哟!谁呀!男的女的!到什么程度了!” 真君吃瓜八卦.jpg 然后等不及他说清楚真相,就会发展成所有人八卦开席,围观他这个竟然在“谈恋爱”的珍稀物种。 花花对此感到窒息,头都晕了,恨不得再去抓两条鱼冷静一下。 然而走在前面欣赏校园风光的微生穿着一身广袖长袍,饰玉修金,打扮得格外正式,里里外外都写满了“我很靠谱”的成熟稳重的气息。 然而花花清楚地明白,这些都是假象而已。 试图挣扎最后一次的花花仍旧是不死心地说道:“那个,要是您最近比较忙碌的话,这个家长会也是可以不来的,反正我也不是小孩子了。” 微生瞥他一眼,明显知道对方打这个鬼主意肯定是心里有事儿瞒着,但越是有事儿,他偏要去看看。 于是他挑了挑眉,半点没有回去的意思:“来都来了,怎么能够回去呢?” 花花:“......” 事到如今,只有祭出大招来试探试探了,他摸出终端,翻出那张隔壁大学论坛上很火的一张猫猫拖猫猫的照片,放在微生的面前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微生的脸色:“这张照片,您应该是看过的吧?” 微生一看这照片,眼睛便亮了起来:“早就看到了,那只金棕色猫猫是不是超级像钟离特别的可爱对不对?简直就是钟离的翻版猫猫!真的太有趣了!” “只可惜钟离也就代为养了两天,然后就给送走了。否则我肯定是要把那只猫猫留下来,让它每天都对着钟离喵喵叫!” 花花收回照片,这个反应很正常,但是他的直觉告诉他,还是有哪里不对的样子。 “唉,要不改天还是从须弥抱一只岩蕈兽回来代餐吧,天动万象还是挺像的。”微生一脸兴致勃勃地说道。 花花的嘴角微抽:“有正主您还要什么代餐?” “此言差矣,比如猫猫龙我就从来不嫌少,上次监考的时候,我都还拿了一只出来做贡献,让那些孩子们临时抱神脚的时候不至于只能拜摩拉,拜猫猫龙不是更好吗?” 行,你们两位的友谊天崩地裂。 花花在心底默默腹诽着,不太懂两位之间神奇的友谊牵绊。 微生瞅他一眼,腹诽着“哼”了一声,真君叉腰:“小样儿!” 他转头一说:“不过,你说起论坛我倒是想起来了,听说前几天学校里有一个保安追着一个在小树林里偷鱼的家伙追了三里地都没能追上,最后还是让那个家伙逃之夭夭了,保安甚至还是骑着电驱飞车追的,都没能抓到对方。” 花花脸色一僵。 “这件事在论坛上的讨论也挺火的,都说让偷鱼的人去参加赛跑比赛,一定能够赢得大满贯,还有的人对偷鱼贼的腿很感兴趣,想知道那双腿上是不是安装了什么不得了的机械助力,或者说,那个偷鱼贼是不是什么非人种族......” “好心的正义之士拍下了一张模糊的背影照片,我还去看了一眼,那张照片可是有点眼熟啊!” 微生也将终端上模糊的照片摆到花花的面前,笑吟吟地问道:“眼熟吗?” 花花沉痛地闭上眼睛,整个人都蔫了下来,再也摆不起英俊的酷哥气势了。 “呃,其实只要是发生过的事情,就都可以解释的......对吗?” “嘤。” 壮汉花花小心翼翼。 第83章 “唔——”微生假装沉思地思索了片刻之后, 然后才以“我相信我养大的花花品行端正”的认真表情点了点头,又极为顺手地rua了rua花花那一头毛茸茸的灰发。 咳,手感不错。 “好吧, 那你就解释解释,看看是个什么来龙去脉,能让你变成风靡论坛、能和电驱飞车赛跑的飞毛腿。” 社死花花僵着的脸松缓了一些, 小心翼翼地瞅着微生, 说道:“其实那天我是接了一个雇主的委托去璃月大学的, 那个雇主向我买了点东西,然后又因为以后想要出道当明星, 希望提前锻炼下自己的演技, 于是又下单让我用幕后非法交易接头的方式将他买的东西送给他。” “但是他的剧本我觉得演起来太羞耻了,怕被人看到我会尴尬得脚趾扣地, 正好他的剧本接头按照常理来说需要一个隐秘幽静的地方,于是我就选了小树林那里。这几天正开学, 学生们都忙着考试, 白天那里不会有什么人,可以避免被人看到。” “但是交易的途中有两只猫过来看戏......”在微生点头示意让他继续说下去的时候,花花的嘴角下拉了一点, 有些踌躇。 “那两只猫就是照片上的那两只, 其中一只太像是钟离先生了, 我有些怀疑那两只猫是您和钟离先生假扮的,但是又纠结钟离先生不太可能扮成猫来捉弄我, 于是就纠结起来了。” 事到如今, 花花也破罐子破摔起来了:“您也知道我纠结焦虑的时候喜欢抓鱼, 所以就在小树林的溪流那边抓了两条鱼冷静冷静,正好被保安给逮住我的抓鱼现场, 所以一反应过来我就跑了,于是就出现了论坛上的那些东西。” 尽管自己就是现场的第一目击者,微生还是被花花这段生无可恋地描述给弄得捂着肚子笑了起来:“哈哈哈——怪不得,有意思!不过要是钟离真的愿意变成猫猫的话,一定很好玩的吧!” 花花:“......”为钟离先生默哀,说不定日后真君真的会缠着钟离先生变成猫猫玩儿。 正当花花暗自松了口气,觉着这件事已经可以揭过去了之后,微生话头一转,又发出了灵魂质问:“不过你说你的雇主向你买了点东西,是什么?” 花花心底一紧,完了,被问到最接近致命的问题了! 他是在悄悄写书来着,而且还是恋爱宝典,但是这事儿一直被他在仙众面前藏得很好,一直都没有熟人发现,至于卖书赚点摩拉,那不过是顺便,并且帮一帮可怜的单身狗们。 但这种事情他是绝对不想被真君他们给发现了,因为恋爱宝典里面被他掺了一点私货,有借鉴身边仙人相处的经验。 仙人们少有恋爱的这根筋,又是几千年的老朋友了,有时候的互动他看着就觉得相当的有cp感。 比如真君和龙王,损友之间的互相伤害,相爱相杀这一套在如今也非常流行;钟离先生纵容真君也是几乎没有下限,宠孩子宠老婆感觉都可以借鉴借鉴,他对这种相处模式已经从最开始的痴呆变成习以为常了;还有这三位以及其他仙人对尘神的怀念,让他分分钟联想起“那些年我早逝的白月光万人迷”...... 其实不止是身边熟悉的仙人们,就是普通人之间,有些男孩之间的相处也是gay里gay气的,满满的都是素材啊! 咳,真不是他混迹终端每日上网过于入脑,而是稍稍多脑补一点,就能脑补出几万字的甜心或是虐心小说了。 而且,他是真的写了小说的,虽然人物没有原型,角色设定方面也与钟离先生他们相差甚远,只是稍稍借鉴了一些相处模式,但是写出来就是相当的容易火呢! ......好吧,借鉴仙人们之间的素材尤其的多,比如说傲娇又口嫌体正直、靠谱和沙雕无间断切换、温柔宠溺的画风、相爱相杀的乐趣、白月光赛高、情深不悔的守候等等。 但是要是真的被熟人给发现了,他也是真的会尴尬的! 面瘫脸的花花此时已经开始在心底发虚了,但是仍旧是用了自己这辈子最大的演技以掩饰自己发虚的心态,解释道:“就买了几本书而已。” 实在不行,他也只能暴露恋爱宝典的事情来保护自己在写小说的秘密了,但正常来说,真君应当是不会继续问下去的了。 但微生并不给他这个面子,且不说他早就知道那是什么书,就算他不知情,看花花这反应,就知道这几本书绝对是有可挖掘地方的。 “哦?是什么书?” 花花:“......”冷静冷静,他得做出一副汗流浃背的样子,这次和真君玩心理战术绝对不能输! 微生这会儿的确是没有发现花花还藏了小秘密,只以为花花的确是因为那几本他自己写的恋爱宝典而尴尬羞耻。 于是他的唇角扬起一抹似笑非笑:“看你这样子,似乎这个不太能说?” 嘿呀,逗小孩儿真有意思! 花花的嘴角微僵,很快便松缓下来:“也不是不能说,就是几本爱恋秘籍,您对这个应该不感兴趣,只是您不要觉得我不务正业就好。” 微生果真上钩了,挑眉好奇道:“以前不感兴趣,现在倒是有兴趣了,说说书名,我也去看看。” 花花疲惫地耷拉下脑袋:“这个书作者出版了很少,现在在外面买不到了,您想看的话,我这里还有几本准备卖出去的存货,后面送给您看。” “那就说好了,你可别忘记将书给我完整地送过来。走吧,要到了。” “完整”这两个字,微生还压重了一些音调。只是他看着花花那明显是饶有趣味的眼神,摆明了是认为所谓的恋爱宝典有秘密。 但花花却是微微松了一口气,用恋爱宝典的秘密掩盖写小说的大秘密应该是成功了,等真君发现写恋爱宝典的作者是他之后,应该就不会继续往下深入探究了。 深觉自己有大智慧的面瘫花花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以作表扬。 见已经到了教学楼的门口了,微生也止住了这个话题,不再刻意捉弄花花,走上了直达教学楼的云梯。 附属高中建造得比历史悠久的璃月大学要晚上许多,因此在建造之时,便更多地利用了空中的领域和秘境的技术,将附属高中的天空领域建造得美轮美奂,犹如人间仙境。 主持璃月附属高中建筑设计的是一位顶尖的建筑设计师,他从《众仙秘闻录》中的仙家史篇章中记载梦境国度的描述获得了灵感,在深入钻研之时又触发了隐藏千年都未被人发现的历史彩蛋,亲眼见证了梦境国度中那曾经将无数人囚困于梦中的巨木“摇篮”。 摇篮中的每一片树叶都承载了人的一生,他们于泡沫的美梦中沉沦,又在日月皆殁、山海化寂的末日幻境中苏醒,而后在崩塌的梦境中潸然泪下,归伏于昔日的归离原。 于是这位建筑师又整合了依附于大树而建造的须弥城以及望舒客栈的数据分析,将璃月附属高中的所有建筑设计为一颗参天巨树的形象,不同树叶上都有秘境之门,通向不同的空间,这些不同的空间又引用了仙家术法,在有需要之时随时都可以将不同的空间联结在一起,巍然上云霄,尤为壮观。 这颗巨树就在璃月大学的旁边,与璃月大学中的浮空藏书阁遥遥相望,说成是大多居于地面上的璃月大学的附属高中极为合理,两者相合,说是一个璃月港著名景点和艺术瑰宝也不为过。 而此时,望着这颗承载了一个学校的巨木,打着来见识见识家长会旗号的温迪也是略有吃惊:“老爷子,老早就听说璃月附属高中的建筑极具艺术价值,无论是哪一方面都称得上是顶尖,今日一看名不虚传。你们这学校可修的真厉害,很适合写入我的诗篇中进行传唱哦~” “老实说,这个学校是不是你们哪位仙人主持建造的?” 温迪和钟离也是乘着云梯上来的,偶有飘零的树叶混着花瓣的柔美,在云梯的支撑下一层一层步入云霄,让人不禁油然而生登上仙山寻仙的期待,直让人想起古时璃月那些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的传说。 温迪很给面子的夸赞让钟离也露出了发自心底的笑容,对凝聚了璀璨智慧之光的成就颇为欣赏骄傲。 “非也,这所学校的建造最初的图纸的确是来源于一位见识匪浅的瑰宝匠人,他的造诣令众仙也为之赞叹。当年的技术,已经足以让他对这所学校的设想完成绝大部分,但是其中最为核心的空间之术,在当时的确是有些难以达成,其高超的难度,令这位匠人也碰壁了许久。” “不过好在他的心血并未被埋没,因有识之士的引荐,他被引入科技院,介绍给了留云。留云潜心研究机关之术多年,认为匠人的设想有可行之处,于是结合仙术研究出了能够将匠人的设想在现实中运用的技术,这所学校的每一个角落都由匠人呕心沥血建造完成,才有了如此成就。” “只可惜那位匠人作古多年,无缘让你一见了。”说到此,钟离亦有些遗憾。 “诶,那的确是很遗憾啊。”温迪惋惜地摇了摇头,“人类虽然寿命短暂,但其所能达成的璀璨成就,的确是超出我们的想象。” “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我们才心甘情愿地守护他们吧。”诗人敛眸望着下方,眼中闪烁着温柔的光芒。 钟离先生温润一笑:“天地广阔,未来无限,无论是何种族都能造就辉煌,并且不会局限于此,真要说的话,我们才是被落在后面的老年人了。” 第84章 “老年人?”温迪摆了摆手, “老爷子你可不要将我也一起划入老年人的范畴哦!我可是风华正茂,自由无羁地能够在各地唱响诗篇的吟游诗人,心态老可不行呢!” 说罢, 少年还斜睨着眼睛笑嘻嘻地打趣道:“而且你自己也不太适合划分在老年人的范畴了,璃月港大街上常见的猫猫龙形象可是生动有趣、活泼可爱呢!在看到你之前,我还碰到有学生对着猫猫龙玩偶虔诚地上了三炷香, 乞求岩王帝君保佑考试不要挂科的呢!” 钟离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都是因为微生那日大张旗鼓地将玩偶放在讲台上让学生们拜玩偶, 导致这个行为在学校里广泛地流传开来。 “若不是你除了七天神像这个象征之外, 不允许璃月人铸造你的雕像,恐怕连猫猫龙的雕像都能铸造出来了。”少年捂着肚子笑了起来, 毫不客气地笑话老爷子。 “说不定日后猫猫龙的形象一直流传下去, 再过个几千几万年之后,那会儿的人们就真的以为你本体是一只猫猫龙了, 显著特征是小祥云尾巴。到时候给小猫咪的形象换上一个小祥云尾巴,人们一看:嚯, 岩王帝君的平替!” 钟离:“......” 他微微一笑, 看起来毫不介意温迪的笑话,轻轻抚了抚自己的袖扣,抹平衣袖上的褶皱, 淡声道:“你也的确是风华正茂, 据说蒙德人因为羡慕璃月人手一只的猫猫龙玩偶, 而蒙德的风只可感受却不可触摸,于是除了西风教堂广场的风神雕像之外, 又额外在风起地建造了一座供奉风精灵的尖顶塔。” “在那座举世闻名的风精灵尖顶塔建造完成之后, 在建造之时一直保持神秘, 落成之后又以不停歇的元素飓风将尖顶塔浮在天上,风雨不歇地维持着这座尖顶塔的动力。” 钟离遥遥看向蒙德的方向, 好似在凝望着尖顶塔的影子,声调平稳地继续道: “而这用处特殊的飓风引来了特瓦林的探查,于是在尖顶塔永久被飓风锁定在天上的那一日,东风之龙携着飓风来到尖顶塔,沉默凝视了尖顶塔中的风精灵雕像许久,闭目在飓风的包围中,环绕尖顶塔沉眠三日。” “自此蒙德人便知这座尖顶塔得到了东风之龙的认同,犹如受到了特许一般,风精灵的形象自此出现在蒙德的大街小巷中,风精灵的玩偶也是被蒙德人制作出来,如同猫猫龙玩偶一般广为流传。” 钟离先生眼尾微扬,笑得意味深长:“在风精灵玩偶广为流传之后的某一日,东风之龙降临蒙德一间店铺,将店铺中所有的风精灵玩偶全部带走,这再次点燃了蒙德人制作风精灵玩偶的热情。” 温迪的脸色一苦:“......诶,不必这么揭我的黑历史吧?”笑不出来了,老爷子还挺记仇的,说了这么长一段历史故事,就为了笑他。 那会儿温迪已经醒来,不过还是风精灵的模样,望着蒙德到处都有风精灵的形象陷入了人生哲学三问。 自由的风精灵逃避特瓦林看顾小婴儿一般的关怀,缩在风精灵玩偶堆里,假装自己也是平平无奇的一只风精灵玩偶,并且将所有玩偶都染上风的气息,让特瓦林认不出来。 但特瓦林明明和钟离没那么熟悉,却活像是得了钟离“我全都要”的真传,在找他无果之后,干脆将整间店铺的风精灵玩偶全部带走。 蒙德人误以为特瓦林尤为喜欢风精灵玩偶,于是每年都要往风龙废墟送上一大堆的风精灵玩偶,但偏偏特瓦林也接受了这些玩偶,将玩偶扒拉到真正的风精灵玩偶面前,冷哼一声:“你不是喜欢藏在玩偶里玩捉迷藏吗?你藏啊!” 风精灵温迪疲惫瘫倒在玩偶堆里,眼前密密麻麻的全是风精灵,看得他眼晕。 得到温迪控诉的钟离先生也疑惑地“嗯”了一声:“只是说上些历史故事而已。” 正好此时,缓缓飞入云霄的云梯也停了下来,温迪迫不及待地踏下云梯,从另一个方向上来的云梯也正好在他的对面停下,正好是微生与花花。 还未等微生诧异温迪和钟离竟然也一同出现在这里,温迪便热切地打了个招呼:“嘿呀,真巧!许久不见,我又重新做人了!” “重新做人”几个字,温迪用的重音。 稍晚一些走出云梯的钟离先生笑得完美无缺,温润俊美,犹如阳光普照大地。 微生:“???”龙龙笑的好坏哦,他好像错过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诶,别这么惊讶嘛!”吟游诗人笑吟吟地摊手手,“我只是还没有见过家长会,所以特意来这边看看罢了!” 微生点了点头:“那就一起呗,正好前面是学校不对外开放的区域,平时还进不来呢,这个区域我也是第一次来不太清楚路,那后面乐游你带路?顺便给我们贵客介绍介绍?” “好。”花花点了点头,随后带着三人往自己教室所在的区域走去。 温迪紧跟着花花,偶尔会好奇地问起周边墙壁上装饰以及壁画来源,以及学校里的一些生活。 而微生则是拉着钟离稍慢了几步,小声问道:“你刚才笑得那么坏,发生什么了?” 钟离的眉头微拧,有些好笑:“我分明是正常的微笑,怎么到你嘴里便成了笑得坏了?” “少狡辩了,当我读不出来你微表情了。”微生觑他一眼,又满眼好奇地拽了拽他的衣袖,“快说快说!” 钟离无奈,只得将云梯上发生的事情简单扼要地说了一下,但是钟离和温迪针对“老人家”这一话题引出来的争锋着实是让微生差点没忍住笑出来,笑吟吟地戳了戳钟离的肩膀,调侃道:“你这不是挺年轻的嘛钟离老爷子!还会这样来扳回一成了!看来你每次见到老朋友都挺高兴的嘛!” 一向矜持的钟离轻咳一声。 见走在前面的花花和温迪聊的还挺合得来的样子,想起接下来开家长会会见老师,而且可能会有家长和老师单独交流的环节,微生顿时便又压低了一些嗓子:“既然你来了,那么先说好,待会儿要是老师会和家长单独交流的话就你上啊!” “嗯?怎么突然又将这活儿赖给我了?” “这不是只有你拥有高超的语言艺术能将老师哄好嘛,我怕到时候要是老师跟我说些什么我认为有意思的东西,我会忍不住笑场!”微生做贼似地瞅了花花一眼,“你是不知道,当初送花花过来的时候,校长怀疑花花的年龄,我说他长得太着急的时候忍笑忍得有多辛苦!” 而且,那位校长被微生直白地说孩子长得太着急给弄得嘴角微抽。 钟离:“......也罢。” 几人穿过蜿蜒的玻璃走廊,而后才终于来到秘境之门的面前。 一位老师在秘境之门的面前迎接今日参加家长会的人们,见与花花一起来的有三人,顿时疑惑道:“几位谁是乐游的家长呢?为了保证安全问题,是需要家长才能进入教学区域的。” 温迪本以为自己进不去了,正想说自己在外面随便逛逛的时候,微生眨眼暗示了他一番,然后一本正经道:“我们都是。” 花花:“......”突然有一种真君又要搞事的不妙预感。 浑然不知花花又在心底默默腹诽的微生指了指旁边的一派优雅稳重的钟离先生:“这是他大舅。” 钟离先生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微生又指了指自己:“我是他二舅。” 花花:“......” 最后,微生将隆重介绍的手伸向温迪:“这位辈分比较大,是乐游他三舅姥爷!” 平白无故多了一位三舅姥爷的花花瘫着一张酷脸,极为配合地附和道:“......啊,对,这是我辈分最大的三舅姥爷。” 反正论及年龄,当三舅姥爷也足够了,他得聪明配合一点,免得真君特意去抓他的小辫子! 吟游诗人沉吟良久,缓缓在脑袋上打出三个问号:“???” “啊?”老师对这奇怪的辈分表示迷茫,“可是几位都很年轻,这位、三舅姥爷最是年轻,怎么辈分最大?” “年龄小辈分大,在璃月也算是正常?”微生理直气壮地反驳了一句。 老师略微思索,便又觉得有理了,尴尬地笑了笑:“不好意思,三位家长请。” 因为是整个学校都一起举行的家长会,因此校方将所有学生们活动的区域空间都整合到了一起给家长们观览。 于是当进入秘境之门后,映入眼帘的便是与在室外并无多大差异的空间。 顺着老师的指引,几人很快便来到花花的教室中,安安稳稳地坐下等着家长会开始了,三人的组合也尤为引人注目。 “我说,混个家长的身份便罢了,你们俩都是舅,我怎么就变成舅姥爷了?!”待微笑坐定之后,温迪才以上课时同桌之间偷偷聊天的动作凑了过来,对自己辈分的莫名变高表示不可置信。 “你不会是在坑我吧?”温迪摸索着下巴十分狐疑,“难不成是我笑了老爷子几句,又说我自己还年轻,你就特意挟私报复我?!” “怎么会呢?你不是想参加家长会吗?在我们璃月这边,辈分越大对家长会才更有参与感!满足一下你对参加家长会的完美体验感!” 温迪:“......”你看我信吗? 但是,突然变成三舅姥爷对温迪来说也算不得什么坏事,他眼睛微转,拉长了语调:“诶呀,三舅姥爷就三舅姥爷吧,这世界变化也太大了,我竟然也能成为在场辈分最大的长辈了。既然我是舅姥爷,你们俩是舅舅,那我的辈分岂不是也是比你们更大一些吗?倒是我占了便宜呢!” 一时最快压根没想到这一茬的微生苦起了脸,眼巴巴地盯着含笑不语的钟离,满眼都写着自己失策了,要龙龙给他找回场子。 钟离先生哑然失笑,端起老师为家长们特意准备的香山茶,用茶盖轻轻拂去茶沫,轻抿一口,淡声道:“茶不错,沁人心脾。” 一旁临近的中年男人瞬间便找到了可以搭话的话题:“先生令人见之忘俗,亦是好茶之人,这香山茶可是有来路的呢!轻策庄今年新培育的新茶,虽比不上旧品种茶叶的历史悠久、韵味绵长,却也是别有一番滋味。这轻策庄的出品,果真上等!” 钟离微微颔首:“确实不错......” 他与临近的家长一同说起了茶的好坏来,偶尔也能在中途插上一两句孩子的学习教育问题,在临近家长看来,简直是遇到了知音一般,令他都想要当场与这位先生结拜为忘年之交了。 聊的尽兴的钟离先生并未理会微生眼巴巴的渴望找回场子的眼神。 见证了一场好戏的温迪捂着肚子压低嗓子笑了起来,看到微生吃瘪尤为的幸灾乐祸:“诶呀呀呀,看来老爷子这次不理你了呢!” 微生:“......” 他笑容和蔼地给温迪端上了一盘小点心,软糯不粘牙,尤为适合年龄大牙齿不便的老人家们:“孩他三舅姥爷多吃点!” “嗯,孩子有孝心,是要多吃点!” 于是小点心就被微生塞了温迪一嘴。 “唔唔唔——” 因为不放心而站在教室外透过窗户看着这一幕的花花默默捂脸,只希望待会儿家长会开始的时候,画风不要被真君的泥石流给带偏。 好在,老师和全体家长一起开家长会的环节基本上都是老师在讲台之上描述一下整个班级的笼统情况,然后也会有对某方面最为优异的学生进行表扬的环节。 表扬学生中也有花花在,无论是哪一类的课程,他都是数一数二的。 于是,作为优秀学生的家长们,就非常荣誉地获得了一次当场分享下培养孩子的心得。 而轮到乐游之时,老师犹疑地看着乐游的三位令教室都蓬荜生辉的家长,深觉这个大家庭着实受岩王爷眷顾,一个个都气质非凡。 “请问,哪一位愿意来分享一下心得呢?” 老师是将期待的目光投向钟离先生的,毕竟这一位一看就是其中最稳重的。 然而钟离先生微微一笑:“既是如此场合,还是让我等之中辈分最高的三舅姥爷来分享喜悦之情最为适合。” 微生差点没爆笑出声,若非控制力还算了得,当场便要给老师表演一场生动形象的颜艺。 他竭力忍耐道:“对,我们都是小辈,家中一向敬老爱幼,还是让辈分最高的三舅姥爷来吧!” 老师露出一个善解人意的笑容:“那就让我们欢迎三舅姥爷来说几句吧。” 教室里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所有的家长都将好奇期待地目光投向这位年轻的三舅姥爷。 当然,其中也暗藏了一两句奇怪的声音: “这位三舅姥爷看起来好年轻啊!辈分竟然这么大的吗?” “你傻啊,人家说的是敬老爱幼,说不准这位三舅姥爷就是驻颜有术,更甚者还有可能是容颜不老长寿无极的......” 这话还没有说完,教室内的掌声便更为热切了一些。 被赶鸭子上架的温迪:“......” 教室之外的花花不忍直视地捂脸,钟离先生这是在给真君找场子吗?行为是不是又被真君给带偏了! 他现在已经觉得要是哪天听见钟离先生用逗趣俏皮的语调来一句“诶嘿”都不会奇怪的了。 但吟游诗人毕竟是吟游诗人,见多识广,一场突如其来的分享心得,还真的被他引经据典说出了一些门道,总算是安然度过了这场家长会。 当然,温迪的心得分享结束后与微生之间的各种挤眉弄眼眼神交流自然也是没少的,但好歹是都安分了下来。 围观的花花这才松了一口气,虽然中途波澜起伏,但至少没有真的将家长会变成泥石流的画风。 然而他一想起后面老师单独和家长谈话时,老师会说的情书问题,他眨眼便觉得心梗了,望着天花板生无可恋。 忧郁,十分的忧郁。 “你成绩这么好,也会担心家长会吗?”正当花花忧郁地想要蹲墙角画圈圈的时候,清甜的女声在他的身侧响起。 来人穿着一身米白色的长裙,淡淡的花香清雅怡人,细软的黑发披散下来,笑容也清纯极了,在淡金色阳光的映照下,有种令人怦然心动的魅力。 正是那位替人送情书的对象,于瑶。 但花花坚持在外人面前做一位酷哥,对女孩的到来表面上面不改色,心底却是大惊失色。 他义正言辞地为自己正名:“情书不是我送的!” 于瑶的脸色一僵。 第85章 于瑶恨不得将面前这个一点也不会看美女风情的榆木脑袋给锤死, 但她面上只是微愣了一瞬,而后微微咬唇,露出一个有些羞涩腼腆的笑容, 似是因为提起了情书一事而不太好意思。 “我知道不是你送的,你虽然看起来有点不太好接近,但是目光清正, 也没有喜欢我的意思, 应该是别人委托你送的吧?”女孩弯了弯眼睛, “被老师刚好抓住的确是一场误会,我其实已经跟老师说过了, 你放心, 老师现在应该不会将这件事透露给你的家长了。” 花花有些讶异,但既然如此, 他还是略微松了口气,总算是不会被熟人围观看得他脚趾扣地了。 “不过, 那封情书中的字迹应该是与你的字迹不同的吧?为什么之前不直接用这一点澄清呢?”女孩面露疑惑之色。 一说起这事, 花花就觉得送情书的男孩子实在是脑子不太清醒:“因为写情书的人用的是临摹贴,这样写出来的字迹会很好看。” 除此之外,情书上还骚包地撒了一点香水。所以被老师抓到的时候, 老师才不太相信情书不是他写的。 然而那家伙花里胡哨的方式都用过了, 却偏偏忘了写名字, 后来花花在终端上用非常端正的语言给写情书的男孩说明了这件事,那个男孩不仅大惊失色, 还又花了一笔摩拉央求花花不要暴露出写情书的是他, 以免有损他在女神面前的形象。 花花总觉得这个男孩是个人傻钱多的家伙, 这场交易连环坑了他好几次,实在是太亏了。 “哦, 原来如此,那的确是很难分辨了。”于瑶微微一笑,用开玩笑的语气试探道,“不过你长得很符合我的审美,我倒是真的挺想把那封情书看成是你写的呢!你能悄悄告诉我,是谁写的情书吗?” 花花平静地看着面前的女孩,冷酷无情地“哦”了一声,好似凛冬飞雪,连酷热的太阳都不能将他的冷酷给融化。 “不能告诉你。”收了摩拉的呢,不能说,绝对不能说! 壮汉花花酷酷地表示:他绝对是最信守承诺的,谁问都没用! 满怀期待的女孩顿时脸色一僵:“......”生气! 在对他有些好感的于瑶看来,这家伙实在是郎心似铁,无药可救!算了,美女不和注定当单身狗的人计较,再见! 她露出一个尴尬僵硬的笑容:“不好意思,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说罢,女孩溜得飞快,转眼间便在人群中消失了踪影。 但花花丝毫没有意识到于瑶跑的这般快是因为被他给气到了,他奇怪地望着于瑶飞速跑开的背影,疑惑地想道:“这是看到了什么?怎么慌里慌张的?” “难道这里闹鬼?!”神奇的脑回路顿时往风马牛不相及的地方奔腾而去,令他本人也警惕了起来。 蹲在草丛后面围观了一场惨剧的微生和温迪:“......” “唉——” “唉——” 不约而同地发出一声唏嘘长叹,以哀叹花花的桃花就这么因为他的榆木脑袋奇怪脑回路给碎掉了。 毕竟,光是从花花左顾右盼的警惕小动作就能看的出来,对方此刻想的绝对不是什么和风花雪月擦边的东西。 温迪咂舌道:“乐游的神奇脑回路跟你学的?这么偏,人家女孩的意思都这么明显了,他竟然还看不到。” “这不合理。”微生百思不得其解,那几本恋爱宝典不都还是花花写的吗?怎么落到他自己头上的时候就这么迟钝了? 明明乐游才是一朵货真价实的甜甜花,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一颗石头,真的对得起“甜甜花”的“甜甜”这两个字吗? 然而,在温迪试图将花花脑回路神奇的根本原因甩在微生的身上时,微生不乐意地瞅了吟游诗人一眼:“怎么可能?肯定是这孩子自己脑回路歪了!” 反正肯定不是跟他学的! “我可是全璃月人都认可的靠谱好吗?”虽然对自己目前的形象很有数,但是在温迪面前,还是不能落了面子的! 温迪斜睨他一眼,无语地“咦”了一声。 别以为他之前都是风精灵,就没有在终端上冲过浪了!再者,以前微生的确还能称得上是靠谱,而现在...... 但温迪善解人意地没有将反驳的话说出来,摸索着下巴感叹道:“这么看来,你们璃月仙人还真是从上到下的一脉相承啊!” “?”微生狐疑道,“听着是好话,但你用在这里好像还有点其他的意味?” “诶嘿。” 微生:“......不说这个了,不知道花花的学校里有没有特色的食物,我都还没具体关注过。” 说起这个,温迪便眼睛微亮,期待道:“有特色美酒吗?” 微生摇了摇头:“怎么可能?这是高中,孩子们大多都还没有成年,怎么可能有酒。” 酒鬼使人顿时便耷拉下了脑袋:“诶,难道这里的老师就不喝酒吗?” “就算有酒,你看起来没成年,也不会卖给你的。” “我不是三舅姥爷吗?怎么会没有成年呢?” ...... 就在两人就温迪是否能喝到酒一事而互相掰扯的时候,花花瘫着一张脸也跟着一起蹲在俩人的身后,抱着膝盖怀疑地问道:“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 “这花长得不错,我们在赏花!” 花花一看草丛里那只开了一个小花苞的枝叶,沉默片刻,分秒戳破了微生情急之下随便找的一个理由:“这花还没开。” 一只可爱小鸟从微生的头顶上叽叽喳喳地飞过,身姿矫健又活蹦乱跳,但这鸟儿越是活泼,就越是显得此时气氛尴尬极了。 吟游诗人目光示意:“你找的理由,你来打补丁!” 微生也以目光回应:“又不是我一个人躲在这儿,你也有份!” ...... 又是一阵眼神交流的刀锋剑影,赢得了花花直白的揭穿:“你们在用眼神打架?” 微生和温迪:“......” 最后,还是凌微显穹真君抗下了一切,他神态自然地从花丛后面站起来,抚了抚衣袍在蹲下之时产生的褶皱,行云流水。 “这花苞生得如此可爱,不禁令我回想起你小时候每日抱着石铂修行,闲暇时还会跟着我唱歌摇摆枝叶,给我们送甜甜花要表扬的可爱模样,便忍不住拉着温迪多聊了几句。” 温迪骤然间想起旅行者被甜甜霸王花狂追的情形。 但许久没有听过这等夸夸的花花却显得十分开心,面瘫的酷脸都变红了一点,一不小心就又“嘤”出声来了,仿佛能看见一朵花枝招展的甜甜花摇摆着枝叶左晃右晃。 好吧,花花果真年纪还小,所以桃花断了绝对不是脑回路偏了的问题! “咳,钟离还在和老师单独谈话,我们找个地方坐着等他吧,你学校里有没有什么特色的食物?” 于是,约莫一个小时之后,已经和老师顺畅地谈完话的钟离也与他们会和在一起,等待着据说是学校里最为神奇有趣的食物。 “这食物方面,美味或是难吃的形容我都曾听过,不过这神奇有趣的形容倒是极少见到,所以又是有趣在何处呢?”温迪好奇地问道。 因为被夸夸了之后显得激动又兴致高昂的花花说道:“其实这是一种下午茶的点心,但是因为这种点心会说话,所以在学生之间很流行。待会儿您就知道了,我下去看看做好了没有!” 待花花心情愉快地离开之后,温迪才突然问道:“对了老爷子,前阵子你们这边是发生了什么事吗?我从璃月吹过来的风中感受到许多惊喜与欢欣的情绪,又包含了一些悲喜交加和久别重逢的复杂感情。” “这些复杂的情绪都能持续到被风吹到我那儿去,看来事情不小呢。” 钟离恍然一笑:“的确也是有喜事,前些时日旅行者重新回到提瓦特中,本是欲寻我们外出游玩,却是在机缘巧合之下又为我们带来了故友在世的喜讯。” 温迪的眼睛微睁:“这是好事儿啊,是哪位故友呢?要是有缘的话,说不定我在璃月玩的时候还能巧合碰上。” “归终。”钟离并未隐瞒,这件事迟早会被其他人知晓,“按理来说,她目前应该还在绝云间修养,只是她亦是闲不下来的性子,想必此时已经离开了绝云间,来到尘世中了。” 翻看终端信息的微生补充一句:“归终的确是已经离开绝云间了,大概也是给自己另外取了一个名字,然后融入到人类的生活中了。刚才若陀还发消息问我是否知晓归终的位置。” 若陀本是去绝云间看归终的,然而一去便发现人早已经离开了。 虽然有些无奈,但是也并不意外,只能发消息问问是否有人知道归终人在何处。 “哈哈哈,看来你们的老朋友在这方面上也是自由的性子嘛!不过还是恭喜你们了,久别重逢也是一件幸事呢。” 几人随意闲聊着,没过多久,传说中神奇的小点心也被盖着碗盖,由花花带上来,一人一份,正好。 迫不及待想要看看这个小点心有多神奇的微生揭开碗盖,入眼是晶莹剔透的凝胶果冻模样的小点心,被厨师做成了举着猎叉的尖耳朵小恶魔模样,乍一看没有什么特别的。 微生狐疑地看了花花一眼:“是还缺些什么流程吗?” 花花的唇角罕见流露出一抹忍笑的笑意,认真道:“不需要什么流程了,马上就好。”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那一秒,果冻小恶魔举着的猩红猎叉上燃起火焰,睁开了凶巴巴的眼睛,血色猩红,咧嘴发出一阵怪笑: “桀桀桀桀~你吃我、你吃我呀!” “将你的灵魂交给我吧——” “桀桀桀桀桀——” 被果冻小恶魔恶意糊了满脸的微生:“......我看看你们的是什么?” 钟离也打开了自己这份点心的碗盖,里面是一坨圆球模样的东西,同样也是晶莹剔透的,若是稍加些力道,这小点心便会扭来扭去。 他略有诧异地看了一眼微生的小恶魔点心:“看着似是与你那份相差甚远。” 但这只是表象而已,他尚未有任何动作,他面前的小点心便自己扭动了起来,小心翼翼地往碟子的边缘挪了几毫米的距离,而后像是将脸埋在地上的小动物仰头一般,害怕地将与碟子贴在一起的花里胡哨大饼脸抬了起来,哭哭道:“朋友,你要吃了我吗?” 钟离:“......” 他哑然一笑:“的确是颇为有趣,能将食物做成这般模样,想来厨师也费了不少心思。” 微生默默地添了一句:“而且厨师肯定多少有点恶趣味。” “看着你们两个的小店子,我就更好奇了。”对此感到新奇的温迪也揭开了碗盖。 盘中的点心看起来也是无比的正常,上圆下方的果冻模样,但很快,这块正常的果冻张开嘴,语气尤为荡漾,开场便是拉了很长的长尖细音调:“诶呀呀呀——亲爱的,你怎么现在才来呀,我已经等你等了无数年了!快把我一口吃掉吧!” 果冻也是自己荡漾地扭了扭。 温迪:“......有点意思。” 最后,三人齐齐将目光投向花花面前的碗碟,好奇这最后一个小点心长什么样儿,于是花花也揭幕了。 他的小点心外观是一个直立翻开的书本,看着这本书,花花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书本果冻睁开凌厉的双眼,对花花开始了咆哮:“吃吃吃!一天到晚就知道吃!” “作业写了吗?!考试复习了吗?!期末是不是又准备挂科?!” “你简直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里面最差的一个!” 破案了,果然是厨师做点心的脑回路比较猎奇。 花花面无表情地用刀叉将小点心叉了起来,然后咬了一口,书本果冻还在咆哮: “你还吃?!元素反应的倍率关系你清楚吗?!岩元素为何被称为孤儿你理清楚了吗?!拥有最多元素反应的元素是哪一个你知道吗?!” 随着花花将最后一部分小点心放入嘴里的时候,书本发出最后一声无力的声音:“知识,咀嚼了我......” 见证他吃点心的三人:“......” 微生一言难尽道:“味道好不好我不太清楚,不过吃的时候一定很吵。” 事实证明,微生说的没错,因为...... “嗷嗷嗷嗷别吃了好疼呀能不能一口吞了!” “呜呜呜呜要死了——” “桀桀桀献予我你的灵魂吧——” 相当的热闹呢。 第86章 归终这边, 自从入学之后,她也已经渐渐习惯了后世这种令她颇感新奇的宿舍生活,同舍的女孩们都是青春年少又活泼的孩子, 互相相处起来也没有什么矛盾。 将生活上的一应事项都弄清楚了之后,归终便将注意力放在了璃月很出名的两套书之上,也就是几乎人手一本的《岩君巡游纪》和《众仙秘闻录》。 事实上她对这两套书也早有耳闻了, 只是刚回来之时忙着修养, 后来又将注意力放在如今的璃月之上, 便一直没能空出时间来。 虚空终端这种东西着实好用,在刚刚接触之时, 归终也曾将大量时间都花费在研究终端之上, 在终端的世界中畅游,颇有些乐不思蜀的意味。 她也已经下单在终端上订购了一整套精装版的《岩君巡游纪》和《众仙秘闻录》, 只是两套书也都还没有寄送过来。 于是她便准备去藏书阁寻珍藏本先看看。 藏书阁所伫立之处甚是巍峨壮观,正如那天上宫阙, 浮云缭绕。平日里便是祥云瑞彩的鼎盛, 若是黄昏或日出时分,蒸腾的云雾便会迎着海面上的熹微与余晖,营造出绮丽的盛景。 归终是草木含露的清晨时分踏上天上宫阙前的数百级阶梯之上的, 屹立于浮空石上的藏书阁尖尖屋檐弯如月, 瑞兽仙象以或是刁钻或是舒展的姿态停驻在屋檐之上, 古朴的墙壁上浮白点漆,偶尔有风吹过之时, 铜铃摇曳作响, 余音阵阵。 归终目露赞叹地一步一步往阶梯上方前行, 而当日出的金芒终于笼罩在藏书阁上之时,不知从何处骤然响起震荡的钟声, 惊起鸟雀无数,却是洗涤心灵,令人神清气爽。 “咚——咚——咚——” 但同样在攀爬阶梯的学生或是老师们都面色平常地继续走着,想来这钟声也是每天都有。 数百级的阶梯对归终来说算不得什么,即使是经常坐着的学生们身体素质也并不差,登顶之后也是略有喘气,并不会累的走不动了。 抬脚迈入藏书阁内部之后,里面便是书香渺渺,灯影明亮却并不伤眼,早来的学生们安安静静地坐在藏书阁内设立的长桌处研读学习,默契地尽量不发出声音来,只有笔尖划过纸页以及翻书的细微沙沙声。 她看了一眼藏书阁门口处悬挂的导航牌,又用终端连接进藏书阁内部,搜索着自己想要寻找的书名之后,便顺着终端给出的导航朝着历史人文的区域去了。 然后便是将两套书从书香盈袖的书架上取下来,抱着一摞书挑了个最近的座位,感兴趣地翻看了起来。 最先打开的自然是微生以往所著的《岩君巡游纪》,摩拉克斯在天衡山下建立群居部落之前在提瓦特上游历的故事,归终也颇为感兴趣。 这一看便是一整日过去了,待到终端上设置的闹钟响起之时,归终才骤然从书籍中清醒过来。 她的指尖抚摸着书本烫金的封面,轻轻一笑:“微生这书写得不错。” 在看着书中文字中描述的上古时代提瓦特的各地情形与摩拉克斯游历之时的经历,她亦能回想起自己最初诞生之后的情景。 人在回忆往昔之事的时候总是会有些怅然,归终合上书,将取下的书全部都放回到书架上,然后才注意到书桌对面的一位身材娇小的可爱美露莘,多看了一眼之后,她才翩翩离开了藏书阁。 她站在藏书阁的阶梯上,歪着脑袋思索道:“嗯,接下来去哪儿呢?” 从浮空的藏书阁上俯视下方,只见渐暗的天色之下已经有了星星点点的灯火燃起,是夜晚即将降临,璃月港即将步入灯火辉煌的夜色中的预告。 若是用另一种视角来看,炉灶的烟火正在从千家万户中弥散出来,耳畔中似乎能听到锅铲与碗盘碰在一起的热闹又温馨的声音,鼻翼前也隐隐有美味佳肴的香气萦绕。 “诶,今晚要去吃什么呢?好饿呀!”抱着书本的女孩与朋友一起从归终的身旁路过,“学校饭堂里的东西我都还没有将每一样都尝过呢!” 朋友略作思考,能吃的东西品类繁多,暂时也无法抉择,只能道:“还是先去饭堂吧,到了说不定就知道吃什么了。” “好吧好吧,不过我这会儿突然有一些想吃鱼了,那吃什么鱼比较好呢?红烧的不错,但是我又有点馋烤鱼,撒上辣椒粉和孜然,烤的外焦里嫩......” 两人越走越远,充满生活气息的讨论声也渐渐远去。