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我后无情剑尊她疯了》 作者:泗亦 简介:   白筱筱穿书了,变成了一条通体莹白的小蛇,整体还不到小孩的臂长,弱得可怜。更可怕的是,随着意识逐渐清醒,她对原书的记忆也变得模糊了起来,只记得些许。   好消息,她有大腿,是此界的战力天花板月仙尊。   坏消息,今晚她就会因为试图盗宝而被仙尊处决。   白筱筱翘了翘蛇尾巴。   管它什么至宝,速速跑路才是正道。   然而跑路没跑成,还意外和被暗算的仙尊一起被困禁地,阴差阳错地和仙尊荒唐了一夜。   醒来后的白筱筱马不停蹄想继续跑路,然而她刚变回原型,尾巴尖就被仙尊一把揪住。   “想逃哪儿去?”   夹着寒霜的话语森冷在身后响起,白筱筱被吓得蛇身僵直,就这么晕了过去。   本以为就算不被杀肯定也不好过,结果再次醒来,白筱筱发现先前语气森冷的仙尊好似她的错觉,并且对她还非常好。   为她寻最好的仙药改善天资,给她最好的法器防身,被欺负时为她撑腰,甚至柔情蜜意夜夜和她双修,仙山所有人都知晓,月仙尊最宝贝她的小蛇了。   身为仙门魁首,月仙尊沈枝月容貌冠绝天下,气质清冷出尘,剑术无人能及,是天才中的天才,仙门的荣耀。   被这样的人百般示好,白筱筱沦陷了。   然而就在她以为两人感情和睦,不日将会举行道侣大典时。沈枝月在她的生辰日,眼神平静,执利刃干脆利落地剜了她的心。   原来……沈枝月之所以对她那么好,皆因为她的本体是整个界域里最后一条灵蛇,用心脏炼丹可让人进阶无忧,免受心魔。   而现在,她的心脏被做成仙药,喂给了沈枝月的小徒弟。   那一刻白筱筱突然想起了书中内容,原来她只是这本团宠小说里的一个工具而已。   白筱筱拼尽全力拖着残躯逃了。   -   后来,有传闻说那位仙门魁首不知为何突然心魔缠身,枝上明月一夕落入人间,满世界找她的爱人,却怎么都寻不到。   直到沈枝月踏入封印着妖魔的混沌魔界,看到了端坐于王座之上的人。   “筱筱……”   “月仙尊,真狼狈啊。”   王座之上的人语气轻挑,眼里满是霜寒,不是她记忆里的小蛇。   她好像……把她的小蛇弄丢了。   内容标签:   穿越时空 仙侠修真 HE 追爱火葬场 第1章 第 1 章(大修):穿书成炮灰反派   望月峰高耸入云,峰顶终年寒冷,却有一座小楼矗立其上,楼内四季如春,严密地将风雪全部隔绝在外。   此时天色渐亮,夜明珠散发出的光芒也逐渐变得黯淡。白筱筱迷迷糊糊地从睡梦中醒来,下意识地搂紧了怀中温热的娇躯。   怀中之人肌肤柔嫩如脂,白皙得令人目眩。即便光线如此昏暗,也无法掩盖她那绝世的容颜。   分明清醒时的她是那般清冷疏离,高高在上。可睡着时,却意外地叫人心生怜惜。   无论醒来多少次,白筱筱依旧难以置信,这样的人竟会和她扯上关系。   毕竟一个月前的她,还是现代社会一个普通刚毕业的大学生,面临着毕业即失业的困境。   为了不至于毕业后就被饿死,白筱筱拼命投递简历,可惜她学的专业比较尴尬,找到好工作的概率极低。   好在大海捞针也总会捞到一个,有一家公司给了她回复,说是让她去试岗。   白筱筱很开心,至少人生规划的第一步算是个好的开始。所以尽管还没确定下来,对她而言也已经是很好的情况了,起码她能暂时留在这个城市了。   然而一切的美好想象止步于她在面试回家的路上。   人倒霉时,喝口水都能塞牙,说的就是她了。   谁能想到,在一条再熟悉不过的路上,竟会突然有砖头从天而降,不偏不倚正好砸中了她的脑袋。   直到倒下的那一刻,白筱筱都还没反应过来,直到意识消散前,她看到了一个人影探出了半个身体,正直直地看着她,竟是在笑。   白筱筱觉得上天真的很会开玩笑,任谁在人生刚开始时因为他人故意的行为而致死都会不甘心。   她自然也不能免俗。   从小镇一路到大城市,白筱筱知道自己已经足够努力了。   大概是早产儿的原因,小时候的她很木讷,学什么都慢,因为生有缺陷被丢弃到了福利院,所以能考上大学于她而言要付出比常人多几倍的努力。   可惜一切都结束了。   闭上眼的那一刻,白筱筱以为人生就此止步了,却没想到还能有再醒来的机会。   饶是她出生于现代,接受过庞杂的信息。但对于自己穿越,并变成了一条翠绿翠绿的小蛇这种事还是花了不少时间才堪堪接受。   穿越后的世界和她熟悉的世界完全不同,这里是修真界,虽然是一本书中的世界。   白筱筱以为自己的穿越就是意外,结果却是一个自称反派逆袭系统的存在绑定了她,将她的灵魂带到了书中世界,要她配合任务赚取积分才能活下去。   而任务的内容则是——   攻略主角的师尊明月剑尊沈枝月,并破坏书中主角容清清的机缘。   按照系统所分析,这本书里主角容清清之所以顺风顺水,最大的助力就是拜了一个好师尊。   毕竟她的师尊可是沈枝月,那位书中百岁元婴,如今以最年轻的炼虚修士而拥有九州第一炼虚称号的存在。   对方不光修为高,战斗力也异常惊人,因为沈枝月是一名剑修。   众所周知,剑修除了穷,战斗力是公认的强悍。   然而沈枝月所在的上清剑宗偏偏就是这么一个奇特的存在,这个几乎百分之九十以上都是剑修的宗门,竟是一点都不穷。   以至于沈枝月的修行之途因为资源丰富而格外顺畅,直至今时今日,原本需要宗门供养的人已经能够反哺宗门,并声名远扬。   天下修士无一不向往拜入上清剑宗,甚至拜入沈枝月的门下。   在被系统点破后,白筱筱才发现她竟然看过这本小说,虽然只是看了个囫囵,但也知道大概的走向,对书中沈枝月的强大和尊贵有一个清晰的认知。   因此她认为自己根本无法胜任当一个任务者,更别提身份还是一个炮灰反派。   可系统却威胁她如果消极怠工,三次强制执行任务后就会被抹杀,那是真正地消散于天地,再无来世的可能。   白筱筱其实觉得被抹杀也挺好的,可能她的确经不起打击,所以在倾注全部心血结果得到了一场空时,她忽然就看明白了。   可想而知,在系统发布第一次任务时她根本没有想要去完成。   然而当倒计时结束,系统强制接管了她的身体,发现无法挣脱后,白筱筱带着淡淡死感被系统控制着身体前往了任务地点——   而那正是剑宗的禁地,无墟谷中心的结界。   白筱筱记得很清楚,那一日的无墟谷内弥漫着雾气,她初来乍到无法适应,一直处于头晕的状态。   可在抬头的瞬间,白筱筱若有所感,看见了结界内悬于空中的灯盏。   白筱筱知道,那就是仙器阴阳续命灯。   按照她对小说的记忆,此时的她应该是准备要盗取阴阳续命灯的。   “可我都不知道怎么调动灵力,退一万步讲,就算能调动,我这点修为也没法打开结界,这任务本就无法完成吧。”   白筱筱无奈地将自己趴成一条蛇棍,慢吞吞叙述着疑惑。   就算被系统强行带到了中心结界,可她也才穿过来,就连操控这条小蛇的身体都费劲,更别提调动体内的灵力了。   指望她打破结界盗取宝物真的不是在做梦吗?   “宿主,我并没有说要让你打破结界。”   白筱筱顿了两秒,难得有些茫然,“那你让我到这里来是……?”   然而系统神神秘秘的,也不直说,就让她等一等。   尝试想离开却因为第一次做蛇不熟练根本没法往前爬走的白筱筱长叹口气,秉持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原则,她干脆重新趴了下来。   但因为无聊,白筱筱的视线自然而然地被那盏灯吸引了过去。   实在难以想象,就是这么一盏平平无奇的灯,竟然会是仙器,还拥有让人起死回生的能力。   可惜这阴阳续命灯虽说是仙器,其本质却更像是魔器。   千年前,当时的上清剑宗第四代宗主李无漪就曾经使用过一次阴阳续命灯,想要救她的爱人碧彤仙子。   李无漪那时的修为已经到了大乘期,催动仙器虽说费力了些,但总归也是可以的。   结果她也的确成功了,可被复活的碧彤仙子却在一夕间堕魔,六亲不认地一剑刺入了当时失去半身修为的李无漪的丹田。   刚入魔的碧彤仙子几乎是本能地朝李无漪体内灌入了魔气,修为受损又丹田被破,李无漪根本无法抵抗魔气的侵入。   等剑宗察觉到不对闯入时,看见的就是如此令人目眦欲裂的一幕。   李无漪重伤不治,可临死前都在阻拦剑宗其余人杀她。混乱持续了一夜,直到快天明时,李无漪亲眼见到碧彤仙子逃离后永远闭上了眼。   宗主之死无法瞒过众人,这件事不出意外地闹得沸沸扬扬,剑宗也因为李无漪的死亡而陷入了混乱中,若不是老祖出关主持大局,剑宗兴许早就散了。   自那以后阴阳续命灯就被封印了起来。   可事实上封印阴阳续命灯并不只是这一个原因,更重要的是要用它镇压魔兽。   那时的九州大陆在几族不断生出摩擦积怨已久后爆发了种族大战,修真界全力对抗,却是惨胜。   魔妖两族被逼退回了各自领地,三界通道自然也被关闭。可惜通道关闭太匆忙,两族皆有没来得及撤离的魔和妖。修真界极力清扫,但仍然有些强大的魔和妖一时无法杀掉。   因此当时的几大宗在商议后,一致决定将暂时无法杀掉的几只强大的魔兽和妖兽分别封印。   而其中一只就镇压在了无墟谷,阴阳续命灯就是阵眼。   好歹是仙器,既然不能使用,那就只好发挥它最大的作用了。   这一镇压就是千年过去。   一直到小说中期时,主角容清清外出历练时意外偶遇了一个堕魔的修士。   那修士认出了她所使用的功法,知道了她是上清剑宗的弟子,于是将人掳走,就此给读者揭开了一段陈年密辛,也引出了后半段的剧情,魔修们的谋划。   而那位堕魔的修士正是第四代宗主李无漪的道侣——碧彤仙子。   白筱筱看到那处时还感慨命运无常,李无漪毫无疑问是天之骄女,可她却落得如此下场,碧彤仙子也是当时的风云人物,却因这仙器堕落成魔。   只是她也没想到,有一天竟然能亲自体验什么叫命运无常。   白筱筱出神地望着结界内的那盏灯,却突然发现古朴的灯座上似乎闪过了一道暗芒。   以为是自己眼花看错了,白筱筱下意识地凑近了结界,想看得更清楚些。   结果下一秒脑海中就响起了系统严厉的声音,“宿主,快躲开!”   白筱筱一怔,却完全反应不过来,只来得及回头就被一道凌冽的剑气击中。   哪怕生死危机关头,身体自发调动了些许灵力防御自身,可来人的修为高出她不知多少,白筱筱毫无反抗之力被击飞到了结界上。   悲惨的是结界因为触发了防御机制,反弹了落到上面的攻击。   白筱筱就这么被攻击了两次,落到地面上时,她意识已然模糊。   浑身上下的剧痛钻心入骨,内脏应该也破碎了,她无力地倒在地上时,看见了自己吐出的血里似乎含着碎肉。   穿书这种事果然不适合她这样的普通人,身处现代社会就是她最大的保障。一朝穿越到修真界,哪怕有个系统,她也不是主角,随时面临着死亡的威胁。   竟是连她在现代社会里的待遇都比不上了,或许她的生命就要到此为此了。   浑浑噩噩地想了一通,白筱筱却发现自己并没有晕过去,反而在某一刻意识突然清明了一瞬。   周遭的温度在急速下降,她感到了刺骨的寒意。   白筱筱费力地抬起头,率先落入眼底的是一双绘有祥云的素色长靴,而后是一袭天青的裙摆。   分明是如此素净的颜色,散发出来的威势却让她清楚来人的不凡。   意识到什么,白筱筱艰难地上移视线,想要验证猜想。   而随着视线缓缓往上,她也终于看清了来人的长相。   只是一眼,白筱筱猛地一怔。   无墟谷因封印着魔兽,且常年被浓雾笼罩,连风也无法吹入其中。   可在她抬眼的那一刻,好似有阵微风拂过,将面前如仙人般的女子垂落在侧旁的青丝拂动。   仙人眉眼低垂,望向她的目光似带着雪山之巅的清寒,不悲不喜,令人不敢正视。   白筱筱慌忙收回那略显冒犯的视线,唯恐惊扰了眼前的仙人,然而耳畔却传来了令人心悸的话语。   “擅闯禁地者,其罪当诛。” 第2章 第 2 章(大修):与沈枝月的初见   裹挟着寒意和杀意的话语落入耳中时,白筱筱几乎以为自己立刻就要死了。   毕竟眼前之人若是她没猜错的话,定然是主角容清清的师尊,望月峰峰主,那位明月剑尊沈枝月了。   这无墟谷内的封印之物极为敏感,而她这条小蛇竟不知死活地擅自闯入。稍微一想也知道对方定是不会手下留情的,哪怕她这条小蛇曾在对方身边待过一段时间,算得上是她的宠物。   白筱筱垂着蛇脑袋,不敢和人对视,也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她的下场似乎已成定局。   双方实力悬殊过大,她根本毫无还手之力。本想询问系统如今该怎么办,毕竟是它强制让她做任务,也是它让她等在此处遇见了沈枝月。   可惜,系统似乎并不靠谱,她喊了几声都没有回应。   于是白筱筱也不再抵抗,温顺又可怜地趴在地上,等待着最终审判。   不知过了多久,白筱筱忽然发现视角变了,这才后知后觉自己似乎被一股力量托了起来,随后虚虚落到了一只白皙的手掌上。   沈枝月冷淡的声音随之响起,“下不为例。”   白筱筱倏地抬头,眼里满是惊愕。   沈枝月竟然放过了她?为什么?   然而在沈枝月不容置疑又犹如实质的冰冷视线中,白筱筱迟疑地点了点头,虚弱地摇了摇尾巴尖。   直到摇了几下后,白筱筱又倏地停下,沉思自己的举动似乎并不像蛇,倒像是小狗摇尾巴。   可现在她也没有力气想那么多了,受了伤后她感到很困,有种失血过多的虚弱感,白筱筱一度觉得自己要重伤而亡。   然而就在她昏昏沉沉之际,嘴巴猝不及防被人强制打开,还不等她反应过来,一粒丹药入口即化,几乎是同一时刻,沉重的身体就变得轻盈起来。   显而易见,喂她吃丹药的人就是沈枝月。   白筱筱抬头看向她,吐了吐蛇信子,在对方手腕上蹭了蹭表示感谢。   其实她心底对沈枝月的举动是有些诧异的,没想到对方虽然性子冷淡,但对她这只宠物却意外地很不错。   不光将擅闯禁地这么大的事情轻轻放过,甚至还给了她丹药疗伤。   至于这伤怎么来的……   白筱筱心底一叹,觉得这攻击实是情有可原,虽是系统作的孽,可她绑定了系统,双方目前看来是无法分割的状态,这后果还真是只能她承担了。   想了一通,白筱筱忽然感觉到了一股从灵魂深处传来的困意,大抵是伤势初愈,就算吃了丹药也不会真的恢复如初,于是她下意识地缠住了沈枝月的手腕。   她困得实在睁不开眼,根本不想再费心思考。总之沈枝月既然没有第一时间立刻动手杀了她,至少现在是安全的,有什么事等她醒来再说吧……   意识渐渐模糊,白筱筱很快便沉沉睡去,自然不知道自己睡着后,沈枝月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有多深沉。   甚至在她毫无防备之时,沈枝月已用灵识对她进行了一番探查。   “有趣,气息变了,但灵魂和肉身贴合,竟不是夺舍。”   声音在空气中短暂回荡后迅速消散,而那陷入酣睡的生灵却浑然不觉自己刚刚与死神擦肩而过。   睡了一觉醒来后,白筱筱明显感觉精神好了许多,不像先前那样昏沉,只是在睁开眼时恍惚还以为自己又穿越了。   直到她左右看了一眼后才终于确认没有二次穿越,只是悬于空中被雾气围绕着才给了她这样的错觉。   突然,一声兽吼突兀传来,打断了白筱筱的思绪。她低头一看,只见地上竟不知何时聚集了无数野兽。   “那些可不是野兽,而是妖兽。”   白筱筱一愣,“系统?你上线了?”   “嗯,刚刚有些掉线,换了个线路,现在好了,应该不会掉线了。”   白筱筱顿了顿,咽回了对于刚才系统装死行为的质问。   “那现在是什么情况?怎么这么多妖兽聚集在此处。”   白筱筱和系统对着话,还确认了一番自己此时依然还盘在沈枝月手腕上。   所以是沈枝月带着她到了此处。   “是妖兽潮,无墟谷异动,沈枝月过来查看。此处封印着魔兽,大抵是被魔气长年累月地侵蚀,这些妖兽都已初步入魔,有所行动应该是那只魔兽想逃破封出逃吧。”   白筱筱一惊,她记得小说里似乎没有这一幕。   仔细一回想,她所穿的这个人物,在小说中其实就是个炮灰一样的存在,被沈枝月捡回去后没认准自己的身份,经常戏耍为难主角,又蠢又坏。   如果单是如此,小蛇也不至于惨死,可她千不该万不该想要盗取阴阳续命灯。   换句话说,其实白筱筱穿过来的时间点很阴间,刚好是小蛇必死的剧情点。   但不知为何,沈枝月没有杀她,甚至还给她治了伤。   如今又是一处不同,无墟谷的妖兽竟然受魔兽影响发生了异变。   “这和小说的剧情不太一样。”白筱筱蹙了蹙眉。   “的确不同。宿主,我建议你把原剧情当参考即可,在书中世界形成并开始运转后就已然是一个真实世界,简单点说,那就是不管发生什么都是有可能的。”   白筱筱沉默。   那她穿书的意义是?   于穿书者而言,最大的金手指本应是对剧情拥有先知能力,然而如今系统却声称一切皆有可能发生,这难度可远不止提升了一点。   “宿主加油。”   系统慢悠悠地冒出这句话。   白筱筱难得感到无语,她不再理会这个既帮不上忙还说风凉话的系统,转而看向地面。   妖兽聚集的速度极快,没过多久,原本只占小半空地的妖兽,此刻已挤成一片,密密麻麻的景象让人头皮发麻。   然而沈枝月并未动手,只是冷眼旁观妖兽聚集,似乎……在等待时机。   白筱筱稍一思索便明白过来,对方修为高深,地面的妖兽几乎都不是她的对手。   对她而言,最快速解决妖兽潮的方法便是等妖兽全部聚集后再一网打尽。   猜测到沈枝月的想法后,白筱筱便不再偷偷打量,安静地依附在她的手臂上。   纤细的手腕被这么一条翠绿的蛇缠绕着,视觉上的冲击感相当强烈。何况沈枝月的皮肤还是冷白色调,与她形成了鲜明对比。   白筱筱望着眼前几乎晃眼的一抹白,都不消仔细感受就能发现,蛇身紧贴着的肌肤是那么细腻柔嫩。   如书中所描述那样,沈枝月的确是一个近乎完美的人。   实在很难想象这样一个人竟会对容清清另眼相待。   白筱筱从看书起对主角就实始终无法代入,倒是对书中身为配角的几位很喜欢,而沈枝月正是其中之一。   大概没人会不喜欢她吧,内心强大,修为高深,想要什么东西都能轻而易举地得到,还是不少人敬仰的存在。   白筱筱知道自己无法成为这样的人,于是在看到这类角色时就会格外喜欢。   当然,如果没有穿书,她会更喜欢的。   脑海内乱七八糟地想了一通,白筱筱猛地意识到自己的视角在改变,她努力看向沈枝月,却察觉到一道更刺骨的霜寒气息突然出现。   白筱筱努力朝那气息看去,惊讶发现原来是沈枝月在掌心凝聚了一柄晶莹剔透,散发着森森寒气的长剑。   不等她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白筱筱只觉周身一凉,下一秒便见一道凌厉的剑气直冲妖兽群而去,分明剑气不是冲着她来的,可仍然让她感到胆寒。   仅仅一剑,密集的妖兽连哀嚎声都来不及发出便死亡倒地,剩余幸运的妖兽惊恐嘶吼着,在原地不安地踱步。   这前所未见的景象让白筱筱不自觉瞪大了眼睛,直到这时她才看清楚那被沈枝月握于手中的长剑。   剑身晶莹,光华内敛,以千年玄冰为坯,其名孤雪。   是沈枝月的本命剑。   白筱筱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她万万没想到竟能如此近距离看到沈枝月的本命剑孤雪。   果然,看小说描写远不及亲眼所见来得震撼。   正当她感叹之际,沈枝月又挥出了第二剑,直接将剩下的妖兽清空,天地间没了那些兽吼声,变得异常安静。   可怕的兽潮竟就这样轻易解决了。   白筱筱感觉她已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出内心的震撼。   修真界确实遍地危险,可能亲眼得见沈枝月出手,似乎也并没有那么不好。   “嘶嘶——!”   白筱筱忘了自己现在没法说话,听到自己嘶嘶的声音才想起了现在的她是一条蛇。   不过这丝毫影响不了她内心的兴奋。   可惜沉浸在兴奋中的白筱筱却没有注意到头顶上方传来的那道探究的视线。   沈枝月能感觉到小蛇有变化,却又不是夺舍,让她稍微有了些兴趣。   若说之前就是当一只可有可无的宠物来养,那么现在她的想法有了些许转变。   沈枝月有些好奇这条蛇的来历,并且直觉那来历会给她带来惊喜,修士的直觉从来不单单只是直觉,她相信自己的判断。   不过一直以来,她对小蛇的都是放养,能将对方捡回已是她违背了她最初的意愿。   闭关醒来,沈枝月收获不少,因此在看见这条被冻得全身只剩下眼珠能动,却还执着望着她的小蛇时,心念一动救了她。   然而小蛇脱困后并未离开,反而试探着爬上了她的手腕,把自己小心翼翼地盘成了一个圈——   竟是想跟着她走。   小蛇来历不明,本该置之不理才是上策。但沈枝月刚想将它甩开,却发现小蛇正懵懂地望着自己,眼中还带着一丝依恋。   那是灵智初开,将她视作唯一依靠的眼神。   沉默片刻,沈枝月也没有再驱赶,默许了小蛇的跟随。   只是带回去后,沈枝月发现这条小蛇似乎神智不太正常,只对她有反应,其余时间都显得呆呆的。   虽然有些傻,但既然已经带回来了,沈枝月便没有丢弃的打算。   不过现在看来,它反而给自己带来了一些意外的惊喜。   而白筱筱对沈枝月发现她不对劲这事还一无所知,因着刚刚看的那一场战斗,她都难得生出些许热血。   只是这热血来得快,去得也快。   因为她余光发现那些本该已经死去的妖兽,竟然又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白筱筱缓缓瞪大了眼睛,焦急地用尾巴拍了拍沈枝月,示意她看地面。   然而沈枝月比她更早发现妖兽的异样,此时望着又重新站起来的妖兽,眼底不见一丝意外。   “魔族,果然是很恶心的生物。”   她的话语轻柔,语气却带着森冷杀意。   听到这话,白筱筱愣了下,立刻想起来了一段剧情。   在小说后期,修真界与魔妖两族再度爆发冲突。上清剑宗首当其冲,其祸根就在于宗内封印的魔兽早已暗中解封,却一直潜伏,直至魔族进攻时才从无墟谷现身,导致剑宗弟子死伤惨重。   尽管宗主与长老们反应迅速,仍未能阻止伤亡扩大,第二次种族大战就此拉开序幕。   而在这场战役中,主角容清清大放异彩,战场上表现卓越,关键时刻更是一举斩杀魔族首领。最后大战结束,她于原地飞升,成就了一段传奇佳话。   原来竟是在此时就已有了征兆吗?   白筱筱正陷入沉思,忽然眼前一花,待视线恢复清晰,才发现自己已被沈枝月带着落到了地上。而正前方,便是黑气冲天,死而复生的妖兽群。   如此近距离直面魔化后的妖兽,白筱筱已然什么都无法思考了,大脑一片空白,鼻间更是充斥着腥气,臭不可闻,熏得她赶紧闭上眼。   可下一秒她就感觉尾巴尖似是被捏了一下,白筱筱勉强睁开眼,发现竟是沈枝月揪着她的尾巴尖。   这种感觉过于刺激,白筱筱差点没忍住回身咬人一口,好在最后关头忍住了。   她昂了昂脑袋,疑惑地看向沈枝月,不知她是何意。   “怎的这回学乖了,以往不都已经冲出去了吗。”   沈枝月语气淡淡。   白筱筱却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   沈枝月这话,难道是在说她好战,每次都奋不顾身往前冲吗?   白筱筱心中一阵混乱,脑海里一时闪过许多念头。却拿不准自己现在是要顺势冲出去,还是……   她犹豫地望向魔化后的妖兽群,眼底掠过一丝惊恐,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更让白筱筱心脏狂跳的是沈枝月的目光,不知为何竟一直没移开,似乎在等待她的反应。   那视线轻飘飘的,带来的压力却沉重无比。   白筱筱呼吸一滞。 第3章 第 3 章(大修):蚀心蛇蛊   胡思乱想中的白筱筱自是没有注意到沈枝月眼神中的兴味,若是看见了定然知晓她是故意的。   可现在她全副心神都集中在沈枝月可能发现她的不对上,压根没心思去想其它。   “系统,这个修真界对于夺舍之人是什么态度?”   “宿主,夺舍不为天理所容,天道对此制约颇大,而且会夺舍之人要么是邪修,要么是魔族妖族,被发现只有一个下场。”   白筱筱懂了,也就是说一旦被人发现她是夺舍,那就只有死路一条。   不得不说,她此刻的确有些犹豫。   做任务实在不适合她,要么就这样被沈枝月发现夺舍早早一剑结果了她也不错?   思路打开,白筱筱的紧张情绪一下没了,浑身松懈下来。   能活就活,活不了死了也行。   她摆烂了。   然而预想中的那一剑始终没有刺下来,白筱筱没忍住还是抬头看了眼沈枝月。   对方表情如常,只是眼底似乎闪过一抹意外之色。   白筱筱一头雾水,迟疑片刻干脆重新趴了回去,还收紧了些缠住手腕的力道。   算了,读不懂沈枝月所想是很正常的事情。   而沈枝月也的确很意外,她想过这小蛇有无数种反应,却唯独没想到此蛇会摆烂。   如果真是邪修或者魔妖夺舍,断不可能找一个如此咸鱼的来。   沈枝月若有所思地收回视线,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随后抬眸,执剑一挥。   漫天霜雪过后,周围一片寂静,原地只剩下妖兽群的冰雕。   白筱筱愣住了,恍惚间想着。修真界……果然名不虚传。   然而今日注定不会平静,妖兽群虽化作一尊尊栩栩如生的冰雕,但这份寂静却透着不祥的预感,仿佛雾中有其它东西在暗中窥视着她们。   白筱筱怔愣间,却见沈枝月目光转向某个方向。   “阁下到剑宗做客,可曾递过拜帖?”   话音刚落,沈枝月的攻势已紧随而至。   白筱筱只听一声闷哼,随后四周重归寂静。   就当她以为一切结束时,周围的雾气突然发生变化,仿佛有东西在里面搅动,让原本宁静的雾气疯狂翻涌起来。   沈枝月眼神一凛,迅速出手,直攻雾中的敌人。   这道攻击与之前对白筱筱时截然不同,并未留手,结果却落了空。与此同时,一道人影从雾气中缓缓显现身形。   白筱筱愣愣地看着来人,疑惑和不解充斥着大脑。   来人身着一身灰扑扑的衣衫,从头到脚都显得平凡无奇。但此人能在此出现,自然非同寻常。   可不等她多想,沈枝月周身气势骤变,杀意凛然,竟未多言便直接攻了上去。   两人交战速度极快,白筱筱视线受阻,自身修为又低,根本看不清双方动作,只下意识地紧紧缠住了沈枝月。   大佬们打架,小鱼苗遭殃。   白筱筱晕头晕脑,无法适应这过快的速度,一会儿感觉自己在疯了的过山车上甩动,一会儿又觉得自己好像被当做衣服在洗衣机里搅着。   天旋地转在此刻竟如此写实。   感知被模糊,白筱筱也就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周围的雾气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宿主,你中了蛊毒,不过此蛊毒的作用并非致死,你可以理解为是一种情毒。”   系统的声音冷不丁响起,白筱筱只觉脑子被惊雷炸响,一下从混乱中脱离出来。   她有些不敢置信,“什么东西?情毒?”   系统给予了肯定的回答。   白筱筱又凌乱了,总觉得这个剧情很不对劲。   “你说原小说的剧情可以当参考,可没说出入会这么大啊?”   而且这种设定……一度让她以为穿的小说是隔壁某棠网站。   真的很适合搞些颜色的东西。   可她如果没记错的话,穿的应该是某江的小说吧,就算有这个设定,写起来也是束手束脚。   口口文学城可是名不虚传的。   系统这回没有装死,而是又补充道:“不止你,还有沈枝月,也中蛊毒了。”   白筱筱:“?”   大概是嫌白筱筱不够震惊,系统又一次补充道:“这蛊毒名为蚀心蛇蛊,蚀心蛇本就性淫,被制作成蛊后更是阴毒,中蛊后难以压制,只能释放。”   这下是真的很不对劲了。   白筱筱满眼呆滞,已经无力吐槽了。   更让她想不到的是这个蛊毒发作的速度,竟是在此时就有了反应。   体内的燥热渐渐上涌,白筱筱本就被甩得晕头转向,此刻又中了蛊毒,更是晕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宿主可调动灵力抵挡一二,只是……”   白筱筱只觉浑身发软,一些难以启齿的感觉正不断冲击着她的理智。   即使系统说可以用灵力抵挡,可她今日才穿越到这个世界,根本不会用灵力。   即使会用,恐怕也收效甚微吧。   白筱筱听出了系统的言外之意,对眼下这种情况还真是束手无策。   她努力看向沈枝月,她似乎并未受影响,和灰扑扑的怪人的打斗依旧和刚才那般,叫人看不出一丝一毫的不对。   但对方会中蛊毒这件事本身就是最大的不对劲,难道那个怪人实力在沈枝月之上吗?   可惜她看不懂战况,无法得知真相如何。   对比沈枝月,白筱筱感觉更应该顾好她自己。蛊毒发作起来完全不管她的死活,仅仅几个呼吸的时间,滚烫的热意席卷了全身,冲刷着她为数不多的理智。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四周突然安静下来,白筱筱这才发现沈枝月和灰扑扑怪人的战斗似乎停了下来。   双方浮空对望,明面上休战了,可周遭氛围却依旧紧绷。   白筱筱费力地睁开眼,恰好听到怪人的声音响起。   “不愧是明月剑尊,剑术果真精妙。可惜啊,再精妙的剑术也挡不住我这蛊毒。呵呵,想必剑尊已经感觉到了吧,身中蛊毒的滋味如何?”   听完这番话,白筱筱鳞片都炸了炸。实在难以想象有人的声音能如此的粗粝沙哑,就好似指甲在黑板上划过带来的声音,让人无比难受。   但那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蛊毒,果然是这个人下的。   可她究竟是何时下的?整个过程对方都在和沈枝月打斗,竟然还能分出心神下蛊吗?   思考了一通后,白筱筱更觉头昏脑涨,但她还是撑着睁开眼睛瞥了眼对面的怪人,然而下一秒她就感觉到一道黏腻阴冷的视线朝她看过来。   白筱筱一惊,赶忙收回视线。   对方竟如此敏锐,想来修为也并不低。   沈枝月见状,面色冷了一分,“本尊倒是不知,七情魔宫的六护法胆子这么大,竟敢只身闯入我上清剑宗的禁地。”   灰扑扑怪人古怪地笑了一声,“剑尊好眼力,竟连我这样的人都知晓。不过剑尊倒是说错了一件事,我这人平素胆子就不大,自是不敢只身挑战剑尊之威,所以……”   沈枝月眸色一寒,霎时间明白过来。   糟了,中心结界!   七情魔宫之人会闯入无墟谷已经足够让人意外,沈枝月也没想到她们如此胆大包天,竟是冲着中心结界而来。   不论是为了阴阳续命灯还是想放出魔兽,对她而言都无区别。   中心结界被破,魔兽出逃,少不得又是一番腥风血雨。   沈枝月指尖轻捻,一道传信就此飞出去。   “剑尊可是在传信?不过恐怕要让您失望了,我们既然闯了进来,自然不会没有准备,您还是好好在此处运功压制蛊毒吧,否则……桀桀……要不是时间紧迫,我倒是想亲眼见见剑尊蛊毒发作起来该是何种媚态。”   怪人话音刚落,人就往后一跃,瞬间落入雾气中不知所踪。   沈枝月当即化作一道灵光追去。   若是传信出去却没有回应,那肯定是出现了什么变故。   可不管出现变故,无墟谷的封印却不能被破。   白筱筱又一次感受到了滚筒洗衣机的威力,却只能头晕目眩地扒紧沈枝月。   那怪人的目的是中心结界,沈枝月自是不能让对方得逞。   可白筱筱能感觉到,她身下的肌肤已经开始散发微微的热意,说明沈枝月并不是毫无感觉的,那蛊毒竟是已经发作了。   可对方却没有丝毫犹豫,剑招凌厉,周身爆发的气势竟更强了几分。   迷迷糊糊间,白筱筱似乎听见了怪人的一声惨叫,随之而来的还有不知哪里传来的咒骂声。   似乎是在说沈枝月?   白筱筱努力倾听,却只听到了只言片语,怪人和她的同伙好似在吵架。   而事实上,没人遇到这种情况还能保持情绪稳定。   原以为有了蛊毒会限制沈枝月的行动,可如今见对方的状态,却似乎并没有受到蛊毒带来的影响,甚至气势更甚。   怪人惊疑不定地望着面无表情的女子。   难道沈枝月本是故意露出破绽,实际上根本没有中蛊?还是说,其实她使用了秘法,若是秘法大可拖延时间……   怪人心思百转,却在下一秒感受到了一股凛然杀意时汗毛直立。   若是不逃,她很有可能折损在此处,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疯狂上涌。   怪人猛地呕出一口血,却顾不上抹去,眼神忌惮地望着宛若杀神降世的女子,片刻后竟是转身就逃。   然而沈枝月蓄力的一剑已然挥出,慢了一步的同伙被剑光斩成两半,听到惨叫的怪人更是不敢回头,疯狂逃窜,饶是她动作已经很快,却已经被剑光击中,当即受了重伤。   怪人咬咬牙,不敢耽搁,手掌一翻,一只蛊虫出现后迅速化作她的模样,散发出和她一样的气息。而她则是眼睛一闭,原地化作了蛊虫的模样飞快逃离。   不出所料的,化作她模样的蛊虫被追击而至的剑气击落成灰。   就此损失了一只替命蛊,怪人心头滴血,却不敢停下半分,生怕身后的煞神追上来,此刻她只想要逃。   这次是真的托大了……   宛若天崩地裂的动静逐渐消失后,四周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中。   白筱筱好半晌才反应过来,战斗应是彻底结束了。   可不等她感慨,她就沈枝月似乎不对劲。   白筱筱费力地往上抬头,却见沈枝月面色迅速变得灰败,骇人的气势也倏地消散,竟是宛若一个普通人。   “强行用秘法提升修为,她这是被反噬了,修为暂时被封。”   白筱筱茫然,“那怎么办?”   “当务之急是蛊毒啊宿主。”   白筱筱茫然的面色忽地一惊。   沈枝月没了修为,也就是说那蛊毒也就无法再压制,所以对方此时……   滚烫的热意从相贴的皮肤处传来,沈枝月灰败的面色也倏地染上了一抹不正常的潮红。   没了压制的蛊毒彻底解放,肆无忌惮地在体内流窜。   沈枝月冷着脸,凭借最后的一丝理智进入了一处山洞内。   本该是如此狼狈的一幕,可放在沈枝月身上却是美得惊心动魄。   白筱筱呆呆地望着人,连自己什么时候比恢复成人身都不知,甚至也没发现她此刻正裸露着身体挨在沈枝月身边。   一股好闻的味道钻进鼻腔,白筱筱努力嗅着,不断地靠近着沈枝月。   “好香——” 第4章 第 4 章(大修):“会做吗?”   直到指尖触碰到了那抹细腻,白筱筱恢复了一瞬的清明,这才发现自己竟不知何时变成了人身。   更让她觉得难为情的是,她此刻竟是整个人都趴在了沈枝月的身上,还因为想到更多的香味而不断往前移动,甚至连脑袋都几乎埋在了对方的脖颈间。   她僵硬地抬起头,不出意外地看到了沈枝月微凉的目光。   白筱筱整个人一僵,赶忙想后退离开。可两人所中的蛊毒一致,她闻到的香味里就夹杂着蛊毒透出来的情香,催得她蛊毒发作得更加厉害,以至于两人紧贴在一起的肌肤都滚烫得不分彼此。   欲.望从下腹上涌,白筱筱没忍住轻哼了一声。   大概没有比现在更让人无措的情况了。   莫名其妙变成人身也就罢了,还是和也中了蛊毒的沈枝月独处。   白筱筱咬着唇,苦苦忍耐,生怕自己的举动冒犯了对方。   沈枝月自然是看到了小蛇化形的全过程,心中确有疑惑,更让她意外的是,这小蛇应当还没到成熟期,可人形却已如此美艳,本该满是风情的一张脸,却因眉眼间露出的茫然和无辜显得十分单纯。   气质十分矛盾,却意外地让人生不出恶感。   沈枝月眸色一凝,缓缓伸出手,覆上白筱筱的脸颊,轻轻启唇,“再靠近些。”   白筱筱慢半拍地听到她如此说着,抬眼望去,却一下撞进了沈枝月因蛊毒发作而带着几丝媚意的眸子里。   “啪——”   名为理智的弦断裂,白筱筱昏头昏脑地就靠近了对方。   昏暗的山洞内,似有若无的喘息声回荡着,这声音虽不大,却带着强烈的存在感,莫名引人探究。   所幸无墟谷内的妖兽已被清除了大半,捣乱的邪修也被处理,此刻谷中一片寂静。   即使有声音传出,但也不会有人来查看了。   沈枝月摩挲着面前人的脸颊,清凌凌的嗓音都变得沙哑了一分。   “会做吗?”   听到这个问题的白筱筱呆了呆,面色迅速涨红,视线闪烁着不知该如何回应。   山洞的环境昏暗,白筱筱其实看不太清沈枝月的神色,可当视线受阻时,其它感知就会变得更加明显。   沈枝月微凉的指尖触碰到她时,白筱筱闷哼了一声,难以启齿的欲.望汹涌地蹿了出来。   作为一个成年人,白筱筱也是有过这方面的欲望的,但说不上热衷,像是有些性冷淡。   也就特定的那几天会产生一些想法,平时因为太忙,她也根本没心思找女朋友。   以至于到现在穿书了,她也还是个新得不能更新的新手。   此刻只是被沈枝月轻轻一挑拨,欲.望就开闸一般迅速控制了大脑,她下意识地往前贴近,想要更加贴近让她变成这样的元凶。   然而贴近以后该做什么呢?   白筱筱迷离的眼神充满了懵懂和迟疑,眼巴巴地望着身前的人。   她茫然地发现,自己似乎并不会。尽管大脑在疯狂叫嚣,体内的燥热也在寻找一个出口,可她靠近沈枝月后却不知道该怎么往下继续了。   甚至白筱筱其实内心还有些挣扎,怕自己的行为会对沈枝月来说是一种亵渎。   她的前二十年生活过得很无趣,上学打工,如此按部就班地活着。结果一朝穿越,还遇见了拥有仙人之姿的沈枝月,白筱筱潜意识里总有种不真实感。   更别提被询问会不会做这样私密的问题了。   白筱筱很是难为情,因为过于害羞,喉咙也好似被黏住一般,发不出一点声音。   她有些着急,怕听到对方失望的话语。   可她又是真的不会,这会儿还被情.欲折磨得有些失智,只本能地蹭着沈枝月的手,最多凑近她,嗅着她身上好闻的味道。   白筱筱犹犹豫豫,想做些什么却又无从下手,于是哪怕她已经被情欲折磨得不轻,除了贴着对方略显急切地磨.蹭,就再没有了实质性的进展。   沈枝月深吸口气,眼底也染上了因蛊毒发作带来的情.欲,嗓音沙哑低沉,“蠢蛇,之前没有经验吗?”   听到问话的白筱筱反应了好一会儿,本就发烫的脸变得更烫了起来,她小幅度摇了摇头,磕磕巴巴地回:“没,没有过……对不起……”   沈枝月一顿,面上的不悦稍稍消散了些,仔细打量着人,“什么都不会?”   热气在脸上蒸腾,白筱筱更羞了,晕乎乎地摇摇头,又点点头,最后用细若蚊虫的声音说道:“会……会一点点……”   沈枝月眼神深了深,语气很轻,“会一点?不是没有经验?竟是骗我的吗?”   白筱筱眼眸微睁,赶忙摇头,“不是,没有骗你,我……我是真的,只会一点,是看……看的……”   她实在有些羞于启齿,因为会的那一点是不小心点到后因为好奇才看的,结果因为觉得尴尬,才看一点就被她关掉了。   现代社会的信息庞杂,或多或少都会接触到这方面的视频,其实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可不知为何,对着沈枝月清清冷冷的面容说出来,白筱筱尴尬得甚至顾不上此刻正被汹涌的情.欲折磨,生怕污了对方的耳朵,于是声音也就变得越来越小。   沈枝月语气不明,“看?你竟有这种癖好?”   白筱筱:“……!”   “不,不是,我……”   完了,解释不清了。   白筱筱晕得不行,眼看解释不清了,她脑子一热,竟直接吻了上去,企图把沈枝月不停问她问题的嘴给堵上,这样就不会听到那些令她感到羞耻万分的话了。   然而当唇部传来柔软的触感时,白筱筱一瞬就迷恋上了这种感觉。   就好似碰到了一团棉花糖,甜丝丝的,软得不像话。   她磕磕绊绊地亲吻着,吻得很认真,却只是唇瓣轻碰着,又没了下一步的动作。   沈枝月在她青涩又稚嫩的亲吻中逐渐软了眼神。   即便身体不适,沈枝月也始终保留着一分理智。因此从对方青涩的举动中迅速得出了小蛇的确是第一次的结论,既是第一回,不得其法就很正常了。   沈枝月是最清楚自己的。   纵然是眼下的最优解,但若是白筱筱说一句在她之前还有过别人,这最优解都会变成最差。   或许她仍然会让小蛇为她解除蛊毒带来的影响,可结束的那一刻就会是小蛇的死期。   所幸这小蛇很干净,就是笨了点。   也是,毕竟只是条小蛇。   蠢笨的小蛇白筱筱还在本能地亲吻着面前的人。   她吻得轻,还完全没有章法,胡乱蹭着人,甚至就连手都规规矩矩地放在沈枝月的肩膀上,没有乱动。   发现缓解的作用微乎其微时,她也只是把脑袋搁到对方脖颈间委屈地轻轻哼着,迟迟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笨蛇。”   沈枝月被她不得其法,胡乱亲吻和磨蹭的动作摸出了火气,蛊毒本就发作得厉害,现下更是一发不可收拾,白皙的脸颊都浮现出了一抹薄红。   她轻轻低.喘了一声,终是无奈地垂眸,抓住了面前这人攀附着自己肩膀的手,“蛇类一族怎会有你这般蠢笨的蛇。”   沈枝月不得不亲自上手,教这条蠢蛇怎么伺候人。   或许是因为功法与灵根属性的缘故,即便她并未修行无情道,在情感之事上也持着颇为淡漠的态度。   何况她从出生到踏上修仙之路,几乎未曾经历多少波折。她出身于富贵之家,自幼衣食无忧,但亲缘淡薄。   五岁时被上清剑宗一位外出办事的长老看出资质不凡,检测出了天灵根,就此带回了剑宗。   因为天赋卓绝,悟性绝佳,沈枝月的修行可谓一日千里。   于是她不出意外地成为了最年轻的筑基修士,金丹修士,元婴修士……   她的存在似乎天生就是为了打破别人的记录,一直到现在,修行不过五百年就已是炼虚修为。   人生顺风顺水,沈枝月就不知道什么是吃苦,也不认为自己需要吃苦。   她性子冷,但也许是中了蛊毒的原因,对即将到来的情事并没那么排斥,更是默认了白筱筱应当侍奉她。   虽然这条小蛇没有经验,却也不一定是坏事。   于是在白筱筱还茫然时,她就感觉自己的手被沈枝月带着触碰到了一抹柔软。   几秒过去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掌心之下是……   白筱筱眼睛都瞪大了些。   沈枝月的衣服所用材料自然是极其好的,因此传来的手感也非常好……   白筱筱那因情.欲而迷蒙的双眼,受沈枝月突如其来的举动所刺激,眼中的迷离瞬间被震惊与难以置信取代。   她实在没想到沈枝月竟会抓着她的手教她该怎么做。   这样的反差让白筱筱脑子更热了,脸上涨得通红,可手却是诚实地跟随着对方的动作而感受着,笨拙地学着如何讨好对方。   对此白筱筱接受良好,毕竟对方是高高在上的剑尊,而她不管是在现代还是现在,身份都普通至极,按照常理来说,两人就是无法相交的平行线。   可就是因为这么一次意外,两人有了交集,还是如此亲密的交集。   白筱筱学得认真,眼神也定在沈枝月的脸上,观察着对方的神情,以此来调整手里的力道和方向。   些许声音从微张的红唇中泄出,她好似嗅到了丝丝缕缕的香气。   白筱筱目眩神迷,视线逐渐集中到了那形状饱满的唇上。   看上去,很好亲的样子……   白筱筱鬼使神差地低下头,吻住了那片柔软。   于是所有的声音都被封住,白筱筱看见了近在咫尺的,似乎被她的举动所惊到,那双好看的眸子都微微瞪大了些。   说不上来那是嗔怒还是舒服。   白筱筱也顾不上了,她专注地吻着柔软的唇,而后无师自通地试探着从微微分开的唇缝探了进去。   触碰到的那一刻,她感受到紧贴着自己的身躯在微微颤动。   白筱筱也感觉脑子里突然炸起了烟花,忍不住想看到身下之人更多的反应。   她实在没有什么技巧,唯一的一点还是沈枝月亲自教导的。   但也许正是因为这样青涩的技巧,让沈枝月感觉到了自己正在被对方极力讨好,尽管舒服的感觉一阵一阵的。   但白筱筱确实努力了。   她轻轻吸口气,稍稍回神将白筱筱推离了些。   可白筱筱太投入了,猝不及防被推离,唇分时还带出了些许银丝,随后啪地断裂在唇上,又润又软。   于是她又想凑上去,还想更用力一些。   然而沈枝月阻止了她的靠近。   “怎么横冲直撞的,这样不舒服,笨蛇,你有好好在学吗?”   沈枝月呼吸有些凌乱,但语气却听不出异样。   白筱筱茫然了片刻,反应过来后又懵懂地看着沈枝月,“你……您不舒服吗?可是您刚刚……”   沈枝月捏住了她的唇,眼神危险,“太重了,我喜欢轻一点。”   白筱筱委屈又老实地眨了下眼睛,表示知道了。   捏住她唇的手松开,这次白筱筱知道要轻一些了。   于是她小心翼翼地低下头,再次吻住了那片唇。   山洞里的氛围逐渐变得火热,紧贴在一起的两人更是已经汗涔涔的了。   衣衫不知何时被褪去,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半遮不掩的,暧昧无比。   肌肤相贴带来的美好触感让白筱筱舒服地喟叹出声。   她不自觉看着怀中的女子,虽然光线昏暗,却也挡不住沈枝月如雪的肌肤,细腻光滑,触手生温,比最好的玉石都让人爱不释手。   白筱筱缓缓覆上去,这回没了衣衫的阻挡,她按照沈枝月的教导,不轻不重地触碰着,满意地听到了对方的声音。   蛊毒发作并非只一时,山洞里的声响也持续了一整夜。   直至天光大亮,方才停歇。 第5章 第 5 章(大修):“有让人失忆的药吗?”   白筱筱醒来时,理智尚未回笼就感觉到了怀中有一温软之物,她迷迷糊糊地觉得很舒服,甚至还抱着对方蹭了蹭,直到觉得不对睁开眼,望着怀中容貌昳丽的女子时,大脑忽地一片空白。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白筱筱顷刻间回忆起了一切。   中蛊毒和醉酒是很不一样的,所以对于昨晚发生的事情她当然没有断片,不仅如此,就连一些细枝末节的东西她都记得一清二楚。   白筱筱从未有哪一刻觉得自己记性这么好过,好到昨晚沈枝月是如何拉着她的手教导她,每一次喘息的不同都记得清清楚楚。   白筱筱突然吞咽了一下,僵着表情缓缓往怀中之人裸露在外的肌肤看去。   此时天光大亮,山洞中也明亮了许多,于是她清晰地看见了那落在冷白肌肤之上艳丽的红梅,对比过于鲜明,是她对昨晚之事留下最有力的罪证。   她颤抖着手指,想要触碰圆润肩头上的那一枚,可在即将碰到时又倏地移开。   白筱筱空洞的瞳孔剧烈震颤了一下,最后缓缓闭上眼,实在是没脸再面对自己对沈枝月所犯下的罪证。   “系统……”   “我在,宿主。”   “有让人失忆的药吗?”   “宿主是想用在沈枝月身上?容我提醒您,即使有这种药,对沈枝月起效的概率也不大。”   白筱筱语气微弱,“我是说,给我用。”   只要她失忆了,昨晚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逃避的想法充斥着大脑,可还不等系统回答,白筱筱却率先叹了口气。   “但我这么做似乎挺自欺欺人的,眼下我最该做的……应是负责吧。”   虽说这么想了,可白筱筱还是有些苦恼,因为就算她想负责,也得看沈枝月给不给她这个机会。   双方地位悬殊,实力上的差距也犹如鸿沟,若是她上赶着负责,对沈枝月来说应当是负担吧。   而且……对人做了那种事后的她真的不会被对方醒来后给一剑刺死吗?   白筱筱犹疑片刻,思绪还是乱得理不清。   她勉强先恢复理智,轻手轻脚地放开了怀中女子,尽管手指在离开时意外擦过了对方柔嫩的肌肤,让她想起了昨夜美好的触感。   可再流连不舍,她却不敢再起歹念,甚至在起身后还规规矩矩地将散落在旁边的衣物给沈枝月盖上了。   直到那美丽的曲线被衣物遮得严严实实,白筱筱才放松了紧绷的神经。   原地犹疑了半晌,白筱筱心底一叹,知晓无论如何逃避都是无法解决问题的。   她决定等沈枝月醒来后询问一下对方的意见,若是真给了她一剑也好,省得后面再提心吊胆了。   就是不知现在是什么时辰了,外面有没有什么别的变故。   昨天因为蛊毒发作,她只囫囵知道一点,具体是否解除了危机却不清楚。   白筱筱看了眼沈枝月,确定对方还在沉睡后,踟蹰着往洞口的方向走了一步。   然后就忽地发现自己身上没有衣物,如今还是赤裸着的状态,尴尬让她倏地顿住脚步。   “系统,我要怎么才能重新变回小蛇的状态?”   “这个问题有点抽象了宿主,我只是一串电子数据,或许你可以等沈枝月醒来问问她?”   白筱筱又是一叹,语气幽幽,“就知道你靠不住。”   系统不发一言,似是置气。   白筱筱没有再管它,思索几秒后,还是小心翼翼抱着自己往洞口挪动,然而她才往前迈出一步,身后就传来一道熟悉且带着寒意的声音。   “想逃?你可知在这无墟谷,像你这样修为低下的小蛇,不出一刻钟就会死于非命。”   白筱筱脚步顿住,随后错愕地回头,果然看见了熟悉的身影,然而对方刚才分明还安稳地睡着,如今却已穿好衣衫,冷冷地望着她。   白筱筱一懵。   对方是何时醒来的?   沈枝月的眼神中毫无一丝睡意,完全不像是才醒的模样。   也就是说,对方故意装睡,是想试探她的行动?   白筱筱一顿,几乎是下意识地解释道:“不,不是的,我没有想要逃,只是看外面天亮了,想看看情况……”   她越说声音就越低,因为对方的视线冷得不像话,白筱筱感觉自己仿佛正在结冰。   她牙关轻颤,更加抱紧了自己,试图抵御那扑面而来的寒冷。   良久,沈枝月冰冷的面色似有缓和,“果真不是想逃?”   白筱筱赶忙点头,没有半点迟疑。   于是眸中冰霜逐渐化去,几乎要将人冰封的寒气也在一瞬消失不见。   直到此时白筱筱才发觉,原来刚才的寒冷竟然不是幻想,而是从沈枝月身上散发出来的。   她眼底划过一丝讶异,悄悄问系统,“她的修为恢复了?”   “是的,我这边检测,沈枝月的修为已恢复了八成。”   “一般这种情况也能恢复这么快吗?”   她记得不管是哪种设定,反噬带来的伤都没那么容易好,可沈枝月的恢复速度却快得不寻常。   系统短暂停顿了片刻,“无法检测具体的原因,或许是沈枝月天赋异禀。”   白筱筱只迟疑了片刻就接受了这个回答,毕竟那可是沈枝月。   相较之下,还是她目前的状况更尴尬。   沈枝月倒是穿戴整齐了,可她还是裸着身子的状态。原本抱着手臂还能带来一丝安全感,可在沈枝月扫来的视线中,她愣是放了下来,僵着身子不敢动了。   尽管两人已经做过更亲密的事情,可对白筱筱而言,她们相识也不过一天,如此坦诚相待实在让她很是窘迫。   任由沈枝月看了片刻,白筱筱还是忍不住开口了,“我……尊、尊上可有衣服……给,不,借我穿一下……”   一句话被她说得磕磕巴巴,好似第一次学会说话那般。   白筱筱还不太适应这里,开口的瞬间才想起这是修真界,不是现代社会。   于是紧急从脑子里扒拉出当初看文时别人对沈枝月的敬称,就这么结结巴巴地说了出来。   若是真有心追究,白筱筱恐怕不知得露馅多少回。   然而沈枝月却并没有要追究的意思,甚至还真从储物戒里拿出了一套衣服给她。   直到布料柔软的触感从掌心传来,白筱筱才反应过来,沈枝月竟然真的给了她一身衣服。   这举动着实出乎意料,白筱筱有些呆呆地看着那衣服。   很显然,这套衣服和对方身上所穿是差不多的款式,应该是沈枝月常穿的衣服。   “穿着吧,不用还,一套衣服而已。”   沈枝月轻飘飘的一句话传入耳中,白筱筱莫名尴尬,热意上脸,烫得她很想跳到水里降降温。   更让她尴尬到无地自容的是,因为第一次穿修真界的衣服,整个过程手忙脚乱像在打架,好不容易穿好却发现自己穿得不伦不类。   白筱筱头顶直冒热气,小声解释,“尊上见谅,我……我……不会穿……”   沈枝月并未多言,上前两步到跟前,慢条斯理地帮忙整理了被白筱筱穿得乱七八糟的衣服。   没想到对方会做这样的事情,白筱筱惊讶之余,心底也划过一丝异样的情绪,令人捉摸不透。   白筱筱安静了下来,任由对方帮她将衣服一点点整理妥当。   周遭温度似乎在往上升,白筱筱看着近在咫尺的人,一时竟有些怀疑真实性。   莫不是幻觉?   可鼻间嗅闻到的味道和昨晚一样,是那么真实,并不像是幻觉。   直到衣服整理好,沈枝月退后两步,淡淡说道:“好了,走吧。”   白筱筱才猛地惊醒,也没听清对方在说什么就赶忙点了点头。   晕乎乎地跟在沈枝月身后,白筱筱一直闻到那种幽幽香气萦绕在鼻间。   她轻轻吸了口气,又忽然抬起手,嗅了嗅衣袖处。霎时间,熟悉的味道充斥着鼻腔。   这身衣衫……竟是沈枝月穿过的吗?   上面已然完全沾染上了对方的味道,真的很…香。   白筱筱表情痴痴,没忍住又嗅了一次。然而她却没有意识到此刻的自己有多变态,更没有发现衣衫的主人正用神识暗中观察着她。   见此情形,沈枝月垂于袖中的手猛地攥紧,片刻后才缓缓松开。   罢了。   这蛇来历成谜,与之双修竟能治疗她被反噬带来的的伤势,想来定是不简单。   不过是……变态了些。   白筱筱不知自己已被确认为变态,在嗅到熟悉气味确认了心中猜测后就老实了下来,乖乖地被沈枝月拎着到了中心结界。   沈枝月虽然对自己的攻击很有信心,可在这种事情上,多一分谨慎总归不是坏事。   所以她打算检查一番结界。   好在结界依旧稳固,不过以防万一,她又往里注入了灵力加固了一番。   如此无墟谷之行算是有了了结,沈枝月神色微动,不动声色地瞥向了此行唯一的变故。   可惜变故本人正在恐高。   白筱筱也是不知道自己竟然是恐高的,也许是沈枝月飞得过高的缘故,她们此时可是正在云层之上穿行。   按理来说速度快得看不清地面,可她就是有些头晕,就连脸色也苍白了不少。   饶是她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可明显准备少了。   就是有些奇怪,先前做蛇的时候似乎并没有这么害怕,但做了人却恐高了。   于是白筱筱根本不敢往下看,一路都紧紧闭着眼睛。   一直到顺利降落到望月峰,没了沈枝月的灵力稳固,白筱筱膝盖一软,差点跪雪里。   “你…这是做什么?”   沈枝月声音淡淡,对这条蛇突如其来的举动感到不解。   白筱筱尴尬地站直身体,老实说道:“不……不做什么,就是腿……有点软……”   沈枝月神色微凝,眸中划过一抹惊异之色。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感受到那道不同以往的视线,白筱筱更是尴尬,她甚至能想象到沈枝月的表情,一时把头垂得更低了。   这是真的没办法,她就一普通现代人,游乐场没去过,飞机也没坐过。恐高也是正常吧,虽然放在修真界就有些搞笑。   白筱筱乱七八糟想着,悄悄抬头看了眼沈枝月,在察觉到对方的眼神颇有些一言难尽的意味时又羞愧地低下头。   “师尊师尊!您终于回来了!”   遥远的地方传来一道声音,光是听到声音就能感觉到甜意,叫人不由心情愉悦。   白筱筱下意识抬头,没错过沈枝月在听到声音时眼底闪过的那一抹柔和。   来人是谁?叫沈枝月师尊,应该是她的徒弟,   但沈枝月有两位徒弟——   白筱筱有些好奇地看去,下一秒眼底划过了然之色。   果然,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沈枝月那位小徒弟,小说中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主角——   容清清。   白筱筱以前从不知道一个人竟然真的会像小太阳一般。   直到看见了那道声音的主人,在响起后不出几秒就落到了望月峰上。   