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常的谜面[快穿]》 作者:太空影子 简介:   文案:   黎夏绑了个系统穿越,开局总不大妙。   第一个世界,90年代小村庄。   黎夏自从穿越到这个家里,大半个月啦,一次肉味都没尝过啊!   他摸着肚子上的软肉:“有比我倒霉的宿主吗?”   77:“当然有啊。”   黎夏也不是想听答案,继续抱怨:“穷就算了,还病!”   77:“穷病!”   谁要跟你讲相声啊!   黎夏一抱怨气血就上涌,喉咙开始发痒,他吭吭吭的咳起来,一咳起来就没完没了。   他不仅病,还要拖着这样身体完成原主多的不能再多的愿望,其中甚至包括成为‘新娘子’这种。   哎,不管怎么样。   他的快穿之旅就这样开始了……   原本想写个日常文调节一下的,想了好几天提不起一点兴致。   大概是林雾给的勇气,我又写快穿了。   大概九月份左右开   求个收藏!   .   .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快穿?现代架空?日常 第1章 他的新娘   今天村里有人结婚,结婚嘛,就要搞酒席,搞酒席嘛就很多好吃的。   黎夏一早醒来就很期待了,因为搞酒席是在祠堂进行的,为啥祠堂进行的,他就格外高兴呢。   因为他们家挨着祠堂嘛。   四舍五入,这个酒席的菜是在他家做的嘛!   这就……非常让人想流口水了。   酒席的菜都有什么呢?大盘的鸡肉是必不可少的,香喷喷软乎乎的扣肉,嗯嗯,当然当然,还有鱼。   红烧鱼吧!   黎夏咽了一口唾沫,伸出一只手抹了抹嘴巴,另一只手无意识的伸到自己的肚皮上,摸着肚子上的软肉。   可现在都几点了?黎夏摸着肚脐眼,看一眼墙上的挂钟。   九点了,厨房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呢?   外面都有炮仗的声音啦,妈妈也去帮忙了,妈妈被安排了其他的活,不是厨房。妈妈出门的时候说,“你就留在家里。”   黎夏知道妈妈的潜台词,“你就留在家里,趁机吃点好的!”   这种事说起来确实有点害臊,十六七岁的大小伙子馋肉馋成这样。   这不怪黎夏啊,他自从穿越到这个家里,大半个月啦,一次肉味都没尝过啊!   黎夏摸着肚子上的软肉,继续咽口水:“有比我倒霉的宿主吗?”   77:“当然有啊。”   黎夏也不是想听答案,继续抱怨:“穷就算了,还病!”   77:“穷病!”   谁要跟你讲相声啊!   黎夏一抱怨气血就上涌,喉咙开始发痒,他吭吭吭的咳起来,一咳起来就没完没了。   这副身体最近感冒了。   77:“赶紧喝水。”   黎夏端着杯子走出房间,房间外面就是厨房,一边咳一边抖着手倒水。   杯子底部是一种叫「香圆」的东西,水一冲,很冲的一股柠檬味。   据黎夏观察,这个香圆就是浸泡了很久的柠檬,灶台上有一大罐呢,都是妈妈给他准备的。   这东西不放糖的话很苦的,可糖罐子里没糖了,黎夏皱着脸喝苦苦的香圆水。   也不知道是温水的作用,还是香圆就是有效果。   咳嗽止住了。   黎夏端着杯子,克制住把手伸进衣摆的冲动,勾头往后门看了看。   这一看就看到一个男人端着一个大盘子往这边走来。   黎夏:“!”   那是一个很大的圆铁盘,一般那种铁盘子是米桶的盖子来的。   这不是重点。   那是一个很大的圆铁盘,铁盘上面有两个大碗,满满的盛着香喷喷油乎乎的……扣肉。   肯定是扣肉,因为它的表皮皱巴巴,棕色的。   黎夏的眼神随着扣肉移动,一直移动到自家的灶台上。   男人说了一句什么?   他没听清,于是凑过去,“什么?”   “你家刀在哪里?”   黎夏指指右耳:“这个耳朵听不清。”   但是他已经听出来是要找刀,黎夏转身打开了挨着门边的橱柜。   拿了刀转过身却没看到刚刚的人,黎夏盯着灶台上的扣肉。   这扣肉一看就是刚炙好的,闪着油光冒着热气。   不好的点是它是那么一整块,很大一块。   他确实是想偷吃。   但是只想每个菜吃一块两块,这样既看不出来,也没有偷吃的负担。   77:“人来了。”   黎夏若无其事把目光从扣肉上收回来,他看向后门进来的男人,他家厨房很小,光线并不充足,男人阻挡了很大一部分光线。   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他手上端着的大铁盘,这次上面有三只鸡。   三只已经蒸好的鸡,鸡皮油汪汪的冒着汁水。   黎夏早饭就吃了白粥咸菜,此时他肚子很响亮的叫了一声。   男人扭头看了他一眼。   黎夏把砧板从灶台上抱了下来,放在厨房中间的地板上。   男人又出去了,再进来铁盘上面是已经炒好的梅菜猪杂那些,里面有红彤彤的小枣子。   于是等男人开始切扣肉的时候,黎夏手很迅速的抓了一颗红枣塞嘴里了。   烫的他舌头一缩。   混着肉味的红枣甜滋滋的。   这人切好了一大块肉,黎夏很殷勤的把底子里是梅菜的大碗递了过去,同时用舌尖卷着小小的红枣核。   男人又看了他一眼。   黎夏嘴巴就不动了,注意到这人是新郎的堂哥,前两天才回来的。   扣肉整整齐齐的码在上面。   黎夏的注意力马上就转移了,双手接过把这一大碗放在灶台上,这肉覆盖的太齐整了,少一块是很明显的。   等他端第二碗的时候,边缘有两小块是散着的。   黎夏盯着散着的这两块肉。   这个时候厨房进来两个婶婶,抬着别的一些菜的样式。   人来来去去,灶台上的菜越摆越多。   香味把小小的厨房填的满满的,人多了,就不够地方站了。   他这个闲散人员只好挪位置了。   黎夏端着「香圆」水掀开帘子进了房间,在床沿坐下了,边喝水边闻着满屋子的肉味。   扣肉已经安排完了,外面在剁鸡了。   一下一下的很响亮。   黎夏能从声音辨别出大概是在剁哪个位置。   他起身按开电视,屏幕里是黑白的水花,闪了好久才有画面,声音也时断时续的。虽然是这样,聊胜于无,黎夏的注意力被电视里的画面拽走,有两撇小胡子的日本鬼子拿着枪扫射,电视的声音很小,突突突的声音也很小。   剁肉的声音停了,外面响起磨刀的声音。   他们家刀很钝的,黎夏等的就是这个时间。   大门外面有个四四方方的天井,男人背对着门口,在井边的一块大石头上磨啊磨。   霍霍霍的声响中,黎夏抓了一块肉塞进嘴里。   快速的咽下,又抓了第二块。   香的不得了!   在他犹豫要不要抓第三块的时候,身后响起一个声音。   “李小满,你干什么呢?”   黎夏:“……”   黎夏转过身,抹了把嘴巴:“我试试这肉香不香啊。”   李知越挑眉,笑了下:“试出来了吗?”   黎夏点了点头:“很香。”   李知越:“那要不要给你吃个大鸡腿?”   有这种好事。   黎夏当然说要了。   李知越笑:“你想得美。”   李知越蹲下了,用新磨好的刀继续剁鸡,大概是嫌厨房的光线昏暗,他挪了个位置,把砧板挪到大门边上。门外的光线照进来,破开了两半的鸡肆意的流着汁水。   黎夏立马很有眼力见的递过去一个大碗,让他把鸡汁倒进大碗里。   李知越:“李小满,这不会是你吃饭的碗吧?”   胡扯!   谁吃饭用这么大的碗。   黎夏说:“流的到处都是,我不好搞卫生了。”   李知越把鸡汁倒进他的碗里:“放着吧,一会还要倒。”   黎夏只好把碗放下。   “哥,我知道你为什么讨不到老婆了。”   李知越头也没抬:“为什么?”   黎夏说:“你不知道疼人呐。”   李知越说:“你是我老婆吗?”   黎夏才不顺着他的话说,他小声嘀咕:“你看你其中四个堂弟,都娶上老婆了。”   李知越说:“哦。”   砰的一声,李知越手起刀落,剁下了一个鸡翅。   鸡翅是黎夏最喜欢吃的部位。   他顾不得挖苦男人,很认真的发出请求:“哥,这个鸡翅能给我吃吗?”   作者有话说   我只有六章存稿。这个月要到处跑,本来想存到九月份。   但是一个人存稿好寂寞哦   先暂时日更哈   求收藏求收藏   爱你们(粉心) 第2章 他的新娘   黎夏在家门口吃鸡翅,吃的手上脸上都是油。   妈妈回来了,看到他大喇喇的蹲在门口。   她压低声音:“我让你吃一点,没让你吃那么大一个鸡翅,到处都是人。快到房里去。”   黎夏说:“厨房没人了,他们到那边去了。”   妈妈说:“那也别在家门口吃,让人看到不好。”   黎夏有个耳朵听不太清的,好处就是听不到妈妈的唠叨。   他吃完鸡翅,喝一口苦苦的「香圆」水,很舒服的打了个嗝。   妈妈进了厨房,看到灶台上还留着一些肉菜的边角料,她很利索的把厨房收拾了,往剩的肉菜上面撒很多盐保存起来。   居然有两个鸡心,还有鸡肝鸡胗这些。   妈妈嘀咕怎么剩这么多。   她把鸡心塞进了黎夏的嘴里。   “这个吃了好。”   加了盐的鸡心很好吃。   黎夏吃完拿帕子擦了嘴,拿遥控按开电视,他往后一躺,看共产党打游击战了。   看着看着,进来了几个小孩也跟着看,都是堂弟堂妹那些。   这会村里有电视的人家还很少,李小满家虽然也穷的叮当响,但是李小满的爸爸以前是开船的,经常走水路去往城里,电视是一个大老板送给他的。   这电视其实已经在家大半年了,一直都没弄好。黎夏穿过来之后,实在太无聊了,于是天天捣鼓电视锅盖,终于是被他捣鼓成功了。   虽然是能看,但还是经常有信号不好的时候,这会看着看着画面消失了。   几个小孩急的抓耳挠腮。   黎夏从床上下来,在电视上使劲拍一下,画面又有了。   大家伙继续看。   过了一会,上面的水花点越来越多,声音也跟着变形。   黎夏只好放下遥控器,到窗户外面转电视锅盖的竹竿。   系统给他的第一个任务是要他融入当地的生活,黎夏自认为已经融入的很彻底了!   77说:“往东南方向偏一点。”   黎夏照做,房间里很快又响起电视声。   房里的小孩喊:“小满哥,好了好了可以了!”   黎夏拍拍手:“你也不是完全没有用嘛。”   77对此嘲讽坦然接受,嗯哼笑了一声。   这会吃饱了,有精神了,黎夏调出自己的任务清单看。   【主线任务】   【1,适应当地生活,√】   【2,给家里买个大彩电,待定】   【3,完成李小满当新娘子的愿望,待定】   【4,过上让家人放心的好生活,待定】   虽说是任务,黎夏有了李小满的部分记忆之后,对买个大彩电这样朴素的愿望是不抵触的。   除了任务3之外,其他都不难嘛。   任务3难就难在他是个男的,男的当什么新娘嘛!   77:“世界背景同性婚姻合法。”   黎夏不想说话,再看吧。   他是不急不缓的性格,系统说主线任务是没有时间限制的。   那就都不急了。   虽然十点多已经吃过鸡翅了,到真正开席的十二点钟,黎夏埋头苦吃。   妈妈怕他一下子吃多了肉消化不好,忙扯他的衣服让他少吃点了。   黎夏停了筷子,新郎新娘来敬酒了。   吃完席还有打包,一家发一个红袋子,大家很客气的说着笑着,手上的动作一刻不停,很迅速的把一盘盘剩菜倒进大袋子里。   酒席过后,妈妈留在新人家帮忙送客那些。   黎夏拎着个红袋子走在回家的土路上,边走边吃桔子。   桔子是新人家发的,一大袋子。   黎夏一路走一路吃,跨过长长的田埂,走上大路。   十一月的天有些冷了,他紧了紧单薄的外套。   走着走着突然感觉一阵阵眩晕。   什么情况呀,他知道原主身体不好,怕一下子吃的太油腻,后面他有克制少吃半碗饭的。   难道是桔子?   太甜了他没忍住啊!   眼前已经黑掉了,但是人还有神志。   他蹲下来想缓缓的,一蹲下看着旁边的草地,感觉柔软又舒适。   于是就顺势躺倒了,眼睛一闭,睡了过去。   李知越骑着车走在路上,天还不算冷,陪宾客喝了点酒外套脱掉了,此时骑车走在路上,风从领口灌进来,身上凉飕飕。   这点冷对他来说不算什么,正好散散酒气。   拐个弯上了大路,一眼看过去土路上一个人都没有,他拧一把油门,车速快起来,风呼呼的从耳边过。   远远的看到前方倒着一个人,他猛地握住刹车的把手。   黎夏迷糊间感觉有什么动静。   有人站在旁边说话:“你睡这干嘛啊,吓死人了!”   我是晕倒的好不好。   黎夏理也不理他,继续睡。 第3章 他的新娘   李大伯也骑着车从路上过,他是村医。   “什么情况啊!”李大伯很利索的停好车,喊了一嗓子。   他老是老,身体板直。   严肃着一张脸上前。   他跟李知越一起把草地躺着的人扶起来。   远远的一位在地里干活的大嫂看到了也跑了过来。   “先掐他的人中。”大嫂放下锄头,急急地说。   黎夏意识虽然昏昏沉沉,是听得到他们说话的。   枕着的胳膊强壮有力,有一股淡淡的酒气。   他嫌弃的皱了皱脸,想离远一些。   那手臂往上一捞,他脸撞上硬邦邦的胸膛。   带着淡淡烟味的手指按在他人中上,“这样掐吗?”   “掐!用点力!”   “你这样不行的,要用力!我来吧。”   “不用,我来。”   急促的呼吸喷到他脸上。   按着人中的手指力道加大了,黎夏生生疼醒的。   那一下力道有点大,疼的他眼泪差点掉下来。   黎夏睁开眼睛,凶巴巴:“你干什么啊!”   “醒了醒了。”   “还要用力,他又闭眼了!”   黎夏听到这里,哪里还敢晕,使劲睁开眼睛,并且为了证明自己绝对清醒,他很用力的揪了一下抱着他的男人的腰,“你别掐,我醒了我醒了。”   他的眼底沁出不少生理性的眼泪。   语气凶巴巴却没什么力道。   李知越嘶的摸一把被揪疼的腰,“好心当驴肝肺。”   黎夏坐在土路上,周围已经围了一圈的人,李大伯说,“还晕的话到诊所吊水吧。”   一个大嫂说:“已经去喊他妈了。”   李小满身体不好,这一点全村都知道的。   人醒了之后,没谁问他为啥晕倒。有个大嫂给他喝了点水,用很怜爱的口吻说:“你妈听到又要急了。”   黎夏说:“不用吊水,我是桔子吃多了。”   “哎哟你这娃,吃这么多干什么。”   李大伯虎着一张脸,站那背着手做训斥的样子:“应该是低血糖,桔子不能一下子吃太多啊。”   黎夏含糊说知道了,他其实还有点晕。但不敢表现出来,掐人中实在太痛了。   一伙人围着他七嘴八舌的说话。   妈妈过来的很快,有人专程跑去喊她了。   这么一件小事,只是半下午全村人都知道了。   随便走在路上都被人问两句。   黎夏还是被妈妈唠叨进了诊所,打了个吊针才完事,这么一折腾真是累死了,回到家掀开门帘,黎夏往床上一躺,卷着被子睡了。   下午三点,他睡醒蹲在家门口无聊,手习惯性的伸到肚皮上摸着软软的肉。   妈妈从房里出来看到了,“这么大的人了,还摸还摸!”   她也只是唠叨了一句,在门后找到解放鞋穿上,背上锄头拿上水壶出门了。   下午四点,黎夏也出现在田里。   虽然体弱,妈妈也心疼他,但是地里的活该干还是得干。   主要原因他家的劳动力就他跟妈妈,爸爸早年开船还算赚钱,最近几年赚不上了,就到城里打工去了。一年回不了两次,人也看不到,钱也看不到。   妈妈挥着锄头翻田里的稻茬,一下一下的翻。   晚稻已经收完很久了,要把土翻起来晒晒虫那些。   软软的泥倒扣着,一些麻雀唧唧在上面跳来跳去吃虫子。   这会的农民真是辛苦啊,黎夏还没开始干活呢,一屁股坐到田埂上,抱着水壶喝水。   妈妈也没让他干活,她歇一会喝点水,往手心吐了点唾沫搓搓,举起锄头又开始一下一下一下的锄。   黎夏踩着软泥,很费劲的拖着个锄头,他给自己划了一小块地。   翻了这一小块地,气喘吁吁的歇下了。   妈妈说:“你别干了,回去吧。”   黎夏还不想回去,回去也无聊,他从兜里掏出两张纸币。   出门之前,收破烂的来了,黎夏在家里翻箱倒柜,找到两双烂拖鞋,两个空的塑料油瓶,一只啤酒瓶。换了一块五。   大彩电是遥遥无期呀!   找个人家嫁了算了,正好李小满有个愿望就是当「新娘子」!   想到此处,黎夏开始物色田里地里的适龄男青年,他这边那边看,连路过的狗都看一眼。   看看看着,他猛地呛了口水,吭吭的咳起来,脸马上就烧红了,上半身发烫。   这种身体想找个人嫁了,很难的样子哦!   他开始思考村里有没有别的残疾人。   黎夏说:“眼睛残疾可以接受,最好不要手脚残疾,没法干活啦。”   77:“……”   黎夏:“你看哦,我有个耳朵听不到,他最好是有个眼睛看不到,这样我们就互补了。日子过起来,谁也别嫌弃谁!”   77:“……”   77:“你为什么就不能找个健康的正常人。”   黎夏叹气:“我没有那种自信嘛。”   这种事当然只是说说,要他跟一个男人结婚,他暂时还接受不了。   黎夏到菜园摘小白菜,家里还有用盐淹过的鸡胗鸡肝那些,煮成汤放点小白菜不知道多好吃。   他这会是记吃不记得刚晕过。   抱着一把小白菜往家走,路过菜园的水渠看到李知越蹲在那洗脚上的泥巴。   黎夏脚步没停,李知越喊住他:“李小满。”   黎夏回头:“哥,你在这呢?”   李知越说:“不晕了?”   黎夏摇头:“睡了一觉已经好了。”   李知越说:“那你不得谢谢哥啊?”   黎夏装没看到就是不想谢他,他把他掐疼了!   下午他拿镜子照过,人中的地方刺目的红,现在还有点肿呢。   黎夏认真说:“哥,晕倒的科学做法不是掐人中,下次不要随便掐人啦,很痛的。”   李知越把锄头咚的放水里,“听你这意思是在怪我咯。”   黎夏:“是呀。”   黎夏摸了摸人中,死去的记忆又袭击他,人中是很脆弱的一块肉,李知越那一掐真是要他命了。   黎夏蹲下了,顺手把小白菜丢进水里洗洗。   这里有一旺挺深的水,水清澈冰凉,几乎是透明的小鱼小虾在水里游荡。   天已经有些黑了,这旺水也显得有些黑。   白菜浮在上面绿绿的。   黎夏抓着这把白菜一上一下在水里进出,简单把泥巴洗掉。   然后又一片叶子一片叶子的检查一遍。   李知越看他葱白细瘦的手指在水里动啊动。   他站着,一手扶着锄头把,“什么是科学做法?”   黎夏意识到镇上都少去的李小满不应该这样说话,他含糊道:“我是说晕倒的正确做法。”   李知越笑:“是什么?”   黎夏把白菜捞起,站起来道:“就是让他自己醒,下次你看我晕倒就这样做。”   李知越说:“还是好心被你当了驴肝肺。”   他看向黎夏手上抓着的这把水淋淋的白菜,“哥刚从城里回来,菜地里毛都没有呢。”   “这个就当是你的谢礼了。”   黎夏洗干净的这一把白菜就这样被李知越拿走了。   黎夏扭头看李知越家的菜园,确实是杂草都有一米高,这是公家的菜园,很大很大一片,一家挨着一家,要吃点菜,以李知越在村里的人缘,随便就能要到的。   妈妈种点菜多不容易啊!   他洗点菜容易吗?   李知越把他的小白菜拿走了,黎夏路过他家的时候,顺手拿走了他窗台上的一个透明的罐子。   第二天早上,黎夏坐在床上打开了这个罐子,把里面的东西全倒了出来。   有两颗糖,纸币若干,钥匙两枚。   黎夏把两颗糖捡了装进口袋,其他装了回去。   妈妈在屋子里翻找什么东西,找半天了。   黎夏抬起头看她一眼,他摸着肚子上的软肉,有点心虚的想妈妈不是在找那两个被他卖掉的空油壶吧?   油壶不至于那么急吧?   妈妈看着要急出眼泪了。   黎夏说:“找什么呢妈?”   妈妈看他一眼没回话,她重新趴床上,把枕头被子翻了又翻,又去翻衣服的口袋。   黎夏跟着妈妈走出房门,妈妈说:“掉了一百块钱。”   妈妈从后门出去,“我到地里看看,昨天回来的晚,顺着原路找找。”   一百块呀!   黎夏的心也有点慌,已经过了一晚了,要是掉在路上,恐怕已经。   顺着原路找了一圈,也到田里看了。   没找到。   妈妈一路上嘴巴都叨叨的没完,反复回想昨天把这一百块装进裤兜的情形,确定是早上就已经装在裤兜里了。晚上回到家洗澡之前,似乎有掏出来,一百块跟一些零钱一起放在枕头下面。   刚刚她看枕头下面只剩下零钱,一百块不见了。   黎夏马上想到昨天来看电视的几个小孩子,说是小孩大的也有十几岁,小的七八岁,五六岁都有。   他们家只有一个房间,一个厨房。   房间很大,一横一竖摆着两张床。   靠窗户是妈妈睡的,靠门口是他睡的。   昨晚他们基本都坐在他床上看的电视。   印象中,没人往妈妈床那边去的。   妈妈也有点怀疑是不是昨晚有人拿了。不过她不记得昨晚掏出来的时候,到底有没有一百块。   是不是在路上就掉了,因为路上她有掏过帕子擦汗。   黎夏跟着妈妈急半天,才想起来系统。   黎夏:“我妈钱掉哪了?”   77:“想起来问了。”   黎夏没心情跟他逗趣:“知道就说嘛。”   77:“已经被人捡走了。”   77说了一个人名,黎夏站在家门口发愁,那是个烂仔,不好要回来啊! 第4章 他的新娘   烂仔叫李文斌,比他大一些,因为是同村人,平时见着了可以很平常的相处。但是也有一些不是平时的时候,比如他跟别村人打架,骑着车到处惹是生非,跟他的「兄弟」们干些偷鸡摸狗的事。   这种时候,他似乎就比村里的小孩都高一截。   那一百块是李文斌捡走的话,要回来的可能性很低了。   是系统告诉他的,也没人看到是他捡的,他只要不认,一点辙都没有。   似乎确定是已经找不回来了,妈妈拿着水瓢从缸里舀了一勺水开始做饭。   “不知道是不是被人捡了,昨天回来遇到李文斌他们了。”   “要是捡走了,给他二十块不知道能不能换回来。”   妈妈嘀嘀咕咕的说话,暂时没有行动,因为一切只是猜测。   她把柴火点着,锅里的水沸腾之后,就往里面倒两筒米,拿木勺搅了搅。   “李小满,你看着粥,别结锅了。我去问问看。”   妈妈说完就从后门出去了。   二十分钟后回来了。   “他说没看到。”   妈妈在灶台边站了一会,掀开锅盖,拿木勺在里面搅了搅。   她对坐着烧火的黎夏说:“让你看着点火,糊了糊了。把柴都抽了。”   柴早就抽走了,炭还很红嘛。   黎夏拿烧火棍在里面扒拉,把炭扒拉出来。   粥很烫,早上有点冷,吃着正好。   黎夏坐在家门口吃粥。   还是昨天的酒席剩菜,配着白粥很好吃。   李知越牵着牛从家门口过,黎夏想起李文斌是他堂弟嘛,找他不知道管不管用。   管不管用也找,一百块钱啊。   黎夏摸着兜里的糖,把糖放回罐子里,他把这个罐子放回李知越房间的窗台上,还很细心的摆成原来拿走时的样子。李知越屋里没人,他站在这条巷子也没人。   这种时候,估计就是到地里去了。   黎夏回了家,咳嗽似乎已经到尾声了,香圆水是喝习惯了,黎夏抱着香圆水喝,一边很无聊的看电视。看着看着电视没画面了,只听得到声音。   后面声音也听不到了,他又懒得出去转竹竿。   于是就躺下抱着被子睡觉,睡醒了屋里静悄悄的,窗户外面是条巷子,有小孩的吵闹声传来。   黎夏戴上草帽,拎着一壶水出门。   妈妈到地里去了,昨天的地没翻完今天继续翻。   好在今天是个阴天,干点活出出汗也好。这是黎夏的想法,李小满不会这么想的,家里的活多的干不完,似乎是无穷无尽,他想出去外面打工。   妈妈没同意,正常人到外面也不一定能赚到钱,别说他有点残疾的。   黎夏挥了几下锄头,一身汗的坐下了。   他把外套脱掉,看旁边的一块田。昨天还没动的,现在看着已经翻完了,田里蓄满了水。   他们是用牛犁的地。   当然是快。   李小满家没牛,借着用也可以的。   妈妈大概是不想一老欠人人情。   因为没东西可以还。   隔壁田的主人是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是个鳏夫。   他犁完地蹲在一边抽烟,眼神时不时的就撇到黎夏身上。   他抽完烟站起来说:“嫂子,你这得翻到什么时候,我给你搞两下子。”   妈妈停下手上的动作,她直起腰:“那怎么好意思。”   鳏夫说:“就一会功夫的事。”   妈妈拍开锄头棍上的一个蚂蚱,挥着锄头又翻开一大块稻茬。   她说:“多谢,不用了。就一点了,到下午就翻完了。”   他们说话的时候,黎夏看了过去。   鳏夫感受到他的视线,朝他笑了笑。   黎夏脑子里有事呢,他突然想到那一百块钱不会被花掉了吧,是有可能的。万一真的被花掉了,找了李知越也没有用啊!   他马上问系统李知越现在的位置,得知他现在在家了。   黎夏拎着水壶匆匆走了。   鳏夫李志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大路上,他收回视线,把烟按灭在田埂上。   李志站起来,拿上犁耙赶着牛。   “嫂子,我来给你犁,就一会功夫的事。”   “不用不用。”   “你别客气了,你这得干到什么时候!”   黎夏从李知越窗户外面过,看一眼他房间,里面有些暗,看不清有没有人。   早上他还回去的罐子摆在上面,位置没变。   只是旁边多了一个透明的玻璃瓶,玻璃瓶里插着一根万年青,瓶子里面有鱼,是一种常见的叫鳑鲏的鱼,这种鱼很耐活的。   黎夏思路分了一会叉,他拐个弯上了李知越家的台阶。   堂屋静悄悄的,黎夏喊了一声没有回应。   他往里面走,厨房昏暗,也是没人。   再里面有水声。   黎夏说:“哥,你在吗?”   冲凉房的水声停了,片刻后里面传出声音:“什么事?”   冲凉房并没有门,只是有个门帘。   黎夏对此谈判情景很满意。   黎夏说:“你的堂弟李文斌捡了我妈的一百块钱,他不肯还。”   李知越说:“有这种事。”   黎夏:“嗯,我妈昨晚掉的,她说那会路上就只有你堂弟,我估计是他捡走了。”   李知越:“你找我是?”   黎夏说:“他是你堂弟。”   这简直是强盗逻辑了,李知越都笑了。   他套上裤子,随便擦了擦头发上的水,拿衣服套上。   刷的拉开了门帘。   带着潮湿的热气走出来。 第5章 他的新娘   李知越说:“你怎么不直接找他?”   他把冲凉房旁边的后门打开,外面白白的光线照进来。   这一小块地方没那么昏暗了。   黎夏走到光亮处,转头看他:“我怕他不讲道理。”   李知越进房间。   黎夏犹豫着跟过去。   他在他房门口站着,李知越的房间也是昏暗的,唯一的光源是窄小的窗户,两个玻璃罐一高一矮,一瘦一胖。   这种光线之下,四周显得好静。   李知越拿外套穿上:“哦,我很讲道理吗?”   黎夏强行把注意力拽回来,他扣着木门上的小洞,“都快中午了,我怕他已经把钱花掉了。”   言外之意,你废话别这么多了。   黎夏走在前面,李知越不紧不慢跟在后面。   李文斌跟「兄弟」们在堂屋捣鼓一个方形小盒子,一种叫俄罗斯方块的游戏机。旁边的圆桌上放着一个红色塑料袋,袋子里都是零食。   黎夏的预感没有错,钱已经被他花了。   李文斌玩的入神,被旁边的同伴用胳膊肘碰了一下。   下来的竖条条没戳到关键的位置,游戏结束。   李文斌操一声,抬起头。   看到黎夏的出现,他先是心虚的移开视线。   随即若无其事继续打自己的游戏。   黎夏看到零食袋子了,他心哇凉哇凉的,差点想找系统要金手指。   揍这个李文斌一顿!   黎夏问:“我有没有金手指啊?”   77:“没有。”   黎夏更气了。   他回头瞪李知越,眼神里的意思是看看你的好堂弟。   当然他的迁怒毫无道理。   李知越踢一脚李文斌的凳子。   李文斌抬起头,发现是他哥。   他站起来:“哥,什么事啊?”   李知越说:“你捡了钱?”   李文斌当然不承认,他说没有啊,谁说的。   李知越头往黎夏那一偏,“还给人家。”   李文斌这个时候很无所谓的大手一挥:“已经花掉了。”   他把剩下的钱掏出来,还剩下五十。   把五十拍到桌子上。   又指指桌上的零食:“还剩一点,你要就拿回去吃吧。”   李知越啪的抽了他脑袋一下。   “干什么啊哥!”   李文斌捂住了脑袋,他回头朝厨房看一眼,差点想喊妈,堂哥又打我。这是血脉的压制,他这个堂哥比他们所有堂兄弟都大,这不是他有威严的主要原因,主要原因是他优秀。   家族的人都看好他,这种东西说不清道不明的,他就是比他们所有的堂兄弟们都高一截。   李文斌的气势瞬间矮了下去,“反正已经花掉了。”   他一副爱咋咋地的样子。   黎夏走到他面前:“我妈早上问你,你为什么不承认。”   有什么为什么的,就是没把这家人放在眼里呗。   为什么为什么,这种人就只会问为什么。   李文斌眼里的轻蔑之光一闪而过。   黎夏把剩下的五十块拿到手里,看看红袋子,还剩几包零食。   仔细的拎上,他走到李文斌面前:“还有五十块,算你借我妈的,总之你要还!”   李文斌:“老子没钱。”   黎夏说:“没钱我就找你妈说。”   李文斌嘀咕你找你的呗,看到李知越看过来的眼神,他改了口风:“等我有钱的时候吧。”   回家的路上,李知越走的很慢,他看一眼身后走的更慢的。   停下来等他,等人走近了,他说:“后面他要不还,你还找我。”   黎夏:“嗯。”   李知越看他气呼呼的一张脸,他抱着胳膊嘶一声:“你说怪不怪,昨晚我放窗台上的罐子不见了。”   黎夏能听清的那只耳朵竖了起来,但是他装没听到。   李知越说:“今天上午我从地里回来,罐子又好好放那了。也不知道哪个小贼,害我昨晚没钥匙进门。”   黎夏摸了摸耳朵尖:“哥,你说什么。我没听太清。”   李知越笑笑:“哥忘了你耳朵不好使了。”   回到家已经是饭点了。   妈妈在热昨天酒席拿回来的菜,鸡杂那些放点粉丝,放点青菜就是一顿。   黎夏还没进门就闻着好香了。   他回家放下零食袋子,把五十块掏出来给妈妈。   妈妈看着他递过来的钱,在衣服上擦擦手接过:“哪来的五十。”   黎夏把事情说了。   妈妈先是骂了几句,随即挺高兴:“要回来五十也好,他说剩下的五十会还?”   黎夏说嗯,他拿碗拿筷子,夹锅里的粉丝吃。   妈妈进屋放钱,挺久后才出来。   “李知越帮的你。”   黎夏吃着粉丝嗯一声。   妈妈说:“他人还蛮好,你要谢谢人家。”   谢什么谢,那李文斌跟他都是一家人!   昨天才晕了,菜好吃,黎夏也不敢多吃了。   吃了一碗饭进房间,坐床上打开零食袋子。   干脆面,炸蚕豆,还有辣条。   黎夏撕开辣条的包装袋。   拿遥控按开了电视。   晚上妈妈说是要李知越过来吃饭,让黎夏去喊人。   黎夏抱着香圆水从房里出来,看到灶台上已经炒好几个菜了,酒席上的好菜全都在上面,妈妈还额外煎了鸡蛋,还有一条不大的鲫鱼,养在外面的缸子里挺久了,妈妈一直不舍得吃的。   不就五十块吗?用得着这样?   黎夏撇撇嘴,心里又知道妈妈这样做的意思。   妈妈看他小气吧啦的样子,“酒席这点菜再不吃完就坏掉了,人家帮了你,快去!”   他们说话的时候,有人上门了。   是李文斌的妈妈。   她手上拎着个袋子,进门就笑说是盐啧蒜头,“上次在我家,我看小满挺喜欢吃。”   她把袋子递到妈妈手上:“真是不好意思,我晚上才知道文斌昨晚捡钱的事。”   妈妈说:“没事没事,小孩子嘛。”   李文斌妈妈怒嗔:“哪里还小孩子!”   她从兜里掏出五十,往妈妈口袋里塞。   妈妈也没怎么推辞,笑着把钱装好:“是我太大意,这一百块要不掉就什么事都没有的。”   黎夏去喊李知越,妈妈催着他了,生怕去晚了人已经吃饭了。   到了人家里,又是在洗澡。   他一天要洗几次澡?   黎夏隔着帘子往里面看,里面是黄黄的灯泡照出来的光。   男人高大修长的身形看着很明显。   他拿水瓢给上半身浇水,水哗啦啦流到地上,水花四溅。   黎夏看一眼自己布鞋上被溅的几滴水。   冲凉房的门帘下面已经是湿透了。   黎夏清了清嗓子:“哥,我妈喊你去我家吃饭。”   里面水声停了片刻。   响起水瓢丢进水里的声音。   “李小满?”   黎夏说:“是我。”   他又把妈妈喊他去家里吃饭的事说了一遍,以为李知越会婉拒。   没想到他说:“好,就来。等我洗完。”   作者有话说   我快没存稿了,我好慌 第6章 他的新娘   黎夏在洗澡。冲凉房里进来一只很小的青蛙,黎夏拿水泼它,青蛙被热水一烫,一下子就跳的好快。   把青蛙彻底赶走了。才在小凳子上坐下。   他洗澡很慢,一边洗澡还一边哼歌,都是系统给他听的歌,一天只能听两首。   一早一晚两个时间,每次到点,黎夏都赶紧洗澡。   一边洗澡一边听现代歌,爽的很。   每首歌都只放五遍,黎夏很珍惜这个时间。   歌放完了,黎夏说:“再来一首。”   77:“没了。”   黎夏撇撇嘴:“小气鬼。”   他这个澡洗的很慢,水都快凉了,妈妈过来催第二遍,“李小满,都在等你。快点!”   黎夏朝外面喊:“你们吃你们的啊。”   妈妈生气了,“赶紧洗!”   黎夏加快速度,身上的水都没怎么擦干,急匆匆穿了衣服出来了。   他一屁股坐下,看着今晚饭桌上多的两个人。   嗯?这人谁啊?   他看向李知越旁边的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朝他笑笑。   黝黑脸上的笑容显得和善。   黎夏想起来他叫李志,似乎白天看到在隔壁田犁地来着。   他怎么来他家吃饭啊。   菜够吃吗?   黎夏看餐桌上,妈妈又多煮了一个红枣汤,汤里面有几块切的很细的白白的瘦肉,红枣小小的圆圆的有十多个,飘在汤上面,闻着一股很淡的甜香。   妈妈真是舍得,把红枣都煮了。   平时怕他多吃了,都是放在橱柜上面的。   黎夏盯着这碗红枣汤。   对面的两个男人盯着他。   他的脸被热水熏的白白的,嘴唇很红很艳。   不同他往日病恹恹的瘦弱样子。   李知越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   他拿起筷子。   妈妈笑说:“吃吧吃吧,没什么好菜。”   李志说:“哪里的话,这汤好香,小满多喝一点。”   他说着往黎夏碗里舀了一勺子汤。   李知越看了他一眼,又看一眼吹着热汤的少年,他皱皱眉。   还没吃完饭。   村里那些小孩都来了,熟门熟路的掀开帘子进了里屋,拿着遥控开电视。   电视一开始没画面,黎夏端着汤碗,往电视上面使劲拍了一巴掌。   拍一下画面就会有所变化。   总有一下能拍对了。   李志已经吃完了,跟着进了屋。   房间里只有两张床,连张凳子都没有,小孩子们都是坐在黎夏的床边沿。挤的满满当当的,李志看着正要挑个位置坐下。   妈妈掀开门帘进来。   她拿了两张凳子,扭头招呼李知越进来喝茶。   她没喊黎夏泡茶,自己蹲下在小桌子下面找到茶叶把茶泡上。   电视在这个时候是很稀罕的物件,不仅仅是小孩子,大人也免不了被吸引。里面有些台播的是电视剧,有些是电影,还有广告。不管是哪个,只要画面够清晰,大家都看得很有味。   有些小孩看入迷了,尿急了都不舍得去上厕所,就站着跺脚,一边跺脚一边看。   有些家长睡得早的,来寻小孩回去,在窗户那边叫,小孩死活都叫不出去。   李志翘着二郎腿看电视,他喝一口茶,又不动声色的打量这个屋子。   最后把视线飘到吃完饭在床里面坐着的少年身上。   少年抱着被子,脸搁在被子上,看电视看的入神。   “李志叔,最近在忙什么?”   李知越的话打断了他的思绪。   李志收回视线,“还能忙什么。就那几亩地。”   他掏出烟来抽。   房间并不很通风,人又多。   很快整个房间都是烟味。   黎夏闻着烟味咳了起来,一开始只是咳两声,后面咳的没完,他拿着常年带在身边的水杯,猛地灌了两口。   妈妈在外面洗碗,听着他咳的没完没了。   急急的进来。   李志赶紧把烟给灭掉了。   李知越站起来,他把房间的帘子掀开,透气也很有限。   他转头跟黎夏说:“先出去吧。”   只有小孩子没有大惊小怪,听惯了。   十一月了。白天虽然不算很冷,晚上是有点冷的了。   黎夏呼吸着外面清冷的空气。   喝着热茶。   肺腑里面舒服了一些。   李知越说:“你是感冒还是什么情况啊?”   黎夏说:“是感冒。”   李志也出来了,他朝黎夏笑笑:“不好意思啊小满,叔不知道你闻不得烟味。”   黎夏摇摇头,说没事。   他还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人今晚要在他家吃饭。   对这种事他也不是很上心。   八点半,人都走光了。   两个赖着不走的小孩也被黎夏赶走了。   妈妈仔细把前门后门都关紧。   黎夏已经躺下了,他困死了。   平时八点半就睡了,今天算晚的了。   凌晨四点半妈妈就醒了,五点钟外面有一点亮,她穿上解放鞋,挑着两个水桶出门。   黎夏也醒来了,他是睡的早醒得早。   穿上一件厚一些的外套也跟着出了门。   并不是只有他们母子两这么早,有一些叔叔婶婶大爷大娘也起的挺早的。   在路上遇到就聊两句今天会不会下雨,昨晚冷不冷。   菜地里什么菜可以开始种了这种话。   几条黑影从菜园的小石桥上过,很快融入了浓雾里。   只听得到水瓢碰塑胶水桶的声音。   黎夏蹲在一边喝温吞吞的香圆水,一边等天亮。   等天亮了一些,把地里的芥菜都砍了。这两天家里要做咸菜。   黎夏一整天都要忙这堆菜,回到家先把门口的晒谷场仔仔细细的扫干净了。   坐小凳子上拿菜刀把两箩筐芥菜对半砍开。   一坐就是两个小时,还没完事。   他实在是坐不住了,腿麻掉了。   站起来使劲的跺脚。   把砍好的菜仔细在晒谷场上面铺平了,天才大亮。   妈妈煮好了粥在灶上,黎夏吃粥配刚炒好的芥菜,还有李文斌妈妈给的蒜头。   好吃是好吃,没肉味。   他把昨天剩下的鱼汤倒一些到粥里。   接下来的不知道多少天大概都是这种样式的菜了。   黎夏吃饱了蹲在家门口。   77说经过检测,他已经彻底融入这个小山村了。   可以开启支线任务了。   黎夏好奇:“是什么?”   77:“你随便挑着做吧,不想做的可以跳过。”   他把支线任务放出来。   【李志的愿望,我想找个暖被窝的老婆。穷不穷都没关系,最好要长得漂亮,皮肤要白,说话声音要好听,要善良孝敬老人……】   后面还有一长串的具体描述,黎夏没往下看,跳过翻下一条。   【张秀秀,三儿又偷拿我的钱,他什么时候能懂事啊!别家孩子这个年纪都赚大钱了,我也想我的孩子赚大钱,让我面上有光。】   张秀秀是李文斌的妈妈,黎夏跳过。   他一路跳跳跳,感觉这些任务没一个好做的。   对比起来,李小满的愿望都显得不那么难了。   77:“可以跳过,但是要做满一定的量。”   黎夏:“那是多少?”   77:“看情况吧。你先做着。”   黎夏刷半天没刷到容易的。   还是砍芥菜吧,砍芥菜。   还有一箩筐没砍开呢。   黎夏拿着刀子继续砍菜,手起刀落,芥菜刷刷刷的分成两半。   浓重的雾已经散去了,山上的鸟叫唧唧的。   四周还好静。   突然有噼里啪啦的鞭炮响声从别处传来。   吓了黎夏一跳,同时有一个新的支线任务跳出来。   【张氏:谁能来帮我穿个针呐,眼睛瞎咯,看不到咯。】   张氏是谁呀?   跟前面的比起来,这个任务好简单哦。   77:“张氏是你的邻居家奶奶。”   隔着最近的邻居就是李大伯家。   黎夏很开心的接了这个任务,丢下砍芥菜的刀就去李大伯家,老奶奶坐在门口的石墩上,膝盖上团着一件衣服,上面有裂开的口子。   黎夏二话不说帮她把针给穿了,他耳朵是不好使,眼睛可好着呢。   回到家问系统:“支线任务有奖励吗?”   77:“等着。”   怎么还要等啊,有还是没有?   黎夏左等右等,吃完中饭了,窗户突然被敲了一下。   一张满是皱纹的笑脸出现在窗户那。   黎夏:“?”   黎夏走了过去,“奶奶,什么事?”   奶奶从窗户那推进来一袋子苹果。   “你大娘给我买的,我咬不动啦,给你们娘俩吃哈。”   奶奶走后。   77:“奖励不就来了。”   黎夏:“……”他竟无言以对。   黎夏:“没有就说没有嘛!”   不过他们家好久没有正经的水果了,黎夏擦了擦干巴巴的果皮,咔嚓咬了一大口。   一天都没去地里,在家里翻芥菜。   晚上还是感觉累,八点钟就把来看电视的小孩子轰走了。   黎夏倒头就睡,迷迷糊糊睡到半夜。   大门被人砰砰砰砰的拍响了。   作者有话说   凌晨四点,写完第九章。   慌慌慌(猫头)   别追上我啊 第7章 他的新娘   妈妈比他先醒来,黎夏听到她在门口喊:“谁!”   还是砰砰砰的拍门声。   那声音大的不同寻常。   黎夏马上脑补了一部乡村鬼尸。   他家是木门,门栓坏了,平时都是用一条木棍子叉在那里。   黎夏摸黑从床上下来,走到门口。   “妈,谁啊?”   黑暗中妈妈的表情看不清,但是声音听得出来有点紧张:“别出声。”   黎夏心里毛毛的,跟妈妈一起把叉着门的棍子死死的按着。   妈妈说:“可能是李文清,听说他最近发作了。”   李文清是有病的,两三年发作一次,今年又开始了。他一发作就这样挨家挨户的敲门。这几天是听说有这个事,但是没想到会敲到家里来,半夜三更的。   听说有时候他还会拿刀,黎夏不确定他手上有没有刀。   开始只是拍门,后面是推,力气好大。   木门已经被推开一条小缝了。   77:“已经用狗叫声把周围的邻居吵醒了。”   黎夏:“真是谢谢你的雪中送炭。”   就是感觉不怎么暖呢。   异常尖锐的狗叫声把周围的邻居吵醒了,有人走出门来发现这个情况,立马到处喊人,各处的灯都亮起来,邻居们披着衣服穿上鞋急匆匆跑出来。   有人大喝一声喊李文清的名字!   大家伙很熟练的先转移他的注意力。   然后再冲上来。   李志冲在最前面,他用一个砖头把李文清手上的刀拍到地上。   这一砖他来拍最好,因为李文清是他弟弟。   毕竟只是偶尔发作,不发作他又是个正常人,邻居们都把握不好这个度。   万一一板砖把人拍死了,拍残了,怎么搞?   妈妈拉灯绳,厨房的灯泡亮了。   几个汉子把李文清扭起来。   李志做歉意状:“嫂子,没吓到吧。”   他歪头去寻站在嫂子身后的少年,“小满,吓到了吧。没事哈。”   黎夏白天刚刚观摩了李志长长长的关于未来老婆的愿景,这波别是冲着他来的吧。李志的要求里,他老婆要善良要孝敬爹妈。   黎夏想跟他说:“我不善良的,很有可能也不孝敬老人的,不符合你的要求。”   李知越不知道什么时候进屋的,他晃了晃木门,“这没门栓吗?”   妈妈说:“没,被小满搞坏了,一直没修。”   黎夏:“……”   他又不是故意搞坏的,那会刚穿过来对什么都新鲜,就拉了几下那个门栓,钉子就松掉了。   他试图修过一次,没搞好。   人群很快散去,大家各回各家,第二天还要干活呢,没谁有功夫闲扯太多。   黎夏钻进被子里,轻咳了两声。   妈妈说:“睡吧,明天我喊谁把门栓修一修。”   妈妈呼吸很快就深沉了,白天干活累,她打着很重的鼾。   黎夏在这鼾声中也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一早。   一早指的是凌晨五点,妈妈起来了。   她走到黎夏床边:“你咳嗽刚好一些,晚点起吧。起来把粥熬上。”   黎夏在被窝里嗯一声。   翻了个身。   明明还有一两个小时就天亮了,这一觉睡的格外的长。   好几次黎夏睁开眼睛,看一眼窗外还是浓重的黑。   他又把眼睛闭上,长久的睡。   第不知道几次睁开眼睛,外面蒙蒙亮了。   黎夏起来了,早餐又是白粥。   外面有叮叮当当的响声,听着是卖豆腐的来了。   黎夏进房间翻出来一袋子黄豆。   换了两块豆腐。   过了一会,卖肉的来了。   黎夏听到了,没出去。   他在灶上熬粥,顺便烤火。让系统给他放歌听。   这个时候李志突然来了,手上吊着一块肉。   黎夏暂停了听歌,他再傻,也知道对方什么意思了。   李志说:“小满,昨晚我弟的事对不住了,这块肉你们拿着吃。”   肉用稻绳穿着,肥瘦相间,一看就是一块好肉。   他就算收了这块肉,昨晚那种情形是可以解释的通的,是李志为了弟弟李文清的冒犯上门道歉。   但是黎夏已经知道了李志是什么意思,他就不能要这块肉。   黎夏做懵懂状:“不用不用,叔,你拿回去吧。”   他说:“又不是只有我们家被敲门。”   李志说:“叔拿给你吃的。”   黎夏:“我不要。”   他很没有礼貌啪一声把木门给关上了。   门外响起戏谑的声音,“李志叔,一大早干嘛呢?”   “文斌,你也这么早?做什么去?”   李文斌说:“我找李小满。你做什么来啊。”   李志笑笑没解释,拎着那块肉走了。   李文斌是上门还钱来的,他手上拿着五十块吹了吹。   黎夏拿着一个锤子正准备修门。   他说:“你妈已经还过了,没跟你说吗?”   李文斌说哈?“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黎夏说早就还了。   李文斌没走,问他昨晚的事。   非常遗憾自己昨晚睡得太死,没赶上趟。   这少年八卦之心并不比普通人少。   鉴于钱已经要回来了,李文斌妈妈送的蒜也挺好吃的,黎夏没给他冷脸。   不过也没给他好脸就是。   李文斌说:“钱还了不早说!”   他把五十块塞兜里走了。   黎夏找了个很长的钉子出来,他在门上比划比划。   这个时候李知越来了。   他进来也没寒暄,只说:“让开些,我给你把门栓搞一下。”   黎夏就让开了。   他坐回灶前,刷支线任务,这支线任务它是消失了就没法做的了。必须得重新刷新,每天都有新的。   刷了一早上没刷出来一条,黎夏就懒得刷了。   黎夏看一眼叮铃哐当修门栓的人,他拿碗倒了点温水。   黎夏端着这碗水:“哥,喝水吧?”   李知越看他一眼没说话。   黎夏见他没喝的意思,就把碗放下。   正准备继续听歌,突然听到外面闹哄哄的,听着是有人在骂人。他撇下给他修门栓的李知越,跑出来看热闹。   是隔壁的婶子跟她的小姑子,小姑子嫁了人被婆家人欺负,跑回娘家来了。   婶子对此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天天在屋里骂人,不是指桑骂槐的骂。   是直接骂的小姑子,骂她没用。   骂的很难听。   婶子家的小姑子,原主也喊姑姑的,这姑姑性格很好,从前对原主很不错的。   姑姑缩在屋里,没回话。   叔叔是窝囊性格,怕老婆怕的不得了。   公公婆婆也不敢说话,因此这就成了单方面的咒骂。   黎夏听得心惊胆跳,听完了回灶台边坐着,啧啧叹气:“姑姑真可怜。”   李知越看他一眼,笑了下。   这门栓不太好弄,旧的已经不行了。   现在已经装回去了,手一摇还是容易松。   还不如重新做一个新的。   李知越把钉子重新拔了出来。   黎夏在那嘀嘀咕咕说话:“哥,你说嫁人有什么好的。当初姑姑也是欢欢喜喜出嫁的,一年都没有呢。”   黎夏叹着气,粥已经熬好了。   他不想吃。   拿一个碗装了点豆腐,拿搪瓷勺压一压,很清新的豆香气。   黎夏咽了口口水,他拿糖罐子看了看,底部还有一点点残留。   使劲的倒啊倒。   倒出来几粒糖。   还是别可怜姑姑了,先可怜可怜自己吧。   黎夏决定晚点就拿零钱出去买一斤糖。   李知越收拾地上的工具,连带着旧门栓一起。   他把所有东西装进一个军绿色的布袋子里,朝还在敲糖罐子的黎夏道:“我屋里有糖,你去舀一勺。”   黎夏站在李知越家厨房。   往豆腐上面加了一大勺糖,搅拌搅拌。   要快点吃,糖融化了就不好吃了。   豆腐并不是那种软的豆腐,它有点硬的,很凉。   伴着糖一起吃起来很好吃。   吃着吃着,跳出来一个支线任务,【李广田,哪个挨千刀的造谣我跟寡妇,看我不拿大棍敲他!】   嗯?   李广田不就是李大伯?   这个任务看起来好像不是好难哦。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他的新娘   黎夏吃着豆腐看李知越收拾东西。   黎夏好奇:“哥,你要去哪里?”   李知越说回城里,“我还有半年毕业了。”   黎夏才想起来李知越还在读书呢,原主不关心这些事情的,跟李知越也不熟,就没想到这一层。   李知越把行李搁一边,出门在堂兄弟家要了一根新木头。   他花一上午重新做了一个新的门栓。   又叮铃哐啷给黎夏家装上。   妈妈回来看到了,要留他吃饭。   他说急着赶车就不吃了。   走的时候,他把黎夏叫到巷子里。   黎夏问:“干嘛啊哥?”   李知越看着他,欲言又止。   后面他问:“你爸什么时候回啊?”   黎夏说不知道啊。   村里有电话的人家少。   并且去人家里打电话是要钱的。   有什么口信,还是习惯靠人来带。   李知越说:“你有什么话想捎带的吗?我正好回城里给你带。”   黎夏说:“我是没有,我问问我妈有没有话要带。”   李知越:“行。”   话说完了他站着还没走,过了一会他问:“早上李志过来是干嘛来的?”   黎夏说:“他来送肉,我没要。”   李知越又点了点头,直接把话给挑破了,“我看他是不安好心,你注意点。”   又想要是人有坏心,他能怎么注意呢?   停了一会他说:“我让李文斌看着点,那一百块钱你别跟他置气。”   黎夏小小翻了个白眼:“我有那么小心眼?”   你有。   这话李知越没说,他不知道他心里焦灼的那一部分是什么。   走的时候掏出五百块塞黎夏手里。   李知越说:“这钱你拿着。”   黎夏眼睛瞪圆。   钱呐。   还是百元大钞。   还是五张。   天降横财啊,难道是我做了什么好事,给的奖励。   我没做什么好事啊。   黎夏私心里觉得自己不该要这个钱,但是他又紧捏着没放。他想听李知越说道说道,到底是什么意思?最好他理由充分到他能心安理得的把这个钱给收下咯。   李知越没解释,只是把一个插着万年青的玻璃瓶给他,“这东西先放你家,没水了你添一点就行。”   他没多少时间了,真的得走了。   于是说:“快去问你妈。有什么话要带给你爸爸?”   黎夏只好回家问妈妈了,妈妈在井边打水,想了想说:“就让问问什么时候回家一趟。这么长时间没一点消息。”   黎夏把话带到,李知越点了点头。   巷子里好安静。   李知越说:“我走了。”   黎夏点了点头。   快走吧。   再不走,他怕自己会把钱还回去。   等巷子里没人了。   这笔巨款的喜悦才渐渐淹没了他。   管他是什么理由,他先把钱收下了。   先给他保管保管。   要是他后面后悔了,再要回去……也行吧。   黎夏把五百块放在枕头下面。   想了想不放心,拿了个小荷包装好了,压在床垫下面了。   他又怕小偷来偷。   后来他把这些钱夹在一本薄薄的书里。   把书压在床垫下面。   又觉得太过于欲盖弥彰……   妈妈看他一会搞这个一会搞那个,问他干嘛呢。   黎夏才不折腾了,还是选择了把书压在床垫下面。   吃中饭的时候,黎夏跟妈妈说李志早上来送肉的事。   妈妈听着一愣,她把菜汤倒进碗里。   喝一口想一会,又喝一口。   随即她脸上的嫌恶一闪而过。   妈妈放下碗说:“你没要是对的。”   她催促黎夏快吃,并且站起来收碗筷,把碗筷都泡在一个盆里。   黎夏倒了一点菜汤把碗底的饭吃光,他打个饱隔,问在洗碗的妈妈:“听说李大伯跟吴寡妇有事情?”   妈妈震惊的看他一眼:“你个小孩子讲这些事情干什么?”   黎夏说:“是不是有这回事啊?”   妈妈一笑,她压低声音:“听说是有这回事,也是别人传出来的。我们在这里讲讲就好,你别出去乱讲。”   果然八卦让人愉悦,妈妈也忍不住低声讲两句。   这里的人洗衣服都是去河边洗的,你一个石头,我一个石头。   拿着刷子刷啊刷,早上的洗菜也在河边洗。   给菜园浇水也在河边担的水,因此六点到八点这段时间,河边简直是情报集中地。   黎夏一早就拎了一大桶衣服出现在河边。   他来的早,第一件事就是先霸个好石头。   他磨磨蹭蹭。   一桶衣服倒出来,泡在浅水里,倒一点洗衣粉蹲着慢慢的搓。   虽是冬天,这个时节还不是很冷的,河水凉而不冰。   有小孩牵着牛在下游喝水。   小孩子也起的很早的,不上学的时间基本就是在放牛。   八九岁左右都可以算是半个劳动力了。   有些小孩八点半要上课,六点半就把牛牵出来吃草喝水。   快上课的时间了拽上红领巾匆匆往学校跑。   半个小时过去了,黎夏一件衣服都没洗完。   丢那没动。   有人在上游洗菜,摘掉的一些菜叶子顺着河水往下流,有小孩踩着浅水去捡。   黎夏也去捡。   就这么捡着捡着也能捡一小把,就不用去菜园摘菜了。   满是浓雾的坡上有挎着红桶的人下来了。   河边的人渐渐多了,石头马上被霸占完。   有人眼红黎夏这块石头,就问他什么时候洗完呐。   黎夏说:“还早着呢,我还没开始洗呢。”   几个婶婶嗓门都很大的,说笑了一番,大家不会集体讨论八卦,而是挨着近的两个人会压低声音,用眼神表情和偶尔的一两句话交流。   黎夏听半天,什么有效信息都没听到。   不知道怎么回事,有两个婶婶吵起来了,因为一块石头。   A婶婶说B婶婶洗衣服的石头是她弄出来的。   B婶婶说谁知道是不是,谁看到了,再说石头都长在河里,你动一下就说是你的!不要太搞笑!   这场骂战发展的很迅速并且很快从单方面的骂战,升级为两大家人的骂战。   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全翻出来……   后面还动了手,两家人拿着锄头镰刀之类的在巷子里打起来。   警察都来了。   黎夏看了一上午热闹,把他都看累了。   睡了好长一个午觉才缓过来。   他把芥菜收了,累的坐床上动不了。   想了想起身下床把床垫掀起来看看,夹着钱的书好好放那呢。   想到这五百块就想起李知越。   黎夏:“李知越到学校了吧?”   77:“到了。”   黎夏点点头。   他出门去给妈妈送水,忘记锁门了。   回来又忍不住掀开床垫看看。   把五百块重新换了个位置。   黎夏没在小河边听到什么有效信息,倒是傍晚在井边打水的时候听到姑姑和一个姐姐聊天。   这里的房子都是一家连着一家的,他们家厨房出来是井台。   井台对面就是姑姑的房间,房间开着窗,姑姑在里面补衣服,邻居家一个姐姐来找她玩。   借她的言情小说看。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姐姐朝黎夏招了招手,黎夏过去了,她给了他一颗人参糖。   黎夏站边上剥开糖吃,好香的人参味。   边听她们讲话。   黎夏因此就知道了,谣言是从一个大娘嘴里说出来的,那个大娘老公跟吴寡妇有事情。似乎大娘跟李大伯也吵过架。   黎夏问:“这么说这事一开始是大娘说出来的咯?”   姐姐翻一页小说,点点头:“我听我妈是这么讲。”   姑姑说:“你们小孩子不要打听这些事情。”   黎夏含着人参糖笑了笑。   他问姐姐看什么书呢?   姐姐把其中一本递过来。   手掌大小的书,黎夏翻开了,讲一个小姐和王爷的爱情故事。   写的还蛮吸引人的,黎夏就一页页的翻下去了。   看着看着怎么不对劲呀。   原来这个女子她是男扮女装的!!   这其实是一本男男小说。   黎夏震惊之余觉得这本小说对自己有点用。   就问姑姑能不能借着看看。   姑姑说:“你拿去看吧,这本我都能背出来了。”   姐姐一脸无聊的附和:“是啊,没书看,我就喜欢看这本。我都看了一百遍了。”   黎夏:“……”   村里这些书籍确实是少,不管什么书什么言情武侠还是这些不知道哪里流过来的小书。   没得挑选,都是这样借来借去的读的。   书封面的塑胶皮都脱掉了,里面的页码有些也是松松的。   没人在意这些,只要内容好看就行。   黎夏拿了书回房间。   晚上吃完晚饭,黎夏又找妈妈确认了一下,这事是不是从大娘那传出来的。   妈妈说:“八成是吧。你大娘啊那个时候……”   妈妈一边往桶里舀热水,一边讲大娘大伯寡妇之间的恩恩怨怨。   黎夏才不管这其中的弯弯道道。   他只管提交答案。   晚上睡前黎夏打开了那本男男小说,一个字一个字仔细往下读。   字小就算了,内容实在是。   黎夏读一页缓一缓,读一页缓一缓。   听到妈妈说关灯了。   黎夏解脱似的把书一扔:“关吧!”   这天是一天天的冷了,早上都有霜了。   黎夏早早从菜园的小石桥上过,看到沟渠里的水结着很薄的一层冰。   太阳一出来,到处都冒水汽。   妈妈拔了一箩筐的白萝卜。   黎夏在冰水里洗,两只手洗的通红。   把手塞衣服口袋里,捂了很久也不见热。   妈妈把城里的亲戚给的几件外套翻出来,黎夏挑了件白色的穿上。   妈妈说:“白色容易脏,换一件吧。”   黎夏就不,他就喜欢这件,这件好看。   妈妈唠唠叨叨,“在里面加一件背心。也太薄了。”   加背心可以。   黎夏把背心穿里面,再裹上外套。   穿着暖暖的新衣服吃早餐。   家里来一个汉子,手上牵着一头牛。   那汉子是卖牛来的,妈妈很早就想买头牛了,看了好多家的牛,最终都没成交。   主要就是价格不合适。   说明白点就是钱不够。   这次那家人卖的是一条不很大的牛,人家急需用钱才便宜卖的。   这次妈妈的钱够了。   于是家里就多了一头牛了。   黎夏开心啊。   第一时间牵着牛到一块好草地吃了草。   又拉它到河边喝水。   打开那本男男小说,正准备看。   李志过来了,也牵着牛。   自从那天没礼貌的拍了门。   李志倒是没有纠缠他,只是黎夏能感觉到那种若有似无的视线,常常他从李志家门前的水塘过,看到李志坐在家门口,那种视线那么远的看过来,你也不能说人有什么坏心。   就是不太舒服。   李志走近了,“小满,看书呢。”   黎夏把书合上,塞进新外套的口袋。   嗯嗯敷衍了两句,把牛往河边牵,那里有一帮小孩一边放牛一边在玩。嘻嘻哈哈笑声很响亮。   走着走着突然跳出来一条支线任务,【李建业,谁来救救我啊,救命啊!】   黎夏:“?”   李建业这名字好熟啊,听这个名字,肯定是村里的某位长辈。   任务都是即时的,那他这个呼救声就是现在发出来的。   黎夏把牛一栓,急急的往家跑。   作者有话说   这个是明天的,我好喜欢这章的几个点   先发出来(粉心) 第9章 他的新娘   跑到半路,黎夏想起来了。   李建业似乎是爸爸一起到城里打工的同伴之一,他是在城里的呀。   那他这个呼救声,是在城里出事了吧?   这可怎么办。   爸爸呢?不是也出事了吧。   黎夏感觉自己从来没跑那么快过,他回到家打开存钱罐,拿出五块钱。又在妈妈柜子里找到电话号码的本子。拿着这两样东西往有电话的人家跑。   他一路跑进人家的堂屋,连招呼都来不及打,拨通了爸爸宿舍的电话号码。   有响铃声的时候,黎夏才开始发愁,这可怎么说。   直接说建业叔有危险?   可他的消息是怎么来的呢?爸爸会信吗?   电话接通了,那边是爸爸的工友。黎夏让他喊爸爸接电话,打电话之前,黎夏脑子里还是空的,电话接通之后,他瞬间有了个很具体的思路。   那边喂!   很响亮的一声。   黎夏说:“爸,你没事吧?”   电话那头说:“小满?怎么了,家里什么事。”   爸爸停顿了一下说:“你妈让李知越稍带的消息我知道了,我这边没那么快能回去。”   黎夏说:“不是,我是做梦你出事呢,被人打了。我听人说城里好乱。”   那边噢噢两声,“我没事啊,这边是好乱,你是不知道刚刚两队人马火拼,拿着砍刀的。我没看到,我刚下班。听工友说的。”   黎夏说:“建业叔呢?也下班了吗。”   “他早下班,出去买东西了,嘶,怎么还没上来。小满我不说了,先挂了。”   隔天就有具体的消息出来了。   李建业出去买东西回来的路上,被人砍了两刀。那是抢劫团伙,在闹内讧。李建业是被卷进去的。当时那伙人都已经打完了,盘踞在巷子里。   李建业从边上过,只是因为他裤兜鼓鼓的。   就被拖进巷子里,钱和东西都被抢了。   怕他跑去报警给了他腿上两刀。   外面打工也不是那么好,听说乱的很。   抢劫杀人都是常事。   李建业纯粹是倒了大霉,好在被发现的早,被工友们送到医院了,没出大事。   黎夏坐在窗台前面,面前是插着万年青的玻璃瓶。   他往瓶子里注了一点水,又丢进去几粒饭。   鳑鲏鱼游动着啄饭粒,身形被玻璃瓶拉的长长的变形。   窗户外面,妈妈和几个大娘婶婶在巷子里腌芥菜,边讲李建业的事情。   一个婶子讲城里乱的很,有钱赚没命花,还不如回家来。   另一个说:“说是有钱赚,看不到钱啊!”   她们说起谁谁在城里找小姐的事情,赚的那点钱全进了小姐的兜里。   这一段声音就压的很低了。   黎夏不知道怎么回事,左胸脯连着胳膊痛痛的。   大概是在菜园使锄头拉伤了。   他很难受的动动胳膊,在柜子里找一瓶油擦擦。   擦完在窗台前打开那本男男小说。   翻到折页的位置。   下巴枕在手臂上就这么慢慢的翻。   都已经看了一半了,他已经可以坦然的看下去了。   这书后半部分涩情描写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看得他不知怎么的,身体哪里不太舒服一样。   脸红红的,身上麻麻的。   黎夏把书合上,打了个呵欠。   准备睡一觉。   他床上的被子洗了,于是就躺妈妈床上睡了。   妈妈床上有蚊帐,室内光线昏暗,睡着也挺舒服的。   迷糊间,窗外妈妈她们说话的声音小了,后面是彻底安静,估计芥菜是腌完了。   黎夏睡得不是很沉,感觉屋里进了人,黎夏开始以为是妈妈。   这人动作很轻的四处翻动了一下,似乎还掀开蚊帐往里面看。   即使睡着,人对于视线还是敏感的。   黎夏挣扎着想醒过来,第一下没成功。   第二下醒过来了,他猛地掀开蚊帐。   一室寂静,哪里有什么人。   错觉吧。   外面的厨房有舀水的声音。   黎夏喊:“妈?”   妈妈估计没听到,没回他。   黎夏穿上拖鞋出来,妈妈蹲在厨房把腌好的芥菜往缸子里塞。   黎夏问妈妈进房间没有?   妈妈说:“我进去搬缸子了。”   两个腌菜的缸子都是放在房间角落的。   那应该是妈妈咯,还是做梦做出来的错觉。黎夏不知道,他看看五百块好好待在原地。   又想也有可能是想来看电视的邻居小孩子,他们来习惯了,有时候家里没人,门没关的话,他们要是进来了,就自个开电视看。   管他谁呢,钱没丢就好。   黎夏想起来系统,“是不是有人进我屋了?”   77:“李志。”   黎夏:“……”   他冒了一身鸡皮疙瘩。   决定下次睡觉还是锁门,那也不现实啊,妈妈干活屋里屋外的走动的,门锁着不方便。房间是没有门的,只有一个门帘。   过了几天,爸爸他们回来了。黎夏跑去看了李建业,人坐在床上看着精神不错,腿上的伤没好全。一屋子人听着他讲那天的惊险。   显然已经是讲过很多遍了,他又讲了一遍。   老婆听了心疼,他几个小孩则一脸的担心。   邻居都劝他在家好好养伤了,出去没什么好的。   话是这么说。   虽然出去没几个钱吧,不出去是一毛都难赚啊。   这会都流行出去,出去了至少有个希望不是?   虽然有这么些挺悲惨倒霉的事。   也有赚到大钱回来,成了万元户的。   各人有各人的运道。   回到家,妈妈就唠唠叨叨喊爸爸回来算了,外面也赚不上几个钱,还危险。   爸爸因此跟妈妈吵了几句嘴。   黎夏是听出来了,爸爸出去那么久了,没带几个钱回来。妈妈觉得出去不划算,还不如回家来两口子一起,劲儿往一处使。   她忘了爸爸开船那会也不怎么下地的。   虽说是吵了一架,晚上还是做了好吃的。   早上割了一块肉,爸爸还买了条鱼回来。   妈妈拿着红烧了。   一家人都吃的很满足。   黎夏倒了一点鱼汤,把碗底的饭搅均了吃,他说:“爸,房间装个门吧?”   爸爸抽着烟:“装来干嘛,没必要。”   黎夏:“怕有小偷啊。”   爸爸笑说:“屋里也没什么东西给人偷的,没事。”   这点妈妈也很认同。   黎夏抓了抓耳朵尖想,那就算啦算啦。   不知道是不是闻到肉味了,家门口来了条野狗,吃了一点鱼骨头就赖着不走了。   这里有个说法,屋里来了狗不走的话,最好养下它,这样对家里的运道会有好处。   运道有没有好处,黎夏不知道。   他觉得也该养条狗,至少可以防防李志那种人。   来看电视的邻居都说这狗凶的很,对自家人尾巴摇的很欢,对外人眼冒绿光的。   黎夏听着对此狗更满意了。   黎夏看完了这本男男小说,又跑去找姑姑,问还有没有别的。   姑姑指指台面上的一摞书,“你自己挑呗。”   不是黎夏看涩情看上瘾啊,实在是太无聊啦。晚上的电视他是彻底没啥兴趣了,除了一早一晚的听歌,他实在找不到什么消遣了。   有时候无聊的连新华字典都能翻半天。   姑姑的书几乎都是言情小说。   那本男男小说是独一本。   黎夏只看了一遍,他没拿过来还,认为后面可能还有用。   姑姑也没催他。   她对一切都没心思吧,她嫂子又在外面骂起来了,姑姑得出去干活了。   黎夏趴在姑姑桌前翻小说看。   外面走过几个人,是李文斌他们几个,李文斌眼角瞥到他在屋里,把他喊出去。   外面是条铺着圆圆石头的巷子。   李文斌说:“我堂哥让我看着你点,我琢磨好久了,看什么呢?”   村里虽然有拉帮结派,欺凌弱小的。   可那个拉帮结派的人正是他。   谁敢在他面前耍大刀。   黎夏比他还好奇捏,“李知越为什么要让你关照我啊?”   李文斌作夸张表情:“你问我,我问谁呀。谁准你直呼我堂哥的名字。看的什么书,给我看看。”   黎夏乖乖把手上的书交给他。   李文斌对他乖顺的样子很满意。   他靠着墙翻开这本书,看着看着脸上可疑的红了,他嫌恶的把书丢回黎夏手上,“看这种东西!”   黎夏知道他说什么,说是言情小说。   涩情的篇幅占了三分之二。   姑姑桌上的小说全是这样的,黎夏不嫌弃。   这本武侠的部分还挺好看,他把书装兜里。   李文斌点根烟抽。   他同伴们也一起抽,不过是三个人轮流抽一根。   姐姐过来找姑姑,踩着圆石块从边上过。   几个轮流抽烟的小伙子立马站直了身体。   虽然站成了不同的角度,眼神都是往姐姐身上撇。   姐姐甩着马尾辫,拍一下黎夏的肩膀:“小满,站这干嘛呢?他们想欺负你!”   那没有,黎夏摇摇头。   姐姐看他小媳妇的样子,自动脑补了一出村霸欺凌弱小的大戏。   她眼睛往李文斌那一瞪:“男子汉大丈夫,自己村里人都欺负!”   李文斌很痞气的笑着。   那是不跟女人一般见识的姿态。   李文斌手重重的往黎夏肩膀上搭,他弹烟灰:“你来说,我有没有欺负你。”   他身上的烟味好重,手压过来像秤砣一样。   黎夏拨开他的手,跟姐姐说:“没有的事,他们无聊找我说话。”   姐姐抱着胳膊朝这几人看一圈,信了他的话。   姑姑从屋里出来。   不知什么缘故,她嫂子又在里面骂人。   姑姑垂着头拿扁担挑着水桶要去地里,姐姐快步跟了上去。   屋里的咒骂声还在。   黎夏待不住了,从祠堂穿过回了家。   作者有话说   神经呀,谁凌晨四点更新啊。   是我(粉心)   刚写完十二章,有存稿真幸福(猫头) 第10章 他的新娘   爸爸在家一个多星期,一次地都没下过。他这家串门那家串门,待的最多的地方是建业叔家,有时候饭都不回来吃。   现在不是农忙的时候,况且他跟建业叔向来要好。   建业叔出了那么大的事,家里正是需要人帮忙的时候。   妈妈也不好说什么,不过黎夏还是感觉到妈妈身上有怨气。   表现就是她骂他的次数多了。   黎夏就不在家多待了,他带着小书放牛去。   这个时节到处都是牛吃草,近的地方吃光了,只好往远一些的地方赶。除了洗衣服的小河滩之外,大河滩是最常去的,这里人也多,大多都是小孩子,边放牛边三五一堆的玩游戏。   黎夏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跟小孩子们玩不上。   很少大人放牛的,最多跟他差不多大的有李文斌他们。   没错,村霸也是要放牛的。   黎夏翻着书页,把啊啊啊啊的涩情部分跳过,看武侠打斗的部分。   李文斌过来了,嘴上咬着一朵粉色的花。   他在黎夏旁边坐下,把花嚼吧嚼吧吞了。   黎夏注意力被转移,这种花忘记叫啥名字了,它是可以吃的,有很大一片长在河滩的石头堆上,根茎处有微微的甜味,花的汁液是酸甜的。   黎夏说:“给我吃一朵。”   李文斌说:“你自己不会去摘啊。”   话是这么说,他把手上的带着几朵花的枝子递了过来。   黎夏摘着花吃。   果然是有股甜味。   在野外吃什么东西都感觉挺好吃的。   河滩的草吃的差不多之后,牛就要往山里面赶了,把牛放养到山里面,要用的时候再去找回来。   一大早,妈妈给他灌了一大壶香圆水。   妈妈说:“你要是赶不好,就让你堂哥那些帮帮你。”   黎夏说:“知道。”   他家牛还小,特别不听话。常常黎夏让它往这边走,它非要往那边走。有时候着急往前走吧,它停在路上自个慢悠悠的吃草,把黎夏气的够呛,又不舍得打它。   其实牛不怕打的,不打它哪里听你的。   但黎夏还是不舍得打,他预感到这一趟赶牛进山会很艰难。   爸爸还在屋里睡,妈妈没心情跟他讲太多,往他的水壶里丢了几颗冰糖,“快去吧!”   赶牛的队伍一大串从田埂上过,黎夏远远的坠在后面。   他家小牛一路走一路吃,路过山谷里的小溪停着不走,呼噜噜的喝水甩尾巴,还企图在边上的草地躺下来休息。   李文斌和堂哥他们已经刻意放慢速度在等他了。   但是他们等的了,他们的牛等不了。   堂哥的牛是大水牛,李文斌家那条是大黄牛。   都走的挺快的。   他们在前面喊了几嗓子,就消失在山道拐弯处了。   黎夏自个跟牛待在溪水这一块,四周一下子雀静的。   溪水丁铃当啷。   没有一点人声了,他心里发毛。   拿着竹条往小牛身上抽了两下,小牛尾巴一甩,走了两步,还是慢悠悠的吃草。   黎夏没辙,拉着绳子死命的拽啊拽。   越拽它越不走。   好在堂哥这个时候转回来了。   他恨铁不成钢瞪他一眼,捡起一个石头就往牛身上扔。   欺软怕硬的东西!   牛一下子跑到好快,黎夏都差点跟不上。   上山都是石子路,这一路的藤条特别特别多,是最难走的。因为牛容易绊到脚,被缠住了走不了。绊的次数多了,它的牛脾气也上来了,这个时候你打它,它也不走。拿石头扔它,它也不走。   黎夏就很倒霉的遇到这种情况,小牛脚上被藤条缠住了。   黎夏拿李文斌的镰刀把藤条都割了的。   它也不走,堂哥气极。   拿竹条使劲的抽它!   竹条裹着风声呼呼的,堂哥一边咒骂一边打。   小牛就是不走,堂哥继续打!   黎夏看着心疼,又很软弱的不敢叫堂哥别打了别打了。   一会堂哥也不管了,他找谁去。   这里是深山了,只剩他一个在这山道上,很吓人的。   黎夏拉着绳子在前面拽,小牛纹丝不动。   这个时候山道上来一个人,黎夏定睛一看。   他还以为看花眼。   李知越对上他目光,笑了笑。   堂哥看到他上来,愣了一下,“知越,放假了吗?”   李知越说:“没。”   他停下来给堂哥递了一根烟。   堂哥把抽烂了的竹条扔到一边,接过他的烟。   见他们要抽烟,黎夏就站边上去了。   他找了一个大石头歇下,小牛自然也歇下了。   黎夏还是看着李知越,他知道他家的牛是李文斌在帮着放。   所以并不是很意外他出现在这里。   不过怎么一回来就来找牛?   是刚回来吗?   黎夏没多想。   此刻他心里是有一点别的盘算。   等他们烟抽的差不多了,黎夏说:“堂哥你先走吧,我等一等。我看打它也没用的嘛,算啦,我等一等。”   堂哥说:“随你啊,你一个人不怕了。不是说怕鬼。”   黎夏说:“怕还是有点怕。要不……”   黎夏眼珠子一转,看向李知越:“哥,你不急着找你家牛吧。”   李知越把烟掐了弹开,拍了拍身上沾着的烟味,“是不急。”   黎夏说:“你跟我一起等一会呗。”   见堂哥看过来,黎夏加了一句:“行吗?”   堂哥先点头,他也没等李知越回答:“那我先走了,我怕我家大水牛他们几个小孩看不住。”   于是这倾斜的山道上就剩两个人了。   小牛还是站在那里,也没吃草,也没动。   黎夏怕李知越要等的不耐烦,就搜肠刮肚的找话题聊天:“哥,你回来干什么来的,又不是年又不是节的。”   李知越感觉烟味散的差不多了,走了过来,在黎夏面前站定:“我找你来的。”   是找我要那五百块。   黎夏说:“那钱你拿回去吧,我保管不好,我怕被人偷了。”   黎夏想起那天李志进屋的事就心有余悸,好在不是小偷。   五百块要是没了,他怎么给李知越交代。   李知越叹了一口气,他笑了下:“哪来的小偷。”   李知越说:“先放你那。”   他问什么时候买的牛。   黎夏说:“有一段时间了。”   说到小牛,黎夏挺多话要说,这牛刚买来的时候瘦不拉几的,经过他天天牵着到处吃草,看着是壮实了许多。   黎夏说了牛的价格,李知越说:“很划算。”   黎夏笑:“是吧。”   黎夏说这牛刚买回来什么样,现在什么样,又问李知越这牛是不是壮了很多。   得到肯定回答,面上就显露出高兴的神色。   李知越视线从他巴拉巴拉说话的嘴巴,移动到他身上穿着的外套上:“新衣服?”   黎夏揪了揪身上的外套,亲戚给的,但这件是第一次穿。   自然也算新衣服,黎夏点了点头。   李知越说:“好看。”   黎夏知道这件外套好看,被人夸了还是高兴。   他重新折了一根软竹条,威胁的朝小牛挥了挥。   小牛不知道是歇够了还是怎么的,这会愿意动了,慢悠悠边吃草边往上走。   黎夏松一口气,“走吧,哥。”   翻过一座山,又翻过一座山。   到了一处很宽阔的山窝,这里有一片很大块的草地,人迹罕至的关系,草长得很好。   各家的牛全都在这里,或站着或卧着,嘴巴嚼啊嚼,带着绿绿草汁的唾液滴滴答答往下落。   把绳子都取下,它们会待在这挺长一段时间,每星期轮流安排人进来看看。   没人驱赶它们不会往外走的。   李文斌他们都准备回去了。走的时候发现有个小孩不见了,那小孩家牛往林子里面走,他贪玩跟了进去,好久没出来,同伴进去找他,牛都找到了,人没找到。   山里大型的猛兽应该是没有,野猪这些是有的。   怕的是野猪和毒蛇。   众人扯着嗓子喊那小孩的名字,喊半天没一点回应。   黎夏才刚到,李知越帮着他把牛鼻子上的绳子取了。   看牛吃了一会草,又嘀嘀咕咕跟牛说了一会话,让它好好在这待着吧。   几个堂哥和李文斌他们出来了,黎夏问:“还没找到吗?”   李文斌摇了摇头。   黎夏都有点担心了,没有支线任务跳出来啊。要是跟李建业一样发出求救声,也好有点线索。   黎夏只好走捷径了,“那小孩在哪呢?”   77:“在一处溪水边,崴了脚疼晕过去了。”   77描述了一下大概的位置。   说是往东南方向直走大约二十分钟。   已经是非常具体了,可这山窝是一个大圆圈,黎夏懵了圈一时不知道东西南北。   77:“别问我,自己辨别。”   黎夏没自己辨别,嘀咕了一句:“东南方向是哪个方向啊哥?”   旁边站着好几个哥呢。   堂哥往一处树木多的山林指了指。   黎夏点了点头。等堂哥他们重新分配好三队人马。黎夏走到李知越身边,“我跟你一组,哥。”   李知越看了他一眼,分好了往山里走的时候,黎夏走在最前面:“我们往这边走看看。”   李知越几步跟了上去,“走那么快,不怕鬼了。”   黎夏说:“人那么多,不怕。”   几个不大的小孩跟在后面,边走边喊那小孩的名字。   果然是在溪水边找到人。   几个小孩叫了一声冲了下去。   李知越看了旁边人一眼,“你怎么知道是这个方向?”   黎夏说:“我不知道啊,随便挑的方向。”   李知越没多问,“你在这站着,别下去了。”   这里有个坡,下去了难上来。   好在人多,轮流背那小孩背出来的。   回到家已经是下午一点了,黎夏累惨了。两条腿软绵绵的,往床上一趴睡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我喜欢这章的   十三章没写完,下午要坐高铁,睡咯(猫头)   谢谢大家的评论,营养液,地雷 第11章 他的新娘   裹着被子睡啊睡,听着屋里有说话声,还不是一个两个人,是爸爸和好几个邻居在那聊天。   家里小就这点不好,房间虽然大吧,毕竟是房间。   这会充当着客厅在用,黎夏就不好再睡了。   他没醒神,坐起来抱着被子发呆。   察觉到有视线,黎夏看过去。   嗯?李知越。   黎夏说:“哥,你在这呢?”   他坐被窝里把外套穿上,李知越喝完手上的茶,放下杯子。   两人从屋里出来,站在门口的晒谷场上。   黎夏问:“那小孩醒了没有啊?”   其实刚刚半睡半醒已经听到爸爸他们聊那小孩醒过来了,只是找个话头聊天。   李知越说:“醒了,没什么事了,他家人现在找人给他看。”   所谓的看,就是找人给他驱邪。   村里是有这些迷信的讲究的。   一阵冷风吹来,黎夏打了个喷嚏。   李知越说:“刚起来别站风口,进屋吧。”   黎夏揉着鼻子:“屋里人太多了。”   李知越说:“那去我家。”   李知越家没人,他爸妈都在城里的机关工作的,很少回来。   他还有弟妹那些,跟着爸妈在城里上学。李知越是在村里长大,一开始是跟着奶奶生活。奶奶过世了,也不知道什么原因他没到城里去,小的时候轮流寄养在几个叔伯家,长大一些就自己住了。   因此他家就是独居的形态,屋子是有好几间,但是显得冷清。   堂屋很小,只有老式的吃饭的桌子椅子,没放电视那些。   黎夏吸着鼻子:“哥,怎么不买个电视呢?”   问完才觉得自己这个问题傻。   李知越只有暑假之类的才在家,平时家里又没个人,没必要放个电视积灰。   他这会好奇李知越怎么没到城里跟爸妈过,不过又觉得这部分是很隐私的事。因为连村里的八卦都讲不清楚,因此好奇是好奇,黎夏没问。   李知越从厨房出来,拿着一个热水壶。   他把桌上倒扣着的杯子拿起来一个,拿热水烫了。   倒了杯热水。   他说:“要不要加糖。”   黎夏:“……”   谁喝杯水都要加白糖啊。   不过李知越家白糖还好大一罐,黎夏说:“加吧,我自己去。”   黎夏往杯子里加一勺糖,又加一勺。   拿一根筷子搅了搅。   李知越家的堂屋比他家还暖,大概因为小和朝向不同的关系。   黎夏喝着白糖水从厨房出来,看到屋里多了几个人,李文斌几个来了,说笑着在李知越房里捣鼓什么东西。有歌声从房里传出来。   黎夏:“?”   不是没听过收音机放歌,有些邻居家也有的。   只是黎夏很少串门,因此很少完整的从收音机里听完一首歌。   放的是月亮代表我的心。   一首放完了,还有一首。   什么万水千山总是情。   都是时下的流行歌。   黎夏听着说:“感觉收音机里听歌跟系统听歌还是不一样的。”   77:“哪里不一样。”   黎夏:“收音机可以外放。”   77:“……”   这样的话烧火做饭啊,打井水啊,干农活啊,都可以远远的听着歌干。   多爽啊,黎夏就想买个收音机。   跟系统说。   77:“你之前还吐槽李小满愿望不切实际,现在可以理解他了吗?”   不能。   他不能理解他为什么想嫁给男人。   不过这又不要紧,理解不理解,他都已经在路上了。   迟早是要找个男人嫁了的,还要做男男小说里这样那样的事情。   黎夏想到此处就打了个抖。   李知越站他身后,“干嘛,冷吗?”   黎夏被他吓一跳,他摇头,“哥,新买的收音机吗?”   李知越视线在他泛着点粉的脖子脸上扫过,“是刚买的。你是冷还是热,怎么脸上红的。”   还不是因为想起枕头下面那本涩情小说。   黎夏喝白糖水,摇头摇头,“是有点热,喝水喝的。”   李知越说:“热也别出去吹风,进去听歌吧。”   黎夏就进去了,凳子给李文斌几人坐了,他没地方坐。   屁股挨着李知越木床的边沿坐下。   木床是老式的木床,有个矮矮的槛的那种,看着有点年月了,一看就是好木头打出来的。床槛很厚,檀色的,边角圆润泛着光。   黎夏一坐上去,屁股就往床上滑。   不自在的动了动,索性就直接坐到铺着的厚棉被上。   床很稳,没有那种咯吱咯吱的响声。   黎夏想到自家的床是很厚的床垫,爸爸用船从城里运回来的,在村里算很时兴的了。   见李知越看他,就找话题闲聊:“你回来几天呢?哥。”   李知越说:“明天就回学校了。”   这会交通不是很方便,来回很折腾的。   黎夏不知道他回来干嘛的,“跟我爸他们一块走吗?”   爸爸他们也是明天走。   李知越说:“是吧。”   黎夏想爸爸走了也好,虽然是有一丢丢舍不得,他在家老跟妈妈吵架。妈妈心情不好,他日子能好过吗?   走吧,早点走。   他动来动去,脑袋挂到蚊帐,把蚊帐搞掉下来了。   黎夏把蚊帐从头上扒拉开,用钩子重新勾好了。   蚊帐也是老式的蚊帐,很厚,白中泛一点黄。   摸着是很厚实,跟妈妈床上那个不太一样。   见李知越还看着他,就笑了笑。   “哥,你坐啊。”   李知越没坐,站那没动。   李文斌几人旋着按钮找频道听,有些是听歌的,也有讲古的。听来听去还是唱歌台的收音好,没什么干扰。就又旋了回来。   黎夏坐着坐着咳了几声,最近爱漂亮,穿的单薄,自然就又咳起来了。   他很习惯的喝了一口水。   李知越皱眉。   李知越说:“钱你拿着花。”   李文斌扭过头:“什么钱呢哥哥?”   李知越看了他一眼,没理他。   音乐声挺大的,歌声悠扬婉转。   黎夏朝李知越做了个闭嘴的动作,让他别讲了,一屋子人呢,财不外露懂不懂啊!   李知越朝天叹了一口气,他出去抽烟去了。   有个小伙也出去抽烟,桌前空了个位置,黎夏立马就填上。   黎夏拿着收音机看,看是什么牌子。   没问李知越价格,因为知道暂时是买不起。   点歌台的主持人声音很好听,他趴桌上听主持人讲话。   一直趴到了日暮西斜。   李文斌他们出去村子里转了一圈又回来了,带回来一个小八卦。   还是洗衣服的石头那场风波的尾巴。   当时两家人打了架,动了真家伙。   有一家老人被打伤了,被送到卫生院去了。   两家人老死不相往来的架势,两家都有小孩嘛,其中一家小孩因此怀了恨,捡了很多牛屎扔到另一家屋里,床上地上都糊满了……   黎夏:“……”你们出去讲好不好。   他中午回来就睡觉了,没吃饭。   这会好饿,听着屎啊尿啊的,晚饭还要不要吃了。   橙黄的夕阳一寸寸的消失,各家炒菜声响起。   李知越窗户外面是一条大巷子,巷子两边都是人家。   各种菜味,黎夏都没心思听歌了,趴着不断的吸啊吸,一边吸一边猜测人家家里在炒什么菜。   这家在焖豆角吧。   这家是煎鸡蛋。   这,焖豆腐。   嗯?这家焖的什么肉,这么香。   黎夏咽了咽口水,这肉味太香了,好像就在房门口焖的一样。   黎夏扭头看,从房门口看出去,一直看到李知越家厨房,男人背对着在昏暗的厨房里忙。   这种房子采光向来是不怎么好的。   天还没黑呢,厨房是黑的了。   也没开灯,灶火烧着。   看着又暖又香的,黎夏感觉自己像条饿极了的大虫,深深的吸着这肉味。   他拖着两条软绵绵的长腿进了李知越家厨房。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他的新娘   锅里焖着肉,不是红烧肉。   是这边的土做法,肉是带一点软骨的那种,会放一点黄酒,胡椒粉,一点点酱油调色。还有一丢丢红糖。   黎夏只是站了一会,就尝到了肉味。   李知越用锅铲挑起来两块肉,黎夏拿筷子夹了随便吹吹塞嘴里。   肉好烫,胡椒粉味道好浓。   汤汁是带点甜,好香好香。   李文斌几个也闻味进了厨房,他拿筷子要夹。   李知越手臂一挡,“马上就起锅了。”   李文斌几个要在这里吃饭。   见者有份。   黎夏脸皮很厚的说:“哥,我也在你屋里吃吧。我午饭都没吃,好饿。”   李知越没好气瞥他:“怎么不吃呢?”   黎夏说:“从山里出来太累了。”   焖的这一锅肉是主角,其他炒青菜啊,炖汤啊,腌萝卜啊,黎夏看都不看一眼。   家里顿顿都有这些,吃腻了。   正吃着香甜的肉呢,突然跳出来一个支线任务,【吴阿婆,谁路过给我帮个忙呐,我的鞋掉水塘里了。】   这种简单的任务黎夏是不会放过的,他放下筷子:“哥,我出去一下子。”   李知越夹了一筷子青菜吃,“出去干嘛?什么事比你吃肉还重要。”   黎夏擦嘴巴,“哥,你这话说的。”   李文斌几人中午也没吃饭,这会正在埋头苦吃。   李知越端着碗筷站起来。   黎夏不知道他跟在后面,巷子里的冷风一打,身上的暖气和肉味一下子散的精光。   黎夏跑到水塘边,帮吴阿婆捡了鞋子。   吴阿婆是村里的五保户,她在池塘边上有块菜地的,是舀水浇菜的时候不小心把鞋子掉塘里了。   黎夏洗了洗手上来,心情很好的往巷子里钻。   被黑暗中的人影吓了一跳。   黎夏说:“哥,站这干嘛呢?”   李知越按开手上的电筒,“我打算给你照个路,你一下子跑没影了。”   黎夏心想不知道李知越看到了多少,会不会觉得奇怪。   觉得奇怪就觉得奇怪吧,他只要没问。   黎夏就装傻:“快进屋,我的饭都冷了。”   岂止是饭冷了,碗底的肉都快没了。   李文斌几人风卷残云的吃完了,进房间听收音机去了。   黎夏撇嘴坐下。   李知越从锅里端出来一个小碗。   原来还藏着一小碗肉呢。   李知越说:“原本是让你吃完拿回去给你家添个菜的。”   黎夏看大好人的眼神看着他,他就夹了面上的几筷肉,快速吃光了饭。   把这碗肉拿回家,这个点家里准备吃饭了的。   这会的农村家里煮了好菜,给邻居左右送一碗是挺正常的事。   爸爸夹一筷子肉吃,“李知越跟你好上了?他不是就跟他几个堂兄弟玩。”   好上的意思,就是玩得好。   黎夏想了想,“算是吧。”   在李知越家已经吃饱了,回到家看着桌上的菜,黎夏又坐下了。   拿筷子慢吞吞的夹着吃,边跟爸爸聊聊天。   爸爸明天就又走了。   李知越也是明天走,黎夏原本想洗过澡上他家还玩一玩。   不过今天实在是太累了,赶牛进山,找那小孩子,回来虽然睡了午觉,但是没睡多久,手脚酸痛的。他也懒得串门了,来家里看电视的小孩都还没走,黎夏钻被窝里睡了。   感觉自己睡到半夜了,迷糊醒来,电视声还有呢。   真是岂有此理,这帮小孩还不走啊!   还坐在他床上呢,有两个坐在他被子上,害他被子拉都拉不动。   他就说呢,怎么越睡身上越沉,被子还往下跑。   往墙上的挂钟看一眼,才睡了半个小时,八点都不到。   神经啊。   黎夏闭上眼睛继续睡,人太累的时候反而睡不好,他听着电视声翻了个身,似乎是挺好看的一个电视剧,几个小孩看的笑哈哈的,黎夏睁开眼睛,手枕着头也跟着看。   爸爸进屋了,跟几个邻居叔叔喝茶。   黎夏听到他喊知越,喝茶。   才发现李知越也在。   撑着脑袋看过去,李知越看着他,“你这个点睡觉?”   黎夏说:“我睡醒了。”   李知越:“……”   他们喝他们的茶,黎夏撑着脑袋继续看电视,晚上太冷了,谁也别想让他从被窝里面出来。   话说早了,大概屋里有人喝茶的关系,看电视的几个小孩居然磨蹭到了十点才回家。   十点了爸爸还要出去小店看别人打牌,屋里就剩下黎夏跟李知越。   妈妈还在厨房,不知道在忙什么?   黎夏指了指窗台:“你的万年青,鱼也还在,没死。”   李知越说:“看到了。”   黎夏犹犹豫豫钻出被窝,哆哆嗦嗦穿外套,李知越说要教他用收音机,打算让他帮忙保管收音机。   再冷,黎夏也起来了。   毕竟傍晚在他家吃饭的时候,听到李文斌问收音机的事情,李文斌听到李知越说不带到学校,似乎是想借。   黎夏能让他捷足先登嘛?   他麻溜的起来了。   上了李知越家,进房间。   吃饭那会几张凳子都搬出去了,黎夏又坐床上了。   李知越搬了凳子进来,看了他一眼。   他没招呼他坐凳子,拿着收音机也在床上坐下,教他怎么旋频。   李知越把收音机放在两人并排坐着的腿中间。深绿色的塑料外壳,旋钮是银色的金属,摸上去凉浸浸的。   李知越说:“这是开关,这是调频旋钮。”   他声音比平时低沉些,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手指点着对应的位置,“这个旋声音大小。”   黎夏凑近了看。   “想听歌就转这个。”   李知越的手指搭在调频旋钮上,轻轻一转。   滋滋滋的电流杂音。   黎夏捂住能听清的那只耳朵,调收音机的爽感就在这里了。   黎夏推开李知越的手,整个几乎趴到床上,缓慢的一点点的旋动按钮。   刺啦刺啦……滋滋……杂音渐渐变小,拉长,变得模糊,像风吹过麦浪。   然后,一个断断续续、带着遥远回响的男声飘了出来:“听众朋友们……晚上好……这里是点歌台。”   还不够。   黎夏及其缓慢的、几乎是一毫米一毫米的转动。   男主持的声音变得清晰,“一首《恋曲1990》送给你。”   好了!   黎夏把几个频道全调了个遍,就享受声音逐渐清晰那个过程。   收音机拿到了,他是困死了。   李知越打着手电筒送他回去。   快进屋的时候,黎夏问:“明天几点走啊。”   李知越说:“八点吧。”   黎夏说:“那我明天送送你。”   李知越说:“起的来吗你?”   怎么起不来,他有时候四点多就起了,最近是天冷了嘛,就赖会床。   第二天确实是四点多就醒了,他看时间还早,就继续睡啊。   因为天冷了的关系,妈妈也还没起。   彻底醒过来已经八点半了,爸妈都不在屋里了。   没上演到什么离别的戏码。   黎夏坐在床上发了会呆,房间地上是昨晚那些小孩吃的瓜子壳,没送上就没送上吧。   黎夏打着呵欠起床,拿扫帚把屋里扫了扫。   他到村里的大晒谷场上看,爸爸跟李知越他们是走了。   还有一些晚走的打工的长辈。   有些是两口子一起出去的,因为李建业这个事情集体回来看看的。   小孩舍不得妈妈走,抱着妈妈的大腿哭啊哭。   她妈妈给她塞几颗糖,没用。   塞十块钱,没用。   她死死抱着妈妈的腿不放。   拖拉机来了,妈妈剥开她的手,爷爷奶奶也来扯她。   扯都扯不开。   拖拉机要开了,两口子狠心拽开她,狼狈爬到车上。   她还要在土路上追。   拖拉机又跑的那么慢,她很轻易就追上了。   于是拖拉机就卷着尘土带了她一程,一直到快出村口的时候,妈妈才又让她跳下车。   她一路抹着脸上的尘土和眼泪往家走,是一副伤心欲绝的神色。   路过小店,脚步一拐,捏着十块钱进去了。   鼻涕眼泪都没干,吃着零食往家走。   村民看着都笑她,她谁也不理。   黎夏看了这一场离别的大戏,看的怅然若失,看的心里暗暗咋舌。   心想幸好自己是起的晚咯。   他到河边洗衣服,一大早在路上就遇到了李文斌。   李文斌说:“我哥说收音机在你那?”   黎夏说:“你想听可以去我屋里听。”   李文斌嗤了一声。   骑着摩托车走远了,黎夏看那摩托车是李知越的嘛。   李知越对他几个堂弟很不错的样子。   就是不知道他给不给李文斌钱?   黎夏问系统。   77:“我哪么晓得?”   黎夏:“说的哪里的方言呀?”   77重新讲:“我怎么知道。”   黎夏知道他带的宿主多,有些宿主讲话用地方方言的,77会用方言跟那些宿主交流。   黎夏觉得蛮有意思,“你来跟我讲讲这边的方言嘛。”   77:“滚。”   这会还没放假呢,小孩子们背着书包三五成群在路上走,时不时停下来,捡沟渠里还没融化的冰块摔着玩。   他们上学的路程还挺远的,要坐船到对岸去。   这些小学生在路上玩啊玩,最后十分钟了,才往学校狂奔而去。   昨天赶牛进山的后遗症,黎夏全身肌肉酸痛,特别是膝盖关节,酸得很。他在土路上蹲下缓一缓,雾是已经散的差不多了,早晨的阳光晒着稻田和沟渠,蒸的到处是白白的水汽。   霜化这会最冷了,不动的时候格外冷。   手指脚趾冻的都没知觉了。   黎夏站起来跺脚,快步往河边走。   河水还暖一些,黎夏把衣服都倒出来。   阳光晒着额头暖暖的,他洗衣服之前,一贯的就是先玩一玩,捡螺蛳,捡菜,捡好看的石头。   玩腻了才开始洗衣服。   这个小河滩很空旷的,两边各有一小块草地,再往上是宽阔的田地菜园那些。   姑姑和姐姐从坡上下来了,两个人说笑着往河边走。   姑姑的身段真漂亮,一条长辫子垂在胸前,从坡上踩着石头往下走的时候,她低头看脚下,辫子末梢的头发晃啊晃。   姐姐就简单多了,她是干瘦的身材,常年就是马尾辫扎的高高的,额头的头发全梳到后面去,扎的很紧。   大概头发是拉的太紧了,她眼尾微微往上,一笑起来整个青春洋溢。   黎夏洗的啥衣服啊,随便揉搓两下,蹲在那撑着下巴看姑姑和姐姐。   纯粹是看到好看的景物一样欣赏的眼光看。   没办法,这村里太无聊了。   不看人,看什么呢,看风景?   看的够够的了。   姑姑干活真利索,衣服一股脑的倒出来,她先是洗她侄女的一件红外套,在水里浸的湿湿,倒一点洗衣粉放大石头上,撸起袖子往前重重的一推,揉面一样搓搓搓。   红外套一下子就搓的全是泡,她这才放慢速度,捡一些小块的脏污的地方揉着。   边忙里偷闲的问黎夏:“李知越买了个收音机?”   黎夏点了点头。   他把小半的衣服泡在桶里,倒洗衣粉。   脱了鞋挽起裤脚,站桶里踩踩。   姐姐说:“你真是省事啊小满,不冷吗?”   冷当然是冷的,脚踩着桶里的水又滑又冰。   但是手洗累啊。   并且冷是冷,又挺好玩的。   姑姑和姐姐开始低声闲聊,聊小说。姐姐说她构思了一个新的爱情故事,讲给姑姑听。   姑姑笑着把头歪过去,认真听她讲。   黎夏肚子饿了,加快了洗衣服的进度。   他快速的把衣服拧干丢桶里,拎着红桶走了。   回到家又不急着吃早饭,先玩收音机,旋到讲古台。   妈妈回家来说,前天山里扭了脚的小孩大概是中了邪,醒来不吃不喝,呆呆傻傻的。   后面是喝了两碗符水才好一些呢。   他爸妈是会做事的,割了肉给在场的各家都送了,送到黎夏屋里的时候,额外多一块糕。   这糕是好东西啊,切开了蒸的软软的,很甜很好吃。   但是他昨天吃了一肚子肉呢,就没平时那么馋了。   筷子上卷着一小块糕,黎夏边吃边听主持人讲古,趴在窗前昏昏欲睡。   他这会又刷到了一个支线任务,还是吴阿婆的,黎夏翻着看【吴阿婆,我的钱不见了,谁帮我找找我的钱。】   这种任务看着好像很简单,但是钱不见了这种事找起来好难的。   吴阿婆是很老的老人了,似乎还有点老年痴呆症,钱不见这种事也可能是记忆错位了。   虽然是这么想,现在也刷不到别的任务不是。   有的时候几天都刷不到一条呢,就别挑挑拣拣了。   黎夏瞌睡醒了,掀开锅盖看锅里有热萝卜汤,还是用骨头炖的。   是那个小孩家人送来那块肉带的骨头吧。   好东西啊。   黎夏喝过一碗热汤就出门了。   到了大水塘边,看到李文斌和堂哥他们在塘里面捞鱼呢,边上还蹲着几个看热闹的村民。   不是用的网子捞,是用一种围小鸡的笼子,这笼子像寺庙那种大金钟,看水里哪里有动静,把这金钟罩一般的笼子往浑浊的水里一插。   然后伸手进去摸啊摸,徒手抓大鱼啦。   大水塘是附近这几家人的,捞起来的鱼是家家都有份。   黎夏衷心希望李文斌堂哥他们多抓几条,在塘边站着精神支持了一会,黎夏脚步一拐,上水塘边的吴阿婆家去了。   在吴阿婆家看到了李志。   黎夏上台阶的脚步一顿,但是他人都来了。   就还是进了屋。   吴阿婆是李志的伯婆婆,是亲戚。   他们两家是连着的。穿过吴阿婆家往后面走直接就是李志家。   李志看到他愣了一下,随即站起来:“小满,怎么来了。”   黎夏没说话。   吴阿婆看到他就开始嘀嘀咕咕的说话,讲的很古的方言,嘴里念念有词。   李志很贴心的凑近了听:“阿婆你说什么。”   吴阿婆又絮絮叨叨说一通。   李志听着听着就笑了,他朝黎夏道:“阿婆说多谢你昨晚帮她捡鞋子。”   黎夏在门口的石墩坐下,“我也是恰巧路过。”   阿婆看着他,问的很大声:“你是谁家娃呀?”   这句话黎夏听出来了。   吴阿婆确实是老到都不怎么认人了。   以至于她认出他,但是不知道他是哪个。   黎夏也回的很大声,说了妈妈的名字。   吴阿婆听了他说话,想了一会才道:“贵英家的。你是小满啊,好孩子好孩子。”   吴阿婆站起来背着手进了里屋,拿着一袋花生出来。   片刻后,黎夏手上就多了一把花生。   是炒的,很香。   黎夏剥着花生吃,听吴阿婆在跟李志讲钱不见了的事。   大概是想要这侄子帮忙找。   对老人家来说,钱不见了就跟天塌了差不多的。   吴阿婆反反复复絮絮叨叨的讲,“就放在大衣口袋里面,找不见了。”   李志说:“是不是记错了,别的地方找找没有?”   吴阿婆很大声说话:“没有没有,没记错,前天还在呢!”   两个在水塘捞鱼的小伙进来讨水喝。   吴阿婆怀疑的眼神看他们,等两个小伙走了,吴阿婆说:“一早上也没人来过,就他们几个来了,要拿我的笼子去捉鱼。”   李志说:“不至于不至于阿婆,你再想想是不是放别的地方了。”   作者有话说   九点更哈   明天停一天,我攒攒存稿(粉心) 第13章 他的新娘   他一边跟阿婆说话,一边看黎夏,闲聊般的笑说:“老人家是这样,她说钱找不着了,可能就是记错了。”   黎夏吃着炒花生没回话。   老人家有点耳聋的。   李志凑到吴阿婆耳边,很大声:“你上次说钱找不着了,后面不是在床垫下面找到了。你记错地方了。”   吴阿婆两个眼袋耸拉着:“上次是。这次我床垫也找了,没有。”   吴阿婆对他的质疑显得有点气愤了,李志才不说了。   水塘那边爆出欢呼声,黎夏注意力被扯过去,阿婆家比较高,看出去很清楚的看到堂哥从笼子里捞起来一条很大的鱼,那鱼身上白白的,奋力的扭动,泥水四溅。   阿婆听到了走出来张望:“这是抓到大鱼了,这塘子是有些大鱼的。”   抓到鱼阿婆家也是有的分的,自然就显得比较关心。   也不说钱的事了,就站在门口张望。   李志也走了出来,站在吴阿婆旁边,大概是黎夏拒绝的太明显,他就没看黎夏了,只是在边上站着,一边张望一边跟阿婆讲话,告诉她是谁谁抓到了鱼,大概抓了几条。   黎夏也坐不住了,他走到池塘边上看,刚在两个小伙边上站住,就看到李志也站在边上。   黎夏想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那不得累死。   李志只要不出格,管他的。   这池塘的淤泥很深,塘水浑浊,四五个小伙在池塘里面,是穿着那种高筒水衣的。但是在水里扑腾多了,上衣还是湿了的。   好在是大中午,这边是一早一晚冷的很,中午气温又挺高。   都是赤着脚在池塘里面走,池塘底什么东西都有的,很容易被瓷片划伤。   有个小伙的脚底就这样被割开了一个口子。   鲜血流了好多。   黎夏回了家,几个还没上学的小孩站在窗户外面央求他开收音机听。   黎夏小心旋动按钮到点歌台。   他听着歌出来打井水,把厨房的水缸灌满水。   家里就米缸有点吃的,都这样了,还会进老鼠。   老鼠很烦的,到处跑到处钻,特别爱咬柜子咬衣服。   妈妈在屋里放了黏鼠贴,黏到好几个小老鼠。   吱吱叫着挣扎,黎夏拿烧火夹把它们夹到外面的巷子,他家狗把老鼠咬走了,也不知道是要吃还是咬着玩。   这一整天的大事就是池塘里的这点鱼,黎夏家分到两条。   养在家门口的一个小水缸里。   堂哥是最近才从城里打工回来,不打算出去了。他送鱼过来的时候,妈妈留他在家里吃饭,堂哥没怎么推辞。黎夏要杀鱼,堂哥看不惯他毛手毛脚的。   抓了鱼按在井台上,拿刀背往鱼头上一拍,就把鱼拍死了。   黎夏跟堂哥家走动的并不频繁,因为妈妈跟大娘没话讲的,原因是年轻时候双方都认为老人偏心嘛。没话讲归没话讲,毕竟还是亲戚,妈妈对堂哥向来客气。   堂哥客气的在他家吃了个中饭,到了晚上,大娘就把黎夏喊住,要他上她家吃晚饭。   虽然走动不多,大娘见到黎夏很是怜爱,饭桌上一个劲的叫他多吃,说他瘦。   大娘把大伯的拿手好菜咸菜猪杂往他面前推:“你妈怎么省成这样,再省也不能省那一口吃的吧。”   黎夏笑着没说话,大娘让他多吃,他没眼力见的一个劲的夹好菜。   夹的大娘的脸上的笑都有些挂不住。   大娘是村里比较有名的长舌妇之一,黎夏有心想听她讲讲吴阿婆丢钱的事情。   就起了个话头,说今天上吴阿婆家串门,听到她说钱丢了。   大娘就说:“她都老糊涂了,记错了吧。”   黎夏吃的差不多了,他夹咸菜猪杂里面的红枣吃,抿着甜滋滋的枣味,“李志也是这么说。”   听到李志,大娘眼神里就带着一些打量的笑:“我听人讲,李志给你家送了好大一块肉。”   黎夏想听她讲讲吴阿婆,李志的八卦。   哪里想到会引火烧身呐。   那天早上李志上门的事不知道多少人看到了,明明没有收那块肉,传出来却是收了的。   黎夏澄清说没收那块肉啊,大娘根本也不在意真相,她笑着噢一声:“我怎么听人家说是收了。”   黎夏说:“听谁说的?”   大娘说:“就是听人讲的。”   那大概就是大娘自己编排出来的了,故意这么问是想看他的反应。   大娘就是这个毛病不好,她嘴里说出来的八卦,十句有九句经过她自己添油加醋的加工,然后拿笑话讲出来给人听,这种时候她自己乐的大笑,其他人听到有些会跟着笑,有些会骂她几句,大娘丝毫不介意。   黎夏嘴里的枣都不甜啦。他以为自己要防的是李志的纠缠,万万没想到要先防流言蜚语的发散呐。   又想大娘爱讲就爱讲吧,这不是他能阻止的。   农村就是这样,又不是第一天待在这。   黎夏又夹一个红枣吃:“我家没收那块肉啊。”   大伯吃完饭在一边喝茶听到了,他骂大娘没影的事又在那里乱讲!!   大娘被骂了也不见生气,她自顾自继续道:“那晚上李文清那么吓人,要不是那一声狗叫,你们娘俩还不知道要怎么样?他送块肉也是要得的。怎么不收呢?”   还是在试探。   黎夏就笑着不说话。   黎夏想起小时候李小满还是挺喜欢大娘的。因为大娘总是笑哈哈的,大娘爱讲瞎话逗小孩,大娘编的屎尿屁的故事能把所有小孩笑倒在地上。   黎夏想到此处又觉得试探就试探吧,随便她。   大娘伸着筷子夹猪杂,见没几块了。   筷子一转,很重的夹了一大块青菜吃:“不过那晚上那声狗叫是谁家的狗啊,附近没谁家的狗是那样叫的啊?”   大娘嘴里念念叨叨,到底是谁家的狗是那样叫的,怎么叫的那么响亮啊。   又说多亏了那条狗啊!   黎夏:“……”   黎夏懒得辨别大娘是好意还是坏心,大概是两者都有。   或者更多的只是想八卦八卦给自己找乐子。   他吃饱困了就回家了。   天很晚了,他向来是要早睡的。   吴阿婆到处说钱丢了的事,有人信她的话,有人不信。   不管信不信都没人想挨这件事。   因为吴阿婆话里话外是有小偷,这会谁出头都容易给她怀疑,何必惹的一身骚。   黎夏倒是想去帮她找找啊,没个由头。   他目前还是倾向于阿婆是放错位置了,找找是能找出来的。   这种事别说老年痴呆的阿婆了,连妈妈这样记性还挺好的年龄,也是常常放了钱在某某处,找不着,最终黎夏给她找出来了的。   黎夏跟妈妈讲吴阿婆丢钱的事,妈妈忙得很,咕嘟了一句也可能是有小偷啊。   什么看法都有,但是大家都不过心,忙得很。   菜地里拔草除虫沤肥,浸种修农具山上割草,储备柴草过冬等等零零碎碎。   能把人忙晕。   快到元旦了,附近小学组织给五保户送温暖,来了一群的学生扛着柴啊,草啊。很热情的往吴阿婆院子里钻,都是有老师带队的,只是一上午,吴阿婆院子里堆满了柴草。   有些小孩十来岁的样子,瘦不拉几的竹竿身材,扛着很大的一根柴过来。   都是他们自己到山上砍的,有一些是光溜溜的一根柴。   有些粗糙一些,连枝干都没去掉,整根小树从山上拖下来。   学生们脸上洋溢着笑容,吴阿婆心情短暂的放晴。   她拿糖果出来给学生吃,学生坚决不吃五保户的一颗糖。吴阿婆招呼他们喝水,喝水可以有。   学生捧着杯子喝水,有老师带队的。   那老师坐下了,吴阿婆又忍不住诉苦。   黎夏刚从山上割草回来,看到大部队往吴阿婆家走,就丢下镰刀跟了过来。   这个时候趁机说,“我给你找找吧,阿婆。”   吴阿婆说:“那你找找吧,李志帮我找过一次的了,没找到。”   这会一屋子的人,吴阿婆心里松快一些,站在门口给他讲:“我记得就放在大衣的口袋,衣服挂在衣柜里面。大衣还在,钱没了。”   黎夏打开阿婆的衣柜,草草把所有的大衣口袋都掏了掏,不出意料是空的。   有老鼠从衣柜跑出来,到处乱窜,被学生们一脚踩死了。   几个学生跃跃欲试也想帮忙,有老师在门口看着,吴阿婆很放心让他们翻床铺,翻柜子,甚至有学生钻床底下看啊看。   黎夏看这一柜子的冬装,问阿婆夏装哪里去了?   吴阿婆说:“好多天前收起来啦。”   好啦。   真相就在那堆夏装里面,原来她的钱向来是放在一件不穿的冬装口袋的,那天她把夏装叠起来要放到另一个房间的衣柜,想着就把钱塞夏装口袋里,压在衣柜底下,认为那样最安全。   没多一会李志搀扶着吴阿婆上门来,拎了一瓶鱼肝油,一瓶炼奶。   妈妈不想收,吴阿婆不管她的意见,把东西放下。   放下了又没走,妈妈就给她拿香蕉吃。   给李志泡茶喝。   香蕉放在米缸里面捂着的,已经很软了,适合老人吃。   黎夏没在屋里待,他吃着香蕉踩着晚霞到处走走,遇到李文斌一伙人,李文斌看到他就停下来说要借收音机。   黎夏对收音机的新鲜感已经差不多了,说:“你拿去吧。”   李文斌说:“这还差不多。”   黎夏说:“不要搞坏了,搞坏了李知越找你。”   李文斌说:“话多。”   他招呼同伴正要往黎夏家去,看到姐姐慌里慌张在路上跑,她妈妈拿着刀在后面追着要砍她。   作者有话说   明天还是九点(粉心) 第14章 他的新娘   姐姐跑的飞快,围着池塘跑了一圈,她妈妈才给人拦下。众人拉着劝她,什么事啊,自己的亲闺女怎么还拿刀砍啊,看着吓死人了。   姐姐的妈妈对着姐姐破口大骂,众人从她的言语中拼凑出事情的一部分。   说是姐姐有什么事情没做就去洗澡,一洗又洗半天。不知道在里面干什么?说她两句还顶嘴。   黎夏站在围观的人群里,李文斌拽他后衣领:“走,拿收音机。”   黎夏拍开他的手,看姐姐被几个婶婶护着走了,才走出人群。   李文斌说:“真是母老虎一个。”   李文斌说的是姐姐的妈妈,这点村里没谁不认同的。   他们往巷子里钻,几个小孩在巷子里弹珠子,李文斌停下来跟他们一起弹。   黎夏拐个弯进屋,吴阿婆李志他们已经走了,妈妈也没在屋里。   黎夏站窗边上把收音机递出去:“好像快没电了,你自己买电池换。”   李文斌拍拍手站起来,说:“好啊你,听没电了就借给我了是吧,真有心机李小满。”   黎夏才没那么想,就是凑巧。   李文斌靠着墙摆弄收音机,把电池扣出来咬了咬又咔哒按了回去。   李文斌说:“这不就好了,买个屁的电池。”   旋到点歌台。   悠扬的歌声飘出来。   他看窗台上高高的一摞书,很嫌弃的翻了翻:“又看这些东西。”   书一部分是姑姑那里借来的,一部分是姐姐那借来的。   还有一些武侠小说是从几个大爷屋里借的。有些有上部没下部,有些有下部没上部,还有些只有中,上和下都没有。   李文斌指着其中一本:“这本我那里有下部。”   黎夏说:“借我看。”   李文斌说:“不借。”   黎夏说:“收音机还我。”   李文斌嗤笑:“是你的吗?就说还你。”   又说:“你去挖煤了吗?怎么那么黑啊,脏死了。”   黎夏不理他了。   他一个下午都在山上割草,割的是老草,灰特别特别多。别说脸上身上都是灰了,连吐出来的口水都是黑的。回来又给吴阿婆找钱,老人的房间再干净能干净到哪里去。   黎夏到冲凉房拿毛巾擦了擦脸。   擦出来的毛巾都是黑的,索性就拿凉水随便的洗了个头,然后打着喷嚏出来。   妈妈在厨房后门出去的长走廊里坐着削竹篾听到了说:“这么大冷天的洗什么头啊,也不烧壶热水。”   黎夏说:“我懒得烧。”   他拿毛巾擦干了头上的水进屋。   李文斌还没走,站他窗外面拿着他桌上的小说看。   黎夏收拾一下床上的几本书,打算把看过的先还一部分。   看到枕头边上一本正在看的小说被人动过了。   他记着有几页撕烂了夹在里面的部分不见了。   黎夏皱了皱眉,不会又是李志吧。   撕烂那一部分不是他撕的,借来的时候本身就烂的,那几页是非常露骨的涩情描写。   在枕头下面翻了翻。   找到了,那几页压在枕头下面了。   黎夏把书页夹回原来的位置。   他整理着这堆书,正忙着。   系统问他:“你什么时候走主线。”   黎夏:“不急呀,我还没成年呢。”   77:“不是说你嫁人的事,是说买彩电。”   黎夏:“嫁人了不就有了吗?结婚的时候,我让我……老公买。”   77:“行。”   李小满的本身意图就是这样。   不是他不想行动啊,这不是还没学会。男男小说不是只有一本嘛。   一切的前提是他能接受男人。   接受也要时间嘛。   一开始他都不敢看涩情描写的部分,现在可以一边吃饭一边面无表情的看啦。   怎么不是进步呢。   黎夏说:“况且要结婚的对象至少是不反感的。”   不管他是聋子瞎子,瘸腿的也好,彼此都有好感日子才能过下去。   那么李小满最后那个让家人放心的日子才算成立。   要随便是个人都可以的话,现成不是有个李志。   这不是没办法接受嘛。   不想那么远的事了,过好眼下的生活才是要紧的。   黎夏到了姑姑屋里,姐姐在姑姑床上躺着,马尾还是扎的高高的,但是有些凌乱。   黎夏说:“姐姐没事吧?”   姐姐坐起来:“没事啊。”   下午在山上割草的时候,姑姑和姐姐还在一块割草呢,黎夏是跟她们一块回来的。黎夏后面去了吴阿婆家,姐姐和姑姑各回各家,哪里想到就一会的功夫就被她妈妈拿刀追着砍。   姐姐讪讪的:“看我干什么?”   黎夏就不看了。   姑姑端着一杯香圆水进来,要给姐姐喝,让她压压惊。   姑姑的嫂子也站在门口,用充满同情的眼神看着姐姐问:“就因为洗澡的时候长了就拿刀砍你啊?啧啧。”   姐姐喝着香园水没说话。   这婶婶于是把目光放到黎夏身上:“小满,有空没。”   婶婶要黎夏给她家两个上小学的孩子辅导功课,李小满小学的时候成绩很不错的嘛,现在奖状还贴着满墙呢。婶婶因此向来是有些高看他。   婶婶说两个小孩成绩都不好,没上过六十分,她都愁死了。   让黎夏有空多来家坐坐。   黎夏去了隔壁屋,姐弟两羞涩的坐在一块听他讲题,讲到快吃晚饭了。   黎夏问听明白没有?   姐弟两都点头,然后做出来的类型题还是错的。   黎夏叹口气,感觉比上山割草还累人。   讲的他肚子都饿了,要回家吃饭了。婶婶要留他吃饭,黎夏想到她往日对着姑姑咒骂的吃人模样,哪里敢多待,忙说妈妈已经做好饭了。   其实回到家还是冷锅冷灶的,妈妈估计喂猪去了。   最近家里新添了两头猪崽。   妈妈忙着修猪栏那些。   黎夏开了厨房的灯,到晒谷场抱了一把草进屋,草是上个星期才割的,晒的脆脆的了。   划开火柴点着,灶火红通通的。   照着人暖洋洋,在婶婶屋里坐了一个小时,越晚寒气越深,感觉骨头都冷的脆了。   先是烧洗澡水,这里有好长一段时间可以玩。   看书啦,听收音机啦。   这会收音机不在,就只能看书了。   就是遗憾有本小说只有上部,没有下部。   找系统开外挂给他看看下部吧,求求了。   系统没理他。   隔壁村有家人有喜事,黎夏代替妈妈去喝喜酒。虽然系统是说这里同性婚姻合法,但是黎夏很少看到男夫妻,看男夫妻成婚还是头一遭。   新郎新娘都还很年轻,这里的人结婚普遍都挺早的。   黎夏吃着喜糖看男新娘,想象自己披红盖头的样子,还是打了个抖。   同桌剥着花生吃的李文斌说他冷就多穿点,他说了一句时下的流行话:“有些人要风度不要温度。”   黎夏看他头上的发胶都有半斤,咱谁也别说谁好嘛。   李文斌穿着单薄的牛仔外套,现在很流行这样穿。   黎夏好奇用手摸摸牛仔外套的厚度,被李文斌拍开。   黎夏说:“我这外套好歹还是棉的,你的呢。”   李文斌说:“我不像有些人,吃个桔子都能晕倒在路边。”   李小满吃桔子晕倒的事全村都传遍啦,估计隔壁村都有所耳闻。   黎夏抓一个桔子在手里剥开,慢慢吃着。   最近身体应该好些了吧,妈妈给他炖了两次冰糖猪心。   就是那次晕倒把她给吓的。   菜还没上呢,桌上的瓜子花生桔子吃的差不多了。这一桌基本都是熟人,李文斌和他的「兄弟」们,外加一个黎夏和堂哥。   因此有个陌生面孔坐过来的时候,李文斌眉毛一抬:“喂喂,你谁啊?这有人坐。”   根本就没人坐,空着两个位置。   黎夏看对方走路的时候有点跛脚,同为残疾人,他当然是对他心生同情。   他应该是迟到了,这会里面的桌子都满人了。   他们这桌挨着路边,又有空位。   黎夏说:“别听他瞎说,没人坐的,你坐吧。”   这人朝他微笑坐下了。   李文斌打量他,看他穿着一身跟村里人的穿法不太像,眼神也比较倨傲。   坐下后只是打量了一下李小满,其他人都没瞧一眼。   李文斌呸的吐掉花生皮,把花生壳往桌上扔,一只脚搭上他旁边的空凳子上。   菜上来了,黎夏还带着打包和吃饱的任务呢。   注意力就全放菜上面去了。   第一道菜还是扣肉。   冒着淡淡的热气。   看到扣肉,黎夏就想起李知越,他跟李文斌说话:“收音机该还我了吧。”   李文斌对收音机的新鲜感也过去了:“你自己去我家拿。”   黎夏点点头:“你哥什么时候回啊?”   李文斌说:“快了吧,不是快放假了。不知道回不回,听说要在单位实习。”   黎夏知道他在城里有家的,不回也有可能。   第二道菜是白灼大虾。   黎夏比较想吃这个,他看大家都不动筷子,等什么。   没看到隔壁桌大爷大妈都快吃饱了。   旁边有个人比他先拿起筷子。   黎夏也开始吃了,吃了两个大虾才站起来去盛饭。李文斌把碗递给他,“给我盛一碗。”   黎夏给他盛了。   纯粹是不想在这种时候跟他多费口舌。   堂哥遇到老同学了,在旁边站着抽烟聊天。黎夏也给他盛了一碗饭,在外面时候,亲疏感是不同的,自己人就是自己人。   都盛了三碗了,黎夏朝跛脚的陌生人伸出手:“你要盛饭吗?”   这人把碗递给他:“谢谢。”   吃的差不多了,新郎新娘过来敬酒的时候,黎夏知道了这陌生人是新娘那边的亲戚。   城里来的。   新郎对他很客气:“表哥,怎么坐这边,里面给你留了位置的。”   新郎一副招待不周的歉意样子。   婚礼就是这样的,忙起来会有很多疏漏。   这人反应比较淡:“坐这边也一样。”   黎夏看男新娘,白白净净的。   听说是新郎在城里上学的时候认识的,是自由恋爱。   新郎新娘看着很登对。   两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看来是对自己这桩婚姻比较满意。   碰杯的时候,黎夏很积极的跟新人碰了一下杯,要沾沾他们的喜气。   等新郎新娘一走,黎夏看堂哥,堂哥跟同学聊天去了,李文斌几人死也不可能打包的,那么这一桌子菜……黎夏从兜里拿出来一个红色的塑料袋抖了抖。   诶,旁边还有个人呢。   自己村里人没什么不好意思的,被外人这么看着,黎夏脸皮再厚也有些。   他轻咳一声,“你要打包吗?”   既然是城里来的,又是新娘的亲戚,答案肯定是否。   果然这人笑了下:“你请便,我不用。”   黎夏挑了几个比较完整的没怎么吃的。因为他这桌人耍帅的耍帅,惦记老同学的,外加个城里来的。唯一认真吃的只有黎夏一个。   好几个菜都没怎么动,隔壁的大爷大妈都往他们这桌探头啦。   有两个大妈等在边上,黎夏装了三个菜就作罢了。   第二天中午,黎夏在山上割了草回来,跟姑姑姐姐在路口分开往家走。   在晒谷场上丢下这一担草进屋,看到厨房坐着媒婆。   这媒婆黎夏见过几次,都是在姑姑家,姑姑虽然是没彻底离婚,男方那边不同意。媒婆已经是三五不时的就上门。   媒婆从他进屋就开始上下的打量他。   黎夏进屋拿着杯子咕咚咕咚的喝水,听到外面两人低声说话。   媒婆说:“对方也是身体有残疾……”   妈妈说:“还小呢还小呢,他屁事都还不懂。”   作者有话说   今天写16章把我写爽了,嘻嘻(奶茶) 第15章 他的新娘   黎夏听着呢,这会虽然提倡自由恋爱了,但是传统的靠媒婆介绍还是主流。   妈妈虽然说还小还小,又忍不住打听对方的家在哪,干什么的?   媒婆说:“这你就放一百个心,人城里人,条件不用说是好的。”   妈妈疑惑:“这也八竿子打不着啊,怎么会。”   媒婆:“人自己打听的,具体我也不清楚。小满有照片没有,不管成不成,以后……”   妈妈知道媒婆的意思,但是,没有照片。   有一张都是李小满八九岁在学校照的。   妈妈想来想去,“我这,你看他爸爸也不在。先不讲这个事。多谢您了。我实话给您说,我家这个还是孩子心性……”   媒婆哎呀一声:“不都是这样过来的,嫁了人自然就懂了。”   妈妈说还是再等等吧,再等等。   妈妈把媒婆恭恭敬敬送出门。   这会正是周六呢,屋子里一堆的小孩看电视。黎夏支着耳朵听外面的谈话,屋里有些大小孩也支着耳朵听。   到了下午,有媒婆上门到李小满家的事传遍了全村。   黎夏随便走在路上都被人问两句,笑着问的。   黎夏笑笑不说话,他一路往下走到李文斌家院子里,李文斌家院子好大,周围一圈的大树,树底下有个拖拉机,几个光屁股小孩在拖拉机那爬上爬下。   他是来找李文斌要收音机。   李文斌见着他什么话也没说,绕着他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   表情十分之困惑。   这个时候他屋里的电话响了,李文斌跑进屋去接电话。   “哎,哥,是我。”   “上午的电话是我打的,家里刚装的电话。我就试试。李小满?你找他干什么。”   黎夏稀里糊涂被拽到电话机前,这电话机是新的,上面的塑胶泡泡膜都还没撕掉呢。黎夏好奇的摸摸:“喂。”   李知越说:“是我。你在文斌家?”   他知道是李知越,李文斌讲电话声洪钟那般响亮,他自然是猜出来对方是谁。   黎夏说:“我来拿收音机。”   李知越说:“是你给他的,还是他非要的。”   黎夏说:“我给他的。”   李文斌凑近了在听呢,他嗤的一声:“哥你什么意思啊?你以为他还小啊,你是不知道,李小满都有人上门提亲啦。”   只是上门说媒,况且妈妈还拒绝了。   直接传成上门提亲了。   黎夏脑子都木啦。   电话那头静了片刻:“谁上门提亲?”   黎夏捏着电话机上面的泡泡膜,没回话。   电话那头的声音提高了一些:“李小满?”   黎夏哎一声回神:“没有的事,是有媒婆到姑姑家做媒,顺便来问。妈妈说我还小。”   李知越说:“对方谁啊?认识吗?哪里人?”   黎夏一概不知:“我不知道啊。”   李文斌站边上想了想,李小满不知道对方是谁,他隐约是知道,随便找人打听一下就清楚了。打听出来果然是昨晚酒席上那个跛脚的,新娘的表哥。   虽然媒婆带回来的消息对方妈妈认为自己儿子年纪还小。   这表哥想,那是因为对方没看到他人,不了解他的情况。   表哥在新郎家住了两天,第三天他准备跟媒婆一块到李小满家再相看相看的。   夜里睡觉的时候,屋里莫名其妙进了条毒蛇。直接把他吓得第二天天没亮就开着车走了。   这场相亲风波莫名其妙的开始,又莫名其妙的结束。   黎夏摸不着头脑。   过了几天,村里集体挖沟渠的日子。   八卦的风向终于转移了,吹到姑姑身上,姑姑的前夫上门来找她回去,被姑姑的嫂子追到村口,手上的锄头差点就砸到她前夫头上去。   派出所的人都来啦,现在还在村口做调解呢。   挖沟渠就是趁着不是农忙的时候,把通稻田的沟渠里的淤泥挖起来,来年开春种稻的时候,水流才顺畅。   这个时候可以挖到很多的黄鳝,黎夏捉了一篓子回家,打算炖粥喝。   刚在锅里倒了点水,米都还没放。   李文斌在窗户那边喊:“李小满,电话。”   黎夏哎一声,“就来。”   自从李文斌家装了电话,李知越的电话虽然不是天天有,但一个星期至少也有一次。时间不定,一般都是傍晚比较多。   黎夏把灶里的火扯出来踩灭了,匆匆往李文斌家跑。   李文斌家的堂屋很大,他家有个大天井,光线很好的。   黎夏跑进堂屋拿起电话:“喂。”   那边说:“是我。”   每次都是这样的开场白,黎夏都习惯了:“我刚在家正准备炖黄鳝粥。”   李知越说:“哪来的黄鳝?”   黎夏说:“村里在挖沟渠。”   李知越了然:“那肯定是很多,捉的多吗?”   黎夏说:“不算多,那些小孩捉的多。”   李知越笑:“你会杀黄鳝?”   这不是还没到杀的那一步,就被喊过来了。不过他最近厉害很多,都能直接拿刀拍鱼头了,还帮妈妈抹了一次鸡脖子,杀黄鳝肯定也不在话下。   讲了几句话黎夏就要挂了,虽然接电话是不要钱,但是打电话是很贵很贵的。李知越估计在学校是比较寂寞,不然不会这么舍得打电话回来的。   李知越一般是先跟李文斌讲几句,再喊他来聊两句。   有时候也跟李文斌的妈妈聊。   李知越小时候在李文斌家住的时间最长。   黎夏说:“哥,你是不是好寂寞啊,老打电话找我们。大学不是丰富多彩的嘛?”   李知越:“我马上毕业了,不丰富了。”   那就是进社会工作压力大咯。   黎夏不会开解人,想到那么贵的电话费,他绞尽脑汁想了一句:“压力别太大了,船到桥头自然直。”   李知越噗嗤笑了:“好。”   挂电话的时候李知越说:“黄鳝不好杀,你先养着,我回来给你杀。”   黎夏:“放假了吗?不是要进单位实习。”   李知越说:“实习是明年的事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他的新娘   那盆黄鳝就先养在那了,李知越虽说是要回来,具体日期还不定。快年底了,赶集日都多起来了。黎夏看着邻居左右大包小包的买年货回来,心都飞了。   他早早就起了,拎了衣服到河边去洗。因为惦记着洗完衣服要赶集啦,因此就没玩。   很认真的拿着衣服搓搓搓,又快速的拿着刷子刷刷刷。   白色的泡沫从大石头上流下,顺着浅浅的水流荡漾开去。   旁边的婶婶笑他:“小满,急什么?从来没看你洗衣服那么快过。”   黎夏笑笑。   没工夫搭理婶婶,把刷好的衣服在水里搅合搅合,快速的拧干。   一条S型的水蛇从绿绿草丛中溜出来,扭动着过河,黎夏拧着衣服看到了,平时他肯定要拿石头丢它的,这会也当没看到了,把拧干的衣服丢桶里。   太阳暖暖的照着河水,姑姑和姐姐洗完衣服在河滩上摘蕨菜。   黎夏看着心痒痒的,这是第一轮蕨菜,他早就惦记着了。   还是赶集要紧,等过两天又有新的,再摘也不迟。   拎着红桶,踩着「之」形小路上坡的时候,姐姐喊他:“小满,去赶集吗?等我们一块走啊。”   黎夏远远的回她:“好。”   这会的赶集日都是三五成群一块出发的,妈妈不去,她让黎夏先去买一轮,后面她再去两三次,慢慢才能把年货买齐了。   在家吃过早饭,妈妈从柜子里拿钱出来,抽出一张五十给他。   黎夏自己的零钱也有二十多块,都是他卖破烂攒的。   七十块原本已经是很多了,黎夏想到床垫下面的五百块,犹犹豫豫的抽了一百块备着。   怀揣着这一百七十块的巨款,黎夏走到村口等着跟姐姐她们汇合。   姐姐出来了,肩上挎着一个布袋,她递给他一块糍粑:“吃了吗小满。”   早餐肯定是吃了,糍粑还是吃的下的。   糍粑软软的雪团子一样的外皮,里面是芝麻白糖馅。   这东西都是快过年的时候比较多人做。   黎夏看跟姐姐一块来的是她小堂妹,就问:“姑姑呢?”   姐姐说:“姑姑没空,媒婆又带人来了。”   黎夏吃着糍粑嗯一声。   最近突然流行那种蹦蹦车,前面是摩托车样式的,后面拖着两个轮子,有个铁棚。   一车可以坐多少人呢?   松散的话,两边能坐七八个人。要是挤得满满的话,十几二十个人也是挤的下的。   路口等着很多阿公阿婆,大娘婶婶。或站着或蹲着,统一的都看着山的拐弯处。   有摩托车的人家都是骑着摩托车去的,有些等在路边的大娘,看到认识的人骑着摩托车往边上过,连忙招手,大喊着让人带一程。   摩托车还是很少的,一辆两辆过去了,土路上就静下来了。   长久的寂静过后。   先听着蹦蹦车响亮的声音从山林那边传来,众人立马站直了身体。   蹦蹦车卷着尘土过来了,在旁边停下。   开车的是个精瘦黝黑的青年人,有些去的早的这个时候已经回来了,他们从车上下来,掏出钱给开车的青年。一般一趟是三块。来回是六块。   有些节省的,会走上一截路,中途才上车,那就只要两块。   可那样就不一定能搭上车了,人多的话走到中途都已经满员了。   最后一个人才刚跳下车,姐姐率先爬了上去,她先占一个好位置。   黎夏紧跟其后,小堂妹也很灵活,快速上了车挨着姐姐坐下。   黎夏和姐姐一人占据了长凳最里面的两边,这两个位置可以看到开车青年的后脑勺,还有前面的土路。   自然是很好的位置。   大爷大妈大娘他们彼此搀扶着上车,有些很老的老人还要人拽上来。   这黑脸青年不急着开车,坐在摩托车上点根烟抽,慢慢等着,说不准还能等一两个客。   他缓慢的抽着烟,扭过头隔着铁栏杆缝隙看后面的情况,先是看到了姐姐。   青年愣了一下,吐一口烟圈,弹弹烟灰。   随即笑着跟小堂妹搭话:“后面挤不挤啊小妹妹。”   小堂妹紧紧的挨着姐姐,她因为紧张木着一张脸没回话。   姐姐声音爽朗:“还不算挤,什么时候开车啊师傅!”   青年笑:“抽完这根烟。”   好在是冬天,车厢又是敞开的,人虽然多也没什么呛人的味道。   并不都是本村人,有些老奶奶跟别村的老奶奶见上,见到很久不见的老友一般。   互相捉着手亲热的聊起来。   黎夏旁边是个很老的老爷爷,手上还拄着一根拐杖。   他扭头跟黎夏说话:“有没有挤着你啊。”   黎夏笑笑:“没有,爷爷。”   车发动啦,在土路上蹦起来啦,黎夏脸上的笑容都僵硬啦。   感觉自己抓着前面铁栏杆的手都被震的生疼,挨着硬板凳的屁股也是疼的。   这车一路蹦一路停,不断的上客。   因为还没到街上,自然只有上没有下。   于是车厢里就越来越挤,膝盖挨着膝盖的中间都站满人了,有几个青年站在外面,只是用手抓着车外面那一圈栏杆。   蹦了半个多小时,才到街上。   黎夏感觉自己人都被震麻,挤的傻了。   他是最后一个下车,给青年师傅三块钱。   姐姐紧紧牵着小堂妹:“我们先分开买东西,晚点再汇合。”   黎夏不知道自己要逛到什么时候呢。   黎夏说:“不汇合了,蹦蹦车不多,买完了赶上趟的就先回去。”   这会街上人好多,人挤人,很吵。   姐姐大声回他:“好。”   这里有一条窄窄的桥,桥头就开始挤满了摊子,这边是生擒区,鸡鸭鹅连蛇都有。   一眼望过去,人头攒动。   黎夏先买了点吃的,边吃边慢慢到处看,记着妈妈说要买黄糖,白糖,面粉等等。就先去买那个。他主要是上来给自己买身新衣服,黎夏到衣服店看了,挤着满满都是人。   挑了一家生意最好的,给自己挑了一身。   给妈妈挑了一件外套,一条玫红色的头巾。   黎夏感觉这头巾好看,就是颜色鲜艳了点,妈妈不一定戴。   到时候她又要来退。   老板见他看半天:“这是最时兴的款,买给谁的啊?”   黎夏说:“给我妈买。”   老板说:“也行呐。”   店里人挤人,声音嘈杂。各处都在喊老板这件怎么卖,老板那件拿给我看看。   老板忙的飞起。   边上一个年轻的抱着小孩的妇人也买了一条。   黎夏仔细看这花纹,多好看啊。   正准备付钱。   听到有人喊,“李小满。”   黎夏回头,看到从中巴车上下来的李知越。   黎夏先是一愣,笑着招手。   等黎夏付完钱,两人走到一处僻静些的地方说话。   黎夏说:“我没想到你今天回呀哥?以为还有几天呢?”   李知越只是笑:“见到哥开心不?”   黎夏说:“开心啊。”   黎夏上来就是买衣服的,买完衣服就没什么事了,街上人太多了也不好逛。   他跟李知越走到桥头等车回去。   上车之前,两人吃了饱饱的一碗粉。   胃里热烘烘的,等到了车上,他们最早上的车,只是这会是返程高峰期,陆陆续续不断的上人,一开始两人还只是挨着坐,人多了之后。   后面上来的大爷大娘说挤一挤,挤一挤。   边上的一个大娘跟黎夏说:“娃儿,你坐你哥膝上行吗?坐你哥膝上吧,这还有个老婆婆要个位置坐,谢谢哈。”   黎夏稀里糊涂坐到了李知越大腿上,车上人挤的满满的,没人觉得有什么奇怪的。   车子摇摇晃晃出发了。   土路还是那么颠,黎夏在李知越怀里摇来晃去。   他一开始还收着力,怕自己太重了。   后来这车过一个坎,很重的颠了一下,他那力气也收不住了,结结实实的坐了下去。   黎夏叹口气:“哥,我重吧?”   问了两句都没有回应,黎夏扭头看。   “哥?”   李知越:“嗯?”   他脸上表情有点怪:“重什么?不重。”   作者有话说   十六章也一起发了(奶茶)   我没有存稿啦,今天到处瞎晃荡,一个字都没写 第17章 他的新娘   不重就好,他两只脚撑着地,膝盖都疼了。   黎夏放松的坐着,一放松感觉自己屁股随着车的晃荡,缓慢往后滑。   他往前挪了挪,还是往下滑,他又往前挪了挪。   李知越说:“别动了。”   黎夏说:“我站起来吧。”   李知越说:“没地站,就这么坐着。”   又说:“你胖了些。”   黎夏说:“是啊,还长高了一些。妈妈说我屁股上都是肉。”   李知越:“……”   蹦蹦车一路走,一路停,一路下客。   车里渐渐宽松,对面空了一个位置,黎夏赶紧一屁股坐过去。两人面对面的坐着,李知越长腿曲着,一直伸到了这边的座位底下,黎夏腿也长,也伸展过去。   一个大娘下车,差点要绊倒:“哎哟小伙子,收收腿。”   也没地方收啊,黎夏又把腿收回来。   看一眼车前面,已经快到村口了。   黎夏说:“哥,我们走回去算了,就一点路了。”   李知越正有此意,掏出十块钱给前面的司机。   黎夏说:“我这有零钱呢。”   黎夏把买衣服剩的六块递给了前面的师傅。   李知越没说什么,笑着把十块装兜里。   两人从车上下来,蹦蹦车蹦着上了一个很长很长的高坡,消失在山林的拐弯处。   黎夏看着这个长坡有点傻眼:“早知道上了坡再下车的。”   土路前后左右一个人都没有,一只野狗埋着头「荷荷荷」从旁边跑过。   李知越朝他伸出手:“袋子给我。”   又没多重。黎夏摇了摇头。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上了坡,黎夏对这会的大学还是挺好奇的,问题多的很,一直叽叽呱呱到村口池塘那。   黄鳝啊,泥鳅啊这些都很耐活的,随便养在家门口的一个烂水缸里面。   黎夏确实是有些怕杀这些东西,特别是黄鳝,样子太像蛇了,滑溜溜的。李知越在家里放下包就过来了,连口水都没喝。   黎夏嘀嘀咕咕:“急什么嘛。”   进屋拿着杯子咕咚咕咚的喝水,李知越站他身后:“给我喝一口。”   黎夏朝灶台那边扬了一下下巴:“那有凉开水。”   想喝香圆水也可以给他泡,他伸手去拿香圆水的罐子。   李知越说:“不用这么麻烦。”   手上的杯子被拿走,李知越很自然的喝了两口水。   黎夏觉得自己该嫌弃,居然不怎么反感他这种行为。不过想想有时候在地里干活还跟妈妈同喝一壶水呢。   黎夏说:“你别喝我的水了啊,我前段时间感冒才好。”   家里静悄悄的,妈妈没在屋里,黎夏把新买的衣服拿出来试试,拿着镜子照照。   李知越抱着胳膊站旁边:“好看。”   黎夏说:“感觉没有店里试穿时候好看。”   李知越说:“光线的原因,我看着是好看。”   谁不喜欢被夸,黎夏听到当然是高兴了。   在街上吃了粉,不是好饿。   不过午饭也要做了,妈妈回来要吃。   黎夏放了点水煮着,看李知越处理黄鳝。黎夏记得这粥的滋味,放一点姜丝和胡椒粉,又鲜又香。   灶上煨着的粥飘出姜味,米汤滚得稠稠的。两人安静吃着。   吃完了黄鳝粥,李知越才回家。   妈妈两点才从地里回来,黎夏把新买的头巾拿给她。   妈妈拿着看,她嗔怪:“我的东西不要你买。”   黎夏说:“好看嘛。”   妈妈说:“你小孩子什么都好看,好看有什么用,颜色这么艳,戴出去人家说你花痴病。”   下地的妇女穿戴这么艳丽的颜色是会被人讲闲话的。   黎夏哼一声:“你管别人怎么说嘛,嘴巴长在人家身上。”   妈妈笑笑,问多少钱?黎夏说:“八块。”   妈妈说:“贵倒不贵。”   妈妈没多看,始终也没试戴一下。外套倒是试穿了,外套黎夏没买出格的颜色,是妈妈平时穿的那些样式。   妈妈把外套挂起来,问他头巾哪家买的?   黎夏说:“就是生意最好的那家。”   这么一说,妈妈就知道是哪家。   把头巾装塑料袋里,看样子还是要退。   黎夏不管妈妈的事了,赶集好累人的,蹦蹦车快把他的骨头颠散架了。   去灶上烧热水,暖暖的洗了个澡,换上秋衣秋裤。钻进被窝之前,把没花的一百块又放了回去。   黎夏在床上躺着了。   大伯这个时候过来找妈妈说话,县城大姑的儿子结婚,商量着过两天一起去大姑家喝喜酒。   黎夏支着耳朵听,这个时候跳出来一条支线任务【张有香,过几天他表哥的婚礼,鹏要是能在婚礼上相看个对象就好咯。】   张有香是大娘的名字,大娘是愁堂哥的对象了。   一会又跳出来一条【徐才,他娘的,谁往我屋里放毒蛇,不要被我抓到!】   嗯?   他第一次刷到不是本村人的支线任务。   没记错的话,徐才是那天去喝喜酒的新郎的父亲,他是卖猪肉的,经常来村里卖肉,因此黎夏是知道他的名字。   黎夏犹犹豫豫要不要接这一条,算了,徐才家太远了。   【李婷婷,吓死人了,昨天半夜有人偷偷进了我们屋!好恶心好恶心……】   李婷婷就是姐姐,黎夏皱眉,把这条接了。   今天支线任务格外多,黎夏问系统缘故。   系统说是集中在一个时间发放支线了。毕竟宿主有宿主的生活,这样系统也不用时刻都盯着。   黎夏说:“不错,更人性化了。”   大伯走了之后,妈妈进屋来,拿上两块钱准备去李文斌家打个电话:“问问你爸什么时候回?赶不赶的上去你大姑家喝喜酒。”   临近过年了,爸爸他们也快回了。   黎夏感觉事情都多多的。   第二天一早,洗完衣服回来,黎夏就去了姐姐家。姐姐在县城读高中的妹妹也回来了,两姐妹在一块削菠萝吃。   黎夏蹲在边上等着,有两只小猫缠了过来,黎夏伸手摸摸:“好小的猫,刚生的嘛?”   姐姐说是,她把菠萝用盐水泡着,差不多了就捏一块递给他。   黎夏吃了一肚子的菠萝,也没听姐姐讲有人进屋的事。   脚踝和手腕处痒痒的。   黎夏抓啊抓,越抓越痒。   一串一串的红疙瘩冒出来。   姐姐无语:“你怎么吃个菠萝也过敏啊。”   进屋找了药膏擦,没用。姐姐的妈妈进屋看到了,笑着说:“小满来了。哎哟,手怎么弄的?”   她转头骂姐姐:“什么东西都随便给人吃,小满身体差你不知道吗?”   姐姐说:“菠萝而已啊,我哪里知道会这样。”   “你还顶嘴,顶嘴!”   婶婶狠狠戳了一下姐姐的脑门。   黎夏说:“应该不是菠萝,是我摸了猫。”   姐姐说;“奶猫是有跳蚤的,我们习惯了就还好。你赶紧回家把衣服换了。”   婶婶亲热的说话:“是要回去把衣服换了。婷婷,屋里不是有药膏吗,拿来给小满擦擦。”   黎夏看婶婶搂着姐姐的肩膀婷婷长,婷婷短的,说话也很亲热,想想之前,母女俩吵起嘴来,连刀都动上。   真是奇怪的母女关系。   不过他跟妈妈好像也不是很好,他不怎么听妈妈话,还嫌妈妈唠叨。   黎夏甩开这些念头,从姐姐屋里出来。   姐姐给的药膏不管用,回到家妈妈找的药膏也没作用,痒死了。   痒的他简直是想哭了。   妈妈急的要去李大伯家问药膏。   一出门差点撞上一个人。   李知越说:“婶婶,小满呢?”   妈妈一个头两个大,“小满?小满在屋里哭呢。”   李知越:“??”   作者有话说   明天有点事,晚上九点没有的话就停更一天哦【粉心】 第18章 他的新娘   不是黎夏娇气啊,实在是,他没想到会痒的那么难受。   坐在床上一个劲的抓啊抓,不抓的时候,那种痒是埋在皮肤里面的,抓起来吧,疼痛是暂时把痒意覆盖掉了,只是一旦停下来,痒意无所不在。   黎夏两只光腿曲在床上,冬天塞在棉裤里久不见阳光,加上室内天光偏暗。   这两条腿白腻腻的,上面覆盖着一连串的红疙瘩。   李知越居高临下看着他,黎夏眼底蓄着一些眼泪,撇他一眼:“哥,你是不是笑了?”   李知越也不知怎么的,看他边哭边抓,嘴角的笑简直是压不住。   李知越说:“哥没笑啊。”   黎夏认真看着他,笃定:“你笑了。”   看到别人痛苦很好笑是吗?   黎夏无端的迁怒,狠瞪了他一眼。   这一瞪让他心里猛地跳了一下,李知越简直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他收敛了情绪,拿出平时做哥哥的做派:“衣服换了吗?跳蚤估计还在衣服上。”   裤子是已经脱掉了,换了一条夏天的棉睡衣短裤,外套也脱了,毛衣还套在身上。毛衣是一件宽大的白色针织毛衣,据说是他城里亲戚给的,穿在身上偏大了,短发软软的垂着,整个人小小的,软软的。   但李知越知道他一点也不「软」,至少肯定不是他表面那样的软弱。   黎夏说:“只有裤子换掉了。”   李知越:“都要换掉,最好拿热水全部烫洗一遍。”   黎夏嘟囔:“这么麻烦。”   李知越说:“脱吧。”   黎夏揪着衣领把毛衣先脱了下来,露出里面一件宽松的浅色的里衣。   李知越收回视线,他往屋外走:“暖壶有热水吗?先洗个澡吧。应该是能暂时缓解一下。”   黎夏把衣服全都脱了,套上了夏天穿的棉睡衣,整个人哆哆嗦嗦在屋内站着,他怕把跳蚤弄床上去了,那就要麻烦死了。   厨房里响起暖水壶塞「啵」的打开的声音,水哗哗的砸进铁桶里。   李知越喊他:“出来了,热水不多,将就洗吧。”   黎夏掀开门帘出来,李知越把铁桶里浅浅的小半桶热水拎进了冲凉房。冲凉房里面有个圆水缸,缸里的水是满的,他拿着葫芦瓢把热水兑了一下,这桶水就变成了小半桶水。   手伸进去试试:“就这样吧,洗热一点。”   大概是冷的关系,那股痒意消停了一些,冲凉房是一个小小的长方形,它顶上是倾斜的瓦盖着的,瓦盖的不密实,露着点点天光。   两个人站在里面,加上一桶水,一个小凳子。   黎夏背都快贴到水泥墙上啦,后背凉浸浸的,李知越英俊的眉眼笼在淡淡的水气里,黎夏走了一下神,想到了一些小说片段。   这搞得像小说里那些情欲的开场白似的。   把那些文字从脑子里揪了出来,黎夏使劲跺了跺脚,把那些文字踩烂踩碎:“哥,你出去吧,我冷死啦!”   李知越看着他,啧了一声,他把水瓢丢回缸子里出去了。   冲凉房的帘子垂了下来,慢慢晃动着趋于平静。   窗帘上是绿色的熊猫吃竹子的图案。因为里面没开灯,倒是看不出什么。   只是哗啦的水声。   黎夏猫着腰,把两只手按进了热水里,冷和热的效果都是一样的,都可以短暂的给他缓解。   因为水不多,他也不敢怎么磨蹭,快速的洗着。   连头发都洗了,他怕跳蚤藏在里面。   洗发水还是爸爸从城里带回来的,一小包一小包那种,上面有个女明星。平时他很不舍得用的,都是用的肥皂。这会也不吝啬了。很多的把一包全抹了上去,包装袋里还有的一小点都使劲使劲的挤出来。   沐浴露也是那样,很珍惜的从盒子里撕了一小包。   在手腕脚腕处使劲的搓着。   洗干净之后,桶底的最后一点热水直接从头顶哗啦啦淋下。   黎夏穿着薄薄的里衣上了床,拿被子裹住自己。   李知越掀开门帘,低头进了屋。   他鼻子动动,整个屋子都弥漫着一股陌生的香味,床上的被子里裹着一个人。   李知越手上拿着药膏:“还痒吗?好点没。”   黎夏说:“好了一些。”   李知越说:“还是擦点药吧,专治跳蚤叮咬的药。”   他在床沿坐下,朝床上的香团子道:“脚伸出来吧。”   黎夏大喇喇把一条腿从被子里伸出来:“你从哪拿的药。”   李知越盯着脚腕上红红的小点,他手伸过去,握住脚腕轻轻往前一拽,搁自己大腿上。   慢吞吞的旋开药膏:“在巷子里遇到你妈妈,我说我给你擦。”   黎夏说:“我妈到地里去了?”   李知越说应该吧。   他拧一点药膏到指腹上,绿色的药膏凉凉的,按在脚腕处的红点上。   黎夏脚反射性的一缩,凉的。   李知越手掌轻松把脚腕圈住,又扯了过来,在大腿上放好。   李知越的手掌宽大,掌心很热。   黎夏嘟嘟囔囔:“是不是奶猫都有跳蚤啊,看着那么可爱,把我折磨死了。”   李知越没说话,只是给他擦着。   屋内安静了挺长一段时间,一只脚擦完,换另一只。   好在只是到小腿肚,手上比脚上情况好一些。   黎夏裹着被子睡了一觉,醒来看红点点消退了很多。   他又活过来了。   穿上外套从房里出来,看妈妈在家门口的竹竿那晒衣服。   妈妈说:“用热水烫过了,之后你自己小心点,别去招惹那些猫啊狗啊的。”   黎夏没应声,他没怎么醒神。   妈妈说:“还不吃饭,都几点了。”   菜热在锅里,黎夏夹着雪里蕻吃光了一碗饭。   今天太阳很大,因为是冬天,晒下来是薄薄的热度。日光清亮,他吃饱了在村子里到处走走,从巷子钻出来,看到土路中间不知道谁掉的一颗人参糖。   捡起来一看包装还好好的,撕开包装袋,把糖粒塞嘴里。   放寒假之后,村里到处是跑着叫着的小孩,这一堆那一堆的玩游戏。   黎夏这里站站,那里站站。   他脚步一拐,打算去菜园的沟渠看看前两天放的一个鱼篓。   鱼篓沉在绿绿的水里,一根长长的绳子系在岸上的草枝子上。   黎夏蹲着解开了草枝子上的绳结,收着绳子往上拉,圆形的鱼篓浮出水面。   一些白色的小鱼在里面跳动。   黎夏见怪不怪了,几乎每天都能网到一小碗鱼,晒成鱼干,拿紫苏炒炒就挺好吃。   把跳着的小鱼倒进一个小塑胶桶里,还有几只小螃蟹。   这种小螃蟹杀好了在油里面炸一炸就很好吃。   小螃蟹张着两只钳子在桶底爬啊爬,它找不到它的敌人,把桶底爬的「梭梭」作响。   旁边短短的厚石桥上蹲了一个人,黎夏看过去。   李知越叼着烟看着他:“睡醒了。”   黎夏说:“哥,你什么时候走的。”   那药擦着擦着把他给擦睡了。   李知越说待了一会就走了,咬着烟的舌根有辛辣味,划了根火柴把烟点着。   黎夏蹲在草里往后挪,又往后挪。   虽说现在咳嗽是好了,还是怕闻着又开始咳。   李知越喷出一口烟,“喜欢吃小螃蟹?”   比起小鱼干当然还是小螃蟹好吃一些。   黎夏点了点头。   片刻之后,他就见识了什么叫真正的抓小螃蟹。沟渠是给菜园和稻田供水的,不是小河也不是什么溪流,沟渠的水流安静舒缓,清幽幽的。   螃蟹身上覆盖着浅浅的泥土作伪装,黎夏感觉那就是一片泥嘛,什么也没有。   李知越手伸过去一抓,那螃蟹就现原形了。   总之是抓了小半桶,要不是他下了水被蚂蟥咬了,还能再抓一些的。   李知越把蚂蟥甩到土路上,蚂蟥变成了一条卷着尘土的肉虫。   有两个小孩看到了,把肉虫用一条青色的草枝子窜起来了。   黎夏:“……”   傍晚就吃到了炸螃蟹,盛在一个大碗里,螃蟹就简单的撒了盐。   黎夏一口一个,嘎嘣脆。   他蹲在李知越家门口,看到姐姐从巷子里过,就站起来放下碗要跟过去。   身后一只手掌抓住了他后衣领:“吃饱就走啊。”   不是啊。   黎夏说:“我有事要忙,哥。”   李知越说:“什么事啊。”   要不是李小满跟李婷婷祖上还连着亲的,他几乎要认为他是对李婷婷有什么意思。   不然怎么见到了,螃蟹都不吃了。   不过村里近亲结婚的也是有的,李知越心思东奔西突的。   他把收音机拿出来,调到科普频道。   频道里在做一些科普,大概都是针对农村人,说什么近亲结婚会生出傻子云云。   黎夏听得一脸莫名其妙。   谁要听这些东西啊,他熟练的旋到点歌台。   作者有话说   爱看大家的评论【紫心】【奶茶】【奶茶】【紫心】【青心】 第19章 他的新娘   姐姐家是三间房的结构,中间是客厅,从客厅开了两个门,左边是厨房,右边是房间。姐姐和妹妹还有小堂妹睡一间房间。   她爸妈是睡在这三间房对面的独立的两间屋子,这两间屋子是后面修的,是平房。   姐姐和姑姑正在小声讲话:“三更半夜哦,摸进我们的房间,我们那个房门是没有锁的。但是客厅的大门是锁了的啊,都不知道他怎么进来的。”   姑姑说:“看出来是谁吗?”   姐姐撇了撇嘴,“天太黑了,没看清。不过我感觉我知道是谁。”   黎夏凑了过去:“是谁呀?”   “哎哟,你吓到我了,小满。”姐姐拍胸口。   巷子里有几只鸡悠闲的踱步,时不时发出咯的一声响,黎夏拉了一张凳子坐在两人边上。   姐姐说:“他跑走的背影我看到了,我感觉是我那个表叔。”   她的表叔是哪个?黎夏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面露疑惑。   姐姐小声给他解释:“就是卖猪肉那个。”   啊,那不是徐才吗?   新郎的父亲。隐约想起来他跟姐姐家是连着亲的,似乎是妈妈那边的亲戚。姐姐的妈妈是从隔壁村嫁过来的。   姐姐说:“那天晚上他在我们家吃饭,喝了好多酒。人虽然是逃走了,酒味那么重。应该就是他。”   姐姐恨恨地骂了一句脏话:“他们那天晚上吃的饭还是我烧的。”   姑姑叹口气:“跟你爸妈说有用吗?”   “得了吧。那是亲戚,还能怎么样,闹大了大家都不好看。”   黎夏听着感觉心里憋屈的难受,“那就这样算了?”   姐姐说:“算了。他也没怎么样,我妹说似乎被摸了一下,我小堂妹是吓到了。她当时醒了,看到屋里一个黑影。不敢叫。使劲用脚蹭我,把我蹭醒的。我一坐起来,他就跑了。”   她们三姐妹是睡在一起的,小堂妹的父母在城里打工,她基本就是寄养在姐姐家。   姐姐说:“我让我爸把那房门锁修一修,他好像也知道我什么意思,也没说什么。我爸怕我妈。”   因为是妈妈那边的亲戚,传出去她在娘家那边不好做人。   黎夏听的头都晕晕的。   第二天一早,到处都还是白白的晨雾。   远远的听着有摩托车的响声,没一会,伴随着一声「卖猪肉咯」的喊声。   徐才骑着车从巷子钻出来。   摩托车停在晒谷场上,徐才下了车,叼着烟把一个摊开的纸箱拿出来摊在晒谷场的地上,小半扇猪肉从摩托车后面的筐子里拿出来,「啪」的放在纸皮上面。   纸箱皮上面是红红的猪血,还有划得乱七八糟的刀痕。   很快就有人从晨雾中走出来,向着猪肉摊子靠拢。   都是老熟人了,邻居们跟徐才平和的说笑,言语间都是:“有没有给我留块好肉。”   徐才语气亲热,声音洪亮:“有啊大娘,这都是好肉。”   他叼着烟,蹲着切肉:“要哪些来?”   那大娘手指一比,他刀子很迅速的割了下去。一块肥瘦相间的肉被他拎起来。   大娘看着这块肉,不太满意的样子:“不要那么多,要那么多干什么?”   徐才习以为常的说:“这没多少大娘。”   两个人一来一回几个回合,大娘才拎起了那块肉。   大娘说:“我没钱给你,下次给哈。”   徐才平静的笑着:“那就下次嘛。”   他转头跟另一个来买肉的爷爷说话去了。   大约半个小时过去了,没人了。   徐才转头看盯了他半天的少年,“娃儿,买肉吗?”   这里没结婚的都可以叫娃儿。   黎夏摇了摇头。   徐才笑说:“你妈呢,她好几次让我留猪心的。今天有,要不要?”   黎夏还是摇头。   他在家门口蹲半天了,一直想着姐姐那句算了。   转念一想他又能怎么样呢?   虽然他是穿越的,系统的外挂也不是随便可以用的。   77说:“特殊情况可以用,支线任务不是白刷的,一条支线任务的完成可以有一次外挂。”   黎夏喜出望外:“真的?”   77:“还能有假。”   那他是刷了不少支线任务了,黎夏瞬间感觉自己很富有。   隔了两天的晚上,爸爸他们回来了,出外打工的上学的,都回的差不多了。堂哥和李文斌他们在山上用陷阱捉了一条野猪回来。   徐才过来帮忙杀,这天晚上,基本都聚集在堂哥家吃饭。   大伯和堂哥都有一手好厨艺,这种吃吃喝喝的聚会村里经常都有的。很多时候就是打到野猪啦,在河里弄了很多鱼之类的。   小孩子们最开心了,大人忙忙碌碌,小孩到处跑。   他们手上有炮仗,时不时在这里炸一下,在那里炸一下。   黎夏拿了一根小炮仗插在沙堆上面。   点着了远远的跑开,捂住了能听清的那只耳朵。   炮仗「啪」的一声,在沙堆上炸开。   暗红色的炮衣散落在沙堆上面,冷风一吹飘着走。   这种是最规矩的玩法。   那些小孩比他野多了,他们去炸水缸,沟渠,稻田,粪坑……   有个小孩炸粪坑的时候不小心掉下去了,捞起来洗了很久身上都还是臭的。因此他就有了一个「大粪」的外号。   这种外号可能会贯穿他的学生生涯,想想就可怜。   黎夏第一次在村里看到了烟花,不是那种小小的冲天炮,是很大一朵的那种。   有人在城里做小生意发财了,买了这种时兴的烟花回来。   这绝对是村里的第一朵大烟花。   大部分没出去过的村民见都没见过,黎夏当时离的很近,他被安排的活是给每张桌子摆碗筷,就站在院子里。   「砰」的一声巨响。   闪亮的星子在头顶上空炸开。   各处玩闹的小孩都被这个场景震慑住了,第一下之后,还有第二下,第三下。   那一刻时间拉的很长,连大人们都忍不住停下来看,长久的站着。   边上站了一个人,黎夏扭头看,是李知越。   最后一下之后,亮亮的几颗星子慢慢暗淡到滑落。   四周归为了平静。   大家站了一会开始讨论这种烟花,有人说早看过了,城里多的很。有人说挺贵的,但是好看啊。又有人说,哪里贵了,等过年了也要买来放。   有城里做生意发了财的就从容很多,看土老帽一样看周围的村民。   有些辍学的少年当即就决定年后要跟着长辈到城里找活做,赚大钱。   黎夏也跟系统说话:“我也想去城里打工了。我要买大彩电。买大烟花。”   系统:“你不是说,让你……老公买来着。”   那不是随便说说的嘛,老公还不知道在哪个旮旯角呢。   黎夏心里埋下了去城里的种子,但是这会,眼下。   好酒好饭先吃了吧,年也得先过完,明天还要去大姑家走亲戚。   边上有个人问:“烟花好看吗?”   黎夏说:“好看,真漂亮。”   李知越接过他手上的一摞碗放桌上,“想去城里找事做?”   黎夏说:“哥,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李知越说:“你脸上写了呗。”   黎夏傻乎乎摸了摸脸,“城里真能赚大钱?”   李知越说:“肯定是能,但不是人人都能。”   这不是一句废话嘛。   黎夏说:“我呢我呢?”   李知越等着他这句话呢:“你得看情况,你一个人肯定是不行。”   黎夏撇了撇嘴,我是有系统外挂的人好嘛。   野猪肉韧韧的,咬起来腮帮子都疼,但是香啊。   黎夏慢慢的吃着,听着爸爸跟一堆叔叔伯伯在一块讲城里的那些事。钱虽然是没赚到多少,老板只给他们发了一半的工资,另一半只能等年后了。   年后再回去做才有的拿,还不一定什么时候能拿。   虽说是系统的外挂,但是金手指开的很低的,拢共开了两次。一次是在山里找那个小孩,一次是李文清发作的那一声狗叫。   不过金手指低是低,都是救命的时候用的。   还是系统友情给他用的,不算在支线任务的奖励里。   这么一想又没什么好抱怨的。   黎夏不知道姐姐那边,系统会开什么金手指。   77说:“得看情况。”   到了半夜,黎夏就知道了看情况是什么意思了。   但凡徐才不再犯,他都不会给系统制造弄他的机会。   当时他又喝了不少酒,酒壮人胆。   姐姐房门的门锁是修好了,但是窗户因为老旧的关系是可以卸下来的。   这一点没多少人知道的,徐才不知道是怎么知道的。   总之这一晚他就把窗户卸下来了,爬进了屋里。   还是狗叫声,第一声凄厉的狗叫之后。   各处的狗都叫起来,大家听着以为李文清又发作了呢,想着人命关天就赶紧爬起来啊,循着声音到了姐姐家门口,直接把徐才堵在屋里了。   仅仅是自家人知道还可以掩饰掩饰,这样被众人的手电筒照着。   姐姐的妈妈对着徐才破口大骂,把自己的祖宗都骂进去了。   李文斌他们要把徐才绑起来打。   绑在院子里的老树上,有人去他村里通风报信,大半夜的徐才村里来了人说情。   说情也不管用!派出所来了都没用。   只是后来怕闹出人命,没下狠手继续打,只是绑了一夜。   天亮之后,才有人给他松了绑。   这些黎夏都是听说的了,他早早就睡了,半夜都没醒来看。六点多跟着爸妈起来了,坐上了去县城的中巴车。是包的车,直接开到村里来的,黎夏迷迷糊糊上了车。   车里很重的汽油味,冷飕飕的。   昏暗的车厢已经坐了一些人,大娘大伯坐在最前面的位置,正在跟司机说笑。   爸妈坐第二个位置,爸爸没睡醒,坐下没一会呼噜声就出来了。   中间那一段是姐姐一家人,姑姑没来,来的是她嫂子和哥哥。   这几家比较亲近的都是一家会去几个人,亲缘上不亲近的也要去人的。   李知越大概就是他家的代表。   黎夏上了车就被他喊了过去,两个人坐在倒数第二的位置上。   李文斌还有堂哥几个没坐车,要开摩托车去。   黎夏坐下了问:“哥,我以为你也开摩托车去呢?”   李知越说:“摩托车给文斌骑了。”   座椅也是冷飕飕的,黎夏不太舒服的把腿往前伸。   李知越说:“吃早餐没有?”   他掏出来一个袋子,里面是茶叶蛋,还热着。   黎夏手摸了上去,他手指冰凉的。   李知越说:“怎么这么凉,先捂一捂吧。”   他很自然的把他另一只手也抓过来,让他两手捂着这几个蛋。   黎夏说:“早上我妈煮了红薯粥,不过我没喝,我起的晚了。”   李知越昨晚也没睡很好,那声狗叫也把他吵起来了。   跟着众人折腾到大半夜,就睡了几个小时。   不过他年轻,熬的那点夜不算什么。   天渐渐亮,车厢里也亮了一些。但是依旧是冷,快天亮这会是最冷的。   车子摇摇晃晃的出发了,黎夏把手捂热之后就开始吃茶叶蛋。   黎夏说:“你吃了吗?哥。”   李知越说:“吃过了,文斌早早来我家里煮了粥。”   黎夏看车外面,李文斌和堂哥几人一人一辆摩托车,那么冷的天,他们显得很快活。看得出来好好打扮了一番。   只是这一路,至少要一个小时呢,骑摩托车不把人吹傻吗?   十分钟之后,黎夏没心思想傻不傻的事了,他晕车了。   车子都还没上县道呢,还只是在村里摇晃,他胃里已经开始冒酸水。   开始吃茶叶蛋有多香,现在就有多恶心。   脸是刷的就白了,手脚冰凉。   冷汗细细密密的冒出来。   中巴车可不会体谅他晕不晕,只是一个劲的往前窜,已经到隔壁镇了。   李知越急的:“脸怎么这么白,晕车了。”   黎夏也不知道,李小满之前就没坐过车。他这会耳朵都嗡嗡的。   司机在镇上加油站停下加油。   李知越说:“要不别去了,一个多小时能把你折腾死。”   黎夏不,他想去县城看一看玩一玩。   见黎夏摇头,李知越啧的一声。   他看了眼窗外,李文斌几人也在给摩托车加油。   从车上下来,李知越走到他面前:“文斌,你坐车去,摩托车我开。”   李文斌:“为什么,我不要!”   开什么玩笑,他盼着骑摩托车到县城很久了好吗?   堂哥也骑摩托车,就问:“怎么了,昨晚你不是说不想开摩托车,想坐车。”   李知越没多解释,只是对着李文斌道:“你去不去车上?”   又说:“你昨晚没睡好,骑车容易出事。你妈不是不同意你骑车。”   李文斌:“??”   你昨晚就睡好了吗大哥?   大家不都大半夜才睡吗!?   作者有话说   明天还是九点哈【粉心】【粉心】 第20章 他的新娘   李文斌没上车,他骑同伴的另一辆摩托车。   中巴车开走了,李文斌和堂哥几人也走了,黎夏还蹲在路边。   李知越说:“你先缓一缓,不晕了我们再走。”   黎夏点了点头。   这小镇几家早餐店都热气腾腾的,两人挑了一间进去坐,黎夏在桌上趴着。   李知越点了一碗汤面。   两个人都不太饿,只是想吃着暖和,一会骑车吹风不至于那么冷。   不饿是不饿吧,但是丸子汤上来的时候,黎夏坐直了身体。   赶路的时候吃东西是最好吃的,放了胡椒粉和香葱的肉汤喝着能把灵魂都鲜掉。   喝了两口汤,黎夏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李知越几筷子下去,碗里的面就少了一半。   黎夏小口喝着汤,看外面略显冷清的街道,一个清洁工在扫地了,几个早起的大爷大妈拎着包子在路上走,时不时过去一辆大巴车。   看着是没什么风,等坐上了车。   李知越扭头道:“用围巾把脸裹起来吧。”   黎夏照做。   他还额外披了妈妈的一件外套,等车开起来,冷风嗖嗖的过。   他把整个人都埋在外套里。   李知越骑了一会就停下来问冷不冷。   黎夏说:“不冷。就是两条腿有点僵。”   李知越说:“你放松,不要紧张。”   两人在马路边停着,李知越站在路边抽一根烟。   黎夏在车上坐着:“听说以前的人走路去县城,真不知道是怎么走的。”   李知越喷出一口烟:“我奶奶说,她以前到县城开会,就是走几天,带上干粮在路上吃。”   黎夏想了想:“路上的干粮肯定很好吃。”   李知越好笑:“你就想着吃。”   路上也是有一些风景看的嘛,开始黎夏还比较新鲜,从衣服的缝隙里看稻田和房屋刷刷的过,后面看多了,感觉大同小异,就有些无聊了。   埋在衣服里闭上眼睛,隐约还小睡了一觉。   等到了另一个大镇上,这里的人流车流明显多很多。   李知越停下车,听到他说小睡了一会。   李知越没好气:“不准再睡了,一会睡沉了,从车上滚下来。”   哪有那么夸张,他还是有点意识的好嘛。   李知越说什么也不准他再睡,路边有人摆摊卖香蕉,李知越买了一些:“困了就吃香蕉吧。”   黎夏:“……”   这种香蕉跟村里的土香蕉不一样的,外皮黄橙橙的,闻着好香。   黎夏刚吃完一根,想再吃一根。   李知越想起什么:“吃一根就好了,上次你吃桔子还晕倒。”   黎夏没话说,他不好说他吃完一根胃里沉甸甸的,确实是不太舒服。   后面的一截山路不好走,忽上忽下的,上的时候似乎是要往天上开,下的时候又一直往深渊掉。黎夏老怕自己从摩托车上滚下来,一直滚到山坡下面的大河里,然后顺着河水飘走,哪里还敢瞌睡。   他抓紧了前面男人的衣服,不知不觉车子就进了城啦。   黎夏以为县城的空气都是香的呢,车子在路边停下来。   耳边的风声也停了。   黎夏解开了自己身上的重重包裹,猛地呼吸了一大口:“好臭。”   李知越好笑:“臭什么?”   黎夏说:“不知道,就是好臭。”   可能就是县城房屋多,路上的车子也比较多,臭的是汽车的尾气。   晕车的人就是这么敏感。   停的这个地方有个商场,黎夏很想进去看看。   有正事呢,还是先去大姑家。   大姑是租着别人的房子住,她在县城做小生意的,看到亲人们都来了,大姑高兴啊。好吃的摆了一大桌,屋子小,大半村的人都在这,挤不下就在外面的马路边站着喝茶聊天说笑。   到了时间要去接新娘了,车队就是摩托车,还有一辆从亲戚那借来的汽车。   统一的前面都有朵大红花。   新娘是县城本地人,因此车队出去没多大一会,就把新娘子接来了。   村里人并不都是上来喝喜酒的,主要还是帮忙,早早就在电话里沟通过,哪个负责哪个。爸妈带了很多鸡上来,用箩筐挑着送给大姑的,都是要用的。   黎夏看到了贴着红双喜的大彩电。   他眼睛都直了,虽然村里也有彩电,但是没有这个那么大。   酒席过后,大家都显得有些疲累。   有几个随着父母过来的小孩要出去逛逛,姑姑家的表妹负责带路。   黎夏也跟出去看,表妹把他们带到一个小广场。   广场上有些游乐设施的,几个小孩拘谨又兴奋。   在广场上消磨了一点时间。   李知越说要去办点事,黎夏没问是什么事,他跟李文斌他们一起去逛了商场。   没买什么东西,时间根本也不多,下午就又要回去了。   倒是有一个好事,大姑给堂哥介绍了一个女孩子。   好像是新娘那边的一个亲戚,女孩看着腼腆,就是右脸颊有个很明显的疤。   见着女孩的时候,大娘笑容满面跟女孩拉家常。   等到了中巴车上,大娘就说:“那个疤不太好。”   一个婶婶说:“身材样貌都不错,那个疤又不碍什么事。”   大娘还是不太满意,嘴里叨叨咕咕的说话。   妈妈忍不住有些翻白眼,甚至认为她是有点在炫耀。因为自家小孩婚事的影子都还没有。上次那个跛脚的来打探,她回绝了媒婆,后面也没了风声,妈妈就显得有些后悔。   她嫌对方跛脚,又眼馋对方是城里人。   大姑来送他们,听到大娘话里话外在嫌弃那个女孩。   大姑就说:“人女孩还不一定愿意呢。”   这倒是实话,因为那女孩是县城本地人,县城的向来就看不起乡下的。   愿意嫁就不错了,谁要嫁到农村去种地呀。   黎夏在车里待不住了,实在太臭了。   他下车来等李知越,后面中巴车走了,几个骑摩托车的也走了。   李知越才过来了,车子在边上停住。   李知越说:“等久了吧。”   黎夏笑着:“还行,他们刚走。”   这会是下午,温度比早上高很多,黎夏就没裹衣服,车子发动之后,黎夏问:“哥,你干嘛去了。”   李知越说:“单位的一些事。”   黎夏:“??”   他好奇,迎着风大声说话:“你单位是在县城吗?”   李知越说:“是分到县城了,但是我爸妈不希望我在县城发展,我还在考虑。”   黎夏想,李知越爸妈都在省城,肯定是希望他去省城的。   回去感觉比来的时候快一些,有些城镇只停下来休息个十分钟。   再晚天就要黑了,天黑了主要是冷。   快接近镇上的几座山的时候,摩托车出了故障,扎了钉子走不了了。   黎夏从车上下来,这地方是个下坡,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   李知越把车子推到路边。   黎夏道:“我记得下坡那里有间屋子的,我下去看看有没有记错。”   李知越说:“我去吧。”   黎夏:“不要不要,我一个人等在这里害怕。”   李知越说:“一起去。”   那更不行,黎夏说:“一会车没了。”   想来想去还是推着车一起走,因为刚从坡上下来,总不可能往后走了。   好在黎夏的记忆没出错,下了坡确实是有两间房子,就在路边。   还是个做生意的人家,门口摆着土蜂蜜那些。   进了院子。   李知越喊了一声有人吗?出来一个面容和蔼的老人:“买蜂蜜吗?”   黎夏说:“不是呢伯伯,我们车坏了,问下附近哪里有修车的。”   听到不是要买蜂蜜,老伯也不失望:“修车啊,那这附近没有。你们车怎么了?”   李知越说:“轮胎扎了。”   老人嘶的一声,左看右看,他显然是个热心肠的。   老伯说:“要不你们等会吧,我儿子会修车。等他回来。”   李知越说:“我是想借工具,补胎我也会。”   老伯还是好心,很殷勤的拿了补胎的工具出来。   还端来了一盆水,一会补胎要用的。   李知越扭头朝黎夏道:“你坐一会,可能要一点时间。”   黎夏在边上一根长凳坐下了,这会天都快黑了。   就算车修好了,赶夜路回去都是个问题。   不过交通就这么个情况,实在不行,就找地方住一晚吧。   路上的车流并不多,看着这土蜂蜜一天都卖不出一瓶的样子,这么想着的时候,有大巴车停在边上,车上下来一些到外地打工的中年人,买一瓶两瓶的带着走。   忙的时候老伯的儿子从屋后绕了出来,是一个矮壮的汉子,沉默着给人装蜂蜜。   有些人讨水喝的,他领人进屋去喝水。   黎夏有些尿急,看老伯跟他儿子都在忙,就没好意思问。一般来说,这种房子的茅房都是在屋子后面的。   黎夏绕到屋后,确实是有一间独立的茅房立在几块菜地间。   茅房门口的空地上有一条黑白条纹的小猫蹲在地上,小猫边上有个三轮车,三轮车上面晒着一些小鱼干,几只苍蝇嗡嗡的飞着。   后面这一块地方好臭,也不知道是臭鱼还是臭厕所味,还是臭地里的粪肥。   撒完尿快步往前院走。   转角撞到李知越:“哥,你也上茅房。”   李知越说:“没,我过来找你。”   黎夏说:“怕我掉厕所里呀。”   李知越说:“人生地不熟的,担心你知不知道。”   黎夏知道的,他唇角勾了勾,两人往前院走。   问题是车胎是补好了,但是摩托车打不着火了。这会天已经黑了,到镇上旅店不知道要走多久,也不现实,只能在老伯家借住一晚了。   没有多余的房间,只有一间杂物房摆着一张木床,底下还是垫稻草的那种,好在老人抱来了一床棉被,黎夏闻着棉被没什么味道。   李知越给老伯住宿钱,老伯说什么也不要。   老伯说:“出门在外,总有遇到难处的时候。不收钱不收钱。”   李知越没法,只好买了两瓶土蜂蜜。   杂物房是没有通电的,这老人节省的很,天黑了也不舍得开灯,屋里点着一盏很暗的煤油灯。晚饭桌上的饭菜也是简单的鱼干,和青菜。   米饭是跟红薯一起煮的,黎夏平时很不爱吃这个饭的。要是在家妈妈煮了这个饭,他一口都不要吃。   这会饿的也顾不上了,况且吃着人家的东西,还嫌弃上的话那就很不像样了。   吃饱之后也才七点多,回房躺着吧,屋外乌漆嘛黑的,路上很久很久才过去一辆大巴车。   越晚车越少了。   屋里也是黑,老人给了他们一盏煤油灯,都是快燃尽的那种,火苗忽明忽灭的跳着。   黎夏在床上坐着:“家里人估计要担心。”   李知越说:“没事,他们知道你跟我一块。”   这倒是,有李知越在,爸妈担心是担心,应该能猜出来是车坏了之类的。   黎夏平时在家就睡得早,这个时间睡也是睡得着的。   躺在棉被里,他喊还坐凳子上的男人:“哥,你上来啊。”   李知越看着他:“等会。”   黎夏嘟囔:“你还要抽烟啊,别抽了,一会把我呛到了。”   李知越说:“我烟味散了再上床,呛不着你。”   李知越烟抽的并不多,身上确实是闻不到什么味道。况且人抽烟有人抽烟的自由,他又不是他老婆,还能管着他?   黎夏在被子里伸直了长腿:“要是你老婆不让你抽烟了,你还抽不抽。”   李知越站在杂房门口点烟:“假设的事我不想。”   黎夏就把脑袋撑起来:“那你想找什么样的老婆?”   李知越朝门外喷一口烟,想了想,不知道想到什么画面。他脸色有些怪异:“别问这么多,睡你的吧。”   黎夏说:“我睡不着,这床咯人。”   床是硬木床,薄薄被单下面是稻草,能不咯人吗?   李知越把两件外套垫在他那边,黎夏躺着,感觉舒服一些。   煤油灯的火光看着要灭不灭的,李知越的影子在杂物房里一会小一会大。   黎夏说:“看着像鬼影似的。”   李知越说:“不是怕鬼,还讲这些东西。”   怕鬼是怕鬼,这不是李知越在这吗?趁机讲个尽兴。   被窝里暖和了一些,但是他脚还是凉冰冰的,黎夏拱了拱被子,把两只冰凉的脚卷进了被子里。   黎夏说:“我最怕我妈讲的一个老虎的故事,说有老虎下山,三更半夜跑到猪栏去吃猪。还有个狼外婆的故事,说有个小孩走山路去外婆家,路上被狼变成的外婆吃掉了。”   想一想孤独的山道上,一个小孩走啊走啊,遇到了拄着拐杖的外婆。   小孩开心的上前,亲热的和外婆说话。   然后外婆变成狼把他吃掉了。   虽然现在肯定知道这都是假的,童年时候第一次听到这个故事的恐惧是很难忘掉了。   这两个故事李知越也听过,他没觉得有什么好怕的,就是吓小孩子的。   床上这个确实还是小孩样,他妈妈说的没错。   但凡对他有一点心思,会大喇喇掀开被子喊他上床睡吗?   李知越叹口气。   黎夏说:“哥,你叹什么气啊。”   李知越还是那句:“睡你的吧。”   黎夏打了个呵欠,煤油灯彻底熄灭了。李知越才上床,床发出吱吱呀呀的声响,黎夏怕他不够地方睡,就往里面挪了挪。但是里面的床单之外是稻草那些,他又嫌弃的挪了回来。   整个天地,仿佛只有被窝这小小的一块地方是安全的。   李知越躺下了,黎夏安心的闭上眼睛,手放在自己的肚皮上轻轻的摸着。   这是李小满自我安抚的习惯。   他穿过来适应生活的时候,天天也这么摸,也摸习惯了。   李知越感觉他手肘动来动去,位置非常的下面,他语气有些不太确定:“你摸哪呢?”   黎夏说:“我摸肚子。”   李知越:“……”   他微微侧身,看着他:“肚子饿了?”   黎夏嘟囔:“没,我就是摸着肚子才能睡着。”   李知越彻底没话了。   作者有话说   明天停更一天【青心】 第21章 他的新娘   身心都实在是累,放松之后没一会他就睡着了。   不知道睡到几点,黎夏睁开眼睛,月光白惨惨的照进屋里。   看一眼旁边的李知越,脸上轮廓模糊。   这么暗的光线下不能盯着人一直看一直看的。因为看不清楚,即使对方长得再好,你的想象会生出翅膀的,会把人想成长着獠牙的恶鬼。   有鼻子有眼的恶鬼在眼前具象化了。   黎夏这会看着看着,伸出一只手指在他的面上戳了一下。   恶鬼就没影了。   李知越没醒,黎夏又戳了他一下。   手指被捉住,声音带着点疲惫:“别闹。”   黎夏就不动了,翻个身躺平。   李知越肯定是比他累的,他开车,还要操心路线。车坏了自己修,修好之后还是走不了,也没听他抱怨一句。   正准备继续睡,感觉有一点尿急。   但是这会,他无论如何也要忍到天亮。   要不是突然跳出一条支线任务,他马上就要睡着了。   在县城一天都没有支线任务啊,他以为出了村子就没有呢。黎夏带着点好奇认真看,【吴阿妹,好冷好冷,妈啊,爸啊……好冷啊……】   支线任务是像一个人的心声一样的发出来的,那么这肯定也是一个人。   大半夜的,黎夏整个人都麻了。   他床头除了小说之外,还有好多故事书,在一些故事书版面的角落会有非常猎奇的故事。最多的是那种女大学生被拐到农村的,把她如何如何被穷山恶水里面的刁民折腾的事写的清清楚楚,重点写的是那个过程。   有时候听讲古台,也有这些。   黎夏瞬间就发散出来好几个故事版本,这个吴阿妹是在哪里?要起来看吗?他连上厕所都不敢去,把李知越喊起来一起呢?   窗户外面突然悉悉索索的,隐约感觉外面有个人在拖动什么东西。   黎夏体会到了小堂妹的恐惧,有时候不知道怎么回事,到了恐惧的临界点,他反而又坐起来了。   要马上把外面那点声音搞搞清楚。   黎夏从李知越身上翻过去,轻手轻脚的下了床,挨着门那边有个窗户,窗户用蛇皮袋挡着,是屋子唯一的光源。   他不敢掀开蛇皮袋去看,怕看到一双眼睛。   摸黑拉开了门栓,悄悄打开了一条缝。   有月光的关系,屋外是比屋内亮的。   亮堂堂的月光下,窗户下面蜷缩着一个黑影。   这黑影一动不动的,黎夏也一动不动。   是个流浪汉啊。   这会流浪汉好多呢,经常在村子里都能看到。特别是到了过年过节尤其多,他(她)们不知道打哪里来的,在村子里晃荡几天又走了。   这也是个走失的流浪汉吧,黎夏为自己误会了好心的老伯和他儿子感到抱歉。   刚刚那一会发散的有点多了。   大半夜的怎么帮她呢,只能等天亮。   村子里经常来这些流浪汉也没人管的,大家见怪不怪了。   他能做的也只是天亮之后,上报给乡政府什么的。   黎夏拿了团在床尾的一块旧毯子,她不是说好冷来着。   轻轻打开门出来,流浪汉还是团在那一动不动。   黎夏不敢靠近,把毯子远远的扔过去。   流浪汉本能的往毯子里面钻。   一般来说流浪汉是男是女是比较难辨别的。因为天冷的关系,都是裹成球,头发也是乱糟糟的把脸都挡住。   但是这个流浪汉,很明显的能辨别是个女流浪汉。   她身上衣服不算好脏,居然还是花色的。   真奇怪。   黎夏站了一会,一扭头,看到月光下站着一个人。   庄稼汉不用说最多的就是力气,黎夏口鼻被捂着往后院拖,一只猫从三轮车上跳下,迅速的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黎夏脑子里一团浆糊,不断骂自己是猪,蠢死了。   他被拖进茅房旁边的一个矮小的屋子,月光下匆匆又跑来了一个人。   捂住他口鼻的人说:“搞定那个了吗?”   另一人:“没。”   “那你跑来干什么,先搞定那个。不然弄起来都不尽兴。”   那人又跑走了。   黎夏整个跌坐在地上了,他手在泥地上乱抓乱摸,抓到一块凉浸浸的铁块。   没多犹豫,他把铁块往男人头上使劲一砸。   力气不大,铁块也不厚重。   这男人哼叫了一声,黎夏没等他反应,爬起来就往屋外跑。   外面是一块红薯地,他跑的飞快,想到李知越,脚步停滞了一下,扭头看。   月光下,他看到李知越从后面掐紧了追他的男人的后脖颈。   把人按倒在红薯地上。   如真正的恶鬼罗刹般站起来,李知越丢开手中的土块,抓着他左看右看:“没事吧!”   黎夏:“没事。”   这一切都发生太快了。他现在才一阵阵的打冷战。   李知越抱住了他:“好了好了,没事哈。”   他们没声张,把这两个人捆在后面的林子里,三更半夜走了两公里到前面的镇上报了警。后面都是警察的事了,他们的车子还在老伯家,跟派出所过去的时候,找了好久,才在后面的河沟那边找到。   原来那老伯的儿子跟他同伴,一开始是想抢摩托车。因此他们的车才不偏不巧在那个位置被扎了钉子,他们预设了两种方案,一种是两人把摩托车停着到前面去找人家修,这样把摩托车一偷,神不知鬼不觉的。   预想的第二种方案是两人推着车往前走,势必会进他家问,到时候再找机会。   黎夏和李知越走了他们预想的第二条路,老伯的儿子在李知越到后院的那一会给摩托车动了手脚,导致了两人的留宿。   车子被偷藏起来之后,就是见色起意了。   至于女流浪汉,据说是流浪到他家的,给了几口饭吃,就赖着不走了。   一直就住在后院茅房旁边那个小屋里。   他们在镇上待了一天配合派出所调查,第二天才把摩托车修好,已经到傍晚了。   前一天已经在小卖铺打电话回家报过平安,这会事情明了了一些。   打算找一家店好好吃个饭,进了一个人多的馆子,黎夏一屁股坐下,还有些回不过来神。   “这么说那老伯是不知情的?”   那老伯热心的样子不像是装的。   李知越说:“不好说。但是流浪/女他肯定是知情。”   这种事不好界定,总之流浪/女是被政府收容了,后续更不好说,能找到家人还好,不能找到家人又不知道是什么结局。   回到村里大约两三天之后,有人传了消息来说流浪/女被她家人认回去了,这则新闻还上了省报。   县政府来了人,要给黎夏和李知越颁发见义勇为的奖章。   一大早黎夏在河边摘蕨菜,被几个小孩跑来喊了回去。   稀里糊涂把奖领了,还有奖金呢,虽然不是很多,黎夏也是开心。   年关越近,村里越是热闹。   好多赚到钱的,买了大彩电回来,黎夏跑到人家里去看电视,彩电看起来跟他家那个黑白电视差别多大啊。爸爸也来围观了,也有点想买,没钱。   赚的一半工资,有一部分给亲戚借走了,有一部分打牌输光啦。   总之到妈妈手上的没几个,爸妈因此都吵过几架了。   黎夏天天往外面跑,牛从山里牵出来了,他在外面放牛。   枕着后脑勺看雾沉沉的天,跟系统聊天:“看我爸那个样子,我都不想结婚了,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77:“你把自己都骂了。”   黎夏自顾自的说话:“明年我无论如何要到外面打工,妈妈不让,我就偷偷走。”   黎夏回到家跟妈妈提一嘴明年出去的事,妈妈说:“外面工厂好累的,你吃不了那个苦,妈妈以前跟你一样大的时候出去过,赚不到钱吃饭。饿的时候就喝水,再饿的时候就把皮带勒紧了。”   黎夏想了想:“现在跟你以前肯定是不一样了嘛。”   妈妈听他这么说,“这倒是吧。”   妈妈在腌腊肉,一个劲的往肉上面倒酱油,撒五香粉。   妈妈说:“也不一定非要去打工,上次有个人来问你,妈妈给回绝了。前两天,他又差媒婆来问了。妈想问问你的意思。”   黎夏说:“不要不要,我不结婚了。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妈妈:“……”   正准备踏进他家门的李知越:“??”   作者有话说   别害怕,抱紧我(奶茶)   明天再长长哈谢谢喜欢(青心) 第22章 他的新娘   外面时不时传来一阵炮响,黎夏把前些天腌好的一批腊肉挂到家门口的竹竿上。   李知越站边上,“怎么了,叔叔婶婶又吵架了?”   连男人没一个好东西这种话都来了。   黎夏闻着腊肉的香气:“这两天没吵了。”   他也只是发发牢骚,任务该走还是要走,只是爸妈的婚姻让他觉得不能稀里糊涂的嫁了。尤其是面都见不着媒婆介绍的那种。   黎夏不想这个事了,听着炮声问李知越:“你爸妈不回来过年啊?”   李知越说:“他们很少回来过年啊,说是住不惯。”   黎夏就想起来了,前几天他有问过李知越怎么不到城里去过年,李知越说今年考虑在县城工作的事,暂时不回去了。   他今年在李文斌家过年。   黎夏说:“还是决定在县城呀?”   李知越说:“对。我独立惯了,想先试试自己。”   反正还年轻,一切皆有可能。   