年轻的孩子们烦恼的不再是可能会有的颠沛不定、家中男性兄弟长辈离家从军戍卫家园的安危、妖魔邪祟的侵扰...... 这种类似的对话归终在这些时日里听到过许多次,如今的人们,早已经达成了昔日归离原子民们一生都在希冀的愿望。 真好啊。 起风了,站在台阶上的少女衣袂被风扬起,她抬手将吹散的发拢至而后,眉眼温柔。 无数孩子们的欢声笑语映入她的耳中,如听仙乐。 不过,在这仙乐之中,也有顽皮孩子调皮捣蛋而被忍无可忍的父母教训得嗷嗷哭的。 但这就是小小的插曲了,和在仙乐之中倒也有趣。倾听了一会儿之后,归终也决定了接下来要去的地方。 去看看马科修斯吧,之前刚回来之时,与如今的马科修斯见过一面,这次她便去万民堂看看对方。 只是归终还没有去过万民堂,因此也不太熟悉万民堂具体是在哪个方向,但她这阵子早已熟悉终端该如何使用了,于是便轻车熟路地打开导航的功能。 万民堂自然是没有开设在璃月大学中的,作为千年的老字号了,万民堂仍旧是没有开分店,在璃月港只有一家人声鼎沸来往如潮的气派食楼。 “嗯,在校门口乘坐765号风轨列车,在飞仙聚的站台下车,靠右直行三百米......” 她很快记下了大致的路线,只是在看路线的时候,不巧又在万民堂的美食评选中瞧见了一个用锅巴做封面的视频,顺手就点了进去。 视频是好几年前的了,但是在如今点击量还是万民堂最高的,比其他菜式介绍之类的视频要热度高得多。 然而一点进去,归终便忍不住笑了。 因为那是万民堂千年庆的活动中,锅巴小熊被打扮成花童的样子参与玩游戏,幼时有老鹰捉小鸡,如今有美女捉锅巴,小熊被一群年轻姑娘们围追堵截,那表情一看就知道后悔不该参加这个游戏。 “锅巴快让姐姐抱抱!” “我试过!锅巴的肚肚超级软!” 锅巴小熊大惊失色,上蹿下跳,整个场面热闹极了,后来还是锅巴没有刹住脚,没有被姑娘们逮住,反而主动撞到了一个几岁的小男孩,被小男孩笑嘻嘻地抱住:“抓住锅巴啦!” 然后小男孩用脸埋了下小熊肚子,眼睛里亮起小星星,欢声道:“软软的!” 整个场面诙谐又好笑,即使视频里锅巴上蹿下跳看着尤为生无可恋,但归终仍旧是没忍住,翻了下评论,里面竟然还有如何能吸到锅巴肚肚的攻略,写攻略的人写得尤为认真,下方好多人回复有用。 归终发现每天在终端上都能找到惊喜,尤其是与老朋友们有关的一些有趣东西。 前不久她还被室友分享了史莱姆真君的自制表情包以及五百年前史莱姆再次在璃月港中出现时的各种珍稀视频。 笑得归终差点没忍住当场联系微生先嘲笑他一波。 笑了好一会儿之后,归终才自制力极强地将顺手点开的视频给关了,然后将终端设置成外置虚拟屏路线导航的模式,步履轻快地来到校门口。 纯科技产物的风轨列车如今在提瓦特上也是常态了,校门口附近正好就有一个风轨列车的站台,也会有765号风轨列车的停靠,免去了归终再转列车的麻烦。 不过是,一辆风轨列车便在站台边缘上停了下来,随着一声示意发车的“叮当”铃响,以风元素力为驱动的列车很快在飞驰航行了起来。 据说风轨列车在空中有特定的列车隔离海拔区域规划,列车只能在隔离区中航行,而地面上的人抬头之时是看不见列车的行驶、也听不见列车风行的噪音的。 也正因如此,漫天飞行的列车并不会影响到地面上的人们。 归终尚且还没仔细了解过风轨列车的原理,不过站在车厢之中,她也能察觉到其中浓郁的风元素力,却也并不仅仅只有风元素力。 的确是挺有意思的,在风轨列车之上,归终也还能远远看见许多秀丽的山川河流,钟灵毓秀。 而往下望去,亭台楼阁互相交错,几层楼高的屋檐上,一只橘猫懒洋洋地趴在上面舔爪爪,伸了个懒腰之后又一溜烟从屋檐上跳了下去。 地势高处的院落中,十岁左右的少年脖颈上的火红色神之眼微亮,他在指尖点燃一簇火星,将院中齐齐摆放着的烟花点燃,然后跑的稍远了一些和朋友们站在一起,捂着耳朵等待烟花炸响。 “咻——” “嘭——” 在空中炸开的绚烂烟花映入归终的眼中,如同一朵极近娇艳的盛放花簇,变换着不同的形状,而孩子们兴高采烈地鼓着掌,快乐极了。 少女唇边弯起的笑意不曾收敛下来。 就在她欣赏着路边风景之时,飞仙聚的站台也到了。 万民堂中,帮厨的锅巴在厅堂中忙得分身乏术,还要时不时地拒绝一下客人们想要抱抱的请求。 好不容易等锅巴闲下来的时候,小熊却是突然被一双手从身后抱起,少女亲昵地蹭了蹭小熊的脸颊,笑道:“锅巴锅巴,让姐姐埋肚肚吧!” 虽然被人突然抱起,并且女声也格外的熟悉,但是一听到“埋肚肚”这种令锅巴无比羞耻的要求之时,小熊还是浑身一紧,耳朵都竖了起来。 “卢卢卢!”小熊回过头,眼睛微睁有些惊喜。但看到归终来找他惊喜是惊喜,埋肚肚就算了吧! ......真的要拒绝吗?归终好不容易回来,真的能忍心拒绝吗? 锅巴陷入了天人交战之中。 归终学着视频中看到的那样逗了逗锅巴,俏皮地眨了眨右眼, “明天有空吗?我们去听听钟离讲课吧?”少女神秘兮兮地笑了笑,“不过在这之前,我要先给你看一样东西!” 锅巴疑惑地歪了歪脑袋:“卢卢卢?”你要给我看什么? “这个!” 看到是什么之后,锅巴惊奇地睁圆了眼睛,耳朵又竖了起来:“......卢卢。” “所以,明天我们去看看热闹,但是还差了点小道具!这事儿非你不可呢!” 第87章 于是第二日, 归终与锅巴便来旁听钟离老师给学生们授课了。虽然钟离老师的课堂一向火爆,往往都会安排比较大的阶梯教室,但即便如此, 也仍旧是名额难求。 除了已经确定是钟离一学期都要教授的班级里的学生之外,教室中余下空位的名额,基本上都是需要靠手速在终端上面抢座位的。 终端上疯狂抢旁听名额的学生们掐着时间点抢名额, 手速一个比一个快, 那些稍慢一些的老师们有时也想旁听, 却偏偏因为手速过慢而被气的吹胡子瞪眼,后来就干脆也都不抢了, 将名额全部都让给了孩子们, 自己搬个板凳端着一个保温杯坐在教室后面岁月静好。 虽然有些抢名额的学生实际上并不需要修习钟离讲授的这门课程,但是老师长得帅啊!看看也养眼!没有听过钟离老师讲课简直都不好意思说自己在璃月大学里上学。 而且就算没有这门课的基础, 在课堂上也是能听得懂的,抢了不亏! 归终也是手快在终端上抢了两个旁听的名额, 而后望着这些没抢到名额的孩子们在终端论坛上一个个哀嚎自己单身了多年的手速什么的, 归终也只能感慨这些孩子们实在是有些活泼有趣了。 开课的时间是在上午,归终与锅巴来得也不算晚,但是阶梯教室里已经有了一大半的人坐着了。 “钟离老师的课可真是受欢迎啊!”归终在课堂靠近过道的一个空位置坐下, 锅巴也跳上了她身侧的空位。 “卢卢卢!”的确是很受欢迎, 已经见识过许多次了。 “呀!是锅巴吗!”经常和好姐妹们邀着去钟离先生家中找微生老师玩的女孩的注意力一下子便被锅巴给吸引住了, 她眼睛微睁,惊喜极了。 锅巴与钟离老师他们的私交可好了, 没想到今天竟然也会来这里旁听! 锅巴小熊显然也认出了坐在前一排的经常见面的女孩, 身体左右晃了晃, 向女孩打了个招呼:“卢卢卢~” 但是中间隔了一排桌子,锅巴旁边是过道, 女孩想要坐得更近一些显然是不可能的了,只能遗憾作罢,转而看向归终问道:“你好,我叫雪芸,你是今年的新生吗?” 归终弯了弯眼睛,有些好奇:“你好,我叫云丹。不过你是怎么看出来我是新生的呢?” 雪芸是个性格上有些大大咧咧的姑娘,她直白道:“因为以前没有见过你,而且刚才也听到你感叹钟离老师的课很受欢迎,所以才大胆猜测了一下。不过我也没有猜错嘛,你的确是新生!” 见距离上课还有好一会儿,雪芸干脆换了个位置,将自己带的书也搬到归终的旁边去,热情道:“你刚入学,有些消息你肯定不知道!” 年轻女孩毫不掩饰想要分享八卦的神情:“你知道为什么钟离老师的课这么受欢迎吗?” 归终想了想自己这段时间里不可避免地在校内论坛上看到的一些不知真假的消息,总结了一下关键词:“是因为长得好看气质好,学识渊博又脾气好吗?” 雪芸笑得肩膀都抖了抖:“哈哈哈,这也的确是原因之一没错了,学识渊博授课好这些理由都挺常见的,不过我给你透露点偏门的!” “钟离老师的课,微生老师偶尔也会来,他们两个有时在课堂上对话就像是在讲相声,要么是微生老师弄得钟离老师哑口无言,要么是钟离老师怼的微生老师委屈巴巴,但是偏偏言辞中没有一件重话,可有意思了。” 归终露出了洗耳恭听的表情,就连锅巴也歪着脑袋望了过来。 于是雪芸便说的更起劲了:“还有还有!我们学校毕业的优秀毕业生不是都会安排一次跨国旅行的嘛,前几年我哥哥刚好就是优秀毕业生之一,然后就被安排了一次旅行,而且还是钟离老师和微生老师带队,目的地是在稻妻。你猜猜路上遇到什么了?” “?”归终很给面子的问道,“遇到什么了?” 说起这些的时候,渐渐在周边落座的其他学生们也支起了耳朵,没有听说过这件事的学生们也好奇地插嘴问道:“是在路上又发生了什么好玩的事情吗?去稻妻的话应该是乘坐轮船去的吧?” 雪芸点了点头,也并没有继续卖关子:“的确是乘坐轮船去的,不过我哥哥说路上很惊险,因为他们遇上了海盗!” 渐渐围拢过来的学生们惊呼起来:“海盗?!” 有在和平社会中安然生活的人们,自然也有为了追逐利益而铤而走险的匪盗,海盗、盗宝团等非法团伙,自古以来就是不缺的。 但是对于这些还在学校里学习的孩子们来说,海盗这些存在都是他们在终端或是书籍里才能看到的词汇,这会儿听见有人在海上碰见了海盗,惊奇又担忧。 “那后面发生了什么呢?是海盗劫持了钟离老师他们的轮船用人质威胁我们用摩拉赎人吗?后面是不是校方和海盗周旋,背地里由航海舰队去救人!”一个少年瞪大了眼睛激动地问道,问出来的可能性也更像是电影中会出现的场景。 不过这对年轻爱幻想的少年少女们来说,这的确是一个惊险刺激的冒险故事了。 归终抿唇压下唇角的笑意,海盗绑着钟离和微生为人质向璃月索取摩拉赎人这种事听起来实在是有些黑色幽默。 “卢卢卢——”看着孩子们满腔的好奇心,锅巴也不禁好笑地歪了歪脑袋,莫名有些联想起以往微生从旅行者那儿要了只有玉璋护盾的岩蕈兽骗他那是摩拉克斯,蕈兽还当场表演了一个天动万象,吓得他当时拽着史莱姆和蕈兽就往往生堂跑,然后又看见活生生的钟离。 锅巴小熊脑子都要烧起来了。 “不是,虽然惊险,但事情的发展很是神奇,听我哥哥说,当时海盗可能是盗用了什么新研发的设备,将我哥他们乘坐的轮船包围之后求救信号都发不出去,当时海面上又有大雾,什么都看不清楚,于是海盗船一靠近过来,就完全来不及掉头了。” “我哥说当时微生老师好像是不太适应海上航行,精神状态一直都有点蔫。海盗来了之后,哥哥他们所有人都聚集在一起,因为都是年轻人,慌乱也想不出来什么办法,而且也真的害怕那些海盗直接就将他们杀了,只能听当时领队的钟离老师和微生老师的安排。” “因为有些毕业生也是有神之眼的,虽然现在神之眼的存在感不高,但是关键时刻还是能起到一些作用,当时甚至有人说利用船上的储备和神之眼来和海盗周旋寻找突破契机。” “结果当所有人看向钟离老师的时候,却发现钟离老师非常的淡定,没有半点慌乱的情绪。我哥回来跟我说起时,猜测可能是因为钟离老师气质实在是太令人安心了,所以他们也跟着没有那么紧张了。” “就在这时——” 雪芸像是个说书人一样,在吊足了胃口之后继续道:“整艘轮船都忽然晃动了一下,船长说轮船被架住了动不了。但是这晃动的一下,将趴在桌子上睡觉的微生老师给弄醒了,他当时还特迷茫地问钟离老师发生了什么事。” “钟离老师说他们现如今已经被海盗包围了,结果微生老师瞬间就支棱起来了,我哥形容说微生老师当时特别像猫咪逮到了一只老鼠,精神状态瞬间就好了起来,说他要去抓海盗转移下注意力。” “我哥和船员们当时都惊呆了——” “叮铃铃——”不巧,关键地方还说没说完,上课的铃声就已经打响了,围拢在周围的学生们只能遗憾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看后面有没有其他机会得知这段冒险经历的全貌。 于是当钟离缓缓走进教室来的时候,一眼便瞥见人群中尤为显眼的锅巴以及身旁来旁听的归终,还有许多学生们更加热切地望着他的眼神。 他微微一笑,疑惑问道:“为何今日都这般看我?” 一个孩子笑嘻嘻地大胆道:“因为发现今天的钟离老师尤其的帅!” “对呀对呀!” “超有安全感的!” 钟离:“......” 他疑惑地望着这些孩子们,不懂他们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只能捏着下巴沉吟道:“嗯?真的假的?只是我今日与往常也并无太大变化。” 学生们纷纷笑了起来:“真的,比珍珠还真!” 深陷欢呼热潮中的归终面色复杂,万万没有想到,如今站在讲台上的钟离竟然是这种画风的,不过倒也挺有意思的。 “所以说,今天都这么夸夸钟离老师了,就留一点时间给我们讲故事吧!” 璃月大学又一未解之谜,钟离老师的学生都喜欢想尽办法听钟离老师讲故事,场面像极了孙儿孙女趴在爷奶身边听爷爷奶奶回忆往昔,但分明钟离老师还是俊美的年轻人! “嗯......原来今日夸我便是为了能听故事吗?” 雪芸也笑嘻嘻地附和了一句:“看在好朋友锅巴也来了的面子上,钟离老师您就讲讲嘛!” 锅巴笑眯了眼睛,身体坐直,脑袋都伸长了一点,用一副好学生的姿态将爪爪放在桌上:“卢卢~”我们可没有享受过听钟离讲故事的待遇! 台上的钟离自然是听懂了锅巴的意思的,他看了眼面露看好戏意味的归终,也知今天是逃不了讲故事的环节了。 认真想想,他或许是整所学校里讲故事最多的老师了,也幸亏他经历的年岁多,即使除去不好说的那部分,也有不少事情都有可讲的余地,否则也没有那么多的故事能填满这些孩子们的好奇心了。 这也难怪微生会吐槽钟离年龄太大,是慈祥和蔼的钟离爷爷,的确是和这些孩子们隔代亲,只要稍微给个理由,就轻而易举地依从了孩子们想要听故事的央求。 “也罢,不过既然要听故事,那便先认真将这一堂课听完吧。”他用终端投出大屏幕,放映着这堂课的整体脉络,方便孩子们存笔记。 课堂的玩闹气氛散去,学生们也认认真真地端正了态度,做起记笔记和终端拍摄模式的准备来,逐步进入正题。 “元素驱用通史前面已讲过风元素灵活多变的运用以及基础定式理论,今日介绍的是岩元素的基本定性和衍生妙论以及进阶原理......” “与风元素的灵敏不同,岩元素因为其厚重坚韧的特性、以及结晶反应这个唯一元素反应的效用,大多运用于兵工制造、安全防卫、土地基础建设与高级秘境研究等领域,用途极为广泛......” “而在兵工制造这一领域,早在璃月古时便已经有了雏形,最具代表特征的便是当时千岩军所持的千岩枪。此武器极为沉重,但当时的千岩军每一位都有操使这种兵器的本领,千人偕阵,靖妖闲邪,原材料虽是孤云阁的岩片,但在打造兵器的过程中,也经由了岩元素的进一步锤炼锻造......” 虽然是第一次听钟离讲课,但归终在除却微妙的情绪之后,也还是听得津津有味。 当然,作为学生的身份,她也没有忘记记笔记以及记录自己在听课过程中所产生的一些灵感,等待后面有空余之时再尝试这些灵感是否能够实现。 在专注于某一件事的时候,时间总是会过得很快,一上午干货满满但又并不枯燥的课堂内容讲完之后,被钟离把控着剩下了一些时间才到下课时间。 于是学生们期待的讲故事时间便到了。 只是这回学生们想听的故事正是几年前发生过的,孩子们对钟离老师和微生老师如何带着优秀毕业生们逃离海盗魔掌的故事尤为感兴趣。 “讲故事?”微生从教室外面探出头,听到孩子们的央求故事的内容之后兴致勃勃蹦跶进来,“这个故事有意思,我来讲!”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说书了!这段书的上联就叫做——” “误入匪盗陷阱,钟离深陷压寨夫人之危。” “下联——” “妙化生死危难,微生智擒非法海盗之首!” 钟离:“......” 听着这就差加一条英雄救美横批的对联,雪芸“噗嗤”一声,完全没有感受到任何暧昧的氛围,反而是忍笑道:“我有一种接下来会变成讲相声的预感。” 妙龄少女归终抱着锅巴凝重地摇了摇头,相声不相声她不知道,但是以摩拉克斯的脾气,微生这么皮是会被打的! 第88章 “说起那日, 广海之上雾霭沉沉,海盗将我们的轮船包围,险之又险......” 一路都闻着海上特有海腥味儿的微生的确是有点蔫的, 虽然他还可以在终端上冲浪或者是玩游戏,但那会儿他连终端上想玩的东西都有些腻了,钟离又不配合陪他玩。 在没有什么耍事的情况下, 他干脆便用摆烂瘫瘫的姿势趴在餐厅的桌上睡了个天昏地暗。 总归船上还有另一尊大神钟离在, 微生也半点不担心什么安危问题, 反而是在龙龙那格外令人安心的气息中进入了深度睡眠之中。 学生们在船上自己玩,钟离也没有过多管束他们, 他自己也是待在餐厅中, 喝茶赏书,悠闲惬意。见微生趴在桌上闭目呼吸绵长, 他也只是略微放轻了一些声音,并不打扰。 也因此, 当轮船被海盗包围, 学生和船员们都纷纷聚集到餐厅中时想让带队老师拿主意的时候,轮船的一阵晃动才将微生给晃醒了,令他睡眼惺忪地抬起头, 茫然地问了一句:“怎么了?” 一群孩子们焦急担忧又紧张地望着钟离和他, 像极了一群黄色毛茸茸又嗷嗷待哺的小鸡崽。 钟离淡声道:“目前我们的轮船已经被一伙海盗包围了。” 对船上一应储备都知晓得清楚的船长忧心忡忡, 眉毛都要拧到一堆去了:“船上虽有自保的防卫系统,但是对面海盗来势汹汹, 不像是偶然, 恐怕是有预谋来的, 我们船上这些防卫系统恐怕抵不过海盗的军备火炮攻击。” “所以,钟离先生, 这......您看接下来?”船长有些犹疑,虽然他才是船长,但是此次出行都是由钟离先生决策的,而且船上的不是什么熟悉海上作战的军人,而是一群孩子,一个个又没有经历过什么大风浪,硬抗很容易出现伤亡。 以船长的眼光来看,船上还有应急的游艇,可以让这些孩子们先乘坐游艇逃走,但是目前船上没有信号,他们可能会联系不上巡海舰队,也有风险。 钟离先生沉眸思索,但他思索的却并非是如何能保全船上之人的性命,而是如何处理才不显得太过夸张。 最后,他将目光投向睡眼惺忪的微生,浅浅问了一句:“你有何看法?” 趴在桌上将头发都睡散开了的微生又打了个哈欠:“海盗啊......” “!”他像是忽然意识到这个名词代表了什么一样,精神头瞬间就支棱了起来,“海盗?!” 他黑眸发亮,一下子从座位上蹿了起来,来到餐厅的窗边,轮船周围已经开启了元素防御罩,而海盗船上的炮火已然开始蓄力,准备将船上的防御罩给击碎。 “还真是情况危急啊......” 嘴上说着危急,但面上也的确没有什么紧张的情绪,和钟离老师一样淡定,反倒是显得他们这些又焦急又有点害怕的学生有点废的样子。 但安安稳稳十几年都活在安定环境中的学生们即使努力说服着自己要冷静,但也仍旧免不了有些手软脚软。 正在此时,微生老师忽然转过头来,面色凝重地打量了一下钟离老师,突然大惊失色道:“钟离老师长得这般好看,要是被海盗抓了去,岂不是要变成海盗头子的压寨夫人?!” 钟离:“......” 学生和船员们:“......”呆.jpg 无语就是那一瞬间的事情,突然就不那么紧张了,反而有些真心实意地担心钟离老师的清白。 做人质要赎金可以,玷污钟离老师的清白才是真的不行啊!!! 即使不用刻意观察,钟离也能感知得到这群孩子们心里在想些什么,毕竟情绪已经写在了脸上,若是有画家雕琢描绘出来,说不定便是一副世界名画。 钟离也是被微生这段“压寨夫人”的无厘头言论弄得有些沉默,但安慰一下这些孩子们的紧张情绪也是老师的职责。 于是,学生们便更加愕然地听见了钟离老师含着无奈的回答:“压寨夫人......或者你愿意去做上门女婿,和海盗认个亲?许是能令我们安然无恙?” 学生们:“......”你们在干嘛,讲相声还是互损?看起来好像不太靠谱的样子。 只是钟离或许是不太会讲笑话,这句话说出来也是一本正经的严肃表情,看起来显得他好像是真心实意这么认为的一样。 本来只是缓和气氛顺便损一损龙龙的微生也被他这种一本正经说笑的方式给弄笑了,扬唇道:“你这幽默的方式可真有意思!” 但他随后便敛去过于明显的笑意,唇角只微微上扬了几个像素点,身姿挺拔,含笑的眼眸中蕴着些孩子们从未见识过的意味,须臾间便有了些不可直视的凌厉气场。 只是短暂的目光交错,两人便已定下了分工的决议,不再有出言商议的举动。 “我记得毕业生里也有军事或者是作战系的孩子们?如果愿意在毕业的时候就攒一个军功的话,那就站出来吧。” 优秀毕业生可以参加毕业旅行,船上自然也是每个系都有几个优秀学生在,听他这么说,本就下定决心要尽最大努力帮忙的相关专业的优秀毕业生们都纷纷站了出来,加起来一共八个。 军事系或者战斗系的在身体素质上都有极高的要求,能达到优秀毕业生要求的更是佼佼者,更不用说他们一半人还有着神之眼,拥有着用元素作战的能力。 又是一阵炮火的轰鸣声,随之而来的还有防御罩破碎的裂响,在对未来一切都未知的情况下,的确是惊心动魄。 微生带着这八个人从餐厅中离开。 “船长便先去操持轮船的运行吧,剩下的无需畏惧,交予我们便好。”钟离将手负于身后,对剩下的孩子们包容道,“你们可随我前往甲板上,也可留在此处等候消息。” 剩下的学生们面面相觑,即使是在他们眼里一向淡然又温柔的钟离老师此时负手而立,飞红的眉眼仍旧未变,但却横生一股高深莫测的神秘气势。 他们突然觉得还是跟着钟离老师一起走更有安全感,留在这里不知道外面的情况反而更加惴惴不安,还不如出去呢! 于是一只只小鸡崽前脚跟后脚的缀在钟离身后去甲板上。 只是刚一来到甲板上,携着滚烫热浪的炮火便映在他们的眼中。 是炮弹发射过来了! 防护罩已经碎了! 那火焰越来越近,但他们的大脑却是一片空茫,只能傻愣愣地看着炮火的到来,大脑在生命危机中所营造出来的独立世界之中,连心脏的声音也被抹去,安然寂静。 “安如磐石。” 黄金的壁垒在炮火到来之刻张开,将所有恐怖的攻击都一一排除在外。 壁垒是透明的,但其上却仿佛流涌着某些金色的文字,巍然庞大,却又坚不可摧,将整艘轮船都牢牢护在玉璋护盾之中。 心脏停跳的学生们睁大了眼睛,慢半拍地反应过来炮火已经被盾给挡住,周身的血液再次流动起来,心脏也在那一瞬间跳得飞快。 “天呐!我还真的一直以为钟离老师的神之眼只是用来装饰的摆设,从来都没有见到钟离老师用过,没想到打开的盾这么厚的吗?!” 一个女孩捂着嘴不可置信,但随即她便指着靠的更近的那一艘海盗船,惊声道:“快看!微生老师他们在那上面!” 海浪涛涛,水面上的雾霭犹如云翳,但海盗船上却是偶有明光炸响,剑光寒冽,锋芒尽显! 跟着微生一同上船的八个学生望着满地哀嚎又用岩锁绑起来的海盗们,又看着前面杀的意气风发又潇洒肆意的微生老师,竟是觉得自己上来好像就是单纯的凑个数,完全没有用武之地。 这场面像极了游戏里大佬在前面疯狂切菜,而被大佬带着的小萌新拖油瓶只能在大佬背后喊着“666”的样子。 游戏里好歹还能捡捡装备,他们就真的只能跟在微生老师的后面了。 别说,微生老师打架有种特别的帅! 等他们跟着微生老师一路杀到了海盗船内部后,将中枢控制舱里面的人也都清理了干净之后,微生老师站在总舵的面前,捏着下巴看了看周围无数看起来需要精密操作的按钮,认真地点了点头:“嗯,这下是该你们发挥了,都是优秀毕业生,这玩意儿应该会的吧?现在是该你们运用智慧将另一艘海盗船击沉的时候了!” 八个学生十六眼懵逼,但很快他们就都摩拳擦掌跃跃欲试起来,有序分工到各个控制区域中,紧上腺素激增。 他们才刚刚毕业,虽然这些器械武器操作他们都学习过,也在秘境中模拟过海上作战,但这可是货真价实的海盗战舰啊!毕业之后就算是进入军队体系,他们也得历练许久才能碰到这种真货。 现在却能用海盗的战舰以眼还眼以牙还牙,简直是赚翻了! 一个指挥系的学生承担着核心指挥的角色,虽然兴奋,但脑子也还是冷静的,他在试探性地寻求了一下老师意见,见对方没有反对意思之后,唇角微扬地闭了闭眼让自己沉下心来,随后睁开眼,锐气十足。 “西行三百米,正对敌军,舰身掩护客轮!向巡海舰队发送求援信号!” “启动防御系统!” “雷火冲击炮蓄能!” “......” 于是,另一艘稍远一些的海盗船就惊愕地发现,他们的另一艘舰船好像是被俘虏了。 海盗头子愤怒地骂道:“哪个混蛋说目标船里只有老师和学生的!现在连舰船都折了!” 而位于玉璋护盾中的学生们也是瞪大了眼睛,看着微生老师他们上的那艘海盗船突然开始掩护他们,又开始蓄能,朝着另一艘船轰了过去。 有安全感极高的玉璋护盾保护,这些孩子们也都不害怕了,反而一个个都兴奋了起来,更胆大一点的甚至跑到甲板的边缘,伸着脑袋近距离见证两船对战的大场面。 “不出意外的话,这一定是我这辈子能拿出去吹的最有面子的冒险经历了!” “微生老师和他们那些作战系的竟然这么厉害的吗?一艘船的海盗竟然都被解决了?” 一个举着望远镜的女孩摇了摇头:“刚才船上明光炸响的时候我看到了,那些海盗都是微生老师解决的,现在的海盗船才应该是作战系的同学们操纵的吧。” 她是绘画系的优秀毕业生,此刻灵感不断从大脑中迸发,反手就将望远镜塞给身旁的同学,自己将随身携带的画本拿了下来,用铅笔在空白的画纸上快速地描绘着,将之前所看见的景象速写下来。 在精神力高度集中地速写之时,当微生老师的在船上带队切菜的身影跃然之上的时候,女孩忽然间联想起钟离老师,不由得抬头看了一眼对方。 钟离老师一向都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只是平日里行事都很低调,而此时钟离老师冷静又从容地迎风站在甲板上,身旁便是那固若金汤的玉璋护盾,她微微恍然,眼前仿佛有游龙潜影一闪而过。 但回神过来又发现那好像是错觉,钟离老师的唇角微微上扬,眉眼下垂,纵容又似无奈,眼中好似有千家万户。 女孩有些发呆,心中有些疑惑地想道:“钟离老师和微生老师到底是谁啊,该不会真的是小道消息里说的仙人吧?” 但她的手非常诚实地在将微生老师的那幅画画完之后,又继续以脑海中浮现的景象为灵感留在画纸上。 于是后来,等巡海舰队终于赶来之后,才协助将所有的海盗制服,又再客船上重新安装更换了防护罩之后,巡海舰队又派了一堆人护送着他们继续原来的路线,直到安全进入稻妻的海域才撤退。 至于其他的后续,微生他们便无需继续处理了,一切都交由巡海舰队他们处理便好。无论是海盗为何盯上璃月大学的毕业生,是幕后有人唆使还是这些海盗单纯的见财起意,一切都会有专门的人来处理。 其中或许还有更深入的牵扯,毕竟这个世界上铤而走险的人从来都不少,但目前还是这些孩子们比较重要。 有惊无险的风波过去之后,所有的学生们都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先前发生的惊险,听着这些孩子们用夸张的语气形容到底有多危险多刺激,钟离也是微微一笑,感慨道:“都是些不错的孩子。” 他只是目光一瞥,便瞥见女孩盯着沉思的速写画。 画上正是在海盗船上以一柄长剑击败海盗们的微生,睡觉时将头发睡散了连发圈都没有再重新绑上一个,在横举长剑的动作中,黑发也随之扬起。 画中的眼睛最为传神,沉着内敛却在整幅画的映衬下显得神采飞扬,潇洒肆意如旧时代济民除祸的侠客,半点阴翳也无。 “此画极为传神,笔触技艺甚佳。”钟离轻声一笑,出言赞道。 女孩仰起头,抿唇思索片刻之后,将画纸取出,又用终端拍摄一张留底之后递给钟离:“那这幅画就送给钟离老师了,也算是感谢老师的保护啦!” 钟离虽然有些讶异,但也欣然接受了这幅素描画:“却之不恭。” 没了这张画可以盯着发呆,于是女孩便又将刚才一口气画的另一幅素描取了出来,继续盯着画持续思考。 从学生群里溜达过来的微生又瞥了一眼她的画稿,路过时刚迈出的腿又迈了回来:“嗯?”好帅的一只龙龙! 画纸上就是钟离站在甲板上、身侧是玉璋护盾的情景,但是女孩凭着本能的牵引,在画纸中钟离老师的大片留白之处画了一只潜在云雾中若隐若现的游龙,层叠的龙鳞清晰可见,令画纸上神情温和的钟离也多出了几分令恶者心神不安、善者身心皆宁的气质。 “怎么在留白的位置里画龙了?”躬下腰的微生疑惑问道。 女孩沉默了两秒,认真道:“应该是......下意识请岩王爷保佑吧!” “咦?” 女孩的面上露出些不知缘由的沧桑,同样将这幅速写的画纸取出,用终端留底,然后递给微生:“这幅画就送给微生老师吧!” “真的?!” 女孩点了点头,于是微生便愉快地抱着新得的画走了,这姑娘绝对有前途! 今日收获龙龙周边喜+1! 第89章 “好厉害, 原来我哥当初旅行回来的时候兴致勃勃地跟我说他参与操控了一艘海盗船是真的,竟然没有在忽悠我啊!” 作为从小被哥哥忽悠到大的妹妹,雪芸一直都以为驾驶海盗船是哥哥又吹牛忽悠她的, 如今从微生老师这里得知了海盗事件的完整来龙去脉,才真的信了当初哥哥竟然没有真的忽悠她。 不过微生讲故事的时间也把控得不错,故事刚刚结束、满足了这些孩子们天然对冒险经历的好奇之后, 下课的铃声就响了起来, 正好是午餐的时候了。 一群孩子们纷纷抓紧时间收拾东西好抢饭去, 也没心情跟在两个老师身边问东问西的了。 雪芸也在短短几秒之内就将桌上的东西一股脑地塞进背包里,反正在讲故事的时候, 她就已经将书本笔记给整理好了。 “诶, 云丹,要一起去吃饭吗?我可以给你介绍哪个饭堂美食最经典又不用和其他人一起挤!” 收拾好背包之后, 雪芸也没忘记今天新认识的小伙伴。 “不用了,我这会儿暂时不去吃饭。”归终摇了摇头, 拒绝了热情小姑娘的好意, “这会儿人应该挺多的,你先去吧!” “嗯嗯,好!有空可以终端联系!” 待雪芸也一溜烟儿的抓紧时间去食堂抢饭了之后, 归终和锅巴才缓缓来到还没有离去的钟离和微生面前, 笑盈盈地抱着双臂打趣道:“名不见虚传, 钟离老师的课堂果真是太受欢迎了哦,连旁听名额我可都是拼手速来抢的呢!” 微生一把将有几日未见的锅巴抱起来, 手还不老实地戳了戳锅巴的毛茸茸的圆耳朵, 不出意外地迎来了锅巴小熊的“卢卢”控诉。 然而反抗无效, 锅巴也只能好脾气地任凭微生作乱了。 钟离轻笑一声:“我也早知你不会一直留在绝云间中,不过也未曾想到你竟是来旁听我的课了, 听雪芸唤你云丹,那你目前是?” 少女眼眸微转,大大方方地将终端上自己的学号展示给钟离和微生看:“呐,如今我也是这儿的新生了,要是后面有选课什么的,钟离老师可得给我开开后门呀!” 她单手撑着下巴做沉思状,灵动的双眼透着钟离所熟悉的活泼又古灵精怪的模样,眼尾微扬,神采焕发,竟也真是完完全全一位正处于青春时代的少女了。 一看她这般神采飞扬的面色,微生便笑道:“你这可是比钟离以前适应得更快啊,不过不是熟人的话,大概也没有谁会认为你已经几千岁了吧?” “谁让钟离是石头做的老古板,而我是青葱的妙龄少女呢?论及适应性上,自然是要比老古板快上一些的。”她扬唇微笑,如春和景明一般的笑靥中却盈着满满的打趣。 “所以,微生你刚刚给孩子们讲的这个故事,和你在开场前对的那副对联是不是没有多大联系呢?” 微生瞅了眼神色不显的钟离,抱着锅巴默默挪远了几步,然后自认为已经挪到了一个安全区的时候,他才说道:“自然是没有太大关系的,我就是说着玩儿而已。” “若只是说着玩儿,又何必往外面挪了几步呢?”钟离淡淡垂眸,平静中又暗藏一点笑意,“难道不是怕我教训你吗?” “谁说的!”微生梗着脖子叭叭反驳,“只是今日风和日丽,我挪个位置,方便我顺便观赏一下外面树梢上晒太阳的小野猫!” “嗯?野猫?”钟离先生挽了挽自己的衣袖,“你可看清楚了,那是一只野猫吗?” 见他如此笃定地反问,微生又抬头撇了眼窗外树梢上的小动物,但那小动物刚好动了一下,尾巴张开又将小脑袋转了过来,微生这才发现那是一只小松鼠,只是刚才将尾巴蜷缩着挡住了大半的身体,从他这边的视角看过去便像是一只晒太阳的猫。 挽袖本是一个普通的动作,但钟离那动作实在太过于慢条斯理,面上又带了些微的似笑非笑,看得他警铃大作! “呜,我说实话,就是为了捉弄你的!” 皮皮微生对钟离挽衣袖的动作肃然起敬,这个动作看起来着实像极了钟离准备提枪来一场关乎友谊的切磋,令他不禁将锅巴抱高了一点挡住自己的脸,心里嘀咕着:“难道压寨夫人还能触到底线吗?明明龙龙自己都化过女相的!” 直面钟离挽袖的高危动作的锅巴:“......卢卢卢!”你切磋的时候注意别切磋到我身上了,我可挨不住你的打,但凡是若陀挡在微生的面前,你都还可以两个一起打,反正若陀皮厚! 表达这个意思的时候,锅巴的小熊脸蛋颇为严肃认真。 不在此处却突然受伤的若陀:“???”还能不能好好做朋友了? 不过若陀大概率不会挡在微生面前,而是会将皮皮微生提溜出来,庄重地做出一个“请”的姿势来表示:钟离终于要教训微生了!他可不能拦着! 但钟离先生挽袖的确只是单纯挽袖,并无其他的含义,但微生着实太皮,用来吓唬吓唬他也尚可。 “呵呵——”归终捂着唇笑了起来,“诶,看你们一起闹腾,还是和以往一样有意思。不过我今天和锅巴来可是还有一个目的的,给你们带了份小礼物。” 少女将手探入洞天之中,从中取出了一个造型精致的食盒,上面走兽奔腾百鸟还巢,松柏挺拔夕阳半隐。 “卢卢卢!”锅巴伸爪拍了拍放在桌上的食盒,示意让两人看看。 食盒、又是锅巴和归终带来的,几乎不用明说,便知里面应该是某种食物。 钟离略作思索,便眼尾微扬:“老友是又新合作研究了什么新奇的美食,所以特意带来希望我们品尝的吗?” 归终点了点头:“这么说也没错吧。” 怀着期待老友手艺的心情,微生打开了食盒,但里面却并非是什么新品菜肴,而是一盘金黄酥脆的小鱼干。 重点,这盘小鱼干在外观和大小上,和当猫猫的那天在路上碰到的姑娘试图喂他、但微生猫猫却悲伤地被钟离猫猫拖走而没能吃到嘴的小鱼干一模一样。 钟离:“......” 微生:“......” 不得不说,突然就被内涵到了呢。 归终忍着笑声,但那越发明快与戏谑的笑意却是无法掩藏的:“不好意思,我也看到那张照片了,看微生挺馋小鱼干的,便和锅巴一起用豆制品做成的小鱼干的模样,然后在油锅里炸得金黄酥脆的。” “咳、”没忍住的笑声让她化为一声清咳,“呐,这些都应该足够投喂两只猫猫了?” “沉稳的钟离先生哦,变成猫猫也相当沉稳可爱呢~” 钟离:“......”先生已经适应了各种可能让他不适应的场合,即使是面对微生神奇的骚操作也能八风不动的面不改色。 毕竟都是老朋友,尴尬的处境有了第一次便有了无数次,次数多了都能互损了。 但归终这种用豆制小鱼干来笑他们俩的方式,也着实令钟离先生产生了一点久违的尴尬窘迫。 但尴尬窘迫也就那么一瞬间的事情,钟离先生很快便忽略了过去。 微生也有那么一点点的尴尬,但是他的黑历史多了去了,在老朋友和小辈面前尴尬的事情都挺多的,债多了不愁,反而是将注意力放在小鱼干上,假装自己不尴尬,那只瘫在地上生无可恋的白色猫猫也不是他。 他面色自然地夹了一条酥脆小鱼干,首先供奉给严肃沉稳的钟离猫猫:“来尝尝?” “......”钟离注视了这条小鱼干片刻,张口尝了尝这条小鱼干。 然后微生又给锅巴喂了一条,给归终又喂了一条,就这样将一盘小鱼干都分食殆尽了,善解人意的归终也没有继续抓着这点笑话他们。 下午钟离没有课,归终也没有课,锅巴和微生都是闲着的,趁此机会,便将归终带去钟离他们如今的住处认认路,顺便将房子的最后一把钥匙也给了归终。 霁雪逢春是钟离他们居住的小区的名字,虽是一个小区,但建筑上也仍旧是古色古香的庭院模样,两座庭院间也隔了不少的距离,安静也互不打扰,环境清幽。 只是在璃月经典古式风格上,又添加了一些如今的人们比较喜欢的装束风格,也带了些糅合的别致。 “所以其实你们都是住在这里的吗?”一边打量着周边不错的环境,归终又一遍记着路线,顺口问道。 “常住的只有我和钟离,锅巴在万民堂那边待得比较久,空闲时才过来,若陀现在有一个雕刻师的工作,所以也时常不在,偶尔那些孩子们过来时也会在这里过夜,所以房间也是挺多的,你可以先看看,若是有缺漏的东西再补就是。” 微生打开大门,穿过庭院进入房屋内之后,却发现若陀正好也在屋里,倒是一个也不少的齐聚了。 靠在沙发上闭目休息的若陀看见归终也来了之后,朗笑一声:“你可是一声招呼也不打就从绝云间上溜了下来啊!” 归终无奈道:“没办法,我可实在是忍不住继续留在山上了,山下面的世界太过繁华,只是我迫不及待了一点而已。” 若陀摇了摇头,没再计较,转而问道:“那你现在是?” “我化名云丹,在学校里体验一番学生们的生活,要是在外面碰见了我,你可不能喊错了名字。” “哈哈哈——自然。” “余香袅袅,绕梁不绝。若陀,你可是泡了新茶了?”刚一进屋之时钟离便闻见了一股特别的茶香,不似他往日喝过的任何一种茶叶香。 若陀愣了一瞬,随后便点了点头:“你不说我倒忘了,的确是用茶柜里那盒新茶泡的,是你买回来的?” “我未曾带新茶回来。不过这茶叶清香如纤云弄巧,香浓怡神,应是上好的茶叶。” 微生从厨房里找到了若陀泡的那壶茶,将茶壶端到客厅中来,带着几分小得意地取了几个小茶杯出来:“这可是我前一段时间费尽千辛万苦才从仙医的药园那边薅来的茶,他最初还不愿给,后来还是被我坑了几盒过来!” “我可是特意摸清楚了,仙医不养护饲弄他的药草,却反而种茶去了,我带回来的可是他的茶田里最好喝的一批茶!” 茶的确是很香没错,但若陀却是狐疑地挑了挑眉:“你从他那里要来了最好喝的一批茶,那家伙没气得和你决一死战?” “他是气冲冲的来着,不过没能抓得住我!” 叉腰得意.jpg 钟离无奈地摇了摇头,归终则是笑他:“看来你俩现如今仍旧是水火不容互相折磨啊!以往就听他说,要专门种上一园子的黄连,作为你的专属私供,要是哪日你落到他手上,可就要倒霉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一边信誓旦旦地反驳自己绝对不可能落在仙医手里,微生便先尝了尝新茶。 一口温度适宜的热茶入口之后,微生:“......” “如何?”归终好奇问道。 “好喝!” 微生仅仅只憋出了两个字,若陀满脸嫌弃:“你这点评能否有点文化?还是让钟离尝尝吧?” 被寄予众望的钟离淡笑着从桌上执起一杯茶,垂眸一窥茶水的色泽之后,轻呷一口。 “......” 他面不改色道:“不错,的确是上好的茶叶,如月隐沉醉......”然后没能强行想出来其他形容词了。 但这刚说出来的一个形容词便令另外三人也都满怀期待地执起茶杯。 茶水入口的那瞬,炸裂的苦涩便猝不及防地盈满口腔,恍惚间仿佛看见了一颗成精的黄连在面前大摇大摆地跳舞。 若陀、归终和锅巴:“......” 微生终于一口干呕了出来。 第90章 “咳、咳咳——”归终艰难地捂着唇, 眉头紧皱在一起,勉为其难才压下了口中那翻腾的苦涩,艰难道, “这真的是茶吗?我怎么觉得这是药?” 若陀连忙重新取了清水压压苦味,但清水的用处似乎不太明显,茶水的苦涩已经深入到了舌根之中, 吞咽清水之时连清水也是苦涩的。 “必然是仙医故意的!就等着微生去抢, 我们是受了池鱼之殃了!” “卢......”锅巴小熊一脸生无可恋地坐在垃圾桶旁, 因为对味道敏感,这茶的苦涩反而是千百倍令锅巴难受的, 只能将茶水吐在垃圾桶中。 在场最为淡定的, 恐怕也只有钟离先生了,比起酸甜苦的大调和, 即使这口只有苦味的茶也苦得能令人灵魂出窍,钟离倒也觉得能够忍受了。 然而, 归终三人面色幽怨地望着将他们也顺手坑了一把的钟离和微生, 见微生的脸皱着皱着便笑了起来,神色越发哀怨了。 “好啊,你俩这是联合起来哄骗我们!微生坑人倒也罢了, 钟离你竟然也一起!”