对方甫一出现,就成为了被白雪覆盖的望月峰上唯一的一抹亮色。   白筱筱虽不懂时下修真界的女修们都喜欢什么款式的衣衫,但容清清身上穿着的却是第一眼就能看出不简单来。   对方一袭明黄色的长裙,流云广袖,裙摆也做了细节处理,走起来步步生花。腰部的位置被一条上好的腰带束着,细得不盈一握。   垂落在裙边的飘带更是随着她的走动在身后飞舞着,就连头发也被好好地梳了一个复杂的发型,还装点着各种精美的饰品。   肉眼可见的精致。   在见到沈枝月那一刻,容清清眼睛一亮,脸上也随即绽放出一个非常灿烂的笑容。   “师尊!”   她口中开心地叫着,随后又赶忙收敛了神色,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   “您终于回来啦,巡查禁地可还顺利?”   容清清有一双很好看的杏眼,圆溜溜地看着很乖巧,稍微睁大一些就会让人感到异常可爱。   更别提她元气十足,浑身上下都写满了活力。   沈枝月罕见地软和了气息,颔首道:“一切顺利,倒是你,修炼可有懈怠?”   容清清笑容一僵,讪讪地笑了两声,“不是很顺利,师尊,求知峰的长老讲的课我不是很能听懂。”   沈枝月微微蹙眉,“若我不在,不懂之处可先去问你师姐。”   容清清望着她,表情可怜巴巴地说:“可我想向师尊请教,这也不行吗?”   每次瞧见她这副模样,即使知道是在刻意扮可怜,沈枝月也还是会心软一分。   “清清,不可拿修炼当玩笑,求知峰的课程并不难,课后还有长老答疑,莫要贪玩。”   容清清不太开心地撇了撇嘴,但还是乖巧地哦了一声,“师尊,弟子知道了。”   沈枝月这才缓和了面色,但想到此时的时辰,眉头又重新蹙了起来。   “若我没记错,现在这个时辰你应当在求知峰上课,今日是十一长老授课,学的炼药基础。”   她每多吐出一个字,容清清的脸色就越发苍白一分,“师尊……”   沈枝月却没有理会她语气里的卖乖,“尽快去上课,若是十一长老告状到我面前,你小心被罚,届时我不会为你求情。”   容清清脸上一垮,无精打采地应了声。   两人旁若无人的交谈,白筱筱从始至终都没有打扰,只是安静地在一旁当背景板。   也是亲眼所见后她才发现,小说里的细节描写还是少了。   沈枝月的确很宠爱她这个小徒弟,不光是说话的语气,就连故作的严肃都却了些严厉。   白筱筱见识过对方冷淡的模样,也见过她面对闯入禁地的怪人时肃杀的表情。   却是没见过,她对徒弟时竟会是一个好师尊的模样。   许是她看得久了些,视线明显到容清清竟是突然看向了她。   白筱筱一顿,垂眸收回了视线。   然而容清清却没打算放过,在见到一个陌生人在沈枝月身边,眉毛一蹙,面色警惕地问:“师尊,那是谁?你新收的杂役弟子吗?”   沈枝月微微一顿,这才惊觉竟是忘了身边还有一条小蛇。视线移过去时,见到的就是乖巧等待着的白筱筱。   低眉顺眼的模样,单薄的身形在飘落的大雪中显得是那么可怜。   她没有用灵力御寒,竟是就这么肉身抗着,被峰顶的低温冻得唇色都变了,先前红润的脸颊也没了血色。   尽管如此,她却一声不吭,安静地等着。   沈枝月心底划过一丝异样,但很快消失不见,面对容清清的问题,难得有些不知该如何开口。   白筱筱见状,忍着寒冷轻声说:“我……是尊上的宠物。”   容清清眉毛蹙得更厉害,想说什么,可余光却发现师尊竟并未反驳,她心底一惊,赶忙收拾好表情。   “师尊?她……她说的是真的吗?”   沈枝月淡淡地收回视线,“嗯,她是那条蛇,得了机缘才化形。”   容清清自动翻译了一下,那条讨厌的蛇因为师尊的赏赐所以才得以化形。   她眼神微微一暗,抬起头时却又恢复了阳光,笑着说:“原是如此,那这位小蛇师姐?呃,师尊,她叫什么呀?我该怎么称呼?”   沈枝月也顿住了。   小蛇从被捡回来到现在,她从未想过要给对方起名字,自然是没有名字的。   她蹙了蹙眉,却听身边的人用很轻的语气说道:“我叫白筱筱,是竹字头那个筱,唤我筱筱就好了。”   沈枝月沉默片刻,轻轻颔首认可。   容清清咬了下唇,还是挤出了笑,甜甜地喊着,“筱筱师姐。”   她是故意这么叫的,本就只是一只宠物,侥幸得以化作人形,根本不算剑宗弟子,自然是够不上被叫师姐的。   可她这么一叫,师尊定然会制止,正好叫对方认清自己的身份。   这突然化形还出现在师尊身边的女人,值得她提高警惕,更何况对方长得妖里妖气,若不是有古怪,怎会是那般长相。   而且……   容清清眼神一沉,那女人身上穿的竟是师尊的衣服。   然而令她失望的是,师尊竟是并未制止她的称呼。   容清清暗暗咬牙,正想再说什么时,却突然传来师尊的声音。   “清清,莫要再浪费时间,你该回去上课了。”   容清清神色微变,赶忙收敛了情绪,乖乖地行礼,“是,师尊,弟子这就去。”   师尊这是在……维护那条小蛇吗?   可是凭什么,那分明只是一只宠物!而且对方之前还几次三番捉弄她,师尊难道不知道吗?   容清清咬着唇,不甘心地离开了望月峰。   望月峰又重新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雪落时的簌簌声。   白筱筱头晕着,呼出的气在面前凝成了一片白雾。她其实根本没有心思去想太多,因为已经被冻得快失去知觉了。   望月峰实在太高,从这看出去只能看到一片片云和环绕山顶的雾,峰顶的温度也不出意料地寒冷。   白筱筱没有小蛇的记忆,根本毫无准备,先前和沈枝月说话时还能勉强忍住,可对方后来和容清清说着话,她不想打扰,于是竭力忍耐着。   然而这望月峰峰顶的雪似乎要更加刺骨些,冻得她没一会儿就感觉头脑发晕。   对于修士来说,调动灵力抵御寒冷是再正常不过的操作。   可白筱筱……她真的不会。   体内的灵力乖乖地蜷缩在丹田处,她能感受到,却没法使用。   于是她也就只能等待。   但其实她最擅长等待了。   福利院里等着院长最后一个给她发玩具,发食物,发衣服。   等到要上学了也要继续等待,等有没有好心人的资助,等是不是轮到了她。   真等到了上学的机会,又因为天生木讷学什么都慢,以至于成为了老师眼中的问题分子。被分到互帮互助的学习小组时,依旧要等待其她人先学完,最后才轮到她。   但有时候就算等到最后,她也不会等来小组长的辅导。   白筱筱从小就习惯了,这对她来说并不是很难坚持的事情。   只是望月峰峰顶的温度太低了,她的脸似乎僵了,眼前也一阵黑一阵白。   天旋地转的那一刻,白筱筱根本没意识到自己被冻晕了,只有种解脱感。   沈枝月还是用灵力接住了即将扑倒在地的人,随后将她移到面前。   白筱筱正在肉眼可见地快速失温,能看出她的眼睫上都已经结了一层冰霜。   她给对方的衣服的确不具备御寒的能力,只是一件普普通通的衣服。   毕竟她很少穿法衣,平常的穿着都是普通的衣服。   可沈枝月没想到的是,白筱筱竟是连调动灵力御寒都不会,生生抗着被冻成如此模样。   这竟不是夺舍。   直到此时,沈枝月都无法相信,疑心是自己探查出错。   但望着不断失去生机的白筱筱,她还是带着对方进了屋内。   望月峰峰顶只有她居住的一处小楼,小楼建得低调,但房门被关上那一刻,一道阵纹倏地浮现。   虽然很快隐匿,可任谁都知道阵纹这东西不是谁都用得起的,而能在房门上都刻上阵纹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可惜无人得见如此奢靡的一幕。   屋内温度上升得很快,白筱筱的状况也逐渐稳定了下来,呼吸变得平稳。   沈枝月随手将她放到一张床上,驻足凝视着陷入昏迷的人,眼神晦暗不清。   片刻后,她收回视线,离开了望月峰。   ————————   燃尽了,不知道会不会被锁[求求你了] 第6章 第 6 章:道侣之实   白筱筱这一觉睡得不是很安稳。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似乎在一点点变暖,不再那么寒冷,因此刚松开紧蹙的眉毛。   然而没过多久,她感觉有什么东西好像钻进了她的体内,那道气息虽然并不危险,可她仍然下意识感到抵触,于是又蹙起了眉。   随后就是低低的说话声,可她犹如雾里看花,始终听不清,再过一会儿后她就什么都听不见了,直到终于睁开眼,才发现此时竟已是下午了。   白筱筱一觉昏睡了几个时辰,此刻虽然醒了,但却茫然得厉害,颇有种不知今夕是何夕的感觉。   好半晌后她才朝周围看了看,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处软榻上,屋内没有过多装饰,但却很温暖。只是这陌生的房间恍惚间让她有种自己又穿越的错觉。   直到一个声音响起,“你醒了,可有不适?”   白筱筱一顿,转头看去,这才发现沈枝月竟就在她不远处的打坐。   鼻间萦绕着一股熟悉的幽香,是软榻上残留的气息。这一切都在告诉她,她此刻大抵是在沈枝月的床上。   原来她晕倒后被沈枝月带回了她的房间里。   白筱筱一个激灵,赶忙从软榻上起身,起得猛了,还有些犯晕,她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微微躬着身体,小心地说:“尊上,我,我昏睡了很久吗?”   沈枝月睁开眼,目光平静,“不久,也就几个时辰过去。”她语气微顿,再出口时颇有些微妙之意。   “你晕倒后我找了医峰的长老过来为你查看,身体无大碍,只是有些虚弱,可是昨夜……太累?”   白筱筱缓缓瞪大了眼睛,随后倏地垂下头,尴尬得攥紧了身侧的衣衫,嘴唇颤了颤,而后却是闭得更紧了。   瞧着锯嘴葫芦一般的人,沈枝月眼神微闪。   静默在两人间蔓延,白筱筱又尴尬又害羞,耳朵已是悄悄红了一片,虽然她很努力地深呼吸,试图冷静下来,但收效甚微。   对于沈枝月还专程找了医峰长老给她看病这件事,白筱筱觉得有些恍惚。   结果心底的情绪还没完全形成,耳边就传来沈枝月用平淡的语气提及起了昨夜之事。   她已经努力保持冷静了,但显然发热的头脑根本不听使唤,这会儿不光耳朵红,就连脸颊也是染上了一层薄粉。   好半晌过去,白筱筱才终于憋出了一句话,结结巴巴地说道:“多谢尊上,我……我应当不是累的,就是冻,冻久了点,现在已经没事了。”   沈枝月淡淡地看了人一眼,“修为过低,身子骨也比较差。不过你既与我有了道侣之实,自是不会亏待你。”   白筱筱心底一震,一时竟有些失语。   然而沈枝月的声音还在继续,“我已与医峰陈长老说好,以后每日都会为送一碗灵药过来,助你调理身体。”   白筱筱震惊之余又有一丝窘迫。   调理身体这几个字,听着仿佛是在暗示她身体差,体力也不行。   脸庞热意节节攀升,沈枝月每多说一句,白筱筱整个人就越红一分。   “至于修为提升,暂且不急,等调理好身体后再开始。你是灵兽,按理说化形需得修为到元婴期,如今你却突然化形,还得查明原因,否则就此继续修炼,以后恐有隐患。”   白筱筱已是连脑子都热懵了,根本无法降低脸上的温度。   她努力去理解沈枝月话语中的含义,可那些话进入耳朵里将大脑搅作一团,根本就无心去思考。   千言万语,万般思绪最终都化作了一句疑问。   沈枝月她……为什么突然间就对她这么好了?   “系统,你认为一个人会无缘无故地对你好吗?”   白筱筱轻声询问着。   系统似乎顿了顿才慢吞吞回应道:“宿主,我只是一串数据,不懂你们人类的情感,不过我刚刚检测出,沈枝月对您的好感值的确上升了,现在好感值为3点。”   白筱筱却有种不真实感,系统是数据,它的检测应该是准确的。可对她来说,沈枝月地位崇高,受人尊敬,与她之间距离犹如天堑,真的会得到对方的垂青吗?   沉默间,于脸上蒸腾的热意一点点退去,白筱筱没有询问为什么,只是轻声道了句:“多谢尊上。”   沈枝月目光平静,“你不问为什么?”   白筱筱愣了一瞬,赶忙反应过来,“尊上做事自有您的道理,我不会多问的。”   上首处传来一股令人无法忽视的视线,白筱筱呼吸一滞,将头垂得更低。   好半晌后,她才听到对方语气平静地说:“很好,那便这样罢,日后你就与我歇在一处,可有疑惑?”   白筱筱其实有,但沈枝月似乎并没有打算给她拒绝的机会,于是她也只好摇摇头。   “如此便好,既然已经化形,日后便以人形留在我身边。稍后我会将你的存在告知各峰,以便你通行无阻。”   话音顿了顿,“你是我望月峰之人,无需受委屈,若遇事便直接告知我,明白?”   话里话外竟是要给她撑腰的意思。   白筱筱更是茫然,却无法得知沈枝月的真实想法。   即便这对于任何一个人来说都是天降馅饼的好事,可她倒霉惯了,不是很信这样的好事会落于自己的头上。   但迟疑片刻后,她还是点了点头。   沈枝月轻轻颔首,“调理身体需要一月,期间医峰送来的药需按时喝下。”   白筱筱又是一点头。   如此,两人的关系似乎已经有了个结果。   可白筱筱却仍旧不太明白,她到底是以什么身份留在了望月峰。   是沈枝月的灵宠吗?还是……   然而那个关系让她想都不敢想,或许眼下对两人来说就已是最好的结果了。   晚些时候,一个药童落于望月峰,溜圆的眼里满是好奇。但师长的嘱咐还在耳边回荡,让她不敢多看,只乖巧地敲了敲门,随后用稚嫩却一本正经的声音说道:“问明月剑尊安,小童前来送药,今晨您托家师炼制的补药已经熬制好啦。”   到底还是孩子,尽管已经很努力装成熟了,但话音却还是带着属于孩童的稚气。   房门倏地打开,温暖的气息缓缓溢出,小童面色一舒,很想抬手揉揉被冻到的面颊,但又怕失礼,于是竭力忍住。   没有明月剑尊的吩咐,她也不敢贸然进入,只得老实待在原地,等候着里面的人说话。   不多时,小童就感觉有个人影慢慢朝她走来,一时间眼里满是好奇。   她记得剑尊的气息,虽然这个人影身上也沾染着剑尊的气息,但她似乎并不是剑尊。   毕竟剑尊每次都是突然出现的,可这个人却是慢慢走的呢。   望月峰何时多了一个人?   小童眼底满是不解,不等她想通,那人影逐渐清晰起来。   来人一袭青色衣衫,还裹着厚厚的狐裘,一张脸被衬托得越发小巧精致。可她五官过于艳丽,周身还散发着似有若无的魅惑气息,被狐裘这么一裹着,简直像极了那话本里吸人精气的妖。   莫不是狐妖潜入了剑宗?   小童是知晓的,剑尊有着天人之姿,虽然性子冷,但追求者不计其数。其中就正好有那灵狐族的二殿下,不过对方是灵狐,不是狐妖。   即便如此,剑尊也没有答应灵狐二殿下的求爱,倒不如说,剑尊根本不知道那只狐狸是在对她求爱。   任谁在大比试守擂时,跳上来一只狐狸都会以为对方是在找茬的,于是理所当然地被剑尊按着暴揍了一顿,最后青一块紫一块的小狐狸哭唧唧地化作原型埋进灵狐大殿下怀里自闭去了。   不过那已是很久之前的事了,剑尊那时还不是剑尊呢。   但小童知道的这些,其实都不是亲眼所见,而是翻阅九州要闻时瞧见的。   九州要闻由浮生楼所发布,会记录九州发生的所有事,大到宗门会试,小到一些大能修士们的八卦。   可惜八卦不能日日发行,得看楼内修士们何时能挖到,有得挖就有发,没得挖或是被抓了,那就发不成了。   想到那醉心于八卦不要命的浮生楼楼主,小童就一阵唏嘘。   此人也是位妙人,也不知哪儿来的奇思妙想,竟能创办如此妙物,就是发行的八卦极其容易被破防的大能们追杀。   不过现在的重点不是那位,而是……   小童眼底略略警惕,“你是何人?尊上呢?”   瞧着白皙可爱又圆滚滚的小童,白筱筱不自觉露出个笑来,“是剑尊命我来取的,你家师傅没有说吗?那补药其实就是给我喝的。”   小童蹙眉,她的确听师傅说过,这药不是给剑尊的,而是剑尊带回来的那位女子。   莫不是就是眼前这位?   白筱筱眨眨眼,瞧她满脸警惕又不信的模样有些想笑,“剑尊就在里间修炼,我若是坏人,尊上岂能容我放肆?你说可是这个道理?”   小童晕乎乎地点点头,“是极是极,剑尊最厉害了。”她眼神突然清明了一瞬,望着眼前的女子不掩好奇,但小脸还是一派严肃的模样,“如此,那就给你吧,师傅说这药有些苦,若是不趁热喝,凉了会更苦,你且现在就喝吧。”   她从脖子上的一个吊坠上抹过,手里顿时出现了一碗热气腾腾的药来。   白筱筱嘴角的笑容逐渐一僵,看着那碗药表情严肃。   小童一见,神色也有几分紧张,“怎么啦?”   白筱筱摇摇头,故作淡然,“无事,我,我这就喝。”   她接过小童手里的药碗,眸子里满是苦大仇深,可在小孩面前又不好表露出来。   静静地望了片刻后,白筱筱还是仰头把药一饮而尽,随即被苦得面色扭曲了一瞬。   舌根似乎都被苦到发麻了,白筱筱脑子都空白了一瞬,木楞地把药碗还回去。   “原来大人也怕苦,我就说师傅的药苦得令人不堪忍受,她还不信我。”   小童同情地望着白筱筱。   白筱筱动了动舌头,又被苦一哆嗦才勉强回神,“其实……其实还好。”   小童一脸了然,“大人还真惯会说谎,这位道友姐姐,其实你不用强撑的,我每次喝药都会被苦得掉眼泪,师傅说不丢人。”   白筱筱:“……”   那能一样吗。   最后将小童送走时,对方还弯着眼睛安慰她:“道友姐姐莫怕,明日我带药来时,可以帮你带几颗蜜饯,酸酸甜甜的可好吃了,还能压一压嘴里的苦涩,不过只能吃一颗哦,师傅说吃多了会牙疼,到时候就又要吃药,不好的。”   白筱筱心里一暖,“好的,我记住了,多谢你啊。”   小童翘了翘唇角,故作老成的脸上绽放出一个稚气的笑容,“道友姐姐可以唤我福水,名字是师傅取的,她说我是在潭水边捡到的,是有福气之人,故而为我起名福水,姐姐叫什么呢?”   白筱筱愣了下才说道:“那你叫我白姐姐或者筱筱姐姐都可以。”   福水颔首,“好的,我记住啦。”   送完了药,还和话本里妖一样的女子交换了姓名,福水回程的路上脚步都是雀跃的。   没想到那好似狐妖的女子,竟然和话本里完全不同,对方说话很温柔呢。   望着蹦蹦跳跳的小童远去,白筱筱这才关上了门,心情莫名松快了不少。   许是和小家伙交谈了一番的缘故。   她脱下身上的狐裘,稍作整理后才规规矩矩地放好。   这狐裘自然不是她的,她不过才化形,衣服也只有沈枝月给的那一件,这狐裘亦是对方刚才给她御寒的。   望月峰天寒地冻,白筱筱对灵力的掌握又很不熟练,在屋内还好,可一旦外出就少不得又要被冻,于是沈枝月就给了她一件厚实的狐裘披风。   这披风能将她从头裹到脚,不叫冷风有一丝可乘之机。   白筱筱还挺喜欢的,但她知道肯定会贵重,因此穿了一下后就将大衣脱下来整理好了。   沈枝月一直在修炼,白筱筱没有事做,只能发呆。   兴许是喝了那碗药的原因,这会儿周身非常暖和,隐约都有些热了起来。   她本来还心想这药起效是真的快,可没过一会儿就感觉到了不对劲,身上这股热意似乎并不是单纯的暖和,细细一感觉,她发觉竟有一丝熟悉。   逐渐沸腾的脑子闪过一道灵光,白筱筱想起来了。   这分明就是昨晚蛊毒发作时的症状!   ————————   [熊猫头][熊猫头] 第7章 第 7 章(大修):“筱筱,过来。”   望月峰的夜晚大雪飘落,万籁俱寂,唯有小楼内还算暖和。   可白筱筱如今体热太过,甚至已经感受不到房间内的暖意。   她不可置信地重新探查了一番,可不管探查几遍,得到的结果却都全然一致,没忍住两眼一黑。   那些密密麻麻蔓延开的热意,全是从体内散发出来的。   昨天中的那蛊毒,竟并非一次性的毒。   由此推算,难不成以后每天都会发作一次?   她赶忙将意识沉入脑海,“系统,这蛊毒不对劲啊?昨天……没有解开吗?怎么好像又发作了?”   白筱筱紧闭着双眼,可体内不断涌出的燥热深入骨髓,根本无法物理解除。短短时间她的额间就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很快汇聚后从脸侧滑落。   “宿主,我检测了小说设定,这蛊毒的确非一次性使用的物品,且最后不要压制,若要解蛊毒则需要下蛊毒之人亲自来解才行。”   白筱筱顿时有些发晕,若是她没记错,当时无墟谷一战,那闯入禁地的怪人应当是被沈枝月开大给打死了吧,如此岂不是解不开了?   系统沉默片刻后提醒道:“宿主,那怪人是七情魔宫的六护法木叶情。”   白筱筱恍惚了一瞬,骤然想起了书中的剧情。   “木叶情……原来是她,我早该想到的,小说中的确有这么一个人物擅长养蛊下蛊。七情魔宫…原来就是她。”   若真是木叶情,那对方兴许还活着。   毕竟小说有段剧情就是关于木叶情的,而且还是在靠中段的位置。如今剧情尚且才开始不久,作为副本中重要角色的木叶情不可能就这么死了。   即是如此,那这蛊就还有机会解开。   只是木叶情踪迹难寻,要想找到对方,靠她是不太可能了。   “这件事……或许得找沈枝月帮忙。”   白筱筱蹙着眉想着。   可沈枝月修为高深,压制蛊毒对她而言应该就是个小问题,在时间上远比她这个才筑基期的小蛇充裕。   搞不好她根本压制不了几次,过几天就会被蛊毒折磨致死了。   “宿主还可以寻涤心丹压制,此丹吃下后无欲无求,可抵消部分蛊毒的影响。”   白筱筱:“……修真界还有这种丹药啊。”   这不就那什么萎丹吗,真是神奇的世界。   不过这种丹药一时半会肯定没法拿到手,若是她蛊毒发作,那沈枝月此时会不会……   她抬眸看向正在打坐的女子,不出意外发现对方竟真面色有异,那好看的眉眉头都蹙了起来。   不多时,白皙的脸颊渐渐浮现出诡异的潮红。   显而易见的,沈枝月的蛊毒也发作了。   “所以我才说不建议压制,这蛊毒很霸道,越是压制爆发起来就会越狠。除了找木叶情和吃丹药清心,现在你们最好的解法也就只有一个,那就是再次双修。”   系统又悠悠地补充了一句,“其实宿主可放宽心,不是已经有过经验了吗。”   白筱筱呆了呆,忍着不适问,“昨晚的事,你看见了?!”   系统连连保证,“宿主放心,我这里只有马赛克,虽然知道你们做了什么,但我是看不见过程的。”   白筱筱面色隐约更红了些。   情事被另一生物知晓,哪怕对方只是数据,却都让白筱筱窘迫不已。   “你,你还是离线吧。”   她闭着眼的睫毛颤了颤,表情又是尴尬又是懊恼,深吸口气平复着躁动的心情。   系统没再刺激人,圆润地下线了,只是下线前还友好地说了句。   “宿主加油。”   白筱筱面色腾一下爆红,穿越后的她本来一直带着淡淡死感,此刻被系统短短四个字激起了杀心。   若不是没法对数据下手,她真想把系统拉出来把它代码打成蝴蝶结。   然而她不能,还得忍受蛊毒发作带来的难以抑制的情.欲。   某一个时刻,她似乎听见安静的室内有两道急促的呼吸,一道是她,那另一道就是……   白筱筱睁开眼,眼底却满是被汹涌情.潮刺激出的水雾,眼前雾茫茫的一片,看不真切。   但她察觉到身上似有一道灼热的视线,在那道视线的注视下,她更加难耐了几分。   良久,一道声音突兀响在耳边。   “筱筱,过来。”   是沈枝月的声音,如昨夜那般,那清冷的声线被染上了情欲,听着莫名让人耳朵一酥。   等白筱筱反应过来时,她也浑浑噩噩地站到了沈枝月面前,正伸出手去想要抚摸她被晶莹的汗珠滑落的脸颊。   高山雪莲不再冷冷清清,那洁白的花瓣上沾染着几缕红色,带来别样的意味。   体内欲望不断灼烧着理智,白筱筱难受得厉害,手在即将触碰到对方时却还是倏地停下,指尖蜷了蜷。   “尊…尊上,我……”   面前玉雪一般的人轻轻抬眸,“你不愿?”   白筱筱咬着唇,咽下了快要脱口而出的询问。   她想问沈枝月,她们到底是什么关系,但似乎并没有立场去问。   白筱筱眼底是不加掩饰的欲.望,可动作却极为克制隐忍,分明望着人时是那么渴望,却不敢走出那一步。   直到那只悬停于空中的手被人一把拉住,而白筱筱也因这突如其来的力道狼狈地往前倒去,覆在了沈枝月身上。   两人距离一下贴近,呼吸勾缠,被那灼热的气息洒在脸上,白筱筱只觉心底像被勾了一下。   理智岌岌可危,白筱筱终于没再隐忍,像是被蛊惑一般凑近着,随后终于吻上了面前人的唇。   两人昨晚已经有过一次的亲密接触,再次贴近时,关于昨夜的种种迅速浮现于脑海中,白筱筱感觉到自己胸腔里的心脏正在疯狂跳动。   所有被压抑的情欲,胡思乱想都在触碰到沈枝月时消失得一干二净,只剩下了与她亲近的念头。   白筱筱已无法抑制内心的欲望,吻着人时力道都重了些。   但她还记得昨夜沈枝月说喜欢轻一些的,于是又赶忙松了些力道,然而本虚虚握着她的那只手却倏地收紧了力道。   白筱筱顿住,松开了唇,询问地望着沈枝月。   被吻过的唇上泛着波光,许是被反复亲吻过,唇色都变得艳丽了起来。   白筱筱感应到了沈枝月落在她身上的视线,那目光幽深,却一下点燃了她本就没法抑制的欲望。   于是她不等沈枝月说话,反手握住了那只手,看着对方,然后轻轻舔舐了一下被她拉到唇边嫩白的指尖。   白筱筱没有错过细微的变化,如愿地看到了对方眼眸中骤然变得更深的欲念。   那双平时淡然清冷的眸子,如今却被情欲充斥着。就连平时白皙好看的脸庞也染上了一层粉霞,实在诱人至极。   白筱筱无药可救地被蛊惑到了。   哪怕她不知道沈枝月为何会选择她这样一条小蛇,理智上觉得不应该这样下去。   可在蛊毒发作时却又迅速抛弃了理智,对方只是给一个眼神,让她过去,她就毫无反抗地朝对方过去了。   可是她为什么非要问明白呢?   白筱筱脑海中突兀地出现这么个想法。   毫无疑问,在她短暂的人生中,沈枝月是她见过最有魅力的人。   对方修为高深,于她而言是很危险的存在,可同时却无比吸引着她。   也许从山洞里第一次和沈枝月有过肌肤之亲后,白筱筱就知道自己完蛋了。   她根本没法对这个人说不。   唇边的指尖已经变得湿润滚烫,纤长又透着粉意,在光线的照射下微微泛着光。   白筱筱张开唇,放开了被她捉住的手指,转而一点点地亲吻着,若即若离地往上试探,观察着沈枝月的反应。   在发现她的动作并没有被叫停时,白筱筱就知道了,沈枝月默许了她的冒犯。   人是会得寸进尺的,哪怕现在已经不是人的白筱筱,在被欲望挟持和沈枝月的纵容下也变得稍微胆大了一些。   因此从沈枝月的沉默里读出了继续的意味后,她便低下头,青涩又稚嫩地将唇印上圆润的肩头。   再一点点往上,擦过清晰分明的锁骨,再缓缓移动到小巧精致的下巴,直至重新覆上对方紧闭着的唇。   白筱筱从前没有谈过女朋友,自然也没有过亲密关系,昨天和沈枝月的那场不管从什么方面来说都是她的第一次。   因此再做起这些来便显得有技巧了许多,也比昨晚主动了不少,哪怕动作还很青涩,但她进步很快。   至少现在她能做到一心二用。   在亲吻上那柔软的唇时,她还能同时给沈枝月一些额外的刺激。   细微的声音从两人紧贴的唇缝泄出,但很快就消失在两人紧紧贴合的双唇中。   滚烫的热意在两人相贴的地方蔓延着。   对于沈枝月而言,白筱筱无疑是个好学生,仅仅一次的教导,对方就能执行得很好,甚至还会举一反三。   她本就常年禁欲,即使昨晚表现得强硬,可终归是第一次,比白筱筱也好不到哪儿去。过于刺激的感觉会让她莫名恐慌,所以她不喜欢刺激过重。   可今日的情事,她却十分满意。   温度持续在攀升,屋内已然燥热不堪。   白筱筱所有的感官都被灼热的温度和细腻美好的触感所占据。   她的视线会仔细描摹怀里人露出的情态,鼻间充盈着她身上那特殊的香味,就连触感也在因为眼前之人细微的颤抖而兴奋。   这实在很让人着迷。   白筱筱恍恍惚惚地想着。   剑尊毫无疑问是高高在上的,清冷自持,像是无欲无求的仙人,可如今却因为她的举动而露出了许多反应。   是独一无二,只能她见到的。   不管是微微颤抖的身体,似舒服又似难受的低吟,还是因为强烈的刺激而泛起的红晕。   都让白筱筱看入了迷,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想要看到这人更多的反应,想永远记在心底。   白筱筱呼吸急促,在对方失神的那一刹,她俯身贴近咫尺的脖颈,深深地嗅闻着。   而后她微微起身,望着在失神时顺着她的力道躺到床上的沈枝月,又一点点低头缓慢地靠近。   原本规整的发丝变得凌乱,垂落时还有一缕轻轻扫过了沈枝月的脸颊。   沈枝月有些失神,但在发丝扫过时还是感到微微发痒,抬眼却见白筱筱捞起了那缕头发,顺手别在了耳后。   她的眸色变得更深了些。   却在下一秒,耳边传来了白筱筱低低呢喃的一声——   “尊上……沈枝月……”   “放肆——”   沈枝月瞳孔微缩,脱口而出了一声呵斥,只是气息不太稳,威严也大打折扣。   而后所有的话都被对方尽数堵了回来,只余下又轻又弱的低吟在室内响不停。   …   望月峰的雪又下了一夜,扑簌簌地将入目所及之处全都盖上了厚厚的一层白雪,直到清晨时分,飘落的雪才渐渐变小了些。   ————————   先替换一章,好困啊[化了] 第8章 第 8 章(大修):生出了妄念   夜明珠散发的光亮彻底消失,木窗外是乍泄的天光,驱散了黑夜。   一个月的时间对于修着来说不算什么,但对于穿越而来的白筱筱却是重塑三观的一个月。   人这种生物的适应能力是真的很强,白筱筱竟也不知不觉适应了修真界的日子。   她睁开眼愣了半晌才逐渐恢复清明,小楼内很温暖,怀里的人更温暖。   这样的温度她几乎每个晚上都能触碰到。   自从因为中蛊毒和沈枝月第二次胡闹一晚后,之后的一切好似都顺理成章了起来。   人前的她们还是灵宠和主人,可一到夜晚却因为蛊毒发作而变得亲密无间,极尽缠绵,情至深处肌肤上满是对方留下的痕迹。   莫名的禁忌感。   望着安然睡着的沈枝月,白筱筱微微垂了垂眼睫。   换作刚来时,她怎么也想不到一夜.情竟会有这样的发展,她和沈枝月,这个书中被那么多人敬仰的存在,会因为蛊毒而绑定在一起。   尽管于外人而言,她仍然只是沈枝月的灵宠。   唯一的区别就在于,她已经有了人形。   望月峰峰顶此前只有明月剑尊,即使是她的徒弟们都不与她住在一处。可现在,峰顶多了一个人,或者说一条小蛇。   偶尔时候,白筱筱会帮忙通报来客,但更多的时候却什么也没做,只管按沈枝月所说调理好身体。   而今一月只差这最后一天了,不知是不是错觉,白筱筱还真觉得身体轻盈了不少,周身气息也更凝实,不像先前那样虚浮。   她这筑基的修为直到此刻才真的名副其实了起来。   将怀中温香软玉般的人放开,白筱筱悄然起身,穿戴整齐后又轻手轻脚离开。   但其实如沈枝月这般修为不需要睡眠,但也有特殊情况,那就是两人夜里胡闹太过,她就会顺势睡上一觉。   不过通常等白筱筱醒来时,沈枝月都已经起身修炼了。   今天……也是一个意外,昨夜情至深处,白筱筱没控制住,于是就做得过分了些……   回忆不受控地划过,她摸了摸发烫的脸颊,赶忙摇头将脑子里的废料都甩开。   这会儿时间还很早,白筱筱穿戴好披风,开始了日常训练前的心理准备。   一切的起源在于有次不知道哪个天杀的打架打到了望月峰附近,白筱筱自知几斤几两,躲得远远的,然而还是不幸被飞来的剑气刮伤,痛得她瞬间白了脸色。   沈枝月得知消息后冷着脸出去了一趟,白筱筱起初不明所以,然而很快就听见了一道巨响,好似哪座山峰塌了。   没一会儿对方带着一身冷意回来,给了她一瓶灵露,说是用于治伤。   白筱筱痛得拿不稳,还是沈枝月看不下去,将灵露夺了过去给她上的。   分明脸色那么冷,可动作却是那么轻,白筱筱望着给自己上药的人,一时有些怔愣。   心跳声扑通扑通乱跳着,不受控制。   白筱筱呆了好一会儿,直到沈枝月上完药,她才慌乱地收回了视线,道了声多谢。   “灵兽和妖兽的体魄无甚差别,可你这体魄竟连乱流剑气都无法抵挡,明日起,你需开始锻炼体魄,就从——爬山开始吧。”   心跳倏地漏了一拍,白筱筱呆滞抬头,却只听见沈枝月用冷酷无情的声音补充道:“不能使用灵力。”   于是她养身体的计划不再纯粹,每天醒来后都要冒着风雪从山顶下山,然后再从山下吭哧吭哧上山,还不能使用灵力。   起初她只能完成一半,下山后就没法上山了,后来慢慢适应后,她终于能在一天内下山再上山了。   只是中途少不得要歇好几次,就比如现在,白筱筱就烂泥一般瘫在石头上,试图恢复一些体力再继续。   不过今天似乎有点不同,仰躺在石头上时,白筱筱恰好看到一道灵光流星般划过,但没过两秒就又重新飞回来,落到她了面前。   “你是何人?怎会出现在望月峰?”   来人一身利落的弟子服,背着一把长剑。而她的长相是英气的那一挂,五官立体,带着点异域混血的感觉。   系统及时出声:“宿主,这是沈枝月的大徒弟,明净秋。”   白筱筱猜到了,不过先前一直没见到人,还以为明净秋在闭关,想来应该是下山历练去了。   她慢吞吞地坐起身,好奇打量着明净秋。   对方和先前见过的容清清是完全不一样的风格,若说容清清是小太阳,那明净秋就是冷硬的石头,沉默寡言得厉害。   不过也能理解,任谁家破人亡,身负血海深仇都会性情突变。   小说里的明净秋简直是大写的惨,作为沈枝月的大徒弟,她入门时却已经十四岁了,还是被救回来的。   原本明家也是个修真世家,虽然只是祖上有点积蓄,但吃穿用度比起普通人来说算得上是极好。   而明净秋出生时,家中已有一位声名鹊起的长姐明未霜。小世家资源有限,因此天赋不错的明未霜理所当然地被当做继承人来培养。   身为幼女的明净秋不用承担家族的重担,成长得就娇气了些,从小生活无忧无虑,活得很是潇洒。   虽然偶尔会羡慕家里人对长姐的看重,但她也知道长姐似乎没有那么开心,她脸上不怎么有笑容,看着自己时,那双眼睛里还会有一些她看不懂的东西。   明净秋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她对长姐继承家业这点并未生出不该有的想法。而且她自认和长姐关系好,从小就乐意粘着对方,只是年龄见长后,长姐越发忙碌,她也不能再随意打扰了。   许是没有压力,对于修炼一事明净秋并不很上心,还时常跑出门玩耍。   家里人拿她没办法,虽然总是用各种方法想让她好好修炼,可明净秋觉得一切有长姐,修炼是可以慢慢来的,所以时常因为不听话被娘亲提着鞭子追得满府跑。   然后……意外就发生了。   明家在一个平常的夜里,上下十多口人竟都被杀害,惨遭灭门,府内还被翻个底朝天,似乎那贼人在找什么东西。   而明净秋却刚好因为贪玩没按时回家逃过一劫,可等她踏着月色心虚归家时,见到的却是遍地尸骨,血流成河的人间炼狱。   往日里熟悉的面容如今染上了死亡的阴翳,死不瞑目地瞪着眼睛,好似要将凶手吸血啖肉。   明净秋直接疯了,找遍了明府都不见一个活人,她想嘶吼,可喉咙却被堵住一般无法出声。若不是当时剑宗的六长老封芜外出游历经过明家附近,发现不对劲赶来,明净秋的结局不会好。   封芜长老没心没肺惯了,可见此情形却还是心生不忍,尤其明净秋那会儿两眼空洞,像是傀儡假人一般无知无觉,一身血污也不哭不闹。   放任不管对道心有损,于是封芜长老果断将人带回了剑宗。   灭门事件过后,明净秋就变得沉默寡言起来。   好在被封芜长老点醒,她下定决心要复仇,于是开始不要命地修炼,自荐想拜入沈枝月门下。   剑宗不乏厉害之人,可唯有沈枝月这位剑尊是公认的最强。   明净秋想要报仇,已经生出了执念,所以她想拜沈枝月为师,好让自己变得更强。   只是起初沈枝月并不想收徒,她嫌麻烦,教导徒弟还很费时间。   最后还是将明净秋带回来的六长老封芜看不下去,帮着向沈枝月求了情。   可惜拜入沈枝月门下却正是悲剧的开端。   起初明净秋是沈枝月唯一的弟子,哪怕对方一开始不想收,但真正收徒后也尽到了作为师尊的责任。   然而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一切的转折在于容清清成功通过试炼入了剑宗,收徒大会上,沈枝月竟破天荒地主动询问容清清可愿做她的徒弟。   明净秋那时虽然惊讶,但也知道师尊收徒之事与她无关,只当自己多了个无关紧要的师妹,不愿和对方过多来往。   然而主角既然已经出场了,其她人自然是要边缘化的。   于是明净秋也逐渐被边缘化了。   沈枝月的注意力被容清清吸引,日常放在对方身上的视线也更多了些。   明净秋虽然感到了落差,可她努力调节。   但在最需要的丹药被容清清撒娇卖乖故意讨走后,她对这位师妹就没有了任何好感。   然而和主角作对终究没有好下场。   在一次秘境探险时,明净秋不想救陷入险境的容清清,结果离去时却碰到了高她一个大境界的妖兽,下线得很是潦草。   反观容清清,不光化险为夷,还得到了秘境之石,直接将整个秘境收入囊中。   白筱筱想起这段剧情,没忍住同情地看了眼明净秋。   原来大家都是冤种炮灰而已,只是比起她来,明净秋活的时间稍微长些罢了。   而对面的明净秋自是不理解白筱筱的眼神,她觉得有些莫名其妙,手也悄悄捏起了诀,只待确认女子是否无害。   “宿主,明净秋要对你动手了。”   白筱筱顿了顿,眼睛一瞥,赫然瞧见了她捏诀的手,于是有气无力地解释道:“我叫白筱筱,是尊上的灵宠。”   明净秋一愣,随即皱起了眉。   她是知道师尊有一只蛇宠的,只是那条蛇不多长一点,呆头呆脑的,还成天喜欢捉弄人。   不管从哪方面瞧,面前这女子都和那条小蛇不像。   可是这气息……   “你身上缘何有师尊的气息?”   明净秋表情疑惑。   白筱筱面色突然尴尬了一瞬,不太自然地说道:“明……道友还是别多问比较好,你只需知道我是尊上的蛇宠就好。”   明净秋满脑子疑问,可这名叫白筱筱的女子却没有回答的意思,眼神闪躲着,很心虚的模样。   她拧眉望着人,半晌后松开了手,行了个同辈间的见面礼。   “实在抱歉,先前多有得罪,望道友海涵。”   白筱筱挥挥手,“不碍事,你是要去找尊上吗?快去吧。”   明净秋点点头,转身御剑离去。   白筱筱惆怅地叹口气,认命地从石头上爬起来,开始慢吞吞往山顶爬。   明净秋鬼使神差回头,看见的就是那女子幽魂一样在山路上挪动的身影。   她道了一声奇怪,犹豫片刻后还是没有回头,化作流光落到了峰顶,打算面见师尊。   而白筱筱费力往前爬着,大约过去二十分钟时,看见了返程的明净秋。   对方御剑飞行,又稳又快,飞快地消失在天际,极其潇洒。   “有点羡慕了,明净秋是什么修为来着?”   系统:“明净秋出场时修为金丹中期,距离后期仅一步之遥,当也称得上一句天才。”   白筱筱回想了一番,“我记得她的境界似乎不稳定,因为复仇心切,急于求成,心境也浮躁,这也是造成她死亡的其中一个原因吧。”   系统认同道:“的确,她金丹中期的修为有水分,算起来大概只能发挥出初期的水准。”   白筱筱叹口气,心底划过一抹念头,却又很快消失不见。   她自己都在得过且过,竟还有心思去操心别人的修为。   不过明净秋的确是可惜了,若是能有帮一把的机会倒是可以试试。   白筱筱还是认为自己没法胜任这个任务者的身份,对沈枝月的攻略非她本意,两人之间的开始充满了意外,现在保持这样的关系更是让她没有想到。   更别说她还要破坏主角的机缘。   白筱筱很担心一个问题,容清清要是下山,系统肯定会发布任务让她跟去,目的就在于抢机缘。   可她来修真界后,除了最开始出现在无墟谷,往后活动范围几乎都在照月峰,根本没机会下山。   倒是容清清经常来找沈枝月,要么是问安,要么是请教,每次来都会赖上好半天时间。   两人指导修炼时,她也插不上手,要么避开,要么装背景板。   可即便如此,白筱筱仍能感觉到对方话里话外对她的针对,她人微言轻,自是每次都保持沉默,反倒是沈枝月见状会训斥几句容清清。   然而这无疑是个恶性循环,容清清似乎将被训斥的仇恨都集中在了她身上。   白筱筱感觉自己好冤,但看到沈枝月对她的维护时又不受控地感到欣喜,以至于不知何时起——   心中竟生出了几分妄念。 第9章 第 9 章(大修):入学求知峰   在发现不论她如何装背景板都无法避免女主对她的针对后,白筱筱心境已然平和。许是剧情的力量,她和女主之间大抵是没法和平共处了。   想到还有更大的冲突等着自己,白筱筱就觉心累,且先过着吧,到时候再说。   绕着山路从山脚爬了好大一圈终于抵达峰顶时,白筱筱呼吸急促得不成样了,只是每吸一口都是寒凉的空气,侵入肺腑的凉意让她下意识地控制住呼吸的频率,片刻后才终于缓和了下来。   从开始锻炼到现在不过才二十来天过去,进步是有,但不多。   望月峰太高了,她咬牙坚持了这么久也就只能看看完成一个来去,中途还得歇歇。若是换做在现代社会,她决计无法做到,但也许是她现在这个身体到底不是人类,所以耐受许多。   不过作为一只灵兽的身体强悍程度又实在是太差,也不知到底是为什么。   歇了好一会儿后,白筱筱才重新直起身,深一脚浅一脚地回到小楼内。   沈枝月在打坐,听到声音才睁开眼。   “今日你耗费的时间比昨日要多些,偷懒了?”   白筱筱忙不迭摇头,“没有没有,只是上山的路上碰到了明……道友,她以为我是不明人士,所以短暂地沟通了几句,她走以后我就立刻行动了。”   “净秋?”   白筱筱点点头,“嗯嗯。”   沈枝月望着人,打量一番,似乎在琢磨她有没有说谎。   白筱筱紧张兮兮地由着她打量,心里有些发虚。   实际上她今天的确有悄悄偷懒,就是没想到沈枝月会如此敏锐。   还好沈枝月最终没有追究,只是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你此番锻炼的效果……还算不错,等今日喝完药,明日起便可恢复修炼了。”   听到沈枝月语气里的勉强,白筱筱不太好意思地笑了笑,而后在听到她后半句话时微微一愣,欲言又止。   可她似乎……不知道该如何修炼啊,就连最简单的都不知道。   两个世界完全是不一样的体系,虽然她此刻有筑基修为,可确确实实是个小白。   白筱筱还在犹豫要不要问。   沈枝月却像是看出了她的迟疑,再次说道:“你的基础过于薄弱,求知峰设立了弟子学堂,明日你且去求知峰学习吧。”   白筱筱愣住,“我?我去求知峰?”她迟疑片刻,“可我不是剑宗弟子,去求知峰怕是有不妥之处。”   她一只灵兽,即便化作人形,但和那些弟子却有本质不同,真的可以去吗?   沈枝月静静地望着她,没有说话。   白筱筱突然明白过来,就算她不是剑宗弟子又如何,一切只不过是沈枝月一句话而已。   关系户三个大字闪现在脑海中,白筱筱有些恍惚,但还是乖乖点头,“好的,我知道了。”   虽然只是去求知峰学习,但总归是能出去了,就是不知求知峰的学堂是采用哪种模式,会和现代社会一般分年龄入学吗?   若是真分年龄,那她……   白筱筱面露迟疑。   嗯……她这只小蛇多少岁来着?   不等她思考明白自己什么年龄,沈枝月的声音突然响起。   “求知峰按照弟子修为设立不同的学堂,初入剑宗的弟子大多未入道,会统一到练气期学堂上课。你虽已筑基,但灵兽和人类的修炼体系不同,如今的你也不过刚入道,筑基期学堂于你来说为时尚早。”   白筱筱一愣,“那我……”   沈枝月神情不变,但眼神里似乎闪过了一丝笑意。   “自然是练气期学堂,打好基础。”   白筱筱:“……”   很合理。   不过她没记错的话,剑宗招收弟子,练气期或是有天赋未入道的年龄限制在十岁以下……   也就是说,她若是入学,就是和一群小朋友一起学习。   白筱筱迟疑两秒,眉头骤然舒展。   其实和小朋友们一起上课也没什么不好的。   沈枝月见她欣然接受,眉峰微挑,“求知峰此去甚远,刚好净秋已归来,如此就由她带你去上学吧。”   白筱筱只是略略一怔,随后就答应下来,“是,多谢尊上。”   她不会御剑,若是靠两条腿走到天黑都到不了地方。而容清清又和她不对付,如此看来也的确只有明净秋了。   沈枝月望着万分乖顺的女子,垂眸掩去了眼底的深思。   关于白筱筱的来历,这一个月她查了不少资料,终于有了眉目。   就目前得到的信息来看,这条小蛇很符合在她无意间找到的残本古籍里的记载,对方极有可能是一种上古灵兽——蜃蛇。   蜃蛇一族受天道眷顾,生而会化形,心脏如琉璃,能让修士免受心魔,除此之外不管是用作修行还是做法器都是不可多得的材料。   正因如此,上古时期兴起了一场针对蜃蛇一族的猎杀潮。   猎杀持续上百年,致使该族十不存一,几欲灭族。后来据说发生了一件大事,不少修士无故堕魔,一时混乱非常。   等一切结束时,蜃蛇一族已然消失得无影无踪,不知是灭族了还是躲起来了。   直至今日,对于蜃蛇一族只余些许的记载。   若白筱筱真的是上古蜃蛇一族,又是为何出世?   脑海中突然闪过一幕,沈枝月眸色一凝。   起初她以为白筱筱是被夺舍,可一个月的时间,足以她查探清楚,白筱筱并未受到天道压制,体内灵力尚在,有时甚至会无意识地调动,只是不会使用。   较之前相比,原先的小蛇就像是没有意识的空壳,而今神志回归。   不,准确地说,对方神志回归应当是她出现在无墟谷中心结界前。   若是如此,那白筱筱的目的不难猜,应当就是为了阴阳续命灯而来。   看来蜃蛇一族似乎遇到了难事。沈枝月瞥了眼兀自沉浸在自己世界的某小蛇,缓缓闭上眼。   传说果真所言非虚,蜃蛇一族的确是濒临灭族,否则也不会派个傻的来偷仙器。   …   夜晚又是惯例的缠绵,怀里人对她的看法,白筱筱毫无所觉。翌日一早,望月峰顶便有一道灵光倏而落下,是前来送人的明净秋。   白筱筱穿着厚厚的大鳌,小脸上满是怅然,仔细一看还能发觉她眼底深处对上学的抵触。   即使穿书,穿到修真界,竟也还是难逃上学的命运。   白筱筱幽幽叹气。   系统疑惑出声,“可是宿主,你在现代上学的时间更长,应当已经习惯了吧。”   白筱筱两眼无神,“习惯?我的人生总共才过22年,只是上学就占据了我13年时间,好不容易读完刚毕业。结果穿越了,又要从幼儿园开始上学了。”   系统轻轻,“节哀。”   白筱筱轻轻叹了口气。   算了,既然无法拒绝,那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明道友,真是太麻烦你了。”   看着落地和小白杨一样挺拔的明净秋,白筱筱微笑着朝她打招呼。   明净秋轻轻一点头,视线直白地落到身前女子身上。   她倒是没想到昨日的一面之缘竟还有这般的交集,至于麻烦倒是算不上,不过是顺路的事。   只是对于白筱筱入学求知峰,还是去的练气期学堂这件事,明净秋一时还有些不知该如何反应。   白筱筱注意到了她的表情,但贴心的没有说话,对于接下来即将被明净秋带着御剑飞行这件事感到无比新奇。   昨日她还在羡慕御剑飞行,今日就能体验了。   不过在即将站上去的那一刻,白筱筱还是迟疑了。   那悬于低空的长剑薄薄一片,明净秋站得很稳当,可白筱筱瞧着却不知该如何下脚。虽然这剑已被放大了些,可仍然很窄,她站上去真的不会掉下去吗?   许是看出了她的迟疑,明净秋放缓了声音道:“白道友不用怕,我不会让你掉下去的。”   有了保证,白筱筱哪怕心底还是有些发毛,但也不好再耽搁,因此深吸口气颤巍巍地站了上去。   明净秋耐心地等她适应。片刻后,白筱筱紧绷的身体逐渐放松,轻呼口气。   于是明净秋一个掐诀,长剑稳稳当当地起飞,唰一下窜了出去。   白筱筱白了脸色,赶紧抓住了明净秋的衣服,全程闭着眼不敢往下看。   这剑身底下山峰叠峦,连绵不绝,她们飞行的速度又快,好似一个不注意就会撞上山峰,白筱筱一时无法适应,干脆闭眼不看。   好在求知峰很快抵达,落下时明净秋才发现身后的白筱筱竟脸色煞白。   她愣了下,“可是我御剑太快?”   白筱筱无言地摆手,兀自缓了缓,“和明道友无关,只是不太适应御剑飞行,见笑见笑。”   明净秋表情有一瞬空白,怎么也没想到竟是这个原因。   作为剑宗弟子,她们在练气期就会开始学习如何御剑,只是修为太低无法御剑飞行,直到筑基后有足够灵力支撑,长老们就会统一教习。   不过若是出行太远,比如弟子历练,宗门大比等,剑宗就会安排飞舟送行。至于其它修士,亦有她们用于代步的器物,器物千奇百怪,大都由器宗炼制,只需以灵力操控即可。   然而白筱筱不是剑修,修为虽已筑基,但如今却要去练气期学堂开始,可见这筑基期名不副实,不适应倒也合理。   明净秋松了松神色,颔首道:“那等下学后我再接你回去。”   她指着一个方向,“从那个方向一直往里走就是练气期学堂了。”   白筱筱点了点头。   辞别了明净秋,她一个人慢吞吞地往学堂走去。此时正值上学高峰期,一路上弟子不少,白筱筱能感觉到自己身上汇集了许多视线。   惊艳有之,诧异有之,疑惑更有之。   白筱筱目不斜视,瘫着一张脸,假装没发现那些密集的视线,加快脚步度过了那段路,终于来到了学堂前。   可还不等她松口气,抬起的步子刚迈入学堂,满室的小萝卜头们齐刷刷朝她看来。   寂静间,不知是谁大着嗓门喊了一声。   “咦?是新来的授课长老吗?”   一句话让白筱筱尴尬在原地,进退两难,也打破了寂静,变得吵闹了起来。   “哎?筱筱姐姐,你怎么来啦?”   白筱筱敏锐地捕捉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抬头一望,果然是福水,那个给她送药的小姑娘,她竟也在练气期学堂上课。   心底一松,白筱筱顺势走了进去,一路越过炯炯有神盯着她的小萝卜头们,到福水身边的空位坐下。   “好巧啊小福水,你也上课啊?”   福水眨巴着大眼睛,“姐姐,原来你也是来上课的呀。”   白筱筱摸摸鼻尖,“是,是啊。”   她一个大人混在小萝卜头们的学堂里,似乎的确有些不太合适,还好有个熟悉的小福水在。   福水立刻挺起胸膛,“姐姐莫怕,福水罩着你!”   她用小手嘭嘭地拍着小胸脯,一副小老大的做派。   白筱筱有些想笑,眼睛都没忍住弯了起来,但还是忍住了,顺从地点头,“好的福水老大,那我就靠你罩了哦。”   第一次被人叫老大,福水肉眼可见地开心了起来。   其她小萝卜头们毫不掩饰好奇的视线,纷纷看着白筱筱,不时嘀嘀咕咕说小话。   不过白筱筱此刻淡定了不少,任由小萝卜头们看,偶尔还会回以微笑。   小萝卜头们纷纷倒吸口凉气,学堂都安静了一瞬。   坐在福水身边的小孩将她给拉了过去,悄声询问,“福水,这就是你说的那位像话本妖精的姐姐啊?”   福水矜持地点头,“是的是的,她是筱筱姐姐。”   小萝卜头捧着脸,眼底满是兴奋,“她真的和你说的那样好看哎,那我也想长成这样。”   福水转头仔细瞧了瞧她,语重心长地说:“可是你现在也很好看的,而且筱筱姐姐只有一个,你也只有一个,还是不要长得一样叭,不然我要分不清啦。”   小萝卜头撇撇嘴,“不行,你不能分不清,那我不要长她那样了。”   两人嘀嘀咕咕地说着小话,大概是离得近,白筱筱发现自己竟然全都听见了,不过在听清她们的聊天内容时,眼底染上了笑意。   小孩们聊天还挺好玩的,她噙着笑,一手撑着头,饶有兴趣地听着。不过听了一会儿后,她莫名有些发毛的感觉,可不待她仔细感受,授课的长老就走了进来。   小萝卜头们顿时一静。   可见怕老师这种事不管在哪里都是一样的。   福水坐的位置不算靠前,若是正常时候,长老是不会注意到这边的。   但今天显然是不正常的情况。   小福水身边坐了个白筱筱,在一众萝卜头里鹤立鸡群,简直不要太显眼。   长老只要一想到这位的身份就嘴角一抽,最后干脆眼不见为净瞥开了视线。   上课正式开始。   白筱筱也顾不上刚才感到的异样了,她听课听得头晕目眩,满脑子都是什么内视丹田,什么抱元守一。   知识倒是进脑子了,可她全都没听懂,哪怕长老亲自示范了一遍,教她们如何感知周围的灵气,白筱筱闭上眼就是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她不由得陷入沉默。   “原来这就是学渣的感觉。”   系统似乎笑了声,“宿主别灰心,你可以的,其实你平时偶尔也能调动灵力,只需要找到那个感觉就好了。”   白筱筱长叹一声,颇有些不信邪地开始了第二次。   这回她努力静下心来,按照长老所说的顺序,先缓缓闭上眼,随后在一片黑暗中努力感应周围的灵气,努力……   “宿主,放松些,越是刻意就越不容易。”   于是白筱筱渐渐舒展了蹙起的眉心。   起初周围并无变化,但片刻后,她发现一片黑暗中似乎亮起了星光,随后星光变成了光团。忽然,她的视线大变样,她看见了周围漂浮着许多的光团,有大有小。   不光是空中的,还有小萝卜头们身上也散发着光芒,只不过有的比较亮一些,有的暗一些。   白筱筱思考片刻,恍然大悟,看来那光芒的明暗程度应当对应的就是修为高低吧。   那她……?   白筱筱移动视线到自己身上,意识忽然一花,周围的景象也再次变化。   此刻的她正身处一个明亮的空间,只是这个空间似乎并不大,周围挨挨挤挤着她刚才看见过的那些光团,看着有些松散。   “这是你的丹田,恭喜宿主学会了内视丹田。”   白筱筱好奇地打量着自己的丹田,“那这些漂浮着的就是灵气?”   “准确地说是转化吸收后的灵力,宿主是筑基期,所以丹田只是个小湖泊,等到你一步步提升,直至将小湖泊变成大湖泊,随后转化成一颗金丹,那就将步入金丹期。”   白筱筱点点头,对修炼之事渐渐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不过她丹田内的那些光团真的很松散,就好像买的次品棉衣,充的棉稀稀拉拉的。   “那是因为宿主目前的境界只是筑基初期,慢慢修炼总会多起来的。”   白筱筱望着神奇的景象,满眼都是感慨。   她一个现代人哪经历过这些啊。   不过按照系统所说,那修炼应该就是将感应到的灵气团吸收?   白筱筱心随意动,视线从体内跳出,随后试探地勾了一团路过她的灵气团。   还不等她思索要怎么吸收,那灵气团就在靠近她时被自动吸进了身体里。   只是进入身体后的灵气团并没有直达丹田,反而开始随着经络游走,白筱筱感觉有些控制不住,却直觉不能放松,硬是咬着牙挺了过来,直到灵气团化作精纯的一小缕进入丹田后她才松了口气。   白筱筱忙不迭地脱离了修炼状态,没等她反应过来就发现身上又挤满了视线,当即有些迟疑。   难道她无意中做了什么显眼的事情?   沉默在学堂里蔓延。   好一会儿过去,小萝卜头们失望地收回眼神,福水才凑过来说道:“姐姐你好厉害,长老说你是筑基期,刚刚还进入了修炼状态,所以让我们看看你的修炼,找找引气入体的感觉。”   白筱筱:“…?”   啊?看她修炼吗?   白筱筱飞快地瞥了眼长老,听着福水的话满心发虚。   其实她觉得长老的话也不用全听,以免误入歧途……   练气期一堂课的知识不少,学完时白筱筱已是眼神失焦了,哪怕长老宣布了下学,她都还一副魂游天外的模样。   晕头转向之际,白筱筱起身脚步虚浮地被一群小萝卜头叽叽喳喳地围着从学堂里出来,根本没注意到被她们簇拥着到了何处。   直到她回过神来,望着眼前偌大的空地时缓缓陷入了沉默中。   从小萝卜头们只言片语的聊天里,她得出了一个信息,此刻她们所处的位置,正是剑宗的一处演武分校场。   而她们接下来的课程是——剑术基础。 第10章 第 10 章(大修):“别在温泉里。”   上清剑宗作为五大宗门之一,底蕴深厚,像她们目前所在的这类演武校场其实有多处。