最近气温居然一天天的升高,站着晒了一会太阳,脑门上的汗都出来了。进了屋子凉快一些,黎夏把外套脱了,坐床上按开了电视。   电视是昨晚爸爸搬回来的一个旧电视,是从前开船时候欠他钱的一个人抵债给的。   欠了五六年了,年年过年去要债都说没钱没钱。但是家里的房子都修起来了,儿子女儿好好上了大学。总之就是没钱还,今年爸爸再上门,对方就搬了这个电视给他。   虽说是个旧的小彩电,看着是比黑白电视好看多了。   白天的电视剧都是重播的,黎夏昨晚在邻居家看到了,这会调半天台找到了那个重播的电视剧。   外面玩的几个小孩听到电视声,立马就跑进来了。   黎夏也没认真看,就是放着听个响,他看李知越坐在他床边翻开了他最近在看的一本小说。   黎夏想到里面大篇幅的涩情描写,连忙伸手把他手上的书抽走。   李知越挑眉:“怎么?什么书啊不让看。”   黎夏说:“没什么啊。”   没什么脸色这么怪,李知越几步走近:“给哥看看。”   黎夏:“不。”   李知越要上手抢,黎夏从左手换到了右手,又从右手换到了左手,个子比李知越矮一些的关系,他整个人被笼在男人怀里。李知越也不跟他废话,捉住他的两个手在后面,把书抽走了。   黎夏抹一把额头的热汗,看吧看吧,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李知越。   又想李文斌看他这些书的时候,他比现在还淡定,有什么不好让人看的,又不是他写的。   李知越翻一页就看他一眼,翻一页又看他一眼。   黎夏视若无睹,他换了一件薄外套,妈妈在外面喊他去菜园摘点小白菜回来下汤,今天是小年了,家里杀了鸡,汤是鸡杂粉丝汤。   黎夏拿上一个红色的篮子出门了。   李知越跟在他后面走:“你小小年纪,怎么看这些东西。”   黎夏充耳不闻,他踢掉了路上的一个小石子。   因为是小年,家家户户都在祭祀,这边一阵炮响,那边一阵炮响。太阳好的关系,好些人家把桌子椅子搬出来擦擦晒晒,这种活都是小孩在忙的多。   黎夏从沟渠的短石板上过,钻进了茂密的菜地里。   小白菜嫩嫩的,黎夏摘了半篮筐就停下来跟李知越说话:“哥,中午在我家吃饭吧?”   李知越还在翻那本书,显然是已经跳过了涩情的部分,在看剧情。   他就说这本武侠的部分好看吧。   李知越说:“中午在文斌家吃啊。”   黎夏就把手中的一根菜丢篮筐里,他小心眼发作:“你对我那么好,小年在我家吃个饭怎么了。”   李知越抬起头看着他:“吃吃吃。在你家吃。”   又说:“哥对你好,不是为了过年过节可以多个地方吃饭的。”   黎夏用棍子挑开了白菜上的一条菜青虫,他没怎么走心:“那是因为什么?”   李知越说:“以后你就知道了。”   黎夏肚子饿了,他不想以后的事,只想着待会的粉丝鸡杂汤绝对好吃。   快十一点了,各处的炮声都停了,大约都开始吃中饭了。   黎夏站着看爸爸剁鸡,站了一会,手上就多了一个鸡腿。   爸爸说:“要划几刀吗?”   黎夏摇头,又不是小孩了。   爸爸又说:“鸡皮要不要剥掉。”   鸡皮好吃,脆脆的。   黎夏摇头。   他把鸡腿吃完了才开始吃饭,饭桌上还有一瓶很大瓶的汽水,李知越买过来的。黎夏把汽水倒出来,一家人碰了个杯。   快到除夕的时候李知越的爸妈和弟妹又回来,汽车停在村口的晒谷场上。   他们回来还没一个小时,就来了一屋子的人。   李知越父母在村里人缘很不错,他们在聊李知越妈妈从单位辞职了,铁饭碗都不要了。跟人合伙开了个公司。这种事听着太遥远了,叔叔婶婶大爷大娘听的茫然又认真。   黎夏坐着剥巧克力吃呢,突然跳出来一条新的支线【张晓芬,这次回来主要是说服知越跟老刘的女儿定亲,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黎夏好奇的看着这条心声,当然这种任务他向来是不接的。   除夕前一天,妈妈让黎夏送点青菜到李知越家去,李知越家当然是没种菜了,从前他奶奶在的时候还种的。奶奶过世之后,菜地田地都给别人种去了。   他们家倒是不会缺菜吃,但是各人的心意还是各人的,妈妈是觉得李知越帮了家里不少忙。   年前家里修修补补的一些力气活,全是他干的。   黎夏拎着一篮子菜上门,李知越妈妈客气笑说:“小满来了。”   黎夏说:“我妈让拿点青菜过来。”   还有个鸡,黎夏把蛇皮袋放下。   袋子里鸡咯咯叫了两声。   张晓芬有点疑惑,因为她家向来跟李小满家走的不算近。   面上还是笑着:“你妈太客气了,这青菜看着漂亮。你伯伯喜欢吃青菜勒。”   又说鸡拿回去吧,家里有,哪个婶婶送来了两只,哪个大娘也送来几只。   够吃了够吃了。   李知越说:“他是给我送的。”   张晓芬就没说什么了,她进房里拿了一盒巧克力出来给黎夏。   这种巧克力黎夏已经吃了挺多了,都是李知越给他的。   但是这么一大盒,看着包装好漂亮啊。   黎夏就拿着了。   堂屋气氛不是很好,虽然李知越爸妈面上都是和蔼笑着,但是看得出来气氛紧绷,主要是他看李知越面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年初一一过,李知越爸妈匆匆又走了。   这里的年能热闹到元宵。   年初五这天,黎夏见到了三番两次要找他相亲的。   那个新郎的亲戚,他开着车上门的,巷子进不来,车就停在晒谷场上。   媒婆把人带进了屋,介绍他的名字是叫向阳。   A城人,家里虽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也是挺殷实的人家。   一直都是媒婆在说说说,向阳没讲一句话,他打量屋子的环境,微微皱眉,最后把视线放在坐床沿的少年身上,他打量着他,脸上又生出一些兴趣。   媒婆见两人对上视线了,就说:“我们出去说,给年轻人一点空间。”   他们是突然上门的,爸妈虽然有点蒙,基本也是随着媒婆的说法走。   相亲而已,迟早的事,虽然现在似乎是有点早。   人来都来了,大过年的,那就相吧。   屋里剩下两人,向阳打开了一个话头:“你是哪个耳朵听不见?”   黎夏说:“只是听不清,小时候发烧烧坏的。”   向阳说:“怎么会这样,发烧而已。”   他站起来走了两步说:“你也看到了,我走路有点跛,我是车祸。”   他幽默的说:“我认为我们很相配,你觉得呢?”   如果是刚穿过来,黎夏可能会认同他的说法。他一开始也想过找个同样残疾的结婚来着。可他现在心里只有打工,压根就不想结婚。   黎夏搬出了老一套的说辞:“我还没那个想法,我都没成年。”   向阳说:“我听说你们这里结婚普遍都很早啊。”   黎夏说:“我想先出去打工,结婚后面再说吧。”   向阳说:“你是想去哪里?”   黎夏说还不知道啊。   向阳说:“去A城吧,我家就在A城。”   黎夏哪里都不想去,只想快快的把这个人送走。好在媒婆过年相亲的任务有点多,比较赶时间。两人没多一会就走了。   黎夏在屋里坐了一会,想事情。   妈妈提了两个箩筐进来,让他把箩筐装满了,要准备拜一拜迎财神。这是年初五最大的一个事情。原本拜神是越早越好的,突然来了客人打乱了节奏。   迎财神这种事当然要认真对待的啦,黎夏拿出来几个碗,装了满满的三大碗糖果。   又装了三大碗饼干,整整齐齐的摆在箩筐里。还要泡一壶茶,还有酒。   准备这些东西都能准备大半天。   酒没有了,要出去小店买瓶酒。   路上又给人问相亲的事啊,好在今天大家都挺忙,而且炮竹声很响,一阵一阵的,说话的声音都听不清。   黎夏溜了溜了,买了一瓶酒往家走。   刚踏进家门,李知越站在那:“听说你早早在相亲啊。”   黎夏跑急了,抹了把脑门的汗点了点头。   李知越面上笑着问对方名字,哪里人,家里做什么的。   这点信息,黎夏这回全知道了,也就全都说了。   黎夏说:“我这会根本就不想结婚,我想打工。”   李知越说:“你想去A城?”   黎夏到厨房拿一条腊肉,一条腊鱼,摆进箩筐。   他蹲着把东西都摆整齐:“我还不知道啊。”   李知越也蹲下,声音很平稳:“哥倒是有个想法,过完年我要去单位报道了。我爸妈早年分了一套房子在县城,一直在出租。”   黎夏注意力被吸引过去,他认真听,想剥开一个糖吃,又想这是给财神爷的东西,没拜完不能吃的。   黎夏把糖放了回去,“有个房子出租,然后呢?”   李知越不疾不徐的说:“上次去县城我把房子跟租户讲好,空出来一半。”   黎夏眼睛微微发亮。   说是没想好没想好,其实黎夏想了几天了,他想先去县城。   原因是前两天妈妈跟大姑打电话提了这个事,大姑就说让他到饭店帮忙好了,大姑家开着一个大排档的。大姑向来就疼李小满,听说他要去城里找事做,也是担心啊。   首先他未成年,其次听力不好,再次他连县城都只去过一次。   黎夏说了想去大姑家饭店帮忙的事,李知越说:“那就很巧了,你可以跟我住,我们住一个房间。我爸妈那套房子,离你大姑家也不远。”   黎夏点点头,认为这个方案不错。   这会出外打工的基本都是三五个同乡一起的,互相有个照应。   原本他还考虑第二种,就是跟爸爸出去。但是他那边是工地,事情他做不来。   黎夏说:“那就这么说定了。我该给你多少房租呢哥。”   李知越当然是说不用给了。   黎夏想该给还是要给一点的,等赚到钱再说吧。   妈妈在外面催他了,让他把箩筐搬出去。   黎夏哎的应声,他着急去搬,指腹被箩筐的一根突出来的刺猛地扎了一下,鲜血冒出来了。   黎夏眼底马上泛出一点泪。   李知越皱眉,捉住他手指含进了嘴里,把血吸吮干净了。   他说口水消毒。   黎夏:“??”   我自己不也有口水。   他看血没再冒了,就不管了,甩了甩手重新抱起箩筐出去。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他的新娘   晚上睡觉的时候,黎夏伸出被扎的手指看着想事情。   他跟系统聊天:“李知越是不是喜欢我啊?”   他又不是一根木头,怎么会一点知觉都没有呢?从五百块开始就不对劲了好吗?虽然前几天他怕爸爸要借走他的钱去打牌,强行把钱还给李知越了。   五百块始终是解释不清楚的。   77:“以我的经验来看,百分百是。”   黎夏好奇心被勾了去:“你见过很多这种场景?”   77语气略带谦虚:“见过一些吧。”   黎夏还是看着手指上微微有些肿的指腹。   他把手指含在嘴里,轻轻吸吮了一下。   温热的舌尖舔舐着伤口。   跟白天的感觉一点都不像。   白天那会有点像触电的感觉似曾相识啊?   黎夏在床上翻个身,脚踢了踢被子,把长腿伸直了。他在枕头下面摸到那本男男小说,这本小说他始终没还回去,随便翻开一页,不就是看男男涩情描写看到身体发麻的感觉嘛?   黎夏闭上眼睛打呵欠:“等我找个时间试一试他。”   77:“你怎么试?”   不知道啊,找到机会就试。   年初五之后,元宵之前算是比较清闲的一段时间。走亲戚的消停一些了,出外打工的还没走,地里也没什么农活急着要干。彼此熟悉的村民经常就聚在小店打打牌,晚上到有彩电的人家看最新出的连续剧。   谁家有点什么事又一块聚聚,跟堂哥相亲的女孩子来了,年前堂哥已经到她家去过了,这会,她跟她家人一起过来。   这是一件大事,别说是大伯大娘了,就是周围的邻居都替堂哥重视这件事。   长辈在家里喝茶聊天,堂哥带着女孩到处走走,到亲戚家串门。   到的第一家当然就是叔叔家,堂哥给女孩介绍:“这我叔叔婶婶。”   女孩就笑着点了一下头。   堂哥指着黎夏道:“我堂弟。”   女孩就塞过来一个红包。   黎夏熟练的推拒说不用不用,然后把红包装进了口袋里。只要没结婚就可以心安理得的收红包的。   爸妈笑呵呵的招呼他们喝茶,堂哥和女孩就坐着喝了一杯茶,匆匆起身赶往下一家。   晚上要吃大席,大伯大娘使出了浑身的劲,几个结了婚的堂姐也回来帮忙,爸妈也去帮忙,还有邻居一起。从下午两点就开始准备了。   黎夏帮着择菜,旁边李知越他们在忙肉菜,杀好的鸡有五六个,切好的牛肉一小盆,活虾一盆,猪肉有半扇。   好像大家平时死省活省,就是为了这一天可以体体面面拿出一桌好菜似的。   黎夏过年这些天脸都吃圆润了些。   等到剁肉的环节了,李知越掰了一块鸡肝要塞他嘴里,他竟然说不要。   黎夏说:“大家都还没吃,我等开席了大家一起吃。”   李知越捏着这块热乎乎的鸡肝:“都掰开了。”   黎夏左看右看根本没人注意他们两个,他把鸡肝吃进嘴里。香甜中带着淡淡的苦味在口腔蔓延,黎夏说:“有点苦。”   李知越说:“鸡胆不小心掰破了。”   他又掰了一小块新的给他压压嘴里的苦味。   黎夏吃了两小块鸡肝就不吃了,坚决不吃。他走远一点,到旁边去剥蒜。   他始终记着他要找机会试一试李知越的计划,这会就挺合适的,但是看他这么忙,先算了?   剥好了小半篮子蒜,又切了一篮子洋葱。   眼睛火辣辣的似乎是要流眼泪。   黎夏拿着衣服擦了擦,衣服上也沾了辣味,越擦越疼。指甲缝也疼的不得了,他抓着肥皂洗了手,又拿干净的手洗眼睛,还是痒痒的一直往下滴眼泪。   擦了两个红通通的眼睛,黎夏往在角落抽烟的李知越面前一站。   李知越皱眉,掐了手上的烟过来:“怎么了,哭什么?”   黎夏不说话,他眼睫毛一眨,晶莹眼泪就成串的往下滴。   李知越:“??”   “怎么了?叔叔婶婶又吵架了?”   又问:“你妈骂你了?”   他使劲擦了擦手,用指腹去抹他脸上的眼泪。怎么都抹不完似的,手心都湿哒哒的。   发大水了一样。   李知越急的黎夏感觉自己是个坏种,黎夏连忙说:“是剥洋葱剥的。”   李知越:“……”   他让他进屋,弄点热水把脸洗洗。   黎夏照做。   慢吞吞拧着一条热乎乎的毛巾,李知越说:“快点,哥给你擦。”   他拿毛巾仔细给他擦了眼角,见他清鼻涕都流出来了,把鼻涕也擦了擦。   黎夏就不让了。   谁要让人擦鼻涕,进屋拿纸巾把脸上的水擦干净。感觉好了很多。   李知越也就只有一根烟的闲工夫,几盆肉要等着他剁呢,急匆匆又忙去了。   黎夏坐在屋里捏鼻涕,系统问他:“试出来了没有。”   黎夏想了想:“还不确定啊。”   他的青菜还没择完,黎夏不管这个小插曲了。   四点到六点这段忙碌的时间里,发生了一件意外的事,家里之前收养了一条流浪狗的,这狗有点凶,稍微不是很熟的人靠近屋子,就叫的好大声。   好几个别村路过的村民都反应这狗太凶了,迟早要出事。   妈妈就打骂了它几次,它就老实了一些。   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最近吃鸡骨头吃的脾气比较躁还是怎么的,它把从巷子里过的李志给咬了。   咬的倒是不凶,李志举着石头狠狠往它身上一砸,这狗就松口跑走了。   狗咬了人,按村里的往常的做法,就是要打死。   因为它咬过一次人,可能还会再咬人,是个不安定的因素,打死就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咬了人是要赔钱的,出了大事都不是赔钱能了的事。   黎夏也认同这个说法,但是要眼睁睁看着家里的狗变成一盆狗肉,他实在又是不忍心。就问爸爸有没有转圜的余地,爸爸说:“咬了人没办法了,这狗怎么好端端的去咬李志。它平时不是只对陌生人凶。”   这倒是啊?黎夏就问系统怎么回事啊。   系统说:“李志经常在窗户那往屋里看,你家狗吠过他几次。这次他进巷子就带着石头,他先拿石头扔了狗,狗才去咬他的。”   黎夏大概也猜到是这样了,这么看李志就是故意让狗咬一口的,目的当然就是让它变成一盆狗肉。   没人看到还能怎么说。好在它家狗聪明跑走了没回来,好在大家都在忙酒席,暂时没空处理这个事。黎夏想起之前邻居家的狗咬了人,主人在受害者面前,狠狠的一棍敲下去,也不管边上自家小孩撕心裂肺的哭。   没办法的事,也许主人自己也于心不忍。   但都是这么个处理的办法。   爸爸借了李知越的摩托车把李志送到镇上去打针,打完针还要赔钱赔笑脸。   依着儿子的央求,爸爸试探着问狗不打死行不行。   爸爸说:“我们大人是没什么,小满跟狗有感情,怕看它被打死。”   李志笑着喷出一口烟:“叔,确实不是什么大事,你让他自己来跟我说嘛。”   黎夏倒是不怕李志,要是说两句好话,能放他家狗一条命,黎夏愿意去说。   都快六点了,马上要吃饭了。   黎夏想快刀斩乱麻,把这事给解决了。就去了李志家,他没来过李志家,但是李小满跟别的小孩子一起玩的时候来过,印象中屋子挺大的,中间有个天井。   黎夏进了屋,记忆没错,是有个天井。   四四方方的天井中间摆着一盆石蒜,花开的很大,白色的花瓣卷曲,花蕊长长的勾着。   看着挺漂亮的。   李志在房里躺着休息,他见黎夏进来,也不跟他绕弯子,坐起来道:“你给我摸一次,就算了。”   黎夏还是想的浅了,根本就不是说好话的事。   他转身就走。   李志说:“你想好了,狗打死了就是吃肉,你这么爱吃肉,说不准吃的香香的。”   黎夏抬脚就走,李志在后面说:“装什么纯,你枕边的涩情小说把你自己看爽没有,看有什么意思。叔叔让你尝尝男人的滋味,以后就离不开了。”   黎夏甩什么脏东西一样把这些话甩在身后。   黎夏往回走路过姐姐家,姐姐看他脸色不好,问他怎么了。   黎夏就去了姐姐屋里,说了狗要被打死的事,姐姐也说:“这是没办法的事,上次我堂妹家的狗咬了人不就被打死了。”   小堂妹在边上串珠子,她点了点头。   黎夏说:“是他先拿石头扔了狗,狗才咬他的。”   姐姐用针挑了一颗白色的塑料珠子:“你看到了吗?说出来啊,怕他个屁。”   关键就是没看到啊,是系统说的。   黎夏摇了摇头:“我猜的哦,我家那狗只吠陌生人,好端端咬他干什么?”   姐姐说:“也是。”   堂妹串着珠子抬起头:“我可以看到啊,我今天从巷子那边过,看到了。是他先拿石头扔的狗,狗才咬它的。”   姐姐惊喜扭头看她:“这个可以哦。”   小堂妹当然没从巷子过,她一下午都跟姐姐在屋里串珠子玩。   姐姐拿针一颗一颗挑手心的小珠子:“小孩子又不会说谎,我觉得行。”   黎夏说:“不行。”   李志要是起了报复心怎么办,小堂妹往后还想不想在村里过了。   两个人都没话了,只有小堂妹追着问为什么不行。   姐姐敷衍的说:“小孩子不要说谎。”   小堂妹就撇了撇嘴。   窗户外边突然有个人声:“我行不行呢,我也看到了,他拿石头扔了狗,狗才咬他的。”   李文斌站外面呢,他是应着堂哥的要求,来找人的。   李文斌当然是行的。他今天没在后厨忙,是负责去买烟买酒,那条巷子他进出过很多次。   后面李志要有报复心又怎么样,李文斌他估计也不敢惹。   已经开席了,屋里屋外摆了好几桌。大伯大娘跟女孩爸妈坐在主桌,给他们介绍村里的特色菜。   李知越刚从李志那回来,他后面才知道黎夏去找了李志的事。急匆匆赶到那边没看到人,就让李文斌一起分散了找他。   李知越攥紧他手腕打量他:“没事吧?你怎么单独跑去找他。”   黎夏说:“没事。”   李知越说:“真没事?”   黎夏说:“他不同意,我就走了。”   李知越知道他担心狗被打死,就说:“别急,我们一会把狗找到了送到隔壁镇我朋友家去。神不知鬼不觉。”   黎夏说不用,附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李知越就说:“文斌反应不错。”   黎夏坐下来认真吃饭,跟远道来的亲戚小孩扯闲话,互相倒汽水喝。   吃完饭在喝茶了,李文斌才把「看」到的事情给说了。   爸爸喝了不少酒,当即就要去李志家找他对峙。   被几个叔伯劝住了,李志是村西边的人,两边人本来就不是很合。   大过年的,喝了那么多酒。冲动之下很容易坏事的。   不过李志那边的人也有在酒席上的,听着李志这么做人,也是很不爽。   李志的麻烦会在后面,在村子名声是比较重要的。   反正他家狗命是保住了,后面的事黎夏就不想了,他过完年要到城里去了。   大姑因为堂哥的事,也携家带口的来走亲戚了,她带了一些特产下来送礼。   黎夏好奇县城的特产是什么,大姑前脚刚走去大伯家,他后脚就把袋子打开了。   妈妈说:“那包旺旺雪饼不要拆,还要送人的。”   黎夏没拆旺旺雪饼,打开了大姑说的特产,其中有两罐是腌萝卜片和腌芒果片,黎夏打开闻了闻,一股酸香味。   在酒席上吃了一肚子的肉,这会吃这个吃着脆生生的。   黎夏感觉很好吃,就拿了一罐子上李知越家。   听他说是县城的特产,李知越就尝了一口说好吃。   李知越说:“哥说了吧,县城也有好玩的好吃的,哥到时候带你吃个遍。”   黎夏还是不知道他是不是喜欢自己。   喜欢肯定是喜欢的,是不是那种喜欢呢?又不知道。   反正也不急,后面还有的是时间。   表妹过来找他,想跟他一起到村子里走走。这会是傍晚了,表妹年年都来走亲戚,她喜欢农村。   跟李小满也玩的好,表妹催着他:“表哥,快走嘛,一会天黑了。”   黎夏被她拽着:“哥,我们出去转转去了。”   李知越看了眼挽着他胳膊表妹,确定这两人除了兄妹之情什么也没有,他罢了罢手。:   到了晚上,黎夏睡的那张床要给表妹和大姑睡,黎夏没地方睡,只好上李知越家借个地方睡了。   77说:“太好了,你又可以试探试探了。”   说什么呢?在床上试探容易出事的好不好,没吃过猪肉还没看过小说吗?   黎夏洗完澡,收拾了床头的几本书,把书也带上了。   黎夏过来的时候,李知越已经躺着睡着了。   他听到敲门声,迷糊着起来开门。   看到门外站着的人,李知越伸手捏了一把他的脸:“我梦游了?”   黎夏:“……”   黎夏矮着身体从他撑着门的手底钻过进屋:“我来借个地方睡觉呢哥。”   作者有话说   明天停一天哦【奶茶】   我晚上要坐车,回到家可能没精神写了(青心) 第24章 他的新娘   李知越跟在他后面,似乎是没醒神。   黎夏大喇喇的甩掉两只拖鞋上了他的床,李知越跟着躺下,他闭着眼睛把手搭旁边人腰上:“这个梦做得好。”   他的手臂好沉,黎夏在被窝里打了个滚,从铁一样沉的手臂下面逃出来。   黎夏叹了口气,试探屁啊试探。   他感觉自己英雄没了用武之地。   黎夏嘀咕:“学了这么多白学了。”   77:“还说你不是想试探?”   黎夏说:“我是想学以致用。”   被窝里暖烘烘的,他这边没有枕头,黎夏就把几本书枕在脑袋下面,这床铺下面垫的是棉被,应该是挺新的棉被,后背贴的地方感觉是软软的。   黎夏在被窝里伸展身体,开疆扩土,冰凉的边边角角都被他的手脚撑开。   他身边好像躺了一个火炉,他从来不知道一个人能把被窝睡的那么热的。   上次夜宿老伯家还没那么强烈的感受,因为那被子又小又单薄四处漏风。   现在盖着的被子倒不是很厚,但是很大一床,仿佛是大的无边,他在被窝里滚过来滚过去,都没滚出被子。   滚着滚着他一只脚碰到了李知越的大腿,第一感觉是他睡衣真是单薄,腿上都是热烘烘的。   这么热,不出汗吗?   黎夏就想伸手摸摸,手放过去按着不动,好像是没汗,只是热。   亮黄的灯光下,李知越呼吸深沉,好像在做什么美梦,他嘴唇往上勾起笑了笑。然后翻了个身,手臂又搭了过来。   那手臂有多沉他又不是没体会过,黎夏往里面一滚,躲开了。   使劲把这个手臂推回去,推到他胸前。   黎夏躺了回来,还摸什么摸,先摸摸自己的脑门吧,折腾的全是汗。   整半天俏媚眼做给瞎子看。   还有什么,对了,是对牛弹琴。   因为是新环境,黎夏一点睡意都没有,他翻开了一本刚借来的小说。沉浸式看了半个小时。这要是一本无聊的小说还好,他瞅两眼就睡了,最怕的就是睡前看到了好看的小说,那简直了,一边困一边看,一边看一边困。   呵欠一个接一个的打,眼泪一汪一汪的往外冒,不知道看到几点,终于看到剧情的平缓处,一下子松弛下来,他抓着书的手一松。   黎夏一下子就睡死了过去。   李知越确实是在做美梦,梦里一会有个人坐他身上:“哥,我重吗?”   一会是有个人躺在他旁边,手搭在他身上某处,嘴里喊着好热啊好热啊。   他向来是体热的,大学的时候有次晒被子被雨淋湿了,他跟同学睡一张床,那同学半夜都踢被子了,说是热死了。   李知越想到这里就哄怀里的人:“你把脚伸一个出去,散散热。”   怀里的人依言照做,把脚冻的冰凉再收回来。   然后他帮他暖在两条腿中间。   李知越的这个梦做的好长,又长情节又多又具体,比以往他每一次做的梦都多。   做的多是多吧,梦始终是梦,怎么都到不了那个点。   他差不多就是难受醒的。   一睁开眼看到梦里在他身下流眼泪的小脸出现在眼前。   李知越定在那了,几瞬间过去他才隐约想起来似乎是听到了敲门声,他拉了灯绳起来开门的。   李知越呼吸都轻了,他伸手抽走了他手上的书。   又把他脑袋下面的几本书抽走,把枕头塞了过去。   怎么借个地方睡还要带书,李知越把几本书翻了翻,还是老样子,涩情中夹着一点剧情的武侠小说。嗯?这本是什么?封面这么奇怪。   正要打开,旁边人翻了个身,把腿搭在他腰上了。   李知越:“……”   这不是要他命吗?   刚被几本书转移了注意力的难受劲又上来了,李知越把勾着他腰的腿轻轻挪开。   没法睡了,李知越起身下床,边往冲凉房走边点了根烟。   等他在冲凉房忙完,洗干净手出来,天蒙蒙亮了。   黎夏是被表妹吵醒的,她说她要去河边摘蕨菜。   黎夏:“……”   这么一大早,谁想去河边啊,冷飕飕的。   他在有陌生气息的暖被窝里翻了个身。   表妹说:“不冷啊,都出太阳了。不信你睁开眼看嘛。”   黎夏睁开眼睛,从窄小的木窗户看出去,看到了巷子上面的一小块蓝天。   黎夏睡眼惺忪的出门了,表妹拿着一个红色的洗菜篮。   两兄妹是土路上的一道小风景,过一个年。   黎夏感觉自己身上肉多了,不是刚穿过来那会干巴巴的样子了。   表妹戴着一顶很大的草帽,她怕太阳把自己给晒黑了。   几个起的早的小孩在玩炮仗,他们蹲在路边,看到有人或者有车子过的时候,就远远的丢过来一个小炮。   一个冒烟的炮滚到了两人脚边,表妹尖叫着捂住耳朵跑开。   黎夏懒得动弹,等炮响了,吓了一跳了,才继续往前走。   路上遇到了从菜园出来的李知越,黎夏说:“哥,你怎么起那么早?”   李知越手上夹着一根烟,他不是来菜园摘菜的,就是出来散散火气,到处走走。从冲凉房出来之后,他回床上躺了一会,哪里躺的住。   李知越说:“没睡醒吧,起这么早干什么?”   黎夏晃了晃手上的篮子:“去摘野菜。”   李知越有些无语。   就没说话。   黎夏问:“要不要一块去啊哥?”   李知越叹了一口气:“玩去吧玩去吧,哥不去,哥回去补觉。”   黎夏奇怪他怎么起那么早,不过他昨晚也没睡好,那本小说把他熬坏了,这会思维都是混乱的。全凭着要招待好亲戚的心情走到了河边的蕨菜地。   从河边回来,黎夏还睡了一个回笼觉。大姑一家下午就又走了。元宵节一过,村里的人陆陆续续的离开,鞭炮声也少了,小孩也准备开学了。   村里立马就静了下来,黎夏到姐姐屋里坐坐,姐姐是跟她几个姐妹一起到A城去。   姑姑年前已经再婚了,黎夏在家里的时候听到妈妈跟姑姑的嫂子聊天,姑姑怀孕了已经。   就过一个年的功夫,黎夏感觉周围变化好大。   越到出发的时间,黎夏越是舍不得妈妈。   有一天他跟李知越说:“我不想去县城了。”   李知越没说什么,只是拍了拍他的背。   黎夏感觉自己在这一点上太过于软弱。虽然是穿越的,也未免给这些感情牵扯,他跟系统聊天:“这个世界上软弱的人还是很多的吧。”   77说:“当然。”   黎夏为自己是千千万万个软弱的人的其中一个而感到安心。   离开的这天早上,妈妈说:“你就一周回来一次。”   那怎么可能啊,他晕车。   李知越说:“晕车也有克服的一天的。”   谁要克服这种事啊。   黎夏撇着嘴喝妈妈煮的粥。   李知越说:“那就先不克服,我们一周骑摩托车回来一次。”   这个可以有,黎夏喝着粥点了点头。   李知越放下筷子:“但是你不准在摩托车上睡觉了,很危险。”   黎夏又点了点头。   出发的这一天还是到了,很奇怪,每天都感觉舍不得妈妈。   到了出发这一天,身体像是上了发条一样。比往常更早醒,前一天收拾好的行李搁在房间的角落,屋子还是跟往常一样静悄悄的,妈妈在晒谷场上晒衣服。   转头看到他站着不动,就说:“早饭在灶上,快去吃。”   黎夏站在灶前吃早饭,突然一阵响亮的摩托车声响从巷子那边传来。只是一会功夫,晒谷场上就停了好几辆摩托车。都是约着一块到县城去的老乡。   黎夏才知道也有这么多到县城做事的啊?各行各业都有。   有些也是在单位上班的,这会即使是在单位上班也不怎么富裕的。   也有开车的,一些老乡搭他的车子一起走。   那开车的是李知越镇上的同学,问他怎么不开车?   “不是听你讲过,你爸以前那辆车给你开了。”   李知越说:“我这有个小朋友不能坐车。”   那同学眼睛瞪圆,打量黎夏,他说:“汽车跟大巴车不一样的,你要不试试呢小兄弟。”   黎夏是穿越的,自然是坐过汽车的人,他不确定李小满这身体坐汽车晕不晕。   但是他想试试,李知越要开始上班了,有车肯定比没车要体面的。当然李知越也可以先骑摩托车带他到县城再回来开车,那也太麻烦了。   黎夏就说:“哥,你开车吧。我要是想吐,你就在路边把我放下,歇一歇再走。”   李知越说:“行吗?”   黎夏说:“可以啊。”   就这样准备出发了。   妈妈拿了一个红包放在李知越车里面,路上保平安的。另还有两个红包黎夏和李知越一人一个。   黎夏在路上的时候把红包拆开了,他的是二十。   李知越的是一百。   黎夏抹了一把眼泪,后面坐着三个老乡的其中一个说:“哎哟,还舍不得妈妈啊。”   黎夏坐在副驾驶上,汽车在土路上摇晃,他只顾着哭都忘了晕车了。   到了大路上才开始晕,李知越转着方向盘,看他脸色不对,就把车停下。   一车人下来歇息,一歇就是半个小时一个小时。   没谁抱怨,毕竟都是蹭车的。   有一个河那边的同乡叫孙志刚的,他哥哥在县委上班,把他安排进了李知越的单位做保安。   他看黎夏晕的难受,就翻了翻包,翻出来一小袋生姜片:“你吃吃看,我以前晕车也吃这个。现在是不晕了,我老妈还是习惯给我带着这个。”   生姜片妈妈也给他准备了,走得急落下了。   黎夏接过生姜片的袋子说谢谢。   有个李知越的同单位的学长叫杨旭东的一边抽烟一边说:“风油精不是也可以,拿风油精擦擦。”   这个李知越带了,他把风油精从包里拿出来,倒了一点在手心按在黎夏的脑门上,揉了揉。   杨旭东看着这一幕,有些奇怪的挑了挑眉道:“知越这是你弟弟,还是你老婆啊?”   他这么一说,另两个人都笑,打量黎夏的目光就变了一些味道。   他一路都在哭,眼睛红的像兔子的眼睛。   唇色淡淡的,眼睫毛上还挂着泪,看着确实是小媳妇样。   李知越没接这个话茬,拧开水壶让黎夏喝水。   风油精擦了,水喝了,姜片也含着。   黎夏重新上了车,车子里很重的一股风油精的味道。   就这样一路走一路停,到了县城已经是傍晚了,后座的三人在路口下车,在夕阳浓重的色彩中,一堆摩托佬围了过来。   开始还只是问到哪里到哪里,三块就走五块就走这样的。   三个人开始跟摩托佬讲价,黎夏眼前突然多了一些人的心声。【杨四:妈的,这几个人从小车上下来的,五块钱还讲价。行吧,三块就三块,来个人上我的车吧。】   边上有客车停下,下来几个穿着时髦的女孩。   摩托车又马上围了过去,【阿春:哇塞这两个妹子漂亮,上我的车吧,我免费载她们都行。】   黎夏:“……”   他这会没心思看支线任务,就让系统给屏蔽掉。   眼前清净了,路口这一块时不时有车停下来。很多卖东西的小摊贩。黎夏一点胃口都没有,快到县城的时候还是晕了。   这会他蹲在土路边刚吐完,整个人都是蔫吧的。   李知越也不嫌他臭,拿着水给他漱口:“马上就到家了,晚上哥给你买好吃的。”   哄小孩一样。   路边刚好有个老婆婆卖萝卜片和黄瓜片,闻着酸溜溜的。   老婆婆说一毛钱一片,黎夏买了一块钱十片。   用签子插着吃了一片,他眼睛微亮,感觉比大姑带下来那种还好吃。   这个偏甜,适合他的口味,黎夏用签子叉了一块递给李知越:“哥,你吃吃看,这个好吃。”   李知越就着他的手吃了:“是好吃。”   黎夏说:“是这种好吃还是我大姑那种好吃。”   李知越:“……”他怎么吃的出来啊。   李知越看他表情:“当然是这种好吃。”   黎夏说:“是吧。”   萝卜片比黄瓜片好吃,黄瓜片清香酸甜味,老婆婆还给了他一点甜辣酱。   他几口把萝卜片吃光感觉胃里心里都好受很多。   杨旭东走过来道:“吃什么呢?给我吃一点。”   李知越说:“你怎么还没走。”   杨旭东把包甩背上:“这不是晚上想请你们吃一顿饭。”   李知越说:“只是请吃饭?”   杨旭东才道:“还不是老孙,那个孙志刚,他不是刚来嘛,晚上要跟我睡。我哪受得了他那个大脚丫味。”   李知越说:“我那里也没多余的地方。”   他是让那家人空出一间房,那房间挺大的,有两张单人床,是那家人给他两个小孩睡的。他原本是想李小满不习惯跟他睡的话,就先一人一张床。   杨旭东听说有两张床,当然就说:“挤一挤挤一挤。要不,我跟小兄弟睡?我睡觉很老实的。”   李知越就笑了一下:“你要这么说你就滚回你宿舍去睡。”   杨旭东找了一家热闹的饭馆吃饭,吃的是县城的特色菜。   好多外出回来的本地人很爱在这馆子吃的。   黎夏吃的饱饱的,整个人都精神了。   县城晚上有路灯,虽然不是很亮,跟村里的感觉还是不一样的,吃饭的地方离李知越爸妈那套房子很近的。他们是先把车停在楼下再走出来的,这会吃饱了慢慢溜达着往回走。   一路的店面都还开着门,有些生意很好,有些生意冷清,相似的是基本都是一家人围着在吃饭,到处都是菜香味,看着挺温馨的。   路过一个面包店,李知越进去买了几个面包出来。   黎夏已经吃饱了,但是面包太香了。   他咬一口菠萝包,当即就决定喜欢县城的生活。   他们住的小区有个门牌,看着半新不旧。里面有三四栋不高的小楼,他们是进门右手边挨着马路的那一栋,在二楼。   进屋的时候,租户一家人在吃晚饭。   笑着招呼他们坐,李知越跟他们寒暄了两句,带着两人进了里面一个大套间。   房门一关,杨旭东自来熟的在一张床上坐下:“这房子不错。”   黎夏又累又困,李知越知道他向来习惯早睡,他打开他的包翻他的衣服:“你先去洗澡吧。”   唯一不方便的就是没有单独的洗澡间,要跟租户共用一个。   农村还更简陋呢,共用一个黎夏觉得一点问题都没有。   李知越借租户的鸭嘴壶烧一壶热水,用的是蜂窝煤。   黎夏蹲在煤炉边烤火,昏昏欲睡。   这个时候突然跳出来一条支线任务【阿香,小妹说回来的,怎么还没到,这么晚搭摩托车没事吧,听说最近有摩托车佬挺乱来的,我得出去找找她。】   黎夏这会实在是太困了,但是这个阿香就是租户妈妈,她看着挺好人的,进来就招呼他们喝茶吃水果,怕他们不熟悉煤炉,还帮着添煤续火。   黎夏手上端的一杯热茶也是她给的,只是因为听他咳嗽了两声,就给他冲了「香圆」水。   他这会太累了,实在不想出去跑。况且还刚来,人生地不熟的。   黎夏就使用了外挂,想知道阿香妈妈说的小妹在哪里?   77:“她被几个混混尾随,现在正躲在一家店子里。”   黎夏:“什么店啊。”   77:“就是路口那家药店。”   黎夏一下子就咳的起劲了,他嘟囔:“哥,我头好痛啊。”   李知越放下火钳夹蹲了下来:“怎么突然头痛?哥看看。”   黎夏突然想起了那本书的某个桥段,把身子歪了过去,脑门蹭上李知越干燥的掌心:“哥我想出去路口买点药。”   作者有话说   还是写了,我真勤奋(害羞)   没收藏的宝点点收藏好嘛,谢谢了 第25章 他的新娘   于是两人就这样再次出门了,李知越开始说他一个人出来买的,黎夏坚决要一起。这会路上没什么人了,昏黄的路灯下,这一堆那一堆垃圾,野猫野狗在暗处找吃的。   路口一家水果店还亮着灯,红色的灯光下堆着的苹果香蕉梨子这些,黎夏闻到了清新的苹果香,李知越说买一些。   黎夏说先买药,等回来再说。   李知越又摸了摸他脑门,烫是烫,那是煤炉烤的烫了。不过他说头痛,并不是发烧,估计是今天晕车折腾狠了。   下意识拽着人的手腕过马路,路口停着两辆摩的,膀大腰圆的摩的师傅坐在车上盯着两人看。   见两人没有坐车的意思就移开了视线。   还亮着灯的药店,就在这个大路口对面。门口暗处确实有几个混混或站或蹲着,在那大声说笑。   陈桂香骑着自行车从路上过,她顺着大路走了一圈都没看到人,突然看到药店出来三个人,站在后面的不是小妹又是谁。   陈桂香松掉一口气,四个人汇合。   暗处的混混打量着他们。   李知越说:“我们出来买药遇到她。”   陈桂香说:“我们回去讲回去再讲。”   李知越跟租户家小妹打过照面,彼此都还有印象。   等进了小区,小妹才讲她搭摩托车回来在路口下车,被几个混混尾随了,她怕混混知道家里的地址,就没直接回家。   小妹长得青春漂亮,听她的语气对付这种情况也是比较有经验了。   黎夏已经迷糊了,回到家还吞了两片止痛药才开始洗澡,强撑着精神洗完澡,稀里糊涂爬上床,被子一卷就睡死了过去。   一个小时后他突然坐起来,杨旭东没在房里,洗澡去了。   李知越在整理行李。   黎夏梦游一样下床打开了一个塑料袋子,是从家里带的一袋子蕨菜,要用水泡着,不然要坏掉的。   李知越啼笑皆非看着他,找了个盆帮他把蕨菜泡着了。   黎夏这才放心的上床继续睡。   第二天睡醒了,房间里都没人了。   李知越半夜似乎给他讲过他第二天要早早去单位,让他先在屋里待着。   枕头边上有张纸条,上面写他醒来可以自己到外面逛逛,路口很多早餐店,李知越让他别走远了,怕他迷路。   黎夏把纸条叠起来收进口袋,呆坐了一会,很想跟妈妈通个电话,房间后门出来是一个小阳台,阳台的右手边是弯曲的巷道。从阳台看出去,转角处有间小卖铺的玻璃柜上面就有电话机。   屋子里静悄悄的,阿香妈妈一家似乎都已经出门了,他知道的阿香妈妈一家五口,有三个孩子,两个孩子一男一女跟黎夏差不多年纪,似乎都没在读书了。有个小孩还在读小学,小的这个点应该是上学去了。   大的这会不知道是在上班,还是在房里睡觉。   黎夏洗漱完了出来,看到一个瘦高的少年从他面前过。   黎夏想打个招呼的,这少年没看到他一样,进了厨房。   他端着一碗面出来,目不斜视的又从黎夏面前过去,在餐桌上坐下开始吃面。   黎夏拿上钱和钥匙下楼了,这个点小区挺安静的,等出了小区门牌,外面人多自行车多。在村里待久了,他在路边站了好一会,有点不太适应,阳光暖融融的照着他的脑门。   整条街道都是早餐的香气,黎夏细细的闻着,包子铺,热气腾腾的汤粉店。这些店的台面全都伸出来挨着街道。   黎夏买了个包子,一个馒头,边吃边随便走走,到处看看。   他进了小卖铺说要打电话,老板戴着一个眼镜在看报纸,闻言抬起头说:“一块钱一分钟。”   黎夏把电话打到了李文斌家,是李文斌妈妈接的,她去喊了妈妈来接电话。   片刻后说没找到人,估计到地里去了。   黎夏就把电话挂了,即使这个电话没打通,打了电话之后又没那么想家了。   黎夏不是无目的乱走的,他记得附近有个小商场,小商场边上有条商业街。他想去那逛逛,结果大约是走错路了,拐到了一个电影院门口。   好在这附近的几条巷道也挺多人逛的,衣服店饰品店各种小店,还有很多摆摊的。   他在一个书摊面前蹲下,站起来的时候手上就多了一本漫画书。   这漫画书可不是小人漫,是男男漫画书,全都脱光那种,黎夏长见识啦。   他感觉他终于要告别看了上部没下部的小说的日子。   就这么四处乱逛,就逛到快十二点了,路过菜市场,看到阿香妈妈骑着自行车从人群里穿出来。黎夏想打个招呼的,阿香妈妈没看到他。   有个肉摊快要收摊了,剩下一小块肥不瘦的肉,老板便宜卖给了他。   黎夏拎着这块肉往回走,有点分不清东南西北。在路口看着电影院上面的反光的玻璃试图辨认方向。   有人喊他:“小满。”   是表哥,骑着摩托车停在边上。   表哥问他什么时候上来的,怎么不到家里去。   黎夏说:“等下午或者晚上再过去。”   表哥就没多问,他知道他跟李知越住一块,也放心。他把迷路的黎夏送回小区。   回到家阿香妈妈一家已经吃完饭了,她问黎夏吃了没有,桌上还有菜呢。   黎夏想尽快把那点蕨菜消耗掉,就还是炒了蕨菜肉丝。   阿香妈妈边洗碗边说:“你这娃可真勤快啊,还会自己炒菜。”   又说:“昨晚多亏你跟你哥哥,把我家小妹从药店带出来。”   黎夏说:“不用客气的。”   阿香妈妈把餐桌上的菜端进来,让他热着吃,锅里也还有饭,让他不要煮饭了。   她问他哥哥哪去了?   黎夏说:“上班去了。”   阿香妈妈说:“你哥哥本事大的很,分到那样的单位。”   李知越的单位确实是体面的单位,是法院那边,具体什么职位黎夏没问。   阿香妈妈又说还是读书好啊,我家那两个都不爱读书,又问黎夏:“你哥哥那么会读书,你呢?”   黎夏说:“我初中毕业。”   阿香妈妈马上转口说:“哎呀,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不是非得读书一条路的呢。好些在城里发财的,小学没毕业的都有。”   黎夏点了点头表示认同阿香妈妈的话。   边吃饭边聊,吃完饭黎夏就知道了阿香妈妈在菜市场卖菜,她听到黎夏说大姑开着一个大排档,就问是哪个位置,黎夏说不清楚。   阿香妈妈说我们跟好几个大排档都有合作的,说不准我认识你大姑呢。   黎夏就说了大姑的名字,阿香妈妈说:“认识认识,我每天都要往她店里送菜的。”   阿香妈妈看他的眼神更亲切了,一个劲的叫他多吃,说他跟她家儿子身形差不多,都偏瘦了点。   黎夏把蕨菜和肉丝夹在一起吃,他炒的没有妈妈炒的好吃。但是在陌生的地方吃到家里的菜,也很好吃了。   阿香妈妈说:“从门牌出去往上走,后面有个广场,晚上很热闹,你让你哥哥带你去玩。”   黎夏说:“门口那条路往上走吗?”   阿香妈妈说:“对,你哥哥要没空,我让我儿子带你走走。哎,不过他不一定同意。”   正说着话他儿子从边上经过,他似乎是进房间拿东西,拿了就走,铁门关的砰的一声响。   阿香妈妈尴尬的说:“青春期是这样,别介意哈。”   黎夏说:“没事。”   铁门那又有响动,黎夏以为那少年又回来了。   进来的是李知越,他手上拿着两个饭盒,肩上背着个包。   黎夏眼睛微亮:“怎么回来了哥?”   李知越笑着没回他,他把饭盒放下,进房间放了包出来才道:“怕你没饭吃。”   我是傻子吗?不会自己找吃的。   阿香妈妈笑说:“我喊你弟弟吃饭,他说要炒个蕨菜,怕放坏了。”   李知越就朝阿香妈妈笑,说客气话。   阿香妈妈见两兄弟有话要说的样子,就回房间休息了。   李知越看着吃了半盘子的蕨菜:“吃饱了吗?”   黎夏说:“差不多吃饱了,你吃了吗哥?”   李知越打开铝饭盒:“没呢。”   饭盒上面有个炸鸡腿,他把炸鸡腿递到黎夏空碗里:“试试好不好吃,单位食堂打包的。”   黎夏已经饱了,但是炸鸡腿还是吃的下的。   一口咬下去很香,肉嫩嫩的外皮酥脆,不是家里那种做法。   黎夏说:“好吃。”   李知越看着他笑。   黎夏说:“别看我了哥,你快吃吧,不是还没吃饭。”   李知越才拿起筷子,几口下去,铝饭盒里的饭就少了一半。   吃完饭李知越还在床上午睡了一下,他躺下就没动静了,显然是比较累。   黎夏这会不想睡午觉,想收拾一下行李的,衣服都被李知越叠进柜子里了。   他无所事事在昨晚杨哥睡的那张床上坐下,翻开那本新买的漫画书,漫画跟小说是不一样的。   视觉冲击力实在太强了,黎夏看了两页,瞥一眼横在床上搭着一角被子睡的很沉的李知越。   黎夏默默又把书合上,塞进了自己的小说堆里面。   他决定下午去大姑的大排档看看。   李知越睡醒了跟他一块出门的,他单位离小区并不远,路过的时候李知越说要带他进去转转,熟悉熟悉环境。   黎夏在门口看到了孙志刚,保安服已经穿在身上了。   李知越说:“我去买包烟,老孙你先带小满进去转转。”   孙志刚有些拘谨的笑着:“我也不是很熟,不过这院子很小,一会就走完了。”   两人说着话往里面走,另有个保安迎面走来,看着面皮白净的,斜着眼睛看人。   看到孙志刚带人进来就拦了一下:“这谁啊?这地方是菜市场吗?谁都能进。”   孙志刚说:“这我老家弟弟。”   孙志刚不想跟他发生冲突的样子,跟黎夏道:“算了,等你哥来吧。”   李知越过来了,这保安又换了一副面孔,说:“知越,这你弟弟啊,看着不像啊。”   李知越说:“是老家弟弟,跟我住一块。”   白脸保安说:“你弟弟跟你一样,看着都不像乡里来的。”   孙志刚无所适从站在边上,他脸上笑着,融入不进去两人的谈话,只好跟黎夏说话:“县城还习惯吗?”   黎夏说:“我上午到处逛了逛,挺好的。”   孙志刚说:“我还哪里都没去,来了就上班了。”   黎夏面前突然出现了孙志刚的心声【孙志刚,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二哥安排的什么鸟职位,进来就给人看不起。来个人把这个看不起乡下人的傻屌剁了吧。】   黎夏皱皱眉,孙志刚说的看不起人的是谁,肯定不是他吧,应该也不是他哥。   是那个保安?   昨天一块来的时候,孙志刚面上看着挺好一个人,没想到心里戾气那么重的。   转了一圈出来,李知越把他送到大姑家店里,才匆匆回去上班的。   黎夏下午就开始忙了,他主要是跟表妹一起擦桌子摆椅子这些。   很早就来了一桌客人,表妹拉着他一起让客人点菜,黎夏有模有样的拿着一支笔,客人点什么菜,就写在小本本的白纸上。   看着很轻松的活,又有表妹带着。   一直干到了晚上,客人一桌一桌的来,高峰期的时候几桌子一起来,黎夏忙晕乎了。客人才不会管你是不是新来的,添茶倒水拿纸巾什么都喊你。   黎夏被支使的团团转。   后面大姑清闲了一些看到了,把他喊到后面去歇息,黎夏不想一来就歇息,显得连这种活都干不好似的。   大姑看他倔驴一样,也不管了,已经到下班时间了。   李知越下班时间比他早,过来等他。   黎夏扫完地才拖着两条软绵绵的腿走过去。   李知越看他蔫吧的样子,没忍住勾了勾唇,他呼噜揉了一下他脑门的头发:“打工还好吗?”   好个屁啊,累死了。   黎夏叹了一口气。   李知越就笑。   黎夏抬起头瞪了他一眼:“哥,很好笑吗?”   李知越就不笑了:“走啊,我们回去。”   作者有话说   明天我休息一天哦(青心)   谢谢大家的评论,营养液。   谢谢MYjin的手榴弹 第26章 他的新娘   大姑喊他们留下来吃点宵夜,黎夏累的什么也不想吃,就说不吃了,下次再吃。   路灯昏黄,两人慢慢往小区走,这么晚的点居然还挺多人,很多小年轻结伴着走路,大排档附近有个工厂的,工厂的人吃完了宵夜往宿舍走了。   飞车党也有,呼啸着在街上过,很大声的说话。   路上的人都烦这些飞车党,看到了都离的远远的。   路过一间酒吧,听着音乐声震耳欲聋。   黎夏好奇的看了看,黑暗中有个人朝他吹口哨。   “宝宝,长这么漂亮,跟哥哥玩一玩。”   李知越凌厉的视线扫过去,那两条人影也没退缩的意思,只是轻笑了一下。但是始终不敢走出来。   从巷子穿出来到了大路上,大路上亮堂多了,门面都处在即将关门的阶段,有穿着睡衣的居民在散步。   经过面包店,李知越说:“吃面包吗宝宝?”   黎夏:“??”   他们发疯,怎么你也发疯。   李知越仿若没察觉他的视线,又说:“吃不吃菠萝包小满。”   都到睡觉的时间了,谁还吃东西啊。   黎夏闻着面包的香气:“吃。”   啃着菠萝包面上那一层脆脆的皮进了小区。   小区各处都安静,但是都还亮着灯,跟农村不一样,小区的灯基本都是统一用的灯管,跟别的地方比起来,可以说是非常的「亮」了。   楼梯间倒还是灯泡,上楼的时候遇到一个阿姨拎着垃圾袋往下走。   这人看到李知越就停下来说话:“是知越吗?你回来住了。”   李知越喊他张姨,张姨说:“好多年没见你了,你爸妈好不好?”   李知越停下来跟这个张姨聊了两句,张姨听到他现在分到法院。   好像被人泼了一盆冷水一样,她笑容都僵硬了:“这么好的单位啊。”   李知越问了句,“海军呢,在县城还是在哪里上班?”   张姨含糊说:“就在县城。”   李知越没说什么了,他也不过是随口问问。张姨是爸妈原来的同事,就住在对门。   开了门进屋,客厅还亮着灯,阿香妈妈一家还没睡,坐在一起边做事边看电视。见他们开门进来,阿香妈妈说:“回来了?”   满屋子的肉香,香味是从一个红色的大脚盆发出来的。   黎夏好奇看看:“这是做什么呀香姨?”   香姨说:“做丸子。”   黎夏鼻子动动:“是香菇丸。”   香姨笑说:“对啊,弟弟鼻子真灵。”   她看他蹲下来闻啊闻,就说:“这是半熟的,要煮熟了才能吃,明天香姨给你煮一点吃。”   黎夏刚吃完菠萝包啊,胃里哪里还有容量,他就是觉得这个味道特别香,特别好闻。   小妹也在旁边帮忙,还有小小妹,叫雁子的小姑娘,看着电视在剥蒜。   两姐妹都沉浸在电视里,另一个香姨的老公也在看着电视忙。   勤劳的一家人,黎夏蹲着不动,他对电视兴趣没那么大了,只是看着他们调台,发现这里的台比家里多很多。   李知越出来喊他:“去洗澡了。”   黎夏拉了张小凳子坐下说:“等会。”   李知越就没催他了。   二十分钟后他带着清新的肥皂香气靠近:“去洗,都几点了。在老家你都睡几觉了。”   小妹听到看黎夏一眼,笑了笑:“电视太好看了。”   黎夏没认真看电视的,他就是累着了不想动。   其实已经困迷糊了。   香姨把最后一个丸子搓进盆里,这一盆丸子圆溜溜的飘在热水上,很舒服在洗热水澡似的。   香姨直起腰也说:“快去洗吧弟弟。”   她转头催促坐着看电视的两姐妹:“你们两个也去睡。”   客厅的白色灯管关掉了,留下黄色的灯泡。   走廊的尽头是他们的房间,杨哥就借住了一宿,现在这个空间独属于他们两个。   黎夏把从家里带来的棉被铺在另一张床上。   李知越看到了说:“两个人睡太挤了吗?”   黎夏昨晚躺下就睡死了过去,压根就不知道挤不挤。   黎夏说:“有两张床,别空着吧。”   李知越到阳台收衣服:“是该分开睡,跟你睡哥晚上睡不好。”   黎夏说:“为什么睡不好?”   李知越没回他。   黎夏抱着晒的香香的衣服出去,看到浴室有人了,他又抱着衣服回房间等。   李知越开着台灯在书桌前写什么东西,黎夏凑近了看。看着是一堆文件,上面的字密密麻麻的。他拐到阳台站着,路上时不时有散步的居民过去,对面楼有个小窗,那家人在骂小孩怎么还不去睡觉。   洗完澡都不知道几点了,黎夏也不知道自己几点睡的。   第二天醒的很晚,醒来整个精神百倍,看哪里都新鲜,枕头边有张纸条,李知越说中午带饭回来,喊他别做饭了。   黎夏把房间收拾了一下,把阳台上晒着的衣服挪到阳光下,出来客厅转一圈,只有雁子小妹妹独自在那看电视。   黎夏说:“怎么没上课呢雁子?”   雁子说:“学校停电了放一天假。”   又说:“哥哥,锅里还有早餐,我妈说你要是醒了就喊你吃,要自己下点面条。”   黎夏说:“好哇。”   黎夏到厨房看,有一锅香菇丸子汤,还是热的。   闻着比昨晚还香。   厨房是这样的状态,有个煤炉是专门用来烧水那些的。炒菜有时候用的是煤气,但是看得出来香姨比较节省。   这一锅丸子汤就搁在煤炉上面,黎夏在橱柜那边找到面条下进去。   等面软了马上捞起来,再往上面浇一勺丸子。   灶台上还有小半碗香葱,黎夏往面汤上面撒香葱。   这个时候厨房悄无声息进来一个人,香姨那个「青春期叛逆」的儿子。黎夏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少年看着他皱了下眉。   黎夏说:“你妈喊我吃的。”   少年没说什么,转身又出去了。   等黎夏端着面条在客厅跟雁子坐着一起看电视,他见少年也端了一碗面条出来。   雁子手上的遥控被他拿了过去,没一会电视画面就从动画片变成了动漫。   雁子妹妹习以为常的样子,她说:“我下去玩了。”   她开门出去了,是蹦跳着下楼的,踩的楼梯咚咚响。   黎夏看这个动漫挺好看的,香菇丸汤面实在太好吃了,他又进厨房盛了一碗。   放很多的葱和香菜,还放这里特有的一种香料,再撒一点香油。   重新坐下的时候就看到少年瞥过来的眼神带着点嫌弃。   黎夏就想阿香妈妈多好的一个人,小妹和雁子性格也很好的样子,就是这个少年怪。这就是香姨说的「青春期叛逆」吗?   那他有吗?想到那一堆小说,还有小说里夹着的涩情漫。   呵呵呵,他也有的,都有。可能只是表现的形式不一样。   黎夏思绪乱跑,吃饱了把碗洗掉回房间换衣服,拿上钥匙出门闲逛去,大排档是下午两点才上班,时间还早的很,一晚上过去他又已经忘了昨天的累了,看县城哪里都新鲜。   楼梯出来是一个长巷子,这巷子是个断头路,挨着马路那边有一堵很高的围墙,晃动着玫红色的三角梅。三角梅下面停着摩托车自行车。   从巷子拐出来是一个很大的院子,这里有一堆小孩在玩。   黎夏看到了雁子的小身影,跟几个小孩在一块跑啊跳啊的。黎夏在小区到处走走,有一些矮建筑看着好旧,不知道做什么的。毕竟是单位分的房子,现在是不新了,从前大约是一个挺好的小区。   正要往外走,看到之前逛过的两个矮房子中间的巷道站着一个挺高的胖子,从身形看看不出是成人还是小孩,他背对着在跟几个小孩说话。   黎夏面前突然跳出支线任务,【雁子,我不想脱衣服,我不想我不想。我不想跟张小华抱在一起。】   黎夏皱眉走过去,听到那胖子说:“快脱,你跟张小华抱。你们两个也脱,都要脱。”   一个小孩说:“我不想脱,我不想玩这个游戏了。”   胖子说:“不想玩你就退出,不想玩的以后都不要跟我们一起玩了!”   黎夏看到几个小孩坐在地上,有些犹犹豫豫的准备脱衣服。   他出声:“干什么呢?”   胖子被吓一跳的样子,他扭头看着他。   胖子说:“我们在玩游戏,玩游戏懂吗?”   黎夏对着雁子说:“雁子,出来。”   雁子猫着腰跑出来,其他小孩也作鸟兽散。这胖子瞪了黎夏一眼,转身消失在另一个巷道里。   黎夏把雁子带到花坛边问:“他让你们干什么?”   雁子说:“哥哥让我们脱光了抱在一起,我们在玩游戏。”   黎夏说:“别玩这种游戏。”   又问:“他经常让你们玩这个游戏?”   雁子似乎知道这是不好的事,她摇头:“不是,这个游戏是第一次玩。”   黎夏说:“以后都不要这么玩,他再让你脱衣服,你就说要告诉妈妈了。”   雁子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几个小孩很快玩起了别的游戏,在花坛那边跑啊叫啊的,雁子心跟着跑了,她说:“哥哥我玩去了。”   就跑走了。   黎夏往门牌那边走,感觉到似乎有双眼睛盯着,他扭头看。   几个阳台都静悄悄的,有些有人在晒衣服,有些拉着窗帘,视线到自家的阳台上,少年站在那里看着楼下。黎夏心想别是误会了他对雁子做什么吧?又想雁子这个哥哥那么冷漠,不一定是在关心妹妹。   可能只是单纯的就是看,旁边另一个窗户的窗帘动了动,那个胖子的身影一闪而过。   那不是对门张姨家,那胖子是张姨的儿子?   不想这个事了,黎夏出了门牌,外面人多自行车多。   今天往哪里走走呢,要不往上走,香姨说后面有个广场的,阳光暖融融的烤着他的后背,黎夏在小店停下,买了两包萝卜丝,吃完了一包就按下李文斌家的电话。   这回妈妈来接了电话,黎夏跟妈妈讲了两句。   妈妈问习不习惯,做事累不累。   黎夏把话筒换到另一个耳朵:“住得还挺习惯,上班有点累。”   妈妈就说你大姑也是的,让你干点轻松的活嘛。   已经是轻松的了,黎夏没说话。   听妈妈要打电话跟大姑说,黎夏马上道:“别打,只是第一天不习惯。过两天就好了。”   妈妈说:“也是吧。”   电话费贵,接电话打电话都要钱。   妈妈长话短说:“钱够用吗?不够让你大姑先预支工资给你。”   黎夏说够的够的,不用。   妈妈才把电话挂掉了。黎夏用的钱还是那次见义勇为奖的钱。要是他忍住少买两本书,大约是能用到月底发工资的。   挂完电话没超一分钟,黎夏给了老板一块钱。   桌上有几份旧报纸,黎夏吃着萝卜丝看报纸上面的小故事,有些故事还挺好笑的。   走的时候,老板就说:“那报纸没用了,你要看就拿去呗。”   黎夏把报纸拿上了,他往上走,没走到小广场,似乎又迷路了。   在一个小书摊前面停下,一蹲下又是看半天。这次他没花钱,只是蹲着看完了一本小说。   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在那蹲,旁边还有好几个中学生也蹲着在看,没谁掏钱买。   书摊老板也习以为常的样子,他坐在小马扎上吃饭,也不知道是吃的早餐还是午餐。   黎夏要回去歇着了,他把腿给蹲麻了。   进小区就到处都是饭菜香了,上楼的时候他碰到了张姨,明明昨晚才见过,张姨仿佛没看到他一样,侧身过去了。   她家铁门关着,里面的木门是打开的,黎夏往里面瞥了一眼,没看到那个胖子。   拿钥匙开门进屋,雁子坐在客厅看动画片。   厨房里有炒菜的声音,香姨在做中饭了。   黎夏想起李知越说他中午要带饭回来吃,不用他想中午吃什么,黎夏关上房门,躺在床上等饭吃。   有人敲他的房门,黎夏起身打开门。   外面是小妹,她说:“我妈喊你一起吃饭。”   黎夏说:“你们吃吧,我哥说带饭回来吃。”   香姨端着菜出来,听到了说:“你就跟我们一起吃,这得等到什么时候?”   黎夏闻着餐桌上的菜饭好香啊,但是他还是说:“他早上给我留了纸条,现在快到了吧。”   果然没一会铁门那边就有钥匙开门的声音。   李知越拿着两个饭盒开门进来,香姨跟他说:“以后你弟弟就跟我们一块吃,你中午别来回跑了,多麻烦。”   李知越说:“不麻烦,我中午也得回来睡觉。”   香姨就没说什么了。   房门关上,李知越把两个饭盒放在书桌上面,转头问他:“饿了没?”   黎夏早饭吃的晚又吃的多,现在还不是很饿。   但是到点了该吃饭还是要吃饭,黎夏拖了两张凳子过来。   李知越今天穿了工作服,他把外套脱了,卷袖子。黎夏上下打量着他,感觉他身材跟漫画里那些也差不多,不知道脱了是不是一样?   李知越喊他:“吃饭啊,想什么呢?”   黎夏把手上没看完的报纸叠起来丢到枕头那,拉着凳子坐下了。   李知越说:“哪来的报纸?”   黎夏拿筷子扒拉了一口饭,声音含糊:“小店老板给的。”   李知越说:“我单位有图书室,你想看什么书我给你借回来。”   黎夏说:“有小说吗?”   李知越:“不确定,下午哥看看。有的话就给你带回来。”   李知越问他上午出门玩没有,黎夏说在后面的巷子看了两个小时的小说,腿都蹲麻了。   李知越有些无语。   黎夏吃掉了一碗饭,饱的昏昏欲睡。他等着李知越吃完要拿着饭盒去洗。   李知越说:“不要你洗,你去睡觉。”   黎夏说:“刚吃饱就睡觉会变猪。”   李知越说:“那也不要你洗,你坐着。”   黎夏就坐着了,坐着坐着躺了下去,没一会就睡着了。   他不知道李知越什么时候躺下来的,似乎他跟他说躺进去一点,黎夏就往被子里拱,深深的陷在墙和被子中间,仿佛是睡到天昏地暗,一醒过来才一点。   李知越躺他旁边,呼吸打在他脖子上。   黎夏挠挠脸:“不是说跟我睡不好?”   这不是睡得挺沉的。   还有一个小时才出门,黎夏轻手轻脚起来,摊开报纸在书桌上,又打开了一本空白的笔记本。他把这两天花的钱记在本子上。   不是非要记,纯粹是无聊的想写点什么。   照着报纸抄了几行字,他咬着笔头开始编故事。   下午出门的时候,遇到对门的张姨,张姨看到李知越搭了两句话,没有昨天刚见那么热情了。似乎是李知越的好单位把她给打击到一样。   楼梯狭窄,胖子上来的时候,她脸色沉了下去:“几点了才回来。”   又说:“一天天就知道瞎晃,不用吃饭的。”   胖子没说话,进屋砰一声把铁门合上了。   黎夏和李知越走在张姨后面下了楼,小妹正好推着自行车出来,黎夏问:“上班吗?”   小妹嗯一声:“你们就走路啊,家里还有自行车要不要骑?”   单位很近,到大姑大排档也不远,但是黎夏还是有点想骑。   小妹说:“你们拿去骑,后面那个没锁的。”   李知越就把自行车推出来了。   黎夏坐到车上的时候说:“小妹人真好。”   李知越说:“谁都你都觉得好。”   黎夏就跟李知越说了上午胖子的事,他问:“那是张姨的儿子吧?”   李知越说:“好像是小儿子,他那么变态,你就离他远一点。”   那当然,黎夏听话的点头。   只是住着对门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这路比较老了,虽然是打了水泥,骑在上面也是颠簸的,又路过那个酒吧,这会酒吧生意那是一顶一的好的,这个点就开始营业了。   几个黄毛或站或蹲在酒吧门口,黎夏看到了一些不堪入目的心声,好几条都是哪天落单了就找他玩玩的那种。   县城也不太平的样子,黎夏抓紧了李知越的衣服。   听到李知越说:“宝宝,坐前面来吧。”   黎夏:“??”   干嘛又发疯,这种大自行车前面都是有条杠的。   他长胳膊长腿的坐前面多难受。   作者有话说   【害羞】【害羞】今天好早   谢谢大家的评论和营养液(亲亲) 第27章 他的新娘   黎夏还是听话的坐前面了,似乎也不难受,就是李知越呼吸不是打在他脖子上就是打在他脸上。   黎夏扭头瞥他一眼,李知越垂着眼皮看他:“怎么了,宝宝。”   这是喊上瘾了,这个称呼这么好玩?   大约知道李知越是要做给那几个黄毛看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打工就够累的了,黎夏不想招惹很多麻烦。   孙志刚站在门口抽烟,见到两人的自行车靠近。虽然眼神里带着点好奇和疑惑,没说什么调侃的话,他笑着对李知越说:“来了。”   又对黎夏说:“去上班了小满?”   黎夏也笑了笑。想看看孙志刚有没有新的心声,没有。   没有更好,他不用注意孙志刚这个人了。   李知越把他送到店里;“哥上班去了,晚上来接你。”   黎夏:“好,哥哥拜拜。”   李知越愣了下,有点没反应过来。   黎夏已经穿过马路了,做了坏事一样扭头朝着他笑,正经道:“晚上晚点来,要不等太久了。”   就准你喊宝宝,不准我喊哥哥吗?愣什么愣。   李知越说:“进去吧,别太累,慢慢来。”   黎夏:“知道。”   昨天是特殊情况,他累是累在还没有找到节奏,还不熟悉店里的事情。   两点到五点就是准备阶段,这会几乎是没客人的。都是做一些零碎的杂活,擦擦桌子,摆摆椅子。偶尔厨房忙了,也要帮忙择菜。   其实大部分菜送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是处理好的,黎夏在后厨门口看到了香姨。   她送了肉丸子,剥好的大蒜米,刨好的姜,还有很多品种的青菜。   难怪一家人忙到那么晚,都是给合作的饭店准备的,她还送的不仅仅是大姑这一家,还有其他家的。香姨的自行车前面后面都挂满了菜。   她看着忙忙碌碌的,听动静香姨是凌晨三四点起床的,忙到中午回家做饭给一家人吃。下午继续忙,似乎下午回家的时间早一些,但是晚上还是忙。   在村里,妈妈也是差不多这样的作息,即使是在县城,生活也不容易呢。   香姨看到黎夏很高兴:“昨天我来送菜都没看到你。”   黎夏说:“我在前面忙呢。”   炒菜的大师傅是个瘦高的中年男人,他抽着烟搭话:“你们还认识啊?”   香姨跟大师傅也熟,两人闲话几句。   香姨才急匆匆的走了,她还要送下一家。   大师傅是本地人,店里的员工基本都是县城本地的,厨房里有三个人。外面服务员加上黎夏和表妹有四个。   另两个是比他还小的女孩,两个都看着瘦瘦小小的,干起活来比他厉害多了。   这两个女孩虽然也是县城本地人,但是因为离家太远了,都是住在店里。   黎夏掰着豆角问其中一个:“你们俩多大啊?”   扎着高马尾的女孩笑说:“十五啊。她也是。”   另一个低马尾女孩不说话,只是笑。   表妹说:“她们都是我同学,是我好朋友。”   表妹初中都没读完呀,这是什么同学呀。表妹说:“就是初中同学啊。”   表妹说:“你是不是又要问为什么不读了?这么小出来打工。”   黎夏就顺着她话说:“所以为什么不读了?”   被表妹打了一拳。   黎夏笑笑,看来表妹是被问烦了。原主从前也老被问这种问题。   脸白白的小小的高马尾女孩说:“开始是我说不想读了,我同桌。”   她指指旁边的女孩:“她也说不想读了,后来在家待着太无聊了嘛。就找事做了。”   表妹说:“开始我们都不熟的,也是她找我问店里招不招人。我们三个才好起来的。”   高马尾女孩问黎夏:“那你后不后悔不读书了?”   黎夏说:“不知道啊,可能还没到后悔的时候。”   高马尾女孩说:“我是有点后悔。”   低马尾女孩说:“我不后悔。”   表妹也说:“我也不后悔。”   四个人就反反复复讲这些无聊的闲话,有个厨房的小伙子年纪比她们大一些,听到他们说笑,也时不时的凑过来说话,被大师傅骂了。   低马尾女孩叫陈雪,她问黎夏:“这是你的第几份工作啊?”   黎夏伸出了一个手指:“1。”   陈雪说:“那你运气挺好的,这里还不错。”   她说到这个高马尾女孩就有话要说了,“就是哦,这里不错了。我们已经干过好几份工了,没一份能拿到钱的。”   两个女孩讲之前打工发生的事,把黎夏讲的一愣一愣的。   五点以后就比较忙了,昨天是陈雪请假了,今天有四个人在前面就轻松一些。   到了八点半,没什么人了。   虽然是轻松了一些,下班往外走的时候还是累的。   李知越喊他:“宝宝,上车。”   黎夏自动自觉坐到车后座。   李知越说:“宝宝,怎么不喊哥哥了?”   黎夏累蒙圈了,根本就不想说话。   李知越早看出来了,他说:“宝宝,坐前面来吧。”   黎夏就坐前面的横杠上,他一条腿支在地上,另一个脚后跟搭在横杠三角形下面的角那,李知越抓着自行车把手,是把人环抱在胸前的姿势。   李知越继续:“宝宝……”   他话没说完,黎夏微微偏头,瞥了他一眼,两人呼吸就交缠到一起了。   李知越就不说话了。   自行车歪歪扭扭的动起来,慢慢平稳。   骑的很慢。   黎夏耷拉着眼皮:“哥,怎么不说话了?”   李知越说:“我在想要不要带你去哪里转转。”   这两天都在上班,两人的休息时间是合不上的,这就导致出去逛的时间几乎是没有。   黎夏说:“不急啊,等你休息的时候。或者等我休息的时候。”   现在他哪都不想去,就想回家躺着。   李知越说:“不行。”   他就非要现在带他去逛一下,正好有自行车。   李知越想了想说:“我绕个路回家吧,差不多时间的,换条路走。”   黎夏没有精力做决定:“都行。”   反正他都是坐着,就是坐久了屁股有点疼,其他还好。   自行车从酒吧后门的那条路过,这种一上一下歪歪扭扭的小路,竟然也开的挺稳。偶尔还有石子路,连路灯都没有,自行车幽灵一样从黑暗中穿过。   这种地方感觉就很容易发生点什么事。   哈哈没有。路上除了遇到两条野猫,一条野狗,什么事也没发生。   走到亮光处,黎夏从横杠下来,坐到后面去了。   一是屁股坐疼了,二是大路上人多了,打量的目光也多了。   这会的县城不太平,打劫的飞车党很多。开摩的的群体也比较乱,更别说还有吸白面那些的。这些都是黎夏白天在店里听来的,有些是听同事讲的,有些是听客人讲的。   黎夏跟李知越说店里听来的事:“真有那么乱?”   李知越说:“差不多。”   黎夏说;“那以后我们还是别走小路了。”   李知越想安抚他说没事的,不过嘴上还是说:“好。”   小路拐出来是之前黎夏打电话的小店,老板还没关门呢,今天坐里面的不是老头子,是老奶奶。老奶奶看着更和蔼,她跟旁边油粮店的老板娘聊天。   说她亲戚的小孩从乡下来玩的,是个女孩子,本来她是一个人在小店玩。老奶奶出去路口买点什么东西,亲戚小孩跟在她后面,老奶奶不知道。   老奶奶说:“差点就走丢了,幸好汤粉店的老板看到了把她拉到店里,再把我喊过去。”   油粮店老板说:“真是万幸,多少小孩就这么走丢的。”   老奶奶说:“就是哦,当时回到店里没看到人,差点没把我吓死啊。”   黎夏买了一包猫耳朵,边吃边听老奶奶讲话。   老奶奶讲话是给小孩讲故事的语调,黎夏觉得很好听。   李知越推着自行车催他:“走啦,刚刚不是困得要死。”   现在不困了,这个老奶奶讲完孙女的事,又讲从前人贩子拐卖小孩的事。黎夏听的不想走。   进小区门牌的时候,黎夏问:“县城真有拐卖小孩的?”   李知越说:“有,最近还多了。”   这一点村里就没有,大概交通实在闭塞吧。   李知越说:“所以喊你跟紧哥哥了,好奇宝宝。”   他又不是小孩,黎夏捏了一个猫耳朵递过去:“这个好吃,辣辣的脆脆的。”   李知越就着他的手吃了。   黎夏问:“好吃吗?”   李知越觉得就那样就是零食的味道,他说:“好吃。”   停好车上楼的时候,突然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   是春雨啊,黎夏赶紧上楼去收衣服,白天他把衣服晾出去了一些。   雨不大,没怎么淋湿。   阳台上还是很干燥的,黎夏拉了张凳子坐下,想着家里这会该种红薯了吧。说是一个星期回一次,不太可能的,因为饭店周六天也要上班。   李知越从包里拿出来几本书,黎夏注意力马上被转移了,翻着书看,没有村里那些小说吸引人。但是也能看,毕竟他无聊的时候新华字典都能看的。   他磨磨蹭蹭不去洗澡,李知越先洗完出来了。   在书桌前面开始工作还是在学习,黎夏慢吞吞洗漱完出来,他动作很轻的把自己卷进了被子里,拿起小说。   李知越背后长眼睛一样:“别躺着看书,眼睛看坏了。近视了眼睛就不漂亮了。”   黎夏才不管这个事,漂亮能当饭吃吗?   手上的书被抽走了,李知越说:“坐起来看。”   那他宁愿不看了,黎夏穿着单薄的睡衣,在被子里不知道有多舒服,坐起来还要加衣服很麻烦的。   他在被子里躺平,闭上眼睛。   嗯?怎么还不走。   睁开眼睛看到李知越居高临下盯着他看。   黎夏:“干嘛。”   李知越说没干嘛:“看你睡觉。”   神经病。   作者有话说   谢谢大家的评论营养液   谢谢那个宝的地雷,你的名字好难打(亲亲) 第28章 他的新娘   看吧看吧,只要够累,被人看着也睡得着的。黎夏眼睛眨啊眨:“这么亮我怎么睡嘛?”   李知越转身把灯给关了,开了书桌上的台灯。   外面是淅淅沥沥的雨声。   昏黄的台灯照的李知越的身影在房间里晃动,黎夏看着看着眼睛就合上了,没一会呼吸就沉了下去。   李知越在床边站了会,突然开口:“宝宝,躺进去一点。”   没动静,李知越弯下腰手撑在棉被的两侧:“宝宝,给哥一个位置躺。”   这回有动静了,被子里的人往里面挪了挪。   但是挪动的很有限,估计做着梦的人以为自己已经拼尽全力挪动了,脸都皱起来了。   李知越笑了笑,在旁边躺下,没一会就站起来到阳台吹雨风去了。   不知道自己发什么神经,人是逗爽了,站起来半夜都下不去。   黎夏被一阵激烈响动吵醒了,台灯还亮着说明不是很晚。   黎夏在昏暗的光线中找李知越的位置,看到他站在阳台抽烟。   争吵声倒是不多,就一两声,大的声是摔凳子之类的声音。砰砰砰的响。李知越掐了烟进来了,黎夏坐起来:“外面怎么了?”   李知越说:“香姨和他老公吵架了。”   黎夏说:“这听动静不太像是吵架,像打架。”   李知越说:“哥出去看看,你睡你的。”   他怎么睡得着,黎夏起身下了床跟着出去。雁子和小妹站在过道那,脸上的表情是惊惶加麻木。   夫妻两确实是在打架,拳拳到肉的那种打,香姨的体格并不小,打起来也没见下风,两个人是不相上下。   大概看到有外人在,李知越还没开口劝。   那叔叔就先停了手,他骂骂咧咧把铁门一甩,走人了。   香姨整理头发,整理衣服,整理地上被摔的瓶瓶罐罐,她朝两人抱歉的扯了个笑:“吵到你们睡觉了?”   黎夏说:“没事吧姨?”   “没事没事,就是你叔叔老是出去打牌喊他做的事是一件都没做,那么老大的人了,一点谱都没有。”   李知越看她脸上明显有些乌青,便说:“去医院看看吗姨?”   小妹也说:“没事吧妈。”   香姨说:“没事,睡觉去吧。”   小妹说:“拿点药擦擦吧。”   香姨说行吧,她进房间找药,姐妹俩跟了进去。   黎夏回了房,一时间睡意全无,墙上有个挂钟是坏的,一时也不知道几点。他记着李知越有手表,就问几点了。   李知越拿表看了看时间:“十一点。进被子里,冷。”   黎夏钻进了被子里:“都十一点了,你怎么还不睡呢哥。”   李知越不好说在外面散火气呢,他含糊:“睡了。”   台灯关了,外面的街灯还有一点亮光进来,李知越脱了外套挂好,上了床。   黎夏听外面香姨她们似乎也没动静了,他翻了几个身。   李知越说:“睡不着吗?”   黎夏:“没。”   李知越:“想妈妈了?”   黎夏:“……”   黎夏踢了踢被子:“哥,睡觉吧,睡觉好吗?别说话了。”   黎夏正处在缺觉好眠的年纪,眼睛一闭没一会又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满室都是安静,不知道是几点,黎夏也懒得起来看。他裹着被子看小说,看够了才起来洗漱,下楼买包子吃。   昨天下了一夜雨的关系,外面湿冷的,他不打算逛了。   拎着包子上楼,香姨都已经回来了,在巷子那停自行车,她拎着菜上楼;“刚起床吗小满。”   黎夏吃着包子:“嗯,今天这么早回来?”   香姨说:“今天没拿那么多菜。”   香姨还跟往常一样做饭,中午一家人还是一块吃饭,就是看着气氛比往常沉闷一些。   黎夏把房间收拾打扫了一下,香姨给了他一张折叠小桌子,不用在书桌上吃饭了。   坐着刚打开饭盒,听着有铁门的响动,估计是昨晚摔门走了的叔叔回来了。   黎夏侧耳听了听。   李知越说:“吃饭,想什么呢?”   黎夏夹了一筷子青瓜吃。突然外面砰的一个什么响动,把他吓了一跳,他小声说话:“不是又吵起来了吧。”   李知越说:“没有。”   又说:“别人的事别关注那么多,不累呀。”   那确实是累累的,黎夏不想这些事了,端起饭碗吃饭。   李知越买了一辆新的自行车,这天之后他们俩就是天天自行车上下班。生活稳定之后,他突然发现最近怎么没弹支线任务了。   77:“会有的,只是还没遇到。”   黎夏也没太想做支线啊,就是好奇好长一段时间没弹了。   黎夏:“我还以为是系统体贴我上班太累了。”   77:“没有这种事。”   刚跟系统聊完,就弹出来一条新的支线,【陈雪:有人给我写情书,我好想知道是哪个写的?】   嗯?好特别的支线任务。   黎夏接了,最近弹出来的太少了,他怕挑挑拣拣刷不够数量了。   陈雪就是两个女孩子中的一个,另一个叫丹丹。   此时两个人都坐他对面,他们四个已经摘了一个小时菜了,也聊天的,但是天聊多了也累啊。黎夏看着陈雪想,怎么把话题扯到情书上面去呢。   想半天没想到,就随便起了个话题:“陈雪,之前你们做过哪些工啊?”   陈雪说:“不是讲过了吗?”   黎夏说:“无聊嘛。”   已经上了很多天班了,大家都比较熟了,陈雪笑了笑,很随意的说:“挺多的,我们找过好几个饭店,第一个,金满楼那边。金满楼知道吗?”   黎夏不知道,摇了摇头。   陈雪也不在意:“做了几天,没要到钱。”   “第二个不知道叫啥在车站附近,丹丹一般没什么问题,就是我,好像一份小食找不到碟子,我用碗装被投诉,骂的哭唧唧,又不干,依旧没钱。”   “后面还找过几份都是做了几天,这份是做的最久的。”   有些黎夏都听过的了,他们四个上班的时候就很爱聊天。黎夏又起了个话题:“你们有喜欢的人吗?”   表妹视线瞥过来:“你有?”   黎夏脑子里闪过一张人脸:“问你们呢。”   表妹说:“我没有。”   丹丹:“没。”   陈雪:“我也没。”   黎夏:“……”   黎夏感觉铺垫的差不多了,就问:“那你们有收过情书吗?”   丹丹一下子就精神了,“陈雪有,陈雪这两天刚收了个情书,是不是雪雪。”   晚上下班的时候,黎夏坐在自行车后面:“哥,陈雪收了个情书,你是没看到,那封情书上面的字好漂亮!”   李知越嗯?   宝宝想收情书?   作者有话说   短短一章   谢谢大家的营养液和评论【青心】   谢谢那个宝的地雷(亲亲) 第29章 他的新娘   快到家的时候飘了一点雨,最近雨水多很多。   黎夏跑着上楼,对门的张姨正要进家门,看到他的身影,快速进门把门砰的关上了。   黎夏站在家门口等李知越,他今天没带钥匙。隔着铁门能听到屋里很小的电视声,两边的门都还贴着过年时候的对联,黏胶松掉的对联被冷风卷的哗哗响。   墙上地上到处都湿漉漉的,这就是回南天的威力了。   黎夏感觉自己头发缝都是湿的,人也昏昏沉沉软软绵绵混混沌沌。   对面的门开了一条缝,胖子隔着门缝盯着他看。   黎夏抬起头平静的和他对视。   楼梯有脚步声,李知越上来了,对面门缝缓慢的合上,咔哒。   李知越手上的伞滴着水:“怎么不先进去。”   黎夏说:“懒得敲门了。”   主要香姨一家基本都还在忙,每个人手上都有活的,听到敲门声就要放下手上的活起身,很麻烦。等一下又没什么。   门一打开,屋里也是潮湿,但是不脏,香姨很勤快的,忙是忙屋子每天都拖地。   播的时下热门的电视剧,一家人看着电视,抹着眼泪,手上的动作不停。   听到他们进来,香姨抽空说:“回来了。”   黎夏看电视屏幕映的一家人脸上的泪光,心想什么电视剧呀,威力这么大。   他也停下看,看的满脸的泪水进房间。   李知越:“……”   把睡衣塞少年手里,他叹口气,擦他脸上的泪;“洗澡去吧洗澡,别看了。”   黎夏抱着衣服:“广告之后还有一点呢,我看完再洗。”   又说:“哥,你去看看吧,保证你也哭。”   李知越没理他。   黎夏看完了电视,边哭边洗澡,洗完就感觉浑身冷一阵抖一阵,这是感冒的征兆,果然进了房间没一会就咳起来了。香姨在外面听到了说:“怎么都感冒哦,锦帆也感冒。你们不多穿点啊。”   李知越拿刀拍了一块老姜,加上一碗半水煮沸,往里面打一个鸡蛋,再加红糖。   荷包蛋白白的浮在红糖水里,黎夏拿勺子舀着喝,吃的一身的热汗。   李知越拿被子把他团团的裹住,边边角角都用手掖紧了。   李知越说:“躺着发汗吧。”   黎夏说:“有用吗?”   李知越:“不好说,明天休息吧,我去给大姑说。”   行吧,饭店是轮休的,原本他想周末再休的。   发了汗还得去洗澡,把身上的汗洗干净。   李知越拿了一个大毛巾站在冲凉房门口:“洗好了没李小满,洗快点别磨蹭。”   黎夏加快了速度,感冒的人最怕是洗完澡后再吹风。   香姨也煮了感冒汤给儿子吃,催了很久,房里的人没动静。   那碗汤就一直放在餐桌上面。   洗的干干净净的回了房间,黎夏感觉整个人都被擦白了。   暖暖的裹着被子翻自己的故事本,一下一下的按着笔。   心里还是琢磨着陈雪那封情书,有两页纸,陈雪给他看了第一页,挺肉麻的,文笔是不怎么样,都是口水话,但是字确实是写的好漂亮。   李知越散完烟味进来:“想什么呢?不睡觉。”   黎夏盯着虚空的某处说:“情书。”   李知越说:“字写的很漂亮的情书。有多漂亮?”   黎夏说:“挺漂亮的,看着风流多情。”   李知越笑了:“风流多情,宝宝真会夸。”   他抽了一支钢笔在纸上面写了「李小满」三个字:“是这种吗?”   黎夏好奇接过,眼睛瞪圆:“差不多诶。”   他看过李知越写文件,不是这种字体的。   黎夏满口胡话:“难道信是你写的。”   李知越:“……”   李知越拿钢笔帽点了一下他的额头:“字体而已,哥会好几种。你喜欢哪种?”   黎夏说:“就那种风流的草书好看。”   李知越认为宝宝有点没品味,他坐下用最擅长的手写体写了几行字。   黎夏说:“嗯,好看。工整严谨优雅飘逸。”   李知越被夸爽了。   黎夏在故事本上写,他写的字线条柔弱无骨,也没笔锋,但也不是狗爬字。   李知越拿着看:“还是宝宝的字最好看。”   什么他都能夸,黎夏已经习惯了。   黎夏滑进被子里:“她只给我看第一页,不给我们看第二页好奇怪。为什么呢哥。”   李知越关了房间的灯,床铺吱吱呀呀响。   李知越躺下,侧身面对着他:“第二页有不能给人看的内容吧。”   两张床都是一米二的单人床,中间一条过道。   黎夏嘀咕:“什么内容不能给人看啊,第一页那么肉麻都看了。”   黎夏突然嘶的一声,以他看小说的经验来看,第一页话那么骚,按照情绪递进规律,第二页那估计是露骨的涩情话了。不然解释不了陈雪为什么不给看第二页。   黎夏打了个呵欠,眼睛眨啊眨。   李知越说:“涩情话吧,我同学给他们男朋友女朋友写信,都写涩情话。”   没动静了。   李知越微微抬了下头:“李小满。”   还是没动静。   他又喊:“宝宝。”   那边嗯一声,听着都已经睡沉了。   第二天醒来还是有点咳,但是睡饱了精神还不错,感冒应该是被压制了。香姨中午煮猪肉汤给感冒严重了的儿子喝,顺便给黎夏也煮了一碗,放了很多的姜。   李知越今天单位聚餐,没回来。   黎夏喝着姜味很重的猪肉汤,好好喝。   他朝忙碌的女人道:“香姨,你煮的汤太好喝了。”   一碗汤有半碗都是肉,黎夏夹着肉吃,又说:“姨,这肉也好好吃。”   香姨笑的很开心:“那你多吃一点。锅里还有,要吃完了,还给你们煮。”   对面坐着香姨的儿子杨锦帆,面无表情瞥了他一眼。   是那种看蠢货的眼神,他端着碗走开了。   香姨关了房门睡午觉,睡醒了出门之前,跟在打游戏的杨锦帆说:“你晚上请假吧,别去上班了。感冒这么严重。”   杨锦帆没理他,香姨又说:“小满也请假了,感冒就是要休息。小满休息好了,都不怎么咳了。”   杨锦帆烦了:“请不了假!”   香姨才出门了。   黎夏坐在长椅上看他打游戏,电视里有个小人走路。看到蘑菇就顶一下,看到蘑菇就顶一下。吃到蘑菇时候的音效特别爽。   黎夏看着很想玩,杨锦帆肯定不会鸟他,于是就没开口。   过了几关之后,铁门被敲响。   进来一个矮瘦的少年,看样子是小区的邻居还是杨锦帆的同伴。   黎夏听到杨锦帆喊他「刘邦」,黎夏真不确定这个是少年的花名还是正经名字。   刘邦说想玩,杨锦帆就把手柄给他了。   刘邦玩着玩着指指后面坐着的黎夏:“谁啊?”   杨锦帆说:“你管呢。”   刘邦笑了笑,脾气很好的样子。铁门开着,黎夏看到对门的铁门也打开了,胖子带着几个同伴进了屋。张姨家家具看着气派工整好多,胖子也跟同伴们在屋里打游戏。   没一会游戏手柄回到杨锦帆手上,刘邦无聊的站着看,坐着看。   后面他跑到对门家去了。   黎夏看到胖子猛地在他背后拍了一掌:“想玩什么游戏刘邦,我给你玩。”   胖子屋里的同伴也会过来玩,但是胖子不会过来这边,杨锦帆也不会去他家,估计都是从小一块大的小区同伴。   只是胖子和杨锦帆应该有矛盾,玩不到一块。   黎夏看着看着,思绪就飘了,他喝了一点香姨带回来的很苦的凉茶,凉茶估计有些催眠作用的。   回房间陷在被子又睡了一觉。   有只干燥的手掌在摸他的脑门,黎夏醒了:“哥,下班了。”   李知越天天八九点到大排档等他,他都差点忘了他是五点半下班的。   黎夏坐起来,看外面的天色:“这么晚了?”   李知越说:“不晚,才五点,我提前下班了。”   黎夏闻到他身上有淡淡的酒气:“喝酒了吗哥?”   李知越说:“中午聚餐喝了。”   李知越听他声音感冒应该是好了,他说:“晚上我们出去逛逛。”   今天没下雨,还有点夕阳,气温也高。   两个人从楼下下来,骑上自行车往广场那边走。广场上的小孩好多,广场旁边有个黄泥山,一堆小学生从泥上面往下滑,嘻嘻哈哈的。   黎夏在其中看到了雁子,这小姑娘放学了都不回家的,在这玩呢。   广场门口有卖萝卜条的,黎夏买了一小袋子,边吃边到处闲逛,走走。   在一个长廊的椅子坐下,看到草地上几对搂在一块亲嘴的情侣。   黎夏好奇的看啊看,一扭头看到李知越把外套脱了,露出里面深蓝色的工装。   黎夏还是第一次看他穿工作服,真好看。   他不由的就拿李知越跟正在接吻的男主角们比,这个有点矮,那个挺帅的,但也没李知越高。   李知越说:“别盯着看了李小满。”   有一对情侣都对他们怒目而视了,那两人牵着手换地方了。   黎夏说:“接吻什么感觉啊哥?”   李知越说:“你想试试。”   那倒没有。他只是好奇,什么滋味啊。口水跟口水交融,不脏吗?会不会有味道啊?   广场逛完了,骑着自行车继续闲逛,经过大排档的时候,黎夏说:“去店里看看好了。”   李知越说;“休息日还去店里干什么?”   黎夏说:“你去帮我看看,厨房的几个师傅,哪个看起来字写的最好。”   李知越:“这能看出来?”   一个人字写的好不好,跟外表有什么关系。   李知越说:“你为什么要猜谁给陈雪写信?你喜欢她?”   黎夏没搭理这个话茬。   李知越没听到他否认,停下来道:“你不要搞早恋啊李小满。”   黎夏说:“没有啦,我就是好奇。”   今天店里的生意很好,里里外外的忙的呼呼的,黎夏见不是闲着观察谁写信的时候,换个时间再看吧。反正这事也不是很急,说不准过几天,这个人就自己跳出来了。   又没什么事了,李知越准备带他去逛商场,或者去电影院看看,难得休息时间合上了。   半路遇到一个意外,一个老婆婆脖子上的项链被飞车党的人扯走了,包括耳朵上的两个耳环,那些人丧尽天良的,把老婆婆耳朵都扯出血,鲜血滴了满地。   李知越停下自行车,跟围观的两个热心的叔叔一块把人送去了医院。   折腾下来,天都黑了。   改变计划,先找地方吃晚饭。遇到了下班了的杨哥,他们要去吃之前吃的那家馆子。   就一块吃了个饭出来,回家的路上雨又下起来了。   没带伞,李知越怕他又感冒,就在旁边停下了躲雨,正好是那个酒吧门口。   大概因为下雨的关系,门口没人。   李知越说:“进去看看好了。”   黎夏不想进去,他看雨不大嘛:“哥,八点了,我想回家看那个电视剧。”   然后又哭唧唧吗?   虽然宝宝哭起来,他是挺爽的。   作者有话说   早早更了【害羞】   谢谢大家评论营养液(青心)   谢谢吃瓜熊耶耶和MYjin的手榴弹 第30章 他的新娘   李知越说:“下着雨呢。”   黎夏伸手接雨水,手心一点点凉:“雨又不大。”   这么说的时候,这雨哗哗的突然下的好大。   李知越把他往里面拉了拉:“老实待着吧。”   他们站的是酒吧的后门这一块,酒吧前门有亮堂堂的霓虹招牌,后门这一块黑乎乎的,路灯都只有一盏,很昏暗的亮着。   李知越烟瘾犯了,忍着没抽:“每次下班从这过,看你很好奇,还想哪天带你进去玩玩。”   黎夏说:“是好奇啊。”   他凑近李知越小声道:“后来我听饭店的客人说酒吧里面乱的很。”   李知越说:“是有点乱,但是哥带你进去没事。”   黎夏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嘛。”   李知越:“宝宝说的对。”   酒吧的后门关的紧紧的,隐隐有音乐声,突然这门打开了,那音乐声就徒然变的响亮。劲爆的音乐声一下子把黎夏的注意力吸引过去了,酒吧门口依次走出来几个人,站在门口开始抽烟。   几人都穿着工作服,染着时髦的头发,显然就是酒吧里面的侍应生之类的。   黎夏看到了杨锦帆,原来是酒吧上班啊,难怪白天都在家。   杨锦帆看到他们两个还是那张死人脸,看不出一点意外,也没有见到熟人该有的表情。   有个人朝他们吹口哨,黎夏听着熟悉的口哨声。   心想那天那团黑暗中,有人吹口哨,应该就是这人了,杨锦帆也在其中看着?   这怎么不令人心底发毛呢?   这人得多冷漠啊。   李知越看到杨锦帆,他好像没看到他的死人脸似的,他问他借伞:“你有伞没有,小满要回家看电视。”   那个吹口哨的黄毛有些惊讶的来回打量他们。   杨锦帆进去了,拿了一把伞出来。   陈雪和丹丹都是住在饭店里的,她跟丹丹住一间房,饭店还住着厨房的几个师傅,那封信是陈雪晚上睡觉的时候在枕头下面发现的。   她们的房间并不是正经的房间,是杂物间,堆放着啤酒饮料那些。不是老板苛刻,这会的饭店都这样,甚至大部分都是没有住宿的地方的。   杂物间嘛,进出的人就多了。黎夏觉得这个人应该是饭店的其他员工。要是客人的话,他怎么知道陈雪住哪间房呢?   下午择菜的时候,黎夏又提起来这事,丹丹也是这样分析的,她小声:“我猜就是厨房那个张小勇。”   张小勇就是很爱凑过来听他们聊天的厨师,他个子有点矮,平时他就很爱盯着陈雪看,他对陈雪有意思,这一点大家没说,但是都心知肚明。   陈雪长得瘦瘦小小的一个,头发很长的垂在后面,一直垂到腰上,她不像丹丹总是把自己打扮的很利落,她忙起来的时候,头发也散的,神情也慌张的,两只眼睛总是惊惶的小鹿一般,客人因此就很爱叫她拿这个拿那个,仿佛支使她特别有乐趣似的。   她也是他们四个中遭客人投诉最多的一个,好在她心大,大姑说她几句。   她哭过又好了。黎夏刚来的时候不熟悉很多东西,陈雪看到就很热心的帮他,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是「我以前也这样,没事的,过段时间就好了。」   表妹问:“你觉得张小勇怎么样嘛?”   陈雪有点不好意思:“我觉得他有点矮。”   丹丹说:“是不够高,但是长得还可以啊,可以考虑的雪雪。”   陈雪说再说吧,她问丹丹什么时候把男朋友带出来看看。   黎夏:“……”   你们不是说没有喜欢的人,怎么连男朋友都有啊,骗子。   黎夏才知道丹丹的男朋友是个混社会的「大哥」呢,厉害厉害。   表妹见大家都讲了这么私密的事,也说她有暗恋的人,是邻居哥哥,在附近的中学读高三。   黎夏没话说了,见三人都把目光看过来。   黎夏溜了溜了,他去厨房找张小勇说话,问他是不是喜欢陈雪啊?   张小勇在炒菜,拿毛巾擦脸上的汗,笑了笑没说话。   黎夏不好直接问情书是不是他写的。因为这个事陈雪只跟他们三个说了,肯定还是不想太多人知道的。万一不是张小勇呢,那他不是搅浑水了。   不过看张小勇的样子,大约就是他了吧。   张小勇看起来挺腼腆的,没想到情书这么火热,难道这个时代的人都这样?黎夏想不明白,从厨房后门出来,经过丹丹她们的房间,黎夏看门开着,就往里面瞥了一眼。   很小的杂物间,里面有一张单人床。   旁边还有一个房间,是厨房的师傅们住的。   他们人那么多,也不知道怎么挤的。   过了几天之后,陈雪哭唧唧的跟丹丹说,感觉晚上有人猥亵她,她说没想到张小勇那么恶心的。   陈雪说不想干了,想辞职,丹丹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她。   丹丹说:“那你辞,我也辞吧,我们再找。”   黎夏问:“具体什么情况啊?”   表妹也说是啊,“要真是张小勇,我就跟我妈说啊。那走的也不是你。”   陈雪说:“我给他回了信,当天晚上就被摸了,不是他是谁?又说丹丹你没感觉房间有人吗?”   丹丹说:“我睡觉死啊,我哪里知道?”   她们睡觉都没锁门的,因为杂物间门锁本来就坏的。况且房间是在店里面啊,两个小姑娘似乎都没想那么多,上班累的要死,经常一躺下就睡死了。   晚上下班,黎夏跟李知越一块往小区走,边走边说:“大姑找张小勇谈话了,张小勇不承认。他说不是他!”   李知越说:“情书是他写的吗?”   黎夏哼一声:“他说不是啊,他现在当然是不承认了!”   李知越看他气呼呼的样子,“别人的事这么气干什么?”   黎夏说:“那不是别人啊。”   李知越点头:“对,是陈雪。”   黎夏:“……”   黎夏跟在李知越后面走,“是很好的同事啦,你都没有同情心的吗李知越?”   李知越扭头,有点惊讶:“喊我什么宝宝?”   黎夏说:“你听错了。”   李知越站在小卖铺柜台前,挑了一袋子常买的零食,把袋子塞黎夏手上:“对,我没有同情心。”   黎夏抱着这袋子零食,撕开了一颗薄荷糖塞嘴里,口齿不清的说:“没有就没有呗,同情心又不是什么好东西。”   李知越哭笑不得,“上去,还是再走一走。”   黎夏说:“我怕飞车党。”   李知越说:“飞车党不抢你,你身上没金没链的。”   况且他这么个大活人是吃干饭的吗?   路过小区门牌往下面走,李知越说:“不要过度卷入别人的事情,酒吧你都知道不要进去,这种事说不准比酒吧还危险,门没锁就谁都有可能,不一定就是张小勇,首先装个门锁才是要紧的。这事大姑会处理的。”   黎夏回他一个「哦」   这不是有任务嘛。   不过现在下班了,黎夏暂时把任务抛开了,夜晚的街道走着比白天舒服很多,因为没有那么多车要注意。一个载客的摩托车上下来一个衣着光鲜的女人,女人踩着高跟鞋,烫着波浪卷发,走路的姿态很有风情。   她下车之后,在她背后,载客的师傅盯着她背影看个不停。   街灯铺洒下来均匀的暗黄的灯光,看着挺好看的,一抬头还能看到一小弯月亮在街道上空。   最近给妈妈打电话都打的少了,渐渐他已经适应县城的生活了。   黎夏糖吃完了,想吃苹果,李知越就买了一袋子苹果,黎夏说吃不完一个,只能吃一半。   李知越用衣服把苹果擦擦,徒手把苹果掰开了。   黎夏吃着苹果往家走。   回到家香姨和叔叔都没回来,家里进了个大老鼠,把小妹和雁子吓得够呛,黎夏和李知越两人把老鼠堵在厨房里,后面是黎夏手上的烧火钳把老鼠夹住了,好大一个老鼠,夹着沉甸甸的,吱吱吱叫个不停。   黎夏虽然不怕老鼠,但是活的,这么大一只的,还是挺恶心人的。   他眉头一直皱到把老鼠扔楼下垃圾桶了,还是一脸的恶心。   李知越好笑:“都说让哥来了,你非要夹。”   那夹住了还有什么办法,当时那老鼠在上面挣扎的时候,他都能感觉烧火钳在手心震动。   扔完垃圾往回走,听到有警车鸣笛的声音,县城本来就不太平,有警车响也不奇怪。   不过第二天中午吃饭的时候,就传遍了,附近出命案了。   命案啊,多恐怖。   黎夏没多打听,没弹任务就好,他大概是千不该万不该那么想,一想任务就弹出来了【吴保安:操他妈的,是谁杀了我女朋友!!】   作者有话说   来了,知道你们在期待案子,对吧对吧。   快说对 第31章 他的新娘   黎夏犹豫要不要接这个支线任务,意识先替他做决定,他要跳过。不知道怎么回事,怎么也跳过不了,这条信息就一直显示在那里,黎夏刚吃完中饭,正在晕碳中,他找系统说话。   77:“有些任务是无法跳过的。”   还能怎么办,那就接吧。   “呜呜呜。”   什么声音?   现在首先问题是这个吴保安是谁啊?之前他接的支线任务基本都是熟人(不熟的也跳过了),基本就没这个烦恼。这条特殊的支线他没法跳过。   吴保安?并且他女朋友是哪个呢?就是附近出的那个命案吗?   他今天轮休,想着等下午睡醒了再去打听打听好了。   今天周六,李知越也休息的,单位有事把他叫走了。   外面还是「呜呜呜」的声音,好吵啊,在干什么啊。   黎夏饱的昏昏欲睡,好像忘了什么事啊?是什么事呢?对了,他想洗把脸睡觉的,然后因为这两天有点倒春寒,他就想烧个水,对,他烧了水。他烧了……水。   黎夏跳了起来冲出房间。   厨房里站着个人,比他个子高一丢丢的少年盯着那个底部已经烧的乌黑的铝壶,然后扭头看了他一眼。他明显是没睡醒,头发有点乱,还穿着睡衣。   黎夏拿湿毛巾把铝壶拎起来,轻飘飘的,里面的水已经烧干了。   底部烧的乌黑,甚至看着有点变形了。   这壶是香姨家的,他因为平时基本就不做饭,没买锅碗瓢盆这些,烧水都是用的香姨家的壶。   杨锦帆说:“你想把厨房烧了?”   黎夏说:“想事情忘记了。”   黎夏把煤炉上方的盖子盖上一部分,只留下一条缝。下面的铁盖板也堵上,整个厨房弥漫着一股煤和铝壶烧焦的味道。   杨锦帆没表情,他明显是没睡醒,这会被吵醒了打开了橱柜拿碗盛饭吃,锅里的菜还是温热的。   厨房不大,灶台是白色的瓷砖,擦的亮亮的,灶台地下摆着很多旧的锅碗瓢盆,平时没怎么打扫到的关系,看着黑乎乎的,这会突然从里面窜出来一只小老鼠。   黎夏眼睁睁的看着这只小老鼠从他鞋边上跑了过去,窜上了杨锦帆的鞋背,逃进碗橱柜下面。   杨锦帆嘶的倒抽了一口冷气跳开了,他整个人恨不得贴到墙上去。   小老鼠很难抓的,昨天那只是因为太大了,太捣乱了。而且有两个人一起围堵,黎夏拿着烧火钳在橱柜底下敲了敲,小老鼠又窜到了另一个角落,水缸后面。   他懒得弄了,黎夏朝杨锦帆道:“小老鼠很难抓,抓了也还有。算了吧。”   杨锦帆端着饭碗出去了。   黎夏把那个铝壶洗了洗,烧的漆黑的地方洗掉了一些,好在是个烧水壶,擦一擦洗一洗似乎还能用。   上了个洗手间出来,听到对面的铁门拍的砰砰响,有喧闹嘈杂的人声,把铁门打开了看,张姨家门口丢着个什么东西。   黎夏认真的看,是一只干瘪的死老鼠,应该是死了有一定的时间的了,整个楼道都臭烘烘的。张姨脸色铁青,用手指抵着鼻子,因为是周六嘛,楼道里一堆小孩跑上跑下的,张姨就揪了个小孩问,老鼠谁扔的,那小孩说不知道啊。   张姨要他们供出到底是谁扔的,不然要找家长了。   没谁承认,几个小孩一溜烟跑下楼了。   都走出来了,黎夏就下了楼,顺便把早上从房里收拾出来的垃圾拿到路口去扔。   雁子和一帮小孩在小店门口站着,雁子看到他就喊:“哥哥。”   他们几个小孩刚刚还在楼道里跑,这会跑出来了,似乎是害怕张姨追出来,不时的看向门牌那边,不过几个小孩脸上都不见害怕,反而有点调皮捣蛋后的兴奋。   黎夏就问:“你们扔的老鼠吗?”   很显然黎夏也被归为了「大人」的行列,那几个小孩包括雁子都茫然的看着他,摇头说不知道啊。   黎夏笑了笑,摸摸雁子的头发。   他在高木凳坐下,刚吃饱,想歇一会再上去睡觉。   坐着坐着他趴在了玻璃柜上,看雁子和几个小孩跑到了后面去了,一辆小汽车缓慢的开下来,差点把她们撞到,小店的老婆婆朝她们喊,乱跑什么,不看车子啊!   这堆小孩里面有她外孙女。   几个小孩又跑回了小区,黎夏眼睛眨啊眨,感觉快睡着了,他直起身子,看店里面的圆挂钟,两点了。   妈妈应该刚午睡起来,难得休息日,他打个电话回家。   妈妈说家里种稻子了,黎夏就问她一个人行吗?   妈妈说堂哥还有哪个婶婶帮了忙,已经快搞完了。   她没问他什么时候回,因为知道他晕车,况且他回去帮的忙也有限。   又讲了几句话就挂掉了。   超过了两分钟,黎夏拿三块钱给老婆婆,婆婆说收两块就行了,经常看他来打电话。其实香姨家也有电话的,好像听说是夫妻两个打架的时候摔坏了,一直都没修。   县城比村里当然还是富裕一些的,有电话的人家多。   雁子跟一帮小孩又跑出来了,她们跑进小店里挑零食,挑了一堆,雁子拿出一张十块的递给了老板。   婆婆给她找钱,雁子扒拉着红色塑料袋里的零食,给小伙伴们分分。   黎夏被分了两块泡泡糖。   他不客气的拆开了吃,粉红色的长方形小块块,闻着一股草莓的香气。   上面还有张小贴纸,黎夏往手腕上贴,一撕开是一朵颜色艳艳的玫瑰。   雁子她们也互相贴,什么图案都有,大多是卡通小人,贴的小手花花绿绿的。   一袋子零食吃完了,另一个小孩又掏出一张钱,这回是五十。   婆婆脸色微怔:“你们哪来的钱啊?你妈妈给的吗?”   几个小孩听到这个问题,抓着那钱一溜烟跑了。   黎夏:“……”   婆婆念念叨叨,这几个娃儿恐怕是偷了父母的钱。   可不是。   黎夏看着手心里还剩下的另一个泡泡糖,这肯定是偷的钱买的,吃还是不吃。   都已经吃了一个了,黎夏把另一个也撕开吃了。   他回家睡觉。   房门一关,满室都是寂静,当然外面有自行车的铃铛声啦,行人走路说话的声音啦,甚至婆婆问买什么的声音啦……   但是这些声音反衬的卧室更安静,在一堆书中挑挑拣拣,翻到那本漫画书,困糊涂了,打算翻几页漫画就睡的。   换了睡衣钻被子里,打开书,翻了一页,又翻一页。   什么情况啊,越看越精神,黎夏不太舒服的踢了踢被子,他把涩情漫合上压枕头下面,闭上眼睛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睡觉。   然后就做梦了,醒来都不知道什么时间,卧室还是那么静,房门关的紧紧的。   黎夏摸着肚子的手往下走,也不是从来没自己碰过,洗澡的时候总有碰着的时候吧。但是这次是特殊情况,他受涩情漫的影响,做了好多乱七八糟的梦,梦里真是什么姿势都有。   那些姿势合理吗?   黎夏又摸出枕头下面的漫画,打开。   不管合不合理吧,反正他是看的身上麻麻的。   瞥了一眼房门,是锁了的。   他的床靠着房门这边的墙,看到窗帘没拉,他又悉悉索索的起身,踩在李知越的床上把窗帘给拉上了,又觉得室内太暗了,阴冷阴冷的,又拉开了一条缝。   反正阳台外面是对面小区的墙,冬天也开的三角梅密密麻麻从墙外探进来。   黎夏又快速钻回床上,又打开了涩情漫,看了两页塞回枕头下面。   被子动啊动,他像条鱼在被子里忙活大半天,一钻出来头发都湿掉了,趴在那一动不动。   房门把手突然拧开的声音把他吓了一跳。   黎夏愣了一下,抬起头:“谁啊?”   “我。”   门给他反锁了,黎夏慢慢吞吞坐起来,把睡衣两个松开的扣子扣上了,他起身去开门。   房门一打开,黎夏说:“怎么回来了?不是有急事。”   李知越说:“忙完了啊,怎么这么暗?”   他要伸手开灯,黎夏说:“别开别开,我没睡醒呢。”   李知越就没开灯,他到书桌那放包。   黎夏若无其事拿纸巾擦了擦手心。他把纸巾扔纸篓里,又钻回了床上。   李知越把窗帘拉开了一半,外面的天光还挺亮的,他走到黎夏床边,“还没睡醒?都快五点了宝宝。”   黎夏嗯嗯。   李知越看他脸颊红红的,似乎还有汗。   他手往他额头上摸:“发烧了吗?”   黎夏挡了一下:“没有,就是热的。”   这天气还能热出汗,中午还好,越晚天越冷了。   他俯下身:“是不是发烧,别动,哥看看。”   他摸到了一手热汗,手往里面伸,被子里都潮乎乎的。发烧也不是这么个烧法啊。   李知越没想明白,他生怕他是得了他不知道的什么病,他看被子里的人软绵绵的,眼神恹恹无神,嘴唇却是红艳艳。   黎夏坐了起来:“没事啦,就是睡久了,捂了一身汗。”   李知越说:“那把汗擦擦。”   那就擦吧,这一时半会烧洗澡水不知道要烧到什么时候。   先烧点水擦一擦是可以的,黎夏跟着进了厨房,看到李知越拿着烧水壶看,黎夏说:“中午烧水忘记了,把壶给烧坏了。”   李知越:“……”   他摇了一下灶台上的暖水壶,听着还有热水。   应该是香姨早上烧的,李知越倒了一点到红盆子里:“进去进去,到被子里去。”   黎夏又躺了回去,其实他累的很,根本一点都不想动,还想睡一觉。   李知越给他擦的时候,让他解扣子他就解扣子,让他抬手就抬手。   擦到手腕的时候,李知越看到一个红色的什么图案,认真一看,白白的手腕上有一朵艳艳的玫瑰。   “这什么?”   李知越拇指在上面蹭了蹭,摸着表皮挺糙的,还有点香味。   李知越鬼使神差凑近了闻,闻出来是小孩吃的泡泡糖的味道。   他没话说了,睡衣只是领口解开了,他手伸进去给他擦了后背,把毛巾丢水里重新拧干递过去:“前面自己擦。”   黎夏接过毛巾熟练的伸到睡衣里自己擦。因为经常生病的关系,在家都是妈妈给他擦,他熟悉所有流程。   李知越站边上,眼神时不时就瞥到他手腕上。   他到阳台抽烟去了。   黎夏躺了一会也醒神了,都到晚饭时间了。香姨今天回来的早,一回来家里就来了个阿姨,拎着自家小孩说偷钱的事,问香姨雁子是不是也偷家里的钱了。   香姨说:“不会吧,不会的。我们家雁子很乖的。”   那阿姨说:“那你问问她中午买零食的钱哪来的?”   黎夏听了一会从被子里出来了,换了衣服走出来。看雁子已经在门后躲着了。   香姨就问她是不是拿了十块去买零食,哪里来的。   最终还是逼问出来了,雁子拿了她爸爸的钱,拿了两张,一张十块一张五块,两张都花掉了。另一个姨的小孩厉害一些,两张都是五十。   香姨把雁子拉出来好一顿揍。   把雁子揍的哇哇哭。   黎夏走在楼下唉声叹气,不过偷钱这种事该教育还是要教育,他帮不了雁子。   李知越说:“你唉声叹气什么?”   黎夏说没什么啦:“可怜的雁子。”   楼下都还能听到她的哭声。   黎夏说:“她买了泡泡糖还给我分了两个。”   李知越心不在焉嗯一声,就是手腕上那朵玫瑰吧。   傍晚还有夕阳,看这天色,明天估计要回温了,黎夏想起来问:“哥,你单位喊你回去干什么?”   李知越说:“不是说附近有个凶案吗?是我一个同事。”   黎夏眼睛瞪圆:“同事啊?”   李知越说:“算同事吧。具体晚点说,我们先找个地方吃饭。”   这会晚归的人多车多,过十字路口的时候,李知越下意识的抓着旁边人的手臂,走着走着,他手往下,捏着人的手腕,拇指又轻轻蹭了蹭那朵玫瑰。   其实这东西一蹭就掉的,黎夏感觉到了说:“哥,你别蹭了,一会全掉光了。”   不蹭还能保持一晚,黎夏觉得贴着挺好看的。   李知越没话讲,远远的他看到电影院建筑上面的玻璃,映着橙红的夕阳。   李知越说:“看个电影去吧。”   黎夏没意见,早就想去看了,一直都没时间。不知道电影票贵不贵,播的什么片子?   路过商业街,有卖红编绳的,李知越停下了,他买了两条。   黎夏戴一条到手上,好看。   另一条李知越装袋子里了,黎夏说:“哥,你不带吗?”   他带这个东西干什么。   黎夏说;“不带你买两条干什么?”   李知越没说话,他买两条是觉得有条戴在脚腕上很合适的,他就觉得迟早有天用的上。   李知越把另一条装兜里,“走吧,看看想看什么电影。”   作者有话说   【青心】【粉心】【紫心】【蓝心】【青心】【绿心】【黄心】【红心】   有人看出黎夏在干什么吗?我是不是写的太隐晦了。 第32章 他的新娘   电影院门口好多人,小摊小贩也多,卖瓜子花生的,零食有话梅陈皮这些,还有汽水。黎夏对瓜子花生这些都没兴趣,他买了一瓶汽水。   不过李知越还是买了瓜子:“一会你看人人都嗑你就想嗑了。”   他们到电影院旁边的商业街找了个饭馆先吃了个饭,没买票,李知越有同学在里面工作。他从后门把两人带进去的。   几乎是满座,两人坐在影厅的最后一排,一眼望过去乌压压的人头。   到处都是嗑瓜子的声音,空气中混合着灰尘、汗味、烟味和瓜子花生的香味。   还有二十分钟才开场,黎夏凑近了李知越问:“你说死的是你的同事,是什么同事啊?”   李知越说:“严格来说是前同事了,叫张玉珍。我也没见过她,她离职一段时间了。”   黎夏说:“她是做什么的?”   李知越说:“单位里的一个闲职。”   任务是吴保安发出来的啊?那张玉珍是吴保安的女朋友?黎夏就想到了李知越单位的保安,除了他们的老乡孙什么来着。除了那个老乡之外,还有个保安的,就是上次说「这里菜市场吗?谁都能进?」那个。   吴保安不会就是那个保安吧。   黎夏小声问:“她男朋友就是你们单位的吴保安吗?”   李知越:“??”   他抖了抖报纸包成的圆锥形的纸筒里的瓜子,递到少年面前,人也倾身过来,在他耳边道:“怎么会这么问,宝宝。”   他单位确实有个保安是姓吴,吴保安是不是张玉珍的男朋友,他是没听说。   影院的观众还在陆陆续续的进场,有工作人员带着他们进来,帮忙找位置,手电筒光到处乱晃。   黎夏在黑暗中笑了笑,含糊说;“听饭店的客人讲的。”   李知越更疑惑了,他声音很轻,呼吸打在他耳朵边上:“你今天不是没上班,这么快听说了。”   他在单位一天都没听说张玉珍的男朋友是吴保安,这么具体。   这就是一个谎言要一百个谎言来圆,黎夏跳过这个问题不回答:“是不是嘛。”   李知越说:“没听说。倒是听说她曾经是我一个同事的「情人」。”   黎夏眼睛瞪圆:“还有吗还有吗?她是怎么死的,警察那边怎么说?”   李知越说:“入室抢劫。”   还有个先奸后杀,他没说怕把少年吓坏了。   电影银幕的光亮了,黎夏注意力马上被转移,他把任务抛开,认真看电影。这会的电影都是催泪的居多,最近也流行动作片,他们看的这场就是,真是看的人热血沸腾,情绪高涨。   电影结束从影厅出来,周围全是讨论声。因为是新上映的电影,黎夏都可以想象,未来几天饭店客人的讨论声最多的肯定是关于这个电影的。   回去的路上,黎夏又继续问张玉珍案子的事,李知越知道的也不算多,他上午被叫到单位开会,是要协助警方调查。因为他跟张玉珍算是没关系,也没被警察找。   那些事都是会议室里同事的讨论声里听来的。   这样看来,调查都还要一定的时间,急也急不来了。   第二天上午,黎夏趴在小店的玻璃柜面上看报纸,看到了张玉珍的照片。   没看到照片的时候,都是听说听说。   真正看到照片了,感觉又不一样,很年轻漂亮的一个女人。   黎夏不忍多看,他看下面的小字。   上面的信息也不多,只是嘱咐市民朋友要注意自身安全,注意财不外露之类的。   这个张玉珍很有钱吗?因此被人盯上了?   不过这会有钱人可不算多,就算是单位工作的,只是工作体面,工资也就那样。反而是下海经商的暴富的多。张玉珍之前就是李知越单位的,她离职之后发大财了被人盯上?   也不一定发大财,黎夏又想到飞车党。   那些老婆婆也不算有钱,只是脖子上有个儿女送的金链,不是一样被抢。   黎夏放下报纸,又趴柜台上了。   雁子坐在树下面的石墩上,小妹拿着「神奇药笔」在她头上划啊划,把她的头发划的白白的。然后再拿一个毛巾把她的头发全都包起来。   半个小时之后,黎夏凑近了看,毛巾上面好多黑黑的虱子。   黎夏:“雁子,你不洗头啊。”   雁子说:“洗啊。”   小妹说:“你洗个屁,懒得要死,”   小妹两个指甲一碰,虱子被夹扁。她一个一个的夹,夹上瘾了一般。夹完了虱子,她又扒拉她头发,夹头发丝里面粘着的白色的虱子蛋。   边夹边说:“让你洗头不认真啊。以后别跟我睡了,把我都传染了。”   雁子嘟囔:“我有认真洗啊,就是有时候冲不干净。”   雁子还只是读一年级的小女生,香姨太忙了,小妹白天上班,她哥晚上上班,白天在家也不理她的。   她整天就是跟着小区的同伴们疯跑,卫生习惯不好也是正常。   小妹拿密密的梳子往下一梳,梳子上就粘着好多虱子跟虱子蛋。   小妹给雁子弄完了,又给另几个女孩子弄。   几个女孩子头上都是虱子,互相嘻嘻哈哈的捉着玩,这个东西是会传染的。   小妹在小店买了两包洗发水给雁子,让她回去洗头:“洗干净点!”   雁子拿着洗发水跑回家了。   黎夏问小妹:“今天不上班吗?”   小妹说:“旱冰场来了好多警察,老板说休息一天。”   黎夏来精神了,“是调查什么?张玉珍?”   小妹说:“具体不清楚,老板只说放假一天。”   旱冰场黎夏听说过,但是还没去过。小妹在旱冰场上班。黎夏就跟小妹说:“什么时候我跟我哥到旱冰场玩一玩。”   小妹说:“你们来嘛,我有免费票。”   一回到家,小妹问坐在客厅打游戏的:“你不是也放假吧,这么早起来。”   杨锦帆嗯了一声,他旁边坐着的刘邦说:“死了人,警察去酒吧突击检查了。”   小妹说:“你看到了?”   刘邦看着她笑:“用得着看嘛,听说不行啊。”   小妹就没说话了,她进冲凉房看几个女孩子洗头,桶里飘着很多黑黑的小虱子。   几个女孩子你一言我一语叽里呱啦说笑,比谁头上洗出来的虱子多。   没谁难为情,大家都一样,习惯了。   洗虱子还挺好玩的呢。   黎夏看着头皮都痒了,他挠了挠头。   回房间待着,在书桌边上坐着随便翻开了李知越的文件看,是一些案件的资料,黎夏一看就看入了迷。当故事来看,有些比他看的杂志里的故事里面的猎奇故事还猎奇。   都是用很陈述句叙述的,嫌疑人A的说法,B的说法,C的说法。   路人的证词,受害者那边的说法,前因后果写的清清楚楚,地点在哪里,发生了什么,受害者怎么死的。冷静的笔触下面全是残酷。   难怪李知越对陈雪的事没一点情绪波动,看多了。   黎夏趴着趴着又开始弹支线任务【张姨,谁又丢死老鼠在我家家门,真是岂有此理了。我就不信抓不着人。”嗯?   雁子她们一上午就在小店那弄虱子,没在小区玩啊。   那也不一定就是雁子她们,黎夏想到胖子喜欢玩的「游戏」,说不准还得罪了其他人。   这条支线跳过之后,还弹出一条【黄国伟,我一个大金戒指掉小区了,谁给我捡走了?】   黎夏一条一条的认真查看跳出来的支线任务,说不准哪条心声就触及到张玉珍的死呢,不过翻了半天也没有翻到有效信息。   他下楼走走,下楼梯的时候就看到张姨黑着脸上楼,身后跟着小区的保洁阿姨还有保安。   他刚刚看那死老鼠还丢在她家门口呢,胖子在屋里看动漫,无动于衷。   黎夏侧身让他们上去,从巷子拐出来,一堆人围在花坛那边,低头找什么东西。   黎夏跑去围观,一个戴着大金链子的中年男人双手插着腰说话:“我下车的时候还摸了摸那戒指呢,大概是摸的那一下?就掉了?不至于吧。”   他挥了挥手:“你们找吧,谁找到了算谁的,我不要了。”   他这么一说,围观的小区居民一下子就精神了,状似不在意,又都低着头在那找。有小孩得到风声也全都跑下来了,都在找。   黎夏也在找,他看黄国伟身上的金链子好大一条,戒指想必也是很大一个的。   要是捡了不就发财了。   看半天,只看到小区花带里好多垃圾,老鼠到处窜,野猫顺着水管到处爬。   没有那个财运,黎夏不看了,出了小区。   今天暖和,有薄薄的日光,他都从棉衣换成单薄的外套了,到了路口那,黎夏站了一下犹豫往哪边走。   卖水果的阿姨笑着喊他:“今天不买水果?”   平时李知越经常在她家买水果。   黎夏闻着香蕉的香气,买了几根香蕉,边吃边往旁边的一个巷子走,这里早上有人卖菜卖肉,不知道这会还有没有菜,他想买点菜回家自己煮着吃。   巷子里冷冷清清,几家门店倒着水在洗地板了,几个婆婆也都快收摊了,黎夏便宜买了一根苦笋,一把红薯叶。   看到肉摊只剩一块肉了,问老板能不能便宜。   收摊这会的老板是最好讲话的,当然是可以了。   有卖艾粄的,这会是吃艾的季节了。   黎夏没买,因为看着不是家里的那种做法,他没兴趣。   拎着肉和菜往李知越的单位走,正好看到孙哥站在单位外面的马路边,黎夏就走过去道:“孙哥,你进去跟我哥说一声,中午别打饭回家,我中午做饭。”   孙志刚看着比刚来的时候从容多了,他说:“没问题啊,我一会进去跟他说。”   黎夏往里面看了看,没看到另一个白脸保安。   孙志刚说:“看什么呢,小满。”   黎夏说:“吴保安今天不在?”   孙志刚说:“谁知道他在哪!”   听语气看表情,孙哥跟吴保安的矛盾应该挺深的。虽然孙志刚说什么都笑呵呵的,但是黎夏还是能从他眼神里看出一些愤恨,一些不屑。   孙志刚说:“县城不太平,你平时注意一点小满。”   黎夏说:“知道的。”   有两个女工挽着手说笑着从边上过,孙志刚眼神飘了过去,一直看到两个女工拎着饭盒的身影消失在厂门口。   孙志刚一扭过头,看到站边上的少年还没走,盯着他看。   孙志刚笑:“还有什么事吗?小满。”   黎夏摇了摇头,“那我走了,你跟我哥说一声。”   孙志刚正了正保安帽子,“行。”   回到家,香姨一家已经在吃饭了。   难得看到香姨一家那么齐人全坐在餐桌上。因为平时他们的上下班都是合不上的,基本都是留着菜,各吃各的。   甚至香姨跟叔叔都是分批吃饭的。   小妹看到他手上的袋子:“怎么还买菜回来了?”   香姨也说:“有饭有菜,一块吃点得了,别做了。”   黎夏说无聊呢,好久没做饭了。   香姨就没说什么了,李知越前两天给家里买了一罐煤气,大概是因为看她经常喊他弟弟吃饭。煤气很贵,她平时很舍不得用的,有人买了今天中午的菜就是煤气炒的,就比平时快一些。   香姨说:“会打煤气吗?”   黎夏说会的。   他们一边吃饭一边讲放假的事情,聊了两句警察来调查的事,话题又岔开到小区谁丢了个戒指的事,还没人捡着呢。   又说张姨家门口被人扔了死老鼠。   香姨说:“雁子不是你吧?”   雁子扒着饭摇头:“我今天在外面玩。”   小妹说:“怎么会是雁子呢,雁子怕老鼠。”   香姨说:“我没说是她,我是怕她捣乱惹的人烦,张姨本来就看不上我们家。”   小妹笑了笑说:“看不上就看不上呗,我还看不上她家呢。”   香姨说:“不要这么说话,小妹。都是邻居。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相处的好才好。”   叔叔向来是沉默寡言,这个时候就说:“人家都看不上了,还跟人怎么好好相处。你妈说话也真是搞笑。”   香姨说你知道个屁。   叔叔收拾碗筷进厨房洗碗。   煤炉火还没灭,黎夏用小锅子煮了一点白粥。   才开始剥开苦笋,剥的只剩下里面白白的笋芯。   用刀切成小圈圈,他记着妈妈一般会用酸菜来炒,他没买酸菜,就问香姨有没有。   当然是有的了。   黎夏在灶台下面的缸子里抓了一小捆咸菜,等叔叔洗完碗了,才开始洗咸菜。   肉本来要切成条的,他嫌麻烦切成片片了。   炒出来也很香,快炒完的时候李知越回来了。   李知越说:“怎么突然要做饭?”   黎夏说:“无聊嘛。”   李知越说:“炒好没,端出去吧,青菜我炒。”   黎夏说:“不差这一会了,你别沾手了,好油。”   李知越就把粥盛出来凉着。   菜好了端进房里去吃,黎夏饿糊涂了,就着咸菜吃了小半碗粥才问:“好吃吗?”   李知越说:“好吃。”   两个人都不挑食,吃什么都香。   黎夏吃了两碗粥就歇着了,等李知越收了碗筷进来,黎夏才问他张玉珍的事,问他知不知道最新调查情况。   李知越说:“没那么快的。”   他到阳台抽烟,两人隔着窗户聊天。   黎夏坐在他床上:“你说她是你同事的「情人」,是哪个同事啊,我认识吗?”   他跟李知越在外面饭馆吃饭的时候经常遇到同事,有一些是认识的。   李知越说:“一个快退休的老上司,你没见过。”   老上司?张玉珍看着还那么年轻呢?   又是老上司的情人,又可能是吴保安的女朋友?   听起来好复杂。   黎夏问别的:“她什么时候离职的,为什么离职呢?”   一般谁舍得从单位离职呀。   除非有更好的去处。   李知越好笑:“这么好奇呀,哥没打听这些。”   他觉得宝宝有点奇怪,平时他就是懒懒散散的,对什么都事不关己的样子,突然对张玉珍的案子这么感兴趣。   他心里藏着别的事,今天一上午单位都在聊张玉珍的事,他没兴趣听,他闲着就写了点东西。   这会他把叠成方块的信纸从裤兜里掏出来,递了过去。   黎夏坐着坐着已经躺在他床上了,他看着递过来的纸:“什么啊?”   李知越说:“情书。”   黎夏是坐着躺下的,他两只脚本来在晃的,这会也不动了。   情书?给他的。   黎夏下意识的伸手接过:“给我的吗?”   李知越:“嗯。你打开看。”   黎夏:“……”   他捏着这张纸,这不是,哥,你就这样看着。   他怎么打开?   你至少让开,让我坐起来先。   李知越没让开,就站在那,居高临下看躺着的他。   黎夏只好打开信纸,还是两张啊,那么大一张。   两张。写的什么?   开头一本正经的,李小满,见字如面。   黎夏往下看,好多好多字,一边看一边忘,因为他脑子也有点木。   【单位发了信纸,挺好的,拿来给你写信。大概是从你晕倒在路边,掐你人中,你疼哭那次开始。不不,应该更早,你偷肉吃那一次开始的。哥喜欢你。拿了你白菜把你气着了吧,当时哥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大概只是想逗逗你。   回到家找罐子没找到,就怀疑是不是你拿了,简直了!   ……   上次回村,看到你穿着那件白色外套,在小道上跟牛较劲。阳光很好,照在你头发上,当时我就觉得这山啊水啊,看了十几年,只有你在画面里的时候,才真正活了过来。   ……   你来县城,哥很高兴。每天下班去接你,心里感觉很踏实……最近总想着以后的事,上次你说嫁人了就有人给你买彩电,这句话哥一直记得。彩电我会买,不只是彩电,以后家里该有的都会有。我单位效益还不错……你说不会疼人的娶不到老婆的,不知道哥做的够不够好呢?   ……   你要能接受这一页的内容,你就看下一页,不能接受就先别看了。等你能接受了再看】   黎夏翻页的手停顿,他这是翻页还是不翻页,怎么写个情书还带悬念。   他很想看下一页怎么办呢?   他看了一眼李知越,把信纸掀开,翻到下一页。   作者有话说   谢谢大家的评论营养液   谢谢MYJIN的地雷谢谢三月的手榴弹【青心】 第33章 他的新娘   黎夏看书很快,习惯性的一目十行。因此翻开第二页之后,他先是粗粗的扫了一眼。   马上就明白了,上一页为什么说让他能接受再看。   那现在都翻开了,黎夏继续往下读。   【看电影回来的这天晚上,你淋了雨洗完澡早早睡了,哥一时半会睡不着。随手写下了这一页。   宝宝,你知不知道,你贴着那个孩子气的东西,躺在床上,皮肤白白,嘴唇红红,那样子有多要命?   我站在边上,得用尽全身力气,才能忍住不低下头,用牙齿轻轻咬掉那层粗糙的糖纸,尝尝底下的皮肤,是不是也带着草莓的甜味。   黎夏:“……”   他缓缓的吐出一口气,轻飘飘的瞪了一眼站着的人,现在把信纸合上显得自己很怂似的。   正准备继续往下读。   李知越手却突然伸了过来,“算了,别看了。”   怎么?你好意思写,不好意思给人看。黎夏匆匆扫了一眼落款:知越于雨夜灯下。   信就被收走了。   黎夏坐了起来:“哥,你喜欢我啊?”   李知越把信纸合上装兜里:“嗯。哥不该现在让你看第二页。”   黎夏说:“没事呀,比这个还露骨的我都看过。”   李知越摸了摸烟盒,又松开:“那能一样吗?”   卧室一时安静极了,李知越蹲了下来,“小满,哥在信里面写的,都是真心话。以前觉得一个人怎么样都能过,现在不行,我得跟你过,你答不答应。”   黎夏点了点头。   李知越:“说话。你这样我不确定。”   黎夏:“我答应。”   李知越没话了,他站了起来:“哥得出去抽根烟。”   黎夏说:“能少抽点了不?上次问你,你老婆能不能管你,你说不想假设的事。”   李知越笑:“那哥不抽了。”   黎夏说:“那也不用啊,我可以适应的,我喜欢你身上的烟味。”   李知越松开拿烟盒的手,把人搂在怀里,什么话也没说亲了下去。   黎夏终于知道接吻是什么感觉了,总之是比小说里面感受到的强烈很多倍啦。只是亲了亲,李知越松开了他。   他看一眼手表:“走吧,先送你去上班。”   上班路上,李知越拐到另一条路上,他在一个花店买了一朵玫瑰。   一束太显眼了,一朵刚刚好。   拿进店里也没多少人注意,陈雪看到了问:“哪来的玫瑰呀?”   黎夏说:“路上买的。几个小孩子在那卖。”   这会的小孩有一套自己的生财之道的。但是一般是卖那种海绵玫瑰的呀,陈雪感觉有点疑惑,不过也没多问。   黎夏休了一天假,感觉过了很久似的。   首先是休假的前一天接到了吴保安的支线任务,昨天下午刚探索完新世界,今天上午琢磨半天支线任务,中午又收到情书。   下午又赶过来上班,怎么不忙呢。   短短两天的时间无限拉长。   大姑找师傅把陈雪和丹丹的房间安装了一个门锁,陈雪情书这事闹的厨房的人都不太愉快。黎夏也刚收了个情书,情书里面也有涩情话。   他突然就觉得写情书的这个人,不一定就是猥琐的。   是不是这会的人表面都克制含蓄,内里火热暗潮汹涌啊?   黎夏想着又摇摇头,不能这么推论的,什么人都有呢,而陈雪确实是遭到了猥亵。   嗯?   有没有一种可能,写情书的人跟半夜进房间里的人不是同一个人呢?   陈雪说回了情书,回给谁了?回给张小勇了?   张小勇明显是喜欢陈雪,这个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   现在就先假设情书是他写的,半夜进房间的人也是他,那他为什么这么做呢?陈雪都回信了。   又假设情书不是张小勇写的,半夜进房间的人是他,感觉张小勇又不是那种人。黎夏觉得自己没有看透人心的能力。但是一个人品性好坏还是能感觉出来一些的。   好了,还有一种假设,情书不是张小勇写的,是另外一个人,张小勇没说谎。   那这就更可怕一些。   黎夏吃着刚出炉的卷饼,看厨房外面抽烟的几个师傅,大师傅,大师傅的儿子,张小勇,阿华。厨房就四个人,他们睡一间房间。   好在陈雪心大,这件事好像就这样过去了。   她们三个讨论着下班后去哪里逛。   陈雪说:“不是出了杀人事件嘛,还是先别乱走吧。”   表妹说:“广场有什么关系,广场那么多人。丹丹,你把你男朋友带出来给我们看看嘛。”   丹丹笑而不语。   黎夏胡思乱想,不会是丹丹那个「大哥」男朋友吧?   不会的不会的,陈雪跟丹丹好的一个人一样,那种姐妹情谊日常是伪装不出来的,也没必要伪装,两个小姑娘都很单纯。   周末的大排档好忙,三四点就有客人来了。果然都在讨论张玉珍的事情,但大家聊的基本都是他已知的信息。   唯一他之前不那么确定的,张玉珍是发了大财回来的,因此被人盯上了。   有人就说了:“老话说得好,财不外露。你发大财就发大财了,到处炫耀可不就挨人眼红了。”   忙到七八点,黎夏就没心思想别的了。   李知越今天来的早,也在帮忙。   客人喊他拿什么东西,黎夏还没抬脚呢,李知越就先他一步把东西给人送过去了。   大姑看着很不好意思,大姑应该是看出点什么来了,但是大姑什么也没点破。   只是下班的时候很热情的留李知越吃宵夜。   两人随便吃了点就往外走。   今天发工资哦,黎夏开心啊,大姑让他去办个存折把钱存起来。   晚上银行又不上班,只能等明天或者是休息日。   他们在商业街逛了逛,一直闲逛到广场大门口,这个点散步的居民都回家了,路灯下成双成对的基本都是情侣。路灯把这些黏在一起的影子拉的老长了。   黎夏在广场的台阶坐下,撑着下巴看别人谈恋爱。   他一点自己在谈恋爱的自觉都没有,李知越从包里掏出来一个黑色盒子。   黎夏的注意力被转移,什么东西啊?   是随身听。   李知越说:“同事的亲戚从外地带回来的,哥强行让他卖给我了。”   黎夏:“……”   塞着耳机听歌感觉又不一样,耳机里的口琴声让灯下的那几对恋人都浪漫了。   这么晚还有卖花的小孩,她们手上抓着一束花,挨个走到情侣边上。   有个女孩很羞涩的朝暗处走来,停在两人面前。   黎夏经常在路边看小孩卖这个花,但是从来没买过,走近了才发现那么香啊。   李知越买了一朵粉色的玫瑰,海绵卷出来的,细铁棍是花枝,外面裹着透明的雪花点塑料衣。   两毛钱一支,这帮小姑娘估计也是尝试尝试看有没有人买。   卖出去一根开心的不得了,她们牵着手跑走了。   黎夏捏着这支玫瑰闻啊闻,真的好香。   作者有话说   写完才发现今天七夕【青心】【粉心】【黄心】   那这章还挺应景的,祝宝宝们七夕快乐 第34章 他的新娘   黎夏抓着李知越的手看了一眼手表,十点了,广场里面的大灯都熄灭了。   那些谈恋爱的情侣还不回家,他们也不回家。   那些谈恋爱的情侣们牵着手走来走去,他们也牵着手走来走去,广场都逛了几圈了。   逛出来的时候居然遇到了丹丹她们几个,这么晚了,三个小姑娘还在压马路呢,边走边嘻嘻哈哈的说笑。   表妹眼尖似乎看到了他,黎夏手从李知越的手里抽出来。   等到三人上前,黎夏先发制人:“你怎么这么晚不回家啊,大姑不说你啊。”   表妹说:“她说是说啊,我都是偷偷进家门。”   表妹得意的晃了晃手上的钥匙:“我回到家他们早睡了。”   黎夏突然做大人模样:“还是早点回去吧,太晚了不安全。”   表妹想说那你呢?看到边上站着的李知越。   她又不说话了,在她的观念里,李知越属于村里的「长辈」行列。又会读书,人又正经。小时候所有的村里长辈教育她们的时候,三句不离李知越。   表妹哪搞造次,她说:“我们也准备回去了嘛。”   丹丹和陈雪两个人比她敏感一些,打量完他手上的玫瑰,又去打量李知越。然后两人就当着他们两的面交头接耳。   黎夏溜了:“你们回去别走小路哈,走大路。”   黎夏回去的路跟她们不是一个方向。   虽说是死了人,也登了报纸。周围也都是讨论声,但是这种事离普通人仿佛是很远的,大家唏嘘几句就还是过往常一样的小日子。   黎夏回到家,把海绵玫瑰插进一个旧瓶子里,整个房间都是那种特殊的香味。   黎夏坐着又闻了闻。   李知越在阳台收了衣服进来:“去洗澡了宝宝。”   黎夏嗯一声,翻开了一本小说。   李知越还喊他,黎夏又翻开故事本:“等一下嘛。”   李知越俯身在他脑门很重的亲了一口,“那哥先去洗。”   等黎夏也洗漱完都十一点啦,他很少这么晚睡的。   刚钻进被子里,李知越就回头看着他。   黎夏跟他对视:“睡觉啊,还忙什么呢?”   不过他在单位都有闲情写情书,应该是不太忙。   黎夏问:“单位不忙吗?”   李知越说忙的,“上午是特殊情况,所有同事都在配合警方调查。”   李知越说:“哥习惯晚睡了,你睡你的。”   又说:“你躺进去一点,给哥留个位置。”   黎夏就往被子里面缩了缩。   李知越笑:“逗你呢,哥哪敢跟你睡。”   黎夏:“……”   他真是困死了,眼睛眨啊眨,一会就睡沉了。   李知越把台灯旋暗了一些,慢吞吞拧开了钢笔笔帽,他习惯性的忙一下单位的事再睡。   黎夏睡到半夜醒过来,不知道是几点,他定定的看着卧室昏暗的某处,翻了个身,发现枕头边放着的手表,黎夏看一眼对面床睡沉了的人,拿起手表看时间,半夜两点了。   外面真是一点声音都没有了,黎夏把手臂枕在脑袋下面,看着对面的李知越:“哥?”   没反应。   黎夏:“哥哥?”   还是没反应。   黎夏打个呵欠,翻个身躺平,趁着睡意还挺浓,他又闭上眼睛。   再睁开眼睛天光大亮了。   阳台有日光倾斜照进来,看着是个大好天。   天气突然转暖了。   黎夏站阳台上往下看路过的行人,看别人怎么穿衣服,什么穿法都有,现在这个天气,正是处在「乱穿衣服」的过渡期。   有还穿着厚厚冬装的,一般是老人小孩。也有穿着单薄一些的年轻人。   甚至有穿单衬衫的更年轻一些的小伙子。   黎夏没穿冬装了,翻出单薄的春装穿上。   洗漱的时候凉的打了个喷嚏,香姨从菜场回来做早餐听到了:“穿这么少,不多穿点,一会感冒了。”   黎夏说:“不会的姨,今天肯定出大太阳。”   香姨在煮猪肉汤,她把切好的肉放进滚烫的汤锅里:“早晚还是冷的。”   她小声:“锦帆也是,说什么也不听。上次的感冒都没好全。”   她不敢大声了说,儿子在房里睡觉,听到讲他的事会发脾气。   香姨热热的瘦肉汤浇进提前烫好的河粉上面,她端着吃,边说话:“姨买了河粉,吃一点吗小满?”   黎夏早闻到香味了,肚子都叫了好几声了,他说:“好香啊,那我吃一点。”   香姨就给他去拿碗。   黎夏连忙说:“我自己拿就好。”   黎夏跟香姨面对面坐着吃河粉,香姨一会问他咸了还是淡了,肉够不够嫩。聊着聊着香姨就问家里几口人啦,爸妈做什么的。   香姨吃完早餐,趁着还有一点空挡时间,她收拾一下两姐妹的屋子。主要是收拾雁子的东西,她在一堆杂物和书堆里摸到了一枚戒指。   一枚金黄的大戒指。   香姨:“哪来的戒指啊??”   黎夏端着碗:“……”   香姨捏着这枚戒指看半天,是真戒指啊,她想到了上次雁子偷钱的事,她生怕这是雁子偷来的。   黎夏说应该不是啦,他讲前两天小区有个人掉了个戒指的事,叫什么名字忘了,那人说谁捡到是谁的,当时他还埋头找半天来着。   香姨听他这么一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小孩捡到东西,可能以为是什么好玩的玩具,根本也没当回事,就随便丢在一边了。   这戒指这么大,一看就是好值钱的。   香姨犹豫:“这得还给人家,或者说一声吧?”   黎夏说:“他都说谁捡到就是谁的了。”   都是普通小老百姓,拾金不昧的精神是有的。但是贪欲当然也是有的,香姨看看这枚戒指,又看看黎夏,犹豫不决。   黎夏不好给建议,他吃完面洗完碗出门了。   路过小店的时候想着给家里打个电话,妈妈正好在李文斌家里,电话接的很快。   黎夏讲发了工资的事情,又讲办理存折的事,不知道这会只有身份证能不能办个存折。   不行的话就现金存着吧。   也没多少。   讲着讲着,妈妈讲起他生日的事情:“前两天了,妈也是今天才想起来,生日过了没?”   黎夏:“忘了。”   妈妈说:“那要不补一个吧,买点什么好吃的。”   妈妈讲来讲去,最终都是让他买点吃的。   生日他真的忘了,原主小时候也很少过生日的,有时候妈妈想起来了,就多煮两个蛋。电话挂了之后,黎夏就琢磨着要不买点什么好吃的。   他往李知越的单位走,这会有闲功夫了,想着那个支线任务的事情。   找个时间跟「吴保安」正面接触一下好了。   对于这个支线任务,他没特别的想法,唯一能做的只是多问问多打听。   李知越把他带到单位的饭堂吃饭,黎夏讲起前两天生日的事情。   李知越懊恼:“已经错过了?”   他也没过生日的习惯,李知越说:“今天补一个。”   黎夏点了点头。   他夹着菜吃,看到「吴保安」了,吴保安皮肤白,年轻,长得帅,在一堆人里的辨识度还是挺高的。黎夏边吃边看,看个没完。   李知越顺着他视线扭头,看到打完饭往这边走的小吴。   李知越说:“看谁呢?”   黎夏:“吴保安长得挺帅的,他皮肤好白。”   李知越没话讲,吴保安帅是帅,值得宝宝一直盯着看?不过他隐约又觉得不是帅的事,李知越看他咬着筷子发呆:“还在琢磨张玉珍的事情啊?”   黎夏含糊的嗯了一声。   李知越说:“我打听过,小吴确实跟张玉珍谈过男女朋友,不过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黎夏说:“很久以前是指什么时候的事啊?”   李知越吃饭吃的快,他吃完了起身接了点热水。   坐下说:“好像是张玉珍刚来单位时候的事。”   李知越没讲太细,单位的工作岗位虽然都是大学生分配过来的居多,也有一些不是分配,靠的是裙带关系,张玉珍大概也是属于那一类。   李知越看他吃完了饭,把保温杯递过去:“她来了之后没多久就跟小吴谈恋爱了。”   黎夏看过张玉珍的照片,也近距离接触了小吴。   两人差不多年纪,郎才女貌。   谈过恋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这会饭堂吃饭的人多起来,李知越就没多说。杨哥看到了他们,端着饭盘坐了过来:“小满来了。”   黎夏有一段时间没见到他了:“哥,好久没在那个饭馆看到你了。”   他跟李知越经常在一家小馆子吃饭,那小馆子就是杨哥带他们去的。经常在小饭馆碰上。   杨哥说:“我换地方吃啦,你们还在那啊,吃不腻啊。”   黎夏端着小碗喝汤:“那家好吃啊。”   闲聊过一阵,孙哥也过来了。   他来的晚,打饭窗口人少了,孙志刚看到了几人,抬脚走过来。他笑着坐下。   当初来县城时候的一车,现在人都齐了坐在这里。   黎夏感觉挺亲切的:“这么晚吃饭呢,哥。”   孙志刚说:“小满都把我喊年轻了。按辈分,你应该喊我叔叔了。”   黎夏:“是吗?”   孙志刚说:“我跟你爸爸同辈。”   辈分这种事黎夏搞不太清楚,他笑了笑。   杨哥笑说:“喊什么不行,你年纪不大,哥也是喊得的。”   吃完午饭回家午休,路过面包店,李知越进去定一个蛋糕。   蛋糕没那么快做好,要晚上才能拿。   晚上又还要上班,虽然黎夏是已经挺习惯了。   坐在书桌前摊开故事本无聊写写的时候,李知越说:“什么时候换个工作吗宝宝,饭店太辛苦了。”   之前他是不好说,现在有资格说了吧。   李知越拉了张椅子坐过来,坐在他身后,把人连凳子拖进自己怀里。   “影院怎么样?我朋友在那上班。”   黎夏说:“才上了一个月班,不急吧。”   刚发的工资都还没捂热呢,黎夏肩膀一沉,李知越在他面颊上亲了一口,他微微侧头,两人的唇就贴上了。   李知越从背后把人笼在怀里亲,两人接了一个好长好长的吻,黎夏人都亲糊涂了。   他到点就犯困,但是脑子里一直又想着张玉珍的事情,因此就感觉混混沌沌的。   黎夏说:“哥,雁子捡了个金戒指。”   李知越嗯一声,他心不在焉深深的闻着他身上的气味,不知道什么味,就是宝宝身上独有的气味。   李知越说:“想不想回家一趟啊宝宝。”   怎么话题岔到回家了,不是说雁子捡钱的事情。   黎夏说:“雁子有财运,好大一个金戒指。香姨早上收拾她房间翻到的。大金戒指值多少钱啊哥?”   李知越说:“那得具体看是多大?”   黎夏说:“很大,这么大。”   黎夏比划了一下。   那是挺大了,李知越想着找个时间把戒指先买了。   两人思维不在一个频道上。   黎夏经常在故事本上涂涂画画,翻了几页都没找到空白的地方写字,他扭头,李知越等着他一样,唇又贴上来,黎夏感觉脖子都累了。   李知越把他凳子转了一下,两人面对面接吻。   睡午觉的时候,两人躺在一张床上。   李知越说:“躺进去一点。”   黎夏就往墙那边缩了缩:“不是说不敢跟我睡?”   李知越搂着他的腰:“中午可以,中午没时间干别的。”   黎夏;“……”黎夏没话了,眼睛眨啊眨,手习惯性的摸着肚子,摸着摸着他手搭到李知越腰上,在他肚子上摸了一下。   嗯?不是软的。   他又把手缩了回来。   李知越按着他的手:“就这么睡吧,你不是喜欢摸肚子睡,哥给你摸。”   那他真摸了啊。   手都没移动两下,李知越坐起来了。   真摸了你又不乐意。   李知越说:“睡觉吧,睡觉。摸你自己的。”   作者有话说   感谢大家的订阅评论营养液   感谢几位宝宝的地雷手榴弹火箭炮(青心)   今天忙晕了,累死了,但是想到「黎夏和李知越」的小小世界,很累很累时候也感觉很幸福(黄心) 第35章 他的新娘   黎夏翻个身面对着墙睡,快睡沉的时候身后贴上来一个人,铁一样沉的手臂搭在他腰上。   黎夏往后推了推他:“哥,你手好重。”   李知越说:“烟味你都说不嫌弃了,手搁一下都不行。”   讲情话是讲情话,过日子是过日子能一样吗?   天大地大睡觉最大,谁都不能影响他睡觉,对象也不行。   李知越把他往怀里拽,这下不仅仅是一个手臂压在他腰上,两个手环抱着他,下面有手臂咯着他,上面手臂又那么沉,他瞌睡都醒了。   黎夏就有点想发脾气。   李知越说:“哥轻一点。”   主要还是习惯问题,他动作再轻,手臂都是虚虚的环在他腰上,但还是有异物的感觉。就是睡不踏实。   黎夏像条鱼一样从他怀里挣扎出来,往墙那边滚。   那手臂轻松又把他拽了回去,如此两三次之后,黎夏也放弃挣扎了,不舒服是不舒服后面也睡着了。   晚上快下班的时候,厨房的洗碗阿姨请假了。一堆的碗没人洗,黎夏跟陈雪丹丹表妹一块,碗筷全堆在一个大红盆里。   他们四个人蹲在一块慢吞吞的洗,厨房的人也还没下班,在搞卫生。   自从那个事之后,张小勇都是躲着陈雪走的,看到他们待在厨房,张小勇就站厨房后门那一块抽烟去了。   陈雪脚都蹲麻了,快下班这会是最累的,累是累,一想到快下班了又觉得还能忍受。   四个人沉默又机械的洗啊洗。   陈雪从后门出来上洗手间,出来的时候看到张小勇坐在一辆破三轮车上。   陈雪看过去的时候,他低着头拿脚蹭灭地上的烟头。   但是陈雪能感觉到他的视线的,从她从厨房后门出来到上洗手间又出来,她就是感觉张小勇一直在看她。   陈雪想到那封炽热的情书,她在学校是很普通的存在,有时候看到别人谈恋爱也会羡慕,也会注意班上别的男同学,那封情书对她的冲击力还是比较大的。因此她虽然觉得张小勇不太符合她理想男生的样子,也有想试一试的想法。   她回了信,张小勇给她的信是在枕头下面发现的,她回的信也没有亲手交给张小勇。她是放在他后门晾着的厨师服口袋里。   陈雪犹豫了一下走过去,张小勇蹭烟头的动作都停了,他想转身走,脚步又迈不开。   陈雪走到他面前:“那信真不是你写的?”   张小勇说:“到底什么信啊?”   他看陈雪站那不说话,于是说:“要不你拿给我看看,或者我写几个字给你看,对一对不就知道了。”   那毕竟是一封很露骨的涩情情书,陈雪现在一想到那封情书,只剩下恼怒和极度的尴尬。早就被她一气之下点火烧掉了。   陈雪说:“那封信我已经烧了。”   张小勇说:“那我写几个字给你看看对比一下不就知道了。”   她又不是什么专家,还能看出什么字迹。况且字迹也是可以变化模仿的吧,她虽然是大学渣,也能写几种不同的字体。   不过那封情书上面那么漂亮的字,还是很难模仿的……吧?   陈雪也不确定,她是很不想想起那封情书的。   四个人洗完碗围着看张小勇写字,他写的就是普通的狗爬字,跟情书上面的字迹相差十万八千里。   黎夏想,看来真不是张小勇嘛。   严谨一点想,写情书的不是张小勇。   也不能证明半夜进她们房间的不是张小勇。   那写情书的是谁呢?   厨房的另外几个师傅,有两个在外面吃宵夜喝啤酒,大师傅跟客人喝多了,躺在床上睡觉,房间里呼噜震天。厨房师傅的房间不大,两张上下铺,张小勇是睡进门右手边的上铺。   张小勇被处刑一样坐在那写字,他瞥一眼陈雪:“这下你相信了吧。”   相信不相信的,反正那封情书都烧掉了,门锁也装好了,陈雪就想这件事情过去算了。   当没事发生。   陈雪说:“走吧,我们出去吧。”   张小勇却喊住了她,他说有话想对陈雪说。两个人站到角落说话去了。   李知越过来了,黎夏先走了。   他今晚开车过来的,黎夏坐上副驾驶。   李知越说:“我开着窗,晕车了哥就停下来。”   黎夏说:“去哪里啊,怎么还开车。”   李知越说:“随便转一转,不是生日吗?我们走远一点。”   一走就走出城了,经过广阔的乡间田野。   现在天暖了,车窗开着也不冷。   但是晕车的人来说,该晕还是晕。   李知越每隔十分钟就问,宝宝晕不晕,黎夏没晕都被他问晕了。   他头枕在手臂上不想说话。   李知越把车停下来。   停在一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路边,远远的看得到前方的村落有一点点灯光。道路两边是稻田,蛙声此起彼伏,有很浓重的稻田的湿泥味。   李知越把两边的车窗都打开了,因为车灯开着的关系,马上就有蝇头小咬飞了进来。   在车灯前,在人的脸上乱撞。   黎夏下车蹲在路边干呕。   李知越给他递水:“好像没有之前严重了。”   上次来县城,上车就开始晕了。   这次开出来有半个小时了。   黎夏没吐出什么东西,他蹲在路边,呼吸着田间地头的空气,感觉回到了老家。   黎夏说:“开到哪了?要不回家一趟好了。”   李知越:“你受得了吗?受得了我就开回去,也就一个半小时的事。”   黎夏受不了。   他就是说说。   县城出来这一段路都比较平坦,真开回家就不是这种路了。   蹲了二十分钟感觉好多了。   都快十点了,平时他这个点都要睡着了。   现在是特殊情况,一是补过生日,二是确定关系了,现在是属于恋爱时间。   李知越从车后座拿下来蛋糕。   就放在车盖上面打开,再点几根蜡烛。   烛光映着蛋糕上面的奶油裱花,粉色的玫瑰。黎夏拿叉子把玫瑰花挖了吃,来县城之后不久李知越就买了蛋糕吃过。   不过到现在也有一段时间没吃了。   蛋糕的第一口是最好吃的,他给李知越挑了一勺。   没吹蜡烛,因为周边太暗了,蜡烛点着还挺好看的。   李知越拿出来一块手表,跟他手上那块一样的。   黎夏不喜欢戴手表,感觉很重,不过现在有一块手表是挺时髦的事情。   李知越给他戴上,黎夏看上面的指针。   滴答滴答滴答。   心好像跟手表上的时间一样慢了几拍,觉得戴着也挺好的。   蜡烛燃尽了一根,又重新点一根。   黎夏挑着奶油里面的水果吃,好甜啊,都把他吃困了,又甜又困。   都这样了,李知越还拿出来一瓶什么东西。   黎夏定睛一看,似乎是酒。   李知越说:“是红酒。要不要试试宝宝?”   黎夏说:“你这么晚过来接我,就是准备这些东西啊。”   李知越说:“手表在市里买的,开车来回费了点时间。”   出城的时候车后座一堆东西,黎夏没问是什么,他等着就行了。   最后还有一束花。   一束真正的玫瑰。   没有海绵玫瑰那么香的,闻着是清新的花木气息。   黎夏说:“够了,真的够了。”   李知越笑:“没了。”   红酒黎夏试了一口,还挺好喝的,他本来就口渴,觉得口感能接受,就几口把杯里的酒都喝完了。   李知越都来不及阻止,“这酒度数有点高的宝宝。”   黎夏说:“没事,我口渴。”   李知越说:“口渴车里有水。”   黎夏说:“现在不渴了,度数很高嘛,我感觉没事啊。”   还没到时间呢。   李知越生怕他喝醉了头晕呕吐,等半天,见他双颊红红的,只是笑着看他。   忍不住很重的在他唇上亲了一口。   两人坐回了车里,李知越让人坐在自己的大腿上,恨不得把人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黎夏说:“外面的蛋糕收了吗?”   又说:“放在车盖上不好吧。”   又说:“没吃完,放在车盖上那些虫子飞进去。”   又说:“我的花呢?”   李知越把花塞进他怀里。   也就安静了几分钟,怀里的人又开始说陈雪什么什么,张小勇什么什么。   这百分百是喝醉了,李知越低头吻住他的唇,才彻底安静。   作者有话说   短短一章谢谢大家【青心】【亲亲】 第36章 他的新娘   黎夏睡着了,他们没回家睡。   车子回了县城随便在路边找了个酒店。睡到第二天十点了再回家。   李知越早上还要上班,有个开庭。   黎夏回了家,香姨看到他:“昨晚没回来啊?”   黎夏说是,香姨把黎夏拉到一边说话:“那个金戒指,我找人熔掉,打了两条金链子。你说那天黄什么来着,他说谁捡到就是谁的了,是真的吧。”   黎夏说:“是啊,他当着大家的面说的,当时还好多人一起在找。”   香姨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她把链子拿出来给黎夏看:“这样肯定看不出来了吧。”   黎夏说:“看不出来的。”   昨晚没洗澡,稀里糊涂上了酒店就睡着了。   黎夏洗漱完出门,去银行办了张存折,把钱给存了。走到路口遇到了表妹,表妹和陈雪丹丹过来找他。   昨晚他走了之后,发生了一件事。   张小勇把阿华给打了!   黎夏问是什么个情况啊。   原来他走了之后,张小勇给陈雪表白了,陈雪当时没答应,但是也没明确拒绝。把张小勇给高兴的。   当天晚上张小勇就约陈雪和丹丹一起到步行街逛逛。   陈雪也答应了。   事情发生在洗澡的时候,虽然说是挺晚了,但是步行街也是营业到很晚的,大约还能逛半个小时,逛完了还可以到广场走走。   要是陈雪一个人去,她是不乐意去的。   有丹丹陪着一起,她又同意了。   张小勇给陈雪表白的时候,丹丹已经洗过澡了。   陈雪后面洗,冲凉房就在后院空地的一个角落,平时陈雪也是差不多这个点洗澡的。   不知道怎么回事,衣服刚脱完,冲凉房就被人给推开了。   是阿华。   他推开门,陈雪叫了一声。   阿华很迅速又把门给关上了,但是该看的也看的差不多了。他一个劲的在外面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里面有人。”   冲凉房本来就是共用的,当然也是有锁的。   但是是个木门,哪里想到一推就推开了。   其中有块木板掉了。   张小勇听到动静就跑出来啊,当即就把阿华给打了。   阿华是个中年人,他跟洗碗阿姨是两夫妻,平时就少言寡语的。被打的时候阿华也只是低声辩解:“我真不知道里面有人,我准备去冲凉的。”   张小勇说:“你放屁!你平时就不是这个时间点洗的。”   洗碗阿姨平时不住在店里,她是回家睡的。阿华不知道因什么缘故,又是住宿舍的。   表妹说:“我怀疑那个进陈雪丹丹房间的就是阿华。”   丹丹说:“也不能这么说,他也可能那会真不知道里面有人。”   陈雪唉一声,她不知道为什么她老是遇到这种事情,很奇怪的,丹丹就不会。   表妹说:“也许是丹丹看起来没那么好惹!”   陈雪说:“这倒是。”   三个小姑娘就是过来找他说这个事的,说完就走了。她们要去逛公园。   黎夏想着回去也没什么事,就去李知越单位转转,这两天顾着谈恋爱了,没有琢磨支线任务的事情。   从酒吧前门过,被一个黄毛拦住了去路,人也不是要怎么他,就是吹口哨:“你哥哥呢?”   黎夏装没听到继续往前走。   他昨天在饭店的时候才听说酒吧后面死了个人,也不知道是真的假的,听着里面震天响的音乐声,酒吧也没暂停营业。   死了人也不暂停营业吗?   还是说死的那个人跟酒店一点关系都没有?   黎夏加快了脚步,他听到后面的轻笑声。   很好笑吗。   胆子小怎么了?   胆子小保命好不好。   有汽车在后面按了一下喇叭,黎夏往路边站。那车缓缓在他边上停下。   嗯?李知越。   黎夏坐上副驾驶;“我以为你在单位。”   李知越说:“刚开完庭出来。”   他伸手在车后座掏了掏,从一个纸箱里掏出一个大苹果。   他拿纸巾擦了擦:“吃吧。”   黎夏:“吃不完。”   苹果就被掰成了两半。   黎夏:“这怎么掰的,我试试。”   李知越掏出一个苹果给他试,黎夏两只手都掰疼了,苹果还是硬邦邦的一个苹果。   李知越说:“要用巧劲。”   黎夏依言照做,苹果在他手心里转着圈,终于某个角度,咔嚓一声掰开了。   黎夏笑:“原来也不是要使劲,是角度。”   李知越又给他拿一个:“你再掰一个。”   黎夏又试,这回怎么也掰不开了。他拿之前掰开的那一半苹果吃,声音含糊:“看来是运气嘛。”   没去单位了,改道回家。   拐个弯就到家了,就这么点路对晕车的人来说也是煎熬。   黎夏在眩晕中说:“哥,你们单位那个案子怎么样了?有新消息了吗?”   李知越说:“才几天啊,没那么快有消息的。”   也是吧,事发到现在拢共加起来四天都不到。   李知越看他一眼:“宝宝,你昨晚喝醉了。”   黎夏:“嗯。”   他是喝醉了,今天一上午头都还是疼的。   喝醉了,然后呢。   李知越转着方向盘,把车开进小区,“你喝醉的样子特别可爱。”   黎夏感觉他不是想说这个,他等着车停稳了才说话:“我是不是说了很多话啊。”   不会把系统任务什么的都说了吧。   李知越说:“对。什么话都说。”   黎夏:“比如什么?”   李知越打开车门下车,他把车后座的几袋子东西拿上。他又不回答他说了什么,等进来房间。   黎夏问:“说了什么嘛。”   李知越扯开领带,把人抱在大腿上亲,亲够了才说:“你说张玉珍,陈雪,张小勇。”   额,说这个也正常。   黎夏说:“好奇嘛。”   李知越说:“你说张玉珍好像在哪里见过。”   还能在哪里见过,报纸上咯。   不对。   黎夏想起报纸上匆匆扫过的人脸,他当时不忍心多看,是没认真看的。   怎么会在说醉话的时候说好像在哪里见过呢。   那就是潜意识已经有这个印象了。   第二天中午,黎夏休假。   李知越从单位拿了一张张玉珍的照片回来,也不知道他找谁要的,黎夏看着照片上面的女人,跟报纸上那张模糊的不一样的。   黎夏看着看着:“哥,这好像有天晚上,我们出去闲逛的时候看到过她。她当时从摩托车上下来的,你看是不是。”   李知越哪里记得这些东西。   宝宝今天休假,他特地把工作都带回家做了,下午都不去单位了,坐在书桌前拧开钢笔帽:“我给你带了蛋卷,在袋子里。”   黎夏看着照片出神,确实像那天那个摩托车司机盯着的那个女人嘛。   这会不会是一条线索啊。   好香。   什么东西。   一根蛋卷递到他嘴边,黎夏咔嚓咬了一口。   他就一直盯着这张照片一直想一直想。   一根蛋卷很快就吃完了。   黎夏:“不是要忙工作吗?”   李知越:“是要忙。”   黎夏自己琢磨去了,也琢磨不出什么。他把照片搁在一边,去翻袋子,除了一桶蛋卷之外,还有一包豆奶。   他冲一杯豆奶,坐在阳台听随身听。   最近真是一天天暖和了,穿单衣都很舒服了。   李知越写完卷宗,扯了扯领带。桌子另一边堆着宝宝的小说那些,嗯?中间这本是什么?连环画?   李知越随手抽出中间的一本,翻开。   “李小满,这什么东西啊?”   有只手从后面搂上来,这本露骨的涩情漫递到了他面前。   黎夏:“……”   作者有话说   还是短短(青心)   谢谢大家的订阅评论营养液地雷【害羞】 第37章 他的新娘   黎夏伸手把书合上,他摘下一个耳机:“哥,帮我听听这首什么曲子。”   他把其中一个耳机塞到李知越耳朵上。   里面是悠扬的口琴声,两人一动不动听了一会。   黎夏眼神询问。   李知越:“不知道,看磁带后面有没有写。”   黎夏嗯:“等会再看,我再听一会。”   李知越等耳机里的音乐声停了,才摘下他的耳机,“别转移话题。”   他把磁带盒拿出来,帮他翻找上面的曲目名字:“是第几首。”   这个磁带黎夏经常听:“好像是第五首。”   第五首。   李知越往下找:“秋樱。”   黎夏点了点头,李知越还看着他。黎夏坦然道:“就是涩情漫,你不是看到了。”   李知越说:“什么时候买的?”   黎夏端着还温着的豆奶喝一口:“刚来县城没多久就买了。”   李知越凑近了亲他,一身的豆奶香。   李知越说:“你能接受里面那些?”   黎夏老实道:“还不行。”   李知越:“……”又是涩情小说又是涩情漫的,搞半天接受不了做那种事。不过他本来也不急,他是想结婚之后。   李知越把书塞他怀里:“那你多看看,提前适应。还需要吗?哥给你买一些。”   黎夏:“够了够了。”   况且他自己也能买的,黎夏说:“等你忙完了,我们出去逛逛好了,我书都看完了。”   李知越说:“那还要一会。”   正说着话,看到有警车缓慢的从上面的巷子往下开。黎夏趴在阳台上看。看到车子开进了小区。   黎夏说:“好像有警车来了,是干嘛的。”   李知越说:“也可能只是回家,这小区住了不少警察的。”   这倒是,从前是单位分的房子,不仅仅是一个单位的事。   下午出去买书的时候,走到路口,黎夏特地留意经常等在那的几位摩托车司机,他想重现那天的记忆,看来看去,几个师傅都不像是那天见到的师傅。   他记得那个师傅,是个方脸,膀大腰圆,脸很黑。   就是不知道记忆有没有出错,毕竟这条线索都是潜意识醉话说出来的。   警察都不一定能立马破掉的案子,黎夏作为一个小老百姓更加是不行了,他也只能让李知越帮忙留意案子的一些动静。不过这些东西大概都是保密的,也不是随便都能打听出来的。   总之大半个月过后,张玉珍被杀案子在县城老百姓心中是慢慢被遗忘了。   系统也没催,黎夏也有点得过且过。   发第二次工资的时候,黎夏就想回家一趟了,他最近经常坐李知越的车没开始那么晕了。   有时候他们开出城约会,坐半个小时的车也没事。   五月初,黎夏攒了几天休假,跟李知越一块回家了,还是跟来的时候一样,回去的时候也是一车的人。杨哥没回,回的是孙哥,还有孙哥一个熟悉的老乡夫妻。男的在县城开摩托车讨生活的,他老婆做小生意。   黎夏就问那个老乡,一般是在哪里跑摩托车的?   老乡说:“哪里都跑的,不会固定在一个地方,但是一般来说。都会习惯性的在住处附近客流量最多的地方等。”   黎夏说:“什么情况下,一个人再也不去原来等客的地方等了?”   他后面真的留意了大半个月,都没再看到那个摩的师傅。   老乡说:“除非他不再跑了嘛,不然县城又不大。即使他换地方等了,也总有那么几次会在老地方的。”   老乡问他问这个干什么?   车子上了坡,拐进山林里。   孙哥也说:“对啊,小满。你怎么突然对跑摩的感兴趣了。你这小身板,可不好干这个活。”   黎夏敷衍了两句,说好奇嘛。   他们在镇上就下车了,车里一下子空了,安静了。   李知越车开的很稳:“你妈妈知道我们回来吗?”   黎夏说:“我没打电话呢。”   李知越:“那还是到镇上买点菜吧。”   这会是傍晚了,红霞漫天。   没有什么很多的花样,买了肉,排骨,买了鱼,虾和豆腐。   虾是那种溪里面的清水虾,个头不是很大,钳子好长,身子小小的透明的,黎夏一看这种虾就觉得很好吃。   买好菜坐上车的时候,李知越问:“肚子饿了没?”   黎夏:“好饿。”   李知越:“哥摸一下是不是真饿了。”   黎夏把衣服掀起来:“肚子饿还能摸出来吗?你要摸就摸。”   李知越笑,伸手把他衣服扯下来了,把白白的肚皮遮住:“逗你的,一路车里都是人,哥忍好久了。”   五月的稻田是浓郁深邃的绿了,黎夏手撑着车窗上,吹着外面乡村特有的风,感觉很舒服。   车子开不进去,在村口停下。   拎着菜一路往家走,田里地里干活的都站着张望,有熟悉的婶婶看到两人就笑:“小满回来了。”   一个挑着水桶的大娘笑说:“这个点你妈估计还在菜园。”   回到家,屋子里果然黑灯瞎火的。   黎夏开了厨房的灯,灯泡散发出昏黄的光。   没去县城的时候,不觉得家里厨房好暗。   在县城住了一段时间回来,觉得灯也暗,厨房也窄小,几只鸡还在门口踱步,一直朝着屋里探头,估计是没吃饱,不想进窝过夜。   黎夏掀开帘子进里屋,拉了灯绳,灯没亮。   李知越站他身后,“可能灯泡坏了。家里有备用的吗?”   应该没有,有的话妈妈早自己换上了。   李知越说:“我出去小店买一个,你先歇着,别动手。哥回来给你做饭。”   黎夏说:“好。”   黎夏找了一点稻谷喂鸡,鸡吃饱心满意足自己进窝了。   天色暗下来,井台这边昏暗的。   黎夏往井里灌一点水,有点陌生的摇着井水的铁把子,打了一桶水。   吱吱呀呀,咕噜咕噜。   水柱打在铁桶里面,白花花的水在桶里翻滚,一抬头是一轮好圆的月亮。   明明上午还在县城呢,在井边站了一会,县城一下子离的好远了。   搬了一捆干草进屋,李知越回来了,他进屋换灯泡。   黎夏淘米煮饭,拉一张小木凳坐下,在灶台上找火柴没找到。   他进屋:“哥,你抽烟的火机呢?”   李知越站在凳子上,他两只手都没空:“口袋里。”   黎夏手伸进他口袋把火机掏出来。   草晒的又干又脆,打火机一点着,火就猛地窜起来,浓烟滚滚的往外冒。   大概草的枝干还是有一点点水分的,火烤的发出滋滋滋滋冒泡的声音。   一滴水不小心滴到他手背上,烫的他往后一缩。   李知越换了灯泡出来,看到他甩手:“烫到了?”   黎夏说:“没事。”   李知越摸他手上被烫红的一个小点,亲亲亲。   然后出去杀鱼,天都彻底暗下来了妈妈还没回来。   李知越杀鱼,切肉,剁肉馅。   肉馅是焖豆腐的,这个菜黎夏会,炒菜的大锅火也烧起来了。   倒一点油,把拍好的干葱头放下去,老家这种干葱的香味超级浓郁的,黎夏口水都泛滥了。   豆腐煎了煎,再把肉沫放进去。   加一点水焖着,调料就是普通的盐胡椒粉……   黎夏说:“哥,我觉得家里的胡椒粉味跟县城的都不一样,家里的更香。”   李知越笑:“你是心理作用。”   他用另一个锅把鱼放进去,放拍好的蒜末和香油。   黎夏看着:“我想吃你煮的那个肉。”   李知越说:“一会煮。”   外面天都彻底黑了,妈妈还没回来。   虽然她向来是忙的很晚的,黎夏说:“我出去找找看好了,一般应该是在菜园。”   “也不一定,要是在水田里,好几处你怎么找。歇着吧。”   黎夏确实是感觉累,外面黑灯瞎火的还要打手电筒,算了。   初夏的风凉凉的,小虫子小飞蛾在厨房乱飞。   屋里还是老样子,不一样的是他床上的被子收起来了。电视看着有点积灰,很久没开的样子。黎夏拿着遥控按了好几下,屏幕也没亮。   也不知道是坏了还是什么情况。   他也不是很想看,刚放下遥控。   妈妈回来了。   她在井台边洗脚上的泥巴:“我在路上遇到你婶婶,说你回来了,我还不信呢,怎么不声不响就回来了。”   黎夏说:“没有不声不响啊,上次打电话不是说了我想找个时间回家一趟。”   妈妈洗完脚进屋:“买了菜吗,知越,辛苦你。”   李知越在焖肉:“不辛苦,婶婶。”   黎夏进屋翻袋子,他给妈妈买了一身衣服。   妈妈说:“我这身上都是臭的,晚点再看。”   黎夏说:“你先去洗澡吧,洗完菜也好了。”   幸好黎夏没去菜园找,妈妈是在水田忙,拔草放水那些。全身都是泥巴点子。等她匆匆洗完出来,在餐桌边坐下。   妈妈嘶的一声,说感觉很痒,低头看脚上。   一条肥大的蚂蟥黏在脚跟处。   黎夏没见过吃的那么饱的蚂蟥,他鸡皮疙瘩全起来了。   妈妈倒是淡定,拿个什么东西往下一刮,蚂蟥软绵绵的掉在地上。   估计是饱晕了。   妈妈说:“冲凉房灯太暗了,我都没发现。”   黎夏说:“应该会痒啊。”   李知越用火钳把黑乎乎的东西夹了出去,“蚂蟥吸血的时候会释放麻醉,所以没感觉吧。”   吃完饭还不到八点,妈妈在外面洗碗。   黎夏在房里收拾衣服准备洗澡,李知越挨着他小声:“宝宝,今晚到我家睡吧。”   黎夏也小声:“刚回来就去你家睡,妈妈怎么想啊。”   李知越说:“你在县城就是跟我一个屋,这有什么。快去说。”   作者有话说   明天肯定有肉沫(害羞) 第38章 他的新娘   妈妈洗完碗进房间看衣服,说的还是那些话,我有衣服穿,别浪费钱这类的。   黎夏没接这个话茬,问电视怎么坏了。   妈妈说:“插头被我拔了,你不在家,也没人来看电视。妈又不爱看的。”   妈妈把新衣服叠进箱子里。   闲聊过几句,黎夏冷不丁的说:“妈,我今晚到李知越家睡。”   妈妈啊?一声,她看向儿子的床:“家里可以睡啊,你的被单我收起来了。”   黎夏说:“不是被单的事,我有点事晚上要跟他聊。”   妈妈没多想也没多问,她翻了一个草席出来:“妈前两天才洗干净的,这天气没席子不好睡了。”   现在的气温是这样,白天酷热散去,屋子外面是有凉风的。   屋子里面还是闷热,黎夏吃完饭浑身都黏糊糊的。   黎夏说:“席子先不用吧,感觉后半夜会很凉。李知越家是老房子,也比我们家凉快。”   妈妈又把席子放下:“这倒是。”   黎夏晚饭的时候没看到家里的狗:“我们家狗呢?怎么没看到了。”   妈妈唉一声:“别提了,前段时间不知道哪里吃到了老鼠药还是什么,屋里屋外的跑啊,跑了几圈口吐白沫死掉了。”   李知越过来接他,黎夏打着手电筒往外走。   屋门前的小晒谷场在月光下敞亮的,黎夏把手电筒关掉,等两人一拐进巷子,瞬间黑洞洞的,他又把手电筒「啪」的按亮。   从巷子出来,暗绿色的田野在眼前铺展开。   黎夏又把手电筒关掉。   月光下,远处的山峦是一道道起伏的黑色剪影,天空是暗蓝色。   蛙声叫成了一片片,黎夏闻着热热的湿润的空气:“走走再回去吧,一会洗完澡都不想出来了。”   李知越在昏暗中牵他的手:“走啊。”   走到哪里都是青蛙的叫声,仿佛有成千上万的青蛙在水塘,在稻田里、在沟渠边鼓噪,声浪巨大恢弘,此起彼伏。   有时候一停下来,草里面的唧唧的蟋蟀声才明显了。   臭草花猛地一晃,不是老鼠就是蛇这些啦。   黎夏走到水田中央,几个沟渠在这里汇聚了一汪很深的水,月光下是墨绿色的。   黎夏往水里踢一颗小石子。   扑通一声,把周边草里面的虫蛇全都吓一跳。   黎夏说:“我妈说我们家那狗不知道哪里吃了老鼠药,死了。”   肯定是李志。   黎夏又踢一颗石子。   李知越说:“狗误吃老鼠药是很平常的事,别自责。”   在县城的时间久了,老家的一切就离的远了。一回来那些事又全都塞进脑海里,狗确实是很容易就死了。有时候几天没回来就是被人捉走吃肉了,有时候是打架受伤死掉,也有老的快死的时候跑远远的。   李小满小时候就养过好多狗,死法都不一样。   黎夏也只是伤感一下,他回来几天又回县城的。   李知越站的远远的,抽烟:“还走吗?宝宝。”   黎夏说:“走啊。”   他在县城就老惦记着夜里到田里地里走走。有时候他们出城约会,也是找个没人的野地。没人野地是别人的地盘,走起来跟做贼的一样。   在自己老家就可以走的理直气壮的。   周边是晒了一天的草木和泥土的香气,混合着禾苗的气息。   黎夏觉得很好闻,闻着闻着就进了大菜园。   菜园是很大很大连成一片的,人一钻进去就找不着北了。   因为五月这会的菜园,架子上是长势浓密的黄瓜丝瓜豆角这类的。   原本在月光下可以有清晰小道的,都被这些瓜叶子掩盖掉了。   有微弱的萤火虫在叶片中一闪一闪。   李知越弯腰进了黄瓜地,出来时手上就多了两条弯弯的小黄瓜,还带着毛刺的,尾部还有一朵小黄花。   黎夏:“谁家的黄瓜地呀哥,不要乱摘啦。”   李知越说:“文斌家的,不怕。”   随便在旁边沟渠洗了一下,黎夏吃嫩嫩的小黄瓜。   白天有人在菜地埋了火堆,这会都还冒着缕缕的白烟,烟火味好浓。   半根黄瓜吃完了,李知越抱着亲他。   他的手从衣服下摆伸进来,黎夏不舒服的躲了一下。   李知越松开他,菜园里好多那种小虫子小飞蛾,沾上会有点痒的。到处都窸窸窣窣,唧唧吱吱,不小心还会踩到迷糊乱跳的小青蛙。   有人会在夜里去水田忙,看看水之类的。   但是没人会来菜地的。   即使有人,也像走进了一个迷宫一样。   黎夏都感觉自己迷路啦。   刚从一块豆角地里出来,似乎又转到了之前的一块南瓜地,仔细一看又不是刚刚的南瓜地。   几十家人的菜地都连在一块,每家种的菜都是差不多的。   这家有南瓜,那家当然也种有南瓜。   自然一进来就容易迷路咯。   黎夏说:“刚刚走过这里吧?哥。”   李知越没应声。   黎夏扭头,李知越又把他抱进怀里亲。   这里有块空地,空地上有个大石头,他就地坐了下来,黎夏稀里糊涂坐在他大腿上。   上衣被掀起来了。   黎夏说:“我身上都是汗味呢。”   李知越没回他。   二十分钟之后,李知越抬起头,把他衣服扯好,盖住湿漉漉的上身。   他把人从大腿上放下来:“回家吧,回家。回去铺床。”   家里的床两三个月没人睡了。   李知越把上面的床单扯了:“哥打点水擦一下床,你歇着。”   黎夏就歇着了,在菜地李知越把他给亲累了。   收音机没带去县城的,黎夏摆弄着收音机。   不是要听,就是无聊。   啪嗒啪嗒一下下旋着上面的旋钮。   等李知越打了水进来,他要把床上的木板擦一擦,黎夏也找了一条干净的布,一块擦。   这是老式的木床,床板特别厚重。   黎夏手指不小心被夹了一下,刺痛的,短而平整的指甲缝冒了点血,手指刚举起来,李知越就把它含在嘴里了。   黎夏:“……”   他把他的五只手指都舔的湿漉漉的。   磨磨蹭蹭半个小时终于把床铺好了,没铺草席,热是挺热的。   轮流洗澡,黎夏磨蹭,还是李知越先洗的。   灯一关,李知越突然正人君子,他坐在一张高凳子上,抱着他说话:“宝宝,可以吗?”   都这种情况了,漫画书又多看了一个月了,黎夏说:“要不就试试。”   黎夏刚洗完澡,脚上没穿鞋,他跨坐在男人的膝盖上,两条长腿光溜溜的晾在月光下。   他低声:“先用什么姿势啊,坐着不好吧,要不先到床上去。”   李知越吻他还湿润的额头脸颊:“坐着也可以的,哥轻松就把你托起来了。”   黎夏手环着男人的脖颈:“我感觉最省力气的还是躺床上。”   李知越没功夫搭理他了。   他忙过一阵才说:“会给你躺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突然一声惊雷,黎夏迷糊着想今晚月亮那么圆,怎么还打雷下雨啊。不过只是听到远远的闷雷声,倒是没有雨声。   屋外的青蛙似乎叫的更响亮了,黎夏揪住李知越湿润的头发,“哥,不对呀。漫画里这会不是要叫了嘛,我叫不出来…”   他只是感觉整个人混混沌沌的,也难受,但是还不到那个程度。   李知越:“还没到时间宝宝。”   行吧行吧。   大半夜的突然下暴雨。   青石小巷里,雨水打在石头上的声音响亮。   没有月光的话,巷子里连一丝光亮都没有的。   房里更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有潮湿的雨风打在窄小的木窗户上,黎夏抓着窗台的手背被雨水打的凉凉的。   李知越在背后说:“雨声那么大,别忍着了。”   黎夏没忍啊。   他在哭,只是声音小,被雨声盖住了。   李知越摸到一手的眼泪,更激动了。   正式躺在床上已经是半夜了,身上的人昏过去了一样,软绵绵的任他摆布。   李知越开了灯,拿薄薄的被子把人盖住,掏出一条红绳系在白白的脚腕上。   后半夜雷声一阵阵雨声一阵阵。   李知越下床啪的把两个木窗户关上,木门也锁上。   风雨声一下子就远去了。   李知越亲他湿漉漉的眼睫毛,一声不吭又开始忙。   开着灯和没开灯又不一样。   开着灯能看清表情。   没开灯全靠触觉和声音。   两种李知越都爱死了。   快天亮的时候,进冲凉房洗完出来穿上干净清爽的衣服。   黎夏站在灯下,疲倦的,慢吞吞的喝水。   他从没熬过那么久的夜,按理说他应该是动都动不了了。但是洗完澡之后,突然就浑身清爽挺精神。   要不是外面还在滴滴答答的下雨,他都想出去散散步。   李知越是帮他洗完了自己再洗的。   黎夏喝下两杯温水之后,他才出来。   李知越在他面前套衣服:“不困吗?宝宝。”   黎夏说:“我这会精神的很。”   李知越打开窗户往外看,外面有点光亮了,雨应该早就停了,滴答滴答的声音是屋檐滴下来的屋顶还残留的雨水。   李知越回头:“想出去走吗?”   黎夏疲倦的点了点头。   两条腿好像都不是自己的了,但是又还能驱使它走,巷子里圆润的石头上滑溜溜的。   黎夏走的很慢,在巷子口站定。   看远处山头的天色呈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澈的淡蓝色。   听不到青蛙叫了,现在是癞蛤蟆的主场。   在池塘之类的地方叫的好响亮。   没法往前走了,巷子外面都是湿泥,踩进去一会又要洗澡了。   李知越抽完烟走上来:“饿不饿?”   黎夏点了点头。   回去煮早餐吃。   黎夏趴在床上翻小说,翻漫画。   里面神秘的部分不再神秘。   看到的每一行文字,每一页漫画,都有了具体的想象。   很多都在昨晚实践过。   李知越煮了豆角肉粥,也不知道他一大早在哪里弄的豆角,吃着是那种新鲜的刚从地里摘的。   李知越看他眼神里带着疑问就说:“出去买肉的时候,遇到妈妈给的。我说你昨晚看小说熬夜到天亮,吃点粥就要睡了。”   黎夏:“……”   妈妈也信这种话啊,应该是信的。   作者有话说   谢谢小伙伴的评论营养液   谢谢几位宝宝的地雷(粉心) 第39章 他的新娘   吃饱了躺床上,李知越关了门关了窗,把蚊帐放了下来,一下子昏暗的像是夜晚。   黎夏抱着被子昏睡了过去。   不知道睡到什么时间,他有些难受的醒了过来,有个人亲吻他的唇,也不知道在他睡着的时候忙多久了。   滴在他身上的全是热汗,黎夏伸手抱住他:“几点了。”   李知越又忙了一会才说:“不知道,应该下午了。”   黎夏伸手摸手表,在昏暗的一晃一晃的虚影里看时间,两点半了。   他的手被拽了回去,重新搂上男人的脖颈。   四点了才从屋里出来,屋里屋外简直是两个世界,外面又晒又热,日光白花花的刺眼。   走在路上炙的人眼睛都睁不开。   回到家妈妈在剁红薯叶的藤,给猪吃的。   还有一个邻居婆婆跟她在一块小声讲话。   妈妈看他样子就知道他刚睡醒,她说锅里有饭。   黎夏说:“现在不饿。”   床上躺了一会,感觉到热。拿风扇吹着又睡了一会。   睡醒了吃了一大碗饭,听到外面有卖凉粉的喊声,黎夏拿了一个很深的盘子正要出去买。   李知越过来了,手上端着的一盆正是凉粉。   李知越说:“哥刚晒完衣服就听到卖凉粉的声音了。”   黎夏眉眼弯了一下,在灶台上找糖罐子。   看到有一瓶蜂蜜。   凉粉被切成了麻将大小的方块,很黑很黑,蜂蜜混合着凉粉苦苦的香味一起。李知越给他挑了一勺,黎夏吃着就是那个味道:“这里多少钱啊哥?”   李知越说一块。   一块钱这么大一盆,黎夏吃着感觉更满足了。   他一口一口吃着凉粉:“锅里有饭呢,你不饿吗哥?”   李知越说:“饿。你吃了没。”   黎夏说:“吃了,睡醒吃了一大碗,饿死我了。”   李知越笑:“哥把你累着了。”   黎夏嗯一声,他舀一勺凉粉递过去,李知越俯身在他唇上亲了一下:“尝到味了,哥不爱吃这个。”   吃饱了,没什么事做了。   太阳还那么大,还不到下地帮忙的时间。黎夏跟着李知越去串门,这家坐一下,那家坐一下。出来了就知道了很多村里的消息。   姐姐在城里找工作时候被中介骗了,具体骗了多少钱不知道,传回来的消息是被骗的挺惨。   说她现在在家呢,黎夏就去姐姐屋里坐坐。   看着她比过去漂亮了很多,穿着打扮是城里女孩的样子。   黎夏问被骗多少钱啊?   姐姐说:“都过去了,没什么的。”   看这样子就不完全是钱的事,闲聊过一阵,姐姐说:“我过两天又出去了,托人找了个厂子。还是进厂先做一段时间。”   最后去李文斌家,李文斌妈妈在做艾粄,一进屋就闻着好香。   艾粄是用艾草煮熟了之后跟糯米粉揉在一起,再包上馅料,有咸的有甜的。   黎夏喜欢吃甜的,包在里面的是花生芝麻白糖碎。   李文斌妈妈一个劲的让他多吃,她笑着:“我也不知道文斌具体在做什么,我一个表舅带着他。给他打电话,他也不跟我讲那些东西。”   从李文斌家出来,黎夏正准备到菜地看看,这个时间点妈妈肯定在菜地浇菜那些。   远处的山头还有一点点霞光没收完,土路上来往的都是担着水桶的大娘婶婶。   到处都是泼水的声音,有很浓的尿臭味混合在晚风里。   李知越看他额头一直冒汗,伸手把他脸颊上的汗抹了:“晚上想吃什么?”   黎夏:“想吃肉。”   李知越笑:“有肉,哥早上买了排骨和豆腐。是问你想吃什么青菜,我们去园里摘。”   黎夏说:“那得去菜园看看才知道。”   昨晚走过的小道又走了一遍,白天看的清楚多了。   黎夏看到别人家菜地有黄花菜。   到自家菜地一看,也有,就是很多都开花了。   妈妈没在地里啊。   李知越说:“开花的不能吃了。”   黄花菜要早上摘比较好的,早上刚抽花蕾的时候摘,是最好吃的。   没法吃了,黎夏觉得浪费。   摘成了一束,拿回家插在水瓶子里,还能开一晚。   摘了点空心菜,摘了黄瓜和豆角。   家里好像都还有。   出来的时候,被姑姑家的婶婶送了一大把没开花的黄花菜。黎夏就顺口问了问姑姑。   婶婶在沟渠里洗脚上的泥巴:“她现在好了,她那个老公对她好的不得了,怀的是双胞胎。”   黎夏见沟渠里好多田螺,就摸了几个,带回去给鸭吃。   走在土路上,李知越往水田那边看,也没看到人。   李知越说:“没在水田。”   黎夏也跟着眺望,确实是没有人影:“那在哪呢?”   李知越好笑:“怎么还找妈妈啊,说不定已经在家了,回吧。”   黎夏说:“刚刚从巷子过,家里门都关着。到坝上看看。”   把菜放在巷子口,往坝上走。   大概今天周末的关系,坝上都是小孩,在玩一些打仗和捉迷藏的游戏。   这里有一大片的红薯地,红薯地有深深的田垄,并且现在正是长势最茂密的时候,小孩的小身板随便一躺倒就找不着人了,而且这是沙地,比菜园那些干净多了。   村里的小孩特别爱在这种地方玩。   黎夏才注意到自家红薯地没种多少红薯,倒是种了一大片木薯。   妈妈也没在这,他以为在这割红薯藤呢。因为上个月妈妈捉了十多条猪崽,加上原先的好几头大猪,家里养了好多猪。   来都来了,扯点木薯的叶子回去喂猪。   霞光散尽,一轮白白的大月亮挂在上空。黎夏弯腰钻进木薯地里,一进来瞬间就感觉被枝叶包围了,里面很闷热,木薯叶的叶片很大的,是张开的五指的形状。   地上是白白的沙子,黎夏在田垄蹲下,喘口气。   