若陀瞪着眼简直不可置信。 归终用沧桑见惯的目光撇了眼若陀, 手掌不轻不重地拍了拍若陀的肩膀, 叹气道:“你还不知晓的吗?但凡微生开了个头,而又能让我们一起受罪的, 钟离这厮便与他沆瀣一气了!” 锅巴:“卢卢卢!”控诉! 被老友不约而同指责的钟离先生无奈地叹了口气:“我话还未说完, 你们便迫不及待的将茶入口了。茶的确是好茶, 但却是药茶,在理疗身体的药性上的确是不错, 只是在味道上难以入口罢了。单从药效来说,倒是适合归终。” 嚼了一片薄荷的归终猛地摇头,拒绝地后挪了几步:“不,既然是微生从仙医那里抢来的,我就不夺人所好了,还是你们自己喝吧!” 第一个大声说出“好喝”二字、百分百洗不脱故意坑人而生怕被打的微生从钟离的沙发后面探了个脑袋出来,“嗯嗯”点头:“对对对,是你们喝的太快了!” 他嬉笑着给钟离的一小缕散开的发尾编麻花辫,信誓旦旦地打包票:“放心,之后我一定找仙医大战三百回合!将他的这个药茶全部都给他自己灌下去!” 所以就不必他自己喝了! 众人深觉这是一个好主意,毕竟真正的罪魁祸首还是仙医,若陀甚至想着要不改日还是去给仙医套个麻袋吧,可惜那家伙实在滑溜得很。 “好啦,这茶也喝了,路我也认了,我去楼上挑个房间,然后看看还缺些什么,下午再出去采购,待会儿你们要一起去吗?”少女捋了捋头发,期待地望着在场四位男性。 若陀龙王迅速在脑海里划了一个等式:采购=逛街=从街头走到街尾,即使是仙人也会累到喘气,并且可能存在××的环节。 危,大写的危。 深觉自己肩负重任的若陀一把将锅巴给捞了过来,郑重地婉言推拒道:“下午已经和钟离锅巴说好要一起下棋的,晚上正好马科修斯可以下厨烹饪一顿大餐,我和钟离也可以帮帮忙。还是你和微生一起去吧,他下不来厨,正好陪你逛街采购。” 被推出来的微生睁圆眼:“!!!”捞人的时候能不能再多捞一个了?! 若陀目光示意他的无能为力,表示没有借口能够将他捞出来。 “那好!就这样办吧!”归终拍了拍手,便兴致盎然地上楼去找房间去了。 而若陀已经风行电掣地将棋盘在窗台边风景正好的位置给摆好了,邀着钟离一块下棋。 “许久未与你一道下棋了,今日来切磋切磋!” 钟离先生站起身来,在顺着若陀的邀约走到窗台之前,低眉捏着下巴看了看他,最后眼尾微扬,轻笑一声:“厨房里的芝麻油已经见了底,记得买瓶芝麻油回来。” “唰——”一只扎心的箭矢毫不犹豫地射了过来。 “卢卢~”锅巴捂着嘴巴闷笑片刻,随后也安慰般地拍了拍微生,慢悠悠地也走到窗台边观棋去了。 这安慰也仿佛是一只扎心的箭矢。 下午的阳光着实美妙,一支西洲萝在窗台双缓缓伸展着姣美的身躯,为窗台边下棋的两人遮挡着细碎的阳光,使斑驳的影子也逶迤。 若陀凝眸沉思,英俊又透着随心的闲适气息。而钟离坐于他对面,一手落于棋盒之中,指尖轻轻摩挲着莹白如玉的棋子,修长的手指与棋子香交相辉映。 而锅巴坐在棋盘边,观棋不语。 好一副岁月静好的美男子对弈图,但被撇在外面的微生更加扎心了,泪流满目。 没过多久,已经挑好房间的归终便脚步轻快地扶着楼梯下来:“咦,都已经开始下棋了呀?走啦,微生,我们去采购!” “噢,走吧。”该去的还是得去。 后面的采购很顺利,因为归终很快便在商场中挑好了缺失的所需物品。但采购之后就不是那么顺利了,因为微生刚松了一口气试图打道回府的时候,街边商店的促销很快便吸引了归终的注意力。 “全场打折促销!走过路过不要错过!一件八折两件七折三件六折打骨折!” 对如今的市集本就颇为感兴趣的归终顿时便被吸引了进去:“走,我们去看看!” 微生:“......”呜呜呜,说好的只是采购呢! 于是,逛街一开始便彻底停不下来了,少女犹如一只对花蜜东挑西选的蝴蝶,四处张望着,手上提着的袋子也是越来越多。 等到走到一家售卖枫丹进口的化妆品店面时,还未试过外国进口货的归终在店员的介绍下试了试两只口红的颜色,欢喜道:“这口脂的颜色不错,萍儿一定喜欢!” 店员小姐笑容亲切地笑道:“姑娘一定是更常用我们璃月自产的胭脂水粉吧?这些都是从枫丹那边进口的,不过那边就不叫口脂了,通常都说的是口红,不过不管是哪种叫法,用处其实都差不多,要是您喜欢的话,我们这儿还有其他配套的化妆品,您可以都试试!” “自己试妆,隔着镜子看总觉得还是有差异。”少女的脑袋微歪,有些犹豫。 微生的后背硬生生地冒出了一点汗意,身体也尤为诚实地后退了几步。 “啪!”归终鼓着掌双手合十做乞求状,期待地眨了眨右眼,“好微生!拜托你啦!” 微生:“......”该来的终归是来了。 于是,十几分钟之后,变做女相的微生僵着脸坐在梳妆镜的面前,任由归终兴致勃勃地在他的脸上摆弄。 “那个颜色的腮红也拿来试下!” 微生:“......”悲伤,下次就是挂在钟离身上也要把钟离拖出来! 倒不是觉得丢脸,就是安静坐着不动任凭摆弄让他觉得自己像是一只小白鼠,疲惫的程度是加倍的。 唉,已经累了! 归终摆弄了一两个小时之后,才终于心满意足巧手一挥,将试用过的化妆品都买下了,而微生才得以去洗了个脸,然后又换了回来。 “拖你们的福,我化女相那么多次,连化妆都会了。”回程的路上,微生身心俱疲地叭叭。 归终哄小孩儿似的摸摸他的头:“要是你不平衡的话,下次我也可以换成男相哦~” 被摸头的微生瞅他一眼,双臂抱胸,满脸都是“我已经看穿了你的诡计”的小表情:“你换成男相,还不是一样会让我换成女相,然后往我的脸上试脂粉?有什么区别吗?” 少女捂唇欢笑着,加快速度往前跑了几步:“诶呀,被你看穿了~” 微生无奈地笑了笑,提着大包小包回到家中,屋内饭菜的香气满盈于室,人间的烟火气铺面而来。 若陀一看微生与归终满手的包装袋便了然发生了什么,朝微生投去了一个“辛苦了”的眼神。 微生决定下次一定要让若陀去试妆试新衣,然后拍上几百张若陀的美照,有空就嘲笑他! 他从袋中取出一瓶芝麻油,递给浑身烟火气的钟离:“芝麻油,应该不算晚吧?” 钟离弯眼轻笑:“不晚,恰是正好。” 他转而又进了厨房,锅巴垫脚踩在凳子上,刚好够得上灶台,灶台边缘柴米油盐酱醋茶一应俱全,滚烫的大火轰轰烈烈,锅内翻炒的酱料发出滋啦滋啦的鲜香响声。 食材佐料的香气混合在一起,令人食欲大增。 酱料翻炒完之后,锅巴又兴致不减地继续接下来一道菜肴,而钟离平稳地将色香味俱全的酱料淋汁在虾仁上,动作闲适地像是给一盆渴水的枯叶均匀地浇下甘霖。 “晚餐看起来很是丰盛呢,不知道其中是否有一道经典菜,叫做没有摩拉的克斯饼呢?”思及往事,归终一时笑问道。 “卢卢卢!”百忙之中的锅巴快速地回了一句没有,并且嫌弃道:“钟离掌勺的速度让我看得着急!” 因为钟离做得实在是太慢条斯理了,于是收获了锅巴的嫌弃。 当然,其他人发出笑声的时候,也是丝毫没有给钟离面子。只能感叹着,龙龙的面子在大厨的专业领域上不太能起作用呢。 但这并不妨碍着一桌精心烹制的佳肴完成之后,众人在庭院之中小聚。 这是在历经无数沧桑变化之后,一次曲折千回百转的齐聚小宴。 时间在岩石上也同样留下了无法逆转的刻痕,在场五人也早已与过往不同。他们都是在过往久居过黑暗的人,但此刻围坐一桌,欢声笑宴,其乐融融,又与过往别无二致。 能够再次齐聚,便是渴盼的美好。 月色潋滟,少女高举酒杯,一声欢:“干杯!” 如最为普通的酒席那般,五盏瓷杯清脆相碰。 如此平凡又满足的日子,一晃便是数月过去,周游列国的双子与派蒙再次回到璃月,已是冬雪降临,素裹银妆。 在路过奥藏山的时候,熟悉的感叹号在旅行者的雷达小地图上不容忽视地亮起,令旅行者的DNA大动特动。 第91章 原本没打算前往奥藏山峰顶的旅行者仿佛又找回了以往在提瓦特上做冒险任务之时的心潮澎湃, 身体非常诚实地启动了飞向奥藏山山顶的锚点。 岁暮天寒,或许是留云并未特意用仙法化去山峰上的皑皑白雪,无论是拥有遒劲树干的却砂木还是积年未变的峰顶山石, 叶间与石上都积了一层厚厚的雪,银霜满地,玉树琼枝。 原本清澈见底的山顶湖的湖面上也结了一层厚厚的冰, 时常在荷叶下摇曳生姿的长生仙也躲入了冰湖的深处, 只偶尔能见到一两尾色彩鲜艳的鱼尾巴, 给沉寂的冰湖带来一抹鲜亮的飘摇。 冰湖旁,留云奇怪地盯着莫名其妙在她这里蹲了好几日的仙医, 终究是没忍住问道:“仙医, 你虽时常搬家,但目前所居的翘英庄亦是休闲散养的圣地, 缘何来我这儿消遣时光了?若说是找我叙旧也罢,但我亦许久未回到奥藏山上的洞府居住了, 若是叙旧, 不是去璃月港找我更合适?” 仙医抚手摆弄了一下腰间悬挂的双鲤佩,施施然道:“不瞒你说,我只是在这儿躲躲灾罢了, 那璃月港我可去不得, 某位从我这儿抢走了药茶的仙君正寻着机会想与我大战三百回合呢, 若是去了璃月港,那岂不是自投罗网吗?” 留云一愣, 顿时便面色怀疑的看了俊朗风流的仙医一眼, 唇角微抿, 试探性地问道:“药茶?先前你曾说过将最苦的茶要留于真君,莫非.......?” 仙医随意地点了点头:“不巧, 这千百倍苦涩的药茶不止是落了他一人的口,就连帝君、龙王、归终与灶神当时亦是在场,于是便个个都中招了。” “就算钟离先生好脾气不计较,我也得麻溜的躲远一点,与微生来上一场游击战了,也免得被他逮住,从此不得安生了。” 留云:“......”所有人都在场,说句不敬的话,仙医这难以入口的药茶岂不是功勋彪炳地五杀了? 饶是留云,也不得不对做出如此成就的仙医投去一个颇为高山仰止的目光。 难以想象那茶是有多难喝,才让一向自诩风流从不落跑的仙医也做出躲风头的举动。 至于仙医躲了几个月是否过于夸张这一点,夸张倒是并不夸张,毕竟仙人时间观念的确不太强,即便仙医在外躲上个一年半载的再回去翘英庄,微生也有可能在那里守株待兔呢。 “对了,我在你这儿消遣亦有几日了,空余之时在冰湖上凿了个冰洞垂钓来着,不过放心,钓上来之后我又放回去了。” 留云:“......”她就知道这些家伙喜欢钓她湖里的长生仙,连湖结冰了都不放过。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但实际上早已习惯山上来往的野鹤和时不时过来的朋友们抓鱼钓鱼的行径,只当这些老朋友们和玉漱一样了。 玉漱也最爱在湖里抓鱼吃,或许是因为她洞府前的长生仙格外的肥美有滋味? “留云!”双子和派蒙刚来到峰顶上,就见到留云叹气的这一幕,又开始扮演旅行者神之嘴的派蒙疑惑地问道,“还有这位是?” 虽然在璃月待了许久,但是派蒙也不敢保证自己所有仙人都见过,留云身前出现的这位新面孔,派蒙的确是没有多余的印象。 双子也好奇地看向面前这位年轻人,甚至有想过这位是不是留云真君又新收的弟子。 “嗯?”被三张疑惑脸提醒了的留云恍然大悟,抬手扶了扶镜框,“哦,你们的确是未曾见过他这幅年轻的面相,其实你们早年间已经与他见过,这位乃是藏密渡尘真君,只是我们直接唤他‘仙医’更为频繁些。” “啊?”留云这一介绍,反而更是三脸懵逼了。 因为对方身前的年轻人一身玄黑色的长袍,衣角边却绣着大片的白海棠,外衫织罗纱。他头顶白玉冠,眉心处却有一抹如两片柳叶相交的红色印痕,配着他嘴角的那抹笑,的确是一派风流倜傥,仿佛身处敛尽芳菲的桃林之中,折枝如抱月。 然而,旅行者以往见过的仙医,是一位蓄着白胡子华发早生的中年大叔。 派蒙伸手指着仙医,结结巴巴:“你说他、他是仙医?!” “嗯哼,很惊讶?”仙医挑了挑眉眼,“我居俗世中,自然也不可能一直维持着同一副面貌经年不变,千年前你们见我那会儿正好是人类的中老年时期,我自然也没有特意在你们面前换回原本面貌。” 他意味深长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问道:“看你们这幅惊奇的模样,那你们说说,我目前的样貌在你们眼中......唔,我与微生孰美?” 众人:“......”仙医为何突然开始比美起来了?这要他们怎么回答? 留云暗叹一声,无奈地扶额。 派蒙尴尬纠结地目光乱瞟对手指,飞到旅行者的耳边小声道:“怎么办?我感觉无论是回答谁更美都要遭的样子?” 旅行者深以为然,纠结地目光瞥向哥哥,示意道:“哥哥是男孩子,这种情况应该怎么回答?” 空脸色一僵:“......”他没有与人比过美。 最后,灵机一动的派蒙想出了一个或许可以拖延不回答的问题,反问道:“那仙医,你要比较的是哪个时间段的微生?早期的微生我们没见过所以不清楚,史莱姆微生比较可爱自然是你更美,目前人形状态的微生更偏向于普通人的一面,你看起来更有仙气一些。” 看起来给出了回答,实际上完美避开给出真正的答案。 旅行者满脸欣慰,派蒙竟然会这样子避重就轻地说话了! 但是仙医却偏偏不折不挠,将微生早期以凌微显穹真君的身份出现时的身影用水雾幻化出来:璀璨的金线环身,衣袍在风中猎猎飞舞,墨发蜿蜒,眉目似寒锋,两指勾弦,弯弓紧绷辙待不发,箭矢凝聚的金芒动魄惊心。 群岩之下,眩照卫冕。 “这下可能分辨?”仙医笑眯眯地问道。 旅行者感到一阵窒息:“......”比美竟然还放竞争对手这么帅的水影画出来,这不是为难她一个颜狗吗? 画风差距实在太大,差点和沙雕史莱姆微生联想不起来。 但若是说微生美吧,旅行者身经百战的直觉告诉她要遭;但若是说仙医美吧,旅行者仿佛已经能看到微生委屈巴巴又“砰”的一声变成史莱姆,眼角含泪:“旅行者你选了仙医美吗?” 然后将史莱姆脸埋在钟离先生的衣袍中“呜呜呜”地哭诉。 深感微生与仙医互相伤害不对付、这其中必然有大坑的旅行者抬眸看了看仙医满脸看乐子的表情,又目光和兄长交流了一下最后的意见,回答道:“当然是钟离先生最美。” 这一刻,他们就是提瓦特上最坚定的钟离厨! 仙医:“......看来是平局了,庄家通杀。”他长长地叹了口气。 留云满脑子问号:“你还打赌了?” 仙医沉痛地点了点头:“我前面不是与你说过药茶的事情吗?” 因为双子和旅行者不知情,于是仙医又将药茶导致他被微生追着要大战三百回合的事情又简单说了一遍,继续道: “不过在我从翘英庄逃开之前,我与微生还在终端上以口舌之争大战了三百回合,涉及无数知识面,从天文地理大战至人生哲理,又从人生哲理大战至风花雪月,都没能分个输赢来,最后他没耐住与我游击战,但与此同时,我们还设了个谁更美的赌局。” “赌局邀请了无数有空余的仙人来比较我们谁更美,又请公正的钟离先生坐庄。” 在科学院中忙碌所以没空的留云:“......”她不太懂是如何发展到比美的赌局的。 仙医状似遗憾地摊了摊手:“只可惜呐,仙人们面对我们比美的要求面面相觑,都不太敢真心诚意地回答,评比结果竟是约好一般,投票之时我一票微生一票地缓慢增长,竟是成了平局。” “所以这关键的一票,就在于不是仙人的派蒙与两位旅行者了。可惜......”仙医惋惜极了,“钟离先生不参与投票。” 留云嘴角微抽,可不是平局嘛,毕竟那些老家伙肯定怕被仙医在药碗里下几百倍的黄连,魔神战争时期谁没尝过仙医的汤药和治疗手段 至于微生,他本身地位就高,这两位争锋起来,那可不是怕殃及池鱼吗?干脆还不如谨慎地平局了,生怕遭殃。 而且,若是真要钟离先生也参与投票,那钟离先生要投给谁? 简直是个世纪性的难题。 双子和派蒙:“......”城会玩。 正在这时,雪沫扬起,削月筑阳、理水叠山、萍儿等仙家、以及五位夜叉们也都纷纷聚集于此。 庆幸能够略过这个话题的派蒙松了口气,但是这么多仙家聚集于此又甚是奇怪,不禁疑惑道:“今天怎么这么多人都聚集在这里了?” 她伸着脖子下意识寻找钟离他们的身影,这么多仙人都来了,那应该是有什么重要的聚会吧? 但她环视了一圈,的确是没有钟离等人的身影,不禁有点发懵了。 甘雨抬头看了看留云借风,向师傅打了个招呼后上前道:“派蒙不必寻找钟离先生他们了,我们今日在此相聚,钟离先生他们并未知晓。” 仙医沉吟道:“我也不知,所以是为何都聚集于此处呢?” 留云缓声道:“因为你这几日正好就在此处,故而没有特意通知你一次,至于具体是为什么,还是让孩子们来说吧。” 麒麟少女甘雨温柔道:“因为新年的海灯节快要到了,归终大人回归璃月乃是我等之幸,以往都是众仙家们在璃月港中参与人们的庆典,已经很久没有举办一场仙家的宴会了。” “正巧佳节将至,年末最后一日乃是钟离先生给他自己凡人身份定下的生辰,而新年第一日为归终大人给自己游历人间的身份所定下的生辰。” “钟离先生的生辰有送旧之意,也代表着岩神退下神位、璃月脱离神治走向人治的时代;归终大人的生辰是迎新之意,不仅象征着她的新生,也包含着对未来年度的美好祝愿。” 甘雨已经在人世间待了千年之久,为人处世亦是样样精通,但是在一众都算是长辈的仙家面前,说话间的脸色也渐渐红润了一些。 “因此,今年我们打算举办一场仙家宴会为钟离先生和归终大人庆祝生辰,但是我们想将其作为一种惊喜,因此在揭幕之前,并不希望让钟离先生他们发觉异常。” 少女目光坚定认真地看向旅行者:“因此,我们所烦恼的是如何能引开钟离先生他们的注意力,让钟离先生他们无法获知我们私底下的行动。但以钟离先生的敏锐度,的确是有些困难。” 第92章 “因此, 在如何遮掩钟离先生目光这件事上,我们的确是需要旅行者为我们提出一些宝贵的意见。” 甘雨有些为难道:“因为在初定的计划中,宴会中需要运行某些比较大型的设施, 因此在掩人耳目方面的确是......” 旅行者陷入沉思,疑惑道:“什么大型的设施很难掩人耳目?” 宛如一朵水面上安静盛开的冰莲花,少女略有羞涩地笑了笑, 气度典雅:“不瞒旅行者, 正是由往昔的群玉阁扩建演变而来、如今悬挂在天际上的群玉九曜。” 旅行者恍然大悟, 群玉九曜的一举一动都会惊动整个璃月,若是要用到这九颗星辰的话, 的确是很难让钟离忽视天上会有的变化。 但来龙去脉是弄清楚了, 还有一个影响力巨大的问题,被派蒙指了出来:“可是你们如果要挪动群星九曜的话动静很大, 你们是要庆祝生辰,但是明面上岩神已经仙逝了, 你们要如何来向璃月人解释呢?” 总不能直白解释帝君和尘神都诈尸了吧?钟离肯定不会愿意的。 烟绯合上自己的法典, 信心满满道:“这个简单,因为正好是海灯节嘛,可以由七星官方向民众解释是今年海灯节庆祝的特别活动, 这样也可以避免你所说的这种问题了。” “而且归终大人已经回来了, 即使民众们不知晓, 其他国家的神明和高层也迟早会知晓,这虽然只能说得上是璃月内务, 但也没必要隐瞒着, 不如趁此机会宣告出来, 也免得日后归终大人若是想要去其他国家游历却出现因为身份问题而导致的麻烦。” 甘雨认同地点了点头:“毕竟归终大人也是魔神级别的存在,其他神明不熟悉她, 一旦她踏入其他国家的领土,很快便会被察觉,不如一开始便宣告出来。” 为何掩饰?无需掩饰。危难的日子已经过去,他们只希望归终大人如今无论去往何处游玩,都一帆风顺、前路无碍。 浮舍哈哈笑了一声,一只手拍在小弟的肩膀上,在众仙的疑惑目光中笑道:“关于引开钟离先生的注意力,我倒是有个主意!” 弥怒斜睨他一眼表示不信:“行军打仗你倒是行,但这个......你这憨憨脑子能出个什么主意?” 走在时尚潮流最前沿的弥怒也学会了不少新新人类的新鲜词汇,一旦场景合适,便要用上。 被弟弟揭短的浮舍推着小弟的背,令魈被推着往前走了几步,昳丽的面庞满是茫然:“浮舍?” 浮舍战术性地咳了一声:“可以让小弟变回小金鹏的模样,就说是力量突然失控出现意外,无法变回人形,钟离先生肯定要亲自过来看看的。” 众仙:“......”听起来这个主意好像不错,但只能管用那么一会儿。 嗯,所有仙人都知道降魔大圣最受宠了,小金鹏原身甚是可爱,钟离先生非常宠孩子,甚至还包括某个几千岁的伪小孩。 魈涨红了脸,恨不得当场将浮舍的嘴给堵上,又羞又窘:“浮舍,你别出馊主意了!力量是否失控,钟离先生一眼便能看得出来!” 帮腔的两姐妹附和着帮小弟控诉浮舍大哥的不靠谱:“大哥,你这主意也太不靠谱了!很容易就被戳穿了!” 旅行者嘴角微抽,若是不那么容易被戳穿的话,你们是不是就准备实行了? “那么,旅行者可有高见?”留云真君为了降魔大圣的面子,体贴地转移了话题,众仙也一致认同地略过浮舍的馊主意。 其实这事儿很好办,毕竟如果钟离在璃月的话,肯定误会忽视仙家们的小动作,只要他一发现,仙人们准备的惊喜当然是直接就变成意料之中没有惊喜感了。 因此,只要能想出一个办法让钟离暂时离开璃月才行,而且这哄钟离先生暂时离开璃月的方法还不能让钟离感到违和,并且要连归终也一起哄走。 至于离开的地方,旅行者之前可是带他们去过异世界的游乐场的,只是要将人骗走,还得找人帮忙才行,策反一个内应才是正解。 心有灵犀的双子很快便想到了一个办法,默契地抬手拍掌。 “我们有一个办法,就是之前钟离先生他们去过的异世界游乐场,但是归终已经回来了,所以要将人再次骗过去的话,就需要策反一个内应。” 微生,就决定是你了! 请开始你的抱大腿泪流满面地哭嚎要钟离陪着出去玩的大法! —— 旅行者通过终端联系微生,询问他现在所在位置,说是有要是需要当面商量。 微生在终端上给旅行者发了一行地址,但既不是在学校,也不是在家里,而是在暝垣山。旅行者循着地址的定位用锚点飞奔向暝垣山,在一处凉亭中发现了微生的身影。 对方盘膝跪坐在地面上,身旁堆积了许多盛有药材与花草木料的玉盒,身边还支起了一口坩埚,锅中蒸腾着紫色的烟雾,还有好几个用来捣药的石臼和捣药杵,庭外还有晾晒的木架和滤网等等。 派蒙的眼睛微睁,惊奇道:“微生,你怎么躲这里来了?这么多药材,你不会是在炼药吧?你不会是和仙医较劲所以偷偷在这里学医吧?” “我怎么会特意在仙医的专业领域里和他死磕。”微生用一只精巧的小勺舀起些微白色的粉末,置于眼前细细观察了一番,随后再次将粉末置于石臼中,再次用捣药杵细细研磨起来。 “让他躲着吧,我可是在准备送予钟离的生辰礼,没空再去和他大战三百回合了。” 派蒙迷茫地挠了挠脑袋:“生辰礼,这些药材研制成粉末吗?” 旅行者小心翼翼地往前走了几步,但她又总觉得走过去之时带起的风直接将这些看起来细腻无比的药粉卷起一些。 这些东西一看就很昂贵的样子,不敢动,实在不敢动,还是站在安全线之外吧。 旅行者还记得派蒙打翻盘子在酒馆中卖身还债的黑历史,为了以防会飞的小派蒙一不小心将架子上的东西打翻,旅行者将派蒙又拽回来了一点:“小心些。” “其实璃月的香与药是不分家的,因为绝大多数的香料也被收录在药材的行列里,因此也被统称为香药。简单来说,我是将各种香药材料混合在一起研制,也被称为合香,等挑选出我想要的香味的配料,最后做成香粉,进行密封。” “除此之外,我也额外做了香拓等器具,一齐送给他,后面他就可以自己铺灰打篆和燃篆,这种怡情雅兴的活动,肯定适合他。” 旅行者听得不明觉厉,感觉应该是文人墨客喜欢的一种高雅艺术。 “呃,听起来看起来都好麻烦的样子。”派蒙捂着胸口惊奇道,“原来微生你会的高雅艺术也不少嘛!” 微生继续着手上的动作,心境平和浮躁皆无,好似在合香制作香拓等磨具的过程中也顺便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心境,就是突然念出一句“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这类含哲理的诗句都不会显得奇怪了。 “你们找我有事是吗?如果不急的话就稍等一会儿吧,我这里快要结束了。” “哦,那好吧。”旅行者点了点头,就随机选了凉亭旁边小山头,在上边坐下,兄妹俩单手撑着脸看微生继续合香后面的步骤。 轻烟淼淼,心情突然也安静下来了。 果然,微生安静又认真地做着某一件事的时候,和日常里完全是两种不同的风格,不过现在看起来的确很有仙人归于山林的风淡雨潇。 等了不知多久,微生将成品一一封入瓶中,又将密封瓶全部都收了起来,坩埚之类的器具也都被他挥手收入洞天之中,然后才揉了揉脖子,伸展了一个懒腰。 “喏,一份小礼物。”旅行者刚刚从小山上跳下来,微生便将一个盒子递给旅行者,“不算什么珍贵的东西,给归终准备生辰礼的时候因为收集了比较多的材料,所以给你们也做了一份小礼物。兄妹同款的单边耳坠,以及给派蒙的同系列手钏。” 派蒙惊喜地从盒中拿出自己的手钏,戴在手上比划了几下:“谢谢!我们竟然也都还有礼物啊!” 摆弄了几下之后,她好奇道:“不过微生现在送礼物都变成了亲手制作了吗?” “因为都没有什么缺的东西,所以还是亲手制作的礼物更有心意一点吧。”微生懒散道,“钟离这生辰礼我可是十年才送一次,要是真让我每年都送的话......” 他凝重地沉思了片刻:“不光是可能将我掏空的问题,而且礼物也太难想了,还不如将我头摘下来送给他呢!” 旅行者:“......摘头就是一个恐怖故事了。” “能将他吓得大惊失色也不失为一种本事?好了,找我有什么事?” 旅行者与空对视一眼,严肃道:“和之前的恶龙王子公主的剧本那样,出去玩有兴趣吗?” 派蒙扬起天真的笑脸,试图骗过微生:“对呀,其实前面第一次的剧本还不错,但第二次忙着救归终了,所以不太过瘾,因此想着要再去彻彻底底又放飞自我地玩一次!” 微生:“......”狐疑.jpg 旅行者许以重利诱之:“难道你就不想继续看钟离的乐子吗?” 微生眼睛微睁,这着实戳中他心弦了!然而,面前三个家伙一看就心里有鬼,他才不上当! 于是他脑袋一摆,坚定道:“我怎么会是那种想看龙龙乐子的人呢?我才不感兴趣!” 实则用眼角余光期待地瞅了瞅旅行者。 旅行者嘴角微抽,微生心里不想那才奇怪呢! 于是旅行者继续劝说,微生继续坚定地拒绝,如此极限拉扯了好几个回合之后...... 旅行者“吨吨吨”地猛灌一瓶子水,伸手以“壁咚”的姿势将某弱小可怜又无助的仙人逼在角落里,泄气道:“你去不去啊?” 她又没法将人套麻袋逼着走,嘴巴都说干了! 微生相当淡定,深觉自己刚才合香的过程对去除浮躁的成效甚好,令他现在还能与旅行者极限拉扯:“先说说你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猫猫好奇.jpg 今日这个好奇心他是不满足不行的了! 旅行者:“......”好,很好,今天她看来是败北了! 于是疲惫地看了眼小派蒙,让惊呆的神之嘴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个完善。 “哦——早说嘛,早说你就不用口干舌燥了!”微生眨了眨眼,“不就是将人都骗走嘛,包在我身上了,放心,我特专业!” “所以旅行者,你能够选定剧本吗?挑选来个好玩的剧本,最好是对我们来说比较新奇的!” 第93章 去游乐场自然是可以选定哪种副本的, 之前带微生他们去玩的时候,选的就是角色扮演的这类副本,没有什么特殊要求, 还可以当成是旅游看风景。 当然,去游乐场休闲玩耍的星海旅客大多数选择的都是这类放松的,也正是这个地方能够让他们放松, 游乐场才一直都是游乐场。 要选玩法有意思一点的也行, 不过...... 旅行者抬起头:“通关类的副本玩嘛, 可能会随机组队?” “就像是如今终端游戏上类似的那种吗?不过需要找一个和终端上游戏模式有些差异的,我相信旅行者的眼光。” “不过主要是要把他们都骗走以瞒天过海, 所以要是你找不到合适的副本的话, 在差不多的范围之内随便选一个就可以。至于将他们哄出来,我来搞定!” 在得到旅行者几乎是肯定的话之后, 微生立马就迫不及待地去找一个友军了。 只是他找友军就用不着将事实说出来了,换个说法再策反一个内应过来! 让他先看看, 归终这会儿在哪儿呢? 于是, 一个时辰之后,藏书阁的一件单人研修室内,一只雪白雪白的猫猫探头探脑地从没有关紧的门缝中溜了进来, 然后尾巴一用力, 便将研修室的门缝也给关上了。 里面归终的周边堆积了无数的书籍, 无论是炼金术、机关术还是元素理论与运用等等书籍都囊括在内,犹如一座座的小山堆。 与这个世界的知识断层了几千年的少女专心致志地徜徉在新知识的学海之中, 不断将这些新鲜又实用的知识包容在自己的知识库中, 并且在灵感迸发之际, 又画下了新式机关的草图。 越是研究,少女便越是发现如今的学者们研究出来的知识理论都可以变化无穷, 其中还有不少地方可以再继续深入探索,这些知识的奠基人必然有着无穷妙思的大脑,才能以普通人的身份将这些知识开发到如此地步。 而这也正是归终所希望看到的人类智慧的火光,他们亦是依靠着灵光的星火,一步一步点燃代表奥秘的篝火的。 少女时而凝眸沉思,时而展颜赞叹,连某只鬼鬼祟祟的猫猫偷溜进来、甚至蹲在书堆后面看了好一会儿都没有发现,全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 微生见她研究得起劲,也暂时没有打扰,而是安安静静地等着归终所设定的闹钟响起。 于是猫猫将脑袋塞进书堆的缝隙里当成是一个枕头,闭着眼睛小眯一会儿。 最近准备生辰礼可把他累坏了! 不知过了多久,“滴滴滴”的一串有些急促的闹钟声响起,小憩状态的微生也骤然惊醒,然而少女却直接将闹钟给按停,随后便继续专注于研究上了。 微生:“......”这个闹钟有跟没有好像是没有啥区别的啊!归终这段时间不会每天都是这种状态的吧? 他们都知道归终一做起研究也都是废寝忘食的,于是便特意叮嘱归终给自己设置一个闹钟以免忘了时间,并且保持“普通人类”的状态每日作息。 然而,看归终目前的架势,全然不像是有听进去之前约好的“不要过于废寝忘食”的约定的。 一脸狐疑地微生猫猫抬爪查了一下终端,切入藏书阁权限之后,发现归终所在的这间研修室连续不断地使用了十天。 微生:“......” 养生的老年人看不得年轻人这般消耗自身,于是他正经地“喵呜”了一声。 但归终没听见,继续沉浸在自己的思路之中。 无法,微生猫猫只能将爪爪也按在了归终的手背上,严肃道:“你这是废寝忘食了多少天了?” 少女这才恍然地抬起头,见是一只微生猫猫之后,抿唇笑了笑:“咦,你什么时候来的?又变成一只猫了啊,需要小鱼干吗?” 自从变成猫猫之后,微生找到了一种新奇的乐趣,偶尔会变成猫猫或者是其他的东西在学校里溜达。当然也经常想要拖着钟离一起变猫猫,但除了第一次之后,钟离就再未答应过变猫猫了,一度令所有知情者都无比遗憾,比如归终和后知后觉的若陀。 而此时的微生猫猫被气的吹胡子瞪眼,毛绒尾巴在桌上打得“啪啪”作响,像只猫猫版的教导主任:“我怎么就不能来了?你看看你在研修室里待多久了,整整十天了!你要真的是一个普通人,早已经废寝忘食到快要饿死了!” “你自己说好的,要像是一个真正的人类那样生活,十天不吃不喝?你看看这像话吗?!” 少女讪讪地笑了笑,竟是被说的有些心虚,不自在地摆了摆手:“这不是新知识太有意思了嘛,所以一开始研究就研究入迷了,没注意,真的没注意。” “下回我一定注意时间来休息!” 微生猫猫忽然觉得可以换种借口将归终骗出去,于是认真道:“不行,你都在研修室里待了这么久了,得带你出去玩玩,正巧我从旅行者那里得知有一个新奇好玩的副本,就和之前那样,要一起去玩吗?这次我们将钟离若陀和锅巴都带上。” 归终:“......” 她伸手rua了rua猫脸,已然看穿微生的小诡计,戳穿道:“这才是你的目的吧?想一起出去玩了?” 微生猫猫窃笑一声,绵软地眨了眨眼睛:“听说这次不是角色扮演的剧本,而是通关类的,玩起来应该会比之前的刺激些,而通关类的游戏大概率会有组队的机会,难道你不想和我一起联手坑一坑钟离和若陀吗?” “看他们变脸可是很有意思的哦~”说起这儿来,微生猫猫脸语气都飘了起来。 归终表示有点心动,之前是五人齐聚过,但是还真的没有玩过这种活动,以前也没有。 能说得上是他们集体活动的,要么是过节之时在集市上闲逛,或者围观摩拉克斯下厨这些了。 少女思索地摸索着下巴,最后在微生坚持不懈地叭叭声中,果断同意了,然后提前和微生签了一个若是组队必然是队友的法术契约。 虽说钟离是契约之神,但是谁让他目前是退位的状态呢?这些涉及到权能的方面在不需要用到的时候他都一应屏蔽,于是就变成了灯下黑。 于是,当钟离若陀与锅巴被呼唤着回到家中之后,便直视了两双目光灼灼的眼睛。 “朋友,团建去吗?!” 三人:“......”突然有一种被安排的奇妙预感。 至于这其中过程便不必多说,虽然心知肚明微生是会搞事的性格,归终也是活泼的性子,玩起来的时候也绝不含糊,两者若是混在一起,时常会有奇思妙想出现。 反正面对他们算得上是“老实人”的钟离若陀和锅巴是拗不过他俩的。 总归也不是没过去,就当成是一场旅行吧,他什么风浪没有见过? 深感其中有大坑的若陀只能这样子安慰自己了,倒是锅巴前面都没有参与过,对这种可以维系感情的活动很是期待。 于是三比二,这个行程就定下了。 当然,参加这种游戏活动是少不了旅行者的,于是当钟离等人都将自己手上本就不算太急的事情都暂且放下之后,作为引路人的双子也带着派蒙来了。 旅行者是选好了副本之后才来的,是一个还算是符合微生要求的副本,对老爷子钟离和若陀以及锅巴和归终来说应该都是比较新奇的,微生会不会觉得新奇就不好说,毕竟微生专业终端冲浪第一线。 提前得知其中一些玩家初始设定的双子心情有些微妙,但是看乐子的心情远远超过了那股微妙。 初始设定他们都没有让派蒙知晓,因为派蒙可能会说漏嘴。 “两位旅者,这次又要麻烦你们了。” 钟离的神情颇为无奈,但在旅行者眼里,那种宠溺孩子的老父亲心态已经焊死在钟离先生的身上去不掉了。 以往还只有大崽微生,现在估计还要加上二崽归终了,不知道以后锅巴会不会也被带偏成为三崽? 因为看起来只有若陀龙王心志坚定不会被带偏的样子。 脑子也逐渐跑偏的旅行者在哥哥的目光暗示中摆手道:“不麻烦不麻烦,因为我们也打算参与近游戏里,这是个需要通关的游戏副本,会有组队的环节,五个人太少了,所以我和哥哥以及派蒙都会参加。” “不过因为是需要通关的游戏,所以与游戏现有身份之外的实力都不能运用,否则便会直接出局,不能继续,否则通关也就失去了意义了。” 至于为什么不喊上几位仙人?那些仙人都等着要给钟离和归终准备惊喜呢,只要等他们一走,仙人们立刻便会行动起来,他们的时间紧迫。 钟离也的确是没有仔细思考其中的弯弯绕绕,只当是微生找到了新的乐趣,最多也就和归终一起捉弄他们罢了。 等回来之后,应该也差不多是海灯节了。 向来都心思缜密的钟离先生下意识往海灯节上思考了一番,但如今也并无大事,他也没有继续深入设想,而是笑道:“有几位一同参与游戏的话,想来这个游戏的确会很有意思。” 于是,几人熟练地踏入时空通道之中。 而庭院之外,隐匿气息守在此处的魈向众仙发送了一条最新的消息:“计划成功,钟离先生和旅行者他们已经离开了。” 时刻关注着进度的留云松缓一笑:“看来计划很顺利,那么我们也应该开始行动了。” 甘雨眼角微弯:“师傅,那我现在就去天心星上提前准备了。” 天心星乃是群玉九曜群落中的其中一颗星辰,每颗星分别对应着奇门遁甲中的九星:天蓬星、天芮星、天冲星、天辅星、天禽星、天心星、天柱星、天任星、天英星。 既是文化历史的瑰宝,也是攘外安内的顶尖武器。星辰是更具幻想的美丽说法,但单凭千年前的群玉阁将旋涡之魔神重新压入封印中的事迹,便可以想象如今的群玉九曜能达到何种程度。 萍儿抚着自己的琴,眉眼温柔:“那这边便交给我们这些老家伙吧。” 另一边,已然降临新副本世界的若陀在一阵狂风中猛地闭上眼睛,再睁眼时,身边环绕着无数面色崇拜的男女老少。 “若骑士,这次你要是真的收复了一只巨龙的话,那便成为我们村里的神话了!您已经创造了这么多的神迹,我们相信您一定能再次成功的!” “是啊!若骑士能以女子之身打破束缚,成为我们帝国第一个女骑士,我们整个村的脸上都有光,外出的时候人人都羡慕呢!” “是啊,以往那些家伙还看不起女骑士,现在您创造了这么多的奇迹,那些人可什么都不敢说,都来恭维您嘞!” “......” 在一应烦杂的话语中,若陀瞬间抓住了重点:什么?他?女骑士?! 果然有大坑! 而与此同时,若陀的耳边响起了一道机械的声音: “欢迎玩家若陀参与游戏,以下公布游戏中随机抽取的全场玩家通用基础设定:” “所有玩家性别变换,玩家不得使用身份规则之外的力量,否则即刻出局,只能以虚拟形态围观其他玩家游戏。” “开始游戏第一阶段,所有玩家位置共享,游戏历程共享,开启频道内聊天功能。” “玩家若陀第一阶段个人主线:驯龙高手。” “主线简介:一生要强的女人永远都不会服输,无论是成为帝国中首屈一指的女骑士,还是成为千万分之一的传奇史诗:成为光之帝国历史上唯一的龙骑士。所有玩家的个人主线完成(出局)之后解锁进阶任务并随机组队分配。” “龙巢路线图已开启,玩家可从三条通往不同龙巢的路线中选择其一,请注意,不同路线的选择会影响到玩家完成第一阶段个人主线之后获取的称号,称号存在不同不属性力量的加成。” “现在公布玩家位置信息:” “玩家钟离:尚未降临。” “玩家微生:光之帝国王城的中心广场绞刑架上。” “玩家归终:暗之帝国王城的底层贫民窟。” “玩家锅巴:尚未降临。” “玩家派蒙:光之帝国王城的中心广场围观异端处刑。” “玩家空与玩家旅行者:尚未降临。” 若陀满脸复杂:“......”微生的这个绞刑架和归终的贫民窟是个什么玩法?他这儿反而是看起来最正常的? 那他开启聊天频道先嘲笑一下微生。 第94章 虽然若陀在终端上冲浪没有微生那样频繁, 但是一些流行的词汇在耳濡目染之下也是有印象的。 于是他尝试性地打开聊天频道之时,出现的群聊虚拟页面与终端的非沉浸模式有些像,若陀很快便用的顺手了起来, 快速给微生发了一条信息: “听说你在绞刑架上?好好改造,重新做人。” 笑话完微生之后,他又给另外几位已经降临的人发去一条询问处境的消息, 然后直接便关闭了聊天频道。 所以, 接下来他应该完成的, 便是去驯服一头龙然后成为龙骑士了。他详细地看了一下游戏系统给出的三条前往龙巢的路线,发觉三条路线虽有远近之差, 但是近路比较险峻, 原路要稍稍平坦容易一些。 略作思考之后,若陀果断选了最近的那条龙巢之路。 但是, 玩家通用基础设定是性别转换是不是太离谱了一点?以往只见过摩拉克斯和微生有化身女相的时候,他可从未干过这种事情, 但现在却是偏偏轮到他了...... 下限比微生更高的龙王大人有点纠结地看了看自己比原本要纤细许多的手, 上面有些许多训练战斗留下的茧子,还有一些较为浅显的、应是不久之前留下的伤疤。 然后,他注意到自己的胸前也耸起了一些, 令他的眼前有些发晕。 很好, 现在她就是一位凭着自己的天赋与努力成为骑士然后再帝国一步一步往上爬的......姑娘了。 回去还是把微生打一顿吧, 若陀沧桑地想道。 但若陀心态还算稳,除了最开始的情绪起伏之后, 尽力将自己的身份带入了进去, 总归性别对他来说也算不得什么, 就是有点不习惯而已...... 还好穿的是裤装而不是什么裙子。 在短短的时间之内,若陀已经将情况都大致摸索得差不多了, 而在村民们的眼里,他们年轻气盛又英姿飒爽的若骑士只是稍稍愣神了一会儿,随后冷凝的脸色才稍稍融化般的松缓了下来。 面对着这些前来送行的村民们,若陀微微点了点头,而后才向父老乡亲们告别。 村中的女儿们不舍又期待地望着打破常规的偶像,亲手送上自制的干粮与换洗的衣服,恋恋不舍道:“若骑士,路上请一定要小心,我们都等着您创造新的奇迹呢!” 这些姑娘们衣着简朴但干净整洁,从小都听着若骑士的传奇长大,有些年幼时也曾想过要与对方一样成为首屈一指的骑士,但始终没有成为第二个奇迹。 “无论如何,请您一定要平安回来!”这不仅仅是姑娘们的心愿,也是全村人的心愿,因此他们一个个面色虔诚,双手握与胸前,“我们会每日向神明祈祷,祈祷您归来。” 