不过供弟子日常训练的多为分校场,而主校场据说面积更为宽阔,且通常用于重要场合,例如宗门会试、宗门大比等。   然而哪怕是分校场,白筱筱抬眸只觉一眼望不到头。   若是按照现代的标准对比,这岂止是一个操场,分明是整个学校的面积。   而这么大一块地方,竟然还只是一个分校场。   白筱筱还在惊讶中时,小萝卜头们已经自发地站在了自己的位置上。她左看右看,陷入沉思。   若是现在走的话,还来得及吗?   想法刚落下,白筱筱就发觉远处一道灵光倏然而至,定睛一看,赫然是即将授课的长老。   显而易见的,走是来不及了。   这位长老鹤发童颜,气质深沉而凛冽,让她幻视了教导主任。   白筱筱心有戚戚,倒吸口凉气,祈祷对方别发现自己。   可惜期望很快落空,她眼睁睁看到长老的视线如隼一般定在她身上,眉心紧紧蹙起。   校场安静得简直落针可闻,白筱筱身体一僵,硬着头皮张口想说自己会赶紧离开。   然而还不等她开口,严厉的语气突然响起,“那边的弟子,怎么还不找位置站好?还有你穿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如此繁琐的衣物如何能训练?立刻马上给我换掉!”   白筱筱一呆,“啊?可是……我……”   她语无伦次试图解释。   然而长老却没给她解释的机会,神情一厉,“愣着做什么?是打算要这么多人等你一个吗?”   白筱筱解释的话被一阵怼回了肚子里,她默默闭上嘴,暗叹一声将肩上狐裘脱下放好。   尽管如此,她此时所穿的衣物仍然不适合训练。   白筱筱眼尖地瞧见授课长老额间青筋一跳,她不敢再耽搁,老实到边上站着了,身边的小萝卜头飞快地瞥了她一眼,眼底似有同情之意。   上学第一天就被老师逮到错处,的确是挺惨了……   白筱筱心底腹议着,面上却一副老老实实的模样,目不斜视地不敢多看。   也许是怕耽搁上课的时间,长老虽说皱着眉,但总算没有再说什么。   白筱筱心底一松,可是很快就意识到这口气松早了。   因为这堂课,竟是剑术课。   白筱筱望着手里被分到的一把剑,目露迟疑。   她一个灵宠,又不是剑宗弟子,真的能一起学剑术吗?   可不等她和长老说明情况,人就已经被分配好开始练习了。   学习剑术并非一开始就教剑招,而是基础动作不停地重复练习。然而作为插班生的她,就算是基础动作都是一头雾水,毫无疑问地,她又被授课长老注意到了。   顶着令人脊背生凉的视线,白筱筱磕磕绊绊地跟着学了一堂课的剑术,尽管她有努力在跟了,可是动作生涩得连小朋友都比不上。   直到长老宣布结束时,她已经是连手都抬不起来了。   然而这竟然不是结束,小萝卜头们已经开始蹦蹦跳跳地热身了。   白筱筱心底生出了一股不好的预感,然后就被特意找来的福水告知,她们还得绕着校场跑圈,得完成后才能离开。   “跑几圈?”   白筱筱声音微颤。   福水眼神安抚,“不多不多,也就五圈。”   白筱筱眼前一黑。   福水垫脚拍了拍她的肩,“姐姐莫怕,以后习惯了就好啦。”   如恶魔低语,白筱筱仿佛看见自己离地府只差一脚的距离。   然而授长老虎视眈眈地望着每一个人,竟是要亲自盯着她们完成训练。   不知为何,白筱筱感觉落在她身上的视线尤为严厉,想起先前种种,长老估计是记住她了。   福水已经热好身准备开始了,白筱筱慌忙起身,学着她们的动作开始热身,而后生无可恋地跟着小萝卜头们跑了起来。   一群小孩应该是已经有经验了,跑起来精神头十足,个个都是一脸坚毅的表情。   跑一圈时,白筱筱大脑空空。   跑两圈时,白筱筱头晕目眩。   跑三圈时,白筱筱眼神空洞……   五圈结束时,白筱筱软着身体倒地不起,眼神空洞地思考人生的真谛。   “系统,我真的是来做任务的吗?”   系统:“宿主,修炼对你自身也是有好处的,忍一忍叭。”   平时爬山时偷懒,这会儿就现世报了。长老的要求高,根本不让中途歇脚,勉强跟着跑完的白筱筱只觉此刻呼吸急促,喉间更是仿佛有血腥气,灼烧着疼痛。   这几圈跑完,她俨然已经成为了废人一个,手抖脚颤,压根没法起身了。   反倒是一群小孩,竟然还有余力。   小福水呼哧带喘地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到她身边,大眼睛里满是担忧,“姐姐你还好吧?”   白筱筱呆滞着,嘴里仿佛吐出了自己的魂。   良久,她才艰难地问道:“小福水,这样的练习你们每天都要做一遍吗?”   福水点点头,回忆道:“我们从入学就开始啦,不过起初是七日两次,然后七日三次,最后变成现在的一日一次,十长老很严厉的,最开始我们都被她吓哭过呢。”   “十长老?”   “就是今天的授课长老哦,十长老是刑罚殿的长老,不过我师傅说她不凶的话就没法震慑小人了。”   “难怪,原来是刑罚殿的长老啊。”   白筱筱嘀咕了一句。   两人闲聊了几句,白筱筱再三保证自己没逝让福水先离开,毕竟她知道这小家伙回医峰还得学习。   福水小大人一般叹口气,带着满心担忧离开了校场,她的确还有不少功课,今日还没和师傅学药呢,所以不能停留太长时间。   白筱筱无言地摆摆手,目送这位小卷王离开。   在校场上瘫了一会儿,身前落下了一个人影,白筱筱费力看去,是明净秋。   她勉强笑了笑,声音有气无力地,“明……明道友啊,劳驾……将我扛回去一下……多谢。”   对上干尸一般的白筱筱,明净秋唇角似乎抽动了一下。   原本她是想去学堂找人的,只是遇到了一点麻烦,所以没能及时赶去。   结果等她好不容易处理好,赶去学堂时,却发现空无一人,仔细一感应,她惊讶地发现白筱筱的位置竟然在校场。   明净秋抱着满心疑惑赶来,看见的就是正混在小孩堆里跑圈的白筱筱。   再一看授课长老,很好,是十长老。   那就不意外了。   明净秋含着同情地落到白筱筱身旁,可在听到对方几欲断气的声音时还是有些惊住。   怕人出意外,她赶忙捞起软趴趴的人回望月峰。   白筱筱安详地任她捞着,没半点反应,好似一具尸体。   两人抵达望月峰时,沈枝月正在指导容清清练剑,师徒俩气氛和谐。   明净秋脚步顿了顿,片刻后面色如常地带着白筱筱上前。   “见过师尊。”   眼见白筱筱半死不活地挂在明净秋身上,沈枝月眉心微蹙,抬脚瞬移过去将人接了过来。   “怎么回事?”   明净秋垂眸回答,“白道友今日上完学堂的课程后又去上了十长老的剑术课。”   只这一句话,沈枝月就完全明白了。   她眼神奇异地看了眼没骨头一般靠着她的白筱筱,稍作思量后对一旁候着的容清清说道:“今日你且先回去吧,若遇不懂之处先问问净秋。”   容清清眼底划过一抹不悦,但很快被她掩饰过去,笑颜如花地点头,“是,师尊。”   随后她又担心地看向白筱筱,“不过筱筱师姐她没事吧?”   沈枝月没有多言,只说道:“她无事,你们自行离去吧。”   容清清咽下了口中未尽的话语,乖巧地点点头。   明净秋已经先行一步行礼后离开了。   容清清眼神一闪,紧随其后跟了上去。   “师姐,留步。”   明净秋顿了顿,漠然地停下来,“师妹何事?”   容清清仰着脸,一脸天真无邪地问:“师姐,筱筱师姐怎会和你在一起啊?”   明净秋面无表情,“师尊命我将她送去求知峰上课。”   容清清面色一僵,很快又恢复过来,轻声道:“师尊她……好像很在意筱筱师姐呢,师姐你说会不会师尊她还想再收一名弟子呢?”她面上浮现担忧之色,“我倒是无所谓,只是怕若筱筱师姐真成为了师尊的弟子,恐怕日后少不得要师姐你照看,这不是耽误师姐修炼的时间吗。”   明净秋目光微闪,低垂着眉眼,“这和我无关,师尊的决定自有她的道理,师妹,无事的话我先行一步,告辞。”   说完后她便化作灵光远去。   容清清咬着牙,几乎用气音低骂了一声不知所谓。   这明净秋性子冷硬,和石头一般,不管她是刻意亲近也好,打压也罢,对方总是不在意的模样,实在叫人恼火。   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容清清静默片刻也转头离去。   …   与此同时的望月峰峰顶,白筱筱浑身酸痛难忍,对刚才发生的事情都有些迷糊,等她意识清醒时才发觉周身异常温暖,耳边还隐隐有水声回荡。   待她一睁眼,却发现这一切竟不是错觉,此刻的她的确正置身于一处温泉中。   温暖的灵泉水没过身体,让她感觉浑身毛孔都张开了,酸软不已的身体也立刻得到了缓解。   然而当她喟叹一声后,突然反应过来不太对劲。   她此刻竟是靠在沈枝月怀中,两人衣衫尽褪,此刻皮肤相贴,十分滚烫。   白筱筱一抬头,望见了一片夜色,原来已是晚上了。   想来肯定是沈枝月将她带来温泉的,白筱筱感受到身体传来的舒适感,可见这修真界的温泉和现代还是不一样的。   “望月峰竟有温泉?”   白筱筱喃喃低语着。   许是泡得久了些,她感觉力气已经恢复,于是稍稍坐直了些身体,和身后的女子分开了些。   实在是过于坦诚相待,哪怕两人已经做过许多次,可一想到沈枝月没有穿衣服,她还是会感到羞赫。   “你训练过度,若是不用灵泉水泡一泡,第二天别想再爬起来。此处温泉是我私人之物,日后……若身体不适也可再来。”   沈枝月缓声说着。   白筱筱一顿,可不等她思索这话是是否有隐藏的含义,后背突然被轻轻触碰了一下。   那手指好似玩闹一般,若即若离地划过,从她的脊背缓缓往下,直到触及到尾椎骨时,白筱筱忽地颤栗了一下。   一个月的亲密无间,足以让两人对对方的身体熟悉起来。   白筱筱以前从不知晓,尾椎的位置被人触摸带来的感觉会这么刺激。   氤氲的雾气不断蒸腾而上,某一刻时突然传出一道响亮的水声。   白筱筱终于忍受不住转过身,捉住了在她后背作怪的手。   “尊上又在捉弄我了。”   她轻声说着。   沈枝月面色清冷,可被氤氲雾气遮掩的眼睛里却仿佛有水波荡漾,欲说还休。   白筱筱眼神一颤,不自觉吞咽了一下。   她从那双眼睛里读出了清晰的欲.念,这说明……   沈枝月想要她。   白筱筱呼吸滞了滞。   她想,沈枝月是真的很懂如何勾起她的欲.望,即便只是看她一眼,她的心脏就会忍不住狂跳,沉溺于那双眼睛里染上的情.欲之色。   “你很喜欢,不是吗。”   沈枝月微微勾唇,脸上笑容好似雪莲缓缓绽放。即使被捉住了手,她却没有抽回,反而伸出另一只伸手抚摸上白筱筱的脸颊。   白筱筱心尖都颤了颤,沉溺与那难得一见的笑容里,下意识地她掌心中蹭了蹭。   抚摸着她脸颊的那只手湿淋淋的,抬起时还有水珠滴答滴答地往下淌着,白筱筱感受到了一抹温热的潮湿,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人。   水雾中看美人,实在是别样的风情。   沈枝月平日里少有笑容,此刻却似乎被温泉水暖化,一朝冰雪消融,叫人如沐春风。   “哗啦——”   白筱筱借着温泉水的浮力朝沈枝月的方向游去,轻而易举地贴了上去,和沈枝月面贴面,鼻尖相碰。   长发在身后因为往前浮水的动作而均匀地铺在温泉水面上,随着漾开的水波起伏。白筱筱抬手将那几缕垂于身前的头发拨开,而后顺势划过沈枝月的脖颈一侧缓缓落到后背。   半拥的姿势,很轻易地能让白筱筱感知到怀里人的任何反应,即使是很轻的颤动。   指尖触碰到的地方如上好的羊脂玉,令人流连忘返。白筱筱没有停下动作,而是持续触碰着,顺着脊背一路往下,感受着怀里人颤动的幅度逐渐变大。   “尊上,可还舒服?”   白筱筱贴着她的面颊,轻声在她耳边询问着,似是在报复刚才的捉弄。   沈枝月没有说话,嘴唇被她轻轻咬着,把即将出口的声音全然堵在喉间。   白筱筱贴着她,几息后缓了缓动作,轻蹭着她的脸安抚着。   她还是不愿让人受委屈,哪怕这其实只能算是情.趣。   指尖终于离开了敏感的脊背,转而攻向了其它地方。   被温泉泡的时间久了,两人的体温也趋近于一致,可当白筱筱触碰到那里时却还是感觉到一抹异常的灼热。   温暖,柔软得不可思议。   “别在这里。”   即将动作的指尖倏地停止,白筱筱从她脖颈间离开,轻声道:“为何?尊上,这是灵泉水,即使进去些也不妨事的。”   沈枝月眉目间满是春情,被她勉强压下,随后轻吸口气才开口道:“这里……不可。”   她没说原因,只说不可,但白筱筱仔细看她神色,发觉她实则是羞恼较多。   白筱筱笑了下,往常无辜顺从的脸上多了抹蛊惑之色,她轻声道:“可是尊上,您难道不想在这里试试吗?”   她口中还在询问,可手指却已经有了行动,于是沈枝月未出口的话语化作声声喘息,隐忍又克制地响着。   因着刺激,她的身体开始泛着淡淡的粉意,煞是好看。   白筱筱知道这是默认的意思,于是徘徊在外的指尖终于有了目的。   温暖的灵泉水功效颇多,不管是受伤还是修炼皆可,有时还有静心的效果,沈枝月日常很乐意来此。   可今日这静心的效果却是消失得一干二净,温暖的水流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进入了体内,令人羞恼的同时又无法抑制地因兴奋而颤动着。   沈枝月眼神逐渐失焦,低低的呜咽声从唇间泄出。   “尊上……”   白筱筱低声低喃着,不时蹭一蹭她修长的脖颈,安抚着情绪起伏过大的人。   哗啦啦的水声不停响着,怀里的人倏地收紧了抱着她的手臂,片刻后,那力道逐渐松懈。   白筱筱转头,轻咬着她圆润的耳垂,有一下没一下地舔着。   白皙的耳垂很快泛着粉意,又在持续的刺激中发红。   沈枝月的耳侧很敏感,白筱筱很喜欢在这个时候给她更多的刺激,随后满意地看到她绷直的后背。   真是漂亮得不可思议。   温泉的确很好。   白筱筱感慨着。   温泉池逐渐恢复了安静。   两人却保持着相拥的姿势,享受着这片刻的温情。   不知过了多久,沈枝月的声音淡淡响起,“今日在学堂如何?”   白筱筱愣了下,没想到她会询问,于是识趣地将人放开,退到合适的位置才回道:“感觉,还好吧。”   她说着,颇有些尴尬,“起初是不习惯,幸好有福水那孩子在,跟她说说话就没那么尴尬了。”   沈枝月淡淡点头,好一会儿后才突然说道:“你和陈长老的弟子倒是关系不错。”   白筱筱眨眨眼,一时有些迟疑,不知自己该说好还是不好。   思忖片刻后,她还是说道:“因为平日里送药都是福水过来的,所以会简单交谈几句,也算不得特别好…吧。”   沈枝月已经闭上了眼。   白筱筱小心打量着她的脸色,却是看不出沈枝月到底是什么想法,于是识趣地闭上了嘴。   “你想学剑?”   声音突然响起,白筱筱猝不及防愣了愣,“我……”   她想说没有,今天去剑术课也是意外。可话音将要出口前,她却犹豫了。   片刻的沉默已经能说明许多事,白筱筱回神过来想要找补,却听哗啦一声响。   沈枝月已经从温泉离开,她抬头时对方已经上岸且穿上了衣衫。   白筱筱划拉了一下水面,感觉也泡得差不多了,酸软痛感已经消失不见,浑身神清气爽,实在很舒服。   于是她也跟着朝岸边走去,准备上岸去。   可正当她要上去时,眼前却是突然出现了一把长剑。   白筱筱猛地一顿,错愕地抬头看向沈枝月,“尊上这是…做什么?”   沈枝月居高临下地望着人,长长的睫毛低垂着,在眼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   “此剑名为苍清,乃我初学之时师傅赠予我的,今日便赠予你。你——不是想学剑吗。”   白筱筱完全愣住,怎么也没想到沈枝月竟然会送她一把剑,而且还是她初学时的佩剑,意义非凡。   她有些无措,下意识想要拒绝,可面前的人却忽地俯身,“你既是想学,那便去学,有我在,不必瞻前顾后思虑过多。”   白筱筱耳廓一热,对上沈枝月平淡的眼神,心底却似有一簇火苗在烧。   于是她接过了那把长剑,“多谢尊上。”   沈枝月颔首,“嗯,夜深了,回吧。”   白筱筱手忙脚乱起来,恰好夜风一吹,当即被冷得打了个哆嗦。   可还不等她找东西擦干身体,身上突然变得干爽,衣服也被穿上了。   是沈枝月用灵力把她给烘干了。   白筱筱拢了拢大鳌,将晚风挡在身外,快步跟了上去。   也是此刻她才发现,这处温泉竟也是在峰顶的,只是平日里她鲜少乱逛,而且这里似乎设有阵法,轻易不得闯入。   想来是沈枝月的私人温泉。   这么一想,白筱筱脚步就是一顿,抬眼看向前方女子的背影,轻呼出口气。   沈枝月性子冷淡,平日里话也不多,可待她却是好得不能更好了。   白筱筱总会在心底不断告诫自己,但告诫带来的效果越发微弱,直至此时,那些念头已如雨后春笋,疯狂生长。 第11章 第 11 章(大修):沈枝月是在关心她吗?   天光大亮时,白筱筱自然地被生物钟叫醒,一想到今天依旧要上学,整个人就有点呆滞。   也幸好昨天回来后泡了温泉,否则今天她可能都爬不起来。   呆滞了两秒,白筱筱缓缓回过神,紧了紧怀抱。   望着熟睡中的人,她眼神微动,小心翼翼地一边观察一边凑近了她,在确认了人没有醒后,红着耳朵吻了下那柔软的唇。   蜻蜓点水般的吻一触即分,白筱筱心跳加快,做贼心虚地将人放开,怕心跳声将人吵醒,被发现她偷亲的事实。   然而第一次做这种偷偷摸摸的事,白筱筱实在太心虚了,根本没注意到就在她离开的那瞬间,本应安睡的沈枝月悄然睁开了眼。   她抬手触碰了一下唇,起身望着白筱筱离开的被影,眼神莫名。   而这边的白筱筱已经收拾好了自己,裹上了大氅等着明净秋来接她去求知峰,不过这回她有了经验,内里衣物换成了利落的弟子训练服。   这训练服是早上起来时就放在外间的,只消一眼,白筱筱便明白了,肯定是沈枝月叫人送来的。   于是心情立刻就明媚了起来,直到开始上课,雀跃迅速变冷。   理论知识结束时,白筱筱依旧学得头晕脑胀,然后随着大流开始第二轮的剑术基础课。   剑术课的授课长老依旧是十长老,这回白筱筱换了衣服,还以为不用挨骂。   谁知上课时,十长老的训斥就如鬼一样缠着她。   白筱筱被批得狗血淋头,一无是处,直至课程结束,她两眼发直地被明净秋扛了回去。   等到温泉里一泡,一觉醒来身体就重新恢复了正常。   如此这么循环了好几天,白筱筱已然是学得不知天地为何物,就连晚上睡着了做梦都在上课,以及被长老骂。   直到某一日,白筱筱震惊地发现,自己在结束课程后,竟然不用明净秋扛了!   当她站着等到了明净秋过来时,白筱筱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白道友进步很快。”   明净秋也很意外,随后道了声恭喜。   她每天接送白筱筱,自然能很清晰地感受到对方变化。起初这种变化还不显眼,可直到今天,那些微小的变化就汇集成了一条小河。   白筱筱是真的很开心,其实她身上还有些无力,但是这种兴奋感,她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了。   以前在现代上学时,她就总碰到难题,但她不想轻易放弃,所以总会闷头苦解。   过程中少不得要经历失败出错,可当发现自己解开难题时,喜悦和满足却是巨大的。   就如同现在的心情一样,真是久违的兴奋和满足感。   这回她回去是站着的,不过沈枝月被宗主叫去了主峰,没能得见。   白筱筱有些失落,自己跑去了温泉池。   望月峰本就安静,如今只剩她一人就更安静了,白筱筱往水下沉了沉,视线逐渐变得悠长。   直到脑海中突然出现一道声音。   “筱筱?听得到吗?”   白筱筱猛地坐起身,“!”   系统同款惊讶,“!?”   发现系统都如此震惊后,白筱筱才明白,这不是她的幻听,是真的有人在叫她!   “系统,这是怎么回事?!”   “宿主莫慌,我检测了一下,这个声音应当是通过血脉秘术才得以和您沟通的,应当是您的同族,不过我和你之间的沟通对方是听不到的。”   白筱筱稍微安心了一点,但对于那道突然响起的声音还是感到惊奇。   “血脉秘术?还是我的同族?”   白筱筱品了品,然后逐渐呆滞。   她竟不是一条本普通的小蛇!而且还有能使用血脉秘术的族人……   都是秘术了,恐怕不简单。   这小蛇到底是个什么身份?   白筱筱发愣间,脑海中再次响起了那道声音。   [筱筱?此去可还顺利?有偷到仙器吗?]   白筱筱又是一惊。   “确认了,原来要盗仙器并不是小蛇的个蛇行为啊?竟还是团伙作案?!”   “应当是宿主没有出事,所以开启了隐藏剧情。”   白筱筱一听就觉得这种隐藏剧情充满了不确定性,可……   她心念一动,关于血脉秘术的使用方法自动出现在了脑海里。   顿了顿后,白筱筱试探地按照方法开口。   [你是谁?]   [!!]   [筱筱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是我啊,白芝芝!]   白筱筱一阵恍惚,不知为何,听到这个名字时,脑海中突然闪现过一些陌生的记忆片段,她很确定那不是她的经历,如此说来……   那些画面肯定是原主的记忆了。   而这位名叫白芝芝的,还真在她记忆里有出现过。   也是原主的记忆突然出现,白筱筱才知道了这蛇的种族是什么,而她又是如何和沈枝月扯上关系的。   消化了一段记忆,白筱筱精神有些萎靡,语气却满是感慨,“这小蛇来头可真大啊……竟是上古灵兽。”   而小蛇和沈枝月的初见,其实充满了意外。   原来蜃蛇一族在经历灭族之祸后,仅剩的族人便都躲到了一处秘境中,那秘境是罕见的移动型秘境,行踪不定,很适合她们躲藏。   如此,蜃蛇一族才得以休养生息。   不过在前段时间发生了一件大事,蜃蛇一族的大祭司惯例起卦占卜吉凶时竟遭到了前所未有的反噬,如今性命垂危。   大祭司不能出事,蜃蛇族族长召集长老们几经商议,终于决定派人出去盗取仙器阴阳续命灯。   可在人选上却是犯了难,毕竟这仙器远在剑宗禁地,想靠近非常难,最好的办法就是接近几位巡谷长老。   可蜃蛇族不能一次性出去太多人,甚至要想不引人注意,最好还是选未成年的蜃蛇,毕竟成年前的蜃蛇几乎和普通灵蛇没两样。   于是选来选去,任务就落到了族中最小的白筱筱和白芝芝身上。   按照计划,族长是要将两蛇投放到几位巡谷长老中最和善的八长老周围。谁知阵法年久失修,竟是将两蛇传送到了一座雪山上。   白芝芝运气好点,落在了快山脚的位置,白筱筱却是倒霉透了,正好落到了沈枝月闭关的山洞中,差点就被冻死。   好在最后被沈枝月救了一命,念着任务的小蛇跟了上去,倒是成功混入了望月峰。   可惜小蛇以前是个傻的,遇到好玩的事就完全将任务抛到了脑后。   一直到被族长再三催促后,傻乎乎的小蛇才勉强收心,憨头憨脑地无视危险跑去了无墟谷。   梳理完全部记忆的白筱筱沉默了。   但在脑海中一刻不停的碎碎念中还是幽幽出声。   [我听到了,白芝芝你好吵。]   脑海中倏地一静,几秒后传来一道惊疑不定的声音。   [筱筱?你真是筱筱?你…你怎么…听着…好,好正常啊,哇塞你不傻了?!]   白筱筱不是很想回答这个令人悲伤的问题,好在对面也没有一定要知道的意思。   [算了这个不着急,重要的是任务啊,筱筱你去无墟谷了吗?拿到仙器了吗?]   白筱筱略一思索。   [没有,我去探过路,无墟谷非常危险,恐怕拿不到仙器。]   那头的人肉眼可见地焦虑起来。   [那怎么办呀,任务完不成,大祭司要怎么办?呜呜呜呜——]   白筱筱被吵得头疼,生无可恋地说道:[你先和族长汇报情况吧,我这里不方便说话,下回不要突然联系我,知道吗?]   白芝芝抽噎了一下,[我知道了,那我先去和族长爷爷汇报情况,筱筱你要小心呐,我听人说,明月剑尊很可怕的,一剑就能让人魂飞魄散,你可千万别和她牵扯太多了!保持安全距离!]   白筱筱一阵心虚,心底却是连连附和。   直到秘术断开,白筱筱疲惫地睁开眼,却发现岸边正站着一道青色的身影。   那瞬间她瞳孔一竖,虽然很快就变了回去,可心脏却是不受控地开始狂跳,就连额头也刷地冒出了冷汗。   沈枝月?她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白筱筱惊出一身冷汗,即使泡在温泉里都感觉浑身发凉。   “宿主,冷静,沈枝月应是刚到,别自乱阵脚。”   听到系统的话,白筱筱才勉强冷静下来,用尽了此生最大的演技,错愕地看着沈枝月,“尊上?您怎么过来了?不是去找宗主了吗?”   她一边说着,一边朝岸边游去。   温泉池子不大,游过去要不了多长时间,但足够白筱筱冷静下来,至少在抵达岸边时,她的表情已经恢复如初。   真是不逼自己一把都不知道自己的演技有多好。   白筱筱心里为自己捏一把汗,仰头看着沈枝月,表情有见到人的开心也有疑惑。   沈枝月的表情看不出变化,周身气息也平和,想来血脉秘术一事对方察觉不到,这么一想,白筱筱暂时放松下来。   “怎么泡这么久?”   听到沈枝月开口,白筱筱心中大定。   原来是看她泡太久了才过来的,于是她乖乖地起身,“泡着很暖和,所以就多泡了一会儿。”   沈枝月颔首,“泡久了于身体无益,下次不可如此。”   白筱筱赶忙穿好衣服,点头答应了。   “嗯,回去吧。”   说着,沈枝月转身,掩去了一闪而逝的冷意。   小蛇恐怕不知道自己的演技有多差,情绪都放在脸上,叫人一眼就看出了心虚,唯独自己还以为骗过了她人。   沈枝月置于袖中的手指轻轻捻了捻,眸底闪过一抹幽深。   然而白筱筱一无所知,甚至还在为骗沈枝月而愧疚。   虽不是本意,但到底是骗了人,那晚些时候便好好讨好一下她吧。   …   第二日照常由明净秋带她去求知峰上学,经过这段时间的学习,白筱筱哪怕一开始不是很情愿,但在察觉到自己的变化后也变得积极了不少。   除了对身体的掌控更强之外,她在修为上也略有提升,内视丹田时,看到的终于不再只是松散的灵力了,如今已有一小半好似被压缩了般变得精纯起来。   若是就这么持续修炼下去,到筑基中期也只是时间问题。   白筱筱抚摸着沈枝月赠与她的长剑,突然生出了练习御剑的想法。   她的修为已经筑基,按理来说的确可以御剑。只是目前还在练气期的学堂上课,即便有剑术课,但也只是基础,若她想学御剑飞行,只得另外找人教。   若是要找人的话……   白筱筱脑海中闪过了沈枝月的脸,不过片刻又被压下去。   只是个御剑飞行而已,让剑尊亲自教似乎太大材小用了些。   白筱筱尴尬地揉了脸,缓缓吐出口浊气,又想到了一个人。   要么还是问问明净秋吧,这段时间接触下来,她发现明净秋其实算是外冷内热型,是个很不错的姑娘。   打定了注意后,下学时白筱筱就同明净秋说了学习御剑一事。   明净秋稍一思索便答应了下来。   她想得简单,白筱筱既然已经筑基,那最好还是自己学会御剑飞行比较好,若是她有事下山,对方自己也能来去自如。   白筱筱还挺高兴的,于是立刻就拖着尚有余力的身体和明净秋开始学习御剑。   想到苍清剑一直没有出来的机会,白筱筱有些激动地把它幻化到手里,却见明净秋神色一顿。   “这剑是?”   白筱筱也没多想,“是尊上赠与我的,此剑名为苍清。”   明净秋愣了愣,“师尊……赠了佩剑于你?”   白筱筱点头到一半,忽地想起一件事。   沈枝月好像很少会给明净秋资源,就连对方手里的剑都是在剑冢里自己凭本事寻来的。   也许是执念太重,剑冢里的剑大部分都不愿意选她,最后她虽然取得了剑,但却不甚适配。   当时沈枝月承诺过会为她寻一把合适的剑,但直到现在都还没有兑现。   明净秋知道合适的灵剑可遇不可求,对沈枝月也并没有怨言,不管怎么样,对方都是她最敬仰的师尊。   可如今……   白筱筱紧了紧手中的剑,颇有些无措,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毕竟她不应该知道那些。   倒是明净秋只是沉默片刻后就恢复了以往的神态,“嗯,那我们开始吧。”   白筱筱小心观察了一下对方的神色,但却看不出什么来,于是也只好点点头。   然而御剑飞行并不是那么好学的,一直到天快黑,白筱筱都才只能将剑身离地半米。   别提御剑飞行了,光是御剑都让人心力交瘁。   回到望月峰峰顶时已是夜幕,白筱筱学习有些忘了时间,等发现时间晚了时才慌忙结束了今日份的学习。   匆忙赶回来,白筱筱正有些心虚,结果抬头就看见了一道人影矗立于面前,吓了她一跳。   “尊上?这么晚了,您怎么出来了?”   沈枝月眼神晦暗,面无表情地启唇,“晚?我还当你不知现在几时。”   白筱筱下意识垂头认错,可反应了一秒后,眼睛缓缓眨了眨。   沈枝月似乎……在关心她? 第12章 第 12 章(大修):和沈枝月告状   晚归的结果就是被沈枝月冷着脸训斥了一顿。   白筱筱没觉得难受,反倒生出了些许甜意,她低眉顺眼,老老实实地认错,“对不起,尊上我错了。”   望着人可怜巴巴的模样,沈枝月抿了抿唇,脸上的冷意终于有所消融,“下不为例。”   白筱筱赶紧点头,再三保证自己不会再晚归后,发现沈枝月脸上最后一丝冷意都消散了,对方还从储物戒里摸出了一块玉简。   “此物可用于传信。”   原来是简易版手机!   白筱筱好奇接过,左右翻了翻查看。   这玉简薄薄一片,但附上灵识激活就能用。   虽说距离不远时,修士们还是习惯直接传一道灵讯,但若是遇到特殊情况,玉简的好处就体现了出来。   如今白筱筱修为不过筑基,灵讯无法传递太远,因此玉简就成了最合适的通讯之物。   沈枝月还在那枚玉简上记录了她的灵识,白筱筱明白这就是加好友的意思。   所以她的玉简里,第一个联络人是沈枝月,她竟能得到剑尊的私人联系方式。   白筱筱眼眸微弯,一直到第二日都还沉浸在莫名的喜悦里。   直到上完课程,却没等到明净秋过来,白筱筱才收敛了一些情绪,察觉到或许发生了什么事。   思索片刻,白筱筱打算去寻一寻明净秋,只是这偌大的求知峰,想要找一个人实在是有些为难人了。   弟子们神色匆匆,不好拦人询问。   白筱筱叹口气,想到什么,赶紧呼唤系统,“能找到明净秋的位置吗?”   “我试试吧……”   被当做导航使用的系统认命地开始寻人,片刻后还真让它找到了。   脑海中顿时出现了一副全景地图,白筱筱叹为观止,赶忙按照指引找过去,结果越走就越偏,不多时,她终于听见有声音从前方传来。   白筱筱顿住脚步,想了想后干脆化为了原形。   她的原形很小,更利于隐藏,于是她鬼鬼祟祟地爬到一颗树上,开始了观望。   果然,明净秋的确在有人声传出的地方,不过却不止她一个,还有几个……看打扮似乎是内门弟子。可明净秋是亲传,内门弟子找她做什么?   白筱筱抱着疑惑仔细倾听,随后面色逐渐变得复杂。   只因那几个内门弟子,竟是去找茬的。   至于原因,当然是因为那位主角容清清了。   也不知容清清都和这几人聊了些时什么,愣是认为她受了委屈,而罪魁祸首就是明净秋,听她们说话,找明净秋的茬竟不是一天两天了。   然而白筱筱却从没听明净秋提起过,也没见对方和沈枝月反应情况。   细想一下其实就能明白明净秋的处境。   毕竟剑宗无人不知,明净秋是上赶着拜师,还找了封芜长老,让对方去找剑尊求的情,所以才会破例收下她。   可容清清却是剑尊亲自收的,而且还时常教导她,可见对其的重视程度。   弟子们都是会看人下菜碟的,容清清受宠,一些想要巴结容清清的弟子就会自发地成为她的拥趸。   容清清但凡表现出一点受委屈的模样,这些弟子就会不由分说又热血上头找上门,通过言语上的刺激来羞辱明净秋这位大师姐。   白筱筱其实不太明白这种心态,明净秋就算是自荐,是因为封芜长老的关系才拜沈枝月为师,可她也的确是沈枝月的大徒弟,一峰之主的亲传。   这些内门弟子真的不怕明净秋去告状吗?   系统突然出声,“不会的,明净秋不是告状的性子,她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目的,就是复仇。”   白筱筱沉默了。   容清清有沈枝月的宠爱,有弟子们喜欢,可明净秋却是个孤女,即使有师尊也好似没有,沈枝月似乎很少关注她。   或许这就是会哭闹的孩子才有糖吃的真实写照。   明净秋就是那种很省心的孩子,但有时候省心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想到这,耳边又听着那些内门弟子话里话外都是嘲笑,白筱筱脑袋歪了歪,竖瞳微闪。   这段时间的练习没有白练,她操控灵力变得熟练了很多。于是她用灵力托起一块小石头,猛地丢向了其中一个内门弟子脑袋上。   “哎哟,谁砸我!”   听到声音的白筱筱晃了晃尾巴尖。   因着突如其来的偷袭,几个内门弟子嚣张的神情一变,警惕地四处张望,想看看是哪个胆大包天的人竟然敢用石头砸她们。   直到灵识转了一圈,几人齐齐看向了树上的白筱筱。   “什么东西?怎么是一条蛇?这蛇哪儿来的?”   被砸的弟子骂骂咧咧。   白筱筱选择不听,视线瞥向地面,又托了块石头丢过去。   不过这次对方有了准备,石头被躲了过去。   被砸的弟子眼见白筱筱竟不知死活还要丢,执剑就要上前砍了白筱筱。   “那是我师尊的灵宠。”   明净秋终于说出了她们来后的第一句话。   就是这么一句话,内门弟子们本来怒气冲冲的表情变成了错愕,一时卡在了原地。   她们的确听说过,剑尊有一宠物小蛇,平时都是放养,但很会恶作剧,难道她们成为了那条蛇恶作剧的目标?   可是不是听说对方脑子已经好了,还被剑尊特许到求知峰学习了吗?   几个弟子面色一变,匆匆收起了剑,化作灵光飞速离去,竟是一句话也未留。   没了弟子们叽叽喳喳的吵闹声,四周顿时安静了下来。   “多谢。”   明净秋沉默片刻后轻轻开口说道。   白筱筱化作人形从树上下来,“举手之劳,不过那几位应当是内门弟子吧,明道友和她们有矛盾?”   明净秋抿了抿唇,轻声道:“没有矛盾,只是我不愿多生事端,比起争口舌之快,我更愿意高效解决问题,如此不会耽误修炼。”   白筱筱一顿,视线突然被她手中蓄力的灵光吸引,随后眼底一片了然。   看来比起告状,明净秋更愿意直接打一架,显然就算她不出手,对方应该也能很快解决。   被发现有打架斗殴嫌疑的明净秋淡定地散去了指尖的灵光,“不过你突然帮我,她们恐怕也要将你给记恨上了。”   白筱筱想了想,“应该问题不大。”   不过以防万一,她或许可以告状试试。   明净秋不置可否,只是在教御剑时更用心了几分。   白筱筱感受到了,眼眸弯了弯。   晚些时候,学完御剑的白筱筱回到望月峰,却见沈枝月竟是难得有兴致在八角亭中煮茶。   白筱筱脚步一转,乖巧地走了过去。   “尊上,我按时回来了。”   沈枝月喝了一口茶,又缓缓放下茶杯。   “嗯,御剑学得如何?”   白筱筱一愣,她似乎还没有说过自己找没明净秋学御剑一事。   不过……沈枝月知道似乎也很正常。   于是她没有多问,很乐意地将这两天的事情都和对方说了一遍,直到说起刚刚发生的事时,神色略有迟疑。   “怎么不继续了?”   白筱筱斟酌着语气,试探地说:“尊上,有件事我觉得还是得和您说一下。”   沈枝月这才抬眼看她,“什么事。”   于是白筱筱将刚才遇到的一幕都说了出来,不偏不倚,只是叙述自己的所见所闻。   沈枝月眼神微微一变,倒是没想到她想说的话竟是关于明净秋的,而在听完这整件事后,她眉心微蹙。   明净秋到底是她的大弟子,竟会被内门弟子找上门欺负,这件事怎么看都很诡异。   这小蛇所言估摸有所保留。   沈枝月神色思索,“此事我已知晓,若真是那几名弟子的错,自会让她们受罚。”   没想到第一次告状竟然成功了,白筱筱唇角微微上扬了些。有了沈枝月这话,这事应当很快就会有了结。   “多谢尊上!”   听到她语气里的开心,沈枝月淡淡地嗯了一声,随后递给她一个小瓶子。   白筱筱目露疑惑地接过,“尊上,这是何物?”   “丹药,亦是调养之物,每三日一粒。”   白筱筱惊讶地看向手里的小白瓶,这东西看着平平无奇的,里面竟是装有丹药?   “系统,是丹药哎,你说丹药会是什么味道呢?”   她语气颇为惊奇。   “……我只是一串数据,宿主,请不要为难我的代码。”   白筱筱贴心放过它,满面笑容地道谢,“多谢尊上!”   她说完,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从小白瓶里倒出了一枚来。   那丹药不大一颗,整体是乳白色,隐隐还有光华,散发出的味道有些香,像是有些甜,只是那香气中还夹杂着一些药味。   不过也很正常,毕竟是丹药,若是没有药味,不就和糖豆没区别了。   这么想着,白筱筱将丹药送入了口中。   入口还是香气扑鼻,但一切的香气都终结于她咬了一下那颗丹药。   白筱筱没吃过丹药,实在好奇便咬了一下。   然而当舌尖触碰到丹药内里时,冲天的苦涩霎时填满了口腔,她眸子一瞪,作势要吐。   结果刚有动作,嘴巴就被一只手给飞快捂住了。   “不许吐,咽下去。”   沈枝月的声音里似有一丝好笑,可捂住她的手却没半分松懈。   白筱筱眼里迅速充满了水汽,被苦得表情失控,最终还是含泪咽下苦涩的丹药。   真是遭罪的,她没事到底为什么要去咬一下呢?   这个问题沈枝月也很想知道,见人吞下后才缓缓松开手,似笑非笑地说:“丹药是药,你这小蛇,好奇心也太重了些。”   白筱筱微张着嘴,已经是被苦到失去了味觉,听到沈枝月的话时,眼睫轻轻一眨,一滴泪就这么滑了下去,砸在了雪地上。   “我,我没吃过丹药……”   真是好奇心害死蛇。   白筱筱被苦得大脑空白,缓了好半晌都没有能回神。   沈枝月唇角微微一勾,不过借着喝茶挡住了笑意。   白筱筱沉浸在苦意里,没能看见。   一直到第二日醒来,她竟都还能感觉到舌根处的苦意。   其实昨晚因为嚼了一口丹药导致口腔里苦味迟迟无法散去,和沈枝月亲密时,惨遭对方拒绝了亲亲。   白筱筱委屈地抱着人,怕苦着她,又忍不住,于是将那些被拒绝的吻全都落到了沈枝月的身体上,直到那白皙的肌肤上落满了点点红梅才意犹未尽地停下。   可惜沈枝月修为太高,一夜过去,身上俨然已经恢复如初。   白筱筱颇为遗憾地看了眼,想凑上去亲亲她,但在感受到残余的苦味时又顿住了。   这丹药未免也太持久了些。   白筱筱幽幽地想着,一直到和明净秋学御剑时都还丧着表情。   …   “你说你把丹药给咬破了,一直从昨晚被苦到了现在?”   沉默片刻的明净秋用震惊又不解的语气一字一顿地复述了一遍白筱筱的话,越往后说,面上的迟疑就越重。   白筱筱从这句话中感受到了明净秋深深的无语,无奈解释道:“我没吃过丹药,就是好奇……”   明净秋又是一个沉默,良久才用颇为震撼的语气说:“活得久了果然什么都能见到。”   白筱筱尴尬一笑,“是……是吧。”   小插曲过后,两人又继续教学。   只是白筱筱总能感觉到明净秋投过来的视线中充满了不可思议。   一直到结束时,明净秋突然想到什么,说:“对了,昨日多谢白道友相助,今日时辰还早,或许可以请白道友去灵膳峰吃个饭……白道友?”   看着好好的人突然热泪盈眶,明净秋蓦地迟疑了。   然而白筱筱满脑子都是灵膳峰,能吃饭几个大字。   本来听明净秋的语气似乎是要报答她时,白筱筱都想好拒绝的话了,结果她听到了什么?   “原来竟有灵膳峰啊。”   明净秋愣了一下,面色犹疑地点头。   白筱筱一直以为修士们都直接辟谷了,毕竟望月峰就什么都没有,沈枝月也不吃东西。   结果竟是有食堂的。   “那就多谢明道友了。”   按捺下心底的激动,白筱筱礼貌道谢答应。   于是两人一道来了灵膳峰,此时正值饭点,热闹非常,不过仔细一看,今天的气氛似乎有些不同寻常。   两人打好饭菜坐下,白筱筱看着令人食指大动的饭菜,没忍住先吃了个半饱。   等满足了口舌之欲后才好奇地听着周围人隐隐传来的交谈声。   弟子们似乎在说八卦,而且还有些熟悉。   白筱筱扒拉了一口菜,随后猛地抬头看了眼明净秋。   然而明净秋已经愣住了,她修为比白筱筱高,自然听得更清楚。   因为那些弟子正在讨论的,正是昨日找她撒野的那几个内门弟子。   这种因为小师妹找茬的事情不是一次两次了,明净秋也能感觉得到对方不太喜欢自己,但她无所谓。   容清清有个不错的家世,可以任性撒娇让别人收拾烂摊子。可她不一样,虽然有个厉害的师尊,背后却无依靠,不会有人为她出头。   就算告诉师尊也只会拉低自己在对方那里的好感,因此平日里虽然有受委屈,明净秋也习惯了忍耐。   只要不耽误她修炼,左右就是多打几架的问题,就当实战对练了。   然而今天却听见了那几个人被处罚的消息。   明净秋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抬头瞥了眼一边干饭还不忘听八卦的白筱筱。   此事是谁做的不难猜。   怔愣了好半晌,明净秋才默默低头,给白筱筱碗里又扒拉了一些她爱吃菜。   然而白筱筱忙着听八卦和惊讶,没注意到明净秋的动作。   她也是没想到沈枝月的速度竟然这么快,不过……   对方知道这件事的因在容清清吗?那处罚……   白筱筱摇摇头,觉得多半是不可能的。   若沈枝月真要处罚容清清,那今天就会有结果,然而她听到的八卦里,可从始至终都没有出现过容清清的名字。   要么是她将自己摘出去了,要么是沈枝月刻意包庇。   白筱筱觉得两种猜想都有可能。   不过让她没想到的是,吃完饭回到照月峰时,竟会碰见一个意外的人影。   正是容清清。   “师妹找我何事?”   明净秋淡声问道。   容清清充满歉意地笑着,“对不起师姐,我是来找你道歉的。内门几位师姐和我关系不错,我也不知随口的一句话会让她们误解,然后去找师姐的麻烦。   只是几位师姐到底没有对师姐你造成伤害,师姐能否……向师尊求求情,放过她们呢?”   她说着,脸上是真切的担忧之色,眼眶也渐渐红了。   “师姐不要生气好不好?师尊刚刚已经说过我了,我以后都不会乱说话了。”   明净秋抿唇不语,其实并不想接话。   但看着容清清一副要哭出来的模样,她犹豫了片刻,还是说道:“师尊做出的决定,我无法干涉,内门的师姐师妹们受罚是因为有违门规,过几日应该就会出来,师妹大可放心。”   容清清似乎有被安慰到,很快就重新笑了起来,“师姐不生气就好,那清清就放心了。正好遇见,也和师姐道个别,师尊命我明日下山历练,明日我就得出发了。”   她叹口气,满面忧愁的模样,“此次是我第一次下山,也不知危不危险,虽然师尊给了我保命的灵器灵符,可我还是有些担忧。   不过没关系,清清此番历练,回来定记得给师姐带伴手礼。”   明净秋面无表情地说了声不用。   容清清眨眨眼,笑容更明媚,抿着唇也不再多说,草草行礼后便离开了。   白筱筱看了一场好戏,很是意外竟没有她的戏份,看来在容清清眼里,明净秋仍然是位列第一的眼中钉。   她看了眼明净秋,由衷地道:“明道友辛苦了。”   明净秋摇摇头,“我已经习惯了,师妹受宠,从师尊那得到了什么都会找我说一说。此次突然下山历练恐怕也是因为这件事的确和她有关系,所以师尊让她出去避避风头。”   她不是圣人,做不到真的无动于衷,有时她也会想当初非要拜明月剑尊为师,是否一开始就是个错误?   可世上没有后悔药,明净秋知道若是重来,自己肯定还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白筱筱眼神复杂。   都说明净秋此人冷硬如石头一般,可她其实什么都知道,只是装作不知而已。   可惜了,竟得了个那样的结局。 第13章 第 13 章:慕容画屏和明净秋   白筱筱是在第二天上剑术课前得知容清清已经下山的消息。   不过对方并非单独出行,而是和宗主的亲传弟子以及一位内门的师姐一起的。   对此她倒是没觉得意外,毕竟容清清说到底也才筑基,虽然肯定有沈枝月给的东西保命,但第一次下山历练,害怕想和人同行倒是很合理。   就是不知是宗主哪位亲传弟子……   她记得言宗主有四个弟子,大徒弟齐吟雪几乎是被当做继承人来培养的,所以平时会帮言宗主处理一些宗内事务。   小徒弟叶星瞳也不可能,这位修为也不过将将筑基,而且和容清清还撞定位了。   两人都是小师妹,又是同一年拜入剑宗,彼此间很是不对付。   那就只剩下二徒弟白束薇,以及三徒弟慕容画屏了。   脑海中快速闪过主峰那边重要人物的信息,白筱筱还有些可惜。   原著里是没有这段的,虽然容清清的确下山历练了,不过却是和几位内门师姐一起组的队。   除了叶星瞳,容清清似乎都和主峰那几位师姐保持着良好的关系。   所以那两位都是有可能的。   想法刚落下,白筱筱就觉手背一痛,慌忙回神却发现自己正被十长老死亡凝视着。   原来是她溜号想事情,导致出剑慢了好几拍,整个人心不在焉划水的模样被发现了。   耳旁忽地传来一声冷哼,白筱筱心里咯噔一跳,暗道不好。   果不其然,挨骂虽迟但到。   “白筱筱,此时是上课期间,不知道你的进度落下别人许多吗?若再让我发现一次,加练一个时辰!”   白筱筱浑身一哆嗦,差点拿不稳剑,赶忙正了正表情,不敢再多想了。   毕竟一个时辰就是两小时……   被骂了一顿,白筱筱顿时老实了,神色认真起来,连挥剑的力道都更有力了几分。   可惜接下来的时间里,她仍然是十长老重点关注的对象。白筱筱愣是没敢松懈半分,绷着脸一刻不停地练着。   一直到结束今天的剑术课,白筱筱心底松了松,可当她不经意抬眸,余光却发现十长老投过来的锐利视线时,白筱筱浑身一僵。   “姐姐,你好像被十长老盯上了呢。”   白筱筱表情僵硬,欲哭无泪,“看出来了。”   被长老盯上绝对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一众小萝卜头们深知十长老的可怖,此刻纷纷用一种同情的目光看着白筱筱。   白筱筱冷汗唰地下来了,谨小慎微地跑圈,可算没让长老再找到错处。   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长老离开时看过来的眼神里,似乎写着“我会一直盯着你”几个大字。   白筱筱一个丝滑移开视线,抹了抹额间的冷汗当做没看见,随后在明净秋找来时忙不迭地和她一起离开了求知峰,好似身后有鬼在追。   唯一值得安慰的就是她学习的御剑飞行已小有所成,在不断的练习后终于找了些许技巧,如今已经可以歪歪扭扭地飞起来了,就是不能飞太高,不然会头晕目眩,心底发慌。   骤然得知这一理由的明净秋十分不理解,“你说什么?恐…高?实乃闻所未闻,修士怎会恐高呢?”   白筱筱讪讪地笑着,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她这修士身份是半道出家的,最后只憋出了一句,“或许因为我是地上的灵兽吧。”   明净秋瞳孔震颤,随后面色迟疑。   灵兽…竟还有这种说法吗?   两人说话间,天际一道灵光快速掠过,眨眼间却又迅速折返,倏地落到地面。   还不等白筱筱看清来人是谁,一道爽朗的笑声先传进了耳朵里。   “哈哈哈哈哎呀净秋,原来你在这里,可是让我好找。”   明净秋明显一顿,面上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奇怪起来。   很快白筱筱就明白为什么明净秋会有这样的表情了。   那找来的女子十分热情,唰地移到明净秋面前,完全不给她一点反应时间就张开了双臂将人抱住,与此同时两个巴掌在她背上拍得砰砰作响。   白筱筱惊疑不定地看着,很怀疑明净秋的骨头会不会被对方拍断。   “慕容师姐,一段时间不见,你的手劲又大了几分。”   含着一丝无奈的声音闷闷地响起。   明净秋艰难仰头,好不容易解救了呼吸,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奇妙起来,像是无奈,又像是怀念。   白筱筱看着两人,眼神慢慢变成了八卦的形状,随后悄悄蹲下来托着腮望着两人的互动。   不过这个姓氏有点耳熟,对方复姓慕容,难道是慕容画屏?   这还真是巧了。   小说中的慕容画屏是宗主言睢的三弟子,但学的却是重剑。   其但其实慕容画屏原本应当拜封芜长老为师,毕竟这位也是用的重剑,可惜封芜不想收徒。   哪怕慕容画屏的资质很不错,天生怪力,又是对封芜长老慕名而来,简直是天生一对的师徒。   但因为封芜死活不松口,最后还是言宗主不忍心一个好苗子被埋没,替自己不省心的师妹收下了徒弟。   但对慕容画屏的教导一事,言宗主坚持让封芜长老来。   虽然封芜长老据理力争,但她从以前就总被这位大师姐坑,最后还是答应下来。   因此明面上慕容画屏的师尊是宗主,实际上却是封芜长老在教她。   而慕容画屏也的确适合学重剑,骨子里倔,对自己也狠,有时就连封芜都连连赞叹此女有她当年的风范。   如今慕容画屏修为已达元婴,同辈之间难有敌手,称得上一句天之骄女。   至于对方和明净秋为何如此熟稔也很简单。   明净秋被封芜长老带回来时才十几岁,那会儿的慕容画屏离元婴只临门一脚,年龄自然比明净秋大许多。   因为经常和封芜长老修炼,所以她在这里也有自己的住处。   在看到封芜长老带回一个小孩,又得知她小小年纪就突逢变故时,慕容画屏很是同情,不免对这个小孩上了心,修炼结束后总会来看看她,逗一逗人。   这样的相处一直到明净秋拜入沈枝月门下后才划上句号。   不过两人的情谊仍在,平时明净秋出门历练看到好玩的东西都会给慕容画屏带一份。   看小说时,白筱筱就觉得师姐妹俩的氛围怪好嗑的,只是明净秋英年早逝,慕容画屏也因为后期突然的黑化疯狂针对主角而没落得个好下场。   白筱筱猜,或许是慕容画屏得知了什么真相,所以才会疯狂针对容清清。   不过现在一切都还没发生,师姐妹俩都还好好的。   白筱筱感慨之际,慕容画屏已经放开了明净秋,“这你都发现了,我最近在练一门新功法,确实小有所成,力气是大了点哈哈哈,没拍疼你吧?”   明净秋摇头,不动声色地驱动灵力划去了后背的青紫。   慕容画屏没发现,因为她说着话时,余光瞥见了边上似乎有个影子,转头才发现竟是个人蹲着。   “咦?这位师妹是谁?我怎的没见过,净秋啊,是你新交的朋友吗?”   明净秋愣了一秒,神色间有些许迟疑,不知道该怎么介绍。   白筱筱见状,起身笑着道:“慕容道友好,我叫白筱筱,是剑尊的灵宠,那条小蛇。”   慕容画屏一脸惊讶地走近,围着人仔细看了一圈,目瞪口呆,“你是那条小蛇?!不是,你不是个傻的吗?”   白筱筱笑容不变,“嗯……以前是有点傻,现在好了。”   慕容画屏再度一惊,“真稀奇,你竟然还化形了!”   白筱筱视线一飘,“偶然得到了机缘而已,实乃运气不错。”   慕容画屏没多想,兀自开朗,“那你这蛇运气可真不错哈哈哈——”   见她不再有新问题了,白筱筱放松下来,附和地笑了两声。   明净秋看得有些好笑,上前一步道:“慕容师姐寻我何事?”   慕容画屏一抚掌,“就说是有事,差点就给忘了。是这样的,我听师傅说,流光灵洞秘境要开了,这秘境修为限制在金丹以下。   对你来说不算有难度,重要的是这秘境里有不少灵草灵药,或许正有你需要的。”   明净秋心底一暖,随即想到什么,表情突然定格,“慕容师姐特意找我就是为了告知此事?”   慕容画屏心虚地摸摸鼻尖,“我没当然……”   可在发觉视线突然变凌厉后,她话音一拐,“好吧,的确有件事想让你帮忙,就是我那小师妹也闹着要去秘境历练,我想着你若是去的话,可帮忙照顾一二。   星瞳修为已突破到筑基,不过她单独去我还是有些不放心,这不就想到你了吗。”   明净秋脸上闪过一抹了然,“所以师姐并不是想来看看我,只是想让我帮忙。”   慕容画屏大惊失色,“净秋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当然主要是来看你,顺道提一提这事。若你不愿,我也不会强迫你接受,怎么能把师姐想那么坏?”   明净秋眸色深了深,却很快移开了视线,“知道了,师姐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那你是答应了?”   明净秋点点头。   慕容画屏当即松口气,拍拍她的肩,“放心,星瞳虽然修为低,但师尊对她也是不错的,还给了她一道剑意呢。   除此之外她身上还有不少保命的灵器,若是遇到无法解决的危难之局,你就把她丢出去跑路好了。”   明净秋:“……”   白筱筱震惊:“?”   这对吗?   叶星瞳知道她有一个这么坑她的师姐吗?   白筱筱悄悄往边上挪了挪,离这位口出狂言的女子远了一点。   说完话的慕容画屏拍了拍明净秋的脑袋,随即哈哈大笑着离开了,剩下两人面面相觑。   “触发支线任务,请宿主前往流光灵洞秘境,抢夺女主机缘。”   “……”   白筱筱深吸口气,挂上了礼貌的微笑。   “明道友介意多一个人吗?我化成人形后未曾下山过,对秘境也很是好奇。”   明净秋脸色迟疑,总觉得白筱筱不像是真好奇,否则这话也不会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一般。   “白道友若是想去的话,最好先去问问师尊吧?”   明净秋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而是委婉地提醒了一句。   白筱筱一呆,这才想起一个严重的问题。   若是她去了秘境,那蛊毒怎么办??! 第14章 第 14 章:“放松,不要抵抗我。”   回望月峰的路上,白筱筱面色凝重,眉心也不自觉地蹙着,叫人一看就知道心底藏着事。   一直到见到了人,白筱筱都不知道该怎么开这个口,何况沈枝月正在修炼,她又不敢贸然打扰,只不时用欲言又止的眼神看一眼对方。   玄冰床上修炼的沈枝月长睫颤了颤,终于还是睁开了眼,从修炼状态中抽离,看向白筱筱的眼神颇有些一言难尽。   白筱筱见她睁开眼还开心地问:“尊上?你结束修炼了?”   沈枝月深深地看了眼她,“……有事就说。”   白筱筱一顿,终于意识到她的视线过于扰人,十分不好意思垂下头,“对不起,是我打扰尊上修炼了。”   沈枝月眼神虚虚地看着她,好似在说你也知道是打扰。   白筱筱摸摸鼻尖,凑近了些讨好地笑着,“尊上,我……我是想和你说件事,就是我想下山历练……”   沈枝月视线一顿,“下山?去何处历练?”   白筱筱赶忙说:“是一个叫流光灵洞的秘境。”   沈枝月神色淡淡,“你从何处得知了秘境的消息?”   白筱筱没有隐瞒,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说了个清楚。   最后用期盼的眼神望着人,“而且我不是想一个人去,是和明道友组队,还有言宗主的小徒弟一起,我最近小有所成,若是下山历练一番,进步肯定会更快的。”   沈枝月没有说话,似在思索。   白筱筱没有打扰人,只是眼巴巴地望着,可眼底的渴望都要溢出来了。   沈枝月淡淡抬眸,望着期待无比的小蛇不知为何心脏蓦地一软,本想拒绝的话语到了嘴边也都被她咽了回去。   她将视线落到乖顺地蹲在她眼前的女子身上,对方的面容越发明艳,姝色无双,一举一动都有了不小的变化。   