李知越说:“你浑身都是汗,别动了。”   他按他的肩膀,让他在沙地坐着。   看得出来妈妈是按顺序摘的叶子,有一半看着比较稀疏,抬头都能看到半个月亮。   李知越说:“我记得老的是不能吃的吧。”   黎夏也不确定了:“也可以吃吧,就是猪不爱吃老的。”   他只是坐着脸上身上都淌汗,索性站起来了,拿着篓子站在李知越旁边。   李知越动作很快,啪嚓啪擦啪擦。   篓子一下子就满了。   空气中有那种青涩的植物汁液的味道。   木薯叶掰断之后流那种白白的,黏糊糊的汁液的。   黎夏沾了一手汁水,抓一把干燥的叶片仔细的把手擦干净。   啪嚓啪擦啪擦摘叶子的声音停了,四周一下子就安静了。   李知越比他还热乎的身体贴上来:“宝宝。”   他条件反射的马上就知道了他什么意思。   他身上都是汗,这里面太热了,风没法透过重重的茂密的叶子吹进来。   黎夏说:“好热。”   李知越吻他,黎夏感觉要透不过气来。   不过忙着忙着,天黑一些之后。   山林处有凉风灌下来,吹的木薯地发出嘶嘶滋滋的叶片摩擦的响声。   等两人从木薯地出来,天都已经黑了。   黎夏头脑混混沌沌的走在大路上,几个刚玩完被喊着回家吃饭的小孩从边上跑过去。   李知越到小店买了一根冰棍。   黎夏舔着甜丝丝的冰棍往家走。   回到家,妈妈居然还没回来,黎夏都有点担心了。他蹲在井台边拿肥皂洗了洗手,又拿干净的手捧着冰凉的井水洗脸。   李知越放下背篓过来:“先进冲凉房,哥给你快速洗一下。”   黎夏进房间拿衣服,两人洗完了出来。   开始做饭了,妈妈才从外面回来,手上拎着一个大红袋子,在井边蹲下了。   黎夏走出来:“怎么这么晚啊,去哪了妈?”   妈妈把半袋子东西往铁盆子里倒,咔嚓一声,借着屋里的一点灯光,黎夏定睛看:“这么多钉螺啊,你在河里啊。”   难怪菜地水田坝上都没人。   黎夏很喜欢吃钉螺,开心的蹲下来看。   妈妈说:“捡了一傍晚才捡这么多,昨天是周六,都被小孩捡光了。我就等天黑,拿手电筒照,才照的多一些。”   妈妈把手电筒啪的按亮,照着晃晃荡荡的水面。   铁盆子底下的钉螺深棕色的,胖乎乎的,随着水的晃动而晃动。   黎夏伸手抓了两颗拿起来看:“好大啊。”   妈妈笑:“大的才好吃。”   妈妈拿勺子舀水,一边往铁盆子里冲井水,另一只手不断的揉搓,看着看着,水就有点浑浊了。有丝丝缕缕的黄色的泥巴,倒掉脏水之后,继续淘洗。   桶里没水了,黎夏摇着了点井水出来,哗哗啦啦的水流声中。   妈妈还在搓洗。   黎夏说:“要养几天才能吃吧,不用一下洗那么干净。”   妈妈说不用不用:“这会的螺很干净的,洗干净点,晚上就给你炒了吃。”   妈妈问他们什么时候走,黎夏说后天了。   妈妈说:“那就养一晚上,明天再吃吧。我以为你们明天走呢。”   李知越炖着肉出来说话:“这会的螺是最好吃的。”   妈妈说:“知越什么都懂。”   李知越说;“印象中是,但是什么原因忘了。我奶奶给我讲过。”   妈妈笑:“因为这会雨水比较多,螺蛳比较干净。还没到产卵的时候呢。六七月份之后就没那么好吃了。”   她看门口两背篓木薯叶子,“你们怎么还扯了木薯叶回来了。”   黎夏脸有点热:“我以为你在坝上去看看,顺手扯的。”   作者有话说   今天早点更哟,祝大家周末愉快   【菜狗】【害羞】【黄心】   宝宝们,我可能要设置一下防盗比例。因为是倒V的不知道有没有小伙伴会被拦住,先设40%哈 第40章 他的新娘   这盆螺就搁在井台上了。   晚上的菜都做好了,红烧肉,黄花菜排骨汤,空心菜。黎夏还买了瓶汽水。   一家人吃着饭听见外面有说话的人声,是几家人摊了草席在晒谷场上乘凉,屋子里实在是太热了。   风扇吹出来的风都是热的,并且大多人家里还是没风扇的。   黎夏吃完饭也拿着席子出来,今晚有很亮的圆月。   傍晚在木薯地体力消耗光了,这会吃饱了,黎夏动都不想动,李知越拿一个蒲扇给他慢慢的摇着。他们家是在山脚下的,山是矮矮的山,有一颗巨高大的橄榄树,月光下看着是一大团剪影。   山风一阵阵的往下灌,贴着枕头的后脑勺还是热烘烘的。   黎夏翻个身面对着李知越:“睡不着,地板好硬。”   李知越好笑:“睡肯定是睡不着的,凉一会就进屋睡。”   周围都是熟人,又都在聊天说笑,两人就没挨着太近。差不多时间就卷着席子进屋了。   妈妈早早上床睡了,黎夏掀开她蚊帐说晚上还去李知越家睡,妈妈应了一声,翻个身睡的很沉。   黎夏趴在李知越书桌上翻漫画,他在看有哪些姿势还没有试过。   差不多吧,就那些。   不同的只是场景的变换,漫画里就有很多在学校的,教室里的,办公室的。   黎夏翻过一页。   嗯?楼梯。   村里哪来的楼梯,倒是有那种长长的木梯,是上棚用的。   棚就是用木板隔出来的阁楼,老房子的房间基本都是有棚的,用来储物,阻挡屋顶的瓦片掉灰那些。   又翻一页。   浴缸,浴缸没有的。   冲凉房刚刚已经试过了。   黎夏把漫画书合上,拿一本最近在看的小说看起来。   李知越洗完澡出来,把他往床上抱。   黎夏感觉他身上凉凉的:“洗的冷水吗哥?”   李知越嗯。   黎夏就上手摸,他手心很热,摸着感觉很舒服。手摸一下换一个地方,摸一下换一个地方,跟听诊器似的。   他本来就爱摸肚子上的软肉,李知越身上不软。   不过也好摸。   摸着摸着李知越目光沉沉的看着他。   他按着他的手往下。   两人凉凉的贴在一起睡觉,睡到半夜,黎夏又醒了。   李知越贴着他说话:“还是醒了?哥动作已经很轻了。”   黎夏眨眼睛,打呵欠:“没事,你忙吧,我睡觉。”   睡肯定是没睡着的,闭着眼睛随着身后的动作昏昏沉沉的,快天亮才真正睡着。   十点才起床。   回到家妈妈在井台边上剪螺丝,黎夏蹲下来看:“这几天地里忙什么啊?”   他回来两天都在床上,原本是想回来看有什么帮忙的。   妈妈说:“水田里就拔一下草,其他没什么了。那几头猪比较累人。”   昨天扯的木薯叶已经剁了很多了,空气中很浓的木薯汁液的味道。   黎夏把剩下的全都剁碎。   还要煮的,不煮熟了吃有毒。   煮好之后再拌米糠,搅成粥的样子。   李知越跟他一起去喂猪,这些事他做起来比黎夏还熟练。   之后是一些零零碎碎的小事,比如打米这些。还有家里修修补补,打水的井台不太灵活了,李知越修了一下午。   黎夏还想去看看牛的,都没时间了。   中午晚上都是在家吃的饭,隔天村里有人家摆满月酒,出去喝喜酒。   第二天下午就回县城了。   黎夏坐在副驾驶,孙哥他们假期还多两天,因此车里就两人。   黎夏看着两边碧绿的稻田往后退,想起中午喝喜酒时候看到李志,看着脸好黑,看他的眼神还是跟往常一样,带着点锐利的审视。   席面上黎夏就听说了红薯地里的老鼠太多了,很多人家都放有老鼠药,村里的狗死了好几条。听这说法,狗被毒死好像又是意外。   李知越看后视镜,看到宝宝蹙眉的脸:“在想狗的事?”   黎夏说:“没有了,现在在想张玉珍。”   李知越:“……”   车子从城镇中出来,拐进了山林,李知越看着前方不断变幻的风景,开口道:“宝宝。”   黎夏有点眩晕:“嗯?”   李知越想问点什么,想问为什么查张玉珍。最终还是没问。   他看他脸色不太好,把车停在一个悬崖边上的一块空地。   这里风大,站着吹吹风。   李知越给他擦风油精,晕车药是在家的时候就吃过了,似乎是没有效果。   上次回家都没晕,在家待了几天又开始了。   不过没有以前严重了。   没有直接去县城,而是改道去了市区,李知越一个高中同学结婚,黎夏在席面上看到了一个挺面熟的人。但是他一时间没想起来在哪里见过。   直到他过来跟李知越说话,黎夏看着看着才想起来,这不是小区里掉了戒指的那人,名字已经忘了。   支线任务出现过他的名字,黎夏问系统。   系统:“黄国伟。”   对,就是这个名字。   他怎么不戴大金链子了,要是戴了金链子他可能马上就想起来了。   时间太晚了,晚上没回家睡,在同学安排的酒店睡的。   李知越指着浴室里的浴缸说:“宝宝,你漫画书里有的。”   黎夏:“……”   他也不是什么场景都要解锁的好吗?   已经知道那个事是怎么回事了,在哪里做都差不多的。   半夜完事了,黎夏说:“那个黄国伟认识你爸妈啊?”   又想同一个小区,差不多年纪,认识也不奇怪。   李知越说:“他以前也是单位的,后来出去做生意。发了大财。”   聊到这里,李知越总感觉有个什么事,一时半会想不起来。   怀里的人已经睡沉了,很轻的呼吸打在他胸膛上。   李知越紧了紧手臂,闭上了眼睛。   没一会,他睁开眼睛,是张玉珍。   第二天回县城的路上,李知越说:“哥昨晚想起来一个事,你猜猜是什么?”   什么事还卖关子啊。   黎夏看着他:“说啊。”   李知越说:“你还记得哥跟你讲过张玉珍离职挺久的事吧。”   黎夏还是看着他,他不记得了。   但是他的故事本应该记了的,黎夏掏出小本本翻了翻:“是有这么一回事,看电影那天说的。”   李知越笑:“把你的日记本给哥看看,有没有记那天看了什么电影。”   黎夏:“记了,你要看就看了。”   李知越说:“回家看。”   市里离县城并不很远,车子拐进了县城,李知越说:“哥有没有跟你讲过,她因为什么离职的?”   黎夏还是不记得,翻了翻故事本没翻到。   那应该就是没讲过。   李知越说:“黄国伟不是在外面做生意发财了吗?她跟黄国伟好上了才离职的,哥后来打听的,忙忘了这事了,看到黄国伟才想起来。”   这不太对啊。   黎夏翻故事本,他记得黄国伟的支线任务是在张玉珍之后的,也就是张玉珍死了之后,他还在小区找丢失的戒指。   黎夏记得他那天的神态,亲近的人死了,谁还有心情大张旗鼓的找戒指。   还很大方的说,谁找到就是谁的。   不过,黎夏翻故事本。   他知道张玉珍的死,是因为接到了支线任务。   除了凶手之外,其他人,即使是亲近的人也未必那么快知道这事?   是这样吗?   黄国伟找戒指那天,张玉珍的死都登报纸了。   他知道的这么迟?   黎夏讲自己的这个分析,李知越说:“也有可能两个人已经分了没关系了。”   黎夏说:“你怎么知道他们分了呢?”   李知越说:“你想想张玉珍,她是别人介绍进来的,刚来单位跟小吴谈过恋爱,之后跟老领导好上把小吴甩了。再然后,在城里发了大财的黄国伟轻松又把她勾搭走了。黄国伟把她带到大城市,有能耐的男人只会更多,哥认为他们长久在一起的可能性比较低。”   黎夏说:“你是说,他们后面又分了。”   李知越说:“有可能。”   那就假如已经分了。即使分手了也有恻隐之心的吧?除非他那会是真不知道她已经死了。   作为张玉珍的前男友,警方应该调查过他了吧,他还能自由行动,说明他的嫌疑比较低?   这也是个问号。   不管怎么样,支线任务总算有了点新的进展。   黎夏在本子上把几个人名都写上。   这么一讨论,黎夏都忘了晕车了。   回到家,家里空荡荡的没人。   李知越去了单位。   黎夏裹着被子睡觉,他是明天才上班。下午睡醒了,看到小妹回来了,黎夏才从小妹那知道,香姨脑梗住院了。   都住了两天院了。   好在是轻微的,现在是没什么事,但还要住院观察几天。   黎夏到医院探望,买了点水果进去。   作者有话说   感谢追更评论营养液地雷的宝宝们 第41章 他的新娘   医院很近的,就在小区出来往下走,十字路口的左手边那条道上去。在一个缓坡的顶上。   道路两边都是小吃店,杂货店,水果店这些。   自行车摩托车小车来来往往,还有小摊小贩吆喝叫卖,穿着病服的病人在家属陪同下穿梭其中,偶尔一两个白大褂从门廊走过。   黎夏买了苹果,买了一把香蕉。   进了医院大门就安静多了,几个三四层的老建筑围成四四方方的一处大院子。   有几排树很安静的立着。   黎夏没来过医院不熟悉,小妹说是在住院部二楼第一间病房。   站着看了一下,往右手边走。   越往里面走越安静,医院是挨着山的,走进来有种凉浸浸的感觉,很淡的消毒水的味道。听不到一点人声。   有个窗口有个护士坐在里面,黎夏走过去问住院部在哪个位置。   护士给他指了方向。   一路上二楼也是没遇到人,从一楼的诊室过,有些诊室有医生和病人坐在里面,说话的声音很低。   二楼第一个病房,一拐进去看到里面有三张床,只有一张床有人。   香姨坐在床上,看到他进来,很意外的笑了:“你们回来了。”   黎夏把水果放下,问了几句病情。   其实都在小妹那边听说了,就是夜里搓丸子的时候,站起身没走几步就扶着墙倒下了。   香姨说:“我感觉没什么事了,医生不让出院,要求住院观察两天。要后天才能出院了。”   黎夏说:“那您就安心的等后天嘛。”   香姨唉一声:“说是这么说。”   黎夏在病房坐了半个小时,杨锦帆过来送饭,他向来是沉默寡言,黎夏没听他说一句话。但是香姨看到儿子出现还是开心的。   之后小妹也过来了,病房尽量不能缺家属的,防止有意外情况。   黎夏先下楼了,到了晚饭的时间点,楼下多了一些走动的病人。   只是缴费的窗口处还是冷清。   有个年轻男人背对着在跟里面的护士讲话,那护士笑的含羞带怯的。   大概是护士的男朋友吧。   等他转过身来,黎夏有些意外,吴保安。   黎夏就忍不住停下听他们讲话,听得护士说:“你调班嘛,或者请假,我难得休假。医院发了好几张电影票都没时间去看。”   吴保安说:“我也想啊,我不想跟你去看电影啊。还不是那姓孙的,请了好几天假。仗着有个哥哥,可把他牛的。”   护士笑:“别气了别气了,跟那种人有什么值得生气的。”   又说:“他有个哥哥,你有岳父,你们打平嘛。”   吴保安就黑了脸:“你什么意思啊,说的好像我跟你是因为你爸爸。”   吴保安扭头就走了,护士追了出来,两人在角落吵几句嘴之后似乎又和好了。   吴保安实在是长得亮眼,护士就比较普通。但是看的出来护士姐姐也不卑微,几句话就把吴保安哄好了。   这种情侣吵嘴还挺好看的。   如果不是支线任务挂在心上的话,黎夏站在树下想,吴保安嘴里姓孙的就是孙哥吧。   又想吴保安不是早就是前前前男友了嘛,怎么支线任务里还称呼张玉珍为女朋友。   他们后面再续前缘了?   假设是这样的话,那估计也是私底下进行的。   吴保安明明有新的女朋友了。   真复杂。   黎夏一扭头,看到小妹和杨锦帆站在身后。   小妹顺着他的视线看:“在看什么这么认真,叫了你两声没听到。”   黎夏说:“怎么都下来了,香姨那边不需要人了吗?”   小妹说:“妈妈睡着了。”   三个人往医院外面走,小妹突然说:“你刚刚看的那对情侣,最近经常来旱冰场玩。”   黎夏说:“你说的是那个护士姐姐和……”   小妹说:“是他们啊,男的挺帅的。所以记得。”   黎夏想起之前警察还去旱冰场调查过的,当时小妹说也不知道是调查什么。因为县城的很多公共场所都调查过,黎夏就没太放心上。   黎夏问:“你之前还看过他吗?他有没有跟别的女人在旱冰场玩过。”   小妹想了想摇了摇头:“我们轮班的,也许有我也不定都看到。”   又笑问:“你对他这么感兴趣?”   又说:“护士姐姐追过锦帆,对吧锦帆。”   锦帆没理这话茬,只说:“你去上班,晚点我过来守。”   小妹说好,骑上自行车朝两人挥了挥手走了。   黎夏还在试图捋清楚刚刚得到的几条信息,不愧是熟人社会,怎么一下子几条线都连上了。他恨不得现在就掏出故事本来,把几个人名都写上,然后连一连线。   傍晚李知越下班,黎夏看天色很好,紫红色的晚霞笼罩着整个县城。   两人骑着自行车到处走走,在一个客流量挺多的小店停下了。   小店做附近学生生意的,卖一些爽口的小吃,零食饮料这些,很多成双成对谈恋爱的学生坐在这里。   他们两个也是这里的常客,因为这地方一边靠河一边是公园山脚下,坐着很舒服。   黎夏找了一张空椅子坐下,把故事本在桌面上摊开。   李知越看他认真的样子,好笑:“这么急是要写什么?”   黎夏把张玉珍写在笔记本的中间。   一条线出来是黄国伟。   一条线出来是吴保安护士姐姐杨锦帆。   一条线是还没怎么了解过的李知越单位的领导。   还有记忆中不太确定的,消失了的摩托车司机。   虽然可能最后发现很多都是无用的细节,先记着吧。他看的杂志里面的悬疑小故事都是这么记的。   李知越拿着他的本子看,在「杨锦帆」三个字上面划了一个圈,笔尖一点。   李知越抬头看着他:“杨锦帆?”   黎夏就说起了下午在医院的听到看到的那些事。   李知越:“凑巧吧。”   黎夏说:“是挺巧的。”   老板端上来一叠卤菜,几碟子小吃。   黎夏拿筷子吃东西。   李知越问他为什么对张玉珍的案子格外感兴趣。   县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李知越接触最多的就是各种案子的卷宗,再大的案子在他心里也激不起多大的浪花。   黎夏说:“好奇嘛,我喜欢看这类故事。”   李知越笑了下,也没多问:“吃吧,哥点一碗汤,丸子青菜汤要吗?”   黎夏点头:“要。”   卤菜有点咸,黎夏放下筷子。   笔记本翻过一页,把支线抛开,写了一小段最近在写的小故事。   李知越把豆奶杯子递了过来,吸管碰着他的唇:“写的故事哥能看了吗?”   黎夏喝了一口冰冰凉凉的豆奶:“还没写完呢。”   李知越说:“就是要看没写完的。”   黎夏把故事本递过去:“那你看吧。”   李知越翻着他的故事本子,很散的小故事,有些没头没尾的。   李知越说:“可以给杂志投稿。”   黎夏吸着豆奶:“嗯,以后再看。”   夕阳还没散尽,周围燥热的,有成群的男高中生在边上坐下了。   手上抱着篮球,聊天说笑的声音洪亮。   黎夏撑着下巴盯着看啊看,周边有路灯亮起来的时候,其中一个男生站起来走了过来。   他问他是哪个学校的?   又问能不能认识一下。   男生身后的起哄声要把小店掀翻了。   黎夏有点懵,他看是看,只是看同龄人的青春,没别的意思的。   这男生大概以为他看的是他吧。   李知越笑了一下,老板端上来一大碗热乎乎的丸子青菜汤,李知越用白瓷勺舀了个丸子递到对面人嘴边:“宝宝,吃。”   黎夏还能怎么样呢,他当着男生的面把丸子吃了。   那男生才明白这是一对恋人。   他回自己的位置坐下,视线还是时不时看过来。   黎夏吃了一身的热汗,两人推着自行车在河道边慢慢走,经过一个饭店,看到杨哥和一伙人从饭店里出来。   碰上头了,李知越就停下来聊了几句。   在李知越的介绍下,黎夏认识了一个警察,这警察姓好少见的,姓正,叫正富。   就住在小区里面。   正富没有穿制服,黎夏看着眼熟,平时在小区进进出出偶尔能见着的。   李知越就问了一下张玉珍的案子,正富是刚从市里调回来,案子目前也不归他管。况且再好的朋友,警察也不会随意透露案件信息的。   正富有些喝醉了,他拍一下黎夏的肩膀说:“人少的地方少去就是了,县城说安全也还算安全的。”   天边乌云滚滚,大暴雨落下来了。   李知越把自行车停好,两人快步进了楼道。   黎夏说:“不知道张玉珍是住哪里?哪天有空去转转。”   李知越说:“警察同志都跟你说了,不安全的地方少去,你还想张玉珍的事。”   他在他身后上楼,拍了拍他头发上的雨水:“累不累?”   黎夏说:“我下午睡了好久。”   李知越说:“哥哥累了,想抱你睡觉。”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他的新娘   回到屋里,先抱了一会。李知越先去洗澡。   黎夏坐在书桌前,打开小本本开始梳理线索,人名已经是写在上面了,再把已知或者猜测的一些信息写上去,比如黄国伟应该已经是张玉珍的前男友,他在县城买了新楼,老婆孩子在那边住,小区这边住着是他的父母。   丢戒指那天大概是来看老父母的。   又写张玉珍,她本身就是县城人。外婆曾经在银行工作,退下来了,妈妈上去了。但是妈妈因病去世。爸爸后来再娶,对她和妹妹并不好。爸爸情人也多,兄弟姐妹关系很复杂。   这个是半个月来零零碎碎打听的,有些是之前案子刚出现的时候,听饭店的客人讨论时候讲的,有些大概是李知越跟他提过。   张玉珍是什么时候回来县城的?   她回来多久了。回来干什么的。   这些都是问号。   系统没说支线任务有时间限定,只是这是一条特殊的没办法跳过的支线。因此黎夏就比较关注。越写头脑越乱了,黎夏就停笔了。   生活琐碎的事情很多,并不仅仅是支线任务,支线任务只是他日常中很轻的一个环节。   他的主线任务还是要把日子过好。   现在对象是有了。   过好日子还有一个要素就是钱。   黎夏在赚钱两个字上面画了个圈,这对他来说实在是有点难,他是穿越的,穿越之前的记忆虽然是比较模糊了,但是大约的经济发展规律还是有印象的。   有印象是有印象,他的印象只在于这一会能赚大钱的,一类是黄国伟这种能放下「铁饭碗」的执念,胆子大敢出去闯荡的。   还有些是倒卖商品的,像上次一车回去那个开摩托车的老乡的老婆就是在县城摆摊起家的,都是在大城市里拿的货,生意还可以,现在已经开店了。   大姑开的店也算是这会来钱快的生意之一,其他的还有开KTV啊,舞厅啊这些。   要说发财的门路,那真是多了去了,黎夏根据印象一条条写下来都写累了。   黎夏问系统:“我应该没有要发大财的任务吧。”   77:“没有这一条。”   确实是没有,但是钱还是要紧的,谁会嫌钱多。   有湿润的气息靠近,李知越在边上坐下了:“赚钱你不要操心,有我呢。”   他有一些存款,但是事业还处在初期阶段,还不确定是不是要在县城安家。没来县城时想法很简单,先进单位看看。   最近想法发生了一些变化,昨天同学的婚礼,就是钱堆出来的。   黎夏说:“那也不能都靠你赚啊。”   李知越亲他:“为什么不能。”   李知越又开始提换工作的事,主要还是认为他辛苦。   黎夏说:“赚钱就没有轻松,或许以后我也开个饭店呢?”   李知越问:“宝宝喜欢开店吗?”   那当然不喜欢,他只喜欢躺着,但还是为了赚钱嘛。   他还想买个大烟花回家放一放呢。   黎夏说:“并且喜欢不喜欢的,有些事情是要做的,做着做着就喜欢了呢?”   李知越被他绕晕。   把人往怀里抱:“我们什么时候结婚,你有想法没有?哥这边都可以,看你。”   黎夏也没想法,摇了摇头:“过几年怎么样?”   李知越:“……”   李知越说:“那也太久了。过些天,我妈酒店开业,你跟我去。”   黎夏注意力偏了:“你妈开酒店啊?你妈妈真能干。”   李知越闻着他身上的气息:“你跟不跟我去?不准说「再说吧」。”   黎夏:“……”   那他有选项吗?   黎夏记得李知越妈妈希望他跟商业伙伴的女儿相亲来着,这个节骨眼见家长,他妈妈肯定不会同意的。   但是李知越执意如此,黎夏也随便他。   他有他的想法,并且他跟父母感情上非常疏离,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过了两天的中午,李知越爸爸来县城办事,跟儿子一起吃个午饭。李知越就把黎夏带上了,李父知道两人是一起住的。   看到他很和蔼的问他习不习惯县城的生活。   黎夏说:“现在已经习惯了。”   他大概只是知道两人一起住,并不知道是住一个房间睡一张床。   还疑惑问,香姨是搬走了吗?   李知越说:“没,我们只占用了一个房间。”   李父就愣了下。   李知越放下筷子,正准备正式把事情说破。   李父说:“吃完饭再说,吃完饭再说。”   吃完饭回小区走走。黎夏一路都在晕碳,脑子里糊里糊涂的,不知道父子两站着在讲什么,走近了听。   听到李父说:“你妈妈那个时候一心扑在工作上,后来你弟弟妹妹出生,我们才真正的开始养小孩,她在你弟弟妹妹身上费尽心思,也是因为在你弟弟妹妹身上费尽心思了,她意识到亏欠你很多,但是已经……”   李知越说:“都过去了,现在不说这个。”   李父说:“我知道我知道,你让爸说完,你弟弟妹妹大了,她这两年抽身出来,想做点自己的事业,爸爸很支持她。你们的事,爸只是希望可以换个时间再说。”   李知越说:“不可能。”   李父沉默了,过了一会他说:“那行吧,我回去会提前给你妈打打草稿。”   他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转向黎夏的时候还是很和蔼的笑,说让他等等。   他匆匆出了小区,再回来的时候手上拿了一个红包。   鼓鼓囊囊的一个红包塞到了黎夏手里。   黎夏看一眼李知越,李知越说:“快收着。”   黎夏就把红包收下了。   李父笑了笑,他环顾小区:“你们这样住着不方便吧,要么房子别出租了,始终是不方便。”   李知越说:“知道,后面会有别的打算的。”   正说着话,边上停了一辆车,黄国伟从车上下来。看样子他跟李知越爸爸很多年没见了,见面自然是寒暄,聊一聊近况。   黄国伟拍一下自己的车:“怎么样我这车。”   李父说:“这车好啊,新款吧?”   黄国伟意气风发的笑着:“可不是,走走走,上我家喝茶。”   李父说:“不喝了不喝了,我还得赶回去,单位还有事。”   明显两人也不是太熟,黄国伟走了之后。   李父面对两人,他看黎夏的眼神还有点尴尬。但还是要维持家长的稳重和威严:“下次让知越带你来家里玩。”   黎夏说好。   李父说:“走了。”   李知越说:“不上去睡一会,喝了酒。”   李父说:“车上睡就行了。带了司机。”   回到房里躺在床上了,黎夏捏着这个红包还有点反应不过来。   李知越把新买的风扇拧开,出去洗手间拧了一块毛巾进来给他擦汗。   黎夏困的有点睁不开眼:“哥,你小时候很缺爱吧?”   李知越:“……”   脸刚擦完,风扇的风一扫过来,脸上的毛孔都是凉的。   黎夏舒服的眯了眯眼睛。   李知越低头在他唇上亲了一口。   黎夏继续:“不然你怎么老把我当小孩照顾呢。”   李知越说:“哥照顾你当然是因为爱你。跟我小时候没关系。”   黎夏说:“我听着你爸爸跟你聊天,好像你小时候很可怜哦。”   李知越说:“那只是爸妈的看法,哥没想那些东西,只想我们以后。这样住着确实不太方便,你觉得呢?”   黎夏说:“我觉得不管什么原因都没有关系,相爱就是相爱。”   李知越蹲下来直视他的眼睛:“那你听听哥的说法吧,没有原因,就是爱你。”   晚上下班之后,黎夏坐上李知越的自行车往张玉珍被害的地方去,那不是张玉珍的原先的家,而是她的新家,张玉珍出去半年之后就回来买了个房子。   房子是那种自建楼房,外墙贴着时髦的白色马赛克瓷砖。   屋顶有那种装饰性的小亭子,还有个巨大的卫生锅,看着非常气派了。   独立的围墙圈出来一个小院子,院门是厚重的,带着金属花纹的大铁门。   此时这个门口贴着封条。   这一块有路灯,照的挺清楚的,马赛克瓷砖外墙泛着光。   周围没什么人走,除了这栋房子之外,周围有一些比较破旧的民房,亮着暗淡的光。   两人也没多待,只是停了一下,就从巷道里出来了。   外面车来车往,很多晚自习下课走读的学生在路上走。   边上有条河道,一些谈恋爱的学生在河边停留。   黎夏看到了陈雪和张小勇,最近这两人在热恋期。   陈雪看到他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你们还没回去啊?”   黎夏说:“随便转转。”   张小勇又是拎袋子又是抱着书的,眼里只有陈雪。   黎夏说:“你们去书店了?”   陈雪说:“是啊,没地方逛了。关门了我们就出来了。”   等两人走了之后,黎夏说:“他们谈恋爱都有半个月了。那封情书还是不知道谁写的,但是阴差阳错,两人倒是谈起来了。”   李知越嗯:“张玉珍妹妹家,还去吗?”   黎夏说:“有点晚了,而且好累哦。”   李知越:“那就下次吧。”   他看河对面的酒店:“今晚不回去吧。家里不方便。” 第43章 他的新娘   酒店上面有很红很亮的霓虹灯,映的河里黑乎乎的河水都红了一大块。   两人从桥上走过,进了酒店大堂。   开好房之后再下来找个馆子吃饭,这一块是县城最热闹的地方,几条商业街纵横交错在一起,这个时间点正是高峰期。   黎夏说:“逛一逛吧,也不是很饿。”   反正房已经开好了,李知越怎么都行:“那就逛一逛。”   路过一间挺热闹的新开的衣服店,李知越说:“宝宝买几身衣服吧,夏天来了。”   这店大约都是做学生生意的,浅蓝白这一类色系,黎夏一穿就感觉像附近的中学生。买了两身衣服出来继续逛。新的商业街新开了不少店铺。   随便找到一个走廊扎进去,里面卖衣服的小店一家挨着一家,每家店都有人,不冷清,走到深处还有学生。这里有一些小饰品店,小书摊。   李知越买了一摞漫画。   黎夏:“……”   他现在没那么爱看这个了,自从中学旁边开了一家租书店之后,他选择多很多,就不怎么看漫画了。   黎夏说:“我看不完了。”   李知越说:“这是哥哥买来自己看的。”   行,可以,OK。   黎夏没话说,出来在一家冰室买了两瓶豆奶坐着喝,这会还没奶茶店呢。冰室是比较受年轻人欢迎的店。   头顶有风扇滋滋滋的摇着,搅动着闷热的空气。   边上坐着一对情侣,男的穿紧身T恤衫,女孩穿碎花裙,头上别着个红色的发卡。   两人肩并肩坐在一起。   陆陆续续有成双成对的情侣进来,有些是附近工厂刚下班的工人,有些是附近的中学生。   冰室门面不大,绿色的木质窗框,窗玻璃上贴着褪色的「健力宝」字样。   黎夏边吸着豆奶,边看窗外,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孙志刚推门进来,看到两人也有些惊讶:“你们在这啊?我来买两瓶健力宝。”   他买完东西,三人一起走出来,孙志刚说:“我到老乡家吃个饭,就是上次我们一块回去那个老乡,他们的店在附近,你们吃饭了吗?”   他估计也是随口一问,黎夏说:“还没呢。”   孙志刚只好说:“要不一起吃点。”   李知越有安排的,他是想回去酒店的餐厅吃,正想说不用。   黎夏说:“好啊,他们店在哪里啊?”   李知越:“??”   黎夏说:“早就想看看是什么样的店,卖什么东西那么好卖了。”   孙志刚笑说:“你不是也想开店吧,说实话我听着都心动,那老乡都没跑摩的了,现在跟他老婆一起守店。”   店铺是衣服店,在一条黑水河边上。   这里是老的商业区域,相比刚刚他们喝豆奶的冰室那一块,这里冷清一些。   没有很多年轻人逛,因为这边的店铺卖中老年服饰比较多。   人流量是没那么大,不过也不是没有人。   还是有穿着睡衣闲逛的居民的。   老乡蹲在门口杀鱼。   看到他们过来很高兴,他老婆在店里面炒菜了。闻着很香的味道飘出来。   孙志刚拿了几把竹椅子出来,几人坐下,一边闲聊一边看老乡杀鱼。   老乡说:“不知道你们来,我早要杀这鱼的,刚来了两位顾客,讲价讲半天。”   李知越说:“我们不着急,刚在冰室吃了点东西。”   老乡说:“那就好那就好,不过你们来的正好,这鱼太大了,我们吃也吃不完。”   老乡絮絮叨叨说是他一个朋友在水库钓的鱼。   说着话的功夫鱼就杀好了,只是炖鱼还要一点时间。   黎夏就起身在这条河两边店铺走了一圈,时间有点晚了,有些已经准备关门了。   真正吃上饭都九点多了。   黎夏是真饿了,这鱼蒸的又鲜又香的。   他吃了很大一碗饭。   跟老乡们一起坐着聊聊天感觉又不一样,黎夏想回来县城几天了,忘记给妈妈打电话了。   酒店有电话,问题是家里还没有装电话。   吃完饭一路闲聊着回酒店,李知越说:“听消息说电话很快要大量普及,到时候回家一趟把妈妈家里的电话装了。”   黎夏听着就很高兴:“好哇。”   最近县城还流行那种大哥大,比电话又更方便。   黎夏有种一天一个样的感觉。   明明来县城也没多久。   他们住的这个酒店算是目前县城最高的建筑了,站在窗前可以看的很远,这会县城大多数居民楼都不会超过三层,很多都还是平房,从酒店的玻璃窗看出去,朦胧的暖黄色的光。   黎夏拿出随身听,两人一人一个耳机。   李知越给他买了不少流行的新磁带,真是把他听爽了。   在窗前站着听歌,亲亲贴贴。   听完歌又打开彩电,酒店的彩电高级多了,还可以看录像带。   也不知道李知越什么时候买的电影录像带。   坐在柔软的大床上抱着看电影。   跟电影院看的感觉又不一样。   电影太好看了,黎夏一边看一边困,感觉自己迷迷糊糊睡过去了一次,被吻醒了。   还没洗澡啊,身上还有点鱼腥味呢。   黎夏不想带着鱼腥味忙。   他挣扎着要进浴室洗澡。   李知越说:“走吧,洗。哥哥给你洗。”   在浴室里做了一次,黎夏人都困糊涂了。   他想洗完就睡了,又想这酒店一晚要好多钱,只是一次多浪费,又强撑着精神洗啊洗,黎夏说:“一会喝点茶什么的吧,我太困了。”   李知越说:“困了就先睡吧,睡醒我们再忙。”   黎夏说:“那我肯定一觉睡到天亮了。”   李知越:“喝什么茶宝宝?”   什么都可以,他喝什么茶都很精神。   酒店就有茶包,黎夏喝了半杯热茶,李知越拿出一个袋子。   黎夏:“什么东西啊?”   刚刚逛街没有这样的袋子啊?   李知越说:“前两天找朋友买的。”   好吧,校服。   估计是他的漫画书里面的启发。黎夏疲倦的,缓慢的把一杯热茶喝完了。   他抓抓额前还有点湿润的头发,朝男人伸手道:“给我吧,我去换。”   作者有话说   今天多了好多订阅哦,谢谢谢?   谢谢宝宝们的评论营养液谢谢两个宝宝的地雷手榴弹   晚点我再捉虫【青心】【青心】   我想了想,最近的剧情日更有点吃力,先暂时隔日更哦(青心) 第44章 他的新娘   越夜外面越黑了,只剩下路灯还亮着暖黄的光。其他建筑看着是黑乎乎的一团,偶尔有一点点光点在其中。   “那是哥的中学,看得到吗宝宝。”李知越在他耳边低语。   黎夏眼睫毛都是汗,只看到窗户上倒影出来的两个人模糊的影子。没看到什么中学,也没心思听他讲什么。   “哥高中要跟宝宝在一个学校就好了。”   好什么啊,高中能早恋嘛?   谁做那种事之前话还那么多的,黎夏细细的喘息:“学长,好了没?”   又问老师可以了没有。   李知越才真正的开始进入正题。   神经啊。   大半夜的,黎夏趴在一张课桌上写作业,别怀疑,课桌是酒店的桌子充当的,作业本就是他的故事本。   边上站着的老师说:“这位同学上课不认真听讲,乱涂乱画些什么。”   故事本被收走了,老师严厉的瞟他一眼,轻轻的翻开了他的故事本。   他翻一页就看他一眼,翻一页又看他一眼。   然后开始字正腔圆的念他写的A老师和B老师的涩情小故事。   黎夏人都麻了,撑着额头闭着眼睛装死。耳边仿佛能听到全班倒抽一口冷气的声音,还有短促的窃笑声。   有很长的尺子在他后腰上点了一下:“下课来我办公室。”   场景换成酒店的茶室,厚重的木桌后面,穿着白衬衫,扣子扣到顶的男人伏案批改作业。   黎夏敲门,讷讷的说:“老师。”   老师抬起头盯了他一会:“进来,把门关上。”   一个小时之后,两人从茶室里出来。   等洗漱好出来,半个小时又过去了。   李知越一身清爽的给他套睡衣:“宝宝演技真好。”   黎夏眼睫毛垂着,疲倦的打了个呵欠:“一般般啦。”   李知越说:“漫画书有趣,哥有空再研究研究。”   黎夏说:“好。”   黎夏的小本本也带到了上班的店里的,他趴在店里写计划,耽搁了两天了,还是找个时间去张玉珍妹妹家。另一个支线任务,是陈雪的情书。先放着吧,也许等着等着就水落石出了。   上次张小勇把阿华给打了,阿华到现在跟张小勇都没话讲,大姑只是喊人来换了个结实的门,没管他们之间的事。   倒是阿华的老婆,洗碗阿姨对陈雪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偶尔有一些时刻,会发现她盯着陈雪的眼神是怨恨的,除此之外又没说什么没做什么。   大家维持着表面的和平在上班,主要原因还是大姑店生意好,开的工资比周围普遍还是偏高一些。   过了两天,黎夏休假。   跟着李知越一块到A市参加了李知越妈妈酒店的开业典礼。   也正式去家里做客了,因为时间比较紧,都没在那边的家里过夜,只是吃了个晚饭。   李知越妈妈全程都是客气,当然面上的笑容是有点僵硬。   回来之后休假还有一天,黎夏才开始去找张玉珍的妹妹。   张玉珍妹妹家是一个平顶的小房子,看着很新,外表贴着白色的条形瓷砖,阳光下熠熠生辉。   也有一个院子,围墙没贴瓷砖,铁门看着还很新。   这样一个房子,已经跟周围杂乱的老式平房区别开了。   男主人,也就是张玉珍妹妹的老公,是附近中学的老师。   他招呼两人进屋坐:“你们有什么想了解的问我好了。”   李知越是托朋友跟这个老师提前打招呼了。   他说的这些事,很多都跟警察讲过的了:“她当时就是回来看房子的,她新买的房子,是我老婆帮忙盯着装修的。她们两姐妹感情很好,我老婆现在还不知道这个事。”   这么大的事,已经过了那么久了,居然瞒的那么紧吗?   黎夏面露疑惑。   中学老师沉痛的叹了一口气:“出事之前我老婆刚好回老家养胎,我老家村里那边信息比较闭塞。出事之后,我第一时间让家里人看着点,不让她知道。”   “真的没办法跟她讲这个事。不知道怎么开口。”   这老师有点警惕:“你们不是警察那边的人吧,怎么会来问她的事。”   这个李知越早就想好说辞了:“单位的同事都比较关心这个事,我想已经有人跟你接触过了吧。”   中学老师叹一口气,没琢磨他话里不合理的地方,只是说:“除了警察,倒是还没人来问过,她都离职那么久了,难为你们挂心了。”   没什么很大的收获,黎夏把这些信息记录在小本本里面。   香姨已经出院几天了,日子又恢复了往常的平静,上班下班,出去约会,开房,玩角色扮演游戏。差不多就是两人的日常。   六月中旬的一天,黎夏休假。   睡到了中午,李知越回来了,进屋就摸他被风扇吹的凉凉的肚皮。   扯了张被单给他盖上,大手往额头上摸,摸到一手的热汗。   黎夏睁开眼睛,感觉鼻子有点堵,眼睛也热。   一直往外冒眼泪。   李知越说:“起来把凉茶喝了。”   黎夏听到这话,眼睛一闭,麻溜的拿被单把自己一卷。   什么凉茶啊,就是苦出天际的不知道是什么成分的中药。   李知越把他从被单里挖出来:“快喝,趁热。”   黎夏皱着一张脸,捏着还温热的塑料瓶。   一口气灌了半瓶。   灌完了差点呕吐出来,李知越快速的拆了一颗糖塞他嘴里。   黎夏捂着嘴巴,忍了忍还是没忍住,跑厕所吐了。   这一下吐的实在是有点难受,黎夏发脾气:“说了不喝不喝,非要我喝。”   李知越拍他的背:“好好,哥错了。”   他把水杯递过去,漱完口之后,又拧了温热的毛巾给他擦脸。   两人在浴室站着忙半天,看到浴室门口一个人影走过。   黎夏收了脾气:“我中午没做饭,哥哥饿不饿。”   李知越笑:“哥打包了吃的。”   饭堂的菜两人已经吃腻了。   浴室门口又闪过人影,这个家里幽灵一样走动的只有杨锦帆,幽灵在门口停住了:“你们忙完没有。”   黎夏:“……”   李知越打包了猪肉汤,放了花旗参炖的,黎夏很喜欢喝这个汤。   拿着白瓷勺慢慢,慢慢的喝,还是喝的满头热汗。   最近天气真是太热了。   杨锦帆从洗手间出来,进了厨房,片刻之后端着一碗饭在餐桌坐下。他像是第一次认识两个人似的,看了一眼李知越又看向黎夏。   看什么看,没看过男情侣吗?   黎夏平静的直视他。   不过想想虽然男情侣是有,还是少数的。   黎夏想着往日香姨对自己的照顾,把打包的菜往杨锦帆那边推了一下:“一起吃啊。”   杨锦帆说不用,他端着饭碗离开餐桌。   这天实在是闷热,饭吃到尾声,看着外面天都黑了。   站在阳台上看顶上的一小块天空,乌云滚滚,吹的小区里矮矮的花木发出「梭梭」的响声。   黎夏又拿温热的毛巾擦了擦汗,回到房间,房门一关。   李知越回头看着他,目光锐利。   黎夏:“??”   李知越靠近他,把他抵在房门上:“一起吃啊。宝宝说这种话的时候好乖。怎么不是对老公说的呢?”   这是又演上了,黎夏不知道今天的剧本是什么?   他小声:“不是说下午有事要出去吗?”   李知越换了一种语气:“时间够的宝宝。”   那也不好,在家里。   黎夏说:“不要把无关的人拉进我们的游戏啦。”   李知越说:“谁说玩游戏,哥吃醋不行啊。”   可以可以。   黎夏说:“等会吧,等雨下大一点。外面就听不到动静了。”   风把阳台的门都吹的砰砰响,李知越过去把门关上了,室内就一点点昏暗的天光,屋子里被雨风一刮,凉快了许多。   李知越怕他出一身热汗,被冷风吹着感冒加重。   拿薄薄的被子把人裹着,按在自己身上。   一个小时后。   黎夏感觉自己出了有一斤的汗了,裹在身上的被单都湿透了。   出的那一斤汗,大概把病毒也排出去了,整个人又软又疲。   李知越的动作一松,他直接昏睡了过去。   雨过天晴的四点。   居然还从云层中透出夕阳,金色的夕阳把云层边缘染的透亮,门口的水泥路被阳光晒着,潮湿的水汽笼在行人身上。   黎夏趴在小店的玻璃柜台上,慢吞吞的往信封上贴邮票。   贴好了,把绿色方格稿纸铺好,开始抄写前两天已经写在故事本上的一个故事。   他醒过来才又洗了澡,偶尔一阵风从宽大的白T恤领口灌进来,黎夏停了停笔,看一眼背着书包从路上走过的小学生。   故事并不是很长,很快就抄完了。   叠好塞进信封里面。   隔壁不远处,新开了一个报刊亭,黎夏把信塞进了邮政信箱。   给杂志投完稿,一身轻松了。   买了一瓶汽水,看到雁子背着书包从小道出来,也给她买了一瓶。   两人一人一瓶汽水喝着,慢吞吞往小区里面走。   雁子背着一个巨大的书包,头上的辫子松散着。   黎夏说:“雁子,你头上的皮筋呢?”   雁子眯着眼睛喝汽水,打了个嗝才道:“被我同学扯掉了。”   黎夏说;“男同学女同学?”   雁子说:“男同学。”   黎夏说:“这么讨厌。”   雁子:“嗯。是好讨厌。”   还没到楼道口,两人的汽水就喝完了。   雁子说:“哥哥把瓶子给我,我去还瓶子。”   黎夏说:“一起去啊。”   他也没什么事。   于是两人又一起出来,把瓶子还给小店,瓶盖留着。黎夏把瓶盖塞雁子手里,买了两个果冻,边吸边往小区走。   雁子看到小区里经常一块玩的同伴了,她追了上去,跟同伴一起消失在里面一栋建筑的楼道里。   等黎夏拎着一袋子垃圾出来丢垃圾的时候,看到雁子和同伴在小区门口蹲着看猫。   黎夏在门口保安室外面的水龙头洗洗手。   雁子走过来说:“哥哥,我们刚刚看到吵架了。”   黎夏:“??”   雁子指着之前跟同伴一起进去的楼道:“那里面吵架。”   虽说跟黄国伟是住在一个小区,但是日常里黎夏也没多注意他。因为他想他是张玉珍前男友,警察肯定对他查了又查了,他应该不是凶手。   因此他没特意去留意黄国伟的动态,现在听到雁子说黄国伟住的那栋楼有人吵架。   就下意识想不会是?   看看去。   这楼道跟他们住的那栋楼的楼道都是一样的,不同的是这栋楼更向阳,因此走在楼道里面就敞亮的多。   不知道是几楼,但是听着砰砰响,应该是三楼。   黎夏在二楼的楼梯口停住,听到有个男人在骂三字经,不确定是不是黄国伟。   往上走了几步,视线往里面一撇,看到一个老婆婆拽着的人,不是黄国伟是谁。   里面坐着个很年轻的女人。   “整天疑神疑鬼,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不想在这个家里待,你就滚!”   女人说了一句什么,黎夏没听清,声音柔柔弱弱的。   好像说要把什么打了。   黄国伟突然暴跳如雷:“你去你去,医院就在隔壁。你去啊!”   “国伟,不要这样。”说话的是老妇人。   “像什么样子!!”另一个声音是坐着的老伯发出来的。   这么年轻,应该不是他老婆。   情人?   女人还在说话,似乎是在翻旧账。   黄国伟手举起来几次,都被他妈妈拦住了。   女人说话声音太小了,黎夏有个耳朵不行,实在听不太清,于是往上走了一个台阶。   隐约听到一个人名,张玉珍。   突然一个声音,从楼道上方传来:“张玉珍死前跟谁见过!?”   黎夏:“!!”   他被这个声音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大步,后腰撞到楼道口突出来的铁栏杆,猛地一下疼的火辣辣的。   黎夏按住后腰,看到正富跟一个穿警服的男人从楼道上下来,目光如鹰隼般看向了屋内。   作者有话说   一到了这种悬疑戏份多的时候,日更真的太吃力了。所以还是后天更哦   更新时间都是九点前   爱你们爱你们,谢谢支持【蓝心】【粉心】【黄心】【青心】 第45章 他的新娘   黄国伟被带走调查了,黎夏趴在小店的玻璃柜面上,在故事本上慢吞吞的写字。   后腰撞的地方隐隐作痛,幸好他走的快。不然被带走调查的说不准也有他一个。正富的那个同事进黄国伟家门之前扭头看了他一眼。   眼神里的大概意思是无关人员不准围观,黎夏就出来了。   黎夏在小本本上写思路,也不知道警察是恰好在那边,还是因为调查黄国伟才在那边的。   感觉像是凑巧。   他是希望可以早点找到凶手了。   有警车把黄国伟带走的事在小区都传遍了,黎夏在小店这坐着,听了好多八卦。   黄国伟家那个女人,是他的二老婆,原来已经是公开的秘密。   黎夏没去打听过,这会小店的婆婆和几个邻居聊起来了,黎夏听了不少。   “二老婆是他从城里带回来的,已经怀孕了。”   “老婆小孩都知道,知道又能怎么样?”   “吵过闹过,没离婚。老婆孩子住到新家那边去了。”   ……   晚上睡觉的时候,李知越才看到了他后腰上的伤,问怎么来的。   黎夏老老实实的把下午的事情说了。   李知越啧了一声,找香姨要了跌打损伤的药酒给他擦。   李知越说:“以后别这么冒冒失失的。”   黎夏乖巧:“知道了。”   药酒擦着很痛,黎夏嘶嘶嘶嘶的说话:“难不成黄国伟就是凶手?看着不像。哥,你觉得呢?”   李知越说:“哥觉得你该睡觉了。”   趴着的人没动静。   李知越说:“别想了,哥找人打听打听消息。”   过了两天,李知越带回来一个消息。   张玉珍死之前那晚去过曾经好过的领导家,这个事是吴保安给警方透露的。吴保安认为张玉珍的死跟那个领导脱不了关系。   他还说了一个嫌疑人,孙哥。   黎夏都没想到这个事怎么牵扯上孙哥了?   而且吴保安怎么这个时候,突然给警方透露那么多消息。   他又是怎么知道张玉珍去过领导家的呢。   除非私底下两个人就是有联系的。   李知越说:“是有联系,张玉珍去过吴保安的宿舍,吴保安说孙志刚看张玉珍的眼神色眯眯的。并且张玉珍后来又跟吴保安讲过,孙志刚尾随过她几次。”   黎夏眼睛瞪圆:“后来呢后来呢。”   李知越说:“领导有不在场证明。不过那天晚上张玉珍确实找过他,想让他帮忙给在县城安了家的妹妹谋一份闲职。”   黎夏皱眉:“孙哥呢?”   李知越说:“孙志刚上午被警察带走,下午就回来了。”   黎夏:“这么快??难道是他哥哥?”   李知越:“想什么呢?他哥手能伸那么长,孙志刚就不会只是一个保安了。”   那说明孙哥没嫌疑嘛。   黎夏松一口气。   不过吴保安跟护士姐姐都要结婚了,这个节骨眼突然自爆。   黎夏百思不得其解:“你觉得是什么原因哥?”   李知越开着车找出城约会的路:“哥不知道。”   黎夏叹口气,这个支线任务实在是太难啦。   黎夏说:“你随便猜一个嘛。”   李知越说:“初恋吧。”   过了两天,黎夏在街上看到了一张通缉令,通缉令上面的描述警察在找一位方脸,面堂黑黑的中年男人,经常在这一带载客的摩的司机。   上面没有画像也没什么照片,只是文字描述。   黎夏跟稀稀拉拉的几个路人一起围观这张通缉令,通缉令贴在酒吧外面的这条巷道的居民楼的墙面上,跟很多疏通下水道,招工这类的小广告贴在一起。   也只是围观了一会,人群就散开了。   继续上班路上,黎夏说:“通缉令上面描述的那人应该就是那个摩的司机吧,那晚上看到的那个女人真的是张玉珍?都已经发通缉令了,警察是不是已经确定摩的司机是嫌疑人了?”   李知越说:“看来是。黄国伟被带走调查,可能给警方提供了新的线索吧。”   真正的案件过程不是查案的内部人员,没办法知道的。   黎夏着急也没用。   九月中旬,表哥和表嫂生了个女儿。村里上来了好多亲戚,爸爸在城里没空回来,妈妈上来了,隔天黎夏带着妈妈到老乡的店里买两身衣服。   妈妈面上虽然高兴,但还是说不要:“你哪来的钱啊?你工资存着,以后用钱的地方多了。”   黎夏说:“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嘛。”   等付钱的时候,是李知越付的。   妈妈说什么也不要,李知越就把妈妈拉到一边说话了。   李知越还没开口,妈妈就说:“我知道,你妈妈给我打过电话。”   李知越有点惊讶:“什么时候的事?”   妈妈说:“六七月份的时候。”   黎夏听着就有点着急,“说什么了?”   他生怕李知越妈妈说了难听的话,而且那么久了,妈妈在电话里怎么一句都没有提呢。   妈妈说:“你妈妈说你们不太合适,其他的没说什么了。我想你们都已经……住在一起那么久了,说不合适还有用吗?你大姑也真是的,也不帮忙看着点。”   关大姑什么事啦?   听着妈妈的语气里有点生气的意思,黎夏心虚的挠了挠脸。   李知越说:“我们会结婚的,宝……小满的意思是等年底。”   妈妈说:“你还是等你爸妈那边同意了再说吧。”   李知越说:“我妈给您打电话是酒店开业之前吧?后面他们已经同意了。”   妈妈脸上才有了一点笑模样,不过还是说什么都不要李知越买单。   黎夏说:“我付钱行不行,不是工资。”   妈妈说不是工资你哪来的钱。   黎夏没解释得了一笔小小的稿费,解释起来要解释大半天,虽然不多,买衣服是够了。   老乡看出来点什么,跟妈妈说笑了几句,生意人会讲话,几句话就把妈妈哄开心了。   妈妈上来两天了,在哪里逛都感觉不自在。   在老乡这店里就好一些。   毕竟是村里的熟人。   妈妈在竹椅上坐着跟老乡夫妻俩聊聊天,黎夏跟李知越一块出来商业街买点吃的喝的,拎着东西往回走。从台阶往下走,远远的看到店门口多站了一个人。   那人手上拎着一条鱼,正在跟老乡说着什么。   黎夏脚步停住了:“哥。”   李知越嗯?   怎么了。   黎夏咽了一口唾沫,他把目光尽量很自然很自然的移开看向了街对面。   不去看那个拎着鱼的人。   “好像就是那个人,那天在路上遇到的。方脸,面堂黑黑的。”   虽然时间又过去三个月了,李知越还是马上反应过来:“张玉珍?通缉令上的人?”   黎夏:“不知道有没有记错,很像。”   好在李知越身上有个大哥大,不然这会他们还得找地方打电话。李知越直接给正富打了个电话。警察很快就过来了,没有什么凶险的追凶,厮打之类的。   两个便衣警察走向在那站着说话的人,一个手铐就把人拷住了。   后来过了好长一段时间,黎夏才从警察那边知道,黄国伟是在张玉珍死了之后去过她的房子,两人是约好了的。虽然是过路夫妻,分手之后两人之间没什么怨恨的,张玉珍是邀请他去看她新买的房子的。   他一路走进去,屋子里散落了一些金子珠宝那些,有个金戒指还是他送给张玉珍的,当时随手就捡起来装口袋了。看到人死了的惨状之后,他没有选择报警,主要原因还是家里有个待产的疑神疑鬼的二老婆。   二老婆是没什么好怕的,他怕她受刺激了,孩子有事。   摩的司机也并不是杀害张玉珍的凶手,他只是实施了强/奸,人并不是他杀的。真正的凶手,后来也抓到了,是一个跟黎夏本子上记录的毫不相关的一个人。   张玉珍房子旁边的一个邻居,收废品的老头。   那天晚上,他收废品回家,很晚了,看张玉珍家门口敞开着,里面亮堂堂的,门口堆着一些纸箱子,就一路进去了。   发现人衣衫不整倒在床上,老头第一时间把房间里值钱的东西都卷走了。   走之前张玉珍醒了过来,悲剧就这么发生了。 第46章 他的新娘   十月的一天,秋高气爽。   李知越的一个同事结婚,是在乡下。黎夏跟着一块去参加婚礼,走在田间小路上,偶遇那个老师,就是张玉珍妹妹的老公。   问了才知道孩子已经生了,妹妹后来知道了姐姐的事情,加上产后抑郁,精神状态不太好了。   黎夏在村口的小店买了一点营样品上门看望,妹妹长得跟姐姐很像,只是秀气一些,没有姐姐那么艳丽。她很瘦,坐在客厅的长椅上愣愣的看着两个人。   老师说:“她现在是时好时坏,有时候能认人,有时候不行。”   黎夏看着她,她也看着他,客厅里很安静。   那老师让她躺在椅子上睡一会,她说:“躺下吗?”   老师说:“对,躺下睡一会就好了,你昨晚一晚没睡。”   她说:“我睡了。”   老师说:“你没睡,你在客厅走来走去。睡吧,睡一会,你叫什么名字还记得吗?”   她说:“我叫张玉珍。”   老师说:“不对,你叫玉燕,燕子的燕。要记得自己的名字,只要记得自己的名字就记得回家的路。”   她对他很信任,点点头躺下了。   突然她又坐起来;“张玉珍是谁?”   老师说:“是你的姐姐。”   她突然泪流满面:“姐姐死了。”   有个老人抱着娃从房里出来;“别跟她讲这些了,她不能受刺激。”   老师说:“没事妈?她必须得接受,不然回不来。”   她一直在流眼泪一直在流眼泪,哭着睡着了。只是睡了一会,娃偶尔的哭声把她惊醒,她要给小孩喂奶,老人不让。   老师说:“让她喂吧妈。”   老人说:“不好的不好的。”   老师说没什么不好的,还是把娃抱给她了。喂完奶小孩抱走之后,他又问她:“老婆,你叫什么名字呀?”   她说:“张玉燕。”   老师说:“这回对啦。睡吧,睡一会,睡醒了舒服一点。”   她又在椅子上躺下了。   傍晚的夕阳笼着这个小院子,老师出来抽烟,他朝两人苦笑。黎夏说:“她会好的吧?”   老师说:“会的,最近好很多了。要一直叫她的名字。也要吃药。”   黎夏心里说不清的难受,两人告辞出来了。   走在田间小路上,心里的郁闷之气散掉了一些。   李知越说:“坐一下吧。”   黎夏在河边坐下了,这里有个小小的斜坡,都十月了,白天还是超级热的,河是浅河,很多小孩在里面玩水,嘻嘻哈哈的。   黎夏朝着河里丢了一个小石子,扑通一声。   又捡起石子再丢一个,扑通。   李知越捡了一块石头片片,往水面斜着打出去。石头片片跳了两下沉了下去。   黎夏也捡了一块石头片片,斜着打出去,石头片片跳了三下。   等周围的石头都被两人丢完了,黎夏就坐着不动了。   李知越把最后一块石头递给他。   真相没出来之前,黎夏对张玉珍的印象,只是任务,他在小本本上写过很多张玉珍的名字,似乎在吴保安眼里,张玉珍是初恋是白月光,是意难平。   在黄国伟眼里,她是过去的风景,是他成功的门面,是能平静相处的旧爱。   在孙志刚眼里,她是欲望的对象……   在领导眼里……   现在来看了张玉珍的妹妹,似乎在妹妹眼里,姐姐就是姐姐,是她的精神支柱。   可是对于黄国伟老婆来说呢?   还有领导的老婆呢?   黎夏把手中的最后一颗石子丢进水里,不能再想下去了,再想没完没完了。   一只手抚上他的面颊,把他脸上湿润的水啧擦了擦。   李知越声音无奈:“哭什么啊老婆。”   黎夏吸了一下鼻子:“我不知道啊。”   李知越拿纸巾把他脸上的眼泪仔细擦干:“回家吧,回家。下午还要上班呢。”   后面那句话可以不加的。   黎夏拿纸巾捏了捏鼻涕:“走吧走吧,我跟表妹约好去商场买东西,过两天要回老家了。”   回家的车上,黎夏翻着存折看:“哥,我想请假好了,我们去看看彩电。”   今天周六,李知越不上班。   李知越巴不得他请假:“好。那先开到店里跟大姑说一声。”   李知越以为他要看看,只是先来看看,哪里知道他今天就要买。黎夏拿着存折到银行去取钱,李知越奇怪了:“哥有现金啊。”   黎夏含糊说:“现在彩电要三四千吧,现金不够的。”   黎夏取了钱,把彩电给买了。   在百货公司大楼的时候看了挺久,特地挑的品牌的,最新款尺寸大的。约好了过两天送回乡下。   主线任务要求都快完成了,但是生活还得继续。   支线任务有一些还挂在那里呢,比如陈雪的情书,到现在都不知道是谁写的,厨房里的师傅都离职了一个,又招来了一个新的了。   幸好这不是一条必须要完成的支线任务,黎夏问系统还有没有必须要完成的支线任务?   系统说了一句废话,暂时是没有。   有的时候自然就跳出来了。   十月份有国庆假期,主要任务是把彩电运送回家,回家商量定亲的事情。   这次回村的车上还是坐着老乡夫妻两个,老乡一路都很激动。虽然抓捕摩的司机已经过去一段时间了,但是他也是忙忙忙到现在坐车回家看小孩了才有时间跟两人搭上话。   “我的天啊,哪里知道他就是嫌疑人啊,没有注意到有什么通缉令啊。我说他突然换工作到工厂上班了呢,上的晚班,肯定就是故意的。白天就出去没人的野外钓鱼。钓多了吃不完就给我们这些朋友送,我也是跑摩的时候认识他的,也不是很熟。他经常来店里一起炖鱼吃,吃着吃着才熟了的。”   老乡的老婆拧他的胳膊:“别讲了别讲了,你讲的我一身的鸡皮疙瘩。我不知道吃了多少他钓的鱼。”   老乡说:“你这么一说大家都吃了,还记得有一天很晚两位客人一老讲价讲价,他等的不耐烦先走了。小满,你还记得吗?那晚上你要是早点来,说不定那会就把他抓了。”   黎夏知道那天,不过没有假设,好在后面还是在同一个地点把人抓了。   结果算是好的。   孙哥说:“我不是更倒霉。”   他笑着很无奈的摇了摇头,“根本没什么尾随,说我尾随她,可笑。”   老乡笑了笑,很同情的拍拍他的肩膀。   车里还多了一个人,孙志刚在县城相亲的对象,一直沉默的听着,没什么表情的看向窗外。   黎夏面前突然跳出一条支线任务:【张春华:吵死了,烦死了,不想嫁到乡下去,大哥非要我嫁!】   黎夏愣了愣,从后视镜里看女人看向窗外的侧脸。   跳过,这种支线任务他没能耐做的。   孙志刚跟她搭话:“你还晕车吗?姜片还要不要含一含。”   女人不耐烦的翻了下白眼:“我有吃晕车药。”   孙志刚说好好,他坐直了身体。   孙志刚又搭话:“快到了快到了,你看外面晚稻都熟了,我们回去正好赶上帮我妈收稻谷。”   车窗外面是金黄的碧绿的稻田。   老乡笑他:“你一开口就是干活干活,别把老婆给吓跑了。”   孙志刚说:“我就是说说,肯定不让你下地干活的,答应你家人的。”   女人脸色才好了一些,瞟了他一眼。   黎夏把车窗打下来,目之所及是大片温暖的金黄色,热风把稻谷淡淡的香味送过来,黎夏深深吸了一口,好香好香。   李知越把车开慢了些,他抖出一颗清凉糖喊他,“宝宝。”   黎夏含着清凉糖继续吹风。   等人都下了车,慢慢往村里开。车后面还跟着装着彩电的巴士,是店里统一送的。因为乡下去县里买电视的不仅仅他们一家,巴士车一路送下来,现在送到他们家了。   装电视都一直装到了晚上。   守了一屋子的小孩等着看电视。   妈妈炖了鸡汤,吃过晚饭之后,黎夏在电视声中小声说:“妈。我到哥家睡。”   妈妈啧一声:“没结婚呢。”   县城就住在一起啊,这个时候再讲究是不是迟了。   李知越这个时候也不敢说话,老实道:“我们出去走走,晚点我送他回来。”   两人一路走出来,月光还是跟上次回来那晚一样敞亮的。   照着金黄的稻田是银灰色,青蛙叫声很少了,偶尔一两声,叫的响亮的是蟋蟀,偶尔远远的有一两声狗叫。   土路上走着很凉快,有很浓郁的稻子的香味和泥土的气息。   走着走着感觉有点凉了,露水很浓。   李知越说:“别走了吧,去我家。”   黎夏说好:“我想先去小店买瓶汽水喝。”   出去小店买了汽水往家走,喝着汽水从小巷子过,听着各家的电视声都多了好多,一年前还没那么多呢。   黎夏舔了舔唇,甜甜的橘子汽水。   李知越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吻他,手掌托着他的后脑勺。   从巷子里出来,有些人家门口放着条凳,一些老人坐在凳子上摇蒲扇喝茶,慢悠悠的用乡话拉着家常。   黎夏脚步一拐,从另一条昏暗的巷道回家,不然被喊住了要聊半天。   长久没人住,家里都是灰,好在有经验了,上次走的时候用那种透明的塑料薄膜盖住了床桌子这些,现在把塑料膜拿走,再随便的擦擦就好了。   黎夏用湿抹布把木桌擦的透亮,坐下拧开收音机。   放了一首歌电池就没电啦。   房间里一下子安静极了,李知越在后院打井水,黎夏走出来,蹲着看他:“我们别烧水了,用井水洗洗得了,晚上还得回去,没那么多时间。”   李知越说:“不行,井水很凉,你一洗就感冒。”   黎夏觉得动一动就热了,又不是正儿八经的洗澡。   黎夏说:“别烧了嘛,我懒得烧。”   他一撒娇,李知越什么不依他:“井水真的很凉。”   等到了浴室里面忙,井水泼一点在身上,黎夏凉的打了个抖。   不过确实是没一会就热了。   一个小时后。   两人从冲凉房出来。   一身湿淋淋的回了房间,黎夏坐在桌子上歇息。   李知越把木窗户关上,再把门仔细锁了。   灯关掉。   今晚不像上次那晚,上次是暴雨夜,动静大一点声音大一点就大一点。   今晚的夜实在是太静了。   又一个小时后。   黎夏躺在了床上,他真是累极了动都不想动,李知越拿温水给他擦擦。   黎夏随手打开了一本小说看。   不知道谁家这么晚才吃饭,有烧焦的饭菜味道飘过来。黎夏分了一会神。   看着看着突然跳出一条新的支线【吴阿婆:谁谁来把我家灶上的火灭一下啊,我不好啦。】   作者有话说   谢谢大家的评论   谢谢宝宝的地雷。   也谢谢默默看文不爱评论的大多数,特别感谢(烟花)   明天见。 第47章 他的新娘   黎夏和李知越过去的时候,吴阿婆家已经有人了。毕竟李知越家那么远都闻到阿婆家饭焦的味道了,有热心肠的邻居已经先进去帮忙把火给灭掉了。   黎夏疲倦的站在围观的人群里,听着邻居们七嘴八舌的讨论,吴阿婆最近状态越来越差了。现在她的亲房那边的人商量着要轮流给她送饭。   黎夏转身回了,大多数邻居也无暇看热闹,因为明天还要下地割稻谷。   第二天一早,天没亮黎夏就醒了。   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早起床了,四处都安静极了。妈妈在厨房走动做早饭。   李知越过来之后,三人快速把早饭吃了,拿上准备好的镰刀草帽水壶出门了。这会到处都起的很早,土路上这里冒出一堆人,那里冒出一堆人。往金黄的稻田里去。   没有多余的话好说的,就算是小孩子这会到了稻田里,也能感受到这一天任务的繁重,到了田里,先弯下小腰,刷刷刷先割几茬。   黎夏在昏暗的光线下,下了田埂,在稻田的一角站定。   踩着软泥,弯下腰刷刷刷。   声音清脆又利落,早上是最好割的,因为太阳还没出来嘛,还很清凉。   黎夏指挥他哥:“你管那边,我管这边。看谁最快。”   李知越笑:“行。”   黎夏当然知道是比不过他的,但是从小就是这么和妈妈比着割的,不比没动力啊,说比一比无非就是骗骗身体动起来而已。   埋头一顿割,耳边只余下刷,刷,刷有节奏的声响,闻着浓郁的稻谷的香味和湿泥味。   黎夏越割越快,偶尔直起腰看李知越,哎,怎么已经到前面去了。   不过也没超出他很多,弯下腰继续。   镰刀是细细的弯钩,非常锋利。锯齿偶尔偶尔碰到手背上就是一串小血点。   稻叶也锋利,打在人的脸上刺痛的。   太阳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的,热气很快就起来了,烘烤着人的后背。   一些乱飞的小虫子,青青的蚂蚱啊,慢悠悠飞的暗红色蜻蜓啊,时不时的闪现。黎夏又抬起头来,分给李知越的那一半已经空了。   真的无语。   老婆说比,就真的比吗?   一点情面都不给留。   这对吗?   黎夏一下子蹲下了,用「比赛」绷着的那根弦松掉了,又被太阳这样热热的烤着,额头流下来的汗把眼睛渍的有些睁不开,黎夏坐着拿脖子上挂着的毛巾把汗擦干,又咕噜咕噜喝了半瓶水。   抬头一看太阳还只是在东边的山头上面一点,还早呢。   趁还不是最热的时候,又要抓紧了。   妈妈在管隔壁的另一块地,那块田小一些。   她出门的又早,已经快割完了。   黎夏蹲着继续,蹲着没有弯着腰快的,但是身体没那么难受。   不知道什么时间,李知越过来了,在他旁边蹲下。   黎夏抬起头:“你的割完了吗?那么快。”   李知越说:“还有一点,不急了。歇会,别割了。”   黎夏说:“我蹲着就是歇着啊。”   慢吞吞又割了一茬。   李知越说:“坐一下吧。”   黎夏把镰刀放下了,坐下。   一坐下就不想动了。   隔壁田是一家四口在割,比他们又快一些。虽然有两个都是八九岁的小孩,小孩割起来也很快的。他们家有四个孩子,有两个还小的大概是在家里。   地里干活是这样的,休息会传染的,这边有人休息了,那边也开始有人坐下休息了。   田里多了一些聊天说笑的声音。   有些小孩被大人驱使着跑回家,端着水壶又过来。   小小的身影在土路上走,在莹莹的日光下走来,远远的就喊水来了,水来了!!   穿着黄色衣服的小姑娘跑上田埂去接应他。   只是歇了一会,这一家人又动起来了。   没一会,田埂上跑来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哭着喊弟弟咬她,咬的好痛!   田里忙着的人听到都笑,她弟弟大概就两岁,大概她今天也有任务,任务就是照看弟弟。她妈妈隔空哄了她几句,她抹着眼泪又回去了。   李知越跟妈妈去抬打稻谷的机子了,回来的时候手上就多了一个红袋子。   袋子里是冰棍。   黎夏吃着冰棍,看李知越和妈妈把打稻谷的机子摆好,脚一踩,里面的滚筒就咕噜噜的转,稻谷一放上去,刷刷刷就脱下来了。   妈妈开始踩着脱谷子了。   黎夏和李知越继续回到之前的口子,这一块田只剩下一小片了。   上午弄完了,下午就可以……割另一块地了。   吃冰棍把嘴唇吃的冰凉的,剩下一小半,被李知越一口吃掉了。   忙完了中午回去简单的吃过饭,黎夏一身的臭汗味。   上李知越家洗澡。   两人在阴凉的井台上边打水,亲了亲。   中午就这么一点休息的时间,又累成这样。但是在冲凉房洗澡的时候,还是擦枪走火了。李知越把人抵在墙上:“哥速战速决。”   忙完了睡了个很长很长的午觉,要到四点才能出门。中午实在是太晒了,这会的日光清亮的,从木窗户看出去,天上一丝云都看不到。   傍晚整个就是燥热了,一直忙到了七点,再回来收稻谷。   彻彻底底忙完到晚上八点了。   接下来的连续三天都是这种忙的状态,幸好请的假期够长。   第四天的中午,黎夏睡醒了坐在床沿发呆,李知越打开了一盒曲奇饼干。   黎夏慢吞吞的吃着饼干,吃着吃着才看到里面很显眼的一个红色丝绒盒子。   黎夏:“??”   虽然一眼就看出来是戒指盒了,但是。   看着在他面前蹲下的男人,黎夏说:“我答应。”   李知越说:“……”   李知越还是把流程走完了。   黎夏把戒指收好。   爸爸和李知越的爸妈都回来之后,婚礼的事情才正式的开始拿出来讨论。黎夏知道结婚很麻烦,但是真正讨论起来,才发现那么那么麻烦的。   首先李知越爸妈从城里带了一车的新家具家电回来。因为年底结婚这个时间太紧张了,建新房都来不及了。   李知越的意思是把老房子修整一下,家具都换了。   家电有彩电,DVD机那些。   原本张晓芬的意思,婚床肯定是要重新打新的。   黎夏说:“不换了吧,这床挺好的。”   张晓芬笑说:“这是好床,很好的木头打出来的,现在的木工都不一定有这样的手艺了。但是按老规矩,还是要新床,不喜欢打的,也可以买。”   黎夏知道爸妈那一辈的人看规矩比看什么都重要。   黎夏说:“那都行吧。”   确定了这个事之后,才是正式的上门定亲。张晓芬毕竟在城里待久了,很多老规矩都忘了,她请老一辈的人过来帮忙,用竹蓝装了糖果饼干,烟酒,鸡鸭。   关键是妈妈之前一直在忙田里的事,都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准备的回礼,有毛巾,新衬衫,皮带等等等。   小定之后,一家人还有小范围的亲属一起热热闹闹的吃个饭。   小定的饭是在黎夏家里吃的,吃完饭一屋子的人谈天说笑,聊婚礼的细节那些。   黎夏和李知越出来了,去李知越家还安静一些。   家具家电都还没拆包装,堆在堂屋的角落。   黎夏说:“头有点疼哥。”   席面上两个人都喝了酒。   李知越给他按按。   天井旁边的小房子里出来一个人,是李知越的妹妹,她安静又疏离的朝两人笑笑,等两人忙完看向她了,她才道:“我在桌子上看到这本书,是嫂子的吗?”   黎夏看她手上拿的书,大概是他随手搁置的。   黎夏点了点头。   她笑了笑:“我借来看看哦,谢谢。”   黎夏说:“你随便看。”   弟弟从外面进来,也是一样的跟大哥没话讲的,但是看人的眼神很温柔。   兄妹俩坐在一起小声的聊天,讲一些城里他们自己的事。   黎夏准备出去走走,两人朝大门外走,在巷子里走了一小截路,黎夏又走回去问两兄妹:“你们要不要出去走走。”   兄妹俩跟在边上走,两个都是安静话少,偶尔好奇问问田里地里的事情。   晒谷场上堆着一大堆的稻谷,用塑料薄膜裹着,在月光下隆起一个小山包。   作者有话说   明天我休息一天哦(亲亲) 第48章 他的新娘   第二天一早,黎夏听到一个噩耗,村那边有人死了。黎夏以为是吴阿婆呢,毕竟这些天她已经不太好了。   妈妈说不是,是一个年轻的哥哥,得了病。家人什么方法都试过了,但还是走了。   这种丧礼总是让人更难受的,两天之后葬礼结束了,黎夏在河边洗衣服的时候,看到那个嫂子沉默的搓着衣服,也跟旁边的婶婶讲话,哀痛有时候会爬到她脸上,但是转瞬又讲别的事情去了。   这次假期请的太长了,回城的时候都在家耽搁七八天了。   索性把家里的花生地都一块收了再走了,黎夏喜欢收花生。特别是下过雨之后,一拔起来「库」的一声,一拔又「库」的一声,手轻轻一抖,松散的泥巴全掉下来,白花花胖乎乎的花生扭啊扭。   打花生呢,在机子上一打,花生骨碌碌的滚下来,落到箩筐里面。   搞回家在晒谷场上晒着,黎夏蹲着就能吃大半天。   吃的一身的花生味,李知越午睡亲他的时候就说:“吃个花生宝宝。”   黎夏手按着他的腹肌,摸个没完。   边摸还边看小说,李知越都服了:“你摸你自己的好吧。”   他也摸的,手感不一样嘛。   李知越在夏天摸着是凉的,特别是刚刚又用井水洗过。   外面的门被敲响了,李知越爸妈和弟弟妹妹是早就丧礼之后就回城了的,这会敲门的应该是妈妈。小定之后,妈妈就不管他在哪里睡了。   妈妈煮了花生端过来给他们吃,刚煮出来的花生超级好吃的。   妈妈还是第一次来家里看,李知越给她讲哪里会重新装修,桌子柜子怎么摆。   等妈妈走了之后,李知越又重新把人抱着:“妈妈会不会嫌这屋子旧了,都没怎么说话。”   应该不会吧。   黎夏打着呵欠昏昏欲睡。   李知越把薄被单把两人一裹,他就喜欢在他迷糊的时候办事,显得特别乖。   真正的婚礼是在年底举行,期间自然还是回县城上班,黎夏的打算是今年做完就不在大姑的饭店做了,李知越在单位给他找了一份后勤的闲职。   他必须闲下来,有空闲才能偶尔写写故事投稿,写作虽然是很难吃上饭。因为这会无论杂志还是报纸给的稿费都很低,但也是一份爱好嘛。   以后的事又说不准,李知越妈妈的口风是很想儿子从单位出来帮她,李知越犹豫了一段时间,最终还是决定暂时不出来。   这个时候从体制内出来之后做生意暴富的有的,黄国伟就是一个例子,但是这种例子还是很少的。   李知越比较谨慎,其实妈妈的生意是蒸蒸日上的状态,他出来也不会差的。但是话又说回来了,单位也挺好的,还分了一套新的住房。   回老家结婚之前,先从香姨那搬出来。   住在一起一年都有感情了,某一天周末下午,黎夏和李知越买了菜回来做,请一家人吃饭。   吃完饭跟雁子一起坐在阳台喝汽水,晚霞映着天边红红的,黎夏想着马上要搬走了,跟雁子说:“以后别玩对门胖子的游戏了,知道吗?”   雁子嗯嗯:“知道了,我哥也不准我玩。”   黎夏点了点头,这么看杨锦帆冷漠是冷漠,对家人还是关心的。他对雁子的处境又放心了些。   黎夏喝一口甜甜的橘子汽水,打了个嗝:“对门的死老鼠是你放的吗雁子?”   雁子扭扭妮妮的不想承认。   黎夏笑:“我又不骂你。”   雁子才说:“我只放了一次,其他时候不是我。”   黎夏很喜欢跟小孩聊天,跟雁子坐着聊了很久,听她讲学校有个男同学有多讨厌,扯辫子就算了,还老打她,老师又怎样的凶,上课听不懂,考试也不会。   从香姨家搬走之后,黎夏就很少来这边了,只是偶尔去广场逛的时候,会故意从门牌这条路上去,看看安静的门牌,小区院子,在小店买买零食。   陈雪和丹丹离职了,她们准备明年到大城市打工了。走之前有一天,陈雪说知道情书是谁写的了,证据是一张烟盒上面的字,上面写着六。合,彩特码之类的东西,只有一个人最近沉迷上这个东西,厨房里大师傅的儿子。   更恶心的是,夜里偷摸进房间的人也找出来了。是大师傅,这个事是他喝醉了跟客人吹牛的时候讲出来的。   他讲的时候,陈雪和丹丹都已经离职了。但是张小勇还没走,他跟陈雪早已经分手了。   张小勇还是把大师傅给打了,把人打的很惨,都住院了。   后面几个人都没做了,厨房又招了新的师傅。   黎夏离职的这天,开心啊。   跟表妹到新开的商场逛,买一些吃的喝的庆祝,把陈雪和丹丹也喊出来,这两人目前也是待业状态,明年才出去呢。   买了个小蛋糕,一起上公园去吃。   黎夏问陈雪:“你什么时候跟张小勇分手了,怎么就分了。”   陈雪说:“觉得没什么意思了就想分了。”   丹丹说:“我也分了。”   好吧,丹丹的神秘的大哥男朋友,自始至终见都没见到。   她们待着无聊,元旦的时候还跟着表妹一起到乡下玩了几天,但是等不及婚礼她们就回县城了。   年底可忙了,往年就是买年货啊,准备腊肉啊,腌菜啊。今年还多了婚礼的事。   妈妈养了很多猪,年前卖了七八条,剩下两条肥的留着婚礼的酒席用的,鸡更是比往年多三十多只,大概也是为他的婚礼准备的。   表面听着好多事,但是黎夏就是个打杂的,要说忙也忙,要说闲也很闲。   支线任务弹的很少了,黎夏也挑剔,只挑简单的容易的做,后来发现支线任务偶尔还可以给写作提供提供素材,他又积极了一些。   李知越已经不问他为什么老多管闲事了,黎夏觉得他是知道一点的。   婚礼前几天开始布置新房,早就已经粉刷过了。   李知越站在凳子上把两人的结婚照钉在墙上,床还是打了新的,房间里一股新木的味道。   提前两天就开始杀猪,鱼,鸡鸭,全村的人都在帮忙。   从前李知越是酒席厨房的主力,现在他结婚了,就什么都不让他动手了。但也还是累,黎夏觉得脸都笑僵了,结个婚可真累啊。   敬完酒之后,李知越在他耳边说:“宝宝坐下吃饭,其他别管了。”   黎夏说:“你还要做什么去?”   李知越说:“文斌他们几个要喝酒。”   李文斌压根就不知道他们两个的事,是小定之后才知道的,黎夏以为他早知道了呢。不知道他在外面做什么事,应该挺发财的,整个人意气风发的。   黎夏想过去帮忙陪一下的,妈妈把他拉到里面的一张桌子:“你先吃饱了,下午晚上还有的忙。”   里面这张桌子特地给新人留的,爸爸妈妈他们都还没空吃,黎夏不管了,他饿死了,坐下吃了。姐姐和小堂妹姑姑几个姗姗来迟,因为姑姑路上耽搁了一点时间。   来的正好,黎夏招呼她们过来坐,桌子是留给新人和新人家人坐的,姑姑死活不过来,在旁边厨师那张桌子坐下了。   黎夏索性就把饭碗端了过去,也挤了个位置坐。   姑姑说他:“你挤过来干什么?没点规矩。”   一桌人都笑。   黎夏不管规矩的事,他也很久没看到姐姐和姑姑了,想坐过来聊聊天嘛。   桌上的菜还是那些菜,白切鸡,扣肉这些,黎夏刚吃上,李知越带着点酒气在旁边坐下了。   黎夏说:“不是要陪他们喝酒?”   李知越说:“陪完了,哥喝了两杯,够了。”   下午晚上还有事呢,喝醉了不好看。   等到爸爸妈妈他们过来了,黎夏又乖乖的坐回了新人那桌,周围的客人都吃饱了,到外面站着聊天说笑了。   一家人安静的坐在堂屋中间吃饭,先是李知越妈妈讲话,希望以后两人和和美美过日子之类的话,再是爸爸讲,妈妈没讲,只是看着两人笑。   晚上只是小范围的亲近的亲属一起吃饭,吃过饭之后,小孩到处跑着放炮,李知越出去点烟花,夜还不是很黑呢,烟花在淡青色的天空中炸开,像是天空中突然冒出的星子,浅淡的闪亮着。   作者有话说   这篇我很喜欢,首先是治愈了我自己,舍不得舍不得。但是还是期待下一个世界(烟花) 第49章 周老师为何那样   玻璃门推开,进来一个身高腿长的男人。   这人在张姨旁边站定:“张老师。”   张姨抬起头:“哎呀,儿子。刚刚还在聊你呢,你怎么回来啦!!”   张姨又笑又跳:“怎么回来也不说一声。”   男人笑了下:“有事顺便回来看看您。”   又说:“我爸在里面?”   张姨说:“在呢,饿不饿。让你爸给你下碗面条。”   男人:“行。”   黎夏见张姨有事要忙了,把杯子里的茶喝光站了起来:“那姨你忙,我回去了。”   张姨哎一声,“就送面单上的这些菜,晚点要加再打电话。”   黎夏说:“好。”   从张姨的店里出来之后,先到小区门口的便利店拿快递。不知道原主买的什么东西到了,黎夏进了便利店,便利店老板是个胖胖的阿姨,笑着看他:“买什么?”   黎夏说:“我拿快递。”   阿姨指了指最边上的一排架子,用乡话说:“自己找,要签名。”   黎夏穿过来不久,还不太会这里的乡话,但是听得懂一些。最边上的架子稀稀疏疏摆着几个快递,黎夏在吊着的小本本上签上原主的名字。   拿着快递从便利店出来,边走边摇一摇,听声音是硬硬的什么东西。   这会是傍晚了,夕阳是个咸鸭蛋。   好看好看,黎夏拿着手机拍一张。   踩着橙红的夕阳进了小区,今天的小区新鲜了。有好一堆学生在这里摆着画架写生,黎夏之前出门的时候看着他们进来的,这会一个个或站着或坐着,拿着画笔在画布上点着,时不时抬头看一眼老小区。   有邻居大爷奶奶站在边上看,黎夏也站过去看,老旧的小区在白色的画布上看着挺陌生的。   大爷夸他们:“画的好。”   奶奶也说:“画的挺像。”   黎夏也觉得画的好看,一看就看半天,学生们大约都已经习惯被围观了,黎夏问一个姐姐:“这什么画?水彩?”   姐姐说:“是水粉啦。”   黎夏不懂,只是笼统的觉得好看。闻着小区里有饭菜香味飘出来了,才抬脚走人了。   等回到家一拆开快递,里面两个椭圆形的……   黎夏拿起来看,皱眉。   他看一眼纸盒上面的快递面单,是原主的名字没错。   这个时候系统说话了(给您发送主线任务,注意接收)   【主线任务】   【1,适应原主的生活,√】   【2,找个qi大活好的男人结婚,待定】   【3,在城里买个房子,待定】   【4,过上让家人放心的生活,待定】   挺熟悉的主线任务模式了,似乎上一世也是这种任务模式。黎夏认真又把任务看了一遍,他觉得第二点非常的无语。   先不提他能不能接受男人。   一个人帅,或者长得高,有钱这些具体的描述都是可以看出来的。但是一个人那方面大不大,活好不好,怎么看的出来呢?   黎夏谦虚问系统。   系统:“很简单,结婚之前试一试。”   黎夏更无语,难不成试出来活不好,就不结婚了。   行吧行吧。   先不管。   黎夏把主线任务抛开,继续拿着椭圆形的东西看,记忆里原主是刷短视频的时候刷到了直播,主播说一旦用了就再也戒不掉……   这是原主给自己买的成年礼物。   铁门有响声,爸妈回来了,黎夏心虚的把东西胡乱的塞进了纸箱里面,纸箱挺大了,是成套的工具,什么类型的都有,似乎还有一套衣服。   这么一箱得花多少钱啊?   爸妈把爷爷扶进来,爷爷有老年痴呆症,前段时间走丢过一次,今天带去医院开药去了。爸妈把爷爷扶进房间,忙着给他吃药擦身体那些。   黎夏把快递放回房间,到厨房做饭。   红色的袋子里有什么东西跳啊跳,掀开袋子一角看,是鱼。不知道是什么鱼,黎夏看不出来,他最怕杀鱼了,手伸进袋子里一抓,滑溜溜黏糊糊。   尾巴还一甩一甩的,手一松,这鱼啪的掉进洗碗盆里。   溅了他一脸的水,黎夏叹口气。   他看着这条鱼发愁,想出去喊爸爸来杀,爸爸在给爷爷洗澡了,妈妈在爷爷的房间里铺被单。   黎夏没办法,重新回了厨房。   把鱼按在案板上,拿着刀啪的一下先把鱼给敲晕了。   这鱼居然还没死,奋力的跳了一下,啪的掉在了地上。黎夏傻眼,蹲下去把鱼捉起来,站起来的时候,看到对面楼窗户出现两个人。   张姨在阳台收衣服,她儿子站边上跟她讲话。   两家的距离很近,黎夏家的厨房对着的是对面楼的阳台,经常张姨在阳台上收衣服,黎夏都是看得到的,偶尔他跟叔叔聊天说话也听得很清楚。   于是这会张姨和她儿子聊天的内容就很清楚的传到黎夏的耳朵里。   两人是用乡话聊的天,大概是张姨问儿子对象的事情,说谁谁谁家孙子都抱上了,你什么时候能带个对象回家这类的话。   男人接过她手上的衣服:“张老师,您少操点心吧。操心老的快。”   张姨笑着拍他的肩膀:“跟你说正经的呢,女娃子没有,男娃子呢?”   男人说:“没想法。”   张姨就叹口气,过了一会她说:“我有个玩得好的,前段时间给介绍了一个,你去见见。”   男人说:“这不忙着呢,还要带学生去乡下。”   张姨说:“你就会敷衍你妈。”   两人的谈话小小的告一段落,黎夏注意力转移到男人身上,之前在饭馆没仔细看,只注意到身高腿长,长得很帅的,这会听到人有找对象的需求,黎夏远远的把人从头打量到脚,特地在某个地方停留了几秒,这么看当然是看不出来那方面好不好的,把视线收了回来,拿着破手机点开音乐,杀鱼吧杀鱼。   鱼还没拍死呢。   黎夏把鱼重新按在案板上。   好在这会鱼是没什么动静了,黎夏顺利的把鱼给杀了。跑去问忙着的妈妈:“是清蒸还是红烧啊妈?”   妈妈说:“红烧吧,会不会,不会等你爸爸给爷爷洗完澡。”   黎夏说:“网上有教程,我看看。”   在网上随便找了个教程点开,黎夏按着教程把鱼烧上了,拧开水龙头洗青菜,夕阳斜斜的照进厨房里,照的人热烘烘的,黎夏静静站在边上等鱼烧好,拿着破手机给染上夕阳颜色的水池子拍了个照,像素差是差了点,看着也挺好看。   吃饭的时候,黎夏翻着照片看个不停。   原主看到什么好看的就爱拍照,黎夏也染上了一样的爱好。   妈妈说:“吃饭吃饭,手机放下。”   黎夏把手机放下,先试了试红烧鱼,味道还可以,自己做的就是自己做的,饭都多吃了两口。   妈妈说:“平时让你吃饭,这也不好吃,那也不好吃。你自己做倒是吃的蛮多的。以后多做做。”   黎夏嗯嗯。   爸爸说妈妈:“你就是多话,吃你的就是了。”   黎夏给爷爷夹了一筷子鱼肉,妈妈说:“小心刺啊爸。”   爸爸放下碗筷拿过爷爷的碗,把那块鱼肉上面的刺挑掉。   爷爷没有言语,动作很缓慢的扒了一口饭。   爷爷出去外面逛,都走丢两次啦,爸妈商量着以后写个有电话号码的名字牌挂在他的脖子上。   黎夏拿手机在网上搜老人防走丢,还真有这个东西,有那种电子定位器,贵倒是不贵,原主存款就几百块,还是他在超市打零工存下来的。   平时就抠抠搜搜的不舍得花,黎夏点开这个链接,又点开那个链接,隐约看了看描述,最后挑了一个便宜的下单。   看了眼存款,想到任务里还有买房的需求。   黎夏肩膀都塌下来了,还是吃饭吧,先吃饭。   黎夏说:“我买了个电子定位器,比名字牌好一些。”   妈妈给他碗里夹菜:“花那个钱干什么?把这块肉吃了。”   黎夏说:“我吃饱了妈?”   妈妈说:“你就吃这么一点怎么行呢,吃,把碗底的饭吃了。这么大了还剩饭,快吃。”   黎夏看碗底剩下的几口饭,忍着难受把饭吃掉了。   刚吃下去没一会,突然就一阵的恶心反胃,他跑到卫生间把饭吐了个精光,原主最近有些厌食,是在工厂做工的时候得的病,他在工厂做工的时间也不长,就几个月。   天天给班长指着鼻子骂就算了,还要追着拉跑,跑也跑不赢,这就算了,还要上晚班,把人都上的精神恍惚。   原主就把工作给辞了,辞工之后不知道怎么回事,好长一段时间都处在厌食的状态。   妈妈就让他别进厂了,打打零工算了。   厌食症才慢慢好了些,最近是吃得下一些了,但是吃多了还是不行。   妈妈站在卫生间门口:“怎么还这样,你要去医院看看啊。”   这能看出啥来,一进医院又是一大笔钱。   黎夏吐的嗓子眼难受,蓄满了一泡生理性的眼泪,他有气无力的罢了罢手:“没事妈?过两天就好了。”   拿纸巾把眼泪擦了擦,又捏捏鼻涕。   铁门被敲响了。   是张姨,张姨以前是老师,退休之后在小区外面开了一家饭馆,打的是农家的招牌。因为饭馆是跟大姨合伙开的,大姨出资,张姨一家出力。   因此饭店的食材供应就落到了爸妈头上,几乎每周爸妈都来一趟的,带鸡鸭鹅各种小菜,也顺便来看看儿子还有给爷爷拿药。   他们住的这个房子是大姨以前的房子,房子从前是出租的,饭店开了之后,这房子就给他们住了,原主高中毕业后来打工就一直住在这里。   张姨进门就说:“吃的什么菜啊这么香?”   妈妈笑说:“小泽做的红烧鱼,说是在网上看的教程,烧出来还挺香。”   张姨笑着看了眼菜色:“予泽做的啊,不错不错。”   张姨说:“我是有个事来问问你们,我儿子过两天带班到乡下写生,我记得你们家有个老房子?还能住人吗?”   妈妈收碗筷:“可以是可以,要看人多不多。”   张姨说:“七八个呢。”   妈妈说:“挤一挤应该是可以,不行的话,可以住到家里来嘛。”   张姨说:“那行,租金。”   爸爸从爷爷房里出来:“讲什么租金啊,不要不要。来住就是了。”   爸爸要给张姨泡茶:“周老师带的什么班啊?”   张姨说:“帮朋友带的,他一个朋友的画室收了一批新学员。正好最近他画室不开了闲着,想着也是要回老家看我们老两口,就帮忙带一带。”   黎夏回房间了,啪地按开了房间的灯,这是老房子,还是那种握手楼,白天不开灯看不清。   坐在床上刷一会视频,刷到一个油画直播切片,停下来看。   他最近很喜欢看这位老师画画,很多都是户外风景写生的,画画他是看不懂,只是笼统的觉得好看,看看不同的野外的风光也很舒服。   这老师话不多,开播只是画,画完就下播,直播间的人不多,多的时候也就一百来个,少的时候就十几个。   大概是前段时间的直播了,他现在才刷到。   黎夏点了一个小红心。   工厂出来之后,除了厌食之外,还有点睡眠障碍,黎夏看视频看着看着睡着了,感觉睡了好久,醒过来就睡了几分钟。   老师的画布上面还只是起了个底稿,没拉近景的时候,黎夏以为老师画的是远处的山的呢,画着画着才发现画面的重点是近处的豌豆花和油菜花。   黎夏就喜欢看这种画面逐渐清晰的过程,特别缓慢特别催眠。   他又把眼睛闭上了,这回睡的时间长,醒过来画面都已经滑走了,往下一刷好几个都是广告。   黎夏把手机关上,又睡了一小觉。   醒过来要上班,到附近的一个生鲜超市做兼职,今天是最后一天了。最近身体状况不好,他也打算回老家待一段时间。   生鲜超市的店长是妈妈的朋友的女儿,见他迟到了十几分钟也没说什么。   黎夏套上绿色围裙站过去,店长姐姐说:“又没定闹钟?”   黎夏嗯嗯,打了个呵欠。   店长姐姐说:“到里面理货去,别在这打呵欠,像什么样子。”   黎夏抓了抓睡的潮乎乎的脖子:“好。”   说了好也没动,一个大娘上来问:“西瓜怎么卖啊。”   黎夏指了指上面的牌子:“这上面有价格。”   大娘看了他一眼,拍着瓜问店长姐姐;“这西瓜怎么卖啊?”   姐姐哎一声,把手机踹兜里,笑着大声道:“大娘,西瓜打折,四块八一斤,之前是五块八,划算。”   大娘问:“甜不甜的?”   姐姐说:“甜。保证甜,不甜你回来换?”   黎夏:“??”   他眼睛微微睁大?不甜可以回来换,他怎么不记得有这条规定。   大娘抱着西瓜到收银台结账了。   黎夏站着把几个散乱的水果摆了摆,做出很忙的样子。   店长姐姐接了个电话,那边是她小孩,今天周末,小孩说要来超市玩。   店长姐姐说:“你们玩一会就回去。”   电话挂掉,店长姐姐过来一起摆水果,很熟练的把一些烂的坏的捡起丢到下面的篮筐里面。她边回微信,边示意黎夏:“把这种有点旧的果的归到另一边,等下打特价。”   黎夏依言照做。   店长姐姐还能一心三用,边微信跟人语音,边剥开了一个丑橘子,掰开了一半递给黎夏。   黎夏把这一半丑橘子吃了才彻底醒神了。   店长姐姐有三个小孩,大的跟他差不多大,小的一个读小学三年级,一个读初一。   跑过来了姐姐就给了他们一把游戏币,这些币可以玩超市外面的机子。   这里是旧街区,建筑老旧密集,人很多,街上车来车往人来人往,店里生意很不错。   黎夏把这堆橘子分完了,姐姐拿了个特价牌牌过来插上。   两个小孩把游戏币玩完了,跑过来还想要一些,姐姐说:“没有了,回去回去。”   小的挨过来撒了下娇,大的只是在边上,跟玩机子那会又不一样,玩机子的时候他跟弟弟一样是个小孩样,走到妈妈面前了,就沉默了一些。   店长姐姐对弟弟是一副面孔,骂也是嗔骂,对哥哥又是另一个面孔:“回去回去,把弟弟带回去。”   大的说:“弟弟说想去公园打篮球。”   店长姐姐说:“是你自己想去吧。”   大的说:“没有,是弟弟想去。不信你问他。”   弟弟这个时候说:“是我想去。”   店长姐姐认为不太安全,不过公园很近的:“你们去去就回来啊。”   姐姐进超市挑了一点零食出来:“拿去吃。”   又换了一点零钱兄弟两一人一半。   两人开心的接过。   黎夏给哥哥递水果袋子的时候,眼前突然跳出这小少年的心声。   【才十块钱,这老巫婆真抠门,抠死得了。】   黎夏愣了一下,看向笑意吟吟的哥哥。   兄弟两接过零食水果钱开心的走人了。   黎夏看了一眼还在跟老板发语音的店长姐姐。   这是他在这个世界的金手指,偶尔会捕捉到有一定恶意的心声。   系统说是他上一个任务世界给的奖励,没用完的。   好在不是一条支线任务,他来半个月呢,还没开始接触到支线任务。   一直忙忙忙到傍晚,几个写生的学生过来了,他们要买零食水果那些,还买一些毛巾啊牙刷啊。   还有人想买席子被子。   另一个之前黎夏看过她画画的姐姐就说:“村里小店都有这些东西的啦,买点零食得了,零食种类可能少一些。”   黎夏想了想村里的那些个小店,就开口道:“姐姐,席子被子不一定有哦?镇上才有。”   之前黎夏看她画画的姐姐认出他:“你在这里上班啊?”   黎夏嗯。   几人听到他这么说,有些人买了被单,有些人没有。   几个学生走了之后,黎夏到里面理货去了。   一直忙到晚上十点,下班之后人都累懵掉了。   稀里糊涂进了小区的院子,这么晚了几个小孩在一处空地打篮球,这会院子里乱七八糟的停满了车,有一小处空隙都是奢侈的了。   小区里面就有短租房,那些学生今晚估计都是住在短租房里面吧。   是一楼,听得到他们的笑闹声。   也不知道是学校的学生,还是成人培训,看着大部分差不多都十七八岁的年纪,其中又有一两个是年纪大的。   有外卖车冲进来,在短租房门口停住,外卖员送来的是小龙虾,黎夏都闻到味了。   这帮学生就坐在一楼的院子里,支着一张小桌子吃小龙虾。   院子里有棵老树,短租房的阿姨搞了一点彩灯在上面。   看着挺有气氛的,十月的天了,越晚风越凉越舒服。   闻着很香,不过黎夏毫无胃口。   回到家,爸爸和爷爷都已经睡了,妈妈还在阳台晒衣服,黎夏进了房间,看到床上的被单被拆了,估计妈妈拿去洗了,加上沙发上堆着的几件睡衣。   大概是想到马上就回去了,妈妈先把他被单也提前洗了。   在外面风很凉快,回到房间不怎么通风的关系,闷得很。   黎夏都想开空调了,忍了忍还是打开了风扇。   洗完澡出来,拿垃圾下去扔。   厨房里的垃圾都是他白天杀鱼的内脏那些,闻着好腥好臭,一晚上不扔的话,第二天能把人熏死了。   洗完澡人舒服多了,黎夏两手都是垃圾往楼下走。   从楼道口出来,看到隔壁握手楼也走出来一个人,不正是张姨的儿子吗?   好像叫什么周叙深。   黎夏视线在他身上匆匆一扫,他很克制的没有把视线放在那个位置。   主线任务里那几个字在他脑海中循环播放。   黎夏叹了一口气。   走着走着,经过那一堆说笑的学生,看到周叙深停下来跟他们说话。   之前在店里聊过的姐姐看到他打了个招呼:“弟弟,丢垃圾啊。”   黎夏就停了一下,不知道哪里突然窜出来一只小猫,伸着爪子在他的装着鱼内脏的那个垃圾袋上面勾啊勾。   黎夏吓一跳,往后退。   另一个手上拿着的快递盒子掉了下来,里面满满当当的「玩具」滚了出来。   一堆的人都看过来。   视线从他身上移动到地上翻滚跳动的「小玩具」上面。   有些软的就掉在脚边,有些圆溜溜的都滚到旁边的车子底下了。   黎夏人都麻了,人有时候真的会很无助的。   作者有话说   嘻嘻嘻(狗头)   喜欢嘛喜欢嘛宝宝们 第50章 周老师为何那样   黎夏蹲了下来,掉在脚边的很简单就捡起来了,黎夏把触感软的硅胶材质的东西塞回纸箱里,还有两件滑溜溜的透明的衣服,全部胡乱的塞进纸箱里面。   问题是掉进车子底下的怎么办呢?   就趴下去捡啊,还能怎么样?   小猫还没走呢,他手上的垃圾放下之后,小猫试试探探要去咬袋子。   一会垃圾袋被咬烂,全撒出来更麻烦,黎夏都蹲下来了,这会下意识的直起身体,他都听到边上短促的窃笑声了,有脚步声靠近。   他听到那个姐姐说,没事吧弟弟。   黎夏顾不上回答她,先把要咬垃圾袋的小猫赶了一下。   【外表看着这么纯,没想到这么骚的。】   谁的心声?   黎夏抬起头,一个看着挺阳光的男生站那居高临下看着他,要笑不笑的。   黎夏把猫赶了一下,把垃圾拿起来。   算了。   掉在车子底下的不捡了。   这车后尾灯突然亮了。   诶?车主来了。   正好,那还是捡一下。   黎夏才看到是旁边的周叙深按了手上的车钥匙。   他说:“我把车挪一下,你捡。”   黎夏挠挠脸:“好,谢谢。”   周叙深看了他一眼,黎夏回看他,周叙深把目光移开了,他长腿一迈,拉开车门上车。   车子缓慢的往前开,那两个椭圆形的东西就显露出来。黎夏还没弯腰呢,边上站着的男生蹲下去了,他把东西捡起,递了过来:“给你。”   黎夏伸手接过,这会又感觉没什么了,他从容把东西丢进纸箱子里。   对面的男生挑了一下眉,正想说话。   黎夏已经转身走了。   垃圾桶就在小区门口,有一排,黎夏把东西丢了往回走,经过小区门口的便利店,进去想买个什么饮料,刚洗完澡渴死了。   便利店很冷清,黎夏在里面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   最后转到饮料柜那边,一眼看过去什么类型的都有。   他是有点想喝茶类的,但是怕睡不着,饮料吧,太甜了喝不下。   最后挑了一罐啤酒。   虽说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但黎夏还是没从刚刚的地方走。绕了一条路上楼,回到家妈妈都已经睡了。   阳台上有嗡鸣声,洗衣机还在转,听声音已经是马上洗好了。   外面风很凉爽的,一进了屋子又是闷热。   坐在床上刷一会手机,先是刷到说明后两天台风要来。   再是接到店长姐姐的语音。   黎夏喝一口啤酒,点开了语音。   店长姐姐说:“小泽,明天有空来吗?明天有台风,人手不够的。”   原计划是明天回老家的。   不过有台风走的了吗?   又想店长姐姐平日对自己的照顾,黎夏回信息:“有空,我明天过来,早班吗?”   姐姐语音又过来,听得到她边上有小孩很吵闹:“早班晚班都可以,看你啊。”   黎夏回信息:“那早班吧。”   已经快十二点了,必须睡觉了。因为早班是六点要起床,黎夏把喝了两口的啤酒放下,出去阳台把洗衣机里面的衣服晾了。   再躺床上都十二点半了,他知道原主睡眠状况不好。因此躺下十分钟还睡不着,就点了之前收藏的油画直播切片视频看,看着看着就困了。   睡了半个小时醒过来,他又熟练的点开了原主存的小说。   是涩情小说,还不是普通的涩情小说,熟练的在被单里面忙半天,黎夏累的睡了过去。   顺利的睡到了第二天早上五点。   醒过来神清气爽,实在是太早了,坐在床沿能听到外面鸟叫唧唧的,城市里也能听到鸟叫的,只要足够早。   黎夏轻手轻脚出来到厨房刷牙,边刷牙边看看短视频,突然又刷到了小玩具的广告,上面说什么是您的什么快乐引擎。   黎夏拇指在画面上要滑不滑,主播很专业的在讲解,声音平稳有力让人信服,黎夏点开了链接翻了翻,找到一个能接受的价格,下单。   系统突然出声:“昨天都说你多此一举扔了。”   黎夏说:“吓我一跳,这么早。”   系统又没声了。   神出鬼没的。   正刷着牙看到对面张姨家客厅的灯也亮了,隔着窗户可以模糊看到周叙深在客厅走动,正在整理什么东西。   黎夏把睡衣换了下楼来,早上超市很忙的,不好迟到。   楼梯昏暗的,从楼道口一出来,风好凉啊,吹得人很舒服。   不是说台风天了吗?风也不大,看小区上面的天空,浅淡的蓝,很透亮,像蓝水晶。   黎夏点开照相机拍了张照片,很模糊。   他往镜头上面哈气,擦了擦,又拍了一张,这回好多了。   走在外面的街道上,两旁都是很粗很壮的老树,风吹着好舒服,买了个包子慢慢啃着往店里去,这会太早了,街上没什么人,清洁工阿姨在收昨晚扔在路上的垃圾,明明就有垃圾桶,那些小吃店的垃圾都习惯扔门口的。   边上停了一辆车,黎夏啃着包子上面的一层皮,疑惑看过去。   车窗降下来,周叙深微微侧身看向他:“去哪里啊,这么早。”   黎夏把包子皮咽下去:“去上班。”   看到他车后座还挤着三个学生,副驾驶摆了一些工具,大概是画画的。   周叙深说:“远不远,送你。”   黎夏抬手指前面:“不用,就在前面的路口。”   周叙深说行吧。   他视线在他身上一扫,又很克制的收了回去。   后面有车在滴了。   周叙深的车子缓慢的开走。   黎夏知道台风天会有人抢菜,昨天店长姐姐语音给他讲了。但是到了才知道是怎么样的一种盛况。平时生鲜店早上是最忙的,这里是老城区,人很多很多,平时早上就很多人。   这会店里店外乌压压的全是人头,特别是生鲜区,黎夏进里面办公室拿围裙的时候,看到猪肉那一栏已经空了,其他牛肉档,鸡鸭,有东西是还有东西,只剩下零散的几盒。   戴上围裙出来,姐姐喊他去打秤那边帮忙。   黎夏帮忙递袋子,帮顾客装东西。   人太多了,几个打秤的位置都排满了长队。   黎夏机械的扯着袋子装菜装菜,一直忙到快十点人才少了一些。   站着喘口气喝口水,周叙深的几个学生过来了,他们很轻松的聊着笑着,有人拍空掉的肉档发朋友圈,又有人讲,我们也买点菜吧,老师说台风缓两天再去乡下。   “买了也没地方做啊,点外卖好了。”   “外卖都停了。”   “那买点熟食泡面备着吧。”   众人都显得比往常还要兴奋,在超市里挑着买东西。   挑染头发的姐姐看到他了,特地在他前面打秤。   黎夏扯了袋子装东西:“短租房阿姨家里有厨房,也可以去她家做饭的。”   姐姐笑:“这样啊,谢谢啊弟弟。”   另几个人看到他,一开始还是有点忍不住要笑,但是都克制住了。那个挺阳光的男生走上前:“你在这上班啊?我还以为你是学生呢。认识一下,张阳。”   黎夏没理他。   张阳笑,“喂,跟你说话呢。怎么不理人。”   姐姐打圆场:“我叫周薇,你认识周老师吧,我们都是周老师朋友画室的,出来写生。”   黎夏笑了下:“林予泽。”   张阳说:“哪个予哪个泽弟弟?”   黎夏微笑:“请让一让,后面还有顾客。”   张阳啧了一声,笑着退到边上。   周薇旁边一个高个子大概是她的男朋友,拉着她的手说去买点别的东西。后面顾客又多起来排队了,这伙人说笑着走了,张阳才走了。   是连班,一直要上到下午四点。   午饭都是在店里随便吃的,黎夏没什么胃口,买了一个打折的椰子,吃了店长姐姐给的一个面包。   妈妈打电话过来,说得提前回去了,台风怕家里受影响。   又说:“你到时候要回家的话,跟张姨的儿子一块回,周老师知道吗?”   黎夏说:“再看吧,我自己打车也可以。”   妈妈说:“费那个钱干什么,妈问过你张姨了,他们人多,本来也是要包车,多一个人不多。”   黎夏又吸了两口椰汁,有点反胃了才放下了:“知道了。”   店长姐姐说;“你就吃这么点怎么行呢。”   姐姐在吃酸辣粉,黎夏鼻子动动。   姐姐说:“要吃吗?给你匀一点。”   姐姐拿了个一次性碗装了小半碗酸辣粉给他,黎夏吃着感觉还可以,胃口似乎打开了一些。   台风,姐姐的两个小孩又都放假,来店里转了转,姐姐给他们买了一袋零食,喊他们回家看电视。   大的接过零食袋子说好。   【看电视看电视,才出来几分钟,老巫婆就是烦。】   两小孩走了。   过了一会,又来一个。   是姐姐的大女儿,大女儿之前是在读职校,读了一年不想读了就回来了,目前在找工作。   黎夏走开了一些,他怕挨太近又听到姐姐女儿一些恶意的心声,那样的话他很替姐姐难受的,又不好讲。   不过女儿一过来就对着姐姐不好意思的笑,姐姐说:“怎么回来了?”   她说:“我不干了,好累。”   姐姐笑:“又不干啊。”   姐姐问什么原因不做了,她说不想说,姐姐只是笑,说我还不知道你,不干就不干了。又买了一袋零食给她:“回去吧,你要出门跟我说啊。”   她俏皮的转身:“知道啦知道啦。”   下午人还是多,肉档补了一次货还是一扫而空。   接到通知说明天要关店,不准营业了。   黎夏才知道这次台风的严重性,可外面看着还是风平浪静啊。   下午下班之后,黎夏回去补眠,一直睡到了傍晚六点,醒了站在阳台上看,外面还是没什么风啊。   爸妈这才准备回去,扶着爷爷下楼。   黎夏帮着把一些要带回去的东西,塞到小面包车的后备箱。   等爸妈的车子开出小区,黎夏进便利店拿快递,原主真的太爱网购了,遇到姐姐的女儿林悦也在找快递,小姑娘抱了好几个纸箱。   黎夏看她有些抱不住,就帮她拿了两个。   进小区的时候,又遇到周叙深的学生了,同龄人之间是有磁场的,林悦皮肤很白,清秀可爱,吸引了几个男生的注意看过来。   小姑娘目不斜视从边上过去了,上楼的时候很不自在的笼了笼头发。   姐姐也住在小区,是住他家隔壁栋二楼。   这边几栋建筑都一样的,楼道也是一样的,都好多灰。   敲了铁门进去。   里面开着灯开着电视,屋子里东西很多很杂,看出来很多都是超市的处理货堆在一起。两个小孩在杂乱的木椅子上挤着一起看手机,听到有动静就抬头看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刷短视频。   从姐姐家出来,回家放快递。   家里人都回去了,晚上不用做饭,随便买点什么吃的得了。   在楼下院子里走走,那帮学生又画上了。   这会的夕阳比昨天还红,落日熔金。   黎夏闲着这里看那里看,遇到昨天那只小猫,很有闲情的看它翻垃圾吃。   逛着逛着又转到了坐着说笑画画的学生边上,看人画画有意思,边上有几个围观的,黎夏加入围观群众。   可惜没看一会他们就收了不画了。   周薇跟他说:“早上画累了,你要想看,明天早上来看啊,要上班吗?”   黎夏说:“明天店里关门。明天台风你们还能出去啊。”   周薇说也是哦:“那明天下来玩,我们在租房里玩着也能画的。”   边上几人支着桌子,把零食啊泡面啊全摆上。   还有人拿出音响放着,打着节拍唱歌。   夕阳更红了,台风前的天气是这样的,咸鸭蛋黄周围的云彩是纯正的暗橙色。   周薇递给他一罐啤酒:“你要不要来我们培训班啊?画室还在招人的?”   黎夏问:“你们不是学校的学生吗?”   周薇说:“我们有些是有些不是。”   黎夏说:“我只是喜欢看,看看就好了。”   张阳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的,在边上站着听两人聊半天,笑着看他:“弟弟喜欢看人画画啊?”   “喜欢什么?”周叙深站在几人身后问。   作者有话说   怕明天停电,赶工一章【烟花】【狗头】 第51章 周老师为何那样   周叙深过来一段时间了,并且已经听了一会了。此时笑着看几人,最终把目光放在黎夏身上。   黎夏低头开啤酒,把凉凉的指腹在手背上擦了擦。   周薇说:“弟弟喜欢画画。”   黎夏没纠正她,也没抬头看周叙深,他怕自己视线又扫他下半身,那就太不礼貌了。   就几句闲谈,没想到周叙深还追问:“是吗?”   嗯?   黎夏抬起头,两人的目光对上,黎夏说:“我更喜欢看。”   张阳说:“那就是喜欢,画室也有招零基础的。”   黎夏说:“是吗?”   周叙深在他对面坐下了:“是的,你可以加我的微信,我给你发链接。”   周叙深说着点开了二维码,把手机递到黎夏面前。   黎夏想说真的没有那个需求,他直视他的眼睛,又看一眼递到面前的手机。   黎夏慢吞吞的按开微信把好友加上了。   周叙深的头像是一只黑色的猫,微信名字是很中规中矩的周叙深三个字。   黎夏喝一口啤酒,看周叙深在手机上面按按,很快微信对话框就弹出了新消息。   画室招聘学员的链接。   黎夏没点开链接,点开了周叙深的头像,朋友圈是空的。   身后爆出欢呼声,黎夏扭头看。   周薇姐姐的男朋友端着一个烤炉过来了,另有两人提着两袋子烧烤的东西,短租房阿姨那里确实是什么都有的。   显然台风的到来,跟教室突然停电一样让人很开心的嘛。   看着别人开心也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情。   黎夏看了一会,扭过了头,周叙深还看着他。   嗯?   干什么?   黎夏眼神询问,周叙深移了目光,他站起来走到学生中间。   黎夏没多待了,店长姐姐语音电话过来,原本晚上不需要他过去的。但是有个同事请假了,老板的意思,兼职的有空的尽量都过去。   这种时候店长很难做的,姐姐说:“我让你姐夫都过来了,但是还是要多叫个人,应付一下老板。”   黎夏就过去了,晚上比白天还多人。   十一点才下班,黎夏到了家里倒头就睡了,睡之前想,原主老是睡不着不会是闲的吧?   看看看,忙累了不就秒睡了。   结果一会就打脸了,两点醒了过来,黎夏刷了会手机就睡不着了。一直刷短视频,一直刷短视频,脑子被短视频硬控了。退出来随便找了一本书看,就好一些。   后面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睡到第二天早上十点,接到姐姐的电话。   姐姐说:“过来家里吃饭。”   黎夏眼睛还闭着:“嗯嗯。”   姐姐笑说:“还没睡醒啊,快起了,你姐夫做了好吃的。”   黎夏说:“没胃口啊。”   姐姐说:“没胃口也过来。”   黎夏坐起来,房间没开灯很暗,外面的风雨声听着也不真切。因为这个房间窗户外面是隔壁栋楼的墙。打开房门出来,客厅有一点天光。   打开阳台门,潮湿的水汽袭来。   风把街道对面楼顶的铁皮吹的砰砰响,雨刷的一阵,刷的又一阵,风不算大雨也不算大。   但是整条街道都没人,一眼看过去商铺全部都关着门。   似乎整个城市都停摆了,点开外卖软件也是停的。   在厨房站着刷牙的时候,看到对面张姨家人很多,说笑声不断,周薇姐姐他们今天大概是在周叙深家吃饭。   黎夏换了睡衣从楼上下来,原本想去外面买点什么上姐姐家的,走出来才想起都关门了嘛。   手机上有信息。   姐姐不知道什么时候发的:“什么都不要拿,快来快来。”   还在楼道里呢,就闻着很香了。   进了屋子,有很呛人的酸辣的味道,餐桌上都摆着几个菜了。   弟弟这会在写作业,见到他就喊哥哥。   姐姐在小凳子上坐着嗑瓜子,踢过来一张凳子,黎夏就在凳子上坐下了。   看弟弟写作业。   弟弟有鼻炎,时不时的吸鼻子,写几行就看一眼妈妈,写几行又看一眼妈妈。   很显然是被姐姐按在凳子上的。   姐姐敲桌子:“写,赶紧!”   姐姐把桌上的几盘水果推到黎夏面前:“吃早餐没有?这还有鸡蛋和包子。”   黎夏捏了个瓜子嗑:“一会都吃饭了。”   大的这会从房里出来,姐姐瞪他:“作业写完了?”   大的站在门口:“写完了。”   姐姐说:“不会喊人吗?”   大的看向黎夏,小声:“我刚喊了。”   黎夏说:“他喊了,他给我开门那会就喊了。”   姐姐说:“作业拿过来。”   大的进去拿作业了,他走路悄无声息的,很轻的在姐姐面前停住。   姐姐翻着检查作业,阳台门被雨风吹开,厨房炒菜声传过来,带着呛人的辣椒味,几人同时打喷嚏。   没一会,姐夫端着菜出来了。   黎夏喊人,姐夫笑说:“过来了。”   他拿着锅铲站在姐姐身后看,姐姐翻着作业本:“这么快写完了,是抄的还是写的?”   大的说:“是写的。”   【傻逼,自己写的有那么快吗?】   黎夏站起来走开了,他到阳台站着,阳台一边的墙上有个神像,上面摆着两个苹果,点着香,细细的烟雾被雨风吹的消散。   又到厨房转一圈。灶台上还有两个菜没炒完,已经备好的。姐夫进来忙了,他笑说:“喜欢吃牛肉吗?”   黎夏说:“还行。”   姐夫说:“炒个藕尖炒牛肉,很好吃。我听你姐姐说你吃不下东西,一会你试试我的。”   黎夏笑:“好啊。”   几个菜全上了桌,大的小的都不写作业了,坐在椅子上吃零食看电视。   小的是一边玩手机一边看电视。   盛饭的时候,姐姐说:“去喊姐姐起床。”   小的殷勤的跑去敲门。   林悦穿着睡衣出来了,对黎夏笑了下,拿着碗盛饭。   吃饭的时候,大的小的都不吃,要吃零食看电视。   姐姐说:“不管他们,我们吃我们的。他们饿了自然会吃。”   藕尖确实好吃,酸酸辣辣的。   黎夏一直在吃这个菜。   姐姐说:“我看上次酸辣粉你也吃的多,你就找酸辣的吃吧。”   姐夫在阳台抽烟,笑着问好不好吃。   黎夏说:“好吃。”   姐夫笑的很开心,他指着桌上的菜:“这是你姐喜欢的,这个是林悦喜欢的,那两盘小的喜欢吃。”   这个时候小的挤过来,嗲声嗲气说要吃饭。   林悦站起来给他盛饭,只盛了一点。   小的说:“还要少还要少。”   大的过来说:“我也要少。”   他们饭都没吃两口,开冰箱找饮料喝。   冰箱一打开,里面满满当当全是饮料和水果。   姐姐说:“吃完饭吃西瓜,先把西瓜拿出来。”   这吃到哪里去啊,桌子上还摆着满满的一桌水果花生零食糖果。   藕尖炒牛肉确实好吃,黎夏吃了小半碗饭。   饭后水果实在是吃不下,姐姐就给他装了一袋酸辣的零食要他带回去。   拎着袋子下楼来,台风比之前大多了,院子里有棵树被风吹倒在车上,汽车发出哔卟哔卟的响声。   回到家睡了一觉,六点钟才醒来,看外面雨停了,也没什么风。   就出去走走。   院子里这会还一个人都没有,但是抬眼看小区的窗户,几乎全都亮着灯。   一个个窗户黄彤彤的,在暗淡的夜色中静的不太真实。   从小区出来,在路上走也没人,道路两旁的店铺全都关门了,黎夏在一个便利店门外的椅子坐下,远远的桌子有个大叔坐那喝啤酒。   准备听会歌,见到拐角处,兄弟两个拎着一个很大的垃圾桶往回跑,边走边嘻嘻哈哈的追逐打闹,两个人冲到便利店门口,猛地刹车。   在便利店门口的几个游戏机上面敲敲敲打打打。   看到黎夏了,两人跑过来喊哥哥。   黎夏想起之前裤兜里装着几个硬币的,掏出来给两人。   大的说:“没电玩不了。”   小的也说是啊:“没电了。”   黎夏说:“你们下次玩。”   大的看桌上:“怎么两个手机哥哥。”   黎夏说:“一个看小说用的。”   原主的旧手机存着很多涩情小说。   两个手机用着方便。   两个小孩拎着垃圾桶跑走了。   黎夏塞着耳机继续闲逛,走着走着问系统:“还没支线任务吗?”   系统:“没支线任务你还不习惯了。”   黎夏说:“这不是闲着吗?”   系统:“你看有人吗?有了估计就会弹了。”   嘿,没人。   路上一个人都没有。   【小白:饿饿饿】   这什么啊。   还真弹支线任务了。   黎夏环顾四周,是真的没人,过一条马路,感觉有什么东西跟在自己身后。   扭头看,看到一条流浪狗。   好吧。   这会到哪里去给它找吃的,回家去太远了。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闲逛到哪里了。   记得前面似乎有个菜市场的,不知道菜市场能不能捡点什么东西。   一转角,居然有家店还亮着灯。   是卖酱板鸭的,闻着一股焦香味。   黎夏走上前去问:“不是不能营业吗?”   酱板鸭老板是个年轻小伙,大概以为他是什么城管局的,很冷漠的瞟了他一眼,他手很快速的剁剁剁:“我这是外卖。”   黎夏说:“外卖也不能跑吧。”   年轻小伙有些不耐烦:“我自己送不行啊,你是要买东西还是要干什么?”   黎夏说:“我买。”   抬头看招牌上面写着的价格,又扭头看跟过来的小狗的体格:“我买半只吧。”   年轻小伙说:“十五块八。”   黎夏扫了码,小伙手起刀落剁剁剁,很快就把压得扁扁的半边鸭子剁成了方块,他问要不要芝麻?   黎夏也不太确定:“要吧。”   不知道狗能不能吃芝麻,看它是吃的挺香的。   有点糟糕的是,他不知道自己走到哪里去了。   拍个路口的照片准备问店长姐姐。   才看到微信有几条信息。   周叙深:“我听张老师说你一个人在家,过来家里吃饭。”   这条是半个小时前发的了。   下面还有两条新的:“不在家吗?看你家灯没亮。”   “我敲门了。” 第52章 周老师为何那样   黎夏下意识的先回信息:“我不在家。”   那边没动静了。   想了想又回了一条:“吃过了,谢谢。”   等了一会那边说:“好。”   他现在确实是不饿,到人家里做客吃不下不太好。店长姐姐那不一样,姐姐那边是熟人。黎夏还是拍了一张路口的照片问姐姐。   姐姐打电话来给他指挥,说从前面哪个路口左转,看到一个公园穿过再右转,然后再左转……黎夏听蒙圈了,说好的好的。   挂了电话之后按开了导航,还是用导航吧,远是远了一点,反正这会也没什么事。   吹着风听着歌才走了一小截路,姐姐打电话过来了,让他在原地不要动。   姐姐说:“我让你姐夫过来接你。”   黎夏说:“不用了,我自己走回去。”   姐姐说:“你姐夫都已经出门了。”   黎夏只好在原地站着了。   姐夫来的很快,是开电动车过来的。上了车才发现是两个路口的事,进小区的路是一条笔直的水泥路,这里偏郊区,路面很多年没修缮过,这里裂一条缝,那里一个凹槽。很多积水,超级难走的。   姐夫啧啧抱怨:“政,府这些吃干饭的,这路都破成这样了也不修。”   黎夏屁股震的生疼:“要不我下来走吧,只有一小截路了。”   挺大一阵风吹来,姐夫的声音夹在风里:“不用不用你坐好。”   姐夫这个人就是这样。   黎夏叹口气探出头看坑坑洼洼的路面,突然远远的看到小区门口的墙根处站着一个人,在那低头抽烟。   距离虽然挺远,但是整条路就一个人,又穿的是白衣服,因此很明显。   黎夏看着看着,姐夫说了一句什么他没听清。   “什么?”   姐夫说:“一会到家里吃饭。”   电动车一颠一颠的,黎夏迎着风大声说:“真不用了姐夫,我到家随便吃一点。”   车子已经走到近前了。   周叙深大概是听到了动静扭头看过来,姐夫先跟他打的招呼:“周叙深,是周叙深吗?”   他猛地刹车:“不对不对,现在应该喊周老师了,好长时间没见你了。”   黎夏从电动车上下来,在看过去的时候,周叙深看着他,黎夏注意到他两只手空荡荡的。   烟呢?   刚不是看他在抽烟。   地上也没烟头啊。   对上周叙深的目光了,他才移开看向姐夫:“温航,这位是你?”   姐夫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哦,这我老婆的弟弟。”   周叙深说:“你又结婚了?”   姐夫显得有些无语:“哎呀周老师,你这话说的,我都再婚七八年了。儿子都八岁啦,哪里有你那么潇洒喔,你现在怎么样?有对象了吗?”   周叙深看向黎夏:“还没有。”   唉,这两人聊完没有,黎夏说:“姐夫我先回了。”   又说:“周老师回见。”   周叙深说:“好。”   姐夫还在原地跟周叙深热聊,姐夫嗓门很大的,周叙深的声音听不到。   黎夏听到姐夫说:“他呀,我老婆弟弟,不是亲弟弟,远房表弟。”   “我现在三个孩子啦,大的我老婆带来的,老二你知道的啦跟前妻生的,小的后面生的,现在八岁。”   回到家铁门合上,黎夏把耳机摘了,揉一揉发疼的耳洞。   没什么事做又睡了一觉,醒来也不饿,坐在客厅开始拆快递,大部分都是新买的书。最近短视频刷多了头疼,看点纸质书好睡觉。   有个超市一起做兼职的同事还推荐他吃某某中药,他还在网上买了中药,不过他实在不爱吃苦药。物理办法行不通再吃药。   至于厌食,目前还没有什么好办法,慢慢来吧。   黎夏拆开姐姐给的酸辣小鱼干吃,辣的他两个嘴唇都红了。   居然有蚊子,黎夏吸着鼻涕打蚊子。   翻箱倒柜找到一小截蚊香,结果火机又不知道在哪里。   只好走到厨房拧开了煤气炉,把蚊香点着了。   坐在客厅继续拆快递,拆拆拆。   要不说原主穷呢,赚点钱都用来网购了。   都是八块八九块九包邮的,黎夏都懒得继续拆了,点开购物网站把日期近的能退的都退了。不能退的,原本想整理一下,能用的留下不能用的扔了。   但是看着这一堆,好累。   不想动了。   这个时候才发现蚊香掉下来了,把老旧的木地板烫了一个黑乎乎的印子。   不是一个,是好几个。   也不知道原主什么时候烫的,黎夏把快递整理出去。先堆到一个空角落。   回房间把地板打扫了一下,地上几个印子黑黑的其实没什么的。   挺老旧的木地板了。   但是黎夏不知怎么的,看着那几个黑点,怎么都不舒服,浑身刺痒一般。   他点开购物网站,搜地板漆。   没有这样的,搜地板贴,还是没有。   后面他翻箱倒柜找到一盒放了很久的蜡笔,挑了跟地板颜色相近的蜡笔出来把黑点涂上。   好多了。   已经十一点了,睡了一觉才起来洗澡。   看到微信有两条信息,一条是姐姐发的,问他下周还要不要去兼职,她要排班。   另一条是周叙深发的,计划明天十点出发,小区门口汇合   原本因为爸爸来城里送菜,有车回去,他是想回老家一段时间的。现在爸妈都回去了,看看卡里的存款,还是先上班好了。   黎夏边慢吞吞的翻睡衣,边给周叙深回信息:“周老师,我打算先不回去了。谢谢哦。”   他的主线任务虽然有找人结婚,但是他现在的状态是生存要紧啊。   还一身病。   黎夏让姐姐给排了班。   心里安定了一点去洗澡,克制住没刷短视频,翻了几页纸质书,居然早早睡着了。   第二天是上晚班,半夜醒了没睡好。因此睡到十点才醒的,还不是自然醒,是收快递的敲门把他给吵醒了。   应该是敲了有一会了,没人开门才打的电话。   退快递都退了一个小时。   黎夏腿都蹲麻了,快递小哥说:“对面做生意的小公司都没有你退的快递多。”   黎夏:“……”哥们你有点幽默。   黎夏闲聊:“什么公司呀,快递这么少不是要倒闭。”   快递小哥快速签着面单笑了笑。   已经快十二点了,一点都不饿。但是下午要上班的,必须得吃一点。   煮饭的时候看对面张姨家,没有人影走动也没有声音,黎夏刷着手机短视频,也是哦,今天复工复学了。   下楼的时候居然看到他们还没走,周薇姐姐在那收拾画架。   黎夏走过去打招呼:“姐姐。”   问了才知道计划改变了,他们先到附近一个景区写生。   还要在这住一段时间。   那挺好,他喜欢看人画画。   黎夏到小区门口的便利店,进去闲逛了好几圈,逛的柜台站着的老板表情都不耐烦了,才在榨菜的区域停下了。   这个病唯一的好处大概是省钱和减重。   蹲着看要辣的还是不辣的呢?   黎夏捏着两包榨菜想半天,其实注意力被耳机里的音乐分散了。   感觉旁边站了一个人。   黎夏缓缓抬头。   周叙深在边上站着,他没看他,只是在挑货架上的东西,黎夏一直看着一直看着,看到他白而修长的手指在五块钱的巧克力堆上面拨了拨,然后挑了一个巧克力去结账。   直到人扫码出去了,黎夏才收回目光。   黎夏分神的想,他有看到他吗?怎么不打招呼了。   周老师看起来很有礼貌很有教养的。   不打招呼肯定是没看到。   作者有话说   大家有空的话可以多聊聊读后感呀,好的反馈真的能给作者超多灵感和动力!   作为从06年就在晋江看文的老读者(因为害羞从前几乎不评论,只看文【狗头】),现在自己写文后才更懂每条评论的珍贵   无论好评差评(当然别人身攻击哈),都是很有趣的视角,能帮我看到自己没注意过的细节。谢谢。   在更职业钓系最后一个世界的时候,那时候有几个读者经常评论鼓励我。我因为状态很差,只想着把它完结再也不写了。一直很高冷的状态,其实我看到每条评论都很开心。记得其中有个读者,她好像是说考什么试过了,跟我分享,我没有回复她。这件事我一直非常后悔,我想我当时哪怕回一个表情呢,从此以后我就变得这么话唠啦。不要嫌我烦哟 第53章 周老师为何那样   黎夏听了一会歌才走出小区,今天没太阳,有一点风,外面是浅淡的白。笔直的道路尽头,一辆中巴车停着,周老师的学生们陆续上车了。   黎夏看了一会才察觉到旁边停了一辆车,车里的周叙深说:“我们改变计划了,你计划是什么时候回老家,到时候可以一起。”   黎夏赶忙摘了耳机:“我还不知道呢,周老师。”   周叙深说:“行。”   他目光下移:“还没吃饭吗?”   怎么还闲聊起来了,黎夏说:“准备吃了。”   周叙深:“去上班?”   黎夏说:“对啊。”   周叙深点了一下头:“回见。”   OK。   黎夏站着看他车子走远。   没问他们是去哪里写生的,去几天呢,小区院子里没人画画挺没意思的。   吃白粥和榨菜,吃了小半碗全吐光了。   这就很烦躁,只好先睡个觉了。   晚上下班发了工资,黎夏数了数有两千,心情又好了些。老板娘请店长姐姐烫头发,黎夏跟着过去也剪个头发。   姐姐的嗓门很大,并且这几天有点哑哑的,黎夏记得以前姐姐有一副很清亮的嗓音的。   黎夏停止了翻杂志,微微侧头跟姐姐说话:“嗓子怎么了姐姐?喝点水。”   理发小哥把他的头扭正:“帅哥,别动。”   黎夏就不动了。   姐姐说:“喝过了没用,前两天店里忙喊破嗓子了,咳,咳……吃了润喉糖也没什么效果。”   姐姐单手按着手机,手一挥:“不管它。”   这个点理发店就他们两个了,店长姐姐卷发卷了很久,黎夏头发都剪完了,坐在一张玫红色的软沙发上看杂志,大约翻了一个小时,姐姐才站起来,对着镜子拨了拨头发:“怎么样?”   黎夏抬起头:“很好看。”   姐姐看着镜子笑:“你都没走心。”   理发小哥说:“是真的好看姐,你不信他还不信我。”   姐姐俏皮一笑,这才满意的掏出现金付钱。   理发小哥说:“姐,这么大一张不好找开,微信啊。”   姐姐说:“微信没钱。”   小哥说:“姐说笑了,这年头还有微信没钱的。”   小哥在抽屉里翻了翻,确实是没零钱,他说等会姐,跑到隔壁便利店换钱去了。   黎夏掏出手机要扫码。   姐姐按着他的手:“扫什么,一起给了。”   老板只说请姐姐烫头发,黎夏要扫,姐姐死活不要:“你明天休息,帮我个忙。”   因为明天是周六,姐姐的弟弟有事情,把小孩放姐姐家了,姐姐说:“你明天帮我带他们三个去游乐场玩。充了卡的,一直都没时间带他们过去。你姐夫最近在找工作也没时间。”   黎夏说行。   晚上还睡不着,黎夏只好动用涩情小说了,想起新买的玩具怎么还没到。   查了查物流。   地图上的小货车一扭一扭的,已经在半路了。   黎夏安心的睡了过去,睡着睡着身体突然猛地抖了一下,黎夏醒了过来,一看时间是两点。   刷了会短视频,一刷起来就没完。   黎夏把手机强行关机了。   起来坐着翻了几页纸质书,又拿笔在本子上乱写乱划。   还睡不着就把卧室整理了一下,整理的大概方式就是把桌子上的东西全都塞进了抽屉里面。一直忙忙忙到六点,天边有点暗暗的豆粉色了,进厨房煮了点面条吃了继续睡了几个小时。   十点钟挺有精神的带着小孩出现在商场里面,周六的关系,商场人超级多的,空调开的很低。   两个大的在前面跑,黎夏牵着小的走在后面。   兄弟两都熟门熟路了,直接冲进了游戏厅。   黎夏换了一篮子的币,给三个小孩平分。   兄弟两带着小弟弟,这里打打打,那里打打打,既兴奋又专注。   游戏机下面的口子哗啦啦啦的出纸带子,黎夏不知道那个是干什么的,总之打出东西了,小孩就很兴奋。把一团纸带子全塞进他怀里,黎夏问:“这干嘛,有用的吗?”   大的喊:“有用有用,一会可以换玩具。”   弟弟也喊:“哥哥你保管好,一会换玩具。”   小弟弟不懂事的也跟着乐呵,奶声奶气:“保管好。”   黎夏找了个袋子把东西装好了。   游戏厅实在是太吵了,吵的他脑瓜子都疼,出去面包店买了点面包,刚把耳机戴上,一眨眼三个小孩看不见了。黎夏心下一惊,赶紧摘了耳机进去找。   见在里面投篮,才松口气。   没一会姐姐过来了,又给他们换了一篮筐的币,还是三个小孩平分。   玩不腻吗?这么吵。   姐姐过来了,黎夏感觉都松口气,找了个角落的椅子坐下等。   还等了一个小时,终于要回去了。   黎夏把袋子提过去,玻璃柜里面摆着很多玩具,弟弟趴着说要这个要这个,这个水杯。   姐姐换了个水杯。   大的说要那个笔记本。   营业员说:“还可以换个笔记本。”   姐姐蹲下去问小弟弟:“你想要哪个玩具。”   小弟弟指着一个玩具车:“大姨换这个换这个。”   姐姐就说:“哥哥下次换,你都有很多了。”   她说:“大姨给你换这个玩具车哦,喜不喜欢。”   回去的一路,大的一句话都没说。   黎夏离的远远的,生怕听到他的心声。   路上车来车往,他们是走在行人道上,姐姐要打电话,指挥大的:“看着点弟弟。”   远远的黎夏听到大的说:“看路看路!”   “别乱跑,看不到有车吗!?”   走到路口看到一个奶茶店,黎夏摘了耳机等他们都上前了问:“要不要喝奶茶啊。”   两个小的都说要要要。   只有大的没吭声,远远站在一边。   黎夏买了四杯。   姐姐站在一边跟店员语音,黎夏递给她一杯。   两个小的一人一杯。   最后一杯递给大的。   大的愣了一下:“你不喝吗?”   黎夏说:“我不喝,没胃口。”   路上车来车往,带着小孩在这种路上走,很烦躁的。到了巷子小路好一些。三个小孩很快乐吸溜着奶茶往前跑,大的猛地刹车从一个长长的水泥滑梯,往下滑。   两个小的也跟上,也往下滑。   小的摔了一跤,两个哥哥都很紧张,“不哭不哭没事啊。”   姐姐目光一瞪,大的立马就站直了。   ……   黎夏回到家倒头就睡,醒了看到在工厂打工的朋友发的微信:“下午出去走走啊,放半天假。”   黎夏坐在地上拆快递,拆到一箱在网上买的酸辣粉。   边煮酸辣粉边给朋友回信息:“去哪里啊,才半天。”   朋友说:“半天也想出去走走啊,还是进山玩。”   以前在工厂打工经常一起进那个山玩。   在路口跟朋友汇合,两人坐上公交车,坐最后面。   朋友脸又白又憔悴,工厂上夜班上的,车子摇摇晃晃出发了才问:“最近怎么样啊?”   黎夏说:“没在厂里上班好了一些,你呢。”   这会的公交车上没几个客人。   两人闲聊着往山里去,这会山里人也不算多。因为十月份了天有点凉了,一般七八月份人多一些的。爬山爬山玩一玩水,出来在山入口的小饭馆坐下了,点了炒青菜和一盆汤,黎夏吃了一碗饭。   自己都吃惊了。   黎夏碰一碰朋友的胳膊:“好像能吃了。”   朋友站店门口去抽烟:“你这一时一时的。过两天保准又不行了。”   黎夏说:“你别乌鸦嘴行不行。”   正闲聊着,突然跳出来一条心声。   【周叙深:呵,不是要上班吗?】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周老师为何那样   黎夏一回头,看到周叙深站门外露台跟饭馆老板讲话,朋友站边上咔嚓点了一根烟。   由于周叙深也没看过来,黎夏撑着下巴想,等他聊完天吧。   汤有点咸了,黎夏倒了一杯水喝。   真的是饱的昏昏欲睡,好久没认真吃一碗饭了。   还是要多出来走走。   还没聊完啊,听心声肯定是看到他了的。黎夏喊:“老板。”   老板哎。   黎夏站起来说:“买单。”   朋友烟都还没抽完,对黎夏说:“我买我买。”   黎夏都已经扫码了,问老板多少钱,同时跟周叙深打招呼:“周老师。”   周叙深微笑:“怎么在这,不是上班吗?”   黎夏解释:“今天休息,跟朋友出来爬爬山。”   饭馆外面有一个大露台,从露台看出去,好山好水,橙红的夕阳。   黎夏下了两级台阶,走到两人面前。   周叙深说:“挺巧的,他们在这边写生。”   周叙深示意了一下露台下面不远处的一块空地,那里有几间老旧的瓦房。   刚刚经过怎么没看到呢,黎夏犹豫要不要介绍旁边的朋友,算了,也不是太熟。   只是已经这么近了,也没有周叙深的心声。   不过系统说过恶意心声才能听到的。   而且还是偶尔性质的。   不是要上班吗?   这一句话也没什么恶意吧。   黎夏百思不得其解,他碰了碰朋友的胳膊:“走吧。”   朋友说:“等我抽完这根烟。”   黎夏就等着了,朝周叙深笑了一下:“你们还没吃饭?”   周叙深说:“我上来点菜。”   朋友碰了一下他胳膊:“什么时候有空,我调休,再来一趟。”   朋友转头跟老板说:“老板,你家菜炒的好吃。”   老板听了开心:“这是正宗农家菜,油都是自家打的油。吃得出来?”   朋友笑:“当然当然。我朋友几天都吃不下饭,都吃满满吃了一碗。”   周叙深还是看着他:“吃不下饭,什么情况?”   黎夏说:“只是胃口不太好,最近好多了。”   话题到这里就结束了,三个人沿着台阶往下面走。走到他们写生那一块,黎夏停下来看。画的是夕阳下的土房子,土房子后面山高林密。有人画山,有人画树,有人画老房子,也有画老房子边上的一个小瀑布。   张阳看到他,笑了笑:“这么巧,林予泽。”   黎夏嗯了一声。   听到张阳的心声,【有男朋友啊,怎么还自己玩自己呢?】   黎夏离他远一些,他这边看看,那边看看。   哪个都觉得好看。   觉得会画画的人超厉害的。   周薇笑他:“这么喜欢看,试试画一下嘛。”   站边上的周叙深说话了:“要试吗?”   周叙深支起来一个画架,又放上一块空白的画布,黎夏看他还认真了,忙说:“不用不用,我不会画。”   周叙深已经把画笔递过来了,黎夏只好接过了。   周叙深指着边上深深沟渠上面探出头来的一枝很小的野花:“就画那朵花。”   朋友说:“试试呗,不试给我玩玩。”   试一试确实没什么,但是对于不会画画的人来说,当众画画当然是有点不好意思的。   不过都已经架在这里了,黎夏走到画布前面。   周叙深说:“你先随便涂个蓝底。”   黎夏看着颜料盒,挑了个跟天空差不多颜色的蓝,周叙深说:“这个深了,加一点白。”   黎夏就沾了一点白,颜色慢慢变淡了,才把它涂抹到画布上。   涂抹完蓝色,周叙深说随便画一点云。   这会天上的云是橙红色了,黎夏没用橙,随便点了一点白云。因为要画的那朵花是白色的,感觉比较搭。   画完了很丑的云,再画很丑的花瓣,很粗的花枝。   最后还有一点土黄色的花蕾。   周叙深一下子靠的好近,在他耳边说:“换一支小点的笔。”   黎夏闻到了很淡的烟味。   换了一支笔把花蕾点上了。   OK了。   周叙深说:“好看。”   好看不好看的,都画完了,朋友催他了,晚点公交车都没有了。   很不巧的就在这个时候,突然跳出来几条支线任务。   【李芳芳:那个大叔塞给我一张有电话号码的纸到底什么意思?】   【周薇:妈的。王一帆什么意思,不是出轨了吧。】   黎夏注意力被周薇两个字吸引,他去看周薇,见她认真在画画,她旁边的男朋友也很认真在画,只是两个人都面无表情。   支线任务是可以跳过的,黎夏跳过了周薇,接了李芳芳的。   周围就这几个人,不知道哪个是李芳芳。   黎夏一一打量过去,也不好直接问哪个是李芳芳。   算了,先这么着吧。   再晚天都黑了。   周叙深说:“坐我的车出去。”   黎夏说不用,看她们画还要一会的。   跟朋友在公交站台分开,回到家躺床上先睡了一觉。醒来也没什么事,把房间收拾了一下,不穿的衣服鞋子那些全都扔掉,抽屉里面杂乱的一堆,差不多没用的都扔了。   房间一下子变得空荡荡的。   晚上睡眠不太好,断断续续睡到第二天早上六点。   索性就不睡了,在外面随便买了个包子做早餐。   一个远房表姐给他打电话,喊他帮忙看看女儿,黎夏匆匆又出门了。   小女儿平时都有奶奶照顾的,婆媳吵架,奶奶撂挑子回老家了。   下午上班没什么人,黎夏到了一直就在上货上货。   忙的脚不沾地,闲下来看看手机,朋友说给他寄了一些药,治失眠的。应该已经到了。   下班之后,黎夏去拿快递,正好小玩具也到了。   进小区看到周薇一伙人在整理画架那些。   黎夏离的远远的,省的出上次那种乌龙事件。   姐姐的两个儿子在院子的一小块空地打篮球,那边立着一个很简单的篮球架。   上了楼拆快递。   黎夏把小玩具拿出来研究一番,插上电呜呜的跳动,把他吓了一跳。   黎夏叹口气。   非得要吗?   没办法,这副身体好像就是对那种事情很强烈。   先这么着吧。   黎夏把东西塞进柜子里。   还是用涩情小说先对付了一下。   下楼扔垃圾的时候,看到几个邻居阿姨把周叙深团团围住,问他画室怎么不开了。   周叙深说:“觉得没意思就不开了。”   阿姨又问:“记得你以前做金融的,你妈妈说工资高的很,是要回去做老本行吗?”   周叙深很礼貌的笑:“不回去。”   阿姨好奇了:“那你现在做什么。”   周叙深说:“就闲着。”   阿姨哦了一声,尴尬又疑惑的笑着打量他,说以前你们一个班的谁谁谁,听说好几套房子了云云。   黎夏刚办完事,浑身疲软,走的很慢。   傍晚这会挺燥热的,丢完垃圾回来,黎夏这里站一下,那里站一下,跟兄弟两个打一会篮球。   小区停满了车,篮球架立在墙根下面一个角落。   这里地势比较低洼,篮球架后面有一滩积水。   “砰砰砰。”哥哥一个跳跃,篮球打到篮板上弹了回来,黎夏接过篮球,也砰砰砰,远远的丢过去,连篮筐都没挨着,啪叽掉进了旁边积水里面。   积水又脏又黑。   黎夏捡了球,正想拿个什么东西擦擦,一包纸巾递了过来。   现在还有人随身带纸巾的。   黎夏接过周叙深的纸巾,抽出一张擦了擦球面。   继续打篮球,二十分钟后,周叙深还是站在边上看。   黎夏说:“周老师来打一下吗?”   周叙深说:“不了。”   那站着干什么,场地本来就很小,周叙深站边上,黎夏感觉站了个庞然大物似的。还老怕球不长眼砸到他。   作者有话说   【狗头】谢谢大家的评论,宝宝们真好 第55章 周老师为何那样   小孩的兴趣很有限的,玩了一会球就说不想打球了。   黎夏说:“去零食店去不去?”   当然说要要要了,黎夏到了零食店,让两人各挑十块钱的东西,就回家睡觉了。   日子过的很快,上班下班。   中途爸妈还来送了一次菜,匆匆又回去了,家里鸡鸭那些离不得人。   终于到休息日了,朋友微信问要不要去爬山。   黎夏躺在床上不想动:“真不想去了,又困又累,只想睡觉。”   朋友说:“答应好的啊。”   答应好又怎么样,不能临时变卦吗?又不是任务。   他的主线任务只是要把日子过好,现在他最想睡觉,天大地大睡觉最大。   黎夏把朋友的电话挂掉了。   睡醒了点外卖吃,吃完继续睡。   睡啊睡,睡醒了精神多了。黎夏站阳台晒晒太阳,暖烘烘的阳光烘烤着他的眼皮,黎夏挠了挠肚皮上的软肉,挠着挠着就摸上了,总感觉,这个动作经常做似的。   看日期是周六,黎夏给姐姐打电话:“姐姐,我下午没什么事,他们两个是不是又在家看电视了。”   姐姐说:“是啊,你要带他们出去吗?”   黎夏说:“我带他们到公园走走。”   姐姐说:“那你去吧,什么公园啊。”   黎夏说随便,附近有什么公园就逛什么公园了。   到了姐姐家,可把两个小孩高兴坏了,大的小的挤在一起看手机,听到说出去都迅速的穿鞋:“去哪里去哪里?”   黎夏说:“随便啊,你们想去什么公园啊。”   大的马上说了一个公园的名字,见黎夏没回应。   又说了另一个公园的名字让他选。   黎夏说:“你想去哪里。”   大的说:“就最近的那个,可以打篮球。”   黎夏说:“好啊。”   小的没意见的,只要能出去就行。   公园是新修的,黎夏坐在毯子上看两个小孩打篮球,晒晒太阳,睡睡觉。   其实也没怎么睡着,因为真的很晒,偶尔翻两页书,也看不下去。   饭是吃不下,零食他吃的下,吃了一堆。   哥哥在打篮球,一直在支使弟弟拿这个零食拿那个水的,弟弟听他话跑来跑去,毫无怨言。   黎夏看着有点烦,跟弟弟说:“你让他自己来拿。”   大的看到他生气就收敛一些。   又沉默不说话了。   回去的路上,经过校门口的便利店,黎夏问:“有没有想买的东西?”   当然是有了,黎夏给小的买了他喜欢的,大的想买篮球。   太贵了,黎夏没给他买。   给他买了一副小的象棋。   大的说:“谢谢哥哥。”   黎夏等了一会,没听到什么恶意的心声。   安心多了。   回家睡觉。   最近上班下班睡觉,生活规律多了,精神也好了一些,黎夏在小区院子里这里站一站,那里站一站。没看到周薇姐姐他们,估计还在山里写生。   朋友约了他几次去山里,黎夏都给拒绝了。   渐渐的也不发消息了。   微信信息圈空荡荡的,黎夏塞上耳机听歌,闲着在城市的街道到处走走。回到家又睡了一觉,把房间打扫打扫,姐姐喊他过去吃饭,黎夏没什么胃口也吃了半碗饭。   下午林悦要去面试,在房里打扮一个小时了。   黎夏问是什么工作,姐姐说不知道,她不肯说,随便她。   有两天假,第二天实在是无聊。   黎夏给朋友林思杰发信息:“去爬山吗?”   林思杰回信息:“去啊,无聊死了。”   黎夏说:“你有假期没有啊?”   林思杰有气无力:“有半天假。”   半天假还要坐公交过来,还要爬山,黎夏怂恿他:“请半天假算了,先来我家吃个饭。”   林思杰说:“妈的,你会做饭吗?就让我去吃。”   做饭而已,有手就会的啦。   黎夏摸着软软的肚皮,打开了冰箱,冰箱空荡荡的,只有一个放了很久的鸡蛋。黎夏把鸡蛋扔了,下楼到生鲜超市买一点菜。   随便买了一点打折的菜,拍照发给朋友。   林思杰回了个:“呵呵。”   都没吃,怎么知道好不好吃呢,呵个屁啊。黎夏煮了一点饭,在饭上面放一个咸鸭蛋,一根腊肠,还炒了一个打折的豆角。   林思杰跟八百年没吃过饭一样,吃的很香。   黎夏咬着筷子:“你几天没吃饭啊?”   林思杰说:“饭堂的饭很难吃。”   买了一点零食一点水,往山里去。这个时节去山里真是太太太舒服了,有阳光又不是很晒,有微风吹着。路过一朵小花,看着挺漂亮,黎夏就拿手机拍一拍,看见一弯水,颜色很好看,也拿手机拍一拍。   林思杰对这些没兴趣,一个劲在前面催:“走快点走快点。”   林思杰边走边骂他:“你拍个屁啊,你那手机拍出来能看吗?”   林思杰不知道为什么脾气这么差,可能上夜班上的吧。   不过林思杰脾气都那么那么差了,也没有恶的心声,朋友就是这点好。   黎夏慢吞吞走在后面,塞着耳机听了会歌。   进山的路很远很远的,一路上没什么人,其实风景也并不挺美,主要就是没人,安静。   闻着那些草木气息很像老家的味道。   偶尔经过一些小小的瀑布啦,可以洗洗脸洗洗手,冰冰凉凉的。   大河里的水更漂亮,偶尔还能看到人在河里玩水。   黎夏看有一条小路可以下去的嘛,就喊林思杰一块往下走。   林思杰不情不愿跟了上来,两人在浅水里玩半天。   主要是黎夏在玩,朋友给拍照。   黎夏说:“给你也拍一张吧。”   林思杰说:“不拍。”   黎夏强行给他拍了一张,忍了他一路了,下次不跟他出来玩了。   水特别凉,清澈见底。   黎夏把衣服都弄湿了,又晒干了。   湿了又干,干了又湿。   头顶被晒的滚烫。   这会子有一些游客也进山玩,不知道那些人从哪里钻出来的,一个个在大石头上面扑通扑通往河里跳。   人多了就吵了,黎夏和朋友就上来了。   被晒的渴死了,正好往前走一点点,经过一条老石桥,有那种自助贩卖机。   黎夏扫码买水喝,不知道周薇姐姐她们在哪里写生哦,一路进来都没看到。   周薇姐姐她们没看到,倒是看到周叙深的车了。   黎夏记得他的车牌,还是上次尴尬事件记住的。   人在车里吗?   隔着那么远,又有玻璃,也看不清。   黎夏喝着水一直看一直看。   林思杰问:“看什么?”   黎夏挠了挠脸,“我好像看到朋友的车了,我去打个招呼。”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我明天回老家,估计停更。   我今天有一点阅读的经验想分享,当一篇文你觉得看着没意思了,或者看不懂,及时止损没关系的。不用为了支持作者或者看看作者后面到底要写多烂,而强行看下去。那是不好的。书千千万万,很容易可以找到喜欢的书的。谢谢你们的陪伴(烟花)   当然喜欢看这种平淡日常的宝宝们,我还是很欢迎的哦【抱抱】 第56章 周老师为何那样   正准备走过去,突然感觉一阵眩晕,黎夏眼冒金星。   不是中暑了吧。   整个人摇摇欲坠了,朋友的声音一下子变得很遥远:“你怎么了。”   视线里,黎夏看到周叙深的车门打开了,人急急的从车上下来。   再后面他就断片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黎夏醒过来发现自己躺在车后座上,车里开着很低的空调,黎夏动了一下,一阵的天旋地转。那真是无法形容的一种难受,整个人的魂都好像离体了一样。   车门打开了,周叙深的脸在黎夏眼前放大。   周叙深说:“醒了吗?”   黎夏嗯一声,轻微动了一下,又一阵天旋地转。   他等那阵眩晕过去,才说:“好晕。”   周叙深说:“大概率中暑了,别动。”   车后座的空间有限,周叙深把一个冰凉的什么东西贴到他的颈部。一瓶运动饮料的尖尖的瓶口碰到他唇上,周叙深看着他:“吸一点。”   黎夏吸了两口饮料:“我朋友呢。”   周叙深没说话。   黎夏再问了一遍,他才说:“他去找医生了,前面一公里左右的地方有急救站。”   有游客聊天说笑的声音,周叙深把车门合上。   车里一下子变得好安静。   黎夏还是晕,就说:“抱歉,周老师。我睡一会。”   周叙深说:“你睡,我不说话。”   迷迷糊糊睡了过去,醒过来听到医生跟周叙深了解他的状况,医生进来了,后面诊断说是耳石症。   是耳石症啊,原主之前也得过。   这个病躺几天就好了。   医生建议可以去医院手术,黎夏觉得没必要,回家躺着就行了。   周叙深说:“我送你回家。”   黎夏说:“谢谢周老师。能带上我朋友一块吗?”   周叙深不说话,明显像是不太乐意。   过了一会才点头:“当然可以。”   黎夏说:“谢谢。”   周叙深:“不用跟我这么客气。”   黎夏笑笑没说话。   朋友在路口下车了。   黎夏从车上下来,忍着眩晕一步一步往小区走,他真是每走一步,都恨不得前面有一张床,可以让自己躺倒。   周叙深站在他边上:“抱你上去吧。”   黎夏:“……”   真的还没有熟到那个地步。   黎夏说:“我慢慢走就行。”   一点夕阳铺洒在小区里,遇到熟悉的邻居,朝着两人笑,“这是怎么了,走这么慢,脸色也不好。”   周叙深没说话,只是注意他脚下。   黎夏说:“只是有点头晕爷爷。”   慢吞吞的上了楼,黎夏掏出钥匙准备开门,忍着眩晕跟周叙深说:“周老师,谢谢了。”   言外之意就是送到这里就行了,家里乱糟糟的,黎夏不想让不太熟的人看到。   周叙深没听出他的潜台词,伸手拿过他的钥匙,对准锁孔。   门打开之后,黎夏也随便他了,爱干嘛干嘛吧。   倒在床上闭上眼睛,裹着被子,睡是没那么快能睡着的,只能静静的躺着等眩晕感过去。期间他好几次睁开眼睛,看到周叙深坐在床对面矮矮的沙发上,两只手肘撑在膝盖上看着他,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见黎夏看过来,周叙深说:“饿了吗?八点多了。”   黎夏不饿,吃不吃都行。   但是这会他话都不想说,更别说解释太多了。况且确实是要吃点东西的,黎夏说:“我点个外卖就行。”   周叙深说:“别点了,我给你做吧。”   黎夏闭着眼睛,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醒来卧室还是昏暗,闻得到香味,周叙深煮了牛肉粥。   黎夏坐起来吃了两口,味道还可以。   他把一碗粥吃完,碗才在床头柜放下,胃里突然一阵翻滚。   好在垃圾桶就放在床边,黎夏迅速的把垃圾桶拉过来,吐了个精光。   周叙深:“……”   他做的饭有那么难吃吗?   在床上躺了两天,黎夏几乎就是睡了两天,偶尔醒来吃东西,有时候能吃的下有时候吃不下。兼职都请假了,姐姐过来看他,带了一大袋的水果,让他躺着好好休息,好了再上班。   两个小孩很乖巧的站在边上,姐姐要给他削苹果吃,大的立马把垃圾桶拿了过来。   他站着翻他桌上放着的书,问能不能借一本回去看。   黎夏说可以的。   第三天就完全好了,黎夏洗了个澡下楼,看到周叙深拎着打包盒往小区走。   黎夏打招呼:“周老师。”   周叙深说:“正想上去,给你带了炒面。”   炒面啊,炒面他爱吃,这几天的饭菜都是从张姨的饭馆里面打包的。   黎夏对周叙深的照顾还是很感激的,说谢谢周老师,接过袋子:“不上去了。”   周薇姐姐她们写生回来了,小区院子一下子就热闹了。   黎夏吃着炒面看他们整理画画,他发现这里面的人水平还是参差不齐的,周薇和她男朋友王一凡,张阳这些是画的比较好看的,其他看起来就一般,比较厉害的是一个年纪挺大的阿姨。   黎夏每次看她的画,都忍不住停下来看好久。   黎夏听到阿姨喊一个瘦瘦高高的女孩叫李芳芳。   黎夏想起几天前的支线任务,不过他现在还没精力想这些,先放着吧。   从小区出来,塞着耳机在大街上到处走走,走累了回小区。   看到爸爸的小面包车停在张姨的饭馆门口。   黎夏走过去帮忙卸货,鸡鸭鹅各种青菜。   饭馆生意最近挺好的。爸爸送完菜又匆匆回去了。   黎夏继续无所事事闲逛,看到便利店旁边开了一家桌球馆。   新开业有优惠活动,黎夏看到姐姐的两个儿子在里面看别人打桌球,附近有很多工厂,在这里开桌球馆真是开对了。   问了一下也不贵,黎夏给两个小孩开了两个小时。   大的小的都不会打,但是有的玩就是开心,他们学着旁边的人,拿着球杆俯身,表情认真又专注。   球杆往前一戳,击中的球「哒击」打中另一个球,那球缓慢的往前滑动。   击中的时刻是最开心的,小的没什么耐心,戳了几次都没打中,就不玩了。坐在一边拆糖果吃。   这里有很多小区居民的小孩,大的小的都有,互相分零食吃。   黎夏也不会打桌球,拿着球杆俯下身,打了几杆,觉得还挺有意思的。   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个人。   黎夏回神:“吓我一跳,周老师。”   周叙深说:“喜欢打桌球?”   黎夏说:“就是玩玩。”   黎夏俯下身又戳了一杆,球是打中了,仍旧是没打进洞里。   没进就没进了,玩玩而已嘛。   把杆子递给周叙深,黎夏看他打了几杆,球进洞的声音听着真好听,黎夏忍不住又试了几杆。   周叙深靠过来:“我教你吧。”   黎夏说:“不用,我随便打。”   周叙深说:“你是习惯拒绝别人吗?”   【跟上次那个朋友倒是玩的很好,玩水玩的身上都全湿了】   作者有话说   周老师视觉小剧场:   周叙深隔着窗玻璃盯着自助饮料机前面的人,一直盯着一直盯着。   又是这个人,是他朋友吗?男朋友?   在哪里玩的水,身上这么湿。   周叙深握着方向盘的手都紧了。 第57章 周老师为何那样   两个小孩在一边看手机,来了两个穿着校服的男孩也在一块玩,不知道什么原因突然打起来了。黎夏最怕人打架了,把球杆往边上一放,赶紧上去拉哥哥:“干什么干什么,你想干什么?”   拽都拽不住,后面还是周叙深伸了一下手。   哥哥冷静不下来,边破口大骂边往门边退。   一直把人拉到玻璃门外,黎夏问:“怎么回事你说。”   哥哥话里面带着哭腔:“他们骂我变态。”   黎夏沉默了两秒没说话:“走吧走吧,回家。”   周叙深拽住哥哥:“为什么骂你变态?”   哥哥就没说话了。   小的跟在后面也没说话。   周叙深还在问:“他们为什么骂你变态?”   黎夏猛地扭头:“为什么为什么,你应该去问他们。”   周叙深就停住了。   黎夏懒得理他,把两个小孩送回家去看电视,回家睡了一觉,睡的时间也不长,也就几个小时吧,醒来精神多了,黎夏挠了挠脸,觉得刚刚是不是不应该发脾气啊,管他的,都已经发了。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间,觉得肚子有点饿,黎夏用一个小锅煮了一包酸辣粉吃了。   这个时候突然跳支线任务(哥哥:骂我变态,他们又算什么东西!?)   黎夏熟练的跳过,把碗底的汤都喝光了。   他最近身体实在太虚弱了,不想接触负面情绪。   哥哥上初一,性格有点暴躁,大概跟同学相处不好吧。   同学之间摩擦的事情又不是他可以解决的。   他得解决原主的主线问题啊,首先要让身体好起来,然后是赚钱,后面还要买房。   第一步就快把他卡死了。   黎夏下楼到处逛逛,后面几天一直就上班下班睡觉中度过。国庆节来了,爸爸打电话来,爷爷又走失了一次,需要人回家看着。   黎夏才想起来,买的定位器快递都还没拆呢。   原本国庆节超市是比较忙的,这个时候请假有点不好意思,跟姐姐说。   姐姐说:“你回你的啊,你在超市也帮不上什么忙。”   姐姐这话说的。   忙是帮不上什么,钱黎夏拿的心安理得。   姐姐拿着袋子给他挑回家的零食水果,黎夏看着很感动:“他们两个是不是也放假了。”   姐姐说:“放假了啊,正好你姐夫带他们回老家玩几天,你坐你姐夫的车回去。”   姐夫跟原主是一个村的,离的不远。   黎夏回家收拾东西,一直都在上班睡觉,家里垃圾都快堆成山了,厨房有一些垃圾都臭掉了。黎夏一趟趟的把垃圾拿下楼去扔。   天气超级好的,扔了垃圾往回走的时候遇到林悦,这个点她不是应该在上班,之前林悦在附近找了个主播的工作,做了几天没做了,后来在附近商场找了个前台的工作,没两天说跟同事相处不来,也没做了。   姐姐说不做就不做吧,都还没成年。慢慢来。   黎夏问她去哪?   林悦说去找朋友玩,黎夏看她往公交站台那边去,就给她打了个车。   等林悦上车之后,黎夏看远远有巴士开过来,是周薇姐姐她们的车,黎夏记得巴士车的样子。上班很多天都没看到她们了,不知道她们是去乡下写生了还是什么其他地方。   黎夏脚步一拐去了超市,买了一块牛肉,想起上次姐夫炒的酸辣藕丁挺好吃的,就是不够辣。   黎夏拿了一把辣椒。   站在菜摊前面想,要不要炖个汤呢?   其实一个菜就够吃了,多个汤喝不完浪费。   又想发工资了嘛,钱先花了再说。   买房?额。   再说吧。   家里打扫过了就是舒服,黎夏安静的切着藕丁,听到张姨家有热闹的说笑声了,抬起头看。一眼就看到周叙深站在阳台看着他。   黎夏一愣,每天上班忙成狗,他都快把这个人忘了。   上次因为什么事情不欢而散来着。   周叙深指了指手机。   黎夏愣了一会,去客厅拿手机。   点开微信。   周叙深发了消息过来:“我去问了。”   黎夏问:“问什么?”   周叙深:“不是你让我去问他们,为什么骂他变态。”   黎夏无语片刻。   都过了那么久了,答案都不重要了。不过人辛苦去问了,黎夏还是问为什么?   周叙深说:“那几个同学说他看涩情小说很恶心。”   这样啊,小事情。   这事搞的,黎夏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只好转移话题:“周老师吃了吗?”   周叙深说:“没有。”   黎夏:“哦。”   话题就此结束,他想起他只煮了一个人的饭。周叙深爸妈就是开饭店的,家里那么多人,还热闹。   还缺一口吃的?   黎夏放下手机,继续回去切藕丁。   只是周叙深还站在窗台看着他,他抽着烟又指了指手机,黎夏当没看到,他现在很饿。   只想快点把菜炒了吃饭。   他要看就看了。   随便他。   黎夏心安理得的把菜炒好,端着在客厅吃的时候,点开手机微信看。   周叙深说过两天去乡下,问他上班到什么时候。   黎夏回信息:“我也回,我坐我姐夫的车回去。”   那边就没动静了。   吃完饭天还很亮呢,黎夏到楼下到处走走,看到哥哥弟弟在打球,跑过去打了一会球。看到周薇姐姐她们在整理画,黎夏走过去问她们去哪里写生了?   周薇说:“到处都去啊,周边也有很多可以画的地方。”   黎夏看周薇姐姐的画,画的真好。   终于看到李芳芳的画了,额,即使黎夏不会画画,也看的出来她画的很烂。   因为是支线任务,黎夏观察她,观察半天,直到旁边的张阳说:“喂!”   黎夏吓一跳,这里还有个更神经的。   黎夏也离远一点,他去找小孩打篮球去了。   晚一点姐姐下班了,喊他到家里吃饭,姐夫上班没空回来吃,饭是林悦做的。   黎夏问:“不是去找同学玩了吗?”   林悦笑说:“回来啦,明天不是回老家,我回来收拾东西。”   黎夏想起过两天回老家的行李都还没收,这日子过的稀里糊涂的。   没办法,打工人就是这样的。   黎夏夹了一筷子菜,茄子豆角,油乎乎的,还没吃呢,林悦看着他。   黎夏还能怎么样,匆匆把豆角咽下去:“好吃!”   林悦又压迫性的看向弟弟,弟弟说好吃。   又看向哥哥,哥哥很平淡说好吃。   只有她老妈说:“你这什么做法啊,有点油,不过也好吃。”   回到家随便收拾了一下东西,黎夏把门窗都关了,拿出之前在网上买的玩具研究半天。   躺在床上自己玩呢,手机电话突然响了,黎夏不理。   铃声一直响一直响,黎夏不耐烦按了接通。   “喂。”   “是我。”   周叙深的声音:“我刚问了你姐夫,他三个小孩,行李又多。应该很挤的,这样,你坐我的车回。”   黎夏没回应。   周叙深说:“怎么样?”   黎夏:“嗯,行。”   周叙深不太确定:“你在干什么?” 第58章 周老师为何那样   黎夏收敛了一下气息,他随手拿起枕头边上的一本小说看,“在玩。”   那边愣了一下:“玩什么,游戏吗?”   黎夏心不在焉,翻过一页书:“也不是啊。您还有什么事吗周老师,没事我先挂了。”   周叙深:“行,你先挂。”   黎夏就把电话挂掉了。   身上潮乎乎的,黎夏躺着没动,房间很黑,让他很有安全感。外面似乎是下雨了,有淅淅沥沥的雨声。黎夏在雨声中睡了过去,不知道睡到几点,偶尔醒过来发现十点了,又醒过来发现半夜两点了,继续又睡,最后一次醒过来是五点。   五点啊,从昨天七点睡到第二天凌晨五点。   黎夏一下子感觉自己充满了能量,平时很少有睡这么长时间的,也不知道是朋友寄的药起了作用,还是昨晚玩累了起的作用。   黎夏把朋友寄过来的药拿出来看看。   昨晚还喝了中药,为了睡个好觉真是拼了。   不知道今天是几点出发,黎夏给周叙深发微信:“今天几点出发呢?”   周叙深回的很快:“下午两点行吗?”   黎夏回:“没问题的。”   糟糕了,行李都还没收拾完。黎夏在阳台站站,大片大片橙色的云,刚下过雨的关系,街道湿湿的。听的鸟叫唧唧的,很远的地方还有狗叫声,叫那么响亮的应该是土狗,这年头还有人在城里养土狗的。   黎夏伸手摸着肚子上的软肉,他慢吞吞的先把牙给刷了。   又想起来衣服没晒,把衣服从洗衣机拿出来晾了。   是下午才开始出发,还有很长的时间。   先吃个早餐,一点胃口都没有,黎夏煮了一个鸡蛋,突然觉得很想吃玉米。他拿着钥匙出门了,超市店里挺忙的,姐姐看到他:“怎么起那么早,吃早餐没有。”   黎夏说:“还没呢,我买根玉米煮了吃。”   姐姐声音响亮:“你就吃玉米啊,这有面包吃不吃?”   黎夏说不用啊,没什么胃口。   黎夏说:“我还煮了鸡蛋。”   说到这个黎夏才想起来,鸡蛋没关火。   黎夏拔腿就跑,这真是太糟糕。   跑到半路手机响了,黎夏看上面显示周叙深,没时间管他。   他拎着一根玉米一路冲上了楼梯。   看到昏暗窄小的家门口,周叙深站在那。   他这么一站着,楼梯显得更窄小,逼仄了。   周叙深说:“我闻到烧焦的味道了,是不是忘记关火?”   黎夏喘着粗气,掏出钥匙。   火太大了,出门前关小一点就没事的。锅底黑乎乎的,鸡蛋烧裂开了,也不知道能不能吃,黎夏拿着闻一闻。   旁边有个声音说:“别吃了吧,再煮一个。”   黎夏就心安理得把它扔垃圾桶了。   重新把锅洗洗,把玉米和鸡蛋一块煮,想到边上还有个穿着睡衣的大活人呢,黎夏礼貌的问:“吃早餐了吗?”   周叙深说:“没有。”   黎夏就又放了一个蛋。   黎夏说:“在我家随便吃点吧。”   周叙深笑:“行。”   把锅盖盖上,黎夏问:“你一般早餐吃什么?”   周叙深说:“咖啡。”   黎夏点了点头,他只是找个话题闲聊。   早餐还要一会,黎夏招呼周叙深在客厅坐,茶几上杂乱的摆着很多东西,大多都是店长姐姐给的,让他带回老家去吃的。   黎夏在小凳子上坐下,抬头看边上站着的高山的一样的人:“坐啊。”   周叙深打量屋子:“我站着就行。”   黎夏说:“你站着,我跟你说话要抬头,很累。”   周叙深;“……”周叙深就在对面的木椅上坐下了:“你昨晚睡的挺好吧。”   黎夏:“嗯,是啊。”   真的很久没睡过一个好觉了。   有个红袋子里面全是石榴,黎夏感觉很渴,剥着石榴吃。   先用小刀划一划,然后「飒」的掰开,分成了四辩,把其中一小块递给周叙深。   周叙深都还没洗漱,闻到烧焦味道之后,匆匆跑过来的。   此时他接过石榴,一颗一颗慢慢剥着吃。   黎夏把石榴剥一大堆在手心里,一把全抖进嘴里。   这样吃水分才多。   就是太甜了,有点烧喉咙。   周叙深不疾不徐的剥着石榴,很快手心里就有了小小的一把,他把石榴递过去。黎夏看了他一眼,拿塑料杯去接:“我吃不了那么多了。”   又问:“怎么不吃呢?”   周叙深说:“不怎么爱吃水果。”   有玉米淡淡的香味了,早餐好了。黎夏才想起来周叙深没有洗漱,黎夏找了牙刷,家里牙膏牙刷这些一大把,都是超市处理货的时候,老板娘送的。   黎夏翻箱倒柜,周叙深在边上站着,唇角勾了勾。   黎夏摸了摸头上的热汗,看他:“你笑什么?”   周叙深说:“没什么啊。”   牙刷和杯子,新的毛巾,全都找出来了,黎夏把这三样递给周叙深:“去洗漱一下。”   不翻这些东西还好,一翻开才发现这些日用品很多都是过期了的。   大概原本老板处理的时候就是临期的,原主把它搬回来,很多都没动过,就堆在这里。   黎夏把几个过期很久的,拿袋子装了。   吃鸡蛋的时候,店长姐姐打电话来:“我听你姐夫说你坐周叙深的车回老家,帮忙问问还有没位置,我弟的小孩国庆想放回老家给他奶奶带。”   黎夏把蛋白吃了,周叙深说:“有位置啊,可以的。”   其他学生都是包车的。   黎夏说:“谢谢周老师。”   周叙深把石榴都剥完了,拿纸巾擦了擦手。   黎夏看他手白皙修长,沾了很多的石榴液体,像沾了血似的。   等他洗完手出来,黎夏啃着玉米看啊看。   周叙深笑问:“看什么?”   黎夏摇头,指着另一半玉米:“快吃啊,等会凉了。”   周叙深坐下剥着玉米吃。   黎夏刷手机,这里看看那里看看,刷到常看的一个老师的直播了,这老师向来都是很早直播的,黎夏停着看。听到有弹幕说点点小红心,黎夏玉米也不啃了,一个劲的点点点。   老师在画花,在一块向日葵的地里,阳光晒人。   黎夏看着心都感觉暖暖的。   周叙深探头过来:“看什么?”   黎夏把手机屏幕倾斜了一下:“看这个老师画画很舒服。”   周叙深看着手机屏幕:“喜欢看写生,为什么不自己试试呢。”   黎夏说:“我没有那么好的耐心。”   况且还要打工呢,哪里有时间学这个。   周叙深看着手机屏幕没说话了。   他继续剥玉米,把剥好的小半杯玉米递到黎夏面前。   直播不能暂停的,黎夏只好把直播关了:“怎么又给我剥啊,玉米也不爱吃吗?”   周叙深说:“我一般早上只喝咖啡。”   这样吗。   那蛋肯定也是不吃的了,黎夏把另一个蛋也吃了。   才一个多小时的功夫,外面的阳光很好了。   周叙深还没走,黎夏也不好赶客。   毕竟下午还要坐他的车回去。   客厅到处都是书,黎夏犹豫着带几本回去呢。行李箱应该还有空隙的。这个时候远房表姐打了语音过来,黎夏之前兼职给她带过小孩的。   国庆假期太长了,表姐想让他帮忙把小孩带回去,玩一玩,接触一下山啊水啊。   反正都要回去的,多带一个也是带。虽然钱给的不多,边休息还能边赚钱很好了。   问了周叙深说有位置。   黎夏就给表姐回信息说可以。   表姐说:“那我晚点把小孩送过来。”   黎夏说:“没问题的。”   两个蛋吃了,一个玉米也吃光了,还吃了半个石榴。   食欲似乎是恢复正常了。   之后黎夏就没出门了,打扫卫生,搞一些有的没的,卧室即使是白天也是昏暗的,黎夏按开台灯,边看书边写写画画。快中午的时候,有人敲门。   表姐把小孩送来,小姑娘大概是晕车了,进门脸上白的,满额头都是汗。   表姐还有事要忙,急匆匆走了。   黎夏给她擦了擦汗,问想吃什么?桌上一堆的零食,她摇了摇头。   显然晕车还没醒过神来。   黎夏就不管了,过了一会店长姐姐的弟弟的小孩也送来了。   小姑娘看到他才开心了一些。   两人蹲在一块玩玩具车。   小嘴巴叽里呱啦的不知道在讲什么,总之似乎是很开心。   黎夏拿着蜡笔画桌上剩下的半个石榴,室内天光太暗了,黎夏把后阳台的门打开,拉开了窗帘。比之前好多了。   边画边吃,边吃边画。   弟弟跑过来问画的是什么?   黎夏指了指桌上放着的石榴。   黎夏问弟弟:“像不像啊。”   弟弟说:“像啊像啊。”   妹妹也凑过来:“我感觉不像。”   黎夏:“那你觉得石榴应该怎么画?”   黎夏把画笔给她了,妹妹画了个大圆圈,再画上皇冠一样的小尖尖。   妹妹很得意:“像不像。”   黎夏说:“像。”   弟弟也想试试,黎夏给他们一人一张纸。有小孩地方就有吵闹,两个小孩不知道什么情况打起来了,黎夏没理。重新检查一遍行李箱。   他出门去丢垃圾顺便拿了快递回来,朋友寄的药带上,书就随便带了几本,大概也不怎么看的,只是带着。涩情小说?带着吧。玩具?带着吧。   把行李放好。   看看两个小孩带的东西。   一人一个行李箱。   这么多箱子不知道周叙深的车后备箱放不放得下。黎夏拍了个照片问他。   周叙深秒回:“可以可以。”   作者有话说   祝宝宝们中秋快乐(烟花) 第59章 周老师为何那样   59章   房门都还没踏出,黎夏一阵眩晕。他扶着墙蹲下了。两个小孩自己玩自己的,没谁察觉到他的异常。   黎夏等着那点眩晕感过去,一直等一直等。整个人像是陀螺一样是旋转,他艰难的站起来,扶着床沿慢吞吞爬到床上躺下。   躺着也还是天旋地转,一直躺了一个多小时,快到两点了。   黎夏在眩晕中给周叙深发信息:“非常抱歉周老师,我不打算回去了。身体不太舒服。”   又给店长姐姐和表姐打电话,说不打算回老家的事。   等电话挂了,才发现周叙深的回信:“行。”   又说:“你怎么了,需要我过来吗?”   黎夏没回信息。他躺在床上等着那种眩晕感过去。   耳石症很麻烦的,好的快的一两天就好了,慢的就不知道要什么时候。黎夏下定决心要去医院。   翻了翻存款,不知道钱够不够。先去了再说。不行还有信用卡呢。   到了医院很快就挂上号了,在医生的引导下转动头部,静静躺了三十分钟,那种天旋地转的感觉没了。   黎夏松一口气,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一次。   出医院大门的时候,朋友打电话过来。问他国庆怎么安排。   黎夏说:“没安排呀,就在家睡觉。”   从医院出来,慢慢往家走。边跟林思杰语音聊天。   林思杰说:“爬山去不去?”   没意思,黎夏不想去,他路过一家彩票店,脚步一拐进去了。   以前也没刮过彩票。试一试,万一呢。   老板说了规则,黎夏听得糊里糊涂,两块钱一张彩票,刮了十几张,中奖最大的是十块。   算下来是输了二十块,没这个财运的。黎夏从彩票站出来。   朋友又发了一条语音过来:“我放假了,过来找你玩。”   黎夏说:“我懒得出去的,你要来就来了。”   林思杰说:“我也不出门,我打游戏。有个房间住就行,没有的话我们挤一挤。”   黎夏没回他,打电话回老家问爷爷的情况。爸爸说:“没什么事了,现在商量好是轮流照顾爷爷。”   黎夏说:“我不回去了,我还找找工作。”   爸爸说行,匆匆把电话挂断了。   怎么说也是中秋节。黎夏去远一点的大超市逛逛,现在的超市真是方便,进超市大门就看到有个机器,闻着超级香,问了超市导购阿姨,说是烤鸡,买好了直接就可以烤了,很方便的。   黎夏买了一只鸡,语音给朋友问:“你确定过来吗?过来的话我还买点别的菜。”   林思杰大概还在睡觉,声音含糊:“过来。”   黎夏就又买了骨头,莲藕,可以炖汤。看着莲子很新鲜,买了一点。其他一些零零碎碎的小菜啦,水果都买了一些。   国庆假期比较长,冰箱塞满了,就不用再出来买了。   超市真的太多人了,排了很久的队。   拎着两大袋东西慢吞吞的往小区走,在门口笔直的长路上,黎夏看到送快递的一个一个从身边过去,男骑手有,女骑手也有。都骑的很快。   黎夏放下两个大的塑料袋,站在路边想,不知道跑外卖好不好赚钱?超市好是好,但是是姐姐一直对他颇多照顾的缘由。   他做事太慢了,手脚不麻利,跟人打交道的能力也差,老板已经是有一些意见。都是姐姐替他挡了。   先这样吧。国庆过完再说。   过节城市冷清多了。他在路边站了十几二十分钟了,只是偶尔过去一个行人,一辆车。   这条路边上只栽着一排树,风一吹,叶子发出淅淅嗦嗦的响声。   朋友又发了条语音过来:“过去有饭吃没有的?没有我买点熟食过去。”   黎夏说:“我买了菜,你要买的话买点凉菜吧,辣一点。”   可见最近食欲真的恢复了,都挑菜色了。   林思杰回了个嗯。   黎夏还在土路边上站在,阳光很好,把他整个人都晒透了,似乎要晒化了。   黎夏重新蹲下,拎着两个袋子继续走,进了小区院子。   小区院子这会比较空,大概很多都回老家或者出去玩了吧。   一对老夫妻手牵着手进入小区,黎夏看他们的穿着打扮不像这个小区的居民,不过也只是看一眼就收回了视线。   那对老夫妻却喊住他,问哪里哪里怎么走。黎夏给他们指了方向。   老夫妻给了他一袋桔子。   黎夏说不用,买了好多吃的喝的了。老夫妻执意要给,黎夏就收下了。   进小区看到林悦,黎夏放下袋子:“没跟你爸爸一起回吗?”   林悦笑着:“不回了,不想回去,没意思。”   又说:“买这么多东西是要自己做饭吗?”   黎夏说是啊。   他问:“你弟弟他们呢,回去了吗?”   林悦说:“弟弟回去了,过两天又回来了。爸爸还要上班,没时间。”   黎夏点了点头。   太阳晒得他头顶发烫。   林悦说:“我帮你拎一袋啊。”   黎夏说:“很重的。你拎不动。”   林悦说:“拎得动。”   一路上了家里,才收到林思杰的语音:“我不过来了,我家里人打算下来玩,我带他们出去转转。”   黎夏回了个OK。   黎夏让林悦在家里吃饭,林悦说行,店长姐姐打电话来跟她讲了几句。   林悦说:“哥哥,我去接我小弟弟,他爸妈没空带他,我带他过来玩玩吃饭。”   黎夏说:“都行。”   鸡是现成的,在超市已经烤好了。炒两个菜,炖一个排骨莲藕莲子汤。   林悦把小弟弟带来了,吵死人啦。小孩一会要干这个,一会要干那个。他自己弄不好,就缠着林悦,林悦陪他玩了几下,就进房间玩手机去了。   小孩就来缠黎夏,黎夏耐着性子蹲下去看他想干什么。   原来是要拼积木。看示意图是要拼成车子。这积木很小,倒出来有一大堆,零件很小很小,大概几千个小零件吧。   黎夏哪里会这个。   小孩说:“叫哥哥来,哥哥会拼。”   黎夏说:“哥哥回老家玩了。过两天就回来了,到时候让他帮你拼。”   黎夏说:“那就等他们回来再拼。”   小孩不要,非要这个时候拼。黎夏也没心思应付他了,他闻到菜烧焦的味道了。   先把汤炖上,洗菜,切菜,把厨房收拾的工整。小孩仍旧时不时过来缠一下。   黎夏又跟着出去看那堆积木,他没办法集中注意力,看着这一堆小零件就眩晕。   硬着头皮帮忙拼了一些,手机收到一条新信息:“中午吃什么?闻着很香。”   是周叙深。没回老家吗?   黎夏打了个问号发送。   周叙深说:“我朋友国庆这会有空了,自己带去写生了。”   这样啊。黎夏好奇:“她们去哪里了呢,还回来吗?”   似乎他有一条支线任务是李芳芳的,一直忙忙忙都没空管。好在支线任务没做也没什么惩罚的。   周叙深说:“我爸妈回老家了。”   黎夏还没回。   周叙深说:“中午我打算吃个泡面就好了。”   大过节的吃泡面听起来很惨的样子。   黎夏回:“哦。”   小孩又缠上来了,推着他的背摇啊摇:“快陪我拼积木,快点快点快点!”   黎夏被他烦的没办法,给周叙深发微信信息:“你会不会拼积木啊。”   周叙深回:“会的,需要我过来吗?”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周老师为何那样   黎夏把客厅收拾了一下,椅子上的枕头、杂乱的书,茶几上面摆着的很多杂物,能塞抽屉的都塞抽屉里面了。差不多得了,家里堆的东西不仅仅是他的,有些是爸妈堆着舍不得扔的。   周叙深过来的很快,黎夏去开门,隔着铁门跟周叙深对望了一眼,黎夏拉着铁门往里面收,把锁打开。   周叙深脸上微微露了一点笑:“你是在拼什么积木?”   黎夏说:“不是我。”   他示意坐在地上的小孩,现在小孩已经把积木小零件分成了几大部分了。   周叙深在边上站了一下,黎夏踢了张凳子过去:“周老师坐。”   周叙深就坐下了,他跟小孩讲话:“你叫什么名字,把零件都放桌子上行吗?”   小孩说:“我叫佳佳。”   他听话的把零件都挪到桌子上,黎夏快速的把茶几上面的东西都清空了。   周叙深瞟了一眼说明书,又看他一眼。   黎夏说:“你带他拼,麻烦了周老师。”   周叙深说:“不麻烦。”   黎夏进房间,把房门关上,他背贴着木门,在黑暗中呼出一口气。头很痛,眼睛也干涩的想睡觉,但是他知道自己是睡不着的,黎夏伸手摸着开关把灯打开了。   翻了翻朋友之前寄来的药,看着说明书把药一颗一颗挑出来。   好在床头柜上面有半杯水还是昨晚吃药剩下的,黎夏喝着水把手心里的一把药吞下去了。   还有两个菜没炒呢,很大一把豆角。   黎夏站着边摘豆角,边看两个人拼积木。   周叙深不语,只是手上的动作不停,很快他手上就有了一个小汽车底盘的雏形。小孩两只手撑在桌上,看他要哪个零件啦,就很殷勤的挑好递过去。   周叙深微笑,视线一撇看向黎夏。   黎夏跟他对视。   他心不在焉的掰着豆角。   还是周叙深先移开了视线。   豆角摘好了,又摘了摘青菜。   等把两个菜都炒好了,汽车的积木看样子已经是拼了一半了。   黎夏去敲林悦的房门,喊她出来吃饭。   又跟周叙深说:“先吃饭吧,吃完饭再拼。”   林悦休息的那个房间是堆杂物的房间,里面有一张很小的单人床。   周叙深才知道家里有第三个人,黎夏给他介绍。   周叙深说:“知道,我跟他爸爸以前同班。”   林悦说:“我爸说你以前学习很厉害的。”   周叙深说:“算还可以,都是以前的事了。”   林悦笑了笑,她去盛饭。   就一个烤鸡,一个排骨汤,炒豆角炒青菜。   还有一瓶可乐。   黎夏很不会炒菜的,感觉这次是超常发挥。   周叙深夹着烤鸡说好吃:“你还会做这种硬菜,很厉害。”   黎夏说:“这是在超市买的,买回来就是烤好的。”   周叙深:“……”   周叙深夹了一筷子豆角吃,“好吃,肯定是你炒的。拼积木的时候都闻到味道了。”   吃完饭过后,林悦洗碗。   洗完碗就带着佳佳一块先回去了,积木没有拼完,佳佳闹着一定要拼完,黎夏跟他讲,现在是中午时间,大家都要回家休息的。   黎夏说:“下午再过来拼。”   黎夏扭头看周叙深:“可以吗?周老师?”   周叙深说:“可以的,我也回去休息一下。”   下午也没拼上,因为黎夏看下午没什么太阳,就想带着小孩在附近的公园走走。打电话给表姐,把她家的小姑娘也带上。   附近到处都是公园的,很多都是新建的,是免费的。   黎夏查路线,又到便利店买零食水果之类的。   原主在网上买了一个毯子的,寻一块草地,就可以躺半天。   小孩还在吵积木的事情,黎夏只好给周叙深打语音电话。   周叙深说马上来。   他后备箱一打开,全是露营的装备。   黎夏眼睛微微瞪圆:“怎么这么多。”   周叙深说:“我经常带学生在户外写生,有时候在山里都是就地露营,久了这些东西就多了。”   不管怎么样,接触大自然是一件很让人开心的事情。两个小孩跑着笑着跳进了公园的沙池,中午睡觉下过一场雨的关系,沙池里的沙子湿湿的。   已经有小孩在里面玩了,两个小孩跳了进去,黎夏把毯子在草地上摊开,周叙深搭了帐篷。   帐篷是简易款的,很好搭的。   搭好了也没人进去玩,还是外面坐着舒服。佳佳有妹妹跟着一起玩了,就不怎么吵他了。两个小人有说不完的话,边挖沙子边叽里呱啦的讲话。   佳佳有点洁癖的,脚上沾了一点湿湿的沙子,就受不了一定要去洗。   来回跑了好几趟洗手间。   他要去洗,妹妹也跟着要去洗。黎夏也只能起身跟着。   玩了一整个下午,晚饭都是在公园随便吃的,首先带了很多零食,其次可以点外卖很方便的,骑手就停在公园门外,周叙深出去拿进来。   在野外吃饭这件事对小孩来说实在是太开心了。佳佳饭都比平时吃的多的多。   晚上两个小孩都送了回去,黎夏松一口气,回家睡觉。他从晚上八点睡到第二天早上四点。   睡醒了精神很好了,黎夏又开始琢磨送外卖的事情。在网上一搜,都说也很难赚钱,拼命跑拼命跑才能跑几千块。   还是算了吧。   在姐姐超市待着挺舒服的。   趴在书桌上面写写画画,编一些爱情小故事,又拿着蜡笔随便涂涂画画。   站在阳台看天上,好圆的一轮月亮啊。天上一丝云都没有,一颗星也看不见。   就只有月亮。   一连几天过去,月亮一天比一天圆。到了中秋节就不用看小孩了,两个小孩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黎夏都松口气,戴着耳机到处走走。   傍晚的云霞很美,小区院子挺热闹的,店长姐姐家的兄弟两个回来了,在一块打篮球。   黎夏也跟着上去打。   打着打着身边就多了一个人,没见过的陌生面孔。   后面黎夏看到那个男人在短租房门口站着跟宿管阿姨讲话。又看到周微姐姐她们了。   大约这是画室真正的老师吧。   黎夏也无心探究太多,没有支线任务是好事情啊。主线任务进度已经可以了,他现在食欲已经恢复了。   又跟店长姐姐电话让她排班。   买房这座大山压在他身上,黎夏也没心想结婚恋爱的事情。   问系统能不能不买了。   系统说主线任务不能跳的,那还是买吧。闲逛在路口,看到一些卖房的门店,黎夏都停下来看。   那是遥不可及的一个数字。   还是先回家吧。经过台球馆,黎夏进去打台球,他根本就不会打球,就是随便戳两杆子。