这种真挚令若陀也有些触动,她的唇角处含着浅淡的微笑,将干粮与替换衣物都一一收下,而后将潇洒地将长发扎成高马尾,翻身上马之后迎着朝阳离去。 而这时,耳边提示聊天频道有一条新消息,她打开一看,正是微生的回复:“你加油,全村的希望。” 若陀冷哼一声,关闭了聊天频道。 而回复消息的微生这边,处境比起全村送行的温情场面来说,就显得要刺激多了。 光之帝国的中央广场上架起一座火场,年轻英俊的王高坐于王位上,垂眸俯视着被捆绑在绞刑架上的女人,那是暗之帝国的女巫,是异端。 光之帝国捕获了暗之帝国的女巫,但却并不准备将女巫当做人质来向帝国进行施压或者是利益交换,而是将要以一场宣告天下的仪式来将异端女巫烧死,以彰显光之帝国的权威。 光之帝国是拥有伟大的神明庇佑的帝国,暗之帝国不过是从淤泥中爬起来的污秽而已! 架起的火场周边是乌泱泱的一大群贵族与贫民,此刻他们都等待着吉时到来,将人人厌恶的异端烧死。 原本昏暗的天色逐渐亮起,昼夜交替,清晨的阳光缓缓在大地上蔓延。 金发蓝眼的帝国之主抬眼看了看天色,转而又看了看距离他最近、即将成为他王后的女子,对方端庄优雅地坐着,仪态从容,无一不诠释着大家风范。 王的眼中闪过一丝柔情,温声道:“瑞亚,处死异端是一件大喜事,再过几日,便是你我的结婚大典,届时你便是我唯一的王后。” 名为瑞亚的女子有着一头介于金色与棕色之间的柔顺长发,偏金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羞涩的笑意,她只淡淡地颔首笑了笑,并未多说什么。 然而当她羞涩地转过脸之时,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暗沉。 她不想和王成婚,若是女巫能逃过今日死劫,给光之帝国造成一些麻烦,那结婚大典说不定能暂缓一些时日。 那个家伙,可是保证一定能让女巫逃走的......有恶魔契约在手,不可能违背约定的内容! 思及此,瑞亚的心底稍稍平静了一些,只等着看接下来的混乱了。她婉约的双眸遥遥地望向绞刑架上的女巫。 时辰已到,王发下号令,命令神官点燃圣火,让异端女巫在圣火的灼烧之中洗清罪孽。 神官跪伏着向神明祈祷了几分钟,而后将火种抛向火场,灼灼的火焰瞬间燃烧了起来,但在帝国的民众看来,这火焰却是温暖神圣的。 “望神慈悯......” 绞刑架上的女巫黑发白衣,低垂的脑袋看不清他的神色,单薄的衣物显得她纤细柔弱,肆虐的火舌逐渐攀附过来,犹如灵活的小蛇,缠住她裸白的双足,顺着脚踝往上燃烧。 但圣火好似无法伤害女巫,却是先将纯白的衣裙灼烧为如血一般的鲜红,仿佛是在揭开女巫身上的罪孽。 神官对此情此景见怪不怪,越是厉害的女巫,便越是能抵抗圣火,只需要让圣火烧的更旺一些便好。 过了一会儿之后,圣火也让女巫有了其他的反应,她缓缓抬起头,面庞清丽温柔,但眉心处却渐渐浮现出一抹红痕,犹如剑尖刺穿。 微生便是在这时苏醒过来的,而一降临便缩在人群中一脸懵逼不知道干什么的派蒙突然听见一声玩家信息更新的提示: “玩家位置更新:” “玩家微生已降临:光之帝国王城的中心广场绞刑架上。” 一脸懵的派蒙看了看绞刑架上逐渐抬头的女人,又看了看微生的位置信息显示,后知后觉地瞪圆了眼睛,嘴巴张得仿佛能吞下一整只甜甜花酿鸡。 夭寿了!微生一来就要被烧死了! 作为玩家,派蒙自然也有性别转换,他目前的身份是光之帝国神祈院中的预备小神官,但是他还有一个特殊的debuff:黑暗与光明之中,皆无所遁形。 也就是当他离开神祈院之后,无论是白天晚上都会受到追杀,因为他体质特殊,是行走的唐僧肉。 而派蒙的个人主线是这样的: “玩家派蒙个人主线:夹缝求生。” “主线简介:行走在外的唐僧肉一分钟也离不得孙悟空,孙悟空来了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而你弱小可怜又无助。尽快寻找合心意崭新的替身猴(npc可替换,玩家不可替换),可保佑你无论是白天或是黑夜,都不会受到怪物的追杀。” “请注意,替身猴的选择对象将影响到玩家后续阵营以及个人安危,若是替身猴实力不佳,玩家有出局风险,请玩家戴上近视眼镜认真选择。” 看到这一串游戏提示的派蒙顿时便蒙圈了,他是什么地狱生存剧本吗? 但好在他的初始降临地点是在围观异端处刑的人群里,有许多神官都在这里,因此不会有怪物来吃掉他。 因此,在微生的信息更新之后,派蒙在懵逼式震惊之后,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努力蹿到人群的最前方,努力上下蹦跶着试图引起女巫的注意力,内心疯狂呐喊着:“看看我!快看看我!” 派蒙宣布微生就是他的替身猴了!啊不,是大腿! 大腿看看我! 还好他中途想起了有聊天频道可以用,赶忙给微生发了一条信息抱大腿。 隔着圣火都能看到派蒙在上蹿下跳的微生:“......咦。” 游戏开场就在绞刑架上是个什么地狱式体验?这火都烧到她身上了。 趁着还没被火烧死,微生赶紧看了看游戏提示。 “玩家微生个人主线:逃出生天。” “主线简介:生存或死亡,这是个问题。作为暗之帝国地位崇高的神官,却中了算计被光之帝国绑在绞刑架上即将面临死亡,幸而有不知名的存在为你抵挡圣火的灼烧,但属性对立,因此这力量存在倒计时,一旦倒计时奔赴向零,你将被圣火烧死(出局)。请运用你的智慧与力量,博取生机。” “请注意,当光之帝国不再追捕玩家或者无法追捕玩家之时,任务将提示完成,但请玩家逃出生天之后,不要随便浪。” “死亡倒计时:三分钟。” “玩家当前debuff:绞刑架上的女巫,汹涌魔力在怀却无法动用。” 看清这段游戏提示是什么意思之后,微生眼睛微睁,大惊失色:这游戏肯定是针对我!什么地狱开局! “叮,判定玩家派蒙已选择您为他的替身猴,死亡倒计时共享。” 同时听到这声提示的派蒙:“......”啊啊啊啊啊啊救命啊! 派蒙的世界名画:呐喊.jpg 微生:“......”她也想喊个救命呜呜呜,猫猫抱头痛哭。 “死亡倒计时:两分钟45秒。” 鲜红的倒计时在眼前疯狂跳动着,圣火燃烧的高度已然没过她的头颅,光之帝国神官们的祷告词宛如送葬的奏鸣曲,人潮高声呐喊着“烧死异端”的口号,给人带来强烈的压迫感。 微生的大脑高速运转着,疯狂搜刮女巫身份自带的浩如烟海的知识,要是一开场就出局的话,那简直是太丢脸了! 情况越是紧急,他便越是冷静,周围无数观刑者在她的眼中化作苍白的虚影,唯有高塔上一抹暗色之影最为明显。 那是.......和人类签了恶魔契约的地域恶魔! 主线任务的描述中,有不知名的存在暂时抵挡了圣火灼烧,逃生提示都写在任务简介里了! 绞刑架上的女巫蓦地一笑,苍白的嘴唇微启,用体内汹涌魔力为源泉,以抵挡圣火的力量为连接媒介,吟出与恶魔强行交易的咒语。 “死亡倒计时:一分钟30秒。” 高塔上的恶魔原本只是钻了人类恶魔契约的陷阱,随便保护一下女巫,顺便等神官们走了之后再吃掉人群里一个显眼的补品当点心,而现在却是走不了了:“!地上的人类太可怕了!怎么还有能强行交易的!” 他想跑,但是莫名的力量约束着他,使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力量涌向强行交易的女巫。 人将为魔,魔将为人。 “死亡倒计时:一分钟。” “恶魔交易时限:一分钟。” 第95章 万事俱备, 那么,接下来的问题是,她是大张旗鼓地从绞刑架上离开, 还是装死? 如果是挣脱束缚,那么她必然会受到光之帝国的通缉追杀,然后会出现与这些神官们打杀战斗的情况, 麻烦源源不断, 而若是假装被烧死实则转入幕后的话, 光之帝国以为她死了,就不会想着要追捕她, 任务就可以算是完成了。 并且, 以他丰富的经验来看,第一个通关的, 必然有特殊奖励! 没有思考多久,微生果断选择死遁。 装死, 微生也是在行的。于是, 一直都没有动静的女巫已然无法承受圣火的灼烧,嘶哑哀嚎了起来,她的脑袋上钻出了一对恶魔犄角, 身后一双骨翼狰狞地张开, 边缘处闪着尖利的寒光, 惊得前排的观刑者都纷纷惶恐地退后了一大段距离,生怕骨翼伤到他们。 “恶魔!异端果真都是恶魔!” 女巫在绞刑架上疯狂挣扎起来, 架起的火场都被女巫挣扎的动作震得塌陷下来, 嚎声凄厉。 而在这越发凄厉的哀嚎声中, 在场的帝国人们纷纷露出了放松的笑容,因为神官再次加强了圣火燃烧的强度, 熊熊烈焰冲天,将天空都烧成与圣火一样的颜色。 鲜亮的生活被女巫挣扎的动作弄得火星四散,噼里啪啦的枯朽声断断续续,火场上滚烫的高温将女巫所在的一小片空间变成熔炉。 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绞刑架上女巫的声音也逐渐变低,原本挣扎的骨翼也低迷萎缩着,最后渐渐变为一滩灰烬。 “死亡倒计时:归零。” 如众多观刑者所愿,异端成功被处死,圣火也随之熄灭,轰然化成零星的火点。 王的脸上流露出满意地笑容,他从王座上站起来,高声宣布:“异端已处决,好事成双,孤王将于三日后在中央广场与瑞亚小姐举办结婚大典,迎王后入主王宫!” 瑞亚的面色隐隐有些僵硬,指尖嵌入掌心之中,留下弯月的印痕。 在场所有的民众都欢呼起来,而热火朝天的欢呼声却在派蒙这里却被隔离到另一个世界之外。 他惊恐地瞪着圣火熄灭之后留下的那一滩灰烬,连呼吸也忘记。 但很快,一声提示音让他惊醒了过来。 “玩家微生(个人主线已完成)发来讯息:看位置,过来找我。” 像是从一滩冷水中被捞了起来,一颗大石头重重地砸落到心底,明明是一场游戏,他却是连冷汗都被吓了出来,背后汗津津的一片,风吹过来时还有些冷。 “呼——好真实,吓死我了!”派蒙摸了一把冷汗,等发软的手脚松缓了一些之后,才查看了一下微生的位置,趁着周围人都在欢呼,无人注意他时,赶紧溜过去找微生。 但凡慢一点说不定就要被怪物吃掉,派蒙可还没有忘记自己的debuff! 微生这边,他在倒计时清零的那一刻就瞬息到了城区边缘人迹罕至之处,恶魔交易的时限已过,恶魔犄角与骨翼都从她的身上消失。 虽然她与恶魔的强行交易已经结束,但那只恶魔后面肯定会来找她索取代价。不过微生也不担心,而是查看起了自己得到的成就称号。 “以最敏锐的眼光和智慧找到生还之路,以最简单的通关方式完成个人主线任务,获得成就称号:先知者。” “先知者:当你需要之时,可定向得知未来的某一件事,比如第二天你的好友穿了什么颜色的裤子。该称号仅可使用一次。” 从称号所附带的效果来看,这个称号应该是能够在后面决定胜负的,微生心满意足地打开聊天频道,即使看到若陀发过来的信息也不生气,美滋滋地回了她一句。 不过,若陀的任务竟然是成为龙骑士,虽然驯服一头龙也是一个危险性较高的个人任务,但是跟她这个开场就附带死亡倒计时的任务也相差太远了吧? 猫猫委屈.jpg 不服气地戳了戳虚拟面板:“你是不是在针对我?!” 然而游戏系统直接给出了提示:“请注意,携带影响游戏公平性buff进入游戏的玩家个人主线任务难度增强。” “公平性?”微生垂眸凝思,然后才终于想起了一个重要的问题:在出来玩之前,好像是和归终签了一个绑定队友的契约来着? 微生突然心虚了起来,她这边难度都上调了,那归终那边岂不是? 目前归终的位置在贫民窟,微生赶紧看了看对方的个人主线任务。 “玩家归终个人主线任务:狸猫换太子。” “主线简介:落难的凤凰不如鸡,落难的王子亦是难民。暗之帝国王位交替之际,暗流汹涌,你曾经为拥有继承权的王子,被罗织狸猫换太子的罪名,被十八位王位继承人追杀通缉。请在十天之内洗刷罪名重回王宫。” “请注意,任务完成度将影响到后续进阶任务,玩家的一切,皆为可继承之物。” “请注意,玩家即将迎来第n波追杀,请拼尽一切生存下来。若是无法在十天内活着重回王宫,将视为出局。” 微生:“......”这个任务的难度也不遑多让啊,追杀都是一波一波的,追杀应该就是增长的那部分难度吧? 她给归终发了一条信息,但对方也一直都没有回复,看来是目前没有空。 所以,她接下来应该做什么?陷入沉思。 派蒙气喘吁吁地找到这里来时,看见的便是容貌清丽的女人抱臂倚靠在砖红的墙壁上,眉头轻蹙,眉心处凝滞的红痕在白皙的肌肤上宣扬夺目,宛如红梅的花瓣被凛冽的寒风割裂为碎片,轻飘飘地落在踏雪无痕的雪地上。 长至大腿根的黑色长发被编织为一根大麻花辫,绕过肩颈,从胸前垂落下落,黑发与白衣交织,轻盈飘逸,姣好的身材玲珑有致。 她在绞刑架上的一袭白衣是被光之帝国的神官给换上的,原先的那身黑色神官服被认定为是不洁,此刻她的白色衣裙上染着被圣火灼烧之后东一块西一块的红色瘢痕,衣裙的裙摆也有一截被烧成了灰,于是又露出一截光洁的小腿。 光是这样看上去,的确是格外的活色生香,至少派蒙一来便脸色羞红地捂住脸,大声喊道:“微生,你还是穿条裤子吧!” 然而微生并不觉得自己此刻的形象很不雅,衣服关键的地方又没破,只是露点手臂和腿而已,以往的仙人们许多也是这种穿衣风格的。 她眸光微移,犹如潋滟的水波,横眉道:“难道我现在看起来很衣冠不整吗?” 捂脸的派蒙一哽,悄咩咩将挡住眼睛的手指往下挪了一点,小心翼翼道:“不是,你这衣服的材质也太轻薄了,真的不会觉得风一吹就会被吹跑了吗?到时候就变成裸奔了!” 说罢,派蒙还斜睨着眼睛吐槽道:“你可是变成大美人儿了,走出去肯定有很多狂蜂浪蝶!我觉得还是低调点比较好吧!” 这样说来,微生还真的觉得有点危,忍不住拢了拢自己的衣服。即使下限再低,那她也是有下限的!裸奔绝对不行! 至于性别转换之后的外貌,微生也是只见过一次,但派蒙的说法令她心情甚好,凝出水镜来看了看自己的脸。 “咦,这个红痕有点像是魈魈的同款。”端详了一会儿自己的脸之后,微生美滋滋地用双手托举着自己的脸颊,开心道,“诶嘿,我可真漂亮!” 无论原本看起来有多么风姿绰约国色天香,现在画风转眼就变了。 派蒙:“......”正常,这就是微生的正常反应。 微生将小派蒙举了起来,有些遗憾:“即使是换了性别,派蒙和之前的差距也不大嘛,果然小孩是不好分辨男女的。” “你是不是在映射暗示我还是个小孩儿?”派蒙满脸狐疑,“想要看换了性别差距大的人,你得看钟离若陀和归终吧?” 双子都不需要猜,他们本就是半身,性转之后肯定也半身长得大差不差。 而锅巴,谁能看出来一只小熊的性别啊? “奇怪,其他人都已经降临了,怎么钟离还是尚未降临的状态?总不会是吊在风筝上了吧?”随着时间的流逝,除了钟离以外,其他人的信息都已经彻底更新了。 双子在光之帝国与暗之帝国玩筑城的游戏,要在两国边境处建造一个新的城池,锅巴在静谧之森,也是在两国的交界处,任务是成为森林之主。 唯有钟离,这会儿连个影子都还没有! 但世界上又存在着一种奇妙的定律,就是不能念叨人,一念叨就来。 就在微生疑惑钟离为何还不降临的时候,玩家信息立马就更新了。 “玩家钟离已降临:(状态:不可名状)” 微生怪异道:“......不可名状的状态又是怎么回事?位置更新也没有。” 派蒙也甩了甩脑袋,眼睛冒圈地挠头:“不知道哦——” 两人面面相觑,但目前只能先朝钟离发条信息问他,等他回复是什么情况了。 “窸窸窣窣——”细长物体爬过草丛的声音微不可查,阴暗黏腻而潮湿。明明是艳阳天,但周围的气温却突然降低了下来,湿冷的空气中带着些腥臭味,比在下水沟中腐烂发霉的尸体更加恶心。 “嘶——” 阴暗的空间扭曲了起来,荡起一圈一圈的虚影涟漪,微生的眸光微凝,只见一只深紫色的眼睛在扭曲涟漪中显现了出来,而伴随着那一声嘶声的,正是怪物尖细的长舌。 长舌探寻着空气中的讯息,勾舌之时差点勾到派蒙的后颈。 虽然没有触碰到,但长舌在空中搅动之时仍旧带起了一些风,派蒙只觉得后颈一凉,见微生紧盯着他的身后,眼睛惊恐地睁大、浑身都紧绷了起来,寒毛直竖,结巴道:“我、我背后不会有什么——” “你最好不要回头,吓晕了我可不想抱。”暗之帝国神官的法器都是悬在手腕上的串珠,微生自然也不例外,她的指尖捏着橄榄绿的串珠,暂未动作。 “你这个体质有点麻烦啊,应该是你路上引过来的。”怪物畏惧光之帝国的神官,对暗之帝国的神官同样是忌讳畏惧的,然而这只怪物大张旗鼓地出现在她的面前,那就说明实力不低,如果战斗起来可能会闹出大动静。 但微生不能无所顾忌,被发现已经死去的异端竟然还活着,否则这个人主线任务恐怕有重启的风险,毕竟这里是王都,不是什么小城镇,神官随时都有可能出现。 “请玩家逃出生天之后,不要随便浪。” “光之帝国不再追捕玩家或者无法追捕玩家之时,任务将提示完成。” 这个注意事项放在一起,非常微妙。 而且,这个怪物黏糊糊的,她是真的不太想碰,而魔法会用到串珠,万一抛出去的串珠碰到怪物,那些黏糊糊的东西沾了上去...... 噫。 正当微生思考着如何以最小的动静解决掉这个一看就丑陋的怪物之时,一柄骑士枪凌空而来。 “神官殿下,请退后!” 与此同时,微生一把抱住害怕的派蒙,地上魔法的红色纹路一闪而过,转眼瞬移数十米! 等瞬移到一个安全距离之后,她才缓缓回过头,望着身后的骑士们动作隐秘地合作制服怪物。 嘿呀,她的亲卫队总算是上线了,现成的打手。 “这些人又是谁?”派蒙惊疑地问道。 “暗之帝国地位较高的神官都有自己的亲卫队,人数不多,但可以平时使唤。”微生刚解释了一句,就听见系统给出了新的提示,打开查看。 “玩家钟离信息已更新。” “玩家钟离位置:光之帝国王宫。” “玩家个人主线任务:帝国的新娘。” “主线任务简介:你是那天边最美的云彩,让我用心把你留下来~结婚或者是不结婚,这也是个问题。请玩家做出选择,探索玩家所能探索的一切奥秘,包括玩家自身。” “请注意,结婚大典之中,玩家方可进行抉择,后续一切认知,将影响到进阶任务。” 微生和派蒙目瞪口呆。 同时,披荆斩棘的若陀在战斗之中也抽空瞥了一眼新更新的信息,手一抖直接将剑戳到了树干里。 在贫民窟与刺客周旋的归终惊愕得气一口气没上得来,被刺客发现之后反应迅速地将两个刺客反杀。 正在挖土的双子倒吸一口冷气。 锅巴:(⊙o⊙) 第96章 惊呆的微生和派蒙短时间内都没能回过神来, 但是她姗姗来迟的亲卫队们已经结束了对怪物合作的剿灭,恭敬地围拢道她的身前来,单膝半跪, 俯首道:“殿下,幸不辱命。” 微生暂且先将钟离的事情挪后,一边在聊天频道中询问着归终暗之帝国目前的情况, 一边颔首淡声道:“什么时候找来的?” 亲卫队首领尤迦微微抬头, 眼中含着浓郁的崇敬与担忧:“属下是昨夜才发现殿下踪迹, 听闻殿下将要被这些可恶的下等人执行火刑,终于赶在今早进城。殿下实力非凡, 在那种情况下也自有深意。因此在看到殿下给了属下暗示的眼神之后, 便暂未动手。” “幸好殿下无事,否则属下也只愿将那些下等巫师们一一都斩杀殆尽, 随后一殉了之。” “......”微生战术性地往后仰了仰脑袋,这年头不兴这个的哈。 不过, 目前看来, 即使当时她自救不成功,但只要拖延了一点时间,亲卫队也会出手搅乱法场的。 不过, 她什么时候给了尤迦眼神的? 她凝着眉不说话, 仔细回想了一下当时人群中的情况, 才在记忆中找出了几个披着黑袍的人影,就站在派蒙的身后不远处, 只是当时她压根没有注意。 “......”所以那应该是她看派蒙的眼神, 只是这个尤迦眼神不太好, 误会了。 “殿下独自离国已久,在外始终容易遇到危险。还是请殿下尽快与我们回王都吧?”尤迦看着殿下被生活燎过的裙摆, 眉峰微蹙。 微生有些犹豫,但是这会儿钟离龙龙在光之帝国的王宫里当新娘诶! 她郑重地在终端上问了归终一句:“你那边需要帮忙吗?我想去看看龙龙的热闹。” 终于闲下来的归终赶紧回复道:“不忙,我能搞定,钟离那边务必要给我直播!!!” 和归终达成了共识,微生轻笑一声,模仿着设定里她这个神官面对属下以及帝国王室的态度,语调轻柔地说出讥讽的话语:“这时候回去做什么,闲得无聊看一群废物为了继承权而内斗吗?我可没兴趣面对那些废物丑陋又庸俗的脸。” “至于我在外面会遇到危险,呵呵,又有什么东西能够威胁到我呢?” 她的嘴角轻扬,明明是温柔的模样,却硬生生让人看得有些心底发冷,压迫感十足。 派蒙惊呆瞪眼,微生明明就是演技派啊!不去出道太浪费了!新一代影帝就是你啊! 但尤迦却是直视着殿下的眼睛,真挚道:“殿下是最强大的神官,即使身在外地也能对国内的情形了然于心。但是路上总归会遇到像刚才那种不长眼的怪物窥伺,让殿下动手,会脏了殿下的手。若是殿下暂时不想回国的话,还请让我们随行,免得殿下事事都亲自动手。” 这话相当有道理,毕竟派蒙目前是唐僧肉,而她是那个替身猴,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又跑出来某个长的奇奇怪怪又掉san的东西想要将派蒙当成小点心给吃了。 沉吟片刻之后,她吩咐道:“去城里寻个住处,然后给我找几身男式低调的衣物,等三日后的结婚大典。” 占据最佳场地,让她前排康康!钟离的这个任务难度先暂且不说,内容也太离谱了吧?但越是离谱,她越是想去看看热闹! 猫猫探头.jpg 至于为何钟离的个人主线任务是最惊掉眼球的,还需要从那个倒霉催的被微生强制进行恶魔交易的恶魔开始说起。 当恶魔交易结束之后,恶魔便后怕地赶紧逃离了这个是非之地,生怕那个交易的暗之帝国神官除了交易之外还要来将他灭口。 至于去讨要代价,恶魔是这个世界上最能趋吉避凶的存在,任何一个能强行玩恶魔交易的人都不可小觑,他是傻了才会去找那个人偿还代价,巴不得一辈子都距离对方远远的。 但一想起这件事的罪魁祸首瑞亚他就来气,如果不是那个神官玩恶魔交易的时候情况不太妙,只能对等交易,否则他这个恶魔还能不能走就不一定了,说不定连力量都要被蚕食殆尽! 如果不是瑞亚这个不想嫁给王的女人和他签了恶魔契约,他才不会碰到那个神官! 恶魔趋吉避凶,但同样也睚眦必报、狡诈奸猾,他本就是钻了恶魔契约的空子才随便保护了一下那个女巫,因为人群中已经有人想要救人了,这样他不怎么费力就可以得到瑞亚的一部分灵魂。 而现在,契约没有完成,纯属实在浪费他的时间! 恶魔一边咒骂,准备回到王宫中等瑞亚回来,有恶魔契约的效应在,他目前不会轻易被神官们注意到。 然而就在他回去的路上,发现了一个晕倒在路边、与瑞亚有着几分相似的人,但虽说相似,这个昏迷的女子却是比瑞亚美丽多了,相比起来,瑞亚更像是一个拙劣的仿制品,气质比不上,灵魂也比不上。 恶魔的眼睛微转,一个有趣的念头便萌生出来,他将晕倒的女子同样也带回了王宫。 没过多久,以一副端庄优雅的姿态回到自己暂居的宫殿内的瑞亚脸色便黑了下来:“恶魔!你给我出来!你答应我的事情没有做到,现在三天之后就要举办结婚大典了,而我却被困在王宫内走不出去!” 横卧在美人榻上的恶魔漫不经心地掀开遮挡的帘幔,语调轻慢:“小姐,你在急什么,不是还有三天吗?” 瑞亚深吸一口气,勉强冷静了下来,眼眸里满是不安与焦灼:“那你说接下来应该怎么做?是你没有完成你的诺言,你必须得替我办成这件事!” 她不想与王结婚,但她也并无其他的心上人,只是纯粹的不喜欢王。 她与王的婚约中还包含着家族的利益驱使,但自小以来,她想要得到的任何东西都会被送到她的面前,美誉风光,任何的贵族千金、甚至是帝国的公主无法与她匹敌,因为她是内定的未来王后。 但轻而易举拥有的便很难被珍惜,因此人人趋之若鹜的王后之位对她来说只是对自由的束缚,令她迫不及待地想要逃离,即使与恶魔为伍。 瑞亚斩钉截铁的命令语气令恶魔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他从美人榻上坐起来,朝瑞亚勾了勾手指,引诱道:“美丽的小姐,我自然要为您实现您的愿望,但您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呢?” 瑞亚眉头一皱,没好气地问道:“什么问题?” “呵,您与王的婚约是受到利益的驱使,除非这其中的利益关系不再、或者您本身出现了问题,否则即使您想办法将婚期推后,这段婚约便不可能终止。” 瑞亚的脸色顿时便难看了下来,她的手紧紧攥在帘幔上,将其攥起深深的褶皱,嘴唇紧抿。 “但我有一个办法。” 这句话如同一道亮光,将瑞亚的心也提了起来:“什么办法?” 恶魔微微一笑,尖细的指尖勾起对方的下巴,低声诱惑道:“只要有一个人能代替您成婚,那您不就自由了吗?” 他将唇凑到瑞亚的耳边,呵声道:“您想要这么做吗?” 瑞亚的呼吸一窒,瞳孔微缩,迟迟未能给出一个令恶魔满意地答案。 让一个人代替她,得到她的一切吗? “你看看这王宫,富丽堂皇,但却犹如一只巨大的金色牢笼,牢牢地将你关押在里面。等你真的成为王后,这个牢笼会弹出坚韧的锁链,绑住您的脚腕,让您只能在限定的地点活动,只能得到王给予您的食物。” “您不再是金尊玉贵的贵族小姐,珍奇宝物应有尽有,您要遵守王宫内的规矩,您要大方得体,要有王后的威严与体面。您的一切都将来自于王的赐予,王的高兴或者是愤怒,您都必须将其视为恩赐。” “与此同时,您还必须与各位贵族夫人周旋,在囚牢里为您的家族争取利益......” “您想要的自由,将要不翼而飞,您的呼吸都将染上这座王宫的腐朽与孤独......如影随形。” 恶魔满是诱惑的话语令瑞亚猛地摇头,对恶魔设想中的未来深恶痛绝、心惊胆战:“不!我不要留在这里!” 她一把将恶魔推开,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差点被美人榻前的桌椅给绊倒。 恶魔笑吟吟地看着她。 半响后,瑞亚做出了决定:“我要离开这里,我的替身呢?” “啪、啪、啪——”恶魔欢欣愉悦地鼓掌,“我的小姐,您真是做出了一个正确的决定。至于取代您的人选,我已经选好了。” 恶魔轻轻一挥手,路上捡来的女子便出现在了瑞亚的床榻上,对方的容貌盛极,昳丽清绝,只是阖眸昏睡的状态,便已能令人心向往之。 “我已经施了咒术,无论是谁看她,都将看到的是您。”只不过在人们的眼中也会潜移默化地变化而已,但两人本就样貌相似,但谁是谁的仿制品,这不是很明显的吗? 对替代她的人有几分好奇的瑞亚往床上看了一眼,但见对方与自己一般无二,很快就失了兴趣,而是仰着下巴骄矜道:“很好,现在带我离开!” 恶魔微微躬下身,眼底闪过一丝贪婪:“遵命。” 他签上瑞亚的手,将人带离王宫。 半个小时之后,打了个饱嗝的恶魔满载而归,刚吞食了一个灵魂令他的魔力都充沛了不少。 作为多次让恶魔帮忙的代价,自然是要将整个灵魂都献上才能平复恶魔的贪欲。 至于他再次回来的原因,自然是想要将路上捡来的人的灵魂也一起吞掉。 “人类总是会轻而易举地相信恶魔的承诺呢,这可不是什么好的习惯。但作为受益者,自然是人类越愚蠢越好。”他愉悦地来到金织罗秀的床边,朝着床榻上的人伸出手,想要直接触碰对方的灵魂。 然而手还没有碰到对方,一道恐怖的金芒便从对方的身上亮起。 “不!怎么可能!明明——”恶魔恐惧地睁大眼睛,身上的每一寸肌肤都在金芒的灼烧中腐朽溃烂,摧枯拉朽地崩毁,连逃离的机会也没有。 驻守于王宫中的神官猛地睁开眼,凝重道:“有恶魔侵入!” 整座王宫都顿时警戒了起来,正在处理政务的王也拧起眉,取下佩剑往动静最大的地方赶去。 见动静来源竟然是瑞亚的宫殿之时,王的面色一变,速度更快了几分。 当金芒停歇下来时,床榻上的钟离也缓缓睁开眼,有些疑惑地看了看四周明显是女子卧房的环境,还未弄清楚是什么情况,耳边便传来了一声提示。 查看完所有内容之后,钟离面色复杂,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所以,这场游戏中所有玩家性别转换,因此他如今变成了女相,而且是光之帝国未来的王后? 钟离:“......” 半响后,她望着聊天频道里微生一长串的兴奋撒娇式“龙龙~贴贴~”和与其他人相比起来显得语焉不详的个人主线任务描述,露出一个轻笑:“有点意思。” 第97章 正在此时, 一位年老的妇人从宫殿外面闯了进来,正是发现了恶魔气息的大神官。她面容苍老但精神矍铄,双目如电, 在宫殿之内巡视着恶魔的踪迹,嘴中念念有词:“没错,恶魔就是出现在此处。” 钟离的眉头微蹙, 不太清楚目前是什么情况, 从降临游戏后附带的信息来看, 这位老妇人是光之帝国驻守在王宫内的一名大神官,在王宫内颇受崇敬。 但初来乍到, 钟离决定暂且先不予动作, 随机应变,因此便淡然地看着大神官在宫殿内挥手试探着什么。 一个小宫女焦急地从殿外跑进来, 见瑞亚小姐安然地坐在内殿床边时歇了一口气,但神情沉重的大神官仍旧在殿内探查的动静仍旧是令她有些惴惴不安, 大着胆子在对方停下探查的动作、抚手沉思之时问道:“大神官殿下, 瑞亚小姐的殿内是有什么异常吗?” “大神官阁下,可否发现异常?”站在殿外并未进来的王也沉声问道。 妇人淡淡地瞥了宫女一眼,道:“暂无, 请陛下再稍等片刻。” 钟离眼帘微垂, 掩去其中深思, 可以确定的是,这间宫殿内出现了恶魔的踪迹。 始终没能发现异常之后, 大神官终于将凌厉的目光投向内殿床榻的位置, 一步一步谨慎地向里面靠近。 “瑞亚小姐, 您先前在做什么?”神官沉声道,她在内殿中发现了恶魔的气息, 但这缕气息极为不明显,很快变回散去。 “只是小睡片刻,是发生了什么是吗?”钟离抬头看向神官,眸光平淡。 神官审视地看向对方,见对方的确是没有任何异常的神色表露出来,一时间没有说话。 宫女不安地望着形如对峙的两人,双手紧紧地抓住围裙上的蕾丝边,七上八下。 大神官殿下发现了宫内存在恶魔的气息,并且气息来源于瑞亚小姐的宫殿。她既害怕恶魔真的藏身在这里,那么万一大神官与恶魔发生争斗的时候,在场所有人都有可能受到波及,被诬陷与恶魔为伍、甚至被当成是人质。 但同时她也害怕着瑞亚小姐被恶魔替代,而且是在她不在的时候发生的,那么她也会担上罪名。 但气氛实际上并无她想象的那样紧绷,钟离从身到心都是平静,而神官虽说是审视,但并无强烈的压迫之意。 半响之后,她致以躬身半礼,认真道:“瑞亚小姐,您的宫殿内出现了恶魔的气息,为了安全起见,我需要施以神术来看清您小睡之时发生的事情。” 钟离微微抬眼,不无不可地应了一声:“可。” 说罢,大神官很快便做出了祈祷的姿势,宁静而安然地进行神术的礼仪:“祈求我无所不能的神明......” 听见神官的祈祷词之后,钟离的眉心微聚,心境上有着些微的波动。 随着神术的施展,大神官也渐渐看清了这间宫殿之内先前发生过的情况:瑞亚小姐的确是躺在床榻上安然小睡,但一位妖异的恶魔却是不怀好意地越过床边遮掩的帘幔,朝着小睡中浑然不知情的瑞亚小姐伸出手。 看情况,这个可恶的恶魔应当是想要触碰瑞亚小姐的灵魂,但恶魔还尚未触碰到的时候,瑞亚小姐的身上便涌现出一道金光,将不怀好意的恶魔硬生生灼烧为灰烬,而那哀嚎声将瑞亚小姐吵醒之时,一切都已经平息下来。 大神官所能看到的情况就只有这么多,但已经足够弄清楚事情的真相。 结束神术之后,大神官的眼中也染上灼热的敬畏,她深深地朝着钟离躬身道:“瑞亚小姐有神明的庇护,这可是千万人都难以得到的殊荣。恶魔的确是有意伤害瑞亚小姐,但还未能得手,小姐身上的金光便已经将恶魔烧死。” 钟离淡淡点了点头:“我知晓了。”她的脑海中思索着降临之后这段剧情信息的意义何在,但目前获得的信息不多,只能后续有更多情报之后,或许才能获知真相。 探索玩家所能探索到的一切,包括玩家自身么? 她的这个个人主线任务看似简单,但实际上却是藏着许多可深入挖掘的东西,绝非是选择结婚与不结婚的表象。 大神官在敬畏的同时,也产生了对欣赏之意,老年的面容也罕见地露出一个慈祥的微笑:“按照风俗,结婚大典的前几日,陛下与瑞亚小姐不可见面,若是这几日瑞亚小姐感到无聊,可随时来神官殿寻老身。” “那便不打扰瑞亚小姐休息了。”大神官转身离开,脸上慈祥温和的笑容顿时便消散于无形。 作为距离神最近的神官们,一向都骄傲无比,即使是面对王,也只是比寻常恭敬几分而已。 她还需要向王说明情况,不便久留。 大神官来的突然,走得安安静静,钟离看向唯一留在此处的小宫女,淡声道:“你先退下吧。” 然后才开始一一回复起看热闹的老友们幸灾乐祸的友好问询。 首先是若陀的,言语之间格外的损:“唉,时光荏苒,没想到我们中最先成婚的人竟然是你,我还在远方收复龙的路上,看来是来不及参加你的婚礼了,可惜啊——” 后面还有一张不知道是怎么载入进来的微生史莱姆表情包:让我康康.jpg 钟离:“......” 于是她认真地回复了一句:“不必遗憾,待你日后成婚的时候,便有机会参加婚礼了。” 回复的内容很是含蓄,但用最直白的话来描述就是:风水轮流转,后面如果有什么奇怪的游戏,若陀迟早也会参加自己的婚礼的。 然后又打开了归终发的信息,对方依旧是损了她一句:“想当初我宫廷的舞会之上,你们来抢亲的情景还历历在目,老友,需要抢亲服务吗?说不准我也能冒险加快完成一下我的任务,而后来抢个亲呢?” 随后也是一张新潮的表情包:小花花偷笑.jpg 钟离:“......” 然后是锅巴的信息,简简单单又仿佛蕴含着深意的一个颜文字:“(⊙o⊙)” 单独一句颜文字,倒是令钟离有些不知晓该如何回答,思考片刻之后,她也认真地打了一串颜文字:“Σ(⊙▽⊙"a” 这般回复应当可行,钟离先生颇为学以致用。 最后她才打开了微生发来的一长串信息,内容乱七八糟的: “漂亮龙龙贴贴~” “恭喜您触发我们阿巴阿巴一条龙服务,享受您的美好假期生活!您想寻求刺激吗?只需998摩拉,王宫偷人一条龙服务带回家!您是想要傀儡术替换自己,还是幻术掩人耳目?您的一应需求,我们应有尽有!” “亲爱的龙龙吖,我才是目前最闲的(叉腰)!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哈哈哈!” “诶嘿......” 不管后面是不是会被龙龙教训,微生先皮为上。 分明是静态的文字,但看起来却好像有鸟群叽叽喳喳一样吵的人眼睛疼。 钟离看了一会儿之后,决定忽视这些吵闹的信息,直接查看了一下微生的个人主线任务完成流程之后,很快发现了其中的关键信息,询问道:“在绞刑架上时,你与在场的恶魔进行了强制交易?” 悠闲坐在亲卫队临时购置的屋宅的庭院中,微生和小派蒙一遍喝着花茶,一边慢悠悠地观赏着尤迦等人清理周边涌来的怪物,魔力维持着庭院中的隐藏与防护的阵纹,然后还能调戏龙龙,小日子过得相当惬意。 外面风雨交加,里面岁月静好。 就是作为唐僧肉的派蒙会时不时地被怪物凶残的眼睛盯得头皮发麻而已。 见钟离问到当时的情况,微生下意识点了点头,在回想起目前是文字聊天之后,又回复道:“的确,我发现了一个看处刑的恶魔,这个恶魔正好是死亡倒计时限里给我护持力量的,所以通过恶魔自己的力量为媒介,我便直接强行交易。” “那个恶魔身上还有着和人类的恶魔契约,不过那会儿也没仔细看,现在我还等着那个恶魔来找我索取代价呢,本来想试试能否从恶魔口中挖一些隐秘的消息,不过就在不久之前,因为强行交易而和恶魔产生的隐秘联系断掉了,那个恶魔应该是死了吧。” 钟离沉吟了片刻,问道:“联系是何时断开的?” 微生大概说出了一个时间后,钟离的眉眼微微舒缓,同样也可以确定,与微生进行交易的恶魔便是大神官口中所说死于她身上金光的恶魔了。 钟离决定先在王宫内走走,委婉地打听一番有关“瑞亚小姐”的情况,然后再去神官殿看看。 于是,当微生再一次发消息说要不要预约一个偷人时间后,钟离回复道:“暂且不必,等到三日之后。” 微生眨了眨眼,不再继续骚扰钟离。 派蒙抱着一堆零食,将嘴巴鼓得满满的,像极了一只小仓鼠,他一边与旅行者聊着筑城的大计划,一边满目哀怨地盯着微生,羡慕对方目前的悠闲。 “所以微生,你现在就是要等到三天后去看结婚大典吗?”派蒙斜睨着眼睛单手叉腰道,“虽然你的任务危险又刺激,但是一旦完成过了之后,真的就好空闲哦,还能一直关注着其他人的情况。” 微生哼笑一声,支着下巴道:“没办法,你的任务应该是只能在其他所有人的任务都完成之后才能自动结束,你需要存活。不过的确不能一直待在这里,我们这几天也需要在城内转转,今天早些睡,打好精神。” “啊——”派蒙呈大字型瘫了下去。 夜深十分全然没有睡意的微生转而换了一个骚扰对象,若陀。 从若陀的任务历程来看,对方这会儿已经快要到预定目标的龙巢了。 第98章 若陀这一路上可谓是披荆斩棘, 遇上了不少了野兽和幽深丛林,但凭借若骑士本身的能力,一路平推过去也并无任何的问题, 况且他脚程快,路线也是选择的最近的一条,骑马之时也是一路狂奔。 月上云霄, 无垠的银光在大地之上挥洒, 弯月女神驾驶着神车从天边飞过, 又与太阳神车交替而过,便完成了一个昼夜的划分。 天亮之后, 若陀又赶了一段路, 最终顺畅地来到了路线标识的龙巢附近,一座险峻的高山。 只见那苍茫之中, 白雪凝积的山巅耸入云端,云霄雪下是渐变的绿, 再往下则是葱葱郁郁的密林。 只不过这山险峻是险峻, 但看起来不像是有龙存在的样子。 若陀不由得有些疑惑。 她脚程快,但仅仅只是一天多的时间便来到了这个标识的龙巢附近,然而在已知的信息里, 她所出发的村落附近并无龙灾, 这点距离对于龙来说, 大概也只是需要多挥几次翅膀便足以抵达。 怎么看这儿都不像是有龙生活的模样。 但是路线图中明明确确有标志这里有龙巢存在,三条路线应当不至于给出虚假信息。 思考片刻之后, 若陀伸手折下一根树枝, 一手握着树枝, 一手握着长剑,将没过膝盖的杂草和可能藏在草丛中的毒蛇之类的小动物都一一扒开惊走, 循着进山之后更详细的路线指引往山上爬。 上山的路途很平静,除了需要面对的险峻山势之外,并无其他的危险。 在一番跋涉之后,随着山势增高而本应下降的温度却是缓缓上升着,隐隐可以闻见一股淡淡的硫磺味儿以及细微的水声。再循着路线指引走了一段距离后,绕过灰黑的岩石,便是豁然开朗。 这险峻的山中竟然藏了一个大温泉,泉水“咕噜咕噜”地冒着泡,显然温度是极高的,朦胧的水雾蒸腾在水面之上,硫磺味儿也刺鼻了起来,令人有些头晕目眩。 并且,在温泉水的中央,一个表面较为平整的岩石的小平台安置在水中,上面摆着一颗表面粗粝的蛋。 若陀凝重地看了看温泉中央的那颗蛋,又看了看路线指引,沉默地发现,指引的最终目标好像就是这颗蛋? 不信邪的若陀又重置了一下路线指引,这回指引的目标甚至加上了一层光,将白色的粗粝蛋变成了一颗金光闪闪的蛋,眨眼便变得锃光瓦亮了起来。 若陀:“......”她应当是要驯龙成为龙骑士的对吧?怎么目标却是指向一颗还没有出壳的蛋?这是龙蛋? 拧眉思考了一会儿之后,若陀认为真正的情况应该是这样的:这颗蛋的确是龙蛋,但是龙蛋的爹妈可能就在附近,只是将龙蛋扔在温泉里孵蛋而已。因此她需要先将这颗龙蛋从温泉中央取出来,然后将龙蛋的爹妈引出来,最后驯服龙的爹妈,完成驯龙高手的个人主线任务。 这个推测合情合理,若陀自己都信了。 温泉的边缘线并不规则,曲折蜿蜒,在确认没有发现附近有其他隐藏的危险之后,若陀打量着岸边距离温泉中央最近的一个位点,一个加速极限跳跃到中央小平台上去,将沉甸甸的大龙蛋抱起之后,又跳回了岸上,身体绷直,眸光警惕。 无事发生,但一只会飞的鸟都没有,在场唯一的活物,除了若陀自己,就只有这颗龙蛋。 警惕着龙蛋父母随时到来的若陀:“......”沉默的思绪是苍白的。 “哒哒哒——”蛋里的活物仿佛是从摇晃的动作中得知了什么信息,迫不及待地开始破壳了起来。 