无墟谷之行已过去三月,这小蛇倒是胆子越发大了,一开始那么害怕她,如今都敢和她告状,朝她撒娇,还交了朋友,想和对方一起下山历练。   沈枝月如此想着,心底深处似有些不适之意,情绪变得莫名其妙。可不等她仔细分析,那一丝莫名的情绪就如陨星划过,转瞬即逝。   这样的变化让她感到奇怪的同时又生出几分警惕,沈枝月没有深究,只当是小蛇的变化脱离了她的掌控以至生出了不悦。   虽说这条蛇身份异常,可一直以来倒算得上安分守己,在她身边时没心没肺的,有时沈枝月也会觉得是否是小蛇的演技太好。   可相处至今,她看得出来,这蛇是表里如一的单纯,演技也差得离谱,就连情绪都不会隐藏。   蜃蛇一族历经灭族之祸,养出来的后代竟还是如此蠢笨。   心底思绪百转,沈枝月到底还是松口了,“可以。”   白筱筱眼睛一亮,“尊上你真好!”   沈枝月睨了人一眼,“我若不让你去,就是不好?”   白筱筱一呆,赶忙摇头解释:“当然不是了,尊上无论让不让我去,都是最好的!”   沈枝月喉间似有轻嗤声,白筱筱恍惚了一下,还以为是自己的幻觉。   “你上来。”   白筱筱依言照做,触到刺入骨髓的玄冰床时没忍住哆嗦了一下。   这个房间时沈枝月用于修炼,屋内只摆放着一张巨大的玄冰床,白筱筱每次来都被冻得够呛。   一直到她会使用灵力后,这种情况才有所好转。   可惜她修为低微,只能停留很短的时间,再长就会被冻成冰雕了。   最开始她陪着沈枝月修炼,硬生生扛着,后来被对方发现后,身上就多了个灵力罩,但直接接触到玄冰床还是会感到刺骨的寒气。   不等她思索沈枝月让她上去是做什么,白筱筱就感觉自己的脸被人捧住了,眼前是沈枝月逐渐放大的五官。   对方离她越来越近,白筱筱心跳都漏了一拍,下意识闭上了眼,结果却感觉到额头被轻轻一贴。   “放松,不要抵抗我。”   沈枝月的声音响起时,白筱筱俨然还在状况外,随即意识一沉,她发现自己莫名其妙地开始了内视丹田。   但似乎又有不同之处。   “此处是你的识海,不是丹田。”   白筱筱:“!”   “尊上?”   怎么声音像是直接响在脑子里一样?!   “嗯,我会留下一缕分神于你识海中,若蛊毒发作…届时可直接以神魂双修,亦有同等效果。此外若遇危险,分神会护你无恙。”   白筱筱整个人都呆住了,而后她就看见自己识海中突然多了一个淡青色的光团,那光团逐渐变化,随后变成了沈枝月的模样。   白筱筱:“!”   好小,可爱!   她下意识地绕着小了无数号的分神沈枝月转圈,又惊又喜,好奇之下还伸手戳了戳对方的脸。   而后白筱筱惊讶地发现,小号分神沈枝月的脸上渐渐泛起了红晕。   这对于一个现代人来说实在过于新奇,白筱筱又拉着人的小手摸了摸,随后她的小胳膊,掐了掐她柔软的细腰,最后被忍无可忍的小人儿一把捉住了作怪的手。   “安分点。”   白筱筱一愣,因为她觉得这话的语气似乎不像平时那样冷淡。   她反手握着那只小手,凑到小人儿面前,果然看见缩小版沈枝月双眸水润,面若桃花,毫无威慑力。   白筱筱弯了弯眸,“尊上可是——感到舒服了?”   小版沈枝月不做声,自顾自地盘腿坐下。   白筱筱还想凑上去,结果下一秒却眼前一花,再睁眼时就见沈枝月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刚刚玩得很开心?”   白筱筱立刻鹌鹑地跪坐好,可怜兮兮地摇头,“对不起尊上,我错了。我只是……只是没见过这么可爱……哦不,我是说我没见过世面,没有冒犯您的意思。”   沈枝月似笑非笑,“是吗。”   这小蛇胆子日渐增长,竟都敢作弄她的分神了。   白筱筱耷拉着脑袋,没再辩解,老实等骂。   但其实沈枝月不是很会骂人,而且白筱筱还觉得她自己有点奇葩。   起初沈枝月语气稍微冷一点她就会害怕,后来却逐渐能分辨出对方是真生气还是只是不悦。   到现在,她发现沈枝月骂人时,虽然冷着一张脸,压迫感很强,但却莫名有吸引力,只消看一眼,她就什么都没法想了。   室内沉寂片刻,白筱筱却没等来沈枝月的骂声,反而听到了对方起身的声音。   白筱筱小心翼翼一抬头,“尊上,不骂我了吗?”   沈枝月一顿,“怎么?你似乎很期待被骂。”   白筱筱喉头一哽,慌乱摆手,“没,没有,我是怕您生气,气大伤身,不若发泄出来更好些。”   沈枝月唇角勾了勾,又很快拉直,“我没有生气。赶紧起来,你想被冻成冰雕吗?”   白筱筱闻言,手忙脚乱地往边上爬。   这玄冰床的威力太大了,只这么一会儿,白筱筱就觉得浑身血液流淌的速度都慢了。   要是再待会儿,估计真要冻成冰雕了。   离开了玄冰床,白筱筱松口气,亦步亦趋地跟在沈枝月身后。   “几时离开?”   白筱筱一愣,“我问问明道友吧,她还没说几时出发。”   沈枝月似是叹了口气,垂眸道:“流光灵洞秘境彻底开启在三日后,一个偏远的小镇山上,此去路途遥远,你们若打定主意要去,明日就得出发。”   白筱筱先是震惊沈枝月竟然说了这么长的话,而后才意识到对方是在和她说具体情况。   她有些惊讶了,“尊上,您知道得好清楚!”   沈枝月瞥了眼人,淡声道:“秘境开启会泄露灵气,剑宗早就得到了消息。”   白筱筱懵懵地点点头,其实她还以为剑宗会组织弟子去下秘境呢。   “流光灵洞只是个小型秘境,每五十年会开一次,没什么历练的必要,不过倒是正适合你这样的新人。”   白筱筱懂了,是说她们没见过世面。   这没法反驳,她是真没见过世面,于是低头羞赧地笑了一下。   沈枝月唇角微微上扬,抬步进了卧房。   白筱筱赶忙跟了上去。   夜晚漫长而寒冷,唯有小楼内温暖如春。   第二日,白筱筱先是和明净秋确认了要同去的事情,而后又在沈枝月的提醒下向求知峰的长老告了假。   最后历练三人组在执事阁集合,明净秋本着去都去了的想法,打算去领几个任务顺道做了,如此还能赚点积分。   白筱筱听得一愣一愣的,这才发现剑宗竟还设立了执事阁,弟子们接取任务可锻炼自身,得到的积分可以兑换丹药,灵器等等所需之物,还能同时解决周边城池无法解决的问题,堪称一举三得。   虽然剑宗不穷,每月还给弟子发了俸禄,可修炼本就烧钱,手头不宽裕的弟子们尤其喜爱做任务,可减轻不少负担。   而明净秋显然已经是执事阁的常客,轻车熟路地带着两个好奇宝宝到了筑基期的任务栏,让两人挑选合心意的任务。   任务很多,白筱筱挑花了眼,最后领了几个找灵植的。   不过正要接取时她却愣住了。   她……没有弟子令牌。   ————————   已畏惧,好困,天呐,小宝们元旦快乐呀[抱抱][熊猫头] 第15章 第 15 章:弟子令牌   怔愣之际,身旁突然传来一道声音打破了白筱筱脸上的无措。   “抱歉,白道友,你可以先用这块弟子令牌。”   白筱筱茫然转头,看着明净秋递过来的玉牌,“这块令牌是……”   明净秋点点头,解释道:“决定太匆忙了,我只能去领了一块备用令牌,不过不碍事,这块令牌亦可自由出入宗门,记录任务积分,只需附上灵识后就可以使用了。”   白筱筱呆了两秒,随后缓缓接过了令牌。她余光瞥到了明净秋的弟子令牌,上面有她的名字,所属是望月峰。   区别似乎并不大。   白筱筱突然想起最初见到容清清时,对方问沈枝月她是不是新来的杂役。也许真是杂役弟子也不错,至少有一块属于自己的身份令牌。   不像她这么尴尬,虽说是沈枝月的灵宠,两人又并没有契约,被带回后就这么不清不楚地留在了望月峰。   整个剑宗大概唯有她一人身份如此尴尬。   白筱筱其实也有想过问沈枝月要一块弟子令牌,可她似乎没有立场去要,于是她将所有想法都埋在心底。   手里的备用令牌也是玉制,触手生温,只可惜不是她的而已。   白筱筱浅叹一声,抬手附上了一抹灵识。   玉牌轻轻一闪,是被激活的状态。   “原来你不是剑宗弟子啊?”   一道声音突兀响起,白筱筱转头,发现是已经选好任务的叶星瞳。   三人汇和后只是简单打了招呼,白筱筱也还没有来得及观察这位和容清清对立的小师妹。   此刻听到对方说话,她倒是没感到被冒犯,只是轻点了下头,“我…是剑尊的灵宠,叶道友可以唤我筱筱,也可以和明道友一样的称呼。”   叶星瞳一双眼睛又大又圆,望着人时,莫名让白筱筱想到了猫,柔软傲娇还喜欢夹着嗓子喵喵叫。   想到这里,她眼眸弯了弯。   “那我叫你筱筱好了,整天道友来道友去的也不嫌麻烦啊你们。请叫我叶星瞳,或者星瞳,星星,瞳瞳,这些都可以,别喊道友,耳朵生茧了。”   她眼睛里是没藏好的好奇,但仍然微微抬着下巴,装出很神气的模样。   白筱筱笑着点头,“好,那我就叫你星瞳吧。”   叶星瞳满意点头。   简短的寒暄后就准备出发了,白筱筱以为她们要御剑过去,没想到明净秋却带着她们来到了一处名为鸢星台的地方。   “鸢星台设立了传送阵,可以将我们传送到剑宗管辖最远的那处小镇上,从那里过去能节约不少时间。”   白筱筱恍然大悟,一时无比惊奇,眼神四处打量着。   看守鸢星台的长老整个人都窝在摇椅上,只是轻动了下指尖便开启了传送阵。   白筱筱余光注意到地面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阵纹,一寸寸亮起光,直至连成一个复杂的图案。   第一次传送,白筱筱毫无经验,傻乎乎地盯着看了一会儿就感到鼻腔一热,她抬手一抹,才知自己竟然流血了。   不等她弄清状况,眼前突然失去视觉,似有熟悉的气息掠过。   “不要看,你修为太低,直视复杂的高阶阵法会遭受反噬。”   是沈枝月的声音,白筱筱绷紧的身体一松。可她还没来得及说话,传送阵已然开启,紧接着毫无心理准备的她就感觉到了强烈的推背感,好似扭曲了空间。   脑子晕得厉害,乱成了一团浆糊。   直到传送结束,白筱筱白着脸,流着鼻血,一抬头乍将候在另一头的长老吓一跳,差点拔剑就砍。   “啧,怎的这副扮相,我若没收住,你这小弟子可就真化鬼了。”   叶星瞳不明所以转头一看顿时哈哈大笑,“你怎么成这样了。”   白筱筱抹去鼻间的血污,也顾不上手脏了,分出心神和暂住在她识海的沈枝月道谢,“多谢尊上。”   沈枝月许久才轻轻嗯了一声,随即闭目不再说话。   白筱筱这才捂着鼻子看向说话那位长老,瓮声瓮气地道了歉。   明净秋见她这模样,唇角微微抽动,赶紧掐了个净尘诀,“是我考虑不周,忘记告诉白道友一些注意事项了,实在对不住。”   白筱筱只觉浑身一轻,整个人焕然一新,过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拱手道谢,“多谢明道友。”   说着,她好奇地分了一抹意识到识海戳了戳沈枝月,“尊上,您可知明道友掐的是什么诀啊?”   沈枝月本来如往常那样修炼静心,可当她闭上眼,却感应到白筱筱神魂有异常波动,于是沉下意识来到分魂身上,结果就见这小蛇竟不知死活地盯着传送大阵瞧。   好不容易传送走,以为自己能修炼了,结果没安生两秒神魂又传来被人轻轻戳了戳的感觉。   一睁眼,果不其然又是白筱筱,默了默,她言简意赅地回:“净尘诀。”   白筱筱眼睛一亮,“那我能学吗?”   沈枝月并未多言,直接伸手轻点了点白筱筱的额头,“此去若非必要,不可打扰我。”   白筱筱只觉脑子里好似被塞进了一本书,纷乱的知识将她涨得头脑发涨,等回神时才发现,原来是沈枝月将基础术法一股脑全灌了过来。   原来还能这样。   这手段要是放在现代,何苦她挑灯夜背。   得到了不少术法,白筱筱看了眼正闭目打坐的分神小人,唇角不自觉扬了扬,识趣地没再打扰。   意识回笼,白筱筱感到周围的场景似乎正在飞速后退。她定睛一看,这才发现,原来自己此刻正身处一艘飞舟之上。   “不是?这飞舟又是哪里来的……”   白筱筱震惊。   “是我的啊,可惜新定做的飞舟还没打出来,不然就给你们看看我的新飞舟了。”   叶星瞳语气满是遗憾。   白筱筱缓缓转头,看向一旁抱着剑的明净秋。   明净秋沉默片刻,“叶师妹家里有灵石矿。”   仅仅一句如此简单的话,白筱筱豁然开朗。   原来是有矿的大小姐,难怪慕容画屏说叶星瞳身上很多保命灵器。   “大惊小怪,难道你们家里没有矿吗?”   白筱筱:“……没有,我是灵宠。”   明净秋:“……没有,我是孤女。”   叶星瞳同情地望着两人,随手丢了两个储物戒给两人。   “我娘亲让我要互相帮助,同门一场都是缘分,拿着吧,别客气。”   白筱筱一头雾水地托着手心里的储物戒,这枚戒指的造型不算华丽,甚至可以说朴素,不太符合叶大小姐的风格。   明净秋也是没想到,这位叶师妹竟是这样的性格,愣了两秒后就想还回去。   叶星瞳摆手,“给出去的东西我从不收回,不过是两个储物戒,又不是什么值钱的玩意儿,拿着玩吧。”   明净秋动作一顿,似在思索,“如此便多谢叶师妹,此行你若有想要的,尽管告诉我。”   叶星瞳其实想说不用,但转念不知想到了什么,勉强点了点头,“那好吧。”   白筱筱顿了顿,自认没有能帮叶星瞳的地方,无功不受禄,于是就想还回去。   叶星瞳皱着眉倏地看过来,“你拿着,实在要还我,那就丢掉好了。”   僵持片刻,白筱筱最终还是收下了,“那就多谢星瞳了。”   她看向手里的储物戒,眼神里满是好奇。之前她就见过福水使用,虽然那是吊坠,但应该差不多。   翻来覆去研究了一下,白筱筱又试探地附了抹灵识上去,无主的储物戒轻而易举被打上了烙印。   只是当她兴冲冲查看储物戒,结果一进去就差点被亮瞎眼时,大脑都空白了一瞬。   着急忙慌收回神识,白筱筱指着储物戒,声音轻颤,“星瞳啊…这储物戒里……”   叶星瞳疑惑看过来,两秒后似是想起什么,恍然说道:“哦,那些就当是添头吧,我家多的是呢。”   明净秋也意识到什么,赶忙查看,然后就被堆满亮晶晶的灵石堆给震在当场。   两人头一回遇见这么壕无人性的大小姐,一时都失去了表情管理。   直到飞舟终于抵达目的地,白筱筱和明净秋两人才堪堪从被人用钱砸了的事实中清醒过来。   此时的秘境还没开启,但外围已然聚集了不少的修士,三人刚到就有无数灵识从四面八方掠来,试图探查她们的修为以及来历。   白筱筱不太适应那些纷乱的灵识,微微蹙起了眉。   幸好明净秋及时出手,出鞘的剑锋将大部分灵识都挡了回去。   那些人修为不及明净秋,发现是硬茬时再不敢造次,只除了有几道,仍然大喇喇地外放着。   明净秋握着剑鞘,表情冷凝看着前方。   不多时,远处划过一道流光,一名少女于虚空负手而立,眼神淡漠,似是来者不善。   空气骤然紧绷起来,白筱筱也暗暗攥紧了手,猜测这少女恐怕不简单。   一片寂静间,叶星瞳轻啧一声,语气凉凉,“景少阁主装啥呢,这是又犯病了?”   白筱筱惊讶转头,余光却瞥见那少女似是脚下一滑,“哎哟”一声后以雷霆万钧之势朝她们所在的飞舟砸来。   “……”   好别致的出场方式。 第16章 第 16 章:“阿月——”   好歹是修士,虽然脚滑砸了下来,但起码不会像普通人那般毫无挣扎的余地。对方似乎对这种情况非常得心应手,白筱筱发现自己只是眨眼的时间,就见那少女整理好了表情,好似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和她无关,还若无其事地朝她们行了个同辈礼。   这心理素质可见一斑。   白筱筱还在反应眼下是何情况,就见叶星瞳几步上前,抱着双臂抬着下巴居高临下地看着少女,“景少阁主怎么有空跑这大老远来参加这么个小秘境?何况我不是听说你因考试连挂几门被你母亲关禁……唔唔!”   少女脸色突变,一个箭步冲上去捂住了叶星瞳的嘴,凑到她耳边咬牙切齿地说了闭嘴,随后才倏地放开人,后退的同时顺手擦了擦手。   而后她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看向白筱筱和明净秋说:“冒昧打扰了,我与星瞳是故友,听说这边有秘境开启,我就想她肯定会来凑热闹,故而来寻她。两位是星瞳在剑宗的师姐吧,不知可否让我同行?”   明净秋淡淡地回了礼,“阁下是?”   那少女面上闪过恍然,“瞧我都忘记介绍了,我叫景莺,这位师姐唤我阿景或阿莺皆可。”   明净秋却是并未如此称呼她,只轻轻颔首,道了一声,“景少阁主。”   景莺眼神一飘,摸了摸鼻尖,轻笑了笑,算是应下了。   白筱筱见状也跟着回了一礼,却没有多嘴,面上若有所思。   一旁的叶星瞳呸了几呸,又疯狂抹嘴,眼神嫌弃地白了人一眼,“你此番又偷跑出来,等景姨发现,你铁定玩完了我告诉你。”   白筱筱终于想起来了景莺是谁,她沉下心神呼唤系统。   “这景莺莫不是万法阁那位?”   系统放低了声音回,“是的呢宿主,就是那位。”   白筱筱有些惊讶地看了眼人,只道是人不可貌相,这景莺看着长相如此精明,实际上却是位名副其实的学渣。   说是少阁主,却也只是占了个名头,若不是有个阁主娘护着,恐怕早就被淘汰了。   只因这书中的万法阁和别的门派体系截然不同。   一切只因那二代阁主重樰也是一名穿越者,此人天赋极高,修行远超常人,脑子也极为好使,因此不出意料地出任了阁主之位。   而她上任阁主的第一件事就是在一代阁主的支持下大张旗鼓地搞改革,广收天下修士,只要能达到标准,皆可入阁学习。   万法阁以属性分设次级学院,法修看灵根数值和属性分班,阵修和符修则看悟性。而且不管是弟子还是长老都需要经过重重考核,若是弟子考核不过则留级,长老考核不过则扣俸禄。   等到修为元婴时,弟子可通过考核成为长老,亦可由万法阁安排到各城池驻地中历练。   总之就是个大型的学府,还是毕业包分配的那种。   白筱筱当时看到这里时,心底还有些羡慕。毕竟现代社会可不包分配工作,毕业即失业。   不过现如今出任阁主的已不是重樰,这位穿越者前辈据说已然飞升,就是不知是回了现代还是到上界去了。   白筱筱如此想着,再看到景莺时,目光中不由带上了一丝同情。   可怜的孩子,都修真了还逃不过看分的命运。   景莺没有发现,她正因为叶星瞳的揭短而和她掐架,画风急速崩坏。   白筱筱往明净秋身旁挪了挪,看着两人幼稚地互掐,却连灵力都没调动时,她小声询问,“明道友,这位景少阁主和星瞳看上去似乎是旧识。”   明净秋点点头,“叶师妹的母亲和景阁主是好友,双方私交不错,想来叶师妹和少阁主应该是从小就认识吧。”   白筱筱暗暗点点头。   这两人虽然说话带刺,还动手掐架,但不难看出关系不错。   可惜小说中这两人却都没有好下场。   叶星瞳因为和容清清气场不符,互相看不顺眼,早已不对付。   而若她没记错,原著中后期,三界通道封印破损,几大宗商议好共同前往封印,却不料中计被困,景鸢被暗算,修为跌落至化神,道心有损。   恰逢此时万法阁又发生了内乱,随后景鸢魂归天地,可继任阁主之位的人却并不是任一位阁主候选,反而是一位小辈。   对方不知何时得到了二代阁主重樰的传承,打着被重樰阁主之徒的称号继任了这阁主之位。   一切皆因她和容清清交好,因此成为了主角团一员。   可景莺却惨了,母亲身死,万法阁易主,她大受刺激,于是一夕间堕魔。然而和主角作对的反派当然没有好下场,种族大战时,景莺想找容清清报仇,却连她面都没见着就对方的爱慕者抓去,受尽折辱而死。   白筱筱一通回想,看着这艘飞舟里反派和炮灰扎堆,一时无言以对。   心底一叹,白筱筱刚想开口,却发现周围的气息突然变得玄妙了起来。她抬头望向远处,只见一道冲天而起的灵光柱,随之而来的就是层层叠叠的灵气浪朝飞舟袭来。   “是秘境要开了。”   明净秋抬眸望了望那光柱,握紧了手中的剑。   “怎会提前开启?不是要明日吗?”   白筱筱努力稳住身形,以免被灵气浪掀飞。   可她记得沈枝月说过,此秘境从泄露灵气开始,应需五日时间蓄力。她们决定要来时是第二日,又因为有飞舟所以提前了一日抵达,却是这么巧合地碰见了提前开启的秘境。   “恐是出了什么变故。”   明净秋面沉如水,望着缓缓开启的秘境蹙紧了眉头。   叶星瞳和景莺终于放弃了掐架,两人刚才毫无防备,差点被突袭的灵气浪给掀翻,好在飞舟的防御罩及时开启,这才避免被掀飞的下场。   只不过短短时间,秘境入口已然大开。   叶星瞳当即眼睛一亮,“甭管是什么变故,来都来了,总得进去瞧瞧不是。”   景莺在一旁疯狂点头。   如今白筱筱看着她,竟是半点回想不起她刚出场的派头了。   她不禁摇摇头,询问地看向明净秋,“明道友?”   明净秋是她们一行人中修为最高的,历练的经验丰富,听她安排倒是没有人有异议。   不过白筱筱也怕她说不去,毕竟她还需要到秘境中去才能完成支线任务。   也不知容清清如今进去没。   白筱筱刚刚注意了一番,但在刚才冲进去的那些修士里却是没有看见她人。   沉吟间,明净秋突然出声道:“算了,我们也进去。”   修士修炼本就是与天斗,与人争,若是发现一点困难就要退缩,还不如一开始便不修。   其实若此行只有她一人,明净秋倒也不惧,只是身边带着人,难免让她顾虑得多一些。   既然已经决定要进就没有耽搁时间的理由,叶星瞳当即收好了飞舟,众人纷纷御剑冲向了秘境的入口。   白筱筱虽然之前已经学过御剑,但还不太熟练,因此飞得歪歪扭扭,好似下一秒就要掉下去般。   只是还不等明净秋说带她一起,几人才刚靠近入口处就被强势吸了进去,叫人防不胜防。   一阵头晕目眩后,白筱筱再睁开眼时,发现自己正处于一个山洞中,耳边似有水滴落下的声音,滴答声不疾不徐,很有规律。   听着非常催眠,白筱筱不知为何,刚清醒过来又觉脑中一雾。   “静心,回神。”   突然的四个字,犹如当头一棒将白筱筱惊醒回神,心底惊出了一身冷汗。   她见鬼一样地环视四周,发现自己竟然跟个尸体一样在水潭上漂着,而那滴答滴答的声音竟也不是幻觉,正是从头顶嶙峋的石柱上滴下来的,恰好落到她身边不远处,不知为何,竟有催人入幻的效果。   “多谢尊上。”   她在心中道谢一番,看到那边能上岸,于是赶紧游了过去。   “先别动。”   沈枝月的声音似有些严肃。   白筱筱一顿,听话地停下,只是面上有些疑惑,小心翼翼地询问,“尊上?您看得见?”   “嗯,透过你的眼睛可以看见。”   白筱筱一时觉得颇为惊奇,不免转头到处看了看。   “……别转这么快。”   白筱筱乖乖哦了一声,放慢了动作。   不过这时她也发现了不对之处,“哎?明道友几人呢?”   她终于想起不是一个人进的秘境了,可这出洞穴不大,周围空荡荡,显然只有她一个人。   “应是被打乱分到各处了,比起担心她们,还是多忧心自己的处境吧,笨蛇。”   白筱筱一顿,尴尬地笑了笑,“尊上说得是。”   听见白筱筱乖顺的话,沈枝月顿了顿才轻嗯了一声。   “岸边有摄心草,若是不注意便会着了道,小心些。”   白筱筱点点头,小心谨慎地往岸边游去。   许是有了准备,上岸时她感到头脑一昏,不过很快就清醒了过来。   她心下一松,看向那些长势喜人,颇为无害的小草,心底道了声稀奇。   不过目前不是看草的时候,她甩了甩衣袖,潭水飞溅了满脸,很是不好受。   “可用御水决。”   沈枝月的声音淡淡响起。   白筱筱心念一动,从脑海中翻出了沈枝月所说的那御水决,默念了好几遍后,终于将口诀记下,而后集中注意力尝试使用。   随着口诀,白筱筱感到了一股奇妙的感觉,她指引着身上的水珠一滴滴脱离,在身前聚集成一团,直至一滴都没有时,周身顿时一阵干爽。   睁开眼,白筱筱万分惊喜,“尊上,你看到了吗?我成功了!”   听着那道雀跃的声音,盘坐于识海处的小人儿唇边也似有了笑意,“嗯,总归不算太笨。”   白筱筱没忍住傻笑了一声,不过望着自己如今的处境却是又愁苦了几分。   这水潭和洞穴也不知是如何形成的,四周封闭,竟是连一丝风都没有,更别说出路了。   恰在此时,小腹处猛地窜出一阵邪火,白筱筱整个人一僵,满脸愕然地意识到,那本该夜里发作的蛊毒。   竟是提前了!   白筱筱心底一慌,下意识调动灵力想压下去,可体内灵力也不知何原因沸腾了起来,运转间欲念飞速膨胀,让她顷刻间理智尽失,唯余下脑海中那抹青色倩影。   “尊上…唔……”   “阿月——”   藏于心底深处的称呼,终于化作一声饱含情意的低喃宣之于口。   ————————   [熊猫头]   不出意外是下一章v嗷。[抱抱] 第17章 第 17 章:“阿月,求求你了……”   白筱筱在发现这次发作的蛊毒完全无法压制时就心知不好,定是这洞穴中有什么东西在作怪,不光将她蛊毒发作的时间提前,甚至还放大了她被蛊毒影响而生起的欲念,   可心里知道是一回事,理智却像陷进了沼泽里,越是努力想挣扎出来就陷得越深。   渐渐地,白筱筱眼前一片模糊,眼中水汽弥漫,叫她已然无法感看到外界的景象,就连耳朵也是除了自己粗重的呼吸以外再也听不见别的。   意识朦胧间,她脑海中只剩下了一个念头,于是她将意识沉入识海,晃晃悠悠地来到了沈枝月分神所在的位置。   她嗅到了熟悉的气息,是眼神近乎贪婪地望着,视线赤裸裸地黏在那抹分神上,毫不掩饰自己眼底的欲念。   然而只是用眼睛看并不能满足,白筱筱感觉心底空落落的,于是急切地凑了上去,直到将分神小人紧紧搂在怀里才感觉空荡荡的内心被填了几分。   因着欲念上涌,白筱筱所有的感觉都有些迟钝了起来,好一会儿才感到怀里的人似乎在推她。   她懵懵地顺着力道放开,瞧见了小人儿似乎在说什么,可她只能看见那嘴唇张合,没能听见任何声音。   “在说什么?唔……我听不见……”   微张的红唇于她而言是十足的诱.惑。   于是白筱筱选择遵从内心,再次将她抱紧,而后吻上了那柔软的唇。   双唇贴合的瞬间,被放大了数倍的刺激感直抵神魂,白筱筱心底舒适地喟叹一声,在察觉到怀里的人轻颤了颤时,更轻柔地吻着她,一手抚着她的后背以作安抚。   然而神魂双.修却是和平时的亲昵完全不同,在白筱筱看来是安慰的抚.摸,对沈枝月而言就是又一重的刺激。   若是放在平时,她即使动情也不会有如此大的反应,可神魂被触碰的感觉实在过于刺激,仅仅只是一个吻都让她有些受不住。   白筱筱不知道这是神魂双修的效果,感官上的迟钝让她没能注意到,只知道要给她快乐。   于是原本轻柔的吻逐渐变了味道,如雨点一般急促地落下,亲昵间心中不断上涨的情意让白筱筱再也无法压抑,唇分的间隙里是满含着情意的呼唤。   “阿月……阿月……”   动情声声入耳,沈枝月听着她的声音,也再无法忍住体内被她压抑的快.感,从唇缝中泄出了几声轻吟。   早在将一缕分魂放在白筱筱识海时她就已是有所准备,此番两人蛊毒发作需得神魂双.修才能缓解。   可知道是一回事,如今真开始时,过于强烈的刺激又让沈枝月感到了些许恐慌。   何况就连她也没想到白筱筱被随即传送到的第一个洞穴竟会是这里。   流光灵洞秘境中洞穴非常多,能传送到这里,其实也能道一声运气好。   可惜白筱筱身中蛊毒,好运就显得不那么好了。   而她虽只是一缕分魂,却不便从白筱筱识海中出来,这秘境限制金丹期,若她出现,即便只是分魂都会导致秘境不稳坍塌。   只能皆有白筱筱的视角,看到的东西不全面,自然也没法发现更多的细节,以至于等白筱筱出现异常时,她才发现那水潭中的水,竟是牵丝泉。   这牵丝泉通常用于道侣合籍,饮之可令双方灵台共鸣,心绪相通。此泉水虽不是催.情之物,却能放大人心中的情愫。   本质上就是道侣双方双修时的一点助兴之物。   而白筱筱进入秘境后就被传送至此水潭中,还被全身浸泡,虽然在上岸后就使用御水决将牵丝泉水剥离,可泉水却早已作用于她身上。   沈枝月本想提醒让她保持灵台清明,却发现白筱筱飞快沉溺其中,恰在此时蛊毒也被提前诱发,场面竟是一发不可收拾起来。   两人神魂强度相差很大,若沈枝月不想此时双修也不是没有办法。   可白筱筱口中的低喃声声入耳,每一声都直击她心中最柔软的那一块位置,不过是片刻的犹豫她就错失了良机,被对方拉着一点点丢失了理智。   白筱筱的亲吻急切,动作也有了几分急躁。因为被莫名其妙的东西提前诱发了蛊毒,还放大了她心中那些不可言说的念头,此刻的她急需要为心中的欲.念找个宣泄口,而她所有的欲.念都来自于面前之人。   此前的她从不相信什么一见钟情,直到穿书遇见了沈枝月。   即使初见被打得浑身剧痛,可都无法掩盖她看到那抹身影时狂跳的心脏,害怕有,更多的却是心动。   大多时候的一见钟情很难持续下去,可她对沈枝月的情意却并没有慢慢消散,而是在每一次两人缠绵时,醒来第一眼就看到对方时,被她所偏爱时变得更浓烈几分。   白筱筱第一次有了冲动,想要改变原书剧情。   本来因为多年努力化为泡影而没了的心气,在和沈枝月的相处中被一点点找了回来,直到她心底有了模糊的意念,想要改变。   不是为了活下去,只是为了……   她想让沈枝月爱她。   若是此次秘境之行她成功抢夺了女主的机缘,那是不是就证明,关于沈枝月的剧情也是能改变的?对方可以不像书中那样,做对容清清独宠,百依百顺的师尊?   如此看来,她其实也很卑劣。   白筱筱忘情地吻着怀里的人,修长的手指一一划过沈枝月的敏感处,感受到她微微颤动的身体。   两人做过那么多次,对于沈枝月身上的敏感点,白筱筱知道得一清二楚。   她急切地想听见沈枝月的声音,因此比以往的动作更急了几分。   可神魂相交的刺激太过了,不光是怀里的人受不住,白筱筱也感觉到自己的识海动荡着。   原本平静的识海好似遭遇了狂风,开始疯狂翻涌起来,叫人完全无法静心,也让她根本停不下来。   拥有着心爱之人的感觉实在过于美好了,白筱筱有那么一瞬间,甚至想将沈枝月都揉进自己的身体里,如此两人便能一直在一起了。   可望着眼前已是意乱情迷的面容,她也只是蹭了蹭她的鼻尖,放弃了这个可怕的念头。   沈枝月似乎有些受不住,呜咽了一声。   白筱筱眼神更暗了暗,凑过去亲亲她,在她耳边低声询问,“阿月……舒服吗?”   没得到回应。   可白筱筱却没在意,仍然自顾自地说着:“你怎么不说话?我有让你舒服吗?”   “就叫你阿月好不好?我不喜欢叫你尊上,让我觉得你离我好远。”   “阿月,我……喜欢你,好喜欢好喜欢,你可不可以,也喜欢我一点?只要一点就好了,我是小蛇,很小一只,所以一点点的喜欢就能把我填满了。”   “求求你了,爱一爱我吧……”   一声声令人羞耻的,又带着祈求和茫然的话,一字不落地钻进沈枝月耳朵里。   她此刻已经不甚清醒了,整个人好似置身在狂风骤浪中,唯有白筱筱是唯一的支柱。   可这唯一的支柱,一边不断给她更多的刺激,一边却可怜兮兮地说着浑话,哀求她的爱。   简直……简直不像话!   沈枝月被迫听着,扭脸躲开她密集的亲吻,几乎是从牙缝中蹦出了几个字。   “孽……孽障!不要……不要再……继续……”   白筱筱话音一顿,努力倾听沈枝月说话,可她迷糊的大脑无法全然解析,只捕捉到了继续两字。   于是她闭上了嘴,不再絮絮叨叨地说话,而是如沈枝月所愿地继续了下去。   那专注的模样,好似在进行某种特别重要的工作。   责骂没能换来停歇,反而被持续不断刺激的沈枝月几欲疯了,可她的分神如今在白筱筱手中已然软得像一滩化开的水,提不起丝毫力气,只能仍由着她放肆。   直到识海一阵剧烈的震动后,一切归于平静。   两道神魂逐渐交融成一团,好似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一般无法分开。   白筱筱犹嫌不够地凑上去,亲着怀里软得不可思议的分神,不老实地揉着她,被半梦半醒的分神给了一巴掌才终于不动了。   她紧紧抱着分神满足地轻蹭着,好似怕对方逃跑一般。   “阿月……我的阿月……”   低低的呢喃声在识海中响起,回荡着飘出了很远很远。   沈枝月回到了本体猛地睁开眼,面颊还潮红一片,身体还因为刚才剧烈的刺激而微微发着抖,某个部位更是残留着令人羞耻的异样感。   她闭上眼,平复了好久才将体内的燥热压下去。   再睁眼时,那双往日里似是凝着冰雪的眸子里却全无冷静,心底深处升腾起一股异样感,是她在回忆起白筱筱那些直白的情话时突然冒出来的。   陌生又莫名令人恐慌。   沈枝月不知道那是什么情绪,她抬手置于心脏处细细感应,却依旧察觉不出,只知道在听到白筱筱说的那些话时,她……   并不抵触。   想让她闭嘴,其实也是羞恼居多,可心底却是想听的。   不过是一条小蛇,即便是上古灵兽,亦是小蛇。可偏偏是这样的小蛇,竟让她的心——   乱了。   .   蛊毒被再次压制后,白筱筱没过多久就清醒了过来。   意识回笼的瞬间,回忆起自己都做了什么的白筱筱脑子轰一声炸响,看了眼闭目正休养的沈枝月后,她慌里慌张地从识海中离开。   睁开眼时,她不知为何是打坐的姿势,除此之外周遭的一切都和她沉入识海前没有两样。   可白筱筱却尴尬得无地自容,几乎是想找个地缝给钻进去不再出来。   她实在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沈枝月。   脑子不清醒地对着人说了那么多莫名其妙的话,白筱筱又尴尬又懊恼。   换做是平时的她,是决计不会说出那样的话来的,可她不光说了,还不听话地将人翻来覆去地……   白筱筱气闷地深呼吸了一口,努力把尴尬从脑子里踢出去。   她还记得自己身处秘境,当务之急是要赶紧找到出去的方法,否则被困到秘境结束,任务可就直接失败了。   任务失败,惩罚可是雷击。   白筱筱怔愣住。   也是之前没有机会开启支线任务,毕竟容清清都还在剑宗,她不下山自然没有机缘可抢。   如今既已下山,总不能就止步于开始吧?   此洞穴不管怎么看都严丝合缝,完全没有出路。   若是在现代,莫名其妙出现在此处,她就只能被困到死。可这里是修真界,那就不能以常规的角度去思考,兴许是有什么地方被她遗漏了。   白筱筱终于沉下心神,打算再仔细观察一番。   “宿主,建议用灵视看,你这样肉眼是看不出什么来的。”   白筱筱一愣,“灵视?那是什么?”   她这个系统话很少,除了发布任务之外,主动说话一般也都是提醒居多。   系统存在感不高,白筱筱对此接受良好,就是冷不丁听它说话会被吓一跳。   “灵视就是用灵力覆盖到眼睛上,可看到肉眼看不到的东西,其实就相当于一种望气术,不过灵视受施术人的修为限制,若是观察的东西品阶高于自己的修为就无法被看出。”   白筱筱有些诧异,但还是按照系统所说,将灵力聚集在了眼睛上,再睁眼时,周围果然大有变化。   像之前沈枝月提醒她的那些摄心草,它们周围就被淡淡的类似雾气的东西笼罩着,看着有些眼熟。   白筱筱望着那丛草思考几秒,突然恍然大悟。   难怪她看着眼熟,那类似雾气的东西很像她在修炼时看到的灵气团,只是这个灵气团不会游走,而是牢牢附在摄心草上。   也就是说这类灵植上应当都有灵气,只是或多或少的问题。   她试探地将视线移到水潭上,果然发现水潭也被灵气笼罩着,而且那灵气比摄心草更浓一些。   “这水潭的水竟也是一种宝物吗?”   她心念一动,立刻想到了自己刚刚被迫蛊毒发作的事,眼神逐渐变得迟疑。   不会就是因为这水潭里的水吧?   白筱筱越想越觉得很有可能,当即往后退了一步,怕自己又掉入水潭中。   定了定神,她移开视线继续观察,突然发现有一处石壁上与周围很是不同,那里分明也是石壁,可在灵视的视觉里,石壁泛着淡淡的光辉,竟也有灵气笼罩在上面。   白筱筱当即决定去查看,她抽出剑,想要御剑上去,然而很快她就发现,此处竟然无法御剑。   “嗯?怎么无法御剑了?若说不能使用灵力,可我之前还用了御水决,现在还能使用灵视,怎么就御剑不行?”   “此处有禁制,限制飞行。”   沈枝月的声音淡淡响起。   白筱筱本来还在自言自语,却没想突然听到了回应,立刻意识到是沈枝月醒过来了。   当然也有可能她根本就没有睡着,只是神识不在分神上。   白筱筱感到一阵尴尬脑热,磕磕巴巴地唤了一声“尊上”。   她本以为会听到沈枝月的责骂,再不济语气也会冷淡些。可她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就将此事揭过了。   白筱筱一愣,心底也一阵空落落的,不过她很快就收敛了情绪。   “尊上,那这个禁制能解除吗?”   “不能,流光灵洞秘境形成已久,是一处天然的秘境,此秘境由许多不同内容的洞穴组成,每一个洞穴内也都存在不同的禁制,而此处正是禁止飞行。”   虽然是和她解释流光灵洞的由来,可沈枝月说了这么一段话已是难得,白筱筱心底一喜。至少沈枝月还愿意和她说话,那就证明对方听了刚才那些堪称冒犯的话并没有生气,也没有要不理她的意思。   她语气略带了几分雀跃,“原来如此,对了,尊上,我发现那处石壁有问题,正想去查看呢。”   沈枝月嗯了一声,“去吧,来秘境历练是你的选择,既然是历练就得靠你自己,之后若非必要,我不会再帮你。”   白筱筱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乖乖点头,“我知道了,多谢尊上。”   沈枝月果真如她所言,不再开口了。   白筱筱垂眸思索,本来是想思考怎么上去,可余光瞥见水潭时,她愣了一秒,抬手试探地打开了那枚储物戒,果然没有受到限制,可见此洞穴内只是禁止飞行。   叶星瞳给她的这枚储物戒她只是粗略地看了一眼,还没有仔细翻过,这会儿一翻之下发现除了灵石,其实还有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就比如她还找到了一堆空玉瓶。   心念一动,白筱筱将那堆玉瓶都挪到了外界,随后撸起袖子小心翼翼地开始装潭水。   起初她觉得这个潭水有问题,毕竟效果实在是出人意料,但刚才灵视查探一番后,她发现这潭水也冒着灵气,既如此应当也是好东西,来了就是缘分,不如装一些带走。   她吭哧吭哧地装潭水,沈枝月于她识海中看得一清二楚,一时颇有些无言。   有心想问白筱筱装这些潭水做什么,可想到刚才自己的话,她又没再开口,只是默默地看着人开心地装着。   牵丝泉……   沈枝月目光逐渐变了变,实在是看到此泉,就不可避免地让她想起了刚才发生的一切,又再次回忆了一番白筱筱说的那些浑话。   好不容易平静的心再次泛起了涟漪。   沈枝月倏地闭上眼,选择不去看。   白筱筱没能感觉到识海处的轻微波动,她吭哧吭哧地装满了一地的玉瓶,随后通通收回了储物戒。   起身时余光看见那一丛丛郁郁葱葱的摄心草,白筱筱只是稍作思考,然后试探地挖了一丛出来发现这草没有要枯萎的意思后又欢天喜地地开始挖草。   这洞穴中的灵物不多,除了潭水和摄心草以外,其实她发现头顶的石柱也带着荧荧光辉,灵气比潭水和摄心草更浓,想来也是好东西。   只可惜此处禁飞,她就算想薅一根也没法薅走。   白筱筱惋惜地看了眼头顶的石柱,依依不舍地收回视线,终于开始思考怎么才能爬上去这件事了。   思考两秒后,她恍然大悟。   做人做太久了,竟然都忘记她现在不是人了。   白筱筱当即就变回了原形,这下仗着种族优势,她愣是从边边角角的地方一路爬了过去,不费吹灰之力就到了刚才发现有异样的那处石壁边。   也是这是她才发现,这石壁竟是有一处平台,而她在下方,因为视觉差异根本没有注意到。   于是白筱筱在平台处重新化作人形,指尖聚集着一点灵光,试探着触碰到了那石壁上。   石壁吸收了灵力,下一秒竟像水波一样荡漾开,而后缓缓化作虚无,露出后面的通道来。   “竟不是石壁?”   白筱筱心下诧异,但看着眼前的路,只是稍微迟疑了一下便向下走去。   这通道好似并不长,但有种憋闷感,所幸不过一会儿就看见了些许微光。   白筱筱加快了脚步,毫无防备地一冒头,顿时汗毛直立,她飞快将头缩了回去,紧接着一道巨响轰然在上方炸开,滚石无数。   要不是反应快,此刻她已然没命了。   这次她学乖了,不再莽撞地探头,而是小心探出一缕神识。   她才筑基,神识也看不到多远的距离,不过对于现在的情况来说却是足够了。   果然,这通道后面是另一处洞穴,不同的是这处洞穴全是峭壁和直立的石柱,能落脚的地方只有那些石柱,其中一处石柱上竟是开着一朵土色的花。   白筱筱有些惊讶于那朵花生长在石柱上,而且长得很怪异,除了小花苞,它竟然没有叶子,只有细细的根茎扎根在石柱上,任周围响动再大都没有晃一晃。   这稀奇的一幕让白筱筱多看了一眼,随后就又被剧烈的响动拉回了神,于是她这才意识到,底下那群人是因为抢夺这石柱花而打了起来。   这下白筱筱有些庆幸自己被丢到水潭里了,至少没有让她遇见这么多人,否则肯定是要像此处洞穴一样争斗不休了。   观察了片刻,白筱筱发现那些正在打架的修士们都怪怪的。   她清楚地看见下方打斗的修士中,一方本想刺中对手要害,结果却莫名其妙地发生了偏离,导致这一剑没有杀到人,只是叫人受了伤。   起初白筱筱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但随着她的观察,发现好几处都是此情形后才确认下来。   难道这就是此处的禁制?可这又是什么禁制,怎么稀奇古怪的。   白筱筱沉思间,下方突然又多了几人,她仔细一看,赫然发现其中新来的两人竟是明净秋和景莺。   可惜那两人出现得很急,神情慌张,好似并没有多考虑就直接下去了。   结果掉下去后正好加入了混战,所有人都当她们是来夺宝的,根本不给解释的机会就一涌而上,混战持续升级。   白筱筱都愣住了,随后就有些着急。   正在这时,系统也来凑热闹一般说道:“宿主,下方那朵花名为石中花,是洗濯丹的药引之一。洗濯丹可洗精伐髓,是非常珍稀的丹药,石中花更是难得一见,此次女主得到的机缘中就有此花。”   白筱筱嘴唇微颤,“所以我得去抢,是这意思吧。”   “是的。”   “……”   她心底一叹,知道是躲不过的,但也想思考一下有没有别的办法。   然而不等她仔细盘算,白筱筱就觉得一股大力突袭了她的后背,让她毫无防备地就冲出了通道,她瞪大了眼睛,努力回身看去,看到的却是一张熟悉的脸,那脸上满是浮于表面的惊讶,好似在说她不是故意的,端的是一派无辜的模样。   竟是一直没碰到的容清清。   白筱筱:“……”   就知道遇到女主没好事。   这人在望月峰时见到她都还一口一个筱筱师姐叫得亲热,笑得也多开心的模样,如今倒是演都不演了。   哦不,也是很敷衍地演了一下的,就是那演技放在现代恐怕都接不到戏。   可惜白筱筱什么表情都没来得及发出就直直地往下坠去,也是从通道中掉下来时她才发现,原来此洞穴的禁制竟是重力变化。   她能明显感觉到在自己下坠这短短的时间里,重力似乎改变了好几次,一会儿突然身体沉重,一会儿又很突然变得轻巧。   若不是情况危急,其实还蛮好玩的。   可惜眼下这情况容不得再多想了。   白筱筱本想御剑稳住身形,好消息是的确能御剑,坏消息是因为重力在不断变化,御剑变得极为困难。   周身灵力也时而滞涩,像陷入泥沼一般难以调动。时而又畅通无阻,调动速度快如闪电。   想来这便是她发现那些修士打架时那么怪异的原因了。   其实也是很厉害了,这种情况下都还能打架。   白筱筱光是应对下坠时不断变化的重力就足够手忙脚乱,直到脚下触碰到坚硬的地面时她才终于松口气。   绷紧的神经放松后,白筱筱就想看看自己落到了何处。结果却突然感觉到了不对劲,这周围……有这么安静吗?   她突然有些紧张地抬头,发现那些争斗不知何时竟然停了下来。   不仅如此,所有人都直勾勾地盯着她。白筱筱环顾一圈,故作淡定地收回视线,用余光瞥了眼自己所站的位置。   嗯……如此近的距离看石中花,白筱筱才发现它其实长得不是很像花,土色系看起来脏脏的,更别提这花骨朵一副营养不良的模样。   嗯……   这下可真是有理说不清了。   白筱筱整个人僵住。   这谁能想到,被女主这么一推,倒是刚好将她给推到了众人争抢的石中花所在的石柱上。   其实就结果而言,她似乎也很好运,就是这份好运她不是很想要。   “你这黄毛丫头又是从何处冒出来的?怎的小小年纪就如此卑鄙行事?这石中花也是你等能觊觎之物吗?”   “道友言之有理,想要此花,大可直接下来争斗,获胜者去摘,我等绝无二话,可你竟搞偷袭!”   “这位道友真是年纪小不知天高地厚,不知是何门何派,还请报上名来。”   叽叽喳喳的声音吵作一团,在白筱筱耳边嗡嗡作响,吵得她眼前一花。   然而不管她怎么解释,似乎都无法善了。   那些人说得正义凛然,可看着她的眼神倒是恨不得将她打杀了。   白筱筱也觉得自己很冤,她根本没想这么大喇喇地来抢。   但不管怎么说,眼下情况就很难掰扯清楚了。   花只有一朵,人却这么多,因此少不得一番恶战。谁都不愿被人抢先,于是就陷入了胶着的状态。   谁知这时白筱筱凭空出现,还直接掉到了石中花所在的位置,眼见是唾手可得,这架自然也就打不下去了,甚至所有的矛盾都转移到了白筱筱身上。   只要她敢摘花,下一秒就会被各种术法扎成筛子。   被这么多视线注视着,白筱筱缓缓吞咽了一下,终于没忍住开口。   “误会,我不过是误入此处,没有想……”   “摘下它。”   白筱筱一愣,“啊?”   识海中的沈枝月再次开口道:“我说摘下它。”   白筱筱手心都在出汗,“可是……”   “别怕,你不会有事。”   她心下几番思量,终于做了决定,面上的神情也缓了缓。   “哈哈,我……”   说着,白筱筱眼睛一闭,心一横,倏地蹲下身粗暴地将石中花一揪。   刹那间,各种术法伴随着叫骂声朝她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   混乱间,白筱筱似乎听到了明净秋急切的呼喊声。   但所有的声音都在瞬息间戛然而止,等她再次睁开眼时,周围的场景已不知何时突然变换。   白筱筱恍然大悟,“所以上一个洞穴的出口就是那朵花?”   “嗯。”   “那我将花摘了,她们……啊!我刚刚看到明道友了!”   “不用慌,花被摘掉,自然是所有人都被传送走了。”   白筱筱这才松了口气,就是狂跳的心脏一时半会还没法平静下来。   刚才那一瞬间她真的要吓死了,这么多人面前摘花,这和挑衅有何区别?!   不过好歹石中花是到手了。   白筱筱低头好奇地看向手里的花苞,此时她捏着根茎,花苞有气无力地垂着头,一副下一秒就要去世的既视感。   她面露尴尬,终于想起此花价值连城诀不能这么粗暴对待,于是当即找了个锦盒存放,并在储物戒找了个好位置放下。   与此同时,系统的声音响起,“恭喜宿主获得女主机缘×1,还请再接再厉。”   白筱筱一顿,先前被暗算的画面再次浮现在脑海中。   她会成为众矢之的,毫无疑问都是因为女主。   心中思绪闪过,白筱筱微微抿了抿唇,轻轻喊了一声,“尊上……”   识海处的沈枝月缓缓睁眼,“什么事?”   白筱筱其实想问她,刚才有没有看到容清清对她的所作所为,若不是因为沈枝月的提醒,她此刻就需要一个人面临众修士的围攻。   可这句话却怎么都无法问出。   白筱筱承认自己是害怕了,怕听到沈枝月的回答不是她想要的。   既如此,还不如不问出来比较好,就当做……刚才的事不曾发生好了。   于是她摇摇头,“无事,只是突然想叫一叫您,刚才多谢了。”   沈枝月将唇崩紧成了一条直线,没有再回应。   心底却是忍不住在想,这小蛇受牵丝泉的影响意乱情迷之下说出了那么一番话也就罢了,怎的清醒时也要如此……   黏黏糊糊的如此不知羞。   她知道灵兽不管是哪个种族说话都很直白,情绪鲜明,有时还让人莫名其妙。   只是没想到,一条小蛇竟也有灵兽的通病。   沈枝月忽地闭眼,不再去思索这个危险的问题。   白筱筱不知她心中所想,只当沈枝月还是一如既往地看中容清清。   兴许也有可能是真的没有看到,毕竟这是她自己的历练,沈枝月刚才还说不会插手……   白筱筱愣了愣,忽地想到脱险其实也是沈枝月插手的结果,于是心情顿时明媚起来,眼眸都没忍住弯了弯。   她这时才终于有心思打量这新环境,出乎意料的,这次的洞穴竟是一个冰窟。   起初她的心神都不在此处,竟也没发现寒气袭人,直到这会儿回神了才感到不妙。   入目一片冰色,看久些眼前还会模糊。   白筱筱赶忙闭上眼,缓了片刻后才重新睁开,迫不及待寻找出去的方法。   此洞穴对她甚为不妙,她本体是蛇,本就不喜寒冷,然而这洞穴偏偏和冰柜没两样,不多会儿她就感觉浑身都被冻得僵了。   白筱筱轻吸口气,抬步谨慎地往前探路。   到处都是冰柱,墙面和地面也都被厚厚一层冰所覆盖,才走了一会儿就发现了一个问题,她难以辨别方向。   这洞穴竟是有点天然迷宫的感觉。   白筱筱最不喜迷宫,心下不免有些焦躁不安。   “哎!筱筱!可算让我遇见个熟人了。”   白筱筱顺着声音回头,发现竟是叶星瞳。   “星瞳?你怎么也在此处?”   叶星瞳满脸绝望,“我也不知道啊,一进来我就被丢到了沙漠里,一路和莫名其妙的生物斗智斗勇才终于发现出口。   结果离开后又一脚踏进了泥沼里差点被妖兽吃掉,等我好不容易离开那鬼地方,结果就发现来到了冰川。   哦不,这不是冰川吧,算了不管是什么我都够了。”   她摆摆手,很是心累的模样。   白筱筱嘴角微微抽动,怎么也没想到她竟是如此倒霉。   于是她安慰地开口,“我也经历了两处洞穴,其实……唔,好像……”   好像没遇到什么危险。   这就有些尴尬了。   白筱筱仔细一想,或许第一处洞穴换做寻常人只怕是被潭水影响后还要被摄心草迷惑,若是不能挣脱出来,恐怕就要永远沉底了。   然而她却因为沈枝月这个外挂轻而易举地离开那处洞穴。   第二个洞穴就更别提了,都是意外,以及再次被带飞。   本以为自己也算危险了,可和叶星瞳所经历的一对比,白筱筱莫名有些心虚起来。   叶星瞳等了会儿发现她没下文了,摆摆手说:“算了,别提伤心事了,总算现在遇到个熟悉的人。对了,你看到明师姐和景莺了吗?”   白筱筱点点头,“在上一个洞穴看见了她们,不过传送时又随机分散开了。”   叶星瞳蹙了蹙眉,看上去有些担忧。   “明师姐是金丹期,景莺跟着她倒是比我们安全。唉——我还是想想该怎么离开这里吧。”   白筱筱也觉得是这个道理,只是当她们绕着看了一圈,结果一起迷路时,两人都沉默了。   “星瞳,你也不认路吗?”   叶星瞳:“……出行在外一般也不需要我认路。”   白筱筱懂了,这是大小姐的待遇。   那完了,她们两人不会在这里迷路到天荒地老吧?   刚这么一想,白筱筱就听见有脚步声传来,然而等她一转头,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时,脸色就缓缓一沉。   可真是冤家路窄,竟又和容清清碰上了。   更让她感到不妙的是,对方身边还带着两人。   “白师姐?你怎么也在这里?”   叶星瞳惊诧出声,证实了白筱筱的猜测。   容清清带着的那两人,果然是和她一起下山历练的白束薇,以及那位内门弟子了。   然而不等白束薇回答,又是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传来,白筱筱一愣,竟是发现各个方向都有人过来,其中还有刚刚没来得及说话的明净秋二人以及……   被她抢了石中花,愤怒的修士们。   白筱筱:“……”   ————————   来啦[摸头] 第18章 第 18 章:命定之徒   真要有现世报的话,也不必来得这么快吧。   白筱筱视线一飘,有些汗流浃背了。   这秘境到底什么意思,莫不是看她不讲武德拽走了石中花,所以惨遭现世报了?   从摘掉石中花传送走到现在,过去也不过一刻钟时间,这下可好,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了。   起初白筱筱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在看到容清清三人出现时,她心底是有些警惕的,怕对方再次发难。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一群刚被她抢了灵植的修士此刻齐齐出现在面前。   望着这攒动的人头,白筱筱一下子觉得,其实只遇到容清清三人竟是最好的局面。   间隔的时间本就不长,对那个搞偷袭摘走了石中花的人他们可是记得一清二楚。此刻突然相遇,所有人还未消失的怒火瞬间被点燃,狞笑出声。   “好你个黄毛丫头,胆大包天竟敢骗人!”   “呵呵,道友做得可是太过分了,此等宝物可不是你一个小小筑基初期能拿得动的,还是将石中花交出来吧。”   “不用多废话,依我看直接杀了了事,不过是个小丫头片子。”   话音落下,说话之人竟是当即拎着一把巨斧,眼冒寒光就朝白筱筱冲来。   对方的速度太快,修为也比白筱筱高出两小阶,竟是筑基后期了。   就在这电光火石间,一柄长剑飞速掠来,硬生生接下了巨斧,不仅如此还反震了回去。   那巨斧体型不小,长剑却是细细长长一条。尽管如此巨斧的主人却都没落得一点好处,愤怒一击却连剑身都未能震动一分,甚至还因为反震的力道而被掀飞了出去。   挡下攻击的长剑又倏地往回掠去,落到一只素白的手里。   “我看谁敢再动手。”   明净秋巡视了一圈人群,持着剑足尖轻点一个闪身来到白筱筱身前,淡漠地望着那头惊疑不定的众修士。   她垂着眸,语气冷淡,“宝物向来能者得之,有什么问题吗?”   一众修士眼神闪烁不定,一时间都不敢再说话。   良久才有一道声音充满试探地说道:“敢问道友如何称呼?”   明净秋还未说话,一旁的叶星瞳就眼疾嘴快道:“我们是上清剑宗弟子,怎么?阁下是想去剑宗找我明师姐的师尊讨教讨教不成?”   此言一出,众修士心底都是一震。   上清剑宗乃五大宗之一,对任何一个散修来说都是庞然大物的存在,更何况剑修本就善战,是群战斗疯子。   因此剑宗弟子行走在外,一般少有修士敢对她们下黑手。   除此之外,剑宗最是护短。就怕是前脚刚欺负了她们的弟子,后脚就会被对方的师长有前来来寻仇。   谁也不想打了小的招来一群老的,因此剑宗可谓是凶名在外。   此次听说流光灵洞秘境开启,修为又限制金丹,以往常的经验看,想来剑宗这样的弟子是看不上小秘境的,却没想竟还是碰到了。   更让他们没想到的是,这动手的人年纪轻轻,竟已是金丹期。   本来还被愤怒冲昏头脑的众修士纷纷清醒过来,面面相觑半晌都没人敢接话。   但总有人不甘心觉得宝物该是他的,于是咬着牙问,“贵宗弟子竟也看得起小秘境,我道是这秘境太小,见惯了资源的大宗子弟都不在意呢。不知这位道友姓甚名谁,师承何处?”   明净秋面色迟疑。   这种小矛盾搬出师尊来似乎有些大材小用,何况她们是在外历练,若是什么事都能搬出师尊解决,那这历练就完全白没必要了。   短暂的迟疑,让那修士抓住把柄一般冷哼一声,“道友怎的不说话?是因为想不到要冒充哪位尊者的弟子吗?还是说你口口声声是剑宗弟子其实也是骗人的?”   他这话一出,人群的心思顿时活络起来,若真是狐假虎威,那石中花……   “砰——”   突如其来的巨响让众人都是一震,反应过来时才发现他们身旁的冰柱竟是被剑气齐齐斩断,纷纷倒吸口凉气。   