姐姐家的兄弟两个看到他在里面,很开心的站在边上,黎夏就把杆子给他们了。   看两个小孩开心,也是一件开心的事情。   傍晚的时间很长,天还很光亮呢。   黎夏回到家,很无聊的翻出玩具,自己玩,玩开心了,点了个外卖。   等外卖的时间还挺长的,黎夏无聊的刷着短视频。   听到有敲门声,把睡衣的纽扣扣上,起身去开门。   铁门外站着的并不是送外卖的,是周叙深。   木门都打开了,两人都隔着铁门对视了,这个时候装不在家已经晚了。   黎夏咔哒拉开铁门的锁,微笑:“怎么过来了周老师。”   周叙深举着手上的饭盒:“给你送点吃的。”   黎夏说:“我点外卖了。”   周叙深说:“点了什么?”   黎夏说酸辣粉。他让周叙深进来。想起床上一堆还没收拾的玩具。   这真是太糟糕了。   脚步一拐,匆匆进了房间,把被单一掀,黎夏把玩具都遮住了。   房间走出来有一条长长的走廊,周叙深已经放下袋子了。   他视线在黎夏身上上下一扫:“是在忙什么呢?”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周老师为何那样   周叙深打包的菜全是酸辣口味的,黎夏夹了酸辣土豆丝吃,很好吃。   周叙深说:“我爸炒的,吃点饭吧。只吃酸辣粉怎么行。”   周叙深进厨房拿了一个碗,把饭盒里面的饭匀一点出来到碗里,就小半碗。   周叙深问:“可以吃完吗?”   黎夏说:“应该可以,谢谢。”   其实他根本一点都不想吃,但是还是为了这副身体能好起来嘛?只吃酸辣粉真的不行的。况且周叙深很好心的打包了好几个菜。看样子他要是一口都不吃的话很浪费的。   黎夏吃酸辣土豆丝,酸辣白菜,吃到尾声了,左眼皮一直跳跳跳个没完。   黎夏就在网上搜,左眼皮跳预示着什么?   上面有很多种说法,黎夏挑了一个喜欢的说法,说是左眼皮跳财。   黎夏就放下筷子,拿纸巾擦了擦辣的红彤彤的唇:“周老师,你慢慢吃,我出去一下。”   周叙深:“?”   周叙深说:“出去干什么?”   黎夏含糊说:“有点事。”   黎夏急匆匆下了楼,到台球馆旁边的彩票店里买了两张彩票。不是当场兑奖的,要等一个小时在手机APP上面可以看。   黎夏拿着彩票回了家。   周叙深看着桌上的彩票,周叙深无语。   黎夏继续吃酸辣粉,闲聊:“要吃一点我的粉吗?”   周叙深说:“没吃过。”   那是要还是不要。   黎夏拿了一个空碗装了一小半:“以前很流行吃这个,现在是螺蛳粉了。”   周叙深说:“螺蛳粉我也常吃,野外写生,学生带去的。还有自热火锅之类的。”   黎夏说:“我就一直喜欢吃酸辣粉。”   周叙深拿纸巾擦了擦桌上的饭粒,黎夏发现他胃口也很一般,只是吃了小半碗饭。   黎夏难得关心了一句:“不合胃口吗?”   周叙深说没有:“习惯就吃半碗饭。我吃菜比较多。”   黎夏哦一声,他的左眼皮还是跳跳跳个没完。   都买了彩票了,怎么还跳啊。   莫不是还有更大的财运?   他运气向来就很差,黎夏是不信这些东西的。   但是人穷的时候,总想着万一呢,万一转运了呢。   周叙深看他时不时按一下眼皮,问:“怎么了?”   黎夏说:“它一直跳,不舒服。”   周叙深站起来靠近:“我给你看看。”   黎夏松开了按着眼皮的手,周叙深低头看进他的眼里,好一会,谁都没说话。客厅顶上的吊扇发出支支吾吾的响声。   还跳还跳。   黎夏手心又按了上去。   周叙深说:“有眼药水吗?滴一点眼药水试试。”   黎夏说有的。   他进房间去找眼药水,周叙深跟了进来。   黎夏已经完全忘记了,被单下面那一堆玩具了。好在周叙深没有过多的打量他的床,两人在药箱里翻出一瓶眼药水。   黎夏仰着头,周叙深给他滴。   感觉有呼吸打在脸上了,黎夏不自在的后退了一步。   周叙深说:“别动。”   黎夏就没动了。   林思杰换了一个新的工作,就在小区附近不远。因此他过来找黎夏玩的时间就多了。现在他不上夜班了,上长白班。   林思杰拍着篮球说:“你真不考虑进厂啊,累是累了点,工资还可以。”   黎夏真不想进厂,上次在厂里搞的厌食症到最近才慢慢好了一些。   黎夏接过他丢过来的球,拍了几下,一个跳跃往篮筐扔,打在篮板上弹了回来。   黎夏说:“过段时间再看吧,你厂里有宿舍吗?要不要在我这边住。”   林思杰说:“谁要住在垃圾堆里啊。”   黎夏:“……”   他就多余跟他聊天。   两个人沉默无言的打了一会篮球。黎夏出了一身的汗,十月都过去一半了,还是热还是热。   小区里有几颗老树,没有蝉鸣,只是静止着。   “咚咚咚。”   林思杰说:“新的工厂有宿舍,条件还不错。干净整洁有热水,唯一不好不是单人间。”   黎夏今天上的是早班,下班之后的时间是很长的空白,店长姐姐打电话来,让他帮忙去接一下弟弟。   哥哥是不要人接了,还要人接的还有佳佳。   把几个小孩接了回来,院子里一下子就吵闹了。   谁敢信呢。   彩票都开奖了,没中奖。   他左眼皮还时不时跳一下。   黎夏坐在树下的长椅上,林思杰递给他一瓶水。黎夏松开捂着眼睛的手,拧开了水瓶喝水。   他知道林思杰一直在攒钱,但不是为了买房。   黎夏问:“你的钱攒够没有?”   林思杰说:“当然没有够的时候,不过读成人大学的学费和三年的日常开销是攒的差不多了。”   黎夏说:“真厉害哦。”   林思杰就翻了一个白眼。   在大家都休息的周日,店长姐姐要上班。黎夏帮忙带几个小孩一块去露营,远一些有个公园是新修不久的。   黎夏很喜欢这个公园,主要原因它似乎是没修好,有一半是野外的状态,那一半的野外是很潦草的,风一吹,湖水一荡漾,让人感觉很舒服的。   这天实在是太热了,黎夏坐在毯子上看几个小孩玩赛车,周叙深给佳佳拼好的那个车还蛮帅气的,唯一不好的是它只是积木车,不是电动车。   边上一些小孩拿着遥控玩电动的,快把佳佳馋死了。   不过佳佳也没吵闹,他觉得自己这个积木车超级炫酷的。   远远的天边有乌云了,似乎有大暴雨要来。   一丝风都没有。   公园外面的人行道上有一溜的摆地摊的,林思杰出去买了几杯奶茶,几个小孩分着喝。   他还要上晚班的,林思杰没待多久就走人了。   黎夏感觉要下雨,他都能看到水汽从湖面上缓缓上升,像闷在一个大锅盖里,这个时候在湖边站一会都是好的。   一大团乌云盖了下来,天阴了些。可还是闷热,站着闷,躺着更是像炙烤的鱼一般。   一丝风都没有,雨点试探着落了几滴下来,不给人反应的时间,噼里啪啦一顿乱敲。一时间,天好像破了无数个洞,黎夏跟几个小孩一起在长廊下面躲雨。   到处都水花乱溅,小吃摊的老板们早就有经验了,难怪老早就开始收拾桌椅。   长廊是S型的,于是躲雨的人群也站成了S型。   长廊挺宽的,但是它是一个倾斜的顶,不知道是雨大的缘故还是这个倾斜的顶设计的不好。总之这一弯人每个人都尽量往中间缩。   大家相视笑着,笑容里是陌生的尴尬,还有一点兴奋劲。   小孩就是纯粹的高兴了,几个小孩跃跃欲试要往雨里去。   黎夏把伞给他们,让他们到雨里捡刚玩掉的竹蜻蜓。   佳佳撑着伞跑出去,廊子顶端聚集的雨水一大股浇到他伞上,小伞都歪了歪,他头发马上湿了大半,可他仍旧笑哈哈的。   反正鞋子已经湿的差不多了。裤子已经湿了半截了。不差这点了。   雨越下越大,两边的人又往里缩,快缩成一条线了。   黎夏抬头看这倾斜的廊顶,断定就是设计的不好。   为什么要这样设计?难道是考虑美观性?   可也不美呀。廊下有几张长椅,超出廊子的范围摆放,别说下雨不挡雨,就是大太阳也不挡太阳。   旁边站着老保安,看到小孩调皮玩水,笑的很关爱。   黎夏的伞被一个抱着婴儿的妈妈借走了。突然又一阵更大更急的雨下来。   老保安于是走到电动车那拿了伞撑开,黎夏看他是想给小孩挡,就招呼着小孩站了进去。   老保安说这公园就这一处地方可以躲雨。   黎夏说:“公园挺大的,怎么会只有一处。”   老保安搓了搓手指说盖这个要……的嘛。   黎夏噢一声笑了笑。   老保安又说,“那边那个瓶子也可以躲。”   他说的瓶子,是一个很大的倒在草地上的啤酒瓶造型的小空间。   黎夏一看那玩意,小孩肯定喜欢。   于是撑着伞带着小孩过去,祈祷酒瓶里不要那么多水,可没想到里面已经躲着几个人啦。   好在一端空间挺大,微微弯着腰就可以进去。小孩站着没问题。   地上倒是没积水,但是有点湿。   几个小孩还是很高兴。   黎夏站在里面也感觉比廊下有安全感一些。里面是一个中年人带着两个小女孩。   一开始黎夏以为是父女呢,大的小女孩开始跟他们搭话,“我奶奶在家做了饺子。”   黎夏说:“哇那你们好幸福,回家就有的吃啦。”   小女孩点点头,“我爸妈在上班,爷爷带我们,奶奶在家做饭。”   原来是爷爷。黎夏想说看不出来您已经是爷爷了。不知道这句话是否不妥,就没说。   几个小孩都是话唠,三两句跟小女孩聊开了。   看着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停,要不还是给姐夫打个电话问问下班没有。点开微信看到周叙深的头像了,最近偶尔有一些聊天,比如吃饭没有,几点睡觉,几点下班这样的对话。   黎夏点开他的微信(有空吗周老师)   周叙深过来的挺快的,只是他发的定位似乎不是很准,周叙深说:“你们站着别动,我拿伞过来。”   雨还是挺大的,周叙深踩着草地上的积水走来,把小孩一个个带到车上。   后面伞下面只剩下两人了。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周老师为何那样   雨真的很大,周叙深半边肩膀都是湿的,黎夏身上也湿,刚刚在长廊上站着的时候弄湿的。这会子姐夫突然过来了,几个小孩转移到姐夫车上。   周叙深车里的冷气开的很低,黎夏上车就凉的打了个抖。   周叙深说:“直接回家还是?”   黎夏说:“直接回家吧。”   周叙深说:“附近有个商场,去商场逛逛买身衣服把身上的湿衣服换了。”   那也不用,不过附近新开了一个大商场黎夏是知道的,原本的计划就是这边玩好了就去商场的。   黎夏说:“那去商场吧。”   周叙深伸手在车后座掏了掏,掏出来一条干净的毛巾:“擦擦头发,都湿透了。冷不冷,把空调关了?”   黎夏拿毛巾擦着头发:“不冷的,不用关,这样很舒服。”   车里很安静。   周叙深还没发动车子,他看着前方白茫茫的水雾。   等黎夏把头发擦的半干了,车子才缓缓的动起来。   姐姐发了语音过来问他们的情况,黎夏回语音电话过去,说小孩已经被姐夫接走了。一会表姐也电话过来,黎夏回完这个的信息,回那个的信息。   收到林思杰的语音:“傻了吧,说了今天下雨了。这会估计打车都不好打。”   黎夏一只手慢吞吞擦着头发,另一只手举着手机凑近了说话:“没打车。”   林思杰说:“那你怎么回来?你那个姐夫去接你们了。”   黎夏说:“小孩被他接回去了。”   林思杰说:“听你这意思你还没回啊,干什么去。跟谁?”   讲到这个,黎夏看了一眼周叙深。   他把手机举着讲话:“我去附近新开的商场逛逛。”   林思杰嘀咕:“走路去难道?”   讲到这里,车不知道什么原因停下来了,人在语音或者讲电话的时候,是很难注意到周围的动静的。黎夏退出微信,把手机息屏了才发现前面是堵车了,雨雾中,后车尾灯全都一闪一闪的。   黎夏说:“果然还是堵车了。”   周叙深:“嗯。”   黎夏莫名觉得车里的气氛有点怪,怪的源头当然不是他,是周叙深。   哎,不管。   堵车的时间挺长的,黎夏也没刷手机了,只是林思杰最近在报考成人大学,时不时就发一个链接过来,让他帮忙看看之类的,黎夏能给什么主意呢,只是附和一下他的决定。   车子动起来了,黎夏抬起头看。这个超长的红绿灯终于过去了。   车子拐进一条老旧的街区。   周叙深说:“换条路走,刚那条太堵了。”   黎夏忙着浏览林思杰发过来的链接,就嗯了一声,走哪条路都可以,他又不急。   周叙深又说了一句什么。   黎夏没听清:“什么?”   周叙深说:“跟你聊天的是男朋友吗?”   黎夏愣了一下:“不是的,就是普通朋友,以前在工厂打工的时候认识的。”   周叙深扯了一个笑:“看你们很多话聊,我以为是男朋友。”   黎夏说:“不是呢。”   前面又开始堵上了,看来聪明人都很多,都知道要绕小道,结果小道也是一样的堵车。   周叙深变了个道,把车停在路边。   黎夏说:“不走了吗?”   周叙深没回他,已经下车了,冒着雨走进了一间店,大概半分钟就出来了,手上拿着一束花。   黎夏被塞了一束花。   好吧。   周叙深也不说话,把花塞他怀里之后就启动车子继续前行。   黎夏抱着这束花,尴尬的笑了笑:“不去商场了吧。”   周叙深说:“去啊。又不用抱着花逛,把花放车里就好了。”   他怎么能说的如此的坦然。   好像两个人是结了婚十几年的老夫妻一样。   周叙深冒雨出去了一趟,现在这会他身上比黎夏身上还湿,黎夏把毛巾递过去:“你不擦一下。”   周叙深笑:“好。”   后面还是逛了商场,黎夏稀里糊涂的,晚上雨停了之后,还逛了商场外面的夜市。   回到家都十一点了,下车的时候。   周叙深说:“晚安。”   黎夏说晚安。   他先上了楼,进房间往床上一趴就睡了过去,这一天体力完全被透支了。   睡了一个多小时,醒来洗了个热水澡。   穿着睡衣滚到床上,刚洗完澡是最容易有那种想法的。   正想看涩情小说呢。   那个手机死活找不着了,黎夏起床找半天,房间里翻了个遍,没有。客厅也翻了个遍也是没有。   黎夏想到今天家里来过很多小孩子的,店长姐姐家两个小孩还有楼下小区很多孩子一块打篮球,有上来玩过。   黎夏站着都有点冒冷汗了,那不是一个普通的手机啊。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周老师为何那样   原本黎夏想手机掉了就掉了,总会有新的东西代替它的。但是一想到手机里面的内容,还是有些担心。   只不过担心也没用。   第二天是上早班,下班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就可以随便玩啦。跟小孩在院子里打打篮球,带他们出去买零食啦,闲逛啦,对黎夏来说都是好玩的事情。   最常逛的是小学门口的巷子,放学之后这里静悄悄的,几个小孩平时关在家里的时间多,偶尔出来一次,每一个都很听话。   偶尔会烦恼哥哥会欺负弟弟,但是一般不出格,黎夏也不管。   黎夏坐在椅子上晒太阳听歌,突然听到哥哥恶意的心声。   【真恶心,看那种东西。原来是同性恋。】   黎夏皱眉看过去,哥哥沉默不语的在一边拍着球,偶尔还跟弟弟妹妹玩笑。表面上是一点都看不出来会散发恶意心声的。   很明显这条心声是冲着他发出来的,难道手机是被他拿了。不然怎么会突然跳恶意的心声呢。   算了,先不管。   黎夏塞上耳机,把小孩送回小区,想了想还是在微信上跟店长姐姐说了手机不见的事。   姐姐居然没有很惊讶,傍晚时候就把手机还给黎夏了。   姐姐说:“这件事算了可以吗?”   当然可以的。   黎夏还怕姐姐难做呢。   也不知道姐姐是怎么把手机逼问出来的。   姐姐就跟黎夏讲了一些哥哥的「劣迹」,没讲太多,黎夏听着只能叹口气。似乎姐姐和姐夫都很习惯哥哥这个行为了。毕竟是姐姐的家事了,手机也拿回来了,黎夏就不想这个事了。   虽然是收了周叙深的花,但是实话说,黎夏还是不能接受男人。   因此进小区的时候,看到周叙深从楼道口出来,黎夏身形一闪,躲进了一栋黑乎乎的楼道里了,一栋的一楼有一家人的房门敞开着正在吃晚饭,两个端着碗的小孩好奇的看着他,黎夏尴尬的扯了一个笑。   周叙深在院子里站了一会,抬脚出了小区。   黎夏看他真的走远了,才从楼道里出来。   也不知道是什么心理,不能接受,他暂时也没办法控制。   黎夏回家做饭,最近食欲越来越好了。   吃完饭下楼走走,看到周薇姐姐了,他们的老师最近在小区里租了一层当画室。   附近新开了几个学校,老小区租房的价格也水涨船高了,有许多过来租了当培训室的,小区几乎每天都在施工。   画室有老的学员走了,也有新的学员加入进来,黎夏进画室看。   只看到周薇姐姐坐在那,在画素描。   她安静的边画边流眼泪,把黎夏吓一跳。   不知道是不是失恋了。   黎夏悄悄从画室退出来,看到周叙深站在院子里跟他朋友(就是画室真正的老师)在讲话,黎夏脚步一拐,从后门出去了。   林思杰下班了,找他到公园打篮球。最近小区都在搞装修,今天篮球架都被挪走了。   公园的篮球馆有四个,都是初中生小学生在打。   黎夏在其中看到了店长姐姐家的哥哥,不知道今天姐姐怎么同意他出来打球的,平时怕他在外面惹事乱跑,都不让出门的。   边上有几个低年级的女生经过,视线基本都是撇在哥哥身上的。   姐姐家三个小孩,哥哥颜值是最高的,他大概像他之前的妈妈。   原主的记忆中,姐姐再婚是在他三岁多,那时候他被他爸爸带着去见姐姐,皮肤很白,脸小小的,粉团子一样可爱,见面就喊「妈妈」。   林思杰拍了几下球,丢了过来:“想什么,打个球都心事重重的。”   黎夏就跟他讲手机不见了又找到的事。   林思杰说:“什么涩情小说,给我看看。”   这是重点吗?   黎夏把所有的一切抛到九霄云外,认真打球。   一个小时后,天渐渐黑了。   很淡的月亮升起在公园的上空。   林思杰说:“回吧,我回去洗澡。”   黎夏还在一个劲的拍拍拍。   “你先回。”   篮球场只剩下他一个人了,黎夏才慢吞吞的抱着球往小区走。   全身上下连头发缝都是湿的。   刚运动完整个都很轻快,天都黑了,小区装修的终于是安静了,这几天支支吾吾咚咚咚的快被吵死了。   两只瘦瘦的小猫在空地处玩耍,黎夏抱着球站着看了一会。   边上突然站了个人,周叙深也看着玩耍的两只小猫,见黎夏看过来了,才跟他对视:“躲我啊?”   黎夏看着他,承认还是不承认。   黎夏点了点头。   周叙深没问为什么?   他问:“吃饭了吗?”   黎夏:“吃过了,吃了才出去打球的。”   周叙深说:“还想打球吗?陪你打一会。”   打球确实是这样的,不打的时候不想,打一会会有些上瘾。去公园太远了,黎夏想拒绝的,周叙深把因为装修挪到一边的篮球架拉出来了。   不是不会打球吗?   黎夏把球丢过去,周叙深稳稳接住了。   不过从运球中看得出来,他确实是不太会的。   球又回到了黎夏手上,有几个小区的小孩要加入进来,黎夏索性把球给他们了。两人在旁边一张空的长椅坐下,没一会周叙深站起来:“我去买水,想喝什么?”   黎夏说:“我想喝饮料。”   周叙深点点头:“我还没吃饭。” 第64章 周老师为何那样   周叙深爸妈就是开饭馆的,不过这顿饭,他没去饭馆里面吃。在外面随便找了一家这个天气还愿意开空调的。   周叙深点菜的时候问:“吃一点吗?”   黎夏摇头:“我很饱。”   老板过来点完菜,周叙深才正式问他:“躲我干什么?”   黎夏出了一身的热汗,原本运动之后人应该是舒服的。   但是他近来不知道什么情况,头脑混混沌沌的:“不知道,想躲就躲了。”   周叙深笑了下,没追问。   他目光还是牢牢的盯着他:“头痛吗?”   黎夏说:“也不是痛,就是思考无能,好像进了好多水一样。”   现在还是好些的状态,打篮球之前更严重。   周叙深说:“吃完饭,带你去按按。”   黎夏说:“不用。”   周叙深说:“要。”   黎夏就不说话了,随便吧。这家饭馆是清炖猪肉汤出名的,两个炖盅上来之后,周叙深说:“你喝一点试试。”   黎夏喝了一口,好喝。   吃完饭出来,天都黑透了,周叙深说:“按摩的地方就在前面隔两条街,走过去很快。”   黎夏:“好。”   一个看着很简单的门店,上面写着头疗改善睡眠之类的,掀开塑胶门帘进去,里面响起欢迎光临的声音,门口的收银台上面有个招财猫,手一招一招的。   里面有人声:“进来进来。”   进了里间,有个阿姨在给客人按头,她认识周叙深,闲聊了两句。   黎夏在边上的椅子坐下。   周叙深说:“王阿姨也住在小区里,十几年的老街坊了。你让她按一按,晚上好睡觉。”   黎夏点了点头,按着确实是舒服不少,八点九点回到小区。   两人在楼道口站着,周叙深说:“晚安,回去洗完澡就睡吧。”   黎夏回到家没洗就直接睡了,第二天果然舒服很多。   今天是周末,调到晚班了。   上午有一大片时间可以带几个小孩出去走走。   小学门口有一个超长的台阶,台阶两边各一条滑道,几个小孩经常在滑道这边玩。哥哥温寻在打篮球,这两天他沉默了很多。   看到黎夏会躲闪到一边,但是该出来还是出来,大概姐姐给他的「任务」是要他看好弟弟的。   几个小孩进了文具店,看半天,什么都想买。   黎夏给买了几包「红绿灯」。   自己拆开一包吃,另一包给沉默不语也没有任何心声的哥哥。温寻很意外的接过,两个人沉默的站着吃,看几个小孩玩。   经常在小学门口玩,黎夏都待腻了,问哥哥:“上面是不是有一个公园?”   温寻说有啊:“台阶上去,过一条马路就是。”   “有条河,很多人钓鱼。散步。”他补充了一句。   黎夏说:“那去玩一下好了。”   果然走上高高的台阶,过两条很宽阔的马路,就是很长很长的沿着河修建的绿化带,一眼望去,两边都望不到尽头。   人行道上少有人走,地上很多落叶,很久没人打扫的样子,一些蝇虫小咬到处乱飞。   黎夏看着这路,问还在慢吞吞吃辣条的温寻:“这路不好走,下面能走吗?”   温寻拿纸巾擦了擦指腹的辣油;“可以啊,有台阶可以下去的。”   走到前面找到一个缺口下去,底下是一条宽阔的跑道,水泥路很干净,人少安静。果然每走几百米都能看到蹲在草里钓鱼的人。   几个小孩在前面跑啊叫啊,黎夏和哥哥走在后面。   拎着的袋子里带了两瓶饮料,黎夏给了温寻一瓶,温寻不知道第几次意外的看他了,大概意外他没计较手机的事情吧。   黎夏其实是有点计较的,一切都是看在姐姐的面子上,另外温寻年纪还小,手机也还回来了,后续也没听到恶意心声。   哥哥话突然多了起来:“周老师跟那些画画的,经常在前面画。今天不知道在不在。”   黎夏嗯?   黎夏问:“前面吗?画什么。”   温寻说:“日落,大桥。有时候早晨也画。”   黎夏看着快要沉下去的夕阳:“你怎么知道呢?”   温寻说:“我上学路过前面那条大桥。”   黎夏眺望,透过树叶的缝隙,远远的看到桥上车来车往。   哥哥话闸子突然打开,讲他在学校的事情,黎夏就顺势问了成绩怎么样,温寻说:“一般般。小学的时候好一些,上了初中就有些跟不上了。”   黎夏点了点头,学校的事离他太远了,把吃完的零食袋子丢旁边的垃圾桶。   温寻说:“前面有个厕所可以洗手。”   黎夏就走快了几步,他受不了手上的辣油。   洗了手出来,看几个小孩还在前面不远处,就站了一会。   温寻已经从学校的事讲到了姐姐,他说:“妈妈真恐怖,有时候明明弟弟也做错了,只是骂我。”   黎夏听着没说什么,听这话,哥哥不知道自己不是亲生的?   都初一了还不知道吗?   应该有所察觉的吧。黎夏见过几次姐姐骂人,确实差别对待挺明显的。   温寻又讲他的其他事情,黎夏走快了几步,跟几个小孩汇合。   一直走到大桥那边了,没有见到周叙深他们。   回到小区才十点钟。   在小区看到爸爸的面包车了,爸妈一般是周末来送菜的,顺便妈妈到医院复查,妈妈现在也一身的老年病了。   黎夏回家做饭,翻了翻冰箱,有西红柿,有瘦肉。   西红柿是家里种的,瘦肉肯定也是土猪肉了。   黎夏慢吞吞切着西红柿,感觉到对面楼的灯亮了,看过去。   周叙深站在阳台上看着他笑,他指了指手机。   黎夏说:“等会。”   周叙深就只是笑,也没催他。   切完西红柿,打了两个鸡蛋在碗里,放一点盐搅拌。   开始切瘦肉,等瘦肉切完了,又还切莲藕。   莲藕是之前剩下的了,还有半个。   菜备好之后,黎夏洗了洗手,看一眼对面的人。   掏出手机看信息。   周叙深只是发了一个微笑的表情。   这有什么好催着他看信息的。   黎夏把手机搁一边,开始炒菜,西红柿快炒好才发现饭还没煮呢。淘米煮饭,周叙深站在对面抽烟,看他做饭很上瘾似的。   他又指了指手机。   黎夏没理他,把肉汤煮上,又把莲藕炒好了,才看一眼信息。   周叙深说:“我还没吃饭。”   都是些闲话。   黎夏回:“张姨开着饭馆呢。”   周叙深又一个微笑的表情。铁门有响动,爸妈回来了,黎夏端着菜出去。吃饭的时候,黎夏把对话框删掉了。保持微信是空白的状况。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周老师为何那样   妈妈问:“一直捂着眼睛干什么?眼睛怎么了?”   黎夏放下筷子,起身倒一杯水喝:“它一直跳。”   妈妈也嘀嘀咕咕说左眼皮跳财,真不愧是母子两个,黎夏又上网确定了一下,说左眼皮确实是跳财的,其他一切解释他一概不看。   要不下午还去买一张彩票,今天经过彩票站本来想买的,彩票有很多种,想买那种可以中大奖的,站半天看都看不懂,又作罢了。   黎夏把一杯水喝掉,坐下继续吃饭。   自己炖的猪肉汤比外面的好吃。   铁门被敲响了,林悦过来送中药,姐姐在超市认识的街坊多,时不时就有这个中药那个中药的,爸妈都一身老年病了。除了药之外,还有一堆的日用品,黎夏接了之后想,屋子里还堆着一堆快过期的呢。   妈妈也是这么说,喊林悦进来吃饭。   林悦说她爸在家做好饭了,妈妈还不断留她吃饭,林悦只好盛饭去了。   爸妈先吃完了,妈妈在清理客厅角落那堆日用品,没用的都丢掉。爸爸在对送菜单。等黎夏睡了个午觉醒来,客厅干净清爽了很多,厨房碗筷也洗好了,灶台擦的干干净净的,这一看就是林悦洗的碗,妈妈洗碗潦草很多。   黎夏换了衣服,拎着两大袋垃圾下楼。   小区里仍旧是吱吱吱呜呜呜装修的声音,稍微有一点空隙的地方都堆满了建材。中午下了一场雨,黎夏避着积水,把垃圾扔小区门口的垃圾桶。   下午上班并不很忙,黎夏在收银台帮着装菜,一个阿姨拿了几把菜过来。   姐姐说:“要打秤的阿姨,打了秤再过来买单。”   阿姨嫌麻烦:“这里不行吗?你这里不是有个秤。”   姐姐说:“您去打秤吧,在蔬菜区域那一块。”   阿姨说你这里就有秤嘛。   姐姐微笑说行,拿着菜过秤,扫条码。   阿姨买完单之后,面前的台上放了一根巧克力,一根巧克力用什么袋子,黎夏就没问要不要袋子。   周叙深问:“几点下班呢?”   黎夏看过去,下意识回:“九点半。”   九点半下班,一般忙到十点才能彻底关门。   姐姐拿着大水杯喝水,视线在两人的身上来回的看,周叙深买完单出去之后,黎夏把巧克力递给姐姐:“吃吗?”   姐姐笑着摇头:“你自己吃。”   她碰了一下黎夏的胳膊:“有情况。”   从傍晚六点就开始下雨了,是吃晚饭时间,又下那么大的雨,超市一个顾客都没有,黎夏坐着吃饭,看周叙深的车停在雨里。   街上没什么人,也没车。   周叙深的车就显得很突兀。   不忙的时候比忙的时候难捱多了。   有时候忙起来,感觉时间一下子就过去了。   不过不忙的时候可以摸鱼。   看看手机,喝喝水,上上厕所刷短视频,时间就过去了。   下班之后,坐周叙深车里。   黎夏问:“去哪里?”   周叙深说:“还去王阿姨店里吧,按按头,你晚上好睡觉。”   车里开着很低的空调,黎夏看一眼坐在驾驶座的人:“我想回去洗澡。”   周叙深愣了下:“洗澡吗?行。”   回到小区,黎夏说:“你在车里等我,我爸妈在家。”   周叙深点头。   黎夏上楼洗漱好已经是一个小时过去了,回到车里,他看周叙深身上的衣服也换过了,头发是湿润的。   车里有很淡的沐浴露的味道。   外面暴雨如注,车子不知道开到一个什么地方停住了,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一个野外的地方。   黎夏跨坐在他大腿上。   周叙深吻他一直在跳的眼皮,吻他的唇,一路吻下来。   黎夏皱着眉,这跟自己玩是完全不一样的感受,他推着周叙深的肩膀,都不知道自己是想躲还是想迎合。   车里只有呼哧呼哧的喘气声。   一个小时之后,车内的灯亮了。   黎夏上身的白T恤被揉的有点皱巴巴的了。   “居然有白头发,周老师。”   周叙深额头抵着他的锁骨:“还挺多吧,是遗传,我爸也白发生的早。”   外面雨早就停了,黎夏从他身上下来,开了车门下车,才发现周边也不是野地,都是田地。公路是一条新修好的路,前方还没修完,因此还没通车。   远远的看得到一些乡村民居,有灯光,有狗叫。   周叙深系好衬衫扣子,也下了车。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周老师为何那样   周叙深说:“身上好香,头发也好香,什么洗发水。”   还是昨天去按头的时候,王阿姨给他推销的,黎夏坚决没买王阿姨推销的洗发水,王阿姨就送了他几包,这洗发水有很重的姜的味道的,还有点人参味。   黎夏说:“王阿姨店里的洗发水,她说可以治疗白发,你要不拿去用吧。”   周叙深才开始有些介意:“我白发很多吗?”   黎夏说:“也不算多,只是你年轻长得帅,白发不搭。”   周叙深就不理这个话茬了。   他吻着他的背,深深的吸气,还是觉得很香。   没回家,在小区附近的一个酒店开了房。   黎夏给妈妈打语音,说在朋友宿舍玩,晚上不回去了。   妈妈问哪个朋友啊。   黎夏说:“林思杰。”   妈妈是知道林思杰的,没多问把电话挂掉了。   周叙深不语,只是吻他,昏暗的卧室里面,两条人影在床上交缠。   第二天还是上的晚班,黎夏快十点才醒过来,穿上在酒店烘干好的衣服回小区,经过早餐店,周叙深问:“吃早餐吗?”   黎夏不想吃,只想回去补觉。   黎夏在楼道口跟周叙深分开:“回见周老师。”   画室是二十四小时不打烊的画室,周叙深跟朋友合伙开的,下午一点,画室来了两个新学员在那画画,是0元体验课来的人,老刘经过站着看了会,抬脚走向周叙深。   老刘说:“这么有闲情,拼积木花。”   周叙深笑了笑,把小小的花蕾咔哒按了进去。   他捏着这朵花看了看手表,不确定林予泽是两点上班还是两点半,现在上去很打扰他吧,他爸妈走了吗?   透过老旧的玻璃窗看向小区院子,看到叔叔阿姨在往车后备箱装东西。   周叙深把小小的积木花装进口袋。   出去跟还在忙的老两口说话,了解到他们一会就又回老家了。   周叙深说:“真是辛苦。”   林妈妈笑着把几袋子洗衣粉塞在缝缝里:“没什么辛苦的。”   周叙深说:“婶婶,小泽醒了吗?”   “我们下来的时候还没有,他两点半上班。”   黎夏睡的时间长,做的梦也多,感觉到房间有人就醒过来了,迷迷糊糊感觉周叙深贴着他脸颊细碎的亲吻。一时间以为自己还在酒店呢?   黎夏睁开眼睛,翻了个身。   愣愣的看着俯身盯着他的人,一块玉在虚空中晃晃荡荡的,黎夏盯着这块玉。   周叙深脖子上挂着一块玉的,黎夏彻底醒神了:“你怎么进来了。”   周叙深又俯身贴上来,黎夏推了一下他的胸膛。   他才从他身上抽离了坐下,笑着看他。   也不说话。   黎夏坐起来了,挠了挠脸:“你怎么进来的。”   周叙深说:“在楼下遇到你爸妈了,他们回去了。”   又说:“吃饭没有,给你做。”   黎夏说:“我爸妈应该给我留了饭菜。”   结果还真没留,只有一点饭,没有菜。爸妈都比较节省,估计以为他在外面吃过了,只炒了两个人的菜。   周叙深打开冰箱门:“想吃什么?”   黎夏说:“我来吧,不炒菜了,随便吃一点。”   黎夏拿了一个小锅,装了点米饭,加一点热水,放在煤气炉上面煮。   眯着眼睛看窗户外面,今天超级晒的,一直在空调房里,出来才发现阳光亮的晃眼。   周叙深说:“就吃白粥吗?”   当然不是啊,他看了冰箱里有皮蛋,有一小块牛肉,还有一把豆角。   没一会皮蛋牛肉豆角粥就做好了。   黎夏拿勺子搅拌,问旁边站着的男人:“你吃吗?”   周叙深说:“吃。”   黎夏就拿了两个碗,往粥里面加两小勺盐,一点点油。   很好吃,黎夏吃了两碗。   放下碗筷周叙深去洗碗,黎夏看时间,快要上班了,进房间换睡衣。   下楼的时候,周叙深说:“开车送你去。”   就几步路,不过黎夏随便他。   进超市的时候,周叙深又说:“晚上过来等你下班。”   黎夏说:“好。”   下午根本就没人,大家都闲站着。姐姐抱着大水杯喝水,看到周叙深的车送他过来了。   笑着看他。黎夏说:“是在交往啦。”   姐姐说:“周老师长的帅,很不错。”   又说:“你姐夫说他以前是大学霸,小区里面别人家的儿子。”   又说:“以前张老师,就是张姨对他管的好严。”   黎夏听姐姐说了好多周叙深以前的事。聊八卦时间是最快过的。   没一会又到晚上了,忙了一阵就又下班了。   下班的时候,黎夏刷到两条支线任务,都是流浪猫狗被小孩欺负啦,或者找不到吃的这类的。   黎夏比较喜欢做这类支线任务。只要不关于人的都好做。   在小巷子里喂猫的时候,周叙深的电话打过来了:“在哪里呢,超市没看到你。”   黎夏说:“我出来了,店门口等我一会。”   从巷子里拐着出来的时候,看到一家专门做外卖的店门口等了很多穿着外卖服的骑手。   【他妈的,等那么久,要超时啦臭傻逼老板,去死啊】   【最烦接这种拼好饭的单了,做的慢,老板还恶心人】   ……   只是路过,一堆恶意的心声。但是看每个外卖员,都在低头玩手机的多,有些只是蹲在一边等,有些过来了看到这种情况,果断先去拿其他的餐,还有更卑微一些的,赔笑着帮老板打包。   这条巷子里很多专门做外卖的店,黎夏走的很小心了,还是被一个外卖车擦了一下,手肘撞到一边粗糙的墙面上,擦掉了一层皮。   那外卖员赶时间,只是匆匆回头看了他一眼,车子一下子跑没影了。   黎夏摸了一把手肘,摸到一手的血。   周叙深不知道什么时候拐进来的,把愣着的人带到一边,外卖车还一辆辆过去呢。   “没事吧。”   黎夏说:“手机摔了。”   周叙深看到他手掌上的血了,他狠狠皱眉:“这么多血,哪里伤了。”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周老师为何那样   黎夏把手肘给他看,周叙深看着没言语,他从兜里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纸巾,想给他擦,动作又停住。   都擦掉一层皮了,纸巾按上去除了痛之外,应该于事无补。   周叙深说:“去诊所吧。”   黎夏说手机。   周叙深才弯腰去捡。   虽说那个外卖员跑走了,但是路过的好几个外卖员都看到了现场,看到人伤的挺严重,就有人上来问有没有事,有些说知道那个撞人的外卖员的名字。   没一会那个撞到他的外卖员就过来了,车子停在诊所门口,他有些心虚的看着他:“没事吧,不好意思啊。”   周叙深说他:“不好意思有用吗?骑车注意点。”   外卖员说:“那巷子一直都很多外卖车的,他自己要看路啊。”   周叙深沉了脸,黎夏说:“算了,也不是很严重。你忙你的去吧。”   外卖员看他这样,也不甩锅了。   掏出手机要给他付诊所的费用,黎夏想说算了,周叙深指着看诊台上的二维码:“二十块。”   外卖员觉得有点贵,不过还是扫了码。   付钱之后,他脸上的表情松快一些,还给黎夏留电话号码:“后续有什么问题,你打我电话好了。”   外卖员走了之后,下班了的林思杰过来看热闹。   在周叙深的坚持下,医生给缠上了棉纱布。   伤口已经看不到了,只是还很痛。   真真是擦掉了一块皮,黎夏疼的脑袋都嗡嗡的。   林思杰奇怪:“你没事往那巷子钻干什么?那一片外卖车特别多。”   黎夏没解释,看林思杰喝饮料,就说:“你空手来啊?”   林思杰一愣,草了一声,说想喝饮料就直说嘛。他去隔壁便利店买饮料。   黎夏喝着林思杰买的饮料,闲聊几句。   等林思杰走了,黎夏上了周叙深的车。   车里很安静了,周叙深说:“晚上我住你那。”   见黎夏看过来了,周叙深加了一句:“你伤口有些严重的,我怕你要疼的睡不着。”   确实是疼,火辣辣的疼。   黎夏躺着也不是,坐着也不是。   周叙深要抱他,黎夏在他怀里坐了没两分钟,说:“不舒服。”   周叙深说:“哪里不舒服,就这样睡。”   神经,谁坐着能睡着,他是睡不着。况且没洗澡,他很想去洗个澡。周叙深要抱他去,黎夏说:“你放我下来吧,周老师。”   周叙深才把他放下了。   他一个人不好洗,因为裹了纱布的那只手要举着,周叙深给他脱衣服的时候,忍不住就笑了笑。   黎夏看着他,高兴也不要这么明显好不好。   他还疼着呢。   衣服都还没脱完,周叙深吻他,亲着他的眼皮,低声说:“把外卖员电话给我吧,我要给他发个红包。”   神经。   黎夏推了推他,把脱到一半的衣服拽开。   周叙深帮他脱裤子,又忍不住笑了笑。   黎夏不看他了,看的心梗。   琢磨着要不请假一段时间好了,趁机休息一下。先给姐姐说请假一个星期好了,黎夏拿着手机给姐姐发信息说了受伤的事情。手机放下了,才开始洗澡。   伤口疼是疼,不影响办事的。   周叙深把人抵在墙上,从背后抱着深吻他。   浴室的空间很小,不影响周叙深发挥。   一个小时后。   两人从浴室出来到床上,黎夏坐在床上喝饮料。   周叙深给他吹头发,吹干了,吹风机关上,房间一下子雀静的。原本房间堆了不少杂物的,最近两天都被黎夏清空了,现在只剩下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   书桌上杂七杂八的摆着颜料盒,笔记本,堆着一些书。   周叙深注意到颜料盒,问:“平时画画吗宝宝?”   黎夏说:“偶尔玩一玩。”   周叙深就嗯了一声,翻他桌上的书看。   黎夏躺下了,刷短视频。刷着刷着,刷到平时经常看的油画写生的老师的切片了,就停下来看。   周叙深在边上躺下,唷了一声:“这不是老刘。”   黎夏嗯?   他特别喜欢这个老师的画,眼睛就微微发亮:“就是你们画室的那个老师吗?”   周叙深说是,替他拿手机。   偶像就在身边,这谁不激动啊。   黎夏坐了起来,又躺下。   周叙深看着他:“喜欢看他的画?”   黎夏:“嗯。”   周叙深说:“我找老刘给你要几幅画。”   那也不用。   周叙深还给他举着手机,黎夏手指一划,跳到下一个视频,周叙深把手机往边上一放,侧身亲吻他。夜晚的时间很漫长,明天又不要上班,两个人都毫无睡意。   黎夏觉得整个房间都是周叙深的气息,手轻轻摸着周叙深的腹肌,黎夏问:“你们画室那个0元体验课还有吗?”   周叙深:“……”   他一想老刘是真的挺老了,头上是真正的老年的白发。   但是,这种偶像崇拜,周叙深还是不舒服。   他面上不说什么,只说:“你不是请假了,正好去画室玩玩。画室我跟老刘合伙开的,你随便玩。”   黎夏说不准后面的事,这副身体毛病很多的,都是过一天算一天。   黎夏说好啊。   周叙深呼吸打在他脸上,亲了亲他的眼皮。   黎夏还摸着他腹肌:“你不回家,张姨不说啊。”   周叙深说:“我都多大年纪了,还说啊。”   父母现在是巴不得他夜不归宿,夜不归宿才说明有情况。   他让黎夏背过去,从背后抱着他,把他受伤的那只手举着,周叙深说:“抓着床栏杆吧,怕一会碰着。”   床吱吱呀呀摇起来。   两个人都没怎么睡,快天亮了黎夏才睡沉了,一直睡到了下午两点。   从楼上下来,感觉到有秋风了。   吹着人很舒服,阳光很强烈,要把人晒透了。   在外面饭馆吃了饭回来,黎夏进了画室。   画室很安静,今天的天气没开空调也不热了。周薇看到他把他喊过去,黎夏坐边上看她画画。一会看到刘老师过来了,黎夏整个肃然起敬。   周叙深看着更不是滋味,傍晚时候,就看到他拿起了画笔。   老刘哟呵了一声:“你这这都多少年不画了。”   学生们都围了过来。   周叙深说:“我偶尔也画,画室关门也没多久,别太夸张了老刘。”   刘老师说:“确实很少看你拿画笔了。”   作者有话说   谢谢大家的鼓励,感觉稍微努力一点,大家就一顿的夸【抱抱】【狗头】 第68章 周老师为何那样   周叙深是对着手机上的一张花瓶静物的照片在画,开始还围着一堆的学生,渐渐的周围的学生少了,有些吃饭去了,有些回到自己的位置了。   画室很空很大,还没有布置完整,头顶的吊扇呼呼的摇着。   在作为画室之前,这个空间曾经用作私人幼儿园。因此四周的墙面上还残留有幼儿园时期的一些颜色鲜艳的花花草草的壁画。几个闲着的学生蹲那用白漆刷墙。   夕阳照进来,透过窗格,把木地板照成了枣红色。   走了一会神,画布上面的花已经显形了,黎夏撑着下巴看,看周叙深不疾不徐的,手上一会是画笔,一会是刮刀,画面越发的精致生动……   晚上出去约会的时候,周叙深就问画怎么样?   黎夏按下了车窗,有稻田气息的风吹进车里。   黎夏当然是说:“好看。”   让他具体说怎么好看,他也说不出来呀。   前方黑乎乎的,越走车越少了。   黎夏问:“去哪里呀?”   周叙深说:“老地方。”   什么老地方?黎夏眼神询问。   周叙深看着他:“暴雨那天晚上。”   哦。第一晚啊。   周叙深慢慢转着方向盘:“可惜今晚没雨。”   今晚不仅没雨,天上也没月亮,因为是修到一半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搁置了的道路,两边也没有路灯。因此车灯就显得好亮,像两柄柔软的刷子,在浓稠的夜色里缓缓的犁开前路。   黎夏看着车灯在稻田上扫来扫去,感觉很像回到老家,有时候爸爸出去看水田,手电筒的光就是这样在碧绿的稻田上扫来扫去。   这里是城市郊区,其实就是农村啦。   道路两旁远远的山是匍匐着的黑乎乎的剪影,剪影下面有点点灯光,因为距离很远,看起来很淡。   前方没路了,周叙深停车,熄火。   世界骤然安静,周叙深手伸了过来,黎夏把手给他:“先别忙,下去站一会吧。今晚的风很舒服。”   周叙深说:“好。”   开门下车,黎夏站了一会适应眼前的黑暗,按开手机电筒,在稻田上一扫,对周叙深说:“出穗了诶。”   周叙深不知道什么是出穗,他嗯了一声,站开了一些说:“我抽烟。”   黎夏说:“你抽啊。”   黎夏蹲了下去,闻到了一些土腥气,还有一些潮湿的禾杆的味道。   有一周的养伤假期啊,要不回老家算了。   黎夏说:“想回老家。”   周叙深:“……”   画室最近没有去乡下的计划了,接下来的一周都是进之前去过的那个山。   周叙深说:“你回去了,我怎么办?”   黎夏:“……”   有夜鸟从山那边发出短促的叫声,黎夏无言片刻:“那不回去吧。”   在这种野外地方,很容易惹到虫子的。   脸颊很痒,黎夏慢吞吞的挠着,蹲着感觉湿气太重了,站起来有风就好一些。周叙深抽完烟过来了,拿手机电筒照他的脸,有红红的小点,不知道是什么虫子咬的。   他到后备箱拿瓶矿泉水,拿纸巾沾湿了给他擦。   纸巾按上来就很凉了。   周叙深问:“伤口还痛吗?”   黎夏说:“痛啊。”   周叙深叹口气亲亲他:“那一会你还坐我身上吧。”   车里除了坐着,还能怎么样啦。   空间那么小。   暴雨那天晚上是坐在副驾驶上,今晚是车后座,空间稍微还是宽敞一些。除了坐着之外,也可以躺下的,就是很容易忘记手肘的伤口。   完事之后,黎夏才后知后觉的疼。   周叙深把纱布揭开了,给他上药粉:“明天进山里,一块去吗?”   黎夏问:“几点啊。”   周叙深说:“肯定是早上出发的。”   黎夏是想要是下午还可以叫上林思杰一块去,他特别喜欢进山玩。不知道林思杰上什么班,黎夏给他发信息。林思杰说:“上长白班。”   黎夏就顺势聊起来了,他知道他打算辞工的。因为成人大学上课时间没办法上班。   林思杰说上完这个月。   车门被打开了,外面的凉风吹进了车里,黎夏身上都是汗,风吹着很舒服。   周叙深扯了扯他的衣服,把肚皮盖住了:“聊完没有?”   黎夏退出微信。   开着车掉头回家,周叙深问:“饿不饿。”   不饿,困了。   黎夏说:“我睡会。”   下车都没什么印象,是在小区附近的酒店睡的。第二天一早,大概四五点,周叙深把他叫醒:“出发了宝宝。”   黎夏说:“这么早啊。”   周叙深说:“有一些新学员没去过那个山,想顺便爬爬山看日出。”   黎夏就起床了,早晨很凉,坐在副驾驶,被凉醒神了。看了眼车后座也没人,黎夏问:“他们呢?”   周叙深说:“老刘带着,他们坐巴士车。”   巴士车不能进山的,停在山外面的农家乐前面。   小车可以进去,周叙深在农家乐前面停了车,问老刘:“坐车吗老刘。”   黎夏微笑:“刘老师。”   刘老师说:“不坐不坐。我正好跟学生一块徒步就好。”   不坐更好。   周叙深都没劝第二句,他问站着的一堆学生:“你们谁想坐车。”   都说要徒步。   黎夏松口气,虽说车昨晚在洗车店洗过了,什么痕迹都没有了。但是这么短的时间,他们要坐车后座,有种被窝被人坐了的感觉。   车子缓缓开动,上了坡。   黎夏说:“下次不在车里做了。”   周叙深看他一眼:“不用。”   周叙深说:“下次我不开这辆车,开另一辆进山。”   黎夏没话说。   上坡之后就是正式进到山里了,不是节假日,时间又早,路上一个人都没遇到,早晨山里的空气清冽,带着很浓重的植物气息的凉。   山里还很黑呢,即将日出的东边是钴蓝色的。   路边多是那种蕨类的植物,还有一些长势很茂密的灌木,有些挂着亮晶晶的露珠。   黎夏把车窗摇上去了,外面凉的手臂上都起鸡皮疙瘩了。   又凉又湿的。   车里暖和很多,只不过没一会,他忍不住又摇下车窗,深深吸外面的空气。   黎夏说:“开慢些周老师。”   周叙深就放慢了速度。   经过一些农家乐,都还没开门呢。院门静悄悄的立在浓重的雾里。黎夏按开照相机拍了几张照片,偶尔经过一片裸露着的山石,会看到细细密密的泉水从石缝中往下流。因此整片山石都湿哒哒的,汇聚到下面的水泥道路上,水泥道也湿了一半。   周叙深问:“喜欢吗?”   黎夏点了点头。   周叙深说:“我就知道,早上狠狠心把你叫醒了。”   黎夏又嗯一声。   周叙深说:“我好不好。”   黎夏挺无语的,说:“好。”   经过一些老旧的民房,看着没人住的了,门口立着一些自动贩卖机。偶尔看到一两个背着包,拄着登山杖的人,坐在一边歇息。车子慢慢的使过去,只听得到轮胎碾压砂石的「沙沙」声。   后面这一块就没有水泥路了。   山林就变得更幽深一些。   山谷里多了鸟叫声。   黎夏听着短促的鸟叫声,问:“他们走路进来要多久啊?”   周叙深说:“至少要一个小时以上。到山顶走得快一个半小时。”   黎夏说:“我不想看日出,我们到前面等他们吧。”   周叙深把车停在一个民房前面,这里有几间房子围成了一个农家乐。有一个挺大的水泥打成的院子,他们的车是第一辆车。   农家乐门都还关着呢。   周叙深说:“之前在这里住过一次。”   天还不是很亮,从车上下来站在空荡荡的院子里,特别特别安静。   以为老板没那么早起床呢,才站了一会有木门打开的声音,一间土房子走出来一个中年大叔,看着两人笑着点了一下头。农家乐居然有早餐,周叙深问了一下,老板说人多可以做。   就是炒粉和粥这些,在山里可以了。   往栏杆处一站,可以看到很深的山谷。   谷底有条浅河的。   整个山谷也笼在雾里,天还没亮的时候,四处的景色都灰灰的,像身处梦境。   老板开始是一个人在忙,没一会起来一个中年阿姨跟着一起在忙。   炒粉很快好了,黎夏吃了炒粉,里面有香香的鸡蛋脆脆的豆芽。   在山里在寂静之处吃点热乎乎的炒粉,太满足了。   黎夏饱的昏昏欲睡。   周叙深吃完在抽烟:“开个房间给你睡觉。”   黎夏说:“好啊,你呢。”   周叙深说:“我不睡,我爬山,腹肌要保持一下。”   黎夏没话说。   房都开好了,刘老师他们徒步的才进来,有些新学员随便扒拉了两口炒粉,就继续往前了,怕晚了看不到日出了。   有些老学员进来过很多次了,兴致就淡一些。   张阳顶着两个黑眼圈说:“我不去山上,我昨晚打游戏到四点,我开个房睡觉,谁要一起。”   周薇说:“我也补觉。”   周薇姐姐的男朋友王一凡说:“我爬山。”   黎夏看到李芳芳了,她小声说:“我跟刘老师他们一块爬山好了。”   黎夏记着有关李芳芳有条支线任务没做的。   正想着,支线任务就跳了出来【李芳芳:就是这个大叔,塞给我一张有电话号码的纸什么意思?】   黎夏眼皮一直在打架,看一眼拿了房卡过来的老板。   先睡觉吧,睡醒了再说。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周老师为何那样   李芳芳在院子角落写生,她边上还有其他同学,都是新学员比较多。没看到周叙深和刘老师。黎夏在二楼的栏杆处站着吹风,刚睡醒,拧了瓶水慢慢喝着。   他在栏杆处站了半个多小时,终于看到了老板走过去递水,顺势又塞了一张纸条。   李芳芳的反应不是愤怒的,她愣住了,脸瞬间变白,把纸条攥在手心,不敢看老板,也不敢声张。但是黎夏看到她把位置挪了挪,挪到了人群中。   上午时间很长,两个小时后,有些贪玩的学生们到山谷里玩水去了。   黎夏又睡了一个小觉出来,院子里空荡荡的已经没人了。   下楼看到周薇坐在大堂喝饮料,黎夏走过去坐下。   屋子里有很淡的中药味,阿姨说是凉茶,矿泉水瓶装的。   黎夏买了一瓶喝。   跟老家妈妈煮的味道一样的。   黎夏问阿姨:“鸡骨草吗?”   阿姨笑说:“是呀,喝出来了。”   黎夏点了点头。   周薇问阿姨可以点中午菜了吗?阿姨说:“应该可以吧,我去问问老板。”   没一会阿姨拿了个菜单出来,周薇拉着他一起看,她拿着笔点了两个菜,然后问黎夏:“周老师喜欢吃什么,你点两个吧。”   黎夏看她。   周薇俏皮一笑。   周薇是看出他们的关系了吧,因此调侃他。   黎夏也没说什么,拿着菜单点了一个丝瓜,点了一个鱼。他不知道周叙深喜欢吃什么,他看菜单想吃鱼了。   张阳也从楼上下来了,拉了张凳子坐下。   周薇让他点菜,他不点:“你们点什么我吃什么。”   大堂没开空调,有些燥热。   头顶有几个风扇呼呼摇着,怎么搅拌都还是那股中药味。   黎夏觉得挺好闻的,张阳皱眉:“什么味道啊。”   他站到门外去抽烟,抽完烟进来在黎夏对面坐下,饶有兴趣的看着他。   黎夏给他看,他爱看就看了。   看了一会,他喊阿姨:“老板,开个空调嘛,热死了。”   阿姨说:“这个天气还要开空调啊。”   她走了过来,小声说:“也不是很热嘛,老板不让开的。”   张阳噢了一声:“那把风扇开大一点。”   陆陆续续有学员进来歇息了,外面真的太热了吧,有些玩水玩的衣服湿了,周薇喊她们里面有换衣服的地方。   没一会李芳芳进来了,她挨着周薇坐下了。   黎夏看她坐立不安的,就问:“你怎么了。”   只是问了一句怎么了而已,李芳芳突然打开了话闸子,她把纸条拿出来跟周薇说了早上的事。周薇狠狠的皱了一下眉,等那个老板跟在新学员的屁股后面进来的时候,周薇突然大声说:“芳芳,这谁给你的?什么意思啊?”   她喊的好大声,很多不明所以的学员都看过来了。   李芳芳一个劲的扯周薇的衣服。   那个老板倒是吓了一跳的样子,他左看右看,顺着一边的走廊出去了。   这个事情就这样小小的告一段落。   离中饭还有一点时间,黎夏到外面的土路走走,在一个阴影处看到了刘老师和周叙深,边上围着一些学员在看,黎夏也走过去看,半个小时后,周叙深才发现他。   黎夏说:“不热吗?”   周叙深握了一下他的手,他说:“我手心都是汗。”   他看着黎夏手上拿着的水瓶问:“是什么,我喝一口。”   黎夏说:“凉茶。”   这里有一棵大树,树底下有矮矮的杂草,四周空旷,有风吹着也还是热。刘老师都是戴着渔夫帽在画,身后架着一个手机在直播。   刘老师的画好看,周叙深的画也好看。   都好看,风景也很好,只是没钱。   黎夏想到请了一周的假,有一丢丢的焦虑。   按照以前,擦伤而已。   请什么假啦。   黎夏说:“我们晚上回去吗?”   他不想在山里住。   周叙深说:“他们回去的,你想回去我们就回去。”   中午吃完饭,在大堂休息一下,有些聊天说笑,有些就趴在桌子上睡觉。黎夏没睡,他上午睡饱了,趴在桌子上听周叙深和刘老师喝茶聊天。   这些人精力怎么那么好啊,下午又出去了。   黎夏嫌太阳大,看到周薇在后院坐着玩手机,也坐了过去。   这里可以俯瞰整个山谷,山谷里的风涌上来,吹的人很舒服。   黎夏问:“姐姐怎么不出去画呢?”   周薇说:“失恋了,没心情。”   好吧。   玩了半个小时手机,周薇站起来:“我上去睡觉了,你上吗?”   黎夏说:“我等会。”   他也还要睡的,就是这会还不够困。   还坐了二十分钟,那个老板在边上坐下了。   他坐了一会,开始说话:“那个姓周的姑娘厉害哦。”   见黎夏不解的看着他,老板也打开了话匣子:“男人嘛,一个人在这山里开店,老婆又不在身边,难免……”   “我看那个姑娘文文静静的,就是开个玩笑,交个朋友。”   黎夏面上就笑了下,这老板不敢去惹周薇,说明他心里知道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什么会惹来麻烦。   黎夏也没发表看法,要不是支线任务,他都不会在这里闲坐。   这个任务不知道算不算已经被解决了。   站起来准备走人的时候,突然听到老板的心声(王四:这个看着也好拿捏。)   【王四:看着又乖又纯,在床上肯定爽。】   黎夏脚步一顿,扭头看一眼老板。   老板看着他笑了一下。 第70章 周老师为何那样   黎夏本来想上楼睡一觉,睡到他们画完了回家的,看着老板的笑,黎夏就停住了,回到原位坐下。老板不明所以,见他坐下了,笑容又大了一些。   老板就问:“你怎么不出去画画呢?”   黎夏说:“我不会呀。”   老板说:“那你跟他们一块?我看你跟那两个老师比较熟。”   黎夏嗯一声。基本就是老板问什么,回答什么。   老板聊着聊着,就坐近了一些。   黎夏都闻到他身上浓重的烟味了。   黎夏看着远处的山啊,树啊,有瞬间想,算了吧。   手背突然被碰了一下,老板的手掌覆盖上来,他笑着:“你手好软。”   黎夏把手抽了出来,没说什么站了起来。   老板就低头看手机了。   黎夏走了几步了,转头又问:“附近有瀑布吗老板?”   老板抬头,笑容又挂上了:“瀑布啊,很多啊。你喜欢看大瀑布还是小瀑布。”   黎夏说:“我喜欢人少一些的。”   老板站起来说:“那也很多的,你往土路前面走,有些小道下去的就是。这个时间估计人都挺多哦。”   “哪里人多?什么人多?”   张阳从屋里出来,喝着饮料问。   老板说:“这小兄弟说想看瀑布,我说现在人比较多。”   张阳说:“看瀑布啊,我知道有个地方人少一些。”   计划被打乱。   黎夏就又停下了。   张阳走了几步回头:“走啊,带你去。”   黎夏挠了挠脸只好跟上了,张阳边走边喝饮料,看得出来他刚睡醒,他边走边说:“你跟那老板聊什么,他色眯眯的你没发现吗?”   黎夏说:“我知道。”   张阳说:“知道你还在那里瞎坐着。”   外面好晒,都走出来了。黎夏确实想去看瀑布了,他问张阳:“在哪个位置啊,我自己去就行。”   张阳说:“就在前面,要从小道下去。”   一路上确实都好多瀑布,有些大瀑布前面停着挺多人在拍照,土路拐了个弯,从一个小道下去,张阳走在前面:“小心点,这里很滑。”   张阳站在下面朝他伸手,黎夏说不用。   拽着一根藤蔓下去了。   从小道下来,是一些乱石滩,边上好几个小瀑布呢,有一些人在这里玩水,但是人不多。   黎夏在阴影处站着,边上有一株金银花,开着挺漂亮的,黎夏拿出手机拍照。   张阳喊他:“下来啊,慢吞吞的。”   山泉水凉的浸骨,好在他穿着洞洞鞋下来的。在水里走一走很舒服,在水里站了一会黎夏就上来了,他没带衣服进山,不想把衣服弄湿了。   张阳蹲在一边抽烟,黎夏在他边上坐下,看一些小孩在浅水里玩水,他们家长站边上看着拍照。   张阳说:“没带衣服,要不就下去玩了。”   黎夏说:“我也没带。”   看这样子都是附近的居民,不是什么游客。   手机还有很多电,听一会歌,又到处拍拍照片。   张阳不知道什么时候上去了,那些小孩也顺着浅滩到下游的地方玩去了。这一块地方突然只剩下他一个人,边上的瀑布虽然小,但是水流很急,水流声掩盖了其他声音,走近一些,冰凉的水气一阵阵的,感觉脸都凉浸浸的。   手机铃声响了,瀑布这里太吵了,黎夏走到边上去接电话。   周叙深说:“在哪呢?”   黎夏说:“在前面的瀑布玩,一会就上去了。”   周叙深说:“我过来。”   黎夏说:“别过来了,我上去了。”   那个老板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边上的,老板笑着说:“还在这玩啊,他们都上去了。”   黎夏挂了电话说:“我也上去了。”   这里很多乱石,要小心走路的,一不小心摔一跤很麻烦,那个老板不知道怎么走路的,突然在大石头上滑了一跤摔了,老板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惊叫,黎夏头都没回。   抓着藤蔓上去了。   黎夏还有一些系统的外挂,系统的说法是上个任务世界没用完的奖励,黎夏就用了一个。   那个外挂的名称叫(离我远点)   黎夏还没用过,不知道是这样的。   不知道摔的重不重,只是被摸一下而已。   不至于。   回到院子里跟他们汇合,周叙深走过来:“准备回去了。”   黎夏说:“好啊。”   周叙深看着他:“没事吧?”   黎夏说没事啊。   周叙深还是看着他:“宝宝,你脸色不太好。”   黎夏说:“那个老板尾随我,他在下面摔了一跤,我直接上来了。我怕人摔严重了。”   周叙深突然就抱住他:“没事。”   周叙深让几个学生下去找找看,老板自己直接上来了。   他头上磕了一个口子,流了很多血。   店里的阿姨惊叫一声,说老板你怎么了,几个学生也很关心的围了上去。老板说没事没事,摔了一跤。   李芳芳和周薇都没围上去,有点奇怪的看着这一幕。   张阳也好奇怪:“老板什么时候去瀑布那边的,我刚上来没一会,没看到他啊。”   听到人没事,黎夏就放心一些。   周叙深说:“他还干什么了。”   黎夏想了想说:“是我先引诱他啦。”   周叙深:“……”   这种事解释不清楚,他要怎么解释他能听到老板恶意的心声呢。都是支线任务惹的祸,黎夏把锅甩给支线任务。   周叙深好一会才说:“能讲讲过程吗?我没听明白。”   黎夏不想讲。   伤口很痛也很烦,他想回家了。   周叙深没追问了,他去开车:“走吧,我们先出去。”   黎夏说:“好啊。”   出去的时候,黎夏说:“问周薇姐姐她们坐不坐车。”   周叙深没意见。   黎夏趴在车窗上问,周薇和李芳芳都说要坐车出去,张阳也说要。后座可以坐三个人。   周叙深停在路边等他们收拾工具。   车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嘶嘶的冷风。   周叙深突然说:“你引诱我就好了,为什么要引诱其他人。”   神经。   黎夏瞪了他一眼。   周叙深手伸过来握住他的手,他不知道过程发生了什么,但是感觉到他情绪不太对。   周叙深说:“逗你呢。”   黎夏说:“知道。”   橙红的夕阳照在山里,开着车窗也很舒服,黎夏伸手把车里的空调关了。   李芳芳收拾画架要一点时间。   黎夏看着前面不远处的小卖铺有卖奶茶的,他问周叙深:“喝奶茶吗周老师。”   周叙深说:“不喝,我抽根烟。”   黎夏下去买奶茶,喝着奶茶准备上车,周薇她们过来了,看到也要去买奶茶。   王一凡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去,要给周薇姐姐付奶茶钱。   黎夏注意力被转移,喝着奶茶看他们。   不知道周薇姐姐会不会跟王一凡和好。   又想自己有点八卦的。   就笑了笑。   他一笑脸上就有个小梨涡,周叙深看着他:“什么事又开心了。”   黎夏说:“这个奶茶很好喝。”   周叙深没话说。   烟抽完后,周叙深说:“少喝点吧,伤口都还没好。”   伤口跟喝奶茶有什么关系啦?   周叙深似乎能看穿他心里话:“奶茶糖分高,肯定不利于伤口恢复的。”   黎夏看他:“你喝过奶茶吗周老师?”   周叙深说:“很少,我喝茶比较多。”   黎夏好奇:“学生时代也不喝吗?”   周叙深想了想,摇了摇头。   两人重新上了车,周薇她们买好奶茶走过来了,周叙深说:“真的,你引诱引诱我。”   黎夏喝着奶茶慢吞吞瞥了他一眼:“等晚上。”   作者有话说   晚上还有一章(玫瑰) 第71章 周老师为何那样   黎夏睡了整整十六个小时,从第一天下午直接睡到了第二天清早。中间似乎被周叙深叫起来吃了点东西。但是记忆模糊,只记得随便吃了两口就继续又睡了。   彻底醒来,房间里没人。在阳台上站一会,看街道上面的车流,听杂乱的噪音。   黎夏在洗手台上发现了周叙深的剃须水;冰箱里多了一些酸奶饮料雪糕之类的东西;还多了两双新的拖鞋。   不知道周叙深干什么去了,黎夏也没问。   穿着睡衣坐在阳台上看书,吃零食,拼积木消磨了一下时间,温寻过来了,他是过来送中药的,姐姐知道他睡眠不好,时不时听说什么中药有用,就让他试试。   他想说最近睡眠很好了,好过头了。   不过温寻都拿过来了,黎夏让他进屋:“不上课吗?”   温寻说:“上课啊,中午回来吃饭。”   黎夏反应过来:“那你快回家吃吧。”   温寻说:“也不急,我爸饭还没做好。”   黎夏就给他拿雪糕吃,温寻吃着雪糕,看阳台桌子上的一小堆积木零件,黎夏问:“你会拼吧,我看你家摆着很多。”   温寻说:“会啊,都是我拼的。客厅摆着那套是游戏厅中奖的。”   温寻吃完雪糕,沉默着拼了一会积木才匆匆走了。   他中午时间不多的,吃饭之外,路上骑车还要一点时间。   周叙深发信息过来问他想吃什么?   黎夏说:“我肚子不饿,吃了很多零食。”   周叙深说:“我在画室,下来吗?”   黎夏问:“你吃了没,你先去吃饭吧。”   周叙深说:“我早饭吃的很晚,也不饿,我不吃了。等着晚上跟你一块到外面吃。”   黎夏回好啊,到画室看他们画画,画室的学员除了一部分是长期住在这里学画的之外,后面招收进来的新学员有些是学生时期有基础,有些就是零基础的,下班之后来画一画就走。总的来说,画室学员来来去去,人还挺多的。   无论什么时候进画室都感觉挺热闹的。   黎夏站在周叙深身后,他周围围着一群学生的,也不知道他怎么精准知道他过来的,拉了张凳子喊他在边上坐。   黎夏就坐下了,看周叙深画画真是一种享受。   最近他都很少刷刘老师的视频了,现场看跟视频看感受差别很大的,周叙深的手像魔术师的手,看他的画笔这里点一下那里点一下,姿态闲适,游刃有余。   时间缓慢的过去。   他不像刘老师,刘老师是讲画的,会在画画途中插入教学的任务。   周叙深不讲,只是画。   不过有学员问问题,他也讲两句。   话很少,很高冷似的。   坐了一个小时,黎夏肚子饿了。想出去吃点东西,周叙深停了笔:“点个外卖随便垫一下肚子好了,晚点画室聚餐,一块去吗?”   黎夏说:“好啊。”   黎夏点了个披萨。   外卖到的时候,周叙深也画完了。   黎夏吃着披萨看几个小孩打篮球。   黎夏说:“晚上因为什么聚餐呢?”   周叙深说:“好像是有学员生日。”   披萨小小的一个,很快就吃完了。   黎夏说:“你还忙什么?”   周叙深说:“不忙了。”   黎夏说:“我出去拿快递。”   到晚饭饭点的时间还很长呢,拿快递回去也没什么事。这会也没什么太阳,秋风吹着人挺舒服,两个人在外面随便走走。   这一块地方是老城区,附近很多地方在旧改,门口菜地也有,远处新的高楼也有。   偶尔还会经过一两个杂草长的很高的野地。   随便逛了一圈回来,小区里到处都看得到穿着校服的小学生了。   在那一小块空地在打篮球。   黎夏看到温寻两兄弟了。   姐姐不让兄弟两个出小区的,在小区里面活动可以。   一起打了一会篮球,晚饭时间到了。   画室的一大堆人缓慢的往外面移动,黎夏和周叙深走在最后面。   黎夏问:“是出去吃什么?”   周叙深说:“烧烤吧。”   烧烤是AA制的,气氛很不错。   他们点串的时候,黎夏点了一个囊,跟老板说要凉的,老板很快切好了端上来,黎夏啃着囊吃,翻着看在网上买的几个快递。   快递还没拿。   周叙深看他一直看,问:“什么快递,很要紧吗?”   周围的音乐声好吵,因为这个烧烤店是新开的,在做开业活动。   说话都听不清楚,黎夏摇了摇头。   烤羊肉串都是提前烤好了的,很快就上来了。   跟囊一起吃,很快就吃饱了。   周叙深也吃的很少,他拿了一串烤香菇放在黎夏面前的盘子里。   周叙深说:“这个好吃。”   黎夏咬一口,果然很好吃。   厌食似乎是彻底好了。   烧烤之后还有蛋糕,黎夏是真吃不下了。他跟周叙深提前离席了。   天还不是很晚。   街道尽头云堆在一块看着好看,黎夏拿出手机拍照。   周叙深催他:“走啊,去拿快递。”   怎么还催上了。   难道猜出他的快递是什么了。   是在网上买的学生装啦。   他犹豫晚上穿学生装还是穿白T牛仔裤。   进小区大门的时候,黎夏眼神干净又无辜:“周老师,今晚家访,你是想让我穿成好学生,还是……坏学生?”   周叙深一丝犹豫都没有:“坏学生吧。”   坏学生是吧。   黎夏就挑了校服穿。   周叙深看床上放着两套衣服,以为坏学生是穿常服。怎么还是穿校服。   黎夏说:“乖乖穿着校服也可以是坏学生的。”   周叙深没话说。   游戏规则就是宝宝自己制定的,当然一切解释都归他所有。   他让他当坏学生,只是想趁机问问昨天是怎么回事?   周叙深有模有样在客厅坐下了,他把几个本子搁在桌子上,环顾了一下四周,沉着脸问:“你家长呢。”   黎夏看了眼墙上的挂钟,语气很冷硬:“没下班。”   周叙深问:“几点下班?”   黎夏说:“不知道。”   周叙深说:“几点下班你都不知道,你知道什么?”   黎夏抿了一下唇,这个时候是在心里骂脏话了。   黎夏说:“九点十点。”   周叙深说:“是九点还是十点。”   神经啊。   黎夏瞪了他一眼。   周叙深很严肃看着他。   黎夏说:“有时候九点有时候十点。”   家访而已,不可能等那么晚的。   周叙深私自进入自己的正题,他语气和缓一些:“A老师从楼梯上摔下来,现场只有你们两个人,前因后果你说一下。”   黎夏又抿了一下唇,还是在心里骂脏话。   周叙深往后靠,长腿交叠起来了。   客厅的椅子靠背有点散架了的,黎夏看他整个人往后一沉,忍不住就笑了一下。   周叙深坐直了敲桌子:“严肃一点。”   黎夏散漫的说:“A老师说想跟我聊聊人生,他自己不小心从楼梯上摔下来的,不关我的事。”   周叙深叹一口气:“聊什么人生。”   黎夏说:“你说聊什么人生。”   周叙深大概猜到是这样,不过听到了心里还是不好受,他骂了一句脏话。   周叙深说:“不演了吧宝宝,我出去抽根烟。”   黎夏说:“好啊,我们玩别的。”   周叙深说:“不玩了,不想玩。”   那也行吧,黎夏只好自己玩了。   最近天天跟周叙深一块,很久不用玩具了。   他刚刚洗澡的时候已经有想法了,这个身体就这样,他也控制不了啊。   周叙深抽完烟进房间,愣了一下。   他轻轻把门关上。   他很努力的克制自己的激动,感觉自己也有点不对劲。   他在床边坐下说:“我帮你。”   黎夏声音懒懒的:“不用啊。”   做这种事他很熟练了。   周叙深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强硬几分:“我帮你。”   黎夏在被单里的动作停住,奇怪问:“不是说你不想吗?”   周叙深老实说:“我想。”   周叙深没有急着开始,俯身吻了吻床上人的额头。然后是嘴唇,两人接了一个挺长时间的吻。   真正玩起来比办事的时间长多了。   结束之后。   两人静静的抱了一会,周叙深低声说:“去泡个澡?会舒服点。”   黎夏懒懒地「嗯」了一声,算是同意。   周叙深起身去了浴室,放水的声音哗啦啦地传来。他试了试水温,又走回卧室,看床上的人软软的裹在被单里,眼神有些恹恹的。   他弯腰,连人带被子一起抱起来,走进浴室,小心地将他放进浴桶的清水里。   “你自己泡一会,”周叙深说,“我去弄点吃的。”   热水包裹住身体,黎夏舒服的闭上眼睛打呵欠,感觉最后一点紧绷和黏腻都被水流带走了。黎夏闭上眼睛,听着周叙深在厨房里开冰箱,那碗盘的轻微响动。   浴桶是网上买的折叠浴桶,平时泡中药用的。   黎夏很少泡,这会太累了,泡着老想睡觉。   没过多久,周叙深端着一个盘子进了浴室,盘子上面有两片抹了花生酱的吐司和一杯温水。   黎夏略无语:“我一会起来吃吧。”   周叙深说:“就这样随便吃吧,我怕你又要睡着了。”   确实有点饿,主要是玩累了。   黎夏接过吐司吃了起来,几口就吃完了。   吃完东西更困了,周叙深拿来宽大柔软的浴巾,把他从水里捞起来,仔细擦干,然后帮他套上那件熟悉的旧T恤。   两人重新躺回床上,周叙深关掉灯,在彻底的黑暗里,把人揽在怀里。   黎夏在他怀里调整了一个最舒服的姿势,脸贴着他的胸膛,听着沉稳的心跳,睡意迅速上涌。   快睡着的时候想,周叙深在厨房忙那么久。   黎夏睁开眼睛:“你在厨房忙,你爸妈不会看到了吧。”   周叙深说:“哪有那么早下班。”   黎夏以为好晚了,看时间才九点。   主要是游戏开始的早。   周叙深说:“看到就看到了,不迟早要讲我们的事吗?”   黎夏含糊说:“那还是晚一点讲吧。”   周叙深说:“为什么?”   黎夏是想等主线任务完成差不多再看,支线任务也没怎么做呢。   周叙深也不想了,他把人抱紧:“晚安,宝宝。”   黎夏说:“你不睡吗?”   周叙深说:“还不困。”   这什么高能量人士,黎夏撑不住了,意识一沉就睡着了。   作者有话说   【抱抱】【抱抱】【黄心】【黄心】【粉心】   谢谢各位读者宝宝,明天我想休息一下(狗头) 第72章 周老师为何那样   “你今天在家做什么?”   黎夏翻了个身,周叙深的手臂太沉了,艰难从手臂的桎梏中出来。黎夏点开语音:“没计划,怎么了。”   林思杰说:“我休假。”   黎夏在黑暗中摸被单,扯了盖上。   “你想干什么去?”   林思杰说:“最近金价高,我打算把之前存的几条金链拿去卖掉。”   黎夏嗯?金价高。有多高啊。   问林思杰,林思杰发了个价格过来。   原主也存有金链,之前打工的时候跟林思杰一块买的。   林思杰是大财迷,有很多攒钱之道。   黎夏不太了解这些行情,但是他相信林思杰,黎夏说:“我也卖,你什么时候去。”   林思杰说:“从山里出来就去。”   黎夏说:“还要去山里啊。”   林思杰说:“去游泳。天快变冷了,再冷进山玩水就不好玩了,只能爬山了。”   游泳黎夏也可以。他喜欢游泳。那个山里的河道很长很长的,并不是只有那农家乐老板那一处。随便哪里下去都可以玩水。   就是伤口还没好,玩嘛,先玩了再说。   一只手臂伸了过来,揽住他的腰,黎夏又被拽了回去。   被单全部缠在自己身上了。   黎夏单手打字:“那下午你过来。”   林思杰说:“你上午忙什么。”   黎夏说:“今天周六,我带店长姐姐家两个小孩去公园走走。”   估计不止两个小孩的事。   总之先预留时间。   林思杰说:“我有两个工友也说要一块去山里,没去过。”   随便。黎夏说好啊。   语音完了,才发现周叙深已经起来了,按开了台灯在穿衣服。黎夏在昏黄的光线里看他,周叙深俯身亲他:“今天不困了?”   困啊,但是不能一直睡觉的。   黎夏说:“我今天出去走走,你要忙画室吗?”   周叙深说:“计划是画室。”   黎夏:“好。”   原本一点想法都没有的,周叙深一直亲他,一直亲一直亲,又是大早上的。   黎夏哼唧了一声,周叙深眼神就变了,把他从床上捞了起来,黎夏软软的趴在桌子上。书桌质量并不好,有些摇摇晃晃的。黎夏怕把书桌晃散架了。   他朝身后的人说:“你轻一点。”   周叙深只好把他按回床上。   他轻不了。   一个小时之后,房门打开了。   出来房间才发现外面太阳都老高了,天气预报说降温似乎也没降,客厅还是燥热的。今天周六,不知道爸妈来不来送菜,黎夏说了这个事,周叙深说:“那我晚上回家住。”   他就是这个意思啊。   黎夏点了点头。   周叙深说:“我见不得人?”   不是啊,现在不想在父母跟前处理感情问题的。浴室响起放水的声音,周叙深喊他进去泡澡,黎夏想着就把姐姐送来的一个中药包丢了进去。   周叙深看着渐渐变色的水:“中药是要煮了泡的吧。”   好像是。黎夏笑笑:“忘了。”   就这样泡吧,小小的浴室里有一股淡淡的中药味道。   黎夏带着一身的中药味道一直带到了公园,周六公园比平时人多了一些,也不是特别多,大概天气太晒,时间也还早吧。姐夫骑着电动车帮忙把几个小孩送来,就急匆匆去上班了。   黎夏和温寻是走过来的,一个新的公园,黎夏之前没带他们来过。   几个小的跑在前面,温寻拍着球跟黎夏走在一块。   黎夏走快了一些,怕两个小的在台阶那边摔了。   实在太晒了,台阶下来有一家向着湖面的店是开着门的,黎夏进去坐下,给几个小孩买了饮料,买了烤肠,大概真的都太少出门了,出来一趟,每一个都很乖很听话。   大的会主动照顾小的,围着一个圆桌坐着叽里咕噜讲话。   黎夏趴在另一张桌子上打呵欠,看出去的湖面上停着一些游船,水面上有细碎的跳跃着的金光,金的晃眼。金的太亮眼了,显得清澈的湖水有些黑似的。   店员很安静的洗着杯子,洗完杯子,拿着扫把开始打扫。   黎夏目光从湖面上收回来,眼前黑了很久。   黎夏适应了一下店里的光线才开始刷手机。   看到姐姐发过来的一条信息,黎夏看着信息愣了一下,姐姐让他注意一点,说小区附近有人死了。   黎夏回姐姐说好,说:“我在公园呢。”   姐姐就问什么公园,好不好玩。   黎夏看着嘻嘻哈哈说笑的小孩,回姐姐说挺好玩的。   姐姐让他一会玩完了早点回家,说姐夫中午回家做饭的。   今天有一些秋风的,后面还随便逛了一圈就回家了,这个公园太大了,逛不完。小孩多,一开始还乖,后面玩着玩着心就野了,公园里的小道多。一个要往这边跑,一个要往那边跑。抓都抓不住。   黎夏跟温寻一人一条道,抓了小孩回家。   一回到家里,马上就都拿上手机刷视频的刷视频,玩游戏的玩游戏。   屋子里很香了,姐夫在厨房炒菜。   黎夏拉着一张凳子坐下,姐姐今天是晚班,刚起床,坐着嗑瓜子看手机。   黎夏问:“林悦呢?”   姐姐说:“没起床呢。”   黎夏就问她工作怎么样?姐姐说不清楚,林悦什么也不说。平时大多时间就只是睡觉。姐姐也比较纵容她。   姐姐说:“不管她。”   总的来说,林悦也没成年,平时做家务偶尔接送弟弟这些也是很乖的。   还要怎么样啦。   黎夏磕着瓜子听姐姐讲超市的事情,讲老板老是拖欠工资。   超市的老板很奇怪的,兼职员工的钱从不拖欠,但是很爱拖欠几个老员工的工资。黎夏觉得老板很狗,掐准了姐姐不会轻易离职。   聊着聊着才聊起附近死了一个人的事,姐姐说:“好像是附近学校的学生。你自己平时注意一点。”   黎夏说:“好。”   吃完饭出来,林思杰过来了,黎夏要带他进画室看看。   林思杰没兴趣:“走走走,先去卖金子。”   黎夏回家拿金子。   看到周叙深的几条信息:“回来了没有。”   “中午一块吃饭。”   好几条都是早之前发的了,大概是在姐姐家吃饭那会。   手机静音了没看到。   黎夏匆匆回信息:“在店长姐姐家吃中饭了。”   又回:“我现在跟朋友出去,下午去山里玩。晚上见。”   林思杰的工厂就在附近,两个工友在路口等他们,其中一个工友有车的,就不用坐公交车了。先把金子卖了,省的在山里玩掉了。   林思杰存的金子比原主多的多了。   黎夏听林思杰说价格,还没什么概念,换成钱之后就有概念了。   存款突然多了一大笔。   开心开心。   “今天好晒。”重新上了车黎夏说。   两个工友坐在前面,其中一个说:“我们画室见过啊。”   黎夏看他,有点印象。   工友说:“那天生日就是我。”   黎夏噢了一声,想起来了。他知道画室什么类型的学员都有,但是没想到那么巧。   黎夏说:“你喜欢画画。”   工友说:“学生时候喜欢啦,那会家里没有条件,现在自己赚钱了,就去玩一玩咯。”   开车的工友就说:“你画的什么啊,我看四不像。”   副驾驶的说:“你懂个屁啊,你一天天就知道打螺丝。”   两人开始你来我往的斗嘴。   林思杰在翻自己的存款,越翻越开心,他拍黎夏的肩膀:“月底辞职了请你吃顿好的。”   前面斗嘴的两个人马上说:“我可听到了啊。”   林思杰说:“听到又怎么样,又不请你们。”   黎夏就笑了下,点开了一个电影看。   一个悬疑电影,好看是好看,就是所有情节都猜得到,看到结尾也没一点动容。   车子进山了,黎夏关掉手机。   林思杰说:“要不徒步一下。”   黎夏说:“也行啊。”   两人就在入口处下车了。   太阳很大,因此路上走着一个人都没有,绝对的安静。   两人也没什么话好聊的,黎夏听着歌看风景,挑着阴影的地方走。因为实在是太晒了,因此走了一小截路,看到一汪山泉水从石缝中漏出来,黎夏一头的汗蹲下了,汗津津的手伸过去洗一洗。   跟冰箱里刚拿出来的水一样凉,不知道是谁插了一根塑料水管在这里,水清凌凌的从管子里漏出来。   黎夏说:“这水能喝吗?”   林思杰说:“你不是带了水吗?”   带的水不够凉快啊。   不管,插着水管应该就是能喝的吧。   用手捧着看着很清的。   林思杰有些嫌弃的看着他:“你要喝就喝了。”   黎夏还真喝了两口,真凉快。   站着有水的阴凉处舒服多了,拍几张照片给周叙深发过去。林思杰还是很嫌弃,他一直就很嫌弃他用这个手机拍照,看到了就要怼他两句。   黎夏跟周叙深语音:“已经在山里了,今天超级晒。”   周叙深没回,大概忙着。   明天还不用上班,下午的时间也还很漫长。尽管很晒,走在路上多舒服啊,随便哪里都可以停下来,歇很久,随便看风景还是听歌,还是聊两句,还是什么也不聊。   天很深很蓝,白云小小的,团团的,悬浮在空中,天干净的像倒过来的湖。   有人开着摩托车进山,携家带口的,一般都抱着泳圈,有些直接就穿着泳衣进来了,嫌在山里换衣服麻烦吧,在家已经把泳衣都换好了。这些摩托车后座的小孩晒的黑溜溜的,迎着风笑出一口白牙。   没有进很里面,工友的车在前面等他们。   两人喝着饮料,像看傻子一样看两人,工友A说:“不晒吗?”   工友B说:“我们都快晒成肉干了,从哪里下去啊,我看他们骑摩托车的都从那边的小路下去了。”   林思杰百无聊赖说:“都可以。”   阳光把草木晒出很浓重的味道了,黎夏一身的汗,感觉身上都轻了两斤,这个位置是最多人游泳的,因此小道很好走。寂静的走了一段路,眼前豁然开朗。   水声人声,他们几个先跑下去了。   水潭很多的,不用跟人挤,黎夏直接下了水。   泡在水里听两个工友讲小区附近死了个学生的事情,网络时代什么都传播的很快。   中学的学生,具体什么原因死亡,有说校园霸凌,有说因为嫉妒。死的还是一个好学生。   黎夏整个沉了下去,工友们讲话的声音就听不见了。   人在水里,感受最大的只有自己。   憋了一会气钻出水面,两个工友聊别的去了。   林思杰泡在水里打手游。   黎夏伸手拿搁在岸边的手机,点开照相机自拍了一张给周叙深发过去了。   周叙深回的很快:“游泳了?”   黎夏:“嗯。”   周叙深说:“以为你不喜欢游,上次进山只是睡觉。”   那是因为跟画室的学员不是那么熟,那天是真的很困啊。   黎夏把手机放岸边了,又沉进了水里。这些小水潭经常有人游泳的关系,都是很干净的,铺在底下的都是鹅卵石。也不深。   捡着石头随便丢着玩,黎夏找一些片状的,打水漂。   站在水里打水漂跟站在岸上不一样,站在水里很轻易可以打五六七八下。   小鱼有,都是很小很小的鱼,在水里倏忽一闪就看不见了。   黎夏还是抓了几条装在矿泉水瓶里面。   林思杰瞪他,觉得他很无聊。   黎夏才觉得他不可思议好吗,坐在水里了都要打手游。   捡几颗漂亮的石头,很多纯白色的,还有半透明的。   手机震动了一下,黎夏拿起来看,周叙深说过来接他。   也行啊,从小区开车过来不远的。   黎夏给周叙深发定位。   周叙深说:“等着。”   傍晚的夕阳照在水里,周围人多了起来。黎夏从水里起来了,泡半天才想起伤口,都泡发白了。好几天了,痛倒是不怎么痛了,就是伤口泡了看起来有些恶心。   人多了,林思杰就不耐烦泡了,两人先从水里上来。   两人一身湿淋淋的上了大路,这里有一大块空地,有小店,有厕所,还有歇息的人群。   远远的一辆车滴滴两声。   黎夏看过去,看到周叙深的车了。   这么快过来了,黎夏说:“我朋友过来了,我坐他的车回去。”   林思杰奇怪问了一句:“什么朋友啊。”   黎夏说:“周老师。”   林思杰说行:“我跟他们一块回。”   黎夏说:“好,注意安全。听说附近出了命案。”   林思杰说:“不是说是学校吗?”   是吧,不知道会不会发展成支线任务。   现在还没跳任务就先不管。   周叙深从车上下来了,黎夏说:“我到厕所换个衣服。”   这里不是旅游景区,没有更衣室的。   周叙深目光从林思杰那边收回来,看着他说:“车里换吧。”   也行。   周叙深把车开到一个阴凉的地方。   黎夏换了衣服,坐到副驾驶。   车门砰一声合上,黎夏说:“走吧。”   晒了一天,又玩了水,累死了。   车上空调很足,衣服干燥的贴在身上,黎夏舒服的闭上眼睛,头一歪就睡着了。   醒来天都黑了,车子停在一个饭馆门口。   黎夏摸一下睡的有些僵硬的脖子。   闻着车里有股淡淡的香味,一束花突然塞进他怀里。   黎夏:“??”   干什么这是。   黎夏抱着花看周叙深,眼神询问。   周叙深看着他说:“走吧,下去吃饭。”   菜都端上来了,黎夏都吃上了,周叙深说:“你那朋友,真不是前男友什么的?”   黎夏才后知后觉琢磨过来,是吃醋啊。   作者有话说   【粉心】【粉心】【玫瑰】【玫瑰】   周老师有独特的吃醋方式(狗头) 第73章 周老师为何那样   这种情况要怎么处理啊,没经验啊。   黎夏抬头看着他,放下筷子准备认真解释。周叙深敲了敲桌面;“先吃饭。”   行。他有点饿了。   饭是一小碟的,黎夏往上面浇上汤,搅拌搅拌,再夹着菜慢慢吃。饭馆的空调正对着他吹的,几口饭吃下去黎夏打了个喷嚏。   这下好了。刚刚在车里睡着了醒来已经感觉到眼睛干涩了,空调风一吹,感冒发展迅速,似乎还伴着低烧。   这个不奇怪的,他平时都在空调房里睡觉,上班活动量也不大,运动量也少。   突然晒了大半天,又在凉水里泡了一下午,贪凉空调风一直对着吹,他不生病谁生病呢。   因为身体毛病很多,黎夏对这些很从容应对了。   对蹙着眉的周叙深说:“家里有小柴胡。”   吃的一碗饭全吐光了,回到家还浅浅的睡了一觉,感觉睡的时间挺长,醒过来问,周叙深说:“就睡了二十分钟。”   在床上躺着又冷又热的,也不知道是冷还是热,黎夏把身上的被单扯开了一些。周叙深微凉的手覆上他的额头,“还有点烫。”   气息都是烫的,睡的二十分钟做了无数的梦,黎夏感觉周叙深都不太真实,“开一下灯啊。”   卧室不开灯就是很暗的,周叙深把台灯按亮了。   黎夏嗓子冒烟,坐了起来:“想喝小柴胡。”   周叙深说:“发烧喝小柴胡没用,我买了退烧药,一会到了。”   黎夏不听:“想喝。”   小柴胡是甜的,他一直就觉得很好喝,像喝饮料。   周叙深看着他。   黎夏不管:“我自己去泡。”   他被按回床上了,周叙深说:“我去泡。”   没一会小柴胡就递到了跟前,周叙深轻声:“温的,喝吧。”   黎夏向来就不爱发脾气,看一眼周叙深,解释:“喝了小柴胡也可以喝退烧药的。”   周叙深还有什么坚持呢,他说:“行,都可以。宝宝说的都对。”   黎夏端着杯子慢慢喝。习惯性的按开手机,看到林思杰发来的信息,就是发的最近金价的截图。他们经常有这些闲聊,黎夏有时候回有时候不回。黎夏瞥了周叙深一眼,周叙深眼神从他手机上收回来,黎夏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他不喜欢有误会。   点开和林思杰的聊天记录递过去,黎夏说:“你看聊天记录嘛。”   他本意是说你看聊天记录有一点暧昧吗?   他以为以周叙深内敛的性格,看一眼就好了。   没想到他拿过他的手机,正儿八经的开始往上滑。   黎夏:“……”   怎么这样啊。   他跟林思杰虽说是普通朋友吧,聊天记录确实又不少,都是一些日常的口水话,他知道聊天记录是有一些的,哪里想到周叙深一直往上滑,一直滑一直滑都还有,越翻脸色越沉。   黎夏朝他伸手:“还我吧。”   周叙深倒是没说什么,把手机还给他了。   黎夏说:“真的是普通朋友。”   周叙深说:“是不是他都没机会了。”   林思杰异性恋啦。   是吗?黎夏也不确定。   他们又不聊这个。   铁门被敲响,退烧药的外卖送过来了,黎夏吃了药躺下,一时半会也睡不着。周叙深在他边上躺下,把人揽在怀里,黎夏说:“一会感冒传给你了。”   周叙深说:“不会,我很少感冒。”   人都抱在怀里了,周叙深还翻旧账:“玩水玩的开心吗?”   说实话挺开心的,黎夏尴尬的笑了笑:“还行。”   “嗯。”周叙深把他睡衣的扣子解开了一个,没再说什么挖苦的话。按理说都生病了,一般都不会有那方面的想法的了,周叙深一直玩他睡衣扣子,黎夏怀疑他就是故意的,刚翻了个身,腰被揽住,又被拽了回去。   周叙深说:“出点汗吧宝宝,出点汗好得快。”   黎夏叹一口气,随便他了。   主要是他也有点想了。   还没有在发烧的时候办过事,周叙深说:“宝宝里面好热啊。”   黎夏没他那么多话的,知道他心里有点气,也有些纵容他。   结束之后才八点,进浴室洗了出来,黎夏还有精神点开了一个电影看,周叙深套上裤子:“饿了没,我去弄点吃的。”   黎夏说:“想喝点汤。”   周叙深:“好,退烧了出去阳台坐坐。别老待空调房。”   阳台跟厨房不是一个方位,阳台可以看到街道。因为是二楼,车声人声嘈杂,可以很清楚听到楼下饭馆炒菜的声音,食客的说话声,从空调房走出来,外面闷热的空气覆盖上来,黎夏窝在椅子上点开了电影,周叙深在厨房炖汤,有轻微的锅碗瓢盆的响动。   电影看着没什么滋味就关掉了,只是坐着听街上的人声车声就挺舒服的,坐了一会起身到客厅里。   他记着屋内有几盆多肉,原主从前养的,很久没打理过了,似乎有些干了。   拿一个盆装了点水,黎夏把几盆多肉全部放进去,用细小的水流一直浇一直浇。   周叙深说:“多肉都能被你养成这样,真行。”   黎夏笑了笑,吃了退烧药能舒服几个小时的,并且这会闻着楼下饭馆的饭菜香味,什么都想吃。   黎夏说:“闻着像水煮鱼。”   周叙深喷出一团烟:“我有楼下饭馆老板的微信,我让他送一个送来。还想吃什么?”   之前吃的全吐光了,黎夏说:“还想吃个酸辣土豆丝。”   周叙深:“好。”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周老师为何那样   仅仅是用水泡了一晚上的多肉,第二天,干瘪掉的小小仙人掌就吸饱了水分,膨胀出比原来的体积大一倍的效果。   黎夏一早醒来上洗手间,出来就还给它们浇一点水。原本他打算扔了的呢。   昨晚的发烧彻底好了,看植物好好的生长也能看的开心,又拿浇花的壶给浇了一点水,挪到阴凉的客厅,阳台有点晒了。   周叙深送的花有一束已经干掉了,昨晚送的还很新鲜,黎夏把花束拆开了,找了一个花瓶插上,家里什么都有,只要愿意找。   他暂时没有把杂物全部清空的想法,这个家不是他一个人的,爸妈还存了很多东西在这里,等以后买了房子,家里的物品就可以精简一些。   好在主线任务里没说要买一个什么样的房子,黎夏自己的想法,想找一个带院子的,郊区都没关系。   吃好睡好病也好了想法就是多。   天气终于是转凉了,穿着睡衣在阳台待了会,秋风吹着很舒服。   黎夏进厨房,取出一个小锅。   冰箱里有昨天才买的云吞。   撕一点紫菜,放一点点盐,水沸腾了放云吞。   门口站了一个人,黎夏看过去。   周叙深看着他:“早啊。”   黎夏说:“早。吃云吞吗?”   周叙深笑说:“都可以,我吃的很少,少放点。”   他原本就没煮他的份。   黎夏还把云吞盒子拿出来,又往里面加了一点。   云吞小小的,随着沸腾的水翻滚。   黎夏放了七八个:“够了吗?”   周叙深:“可以。”   周叙深要泡咖啡喝,黎夏不喝。原主这副身体,烟酒茶咖啡都不能碰,原本奶茶都不能的,只是黎夏自己有时候忍不住。   “今天去画室吗?”   吃早餐的时候黎夏问。   周叙深说:“下午去吧,你今天没安排吧。”   黎夏说:“没有。”   周叙深说:“也是,林思杰要上班了。”   黎夏:“……”怎么还没过去啊。   偏在这个时候,手机叮铃响了一声,黎夏瞥了一眼,林思杰。   周叙深看着他手机冷笑了一声。   真的服了。   黎夏还是点开了微信,他问心无愧,林思杰发的今天的金价截图。黎夏知道这是他在赚了一大笔的后遗症了,这种东西有瘾的,他还记得林思杰有段时间买什么基金赚了挺多的,后面一直沉迷,再后来又全亏回去。   黎夏叹口气,给林思杰回了个信息:“你悠着点了,金子都卖了怎么还看啊。别看了。”   林思杰说:“随便看看。”   黎夏就不管了。   他突然想起周叙深以前是干金融的,应该对这些更了解吧。   周叙深说:“现在没再关注了。”   黎夏问:“为什么呢?”   周叙深说:“钱赚够了。”   黎夏:“……”   他不想说话,他仇富。话说回来,不管是不是开玩笑,一个人能有钱赚够的时候那都是强者。   钱赚够了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就是突然想放下一切回老家,这一点周叙深没说,他自己都不知道那种冲动到底是怎么来的,结果当然是回对了,他是即将有老婆的人了。   周叙深收拾桌上的碗筷,指了指黎夏的手机:“别聊了。”   黎夏没话说,他本来也没想聊了。   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上应该都恢复的差不多了,黎夏都有闲心找电影看了。   拿着手机看电影,边无聊的写写小故事,这是他自己的爱好。   看电影的时候灵感最多了,日记本是小小的一本,他有很多本。他胆子不大,不爱看任何血腥恐怖,但是悬疑电影可以。   系统也建议他多看,说支线任务可能涉及。   黎夏分神想人的生命力大概也跟多肉差不多的,看着快要干死了,差点要扔了,只是放一点点水,泡一晚又活了。今天以前他还厌食,失眠等各种呢,今天突然主动关心支线任务了,还畅想未来买什么房子了。   还找很久都不出现的系统闲聊。   77说:“这是好现象啊,恭喜。”   黎夏说:“谢谢。”   支线任务是有奖励的,或许它不是金钱上。但是可以像上次那样「保命」,那真是很珍贵了。   黎夏计划有精力就不再跳支线任务了。   周叙深洗完碗出来:“怎么拿手机看呢?开电脑看。”   黎夏说:“我懒得开。”   不仅仅是懒得开,手机看可以随时暂停切换思考,电脑电视都要更专注。他暂时还没有很多的闲情,认真的看一部电影。   只是因为喜欢写小故事而看电影。   这两者是不一样的,黎夏叽里呱啦解释。   周叙深看着他,老婆在说什么?   想亲。   黎夏躲开了,他不想亲,因为感觉今天秋风很舒服的,一会要出去逛逛。   周叙深说:“逛什么,在家玩。”   黎夏说:“不玩不玩,我出去看看小花小草大树。”   天气多好啊,玩什么啊。昨晚没玩腻吗?黎夏换了睡衣下楼,周叙深去画室了,他一个人在小区院子里转一转,又在小区门口的一家花店买了一盆好养活的植物。   抱着植物往小区走,看到小区门口有卖李子。   黎夏买了两斤李子,刚装好袋,突然跳支线任务。   【王文佳: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救命!】   王文佳是画室学生啊!   印象中她是周末才来的,因为周一到周五学校要上课,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发出求救声。一般来说,支线任务的对象都是在附近的,平时他做支线任务喂养猫啊狗啊,基本就是几步远的能听到心声的距离。   快九点了,这个时间点,站在小区院子里四周围一看,秋风扫过,院子里的老树哗啦啦的掉黄黄的落叶,一个清洁工阿姨在那扫地,原本小区是没有清洁工的,最近租出去很多做培训室了,老小区的待遇就跟着水涨船高了,清洁工有了,门口也多了个保安。   黎夏走快了几步,先往画室走,画室就几个学生,周薇姐姐她们都不在,不知道是不是出去写生了。也没看到周叙深,大概在里面的办公室。   黎夏没往里面走了,系统给他指路了,说人是在隔壁栋的楼梯间。   黎夏到的时候,王文佳缩在一楼的楼梯底下,两只眼睛直直的盯着虚空的某处,很恐惧似的。   黎夏后背都有些发毛。   顺着她的视线往后看,什么也没有啊。   楼梯间的墙上好脏的,脚印啊,各种脏污啊,蜘蛛网啊。   黎夏开口问:“你没事吧?”   王文佳眼珠子一转,看向他。   她看了他好一会才开口:“他走了吗?”   谁?   黎夏左右一看,没人啊。   大白天的不要这么吓人啊。   黎夏后退了一步,他还是去画室喊人过来吧。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周老师为何那样   又往后退一步,突然撞到一个人。   黎夏手里拎着的袋子都掉了,李子散了一地。张阳一脸懵看着他:“我什么也没干啊。”   黎夏看是他,松一口气。   张阳这个人吧,人如其名,阳气很足的样子。黎夏说:“帮忙问问她怎么了,怎么一个人躲在这里。”   张阳就上前问:“没事吧,同学。”   王文佳眼神才聚焦,深深的呼出一口气,又拍了拍胸口:“没事没事,我刚刚被吓到了。”   黎夏问:“被什么吓到了。”   王文佳叹口气:“刚刚那会有点魔怔了,以为同学妈妈跟踪我呢。”   哈?黎夏有些听不懂。   王文佳认真给他解释:“我最近有些焦虑,抱歉抱歉,吓到你们了吗?”   张阳说:“我还好啦,你吓到这位小朋友了。”   黎夏看看张阳又看看王文佳,他确实很没有出息的吓到了,以为王文佳撞鬼什么的呢。不过看现在王文佳的状态应该不是,他自己本身就一堆的病的,听到小朋友有焦虑,自然心生同情。   黎夏温声安慰:“我刚刚一路走过来,没看到其他人的。”   王文佳有些不好意思笑了笑:“知道了,谢谢。”   她蹲下去帮忙捡李子。   黎夏也蹲了下来,张阳端着保温杯喝水,也蹲了下来:“小小年纪焦虑啥呀?”   他啧一声:“不过你高中生,确实。你高几来着?”   王文佳拍了拍李子上面的沙子:“高一呀。”   张阳说:“成绩很好吧。”   学渣应该不至于焦虑。王文佳叹了一口气说:“一般般。我成绩要是很好,我爸妈都不会同意我来画室了。”   张阳说:“喜欢美术,高中可以选吧。”   何必来画室呢?   王文佳笑说:“我爸妈没同意我走美术路线,说不好就业了。可我实在喜欢,他们又拗不过我嘛,允许我闲暇时候来画室玩玩。”   聊着聊着才知道王文佳是附近四中的学生。   黎夏问:“你同学妈妈为什么会跟踪你呢?”   张阳瞥他:“你还问啊?一会又把小妹妹刺激到了。”   王文佳连忙说没事没事,叹了口气:“具体就不多说了。”   王文佳显然不是沉默寡言的个性,小姑娘看得出来很单纯,一点心眼子都没有的。随便聊几句就掏心掏窝的说话,她说不说了,又忍不住开口:“我同学休学半年了,她妈妈希望我多劝劝她。”   【王文佳:她老是说我像她女儿,说我能好好上学,为什么她女儿就不能。求求能不能别缠着我了,谁来帮帮我。】   突然就跳支线任务了。   还是一条不能跳过的支线任务。   黎夏看不是什么案件就松一口气。   王文佳烦躁的抱怨:“才高一就搞休学了怪谁嘛,学校都跳了一个了还不长记性。”   三个人往画室走,外面起风了,有点凉了。   黎夏记得每个世界不能跳过的支线任务很少的,不知道有没有命案。   黎夏问系统。   系统说;“目前没有命案,主线任务太难了。”   就是嘛,每一条都很难的。   也许对别人来说很简单。   以原主的处境来说,让身体好起来这一条就很难。   买房就更难了。   他是没想到最容易的是找个人结婚,似乎也不是他自己找的,周叙深是自己送上门的。黎夏开了一会小差。外面不仅仅起风了,还下雨了。雨点打在人的脸上冰冰凉凉的。   王文佳笑说:“天终于变冷了,前几天热死人了。”   张阳说:“你们这里的天气好奇葩。”   王文佳说:“张阳哥不是本地人吗?”   张阳说:“祖上不算是本地人,但是爸妈在这边定居了。”   他说着转向黎夏:“林予泽。”   干什么?   黎夏眼神询问。   张阳跨进画室:“你是本地人吧。”   黎夏点了点头,怎么呢。   张阳端着保温杯的手朝他一指:“看你就是。你本地哪里的?”   怎么还闲聊起来了,黎夏注意力被转移。随口说了老家的名字,冒着雨走了一路过来,都起鸡皮疙瘩了。想着一会上楼上去套个衣服,姐姐给他发微信,问他伤好的怎么样了,下周要不要给他排班。   黎夏想不排算了,他真的不喜欢在超市上班。   赚的那点钱对于买房来说,那真是微乎其微的。   不上班,其他工作他更不想干。   他只想回老家,老家除了菜地之外,还有很大一片桔子园香蕉园。   要是真的打理起来,赚的也不少的。   原主不想回去,黎夏想回啊。   突然有一会理解了林思杰,托原主当初随着林思杰攒钱买了金子。   现在存款有一些了,过段时间回老家算了。   等钱都攒好了再出来买房子。   想法很多很多,最多的就是不想上班。黎夏给姐姐发微信:“姐姐,给我排班。谢谢。”   姐姐回:“OK。”   黎夏叹口气:“老话说的好啊,夜间千百计,清晨卖豆腐。”   张阳凑过来:“什么?你要去卖豆腐。”   黎夏瞥了他一眼没理他,想了想又给姐姐发一条:“少排一点,一周排三天就好。”   他要抽出点时间来写故事的。   姐姐说:“可以的。”   王文佳坐下画画了,张阳闲着在边上指导她。黎夏也拉着张椅子坐下,他四周看了一眼,周围学生都在认真画画,没看到周叙深,抓紧时间回林思杰的信息。   张阳在边上问:“鬼鬼祟祟干什么?”   他点开二维码:“来加个微信。”   黎夏回完林思杰的信息,才道:“等会。”   滴一声,扫了张阳的二维码,刚加上,感觉身后有什么东西,黎夏缓缓抬头,跟周叙深的目光对上。   妈呀,吓死了。   张阳翻着他的朋友圈:“怎么动态这么少的,这是你老家啊。风景很不错哦,上次说去你老家那边写生没去成。”   张阳还在说话:“饿了,晚上一起吃饭,外面新开了一家火锅店。”   又说:“这天气吃火锅正好。”   见黎夏没回应,张阳看着他:“喂,林予泽。”   闭嘴吧好吗?   黎夏觉得自己很正常的交朋友的,但是周叙深的眼神像在抓出轨的妻子。仿佛他现在正在跟张阳暗通曲款,私私相授,还有什么,不知道了,他脑子有点空白。   周叙深突然笑了:“外面新开了一家火锅店吗?”   张阳才发现身后站了个人,他说:“是啊,老师。”   张阳没说一块去,只是问林予泽:“去不去。”   黎夏说:“下次吧。”   张阳满意的点点头,“好。”   周叙深说:“这个天气确实适合吃火锅,怎么不去呢。”   这是你说的啊,他原本也没有想吃火锅,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他想吃了。   黎夏说:“走啊,去吃吧,我请客。”   黎夏转向王文佳:“文佳一起去啊。”   王文佳听半天他们聊天了,她笑着哈了一声:“问我吗?”   黎夏点了点头。   王文佳有些开心的放下画笔:“好啊。”   黎夏瞥一眼刘老师的办公室,要不叫上刘老师一起呢?周薇姐姐呢?这么一想人又太多了,先算了吧。   周叙深说:“老刘不在。”   那正好。   还叫上了画室剩下的两个学员一块。   外面有些下雨了,张阳找了一把很大的伞过来,撑开了喊他:“林予泽。”   身边站着的人气息更冷了。   冷冷的雨飘洒在脸上。   黎夏抹了一把脸,看周叙深:“撑伞啊,周老师。”   周叙深说:“不有人喊你了。”   黎夏说:“那我过去了。”   周叙深说:“随你。”   随什么啦。黎夏自己把伞打开了:“走吧。”   周叙深自己走进雨里了,到了火锅店坐下了,面上仍旧一片淡然,但是眼神里面没有温度。王文佳拿纸巾擦了擦桌面,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怎么感觉气氛有点不对啊。   不管,王文佳跟边上画室的同伴讲话去了。   黎夏本来想吃个火锅,跟王文佳再聊聊,拉一拉支线任务的进度。   周叙深的占有欲把他吓到了,就说主线任务难不难吧。   买的李子都忘了吃了,黎夏站起来要去洗李子,周叙深冷脸是冷脸,他站起来说:“我去,你坐着。”   黎夏就坐下了,张阳后知后觉看向他,又扭头看已经走进洗手间的周叙深。   【草,这两人什么情况。】   黎夏看他一眼,张阳恐同吗?   黎夏拿开水烫碗,先给周叙深的烫好了,仔细摆好。   他觉得张阳人很不错,几次对他释放善意。因此添加好友是很正常的一件事,但是他恐同的话,他就离远一些了。   先不管。   黎夏问王文佳:“你住哪里啊?离画室远不远。”   王文佳说了一个小区的名字:“也是比较老的小区了。”   王文佳居然是话痨的性格,属于那种,人家问几句就掏心掏肺把自己的烦恼全盘托出的那种。王文佳说:“我们从小一块长大的,小时候玩的很好,我朋友成绩比我好些。她压力比我大多了。”   王文佳说到这就叹了一口气,“不说了。”   说是不说,王文佳又很烦恼的嘀咕了一句:“她妈妈找我也没用啊,我也很焦虑的。”   黎夏只好转移她话题:“喝什么饮料。”   王文佳说:“可乐,谢谢哥哥。”   黎夏又问其他三个人。   张阳笑说:“我喝啤的。”   另外两人说随便,黎夏起身去饮料柜那边拿饮料。   王文佳焦虑是焦虑,似乎又是个乐天派,边上坐着的两个画室的同伴,一个是宝妈,孩子上学了闲着过来画画的,一个是附近写字楼上班的一个姐姐。   宝妈说:“哎呀,现在的小孩真的压力好大的。这个画画班我原本是给我女儿报的,想让她学习之余有点自己的爱好。她不肯来,我只好自己来了。”   写字楼的姐姐笑着给大家倒饮料,“努力也是要努力,学不好就算了嘛。”   她跟王文佳说:“你看我学好的,好大学出来的,也还是牛马。”   牛马是热梗嘛,大家就都笑。   外面看着很冷了,火锅店里热乎乎的。   汤锅冒着淡淡的热气。   周叙深洗个李子怎么那么久,黎夏起身出去找他,看他站在后门那一块抽烟。   风更大了,雨也大了一些。   说实话,黎夏是有些被任务推着走的,周叙深为什么喜欢他,他没有仔细探究过。他是凭着感觉过日子的,病好起来之前,他都没有精力问为什么。   周叙深看到他了,“别出来了,外面冷。我抽完烟就进去。”   黎夏走过去:“没必要吃张阳的醋的周老师,他恐同。”   周叙深:“……”   怎么得出张阳恐同的结论的,周叙深百分百肯定他不恐同,不过这事他没挑明。   周叙深头发有些湿了,冷雨下五官深邃漂亮。   当然眉宇间是有些阴郁的。   他见黎夏冒着雨走过来,把烟掐了:“进去进去。”   黎夏退回到屋檐下,周叙深等了一会烟味散去了才走过去。   重新坐下一起吃李子,菜也开始烫上了。   外面雨蒙蒙雾蒙蒙的,这种天气吃一顿火锅别提多舒服了。虽然钱包是有点疼啦,周叙深给他夹丸子,提前先把单给买了。   【草,又慢了一步。】   黎夏又看过去,干嘛啊这是。   黎夏夹腐竹吃,想着事情不小心把嘴巴烫了一下,是里面的软肉,痛死了。张阳连忙说:“没事吧,喝点冰的。”   周叙深把王老吉啪擦打开了。   黎夏喝甜甜的冰水,缓解了一些,周叙深说:“我看看。”   黎夏说:“没事。”   周叙深坚持:“我看看。”   黎夏只好给他看了。   【老牛吃嫩草,怎么吃的?】   怎么一老有心声,黎夏凳子往边上挪了挪。离远了似乎就没有了。黎夏安静的吃了一会,对面三个人边吃边玩手机,大家都没怎么聊天。但是因为闲暇的时间比较漫长,外面又还下雨,都不慌不忙的。   “佳佳。”   火锅店的玻璃门被推开了,进来了一个穿着雨衣的女人,她身上的雨衣滴答滴答往下滴水。   服务员迎上去:“你好,几位。”   女人眉眼笼着很深的愁绪,很多天没睡好似的。   她说:“我找人。”   服务员就没说什么了。   黎夏看了过去,马上猜测到是王文佳朋友的妈妈,王文佳听到喊声扭头看去,她脸色变了变。   女人走了过来,她看了眼热气腾腾的汤锅,眼神里面挺空洞的。   转向王文佳的时候,声音里又带着一点祈求:“雯雯一天就吃一顿饭,我实在是没办法了。你去看看她,就当阿姨求你。”   王文佳说:“阿姨我去过了啊,你看也没什么效果。”   女人说:“她还愿意见你,她都不听我讲话的。你今晚有时间吗?”   王文佳说:“我还要回画室画画呢阿姨。”   女人:“你看你都还有心情画画,雯雯房门都不肯出的。你去看看她,你去看看她,就当阿姨求你。”   她蹲了下来,王文佳似乎是心软了:“那……”   黎夏打断了她:“文佳,你晚上还有两个小时的课时吧。”   他这么一提醒,王文佳才说:“是啊阿姨,我真的还有事,真的还有事的。”   女人缓缓把视线投到黎夏身上,眼底的怨恨一闪而过。   周叙深喊:“服务员。”   服务员原本在看热闹呢,听到这声冷峻的喊声,连忙跑了过来,“阿姨阿姨,客人还在吃饭,您出去吧。”   女人也没有胡搅蛮缠,又看了王文佳一眼才出去了。   一桌子人只有张阳和周叙深淡定吃东西,宝妈眼睛里都是同情:“真可怜。”   黎夏也觉得蛮可怜,但是他接了王文佳的支线任务的,她想摆脱同学妈妈的纠缠就不能心软的。   黎夏叹了一口气,周叙深说:“叹什么气,快吃。丸子还要不要,再下一点。”   黎夏说:“好。”   张阳压根就没怎么留意女人的事,他把手边的丸子往汤锅里一倒:“丸子确实好吃。店里的特色吧。”   黎夏说:“是本地特色。”   张阳说:“好像是你老家那边的特产吧。”   这个确实是,黎夏点了点头。   闲聊过几句,都吃饱了,往画室走。   旁边的男朋友还低气压呢。   要生多久的气啊,黎夏现在吃饱了,有解决问题的心情了。   进了画室之后也不急着上楼穿外套,周叙深说:“不冷吗?先上楼把衣服穿好了再下来。”   黎夏说:“没你脸色冷。”   周叙深:“……”   黎夏笑笑:“谐音梗扣钱啦。”   周叙深还是绷着张死脸。   行,真行。   画室里这会人挺多的,但是都没人注意他们。除了张阳眼神时不时瞥过来之外。   周叙深说:“我上去给你拿衣服。你穿好衣服,我们再好好聊。”   黎夏没话说了,还聊什么啊。   等周叙深拿了他的外套下来,黎夏暖暖的穿上了,看外面没下雨了嘛。   在走廊上站一会,黎夏在男朋友脸上印了一个吻。   身后的画室里发出「哇哦」的响声。   周叙深这才满意了。   室内也好冷了,黎夏把笔记本合上,翻出棉被。   这会翻出棉被似乎又有点早,不过怕睡到后半夜很冷了。终于可以不用开空调了,省电费主要是。周叙深站着把被单一抖,开始套棉被。   边套边说:“我爸妈问我好几次了,晚上没回家睡觉。你明天去饭馆吃个饭。”   明天还要上班呢。   主要是他真还不想结婚。   黎夏帮着牵被角,周叙深停下来看着他:“你要对我负责。”   黎夏:“……”   这话说的,他是什么渣男吗?   “我只是想。”黎夏抓着被单的一角抖了抖,“这事我是不是先跟我爸妈提前透个气。”   周叙深说:“好啊。叔叔阿姨现在在老家吧,我们明天开车回去。”   黎夏说:“不是啦。先别讲,你先在我爸妈面前混个脸熟。也不用特意回去,他们过两天估计又来送菜了。”   等以后顺理成章的再讲。   周叙深说;“那你也不准躲着我爸妈的饭馆走了。”   不躲能怎么办。   黎夏说:“张姨眼睛那么厉害,保证一眼就看出来了。”   商量半天,结果还是依了黎夏,暂时先这样。   周叙深直接问:“我什么时候有名分呢?”   黎夏说:“等我存够买房的钱。”   周叙深按开手机要给他转钱。   这不合任务规定的吧,黎夏的理解是那样。合不合规定黎夏都把钱退了回去。现在不是讲这些的时候啦,刚接了个支线任务,黎夏还想好好做一做呢。   黎夏钻进被子里,暖暖的很舒服,刚开口说:“王文佳……”   周叙深说:“别管别人的事。我不够你想的吗?”   黎夏被他这句话堵的哑口无言,有些哭笑不得。   够了,够够的了。   周叙深吃起醋来真的挺麻烦的,这次要当众亲,下次不知道要怎么样?黎夏摸着软软的肚皮心想,醋就还是少吃一些吧。但是他不敢说这句话。   他也真的挺怂的。   黎夏笑了笑。   周叙深拉他的手,他把的手按在自己的腹肌上。   黎夏摸着腹肌说:“王文佳还是高中生呢,又是画室的学生。”   即使不是支线任务,她要是向他求助了,黎夏还是会帮忙的。   周叙深可有可无的听着。   “人在虚弱的时候,都希望有人可以拉自己一把的。”   这是其一,其二是支线任务是有奖励的啦。   当然这个没法跟周叙深说。   黎夏思绪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突然他猛地坐了起来,周叙深说:“怎么?”   黎夏说:“我去给刚抱回来那盆植物浇点水,别一会又养死了。”   周叙深没话说。   起身跟着出了房间,吃火锅吃的口干,周叙深切了点百香果。   黎夏给新来的绿植仔细的浇了水,水珠在叶片上滚了滚,渗进土里。忘记老板娘说怎么浇水了,黎夏上网搜了搜,不懂的时候还是先按照书来养吧。   百香果水酸酸甜甜的。   在阳台站着喝,下面的街道寂静。   突然看到昏黄的街灯下面有个身影,走的很快。   是温寻,黎夏看手表上的时间,九点多了。   这么晚干什么去。   黎夏朝下面喊:“温寻,干什么去!”   温寻似乎是没听到。   黎夏又喊了一声,少年还是一个劲的走。   黎夏拿外套套上准备下楼,周叙深无语,他什么时候能抱老婆睡觉了。   周叙深说:“我给他爸打个电话。”   黎夏说:“别打别打。”   这一看就是离家出走的,电话打了不是火上浇油。   虽然是穿了外套,出了门下了楼,冷风一打。   黎夏冷的一个哆嗦。   这真是一夜入冬了,黎夏在后街区便利店门口把人找到,带了回来。   少年只穿了一个短袖。   黎夏给泡了杯热茶才问:“怎么了?”   温寻低声说没什么,他看了一眼周叙深,似乎是奇怪他怎么在这里,但是也没多问。   不肯说就不说吧,待了半个小时之后。   黎夏问他想不想吃点什么,翻了翻家里的存货,黎夏问:“酸辣粉和螺蛳粉要哪个。”   温寻说:“螺蛳粉好了。”   黎夏去煮螺蛳粉了,取个小锅把粉放进去,周叙深拿剪刀剪调料包。   黎夏闻着酸酸的味道,也想吃了。   就多放了一包,黎夏问:“周老师吃不吃。”   周叙深说不吃。   等吃完螺蛳粉又半个小时过去了,黎夏怕他家人找急了,“我给你爸妈说一声,怕他们找急了,可以吗?”   温寻拿着吃完的碗进厨房,说可以。   没一会姐姐姐夫就冷着脸过来了,把温寻送走之后。   铁门一关,满室寂静。   在还没散去的酸酸的螺蛳粉味道中,周叙深靠在房门口说:“到我了吗?” 第76章 周老师为何那样   黎夏好笑:“老公想玩什么?”   周叙深不想玩,只是想抱老婆睡觉。   黎夏说:“哥哥真不想,我不信。”   周叙深没话说。   为了让老婆相信,他真的只是想抱他睡觉,床上躺着的时候,规规矩矩的把人抱怀里。黎夏摸着他的腹肌:“周老师真不想,那我自己玩咯。”   周叙深盯着他:“你玩。”   黎夏真把工具拿出来了,哆哆嗦嗦上了床,工具有工具的好处,主要是方便快速。周叙深的时间太长了,有时候他都困死了,还没有结束。   黎夏要关台灯,周叙深不允许,就要在敞亮的光线中看他玩。   黎夏的羞耻心也丢到天边去了,他要看就看了,被人看着还挺有感觉的。   期间周叙深还真的只是看,下颚线条绷得紧紧的,目光沉静,像是在欣赏什么艺术品。黎夏出了一身的薄汗,十几二十分钟后,他身体抖了一下,精神一下子放松下来,黎夏抱着被单不动了。   周叙深:“到我了。”   黎夏轻飘飘的瞥他,你神经,刚刚让你玩不玩。   这下半夜都不用睡了。   老婆浑身水里拎出来的一样,揉在怀里软软的,周叙深深深的嗅着:“宝宝好香。”   黎夏说:“你要做就做,废话别这么多。”   周叙深有自己的节奏,他就是很慢的,像猫抓了一只老鼠,也不吃,先翻来翻去的玩。   玩够了才吃。   黎夏在昏昏沉沉中拿出手机看姐姐发来的排班表,明天还不用上班,太好了。   外面应该是下雨了,听得到一点刷刷的雨声。   一个小时之后,黎夏都睡过去一趟了,周叙深还在他身体里。   黎夏轻飘飘在他脸上抽了一巴掌,“好了没有。”   周叙深心说老婆今晚好不一样,喜欢喜欢。   他把另一边脸凑了过去,黎夏轻轻摸了一下。   周叙深压着他低声说:“还有吗宝宝。”   黎夏也不知道自己什么隐藏属性醒了,病好之后就是嚣张。黎夏夹着嗓子说:“哥哥快点嘛,困死啦。”   他胡言乱语:“明天还要上班呢,你就可怜可怜你宝宝。”   周叙深啧一声摇摇头,“真可怜。”   可怜是可怜,周叙深的动作又重又急。   黎夏脑袋撞了几下床头的铁栏杆。   真服了。   又半个小时过去了,黎夏想偷偷睡一觉都不能。   他又扇了周叙深一巴掌。   这回力道大了一些。   周叙深笑了一下,还是把另一边脸凑过去,见黎夏迟迟不抽他,就很温柔的吻他。   外面的雨声越下越急了,黎夏脑子混沌是混沌,不知道怎么的有了一些模糊的记忆,曾经似乎也是这样的雷雨夜,雷声一阵阵雨声一阵阵。   黎夏断断续续的说:“哪来的……雷声。”   这会是秋天,寒夜秋雨是轻悄悄的,哪来的雷声。   周叙深嗯一声,“什么雷声。”   黎夏说不清楚,大概刚刚迷迷糊糊睡了一小会,是做梦了吧。梦里有青石小巷,雷雨夜。暴雨又大又急,敲打在圆润的青石上,当然不是场景,是一种感知。   那个像密室一样的房间里,他和谁?   黎夏感觉自己迷迷糊糊睡过去了一趟。   嘴里喃喃喊了声:“哥……李知越。”   周叙深的动作停住,一切的欢愉瞬间退的干干净净,他凑到他耳边,气息冷冷的:“宝宝喊谁呢?” 第77章 周老师为何那样   喊的谁?   黎夏也不知道自己喊的谁。   还有比这更糟糕的事情吗?居然在床上喊别的男人的名字!!   好狗血。   黎夏找系统问。李知越什么鬼呀?他没记忆啊。   系统:“李知越不是什么鬼,是你上一个任务世界的老公。”   黎夏:“??”   他居然有过老公,好震惊。   那这这这。   系统好心又说:“周叙深就是李知越,你们都没有记忆。”   幸好系统补了后面一句,不然他要精神错乱了。   前世今生啊?   黎夏知道自己是第二次穿越,他以为这个世界只有他一个穿越者的,哪里想到老公是陪穿的。   系统没解释太多,黎夏也没问。   先安抚好没记忆的老公才是要紧的。   黎夏说做梦呢,是胡言乱语。周叙深不信,信不信的不要紧,黎夏夹着嗓音喊哥哥,喊老公,哪里都夹。周叙深爽的没话说了。   醋是真的醋,爽也是真的爽。   完事后又算账,黎夏伸着两个手指,指天发誓说自己没有前男友,老公绝对是唯一才把人哄住了。   听到是唯一。   周叙深抽着烟,很大度的说:“不是不允许你有前男友,可以有,但……”   黎夏舒服的泡在浴桶里:“可以有吗?”   周叙深抽烟动作顿住:“不行!”   那你说什么屁话呢,温暖的水流让身上的毛孔都舒展开了,黎夏自己动手清理自己。   周叙深抽完烟过来,走进浴室,弯下腰:“我来。”   .   王文佳不是每天来画室的,高一平时要上课,晚上还有晚自习。她一般是周末才有空来画室。因此接下来的一周,黎夏都没看到她的出现。   最近是一天天冷了,厚外套都穿上了,黎夏的日常,上班下班,跟老公约会。   约会一般就是在老地方,他们就喜欢在车里做。   天热有天热的趣味。   天冷呢,那感觉又大不一样的。   让身体热起来的过程就很舒服,天冷之后,到处都人少。车窗外的稻田早就收割完了,空空荡荡的。被白日太阳炙烤过的稻茬,在夜晚降下露水前,散发出最后一股强烈、干脆,带着植物纤维感的焦香。   车窗半开着,黎夏很喜欢闻外面的味道。除了稻茬的味道之外,还有那种土腥气。   土腥气是因为有些稻田的土被翻开了,风裹挟着土腥气从车窗吹进来,车里浓烈的那股味道就淡了些。   周叙深捏着他的腰,最后一下之后。   两人长久的静止了,黎夏喘着气缓一缓神,借着窗外夕阳的光,黎夏又数周叙深头上的白发。   周叙深说:“白发又多了吗?”   黎夏说:“56根。多了两根。”   这么具体,周叙深没话说。   黎夏说:“你宝宝又不介意。”   有白发又不代表周老师老,周叙深一点都不老的。并且由于最近吃的太好,他简直是帅出了新高度。黎夏爱意满满的亲他,两人在副驾驶面对面交叠坐着接吻。   周末不上班,回到小区之后,黎夏还有精力跟温寻两兄弟打球。   吃过晚饭跟往常一样去画室转一转,又看到王文佳,她妈妈陪她来画画。黎夏看过王文佳爸爸也看过她妈妈,两口子都挺宠爱女儿的。   经常就是轮流来接送她,有一回又一块在外面吃火锅。   聊起来,黎夏才了解到。   王文佳爸妈原本也不同意女儿学画,高中学习已经很紧张了,后来还是那个跳楼学生的事情,有说法跟霸凌关系不大,就是学习压力太大了。这种事情是这样的,死亡只是人们的谈资,有些人相信她是被霸凌就会教育自家的小孩保护自己。   有些家长相信就是学业压力大,也会反省自己,生怕自家孩子也出问题。   王文佳爸妈就是这类型的家长,两口子都抽出更多时间花在女儿身上了。   王文佳说:“就是因为这个事啊,我朋友因为情绪问题休学了半年了。原本感觉好的差不多,准备上学了。因为这个事,她妈妈觉得跳楼的太脆弱了,不负责任不想想爹妈!在她跟前不断的说说说,她又不来学校了。”   这是心病,确实是没办法的。   有时候跟脆弱不脆弱的关系不大,它就是一种病。   有些人很强的不会得病,有些人就是没那么强,很容易就生病了。   王文佳说:“我不是没去过的,毕竟是朋友。但是我去的多了,我朋友也烦我了呀。我嘴笨又不会说话。”   死亡这种阴影是这样深深的笼在普通人身上的。因为是附近的人,又都同样是学生。   王文佳的爸妈认为对方也是蛮可怜,都是住同一个小区,该帮还是要帮的。   黎夏是局外人,原本不会管这些事情。但这是一条没办法跳过的支线任务。   他是穿越的,但是他拿的不是什么龙傲天剧本。   黎夏问系统:“没办法跳过的支线任务失败了会有惩罚吗?”   系统说:“当然。”   那黎夏就不能大意了。   他想这件事情是不是有更折中的办法,他跟王文佳一起去找雯雯聊一聊。黎夏这么建议的时候,王文佳很抵触:“不去不去,她不会见我的。”   那真的就没必要了。   隔一周的周六一早,雯雯妈妈又来画室找王文佳,黎夏就又帮她挡了一次。   最近两周都在下雨,快要入冬了。   楼梯角落这里都是冷风,刮的人心里都凉飕飕的。   女人还是披着雨衣,脸上都是雨水。   黎夏抽出一张纸巾递过去。   女人愣愣的接过,擦了擦脸上的水。   黎夏说:“阿姨,您应该带您女儿去找心理医生。别再找文佳了。”   女人抬头看着他,目光锐利:“你是她什么人?男朋友。”   黎夏撒了个谎:“是。”   女人站了很久,最终抹了一把眼角的泪走了。   周叙深都服了,“你就不能少管王文佳的事。她是你什么人?”   黎夏说:“好啊,你嫌我多管闲事!你不爱我。”   周叙深:“……”   老婆倒打一耙的本事真是越来越强了。   天真的挺冷了。   到了傍晚,周叙深请画室的人到外面吃火锅,还是之前那家新开的店。   凄风冷雨的天气就是很适合火锅,上次在画室门口亲了周叙深,两人目前在画室是半公开状态。大概现在除了双方的家长,都清楚两人是情侣关系了。   张姨的饭馆那么近,偶尔黎夏在小区也遇到周叙深爸妈,也停下来聊天。但是两口子都没有问他们的事,大概是真的还没有察觉。   黎夏现在是顺其自然状态,周叙深爸妈要是知道了,那就再说。   吃完火锅出来,天已经是挺晚了。火锅店门口的红地毯浸满了雨水,大部分人都还喝了一点啤酒,兴致都挺高昂,大家伙聊天打趣说笑着撑开伞。   黎夏也撑开伞,周叙深还在里面买单,他喝了一点,头轻微有点痛,正看着雨幕出神,面前突然多了一个女人。   黎夏反应慢半拍:“阿姨。”   穿着雨衣的女人抬头看着他,她整张脸都是雨水,面容有些许的扭曲。   “林先生,雯雯走了。”   黎夏皱眉:“什么?”   “她再也不痛苦了。”   “你把她最后一条路都堵死了。”   棕黄色的雨衣动了一下,女人的手从里面伸了出来,黎夏不清楚那是刀还是剪刀,只是插了一刀,女人的手就被打掉了,沾着血的黑色剪刀掉在红地毯上。   作者有话说   明天我请假,我有罪我停在这里(托腮) 第78章 周老师为何那样   周叙深抓着他往下滑的身体,转身要踹女人一脚。   黎夏喊:“周叙深。”   周叙深停了动作,他的脸绷的紧紧的,手按住他胸前的伤口。血从他手缝中渗出来。   人群由一开始的缄默到惊呼出声,众人不知道发生什么事,看到地上带血的剪刀才反应过来,雯雯妈妈经常来找王文佳的事,画室的人也是知道的。   女人倒在地上神情呆滞,几个男生揪住她要打。   黎夏喊:“她说雯雯死了。”   张阳停下动作,一脸不可置信:“什么?”   黎夏是一直清醒着被送到医院的,他很怕痛,整个痛麻木了,比上次被撞擦掉了一层皮痛多了。在救护车上还能安慰周叙深:“没事。”   也不知道是安慰周叙深还是安慰自己。   雯雯妈妈在另一辆救护车上,两人一同被送到医院的,画室有一半的人都在那边陪着她,有一些在急诊门口这边站着,周叙深让他们走了。   张阳不走,眼神里一会心急一会欲言又止。   他嘀嘀咕咕,“让你多管闲事啊。说了别管那种事。”   黎夏眼前一阵阵发黑,他很想睡一觉。   就把眼睛闭上了,其实根本没睡着。   很清醒的闭着眼睛被转移到另一个地方,应该是病房。四周一下子安静了,听到周叙深跟医生在边上讲话,声音很低,听不太清楚。   一直都没睡着,脑子里很多事,系统跟他讲话,黎夏也不想搭理。   宿主是可以屏蔽系统说话的,黎夏把系统的话屏蔽掉了。   周叙深握住他的手,在他耳边低声说话:“这种事谁都不想的,不怪你。”   怎么不怪呢,他不阻止雯雯妈妈找王文佳也许这事就不会发生的。   别的可能黎夏也想了很多,但是事实是雯雯死了。   一个见都没见过的小姑娘,间接被他害死了。   黎夏把手从周叙深手里抽了出来,翻了个身。   两个小时都没睡着,后面在药的作用下睡着了。   醒来病房里面没有人,很安静。   黎夏坐了一会,又躺下。   似乎又睡着了,再醒来听到周叙深在耳边说:“老婆,雯雯没死。”   黎夏睁开眼睛,扭头愣愣的看着他。   周叙深摸摸他的额头,又重复了一遍:“雯雯没死。”   黎夏说:“好,知道了。”   黎夏坐了起来:“我去看看她们。”   又说算了。   周叙深说:“她伤的也不重,是她妈妈精神出现问题,以为她死了。”   黎夏还是说好。   都已经半夜了,周叙深应该是还没闭一下眼。   黎夏拍拍边上的床铺:“你上来睡一会。”   周叙深看了他一会:“你先睡,我一会睡。”   黎夏坐着没动。   周叙深说:“吃点东西吧?我叫个外卖。”   饿也不是很饿,黎夏说:“好啊。”   点的是粥,黎夏吃了小半碗全吐光了,周叙深拿垃圾桶给他接着。黎夏熟练的吐完,喝水漱口。还是觉得难受,又一阵的吐。   很糟糕,原主的厌食症复发了。   吐完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了,黎夏躺下了,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醒来晨光微亮。   黎夏精神了一些,翻一翻上一个世界的支线任务奖励。   【「离我远点」,剩余次数3】   【「恶意心声」,剩余次数201】   下面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次数很少的奖励。   黎夏看到有一个是(封存部分记忆,时间:半年;次数2)   不就是选择性失忆吗?居然也能成为一种奖励,黎夏吐槽系统:“谁会用这种奖励,我请问?”   系统:“你还别说,这个奖励还挺多宿主用的。感觉你目前就很适用。”   黎夏:“你的感觉是错的。”   不就是创伤应激了嘛,他能挺过去。   胸口被刺的地方很痛,比昨天还痛。   黎夏躺下睡着了,周叙深把他喊醒。   黎夏坐起来喝了一点小米粥,小口小口慢慢喝的,没吐。   黎夏说:“想吃酸辣粉。”   周叙深:“好。”   酸辣粉很快送到了,黎夏吃了小半碗吐光了。连酸辣粉都吃不下了,病情比想象的糟糕,周叙深要给他换个医院,换个医生。   黎夏说:“不用,等伤好的差不多就出院吧。”   上次就是在家自己养好的,再来一次也可以。   周叙深看着没比他好多少,黎夏发现他吃的也很少,身上的烟味比之前重了很多。   吃不下,只能吊营养针。黎夏有一天进洗手间,看着镜子里的人,已经瘦脱形了,他快要认不出镜子里的自己了。   从洗手间出来之后,黎夏看奖励面板。   【「离我远点」,剩余次数3】   【「恶意心声」,剩余次数201】   ……   【封存部分记忆,时间:半年;次数2】   再吃不下真的会死的,任务都没完成。   有外挂还是用一用。   黎夏让系统给他用。   系统:“OK。”   系统:“不跟你老公说一声。”   这种事怎么说啊,一个谎言要一万个谎言来圆。   黎夏还有心情开玩笑:“失忆有失忆的情趣。”   系统:“好好好,你心态这么好,你不活谁活。”   黎夏:“别废话了。”   等了几分钟,黎夏吧唧一下记忆就退回到发布主线任务之前。他不知道,是系统跟他说的,系统说他主动要求用这个奖励的。   黎夏环顾四周,再看自己的一身病服。   没问系统什么情况,都用上「封存部分记忆」了,情况肯定是比较严重的时候了。   系统:“现在给您发送主线任务,注意接收。”   黎夏:“好。”   【主线任务】   【1,适应原主的生活,√】   【2,找个qi大活好的男人结婚,待定】   【3,在城里买个房子,待定】   【4,过上让家人放心的生活,待定】   黎夏随便扫了一眼,没话说。   就这样吧,走一步算一步。   黎夏感觉很饿,很饿很饿。   也不知道发生什么进医院了,黎夏没探寻的欲望,他要先找吃的。正准备在手机上点个外卖,房门被打开了。一个陌生男人走进病房。   黎夏注意到他手上拎着一个饭盒。   这人在他床边坐下了,开口就喊:“老婆。”   黎夏皱眉。   他主线任务已经进展到找到男人了?   怎么选择封存记忆呢?   遇到大渣男了?   他不是恋爱脑啊。   不可能为男人要死要活的。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黎夏眼珠子一转,看向饭盒。   周叙深勉强笑了下:“我爸煲的汤。”   虽然每天吃每天吐,周叙深还是变着花样给他试新花样。   黎夏没解释自己失忆了。   他现在太虚弱了,真的很饿。   解释起来很费劲的。   先吃了再说。   饭盒打开,是海带排骨汤,黎夏闻到一股淡淡的海带香味,他咽了咽口水。   周叙深虽然面色憔悴,动作还是不疾不徐的。   黎夏嫌他动作慢,自己拿起汤勺,舀了一口汤喝了。   周叙深意外的愣了一下,“小心烫。”   一点都不烫。   是温的。   太好喝了,虽然喝着的时候有一点点反胃,原主的病在作怪,但是能喝的下去。   黎夏把一碗排骨汤喝完了。   周叙深把垃圾桶拿过来等着,等了一会,没有吐。   他压下心中的狂喜,舀了炖的软烂的肉递到老婆唇边:“试一下。”   黎夏没说话,拿过他的勺子,自己吃。   这会他吃的很慢,因为肚子太空了,不好一下子吃太多太急。   吃了个半饱,他才开始打量眼前的男人。   虽然略微有些憔悴,但是形象上是满分的。   周叙深说:“晚点再吃点饭试试。”   他把碗筷收拾了一下,没耐心出去洗碗了。   老婆吃的下东西了,太高兴了。   习惯性的低头往老婆唇上亲一口,黎夏眼睛瞪圆,往后一躲。   黎夏说:“抱歉,这位先生。我失忆了。”   作者有话说   老婆没了(托腮) 第79章 周老师为何那样   黎夏刷帖子的时候看到过这样一句话,一个人走到绝境的时候,先活着。先活着,再活的好一些。恰好,他本人在活着这种事情上似乎就是很擅长的。   在黎夏拒绝了一个亲亲之后,周叙深很淡定的说:“失忆了?那我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你老公。”   大概以为他是在开玩笑吧。   周叙深憔悴的脸上带着点笑意,伸手想摸他额头。   黎夏又躲开了。   周叙深面上的笑容才慢慢消失,动作可以假装,眼神是很难假装的,面前的青年眼神,周叙深不知道怎么形容,他们第一次见面他都没见过他这样的眼神,那不是害怕也不是躲闪,是淡漠和疏离。   一个人怎么会平白无故失忆呢?但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周叙深倾身:“哥哥摸摸是不是发烧了?”   黎夏神情恹恹的:“我不太舒服。真不记得你了。”   周叙深看了他一会,笑了:“OK。你别害怕,我真是你男朋友,我们让医生来检查一下好不好。”   黎夏点了点头。   换了个医院,医生说创伤失忆的可能性是存在的。   周叙深能接受这个事实,再追一遍老婆嘛,多大的事。   两天以后,他发现事情有点大。   老婆联系不上了。   是这样的。   黎夏回农村了,他觉得城市套路挺深的。先回农村修养一段时间吧。恰好这个时节,家里活多的忙不完。   黎夏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喂猪,喂猪很有意思的。因为无论你什么时候一走进猪栏,猪们都很欢迎你的到来,争先恐后爬上围墙,吱吱哇哇的叫啊叫,随便往猪石槽里面泼一勺子猪食,那场景可热闹了。   当然是很臭的,好在这会天也冷了,没有成群的蚊子。   黎夏很有兴致的站着看大猪小猪吃的欢快。   他到猪栏下面的小河洗水桶,河水凉而不冰,最近天气昼夜温差大,正午有薄薄的暖意。   黎夏扯了一把牵牛花的藤,把猪桶洗的干干净净。   土路上很安静,前后左右空无一人。   黎夏把猪桶随意搁置在路边,上了橘子园。   他家的橘子园好大一片,放眼看去,青色的,橙色的,橙色的居多,沉甸甸的挂着。   地上也掉满了,站在里面能闻到橘子被阳光暴晒,晒干的那种味道。   黎夏随便捡了一个,剥了一手的橘子油。   正确的叫法肯定不是橘子,类似于橙子,但是比橙子的皮好剥。   还没有到完全成熟的时候呢,大约还要一两月。   这会主要工作是保暖,不知道晚上冷不冷。要是足够冷的话,就可以埋几堆火堆,那就太好玩了。   想一想天将黑未黑,天边暗淡的青色。   冷冽的风时不时的刮一阵,又刮一阵。   即使不靠近火堆,站在院子里往下看,红彤彤的火苗窜的高高的,一直高到了橘子林上空,世界陡然缩小。   眼前只有这一团火,和被照亮的橘子林。   黎夏蹲着吃橘子,扭头问喂鸡的妈妈:“晚上埋火堆吗?妈。”   妈妈忙着喂鸡,冷风刮过,把鸡尾巴的毛吹的乱乱的。   妈妈说:“这种天不需要。”   哎,黎夏感觉很遗憾。   妈妈又说:“现在也不允许埋火堆,听说会有无人机查看。”   真的假的,黎夏又哎了一声。   那等天真正冷了,怎么给橘子林保暖呢?   妈妈说今年没那么冷。   黎夏没话说了。   他把一身的矫情抖一抖,进屋倒凉水喝。   天快黑的时候,妈妈进了橘子园,没一会火堆就升起来了。   黎夏:“……”不是说不允许埋火堆?   妈妈拿锄头把干稻草拨了拨:“那是听说的,实际上偶尔搞一下,谁管的着。”   妈妈回家做饭去了,黎夏站着看火,慢吞吞的啃一个苹果吃,饭吃不下,水果零食可以。   火光把他的脸烤的热热的,周围的橘子一个个像是被点燃了一样,比白日看着亮了好几个色号。   边上突然站了一个人。   黎夏缓缓扭过头去,周叙深。   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   黎夏把一口苹果吞了,礼貌的打招呼:“周老师。”   周叙深把目光从火堆中收回来,他看起来比之前还憔悴一些。   周叙深笑了下:“抱歉,吓到你了吗?”   倒也没有,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周叙深会跟过来的,只是没想到那么快,他到家也才喂了个猪,看个火堆。周叙深后脚就到了,男朋友看起来很深情的样子。   黎夏忍不住问系统:“我跟他感情好吗?”   系统:“很好。”   黎夏没话说,他没记忆,是不可能接受陌生男人的。   这个外挂时效是半年,半年他是舒服了。   这么看周老师挺可怜的。   黎夏回头看,见他的车子停在院子下面。   黎夏说:“你一个人吗?”   周叙深点头:“走的匆忙,什么也没带,一会到镇上酒店住就行。”   那也不用啊,家里房间多的是。   黎夏说:“你就在家住啊。”   作者有话说 第80章 周老师为何那样   黎夏说你就在家住之后,周叙深笑了笑:“谢谢。不过还是到镇上去住,等你舒服一些我们再见面。”   也行,都可以。   黎夏没说什么,重新把目光看向火堆。   后背凉飕飕的,晚上是这样的,越晚越冷了。面上倒是烤的通红。   人看火堆的时候心情会好,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大概人对火的依赖是刻在基因里的。   黎夏思绪漫无目的飘了一会,看向周叙深:“要吃橘子吗?周老师。”   周叙深说:“好啊。”   黎夏就摘了一个很丑的橘子,黎夏递过去的时候说:“丑的也甜的。”   周叙深握着橘子笑了笑,“我回酒店再吃。”   黎夏点了点头,火焰慢慢矮了下去,周叙深蹲下要往里面丢禾杆,黎夏说:“别丢了,火太大也不行。”   怕一会附近的几棵树都要烤伤了。   黎夏蹲下来,往火堆里面丢一块泥疙瘩,泥疙瘩硬硬的,一下就陷入到火里了。   周叙深问:“冷不冷?”   站起来有点冷的,黎夏说:“不住的话,在家吃晚饭吧。我妈应该做好饭了。”   周叙深说:“下次吧,太贸然打扰了。”   黎夏点了点头:“好。”   .   周叙深到镇上住去了。   黎夏回家吃饭,吃过饭上二楼房间,他回来的有些急,房间都没整理的,不过农村的房间因为灰尘少的关系吧,久没住人也不脏的,他头有点痛,裹着被子睡了一觉。   半夜两三点醒了睡不着,看了个电影继续又睡。   第二天一早醒来精神多了,还有闲心惦记周叙深在镇上住的好不好。   收到周叙深的信息:“早。”   这么早,黎夏问:“是住的哪家酒店呀?”   周叙深发了个名字过来,黎夏回:“是我同学家的酒店。”   周叙深:“那太巧了。”   黎夏走出大门,外面全是雾,十米以内都看不清的。   黎夏低头回信息:“嗯。”   在路上走了一圈,走的一身的露水,头发都湿了。妈妈起的比他还早,在浓雾里喂鸡,黎夏在篱笆那边站了一会,鸡也起的太早了,很自在的四处踱步。   四周围都是雾,冷飕飕的。   黎夏说:“不冷吗?妈。”   妈妈说:“不冷啊,我都干了一早上活了。”   妈妈穿的一身比他还单薄,黎夏看自己浑身上下的羽绒服,里面还是厚厚的保暖服呢。现在的年轻人怎么连老年人都不如了。早餐没什么想吃的,回房间睡觉,睡醒了十点了,外面阳光灿烂。   黎夏打着呵欠晒太阳,太刺眼了,在家门口站了一会,摸着软软的肚皮看黄橙橙的橘子林。   中午也不想吃,不饿,妈妈非要他吃一点,吃一点就吃一点,全吐光了。   妈妈看他这样,也不说了。   没什么事做。   黎夏坐在家门口刷手机,听歌,看书,看电影。消磨时间的差不多了,妈妈喊他到镇上修电动车。主要是装个雨棚,之前的坏掉了。   大概妈妈看不得他闲坐,要给他找点事做。   到了镇上,镇上人少,很无聊的,先进奶茶店坐一会。   登录一下微信,之前在医院挺长一段时间,微信都没登录。   信息很多,时间过去了,就都不用回了。   黎夏挑了店长姐姐的回复。   点了果茶,这个时间点奶茶店一个人都没有。   刷了会短视频,遇到了原主初中的一个同学,同学已经结婚有小孩了,坐着聊了会天。   过了一个多小时吧,外面下雨了。   坐在奶茶店看出去,街道又湿又冷的,又闲坐了两个小时。   期间奶茶店陆陆续续进来一两波顾客,都是带着小孩的居多。   同学走了之后,黎夏也准备回了,想到周叙深,就在微信上问了一声,说在镇上。   周叙深没回。   黎夏没多想,收了手机打开玻璃门出来,外面冷风一刮,奶茶店里带着的那股暖意,被刮的干干净净的。其实不是特别冷,雨也不大,雨水长长的白白的,往下落,看着像细细密密的针脚。   要把略显得黑沉的小镇缝起来似的。   黎夏站着看了一会雨,他没带伞,好在修车店就在隔壁不远,冒着雨跑过去。   雨棚已经装好了,骑上车慢吞吞的开着回家,一路都没遇到几个人,车子游荡在雨水里面,冷风从脸上刮过,黎夏吸着湿润的水汽,两边的稻田和青山静悄悄的,这个时候稻田已经种上稻子了,雨点滴在上面泛着一圈一圈白色的涟漪。   稻田有点反光的,是很锐利的一种光。   回到家又睡了一觉,醒来四五点了,外面天好黑了,冬天就是这样,天黑的早。   雨也没停,淅淅沥沥的。   肚子不饿,但还是找点事做吧。   他家还保存着老式的灶台,家里有热水器的。   黎夏多此一举的煮一锅热水。   火光照着他的脸庞红红的。   两天都没有周叙深的消息,微信还停留在他在镇上那天给他发的信息,黎夏不免担心,就打了一个微信电话过去。   那边很快就接了。   周叙深高烧了两天,一直就在酒店睡觉。   黎夏到的时候,他烧都还没退,人看着一脸病气的。   床头柜有药,黎夏问他吃了没有。   周叙深看着他摇了摇头。   怪可怜的。   黎夏说:“想吃什么?我去给你打点粥?”   周叙深笑的憔悴:“好。”   黎夏打包了一个砂锅粥,路过一家烧烤店,闻着很香,他又打包了一些烧烤。   把这两样拿上酒店。   东西在桌子上放下,周叙深鼻子动动:“烧烤吗?很香。”   黎夏说:“烧烤是我的,你吃粥吧。”   黎夏当着病人的面吃烧烤,周叙深笑了笑:“好。”   他喝一口粥,看他一眼。   喝一口粥又看他一眼。   黎夏看他脸色挺苍白的,拿一串羊肉串递过去:“要不给你吃一口。”   周叙深摇摇头,还是笑。   黎夏吃了四五串羊肉串,没吐,还挺意外的。   看来原主的厌食症是好转的状况。   周叙深说:“你多吃一点,最近还是吃不下吗?”   黎夏说:“吃得少可以。”   周叙深说:“有个过程的,能吃一点是一点。”   黎夏说:“粥好喝吗?”   周叙深点了点头,两人距离五米远。   周叙深说:“你喝一点吧。”   黎夏闻着粥也很香,分了一点过来喝。   是虾煮的砂锅粥,放了香菜很香。   黎夏喝了小半碗,见周叙深一直看他。   就朝他笑了笑。   作者有话说 第81章 周老师为何那样   天阴沉沉的,早上是小雨。风不至于太冷,穿一件薄的卫衣就行。   黎夏早早起来先在橘子园里转了一圈,树叶子上都是露珠,带点青的橙色橘子底部也坠着露珠。   一阵风吹过,到处都悉悉索索滴滴答答的。   有些果树居然这个时候才开花,人一走近,整个被浓郁的橘子花香裹的严严实实。   家里的鸡起的比人还早,早早就吃过了,在橘子园里走来走去找虫子吃。   黎夏按开微信,有周叙深的一条信息,他说发烧已经好了。   黎夏回那就好。   过了一两个小时,黎夏在家里喝粥了。周叙深又发过来一条信息,“我先回市里,你有什么事情就找我,我随时都在。”   黎夏可有可无的回了一句好。   接下来一天都没什么事做,黎夏上午睡觉,下午也睡觉,他不存在白天睡多了晚上睡不着的情况。   他无论什么时候钻进被窝里都睡的香香的。虽然已经过去很久了,胸口那一处,不知道怎么来的伤隐隐泛着疼。   黎夏也没有探究的想法,他目前就是过好一天是一天。   他跟周叙深在微信上还是有联系,但联系的不多,他最近重心似乎放在了画室上,还有直播。   黎夏偶尔刷短视频会看到他的直播,他直播间人不多,直播的时候也不爱说话,也不出镜,只是画,一般是晚上比较多。   他的粉丝倒是比较热情,有些粉丝会喊大家点点小红心啊。   黎夏就一个劲点点点。   天是彻底的冷了,黎夏裹着厚厚的毯子看电视,最近手机都很少碰了,看电视虽然也无聊,但是电视是很长的连续剧,他规定自己一天只能看两集,想看下一集就要再等一天。   他就喜欢等待的这个过程。   他们家虽然有两层,但是一楼的堂屋小小的。堆满了刚收割不久的稻谷。都是装在蛇皮袋里,码在墙角。   人在堂屋坐着,好像坐在一个谷仓里一样。   电视连续剧开始了,黎夏按了暂停,到妈妈房里找零食吃。   只剩下一包利是糖,还没开封的,不知道妈妈是不是要用它来走人家的?   不管,黎夏把利是糖拆开了,含了一颗在嘴里。   妈妈在厨房炖一个什么汤,闻着是香浓的奶香味。   黎夏吃完糖,电视还只看了一集。   还有一集没看呢,开心。   他走出家门,从小道钻进了橘子林。一天都在下雨的关系,脚下踩着的泥土软软的,才走一会,鞋底就重了,大约是沾了很多黄泥。   随手扯了几个橘子回家,坐在电视机面前慢慢的剥开,吃是没什么好吃的了,实在是吃腻了,黎夏一边看电视一边剥果肉上面的白丝。   看完两集电视,九点都不到。   黎夏心满意足的睡觉,这个时节睡觉是最舒服的。天还不是好冷,钻进被窝里没一会就舒坦了。   周叙深会在睡前给他发信息,黎夏有时候回,有时候没回。因为有时候他不知道要回什么。   临近过年了。   好多人家开始备过年的食材,其中有一样就是橘子。图个吉祥如意,也图万事大吉。实际上也许什么也不图,就是向来如此,也跟着就这么做了。   一早醒来就有人要来摘橘子,黎夏还没怎么醒神呢,穿着睡衣走在冷风里,给他们带路。   好几波人,都带着箩筐。   黎夏给他们发剪刀,发完就赶紧回家钻被窝了。   睡到十点了醒来,看到周叙深发过来的一条信息:“我带几个学员去乡下写生,可以吗?”   黎夏说这有什么可不可以的,村子又不是他的,想来就来啊。   周叙深就回了一个微笑的表情。   黎夏正想退出微信再睡一觉,看到周叙深又发来一条信息:“好想你。” 第82章 周老师为何那样   周叙深过来了,他没带着学生,一个人过来的。也到年底了,画室里回家的回家,没几个人了。   周叙深一来就丢个重磅炸弹,“我跟我爸妈说了我们的事情。”   黎夏看几个小孩把涂抹了料汁的鸡,用锡纸包起来,放进烧红了的窑洞里。   黎夏有些好奇:“你爸妈怎么说?”   周叙深说:“他们很意外,不过随我。”   黎夏点了点头,蹲下去把几个红薯丢进另一个小小的窑洞里。   后面还焖了竹筒饭。姐姐家几个小孩经验不是很好,焖出来的竹筒饭半生不熟的。   平时在家吃饭这不吃那不吃,吃多一口都要命,吃个半生不熟的竹筒饭比吃什么都香。   从柑橘园里出来,黎夏说:“晚上就在家住吧。”   周叙深说好。   爸妈大概从医院那会就看出来他们的关系了,但是从没开口问过。   黎夏带周叙深回家,一楼除了爸妈睡的那个房间,还有爷爷睡的房间之外,其他几个房间都没人睡的。   爷爷不在家过年。   爸妈这几天也不在家,到城里走亲戚去了。   黎夏打开几个空置的房间给周叙深看:“你睡哪个房间周老师?”   周叙深看的很仔细,脸上带着点笑意,听到黎夏的问话,他回神:“睡哪个房间都可以,你是睡哪间?我挨着你睡。”   黎夏:“我是睡的二楼。二楼其他房间都还是空的。”   周叙深:“……”   周叙深说那就随便睡哪间都行。   黎夏打开挨着大门的偏小的卧室,说:“那就这间吧。”   他们家是老房子推倒之后重新建的,只有两层,卧室还是遵循着以前的卧室的大小,都不大的。   小卧室在冬天的时候很暖和的,特别是挨着厨房那间。   话说回来,黎夏二楼睡的那间是在厨房上面,烧柴火时候,烟囱是从房间角落往上的,冬天也很暖和。   不过现在虽然是冬天了,还不冷,最近又回温了。   周叙深点了点头,“我去车里拿行李。”   黎夏打开柜子拿干净的床单被套。   安顿好之后也才九点。   没事做了,爸妈走完亲戚还跟了个团去旅游的,没个三五天回不来。   黎夏坐在家门口嗑瓜子,几个小孩把窑鸡扒拉出来了喊他们过去吃。   窑鸡的表皮焦黄的,闻着很香。   还很烫呢,黎夏小心的拔了一个大鸡腿递给周叙深。   周叙深:“……”   周围一堆的小孩,怎么也轮不上他吃鸡腿。况且他不是什么小孩了,但是老婆递过来的他怎么拒绝的了呢。   鸡腿上面很多汁水,看着就是清甜的。   周叙深伸手接过了:“谢谢。”   黎夏把另一个鸡腿递给了温寻,温寻说不要,让给弟弟妹妹吃了。   弟弟妹妹也不吃,因为吃腻了。   最后还是温寻吃了。   鸡不是很大的,很快就分完了。   土堆里还有一个,用锄头继续挖出来,把十多个红薯也挖出来了。   晚风一阵一阵的,烟雾四处乱飞。   黎夏扭头看周叙深:“吃啊,一会凉了不好吃。”   周叙深才开始吃。   周叙深说:“很好吃。”   黎夏啃着鸡翅,当然很好吃的。   他说:“你多吃一点,我们的晚饭就这些了,我晚上懒得做饭。”   天还没黑的时候,黎夏到屋后的山上砍一些干柴。   他们家冬天的时候偶尔还烧柴火的。   山上杂草浓密,一个人都见不着。现在家家户户电热水器,太阳能热水等等,很少有人储备柴草过年了。   但是妈妈还保留着从前的习惯,过年如果做大菜,就用柴火,山上很多干柴的,不用特意往里面走。   黎夏拿着镰刀,哐哐哐砍了二十多分钟,手掌就起了几个泡。   磨的红红的。   摸上去又硬又痛。   周叙深说:“你歇着吧,我来。”   周叙深看的出来没干过农活啊,一开始笨手笨脚的。   黎夏看着好笑,坐在柴堆上勾了勾唇角。   周叙深这人学习能力应该是好强的。半个小时过去,镰刀已经使的游刃有余了。   手起刀落,白色的碎屑飞的到处都是。   冬天,即使一会冷的要死,隔几天回温到二十度。让人分不清到底算不算冬天。   但是天黑的越来越早了。   晚霞淡淡的黄的粉的青的,这山上只剩下两个人,一路担着柴拐进自家院子。   天地间又只剩下他和周叙深,还有井台边的两捆柴。   黎夏摇着井水洗手,很凉很舒服。   他进屋拿了一条干净的毛巾,打算用井水淋湿了给周叙深用。   咯吱咯吱的响声中,黎夏想起了李知越。   也只是一些模糊的记忆片段。黎夏知道那是两人的前世今生。   他闻到了周叙深淡淡的烟味,周叙深接过他手上的毛巾,目光牢牢的锁紧了他:“想什么呢?”   黎夏心虚的摇了摇头。   作者有话说 第83章 周老师为何那样   周叙深狐疑看着他。   黎夏还是心虚的摇头。   又想自己有什么好心虚的,严格上来说周叙深还只是陌生人到朋友那个层次。   黎夏心安理得摇井水了,把两桶水倒进烧柴火的大锅里。   再放两捆中草药,不知道是什么效果,妈妈让他煮水洗的,说洗这种中药澡,睡眠会变好。   黎夏拉了一张竹椅子坐下,“我现在睡眠也不差,无论什么时间钻被窝里都能睡着。”   周叙深也拉了一张椅子,挨着他坐下:“那我跟你相反,我很多天没睡好了。”   厨房里窄小,但并不昏暗。白炽灯很亮,黎夏扭头看他,长久的看,发现他确实面容憔悴。   黎夏想了想说:“再过几个月就好了。”   周叙深说:“为什么是几个月?”   黎夏知道这个外挂的作用只有六个月的。这个怎么解释嘛,黎夏就不解释。   黎夏低头点火,一股白白的浓烟冒出来,熏的他两行眼泪都流下来了。   黎夏猛地眨眼睛,随意摸了摸眼角:“我说是就是嘛。”   周叙深笑了下,他用手佛了一下浓烟,靠近青年,看他眼睫毛上面全是泪。   周叙深用指腹给他抹眼角的泪。   他们剥一个红薯吃,红薯很多个都没人吃,小孩吃鸡肉都吃饱了。   红薯煨的烂熟了,还有一点热气,掰开了很香,红薯囊橙色的满满的汁水。   黎夏吃个半个红薯,突然想吃饭了。   是谁说窑鸡和煨红薯就是晚饭,晚上不做饭的。   打脸了这不是。   周叙深说:“想吃饭就做饭啊,我给你做。”   黎夏说:“我想吃焖的肉,要放一点糖,还要放胡椒粉的。会做吗?”   这么具体,周叙深看着他:“你是吃谁做过?”   吃你做过啊。   前世今生,黎夏时常还抱着一点怀疑的心态的。周叙深尽管心里有点小九九,认为老婆吃过野男人做的这两道菜。   他脸色不是太好看,但还是打开冰箱把肉拿出来了。   黎夏说:“还想吃肉沫豆腐。”   他模模糊糊的有了一些上一世的记忆,最深刻的居然是这两道菜。   周叙深做事有条不紊的,黎夏看着他高大的背景在窄小的厨房里忙活,心里很是安定。   火光映着他的脸红红的,两只好看的眼睛也是燃着两团火,锅里的水开始丝丝缕缕的冒热气了,黎夏拿大锅盖盖上。   周叙深没在网上找做饭教程,凭着感觉做的,肉还没出锅呢,黎夏闻着超级香了,他拿筷子夹了一块吃。   超级好吃,刚吃完一块,周叙深又夹了一块递过来。   肉末豆腐就更简单了,天已经摸黑了。黎夏从院子往下走,下到菜地拔了几根葱。   顺手摘了几个大大的柑橘。   吃饭的时候,周叙深不吃,就只是看着他。   黎夏舀了一勺子豆腐到他的碗里,没好气:“看着我能看饱了,吃吧。”   周叙深说:“不饿,就看你吃。”   周叙深肉麻起来黎夏有些顶不住的,随便他。   米饭是新米,晚稻打出来的,特别香。黎夏几口就把一碗饭吃完了。   他吃饱了,周叙深才开始吃。   外面刮着不小的风,冷倒不是很冷。饭刚吃完,有人串门来了。   黎夏给人泡茶喝。   客人都是附近村里的人,晚上都是这样无聊的相互串门的。   他们对周叙深的好奇比较多。会问他是哪里人,什么职业啊,哎呦开画室啊,没听说过这种职业。总之听起来很高深的样子。   喝过几轮茶客人走完了,黎夏把门给锁上了。   两人坐着看电视。   片头曲才刚唱完,周叙深说:“真好。”   黎夏把一瓣橘子递过去,“什么?”   周叙深说:“跟你在一起的这种日子真好。”   黎夏笑了笑。   黎夏说:“你还刚来嘛,农村待久了也无聊的。”   周叙深吃着橘子:“就是能换一个别的看吗?这电视剧很无聊。”   黎夏随便他,把遥控递了过去。   周叙深换了一个恐怖电影,黎夏看着看着就把毯子裹上了,看着看着他屁股挪了挪,往周叙深的方向。   他们是坐在同一张椅子上。   周叙深身上有很明显的属于他的气息,黎夏一直就觉得很好闻。   过于恐怖的情节,黎夏都是闭眼睛的。   周叙深说:“别看了吧,还是看之前的连续剧。”   黎夏说:“没事。”   他打开毯子问周叙深:“你要进来吗?裹着毯子看恐怖片感觉挺爽的。”   周叙深一愣,嘴角的笑很难压下去了,他把毯子抖了抖,把两人严严实实裹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84章 周老师为何那样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   大部分时间都是闭着眼睛,等恐怖血腥的场景过去。   周叙深又换了一个电影,电影镜头每一帧都很美,两人沉浸式看完都十点了。   黎夏呵欠都打了很多个了。虽然是裹在同一张毯子里,周叙深很规矩的什么小动作都没有,只是在电影快结束的时候说:“我能抱你吗宝宝。”   黎夏看着他说:“不行。”   周叙深笑着点了下头:“ok。”   周叙深就这样住下了,在农村的日常说无聊也挺无聊的。爸妈旅游没回来之前,黎夏的日常,喂猪喂鸡鸭鹅,浇菜,卖柑橘。   周叙深什么都要插一脚,黎夏不忙的时候就看周叙深写生。   他画的最多的是橘子园,很早的时间,晨雾还没完全散开就开始画了,画架就支在路边,黎夏站在他身后看啊看,边吃柑橘边看,感觉很享受。   爸妈回来之后,两人的活动就受限了。   像裹在一张毯子里看电视的情况是没法再发生了。   他们回来之后没多久,周叙深就先回城里了。   还有十多天就过年了。   来了两波经销商,园子里的柑橘全都下树了。   院子里堆满满的。   黎夏捧着热热的香橼水,一边喝一边看残叶枯枝一般的果树,冷风一卷呀,有一种荒凉又凄凉的感觉。   经销商的大卡车开走一辆又开走一辆。   爸妈这些天心情都很好。现在的柑橘卖的上价格。赚钱了当然开心的。   年底了,到处都有喜事。   爸妈三五不时在外面喝喜酒。   黎夏自己管自己的饭。   他无所事事的照着网上给自己炖双皮奶吃。   黎夏滑着手机,嘴里嘀嘀咕咕的。   “第一步,倒250ml牛奶。不确定这种盒装牛奶是不是250ml,”   黎夏拿起来认真看。是250ml,好的好的。   下一步还要打鸡蛋,只要蛋清……   身后有人靠近,黎夏扭头。   周叙深看着他笑,黎夏说:“来的正好。”   周叙深把行李箱推到角落,两人一起研究着把双皮奶做成了。   温温热热的,一口下去很浓郁的奶香味。黎夏很喜欢吃,天冷有风的时候吃着很舒服。   周叙深四处看看,问:“叔叔阿姨呢?”   黎夏说:“他们去走人家了。”   周叙深:“?”   黎夏:“就是去喝喜酒了明天下午才回来。”   周叙深点了点头,他给两位老人带了些保健药品,人参什么的。   黎夏给收起到妈妈房里。   说起来就倒霉,黎夏把腰给扭伤了。傍晚去喂猪的时候,喂完一桶,又喂一桶,腰弯下去,再直起腰。   那一下好痛。   应该就是扭到了。   周叙深让他在床上躺着,什么也别干了。   黎夏就躺着了。不过也只是睡了一晚,第二天又能下床,傍晚时候,天边的晚霞被风吹的丝丝缕缕的丝带一样,很淡的颜色。   黎夏也懒得烧药水洗澡了,他上二楼洗太阳能。   周叙深帮他拿好衣服等在浴室门外。   黎夏说:“衣服给我吧,不用守着。”   周叙深打量着他,眼神很有侵略性:“我想守着。”   黎夏咔哒把门给关上了。   水很热,烫的他整个人都红红的。热水打在他后背上,黎夏抹了抹脸上的水。   很突然的,这个时候有了感觉,有了想法。平时虽然经常也有,但是都是在床上的时候。   经常在床上,裸,露的肌肤摩擦着被子,就很容易有感觉。   浴室里面没有小工具啊,都在房里放着呢。   就真的挺无助的。   黎夏等着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随着水流冲走,可站了好一会,想要的感觉不仅没有消失,并且更加强烈了。   他家二楼的浴室小小的,贴着洁白的瓷砖。热水的雾气弥漫,散不出去。   人在这里面站着可暖和了。   黎夏又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手往下正想敷衍一下子。   在外面的周叙深突然说话:“洗好了吗老婆?”   作者有话说 第85章 周老师为何那样   里面没动静。   周叙深手握上浴室的门把手,又问了一遍:“洗好了吗宝宝?”   里面还是只有水流声,周叙深压了压嘴角的笑:“让我帮你。”   黎夏已经自己忙上了,浴室门外杵着一个人,怎么都是拘束。   周叙深斩钉截铁又说:“让我帮你,开门。”   行行行,好好好。   黎夏停了动作,按了沐浴露把手洗干净。在白白的水雾中咔哒把门打开了。   周叙深挤身进了浴室。他把叠的四方的衣服放到高高的架子上,然后才把视线放在少年身上。   用眼神把他全身都舔了个遍。   虽然只是短短的放衣服的时间,黎夏觉得自己等半天了。   他重新拧开了热水器,白白的雾气又翻腾起来,瞬间把两人都包裹住。   周叙深衣服好好的穿在身上,他也不怕打湿,从背后把人搂住,偏大的手掌覆盖在黎夏的手上,他说:“我教你啊。”   黎夏后脑勺抵着周叙深的胸膛:“说得你很会的样子,是跟谁练过?”   周叙深说:“跟你。你失忆之前。”   周叙深讲起来两人从前的很多事。他讲起第一次,是在车里。   周叙深说:“我那天像是在做梦,原本以为只是一个普通的约会。”   “不不,也不普通,原本以为只是第一次约会。你说回去洗澡,我也回家洗漱了一番。”   “你主动坐在我身上的时候,我……”   周叙深讲到这里,后面就省略了。   黎夏想追问,我什么。   但是身体整个被周叙深掌控,他没有很多思考能力。   周叙深话真多。   他很多委屈似的:“你失忆之后,对我比对陌生人还冰冷。我真是伤心。”   “有时候我在画室画画的时候想,你要能缩小变成一个小人就好了,这样我就可以把你装进口袋里,随时随地带着。”   他一边说话,手上的动作也没停的。   黎夏急促的呼吸,他原本有一丢丢的小感冒,这会在热热的水汽里,感觉浑身都舒畅了。   黎夏说:“我感觉我感冒快好了。”   他接的话牛头不对马嘴,周叙深把话题拽了回去。   周叙深说:“林予泽。”   黎夏慵懒的嗯?了一声。   周叙深说:“失忆之前,你最喜欢的地点是在车里。”   车里啊。   黎夏心思活泛,下次可以试试。   黎夏被抱着坐上洗手台。他妖精一样,两条腿缠上周叙深的腰:“我现在最喜欢的是在浴室里。”   .   晚上两人还是分开睡的,毕竟爸妈都在家。   第二天一早,五点四十几,快六点。黎夏就起床了。   外面雾气浓郁,黎夏披着很厚的羽绒服在路上走走,周叙深也起的早,两人走走停停,日子过的像是养老。   有摩托车突突突的响声,有人卖鱼来了。   摩托车后座有两个蓝色的大桶,里面的鱼好大一条,黎夏问了说是草鱼。   卖鱼的说是从自家池塘里起的鱼。   黎夏看周叙深:“中午我们吃鱼吧。”   周叙深说:“可以,中午我做饭。”   结果中午的鱼也没吃成,要替爸妈去走人家,爸妈要去城里送菜,没时间。   要走的人家在一个大山里面,是有老人过世了。原本就是很普通的一个日常行为。   哪里想到突然跳支线任务。   当时黎夏夹着酸菜猪杂里面的小小的红枣吃,突然听到了同桌人一条恶意的心声【呵,我把他埋在苦楝树下,神不知鬼不觉。】   黎夏抬起头看过去,恶意心声是一个寸头青年发出来的,黎夏记得他跟原主是同村人。   也是姓林,具体什么名字不记得了。   林家村是很大的一个村,其中姓林的是最多的。虽然同样姓林,但是也分着很多支宗族,宗族和宗族之间并不是很亲密。因此面对面不认识都是很正常的。   把谁埋在苦楝树下了?   这支线任务是可以跳的,黎夏还是接了。这个世界他做的支线任务太少了。做的任务少,奖励就少。   黎夏想要奖励,很喜欢听奖励掉落的声音。   这位散发出恶意心声的寸头的青年,三十来岁左右,面堂看着黢黑,眼神有一种麻木的冷意,他独自吃菜喝酒,跟同桌的其他人也没有眼神交流。   黎夏注意到他尤其喜欢吃大肉,大块的红烧肉,大块的梅菜扣肉这些。吃起来速度很快,一般酒席,这两样菜通常是剩下的最多的。   他们这桌两碗菜都快吃到碗底了。   黎夏眼神不时的瞥过去,杀了人还能这么心安理得的吃菜喝酒。   又想这世界上什么人都有。   多余的别想,想着怎么把这条支线任务做一做。让含冤屈的受害者得到安息才是要紧的。   由于黎夏不停的看,这人终于看了过来,他的眼神跟普通人不一样的,当然也可能黎夏先入为主了。   毕竟是个杀人犯。   散席的时候,黎夏听到同桌人喊他林三,黎夏隐约有些印象,这人住在林家村的东边,他家就两口人,他跟他爸,父子俩是收破烂维生的。   林三骑着摩托车走了,黎夏目光收了回来。   周叙深说:“看什么呢,看那人看半天。”   黎夏摇了摇头,想着事情一脚踩进了沟里。鞋子都湿了。   周叙深说:“你可真行。”   这边并不是林家村,是吴家村,走在田埂小道上就遇到了原主的小学同学。   小学同学非要拉他到家里坐坐。黎夏想踩了一脚的泥巴,鞋子湿答答的,晚点回就晚点回,反正回家也没什么事做。   同学家很近,黎夏上了院子。   同学拉了几把竹椅子出来,黎夏坐在竹椅子上,周叙深给他脱鞋,脱袜子,让他到水龙头洗洗脚去。   水龙头的水冰凉的,黎夏脚洗的通红。   周叙深拿自己的毛线外套把它裹住了。   同学看了叹为观止。瞎子都能看出来这两人是一对了。   同学已经结婚了,有三个小孩,两口子平时都在城里上班,只是周末或者有事才回家来的。   几个小孩在屋里看电视,同学喊他进屋喝茶看电视。   黎夏说:“就在外面坐吧,外面坐着很舒服。”   同学这边在山里的山里面,一眼看出去,围绕着的全是山,晚霞很好。   黎夏坐着吃同学给的甘蔗,他觉得很好吃,递给周叙深:“很甜,你吃一口。”   周叙深对这个没兴趣,摇头,“不吃,宝宝自己吃。”   黎夏说:“你吃嘛!”   想把所有美好的都分享给爱人怎么了,周叙深好笑,“好好,我吃。”   作者有话说   我今天好早,手机码的字(垂耳兔头) 第86章 周老师为何那样   山道上一个人都没有,喝酒的人家在山里面的里面,山窝里只有几户人家。即使只有几户人家,也还是修了厚厚的水泥道,还是两车道呢。   电动车开的很慢,黎夏的下巴搁在周叙深的肩膀上,眼皮沉沉,昏昏欲睡。   他有些晕碳了。   整个人像是被温水泡着,软绵绵的。在同学家烤了火,还喝了一点米酒。   车轮碾过路面,偶尔有小小的颠簸。   山道上掉落着很多松果,都是在马路中间,看着已经掉落很多时日了。   没有被车碾碎,说明真的很少车辆行走吧。   时不时会经过一个墨绿水库啊,浅浅的溪流啊。到处都是绿绿的藤蔓,不时会看到几簇不知道名字的野花。   这山里是它们的主场。   黎夏笑了笑:“我们才是闯入的外来者。”   周叙深偏一下头:“老婆说什么?”   黎夏摇了摇头。   把额头抵在周叙深后背上,又拿外套把自己的脑袋严严实实的裹住。闭上眼睛,人没有方向感之后,整个人颠来倒去的。   黎夏去了另一个小学同学家。主要是这位同学家挨着林三的家不远的。   方便他观察和打听打听林三的事,站在院子里朝林三家看去。   看到一个光脑袋的老头蹲在那里哐哐哐的敲什么东西。   黎夏目光略过老头,看向院子里那棵树。   很高大的一颗苦楝树。   这会是果实成熟的季节了,挂了满树金黄的小果子,鸟雀在树上欢快的跳来跳去。   有些果子已经成熟到干枯了,隔着这么远仿佛都能闻到苦味。   苦楝树下堆着很多玻璃瓶,满地的玻璃碎屑。   同学笑着走近:“看什么呢,林予泽。”   黎夏把目光收回来,看向同学。   早就看不出小学时候的样子了。印象中这同学小学的时候豆芽菜一样的。   现在他长的很高大了。   也还是不帅。   不是黎夏随便蛐蛐别人,主要这个不帅的高大的小学同学追求过原主。   他看着黎夏,带着怀念以前的神色。   看向周叙深,问道:“这你对象啊?”   黎夏点头。   周叙深神色淡淡的,他对什么都兴趣缺缺的,只有在跟老婆独处的时候,才很明显的显露喜怒哀乐。   从小学同学这边,黎夏打听到一些更具体的关于林三的事。   父子两跟周围的邻居都不怎么和睦,基本都闹过矛盾。   闹矛盾的事情很小的,比如谁家的牛吃了他家的菜,跟人抢灌溉水田的水这样的事。   这父子两急起来,敢抡着锄头往人的脑袋上敲的。   小学同学目光从满地玻璃碎屑的院子里收回来,好奇怪:“你打听他们干什么?”   黎夏摇了摇头,把话题转移到同学家四个小孩身上。   心想这父子两那么横,他说话做事还是谨慎一些。别到时候案子没破,把自己栽进去了。   又或者即使案子破了,也怕家人遭到报复。   他没办法直接报警说苦楝树下面埋着尸体。首先就没法跟警察解释他知道这个事。   最好的结果是,警察无意中自己发现。   或者警察查到了林三身上。   黎夏问同学:“最近有听说有什么人失踪的事吗?”   同学摇了摇头:“并没有。”   黎夏就告辞了。   同学还留他晚上吃饭,他的眼神里饱含着怀念小时候的深情:“很久没见你了,吃完饭再走。”   周叙深没什么情绪的眼刀子飞过去。   黎夏心想你都娶过三任老婆,又生了四个孩子了,就别深情款款了。   他拉周老师的手,“走了走了。”   等骑着车走出了老远,周叙深还在气头上。   黎夏说:“老公别生气了。”   周叙深目光就柔和一些。   黎夏说:“哥哥,我们晚上吃什么?”   周叙深脸上就带上笑意:“才几点,就想着吃了。”   黎夏说:“不行吗?”   现在三点都不到,天气阴沉沉的,风很大。等到了三点半,天空又敞亮了一些。   黎夏没事做,钻被窝了。   家里静悄悄的,柑橘收完之后,就等着过年了,爸妈都不在家,也不知道在忙什么。   黎夏在手机里点开了一个电视剧,靠在周叙深身上开始看。   周叙深摸着他肚子上软软的肉:“胖了,该锻炼了宝宝。”   黎夏看着电视没理他。   作者有话说 第87章 周老师为何那样   天一天冷过一天,时不时就一场冷雨。支线任务没什么进展。日子很平静。   黎夏坐在小马扎上,火光映着他的脸颊,杂物房里燃着一堆火,火上面放着一个碳黑的鸭嘴壶。   鸭嘴壶里面是热水,主要不是为了煮水。   点燃的火堆是为了熏腊肉的,房梁垂下来一根很长的绳子,绳子上挂着腊肉腊鸡腊鱼。   周叙深拿着一个长长的铁夹子,夹着一块年糕在烤。   黎夏闻到了一股很淡的香味。   妈妈抱进来一捆柴,她问周叙深以往怎么过年的。   周叙深说:“我们家比较简单,就是包饺子。”   “也少走亲戚,亲戚都在老家。”   周叙深跟爸妈在A城已经定居多年了。很少回老家,亲戚不走慢慢也生疏了。   妈妈问:“那今年就在我们家过年吧,让你爸妈也来,人多热闹。”   周叙深说:“他们恐怕不习惯。”   妈妈也只是随口提议,大家都在顺其自然的过日子。   黎夏想年后肯定要正式拜访张姨他们了。   眼下还是尽快把林三的支线任务做了。   黎夏等了很多天,终于等到有一天晚上下很大很大的暴雨。   这种天气睡觉是最舒服的,黎夏在温暖的被窝里睁开眼睛,好久才缓过神来,周叙深睡觉特别爱用手臂压人,黎夏动作很轻的从他的手臂的桎梏中翻滚出来。   摸到手机看时间,凌晨两点。   穿上很厚的外套,口罩也带上。黎夏没开屋里的灯,一路下楼来。   在杂物房里找到一个趁手的锄头。   骑上电动车,又带上头盔,开进暴雨里。   头盔厚重,隔绝了暴雨的声音,雨打在前面的挡风玻璃上,几乎是什么也看不清。   一盏昏黄的光歪歪扭扭的在路上行走。   黎夏喊系统:“放首歌。”   系统放了。黎夏听着又觉得吵,说关了吧。   整个天地中都是雨水,黎夏感觉自己像游在暴风雨海水里的鱼。   还隔着几百米远他就把车停下了。   拿着锄头艰难的冒着雨前进,这种天气,这种暴雨,绝不会有人出门来的。   黎夏上了林三家的院子,雨鞋走在布满玻璃碎屑的泥地上,发出咔磁咔磁的响声。   苦楝树下面堆满了果子,果子糜烂的混着泥水往沟渠下面流动。   锄头挥起来,猛地往下砸。黎夏翻开了一块泥土。   他带的锄头很大,很快就挖出来一个小坑。   什么也没有。   黎夏不急。   只要暴雨不停,他有的是耐心。   看这样子,尸体应该是埋的挺深的。雨下的更大更密了。他带着头盔,脸上不湿,但是眼前一片乌黑,天地间只剩下他和眼前的树,他幻想出来的苦楝树。   因为不知道树具体的位置了。   只能靠幻想。   偶尔锄头会锄到它的根茎,黎夏就换个位置锄。   锄一小会,停下来仔细的辨认。   什么也看不到,就按开故意调的很暗的手电筒。   终于一个蛇皮袋子显露出来了。   袋子里是什么东西不言而喻了。蛇皮袋子在灯光下很白,周围都是黑乎乎的泥水。   黎夏闻到了一股恶臭。   他后退一步,准备走了。希望天亮之后有人比林三父子更早的发现尸体。   黎夏在杂物房脱雨衣的时候,感觉到身后有人。   扭过头,周叙深定定的看着他。   他问:“去哪了?”   黎夏说:“出去转了转。”   周叙深说:“大暴雨天出去转?”   他走过来帮他把厚重的雨衣取下来挂在老旧的木门上。   雨衣哗啦啦往下滴着水。   全身上下都是干燥的,就是雨鞋进了一点雨水。   黎夏脱下鞋子。   周叙深给还有点余温的炭火加了一捆干草。火很快就燃起来了。   细细的干柴架上去,柴火烧的噼里啪啦响。最后再架上粗的木柴。   黎夏把湿袜子脱了。人在火堆前面,感觉舒服很多。   这会身体才后知后觉的反胃。   黎夏干呕了几声。   周叙深说:“你到底去了哪里,干什么了?”   黎夏回想起那股臭气,还是干呕。   他眼底都是生理性的眼泪:“别问了周老师。”   周叙深夹了一块糍粑在火边烤一烤,他没好气的瞥他:“吃点东西压一压。”   黎夏点点头:“烤香一点。”   糍粑烤的金黄的,周叙深往里面撒上厚厚的白糖。   “吃吧。”   黎夏禁止自己想挖尸体的事了,在火堆前面吃着糍粑,把胃里的那股恶心感压了下去。   事情往好的方向发展了,据黎夏听说的。是林三的一个邻居婆婆,早早起来倒尿桶,闻到了一股恶臭。   她于是朝林三家的院子不停的张望。   张望了半个多小时,她家老头子也起床了。   两个人就一起张望。   隔着雨幕嘀咕什么东西这么臭的。后面邻居也有人声了,有小孩说话的声音。   老两口就撑着伞过去说,有没有闻到一股臭味啊。   那家人说有啊,什么东西那么臭。   众人朝林三家去,很快就都聚集在苦楝树下。   作者有话说   最近状态好了很多(抱抱)   早早早,各位小伙伴们 第88章 周老师为何那样   过年的气氛不是太浓烈。   一大早醒来。   黎夏是被炮仗的声音吵醒的。   伸手摸手机看时间,咕哝道:“几点了。”   周叙深说:“六点半。”   还好早。   黎夏说:“我得起来了。”   周叙深说:“想睡就再睡会吧,我起来给妈妈帮忙。”   黎夏说:“你又不会。”   周叙深说我有什么不会的,不就是烧火杀鸡杀鸭,忙祭祀的那些东西。   确实就是这些东西。   两人都起床下楼来了,外面应该是下了小雨,地面是湿的,但是并不很冷。   黎夏羽绒服都没有穿,只是套着卫衣。   在家门口站一会,看到几家邻居已经祭祀完了,红色的炮衣湿哒哒的黏在地上。   周叙深翻出了对联。   黎夏拿了塑料凳出来,两人开始贴对联。   过完除夕,周叙深才回城的,他回家跟他爸妈过初一。   过完了初一初二初三。   初四周叙深又过来了。   初四城里已经是没什么年味了,村里还有一些,走人家的多,每天夜里还能看到很多的烟花。   表面上很平静的。   底下不平静的是林三父子被抓了。   就在黎夏挖出尸体的第二天。   人抓了以后,林三家就被封住了。   也没漏出来什么消息。   只是村民们议论了很多天。   还是不知道死的人是谁,因为附近的几个村都没有人失踪的。一直快到元宵节了,警方那边传出来一些消息。死者的身份,叫林星。   “才三十二岁,听说在城里开了家公司,这次是专门回来处理老房子的。”   “他那天还在店里买杀虫剂,说想把老屋修一修,偶尔回来住住,说怀念小时候。”   这些都是黎夏看人打麻将的时候听来的,元宵之前。到处都是走人家,到处都是打麻将。   黎夏带着周叙深串门,这家看人打麻将,那家看人打麻将。   两人话都不多,进屋只是喝茶吃糖,听人聊天。   黎夏听到林星这个名字,就从原主的记忆里挖出了一些东西。   这个林星是一个很帅,很温润的大哥哥。   印象中他成绩很不错的,人又长得帅,是老一辈眼里「将来肯定有出息」的孩子。   他跟林三有什么过节吗?   关键就是,没有。   没有过节。   据说那天他去小学的旧址(已经荒废)看的时候,遇到了林三。   他跟林三小时候一个班的。   虽然小时候也不是太熟,但是突然在小学的旧址里遇到了老同学,林星很开心。   两人就聊了起来,林星的话略微多一些。   林三虽然面上没什么表情,但是把人打量了又打量,他在村子里是恶霸的形象,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热情的拉着他讲东讲西的。   他早就不记得什么林星还是林月了。   只是知道面前这人应该挺有钱,开的那车很贵吧,什么怀念小时候,吃饱了撑的。   他看他手表,虽然看不懂,肯定很贵。   林三就想搞来戴一戴。   总之被抓之后,林三没有藏着掖着。   什么都交代了。   袖子一撸起来,手表就戴在手腕上。   警察在小学的旧址里果然发现了林星的车。这么重大的恶性案件。   村子里讲了很多天。   林星的父母从前就在城里打工,早早富贵了的那一批。林星小时候在村里上的小学。六年级以后就到城里上学去了。   真相逐渐揭露之后,系统给的奖励也来了。   这次居然是钱。   按照现实生活中见义勇为的奖金给奖的钱。   又是一笔不小的进账。   黎夏刷支线任务的心又积极了一些。   年后黎夏就回城上班了,虽然缺失了六个月的记忆,但是原主的记忆他是有的,刚开始他还在超市兼职,兼职了一个星期就辞职了,黎夏找了一个新的工作,面包房做蛋糕。   他外形条件好,端着刚烤好的面包在面包店门口一站,很多小姐姐小哥哥过来试吃购买。   黎夏喜欢上做蛋糕做甜点。   喜欢是喜欢,上班还是累的。   不过眼下先这么过着。   下午五点,周叙深过来接他。   回到小区,他不急着回家,到画室玩一玩。画室里的人流动挺大的,听周叙深说走一批来一批,周薇姐姐李芳芳她们都走了,张阳倒是还在,他在画室当助教了。   黎夏把一大盒甜甜圈搁在桌子上,马上就被画室的姐姐们围拢了。   他从人堆里抽身出来,在自己的老位置坐下,画架上有一幅素描,画了一半的,黎夏捏着铅笔沉下心,刷刷刷的排线。   张阳吸溜着奶茶在他边上坐下,歪着身体看他画画。   黎夏偏头看他:“你离我远点吧。”   一会周叙深看到了,又低气压。   张阳斜着眼睛瞥他,认为他怕老公的行为很无语。   不过屁股还是动了动,把椅子挪远了一些。   作者有话说   明天停更一天(青心) 第89章 周老师为何那样   三四月这会是一年之中最冷的,黎夏是泡完澡之后睡觉的,整个人泡软了裹进被子里,用被子把自己卷成一条毛毛虫。   周叙深看他冷成这样,说:“开空调吧。”   开什么?不开,电费好贵。   黎夏说不开不开。   周叙深说:“电费我交。”   那也不。   黎夏坚决的摇摇头。   周叙深只好灌了两瓶热水,塞进被子里,放在脚的那个位置。   都那么冷的天了,睡觉睡到半夜,居然有蚊子,嗡嗡嗡的飞。黎夏最讨厌蚊子了,迷迷糊糊爬起来,哆哆嗦嗦的在书桌柜子上找到蚊香点上,一时间找不到蚊香盒子,就用一个纸箱代替。黎夏把蚊香搁在纸箱上面,他完全就是没醒神,钻进被窝里,周叙深睡觉的时候阳气很足的,整个人都在发烫,黎夏一身凉意的靠近热源,周叙深呼吸绵长,看起来睡的很沉。但是手臂很自动自觉的揽着他的腰,把人往自己的怀里拽。   