观看着若陀任务历程的微生发来友好问询:“你确定你能等到这颗龙蛋的爹妈?” 若陀:“......”心情复杂,但是隐隐又透着能够如意的期待,因此他只凶巴巴地给微生回了一句:“呵。” 微生一个仰倒,啧声摇头,出声叹道:“不死心的人啊,迟早要接受现实的毒打——” 然后迅速向钟离和归终锅巴等人发了一条信息:“快看若陀!” “咔擦——” “咔擦咔擦——” “卡兹拉拉——” 蛋壳里的东西很是精力无限,十几分钟之后,随着蛋壳的一声碎裂声响起,一只小龙崽努力地从破碎的蛋壳中爬了出来,身上沾满了晶莹又黏腻的蛋液。 若陀:“......”期待已久的心终于是死掉了。 蛋液粘在眼皮上,小龙崽睁不开眼睛,“嗷呜”着爬到温泉边,一脑袋栽了下去,稀里哗啦地将自己洗干净后才再次爬上来,睁开金色的竖瞳,兴奋地摆着翅膀扑到若陀身上来,“嗷嗷”的用龙语不知所云了几声后,大声道:“嗷呜!Muamua!” 若陀的脸色一僵,与此同时,系统给出欢呼雀跃的一声提示:“恭喜玩家若陀幸运值爆棚地选中最简路线完成个人主线任务,驯服小龙崽(未命名),成为光之帝国唯一的龙骑士。” “恭喜玩家获得专属称号:龙之母、幸运女神眷顾的子孙。” “龙之母:啊!母爱是世界上最伟大的光辉!小龙崽深深地眷念着母亲,愿意为母亲完成任何事。玩家与龙崽亲密度百分百,让您摆脱语言不通的烦恼。” “幸运女神眷顾的子孙:玩家使用此称号时,将会距离真相或者关键线索最近。当然,也可用来买一张彩票,百分百中奖。该称号仅可使用一次。” 微生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笑,一大长串嚣张的“哈哈哈”在新建起来的公共聊天频道里占据了十几行,令频道内的其他人也忍俊不禁。 若陀现在是又很想再揍微生一顿了。 归终发来贺电:恭喜小侄子(侄女?)出生啦~ 锅巴:(*^▽^*)不错。 派蒙:恭喜! 双子:恭喜+1! 钟离捏着下巴,微微上扬的唇角敛尽芳华,也随众流地回了一句:“恭喜。” 然后又道:“看来是无需等到你的婚礼了,目前已直接跨过这个阶段。” 若陀不想说话,眼不见为净地关掉聊天频道,不理会这些损他的老友们。 或许是她的脸色太过紧绷,小龙崽期期艾艾地仰起脑袋:“miumiu?嗷......” 这个意思是:“饿饿,饭饭,想要喝奶奶!” 若陀僵着脸盯着小龙崽盯了片刻,放弃挣扎地再次打开聊天频道问道:“钟离,龙崽吃什么?这家伙饿了。” 钟离陷入沉思,谨慎道:“你不知晓吗?我亦是不知。” 摩拉克斯是岩龙没错,但只是自己选择岩龙形态诞生而已,天生地养,生来就感受不到饥饿是何滋味,且并无其他的幼龙可以参考。 若陀也是有些无言以对:“我一元素龙,不知道啊!你不是还养过其他小孩吗?” “那些孩子来我身边的时候也并非刚出生这般稚嫩。” 最开始就待在摩拉克斯身边的微生或许可以算一个,但微生也不会饥饿,跟史莱姆抢灵草仙花也只是兴趣使然。 自认为养过一条摩拉克斯龙龙的微生现身说法,凭经验道:“不如喂奶试试?找些山里母兽的奶?还有一个办法,你再去找一条养娃的龙抢龙奶喝。” 锅巴也道:“找母兽的奶试试,不行的话可以尝试直接喂肉糜,龙不是脆弱的生物。” 归终也附和道:“锅巴说的在理,龙应该是可以直接喂肉的,或者找找有没有什么野果之类的先缓缓。” 若陀:“......”前一个主意勉强还可以参考,后一个简直是馊主意。 旅行者在群聊里探头道:“依照我的经验,刚从蛋里出来的小家伙应该是先吃蛋壳吧?以前有见过先吃蛋壳的,蛋壳才是营养最丰富的食物。” 在众人的商议下,若陀先捡了一片地上散落的蛋壳,喂给小龙崽看他吃不吃。 小龙崽歪着萌萌哒小脑袋嗅了嗅蛋壳的味道,欢欣地咬了一口蛋壳,嘎嘣脆。 这一片蛋壳的饱腹值应该很高,一片蛋壳刚吃了一半,小龙崽就捂着肚皮打了一个饱嗝,趴在若陀的肩膀上昏昏欲睡了过去。 果然旅行者还是非常靠谱的!若陀满怀欣慰。 见状,微生不禁感叹道:“真是母慈子孝啊!” 钟离先生又是莞尔一笑。 解决小龙崽饥饿问题之后,若陀才打开任务详情,查看了一下另外两条他没有选择的龙巢路线的情况。 最远的一条路线在极北山巅,一只冰霜巨龙在这里筑巢,是常规的勇者斗恶龙的模式;而另一条近一点的在熔岩火山,一只智者龙在这里安家,想要驯服龙就需要通关智者龙设下的关卡,通过关卡之后,智者龙会在一段时间内听从玩家指挥。 只有若陀选的这条最近的,是养崽模式,将小龙崽喂养成大龙,不过因为是游戏设定,龙崽会长得很快,不会一养就是几千年。 不过这条路线也不是那么简单只凭借运气的,因为只有选中这条路线的玩家与龙有关,灵魂上存在龙族的信息,才会被小龙崽认可,否则就会变成操心老父如何制裁熊孩子。 并且这个熊孩子是恶龙版本的,存在报复心,即使暂时听话,也会随时有背刺的可能。 看完这一长段信息的若陀满脸复杂,这游戏怎么到处挖坑。 她叹了一口气,将散落在地面上的蛋壳一一收捡起来,抱着乖巧睡觉觉的小龙崽下山去了。 任务已完成,还是先回光之帝国再说吧。 而另一边,钟离站在神官殿的书墙下,脸色慈祥的大神官温柔道:“瑞亚小姐想要了解些什么?” 第99章 “这些书籍中记载的神术, 全部都是来自于神明吗?”钟离缓缓将一本记载着神明光辉史的书籍合拢,问道,“大神官阁下可否与我讲讲这其中的历史?” “瑞亚小姐对这些感兴趣, 我自然知无不言。”大神官和善一笑,转身朝着藏书室中的书台上走去,然后按下一个神术机关。 实木的天花板忽然间黯淡了下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撼动穹宇、屹立于云霞之上的神国。 “说来惭愧, 神明已有数百年的时间未曾在大地上示现垂迹, 神国的大门紧闭,再无任何的生灵可以得到神明垂视, 通过试炼之后越过神国的九重门扉, 进行朝圣的壮举。” 巨大的九重门扉大张着,金石的砖瓦铺满朝圣之路, 朝圣之路的两侧,规整矗立的廊柱上雕刻着飞翔的鸟兽、奔腾的走兽、金色的麦穗、以及滋养的谷雨...... 廊柱上每一个凸出的雕刻都精美浮华、栩栩如生, 巧夺天工, 光辉灿烂。 而再往深处看去,圆形的穹顶折射着太阳的辉光,闪烁的水晶看似脆弱, 却始终坚韧地留存在神国的建筑上, 为苍茫而远古的神国增添了几分奢华的美。 大神官抬头仰望着头顶的神国, 温和的眼中是深深的遗憾,她也曾有着灼热的渴求, 期盼能得到神明的注视, 即使要完成非死即伤的试炼, 也在所不惜。 然而,几百年前的人们还有这个可能, 但是如今,连神国都已经不再开启了。 “你所看见的并非是真正的神国,而是一个神国模型,这个神国模型的来历也是巧妙,与我们帝国的一位先祖有关。” 钟离带着几分好奇的意味看向神官。 大神官开始了久远的回忆:“先祖是一位英雄,在很久以前,帝国并无帝国之名,而是这片大陆之上无数的王国中微不足道的其中之一。” “所有人都知晓,那时的大陆上各国之间的战火迭起,先祖继承王位之后,将那时的王国发展为大陆上最后角逐的强盛王国之一,最后横扫其余大国,令其他国家纷纷臣服,最后统一整个大陆,建立了延续至今的光之帝国。” 钟离来了几分兴趣,问道:“那位先祖的确是完成了千仞以及如今的后人都无所能及的壮阔史诗,神官阁下提及此事,可是其中还有不为人知的隐情。” 大神官赞赏地点了点头:“瑞亚小姐聪慧,其中的确是还存在着一些只有历代大神官才知晓的隐情。” 那位先祖曾在梦中意外来到神国之中,面见神明......” 神官殿中还留存着那时的记载,帝国先祖曾回忆道:“我曾踏着金霞的云朵,飘然穿过九重的门扉。但那最深的门扉之内,却并无过往英雄口中衣着华贵流云镌彩的神侍、也并无金碧辉煌的水晶吊灯与可清晰照见人影的墙壁,只能看见无光的深处,神明独自坐在神座上。” “我无法直视神,却突然感受到了神明的孤独。我当时想,神明怎么会孤独呢?” “但我又想,为什么神明不会孤独呢?但遗憾的是,我与神在梦中并未有过只言片语,便在无边的寂静中恍然苏醒。” 大神官的面上涌现出一些笑意,将天花板上的模型神国放了下来,继续道:“那位先祖同王国中的其他人说起自己在梦中的事迹,但却因为他当时认为神孤独的言论而被认为是为了稳固王位而宣扬的妄语,于是那位先祖自己也不再轻易向周边人提起。” “先祖起先只是为了在战乱中保全自己的国家,但他同时也有着令人匪夷所思的目的,他开始想要整合大陆上所有的国家,建立唯一的帝国。他认为这样,便能成为英雄。而一统天下的过程是神明的试炼也好、或者后面还有其他的试炼也罢,他想成为一个英雄,亲自前往神国,亲口问神,神是否会孤独。” 钟离的眉眼中染上些许笑意:“看来这位先祖极为固执,骨子里也有着狂妄的脾性,但能坚定地实现自我之愿,也是一种令人欣赏的品德。” 大神官讶异地看了她一眼:“狂妄吗......在历史的记载中,神也曾如此形容过。瑞亚小姐真是天赋出众。” 她突然有些遗憾:“我继续与你说说后来的故事吧——” “那位先祖摒弃万难,终于完成了自己年轻之时定下的夙愿,将整个大陆都统一,建立了光之帝国。在建立帝国、再次登上无上王位的时候,一位神侍自天而来,带来神明的启示。” 在庄严盛重的登基大殿之上,王看向神侍,微微扬起下巴,就如同年轻时的那般骄傲:“我可称得上是一位英雄?可有资格完成神的试炼?” 但神侍却道:“英雄可以成王,但王却不再会是英雄。” 不再年轻的王脸上已经有了皱纹,但一统天下令他积威甚重。在任何人看来,他都仍旧还处于鼎盛的壮年。 听闻神侍的回答之后,沉默良久,突然朗声大笑起来,他摘下镶嵌着璀璨明珠的皇冠,将之随意地扔在地上;他又取下自己身后的披风,褪下华美的王服、精致的鞋履...... 在所有朝臣瞠目结舌的目光中,王只穿着一身洁白的内衬,缓步走到神侍的面前,傲慢地向所有人宣布帝国由他的长子继承,随后道:“现在呢?” 神侍深深地望向他,头颅微垂:“您是一位英雄。” 此后,在登基之前便退位的王将庞大的新生帝国抛弃,随着神侍离去,从此再也没有了音讯。 “当真半点音讯也无吗?”钟离感兴趣地问道,“在登基之日抛下王位离去,即使是要成为英雄进入神国,也显得颇为离经叛道了些。新帝国的建立代表着老旧势力的没落,想必在一统天下的王离去之后,新王即位,亦有不少暗流吧。” 大神官面露赞赏:“的确如此,帝国的新王压不住仅仅只臣服于先祖的败落王国,那些落败者的王国已去,但他们的势力却仍旧残存。起先那些落败者还担心着先祖会回来。但许多年过去了,先祖仍旧对帝国不闻不问,而新王压不住他们,因此便不再掩藏野心,爆发了一场争权夺利的内乱。这场内乱也是如今暗之帝国存在的根源。” “先祖离开帝国之后,便以英雄之名去完成试炼,试炼的内容是什么我们也不为得知,只知晓先祖成功踏入神国之国,向神问出了那个他执着已久的问题。” 先祖站在金雕玉砌的殿堂之上,满身华彩,他斟酒举杯问神:“您是否会孤独?” 神端坐在光辉灿烂的神座上,没有回应。但先祖却认为他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得意猖狂地在金殿上疯狂大笑。 神侍想要将这不敬神的家伙拿下予以审判,但神却挥了挥手,让众多神侍退下,金殿中只余神与先祖。 “狂妄者,你想要什么?”神不悲不喜地问道。 先祖的笑声缓缓停了下来,一生追逐的疑问与证明的执念都在此时如愿,他鼎盛的年华老去,皮肤变得犹如枯树的树干一般,唯有脊背仍旧挺直,如不屈的孤松。 在不知不觉之间,他已经老了啊。 先祖缓缓一笑,眼中满是宁静,前半生的经历令他充满智慧:“我想要的啊......” 他的语气突然又令人熟悉地猖狂了起来:“神的国度光辉灿烂,只能由渺渺数人欣赏实在浪费,我想描绘神国的轮廓、编织记忆的宫殿,将您的神国在大陆上复现!” 他迈着步子环视金殿一圈,仿佛能透过金殿看清整个神国的构造,他大张着双臂,语气高昂地宣告:“我要将世上最为绝顶的艺术昭告天下!” 先祖灼灼的目光凝视着神,而神无悲无喜的面容中显现出一点微弱的笑意,淡声道:“允。” “此后,先祖便长时间停留在神国中研究神国的建筑构造,将所有的数据一一记载下来,而后才离开了神国,用自己的后半生来将神国复现。” “帝国一直期待着先祖的回归,但已经回归的先祖却也仍旧不管帝国之事,他只说‘在没有外敌之时,人类总归是要在斗争中自相残杀’,随后便在王宫之内建立起神官殿,专心复现神国的模型。” “神国并非一般的建筑,能随意出现在任何一个地方,其中凝聚着无数伟岸的神力,在复现神国模型的过程,先祖对神术也从触类旁通到炉火纯青,书墙上的那些书,其中有不少神术都是先祖的手笔。” “但是先祖最终没能将整个神国都复现出来,这个模型也只是一个只有外观的半成品。但仅仅是研究出来的一个半成品,也让先祖在当世成为最无可匹敌的神官,而这个半成品也一直福泽至今,当神官们对着这个神国模型观望冥想之时,便有机会从中得到先祖的馈赠。” “而这一切不为人知的故事,也仅仅只留在了神官殿中。先祖寿数有限,最终只能在满腔遗憾中止步于此。” “原来如此。”钟离缓缓点头,“这位先祖的一生的确是一个波澜壮阔的传奇史诗故事,只是寿命的限制会产生遗憾,会令人不禁去设想,若是先祖还活着,是否能够创造更多的传奇、或许也能尽毕生之力将神国模型完成,令无数人受惠。但寿命的限制不仅仅只会产生遗憾,也同样会滋生罪恶。” “但从另一方面来说,善与罪孽并行,纯粹与复杂交织,波澜壮阔与平庸无奇同在,才是人的本真。” “而一切也都取决于人本身。” 大神官深深地看向钟离,拿起一卷羊皮纸,缓声问道:“瑞亚小姐或许可以试试使用这个光照术。” 光照术,一个普通而简单的神官入门神术,作用就是单纯的制造治愈舒缓作用的光,但却是衡量神官天赋亲和力的重要标准。 若是连光照术都用不出来,自然也是没有缘分成为神官的。 钟离接过羊皮卷,上面记载着光照术使用方式。对于光属性类的力量,钟离倒也熟悉,即使有着些微的区别,但也大差不差。 顺着羊皮卷上的记录,她尝试性地施展光照术。 澄亮的光点在她的手心里凝聚,随后一飞冲天,穿过神官殿的屋顶,将整间王宫都照的亮如白昼。 钟离:“......”力道许是用的太大了。 见如此阵仗,大神官瞬间激动了起来,脸皮高兴得发抖,但一想起面前人的身份,便如同被浇了一盆凉水般冷却了下来。 冰冰冷。 她真诚地建议道:“瑞亚小姐如果不愿意成为王后的话,便来做一名神官吧,您的天赋举世难见,必然是神明的赐福!还请小姐认真考虑!” “若是您不愿成为王后,也不必担忧陛下和您背后家族那边的问题,神官殿可以为您清扫这点障碍!” 钟离于此明悟,这是玩家拒婚通关的另一条路,他淡淡凝眸,对任务中探索玩家本身有了一些直觉上的猜想:“我想先观想一番神国模型,然后看看这些神术。” 大神官自然无不应允,巴不得对方再多看一些,能够直接改换主意,成为一位神官。 眨眼间便是结婚大典的日子,微生一大早就兴奋地换好了衣物,将小派蒙打扮成花枝招展的小花童模样:“走,我们去观礼!” 而后开心地在聊天频道上给钟离发了一条信息:“龙龙吖,我来救你啦!” 第100章 收到微生发来的堪称是幸灾乐祸又显然表明即将搞事的信息之时, 钟离正在被并未死心的大神官最后一次劝导:“瑞亚小姐,您还没有下定决定吗?” “以您的资质,若是潜心修习神术, 必然会成为整个大陆上都首屈一指的神官、自先祖之后神术大成的佼佼者,而非是成为王后在王宫中虚度年华。” 即使大神官也是光之帝国的神官,最开始也只是遗憾和尝试性的劝说, 但自从看见对方在观想神国模型之时与神国模型形成共鸣、学习神术一日千里手到擒来、在神祈院中参拜神像之时引发异象......等等这些情况, 都不禁令她坚定地意识到: 瑞亚小姐必然是神眷之人!她能给大陆带来更加辉煌的未来! 比起成为王后从此被困在王宫里, 大神官自然更愿意将其培养为能与先祖一同提名的顶级神官。至于王后,并不只有瑞亚小姐一个人可以当王后。 但是在此之前, 她需要先说服瑞亚小姐本人。但偏偏不知是因为什么, 瑞亚小姐一直都没能松口! 大神官劝人劝得口干舌燥,结婚大典结束之后, 就没有转圜的余地了,王室中人是无法成为神官的。 在大神官的絮絮叨叨之中, 钟离淡然地整理着自己的衣袖, 在整理自己之余,又轻轻瞥了一眼聊天频道中的信息,堪称是群魔乱舞。 比如发烟花的、表示对她清白感到担忧的、单纯看她乐子的...... 所以, 能够正大光明地损她或者是捉弄她, 会令这些老友感到更兴奋有趣吗? 钟离不太理解, 但是从目前的事实来看,的确如此。 作为一只精致龙龙, 即使是去结婚大典的路上, 钟离也是穿的整整齐齐, 区别只在于她看不中那些夸张华丽的礼服,而是挑选了一件制式上有些像神官服的礼服, 白金色的披肩缀着金色的流苏,礼服的颈扣将脖子贴身锁住。 长袖包裹住手腕,精致的绣纹遮挡住手背。若是手上再拿上一根神官专用的法杖之类的物品,比起去参加结婚大典,就更像是去参加一场洗礼或者祭祀的典仪两人。 “的确好看,气度不俗,也不枉我为您特意挑选的款式,您适合成为大神官。” 大神官喃声道:“您决定好了吗?” 钟离理好衣着,缓缓转过身来,点了点头:“大神官阁下无需着急,我自有打算。” 大神官沉默着看了她一眼,最终叹气道:“好吧。” 而前几日火烧异端的广场上,此刻一片欢欣。王的结婚大典自然是不能封闭在王宫内,只容贵族们观礼,而是需要与所有的子民同乐。 广场上铺满了厚实的地毯,美丽的繁花盛开着,礼乐不断。人们汇聚在广场上,热闹极了。 高台上也布置好了进行仪式的场地,只等着仪式的开始了。 挤在人群最前排的微生抱着花童似的小派蒙,全部的面庞都遮掩在白色的披风兜帽之下。 派蒙仰着脑袋斜睨她,两只小手抱在胸前,怀疑道:“你今天把我打扮成花童,不会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吧?” 微生的奇思妙想非常多,但派蒙仍旧是没能想通,奇怪地皱了皱鼻子,声音小了一点,咬耳朵道:“就算你要抢亲,也没必要把我打扮成花童吧?待会儿跑路的时候不是很不方便吗?” 兜帽下的微生扬了扬唇角:“当然是要你做下群众演员咯,这么有趣的事情,一定要记录在《微生艰辛养龙的传奇历程》中。” 派蒙无语道:“......呃,该说不愧是你吗?是不是还应该再拍上几张照片作为纪念?” “好主意。” 花童派蒙被噎住了,他忧心忡忡地揪住微生兜帽的边缘:“那你待会儿跑路的时候可千万别把我给忘了啊!我飞得可没你跑得快,要是你跑的人都没影了,我游戏出局事小,被那些怪物吓得精神受损事大!” “呵呵,当心,我不是还有打手团吗?已经提前吩咐过他们了。” 派蒙睁圆眼睛,怀疑道:“可是早上出门的时候,那个尤迦的眼神实在是太奇怪了,他们真的也在附近吗?不会不来吧?” 微生回想了一下早上发生的事情,漫不经心地说道:“那大概是因为我吩咐今天要抢亲,所以尤迦他们以为我看上了王所以流露出了痛心疾首的眼神吧,不过来是肯定会来的。” 派蒙:“......”还能怎么说,只能说上一句“不愧是你”了,跟他们说要来抢亲的确是太挑战他们的心理了。 “唉,不过话说回来,钟离的任务还真是简单呢,羡慕了。”派蒙的脑袋都耷拉了下来。 “简单吗?不一定哦。拒婚只不过是其中一环罢了。这几天看钟离的任务历程,发现了一些有意思的东西,唔......应该也察觉到了吧?”微生轻声道。 “啊?什么?” 小派蒙一脸懵逼,试图追问细节,但是后面微生也没有继续说了,等待着大典的开始。 当所有悬挂在广场上的风铃都同时奏响乐曲之时,大典也正式开始了,前面一应的仪式流程顺利度过,在迎接新娘的流程中,所有人都将目光注视着缠花拱门处。 此处距离仪式的高台还有着一段不长不短的距离,年轻的王已经迫不及待地站了起来,深情款款地望向瑞亚所在的位置。 但钟离刚刚越过拱门,便止步于此。 皎若太阳升朝霞,灼若芙蕖出渌波,只是他面色过于轻淡平静,便好似在朝霞与芙蕖上又落了一捧雪。 身后跟着的宫女也诧异地将婀娜的步伐顿住,不知瑞亚小姐突然在此停下脚步。 而钟离在看着自己的任务提示。 “玩家钟离个人主线任务:帝国的新娘待完成,请玩家做出至关重要的选择:结婚或者是不结婚?” 未有犹豫,钟离选择了否定的结果。 “玩家已决定拒婚,是否宣布任务完成?” 钟离再次不加犹豫地选择了否,于是,新的任务更新才终于显示了出来: “恭喜玩家钟离完成个人主线任务的面具任务:帝国的新娘。” “玩家已揭下面具,个人主线任务更正:人生哲学三问。” “任务介绍: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要到哪里去?玩家当前个人探索度:百分之五十。” “人生难得糊涂,不必过于纠结你的哲学,当你想提交任务之时,个人主线任务将立即完成。请注意,玩家所做出的决定将影响后续进阶任务。” 又是语焉不详的任务介绍,不过钟离也明晰了,她的任务果真不是什么帝国的新娘,与另外几人的任务相比起来,她的这个任务着实有些奇怪。 并且,她先前有八、九成把握的猜测也的确是有结果了,她的确不是这位“瑞亚小姐”,至于真正的“瑞亚小姐”到底去了何处,想来与刚降临之时的那个恶魔有关,这其中发生了一场替换,应当如归终的“狸猫换太子”一般。 游戏内容更新很快,在众人看来,她只是恍神了一瞬。 “殿下?”距离钟离最近的侍女轻声提醒道,疑惑中又带着些惴惴不安。 前方王的脸色仍旧是深情款款的,钟离正欲说话,借大神官之手摆脱如今“瑞亚小姐”的身份,但下一秒,震耳欲聋的喊声从人群的下方响起,惊得白鸽四散:“我不同意这门婚事!” 钟离:“......”差点忘了,有人说是要来救他来着。 她突然就开始疲惫了起来,微生又要开始闹腾了起来,但若不让她闹腾,她那蠢蠢欲动的心思是退不下去的。 但钟离同时也没有清晰意识到的是,微生用法术扩音用的是男声,所以...... 国王陛下脸都绿了,现场一片哗然。 满心搞事的微生笑嘻嘻地将小派蒙举起,痛心疾首:“看!这是你流落多年的女儿啊!” 钟离:“......” 被打扮成小花童以至于性别不明显的派蒙眼睛瞪得要滚出来:“什么啊!”微生没说过是这种群众演员啊! 咦!所以这就是新的CG? 在最初的哗然之后,现场一片安静如鸡,虽然王室的隐秘不是那么好看的,但此刻众人不约而同地看向陛下的目光多少都带了些怜悯,好似在陛下的头顶上看见了一片健康的绿光。 王此刻的脸色已经不仅仅是绿了,而是漆黑如锅底,不管是不是真的,但当场出现这种疑似被绿帽子的事故都会让他颜面尽失! 他唇角紧绷,手心紧握着,咬牙切齿地命令道:“给孤王将这个胡说八道的家伙抓起来!” 底下的微生轻笑一声,将派蒙扔给靠近过来的打手尤迦,而后单手抓住披风的一角,自地面上一跃而起,衣袂翩飞地闪现至钟离的身旁。 高高扬起的披风在晴光下猎猎作响,被披风遮挡的阴影在迎风而立的人体上划过,交叠的辫子上绑着一只银色的铃铛,在闪身的动作中轻灵作响。 但披风下的人却并非为众人所设想的野男人,而是眉心红痕如剑,笑若踏雪红梅的女人。 现场先是一窒,随后的惊慌呼声便如同潮涌一般响起:“天哪!是女巫!” “这个异端没有被圣火烧死!” 王也脸色一沉,好在观礼者亦有神官们,也没来得及问责女巫为何没死,高声道:“将女巫拿下!营救瑞亚!” 普通的士兵无法上前,神官们也迅速反应了过来,从喧哗的人群中赶了出来,将缠花拱门团团围住。 大神官面色凝肃,有些担忧地望向被女巫绑架的瑞亚,厉声道:“放开瑞亚小姐!你已被包围,没有退路!” 与此同时,微生的任务也出现了新的变化:“玩家微生处于光之帝国通缉状态,个人主线任务:逃出生天重启。” 第101章 在被光之帝国的神官们包围在即、情形如此紧张迫切的情况下, 微生狐疑地挑眉,和钟离小声叭叭:“龙龙你刚刚是不是笑我了?” 钟离状似诧异道:“有吗?” 自最开始的“竟有此事”,钟离一本正经装傻的技能已经练得炉火纯青了, 她眼睛微睁,连眼尾的红痕都宛如活了一般染上惊诧的意味,好似微生所说之事完全没有发生过似的。 “没有才怪, 你分明就是在笑我!笑完了之后还假装不知情!” 微生瞪眼, 全然是一副“我已然看穿了你的把戏”的小表情, 毫不留情地戳穿对方的伪装。 钟离也不继续装傻了,轻声笑道:“只是极少瞧见你这幅俏佳人的样貌, 略有惊奇罢了。” “难道龙龙现在不是漂亮姐姐吗?也是千百年难得一见, 你看你男女老人青年都试过,要不下次再化身的时候, 换成小孩儿试试?我可以勉为其难充当一下监护人,送你去幼儿园, 可以好好体会一下童年的快乐。” “比如说和幼儿园里和其他的小朋友们一起早教做游戏, 走路都走不稳还会一不小心跌在地毯上露出无齿微笑的那种~” 微生意味深长地说道:“你好像一直都缺了人生时间轴的这一环没有体验哦~” 钟离:“......” 说不清微生是想占钟离的便宜还是想看钟离的乐子,但以微生的脾性来说,那必然是两者皆有的。 但目前显然的是, 微生一句话终结了话题, 毕竟对于体验人生中最初始的幼儿阶段, 钟离暂且还没有这个想法。 只是,这会儿微生突然提出来了, 那以后的幼儿园里会不会多出来一个成熟稳重的小朋友就不一定了。 成功让龙龙无言以对之后, 微生悄悄比了一个胜利的“耶”, 然后才在大神官厉声威胁她之时,微微歪了歪头, 把玩着套在手掌中的串珠,嬉笑一声:“嗯......不放又怎么样呢?难道大神官还以为你们能和之前一样算计我,将我绑在绞刑架上吗?前几日的圣火可有烧死我?” 王在侍卫们的重重保护之下来到前方,眉头紧蹙:“放开瑞亚,孤王可以放你一马,让你安全离开。如果你是因为前几日被圣火灼烧存心报复,那也是孤王下的命令,与一个弱女子无关!” 王对自己的未婚妻的确有责任心是没错,但关键是,他仍旧是没能认出来场上的“瑞亚小姐”并非是他的未婚妻。 钟离缓缓叹了一口气,右手按在微生的肩膀上,往前一步:“陛下,我并非为瑞亚小姐,想来这一点,大神官也早已有所猜测,只是一直不确定因而隐瞒了陛下未曾言明而已。” 她淡然地看向神色不明的大神官,没有多言。 在恶魔出现在王宫里的那日,前来查探的大神官便早已发现了恶魔所施障眼法的纰漏,但是因为大神官追溯时间之时发现了那道从钟离身上激发而出将恶魔灭杀的金光,便暂时没有声明,甚至邀请钟离前往神官殿中解闷。 最初使旁人眼中的钟离与瑞亚一般无二的障眼法施术者是恶魔,但恶魔很快被消灭,后来便成了大神官为钟离掩饰,因此一直到结婚大典当日,无一人看出所谓的瑞亚早已变了一人。 因为无论钟离是谁,大神官看中的是都是她的天赋,才会一直劝说钟离拒绝婚姻成为神官。 当然,隐而不发也是当时的钟离所需要的,因为她的任务最开始就需要玩家留在王宫里,因此才有必须在结婚大典之上来进行选择的限制。 “至于真正的瑞亚小姐在何处,陛下应该是需要大神官阁下来仔细调查当日出现的恶魔。” 王冷凝的目光射向大神官,但在大神官低眉垂眸的冷淡与潜藏的傲慢中意识到了钟离所言非虚。 他沉默片刻,当机立断地做出了决断意味深长地道:“大神官阁下,您应该知晓该如何做的对吗?” 在一声轻巧的冷笑之后,他疾声发下命令:“全部拿下,生死不论!” “是!” 微生无奈地看了钟离一眼,唉声道:“龙龙哦,要是你不说的话,我还能用你当人质,说不定就不用发生争斗了。虽然这是个游戏,但你还是在认认真真地做人啊!” “不过,也的确是不应该让你顶着一个未婚妻的名头哦,但我总觉得好像是被你套路了,你不会是因为今天我来抢亲,所以携私报复我吧?” 微生表示非常狐疑,一旦她皮多了,钟离就会抓住机会反过来教训她。 仔细算算,她最近的确皮得挺多的? “在这一点上,我总比不得你的套路多,你近来疏懒过多,是该松松筋骨了,如今我只是一普通人,是无法从这八面埋伏中离开的,只能依靠你了。” 钟离抱着双手,撇过脑袋,唇角微微上扬,也是悠悠等着看热闹的闲散模样。 突然被龙龙委以重任的微生简直泪流满面,余光中一个神官的风刃伴随着雷鸣电闪袭来,她眼中微光一闪,手中串珠迅速化作一面盾牌,将如潮的攻击抵挡住,随后快速地掐指施术,往风霜雨雪与雷鸣电闪中加入一点引爆的火星。 “轰——”巨大的火星轰然炸开,雷光不止地霹雳着,引发出一阵令人刺目的白炽。 就在这一瞬,微生伸手揽住钟离的腰,撕裂空间的阵纹在两人的身后一闪而过,幽深而黑暗的虚空通道便倏然裂开! “抢完亲了不就是要跑吗?我才不留下来打架!”微生得意洋洋的说道,若是再加上一条小尾巴,必然是要翘到天上去了。 她带着钟离身体后仰,便隐没于空间之中。 钟离:“......”看来是失策了。 然而微生揽着钟离,在传送通道关闭的那一瞬忽然道:“龙龙你的腰比之前更细了诶!” “嗷!” 还被留在现场的派蒙愤怒地跺了跺脚:“可恶,果然被忘记了!你这个闷葫芦都不知道喊一声以免我们被遗忘的吗?” 派蒙瘪起嘴,恨铁不成钢地对暂时代为保护他的尤迦指指点点。 兢兢业业暂时代为保护派蒙的尤迦重重地松了一口气:“不是抢亲王就好。” 他撕碎一张卷轴,逮住飞来飞去炸毛的派蒙,隐入黑暗之中,留下光之帝国众多神官与王室侍卫陷入混乱之中。 “吼——”一只沉重的龙吼声自空中传来,若陀坐在龙背上,望着下方的动静轻啧一声:“还是来晚了,没看到热闹。” 她叹了一声,身体后仰躺了下去,与轻柔的云朵与太阳近距离接触。 “等等!”刚躺下没一会儿,她便垂死病中惊坐起,喃声道,“对啊,我这会儿是龙骑士,可以下去混个爵位,说不定后面有用,还可以顺便给龙崽弄点食物。” 其实主要是弄点吃的,作为帝国中唯一一个龙骑士,帝国应该不介意给龙崽喂饭管饱吧? “咕咕咕——”龙崽的肚子又开始叫了。 为了能带若陀飞行、并且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光之帝国的王城,乖巧听话的龙崽特意将身体变大了许多。 但龙崽还是一只小崽崽,维持大龙体型飞行这么远,早就已经累了。 “嗷呜!”妈!崽崽饿啦!想吃饭饭! 永远都在辛勤给龙崽找食物打猎路上的若陀:“......”养龙不易,饿的太快,一天八顿不管饱。 “走,下去王宫里给你弄点吃的。” “嗷嗷嗷!”饭饭! 于是,在地上人们惊恐的目光中,一只龙呼啦啦地卷起一阵飓风,凶残落地了。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在黑暗中传送走的微生与钟离也终于落了实处,在一个小屋中降落了。 小屋坐落于王城之外不远处的森林边缘,微生的打手团们协助她将传送位点设立于此,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同时也方便后续需要的时候继续溜进王城中。 小屋中壁炉安然地燃烧着,发出哔啵哔啵的响声;锅炉中的翡翠珍珠白玉汤烧的正好,汩汩地冒着泡儿,鲜香的气味弥漫在整个小屋中。 因为涉嫌调戏漂亮龙龙而被龙龙锤脑袋的微生摆着一张苦瓜脸,捂着脑袋缩到锅炉的旁边,委屈巴巴地护食道:“汤是我的,不给你吃了!” 钟离龙龙可以不喝汤,但是可以喝酒。 桌上温着一壶酒,她安静地坐下,而后往铃兰杯中倾倒了半杯酒,酒香清淡,并未掩过汤的鲜香,她浅尝一口,无奈道:“可是玩够了?” 护住锅炉的微生眨了眨眼睛,像是只猴子一样蹿到了钟离身上,眯着眼睛蹭蹭脸,软声道:“要和龙龙美女贴贴~你看我和魈魈同款的眉心痕好不好看?” “的确好看,你与魈站在一起,便可做他的妹妹了。”钟离挑眉浅笑道。 但夸奖微生的好话背后,显然还有另一层含义,也就是说微生幼稚小孩心性。 微生同样也听懂了钟离的意思,她哼哼了一声:“那你不也是和魈一样有眼尾红痕吗?和魈站在一起,不是也和姐姐一样?” 远在提瓦特却突然超级加倍的魈鼻子突然有点痒,羽毛都炸起来了一点,茫然又疑惑地看向四周,脑袋上冒出一个大写的问号:“?” 和钟离龙龙贴贴了一会儿之后,钟离才伸手将她从自己的身上扒开,无奈道:“我需要再去神官殿一趟,确认一件事。” 微生软塌塌地趴在桌上,下巴搭在自己的手肘肘弯里,眼睛上抬:“是与你的任务有关吗?” 钟离缓缓点了点头,关于人生哲学三问这个任务,她有个比较模糊的猜测,上次在观想神国模型的过程中她看见了一个影子,但是并不清晰。但以她的直觉来说,神国模型很重要,里面藏了一个秘密。 “唉,那你早说要继续去研究那个神国模型,应该就不跟着我走了嘛!” 钟离定定地看着她。 微生:“.......” 她讪笑一声:“好吧,是我的错,我爱玩,没节制,我带你去神官殿,今晚就去,保证没人发现!” “不必今晚,过几日再去,这几日我想要在附近和王城里转转。” 微生点了点头:“好,那我让人伪装成你和我的模样回去暗之帝国,将通缉我们的追兵和关注的视线引走。现在其他人看你已经不会再有你是瑞亚的感知模糊,你换成男装,然后我再加个障眼法,被认出来的概率不高。” 说罢,尤迦也派蒙也回来了,小派蒙赶紧溜到钟离与微生的身边才有了安全感,不高兴地瞪了微生一眼,然后将脑袋伸到钟离的耳边,对于微生欺负他的二三事开始逼逼赖赖地告状。 但尤迦仍旧没有离开,而是在微生疑惑的目光中犹豫了几秒之后,将一枚暗色水晶举了起来,沉声道:“殿下,有国内神官总督阁下给您的法术传讯。” 微生接过暗色水晶,微扬下巴:“我知道了,你先出去。” 尤迦诧异地看了仍旧会被留在小屋中的两人一眼,有些担忧地皱了皱眉,但仍旧是听话地离开小屋,往小屋周边防守并注意着外来的动静。 “派蒙,你待会儿可不要出声。”为了以防意外,微生还是嘱托了派蒙一句。 和钟离告状告得正起兴的派蒙后颈一凉,生怕他悄悄告状会被微生教训,尴尬地嘿嘿笑了一声,拍胸脯保证道:“我肯定不出声的!你慢慢和那个什么、总督聊!” 钟离金棕色的眼眸瞥了一眼传讯水晶,神色上带着几分若有所思。 微生将暗色水晶放在桌上,调整了下位置使待会儿传讯只是不会让神官总督看见除了她以外的其他人,然后手指才从暗色水晶上划过,注入能量连通传讯。 和光之帝国的大神官一样,暗之帝国的同等地位的神官总督也是一个年纪有些大的老头子,苍老又带着些许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 总督的目光有些阴沉,额头上紧皱的纹路犹如树干的年轮,凝聚在眉心中的满是焦灼,似是被这阵子暗之帝国王室换代的事情弄得都要上火了。 传讯已接通,总督便冷哼了一声:“你在外面也玩的够久了,什么时候回来?如今正是关键的时期......” 微生整个人都陷在躺椅中,慵懒地单手支着下巴,对总督爱理不理的模样,还未听完总督絮絮叨叨的废话,她便打断了对方,疏懒道:“回去做什么,和您一样为了支持哪一位皇子上位而纠结焦躁吗?我可没有兴趣应付那些蠢货的拉拢和自以为是的算计。” 闻言,钟离的面色复杂。 “那也总比你在光之帝国被送上了绞刑架来的好!”总督深吸了一口气,但仍旧没有忍住怒气,怒骂道,“你看看你出去都干了些什么?你今天还去抢亲了?怎么,你准备把人家未来王后娶回来?还是金屋藏娇怎么回事?” 微生被呛了一声,风情万种地瞪了总督一眼:“你说的什么话?这跟你可没有关系!” 派蒙:(ΩДΩ) 她理了理衣袖,满是不耐烦:“少说废话,有话直说,总之我现在是不回去的,等什么时候王位成功换代了,我就什么时候回去。” 总督被噎住了,松款的脸皮也抖了抖,半响之后,以一种阴森嘶哑的嗓音低声道:“那你说,谁会是最后的赢家?你总不可能对目前的情况半点也不了解吧?” “最先出局的那个才最有可能,要是你想投注的话,不妨投给他。”在与总督目光交锋了片刻之后,她才扬唇道,“就看你敢不敢了?” 顺便给归终送个助攻。 “好了,你想要知道的已经告诉你了,没事就别来烦我了,再见。”说罢,她全然不等对面的反应,任性自我地断开传讯。 而后,在派蒙诡异以及钟离略带讶异的目光中,她才得意道:“就是应该要这样应对总督老头子的,我演得像吧?我要是去拍剧或者是电影的话,一定是最厉害的演技派!” “呃......”派蒙挠了挠头。 钟离默默地再抿了一口酒,道:“我总算是知晓,为何归终她们喜爱拉着你逛街,让你着红妆了。” 因为这才是“情同姐妹”的真相,而微生以前会在“情同姐妹”之后销毁证据。 —— 后面几日,钟离便如先前所计划的那样,换上男装,漫无目的地随机在城里转悠,简称是老爷爷散步,散到哪儿就是哪儿。 经过结婚大典上的动乱,王城的居民们许多都惴惴不安,畏惧没有被烧死的女巫会给他们带来更恐怖的报复。但是,新出现的帝国首位龙骑士又让他们内心激动,即使那只是一只还没长大的小龙,也让王城的民众们加了一剂强心剂。 因此,城内的居民们广泛谈论的便是这两件事,但或许是因为情绪始终在激动与担忧之间徘徊不定,祈祷的人便比平常要更多一些。 “神明保佑,希望这次女巫的报复不要波及到我们这些普通人才好......” “神明保佑,愿我儿平平安安.......” “神明在上,请求我与未婚妻能够顺利成婚,一生幸福......” “神明啊,请您也对我的女儿降下赐福吧......” “神明啊,我想要今天能够吃饱......” 这些平凡而琐碎的愿望,对钟离来说很是熟悉,毕竟人们潜心所求,大多都是生老病死与贪嗔痴爱,在作为摩拉克斯之时祂也时常能听到这些类似的愿望。 但也正是因为她对这些很熟悉,那个极难猜测到的结果,对她来说却更容易猜到。 大神官认为她是神眷之人,这是因为她与大神官一起时发生了一些令大神官笃定如此的异象。 而钟离最初也是如此猜测,她可能是神眷之人,亦或者是所谓神国中的神使。但是她在神祇院中参拜神像之时,却恍然听到了一些奇妙的声音,恍若模糊不清的呓语,又好似天外来的妙音,短短一瞬,又聆听万物。 为何她的个人主线任务是寻找自己是谁?为何这个任务之上还批了一层“帝国的新娘”的伪装?为何她最开始降临之时,玩家状态为“不可名状”? 这让她想起某些神话传说中,神明不可直视、不可描述的特点。 只不过,猜想并不能让她完成任务,而需要有证据。但同样的,她所找到的证据,也可能将她带往其他的方向。 可是,在总结过所有猜想之后,钟离也仍旧会产生怀疑,她的任务,真的有那么简单吗? “想的那么复杂,我们是来玩游戏,而你却是来炼心的吗?”与钟离一同在路上晃悠的微生此刻蹲在街心的喷泉边缘,掌心划拉着清澈的喷泉水,脑袋微歪,有些不解。 她站起身来,故意将自己在水里划拉的爪子往钟离的面前一甩,几滴凉水便被她甩在了钟离的脸颊上,冰凉沁骨又醒脑。 微生好笑道:“你是在思考玩家身份的人生哲学三问,还是你自己的哲学三问呢?” 钟离淡笑着抹去水珠,脸上还残存着一些湿润之感。她很清醒地说道:“自然是两者皆有。” “游戏的目的在于,在让人快乐的同时,也引发对事物的思考。玩家与我本人需要分清,但或许也没有必要分得那么清。若是世上无神,而人遇到灭顶的灾难之时,也总会有人挺身而出,最终成为神。” “这个任务的确挺有意思,毕竟,它在一开始便清楚地告诉我,人生难得糊涂,不必过于纠结我的哲学。” 而钟离自己,也只是恰逢其会地在这个游戏中思考而已。 微生默默地瞅了她好一会儿,最后悲伤道:“你果然和我们玩的不是同一个游戏!呜呜呜——” 钟离先生温柔地摸摸她的头,面容平和而慈爱地宛如看孙子的老爷爷老奶奶,内心充满了对调皮捣蛋的小孙子的宠溺纵容:“无妨,你还小,日后还可以玩其他的游戏。若是没有玩伴无聊了,还可以养只猫狗宠物。” 微生又窘又诡异,脑袋战术性地后仰片刻,摸着下巴思考该如何拒绝钟离这满腔慈爷爷之心。 要不然装作成熟稳重地说:“崽,你莫要闹了?” 