动手的少女面无表情,自然得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只是被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瞧着,心底难道厚些心虚,   “胡言乱语,我宗弟子出门在外行事磊落,断不会胡乱冒充,若道友不懂何为尊重,明某愿意向道友讨教一番。”   她说话不疾不徐,淡漠的神情竟是和她师尊有几分像。   白筱筱望着她大发神威,心中感慨。   “尊上,您的大弟子好酷。”   沈枝月只是淡淡一瞥便收回视线,“我的弟子,理应如此。”   白筱筱眼神晦暗地瞥了眼事发后就躲在一旁的容清清三人,心道那可不一定。   至少在她看来,明净秋比容清清可好太多了。   白筱筱再度觉得,这位女主并不像书中那般美好,给她一种割裂感。   她其实一直在用余光观察三人。   在突然见到这么多人出现时,白束薇蹙了蹙眉,想要上前,然而却被容清清和那位内门弟子给拉住了。   ”””   不知她们和白束薇说了什么,三人竟就这么看起戏来。   就连之后明净秋出手救她,叶星瞳出声道明身份时,那三人除了白束薇面色微动,容清清和那内门弟子竟事不关己般,眼神都没有波动一下。   很难理解,这样的一个人竟会是女主。   白筱筱对此感到疑惑,更加好奇沈枝月为何会突然收容清清为徒。   也许是心底知道沈枝月对她有所纵容,白筱筱一时没发现。自己竟然无意间问了出来。   反应过来自己都说了什么时,白筱筱一惊,慌忙打补丁,“我,我只是好奇,尊上若是不方便回便不必理我……”   沈枝月似是愣住了,过了会儿才缓缓开口道:“没什么不方便的,我……”   她的表情明显在沉思,片刻后给出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答案。   “清清是命石所预言的,我命定之徒。”   白筱筱整个人都愣住了,万万没想到竟是这么个答案。   “命石?那是什么?”   她茫然地呢喃了一句。   “此物于你而言还太早,不该你知道,莫要好奇。”   沈枝月神色间有些无奈。   她知道这条小蛇好奇心重,可这不见得是件好事。   白筱筱有些恍惚,但还是点了点头,只是看上去有些心不在焉。   知道了一些隐秘,白筱筱总觉得不是很安心。   一直到人群突然传来嘈杂声才将她拉回神。   因为刚才明净秋突然动手,竟是叫一个修士看出了来路。   “道友可是明月剑尊的首徒?”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明月剑尊?哪个剑尊?”   “你傻啊,有几个明月剑尊啊?不就剑宗那位吗。”   “活久见了,竟会遇见那位剑尊之徒和我们一起下秘境。”   “可不嘛……”   被道破了身份,明净秋眉心微蹙,“你是何人?”   那人生得一副好样貌,笑起来时还有尖尖的虎牙,倒是真开朗。   “久仰明道友之名,在下一介散修,只是前段时日偶然得明道友相救,没想到竟会如此巧碰上。”   明净秋一顿,微微颔首,“抱歉,记不清了。”   “不妨事不妨事,其实这宝物一事的确如明道友所言,怎么看都是能者得之,众位道友还是莫要纠结于此,秘境不过才刚开,还有好些时日可探索。”   有了台阶,众人忙不迭地走了下来,气氛总算不再紧绷着,甚至还莫名和谐了许多。   眼见着一场危机化解,白筱筱也是心下一松。   她瞥了眼一旁没掩饰好情绪的容清清,清晰地看见了她眼底的失望和不悦。   对方似乎很想看见她们丢脸,或是解决不了眼下的情况,可这对她有什么好处?   白筱筱想不通,眼睁睁看着她变脸飞快,对上白束薇和那内门弟子时笑得很是阳光,完全不见半点负面情绪。   白筱筱垂眸不再看,而是拱手和明净秋道谢。   “多谢明…师姐刚刚出手相助。   不过我不是剑宗弟子,若是明道友不愿意,我就还是换回原来的称呼……”   明净秋似是怔了怔,但很快回神道:“不用,你想怎么叫是你的自由。”   白筱筱笑了笑,“好的,那明师姐也叫我筱筱吧,星瞳说的对,总是叫道友显得怪怪的。”   叶星瞳投去一个赞许的视线。   白筱筱没忍住笑了笑。   明净秋面色也缓和下来,“好,那我也唤你筱筱。”   白筱筱呼地松口气,看了眼一旁又凑在一起说小话的叶星瞳和景莺,神色间有些忧虑。   “那我们接下来如何?这冰窟一样的洞穴实在分不清路,我和星瞳绕了一路,谁都分不清方向了。”   明净秋略一沉吟,“方才我和少阁主过来的路上也没碰见旁人,直到遇见了你们。”   白筱筱有些吃惊,“这洞穴难不成还真是迷宫?那禁制又是什么?”   众人停留时间已是不短,然而却直到现在都没能发现此处的禁制,实在叫人惊奇。   明净秋也摇摇头,“暂时还未得知,这秘境中的每个洞穴都是不一样的小天地,有大有小,禁制也颇为稀奇古怪。”   她思索两秒,“这处洞穴恐怕不是迷宫,而是地域太广阔。”   白筱筱更忧虑了,若真是如此,想要离开可没那么简单。   正当几人说话间,突然传来一声惊呼。   几人循声望去,却见人群竟有处缺角。   “怎么会这样?刚刚站我身边的人不见了,是突然消失的!”   白筱筱一阵惊讶。   什么叫突然消失了?这冰窟里除了冰柱就是冰柱,也没别的生物,怎么会有人突然消失?   可不等她感到疑惑,人群中又是几人突然消失,这人众人看得一清二楚。   白筱筱面色迟疑,“这…难道见鬼了不成。”   明净秋面色凝重,“鬼不可怕,可怕的——是未知。”   白筱筱一愣,很想说鬼也很可怕,只是这个氛围让她没能说出来。   当务之急还是怎么解决眼下的处境,接二连三有人消失,实在是很不妙。   眼下情况莫名,又发生得突然,原本还有点小心思的修士都不得不收心,惊疑不定地环顾四周,生怕下一个轮到自己。   突然消失的人不知生死,更让众人感到不安的,是没有一点征兆。   大家都是修士,却没有一个人发现异样,足以让人感到惊恐。   此刻就是有天大的矛盾也得放一边,找到洞穴的出口才是最重要的。   一众修士当即四散开寻找出路,可随着时间流逝,竟没有一个人发现出口。   白筱筱皱着眉,开了灵视试着寻找,看看有没有异常的地方。   然而这次她的灵视却没有起作用,不管她怎么找都始终没找到。   要么这些冰都只是普通的冰,要么就是这个洞穴中目之所及的东西都比她的修为高。   情况太不妙了。   不过是这么一会儿时间,寻找出口的修士们回来时人数骤减,可他们却似乎才知道这个事实。一瞬间,恐惧和不安在空气中蔓延。   直到这时白筱筱才意识到刚刚明净秋的话有多正确,对于修士来说,鬼的确不可怕,可怕的是现在这样的未知。   就在她沉思时,一道声音突然响起。   “或许我应该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白筱筱一顿,心底有种莫名的感觉,直到视线尽头出现容清清的身影时,她眼里划过一抹了然。   但对方此时才开口,实在很微妙。   白筱筱看向明净秋,从对方眼里看出了同样的警惕。   若说对容清清的本性有一定认知的,全场大概就只有她和明净秋了。   叶星瞳虽然也看不惯容清清,可两人的矛盾还很浅,并没有进一步激化,毕竟平日里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   可明净秋不同,两人有同一个师尊,她还是容清清的师姐,碰面的几率很大。   更何况对方又从来没有掩饰过对她的不喜,明净秋自然明白她这位师妹可不像表面上那么善良开朗。   而白筱筱就更不用说了,她虽然看过小说,但对容清清一直不太感冒,刚刚还被她给坑了一把。   若是再将容清清当做小说描述的女主来看待显然就是脑子有坑。   如今这个情况,她一开始却不出声,任由大家怎么也找不到出口时才跳出来,不管怎么看都觉得有猫腻。   叶星瞳眉毛一竖,似乎想说什么,但被明净秋及时制止。   “静观其变。”   叶星瞳将话憋了回去,不情不愿地闭上嘴,抱着双臂看了过去,脸上写满了嫌弃。   她倒是要看看这女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啧,她到底在装什么?”   才看两眼,叶星瞳就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毫不掩饰对容清清的不喜。   白筱筱嘴角微微往上翘了翘,其实她也有这个感觉。   主要还是容清清的演技不太好,看着总有一丝别扭。   然而她们觉得别扭,其他人却不这么想。   这群人大多是散修,以及小宗门的弟子,其实从刚才就能看出来,若不是明净秋的实力压制,就算她们是剑宗弟子,或许也不会这么快妥协。   可这群人在发现容清清出声时,非但没有不耐烦,斥责她突然插话,态度竟然能称得上不错二字。   白筱筱十分诧异,可她余光瞥见明净秋三人,却发现三人面色如常,没发现这点奇怪之处。   思索几秒,白筱筱试探地出声,“明师姐,你们…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吗?”   明净秋蹙着眉看向她,眼神疑惑。叶星瞳脸上也全是茫然。   景莺更别提了,她是第一次见到容清清,也才知道对方和叶星瞳关系不好。   “有什么不对?”   三人都有些茫然。   白筱筱见状,微微摇了摇头。   她其实还想问一问沈枝月,可识海中的小人儿静悄悄的,神识应该在本体上。   白筱筱也就没有再问,只是望着容清清面色若有所思。   而那头的容清清被这么多人注视着也丝毫不慌,反而露出浅浅的微笑。   “我知道各位道友对刚刚的情况都很害怕,不过其实并不用那么警惕,若我没猜错的话,他们应该是去了一处隐藏的历练地。”   此言一出,人群顿时感到了疑惑。   “什么隐藏的历练地?从未听说过。”   “是啊是啊,这流光灵洞从开启到现在为止已经过去了几百年,怎么从未听说还有什么隐藏的历练地。”   “该不会是这丫头乱说的吧?”   “小丫头,你既然敢开口,想必是有所发现,不如直说。”   “就是就是,吊胃口做什么,都什么时候了。”   没有人想死,人群本就因为刚才那些人的消失而感到恐慌,如今乍一听到有人说不是消失不是死亡时,而是去了隐藏的历练地时,心中都不免生出几分希冀来。   若真是如此,那隐藏的历练地想来应是有更多的天材地宝才对。   容清清将所有人的视线尽收眼底,面上的笑意更明显了几分。   “自然,我既敢开口,肯定不会骗大家。   其实先前我和两位师姐下山历练时偶然误入了一处即将形成的新秘境,结果我们刚发现不对,那秘境就突然动荡起来。   等一切平静时,我们才发现竟不在原来的那个秘境了。”   “这……是何意?”   众人皱着眉,神色惊疑不定。   “我们猜测,那即将形成的秘境和流光灵洞秘境许是出于某种意外而开始了融合。   起初我们还不敢确定,直到现在,我们发现之前的人在消失时有传出奇妙的波动,那波动和我们误入秘境时感受到的波动一模一样,故而才有此猜测。”   众人纷纷惊讶无比,谁都没想到普普通通地下个秘境,竟会遇见两个秘境相融的情况。   若是如此……   “小丫头,你既说你们去过那个秘境,那里面情况如何?”   容清清回头看了眼白束薇。   白束薇淡淡开口道:“鸿蒙初开,浊气未分。”   众人纷纷面色一变。   白筱筱有些发愣,凑近明净秋小声询问,“明师姐,这是何意?”   明净秋的面色也凝重了起来,“若真是新秘境初开,的确有可能孕育出稀有的天材地宝或是灵兽。   可那是已经完全形成的秘境,若白师姐所言非虚……此时被卷进还未彻底孕育完成的秘境中,很大可能会被当做养分吸收。”   白筱筱悚然一惊,“被……当做养分?”   明净秋颔首,“秘境的形成少则几百年,多则千万年,形成的原因也分多种。一类是天然形成的秘境,一类则是大能修士留下的洞府,此类秘境通常会有传承,或是功法,或是法器。”   白筱筱这下算是明白了,眼下她们遇见的情况就是第一类,而且还是隐藏款,稍不注意就会变成养分的那种。   若是这么危险,那容清清又为何会那样说?   “既然如此,掉进去岂不是就直接没命了?那为何……”   明净秋眼神意味深长。   “危险的确是很危险,但……却是有着极高的回报。”   白筱筱迷糊了,“什么高回报?”   明净秋低声说道:“若是运气好找到了秘境之石……”   白筱筱一个激灵,猛地瞪大了眼睛,“秘境之石?!”   这一瞬间,白筱筱想起了此行的目的——夺取女主的机缘。   原来秘境之石竟这么早就出现了吗。   按照原先书中的剧情,秘境之石肯定会被容清清所得。   可如今这情况却又有所不同。   容清清要是早就知道了那即将形成的秘境中或许能获得大机缘,为何又要说出来?   被这么多人知道,她还如何拿到秘境之石?还是说她有所倚仗,认为最后收获秘境之石的人一定是她?   白筱筱只觉得思绪一团乱麻,理不清楚。   恰好这时又是几人突然消失,安静的人群瞬间炸锅。   若说刚才笼罩人群的是恐惧,那如今这份恐惧中就夹杂了些许兴奋和……贪婪。   没有人会不想获得秘境之石,还是一个即将形成的新秘境。   那意味着修行路上将会有无数资源,助他们修得大道!   白筱筱眼神微顿,隐约有种不对劲的感觉。   可不待她多想,一众修士已经有所行动。   白筱筱清楚地看到,所有修士都在互相警惕,但警惕的同时又隐含着期待。   起初她有些奇怪,不知道他们在期待什么,可随着一个修士被选中却被他身旁的修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拉住,连带着一起消失时,白筱筱终于明白了他们眼底的期待。   修士们的警惕和期待,竟是打着这样的主意。   然而这就又陷入了新一轮的矛盾。   被选中的修士根本不想被其他人分一杯羹,而没被选中的修士又想进去,于是一群人从互相警惕到大打出手,竟是就这么争了起来。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白筱筱几乎是震惊地看着人群争斗,直到被人拉了一把她才倏然回神。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走。”   明净秋神情沉着,语气似乎也含着令人镇定的力量,白筱筱缓缓呼出口气,知道如今的情况已经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楚的了。   容清清到底打的什么主意暂且不说,眼下情况混乱,稍不注意就会影响到自身。   于是白筱筱应了声好,转头想拉叶星瞳和景莺一起离开。   然而当她回头,看见的却是神情焦急,还没来得及说话就消失了身形的叶星瞳。   三人顿时面色一变。   “星瞳!!!”   景莺满脸惊恐试图去拉住人,却是无济于事。   叶星瞳消失的速度很快,她们毫无防备,根本来不及抓住她。   眼睁睁看着人在面前消失,白筱筱脑子一片空白。   明净秋的脸色也很难看,可她到底经历颇多,此时还能保持镇定。   “先离开,不要停留,这里有古怪!”   然而景莺却是不愿意,她深吸口气,“你们走吧,我一定要进去找星瞳。”   白筱筱想说什么,可张开嘴却是什么声音都没有。   从明净秋和景莺惊恐的眼神中,她知道了自己似乎也被选中的事实。   就在她即将消失的关头,明净秋和景莺毫不犹豫地伸手拉住了她。   这次没有再来不及,三人一起化作了虚无。   白筱筱就知道,但凡有点不好的预感那就遭了,成真不过是或早或晩而已。   在发现自己也没逃过时,她就摆烂地接受了。   不过她属实没想到,自己被拉进来也就罢了,明净秋和景莺也是毫不犹豫就一起跟着她进来了。   虽然知道景莺是因为叶星瞳,可白筱筱还是感到挺暖心的。   睁开眼时,周围是灰蒙蒙的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白筱筱一下想起自己刚穿来时的情形,无墟谷也被大雾笼罩着,而且那雾气还有毒。   再看到差不多的场景时,白筱筱已然淡定了。   她朝着虚空挨个喊着,“明师姐?星瞳?景少阁主?”   没有一个人回应。   周围静悄悄的,不像是有人的模样。   白筱筱有些惆怅,这才会合多久,怎么又分开了。   眼见着什么也看不清,白筱筱轻叹一声,“系统,这处秘境就是容清清此次最大的收获吗?”   “有90%的可能是。”   可能性这么大,估计没跑了。那来都来了,既然还没有被当成养分吸收,不如也先探查一番。   有了决定后,白筱筱不再停留,起身环顾了一圈周围,入目却是什么也看不见。   也不知道这秘境是什么情况,和流光灵洞秘境也太不一样了。   不过,倒是真有些天地初开的感觉。   根本分不清方向,白筱筱也就放弃了思考,跟着感觉随便选了其中一个方向走了进去。   然而这灰蒙蒙的东西不像是雾气,还有种粘稠感,从中穿行时,白筱筱还感觉到了阻碍。   人形面积大,阻碍也大,于是白筱筱干脆变回了原形。   这个状态下舒适多了,而且视角发生变化后,她也能看清一些前路了。   她现在所在的位置似乎是一片树林?白筱筱慢慢往前爬行,一边警惕着四周,怕突然窜出什么生物来。   然而她一直往前走了许久都没有发现有异常,就像一处普通的树林一般。   可白筱筱没有忘记,这处秘境本来快要形成,却因为莫名的原因和流光灵洞秘境融合,还将她们也卷了进来,想来是出了什么状况。   看来即使是秘境,想要诞生却缺乏营养时也会本能地对周围有灵气的生物下手。   而修士们自然就是最好的选择,血肉不光有灵气,还有最重要的生机。   白筱筱想着,整条蛇都是一抖。   可这种吸食人命而形成的秘境,真的不是什么邪恶的存在吗?   想得过于专注的后果就是,白筱筱没有看路,一个没注意从一块石头上爬了过去,也不知这石头是什么构造,硌得她生疼。   白筱筱慌慌张张地挪开身体,一低头发现腹部隐隐有血珠冒出来,竟是被划破了皮肤。   好离谱一石头。   白筱筱眼神狐疑,疑心石头有点问题,于是凑近了仔仔细细地观察了一遍。   可不管她怎么看,这石头仍然只是石头,没有像她想的那样突然变化。   难道是她多心了?   修士的直觉有一定的道理,何况是在修真界。   白筱筱不认为直觉只是直觉,于是她尾巴将石头一卷,打开了储物戒毫不留情地将石头往里一丢。   丢完石头,白筱筱感觉浑身一轻,这才继续往前走。   漫无目的容易让人丧失方向,白筱筱此刻就完全丧失了方向感,也不知道自己在朝什么地方走。   就在这时,隐约传来一阵嘈杂声,白筱筱一喜,赶忙往前爬。不过以防万一,在快到时她爬到了树上去,一是看得更清楚,二是怕遇见的不是熟人。   结果站得高的确看得更清了,可惜那边打架的修士没有一个是她认识的。   白筱筱有些失落,也不打算再看,想继续碰碰运气。可当她转头准备离开时,却猝不及防对上了一双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竖瞳。   白筱筱差点尖叫出声,等看清那东西的真面目时又觉得匪夷所思。   吓了她一跳的东西,竟也是一条蛇。   最关键的是,那蛇和她的本体还长得一模一样,若是两人在一处根本无法分辨。   白筱筱没忍住往后仰了仰头,满眼警惕地问:“你是谁?”   然而那小蛇却没有说话,只是专注地看着她,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白筱筱被它看得毛骨悚然。   “系统,你有发现这条蛇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吗?”   这情况过于惊悚了,白筱筱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等待系统的回复。   “宿主,这似乎不是生命体,我没有在它身上探查到生命波动。”   “不是生命体?那这东西到底是什么?”   白筱筱又往边上挪了挪,余光瞥见还在打架的两个修士时忽地一愣。   那正在打架的两个修士,竟不是在争夺什么天材地宝,分明就是一模一样的人,自己在和自己对打!   白筱筱悚然一惊,再看向和她一模一样的小蛇时,没忍住吞咽了一下。   眼下情况不明,贸然攻击不是明智之举,白筱筱就没有动,而是一点点往树下蹭。   谁知她一动,小蛇也跟着动,好似就认准了她一般。   白筱筱顿住,试探地将自己挂在树上。她的伪蛇也学着她的模样软软地将自己挂在树杈子上。   两蛇面条一样地荡来荡去。   底下打得热火朝天,她们倒是在树上岁月静好。   “宿主,你是在搞行为艺术吗?”   白筱筱:“……我只是想确认一下猜想。”   系统没再说话,但白筱筱听见识海处传来了沈枝月的声音。   “入夜了。”   白筱筱:“!” 第19章 第 19 章:心乱   还未形成的秘境被灰蒙蒙的不知名物质所笼罩,身处其中时能见度更是半米不到。   进来到现在为止,白筱筱其实没觉得过去很久,这秘境里的时间似乎有些混乱,若不是沈枝月突然出声,她根本没意识到现在已经入夜了。   入夜后蛊毒会发作,可她这次却没有感觉到不适。   白筱筱有些摸不着头脑,“尊上,您…蛊毒发作了吗?”   识海静了静,良久才缓缓嗯了一声。   白筱筱顿觉无措起来,尾巴尖都颤了颤。   “那我怎么……”   难道是先前被水潭里的水提前诱发了一次的原因?   白筱筱有些迷茫,但很快就反应过来,现在不是思考原因的时候。   蛊毒发作不容小觑,系统也提醒过,这毒发作起来最好不要压制,否则会发作得更厉害。   只是眼下她所在的环境实在不安全,得赶紧找一个容身之处才行。   白筱筱支棱起脑袋,入目一片灰蒙蒙,顿觉头疼起来。   这秘境着实怪异,似乎已经衍化出了山林树木,可她在其中穿行又异常安静,虫鸣鸟叫一概没有。   唯有的一只还是照着她的模样幻化出来的,甚至都不是生物,鬼知道这蛇到底是什么,又为什么要跟着她。   白筱筱深吸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尊上,您…可能需要暂时先忍忍。我如今已不在流光灵洞,而是被拉进了一处即将形成的新秘境里。”   “新秘境?怎么回事?”   白筱筱有些担忧,“尊上,您还好吗?”   “我没事,你说。”   沈枝月的声音似乎和往常一样,只是回复时语速慢了许多,可见蛊毒给她带来的影响不小。   白筱筱担心她的情况,加快语速将刚才的事情简短说了一下。   而后她晃了晃尾巴尖,果不其然看见那条小蛇也跟着晃了晃尾巴尖。   “尊上,您看见了吗?我边上有条和我长得一样的蛇,还学我!”   沈枝月看见了。   那条小蛇看上去的确和白筱筱长得一样,可她在神识回到分神时就知道,那只是个拙劣的冒牌货。   白筱筱需要自己成长,她不能干涉太多,刻意不再关注,而是回到了本体修炼,顺便静一静心神。   沈枝月自认情绪淡,修炼至今也从未出现过心不静的情况,更别提还是因为一条小蛇。   她下意识地不想去深思这个问题,好似逃避一般回到了本体。   至于白筱筱这里有她留下的一抹分神,若遇上危及性命的情况,她会立刻知道。   因此沈枝月放心地离开了,可以往修炼时总是一秒入定的她竟破天荒地迟迟无法进入状态。   脑海中思绪驳杂,乱得她无法沉下心去修炼,直到时间流逝,日月轮换的那一刻,沈枝月缓缓睁开眼,感受到了体内的躁动。   入夜了,蛊毒开始发作。   以往这个时候,总有一具温暖的身躯会小心地靠过来,温柔地抚慰她。   可如今的望月峰只有她一人。   沈枝月忽地感到不适。   太安静了。   其实白筱筱在时动静也不大,她并不是活泼的性子,可直到人不在时,她才察觉原来白筱筱的存在感是那么强。   体内躁动越发明显了。   可分明不久之前两人才因为白筱筱蛊毒提前发作而神魂双修了一回,她本该可以压制下去的。   沈枝月抬起手,调动灵力想要掐诀。   不知为何,默念的口诀半道中止,灵力也随之重新在体内缓缓流淌。   沈枝月倏地垂眸,鬓边的发丝从肩膀滑过,垂落于身前。   为什么?   她那时分明没有发作,却纵容了白筱筱的行为,听到她那些冒犯的话却也没一掌将她拍死。   沈枝月眸中神色晦暗不明,置于身旁的手也被无意识攥紧。   静坐了好半晌,直到蛊毒发作得越发厉害时,沈枝月倏地回了神,闭上眼,神识回到了分神上。   夜晚蛊毒理应发作,可白筱筱那边却没有半点动静。   不太对劲。   然而视线清晰的那一刻,沈枝月第一眼看见的就是那和白筱筱本体一模一样的小蛇。   但只一眼,她就明白,对面那条小蛇并不是白筱筱,甚至连生命体都不是。   尽管两条蛇外表一模一样,但分辨她们却不难。沈枝月也是这时才意识到白筱筱不知何时变回了本体。   周围的场景变了,她很快判断出这里并非流光灵洞秘境。   直到听完了白筱筱的解释后,沈枝月眸中也罕见地闪过一丝惊讶。   白筱筱不知她心中所想,见沈枝月迟迟没有回话,不由慌了几分。   蛊毒发作起来十分难受,白筱筱自己就很清楚。   或许已经入夜许久,沈枝月也已经忍耐了许久,如今已到极限。   不能再拖下去了。   白筱筱定了定神,小心地喊了一声,“尊上?”   良久,她才听见沈枝月轻嗯了一声。   白筱筱忽地松口气,只是沈枝月还算清醒。   不过,若她要去找一个比较安全的地方,那这条蛇怎么办?   白筱筱顾不得那么多了,赶紧问道:“尊上可看得出我面前这东西到底是什么?”   “此物暂时无害,只要你不攻击它。不过你们竟能遇见即将形成的秘境,运气不错。”   沈枝月缓声说道。   白筱筱尾巴尖甩了甩,觉得运气好不好这事还有待商榷。   但对于容清清而言肯定是不错的,毕竟是她的机缘。   白筱筱无声一叹,“尊上可有办法?这蛇若是不管,它似乎会一直跟着我,这……”   “没有办法,但不必担忧,你不动手就是安全的。”   白筱筱心道一声好怪,越看那小蛇越觉得别扭。   “唔……走吧。”   白筱筱心一提,顿时将这小蛇抛到脑后。   “尊上!我…我这就去寻个地方,您再等一下。”   白筱筱慌里慌张地支棱从树上下去,但眼前灰蒙蒙一片又实在没法分辨,不由越发急切。   “别慌,听我的,一直往前走。”   沈枝月突然出声,只是她的声音明显有了几分隐忍之色。   白筱筱身形一顿,而后闷头往前,速度飞快。   不多时,她听见了哗啦啦的水声传来。   “往下跳,这瀑布后有一个山洞。”   沈枝月的声音越发轻了,让人听着只觉耳朵一酥。   白筱筱抖了抖身体,知道她情况不太妙,也顾不上害怕跳下去会不会摔残了,闭眼就是往下跳。   “扑通——”   得亏她体型小还会水,不然就要被这瀑布的水流给砸沉底了。   穿过瀑布,果然如沈枝月所说,这后面有一个不大的山洞,对于人来说太小,可对于她的本体而言却很合适。   思及此,白筱筱也不再浪费时间,找了个干燥的地方将自己盘了起来。   意识下沉前,她看见那条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蛇也学着她的模样盘成了圈,一副也要沉眠的模样,心底一安。   一来到识海,白筱筱就发现沈枝月的分神很不对,那小人儿浑身都泛着红,好似要被煮透一般。   一看就知道沈枝月忍耐了许久,若非如此,蛊毒不会发作得这么厉害。   白筱筱不敢再耽搁,将人拢到怀中,轻抚上她滚烫的身体。   “尊上,让我来帮您吧……”   识海又再次动荡起来,不过这回显然不像先前那般狂暴。   白筱筱意识很清醒,知道最要紧的是先控制蛊毒发作。   许是这回没被蛊毒影响,白筱筱清楚地看见沈枝月不为人知的那一面。   情动望着她的眸子充满雾气一般,眉心微微蹙着,似痛苦又似愉悦,是她平日里见不到的情态。   先前两人都是在蛊毒发作时开始,被影响的脑子不清醒,看得也不真切。   这回却是不同,白筱筱神志清醒,可沈枝月却因为压抑了些时间,一朝得以抚慰,竟是有些无法控制。   白筱筱看见她因为动情而微微颤抖的身体,眼尾殷红,望着她时,那双眸子勾人摄魄,让她也差点没忍住沉溺其中。   可当务之急是先让沈枝月释放,外界情况不明,不好过于沉溺。于是白筱筱深吸口气,强行忍耐着冲动。   她不断地刺激沈枝月的敏感处,让她很快就无法再忍住,喉咙泄出一声轻吟。   白筱筱感觉到攀着自己肩膀的手倏地用力,耳边的呼吸也逐渐粗重。   她快要到极限了。   怀里的人猛地一颤,随后又缓缓瘫软了身体。   白筱筱搂着她,抽出手的同时低头轻吻了下沈枝月的额发,而后是她挺翘的鼻梁。   “还好吗?”   声音良久才低低传了出来,“嗯——”   白筱筱又亲了亲她,“那尊上好好休息,我先出去看看。外界情况不明,我和明师姐她们又走散了,还得去寻一寻她们。   这秘境诡异得厉害,星瞳还是率先被带进来的,我怕……”   “师姐?星瞳?”   沈枝月语气轻轻,“你和净秋的关系似乎越发好了,而且还认识了新朋友?”   白筱筱点点头,“石中花的事多亏了她相助,叫声师姐也是应当的。”   “至于星瞳……”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星瞳虽是言宗主之徒,但她性子直爽,我们还是挺合得来的,何况她还赠了一枚储物戒给我,于情于理我都不能放任不管。”   沈枝月眼神微暗,“如此,那你去罢。”   白筱筱没发现她有不对之处,于是点点头,不舍地放开她,“那尊上您好好休息。”   沈枝月坐起身,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白筱筱睁开眼,发现自己还在山洞时顿时松了口气,她起身活动了一下,冷不丁地又看见了那条学人蛇。   这蛇跟影子似的悄无声息的,不过有了沈枝月那番话,她已经努力去习惯了。   没管那条蛇,白筱筱从瀑布中冲了出去,结果因为太小一只,被湍急的水流又给冲到了水潭里。   白筱筱晕头转向地在被冲击了一下,正想赶紧上岸,余光却发现水潭底似乎有什么东西。   她犹豫了两秒,还是游了过去,一瞧之下差点没吓死。   那竟然是个人!   也不知是生是死,白筱筱赶紧凑了过去。   只是当她看见这人的长相时,脑子却是一懵。   竟是容清清?!   怎么回事?容清清也进来了?可她为什么会在水潭里?是死是活?   白筱筱大脑宕机,她清楚地记得在流光灵洞秘境时,容清清还那么神气,怎么转眼就出现在了这里?   心思百转,白筱筱眼里闪过警惕之色。   可仍由她在水潭底也不是个事,白筱筱迟疑两秒,心底叹口气,还是决定先把人救上去。   于是她咬住了这人的衣服,想将人拖上去。   得亏还有条不知来路的小蛇帮忙,否则她还没法将人拉上去。   好一番折腾后,白筱筱气喘吁吁地上了岸,连带着一个不知生死的容清清。   她毕竟不是水蛇,搞这么一出,直接累得倒地不想再起了。   余光瞥见边上那蛇连这也学,白筱筱已经无力吐槽了。   休息了一会儿后,白筱筱终于恢复了些许力气,这才有心思打量被她救上来的主角。   可她仔细一看,却发现这人似乎又不是容清清。   “咦?”   白筱筱爬到人身边,感觉不太方便,想了想后就恢复了人身,这下看得更清楚了,这人的确不是容清清,但和她长得极像。   瞧着像是两姐妹。   白筱筱思索着,调动灵力施展了御水决,将两人身上弄干,随后又仔细查探了一番,发现这人竟还有气,只是呼吸比较微弱。   她翻了翻储物戒,找到了一瓶补气丹,也不管能不能起作用,给人喂了一颗后心底一松。   能做的她都做了,如此这人活不活得过来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不过她还是希望能活。   这人和容清清长得那么像,或许有什么联系,白筱筱觉得说不定会有意外收获。   没让她等太久,昏迷的人突然咳嗽了两声悠悠转醒。   白筱筱保持着警惕出声,“道友,你终于醒了。”   那女子似乎因为刚醒来,所以意识还不太清醒,反应很慢,好一会儿眼神才恢复清明。   白筱筱见她恢复神智,心底更是警惕,然而女子见到她时,表情也闪过一丝警惕。   “你是何人?”   白筱筱解释:“刚才见你在水潭沉底,是我把你救上来的,道友可还记得之前发生了什么?”   那女子闻言面色缓了缓,颇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原来如此,多谢道友相救。   我名容玉琢,乃中州一小家族的旁支。说来也是倒霉,我是在做任务的途中误入了此地。   起初还没发现异样,结果我寻找出路时却遇见了一个长得和我差不多的女子,我和她交手了一番,却不小心被打入了水潭底。   不怕道友取笑,我从小畏水,所以……之后我就没了意识,若不是道友,我怕是要魂归天地了。”   容玉琢心有戚戚,道谢时也很诚恳,不似伪装。   白筱筱只觉脑子乱糟糟的,她试图理解分析。   “等等,你…姓容?”   容玉琢点点头,闪过一抹疑惑,“可是我的姓氏有问题?”   白筱筱顿了顿,“倒也不是……嗯,冒昧问一句,容道友家中只有你一个吗?”   容玉琢心说的确有些冒昧,但这是救命恩人,虽然有点怪,但她还是点头说道:“是的,我家的确只有我一个。”   “修士修行本就逆天而行,后代艰难也正常。不光是我们旁支,听说主家那边的后代也只零星几个而已。”   容玉琢说完,好脾气地问道:“所以道友可否告知为何会有此一问呢?”   白筱筱有些尴尬地笑笑,“容道友莫怪,实在是你有些像一个故人,所以才冒昧询问了一句。”   容玉琢有些好奇了,“故人,道友那位故人和我很像?”   白筱筱点头,心说岂止是像,若是不认识两人的,估计要把她们当做双胞胎看待。   所以她们之间真的没有什么关系吗? 第20章 第 20 章:妖兽觊觎   白筱筱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容玉琢和容清清有点关系,不光是姓氏一样,更因为她们长得实在相像。   这没点血缘关系都说不过去。   因此在思考了片刻后,她也不打算再拐弯抹角了。   其实直接问多少有点打草惊蛇的意思,但白筱筱实在觉得花心思试探很累,何况她有种直觉……   也许是因为如今的她是灵兽的身份,能更敏锐地感觉出到一个人的好坏,尤其对恶意的感知十分敏感。   容玉琢出现在这里很怪异,但她气质却很温和,眼神也十分清澈,完全不似容清清那般伪装出来的天真。   因此白筱筱还是决定直接询问:“容道友,我就不和你废话了,其实我是想问你是否认识一个叫容清清的人?”   容玉琢不是没感觉到白筱筱话里的打探之意,但直到这时才明白过来,眼神底闪过惊讶之色。   白筱筱从她的表情中明白了过来,容玉琢的确认识容清清。   这位好似也不太会隐藏情绪,脸上的表情十分明显。   容玉琢也确实很惊讶,“所以…道友的那位故人就是嫡系那位大小姐吧。”   “大小姐?”   白筱筱愣了下。   容玉琢点点头,“是叫容清清……对吧?若是我没记错,容家嫡系那一脉的确有位小姐就叫这个名字。”   “虽然容家在中州只是个小世家,但嫡系那边这一辈的后代天赋都很不错。   其中最出彩的就是这位大小姐,听说因为天赋高还进了上清剑宗,被明月剑尊收为了弟子。   消息传回来时,嫡系那边高兴得大摆宴席,宴请了所有旁支的人。”   容玉琢摊了摊手,“不过我那时候没空,就没去凑热闹。”   白筱筱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虽然是旁支,但也的确有血缘关系。   只是容清清既然是容家嫡系一脉的孩子,为什么会和旁支的容玉琢长得这么像?   两人真的不是双胞胎吗?   白筱筱有些想不明白,沉吟片刻还是试探地问道:“容道友,那你可知,你与那容清清长得很像?”   容玉琢有些诧异,“很像?”随即摇头,“那我确实不知道,其实我这一支其实除了还姓容以外,和嫡系那边都不太往来了。   我们家现如今也不在容家的驻地,除了像这种大事会得到点消息外,见面都省了。”   不过…原来她和那位大小姐长得很像?   容玉琢恍然,“所以道友是把我认成了她才救的我吧?”   白筱筱一噎,其实很想说不是,但若是细究起来又没毛病,于是一时哽住没能说出话来。   容玉琢倒是心大,笑着说:“道友莫怪,我这人向来分得清,知道救我的是道友你,断不会将恩情放在大小姐身上。   若是日后道友有需要,可以到雾城寻我,只是闲聊许久,还未请教道友姓名?”   “我名白筱筱。”   道完姓名,白筱筱脸上闪过犹豫之色。   这种隐瞒好似在骗人一般,她实在过不去心里那关,于是呼出口气说道:“容道友兴许误会了,我和你们那嫡系的大小姐并非朋友,反而有些龃龉,发现你不是她时,我可是松了口气。”   谁也不想救和自己有矛盾之人,更何况容清清先前还坑了她一次。   白筱筱还记着仇,只是现代人的思想束缚着她,让她实在不好眼睁睁看着人在自己眼前死亡。   没发现也就罢了,可发现了还见死不救,即使不会变成心魔也会始终有阴影。   她说得坦然,一点没有要掩饰的样子。   容玉琢反倒是笑了,表情变得轻松起来,“原来如此,白道友是个敞亮人。   你救了我,这恩情我记下了,日后若你来雾城,一定要寻我,好叫我尽一尽地主之谊。”   白筱筱颔首,“一定一定,只要容道友不嫌麻烦就好。”   两人一番交谈,双方都感觉对方人还不错,一时间气氛很是融洽。   只可惜现在不是谈天说笑的时候。   就在两人说话间,笼罩着秘境的那些浓厚灰雾竟是变得淡了不少。   白筱筱发现时还有些诧异,但仔细一思索面色就变了变。   她还记得明净秋说过这秘境将修士带进来兴许是为了吞噬,好化作秘境形成的养分。   眼下灰雾变淡,是否说明被吞进来的修士已经有部分死亡了?   这可真是有些麻烦了。   若是秘境已经开始动手,那她们这些修士就很凶险了。   谁也不知道秘境需要多少养分,不知道会不会轮到自己。   就眼下这个情况,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至于秘境之石……鬼知道这东西到底是什么?   白筱筱不觉得真的是块石头,只怕到时候没找到这大机缘,反倒把自己搭了进去。   长叹一声,白筱筱决定问问,“系统,你能查到这秘境之石在哪儿,又是什么吗?我怎么就不信它真是块石头呢?”   “需要宿主自行探查呢。”   白筱筱若有所思,“这里是修真界,稀奇古怪的东西多了去,虽然叫秘境之石,也不能局限于此。可若是如此,岂不是更不好寻找?”   “是的呢宿主。”   白筱筱沉思片刻,突然一抚掌,“我知道了,既然这秘境之石是女主的机缘,那我合该跟着容清清才对。”   有了决定,白筱筱起身环顾了一圈四周,发现能见度越来越高了,面上却不由得忧愁了几分。   容玉琢很会看脸色,在白筱筱突然沉思时就识趣地保持了沉默,此时见她起身才跟着站起身,“白道友,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白筱筱这才想起身边还有个容玉琢,而且对方应该也是被秘境胡乱拉进来的,因此不由得轻叹一声,告知了她眼下的情况。   “如此说来,想要离开岂不是还不行?”   容玉琢听完,满面愁容。   “我这运气,说来也是真的倒霉,怎会好端端的被拉到这么个吃人的秘境里。”   她没有多大的野心,就算知道这秘境中有大机缘,但因为知道自己的斤两,所以对此看得很开。   比起大机缘,容玉琢更在意的是活着。   白筱筱看她一眼,莫名感受到了和自己同款的咸鱼气质,不由得惺惺相惜起来。   “容道友莫怕,不如咱俩就先结伴同行。我正好要去寻师姐和同伴,你我同行至少还有个照应。”   容玉琢眉目舒展,“如此便多谢了。”   若是可以,她倒是想直接离开,但显然这死秘境不会这么轻易放人离开。   容玉琢也没法了,只能先和白筱筱一道,不然就凭她如今的修为,只怕是前脚走,后脚就要陷入险境了。   于是两人立刻启程,还外加上一条小蛇。   也不知为何,那小蛇在白筱筱化成人形时竟也没有跟着一起变化,反而还是保持着小蛇的模样。   白筱筱对此一头雾水,和它对视半天,最后放任了小蛇的跟随,她有些好奇,想看看对方到底想做什么。   沈枝月说小蛇目前是无害的,但这个无害既然加了前缀,那就是说到某一个阶段时,它或许会有变化。   想到这里,白筱筱身形一顿,而后探了一丝神识到识海处想悄悄查看一下沈枝月的状态。   结果却见那小人儿正闭着眼睛,周身散发的灵韵微微暗沉。   白筱筱知道,这是沈枝月的神识不在分神上的体现。   知道对方不在,她心底除了失落以外,还有一丝异样的感觉。   也不知是不是她想多了,好像每次只要涉及到容清清有关的事情时,对方都很恰好地,神识不在分神上。   但也许是她多心了也不一定。   白筱筱一边走一边出神,直到被人猛推了一把,身体倒向一旁时,先前所站之处发出轰隆一声巨响,无形的气浪扑面而来差点将她掀飞。   有那么一瞬间,白筱筱耳朵嗡鸣,什么都听不清。   可不待她回神,下一道攻击突然而至,白筱筱瞳孔紧缩。   这段时间修炼的本能让她飞速翻身撤离,险之又险地避了过去,可她刚才所在之处却是赫然多出了一个大坑。   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白筱筱头皮发麻,被震得头晕眼花。   “白道友小心,是妖兽!”   容玉琢的声音似乎从遥远的声音传来,白筱筱终于意识到,刚才的冲击似乎把她耳朵给震伤了。   可此刻却顾不上耳朵的伤,白筱筱反手抽出苍清,警惕地望着藏于灰雾之中的不知名妖兽,后背惊出一身冷汗。   妖兽,这秘境中竟是有妖兽?   白筱筱心下震惊,面上却不敢放松警惕。   若袭击她的真是妖兽,此番少不得要苦战。   真是太难为人了,她一个小小筑基,怎么需要直面妖兽了。   白筱筱心中颇没底气,苍清却是发出阵阵嗡鸣,充满了战意。   “你可真不愧是沈枝月用过的剑啊。”   唉,配她这个小咸鱼也是苦了苍清了。   白筱筱苦中作乐,脑子里飞快划过一抹念头,眼睛却是死死盯着灰雾。   那灰雾不断搅动,似乎妖兽正在不停地变换位置。   “叮——”   白筱筱瞳孔极速收缩,下意识抬手以苍清剑挡住了攻势,然而那攻击落到长剑上竟是发出了金石相击的声音。   这妖兽究竟是什么来历?   白筱筱惊疑不定地被那力道逼退数米,苍清剑被她狠狠刺入地面才堪堪稳住身形。   仅仅只是交手一次,她就意识到,此妖兽的境界高出她不少。   目测是已经快金丹的妖兽。   白筱筱吐出一口浊气。   筑基修士之间也是有着境界之差的,一个小境界放在普通修士身上都难以跨越,更别提这妖兽已经快要结丹。   以往看小说,主角多能越级战斗,看的时候代入自身的确很爽,然而真轮到她来实施时,白筱筱却心中发苦。   喉间涌出一股腥甜气息,想来是有些内伤了。   白筱筱忍住了没有吐血,目光冷冷地看向那只因为灰雾逐渐消退而无法躲藏的妖兽。   这妖兽长相怪异,丑得令人发指,通红的眸子像灯笼一样,望着她时,眼底满是贪婪。   白筱筱算是明白为什么这妖兽会冲着她来了,竟是因为这妖兽想吃了她。   也是,妖兽本就喜欢吃修士,更别提她这只灵兽,吃了想必是大补的。   呼出口气,白筱筱握紧了手中的剑,却还是没法克制身体的本能反应颤抖着。   就在这时,那妖兽喷出一口气,目露凶光地腾空而起。   白筱筱早就警惕着它的动作,此时妖兽一动,铺天盖地的威压袭来,她咬紧了牙关强行抗住,只是想要挥出的剑却像是有千万斤那般沉重。   虎口因为用力过猛而崩裂出血,白筱筱却都感觉不到疼痛了,只知道这一击若是不能躲开,她十有八九是要死的。   危急关头,白筱筱头脑前所未有的清晰。   在求知峰学习的记忆就这么冒了出来,好似走马灯一般。   …   “修士修炼不光注重修为,更是要修心,要感悟天地,稳扎稳打地进步。   当然,有时候意外无法避免,若是有一日你们遇见了高阶修士,退无可退时……”   “尝试感悟天地,或可有一线生机。”   死都要死了,真的有人能在这么紧要的关头去感悟天地吗?   白筱筱当时就是这么想的。   但现在似乎也别无他法。   她其实不知道该怎么感悟天地,可望着越来越近的攻击,一瞬间所有声音和画面都如潮水般退去。   她的双眸急速变换,好似有着日月轮转,也有星河漫天,最终都化作了一缕清风。   袭来的妖兽好似慢了数百倍,白筱筱面容忽地平静下来,手中的苍清发出一声兴奋的嗡鸣。   被灰雾笼罩的秘境,不知何时竟凭空出现了一缕风,那一缕风急速膨胀,卷着灰雾朝白筱筱而来。   有那么一瞬间,白筱筱眼中的天地似乎变成了黑白色,唯有那缕风让她感到异常亲切。   手中的剑不知何时变得异常轻巧,恍若无物。   于是白筱筱挥出了一剑,那道清风就好似受到召唤一般朝着妖兽呼啸而去。   刹那间威势震天,竟是引出了天地异象。   在白筱筱眼中的清风,被挥出时却化作了能杀人的可怕罡风。白筱筱看见那只妖兽被罡风席卷,只眨眼间就被重伤,浑身满是深可见骨的裂口。   不知何时,耳朵的嗡鸣终于远去,细微的声音逐渐能被她听见。   白筱筱这才意识到,有谁在呼唤她。   她缓缓转头,看见了一脸焦急的容玉琢,正朝她奔来。   眼前一阵天旋地转,白筱筱只觉自己异常发虚,有种被掏空的既视感。   手臂不受控地抖着,苍清剑也归于沉寂,不再有动静。   白筱筱终于支撑不住倒在地上,口中急促呼吸着。   “白道友?你没事吧,白道友?!”   是容玉琢在说话。   白筱筱知道自己不该闭眼,毕竟容玉琢只是才见过一面的陌生人,可是她太累了。   眼皮沉重无比,阵阵发黑,意识的最后一刻,白筱筱似乎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可却无力再看了。 第21章 第 21 章:秘境之石   一片虚无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人影,可它不断地晃着,怎么都没法看真切。   白筱筱怔愣地盯着那道人影,好半晌才反应过来自己似乎在做梦。   梦境里的四周也是灰蒙蒙的,唯有那道看不清的人影如水中倒影一般。   白筱筱和她相对而立,莫名有种照镜子的错觉,她有些茫然,感觉到了些许熟悉,但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你是谁?”   白筱筱听见自己这么问了一句。   然而那水中倒影却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身影在漾开的波浪里摇晃着,好似下一秒就会消失。   等不到回应,白筱筱茫然了,她能感觉到有视线一直在自己身上,可对方却不说话。   似乎有阵叹息声传来,拖着长调渐渐从耳旁消失。   四周又只剩下了她一个。   白筱筱无措地愣在原地,感到了深深的疲惫感。   依稀记得之前是在和妖兽打架……   怎么突然就开始做起梦来?那一架打赢了吗?   白筱筱越发迷茫起来,恍惚间,她被越来越深的疲惫裹挟着,无法挣脱,只能由着意识坠入深渊。   输赢似乎没有那么重要了……   白筱筱只觉得好累,困意又深又沉,没来由地让她不愿意再思考,只想顺从地闭上眼,她想休息了。   就这么睡着吧,睡着就不用再做乱七八糟的任务,也不用担惊受怕了。   白筱筱安详地闭上眼,顺应了本心,意识越来越沉重。   “喂,醒醒——”   就在意识逐渐沉底时,她听见了一道稚嫩又不讲理的声音。   白筱筱一顿,本来紧闭的双眸也开始不安地颤动起来,似乎在犹豫要不要睁开。   然而那声音只是发出一瞬就消失了,就像是幻觉般。   白筱筱又逐渐平稳下来,放任意识下沉。   可就在这时,那道声音忽地炸响。   “不许睡!你想死我可不想啊啊啊啊……给我醒一醒,可恶的人族修士!”   白筱筱猛地惊醒,有种拨云见日的感觉。   她费力睁开眼,终于有了些许实感,气若游丝地开口道:“可我…不是人啊……”   “……我不管你是不是人族,你知不知道你都干了什么好事啊!”   那道声音语气沉痛,谴责意味十足。   白筱筱听愣了,循声望去才发现,她身前竟有一团发着光的不知名东西。   看着也就手心大小,因为光太亮根本看不清长相,但听着声音,白筱筱脑海中却浮现出了一只小精灵的模样。   她终于能作出反应,却是诚实地摇头,“你是不是认错了人?我现在的模样似乎没法对你做什么吧?而且你是个什么东西?是灵体吗?”   小光团上下飘着,很是激动的模样,叽里咕噜的也不知道在说什么,不过听着像是在骂人,而且还骂得很脏。   白筱筱看着它激动的表现中,莫名有股心虚感,“呃……如你所见我现在应该没法对你做什么,所以能告诉我你是什么吗?”   小光团似乎思索了几秒,而后缓缓变化,白筱筱眼睁睁地看着它变成了一条熟悉的小蛇……   “是你!!!”   白筱筱恍然大悟,发现这事情好像越发离谱起来。她一个激灵起身看向那只又恢复光团形状的东西,眼底满是震惊。   “你到底是什么?为什么要变成我的模样?还有现在,你是不是……在我梦里?”   小光团似乎愣了愣,好半晌才说道:“什么乱七八糟的?放心吧,我和你的交谈是在你的神魂深处。   知道刚才多危险吗?要是你真的睡着了,可就没法再醒来了!”   白筱筱听得一愣一愣的,“什么神魂深处?这里不是我的梦境吗?”   小光团不耐烦地晃了晃,“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总之现在有个很严重的问题,你打架归打架,为什么不注意一下?知不知道误伤了无辜旁蛇啊?”   白筱筱又是一怔,破觉无力吐槽,最后只能无奈地说道:“什么无辜旁蛇?当时情况危急,我没有看见你过来……   而且你似乎也不是蛇吧,所以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小光团神气地缓缓升高了些,浑身的光芒也随之更亮了几分。   “我是什么?你们修士不就是为了我来的吗?现在竟然还问这种问题。”   白筱筱缓缓冒出一个问号来。   “等等!什么?你是说……”她倏地瞪大了眼睛,“你就是那个秘境之石???”   不怪她不信,任谁得知自己要找的东西一直都在身边都会不信的。   白筱筱不敢置信,自己的运气竟然这么好,竟还真的找到了秘境之石。   小光团轻哼一声,“那不然呢?你不信我?”   感觉到它口中的不满,白筱筱咽下了不信二字,“我也不是不信,只是你……竟然有了灵识?   我一直以为你真是石头呢,不过那些不重要,重要的是,若这是我的神魂深处,怎么你会出现在这里?”   小光团出离地愤怒了,“你竟然还问!!!这一切都怪你!”   白筱筱真觉得自己冤枉极了,她都差点醒不过来了,可见受伤极重。结果小光团一句话说完,竟都成了她的责任。   可真是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白筱筱试图解释,“怎么会是因为我呢?我也太冤了。要不是你自己说出来,我甚至都不知道你就是秘境之石,自然也不会对你做什么吧。”   小光团沉默,片刻后语气变得迟疑,“这……好像也有道理……”   “但是!我如今和你神魂绑定,怎么会不是你的原因?!就是因为你!”   白筱筱满脸的问号,头疼地呼出口气,“稍微等下,你还是先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吧,我不想莫名其妙地背锅。”   小光团闻言,周身的光都暗淡了些许,莫名有些垂头丧气感。   “其实我衍化至今,这个秘境本来很快就要形成了,一般情况下,再过个几十年我就会完全成型。   但是出了点意外,而我因为才初生,只有本能,所以就无意识地拉了些生物进来……”   白筱筱眼神骤然变得犀利,“你看!是你先动的手吧!”   小光团委屈,“这又不怪我!那是本能反应,又不是我想这么干的啊。   那谁知道我本来衍化得好好的,就差临门一脚了,结果莫名其妙地被人找到了。   那人钻进来也不知道做了什么,导致我衍化秘境的能量告罄,只能下意识地从其它地方找补。”   白筱筱面色微变,“等等,你刚刚说什么?”   怎么好像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信息。   小光团声音变得又委屈又可怜,还带着一丝愤怒,“欺负初生的秘境,可真不是人啊!虽然我之前意识模糊,但进了贼还是能感应到的。   我绝对没感应错,就是从那个人进来后,我的力量被削弱,必须靠其它办法来补足空缺。”   甚至因为能量不够变得虚弱,它还被另一个秘境捕捉到,差点就被融合了。   可大家都是秘境,凭什么它就得被迫融合呢!   但因为它能量的确不足,所以干脆将计就计,把那秘境里的生物都吸了不少进来,修士们灵气足,又有生机,肯定不能放过了。   秘境之石不觉得自己有问题,毕竟这一切的因都是人类自己造成的。   乍一得知这个消息,白筱筱整个人都有些懵。本来就重伤,神魂虚弱,如今听完更是转不动脑子了。   敢情这新生的秘境能量不足竟是人为的?   可什么样的人能做到如此地步?随随便便就能进入一个还未形成的秘境里作怪,完全无视其中规则和混乱,真的不是故意的吗?   白筱筱感到心底一阵发寒,好似窥见了阴谋一角。   她想到什么,突然问道:“那……妖兽呢?秘境的妖兽也是你不小心吸进来的吗?”   小光团语气嫌弃,“谁要吸妖兽了,不都是你们人族修士带进来的吗。”   白筱筱更是晕了,什么叫做她们人族修士带进来的?   是说这次被吸进来的修士中,竟然有人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和妖兽为伍吗?   对方想做什么?修士们都是他的目标们?还是冲着秘境来的?   一个个问题在脑海中闪过,白筱筱头脑发胀,好半晌都回不过神来。   按照她对九州浅显的了解,人族和魔妖两族是有着不可调和的矛盾的,但凡被知道有人和魔妖勾结,下场只会是格杀。   还是说是碰巧?   这并非大型秘境,大宗门的弟子鲜少有人会来,应当也不是针对那些大宗门的弟子。   白筱筱思来想去,还是没想通,反而更累了几分。   小光团见她突然没了动作,焦急地飞来飞去,试图拉回白筱筱的神智。   于是等她终于放过自己回神时,看见的就是小光团无头苍蝇一般乱飞的场景。   白筱筱又忽地想起,小光团说会在她神魂内都是因为她的原因。   于是她又问道:“先前你说会出现在这里是因为我?为什么?”   小光团的速度慢了下来,不知为何,白筱筱竟是在那团光身上看到了心虚之色。   “咳咳……还不都是因为你突然吐血……”它委委屈屈地说着,语气又变得幽怨起来。   “我真是倒霉,原本只是看你本体稀奇才幻出了个化身想跟着你玩一玩,谁知道你突然就跑去一个山洞里睡觉就不动了。”   白筱筱忽地一顿,视线飘了飘,没吭声。   小光团自顾自地说道:“你睡觉了就没意思了,我就跑到别的地方去玩了,谁知中途又感应到你这边有热闹,所以我又回到了小蛇身上。   结果就这么巧的,我刚来就被你一口血吐在了身上,然后咱俩就直接绑定了!”   “现在你开心了吧,你这个冷漠无情的灵兽,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好熟悉的一句话……   白筱筱摇了摇头,心下了然了,“那咱们讲讲道理,是不是因为你贪玩所以才造成了这种情况?毕竟我都不知道你是谁,出现意外怎么能怪到我身上呢?”   小光团一顿,随即崩溃,“可我命定的主人不是你啊!!!啊啊啊啊啊那我怎么办,怎么会莫名其妙和你签订了契约,这不合理!”   白筱筱眼神一定,“命定的主人?”   这个词好生熟悉,脑子里飞快闪过思绪,白筱筱目光审视,“你知道你的命定之人是谁?”   小光团抽抽噎噎,“反正不是你,现在一切都毁了……”   白筱筱狐疑地望着眼前的光团,感到很不对劲。   “我有个问题,你不是秘境之石吗?而且还能诞生自我意识,这就证明了你的不一般,为何对自己有命定之主这件事毫无抵触?”   小光团闪了闪,缓缓变成了粉色,好似在害羞一般扭扭捏捏地说:“哎呀你这灵兽好会说话,可就算你这么会说话,我也还是不会原谅你的。”   “不过你说得对,我的确和那些普普通通的秘境不同。若是寻常的修士,自然是不能让我心甘情愿认主的,但是……”   小光团语气向往,“若我跟随了命定之主,那就有衍化成一方世界的可能,到那时我会升……哎呀,和你这小灵兽说了你也不懂。”   它的语气突然变得很悲伤,“你知不知道,你把我的希望打破了。”   原来这秘境之石对认主无抵触,也是因为认主之后能为它带来好处。   或许还是巨大的好处。   白筱筱知道,它口中的那个命定的主人应该就是容清清。   可这实在很离谱,容清清虽说有天赋,但并不算特别卓绝的那一个,就连心性也不像是一个女主应有的,为什么会被天道看重?   主角光环吗?   白筱筱暂时只能想到这个,心底却始终保持着怀疑。   “不过你其实也不差,虽说上古灵兽一族也颇受天道眷顾,但像你这样还未成年就能感悟天地,引动自然之力的,我还只见过你这一个呢。”   白筱筱:“……谢谢啊。”   小光团说着,又开始散发幽怨气息。   白筱筱也是挺无奈的,当时和妖兽打那一架已经耗费了她全部心神,直到现在她都感觉很虚。   她甚至都记不得自己有吐血,也没想到血竟会溅到那小蛇身上,任她脑洞再大也想不到那蛇是秘境之石啊。   她随意地瘫着,怔怔地出神。   突然,她感到了一股拉扯力。   白筱筱根本没反应的时间就感觉眼前一黑,再有意识时,她首先感觉到的疼痛,随后慢半拍地嗅到了熟悉的霜雪气息。   沈枝月?她怎么会…… 第22章 第 22 章:契约秘境之石   白筱筱被从迷蒙的状态拉回了人间,终于颤巍巍地睁开了眼。   然而一有意识就感受到了浑身的剧痛,让她实在没忍住重新闭上眼睛。   身体各处都在叫嚣着疼痛,周身经脉更是阵阵发涩,有种被堵起来的感觉。   丹田更是可怕,已经枯竭得没有一丝灵力,现在的她整个人就是被榨干的状态。   但也多亏了这可怕的疼痛,让她倒是清醒不少,也想起来在昏迷前都发生了什么。   和妖兽对战一场,力竭晕倒,还是在危险的未形成的秘境中,这处境实在堪忧。   想到这里,白筱筱又唰一下睁开眼,本以为看到的还是一片灰雾,谁知入目却是澄澈的天空,清晰明亮得有些晃眼。   有那么一瞬间,她还以为已经被秘境吐了出去。   然而身边突然响起的声音将她拉回了现实。   “哎?筱筱你终于醒了,你没事吧?”   声音很熟悉,是叶星瞳。   白筱筱神情恹恹地看去,发现不止是叶星瞳在,竟是连明净秋和景莺都在。   而稍远一些的地方还站着一脸无奈的容玉琢,饶是白筱筱刚醒来脑子不清醒,也能看出这几人间的氛围似乎有些奇怪。   她有心想要起身问问怎么回事,然而身体却不听使唤,只有个脑子还能勉强转转。   “我……”   勉强说了一个字,喉咙就干涩得厉害,没法再开口了。   叶星瞳见状赶忙掏出一瓶补灵丹,急切地说:“你先别乱动,你如今体内枯竭得厉害,昏迷的状态又没法吸收灵气。   要是你再不醒,我们都要试试给你喂补灵丹了,不过好在你醒了过来,真是吓死人。”   她说着,一边手忙脚乱地倒了几颗补灵丹出来喂给白筱筱,生怕自己动作慢一点她又晕过去。   “赶紧化解药力,填补一下空缺。”   白筱筱被塞了一嘴巴的补灵丹,吞咽困难,瞪大了眼睛看向叶星瞳,怀疑对方是不是想把她噎死。   努力吞咽半晌都死活吞不下去的白筱筱绝望了,还是明净秋无语地掏出了灵露给她润了润喉咙,被滋润了些的喉咙不再干涩,丹药终于顺利地滑进了肚子。   补灵丹的效果极好,几乎是下肚的瞬间白筱筱就感觉到了一股精纯的灵力在体内流转。   于是她赶紧引着灵力运转,在体内运行了几个周天后,总算抚慰了因为枯竭带来的干涩疼痛。   先前她那个状态实在危险,体内竟是连一丝灵力也无,哪怕想要自主吸纳灵气都做不到。   几人都不是医修,怕给人医出个好歹,于是只能焦急地等待她醒来。   这会儿炼化了药力,又吸纳了不少灵气转化成灵力储存体内后,白筱筱才算真正活了过来。   她坐起身,这才发现原来她看到的澄澈的天空不是错觉,那些灰雾竟然全都消失了!   “这天怎么……”   白筱筱愕然地环视了一圈,还真没有发现一点灰雾。   难道秘境已经形成了?   可那秘境之石……   白筱筱疑心是自己做梦,但还是好奇地感应了一下,结果还真发现了自己和这秘境之间有着联系,似乎只要她念头一动就能得到想要的信息。   【你终于发现了啊!可恶的灵兽,如今我被绑定于你神魂之上,这秘境都是你的了,你很得意吧!】   白筱筱愕然,没想到昏迷时的那一切不是做梦,而是真的。   她一时没顾得上回应,而是震惊于自己竟真的把秘境之石给绑定的事实里。   “恭喜宿主获得秘境之石,成功夺得女主的机缘×1。”   系统的声音慢半拍地响起。   白筱筱觉得很奇怪,“为什么我会突然和秘境之石绑定?系统,你不觉得有些过于巧合了吗?”   “宿主,请相信你自己!”   白筱筱不太相信,获得这秘境之石实在太容易了,反而让她很不安。   她穿的这个身份,难道不是炮灰反派吗?   像这种桥段,它就不应该出现在一个炮灰反派身上,而是应该在女主身上吧。   难不成是因为她上古灵兽的身份?   白筱筱想不明白,秘境之石又在她脑子里几哇乱叫,吵得她脑壳疼。   “好了别吵了,和你绑定是意外,总之现在木已成舟,现在你只能先跟着我了。以后若是有机会的话,放你离开也不是不可以。”   【什么?!真的假的?不会是哄我的吧?】   白筱筱脑子放空了些,“嗯,真的,不骗你。”   秘境之石一噎,觉得怪异极了。   因为它还真感应到白筱筱就是这么想的。   可这就很奇怪了,这天底下哪个修士都喜欢机缘何况还是它这样天大的机缘。   然而白筱筱得到后,竟然会真心地说出要放它离开的话。   秘境之石觉得她真的是个怪人,哦不,怪灵兽。   【哼,那我勉为其难相信你的话吧。】   感觉到它沉寂下去,白筱筱松了口气,头疼也缓解了许多。   这秘境之石本就不想认她为主,白筱筱不喜欢强迫别人,要不是任务,这秘境她甚至都不会来。   安抚好秘境之石,白筱筱一抬眼,却发现明净秋和叶星瞳两人不时瞥向容玉琢的眼神里充满了警惕。   她赶紧起身解释道:“师姐,这位……不是容清清,她名容玉琢,若论血缘,她和容清清算是表姐妹关系。”   明净秋眉心微蹙,“表姐妹?”她眼底狐疑,“什么表姐妹能长得如此像,我还道她们是双胞胎。”   她倒是没有将容玉琢错认为容清清,只是这长相实在太像了,让她不得不多想。   容玉琢满脸无奈地发出感慨,“所以究竟长得是有多像啊。”   而且……她这位远亲似乎人缘不太好?容玉琢能感应到那两人看她的眼神明显不待见。   可真是无妄之灾了。   白筱筱赶忙转移了话题,说起来,师姐你们是如何找到我的?对了,还有那只妖兽!”   明净秋安抚地看她一眼,“放心,妖兽被我补刀,死得透透了。”   原来在白筱筱引动天地之力将妖兽重伤晕倒后,刚好在附近的明净秋看见异象就赶过来想着查探消息。   她本以为是几方修士在争夺宝物,谁知一过来就见到不远处倒着一只妖兽,白筱筱生死不知地躺在地上,身边还有个熟悉的身影行为鬼祟。   明净秋一瞬就警惕了起来,试探着叫了声师妹。   谁知那人转过头,看她的眼神里是全然的陌生,只有那张脸是熟悉的。   只一瞬,明净秋就明白过来,眼前这女子不是她师妹容清清。   顾不得想太多,明净秋一瞬赶过去,“你是谁?你把她怎么了?”   容玉琢知道这是遇到白筱筱同行之人了,于是赶忙解释了一番。   明净秋没说信还是不信,先查看了白筱筱的情况。   这一查让她神色凝重了几分,白筱筱伤得很重,若不是因为有莫名的力量护住了她的要害,只怕如今早已魂归天地了。   然而即便如此,她身体也亏空严重,还失去了意识。   明净秋身上所带的丹药药效比较猛,稍有不慎会造成二次伤害,于是她也不敢随便用丹。   思索几秒后,她决定先把白筱筱带走,这里动静太大,很快会有别人来查看,到时候会很麻烦。   不过走之前她倒是将那只妖兽给杀了,时间紧迫没法取妖丹,她干脆把尸体整个都弄进了储物戒里。   虽然有些不敢置信,但这妖兽估计就是白筱筱打成这样的,既然如此,尸体自然不能浪费,等人醒来后交给她自行处理吧。   而在赶路途中,又正好碰见了叶星瞳和景莺二人,明净秋简短说了下情况后,几人带着白筱筱飞速离开。   至于容玉琢,她是自己跟上来的,对方声称她的命是白筱筱救的,所以得看到她醒来才会安心。   叶星瞳不想答应,但明净秋没说话,于是到底还是让她跟了上来。   等待白筱筱醒来的间隙里,秘境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灰雾就是那时消失不见的。   明净秋蹙眉沉思秘境突然变化的原因,叶星瞳和景莺悄悄嘀咕容玉琢。   而容玉琢很是自觉地离几人远了些,不去惹嫌。   直到白筱筱醒来,古怪的气氛才算是消散了。   明净秋说完,又转而问白筱筱到底什么情况。   白筱筱苦笑一声,“本来我和容道友同行准备找你们,结果路上却遇上了一只妖兽,那妖兽想吃我,没法只能和它打了起来…”   她力求简短地解释了一遍,然后就看见了三张神色复杂的脸。   白筱筱沉默两秒,觉得自己所说的确很离奇,她们不信也是正常的。   谁知明净秋当即正了正神色,看向了容玉琢,缓声道:“这位道友想来是聪明人,筱筱既救了你一命,希望道友可以起誓,不会将今日所见所闻说出去。”   容玉琢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当即就发了天道誓言。   她一个外人,也难怪别人不信她。   说起来要不是她亲眼所见白筱筱越级战斗的壮举,她也是不会信的。   本来还以为白筱筱和她是一路人,谁知对方看着不显山不漏水,竟这么狠,能以筑基初期的修为硬刚筑基后期。   容玉琢心生佩服,倒也没想过要将消息说出去。   如今被明净秋提出来,她也就顺道发了誓。   总归她问心无愧,即便是天道誓言也不会对她造成影响。   见她果断发了誓,明净秋面色缓了缓,心底倒是少了些芥蒂。   实际上就连她都没想到,平时一团和气,好似没脾气的人竟然能有勇气去和筑基后期的妖兽对打,甚至还打赢了。   真可谓是人不可貌相。   景莺顿了顿,也毫不犹豫地发了誓。   叶星瞳被她的声音拉回神,迟疑了两秒也跟着发了誓。   白筱筱顿住了,没想到明净秋不但信了,还想到了更远的东西。   能以筑基的修为引动天地之力,怎么都不像是一只单纯的灵兽那么简单。   而明净秋也没有迟疑地发了誓。   白筱筱知道,明净秋是为了她的安全考虑,因此神色认真地拱手,“多谢师姐。”   起了誓,这茬算是过去了。   然而白筱筱却总觉得不对。   她才醒来时,分明感觉到了一股霜寒气息,那是沈枝月的气息,她不会认错。   可明净秋口中的经过却没有沈枝月的出现。   白筱筱有些茫然地沉下意识来到识海,一看之下才发现原本静坐着的小人竟是小了一圈,周身光芒也变得黯淡了。   白筱筱一惊,急急忙忙地过去,绕着小人儿转了几圈,心底有了个猜测。   然而沈枝月的神识不在分神身上,白筱筱想问也没法问。   恰在此时听见外面有嘈杂声,她犹豫片刻还是暂时放弃了询问。   结果一睁眼,白筱筱就看见明净秋几人一致看向某处。   白筱筱也看过去,意外发现竟是一行修士,以及远远坠在后面的容清清三人。   她立刻看向容玉琢,发现她眼神惊诧地看着容清清,眼底满是迟疑和复杂。   亲眼见到这位嫡系的大小姐,容玉琢才明白为何白筱筱会说她和对方长得很像。   这的确已经不是像的问题了,天底下竟然真有两个不是双胞胎的人长相如此相似。   容玉琢感到一阵恍惚,眼底满是怀疑。   真的不是她双胞胎姐妹吗?   叶星瞳视线反复横跳地看着两人,小声和景莺吐槽。   “她们就好像在照镜子一样,天啊,容清清这么讨厌的脸竟然有两张!”   景莺赶忙捂住她的嘴,“你可别说话了,现在可不是插科打诨的时候。”   叶星瞳无辜地眨眨眼,示意自己知道了。   景莺心累地拿开手,虽说进来顺利地找到了人,但和人同行还是很挑战她的忍耐力。   叶星瞳就跟脱缰的野马似的,到处撒欢,一个没看住就会跑不见,万幸是和她同门会合了。   只是没想到,就算她们跑路如此快,竟还是有这么多修士找上来。   明净秋也在思考这些修士的目的,突然一窝蜂涌出来,怎么看都不对劲。   “道友见谅,我等是循着一只灵兽的踪迹而来,不知几位道友可否见到那灵兽的踪迹?”   “灵兽?”   明净秋蹙眉。   “不曾见过,我们几人也是刚到此处。”   她如此说着,人群却骤然躁动起来。   “你说没见过就是没见过?如何证明?那可是稀有灵兽凤雀,恐怕是你们见到了那灵兽,也起了争夺的心思吧。”   一个修士冷哼一声,率先沉不住气。   明净秋面色一冷,“我说了,我们也是刚到,不曾见到什么凤雀,几位道友有时间找麻烦,不如继续追踪,好过在这里浪费时间。”   “你……”   “道友,实在不是我等为难你们,只是这凤雀是我们先发现的,又将它打伤。   一时不察才让它跑了,追踪术就断在这里,此处又只有你们几人,这……未免过于巧合。”   那修士虽说的委婉,但几人还是明白了,这是将她们当做抢灵兽的贼了。   白筱筱一阵无语,视线瞥向容清清。   她倒还真感受到了那只凤雀的存在,但不是在她们身上,而是……   就在躲在人群后方的容清清身上。   虽不知她如何做到在众目睽睽之下将灵兽收走的,但兴许是契约了秘境之石,这秘境中所发生的事都逃不过她的感知。   那只凤雀分明就在容清清身上,然而这群人却将矛头对准了他们,实在令人费解。   怕是有人从中挑拨吧。 第23章 第 23 章:“你可知错?”   气氛顿时剑拔弩张起来。   一行修士似乎认准了她们就是抢灵兽的贼,神色间满是警惕,更是连手上都在蓄力,大有她们一旦说不清就要动手的架势。   明净秋不想和他们废话,一手握着剑,眼神平静地望着那群人。   场面一触即发。   白筱筱眼疾手快地将她拦下,随后递了个眼神过去。下一秒就想起这是修真界,于是赶忙用神识传音找补。   这段时间的学习没有白费,白筱筱修为更凝实,对灵力的运用也越发熟练起来。   这神识传音本是基础,她也是学了的,只是思维暂时还没能完全转换,因此通常得慢半拍。   【师姐,暂时先不要冲动。秘境生变,混入了妖兽,保存实力要紧。何况他们人多,师姐应该比我更清楚他们的修为。   若真打起来,师姐不会输,但耗损定会比较严重,届时两败俱伤,万一真有趁人之危的,那对我们就很不利了。】   明净秋松了松握剑的力度,对她能说出这番话感到诧异,但只稍微一思索便放弃了动手的打算。   【依你之见该如何?】   白筱筱迟疑了一瞬,还是说道:【我仔细观察过了,那群人不似另有所图,应当就是为了灵兽而来。但其实,我能感应到,那灵兽在容清清身上。】   明净秋神色一凛。   【容清清?你确定吗?怎会在她那里。若是如此,这些修士为何会认准了是我们抢的灵兽?】   白筱筱对这点也是感到很奇怪,灵兽被容清清带走,她身上肯定会留有灵兽的气息,可追踪术指引的却是她们所在的位置。   一开始看到这群人出现时她还有些怀疑,是不是因为她与妖兽对战闹出来的动静将他们给吸引了过来。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可能,毕竟当时明净秋及时将她给捞走了。   所以就不太可能是因为对战妖兽闹出的动静。   白筱筱有个猜测,会不会是她们一路行到此处的途中,被容清清三人发现了行踪。   但她未必看见了她与妖兽对战,只是发现了她们的行踪,因此用了手段将这群人引了过来找她们的麻烦。   就像之前将她推下通道时那般,容清清对她们就是纯恶意。   白筱筱一脸沉思,人群也在她安静时躁动了起来。   就在此时,想到什么的白筱筱骤然出声说道:“这位道友是怀疑我们将灵兽扣下了?”   那修士似是没想到白筱筱如此直白地问了出来,表情明显一顿,随后蹙着眉点了点头。   白筱筱努力绷住了表情,“道友,其实有一个方法可以证明我们的确没碰那只灵兽。”   一群人面面相觑。   终于有人忍不住问道:“什么办法?”   白筱神情坚定,“天道誓言。”   这还是白筱筱从刚刚几人的起誓中得到的灵感。   九州大陆的修士不管修为几何,对天道都有着明显的惧意。   修士们突破大境界都会经历雷劫洗礼,境界越往后雷劫越强,而化神突破炼虚除了雷劫以外还会添加一道心魔劫。   若是渡不过心魔劫只有两个下场,要么堕魔成为魔修,要么修为散尽拼一个重头再来。   然而不管是哪个下场都足以让人无法接受。   而天道誓言就是跳过晋升雷劫,直接让天道见证,若是所言有半点虚假假,无需等到突破便可直达雷劫。   然而这种雷劫本质上是天罚,被劈到要么掉落境界要么被誓言反噬重伤。   修为都是辛辛苦苦一点点修炼出来的,谁也不想因为誓言修为倒退或是受伤。   因此除非必要,修士们都不会轻易发天道誓言。   所以当听见白筱筱张口就是发天道誓言时,一群修士都震惊了,看过来的眼神中都带着你怎么这么虎的意味。   然而也正是因为如此,那几个先前被愤怒冲昏头脑的修士瞬间清醒了几分,眼神都迟疑了。   他们几人其实是一个寻宝队,组团到秘境探险就是为了能找些天材地宝拿出去换灵石。   修士虽然能修炼,但到底还是要生活的,资质普通的人是多数,并非每个人都能奢侈到直接拿天材地宝用于自身。   原本大家计划得很好,流光灵洞秘境已经开启过许多次,已知信息不少,是个比较可控和稳妥的秘境。   谁知好好的却遇见了始料未及的变故,团队折损了几人才总算熬了过来。   如今好不容易寻到了一只珍稀的灵兽,所有人都很高兴,指望将灵兽带出去能换个好价钱。   抓捕灵兽对他们来说不算难,毕竟一起合作这么久,配合很默契。   没成想好不容易将那灵兽耗到快力竭时,一个不知名的暗器袭来,伤了他们其中一人。   阵就这么缺了个口子,出了大漏洞。   那灵兽当即抓住了这个机会就钻了出去,不过一息间就不见了踪影。   好在有提前打下的追踪术,他们一路寻着灵兽的气息过来,找到的就是此处。   而这地方又只有那几个修士,自然也就成为了他们怀疑的目标。   直到现在,怀疑的目标之一说她们可以发天道誓言……   这话直接把他们给整不会了。   一群修士面露迟疑,犹豫不决。   “大哥,她她她…要发天道誓言哎,这…难道真是我们找错了?”   “找错什么找错,那追踪术是二姐打的,你还信不过她?”   “可是她们敢发天道誓言啊。”   “……”   人群中有几人小声嘀咕,然后用一种奇异的眼神看向白筱筱。   白筱筱一见他们的表情,顿时明悟,以为是催促之意,于是二话不说就学着明净秋几人之前的话发了天道誓言。   大家都用道心起誓,白筱筱也就按照这个模板发了誓,等最后一个字说完,她脚下光芒一闪,代表天道誓言成立。   然而发完誓的她还好端端地站着,天空依旧澄澈,没有半点要天罚的意思。   一众修士:“!!”   “啊,我们真的找错人了,现在怎么办?”   “不知道啊,二姐的追踪术怎么会出错?不会是她又喝大了吧?”   “滚犊子,你才喝大了,敢质疑你姑奶奶的追踪术?你若是嫌命太长,我可以送你一程。”   “……对不起。”   几人就这么突然内讧了起来,看得白筱筱瞠目结舌。   她看了会儿,小声地嘀咕,“师姐,他们怎么自己还打起来了……”   明净秋也很茫然,她历练了那么多次,也是头回遇到这样的一群人,一时面色也迟疑起来。   几人纷纷用看不懂的表情默默观望了一会儿,然而内讧竟然没有停下。   白筱筱终究还是没忍住叫停了他们的内讧。   “几位道友别打了,你们这样是打不…哦不,我是说,那灵兽你们不找了吗?”   一听灵兽,发热的脑子瞬间降温,领头的修士急忙控场叫停了众人。   随后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襟,清了清嗓子,拱手行了个礼,“实在对不住,误会了几位道友,是我们过于心急了,还望道友见谅。”   白筱筱倒是无所谓,但她还没来得及说话,身旁就响起了叶星瞳的声音。   大小姐忍到现在终于忍不住了,没好气地说:“你说见谅就见谅啊?对我们来说可是无妄之灾。   不是都说了我们也是刚来吗,非不信。   要我说你们才比较可疑吧,我们前脚到这里还没多长时间,你们后脚就追上来说我们藏了你们的灵兽,到底是谁更居心不良啊?”   众修士:“……”   一群人望天的望天,看地的看地,就是不和叶星瞳对视。   领头人无奈地叹口气,“小友莫怪,实在是我们此行折损了人手,好不容易才寻到一只珍贵的灵兽,想着带出秘境后可以换个好价钱,所以难免心急了些。”   叶星瞳一愣,“换钱?你们不是自己想契约吗?”   领头的修士一哂,“道友说笑了,培养一只灵兽所需要付出的资源不是我们能承受得起的,倒不如将它卖出去,灵兽能寻个好主人,我们也能得以改善生活。”   叶星瞳:“……”   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从小她就什么都不缺,若想要灵兽,只需要说一下,第二天就能有各种灵兽被送进她的院子。   饲养灵兽也不需要她操心,兴致来了就薅一只摸一摸,从不觉养灵兽麻烦费钱。   如今听得这话,叶星瞳莫名心底有些发沉。   明净秋看了眼她这位大小姐师妹,并没有再多言,只是提醒道:“诸位道友,你们身后可是也跟着许多修士,不知可否寻过?”   她的视线穿过人群,精准地对上了容清清的眼睛。看见她那位师妹一瞬蹙起了眉。   一群人惊讶回头,果真看到有不少修士跟在他们身后。   想来是因为抓捕灵兽的动静太大,才将这么多修士给吸引了过来。   如此倒是有些棘手了。   几人抄着手在边上看着,从当事人成功转变成看客。   “不过这群修士,竟这么好说话,我还以为他们会纠缠不休呢。”   白筱筱纳罕。   明净秋看了眼腰间的弟子令,“不是他们好说话,是发现了我们身上的弟子令牌,那些修士认出了我们。”   白筱筱恍然大悟,难怪她觉得这些修士好说话,原来是碍于剑宗之威,若是换一批人,估计都没法善了。   事情解决,她又特意观察了一下容清清,发现她的脸色有瞬间的变化,但很快就又镇定了下来,一时有些好奇。   她应该是没感应错,那灵兽的确在容清清身上,可为何她丝毫不见慌张?   但很快她就知道为什么了。   容清清不知道用了什么秘法,竟将那灵兽的气息藏得严严实实,连一丝气息也不曾被泄出。   那群修士使用追踪术追踪,可那灵光在指尖闪了闪,竟是直接消散了。   这一幕让几人都是一脸愕然,随后面色变得异常难看。   白筱筱有些不解。   “追踪术溃散,意味着所寻之物的气息已消失,无法再追踪。”   白筱筱先是一愣,而后才反应过来那是沈枝月的声音,她惊喜地沉入识海,果然看见分神小人睁开了眼睛。   “尊上!您醒了!”   沈枝月淡淡地应了一声,望着还算活蹦乱跳的人,心底一松,但随后她的眉眼就变得严厉,冷声道:“你可知错?”   白筱筱一愣,有些摸不着头脑,“啊?我,那我……我错了?”   她面色迟疑,其实不太明白自己到底是哪里错了,但沈枝月既然这么问,总归是有她的道理的,所以她打算先认错。   沈枝月眼神微变,很久没有这么无语过,对上白筱筱,情绪总是在波动。   沉默片刻,她才缓缓问道:“那妖兽出现时,为何不寻我?”   白筱筱猛地一顿,随后尴尬地笑了笑,“我……我没想起来……”   意料之外的答案,可却非常符合这条笨蛇的性子。   沈枝月定定地看了人一眼,终于将气势一收。   “下回万不可如此莽撞,你可知若不是我感应到你出了事,及时护住你的要害,你会因为强行引动天地之力而受反噬。”   白筱筱冷汗如雨,“是……是吗,其实是当时的情况太紧急了,那妖兽又不讲武德,它想吃了我!我也没有对战的经验,情急之下想到长老授课时提过一句的话,所以……”   她摸摸鼻尖,辩解了一句,“其实我也没想到会成功。”   沈枝月眸光冷了冷,“若是不成功,你待如何?”   白筱筱怔了怔,慢慢沉默下去。   若是真的没有成功,左右不过是死罢了。   白筱筱倒是不怕死,只是多少会有些……舍不得。   “对不起。”   她垂着头,满脸丧气地认错。   沈枝月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的视线冷冷的。   还是太弱了。   “回来后自觉加练。”   这回语气变得柔和了几分。   白筱筱松了口气,知道这茬算是过去了。   不过望着小了一圈的分神,白筱筱神情突然紧张起来,“可是尊上,您的分神怎会小了这么多?是不是受伤了?”   沈枝月垂眸,“无事,静修段时间即可恢复。”   白筱筱不是很信,但吃了没文化的亏,因此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   “何时归来?”   听到沈枝月如此问,白筱筱都愣了一下,但她很快反应过来,眸中带着星星点点的笑意,“尊上,可是……”   脱口而出的话说到一半,那想我二字又被她给咽了回去,转而乖巧地说道:“应当就这两日了,也不知是谁将妖兽给带了进来,感觉有点不对,我们应是不会久留。”   沈枝月轻嗯一声,“去吧。”   白筱筱点点头,满面开心地脱离识海。   而灵兽一事已经到了尾声。   追踪术没生效,那群修士使尽浑身解数也没能找到灵兽,只能咽下了这个哑巴亏。   白筱筱看见容清清嘴角挂着一丝得意的笑,颇为不喜地收回了视线。   她其实还有一事不明,容清清为何会突然跳出来说新秘境之事。   真的,只是好心吗? 第24章 第 24 章:秘境融合   白筱筱思索片刻后,觉得还是先将人都传动出去的好,于是心底呼唤着秘境之石。   【小石头,可以把我们全传送出去吗?】   秘境之石:?   【等下,先不说你怎么不自己来,这个小石头是谁?】   白筱筱一愣,什么叫她自己来?她也可以?   【我?我也可以?】   【你和我有契约在,当然可以,倒是你怎么奇奇怪怪的。】   秘境之石说不上来,就是有种奇怪感。   一般的修士不是都知道吗?可白筱筱却很生疏的样子。   白筱筱知道是自己固有思维在作祟,于是眨眨眼睛,【哦,一时忘了。我还不熟练嘛,当然要靠你啦,小石头。】   秘境之石瞬间将怪异感抛到脑后,炸毛,【谁是石头了!!我不是石头!】   白筱筱见成功转移了话题,于是顺着它的意思点点头,【好好好,你不是,那你有名字吗?】   秘境之石一噎,【没有……】   白筱筱眼尾凝着笑意,【所以这就对了嘛,你是秘境之石,那我叫你小石头也是没错的吧。】   秘境之石持续跳脚,【我不,我不要叫这个,一点都不霸气!!!】   白筱筱好脾气地问它:【那你想叫什么?】   秘境之石整个石都震惊了,【你这灵兽怎么这样?你都不帮我取个名字吗?!】   白筱筱心下有些惊讶,【啊?我取吗?可你不是不认可我吗?刚刚还闹着要去找你那命定之人呢,嗯……】   她很是尊重地说道:【这名字要不还是你自己想吧?我很开明的。】   【……】   秘境之石气得在她神魂处到处蹦哒,白筱筱恍惚都感觉灵魂有些激荡。   她赶忙出声安抚【好了好了,别蹦了,既然你这么说了,那回头给你取个名字好不好?我目前对秘境的掌握不如你熟悉,小石头,先把我们送出去吧。】   她总觉得有容清清在的地方充满了不确定性和意外,如今既然秘境之石已经得到,自然就没了留下的理由,不如早点将所有人都送出去。   秘境之石感应到白筱筱的急切,总是是勉为其难地答应了,【那行叭,不过我虽然能把你们吐出去,但落到哪儿就不一定了。】   白筱筱没计较它的用词,只是稍一思索便点头,【好,那……】   【等等!天道在上啊……什么时候多出了这么多妖兽来啊啊啊啊…好多好多!】   秘境之石开始吱哇乱叫。   白筱筱话音一顿,疑心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妖兽?!】   然而秘境之石还未回应,白筱筱就感应到地面竟是突然开始震颤起来。   她若有所感地望向右边,果然发现那边震感最强烈。   一众修士不明所以,纷纷使用灵力试图稳住身形,同时警惕地环顾四周。   很快,一些人率先发现了不对劲,瞪大了眼睛喊:“天啊,是妖兽!怎么会有这么多的妖兽出现在秘境里!这不对劲!”   “数量如此多,修为竟都在筑基中期往上?不妙,这很不妙啊。”   “我就知道这个秘境不对劲,刚刚还天地未分的状态,现在竟然出现了这么多妖兽……”   聚集在此处的修士不少,但也谈不上多,远不及那些妖兽的数量。   众人都被突然出现的妖兽潮给惊到,一时有些无措。   白筱筱也是满脸不可置信,她契约了秘境之石,按理说对秘境中发生的一切都应该有感应。   可那些妖兽就是很突然地出现了,从秘境之石的反应中也能看出它事先并没有发现,这实在不合常理。   【小石头?!怎么会突然有这么多妖兽?你真的没有将妖兽都吞进来吗?】   【不是我啊!我干嘛吞妖兽啊!啊啊啊啊啊天杀的是哪个狗贼竟然放妖兽进来,我要杀了他!!!】   秘境之石在白筱筱的神魂里无能狂怒,狂喊自己脏了。   白筱筱神情逐渐凝重起来。   灵气四溢的秘境混入了冲天的妖气,果真如秘境之石所言,浑浊不堪,很脏的既视感。   【不能再等了,小石头,现在可以把我们都丢出去吗?还有那些妖兽……】   白筱筱也很不喜妖兽,并且这群妖兽来历不明,留在秘境不见得是好事。   可若是将妖兽随意丢出秘境,还不知会造成什么样的危机。   【妖兽之事容后再议,先把修士们丢出去。】   秘境之石发疯暂停,赶忙行动起来。   可片刻后,白筱筱就听见它更愤怒的声音响起。   【啊啊啊啊啊狗贼!我要吃了那个秘境!!!】   白筱筱听它发疯,心底咯噔一下。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不会那么顺利,果不其然。   【小石头,发生了什么?】   【呜呜呜呜我……我和另一个秘境有地方处于融合状态。而你们现在所在的地方就是融合之处,我只有一小半的权柄,另外那一半在那个秘境之灵那里,它不听我的!】   白筱筱起初就知道两个秘境在融合,只是没想到她契约了秘境之石后竟还有意外情况发生。   【所以……那个秘境想把你吞噬掉,并且还真的成功了一部分?】   秘境之石跳脚,【什么吞噬,我才没有那么弱,是融合好吗!   何况那个秘境资质差,此前都没有生出意识,要不是我能量有缺,怎么会被它捕捉到,我要去吃了它!!】   白筱筱赶忙安抚炸毛孩子,【小石头,别冲动!】   然而她喊得晚了些,白筱筱能明显感觉到神魂中和秘境之石的联系,它怒气冲冲地消失,但没一会儿就黯淡了光芒缩回来。   【完了完了,那秘境不对劲,好像也被契约了,而且…契约者和你有点像。】   白筱筱:“?”   秘境之石冥思苦想,终于想到了该如何表达,【我知道了,是因为你们都受天道眷顾,不过你是上古灵兽,那人是有着极强的气运。】   它还是头回见到这么强的气运呢……   白筱筱神情一顿,一听它说气运就猜到了。   隔壁的秘境只有流光灵洞,想来契约了它的定然是容清清了。   可是怎么会?   系统不是说她已经成功抢夺了女主机缘吗?   白筱筱想不明白,干脆敲了系统。   系统给予了肯定回答,“宿主,您确实已经夺得了女主的机缘。”   白筱筱一听,稍微一想就明白过来。   在原本的世界线中,容清清契约的那个秘境是她如今契约的这个。   而她或许的确夺了女主的机缘,但那毕竟是女主。本来的机缘被她所夺,如今倒像是补偿。   如此说来,那灵兽……   难道是因为她把石中花给摘了吗?   白筱筱总觉得自己真相了。   如这么看来,让那群修士的希望落空,也有她的一份原因在。   白筱筱抿了抿唇。   “宿主不用自责,修士修炼本就是逆天而行,资源并非一定属于某个人,宿主不必有这么大的心理负担。”   系统不知是不是感应到了她的想法,竟然出言安慰了她。   白筱筱顿了顿,有些纳罕,“系统,你一个电子产物,竟也懂修仙?”   系统:“……我理论知识丰富。”   白筱筱一想觉得有理,“行吧,你是理论大师。”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眼下的情况,这么多妖兽该怎么办,她们又该怎么办?   白筱筱思索间,妖兽群已经飞快朝他们冲了过来。   一群修士刚刚还因为灵兽的事情心思浮动,如今在发现妖兽如此多后,侥幸心破碎,竟是转头就跑路了。   白筱筱都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明净秋拽着撤退,几人也随大流开始逃离。   “先撤,妖兽太多了,这个秘境似乎对修为没有限制,那群妖兽中有几只的修为连我都看不透。”   明净秋语气沉沉,说出的话也让众人心中蒙上了一层阴影。   若真是如此,他们这群人的确不是对手,只有跑路的份儿。   叶星瞳慌里慌张地掏出一把符,“快快快,疾行符贴上,可不能落在最后啊!”   白筱筱脚步一顿,差点摔到。   她看了眼忙着贴符的叶星瞳,发现一行五人,除她之外每个人面色都无异样。   即使是明净秋都满脸淡定地接过了符咒,然后给自己贴上了。   景莺更是不用提醒,已经自己掏了一把出来。   察觉到她的视线时,景莺还笑了一下,“道友也来一把吧。”   一把……   白筱筱又是一愣。   大约是她的表情太明显了,叶星瞳啪一下给她贴了一张,顺便说道:“景少阁主虽然在其它课程上是个学渣,但她还算是个有天赋的符修啦,放心用吧!”   白筱筱:“……”   逃命还真是八仙过海,各凭本事,不光是她们掏出了符咒,其他修士也为了不让自己落在最后而用尽了手段。   毕竟身后是一群妖兽,还打不过,那落在最后的就只有被吃的份儿。   然而即使如此,还是有很多修士没能跑过妖兽,只留下一声惨叫后就再无声息。   白筱筱头皮发麻,对妖兽的可怕之处有了切实的体会。   【这样不行,小石头,真的不能把修士传送走吗?】   【嘶……能倒是能,但你们得跑出那片融合区,否则……若是另一人不想把你们传送走,我也没法。】   白筱筱狠狠皱眉,实在搞不懂容清清到底在想什么。   身后是肆虐的妖兽,她若是真的契约了流光灵洞秘境,竟会就这么眼睁睁看着?   这真的是女主吗?是被天道所喜爱的气运之女?   白筱筱感到一阵荒谬。   她咬了咬牙,【还有多远?】   【不远了不远了,加把劲,我可不想跟着你一起死啊。】   白筱筱满脸无奈,但也只能咬牙提速。   一群人牟足了劲,争前排争得面目狰狞,总算在跑出融合区后被秘境之石都传送走了。   然而正当她也要离开时却发现身后妖兽竟是突然停了下来,并且还焦躁不安地在原地踱步。   白筱筱猛地回头,看到妖兽群堪堪停在了秘境融合区的分界线内,不敢踏出一步。   怎么回事?妖兽们难道无法离开融合区? 第25章 第 25 章:“就不怕我杀了你?”   白筱筱只差一步就离开了,但余光瞥到妖兽群的情况时,生生停下了脚步。   跑出融合区域的修士全被秘境之石传送走了,这会儿四下无人,她倒是能放下心好好观察观察了。   正因如此,白筱筱才发现原来融合区以外的地方还是飘散着淡淡的灰雾,只是要淡许多,不至于什么都看不见。   不过这灰雾似乎含着某种不可窥视的规则,用神识查看会有阻挡之意。   不过她因为和秘境之石契约,对她倒是没有制约。   白筱筱站在灰雾中,望着明亮清澈的融合区沉思。   【小石头,你的能量还是不足以衍化完成吗?】   秘境之石一顿,随后悲伤倒地,【你不是看见了吗?要是那群修士不用送走或许还能积攒点能量……   啊啊啊啊啊——不行,若是让我找到那个偷我能量的小贼!我定要吞了他!】   提起这件事,秘境之石就恨得牙痒痒,然而那时候的它虽然诞生了意识,可惜却只是朦胧的一点。   后来能量被偷走,朦胧的意识就更弱了,只会按照本能行事。   若真把吞进来的修士转化成能量,确实能让它加快进程。   可惜现在被人契约,修士们也被送走了,眼见着彻底衍化完成要变成泡影,秘境之石越想越悲伤。   白筱筱还在思考妖兽群该如何处理,她考虑半晌,问道:【小石头,融合的地方可以分割吗?】   她心底很是无奈地叹口气。   如今她才筑基,根本没法将这群妖兽消灭。而这融合区里规则混乱,连秘境之石都不能完全掌握。因此她能想到的唯一的办法,就是将融合的那片地方做一个切割。   不管这群妖兽到底是谁带进来的,它们都不能离开。   最好融合区直接独立,不让容清清有利用的机会。   【分割?怎么分?我倒是可以主动放弃那片区域的控制权……啊啊啊但是那都是我的地盘!!我凭什么放弃!这些妖兽就不能直接丢出去吗!】   白筱筱一听,为难地蹙紧了眉。   【不能随便丢,万一伤到人了,咱们身上也会有因果吧。】   白筱筱起初也是想直接将妖兽群都丢出去,但脑海中一瞬闪过的念头让她放弃了这个打算。   若是有人因为她和秘境之石的缘故而伤亡,先不提对修行没有好处,首先她心里就过意不去。   白筱筱苦恼地望着不断咆哮的妖兽群,止不住地叹气。想出来的办法被一个个否决,她耷拉着眉眼,愁得不行。   “嗯?你在何处,怎么会有这么多妖兽?”   听到声音的白筱筱先是一愣,而后眼睛倏地亮起来,“尊上?!”   她差点热泪盈眶,怎么把沈枝月给忘了!   而沈枝月也是一愣,毕竟白筱筱先前一直都小心谨慎的模样,情绪从未有过如此鲜明热烈的变化。   怎么突然这么欣喜?   沈枝月好一会儿才淡淡地嗯了一声。   “你还在秘境?”   白筱筱狂点头,忙不迭地将刚才发生的事情都和沈枝月解释了一遍。   她说得毫无保留,包括自己无意间契约秘境都一股脑地说了出来。   诚实单纯得却让沈枝月陷入了沉默。   良久。   “白筱筱。”   乍听见自己的名字被沈枝月整个喊出来,白筱筱整个人都是一激灵,下意识绷紧了脸,脑海中飞快回忆自己是不是又做错了事。   “尊……尊上?怎么了?我,我是什么地方又做错了吗?”   白筱筱没能找到,但滑跪得非常丝滑,沈枝月还一字未说她就很自觉地认错了起来。   沈枝月本来沉着表情,眉心也蹙着,可在看到白筱筱的反应时却是又沉默了一瞬,无奈地开口。   “你……不用如此,这回并非是要骂你。”   白筱筱一听,表情顿时一松。   原来不是她又做错了什么,那就好那就好。   不过像这种连名带姓的喊人,于她而言杀伤力还是太大了些。   白筱筱心底腹议着,面上确实不敢露出分毫。   “我只是想提醒你不要这么傻,对我这般……毫无保留,你可知一个秘境对大多数修士都是很大的诱惑,这么不设防,你就不怕我杀了你?”   白筱筱表情一怔。   其实她根本没想这么多,而且对沈枝月也根本提不起提防之心。   毕竟对方修为高深,想要大部分机缘都能很轻易地得到,一整个秘境的资源,对于沈枝月这个修为的人来说,想来也算不上特别多。   不过若她真的想要,这秘境给出去也无妨。   起码是给的沈枝月,只要不是给了容清清就好。   原本她和秘境之石契约就是意外,如今给它找个更好的主人,想来小石头也会很高兴。   这是三赢的局面!   白筱筱肯定地点点头。   沈枝月无言地垂眸,“长点心吧,当心被人骗得什么都不剩。”   白筱筱笑吟吟地,眸中似有星光,“可是尊上很好,肯定不会那样做的,我相信您!”   沈枝月忽地定住,只觉心中某处阵阵滚烫。   她缓缓吸口气压下了那怪异感才说道:“你既然契约了秘境,那应当知道此处有无修为限制。”   白筱筱尴尬挠脸,“啊?我,我不知道哎……”   沈枝月眸底闪过无奈,缓缓道:“你是秘境之主,只要在秘境里,那你就是主宰,秘境之中的一切都是你的眼睛和耳朵,仔细感悟。”   她的声音缓和,却带着让人沉入的力量,白筱筱不自觉地闭上眼,感受到了那丝和秘境的联系。   妖兽的声音逐渐远去,她的神识似乎顺着那缕联系到达了某种奇怪的处境。   白筱筱发现自己能看到很远的地方,大到俯视整个秘境,小到每一棵树,每一颗石头。   那灰雾不再能阻挡她的视线,她的神识不断延伸,拉长。   白筱筱有种感觉,只要自己心念一动就能做到所有事情。   而随着感悟渐深,她终于来到了秘境的核心处。   在这里,她……看到了一棵树。   树?不是石头吗?怎么会是树呢?   【……都说了不是石头。何况此处其实是你心中所念的具象,你潜意识认为这里该有一颗树,于是就有了树。】   听到秘境之石的声音响起,白筱筱都恍惚了一瞬。   它的声音不像先前那般跳脱,而是变得沉稳而威严。   白筱筱愣愣地注视着那棵看上去很平凡的树,它并不茂盛,也不大,还是一棵小树,但仔细观察就能发现树杈上偶尔会闪过一道灵光。   她看得入迷,连自己什么时候来到了树下都不知道。   白筱筱定定地看着这颗貌似平平无奇的树,好似入定一般不动了。   然而她的眼里却有无数画面闪过,似乎只过去了一瞬,可白筱筱却看见了许多东西。   她恍然回神,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刚才看见的应当是秘境的衍化过程。   这一番感悟后,白筱筱惊讶地发现,自己和秘境的联系更加深了,也隐约对秘境的规则有了模糊的感知。   她睁开眼,一脸兴奋地说:“尊上我明白了!这里还没衍化完毕,可操作空间很大,只要修为压制在元婴期就可以了。”   沈枝月眼神变得古怪了些,对白筱筱没心眼有了更深一步的认知。   而没心眼的白筱筱还在兀自开朗,“保持在元婴期的话,那尊上一出手,这些妖兽就完全不是事了!”   一桩心事马上要彻底被解决,白筱筱很开心。   实在是妖兽的存在放在哪里都是棘手的存在,若是能直接将其解决,那就不成问题了。   沈枝月叹息一声,从她识海处出来,如她所言将修为压制到了元婴期。   白筱筱只觉得身旁一冷,转头就见沈枝月已经出来了。   她还是那副冷清的模样,面色淡然地抬起手就要将那群妖兽消灭。   白筱筱想到之前沈枝月出手的画面,赶紧叫停,“尊上!”   沈枝月顿住。   白筱筱语气委婉地说:“可以留个尸体吗?”   沈枝月眼神微动,“要尸体作甚?”   白筱筱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眼神一飘,“妖兽尸体,似乎能卖钱……”   沈枝月:“……”   她没说可以还是不可以,但动手时却又减了三分。   一片霜雪后,妖兽尽数死绝,只在原地留下一具具尸体。   沈枝月看了眼白筱筱,随后眼不见为净地重新遁入了她的识海。   白筱筱高高兴兴地道了谢,趁着没人,让秘境之石也帮忙将妖兽尸体挪了过来。   秘境之石不理解,【可你不是不喜欢妖兽吗?】   白筱筱语重心长,【但能换钱啊,我虽然不需要妖兽尸身,但可以卖掉嘛。这回大家来一趟秘境都没什么收获,可不能浪费了。】   【……人类修士能用上?】   白筱筱想了想,【应该能吧,等我回头问问。】   一边说话,白筱筱一边将所有尸身都挪回了秘境内。   望着那片融合区,她思索两秒后还是决定。   【分割吧小石头,把力量全部撤回来,包括规则之力,不要那块地方了。】   没了妖兽,她如今也没了顾虑。   白筱筱有种直觉,若是留着力量在融合区并不是好事。   容清清契约了流光灵洞,怎么也不可能不知道秘境的变故,这人隐在暗处也不知道打的什么注意,实在很不对劲。   特别是两个秘境的融合区,留下总感觉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东西。   秘境之石又开始了发疯,好似先前的稳重只是错觉。   可白筱筱已经下定了决心,发现没有转圜余地的秘境之石只能骂骂咧咧地收回了那片区域的力量和规则。   好好的秘境,原本那么圆润,哪里都很好,如今却是明显缺了一角,秘境之石流下了悲伤的泪水。   【呜呜……】   白筱筱不太好意思地安抚它,【没事的,到时候肯定还会长回来的。你不是能量不够吗,我到时候多下几次秘境养你!】   这话说得颇为心酸。   虽然契约了一个秘境,但她却是个穷鬼。   如此说来,若是容清清契约了,倒的确比她更合适,毕竟对方气运强,找天材地宝跟玩似的。   白筱筱心底一叹,不过她能抢到这个机缘就已经是万幸了。   确认没有遗漏后,白筱筱才离开了秘境。   再睁眼时,她发现竟然直接回到了进入秘境前的那片山前。   刚一出现,几道灵光就倏地落下,白筱筱眼皮一跳,差点以为是打劫的。   等仔细一看才发现原来是明净秋几人,甚至连容玉琢和景莺都没有离开。   “你可算出来了,我们差点以为你被困住了。虽然不知道怎么离开的,但大家都平安就好。”   叶星瞳明显松口气。   突然被传送走,明净秋四人都很懵,特别是发现白筱筱竟然没有被一起传送时就更是懵了。   一行人猜测是秘境将她们都丢了出去,毕竟不止她们,其他人也都被丢了出来。   可让他们感到不解的是,流光灵洞秘境竟然也莫名其妙关闭了。   明净秋面色有几分难看,她此行到秘境中来就是为了一株灵药,可灵药没找到,反而还遇险,让人始料未及。   虽说命中无时莫强求,可明净秋却不得不求。   可惜秘境已经关闭,即使想找都没有办法找了。   这次历练还真是虎头蛇尾。 第26章 第 26 章:\n“长本事了,白筱筱。”   白筱筱仰头,看了眼写着宏兴拍卖行字样的庞大建筑群体。   她们此刻所在的地方是中州的丰都城,此行的目的一是为了歇脚,二则是每月一次即将开始的拍卖会了。   景莺听说了明净秋需要的灵植后,想起或许可以去拍卖行碰碰运气,左右来都来了,丰都城不远,于是几人当即决定到拍卖行去看看。   不过拍卖会开始的时间在第二天,她们还得在城中住一夜。   景莺对参加拍卖的流程非常熟悉,带着几人游刃有余地办理业务。   白筱筱是卖妖兽尸体,不过这回她没有这么心大,交易时是自己一个人去的,卖的东西也没有和其她人说。   主要是她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妖兽群尸体的来历。   所幸这拍卖行还真收妖兽尸体,给出的价格也很不错,买卖当即就敲定下来。   然后就是明净秋需要的灵植了,拍卖行的管事一番查看后,发现她们需要的灵植的确是有的,而且就在第二天的拍卖中。   于是众人不得不在城中停留一晚了。   决定好明日参加拍卖会后,叶星瞳和景莺财大气粗,直接拿下一个雅间,随后被管事笑眯眯地送了出来。   解决了一桩心事,众人都稍微放松了些,漫步在街上。   白筱筱尤为好奇,这可是她穿越以来第一次到人类的城池中,眼底的好奇半点藏不住,看什么都很稀奇。   这会儿快到夜晚,城中更为热闹了,街道两旁满是小摊,售卖着各种各样的小玩意。   白筱筱眼睛都快忙不过来了,只觉和她在电视上看的还是有很大不同的。   她这模样清晰地落到几人眼中,也叶星瞳不由好笑。   “筱筱,怎么感觉你没到城里来过呢?”   白筱筱倏地回神,有些不好意思地摇摇头,小声道:“我确实没有来过……呃,主要是做人也不久。”   叶星瞳眸子一瞪,总算把白筱筱不是人的身份想起来了。   对方是灵兽来着。   “啊啊对哎,我就说你怎么一副……”   叶星瞳向来心直口快,说话从不在意别人的感受,主打随心所欲。   和她一起长大的景莺对这人是什么性子了解得很透彻,一听她这话头眉心就是一跳,于是在合适的时机当即出手,手动给她闭嘴。   “不好意思,她有些不开智。”   景莺风轻云淡地朝白筱筱笑了笑。   白筱筱没忍住一笑,摆摆手说:“没事,星瞳说得对,我确实没见过世面所以才这么好奇。”   看来她的表现实在太刘姥姥进大观园了。   白筱筱这么想着,心底一阵感慨。   叶星瞳嫌弃地拿开了景莺的手,一脸神气地说:“这有什么,跟着我走,今天我请客,让你见见世面!”   白筱筱眸子一弯,大大方方地道谢,“那我就不客气了,多谢星瞳大小姐请客了。”   叶星瞳壕气地一挥手,“都是小问题,走,去天香楼!”   明净秋一顿。   景莺也神秘微笑。   只有白筱筱和容玉琢两脸一懵。   白筱筱见她们神色,直觉有猫腻,迟疑地问道:“天香楼是什么地方?”   怎么看她们俩的神情,这地方不像是个好去处呢?   难道是青楼什么的?   景莺笑道:“白道友莫急,其实这天香楼只是一个吃饭的地方而已。”   白筱筱面色狐疑,“真的?”   景莺表情无辜地点头,随便按下想说话的叶星瞳。   而明净秋面上闪过一抹异色,但看着白筱筱虽然警惕却仍然兴致勃勃期待的模样,最后微微一勾唇,把话给咽了回去。   于是等几人踏进天香楼,被满身香气的侍女引到雅座上时,白筱筱隐隐感觉到有些不对劲了。   她的视线在周围扫过,眼里是穿着清凉的女子,耳旁满是她们的娇笑声。   白筱筱脸色缓缓僵住,视线闪躲,却是看哪个方向都不能躲开,最后只好盯着眼前的桌面,仿若上面有花。   “……不是说,这里是吃饭的地方吗?”   白筱筱嗫嚅着,半天才说出来。   景莺眨眨眼,“是呀,这确实是吃饭的地方,只不过是有些助兴的节目罢了。”   白筱筱:“……”   她视线一瞥,随后被烫到一般赶忙移开。   叶星瞳看她的表情感到很好玩,“你不要这么拘束嘛,就得多体验体验才是,不能沉迷其中,但也是一种修行啊。”   修行……这是哪门子的修行?修行如何逛花楼吗?   白筱筱整个人都麻了,不自在到了极点。   她此刻只期盼沈枝月的神识不要在分神上,否则……   好心虚是怎么回事。   白筱筱强行按下狂跳的心脏,安慰自己沈枝月应该没看见。   然而这天香楼内里的建筑也不知道是出自哪位神人之手,竟是每个雅间都能很清楚地看到表演的舞台。   白筱筱这才发现,舞台和雅间其实都在移动,力求让客人们达到最好的体验。   如此财大气粗,白筱筱别的没感受到,但切实体验到了天香楼的壕无人性。   白筱筱默默自闭,哪儿也不敢多看。一直到点的菜上桌,香味扑面而来,白筱筱终于从自闭中回神,眼睛都亮了。   “好香啊!”   叶星瞳哈哈一笑,“是吧,我说的不错吧,这天香楼的确是吃饭的地方,她们家的味道可是一绝,是不是很值?”   白筱筱望着满桌色香味俱全的菜,点头表示认同。   若是抛开这天香楼的实际性质来说,只是吃饭的话那的确是很值的。   白筱筱迫不及待地动筷,吃到好吃的菜时微微眯起眼,已经完全被美味征服了。   这些食材都含有灵气,吃下后不会对身体造成负担,反而还有好处。   于是白筱筱很快沉迷于眼前的饭菜中,完全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   所以当她吃到一半,发现周围突然安静时,白筱筱尚且还没反应过来,茫然一抬头却刚好被一美丽的女子贴近,对方朝她伸出手,扑面而来的香气让白筱筱浑身一个激灵。   原来是她们所在的雅间,不知何时竟然旋转到了其中一个舞台旁,碰上了舞女和客人互动的时间。   而她,很显然就是那个被选中的客人。   白筱筱一脸懵逼,还不等她反应过来就觉脸庞被轻轻触碰了一下,随后那女子嫣然一笑翩然离去。   “哎哟,筱筱你运气真好,刚刚那位是天香楼头牌茉颜。据说曾有人壕掷上万上品灵石只为和她见一面呢!”   白筱筱闻言,将自己被撩的事情抛到脑后,惊恐地瞪大了眸子。   “你说她叫什么?”   叶星瞳不明所以,还以为她是在惊讶,“茉颜呀,是不是特别美,我之前还以为是虚名在外,今日一见,果真是人比花艳,说起来你和她好像是一个类型呢。”   白筱筱倒吸口凉气,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冷汗都要下来了。   “系统,这个茉颜不是魔修吗!!”   “原著中,茉颜是潜伏在修真界的狐妖。”   白筱筱彻底想起来了,这茉颜的确不是魔修,但她是妖修啊!!   望着翩翩起舞的茉颜,白筱筱瞳孔地震。   修真界真的还有救吗?这妖都跑眼皮子底下了,还混成了头牌,却没有一个人发现呢。   白筱筱盯着人,呆呆地看了许久,直到被明净秋拍了拍才突然回神。   “你……不会是喜欢……”   明净秋面色迟疑。   原本看白筱筱愣住的表情还有些想笑,结果却发现这孩子被人撩了一下后魂儿都好似跟着人一起飞走了,明净秋当即变了变脸色。   毕竟是师尊的灵宠,可不能随便被人给撩走了啊,若是好好地带出来,结果却没有带回去…   明净秋没见过师尊生气,也不想做那第一人。   她当即面色严肃地将白筱筱给拉回神,甚至已经打好了腹稿,若白筱筱真的喜欢人,那她该怎么委婉地打消这个可怕的念头。   白筱筱本来还沉浸在知道大秘密的震惊中,猝不及防被明净秋这么一问,大脑顿时宕机。   “什么?”   她面色恍惚地重新询问了一遍。   明净秋很仔细地在观察她的表情,发现她的表情看上去不像是被迷住的样子,一时又有些狐疑。   “你真的不喜欢她?那女子的确很好看,但她……”   虽说出生不由自己,明净秋也不想随便说出来,因此便卡住了。   白筱筱也终于反应过来,她看了一圈,发现几人脸上都写着好奇,眼神也全是八卦的神色,压根不顾她的死活。   她震惊地摆手,“我不是啊,我真没有对她有感觉,只是……”   该怎么说,那女子其实是妖修的事实呢?   白筱筱苦着脸,话在舌尖转了一圈还是被她咽回去了。   不为别的,这妖修既然在天香楼打出了名气,成天和修士们接触都没被发现,想来是有本事的。   而她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修士,张口就说别人是妖,可信度直接为0。   思绪转了一大圈,白筱筱只好说道:“我只是被突然的动作吓到了,并非对她生了心思,师姐你大可放心!”   她说得正义凛然,眼神里的确没有半分情意,不知为何,几人看了还莫名有被净化的感觉。   叶星瞳一听,顿时兴致缺缺,“我还道你喜欢上那茉颜了呢,不过她的确很好看。”   景莺视线一瞥,“叶星瞳你个颜控。”   叶星瞳理直气壮,“怎么?谁不喜欢长得好看的人啦?难道你不喜欢?”   景莺一顿,移开视线,“再好看到最后都不过是红颜枯骨罢了,无需在意。”   