黎夏向来都不太喜欢在这种桎梏中睡觉的,慢慢也习惯了。况且真的好冷好冷,周叙深非常暖。   屁股的那一处不知怎么的就贴上了。   周叙深在睡梦中,按着他顶了几下。   黎夏真服了,闭上眼睛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睡觉吧睡觉,离天亮还早呢。   迷迷糊糊睡到半夜,被火烟味呛醒。   周叙深猛地睁开眼睛,快速的坐了起来,他动作很迅速的下了床。   几下就把烧着了的纸箱子踩灭了火。   黎夏也醒了过来,他坐起身,发现是他随手拿来的纸箱盒子烧起来了。   看火已经踩灭了。   黎夏心虚的看了眼周叙深。   周叙深说:“怎么拿纸箱点蚊香?”   黎夏:“太冷了,懒得找蚊香盒了。”   睡的迷糊那一会真的跟失智了一样,完全没想到蚊香会把纸箱给点燃。屋子里全是烟,周叙深说:“别坐起来了,冷,躺下去。”   黎夏照做。   周叙深说你可真行,他到外面拿了风扇进来,屋子里都是烟雾,拿风扇放在门口对着外面吹。   这么一折腾黎夏都醒过来了,刚刚陷在温暖的被窝里做了好几个梦,感觉这梦是接不上了,他按开手机刷了刷帖子。   周叙深手伸了过来,抽走了他的手机。   周叙深说:“一会刷到天亮,不用睡觉了。”   黎夏:“明天休息。”   周叙深:“休息也不准半夜刷手机。”   黎夏就作罢了,闭上眼睛翻个身,不知道能不能把刚才的梦给接上。周叙深用风扇吧房里的烟雾吹了吹,效果不是很大。他把风扇拿走,黎夏闭着眼睛说:“把房门关上,一会还有蚊子。”   周叙深把房门关了,带着一身凉意上了床。   黎夏迷糊着快睡着了,感觉自己的睡裤被扯下了。   他有些无语:“现在做,天亮都不用睡了。”   周叙深说:“我做我的,你睡你的。”   黎夏还真睡着了,因为周叙深很慢,磨的他整个人困困顿顿的。第二天一早,照常的七点醒来了,周叙深还睡的很沉。   黎夏到浴室洗了个澡,把自己清理干净,周叙深还没醒。   外面还冷死个人呢,黎夏穿着厚厚的羽绒服下楼了,先到外面热乎乎的吃了一顿早餐,回家拿篮球下来,看到温寻兄弟两个,黎夏招呼他们一块打篮球。   过了一个年,温寻明显高了一些,整个人沉默寡言了不少。   打了半个多小时,东边的云像是起了一个小小的鼓包,埋着一个火球似的。火球偶尔的从云层的缝隙里显露出炙热的光芒,又半个小时过去,东边云层的堆积变薄了,朝霞很艳丽。   黎夏打完球就进了画室,还是继续自己的那幅素描。   这么早,画室也有人在。   因为是周六,周六周天画室是最多人来的。   写字楼上班的小姐姐和附近中学的学生居多,原本画室一开始是24小时营业的,冬天冷了之后,夜里来画画的人几乎是没有了。就改成了只有白天才开放。   张阳这个点也起来了,在咖啡茶饮柜台里面坐着。   陆陆续续有学员来画画了,一般都先去要一杯奶茶或者咖啡,画室里的奶茶和咖啡是无限量的。   黎夏旁边坐了一个附近写字楼上班的小姐姐。   她什么喝的都没要,来了就直奔自己原先的位置。   她应该是有基础的,画油画画的很不错。   在位置坐下之后,黎夏跟她打招呼:“早啊。”   小姐姐叫程心洁,笑了一下说:“早。”   黎夏看她笑容勉强,眼神有些涣散,不知道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情。   画室的学员虽然经常都能见面,偶尔也一块出去吃饭聚餐。但是大家其实又隔着挺远的,聊天的时候都不会提个人的私事。   即使黎夏觉得程心洁的状态不太对,也没有打探的意思。   他带着耳机听着歌心无旁骛的画啊画,可这会突然跳支线任务,【程心洁:不能睡,不能睡……谁来帮帮我】   居然跳支线任务了,黎夏停下笔看向程心洁。   她画的是风景油画,画布上面挺美好的。   黎夏观察她脸色,程心洁眼神有些呆,她整个人的状态跟她画布上面美好的风景形成好强烈的反差。   下笔也是不疾不徐,看不出来内心是这么焦灼的,不能睡?什么意思啊?   作者有话说 第90章 周老师为何那样   隔一天周末的安排是到附近的一个山里写生,不是上次那个山,一个新的打卡点,山里有个很大很大的水库,最近的天气昼夜温差大,白天如果出太阳的话还是挺舒服的,画室一群人走着,找到合适的位置就停下来,支着画架开始画。   黎夏的水平还没有到可以户外写生的程度,他带了钓鱼的杆子,在水库找了个位置蹲下了。   水库的水很清,水库里的鱼细细的,长长的一条,游客往里面丢面包碎屑或者其他食物的时候,这些鱼吃的毫无防备,吃的很欢快。   因此黎夏一甩鱼钩,没一会钓一条鱼上来;一甩鱼钩,没一会又钓一条鱼上来。   张阳嗑着瓜子看他钓鱼,他往水里丢了一点瓜子壳,一群鱼围上来抢着吃。   张阳指了指旁边的牌子:“禁止钓鱼看到没有。”   看是看到了。水库是禁止钓鱼的,黎夏偷摸钓,钓着玩的。   周叙深过来了,黎夏把鱼竿给他,跑去看画去了。   他找他的支线任务,程心洁的身影,没看到人。   就先上了个洗手间,出来在自助饮料柜那边扫了一瓶水。   四处闲逛着看风景,山上这会颜色挺好看的,绿色为主,倒影在水库里也很好看。沿着水库慢慢走,看到程心洁的身影了,她在前面打电话,黎夏听到她说「周围没人」   说完这句话之后,程心洁回头看到了黎夏,她惶恐不安的皱了下眉,「现在有人」了。   她四处张望着说「我换个没人的地方」   什么电话啊,还要专门换没人的地方打。   黎夏跟系统闲聊。   系统说:“邪教或者杀猪盘吧。”   黎夏感觉也像。   “看什么?”   身后有个声音。   黎夏扭头。张阳看着程心洁的身影消失,目光收回来看着黎夏,“少管别人的闲事。”   张阳欲言又止,还是开口道:“你还记得被人捅了一刀的事吗?”   “这里还痛不痛。”   他指了指黎夏的胸口。   黎夏当然知道他指的是什么,洗澡的时候他经常摸那个伤疤。   他没有找系统问过,算一算时间,很快就要恢复记忆了。   黎夏说:“感觉她遇到了什么事。一会我们问问她。”   张阳说:“你当我的话耳边风啊,说了少管别人的事。”   黎夏喝一口饮料,舔了舔唇。   周叙深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他突然出声:“你少管我老婆的事。”   黎夏被这声音吓了一跳。   周叙深走路怎么没有声音啊。   黎夏说:“不钓了吗?”   周叙深嗯了一声。   又这死样了。   黎夏看一眼张阳,示意他赶紧走吧。   张阳嗤了一声,眼神里全是嫌弃。   黎夏等他转身走了,才说:“我跟他聊程心洁姐姐,她好像遇到什么事了。”   周叙深说:“姐姐?你的姐姐真多。”   诶。   黎夏看着他:“她比我大啊,喊姐姐不是很正常。”   周叙深说:“你喊我什么?”   不是周老师吗?   他喊他的时候是喊周老师的,但是内心里向来是喊周叙深,奇怪。他就喜欢那么喊。   两人站在阳光里,靠着水库的栏杆讲话。   四周都安静极了,只有风声和偶尔树叶被吹动的梭梭声。   周叙深说:“下午到医院复查一下。”   黎夏说:“复查什么?”   周叙深:“你的失忆。太奇怪了这个病。”   话题扯到哪里去了,黎夏到处搜寻程心洁的身影,看到她进了洗手间,从洗手间玻璃门看进去,可以看到她站在里面,很紧张的小声讲话。   看样子已经讲了好久的电话了,再不干预,这么长时间,估计都给骗子转完几趟钱了。   黎夏推周叙深:“你去问问她到底怎么了,我怀疑是遇到骗子了。”   周叙深:“下午跟我去医院。”   黎夏:“好好好。”   周叙深作为老师出面干预,程心洁防备心没那么强,她果然是遇到了骗子,骗术也很简单,对方说自己是公检法那种,这种骗术网上随便都能搜到的,只是程心洁没有多少独立思考的时间。先是被骗子剥夺了睡眠,再是电话控制……   好在他们制止的及时,钱只是转过去了一部分。   也损失了一万多。   程心洁转了一张卡的钱,原本想转另一张存款有小十万的卡里的钱的。   黎夏和周叙深及时把她的理智拽了回来。   下午去医院检查,抽血各种,医生当然是查不出所以然。   整个下午,周叙深的神情都很紧绷,黎夏说:“医生查不出来,说明就没事。”   周叙深:“嗯。”   黎夏:“这个世界无奇不有,失忆算什么嘛。”   周叙深还是嗯。   黎夏在心里叹口气。   明天要上班了,他晚上想赴林思杰的约,失忆之后,两人好长时间没见了。   原本是一件小事,见朋友而已。   黎夏没想到周叙深的反应会那么大。   周叙深说:“不准去。”   黎夏皱眉:“为什么?”   两人站在昏暗的客厅,周叙深一根一根的抽烟,整个人气息颓丧,像是很久没睡好一样。可夜里两个人是一起睡的,黎夏没发现他有失眠的迹象。   黎夏晓之以情:“你不能控制我交朋友的,这是不健康的。”   周叙深笑了一下:“我当然可以。”   黎夏没话了。   周叙深又点一根烟,黎夏伸手把它抽走:“别抽了。”   周叙深在椅子上坐下了,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黎夏叹了口气,在他面前蹲下。   黎夏看着他的眼睛说:“我不去了。”   周叙深抬起头看着他,两人眼神对视片刻,黎夏尝到了香烟辛辣的味道,他坐在周叙深膝上,衣服被掀了起来,裤子扯下了……   作者有话说 第91章 周老师为何那样   原本在客厅做的火热,黎夏听到了楼梯间有脚步声传来。虽说二楼上面还有楼层,大约是楼上的人。但是说不好,万一呢,万一是爸妈来了怎么搞。   黎夏揪周叙深的头发,周叙深脸上汗涔涔的,抬起头看他,以为老婆是要索吻,唇贴了上来。   黎夏躲开了,小声:“我爸妈来了。”   周叙深把人整个抱起,往房间去了。   好在两人身上的衣服脱的不多,进了房间把房门咔哒锁上。   黎夏整个被放倒在沙发上,侧耳听外面的声音,似乎又没动静了。   黎夏小声:“可能不是。”   周叙深又压了上来。   一个小时过后。   黎夏裹着被子不动了,拿起手机刷了一会短视频,看到林思杰的一条信息,“至于吗?谈恋爱连交朋友都管,不奇怪吗林予泽。”   手机被周叙深抽走了,他看了眼信息,倒是没有挂脸。   大概这会吃饱了吧,但他还是把信息给删了。   黎夏:“你干脆把他微信给删除吧。”   周叙深说:“可以吗?可以我就删。”   黎夏没话说了。   周叙深很少来爸妈的饭馆,忙画室的事,忙着谈恋爱。父母虽然没管他,但是长时间没回家,又都是在同一个小区,他们怎么会不知道儿子谈恋爱的事情呢,只是儿子难得找着了一个对象,老两口怕惊扰了儿子找老婆,向来就是装聋作哑。   只是这会,儿子突然来饭馆,一坐就是一上午。   张姨内心嘀咕着,不是发生什么事了吧。   她擦完桌子,在儿子对面坐下:“怎么没去找你那小男朋友。”   又说:“有几个小区的老友问我,你们什么时候摆酒结婚。”   周爸爸这时候从厨房出来,站在边上边包饺子边说:“小泽是好孩子,你们在一起,我们老两口都放心。你不用担心我们这边的想法。”   周叙深哭笑不得,解释:“他今天上班呢,我们没闹矛盾。”   妈妈说:“没闹矛盾,你在饭馆一坐就是一上午。画室也不去。”   周叙深从兜里掏出来一个药瓶,倒了几颗药,直接抛进嘴里,喝了一口水咽下去。   爸妈脸色马上就变了。   周爸爸说:“怎么吃药,你的病复发了吗?”   周叙深嗯了一声,又说:“放心,我察觉了不对,已经提前吃药了。”   张姨脸垮下来,心里话都蹦出来了:“怎么谈个恋爱,旧病还谈复发了。我就说了,小泽好是好,你们之间的差距还是有些大的,要不你再想想。”   周叙深说:“妈,我非他不可。”   两口子都垮下脸,欲言又止。   儿子已经不是小孩了,从前他还在学生时代,为了他的成绩为了他的前程,用的方法方式太过于严厉,导致了他生病,他们都已经反省过了。不过后来的事情证明,他们的严厉还是有效果的,儿子考了很不错的成绩,上了好大学。   虽然后来他毕业之后没有按照他们给的人生规划在走,在他们不熟悉的领域,儿子似乎也混的很好。这几年他们的心态也变了,儿子不找对象不结婚了,他们着急是着急,怕惹得他生病,也不好多说什么。   外面一阵风,一阵雨的。   风刮的嗖嗖的,来了几个顾客,周爸爸开始忙着给客人点菜。   张姨眼神里还是忧虑,“哪天你喊小泽来家里吃个饭?”   周叙深说:“再说吧,等他愿意。”   张姨听着就不是太乐意。   外面又是风又是雨的,黎夏忙着做蛋糕,店里生意很好的,黎夏虽然只是学了一段时间,做起蛋糕来已经有模有样了。师傅忙不过来的时候,小蛋糕会让他来做,练练手。   一直忙到四点半,他就可以下班了。   周叙深的车在外面等他,黎夏坐上车,跟店长姐姐语音,天太冷了,又下着冷雨,他要去帮姐姐接几个小孩。先去小学接了弟弟,再去中学接温寻,顺便把之前黎夏经常帮着带的两个小小孩接到姐姐家里,家里没人,几个小孩看电视的看电视,玩手机的玩手机。   黎夏看不得小孩一老看电视,就拿出刚买好的几个积木让他们拼着玩。   客厅光线不好,白天也是要开灯的。   阳台门关的紧紧的,一打开,雨唰唰,滴滴滴嗒嗒嗒。   风也呼呼的,外面是很冷的色调。   周叙深站在阳台抽烟,黎夏说:“要不你去画室吧,画室还暖和一些。”   周叙深说:“你不去?”   黎夏说:“我在这看着他们,免得打架。”   打架是不会打架的。   黎夏单纯是想跟几个小孩多待一会。   温寻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门边的,他说哥哥你去忙吧,我看着他们不会打架。   黎夏只好到楼下画室去了。   画室居然挺多人,开着暖气的关系吧,四面的玻璃都关的紧紧的,窗帘裹着严严实实。除了颜料的味道之外,还有奶茶咖啡的香气。   最近小区的施工已经到尾声了,小区多了几间培训室。   有练舞蹈的,有书法绘画培训室,钢琴培训室,还多了一些瑜伽馆,美容美体的,养生坊之类的。   小区的人流量复杂起来了。   黎夏楼上楼下的逛一圈,好几个地方在招工呢,不过目前在蛋糕房做的还可以,他暂时不想辞职。   在画室画画累了,黎夏点开手机笔记本开始写之前没写完的故事,“一大早下着毛毛雨,他撑着伞缩着脖子从一栋废弃的商场走过,路过一家饭店的时候,看到饭店门口透明的塑料袋里面装着一些已经宰杀好的肉,大概是塑料袋破了吧,血水从塑料袋底下蔓延出来……”   写到这里的时候,黎夏停了笔。   这个场景怎么越想越诡异啊?他写的是基于现实看到的一些场景改写的。早上他确实有路过一个饭店,看到了类似的场景,那个饭店是在小区外面。   黎夏啃着手背突然打了个哆嗦,他想起来诡谲的地方了,那个饭店已经关门一段时间了,怎么会一大早放了食材在门口呢,难道已经转租出去了?   正这么想的时候,突然跳支线任务【李红原:咳咳,咳咳咳。我的药呢,我的药呢,老伴死哪去了?不给我药是想我快快去死吗?死哪去了?死哪去了!?】 第92章 周老师为何那样   这是一条可以跳过的支线任务。   黎夏想了想,没跳过。这任务听起来诡谲的很,黎夏想起了上次林星的任务,给的奖励是钱,还挺多的。贪心使他接受了这个任务。   接了就接了,一切都不急,急不来。现在连李红原都不知道是谁?黎夏拿着手机继续编写自己的小故事,写完就发布在某免费阅读网站上,发完了又拿起铅笔,素描已经画到了第三张,短期目标是十。   他的生活过的太充足了,黎夏看着不远处打着光的静物,微微笑了笑。   边上坐了一个人,周叙深看着他,目光温柔:“笑什么呢?”   黎夏说:“突然感觉挺幸福的。”   周叙深:“??”   黎夏慢慢排着线,“外面又是风又是雨,好冷。我坐这干自己喜欢的事,屋里还很暖和,所以感觉幸福。”   屋里很暖,爱人就在几步之遥。   所以幸福。   上班虽然累,但是有钱啊,虽然钱少,涓涓细流也很不错的。   所以幸福。   黎夏叽里呱啦的说啊说,周叙深低头吧唧在他唇上亲了一口。黎夏嘴里尝到了一点苦味,他舔了舔唇:“你吃什么了,这么苦?”   周叙深刚吃了药,喝了点茶水,他说:“喝了茶。”   黎夏哎一声,思绪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哦,对了。   早上去上班的时候,经过那个饭馆,看到的那些肉。   他得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黎夏站起身:“我上个洗手间。”   周叙深说:“外套穿好,围巾裹上。”   黎夏嗯嗯点头。   周叙深回办公室了。   打开画室的门,外面的冷风一打,黎夏闭了闭眼睛。边上站了一个人,张阳撑开了一把伞:“走啊,上厕所。”   黎夏抖了抖,等身体稍微适应了外面的冷意,才拿着伞打开。公共厕所在走廊的尽头。   黎夏原本不是想上厕所的,被张阳催促着只好先上了个厕所。   上完厕所之后,没等张阳他就快步朝小区外面走去了。   大约走了七八百米,到了那个关门的餐馆。   现在还是关着门呢,门口的一些广告都褪色了。   空荡荡的,没东西啊。   早上明明看到两个透明的塑料袋里面装着肉的。   东西哪里去了,拿进去了?放错了?   还是他的记忆出了差错呢?   饭店门口虽然有遮挡,但是雨水飘进去,地板很湿。   黎夏走近了才看到了一些血水。   被雨水稀释的已经很淡很淡了。   也闻到了一点腥味。   他没记错,早上这里确实是放了东西。黎夏隔着玻璃门朝饭馆里面看,里面的桌子椅子摆的有些凌乱。虽然隔着玻璃门,厚厚的灰尘还是看的出来。   这就是一个早就没有营业了的饭馆。   “哥哥。”   黎夏一扭头,看到温寻撑着一把很黑的大伞看着他。   黎夏被他吓了一跳,黎夏说:“你怎么出来了?”   家里的小孩谁看啊。   温寻似乎是听出了他的潜台词,他说:“哥哥放心,他们不会打架的。弟弟会照顾小弟弟妹妹。姐姐也在家。”   黎夏点了下头:“哦哦,你去哪呢?”   温寻说:“妈妈叫我去店里拿一点菜。”   温寻低头看手上的红塑料袋。   他穿着很单薄。   黎夏说:“不冷吗?快回家吧。”   温寻说好。   两人一起朝小区走去。   一连过了两三天,冷雨也是下了两三天。   没听说附近有什么凶杀案。   黎夏就把这件事放下了。   兴许就是单纯的食材,兴许就是放错了,后面又拿走了吧。   现在他的当务之急是要知道李红原是谁?   黎夏觉得直接在小区里这样问风险有点大,他先是找了姐姐问,姐姐姐夫在这个小区住了很多年了,也许知道。结果问了都摇头,姐姐说:“城市里是这样的,也许人已经熟悉好几年,但是名字还不知道。”   又说:“从前温寻他们还小的时候,在小区认识了人,一般就谁谁妈妈。都是小朋友的名字加上妈妈爸爸爷爷奶奶。比如说,别人喊姐姐,都是温寻妈妈。”   超市里更是了,即使是很熟悉的顾客了,也是大爷大娘阿姨小妹的喊。   很少特意去了解一个人的名字。   姐姐姐夫都这么说了,黎夏又想到了一招。   问保安。   结果那保安也是新来了,哪里知道住户叫什么名字啊。   况且这个小区住户成分很复杂的,有些是自己的房子自住,大部分都是出租的,长租短租,租客来来去去,哪里知道的那么清楚。   最近开了那么多培训室,人流量更复杂了。   还是没有结果。   黎夏就圈定了一下,这个李红原的心声里面,他喊老伴,那说明他的年纪很大了,并且处于不能自理的状态。至少是不太能自理,他吃药都要他老伴拿给他吃。   支线任务还没显示终止,他老伴还没回来,失踪了吗?   老伴不在了,谁给李红原吃的药。   或许他原本自己也可以起来吃药?   黎夏站在院子里来回踱步,倒春寒过去之后,一天一天暖起来了。   黎夏篮球场地那边坐下了,让太阳烤着自己的后背。   没一会后脑勺和后背就热烘烘的了。   他看到周叙深进画室,远远的喊了一声周老师。   周叙深看到他,指了指画室里面。   他进去了,没一会拿着一杯咖啡出来。   在长椅上坐下,周叙深喝一口咖啡。   黎夏说:“我请了几天假,我得回老家一趟。”   周叙深手伸过来,放在他肩膀上,把晒的暖暖的人往自己这边搂:“回去干什么。”   黎夏说:“干农活,家里要插秧了。”   周叙深说:“我也回。给爸妈带点什么好。”   爸妈都叫上了。   黎夏说:“不带了吧,只是回去帮帮忙。”   周叙深嗯了一声。   临近出发,周叙深还是大包小包的买,爸妈的衣服鞋子这些。   黎夏暂时把李红原放下了,要是支线任务终止了,说明就是不用继续了。但是支线任务一直没终止,一直就挂在那里。   从连续的冷雨到太阳热烈的能穿短袖,也就过了短短的一个星期而已。   天气好了,村里春耕春种也正式开始了。   田里地里都是人。   好在现在犁地都是机器,抛秧还要人工的,黎夏站在田埂上,抓着一把秧苗往田里一甩,噗噗噗。秧苗一个个掉进黑黑的淤泥里,立的正正的。   周叙深没种过田,不过他自学能力强的很。   没一会几种抛秧的动作都学会了。   抛秧就抛了两天。   完事之后,爸妈还要忙柑橘园的事,这会开花了,每一颗果树,密密麻麻的全是花。   黎夏蹲在一棵花正开着茂盛的树下,扶着梯子,仰头看着周叙深的动作。   周叙深卷起了衬衫的袖子,小臂线条流畅,手上的剪刀咔嚓咔嚓,那些花带着枝叶往下掉。   这是在疏花。   果树开了很多很多很多花的,不剪掉一些,结出来的果实会很小,小果子卖不上价格的。   整个橘子园的花香太浓郁了,人置身期间,只听到蜜蜂嗡嗡嗡的声音。   阳光照着人的头顶发烫,香气也被烘烤过一样,把两人裹的严严实实。   黎夏扶着梯子:“都不想回城里了。”   周叙深笑:“你喜欢我们可以每周回这,一段时间你就腻了。”   黎夏说:“才不会。”   周叙深从梯子上下来,这种活看起来很简单。但是太多了,剪一棵树至少都要半个小时,人要一直站在梯子上面。   从梯子上下来,周叙深胳膊都是麻的。   黎夏给他捏捏捏。   周叙深左右看了看,没看到爸妈。   低头在他唇上亲了一口。   亲完了才进工具房喝茶。   工具房是竹子搭出来的,里面放着一张竹床。   周叙深喝过几口茶,在竹床上坐下了。   他拍了拍床,“晚上还要守夜?”   黎夏说:“没有的,就是我爸喜欢做竹床这些东西。随手做了放着的。”   黎夏喝一口茶想了想说:“我们晚上倒是可以来露营,我们帐篷不是带着嘛。”   把帐篷支在工具房里面。   周叙深认为这个提议很不错,看黎夏的眼神里都多了几分色气。   黎夏笑了笑:“我买的快递也到了。”   周叙深有些意外的挑眉,“是什么?”   黎夏说还能是什么?   就是工具。   新的花样工具。   他希望周叙深玩开心一些,药可以少吃一点。   周叙深哭笑不得:“我这病跟你没关系,学生时候就有了。”   黎夏头一撇:“你不玩就算了!”   周叙深笑:“玩!走,拿快递去。” 第93章 周老师为何那样   这会子的时间是下午,拿了快递之后,黎夏还要去拿牛肉。   村里有人杀牛了,一般有些人家养牛来卖,也舍得自己吃,有喜事的时候,牛杀好了自家用,用不完的就分给村里的其他人。   黎夏很耐心的按照短视频里面的切法切的牛肉,一家人围着吃了个牛肉火锅。   吃的一身的牛肉味,黎夏上楼上去洗澡。   催促周叙深也洗个澡。   洗完澡下楼来跟妈妈讲晚上要在柑橘园里面露营的事,妈妈笑着说他吃饱了没事干,说是那么说,妈妈又说晚上天气应该挺冷的,衣柜里有两床晒好的被子。   妈妈上楼帮他拿被子去了,黎夏打开了周叙深车的后备箱。   把帐篷拿出来。   天边的晚霞盛大,映照着小小的院子,人啊植物啊动物啊,全都被金光笼罩着。   黎夏在屋里进进出出的准备东西,还别说,东西还挺多的,两床被子一床垫的,一床盖的。刚去拿快递的时候在镇上买的零食,有一红袋子。两个手机都充满电,充电宝也带上。   一般露营的时候,准备东西的阶段是最开心的。   周叙深洗完澡出来了,两人一起把东西往柑橘园里搬。   夕阳映照着橘子林,整个橘子林的花香,闻着更浓郁了。蜜蜂忙啊,到处都滋滋滋,嗡嗡嗡……   黎夏吸着香气往里面走,趁天还没黑,妈妈还站在梯子上剪花枝呢。   鸡也不急着回家,在果园里很呆很呆的踱步。   它们早就吃的饱饱的,只等着天一黑,就往鸡笼里钻。   帐篷很容易就搭起来了,黎夏把薄一些的那层被子铺在帐篷里面。周叙深忙着在帐篷里面安一个灯,天越晚越冷了。   但是他们的帐篷是安装在竹屋里面的,四周被挡着风,就还好。   黎夏盘腿坐着,把玩具都倒了出来。   他忙的有些渴了,从帐篷里钻出来,又回家拎来了一暖壶的水,还拿了两瓶饮料。   太阳已经完完全全下去了,四周的景物已经模糊,天边还挺亮,有一抹很深的粉红色的云横在山头之上。   刚一进帐篷,黎夏就被扑倒了。   周叙深掀他的衣服,说;“先让哥哥咬一咬。”   黎夏闻到他身上很香的沐浴露的味道,柑橘味的。头发还有些湿润呢,周叙深在他身上又是咬又是甜的。   他说:“老婆好香啊。”   黎夏随便他,最多被咬痛之后,揪一下他的头发。   半个小时过去。   周叙深才拿着新买的小玩具研究。   竹屋的门关的紧紧的,偶尔里面泄出一点声音,全都飘散在风里,在柑橘花的香气里……   在家待了几天,农活都干的七七八八了。   黎夏就回城了,刚一回来,接到姐姐的电话,说想跟他借钱。黎夏问要借多少。姐姐说一万。这么多,黎夏把钱转过去之前还是问了问发生了什么事,姐姐支支吾吾没说清楚。   黎夏从她的声音里听出来不对,姐姐是一个很开朗乐观自信的人,很少这样讲话的。   黎夏问姐姐在哪呢?姐姐说在家。   黎夏就过去了,看到姐姐关在房间里面,脸色整个惨白的。   黎夏走到她面前:“什么情况啊。”   居然是网贷的追债,黎夏仔细一问,才知道姐夫很久以前借了一笔网贷,一两万块,没有及时还上,现在利滚利已经到二十几万了。   黎夏无语又震惊。   关键是姐夫当时还不是用他自己的身份证借的,是用的姐姐的。   姐姐说:“他们说再还一万就一笔勾销,我已经到处都借光了。”   黎夏叹一口气,扭头看房门口站着的周叙深。   周叙深说:“别还了,是个无底洞。”   黎夏问:“不还会怎么样。”   姐姐说:“会打亲朋好友的电话。”   黎夏说:“就让他们打啊。”   这种情况黎夏见过挺多的,村里好几个男青年借了还不上,就直接回老家躺平。黎夏问当时怎么会一两万都还不上。   两口子都有工作,难道一点存款都没有吗?   又想三个小孩,确实可能月光。   姐姐说:“我都不知道这个事,电话打到我这里才知道的。”   姐姐被恐吓之后已经借了很多钱还进去了,怎么都填不满。   从姐姐那出来,黎夏垂头丧气的叹了口气。   周叙深说:“你叹什么气,别人的家事关你什么事。”   姐姐不是别人,虽然不是亲姐姐。   但是她向来照顾原主,对原主家人照顾也颇多,黎夏说:“这样直接不还真的没事吗?那些人真不会找上门?”   周叙深说不会。   但愿吧。   四月底的天很舒服了,五月还没到。但是暖暖的阳光已经出了很多天了,黎夏在小区里到处闲逛,跟在阳光下坐着晒太阳的老爷老奶奶打听有谁叫李红原的。   没有明目张胆的问,只是瞎听他们聊天。   傍晚她们在院子里跳广场舞的时候,黎夏也跟在后面跳。   几天就跟他们混熟了。   混熟了之后,老爷爷老奶奶只是打听他跟周叙深什么时候结婚,他想知道的事情倒是一点都没打听到。   黎夏溜了溜了。   直到有一天,小区里来了两个警察,两个居委会的人给他们带路。   黎夏嗅到了事情进展的味道。   他跟几个好事的爷爷奶奶一起跟了上去。   一直上到了五栋的五楼。   电梯门一出来,有两个木门是紧闭着的,门口有香烛的味道,黎夏在人群背后看着楼道口摆着的香烛,两个警察在敲门,一个还穿着睡衣裤的大爷把502的房门打开了。   他家的门一打开,楼道窗户口灌进来的冷风跟他屋里对流了,一下子把香烛味吹散了些,紧接着是老人身上的尿味。   警察和居委会的人进去了,房门一关上,众人八卦不成了,只好都下楼了。   到了小区楼下开阔的地方开始晒太阳。   一个老头说:“听说他老伴失踪好多天了。警察都上门来了?是找到了?”   另一个奶奶说:“也不一定啊,找到人,人不马上就送回来了?”   因为知道的信息少,说来说去就这几样。   众人也就不说了。   晒着太阳,等着警察和居委会的人下来。   黎夏把后背晒的热热的,看到温寻拿着篮球在那跟几个小伙子打球,就走过去加入,他问温寻:“姐姐这几天还好吗?”   温寻把球传给旁边的人,说:“那天你们走了之后,好一些。就是现在我妈的亲戚朋友的电话都被轰炸了。”   这种事是很社死的,但是有什么办法呢,黎夏也接到了一些催债的电话,他听都没听就挂掉了。   黎夏说:“过段时间就好了。”   黎夏想着又在微信里问了问姐姐,姐姐说没什么事了,已经在上班,让老板娘发工资的时候发现金就好了。征信是已经没救了。   温寻他们要出去外面公园打篮球。   黎夏说:“你妈让你一个人出小区了?”   温寻一笑:“她现在也没空管我。”   说着就跟小区的几个人一块走了,抱着篮球说笑的很开心。   隔了两天的一个下午,快下班的时候,黎夏自己烤了一点蛋挞,装到一个大盒子里,带去姐姐家,周末了姐姐家一屋子的小孩的。   周叙深把盒子打开了,又打开了另一个小蛋糕的盒子。   把蛋糕分成小小的几份。   还买了小孩最爱的薯条。   两个小小孩嘴甜,一直说谢谢哥哥谢谢叔叔。他们喊黎夏哥哥,喊周叙深叔叔。   趁几个小孩吃着东西,周叙深拆开了一个快递,是他买的一个书桌,给兄弟两个用的。两兄弟在此之前一直就在茶几上写作业,没有单独的书桌。   周叙深和姐夫在组装书桌,姐姐开始收拾温寻的房间。   里面的杂物实在是太多了,房间很小很小的,衣服用一个塑料袋一个塑料袋装着码的高高的。   书本呢也很多,堆积在一个角落里。一米五的床占据了房间的四分之三。   姐姐收着那堆书,黎夏眼尖看到了几本熟悉的书。   拿起来翻了翻,这不是他的书吗?   他自己房间里有很多纸质书的,印象中他送过温寻一本书,但是没送那么多的。   这里看着都有三四本,有些一打开就看到自己的阅读笔记了。   黎夏没声张。   唉。   姐姐还在整理书籍,突然翻出了一本笔记本。   她随便翻了翻,脸色骤然变化。   黎夏走过去看,姐姐皱着眉也没声张,把笔记本的内容给他看。不是写的什么恶毒的诅咒父母的话,似乎是小说,还是纯爱小说,也不知道是他自己写的还是抄写的。   攻把受绑起来关进小黑屋的那种情节。   写的还挺暴力的。   黎夏跟姐姐对视了一眼,姐姐把笔记本合上了,她又叹了一口气,跟黎夏用气音说话:“算了,先装不知道吧。” 第94章 周老师为何那样   这个小区并不是所有楼栋都是有电梯的,五栋加装了电梯。因为那个楼栋有很多腿脚不方便的人,每个住户都同意之后才加装的。   黎夏坐着电梯,每一层都闲逛,一楼住着一家四口,两个中年老夫妇,两对儿女一男一女已经工作了,平时很少回来。   二楼有个房子是空置的,只有铁门关的紧紧的,从铁门的缝隙看进去,可以看到贴了满墙的报纸。听说从前这里被邪教的人租住过,后来房东一直就把房子空着没有出租。   二楼的另一个房间住着母女两个。   女生读高中,她腿脚有残疾,是坐轮椅的。偶尔会去画室画画,她妈妈经常跟在她左右。大概残疾的关系吧,小女孩脸上很少见到笑容。   三楼左手边这间住着一个老教师跟她儿子,儿子高中没读完,在家里待着。   右手边住着一对夫妻加上她的儿子,这一家人的父母大概是有什么病的,常年脸色苍白如纸,一看就是那种长期吃药的病。   他们家儿子是二十来岁的大小伙,黎夏认识他,因为这小伙偶尔也会在附近兼职。也在超市兼职过。   四楼呢。   这有三间房是用来做旅馆的,就是美团上那种五六十一晚的旅馆,四楼的人流就更复杂了。黎夏观察了几天,来住的有年轻情侣,有背着包出差的青年人中年人。总而言之,租住这种房子的经济条件大约是不太好的。   黎夏为什么如此细致的观察这栋楼的人呢。因为前些天有风声出来说,老婆婆是被杀了,并且被分尸。   黎夏回想起那天在餐馆门口看到的肉,很有可能就是……   他跑出去求证过。   那间空置的饭店已经被警戒线围起来了。   警察查案子的动作好快。   他也得快一些,就用一些奖励换了个提示。   系统的提示是(凶手是同栋楼层的人)   这个范围一下子就缩的好小,原本黎夏可开心了,拿着小本本把所有人名都写了上去,打算用排除法一个一个的排除。   没想到四楼是短租房,每天进进出出的人都不一样。如果凶手就是来投旅馆的,曾经就住在四楼,之后走了,那真是大海捞针了。   现在先不那么假设,黎夏把四楼先排除在外。   把这栋楼的每一个人都写在小本本上。   【一楼住着一家四口,两个中年老夫妇,一对已经参加工作的儿女。二楼母女两个,女儿残疾坐轮椅。   三楼左手边这间住着一个老教师,是独居。右手边住着一对夫妻加儿子。   四楼先空着。五楼住着受害者和她的老伴,另一间房子住着一对中年夫妻。】   据说中年夫妻跟受害者一家经常吵架,原因是中年夫妻信佛还是什么的,经常在楼道口烧纸钱。摆香炉那些。   烧纸钱这些是有烟雾的,两家人经常吵起来。   因为这个事,那天警察来的时候,也询问了中年夫妻。   不过中年夫妻没到警察局去,黎夏猜想应该是没嫌疑吧。   案子是这样的,到了警察手里也没那么快可以破案。   黎夏是用奖励换了线索,才知道凶手就是同栋楼层的人。   那么残疾的或者孱弱的生活都难自理的,都可以先排除了。   其他人,黎夏也不好真的把人丢进嫌疑人的名单。   先这么走着看吧。   ……   天变暖了,阳光整天都笼罩着小区。感觉把小区的霉味都晒掉了。黎夏跟周叙深在小区外面的河道上走走,这会遛狗的遛娃的,很多人,河边边上栽种着很多花树,有一些花开的满树都是,身上一片叶子都没有,粉色的,粉紫色的,白色的。   河道边上有很长的一排,黎夏看着心里喜欢。   就打电话给店长姐姐。   等他挂了电话,周叙深就不太乐意:“我只想跟你清净的走一走。喊那几个小孩过来干什么?”   黎夏说:“多好的天气啊。我看小孩嘛,又不用你。”   周叙深从鼻子里哼了一下。   黎夏看左右都没人注意他们。   吧唧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周叙深才不管有人没人,抱着老婆就是一个长吻。   没一会温寻两兄弟就到了,姐姐还把两个小小孩也一同带了过来。   姐姐说:“你们好好玩,我上班去。”   网贷对两口子打击都挺大的,但是生活还是要继续。   太阳晒的人的头顶后背都暖呼呼的。   周叙深叼着一根烟,两人走走停停,看几个小孩很快乐在玩。   黎夏看了眼温寻,他拍着篮球,大概黎夏走了之后。他还是因为写的那些东西被姐姐训过。这会他沉默寡言的,之后弟弟妹妹不小心走到河边,怕他们掉下去,才听到他开口训斥几个小孩。   黎夏认为,写这些并不代表温寻很坏。   他还看呢,偶尔自己也写写涩情片段。   只是温寻现在还小,成绩还在中间往上,还有上升的空间。   不过他不是温寻的什么人,没道理去说这些话。   他是没想到周叙深到边上不远处抽烟之后,待在边上的温寻会突然开口:“哥哥不也在写吗?为什么你写可以,我不行。”   又说:“爸妈骂我,骂的很难听。”   果然他走了之后,姐姐姐夫还是找温寻谈话了。   黎夏唉一声,很爹味的说:“你现在还小,应该以学习为重。我是靠自己生活,已经不依靠父母了,当然我写什么,爸妈也管不着。”   温寻听到这里就沉默。   黎夏不管他能不能听进去,想起了支线任务,“最近你注意点安全,小区出了命案知道吧?”   温寻点头:“知道啊,碎尸案。”   少年讲这些血腥恐怖的,脸上都没什么表情,讲起来好像不是杀了人,而是杀了鸡。   ……   中午,黎夏带他们到一个农庄吃饭。   农庄很多小孩玩的项目,几个小孩都开心坏了。黎夏在这看到了五栋的一个邻居,就是住在受害者对门的夫妻两个,两人都在农庄这边上班。   夫妻两个都是后厨杀鱼的,黎夏看他们利落的手起刀落,砰砰把鱼拍晕,动作很迅速的刮鱼鳞,破开鱼肚子,把内脏刮出来,冲水。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黎夏就在边上站着,想听听这对夫妻的心声。   站了一会果然有。   【傻逼老板,搞的什么团购劵,来这么多人,不知道要忙到几点。】   【加班又没有加班费,去死啊。】   ……   黎夏是很不喜欢听人心声的,但还是为了任务嘛,站着听半天,这老两口全是骂老板话,有时候也骂顾客。   黎夏站了二十几分钟,听了一肚子骂人的话。   周叙深过来找他,在外面砰砰砰的声响中道:“宝宝,外面放烟花,看烟花去。” 第95章 周老师为何那样   黎夏把任务抛到九霄云外。   城市是禁止燃放烟花的,但是有些人偷偷的放一放,也来不及过来管。   看完烟花就把小孩送回家。   黎夏感觉不太舒服,系统提示他外挂时间到了,要恢复记忆了。   黎夏就回家睡了一觉,这么早就睡觉了,周叙深以为他哪里不舒服呢,摸了摸他的额头。   黎夏昏天暗地的睡了一个很长很长的觉,睡醒了看周叙深的目光都柔和了很多。   周叙深有些担心的在床边坐着握着他的手:“没事吧?”   黎夏说:“我恢复记忆了。”   周叙深脸上还是担心,这一会失忆,一会恢复记忆的。周叙深就问:“我是谁?”   黎夏说:“老公。”   周叙深笑了笑。   他又问:“我们第一次做的地方是哪里?”   黎夏说:“车上,窗外有稻田。还要描述细节吗?”   周叙深说:“如果你愿意的话。”   黎夏就给他描述细节。   讲的周叙深都有些情动,两人大早上的把车开到老地方。胡天胡地的玩了一早上。   自从黎夏进医院失忆之后,王文佳想去看他的,都被周叙深拦了。现在时间过去那么久了,黎夏很多感受都淡忘了,他跟系统讲,这个外挂还真挺有用的。   还是认真查案子吧,说不准又掉落好的奖励。   他打算近距离接触五栋的人,也许可以从「恶意心声」找到一些线索。先去了五栋一层的第一家。   黎夏敲了敲房门,来开门的是一个矮矮的中年妇女,一头的卷发像是枯草。   门开了之后,黎夏朝里面瞥了一眼。   很昏暗。   比他家还昏暗。   不知道为什么她家门一打开就是一个房间,一个女人坐在床上化妆。应该就是中年妇人的女儿。   两个人都好奇的看着他。   黎夏手上端着一盆香喷喷的面包,“这是我们店铺的试吃活动。”   黎夏用的是试吃办会员卡的幌子,一般这种情况下,很多人都会试吃一下的,免费的谁不心动,但是办卡的几率很小很小的。   中年妇人招呼女儿快过来吃。   她女儿正化着妆呢,不太耐烦的说,“不吃不吃,一会上班都迟到了。”   中年妇人吃了一块,开始唠唠叨叨的说话,大意是嫌女儿这个工作辛苦,一会又说女儿这个时候洗头干什么,头发湿哒哒的也不吹干,一会感冒了。   黎夏站了一会,没听到什么恶意心声。   中年妇人见他没走,就一个劲的掰着面包吃。   她自己吃还不算,还掰了一大块进里面客厅,给正在打游戏的儿子吃。给正在里面杀鱼的老公吃。   儿子对她的态度比女儿对她的态度好,很乖的吃了。还暂停了游戏问黎夏是干什么来的。   黎夏走的时候,还被送了一袋子的鱼,中年妇人说是她老公钓的,家里多的吃不完。   一家几口都没听到什么心声。   看样子也不像是凶手。   上了二楼。   空的那间邪教房不用管。   他敲开了邪教房对面的房门,出来一个女人,黎夏说自己是推销的,女人没吃她的面包,说不需要,黎夏就说:“您试一试嘛?”   女人笑着说:“我认识你,我跟你姨还挺熟的。”   黎夏说:“是吗?”   女人点了点头。   她推着她女儿出来,后面还是用叉子叉了一块面包给轮椅上的女儿吃。   她问女儿好不好吃。   轮椅上的女孩说:“好吃,很香。”   女人说:“谢谢哥哥。”   女孩就说了谢谢。   女人说:“我得带她去复建了,下次有时间再聊。”   黎夏目送着母女两个进电梯,也没听到任何恶意的心声。   黎夏以为三楼的老教师是独居呢,没想到开门的是一个年轻男人。   看穿衣打扮是周叙深那类型的,跟老旧小区格格不入。   黎夏说自己是来推销的,年轻男人面上没什么表情,“不需要。”   【这人奇怪,第一次遇到上门推销面包的。是哪路的骗子?】   黎夏听到了年轻男人的心声。   这么敏锐啊。   里面有声音问,“是谁啊儿子。”   年轻男人说:“推销东西的妈。”   有拖鞋声啪嗒啪嗒的,没一会老教师走了过来,房门打开了些,黎夏一眼看进去,屋子里干净整洁。   老教师居然认识他:“你叫林予泽吧。”   她跟儿子说:“跟叙深谈恋爱的那个。”   黎夏:“……”   老教师让他进屋坐,黎夏无视年轻男人警惕的目光,端着面包盘子进去了。   老教师看起来很有涵养,很温和的问他想吃点什么,喝点什么。   黎夏说:“都可以的。”   老教师说:“我儿子刚从国外回来没几天。他以前跟叙深同班的。”   黎夏吃了人家的东西喝了人家的茶,又深入了聊了聊周叙深的学生时代,认为老教师人特别好,她儿子看着也好,怎么看这家人都不像是杀人凶手。   从老教师家出来之后,黎夏有点泄气。   他给自己打气,要有耐心。   已经到三楼了,没有几家了。   他敲了敲右手边的房门,来开门的是一个年轻小伙。看到他很意外的挑了下眉。两人认识,经常在楼下一块打篮球。   兼职也经常遇到,对方叫什么好像是叫什么凯,黎夏听过小区里的小孩喊他张文凯。   张文凯看着他手上的面包盘子,很不客气的拿了一块吃起来。   张文凯说:“进来坐啊,你这是干什么?”   黎夏说:“推销会员卡,面包店的任务。”   张文凯说:“在哪个面包店兼职,还招人吗?”   黎夏说:“没招了。”   张文凯吃着面包,夸赞面包很香。   咽下去一大口才说:“下次还招人跟我讲,我去面试看看。超市真是做腻了。”   黎夏问:“你现在在做什么?”   张文凯说:“什么都做,最近给超市送肉,要上夜班。我打算辞职了。”   黎夏说:“你上夜班的啊,那不打扰你睡觉了。”   张文凯说,“我睡醒了啊,我白天不用睡那么多的。我不睡精神也好得很。”   黎夏说:“你眼底的红血丝很多。”   张文凯拿着镜子照说哪里哪里?   黎夏坐半天也没听到有什么心声。   告辞上了四楼,听到有个人站在四楼打电话,说在美团上订购的酒店,把人导航到这种地方就算了,还联系不上商家,不知道哪间房子是酒店,他站在那让美团给他退钱。   黎夏站了一会想,这三间房背后的房东不知道是哪个,他也可以算是本栋楼的人吧。   五楼黎夏没去了,他还是怕动作太大被警察怀疑的,这栋楼每一个楼层都是有监控的。   回到家,周叙深在煎烤肠。   黎夏说:“多煎两条,我喜欢吃。”   周叙深说:“忙完了。”   黎夏嗯一声,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看锅里滋滋滋响着的烤肠。有些倦怠的打了个呵欠。他想起三楼的那个从国外回来的年轻人,跟周叙深聊了聊,“你们是同学吗?”   周叙深说:“同一届,不同班的。也不算很熟。”   时间过去那么久了,再熟悉没有联络也生疏了。   周叙深说:“他妈妈跟我妈是同事。”   两人闲聊了一会,周叙深说:“下午要不要去看房?”   黎夏说:“我首付的钱没攒够呢。”   周叙深说:“先看啊。你喜欢什么样的。”   黎夏的梦中情房,就是农村那种自建房一样的,最多两层就好,一层他也接受。但是得有院子,远一丢丢的郊区也没关系,够清净,快递能到就行。   想象是想象,先看了再说。   几天之后,黎夏去看房子。   结果他看的第一个房子就挺喜欢,是五楼。   有一大扇落地窗后面是山。   这会春夏之交,山景浅绿的,深绿的,绿的很有层次。   黎夏站在窗前,移不开眼。   周叙深说:“就这个吧。”   看房是这样的,看一个喜欢一个。之后看到独栋带有院子的二手房,黎夏也很喜欢。   意外的是,在看某个楼盘的时候,黎夏遇到了张文凯。   黎夏问:“你怎么又卖房来了?”   张文凯笑:“我之前那送肉的工作辞了,这是新找的工作。”   作者有话说 第96章 周老师为何那样   “你怎么知道我在写小说。”   黎夏过了好多天才想起来问温寻这个事情,印象中他没给谁透露过自己写小说的事情的。除了周叙深应该没人知道才对。   温寻拍着球说:“我刷到了,你的笔名很好认。”   确实他的笔名就是予泽的翻过来,泽予。   温寻一个跳跃上篮:“有一次我跟弟弟在你家玩,看到你电脑里面的文稿了。”   温寻大概觉得自己三番两次的冒犯,偷书。   黎夏都没有生气,因此敞开了心扉。   这次黎夏沉了脸,说:“你妈妈给你收拾房间的时候,我看到我的几本书。下次你再偷,没那么容易算数了。”   温寻没想到他突然生气,还狡辩了两句:“你说的什么书啊,我没偷。”   黎夏看着他:“我对你纵容,只是因为你妈妈对我很好。你再犯,真没那么容易作数了。”   温寻吼了一句说我没有,抱着篮球走了。   黎夏一个人待在篮球场上,太阳下去之后,周围的景物一下子暗淡了下来。   起风了。   黎夏坐在篮球场边上,按开手机文档开始写更新。   最近他新开了一本,写的是惊恐小说。   写小说的时间很快过的,没一会天边的晚霞也暗淡了下去。周叙深过来找他,两人慢慢的走回家。   碎尸案听不到什么风声了,小区死了人的事一开始闹的挺大的,好几家培训室受到影响都关了门。一段时间后又开了。   周围的一切还是稳步的向前。   因为查案子,黎夏倒是因此跟五栋的人熟悉了一些。最熟悉的是二楼的母女两个,残疾小妹妹最近复建状况越来越好了,黎夏经常看到她妈妈扶着她在小区慢慢的走啊走,走着走着她都不用妈妈扶了。   一楼的一家四口,因为黎夏还给那家人的妈妈送过几次试吃的面包,他们因此回馈了钓的鱼给他。也是越相处越熟悉。   从表面上来看,黎夏觉得这两家人都不是什么凶手。   这只是他表面上的想法,实际上人心难测海水难量,一切都说不准。   他让周叙深约三楼的海归出来吃饭,周叙深说跟他不是太熟,还是听老婆话约了他出来。   除此之外,黎夏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了。   什么线索都没有,看看等警察那边有没有吧。   在这期间发生了一件事,小区的停车位本来就很紧张。自从开了一些培训室之后更紧张了,经常有人因为停车位的事情吵架的。   同一个月内,黎夏就看了不下五场吵架。   其中有一场是海归跟一楼的夫妻。   一楼那家人的车是长期的停在五栋的楼下的,其实小区的车位并没有明确的规定哪个位置是谁的,基本就是谁先抢到是谁的。   一楼的人有一辆SUV,很少开,平时就一直停在五栋的楼下。   有一回一楼的男主人开出去了,回来看到车位被海归停了。   就要求他把车挪走,海归当然不干啊。   小区的车位又没有明确说是谁的。   就没挪。   那夫妻两个吵到了三楼海归的家门口。   把老教师气的心梗住院了。   这是事情的背景。   黎夏一直在某免费阅读网站上连载一本惊恐小说,他惊悚的发现,他写的小说片段在生活中重现了。因为抢车位吵架的事情,他在某一个故事里面写到过。   虽然不是一模一样,但是有相似的点。   比如里面两个人吵架到有一个人心梗住院了。   虽然他小说里面不是老教师,是吵架的人的其中一个的妈妈。   但是这也太巧了。   黎夏跟周叙深说这个事,周叙深说:“这种巧合是可能的,你的故事内容原本就接地气。”   黎夏没想出个所以然出来。   五月初,他跟周叙深回家了一趟。   果园这会已经结了满园的绿绿的小果子,处于保果的阶段,爸妈忙着给果树施肥除草。黎夏要帮忙,爸妈说不用他。   黎夏就飞无人机给姐姐家的几个小孩看,五一放假他们也回来了。   无人机跟在佳佳身后飞,等佳佳跑出去之后,无人机陡然飞上了天空,从高空俯瞰柑橘林,小屋山林,拍了很多照片,一切都涵盖在小小的照片里面。   ……   五一过后回城,黎夏没想到会等到警察的到来。   他什么情况都不知道,到了公安局才知道是他写的小说惹的祸。海归被人捅了一刀,这个情节跟他曾经写过的一个小说片段太像了。   他写的小说里面,也有类似的场景,两个人因为抢车位,后来一个人把另外一个人给捅死了。死者妈妈心梗住院。   黎夏听到警察说这些,就咽了咽口水:“你们是说,海归那个哥哥死了?”   警察冷眼瞪着他:“你还想人死!?”   黎夏舔了舔有些干的嘴皮,他才不是那个意思,他只是觉得惊悚。   作者有话说 第97章 周老师为何那样   没死人。   但是他的小说片段跟海归那个案子,重合度太高了。海归不知道是被谁捅的,是在乌漆嘛黑的楼道里。五一回老家那会,电梯检修。五栋的人都是走的楼梯。   不是要害,现在人还在医院里头。   嫌疑人有黎夏,还有一楼的夫妻两个。   毕竟抢车位的事也发生没多久。   但是黎夏有完全不在场的证明,五一他在老家呢。警察要他过来,还有一件事情。这件事在网上发酵一段时间了,有人讨论他的小说片段,跟碎尸案的重合度有些高,很多好事者就在下面说,建议警察查一查作者。   天地良心。   黎夏写的内容都是自己构想出来了,他们说的重合度高的点大概就是他写了一段「早晨路过倒闭的饭馆看到一大袋子肉」这个情节吧。碎尸案子在某些好事者的群聊里聊的风生水起的。   从警察局回来之后,黎夏整个人都蔫吧了。   两个案子他都有不在场的证明,但是警察看他的眼神冷漠又锐利,好像人是他杀的一样。   周叙深带他到外面吃早茶。   看副驾驶闷着不说话的人,他说:“想什么呢?”   黎夏摇了摇头。   有两三天没更新了,要是放在平时他早就焦灼了。   周叙深似乎是看出他想什么,他说:“你写你的。你的故事就是虚构的,问心无愧。”   黎夏抹了一把脸:“死了人,我做不到无动于衷。”   周叙深把车停在早茶楼门口,他轻轻抱了抱黎夏,“那就停一段时间。”   黎夏说:“好。”   周叙深说:“怕你像上次一样失忆。”   黎夏摇了摇头,应该不会了。上次是突如其来的打击,不得已才用的外挂。   早茶是跟周叙深爸妈一块吃的,既然两人的恋情都摆在明面上来了,黎夏觉得一直这样拖着不正式见面,不是个事。张姨和周爸爸看到两人牵着手出现,都笑的好开心。   早茶楼里面人多热闹,服务员一样样的上点心。   黎夏最爱的是凤爪和皮蛋瘦肉粥。   周叙深爸妈也问海归的事情,老两口一致认为小区不安全,让两人去新房那边住好了。周叙深有两套房子在市中心。   黎夏还要查案子,暂时还不能走。   ……   吃完早茶之后,黎夏和周叙深去医院看海归。遇到了一楼的夫妻两个,黎夏没想到会遇到他们。停下来说话,一楼的夫妻就说,哎呀怪可怜的。   之前因为车位还吵架呢,夫妻两个也去过警察局,也有不在场的证明的。   现在看人伤的那么重,就都不忍心。   说海归一家挺可怜,一个伤的那么重,老教师还心梗住院。   普通人就是这样的,矛盾有时候来的很快,去的也很快。   从医院回来之后,黎夏把五栋的人又重新写到小本本上面,不知道捅海归一刀的人跟碎尸案的凶手是不是一个人呢?   黎夏打开自己在网上连载的小说看,把能对得上现实中发生过的事情的片段抄写下来。   刷着刷着,刷到催更的读者。   黎夏心痒痒的,很想写更新。   打开空白的文档,不知道怎么下笔,他很怕他这一笔下去,又会有人死……   如果是那样的话,凶手完全就是冲他来的。   为什么呢?他是这么普通的一个存在,普通的打工人,普通的活着,不对不对,差点忘了自己是穿越的了。或者难道这个世界除了他和周叙深还有其他穿越的人,他或她也有任务?   黎夏想的头痛,找系统要答案。   系统说:“有任务的只有你。”   黎夏想的脑子冒烟,不想了。   他还是打开了文档开始写更新。   接下来的半个月,倒是都无事发生。   他连载的小说都已经到尾声了。   五月的天气是一年中最舒服的天气之一,原本他跟周叙深经常到老地方约会的,那条断头水泥路重新开工了。老地方没有了,周叙深带黎夏到他在市中心的新房子,新房装修好几年了,周叙深住的时间很少很少。   新房楼层很高,窗外是浩瀚的江景,特别好看。   周叙深抱着他说:“你搬过来住,你那房子不要买了。”   黎夏也不想买啊,还是任务。   好在现在房子价格低,他要求又不高。   首付已经有了。   黎夏一件一件的穿制服,开始玩两个人的床上游戏……   姐姐过生日,喊黎夏到家里去吃饭。   黎夏带上周叙深一块。   黎夏亲手做了一个双层的大蛋糕,一开门,姐姐家里还是一股霉味。几个小小孩很开心的围了上来。蛋糕先放着,姐夫做了一桌子的好菜。   吃完饭又吃完了蛋糕。   准备走的时候,温寻突然把黎夏喊住,他小声道:“哥哥,你要注意安全。”   黎夏说:“注意什么安全。”   温寻闷了一会没说话,“总之你要注意安全。”   黎夏很严肃的把他叫到了家里。   黎夏问:“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事情?关于碎尸案的?”   黎夏后来了解过,李红原现在已经被他儿子接到新房那边,已经不在这边住了,碎尸案也打听不到什么进展,也许警察那边有了,但是这种事不会透露给普通人的。黎夏只能自己继续查。   温寻垂着头:“我只是感觉很可怕,我看了你的小说。你写的东西在现实中会发生。很可怕。”   哦。这个啊。   黎夏说:“只能说有相似之处。”   后面半个月写的也没发生什么事啊,并且已经到尾声了。   黎夏抱着篮球跟温寻一块往下走,“去公园打球吧。”   温寻说:“那个海归的事情之后,我妈不让我去那个公园了,说不安全。”   黎夏说:“跟我在一块可以的,我跟姐姐说。”   天已经是很热了,打完球在一边休息的时候,黎夏汗流浃背,喝了半瓶水,他问温寻:“你知道我写小说的事情,有没有跟别人说过。”   温寻愣了一下,说:“没有。”   黎夏看着他像是在说谎:“真没有?”   温寻:“没有。”   两人一前一后无言的往家的方向走。   温寻时不时的拍一下球,这条路两人都很熟悉,因为经常一块到篮球场打篮球。经过公园门口,经过一个花木场,经过一家饭馆。   快到红绿灯路口了,黎夏接到周叙深的信息,问他回了没,过来接他。   黎夏低头回信息,温寻把他喊住:“哥。我我想起来了,我跟一个人讲过你写小说的事。还给他看了。”   黎夏看到红绿灯对面的周叙深了,黎夏朝男人挥了挥手。   扭头听温寻说话。   温寻说:“就是小区经常跟我们一块打篮球的那个,不记得名……”   砰!!   一辆左拐的车突然失控朝周叙深撞了过去。 第98章 周老师为何那样   周叙深在手术室里面,黎夏垂着头坐在冰凉的座椅上。   周叙深爸妈坐在对面,两个老人的面庞都惨白如纸,黎夏有心想安慰一下,没有一点心力。   刘老师张阳和林思杰,姐夫都过来了,画室的其他人也有想来的,被张阳轰了回去。   他们两个在边上站着,黎夏看着面前的地板,突然感觉鼻子一热,有温热的液体流出来,滴到瓷砖地板上。   一滴两滴,滴成了一串。   他流鼻血了,张阳第一个看到,拿了纸巾给他擦。   手术时间挺长的,在这期间,黎夏收到了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一条信息。   “泽予,喜欢这个故事的结局吗?我替你改写的,你原先的结局我认为太平淡了。”   黎夏盯着短信没有动作。   手术室门开了,就像所有电视剧演的一样,大家都围了上去。   在医生嘴里手术情况是好的,就是目前人还很虚弱,什么时候醒来还得看情况。   警察过来调查了,黎夏把短信给警察看了。   温寻也被叫了过来,他说他有一次跟球友打球的时候,有把黎夏正在写的小说给球友看,那人正是张文凯。   黎夏说怀疑人就是张文凯撞的。   但是没有证据,撞人那个路口的摄像头刚好坏掉了。   警察说:“从短信来看,并不能完全说明撞人的就是张文凯,得讲究证据。”   后来大约警察还去了张文凯家里。   张文凯父母都没有工作,常年有慢性病。张文凯靠打零工赚钱,他有尝试过写网络小说,但是无疾而终。现在的情况是,找不到张文凯的人。   案件警察在调查,黎夏没关心了。   他在病房守着周叙深,三天过去了,他还没醒来。   偶尔会睁开眼睛一小会,手指动一动,眼睛又闭上。   黎夏握着他的手,心里痛的有些麻木了。   在网络上新开头的那个惊悚小说,几天都没有更新了。   黎夏无暇顾及其他的了。   有天半夜,他趴在周叙深床头睡的很沉,手机又收到一条陌生的信息“我很喜欢您这次的开头,怎么不更新了呢?”   黎夏能做的也只是把短信的截图给警察那边发过去。   发过去也是石沉大海,警察那边没有进展。   黎夏心里藏着怒气,无处发泄。   周叙深躺了一个星期,人眼见着就瘦了很多很多。   周父周母头发都白了很多。   有一天,阳光特别好,早晨的夕阳照进静悄悄的病房里。   黎夏给床头柜上面的花换了一束新的百合。   他坐在床边,握着周叙深的手,见他嘴唇很干燥,就拿棉签沾了水给他擦擦,擦完了低头吻了吻毫无动静的人。   黎夏拿了一张椅子,坐在热烘烘的阳光里,开始写那本惊悚小说的更新。   他在开头说了这么一句,“感谢你将我的文字照进现实。现在,我专为你写下一个新的故事,主角是你和我。希望你能破解这个故事的密码泽予。”   几乎是他的新章节发布上去没多久,黎夏手机就收到了一条新的信息“我早就觉得他不懂你,配不上你。”   “我们才是最好的搭档,你编织梦境,我……赋予它生命。”   黎夏没有回复,面上也没什么表情。   紧接着他手机上又收到一条新信息「可是,你也别当我是笨蛋。你想用新故事勾引我出来,我猜对没有?」   确实,黎夏当然就是这么想的。   他冷笑了一声:“随你怎么想。”   有一瞬间,黎夏觉得他的小说又写不下去了,他很怕他写的东西成为了「现实」。   他很怕有人死。   只好避开所有的“死。”   黎夏的更新往神神鬼鬼的地方去了,他倒要看对方要怎么把「神鬼」这些东西变成现实。   黎夏想,张文凯的弱点是什么呢?黎夏的回复,肯定让他是非常的兴奋的。   被喜欢的作者看见和认可,他不信张文凯不会再犯。   即使张文凯知道新故事就是勾引他出来的,但是他忍不住的。   他会铤而走险的。   这就是人性。   黎夏写到第五章的时候,埋下了第三个坑,他在故事里描写了一个关键信物,藏在“城市绿肺,南湖三水交汇之地的东侧第三棵老榕树的树洞里。”   黎夏在文章的结尾道:“这是给你的下一道指令。”   前面两个坑,张文凯都没有出现。   第三个坑的地址更加明确,黎夏跟警方沟通过的,这个坑再不出现……那他就继续写下一个。   他有的是耐心。   对方还是换着号码给他发信息「我那么爱你写的故事,爱到想把它们都变成真的。」   「我做这些不是喜欢你,是想让你看见我」   “现在他睡了,很好……这样,你的世界就只剩下我和你的故事了。”   黎夏一条都没回复。   原本预计是长期作战的,没想到就在老榕树下面,警察把人抓到了。   张文凯被抓了之后,黎夏的恐惧才姗姗来迟。   如果不是他写的那本小说,是不是五楼李红原的老伴就不会死呢?海归也不会被捅,周叙深不会被撞……   黎夏察觉到自己又开始陷入负罪情绪感的怪圈了。   不过这回他心脏强大了很多,上次那种应激的情况没有发生了。   惊恐小说停更了。   黎夏打开一个崭新的文档,写一个新的故事。   周叙深是在黎夏买房子之后的一个月后醒过来的,黎夏的房子买在郊区,周边有城市的高楼,有农田菜地,他家只有一层,一个高高的围墙把家围起来了。   黎夏养了几条流浪狗,养了两只流浪猫。   八月份真是热啊热,黎夏又给病房换了一束新的花,他坐在周叙深床前念他写的新的小说结尾,念完之后,还念了几首小诗。   周叙深眼皮动了动。   黎夏看着人睁开了眼睛,吧唧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周叙深说:“你念的诗把我酸醒了。”   黎夏:“……”   周叙深自己有房子,还是搬到郊区跟黎夏一块住。画室的地址也搬了,就在新家隔壁不远处的山里,现在的年轻人就喜欢往山里跑,画室搬到山里之后,更多慕名过来报名学画的了。   周叙深一直就在网上直播的,粉丝也很多了。   黎夏的日常也简单,他的房贷很少很少,日常做做兼职,写写小说就能度日。   这样的小日子,他是很喜欢过的。   柑橘又快成熟的时候,黎夏买了一辆车,他自己买车之后,回老家的时间又更经常了,几乎就是每周回一趟家。   两人的婚礼是在十月份举行的,这个时候有空的人多嘛。   在农村摆流水席摆了一次,在城里又摆了一次。   又一次进洞房,两人完事了坐在裹着棉毯坐在院子里看星星。   周叙深把老婆暖暖的抱在怀里,“宝宝,幸福吗?”   黎夏:“幸福啊。”   作者有话说 第99章 穿成万人嫌   “操,这小子偷拍什么呢!!”   黎夏手上拿着的手机被人打掉了。   那一下打的有些重,他手上的手机啪嗒掉在了地上。   黎夏顾不及喊痛。   弯腰去捡手机。   手机被其中一个高个子捡起来了,黎夏伸手去抢,被人推了一下,他顺势倒在了地上。   手机屏幕还亮着的,他拍了什么啊?不是,原主偷拍了什么啊?   几个学生大多都叼着烟,居高临下看着他。   唯一一个没抽烟的翻着他的手机相册,越翻脸色越难看。   他边上的几个人都在一起看相册,边看边啧啧啧,还有人啼笑皆非,“操,最后一张这是什么?”   “连这个都拍,真是变态。”   拿着他手机的人脸色难看到极点!   他在黎夏面前蹲了下来,用手机轻轻拍了拍黎夏的脸,“再偷拍我,我弄死你!!”   “喜欢男人是吧!?我这也有喜欢男人的。”   男人瞳孔骤缩,他喊“阿文。”   那个被称作阿文的走了过来。阿文轻轻松松拽着他的衣领把人拽起来,他目光堪称温柔:“我不喜欢在厕所,太脏了。去你家怎么样?”   有个人嗤一声笑了:“他家恐怕比厕所还脏,你就在这弄吧,也给兄弟们看看。我还没看过现场呢。”   阿文勉为其难的说:“也行吧。”   有记忆丝丝缕缕的进入黎夏的脑海,原主暗恋一个人叫许妄,原主经常偷拍他,刚刚是偷拍那个什么的时候被抓包了。   这实在是!   原主行为不关他的事啊!!   阿文揪着他的衣领没放,目光放在他的脸上,视线往下。   黎夏听到边上有个人说:“算了吧,在学校呢,把手机交给班主任好了,让他处理。”   许妄说:“你是说让班主任看我的裸照?”   “我不是那个意思。”   阿文也没听他的。   恐吓似的作势要解他上衣的扣子。   这能忍!?   黎夏没想到这个世界开局就用外挂了。   他用了(离我远点)   那个被叫做阿文的突然滑了一跤,整个人往后倒,他的后脑勺砰的撞到了尖锐的台阶上,整个人一动不动了。   “草!阿文。”   “文哥,没事吧文哥。”   有浓郁的鲜血从阿文的后脑勺处溢出来。   这一看就伤的很重。   有人猛地抬起脚朝黎夏踹了过来,“他妈的,扫把星!!”   他的脚没碰到黎夏,厕所门砰一声被推开,正好哐当一声打到了这人身上。   这人被撞的一个趔趄。   推开厕所门的人大概是急着上厕所的,没想到里面正在发生「霸凌」戏码。   那人匆匆跑走了。   “东哥,先别弄他了。阿文不对劲,打120。”   众人把阿文抬出了洗手间。   黎夏跪坐在地上,习惯性的颤抖着手从裤兜里掏出了烟盒,又抖着手抽出一根烟叼上。   咔嚓,咔嚓。   火苗猛地窜出来,黎夏把烟点上,猛地吸了一口。   【叮,解锁狗血新世界。】   【你的任务很简单,从万人嫌到万人迷。攻略目标,目前接触到的有一个。】   【先来猜猜是哪个吧?】   【A,阿文,B,东哥,C,许妄,D,高俊】   黎夏习惯性的选C。   【答案正确】   万能的选项C,这都能对。   黎夏问:“换系统了吗?77呢?”   系统:“本系统跟77不是一个频道。”   黎夏:“哦。”   厕所门口有一个阴影。   许妄回来了,就逆光的站在厕所门口,垂头看着跪坐着抽烟的人。   黎夏喷出一口烟,扭头看着他。   从头打量到脚,原主的暗恋对象啊,挺高的,帅不帅看不出来,因为逆着光。   许妄没走进厕所,他把删空了相片的手机丢回给黎夏,没说什么走人了。   黎夏抽完半根烟,艰难的站了起来。   现在是下午放学时间了,从厕所出来之后。   黎夏穿过教学楼的回廊,看到很多学生在搞卫生,他进教室拿了自己的书包,教室里面也有几个搞卫生的学生,看到他一瘸一拐的,几个人凑在一块开始交头接耳。   黎夏走到第一排课桌的最后面,看了一眼自己的书桌里面,翻了翻自己的书包,那帮人没动他的书包书桌,黎夏松口气。   【给您发送主线任务,注意接收】   【主线任务】   【1,适应原主的生活,待定】   【2,从万人嫌到万人迷,待定】   【3,成为学霸,成为奶奶的骄傲,待定】   任务一条比一条难,先喝凉水吧。   黎夏拧开了水杯喝了一口水,他的下嘴唇不知道什么时间被他咬破了,有点痛,喝水的时候都张不太开嘴巴。   外面有救护车的叫声,没一会就有抬着担架的护士跑进了校园。   阿文那一下肯定是摔的有些重的,性命之忧应该不至于。   印象中上一个世界,他使用过这个外挂,当时人只是磕破了脑袋。   【好臭,怎么还不走啊,影响我们搞卫生。】   黎夏听到恶意心声了,是搞卫生的几个学生中的一个发出来的。   黎夏拉着衣领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他只闻到了血腥气。   在课桌下面摸了摸,摸到一面镜子照照,脸上真是惨不忍睹。   被揍成猪头了。   这些伤不是许妄那伙人揍的,是之前原主在外面捡瓶子的时候,被另一伙社会青年揍的。   都伤成这样了,班上的同学看到没一个人问他怎么了,可见原主在班里人缘真的很差。   为什么呢?就因为他经常穿着破旧?因为他家里穷的叮当响?或许因为他这个样子了,还胆敢暗恋偷拍许妄。   或许因为奶奶是捡废品为生的,老的捡,小的也捡。   对了。   黎夏想到这里,就从课桌里面掏出一个大的塑料袋。   他到教室后面的垃圾篓那边看,看到有饮料瓶就装进自己的大塑料袋里。   班上的几个女生看到他靠近,就走开了些。   【脏死了脏死了】   【不知道被谁揍的,也挺可怜啊,不过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黎夏捡完了教室的瓶子,就下楼去,楼下的篮球场边上的垃圾桶饮料瓶才多呢,他把几个垃圾桶都翻完了,又看到许妄了,他们没上救护车,看着救护车走远,几个人就转头往篮球场这边走。   这会夕阳很好,把许妄这个人照的光芒万丈。   哎呀,难怪原主会喜欢他,确实长得好帅的。   黎夏拎着一个袋子看啊看,看啊看,边走边看。   「砰」一下不小心撞到了墙角。   他索性就面对墙站着,又抽出来一根烟,啪嗒点上。   夕阳笼罩着他肿胀的眉眼。   长得再帅,他也喜欢不起来,他不喜欢冷漠型的。   但是任务里,第一个攻略对象就是许妄,真难。   难难难。   黎夏呼出了一口烟。   作者有话说   这个世界攻切片了。有四个攻。 第100章 穿成万人嫌   原主的记忆并不是一股脑的全部塞进黎夏的脑子里的,是慢慢的慢慢的触发样式的,黎夏拎着塑料袋子在墙角把一根烟抽完,看到许妄他们往马路那边走,打了一辆车,大概还是去医院了吧。   这会的夕阳火红。   映照着整个篮球场,映照着整个校门口。   来来往往的都是穿着校服的学生,黎夏拍了拍身上的烟味,往校门口那边走去。   校门口摆着几个摊,在这冬日的傍晚,在火红的夕阳下冒着热气。   黎夏走到其中一个摊的后面,拉出了一个塑料凳坐下了。   正在忙的老人扭头看到了他,她惊呼一声:“天老爷,脸怎么了!?”   “谁打你了吗!?”   奶奶一时气极了,“谁打的!欺负到我张琴心头上来了!!”   她弯腰就捡起一根铁棍,一副要跟人拼命的架势。   黎夏说:“您打不过他们,奶奶。”   奶奶虎着一张脸:“打得过打不过我也找他们算账,欺负到我孙儿头上来了,我张琴心不是好惹的!”   黎夏朝她后面一怒嘴:“奶奶,有人要买烤红薯。”   奶奶马上转过身,“烤红薯五块,很香的,是榴莲蜜薯。”   女孩有些犹豫,“五块啊,有点贵。”   奶奶说:“小妹崽,不贵的不贵的,你试一下就知道了,很香很香。”   黎夏认出来这是原主的一个同班同学,就坐在黎夏的前面。   两人在班上几乎是没有交流的,因为这位女同学也非常的内向。   女孩说:“那我买一个,谢谢。”   奶奶从烤炉里抽出来一个小抽屉,里面有四五只红薯,她让女孩自己挑一个。   奶奶说:“你挑一个大的。”   女孩说:“我都可以,熟一些就好。”   烤红薯的香气飘散在晚风里。   黎夏听着她们的说话声,肚子也有些饿了,但是烤红薯,他早就吃腻了。烤玉米倒是可以的,黎夏走过去,抽出了一个烤玉米的抽屉。在稍显冷的晚风里,慢吞吞的啃着玉米。   奶奶说:“喝点冰糖雪梨水。”   黎夏摇了摇头。   奶奶说:“还有半桶没卖完。”   黎夏说:“那我就吃一碗。”   奶奶给他盛冰糖雪梨水,晚高峰期就那么一会的,渐渐的周围学生就少了,奶奶才拉了一张塑料凳坐下。   奶奶还紧紧的攥着那根铁棍呢,“你跟奶奶讲,你不要怕,是谁欺负你。奶奶要找他们算账。”   这件事情黎夏懒得解释了,现在捡瓶子都不是那么好捡的,捡瓶子都有地盘划分呢。这该怎么讲。   跟奶奶说因为捡瓶子被人揍了,奶奶估计要好伤心愤怒。   黎夏无语问系统:“我就不能穿个好点的身份。”   系统:“古早狗血渣贱文里,受几乎都是这样的设定,你已经算好的呢。”   黎夏说:“奶奶,您就把铁棍放下了吧,没人了,我们收摊吧。我回家写作业。”   奶奶说:“还等会,一会来上晚自习的还有一拨人。”   黎夏是走读的,不需要去学校上晚自习。   晚风吹着他的头发乱乱的。   黎夏在塑料凳坐下,拿奶奶的一件厚外套把自己裹上了,他想了想跟奶奶说:“奶奶,以后我申请晚自习吧。”   奶奶说:“你之前不是不愿意。”   之前是之前嘛,现在还有个学霸的任务呢,学校的环境肯定比这里还有比家里都好的。   黎夏说:“奶奶,我要当一个学霸。”   奶奶有些敷衍的说:“好啊。”   她孙儿几斤几两她是知道的,奶奶在他自己的一个破袋子里找到一瓶药水,她要给黎夏擦,黎夏看这药水的颜色啊,擦上去大约会跟耍猴的似的,他才不要擦。   黎夏溜了溜了。   说:“我先回家了,奶奶。”   他们家离学校很近,就在学校后门的一块低矮的建筑群里面。   一走进去就是一条大巷子。   这条巷子开着很多饭馆啦面馆啦奶茶店啦租书店啦。   一楼是开这些店面,二楼往上呢都是租房的,学校的住宿条件很差的,很多学生都是租房住。   一直走到了小巷尾部的一栋五六层楼高的楼房,黎夏推开铁门进去。借着路灯可以看到他家院子堆着很多瓶子,叠好的纸皮那些。   有些是散落着的,大部分都码的整整齐齐。   不会堆的太满,因为院子不是好大,到了一定的时间奶奶就用三轮车全部拉出去卖了。   他们家是租了一楼,二楼往上还有人租住的。   黎夏进房间,拿着房里的镜子照了照自己的脸,过了一会都肿起来了。   压根也不知道原主长什么样。   黎夏按开了台灯,拿出课本开始看书写作业。   随着原主记忆缓慢的入侵,他自己的记忆慢慢的慢慢的淡忘了,关于上一世的记忆,关于周叙深,关于李知越也渐渐的淡忘了。   阿文应该是伤的有些重,好几天没来学校。   黎夏老实了一段时间,他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表面上是再也不敢看许妄了。实际上他是在狂补学习,原主的成绩全都是个位数,慢慢来吧,先把学习拉一拉。   他的同桌是高俊。   黎夏想到那天,高俊阻止阿文他们。   黎夏认为高俊还是有点良心的,良心说不准还挺多。   不过黎夏没良心,他打算先拿高俊练一练手。   黎夏就在最听不懂的物理课上面,在课桌上面刻,刻高俊的名字,还写一些酸酸的歌词。   傍晚有学生搞卫生,有条消息飞的满天。   “报,江寻目标转移了,他现在暗恋的是高俊!!”   作者有话说 第101章 穿成万人嫌   高俊,顾名思义,人长得高,且帅气。   他皮肤很白,是四人团里面皮肤最白的。二中在市里也算是实力非常强的学校,能进来的要么成绩很好的,要么够穷的像是原主那样的,那么够富的像许妄高俊那些样的。   黎夏不仅在课桌上写高俊的名字,他还在木门上写。   正好他的位置就是在第一排的最后面,挨着木门,白天上课木门关着的时候,黎夏看上面满满的写了很多哦,不是他一个人那么干嘛。   黎夏就在高俊的名字下面写诗「晓看天色幕看云,行也思君,坐也思君」   草稿纸上面也写「我的心事,蒸发成云,再下成雨,却舍不得淋湿你。」   ……   酸的没边了,他的草稿纸大喇喇的就放在桌面上,被搞卫生的人看到了,江寻目标转移,暗恋高俊的事情就像风一样的传开了。   一个拿着红扫帚的女生有些嫌弃的说「咦,他之前不是还给校草塞情书来着,谁还记得?」   另一个女生说记得记得。   “可能觉得校草难追,太遥远了。”   “高俊也很帅啊,人也还可以,你们不觉得吗?”   “帅是帅。比起许妄和校草还是差一些的。”   “我觉得是不同的帅。”   “我倒是挺佩服江寻的勇气的,换做我,我不好意思那么干。”   “我不觉得是什么勇气,只觉得他没脸没皮的。”   ……   第二天,黎夏踩着点进的教室。   天很冷了,他在家还把头发洗了一下,额前的头发很长,差不多要把眼睛遮住了,他也没有梳上去的欲望,奶奶催了他几次要去剪头发了,黎夏不去,就这么着,他独来独往的,独自走在校园里,走在走廊上,走进教室里,垂着头,头发又长长的,人显得很阴郁。   配着那些酸诗酸歌词,班上有大半的学生都偷偷在看黎夏和高俊的热闹。   黎夏走到后面的时候,高俊已经来了,并且他昨天就被兄弟们嘲笑了一通,今天来了,又吸引了班上大半学生带着笑打量的眼神,因此高俊心里是有些气的。   教室不大,塞着五十多个人,座位和座位之间的空隙很小。   高俊坐在位置上的时候,黎夏要进去,高俊就得站起来。   平时原主来的时候,有时候高俊先来了,他会主动站起来的。高俊不是一个很难搞的人。   今天高俊就坐在位置上一动不动。   上课铃声已经响了,黎夏小声说:“麻烦站起来一下,我要进去。”   高俊没动。   前面坐着的两个男生扭头看着他们笑,有人学黎夏讲话“麻烦站起来一下,我要进去。”   被高俊瞪了一眼。   东哥和许妄这个时间才走进教室,两人是同桌,就坐在第二排的最后面。   许妄目不斜视的在自己的位置坐下了。   东哥高高大大的在黎夏的边上站住了,他问高俊,“搞的定吗?搞不定,要不我把他拎到厕所去。”   高俊说:“不用。我的事不用管。”   他站了起来。   黎夏说:“谢谢。”   侧身从他背后进去,在位置上坐下了。第一排对后面角落靠着门的位置是很舒服的,黎夏抽出了早读的书本。想了想,从书包里面拿出来一袋子柿子。   额。   已经有点被压扁了。   柿子是他家院子上长的,结了满树的果子,奶奶早上拿着梯子,黎夏爬上去摘的。   柿子红彤彤的有五六个。   黎夏打开袋子就闻到了柿子淡淡的甜香。   他正想挑一个好一点的给高俊啊。   高俊用笔指了指他桌上的草稿纸,“你什么意思?”   黎夏眼珠子一转,视线瞥到草稿纸上面,上面写了很多高俊的名字,黎夏垂着头,把草稿纸缓慢的缓慢的递了过去。   也不说话。   高俊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我问你什么意思?”   周围有学生起哄,“还能有什么意思,他喜欢你。”   东哥都站起来了,他手伸了过来,想碰草稿纸。   高俊手一拍按住了。   丢脸死了,他想把草稿纸捏成团扔了。   不知道为什么按着草稿纸的手迟迟没动。   少年人被人喜欢,不管这个人是谁,都是会有些不好意思的。但是对于江寻的喜欢,大部分人只是觉得丢脸。大概因为班上很多人都讨厌江寻吧,那种讨厌并不是很明面上的,是集体活动的时候故意忽视,是交作业发作业的时候故意忽略,还有很多很细微的。比如跟他同组搞卫生的时候,单独不跟他讲话……   一个扎高丸子头的女生靠近,发作业本发到后面来了,她明恋高俊的,这个时候就很不客气的把作业本在高俊的桌子上一放,还瞪了黎夏一眼。   黎夏头发长得很,他没看周围的反应,琢磨着先把几个有些破的柿子先吃了。   趁着早读这会老师还没来。   柿子软软的,随便的捏在手上就要化了。   黎夏吸着柿子甜腻腻的汁水。   他一连吃掉了两个柿子,看到班主任来了。   就翻开了要读的书本。   拿纸巾把手指擦了擦。   下课之后,黎夏还是把两个还完好的柿子放到了高俊的课桌下面,又附赠了一张草稿纸。纸下面有他抄写的歌词「如果我年少有为不自卑,懂得什么是珍贵」   他是想到什么歌词就写什么歌词。   压根就不管收到这些东西的高俊是什么心情。   完全不管周围人的死活。   除了给高俊两个柿子,剩下的两个,他给了前面的前面桌的一个女生。   这位女生经常到他们家摊子买烤红薯的。   教室外面的走廊有笑闹声,大家都在起哄高俊的事情,高俊很没脸似的,他隔着窗玻璃狠狠瞪了一眼黎夏。   上课铃声响了。   高俊看到了柿子。   又看到了柿子下面的草稿纸,这回生气还是生气,不过没有之前反应那么大了。   好像脱敏了一样。   黎夏坐在他的边上,一直听到他带点恶意的心声。   【他喜欢我。可笑,他喜欢我。就阿文恐吓他的时候,我替他讲了一句话。那就还真怪可怜的,可惜了,我不喜欢男的。】   ……   黎夏听了一些,就不听了,还是认真听课吧。   个位数的分数上升空间多大啊,可比情情爱爱有意思多了。   数学课。   黎夏认真听课了,发现自己听不懂啊听不懂。   原主的功课真是一塌糊涂,他打算不跟着课堂走了,还是一步一个脚印,从头开始自学好了。   黎夏于是打开了数学课本的第一章。   外面的天很蓝很深,黎夏看了看天空发了一会呆,拿着耳机听着歌开始看书,老师基本上是不怎么管后排的学生的。   看书看累了,黎夏摘下耳机。   揉了揉有些发疼的耳洞,他看到许妄趴在桌子上睡觉。   东哥背靠着后面的墙,在嚼口香糖,他那样子像是什么超雄,随时准备跟人干架一样。   下课的时候,黎夏去洗手间,他垂着头进去的,感觉到东哥尾随在背后,他手伸了过来,整个人的重量几乎是压在黎夏的身上,“找个地方聊聊。”   东哥把他带到楼梯间转角。   黎夏还是那副逆来顺受的样子。   聊什么啊。   一到了楼梯,黎夏就用了外挂(离我远点)   东哥的脚下一滑。   黎夏看着牛高马大的东哥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黎夏听到了东哥骂了很脏的话,最后他还站了起来,不过走了两步整个倒下了,有学生去喊了老师来。   东哥也进医院了。   第二堂课的时候,黎夏就看到向来什么课都睡觉的许妄这节课没有睡觉,他一直盯着黎夏,眼神还是冷漠,似乎还多了一些探究。大概阿文和东哥相继进医院,很蹊跷吧。   黎夏随便他看,他发现原主各个科目的基础都很差很差,打算什么时间把初中的课本都翻出来重头开始看。   他事情多的很呐。   【离我远点】   这个外挂太好用了,黎夏对于支线任务心痒痒的,但是目前又还没触发到支线任务。   下午放学之后,天边挂了很漂亮的晚霞。   黎夏跟着奶奶守摊子,顺便做作业。   他把塑料凳子尽量的靠近奶奶烤红薯暖暖的火炉,拿出书本,按开了台灯。   在烤红薯和烤玉米的香气中,在红彤彤的晚霞中,黎夏慢吞吞的写作业,他的脑子还算够用,就是要重新学的东西太多了。黎夏拿着草稿纸开始梳理分析。   累了的话,就在网上找找暗恋的诗句呀,歌词啊。   他不闲着,这件事干完了就干另一件事。   还有空拿着塑料袋满篮球场的捡瓶子,看到高俊在打篮球,他很阴郁的站在人群里偷看他。   许妄高俊都长得帅,边上围着不少班上的女生,其他班的也有。   黎夏回奶奶的摊子看,冰糖雪梨水又还有很多没卖完。   黎夏舀了一碗,仔仔细细的拿盖子盖好。   等高俊他们球一打完准备散场,黎夏就把冰糖雪梨水递了过去。   高俊啧了一声,很不耐烦的接了。   【高俊好感度+1】   【高俊好奇度+1】   ……   还有好感度统计啊,黎夏好奇。   系统把许妄的也呈现出来。   【许妄初始好感度500】   【许妄好奇度+10】   嗯?不知道这两人怎么想的。   黎夏送完冰糖雪梨后就隐没了人群中了,他找了个阴暗的角落抽烟。   许妄和高俊拍着球往小吃街那边走,进了平时吃饭的小饭馆,这会饭馆已经没什么人了,高俊坐下之后,把手上拎着的塑料碗也放下,许妄视线移到冰糖雪梨上面。   许妄点了一根烟抽了一口才说:“那小子有点邪门。”   高俊像是不经意的把冰糖雪梨的盖子给揭开了,他心不在焉:“没有吧。”   许妄呼出一口烟:“阿文摔倒,东哥也摔。两人都住院。”   高俊点了点头,其实心里很不以为然,阿文摔那次他是在现场的,他是自己摔的,至于东哥,谁能狠的过他。   高俊拿起舀子舀了一勺冰糖雪梨水。   很清甜。   他想起了柿子他没吃,放在课桌下面,那么久不知道会不会坏了。   许妄看发小喝一口雪梨水。   又喝一口。   他笑着:“你不是喜欢上他了吧?”   高俊:“我有病啊,我喜欢他。我喜欢猪都不会喜欢他。”   两人正说着话,听到饭馆的老板娘喊“小寻。”   拎着塑料袋路过的黎夏哎了一声,饭馆老板娘喊他进来。   黎夏就进来了,高俊手忙脚乱把冰糖雪梨水往里面挪,用酱油瓶子挡住了。   老板娘喊黎夏进来是她攒了一些瓶子,喊他进来是把瓶子都给他的。   黎夏还是长长的刘海,低着头说谢谢。   老板娘说:“不客气,下次攒多一点还给你。”   黎夏说:“好,谢谢老板娘。”   许妄在喝饮料,已经是最后一口了,他把喝完了最后一口的饮料瓶搁在桌子上,视线扎在饮料瓶上面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黎夏拿完了老板娘给的瓶子和纸皮就出去了,他都没往四周看,身影很快融入了学生人潮里。   作者有话说 第102章 穿成万人嫌   倪东亭,就是东哥的父母,来学校要说法了。   两人认为儿子不可能平白无故从楼梯上摔下来,学校负责接待他们的领导调监控给他们看,人确实就是一脚踏空从楼梯上滚落下去的。领导还隐晦的说,倪东亭在学校里,只有他教训别人的份,倪东亭父母也知道一些儿子在学校的恶行,最后请领导在外面吃饭,捐了一笔钱说用作新教学楼的建设。   领导说法又变了,讲起监控里的另一个人,就是江寻,校领导说江寻一直都是拿着学校给的贫困补助上学的,没想到这个小子不好好学习,整天捡瓶子,跟班上的同学相处也是不好,贫困补助金不能只用在这种人身上。   黎夏原本都不知道这个事,过了两天有风声透露出来的。   他的贫困补助可能要给其他同学了。   这个时候阿文已经出院了,脑袋上裹着一圈白布来上学。他伤的后脑勺,整个连头发都剃光了,剃光了也是帅气,班上许妄,东哥,阿文,高俊都长得帅,他们的帅跟普通其他同学拉开了很长的距离的。   黎夏脸上的伤好的差不多之后,也照了照镜子,原主长得非常非常好,他实在无法理解这样的长相为什么是万人嫌。   如果他是班上普通的学生,他一定不会讨厌原主的。   黎夏问系统原因,系统说:“因为这原本是渣贱NP文……”   黎夏说:“停,别说了。”   他不想听,虽然他不知道渣贱NP文准确的意思,但是大概猜得到。   系统:“你进来已经改写了很多东西了,现在的走向可以说跟原文关系不大了。”   阿文,全名沈修文,家里也是富,具体有多富不知道,他受伤之后一直没跟家里说。是倪东亭的父母跟他父母透露的,他们家管家就到了学校,沈修文都烦死了,他觉得摔倒这件事很丢脸。   厕所没有监控,但是管家跟学校沟通,也是说跟江寻有关系。   总之搞来搞去,黎夏听说他的贫困补助要飞了。   奶奶又不知道在哪里听到了这个风声,她拿起铁棍就要去跟学校的领导拼命。   黎夏一个头两个大。   整个人更阴郁了。   一大早黎夏在家里哄住了奶奶,他端着凉水刷牙,又用冰凉的毛巾洗了脸,看着镜子把头发全部往上扒拉,露出了很好看的五官,原主的皮肤很白很细腻,眼睛天生带点红,随时要流点眼泪出来一样……   院子里的柿子树熟透的果子一天比一天多,很快满树都是小灯笼一样。   黎夏又支着梯子爬上去摘,他在梯子上就吸着吃了很多柿子。   带着一身的柿子味道进了学校,他经常都是踩点进校园的,早晨的暖阳照着这一方小天地,有些也走的慢的学生就都暗暗的打量他。   黎夏听到了一些心声,是上一个世界的奖励,他现在不仅仅可以听到恶意心声,普通心声也可以听得到。   只是次数不多,黎夏偶尔才听听。   【真可怜,惹那些人干什么呢?贫困补助都要飞了。】   【怎么以前没注意到他长的挺可以的,不知道去要个微信号能不能要到……】   黎夏听到这个心声之后,就被人拦住了。   “同学。”   黎夏扭头看去,一个男生盯着他的脸发愣了一会,突然粲然一笑:“加个微信呗。”   黎夏微笑:“可以啊。”   【万人迷指数0.5】   居然上涨了0.5。   之前一直是0。   黎夏问系统:“好感度跟万人迷指数不一样的吗?”   系统:“当然不一样。”   不管这些了,黎夏跟那个同学加了微信之后,就从校园里穿过,走上台阶,转角就跟一个人撞上。来人带着的耳机被撞掉了。   黎夏道歉:“抱歉,没事吧。”   他捡起地上的耳机递了过去。   男生长得很高,也帅。有记忆丝丝缕缕进入了黎夏的脑子里,他想起了这人是谁,原主最开始暗恋的对象,校草。   校草很无所谓的说:“没事。”   他没有走,只是看着黎夏,目光里带着一些好奇。   黎夏在等呢,等系统叮。   果然系统叮的一声。   【接触到攻略对象2,校草。】   【请宿主马上做一件事,引起校草的注意!!不要错过这一次转角相遇的良机。】   做什么呀,他现在攻略对象是高俊,他哪有那个能耐脚踏几条船。   首先把高俊攻略下来就不错了。   黎夏做什么都喜欢专心,他没听系统的,快步上了三楼。   进教室的时候,在门口站了一下,他垂着头,走到第一排的最后面,高俊已经提前站起来了,黎夏侧身从他背后进到里面,拉开凳子坐下。   黎夏坐下之后,还是挑了几个漂亮的柿子出来,在草稿纸上面兢兢业业的抄写情诗。   草稿纸上面的情诗跟柿子一起递到了高俊的面前。   沈修文是坐在许妄的前面,也就是高俊的斜对面,他稍微一侧头就看的清清楚楚两人的互动。   沈修文在叛逆期的这会,是在父母面前都出柜了的,但是他还没谈过男朋友。   他又不是种猪,对谁都能硬的起来,那天在厕所,对原主说那些话,有恐吓的成分,也有心动的成分。   这会是什么情况!?   高俊满脸通红的是什么意思!?   沈修文没有忍着的道理,他站起来把柿子下面的草稿纸一抽。   看到了上面的一行诗。   “这么多果实会坠落,在夜风之后。而更丰硕的,是我对你的爱……”   作者有话说   文中的诗来自《那么多果实会坠落……》 第103章 穿成万人嫌   几乎是沈修文把纸条抽走的瞬间,高俊就站起来了,他朝着沈修文伸手,把纸条夺了回来,那样子像是什么宝贝被人觊觎了。   高俊站着没动,沈修文也站着没动,周围的学生都在看热闹,开始交头接耳。   连许妄都在面无表情的看热闹。   黎夏是一个对情绪很敏感的人,他敏感的察觉到一点什么。   高俊还是在意了吧?   沈修文呢?   沈修文什么意思。   黎夏想看他的好感度。   又觉得还是先别看,他就喜欢这样摸着石头过河。   班主任鬼魅一样的在窗户那边出现,打断了教室里面的剑拔弩张。黎夏伸出一只手,轻轻的轻轻的扯了扯高俊的校服。高俊扭头看他,这才坐下了。   沈修文看到了这一幕,脸上的表情瞬间变的很难看。   他脸色越难看,黎夏就越开心,他在心里打算盘。   沈修文大概原本就是对他有点意思的,很可能刚开始只是一点点,现在高俊的横插一脚,让他的那点喜欢无限的膨胀了,并且又很恼怒。 【岛上来信】   他为什么会有点喜欢万人嫌原主呢,也很好理解,听说沈修文原本就是同性恋,出柜了的,原主长的又不差,处于一种依附别人才能生存的微弱的一个生命个体,喜欢他,就好像可以成为他的救世主一样。   黎夏脑子里的东西可多了。   他垂着头,一会面无表情,一会微微笑了笑。   拿出草稿纸,抄了半页的诗,才把心绪稳定下来。   上了两节课之后,喜欢高俊的一个女生过来收作业,她还是跟往常一样故意忽略了黎夏,只是问高俊的作业,并且她站在边上很忍受不了似的捂着鼻子,对高俊说:“作业!”   高俊瞥了她一眼,他冷笑了一声:“很臭吗?你捂着鼻子什么意思?”   黎夏适时的拿起衣领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只有洗衣液的味道啊,并不臭。他们家的衣服每天都在晒在院子的阳光下的。   也可能确实有味道,他自己闻不出来。   因为他家是在一楼,有点潮湿,可能是那种潮湿的味道。   女生被高俊吼了一句有点子委屈,她眼眶马上有点湿湿的。   黎夏没多看,把自己的作业本递过去。   女生转身就走了。   黎夏对高俊说:“谢谢。”   高俊被他这一声谢谢吓了一跳,心想他不会以为我对他有意思了吧,我只是看不惯学习委员捂着鼻子的行为,根本一点都不臭,还香香的,应该是蓝月亮的洗衣液。   高俊的思绪乱飘,被道谢之后,他手忙脚乱起来,把抽屉里面所有杂乱的书本都拿出来,很忙的整理了起来。   上了两节课之后的大课间,沈修文找高俊说话。   沈修文说:“你他妈什么意思啊,喜欢上他了。”   高俊说:“你放屁。”   沈修文说:“不是喜欢你收他的东西?”   高俊收过一些情书的,课桌下面也收过很多吃的喝的,苹果牛奶早餐那些。哪个都没有柿子好,从前怎么没感觉熟透了的柿子是那么的甜,汁水那么多的。   高俊拿出最后一个柿子吃了起来,他说:“我刚好喜欢吃柿子。”   他话音刚落,看到黎夏从边上走过。   高俊背脊马上就绷直了。   黎夏是要上厕所,顺便抽根烟。   原主爱抽点烟的。   刚把烟点上,边上就站了一个人,是早上加他微信的男生。   男生朝他笑了笑说:“有火吗?”   黎夏把打火机给他。   在这个学校,很少有人对原主释放善意的,这个男生应该是最主动的一个,黎夏打量他,身高普通,长相普通。   幸好不是攻略对象。   对于这个帮他上涨了0.5数值的同学,黎夏问:“同学,你初中的书本还有吗?”   那同学吸了一口烟说:“初中的?你要初中的课本干什么?”   黎夏说:“我有用。”   同学说:“不一定还有。”   黎夏自己的初中课本老早就被原主卖掉了。   他们说话的时候。   许妄高俊沈修文几人进了厕所,黎夏看到许妄,目光马上就收了回来,把抽完的烟掐了弹进垃圾篓,转身出去了。   高俊中午回家了一趟,在家里的书柜里面翻了翻,果然翻出来初中的课本。   他把课本仔仔细细的装进一个很好的袋子里。   中午吃饭的时候心不在焉的,我这难道是喜欢上他了,听到他在找初中课本,就巴巴的跑回家来找课本。不应该是他喜欢我吗?不行,课本不能带到学校去。   保姆张阿姨看他吃的慢慢的,就提醒了一句:“少爷,要迟到了。”   高俊吃东西的速度才快了些。   手机突然响了,是视频邀请。   高俊点开,对面是他的死党裴烬,高俊哎哟一声:“少爷找我什么事啊。”   镜头里的男生白皮肤,很帅的一张脸,他说:“你中午回家吃饭啊,还以为你在学校呢。”   高俊说:“我回来找点东西。”   “找什么东西?”   两人闲聊起来了,高俊说找初中课本。   对面说:“终于发现自己的智商应付不了高中,要重头学了。”   高俊说滚蛋。   高俊说:“我给我同桌找的课本。”   对面没继续这个话题了,“我下学期要转学到你们学校。”   高俊惊讶了,他和死党小时候一个小学的,后来他家在A市那边发展的很好。就转学走了,怎么这会要转学回来读书。   高俊也没多问,他快迟到了,和裴烬闲扯了几句就挂掉了电话。   出门的时候,他犹犹豫豫的还是把书本袋子拎上了。   黎夏在家睡了一个很长的午觉醒来,迷迷糊糊的跑进学校,在校园里就跟一个同学撞了一下,那同学连连抱歉:“不好意思,没事吧。”   黎夏声音还带着睡意:“没事。”   那同学站着没动,一直盯着他的脸看。   【万人迷指数1.5】   居然又涨了1,黎夏朝那男生微笑。   【万人迷指数2】   转身上了三楼,进教室。   上课铃声还没响呢,教室里的人都在热闹的说笑打趣。黎夏在自己的位置坐下,看到桌子上面放着一个袋子。一打开,里面全是初中的书,正是他想找来重新打基础的书。   谁给的?是之前那个同学吗?   打开书,里面干干净净的,连名字都没有写。   高俊这个时候才进的教室,他也拎着一个袋子。   他还没想好要不要把袋子给那人,就看到他已经在翻初中的课本了。   给人捷足先登了!   可恶。   高俊拉开椅子重重的坐下,他还是把袋子递了过去:“听说你在找初中的课本。”   黎夏说:“是。”   高俊瞥一眼他桌上的课本:“那课本谁给的。”   沈修文转过身,他很温柔的笑了笑:“我给的。”   这两人眼神又对上,许妄这个时候开口道:“丢不丢人啊。”   确实有点丢人似的,两个人又都不说话了。   黎夏朝高俊道:“你的书给我看看。”   高俊脸很红。   他确实觉得刚刚跟阿文杠起来的行为很丢脸,他跟阿文都多少年的朋友了,就因为江寻,因为江寻。高俊没把书本给黎夏,站起来大踏步出去了。   再回来的时候手上的袋子没有了。   接下来的几节课,黎夏都没有说话,看起来很伤心的垂着头。   其实黎夏确实是有伤心。   他可是兢兢业业的查找了那些诗句,柿子也是在早晨的冷风里爬上梯子上摘的。   不领情是吧?   黎夏想要不转移攻略对象好了。   可他这会对许妄,对校草一点动力都没有。   先别转移了。   先搞学习吧,黎夏翻开了沈修文给的初中课本,开始塞着耳机学习。   他这副样子,坐在他旁边的高俊不好受啊。   下课铃声一响,高俊就站起来走人了。   片刻之后,教室里面的人都走光了,今天的夕阳是紫粉色的,黎夏看了一会教室外面的夕阳,垂头写学习计划。   有三三两两个还没走的学生,也还在学习。   之前一直在他奶奶的红薯摊买红薯的女生搞卫生,走到他边上的时候,看到他在学初中课本。就问了一句。   黎夏说:“基础太差了,我重新学。”   女生朝他竖起了大拇指。   【万人迷指数上涨2.5】   这样都能涨数据。   黎夏学习累了,他还想了想贫困补助金的事情,这个事情目前他还没有想到很好的解决的办法。但是许妄高俊沈修文倪东亭的小团体已经出现了裂缝,这条裂缝随着时间过去会越来越深的……   想到这里,黎夏又不着急了。   还是在网上找诗句,抄了两句写在带着一点香味的信纸上面,然后又按照网上的教程,把信纸折的很漂亮。   放到高俊的课桌上面。   高俊这会突然又回来了,他把手上的袋子重新递给了黎夏。   “你看我的书吧。我的有笔记在上面。沈修文的干净的像新书。”   黎夏都可以的,但是他不喜欢沈修文。   于是对高俊说:“好啊。”   【高俊好感度+1】   ……   教室里搞卫生的学生,都在打量他们两个。   高俊坐了下来,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浅紫色的晚霞缓慢变成了深紫色,笼罩着教室,笼罩着两个人。   就这么简单的坐着而已,高俊平静的内心像是突然被扔了一颗小石子,或者被蜻蜓点了一下水,泛起了一圈一圈的涟漪。   他扭头看旁边的人,黎夏朝他笑了笑。   作者有话说 第104章 穿成万人嫌   黎夏很有心情的跟高俊坐一会,一直到夕阳渐渐消失,外面起风了。   黎夏说:“我请你吃东西吧。”   高俊说:“他们还在等我打篮球。”   说完站起来道:“我先走了。”   行吧。   黎夏还打算再看一会书再走,就看了十分钟的书,高俊又出现了,他大踏步走到了黎夏的面前,两手撑在桌子上。   黎夏摘掉耳机:“??”   高俊说:“我得跟你讲清楚,我不是同性恋。”   又说:“那天在厕所,即使不是你,我也会出声制止阿文的。”   黎夏就是喜欢高俊的这一点啊,原主一开始肯定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喜欢的高俊。   黎夏朝高俊点了点头:“好,我明白了。”   高俊说:“你真明白了。”   黎夏说:“我明白。”   背后的几个女生恨不得走过来听他们讲什么了。   高俊还是双手撑在桌子上,他以为他还要苦口婆心的讲一些呢。就这样又可以了??   黎夏抬起头,还不走吗?   高俊才站直了身体,“书本你还是拿着看,不懂的可以问……”   他说到这里停住,因为他也是个学渣。   他心想,要不请个家教好了,请个家教专门教他。   想到这里,高俊猛地摇了下头,转身一言不发的出去了。   他说他的,黎夏听了,听了就听了。   晚一些时候,他还是灌了一瓶冰糖雪梨水,站在人群中间偷看高俊打篮球,他不跟女生抢位置,只是隐没在人群中。等他们散场的时候,黎夏就把雪梨水递了过去。   高俊一愣:“你不是说你已经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啊,你明白。   黎夏老实说:“我奶奶的这个雪梨水,每天都卖不完。”   高俊:“……”   「砰砰砰」   沈修文在旁边拍球,盯着两人的眼神有些阴。   黎夏瞥了他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沈修文突然微微一笑,走了过来:“晚饭吃了吗?一起。”   又说:“街角那边新开了一家烤鱼店,生意很好。我昨天就定了位置。”   烤鱼啊。   黎夏喜欢吃。   街角那间烤鱼店很好吃黎夏已经听说过很多次了,吃一顿烤鱼的钱他还是有的,只是奶奶肯定是不愿意花这个钱的,他一个人又吃什么吃呢?   晚风吹的人有点冷了,许妄拍着球已经走出了篮球场,他扭头看站成了三角的三个人。   “走不走。”   沈修文突然手臂伸了过来,想把黎夏搂过去。   黎夏躲了一下,高俊拍开了沈修文的手,他问黎夏;“你想去吃吗?一起吧。”   黎夏想去吃,原主是个吃货,他也是。   烤鱼店果然是要定位,他们到的时候,已经有一些顾客了,都是定了位过来的,没定的就得等着。   火炉烤着鱼,上面满满的虾,豆芽黄瓜魔芋豆腐这些配菜。   一端上来滋滋滋滋冒着热气。   可香了。   黎夏专心的吃东西,没察觉到高俊时不时瞥过来的目光。   魔芋和豆腐都很好吃,就是都太烫了,边上递过来一杯鲜橙汁,黎夏抬起头,看到沈修文朝他笑了笑,黎夏没什么表情,还是投入了吃吃吃。   他胃口好,但是是吃的最少的,提前停了筷子。   饭局结束之后,各回各家。   黎夏吃撑了,回到家就躺倒了先睡了一觉,醒来才开始坐在书桌前面,拧开了台灯。开始学习。学着学着,怎么又困了,黎夏趴在桌子上又睡着了。   再次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站在一颗巨大的柿子前面。   啾啾啾   什么情况啊?   黎夏发出来的声音也是啾啾啾。   系统说:“这个世界在你睡着之后,你的灵魂偶尔会进入到动物身上。不用急,很快就换回来了。”   黎夏还是啾啾啾。   他成了什么鸟呀,麻雀吗?   不过柿子真是甜美,黎夏吃一口抬起头四处张望,吃一口又抬起头四处张望。   他精神好的很,顺着小吃街慢慢的飞,飞到平时经常给他瓶子和纸皮的饭馆里,挑了一个角落站着,听到夫妻两个吵架,这个饭馆的老板娘的老公是他们学校的老师,两人吵架的内容似乎是那老师出轨了,具体出轨谁,黎夏没听到就被老板娘发现了。   她嘀咕:“哪来的麻雀。”   就开始试图要去抓他,黎夏想可不能被抓到了,被抓到了就进笼子给人类玩了。   黎夏溜了溜了。   他继续飞啊飞,在商业街上空飞过,看到了高俊,于是就跟在了他身后。   看到高俊进了一个精品店。   黎夏小心的飞了进去。   高俊挑了一个积木出来了,在街角坐上了车,大概是回家。   黎夏跟着车子飞,幸好他家离商业街很近,黎夏没一会就追上了。   高俊回家就上了二楼的房间,黎夏悄悄飞了进去,看到他把积木盒子放在一边,然后拿出来他之前给他写的情书,叠的很好的那个。   高俊小心把情书拆开了。   看了好一会才合上,想叠回原来的样子。   但是他手笨,叠不回去了。   黎夏很想过去教他,但他现在只是一个小麻雀来着。   黎夏就看到高俊打视频电话,视频里一个陌生的男声传了出来:“什么事?”   高俊说:“裴烬,帮我看看这个东西,怎么叠成原来的样子。图片发你了。”   裴烬说:“我看看啊。”   没一会对方说:“很简单的,一会我把步骤标出来发你。”   “什么东西,这么宝贝啊?情书。”   高俊说:“没什么。你什么时候来这边。”   裴烬说:“转学是下学期,其他还不知道。哎,你身后有个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高俊怕鬼。   以为死党又在讲什么鬼故事,小学时候,就属裴烬最爱讲恐怖故事。   裴烬说:“不是鬼,好像是一只鸟。”   鸟啊。   鸟高俊不怕,他扭头,果然看到一只小麻雀绕着他的屋子飞阿飞。   高俊喊管家上来,还有几位阿姨。   黎夏掉了几根毛才从高俊的房间里逃出来。   做一只鸟是多么的自由啊。   黎夏飞回家吃柿子咯,吃饱了就喝露水。   也就两个小时的时间,黎夏被奶奶摇醒了。   “睡觉去吧,你这做的什么作业啊,一个字没写就睡着了。”   黎夏看时间才九点呢,他不睡。   黎夏说:“奶奶,我要当学霸的。”   奶奶说好好好,问他晚上吃的什么,怎么一身烤鱼的味道。   黎夏说跟同学去吃烤鱼了,没吃完还打包了一些放在厨房的,黎夏让还在忙碌的奶奶赶紧去吃。奶奶在踩瓶子,没听他的。   踩完了瓶子,又搬来了一些书。   都是新收来的,黎夏蹲下去翻了翻,翻了几本喜欢的。   收起来拿进房间。   东搞西搞,学习又没搞。   黎夏这才坐下来认真看书,在高俊,沈修文,许妄这三人里面。沈修文成绩是最好的。   正这么想着,系统上线了。   【蝴蝶煽动了翅膀,依据目前情感走向,您的攻略对象多了以下人物,一,高俊,二,转学生裴烬】   黎夏:“原本不是只有许妄和校草吗?”   【你都说原来了,原来是原来。】   黎夏不敢说话不敢动了。   高俊,许妄,校草……还有个未知的转学生,四个?   黎夏咬着笔头打了一个抖,还是先看书吧。 第105章 穿成万人嫌   黎夏变鸟变了几天,到处吃瓜。   第一个瓜是饭馆老板娘和老公吵架,锅碗瓢盆摔的砰砰响,周围几个店的老板都出来看热闹,黎夏也站在屋檐下面看热闹。   老板娘的老公真不是人,出轨新来的女老师。   两人吵吵吵,但是没吵到离婚。   因为还有几个孩子。   只是闹到了学校,女老师辞职了没来了。   系统说:“给你这个外挂是让你更方便的攻略目标任务的,不是吃瓜用的。”   黎夏说:“这样吗?好的好的。”   黎夏就不吃瓜了,他飞在学校上空,看到校草,就跟在他头顶上飞。然后他就看到校草和许妄上了同一辆车。   这这这,许妄和校草不会是兄弟两个吧?   平时没看他们有什么互动啊。   他的小小的麻雀脑瓜子,想不了那么多东西。   还是回家吃柿子吧。   数学的单元测试来了,黎夏看着卷子,仍旧是跟看天书一样。周五成绩发下来,六十分都不到,五十九分。   这五十九分有三十分都是他蒙的。   黎夏有几天没抄情诗了,就摆烂了几天。数学成绩出来之后,闷在那里不说话。   高俊座位上面有钉子一样,上个课动来动去的,他把试卷给黎夏看,“59分不是已经进步了?你看我的才30分。”   黎夏:“……”   有这么比的吗?别的同学都是比谁考的好。   下课之后,班主任把黎夏叫到办公室,是贫困补助的事,学校还是把补助给他了。   也不知道谁在背后使劲了,黎夏心想难道是高俊?   高俊做这些事应该会跟他讲,不是他的话,许妄不可能,到现在两人话几乎都没有讲过。那就只有一个了,沈修文。   黎夏去找他。   沈修文转着笔,“小事情,不用谢。”   谁想谢你了,贫困补助本来就是他的。   黎夏笑了笑,沈修文转笔的动作一停,看着他。   上课铃声响了,黎夏回到位置上,今天是周五了,周末他要回老家一趟。奶奶在校门口卖的红薯并不是买来的,是从老家带上来的。   是听不懂的物理课,黎夏跟高俊传纸条:“周末我要回老家一趟。”   高俊说:“你回你的啊,不用跟我报备。”   黎夏说:“我不是跟你报备,是想问你想不想去我老家玩一玩。”   纸条还没传完。   黎夏感觉到边上的窗户有个黑影,缓缓的抬头,看到班主任盯着他们两个。   班主任当场就让物理老师,把两人的位置隔开了,黎夏换了个同桌。   换成了沈修文。   高俊被调到了第四排最后一个。   两人上课要传纸条,那就很难了,首先得经过沈修文,然后经过许妄……   倪东亭出院了,但是没来找黎夏的麻烦。   他也觉得丢脸死了,是自己一脚踏空搞进了医院,倪东亭出院之后发现了一件事情,阿文,高俊都围着扫把星在转,什么鬼情况啊。   倪东亭问唯一没动摇的许妄。   许妄说:“不知道。”   许妄上课经常睡觉,但是他成绩不差的。   有时候跟沈修文是不相上下。   黎夏没想成绩的事了,只想着现在是周五了,周六周天回老家好好玩一玩。下午上课的时候,高俊传了纸条过来,那纸条经过了倪东亭。经过了许妄,经过了沈修文,到了黎夏手上。   黎夏打开看,“你放学几点回,我让我家司机送你。”   黎夏原本想说不用,又想奶奶有点晕车的。   高俊要送就让他送呗。   黎夏在纸条上面写:“好啊,我放学后我跟我奶奶收拾一会,大概七点钟出发。”   黎夏把这条纸条卷成了团,递给新同桌:“帮我传一下。”   沈修文瞥了他一眼,有一会没动。   黎夏说:“拜托拜托,谢谢了。”   沈修文才动了,他把纸条丢给许妄,“传给高俊。”   许妄很不耐烦的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把纸团直接抛给了高俊。   放学之后,黎夏回家收拾了一下,以为出发的时候只有高俊家的司机过来呢,到了看到高俊也在。   高俊脸有些红:“你不是邀请我去你老家玩一玩,我正好周末无聊。”   黎夏微笑:“好啊。”   从市里回老家并不是好远,开车半个多小时就到了。原主家里还有两个弟弟,在村小上小学。平时是原主的爷爷在照顾。   回到家放下书包,黎夏说:“走。带你去挖红薯玩。”   高俊很少来农村,看到什么都新鲜,红薯长在沙地里,黎夏到的时候,家里的两个小弟弟已经在挖了,黎夏让他们喊高俊哥哥。   两小孩很乖的同时扭头,看向高俊:“哥哥。”   高俊笑了一下,仿佛看到了江寻小时候。   高俊跟紧了黎夏,黎夏喊他让开些,高俊就让开些。   黎夏高高的挥起锄头,一锄头下去,往上一推,听到「枯」的一声,四五只红薯显露出来。   两个小孩很快乐的摘着红薯往箩筐里扔。   沙地里很多老鼠的,不知道哪里窜出来一只大老鼠,黎夏和两个弟弟都习以为常,高俊吓得一大跳!   黎夏告诉他沙地很多老鼠之后,高俊简直成了惊弓之鸟。   黎夏就不挖了,先回家吧。   晚上吃过饭之后,黎夏要给高俊安排地方睡觉。   他家还住在老房子里,老房子老鼠特别多,新房子那边就好一些。   唯一不好的事,新房子只是红砖房,还没有完全修好,不过里面也摆着几张床了。   黎夏让高俊选择:“你要在老房子还是新房子,老房子粱上老鼠比较多。”   高俊当然是选新房子了。   黎夏没跟高俊讲的是,新房子在一个山脚下,四周围没几户人家。并且都隔的比较远。   在家里简单洗漱之后,黎夏骑上电动车带着高俊往新房子那边去。   黑乎乎的东拐西拐,一路上被狗吠,还有吱吱嘎嘎鬼叫的鸟。   几分钟后到了新家门口,黎夏拿着钥匙开了铁门进去。   一楼有三间房,都摆了床了。   黎夏把新晒好的被褥铺上,跟高俊说:“你就睡这间房吧。这间大。”   高俊看空荡荡的房间,又看一眼黑布隆冬的窗外,他拉住黎夏,“你睡哪?”   黎夏说:“我就睡你隔壁,别怕。”   高俊嗤一声:“谁怕了!”   作者有话说   大家不要对这篇期望太高哦   因为我很少看切片文,不太会写,我随便写,大家随便看(青心) 第106章 穿成万人嫌   老家的夜晚很静的,特别新房子又在山脚下,人站在房间里,听得到山上的风吹的呼呼的,大概是猫头鹰还是什么鸟类,很响亮的叫声,更显得寂静了。   又加上这个房子还没有装修,夜深之后,风好像从很多缝隙中吹进来一样。   黎夏回来就在红薯地忙到晚上,又坐了车,真是累的不行。卷上被子没一会就睡熟了。   有鸟叫声把他吵醒,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了。   他翻个身,心想不知道高俊怎么样了,睡着没有。   就起身穿上拖鞋啪嗒啪嗒往他房间去。   看到他房里开着灯,高俊裹在被子里,在跟什么人聊天。   黎夏走过去:“高俊。”   高俊吓了一跳的样子,从被子里钻出来,他头上脸上都是汗,显然是被被子闷出来的。   黎夏说:“你干嘛呢?”   高俊坐了起来:“打游戏啊,你以为我在干什么?”   黎夏一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他是害怕,不敢睡觉。   黎夏也没有拆穿。   他到自己原来的房间把被褥卷了过来,在大床的空位上铺上被子。   高俊双手把自己护住:“你要干嘛。”   黎夏:“……”我要睡觉,还能干嘛。   黎夏掀开被子把自己裹住,看向高俊:“睡吧,别玩游戏了。你要还怕,灯就开着没事。”   高俊死鸭子嘴硬:“说了没怕!!”   他定了一会,见旁边的人从容的躺下,还理直气壮的面对他,高俊说:“我再强调一次,我是直男,只是拿你当朋友。”   当朋友,当朋友好啊,黎夏睡意还没消呢,胡乱的点了点头,“好,我们是朋友,现在可以睡了吗?”   高俊心想,他跟朋友也从没同一张床过。   黎夏说:“我要睡了,明天还要去地里忙。”   高俊躺下了:“你睡你的啊。”   黎夏闭上眼睛,再睁开眼睛,天光大亮了。   从窗户看出去,外面有很浓重的雾气,山上郁郁葱葱裹在雾里,有很欢快的鸟叫上从雾中传来。他看高俊还睡的很沉呢,就起床了,站在床头跟高俊说话:“我先回家,你一会醒了打我电话。”   高俊显然昨晚就睡的很晚,他嗯嗯应了一声,翻个身继续睡。   黎夏回到家,先熬粥。   爷爷奶奶早早去红薯地里了,粥熬好了,高俊电话过来了,黎夏过去接他。   早饭桌上多了一个人,是原主的妈妈,她好奇的看着高俊,面上有些傻笑。   高俊看她跟普通常人不同,三两口就把一碗粥吃光了,他到外面看黎夏在喂鸡,小声道:“那是你妈妈?”   黎夏嗯了一声。   高俊不知道说什么了,浓雾润湿了他额前的头发。   差不多是黎夏走到哪里,他跟在哪里。   有时候蹲着打游戏,有时候就站着随意到处看看。   两个小弟弟起床了,吃饱了就熟门熟路去喂猪。   中午天气热的时候,黎夏带高俊到河边钓鱼,还上了船,看别人打渔。高俊玩了两天,觉得除了晚上恐怖之外,乡下还是挺有意思的。   他觉得在乡下的江寻跟在学校的江寻不太一样。   看着挺正常的,怎么搞偷拍呢。   又心想,两天晚上都是一起睡觉,他不会被偷拍了吧。   高俊进自家大门的时候,就说:“手机给我。”   黎夏说:“干嘛。”   高俊说:“我怕你偷拍我的照片。”   哦哦,这个啊。   原主确实有前科。   黎夏老老实实的把手机给高俊看。   高俊翻相册,只看到了乡村的几张风景照。   高俊点了点头把手机还给他。   偷拍行为当然是不对的,但是一张他的照片都没有,高俊又觉得心里有些不得劲。   他觉得自己有点病病的。   高俊又强调:“我们是朋友。”   黎夏打了个喷嚏:“我知道。”   他昨天在河里玩的时候吹了风,今天感冒了。   高俊喊张阿姨。   张阿姨跑了出来,高俊说:“我朋友感冒了。”   张阿姨就忙着泡小柴胡,黎夏喝一口热热的小柴胡,感觉五脏六腑都舒服了一些。背上还冒了一点汗。   高俊说请家教,说请就请。   他昨天找管家联系的人,今天人就已经在家里等着了。   有三个等他面试。   高俊哪里知道怎么面试,他自己就是个学渣,他给死党裴烬打视频电话:“你帮我面试,我急着用。”   裴烬说OK。   面试完第一个的时候,裴烬说:“你房里有别人啊?”   高俊说:“是我之前的同桌。”   高俊喊黎夏过去打个招呼。黎夏的脸出现在了视频里。   黎夏中规中矩的打招呼:“你好。”   视频对面的人愣了一下,有好一会没说话。   高俊说:“先帮我面试啊,还有两个等着呢。”   裴烬说OK。   面试完了,三位老师下楼等着去了,高俊问怎么样怎么样。裴烬想说都不怎么样,但是辅导高俊肯定是够了。   裴烬帮他选了第二个。   他喝一口温开水,状似无意的问:“你朋友呢?”   高俊说:“还在啊。”   高俊把视频偏了偏,对着正看他积木的黎夏,他说:“你再帮我选一个吧,让他辅导我朋友。”   裴烬:“哦,他成绩也不好?”   黎夏听到了这个话,扭头道:“我不用家教,谢谢。”   高俊说:“怎么不要呢,你不是考个五十九分伤心的很。”   黎夏想过请家教的,经济上不允许。   高俊这样帮忙,可能这些东西对他来说是九牛一毛,但黎夏还是不想要。   他说:“我想请的话,我自己会请。”   高俊就有些不开心。   黎夏指着满柜子拼好的积木,“都是你拼的吗?真好看。”   积木是高俊的强项,他走过去给黎夏拿他的得意作品,拿出来给他看。   两人聊半天,聊到黎夏要回学校了,才想起来视频电话没有关。   他草了一声,对死党说:“我以为你已经关了。”   裴烬说:“我也是忙着忘了关。”   .   一周之后。   裴烬跟高俊,许妄,沈修文坐在小吃街的饭馆里。   高俊不可思议的看着好友;“你是说你下周就转到我们班?”   裴烬点头。   高俊:“为什么?急什么。现在学期都快结束了,不是说下个学期?”   裴烬:“计划改变了。没为什么?吃饭吧。”   许妄说:“你的成绩应该转到实验班吧。”   裴烬:“实验班也行。都行。看学校怎么安排。”   “怎么安排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沈修文也觉得颇奇怪,他到饮料柜那边拿了几瓶水,同时留意着街道上的行人。   裴烬说:“没,我等学校安排。”   饭馆老板娘跟老公吵架是吵架,生意也照常的做,请来的两个帮工很快把菜上齐了。   四个人安静的吃饭。   高俊还是觉得很奇怪,但是他没多想了,拧开瓶盖喝水的时候,他说:“你们喝完了,瓶子给我啊。”   许妄很嫌弃的给了他一个白眼。   沈修文没说话,冷笑了一声。   裴烬说:“要瓶子干什么?”   高俊说:“哦,我朋友要这个。”   作者有话说   确定的切片攻有,裴烬,许妄,高俊,校草。   沈修文看他自己后期的表现吧。【青心】 第107章 穿成万人嫌   黎夏猛一下的感冒好严重,有一只眼睛一只持续的流眼泪,鼻子是完全堵死了,又不时的流清鼻水,只好坐在家里一直捏鼻涕。   外面又是风又是雨的,小院子里泥泞不堪。   塑料瓶子都被雨水淋的湿湿的,纸皮那些还好,搭着了一个小棚子。   一只野猫从棚子出钻了出来,进了屋子里,黎夏搞了点剩饭给它吃。   都这么难受的时候了,他心里在琢磨一件事。他想尊重高俊的意愿,暂时把高俊放在朋友的位置上。高俊就真的完全是一个好人,他不能这么没良心。毕竟攻略完了一个,又会攻略下一个,他自己能不能承受分开都是个问号,更别提高俊了。   他还有选择性失忆之类的外挂可以用,高俊什么都没有。   可是先把高俊放在一边,换成谁呢?   许妄挺有挑战性的,校草是神秘,目前连名字都不知道。   脑袋里像灌了铅,念头却像水下的鱼,乱窜着抓不住。高俊的脸和许妄冷漠的眼神交替浮现,最后都被校草模糊的背影取代…算了,就他吧,至少知道去哪找人。   【触碰到原主阴郁的内心,请做以下原主会对校草做的事情。】   【A,尾随他;B偷穿他的衣服;C,偷偷闻他的衣服。】   黎夏:“……”   又有记忆进入黎夏的脑海了,这种事情,原主从前做过。因为校草就住在他们这栋公寓楼的四楼。   黎夏喝了一口自己泡的小柴胡,“非要吗?”   系统:“请在一定的时间内遵循原主的人设。”   黎夏还是觉得很变态,“会被打的吧?”   系统:“你别让他发现就好了。”   既然这样,把高俊放在一边好了,先从校草下手。有了原主的记忆之后,黎夏知道了校草是学长,已经在读高三了。   黎夏不知道怎么开展工作啊,傍晚他在烤红薯摊后面坐着,一直就等着校草出现。   没多一会就被他等到了,校草带着耳机走在人群里。   黎夏不动声色的跟了上去。   校草没有在小吃街停留,他直接上了公寓楼。   他们这栋公寓楼的楼梯是在外面的,这会是下课的时间,上上下下很多学生,黎夏往上走,也不会很奇怪的。   校草一直都没有回头,他在四楼进去了。   黎夏问:“算尾随了吧?”   【尾随任务已经完成。】   OK。   第二条也不难,因为学生们的衣服都是晒在六楼的,黎夏从原主的记忆中知道了校草穿的衣服是什么样子的。黎夏垂着头很阴郁的上了六楼。   天台下着小雨,衣服全晾在屋子里面的,黎夏眼尖一眼就看到校草的一件卫衣。   伸手一摸,是干的。   黎夏:“真的好变态啊,怎么会有这么变态的任务。”   系统:“快点吧,别废话了。”   黎夏左看右看,这会没人,他正要把手伸过去。   突然楼梯有脚步声传来。   黎夏:“!”   他吓了一跳,马上收回了手。   上来的是房东,房东还带着人要看房子。黎夏低着头走到已经停了雨水的天台上。   房东说:“天台可以晒衣服,这里也有两间房,有一间是套间,你要看看吗?”   黎夏扭头看过去,他愣了一下,好像在哪见过?   这人看着他,微微露出一个笑容,他说:“又见面了。”   黎夏:“??”   裴烬说:“我们在视频里见过。”   黎夏还是一脸问号。   这人靠近道:“我叫裴烬。”   黎夏:“……”   黎夏想偷摸穿校草的衣服没穿到,正心虚呢,又来一个需要攻略的,黎夏不动声色的打量,统一的就是帅,像从电影里走出来的人物。   “我说你租房子干什么,这里能住人吗?你新家离学校又不远。”   楼梯间那边有脚步声传来,没一会高俊一行人走出了阳台。   哦呵,人都齐了。   黎夏还有维持原主人设的任务的,他垂下头。   高俊看到他:“江寻,怎么在这?”   黎夏:“我就住楼下,一楼。”   高俊说:“我才知道。”   他想说我才知道,刚刚说这里不能住人的话不是针对他。   黎夏才不在意这个。   不知道是不是小柴胡喝多了,黎夏感觉头有点大哦,他说:“我回家了。”   黎夏脚步匆匆下了楼。   回到家边吃水煮花生,边想事情。   他是真的头大又莫名其妙,这个世界攻略的对象会不会有点多啊,黎夏找系统。   系统说:“他们都是你前世老公的分身。”   分身是什么玩意。   系统给他一顿科普。   黎夏听得糊涂,但最终也接受了。   系统:“任务就是这样,你打算把高俊放后面?”   黎夏嗯一声点头,其他的再看吧。   奶奶又收了一些废品书回来,黎夏翻了翻,翻到一本故事书,蹲着看故事,看完了继续翻,有喜欢的书就留下。   奶奶说:“你不是说你要当学霸来着,还不去写作业。”   黎夏被故事书吸引,“马上去了。”   今天是周五,黎夏翻开了初中的课本,强迫自己学习了一晚上。到了十一点左右,他实在撑不住了,趴在书桌上睡着了。   黎夏的灵魂又进入了一个小麻雀身上,他习惯性的在柿子树上跳上跳下,吃饱了往六楼飞,停在校草的衣服竹竿上,一看衣服已经都收走了。   他还有个偷穿校草衣服的任务呢,只能下次咯。   不知道裴烬最终租房子没有,租的是哪间。   正这么想着,看到天台上其中一个房门打开了,有两个阿姨在里面打扫,黎夏看到裴烬了,刚刚天太黑,他都没看到天台上有个人站着在那抽烟。   还是租了天台的房子啊,天台不热吗?不过有空调,裴烬也不差钱的样子,想把小窝搞的舒适是很容易的。   两个打扫的阿姨走了之后,又来了两个大叔抬着新的床沙发那些。   黎夏很快乐的到处飞,在小吃街上面的时候,突然接到一条支线任务【周怡:他说我的头发好漂亮,长得像海藻,不知道他什么意思,跟在我后面想干什么?我得走快一些,谁来帮帮我。”   黎夏看到一个瘦弱的走的很快的女生在前面走,她后面坠着一个男人。   女生转身上了他们家这栋公寓楼,那男人仍旧紧追不舍。   黎夏只好快速的回到原主的身体里,他从家里冲出来,看到那个男人把周怡拖进了一条黑乎乎的巷子里面。   黎夏这一会没想太多,捡起了垃圾堆上的一根木棍,上去就给那男人一闷棍。   大概是他的力气不够大,男人居然只是晃了一下,在昏黄的灯光下,他转过了头,额头鲜血直流。   在黎夏正准备用外挂的时候,巷子口出现了两个熟悉的邻居大叔,黎夏喊了一嗓子,两个大叔注意到发生了什么,看的出来周怡是个女学生。   两个大叔都气愤,揪着那男人打了起来。   黎夏护住周怡往外走,“没事吧。”   两人站在光亮处,周怡吓哭了。   黎夏说:“我送你上去吧,你是住几楼。”   周怡说:“四楼,谢谢。”   上到了四楼,黎夏意外看到了校草,校草跟周怡显然是同班同学。黎夏听到周怡喊他班长。   校草看看她又看黎夏:“怎么回事啊?”   黎夏垂着头,原主面对校草时候的那种含着卑微的祈求的心情又出现了,有些记忆不是黎夏能抵触的了的,真服了哦。   周怡站在那解释,黎夏没有多待,回家了。   都快十二点了,也不知道校草那个点都不睡觉在干嘛。   第二天一早,实验班多了一个转学生的消息,传遍了全年级,主要是因为那转学生实在是长得帅,听说学习还很好。   黎夏思来想去,没挑校草,他给裴烬写了一封情书。   在大庭广众之下递了过去。   在这个行为之后,他的万人迷指数疯狂增长。   【万人迷指数3.5】   【万人迷指数4.5】   【万人迷指数7.5】   【万人迷指数15.5】   ……   虽然想到这样出格的行为会有人喜欢,但是黎夏没想到效果会那么好啊。他实在是有点吃惊,呆站在那里,裴烬看着叠成了一半蝴蝶翅膀的情书,微笑,用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下午给你回信。”   作者有话说 第108章 穿成万人嫌   这些个攻略对象,全都长的挺拔俊俏,裴烬尤其是。   黎夏没多想,也不想以前的事,也不想以后的事,他的初衷是做点出格的行为,让万人迷指数有所波动,至于裴烬的反应,他没有想过。   裴烬说下午给他回信,就下午给他回信。   裴烬叠的信纸比他叠的好看多了,黎夏接过闪着金光的半扇蝴蝶翅膀,教室里都安静了几分钟。都不约而同的偷看或者正大光明的看,裴烬的信是从窗户递过来的,黎夏看过班上的小情侣谈恋爱,就是这样隔着窗户互相递信纸。   信纸不是普通的纸,像是特意为了能叠成真正蝴蝶的样子而选的。   裴烬递完信纸之后上课铃声就响了。   黎夏听到了万人迷指数降低的声音。   问系统原因。   系统说:“之前一下子上涨太多了,这会会下降很正常的。况且这会不知道多少人嫉妒你。”   嫉妒裴烬回了信吗?   黎夏拆开了信纸。   黎夏其实对于裴烬的接受是很莫名其妙的,两人才见了几面啊,拢共三面都不到。有一次还是视频里见的。情书他也写的不算认真,还不如给高俊抄的情诗认真,就只有四个字,我喜欢你。   裴烬回复也很简洁,「我也喜欢你」   不简洁的是他叠的信纸,高级版的蝴蝶翅膀。   他拆开以后就复原不回去了。   老师已经走进教室了,打量的视线也少了一些。沈修文冷笑了一声,有些人的喜欢也真是够廉价的!   黎夏当没听到。   他打了个大喷嚏,鼻涕全流出来了。   拿纸巾擦。   沈修文很嫌弃的啧了一声。   黎夏懒得理他,下课之后他找老师说想调换座位。   老师意外的看了他一眼:“现在还没到调换座位的时间。”   黎夏说:“沈修文不想跟我坐。”   沈修文这类学生都是老师们的心头宝,老师把沈修文喊过来,“你同桌说你不想跟他坐?”   沈修文说:“没有这种事。”   调换座位的事情就这样不了了之。   到了下一节课,沈修文看他流眼泪打喷嚏没完,他站了起来:“老师,我要带我同桌去校医室。”   老师讲课停顿了一小会:“去吧。”   黎夏声音都哑了:“我不想去老师。”   老师啧一声,“感冒了就去校医室啊,要么就请假回家待着。”   沈修文看着他,目光凌厉。   黎夏回看他的视线:“那我请假吧。”   老师翻过一页书,“那也等这节课上完,你跟下一节课的老师请假吧。”   显然就是在为难了,黎夏坐了回去。   他也无所谓,反正就不去校医室,气死沈修文。   黎夏问系统:“沈修文是分身之一吗?”   系统没回复。   没回复那就不是吧,不用管沈修文的死活了。   下课之后,沈修文气的不行又毫无办法,他找高俊说话,高俊比他还气。他气的是情书的事情。虽然他拒绝了江寻的表白,说两人做朋友就好了。但是看到仅仅过了几天,江寻就换了追求的对象,这搁谁,谁不气啊。   高俊说:“你别跟我讲他的事。”   沈修文说:“你没听出他感冒好严重吗?”   高俊气道:“我是他的什么人,他感冒严重关我什么事?”   沈修文笑了笑,心想你确实算不上什么。   边上刚睡醒的许妄道:“至于吗?阿文。”   沈修文说:“你不懂,我这越是得不到,越上心。”   许妄心想,我懒得懂,也不想懂。   下午的几节课黎夏基本就没听,也没心看书,他很难受。趴在桌子上昏昏欲睡。   也不知道自己是睡着还是没睡着,脑子里一会混混沌沌,一会又嘈嘈杂杂的很喧闹。   有人碰了一下他的肩膀。   “江寻。”   “他不肯去校医室,我看大约是发烧了。”   黎夏喷出来的气息都跟火一样,他迷糊着抬起头,近距离看到了裴烬的脸。   这会的晚霞盛大,走廊上都是学生在看热闹。   裴烬说:“哪里难受?发烧了吗?”   黎夏有些不知今夕何夕,“周老师。”   裴烬愣了一下,他眼底有冰冷的部分,更多的还是担心,手背碰上他的额头:“好烫。”   沈修文让家庭医生过来了,他没说医生是他喊来的。   退到很后面,咬着一根烟的烟蒂恨恨的想,他妈的,周老师又是哪个!?   医生给开了药,还打了针。   黎夏回家倒床上就睡着了,是裴烬送他回来的,他没有在房间里面多待,因为黎夏说:“你先上去,我睡一觉就好了。”   裴烬说:“我在边上看着。”   黎夏半边脸埋在枕头里:“真不用,你上去。我奶奶一会就回来了。”   裴烬沉默半晌:“行。”   黎夏睡着了,没睡好久,听到奶奶做饭的响动了。   奶奶问他能不能起来吃点东西,黎夏肚子确实是饿,坐起来了。奶奶买了烧腊,是他喜欢吃的,但是吃进嘴里是苦的,嘴巴也不怎么张得开,机械的咀嚼完全是因为不想浪费奶奶买的这一盒子烧腊。   奶奶说:“不想吃就不吃了。”   黎夏才放下筷子。   他吃过退烧药的,这会子退烧了,发了一身的汗。   黎夏洗一个热热的热水澡,再换一身干净的衣服,从屋里出来了。   奶奶喊他:“进去啊,外面的风一吹,一会又严重了。”   黎夏脑子里混混沌沌的,颇想在外面走走,就说:“没事奶奶,我出去买包零食。”   其实是出去买烟。   街角有一家便利店,有一家书店,两对门。   黎夏买完烟,就进了书店。   书店的老板娘一家正在吃饭,黎夏什么味道都闻不到,站着翻书看。老板娘认识他,也认识他奶奶,知道他看书不会买,也不会说什么。   这条街上的人,对他跟他奶奶都挺好的。   “怎么起来了?”身后有个声音。   黎夏抬头,对上裴烬略微带点笑意的眼神。   黎夏只是愣神,有一会想,这人谁啊,长得挺帅的。   老板娘说:“帅哥,看看要买什么书?”   老板娘眼睛真尖,一眼就看出来裴烬跟蹭书看的江寻不一样。裴烬挑了几本书去买单,都是黎夏刚刚翻过的,没一会那几本书就到了黎夏手上。   裴烬说:“拿回家看。”   黎夏想说这几本他不喜欢看,不过人都买单了。   黎夏就拿着了,看什么书不是看呢,就瞎看有时候也有乐子。   外面冷风嗖嗖的,黎夏出来还点了一根烟。   裴烬说:“这里冷,换个地方抽好不好?”   黎夏听话的换了个地方,有一家奶茶店的外面没禁烟的,不是街角,风也小。   裴烬问:“看你状态是退烧了?”   黎夏嗯一声说:“晚一点估计又得烧起来。”   一般退烧药只管四个小时的。   正说着话,黎夏察觉到一个恶意的目光。虽然冷风嗖嗖的,但是街上人来人往都是学生。恶意目光?黎夏看过去,看到了那天晚上骚扰周怡的那个男人。   就一会,那男人走开了。   裴烬顺着他的视线看,“看什么呢?”   黎夏说:“没什么。”   裴烬就问:“要不是你发烧,我们就喝杯奶茶。”   黎夏:“你想喝就喝嘛。”   裴烬笑着摇头:“不想喝。”   他看着黎夏道:“我的回信是认真的。”   黎夏目光从来来往往的人潮中收回来:“你对我”   裴烬道:“一见钟情。”   .   黎夏点了点头,心里不知怎么的有点欢喜,本来他因为胃口不好,没吃几口饭,嘴巴苦苦的,对生活很有点不耐烦的,听到裴烬这么讲,黎夏说:“谢谢。”   裴烬:“谢什么,我喜欢你。我们交往好不好。”   黎夏喷出一口烟,也笑了笑:“好啊。”   作者有话说 第109章 穿成万人嫌   裴烬颇想伸手把他的烟给拿了,但是他控制着自己没那么干,两人干坐在奶茶店门口,旁边就是一个蛋糕店,裴烬说:“买个蛋糕庆祝一下。”   黎夏还是说好,恋爱他不太会谈,虽然系统说过他上一个世界和上上一个世界都有过老公。他不会谈,但是听对象的话还是办得到的。   裴烬说:“一会去我的公寓吃蛋糕,这里风大。”   黎夏说:“好。”   裴烬说:“退烧药等会还要吃,吃了你就裹着被子发汗,别起来了。”   黎夏还是说:“好。”   裴烬说:“我今晚在你家陪你。”   这就不太好,奶奶还在家呢。黎夏微微笑了笑,裴烬就知道了什么意思,“那你乖乖裹着被子发汗,我明天早上来找你,看你状态怎么样,不好就请假行不行。”   黎夏点头。   蛋糕小小的一个。   裴烬拎着蛋糕上六楼,走到四楼的时候,黎夏朝里面瞥了一眼,瞥完了一眼才想起来校草,想起来那个没有完成的变态任务。   他尴尬的打了个抖,再找时间吧。   进了裴烬的公寓,里面果然是看起来很有个人的风格,黎夏在外间的黑色沙发上坐下,裴烬给他倒了一杯热水,“蛋糕你不能吃太多,吃两小口就好了,可以吗?”   黎夏想说不可以。   裴烬看着事事都询问他的意见,其实挺强势的。   这是能感觉出来的,黎夏喝两口热水,刚刚走了楼梯的关系,他原本身上就有些热,热水一喝下去,浑身更热了,鼻子就通了一些。   裴烬说:“是不是好多了,多喝一些。”   他又给他倒了一杯水。   然后才问:“要不要看看我的房间。”   黎夏点头,房间倒是没有客厅那么有看头,看着也是舒服。   黎夏喝了水,开始吃小蛋糕,其实蛋糕有些冷,他吃着并不是好舒服。但是这会他肚子有点饿,就多吃了两口。裴烬想说可以了吧,不能多吃了。还是控制着自己没说。   黎夏想到裴烬进的是实验班,于是问新交往的男朋友:“你成绩好吗?”   裴烬笑:“还可以。”   黎夏猛地站了起来,他说:“你等我一下。”   他砰砰砰的跑下楼,回家拿了几本课本,仍旧是初中的数学那些。   虽然已经是初中课本了,但是很多公式黎夏看着脑子里仍旧混混沌沌的,他指着公式让裴烬给他讲解。   天老爷。   黎夏没有见过那么有耐心的老师,会教这种事是很难得的。   有些老师看着学识很丰富,但是教不好学生,学生听他的课像是听天书。裴烬不是,他讲一讲,黎夏听得懂。男朋友的另一种用法。   黎夏高兴了,只是四个小时的药效过去了,他身体难受的躺倒在沙发上,但心里还是高兴。   裴烬摸他的额头:“又烧起来了,还吃一次退烧药。”   吃完没一会就犯困了,黎夏说:“我回家睡觉了,裴烬。”   听到自己的名字从他口里说出来,裴烬莫名的心里过了一下电,他说好啊。送你回去。   下楼的时候,裴烬说:“你平时考多少分?”   黎夏说了一个数字,裴烬笑了一下。见黎夏看过来,目光带着一些谴责。   裴烬收敛笑意:“你这分数上升空间很大。”   这还差不多。   下到一楼,裴烬说:“多喝热水。”   黎夏说知道了,知道了也没多喝,他裹进被子里没一会就睡沉了。   一晚上都在发汗,第二天早上醒来,头脑果然清醒了一些。鼻子也能闻到味道了,黎夏闻到奶奶煮的眉豆粥,应该是放了好多胡椒粉,很香。   黎夏起床洗漱,琢磨着今天应该不用请假。   听到外面有声音:“奶奶好。”   诶。   男朋友来了。   黎夏刷着牙走出来,跟裴烬打了个照面。   裴烬笑着看他,伸手碰了一下他的额头:“好多了吗?”   黎夏点头,他进浴室里面快速的刷完牙洗完脸出来说:“吃早餐没有,我奶奶煮了眉豆粥,很好吃的。”   裴烬说:“没吃,原本等着跟你一块到外面吃的。”   奶奶笑着说:“就在家吃。”   她动作很快端上来两碗粥。   眉豆炖的软烂了,粥米倒是还好,黎夏喜欢吃不那么粘稠的粥米。   因为还早,屋里的天光有些暗。   两碗粥冒着丝丝热气。   奶奶平时舍不得这个点开灯的,今天有客人在,她把客厅的灯按开了。   黎夏坐下了喝粥。   裴烬也放下书包坐下,他说:“一会吃完还有点时间,我给你辅导一下数学。”   黎夏点头:“好啊。”   吃完粥进房间,这房间裴烬已经进来过几次了,每次进来打量的目光都很收敛,这次也一样。两个人单在书桌边上坐下,黎夏按开台灯。   习惯性的抽出一本故事书翻开,然后才打开数学课本。   裴烬:“……”   他伸手把他的故事书合上,“要专心。”   行吧。   一个小时之后,黎夏感觉有些吃不消了。不是听不懂,而是裴烬很严格,他脑子没有一点休息的时间,好几次想打开故事书,都被裴烬按合上了书。   哪有这样的,这才刚开始,总得让他有点适应的时间。   又想男朋友免费给他补习,自己还挑三拣四。   好在一个小时之后,上课时间也到了。   黎夏热水喝多了,上个洗手间出来,两人往学校走。   裴烬问他:“想不想进实验班?”   他这成绩能进吗?   裴烬说:“可以。”   他跟学校领导说一声就行。   黎夏还是摇头,不是,原主已经够万人嫌的了,这成绩进去实验班就是吊车尾。虽然在现在的班级也是吊车尾啦,但总归还不是最后一名。   两人在教学楼一楼分开,裴烬把灌满温水的水壶递过去:“多喝热水。”   他感冒还没有完全好。   黎夏嗯一声,戴着口罩呢。   刚上了楼,在三楼的楼梯口,黎夏看到一个对他怒目而视的人。   高俊虎着一张脸,“你俩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0章 穿成万人嫌   边上一开始没几个学生,高俊这一声你俩好了,让很多准备进教室的学生都驻足了。   黎夏听到万人迷指数上涨的声音,就不急着进教室了。   他老老实实的点头,“昨天晚上确定的关系。”   高俊捂住了胸口。   没事吧同桌。黎夏看不懂了,不是高俊自己说的,他是直男,好像上次在他老家,他害怕的那天晚上反复强调过的。   黎夏问:“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他是真的担心。   高俊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他说:“你们不能在一起。”   黎夏好奇怪:“为什么?”   高俊说:“他是我死党,你是我好兄弟,你们就是不能在一起。”   上课铃声响了。   黎夏说:“先进去吧。”   沈修文还没有来,黎夏坐下之后,一个纸团直接飞了过来,黎夏放下书包打开看,上面还是重复的几个字“你们不能在一起。”   黎夏扭头看过去,高俊这个样子,看起来并不那么直啊。   还是说他本身占有欲就是强,有一类人就是这样的,有好朋友之后,好朋友谈恋爱他会受不了。不管是什么情况,他都没有听高俊的话的道理。但是为着从前他对他的那些好意,他又不舍得高俊太伤心,回复高俊道:“我谈对象是谈对象,我们还是朋友,跟以前没什么差别呀。”   高俊咬牙切齿的回复:“差别大了。”   这个纸团掉在了沈修文的桌子上,他怒问:“你们他妈传完了没有。”   黎夏不传纸条了,都爱咋咋地吧。   他把书本拿出来,复习一下早上裴烬给他讲的那些。   高俊彻底不理黎夏了,纸条没再传过,他也不搭理裴烬。黎夏为此是有一丢丢苦恼的,裴烬说:“烦什么?让他自己想明白去。”   黎夏说:“你是不知道,我以前给他表白过。”   裴烬:“……”   他确实是不知道这件事。   裴烬笑了下:“什么时候的事啊。”   黎夏说:“你转学过来之前,他没接受,我就算了。”   裴烬还是保持微笑,“过去的就过去了。”   黎夏也这么想:“嗯。”   .   裴烬嘴上说过去了就过去了,转眼就跟高俊碰了头。裴烬说;“给我看看我男朋友给你表白的情书。”   高俊笑了一声,“没想到是不是?”   他心里仍旧是气。   心想我凭什么给你看,但是基于炫耀的心理还是别的,高俊摊开了其中的一张纸条,裴烬看到了那首诗末尾的「我爱你」三个字。   裴烬这才有些色变。   高俊说:“要我说,他喜欢谁都可以。你不知道吧,他偷拍过许妄。”   又说:“或许还喜欢过其他别的人。”   边上有个声音道:“他就是个骚货,见一个爱一个。”   说话的是倪东亭,裴烬眼神看过去,突然「啪」的甩了他一巴掌。倪东亭当即跟裴烬打了起来。好几个回合才被许妄和沈修文拉开了。   高俊说:“东哥,你以后说话放尊重点。”   他也听不得骚货两个字。   裴烬双手插兜:“以前的事是以前,以后他是我的了。”   说的很大气一样。   转身的时候,裴烬还是锤了一下自己胸口,听到男朋友把发小都喜欢了一遍,心还怪难受的。一是难受他喜欢的这么多的,二是难受居然都不给他回应吗?   又想好在是没回应。   总之他快疯了。   因为从小是按照家族继承人培养的,裴烬对什么事都喜欢掌控在自己手里,平时都是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因此他到了黎夏面前,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黎夏看到他脸上的伤,皱眉:“什么情况?”   裴烬说:“跟沈东亭打了一架。”   黎夏问:“因为我吗?”   裴烬:“现在没事了。”   黎夏说了一句脏话,“你坐下,我给你处理一下伤口。”   裴烬见他这么生气,心里又有些高兴。   黎夏拿着棉签给他处理伤口的时候,他手一伸,自拍了一张两人的照片发朋友圈。   片刻之后,黎夏端上来一碗皮蛋瘦肉粥。   这是他煮的早餐,早上听到裴烬有些咳嗽了,大概是他传染的。   今天周六,他打算一天都窝在家里跟裴烬一起看书。   刚在煮粥的时候,裴烬出去了。   哪里想到带了一脸的伤回来。   黎夏端来自己的份,在他对面坐下,“你想问以前的事情吗?”   裴烬说:“不问了,你男朋友只看以后。”   那就好那就好。   黎夏真是不好描述他之前是怎么「变态」的。   他怕他描述出来,眼前的男朋友也要飞了。   黎夏边吃粥,边点开了手机,刷朋友圈的时候刷到裴烬发的了,他在照片下面点了一个赞。   放下手机问:“粥好喝吗?”   裴烬点头:“特别好喝。”   黎夏举起手机也自拍了一张两人吃粥的照片。   【触发任务,请宿主让其他攻略对象看到这张照片】   黎夏:“??”   什么鬼呀,他除了有高俊的微信之外,其他人连微信都没有,怎么让他们看到照片。难不成发到公共的班群里?   【任务限时三十秒】   黎夏想也没想,直接把这张照片发到了班群里。   配文一句:“爱情就是,一起吃很多很多顿饭。”   【万人迷指数25.5】   【万人迷指数27】   【万人迷指数29.5】   【万人迷指数33.5】   ……   公布恋情,万人迷指数长得好快啊。   系统的任务真不是无缘无故的。   除此之外,沈修文在群里第一个评论,发了个微笑的表情,“你们秀完没有!?”   裴烬回他一个微笑。   高俊直接退群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1章 穿成万人嫌   学校论坛上有这么一个帖子,来扒一扒江寻暗恋过的那些人。   上面大致讨论江寻的一些出格的历史行为,说他暗恋过的人一箩筐都装不完,大庭广众之下给新来的转学生递情书,居然表白成功,两人成功谈起了恋爱,到处都能看到两人的身影。   有人拍了两人在学校后山的草坪上一起坐着看书,有人拍了江寻站在篮球场边上给裴烬递雪梨水。虽然在这之前,有人说看到过他给风云人物高俊也递过……   裴烬除了跟黎夏在一块之外,其余的时间还是跟从前的死党们一块的。也就是说,黎夏和裴烬的恋爱,基本在高俊,许妄的眼皮子底下谈的。   黎夏正担心这样子谈下去,以后怎么攻略高俊和许妄呢。   没想到一段时间之后,高俊转学了。   转学之前,他都没来跟黎夏道个别。   又过了一段时间,许妄也转学了。   听说他转学是早就定好的,黎夏跟许妄基本不熟,也就不太在意这个消息。转学了好啊,眼不见为净。他日常事情好多,忙着学习忙着恋爱还操心操心家里。   系统对他讲过,跟每一位恋爱都没有时间限制的。虽然想着以后跟裴烬会分手,但是眼下他实实在在的体会到了很多跟裴烬谈恋爱的「好处」。   最大的好处就是多了一位「辅导老师」。仅仅是因为这个,黎夏短期内是不会跟裴烬分开的。至少也要到高三毕业之后了。   那还好长时间呢,现在他的成绩还处在非常非常吃力的爬坡阶段。   人的意志力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厉害的,黎夏想着男朋友给自己补习的时候,一定要认真跟上,事实上他半个小时,注意力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啦。趁男朋友上厕所的时候,他偷偷在沙发上躺倒了,手一伸,摸到了自己的小说,一翻开,正好又是昨晚看到的折了页码的地方。   没翻两页,厕所响起了冲水马桶的声音,黎夏把小说合上扔到一边,从窗户看出去,天上的云像是雾气,白的糊里糊涂的,黎夏感觉自己的脑子也学的糊里糊涂的。   裴烬说:“怎么又躺下了?”   黎夏:“累嘛。”   裴烬说:“那你休息,哥哥去把作业做一做。”   黎夏说:“好的。”   裴烬:“叫哥哥。”   黎夏视线还在外面的云上:“哥哥。”   裴烬伸手摸摸他的头:“乖。”   黎夏看了一会云就开始打呵欠,没一会眼睛就闭上了,睡了一小会醒来,看到裴烬还在学,他精力和耐心都比黎夏好十倍的样子。   黎夏摸着软软的肚子跟系统聊天,“不想学习,怎么就是触发不到支线任务呢?”   系统:“你出门逛逛去试试。”   楼里有什么好逛的嘛,住的都是二中的学生。他平时上上下下也是触发不到任务。这个世界的支线任务奖励的是钱,正是原主最需要的,黎夏有时候觉得自己对支线任务的渴望比做主线任务强多了。   上了个厕所出来,黎夏朝裴烬道:“哥哥,我出门透透气。”   裴烬叹口气,随他,他的小男朋友向来是这样,学习半小时待机两小时。   黎夏从裴烬的公寓出来了,在外面的天台揣着兜瞎转悠,转着转着居然出太阳了,有太阳之后,他整个人沐浴在阳光下,感觉自己暖洋洋的。   天台几个屋子的门陆陆续续的打开,有学生出来晒衣服,先是出来一个穿着红色毛衣的瘦弱女生,抱着一床很厚的被子在晒。   【林霞,隔壁借我钱的同学什么时候回来啊,我真是后悔死了借钱给他,他老是说没钱还怎么办呀?我都没钱吃饭了】   跳支线任务了。   林霞,应该就是这个晒厚被子的女生。   黎夏打量她,看着就是内向胆小型女生。   不过这种支线任务,他怎么帮呢?   两人又不认识。   黎夏等她晒第二床被子的时候,上前道:“你好。”   女生诧异的看向他,羞涩的笑了笑:“你好。”   林霞长相普通,人矮小瘦弱。黎夏问:“你是高一还是高二的学生啊?”   林霞说:“我高一的。”   黎夏点头:“我高二。”   林霞理了理被子的褶皱说:“我知道你……知道你们。”   好吧。   扒一扒的帖子,黎夏也粗略的翻看过,上面他跟裴烬的照片很多。黎夏本来想扯个话题,聊到借钱之类的。但是女生显然就是话很少,黎夏问:“你隔壁住的也是我们学校的吧?我进进出出都没见过他。”   女生点了点头:“是啊。唉,我也几天没见到他了。”   “我正找他呢。”   黎夏适时问:“找他做什么?你隔壁是男生女生。”   女生叹口气:“男生,他借我五百块一直不肯还。”   黎夏点了点头,“这么过分。”   女生说:“我本来不认识他。有一天我在这晒衣服,他跟我热聊起来,没一会就跟我借钱了,我也是傻,没多想就把钱借给了他。”   听起来像是一个熟练的老赖。   可能热聊只是借钱的一部分,这女生心思单纯没多想就把钱借给了他。   黎夏说:“等他回来,我帮你问问。”   林霞说:“啊?那怎么好意思。”   她脸上有了一层薄薄的红云,黎夏朝她笑的亲切,冷不防身后一个声音道:“你要帮她问什么?”   男朋友吃醋了。   黎夏喊哥哥都没用了,黎夏说:“我看她挺可怜的,说没钱吃饭了都。”   黎夏声音黏糊糊的:“哥哥,原谅我嘛。”   裴烬说:“你又没错,说什么原谅不原谅的。”   就是就是。   黎夏说:“能帮就帮,哥哥觉得呢?”   裴烬指着凳子:“坐下。”   黎夏坐下了。   裴烬:“你看看你今天学了多久,加起来有一个小时吗?”   怎么又讲到学习上了。   黎夏宁愿看哥哥吃醋,也不想讲学习。   可他还有个学霸的主线任务呢,还要成为奶奶的骄傲呢,唉,学吧学吧。   被硬控辅导了两个小时之后,黎夏整个人都呆滞了。   裴烬说:“出去歇会去吧。”   又肯让他出去了,林霞应该不在屋里了,房门都锁着。   黎夏下楼走走,回到家,奶奶在炒瓜子,黎夏抓了一把瓜子吃,房门锁上躺床上准备睡一会,看能不能变成鸟飞一飞,好几天没变鸟了。   屋子里好安静,黎夏没一会就睡沉了。   啾啾啾。   果然变了,黎夏在柿子树上跳了跳,跟几个小伙伴啾啾啾的互相叫了叫。   第一时间往上飞,先去逗逗哥哥玩。   从裴烬客厅的窗户飞进去,客厅没人,黎夏悄无声息飞进房间,看到哥哥正在换衣服,上半身的衣服脱了……   哎呀,好害羞。   黎夏睁大了鸟眼看啊看。   裴烬一眼就发现卧室里面多了个小东西。   黎夏停在书桌自己的作业本上,冷不防被裴烬捉了起来,“哪来的麻雀?”   黎夏被无情的丢出了门外。   黎夏在天台转了一圈,“哥哥是我啊。”   啾啾啾。   房门关的紧紧的。   黎夏无聊的到处乱飞,钻进了林霞的屋子里,算了,女孩子的房间不能随便看。又钻进隔壁欠她钱的同学的屋子,这个可以看,说不准人根本就没出门,就在家呢。   正这么想着,果然看到床上躺着一个人。   面朝着里面侧躺着。   黎夏悄无声息飞了过去,突然跟一双圆睁着的眼对上,侧躺着的人根本就没闭眼。黎夏感觉不对劲,这怎么感觉像是死人呐。 第112章 穿成万人嫌   这一带都是十几年前的老房子改成的公寓,格局是这样子的,一楼一般用作商铺,二楼以上才是住人。他们这一栋,一楼被奶奶租住了,二楼住的是房东,三楼以上住的是二中的学生,每一层楼都有几个房间,前两年是很旧样式的,去年才跟着潮流改装成公寓的样子。   尽管是改成了公寓的样子,除了天台之外,一楼到五楼的天光都很暗,黎夏去过校草住的四楼。因为握手楼的关系,公寓白天也是要开灯的,改造只能改造内部,外部是没有办法解决的。   近着学校,房东也不愁这些房子租不出去。因为学校的住宿也是十几年前那种住宿条件,学生更不愿意去住。   学校有新建了教学楼,还没有正式的投入使用。   还是说回公寓,警察来的动静很小,是黎夏怂恿林霞去找房东,跟房东讲隔壁借了她的钱不还,她一直看不到人出门,不是出什么事了吧。   房东当即就拿着钥匙开了门进去。   随后就报警了,死者张浩,他是吞的安眠药走的,当时围了一圈的学生,警察嘱咐过不准拍照,不准议论。所以说动静很小,拍照是没有人拍照,议论还是很多的。   议论起来才发现这一栋被他借了钱的很多,从二楼开始每一栋都有人被他借过钱,包括房东。   有学生说他是在搞网络赌博。   黎夏以为这种事会在学校引爆舆论呢,没想到似乎也没多少人讨论,只是住在公寓的人小范围内讲了一下,饭馆一条街当天讨论了一天,第二天讨论的声音就很小了,大概还是怕影响扩散。   毕竟都还要在这里讨生活,还住在这里呢。   倒是林霞,吓得搬走了,直接搬回学校去住了。   黎夏椅子有钉子一样,坐不住。   他看男朋友:“哥哥,你怕不怕。”   裴烬说:“昨天不是讨论过这个问题了,别扭了,写你的作业。”   也是,也不关他的事。   不对不对,关他的事的,他接到支线任务了。   【支线任务,查找出张浩的死因。】   死因不就是因为赌债压力吞安眠药自杀吗?   【探索张浩死因的前因后果,需要更详细。】   好吧。   有什么支线任务就做什么支线任务吧。   裴烬叹了一口气:“想什么呢?有在听我讲吗?”   黎夏说:“想去湖边背书。”   裴烬:“天这么冷,湖边更冷,一会搞感冒了。”   黎夏拍拍衣服,“我穿羽绒外套呢哥哥。”   哥哥给了他一个眼刀子,还是站起来收拾课本了。黎夏用笔头戳着唇想,找个时间先从探索张浩的债主们开始吧,听说连房东都给他借过钱,不知道四楼的校草有没有借过钱给他,猜测应该是有,上次那个尾随的任务还留着一个尾巴没有做呢。   裴烬:“想什么呢?”   想着怎么偷穿别人的衣服。   黎夏尴尬的笑了笑。   裴烬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脸。   他拉开抽屉,掏出男朋友爱吃的零食,塞进了书包里。   两人一路往下走,到四楼的时候,跟校草打了个照面。   黎夏听到裴烬喊他:“林云楼。”   黎夏心虚的想,怎么又认识啊。   经过小吃街,裴烬停下来道:“吃个汤面吧,一会到了湖边,我怕你真冷的又感冒了。”   黎夏:“好。”   汤面一吃完,黎夏脑子又浆糊一样了,小吃街也是老街道。虽然前两年招牌统一都换过了,但是格局还是十几年前的老格局,整条街道都冷森森的,地面上常年都是黑乎乎黏糊糊,阳光偶尔照进来,把小吃街照的像一张老照片。   黎夏说:“又不想去湖边背书了,到我房间去背吧。”   不去湖边更好,裴烬压根就不想让他去湖边,这个时候湖边的冷风一吹,一会发烧感冒的套餐又来了。   裴烬说:“一会发烧了,累的还是我。”   黎夏撇了撇嘴。   一楼他们家是很冷的,黎夏的房间更冷,冷的像是冰窖。   裴烬说:“还是回我公寓吧。”   于是就这么无聊的转了一圈,吃了个汤面又回到了裴烬的公寓。   黎夏拆零食吃。   裴烬拿遥控开空调:“我看你就是故意的江寻,就是想逃避学习。”   黎夏吃着零食笑了笑。   裴烬看他的样子觉得很乖,“叫哥哥。”   黎夏笑的眼睛弯弯的:“哥哥。”   支线任务还是快些做一做,天好冷了,黎夏想给奶奶的房间装一个空调,还得让奶奶舍得用。只是他刚透露了一些这个想法,裴烬说:“我让人给装上,你的房间也装上。”   黎夏知道这点钱对哥哥来说九牛一毛,但还是很感激。   有个男朋友是这么的好,有个有钱的男朋友尤其的好。   系统说:“你感激什么,他就是你的上一世老公的分身。用老公的钱有什么好感激的。”   黎夏:“我没记忆,你说什么我都难以代入。”   系统:“那你真爽,每个世界重新谈一次恋爱。”   “羡慕吗?你也来做宿主啊。”   系统:“谢谢,不了。”   黎夏转念想,以奶奶节省的行为,绝对不会开空调的。   这样大张旗鼓的装空调,奶奶要怀疑两人的关系了,无端就生出很多额外的事情。   黎夏说:“算了,先不装。”   裴烬也没强求,把他按在椅子上继续讲学习。   天黑了,两人都不用上晚自习的,一个小时之后,黎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裴烬喊他:“到我床上去睡。”   黎夏迷迷糊糊的转移到床上,睡沉之后,他又变成一只小麻雀了。变成麻雀好啊,可以走一走支线任务了,黎夏想先飞到房东家里,没想到房东家四面的窗户都关的好紧,想找个缝隙飞进去都难。   黎夏飞到三楼,三楼有三个房间,都关着门呢,这会应该都在上晚自习。   飞到四楼,校草林云楼的房间居然开着灯,这是没上晚自习啊。   黎夏一头就飞了进去。   林云楼背对着他学习,林云楼的公寓不大,内部看起来也是十分的舒服。   飞了一圈就被发现了。   林云楼关上门,将初冬夜晚的寒气与走廊的声息都隔绝在外。   他转过身,看着在屋内惊慌扑腾的小麻雀,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属于好学生解出难题时那种轻松又有点无聊的笑意。   黎夏:“……”   搞什么,门关了他一会怎么飞出去。   黎夏的鸟眼看向窗户,林云楼的公寓只有一个窗户,窗户关的紧紧的。   林云楼伸出手,动作不算特别熟练,但足够快。麻雀躲闪不及,被他轻轻拢在掌心。羽毛温热又柔软,在他指间微微颤抖。   黎夏掉了好几根鸟毛。   啾啾啾。   林云楼笑:“抓住了。”   黎夏抖了抖鸟身体,校草笑的那么温润,他怎么觉得冷冷的。   “小东西,飞进来干什么?”   【放开我】   啾啾啾。   林云楼:“你说放开你?”   什么,他还能听懂鸟语??   “小笨鸟。”林云楼说:“物理卷子闷的很,陪我写好不好。”   然后,他被装进了一个鸟笼子里。   黎夏:“(⊙o⊙)…”   作者有话说 第113章 穿成万人嫌   林云楼写了一会卷子,还屈指弹一下鸟笼子,见麻雀没有惊惶乱飞,意外的挑一下眉。   他手指伸进笼子里,用一根手指摸了摸麻雀的小脑袋。   黎夏任他摸,反正时间到了,他会回到江寻的身体里的,只是可怜了给他附身的小麻雀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去。   有个学生来找林云楼说话,喊他班长,问他学习上的问题。   就是周怡,黎夏在这个世界第一个支线任务救的女生,黎夏听到两人聊到了张浩,是周怡说感觉住在这里心里毛毛的。但是要搬走,一时半会不知道搬到哪里去。   周怡说:“你不怕吗班长?”   林云楼说:“没什么好怕的,还住着这么多人呢。”   周怡大概是有些喜欢林云楼,聊完了张浩的死,还耗着问一些学习上的问题。   黎夏无聊的啾啾啾。   大概是裴烬喊他起床了,他身为麻雀的意识越来越模糊,猛一下的就在江寻的身体里醒来了。   黎夏醒了就喊:“哥哥。”   裴烬说:“一直喊你都不醒。”   黎夏打呵欠,“好困。”   黎夏哥哥长哥哥短,越是喊这个称呼,心里越是舒服。大概还是原主的记忆作祟,原主暗恋过很多人,他想要一个哥哥很久很久了。   一开始黎夏也是喊裴同学的,是有一天,两人在看晚霞,裴烬突然道江寻,叫哥哥。   黎夏就喊了,自从那天之后,哥哥就成了黎夏叫裴烬的亲密称呼。   经过了裴烬一段时间的辅导,黎夏的成绩缓慢的进步中,月考的卷子发下来,数学都有八十分以上了。   老师还特意的在班上表扬了他,这种事情也能涨万人迷数值的。虽然随着许妄和高俊转学之后,万人迷数值的上涨就慢了很多。   下课之后,裴烬过班级来找他。   黎夏把卷子拿给他看,以为自己能受到表扬。   裴烬开口就是「这道题都能做错」   黎夏:“……”   两人经常下课的几分钟都待在一块的,周围的学生已经习惯了,这会阳光很好,黎夏在暖阳里听到裴烬说:“下午下课后去我家。”   黎夏:“去你家干什么?”   这个周末,是裴烬的生日。   他的生日宴会在他在A市家里的别墅举行的,黎夏见到了许久不见的高俊和许妄,林云楼也在,人都齐了。除了这四个人之外,还有学校的挺多同学的。   他是昨天就来了,晚上就住在这里的,因此今天并没有好奇的到处参观。   实验班有些同学是第一次来,这会就在参观。   房子加上花园很大的,参观起来时间很长。   “你给他送了什么?”许久没见的高俊走过来问。   黎夏老实道:“照片。”   高俊:“什么照片。”   黎夏:“我跟他一起看过的晚霞照片集。”   高俊点了点头毫不在意的样子,他转头就跟别的同学讲话去了。   黎夏也不在意他的故意无视,他看裴烬在跟班上的同学讲话,就到处走了走,突然听到一些同学在跟高俊他们讲张浩自杀的八卦,这种事情是这样的,在学生内部大概还能讨论一个月。   “听说他借了很多人的钱,都没还。”   “人都没了还能怎么样,自认倒霉吧就。”   黎夏有个收集张浩死因的支线任务,他靠近八卦源。支线任务的进度条也会上涨。   “我是听人讲他们那栋楼的房东借了不少钱给他,是吧云楼。”   林云楼被人喊住。   ……   这些黎夏都知道的差不多的了,听来听去就那些,他因为昨晚学习睡的比较晚,这会就有些困,裴烬走过来道:“困了就上去睡一会。”   黎夏说:“好啊。”   到了楼上的房间一睡着,灵魂就出窍了附身在麻雀身上,他每回灵魂出窍都是附身在不同的鸟身上的,只是品种一样,都是麻雀。   这回的麻雀是别墅外面树上的麻雀。   黎夏刚变成麻雀,就发现自己被一群麻雀乱追,乱啄。   什么情况啊?   做人被人霸凌,做一只鸟也会被霸凌啊!?   他头上掉了几根鸟毛,被追进了别墅里面。   很快就有学生发现了他,试图要捉他,黎夏飞的高高的,正好别墅的顶很高。   抓不到,抓不到。   黎夏得意的在众人的头顶上一顿乱飞,给几个喊叫的很凶的学生头顶上拉一泡。   反正这是他哥哥的生日宴会,他随便搞,哥哥不会介意的吧?   哥哥介意的很。   裴烬不喜欢混乱,他喊佣人去抓。   佣人拿着网兜,很快就把它给抓住了。   黎夏嘚瑟不起来了,几个头顶被他拉了一泡的学生说要把它的鸟毛拔光了,还要拿热水烫他,黎夏瑟瑟发抖。   黎夏:“快让我回到江寻的身体里去。”   系统:“时间还没到。”   “你没听到吗?他们要烫死我。”   系统:“时间还没到。”   黎夏喊:“哥哥哥,救命。”   发出来的声音是(啾啾啾。)   “吓尿了吧。”有学生的手伸了过来道。   比这只手更快的是一只温暖的大手,林云楼说:“给我吧,正好我宿舍有一只,这只拿去给它作伴。”   还来,林云楼还能不能行了,关了一只不行还想再关一只。   黎夏跟系统哭哭哭求求求,系统被他吵死了,破例让他提前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   黎夏在大床上睁开眼睛,他气的不行。   他的好哥哥,真是他的好哥哥。   一点都不善良,一只小小的麻雀都不放过。   黎夏:“哥哥不好,我要跟他分手,去爱下一个了。”   系统:“你去啊。”   他去什么去啊,有谁会比裴烬辅导他辅导的更耐心的嘛。   黎夏打开房门下楼。   他要去救小麻雀。   他的好哥哥看到他,走了过来:“怎么睡那么一会就醒了。”   黎夏狠狠瞪了他一眼。   裴烬被瞪爽了,“怎么了宝宝。”   这一声宝宝喊出来,周围的学生羡慕的有,呕吐的有,呕吐的是高俊;叼着烟斜眼看过来的有(许妄),还有一个好奇的目光,就是林云楼。   黎夏径直朝林云楼走去,林云楼笼着鸟的手松了松,任小麻雀啄自己的手,很突然的,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心突突突狂跳了起来。   黎夏走到林云楼面前,伸手:“这只小麻雀是我的,还我!”   作者有话说   【狗头】唉,最近的剧情有些薄弱,后面我努努力调整 第114章 穿成万人嫌   小麻雀明明就是外面飞进来,佣人拿网兜网的,黎夏说是他的。   林云楼也没有执着,松了手。   黎夏两只手笼着小麻雀,走到院子外面想把麻雀给放飞了,又想起它被群鸟霸凌的画面,舍不得它受鸟欺负。他喊哥哥找一只笼子过来,打算把这鸟养着,附身的时候就让系统让他附身到这只小麻雀身上。   裴烬很配合的喊佣人拿了一只鸟笼过来。   面对黎夏谴责的目光,裴烬说:“宝宝早说喜欢鸟,花园里还有很多……”   他又得了黎夏的一个瞪视。   裴烬哭笑不得:“怎么了,你是喜欢还是不喜欢嘛。”   黎夏说:“你别说话,不想跟你讲话。”   小情侣吵吵闹闹。   高俊看一眼,又看一眼。   想走近一些听两人讲话,又觉得有点没脸。   沈修文没他那么别扭,他正大光明的走近,听两人讲话,得到一个信息,江寻喜欢小麻雀。   “他们在讲什么?”高俊问。   沈修文呵笑:“无可奉告。”   两人站在一块抽烟,沈修文口唇处蔓延出一些烟雾,安静的吸了几口烟。问高俊:“新学校怎么样?”   高俊:“好得很。”   高俊目光从某人身上收回来:“你呢?”   沈修文笑:“我什么,你想问他吧?”   高俊:“谁想问他。”   他转身走了。   十二月,寒气侵骨。   小吃街那家夫妻饭馆的老板娘,又在和奶奶唠嗑。   “哎哟,你是没看见,张老师和他太太,昨天又牵手去菜市场了。”老板娘搓着冻红的手,眼里是真切的羡慕。   “这都多少年了,还跟小年轻似的。整条街都找不到第二对这样的。”   奶奶笑着点头,手里择着菜:“是难得,张老师人好,他太太也贤惠。”   黎夏蹲在旁边帮忙剥蒜,耳朵竖着。   张老师就是他们这栋公益的房东,一个中学语文老师,瘦瘦的高高的,戴眼镜,说话永远温声细气。他太太姓什么忘记了,在街道办工作,微胖,爱笑,见谁都打招呼。   也是奇怪,张老师也姓张。   黎夏想到这里的时候,关于张浩的支线任务进度条动了一下。   诶?难道张浩的死跟房东有关?   他想起边麻雀时,无意中飞过房东家,紧闭的窗户,里面总是拉着厚厚的窗帘。有一次缝隙稍大,他瞥见过一眼客厅的摆设极其简洁,几乎到了空荡的地步。但是正对门口的墙上,似乎挂着一幅很大的深色的画,或者……是什么符号?看不太清。   黎夏剥蒜剥的指尖火辣辣的,边听奶奶和老板娘闲话,这会想到房东,他还想起来两个画面。   一个是张浩死后第三天。   房东夫妻在楼下烧纸,张老师扶着哭泣的太太吗,背影在暮色里像一幅悲伤但完满的剪影。另一次是上周,黎夏晚归,看见他们从外面回来,张老师牵着老婆的手,两人慢慢走着,路灯把影子拉的很长,交叠在一起。   老年夫妻这样的感情,无论放在哪里都是很难得的,更别提出现在这老街区里,简直算是奇迹。   黎夏想到这里,进度条又动了。   他继续发散,还有什么?   似乎还有林云楼那天在生日宴上淡淡的话:“听说借了不少。”   房东为什么要借很多钱给张浩呢?借给一个沉迷赌博的学生?   “奶奶。”黎夏忽然开口,“张老师家……是不是信什么教啊?”   奶奶愣了一下:“没听说啊。张老师是文化人,不信那些吧。”   老板娘却插嘴:“哎,你这么一说……我好像有次听隔壁的蛋糕店的老板娘提过一嘴,说什么「上师」「清净」之类的,我还以为是他们读书人说的那种心灵修养呢。”   黎夏心里咯噔了一下。   奶奶皱了皱眉,四下看了看,才凑近了些说:“这话别到处讲。我是听说,他那个太太,早些年他们的孩子没保住,之后太太精神就不太好。可能晚上拜拜佛,念念经什么的,求个心安吧。”   孩子没保住?   所以求神拜佛?   那跟张浩的死有什么关系呢?难不成他的死还跟迷信有关?   黎夏思绪到处发散,为什么要借钱给张浩,还在他死后给他烧纸。   这会黎夏突然就想起好几桩社会新闻,整个人都毛毛的。   晚上八点,裴烬的公寓。   黎夏跟他讲这个,裴烬说:“一天天脑袋里想什么呢?数学卷子不够你想的?”   学累了嘛。   屋里暖气开的很足,黎夏只穿了一件薄毛衣,还是觉得手心冒汗。   【系统温馨提醒,宿主与单一攻略对象深度绑定期建议不超过六个月。当前绑定对象:裴烬。剩余时间:约四个月零七天。】   黎夏背脊微微出汗了,他皱眉:“不是说不限定时间,时间由我自己安排。”   系统:“防止你沉迷单一攻略对象,不继续下一个攻略。半年时间够了。”   够个屁,他跟哥哥还不够,黎夏目前也不想攻略什么其他对象。   但是他怎么拗得过系统的决定呢。   系统说再吵吵,就惩罚降临了。   黎夏穿越过来,除了受了点生活的苦,还没有受过系统惩罚的苦。   只好作罢。   走一步算一步吧。   在黎夏的意识里,任务是最最最最要紧的。仿佛他穿越就是为了任务而生的一样。   “又走神了。”裴烬的声音传来。   黎夏抬起头。裴烬坐在书桌对面,台灯的光从他侧后方打过来,将他的轮廓勾勒的清晰又柔和。他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羊绒衫,衬的整个人都温润了几分。   “怎么了?”裴烬问。   黎夏摇头,眉眼疲惫:“这道题太难了。”   裴烬看了他几秒,放下手里的书,起身走过来。他站在黎夏身后,俯身,一只手撑在桌沿,另一只手拿过黎夏的笔。   “哪里不会?”   “这里……”黎夏胡乱指了一处。   裴烬开始讲解。声音低低的,条理清晰。黎夏没怎么听,他闻到裴烬身上淡淡的,像是雪后松林一样的味道,能感觉到他呼吸时带起的细微气息。   两人两个月都是这样的相处,最近的距离就是这样了。   四个月零七天。   只剩下这么短的时间了。   “所以,这里要代入这个公式,明白了吗?”裴烬讲完,侧头看他。   黎夏对上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映着台灯的光,也映着自己的脸。   黎夏点了点头。   裴烬没动,依然保持着近乎环抱的姿势。过了几秒,他忽然抬手,揉了揉黎夏的头发。   “累了就休息一会。”   “哥哥。”黎夏突然开口。   裴烬:“嗯?”   黎夏微微侧头,在他唇上轻轻印了一个吻。   作者有话说   【粉心】上一章后面加了一小段 第115章 穿成万人嫌   裴烬加深了这个吻,吻完之后,黎夏姿态放松了一些。   这几个月,他已经习惯了裴烬的存在。   习惯了他辅导功课时,偶尔的严厉,习惯了他叫「哥哥」时,对方眼底细微的笑意,习惯了他生病时那双总是适时递来热水和药的手,也习惯了他不动声色的为了打理好多琐事比如悄悄给奶奶换了更保暖的羽绒被。比如在他抱怨教室冷之后,第二天他的桌肚里就多了一个暖手宝。   黎夏问:“超过时间的惩罚是什么?”   【超过时间,宿主意识陷入沉眠风险增加,不建议尝试。】   行行行,那就不超过。   黎夏不想了,捏紧笔杆写卷子。最近又刚考试完,他的进步应该是蛮大的。   裴烬能察觉到他走神,他几乎是精准的掌控他学习和休息的时间的。   “累了就在床上躺一会。”   黎夏摇头,“哥哥,圣诞节快到了。”   “嗯。”裴烬放下书,“你想怎么过?”   “就我们两个人。”黎夏说,声音很轻:“哪里都好。”   裴烬:“好啊。”   圣诞节在雪中到来。   裴烬没有办喧闹的派对,而是带黎夏去了市郊一间山上的小木屋民宿,木屋不大,但温暖干净,有个烧着壁炉的客厅,窗外是覆雪的松林。   上午他们去附近的林子走了走,雪很深,踩上去咯吱作响。黎夏裹的像只熊,还是冷的鼻子发红。裴烬走在他前面,拉着他往前走。   走了一个多小时,回到木屋,房东太太送来自己做的烤鸡和热红酒。   壁炉里的柴火噼啪作响,暖意和食物香气弥漫开来。   黎夏喝了一点红酒,脸上泛起薄红。   他靠在沙发里,看着跳动的炉火,“哥哥。”   裴烬:“嗯?”   裴烬正在往壁炉里添柴,动作停了一下。   黎夏只是喊一声,没有接下来的话。两人靠在一块看看书,偶尔聊几句有的没的。   “喜欢这里吗?”裴烬问。   黎夏点头。   他太喜欢了,这里安静的能听到雪落的声音。   到了下午,橙红色的火焰跳跃着,将整个客厅烘得暖融融的。黎夏脱了外套,穿着毛衣盘腿坐在地毯上,看着窗外的雪发呆。   裴烬在厨房忙碌他要自己做饭。   黎夏凑过去看。裴烬系着围裙,正在处理一块牛排,动作很熟练。   黎夏说:“你还会做饭。”   裴烬说:“一点点,小时候在国外长大,无聊自己学的。”   深夜,黎夏先睡着了。半梦半醒间,他感觉有人轻轻把他抱起来,放到床上,盖好被子。熟悉的气息靠近,一个很轻的吻落在额头。   圣诞过后,期末考的压力像厚厚的云层压下来。   黎夏的成绩在裴烬的魔鬼训练下,总算有点起色。老师看他的眼神都多了几分欣慰。但万人迷指数涨得很慢,高俊和许妄转学后,似乎少了很多「观众」。   关于张浩之死的议论,在校园里也渐渐平息。只有那栋公寓里的人,偶尔还会在楼道里压低声音交换几句信息。   黎夏的支线任务「探索张浩死因」进度条卡在65%,再难推进。他尝试过再次变成麻雀去探查,但房东家的窗帘永远拉得严严实实。其他债主同学那里,也问不出更多了毕竟死者为大了。   房东家有个阁楼,这个是他在麻雀的形态之下透过窗帘的缝隙看到过的,好奇怪的楼中楼。   黎夏:“哪天房东要是出远门了,跟我讲,我偷偷进去看看。”   系统:“OK。”   期末考试前的最后一个周末,黎夏终于找到了机会。   系统说房东夫妻到港岛旅游去了,黎夏变成麻雀,使劲把小小的鸟身体从门缝里面挤进去。   他怕房子里面有监控,特地贴着墙飞的。   果然是有个阁楼,黎夏从阁楼的小门飞了进去。   里面很安静,只有老房子常见的,细微的咯吱声。   阁楼比他想象中更小,更暗。唯一的光源是那盏红色的莲花灯。   对,就是那种有一段时间很火的那种生日蜡烛灯,很像,只是阁楼里的这盏灯不会冒生日快乐歌。   “系统啊,好诡异好诡异。”   黎夏庆幸自己是麻雀形态,非人的胆子似乎跟在人的身体里的感受是不一样的。   空气里有烛火的香气,混杂着灰尘和霉菌的气味。   黎夏借着暗淡的一点光,打量这个空间。   暗红色的绒布还在,上面摆着香炉、符牌、张浩的照片和供品。   旁边多了几个小泥人,造型粗糙,像是手工捏的。   最引人注目的是,墙上贴着一张巨大的黄纸,上面用朱砂画着复杂的符文,黎夏一个也看不懂。但符文的中央,写着一个生辰八字。   黎夏把这个八字记着了。   正准备再仔细看看,突然听到了开门的声音。   黎夏:“你不是说他们到港岛旅游了?”   系统说:“我也没想到他们怎么突然不上大巴车,要回来。”   肯定是家里有监控,看到有鸟飞进屋里了。   幸好他是鸟雀的形态。   不是人。   黎夏等着门一打开,就猛地飞了出去,呼吸到外面清冷的空气,黎夏马上就感觉舒服多了。   等黎夏回到自己的身体,他把符纸上看到的生辰八字写下来,跟系统给的张浩的八字一对照。一点意外都没有,就是张浩的八字。   「探索张浩死因」的进度条,猛地往前涨了很多,看来张浩的死跟这夫妻俩脱不了关系。   大概率就是伪造的自杀。   ……   人是好贪心的,黎夏以为自己身为宿主会免俗呢,没有。   期末考试成绩出炉之后,黎夏成绩终于不是倒数的那部分了,奶奶炖大骨头汤给两人喝。在家里跟裴烬喝热汤的时候,黎夏对系统说:“我不分手了。”   系统:“……”   之前不是说的好好的,况且现在还有三个多月呢。   黎夏讨价还价:“让我跟他过一个暑假行不行。”   系统:“你先把这三个月过了再说吧。”   也是,黎夏把贪念收了回来,眼下还有过年呢,黎夏看向男朋友:“哥哥,过年在哪里过?”   裴烬说:“你想我在哪里过,都可以。”   黎夏说:“我想跟你过。”   也是哪里都可以。过年是在黎夏的老家过的,年前下雪,两人几乎没怎么出门,一天到晚跟两个弟弟缩在暖炉前面,吃火锅,打扑克,猜脑筋急转弯。   就这么过了七八天,黎夏的生日到了。   黎夏暗示哥哥:“过完这个生日,我就成年了。”   哥哥一开始没懂,黎夏用筷子蘸一点茶水,在桌子上画两个火柴小人,小人交叠在一起。   裴烬:“……”   作者有话说   人是好贪心的,我本来想留着明天更这章(粉心)   脑子一直停不下来,明天不知道还有没有了。 第116章 穿成万人嫌   生日这天一早,天还好冷,黎夏裹成了熊出来,外面的到处都是冰凌子,树上挂满了,黎夏松开牵着裴烬的手,走到一棵冰树前,抬脚往树上一踹,然后抓紧的跑开。   满树的冰凌哗啦啦往下掉。   黎夏跑回到裴烬身边,脸上带着点顽皮的笑容。   冰树只是落了一小部分冰块,黎夏又跑回去,又往树上踹了一脚,跑开。   如此循环往复两三次才玩尽兴了。   裴烬笑着喊他:“走吧。”   黎夏:“嗯。”   他们要到村口去拿肉,年前太冷了,没人来卖肉了,奶奶在电话里找人定好的,都是村里人自家杀的猪啊,牛啊之类的。   到了村口的便利店,黎夏拿了肉,一转身看到裴烬手上抱着一束鲜艳的花。   黎夏愣怔:“哪里来的?”   裴烬把花递了过去,伸手接过他手上的肉袋子:“让人送来的。”   这么冷的天,这么大老远,还让人送一束花过来。   黎夏没多问,接过花嗅了嗅,很香。   ……   奶奶做了一桌好菜,都是老家的土菜,都是黎夏爱吃的,两个弟弟吵吵嚷嚷,抢着吃蛋糕上面的巧克力牌。这种背景音是黎夏喜欢的,吃的饱饱的,两人才往新房子那边去,老房子这边住不下两个人。   天上有一轮好亮的圆月,这几天没下雪了,只是路上的雪没怎么化。   踩着发出咔哧咔哧的响声。   黎夏的手电筒晃着,被裴烬抓着的手晃了晃,说道:“一会估计好冷。”   新家那边只放了一个暖炉,房子又还没装修好的,风一吹,有些风会从缝隙中吹进来的,刚刚两人出门的时候,奶奶重复又唠叨,要不就在家睡得了,两人挤一挤嘛。   黎夏坚决说不要,他跟爷爷奶奶住的房子太小了,稍微有一点什么动静,肯定听的清清楚楚的。   裴烬没说话,他刚刚在席面上喝了一点酒,裴烬说:“我有点醉。”   黎夏说:“你酒量这么差的。”   裴烬笑了下没说话,他酒量不差的,是想到了接下来的事情,有点紧张又有点醉。   “宝宝看起来经验丰富的样子。”   哦哦,那个事啊。黎夏能有什么经验。   他就是在想他上个世界和上上个世界都跟哥哥好过。虽然没有记忆了,但肯定不是白纸一张嘛。   原本两人住的是两个房间,裴烬睡的这个房间,就是高俊之前睡过的屋子。   黎夏这么讲的时候,灯光下裴烬还小小的吃了一下醋,“他居然还来过你老家。”   黎夏安抚:“那会他作为朋友过来的。”   哥哥面色才好一些,黎夏在心里叹口气,这让他以后怎么分手嘛。   系统说:“不要老是想以后的事,以前的事也别想,这不正是你擅长的。”   也是,黎夏向来就是那样,只看当下。   当下,今晚。   他成年了,要跟哥哥睡觉了。   裴烬说:“还是我先去洗,你一会再洗。”   天气冷,这几天都是这样,裴烬先洗完,浴室里暖和了,黎夏才去洗的。   虽然房子内外都没有装修,但是浴室里面装了浴霸,开着两盏浴霸灯,像是顶上挂上了两个小太阳,照的头顶暖烘烘的,浴室门合上,深黄色的灯光透过玻璃门映照出来。   黎夏站在外面走廊的窗边,外面模模糊糊看得到一点树木的影子,随手翻开一本书看起来。   