不过这一招看起来不会太有用的样子,微生现在总觉得钟离看她的眼神里满是“我看你怎么接招”的含义,但她一甩脑袋,又觉得不可能。 思考很久之后,微生下定了决心,既然被说是还小,那她就贯彻到底咯。 她蹲在地上一把抱住钟离的腿,货真价实地呜呜了几声,眼泪都哗啦啦掉了出来,小扇子似的睫毛湿哒哒的:“龙龙!宝宝要和你一起去上幼儿园嘛!” 钟离眼皮一跳,好不容易有的一点慈爱之心瞬间散了。 她轻笑一声,随后转身就走,但是由于有一只大崽挂在她的腿上,画面就相当的不忍直视。 钟离觉得似乎可以将微生单独扔进幼儿园里,混在其中必然不会有任何的违和。 第102章 数日之后, 微生与钟离的替身成功在光之帝国的追缉下行踪明确地回到暗之帝国的境内,光之帝国不可能进入暗之帝国的境内来缉拿对方的神官,也只能作罢退回, 通缉的命令只能作罢无功而返。 众臣不知王作何想法,但王已经撤销了通缉令,专注与帝国之内其他的事务上, 好似令他损失颜面的事情全然没有发生一般。 因此, 微生重启的任务又再一次变成了完成的状态。 而如今这个月黑夜风高的夜晚, 正是归终的个人主线任务时限的最后一日。 目前除了钟离、归终和派蒙之外,其他人的个人任务都已经完成,且完成任务的方式也颇为神异。 在明确归终不需要帮忙, 并且他将要在最后一日完成任务之后, 微生与钟离带着时刻离不开保护、一离开就会被怪物吃掉的派蒙,也同时避开王宫内巡卫, 再次来到门扉紧闭的神官殿前。 “真的不需要帮忙先将大神官弄走吗?”微生将手按在冰凉的大门上,吐槽道, “现在应该是敌对的状态了吧, 那个大神官真的还会放你去看神国模型?我们还是这么正大光明地走进去。” 派蒙赞同地附和道:“对啊,我们今天明明是来做贼的,按照游戏设定, 我们应该小心一点, 比如说可以不走大门, 和旅行者一样爬墙进去,说不定还能探听到一些有用的消息!” 在和旅行者一起旅行的过程中, 派蒙着实学到了不少东西。 钟离淡淡一笑:“或许呢?这附近并没有什么守卫, 而我们也做了一次不速之客。” 话音半落, 沉重的门便在寂静的夜色中发出一声“吱呀”的轻鸣,在没有任何蓄力推门的作用下, 饰满麦穗与太阳纹路的门扉自己拉开了一条细缝,随后大张敞开。 墙上的古铜壁灯一盏盏亮起,本应休憩的大神官此时却衣着整齐华丽,仿佛是要即将出门主持一场祈祷弥撒的仪式。 “您来了。”见到微生,她也没有任何想要攻击的意思,反而是平和地犹如见到了一个普通人。 钟离点了点头:“深夜叨扰,还望见谅。” 大神官的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幽邃的眼中除了钟离以外便再无其他人,只将微生与派蒙都当成了空气:“您是来看神国模型的吗?” 钟离再次点了点头:“的确如此。” 壁灯中的火焰无风忽闪了几下,老妇人的眼中亮起一抹鲜亮的灼热,脸颊轻轻颤抖了一会儿,凭借着优异的自制里压制下来即将沸腾的情绪,眸色专注一字一句道:“好,我的荣幸。” 她白金的衣摆在地面上摇曳着,如之前一般,引领着钟离再次来到老地方,将神国模型自天花板上放了下来。 派蒙惊叹地睁圆了眼睛:“好辉煌漂亮的建筑,神国就长这个样子的吗?” 大神官对派蒙的惊呼置若罔闻,专注地望向钟离。 钟离已不再是简单地观想神国模型,她闭合双眸,在指尖触及神国模型的那一刻,整个人都化作一道光,身形等比缩小,进入神国之中。 微生也看着这个缩小比例的神国模型,抱着臂膀不置一词,聊天频道上一直都保持着与归终的联系,关注着他那边的进程。 归终还给微生单独发来了一段分析:“现下就剩下我与钟离没有完成任务了,派蒙是只能在最后一位自动完成任务的。我分析了一下你们完成个人主线之后的奖励情况、称号作用这些,除非还要更加细化阵营,那么我对将所有玩家分成两队进行对抗赛的可能性有八成的把握。” “我们签了契约,必然是同一个队伍,但区别在于钟离和我们是否为同一个队伍。钟离的这个任务我大概推测得到结果了,奖励加成的效果必然会很强势,若是他不与我们一个队伍的话,那我们输的可能性会很大,所以需要制造先机。” “而你有一个先知者的称号,所以......总之,随机应变。当钟离完成任务的那一刻,我会同时洗清狸猫换太子的罪名并且夺得暗之帝国王位,就不给钟离那家伙留反应思考的时间了!” “不过若是钟离是和我们一个队伍的话,那就改变策略......” 与归终来往交流了一番之后,微生才带着隐秘的微笑结束了聊天频道。 诶嘿,想不到吧,她是来当卧底的!说不定这次能让龙龙输的连裤子都不剩呢! 叉腰得意.jpg —— 此时,钟离以渺小的身躯踏入辉煌壮观的神国模型之中,她的身前是雕刻着天地万物的廊柱,金石铺成的道路在炽亮的光芒中蔓延着远古蛮荒的气息,而九重门扉紧闭,仿佛自远古的伊始,门扉便始终不会为任何人打开。 这里的一切都是静止的,没有传说中的神侍,没有天空中盘桓的鹰,地上细碎的金沙从来都不会被风拂起,表面的确是光辉灿烂,但内里却是无终的死寂。 若非钟离知晓她只是进入到神国模型之中,她也要认为自己进入的是此处真正的神国了。无论是神国本身的气势、还是浓郁的神力气息,都被模型的建造者模仿得惟妙惟肖。 但钟离的目的,并非只是在神国的入口止步,她迈开脚步,踏上朝圣之路,垂曳至地面的衣袍轻盈地扫过地板上的细碎闪烁金沙,流动的空气变做细微的风。 几粒金沙在亘古的等待中获得了新的生命,它们自由地漂浮起来,无规则地舞动了片刻之后,便在地面的吸引下再次寂静安然地落到地面上。 在第一粒金沙完成了自己的轨迹之后,沉寂许久的神国发出一声久睡而醒的嗡鸣,就像是蛮荒的巨兽酣睡后睁开了眼睛,神国也开始呼吸了起来,让孤寂的死物再次填充活力。 门开了。 一重又一重的门扉随着钟离的逐渐靠近而迫不及待地打开,廊柱上的雕刻也一一苏醒了过来。 朝圣之路上浮现出金黄麦穗的虚影,随着微风细细摇曳,谷雨带来清新芬芳的湿润,翱翔的飞鹰在空中发出一声击穿长空的鹰鸣,倚在路边的雄狮慵懒地甩了甩尾巴...... 显而易见的,这是一场欢迎仪式。 “喜欢这样的欢迎仪式吗?”说不清是苍老还是年轻的声音在钟离的身前响起,藏身于阴影中的灵魂走上前来,语调中含着笑意。 钟离的眸光有一瞬的诧异:“你......” 眼前的的确是一个人类的灵魂,他有着童稚时的稚嫩、年轻时的盛气与骄傲、中年时的张扬与嚣张、年老时的沉稳与智慧,不同时期的状态都显现在他的面上,令他仿佛长了数张脸庞。 “哦,我忘了,你已不再是过去的神,祂的自我消亡,因而有你的新生。如你所见,我是神国模型的制造者,将自己的灵魂藏在了神国模型之中。” 灵魂收起笑盈盈的目光,转变为苍老的智慧:“你来这里,是想知道你是谁吗?” 钟离轻笑一声:“莫非你要将答案直白告诉我?” 灵魂点了点头,智慧的神情又流转为戏谑的张扬:“可以啊,我将答案告诉你。” “前代神明意识泯灭,但力量与权柄仍在。你可以是新生的神明意识,也可以是一个蒙受好运的神眷人类,地上的一粒沙、雨中的一滴水、风中的一片花瓣......都可以是你,又不可名状。” 他缓缓背过身去,身形佝偻了下去,灵魂逐渐消散:“我还以为能等到祂的回来,亲口告诉祂我赢了,我建了一座完整的神国。这么算来,还是我输了......” 钟离看着灵魂的消散,视线缓缓投向神殿最高处的神座,安静的走向至高的神座。 而后,并无犹豫地坐了上去,闭上双眼。 无数斑驳的光影在她闭目之时缠绕在她身侧,世间的一切真理与规则的脉络都向她无限敞开,就如同真正的创世神一般,在所创造的世界之内全知全能。 而她坐在神位之上,代表着接纳成为全知全能的神。 神明没有性别之分,钟离女相的身躯逐渐变得中性化,她成为了祂。无主的神国绽放出欢欣的空鸣,雀跃兴奋地欣喜着神国的主人归来。 而大地上的人们也都仿佛意识到了什么,眼中饱含热泪,深深地低伏着头颅,匍匐在地面上,迎接着神明的回归、欢欣着神国的开启。 大神官也早已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王宫内蹭饭养龙崽的若陀给挑食只吃肉的龙崽投喂了两片营养均衡的菜叶,诧异地盯着天空中神国的动静,又反复确认了一下她所能看到的钟离的任务历程,饶是自认为很了解钟离,也不由得满脸问号,甚至怀疑那是不是钟离。 “不可思议,钟离这是准备再次成神吗?!”若陀下巴都要惊掉了,“这不像钟离的风格啊——” 再次成神的确不是钟离的风格,于是,当那代表着力量与权柄的神格降临,即将融入祂身之时,钟离倏然从神座之上站了起来,淡定地提交了自己的个人主线任务。 于是神格就这么卡着悬浮在了神座的上方,若是神格有意识的话,那必然是会骂骂咧咧地打出一大串的问号:“?????” 钟离已经转变为神明无性别的状态,祂的唇角微扬,满意地将神明无性别的状态转变外在为祂本就熟悉的男性形态,成为所有游戏玩家里第一个打破通用性别转换设定的人。 微生睁圆了眼:“......”痴呆,还能这么弄的吗? 或许是游戏判定也被钟离的一应操作给弄得卡顿了一会儿,等钟离重新理了理自己的衣袖,重新又变回俊美温柔的钟离先生之后,才姗姗来迟地发出游戏宣告。 “玩家钟离个人主线任务:人生哲学三问已完成,个人探索度百分之九十。获得称号:神位一步之遥。” “神位一步之遥:世间没有任何存在可对玩家产生伤害,当玩家需要之时,可行驶一次全知全能的权柄。” 王宫内因为喂饭不及时而被龙崽轻轻咬了一口的若陀陷入沉思,只能感叹道:“不愧是你。” 在自筑城池中和锅巴一起抱团玩耍的旅行者咂舌道:“锅巴,有没有觉得他们实在是玩的太花了?” 锅巴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全然没想到钟离的套路还能用在这种地方,还好没和微生他们混在一起,不然铁定被坑。 与此同时,被龙龙神奇操作震懵了的微生也受到归终发来信息:“我开始了,倒计时三分钟,时间紧迫。” 微生凝重地点了点头。 第103章 微生不在耽搁时间, 也拎着派蒙追随着钟离所在踏入神殿之中,一上前去,便耍赖似地盘腿坐在地面上, 撑着下巴唉声叹气稀奇地盯着悬浮在神座之上金光闪闪的神格:“这神格长得还挺漂亮的,但是龙龙你也挺会玩游戏的嘛,竟然还能成功卡在这个半截上。” 她坐在地上像个小动物似的, 钟离也是尤为顺手地rua了rua她的脑袋, 解释道:“从你们的任务历程来看, 任务中存在着不少的陷阱,因此我也只是猜测若是完成最后一步的话, 或许会中了陷阱, 如以往的神明那般,永远困在神座上。按照设定来说, 全知全能的境界过于超格,会打破游戏的公平性。因此若是真完成最后一步, 必然对后面有极大的限制。” “哦, 原来如此,所以钟离才会在最后一刻站起身来选择结束任务。”派蒙了然地拍了拍手,“不过也是, 这只是个游戏, 若是真的被限制得很厉害, 那游戏也就没意思了。” “小派蒙言之有理。”钟离低声笑笑,也是认同了派蒙的想法。 “还有一个问题!”抓到关键点的微生眼中闪过一抹戏谑之意, 高高举起手来, 揪住钟离臂弯上的衣袖, 将钟离也拉得稍稍弯下了一点腰,面露疑惑。 “所以龙龙成为无性之体后的第一件事, 就是变回日常使用的男相吗?” 她稍稍拉长了一些语调,又带着一点抓着钟离某个不为人知的小辫子的兴奋有趣,嬉笑道:“难不成是认真做人做久了,又习惯了男相,所以在因为游戏初始设定变成女相之后,也会感到尴尬不好意思了?” 这是一个问题,令派蒙也有一些好奇地看向钟离,贴心又善解人意地说道:“其实也挺正常的吧,毕竟习惯的确是有些难改的,如果我要是能换的话,肯定也会想要换回来的!” “呵呵,你这言论也是有趣。”钟离直起腰,重新整理了一番被微生揪得有些歪斜的衣衫,唇角轻轻上扬,似是而非道,“或许吧,但也有可能是因为,用女相可能会被调戏腰比男相更细吧。” “哈哈——”微生捂着肚子大笑了起来,肩膀止不住地颤抖着,“了不得,你也会担心被调戏哈哈哈——” 她眼泪都要笑出来了:“要不要我给你反调戏回来?我现在的腰也比之前细,不过你知道该怎么调戏吗哈哈哈——太有意思了——” 派蒙默默捂住一半的眼睛和耳朵,这真的是他能看能听的东西吗? 微生笑得可欢可欢了,就差在地上打滚了,满心满眼都想着终于找到了龙龙神奇的弱点,下次该怎么捉弄他才好玩呢。 五感敏锐的钟离忽的感到后背一阵凉风,无可奈何地望着坐在地上几乎要笑抽过去的微生,忽然觉得以往从某个学生口中听到的一句流行词汇格外适合微生如今的状态。 “笑至抽搐癫狂,需用药否?” 派蒙天真纯洁地补了一把刀:“要是真的笑得滚到地上,就真的是一只蠕动的蛞蝓了。” 听闻派蒙如此形容,钟离右手握拳抵于唇前,无奈的神情中也带了些微妙。 蛞蝓,一种黏糊糊的软体生物。 “!”微生立马从地上弹了起来,绝不承认自己和这种黏糊糊的东西有任何的相似之处。 她可以接受鱼类,但黏糊糊的东西还是算了吧,不想碰,完全不想碰! “派蒙,你该回去补一补语言的艺术了,哪儿有将漂亮姑娘形容成黏糊糊东西的!”她满脸嫌弃。 派蒙捂着嘴偷笑。 三分钟前,暗之帝国的王宫内。 因被罗织非王室血脉、狸猫换太子罪名的皇子,在十日之前作为王室的耻辱被贬为平民赶出王宫,流落到最底层的贫民窟。 而今晚的夺位之争,被认为最不可能的皇子却大张旗鼓地坐在了代表着胜利者的高位上。 殿堂中的灯火幽暗,在细微游弋的风中不安地摇晃着,似是随时都能熄灭,也正是如此,灯火幽微下的地面上蔓延的血迹也显得影影绰绰。 但视觉会被遮掩,嗅觉却能清晰地感知到空气中盈荡的血腥气。十八位王位继承人不约而同地在今夜开启了一场夺位之争,却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让归终捡了便宜。 当然,十八位继承人都是这样想的,他们互相争斗残杀,让最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人站了便宜。 但即使再如何不甘,他们也都成了输家,所剩无几。 匍匐在地面上的大臣们噤若寒蝉,大殿上无一人敢说话,空气寂静得仿佛要凝固起来,弥漫的血腥气只能让他们的心脏越发颤抖,恐怖不断加叠。 神官总督面色复杂地看着坐在王位上不知在想着些什么的胜利者,忽然有些庆幸自己选择相信了前几日的提醒。 归终的右手指尖在王位的扶手上静默拍打着节拍,他的脸陷在暗影中,只有漂亮的下颌线露了出来。 等到钟离的任务宣告完成之后,他缓缓露出一个笑容,实实切切的温柔目光投向病重得奄奄一息的先王:“也是时候洗清我的罪名了。” 先王沉默了片刻,亲自发出昭告全国的谕令,宣告归终的罪名为诬陷,并继任帝国之主。 但归终更关注游戏中新更新的信息: “玩家归终个人任务:狸猫换太子完成,超额完成任务,成为帝国之主,获得称号:王之谕令、真实与谎言的界限。” “王之谕令:作为帝国之主,帝国将成为您手中的刀剑。” “真实与谎言的界限:是狸猫还是太子,这并不重要,因为您已经让太子成为无可辩驳的事实,无人可以置喙。使用此称号,玩家可以分辨其他玩家是对您袒露真实还是编织谎言,效果对同一玩家只生效一次。” 归终的身体微微前倾了一些,关注着接下来会宣告的进阶任务。 “玩家派蒙个人主线任务:夹缝求生自动完成,获得称号:物极必反。” “物极必反:玩家debuff:黑暗与光明之中接无所遁形进阶为助益效果。” “怪物对玩家趋之若鹜,但只能在玩家设定区域之内成为无头苍蝇,玩家无法被捕捉。” 派蒙挠了挠头,泪流满面,比起无法被怪物捕捉,他更想不用看见那些让他掉san的怪物啊! 而后便是游戏对全体玩家的正式宣告: “八位玩家的个人主线任务均已完成,开启进阶任务。八位玩家分配为两队:拂晓与晨昏,玩家将拥有代表拂晓与晨昏的角色牌,阵营已分配,相同角色牌为同一阵营。” “玩家需要分辨其他玩家的阵营,夺得对方阵营玩家角色牌将成为游戏最终胜负评判之一,但只能在进入月光之城前进行抢夺。” 微生使用了自己“先知者”的称号,游戏仍旧在播报: “同时开启最终任务:月光之城的珍宝。已对两大帝国边界线地带进行土地重置。” “任务详介:在光之帝国与暗之帝国的交界处,本是一片茂密无边的森林,森林中危机四伏。但异象突现,森林的最中心骤然平地而起一座月光之城,城中居民不知从何而来,在月色下繁华,在白昼中腐烂。” “任务目标:诸位玩家需尽快赶往月光之城,两个玩家阵营需夺得月光之城与城中居民唯一的珍宝。珍宝获得方为游戏最终胜负评判之一。” 游戏宣告进入下个阶段之时,双子都在锅巴所在的森林里撸着毛茸茸的小动物,而在游戏宣告对边界线地带土地进行重置之时,整座森林都剧烈晃动了起来,惊得森林中的动物们都慌里慌张地四散逃开。 一座令双子无比眼熟的城池自地底升起,在绿色系的森林中,大漠风格的城池尤为显眼。 旅行者诧异道:“我应该没有看错,这个城池就是我们两人主线任务建造出来的城池对吧?” 空重重地点了点头:“我们应该都没瞎,我们建造的城池就是月光之城,也就是说,我们了解城池里的所有构造。并且目前这座城池在森林的最中心,森林外围的危险都成为了对这座城池的保护。并且,锅巴是森林之主。” 旅行者蓦地扬起一个乖巧的笑脸,下巴亲昵地搭在半身的肩膀上:“现在阵营已经分开了,那么,哥哥、哦不,姐姐是哪个阵营呢?” “呃......”空感到隐秘的寒毛直竖。 —— “月光之城的珍宝是什么?具象化的财富、还是什么奇珍异宝?”微生有些好奇地问道。 钟离缓缓摇了摇头:“目前还尚未可知,需要先去城中具体看看才行。” 微生从衣袖里掏出一个描画着拂晓图案的身份牌,好奇地在手心中高高抛起甩了甩:“你也应该是拂晓阵营的吧?” 钟离还没有查看身份牌的模样,但他已经先行在自己的游戏界面中查看到自己的身份分配,的确是拂晓阵营,于是他点了点头,同样也从衣袖中取出了一枚身份牌,与微生手中的一般无二。 微生遗憾地叹了口气,整个人都软趴趴的,脸颊鼓起来,显得委屈巴巴:“同个阵营,看来没办法抢你的身份牌了。” 钟离先生微微挑眉,眼中暗含思索之意。 郁闷了短短一会儿,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眼中亮光一闪,看向派蒙:“只有两个阵营,但这里有三个玩家,三个玩家都在同一个阵营中的可能性很低,所以......” “啊?”派蒙一脸懵。 派蒙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好像危了,害怕地抱住弱小可怜又无辜的自己:“等、等等,你们不会是准备要抢我的身份牌吧?” 应急食品身体非常诚实地后退了几步。 “你说呢?”微生仰起下巴,骄矜道,“要不你自己交出来?” 这场面,像极了不良少女在霸凌无辜小朋友,而微生本人极具威胁性的身体稍稍前倾了一些,做足了即将动手的姿势,吓得派蒙兔子似的在空中一跳,慌不择路地乱飞了起来,崩溃大喊道:“救命啊——有人抢劫了啊!” 就算要被抢,形势极度不妙,那也不能自己直接就交出去了啊! 跑!赶紧跑! 派蒙慌不择路地到处乱飞,微生在后面追,这场面在钟离看来与日常打闹一般无二。 “你叫啊,你叫破喉咙也没人来救你的!”非常典型的反派宣言。 过于能闹腾了,若真是想捉人,派蒙早就被逮住了。钟离先生深感无奈地扶了扶额头,叹气。 当微生追逐着派蒙靠近了钟离之时,她的唇角越发上扬,脚步一转,钟离手中的身份牌便已不见了踪影。 “嗯?”他即刻意识到了什么。 但已经来不及了,微生已然快速逮住了瞎跑的派蒙,带着战利品雀跃地朝着钟离高高挥了挥手,一边跑还一边蹦跶,充满了顺利将龙龙骗过去的喜悦欢欣:“龙龙你上当啦!拜拜!” 派蒙一脸懵逼:“???” 钟离:“......”有点意思。 然而微生已经化成一道轻烟,不见了踪影。钟离轻轻一笑,同样消失在神国之中。 于是,一直等候在神官殿中的大神官终于看见了她等候已久的神明,深深地低下头,恭敬道:“您可有吩咐?” 钟离略微沉吟:“需抓捕一人,另需攻占一城。” “尊奉神谕。” 不久之后,若陀也找了过来,一来便问道:“你身份牌被微生拿走了?” “唔......”钟离先生平静地眨了眨眼。 若陀翻了个白眼:“我就知道,肯定是被骗走了,你现在看起来很无辜,就好像那家伙现在这么皮又各种搞事不是你纵的一样!必然是和归终一起串通好了!” “出师不利,出师不利!” 第104章 若陀在这边唏嘘哀叹, 后悔得仿佛是要倒流时光来阻止微生将钟离的身份牌骗走一样,钟离见老友止不住地皱眉,反倒是好脾气地笑了声 :“也无妨, 不让微生捉弄我一次,说不准还要想出别的折腾法子来。只是我也有些疑惑,为何微生会总是执着于捉弄我呢?” 钟离先生有些不解, 从很久很久以前就积攒的经验来看, 微生的的确确是喜欢捉弄他。 若陀满脸复杂地望着他, 半晌后,她试图给出解释:“如果是在以前的话, 那家伙太皮捉弄你有可能是看你太忙每日殚精竭虑, 于是给你换换心情呢?” 钟离回忆了片刻往日的时光,确认道:“以往在我忙碌之时, 他并未设法捉弄过我,一般都是在闲暇的时候, 但次数也不算太多, 偶尔罢了。” 于是若陀扬着眉,掷地有声地发出一声灵魂质问:“很好,看来你心里很有数, 那么有没有一种可能, 那家伙就是单纯的太皮了, 而且现在没有什么会令你非常忙碌的事情,于是那家伙耍你的频率逐步上升, 而你又纵着, 于是越发的放飞自我年龄退化?” 显而易见的, 若陀觉得皮皮微生绝对是钟离这宠孩子的性子给纵容的,有时候真会觉得钟离是微生爹来着。 “嘿, 你看看我!”若陀好哥俩似的单手揽住钟离的肩膀,不拘小节,将自己如今英姿飒爽大美人的模样忘了个干干净净,眉宇飞扬,带着几分自得。 “教育皮小孩儿你还是得看我的,那在我面前破壳的小龙也是活泼顽皮的很,我引经据典言传身教,将小龙养的又乖又懂事,连最不爱吃的菜叶子都能入口了!” 钟离:“......” 他望着某个影子,耳畔传来“咔啦咔啦”的磨牙声,不由得沉吟道:“这般听来,你约莫是在向我炫耀,但你确定?” 若陀摆了摆手:“这分明就是事实,以往没有亲手养过小孩儿,忽然觉得也有点意思,我还想着后面要不要也收个徒弟玩玩。” “玩玩?”钟离先生表示疑惑。 发觉自己说错话的若陀轻咳一声:“是教导,说错了。” 钟离先生又没忍住想笑了,目光投向“咔吧咔吧”咀嚼着某硬质金属的小龙崽:“收徒之事可日后再说,但......” 一直跟在若陀身后的小龙崽听两人说话听得无聊了,牙齿痒痒,想要用某些东西磨牙,于是便盯上了若陀随手放在墙边的宝剑,盯了又盯,然后最终没能忍住,一口咬住宝剑,开始磨牙。 然而凡铁的剑器怎么可能承受得住龙的牙齿呢?于是等若陀顺着钟离的视线回过头来时,骑士宝剑就剩下几块不规则的铁片了,压根拼凑不出一把完整的宝剑了。 小龙崽还无辜地仰着脑袋无辜地眨了眨眼睛,将叼着的几片铁吞了下去。 初次养龙的若陀大惊失色,这场面在她看来无异于吞金自杀,赶忙抓住小龙崽的脚爪,将龙崽倒立拎起来试图让它将铁碎片吐出来。 “这个不能吃,快吐出来!” 钟离先生望着她提溜小龙崽使劲晃悠的动作欲言又止。而小龙崽被若陀拎得眼睛里冒圈圈,不想再继续“被倒立”着,于是最终“咔咔”地咳嗽着将腹中未消化的东西都给吐了出来。 沾着胃液的宝剑碎片,还有几十片半点没有消化的菜叶,上面干干净净,菜叶子还是青葱白嫩的,像是刚洗了菜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若陀:“......?” 碎片的确是都被吐出来了,但是这个菜叶,加起来好像是今天一整天的分量,一点儿都没有消化? 她盯着小龙崽,忽然意识到了什么,钟离甚至还弯唇笑了一声:“这便是你说的它吃了蔬菜?” 小龙崽使劲晃了晃脑袋,这才发现自己吐碎片的时候将藏起来不想消化的蔬菜也一起吐了出来,顿时便肉眼可见的睁圆了眼睛:“!” 它掩耳盗铃地用尾巴爪子将菜叶扒拉扒拉塞进了某个犄角旮旯里,然后讨好地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mua!” 若陀:“......” 钟离先生好心安慰道:“孩子并非那么好养的,堵不如疏。” 这句话像是某种对先前若陀质问他的奇奇怪怪的回应,大概是微生捉弄钟离,类比了小龙崽玩小心机不吃蔬菜。 眼见若陀有要打屁股的征兆,小龙崽在冥冥中领悟了什么,卖乖地蹭到了钟离的腿边,小脑袋在他腿上蹭来蹭去,像极了一只露肚皮的猫咪,只不过是会嗷嗷叫的猫咪。 “嗷嗷呜!”温柔美丽善解龙意大美龙舅舅,不吃蔬菜!不要被妈妈打屁股! 短短几声叫唤,内容却极其丰富。 不过钟离不太能听得懂它在说些什么,也不太理解这种嗷呜式没有语言逻辑的龙语,只隐隐约约觉得小龙在与他说话,于是半蹲下摸了摸小龙崽的头,问道:“它说什么?” 若陀满脸复杂,决定还是先不解释小龙奇怪的话,无可奈何地抹了把脸:“没什么,躲着不让我打屁股而已。” 她决定跳过这个让她光速被打脸的话题,把小龙崽从钟离的腿边上揪了过来,将小龙崽夹在腋下,正色道:“你的身份牌已经被微生拿走了,那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做?” 她轻哼一声:“身份牌只是游戏胜负的决定因素之一而已,就算她抢了也不一定能赢,得让她知晓姜还是老的辣!” 若陀看起来可比钟离更有胜负欲多了,毕竟她之所以一来便问钟离是不是身份牌被拿走,正是因为来的路上还碰到了微生,对方还试图将她的身份牌也一齐骗走。不过若陀可警惕多了,一看便知微生在打鬼主意,基于多次被迫害的经验,立马便锁定了身份牌。 她唇角上扬,揉了揉小龙崽的脑袋,意气风发地对钟离说道:“这次我可要正大光明地去逮她了,不然可真要输在这儿!” 钟离无奈地笑了一声:“那你便去吧,我会带人去月光之城,尽快获得此城的控制权。不出意外的话,归终应是对立阵营并且已成为暗之帝国的王,必然也会选择带兵先控制月光之城。” 而钟离自己,自然也可以用神明的名义,令人带兵前往,只看哪一方先抢占先机。 “走吧,小家伙,帮我逮住一个人,就是刚刚路上碰见的那位,就不计较你挑食不吃蔬菜了!”若陀飒爽地笑道。 小龙崽眼睛瞬间便亮了起来,迫不及待地落了地,跑到空旷处,身形骤然间转变为威猛大龙的形态,对着黑夜发出一声高昂的龙吼,转变为暗金色的竖瞳示意让若陀爬到它的背上去。 如此大的动静,自然是将王宫内的人都给弄醒了,因为一些事务仍旧没有休息的王也来到此处,谨慎地望着若骑士飞身跃到龙背上。 “若骑士,深夜弄出如此大的动静又是为何?”他沉声问道。 若陀淡淡回头:“陛下,自然是有事需要完成。” 庞大的龙翼在月夜下张开,掀起剧烈的风,黑色的鳞片宛如品相绝佳的黑曜石打磨而成的一般,深沉又奢华。 在即将振翅飞翔之时,大龙回头又看了一眼地面上的钟离,突然低下头来亲近地蹭了一下钟离。 蹭蹭舅舅!真的不用被打屁股了! 而后低吼一声,张狂地飞向高空中。 待若陀与大龙飞走之后,受小孩欢迎的钟离好笑地回忆了一下被龙脑袋蹭了一下的触感,发觉与上上个游戏中的微生龙蹭蹭的感觉有些类似。 低眉顺目许久的大神官安安静静地站在距离神明不远不近的位置上,恭敬道:“神。” 钟离回过神来,将沉静又看透一切的目光投向惊疑不定的王,令他浑身一颤,仿佛连灵魂也被看透,无所遁形。 虽然钟离当前刻意没有留在神座之上,距离神一步之遥,但当他坐在神座之上的时候,世间规则与真理的脉络都向他敞开,自然也包括各种神术的用法,现学现用,也只是瞬息而已。 用一种游戏上的术语来说,那就是他是可以开挂的。 他挥手在夜空中展出一张全大陆的舆图,将两大帝国的边境处放大,显现出一座在夜晚里泛着月华光辉的城池。 “此乃月光之城,在某些特殊力量之下突然出现在边境森林的中心。” 他缓缓看向王,眉眼微垂却是显露出无可置疑的锋芒:“陛下,暂借国力一用。” 他生了认真玩游戏的乐趣,或者说,是与归终交锋的乐趣。 至于月光之城的珍宝,当得到整个城池的时候,这所谓的珍宝,便也隐性归于某一阵营的手中。 偶尔捡起摩拉克斯时期的锐气,似乎也不错。 宛如是得到了某种必须遵守的命令,一直都信仰着神明的光之帝国的王与神官们,也都遵从游戏设定地俯首道:“尊奉神谕。” 没有半分犹豫。 而归终这边,同样也正如钟离所推测的那般。刚刚成为最终胜利者的归终也第一时间决定占据这座月光之城,并且,御驾亲征。 在将命令宣告下去的同时,已经从微生那里得知钟离为敌对阵营的归终眼中含着期待的兴味,给钟离发了一条消息:“我猜你要选择攻城,魔神战争没有与你敌对,这次可要与你交战了呢,期待!(*^▽^*)” 收到信息的钟离莞尔一笑:“拭目以待。O(∩_∩)O~” 第105章 微生正带着自己的亲卫打手团, 处于跑路的过程中,她需要以最快的速度与归终会和,并且尽快确定队友的身份, 配合归终占据月光之城,让其他人直接无法进入月光之城。 没错,玩游戏就是要这么釜底抽薪! 被微生吓得够呛的派蒙终于弄明白了当初的情况, 幽怨地盯着演起戏来连他也一起吓唬的微生, 抚摸着胸口给自己顺气, 埋怨道:“微生你也太不够意思了!为了骗走钟离的身份牌竟然还这么吓我!难道就不能先告诉我一声让我配合吗?” 微生扬起一个危险的笑容:“自然是为了先判断你是哪个阵营的了,如果你是和钟离同一个阵营, 那我必然是连你的也一起抢走。而你当时跑的真心实意生怕被抢, 我才能判断你和我都是晨昏阵营的啊!” “而且,我不是你选定的替身猴吗?你选定的人选将影响到阵营, 那么你有可能是当卧底,也有可能是直接与我同一阵营, 所以我当然需要先确认一下, 排除你可能当卧底的风险。” 派蒙:“泪目了,我看起来像是能当卧底的吗?!” 微生挑了挑眉:“要是你当时说自己是拂晓阵营的,说不定还能与我们周旋一会儿。” “目前晨昏阵营的有我、归终和你, 剩下一人要么是锅巴, 要么就是双子其中之一。” “钟离是拂晓阵营无误, 我也拿到了他的身份牌,若陀必然也是拂晓阵营的, 旅行者和空必然是分开两个阵营的, 晨昏阵营中剩下的一人必然是双子其中之一。那么锅巴的阵营也就很明显了, 是拂晓阵营。” 派蒙一脸懵:“什么?你怎么这么快就能确认了?” “很简单,你忘了之前旅行者在聊天频道里说了什么?月光之城是旅行者与空筑造的。作为铸造者, 至少也是对月光之城的构造了如指掌的,若是双子在同一阵营,那游戏必然就不公平。” “所以,双子的阵营必然会分开。而你我和归终的阵营确定,那么就可以确定阵营人员:” “钟离、若陀、锅巴和双子之一为拂晓阵营的;归终、你、我和双子之一为晨昏阵营的。唯一的不确定性,只有双子。” 派蒙睁圆了眼睛,恍然大悟:“原来如此,这样一来阵营直接可以确定了!” 微生轻轻一笑:“是啊,我能分析得出来,钟离也分析得出来,基于公平的原理,他位于光之帝国,可以算是处在位高权重的这个位置上,那么在暗之帝国中登顶为王的归终是钟离的对立阵营,不也很好分辨了吗?” “所以,他压根不需要判断光之帝国王宫中的若陀是哪个阵营的,因为必然与他同一阵营。” “哦——”派蒙捏着下巴,“也就相当于一方阵营可以算成是光之帝国,另一方可以算成是暗之帝国的这种,而你是暗之帝国的,算卧底,我选了你保护我,阵营也被分配一起了。所以你用先知者的称号的举动,便直接明晰了绝大部分阵营。” 微生非常欣慰派蒙聪明了起来,跑路的动作也缓慢了下来:“对啊,所以,若陀也追来了,比我预想的要快很多啊。” 她缓缓抬头,一只巨龙从自月下疾驰而来。 “你先去找归终,要是你的身份牌被若陀拿走那就亏了,我拦住若陀。你进化后的体质在归终那里能发挥更大的作用。”微生快声吩咐道,“尤迦,你们保护他离开。” 派蒙犹豫了片刻,点头道:“那好吧,你小心,要是你的身份牌被抢走那也是很亏的!” 一行人加快速度离开。 地面上的风突然剧烈了起来,在林中的空地上呈回旋之势,将杂乱的落叶也螺旋卷起。风眼之中的微生缓缓抬头,手腕上的串珠随心所欲地转变为她更为熟悉的弯弓的形态,她以魔力凝聚箭矢,箭身宛如鲜艳灼烈的火焰,射向空中的龙影。 骑在龙背上的若陀已经看清了地面上跑路的微生与派蒙,但派蒙作为软柿子的人选,抢身份牌要更为容易一些。 但地面上的箭矢穿云而来,昭昭的烈焰拦住了她的去路,成天罗地网的包围之势。 “啧,果然不行,看来还是只能先针对微生一个人了。”若陀也没有过多遗憾,抓派蒙只是一个尝试的想法。更何况,还有其他人等着派蒙。 于是,若陀驱使着大龙降落到地面上,站在龙背上居高临下地望着微生,抱着双臂蓦地一笑:“要是用不该用的力量,可是会直接出局的。” 微生点了点头,单手握着弓,笑嘻嘻地说道:“所以我这不是没用吗?女巫、哦不,暗之帝国神官这个身份自带的力量用起来也挺顺手的。之前我打不过你,现在可不一定呢,龙骑士小姐。” 若陀冷哼一声:“是是是,女巫神官小姐,看来你闲暇无事的时候还对镜贴花黄?是从归终和阿萍她们哪儿学来的手艺?” 微生思索片刻,正经认真地问道:“要不我也给你画一个?还记得我以前在摩拉克斯脸上画的小花花吗?当时可引起了归离集女子们模仿打扮的潮流。相信我的手艺,绝对漂亮!” “......”若陀嘴角一拧,“幼不幼稚,你肯定想在我脸上画奇怪东西,如果我要是信了你,那我才是吃错了药,怎么可能上你的当!” “咦,原来你不排斥化妆?那我告诉归终,下次你就可以尝试一下不同的风格了。引领时尚潮流,下一个时尚新星就是你!” 话题越发的偏离主题了。 “呵,你该不会是在拖延时间然后私底下做小动作吧?”太熟的缺点就是这样,若陀敏锐地察觉到了微生的想法,转眼又将话题拐回来,不给微生东拉西扯浪费时间的机会。 的确是在蓄力准备传送的微生:“......”被看穿小心思,悲伤。 见她嘴角下撇,若陀却是截然相反的心情好了许多,临时新换的剑出鞘,她扬眉道:“你就别想去月光之城了,你我来一场正大光明地战斗,要是输了的话,那维莱特送你的小章鱼和小水母你就自己拿回去养吧!每天和它们同吃同住同睡!” 英姿飒爽的若陀扬起一抹幸灾乐祸的笑意。 “?”一听若陀这话,微生惊恐又怀疑地问道,“同吃同住同睡......两只章鱼水母难道你养得很大了?” “是啊——”若陀恍做思考状,“比成年男人还大上许多吧,所以我还专门建了个水族馆来饲养,触感绝对是滑腻腻又有点黏糊糊的,不过你现在光是看着应该也还好,所以我还是把你整个人都塞进水族箱里吧,可以亲密贴贴,和它们培养一下主宠感情。” 微生:“???”她要炸毛了! 那维莱特不是送的宠物款吗?怎么能被若陀养成人那么大?! “你想都别想把我塞进水族箱里,我要告状的!”大写的不可置信。 龙翼一拢,挡住微生的功绩,若陀满是兴味地哼笑一声:“告状也没用,我可是和钟离打过预防针,直面恐惧才能克服恐惧,宠溺要不得。” 微生:“?” 她握紧拳:“来干!我可不会放水的!” 若陀发出一声朗笑,明明是并不高大的身体,却是气势澎湃,撼越天地:“甚好,让我看看你有多少长进!” 即使不动用微生与若陀自己本身的力量,但本身的战斗意识,也能看出不少东西。 大龙自喉腔中发出一声威胁的低吼,暗金竖瞳显露出龙族令人恐惧的凶戾之气。 “吼——” 沉重而恐怖的龙息犹如深渊的吐息,正处于壮年期的巨树也在瞬息之间化为腐朽烟消云散。 龙息是正对微生而来,但既然无法传送走,微生便在龙息吞吐而来的那一身剑,闪身至巨龙的头顶,挑衅地来了一句:“你养的小龙打架打少了!” 大龙:“???” 它受不得这样的委屈,怒吼着掀动龙翼,直直地从地面上飞起,试图将站在它头顶上的人给扔下去。 但无论它如何翻滚,微生都牢牢地站在它的脑袋上稳如泰山,令它愤怒地嚎了一声:“吼——”妈!救命!甩不下去! 若陀:“......”嗯,这还是一只崽,变大也还是一只崽。她暗自庆幸着,幸亏微生听不懂。 “乖一点,听我指挥,与我配合。”她深吸一口气,怀着有些疲惫的心情吩咐道。 微生狐疑又若有所思地望着她,总觉得自己好像是错过了什么。 翻滚的大龙不再毫无目的地瞎折腾,而是以极快的速度在半空中飞翔盘旋,极限的速度和振动的龙翼掀起剧烈的飓风,龙身上的两人随时都有可能被卷入飓风中,不是在恐怖的飓风中被撕成粉碎,就是坠入地面成为一滩烂泥。 微生的唇角微勾,含着强烈吸力的小飓风席卷至巨龙的头顶上、龙身上可用的空间也越来越小时,她翻身至龙头上跃下,挽起的剑花快如残影,云端破空! “刺啦——” 一道令人头皮发麻的兵刃相接的声音骤然响起,强大的力道互相僵持着,持剑的手腕也轻微颤抖了起来,好似要撬动一座高耸入云的大山。 掌心越发发麻,微生的眼中微光一闪,魔力瞬发,一无数散发着凛凛寒气的冰锥自若陀的后方袭来! 与此同时,微生的身后也传来一阵炽热! “吼——” 双方均是千钧一发之刻,不约而同地松开力道,若陀的身体一个剧烈的后仰,险之又险地擦身躲过锋利的冰锥,令其被小小的飓风卷碎。 而微生也凝出一面冰盾,挡住巨龙的烈焰侵袭,在突如其来的发力之下,冰盾一面挡着烈焰,一面如炮弹一般凶残地逆向砸了出去,正中巨龙喷火的嘴,打得它脑袋一个后仰,然后对若陀委屈地“嗷”了一声。 对巨龙来说,不痛,但羞耻。 它翻越云海,空中太阳刺目的光辉尽数洒落,宛如一副举世的画卷,但却安慰不了它受伤的心灵。 若陀:“......”果真是打架打少了。 空气越发稀薄了起来,龙背上飓风所占据的面积也越来越大,能站立的地方也越来越小,动用魔力的攻击也会被飓风卷没。 “你这是在压缩我动用魔力的空间?”微生苦恼道。 若陀笑了一声:“真刀实枪的来!” 微生的眸光微暗,她是劣势。 不不不,绝对不能被塞进水族箱里和章鱼贴贴! 她深吸一口气,用半数的魔力都来加强身体的强度,准备将若陀也一同拉入飓风之中。 第106章 而另一边, 收到钟离消息的锅巴也表示很悲伤。 当钟离很快分析出锅巴应当与他分属同一阵营之时,便直接在聊天频道中与锅巴说明其中关系,并且建议无论是双子中的哪一个来找锅巴, 都需将自己的身份牌藏好。 此外,由于月光之城处于边境森林的中心位置,锅巴已是森林之主, 那么他们便有占据先机的机会, 也能利用先天的优势, 拦住带军准备攻城的归终。 如此这般,即使钟离的身份牌已经率先被微生拿走, 但在月光之城的归属之上, 他们这一方仍旧可以先入为主。 但其中只有一个问题非常关键,那就是: “我的身份牌也没了。” 小熊满脸复杂地对钟离说道, 只是短短一句话,里面却好似蕴含了无数的疲惫与沧桑。 关于老友对阵营分配以及形势的分析, 锅巴没有任何有疑问或者是不赞同的地方, 毕竟即使身份牌被抢走了,锅巴的面板上也仍旧有标记自己是哪个阵营的。 自游戏进阶阶段开始之后,所有玩家都已经无法再看见其他玩家的行迹动态, 于是钟离沉默许久, 谨慎地发出一个问号, 询问道:“为何?” 小熊看起来也有些委屈耷拉的,半圆形的耳朵都垂了下来, 爪垫啪啪啪的打了一串简洁又明了的文字发出去:“旅行者拿走了空的身份牌, 然后来找我, 用空的身份牌冒充是与我同一阵营,然后骗走了我的身份牌。所以, 现在阵营的最后一个人员也已经可以确定了。” 微生、归终、派蒙和旅行者为同一阵营,似乎也可能另类的称为不安分的搞事组? “......”钟离先生陷入了良久的沉默,突然觉得让若陀去牵制微生是一个不错的主意,否则微生拿着他的身份牌,必然也会用同样的方式将锅巴的身份牌骗走。 但单凭结果而论,被微生骗走还是被旅行者骗走,似乎都没有太大的区别,因为已经被骗走了。 对于没有全然恢复知性的锅巴来说,玩游戏似乎有点吃亏。 他无奈地叹了一声,问道:“旅行者已进入城中?” “并无,我用了‘森林之主’这个称号的特殊能力,那座城池是空的,我没有发现居民。