叶星瞳翻了个白眼给她,“又装上了哈少阁主。”   景莺抿唇不说话了,片刻后才说道:“我看那容清清你不是挺讨厌吗?她长相也不差,怎么你不喜欢?”   叶星瞳一脸晦气,有一筷子没一筷子地吃着东西,“一开始我对她倒是的确有些好感的,毕竟就如你所说,她长相不差,笑容很温暖,可惜了,全是装的。”   她啧了一声,“她这个人真的有点莫名其妙在的,说话也像我看的话本里那样,阴阳怪气的,这么个性子,再好看的皮囊又有何用?”   景莺一脸诧异,“我还当是你大小姐脾性发作呢?”   叶星瞳挥了挥拳,威胁她小心说话。   景莺又笑开了。   白筱筱看看两人,总觉得有猫腻,但叶星瞳似乎完全没有发现的模样。   不过听到叶星瞳说容清清,她还有些意外呢。   原著里的容清清的确是有些刻意吸引人视线的感觉,但是不强烈,或许是作者写得好,不至于到讨厌的地步。   但只有亲身体验过后,她才明显地感觉到了从容清清身上散发出来的恶意。   可不像是顽劣不知事,就是单纯的恶意。   白筱筱这么想着,看向一直未说话的容玉琢。   本来几人离开秘境后,容玉琢是要离开的,但白筱筱直觉她很重要,所以便开口邀她同行一段路程。   正好她收获的那堆妖兽尸体需要处理,明净秋也需要灵植,于是在景莺的提议下,于是几人便决定到城里去逛逛再回宗门。   容玉琢只是稍作犹豫就答应了下来。   不过因为长相问题,她还是能感觉到几人对她的态度很微妙。   容玉琢也是很无奈了,已经在思考回去后问问母亲她是不是有个双胞胎姐妹了。   这会儿接收到白筱筱的视线,容玉琢愣了愣,赶忙说道:“我可什么都不知情,若不是遇见你们,我还不知道有个和我这么像的人呢。”   白筱筱笑着,“容道友别误会,相识便是缘分,以后可以常联系。”   容玉琢松口气,虽然觉得白筱筱看她时有些奇怪,但还是答应了下来。   实际上白筱筱只是想和她打好关系,以后万一对方查到什么她能问问。   正思考间,识海突然一动。   白筱筱意识到这个时间点,当即反应过来,可还不待她说话,沈枝月的声音冷冷地响起。   “长本事了,白筱筱。”   白筱筱心如死灰地闭上眼。 第27章 第 27 章:“阿月,理理我。”   沈枝月的声音比寒冬还冷。   冻得白筱筱当即便是一哆嗦,甚至因为反应过大,还被一旁的几人看了个清楚。   她抖得毫无缘由,脸色也是瞬间变得难看,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的几人表情惊疑不定。   叶星瞳望了眼席面,瞳孔地震,“怎么了怎么了?不是吧这饭菜有毒?”   话音落下,一旁的明净秋条件反射地按在剑柄上。   景莺愣了下,虽觉不对,但手上却没迟疑地开始凝结术法,只待一声令下便丢出去好跑路。   容玉琢望着几人如临大敌的模样,再看白筱筱如此难看的面色,一时也怀疑是不是因为她的倒霉而连累了恩人。   于是也一脸紧张地问道:“怎么了怎么了?白道友你出什么……”   白筱筱扬起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赶忙安抚众人,“我没事,刚刚就是……被辣到了。”   沈枝月丢下一句话就安静下来,识海安静得可怕,颇有些暴风雨前的宁静意味。   白筱筱咕咚吞咽了一下。   现在倒的确是没事的,但说不好一会儿就会有事了。   从语气上来看,沈枝月似乎气得不轻。   白筱筱勉强平复心情,定了定神装作若无其事地说道:“这天香楼人越来越多,我们还是赶紧吃完饭离开吧,明日不是还要参加拍卖会吗?该是早点回去休息才行。”   几人观察了她一番,见人确实没事才放下心来。   叶星瞳塞了一口菜进嘴里囫囵嚼了嚼,“休息?啊?不去逛一逛吗?筱筱你不是说没来过城池,机会正好,而且这会儿才刚入夜,还很早呢。”   景莺淡定地散去术法,点头附和,“是啊是啊,这丰都城虽说比不得浮金城那般繁华,但也算得上数一数二的城池。   何况咱们修真界也没有凡俗界那么多规矩,夜晚正是热闹的时候,好玩的可多着呢。”   白筱筱清楚地知道外面会很热闹,毕竟刚刚一路过来时她就已经感受到了,尽管很心动,但一想到发怒的沈枝月,她当即忍痛拒绝了。   “不碍事,以后……以后肯定还有机会能逛逛的,主要是秘境里走一遭,亏空还未补全,疲惫了许多,城中安全,我也能好好休息一下了。”   几人面面相觑,但见她铁了心要回去休息时也没有再劝。   “既然如此,吃完饭就先去找个客栈入住吧,等确定好住处后,想休息的休息,想玩的去玩如何?”   景莺关键时候很靠谱,立刻就提出了建议。   众人一想,决定采纳,于是接下来的行程就这么定下来事情就这么定下了。   等到吃完饭,白筱筱目不斜视,头也没回地离开了天香楼,表情坚定,正得有些发邪。   但这一切都只是为了让沈枝月看清,来这天香楼可并非是她的要求。   一直到离开天香楼好远之后,白筱筱才缓缓松了口气。只是她心底仍然还是有些忐忑不安,毕竟沈枝月说完那句话后就再也没有吭声。   这和死缓有什么区别?   白筱筱感觉自己就像那忐忑不安的犯人,本来要立刻行刑结果却因为各种原因而不得不拖延片刻,心里害怕极了。   她深吸口气,怀着忐忑的心情惴惴和几人一起去找客栈开了几间房。   也亏得她们来得还算早,因为拍卖会来了不少修士,再晚点可就没房间了。   白筱筱心下微松,面对叶星瞳的二次邀约也毫不犹豫地拒绝,着急回房间想和沈枝月解释。   倒是明净秋让她感到颇为惊讶,白筱筱本以为对方也是不爱逛街的类型,却没想她竟然也提出要去逛一逛。   于是最后只有白筱筱和容玉琢没有出去。   白筱筱是心虚,不敢去。   而容玉琢则是因为和三人都不熟,与其一起出去找不自在,还不如识趣点早早休息,等参加完拍卖会后就回家。   不过她本来以为除了白筱筱,另外几人都不待见她,却没想订房间时,叶星瞳很自然地也将她给算上了。   容玉琢只是愣神的功夫,店小二就飞快地开好了几间上房。   她捏着储物袋的手紧了紧,面色一时也复杂了起来。   这储物袋平平无奇,空间也不大,里面装着她全部的家当,是好不容易找到的灵植,卖掉后能让她赚一笔钱。   只是那笔钱不能让她开一间上房,容玉琢本想随便开一间房对付一晚,把钱给存着带回去。   毕竟整个容家只有主家那一脉的资源最好,其余旁支,特别是她们家这种已经和主家那边快断关系的旁支。   资源少,生活也算不上富裕。   但容玉琢依稀记得她还小的时候家里情况还是很不错的,五岁测试天赋时,她还被测出了水属性的天灵根,悟性绝佳。   若是不出意外,将来必定会成为一方大能。   但那时的她还小,不懂这天赋的含金量,只知道父母很高兴,于是她也跟着高兴。   可惜随着时间流逝,她并没有像天赋石上所言悟性绝佳,修为能一日千里,反而随着年岁增长越发平凡起来,到现在甚至都还未筑基。   天赋竟然还能消失?   若是旁人如此说,容玉琢都要质疑一番的,可这事却是发生在她身上。   知事后她也失落过,但家里人看出了她的不开心,没有给她压力。   只说让她看开点,能好好地活着,开心就好,没有天赋就没有吧,至少也不用那么危险。   修士本就逆天而行,拔尖的更是少不得要历经危险,也许还会遭受颇多的议论。   平凡大概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于是容玉琢也看开了,虽然偶尔会觉得惋惜,但既然天赋会消失,兴许这原本就不是她该有的东西,只是被上天收回了而已。   她想得开,所以活得也潇洒。   只是再潇洒的修士都得吃饭,家里没有那么富裕,所以容玉琢早早就在外奔波,想赚点灵石补贴家用。   这一路她遇到了形形色色的各种人,却唯独没见过像叶星瞳这样的人。   分明对她的长相感到膈应,但却因为她和白道友有那么点关系,于是便连带着她也受到了恩惠。   容玉琢只迟疑了片刻,没有推脱,毕竟她的确不富裕。   面子值不了几个钱,但这份恩情她记下了,若日后有机会,她定会回报。   白筱筱不知道容玉琢都想了些什么,已经快步回到房间,关上门刚想沉进识海,却觉眼前一花,身体比眼睛更先意识到沈枝月从她识海中出来的事实。   白筱筱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发现沈枝月抬手布下了结界,随后转身冷冷地看向她。   “尊上,我错了。”   白筱筱当即滑跪,老老实实认错。   沈枝月眼神平静地望着她,“是吗。”   白筱筱头垂得更低,满面羞愧,“我真的知错了。”   沈枝月盯了会儿人,缓缓开口道:“谁的主意?”   白筱筱低眉顺眼,不敢隐瞒,“其实是因为我没有来过人类的城池,星瞳就说带我见见世面,然后就去了天香楼,但我们真的只是吃饭,其它的什么都没做。”   她语气特别真诚,就差指天发誓了。   白筱筱说完又赶紧转动脑子回忆,自认没有任何问题,她从头到尾就连看都没有看几眼,更何况是做点什么,她可真是一直都在老实吃饭呢。   沈枝月未置一言,却是忽地闪到她面前。   白筱筱不明所以地抬起头,没反应过来就察觉到脸侧被一抹微凉的指尖所触碰。   起初她还有些懵,可在看到沈枝月依旧冷淡的眼神时,脑海中灵光一闪,当即想起对方会突然轻抚她脸颊的原因了。   刚才吃饭时……   她一时不察,被那茉颜如此抚过。   白筱筱只觉晴天霹雳,满脑子都是沈枝月竟然看见了!   “尊……尊上,我我没有……我不是,你听我解释啊!”   完蛋,这发言怎么听着有股渣味儿??   白筱筱满脸绝望,却没有忘记要解释,就是因为太着急,说话结结巴巴的,好半晌都没解释清楚。   沈枝月只是看着她,面色毫无变化,好似没将她的话放在心上。   白筱筱越看心底越凉,说完没等到对方的回应时更是一慌。   “尊上?”   她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   沈枝月微微垂眸,“说完了?”   白筱筱讷讷地点头,“说……说完了。”   “嗯,知道了。”   知道了……是什么意思?白筱筱面上一呆,脑海中开始快速分析这句话。   然而不管是她拆分来看还是合拢在一起,这短短几个字的含义似乎很明显。   而沈枝月在说完这句话后就重新回到了她的识海,白筱筱想要再问都还没来得及说就被咽了回去。   几秒过后,她猛地醒悟,急忙打坐然后沉入识海追了上去。   识海里的小人儿依旧在打坐,只是双眸紧闭,似乎神识不在分神上。   白筱筱有种感觉,沈枝月并没有离开,只是因为生气所以不想理她。   对于这个猜测,她既觉得开心,又感到苦恼和着急。   开心在于对方吃醋了,她能感到沈枝月对她的在意。而着急和苦恼就在于,她惹沈枝月生气了。   不然对方也不至于在蛊毒快要发作时不理她。   白筱筱愁眉苦脸,望着小人儿欲言又止,想靠近又害怕,犹犹豫豫地过去,下一秒却被小人儿散发的寒意给刺激得冻了一下。   但她没有退后,咬着牙将小人儿抱住。   “尊上…不,阿月,理理我好不好?” 第28章 第 28 章:“尾巴……拿开!”   白筱筱抱着人,声音却有些颤抖。   那完全是因为小人儿周围太冻人了,她不管不顾地抱着分神,这会儿被冻得够呛。   尽管如此,白筱筱却没有放开她,反而抱得更紧了些。   但因为过于冻人了,白筱筱一下感觉时间被拉得很漫长,她也不知道被冻了多久。只知道在某一个时刻,她感觉不到寒冷,反而变得暖和了起来。   脑子有些木,不知道是被冻的还是蛊毒发作了。   “阿…阿月?”   白筱筱讷讷地喊了一声,声音带着些许委屈。   本以为沈枝月不会回复,可白筱筱还没来得及失落就听见耳旁传来熟悉的声音。   “蠢蛇。”   沈枝月的确心底不舒服,所以也不想再看见白筱筱。   谁知这蛇是个傻的,那么冷还抱上来。   原本以为对方受不住总会放开她,结果白筱筱非但没放开,反而抱得更紧了。   沈枝月沉默,终于还是收回了外放的灵力,缓缓说道:“谁允许你擅自更改称呼的?”   白筱筱一个激灵,却没有像之前那般道歉,反而将人搂得更紧了一些,小心试探地说着。   “可是……阿月你没有生气。若你不愿意,肯定早就教训我了不是吗?阿月——”   “我想这样叫你,不行吗?”   白筱筱蹭了蹭她,声音很低,却很清晰。   沈枝月沉默片刻才缓声道:“我竟不知你何时会揣测人心了。”   白筱筱依恋地蹭着她的脸颊,“我并非揣测了你的心思,只是你没有想过要藏起来……”   顿了顿,她才继续道:“阿月,已经是夜晚了。”   这句话被她说得含糊了些,可两人心知肚明。   就好像是一个信号,气氛骤然变得火热了一些。   蛊毒准时发作起来,沈枝月身体轻颤了颤,没有再说话,默许了白筱筱的动作。   于是识海又一次动荡了起来,但这回却没有像先前那般狂暴。就好似在刚好的阳光下,被一阵微风拂过时的宁静和祥和,让人很舒适。   两人双修的次数不少,白筱筱也不再青涩,变得熟练且更大胆了些。   平时被刻意压抑的情感在蛊毒的发作下变得澎湃起来,望着沈枝月的眼神也满是灼热。   她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对着一个才认识不久的人有如此浓烈的情感,火热得快要将她融化。   白筱筱总觉得对沈枝月是始于皮囊的肤浅喜爱,可如今她却早已弄不明白了。   对沈枝月的感情到底是怎么变得这么浓烈了呢?   白筱筱想不通,却甘愿沉溺。   只有蛊毒发作时,她的贪心才会占据每一寸理智。   先前觉得能留在沈枝月身边就好,可现在她发现沈枝月对她也并非没有感觉,于是本来满足的心渐渐变得贪婪起来。   白筱筱有时候会想,沈枝月要是只属于她一个人就好了。   最好对方所有的情绪都是因为她。   每次闪过这样的念头,白筱筱就感觉自己有点病。   平时理智尚在,她可以藏得很好,只有到这时,那些被深埋在心底的欲.望才会无法压制,蓬勃地爆发了出来。   她一点点地亲吻着近在咫尺的脖颈,仿佛能从神魂上嗅到那股熟悉的气息。   可惜这毕竟只是分神,尽管带来的感觉更强烈,可她还是喜欢能切实拥抱到沈枝月的感觉。   “唔,你要是在我面前就好了,那样我就能直接抱到你,吻你,触碰到你的肌肤——”   白筱筱眼神迷离,那些无法宣之于口的话全都在这时候被她一一道出。   直白的话语一点点跳动着沈枝月的神经,让她无法理解,为什么一个人会有这么大的变化。   白筱筱不擅长伪装,情绪直白,单纯得令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可那是一般情况。   只要在情.事上,这人就像变了个人一样,说出的话以及做出的事都和她平时是两模两样。   白筱筱似乎有点精分在身上。   关于对方被夺舍的念头一直在她心底盘旋不散,可她也探查过,白筱筱并非夺舍。   “唔……别……”   突如其来的汹涌情潮冲散了沈枝月脑海中的各种想法,她一时不察没能忍住,连眼角也被逼出了泪光。   而造成她这么狼狈的罪魁祸首却还一脸无辜,甚至细看之下还有些委屈。   她到底在委屈什么?   沈枝月咬着唇,不想喉间的呻.吟泄出。   “为什么要忍着?阿月,这里没有别人,不用忍的。”   白筱筱说着,面色又逐渐变得委屈起来。   “你刚才在走神,是我做得不好吗?阿月刚刚在想什么呢?”   白筱筱一点点吻着她,唇若有似无地贴着她的脖颈,磨蹭着往更敏感的地方而去。   沈枝月的背很漂亮,特别是腰,她有着完美的曲线,还很敏感,哪怕只是轻轻的触碰都会颤栗。   白筱筱格外喜欢,手指流连着不肯离开。   沈枝月的反应很强烈,美中不足的是,神魂双修没法触碰到她细腻的肌肤。   但也有好处,那就是她能随意变换形态。   但起初白筱筱并没有发现,她动情地亲吻着沈枝月,下半身不知不觉地变回了原形,随后紧紧缠绕着怀里的人。   她的尾巴有时候不是很听话,好似生出了独立的意识一般。   所以白筱筱没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直到怀里的人突然剧烈震颤。   “混账!尾巴……尾巴给我……拿开!”   因为蛊毒发作,白筱筱意识有些模糊,理智所剩无几,全凭着本能行事,根本不知道自己都做了什么。   但因为沈枝月恼怒的声音,她迷离的大脑终于清醒了一瞬,正是这片刻的清醒,让她意识到了自己的形态似乎不太对。   白筱筱懵懵地看去,还无知觉地动了动尾巴,下一秒就听见了沈枝月没能忍住发出的微弱呻.吟。   和她平时说话时完全不一样,白筱筱听到的是极其柔软,像小猫一样的,令人心痒痒,十足悦耳动听。   白筱筱模模糊糊地感觉到尾巴处传来的感觉,不由得随着本能再次晃了晃。一直到这会儿,她才终于发现,那好像是她的尾巴,而且,那样的感觉……   白筱筱有些迷糊,缓缓望向尾巴所在的地方,顺着看到头才终于明白自己都做了什么。   她不知何时变成了半人半蛇的形态,尾巴还将沈枝月缠得死死的。   这画面带来的剧烈冲击让白筱筱脑子轰然一响,本来被沈枝月唤醒的理智也瞬间断裂。   “阿月,我感觉到了,你也很激动……”   她一边呢喃着,着魔一般,像小孩一样好奇地继续探索着。   沈枝月终于无法再忍受想要推开白筱筱,然而这人的力气突然变得特别大,钳制着人时让她根本没法挣脱。   “你给……我……变回……回去……”   沈枝月断断续续地说着,一句话支离破碎,几乎不成调。   想当然的,白筱筱没有听,反而变本加厉,如此一幕让她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于是她没有乖乖听话,反而格外叛逆。   神魂双修的刺激还是太大了。   更何况这回的神魂双修还是进阶版,也不知道白筱筱怎么会突然开窍。   沈枝月有那么一瞬间感觉自己无法再承受,可却也没法逃脱,只能由着白筱筱乱来。   …   夜逐渐深了,蛊毒带来的影响也开始慢慢消退   白筱筱终于恢复了理智,意识到自己都干了什么后,她惊慌失措地缩回了尾巴。   怀里的人很轻地呻吟了一下,应激一般地颤着。   白筱筱也跟着瞳孔一颤,忙不迭地变回了人身,然后傻了。   好罪过,她都干了什么?!   白筱筱僵硬地抱着人不敢动,关于刚才发生的所有事情都浮现在脑海中,她终于没忍住,羞愧地低下头。   结果一低头,沈枝月的模样就清晰地映入眼帘。   白筱筱眼睛一闭,狠狠在心里唾骂了自己一番。   然而她扪心自问,若是再重来一次,恐怕也还是没法忍住。   乱七八糟的想法闪过,白筱筱眼神几经变化,最终还是没忍住爱怜地亲了亲沈枝月的额发。   她看上去似乎很累,没等结束就睡了过去,只是能看出睡得不安稳。   白筱筱想将她放开,却似乎被误会了,听到沈枝月无意识呢喃的不要,她没忍住红了耳朵。   好不容易将人放开准备去自闭,小人儿却更不安稳起来。   白筱筱没空自闭了,赶忙将人拥入怀中慢慢安抚着,一直到沈枝月平静下来,而她也沉沉睡去。   第二天醒来时,分神光芒黯淡,沈枝月的神识不知何时回了本体。   白筱筱一愣,红着脸退出了识海,收拾了一番后才终于冷静下来。   拍卖会开始的时间在中午,明净秋需要的灵植被安排在比较靠前的位置。   而她昨天卖掉的妖兽尸体也是一锤子买卖,并不需要被拍卖,因此顺利的话,她们只要买到灵植就能回去了。   吃着早饭,叶星瞳叽叽喳喳地说昨晚都碰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白筱筱却在发呆。   “筱筱你没去真是太可惜了,昨晚竟然有花灯,很好看呢。”   乍然听到自己的名字,白筱筱才忽地回神,“啊?花灯?是什么节日吗?”   叶星瞳表情一顿,“应该是吧?算了那不重要,能参加就好了嘛。你是不知道有多热闹,天香楼还安排了花车游街,阵仗可大了。”   白筱筱面色一顿,表情讪讪,“是…是吗,哈哈。”   那幸好她没去,她现在听不得天香楼这三个字,过敏了。   “没事,下次有机会我们再来。就是不知道这次回去,什么时候才能再出来了。”   叶星瞳有些失落地说着,出来野了几天,她明显意犹未尽。   白筱筱倒是没什么感觉,反倒想早点回去。   她…想沈枝月了。   尽管有分神陪着,但还是不同的。这么一想,对回去这件事又多了几分迫不及待。   景莺微微一笑,“机会不是有吗,三年后有个大秘境开启,到时候各宗都会组织弟子前去历练,不过……”   她上下扫了眼叶星瞳,微微叹气,“你要是不抓紧修炼,到时候真的能去吗?”   九州内大大小小有无数秘境,但大型秘境名额有限。若是一般宗门就只有几个而已,但像上清剑宗这类大宗门,名额大约会在两三百个间浮动。   别看名额好像很多,可大宗门的弟子也非常多,内外门这么多弟子,根本不够分,所以有意向参加的就得去宗门大比,自己赢下名额。   亲传弟子一般来说是不需要参加宗门大比,只不过……   若是亲传的实力还比不上内门和外门的弟子,那可就非常丢脸了。   叶星瞳如今筑基初期,其实也是新入门弟子中的佼佼者,只是对比修炼已久的个别内门弟子来说就显得不太能看。   “呵呵,少阁主还是多关心关心自己吧,你们万法阁可是看成绩说话,你那成绩……”   景莺笑容一僵,听着叶星瞳的嘲讽忍无可忍,最后两人果不其然地又吵了起来。   白筱筱淡定地远离了两人,坐到明净秋身边,好奇地问,“师姐,三年后要开的是什么秘境啊?”   明净秋若有所思,“应当是琉璃幻境,是一位大能留下的传承秘境,据说开启快千年,传承都还没被拿走。”   白筱筱一愣,“幻境?”   明净秋颔首,“是的,这秘境之主是千年前合欢宗的一位大能,据说离飞升只有一步之遥,不知为何却是没能飞升,反而坐化了。”   白筱筱汗颜,“合…合欢宗啊?”   明净秋点头,见她表情,莞尔一笑,“虽说是合欢宗,但也只是修习的功法不同,万不可一概论之,即使是正道也有行事如魔妖之人。”   白筱筱讪讪地点头,勉强将心底对合欢宗的刻板印象给丢掉了。   不过大能秘境的话,要是能去见识一番就好了,可惜她并非剑宗弟子。   白筱筱眼神微黯。   上午的时间过得飞快,拍卖会很快就要开始,几人也收拾收拾前往了拍卖行。   去往雅间的路上,白筱筱察觉到身上有一抹奇怪的视线,可当她转头查看却什么都没找到。   “怎么了?”   白筱筱摇头,“没,兴许是我感觉错了。”   几人都没放在心上,随着侍者到雅间坐下。   白筱筱还以为马上就会开始,结果快到时间时,一个侍者来告知,拍卖会需要推迟一刻钟,说是临时有增加拍品。   白筱筱不明所以,直到侍者送来更新后的拍品名单,看到那新增的拍品时,浑身一寒。   蜃蛇内丹……   怎么会呢?   ————————   [摸头][摸头] 第29章 第 29 章:蜃蛇内丹   蜃蛇是上古灵兽,可惜千年前经历了灭族之祸,为了避免真的被灭族,于是剩下的的蜃蛇就藏了起来。   休养生息千年,蜃蛇族早就习惯了隐世的生活,非必要不会离开。按理来说,除了她和白芝芝,应该不会有其它族人才对。   白筱筱梳理着脑海中关于原主的记忆,可不管她怎么找,都无法回想起更多的东西,更无从得知是否还有另外的族人出来。   难不成是原主之前太傻了,所以根本不记事吗?   定定地看着那名单上写着蜃蛇内丹的字样,白筱筱感到阵阵晕眩,浑身都在发寒。就好像她自己的内丹也被觊觎那样,让她身临其境地感受到了危机。   许是她的神情太不对了,肩膀传来被人拍了一下的感觉时,白筱筱才恍然回神地看过去。   明净秋有些担忧地拍上她的肩,“筱筱?你还好吗?发生了什么?是不是之前的伤还没好?”   白筱筱回神了,但还是有些不在状态,反应有些慢地摇摇头,“我,我没事。”   顿了顿,她还是没忍住指着那新增加的蜃蛇内丹问,“师姐,你知道这个吗?”   明净秋扫了眼,表情有些诧异,颔首道:“知道,不过我倒是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看到蜃蛇内丹。”   白筱筱表情有些许紧张,下意识抿了抿唇才说道:“我……我听说蜃蛇一族在上古时期遭遇了大规模猎杀已经灭族了,这内丹真的是蜃蛇的吗?”   明净秋看了她一眼,表情若有所思,“筱筱,你好像很关注这个内丹,你……”   “想要?”   明净秋兀自琢磨了一下,觉得很有道理,毕竟白筱筱是灵蛇,蜃蛇的内丹对她而言应当也是大补之物。   白筱筱心情大起大落,差点以为明净秋猜到了她的身份,直到听完后半句话时,她的表情才放松下来。   “我没……”   话说到一半,白筱筱犹豫了。   若真是她同族的内丹,不管怎么说都不应该落到其他人手上,就是不知此物是真是假。   明净秋见她表情,了然地说道:“若你真想要,那可要做好心理准备了,这蜃蛇的内丹珍贵无比,据说炼制成丹药有抑制心魔的作用。   我虽不知为何会流落到丰都城,但也幸好是在这里,否则竞争会更激烈。”   白筱筱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心翼翼地问道:“师姐,这蜃蛇不是传说已经灭族了吗,怎还会给内丹现世?”   明净秋还没来得及说话,一旁的叶星瞳就插了句嘴道:“那只是流传最广的说法啦,实际上蜃蛇一族并没有被灭族哦,不过是藏了起来了,但算算时间也是的确有快千年没有见过蜃蛇的踪迹了。”   明净秋这才颔首说道:“是的,对外说是灭族,其实也是一种保护。”   她顿了顿才继续说道:“当年那群联合起来让蜃蛇一族几乎灭族的修士们因为罪孽深重,所以都遭到了天谴。。”   白筱筱愣住,“天谴?什么天谴?”   “心魔劫。”   明净秋轻声道。   “参与屠杀的修士以及后代,每百年就会经历一次心魔劫,直到死亡都无法解脱,会被另行清算。   蜃蛇受到天道眷顾却差点被灭族,降下天谴实属正常。”   白筱筱对这段毫不知情,因此听到明净秋如此说时,当即就愣住了。   她沉默片刻,轻声说:“尽管如此,今日还是有蜃蛇内丹被放出来拍卖,还有那么多修士想得到。”   白筱筱心底闷闷的不太舒服,分明她此前是人,即便穿成了蜃蛇,可当人当了那么久,她本以为自己还是人类的思维。   直到得知这一切,又亲眼见到时,她才发觉自己的心态竟是不知不觉间发生了转变。   房间内一时陷入沉寂。   她们此行一共五人,唯有白筱筱不是人类,而是灵兽化形。   所以当她这么说后,不只是明净秋愣了,就连没心没肺的叶星瞳也一时无言,不知该说什么。   人类夺取一切可以为己所用的资源,即便是她们几人也不能免俗,若是从立场上看,她们和白筱筱的确算得上处是对立面。   意识到气氛沉寂,白筱筱默了默,心底一沉,勉强牵了牵嘴角说:“抱歉,我……”   明净秋挥挥手打断了她的道歉,“筱筱你不必道歉,毕竟你说的是事实,这世上的确存在为了利益而滥杀无辜之人,但…也不全都是如此。”   白筱筱眼神微动,一点点从刚才那种状态中脱离出来。   一旁的叶星瞳和景莺也赶忙赞同地点头,毕竟她们也看不过去那些为利益不折手段之人。   只有容玉琢左看右看,眼神茫然。   她是最状况外的,被白筱筱救时她并没有意识,醒来时对方也是人形,因此并不知道她其实是灵兽。   不过容玉琢在感知到气氛沉闷后,明智地保持了沉默。   白筱筱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我知道的,只是那会儿心底有些发堵,现在没事了,谢谢你们。”   大家都不知道她就是蜃蛇,可能以为她是见到同为灵兽的内丹所以心有不忍。   白筱筱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   知情的几人纷纷表示理解,不知情的容玉琢选择不说话。   白筱筱重新看向名单,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思考该怎么办。   若真是蜃蛇内丹,如此珍贵之物,只怕拍卖的价格不会低。   可她身上的灵石,大抵是没法拍下那颗内丹的。   白筱筱眸中染上几分焦虑,连拍卖会开始都不知道。   直到某一刻,她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神瞬间一亮。   说起来她怎么就忘记了呢,在外的蜃蛇并不只有她一个,还有个和她一起出来的同族白芝芝,为什么不去问问她呢!   原主以前是傻的,可她不傻啊!   不过自从上次白芝芝找过后两人就没有再联系,白筱筱这会儿突然想起来,一瞬有些心虚。   当时情况不明,她怕被发现所以就让白芝芝没事不要联系她,等她去联系,结果就被她忘得一干二净。   白筱筱颇有些心虚地回忆了一下血脉秘术是怎么用的,试探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找到了感觉。   她很快便感知到了一股吸引力,那头就是和她同源的血脉。   让她惊讶的是,这股吸引力似乎比她们第一次联系时要更强些。   白筱筱心底有了猜测,试探地喊了一声。   【白芝芝?】   【我去?!啊啊啊啊啊你终于联系我了白筱筱你看看这都什么时候了怎么现在才联系我我都以为你出事了!你知道我等你等得有多辛苦吗族长让我找机会到剑宗去接应你可是我根本找不到机会你又不让我联系你啊啊啊我怎么这么命苦啊!】   白筱筱缓缓眨眼,瞬间的冲击让她表情一片空白,然而反应了好一会儿她都没能将这段话给解析完毕,于是成功脑子宕机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白芝芝竟然会这么话密,甚至话密到她都没法插嘴的地步。   对方噼里啪啦的一顿输出,竟然连换气都不需要。   许是她沉默的时间太长了,白芝芝的声音再次传来。   【筱筱?你人呢?你怎么不说话啊?快回我啊,别又不理人啊啊啊啊,你再这样我就要告诉族长了!】   白筱筱头疼地闭上眼,缓和了一会儿睁开,强撑着对看过来的明净秋笑了笑,然后才垂眸幽幽地回复白芝芝。   【请问你给我说话的机会了吗?白芝芝你真的很吵。】   【……哎?啊对不起对不起,一时激动没注意到哈哈,好了我现在冷静了。】   见她好像冷静了下来,白筱筱终于松口气,总算是能交流了。   她简短说了一下最近发生的事,随后问到了重点。   【你知道最近族中还有谁出来吗?】   【没有啊,不就我们俩吗?】   白筱筱心底有了数,说道:【我在丰都城发现了一颗蜃蛇内丹……】   【什么?!!怎么现在都还有蜃蛇内丹……啊!我知道了,族中规矩严,这千年来都没再有族人失踪,那肯定就是千年前那些人的后代拿出来的!】   白芝芝一顿叽里呱啦,虽然吵,但白筱筱也理清楚了。   那颗内丹若是真的,那就是千年前被猎杀的前辈们的东西。   千年前那场猎杀死了不少蜃蛇,尸身也被带头的几个家族瓜分带了回去,并一直有在使用。   起初几个家族并不知道天谴的事,满心欢喜地将得来的蜃蛇仔细拆分保存,连皮都被研制入药,很是大赚了一笔。   一直到百年后第一次天谴落下,所有参与此事的修士才猛然得知,他们竟是遭到了天谴。   一部分家族因为害怕,草草处理了剩下的蜃蛇,试图减缓心魔,然而心魔一旦形成就很难被祛除。   另一部分家族不管不顾地用蜃蛇之心做药引,炼制出了可以破除心魔的丹药。   然而供不应求,最终死伤无数。   到现在为止,参与猎杀的大部分修士要么死于夺取丹药,要么陨落于天谴中,存活下来的很少,而蜃蛇相关之物也逐渐销声匿迹。   直至今日,蜃蛇内丹现世。   【筱筱你在何处?能看到内丹吗?如果真的是族人,万不可落到别人手中。】   白筱筱没见过白芝芝,仅有过一次对话,因此对人的第一印象就是跳脱不靠谱。   可在说到内丹时,白芝芝却是完全不一样的严肃。   她想了想,问道:【你是不是离丰都城不远?如果能赶过来最好,若真是前辈们的内丹,我身上的钱怕是不够买下来。】   白芝芝那边沉寂了片刻,随后才再次响起。   【钱不用担心!我这里有很多呢。而且我刚刚问了人,这会儿确实离丰都城很近哎,你等着我,我马上就闪过来!】   说完后,白芝芝那边就没再有音信了。   白筱筱顿住,对这位同族的性子又再次有了更深的认知。   不过……   什么叫问了人?白芝芝和谁在一起吗?   白筱筱蹙眉,心底顿时警惕起来。   不过在得知白芝芝要赶过来后,白筱筱还是暂时放下了警惕。   联系了人后,白筱筱才发现拍卖会已经开始,甚至都已经过去了三个拍品。   她愣愣地呢喃,“已经开始了啊。”   “是啊,都过去三个啦,筱筱你在想什么,怎么一直在出神?”   叶星瞳扔了个小糕点到嘴里嚼了嚼,听到白筱筱的话时才好奇地看向她。   白筱筱摇摇头,“没有,只是在想事情。”   叶星瞳也没多问,有些无聊地说:“这丰都城的拍卖会还是不太行,若是有机会,定要带你们到碎星城去,那才是真正的拍卖会呢。”   碎星城位于中州的中心位,可以说是九州大陆最繁华的城市。   叶星瞳所言不假,在那样寸土寸金的城池中进行的拍卖会自然和丰都城无法相提并论。   不过,若真去了碎星城,她们恐怕连进拍卖场的资格都没有叭。   白筱筱不知道碎星城有多繁华,但看几人的表情就知道肯定不简单。   景莺习惯性打圆场,“哎呀,是不是明道友需要的灵植要出来了。”   几人被转移了注意力,一同看去,果然听到拍卖师用悦耳的声音开始介绍起来。   明净秋微微坐直了身体,仔细倾听着。   白筱筱不懂炼丹,因此也不知道这味灵植主要的作用是什么,可明净秋很重视,她没有一开始就叫价,反而一直在估算,等到合适的时候才开口叫价。   “两千中品灵石。”   那人喊价两千五,明净秋有些犹豫,往上加了两百,对方也跟着加两百。   若是再加价,就要超过她的承受范围,因此明净秋思考两秒后决定放弃。   “放弃?放什么放,让我来!”   叶星瞳大手一挥,“三千五!她加一次我就跟加一千。”   拍卖师脸上笑容都更真诚了些,期待地望着另一位喊价的客人,然而让她遗憾的是,对方并没有再加价。   灵植顺利被拍下。   明净秋松了口气,这价格勉强在她的承受范围内。   只是等侍者捧着东西上门时,明净秋都还没拿灵石,叶星瞳就递过去了一块玉简。   几人就见那侍者神情瞬间变了变,礼貌的微笑都变得有些谄媚起来。   白筱筱再次感慨。   这是真大小姐。   ————————   啧,本来想多写点,把这部分一起写完,但是来不及了[化了] 第30章 第 30 章:“何时归来?”   最后拍下灵植的钱还是叶星瞳出的。   明净秋本想自己付钱,结果那侍者在接过了玉简确认无误后就又送了回来,“叶小姐,您是拍卖行的贵客,本次交易给您七折优惠,会从叶家的账上划,稍后有需要可以随时唤我。”   叶星瞳颔首,对侍者说的话已经习以为常。   侍者见状,识趣地俯身行了礼后就悄声离开了。   一直到房间恢复安静,几人纷纷看向了叶星瞳。   被突然注视的人一脸不解,根本没有丝毫自觉,扬眉道:“都看我做什么?”   在场除了景莺有背景之外,其余几人都各有各的难处,还从未有过如此经历。   白筱筱一想自己两辈子加起来都是穷鬼,不禁缓缓闭眼。   几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明净秋打破了沉寂,“师妹,我把灵植的钱给你。”   叶星瞳摆手,“说那话,既然是我叫的价,那当然就是我付这个钱。明师姐不用客气,不过是一株灵植而已,全当是这次麻烦师姐的报酬了。”   明净秋一顿,面色犹豫。   叶星瞳先前还给了她一枚储物戒,里面也有不少的灵石,如今又赠送给她灵植。   明净秋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不妥,“师妹还是收下的,能承你的情打折已是极好,至于报酬,你已经给过了。”   叶星瞳想了想,勉为其难地点头,“那好吧。”   娘亲说的互帮互助,她应该是做到了吧?   容玉琢看得咋舌,对叶星瞳的财大气粗感到羡慕,三千五中品灵石买下的灵植说给就给。   她悟了。   所以到处打零工不如找个像叶大小姐这样的东家,出手阔绰,人也不错。   不过这样的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便被她抛到了脑后去,毕竟神仙东家可遇不可求。   至于叶星瞳……算了,她还是别去人面前讨嫌了。   容玉琢重新将目光投向拍卖场,饶有兴趣地观看着那些拍品。   需要的东西已经得到,按理说几人应该是要离开的。   可白筱筱在看到名单后露出的表情谁都没有错过,大家都知道她要等那枚压轴的蜃蛇内丹,于是都没有提要离开的事情。   随着拍品一件件地被拍走,几人也感知到雅间外似乎不太平静,偶尔能感应到一些灵力波动。   叶星瞳皱着眉叫来侍者询问了一番,得到了一个情理之中的回答。   蜃蛇内丹突然加塞到拍品内的消息被传了出去,得到消息的修士们都纷纷赶来,还有一些则是估算无法拿下内丹于是回去取钱的,因此才会有些骚动。   挥退侍者,叶星瞳看向白筱筱,“看来这内丹怕是不好拿下了。”   白筱筱也不自觉蹙起了眉,指尖微动。   她还在等白芝芝,本以为对方说很快是真的很快,谁知拍品都快过半了,还连个人影都没瞧见。   她也不知道对方能不能赶得上,若是赶不上的话……也不知道秘境里的东西能不能捡点出来换钱。   【不可以!我还缺能量呢!别闹!】   白筱筱:……   好吧,看来是捡不了了。   实在不行或许只能问叶星瞳借钱了。   白筱筱有些发愁,恰在这时,识海微微异动,她意识一沉,果然见到分神小人儿睁开了眼睛。   “阿……呃,尊上。”   好险,差点把昨晚的称呼叫出来了。   白筱筱还是有些怂的,至少在清醒时她没法那么顺口地将这个称呼叫出来。   沈枝月眼神微闪,只是微微一顿就恢复了平静,“何时归来?”   白筱筱赶忙说道:“我们还在拍卖会,结束后就回去了。”   沈枝月轻轻颔首,若有所思地说:“净秋需要的灵植并非珍品,是拍卖会出现了别的拍品?”   白筱筱惊讶于她的敏锐,也没有隐瞒,说道:“不知是谁在拍卖会快开始时加塞了一个拍品,那拍品是蜃蛇内丹,我…想拍下来。”   沈枝月眸色一闪,“蜃蛇…内丹?”   白筱筱看见了她眼底闪过的神色,但没有多想,只是点点头说:“嗯,其实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听说那蜃蛇是上古灵兽,若是真的,对我而言也是一份机缘。”   身份的事白筱筱还是有所顾虑的,所以并没有坦白。这蜃蛇的身份实在重要,她怕给其她族人带去麻烦。   至于现在这个说辞,还是先前和明净秋说话时想到的。   她需要蜃蛇内丹总得有个理由,于是便干脆借着灵蛇的身份顺水推舟说这是她不可多得的机缘。   如此,一般人也不会想到她就是蜃蛇,想要内丹只是为了让族人回归而已。   沈枝月没有拆穿她,倒是意外她总算有了警惕心,知道要隐瞒身份了。   “的确是份好机缘。”她顿了顿才又说道:“钱…够吗?”   白筱筱惊讶地看去,没想到沈枝月竟然会问她钱够不够,听这意思,若她说不够,对方会帮她补上吗?   不过她没有胆子问,也不敢问她借,只是点点头说:“应该够的,我联系上了一个同族,她也在附近,若是钱不够的话可以问她要一些,还不够的话,我打算找星瞳借一点。”   沈枝月看她一眼,表情淡了淡,“嗯。”   不知为何,白筱筱感觉对方的情绪似乎一下就变得不太好了。   是昨晚太累了吗?   白筱筱悄悄睨了她一眼。   “出去吧,别错过了。”   沈枝月这么说着,白筱筱以为她是真的累了,于是点点头,依依不舍地离开了识海。   意识刚回归,白筱筱便感觉到白芝芝在用血脉秘术联系她。   两人一番交流,确定她此刻正在拍卖行外时白筱筱才断开联系,看向叶星瞳说:“星瞳,我有个……朋友过来找我,可以让她进来吗?”   这雅间是叶星瞳定的,白筱筱不好擅自做主,当然得过问一下当事人的意见。   叶星瞳有些诧异,但还是点点头,“我没问题啊,在外面吗?我让侍者去接一下。”   等吩咐好了侍者,叶星瞳的好奇心才慢慢上涌。   白筱筱竟然还有朋友在剑宗外?什么时候交的朋友啊?她不是一直在剑宗没有出去过吗?   而且,没记错的话白筱筱不是灵兽吗,还是被剑尊捡回来的……咦?也许不是朋友哦。   叶星瞳摸摸下巴,觉得她刚才话里的停顿有点意思。   有没有可能不是朋友,而是她同族呢?   叶星瞳觉得自己真相了。   大家对白筱筱这位突如其来的朋友都有些好奇,一时间各种视线聚集在她身上,白筱筱顶着这些目光,颇有些汗流浃背了。   还好没过一会儿雅间就被人敲响,侍者在门外说客人到了,白筱筱赶忙道了声请进。   几人的视线也顺利被吸引看去。   白筱筱捻了捻指尖,确认门外就是白芝芝,虽然还没见到人,但她已经感应到了同族的气息。   不过白芝芝并非是一个人来的,门刚打开,白筱筱都还没来得及看清人时,一旁的景莺就诧异地喊出声:“方念慈?你怎么会在这里?”   白筱筱瞬间将目光投过去,发现白芝芝身旁确实有一位女子。   对方身着一身白衣,整个人身上都没有一点配饰,看上去很朴素,但浑身又散发着奇异的幽香,有些像是灵植的味道。   那女子听到声音,表情淡淡地看进去,下一秒却是微微蹙眉,脚步几不可查地往后一退,“怎么这么多人……”   白筱筱感到了熟悉,因为她从这位名叫方念慈的女子脸上看到了社恐二字。   不过这女子虽然看上去社恐,但到底还是稳住了表情并行了个礼,“碧心宗方念慈,见过几位道友。”   景莺一脸稀奇,“你竟然会舍得离开丹房?吃错药了?”   方念慈表情依旧平静,“景少阁主慎言。”   景莺没趣地摇摇头,叶星瞳只听过这人的名头,却没见过,因此有些好奇。   只有明净秋和容玉琢打完招呼后就沉默了,两人一个寡言,一个习惯了观望。   不过碧心宗?   白筱筱一顿,想起来了一点。   这碧心宗是个丹宗,宗门多是丹修,战斗力是众所周知的差,尽管如此却也没有人愿意得罪,毕竟谁都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求到碧心宗头上的一天。   惹谁可都不要惹丹修啊。   就是这个方念慈有些耳熟,白筱筱思索了一番没想起来,也就暂时放弃了,打算等有机会问问系统。   她的视线移向一旁的白芝芝,对上她热泪盈眶的眼睛时顿住。这位倒是和她想象中一样,有些脱线的美。   意识到两人还站在门口,白芝芝当即拉着方念慈走进来,大大方方地和几人问好,随后蹭到了白筱筱身边,开始传音。   “筱筱,你说的内丹在哪儿?不过你竟然也化形了,是得到什么机缘了?”   声音在脑子里响起,幸好白筱筱已经习惯了,也没有慌张,回道:“内丹还没到,至于化形,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倒是你,怎么会和碧心宗的人混在一起?”   白芝芝丝毫没察觉同族的变化,觉得对方是化形后就有了脑子,听到这话时眼底瞬间就起了泪花。   “我俩不是被分开了吗,那雪山太冷了,我虽然不在雪山上,但也被冻得受不了,强撑着往下爬了好久,结果还是被冻晕了过去,然后就被方念慈给捡到了。”   “等等,刚刚景莺说方念慈一般不出宗门,怎么会把你给捡到了?”   “她是炼丹师嘛,偶尔也会自己出门采药,结果就碰到了我,给我捡了回去。   结果谁成想,我醒来发现自己被关在一个坛子里,方念慈简直不是人啊,她差点把我给泡酒了!”   “……那现在这个情况又是?”   “那不是我机灵吗,立刻就化形了,都快成灵蛇酒了,哪儿还顾得上那么多啊,还好我化形后方念慈就打消了把我泡酒的念头。”   白芝芝说起来就是一把辛酸泪,虽然捡回了一条小命,但方念慈是丹修啊,她时时刻刻都要提防自己被对方惦记上拿去炼丹。   这要是身份暴露,直接就是送货上门了,就她这修为,直接没得玩。   白筱筱听着白芝芝的吐槽,却发现她的神情并没有多少害怕之色,在方念慈偶尔看过来时还会露出一抹笑来。   原来这就是害怕。   白筱筱无语了一瞬。   几人之间都不怎么熟悉,于是气氛就这么沉寂了下来,白筱筱和白芝芝说完要紧事后也不再传音,转而有一搭没一搭地低声说着话,其余人都将注意力放在了拍品上。   白筱筱注意到方念慈也拍下了一件东西,是个炼丹炉。   “方念慈你怎么又拍炼丹炉了?不是有很多吗?你的储物戒里都堆满了。”   白芝芝注意到她的动作,眸子一瞪就喊了出来。   几人都是一顿,目光若有似无地看向两人。   方念慈面色僵了僵,轻声细语地说道:“不多,备用。”   白筱筱扫了扫几人,随后又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觉得方念慈和明净秋一定有共同语言,毕竟两人都是话少的人。   白芝芝已然习惯了对方的说话方式,也没在意,“嗷,好吧,那我等会儿也要拍,你记得给钱。”   白筱筱惊悚地看向她。   不是?就这么理直气壮吗?   其她人也都是一愣,随后目光移向方念慈,却惊讶地看见她点了点头。   白筱筱无语了片刻,心道白芝芝的确跳脱,看来她的话也就只能听听。   本来听到方念慈是丹修时,白筱筱还对人有些警惕,想告诫白芝芝不要和她走太近。   对于她们来说,丹修也很危险。   谁知方念慈如此听白芝芝的话,这就令人匪夷所思了。   景莺更是用一种陌生的眼神看着方念慈,好似头一回认识这人。   好在奇怪的氛围没有持续太久,压轴出场的内丹被人送到了拍卖台上。   几人顿时止住话头,纷纷看向被黑色绸布盖住的物品。   拍卖师嫣然一笑,也不啰嗦地揭开了绸布。   “各位久等,这就是我行紧急增加的拍品——蜃蛇内丹。相信大家都能感受到它散发出来的灵气,经过我行鉴定师鉴定,确认了的确为蜃蛇内丹。   原本这样珍贵的拍品是不会临时加塞的,但因为一些原因来不及预热,各位道友今日真是幸运至极。   好了,废话不多说,各位请看。”   她说着,轻轻送了一团灵力到蜃蛇内丹上。   吸收了灵力后的内丹刹那间光华大盛,猝不及防的一众修士,神情瞬间变得呆滞。   而这就是蜃蛇的天赋之一——致幻。   毫无疑问,这就是蜃蛇内丹无疑。   ————————   差点没赶上[爆哭][摸头] 第31章 第 31 章:“有我在。”   众所周知,蜃蛇内丹会致幻。   但致幻的效果却不会作用在身为同族的白筱筱和白芝芝身上。   趁着没人注意到,两人飞快地对视一眼,确认了蜃蛇内丹的真实性,因此当下将内丹给拍下来就是她们最重要的任务。   族人既然没能在那场猎杀中逃离,如今内丹出现,身为同族的她们是绝不可能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内丹落到其他人手里再被利用的。   不多时,台上的蜃蛇内丹收敛了光华,结束了致幻,被影响的众人如梦初醒,这下没人再质疑内丹的真实性,众人的眼神很快变得火热了起来。   “竟然真的是蜃蛇内丹!”   “此行果然收获颇多,真真是值回了入场费。”   “可蜃蛇内丹重新现世,真的不会出问题吗?我听说……参与灭族之祸的那些修士都受到了天谴。   如今虽已过千年,但谁能保证作为买家的我们不会受到牵连?”   不知是谁这么说了一句,虽然很小声,但在场的都是修士,听力极好,因此火热的氛围顿时被泼了一盆凉水,突兀地寂静下来。   见情况有变,台上主持拍卖的修士却是连笑容的弧度都未改变分毫,而是朗声道:“各位稍安勿躁,我知道大家关心拍下内丹是否会出问题。   此事既然有人提出,不如就由提供了蜃蛇内丹的卖家亲口告诉大家如何?”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惊疑不定。   这话……   怎么怪怪的?   那卖家所说又如何保证是真的?   白筱筱也皱了皱眉,低声道:“卖家?出手内丹之人竟然也在拍卖会现场?”   白芝芝轻哼一声,“如此笃定,想来定是千年前那些修士的后人,竟还有人苟活于世,啧。”   白筱筱眉心蹙得更紧了些,她总觉得这一切都太过巧合。   蜃蛇内丹若真那么珍贵,为何此人会到这丰都城来出手?若是将内丹带去碎星城,绝对会得到个更好的价格。   而丰都城的修士财力有限,不管怎么看都不是利益最大化,实在令人费解。   还有一点……   虽然不知道是不是她多想了,可她前脚出现在丰都城的拍卖行,后脚参加的拍卖会上就临时增加了蜃蛇内丹……   真是巧合吗?   白筱筱此时再回想一切,却总觉心底发寒。   然而不等她多想,场上的气氛已经因为那个卖家的保证而重新变得火热起来,白筱筱也只好将不安压下,静观其变。   倒是那个卖家让她有些惊讶,对方所在的雅间竟然就在她们隔壁,而且声音还做了处理,像是不想让人发现她的身份。   “藏得这么严实的,一看就不是好人。”   白芝芝抱着双臂,很是不屑地翻了个白眼。   方念慈看了她一眼,却被白芝芝瞪了回去,“怎么,你不同意我的观点?”   方念慈顿住,缓缓开口,“我没说话……”   白芝芝哼哼两声,这才大发慈悲地收回了视线。   白筱筱被两人的互动给震了震,不过不等她仔细思考,场子已经重新热了起来。   那神秘卖家在解释时还特意提了提,蜃蛇内丹虽不如蜃蛇之心的效果好,但也是不可多得的珍贵药引,是许多珍贵丹方里无法替代之物。   总而言之就是好处多多,至于天谴更是无需担心,因为天谴只会针对当初猎杀蜃蛇的那些修士,其余人不会受到牵连。   此人言之凿凿,还敢发天道誓言,一众修士惊讶了一瞬后,随之而来的就是狂喜。   若是真不用受到天谴,那此内丹就是不可多得的天才地宝!   “既如此就不要磨叽了,快开始吧!”   “是啊是啊,快开始吧。”   “还不开始等啥呢?”   众人顿时催促了起来,虽然只有一人能拍到,但不妨碍他们见证这一场拍卖。   负责拍卖的修士微微一笑,“各位稍安勿躁,拍卖即刻开始。   蜃蛇内丹,起拍价——一千中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千,现在各位可以开始竞价了。”   白筱筱被这个起拍价给震了震,虽然知道肯定不好拿下,但这起拍价是不是太高了些?   要知道明净秋拍下的那株灵植成交价都才三千五。   而她也就犹豫了几个呼吸的时间,场下的拍卖价格已经迅速飙升到了八千。   “一万五!”   一道声音淡淡响起,却是将价格瞬间提升了快一倍。这次竞价一出,众修士顿时一片哗然。   起初的叫价虽然快,但却只是他们的小打小闹,而那些雅间里的贵客还没有出手。   然而随着一声一万五喊出来,雅间里的其他客人也沉不住气开始下场竞价。一时间整个拍卖场只剩下不断竞价的声音,气氛逐渐变得焦灼起来。   又是一轮竞价后,只剩下了上等雅间的人还在继续。   而此时的价格已经来到十万。   要知道这是中品灵石,十万中品换算成上品是一千,这价格放在丰都城也实属高昂了。   然而竞价还在继续,并且有越演越烈的趋势。   白筱筱和白芝芝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震惊。   两人虽然一个比一个不懂修真界,但也知道十万中品灵石是非常多的钱了,可放在这里被人一叫,就好像只是一串普通的数字了。   “……呃。”   白芝芝迟疑片刻,看向方念慈,眼神清澈了许多,“方念慈,你有这么多钱吗?”   方念慈沉默,随后平静地说:“我是丹修。”   区区四个字,却带着令人信服的壕气,让白芝芝心中大定。   景莺见状轻轻咋舌,“不愧是碧心宗首席弟子,我就说吧,丹修就是可恶的有钱人,不像我只是个平平无奇的符修。”   白筱筱发现明净秋和容玉琢都看了景莺一眼,细想一下房间内的人员背景构成,发现还是穷鬼更多,顿时心安不少。   这景莺一个万法阁的少阁主,竟然说方念慈是可恶的有钱人。   白筱筱幽幽轻叹一声。   “为何叹气?”   沈枝月突然出声,白筱筱都差点没反应过来,但很快就意识到对方的神识没有回到本体。   不过高兴了一秒后,白筱筱就有些不好意思,“我……没有叹气吧。”   语气微微心虚,主要是白筱筱真不知道该怎么说,难道要她说自己叹气是因为看见有钱人凡尔赛了吗?   嗯……修真界的人应该不知道凡尔赛的意思吧。   白筱筱思绪歪了歪。   识海内的分神小人儿不自觉地蹙眉,想说什么,但想了想还是没能说出来,最后只轻嗯了一声。   “拍卖会如何?还顺利吗?”   白筱筱挠挠脸,老实说道:“应该还算顺利……吧?现在我们还没叫价。”   说到这里,她不自觉开始吐槽,“尊上,我发现丰都城的修士都好有钱,特别是雅间里的。现在价格被叫得越来越高了,都飙到十多万中品灵石了。”   沈枝月下意识想了想自己的资产,随后淡定地说:“区区十万而已,想要直接叫价就好。”   白筱筱被这番财大气粗的话震在当场,饶是她身边都有好几个有钱人,但还是被沈枝月这么风轻云淡说出的话给惊到了。   十多万竟然只是区区吗?   白筱筱一直知道沈枝月很有钱,对方虽然低调,但那栋矗立于望月峰的小楼可就不简单,实在不像个剑修。   能将十万说成是区区的,怕是也只有她了。   白筱筱讪讪一笑,诚挚地感慨,“尊上真有钱。”   一边和沈枝月说话,白筱筱还一边放了注意力在拍卖上,因此她很快注意到那些雅间喊价的速度慢了不少,应该是快到极限了。   于是她看了眼白芝芝,示意她赶紧叫价。   白芝芝接收到信号,清了清嗓子朗声喊道:“十五万!”   “……”   白筱筱震惊地看着她。   雅间内的其她人也是一脸诧异地看过去,没想到她喊价这么虎。   先前一人的竞价才到十三万,白芝芝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直接加价两万。   一时间就连雅间外的人都被她壕无人性的叫价方式给震住了。   她们所在的雅间从头到尾只参与了两次竞拍,一个是灵植,一个是炼丹炉。   因此场中的修士在发现她们参与竞价后,纷纷猜测她们应该是丹修。   毕竟几次叫价都是和炼丹有关,身份直接呼之欲出了。   白芝芝喊价的效果拔群,一次叫价换得仅有的三个竞争者放弃了两个。   剩下一个雅间的顾客在犹豫片刻后选择了跟价,并且开口也是直接加价两万。   众修士又是一惊,心道这样的壕无人性竟还有第二个。   白芝芝眼也不眨,毫不犹豫地又加价两万。   白筱筱看见她眼底的兴奋好玩,开始深深呼吸做心里建设,但在听到她下一次竞价风格依旧后满脸空白。   沈枝月看着她识海动荡的情况,不由轻轻勾唇,“慌什么,不过才二十来万而已。”   白筱筱欲哭无泪,满脸恍惚地开始胡言乱语,“我……我我没慌啊,尊上,您说要是最后付不上钱的话,我们会不会被拍卖行给扣下呢?会不会被卖掉啊?啊对对…我好像挺值钱的,兴许能卖出最高价抵债……”   听着人神志不清的碎碎念,沈枝月顿了顿,心情复杂地说道:“白筱筱,冷静点,这点钱无需在意,有我在,不会让你被卖掉的。”   先前还说这小蛇有了警惕心,没有告知她身份,结果才没一会儿,小蛇就自己露馅了。   