也没怎么用心看,他在席面上也喝了一些酒。   等裴烬洗完,浴室暖烘烘的了,充满着热热的水汽,黎夏脱了衣服洗就没那么冷了。   热水从头顶淋下,黎夏搓了一把脸,他大口的喘着气,把自己身上搓的红红的,热乎乎的。边洗澡边听歌,边清洁自己,半个小时后才从浴室出来,他怕哥哥等久了。   洗了这么一个热水澡,黎夏舒服极了,慢吞吞的出来,他房间的灯光亮着。   裴烬坐在床上翻看他的书,黎夏走过去,床铺陷下去的时候,裴烬把书丢开,伸手抱黎夏:“老婆。”   黎夏脸上身上都还有一些些水汽,裴烬整个人更醉了,“宝宝好香。”   他说着探头吻住他的唇。   ……   天气太冷了,两人一开始是在床上的,裹着被子忙。   忙着忙着,黎夏感觉要呼吸不过来了,他把头脸从被子里钻出来,满头脑都是汗啊,在一晃一晃间,黎夏的视野停在窗外那轮圆月上。   第一轮过后,两人身上都热乎了,就从被子里出来了。   冷飕飕的躺在被子上面,月光下两条人影交缠。   还有第三轮,两人从床上下来,黎夏的房间里面的家具都是一些老物件,有一个老红木柜子上有一面镜子的,裴烬福至心灵的对着镜子看两人。   完事以后都已经是半夜了,裴烬递给黎夏一个盒子。   黎夏抽完烟上床,他没法坐,趴在床上问:“是什么东西。”   裴烬摩挲着他的腰:“打开看看。”   打开了是一个轻薄的阅读器,附带一张手写的卡片,上面是裴烬锋利而整洁的字迹:“路还长,慢慢走,我陪你。”   作者有话说 第117章 穿成万人嫌   黎夏喜欢农村的生活,他们村子人很少的了,只有过年过节的时候人会多一些,但是到了年初十也走的差不多了。   因为还在高二,开学并没有那么早,还有几天才去学校呢。   傍晚时候,黎夏带着男朋友到鱼塘钓鱼,鱼塘里的鱼很傻的,裴烬这样一个新手,不时就钓上来一条。黎夏录一段裴烬钓鱼的样子,想发个朋友圈的,想着作罢了,到时候还得删。   他并不是很利落的个性,什么东西想好了就好了,他内心会有所反复,纠结。   想着不发了不发了,还是发了。发完之后翻一下朋友圈,看到高俊在国外过年的照片。自从高俊转学之后,两人的联系很少了,都不知道以后要怎么攻略,甚至两人都不在一个学校了。   走一步看一步吧就。   夕阳很好的笼罩着两个人,两个弟弟和村里的一些小孩围在边上,桶里的鱼多了一条,又多了一条。   黎夏拿着书背了一会单词,然后顺着田野到处走走,偶遇一个邻居奶奶,就停下来说话。邻居奶奶在种菜,村里的大菜园基本都已经荒废了,很少有人在这边种菜的,田地里到处都是蚂蚁,不能停下太久,给蚂蚁咬一口够呛的。   黎夏继续往前走,到处拍一些照片。   月亮出来的很早,在几条电线之上。   天还没黑,跟裴烬一起拎着一桶鱼回家。   是新房子这边,就在家门口搞烧烤。围着村里一堆的小孩,烧烤的肉都是牛肉羊肉这些,基本都是村里别家买来的,鱼是自己在鱼塘里钓上来的,爷爷奶奶在边上帮忙腌制,裴烬坐下来烤,他很得小孩缘,小孩特别爱围着他,忙着的时候,往往他的手刚抬起来,想要拿什么工具,马上就有小孩把他需要的工具递到他的手上。   过年那会,黎夏在网上买了一些积木给两个弟弟玩,两个弟弟都懒得拼,基本都是裴烬拼的,边上围着一圈又一圈的小孩。   黎夏在边上坐下,帮忙烤肉,说:“他们很崇拜你。”   裴烬闻言笑了笑道:“你呢?”   黎夏转着烧烤的签子:“我也崇拜哥哥。”   黎夏说:“我喜欢哥哥对我的无限的耐心。”   裴烬说:“没耐心你就不喜欢了?”   黎夏轻飘飘的瞪他一眼,满足他:“是呀,没耐心就不喜欢了。”   裴烬:“……”   他左右看了看,爷爷奶奶都不在边上,想亲男朋友一口,不过边上小孩还很多呢。裴烬在黎夏耳边恶狠狠道:“不准不喜欢你男朋友。”   黎夏耳朵被他喷了一口热气,突然就想了。   两人对视一眼,裴烬说:“还乱讲话吗?”   黎夏胡言乱语:“我错了哥哥。”   裴烬说乖。   烤肉没多一会就好了,很好吃。黎夏吃的一身的烤肉味,晚上两人还是夜宿新房子这边,新房子这边的静是万籁寂静的静,跟老房子那边很不一样。   老房子周围比较多邻居,隔得都比较近的,夜里还能听到人声,狗叫声,鸟叫声。而新房子这边呢,就只有鸟叫,就是上次高俊来的时候,很害怕的那种叫声。   裴烬不怕鸟叫,他在嘎嘎噶的怪叫声中,很温柔的亲男朋友,黎夏很乖的仰着头。   “不洗澡吗?”黎夏问。   两人已经亲了半个小时了,黎夏都累了。   裴烬说:“晚一点。”   断断续续的又亲,裴烬让男朋友背单词,背错一个就亲一口。这种甜蜜的惩罚黎夏实在是……喜欢的很。他老是故意背错,裴烬就一直亲他,都亲笑了。   裴烬说:“你干脆全背错好了。”   黎夏就开始胡言乱语,一副学习学多了精神不太好的样子。   裴烬很喜欢的抱着他,两人在寂静中对视,黎夏喊:“哥哥。”   裴烬:“嗯?”   黎夏说没什么,就喜欢喊哥哥。   裴烬说:“那你喊一百遍。”   黎夏也很发疯的点头,“好哇,等会我们做完了,睡觉的时候就喊,给哥哥助眠。”   裴烬说:“没那么快做完。”   黎夏乐了。   笑半天道:“好冷啊哥哥。”   那就开始吧,裴烬说。先到浴室洗澡,两人一块洗的,他们家的浴室很小的,整个家里只有浴室是先贴了瓷砖的,白白的雾气里面两个人亲了又亲,身体被热水熏通红的,黎夏感觉自己喘气都有些困难。但是这种窒息感又很爽,头上脸上全是汗。   他背贴着冰凉的瓷砖,一条腿被抬起来。   ……   浴室出来之后,到了床上。   浴室外面是超级超级冷的,两人一身水汽的出来,冻的人瑟瑟发抖。裴烬用棉被把两人裹着,两人在被子里面活动,没一会就热了。   第二天一早,两人光溜的在床上醒来,黎夏看到房门敞开着,不确定的问裴烬:“昨晚我们睡觉有关门吧。”   裴烬也有些色变:“记得是关了门。”   黎夏起来看了看外面的大门,还关的紧紧的。   黎夏真是吓一跳,还以为爷爷或者奶奶来过了,他身上一堆的印子。   作者有话说 第118章 穿成万人嫌   黎夏身体里都是裴烬尺寸的感觉,一早上他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他家的早餐常年就是粥这类型的,吃过粥之后,黎夏突然被爷爷叫到了一边,被叫住的时候已经有一些预感了,一坐下来,老者严肃着一张脸,他家的爷爷很少露出这样的神态,黎夏有些心慌。   帮忙洗了碗的裴烬到处找他,他在爷爷的房间里看到了两个人,他一眼就看出了气氛的不对。   “爷爷。”裴烬喊。   黎夏想起刚带裴烬来家里的第一天,他也是这样喊。爷爷奶奶,爷爷奶奶都很喜欢他,爷爷奶奶在村里老实本分慈爱,两老人本身就喜欢小辈,这么优秀的裴烬,对孙子这么好的裴烬,爷爷奶奶没有一点理由不喜欢他。   向来就体谅老人的黎夏心里一下子拨凉的,觉得自己真不是个东西。   裴烬挡在黎夏面前,他说:“是我引诱的他。”   引诱这个词一出来,爷爷目眦欲裂的。   黎夏第一次看到老人这种神态,他脑子有好一会都是空白的,黎夏想说不是的,我们互相喜欢。   但是爷爷奶奶年纪这么大了,黎夏说不出来,他再一次觉得自己不是个东西。   爷爷气的说不出话来,棍子还是抽到了黎夏的手背上,别人家的孩子由不着他管教,那一下很痛。第二下就被裴烬挡了。   爷爷没抽第三下了。   裴烬拖着行李箱,两人在村口的竹林下面讲话。   裴烬说:“我不可能跟你分手。”   黎夏没接这个话,黎夏说:“哥哥。”   裴烬克制着自己不去牵他的手,“嗯。”   黎夏说:“我有两个弟弟,但是我一直都想要一个哥哥。”   裴烬笑了下:“嗯。”   这个他早看出来了。   黎夏说:“你就是我最好的哥哥。”   昨晚说要喊一百遍哥哥的,因为太累了,也没有喊。   黎夏在竹林下面喊了一百遍哥哥,然后说:“我们分手吧。”   快刀斩乱麻算了,黎夏不知道别的宿主遇到这种情况要怎么样,他第一时间就是逃避,对他来说分手就是逃避最好的选择。   裴烬斩钉截铁的说:“分手不可能,你死了这条心。”   黎夏听到这话很没有出息的松一口气,哥哥不肯分手,哥哥真好。   裴烬左右看了看,那么冷的天,周围一片白茫茫雾茫茫的,一个人都见不着,他去牵少年的手:“高考之前我们假装分手,以后等机会,忘了哥哥说的吗?日子还长着呢。”   不长了,还剩下三个月。   两人刚经历那种事情,就要被迫的分开,黎夏感觉自己的脚粘在地上了,并且觉得自己怎么婆婆妈妈的。以后还怎么谈二段三段四段。   他一段他都搞不定,他菜的要死。   裴烬说:“哥哥今天走,你在家好好安抚爷爷奶奶,别让老人太伤心。其他的事情我们到了学校再说。”   黎夏点头:“好。”   没有到了学校再说这种事了,黎夏第二个学期就转学了。   是爷爷找的村里一个在城里有官职的长辈帮的忙,一开始他转学到四中,这个中学是寄宿制度不能出来的,黎夏不知道什么原因,一进去就被宿舍里面的小团体排挤了,二是那里面的住宿条件很差很差,进去了一个月,有半个月都在病中。   裴烬一开始完全不知道他的情况,知道他被转学之后,他顾忌两个老人,没有去找他,忍了一个月之后,让人把他的近况拍了发过来,才知道他病的严重。   裴烬这会也不管对两个老人假装的承诺了,把人带到了医院。   他后面说服了两个老人,说想把黎夏转到了一中,就是高俊,许妄在的学校。裴烬在那一会没多想,一中从各方面来说跟二中都是不相上下的,在一中首先不至于把身体搞坏,二是也不至于成绩掉的太厉害。   也是基于这两个原因,爷爷奶奶没有拒绝裴烬的安排,同意了转学。   三月底,还正是冷的时候,黎夏转学第一天。   班主任是个男老师,把他领进了教室,黎夏坐在第二排的第二位,同桌是个女生,巧的是他后桌是高俊,而远远的第四排的最后面坐着许妄。   黎夏病还没有完全好,他戴着口罩趴在桌子上,谁也不想搭理。   高俊奇怪他怎么突然转学。   上课的时候就给他丢了一张纸条,黎夏没看,到了下课也没看。   高俊被他的态度气到了,也不传纸条了。   分手之后的黎夏完全就是无心学习,并且他在没有裴烬的状态下,突然就不知道怎么规划学习了,这就是他依赖他人的下场吧。   主线任务有崩盘的趋势了,这下真的要快刀斩乱麻了。   在系统干预之前,黎夏变成麻雀的形态,还是那只灰扑扑的小麻雀。自从上次黎夏让裴烬找个笼子之后,麻雀就一直养在裴烬的家里,由佣人照顾。   黎夏时不时的就变成麻雀形态,偷窥哥哥。   裴烬学习累了会逗逗小麻雀,有一次他说:“过一段时间有校园歌手大赛,不知道你主子喜不喜欢听歌。”   黎夏啾啾啾,喜欢喜欢。   校园歌手大赛真的来了,不是在校园里面举行的,是在文化广场。   黎夏跟同桌一块坐在台下,一直等一直等,哥哥真的上台了,哥哥唱的是一首很老很老的歌叫童话。   黎夏当即就决定喜欢这首歌。   也不知道哥哥知不知道他来,等哥哥下台之后,黎夏还是忍不住跑了过去,他站起来的时候就已经感觉到头晕了,走几步更晕。   黎夏问系统:“是时间到了吗?”   系统没回他。   周围人山人海的,哥哥下来就被围住了,黎夏越走头越晕,旁边有个人拽了他一下,是高俊的声音:“你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白!”   黎夏身体一下子软倒了。 第119章 穿成万人嫌   黎夏是在病床上醒来的。   系统给他讲了他晕倒的原因,以及晕倒之前发生的种种,并且道:“你现在的状态,在医学上的说法是选择性解离性遗忘,医生的说法是与精神压力和重大情感冲突有关。”   黎夏:“不是你的干预吗?”   系统:“不是我,在这个世界,你要适应原主的精神状态,原主精神状态本来就不稳定。”   原来是这样。   医生应该已经跟裴烬讲过了,他进来的时候动作和眼神都有些小心翼翼。   裴烬慢慢走过来,在黎夏旁边的椅子坐下:“老婆,醒了。”   黎夏目光很冷淡的看着他,虽然系统跟他讲过裴烬这个人,也讲过他们恋爱的种种。但是黎夏实在是没有记忆,他抱歉的看着他:“你是裴烬。”   系统说每个对象攻略时间都有限时的,裴烬的半年已经过去了。他应该往前走了。   裴烬点了点头:“医生说你脑子里生虫子了,忘记哥哥了。”   黎夏点了点头,“是忘记了。”   裴烬说:“没关系,哥哥再追你一次。”   黎夏内心无悲无喜,他稍稍坐直了身体,小声嘀咕了一句:“已经到时间了。”   医生过来了,给他讲了一下情况,跟系统讲的差不多。   黎夏等医生都出去了,还是呆愣愣的坐着。病房的床头柜上有好几束花。   黎夏疲倦的打了个呵欠。   裴烬说:“你睡会,我在边上。”   黎夏这会精神确实不怎么样,他还是睡一会,睡一会醒来再讲彻底分手的事情。   再次睡醒之后,黎夏提了分手。   裴烬笑:“我不同意。”   黎夏不管他同不同意了,他要继续他的下一个攻略对象了。虽然还没想好是谁,走一步算一步吧。   黎夏渣男发言:“可我已经没感觉了,放手吧裴烬。”   谈个恋爱分手分的黏黏糊糊,身体和学业都一塌糊涂。黎夏也有些赧然,因此态度上就更决绝。   裴烬不是毫无尊严的人,终于还是变了脸色:“行,等你出院以后,我保证不再管你。”   .   黎夏出院之后,情绪变得很淡。烟瘾都变得更大了。   而自从他分手之后,高俊的纸条传的更勤快了,脸上大男孩的笑容也多了。   高俊就坐在黎夏后桌,于情于理,他都会把高俊放在下一个。但是不知道怎么的,他的心绪很淡很淡,黎夏察觉到自己这种心绪压根就谈不起来恋爱的,于是作罢。   先不谈吧,先搞学习。   黎夏这回没有谁好依赖了,老老实实自己做学习规划,把高一的课本翻出来重新写。还是得益于裴烬帮他补习了不少,初中基本是已经过关了。   现在是从高一的课本开始,他身体好了之后,从早学到晚,那股学习的劲头,把高俊都吓到了。   下午放学的时候,高俊说:“你到外面活动活动,篮球场足球场什么的,都走走去。”   他死活要拉黎夏出来,黎夏只好出来了,在篮球场边上站着看高俊和许妄他们打篮球。   高俊篮球打的好,一直在扣篮,黎夏就一直跟着喝彩鼓掌,边上的女生窃窃私语。   最近一中二中的论坛上讨论裴烬跟江寻恋情结束的帖子很多,据说还是江寻提的分手。   裴烬那种质量的都被分手,江寻的万人迷指数又开始蹭蹭的上涨了。   看完高俊他们打篮球,黎夏回家,晚上他是申请了不要晚自习的,暂时的,以后的事以后再看。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走在小吃街的时候,黎夏感觉身后有人跟踪,猛地回头一看又没有,错觉吧。   虽然读一中了,还是回家跟奶奶住。一中和二中隔着并不是好远,中间只有一条桥的。   快到家门口的时候,在巷子口看到了一只冻的瑟瑟发抖的小奶猫。   【猫咪,好冷好冷好冷】   这种小支线任务,黎夏经常做的。   他熟练的脱了校服外套,把冻的四肢都在颤抖的奶猫包了起来。   一回头看到巷子口站着一个人,黎夏嘶一声,吓一跳。   巷子口站着的人很高,灯光下他站那没动,带着点探究的目光看过来。   黎夏抱着奶猫没说话。   他有点发愁的,因为家里已经不止一只猫了,奶奶喊他别往家里带猫。   巷子口站着的人并不熟的,也不知道他一直站在那里不走是想干什么。   他穿越过来似乎还没跟他讲过话呢。   许妄的目光跟他刚穿过来那会很不一样了,那会他超级冷漠的,当然后来也还是冷漠居多啦。   黎夏抱着猫没说话,他在等许妄开口。   不说话他就走了。   正要走出巷子范围的时候,身后有个声音问:“喜欢猫?”   作者有话说   这个世界有些章节剧情很崩,不过都写到这里了,后面可能更加离谱【狗头】。但是都写到这里了,哈哈,厚着脸皮继续写(粉心) 第120章 穿成万人嫌   也不是喜欢,就是看见了,况且听到小猫咪心声了嘛。   黎夏回头看着他,“许同学,你刚才跟踪我吗?”   路灯把许妄的影子拉的很长,他双手插兜,脸上仍旧是冷冷淡淡,对什么都兴致缺缺的样子,他居然点了一下头,道:“是啊,跟踪你。”   黎夏无语住了。   跟踪他干什么?这种事不是应该原主来做的吗?黎夏想到了原主从前的跟踪偷拍种种。   黎夏把怀里微微蠕动的校服外套裹紧了些,小奶猫细弱的叫声几乎听不见。他想了想,问许妄:“跟踪我干什么?”   许妄说:“好奇。”   好奇什么?黎夏眼神询问,许妄说:“奇怪你怎么跟裴烬分手了?”   因为这个啊,黎夏说:“看不出来许同学还挺八卦的。”   许妄:“那是因为你看我看的比较少吧。”   黎夏:“……”   黎夏嘴角微微抽了抽:“没想到许同学还挺幽默的。”   许妄嗯了一声,朝他走近了两步,“你住哪里?”   攻略对象主动的不像话,黎夏后退了一步,他不知怎么的,有些排斥人的靠近,不管对方是谁,是男是女。黎夏抬了一下下巴,示意街道尾部的那栋房子:“那一栋。”   许妄说:“就是死过人的那一栋。”   都已经半年了,黎夏点了点头。因为天太冷了,街道上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好多店都还没关门,店里温暖的光投射到街道上。因为空荡的关系,不显得温馨,平添了一些寂寥。   黎夏抱着猫往前走,许妄不紧不慢的跟在他后面。   黎夏停住了:“还跟着我干什么?不会你也住前面吧。”   “没有。”许妄说:“我送你回去,听说最近小吃街这边不太安全。”   黎夏:“……”   他无话可说,两人已经这么熟了吗?今天以前他们还一句话都没有讲过呢。小吃街这边不安全,怎么个不安全法?黎夏眼神询问,许妄没有往下说,他隔着几米远催促:“走吧。”   OK   黎夏也不问了,抬脚往前走。   黎夏抱着猫进了院子,院子里的柿子树光秃秃的了,风一吹,勉勉强强掉下来几片叶子。   黎夏站在家门口:“我到家了。”   许妄点头:“嗯。”   许妄转身走了,黎夏停着看他的背影,看到小吃街缓缓开进来一辆车,在他边上停下,许妄上车之前还回了一下头,黎夏远远的朝他挥了下手。   车子缓缓开动了。   黎夏进屋把猫放下,奶奶在屋里里面忙,有很香的糖炒栗子的味道,最近冰糖雪梨水不卖了,改成了糖炒栗子。黎夏拿了几个炒栗子吃着进房间,沉浸式学了两个小时,听到外面滴滴答答的雨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下雨了,起来活动一下,顺便把房里的客厅的垃圾拿出去扔一下。   大概是最近学习太用力了,总感觉肩背很累,很重,似乎有个人趴在他背上一样的。   外面只是很稀疏的飘着几点雨点,黎夏把垃圾扔完,一转身,边上站了一个人,又把黎夏吓一跳,这一晚上的,他被吓了两次了。   站着的女生垂着头,她缓缓的抬起头来的时候,黎夏感觉这女生怎么有点面熟。   他不记得这女生的名字了,但是记得她的样子,是在这一栋的天台……是天台吗?他又为什么去天台,这些记忆很断断续续的,黎夏没继续想。   他看到眼前跳支线任务了。   【林霞:我撞鬼了我撞鬼了我撞鬼了,谁来帮帮我】   怎么还有鬼啊。   黎夏问系统:“这个世界有鬼啊吗?”   系统:“现在有了。”   黎夏无话可说,她看到林霞抬起头,看着他的目光惊恐。   黎夏被她的表情吓到了,搞什么?   难道鬼是他,吓成这个样子。   黎夏说:“同学。”   林霞一边摇头一边后退,她绊了一跤摔倒在地上,颤抖着两个手把脸捂住,嘴里低低喃喃的,别缠着我了……林霞爬起来,连滚带爬的跑了。   黎夏莫名其妙。   虽说系统说有鬼,但是他没看到,倒是被人给吓了一跳。   黎夏想着就掏出手机,点开了照相机,前置摄像头。   他看到镜头里出现了自己的脸,在他背后,就是肩膀那一块,缓缓的探出来一个脑袋,一张青白的鬼脸。   黎夏:“!”   他手上的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黎夏找系统:“我背后有个鬼?”   系统嗯一声:“张浩。”   张浩都死半年了,怎么没走呢,又什么时候到他背上去的。   系统说:“他开始是缠在林霞身上的,刚刚转移到你背上。看样子是想上你的身,但是力量还比较薄弱,暂时还上不了。”   黎夏觉得肩背很重很重,像是背着了一个大石头,头也很重。   这怎么搞,找人驱鬼?   雨突然下起来了,还猛一下下的很大,黎夏跑着回家,跑了几下,感觉实在是不堪重负,他扶着墙正要倒下。   边上一个声音道:“怎么了?”   黎夏扭过头,看到了裴烬。   裴烬说:“没事吧,宝宝。”   .   黎夏醒过来,首先看到了奶奶的脸,奶奶说他撞邪了,找人求了符,要给他喝符水。   黎夏乖乖的把符水给喝了。   他问奶奶:“谁送我回来的。”   奶奶说是裴烬。   等奶奶出去了,黎夏拿镜子看自己的后背,张浩的鬼影仍旧贴在他后背,他冷冷的看着镜子,嘴唇微微泛起一点笑,似乎是在嘲笑他喝符水一点效果都没有。   黎夏冷静的说:“冤有头债有主,你缠着我干什么?害死你的人又不是我。”   张浩的鬼影慢慢转动眼珠子,在镜子里跟他对视。   “谁…害我。”   看来张浩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了,警察的结案似乎是自杀。但是黎夏记得他探查过他的死因,跟房东的屋子里的东西有关系的,具体什么关系,无非就是邪教或者祭祀那些,房东无止境的借钱给张浩网赌,就是想逼死他而已……   黎夏把自己曾经看到的那些讲给张浩听,张浩这才慢慢的从他背后剥离开。   一晚上黎夏都没怎么睡好。   第二天,他顶着两个熊猫眼去学校。   一整天都在下冷雨,黎夏撑着伞走过校园,上了教室的台阶,收伞的时候,听到身后有个声音道:“早啊。”   天阴沉沉的,黎夏回头看到了许妄的脸。   许妄的脸在阴暗的天光下白的有点发光一样,黎夏收回视线,抖了抖伞。   许妄说:“昨晚没睡好吗?脸色很差。”   黎夏把伞挂在教室门口,“昨晚撞鬼了。”   许妄意外道:“我走了之后?”   还真信有鬼啊,黎夏点了点头,没详细说。   许妄说:“没事吧。”   黎夏:“喝了符水,鬼已经走了。”   其实不是,符水压根一点用都没有,张浩大概去缠房东去了,只是房东房间里的那些东西,很邪门的样子。张浩不一定能报的了仇,但是都不关他的事了。   没想到到了下午,小吃街那边爆出了一条消息,说中午的时间,林霞发了疯一样,拿着一把刀到处砍人。   幸好她动作迟缓,只是伤到了人,没有人死。   黎夏猜测,她是不是又被张浩附身了。   系统提示,林霞这条支线任务,不可以跳过。   也就是说,如果林霞真的是被张浩附身了,黎夏还要想办法,把张浩这个鬼给送走。 第121章 穿成万人嫌   黎夏是在体育课的时候,听到林霞伤人的事情,他坐在阳光下琢磨半天,感觉肩背都很累,怀疑不是又有鬼趴在他背后吧,上课不能带手机,黎夏找同桌问有没有镜子,拿着镜子一看,背后空荡荡的,没鬼。   也是,大白天的,大阳光下,这样都有鬼他还活不活了。   可还是好累啊,难道是最近太沉浸式学习了。自从结束了跟裴烬的感情,他整个人整个身心都放在了学习上,对学习有了点执拗的劲。   仿佛这样就可以避免自己去探究被遗忘掉的那些记忆。   天很冷,坐在阳光下都冷,黎夏思绪很乱,一会鬼怪,一会裴烬,一会许妄高俊,偶尔还闪过校草的脸。在这个世界,他前世的老公爽的很,一分为四,苦的是他,一个个的谈,还要一个个的分。   凭什么他们那么爽,他还要一个个的去攻略。   黎夏嘀嘀咕咕,愤愤不平。不过想到分手后裴烬的样子,似乎也不是太爽。   哎,他也没办法,这个世界的任务就是这样。   黎夏在篮球场上搜寻那两人的身影,许妄和高俊都长得帅,鹤立鸡群,随便一眼就看见了。两个人都热爱篮球,抢篮板,打球时候的身姿很好看,黎夏把杂乱的思绪都抛开,认真看两个男生打球,时不时跟着一阵喝彩,他对这两人不是完全没有感觉,只是还不想谈,谈恋爱好累的,比学习都累。   走了一会神,突然看到篮球场人影晃动,惊呼声,围拢的尖叫声。   黎夏心里一个咯噔,怎么了?   谁受伤了吗?他马上就想到了那两个人,心里有不好的预感。   着急的站起来往球场那边走,人群围拢在篮板下面,黎夏看到高俊的背影,松一口气。不是他们就好,正准备退回场地边上继续发呆,许妄呢?   黎夏不太确定,转过身钻进人群中,看到受伤的人的正脸,许妄正看向他。   是手臂撞到篮球架,不知道是不是骨折了。   黎夏跟着班上的同学一块把许妄送到了校医室。   他脑子还是乱,都不知道意外是怎么发生的,问高俊。   高俊说:“我也没怎么看清,他就撞上去了。”   黎夏皱眉,许妄人清醒着,但是看得出来脸色很白,是痛的。等到校医室剩下三个人,黎夏问许妄:“你怎么撞的?怎么这么不小心呢。”   许妄恹恹的说:“没注意就撞上了。”   医生检查了一下,应该没有骨折,但还是去医院拍片保险,三人一块到了医院。   【检测到宿主最近思绪混乱,系统梳理了一下宿主的任务线,请宿主选择接下来的攻略对象,A,许妄,B高俊,C,林云楼。】   黎夏叹口气,选A吧。   许妄这两天在他心里的存在感太高了,他一旦决定了攻略对象,内心里对其他人就排斥了起来。   黎夏对高俊说:“你先回去吧,这里我一个人就行了。”   高俊:“??”   他还奇怪,面前的人怎么跟着来医院呢,这两人今天以前很熟吗?   黎夏说:“我准备追求许同学,还请你先回避一下。”   高俊:“……”   这是什么渣男发言,他跟裴烬分手才几天。虽然他们两个分了之后,他是很爽,该说不说,他内心里隐约有点期待的,他期待再次收到写着那些酸诗的草稿纸。但是再也没有了,高俊于是一直等着,刚分手嘛,他理解的,他给他时间。   现在是什么意思,江寻要追许妄。   高俊想起一开始,江寻确实是喜欢许妄的,在厕所还偷拍过许妄。   许妄在里面拍片,两个人在病房门外站着。   高俊脸一阵青一阵白的,他转身走了。   黎夏松一口气,他希望接下来的半年他能好好的认真的谈个恋爱。   黎夏在冰凉的长椅上坐下,嘶的一声,跟系统说:“我好渣啊。”   但是有什么办法呢,谁让老公一分为四了呢。   系统说渣渣更健康。   黎夏跟系统唠了一下嗑,看到许妄出来了,黎夏抬起头看他:“没事吧。”   许妄看着他:“你很担心。”   黎夏老实道:“对,担心骨折。”   许妄:“为什么担心?”   黎夏说:“喜欢你,准备追求你。”   许妄愣了一下,他唇角往上翘了一下又压了下来,他说:“哦。”   黎夏没追过人,他只会打直球。   在病房外面等着拍片结果,两人都没说话。黎夏在看鬼,自从见了一次张浩那个鬼之后,他似乎就可以看到鬼,他看到了一个小鬼伏在一个孕妈妈的肚子上,那位孕妈妈走路的时候,脸色很难看,肚子很沉似的。   她听到叫号,进了诊室,没一会一脸泪痕走出来。   黎夏听到她打电话的声音说,肚子里的小孩没胎心了。   除此之外,药房的收银台那边也有两个鬼,都穿着病服。   “在看什么?”   黎夏收回视线,他看许妄左右,干干净净的。   看来鬼不是随便哪里都能待的,估计是找身弱的人。   黎夏说:“在看鬼。”   黎夏跟许妄讲那个孕妇身边有个小鬼的事,又讲药房里面两个穿着病服的,讲着讲着,突然孕妇旁边的小鬼,和药房的鬼缓缓扭过头,朝着黎夏看来。   黎夏溜了溜了。   他跟许妄到楼下的自助机去打印拍片的结果,结果是好的,没骨折。   黎夏松一口气。   许妄说:“这么担心?”   黎夏老实的点头,那种担心他不知道怎么描述,不过即使球场上伤的是高俊或者他们四个中的任何一个,他都会担心的。但是这种渣男发言没必要在许妄面前说出来。   黎夏说:“你晚点有事没有,一起吃晚饭。”   许妄有一会没说话,黎夏嗯?一声看向他,他才慢悠悠道:“去哪里吃?”   小吃街吧。   不知道能不能遇到张浩的鬼魂,要是遇到了就好好跟他讲一讲。   许妄说:“去小吃街不怕遇到你前男友?”   黎夏轻飘飘的瞥他:“去不去嘛?”   .   大概是刚发生了恶性事件,小吃街人好少,店里面就零散的坐着两三个人,平时这个点人超级多的,老板娘难得看到黎夏来吃饭,对着他说半天林霞在小吃街持刀伤人的事情。   “你是没看到她那个样子,跟被鬼附身了一样。”老板娘摸一摸满是鸡皮疙瘩的手臂,“最近小吃街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阴森森的。不会是真的有鬼作乱吧。”   老板娘嘀嘀咕咕,冤有头债有主,别来找我们本本分分老老实实做生意的啊。   许妄拿着菜单:“想吃什么?”   黎夏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又给许妄倒了一杯,“西红柿炒鸡蛋。”   许妄点了西红柿炒鸡蛋,点了一个拆骨肉,还点了汤,还要继续点的时候,黎夏说:“够了够了,就我们两个。”   许妄:“嗯。”   许妄放下菜单,悠悠的说:“你跟裴烬在这里吃过饭吗?”   非要提是不是。   黎夏抿了一下唇,缓缓吐出一口气,“许同学,你是觉得我要追求你,很可笑吗?”   “你也可以不答应的。”   许妄脸上有了一点笑意:“生气了,我提一下他都不行。”   黎夏说:“我没生气,我最近精神状况不太好,我们才分手的。我跟他是过去了。”   许妄:“好。”   怪异的氛围盘旋在两人之间。   一阵阴风吹来,黎夏看到对面桌,坐下了一个鬼影。   张浩。   黎夏当没看到,他这会有点饿,老板已经把西红柿炒鸡蛋端上来了。   黎夏拿着筷子吃菜,他看到张浩站了起来,朝着许妄走去。   黎夏警告的看了一眼张浩。   张浩看到他的表情,脸上的兴味更重了,似乎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一样。   他整个想趴到许妄的背上。   黎夏朝他冷冷道:“滚开,离他远点。”   许妄眼神微动,“鬼?”   黎夏嗯了一声,他朝张浩道:“我现在很饿,等我吃饱了,再管你的事。”   张浩没动作了,他在黎夏边上坐了下来。   许妄还是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要是真有鬼,可以找人……”   黎夏摇了摇头。   许妄就没说了,他看向小吃街,看了一会突然道:“你前男友”   还提。   黎夏啧一声抬起头来,感觉到一个阴影杵在边上。   黎夏缓缓扭过头,看到裴烬居高临下看着他。   裴烬周身气息紊乱,仿佛下一秒就要暴走。   黎夏站起来挡在许妄前面,他没说话,裴烬看到他的动作已经整个人僵立在那里了,他冷笑了一声:“你觉得我会揍他?他配吗?”   黎夏说:“我不知道你会不会揍他,但是你不准揍他!” 第122章 穿成万人嫌   今天以前。   裴烬一直都认为,自己是可以跟宝宝复合的。即使失忆之后,他也是那么认为,失忆而已,多大的事。   现在的情形就是在打他的脸。   裴烬想说什么难听的话,但是对着宝宝,他说不出来。   他能做的只有转身走人。   黎夏看人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收回视线,对上许妄的视线。   黎夏说:“吃饭吧。”   许妄表情复杂的看着他:“哪天我不会这样被分手吧。”   黎夏拉开凳子,在看热闹的张浩的鬼影旁边坐下:“别想那么远,我们还没谈上呢。”   许妄:“……”   黎夏简单的吃掉一碗饭,他见许妄基本都没怎么动筷子,于是问:“很难吃吗?”   许妄说:“嗯。”   黎夏觉得挺好吃的,“那下次不来这吃了。”   黎夏说这话的时候很小声,生怕经常给他瓶子的老板娘听到了。许妄见他小心翼翼说话的样子觉得有趣,也小声说:“下次去哪里吃?”   黎夏说:“看你。”   黎夏站起来到外面抽烟,张浩的鬼魂好奇的看着他。   黎夏说:“我说你也是的,林霞借给你五百块,你没还她,你就死掉了,你还去缠着她。你怎么好意思的。”   鬼被他说了一通,面目狰狞了起来,黎夏也不怕他,语气毒辣道:“是不是房东近不了身,你就去上林霞的身,想让她帮你报仇。”   鬼不会说话的,但是表情说明了一切。   黎夏说:“你先别着急,你都死半年了,还差那么一会吗?”   鬼被他劈头盖脸说了一通,鬼影都隐去了。   黎夏抽完烟,许妄也吃完饭了。   两人走出小吃街,在路边停住。   许妄说:“请问我的追求者,接下来是什么安排。”   黎夏:“回学校晚自习。”   到了教室,两人坐在第四排的最后面,黎夏原本是坐第二排的第二位的,突然跑到后面跟许妄坐,前面的同学很多都往后看,有人偷偷带手机到教室的,就拍了两人的照片发到论坛上讨论。   黎夏随便他们拍,周围同学对他恋情的讨论是可以涨万人迷数值的。   论坛上有人说他骚,还有人说他贱。   这种说法很快被人举报掉了,更多的是羡慕的。   以他为榜样的,连嗑CP的都有。   黎夏翻到了帖子,看人嗑CP,看的挺羞耻的。   旁边的许妄可有可无的做着卷子。   黎夏把手机丢课桌,沉下心来学习。   遇到不会的题,黎夏熟练的跳过。   许妄眼神瞥了过来:“怎么不问?”   问什么?   许妄看着他某一道题的空白处,黎夏看他:“你会吗?”   许妄没说话,在草稿纸上面演练了起来。   黎夏看着,许妄讲题没什么耐心,不过也够了,别人的思维是别人的思维,不是自己的。有时候点一下能通,有时候不行,最终还是要靠自己。   既然许妄要给他讲题,黎夏遇到不会的,就问。   听得懂的就庆幸,听不懂就跳过无所谓。   有人还在看他们的热闹,许妄很不耐烦的瞪过去,那些同学有些比较胆小的就不好意思的收回视线。   许妄见他很多道题都听不懂,说:“你前男友给你讲题,你也这样?”   黎夏没好气:“他比你有耐心多了。”   其实他根本就没什么记忆了,有一些都跟镜花水月一样。   许妄说:“请问我哪个地方没有耐心,是你笨。”   谁笨啊,黎夏扭过了脸:“不用你讲了,我自己做。”   许妄看着他,他没说话,拧开水瓶喝了一口水。   到了十点钟下课,两人都没再讲一句话。   外面飘着一点冷雨,许妄打开了伞,站在台阶上等他。   黎夏说:“今天不用送了吧,我跟在大部队后面回去就好了。”   晚自习下课后很多人一块往小吃街那边走的。   许妄说:“走。”   两人走的比较慢,走到足球场边上的时候,黎夏看到空荡荡的跑道上面,有个鬼影在绕着球场跑啊跑。那鬼影穿着旧款的校服,身材瘦小。黎夏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了,哪里想到快要走出球场的时候,两个鬼影拦在了他面前,其中一个是张浩。   张浩鬼可真行,他自己的事都还没解决呢,拉了一个鬼过来,似乎要找他解决新问题。   鬼不会讲话,黎夏连这个跑圈的鬼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   怎么帮他。   黎夏作势要走,突然触发到新的支线任务(陈乐,帮帮我帮帮我帮帮我。)   黎夏就停住脚步了,至少知道了这鬼叫陈乐。   知道名字之后,后面的事情就比较好打听。   黎夏就没跳这个支线任务。   许妄不知道他有任务,只知道他被鬼缠上了,那鬼是沉迷线上赌博死掉的张浩。黎夏让许妄帮忙查一查房东,想知道他还借钱给哪些学生,黎夏总觉得这其中肯定不止一个人,查出来还真的有,高一一个叫李为的最近跟房东走的很近,听说也是从房东那借了不少钱。   黎夏把这个事讲给了张浩听,过了两天,黎夏听到一个消息,李为持刀伤了房东,警察都来了,警察似乎在这场伤人行为中接触到了房东的秘密。总之房东被警察带走了,小吃街都讨论了好几天。   房东这么邪门,很多学生都从租房搬走了,奶奶不怕这些东西,她找她一起摆摊的姐妹要了一些符纸,贴的满屋子都是。   黎夏看张浩在他家进出自由,不好跟奶奶讲你的符纸一点用都没有。   他警告了张浩不准再来,张浩根本不听他的,黎夏时不时见到他带来的新鬼,张浩这是找他解决鬼未了的心愿,找上瘾了。   黎夏就找系统要了一些符纸,也是贴的满屋子都是,系统给的符纸有用多了。   不知道这栋公寓楼搬走的人多不多,裴烬搬走了吗?   林云楼呢?   黎夏止不住自己有点好奇心。   【叮,触发到原主阴暗的内心,请宿主完成之前未完成的任务,跟踪校草,偷穿他的衣服,偷偷闻他的衣服。】   怎么又来啊,黎夏要给原主这个阴暗的内心跪下了。   黎夏说:“这任务可以跳过吗?”   系统:“不是支线任务,不能跳过。”   自从转学到一中,他都很长时间没见到林云楼了,五月初了,天气热了起来,黎夏晚上请假了没去上晚自习。跟踪校草的事他已经做过了,没做的是偷穿他的衣服,偷偷闻他的衣服。   最近天气挺好,不知道校草的衣服有没有晒在天台上。   黎夏偷摸上了天台,先是看了一眼裴烬的公寓门,门缝里没漏出光,大概率是搬走了吧。   “哪件是校草的衣服?”   系统:“单独晾着的那件白色的校服。”   黎夏左右看了看,周围一个人都没有,他快速的走近,把脸贴在衣服上深深的嗅了嗅。   真的好变态啊啊啊。   就在他摘下衣架,准备快速的穿一穿这件衣服的时候,察觉到身后有脚步声,黎夏扭头,看到林云楼一脸愕然的看着他。   黎夏:“。”   老天爷处死我吧。 第123章 穿成万人嫌   黎夏看看衣服又看看林云楼,抽空还看了一眼天上的圆月,是这样的,今晚的月色好极了,黎夏默默的把衣服挂到衣架上,又默默的把衣服在晾衣绳上挂好。   再默默的往楼下走,经过林云楼的时候,被林云楼拽住了,林云楼显然还在震惊中:“你,”   黎夏闻到了一股酒气,他脸上挂着安详的笑容,我怎么,别问别说。   听到楼道里又有脚步声,又上来一个人,是裴烬。黎夏感觉自己走了有一会了,这会看到裴烬又活了过来,裴烬没搬走啊。   黎夏的胳膊从林云楼的手抽离出来,裴烬看到他一愣,这两人身上都有酒气,不会是在一块喝酒吧。   黎夏这会庆幸老天保佑裴烬没有看到他偷偷闻林云楼的衣服。   他快速的越过两人走下了楼。   裴烬确实是跟林云楼在喝酒,喝完之后,两个人一块回来的,裴烬:“你抓我老婆的手做什么?”   林云楼,“……”哥们,你前男友偷偷闻我的衣服,这是可以说的吗?   理智让林云楼什么话也没说,他内心有一股隐秘的开心,说不清道不明,似乎少年不是在闻他的衣服,而是深深的嗅了他身上的味道。两人有了第二次的交集,第一次是少年朝他要麻雀的时候,瞪了他一眼。   夏天来了,奶奶开始卖凉粉和绿豆水。从前黎夏在二中读书的时候,奶奶就在二中的门口卖。现在黎夏转学到一中了,奶奶开始在一中的门口卖绿豆水。   校外篮球场,打球的还是那些人,黎夏还是在边上加油。但是他现在只为一个人加油,就是许妄。   等到球赛结束,黎夏就给许妄递绿豆水。据说同样的事情,他也给高俊做过。   黎夏不用看,都知道论坛上要讨论他渣了。   无所谓。   黎夏只朝着自己的目标走,目前他眼里心里都只有许妄,两人喝完了绿豆水,就往城外走,黎夏要去找个人。   前两天,他刚打听出来的。   三年前,陈乐是这所学校的高二的学生。三年前的校运动会上,矮小瘦弱的陈乐,鼓起勇气报名了1500米长跑,那会他是想表现给他的女神看的,女神说他赢了比赛就当他的女朋友。   比赛当天,陈乐跑到最后一圈时突然倒地。校医说是突发性心肌炎,送到医院时已经没了呼吸。   黎夏猜测陈乐的执念是想让女神释怀,想让她知道,他没怪她给他压力。   或者是想跟父母说对不起。   这两个执念,陈乐都点头了。   明天就是周六了,黎夏说:“先去他父母家,他那个女神都去B市上大学的了,一时半会也联系不上。”   这会是许妄家司机开的车,许妄面上没什么表情,这几天他不是在辅导作业,就是被这人央求着到处打探陈乐的事情,这会还要为死人的爱情奔波。   他图什么?   说好的追他呢。   两人到现在连肢体接触都没有。   当然他也不是很稀罕肢体接触……   黎夏目光从田野上面的星空收回来,扭头跟许妄道:“城外真舒服,你觉得呢?许同学。”   许妄:“嗯。”   嗯什么啊,黎夏想了想,还是又打一个直球:“听说陈乐老家那边有个大王山,我们去爬山吧。就我们两个。”   许妄:“今晚不回去?”   黎夏嗯一声:“好不好。”   许妄:“行。”   司机车子开的很稳,许妄朝司机说:“先去大王山,明天爬完山再去陈乐家。”   黎夏看时间已经十点多了,确实有点晚了。   大王山在很深的山里面,车子盘旋着开进去,前后左右,黎夏一辆别的车都没见到。怪瘆人的,黎夏嘀咕,这么晚进山,不会又撞鬼吧。   要是撞鬼了就当没看见。   这里是农村郊区,不是什么有名的旅游景区。但是进了大王山的范围,车灯光所照之处,看得出来景区的样子,停车场稀稀拉拉的停着两三辆车。   里面倒是灯光璀璨。   两人下车了,往里面走。   一路花团锦簇的,居然一个人都没看见。   黎夏摸手臂:“这景区怪吓人的。”   许妄走在前面,走的挺快。   黎夏拽了一下他的衣服,许妄回头,看着他拽他衣服的手。   怎么了嘛。   拽一下衣服不乐意啊。   黎夏跟他相处了十几天,已经有些摸到他脾气了,许妄这个人冷是冷。但是他不说话并不代表他在生气,他似乎是要人哄的?具体怎么哄,黎夏还没摸到脉门呢。   他只会给人哄,不会哄人啊。   黎夏松开拽他衣服的手,“我害怕,才抓你的。”   许妄没说话,脚步放慢了很多。   两人进了里面的一个大堂,好在大堂里面有人值班。   前台也意外这么晚有人来订房。   “开一间还是两间?”   许妄没说话,黎夏说:“开一间吧。”   .   虽然开的是一间房,两个人规规矩矩的盖了两床被子。主要是黎夏规矩,他坐在床上找电影看,在学校每天都是学习学习,很久没有正正经经的看过一个电影了。   电影是国漫,黎夏看着还蛮解压的。   许妄在看手机,时不时抬起头瞥一眼电视屏幕,他低头在某同性论坛上发了个帖子,跟追求者开了一间房。但是追求者只顾着看电影,他是什么意思?   想了想,帖子没发出去。   黎夏看电影看睡着了,最近真的太忙太累了,脑子里一点休息的时间都没有。   许妄还在看手机,直到旁边的人彻底睡沉了,他才伸手碰了一下旁边人的胳膊,抽掉他身后的枕头,黎夏整个人往旁边倒,直接就歪到了许妄身上。   是他自己靠过来的。   许妄停了一会,才伸出手,用指腹碰了一下睡沉了的人的面颊。 第124章 穿成万人嫌   黎夏醒来时,天还没亮。   窗户的轮廓在深蓝色的天幕上显出来,房间里是一种陌生的、属于山间的寂静,只有极远处隐约的、分不清是风声还是溪流的声响。   黎夏发现自己不是枕在枕头上,而是枕着一个有温度、有规律起伏的东西。   意识慢了好几拍才回笼,他整个脑袋都靠在许妄的胸膛上,黎夏猛地一下子醒过来。难怪脖子那么酸,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姿势睡着的,正要起身。   许妄不知道什么时候醒过来的,正静静的看着他。   黎夏静静的和他对视,两人眼里都有点什么东西。但是谁也没说话,黎夏坐了起来,“几点了?”   按开手机看时间,才六点,黎夏说:“起床吧,到山上看看有没有日出。”   两人出来的时候,外面有三三两两的游客,黎夏按照指示往山上走,是一个倾斜的差不多七八十度的台阶,一路慢慢走上去,没一会就冒汗了。   这么一个冷清的,简单的旅游景区,上面居然有个玻璃桥。   黎夏看到这新鲜玩意,觉得还蛮有意思的,没成想许妄恐高。   开始黎夏是一点看不出来他恐高,少年恐高也不说,只是停在桥头站的笔直的,黎夏已经走到桥的中间了,回头看到人还杵在玻璃桥之外,于是又走回来:“怎么不走?”   许妄:“你走你的,我一会会过去。”   黎夏眼睛微微睁圆,“你不是恐高吧?”   许妄:“说了你走你的。”   黎夏想了想说:“别走了,我问问工作人员还有没有别的路。”   一问还真有。   不从这过,可以下山从另一条路上山。   他们都已经爬了一个小时的山了,许妄说:“你走玻璃桥,我下山从另一条路上山。在那边等你。”   那多麻烦啊,太阳都冒出来了,黎夏满后背都是汗,站在玻璃桥头,风吹的他的衣服鼓鼓的。黎夏说:“你闭着眼睛,我牵你的手试试。”   说着手伸了过来,许妄的手被握住了,他看着矮他一个头的少年,心想他跟裴烬也这样牵手吗?   黎夏说:“走吧。”   很快许妄就什么也不想了,恐高真不是开玩笑的,他又不愿意在这个人面前表现的很没用的样子,闭着眼睛往前踏了一步。   黎夏说:“可以吗?”   许妄:“你走你的。”   好,黎夏不问了。走的很慢很慢,山谷的风很清凉,吹着桥有些晃荡,许妄感觉自己像是走在空中,想象中的脚下是万丈深渊,这么想的时候,他腿肚子抖了一下。   黎夏察觉到了,停了下来。   “可以吗?”   这个声音也被吹散在风里,许妄说:“等会。”   OK。   两个人站着都没动,黎夏看面前的人,少年眼睛闭着,平日里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淡劲少了很多,他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浅浅的阴影。   一条玻璃桥,两人走了半个小时才过去。   过了桥之后,还挺有看头的,黎夏很惊喜的看到了巨大巨大的岩石,忍不住拿着手机拍拍拍,两人在巨大的岩石下面的小道走,一个游客都没遇到,这种冷清感黎夏更喜欢了。   一身汗的在一个亭子里面坐着休息,晨雾像乳白色的轻纱,缠绕在山间和林间,阳光努力想穿透进来,形成一道朦胧的光柱。   黎夏看着晨雾说:“感觉像穿越了一样。”   许妄从包里掏出来一根巧克力,两人分着吃了一根巧克力。   又孤独的走了一两个小时,终于把大岩石都看完了。最后下山的时候,居然是漂流着下山的,是玻璃栈道弄成的漂流,黎夏看着都有些怕,他转头看许妄:“你行不行?”   许妄说:“又不是玻璃桥。”   不存在恐高的问题。   他们这一路,从过了玻璃桥之后就一个游客都没有遇到了,两人走的一身的汗。   黎夏看着在林木中蜿蜒的漂流栈道,“走吧。”   两人坐一个皮筏艇,坐上去没一会黎夏就开始叫了,皮筏艇在玻璃上撞来撞去,好几瞬间仿佛都要撞出去了。   从山上下来快十点了,原本是要赶往陈乐家的,车上的时候,黎夏接到老家村长的电话,爷爷在地里摔了一跤。   黎夏急匆匆先回了城,带上奶奶一块回的老家。   自然是坐的许妄的车,在车上的时候,奶奶没说什么。到了村口下车,奶奶把黎夏叫到一边:“你跟这少爷又是什么情况?”   黎夏自然是说谎:“我跟他是玩的比较好的朋友。”   奶奶怀疑的看着他:“别是跟小裴一样,你爷爷要气死的。”   黎夏避而不谈这个,“奶奶,现在是爷爷骨折的事情要紧。”   奶奶面上难掩焦急,确实是老伴摔倒的大事要紧,这一路也多亏人开着车把他们送回来,不好送到了就翻脸。   奶奶说:“总之你注意点,奶奶这边是看的开的,就是你爷爷,总是怕你被人骗了。”   自从经历了孙子住了一回院之后,奶奶心绪就放开了很多。   孙子心思向来就重,生在他们家本来就命苦了,他有个什么喜欢的人,不管男女,奶奶都不怎么想干涉了。之前她还有些想不开的,去庙里求了菩萨,菩萨说各人有各人的命数的。   说来说去,奶奶不想承认自己其实是有一些虚荣心的,跟他孙子在玩在一块的似乎都是有钱的世家公子哥。   爷爷被村里的人载着到医院看过了,并不是很严重,不用做手术,回家养着就行。   黎夏怕爷爷看到了许妄要生气,带着许妄到新房子这边:“你晚上在这边住。”   到了村口,许妄就让司机先回去了的。   许妄问:“你住哪里?”   黎夏说:“我在老房子那边住,你一个人住怕不怕的。”   他记得高俊那会在这边住的时候是怕的,另一个在这个房子里住过的裴烬,黎夏最近的记忆慢慢慢慢的恢复了一些,甚至有些欢爱的情景都想起来了。   他不免有些恍然。不过已经过去了,他又有了新的攻略对象,时间就是这么残酷。   许妄看着他:“想什么呢?”   黎夏说:“在想你要怕的话,我晚上偷偷过来陪你。”   许妄心想,怕什么,有什么好怕的。   嘴上说:“确实有点怕。”   黎夏说:“行,晚上我过来。”   奶奶有意瞒着爷爷许妄在这边待两天的事情,她什么也没讲。黎夏吃过晚饭,帮爷爷擦洗了一下身体,就往新家这边来了。   许妄在打游戏,山风吹着整个屋子都凉凉的,并不需要开空调。   黎夏给他铺被子,“晚上你睡这间,我睡隔壁。”   许妄:“我还没洗澡。”   许少爷没睡过这么潦草的房子,他怀疑这房子有没有浴室,黎夏把他带过去,“这里洗。”   许妄拿着睡衣进去,外面传来嘎嘎嘎的鸟叫,黎夏说:“我就站在门口,别怕。”   许妄没在怕的,不过怕的话都已经讲过了,他只好维持着怕的人设。   解扣子的时候想着一门之隔站着的人,他动作不自然。   许少爷朝门外喊:“你忙你的去。”   黎夏心想不是怕吗?   黎夏说:“我没什么忙的。”   还是走开了。   外面有轰隆的雷声,黎夏站在阳台往外看,外面乌沉沉的,有一点两点雨点飘在他脸上,空气中有一些雨点打在尘土上的味道,黎夏掏出手机刷了一会短视频,刷了一会就觉得无聊,把手机息屏了。   拉了张椅子坐下,黑暗中就这么随意的听着雨声,感觉还挺舒服的。   呆坐了二十多分钟,身后有很轻的脚步声,许妄带着一身沐浴过后的香味在边上停住了。   黎夏拉了一张椅子让他坐。   许妄,“在干什么?灯也不开。”   黎夏说:“无聊,发呆。顺便听听雨声。”   许妄不理解,但是在他拉过来的椅子坐下。   作者有话说 第125章 穿成万人嫌   有半个多小时,两人一句话都没有,就真的只是在听雨声。檐水串成密密的珠帘,砸在围墙砖上溅起细碎的水雾,偶尔有风斜扫进来,带着潮湿的泥土和草木气息。一道闪电在远处的山头裂开,紧接而来的是雷声。   天地都震了一下,坐在这一小方天地中,黎夏心里有种奇异的宁静。   许妄说了一句什么。   被雷声掩盖掉了,黎夏凑近:“什么?”   许妄说:“去年裴烬在你家过的年吧。”   黎夏心里哎一声点了点头,又想起黑暗中许妄也看不清他点头,于是开口道:“是啊。”   声调略高,没有被雨声盖住。   黎夏试图转移话题:“吃点零食吧,我去拿零食。”   奶奶让他带过来不少吃的,黎夏撕开了一包江米条,许妄不吃,黎夏自己吃,江米条裹着白糖,甜丝丝的。许妄又问了一句什么,还是听不清,黎夏凑近,许妄说:“你们在这里接吻吗?”   黎夏在黑暗中尴尬的笑了笑,岂止是接吻,系统告诉他什么都做了。   黎夏说:“都已经是前任了。”   许妄:“那就是有了。”   黎夏:“有的。”   许妄有好一会没说话,怪异的氛围在两人中流转。   说有你又不高兴。   黎夏:“说了已经是前任了。”   许妄:“你们有过吗?”   黎夏:“……”   许妄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做过了。”   一道闪电打下来,照的他脸色有些可怖。   许妄:“那为什么我没有。”   没有,没有什么。   黎夏反应过来,“我们不是刚开始谈。循序渐进嘛。”   谁要跟你循序渐进,许妄突然伸手把人往自己这边一捞,两人胸膛撞到一起。少年没说话,吻落了下来。如疾风骤雨。   外面刮一阵风,几滴雨水飘到两人身上,凉凉的。   嘴唇上却是火热,少年像一条鲁莽的兽类,含住他的唇齿舔吻。   黎夏尝到了一点血腥味,他推了推面前人的胸膛,没有推动。   坐着的竹椅咯吱咯吱摇晃了几声。   感觉要塌一样,黎夏被圈住了腰,稀里糊涂就坐到了许妄的大腿上。雨一直在下,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两人在黑暗中吻了又吻,从一开始的激烈到慢慢的平和。   终于把人松开了。   黎夏额头抵在少年的额头上没动。   “你累不累。”黎夏问。   “腿麻了。”少年说。   黎夏要起来,被许妄按了回去。   “我还要亲。”他说。   接下来的时间还是接吻,是浅吻了,顺着脖子往下。阳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上来一只猫,绕在两人的脚边喵喵的叫,黎夏的意识渐渐清明。   “进房间吧。”   黎夏这么说的时候,许妄的身体一僵。   黎夏敏感的察觉到少年是不是不会那种事,黎夏说:“没关系,我也不会。”   他跟裴烬的都忘光了。   许妄说:“你们不是有过?”   黎夏说:“我之前跟你讲过的,我精神出了点问题,生虫子了,我和他的事很多都忘记了。”   许妄没说话。   干燥的手摸了摸他的额头:“记得也没事,你现在是我的了。”   两人转移到床上,还是没有开灯。   两个少年人在黑暗中探索新的世界。两三个小时过后,黎夏累的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黑暗中许妄的呼吸打在他的脖颈上,腰上被紧紧的箍着,腿那边有温热的什么东西,有点重,黎夏动了一下,那小东西颤动了一下,大概是之前上阳台来的那只猫。   猫怎么偷偷爬到两人的床上了。   雷雨声还没停呢,雨水敲打屋外的芭蕉叶,发出绵密而规律的声响。这种下法,明天估计一天都有雨,黎夏按开手机看了看时间,才十二点半。   两人大概是八点半开始的,许妄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的,目光定定地看着他。   黎夏正想闲聊几句,唇又被吻住了。   猫感觉到两人的震动,懒洋洋的起身跑下了床。   断断续续的到第二天早上八点。   黎夏醒过来穿上衣服,到了隔壁的房间,把房间门锁紧了补了一个多小时的觉才彻底清醒。   小心的穿好衣服,看着镜子里的人。   那些痕迹都被衣服挡住了。   大下雨天的,奶奶过来送粥给他们喝。   黎夏有些心虚的接了,“爷爷好些吗?”   奶奶说:“就躺着,其他没什么。你陪你同学,今晚回学校去吧。不好耽误学习的,家里有奶奶就行。”   黎夏点了点头。   等奶奶走后,黎夏敲开了许妄的房门。   房间门一打开,黎夏又被吻住了。   按在门板上吻。 第126章 穿成万人嫌   黎夏真的怕了,腰和后颈都还残留着被用力箍过的酸软,他偏头躲开许妄又寻过来的唇,掌心抵在对方汗湿的胸膛上,推了推:“吃点早餐,我好饿。”   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带了点求饶的软意。   许妄不让。晨光透过没拉严的旧窗帘缝隙,切进来一道窄窄的光柱,灰尘在光里缓慢翻滚。   他就借着这点昏暗的光,看清黎夏泛红的眼尾和微微肿起的唇,那点未餍足的、躁动的东西又在血液里窜起来。他没说话,只是手臂收得更紧,重新将人圈回怀里,低头埋进对方汗津津的颈窝,呼吸灼热。   “许妄。”   回应他的是更不容置疑的动作。   于是又被按在尚且留着体温和昨夜痕迹的床褥间,半推半就地弄了半个多小时。   过程里黎夏断断续续地骂,骂词贫乏,翻来覆去不过是「你有病」、「饿死了」。   许妄一概不理。   像是要把人凿进自己的骨血里,或者,把自己牢牢钉进对方的生活中。   等终于能下床,黎夏感觉脚踩在地上都是飘的。   两人几乎是连在一起一上午,洗漱,收拾昨晚和今晨一片狼藉的床铺,又挤在狭窄的卫生间里冲了个手忙脚乱的澡。   许妄走到哪跟到哪,黎夏由一开始的别扭,到后来几乎麻木,只在对方试图在洗漱台前再来一次时,狠狠踩了他一脚。   到了下午,总算收拾出一点人样,准备去陈乐老家。对奶奶的说辞自然是回校,奶奶絮絮叨叨往黎夏包里塞自家炒的花生和煮鸡蛋,眼神在两人之间转了转,终究没多问。   司机早等在村口。一上车,许妄的手就又精准地握了过来,十指相扣,力道不轻。黎夏靠着车窗,看外面飞速倒退的田野和远山。   他没想到许妄会这么黏人,想到刚穿过来的时候,偷拍时候被许妄打掉的手机,黎夏佯装生气哼一声,“想当初我上赶着追你,你怎么对我的。”   许妄面无表情亲他的手:“手还疼吗?是我该死。”   许妄说:“回到学校给你随便拍,你想怎么拍就怎么拍。”   那也不必。   黎夏摇了摇头。   许妄还在玩他的手:“可我想你给我拍。”   神经啊,黎夏懒得搭理。   到了陈乐家,黎夏主要的任务是要看看陈乐的家人过的怎么样,回到学校再转述给陈乐的。至于为什么陈乐的鬼魂不能亲自回来看,黎夏也不清楚。   他是打探到地址过来陈乐的老家的,没想到到了村里一打听,陈乐家人已经搬走几年了,搬到城里去了。   几年没人住的老房子塌掉了一半,杂草丛生。   院子里的井台上面全是苔藓,一些野花很热烈的开着。   来都来了,黎夏在前屋后屋转了一圈,拍了很多照片,还摘了一些花,到时候把花和照片都给陈乐吧。   回城的路上,两人在车里做了,当时车子就停在一处野地,司机被许妄打发下去抽烟去了。   就半个小时的功夫,许妄硬是要在车里做。   车后座空旷,还算好发挥,黎夏昏昏沉沉的给他弄。   后面半晕半睡过去了。   醒来在学校附近的手机店门口,许妄给他买了一台新手机,说:“用这个拍,宝宝可以在床上拍,想怎么拍就怎么拍。”   黎夏:“……”真没那么想拍。   许妄说着突然想起什么,“裴烬平时怎么喊你,喊宝宝吗?”   黎夏记忆不全,但是应该是喊宝宝的,上次他被张浩的鬼缠上差点晕倒,裴烬就是喊的宝宝。也就是回忆了片刻,就被许妄看出来了,自己非要提,察觉到肯定答案之后,许妄表情难看,他下颌的线条瞬间绷紧,眼神沉了下去。   “你在想谁?”   黎夏在车里坐直了身体,被他这反复无常的醋意弄得也有些恼火:“你非要给我提他,你说我在想谁?”   他夺过许妄手里拿着的旧手机,屏幕亮起,“再说了,我手机还能用呢。”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许妄不说话了。他对司机报了一个黎夏陌生的地址,声音冷硬:“开车。”   黎夏看外面不是熟悉的路线,“不回学校吗?”   周日晚上还有晚自习的。   黎夏哪里想到许妄直接把他带回了家。   海边的大平层。黎夏站在落地窗前看夕阳下的海面,有点回不过来神:“你一个人住吗?”   许妄说:“我爸很少回来,阿姨在家。”   又说:“阿姨是我后妈,晚点给你介绍。”   这也太突然了,两天之前两人还不生不熟的,现在不仅睡了,连家长都要见了。黎夏不免就有些紧张,怎么他跟许妄的走势跟坐了云霄飞车一样,不好掌控。   晚饭的时候,餐桌上看到了许妄的后妈,许妄的介绍是:“我男朋友,江寻。”   黎夏震惊的看着他,怎么突然出柜啊。   没想到阿姨只是微微一愣,随即笑容加深,眼角的细纹显得很柔和:“欢迎你来。”   语气自然得仿佛许妄只是带了个普通同学回来吃饭。   晚餐是清淡精致的家常菜,阿姨话不多,偶尔问几句黎夏的学校和年级,态度亲切而有分寸。   等晚饭过后,进了许妄的房间,黎夏都还有些回不过来神,边打量着许妄的房间边问:“你阿姨知道了,你爸爸不就知道了。”   真的没关系吗许同学。   许妄说:“这些你不用管,我们家在这方面比较开明。”   这也太开明了,黎夏咽了咽口水。   不管了,别人的家事。   两人坐在房里亲了亲,许妄说:“晚上不回去了吧,明天直接去学校。”   许同学在自己的房间里,显然更激动。   两人不知餍足的又互相研究了一晚上。   有了肌肤之亲后,两人之间的磁场都变了的感觉。在班上大约被高俊看出来了还是怎么的,下课之后,黎夏被堵在厕所外面的走廊上,“你们两个这两天去哪里了。”   黎夏不想太刺激他。他看得出高俊眼里那份掩饰不住的在意和焦躁,老这么刺激下去,以后的任务只怕更难进行。   黎夏说:“我爷爷摔倒了,回了一趟老家。”   老人家摔倒了啊,高俊马上问:“严重吗?”   周围的学生的视线不时的瞥过来,还有人拿出手机要拍两个人,黎夏摇头说:“不是很严重。”   正说着话,黎夏感觉到一道死亡凝视的目光。   缓缓侧脸看过去,男朋友站在教室门口看着两个人。   黎夏哪里还敢多讲,匆匆结束了对话。   黎夏找了个时间把陈乐老家的照片给陈乐的鬼魂看了。至于他那个女神实在是不好去找,只是打探到了联系方式,黎夏一个视频打过去,找借口跟对方东拉西扯了半天,才讲起三年前的事情,对方比陈乐想象的更加放得下,人已经把这件事忘记的差不多了,时间就是很神奇的。   到了周五,两人在小吃街吃完饭往家里走,黎夏感觉被人尾随了。   等到了人少的转角处,那人显现了出来,是曾经他做过的一个支线任务中,当时尾随周怡的那个男人,这男人带着两个社会青年堵住了两人的路,三人手上都有铁棍,这是寻仇来了。   黎夏不会拳脚功夫,许妄还行,但是面对三个带着家伙的壮汉也是吃亏。   好在这个时候,裴烬和林云楼正好路过,两人加入进来,局势才发生了翻转。   后面警察都来了。   警察把那三人带走,巷子这边就剩下四个人。   除了黎夏之外,三人身上都挂了点伤,黎夏看男朋友的脸,“走吧,回家擦药。”   他没去看另外两个人,回到家之后手机上收到一条信息,裴烬的。   “你没事吧。”   黎夏没回。   但是许妄看到了,他就一直看着黎夏,一直看着。   黎夏被看的毛毛的,点开信息给男朋友看,“我没回他。”   许妄:“但是你也没删他。”   黎夏犹豫:“那,删了。”   许妄:“删。”   作者有话说 第127章 穿成万人嫌   微信上刚点完删除,小院门就被敲响了。   许妄怔了一下,冷笑了一声,黎夏看着他,片刻之后还是起身去开门。   院门外站着裴烬,之前在巷道中黑暗,黎夏没怎么看清,现在就着门口的灯光,男人脸上的伤大喇喇的戳在他眼前,黎夏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没事吧。”   裴烬目光紧紧把他锁住,“你把我删了。”   随即点了点头,他猛地抽了一口烟:“也是,旧人了。”   黎夏不知道说什么,身后缓缓的靠上来一个人,许妄把人圈在自己的怀里,“没办法,他男朋友要吃醋。”   黎夏感觉整个后背都在冒鸡皮疙瘩,他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裴烬目光垂下,他缓缓的又抽了一口烟,“听说爷爷摔了。”   黎夏手肘往后一戳,把缠紧了的人推了推,“不严重,奶奶在家照看他。”   裴烬点了点头,他有条不紊的把烟头在地上碾灭了,眼睛骤然抬起,他朝黎夏身后道,“你出来。”   裴烬和许妄打起来了。   奶奶不在家,院子里都没怎么堆放纸皮了,空荡荡的,很适合两个人的发挥。   白炽灯下面,水泥地板上两个人打的你死我活,黎夏站在院门口,半边身子隐在阴影中,一句话都没有说,说什么?喊别打了别打了,那样子感觉很蠢。打吧,互相都出出气,总不能他一个人难受。   黎夏都想来根烟了,掏出烟盒抖出了一根烟叼上,再摸裤兜,没摸到打火机。   正准备回屋里找。   啪嗒一声,昏暗中窜起了一簇火苗。   火光照亮了林云楼的脸,黎夏一愣,好一会才靠近了把烟点上。   林云楼脸上也挂了伤,黎夏抽了一口烟,扭头跟他道谢。   林云楼看着院子里打起来的两个人,笑了一下:“谢什么,小事情。”   黎夏闻到了一股味道,林云楼身上的味道,他猛地想起了那天晚上,他站在阳台上深深的嗅林云楼的衣服,黎夏尴尬的抽了抽嘴角,死去的记忆居然又袭击他,黎夏偏了一下头,打算拉开与此人的距离。   他还没动呢,林云楼靠近了一些:“你脸很红,没事吧。”   黎夏摇了摇头,狠狠抽了半根烟,才把视线瞥向院中,声音很轻的说了一句:“别打了,再打晚上别上床了。”   这句话把裴烬刺激大发了,他死死的掐住许妄的脖子,往柿子树上狠狠一按。   许妄突然就放弃了全部的抵抗,他两只手举了起来,朝着裴烬露出了笑容。   裴烬手上的力道加大。   要把人掐死的架势。   黎夏说:“裴烬!”   裴烬听不到。   黎夏又喊了一声,他几步上前,锤了他一下:“松手!你要把他掐死吗?”   裴烬身形一滞,把人狠狠地往前一推,松开了手。   他扭头看黎夏,看到他带着薄红的一张脸,这张脸曾在床上亲密的喊哥哥,他喊哥哥,我要死在你怀里了。转眼也可以在他面前喊别的男人上床,裴烬双目赤红的看着他,心里有无数的话想说,最终只有一句,“再喊一声哥哥。”   黎夏低头抽烟,不喊。   裴烬自嘲一笑:“行,宝宝真行。”   裴烬走了,林云楼跟着走的时候,像是突然才想起来似的,朝黎夏道:“我叫了家里的医生过来,待会先给你,给你们先看看。”   黎夏身上没受什么伤,想说不用。   看到许妄青紫了一圈的脖子,他朝林云楼道:“好,谢谢。”   林云楼站在黑暗中笑了笑:“客气了。”   两人走了,黎夏朝着许妄走过去,听到他假模假样的咳了一声,明知道他有些装,心疼还是心疼。回到屋里继续擦药。   黎夏说:“尽兴了。”   许妄脸上若有似无的那点笑消失,他又开始发神经,“哥哥,我怎么从来没听你喊过。”   黎夏低头捣鼓药箱不搭理。   小院门被敲响,林云楼叫来的家庭医生过来了,处理完伤口走了之后。   黎夏才开始哄男朋友,“不睡觉?这个点不做没时间了,明天还要上课。”   许妄扑了过来,把人狠狠的钉在床上大半夜。第二天黎夏整个人都是恍惚的。   一直恍惚到了学校,听到有学生跳楼了。一个高三的女生,有人说是学习压力大,也有人说是失恋了。   那女生是住宿生,没多久就听到说集体冲凉房那边在闹鬼。   黎夏不太想接到鬼任务,一直避着这些闹鬼的传闻走。   他事情多的很,有天晚上许妄在床上逼他喊哥哥,黎夏不喊。   许妄说:“情诗情书纸条我也从没收到过。”   纸条啊,这个黎夏可以。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黎夏天天给男朋友写纸条,两人开始上晚自习之后,原本是坐在一块学习的。自从许妄要求黎夏传纸条之后,两人就分开坐了。   上晚自习传纸条成了两人的情趣。   高俊原本也不上晚自习,六月底的一天不知道怎么的突然来教室了,三人的位置是这样的,许妄坐在第四排最后一个,黎夏坐在第一排最后一个。   高俊来了之后,离黎夏很近的坐下了,就坐在第二排的最后一个。   两人的纸条飞来飞去,终于有一条掉在了高俊的桌子上,高俊面无表情的当着两人的面把纸条打开,上面满满是两人的口水话,从小吃街哪家最难吃聊到周末去哪里玩,从宵夜吃什么聊到暑假回老家过,其中也参杂着一些难题的解题思路。   后面还聊到了高三分班。   高三要分班了,高俊的成绩很一般,他原本就没有高考的打算,是这半个学期才开始把重心放在学习上的,在家里请了家教老师辅导,成绩已经是在稳步上升。   他有了个模糊的想法,他要跟江寻上同一个大学。仿佛只要在他身边待的足够久,就有机会。   这种笃定的想法也不知道怎么来的。   但是就一直这样倔强的撑着。   高俊目光落到了纸条最后面,上面有江寻字迹抄写的情诗,就是那句情诗把他刺激到了,那是他的!   已经马上晚自习下课了,高俊和许妄打了一架。   许妄占下风,又是一脸的伤。   黎夏又被他的假模假样心疼到了。   一脸的伤是一脸的伤,不妨碍他晚上在床上的发挥。   黎夏感觉这两个月整个人都泡在那个事上面,神奇的是他成绩也没下降,不降反升。   大概是靠自己规划学习的原因吧。   知识点巩固的好一些。   学期快结束了,他在学校外面的理发店剪个头发。   正好那个时候副校长就在旁边的位置,也在剪头发。   这间理发室就在学校后门这一边,生意挺好,等着的有几个学生。   副校长很亲切的和几个学生打招呼聊天,主要是和许妄聊。   几个坐在一张软椅上的女生看到校长这么平易近人,就说起冲凉房闹鬼的事情。   一个女生说,“天花板滴水,天花板明明也没有什么缝隙,可就是一直滴水。”   “是啊是啊,有人冲凉比较晚的,说是听到了哭声。”   “那个听到哭声的女生,每天晚上都做噩梦,说是感觉到有人站在床头盯着她看,她都被家里接回去了。”   副校长笑的一脸和蔼,“什么闹鬼啊,这个世界上没鬼。你们小女生不要相信那些东西。”   剪着头发的老板娘说:“哎呦,听着怪吓人,有鬼没鬼这可说不好。”   副校长笑了笑,他接上老板娘的话:“估计就是漏水,我让人去检修一下。”   黎夏面前跳支线任务了,【请宿主理清楚冲凉房闹鬼的前因后果。】   黎夏有一段时间没接到支线任务了,没跳过这条支线。   剪完头发回家,路上遇到林云楼,就打了一声招呼。   黎夏平时在小吃街看到林云楼,旁边一般都有裴烬的,好几天没看到了。   没看到就没看到,黎夏也没问。   许妄去买奶茶去了,林云楼在他边上停下道:“裴烬病了一段时间了。”   黎夏心里喔了一声,心想难怪。   他小心朝奶茶店那边瞥了一眼,问林云楼:“什么病啊,严重吗?”   林云楼笑了笑,声音大了一些:“也不是什么重病,就是高烧反反复复。”   作者有话说 第128章 穿成万人嫌   两人喝着奶茶往家走,许妄边走边斜睨边上的人:“前男友高烧了,不去看看。”   黎夏说:“真去了你又不乐意。”   许妄哼了一声。   是不是嘛,自己非要提。   晚上在床上做到一半,许妄突然停了下来,“他妈的,林云楼什么意思?”   许妄目光怀疑的看向黎夏,“我记得你从前给他写过情书。”   早八百年的事了,黎夏不说话,抬起头亲了亲男朋友,好一阵安抚才把这件事情揭过去。为了避免再发生类似的事情,黎夏后面在小吃街见林云楼就没再打招呼。   暑假回老家之前,黎夏惦记着支线任务,打算在学校宿舍住一晚。   主要是去体验一下集体冲凉房,走走支线任务的进度条。   两人跟班上的同学借了两个桶,跟着在一起排队洗澡。   班上的同学压着声音给黎夏讲:“闹鬼的是女冲凉房那边,不过我们男冲凉房这边也跟鬼屋差不多了,不觉得吗?”   确实是啊,冲凉房进门这边的灯坏了两盏,只有最里头那盏还亮着。   好在排队洗澡的人多,黎夏和男朋友排在队伍的末尾,前面还有十多个人。   空气中有很浓重的潮湿味,混合着洗发水和肥皂沫的气息,这边是很老很老的建筑了,墙面上白色的墙皮都脱落了不少。   “有人说那个鬼是前段时间跳楼的林雨彤,听说她经常都是很晚去洗澡的,单独自己一个人。”前面有学生大喇喇的讨论,声音并没有压得很低。   队伍往前挪了一点。   进度条也往前挪了一点,从0变到了5,看来是跳楼女生的可能性很高了。   黎夏并没有很怕,这会天还光亮,晚霞是浅紫色的。   在冲凉房洗了个澡,没发生什么异常的,晚上在宿舍睡觉的时候,黎夏也感觉不到怕,他整个蜷缩在许妄怀里,这搞的不像夜探闹鬼宿舍,像是两人在搞情趣,许妄比他还淡定,在薄薄的被子里摩挲他的腰。   因为要放假了嘛,整个寝室吵的呀,聊天笑闹声,打游戏的,打扑克的。   保安都来了两次,举着手电筒在昏暗的宿舍里一扫道:“别玩太晚了啊。”   寝室的学生拖着声音说,知道了知道了。   等保安一走,大家还是哼哼哈哈的聊天说笑。   黎夏小小的翻了个身,许妄贴着他的地方太热了,稍微拉开一丢丢距离,人马上被拽回了男生的怀里,许妄鼻吸全打在他脸颊上,“别乱动。”   黎夏小声:“别乱来,今晚我有正事。”   早在解决陈乐的遗愿的时候,许妄就知道他能见到鬼,很奇异的是他并不是太惊讶。自从半年前看到裴烬跟这个人谈上,内心一点点开始介意到忍受不了转了学,他就对发生在江寻身上的很多事都不会惊讶了。   许妄小小的往前顶了顶,怀里的人气的锤了他两拳,许妄在黑暗中笑了笑。   床咯吱咯吱响了几声。   寝室这种架子床很不禁造的。   黎夏锤完了,又在他胸上狠狠掐了一下。   许妄还是笑:“老婆,很痛。”   黎夏:“痛就老实点。”   许妄:“我是说那里很痛。”   远一点有张床点着台灯在打斗地主,声音很吵。   黎夏说:“你一天不做会死?”   许妄:“会。”   有学生讲起前段时间寝室进来一个精神病人的事情,“当时他露着下半身进来的,进的是女生宿舍那边。差点把那些女生吓死。后来被保安打跑了。”   正说着话,宿舍门被人砰砰敲了几声,黎夏以为又是保安,寝室里也静了一瞬,都等着保安训话,结果没有,正在玩斗地主的寝室长喊,“谁啊。”   没人回答,外面有点沙沙的风声,听得出来是卷着树叶飘过的那种声音。   黎夏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许妄把人往怀里紧了紧,“怕什么,不怕。”   寝室长从床上几步跳了下去,又喊了一句谁啊?   外面还是没有人应声。   寝室里的众人操操操,“吓死了,什么鬼啊,隔壁寝室的别闹啊。”   话音刚落,外面又响起了三下敲门声。   “睡了吗,开门啊。”   是成年男性的声音,声音含糊的,沉沉的,听着很不对劲。寝室长操了一声,压低声音说:“听着像变态,不会是那个精神病吧。”   门被推了几下,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好在这个时候保安过来了,大吼了一声什么人。   寝室里人多,大家麻利的起来,趴在窗户那边看,看到寝室外面的大院子中,两个壮汉一样的保安用棍子击打一个中年人的头部。   这人嘿嘿笑着抱头鼠窜。   黎夏没想到学校宿舍这边的安保这么差的,那变态是怎么进来的啊,大半夜的。   高三男生宿舍这边也是老旧的宿舍楼了。   这么一闹之后,寝室里的众人都觉得毛毛的,大家只好用聊天来压掉那点恐惧,众人聊起来这个变态不是第一次光临宿舍楼了,都不知道他哪里冒出来的,宿舍的总铁门是锁上的啊。   不过宿舍围墙并不是很高,经常有晚归的学生爬围墙的,人是爬围墙进来的也是有可能的。   热烈的聊了一个多小时,黎夏听着众人的聊天昏昏欲睡。   没撞上鬼。   但是进度条居然悄悄涨到了10。   黎夏不知道什么情况,难道跳楼的林雨彤跟那变态还有关系?   因为隔天就放假了,黎夏的支线任务探索也只好暂时搁置。   他带着许妄回了老家。   爷爷奶奶带着两个弟弟到城里的叔伯家去了。不然黎夏也不太敢在这个时候带许妄回家,原本许妄的意思,暑假要不去哪里玩一下,黎夏没兴趣,主要是他还要搞学习,马上就高三了。   晚上十点,司机的车在村口停下。   黎夏提前下车,“我们步行回去吧,晚上很舒服的。”   许妄没有意见,两人拖着行李箱走在水泥村道上,天热的不像话,这会早稻马上要收割了,人走在路上,迎面撞上好多的小飞虫。   黎夏边走边拍打蚊虫,边跟男朋友介绍:“这些小飞虫都是稻子上的,现在还好,等稻子收割了更多。”   又说:“热不热,一会到家了给你煮凉粉吃。”   又说:“算了,这么晚了,明天吧。明天中午煮。”   许妄面上带了一点笑,听着旁边的人絮絮叨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老婆在说什么?想亲。   行李箱的轱辘声停住了,少年的脚步停住,他有些汗湿的手搂过旁边的人,低头印上一个吻。   黎夏突然被亲,也没有什么惊慌,除了远远的有狗叫声,这条路上一个人都没有。   夏夜的虫子唧唧叫。   黎夏汗津津的脖子被托住了,他不断的吞咽口水。总之是吃了很多的口水,两人相贴的地方热烘烘的。   在村道上停留了许久,月亮很亮,月光白白的,仔细看能看到两人的影子。   连影子都能看到,可见今晚的月光有多亮了。   路边一溜的不知名的野花也看的清清楚楚。   黎夏随便就摘了一小束,递给男朋友,“送你一束小红花。”   许妄接过了,又要来亲他。   两人黏黏糊糊亲了又亲。   又半个小时过去,才往家走。   第二天黎夏早早醒来,先熬了一小锅白粥,配菜是奶奶腌的芋苗酸。   正忙着,有人抱了上来。   许妄说:“老婆,早。”   黎夏:“早啊。”   许妄:“老婆。”   黎夏:“嗯?”   许妄:“就是想叫。”   黎夏:“那你叫。”   许妄老婆长老婆短,围着黎夏打转。   吃早餐的时候,他拿出手机自拍了一张两人的照片。   原本想发朋友圈,看着老婆的笑脸,许妄手指在发送键停留了一会。   退出,取消。   这是他的老婆,现在是,以后也是,别的某些人看的份都没有。 第129章 穿成万人嫌   吃过早饭,黎夏喂鸡喂鸭,到菜园给菜浇水。事情零零碎碎的,还挺耗费时间。   正洗着手,村道那头传来拖长了调的喇叭声:“卖肉嘞”他擦干手跑出去,肉贩摩托车后座的泡沫箱里,猪肉还泛着凉气。   黎夏挑了一块五花,又搭两根筒骨。肉贩用塑料袋装好,摩托车突突地开走,那股生腥气很快散在燥热的风里。   十点多,才算真正闲下来。   家里很安静。两人在小房间里,刷一会题,时不时又亲一下,亲得啧啧作响。黎夏没办法专心。   小房间很小,且有些昏暗。最亮的地方是挨着窗户的木桌,木桌是很老旧的桌子了,上面满是刻痕。黎夏被抱坐在木桌上,他长腿缠着男朋友的腰,吻得很有些情动。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桌子有半边亮堂堂的。   黎夏后背被晒得有些燥热了。窗户外面时不时咯咯两声,有鸡在外面踱步。偶尔听得唰唰的声音,是风吹得屋后竹林叶子摩擦的声音。一阵一阵的。   其实黎夏忍不住叫了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窗外那些细碎的声音那么明显。   可能他是怕邻居突然上门来吧。   农村是这样的,串门并不需要理由。   黎夏怀疑地问:“客厅大门锁了吗?”   许妄的汗成串地滴在黎夏身上,“锁了。你锁的。”   老房子夏天也不是很热的,因为还是以前的那种瓦房。当然是两三年前才重新修整过的,不然也没法住人。虽然是重新装修过,但是格局还是老格局,客厅小,房间更小。   许妄很满意这样的空间,他把老婆从桌子上抱了起来,颠着放到了床上。床倒是新床,床上挂着白色的蚊帐,两人的声音闷在蚊帐里,变得模糊又粘稠。   黎夏身上被竹席印出了很多印子,膝盖也红了。他被抱坐在客厅的长椅上喝水,大门锁着的时候,客厅很昏暗的。许妄头埋在爱人的脖颈上,叹息:“喜欢你家。”   黎夏笑了笑,拿手机随便点开了一首歌,两人在歌声里静静的抱着。   抱得久了,身上的汗慢慢的就干了。   许妄扯了乱丢的衣服,把黎夏身上的汗擦了擦。   就是这么不防备的时候,外面响起了喊声,黎夏吓一跳,他朝许妄做出嘘的动作,伸手把手机的歌按了暂停,仔细再去听。   听到一声:“大侄子。”   黎夏听出来是村里一位叔叔的声音,连忙推推许妄,从男朋友身上起来。许妄拽过T恤帮他套上,又匆匆帮他套上裤子。   门外又是一声大侄子,黎夏哎了一声,去开门。热热的阳光下,叔叔笑的一脸的褶子,“怎么大白天锁门啊。”   黎夏佯装困倦的擦了擦脸:“我刚起床呢。”   叔叔也没深究,他是来告诉黎夏他家儿子结婚的事情。婚礼是明天举行,晒谷场上要摆席,后厨借了五口大灶,桌椅板凳都得从各家凑。他喊黎夏明天要早早去帮忙,借桌椅、搬啤酒饮料、后厨传菜,事情很多。黎夏嗯嗯应了。   等叔叔走了,黎夏把门重新锁上,回头朝许妄笑了笑。慢吞吞的回长椅上坐下,许妄手伸过来搂他:“去清理一下。”   黎夏累的不想动:“等会。”   许妄:“我抱你去。”   从冲凉房出来已经快一点了,两人都没什么胃口,黎夏早上煮了黑凉粉的,从冰箱里拿出来,往凉粉上面淋一些糖浆,坐在屋子右边的晒谷场的阴影下吃。这会的风都是热风,吃凉粉正好。   他们家屋子前面有好大一块稻田,一眼望出去,稻谷在阳光下黄的有些刺眼。要不是爷爷腿伤了,两个老人肯定是不太放心黎夏一个人在老家的,过些天还要收稻谷,好在是不需要人工收,有机器会来。   黎夏抹着脸上的热汗,点开歌开始听。吃完凉粉两人睡了一个很长的午觉,醒来才开始沉浸式学习。   黎夏学着学着是有些忧虑的,暑假过完就高三了。   到时候分手不知道影不影响两个人的成绩。   想着想着摇了摇头,算了算了不想那么远。   这会的天气多变,傍晚时候下了一场阵雨,时间很短,也就十几二十分钟。阵雨过后,阳光又从厚厚的云层里出来,晒谷场上的水泽很快就晒干了,空气里有股清爽的泥土味。   黎夏跟男朋友一块散步,在水泥道上走走停停。他们家是在深山里,村里的人很少的,要走挺久才会遇到村民。走着走着到了新家这边,池塘边上有小孩在钓鱼。   黎夏和男朋友停下来看,几个小孩看看黎夏,又看看许妄,突然有个小孩开口问:“上次那个钓鱼很厉害的哥哥呢?”   黎夏:“……”   他不用看都知道许妄的视线盯了过来,黎夏笑了笑,岔开了话题:“刚下完雨,鱼应该好钓啊。”   小孩说:“还可以。”   继续又问上次那个哥哥呢?   黎夏尴尬的笑了笑,抬脚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隔天一早,黎夏早早醒了。卧室昏暗,许妄把他缠的死紧的。   黎夏听着外面远远传来杀猪的嚎叫声,还有柴油发电机突突的闷响,知道是婚礼现场在备席了。   黎夏掰开许妄的手臂,要起来去帮忙。   在婚礼后厨忙了一早上,洗菜、传碗、搬饮料,身上溅了不少油星和水渍。十点多,第一轮席面开过,他才停下来,找了个角落的凳子坐下喘口气。   主家端来一大盆橘子,他剥着橘子,听村里帮忙的叔伯婶娘们聊天。讲到村子要开发成旅游景区的事情,说以后深山里面的路修好了,说不准村里都会有游客,家家都能开农家乐。   又聊过两天,得统一喊收割稻子的人来。到时候挨家挨户地收,得选个好天。这几天断断续续都还有雨,就不太适合。   中午吃完饭,黎夏在后厨用两个大碗,满满装了一碗红烧肉、一碗炒鸡,上面又堆了些青菜,端回家。   男朋友没去吃席,黎夏进门把菜放进厨房。   许妄显然是刚睡醒,头发有点乱,眯着眼过来抱他,下巴蹭蹭他肩窝,笑说:“啊,老婆给我带吃的了。”   又说:“金屋藏娇。”   黎夏好笑,什么跟什么啊。他是不想到时候爷爷回来知道了他又带着男生回家,才不让许妄在人多的场合多露面,免得麻烦。他催促:“快去刷牙。”   吃过午饭,许妄把客厅的门锁了,两人在小房间里搞学习。上午下过一阵雨了,下午这会太阳又大了起来,从小小的窗户看出去,白云一团一团的堆积在山头,被照得发亮。黎夏背书,声音在闷热的空气里有气无力的。   许妄亲了亲他,“困了就睡。”   黎夏嗯,在桌子上趴下,抬起眼看着木窗户外面的一小块天空。眼睛闭了闭,睡了一小会睡的一身的热汗。老房子这边也没有装空调,这么热,感觉又要下雨了。果然没多一会,天边就聚拢了一大团的乌云,天色暗下来。   风呼呼的吹,一点一点的雨滴就落下来了,先是很疏,敲在瓦片上叮叮咚咚,然后越来越密,连成一片哗哗的声响。有些从小小的窗户中飞进来,飘到黎夏的脸上,带着凉意。   黎夏嗅了嗅空气中湿润的气息,感觉很舒服。   许妄勾他的手指,把他的手拿起来,在他的手背上亲了亲。他说:“老婆,想要。”   这搞的什么学习,不是在睡觉就是在亲热。不过想想假期还挺长的,这才刚开始两天呢,总有腻了的时候吧,黎夏不太确定,他感觉许同学的精力挺无穷的。   黎夏有气无力:“我早上起太早了,好困。”   “你睡你的。”   黎夏闭上了眼睛,外面的雨声大了起来,密密地罩着整个世界。他被颠的意识沉沉浮浮的。   这个时候,手机铃声突然响了。   上面显示哥哥。   哥哥?什么哥哥。   他一时间有点懵。   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哥哥应该是裴烬。   微信是把人删除了,但是电话号码是没有的。   因为平时也不打电话,黎夏把这个细节忽略掉了。   许妄看着看着,面上显露出一些笑:“是你哥哥,老婆接电话啊。”   黎夏从床上坐起来,光着身子怪别扭的。   拿衣服匆匆套上了,然后下床走出房门,在咿咿呀呀的电风扇下面站定,才接通了电话。   “喂。”   那边裴烬开门见山道:“我跟同学正好在附近旅游,想来家里看下爷爷。”   黎夏喔了一声,“爷爷不在家,到城里去了。”   裴烬那边安静了几秒,黎夏听着那边不止一个人的声音,很吵。   裴烬说:“去城里了?”   黎夏:“是。”   裴烬:“我已经在附近了,还是把送爷爷的东西放下再走吧。明天我顺路过来,方便吗?”   自然是不太方便的。   不过。   等挂了电话之后,黎夏走回房间。   电话内容,许妄听的清清楚楚的。   黎夏跟男朋友解释:“人来都来了,说放下东西就走。”   作者有话说   写的有些吃力,下章后天更了。【粉心】 第130章 穿成万人嫌   黎夏被持续不断的敲门声从昏沉中拽了出来,眼皮重的抬不起。   许妄已经醒了,单手撑着脑袋侧躺,就那样看着他,他还是微笑:“你哥哥来了。”   已经阴阳怪气一晚上了,黎夏都要习惯了。   黎夏凑近了在他唇上「啧」的亲了一口,声音很响亮,匆匆拿了手机看时间,11点45。   怎么会睡得这么晚,黎夏说:“起来啊,别躺着了。”   敲门声还在持续,急促了一些。黎夏身上还穿着睡衣,这会也来不及换了。他对许妄说:“我去开门了。”   穿上拖鞋往外走,小小的客厅有一道光柱从小窗户照进来的,金黄的,亮堂堂的,细小的尘埃在光柱中翻转。   “江寻。”   门外的人喊,黎夏低头把睡衣领口扯平了些:“来了。”   铁门一打开,正午的阳光整个倾泄到屋里。   裴烬高大的身影就杵在他面前。   黎夏抬头看他。   心里嘀咕怎么一段时间没见瘦了这么多,但是嘴上没说。   裴烬笑:“刚睡醒吗?”   黎夏:“嗯。进来吧。”   两人在屋里站定了,里面的房间有细微的声响,没一会房门打开了。   许妄斜斜的倚靠在门框上,看着两个人。   裴烬脸上的笑容瞬间没了,看看门口站着的人,又看看黎夏,视线把人紧紧的裹住:“你把他带回家!?”   黎夏无言。   他是真怕这种场面,嘴上小声解释了一句:“爷爷奶奶不知道。”   裴烬气笑了。   但是他现在没立场说什么。   把东西放下之后,裴烬在屋里站着没动。   黎夏说:“坐吧,喝茶吗?”   裴烬:“喝。”   黎夏:“……”   他也不敢说不给人喝茶,就把人赶走。进厨房烧开水去了。   拿着水壶,黎夏想到什么,从厨房探出头,看着静默中的两个人,提高了点声音:“别打架啊。”   裴烬朝他笑了笑,“放心。”   黎夏松一口气,刚把烧水壶插上电,听到外面乒铃乓啷一阵响。   黎夏无语,跑出来看脖子都已经掐上了。   地上散落了一地的水杯,幸好是塑胶的。   要打出去打啊。   黎夏拉起一张倒地的椅子,朝两人喊:“裴烬!”   这一声让裴烬停了动作,他整了整衣服,朝黎夏笑:“抱歉,没控制住。”   水很快烧好了,黎夏放茶叶泡茶。   把茶端到许妄手上的时候,许妄说:“谢谢老婆。”   黎夏心里叹气,你乖一点好吗?   茶端到裴烬手上,手指被用力按压了一下。黎夏无奈,眼神里是拜托不要闹。   裴烬端过茶杯,“谢谢。”   黎夏转身拿了自己的,一人一张竹椅子。   三个人相安无事的喝茶。   风扇吱吱呀呀。   谁也没讲话。   正在这个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人声,有人喊「江寻」。   黎夏:“?”   声音听着挺耳熟。   黎夏站起来,出门一看。   看到高俊和林云楼从坡上走来,进了院子。   这两人怎么凑一块了。   黎夏回头看男朋友,他真是有十张嘴都解释不清楚。   来者是客,等高俊和林云楼进了院子,黎夏只好扯出一个笑,“你们不是也在附近旅游吧。”   高俊:“不是,我特地来找你玩的。”   林云楼是第一次来,他四处看,最后把视线落到黎夏身上,朝黎夏笑了笑:“我是跟裴烬一块在附近旅游,听说你家在附近,闲着无聊上来看看。”   四个人全凑一块了。   黎夏反而淡定了,他现在的男朋友是许妄,他牢记这一点就行了。其他人怎么想怎么做,真不是他能控制的。   不知道怎么回事。   人多了之后,许妄和裴烬反而没那么剑拔弩张了。   黎夏给林云楼和高俊倒茶,问高俊:“你什么时候走。”   高俊愤恨的目光从许妄身上收回来,他声音委屈:“我刚来你就赶我走。”   那要不然呢,还留着吃中饭吗?   黎夏说:“你们吃饭了吗?”   高俊:“没有。”   很显然上门的三人都没吃饭。   黎夏拿着篮子去菜园摘菜,草帽戴上,黎夏回头朝屋里道:“别打架啊。谁动手谁回去。”   只有许妄拖长了语调说:“知道了,老婆。”   菜园就在院子下面,黎夏拿着水管浇了浇菜,今天起太晚了,早上没浇菜呢。   摘了生菜,油麦菜。   肉冰箱里还有,在院子里蹲着洗菜的时候,四道目光居高临下看着他。   哗啦啦的水流声中,黎夏抬起头一一看过去。   裴烬朝他笑:“我带了牛排,我去煎牛排。”   四人中,只有裴烬会做饭。   另三人,林云楼动作比较快,在黎夏面前蹲下帮忙洗菜。   高俊本来想一块洗菜的,水龙头前面的位置很小,蹲下两个人已经没有位置了。况且是林云楼先占了位置,这比许妄蹲下一块洗菜让他好受一些。   许妄身上还穿着睡衣,蹲着洗菜的人身上也是。   高俊目光在两人的睡衣上来回的看,注意到这是情侣款的睡衣,他拳头又硬了,为了避免自己跟许妄打起来,他跟蹲着的人说:“我会煮饭。”   黎夏说:“你不知道米在哪里,你们洗菜,我去煮饭。”   许妄说:“我知道位置,我去煮,老婆歇着。”   黎夏想把身上的睡衣给换了,又怕许妄和裴烬在厨房打起来,许妄说:“放心,老公不打架。”   又说:“老公乖不乖。”   又说:“亲一口。”   黎夏:“……”   林云楼和高俊动作很生疏的洗着菜叶子,听着两人说话。高俊把水盆里的水搅的哗哗作响。   黎夏在男朋友的唇上碰了一下,眼神里带着一点求放过。   许妄说:“放多少米老婆。”   五个人吃饭呢,黎夏想了想,“多放点吧。”   牛排是裴烬做的,青菜是黎夏炒的,黎夏还煮了牛肉汤,还蒸了鱼。五个人很和谐的在风扇下面吃了饭。   碗筷都还没收,许妄往后一靠,开口送客:“各位可以走了吧,我老婆要睡午觉了。”   裴烬脸上是得体的笑,他没看许妄,对黎夏道:“附近新开那个峡谷漂流,听说挺刺激的,不去玩一下吗?”   他们村附近不止一个漂流的,黎夏还没去玩过。   黎夏摇了摇头,“不了,我还要搞学习。”   裴烬点头:“行,我在度假村还住一段时间。”   高俊说:“我没那么快走。也住度假村那边。”   .   等三人都走了,许妄才开始发作,闷在那里不说话。   黎夏把屋子前门后门都锁了,看男朋友在昏暗的厨房里洗碗,说他控制不了别人出现显得自己很渣。   其实他是可以严词拒绝那三人再上门的,但是没那么做。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理。   黎夏不太会哄人,好在许妄也没让他哄,洗完碗就把人往床上带,一个回合过去,许妄身上的戾气就散掉了一些。   黎夏拿出书本开始学习,燥热的风从小窗户吹进来,黎夏滑开手机点开音乐。   傍晚时候,习惯性的跟男朋友在村道上走走,遇到了邻居叔叔,说明天割稻谷的会来。黎夏看天气预报,未来几天天气都挺好的,虽说还可能会有雨,但是雨不多。   晚上站在院子里,可以看到很亮的星星,黎夏搬了竹床出来,头枕在男朋友的大腿上,数星星。   边昏昏欲睡,许妄低头吻他,两个人黏黏糊糊的亲着。   突然听到了有车在院子下面停住,没一会脚步声传来。   “江寻。”   是高俊的声音。   片刻之后,看星星的人就多了三个。   院子里的气氛很诡异,星星黎夏是看不下去了,他进屋拿垃圾,“我去扔垃圾。”   说完没管几人什么反应,拎着垃圾袋就往坡上走。   在竹林路灯下里把垃圾扔掉,在旁边水龙头洗洗手,边上靠过来一个人。   黎夏扭头看去。   林云楼递过来一根烟,黎夏一愣,甩了甩手上的水接过。   两人站在一块抽烟,林云楼突然道:“江寻。”   黎夏:“嗯?”   林云楼:“我有机会吗?我不介意做小三。”   作者有话说   下章后天更爱你们(粉心) 第131章 穿成万人嫌   黎夏原本的想法是一个一个的谈,但是事情的进展总是由不得他控制。   他哪里想到林云楼会突然说出这种话,他人都傻了,左右看了没看到另外三个,心里松口气。   黎夏自然是拒绝了,林云楼说:“给个机会。”   黎夏瞪他:“我有男朋友。”   林云楼:“我不介意。”   怎么又绕回来,不是介不介意的事情。黎夏没办法同时谈两份感情,随便想象那个场景,他都要起鸡皮疙瘩了。   林云楼看他窘迫的样子,心情很好,又低声问:“我的衣服好闻吗?”   哪壶不开提哪壶。黎夏别开脸看天上的圆月,“走了,这里蚊虫好多。”   “好不好闻?”林云楼仍跟着他。   黎夏没应声。   “你们俩干什么呢?”远远的站着个人影,高俊怀疑地道:“扔个垃圾那么久。”   ?   三个人时不时的上门,许妄居然没怎么发作。大概是吃的饱吧。他发现只要另三人来家里,晚上在床上老婆总是特别乖,让摆什么姿势就摆什么姿势。   虽然不安感还是有,但是有什么办法呢,他是舍不得对老婆说重话的。况且闹起来吃亏的肯定是他,毕竟有人虎视眈眈。   打稻谷这天,又是五人行。   黎夏想人来都来了,人手多总比人手少好。打稻机忙了一早上,黎夏把晒谷场扫好,大约十一点左右,几亩地就收完了,爷爷奶奶打电话回来,黎夏跟他们讲收稻的进度。   还拍了视频给他们发去。   五个人在太阳底下晒稻谷,全都晒的一身的热汗。   黎夏颇想跳到河里洗洗,于是就那么干了。   一身湿淋淋的上来,四个人的目光全粘在他身上,许妄拿一张薄毯子把人牢牢的裹住,然后很不客气的送客。   最近这三人来的太频繁了,黎夏心里对男朋友有亏欠,也不敢说什么。   等三人走了,黎夏在风扇底下坐下。   许妄给他脱身上的衣服,发现他后脖颈很红,长了很多痱子,认真去看,后背也红了一片。   黎夏说:“帮我抓抓,好痒。”   许妄安抚的给他摸了摸,“这不能抓,抓破皮了痛的。”   黎夏不管,就要他抓。   许妄轻轻的给他挠着,在家里翻箱倒柜找到一盒爽身粉。   爽身粉的香味混合着他家旧家具木头和阳光的气息,在昏暗的蚊帐里缓缓弥漫开。   黎夏舒服的哼哼。   许同学好笑,感觉怀里的爱人像猫。   擦完了总算好了一些。今天真是累到了,平时很少这么高密度的干活的。   黎夏昏昏欲睡,换上睡衣才想起两人都还没吃饭呢,搓了搓脸要起来做饭。   许妄低头亲他:“你睡觉,午饭我做。”   安静而昏暗的蚊帐里,黎夏伸手勾男朋友的脖子,半闭着眼睛很认真接了个吻,“你不会,要不先睡吧,醒来再做饭。”   许妄说:“不就是煎牛排,看个视频谁都会。”   黎夏没话说了,他打了个很长的呵欠,闭上了眼睛。   许妄抹去他滑下来的生理性的眼泪,很怜爱的在他脸上亲了又亲。   亲着亲着,突然情动。   他扯下老婆的睡裤,抬起他的一条腿。   两人不知道时间不知道困倦,完全没有预料到外面天阴了,天边滚过来一大堆一大堆的乌云,风也刮了起来。   卷着竹叶子的风呼呼的,没一会豆大的雨点就下起来了。   “江寻!”   裴烬上了院子喊了一声,他是车开到半路看天阴了下来,马上掉头回来的,另外高俊和林云楼也是。   都快到度假酒店了,看天色突变,想着满满一晒谷场的稻谷,于是快速的掉了头。   上午他们已经知道怎么晒稻谷了。   这会裴烬快速的拿了工具,林云楼也很迅速的拿了扫帚。   高俊慢一些,他在家门口停住,也喊了一声「江寻」。   听到里面有那种泣音,夹杂在呼呼的风声里,高俊想到了什么,他捶了一下门,“江寻。”   另两人,裴烬和林云楼神色一怔,两人都停了动作。   仔细一听,那声音别提多明显了。   黎夏听到外面的风声了,怀疑是要下雨,外面晒着稻谷呢,下雨是天大的事。   但是这会他实在是,总之一响贪欢。   有点侥幸的想,雨应该没那么快下来吧。   黎夏心里着急,催促男朋友:“快点,要下雨了。”   突然听到门外砰的砸门声响,他吓得心里抖了一下。   许妄也是一愣,他一言不发的忙。   几分钟之后,黎夏忍着强烈的羞耻心打开大门。   雨已经下起来了。   这会天大地大,都不如收稻谷重要。   黎夏面色含春的瞪几人,“都看我干什么,收稻谷啊。”   高俊胸膛起伏,猛地朝随后出来的许妄撞过去。   黎夏不管,他忍着浑身的不适,很快速的拿着耙子推稻谷。   裴烬是顾全大局的性格,其实他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总之先收稻谷要紧,这稻谷要是淋湿了,宝宝铁定要哭。   高俊和许妄打的热火朝天。   这边收稻谷也是热火朝天。   尽管已经很卖力了,雨势可不是讲道理的,不等他们收完,就哗啦啦落下来了。   有一小半的稻谷没来得及收,黎夏快速的拿了塑料薄膜去盖了,还是慢了一步,有一些被雨泡了,随着水流流的到处都是。   对于农村孩子来说。   稻谷被泡,天塌了啊。   裴烬和林云楼帮着一起快速的把泡掉的稻谷也拿塑料薄膜遮了。   黎夏看泡了一半的稻谷,眼眶都红了。   怪谁,怪自己。   黎夏朝许妄喊:“别打了。”   许妄也不想打,是高俊揪着他不放。   裴烬冷眼看着还在互掐的两人,心想怎么这么久了没把人打死。   林云楼站在黎夏身后,视线从他低低的睡衣领口看进去,他的目光晦暗不明。   黎夏一身汗一身雨水,等那两人终于消停了,他在凳子上一坐,嘶的一声,疼的脸色变了变。   四人视线全粘他身上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2章 穿成万人嫌   雨越下越大,黎夏破罐子破摔,拿着衣服进了冲凉房。   客厅安安静静的,四个人换站或坐着,谁都没开口说话。   裴烬在看林云楼,林云楼的殷勤是他没想到的,说他好奇农村生活未免也太过了。   这段时间他基本都跟林云楼混在一起,没想过此人会觊觎江寻。   想想也不奇怪,都是江寻追过的,许妄当初不也是被追过,想到此处,裴烬心底嗤笑了一声,这些死装的。   冲凉房水声哗啦,四人维持着表面的平静,等冲凉房门一打开,四人视线瞥了过去。   黎夏没管几人的视线,他在橱柜底下拿出来几个鸡蛋,放进锅里开火。   然后进了房间,砰的把房门关上了。   十多分钟之后,他出来把火给关了。   把鸡蛋分给一脸淤青的两位。   高俊反应过来这人是在关心他脸上的伤,受宠若惊把鸡蛋接了,高俊笑:“谢谢。”   许妄横了他一眼,把鸡蛋在桌上磕了磕,理直气壮提要求:“你给我擦。”   黎夏说:“自己擦,我煮饭呢。”   裴烬剐了一眼许妄:“歇着吧,我去煮。”   这么多人吃呢,一个人煮到什么时候。黎夏说:“煮面吃吧,快一点。”   于是这顿迟来的午饭就是鸡蛋青菜面,是黎夏煮的,四人没谁挑剔,在逐渐小的雨声中很珍惜的把面吃光了。   裴烬说:“之前来都是爷爷奶奶煮饭,没吃过你做饭,宝宝厨艺很不错。”   许妄发作:“你喊谁宝宝?找死!”   林云楼看戏,高俊看戏。   黎夏头大:“不准吵架,许妄坐下。”   他又看向裴烬,认真道:“以后别喊宝宝了,我有男朋友。”   裴烬看着他,片刻后道:“好。”   雨小了又渐渐的变大,三个人都开了车的,要回去也容易,只是忙了一上午,又折腾着抢收稻谷。   黎夏心软着没赶客,但是这样干坐着也无聊。   他说:“给你们做糍粑吃吧。”   家里有现成的前两天才炒好的花生,黎夏拿出来剥,竹椅子嘎吱挪动,四个人自动自觉的围过来。   炒花生剥起来很香,黎夏看四人维持着表面的和谐,就起身去揉面,厨房里响起轻微的锅碗瓢盆的声响,高俊想进厨房去帮忙,刚站起来。   另外三人视线就盯了过来,高俊不管,进了厨房片刻就被赶了出来。   黎夏知道他们维持表面的和平都已经不容易了,哪里好单独跟某个人相处。   把面揉好了放进蒸笼,在氤氲的热气中,黎夏扭头从厨房门口看出去,远山绿的不像话,云雾飘渺的移动着。   外面是几人啪啪剥花生的响声。   这种日子还挺舒服的。   想什么呢?   黎夏脸上薄红了一片,晃了晃脑袋,开始炒芝麻。   他家糍粑的做法很简单,熟的芝麻花生碎加白糖,裹进蒸熟的糍粑皮里面,直接就可以吃了。   黎夏包出了第一个,刚一放下。   就被高俊拿起来咬了一口。   黎夏:“……”   他只好问:“好吃吗?”   高俊说:“你做的当然好吃。”   黎夏开始包第二个,另三人目光都看着他。他真的服了,为什么要在这种小事上争啊,有意思吗?   很显然就是有意思的很。   于情于理,黎夏第二个都应该给男朋友,包着包着好香啊,黎夏把第二个塞自己嘴里了。   “你们自己包。”   许妄说:“我手受伤了。”   林云楼摊手:“我不会。”   裴烬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黎夏只好包第三个。屋外的雨停了,滴滴答答,圆嘟嘟的第三个糍粑在案板上放下,三人都没伸手。   也不知道较什么劲。   高俊眼疾手快又拿起来咬了一口。   黎夏:“……”   他后面包的只好一个个送过去,先给男朋友了,然后是林云楼。   最后一个给的裴烬,总觉得裴烬不会幼稚到计较这些。   糍粑吃着很容易饱,黎夏也没有包很多。外面雨渐渐停了,雨停了没多久,太阳出来了。   辣辣的阳光很快就把晒谷场晒干,黎夏惦记着被淋湿的稻谷,把淋湿的那部分摊在阳光下晒。   忙完了才有点要送客的意思。   几人没等他开口,就告辞回去了。   家里安静下来,黎夏才开始看男朋友脸上的伤。许妄脸上滚过鸡蛋了,效果自然是很一般。   黎夏说:“好好的一张脸。”   许妄当然知道老婆喜欢他这张脸,他声音带点委屈:“我没想跟他打。”   黎夏想着这么过不是事,他给裴烬打电话,话里的意思,还是少上门了。   不知道为什么当着面黎夏难以拒绝,电话里可以。   一股脑把话都说开了,最后说,“我就不跟高俊和林云楼打电话了,你帮我跟他们说一声。”   这通电话之后,家里安静了好几天。   黎夏也有心思抽出时间搞一下学习了,家里每天就是大门紧锁,只有早上和晚上晒稻谷收稻谷的时候才会把门开一开。   七月底的一天。   一大早,黎夏在男朋友怀里醒来。   许妄爱睡一点懒觉的,黎夏没吵他,早早起了床。   客厅昏暗,黎夏穿过客厅进了冲凉房,慢吞吞站在冲凉房门口刷牙。   他们家的鸡起的比他还早,在浓浓的晨雾里很无聊的踱步。   鸡们歪着脖子听山里的动静,它们慢慢发现了黎夏的存在,朝着黎夏围拢了过来。   黎夏刷完牙就给它们喂吃的。   山谷里的风一阵一阵的,围墙外面的树影轻轻摇晃着。   这么安宁的时刻,黎夏接到了高俊的电话,说他在卫生院。   一问说是被狗咬了。   黎夏整个无语住了。   他问:“严重吗?”   高俊当然是说严重,“流了一地的血,我快死了,你不来看看。”   人都已经在卫生院了,也不用急的。但是黎夏洗漱的动作还是加快了些。   他进房间跟许妄说:“我到镇上一趟。”   许妄听到他讲高俊被狗咬了。   他语气懒懒的,“死了吗?”   你们一个两个的,说话不管我的死活是不是。   黎夏瞪了他一眼,“要不我自己去,你别起来了。”   许妄慢吞吞的下床:“你想都别想。”   黎夏把电动车推出来,许妄来了这么多天才第一次坐上老婆的电动车,他比老婆高一个头,硬是把下巴搁在老婆的肩膀上,生怕路上的人看不到似的。   黎夏手肘往后推了推他,推不动,随便他了。   好在这个时间还很早,路上没遇到几个人。   到了街上,在一家早餐店门口,黎夏看到了几天没见的裴烬和林云楼,人很悠闲在吃早餐。   都见到了。   黎夏自然是停下来打招呼,他问:“高俊说被狗咬了。”   两人突然看到他出现,面上刚显露出一点高兴的神色。   听到说高俊被狗咬了,林云楼勾了一个笑:“这么蠢。”   显然两人不知道这个事情。   裴烬说:“人在哪里,我陪你去看看。”   高俊没有夸张,他的小腿被恶狗撕咬出很深的伤口,少爷没受过这种罪,在卫生院坐着处理伤口冷汗一层一层的往外冒。   黎夏心里叹气,他想起高俊怕老鼠怕夜里的鸟叫,这么怕农村还在这边待这么久。   被狗咬的时候得吓成什么样子。   这下好了,是野狗咬的,至少要打四五针。   黎夏说:“你好端端的去惹野狗干什么?”   高俊说:“是老子好端端在路上走,那几条狗突然朝我扑过来,这些村子的狗太多了。”   附近虽说是开发了不少旅游景区,但是景区之外仍旧是大农村的,狗当然是多。黎夏蹲下来看医生给他清创,白皙不见阳光的小腿上,几处血乎乎的伤口特别显眼。   手臂上也有,黎夏能想象肯定是拿手臂去挡的时候被撕咬的。   另外三人都冷着脸看着这一幕。   黎夏看医生好好把伤口处理了,站起来问医生,“哪里打针。”   等打完针半个小时过去了。   在卫生院门口站着,黎夏问:“饿了没,到街上吃个早餐。”   高俊得寸进尺:“不吃街上的,想吃你做的。”   许妄视线狠瞪了过去:“吃屎去吧。”   裴烬看戏,林云楼看戏。   不过这戏看的也不尽兴,看着看着,看到少年神色温和的解释:“回家做饭太麻烦了,街上随便吃点吧,好不好。”   这是在哄吗?   林云楼神色微变。   黎夏在街上随便找了一家早餐店,他们镇上的早餐店哪家都好吃的。早餐店的老板娘看到几个又高又俊的少年进来,忙问:“吃点什么?”   黎夏问高俊:“你吃什么?米粉好吃一点。”   高俊说:“那我吃米粉。”   黎夏点了两碗米粉,才转过来问男朋友:“你吃什么?”   许妄冷着一张脸:“管我干什么,我不吃。”   黎夏对老板娘说:“他也吃米粉。”   视线瞥向裴烬,裴烬朝他笑:“我吃过了,不用管我。”   黎夏回了个笑,有许妄在的场合,黎夏向来是不敢多看裴烬的,这会不知道怎么回事,裴烬只是站在边上就感觉很安心。   心底里这个念头快速的滑过了,才注意到林云楼没在。   裴烬给他解答:“他说去买点水果。”   黎夏点了点头。   四人坐一张桌子,早餐店这会虽然是客流高峰期,但是街上人流量不多的关系,高峰期也只是稀稀落落的坐着几位穿睡衣的大叔大婶。   大概这四人长得实在是俊秀,大叔大婶边吃早餐边打量他们。   有人问高俊身上的伤。   高俊冷着一张脸懒得搭理,黎夏解释说是狗咬了。   跟大叔大婶闲聊过几句。   早餐上来了,满满盖着瘦肉和肉丸的米粉冒着热气,上面飘浮着香菜和细细的葱末,许妄说:“我不要香菜。”   老板娘歉意的笑:“不吃香菜啊,我撇掉。”   黎夏说:“不用不用,我吃。给我吧。”   说着拿过他的碗,小心的撇上面的葱和香菜,黎夏撇的很细心,几分钟过去还在撇,许妄其实没那么矫情,这会较上劲了。   高俊看着,颇想把一碗米粉呼到许妄脸上。   这个时候,店门外突然有人群的惊呼声,黎夏抬眼看出去,看到人群中被挡住的一个身影,心里一紧,他这一早上的惊吓真是够够的了。   林云楼被一辆开的很快的三轮车擦了一下,三轮车边角很锐利,那一下撞的不轻。   见血了。   又进了卫生院,同样的诊室同样的医生。   黎夏站在诊室门口,人都麻了。   裴烬冷眼看着这一切,在他身后幽幽的道:“江寻,会哭的才有糖吃是不是?”   作者有话说   大家不用担心,这篇是那种开放式HE,雨露均沾,全都要【粉心】 第133章 穿成万人嫌   林云楼一直找不到跟少年单独相处的机会,在诊室处理伤口也是一堆的人看着。   医生给他贴纱布的时候,林云楼低头按手机,黎夏一开始没看微信,跟医生了解了伤的并不严重之后,心里松一口气。   他是准备回家的时候,拿手机看了眼时间才看到林云楼的微信信息的。   林云楼让他晚上出来。   黎夏当没看到。   林云楼又发了一条,是一张照片,照片是他腰侧被剐蹭的伤处,血糊糊的一块。   黎夏想到裴烬说的,会哭的才有糖吃。   他脸有点热,心想林云楼剐蹭的那一下是故意的吗?   不至于吧?   林云楼见他没回复,继续又发。这次是把纱布揭开的照片。   伤口因为拍的很近,是个大特写,看起来触目惊心的。   黎夏站在晒谷场上回他:“你神经啊,医生刚贴好的纱布,你揭开干什么。”   林云楼还是那一句:“晚上出来,垃圾桶那边等你。”   黎夏没回复。   ……   一整天都在家里学习,黎夏门都没有打开过。   到了傍晚吃完晚饭,习惯性的跟男朋友在村道走走散步。   黎夏扣着手心想出了一个说辞:“我一个堂弟放假回来,晚上约我去他家打牌。”   许妄说:“我又不能去?”   之前说好的,少露脸的。   黎夏脸不红心不跳的说谎:“我就去一会就回来,不会很久。”   黎夏的想法很简单,他出去跟林云楼讲清楚。   虽然他确实是要跟林云楼谈的,但是现在时间不是还没到嘛。   至于晚上到底要怎么讲。   他也还没个头绪。   只是林云楼的信息一条一条的发过来,发的他有些心慌。   这人是有些不按套路出牌的。   洗过澡之后,黎夏就出门了。晚上的月亮挺亮的,路灯也亮堂。   黎夏拎着一袋子垃圾出门,他走的很慢了,细小的飞虫不时的往他脸上撞。   因为这会整片稻田都收割完了,依附在稻谷上的小飞虫全都无处可去,到处乱撞,黎夏边走边拍蚊虫,走到垃圾桶那一块,看到林云楼沉默的站着。   黎夏没打招呼,先把垃圾给扔了。   又洗了手,才转向林云楼道:“这里是路口,车很多。换个地方说话吧。”   林云楼:“好。”   两人上坡拐了个弯,从一侧的小道往下面走,黎夏说:“这条路人少些。”   两人在一个路灯下站定了,黎夏看向他腰侧,看了一眼视线就收回来了,黎夏说:“仅此一次,下次我不会出来了。”   林云楼:“哦。”   他笑笑:“你怎么跟他讲的,出来扔垃圾?”   黎夏脸热:“这个你不要管。”   林云楼只恨路灯太暗,看不太清楚面前人的表情,他把衣服下摆拉起来,“放心,纱布贴回去了。”   又说:“你担心我是不是,我看出来了。”   黎夏无言看着他,不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   “都说了我不介意做小三。”   “你神经,我介意。”   “江寻。”   “松手。”   黎夏真的服了,手被抓住了,劲头很大。   怎么抽都抽不出来,两人拉拉扯扯,突然远远的有一辆电动车开过来,车灯摇晃,敞亮的照过来。黎夏快速的把人往一侧的小道上拽,两人往黑暗的里面走了一大截路才停住。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黎夏狠狠在林云楼手背上掐了一下,总算把手抽了出来,“我回去了。”   林云楼说:“别,再待一会。”   他把双手举起来:“我不动手。”   四周是浓密又高的杂草,蟋蟀的叫声高亢,萤火虫很多,一闪一闪的。两个少年置身在黑暗中,黎夏又闻到林云楼身上的味道了,跟夜风带来的稻田被收割的气息一起。   他往后退了一小步,扯了一个话题:“你们在度假酒店还玩多久?”   林云楼说:“我们?”   他低声说:“他们两个我不清楚,我是待到什么时候都可以。你想我待到什么时候。”   黎夏老实说:“我没想过。”   林云楼说:“那我就等你开学一起走。”   黎夏没话说了。   两人安静的站了一会,黎夏想着还是要把拒绝的话清楚一点,“你下次别这样了。”   林云楼:“我怎么样,你手都不让我摸一下。”   黎夏低声道:“我不跟你耍嘴皮子,我现在有男朋友,心里装不下别人。”   林云楼点头:“可我看你担心的很,担心我,也担心高俊。他今天被狗咬了,你很紧张。”   黎夏不跟他掰扯了。   “我回去了。”   林云楼嘶一声,知道他是装的,黎夏就没回头。   “江寻。”   黎夏听着声音不对,扭头看了一眼。   看到林云楼蹲下了。   “怎么了?”   “我被什么东西咬了。”   这里杂草浓密,又黑不溜秋的。黎夏第一想法就是蛇,按开手机照过去,一条绿绿的小蛇快速的扎进了草丛里。   黎夏看得清楚,是田间地头常见的一种蛇,无毒。   林云楼把裤腿撩起来一些,上面明显有两个血点。   两人靠的很近,虽然看清楚了是一条无毒蛇,但是万一呢,黎夏拿手电筒照,“看会不会肿起来,不肿起来就不怕。”   又问:“痛吗?”   林云楼没感觉到痛,就着手机电筒的光看近在咫尺的脸,这张脸皮肤细腻白皙,眼睫毛很长,黑压压的。少年的眼神认真又单纯。   林云楼:“痛。”   黎夏皱眉,凑近了些看。   林云楼突然拉他,黎夏整个朝他身上栽倒,两人在草地上跌做一团。   黎夏被搂住了,拽了好久才脱身。   ……   黎夏回到家,难免有些心虚的,许妄没在学习,在台灯下折纸。   黎夏在椅子上坐下,许妄突然拿出来一个盒子。   跟纸折的粉色玫瑰一起递了过来。   “是什么?”   “打开看看。”   盒子里是戒指,情侣对戒。   两个人互相戴上了,许妄搂过他的腰亲他,寂静的夜里,啧啧的口水声特别的明显。   突然,许妄抽离了一些,皱眉:“你身上什么味道?”   作者有话说 第134章 穿成万人嫌   什么味道?   黎夏维持着微笑的表情,其实整个人都快裂开了。林云楼神经的,身上的香水味为什么那么重,他一个学生,没事喷那么多香水干什么?   黎夏心虚的眨眼睛,他实在是不太会说谎。但是要他老实说出去见了林云楼,他也说不出来。   黎夏于是生硬的转移话题:“我爷爷奶奶要提前回来了。”   许妄的注意力马上被拽走。   他把老婆往腿上抱,下巴搁在他肩窝上,两人抱着谁都没说话。   山里的夜晚实在是寂静,许妄很少有夜里不做的情况。   黎夏挨着他昏昏欲睡。   他们还在家待了十多天,爷爷奶奶要回来的前一天许妄提前回了城。黎夏给另三人打电话,禁止他们再上门,清清静静在家待了半个月。   开学之后,黎夏开始走支线任务。   先去打探了一下林雨彤的信息,从周围同学的口中,林雨彤跳楼之前没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她就是一个普通的好学生,成绩中等往上,性格比较内向,喜欢独来独往。   学习压力大这一点肯定是有的,但是马上高三的学生,学习压力大的很多,因此去跳楼的,还是感觉不至于。   总之她的死透露着一点蹊跷,黎夏想起上次夜探男生宿舍闯进来的那个精神病中年男人,当时进度条是涨了的。   林雨彤跟那个精神病人有什么关系呢?   许妄找人查了一下,查出来的唯一交集就是,这人也曾经夜闯过女生宿舍,但是当时他很快被保安叉出去了。   黎夏把目光转向闹鬼的冲凉房。   打探了一下,发现学校曾经流传过一个怪谈,刚建校那一会的事情了,说有个女生在冲凉房自杀过。这个事情已经很多年了,都不知道真假。   毕竟这类型的谣传很多的,集体冲凉房,某某教学楼厕所这类地方最容易滋生这类型的鬼故事。   还是多亏了男朋友,那么久远的资料都挖的出来。   女生冲凉房那边确实死过一个人,据说当时有一对学生情侣,夜里约会的时候被保安发现了,那个年代不像现在,谈恋爱被发现通报批评这种事情是很要命的。总之被通报之后,男生退学了,女生遭受到了一定程度的校园霸凌,之后在冲凉房自杀的。   林雨彤总是最后一个去冲凉房冲凉,被鬼附身了,因此行为怪异去跳楼?   黎夏跟系统讨论这个的时候,进度条涨了一大截。   看来这个方向是有戏,那为什么是现在呢,那么多年了。如果冲凉房有个鬼,怎么现在才开始闹事?   再去查那个精神病人,查出来是当年情侣中退学的男生。   这就说得通为什么那天晚上,他闯进宿舍的时候,进度条会涨了。   多年过去,这人已经结婚生子了,最近才开始疯掉的。   放学之后,黎夏跟许妄从学校后门出来,后门出来这一块有一个很大的篮球场,篮球场边上有一排门面。其中有个文具店,就是退学的男生家开的,已经开了挺多年了,现在是他老婆在看店。   黎夏已经来过几次,前两次都没看到疯子,他老婆说他到处跑的,偶尔清醒的时候才会回家。   这次黎夏在店里看到了他,也看到他背后有个很暗淡的鬼影。   这鬼影穿着那个年代的学生装,头发长长的垂着。   黎夏没办法跟鬼交流,他也不会驱鬼。   这鬼跟陈乐那种鬼不一样,怨气应该是很重的,林雨彤是被她害死的吗?   进度条到80%就没再涨了。   黎夏也没什么头绪,走的时候,小声跟疯子的老婆说,“你们找人给他驱驱邪吧,我们老家这种突然不正常的,找人驱邪有用。”   .   中秋和国庆凑一块了,放一个星期假。   黎夏犹豫着没回老家,许妄在城郊找了个度假村,两人在度假村玩,爬山,绕着水库骑自行车,钓鱼。晚上疯狂做,主要是最近一个月,黎夏忙支线任务和学习,两人都比较克制。   放假了自然就放纵了。   还剩下三天假期的时候,黎夏回了老家,许妄送他到村口。   爷爷奶奶都在家,黎夏就不好带人回去了。   许妄在车上亲他:“周天过来接你。”   黎夏:“好。”   回到家先睡了一天的懒觉,傍晚时候,黎夏在小房间学习,先是接到了裴烬的电话,两人在电话里讲了半个多小时,平时许妄在的时候,黎夏是不接裴烬的电话的,这会在家里,黎夏想起上次裴烬在他身后讲的那句话,心软了一分。   电话挂掉之后,又收到林云楼的微信信息。   问他在哪里?   黎夏没回信息,趴在桌子上写了几道题,又收到一条信息,“晚上出来。”   黎夏还是没搭理。   紧接着又是一条信息,林云楼发了个蛋糕的图片,“今天我生日。求你了,宝宝。”   黎夏信他才有鬼。   就算是生日,他就要出去吗?   黎夏把信息点了删除。   继续刷题,突然窗户被敲了一下。   黎夏吓一跳,抬起头,看到林云楼鬼魅一样站在窗外。   外面大约是他家的鹅晚归了,嘎嘎嘎一通乱叫,黎夏眼睛瞪圆:“你怎么来了?”   上门怎么不打招呼啊。   好在这会爷爷奶奶都不在家,不然爷爷看到了,解释都要解释半天。   黎夏瞪他:“你快走。”   林云楼面上有了点笑意:“晚上出来,老地方等你。”   又说:“你不出来,我就来家里找你。”   黎夏张了张嘴,想骂人。   到底心软,“你快走!”   林云楼就要一个肯定的答案:“你出不出来?”   黎夏:“嗯。”   晚上洗过澡,黎夏在路口见到林云楼。   他是开车过来的,黎夏坐上车看到后座放着的蛋糕,开口道:“真是你生日啊?”   林云楼说:“真的。”   他转着方向盘,转头对黎夏说:“都快两个月没见了。”   黎夏瞥他,“哪有那么久,放假前几天不还在小吃街见过。”   林云楼声音幽幽的:“原来你看到我了,你看都不看我一眼,还以为是没看到。”   黎夏不仅不理林云楼,他连同在一个学校的高俊都没有搭理,高三分班了。虽然已经不在一个班,但是同在一个学校,还是经常看见的。   车子在一处僻静的新修的水泥道停下,两人下车。   路灯安静的立着,两边都是稻田,没成熟的稻谷也有股子香味。   黎夏看他:“你成年了吗?就开车?”   林云楼看着他笑:“你什么月份。”   黎夏说了一个数,林云楼说:“我大你两个月。”   来都来了,黎夏神色和缓了些,对着人认真道:“生日快乐,我没准备礼物。”   林云楼说:“你出来就是最大的礼物。”   黎夏面上有点热,扭头看银灰月光下墨绿的稻田。   两人安静的站了一会,林云楼说:“先吃蛋糕吗?”   黎夏:“好啊。”   出来的急,他没吃晚饭。   黎夏拿叉子挑蛋糕上的奶油吃,在野外吃蛋糕感觉都香甜一些,黎夏很喜欢吃奶油,吃的挺开心的。如果不是有一道炙热的目光一直盯着他,他会更开心。   黎夏瞪他:“你别看我,吃你的。”   林云楼挑着蛋糕吃了一口,看着他温和的笑:“都出来了,还不让看啊。”   作者有话说 第135章 穿成万人嫌   吃完蛋糕,林云楼舍不得就这么放他回去,他提议:“走一下好不好。”   黎夏整个是吃软不吃硬的,他说:“好啊。”   新修的水泥道宽阔,路上又没有车,路灯也敞亮,随便走走就感觉很好。就是走着走着有点起风了,抬头看天上的圆月,看着似乎在云层里面游走,其实是风吹的月光下面的云快速的游动。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扯闲话。   大多数时候都是安静,林云楼只是看着他笑,一副就这么待着已经很满足的松弛感。   雨是突然下起来的。   起初只是几滴,砸在眼皮上,黎夏伸手擦了一下,“下雨了。”   一道惨白的闪电在远远的山头裂开。没一会,密集的雨点倾盆而下,稻田的清香瞬间被土腥味覆盖。   “回车上吧。”   两人走的有点远了,要往车里走,还有四五分钟的距离。因为雨一下子下大了,因此就几分钟就把两人身上淋透了。   林云楼拉开车后座的车门,黎夏狼狈的钻了进去。   砰的关上门,车里一下子就静了下来。   车子的隔音好,外面的风雨声几乎是听不到了。   林云楼按开车后座的灯,抽了张纸巾递给身边的人,黎夏拿着擦了擦脸上的雨水,上衣很单薄,已经是半湿透了,林云楼也好不到哪里去,上衣湿透后几乎是透明,隐约透出胸膛的轮廓。他没看黎夏,只是盯着前方被雨瀑模糊成一片混沌的世界,侧脸的线条在暖黄的光线下显得有些紧绷。   怪异又黏腻的氛围在车里流转。   黎夏把纸巾递过去:“你不擦一下。”   林云楼却突然道,“宝宝。”   “我想吻你。”   黎夏隐约的就感觉要发生点什么,真发生了,他脑子混混沌沌的,总之是被雨给淋傻了。林云楼唇压下来,他也没反抗。   仰着头给他亲。   林云楼激动的吻了一会,稍稍离开了些,他轻笑:“宝宝好乖。”   黎夏眼睛里含着一些水雾,半湿的衣服黏在身上,很不自在的动了动。林云楼把人抱了过来,两人亲密无间的贴在一起。   黎夏伸手把顶上的车灯按灭了,眼前一片黑,其他的感官就很明显了。   ……   车后座宽敞,坐着躺着都可以。   两人颠来倒去的做。   两个小时后,黎夏喘息逐渐平复。   林云楼把车窗按下来一半,他倾身在驾驶座摸到了烟和打火机,啪嗒一声点燃了一根烟,递给半躺着不动的人,黎夏接过了。   林云楼自己也点了根,两人在黑暗中静静的抽了一会烟。   林云楼突然说:“我怎么样?”   黎夏愣了一下。   “比起你男朋友,我怎么样?”   黎夏:“。”   黎夏坐直了一些:“你要聊这个,我回去了。”   林云楼马上说:“我错了。”   他把抽完的烟弹到窗外,手伸过去把人捞起来按在膝盖上。   黎夏烟也抽完了,身上的汗半干。   安静的坐在林云楼怀里,心想就这么着吧,都这样了,林云楼贴上来亲他的脸,亲他的唇。   暴雨还没停,他们也没停。   ……   凌晨两点才回到家,爷爷奶奶都睡了,黎夏筋疲力竭趴在床上闭了闭眼睛,这会才有时间按开手机看看信息。大约十点的时候,许妄给他打过两个视频电话。   十一点有个未接电话,是裴烬打的。   还有两条短信是高俊发的,问他几号回学校。   黎夏全都没有回,趴在床上想,已经半年了,差不多分手好了。   明天要是男朋友问起来怎么没接电话,又要说谎。   说实话?   那也太渣了。   还是要分手,早点分!   黎夏下定决心就闭上了眼睛,可等许妄来接他的时候,一直到坐车回了学校,黎夏几次想找机会开口。分手的话怎么都说不出来,许妄让司机在商场前面停车,两人还没吃晚饭。   黎夏想,吃完晚饭就说。   好,晚饭吃完了。   车往小吃街那边开了,黎夏还是没有找到机会开口。   到了家里,男朋友几天没见他了。   到了密闭的空间,两人自然是亲热。   事后。   黎夏半躺在男朋友怀里,终于是磕磕绊绊的把分手的话说了出来。   许妄居然没有很吃惊,好像他一直就在等分手,这一天终于还是到来了一样,许妄二话不说,拿起水果刀就在自己的手腕上划了一道,很深很深的伤口,鲜血染的满床都是。   黎夏惊醒了。   一身的冷汗。   睁开眼睛,感觉到许妄埋在他脖颈上的呼吸绵长,床上没有什么鲜血,黎夏缓缓的松一口气。   他是回来之后两人做的太累了,没来得及说就睡着了,是做噩梦。   幸好是噩梦。   黎夏哪里还敢提分手,过了几天,周五下课后,黎夏收到了林云楼的一条微信信息,“晚上出来。”   距离上次在车里,两人有几天都没讲过话了,偶尔在小吃街遇到,黎夏都是当没有看到。黎夏回复:“我晚上有事。”   泥人也有三分脾气,况且林云楼不是泥人。   林云楼说:“在你学校后门等你。”   最近几天陡然变冷,后门这一块没什么人,冷风嗖嗖的。   黎夏缩着脖子走出来,冷风卷着枯叶子飘。   车门砰一声合上,林云楼没说话,转动方向盘,把车子开出学校的范围。   等上了大路,他才开口说话:“你穿少了。”   黎夏说:“下午才开始变天的。”   看着车窗外面不是熟悉的街景,黎夏问:“去哪里?”   林云楼微笑:“你想去哪里?”   最近学习都学懵了,黎夏说:“到城外转转吧。”   两人在郊区停着看了会月亮聊了会天,然后是啧啧的亲嘴。   没在车里做,黎夏嫌冷,况且晚饭还没有吃。   林云楼说:“找餐馆吃饭吧。”   黎夏说:“不想,回我家吧,我给你做好吃的。”   林云楼愣了一下,“他不在吗?”   黎夏说:“他回家了,说是他爸那边有事找他。”   林云楼压下勾起的唇角:“好。”   两人先开到菜市场,黎夏有些时间没自己做饭了,看到什么都想吃,买了排骨淮山,牛肉,花菜。两个人不需要吃那么多菜。   回到家先把排骨炖上,牛肉是林云楼切的,他说:“我来炒吧,你歇着。”   黎夏怀疑:“会吗?”   林云楼:“最近学的。”   林云楼炒菜的时候,黎夏进房间找衣服:“我先洗个澡。”   林云楼扭头看他,“先别洗,等我。”   黎夏随意。   那就吃完饭再洗。   外面冷风呼呼的,两人热热的吃了个饭。歇了会才开始去洗澡。   热水打在两人身上,黎夏搓了搓脸上的水,林云楼低头吻他,浴室太狭窄了,并且淋浴头的水并不是很大,林云楼怕把人冻着,只是亲了亲没有进行下一步。   他真的爱死他乖乖给他亲的样子了。   “我给你洗。”   黎夏基本都怎么动手,首先是有些累,其次不知道为什么在林云楼面前特别的摆烂。   让抬手就抬手,让转过身去就转过身去。   浴室里热气腾腾的,洗着洗着黎夏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林云楼喊他宝贝,拿大毛毯把人裹着,两人进了小房间,林云楼把人往被子里塞。   黎夏暖暖的裹在被子里,刷了会手机。   林云楼上了床,把人搂在怀里。   两人在温暖的被窝里亲吻,交缠。   ……   一个小时后,黎夏累的睡过去。   第二天一早,他还睡得很沉,隐约听到带着怒意的质疑声,“你他妈怎么在这!”   黎夏猛地睁开眼睛,看到小房间站着许妄和林云楼。   许妄拳头猛地朝林云楼挥了过去。   这一天还是到来了,说不清昨晚自己是不是故意的。   要打就打吧。   黎夏慢慢的,慢慢的。   拉起被子把自己的脸盖住。   作者有话说   【垂耳兔头】下章还是后天更 第136章 穿成万人嫌   黎夏怕冷,在被子里缩着正好。两人又掐又打的,小房子里的桌子椅子砰砰作响,后面大概是连个观众都没有,打着没意思了,两人才停了手。   面上的被子被人掀开了,黎夏跟许妄对视上。   都这样了,他拿了他搁在桌子上的外套丢了过来,“起来,外套穿上。”   黎夏缓慢的坐了起来,乖乖把外套穿上。   黎夏让林云楼先出去,林云楼笑着看了他一眼,轻轻把门合上。   天变冷了,昨天冷,今天更冷。   许妄啪一声把取暖器按亮了,他把取暖器挪了挪,黄黄的暖光照着黎夏的脸。   都这样了,许妄第一句话是:“我不同意分手。”   黎夏移开视线,好一会才说:“可我想分了。”   “前几天就想说的。”   许妄在他面前坐下来:“我感觉到了,上次在你老家,那天晚上你说去你堂弟家,骗我的,出去见他了对吗?”   黎夏低头:“嗯。”   许妄看着他,“还见了几次?”   黎夏老实说:“前几天回老家见了。”   许妄:“睡了?”   黎夏:“嗯。”   许妄没话说了,他把面前的人拽过来,狠狠的堵住他的唇。黎夏很无所谓的任他亲任他咬,嘴唇都破了,尝到了一点血腥味。   黎夏推了推他,没推动,整个被压在床上,他倒是不介意做,只是林云楼大约还在门外面,他还接受不了在这种情况下做。   黎夏挣扎的动作幅度大了一些,许妄松开他,目光沉沉看着他,手指抹一把他唇上的血珠。   视线往下,扯开他衣领。   光裸的皮肤上面全是吻痕,许妄低头咬了上去。   没做到最后,黎夏喊痛,许妄就停了。   说分手就真的分手,不能这样拖拖拉拉了,后面黎夏也没打算跟林云楼进入正式的情侣关系,就这样呗,他查了一下,在不知不觉中每个攻略对象的好感度都是满的,黎夏现在的态度就是不主动,不拒绝。   这次他不打算跟林云楼同居了。   分手太麻烦了,他让许妄收拾行李走的时候,自己心里都难受。   周一晚自习下课后,林云楼在校门口等他,两人往小吃街走,小吃街人多,声音杂。高俊像只大型犬似的从后面扑上来,胳膊搭上黎夏的肩,声音雀跃:“江寻!请你喝奶茶!”   黎夏被他带得往前踉跄半步,肩上沉甸甸的。   林云楼就站在黎夏旁边,他看着高俊把人整个圈住,脸上那点惯常、温和的笑意一点点消失。   “好呀。”黎夏说,想把高俊的胳膊抖下去,没成功。   高俊得意朝林云楼抬了抬下巴,拉着黎夏就往奶茶店窗口挤。   奶茶很快就好了,高俊插上吸管递到黎夏嘴边。   黎夏就着他的手吸了一口,甜的齁嗓子,眉头皱起来。   ……   很快,一中二中的校园论坛上,飘起来一个新帖:【小吃街目击!林云楼、江寻、高俊「三人行」,氛围感绝了!修罗场摩多摩多!】   下面附着一张高清偷拍照:人群里,高俊笑着把奶茶递到黎夏嘴边,黎夏微微皱眉,侧后方站着林云楼。   帖子底下,悄然建起了高楼。   【中间江寻,左边高俊右边林云楼?这构图我疯了……】   【只有我觉得林云楼那个眼神……明明在笑,我好冷吗?】   【什么情况,他跟许妄什么时候分的!?】   【前几天还看到两人在学校后山散步呢呢呢??我请问呢?】   ……   黎夏盘腿坐在沙发上,从论坛的帖子中退出来。   这种事情被讨论多了,他已经从一开始的羞耻到现在渐渐麻木了,他跟这个谈完跟那个谈,校园论坛上的讨论声越来越多,万人迷指数缓慢的增长中。   这几天黎夏有些混乱,还没从跟许妄的分手中走出来,正无聊的按着手机,裴烬的电话过来了,黎夏犹豫了一下按了接听,裴烬倒是没问他分手的事情,只是问他有没有空出去。   林云楼从厨房出来,手里拿着杯水,很自然的地坐在沙发的另一头。他不出声,就静静的看着黎夏。   黎夏跟电话那头的人说:“不出去,太晚了。”   电话挂掉之后,黎夏松一口气。   林云楼在他身后抱他,他声音幽幽的:“宝宝。”   黎夏:“嗯?”   林云楼:“我是说过我不介意做小三,但是有机会的话,我也想完整的拥有你,可以吗?”   黎夏顿时心软软的,“好啊。”   林云楼按开他手机,给两人拍了一张自拍照,“那宝宝发朋友圈官宣吧。”   作者有话说 第137章 穿成万人嫌   那没必要吧。黎夏怕那三人看的难受,但是他知道这种心思是不对的,在一起了就要一心一意。这样彼此都舒服,但是要他马上放下,他也做不到。   林云楼幽怨的看着他,活像被抛弃的怨夫。   黎夏发现他特别擅长这样,特别擅长让他心软,可他偏偏也不争气,就是吃这一套。   在林云楼的注视中,黎夏点开朋友圈,选择照片,发送。   只是一瞬间,朋友圈就多了二十多个点赞,都是高二高三班上的同学,下面也很快有了评论,“哇哦,林云楼上位成功!”   黎夏额,这是哪位啊,学习委员   很快跳出第二条,【真跟许同学分了,我从高二嗑到高三,大哭.jpg】   第三条,【呵呵,我有预感,渣男的下一任是高俊。】   第四条,【就是就是,林云楼也不会长久的】   第五条,【也不用对二中校草恶意那么大吧,要我说他们几位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   ……   第不知道几条,【一直预感这两人会谈,终于谈上了,开心祝福!!】   林云楼翻到这条评论,面上神色才缓和一些,他说:“这是哪位同学,名片推给我,我给她发红包。”   黎夏:“你钱多的话,给我发吧。”   林云楼受宠若惊:“好啊。”   林云楼当即就给老婆转了99999。   黎夏都无言了。   林云楼替他点了接收。   他心满意足的抱着老婆,“宝宝。”   黎夏懒懒窝在他怀里,退出微信,开始刷短视频,最近迷上看电影解说。   林云楼见他注意力不在,疯狂亲他,黎夏眼底含泪看着他,“别闹了,我想玩手机。”   林云楼很怜爱的用拇指揉搓他的耳垂,“你都没听老公说话。”   黎夏长腿在被子里伸展,按了暂停,“那你说吧。”   林云楼说:“我看天气预报,周末升温了,我想找个地方蜜月旅行。”   见黎夏扭头看过来,林云楼说,“短途的,你不是喜欢野外吗。我们去露营。”   “不会耽误你玩手机的。”   “在野外玩手机,更好玩。”   黎夏笑:“什么话都被你说了。”   想了想说:“别去太远的地方吧。”   林云楼嗯,“就我们两个。”   ……   第二天中午下课,黎夏最后一个从教室出来,从前他都是这个点跟许妄到饭堂吃饭的,许妄几天没来上学了,黎夏把那点担心掐灭了,按着手机走出教室。   门外站着高俊,没官宣之前,黎夏都是跟他一块到饭堂吃饭的,这会官宣了,就要避嫌了。   不然照片哐哐的往论坛上发,男朋友又有的闹了。   黎夏说:“以后你别等我吃饭了。”   高俊呵:“怎么?你男朋友占有欲未免太强了,普通同学一起吃个饭怎么了。”   他两只手插在裤兜上,“走。”   哎,随便吧。   黎夏也只是抵抗了一下,两人从走廊上过,转身下楼。   迎面遇上的同学看着两人窃窃私语,好些举起手机的。   到了饭堂,黎夏打了个汤面,今天还有些冷,吃汤面暖和。高俊在他对面坐下了,长长的一张桌子,就两个人,黎夏刷着短视频慢吞吞挑着面条吃。   高俊说:“吃东西就别刷手机了。”   黎夏头也没抬:“你管我。”   高俊面色微红,小声嘀咕:“我倒是想管。”   昨晚那条朋友圈他看到了,肺都快气炸了。后面看到下面有同学讨论,迟早轮到他,心里又升起了一点小小的希望。   面吃的差不多,旁边有桌椅挪动的声音,黎夏抬头看去,对上前男友的视线。   许妄面无表情在对面坐下了。   高俊看过去,简直要笑出声。   许妄看着对面的人,昨晚那条朋友圈他也看到了,那一刻他想的居然是,他没删我!毕竟当初他跟他谈的时候,逼他把前任裴烬给删了。   都这样了,他还是放不下。   在家里闷了两天,想的不行,又来学校了。   “你有衣服在我家。”   许妄牢牢盯着对面的人,周围的学生都在竖起耳朵。   黎夏说:“我过几天去拿。”   许妄:“你明天来。我妈,就是阿姨,昨天还问你,怎么几天不去了。”   黎夏把手机按了息屏,认真道:“我们分手了嘛。”   又说:“我明天没空。”   为什么没空,不言而喻了。   高俊追问:“你明天干嘛去。”   黎夏没回他,看了一眼许妄,看他除了面色不太好之外,都还好。   快速把碗底的面汤喝光,黎夏站起来,“我回教室了。”   等人的背影消失在饭堂门口,两人才收回视线。   高俊面上的笑容变大,他朝许妄抬下巴:“哥们,被甩的滋味如何?”   许妄:“还不错,至少有被甩的资格。”   草。   想一想确实是,高俊笑不出来了。   高俊:“他说明天没空,肯定跟姓林的出去!跟踪看他去哪里。”   许妄:“我没你那么无聊。”   第二天。   林云楼转着方向盘,他看了眼后视镜,后面坠着三辆车,老熟人了。提速,拐弯从一侧的小道开进去,两边都是茂密甘蔗地,车子一下子就跑没影了。   高俊一直注意着前面的,快速的也拐进小道,没想到从另一边的小道开来了一辆车,小道是单行道,把三辆车都堵住了。   只好先退了出来,这么一耽搁,车子早跑没影了。   三人都从车上下来,高俊讥笑:“这位不无聊人士,怎么在这呀?”   许妄没理他,点开了手机上的地图。   判断两人会去哪个位置玩。   裴烬抽着烟也在看地图,看到甘蔗地出去有条河,河边有露营点。   裴烬先上了车。   许妄随后,高俊省事了,跟着两人的车走,准没错。   太阳挺好的,黎夏搭帐篷的时候,看到三人的车了,这里是有人经营的露营点,他也管不了其他人要在这里露营。因此看到裴烬在旁边不远处搭帐篷,他也没说什么。   只是一个帐篷比一个帐篷靠的近,黎夏看差不多要跟他们帐篷挨着搭的高俊,没好气:“你挪开一点,挡着我们的位置了。”   高俊听话的挪开了一些,“这样行吗?”   黎夏哎,他生不起来气。   林云楼心脏也够大的,他完全就是无视另外三个人,对忙着的人说,“宝宝,你到那边玩手机,帐篷不用你搭。”   黎夏:“好呀。”   他走到一边的露台,这里有几棵松树,清清静静的开始刷短视频。   有太阳的时候并不冷,偶尔太阳被挡住,天阴下来。   河边的风一吹,就感觉冷飕飕的。   黎夏缩了缩脖子,边上递过来一杯茶,裴烬说:“喝点热的。”   这么快热茶都煮上了?   黎夏瞥一眼裴烬帐篷的位置,看他帐篷还没动,只是把炉子点着了煮了茶。   “谢谢。”   两个人站在一块喝热茶,风一阵一阵的,吹得露台下面的草轻轻的摇动。   作者有话说 第138章 穿成万人嫌   两人站着喝茶,有一些明显是他们学校的学生也有三五成群在这边露营,看到两人站在一起就悄咪咪的举着手机偷拍。   黎夏随便他们拍。   太阳快下山的时候,几人的帐篷才搭好,林云楼过来找他。   黎夏回帐篷歇着去了。   现在的帐篷都是很夸张的,草地上一眼看过去拖家带口的,帐篷搭的像蒙古包的,什么样的都有。   他们的帐篷虽然不大,里面被林云楼整理的很舒适,主要是床足够大,铺的很柔软,黎夏在床上躺了一下,躺下就不想起来了。   周围虽然很吵,但是夕阳很好,透过帐篷上面的小窗照进来,平添了几分静谧,黎夏伸手挡住了眼睛。   林云楼很温柔在他唇上亲了一下:“是不是困了,睡会。”   确实困。   因为刚确定关系,两人昨晚几乎就是没睡觉,林云楼简直是有点发疯。   没几秒,黎夏就沉沉睡了过去。不知道睡到多久,听到外面有声音问,“江寻呢?”   “我老婆在睡觉。”   黎夏睁开眼睛,帐篷里很黑,外面倒是很多灯火在摇曳,黎夏没看几点钟,翻个身继续睡。   迷迷糊糊感觉有人在舔他,吻他。   黎夏睁开眼睛,昏暗的光线下是裴烬的脸,黎夏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时何地,唇里溢出一句:“哥哥。”   裴烬把这声哥哥吃进嘴里,吻他的力道加重了。   黎夏感觉身体暖洋洋的很舒服,闻到一股熟悉的气息,跟裴烬的接吻中分神往旁边一看。   许妄?怎么在这!   林云楼呢?   许妄俯身亲他的时候,裴烬忙别的去了。   黎夏意识昏沉,根本也没反抗,他感觉自己枕在一个人的大腿上,抬头看去。   看到林云楼的脸,林云楼安抚的摸他额头,捋了捋他汗湿的头发。   几人各忙各的。   黎夏舒服的不知道东西南北了,突然帐篷的门帘被掀开,高俊走了进来。   ……   周围还是嘈杂,很显然露营的人很多夜里都不睡觉的,小孩吵闹声,打牌说笑声。   黎夏在这些声音里,不知疲倦的一个接着一个。   ……   实在太多了!!   “江寻,江寻。宝宝,醒醒。”   黎夏被吓醒的,他猛地睁开眼睛,看到裴烬的脸。   裴烬说:“大河涨水了,快起来。”   黎夏意识渐渐清明,意识到四个人一块吃他是做梦,他稀里糊涂的喊了句哥哥。   裴烬目光温柔,“我在,先起来,外面涨水了。你们的帐篷搭的太低了。”   林云楼这个时候才醒来,他冷冷看着不请自来的人。   夜里寒气很重,裴烬快速的给人穿外套,拿一个小毯子把人裹住。   他朝林云楼道,“你还看什么!起来移帐篷啊!”   只有裴烬的帐篷地势很高,不需要移动。其他人都忙着移帐篷。   毯子把人裹的严严实实的,裴烬索性把人直接抱起出了帐篷。   都这个时候了,还有人偷拍照片发到论坛上。   快天亮的这个点,论坛上炸了。   【握草。我看不懂了,不是轮到林云楼了,是要吃回头草了吗?】   【太好了,江寻裴烬CP粉有救了。】   【宝宝看起来好乖好软脸好软好红想捏,我吃吃吃。】   【嗤,楼上的怎么看出来脸红的,天还那么黑。都走开,让我来!】   被外面的冷空气一打,黎夏清醒了。   “你放我下来。”   裴烬:“你没穿鞋。”   早上的露水很浓重,裴烬没好气催促林云楼,“搞快点,他很冷。”   黎夏整个裹在毯子里,说冷实在算不上,但是露水重是真的。   黎夏在裴烬怀里下不来,只好指挥他道,“到前面那个亭子吧。”   裴烬正有此意,亭子里已经有一些人了,正在喝着早茶等日出。   黎夏像条毛毛虫,被竖着放到了长椅上。   他呵了一口冷气,视线跟众人一起转向东边的那一片灰白。   裴烬把他身上的毯子弄了弄,像裹粽子一样牢牢的把人裹了起来。   他向来细致又耐心,整理被子的动作,像是在整理什么珍宝。   黎夏目光从东边那抹灰白上收回来,看向裴烬,他很久很久没有好好看过裴烬了,经常都是匆匆扫一眼。   两人目光对视上,黎夏不自觉的笑了笑。   裴烬本能的靠近,缓慢的在他额头上印了一个吻。   一触即开。   这个画面被有心人给拍到了,发到了论坛上。   【握草握草,现在是什么情况,我就知道我打游戏到这个点还没睡是有原因的】   【周末就应该看点这个!!】   【小情侣好浪漫啊,一起看日出什么的。】   【等等,他不是和林云楼出去的吗?还有他前男友,前前追求对象。】   【求直播,求求求,我要看我老婆】   【你老婆是?】   【当然是江寻宝宝】   ……   黎夏没看万人迷指数,要是看了就会发现增长速度在变快。   东边一开始是死白的,慢慢有了一点薄红。黎夏心里有一点小小的期待。   不知道什么时候,那几人帐篷也搭好了,都走到了露台上,火红太阳跳出来的时候。   黎夏眼前一亮,脸上荡出一个笑,看向几人的目光带着点兴奋。   林云楼原本醋海涛天,看到老婆笑的开心,忍不住也跟着开心。他从背后拥抱他。   太阳完全出来了,江面上雾气腾腾的。   照着河水很红。   太阳出来之后就没什么好看头了。   有一会好冷好冷,黎夏哆嗦着要回帐篷。   许妄说:“你的帐篷没生火,你先到我帐篷里烤烤火。”   许妄的帐篷是最大的,里面像个小型客厅,什么东西都有。   黎夏蹲在炉子前面烤火,林云楼这会不吃干醋,自来熟的拿着茶壶给老婆倒热茶。   高俊在剥烤好的橘子,把橘子剥的干干净净递给黎夏,黎夏全都没拒绝。   伸手要接过,高俊手移开了,“我喂你。”   黎夏:“……”神经啊。   另几人的全都看过去,目光带着点压迫。   高俊说:“我喂个橘子怎么了!”   话里话外都是委屈,黎夏没理另三个人的目光,“好,我吃。”   红红的炭火照着黎夏的面上暖洋洋的,他就着高俊的手把橘子一瓣一瓣的吃完了。   高俊脸上难掩得意,喂最后那一瓣的时候,指腹很快速的在他唇上碾了一下。   都碰到舌尖了。   “啪。”   黎夏下意识在他手背上拍了一巴掌。   高俊笑了,明明江寻身上一点香水味都没有,但是他就是感觉这个巴掌是香的。   吃完橘子又想睡了,昨晚虽然睡得早,但是那个不可说的梦太累人了。   黎夏眼底都有了点青黑色。   许妄说:“就在我这睡,我这边暖和。”   跟谁的帐篷不暖似的,林云楼微笑:“回去吧宝宝。”   于情于理,黎夏都不可能当着三人的面留下睡觉,想到夜里那个梦,他脸上染上一些薄红,“我回去睡觉了,你们也睡吧,这一早上折腾的够呛的。”   林云楼的帐篷虽然不大,但是重点是床是非常温暖舒服的,气垫床垫在下面,上面铺着厚厚的被子,裹在羽绒被里,没一会黎夏意识又昏沉了。   林云楼手指伸过来,碾了碾刚刚高俊碰过的唇,被子里的人唇微张着,带着一点橘子香气。   老婆身上确实没有香水味,但是林云楼在他脖颈上嗅个不停,吸满意了,才不紧不慢的吻他。   黎夏又不是死的,怎么睡得着,被他亲醒了,很乖的回应他,在迷迷糊糊中啧啧的亲吻。   被子里太温暖舒服了,黎夏被亲的舒服的溢出一些闷哼。   林云楼退开些,在昏暗的光线中轻抚他的面颊:“宝宝小点声,一会你哥哥们都听到了。”   黎夏眼眸带水光瞪他。   林云楼继续亲他,亲的很重。黎夏有点缺氧,意识昏沉,差点就这么睡着了。   只是林云楼还有的忙,黎夏睡眠断断续续的。因为身体太舒服了,自然声音就压抑不住。   这会他也不管邻居左右的帐篷听不听得到了。   一个小时过后,黎夏倦怠又舒服的闭上了眼睛。   整个人陷入林云楼怀里睡了过去。   睡醒之后,帐篷亮堂很多。   林云楼不在帐篷里,旁边的桌子放着一杯冒烟的热茶,黎夏起身端着热茶喝了。   喝茶喝的全身热乎乎的才从被子里出来。   身体被简单的清理过了,黎夏拿热水洗了把脸,掀开帐篷的门帘出来。   河边草地上都是人,摆着很多桌子毯子,在太阳底下喝茶烧烤聊天。   黎夏找那几个人,一眼就看到了,都在河边钓鱼。   黎夏抬脚走了过去。   在离的最近的许妄旁边站定,“有鱼吗?”   许妄:“醒了?”   黎夏嗯,又问有鱼吗?   许妄:“有,难钓,河里的都被钓精了。”   他视线在他脖子上的吻痕上扫过,很受不了的移开了目光,早晨这人回去睡觉的时候,他没再睡了,就坐在帐篷里喝茶,那点声音许妄听到了,只是现在没有立场说话的人轮到他。   论坛上的帖子他也看到了,下一个真是高俊吗?那是不是说明他还有机会。   他当然有!这人都肯当众给裴烬亲,他必须有。   黎夏早上吃饱了,这会整个神情慵懒又带点倦怠,看着河水的目光平静,“你没睡吗,脸色怎么这么差嘛。”   许妄心说我脸色为什么差你不知道,你叫的几个帐篷都听得到,嘴上说:“饿了没,我叫了烧烤外卖,给你烤烧烤吃。”   许妄的帐篷里什么都有,烧烤炉子当然也有。   黎夏摸摸肚皮,又想到那个被灌满的梦了,他打了个抖。   许妄:“问你饿不饿,你脸红什么?”   黎夏回神,“好饿,烧烤点的多吗,他们应该也饿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9章 穿成万人嫌:完   其他人也点了很多外卖,各种熟食都有,桌子上都堆满了,黎夏拿着一个温热的蛋挞吃,四人相安无事的在忙烧烤,都不会做饭,烧烤倒是挺熟练的。   黎夏喜欢吃烧烤,四人都争着让他吃烤好的第一串,没一会肚子就饱了。   这几人和谐的时候,黎夏内心很安宁。   很贪心的想这样的日子挺好的。   又一个周五放学。   高俊在教室门等着,一见黎夏出来,二话不说,拽着人的手腕下楼。   “干嘛?”黎夏被他拉的一个踉跄。   “带你出去玩。”   黎夏:“我还要上晚自习!”   高俊不搭理,把人带到学校后门,几乎是半抱半推地把人塞进副驾驶,他砰地关上门,自己飞快绕到驾驶座。   车子发动,驶出城区。黎夏叹口气:“去哪里?”   “我也还不知道。”高俊目视前方,嘴角绷着一点得逞又紧张的笑。   他看一眼导航,然后伸手,很干脆的把它关了。   “干嘛关导航?”   “跟着导航走,我怕那三人猜的出来我们去哪里。”高俊脸上带着一点笑:“我们随便开。”   黎夏无语片刻。   “开到哪算哪。”高俊看他一眼,声音低了一点,“就今晚,就我们俩。行不行?”   “……行吧。”   黎夏扭过头看窗外。高楼渐渐稀疏,田野开阔。   随便了,又学了一个星期,他是累死了,去哪里都好,不让他大脑思考就行。   车子在国道上开,速度不慢。窗外的风景从熟悉的城乡结合部,慢慢变成完全陌生的田野和远山。太阳西斜,目之所及金晃晃的,这种漫长的无目的的行车还挺刺激的。   黎夏靠着车窗,有点昏昏欲睡。   不知道开了多久。   大约有一两个小时。   “江寻,看窗外。”高俊突然说。   黎夏睁开眼。车子拐过一个弯,眼前豁然开朗。一片宽阔的水域在夕阳下泛着碎金般的光,远处有仿古的亭台楼阁。   好漂亮。   “停一下。”黎夏说。   高俊靠边停车。黎夏下意识去摸手机,摸了个空,才想起手机之前被高俊‘没收’了,他看向高俊。   高俊摸了摸鼻子,从自己外套内袋里掏出黎夏的手机,递过去,动作有点乖:“给你拍。”   黎夏接过,没说什么。   推门下车,江风带着水腥味扑面而来,很冷。他走到岸边,对着那片融金般的水面和远处的山岚轮廓,找角度拍了几张。   高俊跟在他身后半步,没看风景,就看他的侧脸。   拍完了,黎夏低头看照片,效果居然还不错。   高俊凑过来,指着水边停着的几艘小游船:“要不要到船上玩一下?看着是给游客玩的。”   黎夏缩了缩脖子:“太冷了。”   话是这么说,眼神却还流连在那片水上。到底还是贪玩的心思占了上风。高俊看出来了,直接从小道下去,找人买票。   这旅游景区真够冷清的,两人站半天,一个游客都没看到。   大概天还是太冷了吧,站在岸边都要被吹傻了。   高俊很兴奋的拉着他上了其中一条船,船是电动的,开起来声音很大,突突突突的。离了岸,江风骤然变大,呼呼的刮在脸上,黎夏脸上冻麻了。裹紧了外套,又缩了缩脖子。   高俊立刻挪过来,坐到他的上风处,试图给他挡掉一些风。   没什么用,黎夏拉他,“别挡了,回船舱吧,太冷了。”   船行到水中央,四周是茫茫的水光和渐暗的天色。夕阳只剩下最后一点余烬,把云层烧出诡异的紫红色。船舱里很安静,只有隐约的风声和水浪拍打船身的声音。   高俊没说话,挨着人坐着,胳膊虚虚的环在他身后,怕他冷,又不敢真的楼上来。   游完了湖,回到车上,黎夏整个都冻麻了。   “找地方吃饭吧,好饿。”   就在景区附近找吃的。街边很多大排档,当地的特色是鱼,很多招牌都写着‘啤酒鱼’。随便进了一家,烟火气十足。   鱼是现杀的,用啤酒炖在铁锅里,端上来咕嘟咕嘟冒着泡。   两个人都很饿,都吃了不少。   没想到有点后劲,也可能是之前吹的太多的冷风,吃完饭回车上那短短一段路,黎夏就觉得脚步有点飘,脸也热热的,有什么堵在胸口。   高俊扶着他,有点担心:“没事吧?”   “没事。”黎夏摇摇头,“随便找个酒店吧,我不行了,想躺着。”   景区偏僻人少,所过之处村庄比较多,走了几公里,高俊看着副驾驶难受的闭着眼睛的人,放弃了要找好的酒店,就近找了一家评价还行的,开车过去。   房间设施确实一般,空气里有股淡淡的潮味。   黎夏一进去就摊在床上,觉得胃里那点啤酒鱼和吃进去的米饭翻腾起来,很不舒服。   果然,没一会他就跑进卫生间吐了。吐完反而还舒服一些,漱了口,脑子也清醒了点。   高俊急的团团转,又是递水又是拧毛巾。   “真没事了。”黎夏看着他忙活,宽他的心:“睡一觉就好。”   房间里虽然有空调,但是开着居然不是很暖,被褥里面很冷。高俊脱了外套掀开他床上的被子上了床,“我先给你暖一暖。   黎夏脱了外套钻进被子,被褥有点硬,闻着还算干净。   他吐的实在难受,没一会就睡着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睁开眼睛,昏暗的灯光下,高俊在边上撑着脑袋看着他,“醒了。”   黎夏问:“几点了。”   高俊说:“才十一点,你睡了两个小时。”   又问:“好点吗?”   黎夏嗯一声,“你没睡吗?”   高俊:“没睡,我舍不得睡。”   “我跟老板点了个面,让他送上来。”   还吃啊?虽然肚子是吐的空荡荡的,但是这会一点胃口都没有了,黎夏说:“我不想吃。”   高俊坐起来拿他的外套:“你喝一点热的,胃会舒服一点。”   高俊点的是海鲜面,面汤清亮,飘着虾仁、蛤蜊和几片青菜。   黎夏的胃确实空落落的,坐起来慢吞吞吃了小半碗,身上渐渐暖了起来,那点残存的酒意和不适彻底散了。   吃饱了,困意再次席卷。   黎夏滑进被窝,几乎立刻就要睡着。   迷糊中,感觉身边的床垫一沉,接着,被子被掀开一角,一个带着凉气的身体小心翼翼的贴上来,从背后抱住了他。   高俊的动作很轻,手臂环过他的腰,手掌贴在他的小腹上。   黎夏往后推了推他,没推动。   起初男生只是安静的抱着,呼吸喷在他的后颈。   过了一会,他清晰的感觉到背后的人身体起了变化。   高俊呼吸重了些,手臂也收紧了点。   他在黎夏耳边,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明显的压抑和一点可怜的恳求:“宝宝……我就蹭蹭,不进去。”   黎夏在昏沉中差点笑出声。   我信你个鬼。   但他真的太困了,也懒得在这个时候扭捏。   身体是放松的,高俊试探的动了动,见怀里的人没有反抗,动作立刻就急切起来。   他掰过黎夏的脸,和他接吻。   黑夜掩盖了很多东西,也放大了感官。   在这个陌生简陋的房间里,只有彼此加重的呼吸。   这一折腾,就折腾到后半夜。   高俊像是要把之前所有隐忍的渴望和目睹他人‘上位’的憋闷都补回来,不知疲倦。黎夏到最后几乎是昏睡过去。   黎夏是被过分明亮的天光唤醒的。   身体酸软,但是很清爽,显然被清理过了。   高俊不在床上,他坐起身,看到高俊正站在窗边,背对着他。   “醒了?”高俊听到动静回头,他走过来,很自然地附身亲了亲黎夏的额头:“看外面。”   黎夏顺着他的视线看向窗外,愣住了。   近在迟尺是光秃秃的,高高的石头山。不是连绵的山脉,是一座座独立的,形态各异的山体,拔地而起。   他们住的酒店楼层不高,那些山仿佛伸手就能碰到,压迫感和奇异的美感共存。   “真好看。”黎夏走到窗边。   “没想到吧。”高俊从背后抱他,“昨晚黑乎乎的没看见。来都来了,我看攻略说附近有几个溶洞挺有名的,去转转?”   黎夏:“好啊。”   .   两人去溶洞玩了一天。   傍晚时分,他们才启程返回。   回去的一路,高俊嘴角一直翘着,面上是那种尘埃落定后的平和。   回到家已经是深夜。   第二天,林云楼找了过来。他脸色不算好看,上下打量了黎夏一番,尤其在脖颈等可能留下痕迹的地方多停留了几秒。   但他最终什么过激的话都没说,叹口气道:“玩的开心吗?”   黎夏点点头。   他最近羞耻心是丢到天边去了,“你知道我跟他走了?”   “昨天在论坛上看到了。”   林云楼看着他平静的样子,心里醋海滔天,嘴上说:“你别想跟我分,我不介意他们!”   黎夏还能说什么呢,就这样吧。   快高考了,时间一天天过去,黎夏没再沉溺任何人的约会或亲密。不是刻意避着谁,而是高考的压力实实在在的笼罩下来,那点情情爱爱的心思,在高考面前,自然地退居其次。   大部分时间埋首在题海里,他们几个也很默契的没有频繁打扰。   ‘冲凉房闹鬼’的支线任务进度条,在他最后一次整理完所有线索——冲凉房旧事、疯男人的身份、鬼魂的执念——并在心里拼凑出那个悲剧的轮廓时,悄无声息的涨了一些。   至于那个疯子,后来黎夏去问过,那家人真的听了他的建议,找了个据说很灵验的师傅来做法事,那男人逐渐恢复了正常,随着那个纠缠他的暗淡鬼影彻底消失,任务进度条满了。   高考结束的第一天,下起了瓢泼大雨。   雨点砸在院子的地上,溅起白茫茫的水汽。   黎夏窝在家里刷手机,同时收到信息。   裴烬:“考完了,出去散散心吗?自驾,去海边。”   林云楼:“宝宝,假期开始了,老公带你出去玩。”   许妄:“考的怎么样?海岛旅行,去吗?”   高俊:“江寻,放假了!我们去玩!”   信息几乎是不分先后跳出来的,高考之后,黎夏心都松了。   他做不到答应这个,不答应那个,于是——   他慢吞吞地,给四人拉个一个群,然后把四条邀请的截图发到群里。   江寻:图片   江寻:“选不了,要不一起?”   群里沉默了好几分钟。   裴烬第一个回复:“好。”   林云楼紧跟着第二个:“好的,老婆。”   高俊第三个:“我可以。”   最后一个迟迟没回复,黎夏想,不回就踢出群聊。   还没来得及踢,许妄回:“去哪里?”   最终选了许妄提议的海岛旅行。   大约是冬天的关系,这个岛的游客好少的,住宿的地方是那种木屋,隔很远很远才有一栋的木屋,黎夏到了地方,下了车,感觉要被冷风吹傻了。   但是景色很美。   黎夏目光亮亮的拿着手机拍照,许妄在边上道:“就知道你喜欢这种地方。”   林云楼:“太冷了,先回小屋吧。”   裴烬已经在收拾行李,整个木屋有六个房间,黎夏选了阁楼,阁楼的窗户看出去可以看到大海。   阁楼的缺点就是房间小,床也很小。   晚上睡觉之前,没谁敢开口说跟他一个房间,只是睡到半夜,床上多了一个人,黎夏迷迷糊糊:“哥哥?”   裴烬:“怎么知道是我?”   不知道,感觉出来的。   黎夏:“你怎么进来的?”   他睡觉之前把房门锁了的。   裴烬说:“钥匙都在我手上。”   黎夏还挺希望第一个是他的,因为想起过往总觉得亏欠,两人在温暖的被窝里寻到彼此的唇,急切的吻了起来。 第140章 我和鱼塘塘主:回村   一大早,黎夏去镇上拿快递,回到家看到妈妈在杀鸡,满地斑斑点点的血。   黎夏停好车问:“怎么杀鸡啊妈?”   “别提了。”妈妈没好气:“这鸡被狗咬了,快不行了。”   妈妈给黎夏展示鸡的腹部,淤青了一大块。   妈妈连声抱怨:“看着是咬穿了。迟早是个死,杀了看能不能吃。”   黎夏咋舌:“狗咬的,哪来的狗啊。”   他们家的狗年前被偷狗贼偷了,之后养了一条小的,没半个月又被偷了,现在家里没狗。   妈妈把鸡在热水里又烫了烫,空气中一股热热的属于鸡的腥臊味。   妈妈拉了张凳子坐下,“香蕉园的狗咯。从排水沟的洞口钻进来的,我远远看着它咬鸡,赶了一下,不然就被吃了。”   黎夏把两个快递纸箱从电动车后座拿了下来,寻出刀片开始开快递。   他随口搭话:“什么香蕉园啊?”   原主在家的时间很少,对村里很多事都不了解。   妈妈说你看不到吗?河对面那么大一片。   又说:“现在估计是看不到,现在都是枯死的老桩。陈峰你认识吧,他去年开始搞的,好大一片的香蕉园。河对面那一块地全都种满了。”   黎夏搜搜原主的记忆,对这个人名有印象又没印象。   不太确定。   于是问:“是河对面那一家人吗?很早就去城里定居了的。”   妈妈诶一声:“就是他们家。”   妈妈把鸡毛都拔了,在清水里洗洗,好大一个鸡,起码有五六斤了。妈妈心痛的要死,小声嘀咕:“儿子,你说这到底还能不能吃啊。”   被狗咬的,最好是不要吃吧。   黎夏说:“别吃了吧,狗咬了人都得打针。这吃了怕出毛病。”   妈妈说:“我杀它之前,它还是活的,我看好像也没有咬穿,只是淤青。”   黎夏知道妈妈是舍不得扔,养了大半年,随便卖出去能卖两三百。   果然妈妈看着被拔的光溜的鸡唉唉叹气。   黎夏说:“他家的狗怎么会跑到我们这边来呢,狗没东西吃吗?”   妈妈说怎么会没东西吃,“狗太多了,十多条呢。上次我听你真婶说,她家有只五六斤的鸡被那条白狗吃的精光。”   黎夏说:“找他赔啊!”   “这,赔什么。邻里邻居的。”   又说:“况且,他不是还要租咱们家那几间老屋吗?”   这事黎夏倒是知道,老屋年前重新装了新的树脂瓦,里面重新粉刷了一遍,旧东西全都扔了,就是因为有人要租它,一万一年虽然不算多,总比空在那里好。   黎夏把快递纸箱丢进旁边的斗车,“你说的租房子的人就是他啊。”   “是啊,他给他请来的工人租的,那批种香蕉的工人。”   黎夏哦一声。   他总觉得陈峰这个名字耳熟,晚些时候,黎夏跟妈妈一起到河对面的人家借旋耕机,打算今年把前两年给别人种的两亩水田自己重新种上。   刚上了石子路,迎面走来一个高大的男人。   系统这个时候滴的一声:“任务目标出现。”   黎夏才想起他刚穿过来那会,见过陈峰这个名字。   原来这人就是任务目标啊。   黎夏在这个世界的任务简单又奇怪。   他调出任务面板查看——   【主线任务:过好原主何立秋的人生】   【支线任务1,接触陈峰,了解陈峰的方方面面】   穿过来一个星期了,黎夏都是随意而安的状态,现在接触到了任务目标,黎夏不动声色的打量,男人高又帅,妥妥的一名村草,不像是农民。   妈妈看到陈峰,自然是停了下来,连连的诉苦:“哎哟,你家狗又来咬鸡了,咬死了我们家这么大一只鸡。”   妈妈两只手比划。   陈峰说:“不好意思,惠婶。是哪只狗你有看到吗?”   妈妈说:“看到了,白的那条。”   “白的也有好几条。”陈锋视线一转,看了黎夏一眼。   微点了下头,他又看向妈妈,朝着香蕉园一指,“您跟我去看看,我找出来把它关一段时间。”   妈妈说应该认得。   黎夏也挺佩服妈妈的,三条白狗看起来差不多大,毛发也差不多。   妈妈居然一眼就把咬鸡那条狗认出来了。   任务是了解陈峰的方方面面。   在男人关狗的时候,黎夏不动声色的到处看,几间平房立在香蕉园中间,这会园子里有人在工作,看着是在砍香蕉树的老桩。   香蕉不是用种子种的,是老桩头长侧芽繁殖出来的。   三月雨水多,空气中都是湿气,土路也湿湿的。   山上还有雾,周围一片轻烟缭绕。   屋子里有些黑,黎夏探头看一眼,里面摆放着一些工具,倒是挺空的。   黎夏又悄悄移步另一间,这间看着像是休息室,摆着两张长长的红木椅子,中间一个红木茶几。正中间靠墙的地方挂着一个电视。   “看什么?”   靠过来的人突然出声。   黎夏被吓一跳,转头看男人:“你住这里啊?”   陈峰没回答是也没回答不是,“有问题吗?”   黎夏摇摇头。   妈妈在后头说,“这里只是工人休息的,陈峰家在那。”   妈妈指了指香蕉园另一头的几栋房子的其中一个,“那个两层楼的。”   陈峰没多说什么。   只是淡淡的瞥了一眼黎夏。   从香蕉园出来,到真婶家借旋耕机。   虽然现在大多都是用机器作业,但是正经有机器的人家不多,会开的也不多。   真婶说:“这机器不是那么好开的,秋儿行吗?”   黎夏说:“可以吧,应该不难。到时候我试试。”   妈妈也有些担心,“先试试,不行再说。”   跟真婶约定好借机器的时间,黎夏回家搞卫生。   原主回来之前,二楼长时间没人住,积了很厚的灰。   外面下着一点冷雨,黎夏搞了两个小时的卫生,又把床单被套全都换了一遍。   接近十点,黎夏从楼上下来,开始一边做饭,一边录视频。   原主原来是美食博主。   他之前做的内容是快手家常菜,粉丝挺多的。   今天拍摄的内容是早上就想好了的,主题是无油烟快手菜,黎夏用压力锅做了一个可乐排骨,一个香芹牛肉汤,先把芹菜切好铺在碗底,切得薄薄的牛肉片在水里烫熟,烫熟的肉铺在芹菜上面,浇上热汤。   还有个凉拌黄瓜。   这么几个菜其实半个小时就可以搞定了。   准备材料加上拍摄的关系,用了一个多小时。   中午三个人吃饭,原主家就四口人,爸爸是搞水电的,中午跟工人在主人家吃饭不回来。还有个小孩原主收养的,六岁,在村小读一年级。   中午天阴阴的,一直在下雨的关系,这两天很冷。   正是乱穿衣的季节,黎夏套了个羽绒服出来去接小孩,一路走出来,同样去接小孩的邻居们穿什么的都有,还有人穿着的是短袖。   黎夏在路口看到了陈峰,看他在冷风里裸露着的胳膊,也骑着一个电动车,看着让人一阵害冷。   才在校门口等一会,小孩就跑出来了。   他一边跟同学拜拜,一边爬上电动车前面。   黎夏说:“坐后面吧,今天有点冷。”   黎夏带了外套让小孩穿,小孩跑的气喘吁吁的,“我不冷啊。”   黎夏说:“电动车开起来就冷了。”   小学并不是所有人都回家午休的,有一部分住山里离学校很远的小孩是在学校午休的,因此校门口人并不多。   黎夏见到陈峰接了个小女生。   小女生圆圆的脸蛋,两个长辫子,看着十分可爱。   她喊小孩的名字,“何云溪。”   小孩也大声喊她的名字:“陈圆圆。”   两个小孩笑呵呵的,坐在电动车后座大声互相喊对方的名字,你来我往的喊了好几声。   小孩刚转学到村小。   黎夏意外的笑道:“那么快就交到新朋友了。”   小孩说:“她是我同桌。”   一路上两个小孩叽里呱啦聊个不停。   反而是两个大人一路无言。   陈圆圆说:“我拔了两颗牙了,有一颗是自己掉的,有一颗是舅舅用钳子给我拔的。”   小孩立马说:“我的牙也长出来了。还没拔。爸爸说到医院拔。”   陈圆圆说:“我不用到医院,到医院要打麻药,很痛。”   她大声喊:“让我舅舅给你拔吧,一下就好了。”   小孩也大声:“我不要,我害怕痛。”   陈圆圆大笑:“怕什么,我都不怕。”   村道两旁栽的都是芒果树,这会正是开花的时候,地上落满了星星点点的花子。   从芒果树底下一路往山里开,慢慢的经过大片大片的农田,这会好些人家开始旋耕水田,‘哒哒哒’一路都是机器的轰鸣声。   回到家吃过午饭,黎夏看小孩的牙齿,下面的门牙里面已经长出来两颗,但是还没掉牙,手碰着是很松了。   黎夏说:“我给你拔了吧,很松了。”   小孩不愿意。   黎夏说:“陈圆圆都是自己拔的。”   小孩还是不愿意。   黎夏只好点开短视频,搜索小孩拔牙给他看视频里的小孩怎么拔牙的,短视频里五花八门什么都有,有自己拿绳子一拉就完事的,有绳子系在门把手上,砰地关门的,甚至有让鹦鹉拔的。   短视频里看着好轻松。   小孩却越看越害怕,他质疑:“你会吗?”   黎夏说:“会啊,拿绳子系着一拉就完事了。”   小孩听到一拉更害怕了。   他支支吾吾:“你喊陈圆圆的舅舅给我拔吧,她是用钳子,说不痛。”   怎么可能完全不痛的,不过小孩不愿意,黎夏也没办法。   想着下午陈峰会带着工人搬家到老屋,到时候喊他帮个小忙好了。 第141章 我和鱼塘塘主:拔牙   小孩中午不睡觉,吃了饭在院子里踢球玩。   差不多时间黎夏把他送到学校,回家的路上又下雨了,路过老屋的时候,远远看到门口停了几辆白色的小车。   老屋是在山坳里面,山坳下面有个很大的水库。   黎夏沿着水库旁边的小土路弯弯绕绕的开进去。   电动车在老屋门口的芒果树下停住,黎夏冒雨进了院子。   看到妈妈带着陈峰他们看老屋。   老屋很大,进门就是一个天井。   右边是小客厅和房间,左边有厨房和两个房间,中间一个大堂,工人里有一对是夫妻,其余几个都是青壮年男子,还有两个很小的小孩,是那对年轻夫妻的。   因为堂屋很大,这么多人站里面也不显得拥挤。   妈妈说:“之前没人租的时候,这里偶尔也有人住的,那些城里来钓鱼的,偶尔会在这里过夜。那几个房间的空调都是他们装的,都是好的。”   妈妈找遥控给他们试。   黎夏看工人的神情,对屋子的状态应该是挺满意的。   折合起来一个月一千都不到,住那么多人,肯定是划算的。   一个工人有些挑剔的说:“就是没家具,床那些,都还要买。”   妈妈说是,“之前那些太老旧的,重新刷墙之前都被清理掉了。”   陈峰说:“旧家具我那有一些,问题不大。”   妈妈说:“你家也是去年才修的新房子,之前的旧家具还留着是吧。”   陈峰点头,“不够的我到村里问问。”   妈妈说:“我家二楼有一个旧床垫,我儿子回来刚换下来的。不嫌弃你们就来搬。”   黎夏接话说:“床垫挺新的,我睡不惯硬床,换下来的。”   工人自然是说不介意不介意。   陈锋说:“那就这样,可以。”   一年的租金一万块,陈锋要给妈妈转钱。   妈妈说:“你给我儿子转吧。”   陈峰没说什么,看向黎夏:“付款码。”   黎夏说:“加微信转吧。”   黎夏点开微信给他加,“有什么事在微信里说也方便。”   二楼除了有个旧床垫之外,还有一套旧沙发,黎夏早想把它们换了,因为要回家长住一段时间。   之前还觉得这些东西也不旧,换了可惜,现在东西有地方去,不喜欢的家具都换换换。   黎夏让工人把旧窗帘都扯下来了。   陈峰和几个工人一起把床垫,沙发抬下来。   几样家具都上了车之后,黎夏想起还有个旧的滚筒洗衣机,“就是有点漏水,看看能不能修好了用。”   陈峰:“在哪,我看看。”   黎夏发现这人动手能力不是一般的强,旧洗衣机接上水电之后,捣鼓了没一会他说:“这洗衣机没问题啊,能用。”   反正家里已经有新的了,能用就好,放到租房那边去。   下午没什么事。   黎夏睡了一个很长的午觉,睡醒了外面天还阴阴的,黎夏刷了会手机,起来开电脑开始剪视频。   忙完都四点了,去接小孩的路上又遇到陈峰了。   一天见了几面,熟悉了一些。   陈峰朝他微点了下头。   黎夏想起小孩拔牙的事,哎一声:“有个事想请你帮忙。”   陈峰电动车慢了一些,眼神询问。   黎夏说:“我家小孩拔牙怕痛,他听圆圆说,你给她拔牙不痛。他想让你给他拔。”   陈峰说:“可以。”   小孩牙齿长出来几天了,一直没处理,这下可以解决了,黎夏高兴:“一会你在家吧?我带他过去。”   “行。”   去接了小孩回家,又是同路回去。   两个小孩在车后座聊上了,陈圆圆说:“你去我家,我请你吃小蛋糕。”   小孩说:“好啊,我喜欢吃蛋糕。”   陈圆圆说:“我舅舅烤的蛋糕,我舅舅喜欢吃蛋糕,他还喜欢吃巧克力。”   陈峰说:“陈圆圆。”   陈圆圆:“嗯?”   陈峰:“闭嘴。”   陈圆圆没闭嘴,两只眼睛笑的弯弯的,“我舅舅喜欢吃甜的,饼干他也喜欢吃。”   小孩说:“我爸爸不喜欢吃甜的,我爸爸喜欢吃辣的。”   陈圆圆说:“我舅舅也喜欢吃辣的,他喜欢吃甜也喜欢吃辣。”   电动车开的快,风呼呼的,潮湿的水汽里混杂着稻田里散发出来的湿泥味,两个小孩还在吵喜欢吃什么,黎夏想起网络上有个短视频,两个小孩吵架,一个小孩说我爸爸敢吃屎,你爸爸敢吃吗?   黎夏思维发散到此处就笑了笑,男人侧目瞥了他一眼,“你们现在去我家吧。”   黎夏:“嗯?”   陈峰说:“不是说拔牙。”   哦哦,差点忘了。   两辆电动车窜进山林中,经过一个水电站,经过大片的竹林,猛地窜上了大路的水泥道。水泥道两旁是大片大片的香蕉林,拐个弯上坡在一栋很新的别墅门口停住。   别墅门口两条狗,黎夏想到香蕉园的十多条狗,不知道这狗是十条中的其中两条还是另外的,真的好多狗。   除了狗之外,黎夏看别墅右边有个棚,里面十多条大黄牛。   小孩下了电动车,陈圆圆拉住他:“我带你们去看牛。”   看完牛,看兔子。   院子的角落里有几个箱子,里面有十多只兔子。   黎夏真是大开眼界了,牛棚过去是一个挺大的鱼塘,看设施里面肯定是有鱼的。他站在那里多看了两眼,心想这人到底养了多少东西。   陈峰从屋里拿了小钳子出来。   小孩有些害怕,但是来都来了,躲不掉了。   陈峰外表看着粗矿,心很细。   把止血的棉签递了过来,他让小孩张开嘴:“你别动,很快。”   话音还没落,一颗牙齿就被小钳子抽了出来。   黎夏急忙把棉签按了上去,“痛不痛。”   小孩有点懵:“一点点痛。”   因为怕拔牙,小孩害怕了几天。   没想到这么轻松就拔掉了,他开心的咧嘴笑。   另一颗很快也拔好了。   黎夏给小孩止了血,陈圆圆说:“你把牙齿收好,放到枕头下,晚上牙仙子会来收。”   小孩看着手心里的两颗牙齿:“根本就没有牙仙子,我爸爸说的,都是骗小孩的。”   黎夏:“……”   陈圆圆说:“我舅舅说有。”   小孩:“没有。”   黎夏没话说,他走开了些。   陈峰看向他:“进屋喝茶吧。”   这会也没什么事,黎夏进屋,屋里的软装看着挺用心的。   无论是地板还是家具都很干净整洁。   陈峰在矮凳子坐下,泡好茶,打开了一个小铁盒:“吃蛋糕。”   一股浓郁的香气扑鼻。   黎夏拿一个吃,“真是你烤……”   陈峰:“不是,买的。”   黎夏笑了笑。 第142章 我和鱼塘塘主:“拍好没?小朋友。”   一大早真是怪冷的,比昨天温度还低,雨倒是不大,下着一点毛毛雨。这种天气好多人家都开始种花生种玉米。   原主家右边有块空地一直荒着,妈妈说想种上点玉米。   就是地荒太久了,上面的土很多是以前建房子的时候堆积过去的,石头很多,除了拔草之外,旋耕之前还要先把石头给捡了扔了。   黎夏上午也没什么事情做,视频昨晚就剪了发了,今天没有拍摄的任务。   不过捡石头的时候,他还是支起手机在旁边拍了几小段。   原主之前只是发做饭的视频,还没真正的出镜过。   黎夏觉得这种细碎的日常也蛮有意思的,打算剪几期看看效果。   天上的云压的很低,灰蒙蒙一团一团。   他们家是在河的这边的山脚下,周围没什么人家。   因此十分的寂静,只偶尔从附近的山上传来几声咕咕的鹧鸪叫声。   刚开始干活的时候穿的是羽绒服,搬了几个大石头之后,都有点出汗了,黎夏把羽绒外套给脱了,又砍了几棵小树之后,感觉卫衣也可以脱掉了,黎夏理解为什么陈峰穿短袖了,估计是一直在干活。   拔草,砍树,捡石头。   就重复这三样,毛毛雨不下之后,出了一点薄薄的太阳。   一眨眼就到十点了。   黎夏停下歇息,拿着手机看拍摄的效果。   室内拍跟室外拍不太一样。   今天天灰灰的,光线不是很好。   不过视频内容看着很安静。   黎夏进屋削了个苹果吃,在院子里转转,看到妈妈菜园里的油菜花开的挺漂亮的,这种画面可以做空镜,黎夏拿手机拍了一段。   妈妈说:“你看,现在山上的花也开的很好。”   黎夏朝山上看去,到处都是一簇一簇粉色的花,不记得那种花叫什么名字了。   举着手机远远的录了一段。   距离太远拍不出什么效果,于是作罢。   坐在后院一边晒太阳,一边在手机里粗略的剪一剪视频,听着有轮胎碾压草地的细微声响,黎夏抬起头看过去,看到陈峰骑着个电动车在边上停住。   他拎着一个很大的红色塑料袋下车。   黎夏看递过来的袋子,“什么东西啊?”   陈峰拧开边上的水龙头,在大铁盆里放了一点水,“鱼。”   好大一条鱼,还是活的。   “我早上在鱼塘钓的。”   黎夏凑近了看,那鱼一甩尾巴,他脸上被溅了几点水珠子。   黎夏:“这是大头鱼吧。”   男人说是,“有大缸的话应该还能养几天,你们不吃可以先养着。”   黎夏说好,“谢谢。”   陈峰骑上车走人了。   黎夏有点摸不着头脑,怎么突然送条鱼过来。   晚些时候,妈妈看到了说:“估计是他那狗咬鸡的事,人不好意思赔的。这鱼这么大啊。”   原本今天没打算拍做饭。   这鱼看着又有点动力,黎夏打算做一个剁椒鱼头。   正好爸爸回来了,跟他的几个小工一起,中午要在家里吃饭。   鱼身子片成片做酸菜鱼。   忙着拍摄和做饭,中午小孩都是妈妈去接的,妈妈有点磨蹭,挺晚才准备出门,她准备出门的时候,陈峰的电动车又开了进来。   他去的早,两个小孩一块接回来了。   妈妈连声道谢,留陈峰在家里吃午饭。   陈峰说工人那边聚餐,下次。   .   下午睡了个午觉醒来,还是拔草,砍树,捡石头。   干农活其实是很枯燥的,但是一边拍摄一边干又不太一样,因为要思考视频的呈现效果,好处是时间过得快,坏处是效率会低。   好在玉米地很小一片,一天时间基本就收拾出来了。   家里的米快吃完了,接小孩回来之后,开着车子去打米。   米店在河对面。   就是陈峰家那一块,车停稳之后,小孩从车上下来,往陈家跑:“我去找陈圆圆玩。”   黎夏喊住他:“不是说要买零食。”   小孩猛地停住脚步;“哦,对哦。”   米店是很老的店了,一边是碾米的,一边是小卖铺。   黎夏带着小孩进屋,里面烟雾缭绕的,老板跟一帮工人坐在里面抽烟。工人正是香蕉园的工人,这么早下班了?   因为昨天租房子已经打个照面了,都认得。   黎夏跟工人打招呼,“今天不忙?”   其中一个年轻些的说:“还没到忙的时候。”   黎夏笑了笑。   米店老板是个老头,笑着看向小孩:“要买什么啊,小朋友。”   又逗着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小孩被货架上的零食吸引了,听不到他说话。   货架上凌乱的摆着泡泡糖辣条各种样式的糖,还另有好多山寨版零食。小孩拿着个红袋子挑的认真。   黎夏喊老板帮忙把稻谷从小车后备箱搬下来。   米店里面粉尘很多,机器轰隆隆的开着。   老板说:“你歇会,还有两个在排队。”   黎夏不急,就在小卖铺坐着听老板和工人们聊天。   老板说起现在的小孩都是宝贝,上上下下都带着。   