所以将整座城池都用藤蔓与荆棘缠绕了起来,因此没有人可以进去。但问题是,在效用消失之前,我也无法取消能力使用,因此只能被动等待城池解封。” 钟离沉吟片刻,问道:“还有多长时间可以解封?” “在帝国历24日零点。” 钟离大概估算了一下时间,距离城池解封有整整十天多。他指尖轻轻捏着下巴,闭目思索。 几分钟后,钟离回复道:“最多三日,我会带人用传送阵抵达。” 直接构建超远程的传送阵需要帝国的配合、也需要较久的时间,但暗之帝国那边也是同样的情况。 直接通过锅巴的聊天界面看着钟离与锅巴的对话,空没忍住伸手捏了捏锅巴的毛耳朵,而后假装什么也没发生的加入了聊天。 “我准备去对面阵营卧底,总归我的身份牌已经被抢了,不会有更坏的结果,还能尝试将身份牌拿回来挽回一些劣势。还有,派蒙一直和微生一起,钟离知道现在派蒙的情况吗?” 钟离轻笑一声,似是猜到了空的想法:“派蒙应当是去与归终会和的路上。” “好,我会先拿到派蒙的身份牌,用半身的身份。” 空与旅行者共同完成的筑城任务,但城池完工之后,因为分工不同,也获得了不同的称号能力。 月光之城并非是用常规的方法建造而成的,否则也不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就建好了一整座城池。 城池是用双子的意识来建造的,在白天与夜晚显现出两种不同的形态,因为空是用月亮的光线在晚上构造的城池的轮廓,而旅行者在白天为城池打夯筑墙。 空用的是虚物,旅行者用的实物。空对夜晚的城池建筑本身有一定的控制能力,并且还获得了一个称号“月色的悬丝傀儡”。 因此,空打算用这个称号编织为半身现在性别转换的模样,然后从派蒙那里拿到身份牌。 如果骗不了,那就直接抢吧,不过派蒙比较好骗,空觉得成功的概率性很大。 这次,空准备认真玩游戏了!不给半身忽悠自己的机会! 而此时的旅行者正站在大树之巅,遥望着被锅巴的称号封印住的城池。 一望无际森郁的绿色中,被藤蔓和荆棘缠绕为一颗超级巨无霸大球的城池尤为显眼,像是被一只庞大的蜘蛛吐丝成球,只不过蛛丝的颜色有点问题而已。 旅行者叼着一根草,凝眉愁思着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月光之城在锅巴的称号效果结束之前他肯定是进不去的了,但他很顺利地骗走了空和锅巴的身份牌。 所以,与他同一阵营的是谁?这是个问题。 从少女变做少年的旅行者对自己的身体半点也不别扭,反而还有些新奇,甚至在叼着一根草的时候都觉得自己比少女叼草地模样要酷帅得多,怪不得以前哥哥偶尔也会坳个造型。 虽然信息有些滞后,但他行动太快,如今也是身怀巨款,总觉得要是没有队友在的话,说不定会被半路套麻袋。 对于自己将游戏玩成了无间道这一套,旅行者认为甚是有意思,而且还顺便更加熟悉了森林中的情形,顺便埋了点儿陷阱。 旅行者想通过聊天频道与其他玩家试探性聊一聊,但他们都挺精的,旅行者觉得自己也说不定有可能被骗,于是先试探性地发了一条消息给若陀。 等了很久,若陀没有回复,简直就像是没看见不在服务区一样。 于是旅行者又发了一条消息给微生,微生也同样没有回复,和若陀不在服务区的安静一模一样。 旅行者:“???”奇了怪了。 于是他又问之前差不多要发展为闺中密友关系的归终:“你知道为什么微生和若陀两个人都联系不上吗?” 这次归终并没有不在服务区,而是很快就回复道:“我也联系不上,同时联系不上的话,说明两个人很有可能待在一起。” 旅行者还在思索有哪几种可能会让微生与若陀待在一起却同时不回复的情况,便见归终主动出击地问道:“旅行者,你是否在想我们是否为同一阵营呢?阵营的区分我们已经有了分辨,就差最后一块拼图了,是你还是空。” “我还有最多三日就到边境,让事情简单一点,来一场信息的交换吧,我会用我的称号分辨你所说阵营的真假,若是判断出为同一阵营,我会向你展示我的面板上标注的阵营。” 旅行者咬了咬草叶,指尖微微蜷缩着,露出一个轻柔的笑:“看来你觉得我们同一阵营的可能性更大一点?” 还在王宫中吩咐准备一应事宜的归终也微微一笑:“用新学的词汇来说,这或许是女性的奇妙的第六感?挺有意思的不是吗?否则你为何会先找我而不是钟离呢?” 旅行者回复了一个表情包,关闭了聊天界面。 的确,从局势以及前面看到的任务情况来分析,钟离与归终,必然是两个不同阵营的。 但时间还有三天,旅行者也不可能就单纯地在这里等着归终来,过于被动了。 而且,哥哥也不会消沉着坐以待毙,必然会有所行动。 那么,他还需要做一些准备。 旅行者弯了弯眼睛,身体后仰伸了个懒腰,鼻翼间盈满了树木的气息。 不对!哥哥应该是姐姐了! 宛如一只偷了腥的猫一般,旅行者愉快地从树上跳了下去。 两日后的晚上,奔波了一路的派蒙和尤迦他们终于是能遥遥见到边境森林的轮廓,来到森林外围的边陲小镇之中。 路上虽然有曲折的地方,但并未遇到太大的风波,而且派蒙也一直与归终保持有联系,在遇到危险和追捕的时候也有归终的远程指导,利用自己的新buff来牵制追捕的人,终究是有惊无险的过来了。 这座边陲小镇不大,城中居住的人也不多,且大多都是靠着附近的森林打猎与其他城镇交易为生,并无神官的驻守,甚至因为距离王都太远,光之帝国最近发生的事情也处于消息滞后的状态。简单来说,就是这里暂时还是安全的,可以暂且乔装,停留下来休息。 派蒙整张小脸都纠结在一起,盯着聊天频道中自己时不时对微生发的一串问号。 都这么久了,微生怎么还是一条消息都没有?不是只需要拦住若陀吗?总不可能是拦人结果两个人都栽进沟里同时晕了过去吧? 就是问归终,归终也不太能清楚目前微生是什么情况,但不出意外的话,微生应当还是与若陀纠缠在一起的。 小派蒙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决定还是先填饱肚子,不去想那么多了,反正大不了也就是游戏出局! “滋啦滋啦——” 夜色与烧烤极为相配,小餐馆里的厨师打着炉子,将烤的鲜香无比的肉排翻了个面,派蒙揉了揉自己的肚子,已经饿的快要控制不住流口水了。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厨师往烤肉排上撒上香料,又淋上一层清甜的蜂蜜,看起来快要弄好了,他的肚子又“咕咕”地叫了一声。 但坐在一旁的尤迦却是轻轻蹙了蹙眉,敏锐地察觉到了一股窥探的视线。 于是,当冒着腾腾热气的烤肉排被端上来的那一刻,突如其来的风刃将他们所做的桌椅割裂为木屑! 稍快一步的尤迦拉着派蒙躲过攻击,却只见几位白金神官服饰的人冷眸睥睨地望了过来。 “缉拿逃犯!” 得到的指引果真没错,神指定要抓的人果真逃来了边陲! 尤迦的神色一凝,这些神官不应该能这么快追来的,但他也是当机立断,立即让分头行动,留下几人阻拦这些神官,剩下的立即保护派蒙离开! “你们带人先走,我们断后!” 必须得完成殿下的命令,将人好好的带到新王的面前! 饿着肚子但可怜兮兮连一口肉也没能吃到的派蒙:“......”啊啊啊!太可恶了!怎么能在吃饭的时候打扰! 但他只能气鼓鼓地跟着微生亲卫队剩下的人逃跑。 暗处,空抱着双臂弯了弯唇角,保护的人太多了,分而化之,剩下一个最好。 第107章 一向都不会发生什么大事的小镇罕见地热闹起来了, 最初喧闹之时,还有一些普通人悄悄打开一条门缝好奇地看了一眼,但在狭窄的视野中瞥见神官们标志性的服饰以及马蹄骑兵踢踏而过之后, 猜测到可能是在追捕什么穷凶极恶的逃犯,便猛地合上门缝不敢再看,避免自己也被牵扯进去。 “四个。” 派蒙被保护着往小路中逃去, 借助地形摆脱追捕。 “三个。” 追捕的人有些多, 游击战越来越困难。 “两个。” 空缓缓计算着派蒙身边还剩下人的数量, 距离她预计中的人数,还有最后一个。 “一个。”多余的人还剩最后一个, 派蒙和仅存的亲卫已然逃到小镇的外围, 再无多少建筑的遮掩。 差不多了,要是再耽误下去, 旅行者说不定就真的找过来了。 半身必然会注意她的动向,但是世界上最为了解的半身的也是空, 她将人引走, 但时间不会持续太久。 空抬起双手,宛如一位即将表演木偶戏的技师,月色编织的可爱又酷帅的小人散发着淡淡的光辉, 但却有数不清的傀儡线纠缠在小人的四肢关节与透露上。 于是, 当一柄骑士枪自暗处瞬发而来之时, 派蒙与最后的亲卫也因为对冲的攻击而短暂分散开。枪尖闪烁着凛凛寒芒,掷枪的骑士只需跌下马背一个俯冲, 便能顺利地将派蒙活捉! 长靴在泥土的地方上剐蹭出一道长长的印痕, 飞扬的尘土在空中散漫, 令视野也变得一片朦胧。 派蒙惊得睁圆了眼睛,脑海中唯一的想法便是:“我还没吃饭!就算是俘虏也应该要给饭吃吧!” “派蒙!”金发少年逆向疾步而来, 于千钧一发之刻脚尖蓄力,翻身跃入战局之中,随地捡来的树枝如宛如一柄货真价实的金属长剑,与掷空的骑士枪一个险之又险的交锋,顺利地扭曲了骑士枪前进的路线。 那声音宛如天籁,派蒙睁圆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是空! 不对,性别转换了的,还是短发,那就是旅行者! “旅行者!”包含热泪的一声遥远呼喊,充满了旱地遇甘霖的欣喜。 少年的动作宛如地上疾冲的猎豹,疾冲之时还在路边捡了一柄遗失的铁剑,犹如迅风一般,他来到派蒙的周边,挽剑将骑士格挡开,将围拢过来的敌人扫得七零八落。 少年沉沉地看了周边一眼,拽住派蒙的手腕:“走!” 冲出重围,一路朝着森林的方向奔逃。 等到终于看不见追捕的踪影之后,两人才停了下来。派蒙捂着胸口重重喘气,小手摸着自己脸上的汗,气喘吁吁道:“呼——呼——魂都差点要跑没了,我真的是来玩游戏而不是跑酷的吗——现在应该没人能追过来了吧......” 少年淡笑着扬唇:“应该找不到这里来了,所以,微生给你的那些又难对付又会浪费时间的亲卫团现在都不在你身边了。” 笨蛋派蒙迷茫地抬起头:“啊?” 他的手指下意识摸了一下大腿外侧,身体也潜意识地想要蜷缩起来。 少年露出一个分外和善的笑容。 “啊啊啊啊啊啊旅行者——”惊起林中沉睡的雀鸟无数。 “我就知道派蒙是将身份牌藏在靴子里的。”拿到战利品之后,少年笑眯眯地将代表着晨昏阵营的身份牌捏在手中,朝着因为上当受骗而眼泪汪汪的派蒙遗憾的耸了耸肩。 “抱歉,我就先拿走了。至于派蒙嘛——”少年摩挲着下巴,思索着该如何做比较合适。 派蒙斜睨着眼睛,气呼呼地甩过脑袋哼了一声。 正在这时,边境森林突然喧嚣了起来,一明一暗,两种传送魔法阵的光芒在森林的周边冲天而起,金色与暗色的旗帜高高扬起,在风中猎猎作响。 位于暗处的空仰起头,低声道:“两边都到了啊,时间相差无几。” 两军交战,必有俘虏和人质。要不然将派蒙带回去当个人质? 但是派蒙的进阶版体质会吸引怪物,要是带回去还可能引发内乱。不带回去随便找个地方关起来的话,不仅伤感情,而且吸引怪物的时候也很容易被发现。 算了算了,还是放这儿吧,空不准备在派蒙面前现身,他得赶紧溜了。 于是,派蒙面前的少年挥了挥手,笑声道:“应该很快就会有人来找你了,拜拜!” 本来还想试试当卧底,不过目前看来是不行了。少年转过身,留下一个尤为潇洒的背影。 派蒙生气地跺了跺脚:“旅行者!” 真正的旅行者鼻子突然有点痒,郁闷地望着边陲小镇中乱糟糟的残局,还有几位骑士摆脱了追捕,根据最后一位留在派蒙身边的人的描述,径直前往森林中找人去了。 晚了一步,算了,他还是直接去找归终吧。 思考了片刻,他在尤迦等人的面前现身,要见新王的话,有引路人方便一些。 但他刚一现身,其中一人便惊喜道:“尤迦首领,我见到的就是他!” 旅行者:“???” —— 锅巴在森林中终于等到了钟离,小熊的耳朵抖了抖,眼神无奈地叹道:“你总算是来了,不过归终也是差不多与你同时来的,你带了多少人?” 钟离负手而立,听闻归终与他差不多同时抵达也在意料之中,他缓缓轻笑一声:“无妨,这片森林以你为主,想必你对此处十分熟悉,可尽量将归终他们拦在外围难以存进。” “至于人数方面,随我而来的皆是精兵与神官们。”他眉眼微弯,“此战必然焦灼,但也不必步步紧防,诱敌不得不深入,以至于无路可退,也是一种策略。” 锅巴瞅了他一眼,摇了摇头,熊脸上隐隐发笑:“你也知道会很焦灼僵持,还用这种方式,是想久违地与归终进行行军打仗与用兵策略的友好交流吗?什么时候也学得和微生一样了。” “我以为夺取月光之城的珍宝应该是进入城中寻找线索,然后得到目标之后再获得这个珍宝。结果你们倒好,将城池抢过来,无论珍宝是什么,都在你们手上了。” 钟离先生微微偏了偏头,眉眼俱是轻松写意:“嗯,不可以吗?只是归终似乎也是如此想法,目前似乎也无法再更改了。” 小熊“嗯嗯嗯”地认同点头,有些无奈,却也带着温和的纵容:“你们开心就好,我也好久没看这样的热闹,你们便好好地在游戏里玩一玩吧。久是修身养性,你也难得有这般兴致,我怎会不赞同呢?” “不过,若陀还没有消息吗?这几日联系他,都是石沉大海。” 锅巴在钟离摇头的动作中抽了抽嘴角:“他与微生打斗竟然能持续这么久?不可思议,别是掉进什么沟里了吧?” 钟离哑然失笑:“应该不是,但这般久都没有回应,的确令我也很意外。” 钟离将地上的小熊抱起来,拂过垂下的枯木枝,侧身遥遥望向森林中心被荆棘与藤蔓封存的城池、以及森林对面归终所在的方向,垂眸淡淡一笑:“先让人在林中进行安营扎寨吧,你看看什么位置较为合适。” 锅巴伸爪扯了扯钟离的衣袖:“看便罢了,别拿我当小孩儿抱着啊!” “你走的略慢,抱着可少些脚程。”钟离先生低沉的音调宛如上好的音律。 锅巴:“???当心我跟微生一样闹了啊!” 归终这边,由于整片森林都是锅巴的属地,便将营地扎在了森林外面,也没立即便行动来攻城略地的意思。 他坐在黑绒的厚实宽椅上,狐疑地盯着仍旧是毫无音讯的聊天页面,脑袋上写满了问号。 所以,微生竟然能精力这么旺盛地和若陀僵持这么久吗?按理来说她应该是会想办法偷溜的。 难不成真的掉进沟里了?和若陀一起? 归终对自己有些无厘头的想法也是失笑,但微生与若陀都暂且没有消息,有好有坏。 他暂且放弃关注微生的消息,问道:“总督,我需要你的一句准话,你们所有神官之中,那一位是战斗力最高最能打的?” 神官总督的脸皮一抖,但也实在没法瞒下去了,只能老实道:“回陛下,是神官微生,只是她先前离开帝国,目前还未回来,她的亲卫队已经寻她去了,应该能很快将她找回来。” 先前微生判断最后的胜利者会是如今的王,神官总督也只能寄希望于两人早已认识。 归终:“......”最能打的联系不上,锅巴在钟离那方,他这边的胜算有点低啊...... 所以他这边为什么救他一个,其他人呢?总不会要让他单打独斗了吧。 笑容中含着一丝疲惫的僵硬。 但好在归终的确没有倒霉到要陷入单打独斗的处境,因为很快便有人禀告说尤迦亲卫队回来了,还有一位旅行者也在帐外求见。 归终这才舒缓了颜色,准备先去见见派蒙与旅行者了。 “归终!”派蒙挥舞着双手,高兴地泪流满面,总算是找到了大部队! 归终温柔地摸摸头:“辛苦啦,派蒙!” 被摸摸头安抚的派蒙不好意思地将双手都放在身后,手指扭来扭去:“也还好啦,虽然被骗来骗去的有点心累,但回想起来还的确是挺刺激的,就是我的身份牌被拿走了。” 他叉着腰,斜眸睨着旅行者,指指点点:“我的身份牌是旅行者拿走的,但是旅行者又跟着我一起回来了,空又有一个可以用的称号来伪装。归终你可要好好看看,我都快要分不清哪个是空、哪个是旅行者了!” “这俩变来变去的真是将我哄得团团转——” 派蒙生气气.jpg 因为被抢了身份牌,派蒙破罐子破摔地给旅行者看了他的身份牌。旅行者也因此确定了自己的阵营。但是空装成他实在是太坑了,派蒙言之凿凿,他们是双生子,于是妥妥地迁怒了。 旅行者也只能无奈耸肩,用一百只甜甜花酿鸡来哄了,后面请客肯定要请很多顿了。 归终闻言忍俊不禁:“看来我那个称号好像是没有必要再用了呢?” 旅行者扬了扬眉:“的确没有什么必要用了,我还带了两个战利品。” 他将从锅巴和空那里拿来的身份牌亮了起来,两块身份牌撞在一起,发出“啪嗒”的响声。 “咦!”派蒙拉长脖子,惊恐地瞪圆了眼睛,“两个!你简直是去打劫了吧!” 旅行者也得意叉腰:“很好拿啊!空之所以装成我的样子,应该就是想回报一下我,然后看有没有可能离间,就是只能离间那么一会儿也说不定有用。” 身份牌被空抢走的派蒙不想理会凡尔赛的旅行者,脑袋一甩,就听旅行者又道:“谁让空知道,派蒙是我最好的朋友呢?所以才这样幼稚又小学鸡地礼尚往来了。如果不是你不计前嫌给我看面板阵营,我们就中计了!” 旅行者夸张又认真的重重点头。 被甜蜜陷阱暴击的派蒙扭捏了一下,傲娇道:“你知道就好!” 他气呼呼又认真道:“这次一定要让空输的裤子都不剩!” 派蒙报复心超强!哼! 归终又被他们的交流弄得满脸笑意:“所以就这样和好吧!目标是让空和钟离输,让他们知道我们不是好惹的!” 钟离先生无辜中枪。 “哦,对了,我在森林里布置了一些陷阱,应该能用得上。”旅行者眨了眨眼睛,意味深长地说道。 归终轻笑一声:“好呀,那就好好地来玩一场吧!就算战局僵持,也要一寸一寸突进!” 第108章 游戏·瘫痪的难民 于是, 虽然归终与钟离是同时抵达森林的,但归终却也率先一步往森林中心行进,每往前一段距离, 便要彻底将经过的路径和范围变成自己这方的领域,并且用上各种兵法计谋来给钟离那边拖后腿。 对此,旅行者闲着没事在森林中挖的各种陷阱居功甚伟。 但钟离这边也并非是简单就能认输的, 双方你来我往, 各有胜负, 直到锅巴的称号即将失效的那一天,双方暂时休战, 等待着夜晚时分月上柳梢, 缠绕着月光之城的荆棘与藤蔓退去之后,再进行接下来的攻城事宜。 明明是关键的时期, 但双方的将领却是各自都偷溜了出来,不谈战事, 反而是在森林里寻了个好地方, 支起篝火,在林中野炊烤肉吃。 双子倾情贡献了酒水和饮料,派蒙盯着铁丝网上翻来覆去烤制入味的肉流口水, 善厨艺的锅巴也是原地取材调配香料, 香味儿弥漫。 距离零点的称号失效还有一段时间, 几人也都不急,安闲地享受着一起聚餐野炊的时光。 只是这次野炊缺了两个人而已。 于是归终提起了每日一问的话题:“微生和若陀怎么还没有消息?要不是前两天给我发了一个句号, 我还真要以为她俩都掉进沟里了。没有她俩坐在这里拌嘴互相吵架揭黑历史还挺安静的。” 木柴堆起的篝火哔啵哔啵地响着, 橙红的火焰时不时地跳一段舞, 晃动的火光打在钟离的身上,恍如绚丽的美梦。 他不紧不慢地给火上的食物翻了个面, 淋上酱料,轻声一笑:“你应是想听一些有趣的故事了,前两天若陀也与我发了一个简短的标点符号。” 他神情微顿,带着几分惊奇与好笑:“虽说有些不可思议,但她二人也的确并未失踪,近来我也断断续续收到了一些王都那边的消息,刨除所有不可能的设想,便也只有那唯一的一个结论了。” 闻言,归终捂着肚子笑了下,身体后仰靠在大树下,端得是潇洒惬意:“是啊,若陀与微生还在切磋武艺!都这么久了......” 他闷笑几声,饮料罐子掩饰住他自己放肆上扬的唇角,呢喃道:“会被掏空的吧?” 听着派蒙对空指指点点并且时不时附和一声的旅行者音隐约听见一声呢喃,疑惑道:“什么掏空?” 众人的目光都纷纷投向归终,好奇极了。 归终的眼睛微转,身体稍稍前倾了一些,忍笑道:“我说,微生和若陀的身体会被掏空的吧?” 旅行者一呆,战术性地后仰脑袋:“应该不是我想的那个虎狼之词的意思吧?”他思想龌龊,他有罪! 钟离先生轻咳一声,哑然失笑。 归终睨了旅行者一眼:“想什么呢?自然是字面意思。按理来说,武艺切磋得差不多了之后,若陀应该是会选择主动停下的,现在已经是远远超过了那个推测中的时间了。” 空从大朵快颐的派蒙嘴里抢了一块肉,鼓着腮帮子咀嚼,然后心满意足地咽了下去,猜测道:“大概,打出火气上头了吧?” 锅巴悠悠地来了一句:“所以说,节制是一种美德。他们这次已经是打破记录了,说不定还能弄得什么纪念榜单,上书:真君与龙王切磋武艺,鏖战十余日,论其时之恒,前人无可出其右。战后,终力竭,殆不可言矣。” 钟离先生唇角含笑摇了摇头,归终扬眉道:“啊~你也很损哦——话说《众仙秘闻录》还能出后传吗?我想提笔了。” 损友们纷纷不客气地笑了起来。 “也不一定只有十多天嘛,说不能还能更久呢?她俩精力挺旺盛的。” “哈哈哈——” 等到时间差不多了之后,酒酣饭饱,众人才收拾残局将明火熄灭,分道扬镳,各自回营。 零点前半小时,营帐中仍旧是灯火通明。归终位于主位上,指尖指向地形图,冷静有条理地下指令:“总督,你率领一对神官于此抵挡,不可让敌营有机会踏入城中。” “......你于此守株待兔,诱敌围杀......” “此处为守备薄弱之地,务必小心,以防敌营偷袭......” “派蒙,这个位置交给你,可将你的体质最大化利用,旅行者,这一方便交予你,若是有其他情况,你也可随机应变......” 将一应要事都吩咐下去之后,归终才出了营帐,抬头望向不远处的藤蔓荆棘球。 旅行者伸了个懒腰,舒展身体活动了一下,让自己保持在最佳的状态:“现在是晚上,空对城池建筑有一定的操控能力,所以在夜晚之时,他们那边必然会强势先攻以图占领城池。但在白天,主导将会在我们这边。” 归终眨了眨眼,与旅行者伸手击掌:“加油!” “还有我还有我!”派蒙也兴高采烈地飞了过来,“击掌怎么能忘得了我呢?” 而另一边,钟离也合上地势图,含笑道:“且先暂定如此,后续若陀变化,我会提前予以告知,只待时机。” 空与锅巴都重重点了点头。 锅巴查看着称号时间,目光一正:“时间到了。” 森林的地面骤然间晃动了起来,静止宛如死物的藤蔓与精力都仿佛在此刻获得了新的生命,犹如遇见天敌而褪去蛇群,一条接一条地没入地底,逐渐露出封印多日而不见天日的城池。 月光之城的确不负“月光”之名,银线编织的城池塑造了美轮美奂的轮廓,就连城墙也宛如水晶一般透明,城池四周的哨防塔高耸,城中尖顶的房子错落有致...... 但在城池全然暴露于月光中的那一刻,空无一人的城池中却骤然笼上一层轻薄的面纱,待面纱散去之后,城中却顿生无数在夜市中散步的人影。 他们或是衣冠楚楚、或是褴褛佝偻,喧闹中有着寂静的角落,演示着人生百态。 但这骤然出现的人生百态,却并不会令人延想,而是变得诡异了起来。 “情况有变,城池中突然出现了人,我们还按照原计划进行吗?”锅巴问道。 钟离思索片刻:“暂且不变,在外围先小心些试探。” “城里竟然有人......”空摸着下巴,脑海中好似有什么在若隐若现。倏地,她眼睛微睁:“城主府!” 另一边,旅行者在城墙外急速前行,透明的城墙能隐隐约约看见里面的人影,想了想,他脚步一听,命令身后与他同行的人先按照原计划行动,自己则是找了个城墙中隐秘的入口,从中钻了进去。 街头艺人坐在菱花的地毯上,掌心拍打着鼓面奏乐,小摊贩吆喝着叫卖,衣衫整洁的人驻足在贩卖首饰的摊位前,状似沉思。 在场所有人,没有一个能够看见旅行者,即便旅行者都已经走到了他们的面前,他们也径直从旅行者的身体里穿行而过。 这些都是灵魂,还是说与他自己不在同一个层面上? 思考了一会儿之后,旅行者不再犹豫,继续往城中深处走去。在铸成的时候,出于一些更精细的设想,双子曾经在月光之城的城主府中弄了一个代表城主权利的玺印摆在城主府里当装饰。 先前没有想到这个玺印,但见到城中突然出现了人影之后,他才突然联想到,这个玺印很可能是有用的! 思及此,他疾行的动作越发快了起来,精确地在错落的建筑中拐着玩儿,要以最快的速度感到城主府去! 城主府近在眼前! “!”空气中传来一道风,旅行者的脚步骤然一滞,无可奈何地单手搭在腰间上。 空截路在前:“我就知道你也想到了,不过我们应该都进不去城主府,不信你自己去试试。” 因为当空靠近城主府的时候,连门都没能进去,便被弹了出来。 果真去试了试然后被不知名屏障弹出来的旅行者:“......”坑啊,他们建的城主府还不能进去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扬起一个笑脸来:“好吧,既然城主府进不去,那就先俘虏你,这样我们的胜算就更大了。” 空轻笑一声:“正有此意。” 从夜晚到太阳初升,转眼间便是两日。月光之城美轮美奂的形象在白天也变成平常的黄沙颜色,夜晚中的人影也尽皆消失,重新变做一座空城。 两边争斗的结果是:原地踏步,一无所获。 但两晚上的时间,也足够钟离弄清楚夜晚城中的人影无法看见他们,只是自顾自地重复着一模一样的夜晚动作。 很明显的是,城中必然有着秘密,也是任务的一环,但白天是货真价实的空城,晚上也与空城一般无二。 于是,归终和钟离合计了一番,打商量道:“要不我们还是占领城池吧?那一方完全占领整座城池,那一方赢,输的阵营帮赢的一方解谜?” “就算是阵营战结束了之后还可以玩合作解密的游戏。” 钟离觉得可行。 于是一座城池很快被各自占领一边,兵法谋略都各自用上了,瞒天过海、声东击西、浑水摸鱼李代桃僵等等战术都用在交手当中,但仍旧没有太大的胜利倾向。 简而言之,占领的地盘时有变化,但总体还是僵持不下。 双方:“......” 即便如此,这场阵营战也的确是玩得酣畅淋漓充满乐趣。 又是一连许多日过去之后,距离微生和若陀杳无音信也差不多有了快一个月了,派蒙每日一问:“所以说微生和若陀还在切磋吗?” 快来两个人加入,让战局变得明朗一点吧!救命了!QAQ! 钟离和归终怎么能玩得那么高兴又兴致勃勃啊!!! 出来偷懒的锅巴、空、旅行者和派蒙蹲在路边边,深深叹气,旅行者掏出一副牌,萎靡的神情勉力扬起一点精神:“严重怀疑钟离和归终也打出了‘火气’惺惺相惜,越来越兴致勃勃了。我现在就挺希望微生和若陀赶紧回来的,说不定能改改现在僵持的形势。” 锅巴也是叹气:“难!”小熊也快要受不了了,越是告诉自己现在不是魔神战争时期,就越是懵逼为什么钟离和归终玩夺城记玩的这么起劲。 这般精力,简直是摩拉克斯再现,可怕的很。 “大概是志同道合又惺惺相惜的友谊交流容易上头吧,毕竟这不是魔神战争,玩游戏就更容易沉浸式了。”作为两人的好友,锅巴倒是可以理解。 旅行者:“一句话总结:大家都别睡,都起来嗨——” “要不我们回去劝劝让他们换个决胜负的方式?”空提议道。 旅行者支起脸:“先歇一会儿吧,累了。” 四个摆烂的家伙齐齐瘫瘫,但就在这时,他们却是在间隔差不多一月之后,收到了来自微生的一条消息:“救救我救救我QAQ!” 旅行者一个激灵,瞬间坐了起来,其他三人纷纷探头过来,见旅行者回复道:“你俩打架打进坑里了?” “的确是坑里,谁在森林里挖了陷阱啊!!!没力气了,快来救我上去啊!” 旅行者心虚了几秒,赶忙从地上爬了起来去找人。 另一边,钟离与归终也终于暂时休战,两人往四周一看,发现本应该在的四个人现在都已经没影儿了。 钟离先生复盘了一下这段时间以来的情况,连自己都有些尴尬起来了,眉宇微蹙反思道:“似乎僵持得太久了,他们都已疲惫不堪。” 归终也默默地反思了一下自己,也有些尴尬。老实说,这段时日谋略的交流,的确是令他有些上头。 他看了下聊天频道中的信息,提议道:“微生她们好像是回来了,那我们之后换个决胜负的方式?” “嗯,先去看看她们的情况吧。” 微生的情况不怎么好,给旅行者他们发了消息之后,她躺在坑里望着上方洞口处圆形的白光,安详地闭上了眼睛。 手软腿软身体软,气弱体虚。 安详地忍耐了好一会儿,她最终是用最后的力气将若陀搭在她身上的腿踢开:“这么宽的位置,你躺一边儿去!” 踢了一脚过去之后,她又骤然一瘫,不说是踢了一脚的腿,就连手指头都在发抖,抖着抖着就不动了,精力极度消耗,脑瓜子嗡嗡的疼,像是有无数的苍蝇在脑袋里又飞又爬。 小龙崽在若陀的身上瘫成了小龙饼,浑身上下软的连骨头都没了,气都累得没怎么喘,活生生的一只废龙,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死了。 若陀闭着眼睛,与微生的情况差不多,气若游丝道:“动不了,谁叫你不先停手的。” “龙骑士怎么能先认输呢,这么年轻怎么能睡得着的?别停,起来干!”瘫瘫微生还嘴硬嘲了一句。 若陀抬了抬手指,但抬不动,小龙崽有点重。她张了张嘴,但又懒得再说话了。 衣服散架,浑身脏兮兮的,活像是两个难民。 难民再次安详地闭上了眼。 第109章 游戏·大家都开心 旅行者等人找到两人的时候, 她们也仍旧是一副闭着眼睛,安详到了极点可以直接入土的表情,浑身上下都写满了本人已死有事烧纸的平静安宁。若是再加上一个城堡和精致柔软的大床, 便直接可以去扮演睡美人了。 旅行者蹲在洞口处,心情颇为复杂地往里面喊了两声,没有一个人回答。 旅行者:“......我们还是先把人捞上来吧。” 众人纷纷赞同。 经过一番齐心协力之后, 掉进陷阱里面的微生和若陀终于都被捞了出来, 重见天日, 不由得感激得对旅行者眨了眨眼。 挖坑的罪魁祸首旅行者干笑一声。 慢了几步赶来的钟离与归终也在瘫在地面上的微生和若陀身边站定,钟离先生缓缓屈腿蹲下来, 忍俊不禁地在两人身上拨弄下几片枯黄的树叶, 疑惑道:“你们,是如何弄得如此境地?” 归终讶异道:“像是从贫民窟里回来的。” 微生抬头三十六度仰望明媚的天空, 目光沧桑:“再也不和若陀打架了。” 若陀深以为然:“再也不想和你打架了。” 众人:“......” 要说起两人为何弄得如此狼狈,全是因为友好的切磋。 若是在以往, 无论再如何厉害, 微生也的的确确是不能赢过若陀的,即便是偶尔的切磋,那也是点到为止, 当然, 若陀被气到逮着微生揍另外。不过即使是这种情况, 微生打不过还会跑,一哭二闹三求援。 而现在, 为了避免游戏出局, 两人都只用游戏本身自带的力量, 微生是暗之帝国最能打的神官势力,若陀虽然不是神官, 没有花里胡哨的神术攻击,但她有龙崽协助,并且在战斗当中,龙崽对自己的能力也越来越熟练。 因此,总体来说,双方的战斗力是差不多持平的。 于是,两人先是在龙背上单凭武技对打,而后微生以同归于尽的姿态将若陀拉入飓风中,穿过飓风从九重高空中往下坠落,在半空中便开始了魔法对轰。 但有一个很严肃的问题是,双方互相都很熟悉,轻而易举便能看穿对方下一个攻击动作是什么、攻击之时有些什么小习惯、攻击或者防守的薄弱处通常在什么地方,于是极度烧脑的套娃便开始了。 我预判你下一步要做什么、我预判到了你的预判、我预判到你能预判到我的预判...... 于是在一边追逐一边打地历程当中,两人从天上打到地下,从中陆打到极北雪原,又从极北雪原打到海中、又途径沙漠...... 显而易见的,两人的友好交流就都打出了火气,于是便全然不再收手了,从若陀追逐着微生打,到微生纠缠着若陀打,就再也停不下来了,连中途休战都不曾有过。 直到快一个月,即使两人的精力再好,也经不住如此高强度又套娃的战局预判,打到两国交境的森林附近时,两人才双双倒地。 此时,小龙崽已经承受不住,瘫成了一只小废龙。 但即使没力气打不动了,两人嘴上还要互相斗一下,黑历史一串一串地往外蹦,导致不看路的两人纷纷“Duang”的一声掉进陷阱里。 呼啦啦的树叶掉在两人的身上,斗嘴声也骤然停歇,两人凝望着最上方圆圆的洞口,纷纷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开始安详。 有些人的切磋是打得酣畅淋漓意犹未尽,而她俩,直接打瘫痪了,连动弹一下都嫌累。 听着微生和若陀你一言我一句地补充完经历的众人:“......”肃然起敬。 派蒙伸手逮住小龙崽的尾巴,软绵绵的,往上拉一些龙尾巴,小龙崽的身体也跟着上提了一点。 但小龙也只是没力气地控诉了一声:“嗷......”妈,有人觊觎我的尾巴...... 钟离缓缓地吐了口气:“以二人为鉴,看来我们的确是应当换一个方式来决定游戏的输赢了。” 归终凝重地点了点头。 微生茫然地抬眼:“你们说什么?” 旅行者戳了戳她的脸蛋,一本正经地问道:“他们在玩夺城记,大概有十几二十天了吧。哪一方彻底占有月光之城,便成为赢家,输的阵营要帮赢的阵营来揭秘月光之城的秘密、并且寻找任务中说明的珍宝。你们还有力气加入吗?” 微生:“......”她懒洋洋地翻了个身,拿后背对着钟离,以实际行动表示自己不太愿意参与。 “我是不打了,累瘫了。” 若陀也认真地点了点头:“你们自己玩吧。” “呵呵——”钟离轻声一笑,“既然都累了,那便换个方式吧,来一局棋如何?我还有一个‘全知全能’的称号尚未使用,便在此处用上吧,以此月光之城为棋盘。” 归终点头同意:“那便下一局棋,尽早结束吧。” 其他人无有不同意的,让钟离和归终下棋去吧,他们是玩不动了。 在获得众人的同意之后,钟离使用了“全知全能”的称号。一盘玲珑棋盘自天而降,整座城池都成为棋盘的一部分,钟离与归终各执一边,缓带轻裘,将城中原有之人都撵了出来,清理干净地盘。 归终俯瞰观望着棋盘上初始便有的棋子,认出那正是月光之城双方的僵持局势,展颜笑道:“开始吧。” 他率先落下一子,棋落惊风雨,狂风骤雨疾行变幻,每一步棋,都将是胜利的关键! 钟离缓缓一笑,指尖微转,一步棋,春风化雨,于无形之间化解了归终的攻势。 两人以一种均匀的速度落子,霎时间,玲珑棋盘中惊雷阵阵、游龙翾翔,而后星云密布,迷障重重。冰霜于灼热的高温中蒸发为湿热的水雾,每一滴水珠中都是棋子的幻影,虚虚实实、真假不定。 棋子所化的将士一步一行,鼓舞的旗帜猎猎作响,高举长枪,挥斥方遒。 两人的每一步落棋,在“全知全能”的称号之下,都产生了货真价实的异象,天地皆惊,鬼神俱泣! “看来还都玩的挺起劲的嘛,钟离都玩成摩拉克斯的风格和气性了。”微生揉了揉自己的脸,疲惫地打了个哈欠,“不知道他们要下多久,我先睡会儿。” 因为不想动,微生用请客的方式成功让派蒙帮她从营帐里抱了一床大被子出来,将自己团吧团吧裹成蚕蛹,心满意足地就地躺下睡了。 仅仅三秒,就已经睡熟了。 派蒙都还没坐下,惊呆地瞪大眼睛,不可思议:“这么快?!” 若陀:“竟然谁在这儿???” 思考两秒之后,若陀也表示累的不想动,目不转睛地盯着锅巴,眼中仿佛有千言万语。 锅巴:“......”叹气,于是也去抱了一床被子来。 若陀也秒躺下,小龙崽也钻进了被子里,发出一声舒适的叹息。 秒睡。 剩下四人:“......”两个在下棋,两个在躺尸睡觉,所以他们干什么? 格外有远见之名的旅行者将早就掏出来、但因为微生突然发信息而没能用上的那一副牌再次拿出来,问道:“斗地主,来不?” 这种棋牌游戏,是旅行者在七圣召唤火了很久之后,才说明出来的一种异世界的玩法,在千年之后,这种牌也不算小众了。 “来!” 于是四人开始愉快玩牌了。 睡了好几个时辰之后,恢复了一些精力的微生悠悠转醒,像只毛毛虫似的原地蠕动着翻了个身,抬眼撇了眼棋局,以及玩斗地主玩得开心的另外四人,眉眼松缓地又打了个哈欠,决定将脸埋在被子里再睡一个回笼觉。 然后回笼觉一睡又是三个小时,醒来时要更清醒一些。然一看棋局那边,她就沉默了。 怎么还没有下完啊? 但切实的情况是,越是下到后方,钟离与归终落棋的速度便越是慢了下来。 于是微生又瞅了一眼斗地主的几人,派蒙欢欣雀跃得意洋洋,锅巴眯着弯弯眼睛,旅行者时不时地捂着嘴偷笑,唯有空,脸上被挂了无数的纸条,还被画上了简笔画,看起来是输的挺惨的样子。 愁眉苦脸的空又输了一局,派蒙高兴叉腰:“嘿嘿,我就说要让你输的连裤子都不剩!” 这时候睡觉实在是有些荒废时间,微生从被子里弹了出来,顺便将睡得很香的若陀也从被子里拖了出来,义正言辞道:“这么年轻是怎么能睡得着的?起来打牌了!” 若陀:“......”一脸迷茫地被拖进了打牌的队伍里,下意识地开始摸牌,然后决定让微生输的连裤子都不剩。 众人都没有太关注棋局如何,毕竟那棋局真真实实虚虚假假,要辨清局势实在是有些烧脑子,不如打牌来得快乐一些。 但事实上,钟离与归终的棋局的确是已经到了关键的时候。 这一步,该归终落子了,而他却是思考得尤为之久。 钟离这一步棋,到底是虚晃一招还是切实之步?棋盘上真是与虚假的棋子实在太多,双色纠缠交错在一起,即使归终也熟悉钟离的思维方式,对接下来的棋子该如何下也是踌躇不定起来了。 要是认错了虚假,下错了棋,那这一盘棋便直接可以结束了。 钟离等着他思考,垂眸笑而不语,见他这笑容,归终反倒是觉得钟离在他的周身全埋了地雷,下哪一边都是错。 不,这不是错觉。 但就这样认输是不可能的,他放开目光,纵览棋局上所有的棋子。 许久之后,他眼帘微抬,笑道:“诶呀,我要不客气了。” 他缓缓落下最后一子,顿时,地裂天崩,那一子犹如引爆炸药的火线,令整个棋盘都震动了起来。 沉闷的轰隆声从隐而不露至石破天惊也仅有几瞬而已,城墙上的一处开始崩裂,随后便开启了震撼的连锁反应,仿佛无穷无尽的轰隆嗡鸣声演变为无声的空白,荒芜的废墟满地尘埃。 打牌的几人:“......哦豁。”钟离与归终玩着玩着,棋盘炸了,城池也没了。 钟离:“......” 他轻叹一声:“是你之风。” 归终抱着双臂,俏皮地眨了眨眼睛。 在两人回到大团队中之前,微生悄咪咪挪到旅行者身边,小声问道:“我看这游戏要提前结束了,你说的惊喜那边,他们到底准备好了没有?” 要是没有准备好,钟离回去之后,仙人们岂不是当场被抓包? 旅行者也有点犹豫,他眨了眨眼,暗中示意道:“这个游戏和提瓦特的时间流速没有相差很大,应该差不多了吧?” 不太确定,旅行者定神道:“你帮我挡挡,我试试看问下。” 微生轻轻点了点头,挪了个位置,等钟离二人过来时,微生神色自然地笑了一声,发出灵魂质问:“所以,你们这算是谁赢了呢?后面的寻找珍宝的揭秘缓解大概也是寻找不了了的吧?” “钟离赢了。” “归终赢了。” 两人几乎同时说道。 众人:(⊙o⊙) 归终诧异地挑了挑眉:“虽然我炸了棋局,但是在此之前,你已经封了我可以走的路,炸了棋局不算是正常玩法,我也知道哪有下棋下不过便翻了棋盘的,应该是你赢才对。” 钟离缓缓摇头:“走法虽非平常,但也有存在之理,算是你赢。” 旅行者转过身,朝微生比了一个“ok”的手势,看来是已经搞定了准备工作了。 微生叹了口气:“我看你们说的都挺有道理,不如平局算了,先看看游戏怎么说,没有反应难不成是被你俩将棋局炸了的结果给弄卡住了?” 游戏表示不背这个锅,噼里啪啦地发出一串通知: “进阶任务结算:晨昏阵营成功夺取拂晓阵营三块身份牌,拂晓阵营成功夺取晨昏阵营一块身份牌。” “月光之城的珍宝任务结算:城池陷落,珍宝灰飞烟灭,玩家打穿副本,无阵营可获得珍宝,平局。棋局对峙,玩法非常,玩家自行结算胜负。” “综合结算,晨昏阵营胜。” 对于棋局到底是谁胜谁负,游戏世界也在摆烂呢。 锅巴思考了许久,认真道:“这个棋局,还是算平吧。要是你们俩还要争的话,不如来一局斗地主?” 派蒙睁圆眼睛“啊”了一声:“要是他俩把牌烧了再平局的话,就永远也别想分出胜负了啦!” 众人一声哄笑,钟离亦是无奈。 “好吧,玩得开心就好啦,我看钟离这回玩得不仅开心,而且还看热闹也看的很有意思对吧?”微生揶揄地看他一眼。 钟离:“嗯?是吗?” 归终也戏谑道:“真的假的?” 派蒙挺起胸脯,自豪:“嘿嘿,看来这里只有我把宣言完成了,成功让空这个骗我的家伙输的连裤子都不剩!还赚了旅行者一百只甜甜花酿鸡!” 旅行者弯着眼睛附和道:“嗯嗯,派蒙最厉害了!” 归终也道:“小派蒙在用自己的体质配合我策略的时候格外认真靠谱呢!” “......” 