工人应声说:“跟我们那会不一样了。”   老板说可不是,“不过也是要人看着,意外随时都会发生。”   他讲起村里去年有个小孩在自家鱼塘差点出事。   幸好发现的及时。   又讲前些天,有个小孩在山上走失的事情,“就香蕉园后面那块山。”   “两岁多的小孩,也不知道自己跑的,还是被人抱走的,找到的时候在山里。被蚊虫咬的一身的包。”   工人就说:“找了多久哦。”   老板说:“救援队加上全村人一起找,找了一天才找到。好在是找到了。”   工人就问到底是自己跑的还是被人抱走的。   老板说:“那不清楚,孩子太小了都不是清醒的状态。”   黎夏听到这里的时候,系统嘀的一声,【触发支线任务2,探查出抱走小孩的村民】   黎夏:“??”   这个任务倒是比陈峰那个清楚明白一些。   黎夏当即就问老板:“老板,你说的是谁家的小孩啊?”   老板说昌叔家的,见黎夏面露疑惑。   他朝着东边指了指,“就是陈峰家后面那家人,家里只有两个老人和三个孩子在家。”   黎夏问:“那小孩找到的时候怎么说啊?”   老板说:“都说小孩小了,话都说不清楚。不过村里有人说小孩是中邪了,自己走到山上去的。”   农村一般比较迷信,会往中邪的说法上面靠也是正常。   黎夏认真看任务面板,上面明确说探查抱走小孩的村民。   村民?   中邪都可以直接排除了,就是有人把他抱到山上去的,这个人还是村里的人。   应该就是陈家村的人。   打个米还触发了个任务,黎夏挠挠鼻子,带着小孩往陈峰家去。   工人烟抽完了,茶也喝饱了。   跟着一块走了出来,他们要去陈峰家的鱼塘帮忙。   说是今天会来一车的鱼苗。   黎夏也带着小孩去看热闹。   远远的看到陈峰穿着水衣水鞋,站在一个蓝色的大桶边上。男人身材优越,穿成这样也难掩帅气。   黎夏以为鱼苗是很小的鱼呢,走近了才发现一条大约都有半斤重。   小孩跟陈圆圆一起探头往桶里看,嘴里哇哇哇的。   好多鱼嘴巴一张一张的,黎夏看着有趣,忍不住也凑近了看。   想起来什么,举着手机录了一段视频。   鱼塘看着设施专业,有一条木桥直通湖中间,鱼塘周围一片绿意盎然,景色看着挺好看的。   黎夏录半天。   陈峰说:“到边上去点,要抬鱼了。”   黎夏:“哦。”   不忙的时候这人就是一张严肃脸,忙起来更是有一点凶相,陈峰看他:“拍好没?小朋友。”   黎夏:“好了好了。” 第143章 我和鱼塘塘主:“你看我看半天,是什么意思?”\n   吃完早餐居然想睡觉,黎夏肚子暖烘烘的站在玉米地里,发了会呆,又打了几个呵欠。   今天没下雨,刚起床的时候云层挺厚的,这会看东边,厚厚的云层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的,淡蓝色的天空中飘着丝丝缕缕的白云,居然出太阳了。   在地里站久了,有点淡淡的燥热。   黎夏更困了。   妈妈见他一直打呵欠,便道:“回去睡呗。”   黎夏撑不住了,上楼睡了一觉。   其实没睡多久,就半个多小时。   醒来看到妈妈推着手持的旋耕机在犁地,看状况已经搞的差不多了。   黎夏就没下地了。   他去河对面转转。   这里属于陈家村的一部分,陈家村很大的,往里面几座山里还有人家。先进了香蕉园,今天天气好,工人在清理排水沟。   黎夏站着跟工人聊了两句,从香蕉园出来,上了陈峰家。   有切割机切割木头的嗡鸣声。   黎夏走近了看,他没出声,男人听到脚步声,扭头看了他一眼。   黎夏蹲下看半天,木头片片钉成了一个小房子。   黎夏问:“这是关什么的?”   陈峰熟练的挑螺丝,打螺丝。   他唇上泛着一点笑意:“关人。”   哈?   黎夏不知道他是开玩笑还是真的,他目光清奇的看着木头房子:“关什么人。”   滋滋滋。   男人把一个螺钉顶进木板里,戴着白手套的手在木头上晃了晃,无比结实,“关坏人。”   黎夏挠挠脸,看木房子挺大的,确实关的下一个人。   枯坐着无聊,黎夏目光从陈峰侧脸上收回来,点开手机点开购物网站。   二楼的窗帘要重新买。   黎夏刷半天,挑了几个样式做选择,又跟商家聊尺寸。   再抬起头,木头房子多了个小铁门。   片刻后,黎夏知道这房子是关什么的了。   男人把一条狗抱了进去,铁门啪的关上。   那狗正是咬鸡的那条,不知道哪个草丛乱钻,毛发上全是苍耳子。   它呜呜叫了几声。   陈峰说:“老实待着吧,乖。”   他脱手套:“喝茶吗?”   黎夏晃了晃手里的大水杯,“我自己带了。”   陈峰又是一笑,谁串门还带个保温杯。   片刻后他收敛了笑意,微抬了一下下巴:“你看我看半天,是什么意思?”   黎夏:“??”   他看了吗?他不是一直在看淘宝。   陈峰说:“你看了,超过五分钟的有三次。”   黎夏:“……”   黎夏想了想:“我看哥挺帅的。”   陈峰唇角泛着点笑意,他不置可否。   进屋端了一盘狗粮出来喂狗。   放养惯了的狗不喜欢住笼子的,但是没办法,天天这样去咬别家的鸡也不行。陈峰打算在右边的空地上建一个狗舍。   这会地上都是早上刚拉回来的竹子和木板。   还有好多铁钉藏着白白的木头碎屑里。   周围一股子木头和竹子混合的清香味。   黎夏走动的时候,陈峰说:“看着点脚下,有钉子。”   又说:“别在这打转了,进屋坐吧。”   黎夏不想进屋,外面有太阳暖和。   陈峰说:“一会木片子乱飞。”   黎夏退远了几步,“这样行了吧。”   陈峰看着他,啧一声。   黎夏无辜笑笑,他背着太阳坐,把后背晒的暖烘烘的。   一辆白车缓缓开进院子,下来一个漂亮的女人。   是陈峰的姐姐,陈圆圆的妈妈。   黎夏昨天看鱼的时候已经跟姐姐打过照面了,他礼貌打招呼:“姐姐。”   陈姐姐热情笑笑:“小秋。”   她从车上拎下来两个大塑料袋,“中午在家吃饭啊,我买了很好的海鲜。”   黎夏自然是说不了。   搭话问:“从市里回来吗?”   镇上一般只有河鲜。   姐姐说:“进市里办点事。”   陈姐姐是律师,在市里有个事务所,并不坐班。   姐姐说:“就在家吃,中午把你儿子也接过来。”   黎夏笑了笑。   姐姐风风火火的进屋了。   黎夏自然没打算在陈家吃饭,现在离饭点也还早呢。   才十点多。   工人从园里上来,进屋休息。   又有邻居过来串门,陈峰进屋泡茶。   黎夏还是嫌屋里冷。   这种别墅,空大。   虽然一楼布置的也挺温馨的,但是因为在山里,上午十一点之前都是冷的。   在门口坐着也听得到工人和邻居们谈天说笑。   都是关于种香蕉种水稻打田的闲话。   黎夏没听了,起身到别家串门。   其实就是去昌叔家,昨天触发了个新任务。黎夏沿着巷子四处转转。这里有一片老房子,没人居住的,房屋有些都倒塌了,从巷子过的时候,闻得到阴凉腐朽的木头瓦片的霉味。   有风从巷子中穿过,好像过去的时光穿堂而过。   昌叔家院子也是寂静,几只鸡在芒果树下啄虫子吃,一个老大娘在家门口的菜园里忙,舀着水缸里的水浇菜。   黎夏喊她大娘。   大娘直起身子,打量他片刻,笑道:“你是,你是小秋?”   黎夏点头,随口搭话:“这个点才浇菜啊。”   一般都是早上浇菜,大太阳浇菜容易灼伤菜。   大娘说:“哎呀没办法,这菜几天没浇水了。前几天我不好,一直在床上躺着。喊老头子来浇一浇,也喊不动。”   她说的老头子应该就是昌叔了。   黎夏对他印象也不是很深刻了。   大娘问他:“你有什么事?”   “随便走走,拍点照片。”   黎夏晃了晃手里的手机。   大娘才又弯下腰继续忙,问他什么时候回来的,又说上次见你都几年前了。   黎夏站着闲聊几句,“您孙子孙女呢?”   大娘说:“两个在上学,一个在屋里看电视。”   难怪传来来都是动画片的歌声。   黎夏问起前段时间小孩丢了的事。   大娘直起身子,“哎呀别提了,吓死人了。”   大娘的说法也跟昨天听到的差不多,也是往迷信上靠,说是中邪。   黎夏说:“会不会是什么人抱走的?”   大娘说:“有什么人呢?都是几十年的老邻居,谁那么坏呢。”   黎夏说:“生人什么的,拐卖小孩的?”   大娘想了想,“那会没什么生人啊。村子里的陌生人就香蕉园的工人,不过那会他们还没从老家过来。”   大娘还是更倾向于是中邪,因为小孩找到的时候有点失智的状态,当天晚上洗澡的时候喊了魂才好些。   所谓的喊魂,就是说小孩惹了阿飘,魂魄被勾走了。   这种时候,在晚上洗澡的时候一边喊小孩的名字,一边喊快回来哦,魂魄就能回来。   村里迷信的一种做法。   香蕉园的工人不是本地人,具体哪个地方来的人,黎夏不太清楚,但是他们都是一个村互相认识的。   应该是挺远的地方来的。   往回走的时候,被陈峰姐姐看到了,还是喊他在家吃饭,说饭都快好了。   姐姐实在是热情。   黎夏不好一而再再而三拒绝,便说:“好,我先去接小孩。”   姐姐怕他要跑:“陈峰去接他们了,你不用去了。”   黎夏笑笑,说好吧。   打电话给妈妈说不回家吃饭了。   工人今天也在陈家吃饭,有两个在厨房帮忙,都是年轻小伙。   眼神不住的往姐姐那看,陈姐姐虽然是离异有娃,但是人漂亮,走哪里都是一道风景线。   十多分钟后,两个小孩到家了。   在别人家吃饭这种事对小孩来说是开心的,小嘴巴就没停过。   跟陈圆圆一起蹲在木房子外面看狗。   黎夏说;“别伸手啊,怕咬人。”   狗刚关进笼子里,还有点应激。   小孩有点怕,站了起来。   陈圆圆说要去看鱼,拉着小孩往鱼塘那边去了。   黎夏怕小孩掉水里,慢悠悠跟在后面。   陈峰在喂鱼。   不是人工,有机器。   把饲料倒进机器的桶里。   黎夏凑近看,浮桥一晃一晃的。   晃的他肩膀撞了男人一下。   陈峰瞥他一眼,伸手按键,鱼食自动甩水里了。   黎夏惊叹:“这机器这么厉害,给我按一下。”   陈峰让开了些。 第144章 我和鱼塘塘主:“你跟我说话吗哥?”   今天风大,妈妈说至少有六级的风在吹,吹的天上一丝云都没有。   因此太阳就很大,七点不到外面就黄橙橙的一片了。   周六不用早起,黎夏起身把窗帘拉上,又躺了回去,听到小孩在楼下的说话声,心想平时上学的时候,七点半都喊不起来,一到放假,估计六点就爬起来了。   黎夏眼睛还闭了没有十分钟,房门被砰砰的敲响了。   “起床了起床了,带我去玩。”   黎夏叹口气,“现在才几点啊,去哪里玩?”   小孩整个人跳到了床上:“我要去找陈圆圆。”   就知道。   虽然小孩班上有二十几个同学,但是分布在几个村里,距离最近的同龄小孩只有陈家村那一块有,况且昨天才在陈峰家吃了饭,小孩有些玩上瘾了。   小孩说:“我想去钓鱼,你昨天答应的。”   确实是有这么一回事,黎夏前些天在网上买了两个小钓竿,原本的打算是给小孩在老屋前面的水库钓着玩的,鱼竿刚到那天,在水库试了一下,毛都没钓到。   昨天在鱼塘喂鱼的时候,小孩说要钓鱼。   陈峰说:“可以钓,放学了让你爸爸带你来。”   黎夏说:“这还是鱼苗,钓着浪费。”   “小孩能钓多少?让他们玩。”   下午放学了小孩吵着去钓鱼,那会黎夏要带妈妈到镇上看病,就说明天。   明天就是今天了。   黎夏被吵的没了睡意,“晚点去。”   小孩:“什么时候。”   “吃过早饭吧。”   妈妈煮了粥,小孩已经吃过了,黎夏端着碗坐在门廊下面喝粥,看到妈妈在菜园里面种玉米。   黎夏说:“昨天不是已经种完了。”   妈妈说:“这蒜地空着也是空着,玉米种子还有一包呢。”   黎夏喝一口粥:“甜玉米还是糯玉米啊?”   “都不是,这是老品种。”   老品种的玉米好吃,原主的记忆里有。   妈妈说玉米不挑时节的,随时都可以种上一点。   其实人也吃不了好多,基本都是给鸡鸭吃,其次荒地太多了,玉米好种,比荒着长草好。   闲聊过几句,看到有电动车开进了院子,陈圆圆的声音老远就传过来了,“何云溪!”   小孩原本蹲在一边看蚂蚁,听到声音马上站起身扭头:“陈圆圆!”   妈妈听着响亮的童声,扶着锄头笑了笑。   这会的小孩真好玩,还没有异性之间相处的那种害羞劲,陈峰的车刚停稳,陈圆圆快速的从电动车后座爬下来。   小孩说:“快来看,这里好多蚂蚁。”   黎夏笑:“早啊,吃早饭了吗?”   “吃过了。”陈峰看着他,“她六点半就吵着要来了。”   黎夏:“一样,他想去你家钓鱼。”   陈峰说:“带他去啊。”   黎夏说:“我早饭才刚吃上。”   陈峰说:“你要忙的话,把他放在我家,我带他们钓着玩。”   也没什么特别忙的,家里犁地的事,爸爸怕他弄不好,说是不用他。   他自己的事就是剪剪视频,最近犯懒都是用手机剪。在哪里剪都可以。   黎夏脑门迎着太阳晒,“你不忙?”   按道理来说,这人应该比他忙。   陈峰说:“不算很忙。”   黎夏说:“一会你先带他们去吧,我晚点过去。”   陈峰:“行。”   黎夏进屋拿钓杆。   陈峰看到了笑:“这么小的竿。”   都说是给小孩钓着玩的了。   黎夏说:“网上买的,十块一根。还送饵料。”   陈峰说:“你这钓不上鱼的。”   黎夏把两个竿子递给他:“试试嘛。”   黎夏睡衣都还穿在身上,陈峰带着两个小孩过去了,他上楼换了睡衣下来,爸爸这个时候才起床,吃过早饭往地里去,这会地里人挺多的。   村里好多人除了种地之外,还有其他工作的,一般也是周末比较有空。   都扎堆在周末给水田翻地,或者帮着家里人种种花生玉米这些。   原主家算是种的很少的,黎夏架着手机支架在旁边拍。   打算剪一期春耕的视频。   素材不用很多的,每天拍一点就行。   水田一般是拖拉机样式的旋耕机,哒哒哒的声音特别的响亮。   黎夏听了一早上的哒哒声,听的耳朵嗡嗡的。   机器停下来之后,燕子唧唧的叫声显得特别的清脆悦耳。   今天天气多好啊。   天空是一种很清爽的淡蓝。   燕子上下盘旋,时不时一个俯冲,在湿湿的泥面上滑过。   都是寻常的场景,框在镜头看的时候,黎夏觉得它们的身姿优美极了。   地里的人都不不习惯面对镜头,时不时停下来看黎夏。   长久的看着。   一个叔叔笑着问他在拍什么?   爸爸有些不好意思说:“小孩子拍着玩。”   黎夏说:“拍视频呢阿叔。”   阿叔只是笑,也不习惯跟年轻人寒暄。他给爸爸递了一根烟,两人站在田埂上抽烟歇息。   水田里有那种蚂蚱,敏捷的在泥里弹跳。   原主的记忆里这个东西,这玩意可以炸着吃。   虽然现在是没必要吃这些东西了,黎夏看着还手心痒痒的,镜头对准了拍一小段。   拍视频是这样的,时间过得特别快。   黎夏还脱了鞋,跟在拖拉机后面拍了一路,拍的一身都是泥点子。   快十点才完工。   已经两个小时过去了,黎夏怕小孩在陈峰家不乖,衣服没换就骑着电动车往陈家村那边去。   一路想象的场景是小孩钓不到鱼,没耐心,会吵闹。   吵着回家,吵着喝水,吵着吃零食。   越想越夸张。   到了以后发现很安静嘛,树影下,鱼塘边围着几个小孩,几乎是一人手上都有个钓竿。   黎夏停下车,“有钓上鱼吗?”   小孩扭头很开心说:“有啊,钓了三条鱼了。”   小小的水桶里果然是有鱼,很小的,看着都是鲫鱼。   除了鲫鱼之外,还有几个大虾。   黎夏挺意外的,商家送的那个饵料就是泡发的麦子,也能上鱼?   五个小孩,除了何云溪陈圆圆之外,另有三个小孩,两个七八岁的年纪,一个看着才丁点大。   丁点大的是个女孩子,短发,头发有点乱。   大的两个,一个男孩一个女孩。   黎夏猜想那短发小孩不会是任务中的小孩吧,问他们叫什么名字?   陈圆圆抢答:“他叫陈天佑,这个是陈天晴,妹妹叫陈天美。”   黎夏说;“名字真好听,你们是昌叔家的吧。”   陈天佑说:“昌叔是我爷爷。”   黎夏笑了笑,在短发小女孩面前蹲下。   女孩小小的一只,看着有些呆。   黎夏问陈圆圆:“你舅舅呢?”   陈圆圆说:“舅舅去挖蚯蚓了。”   在水池边上发现了男人,黎夏镜头对了过去。   镜头里,陈峰蹲在地里,边上有个什么机器,滋滋滋的电流声。   黎夏凑近了看,满地的蚯蚓。   黑乎乎的小东西疯狂从湿润的土里往外钻。   这都不用费劲挖啊,什么机器这么厉害。   黎夏对着拍好一会,看着男人把一条条亮晶晶蠕动的蚯蚓捡了丢小桶里。   他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镜头往上移,对上男人的侧脸。   今天带了帽子,侧脸线条冷硬。   “谁让你拍的!?”男人指了指他的镜头,佯装凶恶:“问我了吗,你就拍!!”   黎夏笑:“现在问,可以拍吗?”   男人姿态一秒松弛:“可以。”   黎夏又笑:“哥今天很帅啊。”   陈峰面无表情.jpg   黎夏把镜头对准地上的机器:“哥,采访一下,这什么玩意?”   陈峰握着小锄头在湿湿的泥地里一勾,带着蚯蚓的小土块翻了过来,“地龙仪。”   名字听着好大气哦。   “不是一般香蕉园蚯蚓才多吗?”   陈峰啪的关掉了机器,站起身:“有水的地方都多。”   黎夏受教。   “是靠震动把它们吓出来?”   “准确来说,是电击。”   陈峰一手拎着小桶,一手握着小锄头,面上一本正经看着别处:“问完了吗,好奇宝宝。”   黎夏镜头又对过去:“你跟我说话吗哥?”   陈峰说:“我不是跟你说话,我是在跟空气说话。”   黎夏嘀咕:“你说话不看我,我以为你跟谁说话呢。”   陈峰这才看过来,他上下打量他:“忙什么呢?身上怎么都是泥。”   黎夏说:“早上拍我爸打田。”   陈峰说:“视频发哪个平台,能看吗?”   黎夏说可以啊,“晚点发你。”   到了池塘边,几个小孩快速的围过来,“我要蚯蚓。”   “我也要我也要。”   陈峰给每个小孩的鱼钩都穿上蚯蚓。   这会风小了,云又都回来了,天阴了下来。   小孩穿的有些单薄,黎夏怕他冷,“我回家拿个衣服。”   陈峰说:“陈圆圆有,校服,可以吗?”   黎夏:“好啊。”   “老板送的麦子不是也能钓吗?”   等陈峰拿衣服出来,黎夏问。   “你那个钓的太慢了,蚯蚓快,你看着吧。”   果然没一会,陈圆圆和陈天美都上鱼了,之前用的麦子很难钓。何云溪还只钓了一条鱼,这会看到了就有些着急,“我的怎么没有!”   黎夏给他套衣服:“别急嘛。”   黎夏看小孩水面上的鱼漂动了,“好像有了哦。”   小孩猛地提竿。   一条小鲫鱼甩着尾巴跃出水面。 第145章 我和鱼塘塘主:日常   陈家村这边大约有七八户人家,陈峰家的左手边是他堂哥家,右手边沿着鱼塘往上走,上了大马路,马路边上就是打米的店子和小卖铺。   挨着小卖铺有几户人家,昌叔家是两个老人和三个孩子。   昌叔后屋住着一家人,似乎家里有个三十来岁的青年有精神病的,偶尔会发病。   他家人把他控制在屋里,偶尔从那家人门口过,会看到他直勾勾的盯着人看。   他不伤人,听说他不好的时候,只是独自坐着自言自语,他有个哥哥,不好的时候,他总觉得有人要害他哥哥,因此上上下下的都跟在他哥哥后面。   钓鱼这会,聚集了几个闲着的邻居。   大家闲着的时候,就喜欢聊这些事情。   “昨天好像是发病了,骑了昌叔家的摩托车就走,说要去找他哥哥。”小卖铺的老板说。   精神病人算是一个不稳定的因素,黎夏就想会不会跟任务相关,发病的时候把小孩抱到山上之类的,也是有可能的。   “想什么呢?”边上有个声音问。   黎夏回神:“我在想鲫鱼怎么吃好吃。”   陈峰说:“这么小,怎么吃?”   黎夏:“可以炖汤,炖黑豆好吃。”   陈峰不置可否。   他从旁边的一个小房子里拿了一个大钓竿出来,没一会就钓了两条大些的。   黎夏拎着几条鲫鱼回家。   吃完午饭两点了,小孩又吵着去玩,妈妈带着小孩串门去了。   黎夏坐在家门口的台阶上。   这会阳光太好了,屏幕反光,眯着眼睛剪了一会视频,困意就上来了。   但是不想上去睡,要是到了被子里,一睡又能睡到四五点。   黎夏进屋泡了杯浓茶出来。   喝了半杯茶又精神一些。   身上晒的热热的,屁股下面的瓷砖却是凉的,黎夏打个呵欠,正准备在躺椅上躺一会,一辆电动车滑进了院子,来人是一个面堂黝黑的青年人。   熟面孔,看着像陈峰的堂哥。   他停好车问:“你爸爸呢?”   黎夏说:“出去了。”   黎夏以为说出去了,这人就走了。没想到这人不仅没走,在家门口站了一会,抬脚进屋了。看这样子,就是闲着串门的。   黎夏只好进屋给人泡茶喝。   等水开的时候,黎夏说:“有事找他吗?我给我爸打个电话。”   这人说:“没事,不用打。我坐一下就走。”   没猜错,只是闲着串门的。   这人说他叫陈亮,问黎夏认不认得他,黎夏点头说,“认得啊,你跟我爸爸一块做事的。”   后面就没话了。   就这么干坐着,这人也不觉得尴尬,他自我介绍完了之后,就坦然的喝茶,抽烟,靠着沙发玩手机。   偶尔蹦出来一句闲话:“你是叫?”   黎夏把茶桌上的杂物收了收,又擦了擦桌子,“何立秋。”   “对对对,立秋,你这名字好记。”   “你回来一段时间了吧,几次看你在陈峰家。”   黎夏说:“回来两个多星期。”   这人点了点头,沉默的继续抽烟。   阳光从大门处倾斜进来,一寸寸往屋里挪。   这么干坐着,客人都不尴尬,黎夏也不尴尬,按开手机开始剪视频。等客人的茶水喝掉一些,马上又给他添满。   坐了一个多小时,爸爸回来了。   黎夏卸下了待客的任务,重新在家门口坐下。   晚些时候客人走了,黎夏问爸爸这人干嘛来的。   爸爸说,“就是闲着串门。”   好吧,农村是这样的。   印象中,陈亮结婚几年了,夫妻两个一直没有小孩,村里风言风语挺多的。两口子也不知道是哪一方有问题,试管都做了两年,也还是没有。   妈妈是独自一个人回来的,黎夏问小孩呢?   妈妈说:“在河里玩水。”   黎夏说:“跟谁啊?”   妈妈说:“就陈圆圆那边那几个小孩。放心吧,陈峰在那看着。”   黎夏到的时候,看到几个小孩弯着腰在浅水里翻石头。   黎夏笑问:“你们找什么呢?”   小孩说:“找山坑螺。”   “有吗?”   “只找到几个小的。”   这条河河水很浅,倒是适合小孩子玩。陈峰在一颗歪脖子上挂了一个吊床,几个小孩把它当秋千玩,嘻嘻哈哈笑的很开心。   黎夏下了水,被河水冰的一个哆嗦:“这么凉,你们不冷吗?”   陈圆圆说:“不冷啊。”   陈峰说:“有太阳没事,一会太阳下去了就别玩了。”   几个小孩都说好。   黎夏发现这人对小孩挺有耐心的,小孩在他面前也都听话。   “你忙完了?”陈峰走到边上。   黎夏嗯。   视频倒是剪好了,还没有发送。   感觉有点干。   黎夏问:“镇上有什么小孩玩的地方吗?”   陈峰想了想说:“隔壁村有个庙会,听说晚上有烟花秀。”   烟花秀可以有。   虽然听着俗气,但是带小孩玩嘛,人多热闹就行了。   陈峰看他:“你想去就趁早,这会估计都快开始了。”   黎夏上了田埂,“你去吗?”   陈峰:“原本没这个打算。”   黎夏笑:“那就是去咯,远不远,不远我骑电动车。”   陈峰转身去拆吊床,“电动车二十分钟。”   这种说走就走的行程,小孩是最开心的。   到的时候天光还很亮,这地方除了有个庙之外,山脚下还有摘草莓的,摘番茄的,还有巨大一块地是花田,分别种着油菜花和格桑花,春光正好,举着手机在田里自拍的人很多。   新修的水泥道两边都是小吃摊,车才刚停下,小孩说想吃烧烤。   四人在烧烤摊前坐下,黎夏举着手机录了一段。   “充电宝忘记带了。”   陈峰点完烧烤在边上坐下,“这段别录了,省点电晚上拍烟花。”   黎夏:“好吧。”   收了手机到隔壁摊买了饮料,买了两盒柠檬鸡爪。   回来看到桌上放着个共享充电宝,黎夏惊叹:“这地方还有共享充电宝。”   陈峰说:“我到前面奶茶店找的。”   黎夏还是觉得吃惊,感觉现在城乡差距真是越来越小了。   这里也不算什么旅游景点,但是城里开车过来的还挺多的,应该都是被草莓园油菜花这些吸引过来的。   天还没彻底暗下来,烟花就开始了。   在花田上面放烟花还是挺不一样的,虽然现在经常都能看到烟花,但是它砰砰砰在天空中炸开的时候,黎夏眼前一亮,忍不住跟两个小孩一起惊呼出声,“好漂亮啊。”   陈峰说:“杆子给我,我帮你录。”   黎夏:“好。” 第146章 我和鱼塘塘主:我给你带了甜的   天还没亮,人还没彻底清醒呢。   黎夏缩着脖子站在田埂上,早晨的雾真是漂亮,很近很低的地方都全是雾,远处的山是一点也看不清,近处的雾中,看得到邻居们站在田埂上,低着头一颗一颗的往田里丢秧苗。   虽说现在机器都普及了,好多地方都是用的插秧机。但是因为他们这边每家种的都不多,又都是那种梯田样式的,因此种地还是老方法,人工抛秧。   爸妈都起的早,一块田早早就种了大半,黎夏带着小孩来地里,一是拍摄,二是给小孩玩玩泥巴。   小孩裤腿挽的高高的,手上抓着一把秧苗,很认真的一个一个往泥地里扔。   后面开始下毛毛雨,妈妈怕小孩淋湿了感冒,催促黎夏把小孩带回家。   回到家给小孩洗刷干净,下雨不好串门了,并且今天外面挺冷的。   黎夏翻小孩的书包:“写作业吧。”   小孩说:“我不要!”   黎夏也不想辅导小孩作业,但是明天就周一了,作业没做,老师会发私聊。现在的家长也不好当啊。   黎夏板着脸:“先把这页算数写了。”   先从最容易进入状态的开始。   小孩说:“晚上再写嘛,我想去找陈圆圆玩。”   黎夏说:“她肯定也在家写作业。”   小孩:“我不信。”   黎夏只好跟陈峰打视频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第一次打这种视频电话,看着对面的俊脸,黎夏一时有些语塞,干笑两声道:“哥,忙什么呢?”   陈峰把视频对准白茫茫的塘面,“在喂鱼。”   黎夏才注意到他穿着雨衣,深刻的眉眼在雨雾中冷意更深。他日常看着冷情冷意的,但是本性其实温柔又耐心。   黎夏看了一眼小孩,声音提高了些:“哎呀,圆圆肯定是在家写作业吧?”   陈峰挑了一下眉。   黎夏继续表演,“你说她都快写完了啊。”   陈峰笑了一下,声音也提高了些:“她作业昨晚就写完了。”   黎夏:“那么快啊,太厉害了吧。”   小孩一直支着耳朵听呢,听到陈圆圆都写完了,乖乖坐下了开始写。   视频还没挂,黎夏从房里出来。   从厨房后门出来,在廊下站定,黎夏看着灰蒙蒙的雨雾,笑问:“她作业真写完了?”   陈峰说:“应该没有,昨晚回来都九点了,她洗洗就睡了。现在在那玩兔子。估计晚上写吧,晚上她妈回来。”   黎夏哦一声,笑了笑,“挂了。”   一年级只有语文和数学要写作业,就那么点作业,小孩做了两个多小时。   黎夏煮了一锅红薯芋圆西米露,小孩作业做完了,端着西米露喝,“我们给陈圆圆送一点吧,她舅舅喜欢吃甜的。”   黎夏说:“你倒是会安排。”   小孩:“不是你们大人说的要分享分享的。”   黎夏小小翻了个白眼,不过还是找了个保温盒装了两盒子冰在冰箱。   中午吃过饭,外面还唰唰下着雨。   黎夏打着伞到陈峰家。   下雨工人都不做事,陈峰家一屋子工人坐着聊天,还有一桌在打麻将的。小孩才进屋,就上二楼找陈圆圆玩去了。   黎夏在右手边的杂物房找到陈峰,“忙什么呢?”   陈峰说:“把工具房收拾一下。”   工具房刷着大白墙,看着挺新的。沿着墙摆着几个木架子,闻着是新木头的味道,大概也是刚打出来的。   黎夏说:“给你带了甜的。”   见陈峰眼神询问,黎夏补充:“芋圆糖水。”   陈峰眼神里透出点喜色;“谢谢。”   黎夏好奇:“你是真喜欢吃甜的啊?”   “喜欢啊,最喜欢的是蛋糕。”   蛋糕黎夏就不会了,“双皮奶?”   陈峰:“也喜欢。”   黎夏:“下次给你炖一个。”   陈峰放下手里的工具,又脱了白手套。   后腰靠着一个刚修好的木箱子,他把盖子打开,拿着勺子开始吃糖水。   一楼的客厅很大,没打麻将的工人和一些闲着的邻居坐下一起抽烟,扯闲话,黎夏嫌屋里的烟味太重了,坐在门口的廊下看手机。   陈峰喝完糖水,进屋泡了两轮茶又出来了,“嫌吵的话可以上二楼坐。”   黎夏:“不用,我就喜欢在门口坐。”   在家他也喜欢坐门廊下,有时候闲着一坐能坐一下午。   外面春光很好,入目之处是大片大片的绿色,特别养眼。   偶尔一些春花,一小撮的映山红这些,远远的镶嵌在山间,遥远的一块块粉。   人闲着的时候就喜欢讲八卦,村里发生点什么新鲜事会被拿出来反复的说。现在工人和邻居们讨论的是,后屋那个精神病青年叫陈平的,该不该劝他家人把他送到医院去。   或者找人来驱邪。   那个青年的哥哥陈顺抽着烟坐在众人间,迷惘的神态里带着一些无奈,家里有精神病人,是特别消耗人的。   “昨天晚上他半夜不睡觉,说家里进了人。”   陈顺撮一口烟,“我跟他嫂子上上下下都看了,哪里有什么人。”   邻居A说:“是看到鬼了吧,你别不信这些东西,他可能是比别人多一只眼能看见。”   工人B说:“有没有可能是房子风水不好哦,你给他换个地方住试试。”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陈顺闷在那里没说话。   晚些时候,黎夏看到了陈平,青年看着很瘦,表面看跟普通人没什么不同。只是偶尔眼神有些呆滞。   黎夏是跟陈峰一块过来陈平家的,因为陈顺请陈峰帮忙装门。   说是他弟弟发病的时候,把房间的木门给砸烂了。   陈平坐在屋里,哥哥跟他说什么,他都是点头,也保证以后不再砸门了。   陈峰很利落的把新门装好了,陈顺留他坐着喝茶。   黎夏便也跟着坐着喝茶,就喝茶的这么一小会功夫,陈平突然跑出去了,一下子跑没影了,一家人忙着追了出去。   只是看到了冰山的一角,就晓得这种心惊胆跳的日子的苦楚。   回去的路上,黎夏说:“看着挺心酸的。”   陈峰:“别人的事,想那么多干嘛。雨停了,去钓鱼吗?”   黎夏:“天天钓啊?多不好意思。”   陈峰:“你钓,钓多少都算你的。”   黎夏没钓好久,钓了两个多小时,钓到一条很大的草鱼。他主要还是想多拍点素材,不管用不用的上,先拍了再说。   发了两期乡村日常的视频,流量还可以。   暂时先这么拍着。   刮了一会风的缘故,四点多的时候,天上的密密实实的云一扫而空。   居然放晴了,还出了太阳。   陈峰请工人在家里吃饭,跟黎夏说:“你也在我家吃吧,别回去了。”   黎夏还没说话,小孩开心了:“好啊好啊。”   小孩转头跟陈圆圆说:“太好了,我们还能再玩一会。”   黎夏无奈,他跟着陈峰进厨房,“谁掌勺?”   陈峰说:“我。”   陈峰家的厨房居然有柴火灶。   黎夏眼睛亮亮,“能拍吗?”   “随你啊。”   一个白灼牛百叶,一大盘蒸草鱼,柴火炒的咸菜杂,里面有咸菜腐竹木耳。小孩爱吃的酿春卷,还有一盘爆炒牛肉,好几样炒青菜。   工人有些爱吃辣的,自己上手炒了辣椒炒肉。   黎夏拍的开心,吃的也开心。   陈峰的手艺太好了,黎夏特爱吃咸菜杂和牛百叶。   小孩在家吃半碗饭都要人催,果然是过家饭最好吃,吃了满满一大碗米饭。   吃完饭,工人还要打麻将。   小孩也还要玩。   黎夏在院子里站着消消食。   春天了,各处的青蛙叫成一片,远远的看着水田上有手电筒的光在晃动。   陈峰拎着两袋垃圾出来,“走走吗?我去扔垃圾。”   黎夏摆弄手机:“好啊。” 第147章 我和鱼塘塘主:别动,不怕。   一大早送完小孩回来,黎夏上二楼洗阳台。   房间外面的阳台有两窝燕子,他回来那么久一直就没打开过,今天太阳很大,七点就热烘烘的照进房里了,早上起床那会,就隐约的闻到一股臭味。   打开后阳台的门一看,满地白白的燕子屎。   大概最近天气越来越热了,阳光一烤,那味道可不就大了。   搞卫生是这样的,一开始就停不下来,阳台洗完之后,还把整个二楼的不用的东西收拾到杂物房,又打水拖了地板,一眨眼就十点了。   下楼看到妈妈戴着个草帽要出门,黎夏问:“今天忙什么?水田不是种完了吗?”   妈妈说:“陈家村那边有好几块地是空着的,我去问问是谁家的,想借来还种点玉米。”   黎夏说:“院子那边不是种了玉米了?”   妈妈双手叉腰,看着前两天刚种的那块地,“这块地石头太多了,玉米恐怕是长不好。”   长不好就长不好啊,也吃不了好多。   但是妈妈闲不住,她在阳光下站着:“我去打听打听谁家的,我看那几块地挺好的。”   她嘀嘀咕咕:“我看大约是你昌叔家的,先去他家问问看。”   黎夏搬了张椅子出来,妈妈说:“你去不去?天天看你往陈家村跑。”   刚忙了一早上,黎夏不想动。   舒舒服服歪在椅子上,黎夏说:“我晚点再去。”   妈妈嗯一声准备走了,偏偏这个时候来了个串门的邻居,是真婶。真婶过来问艾叶的事,妈妈的菜园里种了很多的。   妈妈说:“你去摘啊,我家几个都不爱吃,你挑嫩的摘。”   真婶说:“你不做艾粄?”   妈妈说过段时间再做。   两人闲聊过几句,妈妈招呼真婶进屋喝茶。   真婶过来串门的时间不算多,这种不冷不热正适合下地的时间,两个妇人凑在一块的时间也不多的,一般能坐下来,还能嘀嘀咕咕的聊上几句,那准是村里有了什么新鲜事。   果然,黎夏没坐一会,听到真婶跟妈妈说,谁谁谁家昨晚夜里,两口子吵架,男的把女的从床上拖下来打,打的好凶!   妈妈哎哟一声,语气里全是唏嘘。   两人声音压的很低,“听说他老婆在网上跟人聊,被他发现了。”   黎夏觉得自己也蛮八卦的,趴在窗户那边问:“真婶,你们聊的谁啊?”   两个妇人被他吓一跳,真婶看过来的目光带着笑意:“你吓到婶了,秋儿。”   黎夏笑了笑:“我听到你们说陈亮。”   真婶哎一声,说这两口子也不知道是哪一方有问题,迟迟要不上孩子,感情也出了问题。   别人屋里的事,只是经过了一晚,就知道的那么清楚,可见昨晚闹的挺大的。   妈妈说:“你怎么知道呢?”   真婶说:“天还没亮,他老婆娘家人都来了。现在两家人还在屋里掰扯呢。”   八卦是有瘾的,两个妇人聊起了陈年往事,又聊了半个多小时,才从屋里出来往菜园走,边走还边聊。   不知道怎么回事,都十点多了,到处的雾都还没散去,也不知道是哪里吹来的烟还是雾,总之阳光下一片迷迷蒙蒙的,也看不到蓝天,天上好像蒙了一块不怎么干净的白布。   人在这种天气之下真是困顿,大概就是所谓的春困了。   黎夏进屋倒了一杯茶放在手边,慢悠悠的开始剪视频。   小孩从这个星期开始在学校午休了,不用接回来。   时间充裕了很多,加上夏天天亮的越来越早,天黑的越来越晚,时日也变长了。   短短的一两个小时,仿佛过了很久很久。   吃过饭午觉醒来,黎夏睡的人发蒙,从冰箱里拿了一瓶酸奶,滋溜溜的吸着往大路上走。   不知不觉就过了石头桥,往陈家村一拐。   路过香蕉园的时候,黎夏在小房子外面看到了陈峰的电动车,于是朝屋里看了一眼,看到沙发椅上躺了一个男人。   陈峰一条胳膊枕在脑袋下面,两条长腿架在长椅的扶手上,呼吸绵长又均匀。   黎夏动作很轻的站着看了会,没发出一点声音。   悄咪咪在屋子里走动了一下,见没把人吵醒,动作就大了些,拉了张矮矮的竹椅子在门口坐下。   香蕉园也是在山脚下,时不时传来唧唧唧有节奏的鸟的鸣叫。   黎夏无声的刷了一会短视频,又起身屋前屋后的走走,这种午后时光,鸡呀,鸭啊,鹅啊全都窝在树丛里面,黎夏掐了一小把野花。   实在是无事可做了,于是在躺着的男人对面的椅子坐下,自己给自己泡茶喝。   又嫌喝茶太干了,拉了一下茶桌的抽屉,在抽屉里找到一盒曲奇饼干。   “这饼干应该过期了。”低沉沙哑的声音响起。   黎夏抬起头,“睡醒了。”   陈峰说:“我醒来一会了。”   那你怎么不出声呢,就听我瞎忙活半天。   陈峰坐起来,脸上的睡意未消,“有蛋黄派,吃吗?”   黎夏微笑:“好啊。”   看了看饼干盒,果然是过期的,闻着也有一股潮味,黎夏把盖子合上。   陈峰从房间里拿了几袋子东西出来。   看得出来他确实是喜欢吃甜的,除了蛋黄派之外还有两袋蛋糕。   两人就着热茶吃香甜的蛋黄派。   屋顶是用树脂瓦盖的,留了几块玻璃透光,因此并不昏暗,打下来一道道光柱,细小的尘埃在光柱中无序的游移。   陈峰看着桌上的一把野花,找了个矿泉水瓶装了一点水,把花给插上了。   黎夏抿着蛋黄派里面的黄,“花都蔫吧了。”   陈峰说:“挺好看的,后面的林子里还很多。”   他站起来出了门,片刻后手上拿了把新鲜的进来。   他很细致的摆弄这束野花,声音里有浓浓的困意:“我昨晚没怎么睡。”   黎夏眼神询问。   陈峰简短说:“去劝架了,堂哥两口子打架。”   “快天亮嫂子她娘家来人了,又忙着招呼他们。”   黎夏喝一口热茶:“后面怎么样呢?”   陈峰:“说网聊是误会,堂哥道歉,和好了。”   夫妻之间的事三言两语说不清,还是吃蛋糕吧。   .   还真给妈妈借到了一块地,那地确实是昌叔家的,就两个老人在家,还要带三个小孩,根本没有功夫种地,这地就空着了,前两年都是给陈亮种红薯去了,今年他们家还没开始种。   昌叔跟妈妈说:“你想种就种,先到先得嘛。他们几家前两年种我的地也没跟我讲。”   主人家都这么说了,妈妈心安理得又快快的扛了锄头到地里去了。   因为土地一直都是在种的,很松软,并不用怎么翻地。   随便把干掉的红薯藤子扒拉扒拉烧掉。   然后一锄头下去挖一个洞,埋上玉米种子就行了。   妈妈嫌自己的动作慢了,让黎夏帮忙挖坑,毕竟要抢在人前头种,还是早种完早安心。   人就是这样的,要是没人抢,可能还不一定会种那么多。   黎夏依着妈妈的心意帮忙挖坑,才挥了几锄头,那点春困一扫而空了。   陈亮的老婆叫何英,两口子才刚打完架,闹了那么大的动静,这会双双出现在地里,陈亮倒还好,面上不显露什么。   何英有些不乐意道:“嫂子,这地我准备这两天开始种红薯的。”   妈妈说:“我问了昌叔的,他说先到先得。”   女人皮笑肉不笑的:“话是这么说,之前这地是我们在种的,你也不问一声。”   都是熟悉的邻居,平日里又走的近,面上不会说难听话,但是矛盾还是生出来了。   按照妈妈的意思,她都问了主人了,这地分着种的人家那么多,难道每家都去问。主人家都说先到先得。   两口子黑着脸走了。   妈妈说:“算了算了,就种完这三分地不种了。”   黎夏不管村里这些事的,只管帮妈妈忙。   四点多把小孩接回来,小孩很是兴奋,很殷勤的拿着水瓢给刚种上的玉米浇水。   陈圆圆也在一旁凑热闹。   昌叔的这块地,就在陈峰家的围墙下面。   黎夏上陈峰家找水喝。   陈峰端着个壶从屋里出来:“拿到地里去喝吧。”   黎夏一摸水壶是温的,“有凉水吗?”   陈峰说:“冰箱里有冰淇淋。”   黎夏眼睛一亮:“我偷偷吃一点,等下我回来,别给何云溪看见了。”   陈峰好笑看着他。   黎夏把水壶送到地里,转头上了陈峰家。   陈峰在厨房后门那一块,他朝黎夏招招手,黎夏走出去,看到他剥开了一个可爱多,“在这吃吧。”   累一下午,吃口冰的太爽了。   黎夏快速的舔着可爱多上面的奶油。   “急什么。那两个还在地里玩呢。”   黎夏笑了笑。   陈峰家厨房后门这一块挨着山,入目之处杂草野花果树浓密,绿的不像话。大约是闻到冰淇淋的香味了,一只圆圆大肚子黄蜂嗡嗡飞过来。   黎夏躲了一下,陈峰大手把人往自己边上拉,“别动,不怕。”   黎夏挨着男人不动了。   “越怕它越蜇你。”   黎夏疑惑脸,黄蜂还能察觉出人类怕不怕它。   他不太信,但是也乖乖站着没动。   这一块野花太多了,除了黄蜂之外,蜜蜂也是多,嗡嗡嗡叫成一片,两人雕像一般的站着,黎夏感觉挨着男人胸膛的后肩那一块热热的,他眼珠子动动,“好了没有。”   陈峰垂眼看着他:“没,还没走呢。别动。” 第148章 我和鱼塘塘主:像女孩吗哥?   不知道怎么会那么多鸟叫,比小鸡崽还吵,快天亮这会,黎夏被屋后的鸟叫声吵醒了,那群鸟跟开大会似的,唧唧唧喳喳喳,黎夏是住在二楼最角落的房间,窗户外面就是山,这会房里还昏暗呢,被鸟吵的没法睡了。   随手剪了一会视频居然睡不着了。   五点多这会外面一片迷迷蒙蒙的昏暗,在房里看窗外的时候还只是觉得山静鸟吵,出来大马路上,入目之处都是浓重的雾。   农村人很少,这种不是年不是节的平常时候,清晨的这个点,在路上站一个小时未必能遇上一个人。   雾中时不时传来一声狗叫,远远山脚下那些房屋都很模糊。   山风吹着实在太舒服了,吸进肺腑的空气清凉的。   手机上收到一条微信信息:“醒了吗?”   是陈峰发来的。   昨天吃冰淇淋那会,陈峰说他们村今天有人要杀猪,问他要不要拍,要拍就早一些。   那就拍呗,农村有点新鲜事多不容易啊。   陈峰说的是五点半,这会才五点出头。   黎夏回信息:“你醒那么早,我在路上了。”   陈峰回:“你真够早的。”   黎夏按开语音说话:“被鸟叫吵醒的。”   那边也回了语音,“你家周围全是山,鸟肯定是多。”   黎夏:“你们已经开始了吗?”   陈峰:“马上了。他们都在等你过来拍,不急。”   那多不好意思,黎夏加快了脚步。   好远就听到猪叫声了,杀猪那家人也姓陈,是陈峰比较远亲的一个堂哥。   这边是这样的,同姓基本就是同宗,多少都有些亲戚关系。   何家村和陈家村挨着很近,就隔着一条浅浅的河。   两个村的人也算走得近,彼此都熟悉。   黎夏到的时候,四五个人在按猪,大约是知道大限将至了,那猪凄厉的惨叫。   知道会有这种场面,也不是没见过杀猪。   但是这么近距离的拍摄,直面血腥,还是第一次。   黎夏有些紧张,按猪的青年中有陈峰,知道这人能干,不知道杀猪他也会啊,额额,不是,是按猪,男人按着猪脖子的手臂青筋暴突,可以想象那力气有多大。   黎夏走近了两步,那猪又肥又有劲,哇哇惨叫,翻滚在地上砂石四溅。   “你走远些。”陈峰说。   黎夏正发怵呢,跳离了五步远。   他实在不敢看这种残忍的场面,只是拍了几人按猪,后面杀猪的画面没拍。躲到屋子右边的空地去了。   陈峰走过来好笑看着他:“拍了没有?”   黎夏:“拍了一些。”   陈峰拧开水龙头洗手,洗完朝他伸手:“给我吧,帮你拍。”   也不用拍那么详细的。   黎夏还是把手机给他了。   直到开始分肉了,黎夏才敢走出来。   一般村里人杀猪都是分的,需要的邻居早早就在边上等着了,这种土猪跟市面上卖的味道根本不一样,不用挨家挨户卖,早上这会基本就能分完。   杀猪菜就是新鲜的猪下水煮汤,里面放姜放新鲜的枸杞叶,味道超级鲜的。   拍摄的时候觉得好残忍,吃的时候真香啊。   黎夏端着一碗汤,慢吞吞喝着。   边上一个青年吃完了在抽烟,视线频频的扫过来,黎夏眼神询问。   青年说,“我刷到过你的视频。”   黎夏知道这人叫陈青,但是不熟,礼貌性笑了笑。   吃饱之后,主人家开始泡茶。   帮着按猪的一帮青年坐在一起抽烟,村里的青年人不多的,一般也不会这么闲坐。这会是外面下起雨来了,春雨细细密密的,天阴沉沉,喝点茶提神。   陈峰拿自己的手机也拍了一些的,把视频发给旁边的青年,“你看下用不用的上。”   黎夏把视频全部按保存,“好啊,晚上看。”   这家人房子建的高,正对面好大一块茶山,风景看着挺好的,黎夏拿着手拍杆站在院子里拍了拍茶山。   再进来的时候,里面已经喝上了,大白天的,大早上的喝酒,大概还是下雨闲着的关系吧。   干农活辛苦,日子也枯燥。   村里好几个酒鬼,人一喝多,什么话都往外蹦,说的都是粗俗的荤话。   雨小了,黎夏准备回去。   陈峰说:“你等会,我回家拿把伞。”   黎夏说不用,人已经走远了。   侧门这边的棚下面是洗手间,黎夏站了一会,洗手间的门开了。   陈青走了出来,他应该喝了不少,面上倒是不显露,但是明显眼神有些飘了,视线不停扫过来。   那眼神黏黏腻腻的。   黎夏走开了些。   陈青拦住他:“何立秋,她们都喊你秋儿啊。像女孩的名字。”   黎夏皱眉。   陈青笑嘻嘻又道:“难怪能做网红,你这长得细皮嫩肉的,皮肤比女的还白。”   黎夏冷笑一声,手上拿着的拍摄支架毫不犹豫往前一捅。   雨水多的缘故,地上都是潮烂的淤泥,陈青被捅的一个踉跄,一屁股墩摔地上去了。   “操。”   “你操谁呢!”   陈青的后衣领被拽起,后头过来的陈峰把烂醉的人拖起来,往洗手间门上一贯,“嘴巴脏就进去洗洗!”   “操,关你屁事陈峰,我惹你了!”   陈峰拽着人往门上又一撞,砰的一声巨响。   屋里的人都出来了,众人把两人拽开。   七嘴八舌问什么情况。   两人都没说话,村里人都知道陈青喝醉的鸟德行,明白大概是说了什么话把陈峰得罪了。   陈峰眼神狠厉盯着烂醉的人。   醉鬼被盯的发怵,低低又操了一声,目光明显闪躲了。   回去的路上,黎夏撑着伞走在后面,陈峰大跨步走的快些,他停下等他,“他还跟你说什么了?”   黎夏倒还好,仇是当场就报了的,他没想到陈峰发那么大邪火。   “就你听到那两句,说我长得像女孩。我长得像女孩吗哥?”   陈峰冒着雨走的,他额发有点湿,脸上也落了点雨水,看得出余怒未消。他停下来仔细打量青年的脸,片刻后吐出两个字:“不像。”   黎夏:“我也觉得不像。”   他把伞挪过去一些,“撑伞啊哥,走那么快干嘛。”   陈峰说:“不用,没什么雨。”   话是这么说,男人站着没动。   黎夏把伞举高了些,陈峰接过他的伞,“我来吧。”   刚刚那会气昏头了,现在走在路上,理智回笼,男人停住脚步:“你回去吧。”   都已经从陈家村出来走出老远了,快到石桥那边了。   黎夏说:“都走到这了,上我家坐坐。”   陈峰:“不了,忙。”   下雨有什么忙的,不过想到陈峰养的那一大家子动物。   “那你回吧。”   陈峰:“嗯。”   说嗯又站着没动,看着青年。   黎夏拨了拨湿润的额发:“我回去了,早上起太早了,回去睡个回笼觉。”   陈峰点了点头,准备走。   黎夏想起一个事:“对了。”   陈峰转过身,眼神询问。   黎夏说前几天在网上买了个电动晾衣架,“哥有空帮我装一下呗。”   陈峰说:“下午看时间。” 第149章 我和鱼塘塘主:你脸很红,嘴唇也红   黎夏回家睡觉,醒来下午一点了。   外面天还阴阴的,掀开窗帘看外面湿哒哒的山林,滴滴答答的雨水。   妈妈又讲有狗来咬鸡的事,这次不是陈峰家的狗,他家的狗都关起来了。不知道哪里来的野狗,天天光临,鸡崽都被咬了几只。   妈妈唠唠叨叨:“说要搞围墙,你爸爸也真是的,都说了两年了。”   爸爸这会还没出门,在房间午睡应该听到了。   但是装没听到,翻个身继续睡。   那窝鸡崽才八只,被咬了四只。妈妈心疼的要死,进进出出都在说。   两口子就吵起来了。   黎夏从后门出来躲清净,后门正对着这一块是山林,山上的映山红开的好极了。听着歌剪视频,再进屋看到爸爸起来了,爸爸在打电话,听着是找人要修围墙。   过日子就是这样的,有些决定忍无可忍了才终于落实下来了。   妈妈很高兴,一高兴了决定做萝卜糕吃。   拿镰刀到外面砍了两块芭蕉叶回来。   地里的萝卜多的吃不完,拔回来擦成丝,拌上腊肉炒花生香葱等等,用面皮裹成巴掌大小,放在香蕉叶上一蒸。   蒸的时候,满屋子都是香蕉叶特有的那种香味。   吃起来也很香,特别是这种下雨天。   下午时间漫长,黎夏吃了两个萝卜糕了,才看到陈峰撑着伞过来。   家里地方大,有太阳的时候,衣服都是晒在院子里的,下雨天就要拿到三楼,黎夏觉得麻烦。   买的电动晾衣架是打算装在一楼。   陈峰拿着小刀在快递箱子上面一划,依次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   黎夏站在他身后,“会装吗哥?”   男人帽檐压的低低的,手上的动作没停,“没装过,一会看视频。家里有梯子吗?”   黎夏说有,进杂物房把梯子搬出来。   黎夏抬头看角落的两窝燕子,燕子唧唧的飞进飞出。   “你小心点,装的时候避开燕子窝。”   陈峰把梯子打开,抬头看着天花板:“碰不着它们,放心吧。”   妈妈喊陈峰吃萝卜糕,他说黎夏:“你也是的,一来就让人做事。也不知道喊人吃。”   陈峰说:“婶,不用拿,我不吃。”   黎夏说:“我妈刚做的,超级好吃,你吃一个嘛。”   陈峰低头按手机:“等会吧,装完再吃。”   他没看黎夏,点开详情页上的安装视频,快速浏览。   大致看了一下,心里就有数了。   蹲下来把安装的螺丝先分好。   黎夏也蹲下来,他看他鼓捣各类零件,注意到他下巴处淡淡的胡茬,“怎么不刮胡子啊哥?”   陈峰看他一眼,把一把膨胀螺丝抓在手心,稳稳地上梯子:“早上出门早,忙忘了。”   外面雨又下大了,打在芭蕉叶上发出噗噗噗的响声。   陈峰在梯子上面坐定,黎夏扶着梯子看他:“没午睡吗?”   陈峰说没。   他举着电钻,居高临下看他:“不用扶,你站开些,一会全是灰。”   黎夏没听他的,进屋找了个草帽戴着,梯子看着稳是稳,还是扶一下安全。   安装视频看着简单,真的装起来才发现挺麻烦的,不过不到一个小时也装好了。黎夏要留陈峰坐下喝茶。   陈峰说:“不喝了,家里还有的忙。”   黎夏:“忙什么嘛?”   陈峰:“鱼塘。”   好吧。   陈峰撑着伞走了,没走多远,他又转了回来。   男人看向别处,“去接小孩吗?”   黎夏:“?”   还早吧,按开手机看时间,才发现到点了。   陈峰说:“下雨骑车不方便,走路吧。”   走路就方便吗?   黎夏:“要不开车吧。”   陈峰:“也行。”   第二天是个大晴天,黎夏送完小孩回来,在家门口坐着晒太阳,各处的水汽被阳光蒸腾起来,空气里好浓重的湿热气息。   才在家门口晒了一会,额头都冒汗了,这会还春天呢,但是已经有夏天的感觉了。   修围墙的工人过来了,这些人的效率好高,才一上午的时间,院子里就堆了一堆的砂石。   挖土机也过来了,要先挖沟打地基。   整个上午黎夏都在忙,忙着泡茶招待,也拍工人干活。   过段时间剪一期家里修围墙的。   快十一点闲下来,今天不用他做饭,爸爸要做饭给工人吃。   黎夏头很痛,早饭又吃的晚,中饭不想吃了。   上楼睡觉一直睡到下午两点,醒来洗了个苹果吃着往外走,今天家里太吵了,找个清净的地方剪视频。   在石桥那边看到了陈峰,他跟村里一个叔叔在那修水管。   昨天傍晚雨停的那会儿,有两个小孩玩打火机,不小心把石桥边上的竹林给点着了。竹林里全是干竹壳干竹叶,虽然刚下过雨,但竹子枝叶密,里面其实有不少干燥的枯叶,火势猛地窜得好高。   好在那会正是放学时间,路上来往的人多,又好在竹林是挨着小河。   但是也蛮吓人,因为不远处就是山林,火势要是窜到山林就麻烦了。   黎夏当时跟陈峰一块接小孩回家,两人都跳河里救火去了。   这水管大概就是那会烧坏的。   黎夏苹果吃到尾声,水管也修完了,陈峰收拾工具:“刚睡醒吗?”   黎夏:“嗯。”   “看你样子就是刚睡醒。”   另一个叔叔开摩托车走了,石桥这一块只剩下两个人。   黎夏吃完苹果在浅水里洗洗手。   陈峰居高临下看着他:“上我家去?”   黎夏说:“就是准备去你家的。”   客厅阴阴凉凉的挺舒服,陈峰家里没其他人,黎夏坐下就不想动,顺势就躺了下去。   陈峰盯着青年的脸看,“不舒服吗?”   黎夏:“别提了,大概昨天跳水里搞的,早上醒来就感觉不舒服。”   “没发烧吧。”   “应该没有。”   黎夏坐起来:“你家有小柴胡吗?”   小柴胡管什么用,况且那是小孩喝的。陈峰略无语的看着他,给他找了一片布洛芬。   药效是半个小时起的,黎夏躺了半个小时舒服多了,懒懒的靠在沙发上开始剪视频。   陈峰说:“你躺着吧,别折腾了。不是昨晚才更新了新视频。”   黎夏笑:“你看了?”   陈峰:“早上刷到了。”   黎夏:“今天还打算更新一个的。”   “你脸很红,嘴唇也红。一会药效一过就知道难受。”   陈峰进房间拿了枕头和毯子出来:“躺着吧。” 第150章 我和鱼塘塘主:我倒是想管   “睡不着。”黎夏躺了一会坐起来,“我回去睡好了。”   陈峰说:“你要不到我房里睡?”   黎夏正考虑呢,听到陈峰说算了,“你回去吧,回去睡踏实。”   到底要他去哪里睡?黎夏看面上颇不自在的男人,“那我回去了,一会睡醒了还要接何云溪。”   陈峰低头按手机:“我给你接,你安心睡。”   也行。   这一觉断断续续睡到第二天早上九点,什么头痛发烧通通不见了,昨天一天都不觉得饿,早上一身臭汗的醒来,饿死了。   洗了个澡下来,看到修围墙的工人在太阳下忙了。   今天要划圈圈,确定修围墙的具体位置。黎夏端着饭碗出来看,爸爸跟村里的几个叔叔在那讲着什么,原来是有人家的祖坟在附近的,生怕他们家修围墙靠的太近,挖到了。   村里最多这种类型的矛盾了,黎夏见怪不怪。   爸妈都是好讲话的,按照那几位邻居的要求,避开老远划线,那几个特地从城里赶回来的叔叔这才满意的走了。   外面都是工人在干活,吵吵嚷嚷的,屋里何英过来串门,跟妈妈在厨房门口坐着说话。   何英说:“我倒是想领养一个,公公婆婆不同意。”   妈妈说:“说起来也是奇怪,做检查都没问题,怎么就是怀不上呢?”   何英哎一声,“这种类型的多了去了,我群里认识的一些姐妹,跟老公十年都没有,再婚后立马就有了。”   话到这里何英沉默,妈妈能说什么呢,总不能劝人离婚。   黎夏没听了,洗了碗筷,打开冰箱翻了翻,准备馅料打算包点饺子,何云溪早上喜欢吃饺子。   包完饺子,又剪了两个视频发了,眨眼就到四点了。   给陈峰发信息:“走啊,去接小孩。”   陈峰回的很快:“石桥等你。”   两人在石桥刚见上面,陈亮找了过来,他一脸着急,找陈峰借车。   何英生病了,陈亮没具体说什么病,有些讳莫如深的样子,陈亮不会开车,陈峰要开车送他们到市里去。   陈圆圆都是黎夏帮忙接的,接回家在家吃过晚饭了,她妈妈才过来接她。   村里有点什么事,消息走漏的很快的,第二天十点多,黎夏从来修围墙的工人口中得知,何英疯了。   修围墙的工人也是村里人,大家坐在风扇下面喝茶说起这个事。   说前一天晚上就有人发现她不对劲了,在院子里对着月光又唱又跳的,一会哭一会笑,有人看到了以为她喝醉了呢。然后,昨天下午,她跑到昌叔家抱着最小的陈天美喊宝宝宝宝。   把昌叔一家人吓得够呛。   之后才送医的。   黎夏早上发信息问陈峰回来没有,陈峰说七点多回的,在微信上没具体说何英是什么病。   听工人这么一说,黎夏就想起了之前的支线任务,难不成抱走陈天美的是何英?   村里人也这么认为,昌叔都跑到何英家质问了,只是何英在医院里,说话颠三倒四的,医生说她还有幻听幻觉这些,说的话都不可信。   但村里人还是认为何英抱走小孩的可能性很高,毕竟精神病人的行为是最不可预测的。   黎夏尝试性的把任务答案提交了,还真是何英啊。   晚上跟陈峰出去在路上走,黎夏问白天的具体情况。   陈峰说:“医生说不算太严重,在家吃药能恢复。”   黎夏:“她不是第一次发病了吧。”   陈峰:“不是,去年我就帮忙送过一次医院了。那会村里人不知道。”   黎夏叹口气。   陈峰看他:“你叹什么气?别人家的事。”   月光好亮,稻田的水居然还反光,就是蚊虫多起来了,黎夏走着感觉手臂上被咬了几个蚊子包,“走快些吧,好多蚊子。”   路过一家小店,陈峰脚步一转进去了,片刻后拿了一瓶花露水出来。   黎夏挠手臂:“花露水没啥用。”   陈峰:“止痒就够了。”   其实是清凉感把那些痒意覆盖掉了,黎夏倒一点在手心,按在抓挠的伤口处,一阵刺痛。   “你这手怎么弄的?”陈峰突然开口。   黎夏反应过来,把手腕翻过来:“这个吗?白天做饭不小心烫的。”   陈峰皱眉:“怎么会烫这么严重。”   黎夏:“刚烫那会好痛,现在没感觉了。”   陈峰又进了小店,买了根冰棍出来。   黎夏有些无语:“说了不痛了。”   陈峰:“还是敷一下。”   黎夏听话的敷了一下,没几分钟把冰棍拆了吃了。   走到小店就没往前走了,两个人慢慢的往家走。   四周亮堂堂的,很久不见这么亮的月光了,拿出手机拍一拍,拍不出万分之一的感觉,远处山的轮廓清晰,近处房屋啊,稻田啊,朦胧的像身处梦境。   一些看水田的人手电光都没开,背着手站在田间,偶尔抬起头来,遥遥的看一眼路上走的两人。   回家的路都走了一半了,黎夏突然停住:“我得回小店买盒蚊香。”   天一热,家里蚊子也多了,昨晚何云溪被咬的一身的包。   这么晚小店人还挺多,都在讨论何英的事情,老一些的妇人说她是想孩子想魔怔了,觉得可怜。   一些人说昌叔家的小孩才可怜吧,幸好没出大事。   有些人不信精神病这些东西的,怀疑她是被鬼上身了,说最好找人看看。   大家讨论是讨论,大多都怀着善意和怜悯,但是仅仅是这样了。到点了茶杯一放,呵欠打一打,各回各家。   黎夏回到家爸妈都睡了,进小孩房里点了蚊香出来。   白天睡多了,在天台坐着剪剪视频,才坐了半个小时,就被咬了一身的包。   都快十一点了,居然还收到陈峰的微信信息,“睡了吗?”   黎夏咔嚓点了蚊香,重新坐下,“还早。”   陈峰:“晚上不睡,白天睡不醒。”   黎夏:“你不也没睡嘛?”   “我躺着了。”   黎夏回语音:“你管我?”   那边回的文字:“我倒是想管。”   片刻后那行字又撤回了,对面发了个正正经经的晚安加个微笑的表情。   黎夏笑了笑,也回了个晚安。 第151章 我和鱼塘塘主:日常   春天是从早上就开始困了,为了防止自己回去睡觉。   黎夏坐在家门口的台阶上剪视频,山上的风一阵一阵的灌下来,时不时有一阵花香,也不知道是什么花。   剪视频是这样的,进入心流的时候,周围的一切好像都不存在了。   因此有一股比花香更浓郁更奇怪的味道传过来的时候,黎夏分神好几秒想那是什么?   好吧,十分钟以后他知道了,是他的早餐烧糊了。   早餐煮的是牛肉粥,锅底都烧成碳了。   哎,先不管。视频剪完了再说。   他剪的是长视频,时长基本都是半个小时起步的,拍摄的素材多又繁杂。真正把视频剪辑好都十点了。   又忙着开车到街上去,村里有个堂叔的儿媳快生了,妈妈准备到街上提前买些鸡养着。老家的习俗,生小孩是大事,有亲戚关系的都要送的。   回到家真是累晕了,倒在床上睡了一觉。   这种天气真是睡不醒啊,小孩都是妈妈去接回来的。傍晚了,黎夏才从楼上下来,院子里何云溪陈圆圆,还有村子里的几个小孩一块在踢球。   一个很破旧的何云溪小时候玩的小球,都没多少气了,被高高的踢在半空,然后在小孩的尖叫声中落下来。   院子是大理石瓷砖,方方正正的一大块。瓷砖之外周围的杂草疯长起来了,今天在街上还特意买了除草剂,要趁着还没长的特别浓密就把它们处理掉,不然到了夏天,会长的好夸张。   到时候黄蜂啊,蛇啊,蚂蚁昆虫等各种都来了,家里就很容易进这些东西。   闲坐着没事,黎夏打一桶水,把除草剂按比例倒进去。   打药的管子一吸,滋滋的喷出来,这玩意特别解压,好玩的很,就是臭啊,何云溪看到了把球一扔,闹着要玩,黎夏把他赶走了。   妈妈坐在门槛上喝茶,“戴个口罩啊。”   黎夏:“我懒得戴。”   院子很大很大一块,一时半会是弄不完的,只能每天处理一小块地方。喷完一桶水黎夏就不动了。   妈妈说:“后山几颗荔枝树打了好多花,有空也要喷点药才行。”   又说:“等玉米长起来了,也要喷药了,以前种玉米哪里要喷药哦,现在不喷药全是虫子。”   又说:“你看到那几颗芒果树上的葡萄吗?好多哦。都可以吃了。”   啊?哪里有葡萄?   芒果树上的葡萄,黎夏好奇跑去看,是葡萄把几颗芒果树当架子,密密匝匝的好大一片,走近一看,真的好多,全都青青的,小小的。   偶尔一些表皮透明的,看着大约要成熟,捏着一吸,妈呀。   酸死人了,黎夏皱着脸吃了好几个。   也能吃出一点点甜的滋味。   黎夏捏着一小把看:“这还要过段时间才好吃吧。”   妈妈笑说:“等不到那个时候的,蚂蚁鸟那些会提前吃它。到时候雨一下,全烂树上了。”   听着真可惜,黎夏把手机放边上拍,穿上雨衣戴上帽子,打算上芒果树去摘一些。   连口罩都戴上了,上树的时候还是发怵,到处都是蚂蚁,黄蜂嗡嗡的,太久没爬树了,黎夏很笨重的靠着细细的树枝,拿剪刀剪了一篮子。   一篮子青葡萄,上面爬着很多蚂蚁,那些蚂蚁一个个黑溜溜的,黎夏拿水管捏着一冲,看蚂蚁被冲散在瓷砖上。   那几个大小孩是堂哥家的小孩,周末了从城里出来玩一下的,有事被他爸妈叫走了。   何云溪玩球玩上瘾,几个大哥哥一走,吵着也要出去玩。   黎夏正在房里吹风扇吃葡萄,这会去哪里玩啊,热死了闷死了,大路上走走敷衍一下得了。   妈妈见他们要出去,说:“看看鸭子在不在河里,昨天跑到别人田里去了。”   黎夏说:“好。”   太晒了,黎夏戴着渔夫帽跟在两个小孩后面,走的很慢。   边走边跟陈峰发信息:“忙什么呢哥?”   那边好一会才回,“去了一趟市里,快到家了。”   黎夏:“好,专心开车。”   香蕉园里工人在埋火堆,两个小孩跑去看,被火光照的满脑门热汗。   黎夏站在路边催促:“走了走了。”   还有个看鸭子的任务呢。   一路走,一路看路边的稻田,没看到自家鸭子,后面看到它们蜷缩在河边的石滩上睡觉,鸭子头上的毛发是青色的,橙红的夕阳照过来,看起来上面泛着青金色的光晕。   偶尔一只鸭子站起来理理毛发,在浅水里啄两下,趴下了继续又睡。   黎夏无意打扰它们的睡眠,是何云溪和陈圆圆要下河里玩水,只好跟着走下来了。   陈圆圆说:“这还是上次我舅舅弄的石头。”   之前陈峰在这用石头围了个小水坑的,上次水还有点凉,今天天气太热了,都有夏天的感觉了,下到水里特别凉快。   两个小孩卷着裤腿站在水里叫。   黎夏:“冷就上来啊。”   “不冷不冷。”何云溪说,“我想游水。”   黎夏:“你游啊。”   何云溪往深水里走,陈圆圆看着羡慕,“我也想去。”   黎夏看出她害怕又想去,把她半抱着往深水里走了两步,卷起来的裤腿马上就湿了。   到底是春天,天气再热,河里泡久了不行的,回到家黎夏煮了两碗放了很多姜的肉汤,三人捧着碗坐在家门口喝汤,陈圆圆身上穿的是何云溪的校服,妈妈帮忙换的。   送陈圆圆回家,看到她妈妈的车已经在家了,客厅坐了好多人在喝茶,黎夏坐下一听,原来是陈家村有个叔叔的小孩在外面借了很多网贷,躲回家来,一家人遭电话轰炸害怕的不知道怎么办,就过来找姐姐问情况。   姐姐到底是律师嘛,这种情况见的多了,先安抚了他们情绪,然后逐条给他们分析厉害关系。   村里好多这样情况的年轻人,好几个大学才刚毕业呢,就被网贷拽进去了。   黎夏背对着门口坐着,因此没看到陈峰进来。   直到耳边响起一个不大声音,“何立秋。”   黎夏扭头,两人目光对上,“诶,回来了。”   陈峰笑:“嗯。”   他出去搬车上的东西。   那叔叔婶婶开始骂借了网贷的儿子,一些长辈也七嘴八舌的帮腔,客厅气氛焦灼。黎夏从屋里出来,看了眼陈峰的车后备箱,“买什么这么多?”   陈峰:“都是吃的喝的,晚点工人过来烧烤。”   有个快递是太阳能灯,陈峰上三楼装灯,黎夏跟着上来看,还是第一次上他家三楼,这里看出去的景色跟家里不太一样。   这边看出去更开阔,前面是大片大片的香蕉园,更远一些是大片的农田,再过去是小孩的学校了,因为树啊竹子啊很多,学校隐身在一片绿中。   灯一下就装好了,就是看起来亮度不高,陈峰不太满意又把它拆下来,“算了,还是装个插电的。”   插电的亮堂,院子里烧烤的时候看的就清楚很多,工人里也有小孩子的,加上何云溪陈圆圆还有陈家村的几个小孩,超级热闹的。   “你喜欢吃什么?”陈峰把烧红的炭火在烧烤架上铺开,他往桌子那边侧一下脑袋:“拿过来我先烤。”   黎夏还没回话,陈圆圆抢答说:“舅舅我要吃火腿。”   何云溪:“我也要吃火腿。”   另几个小孩跟风,都说要吃火腿。   黎夏拿了几根火腿过来,在架子上摆好。   陈峰又看他:“生蚝玉米茄子羊肉串?喜欢哪个?”   “先给小孩烤吧。”黎夏好笑:“吵死了他们,我不急。”   “架子那么大,那边还有个炉。”陈峰坚持道。   “那生蚝吧。” 第152章 我和鱼塘塘主:“你果然是喜欢吃甜的。”   生蚝很好吃,羊肉串也好吃,吃完了看工人打牌,这里的人日常消遣除了八卦,就是打牌这些了。   陈峰被他们拉过去坐庄了,赌的小钱,十块二十块的。   有熟悉的工人问黎夏玩不玩?   黎夏说:“不玩,费脑子。”   工人大笑:“这费什么脑子?”   他两只手指搓了搓,说:“就是费点钱。”   黎夏笑了笑,“那我没钱。”   陈峰从兜里掏出来一把零钱,他把一张塑料凳拉过来拍了拍:“我有零钱,你坐着玩。”   黎夏是真对这个兴趣缺缺,但是这会时间还早,又还缺点视频的素材嘛,就坐下了。   一把零钱大约有两百块,他一块两块的压,全当是陪玩。有些工人赌瘾大的,三十五十的压,几把下来输赢也有几百的。   赌博是这样的,小钱的时候还是玩的成分居多,赌大了,明显赌桌上的气氛都变化了,凝固了,黎夏看时间有点晚了,“哥,玩完这把我回去了。”   陈峰:“好。”   陈峰也不玩了,他赢钱了,工人当然不让他走啊,他把钱给刚过来的堂哥陈亮,让他陪工人接着玩。   黎夏看到何英也过来了,陈峰的姐姐喊她:“吃烧烤啊,嫂子!”   烧烤炉子的火还很旺呢,红彤彤的,何英笑了笑:“我就是闻着味道过来的。”   只是看面相,几乎看不出来何英生病了,只是跟她聊天的时候,她有时候是走神的。那种神情还挺明显的,跟她往日不太一样。   可见精神病也是千种千样的,黎夏听到姐姐跟她说话,“晚上吃药了吗?”   何英说:“刚吃了。”   姐姐笑说,“要坚持吃药的。”   姐姐的声音温柔,语气里有安抚的意味。   何英笑了笑,没说什么了。她还是有些尴尬,神情也有些瑟缩,昌叔家的几个小孩也在这边吃烧烤的,看到她过来,昌叔马上把三个小孩带回家了。   那件事情昌叔家也没有继续追究了,只是村里风言风语多了,有些有小孩的人家看到何英出现,马上找借口带着小孩走了。   这些都是人之常情啦。   黎夏是惦记着何云溪的作业还没写呢。   陈峰把电动车骑出来:“何云溪上来,叔叔送你们回去。”   何云溪还在跟陈圆圆玩,听不到。   黎夏拿了一个袋子,装了一些烤串准备带回去给妈妈吃。   陈峰看到了说:“都冷了,我重新烤一点。”   “太麻烦了,也不是完全冷的。”黎夏拿了一把羊肉串,挑了两个烤的不是那么焦的鸡翅。   陈峰说:“那热一下,很快很快,你等我。”   说是热一下,后面还烤了几串素的。   炭火这会才红呢,越晚越红,只是大家都吃饱了,烧烤桌子这边都没几个人了,全都玩牌的玩牌,看牌的看牌,几个小孩在边上踢球。   把金针菇和韭菜装盒子里,陈峰这才重新上了电动车,“上车,送你们回去。”   越晚露水越重了,何云溪坐在中间,电动车才开了没一会呢,他头就一点一点的了。   黎夏轻轻拍了一下他的小脸蛋:“睡什么呢宝宝?作业还没写呢。”   何云溪简直像是听见了噩耗,咕哝道:“我不写我不写。”   黎夏笑了笑。   电动车在院子里停住,四周一片静悄悄的,黎夏抱何云溪上楼睡,再下来看到陈峰和妈妈说话,“韭菜是刚烤的,这几样热了一下。”   妈妈笑说:“我不敢吃哦,怕上火。”   陈峰说:“还煮了凉茶的。”   妈妈吃了两串,一个劲的喝凉茶,没一会就进去睡了。   屋里只剩下两个人,黎夏看他没有回去的意思,指了指楼上,小声道:“上三楼喝茶吗?”   这么晚还喝什么茶,再喝不用睡了。   三楼套房出来有个很大的阳台,摆着茶桌茶具,黎夏经常坐这剪视频的。   两人坐下了,黎夏把带回来的凉茶倒了两杯,还是温热的,“看你一直忙,烧烤也没怎么吃,要不再吃一点。”   陈峰笑说:“我不饿。”   黎夏想起来什么:“冰箱里有双皮奶?”   陈峰眉毛一动:“那可以有。”   黎夏拿了几盒双皮奶上来,“我傍晚抽空做的,第一次做,我还没吃,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陈峰当然是说好吃了。   黎夏自己挖了一勺吃,他感觉只能说还行,以为陈峰说的客套话,看他几口就把两小盒吃掉了,“真那么好吃?”   陈峰掀开第三盒的盖子:“好吃。”   黎夏说:“你果然是喜欢吃甜的。”   看表情都看的出来,有点享受的意思。   “那还能有假。”   黎夏笑了笑,烧烤吃多了,这会口干舌燥的,倒了点凉茶慢慢喝着。   陈峰把勺子放下,往后一靠:“有银河。”   他示意对面的人看,黎夏抬起头:“好漂亮。”   陈峰说:“这还不是最好看的时候,到了一两点会更明显。”   偶尔一架飞机飞过,从云层里传来遥远的轰鸣声。   认真听还能听到河对面他们打牌说笑的声音,黎夏支着耳朵听了一会,“他们还没散场呢。”   陈峰说:“工人明天休息,估计打到一两点吧。”   黎夏看双皮奶吃完了,进房间找了一包利是糖。   陈峰有些无力的看着他:“别再诱惑我了。”   黎夏笑了笑,拆开抓一把放在桌子上,“吃嘛,喜欢就吃。”   起风了,有点凉凉的,黎夏点开手机看了看天气预报,未来十天都是雨。   又倒了一杯凉茶慢慢喝着:“不知道天气预报准不准。”   陈峰说:“八九不离十,十天过后就要开始热了。”   到底是新农人嘛,虽不像老一辈人那么敏感,对大概的天气走向还是心里有数的。   利是糖的香味很好闻的,黎夏看陈峰吃,也忍不住剥开了一个含着。   两人默默无言吃了一会糖。   黎夏歪在椅子上看银河,似乎是比之前更亮更深了,四周青蛙的鼓噪声也越来越大了。不知不觉的,眼皮一眨一眨,睡意袭来。   陈峰见对面的人没动静了,他定定的看了一会,随手收拾了一下桌子上的几个一次性杯,糖果纸,又拿抹布把桌上的水擦了擦。   等没什么忙的了,他两只胳膊肘撑在膝盖上,又看向对面的人,“何立秋?”   见人一点动静都没有,又小声喊了一句:“秋儿。”   对面的人突然动了一下,把他吓一跳。   好在人只是侧了一下身子,又不动了。   陈峰倒了一杯凉茶,温热微苦的液体从喉咙滑下,冲淡了口腔里甜腻的糖味。   他站起身,绕到对面的人身边蹲下,小声又温柔道:“进去睡吗?”   人一点动静都没有。   也不知道怎么突然魔怔了,他缓慢的靠近,气息轻轻的,但是很重的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人没醒,陈峰目光几乎把人都舔了一遍了,他感觉自己有点变态。   低头一看,还有个地方更变态。   “神经。”   也不知道骂自己,还是骂的那玩意。   变态。   他又在心里骂了一句,目光又黏在半躺着的人的唇上,理智似乎是还在的,但是他放任理智溜走了,唇又压了上去。   黎夏醒来的时候,对面的人在看手机。   屏幕的光照着男人的俊脸,他一只手臂横在胸前,一只手掌搭在脸上,睫毛很平和的垂着。姿态看着悠闲又自在。   黎夏看了一会,开口问:“几点了哥。”   陈峰抬起头看他,认真回答:“十二点半了。”   睡的一脑门的热汗,黎夏动了动,让夜风吹透背后黏腻湿透的衣服。   “我怎么睡着了。”黎夏咕哝了一句坐了起来。   陈峰快速的划拉短视频,结束了最后的忙碌。他关掉手机道:“太累了吧,你白天做什么了。”   今天没做什么啊,黎夏坐了起来,“我要进去睡了。”   陈峰说:“我也回了。” 第153章 我和鱼塘塘主:日常   天气预报说要下雨,第二天果然是有雨,黎夏十点起床的,今天周六不用送小孩上学。因此还赖了一会床。   窗户看出去,山阴阴的,山上的树在风的摆弄下左摇右晃。   下楼从前门看出去,河对面的山头压着很低的乌云,一大团一大团堆积在一起。很奇怪的是近处这一块天空云层很薄,透过云层有日光渗进来,像开着一盏亮度很低的大灯。   人在院子里站着,好像置身一个巨大的舞台一般。   妈妈在屋里屋外忙忙碌碌,进进出出,小孩在看电视。   远远的两个修围墙的工人一个站着,一个蹲着忙碌,风把两人的头发吹的乱乱的。   看这雨马上要下来了,两个工人索性都不干了,收拾收拾工具,打了个招呼骑上摩托车突突突的走了。   工人走了没多久,突然一阵狂风吹来。   那是好大的一股邪风,都不是一个方向吹的,呼呼的怪叫,黎夏刚晾在廊下的衣服被风吹的掉了下来,好几件衣服都被吹跑了。   跑着去捡衣服,又帮妈妈把差点被风吹飞的鸡棚上的塑料布拿砖板压了压。   暴雨是不等人的,在风的裹挟下哗哗的落下来。   屋里的门被风吹的砰砰响,黎夏楼上楼下的关门关窗,把雨声和雷声隔绝在屋外,只剩下小孩电视的声音。   早午餐一起吃了,上楼剪了视频下来,天居然又放晴了,辣辣的阳光照着门口瓷砖的水渍。   一天眨眼就要过去了,晚上有的忙,主要是要盯着何云溪写作业。   才一年级的小孩,作业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多,一样样写下来居然花了三个小时,多亏小孩坐的住。   黎夏感觉自己是用脑过度,早早就睡了。   都没看到陈峰发的信息,睡得太早,第二天也早早醒了。   陈峰昨晚问他去不去玩。   黎夏看看天色,这会阳光灿烂,看不出来要不要下雨。   “天气预报似乎是有雨。”   又说:“去哪里玩?”   那边也回的语音,“是我有事要去隔壁镇一趟,那边正好是个景区。”   黎夏有点懒的出门,但是带小孩出去走走是必要的,他是做日常视频的,偶尔的新鲜感也是必要的。   陈峰开着车过来,两个小孩还没有一起出过远门,都有些兴奋。   黎夏坐上副驾驶,“早上好。”   陈峰看着他笑:“早。”   他又探出头跟妈妈打招呼:“婶婶,我们出去了。”   妈妈说:“慢点开车啊。”   说是隔壁镇,那个镇算是市郊区了。里面有个古村被重点保护起来的,这几年被规划成了旅游景区,给城巴佬们玩的。   他们这种乡里进城去看古村的还是少数的,陈峰是去跟古村里几个特色餐馆的老板谈合作。   进村就是小吃摊,人多车多,然后是一大片开阔的田地,种着一些水稻。   这些东西在农村是没什么好看的,在城郊区特别受欢迎。   小孩对这些没兴趣,对一些特色小玩具的摊子感兴趣。   黎夏刚下车就给两个小孩买了风铃。   抓在手上在路上走,叮铃铃叮铃铃。   “先逛着,忙完了来找你们。”陈峰从车里探出头。   黎夏举着自拍杆,“好。”   陈峰说:“歇着点逛,我一会就过来,很快很快。”   黎夏说:“知道。”   路边很多小吃摊,卖的都是臭豆腐烧烤烤肠柠檬茶这些,小孩吵着吃烤肠,给买了,吃了两口就不吃了,说不好吃。   那能好吃吗?   黎夏说:“不想吃扔了。”   烧烤前两天才吃了,闻着味道一点不馋,倒是臭豆腐,黎夏停着买了一盒。   “你们吃不吃?”   两个小孩都捏鼻子:“不吃,好臭。”   黎夏给他们买了冰淇淋。   臭豆腐也中规中矩的,景区的小吃是这样的了。   平日都是在村里,农村节奏慢,人少,小孩的心还是有些寂寞的。这会到了城里见到这么多人,自然是开心。   “这个冰淇淋也不好吃。”陈圆圆说。   冰淇淋放着融化,玩风铃去了。   黎夏慢慢吃着臭豆腐,坐着看对面一片格桑花,花期大约已经过了,还是很多人举着自拍杆在地里拍啊拍。   对面坐下一个人。   黎夏回神:“哎,这么快。”   陈峰说:“惦记着你们。”   “好吃吗?”他看桌上的臭豆腐。   黎夏:“还可以。你吃不吃?”   陈峰身体前倾,黎夏只好拿签子给他戳了一块,“再买一盒吧。”   陈峰:“不要,我试一下味道就行。”   黎夏说:“奶茶?”   陈峰有点意动,想了想说:“不喝了,合作的老板请吃饭,再逛一会我们过去。”   其实也没什么好逛的了,这里的特色是稻田,格桑花田,甘蔗地,草莓采摘,小番茄。一座普通的山,一个在农村人眼里普通的村子。   但是人多热闹嘛,大多是城里过来做亲子研学的。   跟着人群到处走了走。   很多老房子老院子被改装成特色餐馆的,人气特别旺,这里还出名的就是地方特色菜了。   合作的老板很热情,看得出来跟陈峰很熟稔。   中饭还是吃的挺满足的,一上车就犯困。   醒来都已经到家了,黎夏睁开眼睛,看着车窗外鱼塘边上的树被风吹的抖动,看得出来外面风挺大,应该快下雨了。   只是车窗关的紧紧的,那些声音被稀释了。   陈峰在驾驶座打手游,看了他一眼:“醒了。”   黎夏声音有点哑:“他们呢?”   陈峰:“进家里看电视了。”   陈峰到鱼塘喂鱼,黎夏跟在后面慢慢走,浮桥左摇右晃的。   视线从几个鱼塘越过去,山脚下十多棵高大的苦楝树全都开花了,远远看去淡紫色的云霞一般。   其实离的有点远,但是仿佛能闻到苦楝花浓郁的花香。   看着就很出片,自媒体人是不可能放过这种春色的,黎夏抓着自拍杆:“哥,我看花去。”   陈峰在电子屏幕上点点:“你等我,马上喂完了。”   苦楝花就开在香蕉园的小房子边上,隔着不远就巨大的一棵,近前了,真的香的不得了,黎夏把镜头拉近了录了一段。   自媒体人没有表面的轻松,背地想场景,想文案,脑子时刻都在工作。   拍完之后,黎夏的电池差不多就耗尽。   进小房子躺下就不动了。   陈峰把从餐馆带回来的两杯奶茶热了一下,这两天变凉了。   温热的甜香在屋子里弥漫。   陈峰很满足的喝了一口,“你试试,好喝。”   黎夏坐起来小小的嘬了一口,他嫌太甜了,不过这会山野里的小房子被风刮的冷冷清清的,喝一点热奶茶,精神确实是放松。   大概是脑子拍视频拍的有点短路了,黎夏抱着奶茶喝,边往后一躺。   温热的液体全撒他胸口上了。   黎夏人都傻了,低头看着滴滴答答的奶白色的液体往衣服里渗。   陈峰站了起来,“没事吧。”   他一连抽了几张纸巾,黎夏下意识的伸手接过,按在胸口湿透的衣服上。   陈峰目光微暗,他缓慢的吸了一口奶茶,抵着温软的珍珠,感觉舌尖痒痒的,好想舔。   又开始发疯了吗?   陈峰把那点冲动按了下去。   又抽了几张纸巾递了过去。 第154章 我和鱼塘塘主:该吓跑的人不该是我吗?   陈峰在里面的房间找到一件衬衫,“干净的,穿吗?”   黎夏抬起头看着他,“行啊。”   两人目光对视了一会,进房间换衣服。   房里昏暗的,一直手臂穿过衬衫的一边袖子,突然一只手从后面抱了上来,那手掌精准的罩住//,粗糙的指腹在那尖尖的//用力//。   “秋儿,哥喜欢你。”   黎夏:“……”   谁这样告白的!黎夏有些吃痛的扭了一下身子。   按理说他第一反应应该是愤怒,但是奇怪的是身体居然有了反应,黎夏把那手掌拍了一下,“松开!”   那手很听话的马上就松开了。   陈峰把人翻了个面。   两人面对面站着,站的很近,气息交缠。   手又伸了进来,抓着//很涩情的///。   黎夏眼神都迷离了,下意识的把那手打掉。   “对不起。”   陈峰脸通红的,他退开了两步,看着是用了很大的自制力。外面雨哗哗下起来,陈峰小声:“我出去冷静一下。”   人一头扎进雨里去了。   黎夏没管他,慢吞吞的把衣服穿好。   外面的雨猛地下大了,黎夏站门口往外看,没看到陈峰的身影,他啧了一声,“该吓跑的人不该是我吗?”   不管了。   站了一会没看到人回来,黎夏转身在躺椅上躺下了,他是真的很累,很想睡觉。   大约小小睡了一会,有一种被大型猛兽盯住的感觉,黎夏迷糊睁开眼睛,对上一张满是雨水的脸。   男人蹲在边上看他不知道看了多久。   黎夏跟他对视片刻,朝他安抚的笑了笑。   像是得到了允许一般。   一个急切的吻马上就落了下来,那动作重的,黎夏有一种自己要被吃掉的感觉,他揪住他的头发。   没有用。   往下。   //被叼住了。   黎夏//一声,实在是没话说了。   .   这雨下的不知道什么时间了,雨停之后外面短暂的出了一小会太阳。   趁着泥土被雨水泡的松软,工人在香蕉园里挖坑埋肥料。   干活时候的说笑声远远的传进小屋。   随时有工人会进来拿工具喝茶的,陈峰强迫自己从喝//的状态里出来,他抬起头,对着身下的人轻声道:“上我屋里吧?”   黎夏手臂往后撑,坐了起来。   “青天白日的,下次吧。”   陈峰:“行,晚上你出来。”   晚上黎夏没出来,因为雨断断续续的又下,到处湿乎乎的,白天又出了远门,累得很。   八点多,黎夏躺在被窝里跟陈峰发语音:“哥,我不出来了。下雨,又好困。”   那边回的很快:“我上你家。”   黎夏:“明天嘛,时间多的是。”   陈峰:“想喝//。”   黎夏:“。”   都喝了一下午了,没喝够吗?   把手机塞枕头底下,黎夏闭上眼睛睡了。   下了一晚上的雨,第二天上午放晴了。没出太阳,空气中的湿气好重,送完小孩回来,黎夏都不想待屋里,家里苍蝇多了好多,蚊子多了好多。   把苍蝇贴撕开到处一放,半个小时,上面就沾满了苍蝇的尸体。   蚊子呢?蚊香都不怕。   洗手间这些水汽重的地方特别多,非得拿杀虫剂喷才有一点点用处。   黎夏沾了一身的杀虫剂的味道出来,吃早餐的时候出太阳了,很快把家门口湿润的地砖烤干,又一阵阵风吹来,总算干燥了一些。   妈妈喂完鸡出来,“你妹妹说是还有半个小时到。”   妹妹在市里上班,休假了回来玩一下,她坐的是网约车,只是到镇上。   黎夏开车到镇上去接她,顺便在街上买点菜,妹妹叫春分,他们家几个小孩都是季节命名的,还有姐姐呢,叫夏至。   春分是回来相亲的,黎夏也是早上才知道这个事。   说是昨晚媒婆才发的男方那边的照片,爸妈也只是试试,往常妹妹都是敷衍几句就没下文了。   昨晚突然说休假,说要不回来一趟算了。   妈妈一听这话,是有些同意相亲的意思,马上跟媒婆那边说。   因此男方家上门来相亲的事就定下了。   网约车定位的是加油站,黎夏顺便把车加了油。   坐在车里等人,看到早上陈峰发的微信,问他忙完没有,黎夏回复:“在镇上接我妹。”   陈峰:“你妹回来相亲是吧?”   黎夏:“你怎么知道。”   陈峰:“听他们喝茶聊的。”   黎夏笑了笑,农村这种消息走漏的最快了。   黎夏:“我今天要招待客人,没空出来,晚点看。”   陈峰:“好。”   原本是打算自己做饭的,但是男方那边来的太快了,时间赶不及了,黎夏直接在镇上定了一桌,让送到家里,鸡鸭这些主菜还是自己做,爸妈已经在家忙上了。   春分拖着个大行李箱从网约车上下来,看到他了喊:“哥。”   黎夏看她一脸倦容,“晕车了吗?”   春分说:“一点点。但是没吐,电车就是容易晕,我都多少年不晕车了。”   黎夏把行李箱塞后备箱,两人顺着话题讨论了一下油车电车,才讲起相亲的事情。   黎夏以为春分是看了对方的照片喜欢呢?   原来不是。   春分窝在副驾驶上,“就是想法变了,想试试了。相的成就成,不成就算。”   黎夏转着方向盘:“我记着你以前说不结婚来着。”   春分笑说是啊,“那是以前嘛。”   黎夏也没问太多,话题岔到了拍视频上面,春分说:“最近经常刷你的视频,原本我都没想法回老家的,昨晚又刷到你拍的苦楝花,突然就想回来玩一下了。”   黎夏好笑:“玩呗,回来放松一下。”   春分问苦楝花哪里拍的,“看地方不像我们家后山。”   黎夏说:“陈家村那一块拍的。”   春分显然对于这会村里有什么玩的更感兴趣,“还有别的吗?现在有竹笋挖吗?”   黎夏想了想:“应该是季节了吧,晚点我问问。”   .   到家之后,春分匆匆上楼洗漱,男方那边说是还有半个小时到。   黎夏坐在车里给陈峰发微信,问他这会山上有没有竹笋挖?   陈峰:“有,我家里现在就有,要用吗?”   黎夏:“不是,我妹想挖着玩。”   “后山很多。”   “好。”   男方是跟姑妈还有媒婆一块来的,对方没有父母,是在姑妈家长大的,也是在G市上班。吃过饭之后,媒人询问春分的意见。   妹妹大方说:“可以相处试试。”   男的显然也是看中了她,听到这个话很高兴。   两人单独在外面走了走。   下午姑妈和媒婆先走了,黎夏带他们到陈峰家后山。   前一天下过雨的关系,竹林里的土地湿润,竹笋冒着尖尖。   春分和相亲对象都是属于城里的牛马,到了这种野外地方格外的开心。   竹笋不好挖的,陈峰挑挑拣拣,“这个大,挖给你们看。”   一锄头一锄头的下去,挖了很大很大一个坑,大约花了十几分钟才把一个竹笋挖出来。   黎夏把镜头拉近了,给了竹笋一个特写。   后面还挖了十多颗竹笋,才从山上下来。   春分和相亲对象去看苦楝花了。   黎夏左脸颊被蚊子咬了几个包,被陈峰拽进了屋里,客厅安安静静,茶桌上茶杯都还没收拾,显然工人喝完茶走了没多久。   “去哪里?”   陈峰拉着他往楼上走,面不改色:“上我房间喝……擦药。”   黎夏唇角微抽,条件反射的感觉身上某处麻麻痒痒的。 第155章 我和鱼塘塘主:“那你会吗?”   陈峰的房间是在二楼,窗户看出去大片大片的绿,浸润在雨水里,家里没人,四处都安静,雨里倒是挺热闹的,有一只燕子单独站在电线上,张着嘴巴时不时叫几声,院子里的水泥地砖之外长满了一种白色的野菊花,跟花瓣一个颜色的蝴蝶很热闹的上下翻飞。   雨不大,但是四处太安静了嘛,雨声也显得吵。   陈峰拎着一个袋子进来,他反手把门轻轻合上。   袋子里有吃的喝的,还有套。   黎夏推着他硬硬的胸膛,“晚点要去接小孩。”   陈峰低头亲他,黎夏尝到一点淡淡的烟味,听到男人语气带着恳求:“让你妹去接他们。”   不好吧,无缘无故的,主要是大白天的。   黎夏看时间:“也还有一个小时,够了。”   “不够。”   黎夏直觉是够了,虽然他自己的记忆包括原主的记忆都是没有经验的,但是隐约觉得第一次的时间不会很长。   他问陈峰:“按你的经验要多久嘛?”   “不知道,没经验。”   男人红着脸拆套子。   黎夏想起另一个事,一本正经问:“那你会吗?”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陈峰把他按在床上,“看过片。会做,放心。”   不是,哥。   黎夏看着比他还害羞的男人,他是怎么做到一边脸红,一边下手那么涩情的。   黎夏感觉被粗糙手掌罩着的地方被抓的难受。   时不时还揪一下。   黎夏用脚轻轻踹他,“你轻一点。”   ……   ……   快四点了,黎夏被晃的失神。   伸手摸过手机给妹妹发微信,让去帮忙接两个小孩。   妹妹没问什么事,回了说好。   黎夏眨了眨眼睛,一脸湿润的汗,他想了想,打字:“你带他们在家里玩,我有点事,没那么快回去。”   “没问题。”   前面几个小时昏天胡地的做,黎夏后面直接累睡着了。   醒来都第二天了。   陈峰一脸神清气爽看着他,“吃了早餐再回去。”   黎夏下楼吃早餐。   姐姐这会居然在家,看到他说:“昨晚喝了很多吗?他说你喝醉了。”   黎夏含糊嗯嗯两声,接过陈峰递过来的粥碗。   *   春分还在家玩了两天,也没具体做什么事,就是在家待着吃吃喝喝,在田里地里走一走,第三天就跟妈妈吵起来了,自她工作以后,母女俩之间的隔阂越来越深,经常讲着讲着就吵起来。   还有一天假呢,春分待不住了,要提前走。   黎夏也没劝,开车送她去镇上坐网约车。   黎夏看她情绪一直不高,便问:“要不要吃点东西再走。”   春分一直看着窗外,她一只手掌覆盖在肚子上,轻轻抚摸着。   村道到处都是狗,这些狗对车的警觉性不高的,时常窜出来,黎夏车开的很慢。   春分突然扭过头来说:“哥,我怀孕了。”   黎夏:“??”   他眼睛微微瞪圆,看她一眼,把车缓缓停在路边。   兄妹俩平时联系不算多,但是毕竟记忆里是一起长大,那种亲密的情分还是在的。黎夏不免心痛,“谁的?多久了。”   春分没说是谁的,“小孩我想生下来,可行吗?”   黎夏叹口气看着她。   看她样子,心里已经是有答案了。   他的意见还要紧吗?   “你一个人会很辛苦。”   春分沉默很久,也是叹气。   “先别跟爸妈说啊,我会被他们吵死。”   这事搞的,难怪突然同意相亲,黎夏说:“这种事还是跟男方那边说清楚。”   “我知道的,同意相亲也是一时的头脑发热,我现在已经冷静下来了。”   黎夏找了个奶茶店停下,两人在店里坐了一下午,按照春分的意思,工作还是先做着,快生的时候再辞职。   至于以后的事,以后再看吧。   黎夏劝了几句,春分还是一意孤行,黎夏就没劝了。   网约车走了之后,黎夏还在奶茶店坐着,给姐姐夏至打语音电话,问她知不知道妹妹的事情。   姐姐说:“我也是前些天才知道,已经劝过她了,没用。”   姐姐店里很忙,匆匆聊了几句就挂了。   黎夏去快递站拿快递。   一路回来情绪都不高。   一天倏忽就过去了,接小孩那会下了点雨,没一会又晴了,阳光从厚厚的云层里穿出来,四周亮堂堂的。   第二天是彻彻底底的一个晴天,黎夏看天气预报,后面没雨了,温度是一天比一天高。   早上在菜地站着浇了一会菜,被晒的一身的热汗。   回到家看到陈峰的电动车停在院子里。   听着妈妈在里面跟他讲话,人是过来帮忙洗空调的。   夏天快来了,黎夏是打算请人来洗空调的,昨晚跟陈峰提了一嘴,人今天就来了。   黎夏说:“好几台呢,挺麻烦的。请人也不贵。”   陈峰站在梯子上面拆挡风板,闻言居高临下瞥他一眼,“你就当请我,我乐意干这些事。”   黎夏啧一声,他是觉得麻烦。   人专业的做这些事很快的,不过他执意要洗,黎夏还能怎么说。   把风扇拿进来对着他吹,“热吧。”   “还好。”   滤网里有很多虫子黄蜂之类的尸体,都不知道这些东西是怎么钻进去的。   落的满地,黎夏拿扫把扫扫。   听着楼下的动静,爸妈应该是出门了,忍不住跟梯子上的男人讲起春分的事情,陈峰从梯子上下来,进洗手间拧开水龙头,清洗过滤网。   “这么大的事,你不跟你爸妈讲?”   黎夏:“都答应她不说了。”   春分不是十八岁,她出社会摸爬滚打也有几年了。其实黎夏也是有些心慌的,新生命是大事,但是他知道跟父母讲了的后果,除了责骂,不会对她有任何帮助。   黎夏给她转了一笔钱,除此之外他也不知道能做什么了。   “让她问问我姐?毕竟未婚生子。”   黎夏在微信上跟春分提了一嘴,春分倒是答应说好。   几台空调很快洗完,陈峰笑说:“宝宝检查一下,不比专业的差吧。”   黎夏说:“知道你能干了。”   陈峰得意洋洋朝他笑,一副索要奖励的样子。   黎夏说:“给你做南瓜饼。”   甜食爱好者拒绝不了这种东西,陈峰站在厨房看他蒸南瓜,揉面。   两人在家消磨了半天时光。   *   下午陈峰忙起来了,有几个朋友过来玩,要接待,约好第二天去山里漂流。   附近几个漂流点都挺出名的,黎夏还没去玩过。   一早上陈峰开着车过来:“走了,我们先爬山,下午漂流。”   何云溪还在吃早餐,听到了吵着要去玩:“我也要去,给我请假!”   黎夏说:“不能诶,你今天有考试。”   何云溪一脸苦兮兮被送学校了。   太久没爬山了,阶梯式的那种,笔直的上去。走到一半,黎夏感觉腿都走废了。几个城里来的朋友比他能走多了。   陈峰安慰他:“他们专业的,咱不跟他们比哈。”   昨天晚上在陈峰家吃饭玩游戏已经混的很熟了,几个朋友隐约察觉出来他们的关系,这时候其中一个笑道:“不打扰你们,先走一步。”   在村里毕竟熟人多,还是有些藏着掖着。   这会在陌生地方,陈峰稳稳的牵着他的手,两人慢慢往山上走。   这山就一条道,中途连个岔路都没有,走了两个多小时还是阶梯式的,黎夏好几次都想放弃了,想到还要玩漂流的,忍了下来。   后来的漂流证明是值得的,太好玩了!   玩漂流就是要人多,打水仗打起来才过瘾,黎夏跟男朋友一个皮筏艇,手上拿着的是老板发的红色大水瓢。   城里的朋友确实是能爬山,是经常出去徒步锻炼出来的,但是玩漂流就玩不过陈峰了,土生土长的本地人,这漂流他都快玩腻了,年年都带同学朋友来玩,怎么泼水最狠他门清的。   黎夏开始还有些拘谨,毕竟是远道来的朋友,拿大水瓢往人家脸上泼算怎么回事哦。   后面发现城里的朋友一点也没客气嘛,玩起来大家都玩疯了。   黎夏带了个防水相机都掉水里了。   幸好陈峰眼疾手快跳河里捞了上来。 第156章 我和鱼塘塘主:跟你们农村人拼了   做了一晚上的噩梦。   昨天玩太疯了,漂流回来的路上就开始头痛了,回到家早早就睡了,睡的很不舒服,醒的也早。听着外面的鸟叫声,黎夏起身开了电脑,早晨还挺凉的,剪了一会视频,马上到七点了。   都一年级的小孩了,到点了叫不起来上学。   何云溪闭着眼睛横在床上,喊他的时候他不耐烦的哼哼,黎夏拿了校服袜子,熟练的给他套上,又拧了热毛巾往他脸上一擦,强制开机。   小孩不情不愿嘟嘟囔囔又慢慢吞吞的进浴室刷牙。   手机收到一条语音信息,“早啊,宝宝。”   黎夏有气无力的打字:“头好痛。”   “你别起来了,我送他们。”   黎夏说我已经起来了。   陈峰让他回去睡,“我送他们,过来的路上了。”   黎夏:“好吧。”   吞了一片布洛芬,裹着被子睡了一觉,醒来看到陈峰留的微信信息:“我在楼下。”   今天居然降温了,外面风好大。   陈峰坐在门口打手游,黎夏在他边上坐下,“我爸妈呢?”   “村里有老人过世了,去帮忙了吧。”   难怪迷迷糊糊听到哀乐,黎夏问是谁?心里隐约也有答案,因为村里很老的老人就几个,有一个前两天就一直说不好了,爸妈已经提前去看过了,就是怕她随时会过去。   陈峰说了名字,果然是那个婆婆。   听哀乐传来的方向也是她家那个方向。   已经快一百岁的老人了,村里人的说法里算是喜丧。   现在又恢复土葬了,邻居们都说她运气好啊!   年轻人当然不太理解老一辈对于土葬的执念,只是看着城里回来吊唁的人们聊起来都是替她开心。   丧事开心很奇怪吧,在这村里就是这样的。   走到哪里都在聊过世的老人的事,到了男朋友家,香蕉园的工人不是本地人,休息喝茶的时候也在跟邻居们聊。   黎夏从屋里出来,在右边树的阴影坐下。   阳光从背后照过来,这棵树在前面拖拽出很长的阴影,陈峰拿了一些工具过来。   黎夏看他忙忙碌碌,“要做什么?”   男人鸭舌帽檐很低,“你猜嘛。”   黎夏看他拖了几条很大的木头,那木头直直的,长长的,皮是已经削掉了,露着里面白白的肉色。   黎夏说:“秋千?”   陈峰笑着看他一眼,没回话。   不是啊。   黎夏四处一看,也是啊,如果要弄秋千的话,直接在这棵树上弄不就好了。这不知道是一棵什么树,高大茂盛,树上长着红彤彤的辣椒一样的花,地上也落满了。   黎夏拍了照片在网上问,科普说是鸡冠刺桐。   陈峰把两根长木头钉成"A"的形状,四根木头钉成了两个“A”,再拿一根木头把两个A连接起来。   “继续猜啊。”陈峰看他。   黎夏已经又看了几页小说了,他抬起头老实道:“我猜不出来,是什么嘛?”   陈峰笑了笑没回他,显然就是在逗他嘛。   黎夏懒得理他。   半个小时后,他知道了,这就是个秋千。   黎夏说怎么不在树上弄一个,右边几棵树高大茂盛,在树下荡起来也很过瘾的。   于是陈峰挑了一根粗壮的树枝,在树下又挂了一个。   两人一人一个秋千,晃晃悠悠坐着说话。   “晚上想吃什么?”   黎夏想了想:“想吃咖喱鸡饭。”   这里的鸡就不是那种吃法,陈峰去抓了一只鸡过来,咖喱鸡用不了那么大的鸡啊,冷冻的鸡腿之类的就行。   陈峰说:“冷冻的能吃吗?”   黎夏:“……”   跟你们农村人拼了。   这里吃什么都吃新鲜的,几乎就不吃冷冻的肉类。家里没有胡萝卜土豆,陈峰说:“我到街上买。”   黎夏体会到随口一句想吃,男朋友跑断腿。   “算了吧,太麻烦了。”   陈峰:“不麻烦,上车。顺便到街上约会。”   只是记忆中不知道哪里吃过一次,黎夏坐在副驾驶上:“里面放了茄子,记得茄子很好吃。”   有些菜地里还没有呢,土豆这边是不种的,胡萝卜和茄子都还不到季节。   买回来四点了,顺便接了两个小孩回来。   跟妈妈说了不回家吃饭,爸妈也没空在家,在做丧事的人家里帮忙。   一般这种时候,每家都会出一两个人去吃饭,村里人几乎都走空了。   时不时一阵哀乐传来。   何云溪陈圆圆还有昌叔家几个小孩在一块骑自行车,玩游戏,各种追逐打闹。   虽然是美食类的主播起家的,黎夏也不是什么菜都会做。   不过随便看一眼网上的教程也能复制。   茄子要裹薄薄的一层淀粉煎,土豆和鸡块分别下锅煎到表面微黄。   后面就很简单了,洋葱炒软了,放鸡肉和胡萝卜翻炒。   加水炖的时候,看外面天色,一个咸鸭蛋黄一样的夕阳悬在山头,没一会就掉下去了。   两个小孩都不吃咖喱,陈峰给他们炖了鸡汤。   *   哀乐还响了一天,老人就送到山上去了。   陈峰的几个朋友还在漂流的那山里玩,那边有个农家乐,正好周六了,黎夏把两个小孩带上去。   这次没爬山,直接把车开了上来,一直都是上坡上坡,六七十度的山路弯弯绕绕的上来。   几乎是开到了半山腰上,车停在农家乐右边的空地上,从车里出来,一阵阵山风呼呼的吹来。   一个巨大的山谷,下面的几座山几乎都是松树,风一吹,松涛阵阵。   黎夏探头往下看:“这地方也太舒服了。”   说是农家乐,其实是陈峰的同学家,同学在市里上班,家里的两个老人养鸡养鸭养甲鱼,有游客咨询就卖,儿子经常带朋友同事回来玩。   带着小孩上了台阶,刚进屋,一个大蛋糕推了出来。   几个朋友笑着说生日快乐!   陈峰啧一声:“搞这些!”   黎夏看他:“你生日啊哥?” 第157章 我和鱼塘塘主:看他那死样   陈峰一脸死装的样子,“我不怎么过生日的。”   可你明明就是很高兴嘛。   黎夏说:“生日快乐啊哥。”   温暖干燥的手掌握了过来,“谢谢宝宝。”   “哎哎,什么意思啊。”朋友们不乐意了,看着眼神拉丝的两个人,“不管我们死活了是吧。”   同学的爸妈笑呵呵的看着这帮人玩闹,“快进来坐。”   里面有朋友带来的小孩,还有同学的一个女娃,四五个小孩咚咚咚的往楼上跑。   黎夏喊住他们:“你们不吃蛋糕吗?一人过来拿一块蛋糕。”   几个小孩又咚咚咚跑下楼,自动自觉的排好队。   陈峰切蛋糕,给每人分了小小的一块。   他们捧着蛋糕急切的又上楼了,比起蛋糕,玩游戏还是更吸引小孩们的注意力。   除了蛋糕之外,桌上摆着很多菠萝。   菠萝是这边山上的特产,果身小小的一个,香气特别浓郁。   陈峰坐下了拿了一块递给旁边的人,“这里的菠萝很好吃。”   又拿了一块咬了一口:“我想这口很久了。”   这边山上菠萝出名黎夏也是知道的,还是第一次现场吃。朋友们玩了两天,已经快吃腻了,还没走是等着给陈峰过生日。   这会吵吵嚷嚷要玩游戏,有人提议狼人杀。   都是以前在市里上班时候玩的很好的朋友,陈峰在这堆人里面很自在,长腿伸直了往后一靠,手很自动自觉的搂住了老婆的腰,在薄薄的软肉上轻轻捏了捏。   “怎么不出声?”旁边一个朋友看他:“玩什么?今天你主角你定。”   “随便你们啊。”   其实陈峰什么都不想玩,他跟老婆待着就行了。   “#%,看他那死样。”朋友骂骂咧咧跟其他人说:“我真看不下去了。”   “人好不容易谈个恋爱。”另一个朋友语重心长劝他,“你就让让他。”   几人你一句我一句。   黎夏吃完菠萝拿纸巾擦手,笑着看陈峰被他们揶揄。   陈峰已经把手收回去了,脸上可疑的泛着一点红,“你们还玩不玩!吵死了。”   游戏才正式开始。   黎夏不爱玩这些,但是玩进去了也觉得好玩。   这帮朋友太能闹了。   一局狼人杀过去,气氛起来了。   彼此间更熟络一些,不知道谁起的话头,同学聊起了学生时代的陈峰,大概是故意说给黎夏听的,“初高中那会好多女生喜欢看他,给他写信塞东西的也不少。一次恋爱都没谈过。也是奇怪哦。”   “大学就不知道了。大学有没有峰哥?”同学笑着拍他肩膀。   陈峰啧一声。   “那就是没有了。”   几个从前的同事又热烈的讨论城里上班那会有没有,然后结论出来了。   “铁树开花嘛,理解的理解的。”   陈峰从屋里出来了,黎夏被带到一个水库边上,这个水库也是奇特,镶嵌在半山腰上,周围都是巨大块巨大块的石头,这会大约是枯水期,水库的水很浅。   陈峰同学的爸妈就在这个水库里养甲鱼的。   黎夏探头看了看,水面浑浊,什么也看不清。   “那几个吵死了吧。”陈峰面上带点歉意看他。   黎夏说:“是好吵,我不介意啊。我们谈恋爱不是事实嘛。”   他好笑:“没想到哥的朋友是这种类型的,也太能闹了。”   跟他们玩一场游戏,现在耳朵都还嗡嗡的。   陈峰靠着水库的栏杆,“太熟了。”   这点黎夏看出来了,只有足够熟悉开这种没边界的玩笑才不会介意。   两人顺着台阶往下面走,走到水库边上。   虽然知道这里面是养甲鱼的,但是黎夏没防备会看到那么大一个甲鱼,开始还以为是一块长得像乌龟的石头呢。   “这……是活的吗?”黎夏吃惊的蹲下。   陈峰:“哪里?”   黎夏指了指一动不动汤盆一样大的石块,“壳上都是黄泥诶。”   陈峰看清了,“应该是活的。”   黎夏第一次看那么大一个活的甲鱼,“它怎么不走啊,不是死了吧。”   拿一根棍子戳了戳,会动的。   但是居然没走。   陈峰说:“大概在晒太阳吧。”   他手一伸,黎夏哎一声,很吃惊的看他把这个大家伙抓了上来。   黎夏:“……抓它干嘛!”   “抓起来给你看啊。”   大甲鱼四脚朝天,四肢拼命的扭动起来。这真的像汤盆一样大,因为外表太像乌龟了,总觉得惊扰这种东西是一种罪过。   这得活多久才能养的这么大啊。   陈峰说:“养殖的很少这么大的,看样子至少要十年才能长这么大。”   听起来更罪过了。   “放回去吧。”   这就是甲鱼养殖场,养出来的甲鱼就是上餐桌的。   陈峰好笑看他,“好。”   不过抓都抓起来了,黎夏喊何云溪他们几个过来看,看完再放回去。一些小孩城里回来的哪里看过这些东西,一边尖叫一边四处逃窜又忍不住看。   同学爸妈也说很少见那么大的,水库里的甲鱼大约都是养到两到三斤就批发出去了。   这看着最少都有六斤。   抓都抓起来了。   同学爸妈说晚上加餐,黎夏瞪了陈峰一眼,意思是‘都怪你’。   人自己养殖的甲鱼,杀了吃也很正常。   陈峰收到老婆的眼刀子,笑着说:“叔,别别。吃别的菜吧,不吃甲鱼。”   叔叔说:“这么大的甲鱼,难得咧。你们难得来一趟。”   几个朋友也劝,没必要,这么大一个随便卖出去都是不少钱。   叔叔只当他们是客气。   招待客人就是要拿最好的东西的嘛。   晚上这甲鱼就上了餐桌,黎夏自己是不吃这个东西的,当然不介意别人吃,只是那甲鱼好好在岸边晒太阳的,被他看到了因此上了餐桌。   实际上甲鱼只是外型像乌龟。   黎夏还是有种,千年的王八因为他而死的感觉。   回去的路上,陈峰赔罪:“我的错我的错。”   黎夏说:“主要是这个东西太大了,罪过。”   ……   ……   几个朋友还在陈峰家住一晚,陈峰家是三层的别墅,房间多宽敞舒适。在同学家吃完晚饭又玩了游戏,众人都精神疲累。   到了陈峰家客厅,全都摊着不动了。   陈峰习惯性的泡茶。   朋友A罢手:“别泡了,喝不动了。”   众人东倒西歪的玩手机。   陈峰不跟他们客气:“客房一楼二楼都有,你们自己挑房间睡。”   朋友B比了个OK的手势。   黎夏跟陈峰上了三楼。   这两天都风大,天上云很多,高的云像是罩子不动的,低一些的地方也有云,低处的云看起来像烟雾,被风吹着快速的移动。   人躺在躺椅上看着快速游走的云,仿佛躺在海上漂流一样。   黎夏舒服的伸了个懒腰,惬意的躺了一会就坐起来开始剪视频。   “剪什么视频啊,躺着不舒服吗?”   “舒服啊。舒服久了不得劲嘛,舒服是留给死人的。”   陈峰:“……”   他不太满意的看着他:“别忙了,你陪陪我。”   黎夏嘟囔:“好几天没更新视频了。”   陈峰:“你都好几天没理我了。”   什么啊,天天都待在一起。   不过确实这几天一直玩,都是一大堆人闹,人多的时候玩起来也是很累的。晚上几乎是一沾枕头就睡了,最多就一个亲亲。   这对于刚开荤的男人来说,怎么不是一种折磨!   黎夏快速的拉视频,熟练的裁剪:“等我半个小时,就半个小时。”   陈峰:“OK。”   进房间铺床,准备东西。   三楼是大套间,仔细的把楼梯口上来的门锁紧。   客厅沙发后面的窗帘拉好,电视打开,随便点开了一个综艺节目,声音调到最小。   拿遥控换了几种亮度的灯光,直到选出感觉舒适的一种。   又进浴室把水放好了,感觉什么都准备妥当了。   陈峰把自己洗的干干净净,准备伺候老婆了。 第158章 我和鱼塘塘主:春分   春分的事爸妈还是知道了,不是黎夏说的,是姐姐夏至透露的。以前在城里上班的时候,三个小孩中,妈妈最常跟夏至打电话,因为从妈妈的角度,她最不放心的就是夏至。   认为她过的最苦,上的班最累。   这是其中一个原因,还有个原因,姐姐更愿意听她的倾诉而不是急着挂电话。   于是春分怀孕这个事,就在母女俩有一搭没一搭的通话中泄露了出来。   爸妈商量着要把这个男人揪出来负责,主要是妈妈在讲,爸爸沉默。妈妈为了抚平焦躁的心,只好一趟一趟的给春分打电话,终于逼问出来对方已经有家室。   那还说什么。   小孩是坚决不能要了。   现在把这个男人揪出来都不是最要紧的,要紧的是把肚子里的处理掉!   几个人在妈妈的指挥下轮番上阵,黎夏都被逼的打了两个电话。   “你在上班吗?”   “嗯,现在没事,我在公司楼下了。你刚刚打来的时候,我同事找我说事情。”   春分定了定,用一种轻松的口吻说:“我们工业园区还挺漂亮的,我经常下来在这摸鱼。”   黎夏说:“我刷朋友圈有看过你发的照片,是挺好看的。”   春分说:“它的前身是个设计园,你看我发的照片是不是很有设计感。”   黎夏疑惑问:“我记得你公司不是搞设计的啊?”   “不是不是。只是我老板……他,他说喜欢这块地方,所以当时过来一下就看中了……”   春分说话的声音低了下去。   “我当时真的不知道他有家室,他跟我说他已经离婚了。”春分语气里全是滞涩,“我也从来没见他老婆来过公司。”   黎夏沿着村道往前走,有人骑着电动车从边上过,笑着跟他打招呼。   黎夏也微笑,是香蕉园的工人,到下午上班的点了。   在笔直的新修的水泥道上停下,黎夏听着春分抽丝剥茧般的讲述,“我当时觉得他挺老的,也不是我的理想型。没想搭理他的。”   黎夏目光空茫的看着对面山上的一棵苦楝树,是盛放的状态,一团一团的淡紫色。   “他多大啊?”黎夏问。   春分也不太确定的语气:“三十多?”   黎夏想春分二十六还是二十七?又拿何立秋的年龄倒着算,得出二十七的结论。   “你们在一起多久啊?”   “一年多。”   春分说怀孕后才知道他没离婚的,实际上只是跟老婆分居了。黎夏不去辨认这里面的事实成分是多少,只是问春分:“孩子他那边是什么态度?”   春分用一种无所谓的口吻说:“他之前不想要,我想要。现在他说想要,我不想要了……”   过了好一会,春分说:“我觉得好恶心!不是骂人的话,就回想这一年很想吐你懂吗哥?”   黎夏自然是点头。   电话那头多了呕吐的声响,黎夏缓缓呼出一口气,听着呕吐声之后,是水流声。片刻之后还有说话声,那是个年轻的女声,问怎么了?没事吧。   春分说吃坏肚子了,没事。   那应该是她同事,问她吃什么了?哪家吃的?   这么一打岔。   等那边安静下来,春分说:“也许不是恶心,是孕吐?”   黎夏从她语气里听出开玩笑的成分,跟着笑了笑。   “很难受吗?”   “吐完好一些了。”   黎夏想了想说:“要不我去你那边一趟吧。”   “不用,妈说让姐过来。我也说不用,不过姐一定要来。我在网上查了一下,月份小流掉也是要做小月子的,姐姐过来比你过来方便。”   黎夏:“好吧。”   电话挂掉,黎夏看了眼时间,离接何云溪的时间还早,又不够充分的时间剪一个视频,便漫无目的沿着村道往前走,边回陈峰的信息,他问他结果怎么样?   黎夏回他语音,把跟春分的谈话内容给他大致复述了一遍。   陈峰说:“她愿意打掉说明她想通了。”   黎夏说希望是吧。   黎夏到村口的小店买了包米粉,买了一包纸巾。准备往回走的时候天阴了下来,几滴雨点飘到脸上,天边雷声轰隆隆,左摇右晃的竹林上空乌云沉甸甸的,被风吹着缓慢的移动。   这是要下大暴雨的节奏,难怪刚刚打电话那会闷得喘不过来气,风都是热的。   走回去至少要二十分钟,不得淋成落汤鸡。   黎夏只好退回到小店。   有几波人赶着在下雨前把车停在小店门口。春耕过去之后,村民都是闲着居多,往常的年份一般都是打牌,现在村里人少还是什么原因,牌也打不起来了。   都在小店坐下默默的抽烟,有人大白天也喝酒,酒气很重。他摇摇晃晃的坐下,打量在座的每一个人,大概是比较少在这里看到年轻面孔,那人盯着黎夏看个没完。   黎夏察觉到他的目光,没抬头。   回姐姐夏至的信息,姐姐只是知道对方有家庭,并不知道那人是春分的老板。姐姐在语音里破口大骂:“真是狗男人!春分那么蠢的,他说离婚了她也信!”   骂完之后,她语气带着一些探究和疑问:“开始狗男人说不要小孩。现在怎么说要了呢?”   周围人多,黎夏不好语音,打字:“说是知道怀孕后马上回去跟他老婆离了。”   夏至语气迟疑:“那他对春分还是有感情的嘛?”   好一会夏至又发了一段语音,黎夏转成了文字,夏至大概是普通话方言一块讲的,识别出来的文字乱七八糟的,黎夏从乱七八糟中辨认出夏至的意思。   大致是要是真离婚了倒是可以重新考虑一下,对方是一个公司的老总,年纪也不算很大。其实人生就那么回事,迟早要结婚的,找个有钱的结婚总比找个穷鬼好!   黎夏想到姐夫还待业在家呢,姐姐会发出这样的感叹也是正常。   黎夏说:“随她吧。”   夏至:“我就是说说,等我过去了了解清楚一点到底什么情况。”   姐姐抱怨店里走不开,黎夏说:“要不还是我去吧。”   姐姐说:“没事,我早就想趁机休息一下的,我找人顶一下班!”   又闲聊过几句,黎夏退出微信。   雨已经下起来了,雨风一阵阵的泼洒进来,黎夏往后挪了挪凳子。那喝醉的青年人仍旧不时的打量他,见他抬起头,便说:“跟你姐聊天啊。”   居然是生面孔,黎夏不认得他。   说是啊。   这人说:“你姐现在在A市吧?”   又问还是跟人合伙开店吗?   这人对夏至那么了解,大概是她同学什么的。黎夏点了点头。   大概察觉出来他谈性不高,青年人收回打探的目光,有个妇人说他大白天喝醉酒,像什么样子!   这人高声斥责那妇人多嘴,黎夏以为这两人大约有什么瓜葛,坐了半天听出来大概是经常在这小店闲坐生出来的熟稔。   周围人听着两人脏话笑话不时的斗嘴,不时帮腔一声,习以为常的样子。   “没在家,你在哪?”   手机上跳出来陈峰的微信信息。   黎夏举起手机拍了一张暴雨的照片,“在小店。”   不用说,陈峰肯定是要过来找他的。   黎夏说:“别开车,你拿伞过来接我啊。”   “那么大的雨,一会全淋湿了。”   “感觉这雨下的挺舒服的,走一走嘛。” 第159章 我和鱼塘塘主:“让老公宠一下。”   这场雨下的好大,下了好久。回到家果然全身都湿了,黎夏洗完澡出来。   陈峰摆上茶具了,在烫茶杯。   黎夏看外面倾倒一般在下的雨水,感叹一声,“居然还没变小。”   在小店那会,雨水都是往下砸的,撑伞回来的时候,小了一些,但是打在伞上面也跟敲鼓一样,洗个热水澡出来,外面仍旧哒哒哒的,马蹄声响一般。   不时有雨风吹过来,陈峰看他透白湿润的脸,“要不进去吧,好吵。”   黎夏拉开矮矮的休闲椅坐下,“不吵啊。”   进到屋里,温暖舒适又无所事事,没聊几句陈峰就要亲他的,亲了就想做……   陈峰捏捏他湿润的脸颊,“哥可没想那事。”   黎夏一笑:“是我想。”   陈峰也笑,吧唧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这人还能亲出口水印子,又不是小年轻谈恋爱。黎夏揉了揉脸颊。   透明茶壶里咕噜噜冒泡了,雨声太吵,没有沸腾的声响,白烟袅袅往上冒,被雨风一吹就散掉了。   陈峰咔嚓点了一根烟,黎夏说:“给我也来一根。”   陈峰意外一挑眉,“宝宝也抽烟?”   黎夏朝他伸手:“试试。”   陈峰没给他点新的,把嘴上这根递了过去。   黎夏像小孩抽大人烟一样玩了起来。   看着自己鼻子冒烟,感觉像两个小烟囱。   陈峰拿起打火机给自己点了一根。   两人默默抽了一会烟,再是喝茶,一口热茶下肚了,身体的那种紧绷感消散了一些。   黎夏说:“真想找人把他给打一顿。”   陈峰给他倒茶:“可以啊。”   打人犯法,不过出口气也很重要的!   陈峰磕了磕烟灰:“我认识几个朋友……”   “我就是说说呢,听妹妹的意思不要我们插手。”   陈峰:“不跟她讲啊,打了再说嘛。”   陈峰按开桌上放着的手机,这是真要联系朋友的架势。   黎夏也没阻止,现在连春分老板什么名什么样都不知道,联系上朋友了再看要不要找春分打听。   不过陈峰说不要找春分,也查得到。   黎夏看男朋友游刃有余的样子,没具体问怎么操作,随他了。   他有分寸的。   黎夏进屋拿了个蚊香盒出来,把蚊香点上。   这雨真是酣畅淋漓,很长一段时间都是一个节奏鼓点。一壶茶喝完了,黎夏进屋上了个洗手间,看时间差不多了,“接小孩去。”   开车把两个小孩接上,陈峰说:“到街上去吧。找个商场玩一下。”   下雨到处湿哒哒的,商场干燥,适合小孩跑跑跳跳走走。   黎夏说:“不去商场,找个地吃饭吧,把我爸妈也接上。”   春分这个事能折磨妈妈好久,老人的情绪也要安抚。   最后还是决定去商场,市郊区新开了一个大商场,里面肯定不缺吃饭的餐馆。   这个年龄的小孩总是快乐的,一进商场跟要脱缰的野马一样,黎夏拽都拽不住。爸妈跟在两个小孩后面,带他们上楼上找游乐场玩。   “吃什么好呢?”黎夏在电子屏上面点点,看餐馆都是在四楼。   “上去看看。”陈峰牵他的手。   很长时间不进商场了,黎夏嫌吵。偶尔出来一趟也是新鲜,新开的商场,餐馆也是新的。等位的人很多。   找了个等的人最多的。   黎夏说:“就这个吧,这个人多,肯定好吃。”   就是那么爱凑热闹!   陈峰去拿号。   问了大约还要半个小时才能排到。   商场都是大同小异的,即使是新开的,店铺也是那些。实在没什么好逛,陈峰说:“上楼顶吧,有个空中花园。”   来的路上雨就已经停了。   楼顶的地板都是干燥的,没什么人。这上面的风很柔和,有情侣三三两两在小小的草坪上站着闲聊。   黎夏趴在栏杆处往外看,霓虹闪烁,车来车往。   难得来城里一趟,想到夏至上班的地方似乎离商场也不远,打个电话问要不要过来吃饭。   夏至店里很忙,但是听到爸妈也来了,于是请了假过来。   又正好陈峰姐姐打电话过来,知道他们在城里,也从事务所开车过来了。   莫名的两家人突然整整齐齐。   吃饭的时候,大家畅聊春分的事情,因为有陈峰姐姐在,爸妈也没有太情绪化的发言,只是听姐姐分析在法律层面可以如何如何维权。   这些都是吃饭的佐餐闲聊了,实际上一切还是要看春分自己的意愿。   而且在爸妈眼里这种不光彩的事情最好还是不要闹大。   妈妈怂恿黎夏给春分打个电话。   她打的太多了,春分已经不接她电话了。   黎夏接过陈峰给他卷的一个烤鸭,吃了才道:“这里太吵了。”   商场寸土寸金,餐馆不是很大,又造了小桥流水之类的假景,因此餐桌餐桌之间很是紧凑,尽管有帷幔挡着,大家收着说话也还是嘈杂的。   夏至说:“暂时别打了妈,她估计都烦死了。”   妈妈这才作罢。   这顿饭吃的挺晚的,回到家都快十一点了。   黎夏在车里就睡过去一趟,回到家还是持续的昏睡,再睁开眼睛,陈峰的脸近在咫尺。   看时间已经十一点了。   起身拉开窗帘,阳光暴晒进来。   黎夏眯了眯眼睛,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几口水。   这一觉睡的太长了,第一次在男朋友床上纯睡觉的。   黎夏喝完水悄咪咪的上床,躺了回去。   了无睡意了,于是靠在床上按开手机,随便点开一本小说打发时间。   思绪飘在小说上面,迟迟进不去那个剧情。   这里怎么亲了,那里怎么又突然吻了?   同一段话黎夏逐字逐句阅读了好几遍,慢慢的也看出一点趣味。   “恶毒美人被大佬强宠……”   黎夏:“……醒了。”   黎夏没有看这种东西的羞耻,他大大方方的继续翻页,闻到陈峰身上散发出来的一股暖暖的气息。   陈峰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宝宝喜欢大佬?”   黎夏想了想:“我喜欢当美人。”   一只手搂过他的腰,在上面游走。   陈峰声音微哑:“现在也够美了。”   何立秋自然是长得好,但是也不妨碍黎夏在小说里爽一爽,不是爽在美人,是爽在恶毒美人。   陈峰吧唧在他脸上亲一口,“让老公宠一下。”   黎夏恶毒道:“你又不是大佬,有资格宠我吗?”   陈峰冷着脸把他扑倒,没有资格那就强宠! 第160章 我和鱼塘塘主:老婆真可爱   家里没人,两人在床上胡闹到下午。   黎夏感觉自己像是吸了男人精阳的妖怪,身体疲软,胃里空空,但是思维活跃。拿镜子一照,真是满脸春色。   “饿了吧。”陈峰摸着他肚子上的软肉。   “有点饿,但是不想吃东西。”黎夏长腿伸直,把堆到角落的薄被勾了过来,抱着被子打个呵欠,要说睡也睡不着,“不知道何云溪在你姐那里习不习惯,早上也没问。”   “我姐给我发照片了,今天带去游乐场了。”陈峰在起来和躺下之间犹豫,看老婆猫一样的蜷缩着,长睫毛一眨一眨的。   他心猿意马又躺了下去。   黎夏感觉千金一样重的手又压了过来,嘟囔说:“我饿了。”   “不是说不想吃东西。”陈峰摸他小腹,“是不是吃太多了。”   他一本正经的说荤话,黎夏瞥他一眼,接话道:“我要是女人,现在都怀上了。”   陈峰:“……”   他甘拜下风。   起来了起来了。   “吃牛肉火锅?”陈峰套衣服,“冰箱里还有一些牛百叶。”   黎夏想了想,“我想吃白灼的,白灼的才好吃。”   新鲜的牛百叶,烫的正正好的,沾一点蒜蓉酱吃起来脆脆的。有一次陈峰请工人吃饭,黎夏吃过一次,特别好吃,念念不忘。   “好,还炒一个……”   “咸菜吧,要放小红枣的那种。”黎夏口水开始泛滥,也躺不住了,“我去洗洗。”   陈峰马上又把衣服给脱了,“先帮你洗。”   “我自己可以。”   “你不可以。”陈峰打横把他抱起,“让老公帮你。”   光裸着在家里走动,怪羞耻的。姐姐没回来,二楼当然没人,但是听得到一楼有工人说话的声音,应该是干活累了进来休息喝茶。   半玩半洗,玩了又洗,再出来已经三点了。   肚子真是饿扁了。   一楼大厅门敞开着,窗帘也拉的开开的。   春日温情的阳光泼洒进来,大半个客厅浸泡在温暖的光晕里。   桌上的茶杯还冒着淡淡的热气,头顶的风扇慢吞吞的转着。   工人已经喝完茶干活去了。   客厅里弥漫着烟酒茶味,有工人喜欢嚼槟榔,那股味道还留在屋里。   黎夏把窗户拉开,让屋里的空气流通。   顺手收拾了桌上的茶杯。   伸着懒腰从屋里出来,站在热热的阳光下,好半天睁不开眼睛。   在秋千上坐着玩一下手机,刷短视频,头垂着靠着绳子上,晃晃悠悠。   “先吃点垫垫肚子。”陈峰端了一盘三明治出来。   不喜欢吃这个,但是确实又太饿了。   “好吃的。”陈峰哄着他,“咬一口。”   黎夏在他手上吃了一口,好吃诶。   “吃一个就好了,菜马上就好。”陈峰把盘子移开。   就三个菜,一个白灼牛百叶,有小枣子的咸菜猪杂,还有个豆腐。没想到是豆腐最好吃,辣口的,太下饭了。   就是太饿了,床上运动的时候只是吃了一些零食,黎夏大口扒着饭。   一口气吃了个半饱,进食的动作才慢下来。   慢吞吞开始吃牛百叶,鲜甜脆爽。   小红枣在嘴里一抿就化掉了,甜滋滋的。   陈峰已经吃完了,撑着下巴看老婆,无时无刻都想逗逗他。   “小兔子吃饭就你这样。”   黎夏没理他,垂着眼皮把最后一口饭扒进嘴里,碗一放理直气壮:“我不洗碗。”   “做饭是我,洗碗轮到你了。”陈峰逗他。   黎夏配合:“就不洗。”   “亲老公一下,就不用你洗。”   黎夏叭一下在他脸上亲了个油印子。   陈峰啧一声嫌弃的擦了擦,“再亲一下。”   有完没完啊。   黎夏把碗叠起来,“我洗吧,我宁愿洗碗。”   多放点洗洁精,太油腻了。   把碗放盆里,黎夏往里面按了好多洗洁精。   黎夏洗碗。   陈峰擦饭桌,擦厨房,擦地。   之后还要出去喂鱼,喂兔子,喂鸡鸭,喂牛……   黎夏跟上跟下的看他忙,主要是这会吃饱了晕碳,做一条小尾巴挺好的。做一条没有脑子的小尾巴,做一条快乐的没有脑子的小尾巴。   陈峰听他絮絮叨叨,笑:“辅导作业魔怔了吧。”   可不是吗?   黎夏说:“何云溪最近在学看图写话。”   就是这样一步一步句子扩展的。   陈峰说:“我没管陈圆圆学习。”   黎夏:“她妈妈管吗?”   “基本不管,她自己写。”   可陈圆圆成绩比何云溪好诶,黎夏说:“我天天盯着他作业,真没道理!!”   陈峰又是笑,老婆真可爱。   蹲着拌鸡饲料,指了指角落的躺椅,“躺着去吧,看你困的眼睛都睁不开了。”   黎夏下巴搁在他肩膀上,气息弱弱的,“感觉今天啥事也没干。”   “什么叫什么都没干,我们不是在床上干了一天?”   黎夏:&%@&#   他呆呆的看着他,嘟囔:“你精神怎么这么好。”   陈峰:“没办法,高精力人群。乖了,躺着去。”   黎夏拖着两条软绵绵的长腿,在椅子上躺下。盯着顶上的树脂瓦,一些黄蜂在铁横梁上搭了窝,飞进飞出。黎夏眼睛一眨一眨,没一会就睡沉了。 第161章 我和鱼塘塘主:完   幼儿园开始,何云溪就说想要练武术了,小孩觉得会翻跟头特别厉害。黎夏因此给他报了一个武术班。   武术班有体验课,一般是周一周三上课。   周一放学,黎夏把小孩送到武术馆。   武术馆是新开的,大概是学员招收困难,两节体验课只有何云溪一个学生,听着教练说立正,小孩喊一二,大声一点,一二!再大声一点,一二!!   何云溪平时说话气息弱弱的,教练这么一引导,回答的声音洪亮。   黎夏无声笑了笑,刷了会手机,又无聊的看了一会雨景。   “几点下课?”   来信显示是老公。   昨天陈峰给他改的微信备注。   黎夏回:“还早啊,刚过来。六点半。”   陈峰:“雨太大了,我过来接你们。”   黎夏:“随你啊,不忙的话过来也行。”   又来了一个体验的学生,多了个小孩,何云溪显得兴奋一些。两个小孩比着在教练面前表现,是第一次来上体验课,黎夏看何云溪这个状态,感觉可以给他正式报个班。   另一个大概是武馆的老板,长得高大,胸肌结实。   从楼上下来跟黎夏打了声招呼,又拆开塑料凳让他坐。   黎夏说:“我站着就行,门口凉快。”   是第一次上体验课嘛,教练当然希望他报班,因此打开手机给他看武馆之前练得好的小孩的视频,黎夏心里差不多已经决定要给何云溪先报个半年的,但还是想听听老板的推销,最好看在他佯装犹豫的神色上给优惠个三五百的。   因此就听得很认真,表情也是真的犹豫。   教练当然是拿出浑身解数来推销,说练武术怎么强身健体云云,黎夏有些走神,点头点头,差不多时间想插个话,问个优惠。   身后有个声音幽幽的喊:“宝宝。”   是贴在他身后说的,气息都喷到他耳朵上了。   黎夏摸了摸耳朵尖,扭头:“过来了。”   陈峰把伞收了,抖了抖伞上面的雨水,他看向教练,上下打量他,目光停在他结实的胸肌上。   还有两节体验课呢,黎夏想再看看吧,就没急着问价格。   教练也不急,微笑:“那等宝贝体验完了再决定。”   人教练就是正常推销,推销释放最大的热情是很正常的,在黎夏眼里非常正常,但很显然他老公觉得不正常。   在武馆旁边新开的面包店转转,陈峰拿盘子夹面包,不经意似的说:“那教练练得不错。”   黎夏闻着面包的香气,夹了一个粉色的甜甜圈,“那是老板,说是在A市还有个店,这里是分店。”   陈峰说:“怎么把店开到这里,能招到学员吗?”   武馆这一块是新开发区,稀稀疏疏立着几个新楼盘,黎夏说:“所以把传单发到村里了嘛。”   陈峰哼笑了一声,看着盘子里的甜甜圈,“多拿两个。”   黎夏就多夹了两个。   拿着一盘子面包去收银台,收银员说开卡有优惠,陈峰办了一张卡。   两人端着面包找了个靠玻璃的座位坐下。   陈峰说:“教练胸肌不错。”   黎夏一本正经的眯眼睛:“好啊,是嫌我没有胸肌咯!?”   陈峰:“……”   真是倒反天罡。   他没话说,只好狠狠咬了一口甜甜圈。   黎夏笑眯眯:“好吃吧。”   陈峰:“好吃。”   甜甜圈上面裹着粉色的糖块,黎夏看着都有了,他撑着下巴看男人吃的认真,解释道:“我是想听他推销推销,要个优惠什么的。”   “再说了。”黎夏目光下移,“他胸肌大是大,但是太大了。哥这种就刚刚好。”   陈峰被哄的差不多了,“不吃吗?”   吃什么?   黎夏目光在男朋友胸肌上流连。   陈峰脸红了,他啧一声看他,“面包不吃吗?”   哦哦。   黎夏把脑子里的黄色废料甩开,“面包太甜了,不想吃。”   陈峰朝外面看了看,天已经有些黑了,玻璃外面阴雨连绵的,离六点半还有一个小时呢。   对面有家云吞面,招牌很闪亮,“吃个云吞吧。”   咸口的黎夏可以,打发时间嘛。   “好啊。”   回到家七点半,小孩在武术馆搞累了,吃了点东西洗完澡倒头就睡了。   从楼上下来,看到陈峰坐在客厅陪爸爸喝茶,看黎夏下来,爸爸也不想陪着年轻人坐了,出去串门去了。   两人上三楼。   三楼只有黎夏一个人睡,楼梯口的大门锁上,就有一种密闭空间的感觉。   “找个电影看。”黎夏打开电视。   陈峰对电影兴趣不大,但是老婆喜欢看,陪着就是了。   理智与情感。   一个老电影了,黎夏都看了很多遍了,看李安的电影是一种精神享受,细细品味剧中人的情感流动,声音,画面。   即使看了很多遍了,每一次都还能沉浸进去。   看完整个人放松了很多。   身边没动静了,黎夏扭头看,陈峰睡着了。   黎夏捏他的鼻子,把他吵醒,“什么时候睡着的?不是说陪我看。”   陈峰笑:“你这电影太催眠了。”   客厅灯关着,旁边人又极其沉浸,陈峰想聊两句,都不搭理他。   只好睡觉了。   黎夏说:“麻烦。茶喝多了,睡不着了。”   陈峰坐起来,把他往怀里拽,在老婆脖颈蹭蹭,吸猫一样。   手熟练的从衣服下摆伸了进去。   ……   ……   夜已经很深了,周围都是青蛙的鼓噪声。   黎夏把揉皱的睡衣套上,从陈峰身上下来,汗涔涔的脚穿上拖鞋,浑身都湿透了,进浴室洗了个澡出来。   一身干爽拉开了天台的玻璃门。   夜风把两人身上的水汽吹干。   陈峰把茶煮上,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两点了。”   黎夏在躺椅躺下,看了会黑乎乎的山林,又看头顶璀璨的星光。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陈峰冷不丁的冒出一句:“爱你宝宝。”   黎夏:“我也爱你哦。”   …… 第162章 炮灰美人被大佬强宠了:不劳而获   小区门口的奶茶店,十点左右的这个时间,冷冷清清就一桌客人。   黎夏吸一口甜的发腻的奶茶,忍住皱眉的冲动,转念一想自己的人设,索性狠狠的把眉头皱起来,他口出恶言:“真难喝!”   对面的男人闻言,不仅没受到冒犯。反而一脸殷勤的赔笑:“不好喝吗?”   他柔声道:“要不咱们换一杯?”   黎夏白眼一翻,翻得有点用力了,他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眼睛才舒服一些。   顶着一张美人脸的他,不知道自己这个动作有多可爱。   对面的男人双眼放光,带着克制的爱意盯紧了他,“前面的商场新开有奶茶店,我去买两杯过来。”   黎夏双手抱胸,微抬下巴,不耐烦的嗯了一声。   男人如得到恩宠一般站了起来,“坐一会,我马上来。”   人一走远,黎夏肩膀塌了下来。   他看任务面板,【不劳而获】进度条上涨0.01   系统安慰他:“苍蝇腿也是肉。”   黎夏端起桌上的柠檬水喝一口,“太难了。”   系统:“不是你说的想当美人?”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   系统:“上一个世界。”   上一个世界啊?关于上一个世界的记忆是封存了的。黎夏没去回想,悄咪咪回头看了一眼,暗恋原主的路人甲还没回来,黎夏继续把肩膀塌着,百无聊赖的按开了手机。   系统:“神经不用崩的太紧,只要把任务进度条走满就行了。”   一杯奶茶0.01,按照他这个捞法,什么时候才能完成任务。   系统:“万事开头难。”   黎夏点头:“也是。”   人还没回来,黎夏先回了小区。   一是他上班时间到了,二是按照原主的性格,这种行为是合理的。原主从小美到大,身边舔狗无数,这些狗踢开他们又会扒上来,怎么踢都踢不走!!   黎夏先回了一趟家,穿上保安服下来。   今天太阳很大,一路走进岗亭,晒的他头皮微微发烫。   同事身板笔直站在里面忙,听到玻璃门的动静,她扭头看过来,“这么早过来了,还有半小时才到上班的点。”   黎夏拿杯子接水喝,没理同事。   其实是保安室有空调,他提前上班是过来吹空调的,虽说不至于空调都吹不起,但是原主的人生信条里面,这种占便宜的事是绝对要做的!   他在这个世界,除了走任务进度条,还有一个要求。   不能崩人设!   同事热脸贴冷屁股也没生气,习惯了。   况且,这么年轻,长得这么好看,脾气差一点怎么了。   有车入地库,她按按钮,微笑着朝业主点头,等那车彻底滑进地库里面,她扭头问:“要不要喝花茶,五一从老家带回来的。”   黎夏这才把眼神瞥过去:“要。”   抱着泡好的花茶,黎夏美美的在小区里闲逛,空气中一股浓重的杀虫剂的味道,五月蚊子多起来了,几个园丁合力除四害中。   太臭了,黎夏走到花园另一边,钻进了十栋一楼的休闲层,他今天是巡逻保安,不用固定在岗亭站着开门。   巡逻日是最爽的,可以找地方摸鱼偷懒睡觉。   那是原主的日常,黎夏不行。   他还有任务要做。   一进休闲层,凉意扑面而来。   这里有一个乒乓球桌,有两个老大爷你来我往的对战中,小小的圆球在空中飞来飞去,飞出了残影。   黎夏站着看一会,老大爷说:“小伙子来一局吗?”   对业主黎夏还是客气的,他微笑:“在上班。”   喝一口花茶,黎夏继续看打球,半个小时后,他等到了他真正要等的东西,一只狸花猫不知道哪里钻出来的,翘着高高的尾巴,迈着优雅的猫步,在他脚下转了一个圈。   黎夏蹲下摸猫。   狸花猫舒服的眯了眯眼睛,发出咪呜的声音。   一局对战完了,老大爷捞起褂子擦了擦汗,他咕噜咕噜喝了几口水,“小伙子,不舒服吗?一直蹲着。”   黎夏摇头:“没有。”   他站起来:“走了大爷。”   黎夏身后跟着一只猫,回岗亭吹空调。   今天上的是连班,中午只有半个小时的时间吃饭,跟一个喜欢原主的物业主管吃了个中饭,当然是主管请客,【不劳而获】进度条又上涨了0.01。   吃完饭黎夏坐在岗亭昏昏欲睡。   狸花猫跳上他的膝盖,黎夏一边摸一边玩手机。   点开微信才看到买奶茶那舔狗十点多给他发了信息。   【是不是到点上班了?】   【东门没看到你】   【奶茶我放岗亭了,我先回去上班,下次见~】   现在都快一点了,十点多放的奶茶应该也没法喝了,黎夏回了句多谢,回了才想起人设,撤销来不及了。   新信息马上弹出来——   【吃饭了吗?】   【我刚吃完,中午想给你发信息的,怕你忙就没发~】   【下班一起吃个饭~】   ……   黎夏被新信息震的手麻,迅速把聊天对话框删除,退出微信。   这个时间点入库车辆不少,同事忙过一阵,“小尹,膝盖疼吗?一直摸。”   黎夏搁在猫背上的手一顿,继续摸,随口胡诌,“有点风湿。”   同事喝一口茶,疑惑:“年纪轻轻怎么风湿?”   黎夏刷着短视频没搭理。   他睫毛长长的垂着,一脸百无聊赖。   同事看着看着有点看呆,她哎一声扯了个话题闲聊:“别墅区有个业主投诉,说老是在凌晨四点听到扫地声,说我们物业发神经啊,半夜叫人扫地。”   “扫地阿姨六点才上班啊,哪有人四点扫地,估计是大马路上扫地的声音把他吵醒的。”   “不过别墅区离大马路挺远的,那业主不知道是不是神经衰弱,那么远都听得到。”   “有钱人最多这些毛病了,是吧小尹?”   凌晨四点的扫地声?   黎夏停下摸猫的动作。   有外来车辆要进地库,同事走出去问有没有报备。   黎夏点了点小鬼猫脑袋,小声嘀咕:“是不是又来新任务了?”   小鬼猫没搭理他。   一条支线任务却跳了出来。   【烦死了烦死了,老是凌晨四点醒,醒来就听到沙沙沙的扫地声!谁来帮我看看是怎么回事!?】 第163章 炮灰美人被大佬强宠了:狮子小开口   六点钟下班,黎夏出现在别墅区。   他们这个小区非常大,规划是有五期,目前建好的四期。一期是别墅区,是最早修建的。   别墅区楼栋与楼栋之间隔的比较远,并且小区里面花木非常多,在横平竖八的道上走,十分钟都遇不到一个人。   别墅入住率不高,很多都是空置的,有些甚至都还没装修,门口长着半米高的杂草。   这边也是杀虫剂的味道,比较淡了。   应该是上午杀过虫。   没遇到人,倒是遇到不少猫猫狗狗。   小区很多流浪猫的,不管哪一期都多。关于流浪猫的问题,每一期都有业主投诉……   一条血肉模糊的小狗从边上跑过,黎夏思绪被打断。   他扭头看,小狗跟他的小猫一样,是鬼魂的状态。   与支线任务无关,黎夏收起自己的好奇。   他到了‘凌晨四点醒’那家,按门铃。   开门的是个中年妇人,她显然精神不太好,眼底有些许乌黑。   “有事吗?”   黎夏说明了身份,表明自己的来意,“清洁工阿姨是六点上班的,我们了解过了,没有阿姨提前上班。”   妇人知道他是物业后,表情有些不耐烦。   “管家已经在微信上讲过了。”   黎夏微笑:“是的,是我们主管让我亲自上门说明情况。”   妇人神色和缓一些,“知道了。”   从那家出来之后,在道上遇到开着电动车的同事,小区是有交通管制的,除了巡逻保安之外,其余电动车是不能开进小区的。   同事电动车开的缓慢,跟黎夏小声吐槽:“这家人特别难搞。”   他撇了撇嘴巴:“半年没交物业费了!”   这种事多了去了,黎夏不是太上心。跟任务无关的事他都是一种游离的状态,到点吃饭了,黎夏在薅一餐和回家做饭之间选择了回家做饭,主要是薅一餐进度条只有0.01,比拼多多画饼提现金额还小。   什么时候薅个大的就好了。   经过一个人工湖,黎夏又见到那条血肉模糊的小狗,那狗驻足在一栋别墅的落地窗外,定定地看着里面。   黎夏好奇走过去,蹲下,也盯着房子里面。   同事莫名其妙:“你干嘛!?”   黎夏:“这房子有人住吗?”   当然有人啊。   同事都服了,蹲着往里面看像什么样子,还有没有一点保安的职业素养了。   同事说:“你看周围环境就知道,请了专人打理,主人我是从来没见过。不过听说跟上面有关系。”   同事说的上面,指的是房地产开发公司。   他们物业也是隶属于房地产开发公司的。   黎夏:“哦。”   哦什么?走吧走吧。   同事是刚入职不久,天然的对这种地方内心有些发怵。   虽然这区域属于公共区域,但是靠太近,有种不请自来的冒犯。   小狗蹲了一会,跑到别墅前面的人工湖,蹲着。   黎夏跟过来朝湖里看,水池里面银龙鱼……   额,脑子怎么突然唱歌啊!   真服了。   不是银龙鱼,是锦鲤。   火红的,金黄的。   优哉游哉在里面游动。   黎夏蹲下看鱼。   同事待不住了,“我先走了。”   骑上车一溜烟跑了。   黎夏绕着房子转了一圈。   这房子外面的花园虽然有人打理,但是大门紧锁,窗帘拉的严严实实。   也不知道小狗在看什么?   黎夏踏上台阶,突然听到音乐声。   黎夏:“……别真是别墅里面唱K吧?”   系统:“求你别唱了。”   黎夏也不想啊,这歌太洗脑了。   仔细仔细的听,还真有音乐声,不是什么唱K,似乎是钢琴音。   大门突然打开,那声音一下子变得很清晰。   水晶大吊灯下面或站或坐着四五个男人,中间有个钢琴,一个穿白衣的青年背对着门口弹琴。   黎夏感觉自己像是进入了什么异次元空间。   虽然隔着点距离,还是能感觉到几人长相上的优越。   转念一想,也是了。   原主就是明星相,他穿过来没有原主记忆的,只是按照任务指示生活。   原主这种长相,跟他产生交集的人物肯定也不是什么泛泛之辈。   血肉模糊的小狗突然呜咽出声。   黎夏低头。   它主人在里面?   面前突然跳出一条支线任务。   黎夏扫了一眼,没仔细看。   开门的是个打扮利落的中年妇人,她有些诧异,大概没想到门外有人,“你有什么事吗?”   黎夏说自己是小区的保安,在巡逻。   一个男人朝门口走来,黎夏抽空瞥一眼支线任务。   【众所周知,阴郁大佬童年喜欢的那条小狗,是一条注定会被家人摔死的狗!是阴郁大佬黑化的燃料,是大佬童年最黑暗的一块阴影……】   这什么任务描述啊?   男人已经走到近前,或者称呼为‘大佬’更合适?   黎夏忍住嘴角抽搐的冲动,快速把支线任务条看完。   【帮被摔死的小狗找到它曾经的主人,限时任务五分钟!】   居然是个限时任务。   五分钟。   五分钟能干什么?   这屋子里四五个人呢,哪个是阴郁大佬?   长腿男人已经走到近前,只是看外表,黎夏是判定不出来他阴郁不阴郁,大佬不大佬。   开门的妇人转头跟他小声讲话,‘是巡逻的保安。’   男人点头表示清楚了。   黎夏脑瓜子飞快的转,在男人转身的时候喊道:“等等。”   这人看过来。   黎夏说:“谁是这个别墅的主人?”   这人有点凶相,冷漠的瞥了他一眼。   两分钟之后,别墅的主人站在他面前。   跟走过来了解情况的男人完全相反的气质,这人面上带着点人畜无害的笑:“我就是,什么事?”   黎夏正色:“想跟你谈笔生意。”   男人笑起来右边的脸颊有个浅浅的梨涡,“秦姐说你是巡逻的保安。”   黎夏说是,他走近一步,目光陈恳,狮子小开口:“有条小狗的鬼魂要找你,你给我两万,我当你们的传声筒。” 第164章 炮灰美人被大佬强宠了:鬼啊啊啊啊   一声闷雷炸响,闪电的白光打进房子里。   黎夏被雷声吵醒,艰难的睁开眼睛,室内昏暗,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   黎夏呼叫系统,“我穿哪了?”   系统:“你要不再醒醒神呢?”   黎夏眨巴眨巴眼睛,“我是不是巡逻来着?”   系统说是。   黎夏说我是不是接到了一条狗鬼魂的任务。   “是的。”   然后呢?   是啊,然后呢。   系统:“你再想想呢。”   然后,然后别墅门打开了。   笑起来有个浅浅梨涡的男人,在他狮子小开口之后,脸上的笑容肉眼可见的消失。之后他身后就站了两保镖,再然后他就跟死狗一样被拖进了小黑屋。   什么鬼啊!!   黎夏全想起来了,他在小黑屋里不知日夜的被关了很久,后来太困了就睡着了。   现在睡的地方跟之前睡的地方不一样,现在睡的是柔软的大床铺。   黎夏试过了在床上滚了四五圈都没掉下去。   一时间他觉得有些好玩,就在床上滚来滚去。   系统:“……”   房间里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啊,但是有一股浓重的檀香味,对,就是小说里阴郁大佬最常使用的那种香。   黎夏嘴角抽搐,“这不是浅梨涡的房间吧?”   系统没回他,黎夏站了起来,在床上蹦了蹦。   蹦着蹦着肚子叽里咕噜的叫。   不知道自己被关多久了,肚子好饿啊。   好饿好饿。   黎夏从床上跳了下来,凭感觉摸黑找房门。   走了很久才摸到一张桌子,“不愧是大佬的房间。”   黎夏:“大到能跑步吧。”   系统:“你试试呢?”   黎夏真试了,没跑几步,踢到大脚趾了!   黎夏摔倒在柔软的地毯上,抱着大脚趾吱哇乱叫。   外头的雨小了,听得到‘昂昂’此起彼伏的青蛙叫声。   他在这边叫,青蛙在那边叫。   奏乐似的。   黎夏后知后觉的感觉自己有点蠢,就不叫了,他嘶嘶嘶痛呼出声,黑暗中两个大眼睛噙满了眼泪,“我的脚趾断了。”   系统:“检测过了,没断。”   黎夏呜呜:“真断了。”   系统:“没断。”   一人一统就断没断,吵了十多分钟!   黎夏吵累了,不吵了。   他咽咽口水,又舔舔干巴巴的嘴唇,抓着脚趾慢吞吞的揉啊揉,“我现在应该还在别墅里。”   系统:“怎么说?”   黎夏:“现在五点,我猜对没有?”   系统默。   黎夏哈哈:“猜对了吧。”   系统:“你是听到了凌晨四点的扫地声。”   啊?有扫地声吗?   别吓我啊。   黎夏侧耳倾听,只听到淅淅沥沥的雨声,“是青蛙叫,我穿过来几天,每天凌晨五点被别墅区的青蛙叫声吵醒,就是这个节奏。”   他住的四期,对面就是别墅区。   系统:“青蛙叫不就一个节奏?”   当然不一样,每个地方青蛙多少不一样,节奏当然不一样。   谁会记节奏这种东西?   系统:“我要休息了。”   黎夏:“别走啊,你走了我多无聊。”   系统真走了,在地毯上坐了一会。   黎夏站了起来,跺了跺脚,脚趾不痛了。   又一声惊雷,闪电的白光下,黎夏看清楚了房间的全貌。   同时也看到不远处的椅子上坐了一个人,那人在惨白的光线里缓缓的扯了一个笑。   “啊啊啊啊啊啊,鬼啊!!”   黎夏又一屁股摔倒在地毯上,屁股往后蹭,蹭出老远才停下,他那一下真被吓到了,冷汗都出来了,口不择言乱骂一通,“你有病啊!”   灯光大亮,男人还坐在椅子上。   黎夏闭了闭眼睛,好一会才适应这敞亮的光。   大哥,人吓人是会吓死人。   这截话没说出口,新的任务提示跳了出来。   【你因为爱慕虚荣,想要攀附权贵,于是让喜欢你的主管把你调岗到别墅区的岗亭,你盯上了别墅区最气派那栋别墅的主人,殷怀,打听到他已经成婚,你觉得凭你的美貌,上位为小三不是问题,小四小五也可以……】   槽点太多,黎夏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吐。   他注意点清奇:“殷怀,又阴又坏,名字是不是有点儿戏了。”   这特么是重点吗?   系统:“你该注意你要当小三了。”   是哦。   黎夏:“怎么还要当小三啊,真是……太刺激了!”   系统:“你是不是被夺舍了?”   黎夏:“??”   系统:“上一个世界你不这样。”   “那是你还没见到真实的我。”   系统无话可说,但是任务提示不得不说完:“人设提示跟实际情况有出入是正常的,这是任务世界设定好的提示,记住,人设不能崩!”   我去你的人设不能崩,都要被吓死了。   蓄了两泡眼泪,黎夏娇滴滴的喊:“殷先生,你吓到人家了~~”   系统:“……”   兄弟,戏太过了吧!?? 第165章 炮灰美人被大佬强宠了:殷先生,我不行了~   殷怀笑了笑:“抱歉,吓到了吗?”   黎夏猛点头,“系统,他笑的我有点慌。”   系统:“慌就对了。”   黎夏:“??”   这对吗?慌是真的慌,饿也是真的饿。   真是太饿了,都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是不是你给我吃了安眠药?”   系统不背这个锅,“檀香。”   哦哦,檀香,还有催眠的作用?当然是有可能的,说不准那香是什么催眠剂,吐真剂什么的,他在昏睡期间已经把自己的老底都掉光了。   黎夏呼叫系统:“我是不是口吐真言了。”   系统:“是的,你吐了一堆,小黑屋都臭了。你对檀香过敏。”   黎夏:“……”   还有这一趴,黎夏没啥记忆了,难怪胃里那么空!   殷怀走过来在他面前蹲下,他柔声说:“真吓到了,小可怜。”   刚刚一走神,眼泪已经干了。这会怎么蓄都蓄不起来,随着殷怀的靠近,那股檀香味更浓了,黎夏胃部一阵翻滚,呕一声吐出一口酸水。   殷怀也不嫌脏,手伸过来捏住他的下巴,微微往上抬了抬:“怎么这么狼狈,哪里不舒服吗?”   黎夏又呕了一口。   酸水直接呕到白玉一样捏着他下巴的手指上。   粘液滴滴答答往地毯上滑落。   殷怀维持着笑意没说话,他手收了回去,拿丝帕慢条斯理把自己的手指擦了擦。   黎夏怕他下一秒要按着自己的头把地毯上面的呕吐物舔干净,于是悄咪咪往后挪了挪。说不好的,真的会的,任务提示里面不是说了,大佬童年里有条狗,被家人摔死了,从此黑化!连自己的心爱之物都护不住的废物,从此戴上面具生活,情绪极其不稳定!   悄咪咪又往后挪了挪,保持跟地毯上那摊呕吐物的安全距离。   殷怀笑了,审视的目光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人,“你能看见鬼魂?”   能还是不能?   还是能吧,黎夏把小狗的外观描述了一下,“白色的小土狗,看起来不到四个月大,”   殷怀点了点头,面上看不出一丝触动,“两万?”   黎夏眼睛冒光,点头如捣蒜。   殷怀拿手上的佛珠闻了闻,好一会没说话。之后大概是闻到了手指上残留的呕吐物的味道,他脸色一黑。   黎夏心虚的往后缩了缩。   可他心急啊,那可是两万啊,黎夏目光诚恳:“殷先生,可以打折的。”   殷怀:“我给你两百万。”   黎夏:“!!”   真的吗?真的吗?   【不劳而获】的进度条岂不是要满了。   .   两条腿仿佛都不是自己的了,黎夏抖着两条腿从房间里出来,在走廊上遇到了佣人,佣人跟NPC一样目不斜视从他边上走过去,她手上推着清洁车,大概要去房间收拾残局。   黎夏两条腿打摆子,艰难又慢吞吞的往前挪。   下楼梯的时候,腿肚子一抖一抖的。   合不上了。   死腿,别抖了。   黎夏眼底都是泪,一脸的春色,身上的保安服皱皱巴巴的。   佣人是坐电梯下来的,推车里面是白色的床单,上面斑斑点点带着血迹的污渍。   “草,表哥真会玩!”   殷城耳边响起了同胞兄弟的吸气声,他随着弟弟的目光看去,楼梯上走下来的人真是被蹂躏的不像话了。   黎夏红着眼睛骂骂咧咧,“这进度条对吗?”   两百万。   【不劳而获】进度条1。   那不是两万,不是二十万,是两百万。   黎夏无视一楼众人打量的目光,他一脸趾高气昂走出了别墅。   回家换衣服,黎夏捏自己酸痛的大腿:“殷怀是养胃吧,给了钱又不自己上,让我自己玩。”   大佬都有这个病那个病的,养胃是常见病了。   系统默。   黎夏继续自言自语:“两百万诶,搞自己算什么,让我搞他都行。”   系统:“……”   不过特么的,让他搞完了还罚跑一百圈,这是人干的事吗?   黎夏:“他肯定是报复我,因为我吐他手上了。”   跑到五十圈的时候,殷怀笑眯眯的问他:“我的房间够大吗?”   黎夏:“够了够了。”   殷怀:“大声一点,没听到。”   黎夏眼前在下两百万的红包雨,他颤抖着声音喊:“够了够了,殷先生,我不行了~~”   楼下众人听得面红耳赤。   他当时跟系统聊天,不知道房间里面有人。有些话是嘀嘀咕咕说出来了的。   也不知道鬼一样的殷怀听进去了多少。   他是能看见鬼,目前看的鬼小猫,鬼小狗都如此可爱。   果然有句话说的好啊,人比鬼可怕。   可怕啊可怕。   好消息两百万到手了,坏消息,【不劳而获】进度条只有1。   杯水车薪啊。   离进度条满遥遥无期,支线任务也还毫无进展。黎夏老老实实的上班,卡里多了两百万,他还不忘薅羊毛,主管说请他吃饭,他眼睛不眨就答应了。   旷工两天,主管也没说扣工资。   “多吃点,你这两天干什么去了,不来上班也不说一声,发信息给你也不回。”   黎夏喝一口热奶茶:“赚外快去了。”   主管柔声:“哎,我以为你出什么事呢,都担心死了,下回别这样了~” 第166章 炮灰美人被大佬强宠了:不对的呢   黎夏蹲着,点点鬼小猫脑袋:“你别挠它啊,它很可怜的知不知道,它主人不要它了。”   又点点鬼小狗的脑袋:“你也是,投胎去吧,跟着我没用啊,我屁股的伤养了一个星期才好,我还敢去招惹他!?”   小狗呜咽了一声,那身模糊的血肉不知道什么时候褪去的,原本的模样很可爱。   黎夏:“好啦好啦,你们俩握握手,还是好朋友。”   小猫一脸默然看着它,小狗倒是呜咽了一声。   黎夏蹲在保安室嘀嘀咕咕,玻璃门被打开,无声无息的。   不对呢。   感觉有点不对呢。   黎夏挠挠鼻子,抬起头。   ……   来的是两个保镖,说他的主人请他吃个饭。   黎夏眼睛微亮,伸出肉肉白白的手掌:“两万。”   保镖:“什么?”   黎夏:“吃饭可以,出台费两万。”   两保镖脸部肌肉抽搐了一下,都站着没动。   黎夏:“不给钱就出去,冷气都跑了!”   一个保镖出去打电话,片刻之后,两万到账。黎夏抱起鬼小猫,出门蹭饭去咯。   全程黎夏都在认真吃饭,对面的男人难掩嫌弃的眼神,“这么缺钱,我表哥睡你没给钱啊?”   黎夏:“给了。”   殷城好奇死了:“给了多少?”   黎夏没吭声,舀了一勺咖喱汁,拌饭好吃。   殷城垂着眼皮嘶了一声,他拿起手机熟练的给几分钟前刚转过账的账号转了五万。   黎夏听到消息提示音,看了一眼,努力把拌好的饭吃完。   嘴巴一抹:“两百万。”   殷城的八卦之心得到满足:“表哥这么抠。”   抠吗?那可是两百万啊!!   虽然进度条只有1,可那是两百万啊。怪就怪原主的野心大,怎么填都填不满。也不知道原主要赚那么多钱干什么?不过话说回来,谁会嫌钱少呢?   黎夏看着刚转过来的五万,真诚感谢:“谢谢……您是姓?”   殷城:“殷城。”   黎夏:“谢谢殷先生。”   殷城:“客气。”   殷城一直手指轻轻敲着桌子,“我表哥猛……那个,厉不厉害?”   黎夏:“?”   这人不会是喜欢他表哥吧?   殷怀不是结婚了吗?豪门狗血?兄弟?   黎夏思绪转了个来回,“我养伤都养了一个星期。”   这个殷城查到了,美团买药是天天上门。   殷城:“有传言说表哥养胃,看来是假的。”   那可能不是假的。黎夏猛点头:“假的不能再假了,他都把我搞出血了。”   这话太粗俗了,殷城的教养让他没法接啊。   真是矛盾的一个人,美的像块玉,一开口这么粗俗的,内里更是个大草包,是不是只要钱给的多,谁都能上,差一点殷城就想说两百万了。   理智让他思维及时刹车,不要命了。   表哥要是知道……虽然是他吃剩的……殷城无端端的打了个抖。   吃了个饭就赚了快十万,黎夏心满意足坐在保安室里面数钱,数完了咔咔咔点了两杯奶茶。   就几百米的距离,骑手很快就送到了。   黎夏把其中一杯放到同事桌面上,同事受宠若惊:“请我的吗?”   黎夏喝的是柠檬水,点头点头。   虽然是最廉价的那个牌子的奶茶,同事还是很感动。   她珍重地捧起奶茶,吸溜几口,突然想起什么,“小尹,你是不是交了有钱的男朋友了?”   黎夏:“没有啊。”   同事促狭的笑:“还说没有,我都看到你从豪车上下来了,这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你长得这么好,跟有钱人谈就对了,千万别跟黄毛谈啊!”   正说着话,玻璃门被推开了,一个黄毛走了进来。   同事看到他,眼睛微微一弯,“怎么过来了?”   黄毛看到她手上的奶茶,警惕地看了一眼保安室里的另一个人,他把饭盒递到同事手上,“在附近送单,给你打了个煲仔饭。”   同事很开心:“正好想吃这家煲仔饭来着。”   又说热不热啊,快来空调口这吹吹。   等黄毛走了。   同事尴尬,“刚刚那是我男朋友。”   黎夏笑笑:“姐姐很幸福。”   同事赧然:“什么啊~”   负责巡逻的同事进了保安室,说地库有些地方漏水,黎夏骑着电动车一起下来看。   不知道地库冷气足还是什么原因,黎夏感觉好冷,好冷好冷。   水滴滴在头顶上,真是透心凉的。   黎夏的电动车往后挪了挪,拍了照片发工作群,让负责的同事联系维修部。   发完照片才发现,工作群99+的信息。   粗略的翻了翻,原来凌晨四点的扫地声是真的存在的,是真人在扫,扫地的是同事,就是那天黎夏在别墅区巡逻遇到那个同事。   是业主自己拍下来的,愤怒的把照片甩给物业。   那同事也承认了,因为受不了业主的刁难,故意装神弄鬼吓她的!   同事当即就被炒鱿鱼了。   黎夏想了想,骑着电动车去了那处别墅外面,下了几天的雨,满地残花被扫了一半,扫把还丢在那。   是一种红色的花,殷红的像血。   树上还剩着不少,倒是挺漂亮的。   突然下毛毛雨,黎夏把车停在树下。   手机响了,殷城问他晚上有时间没有?出来吃个饭。   附带转账一万。   黎夏:“晚上没时间,凌晨四点可以。”   殷城:“……”   黎夏调了凌晨四点的闹钟,打着呵欠穿衣服,“系统,我好慌。”   系统:“慌什么?”   黎夏:“我怕鬼啊。”   系统:“你连我都不怕,你怕鬼?”   这逻辑,好像有点道理哦。   路上遇到巡逻的同事,黎夏说:“你回去休息吧,今晚我替你值班。”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同事一脸不可置信,“我真回去了。”   黎夏挥挥手:“回吧回吧。”   三点多,殷城出现在定位的地点,点根烟醒醒神先。   昨晚在表哥家睡的,出门的时候,殷怀才回家,问他这个点出去干什么。   殷城心虚:“去酒吧。”   他心虚个屁啊心虚,他可没有非分之想啊。   五期的项目负责人迟迟没定,停滞了三年的项目,听殷怀的意思,准备重新启动。   表兄弟这么多,他不积极点,肉汤都分不到!   尹……曼青,是曼青吧?   长得女孩子相,名字也是。   抬头一看,今晚无星无月,怎么没月亮呢,昨天也没下雨。   想这些干什么?   殷城很不优雅的骂了一句脏话,他点开对话框发语音:“来了没有。”   不会是耍我吧,草。   他敢!   笔直的小道上,路灯静悄悄的立着。   一辆电动车由远及近,穿着白衣的人面目由模糊到清晰。   殷城盯着移动的人影,狠狠的吸了一口烟。   黎夏停下车,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还有十分钟到四点,“久等了。”   殷城抬了一下下颌:“怎么约这个点。”   黎夏:“我这个点接班啊,找我聊什么?如果是你表哥的话,我对他了解也不多呀,我们只有一夜。”   殷城:“那不聊他,你值班就是巡逻啊。听说你们保安装鬼吓人啊。”   黎夏:“这种事你也知道?”   殷城:“我为什么不能知道?”   黎夏:“还以为你们这种大人物,忙的起泡,没工夫搭理这些小事呢。”   那确实。   殷城笑笑:“陈嫂说的。”   见黎夏面露疑惑,殷城说:“陈嫂是墨园的管家,就是那天给你开门那个。”   那别墅叫墨园啊,别墅,别墅里面唱K……   黎夏在脑子唱歌之前截停了思绪,“所以主管让我们加强巡逻,杜绝类似的事情再次发生。”   一阵风卷过,黎夏感觉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他轻声:“你有没有觉得有点冷啊?”   殷城:“不冷啊,很凉爽。”   后半夜确实是凉爽的,周围是淡淡的草木的味道。   黎夏后背凉飕飕的,像是靠着一块冰,那冰块在他后背融化融化,彻底嵌入他的身体。   不对呢。   不对的呢。   黎夏明晃晃的感觉身体里挤进了一个人,“系系系统,这这这对吗?为什么上我的身啊,不应该上殷城的身吗?”   系统:“……”   黎夏想说话,张不开嘴巴。   殷城面露疑惑:“怎么了,脸色这么差,真冷啊?”   黎夏没功夫理他,他呼叫系统:“我是真真真的怕鬼啊。”   系统:“等等。”   片刻之后,系统表示无能为力:“它应该是选择身弱之人附身。”   黎夏欲哭无泪,害人之心不可有啊,想象的美好,把殷城约出来,让鬼魂附身在他身上,以殷家的财力,支线任务岂不是不费吹飞之力。   殷城眼睁睁看着眼前的人捡起地上的扫把,开始扫地,“不是说冷吗?我查了,附近有个清吧。我们到那坐坐。” 第167章 炮灰美人被大佬强宠了:他居然没拿钱羞辱我。   殷怀三点才回来,五点被楼下的动静吵醒,他喊来陈嫂问情况。   陈嫂战战兢兢,“先先生,您您自己下去看看吧。”   殷怀阴沉着一张脸下楼。   于是就看到了这样一个画面,白衣青年蹲在厨房擦擦擦,又拿着扫把扫扫扫,拿着拖把拖拖拖。   殷怀看笑了:“不知道你还有这种爱好。”   是啊,我也不知道啊,黎夏欲哭无泪,他没法开口说话,只是用力的搞卫生,墨园有管家有佣人,到处都光洁如新,不存在一点污渍。   殷怀喊:“王三。”   王三是保镖,老板一个眼神就知道要干什么,殷城打完电话进来连忙上前阻拦:“表哥表哥,别别别,是我把他带回来的。”   殷怀扫了他一眼,没问具体情况。   殷城冷汗都要下来了,肩膀不自觉的塌下去,讷讷地喊:“表表哥。”   殷城斗着胆子:“我感觉他不太对劲,刚刚打电话……”   他本来想说刚刚打电话是叫医生,被殷怀的眼神一扫,后面那截话吞进了肚子里。   黎夏两只手肘都快干脱力了,“系统,找到方法没有。”   系统:“有了,檀香。”   檀香,这个东西怎么那么耳熟啊。   黎夏:“就是那个我闻了会吐的东西?”   系统:“就是那个你闻了会吐的东西。”   黎夏:“……”   黎夏被鬼压制着埋头苦干,连扭头看后面的动静都艰难,但还是艰难的扭了个头。   厨房门口站着一堆人,他识别到檀香的主人。   狼狈又准确地撞了过去。   殷怀只感觉眼前一花,身上扑了一个人,这人猴子一样双手双脚缠在他身上,同一时间,他听着呕的一声。   淅淅沥沥的酸水在他肩膀上滑落。   殷怀:“……”   众人:“!!!”   保镖脸都绿了,已经预见了被解雇的命运。   两个保镖抖着手上前,把老板身上的猴子撕了下来。   殷怀站着没动,他能感觉到酸水从脖颈处往睡袍里面流,流过胸肌,流到腹肌……   罪魁祸首软软的坐在地上,叹了一口气:“哎,舒服多了。”   听那话,好像吐了就好了,舒服了。   殷怀脸部肌肉抽动。   黎夏又被关进了小黑屋,不不,是大黑房间。   殷怀的房间。   同一时间被关进来的还有上他身的鬼魂,大概屋子里有檀香的原因,这鬼没法附身在黎夏身上,并且被檀香熏的异常的痛苦。   鬼是一个老大爷的样子,他苦恼的缩在墙角。   黎夏闲着也是闲着,走过去跟他聊天:“大爷,你说你不去投胎,你老在那扫什么地啊?”   你扫地就扫地了,你还装神弄鬼吓人。   老大爷缓缓抬起头,一脸的委屈。   黎夏细数他的罪状:“你还上别人的身,你害我同事被解雇了知不知道?”   殷怀洗漱完进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墙角蹲着一个人在那嘀嘀咕咕说话,殷怀一夜没睡,他搓了一把脸,躺床上秒睡。   黎夏跟鬼聊完天,一回头发现床上睡了一个人,“嗯?他什么时候进来的?”   黎夏走到床边,“睡眠质量这么好。”   他不敢靠得太近了,反胃。   陈嫂和一众佣人保镖站在一边,看着餐桌边上认真吃饭的青年,众人的表情极力的保持正常,大庭广众之下吐了先生一身,还能安然无恙的从楼上下来吃吃喝喝,可见先生对他的宠爱。   黎夏吃完喝完开始晕碳,老大爷的鬼魂没有了檀香的压制,试试探探的又想上他的身。   黎夏一溜烟跑上楼,钻进了殷怀的房间,老大爷跟他是粘连在一块了,他走哪,老大爷就跟哪。   鬼也寂寞啊,难得遇到个能看见他的。   殷怀早走了,醒来也没管房间里的另一个人。   黎夏:“我吐成那样,他居然没拿钱羞辱我。”   系统:“你还挺遗憾。”   不遗憾啊,上次就是运气好嘛,正好殷怀发癫。   指不定这回又憋着什么坏呢,黎夏:“系统,我好慌。”   系统:“慌就对了。”   呜呜呜呜,系统鬼用都没有,连安慰人都不会。   事已至此,先看个电影吧。   老大爷又在旁边叨叨叨说话,黎夏烦了,指着另一个小房间:“你进去待着,我答应你帮你找你儿子。”   老大爷很委屈地进了小房间。   黎夏把自己摔在大床上,打了好几个滚,找遥控按开了房间里的电视,坐在床上开始看喜剧。   哈哈哈哈乐半天才想起来没请假,打电话跟主管请假。   看完喜剧换了个综艺,乐完了美美的睡一觉。   怎么睡梦中都在吐呢,黎夏梦见自己考试,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好想吐,不能在教室里吐啊,于是跑出去找厕所,厕所不知道为什么那么远,找了好久都没有找到,实在忍不住了,太着急了就醒了,醒来看到床边站了一个人。   “殷先生,你回来了。”   殷先生不理他,只是探究的看着他,仿佛他是一个什么玩意,需要研究一番。   殷怀微笑:“下楼,送你一件礼物。”   黎夏看着小黑屋里死狗一样的黄毛,“我就说殷怀憋着坏吧。”   此黄毛非彼黄毛,跟同事姐姐的黄毛不是同一个人,这个黄毛是原主在酒吧认识的。   很老套的故事,因为被客人骚扰,被黄毛解围过几次,原主喜欢上黄毛,黄毛是现实版杀猪盘,为的只是原主的钱,pua原主赚钱养他,原主为了得到黄毛的爱,把赚的钱都交给黄毛保管,黄毛像个无底洞,钱扔进去,连响声都听不到。   黄毛越是对原主冷脸,原主越是上赶着,对金钱的渴望达到了巅峰。   殷怀怎么把原主前男友给弄来了,真是……弄的好啊!!   系统:“人设不能崩。”   黎夏:“??”   什么意思啊,难道还要他对着黄毛这头猪求爱啊,我求求了,我的命也是命啊。   黎夏转脸,泫泫欲泣:“殷先生,您什么意思,我一人做事一人当,求求你放了我前男友。”   殷怀脸部肌肉抽动。 第168章 炮灰美人被大佬强宠了:“尹曼青!”   李家浩咳咳咳转醒,昨晚酒吧喝多了出来被人按进车里带走的,这会醒来脑子转了几个弯,知道自己得罪的人多,不知道被哪路人制裁了。   他眨巴眼睛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逆着光聘聘婷婷,心里的大石头突然落地,他艰难的开口:“曼……曼青……”   黎夏扑了上去:“阿浩,阿浩你没事吧阿浩。”   系统:“……”   殷怀微笑看着这一幕,旁边的保镖余光察觉到老板笑了,后背发毛。   黎夏趴黄毛身上突然忘词了,“系统,下面怎么演啊?”   系统:“你能不能想好了再行动。”   黎夏大声辩解:“这根本就没时间想。”   系统:“你戏演的真烂!”   黎夏:“你怎么攻击人啊,是不是人啊你。”   系统:“在下不是,谢谢。”   系统冷酷无情:“再崩人设电你了。”   黎夏:“你敢!”   系统确实不敢:“你随意发挥吧,下了。”   别走啊,我求求了,黎夏力道小,一个不稳砰地把扶起来的黄毛摔到地上,黄毛痛苦的呻吟了一声:“曼……青……”   黎夏又把人扶起来:“阿浩!”   手上一个不稳,砰一下又摔地上,阿浩差点要口吐白沫了。   “尹曼青!”   名字被念中的瞬间。   黎夏心中一紧,原主的记忆作祟,心中又酸又涩:“阿浩,对不起。”   一众保镖:求求了,保镖的命也是命啊   如此痴情,就为地上那摊烂泥。   众保镖抖身上的鸡皮疙瘩,突然觉得家里的丑婆娘也能忍受了。   黎夏两只手肘要脱力了,这头猪的头怎么这么重啊,他从来没搬过这么重的头!突然手上一轻,黄毛被人提溜了起来。   黎夏松一口气:“谢谢。”   猛地又想起自己的人设:“殷怀,你想怎么样。你别抓他你别抓他,你放开他。”   殷怀看着在眼前吱哇乱叫的人,他手一松,真的把人松开了。   黄毛啪叽又摔回地上,他白眼一翻,这回是真的晕过去了。   黎夏:“你你你,谁让你松开的。阿浩!”   ……   ……   车子驶上高架桥了,殷怀耳边还是‘阿浩’的余音,真是够了!他挖了挖耳朵,手机响了。   “什么事?”   王三:“尹曼青要跳车。”   殷怀:“给他转两百万,让他签协议。”   王三:“好的老板。”   黎夏签了协议,哼哼出声,他往后一躺,脱力了,“这戏也太难演了!”   系统:“好消息,不劳而获进度条又涨了。”   黎夏:“你不是下了。”   系统:“上来看热闹。”   唠嗑的来了,黎夏说:“殷怀让我签包养协议,你说他什么意思。”   末了自言自语,还能有什么意思,豪门里的那些弯弯道道咯。   黎夏不是很关心,他关心他的支线任务,“大爷,你坐过去一点。”   鬼大爷很配合的贴着车窗坐。   黎夏:“我现在没有时间大爷,等我忙完再理你的事。”   开着车的王五瞥一眼后视镜,保镖的职业素养让他什么话也没说,下车之后王五恭恭敬敬把行车记录仪截取的片段给殷怀看,“这尹曼青神神叨叨的。”   殷怀瞥了一眼视频,他突然看向王五:“尹曼青。”   是啊,尹曼青……怎么了。   王五抬起头,老板是什么意思,他不动声色察言观色。   殷怀抬脚进了宴会厅。   什么意思啊,不是叫尹曼青吗?王五后背起鸡皮疙瘩,觉得老板比鬼还可怕。   黎夏被殷怀带着参加晚宴。   他安安静静的当花瓶美人,原主没有参加过这种晚宴,什么反应都是正常的,黎夏就随意了,释放天性,谁对他微笑,他就对谁微笑,谁对他冷脸,他也对谁冷脸。   晚宴进行中,殷城被同胞兄弟叫住:“这尹曼青怎么跟你描述的不太一样。”   殷城得了表哥的嫌弃不敢离的太近,他遥遥的看着如一对璧人的两个人,末了,他指着旁边一个名媛的衣服:“你看这是什么颜色?”   殷漓:“屎黄色。”   殷城脸部肌肉抽搐,“这种黄有很多种叫法,土黄、枯黄、暗黄、棕黄……秋香黄。”   殷城一脸我们不一样。   殷漓莫名其妙,所以呢,对五期的项目是否落自家兄弟手上有帮助吗!?   殷漓:“哥哥,你脑子被僵尸啃了。不是说难得有人入了表哥的眼,你要去巴结巴结。”   殷城敲他的头:“我是那么说的吗?我说去认识一下。”   那不是一个意思吗?   边上路过侍应生,殷漓拿了一杯酒,那我也去认识认识好了。   黎夏累成狗了,宴会上鬼比人多,这是能说的吗?   他警惕半天,没有跳支线任务。   不是支线任务,但是那些鬼全都跃跃欲试想上他的身,黎夏还能怎么办呢,他只能贴紧殷怀,殷怀右手胳膊沉沉的坠着一个人,他耐力向来很好,也忍不了了,他微笑:“你是不会自己走路吗?”   黎夏贴的更紧了,胸脯贴着殷怀的臂膀:“有鬼啊,殷先生。”   殷怀:“松开。”   黎夏不松开。   殷怀:“扣工资!”   嗯?还有工资吗?两百万不是买断?黎夏也不松开,鬼上身的感觉很难受的,不过,似乎忘了一件事呢,什么事呢?   黎夏想着想着眼睛微亮:“殷先生,我对檀香不过敏了呢。”   贴那么久都没吐!!   殷怀脸部肌肉抽搐,他今天没带佛珠。   殷怀:“你敢在这里吐,我把你扔池子里喂鱼。”   黎夏:“殷先生,你会说话啊。”   殷怀闭眼睛,片刻后睁开,微笑:“松开,给你转十万。”   黎夏:“好的。”   “表哥。”   殷漓走了过来,一众表兄弟也走了过来。   众人不动声色打量黎夏,黎夏微笑,花瓶美人最好当了,他喜欢当花瓶美人。如果不是自我介绍叫殷漓的人背后驮着一只鬼的话,他会更喜欢的。   黎夏忍不住又想往殷怀身上贴,十万警告诶,还是别贴了。   他忍着害怕开口:“你跟殷城长得好像。”   殷漓:“他是我哥哥。”   黎夏注意到殷漓手上也戴着一串佛珠。   散发幽幽檀香。   救大命啊,还有鬼不怕檀香的?   殷漓背后的鬼缓缓抬起头来,黎夏顾不上十万警告了,咻一下贴殷怀身上。   .   他跟殷怀都贴成这样了,还有人觊觎原主的美貌。   殷怀忙着应酬去了,黎夏找了个没鬼的角落缩着,不知道表兄弟中的哪个,黎夏不记得名字了,上前跟他搭话,“我见过你。”   黎夏给主管回复信息:“你是说那别墅现在的主人买的是二手别墅?”   主管:“买了不到半年。”   黎夏:“前房主的信息有吗?”   主管:“擅自调动资料违规呢。”   黎夏:“哥哥~”   片刻后,主管发的语音:“资料是没有,我有前房主的联系方式,发你了。”   黎夏找到疑似老大爷儿子的联系方式了,心里松口气,肚子有点饿了,他站了起来,到旁边拿东西吃。   那人又跟了上来,开口说些什么。   黎夏没用心听,他打电话回墨园,“陈嫂,阿浩醒了吗?”   躺小铁床上的阿浩咬牙切齿:“尹曼青!”   黎夏:“哦哦,醒了啊,还骂我啊。让他骂,照顾好他哦,陈嫂,谢谢咯。”   陈嫂:“好的好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殷城一脸恨铁不成钢,阿浩事件他自然也是知道的。   殷城上前:“曼青,借一步说话。” 第169章 炮灰美人被大佬强宠了: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瞎了。   殷城早把尹曼青过去调查的一清二楚,都前男友了,还那么痴情,这能忍吗!?   但是把人叫过来,一开口却变成了,“宴会好玩吗?”   黎夏心不在焉点头:“还行。”   他穿过来一个多月,在小区见的鬼不多,来了宴会发现鬼比人多,以后还是少出门吧!正这么想着,一只鬼爬了过来,跃跃欲试想上他的身。   黎夏:“系统,能不能把我眼睛戳瞎。”   系统:“又怎么了,我的大小姐。”   黎夏扭头搜寻殷怀的身影,死哪去了,黎夏后退了两步。   殷城一脸关心,“你怎么了?”   黎夏催系统:“有没有?”   系统:“有的有的。”   黎夏眼前瞬间陷入黑暗,原来瞎子是这种感觉,跟闭眼睛是不一样的,闭眼睛还是能感觉到光亮的,但是瞎了眼前是黑洞洞的。   黎夏松口气,“好多了诶。”   系统:“半小时时效。”   “尹曼青。”   殷城语气疑惑。   黎夏闭了闭眼睛,“别跟我说话了,我眼睛不舒服。”   殷城显然是真的紧张,“怎么突然这样!”   系统:“你瞎了,不代表鬼不能上你的身啊。”   黎夏:“……”好像是哦。   那怎么办呜呜呜,都已经瞎了。   黎夏感觉后背开始发凉,有什么东西挤进了他身体里,那感觉很熟悉,是老大爷!老大爷在他身体里呜呜呜的哭泣,控诉他不帮他解决问题。   黎夏:“都说了等我忙完,你急什么。”   殷城手在他眼前挥了挥:“眼睛不舒服?”   殷怀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又怎么了。”   声音居然有一丝警惕,仿佛随时预备好他会作妖。   黎夏微笑:“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瞎了。”   身后没声音,但是有淡淡的檀香味,黎夏往后一靠,老大爷的鬼魂自动从他身上弹了出去。   黎夏呼出一口气。   都瞎了,殷怀焉坏的,居然带他到宴会的影视厅看电影,他老神在在,甚至都没问为什么突然看不见。   总之,殷总有自己的节奏。   看的大概文艺片,黎夏听对话和音乐听出来了。   半个小时后,黎夏揉了揉眼睛,很认真的跟着看了个电影。   .   宴会回来之后,黎夏又上了两天的班,才开始处理老大爷的事。   电话联系上老大爷的儿子,据老大爷的说法,他命苦啊!辛辛苦苦干了大半辈子,儿子成家立业之后,也兢兢业业来帮儿子的忙,帮忙做家务带小孩。   可儿媳妇不喜欢他,他干的再多,她都觉得理所当然,还时常给他摆脸色,嫌弃带娃带不好,卫生也搞不干净。   儿媳妇时常跟他吵架,老大爷是在一次吵架之后,脑梗过世的,死了之后不到一个月儿子就把房子出手搬走了,老大爷不甘心啊!   他的执念是要儿子跟儿媳妇离婚。   黎夏没想探究太多,只是把老大爷带到他儿子新家,说明了情况。   老大爷儿子一开始不相信他的话,以为他是什么神棍来讹钱的,黎夏就让鬼大爷上身,在老大爷儿子家一顿的搞卫生,扫地拖地,把他儿子看的发毛。   儿子只好到老大爷魂前跪拜,烧纸,边烧纸边说:“爸,您就安心的走吧。我不可能离婚的,您孙子孙女都还那么小。以后,等小孩大一点,再满足您的心愿。”   鬼大爷手举了起来,到底没舍得打下去,他叹口气,鬼影钻进坟包消失了。   黎夏得了一笔不小的报酬。   【不劳而获】进度条又涨了。   忙完都晚上了,黎夏回墨园,他这两天都没在家住,殷怀没回来,黎夏去看在小黑屋关着的李家浩,不知道殷怀怎么想的,黎夏说要照顾前男友到伤好了,殷怀也没说什么。   “尹曼青,攀上大人物了,厉害了。”   黎夏给他头上的伤擦药,“一般般吧。”   阿浩:“真不要脸。”   黎夏一个用力,棉签戳进伤口处。   阿浩痛呼一声躺倒下去,他被关了几天神经有点不正常了,神神叨叨的:“你给我擦药,肯定还是爱我的。”   黎夏:“嗯,别说话了,躺下休息。”   阿浩眼睛里露出一些嘲讽:“我就知道。”   黎夏端起药盒:“好好养伤,伤好了你可以随时走。”   从小黑屋出来,黎夏进了影视厅,在影视厅边看电影,边吃零食。   零食是陈嫂卤的鸭翅,新鲜卤好的,特别好吃。   看电影看到感人处,黎夏哭的稀里哗啦。   殷怀回来了,喊他上楼。   黎夏身上一股卤鸭翅的味道,进房间问:“干嘛?”   殷怀在沙发上坐下,“履行你的义务。”   哦哦,对了。   他现在是殷怀协议情人,不过殷怀不是养胃吗?他拿了那两百万还在想,养胃怎么做。   自然是有他消遣的办法的。   殷怀说:“自己玩。”   黎夏就自己玩了,很坦然的躺在大床上。   室内昏暗,一派静谧。   只有滋滋滋呜呜呜的响声。   间接着偶尔细微的闷哼声。   殷怀双腿交叠,看着眼神毫无波动。   一个小时过后,黎夏小死过去一回,他浑身热汗,嘴唇红艳艳:“可以了没有,我电影还没看完呢。”   殷怀表示可以了。   等人走出房门。   殷怀低头看自己的好兄弟,毫无动静,没有一点起来的迹象。   捞出来看,沉甸甸的一大坨。   死物一样,沉睡不醒。   殷怀把拉链拉上,他沉着脸站了一会,进浴室洗漱。 第170章 炮灰美人被大佬强宠了:你##拿我的钱养男人!   黎夏坐在保安室吃早餐,听着同事忙忙碌碌,一会问外来车辆报备,一会给业主看监控,查找丢失的猫猫狗狗。闲下来了她扭头看安安静静坐着吃早餐的人,“吃完没有小尹。”   黎夏:“差不多了。”   同事:“我帮你丢吧。”   黎夏微笑:“不用。”   黎夏手往边上摸了摸,摸到垃圾桶的边缘,把吃完的汤碗放进去。同事也没多少时间管他,早上进进出出的车辆多,她忙的很。   黎夏还在保安室吹了一会风扇,才慢吞吞的走出保安室。   听着系统的导航直走,左拐,右拐。   一早上吃汤面的时候就听同事说杨梅熟了,高低去摘几个尝尝味道。   系统:“这里有个上坡。”   黎夏手上的盲杖两边一扫,果然是有一个坡,踩着软绵绵的草地上去,还没走近就闻到一股青涩的香味。   不确定杨梅打药没有,应该是没有的,物业虽然三五不时给小区杀虫除害,但是杨梅这种能吃的水果,要是打了药,业主误食了怎么办?   没瞎之前,杨梅就青青的了,那时候就摘了吃过,酸死人的。   黎夏伸手摸摸,没有摸到果实,大概在高处吧,于是垫着脚继续摸啊摸。   “小尹。”边上有个声音道:“我给你摘吧。”   是阿浩的声音,黎夏站着没动,等着他摘了两颗杨梅塞进手心。   咬一口,已经能尝到甜的滋味了。   一连下了几天雨的关系,空气中一股很浓重的湿气。   有毛毛细雨打在裸露的手臂上,打在脸颊上。   阿浩说等等哈,他跑走了,没一会带了一把伞回来,“送你回家。”   黎夏得遵循原主的人设,自然是没有阻止他献殷勤。   “好啊。”   他做瞎子快一个星期了,有系统的导航基本能生活自理,阿浩要送就送了,他已经感觉背后发凉了,也不知道哪路鬼要上他的身,求求了,上阿浩的身吧~   黎夏委屈巴巴的上楼,电梯门一开,他快快的走出来。   阿浩甩着伞上面的雨水,追在他身后跑:“小尹,等等我啊,走那么快干嘛。后面又没鬼追。”   黎夏声音颤抖:“有鬼啊。”   