一人哄一句,于是派蒙又变成一只红彤彤又轻飘飘的充气派蒙了。 第110章 璃月·龙龙的生辰 与此同时, 绝云间。 众仙在浮云腾雾的山巅、视野最佳之处又临时搭建了一处云上仙岛,岛上青松挺拔,白鹤、朱雀等等形态各异、大小不一的鸟儿们时不时环绕着云岛飞舞, 它们的羽毛色彩或是浮华鲜艳或是优雅浅淡,婉转动听的歌声徜徉。 云岛上早已布置好了宴会的场地,用上等石料订制的桌凳以乱中有序的姿态安放着, 活水流动的水池清澈见底, 水中奇巧有趣的鹅卵石圆润可爱, 拖曳着绚丽尾巴的凤尾鱼和总算是安安全全不会被钓起来的长生仙悠闲地在水池里游弋。 水中清澈的映现出只戴着一根雪丝玉簪的女子身影,鬓间几缕发丝轻巧垂落, 温婉中又带着几分随性。 水面上忽的漾起一片涟漪, 留云借风自另一端走来,道:“阿萍, 刚刚甘雨已经与我一起清点所有必备的物品和事项,例如酒水、菜肴等, 皆已妥善无误, 只需将云岛先藏起来,等待钟离先生与归终他们回来,便可如计划进行了。” 阿萍笑意轻柔地点了点头:“如此甚好, 旅行者已传来消息, 他们已差不多快要回来, 宴会便可恰好在一年交接的晚上进行,这晚璃月港中也有大型的活动, 此处视野正好, 上可观仰天光, 下可俯瞰海港。” 留云见四周的老友都在忙碌最后的工作,无人注意她俩, 便稍稍凑近了一些,试探性地问道:“阿萍,你与我透个底,钟离先生与归终的生辰礼,你准备了什么?” 阿萍眼眸微转,流光溢彩,低声笑道:“生辰礼不在贵重,只要有一片心意即可。” 她打趣道:“你不是这么与孩子们说的吗?莫非到了你自己身上,便犹豫不决不知所措了?钟离先生什么珍奇物件没有见过,只要能体现出心意,便是一粒花种也必然是喜欢的。而归终喜欢机关术,你还没辙吗?” 人形仙鸟顿时便傲娇地“哼”了一声:“我自然已经准备好生辰礼,还有给孩子们的压岁红包,我可是一个也未曾忘记!不过是问问你送了什么有意思的礼物而已,顺便替那些到现在还仍旧在纠结着选什么贺礼的老友们问问,看能否有个参考价值罢了!” “哦?是吗?”萍儿反问了一句。 “自是如此,还能有什么?” “哦~那好吧——” 另一处,偷闲的削月筑阳和理水叠山也站在云岛边缘上,俯瞰着下方袅袅云雾。 削月筑阳叹一声:“一晃眼,又是五百年过去了。五百年一过,便又是五百年,待在人类社会中时,总会觉得时间过得慢上一些,每一天都有些新奇的事情发生。但站在此处一回想,距离往昔帝君退下神位已经有千年之久了,时间过得真快啊——” 理水叠山笑一声:“每到这种时候,你都要这么感叹一句,上一次你的叹息我还犹在耳畔呢。不过,今年一定是值得纪念的一年。” “应是如此,应是如此。” “话说你从留云那里借来的全自动炒菜机是否好用?我那里还有一个别人送的枫丹购置的厨房套餐机,据说将食物削出来的片薄如蝉翼堪比国宴技艺,改日我俩试试?” “甚好甚好。” 又是另一处,漱玉偷偷摸摸听见师傅和萍姨在讨论生辰礼的问题,眼睛微睁,好奇地跑到青松下来,一手揪住一个人的衣角,好奇地问道:“降魔大圣哥哥、花花哥哥,你们准备了什么生辰礼呀?” 即使师傅说了多次应当对降魔大圣尊敬些,但漱玉觉得对方长得年轻又漂亮,无论是喊的什么称呼,都要在后面加上一个哥哥。 但仙人之间的辈分,许多时间跨度都较为久远,也的确有些难用平常的辈分来区分,久而久之,留云也不去纠正了。 魈正在提问花花最近的修行问题,见小姑娘问他,便直白地回答道:“绘了一些花样,准备了亲手做的霄灯。” 亲手绘花样来做的霄灯,也的确是心意十足。但魈还顿了顿,继续道:“还有芝麻油,免得钟离先生再买了。他们过年都喜爱用芝麻油拌饭吃。” “归终大人的话,我和弥怒学着做了一个背包,听闻归终大人在体验大学生活,应当能用得上。” “诶?”漱玉不太理解芝麻油是何缘故,又转脸问向花花,“那花花哥哥呢?” 花花严肃着一张脸:“我之前发现钟离先生在看一套侦探小说。” “然后呢?”魈问道。 “那本小说来自稻妻,作者写了二十年都没有完结,更新的速度堪比挤牙膏,连八重宫司亲自催更都没能成功。要知道,任谁看一本逻辑性与文笔俱佳的小说,却发现小说未完结时是会非常遗憾的。” “所以?”漱玉试探性地问道。 花花的嘴角微不可查地上扬了一点,一副“我就是这么能干但是要端住不要骄傲”的表情:“我入了作者的梦,每天雷打不动的催更,走到哪儿我盯到哪儿,催他赶紧更新把小说完结了。那个作者吓得去神社驱邪除魔,八重宫司亲自接见,称她也无能为力。” “于是在我与作者友好的协商之下,作者每日笔耕不辍,下笔如有神,很快便将拖欠了二十年的小说写完了。所以我准备的生辰礼是那个作者的全完结文作品,钟离先生很快就能顺利地将那套小说不留遗憾地看完了!” 魈:“......此礼不错。”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但是钟离先生能顺利看完一整套小说不用等更新,他也觉得甚好。 漱玉惊呆脸:“这种找礼物的方式,你从哪儿学的啊?” “哪里需要学,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就算钟离先生能等那个作者慢慢更新,但万一那个作者还没写完就死了怎么办?那不就成钟离先生的遗憾了?” 花花的眉宇微蹙,相当的义正言辞。 漱玉:“......”她再一转过头,只见降魔大圣也认可地点了点头,她顿时便觉得正常了。那肯定是得让那个作者写完才行啊! 耳濡目染的姑娘就是这么一步步的变成钟离先生厨的。 待一应事宜都准备得妥帖无误之后,留云也朝着小姑娘招了招手:“好了,漱玉,别玩了,我们该下去了,要是想抓鱼的话,就回奥藏山去抓吧,你在外云游的申鹤师姐今日也应当回来了,许久未见,你俩也可好好叙叙旧。” “好哦,师傅!”小姑娘的双尾辫一晃,便又跑到师傅身边去了。 “那魈哥,我们也走吧。”花花轻声道。 “嗯,那你与我一同回荻花洲吧。” —— 秉持着有始有终的想法,虽然游戏已经以神奇的方式结束了,但众人还是给游戏世界扫了个尾,顺便也结伴欣赏了一番异世界奇特的风光之后,众人才离开了游戏世界,转而回到提瓦特。 一回到家中,微生便瞥见了客厅的桌上摆放得整整齐齐一摞的书。 他好奇地凑近过去一看,发现正好是之前他让花花给他送几本来看看的恋爱宝典。 钟离先生看了一眼书封,带着几分讶异地翻开其中一本书看了一眼,随后便莞尔一笑,放下书泡茶去了。 而其他人却是都凑了过来,派蒙对着这些书发出夸张的惊呼:“好多书啊!而且......” 她翻了一本又一本的书封,茫然又惊诧:“全都是恋爱宝典?” 她环视了四周寻找可疑人士,最后睁圆眼睛震惊地指指点点:“微生,没想到你竟然会在私底下看这种恋爱宝典吗?!” 好像又有什么奇怪的滤镜碎掉了。 归终捡起其中一本书敲了敲,发现其中内容言之凿凿,的确是有些参考的价值,不禁笑一声:“若不是你私底下看恋爱宝典,难不成是你亲手写的?想不到你还如此有经验啊?” 骤然间就背上了一个黑锅的微生嘴角一抽,反驳道:“我才没看过恋爱宝典,也没有写过,这些书应该都是花花送来的,上次我与钟离抓包那孩子私底下写恋爱宝典卖钱,他还想捂着自己马甲,所以我让他送几本过来我瞧瞧来着。” 归终思索了一番,恍然大悟道:“哦,甜甜花,就是上回在学校里被保安骑着小飞车追了整个学校的哪个孩子是吧?” 派蒙:“嗯?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怎么不知道?!” 旅行者也惊异道:“你都不给孩子零花钱的?男孩子上学怎么也该有一些必要的花销的吧?” “怎么可能没给,不过花花好像比较喜欢自己赚钱来着。”微生无辜地望着派蒙,“那会儿你和旅行者他们去旅游了,所以不知情。” 派蒙一叉腰:“旅行者,空,我们去学校连内网,去论坛上看看,还有你们可是欠了我大餐呢,可别忘了,璃月大学里的食堂可好吃了,我带你们去尝尝!” 于是,刚坐下没多久的双子就又被派蒙拉到学校里去了。 “花花这孩子倒是挺有意思的。”归终有些好笑,正在此时,她的终端发出轻微的一声信息提示。 看了眼消息之后,她笑道:“巧了,我的舍友们邀请我今晚出去聚餐,那我得回房间去准备准备,然后去赴约了。” 她扶着楼梯便上楼去了。 精力这么好? 微生有些咂舌,他反倒觉得自己的精力都还没有恢复过来呢! 若陀刚回来就收到了玉器行的信息,说是有人要请他雕琢某个物件,但一直都联系不上人,于是他便干脆先去了工作室那边。 因此,这会儿便只有锅巴和微生大眼瞪小眼了。微生将小熊一抱,整个人都缩进沙发里,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 于是,当钟离先生泡好茶回来时,就剩下一只史莱姆和小熊在沙发上睡得呼呼的。 他眉眼温和地轻轻一笑,不打扰熟睡的两人,转身回到自己的卧房去了。 他褪下外衫,将其置于衣架之上,而后走入浴室之中,长发微散,衣带渐宽,泡入炉石温养的热水池中。 精致龙龙远行后回到家需要先泡泡沐浴,放空思绪,享受着这一刻的宁静。 待到年末这一日,微生如往常一般,在晚间时分将早就准备好的生辰礼送给钟离:“喏,我可是费了不少思绪才想出来的生辰礼,日后你有兴趣的时候也可以自己铺灰入纂,刮灰燃香,绝对修身养性!” “香粉是我自己研制的,你可试试是否合你心意,至于模具,我做了一个猫猫龙形状的,肯定可爱!” 正欲温声而笑的钟离先生:“......” 但这个生辰礼还没完,微生朝他眨了眨眼,面不改色地继续道:“还有一个小惊喜,但是你不能先偷看!” 他取出一条深色锦缎,微微抬手示意这是需要用来遮住钟离眼睛的东西。 先生的笑意温润,疑惑道:“怎的还神神秘秘的?” 钟离也并未拒绝,于是当微生将深色锦缎系在了钟离的眼前,他又满怀笑意道:“你这次的惊喜,似乎有些不同寻常?” 他那一双眼尾勾勒红痕、一如既往璀璨的双眼被遮掩在锦缎之下,眼前是一片黑暗,但举手抬足的动作仍旧自然。 “龙龙不许偷看!也不许猜!猜中了好没面子的!” 微生一边念叨着,一边牵着钟离的手,推开一扇门,往某个方向走去。 晚风悠悠,似有暗香浮动。 第111章 宴会·宴会之惊魂 虽然被蒙着眼睛, 但是钟离仍旧是能够判断出来,当微生打开了某扇门之后,他们已经不在原本的家中了。 再之后, 他便察觉到空间骤然间的转换,耳畔似乎有飞鸟轻扫翅膀、在空中发出清脆又悠长的啼鸣,脸庞上也好似有云雾拂过, 带来清幽的淡香, 以及、一些频率不同的呼吸声。 钟离先生若有所悟, 唇角的笑意越发真实。 但微生的动作仍旧是没有停止,他牵着钟离穿过众仙齐聚的人群, 而后才让钟离转了个身, 并且蒙眼锦缎的活结给打开。 虽是夜晚,但云岛的各处都陈设有花样雅致喜庆的灯, 有的悬挂在树木上,有的又贴在景观石上, 玲珑有趣, 烛光相应。明亮的烛光映照在众仙的面庞上,令观望之人的心中不禁油然而生一种亲切的暖意。 “钟离先生,生辰喜乐!” 众仙皆知钟离已不再希望以岩王帝君的身份示人, 因此即使只是一句简短的生辰贺词, 也直接用的是“钟离先生”的称呼。 但无论是多简短的一句贺词, 在众多的仙人一起呼喊出来,也足以令人感到震撼了。 “嘿嘿, 老爷子, 生日快乐哦!” 当然, 在所有直白喊“钟离先生”这个称谓的人中,还出现了温迪这个例外。 千年前他们是唯二的初代神, 如今也是关系尚可的老朋友了,其他的神通俗情况下都不会离开自己的国家,但温迪却偏偏就是那个例外,闻着讯儿便赶过来凑热闹了。 望着面前众多老友和孩子们或是明显或是收敛的笑容,钟离也是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眉眼含笑地对温迪道:“你也来了啊——” 温迪悠悠地眨了眨眼,摊手道:“都认识这么久了,我还不能来凑个热闹吗?再说,来祝你生日快乐便能蹭上一顿上好的美酒,对我来说可是不亏的买卖哦!” 吟游诗人自然是爱喝酒的,但钟离自然也不可能相信温迪只是为了喝酒才来,他也只能笑道:“那看来今日你便能喝得尽兴了,可别被特瓦林匆忙赶来将醉酒的你带回蒙德去。” 他笑吟吟地打趣了一句。 “哈哈哈,我当然不会光喝酒了,自然是要好好玩玩的嘛!难得这么开心!” 钟离又转头看向微生等人:“所以,你们也特地准备了这一场惊喜?” 微生摇了摇头:“也不算特地准备,主要是刚好你选的生日在年末,而归终在年初头一天,两天正好相连,又有着辞旧迎新的含义,归终刚回来,正好能一起办一场宴会。” 萍儿笑着附和道:“而且,大家也许久未曾这般单纯地聚在一起玩乐了,趁着这个机会,岂不是两全其美?” 归终也点了点头:“聚一聚倒是很好。” 她笑容满面地看了留云一眼:“起先我也不知道呢,昨日留云还突然联系说我要与我一同研究一个新式机关,结果今晚就直接将我骗来了,半点招呼也不打,将我吓了一跳!” 这点带着促狭意味的小埋怨,留云自然也是不介意,反而义正言辞道:“那是自然,惊喜若是被当事人提前知晓,怎么还能称得上是惊喜呢?” 归终的眼睛微眯,视线在微生与双子派蒙指尖游转了一会儿,突然间恍然大悟:“哦——我说那日微生怎么突然来找我想要出去玩,原来是想将我与钟离一起骗走,旅行者你们也是知情者对吧?” 旅行者和派蒙弯着眼睛笑,不回答也不否认。 钟离也转眼看向微生,好笑道:“这次你倒是瞒得够久,比起之前大有长进。” 若陀也抱着手臂埋怨道:“你可是一点也不给我面子,钟离和归终被你瞒着就算了,怎么连我也不透露?” “卢卢卢!”锅巴也不满地控诉。 万众瞩目的微生眼睛一抬,捂着肚子道:“啊,我饿了,你们准备了什么好吃的?” 至于他的的确确是忘记给若陀和锅巴透露真实情况这回事,嗯,那就还是不说了吧。 仙人随性所至,自然特没有特意弄出一系列的表演节目出来,而是的确如先前所说那般,大家聚在一起,谈天说地。 毕竟要是真的弄得太复杂了,反而让钟离先生与归终觉得太过大费周章了,还是自然一些更好。 众仙齐齐坐下,而微生往杯中倒满酒水,笑吟吟地举杯对钟离道:“盛旦欣逢,寿怀重举!” 而后又对归终道:“遥扣芳辰,生辰吉乐!” 钟离也归终举杯共饮。 喝完酒之后,微生支着脸开始重提若陀的黑历史,笑嘻嘻地问道:“若陀,今年还要表演胸口碎大石吗?” 若陀一口酒差点呛了出来,凶巴巴地瞪了搞事的微生一眼:“我今年不表演胸口碎大石,表演爆炒史莱姆!正好连原材料都有现成的!” “真的假的,你要表演爆炒史莱姆的话,那我就要和你上演大战三百回合了!”微生分外无辜。 “你就知道皮,难道皮一下会更健康吗?”若陀哼了一声,之前打了一个月还没能让他精神上缓过神来,根本不想继续与微生进行所谓的大战三百回合。 微生“嗯嗯”点头。 归终好奇道:“这胸口碎大石是有什么典故吗?” 微生悠悠道:“那就要说起若陀最开始混迹在人类社会中的一个有趣故事了,下次我悄悄地讲给你听,或者你去终端上搜索一下‘如何锤炼健康的体魄’,上面都还残留有一些描述。” 若陀:“......” 归终来了兴趣,抬眸好奇又探究地看了一眼若陀的脸色,摆手道:“那你就不要悄悄对我说了,让我自己去探索会比较有意思,谁也别告诉我啊!” 若陀:“......”扶额,悬着的心终究是死了。 但黑历史这种东西,在他们的互相伤害之下,微生也是只多不少。若陀斜睨了微生一眼,轻咳一声:“说来我忽然间想起来,有一件事可是不为人知。微生有一次不知道干了什么,喝得浑身醉醺醺的,结果半途遇见——” 一只兔子忽然从原地蹿了起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捂住若陀的嘴,在众仙诧异的目光中,微生轻咳一声,面不改色道:“这家伙酒量变差了这么多,一粒花生米也没吃光喝酒,结果醉成这样,我带他去醒醒酒。” 然后光速将若陀给拖走了,留下归终和其他仙人满脑袋的问号。 “咦?微生怎么将若陀给拖走了?”归终有些疑惑,“若陀要说的是什么?” 留云沉吟片刻,认真道:“大概是一些他不想被人知道的事情吧。” 锅巴小熊捂着嘴巴笑得乐不可支,要不是重心好,怕不是要从凳子上跌下来,这种反应让待在他身边的派蒙也被勾起了好奇的馋虫:“什么什么啊?钟离你知道吗?说来听听呀!” 钟离思索了一下若陀被微生捂嘴的前半句话,大致猜出来了是微生的哪一段黑历史,即使他见证过不少无厘头又好笑的情况,但那次微生醉酒之后发生的趣事,实在是令钟离也闻所未闻,甚至每次想起之时,面上都忍不住露出难以抑制的笑意。 见状,派蒙和旅行者对视一眼,坚定了神色。 看热闹的温迪也摸索着下巴,也被勾得好奇了起来:“老爷子,你这么笑——实在是令我有些好奇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啊,你说对吧归终?” 归终也认真地点了点头:“连你这个古板的石头都能笑成这样,一定是非常有趣的事情!” 忍俊不禁的钟离先生轻咳一声,饮了一些酒之后,又忍了一会儿笑,心情放松之间,他的面颊上也染上了一些浅淡的绯色。 “唔,还是给他留些面子吧。” 归终歪了歪头,侧身悄悄压低了一些嗓子道:“那你之后悄悄告诉我呗,我估计这个在终端上应该是搜不到的。” 她与旅行者温迪等几个乐子人之间的眼神一交流,便达成了不为人知的私底下快乐的交易。 钟离:“......” 他也只能轻叹一声,微生太皮了迟早会被报应制裁的,他又少不得要有一段不得安宁的时光了。 在场唯一知道真相的花花支着耳朵听了好一会儿,靠着一张面瘫脸没有被任何人发现端倪,还能一心二用地给开心地跑来跑去的夜叉小猫崽夹了两块最爱吃的香酥炸小鱼,又给自己喂了一口冰冰凉的冻柠水压压惊。 那也是挺久之前的事情了,花花只知道真君那日好像是去与那一位老朋友见面,然后喝酒便喝嗨了,醉醺醺地回来时途径荻花洲。 荻花洲也有少许几户人家居住,在芦苇荡漾水清月明的地方安家也别有一番意趣。有一户人家还养了一条至冬进口的哈士奇,每日在荻花洲中撒欢得可兴奋了,时不时还要去望舒客栈里问夜叉们蹭个饭,小日子过得潇洒又安逸。 微生是晚上的时候醉醺醺地路过荻花洲的,因为喝得醉了,眼神也不太好,正好碰上了大晚上精力还旺盛着出来觅食的那只哈士奇。 养了这只哈士奇的人家中还有十余岁的小孩,这孩子喜欢给爱宠哈士奇穿各种各样风格的小衣服来打扮,而这天夜里哈士奇出来溜达觅食的时候,穿的正是一件大号甜甜花模样的小衣服。 正面看去,就是哈士奇的前腿是花根,而脑袋四周开花的那种小衣服。 于是,醉醺醺的微生一个眼拙,便认错了,眨着眼睛问道:“唔......花花你怎么长这样儿了?” 别问花花本花是怎么知道的,那晚他在望舒客栈望风,正好瞥见了微生醉醺醺地路过,因为看见他身形有点晃,花花不太放心,便跟着追出来看他。 结果,一来便正好听见微生对一只哈士奇发出奇怪的疑问。 花花:“......”他哪里和这只狗长得像呢? 但即使是他站在微生的面前,微生也仍旧没能认得出来,一个劲儿的将哈士奇当成是他。 虽然晚间人少,但如今的璃月很是繁华,即使是夜间,荻花洲的路边也是会有人经过了,为了避免微生这种醉醺醺的场景被其他人看见,花花将微生从路中央拖到了边缘处,试图想让微生清醒过来。 但或许是因为酒的后劲太足,花花将微生拉到边缘不起眼的地方就费了很大的力气,更是难以让微生清醒一些,也没办法将微生带回望舒客栈去,因为醉醺醺的微生反抗着花花的动作。 花花一时间感到头疼,但他并未想到,后面会有多么令他瞳孔地震的事情发生。 他一时间拿微生没办法,微生却是盯着始终没走反而一直跟着的哈士奇,花花看得出来这是哈士奇是认得他所以求投喂,但微生分辨不出来。 见哈士奇张嘴吐着舌头,微生蹲了下来歪歪头:“花花......哦,你饿了。” “汪!” 微生的目光迷离,支着脸看了哈士奇好一会儿,然后倏地站了起来:“对了,你都长这么大了,是时候该教你练剑了......” 花花:“......” 他揉了揉自己的脸颊,试图让自己的视野能够清晰一点,然后又拍了拍哈士奇的脑袋,严肃认真道:“我观你骨骼清奇,一定是练剑的好苗子,日后斩妖伏魔、驱邪求正!来,我先给你演示一遍,然后你跟着我的动作练!” 他这会儿倒是突然像是一个认真负责的好老师了,如果不是他此刻醉醺醺的话。 为了真君靠谱形象的面子,花花是施了一个障眼法掩饰的,但偏偏巧了,若陀竟然也是在今晚一般般路过荻花洲,一眼便发现了这个障眼法。 花花的障眼法怎么可能瞒得过若陀的眼睛,再加上气息有些熟悉,出于关心和探究的心理,一般般路过的若陀凑过来看了一眼。 发现若陀过来的花花:“......”完了,真君的面子保不住了。 若陀诧异地挑了挑眉,还没等他问出声来,微生就已经亮出了自己的剑,随性地演示了一段剑招,虚渺又暗藏杀机。 若陀疑惑道:“他在这儿大晚上的练剑?” 花花声音艰难:“大概、是吧。” 等微生一段剑招练完之后,微生又认真严肃地蹲了下来,颇有良师风范地问道:“可是看清楚了?” 什么也不懂的哈士奇兴奋又期待地“汪”了一声。 若陀总算是发现了不对劲,微生这看起来神志好像是不太清醒的样子。 思考两秒之后,他果断地打开了终端通讯,和钟离与锅巴连线直播并且顺便录像。 作息习惯优良早已睡下的钟离先生半夜被吵醒,有些疑惑地望着若陀发来的直播中却是正在和一只狗说话的微生的身影,慎重地发出了一个问号:“?” 锅巴那边也是如此。 下一秒,直播中的微生试图把自己的剑给哈士奇来练剑,但遭到了自己剑的强烈拒绝,于是他顺从地温言软语哄了一下,然后念叨着:“算了,还是给小孩用木剑安全一点。” 然后又从洞天中掏出了一把木剑,郑重地将木剑放到哈士奇的爪爪下。 若陀有些一言难尽,但他觉得接下来说不准有好戏看,于是闷不做声,潇洒地盘腿坐在地上,顺便将花花也拉了下来,一边给钟离和锅巴现场直播,一边摸了两瓶罐装酒出来,拉开拉环,将其中一罐递给花花。 花花:“......”面无表情地接下,然后仰头喝了一大口。人生多艰,一口闷! 反正他目前是阻止不了的了。 哈士奇扒拉了两下木剑,不太感兴趣,不为所动地继续盯着微生“汪”了一声要投喂。 微生仍旧是醉的有点离谱,他疑惑地哼了一声:“没学会?那我手把手教你。” 再然后,他便带着几分强制性地让哈士奇叼住木剑,一手握住哈士奇的前爪,一手让哈士奇不将木剑掉下来,凝肃道:“来,这样挥出第一剑!” 哈士奇:“嗷呜?!!!”狗脸上清晰地映出了不可置信。 “疾如电,快如风,出剑时干脆利落。” 于是,若陀和花花看了一晚上微生教一只哈士奇练剑,但这只哈士奇却偏偏好像莫名打通了任督二脉似的,微生迷迷糊糊地根据哈士奇四肢着地的姿态改了一下剑招,却是在强行教耍剑的情况下,真的令这只哈士奇舞剑舞得有那么几分风采了。 若陀看了一晚上,便也笑了一晚上。 直播另一头的钟离先生和锅巴也沉默地看了一晚上,等到天明之时,微生才“Duang”的一声跌倒在地上睡过去,被强制学了一晚上剑的哈士奇拔腿就跑了。 若陀又笑的很厉害了,一晚上的直播节目结束之后,原本应该安睡一晚上的钟离先生在旭日初升的早晨,在阳光轻洒的卧室中,蓦地一声笑了出来。 一般路过的好心人若陀贴心地将微生带了回去,顺便贴心的地将昨天晚上的录像放在睡着的微生旁边,然后又贴心地坐在他身旁等他醒来。 钟离:“......”先生的唇角没能忍住笑。 于是,等到微生清醒过来,看到自己昨晚干了什么还留有记录之后,扎心地碎成了两半。 “呜呜呜呜——”连龙龙也不加掩饰地笑他!没人爱了! 若只是被熟悉的人嘲笑便也罢了,但是吧,这事儿在这里还没有结束。 一个月之后,璃月举办了一场宠物大赛,宠物的主人们可以送自己的宠物来参加比赛,撒娇也好卖萌也罢,表演一下技能,让观众评选出最受喜爱的宠物。 被微生精心培养的一夜的哈士奇也被小主人带上台了。 那晚哈士奇回来之后不久,小主人的父母便给孩子做了一把小木剑,本是用来鼓励小孩的,但是哈士奇看到这柄木剑之后,却被勾起了潜意识里的回忆,于是叼着木剑来了一段微生教的剑招,长得本就帅的哈士奇舞起剑来更是又酷又飒。 小主人和他的父母都惊呆了,万万没想到自家宠物竟然如此深藏不露,高兴之下给哈士奇多喂了许多好吃的。 哈士奇得到了甜头,每次撒娇想要吃的时候,就要来上这么一段,于是等宠物大赛开始时,小主人果断给自家宠物报名了。 于是,会耍剑的哈士奇就这样在璃月宠物界中爆火了。 原本看宠物比赛直播只是为了看看毛茸茸来抚慰自己受伤心灵的微生:“......”本就裂开的心瞬间就变成一片一片的了。 更有甚者,有些人看哈士奇耍剑招越看越眼熟,敏锐地打开《众仙秘闻录》中,在一位仙家的回忆中精准地找到他在耍极为相似的剑招。 当时在某个小众的讨论平台上,还有一个帖子盖了很多楼,里面都是在讨论哈士奇耍的剑招跟凌微显穹真君耍的那一套很相像,但因为略有区别,微生还是幸运地没有被扒出来。 微生只得庆幸还好那会儿的仙人们上终端也只是互相联系然后浏览一些自己感兴趣的东西,对宠物没有多关注,就算看到了,也不一定会联想过来,他还能装一问三不知。 以及,还好哈士奇是四肢着地,他教的时候顺手改了一下。 不幸中的万幸。 不过花花倒是对这件事印象深刻,因此当若陀提了个头的时候,他便心中一凛。 而现在见其他几人还在对若陀没能说出来的事情极为好奇,深感自己背负了太多。 真君的脸面,看来只有他来维护了!给钟离先生和归终大人送的礼物,是时候派上用场了! 第112章 璃月·与时者长存(全书完) 为了维护微生正经靠谱的形象和面子, 花花果断决定亲身上阵来暂时转移旅行者等人对微生黑历史的无比感兴趣的注意力。反正只要没有在大庭广众之下暴露出来就成,至于这些人会不会私底下去问钟离先生或者是若陀和当事人微生,花花觉得自己就管不了那么多了。 作为小辈, 花花严肃正经地献上了自己的孝敬礼物:“钟离先生,之前发现您在看一套侦探小说,所以我找齐了那套侦探小说的完结全套。” 钟离讶异道:“若是我未曾记错的话, 作者应该尚未将他的作品完结?” 一套连载了二十年、作者还是一个鸽子精的小说, 钟离也知道这个作者写作拖延症的风评, 上次看到最新出版的部分之时,文中还设下了许多的伏笔与谜题, 竟是这么快就完结了? 花花深藏功与名地点了点头:“是的, 原本是还没有完结来着,但是我非常有诚意地去找他催稿之后, 他就主动地完结了,作者还是很好说话的。” 花花一句话略过了其中入梦跟催命一样阴魂不散地催作者赶快完结这回事, 作者日夜含泪赶稿, 才终于摆脱了花花的催稿。 望着这孩子无比认真又实诚的脸,钟离先生心情微妙地不去想到底是哪种有诚意的催稿,想必不是普通的催稿方式。 若是普通的催稿能够成功的话, 那么出版社以及小说的读者早已经催稿成功了。 不过这孩子一片心意, 钟离也面容含笑地收下全套完结小说, 道:“你有心了。” 温迪好奇地探头瞅了一眼纸质版全套小说的封面,讶异道:“老爷子, 你也看这个小说啊?这套小说还不错哦, 就是写的慢了点儿。” 他嬉笑一声:“要是市面上暂时买不到的话, 我可要来你这里蹭书看了哦!” “自是欢迎。” 顺利地将钟离先生的生辰礼物送出去之后,花花又转头看向归终:“归终姨, 听说您喜欢机关术,这是我搜罗的一些比较罕见的与机关术相关的孤本,还有一些私人珍藏的知识,不过数量有些多,所以就用终端发给您。” 除去前几次见到过花花的背影,归终这还是头一次正式地见到花花,送礼物送到她心坎上了,她就是喜欢研究这些东西,若非目前还在深入研究现在的知识,并且与仙家术法相结合,她早就开始制作新的机关物件了。 她弯起眼眸,欣喜地接过花花带来的孤本,珍惜地抱入怀中:“花花真是贴心,我很喜欢!” 花花这礼物一送,就开启了送生辰礼的热潮,于是当微生和若陀签订了不平等条约、哥俩好似的回来之后,就见众仙都看热闹似的围在钟离与归终的身边,旁观这些孩子们送了些什么礼物了。 毕竟仙人数量众多,他们自己的礼物早已在私底下送到钟离与归终那儿去了,等他们回去之后便能拆礼物一一的看。而现在,自然是看小孩儿们送礼物更有意思,于是一大群几千岁的仙人们也都跟好奇宝宝似的,聚众围观。 钟离反倒是觉得自己像是一个收礼物让大家看的工具人了,但这些孩子们送的小礼物都挺有趣,有的还有一些机缘来历。 不过见众人都是兴致勃勃的模样,他也不曾拒绝。 降魔大圣虽然是辈分也挺大的,但在场仙人们都知晓,降魔大圣即使已经算不得是小孩儿了,但钟离先生也时常将魈当成一个需要关注的孩子,只是如今的关注已经随着年龄增长而没有之前那般频繁罢了。 至于归终,她往日离去的时候,魈在她眼里也还算小,她更是没能改过去往日的观念。 于是,魈在一众货真价实的小孩儿之中,又被当小孩儿摸摸头了。 魈:“......”无法改变,那就只能习惯。 然后送了自制小礼物退回人群中后,魈又被围观群众微生摸摸头了:“听说最近你一直都待在荻花洲?闲着没事的话也可以出去多走走,去其它地方旅行也行啊,要不要给你报个旅游团?让花花陪你出去玩?” 花花:“......”他就知道一碰上魈哥他就要变成陪玩。 不过作为一个面瘫成熟有担当的男人(他自封的),花花倒是没有什么嫉妒不满的意思,他从小没有经历过什么磨难,即使是一千年前与天理的战争,他也都还只是一朵小花花呢。 论起在人类社会中混迹玩乐,他的确比魈要擅长许多。 花花从小就挺喜欢这个漂亮哥哥,天真懵懂时还经常送甜甜花,他将手搭在魈的肩膀上,还没能魈回复微生什么,便打包票保证道:“放心,我下次肯定带魈哥出去玩!” 整张脸都写满了“我很靠谱”这几个字。 但微生也深知花花偶尔也会做出一些不太靠谱的事情,捏下巴挑了挑眉,也没有多说什么。 反正他俩心里有数。 花花却是悄悄跟魈咬耳朵:“改天带你去见见我丰富的打工生活,特别有意思!” 另一边,活泼的漱玉小姑娘正叭叭叭地讲述自己好不容易到手的礼物的来历,众仙听得津津有味。 “机缘巧合的时候,我发现一位大叔手里有一副山水画,是一位名家作品。我本来是想买下这幅山水画的,但是那位大叔不愿意用摩拉来还,其他的宝贝也不行。我问那位大叔有什么遗憾,若是可行的话,我就想要替那位大叔满足遗憾来交换这幅画。” 留云温声问道:“所以你替那人弥补了遗憾是吗?” 但漱玉却是仰头娇俏地揣手哼了一声,眼睛亮晶晶的,一见便知古灵精怪:“那位大叔可骄傲了,他说他是世界上抓鱼最厉害的人,自出名以来就从无败绩,只求一败才能满足他的遗憾。” 她甩了甩辫子,自豪道:“所以我与那位大叔就比赛抓鱼咯,我可是从小就在池塘里抓师傅的长生仙的,长生仙可难抓了,在一番激烈的交战下,最终我抓的鱼正好比那位大叔多上一条,才让那位大叔信守承诺,将画送给了我。” 谈及自己的胜利品,她满是雀跃:“钟离先生,这可是漱玉的战利品哦!” 众仙纷纷笑了起来。 若陀还笑道:“的确是战利品,毕竟你这抓鱼的技术,可是从你师父养的鱼身上练出来的呢!” 知晓留云的长生仙经常被祸害的仙人们均是一阵哄笑,惹得留云无奈扶额。 就连旅行者,也是在奥藏山上钓过鱼的,同样也是祸害鱼的一员。 钟离收起字画,心情愉悦地笑道:“我会好好收藏这幅画的。” 所有小辈们都送上了自己心意满满的礼物之时,还没长大的小猫崽也仿佛是明白了什么,喵呜一声跳到了桌上,将自己最爱的小鱼干往钟离的面前扒了扒。 “喵呜~” 钟离哑然失笑,身手揉了揉小猫崽的脑袋。倒是微生好像是get到了什么笑点,捂着肚子笑了一会儿,悄声道:“我看这个小鱼干的礼物不错,是吧钟离猫猫?” 钟离先生瞥他一眼:“想必更适合你。” 大家都喝了些酒,气氛又正好,便聚在一起玩起了以往相聚之时经常玩的游戏,有清风相伴,有丝竹绕耳、琴笙相配。 甘雨和申鹤原本在聊着申鹤远游期间发生的事情,结果也被酒意微醺的归终从座位上拉了起来:“来玩嘛!连你们留云师傅都来参与跳舞了呢!” 两个姑娘连带漱玉都被拉入了跳舞的队伍中。 而同样微醺的钟离望着桌上无数瓶种类不同的酒,微生时不时的从其中抓出几瓶酒来混合调配,面上罕见地流露出拒绝的神色。 派蒙惊奇道:“微生,你这是干嘛啊?” 若陀往后挪了几步,对微生瞎搞的作品颇为后怕:“我看是在下毒。” 微生不服气地哼了一声:“要是下毒的话,第一个就喂给你喝!” 双子望着微生纯粹是凭运气在兑酒的动作,不由得吞了口口水,庆幸着自己应当不是最先品尝微生作品的。 旅行者忽然间想起来自己千年前被毒进不卜庐的故事,震惊地喃声道:“难不成他之前做饭也是这么放调料的?” 锅巴凝重地拍了拍旅行者:“卢!”你真相了! 不过还好,一般这种东西微生都是先给钟离的,当他信心满满地兑好酒之后,他期待地将兑成深紫色的酒水端到钟离的面前:“来尝尝?” 钟离先生抿紧了唇,不太想要尝试微生的新手艺。 微生耷拉下了脸,委屈巴巴,试图发射卖萌光波,但温柔的钟离这会儿并不给他面子,毕竟这酒的卖相实在是有点差。 于是微生将目标放在了爱喝酒的温迪身上来,将酒杯送上:“你尝尝?” 温迪:“......”他瞥了一眼深紫色的酒水,总感觉酒水好像是在咕噜咕噜地冒泡。 糟糕,这酒,看起来不太妙啊! 旅行者看向温迪,善解人意道:“在喝之前,先帮你在不卜庐预约一个专家号吧!” 温迪瞬间战术性后仰,僵硬地笑了一声,将微生的手推开:“哈哈,作为吟游诗人,姑娘们跳舞,我自然要去奏乐,我的琴已经迫不及待了呢!” 他拔腿就走,给自己换了个地儿愉快玩耍。 温迪走之后,双子和派蒙以及锅巴若陀都沉默了一瞬,不约而同地设法推辞:“我看削月筑阳那边玩的游戏好像挺有意思,我过去瞧瞧!” “我们去找花花一起玩了!” “我去找仙医拿点醒酒药!” 总之,一个个溜得很快,只剩下越来越委屈巴巴的微生和钟离。 一阵冷风吹过,微生和钟离相顾无言,微生注意着钟离那微微拧眉的严肃拒绝表情,越发想笑。 三秒之后,若陀辗转回来,将钟离也拉走了:“那边也叫你一起去玩游戏呢!” 再留下去他怕钟离都被毒翻,总之要和微生仅凭运气调兑的酒说再见。 最后剩下的微生闷声笑了会儿,感到有意思地十指相抵搭在下巴上,唇角微扬:“竟然真的有些醉了啊,反应都慢了一些,看来今天晚上的确是很开心嘛!” 这个醉了倒不是指的他自己,而是指的钟离。那凭运气调配出来的酒,只是逗钟离玩玩而已。 他抬手将深紫色的酒水倒在地面上,并将酒杯倒置在桌上,也起身凑过去玩了。 天色愈晚,旧岁与新年即将交替,璃月港中燃起了烟花,明亮绚烂的烟花在高空中只绽放短短的一瞬,却留下令人难以忘怀的绮丽的美好。 钟离抬布来到云岛的边缘,将双手搭在琼玉的勾阑上,眼中倒映着夜空中最为绚烂的烟花。 那盛放的烟花似乎距离他咫尺之隔,令他垂眸俯瞰下方海港之时,脸上也倒映出无数交织变换的光影,与眼尾的一抹红勾勒在一起,镌上春风与流年。 海港附近舳舻相接,海面上是星星点点的水灯,在浮华绮丽的夜色中缓缓荡漾,恍若天河中坠落的星石。 海港中的人们流连在大街小巷之中,手中新鲜热腾的街边美食在风中摇曳着暖香,与大大小小的欢声笑语交织,欢呼雀跃的孩子们聚集在表演游行的队伍旁,兴奋地蹦跳着拍手。 在越发明显的惊呼声中,人们抬头仰望天上的星星。 璃月上空最为耀眼的星星只有群玉九曜,即使这九颗特殊的星星与地面相距甚远,人们抬头仰望之时,难以分清星星的轮廓,却始终能够看清星星那特殊的光辉。 就如同大地上的七天神像一般,这九颗星星也成为了人们辨认方向的指向标。 而现在,星星拖曳着绚烂的尾巴,从高空中坠落了下来。 钟离一怔:“这是......” 站在他身旁的微生缓缓而笑:“这应该是今晚的......繁星共相约?” 那九颗星辰直直坠落到一定高度之时,便在空中流转出一道漂亮的弧形,循着四面八方分散而开。 其中一座星阁上,现任开阳身旁的助手轻声道:“帝君看到今晚这些,应当会很高兴吧?” 开阳星睨了助手一眼,纠正道:“瞎说什么呢?应该是‘已经仙逝的帝君如果能看到今天这一切,肯定会很高兴!’” 被提醒的助手恍然哦了一声:“明白。”就算不知道帝君用的是哪个马甲,也一定要捂好帝君的马甲! 当然,寻找帝君的马甲,也是每一代七星乐此不疲的兴趣,开阳自己也并不例外。 其他星阁上连通了通讯:“这边已准备妥当。” 开阳星咧嘴一笑,双手握上操控的舵手:“来咯——” 于是,群星九曜在夜空当中宛若自由的流星,七种元素光线从星阁的炮台中轰鸣射出,在众多迸发的烟花中,成为独树一帜又占据整个夜空的巨大焰彩,犹如美丽的飞花,衬得其它绽放的烟花都在巨大焰彩的庇佑之下。 旅行者惊讶张口“哇”了一声,留影机记录着这鼎盛辉煌的一幕。用群玉九曜这种战略性武器来放烟花,与“烽火戏诸侯”都有几分异曲同工之妙,只是在场并无那般昏庸的君王,并且这也是自下而上的自愿行为。 这焰彩并非如同烟花那般在短暂的绚烂之后就此消弭,而是在空中停留着。 斑斓的烟花仍旧未曾停歇,是停了又落的骤雨,而那焰彩却是逐渐在夜空渐渐变了模样。 夜空中出现了地面的倒影,焰彩在空中编织出一副庞大的山河绘卷:海港之繁华、花洲之秀丽、绝云之仙渺、轻策之清幽......无数美丽又壮阔的山河都在夜空中展现,那每一寸山水,每一只灵秀的小兽,都仿佛留映在眼前。 并且,这不是昙花一现,因为这是真实的、属于璃月的大好河山。是帝君与无数仙人、璃月众多先辈所亲手建立起来的国土,如今的后代需要虔心维护的温暖枷锁。 璃月的山河尽数览过,而后便是遍悉的人影。 位于首位的自然是往昔摩拉克斯的身影,帝君手执长枪,巍峨屹立四方荡涤;龙王轻身而立,只是一个背影,便威势无形;归终手摇金铃,衣袖漫起星光,繁花遍地;马科修斯身后燃起火焰,熔融沸腾;微生展开长至拖地的卷轴,清光消弭晦暗扭曲之影。 拖地卷轴之上,五大夜叉齐心聚力,雷霆万钧,征战外地又护佑族人;仙鹤长鸣,鹿野显明,呼风唤雨力撼山岳;麒麟自山野而来,济世救人...... 漫长的时间流淌而过,先辈的光辉也不会在星光中消失,千岩军在霄灯的照耀下镇守四方,历代七星也留下越发璀璨的火苗,元素科技由人奠基,空间奥妙由人传承。新兴科技的火光熠熠生辉,文学与艺术陶冶着精神与品德的文化,历史与革新对立而互相拥簇...... 自古至今,这些是璃月的一切,历史的演变。 最后,是一句璃月古文字: 归来者盛邀,与时者长存。岁岁复年年,朝夕永相随。 钟离长久不语,唯有一抹浅笑如朗月入怀。 当一切结束之后,微生将身上混着浅浅酒香、难得一见醉的朦胧的钟离带回家中。 即使是酒意昏沉朦胧又放松的状态,钟离也是安安静静的,他并没有睡过去,而是低敛着眼帘,唇角还残留着一点上扬的弧度。 但皮皮微生是谁?见钟离这种罕见的状态,他又忍不住皮一下,伸出罪恶的双手,将钟离先生的表情捏成了(╯︵╰)的形状,眼疾手快地拍了张照片。 “嗯?”钟离轻轻抬眼,低沉的声音浅笑道:“你又闹我。” 将龙龙的照片塞进加密相册之后,微生才坐在床边,单手撑在脸侧,问道:“今天龙龙开心吗?” 钟离轻轻地应了一声,一条小祥云尾巴缓缓冒了出来,他问道:“要玩吗?” 微生震惊:“???”天哪,龙龙竟然主动放尾巴! 见他疑惑又震惊得像是个表情包,钟离笑了一声,缓声道:“没喝你的酒。” 微生的眼睛微睁,没有喝那杯酒,所以这算是在哄他?! 他瞥了毛茸茸的尾巴一眼,又瞥一眼,在钟离疑惑的目光中,他终究是没忍住。 于是一只史莱姆欢呼雀跃地蹦跶上去,开心地滚来滚去。 毛茸茸的小祥云尾巴!要贴贴! 钟离缓缓闭上眼,安静地睡了过去。 今夜,他将得享美梦。不止现在,未来亦将如此。 时光流淌,他的故事,仍旧不会停止。 (全书完) 此文件由小说互动共享平台书友上传 网址:www.aishu999.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