阿浩:“这世界上哪来的鬼哦,你就是胆小~”   他的声音温柔,一只手按在他背上,黎夏感觉自己背着一块冰,但是阿浩的手心是热的,那温度似乎是能烫人。   “指纹错误。”   “指纹错误。”   连按了两次都是指纹错误,黎夏服了,不会是已经鬼上身了吧,智能锁的面部识别也失效了。   阿浩:“怎么回事,密码是什么,我帮你。”   密码忘记了,平时就是面部识别,要么就是指纹。   回墨园算了,背后的鬼重死了,也不知道是哪路鬼,黎夏嘟囔:“我回墨园吧。”   阿浩一听急了:“等等,我在咸鱼上找个开锁的。”   黎夏没理他,敲着盲棍往前走,进了电梯。阿浩追在后面,一边跟着一边絮絮叨叨的说话,讲起从前在酒吧的事,黎夏在系统那里了解过,其实原主根本没跟阿浩谈,他那会有女朋友,但是还是钓着原主,同时也钓着很多人,这些人都是他的血包。   黎夏敲着盲棍出小区,阿浩还在边上絮絮叨叨,大意是查探殷怀给他多少钱,说他最近手头有点紧张。   阿浩说到这里,突然黎夏感觉背后一松。   阿浩絮叨的声音戛然而止,“什么情况啊,肩膀怎么这么沉啊。”   ……   黎夏熟门熟路的回墨园,进了家门就喊:“陈嫂陈嫂。”   陈嫂跑出来。   黎夏:“我饿了。”   陈嫂:“好嘞,想吃什么?”   黎夏:“卤鸭翅。”   这说起来话长,自从宴会回来之后,黎夏天天见鬼。见的多了,殷怀的檀香都不管用了,真是无处可躲,只好让系统把他给戳瞎。   做个小瞎子挺好的,做一个没有脑子的快乐的小瞎子。   黎夏跟主管请假了,卡里几百万,想辞职的,但是想到那些钱来路不正,不定什么时候倒霉呢,还是先别辞职吧,有个事做也好!   见鬼太多的后遗症,饭都吃不下了,今天胃口才好一些。   刚刚那鬼大概去上阿浩的身了,原主的心情作祟,黎夏有些担心。   系统:“你先担心你自己吧。”   黎夏:“那也是哦。”   要说身弱,有谁比他还弱的,他都能承受鬼魂上身,阿浩肯定没事的没事的。   黎夏心安理得吃着卤鸭翅看电影,额,是听电影。   一个新出的喜剧,黎夏听着电影台词节奏哈哈哈   殷城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他在边上坐下:“绝了,都瞎了还能看电影呢。”   黎夏三五不时见他,已经很熟稔了:“什么时候来的?”   殷城:“过来一会了,表哥呢?”   黎夏:“我怎么知道。”   殷城:“你们俩天天躺一张床,你不知道。”   黎夏心绪被电影勾着,“真不知道,他有两天没回来。估计忙。”   殷城:“表哥没什么忙的,公司的事都有专人打理。”   那黎夏不知道,也不关心。自从瞎了之后,再不用见鬼,舒服多了。殷怀不回来更好,回来还要给他真人表演,黎夏是观察过的,表演也没用啊,养胃不是那么容易治疗的。   事已至此,先把电影看完吧。   殷城对这种电影没兴趣,不知道有什么好笑的。   黎夏笑累了就上楼睡了一觉,还别说,哪里的睡眠质量都不如殷怀房里好,黎夏有试图买过檀香用,没效果啊,难道是殷怀这个人有用?   床的另一边沉了下去,黎夏惊醒:“殷怀?”   “是我。”   黎夏:“我还以为是鬼呢?”   殷怀语气淡淡:“哪来的鬼,是你自己心里有鬼。”   黎夏不跟他掰扯这个,“晚上想看什么表演?”   殷怀没想看的表演,又带着他去看电影,这次是个温情片,黎夏哭的稀里哗啦。   殷怀:“你可真够能哭的,你水做的吗?”   黎夏抹眼泪:“这部电影很感人啊。”   殷怀:“都瞎了,还感人呢。”   听得到台词好不好,有想象力的好不好。   黎夏没说话,舒服的听片中曲调。   殷怀:“这部电影的原型其实……”   谁要知道原型啊,黎夏跳起来捂住他的嘴巴,“你闭嘴行吗,殷总。”   殷怀哼了一声,他双腿交叠,往后靠,电影荧幕的光照着两个人,他手指在膝盖上敲了敲,突然开口说话:“你给李家浩转了二十万。”   黎夏微微侧过头:“你又查我。”   殷怀:“用得着查,你##拿我的钱养男人!” 第171章 炮灰美人被大佬强宠了:“还轮不上你玩!”   给我的不就是我的了吗?   黎夏不敢说这句话,万一老板后面不给钱了呢,他【不劳而获】进度条什么时候能满啊。   黎夏就没吭声,轻轻眨了眨眼睛,继续听电影。   阿浩还真遇到鬼了,黎夏在游泳池游泳呢,别问瞎子怎么游泳,原主从小就会水,只要躺着就不会沉下去。   电话还是殷怀拿过来的,他说:“吵死了。”   黎夏从泳池上来,熟练的摸索着按了接听,“小尹,还有钱吗?我急用!急急急!!!”   黎夏心揪起来了,他摸索着要给阿浩转钱。   别的盲人怎么样黎夏不知道,他用起盲人手机很熟练,太着急了没留意边上气压突然变低,直到手机被拿走,黎夏有一瞬间的茫然:“手机还我!”   殷怀捏着手机嗤笑了一声,转身就走。   阿浩的声音还在那:“小尹小尹。”   声声如催命!   黎夏喊:“殷怀!”   前方没动静,也不知道是不是走远了。   黎夏熟练的拿起盲棍,紧追了几步,泳池的地板是防滑的,赤着脚在上面走,很痛的,但是心里更痛,阿浩的声音跟催命一般!   黎夏知道是幻听,但是控制不住心痛。   紧走了几步,撞到宽阔的后背。   黎夏疼的揉鼻子,眼冒金星:“手机!”   殷怀冷淡的声音响起:“已经转了,二十万。”   黎夏松一口气。   幻听消失了,黎夏跳水里,重新躺泳池里,躺在水里实在是太舒服了,他动都不想动,两只手交叉相握放在肚子上,安详的闭上眼睛。   泳池是墨园负一楼的私人泳池,今天不知道是不是举办什么宴会,挺多人在这游泳的。   黎夏就在小角落躺着,感觉边上有波纹荡过来,听动静就知道这人游泳速度很快,水波一荡一荡的,有一下荡的特别厉害,黎夏口鼻呛水了,他咳咳咳站了起来。   “没事吧。”陌生声音。   黎夏摇头:“没事。”   那人问了一句就转身继续游了,黎夏继续躺着,过了一会,又有一波水荡了过来,口鼻又呛水了,如此往复几次,黎夏被人拽了起来。   殷城:“那么大地方,非得往这游啊!”   上了岸之后,黎夏好奇:“到底什么宴会,今天这么多人。”   殷城:“他们打游戏,输了的游十圈。”   这么会玩,黎夏甘拜下风!   原地跳了跳,甩了甩进了水的耳朵,琢磨着中午吃点啥,没胃口主要是。没胃口的主要原因,不知道阿浩到底什么情况?难道那天送他回家真的撞鬼了?   还有一点,黎夏不知道自己是鬼附身还是原主意志作祟,一直就停不下来担心阿浩。   明明前两天还不这样!   黎夏:“肯定就是撞鬼了!”   系统:“那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   等鬼自己走咯。   黎夏找殷怀要手机,殷怀闭着眼睛躺着,他撩开眼皮,轻飘飘瞥一眼站着的人:“还要转多少?”   黎夏:“有多少转多少!”   殷怀鼻息都停了一瞬,他扭头对王三王五道:“找个驱鬼的。”   王三王五还没走远呢,黎夏感觉脸上麻麻的,身上被下了禁制一样,一个庞然大物挤进了身体里。意识瞬间就飘了,那庞然大物七情六欲如此强烈,黎夏整个灵魂都颤抖了一下。   殷城喊他:“尹曼青。”   黎夏回神,空洞着一双眼回头。   殷城:“表哥,我感觉他缺觉而已,先带走了噢。”   黎夏手被牵着。   走了没两步。   殷怀声音在背后响起:“我说让他走了吗?”   殷城:“……表哥。”   殷怀沉着脸站起来:“他是你的人,还是我的人?”   黎夏挠脸,脑子里出现一箱子的古早小说,瞅瞅这台词,除了有点土之外,没任何毛病。说起来好像忘了一件什么事情。   想起来了。   还不如没想起来呢,阿浩。   钱还没给他转过去呢。   殷城:“不是,表哥,我的意思是,我觉得他需要休息。”   殷怀没声音。   黎夏注意力又被拽回来。   鬼打墙了这不是。   殷城不说还好,殷城这么一讲吧,黎夏觉得自己确实是需要休息。一早上躺在水里躺累了,但是他这会实在不想被阿浩拽走。   就问殷城:“你们玩什么游戏,带我玩玩。”   殷城:“你别玩了,你玩不动。”   那确实,他玩贪吃蛇都没耐心,更别提什么其他游戏了。黎夏瞬间没了兴趣。   驱鬼大师过来了,一顿做法,没用。   黎夏人都暴躁了:“这什么鬼世界啊。”   系统:“你自己挑的啊。”   黎夏想穿回上一个世界,把自己的嘴巴缝上。幸好他没记忆,不然够呛的。   一众宾客过来了,大概是玩尽兴了,围着殷城说笑,殷城被众人拥簇着走开了。   黎夏能感觉殷怀站在自己身后,闻着淡淡的檀香,黎夏突然发困。   殷怀在他耳边幽幽吐息:“怎么不跟殷城走呢?你们俩都那么熟了。”   黎夏:“可以吗?”   殷怀:“什么?”   黎夏:“我能跟他走吗?”   殷怀垂下眼皮盯着眼前人的发旋,“想的美。”   那你说个#啊。   还有一部分宾客没走的,黎夏听到人群中的骚乱,大概率又闹鬼了,黎夏庆幸自己是瞎子,他千不该万不该这么想,人群中有惊呼声,一个宾客大概被上身了,朝着黎夏撞了过来,他大约是色鬼上身的,抱着人就一顿狂啃。   殷怀忍无可忍,一脚把人踹泳池里:“还轮不上你玩!”   黎夏:“……”好古早,真的好古早。   这到底什么世界啊! 第172章 炮灰美人被大佬强宠了:三个女鬼   这次上身的鬼,是个女鬼,女鬼声音温柔中带着一点破碎。   黎夏问她什么话,她的回答都是不知道。   她不知道为什么上他的身,“想不起来了,等我想起来。”   黎夏都习惯了,他摸索着舀一勺燕麦粥送进嘴里,难吃的不行。黎夏喊陈嫂。   陈嫂诶一声从厨房出来。   黎夏说:“我想吃肠粉。”   家里自然没有肠粉,陈嫂说:“我出去买去。”   对面有刀叉触碰碗盘的声音,“陈嫂。”   陈嫂又诶一声,声音里带着谨慎的谦卑。   “厨房里还有什么?”   陈嫂细数:“有凤爪,皮蛋瘦肉粥,牛肉粉。”   陈嫂一口气连说了好几样。   殷怀:“惯的他臭毛病,挑一样吃,不然就饿着。”   黎夏不知道厨房有这些,燕麦粥也是陈嫂推荐的,他挠挠脸:“粥吧。凤爪也要。”   女鬼在他身体里说:“我想吃牛肉粉。”   黎夏已经很习惯她了,于是喊住陈嫂:“牛肉粉也要。”   陈嫂:“小尹,吃得下这么多吗?”   黎夏点头:“吃得下的。”   殷怀倒是没说什么,黎夏听到椅子挪动的轻微声响,知道他要进书房了。   每天如此。   黎夏每一样都吃一点,吃到牛肉粉的时候,女鬼很满足的叹口气,“好吃好吃。”   真是可怜鬼。   黎夏微笑着把一碗牛肉面吃完。吃过早饭才六点,黎夏出门闲逛。   小区花木繁多,耳边有盲棍哒哒声,除此之外就是蟋蟀了,叽叽叽……期间夹着不少鸟的鸣叫。   黎夏问系统:“瞎子福利期还没到啊?”   系统:“想恢复视力随时可以。”   黎夏:“那就现在吧。”   白光刺进眼里的时候,黎夏流下两行生理性的眼泪,这会是早晨,太阳裹在厚厚的云层里,即将日出的那一块云层强烈的金光,黎夏盯了一会,很不舒服的收回视线。   不知道什么时候上他身的女鬼说:“出去逛逛吧。”   到底谁是身体的主人啦。   黎夏满足她的心愿。   出了小区,挑着一条没什么人的人行道往前走。   人行道边上是一块荒地,这会天阴阴的,也没什么风,瞎了好长时间了,恢复视力之后,黎夏看什么都觉得好看,沿着荒地绕了一圈。   早晨天阴阴的,中午太阳猛烈。   女鬼在他身体里待不住了,弹了出来,她跟她三个鬼朋友一起躲回地下车库。   黎夏好多天没上班,恢复视力之后开始上班。   正经工作忙完之后,他骑着电动车来到车库,车库负二层是没有开放的,三个女鬼就待在这里。   她们等着天阴下去,或者等个雨天,就可以从地下车库出来。   那个经常上黎夏身的女鬼,是黎夏新的支线任务。   三个女鬼全部头发面容乱七八糟,穿着也是潦草。   她们在打牌,“不知道”叫住黎夏:“忙完没有,忙完了来一起打牌!”   黎夏说:“你们玩的斗地主,不是刚好够人数。”   不知道女鬼说:“我早玩腻了,你来打吧,我看你打。”   黎夏于是跟不知道的两个女鬼朋友打起斗地主。   他老是输。   幸好是不赌钱的。   话说回来,如果赌钱赌输了的话,他要给她们真钱还是假钱?   或许烧点纸钱?   黎夏把心中疑问问出来,三个鬼都说不用烧,她们认为她们孤魂野鬼的状态很好。   摸鱼一个小时。   黎夏回保安室。   前两天下了几场雨的关系,最近天气真是越来越热了。   进了保安室黎夏就不想出来。   快到吃中饭的时间,黎夏犹豫着点个外卖,还是回墨园。   殷怀破天荒出现在保安室门口,他是一个自身自带凉气的人,站在保安室里,空调仿佛都下调了几度。   同事有些拘束,微笑跟他打招呼:“殷先生。”   殷怀微微点了一下头。   他看向黎夏:“你过来。”   什么事啊,还劳烦殷总亲自来请。   对于他的暂时性失明除了同事大惊小怪之外,殷怀居然没有很特别的疑惑,他盯着他的眼珠子,“什么时候恢复视线的?”   黎夏说:“早上。”   殷怀:“吃早餐时候还没有。”   黎夏说:“后来我出门闲逛,突然又能看见光了。”   殷怀看着他琉璃一样的眼珠子,没说话。   他没问太多。怪人怪事他见多了,有些活的好好的,第二天再见的时候突然残疾。有些残疾人,过一段时间自然康复,周围人都见怪不怪。   自称能见鬼的人,殷怀也见过不少。   因此,这人当时说能见鬼的时候,他内心毫无波澜。   至于为什么当时内心毫无波澜,还要把人留下,他没有去探究那一部分。   黎夏被带进了一间会议室。这会议室一张长桌子,零零散散坐着几个人。   几人中,殷璃殷诚黎夏是认识的。   另外两三个黎夏也面熟,大概都是殷诚的表兄弟吧。   黎夏特地看殷璃,他今天没带佛珠,身后也没有鬼。是因为大太阳天,鬼们都受不住躲阴凉的地方去了?   殷漓说:“表哥说你能看见鬼魂?”   黎夏点了下头,他的视线不自觉的飘向殷璃坐着的轮椅。   什么情况啊?上次见他不是还好好的吗?   殷诚一直留意着殷漓,见他舔了一下唇,马上把水端了过去,殷漓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水。   黎夏说:“你腿怎么了?”   殷漓没回答他这个问题,“四期在闹鬼。”   “我想请你帮忙。”殷漓说。   黎夏想起上午一起斗地主的几个女鬼,心虚地眨巴了一下眼睛。   黎夏没说话,等着殷漓自己把话说完。   原来一二三四期包括别墅区都是殷家的,物业公司现在交到了殷漓的手上。   四期闹鬼,车位商铺都卖不出去。   殷漓着急。   车位商铺卖不出去跟鬼有什么关系啦,这会的大环境就是这样的,哪里都不好卖。   黎夏挠了挠脸,不管怎么说。   殷漓给的诱惑很大。   就是给的钱多。   黎夏想要是那三个女鬼的事,应该是不难的。   要是驱鬼成功,他的不劳而获进度条又要上涨了。   之前殷怀给的大部分都转给阿浩了。   阿浩那边具体什么情况了,黎夏不太了解。   从会议室出来。   正好有电话进来,是阿浩。   黎夏接听,听说他在赌场又赢了多少,黎夏劝他:“赚的差不多就收手吧。”   阿浩不听他的,认为他杞人忧天。   说赚够多少钱,就跟他一起过好日子。言语里居然有不少情真意切。   黎夏微笑:“好哇,那你多赢一些。” 第173章 炮灰美人被大佬强宠了:“我睡你了吗?”   黎夏坐在床上,翻阅历年来整个小区出现过的死者的信息,自杀的,病死的,意外死亡的……小区建成的时间并不长,最早的一期仅仅是七八年前的事,因此林林总总过世的人并不多。   跳楼自杀的倒是有好几个,黎夏指着其中一个档案问排排站在床边的三个女鬼:“你们瞅瞅,这个自杀的有没有可能是你们其中一个。”   三个女鬼同时低下头,鬼低头跟人不一样的,鬼低头的时候像是一个‘7’字。   喜欢上黎夏身的‘不知道’女鬼说:“非要把我们送走吗?”   她声音里有一些委屈:“我们都这么熟了小尹。”   黎夏也不想啊,还不是殷漓给的多。   他付了一百万的定金,【不劳而获】进度条涨了一大截。   比之前殷怀给钱涨的快的多,黎夏问系统,系统说:“这个进度条我也琢磨不透。”   黎夏停止了追问。   他拍拍尘封的档案:“你们配合我,我还带你们去吃好吃的,去玩好玩的。”   ‘不知道’旁边的女鬼说:“好玩的可以,好诶,我想去游乐场!”   黎夏点开备忘录,打字,‘高挑女鬼想去游乐场’   ‘不知道’女鬼说:“我也想去!”   另一个跟风怪来的,“我的朋友们都去,我当然也要去。”   小意思了,游乐场嘛。   黎夏说:“那我找个时间去游乐场。等你们玩尽兴了,好好回想自己是谁,去投胎好不好。”   三个女鬼又不说话了,明显是不太情愿。   黎夏也不急,他打语音给陈嫂:“陈嫂,早餐好了吗?”   三个鬼听到早餐两个字,都咽口水。   你看我,我看你。   都想上黎夏的身。   陈嫂说了几样已经可以吃的,基本都是广式的早点,黎夏挑了几样说:“送到我房间。”   他的房间不就是殷总的房间,陈嫂语气犹豫:“先生不让在房间吃东西。”   黎夏看着窗外面蒙蒙亮的天色,这么早,天还没有亮呢,鸟叫声,蝉鸣声。   一浪高过一浪。   黎夏说:“他又不在。”   差不多是他话音落下,房门被推开,殷怀走了进来。他没看床上坐着的人,解开衬衫的一个纽扣,往更衣室走。   黎夏也无视他的存在,跟陈嫂撒娇:“好嘛好嘛,我快饿死了。”   殷怀才刚推开衣柜玻璃门,听到外面黏黏糊糊的说话声,心里很细微地颤了一下,他不太理解的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胸口。   黎夏跟三个鬼商量,“你们想吃什么,排好队,一个一个上我的身。吃完一个就换另外一个上。”   三个女鬼都点头,高挑女鬼说:“让‘不知道’先吧,她很饿。”   黎夏点头。   多好的鬼啊,还互相礼让。   早点送进房里的时候,外面已经天光大亮了。   蝉叫声弱了一些,鸟叫声高亢。   黎夏从床上挪步到早餐桌边,他问系统:“蝉为什么叫的那么早啊?”   系统默了几秒钟,还是回答了他:“它在求偶,蝉多了,竞争就激烈。”   黎夏夹了个水晶饺塞进嘴里:“就是卷嘛。”   没想到当个蝉也要卷。   后脖颈被人捏了下,那力道有些重:“谁准你在房间吃东西的。”   黎夏扭着身体躲开他的手,他声音含糊:“我饿了。”   殷怀没说饿了到餐厅去吃的话,只是居高临下的俯视他,双眼目光沉沉,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黎夏才不管他在想什么,他提自己的要求,“明天我休假,我要去游乐场。你送我!”   殷怀仍旧面无表情。   黎夏:“我是你的人,你送送我怎么了。”   殷怀:“哦,我的人。”   黎夏:“是啊,你的人。”   殷怀在更衣室换了一套休闲装,休闲装只是中和了一下他的冷,实际跟他待久了还是冻人。   殷怀:“我睡你了吗?”   黎夏嘀咕:“难道你不想?还不是因为你不行。”   后脖颈又被捏住了。   体温偏高又宽大的手掌在那很细微的揉捏了一下,“再口不泽言,你就去床上给我表演。”   谁大早上要表演那种事啦。   黎夏闭嘴了,因为殷怀的靠近,‘不知道’女鬼在他身体里瑟瑟发抖。   黎夏吃皮蛋瘦肉粥的时候,她都没有尝到味道。   黎夏驱赶身边的人:“你走远一点,我身上的鬼怕你。”   殷怀明显的脸沉了几分。   .   黎夏琢磨着什么时候去游乐场,今天墨园来了挺多人的,听得到下面声音嘈杂。   二楼没有主人的允许,没人上来的。   二楼大厅出来,有个宽大的休闲区域。   黎夏一个人坐在这里,吃完早餐有些昏昏欲睡。   三个鬼也吃饱了,正在一边打牌,这次不是斗地主,是火车接龙。   黎夏看着有意思,也加入了牌局。   殷城在后面站了挺久了,看着青年的背影,一个人玩牌似乎也玩的挺开心的。   他正想在旁边的凳子坐下,黎夏撩起眼皮:“这张凳子坐着鬼。”   殷城:“……”   殷城向来是不信什么有鬼的,但是殷漓认为是闹鬼,这人身上种种怪异现象,也像是有鬼。   殷城:“你跟鬼打牌。”   黎夏:“是呀。”   殷城无话可说了。   黎夏想起一个事,“你弟怎么突然坐轮椅了,上次见他还好好的。”   殷城说:“就是突然就不能走了,医生也查不出原因。”   黎夏捏着牌,心想不知道跟他背后那个鬼有没有关系。   殷城:“你认为是鬼?”   黎夏说:“上次我见到他背后有个鬼。”   殷城:“找大师驱鬼了,大师说鬼已经走了,但是他的腿没有恢复,还是要坐轮椅。”   殷城说着目光有些许的忧虑。   黎夏心想,兄弟情深。   “下面举办什么宴会?”   殷城靠在一张躺椅上,“表哥的发小要出国,聚一聚送他。”   黎夏敏感从殷城的表述中辨认出这个发小不是简单的人物。   殷城说:“表哥跟他小时候指过婚。”   黎夏问心中的疑问:“你表哥结婚了吗?”   “没有。”   殷城:“他就你一个。”   黎夏:“……”   他该怎么跟殷城描述他跟殷怀的关系呢。   黎夏失明挺长一段时间,突然又能看见。一些有心人好奇的凑上来。有人偷摸上来找他,言语间有一些调戏,于是黎夏眼睁睁看着高挑女鬼上了他的身,女鬼驱使着他爬上围栏跳楼。   黎夏都来不及阻止,这人已经翻越围墙跳下去了。   幸好是二楼,这人只是腿脚骨折。   第二天上的晚班,白天就有时间出发去游乐场。   黎夏坐在殷怀的车里,车里有一股淡淡的熏香,这种大热天,座椅冰冰凉凉的。黎夏舒服的往后靠,外面真是太热了,好多天没下雨了。   殷怀面无表情,看着是闭着眼睛在休息。   黎夏瞥他一眼,装什么深沉啊。   主管给他发信息,“小尹,你还记得上次你找的那个别墅的前房主吗?”   黎夏回语音:“嗯。怎么了?”   “那个房主的老婆跳楼了。”   黎夏眼睛微微睁大,他记得他上一个支线任务,是给老大爷找他儿子。要他儿子离婚来着。结果他儿子说孩子还小,长大以后再离。   难道后面,他儿子真回去跟老婆离婚了。   所以导致她跳楼?   主管也是挺八卦的,说听说是两口子吵架,吵着吵着就跳了。   好在楼层不高,没死人。   黎夏后背贴着冰凉的座椅,内心有些沉重。   主管聊完了,话题岔开道:“你忙什么?出去喝一杯。”   黎夏下意识看向边上的人,见殷怀冷冷看着他,已经不知道是看了多久。让黎夏有种出轨被抓包的感觉。   黎夏:“看什么!?”   殷怀收回视线,又闭上眼睛了。 第174章 炮灰美人被大佬强宠了:“给你看啊。”   “玩漂流吗小帅哥?”   黎夏站在漂流站前面,三个鬼在他身边排排站。她们商量好了,先让‘不知道’玩。   漂流的伐艇一个人可以玩,但最好是两个人。   黎夏看向身边的男人,“你跟我一起玩。”   殷怀有些不耐烦的瞥他:“你自己玩。”   “你看到上面的要求没有,需要两个人一起。”   殷怀:“我们是两个人吗?你身上不是还有个鬼?”   黎夏:“那我们三个一起玩。”   殷怀最终还是同意了。   开始下着一点小雨,上皮伐艇的时候,黎夏感觉周身都凉凉的,窝在皮伐艇的其中一个洞洞中坐好。黎夏问对面腰背挺直很正经坐着的殷怀。   他没话找话:“冷不冷,殷总。”   殷总撩起眼皮看他,脸上的表情是没功夫跟你扯闲篇。   并不是激流勇进的那种漂流,是很和缓的,漂的很慢很慢,天上又下着小雨,黎夏感觉自己有些冻到了,拿手机按开相机照照,嘴唇都冷的有些乌黑。   当然,也可能是‘不知道’鬼在他身上的缘故。   漂流的人很多,大多都是亲子,父亲跟儿子一起,母亲带着小孩一起,也有一家三口的。   他们都划的挺快的,一个个从他们的皮筏艇经过。   殷怀原本绷着一张脸的,之后主动拿起了小小的船桨,皮筏艇的速度一下子快起来。   黎夏看他这么卖力,说:“我们不急啊。”   殷怀没理他。   黎夏往后躺,看着顶上的天空,雨滴一滴一滴滴在他脸上。   冰冰凉凉的。   他问身上的女鬼:“好玩吗?”   女鬼说:“太好玩了,我好像从来没玩过这个东西。”   黎夏公平公正的说:“等会换你的朋友玩。”   即使是拿着船桨划,速度也是慢,将近四十分钟才漂流完一次。虽然沿途的风光是挺美的,但是坐着个低气压的殷怀,黎夏难得的感觉到一点煎熬。   让高挑女鬼上身,再漂流一次的时候,黎夏对殷怀说:“不用你了,你去玩别的吧。”   殷怀没换泳衣,他身上穿着的一身休闲装湿湿的。   但是整个人并不显得狼狈。   又高又帅的站在边上,有一种压迫的美感。   殷怀说:“你自己划不动。”   黎夏心想划不动就划不动了,只是躺着也是可以到终点的。但是他没说这句话,因为他察觉到殷怀就是自己想玩。   黎夏眼珠子转转,准备再次坐皮筏艇的时候,小声嘀咕:“你小时候是不是没怎么玩过这些东西啊。”   殷怀说:“是是是,我小时候好可怜,除了学习。很多玩乐的都没碰过,游乐场也很少玩。”   黎夏听出他语气里的讽刺,但是顺着他的话啧啧出声:“是可怜。”   “那你玩开心一点。你们都玩开心一点。”   黎夏说的你们当然包括上他身的鬼了。   第二次漂流,殷怀有经验了,只是花了二十分钟就到终点了,第三次漂流也是。   从皮筏艇下来的时候,黎夏腰都酸痛了。   他站一边揉腰,一个青年微笑着靠近,“这漂流好玩吗?”   黎夏说:“还不错。”   青年脸上挂着微笑,开门见山:“能加个微信吗?”   黎夏没出声,他脸色白白的,嘴唇冷的有些乌黑。   青年说:“是不是冻到了,我给你买杯热饮。你等我。”   没一会他拿着热饮过来,黎夏也没客气。   接过了喝。   青年微笑着站在一边:“味道怎么样?”   黎夏:“好喝。”   【不劳而获】进度条悄咪咪的往前涨了一些,黎夏敏感的发现上涨速度比刚穿过来快一些。黎夏找系统:“什么情况啊?”   系统:“是我调的,放宽对你的要求了。”   黎夏感激:“谢谢谢谢。”   他想试验新的进度条,对着青年颐指气使:“我还想吃鱼蛋。”   “鱼蛋吗?我给你买。”   没一会,黎夏手上就多了一碗鱼蛋,呼呼冒着热气。   黎夏喝了两口汤,身上的那股寒气消散了一些,现在他身体里住着的是‘不知道’。‘不知道’最喜欢吃东西,只要黎夏吃到好的,她在他身体里就很活跃。   殷怀过来了,他换了一套干爽的衣服,不打算再下水。   殷怀脸色沉了几分,“好吃吗?”   黎夏:“好吃啊。”   殷怀:“你就这么饿,什么人给的东西都吃。”   黎夏眨巴眼睛,又戳了一个鱼丸塞嘴里。   那青年察觉到气氛的不对,但是他也没怂了走,他走到黎夏身边,“是我请他吃的,有什么问题吗?”   殷怀瞥他一眼。   只是一眼,青年感觉后脊背发凉。   殷怀都不用喊王三王五,两人自动自觉把青年‘请’走了。   青年被拖着走,边走边说:“现在是法制社会,你们想干什么!?”   没人回答他。   黎夏被塞了好几种吃的喝的,有鱼蛋有肉丸,还有好几种粉面。殷怀说:“吃。吃个够。”   那么多,黎夏哪里吃的完。   他每一样都少少的吃一点,即使是这样,身上的鬼已经感觉很满足。   .   黎夏到第一个支线任务的家里去看望跳楼的女主人。   女主人看到他比较激动,“你还来干什么?”   黎夏也没有想到他的任务最终会变成这种局面,他坐在她床边,没有说什么辩解的话。只是道歉:“对不起。”   女主人知道自己是迁怒。   实际上关‘大师’什么事呢,没错,现在她认为面前的青年是一个能跟鬼沟通的大师。   女主人说:“我公公说的是片面之词。小孩是我自己一手带大的,他过来都不到两个月,天天到外面跟人打牌,我受不了小孩在那种乌烟瘴气的环境,才跟他吵架。并不是他说的,他兢兢业业带了很多年的小孩。”   是这样啊。   黎夏心里更愧疚了。   留了一叠钱,黎夏从他们家里出来。   回墨园的路上一直就闷闷不乐的。   殷怀看他:“做这死人脸给谁看?”   黎夏扭头看他,微笑:“给你看啊。”   殷怀说:“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她要跳楼关你什么事。”   黎夏说:“殷先生,你讲俗语的样子好不一样哦。”   黎夏被丢在路边。   车子咻一下开走了,黎夏挠挠鼻子,看到路边有个大爷在卖糯米糍。于是花五块钱买了一盒糯米糍。   甜甜的糖粉裹着的糯米糍,很好吃。   身体里的女鬼发出开心的尖叫。   黎夏又吃了一点路边卖的钵仔糕。   吃着吃着,他对不知道女鬼说:“不能再吃了,再吃会变成猪的。”   一辆银色的跑车停在路边,王三来接他了。   黎夏问:“我金主呢?”   你金主气的去公司上班了。 第175章 炮灰美人被大佬强宠了:献殷勤   夕阳从厨房的小窗照进来,整个案板都被染成了一片金橙色。   黎夏嘴里叼着一根碎碎冰,橘子味的,邦硬,慢吞吞地切着西红柿。西红柿圆滚滚的,红得发亮,他一刀下去,汁水渗出来,在案板上洇开一小片湿润的痕迹。   案板边上放着一个白色的大碗,里面泡着牛腩,泡出了一大碗浅红色的血水。   系统冷不丁地开口了:“终于决定讨好你的金主了?”   黎夏没理它,咔嚓咔嚓咬着嘴里的碎碎冰,继续切西红柿。   系统又说:“准备炖番茄牛腩汤?”   黎夏:“你话好多。”   系统闷闷地笑了一声,没再继续。   西红柿切完了,大小不一,有厚有薄,黎夏也不在意,把刀放下,站在厨房门口把剩下的碎碎冰咬完。   客厅里,三个鬼排排坐在沙发上,正目不转睛地看着电视。电视里播着一部动漫电影,一个巫女骑着扫把在天上飞,背景是悠扬的轻音乐,画面色调温柔。   三个鬼看得津津有味,身体微微前倾,透明的轮廓在电视光里若隐若现。   黎夏靠在厨房门框上看了它们一眼,没出声。   太阳又下去了一些,橘红色的光从窗外灌进来,充满了整个厨房,连地砖都泛着一层暖融融的光泽。窗外的风很大,那么高的楼层,知了的叫声从四面八方涌上来,一浪接一浪,铺天盖地地响着,听久了反而觉得安静。   黎夏又从冰箱里拿了一个果冻,小口小口地咬着。身后有一股阴凉的气息靠过来,比空调的冷气还要低几度。   黎夏头也没回:“想吃就上身。”   “不知道”不跟他客气,轻飘飘地挤进他身体里。黎夏打了个哆嗦,感觉脊背上一阵凉意爬上来,很快又适应了。他继续靠在门框边,在知了叫声和晚风里吃完那个果冻,然后转身走回厨房,把案板上的西红柿拢进盘子里。   锅里的水已经烧开了,咕嘟咕嘟冒着大泡。黎夏把牛腩块倒进去焯水,水面上浮起一层灰白色的沫子,他用漏勺慢慢捞干净,然后把牛腩捞出来放在一边。   外面的电影已经播完了,黎夏擦擦手走出去,换了一个自己喜欢看的综艺。   三个鬼排排坐在沙发上,没有抗议,也没有换台,继续沉浸在新的画面里。电视的光在客厅的墙壁上流动着,穿过它们透明的身体,在沙发靠背上投下模糊的光影。   黎夏回到厨房,锅里的水倒掉,用厨房纸擦干,重新倒油,丢了几片姜进去。油热了,滋啦一声响,姜片的边缘迅速焦黄卷曲,厨房里弥漫开一股辛辣的香气,被窗外的晚风一吹,整个厨房都活了过来。   把西红柿倒进锅里,翻炒了几下,番茄的酸甜味一下子就炸开了。西红柿在热油里翻腾着,慢慢变软出汁,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细密的小泡。   焯好水的牛腩块倒进去,翻炒几下,让每一块都均匀地裹上番茄汁,然后倒了足够没过所有食材的热水。   盖上锅盖,把火调小,炖着。   黎夏靠在灶台边,泡一杯同事姐姐给的花茶。客厅没开灯,外面夕阳的光比屋里亮多了,电视的光在客厅的墙壁流动着,穿透三个透明的鬼影。   半山腰的酒店里,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殷怀坐在行政走廊的沙发上,面前站着酒店的经理,正低声汇报工作。   “……下周有一个企业会议团预定了三楼宴会厅,还需要您签字确认场地布置方案……”   殷怀听着,目光落在窗外。   窗外种着几棵棕榈树,叶片在夜风里微微晃动,轮廓模糊,像一幅没干透的水墨画。   酒店经理合上文件夹的时候,殷怀的视线还停在窗外。   “殷总?”   殷怀收回目光,点了点头:“就按你说的办。明天上午我再确认一次。”   经理转身离开了,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殷怀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殷怀站起来,走到窗边,往下看了看。酒店坐落在半山腰,这会园子里只有鸡蛋花是花期,白日里红的白的粉的花簇拥在一起,夜晚看不清颜色,只看到那些低垂的枝条在风里轻轻晃动。   风吹进来,带着一点花香,还有竹叶的沙沙声。离酒店不远的地方是一片竹林,风穿过竹林的声音很轻很密,像无数人在低声说话。   殷怀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到沙发上坐下。   过了一会儿,助理过来了,轻声问:“殷总,今晚怎么安排?”   殷怀看了一眼窗外:“就住这儿吧。”   助理点点头,又问:“用餐安排呢?酒店中餐?”   殷怀:“送点水果就好。”   助理没有多问,应了一声后退了出去。   黎夏是突然惊醒的。   他猛地坐直,脑袋撞在旁边的柜门上,一阵头晕眼花。他顾不上疼,赶紧看向灶台。   锅盖边缘冒着白色的蒸汽,但那种香气已经不对了,有一股明显的焦糊味。   黎夏手忙脚乱地扑过去关火,太急了,手指还被锅沿烫了一下,痛得他倒吸一口凉气。他也顾不上处理,连忙揭开锅盖——   锅里的汤汁已经收得几乎见底,牛腩的边缘有些焦黄,贴着锅底的几块甚至有点发黑,但整体看起来还能吃。   黎夏用锅铲戳了一小块,吹了吹,放进嘴里尝了尝:“……还行。就是炖过头了,底有点焦,但上面的还能吃。”   系统幽幽地在他脑子里响起来:难得献一次殷勤……   黎夏动作顿了一下,低头看着那锅卖相不太好的牛腩:“怎么不早叫我?”   系统无辜道:我叫了。你睡太沉了,没听见。   “系统,”黎夏边换鞋边问,“殷怀现在在哪?”   系统:在酒店。半山腰那家,他集团旗下的。定位显示他在木屋的房间里,已经准备就寝了。   黎夏的动作停了一下:“几点了?”   系统:晚上十一点零九分。   黎夏:“……这个点送饭,是不是有点神经病。”   系统:“有点。”   黎夏:“做都做了。”   .   黎夏沿着小道往前走,今晚月亮很白,敞亮的,跟大白天一样,酒店的客房是木屋样式的,木屋和木屋之间隔着一些距离,被花木和竹林自然的隔开。   助理在前面带路,他迟疑的停下,“殷总应该已经休息了。”   黎夏:“你带你的路就是了。”   助理知道他的身份,也不敢多言。   走到一栋木屋前,助理停下来,侧身示意了一下:“就是这里,殷总在里面。”   门缝里透出暖黄色的光,很淡,像是只开了一盏床头灯。他点了点头,助理没有多留,转身沿着来路走了回去,脚步声在石板路上渐渐远了,最后消失在竹林的风声里。   黎夏站在门外,抬手刚想敲,指尖碰到门板的时候却轻轻推了一下——门没有锁,虚掩着,顺着他的力道无声地开了一条缝。   浴室的方向传来水声——淅淅沥沥的,模糊的,隔着门板听不真切,但能确定里面有人。   黎夏站在玄关处,看了一眼手里的饭盒,又看了一眼浴室那扇磨砂玻璃门,水声还在继续。他轻手轻脚地走进去,把饭盒放在旁边的桌子上。   他直起身,左右看了看这间屋子。木屋不大,但布置得很舒服,原木色的墙壁,灰色的布艺沙发,地上铺着一块浅色的地毯。床上铺着白色的床品,枕头看起来软乎乎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黎夏打了个哈欠。   他本来只是想在沙发上坐一会儿的。真的。   来之前喝了一点酒,这会酒劲上来了,黎夏歪在沙发上睡了过去。   浴室里的水声停了。   过了一会儿,门被打开了,一阵温热的水汽涌出来,裹着沐浴露清淡的香气。殷怀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浴袍走出来,头发上还滴着水,他用毛巾随意地擦了擦,然后抬起了目光。   他看到了桌子上的那个布袋饭盒。   他顿了一下。然后又看到了沙发上躺着的人。   这人侧躺在沙发的一边,鞋子没脱,歪歪斜斜的,像是倒下去的那一刻就已经睡着了。他的呼吸很均匀,胸口微微起伏着,头发散在白色的枕头上,被暖黄色的灯光镀上了一层柔软的光晕。   殷怀站在床边,手里还握着毛巾,水珠从他的发梢滑下来,沿着颈侧落进浴袍的领口里。他没有动,也没有出声。   低头看着床上睡着的人。 第176章 炮灰美人被大佬强宠了:又揪又揉   月光敞亮,铺了一桌子白。   殷怀坐在窗前,饭盒摊开,筷子夹起一块牛腩放进嘴里。   焦味在打开盖子的时候就闻到了,还夹起来吃也不知道是什么心态!   还把它一口一口给吃完了。   把汤也喝完了。   怪助理吧,怪助理只送了点水果,没给送吃的。   吃完喝完把饭盒洗干净装布袋子里,殷怀又在昏睡青年的沙发前面站了一会。   手伸出来,在躺着的人衣领上很轻的拨弄了一下。   衬衫扣子滑开,指尖触碰到滑腻的皮肤。   情绪都藏在垂着睫毛的眼底里,殷怀把手收了回来。   歪在靠垫上的人,呼吸沉沉的,月光照着他的半边脸。殷怀没动,就那么站着看了几秒,然后转身出了门。   园子里很静,两边的竹叶垂下来,风一过,沙沙的响。高大的身影沿着小路走,步子不紧不慢。   殷怀感觉边上似乎是有个人,步伐稍稍慢他半步,于是他也走慢了些,走了二十多分钟,遇到两拨住客,都是夫妻或者情侣,在月光下散步。   殷怀往回走,边上的人也往回走。   近些年常有这个感觉,仿佛上一世或者什么时候,他跟这个人就常在月下行走,从青年走到中年,从中年走到老年……   那本来是模糊的青年模样。   如今那模样渐渐具体,变成了躺在沙发上的人的样子,殷怀扭头,边上的影子散的无影无踪,哪有什么人。   回到木屋,他做了一件自己都看不懂的事。   伸手把睡熟的人扣子解开了。   ……   ……   黎夏醒来的时候,感觉上半身麻麻的,以为是自己睡姿不当造成的。   艰难的翻了个身,入目是殷怀熟睡的脸。   什么时候到床上来的!   又什么时候同床共枕的!   衣服呢?他记得他穿着衣服睡的啊。黎夏坐起身,丝绸一般的被子从他身上滑下。   黎夏:“系统,他怎么我了?”   系统一本正经把殷怀走进木屋,伸手解他衬衣的扣子,又揪……   黎夏喊打住:“倒也不用这么详细!”   又揪又揉啊,难怪麻麻的痛意。   没什么羞愤的情绪。   床上这位本来就是他的金主。   *   凌晨四点半,包房里灯火通明,烟味、酒味、香水味混成一团粘在空气里。   阿浩靠坐在沙发上,领口解开两颗扣子,脸喝的通红,说话的时候舌头有点大。茶几上摆了一排空酒瓶,果盘没怎么动,瓜子撒了一地。   “……我老婆……”他拿手指点了点手机,“一个电话就过来。”   旁边的人起哄:“你倒是打啊。”   “急什么。”阿浩笑了下,脸上的醉意更深了。   另一个朋友从洗手间回来,路过前台的时候看了一眼,坐下来凑近他耳边说了一句什么。阿浩脸上的笑顿了一下,掏出手机翻了翻余额,又锁了屏。   那人又说了句什么。   阿浩罢了罢手:“不急。”   他站起来走了一圈,在包房里转悠,拿起话筒唱了半句又放下了。几个朋友互相看了一眼,没说话,有人低头玩手机,有人继续倒酒。   阿浩站在包房角落里,把手机掏出来,翻到那个熟悉的号码,拇指在上面停了一下,然后按了下去。   电话接通了,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扬起来:“喂,小尹。”   他走回沙发中间坐下,翘起腿,当着所有人的面开了免提。   “我这边有点事,你给我送点钱过来呗。”   旁边有人吹了声口哨。   阿浩笑了,往沙发靠背上一倒,对着手机说:“我在金鼎,三楼V08。给你发定位。”   黎夏背对着床,手机贴在耳边,没吭声。阿浩在电话那头说话,声音从听筒里漏出来,免提开着,在寂静里显得格外清楚。   “……我这边几个朋友,就等你来了,你到了给我电话,我下去接你……”   电话里翻来覆去就那几句。   黎夏微微笑了笑:“好哇。”   已经察觉到身后靠上来一个人了,带着凛冽的气息。   手机身后人抽走的时候,黎夏跟系统说话:“感觉阿浩要全剧终了呢。”   系统:“……”   黎夏手指挠了挠耳后,转身微笑:“殷先生。”   殷怀把电话挂掉了。   .   “后来呢,后来呢!”   三个女鬼站在黎夏身后,急切的想知道电话挂掉的后续。   黎夏把一根玉米掰成三小截丢进汤锅里。   胡萝卜玉米排骨汤,排骨已经煮了很久了,玉米胡萝卜放进去没一会,厨房里弥漫着淡淡的甜香,“不知道”咽了咽口水。   黎夏拿勺子搅了搅汤锅,“后来我回去睡了,天亮醒来,也没看到他,就回来了。”   高挑女鬼说:“阿浩到底全剧终没有呢?”   黎夏摇了摇头。   门铃响了。   黎夏喊:“披萨来了,谁去拿。”   三个鬼你看我,我看你。   黎夏:“抱歉,忘了你们是鬼了。”   黎夏把玉米胡萝卜排骨汤端上桌,三个鬼围着桌子飘着,披萨盒子摊开在茶几上。   "不知道"吸了吸鼻子:"好香。"   高挑女鬼说:"有芝士。"   黎夏撕了一块披萨塞嘴里,又舀了一勺甜汤喝着,电视里放着综艺,笑得很大声。三个鬼挨个上他的身,吃的很满足。   黎夏感觉自己一个人,过得比一屋子人还热闹。   门铃又响了。   黎夏嘴里还嚼着披萨,含含糊糊喊了声:"谁啊——"   没人应。   他站起来擦了擦手,一边往外走一边嘀咕:"还点了什么别的吗?我记着就点了披萨啊……哦,对,还有水果。"   拉开门。   门口地上放着袋水果,袋子系得整整齐齐。   快递员已经走了,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顶灯亮着。   黎夏弯腰去提水果。   一抬头。   殷怀站在门外两三步远的地方。   屋里综艺的笑声从敞开的门淌出来,夹杂着鬼们叽叽喳喳催他快回来的声音。黎夏往后看了一眼,又把头转回来。   "殷总……你吃饭没。"   三个鬼本来团团围在桌边,门打开的瞬间已经飘到了墙角,挤成一排,连"不知道"都闭了嘴,透明轮廓紧紧贴着墙壁。   黎夏把水果放在餐桌上,回头看了它们一眼,没说话。   做饭的时候就出了一身汗了,刚喝了热汤,细细密密的汗顺着后背往下流,黎夏往浴室走,“你坐,我先洗把脸。”   浴室昏暗,傍晚的光从小窗照进来,黎夏拧开水龙头,冷水砸在手心里溅开,他弯腰往脸上扑了两捧,水顺着手腕流进袖口。   黎夏抬起头看着镜子,“我有个想法。”   系统提防他作妖的警惕声,“什么?”   黎夏没回系统,他很夸张的哎呀一声。   是痛呼的声音,顺手把台面上的牙刷杯碰倒两个,叮铃铛啷一阵响。   浴室门口很快出现一个人,“怎么了。”   黎夏摸摸额头不存在的包,“磕到脑袋了。”   殷怀皱眉,伸手捏住他下巴往上抬,眼神里是“你傻子”吗?   他很不耐烦的认真看,“哪里?”   黎夏指给他看。   殷怀接过他手上的毛巾去擦的时候,他整张脸皱起来,擦过额头的动作马上就轻了。   系统:“……” 第177章 炮灰美人被大佬强宠了:“扔了吧,我给你买新的。”\n   “什么味啊?”黎夏鼻子动动。   殷怀大跨步走出浴室。   忘记关火,厨房里的汤烧糊了。   黎夏:“真服了。”   黎夏怪系统不提醒。系统不背这个锅,“本系统看戏看迷糊了。”   黎夏:“我这算什么?你什么没看过啊。”   系统:“倒也是。”   黎夏好奇:“你跟我说说,你都看过什么?”   系统:“你能想象出来的,我都看过,想象不出来的,也看过。”   黎夏羡慕了,觉得系统这个工作挺好的。   浴室里旖旎的氛围一扫而空。把剩下的披萨吃完,问过屋里另一个人了,说不吃。   剩下的小碗汤也喝掉,晚餐算是解决了。   电视里综艺节目还在播,屋子里吵吵闹闹的,有一种阳气很足的感觉。当然屋子里阳气最足的存在不是综艺节目,是殷总。   黎夏这么想就这么说了:“感觉你阳气重重的,跟冬天小太阳似的。”   殷怀没接话,叼上一根烟在阳台抽上。黎夏没话找话,“你抽烟啊。”   殷怀:“这房子谁的。”   当然不是原主自己买的,是租的。原主为了攀高枝可是下了血本了。   谁承想,还真攀上了呢。高枝现在就在这租的房子里,黎夏对现状很满意,感觉任务完成指日可待。   黎夏说租的之后,殷怀继续抽自己的烟。   黎夏:“……”   作为金主这个时候不应该大手一挥把房子买了送给小情人。   黎夏厚着脸皮:“房东说准备卖了。”   他翻朋友圈给金主看,“你看看,房东急出呢,比市场价便宜二十多万。”   殷怀又抽一口烟:“嗯。”   三个鬼在旁边都听笑了。黎夏恼羞成怒瞪了她们一眼!   殷怀:“窗帘那里有什么,一直看。”   三个鬼咻一下飘走了。飘到了隔壁房间,三张鬼脸贴着房间的窗户,继续看戏!   开玩笑,这么好看的戏,现在不多见了。比电视里面的网剧好看多了。   黎夏锲而不舍的划拉着房东的朋友圈,殷怀眼睫毛压下来,看着凑近的人,闻到一股玉米的甜香。   给你买!!!   三个字差点就脱口而出。   也不是不能买,就是不想轻易如他的意,也不知道是什么心思。   黎夏斜眼瞪他,殷怀直视他的脸,“怎么?”   太难了。   算了。   黎夏收了手机,进厨房洗锅!   系统:“就你这样的,任务完成希望渺茫。”   黎夏没理他,拿钢丝球咔咔咔擦着锅底。嘴里嘀嘀咕咕,“烦死了,我这新买的锅!”   擦了十多分钟,手都酸了。锅底还有一大块黑的。   殷怀站厨房门口,“扔了吧,我给你买新的。”   黎夏马上扭头:“你买!”   殷怀:“……”   黎夏跟吵着父母买糖的小孩一样,要殷怀打开购物网站,马上买!   慢两秒都不行。   殷怀在他的注视下打开了购物网站,随手把一个两千多的锅加入了购物车。   黎夏下巴几乎挨着他的手机屏幕,紧张的看着他付款。   跳出来输入地址。   黎夏嘴角含笑:“我来我来。”   他那锅拼多多二十块买的,烧糊了,意外得一个两千的锅。不劳而获进度条蹭又涨了一截。   系统:“你该感谢感谢本系统。要不是本系统给你调了进度条,两千也只是杯水车薪!”   黎夏不理系统。   他得寸进尺的卖惨:“房东真的在卖房,前几天带了一波人来看房,当时我午休呢,睡的迷迷糊糊起来开门给他们参观房子,你说烦不烦。”   殷怀:“烦。”   黎夏:“是啊,烦死了。”   然后呢。   说啊。   黎夏看着一个烦之后,就没话了的人。他现在想把人轰出去。   都滚都滚。   别打扰我看综艺。黎夏打呵欠,送客,“明天还要上班呢,我今天要早点睡。”   被轰出来的殷总无声的笑了笑,伸手按电梯。   *   殷漓坐在轮椅上,面朝窗户。窗外的凤凰树,叶子被风吹得翻来覆去,光斑在地上跳。   殷城站在他身后,手搭在轮椅靠背上。   医生刚才出去了,复诊报告摊在桌上。诊室里很安静,走廊里有护士推车经过的轱辘声。   “刚才陈主任说,恢复情况比预期好。”   殷漓没反应。   “殷漓。”   “我听见了。”   殷城蹲下来,正对着他,把报告拿起来翻了翻,又放下。他伸手去碰殷漓膝盖上的毯子,被殷漓避开了。   “医生说继续康复训练……”   "我知道。"   “你得做。不然肌肉萎缩……”   “我说我知道。”   殷城顿了一下,没再往下说。   殷漓把轮椅转过来,正对着他哥。他瘦了一圈,颧骨比以前明显,眼窝陷下去一点,整个人缩在轮椅里,像被人削薄了一层。   怪就怪在他这个残疾是突发性的,没有发生什么车祸,意外,有一天睡觉醒来,小腿以下突然就没有了知觉。   车位卖不出去闹鬼只是个幌子,殷漓只是想试试尹曼青的本事!   在此之前他已经请过好几个道士驱鬼了。   没有效果。找尹曼青是死马当活马医!   殷漓坐在轮椅里,翻着手机里尹曼青的朋友圈。最新一条是半小时前发的,配图是一锅烧糊的排骨汤,文案写着"真服了"。   他把手机扣在膝盖上,抬头看窗外。   殷城在旁边站着,看他脸色。   “他到底行不行。”殷漓问。   过了几秒,他低头把手机又翻过来,盯着那张烧糊的锅底看了一会,然后关了屏幕。   “算了。”他说,“再看吧。”   黎夏不知道殷漓那边的弯弯道道。   早上十一点多了,他还在家里刷锅。   虽然买了一个两千多的锅,二十块的锅他不打算扔掉的。等两千的锅到了,转手在咸鱼出掉!   烧焦的锅洗出来了,一样用。   黎夏感觉自己挺会过日子。   十二点到保安室交接班。今天还是巡逻,有业主投诉楼下一个音乐培训店扰民,为了招揽顾客,一大早在室外演奏,演奏几个小时了,眼看午觉时间到了,那边电子琴声音还高高低低的呢。   其实这个时间点,也不是晚上九点十点,算不上什么扰民。   但是接到投诉就得管,不然要被业主投诉不作为的。   黎夏到了现场先拍了照片,好言好语问店主什么时候结束。   店主态度也不怎么好。黎夏顶着大太阳劝了二十多分钟,很苦命的把店主劝的收摊。   回保安室吹空调。   ……   晚上黎夏被殷怀一个电话喊回墨园。对黎夏来说,住哪里都差不多。   住墨园还不用自己煮饭,陈嫂煮的什么都好吃。   好吃是好吃,夜里十一点准备睡觉了,黎夏又作妖,“我想吃螺蛳粉。”   殷怀:“这个点吃什么东西。”   黎夏不管,按开手机点外卖。一碗螺蛳粉他也想薅,伸手要殷怀的手机,“你手机给我点!”   殷怀已经半躺在床上了,“不准吃。”   黎夏才不管,金主不让他点,他让主管点。没承想这个点,殷诚给他发信息,问他睡了没有,在哪里?   黎夏顺手让殷诚给他点,那边二话不说给点了个豪华版螺蛳粉,填地址的时候知道是送往墨园。   殷诚心虚:“你跟表哥在一起啊?”   黎夏:“我在他房里。”   殷诚想撤回一个螺蛳粉,已经来不及了。点都点了。   殷漓靠着床头,手机扔在一边,百无聊赖地翻着康复手册。殷城坐在旁边沙发上,低头戳屏幕,指尖动得挺勤快。   殷漓瞥了他哥一眼,没过问。过了几分钟又瞥一眼,殷城还在戳,嘴角还动了一下,像是在笑又没彻底展开的样子。   “跟谁聊呢。”殷漓开口。   殷城头没抬:“没谁。”   殷漓把他上上下下看了一遍:“没谁你对着屏幕笑什么。”   殷城抬起头,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膝盖上,停顿了一两秒才说:“尹曼青。”   殷漓从康复手册上抬起眼:“聊驱鬼的事?”   “……嗯。”殷城摸了摸鼻子,“算是吧。”   算是吧,他自己也不知道算什么。本来只是顺手给他点了个螺蛳粉,结果两个人顺着就聊开了,殷诚后知后觉尹曼青在表哥房里……跟他聊天……   心里不知道怎么的过了一下小电。   殷漓看着他哥的表情变化:“他回你什么?”   “没,他问墨园是不是没点过外卖。我说当然点过。”   殷漓莫名其妙:“这是什么值得开心的事吗?你笑什么。”   殷诚愣了一下,“你少管我的事!”   他拿起手机走出了房间。   殷怀合着眼帘睡过去一会了,猛然醒来。   房里一股浓重的酸臭味,他走到桌前吃粉的青年背后,沉声问:“谁给你点的?”   按他对他的了解,这碗臭的不能要的东西就不可能是他自己点的。   黎夏说:“殷诚给点的。”   殷怀脸色更难看了,“谁准他给你点的。”   黎夏:“有那味了。”   系统:“什么味,螺蛳粉味。”   黎夏:“二十年前古早霸总味。” 第178章 炮灰美人被大佬强宠了:理所当然   黎夏吸了一口粉,他吃着吃着回头看了一眼。   殷怀还站在他身后,表情说不上难看,但也不好看。   黎夏把嘴里的粉咽下去,把碗往旁边挪了挪,腾出一点桌面空间,诚恳地说:"你要不要尝一口。"   殷怀:"拿走。"   "真的很香。"   实在太臭了。   殷怀气的……走出了房间……还把枕头带走了。   黎夏疑惑:“另一个房间是没有一样的枕头吗?”   “跟老夫老妻吵架要分房睡一样。”三个鬼围了上来,不知道说。   高挑女鬼附和:“谁说不是呢。”   *   门铃响了两声,殷怀站在黎夏旁边,手搭在他后腰上,轻轻推了一下。   门开了,里头一股汤的香气涌出来,热腾腾的,带着药材和肉的醇厚味道。一个中年女人围着围裙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汤勺,看见殷怀笑了一下,又看见旁边的黎夏,笑意更深了。   “来了,快进来。”   旁边阿姨已经拿了拖鞋摆在玄关,黎夏低头换鞋,挺直腰杆,规规矩矩地喊了一声:"阿姨好。"   “好好好。”她打量了他一下,笑着说:“进来坐。”   进门的时候就听到有小孩的声音了,到了客厅,黎夏看到一个玩飞机的小男孩。   小男孩玩的入神,嘴里叽叽咕咕的,眼角的余光瞥到两个人,他把飞机一放,跑了过来,整个在殷怀面前跳,“哥!”   兄友弟恭!   黎夏看着这场景更好奇了,殷怀居然有这么小的弟弟,看着也就八九岁。   殷怀妈妈喊他们先喝汤,忙着给他们盛汤。转头又进厨房忙。   客厅电视开着,新闻里正播着台风消息,说什么“风球”预计两天后登陆,提醒市民注意防范。   黎夏喝了一口汤,眼睛看着电视屏幕,又看了一眼窗外。来的时候天还挺平静的,这会瞧着也没什么动静。但新闻里那个台风路径图红红黄黄的,看着有点唬人。   小孩端着碗坐在一边,筷子戳着碗里的肉,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着:“台风要来了,不用上学了。”   黎夏闻言笑笑,问系统:“殷怀妈妈是不是再婚了?”   系统:“是的。”   会有这种猜测,是因为黎夏想到刚穿过来做任务遇到的那条摔死的狗。   黎夏:“小时候那狗是谁摔死的?他爸!?”   看妈妈的性格,不像是会干那种事的。   系统:“是的。”   黎夏心里叹口气,他朝着厨房喊,“阿姨,您也出来吃啊。”   殷怀妈妈从厨房探出头,“还有一个菜,马上好了。”   吃饭的时候,黎夏察觉到殷怀妈妈的“异常”。   “你上次说胃不太舒服,我放了一点……”   她说到一半,突然停了。   筷子悬在半空,目光落在桌面某处,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嘴角还微微张着,尾音消散在空气里,没落下来。窗外天光更暗了一些,客厅里电视还在播台风新闻,声音被调得很低,嗡嗡地响着。   黎夏咬排骨的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她。   殷怀正在喝汤,勺子伸进碗里舀了一口,不紧不慢地咽下去,神色没什么变化。   两三分钟过去了,殷怀妈妈的眼睛动了一下,像从一个很深的走神里浮上来。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筷子,又看了一眼碗里的汤。   殷怀把碗放下,声音不高不低:“妈,吃饭。”   她愣了一下,像是被提醒了什么事,点点头:“吃,吃。”   她端起碗喝了一口汤,又恢复了刚才的样子,笑着让黎夏多吃点。   黎夏低头把碗里的鸡腿吃完,余光瞟了一眼殷怀,他脸上什么情绪也看不出来。   吃完饭又坐了一会儿,殷怀妈妈说太晚了,台风天别回去了,住下吧。   黎夏看了一眼殷怀,殷怀没说什么,算是默许了。   二楼客房床铺是现成的,阿姨打开门的时候黎夏站在门口扫了一眼,床单铺得平整,空气中有股灰尘味,像是有一阵子没人仔细打扫了。   阿姨有些不好意思,说我去拿抹布擦擦,殷怀从旁边走过,说不用,又不是外人,然后径直往三楼走。黎夏跟了上去。   三楼有一间健身房,不大,一台跑步机,一面镜子墙,墙角搁着几个哑铃,落了灰。   黎夏后知后觉殷总是带他在“参观”,虽然过场有点快,参观的潦草。   “你继父呢?”黎夏问。   “出差吧。”   “出差?”   “嗯,大概。他做工程的,常年不在家。”   “阿姨再婚多久了?”   “十几年了。”殷怀语气很平,“我上中学时候的事。”   他们从楼上下来的时候,妈妈,小孩,阿姨都准备就寝了。   屋子里静悄悄的。   黎夏没意料到要留宿,没带换洗的衣服。殷怀打开客房的衣柜,找到两套睡衣。   浴室里的淋浴也有些坏,并不是说女主人不会过日子,黎夏说,“家里人少是这样的。”   系统:“听起来你很心疼他妈妈。”   黎夏:“这么明显吗?”   黎夏说:“我是感觉殷怀挺心疼妈妈的,他很乐意留宿,你发现没有。”   系统:“没发现。”   黎夏:“我感觉他挺高兴。”   系统:“没看出来。”   黎夏:“……”   黎夏洗着洗着,突然问:“你不是能看见我洗澡吧?”   系统:“我没事看你洗澡干什么。”   黎夏嘀咕:“谁知道呢?”   系统下线了。   浴室门被敲了两下,殷总上线。   黎夏透过浴室玻璃门看外面高大模糊的身影,“怎么了?”   殷怀:“里面有洗浴的东西?”   黎夏抹一把脸上的水,四周一看,窗台上放着一瓶洗面奶,手一摸是空的。   黎夏朝外面喊:“没有。”   殷怀:“那不就是了,开门。”   黎夏打开门,殷怀把沐浴露洗面奶洗发水塞他手里。   黎夏心说,趁我睡着又揪又揉的,你倒是正眼看我啊,哦,是不敢吗?   浴室门咔一声合上。   洗完了出来,靠在床头刷手机。   浴室里水声哗哗响,隔着一道磨砂玻璃门,影影绰绰的。   水声停了,门打开,一阵热气涌出来,殷怀穿着深灰色的睡衣,头发还在滴水,毛巾搭在肩上,黎夏瞥了一眼就又低头看手机。   殷怀坐到床的另一边,擦了两下头发,把毛巾搭在椅背上。   黎夏在刷短视频,听到边上的人问,“你不会还想吃螺蛳粉吧。”   黎夏其实晚餐吃得很饱了,砂锅汤灌了两碗,鸡腿也啃了两个。但平时吃宵夜吃习惯了,肚子不饿,嘴闲不住。他往下划拉视频,想了想说:“也不是不行。”   殷怀拿手机给他点,“吃完重新刷牙。”   对哦,要刷牙,黎夏:“又没那么想吃了。”   殷怀:“你就是懒得刷牙。”   不想我吃那种臭东西的不是你吗?黎夏刷到一个长视频,很催眠的样子,点了个赞等会催眠用。   站着的男人关灯,房间里陷入黑暗。   过了一会,一边的床铺陷了下去。   黎夏侧躺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正刷着一条长视频。殷怀已经躺下了,隔着一点距离,呼吸均匀。   黎夏往下划了一下,刷到一个搞笑综艺片段,这片段已经看过很多次了,每次都好笑。   看了一遍一遍又一遍,正看到第三遍的时候,他感觉到身后的床铺动了一下。   一只手从被子底下伸过来。   准确地、直接地、没有任何试探过程地——落在了他胸口上方一点的位置。   黎夏划拉屏幕的手指停了。   真服了呀!   这个动作凭什么这么理所当然啊!   原来昏睡的时候触感是另外一回事。   黎夏之前问系统“他怎么我了”,系统说又揪又揉。他当时听过了就过了,没细想。现在清醒着被人这样握住,他才明白,那跟昏睡中被碰根本不是同一种东西。   他忽然很深刻地体会到他跟床上这位是什么关系了。   他是他的情人。他是他的金主。而金主想碰你的时候,是不用跟你打招呼的。 第179章 炮灰美人被大佬强宠了:台风雨   黎夏把金主的手拍开。   殷怀:怎么?   怎么?你还好意思问。果然黑暗滋生奇怪的东西,刚刚洗澡不还不正眼看来着。   宽大的手掌又握了上来。   哎,随便吧。   黎夏点开了手机。本来想任它发展的,房门突然被敲响了。   殷怀的动作一顿,外面响起模糊的声音:“哥。”   “我想跟你睡。”   于是床上就多了个小孩。   黎夏起身到客厅喝水,又刷了一会手机。小男孩横在床中间呼呼大睡,黎夏突然睡不着了。   在客厅沙发躺了半个多小时,才有了点睡意。   殷怀出来喊他进另一个客房。   黎夏声音含糊:“就在这睡,沙发舒服。”   “那你里面一点。”   黎夏:“??”   黑暗中睁开眼睛,看着头发略有些潦草的殷总。   殷怀:“躺进去。”   真服了呀,好在沙发还挺大的。   黎夏往里面挪了挪。   妈妈大半夜上来找小儿子,客厅小灯一开,眼角余光瞥到沙发上躺着的两个人,吓一跳。   她失笑,怎么睡这啊?   不过没舍得吵醒两个人。   早上还吃了早餐才走的,走的时候殷怀妈妈笑说:“小尹,常来哈。”   黎夏笑:“好,一定。”   电视里不是说台风要来,外面倒是看着风平浪静。   车在小区门口缓缓停下,正好停在凤凰树下,树上还有一点红花,地上是落满了,混合着未干的水迹。   昨晚应该是下了一点雨的。   黎夏解开安全带,车门自动向边上开,回头朝车里的人摆了摆手算是打过招呼。   拿着手机往保安室的方向走,他今天是上早班。空气中一股潮湿的热气,南城最受不了的天气已经来了。   黎夏恍恍惚惚被人喊住。   一个男人,三十出头,穿着物业的制服,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朝青年招了招手。青年停住脚步,回头走过去,那人低头跟他说了几句,像是在交代什么事,青年点着头。   殷怀视线停在两人身上,看到青年又扭头朝他招了招手,似乎是催促他快走。   殷怀不满意啧了一声,跟司机说话:“走吧。”   下午三点早班结束,黎夏刚换下衣服,殷怀的消息就过来了。   喊他去公司,说司机会来接。   三点下班,四点又上班。   打工人命苦!   殷怀的公司很大,前台把他领上电梯。顶楼走廊静悄悄的,精英们各自坐着,有人接电话,有人低头打字,有人抱着文件匆匆路过。   殷怀在开会,把他塞进了休息室。茶几上摆着零食水果饮料,沙发够大够软,窗帘拉着,隔开外面白光。   黎夏开了一包薯片,挑了部电影看。   老片子,节奏慢,他看着看着眼皮就往下沉,中途醒了一次,翻了个身,继续看。   睡了一觉,睁眼的时候屏幕上的字幕还在走,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从沙发上坐起来,揉了揉脸,外头的天已经黑了,落地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下雨,瓢泼一样的,雨水顺着玻璃往下灌。   因为楼层足够高,看出去跟世界末日似的。   台风应该是来了。   玻璃隔音足够好,外面的动静听不到,跟看默片似的。   “你要忙到什么时候,我得回去,阳台门没关。”   黎夏进了办公室。   他看殷怀也没在忙啊,靠着椅子在闭目养神。   听到声音,他睁开眼睛:“现在回。”   黎夏推开阳台门的时候,风雨猛地灌了他一脸。雨是横着下的,一浪一浪往阳台里泼,地面全湿了,拖鞋踩上去打滑。   他伸手够到窗沿,用力一拉,玻璃窗合上的瞬间,外面的声音像被掐断了。窗外的雨还在往下灌,隔着玻璃看着更吓人了,天像破了个大洞,整座城市泡在水里。   黎夏关了窗,风雨被隔在外面,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他在客厅站了一会儿,又坐回沙发上,拿起一块殷怀切好的苹果咬了一口。   “你觉不觉得少了点什么?”他问。   殷怀拿着一本旧杂志在看,头也没抬:“少了什么。”   黎夏咬了两口苹果,吃着吃着忽然停下来:“那三个鬼呢?”   他看了看墙角,又看了看沙发旁边,平时那几个女鬼待的地方空空荡荡的。他问系统:“她们去投胎了?”   系统:“不知道。”   黎夏喊不知道,平时一叫就出来的女鬼们没一点动静。   黎夏等了一晚上。外面的台风没停,风雨哗啦一阵拍窗户上哗啦又一阵。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殷怀倒是睡得早,老神在在地躺在旁边,呼吸均匀,外面的风雨跟他没什么关系。   第二天一早,雨停了,那三个鬼没有出现。黎夏等了整个上午,也没有。   下午他回了趟墨园,到她们平时待的那几处地方转了一圈——地下车库、楼梯拐角、客厅沙发旁边。阳光从窗口照进来,那些角落干干净净的,什么也没有。   好吧,大概率真去投胎了。   台风过后的天透亮得不像话,空气里还带着水汽的潮味,路面也是湿的,车轮碾过去,静音的。黎夏坐在车里,靠着车窗往外看,街道两旁的树被吹歪了几棵,叶子掉了一地。   他闻到了一股檀香味。   是殷怀手上那串佛珠又戴出来了。黎夏胃里翻了一下,脸往窗户那边偏了偏,把车窗降下来一条缝。风灌进来,檀香味淡了一点,但那股腻在嗓子眼的感觉还在。   “你能不能把那玩意儿摘了。”黎夏说。   “我真的想吐。”   殷怀伸手把那串佛珠从手腕上撸下来,丢进储物格。   啪嗒一声。檀香味散了。   黎夏把车窗升回去。   拍卖会在酒店顶楼。厅不大,灯打得亮堂,坐了三十来号人。   黎夏本来低头刷手机,屏幕上切到一枚胸针。碧色镶细钻,灯光打上去幽幽的,看起来就很贵,很适合喂进度条!   黎夏眼睛发亮。   殷怀举了牌。   对面有人追了一手。   殷怀又举了一次。   对面再压。   殷怀再举。   价格跳到最后一轮,对面停了一下,没再跟。台上锤落,殷怀把牌子搁下。   拍卖会结束,两人进了休息室等拍品。   休息室人不少,沙发都坐了大半。有人端着茶,有人靠在沙发上翻手机,彼此间偶尔搭几句话。   殷怀走进去的时候,有人冲他点了下头。   他回点了一下,在旁边坐下,跟那人聊了两句。语气不紧不慢的,有来有往。   黎夏坐对面,耳朵听着。觉得殷怀这会儿跟换了个人似的,在家那种懒得理人的劲儿一点都看不出来,商务味很浓。   另一组沙发里坐着个穿深色西装的男人。   他靠着沙发背,手里转着一枚打火机。五官周正,眉眼清楚,长的好看,但跟殷怀不是同一个路数——殷怀是冷里带锋的,他更像是什么都懒得在意的样子。   他目光在休息室里扫了一圈,然后停在黎夏这边。就是刚才跟殷怀抢胸针的那个人。   黎夏抬起头。   那人隔着半个休息室,朝他微微笑了一下。   黎夏不知道这个笑是何意味,原主虽然长得好,但是招惹的都是阿浩那样的人渣。   他没招过这么邪气又好看的人物,因此等拍品拿过来了,这人把他拍的另一枚胸针递过来的时候,黎夏是有些蒙的。   “我拍的这个,也适合你。”   黎夏:“??”   “送你。”他说。   理智让黎夏觉得不应该伸手,但是进度条让黎夏伸出了手。   手刚伸出去,殷怀目光盯了过来。 第180章 炮灰美人被大佬强宠了:“房子都不要?”\n   空气中都是燥热,黎夏走了半个多小时,后背心湿了。   长腿走前面的人还在生气呢。   多亏呀,他最后也没接那枚胸针啊。   这位殷总吃醋方式别出心裁!车也不开了,要走回墨园。   走就走,谁怕谁呀!   看看最后到底惩罚的是谁!   路过一个桥洞,桥下一个老人对着江水吹长笛,笛声悠扬。   把黎夏听陶醉了,停下歇息,主要是桥洞下面阴凉的,没有太阳。   还有小风吹着,就是河水有点臭,因此风也有点臭。   前面的人已经走出了老远,大概察觉到他没有跟上,停了下来。   黎夏一脸潮红热汗,朝他远远的微笑。   烈日下,殷总的帅脸辨不出喜怒。   他大概很少这样敞亮的走在户外,皮肤在阳光下瓷白的。   黎夏朝他做了一个“休息一下”的口型。   说着在一张大理石长凳坐下。   殷总还远远站在太阳下,黎夏心疼了,朝他招手:“过来啊!”   边上有条车道,车流不少,咻一下过去一辆车,咻一下又过去一辆车。   大爷的长笛噫噫呜呜,黎夏的喊声都传不出去。   到底殷总给面子,几分钟后长腿一迈,走了回来。   桥底下又吵又臭。   但是凉快这一点没得说。   黎夏:“我就是看看,他拍下来那东西漂不漂亮。”   殷怀在石凳坐下,斜眼瞥他。   “好啦,我以后都只要你送的东西。”黎夏意有所指,指天发誓:“别人就是给我送房子,我保证都不要。”   殷怀皮笑肉不笑,“房子都不要?”   黎夏:“不要不要。”   “再乱接别人的东西,你一个人跑回墨园。”   黎夏哦。   你倒是舍得再说。   长笛声停了,只剩下带着臭味的风,搅弄着闷热的空气。盛夏的婵鸣滋滋滋滋滋,声音是一条往上的没有起伏的线……   这种天气在太阳下面走,特别容易发困的。   黎夏打呵欠,眼睛里蓄着一泡眼泪,看手机地图,妈呀还要走四十多分钟!   “休息一下吧,我想在这躺。”   殷怀:“没多远了。”   黎夏把手机举到他面前让他自己看导航上的时间。   殷怀:“我让司机过来。”   黎夏牛脾气上来了,“不要不要!就要走回去。”   殷怀:“……”   “那走啊。”   “我躺十分钟,你过去点。”   十分钟以后重新上路,黎夏摆弄殷怀拍的胸针,阳光下熠熠发光。   这玩意天价啊,抵得上一套房。   黎夏又想起房子的事了。   哎呀,刚得了天价的胸针,过些时日再提房子的事吧。   黎夏在阳光下潮红的脸更红了。   他嘟嘟囔囔,“好热啊……”   殷怀再度停下来,难得他脸上也挂了汗,他按开手机准备叫司机。   黎夏不让,非要走回去。   殷总没办法,路过甜品站,进去买了个冰淇淋。   黎夏躲着太阳走,边舔冰淇淋。   路过一个公园,很多树荫,因此停下站着吃,树下一大丛含羞草,黎夏边吃冰淇淋,边把含羞草们全部踩的自闭!   殷怀好气又好笑:“它们招你了?”   黎夏:“哼。”   这是恃宠而骄。   殷总很受用,他脸上高冷的带着点笑。两个人站在亭子下躲太阳。   把冰淇淋的尾巴尖尖塞嘴里,黎夏点开导航看,还有半个小时,这会儿太阳隐在云层里了。   起了一点风。   殷怀:“公园走走?”   金主居然是询问的语气,黎夏扭头看高高低低绿意盎然的小公园,“好哇。”   天上飘来一大滩乌云,云雾一般,飘的很低,看起来似乎在树梢上。   公园里原本就没几个人,这会感觉要下雨了,都加快脚步离开。   很快,周围只剩下两个人。   嗯?黎夏看着阴天下绿的发亮的一些嫩草,还有些浅色的树叶也发着光。   深色的树呢,看着比在阳光下更暗沉,更具体。   风摇树动,到处沙沙沙的。   “真好看。”   阴天下的光影真是漂亮。   殷怀背着手走:“嗯。”   那个感觉又来了,边上就这样走着一个人,从前是幻觉。   如今。   真实的。   殷怀不可思议的扭头。   黎夏察觉到沉沉的视线,眼珠子一转,看他:“怎么?”   殷怀停了下来,他看了他一会,伸出手。   黎夏没意料到的,自己的脸被捧住。   有温热的气息靠近。   嘴唇被吻住了。   黎夏:“??”   “????”   两只眼睛睁溜圆。   他虽然被金主捏过揉过,但是没有被吻过。   后脖颈被轻轻捏了捏,“走吧。”   黎夏抹一把带着水泽的唇,哎,怪不好意思的。   “什么情况啊,怎么羞涩起来了。”   系统:“是啊,怎么羞涩起来了。不像你。”   黎夏:“谁让你看热闹了,快滚快滚。”   .   室内昏暗,床头亮着壁灯。   昏暗的光线中,床上一个鼓包,殷漓蹙眉睡的很沉,深陷一个又一个噩梦,裹在薄被的身体抖动了一下。   梦很碎片,殷漓梦到了妈妈。   他们的妈妈是父亲原配,很老套的故事,父亲是赘婿,攀附着妈妈的家族跻身富贵,掌握话语权之后有了小三小四,妈妈让他们兄弟俩在国外读书,自己跟小三小四斗完了,跟她们的子女斗,最后搞的疯疯癫癫的……   当然私生子们也没落着好,他们兄弟俩人从国外回来之后更是联手整废了几个。   他梦到了一个吸毒过量死了的“弟弟”,找他索命!   殷漓猛地惊醒,外面雷声炸响。   他挣扎着坐了起来。   坐了好一会,殷漓抖着手锤腿,感觉腿部千金一样重。   幻痛侵蚀他的意志,殷漓伸手摸手机打殷诚的电话,“哥!”   殷诚就睡在隔壁,很快冲了过来。   也是奇怪,哥哥在身边就能减轻痛苦。殷漓松开揪着被子的手,在被子上抹干净手心的汗,“如果真有鬼,那鬼肯定怕你!”   殷诚深以为然,他想起尹曼青被鬼上身那晚,鬼都不上他的身。   殷诚:“为什么呢?”   不知道,纯粹就是阳气重?他们是人,不了解鬼事。大半夜的,殷诚带着殷漓来墨园,让黎夏看一看殷漓身上有没有鬼。   黎夏睡的迷迷糊糊,打着呵欠道,“你们上次说的报酬没给呢。”   殷诚意外,“你说的车库的那三个女鬼走了?”   黎夏点头。   殷漓:“我明天让道士到车库看看。”   黎夏挠脸,“随便看。”   殷漓:“你详细说说,你怎么驱的鬼。”   黎夏不太想叙述他跟三个鬼的友谊,并且三个鬼投胎去了他是比较伤心的。   黎夏:“不知道啊,她们就是走了。”   话音落下,黎夏突然听到“不知道”一声尖利的惨叫。   鬼的惨叫!   黎夏是第一次听,他牙齿瞬间就打颤了,咻一下窜到了殷怀身上。   什么鬼啊。   不知道她们不是去投胎了吗?   黎夏看到一团黑影,从殷漓身上冒出来的,那黑影幻化成了一只手,这手伸的老长老长了,缓缓的往回缩,一直缩一直缩,手上坠着一个鬼影。   是“不知道”,她被抓住了!鬼影痛苦的扭曲成一团。   怎么办!怎么办!   黎夏急得眼泪要出来了,整个朝殷漓扑过去,被殷怀揪住后衣领。 第181章 炮灰美人被大佬强宠了:“你太抠门了。”   黎夏一扭腰从他手里挣出来,落地没站稳,踉跄一下,直接朝轮椅扑过去——   殷漓坐在轮椅上,被黎夏扑得轮椅往后一滑,轱辘碾过地板,闷闷地响了一声。殷漓整个人往后仰,后脑勺差点磕到椅背。   他扶住轮椅扶手稳住自己,低头看身上的人。   “……?”   黎夏骑在他腿上,双手撑着他肩膀,脸凑得很近。   殷漓完全蒙了。   他后背那团黑影浮起来了。   它从殷漓身上飘出来,悬在半空,朝着黎夏偏了一下。   像在认人。   然后它“盯”住了黎夏。   没有眼睛,但黎夏就是知道它在看他。   它能看见他。   下一秒那团黑影扑过来,很轻,很薄,像一层雾贴着他皮肤往里渗。   黎夏只吸了半口气。   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醒过来的时候,浑身像泡在海水里。   浮着。往下沉不下去,往上也浮不上去。整个人软趴趴的,骨头缝里都是酸劲。   脸上有东西。   热的。   黎夏动了一下眼皮,没睁开。   那只手在他脸上停了一会儿,拇指蹭过他颧骨,把他额头上黏着的头发往后拨。一下,又一下。很轻。   汗湿的头发被撩开,凉丝丝的空气碰到脑门,舒服了一点。   那只手没走。   然后有声音凑近了,低低的,就在他耳朵边上。   “醒了就喝点水。”   黎夏嘴巴动了动,没出声。   有东西碰到他嘴唇了。温热的,瓷的,汤勺的边沿。水顺着嘴唇缝渗进来一点点,润了一下干裂的皮。   他睁开眼。   视线糊了两三秒才慢慢清楚。殷怀的脸就在他面前。   黎夏第一个感觉是——身上空了。   他整个人像被洗干净了一样,轻飘飘的。   他在脑子里喊了一声系统。   系统秒回:“在。”   “那鬼呢?”   “回殷漓身上了。”   居然又回去了。   黎夏撑着胳膊想坐起来,殷怀按了他肩膀一下,没让。   黎夏只好扭头往房间里看了一圈,视线扫过窗帘。   窗帘底下,靠近墙角的位置,缩着一小团灰扑扑的影子。一动不动,像一团被揉皱的旧抹布。   “不知道?”   那团灰影子抖了一下,没抬头。   系统说:“她在窗帘后面缩了一夜了。没敢动。”   黎夏还想问什么,嗓子先扯了一下,干得发疼。   殷怀又喂了他一勺水。这回黎夏自己抬手扶住了碗边,慢慢咽下去。   水下去之后嗓子舒服了一点,他扭头看着窗帘底下那团灰影子。   “我还以为你们去投胎了呢。”   “不知道”从窗帘边上冒出来一小截,灰蒙蒙的轮廓晃了一下,幅度很小。   她摇了摇头。   “不知道”整个影子从窗帘后面挪出来了一点,像一团被风吹散的薄雾,慢慢凝成一个人形蹲在墙角。   “台风天之前,”她的声音很细,断断续续的,“我们三个,困在五期工地出不来。”   黎夏一愣:“五期?”   是那个迟迟没动工的五期。   “嗯。”   “昨晚是好不容易出来了来找你。”   另两个女鬼缩在楼下,三个鬼汇合,对黎夏说起被困的这些天,说也说不清楚,她们也不知道为什么被困。   看来鬼界也不太平啊!   “五期是不是在闹鬼?”黎夏问殷怀。   殷怀:“你发高烧。”   殷总一夜没合眼。脸色难看,在黎夏追问下点头,“不准在管这些事!”   他朝窗帘那一瞪,三个鬼吓得溜了溜了。   黎夏若有所思,有种大boss在五期的感觉。后期支线任务不知道是一种什么走向。   另外殷漓身上那个鬼怎么回事,有点厉害!被上了一回身,发烧一整晚。   黎夏:“我有没有驱鬼的金手指啊。”   系统:“可以用积分买。”   早说啊。   黎夏:“我买我买。”   于是黎夏得到了一本书,怎么这金手指会不会有些……他以为驱鬼术,写个符纸什么的就行了。   怎么还要看书啊。   系统:“自己学的才是牢固的。”   黎夏废寝忘食学了几天,学会了画符纸。殷怀看着他天天拿着个毛笔在黄符上面画啊画,轻轻捏他后脖颈,“真要做神棍。”   什么神棍,黎夏拍开他的手,“是道士。”   黎夏:“驱鬼来钱快。”   殷怀:“你吃我的住我的,要那么多钱干什么。”   黎夏吹一吹符纸上面的墨汁,“你太抠门了。”   殷总被说抠,毫无愧色,给你钱让你继续养别的男人吗。   哼! 第182章 炮灰美人被大佬强宠了:他快被吻死了。   傍晚的暑气很重,窗外的蝉鸣滋滋滋地拉着。   黎夏趴在桌前,面前摊着一叠黄符纸,手里攥着毛笔,正在画驱鬼符。他鼻尖上沁着一层细汗,每画完一张就拎起来吹一吹,等着墨迹干透。   手边一碗黑凉粉,黎夏写一会儿,低头舀一勺,冰粉滑进喉咙,凉意从嗓子眼一路淌下去,整个人都降温了。   陈嫂站房门口问他晚上想吃什么?   黎夏头也没抬,毛笔尖正落在符纸的最后一笔上,随口答了一声:“苦瓜粥。”   苦瓜粥。   什么搭配,陈嫂习以为常的笑,好的。   “除了苦瓜之外还放点排骨好吧。”   黎夏:“不要不要,只放苦瓜,切薄一点。”   殷怀无语:“什么食物?”   黎夏说:“好吃的。”   殷怀放下杂志站起来,他打算出去花园逛逛,但是桌前的人坐一天了。   忙的不可开交,桌上地上全是符纸。   “你高考考多少分?”   黎夏嗯?   “我没上高中,初中没读完就出来打工了。”   殷怀:“……”   黎夏心里坏笑,知道金主想说要有画符这个劲,高考不至于那个分数!   金主也说那么老土的笑话吗?   金主察觉到了嘲讽,恼羞成怒。轻轻捏他后脖颈,“走,换衣服下楼。”   黎夏小猫扭动,“干什么!别动。画歪了。”   真变态。   这个天气出门散步。   黎夏不肯换睡衣。   殷怀:“给你转二十万。”   黎夏立马解睡衣扣子。   换了衣服出门,花园里安静的。水池里面喷泉哗啦啦,黎夏蹲下去看鱼,   嘴里还哼歌,想起第一次在这看鱼,只在心里哼别墅里面唱K,现在不仅嘴上哼,还要点开手机放歌,放外音,声音传出去老远。   一个骑电动车路过的同事好奇看过来。   黎夏坦然朝他挥挥手,这两天单位里面早传开了,他傍上了他们公司老总的老总。   因为前两天下班,殷怀到公司接他。全公司人都起立迎接,主管脸色变了又变。   .   客厅飘着一股苦苦的香气。   餐桌上摆着一小锅苦瓜粥,碧绿的苦瓜片在粥里微微滚动,粥面泛着淡淡的米油光。   旁边还有一小碟凉拌苦瓜,切得极薄,薄到几乎透明,拌了一点蒜末和香油,看着清清爽爽的。   黎夏跟陈嫂说话,“哇,看着就好吃。”   舀了一勺粥,吹了吹,送进嘴里。   就是这股味道!   凉拌苦瓜也好吃。   殷怀坐在餐桌对面,面前是一碗白米饭和几道正常的菜——清炒时蔬、蒸鱼、一碟酱牛肉。   把凉拌苦瓜那碟往他那边推了推:“你尝尝?”   以为金主会拒绝。   “怎么样?”黎夏凑过来问。   殷怀慢条斯理夹了一筷子,吃完又不急不缓拿起旁边的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重新夹了一块酱牛肉。   “还行。”   没品味。   夏天吃凉拌苦瓜那是一绝。   吃完晚饭,黎夏攥着画好的符纸,一脸凝重地站在客厅中央。   三个鬼缩在沙发角落里,互相推搡:“你先去。”   “凭什么我先?”   “你年纪大。”   “你吃他的饭吃的最多,你去你去。”   黎夏:“别吵了,按顺序来。‘不知道’先。”   “不知道”瑟瑟发抖地飘过来,闭着眼睛。   黎夏深吸一口气,啪地一下把符纸贴她脑门上——“不知道”浑身一抖,像被静电打了一下,模糊的轮廓像水里投进一颗石子,荡开一圈波纹。   黎夏紧张地凑近:“什么感觉?”   “不知道”沉默了半天,声音嗡嗡的:“……像吃了一整颗柠檬,从里酸到外。还有点麻。”   轮到第二个鬼,贴上去之后,那鬼浑身颜色变深又变浅,活像一杯被搅动的果汁。   第三个鬼更离谱,被贴完之后整只鬼都变透明了,晃晃悠悠地飘在半空,半晌才缓过来:“……像过电。大概就是这种。魂都酥了。”   黎夏画的是初级符纸,感觉对鬼们有伤害,但是不大!   还要继续努力!   三个鬼练完之后,集体躲在窗帘后面,警惕地看着黎夏手中的下一张符纸。   黎夏把符纸折好放进兜里,嘀咕:“明天再试试改良版的。”三个鬼同时发出一声哀嚎。   别墅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阿浩被陈嫂领了进来,整个人跟之前判若两人。头发乱糟糟的,衬衫皱巴巴地塞进裤腰里。脸色蜡黄,眼窝凹进去一圈,像是好几天没睡过整觉。   黎夏大腿被人抱住,“……曼青,我知道错了!!”   阿浩说会把钱都还给他,求他放过他的父亲。   谁承想呢。   阿浩这样的烂人居然是孝子。   他的赌鬼父亲欠了巨额赌债,要被抓进去坐牢。   黎夏大概知道阿浩要全剧终了。   但是不知道是以这种方式。   还钱,当然好啊。   金主吃醋的工具人来了。   更好了!!   黎夏突然觉得自己会演戏了。   他抽了抽腿,抽都抽不动,“松开!”   阿浩抱的更紧了。   黎夏语气柔和下来:“你松开,我去找殷总谈谈。”   黎夏跑到负一楼,在刚游完泳的男人面前张牙舞爪,“你把阿浩的父亲怎么了”   殷怀瞥了他一眼,伸手拿浴袍穿上,在面前的人继续质问的时候,轻轻松松伸手捞住青年腰,黎夏得到了一个深吻。   大概有半个多小时,他快被吻死了。   差点没喘过来气,真可怕啊,也真的是爽啊!! 第183章 炮灰美人被大佬强宠了:“我自己玩吧。”   系统给的那本书,确实有用。   黎夏学了几天,纸上画出来的符跟之前不一样了。笔落下去的时候,墨迹会微微发烫,干了之后符纸边缘卷起来一小点,像被火燎过。   他捏着新画好的符站在殷漓床边。   殷漓靠在床头,腿盖着薄被,脸色还是不怎么好。他不太信任的看着黎夏手上的符纸,感觉跟儿戏似的,学几天就成神棍了,不过他现在也没别的办法不是。   殷漓说:“你贴吧。”   黎夏早看他拽的二八五的样子不顺眼了,心里坏笑,嘴上说:“什么贴,这是喝的。”   他这符纸还有古来的用法。   烧了喝。   黎夏到厨房拿了个碗,拿打火机把符纸点着。黄纸烧起来很快,火苗蹿了一下就灭了,剩一小点灰烬落在碗底。他倒了半杯温水进去,搅了搅,灰在水里散开,一碗灰扑扑的浑水。   端到殷漓面前:“喝了。”   殷漓低头看着碗里的东西,理智让他觉得像儿戏,但是手上动作没停。   捏着鼻子把这碗灰水给喝了,碗一放。   大概过了十几秒。   殷漓忽然弓了一下背。整个人往前一缩,手抓着床单,指节泛白。他的脸色白了一瞬,有什么东西从他后背浮了起来。   灰黑色的。一团。从殷漓的身体里被"挤"出来,像一团被揉皱的湿纸慢慢展开。   那团东西扭曲着,翻涌着。轮廓越来越清晰,隐约能看出一个人形——细长的胳膊,佝偻的脊背,脖子扭成一个不正常的角度。   鬼在摇晃。   像被火烤着一样,边缘在发颤、在变薄。它张着嘴,但没有声音。挣扎了几下,整个轮廓开始瓦解。   从脚开始往上散。碎成一片一片的灰烟,浮在空气中,越来越淡。最后连烟都没了,只剩一缕若有若无的凉意,散在房间里没了痕迹。   殷漓弓着的背慢慢直起来。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又抬了抬脚踝,动了动脚趾。   “……有感觉了。”   黎夏蹲下来,手按了按他小腿。殷漓轻轻"嘶"了一声。   “疼?”   “麻。像腿压麻了那种麻。”   .   尝到甜头之后,黎夏整个人扎进去了。   白天画,晚上画,吃饭的时候筷子在桌上比比划划,洗澡的时候手指在雾气蒙蒙的玻璃上画。   同住一室的金主对此颇不满意。   第三天晚上,窗外哗啦啦下着雨。夏天的雨来去都快,这一阵下的急,打在窗户上噼里啪啦的。黎夏坐在书桌前,他撑着眼皮又画完一张,搁下笔的时候手腕酸的发颤。   身后伸过来一只手,把他整个抱了起来,往床上一搁。   床垫弹了一下。   殷怀压下来亲他。   雨声很大,哗啦啦盖住了别的声音。两个人亲的黏黏糊糊,嘴唇贴着嘴唇,舌尖缠着舌尖,房间里全是那种湿润的,细细的声响。   黎夏浑身发热,身体迫切的想……   压着他的人毫无动静啊,养胃的金主。   黎夏哼哼,脸潮红。   “我自己玩吧。”   殷怀:“……我有手。”   黎夏:“我有工具。”   工具不比你的手好用?   金主恼羞成怒,把他翻煎饼一样翻了过去。   黎夏脸贴着柔软的枕头,视线正正好对着房门的位置,突然他发现房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一条缝,门口似乎是站了一个人。   门缝里露出一小截肩膀,一只手垂在身侧。   殷城站在那里。   不知道站了多久。   “谁!?”殷怀沉声。   房门这会子被敲了一下,“表哥,是我。”   一个枕头扔了过去,“你大半夜不睡觉跑我房门口干什么!”   殷城:“我找……弟弟他不太好。”   匆忙穿好衣服跟着殷城下楼,走了半截楼梯,殷城突然回头。   他从下仰视后面的人,目光直白,不加掩饰。   黎夏:“?走啊。”   殷城停着没动。   黎夏不管他,他又苦学了三天诶,驱鬼的心前所未有的高!   结果到了殷漓的房间,发现他只是简单的发高烧。   大概鬼魂离体的后遗症吧。   过了两天,黎夏休假。   傍晚。一个人在家,厨房里油烟机嗡嗡响,锅里翻炒着苦瓜炒鸡蛋。炒鸡蛋的苦瓜要切厚一些,炒出来苦味浓郁一点,跟鸡蛋一起吃特别美味。   不喜欢吃苦瓜的人是理解不了这种幸福感的。   炒出来黄黄绿绿的一盘端在桌上。   门铃响了。   金主不是在加班?刚炒菜才聊了微信,殷怀问他晚上吃什么,怎么回家了。黎夏说房子租着不住吃亏,回来住住怎么了!?   殷怀说,又没说不让你回家住。   两人你来我往聊了一大堆……   因此这会门外的肯定不是殷怀。   黎夏开了门,门外站着殷城。   黎夏意外:“你怎么来了?”   以为殷漓又怎么了,结果也不是。殷城看着他,目光深深的,黎夏觉得怪里怪气,不过还是把人迎进来坐。   客厅很吵,主要是综艺节目吵。   黎夏要看着综艺下饭的,问殷城吃饭没有?   殷城很有兴趣的看着桌上摆着的两盘菜:“没吃。”   一起吃了个晚饭。   吃完饭,两人在阳台站着,殷城点烟抽,黎夏怎么觉得这个场景似曾相识。其实殷城长相上是有一些他表哥的影子的,两人的身量也差不多高。   不一样的大概是气质吧,他金主更冷一些,更不可捉摸一些,更……孤独一些。   诶,怎么想起来没完没了了。   殷城靠在阳台栏杆上,偏头看了黎夏一眼。   “这房子租的还是买的?”   黎夏:“租的。”   黎夏脸上的问号更深了,这会外面突然下起雨来,好大好大的一阵雨,一边倾盆大雨,一边夕阳又没下去呢。   天空因此升起了一条很粗很大的彩虹,黎夏眼前一亮,“好漂亮。”   殷城:“表哥让你租房住?”   嗯?黎夏随口:“怎么,你要给我买?”   殷城看着青年亮晶晶的眼睛,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我给你买啊。”   黎夏:“……!?”   殷城前进了一步,声音轻轻的,“给个机会。” 第184章 炮灰美人被大佬强宠了:黎夏:“岂有此理。金主是我的人!”   黎夏还没反应过来,殷城拿出一张照片,狗血的剧情来了。   照片里的人据说是殷怀的前夫,殷城拿这张照片的目的很明显。因为尹曼青长得有些像照片里的青年。   殷城说:“你见过他,那天你第一次出现在别墅,就是他的欢送会。他跟表哥青梅竹马,年少订婚,只是结婚没两年就离婚了。具体不知道什么原因,我想表哥对你……有他的原因。”   啊。   就是替身文学嘛。   殷怀把他当前夫的替身?   黎夏不在意   ……才怪!   黎夏:“岂有此理。金主是我的人!”   系统:“……?”   系统:“你爱上他了。什么时候的事,本系统怎么不知道。”   黎夏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啊,他就感觉他是他的!   雨下的更大了,在夕阳的映照下,雨柱发着透明的光,彩虹也更大更清晰了。   黎夏靠近殷城,低头看那张照片,长得真好。   只是。殷怀把他当这人的替身,他把照片吃了。   黎夏抬起头,伸手触碰了一下殷城的衣领,微笑:“你要给我买房的事,还是别给你表哥知道了。我怕他要吃了你。”   殷城有些恼怒,“你不信我的话。”   他有些不可置信:“你爱上表哥了。”   黎夏:“他是我的人。”   殷城内心有些震动,又有些不可思议。   .   晚上雷阵雨中,黎夏站在床上发癫,他举着那张照片:“他是谁!?”   殷怀在喝中药,治养胃的。   他瞥到照片里的人,皱眉:“你哪来的照片?”   黎夏演自己的:“你把我当你前妻的替身……”   他很拙劣的跳下床,扒拉着窗户要往下跳!   外面暴雨如注,哗啦啦浇了他满头满脸。   腰被一只大手箍住了,“你……”   黎夏:“我不听我不听!”   殷怀:“……”   系统:“你到底刷了什么剧。”   被暴雨一浇,好爽啊,黎夏抹一把脸上的雨水,“你松开!”   殷怀:“我没用劲,你先说照片的事。哪来的?嗯?”   金主的声音苏苏的。   黎夏享受片刻,继续发挥,他扭头,脸上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泪水:“我长得很像他吗?”   明知道这宝贝多半是装的,殷怀还是心里一痛,认真解释:“确实跟照片里的人有过一段婚姻,假结婚,当时用来应付我父亲的。其中缘由……”   黎夏就知道是这样,心想差不多得了,可身体不受自己控制还是扒拉着窗户要往外跳。   房间就在二楼,跳下去也死不了。   殷怀七分心痛变成了十分,他结过婚,他有罪。   斜斜打进来的暴雨冲刷着两个人,黎夏扭头,还是那句话:“我长得很像他吗?”   确实是像的,殷怀发誓第一次见他就发现了,不过什么替身?   他连这个词都不认识,他对发小又没意思。   远处的天空一声惊雷,闪电的白光照亮了雨幕,照亮了两个人,黎夏前胸后背全都湿了,脸上头上都是雨水,殷怀也差不多。   又一道闪电白光,黎夏看清金主眼里的心痛,还有俊的不成样子的脸,黎夏突然低头,给金主轻轻的印上一个吻。 第185章 炮灰美人被大佬强宠了:他有病!   黎夏作天作地,淋了雨,大半夜醒来连连打喷嚏。第二天早饭桌上开始不住的捏鼻涕,餐桌上有殷城殷漓两兄弟。   殷城没什么胃口的喝一口咖啡,他不经意似的看对面一直捏鼻涕的人,昨晚楼上的动静他听到了一些……   一直住在墨园不走,除了殷漓还需要尹曼青之外。   还有个原因是他自己,他自己有私欲。   他病态一样的偷听尹曼青和表哥的动静。   并且在那动静之下……感到兴奋。   他有病!   是的。他承认他有病,殷怀也有病啊!他硬的起来吗,他凭什么。   【他是我的人!】   这个声音又在耳边回荡,带着一种天真的笃定,殷城猛地捏紧了咖啡杯。咖啡一荡,滚烫的溅出来一些到手背。   殷漓:“哥哥?”   殷城回神,抬起头见对面的青年看过来。   脸上是一种坦然的神色。   对于他的表白,青年甚至都没有感觉到困扰,那是一种完全不放心上的姿态。仿佛他就是一个透明人,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殷漓腿脚还没有完全恢复,黎夏认为那鬼是被驱走了,但是殷漓还是留下后遗症。后期的康复需要的是医生了。   黎夏从殷漓那里得到了报酬,数额不小。   【不劳而获】进度条涨了一大截。   黎夏:“我这个叫劳有所获,根本不叫不劳而获啦。”   系统:“你在这个世界获取的金钱都可以涨进度条,不管什么方式。”   那黎夏对驱鬼的心前所未有的高了,出发往殷怀公司的车上,黎夏想起五期的项目工地是因为闹鬼停工的。   黎夏主意打到了金主头上,他凑近殷怀:“五期工地需要驱鬼吗?”   殷怀闻到凑近的人身上一股香气,就是沐浴露的香气,很好闻。   殷怀答非所问:“中午想吃什么?”   黎夏:“我还不饿啊,早饭吃那么晚。”   殷怀:“去我妈家吃饭?”   黎夏现在无心管吃的,他想小试牛刀来着,于是又凑近一些,“五期工地需要驱鬼吗?哥哥。”   都喊哥哥了,殷怀什么不答应他。   他轻抚他后背,吐出三个字:“不需要。”   果然青年马上就弹开了。   张牙舞爪:“怎么不需要,让我试试。”   殷怀:“请过几个道士,有两个伤的很重。你说我会不会让你去。”   这样吗?黎夏不是逞强的人,那就再说吧。   殷漓突然残疾又突然能站起来,圈内有心人自然会打听其中的缘由,知道是被鬼附身,并且已经驱鬼成功,自然有人打听驱鬼的道士是何方人士。   黎夏神棍的名声意外走红了。   很快就有人找上门。   第一位顾客居然是那天拍卖会送他拍品的男人,叫林肆。   林肆上门第一件事就是道歉:“上回的事冒昧了。”   他这回眼神很克制。   黎夏不管上回的事,只问:“你要驱鬼?”   林肆:“是的。”   林肆说起他有个半山庄园,是他家老宅,因为闹鬼半年无人居住了。   “请过几个道士,没效果。”   黎夏知道殷怀不会同意他去干这个事的,他实在是心痒痒的,最近天天画符天天画符,就差一个临场的机会了。   他当即就拍板:“好,我同你去。”   林肆微微笑了笑:“你不问报酬。”   对哦,最重要的事忘了。   林肆说了一个数,黎夏忙点头:“走吧走吧。”   林肆:“不急,快到饭点了,先一起吃个晚饭吧。”   也行。   黎夏肚子也饿了,况且也要了解一下客户的基本情况,上回给殷漓驱鬼,是跟殷漓了解过附身的很可能是吸毒死的私生子弟弟,有针对性的画符,成功的可能性才高。   “别墅原本一直是我母亲和继父在居住,几个月前突然闹鬼,一个女佣人突然失智,智商似乎退化到孩童的状态,只知道哭和喊饿,管家认为她精神错乱,将她辞退了。”   服务员上来,林肆停下来点菜,他很利落的点了几个菜,朝服务员一点头。   服务员悄无声息退了出去。   “女佣人辞退之后没多久,同样的事再次发生,这回是另一个男佣人。还是孩童的行为……”   饭菜很快上来了,   林肆微笑:“先吃饭吧。”   黎夏吃的一身暖融融的饱腹感,眼皮子都直往下掉,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   黎夏心虚接起。   殷怀在那边问:“在哪?怎么没回家。” 第186章 炮灰美人被大佬强宠了:“此任务不可跳过。”   车子上行时,黎夏透过车窗往外看,林家老宅远远的立在半山腰,红瓦白墙,周围是层层叠叠的树影。   林肆转着方向盘,“那个男佣人被看管起来了。”   他继续之前的话题:“没再辞退,怕辞退了那东西又换人上身。现在把他锁在房间里面,每天有人送吃送喝的,只要供着,那东西就没在作怪。”   黎夏听着,点了点头。   临时抱佛脚的翻看系统给的驱鬼书,系统给的驱鬼书是一个案例一个案例的,每个案例使用的方法和符纸都不同。   看了一会,找到几个类似的,黎夏心里略微松弛,扭头跟旁边的人说:“林先生,殷总一会过来。晚上我留宿,麻烦你准备两个人的洗漱用品。”   林肆:“……”   他失语片刻,他是打听过的,这人是殷怀的包养对象。   上次送他拍品,是一时兴起。   过后被拒绝他也没怎么放心上,他又不是真对这个赝品有意思,他的白月光是殷怀的前妻……林肆看一眼副驾驶的人,目光有些许的探究,殷怀跟他来真的!?   林肆摇了摇头,一个赝品而已,可笑。   黎夏继续翻书,突然听到叮的一声,【触发支线任务,炮灰的心愿。作为一个替身炮灰,你委屈你愤怒,你想让这些把你当替身的傻逼求你看他们一眼!】   黎夏想也没想:“跳过跳过!”   什么鬼啊,不要打扰我赚钱。   系统:“此任务不可跳过。”   那就摆烂,黎夏无所谓的耸了耸肩。   林肆看他一会皱眉一会小老虎龇牙,演独角戏似的,他内心有一个可笑的猜测,这人不是在勾引他吧,故意做这种自以为可爱的表情……   黎夏才不管这个林先生怎么想,他一会想他该怎么安抚生了大气的金主。   一会神游天外的琢磨怎么对付林肆老宅那个东西。   林肆先带黎夏上了二楼客房。房间朝东,窗户外能看到半山腰的树冠和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黎夏简单收拾了一下,便跟着林肆下楼去看那个男佣人。   一楼的走廊尽头有一扇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电视的嘈杂声。   林肆在门口停了一步,抬手轻轻推开门。   黎夏从他的肩侧望进去,房间不大,原本大概是小会客室,现在临时改成了看护间。   靠墙的矮沙发上坐着一个男人,二十来岁,长得眉清目秀,正在看电视,电视里播放的是儿童节目。   两个佣人一左一右蹲在他面前,其中一个端着碗,颤着手舀了一勺饭递过去。另一个佣人攥着毛巾,时不时替他擦一下嘴角漏出来的米粒,动作小心翼翼,像在伺候一个随时会发脾气的小孩。   男人忽然转过脸来,朝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张脸白白净净的,鼻梁挺直,眉目之间完全没有成年人的精明或戒备,只有一种坦荡的、近乎空白的纯净。   林肆站在黎夏身侧,声音压得很低:“白天就这样,挺好哄的。一到晚上就闹,哭起来嗓子都哑了,怎么哄都不听。”   黎夏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那年轻人弯弯的眉眼上,心说这哪像被附身,倒像个五六岁的孩子借了一副二十岁的皮囊,正认认真真地过家家。   林肆见到殷怀的时候,面上笑容不变,内心是有些不得劲的。   他带他上二楼,房门在林肆面前关上的时候,内心那种不得劲更强烈了。   他站在房门口没走,仔细听了听里面的动静。   大概因为隔音太好,什么也听不到。   黎夏洗了个澡从浴室出来,看到房内站着的人眼前一亮:“你来了。”   殷怀原本生了一肚子气,一路过来都没叫司机,自己开的车,险些没开下悬崖。现在见着了人,那点气散了七分。   他上前给他擦头发。   黎夏哎一声,“下午就开始好困了,刚刚洗澡差点在浴缸睡着。”   晚饭时分,黎夏跟殷怀一起下楼,穿过走廊时听见一阵断断续续的琴声从楼下传来。   不是什么完整的曲子,更像是有人用手指随意地按压琴键,叮叮咚咚的,有时会刻意在同一组音符上反复按好几遍,带着一种孩子气的固执。   弹琴的是白天见过的那个男佣人,他坐在琴凳上,背脊挺得笔直,歪着脑袋,食指一下一下戳着琴键,每戳出一个音就弯起嘴角笑一下,像在玩什么有趣的玩具。   钢琴旁边站着个男人,正微微俯身,把男佣人的手指往正确的琴键上带。   男人身形修长,侧脸轮廓分明。   黎夏走近了才看清他的正面——三十多岁不到四十的模样,保养得当,皮肤紧致,眉眼之间有种恰到好处的成熟英俊,笑起来眼尾有淡淡的细纹,衬得整个人温润又松弛。   林肆走过去,叫了一声“爸”。   那男人闻声抬起头来,先看了林肆一眼,目光随后落在黎夏和殷怀身上。   林肆简短地介绍:“这是尹道长,我请来看宅子的,这位是殷总,尹道长的朋友。”   又转向黎夏,“这是我继父,周景行。”   周景行点了点头,目光在黎夏身上停了两秒,笑容依旧温润,但黎夏注意到他眼尾那几道细纹似乎绷紧了一瞬。   “尹道长是吧?之前请过几位道长了,都没什么用。”   他说得很客气,语气也平和,可那种不以为然的态度明明白白地摆在脸上。   黎夏还没来得及接话,殷怀先接了话。   殷怀声音淡淡的:“周先生,来都来了,试试也无妨。”   周景行看了殷怀一眼,大约是认出了人,神色微变,没有再说什么。   饭后黎夏便回了二楼客房。   殷怀去阳台接了个电话,黎夏坐在床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发了会儿呆。   他琢磨着周景行的态度——一个继父,对家里闹鬼的事如此轻描淡写,对请道士又如此抵触,这不正常。不过豪门世家多多少少都不正常。   又想林肆的继父居然如此年轻……   黎夏想着想着打了个哈欠,下午那股困劲又涌上来了,眼皮子直往下掉。他往床头一靠,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大概四五点,黎夏就醒了。   落地窗看出去,外面的月光很亮,因为是在山里,被微微晨光和月光照亮的天空有一种静谧的辽阔,几朵白云发着亮度很低的光。   殷怀比他醒的还早,黎夏扭头看他,吧唧在他唇上亲了一口,“怎么醒那么早。”   殷怀:“我挑枕头。”   对哦。   黎夏想起每次他作起来,殷怀要去隔壁房间睡觉,都要把枕头带走的。 第187章 炮灰美人被大佬强宠了:无能的丈夫   天还没完全亮呢,黎夏睡不着了,进浴室洗漱,洗漱完出来看到殷怀站在阳台打电话。   昨晚就好几个电话,金主似乎很忙的样子。   黎夏走出去。   阳台风挺大的,山风呼呼。   吹着人很舒爽。   黎夏说:“林家这房子,怎么建在这种地方。不过忽略鬼上身,这种地方住起来也挺舒服的。”   殷怀背对月光看着他,“你喜欢这种房子。”   黎夏点头,又摇头:“算了吧。周围连个邻居都没有,简直是影视剧里闹鬼圣地。”   黎夏双手撑着栏杆,看群山笼在淡淡的云雾里,“感觉马上要有日出了哦。”   殷怀按开手机,快速的打字。   黎夏:“这么忙,忙什么。”   殷怀:“买房子。”   黎夏:“……给我买?”   殷怀:“给你买。”   怎么突然给买房子了。黎夏凑近看他手机屏幕,提要求:“你要买把四期那个给我买了,我喜欢那个房子。住习惯了。”   殷怀:“都买。”   买白菜吗?   殷怀给黎夏看了好几个,一个市中心大平层,还有个半山别墅,可以看海。再不给买,这人到处驱鬼赚钱,显得他像个无能的丈夫。   无能的丈夫。   殷怀咀嚼着这几个字,最后落到丈夫两个字上,内心一阵颤动不止。   “等你忙完了,我们去看房子。”殷怀伸手搂他的腰。   他的手掌很热,热度隔着薄薄的衣服贴着皮肤。   边说话边忍不住摩挲。   黎夏淡淡瞥他:“别招我啊,你又不行。”   殷怀:“……”   无能的丈夫几个字又跳出来。   这次是真无能。   殷怀羞恼:“我有手,有嘴。”   黎夏:“差点意思,我坚决等你好了让你碰。乖,积极治疗啊。”   为了以后的幸福生活,黎夏得忍着。   他们身处的阳台昏暗的,整个别墅被高大的林木掩映,也是昏暗的,但是天上有光亮,除了边缘锐利的月亮之外,白云被染上了浅淡的粉红,亮度很低,云随风走。   黎夏感叹:“真漂亮。”   随着时间的推移,晨光渐亮,两人始终站在阳台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殷怀看眼前的人神色淡淡,说话不急不缓,感觉到自己见到他最真实的一面。这个尹曼青跟调查过的尹曼青完全就不像是一个人。   殷怀不过分的探究这其中的缘由,低头跟青年接个吻。   黎夏被吻的昏昏沉沉,心想我是来驱鬼的还是来谈恋爱来了。   不管。   接吻真的太爽了。   山里的鸟仿佛全都醒了,此起彼伏的叫声,蝉鸣居然比城市里声音低很多,似乎有一种说法是这样,因为城市的噪音大,蝉需要吸引雌蝉的注意,只能拼了老命的叫啊叫。因此城市里的蝉鸣是比山里的叫的还响亮的。   一吻结束,黎夏舔了舔湿润的双唇,把这个冷知识讲给殷怀听。   殷怀:“……你跟我接吻,你想这些东西!”   黎夏:“要不然呢,你又不行。”   殷怀进屋喝药去了。   屋里有水注入杯子的声音,黎夏好笑,双手撑着栏杆往下看,看着看着他后退了两步,把自己的身影隐在昏暗里。   他看到林子里走出来两个人,一个是周景行,另一个是……男佣人。   大早上的,两人从林子里出来。   真够诡异的。   黎夏想起昨天谈钢琴的那一幕。这周景行对这个怪物很不一般,那不是供着的姿态,是……宠溺。   林肆知道吗?肯定的。   林肆找他过来是真想驱鬼呢还是想干什么。   黎夏进房间,殷怀喝着中药看他,“怎么了,想什么入神。”   黎夏:“你对这个周景行了解多少。”   殷怀:“他不是个简单人物,林肆母亲极其迷恋他,林肆和他斗的火热。”   黎夏想到昨晚林肆乖顺的那一声爸。   这两人年龄差也不大吧,叫爸叫的多顺口。   林肆也不简单呐。   管求他的,他驱鬼拿钱走人。   黎夏把桌子上的杂志等等扫开,从包里拿出笔墨,铺开黄符。符纸画多了,真正聚精会神,似乎有一种入境的感觉。   殷怀没打扰他,进浴室洗漱。   黎夏在宅子里住了两天,周景行都守在家里,黎夏把在房间里画好的符纸烧成水让男佣人喝的时候,周景行冷眼旁观。   男佣人喝了符水,大声哭叫,当天晚上宅子里一个佣人就受了重伤,差点死了。   是被鬼上身的男佣人咬的!   至此,黎夏不敢乱动了。   周景行这个时候对林肆说,“你母亲都同意了,只要他不作怪,林家愿意供养着他。”   黎夏没见到林肆母亲,据说出事之后就没回过老宅。   林家是林肆母亲掌权,驱鬼的事她交给丈夫和儿子。   林肆说:“差点死人了,还不算作怪吗?”   他微笑:“爸,你对这个鬼东西如此在意,母亲知道吗?”   两人你来我往的机锋。   黎夏听了一会,上楼回房,轻轻合上门。   他让殷怀把檀香味浓郁的佛珠戴上,忍着反胃靠近他,“最近我对你这个东西越来越免疫了。”   有了这个东西,鬼都不敢上殷怀的身。   因为怪物伤了人,宅子里的佣人全都不敢待了,钱给的再多,命要紧。后面周景行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留下了两个佣人伺候鬼上身的男佣。   夜里正准备睡觉,黎夏洗漱完出来,房门被敲响了。   门外是林肆。   林肆说:“今晚你得保证我的安全。”   言外之意是我们得共处一室。   客户死了,钱就拿不到了,黎夏把他让进来,“你睡沙发。”   林肆无所谓的耸耸肩。   他在沙发上躺下,扯了条毯子盖上。   远远的大床铺,两个人旁若无人的上床,林肆听到青年说,“哎呀,忘记让王三送枕头上来了。”   殷怀:“没事,不差这晚。”   确实不差这晚了,黎夏预感今晚又会发生点什么。   他下床把符纸烧成灰洒在房门口,窗台上。   青年在房里忙忙碌碌,沙发边上走过,林肆闻到沐浴露的香风,闭着的眼睛睁开,林肆目光在昏暗中把穿着睡衣的青年上下看了个遍。 第188章 炮灰美人被大佬强宠了:老宅   睡到半夜,黎夏先醒了。   首先是听到嘎吱嘎吱磨牙的声响,在空大的卧室里那个声音格外的明显,不是从门外传出来的,就是室内。   殷怀翻了个身,也醒了。   两人对视一眼,黎夏看向沙发的方向。   声音居然是从林肆身上传来的,黎夏捏着叠成了三角形的符靠近,沙发上躺着的林肆满头满脸都是汗,似乎是深陷噩梦,脸色在月光下苍白如纸。   黎夏嘴里念念有词,三角符纸按在林肆的胸口,轻声呵斥:“出来!”   一个鬼影从林肆体内弹了出来,咯咯笑着滚向门口,房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一条缝。   那东西滚向门外,带起一阵阴风。   房门咔一声合上了。   黎夏先把客户摇醒,林肆猛地睁开眼睛,湿哒哒的眼睫毛下,眼神带着些许的恐惧,“操!”   他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那鬼东西压着我,我喊也喊不出。”   之后他昏睡过去,持续深陷噩梦。   噩梦是被烈火焚烧,即使这会醒了,幻痛仍旧席卷全身。   他忍不住想找支撑,伸手拽住了黎夏的手。   黎夏:“没事吧。”   他快速烧了一张符纸,让客户喝下去。   符水喝下去,林肆仍在恍神。   他抓着黎夏的手腕不放,殷怀把他的手撕开了,他改抓黎夏的睡衣下摆,“你得保证我的安全。”   黎夏随便他了。   因为听到支线任务【炮灰的愿望】好感度上涨的声音,他想也好,主线任何支线任何一起推进。   外面作怪的东西不等人,门缝下面发出滋啦啦滋啦啦恶作剧一般的声响,怪物在挑衅他们。   黎夏问殷怀:“你看清那东西的样子吗?”   殷怀:“少年身量,没太看清。”   “按照常理。”黎夏小声道:“这会低头往门缝下面看,肯定能看到一张脸。”   殷怀:“……我看,你退后。”   黎夏拉住他:“看它干什么,看它不就如它的意了。”   说完自己马上蹲了下去,歪头看向门缝,果然看到了一张脸,那张脸居然不是孩童的模样,是跟男佣人差不多年纪的样子,死灰白的脸孔居然有几分英俊。   黎夏微微一笑,指尖的符纸弹了过去。   那东西怪叫一声,房门震动,像是有十个大汉猛地推门。   黎夏不等它把门推开,伸手一拧门把手,猛地拉开门,另一只手的符纸已经点燃,青白的火焰在指间跳动了一下,被他投掷出去。   符纸直扑到那鬼少年脸上。   按照书上的描述,这种驱鬼符对这种怨灵有相当的震慑力,但是那张鬼脸触及符纸的瞬间,只扭曲了一瞬,扭曲过后,它反而更凶了!   它尖啸着扑了上来。速度极快,四肢着地爬行,关节扭转的角度超出人类的范畴,几乎是贴着地面滑过来的,目标直指门口的黎夏。   却在中途浑身起了火焰,是黎夏打出的另一张符纸,点燃了它!   像是点燃了一个满身汽油的人一般,火焰瞬间遍布鬼影全身。   后面发生的事,让黎夏意料之外又不是那么惊讶。   周景行鬼魅一般的出现,他背后背着男佣人,那鬼影见到他仿佛见到了亲人一般,大声的嚎哭,鬼少年没被烧死,它扑向周景行背后的男佣人。   再一次上了男佣人的身。   周景行把它背着快速上车逃离了别墅。   别墅恢复寂静,今晚没有月光,山上的树木被风吹的梭梭作响。   两个佣人躲在角落,这会战战兢兢的走出来。林肆恢复了冷静,他朝佣人道,“去泡几杯茶过来。”   片刻之后,黎夏捧着茶杯啜饮了几口,“林先生,你这后续我不想管了。”   林肆微笑:“怎么呢?曼青。你很厉害,比我想象的厉害。”   黎夏:“驱鬼就驱鬼,这还涉及你们家恩恩怨怨。你爸把鬼救走了,这要怎么算嘛?”   林肆:“我可以加钱。”   黎夏等的就是这句话,正想犹豫一会勉强答应。   殷怀在边上看着他,似乎在说怎么?是嫌我给的不够吗?   黎夏马上转口:“再说吧,定金我不退哈。” 第189章 炮灰美人被大佬强宠了:合格的丈夫   对于今晚的结果,林肆是非常满意的。   他目的也不是驱鬼,是驱逐周景行。但是这种话他当然不会袒露出来。   林肆:“那再联系。”   黎夏:“嗯。”   【炮灰愿望】这条支线也不能跳过,他跟林肆还会再见的。   回到墨园天都快亮了,下了一场急雨。   黎夏困极了,回到熟悉的房间倒头就睡。   第二天跟殷怀到他妈妈家吃饭,饭桌上,都喝上鸡汤了,黎夏才有魂归体内的踏实感。   黎夏朝妈妈道:“上次来就觉得鸡汤真好喝,一直惦记着。”   妈妈说:“这是用石锅煮的,好喝多喝一些。”   居然有访客。   殷城和殷漓两兄弟过来了,殷怀妈妈看到两人很开心,“怎么来不提前说,要提前说了,我等你们吃晚饭。”   殷城说:“姨妈,我们就是路过,顺道进来看看您。哎,表哥也在。”   他目光在黎夏身上掠过,没有停留。   看向餐桌上殷怀的弟弟:“看哥给你带了什么玩具。”   弟弟马上从椅子上滑下来。   殷城殷漓两兄弟说吃过了,妈妈还是给他们拿了碗筷,于是饭桌上就多了两个人。   黎夏看殷漓:“你腿脚好些了吗?”   殷漓:“你没看到都能走了。”   饭后两兄弟也没急着告辞,殷怀妈妈留他们住宿:“住一晚吧,小时候你们几兄弟寒暑假就常一块住着玩,还记得吗?”   那时候是在墨园,这也是为什么成年以后殷城还是很喜欢往墨园跑的原因。   吃完晚饭上二楼。   离睡点还早,此情此景,殷漓似乎也被勾起了童年回忆,“要不玩个斗地主再睡吧。”   殷怀没兴趣,“你们玩。”   黎夏说:“别玩斗地主吧,土死了。”   殷城这个时候才看他:“玩什么不土。”   黎夏喜欢看综艺,“玩卧底吧。”   哈哈。   殷家三兄弟都不会玩,黎夏嗤一声:“那不玩了,睡觉。”   黎夏后来在林肆那了解到周景行有个弟弟,十多岁的时候出车祸被大卡车撞死了。周景行攀附上林肆母亲之后,沉迷研究尸油之类的东西,还真别说这东西让他在商场上走了几年好运,附身佣人的鬼东西大概率是他弟弟的鬼魂。   黎夏:“你当时怎么不说这个信息呢?”   林肆:“我没想到你那么快能把那东西打跑。”   现在周景行不知道躲哪里去了。   林肆说:“那鬼东西挺厉害的,迟早要闹出人命,你得管我。”   你是谁啊,我还要管你。   好在林肆钱多,他报了一个数,黎夏当即心动。这会都不纯粹是喂【不劳而获】的进度条,而是自己赚钱的爽感盖过了很多东西。   黎夏说:“我没空守着你,你要实在怕死,你跟着我过吧。”   于是墨园又多住了一位客人。   外面下完雨之后,太阳出来了。整个墨园都很安静,房间里面也很安静,林肆双手枕在脑袋后面,在床上躺着。   鬼迷心窍了。尹曼青说‘你跟我过吧’   他的心跳快了几分。   到现在住进墨园了还是跳的快!   林肆睡过去一趟,醒来外面又哗哗下了一阵雨之后停了。他听到楼上有个声音,话音很清晰,是尹曼青的。   大概他房间正上面就是他的房间。   他是一个人睡……还是跟殷怀?   肯定是一起睡的,老宅那会不是很明显吗?   殷怀被他拿捏的死死的。   有点可笑。   到了午饭桌上,林肆有点笑不出来了,这餐桌上还有殷城殷漓两兄弟,殷漓看不出来,殷城那种装作不经意看尹曼青的表情,跟自己如出一辙。   林肆看到殷城,仿佛在照镜子。   这镜子把自己那点心思照的一清二楚。   殷怀可笑的话,他这又算什么呢?   吃完午饭,林肆说公司有事,忙去了!   黎夏回了家,四期这个房子,殷怀说早就给他买了。   黎夏开心啊,打开电视看综艺的时候心情又不一样了,现在他是这个房子的主人了。黎夏说:“喝个可乐庆祝一下。”   冰箱里没有,黎夏叫了外卖,一会就送上门了。   喝着可乐吃着零食看喜欢的综艺节目,两个小时,黎夏的脸都快笑僵了。   殷怀心里也跟着冒了一点泡,青年开心成这样,应该在他第一次提的时候就给他买的,不,合格的丈夫应该爱人没提的时候,自己自动自觉买!   一天的时间,一会下雨一会太阳。   傍晚这会雨停了,夕阳很微弱的出来了。   殷怀嫌刺眼,把窗帘拉上,斜躺着的人还在对着电视哈哈哈笑,都看了三个小时了,殷怀捞起他的两只脚搁在自己的大腿上,捏着白嫩嫩的脚背,殷怀腹部有些抽动。   他皱眉,不可思议的低头看。   隐隐约约有种不熟悉的欲念,中药起效果了吗?   他的心重重的跳了一下,下面也跟着跳了一下。 第190章 炮灰美人被大佬强宠了:我爱你   “先炒肉,肉炒好了。再炒青菜。”站在灶台边上的黎夏道。   掌勺的是殷怀,手法有点生疏的把炒好的肉盛到一边的盘子里,再倒油,洗好的青菜倒进锅里,滋啦一声。   青菜是原房主自己种的,这是殷怀给老婆买的第二套房子,在郊区,原房主是建筑设计师,把自家的老房子改了,两层的小别墅,院子前面种了菜,后面种着木瓜、杨梅、李子等果树。   黎夏过来看的时候一眼就看中了。   除了满意房子的设计和状态,他还喜欢房子前面的一座矮矮的山,山上郁郁葱葱全是树木。   山下面一大片是当地居民的农田菜地之类的。   原房主没想到出手那么快,很快就给他们腾了地方。   厨房在别墅一楼的侧边,原房主保留了老式的柴火灶,因此入住新家的第一天,当然第一件事是要开火的。   一盘青菜炒肉,还有个玉米排骨汤。   吃过中饭,黎夏蹲在后院看蚂蚁,后院空大,果树跟果树之间间隔也大,因为早上下了一点雨,叶子很湿润的绿着。   杨梅是已经过季了,矮矮的木瓜树上结了不少果,有大有小挤挤挨挨。   李子大概是七月李,也是结了满树的果子。   黎夏撑着下巴盯着圆溜溜的李子看一会,感觉到口腔酸酸的。   请了三个钟点工阿姨,一个在收拾厨房,两个在搞卫生。   殷怀不知道在房里干什么,黎夏站了起来,走到后院的窗户那边,敲了敲玻璃窗。   没动静。   黎夏收回手,正对着窗户有棵李子树,黎夏伸手摘一颗李子。   已经长得挺大一个了,只是表皮还青青的。   咬着也是酸的。   黎夏咬着李子进屋,阿姨正在擦地,他脚上的鞋子沾了不少泥巴,黎夏于是把鞋子脱了,赤脚往屋里走,阿姨忙拿了拖鞋过来,“尹先生您要穿鞋呀,地板凉的很勒。”   黎夏穿上拖鞋啪嗒啪嗒走向关着的房门,敲了敲。   金主在里面大半天了,干什么呢?   黎夏:“殷总。”   殷怀整理玫瑰花瓣的手停住,他有些紧张的清了清嗓子,“等会,忙。”   黎夏嘀咕:“忙什么?”   “工作上的事。”   黎夏:“……行吧。”   他继续回到后院,蹲在门槛上看蚂蚁,这地方蚂蚁的个头可真够大的。   蚂蚁们排着长队从门口的瓷砖上过,   清洁工阿姨是附近的村民,她看出屋子里缺长期打扫的阿姨,阿姨因此很殷勤的说:“这么多蚂蚁虫子啊,房子很容易坏的,最好买杀虫剂杀一杀。”   黎夏说:“村子里有小店吗?”   阿姨:“有啊,下坡右拐一直走,第一个分岔路口就有一家小店。”   黎夏:“我出去买个杀虫剂。”   空气中全是湿润的水汽,水泥路上一个人都没有,走到小店也是冷清,黎夏买了杀虫剂往回走。   电话响了,是林肆。   黎夏按接听,林肆问他在哪,墨园没见到人。   黎夏没有交代自己行程的义务,只是说:“明天就回去了。”   下午三点多,清洁工阿姨们打扫完走了,黎夏加了其中一个阿姨的微信,想着这房子目前不太可能长期来住,先让附近的阿姨时不时过来打扫照看。   找本地人还是方便。   殷总的房门终于打开了,黎夏一进门就被塞了一束粉红玫瑰,他有些傻眼。   这是要干什么。   殷怀牵着他的手往房里走,接下来的流程,单膝下跪,戒指。   是要求婚。   黎夏微笑:“怎么这么突然。”   殷怀:“你答不答应。”   黎夏点头,他被猛地抱起然后进了浴室,浴室里才是重头戏,到处都清清爽爽干干净净,摆着不少香氛,浴缸里冒着淡淡的热气。   黎夏被放进水里,殷怀目光温柔:“我给你洗。”   最先被洗的是两只白嫩嫩的脚,黎夏:“……”   他抽了抽,没抽动,“痒死了,我自己。”   殷怀捏着他的脚心:“别动。”   黎夏看到他额头全是汗,大概是热水蒸的。   视线往下,突然看到某个地方……一大块。   黎夏:“……??”   他下意识抬起湿淋淋的脚,往那上面轻轻碰了碰,“这是不是ying了。”   殷怀:“……”   他垂着头看着那处肉眼可见的长大。   黎夏之后被压在浴缸里的时候还有些恍惚,金主养胃好了?!   什么时候的事。   天天同床共枕的他怎么不知道。   黎夏问:“是……突然……好的吗?”   他声音断断续续的,因为痛的。   腰被死死的掐着。   黎夏回头,眼睛里都是水汽,“到床上去吧,我膝盖跪着好痛。”   ……   ……   没有马上到床上,还是在浴室进行了第一回合。   黎夏嘴唇都是抖的,之后痛的全身都在抖。   他被抱在床上,外面天光还很亮呢,被折叠起来的时候,黎夏视线里是窗外的李子树,雨水冲刷着圆圆的小果子,黎夏舔了舔唇。   他被很重的吻住了。   “我爱你,宝宝。”   黎夏:“我也爱你,我想吃李子。”   殷怀:“……”   他动作停了一下,很重的又了一下,之后他把人捞起按在窗台上。   窗外的李子是伸手就可以摘到的。   黎夏被喂了一颗,他咔吧咔吧的咬着,口中溢满了唾液。   酸的没边了。 第191章 炮灰美人被大佬强宠了:青李   不知道李子吃太多,还是太深太多了,进行到晚上八九点,黎夏肚子疼。殷怀只好克制住出来,他到厨房煮了点粥,好在冰箱还有点肉。   黎夏喝了肉粥睡了过去,凌晨两点多他被X醒,整个被熟了,不管是身体还是意志都是软软的。   早上八点多,昨晚加了微信的阿姨过来敲门,她是过来送新鲜肉的,还抓了一个自家养的鸡,黎夏哪里想到今天是这种状况。   他用脚碰了碰殷怀的腹肌:“别弄了,开门去。饿死了。”   那只脚被抓住了,被按在某处。   黎夏:“……”   昨天晚上还没玩够嘛?黎夏不会脸红的人脸都要红了,真的很羞耻。他两个脚又湿又滑,脚心都是红的。   ……   ……   阿姨等了二十多分钟还是没人来开门,于是打微信语音电话。   黎夏接了电话:“阿姨,你把东西放……门口就行了。”   阿姨说:“放门口不好吧,天气热,要早点放到冰箱啊。鸡是活的,得找个笼子关起来。”   黎夏说:“厨房应该没锁门,你去看看。鸡的话……您顺便帮我杀了吧。”   殷怀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脸上,他对着手机道:“阿姨,劳烦把午饭也做了。”   阿姨听到另一个男主人的声音,她殷勤的哎一声,“好嘞。”   阿姨声音顿了顿,“你们出门去了吗?”   电话已经挂掉了。   *   “蚂蚁少了好多了。”   黎夏握着杀虫剂蹲着,蹲久了腿抖,他扶着墙站了起来,站了一会又蹲下去。   后院里,阿姨带着他家儿子在除草。   果树下杂草浓密,趁着今天太阳大,黎夏让阿姨过来处理一下。   阿姨儿子是大学生,正好暑假,过来帮他老妈做事。   大学生手持割草机滋滋滋割了一阵,太阳晒的他头皮发烫,他关了割草机,站在李子树下躲一下太阳。   视线不由自主瞥向蹲在后门的人,蚂蚁而已,值得那么费神。   不过看他没有在喷药,只是在看蚂蚁,偶尔手上还拿了一根小棍子在拨弄。   眼神安静又认真,唇角微微翘着,逗蚂蚁玩很有趣似的。   大学生把视线收回来,他右边脸颊挨着一个李子,很青涩的味道。   李子他吃的多了,即使闻着口腔唾液开始分泌,也没有想吃的感觉。   不过还是伸手摘了一个。   老妈拍了他一下,小声道:“别乱摘。”   大学生不以为意:“一个李子而已。”   难道还介意他们摘几个吃?   老妈说:“家里又不是没有,主人家的东西不要乱碰。”   这个工作工资高,事情又不算多,离家还近,她很珍惜。   大学生知道老妈的意思,他把李子放进口袋里,“知道了。”   老妈忙去了,一朵很大的白云移动过来,停在房子上空,太阳被遮住,没一会出来,又被遮住。   光影流动间,大学生不由自主又看了过去。   蹲着的人已经站起来了,他倚着门框低头摆弄手机,白白的脸上出了点薄汗,一个男人,长得也太好看了!   被盯着的感觉,黎夏察觉到了。   他抬起头看过去,李子树下的少年马上扭过了脸。   今天真是热,黎夏进厨房,翻出一包阿姨早上带过来的凉粉。   殷怀打了几个电话出来,在厨房找到熬东西的人。   “这什么?中药?”   黎夏搅动着锅里黑乎乎的一锅水,“是凉粉啦。”   那是什么,殷怀不知道,他低头在他脸颊上蹭了蹭,很轻的叹了一口气。   黑乎乎的水咕噜翻滚了,黎夏侧身,喊身后的人:“你把锅提起来。”   殷怀照做。   黎夏拿了个大大的浅盘子:“倒进这个盘子。”   屋子里一股黑凉粉特有的清香味。   黎夏说:“等凉了才能吃,家里有糖没有啊。”   入住的随意,很多东西都是临时买的。   殷怀电话又响了,助理打来的。   他把电话按掉。   黎夏说:“我们下午回市里吧。”   虽说他早把保安的工作辞了,但是驱鬼的事业刚起步呢,天天待在这算怎么回事。   殷怀:“不想回去。”   太阳一寸寸的移进厨房,燥热升上来了。   殷怀从背后把人抱着,掰着他的脸很温柔的接吻……啧啧的水声在寂静中格外响,黎夏感觉嘴唇有种舔舐过度的发麻,用手肘推了推身后的人。   突然听到当啷一声,门口放着的一个锄头倒了,有身影逃跑似的掠过……   殷怀瞥了一眼门口,看到跑走的少年。   他很无所谓的收回目光,低头继续接吻。 第192章 炮灰美人被大佬强宠了:\n“可是你表哥向我求婚了诶。”   黎夏接到林肆电话的时候,床上大开大合刚结束,殷怀拧着一条毛巾给他擦脸,因为是个阴天,房间里的天光一般,黎夏接过殷怀手上的毛巾自己擦,边走到窗户边,把窗户拉开,呼吸一下自然的热风。   林肆说:“我快死了,你管不管。”   原来他在墨园住了几天,一直没等到尹曼青,林少爷要脸,回家住去了。回家住的第一晚就出了事,被周景行弟弟附身的男佣人,不知怎么进的他的房间,他差点被他咬死。   脖子险些被咬了一块肉。   幸好他手上有尹曼青给的符纸,是符纸让他捡了一条命。   林肆:“他又逃走了,我感觉他比之前厉害多了。我找人查了他的踪迹,他从我这走了之后,去了墨园。”   什么意思,找他复仇来了。   黎夏担心陈嫂,担心殷城两兄弟,也担心那三个鬼。   结果担心什么来什么,回墨园路上就接到了殷城的电话,说有人找他。   找他怎么找到殷城那边去了,一问居然是周景行。   周景行接过了殷城的电话,声音居然带着祈求的,“有什么事好商量,你把他放了。”   人在郊外,锅从天上掉下来。   黎夏:“等我回去再说。”   .   黎夏回墨园的第一件事就是找三个鬼,果然楼上楼下没了踪影,他还想找周景行算账呢,系统给的书里有些说法,鬼魂与鬼魂之间是有强弱的,能耐强的鬼魂会吞噬弱的。   还有什么鬼比他的三个鬼朋友还弱的。   周景行坐在沙发上,整个人塌进去,他看到黎夏进来,身子往前倾了一点,手撑在膝盖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黎夏问周景行:“你是不是给他喂了什么东西。”   周景行抬起眼皮看他:“那天晚上他差点被你打死,我要救他,当然要喂他。”   黎夏:“你给他喂了什么?”   周景行:“我的血。”   黎夏:“……”   难怪周景行脸色比鬼还苍白,黎夏沉了脸色:“还有呢?”   周景行:“没有了,我只喂他喝我的血。别的我嫌脏!”   你嫌脏,你的鬼怪弟弟不嫌脏,他的三个鬼朋友说不准一口一个被他吃了,黎夏对周景行没了好脸色。   等到他上楼换衣服,‘不知道’在角落怯怯出声,“我们没事。”   黎夏先是一惊后又一喜。   根据三个鬼的说法,她们确实差点被抓住,好在她们机灵,把那鬼东西引到五期工地去了。   那鬼东西进去了就没再出来。   好啊,自作孽不可活。   黎夏管他去死。   从楼上下来的时候,黎夏从容多了。   他先让陈嫂晚上煮个火锅吃,这几天在郊区的新房子,清补凉,炖鸡汤,各种清炒蔬菜。他嘴里快淡出鸟来了。   黎夏吃火锅吃的满嘴红油。   周景行看出他前后神态变化,断定这里面有他不了解的东西。   钞能力。   他也有。   有一点职业道德,但是不多的黎夏听着周景行的报价,陷入了沉思。   早就想去五期工地一探究竟了。   .   黎夏在草地上站了一会,伸手拍死了五个蚊子。   工地是停滞的状态,有两栋楼的粗体是已经建好的,小区的内部园林规划,池子广场跑道之类的都是规划好了的,要在这两栋楼里找到那个男佣,黎夏一个人当然不行,因为里面闹鬼,也不好分头行动。   按照之前殷怀请来的道士的经验。   白天进工地一般是没什么问题的,因此黎夏带了一众保镖浩浩荡荡的在两栋楼挨个排查,男佣不是在两栋楼找到的,是在一个池子边上,那池子本来规划做泳池的,荒废太久里面积满了淤泥,并且长满了荷花,荷花过了花期,枯叶残花,稀稀落落几根干透的莲藕。   男佣人只是晕死过去,周景行看到他倒在池子边的时候脸色煞白。   弟弟的鬼魂已经离体,并且不见踪影。   黎夏让两个保镖把男佣人抬走,并且私心里想找不到周景行弟弟也好,省的他再害人。   说不准被更厉害的东西吞噬了。   他带着保镖撤离,周景行拦住了他的去路,黎夏找了个托词,“我还没准备好,等我回墨园歇两天。”   周景行也带了保镖,两队保镖差点打起来。   殷怀说:“周先生,你想清楚你是要救你弟弟还是意气用事。”   周景行自然明白那个道理,他自己留在了工地,他也带了道士的。   在没救出弟弟之前,他不敢把尹曼青得罪了。   黎夏确实是没准备好,他一个刚出炉的道士,又没有师傅带,全靠看书摸索,回到别墅的当晚,黎夏开始研究血符。   周景行在工地待了一晚,居然没事,只不过也没找着他弟弟。   他还是回到了墨园,等。   墨园这下热闹了。   黎夏吃着火锅歪头看殷城两兄弟,“他们俩赖在这里可以理解,你们天天待墨园干什么?”   殷城差点呛着:“……跟我说话?”   黎夏大眼睛看着他,不然呢。   殷城真是被呛着了,咳起来没完。   殷漓瞥他,“墨园主人我记得是我表哥吧。”   黎夏:“可是你表哥向我求婚了诶。”   除了木着一张脸的周景行,其余林肆,殷城,全都看了过来。   殷城站了起来:“你说什么?”   “有什么问题吗?”殷怀冷冷看着他。 第193章 炮灰美人被大佬强宠了:老公   黎夏在家待了一天。   他没出卧室,窗帘拉着,空调开得低,血符画了十多张,只是往多了画,他还不知道这个符厉不厉害。   多搞点总没错的。   食指指腹划开又凝、凝了又划,到后来那块皮肉摸上去都是木的。他把画好的符纸一张张铺在书桌上晾着,红色从鲜亮慢慢变成暗赭,干了之后叠好了一股脑全装背包里。   到了第二天出发的时候,黎夏没带保镖。   他的理由很简单——他也不知道那东西到底是什么样的、有多大的能耐,连自己能不能全身而退都没把握,更别说护着别人。人越少越好,出了事跑起来也利索。   但周景行带了保镖。他带了三个人,两个保镖看着精干,一个道士腰间鼓鼓囊囊的,不知道揣了什么。   黎夏对周景行说:“我只保证你的安全。你的人,我管不了。”   周景行说:“知道了。”   他临时把两保镖撤了,只留下那个道士。   道士穿着道袍,后脑勺有个发髻,看起来比黎夏专业多了。   荷花池被周景行的人挖空了,前两天挖的,看周景行无功而返就知道这里面什么也没挖到。   下午五点进来的,在荷花池边上站了一会看了看池底的淤泥,又翻了翻挖出来的钢筋铁块罐子,时间很快到了七点。   七点天光还挺亮呢。   殷怀说:“趁天还没黑,帐篷先搭上。”   他打电话让王三王五把帐篷送进来,保镖们的动作很快,很快什么都安置好了。三顶帐篷分布在一楼的大堂,天黑透之后,几盏小灯亮起来,光斑在水泥墙壁上晃动。   黎夏钻进帐篷里,来之前特地洗过澡了。   室外温度实在太高了,才一会已经又出了一点薄汗,黎夏坐在气垫床上,用牙齿撕开了牛肉干的包装袋,认认真真的吃起了肉干。   他多多少少有点紧张,第一次主动跑到林肆老宅的那几晚都不紧张的。   系统:“你刚穿进来还怕鬼怕的要死呢。”   对哦。   黎夏点了点头,由于心里事情多,也没怎么搭理系统。   殷怀站在帐篷外面,整张脸绷着。   还有个比他还紧张的,黎夏知道殷怀不怕鬼,这是在担心他。他拍了拍垫子:“你坐下吧。”   殷怀看了他一眼,没理他。   来之前两个人吵了一架的。   说到底关心则乱,黎夏自知理亏,他一个半路出家的道士,殷怀不让他冒险是很正常的。黎夏从零食袋里掏出一个卤鸭爪,朝殷怀晃了晃:“我撕不开。”   殷怀走开了,几秒钟之后走回来,沉这一张脸把卤鸭爪的包装袋撕开。   然后一脸冷酷的走开。   黎夏哼了一声,重重的啃一口鸭爪,有本事晚上别进帐篷。   虽然搭了帐篷,但是周景行没在帐篷里待。   他跟道士上楼排查去了。   一个多小时候下来,还是一无所获,周景行只好进帐篷坐着。   黎夏隔着帐篷对他说:“等半夜吧,现在有时间我们最好都睡一觉。”   黎夏建议的睡觉,结果周景行包括那个道士很快就躺下,呼吸声均匀。   黎夏睁着眼睛看着帐篷顶,没一点睡意。   帐篷里很热,才一会黎夏热的汗流浃背了,迷迷糊糊感觉到一点凉风,是殷怀拿了个手持风扇往他脸上吹风。   ……   周景行醒过来凌晨两点,这已经是这两天他睡的最长的一觉了。   出了帐篷站了一会,他抬脚往外走,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昏暗的天光,一条柏油马路出现在他眼前,车来车往中,他看到了弟弟的背影。   周景行眼睛睁大,“晓宁!”   “别走,别过去。”   他意识一下子分裂成了两个,一个说晓宁不是已经死了吗?一个说别去,别过去。   父母过世的早,弟弟跟着他长大,他的弟弟从小聪明伶俐,十多岁时候一次高烧把他烧的痴傻,痴傻就痴傻,他认命!   愿意就那样养着他,老天爷却还要他的命。   他不甘心!!   凭什么。   周景行冲了过去,一把抓住弟弟的手:“别过去!”   一辆车猛地撞了过来。   砰一声巨响,周景行跟弟弟一起被撞飞。   周景行感觉自己的意识飘在半空中,看着两人被顶到另一辆车的尾部。   突然起火,烈焰把两个人吞噬。   他感到极端的痛楚,正痛的死去活来。   突然有水泼到他的脸上。   眼前的烈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漂亮的白面孔,白面孔手上拿着半瓶水,周景行定睛:“尹道长。”   黎夏:“喊你喊不醒。”   周景行晃了晃脑袋,“我看见晓宁了。”   黎夏:“在哪?”   周景行:“应该是幻觉。”   黎夏给他看时间,凌晨三点了。居然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他再定睛看周围,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一处荒地。   四周杂草浓密,边上有个臭水沟,四周一股子腥臭味。   黎夏说:“我们醒来没看到你,分开找你。”   道士自己上楼排查了,黎夏跟殷怀走出大堂在周围找,黑灯瞎火的。   幸好,人走的不远。   只是边上就是臭水沟,要是他们晚来一些,周景行会‘意外’掉进沟里也不一定。   黎夏:“你以前出现过这种幻觉吗?”   周景行说没有,是第一次。   看来这里的鬼东西还会制造幻觉,不过他睡的挺熟,一点事都没有。   殷怀应该也没事,黎夏手机电筒光晃向殷怀的时候,发现他脸色也有些不对劲。   “你也出现幻觉了吗?”   三人已经走进大堂,殷怀说:“我没有幻觉,我做了噩梦。”   已经很多年他连梦都不做了,这么具体的噩梦。   他梦见尹曼青被人捆在一棵树上,围着一圈的人拿着柴火质问他是哪里来的妖怪。   大概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他察觉到青年的不同寻常,别人难道察觉不到吗?   殷怀眼睁睁看着火焰把青年吞噬,他痛苦的跪倒在地上。   黎夏看着眼前的人无端端跪了下去。   周景行说:“他也中幻觉了吧。”   他很有经验的道:“拿你的水泼啊!”   黎夏没理他,他大喊:“老公,醒醒老公。”   殷怀被这声老公惊醒,有这一声老公他死了也要活过来。   眼前的烈焰消失,他忍着残余的痛苦说:“我……没事。” 第194章 炮灰美人被大佬强宠了:“我都这样了,你还对我冷暴力。”   三人走到楼下,黎夏停住脚步,抬头看。   三楼一个模糊的身影,道士站在三楼边沿,这是要跳楼的架势。   黎夏嘴上跟周景行说,你带的人我不管的,脚步却很快的往楼上跑。   “你跳啊,是不是不敢啊。”   “跳,快跳。”   “废物,装模作样!”   道士四面八方都是人,年少时欺凌过他的人一个个出现在眼前,怎么会这样!?那些人早就被他埋在记忆的长河里了。   干了道士之后,他赚得很多,很多很多!已经跟过去那个没用的自己做了切割!   为什么不放过他。   假的,都是假的。   “你说谁是假的,废物。”   “你以为你现在骗几个臭钱,你就不是废物了,你就是废物,不然怎么好几天了连鬼影都没摸到!”   “哈哈哈哈,就是就是。你连人家半路出家的都不如。”   哈哈大笑的人冷下了脸,“快跳!废物,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道士一步步往后退,他退到楼体边缘,颤抖着往下看。   不,我不跳!   我连鬼都不怕,还怕你们!   道士猛地冲向最近的一个“人”,抱住他就往楼下甩,他抱了一团冰冷的空气。   这东西轻飘飘的,把他带着踉踉跄跄往边沿走,道士猛地反应过来,是鬼怪在做弄他!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他惯性的被甩了出去。   我要死了!   这个念头出来的瞬间,他从边沿掉了下去。   一只手伸出来拽住了他的道袍!   黎夏被重力拽倒在粗糙的水泥地板上,胸口被砸的生疼!   他眼泪都快疼出来了。   好在殷怀和周景行就慢他半步赶过来,三人合力把道士拉了上来。   黎夏喘着粗气看死狗一样躺在地上的道士,他两只手肘上都是血,刚刚救道士的时候在粗糙的水泥地板上摩擦的。   他索性用手指沾了点血,拿空白的符纸画了几张符。   背包里早上画的符纸不知道什么时候自燃了,包底部都被烧了一个洞。   黎夏把新写成的血符烧成灰,又拿半瓶水泡了,让三人喝下去。   那些痛苦的心魔才消失。   折腾了半宿,天亮了。   亮的不彻底,四面八方都是厚重的乌云,沉甸甸的压着,是要下暴雨的节奏。   没有响雷,雷声都是闷闷的,很远很远传过来。   黎夏坐在帐篷里,殷怀给他处理手肘上的伤口。   接下来的两三个小时,风平浪静,只听得外面哗啦啦的雨声。   黎夏坐着吃一碗热乎乎的云吞面,云吞面是殷怀让人送进来的。   吃完了他开始翻看从前殷怀请来的道士在这里驱鬼的记录,里面很频繁的提到一个红衣女鬼。   可昨晚他们连鬼影都没摸到。   道士从跳楼惊魂里出来,告诉黎夏一个线索。   “我抱着那鬼的时候,她在我耳边说,我把她老家都挖空了,我该死!”   挖空。   还是那个荷花池了。   可不是什么都没挖出来吗?   道士说:“也许我们挖的不够深。”   因为暴雨,荷花池积了半池子水。黎夏打着伞站着往里看,浑浊的黄水。   边上的道士眼睛睁的溜圆,因为他看到了一池子的血水。   淡定淡定,别大惊小怪!   假的假的。   道士不动声色后退了小半步,他看周景行和殷怀,两个人脸上表情都那么平常。   难道他们看到的不是血水。   然后他就听到尹曼青问:“你们看到什么。”   “血水。”殷怀说。   周景行也说是血水。   道士:“……”   合着他道行确实不够,还没两位镇定的。   周景行叫了一堆保镖进来,先把池子里的水放空,继续往深了挖。   都说有钱能使鬼推磨,钱给的多,保镖们即使怕,还是奋力挥锄头!   他们挖出来一副木棺。   木棺出土的瞬间,连黎夏都被拽进了幻觉里。   眼前出现一个古朴的街道,街道两旁是老式的骑楼,其中一间听着人声鼎沸的。   雨水滴滴答答滴滴答答,这骑楼有个院子,院子里包括围墙上栽满了绿植,苔藓遍地都是,因为雨水不断往下落,这个院子跟水帘洞似的。   黎夏抬脚走了进去,淋着雨水进入了小小的正门,骑楼里面空无一人,但是依旧人声鼎沸。   黎夏仔细一听,听得出里面有招呼食客的声音,结合这个屋子里面“李氏面馆”的牌子,这从前是一家生意很好的面馆。   黎夏站了一会,鼎沸的人声消失。   他看到二楼的横梁上吊了一个人,那人身材臃肿,穿着一身鲜亮的不合身的红衣,红鞋。   臃肿的身体在空中晃晃悠悠的,晃着晃着晃到正面。   黎夏看到一个吊死鬼老婆婆,老婆婆脖子被红丝绸勒着,朝他露出诡异的笑。   只是片刻的功夫,黎夏脖子就被勒住了。   黎夏打出好几张血符。   眼前的骑楼消失,自己置身泥坑里面,周围人全都被鬼缠住了,简直像是打开了什么鬼门关,满坑满谷都是鬼。   男鬼女鬼大鬼小鬼……   周景行居然还能在被鬼缠住的时候大声喊他弟弟的名字。   周晓宁也确实在这堆鬼里面,他听到哥哥的喊声,循声靠近他哥哥。   黎夏抬起手掌往红衣老婆婆的胸口狠狠一按,手心被他用石头扎破了,血按上去的同时快速的画符。   符纸化作一道金光打进老婆婆的胸口。   红衣老婆婆发出凄厉的惨叫,踉踉跄跄退到了大坑边缘。   黎夏眼角的余光看到边上有两个保镖已经倒地了。   再这样下去,绝对死人的。   黎夏喊了一声:“跑!   保镖们一部分已经爬出了大坑,有些拽着昏死的同伴,黎夏跟他老公最后爬出来的,这些鬼并没有追着他们跑,它们徘徊在大坑里面。   周景行倒是把他弟弟带出来了。   他弟弟鬼魂被禁锢了这么长时间,似乎要消散的样子,周景行当即带着他离开了。他自信还有一百种方法可以留住他弟弟。   众人回了墨园。   黎夏脖子红了一圈,一碰火辣辣的痛。   当天下午就发起了高烧,跟上次一样,人直接烧迷糊了。   偶尔清醒过来,看到殷怀沉着一张脸。   黎夏心里觉得自己好可怜,他哼哼唧唧:“我都这样了,你还对我冷暴力。”   殷怀简直不知道说什么:“我没有。”   黎夏:“那你笑一个。”   殷怀:“我笑不出来。”   黎夏:“那就是冷暴力。” 第195章 炮灰美人被大佬强宠了:嫂子   简直是无理取闹。   殷怀不纵容他,只是他为自己谋福利,在黎夏的拍了几巴掌,面上的意思说,别说冷暴力了,热暴力我也敢!   黎夏烧的正难受,被打的生疼,他正好趁机发癫,一边呜呜哭,一边道:“你打我!我不跟你过了。”   说着就用脚去踹男人。   被踹了几下,殷怀大手掌捏住他的脚心,气愤:“你不跟我过,跟谁过!?”   他又往上打了几巴掌。   这回动作很轻。   黎夏回头瞪他,声音幽幽的,“我发烧还没好。”   殷怀哼一声,克制住收回了手。   他钻进被窝里,把火炉一般的人抱住,循循善诱,“老婆,我们已经结婚了,我的全是你的……”   他的言外之意,让黎夏别再管驱鬼的事。   不劳而获的进度条,早在殷怀给他买了几处房子,又让他签署了一堆股权转移的文件之后满了。   但是谁会嫌钱多呢。   驱鬼显然来钱很快的,黎夏是不会放弃这个职业的。   黎夏:“五期的事是你的事,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就管!”   殷怀看着他,目光带着点愠怒。   黎夏裤子被,他大喊:“你畜生啊,我还发烧。”   殷怀边亲他边说:“我看你这样子不像发烧,小嘴叭叭的真厉害。”   黎夏被压在床上了。   发烧有发烧的趣味。   ……   ……   黎夏坐在墨园客厅的沙发上,翻手机。   翻的是本地新闻的旧档,殷怀让助理把能找到的资料全发了过来,一堆扫描件和网页截图,黎夏划了十几分钟,一条二十多年前的地方新闻跳了出来。   “李氏面馆女主人拒签拆迁协议,家中自缢身亡。”   新闻很短,豆腐块大小,配了一张模糊的黑白照片——骑楼的门面,招牌上“李氏面馆”四个字还能辨认。   正文寥寥数语:女主人姓陈,六十余岁,丈夫早逝,独自经营面馆二十余年。因拆迁补偿未达成一致,多次与拆迁方发生争执。事发当日,邻居上门劝说时发现其已在家中横梁上自缢,身着红衣红鞋。警方排除他杀。   “红衣红鞋。”黎夏把手机举到眼前又看了一遍。   对面的单人沙发里坐着道士孙长庚。自从那天回来之后他就一直待在墨园,说是欠一条命得还,留着看有没有能帮上忙的地方。   黎夏倒是有个想法,驱鬼事业不能只靠自己一个人,团队总要有的,孙长庚这样的当个助手正合适。   黎夏说能教他画驱鬼符,还说有工资。   孙长庚欢天喜地的答应了。   “你看看这个。”黎夏把手机递过去。   孙长庚接过来看了一眼,眉头就皱了起来。“红衣红鞋上吊,怨气最重。她是故意的,死也要咒那块地。”   “她家人偷偷把她埋在面馆下面了。”黎夏说。   孙长庚点头,“红衣红鞋形成诅咒,怨气已经入了土,那块地从她下葬那天起就废了,后来越盖越出事,工地停了又停。积水坑阴气很重的,她因此力量越来越强,强到可以禁锢其他鬼魂……”   黎夏想再去一次工地,一个人去他还有点信心可以对付那厉鬼。   殷怀肯定不同意的,黎夏只能偷偷去。   某天凌晨,黎夏悄悄一个人出了门。   到工地已经快五点了,四周的雾气好重,人置身期间像是置身迷宫。   白白的雾气里全是鬼影,这些鬼看起来都挺迷茫的,居然都没有攻击他。   黎夏到了大坑边,那木棺还裸露着,周围蜷缩着不少鬼,但是没看到红衣老妇。   黎夏抬脚往大堂走,大堂里立着之前他们搭的帐篷,黎夏居然又有了幻觉。   这次是殷怀,黎夏看到一个黑乎乎的鬼手插进殷怀的胸口,当场把他的心掏了出来。   那颗心血淋淋的,血水滴答滴答往下落。   即使知道是幻觉,黎夏仍旧被这个场景吓到了,他的心撕裂一般的痛!   黎夏捂住胸口跪倒在地上。   过了好一会,前方响起咯吱咯吱的声音,红衣老妇现了形,她坐在窗台上,正抓着那个血淋淋的心脏大嚼特嚼。   一边吃心脏,她还一边吞噬其他鬼魂。   等她吃饱喝足了,饶有兴趣的走到黎夏边上,“你很厉害,上次差点被你打死!”   黎夏气若游丝:“你放了他。”   老妇人感觉很有趣似的自顾自道:“我还没吃过道士的魂魄。”   她说着就朝黎夏张开了大口。   黎夏等的就是这个时候,什么气若游丝自然是他装的。   他把血淋淋的手伸进红衣老妇的大嘴里,快速画了符!   红衣老妇发出尖利的鬼叫,霎时间大堂里刮起了狂风,帐篷和碎石全部刮到空中,再一股脑朝着黎夏埋了过来!   黎夏从大堂里逃了出来,仍旧被几个碎石刮到了脸,一摸一手的血。   身后突然闪现一个人,孙长庚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他朝追过来的老妇打出几张符纸。   老妇已经是强弩之末,红衣鬼影飘飘忽忽,被几道符纸打的渐渐消散,再不情愿怨恨再多,她的鬼影渐渐消失了。   四周归为了平静。   工地里的鬼魂没有了红衣老妇的压制,投胎的投胎,有些不愿意去投胎的,也自己躲起来了。   ……   黎夏脸上身上被碎石划伤了,并且他这次被鬼气侵蚀的更严重。   不是发烧那么简单,昏迷不醒进了医院。挂了好几天的水才清醒过来。   病床边上坐着人,黎夏睁开眼睛看到殷诚,他嘶哑着嗓音开口:“你表哥呢?”   等了一会没等来殷怀,林肆进来了。   这两人含糊其辞的,黎夏看出不对劲,他坐了起来:“殷怀呢?”   殷城说:“他……”   黎夏才注意到这两人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伤,黎夏猛地警觉起来:“他是不是出事了。”   “送你来医院的路上,”林肆说:“有人跟了殷怀的车。”   殷城见他盯着自己,索性把事情说开了:“不是工地的事,是他父亲那边的人。”   黎夏想起来殷怀很久之前提过一嘴——他父亲已经不在了,但留了一堆烂摊子,包括几个在外面养大的私生子。殷怀接手公司之后那些人没少在暗处做手脚,但大部分时候都是生意上的事,殷怀没当回事跟黎夏讲过。黎夏听过也就忘了。   “枪伤。”林肆说,“现在手术中。”   黎夏冷汗马上就下来了,他愣愣地看着站着的两人。   表哥生命危在旦夕,殷城应该焦心的,但是他这会不知怎么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看着床上脸色苍白的青年,开口道:“嫂子,别担心。表哥会没事的。”   要他……真出了事,不是还有我吗? 第196章 炮灰美人被大佬强宠了:完   寒假的第五天。   大学生许朗坐在自己房间的窗前画画。他画的是一棵李子树——他后来还去过一次那个院子,老妈没让他进去,他就在围墙外面站着看了几分钟。李子树上的果子已经熟透了,没人摘,很多都掉在地上,裂开了,发出腐烂的果香味。   主人很少回来吧。   他画的是暑假他看到的场景,不,他画的是他记住的那个瞬间。   画的主体是一颗很大的、淡青色的李子,挂在绿绿的枝干上,表皮凝着一层雨水。   枝桠是灰褐色的,纹理细密,从画纸的右上角斜着伸出来,那颗青李就挂在最显眼的位置。   背景是模糊的——一面灰白色的墙,一扇半开的门,门槛后面有一团淡灰色的轮廓,那里有个人影,人影处理的很模糊,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的。   许朗盯着人影出神。   窗外有鸡咯咯逃窜的响声,又有鸭嘎嘎的叫声。许朗思绪被打断,他挨着窗户往外看,看到老妈把绑好的鸡鸭装蛇皮袋里。   许朗问:“到街上去吗?妈。”   家里的鸡鸭多,偶尔老妈到街上去,会带一些去卖。   老妈矮着身子从树下出来,她拍了拍身上沾的草碎屑,“不是上街,那边主人家回来了。”   “说是回来养病的,我寻思着带点东西过去……”   许朗一愣:“哪个主人。”   “还有哪个,就是山坡上那栋房子。”   ……   等妈妈拎着东西出门,许朗换了一身衣服从房里出来,“妈,我跟你去。”   “你去干什么?”   “我帮忙啊。”   .   前些天下了一段时间的冷雨,殷怀就一直不太好,他当时中枪中的是要害,抢救回来之后在床上躺了几个月,最近一个月才勉强能下床活动。   前些天殷怀染上了风寒,这两天气温一回升,黎夏就想换个地方住一住,就跑乡下来了。   黎夏啪啪的拍了一颗姜丢进锅里,他喉咙也有点痒痒的,要感冒的节奏。   坐在小竹凳上烧火,灶台上放着的手机响铃了。   黎夏按了接听:“殷城,什么事。”   “怎么没在墨园。”   殷城说过来找表哥汇报工作。这半年来,殷城殷漓成了殷怀集团公司的主心骨,殷怀交代两兄弟的事做的漂漂亮亮的。   殷城三五不时就去墨园汇报工作的,黎夏见怪不怪:“我们来乡下住一段时间,事情要紧吗?不要紧别打扰他了,他最近流感。”   自然是没什么要紧的事,殷城关心了一句:“表哥怎么还感冒了。”   看来那次中枪把表哥身体底子都搞差了,也是,本来就是捡回来的一条命。   “不要紧吧,我过来看看表哥。”殷城说。   黎夏拿烧火钳夹一颗烧红的炭火玩,“没事,我照顾他吃药休息就好了。不用过来。”   殷城停顿片刻,“你还是给我发个地址吧,公司的事多,那边那些垃圾虽说被处理的差不多了,但也说不好狗急跳墙。”   黎夏说:“有保镖在呢。行,地址晚点发你。”   殷怀伤还没好彻底,现在静心养伤是最要紧的,殷城殷漓两兄弟这大半年来确实是帮了大忙,黎夏知道好歹。   殷城还没挂电话的意思:“你声音怎么有点不对,也感冒了吗?”   黎夏没啥精神的咳了一声,“我还好。”   殷城有些急:“你照顾好自己,你要病了,我表哥怎么办。”   说完殷城都有些讪讪的,他哄小孩一样:“好了,一会把地址发过来,挂了。”   电话挂掉,殷城一抬头对上弟弟嘲弄的眼神。   这半年来,殷漓早就什么都看清楚了,他觉得哥哥单恋一个人的样子很傻,看得到吃不着也挺可怜的。   两兄弟坐上车的时候,殷漓说:“哥,要不要弟弟帮忙。”   殷城警惕:“帮什么忙?”   殷漓:“表哥现在这样子,机会多的是。”   随便把人绑出来,下个药什么的。   殷漓脑袋被敲了一下。   “你忘记你的腿是怎么好的了!”   殷漓闭眼睛:“哥,我都多大了,以后别打我的头。”   殷城正色:“我跟你说正经的,你那些手段用在敌人身上很好,别动他。”   “况且你以为表哥真是吃素的,不知好歹!”   “知道啦。”   黎夏端着一碗姜汤进了卧室,这两天阳光好,透过暖白的窗帘照进屋里,整个卧室黄橙橙的暖色。   把汤碗搁床头柜,黎夏脱了鞋上床,钻进殷怀暖暖的被窝里。   殷怀把他的两只手捂着,按在自己的腹肌上,“手冰凉的,别瞎忙了。”   黎夏习惯性的亲男人的唇:“外面好大太阳。”   舌尖探进来的时候,殷怀往后退,“听你声音都不对了,别亲。”   天天同床共枕,会被传染是很难免的,黎夏不在意。   他小心的避开殷怀的伤处,吻了好一会才坐了起来,整个屋子都是生姜的味道。   殷怀面不改色的把老婆炖的汤喝了,喝完嘴里一股生姜味。   碗放下,殷怀抱着老婆继续躺着。   屋子里很安静,外头偶尔一声鸟叫,黎夏躺着躺着突然心猿意马,他摸着殷怀,感觉到他也。两人在昏暗中对视一眼。   黎夏说:“这周我们还没有吧。”   大半年来,顾忌着身上的伤,一周最多就两次。   多了黎夏不让。   殷怀没说话,两人又接了个吻,然后商量着怎么来。   毕竟还是伤患,大多时候都是最安全那个姿势。   殷怀想试试别的。   黎夏说:“行吗?”   ……   两个小时后,黎夏听到门铃响,从房里出来。   他披着外套去开门,看到熟悉的面孔,笑道:“阿姨来了。”   阿姨身后站着个少年,抬眼看着他,黎夏让两人进来,他本意是让他们喝点热茶吃点零食再干活。   阿姨坐不住,喝了两口热茶就放下了,“我先做饭去吧,都快六点了。”   他拍儿子的肩膀,“许朗,来厨房帮忙。”   许朗放下茶杯:“哦。”   房里传来咳嗽声。   阿姨并不多问,她一进厨房就忙开了,许朗蹲着烧火,他看了看门外,“妈,屋里那个得的什么病,咳的那么严重。”   老妈利落的切着菜:“你管呢,烧你的火。”   大学生恶毒的想,不是得了什么痨病吧。   上次看那男人体格挺强壮的,中看不中用。   他想起上次就是在这个厨房,两人是在……接吻吧。   痨病又怎样呢,有钱人真好!   那么漂亮的人。   许朗一个劲往锅灶里塞柴火,一遍遍回想刚刚客厅里的惊鸿一瞥。   其实他没敢正眼看,但是眼角的余光已经把人看了又看了,甚至连他脖子上红红的印子都看的一清二楚。   实验证明感冒了不能进行激烈运动,纵/欲一场,殷怀咳的更严重了。整个屋子都是他吭吭的咳嗽声。   医生是跟过来了的,给打了吊瓶之后,医生说:“还是节制一些。”   黎夏脸红:“知道了。”   接下来的两天,无论殷怀说什么,黎夏说:“等你这趟感冒过去吧。”   ……   许朗希望人得痨病去世的恶毒心愿自然没有实现,时间来到了第二年的暑假,许朗又跟着老妈去了那栋房子。   今年雨水多的缘故,李子结的果子很少。草倒是如往年的多,许朗持着割草机修理,阳光火辣辣的,偶尔他停下来找那个身影。   院子里的生活节奏比去年更慢了,那两个人身上有一种说不清的安定感。他时常见他们一起散步,慢慢走在村道中,有时候他们会在路尽头的小卖铺停下来,买点什么零食。   许朗假装偶遇几次,青年倒是认出他,目光温和的跟他打招呼。   许朗为他没察觉到自己的龌龊心思而庆幸,同时又有些失落被当成透明的路人甲。   他不知道就在他骑着自行车走远之后,殷怀捏了捏老婆的手心,“那小子看你的眼神我不喜欢。”   什么眼神?   黎夏咬着冰棍疑惑抬头,夕阳下散步还是挺热的,他前胸后背都是黏腻的汗。   他把冰棍递给身边的人:“你吃一口,冰冰的好舒服。”   殷怀对冰棍没一点兴趣,还是咬了一口。   两人一人一口把冰棍吃完了,之后还接了个吻,殷怀心里那点不爽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是他的,这辈子是,如果有下辈子,一定也是。 第197章 现实1:“别喊,是我,老婆。”   任务世界出来之后,黎夏睡了四五天,脑子才稍微清醒一些。   现在是七月的尾巴,天热的人想往水里钻,黎夏从楼上下来,管家喊他吃早餐,黎夏说:“不想吃了,我到河里泡一泡。”   管家:“您感冒还没完全好吧。”   黎夏:“不碍事。”   管家虽然担心主人的身体,但是知道他向来说一不二,只好先把姜汤感冒药之类的备好。   黎夏在小河里泡了一下午,他不喜欢吹空调,每年夏天基本都是在潭水里度过的。   回到家,管家说:“有客人来了。”   黎夏:“我换个衣服下来。”   来的是同事,也是老乡。黎夏在会客厅见到林雾,“好久不见。”   上次见面还是他刚从文森星过来的时候,刚在这个星球落脚,还不习惯这里的生活方式,老乡林雾给他介绍的系统的工作,让他作为宿主穿梭在各个世界,既是测试新世界,也是熟悉这个星球的一种方式。   很多刚来这个星球的外星人都是这样适应蓝星的生活方式的。   林雾端着饮料喝一口:“你的新家可真难找。”   黎夏:“我就喜欢深山老林,清净。”   林雾:“你不是在躲谁吧?”   笑话。他躲谁,有谁好躲的。管家端来了姜汤,黎夏屏住呼吸喝了一口,“不过我还是有些好奇的,跟我一起穿越的也是系统的员工吧?”   林雾:“当然。”   黎夏:“也是外星人?”   “嗯哼,你不是对他没兴趣吗?”林雾好笑,“他可是向我打听你好多次。”   也是外星人啊,黎夏嫌弃的撇撇嘴。   林雾:“你自己不也是外星人,怎么还歧视外星人啊。”   黎夏狡辩:“我们文森星球的人跟蓝星人差别又不大,其他星球的人就不好说了。”   黎夏想起有个同事本体是蜥蜴,想起来就冒鸡皮疙瘩。   林雾跟安序过来一是来看同事的,二是找个地方消暑旅行的,黎夏住的这个地方没他说的那么夸张,不完全是深山老林,周围还是有一些邻居的,也还有耕地农田。   两口子在黎夏家住了大半个月,黎夏没别的地方带他们玩的,天天带他们泡在潭水里。   泡了大半个月,林雾都泡腻了,“没有别的玩的了吗?附近有漂流没有?”   安序在手机上翻找,“附近有漂流,去玩吗?”   休假大半个月了,黎夏闲出鸟来了,跟着林雾两口子一起去了附近的漂流。   晚上住的是那种小木屋,木屋的房间跟房间之间隔音并不好,黎夏睡到半夜,听到隔壁房间各种不和谐的声音,第二天他顶着两个黑眼圈,“你们俩晚上动静能不能小点,我后半夜基本就没睡。”   安序:“那没办法,谁让你做电灯泡了。”   黎夏一气之下换了个木屋住。   大白天的林雾和他老公出发去玩漂流,黎夏不去,他趴在床上补觉。   最近一睡着梦特别特别多,梦里全都是任务世界里各种滚床单的画面,黎夏醒来感觉心里空落落的。   没心情玩漂流了,黎夏打道回府。   傍晚时间,管家在打理菜园。   黎夏摘了一篮子小西红柿,摘了一篮子茄子,除了这两样之外,菜地里还有空心菜,苦瓜,黎夏捏着水管浇菜,浇的一身的热汗。   任务世界出来之后有很长一段时间的休假,黎夏闲着无聊。   跟管家说:“把别墅下面那十多亩地开垦出来,种点什么都好啊。”   管家问:“种什么呢?”   黎夏想了想说:“种菜吧。”   城里人喜欢到这些地方游完,到时候菜种好了,搞个什么果园采摘。   管家开始物色开垦耕地的人,来应聘的很多,黎夏不管这个事,他一天到晚就泡在下面的潭水里。   傍晚,黎夏一身湿淋淋从潭里回到家,换了一身干爽的衣服,黎夏喝着可乐听轰隆隆机器开垦土地的声音。   黎夏问管家:“怎么这会才开始干活啊,天都快黑了。”   管家说:“白天太晒了,师傅说晚上干活凉爽一些。”   外面的蚊子多的手一抓一把的,管家说:“您进去待着吧。”   黎夏对开着大灯工作的机器很感兴趣,他拿了瓶饮料走下田埂,等机器停下来休息,他走上前去,“师傅,下来喝点水吧。”   驾驶座跳下来一个高大的青年,目测有一米九。   即使天有些晚了,黎夏还是看得出这人样貌英俊,身材没得说。   黎夏愣着把可乐递过去,“这天真是够热的。”   一米九接过他的可乐,拧开几口就喝了一半,咕噜咕噜,有汗液顺着喉咙往下滑落,他身上穿着的T恤都是湿的。   一米九喝完可乐直勾勾的看着他。   黎夏有些莫名其妙,“师傅贵姓?”   一米九没回答他,只是看人的目光还是那般赤裸裸的。黎夏逃跑似的从地里上来,他找管家抱怨,“你这哪里找的人,哑巴一样。”   其实他想说这哪里找的人,不像干苦力活的,像是什么模特。   一米九喝完水就继续干活了,机器一直轰隆隆的响到了晚上八点。   黎夏家的别墅是那种木屋结构的,有两层,一层有管家的房间,两间客房,其他还有厨房,淋浴间,还有一个开放空间一样的客厅,一楼周围种着很多木瓜啦,桃子树李子树,还有各种热带植物。   九点多,黎夏从楼上下来,准备又去冲个澡凉快一下。   他没开客厅的灯,摸黑进了浴室。   悉悉索索脱了衣服,凉水打在身上,黎夏舒服的叹一口气。   他很喜欢摸黑洗澡,窗户,门都不关的,管家知道他的习惯,不会过来打扰。   因此有个黑影缠上来的时候,黎夏心一下子跳到了嗓子眼。   “谁!?”   来人没说话,孔武有力的手臂抱了上来。   黎夏用手肘往后重重的一杵,身后的人闷哼出声,但是没松开他。   再怎么说黎夏也是成年人,用尽全力反抗的时候,抱着他的人也是有些吃不消的,黑影的肋骨处被黎夏撞了好几下。   “松开。我喊人了!”   “别喊,是我,老婆。”   黎夏动作停滞。   这人身上的温度很低,像是什么冷血动物,黎夏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伸手摸到一瓶沐浴露,‘砰’一声把沐浴露往黑影头上一砸。   黑影闷哼一声,松开了他。   “谁是你老婆!”   黎夏往黑影身上又踹了一脚,光溜着去开灯的时候,黑影从窗户跳了出去逃走了。   浴室里残留着一点腥气,黎夏披上浴袍蹲下去看,还找到了几片蛇蜕一样的鳞片。   结合抱自己那人的体温低的不像话,黎夏心里有了个不太好的猜想。   他上楼跟林雾视频,问起跟他一同穿越的男人的名字。   林雾在视频那头挑了挑眉,一副“我就知道你会问”的表情。他慢悠悠地喝了口茶,才开口道:“他叫顾琰,是兽人星系的。本体……嗯,是一条森蚺。怎么,他找你了?”   黎夏捏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浴室里那股若有若无的腥气似乎又萦绕在鼻尖。他低头看着掌心里那几片半透明的、带着冷光的鳞片,心里头一阵恶寒又一阵恼怒。   “他今天在我家地里开拖拉机!”黎夏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晚上……还摸进我浴室!”   视频那头传来林雾毫不掩饰的笑声,连一旁的安序都凑过来,脸上带着促狭的笑意。   “就知道他会追过去,你们在任务世界配合的挺好的,怎么出来之后你对他这么反感。”   不是反感,是无感。   第二天一早,黎夏破天荒起了个大早。他换了件干净的T恤,趿拉着拖鞋往田里走。晨雾还没散尽,开垦过的土地散发着湿润的泥土气息。他远远看见那个高大的身影已经在忙碌了,机器轰鸣声中,那人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回头望过来。   隔着晨雾,四目相对。顾琰跳下驾驶座,大步朝他走来。一米九的身高带着强烈的压迫感,但黎夏注意到他右边额角贴着一小块创可贴——那是昨晚沐浴露瓶子砸的。   “早。”顾琰开口,声音有些低哑,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讨好。 第198章 现实2:“你怎么进来的?”   黎夏绕着人转了一圈又转一圈,怎么他都看不出来这人本体是条蛇。   不过想起那个蜥蜴同事,日常跟普通人也是没有区别的。   “你怎么会来我家应聘。”黎夏问。   好吧,他问了一句废话。顾琰一副你说呢的表情,“任务世界出来之后,我费了很大的劲才搞到老婆家的地址。”   黎夏想说任务世界是任务世界,可这话说了他自己都不信,昨天夜里才做了一晚上滚床单的梦。   太阳出来了,热气一下子涌上来。   顾琰说:“你回家歇着,我把剩下的地打完。”   黎夏:“……”   看这人的架势是真的会犁地的,黎夏站到了阴影下,一上午的时间,机器轰隆隆在田地开着,天上的白云一坨坨静静的立着,真是热的人想往水里钻。   黎夏切了两条苦瓜,切了两个茄子,午饭是苦瓜炒茄子,排骨汤,煎了条鱼。   不知道顾琰喜欢吃什么,毕竟是蛇……   男人似乎看出他在想什么,顾琰耐心解释:“我日常的饮食跟人是一样的。”   黎夏:“那你哪里跟人不一样?”   顾琰:“体温。中午睡觉你可以试试,空调都不用。”   不用了谢谢。   黎夏踢了踢凳子:“坐下吃饭吧。”   顾琰的胃口很好,黎夏才扒了两口饭,男人已经风卷残云吃掉一碗饭了,桌上的菜少了三分之二。   黎夏看看他的体格,看看他身上结实的肌肉,“我去炒个牛肉。”   顾琰怕老婆嫌弃他吃得多,“不用不用。”   黎夏已经打开冰箱门了,管家忙上来道:“我来炒吧少爷。”   黎夏又坐回到餐桌上,他也没动筷了,等管家把牛肉炒好,顾琰还又吃了两碗饭。吃到后面他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我虽然吃的多,但是不挑食的。”   黎夏:“想吃就吃啊,又不是吃不起。”   中午睡觉,黎夏把门窗都闭紧,但是躺在床上他脑子里就一直是顾琰那句话,空调都不用。迷迷糊糊睡了过去,黎夏感觉自己被一条蛇缠上了,那蛇身上冰凉凉的,果然是空调都不用。   猛地睁开眼睛,黎夏对上一双沉静的双眸。   黎夏‘嗬’一声:“你怎么进来的?”   顾琰:“我爬的窗户。”   你还真是老实,黎夏小心翼翼的掀开薄被,还好还好,是人的腿,被子里没有蛇尾。   顾琰好笑:“老婆想要我变成兽形给你看吗?”   黎夏猛地摇头:“并不想。”   顾琰把人抱紧,“不是兽形我的体温也是偏低的。”   黎夏感觉到了,顾琰身上的触感很像他每天晚上从潭水里上来的时候的那种冰凉的感觉。黎夏摸着男人冰冰凉凉的结实的胸肌,就这样睡了过去。   他是被吻醒的,黎夏感觉到缺氧醒了过来,窗帘随风飘啊飘,有热风吹进来,听得到外面沙沙沙竹叶摩擦的声响。   “是要下雨了吗?”黎夏擦了擦口水印子。   顾琰嗯一声,又低头吻了吻他,“还有一点地没有犁完,你打算种什么菜?”   黎夏:“番茄苦瓜那些吧,方便采摘的。”   顾琰:“那要雇一些村民上来,人多干的快。”   顾琰比黎夏还操心他地里的事,叫了十来个村民上来,这些村民都是干惯了农活的,很快就把地垄打起来,种子下进去,塑料薄膜盖上。   怕土地的肥力不够,顾琰说:“剩下一半地,我到附近养鸡场搞一些鸡屎过来作肥料。”   黎夏:“你以前做什么的,怎么什么都懂。”   顾琰:“刚来蓝星的时候什么工作都干过。”   天已经黑下来了,天上乌云滚滚,只剩下远处山头那边透着一些天光。   黎夏:“要下大雨了,干什么都要等雨停了再说。”   于是剩下的时间,黎夏就坐在窗前看雨。   外面鸟叫唧唧的,燕子全都飞回来了,闪电的白光打下来,轰隆一声雷声过后,暴雨哗啦啦落下。   黎夏呼吸着带点水汽的空气:“真舒服,你是不知道,之前热了多少天了。”   顾琰把人往怀里抱,他闻着老婆身上的气息心猿意马。   因为下雨,外面的天光很暗。   顾琰把人衣服脱了,压在窗前办事,管家上来过一趟,对于给家里开拖拉机的突然跟主人牵扯上了,管家也并不说什么,主人的事是主人的事,他干好自己的本职工作。   从任务世界出来之后,两人第一次亲密接触。   黎夏也有些纵欲,两人一直在床上厮混到第二天。   雨停了之后,第二天又是个艳阳天。   顾琰一早一晚的忙活开,他开着车子把附近一个养鸡场的鸡粪运到地里作肥料,这种天气也只有早晚能干活,晚上他干到了八点。   黎夏摘了一篮子野生的西红柿,煮了一锅肉汤。   这种野生小西红柿很好吃的,和瘦肉一起煮,酸甜的,天气热的黎夏什么都吃不下,就西红柿肉汤还能喝一些。   顾琰在院子里站着洗澡,黎夏说他一身的鸡屎味。   “赶紧把身上的味道洗掉,过来喝肉汤。”   顾琰:“我辛辛苦苦在地里干活,你还嫌弃我。”   黎夏没想到种个地这么麻烦的,地里的鸡屎味太冲了,人在院子里站着,都熏的有些睁不开眼。   晚饭过后,黎夏说:“家里待不住了,太臭了,到潭里去泡一泡。”   山路是黎夏走惯了的,从别墅后院的小径下去,穿过一片茂密的泥竹,就能听见水声。今夜没有月亮,只有星辉。   水潭不大,是山涧汇成的,清澈见底,底下铺着圆润的鹅卵石。白天的时候,阳光照下来,能看见水波荡漾出碧绿的光,夜里就显得幽深了。   黎夏脱了鞋,光脚踩在潭边的草地上,草尖扎得脚心有些痒。他正低头解衬衫扣子,忽然觉得背后一凉——顾琰从背后贴了上来,下巴搁在他肩窝里,呼出的气也是凉丝丝的。   “干嘛?”黎夏侧了侧脸。   “帮你脱。”顾琰的声音有点哑,手指已经覆上了黎夏解到一半的扣子,灵活地替他把剩下的几颗挑开。   低头在他后颈的皮肤上亲了一下,嘴唇也是凉凉的,“顺便还能帮你看看,有没有水蛇咬你。”   黎夏被他气笑了:“你就是最大的那条蛇。”   话音刚落,顾琰已经把他半褪的衬衫彻底剥了下来,顺手往旁边的石头上一丢。黎夏转过身,在星光下跟他对视。顾琰的眼睛在暗处显得格外深邃,瞳孔似乎比常人略细长一些,在幽暗的光线里泛着一点极浅的琥珀色光泽。   黎夏心里那点对“蛇”的戒心又冒了冒头,但很快就被顾琰扣住他后腰的动作打断了。 第199章 现实3:完   “下去?”顾琰问。   “下去。”   水一没过腰际,黎夏就舒服地叹了口气。白天被太阳晒过的潭水上层带着一点温吞的暖意,但底下是沁骨的凉,正好中和了夏夜的热。他索性整个人往水里一沉,只留一个脑袋在水面上。   顾琰也下了水,他游水的姿态跟人不太一样,异常地流畅和安静,几乎不激起什么水花,更像一条……算了,黎夏不想那个比喻。他很快就靠近了黎夏,在齐胸深的水里站定,水波温柔地荡开,推着黎夏往他怀里靠。   “凉快吗?”顾琰问,手臂很自然地环住了他。   “凉快。”黎夏仰着头看星星,今夜没有月亮,银河横亘在天幕上,像一条被揉碎的光带,密密麻麻的星子挤在一起,有些亮得扎眼,有些暗得几乎看不见。   山里的夜空跟城市里完全不同,没有光污染,星星就显得格外慷慨,恨不得把整个天穹都铺满。   “就是臭味儿好像还有一点,从岸上飘过来的。”   “明天太阳一晒,发酵两天就好了。”顾琰手指不安分地顺着水流,在他腰侧轻轻摩挲,“鸡粪是最好的有机肥。”   水声哗啦,黎夏忍不住拿水泼他。   顾琰没躲,任由水泼在脸上,笑着凑过来捉他的手。两个人在清凉的潭水里闹了一会儿,黎夏到底体力不如他,很快就被顾琰按在潭边一块被水磨得平滑的大石头旁。   水波在两人之间轻轻荡漾,反射着碎银般的星光。顾琰的体温低,但贴得近了,那片凉意反而成了令人依恋的触感。黎夏微微喘着气,胸膛起伏,水滴顺着他的下颌滑落,滴在顾琰的肩头。   ……   ……   黎夏当初把家安置在这山上,很大部分原因就是因为这里潭水很多,好几个天然的小瀑布。   夏天一到,附近的村民进来游水的很多,但是很少有人这么晚还泡在潭水里的。   两人玩到十二点才回家。   家里那十多亩地种完之后,就没什么忙的了,黎夏又感冒了。从任务世界出来之后,不知道是精神力变低了还是怎么的,免疫力变得很低。   原本打算出门旅行的,因为感冒计划也搁置了。   感冒这事赖顾琰。   黎夏裹着被子缩在沙发上打喷嚏的时候,理直气壮地把锅甩了过去。昨晚泡水泡到半夜,上岸的时候衣服也没好好穿,顾琰拿自己的T恤给他擦头发,擦着擦着人就吻了上来。   黎夏还记得自己当时哆嗦着说有点冷,顾琰就把人整个裹进怀里,低低地说“我身上凉,抱着你正好降温。”   降个屁的温,直接降成感冒了。   顾琰对此很愧疚。这种愧疚具体表现在:早上六点就起来了,翻遍了药箱找感冒药,然后把厨房里能找到的生姜全切了,煮了一大锅红糖姜茶。黎夏被那股辛辣的味儿熏醒的时候,看见顾琰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宽肩窄腰的背影格外勤恳,嘴里还在跟管家讨论“风寒感冒能不能喝鸡汤。”   “不能。”黎夏有气无力地靠在厨房门框上,“太油了。”   顾琰回头看他,眼神里全是心疼。他走过来摸了摸黎夏的额头,手指凉丝丝的,黎夏下意识往他掌心里蹭了蹭。   “你发烧了。”顾琰皱眉。   “低烧。”黎夏嗓子有点哑,“不碍事,睡一觉就好。”   顾琰不听他的,把他横抱起来送回卧室,塞进被子里裹好,“想吃什么跟我说,想喝水叫我,别自己下床。”   黎夏被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逗笑了:“我只是感冒,又不是瘫痪。”   “你去忙你的,我睡一会儿。”   顾琰没走,就在旁边的躺椅上坐着,拿了一本黎夏书架上的《蔬菜种植大全》翻。   黎夏迷迷糊糊睡了一阵,梦里全是热气腾腾的姜汤味。醒过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升高了,窗帘缝隙里漏进来一道金灿灿的光柱,尘埃在光里慢慢浮动。顾琰还坐在那里,书翻了大半,手机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笔记。   “你好闲啊。”黎夏哑着嗓子说。   顾琰抬头,放下书走过来,又摸他额头。“退了一点。”   “都说了没事。”黎夏撑着坐起来,被子滑到腰际,睡衣领口松松垮垮地露出昨晚留下的痕迹。顾琰的视线在那儿停了一秒。   “你耳朵红什么。”   “热的。”   “蛇也会害羞啊。”   顾琰被他堵得没话,索性俯下身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再睡会儿,午饭想吃什么?”   黎夏想了想:“粥。”   “什么粥?”   “皮蛋瘦肉粥。”   午饭端上来的时候,黎夏不得不承认顾琰的厨艺确实不错。粥熬得软烂,皮蛋和瘦肉的香味完全融进去了,姜丝切得细细的。   黎夏靠着床头慢慢喝粥,顾琰就坐在对面看着他吃,自己碗里的粥半天没动一勺。   “你怎么不吃?”黎夏问。   “看你吃我就饱了。”   “……你能不能正常点。”   顾琰笑了一下,低头扒了两口粥,又抬头看他。“等你感冒好了,想去哪里旅行吗?”   黎夏想了想:“不知道去哪。”   “你之前不是说想看海?”顾琰说,“东山那边有个渔村,村子后面是山,前面是海,沙滩是浅金色的,退潮的时候可以捡到海星和贝壳。我在那儿住过一阵子。”   黎夏有些意外:“你在那儿住过?”   “刚来蓝星的时候。”顾琰看着他:“那会儿什么工作都干过,在渔村帮人晒过鱼干、补过渔网,还跟着渔船出过一次海,晕船晕得吐了一路。”   顾琰讲起他从前的事情,黎夏听入了迷,“后来呢?”   “那次之后我就回内陆了,后来机缘巧合在系统入了职。才算稳定下来。”顾琰边讲边梳理他汗湿的发丝。   窗外的阳光很好,竹叶的影子在窗帘上摇曳。黎夏喝完粥又困了,顾琰收拾了碗筷回来,见他眼睛已经快闭上了,便轻轻把人放平。   “你身上凉,给我贴贴。”黎夏半梦半醒地嘟囔,伸手去捞他胳膊。   顾琰顺势躺下来,把人拢进怀里。他体温低,黎夏贴着那一片凉意,舒服地叹了口气,很快就沉沉睡过去了。   顾琰低头看着怀里的人,睫毛很长,呼吸还是有些重,鼻尖上沁着细小的汗珠。他伸手慢慢擦掉,又在那片温热的脸颊上轻轻印了一下。   窗外的风把竹叶吹得沙沙响,远处有人在田垄上说话的声音传过来,模模糊糊的。顾琰把怀里的人抱紧了一点,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