沈枝月实在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对这条蛇出行在外的安全问题隐隐感到头疼。   混沌的脑子在听到这番话时,白筱筱忽地愣住。   她刚刚没听错吧?沈枝月的意思就是叫她不用担心钱吧?   白筱筱恍恍惚惚,只觉周身一轻,好像飘到了云端去。   然而还不等她多飘会儿,衣袖就被人扯了扯。   白筱筱赶忙收拾好表情看去,发现是白芝芝。   对方眨巴了一下眼睛,说:“筱筱,我们拍到啦,一共二十七万!”   白筱筱眼前一黑,艰难地说道:“二十七?刚才不是还二十三吗?”   白芝芝无辜,“我想着加两万对方还要跟,所幸就翻倍了叫,你看现在他就跟不动了哦。”   白筱筱:“……”   是的,他跟不动了,但她们真的拿得出来吗?   白筱筱虚弱地说道:“白芝芝,那我们能付得起吗?”   白芝芝毫不犹豫,“当然可以,方念慈有钱!”   方念慈:“……”   也行。   她认命地掏出一张玉简,在雅间门被敲响时递给了护送内丹过来的管事手里。   这么大一笔买卖,让侍者过来,管事当然是不放心的,因此她亲自送了过来,顺道要账。   只是她也没想到的是,雅间里的人竟然越来越多了。   门开对上一群人看过来的视线时,饶是她已经练就了一身波澜不惊的本事都还是不由顿了顿。   不过在接过那白衣女子的玉简后,管事的眼神就变了变。   宏兴拍卖行在九州各地均有分行,关于贵客的消息自然是同步到了每一家分行的。   且她们拍卖行发送出的玉简都有特殊的识别方式,身为管事的她自然是记住了每一个信息,绝不让自己得罪贵客。   而这小小的雅间里,竟是有着三位贵客。   叶家的大小姐叶星瞳,万法阁的少阁主,碧心宗的首席弟子……   管事很聪明,九州内的风云人物都被她记住了特点,因此即便景莺没有说,她也看出了对方的身份。   甚至在视线划过其中一位女子时,管事的眼神都变得惊疑不定了起来,因为那位似乎……是上清剑宗明月剑尊的首徒?   她们这分行何德何能竟能让这么多天之骄子齐聚一堂啊。   回头就把这个雅间给升级!   管事边想,边麻利地结了账。   “感谢各位贵客,此间账目已结清,我行诚待各位再次光临。”   眼也不眨地被划走二十多万,方念慈淡定无比,甚至在管事将内丹递来时,还示意她直接给了白芝芝。   管事心下诧异,却知道什么不该问,因此笑眯眯地移交了货物后就不再打扰。   白筱筱这才凑上去和白芝芝一起再次查看,确认内丹没有被调换后齐齐松了口气。   【白芝芝,内丹你保管,然后找机会送回族内。】   【啊?你呢?族长说若是实在无法拿到阴阳续命灯就让我们先回去,你不要再冒险了。】   【我……暂时还走不开,放心吧,你先把内丹送回。】   白芝芝满眼都是不赞同,想到什么,表情严肃了些。   【差点忘了说,筱筱,你下一次蛇蜕后就会步入成熟期。但是蛇蜕期很危险,你不能再留在剑宗的。】   白筱筱一愣,表情有些许迟疑。   蛇蜕吗?   “宿主,建议听取白芝芝的建议,蜃蛇一族的蛇蜕期会非常虚弱。”   许久没吭声的系统突然出声,白筱筱又是一愣。   脑海中闪过沈枝月的身影,她指尖微顿,表情变得迟疑。   【我……我会自己看着办的,白芝芝你先回吧。】   白芝芝蹙眉,看向她的眼神满是不赞同和不解。   她不是很明白这位傻乎乎的同族为什么有了脑子后还更加不好沟通了,一想到族长的话,她就忍不住叹气。   【我觉得你最好别留下,你看到了吧,蜃蛇只是内丹都会惹来修士们的觊觎,若被人发现你的身份,会有什么后果你知道吗?】   白筱筱知道,但她自认有分寸,何况……   【若是回去了,之后就不能再出来了是吧。】   白芝芝语气理所当然,【当然啦,外面多危险啊,族长是不会同意我们出来的。】   白筱筱犹豫的表情逐渐变得坚定,【我知道了,你回吧白芝芝,我想留下来。】   她不想离开,因为……   这里有沈枝月。 第32章 第 32 章:悬空城   白筱筱知道自己有赌的成分,可这段时间以来和沈枝月在一起的一幕幕都是那么鲜活,让她无法割舍。   她很清楚,自己不想离开。   就算抛开情感不说,她也还有任务在身,若是跟着白芝芝回去,想要再出来就非常困难。   而蜃蛇一族避世,回去后大概是连外界的消息都收不到的,那她的任务岂不是更没有胜算?   至于系统为何也会提议她回去,白筱筱不得而知,甚至觉得有些怪异。   但不管怎么说,她都没法就这么跑路。   看到她态度的白芝芝很是不赞同,可她说了这么多,这有了脑子的同族却愣是不听,于是整个人都很郁闷。   她眉心紧蹙,语重心长,【筱筱,你要知道外界并没有这么好,人类都很会伪装的,花言巧语得厉害,你不要被骗了。】   白筱筱一顿,声音低了低,【不会的,她……不是那样的人。】   白芝芝其实就是这么一说,却没想白筱筱表露的意思竟是真有一个无法放下的人,瞬间眼神就犀利了起来。   她从小就被族人耳提面命地提醒着长大的,而且每一只小蛇出生后都会传承到关于蜃蛇一族当年发生的悲剧,因此所有蜃蛇从小就知道,人类不可信。   但白筱筱却不同,她出生时身体羸弱差点夭折,虽然勉强救了回来,可她却始终傻傻的。   还小的时候经常一动不动,盯着某个地方看很久,像假蛇一样。族人们很快发现了她的不对劲,可查来查去都没发现问题。   直到族内的大祭司过来看了一眼,不知对方到底看到了什么,沉默了好一阵才说她没事,只是缺少了一魂两魄,到合适的时候就会归来。   缺少了魂魄这么大的事情,大祭司却说没事,所以族人都不可置信。   蜃蛇一族孕育后代不易,每一只幼崽都很珍贵,因此对白筱筱失魂的问题看得很重。然而不管他们怎么问,大祭司都闭口不谈。   最后族长前去和大祭司谈了谈,出来时亦是面色复杂,也说不用管。   族人更奇怪了,可既然族长和大祭司都这么说了,她们也就只能将担忧放在心底,但在对待缺了魂的幼崽时都会格外纵容一些。   白芝芝依稀记得更小的时候,她和白筱筱还闹过矛盾,可族人们都偏爱她,把她气得不轻。   还是长大后才明白,白筱筱那时候傻乎乎的,族人们是对她怜惜所以才格外溺爱。   按理来说,对方根本不适合这次的任务,但大祭司失去意识前留下了一道玉简,指明要白筱筱也去。   族长犹豫了好几天,最后还是叹口气同意了。   白芝芝其实不抱什么希望,这次任务艰难,大抵是完不成的。   大祭司也说她命里有此一劫,不可强求,若是不成便罢了。   如今也的确应了大祭司所言,她们果然没能成功拿到阴阳续命灯。就是没想到临到回去时,白筱筱却不愿意了。   白芝芝有些急了。   【筱筱!你在说什么?谁不是这样?你说清楚,你是不是……】   白筱筱眼睫一颤,赶忙否认,【不是,你听错了,我是说我会找机会再去无墟谷试试。】   白芝芝不觉得是自己听错了,传音怎会出错。可白筱筱一副不想和她再交流的模样,甚至将视线也移开了。   白芝芝气够呛,【你转过来,看着我!好啊,你就是心虚了不敢看我是吧!】   她勉强冷静了一点,【筱筱,你的神智才清醒,没有传承记忆没关系,我可以告诉你。】   白筱筱眸子一动。   【你知道蜃蛇一族为何会遭此大祸吗?就是因为千年前一个族人和人类相爱,若只是在一起,族人们虽然不赞同却也不会真拆散她们。一切的转折在于那位族人的伴侣生了心魔,眼看着渡不过之后的雷劫,所以她不顾族规自己剖了心,要给那人类修士去心魔。   而她也确实成功了。】   【她的爱人没了心魔,顺利渡劫,成为一方大能,而她破了族规,让全族人承担了后果,那之后,蜃蛇之心的作用就被泄泄露了出去。】   【你可知,这天下遭受心魔困扰的修士何其多,惨剧就是这么发生的。】   白筱筱愣住。   她对蜃蛇一族的遭遇的确只听说过一些,却不了解全貌,原来祸根竟是这样的……   如此便能解释,为何就连脱线的白芝芝都对人类世界没有太多留念。   蜃蛇一族所有人都害怕,怕当年的灾祸重临,怕好不容易得来的宁静破裂。   她们休养生息千年都仍未恢复,若是再来一次,她们就真的会被灭族。   白筱筱沉默了好半晌,轻轻吸了口气。   【谢谢你告诉我,我知道自己任性,但我保证不会牵连到族人,你回去后就不要再联系我,若真被发现……】   她什么都不会留下。   白筱筱从不知道自己竟也有这么固执的一天,她当然知道留下的风险很大,却仍然心存侥幸。   大概人就是这样,不撞南墙不回头。   白芝芝气结,翻了个白眼不再看这个犟种了。   房间内的所有人从刚才开始就没有再说话,大家都知道白筱筱和白芝芝两人在说悄悄话。   虽然她们很好奇,但谁都没去打扰,而是将视线重新放在了拍卖会上。   作为压轴出现的内丹已经被拍走,如今登场的就是最后一件拍品。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被放在最后的拍品竟是一把平平无奇的钥匙。   在看清那钥匙的瞬间,全场一片哗然。   那台上的钥匙实在很朴素,修士良好的视力让他们看清了上面甚至还有锈迹,而且还完全没有任何的灵气,不管众人怎么看都看不出来它有什么特别之处。   “那是什么?怎么这都能放到最后出来?”   “宏兴拍卖行是不是不行?”   “什么鬼东西,我还道蜃蛇内丹都是压轴,那最后一件得是什么传奇宝物,结果就这?”   “是极是极。”   众人的喧哗声吵闹,但不管是大厅散座还是雅间,所有的修士面上都满是迟疑和不解。   除了白筱筱她们隔壁的那个雅间,此人全身藏在黑袍里,本来还在盘算什么,可在看到那把钥匙出现时,眼底瞬间迸发出异样的色彩。   “此行还真是惊喜连连,蜃蛇幼年体,悬空城秘钥……呵呵。”   黑袍人古怪一笑,继而将视线也投向看台。   “各位稍安勿躁,我们宏兴拍卖行当然不会让各位白等,这最后一件拍品比较特殊,请容我介绍一番。”   听到这番话,喧闹声才渐渐停歇,纷纷看向台上的拍卖师,好奇她能说出什么来。   “各位道友应当听说过悬空城吧。”   此话一出,气氛顿时寂静无声。   悬空城这个名字,修真界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   毕竟在三千年前,悬空城可是无数修士心中的圣地,号称九州第一城,强盛至极。   据说城内收录着无数顶级功法和天材地宝,真真是元婴多如狗,化神满地走,无数大能强者皆坐镇于此。   然而就是如此强盛的城池,竟是突然销声匿迹。   没有人知道悬空城内发生了什么,但此事却造成了前所未有的轰动。   当时的九州,悬空城无疑是当之无愧的战力第一,不光大能多,弟子的修为也普遍高出现在大宗门内的子弟。   因此骤然得知悬空城消失得无声无息时,所有人第一反应都是不信。   于是当时的几个宗门联合起来开始寻找悬空城,却发现所有能联系到城内修士的方法都失效了,城池也遍寻不得。   不甘心的众人驾驶飞舟前往时,要么迷路,要么就是无功而返。   如此进行了一段时间后,众人终于意识到,悬空城是真的消失了。   没人知晓当时悬空城到底发生了什么,它消失得彻底,直至如今成为了传说中的存在。   尽管已过去三千年,但还是有不少修士没有放弃寻找悬空城。   毕竟那可是九州第一城,若真找到了悬空城的遗址,里面随便找到点资源都足够一个小门派运转几百年。   更何况城内还有顶级功法,顶尖法宝,没有修士会不心动。   可找了三千年都没有半点音信,不少人都猜测是不是已经不在此间地界了。   场上众人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对那把钥匙就更好奇起来。   拍卖师但笑不语,一直到周围逐渐安静下来后,她才缓缓开口道:“诸位既然都知道悬空城,那自然也知道若是能找到其遗址所在,所得到的利益将是巨大的。”   她的语气变得诱惑十足,好似引人堕落的魔修。   众修士虽然因为这话心动了一瞬,但很快就清醒了过来。   “你说这话可真好笑,谁不知道找到悬空城能发,问题不就是找不到吗,要真那么好找,哪儿还轮得到我们。”   一个修士嗤笑了一声,说话也毫不客气。   拍卖师没有动怒,反而颔首,“正如这位道友所言,悬空城无故消失后,至今仍未有人能找到。但想必大家不知道悬空城之所以无法被人找到,皆因秘钥不全。”   众人顿时蹙眉。   就连本来只是随便听听的明净秋几人都正了正神色。   “悬空城强盛一时,整座城池浮于空中,还被顶级防御结界所保护,想要进城就只有通过被特意开辟的门。   三千年前能自由进出悬空城的是城主府特制的仙舟,而这样的仙舟共有九艘,保证了悬空城和外界的各种往来。”   “可这和台上那把钥匙又有什么关系?”   拍卖师笑容逐渐变大,“当然有关系,还是有很大的关系。我们拍卖行前段时间得到了消息,一是关于悬空城一直无法被找到的原因,二则是关于秘钥的下落。   悬空城的城主曾经请来当时的天级炼器师炼制了一个半仙器,那半仙器一分为九,和悬空城紧密相连,作为进出的备用秘钥,亦是那九艘仙舟的核心。   诸位,悬空城消失时,仙舟可并未在城中。”   “嘶——这消息是真是假?我怎么觉得……”   叶星瞳面色惊疑不定,第一个没沉住气。   然而她的表现正是此时大多数人的表现,谁承想来参加拍卖会竟会得知这么个天大的消息。   雅间内的几人神情都逐渐凝重起来,若消息为真,那找到悬空城就将不是空谈!   景莺一脸若有所思。   方念慈也罕见地将视线投向雅间外,仔细倾听起来。   明净秋摩挲着剑柄,神情莫名。   一直充当隐形人的容玉琢环顾四周,无所适从地挠挠脸。虽然悬空城这个饼着实香,但她一个小小修士,这样的大事怎么看都不会轮到她。   这么一想,她又重新咸鱼起来,权当长见识了。   而白筱筱和白芝芝也终于从争论的状态中回神,纷纷被喧闹的看台吸引。   两人回神得及时,没有错过重点,但白筱筱在知道那拍卖师都说了什么后,表情顿时有些见鬼。   悬空城,是她知道的那个悬空城吗?   嗯…这部分剧情难道不是中后期的时候才会出现的吗?   小说里是容清清在历练时偶然得到了一把普通铁剑,但想也知道,能被女主得到的东西就没有普通的。   是的,那把铁剑里就藏着其中一把能开启悬空城的秘钥。   如今剧情开始不久,怎么连悬空城的消息都出来了。   白筱筱眼神复杂。   好乱啊,简直比她的人生都还乱。 第33章 第 33 章:拍卖会结束   拍卖师的话响彻在所有修士耳朵里,现场顿时寂静无声。   所有修士在意识到拍卖师的话代表了什么后呼吸一重。   悬空城可是三千年前的九州第一城,内里机缘无数,只要能进去,随便得到点什么都能让他们更进一步。   可惜当初悬空城消失得突然,修士们如无头苍蝇般找了三千年都没有个结果,直到今天,进入悬空城的办法出现了。   如此一来找到悬空城不再是虚无缥缈的幻想,亦不是异想天开。   在面对这么大的诱惑时还能无动于衷的或许有,但毕竟是少数。   就像在这九州之内,能称作天才的也只个别人。   多数的修真者,没有人会不想一步登天,而悬空城无疑就是那个实现一步登天的机会。   拍卖师的这番话带来的冲击力太大,拍卖场内的寂静持续了好一会儿才有修士率先反应了过来,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台上那枚平凡的钥匙看。   随后陆陆续续有更多人反应过来,将视线投向台上的钥匙。   感受到众修士灼热的视线时,拍卖师微微一笑,“看来大家已经意识到了,那我便不再卖关子了。”   她往旁边走了一步,将那钥匙彻底暴露在一众修士眼前,随后缓缓说道:“正如大家所想,这枚钥匙便很可能是其中一把秘钥。   各位都是聪明人,懂得宝物自晦的道理,这枚钥匙虽然看着普通,内里却不简单,更何况制作它的原料,我行的鉴定师都无法鉴定出等级。”   场上顿时满是倒吸气的声音。   起初众人只是猜测,如今却亲耳听到了拍卖师确定了他们的财猜测,于是在短暂的怔愣后,所有人都兴奋了起来,眼底迸发出阵阵精光。   “真的是钥匙!是能打开悬空城的秘钥!”   “天啊,真是见证历史了。”   “可是……毕竟谁都没有见过那秘钥的模样,我们如何得知眼下这把就是真的?”   此话一出,众人当即感觉被一盆凉水泼下,所有人眼底的激动都退去了两分,转而弥漫上了质疑。   房间内的几人闻言亦是一顿,再细细思考那拍卖师的话时,面色顿时变得古怪起来。   景莺忽而一笑,“这宏兴拍卖行得到的消息或许是真的,可这把钥匙的真假却有待商榷,拍卖师倒也没有骗人。”   只是众人的情绪被调动至此,兴奋时耳朵便会自动过滤掉自认不重要的信息,因此大家在听完拍卖师的话时,第一反应都认为那钥匙是真的。   然而那钥匙只是可能为真。   叶星瞳眼神遗憾,“可惜集齐九把秘钥不是易事,否则就能得知悬空城消失的真相了。”   毕竟悬空城刚消失时,各大宗门震惊之余,最想知道的就是一个真相。   然而三千年的寻找都是失败告终,直至今日,大部分修士提起悬空城只看得见城中的机缘。   然而对于大宗门来说,他们更想要一个真相。   要知道三千年前可是最好的时代,灵气充足,大能和天才无数,悬空城就是其中翘楚。   然而如此强大的悬空城都消失得悄无声息,叫人如何不多想?   若是内讧也不至于消失得如此彻底,但若是另一层原因……   那于九州而言无疑是个坏消息,能让悬空城消失的存在,他们又真的能抵挡住吗?只怕是大劫将至。   但也许是三千年来都相安无事,关于这一类的猜测倒是少了许多,反而是想找到悬空城这个机缘的修士越来越多。   直到现在,宏兴拍卖行不知从何处得知了消息,听上去很有可信度,就是这钥匙嘛……   大家都不笨,也想到了这个问题,表情不由变得复杂了些。   悬空城的确是块很大的饼。   于方念慈而言,若是能进入其中,说不定会有各种珍贵丹方,灵植灵药。   而对明净秋来说,悬空城内说不定能有改善资质的灵丹妙药,即便没有,那顶级功法和仙器,随便哪一样都能让她实力大增即刻复仇。   可景莺说得说对,那钥匙是真是假还尚未可知,就算是真的也需要找到另外八把才能打开悬空城。   拍卖师的话调动了所有人的情绪,让人在上头中忽视了最本质的问题。   必须得凑齐九把秘钥。   这九州何其宽广,大小秘境无数,秘钥就如大海捞针,光是想想都遥遥无期。   看上去他们离悬空城只有一步之遥了,但那一步却犹如天堑。   思及此,明净秋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神逐渐变得清明。   是她执念太深,险些因此生出妄念,明净秋能感觉到,若再不加以控制,自己绝对会生出心魔。   她,该修心了。   白筱筱和白芝芝对视一眼。   虽然是个爆炸的大消息,但她俩却没什么感觉。   兴许因为她们是灵兽。   白芝芝本就打算结束拍卖会后就回族里,压根不想多留。   而白筱筱又是从现代来的,和本地土著不同,即便知道悬空城对修士的诱惑十足,可她也没法像大家一样兴奋起来。   沉寂片刻,白芝芝慢吞吞地传音。   【白筱筱,你还是和我一起回去算了,你看看人类修士,对着一个虚幻的机缘都能这么贪婪,你可是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实在太危险了。】   白筱筱沉默着移开视线。   白芝芝见她又不回答,顿时抱着双臂不再理会人了。   而此时在台上的拍卖师听到有人提出质疑后也并没有变脸,甚至笑容都没变化,完全没有被戳破的尴尬,心理十分强大。   “我知各位有顾虑,但宏兴拍卖行一直以来都是诚信为先,在此我郑重承诺,告诉大家的消息的确是真的,且该消息已经同步各大城池。   至于此物——   它乃是我行偶然所得,由鉴定师鉴定过,发现这钥匙内有禁制,并且明显不完整。   本以为是废品,但恰逢此时我们得知了悬空城的信息,故而大胆猜测为秘钥之一。   当然,真假不保证,全看各位是否有这个魄力和运气了。”   拍卖师脸上的笑变得意味深长,“如此,最后一件拍品即将开始拍卖。   此次拍卖物为疑似悬空城秘钥之一,起拍价为1颗上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于1颗上品灵石。   还请各位谨慎出价,拍品一经售出无法退回,得失均由自己承担。”   一颗上品灵石!   白筱筱眨眨眼,“这起拍价怎么是一颗上品灵石?只收上品吗?而且拍卖师都那样说了,真的有人会竞价吗?”   毕竟都无法保证真实性。   “怎么会没有呢,修真界最不缺的——就是赌徒啊。”   景莺笑得一脸阳光,语气却是有些意味不明。   白筱筱一愣,还没说话便听见外间传来此起彼伏的竞价声。   悬空城的诱惑实在大,即便不确定,但仍然有人想去赌那个可能。   就算需要九把钥匙,可只要有一把在自己手上,总有一天能找到悬空城,获得进去的机会。   拍卖会的气氛顿时被推上了高.潮,修士们放弃了平日里的矜持,竞价争得面红耳赤。   白筱筱只听见那价格飞速飙升,一个价格出来甚至不足一秒就被更高的价格覆盖。   大家……就好像疯了一般。   但她们雅间却是没人出价,白筱筱视线一扫就发现大家都在看戏,很是理智。   “这负责拍卖的修士倒是好心计。”   白筱筱忽地一愣,意识到是沈枝月在说话时表情恍惚了一瞬。   “尊上?啊…抱歉,刚才竞价忘了还在和您说话了……”   白筱筱表情讷讷。   难怪总觉得忘了什么,原来是把沈枝月给忘了!   不过……她和白芝芝交谈时,对方为何不出声?   白筱筱怔了怔,还不等她仔细思索,脑海中再次传来沈枝月平淡的声音。   “无事。”   白筱筱顿时忘了思索,听到沈枝月的话后面上飞快闪过一抹尴尬之色。   不过她很快就收拾好了表情,语气欣喜地说道:“对了尊上,那枚内丹我们已经拍下……”   “我知道。”   话被打断,白筱筱也是一愣,“尊上难道……一直在吗?”   “嗯,倒是听到了个有意思的消息。   关于悬空城一事,那修士的话不可尽信,但她有一点倒是没骗人,悬空城的消息已经在九州传遍了。”   白筱筱扶额,对眼下已然崩得不行的剧情麻木了。   没人和她说穿书还要经历这种变故啊,这剧情都崩成啥了,世界真的还好吗?   白筱筱担忧地往上看了眼,似乎透过天花板看到了外面的天空,但周围除了竞价声什么都没有,可见世界还挺好。   但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完全出乎了白筱筱的预料,不知不觉又陷入了自己的世界中。   识海内的分神小人儿眸色一深,不再出声。   直到一片哗然声,白筱筱倏地回了神。   “怎么回事?”   白芝芝倒吸口凉气,“我们隔壁雅间那人出价一万上品灵石。”   白筱筱眼神诧异,“一万上品?等等,隔壁?”   她记得之前出售蜃蛇内丹的卖家似乎就在她们隔壁。   白芝芝点点头,“就是他,不知道那人什么来路,手里除了蜃蛇内丹,竟然还能拿出这么大一笔钱来买一个不确定的秘钥。”   然而在场的不光是她们两人惊讶,就连明净秋几人也都感到很诧异。   她们从头到尾都没有参与竞拍,虽然这钥匙的确让人心动,但心动过后大家也都渐渐回过味儿来了。   那拍卖师说的消息大概的确是真的,但她的目的应该是为了要将那件拍品卖出高价。   对方提前告知了秘钥不确定是真是假,尽管如此,那些修士还是如此疯狂。   每个人心底都在想,万一呢?万一他们的运气好,那枚钥匙就是真的呢?   只要有一半的可能为真,付出多少代价都是值得的。   抱着这样的念头,也许一开始只是试探着竞价,但随着气氛逐渐火热,竞价上头后就没人再管这么多了,脑子里只剩下要将那枚钥匙拍下的念头。   直到价格被她们隔壁雅间的那神秘人一下抬到了另一个高度。   喧闹声如潮水般褪去,一时竟无人再出声。   白筱筱心底默默算了算,得出一万上品大概是百万中品的结果,顿时倒吸口凉气。   明净秋眼神闪了闪,沉吟片刻后突然起身,“我们需要尽早离开。”   几人纷纷看向她。   “留下不安全,竞价估计要结束了。”   此话一出,景莺笑容一顿,神情也严肃了些。   “明道友说得是,此行我们还拍下了一枚蜃蛇内丹,的确不能再留下了。这年头出了拍卖行就被打劫的可不少,必须马上出城。”   她这么一说,所有人都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此时离开的时机最好,秘钥的竞价不出意外马上就要结束,到时候得到秘钥的人会是被抢劫的首要目标,其次就是她们。   而且……也许她们的优先级还要高于秘钥的获得者。   这热闹可真是不能再看了。 第34章 第 34 章:遇袭   众人打定主意后,也不想再关注秘钥到底会被谁拍下了,一行人收敛了气息,悄悄地离开了雅间。   尽管她们一路都很小心,但在即将离开拍卖行时却还是碰见了两个侍者。   其中一人眼神闪了闪,几人当即心里一跳,知道要遭,但还是镇定地离开了拍卖行。   刚刚那个侍者应该是被人收买了,在身后追兵反应过来前,她们必须赶紧出城,否则可就要被瓮中捉鳖了。   众人速度很快,目标明确直奔城门口。   饶是如此,白筱筱和白芝芝都还是感应到身后有人跟踪。两人都是灵兽,有着天然的高敏锐度,因此在察觉到身后的异样时。   两人对视了一眼,将被跟踪的消息传音给了明净秋几人。   大家丝毫没有意外,只是没想到她们动作这么快都还能被盯上,尤其是现在最后一件拍品都还未结束。   看来蜃蛇内丹的诱惑力还是很大的。   一起行动的目标大,但考虑到种种原因,此时也不好分头跑。   明净秋感应了一番,意外发现跟踪过来的人并不算多,只是她们不好跟人纠缠,所以才没动手。   沉吟片刻后,她心中顿时有了决定,传音给众人。   “等出了城,叶师妹立刻把飞舟拿出来,我们必须先离开丰都城的地界,对方人数不算多,但不宜纠缠。   叶师妹,到时候飞舟往东行,我们直接去青州城,城内有传送阵,诸位离开就更方便了。”   她们一行人实则也只是偶遇,而目的地却各不相同。   明净秋思考半晌,觉得到青州城用传送阵是最佳的办法。   毕竟青州城规模更大,传送阵能抵达的地方也更齐全,如此更为稳妥。   众人都没有意见。   白筱筱头皮发麻,她头一回经历这样的事,只觉过于刺激,但不可否认的是,这样的刺激又让人有些兴奋起来。   众人加快了步伐,一出城叶星瞳就立刻掏出了飞舟,做好准备的几人赶忙跳了上去,动力拉满的飞舟顿时嗖一下飞入云端。   这一切都太突然了,以至于本来远远坠在身后试图找机会的各路修士都是一愣,随即马不停蹄地御剑追去。   要知道那群人身上可是有蜃蛇内丹的,绝对不能就让她们这么离开。   本来在蜃蛇内丹被拍下时,他们就已经制定好了计划要夺宝。   谁知后面突然曝出了更大的惊喜,悬空城带来的吸引力可不一般,因此就连那蜃蛇内丹似乎都不那么出彩了。   那毕竟只是蜃蛇内丹,而非蜃蛇之心。   但凡被拍卖的是蜃蛇之心,他们绝对毫不犹豫地选择蜃蛇之心。   只是内丹的话可不能消除心魔。   因此不少人都犹豫了,最后有一半的人都打消了念头,选择打劫那个得到秘钥的人。   尽管减少了一半,可仍然有另一半的人选择了蜃蛇内丹,毕竟秘钥离他们遥远,但蜃蛇内丹就在眼前,不管是夺来自己用还是转手卖掉都不亏。   可就在他们犹豫的时候,那群得到了内丹的人竟然放弃了秘钥,还悄悄离开了拍卖行。   所有试图打劫的修士都没想到这群看着如此年轻的修士,竟然会这么谨慎。   但想让他们就此放弃自然也是不可能的,所以他们二话不说就跟了上去。   然后就又被惊讶了一次。   那群修士竟然能随手掏出一艘飞舟,不光如此,那飞舟的性能还非常好,他们御剑根本追不上!   “见鬼,怎么回事?!”   “大哥,追不上啊,她们那飞舟速度好快。”   “能随手拿出这么好的飞舟,那几个修士看来不简单啊。”   “其实能拿出这么多钱拍内丹的本就不简单吧……”   那一看就非贵即富,其实还可能两者兼之。   这种大宗大世家子弟最难缠了,保命法器一堆,真被伤了心说不准他们还会被人家长辈找上门。   说这话的修士刚这么一想就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视线,顿时缩了缩脖子。   “那我们还要追吗?”   一身紫衣的修士气急败坏,“追什么追,你瞅我们能追上吗!”   本想着打劫赚一笔。   可笑,根本追不上。   众修士顿时蔫了,含恨放弃了继续。   “走,我们回去,若来得及的话说不定还能凑一凑热闹。”   紫衣修士眼睛一眯,立刻又有了想法,除了蜃蛇内丹,丰都城内可还有个更大的肥羊呢。   这蜃蛇内丹既然抢不着,那就只好拼一拼秘钥了。   管它是真是假,总归是别人花了钱,若他们能抢到,那就是他们的本事。   这修真界自古以来都是弱肉强食,没本事在身,被抢了也是活该。   于是眼见着追不上的修士们当即掉头回去,想要捡个便宜。   白筱筱和白芝芝感应到身后追踪她们的修士少了打大半时不由得松了口气。   “只有几个人了。”   白芝芝神情微松。   “几个也不能大意,还是先离开丰都城的地界再说。”   方念慈提醒道。   白芝芝看她一眼,“我又没说要打。”   方念慈一顿,选择了闭嘴。   景莺见状,干脆掏出一把加速符。   “打架多费劲啊,来来,我这刚好有把加速符,给飞舟加点速不就好了。”   叶星瞳表情一顿,还来不及阻止就见景莺用罪恶的手把符纸贴到了飞舟之上。   虽然是学渣,但少阁主在符道上的天赋不低。   因此她画出的符效果很是不错,若是超常发挥还能得到更好的效果。   就比如这一把,显然是超常发挥的结果。   加速符在贴上飞舟的那一刻,众人根本来不及反应就感到了一股强烈的推背感,飞舟也毫无征兆地如离弦之箭蹿了出去。   白筱筱脸色发白,被突如其来的加速惊得眼前阵阵发黑。   一直到符纸效用差不多结束,飞舟的速度慢了下来后,白筱筱才终于感觉自己活了过来。   当然,被突然吓到的人不止她一个,容玉琢的面色也不太好看,神情恍惚着。   除此之外还有叶星瞳和始作俑者景莺本人,双双面色发青。   也就明净秋和方念慈看上去很淡定。   不过也有一个例外,那就是格外兴奋的白芝芝。   这丫头竟然就喜欢这么刺激的速度,飞舟加速留下的全是她的欢呼声。   白筱筱无法理解,缓了好半晌才逐渐恢复正常。   她深吸口气,虚弱地说:“少阁主,下次再有类似情况,提前先说一声,好吗?”   景莺一副要吐不吐的表情,闻言无力地摆摆手。   “唔,对不住……还是不要有下次了吧。”   她本以为加速也快不到哪儿去,谁知道这新画的符竟然效果这么好。   “唉——都怪我太天才了。”   她苦恼地摇头感慨。   叶星瞳毫当即嗤笑一声,“是是是,你天才,那请问这么天才的少阁主,小考的成绩如何啊?”   景莺猛地扑上去捂住她的嘴,“你不许说话。”   两人瞬间又打作一团。   而另一边的白芝芝似乎尤嫌不够乱,表情兴奋地凑上去,试图让景莺再来一次。   明净秋和方念慈持续淡定地打坐。   容玉琢摇摇晃晃地趴在飞舟边上,努力控制想吐的欲.望,不时发出一两声yue来。   耳边吵吵闹闹得厉害,白筱筱无言地摁了摁太阳穴,只觉乱得脑壳疼。   吵吵闹闹间,飞舟驶到了沐光崖附近。   容玉琢当即提出她要在这里离开,沐光崖附近有不少灵植,她想再去采些。   于是白筱筱和她交换了灵息,想着之后再联系。   而后就是景莺,眼看已经安全,思来想去还是打算不和她们去青州城了。   “我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实在不想就这么回去,青州城我就不去了,各位道友后会有期啊。”   她笑吟吟地道了别,化作一道灵光远去。   能看得出,少阁主是真的不爱考试了。   如此一来,飞舟上便只剩下了方念慈和白芝芝,以及她们三人,大家还能再同行一段路程。   去青州城的路上白芝芝也并没有放弃让她回族内的想法,白筱筱却都没有接茬,最后气得人头发都竖了起来。   【筱筱,你不要这么固执,蛇蜕期真的很危险,你再怎么样也不该拿自己的安全开玩笑,若是你真的出事,族人们都会很担心。】   白筱筱知道,只是放不下而已。   她犹豫片刻,最后还是将埋在心底的那个问题给说了出来。   【白芝芝,你说的那个和人类相爱的族人,她死了吗?】   白芝芝一脸看傻子的表情。   【当然,你在问什么傻问题?蜃蛇一族只是受天道喜爱了些,并非不会死。   不过到底是有不同的,没了心的蜃蛇并不会立刻就死去,但也只剩下九十天的寿命,在这个过程中,她会感受到生机飞速消散,直至衰竭而亡。】   白筱筱一愣,轻声道:【那……她的爱人呢?】   白芝芝眼神冷了冷,【呵!什么爱人,那就是个人渣!哄骗了那位前辈才能度过雷劫,可她非但不感恩,反而还将前辈给抓了起来,利用前辈的血找到了蜃蛇的栖息地。   灾难有一半的原因就是因为那个人渣。   本来正常情况下,那位前辈还有九十天的时间,结果最后的时间里却是被背刺,发现自己闯下滔天大祸后……   前辈诅咒了那人渣。   受天道喜爱的蜃蛇,抛弃了轮回的机会发出的诅咒根本无解,那人不但要日日承受诅咒之苦,还要经历心魔复生的痛。   这就是她们的结果,说两败俱伤都便宜了那人渣。   有如此前科,筱筱,你实在不该再和人类有所牵扯,还是和我回去吧。】   白筱筱怎么也没想到,最后的结果竟会是这样的。   她以为族人都付出至此了,结果总归不会太差,谁知竟是她想得太天真了。   白筱筱心底一时有些惆怅。   她沉默了好半晌才缓缓说道:【芝芝,你知道蛇蜕什么时候会来吗?】   白芝芝觉得她有转移话题的嫌疑,但见她表情茫然,撇了撇嘴还是说道:【蛇蜕期快来时你自会有感觉的,你若一定不回,那就必须找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度过。   若是这个过程被打断,你就得重复经历三次才能成功了,而且对你的身体损耗很大。】   白筱筱忙不迭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白芝芝看她这模样,气不打一处来,懒得再废话了。   白筱筱挠挠脸,轻叹了口气。   她缓缓将视线投向远处,也不由得想,她和沈枝月之间,会有什么样的结果。   然而刚开始想,就被一声巨响所打断。   飞舟剧烈震颤起来。   有人袭击了她们?! 第35章 第 35 章:针对?蛇蜕期提前   飞舟的震动来得猝不及防,第一波剧烈震摇晃还未结束,紧接着就挨了一记,顿时颠簸得更厉害了起来。   几人毫无防备被颠得东倒西歪,根本来不及反应过来。   虽然不知道那攻击为何只是打在飞舟上,然而仅仅只是冲击的余波都给众人带来了不小的麻烦。   只有明净秋因为修为高,受到的冲击小很多,她很快反应过来有人袭击,于是赶忙移到叶星瞳身边稳住了她,“叶师妹!快把飞舟的防御结界打开!”   先前为了能赶紧脱离丰都城地界,飞舟全力加速,并没有开启结界,如今却是根本来不及逃,只能先开结界抵挡一阵。   叶星瞳被颠得晕头转向,乍一听到命令,动作比意识更快地按照明净秋的话打开了结界。   无形的结界很快覆盖了飞舟,也幸好她打开得及时。防御结界在形成的那一刻,攻击刚好落下,结界晃了晃,但还好是挡住了。   眼见结界还算坚挺,众人也终于有机会稳住身形,迅速凑到了一起,警惕地望向周围。   此时的飞舟刚过沐光崖,距离青州城还有段距离,若是没有被袭击,全速前进也需要半个时辰。   然而从不断袭来的攻击看,一时半会她们是到不了青州城了。   所幸景莺和容玉琢都离开了,否则还得连累她们也陷入险境。   几人都下意识将人当做来抢劫蜃蛇内丹的了,纷纷庆幸起来。   只是有一点很奇怪,那攻击似乎只是其中一处发来的,她们感应到的灵力波动也只有一处,这就证明,袭击她们的人……只有一个?   白筱筱目光敏锐地望向飞舟一侧,那里正是灵力波动的方向。   可惜的是她们的飞舟飞得太高,不知何时竟被厚重的云层所包围,而那人藏匿的地点也正是在这云层中。   “师姐,袭击我们的人就在那边!”   白筱筱低声提醒了一句,于是所有人看了过去,果然感应到了那里有个人。   可奇怪的是,对方虽然藏了身形,却又没有使用遮挡气息的法宝,仿佛就等着她们发现一般。   如此诡异,令人不安。   “阁下来者何人?无故袭击我们的飞舟又是何意?”   尽管知道来者不善,明净秋却还是抱有一丝侥幸,只是嘴上这么说着,脸上却满是警惕。   那人在云层中的身影若隐若现,好似故意般,听到明净秋的话时还发出了一声古怪的笑。   “想不到冠绝天下的明月剑尊所收之徒竟这般喜欢明知故问。你问我何意?这样吧,你们不妨猜猜看,猜得对的话……”   听到这话的瞬间,明净秋脸色就是一冷。   白筱筱几人亦是一惊,显然没想到这人会提到沈枝月,而众人心中也没有半分喜悦之情。   虽然这修真界中鲜少有人不认识明月剑尊沈枝月,但从这人的口吻中,她们竟是察觉出了一丝熟稔和古怪的怀念。   白筱筱高度警惕起来,没有任何犹豫开始呼唤沈枝月。   她们不是这人的对手,只能寻求沈枝月的帮助。   然而令她感到惊讶的是,不管她怎么呼唤,识海中的分神小人都没有任何回应。   一股不好的预感从心底蔓延,白筱筱不禁再呼唤了一遍,周遭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动静。   她顾不上太多,迅速沉下意识到识海,却见那分神小人周身光芒黯淡,她双眸紧闭,显然是正处于休眠的状态。   沈枝月的神识不在此处,那就只能在本体上,可不管她如何呼唤,分神都没有丝毫动静。   白筱筱心底一沉。   难道是沈枝月本体那边也出什么事了吗?   白筱筱不禁有些焦急。   眼下情况不太妙,沈枝月联系不上,她们若是直接对上,很大可能就是送菜。而且直到现在,那修士都没有提到自己此行的目的。   难道对方真的是为了内丹而来?   白筱筱迟疑片刻,想到了小石头,若是……   【小石头,若是待会儿情况紧急,我把她们带到秘境去躲躲。】   【!】   【你这灵兽怎么这么傻,我被暴露可不是什么好事,你就不怕她们杀人夺宝吗?】   这修真界多的是背刺,你以为是可以信任之人,但往往只是利益不够大。   小石头是秘境之石产生的灵体,哪怕不算秘境,只它一个都是至宝。   白筱筱知道这很冒险,但她也没办法,总不能放任她们不管,那不是她。   【别慌,若到那时,就伪装成我们只是误入秘境,我没那么傻会说出来。】   小石头嘟囔几句,勉强应下了。   反正在它看来,这就是傻。   白筱筱无奈地从识海处脱离,感知刚恢复就意识到了飞舟在激烈颤动着,而她们头顶的结界也忽明忽灭,像是要撑不住了。   叶星瞳飞速填补灵石,支撑结界运行,咬牙切齿的碎碎念,“早知道就把我娘亲的那艘飞舟带来了,看我不一炮轰了这个狗贼!”   她娘亲需要到处跑去谈生意,难免遇到心怀不轨之徒,因此定制了两艘特别的飞舟,防御拉满,攻击也拉满,只要有充足的灵石就能无限发动反击。   那可是为她们家量身定做的飞舟,也只有她们家才敢这么挥霍,毕竟有矿。   只是那艘飞舟体型过大,日常出行还是不太方便,而她又一直没有用得得上的机会。   谁知眼下就碰到了个来历不明的狗贼拦她们去路,这人还很恶趣味,攻击不断,却似没动真格,更像是在戏弄她们。   看对方那架势,感觉是一开始就盯上了她们,甚至连她们要去青州城都猜到了,所以才会在此处埋伏,简直可怕至极!   白筱筱也很纳闷,回忆了好几遍都没有发现此行有得罪什么人。   难道就是单纯的强盗?   可她们不是已经全都甩开了吗?这人又是从何处冒出来的?   白筱筱想不通,看向那猫捉耗子一般戏弄她们的人,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了满满的恶意。   太憋屈了。   众人心底都或多或少划过这么个念头。   直到明净秋忍无可忍地在下次攻击到来时挥出了一剑,将那攻击打散。   “阁下若是再一意孤行,休怪我们不客气了。”   被对方的攻击打出了火气,明净秋本来想思考对策,结果却根本没办法冷静下来。   因此她在还手后就已经做好了迎战的准备,只是她能感受到那人很强,恐怕她拼尽全力都未必能战胜,稍有不慎就会死。   然而她不能退。   飞舟上只有她的修为最高,若她都退了,那剩下的人都会有危险。   灭门当时的一幕幕在脑海中飞速闪过,明净秋握着剑的力道也越来越紧。   她……不想再见到那样的画面了。   剑柄微微出鞘,隐隐能听到长剑发出的争鸣声,是主人的战意影响了它。   “呵呵,有意思,你这修为竟能引动灵剑共鸣,只可惜这剑品质太差,可承受不住和你的共鸣。   何况你不是我的对手,何必自取其辱。   不过嘛……放过你们倒也不是不行,只需要——把她们交给我。”   白筱筱和白芝芝纷纷感应到威胁般,瞳孔猛地一竖变成了兽瞳。   两人神情都是一变,心底有种不好的预感。   那人什么意思?为何要她们?是发现了她们的身份?可是不应该,如今这修真界鲜少有人能认识蜃蛇,相关记载也很少。   可若不是认出了她们,又为何会要她们?   时间似乎在此刻冻结。   白筱筱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变得非常轻,而心脏的跳动声却逐渐变大,几乎震耳欲聋。   【筱筱……他是不是……】   脑海里传来白芝芝的声音,带着一丝惊恐和害怕。   白筱筱知道,她肯定也在猜是不是身份泄露,然而越是此时越不能慌。   她深吸口气,想说点什么,却觉得喉咙发堵,涩得令人没法开口。   “阁下慎言,我已传信回剑宗,既然知道我师承何处,还要留下吗。”   明净秋的眼神倏地变得凌冽,面若冰霜。   “还是说阁下已经做好了和我剑宗为敌的准备?”   此话一出,气氛倏地凝固。   方念慈见状轻叹一声,缓步移到白芝芝身边,将她揽到身后,一双眼睛平静地望向云层,“虽不知阁下何出此言,但容我拒绝,她是我碧心宗的人。”   白芝芝是她救的,自然是她的小蛇,何时轮到外人来讨要了。   方念慈整个人都很淡,就连目光都很平静,但却有着不容忽视的气势。   白芝芝被她挡在身后,眨了眨眼睛,逐渐镇定了下来。只是她不明白方念慈突然这么做是为何,分明初见时她还要将她做成灵蛇酒。   白筱筱想说什么,却突然感到很不妙,她好似被锁定一般,身体无法动弹,连额间都冒出了冷汗。   怎么回事?   为何会突然这么沉重?投在她身上的视线带着很强的威压,在这股威压下,她几乎忍不住要瘫软在地。   若不是她努力坚持,恐怕早就倒地不起了。   那人在刻意针对她!   白筱筱大脑疯狂转动,但不知是不是那威压过盛,竟是连思维都变得慢了许多。她还能听到周遭传来的声音,却好似隔着一层膜,听不真切。   到底……怎么回事?   白筱筱冷汗岑岑,连抬头都显得无比费劲,但她还是将视线移到了那云层上,恍惚间,她好像看到了一个黑色的人影,还有琥珀色的双眸。   那并非是人类拥有的眼睛,对方…很有可能不是人!   白筱筱心神大震,却无法开口提醒。   更让她感到糟糕的是,在威压带来的不适里似乎多了一缕奇怪的感觉,飞速游走全身,怪异得让她意识模糊,竟差点维持不住人类形态。   “宿主,你的蛇蜕期提前了,必须赶紧离开!”   脑海中传来系统的声音,白筱筱满脸麻木,心里发苦。   天杀的,是她不想离开吗?! 第36章 第 36 章:“阿月,好疼…”   白筱筱是真觉得自己又开始倒霉了。   不然也没法解释为何飞舟上这么多人,却只有她被特殊关照了一番。甚至因为威压过盛,声音堵在喉咙里,她根本没法说出来。   更何况,那个针对她的很大可能还不是人。   “系统,你能查到那个藏起来的人是谁吗?”   无奈间,白筱筱突然想到她还有个系统在。   虽然这系统平时静悄悄的不爱说话,冷不丁地突然出声还会吓人一跳,但正因如此,倒是提醒了她可以试试开挂。   系统不是此界的产物,按理来说应该是能查到的。   不过它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应,白筱筱以为它在查询便没有打扰。   直到时间一点点过去,她才感到有些奇怪,差点忍不住再问一遍时,系统才悠悠地说道:“查询到了,不过宿主,其实这人您见过。”   白筱筱:“?”   “你说…什么?我见过?到底是谁……”   她在脑海里把这段时间遇到的所有人都回忆了一遍,却并没有发现有谁符合她看到的特征。   拥有琥珀色双眸的不会是人……   白筱筱迟疑了。   修真界里应该的确没有吧?   她这么想了想,但很快就晕头转向,没法再继续思考下去。   何况她回忆了好几遍都还是没有在记忆中发现这么个人的存在。   系统这回没有再卡壳,用充满无机质的声音说道:“您确实是见过,而且就在丰都城。”   丰都城……?   白筱筱承受着威压带来的压迫,闻言又恢复了一秒的清醒,脑子艰难地转动着,突然她灵光一闪,心底有了一个人选。   “难道是……天香楼的那位头牌!?”   若说在丰都城印象最深刻的,白筱筱就只能想到那位卧底在修真界的妖修——狐妖茉颜。   “宿主猜得很对。”   系统肯定了她的猜测,白筱筱却更感荒谬。虽然知道了这人的身份,她却很不理解。   “我和她无冤无仇,她为何要针对我?”   白筱筱咬着牙,能很明显地感觉到身体在这样的压迫中生出的那股怪异的感觉变得越发强烈起来,就好像应激一般。   她的确不能再继续留下了,当务之急就是要找个安全的地方度过蛇蜕期。   然而眼下的情况实在过于糟糕,这妖修茉颜不知为何拦住她们去路,而她还被盯上,即使想离开都没有办法。   退一步说就算有办法离开,可让她抛下同伴独自离去,白筱筱自认做不到,甚至无法保证看到她逃走后的茉颜会不会把怒火发泄到其她人身上。   到那时肯定会变成悲剧。   毕竟这妖修都不知道是多少岁的老妖怪了,她们这群人里就数明净秋的修为最高,可她显然也不是对方的对手。   这样下去,她们绝对会被一网打尽。   白筱筱努力深吸口气,然而尽管是吸气,在这样的重压下都变得艰难无比。   必须要赶紧离开。   白筱筱心底有了主意。   “系统,我目前一共有多少积分。”   之前在沈枝月身边待了一段时间,刷对方的好感度也是得到了不少的积分,加上这次的支线任务她也完成了,不出意外的话,总积分肯定不少了。   或许……她可以直接在系统这里兑换传送阵。   若说之前她还想把大家都转移到秘境中,现在白筱筱就不那么想了。   蛇蜕期到来,她没法和众人一起待着。   何况在秘境里躲着虽然可以,但始终不是长久之计,若那妖修还有别的手段,搞不好秘境受损,她们所有人都在劫难逃。   因此她想到了系统。   “正在结算——结算成功,本次宿主成功获得女主机缘,奖励积分150,截止目前为止,宿主共有积分196,满足开启积分商城的条件,请问是否需要现在打开积分商场?”   白筱筱浑身刺痛,咬牙切齿地确认了开启。   意识越发模糊了,白筱筱竭力在抵抗那股变回原形的本能,她只想快一点,再快一点,只要她们都传送走了就好。   一百多的积分属实不算多,刚好能兑换两个传送阵。   白筱筱顾不上思考贵不贵了,一口气将能兑换的都兑换了。   兑换成功的那一刹,白筱筱当即将传送阵附加到了几人脚下。   而这传送阵也不愧是系统出品,质量好速度快,几乎是刚出现,众人都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传送走了。   然而白筱筱却没能一起被传送走,一是她本来也要找无人的地方度过蛇蜕期。   二是那妖修锁定了她,因此在发现传送阵启动的刹那就眼疾手快地将她移了出来,白筱筱只来得及看到几人瞪大的眼睛以及白芝芝慌乱的表情。   她终于意识到了白筱筱的不对劲之处,挣扎着却只留下了几个字。   【筱筱你的身体……】   传音只传了一半就信号不良地断线了。   尽管如此,白筱筱也知道她要说什么,两人是同族,白芝芝能感应到她的蛇蜕期提前到来也不奇怪。   可惜她就是如此倒霉,蛇蜕期偏偏赶在被人偷袭的时候冒出来,如今又一次快被传送走了还给给拖了出来。   真是祸不单行啊。   白筱筱再也没有办法抵御周身的威压和身体的不适,噗地吐出口血倒在地上,血迹飞溅到衣衫上,很是碍眼   意识模糊之际,她感应到身边似乎有人落下。   来人冷哼一声,“倒是小瞧了你这小蛇,竟还藏了一手。那传送阵也是你搞的鬼吧,可我观你并非阵修,何处得来的传送阵?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我果然没有看错你,没想到此行还能有这等收获……”   白筱筱只觉耳旁的声音变得越发模糊,也正是此时,她感应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危机,就从她身前的人身上散发出来的。   就算不知道这妖修要抓她做什么,白筱筱也直到肯定不会是好事,因此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她喊了一声小石头,让它找机会开秘境。   神魂深处传来小石头的声音,白筱筱却是没法再听清它在说什么了,在发觉小石头成功把她移到秘境后才终于放任了身体的变化。   秘境里是熟悉的薄雾,白筱筱刚一进来就再也忍不住地化成了原形。   原本她的本体很小,小到可以盘在沈枝月手腕上当个手镯。   可这次她化形后却是大了两倍,不再只是细小的一条,身上的颜色也更鲜艳了些。   白筱筱的本体本来就是翠绿的颜色,若是放在现代,那高低得是一条毒性不小的毒蛇。   然而在修真界,蜃蛇却没有毒素,翠绿的本体就如上好的玉石,霎是好看。   只可惜这漂亮的蛇因为痛苦正不断地扭曲着身体,神志不清地发出嘶鸣声,折腾了好一阵才因为力竭而渐渐平静下来。   秘境空无一人,只有一条正在经历蛇蜕的蛇在不断挣扎。   小石头焦急地喊了好几声,试图唤醒白筱筱的神智,然而白筱筱却都没有回应,在骤然得知自己安全后就陷入了蛇蜕期带来的痛苦中,无法挣脱。   它是由秘境核心诞生的灵体,生出灵智的时间也不长,并不明白白筱筱所经历的这一切,只能焦急地呼唤着她,试图让她清醒过来。   然而或许是压抑太久,又被威压所伤,白筱筱的蛇蜕进行得非常艰难,她只觉得身体似乎正在骨肉分离,好似被钝刀割肉般,让人痛不欲生。   有那么一刻,白筱筱甚至都快要感觉不到疼痛了,精神状态岌岌可危。   谁承想做人时不好过就算了,做蛇竟也要经历如此苦痛,都不容易啊……   白筱筱本来都痛得失去意识了,但很快又被硬生生地痛醒,没人帮她,于是她便只能自己忍耐。   也幸好这秘境里无人,否则她的蛇蜕期还会变得更加艰难。   真的太疼了,也不知道蛇蜕期要何时结束…   白筱筱恍惚地想着,却没找到答案,因为她好像忘记问白芝芝这个问题了。   她把自己盘成了蚊香状,好似这样就能好受些。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白筱筱才终于发现疼痛感消散了一些。迷茫间她睁开眼,看见的就是身上隐约有些泛白的一层柔软的皮。   虽然没有经历过蛇蜕,但她也能感觉到,只要泛白的那层皮彻底变得透明,她就能结束蛇蜕。   痛了这么久,总归是得到了个好消息,于是在又一次的疼痛过后,白筱筱力竭,沉沉地睡了过去。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朦胧间她感觉到有人在不停呼唤她。白筱筱勉力睁开眼,脑海中的声音才终于清晰了起来。   是小石头的声音,但它的声音听起来很急切,是她从未听到过的语气。   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白筱筱努力从沉睡中清醒过来,终于明白了小石头在说什么。   【你终于醒了,再不醒咱俩都要完蛋了!   现在情况很不妙啊!有东西正在找我,哦不,应该是找我们。   而且那个气息很熟悉,我能感觉到似乎是先前和我融合了一部分的那个秘境!】   白筱筱反应有些慢,好半晌才分析完毕。   【你是说,有人正在利用那个秘境里你残留的气息试图找到我们?】   小石头在白筱筱神魂里激动地上下蹦着。   【没错啊没错!就是这样呜呜呜呜——我先前还舍不得那么大块地呢,要早知道被人盯上了,切割的时候就该处理得更干净些发。】   【啊啊啊啊啊啊怎么办!】   白筱筱感到了不对劲,小石头所说的秘境应该就是流光灵洞,可那秘境不是被容清清契约了吗?如今为何……   她总觉得,对方兴许不是冲着她来的,而是小石头。   小石头灵智初生,之前还被人刻意抢走了一部分力量,导致它被流光灵洞捕捉到,两个秘境差点就融合到了一起。   其实她一直怀疑如果两个秘境融合,小石头的灵智也会被吞没。   虽然小石头说流光灵洞秘境资质差,但总归是已经形成了许久的秘境,不像它还是个宝宝。   如此一来,容清清再契约后就相当于拥有了两个秘境的资源。   而那个闯入小石头家里的人就很值得深思了,大抵和容清清是脱不了干系的,毕竟最后的既得利益者就是她。   白筱筱是现代人思维,若不是直觉那个融合区不好,也不会让小石头和那部分区域做切割。   没想到就算切割了关联都还是出事了,敢情对方还真打着要慢慢吞噬小石头的主意。   只可惜被她横插一脚,但仍然还是不死心,只靠遗留下的微弱气息都能找到小石头的所在。   白筱筱感觉到了头疼。   这可真是内忧外患了。   “事实证明人倒霉的时候喝口水都是塞牙的。”   她叹口气,冷静下来说道:【暂时不用慌,你留下的气息应该不多,她们应该无法找到你的准确位置。】   白筱筱飞快思考着,但不管怎么想,最好的办法都是她必须得离开秘境赶紧逃离这片区域。   毕竟她契约了秘境,她在哪里秘境就在哪里。   可问题的关键就在于她现在没法离开秘境,蛇蜕期的苦痛让她没法自如行动,更别提带着秘境跑路了。   眼下她也只能祈祷不被人发现,否则就真是在劫难逃了。   但大概是她抢夺女主机缘的事情天道都看不下去了,越是害怕什么就越是来什么。   白筱筱在忍受蛇蜕的疼痛时,恍惚听到小石头说那人离她们的距离越来越近了。   她咬着牙抵御疼痛,在原形和人形间不断闪回,看上去有种诡异感。   可尽管她努力了,仍然没法变回人形,还要分心在小石头所说的那人身上。   平生头一回,她感到了恼怒,对自己的弱小有了更加准确的认知。   若是她不这么弱就好了……   “轰——”   秘境突然剧烈摇晃起来,一时间地动山摇,可怕至极。   小石头倒吸口凉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现在怎么办!疯子杀过来了!!】   白筱筱额间滑落一滴滚烫的汗珠,意识到了来者的修为肯定很高,否则不可能会让秘境如此动荡。   可真是坏消息中的坏消息,她大概是逃不掉了。   心底一叹,白筱筱眼神也开始涣散起来,却仍然还在试图变回人形。   秘境的动荡越发厉害起来,耳边是小石头惊慌失措的声音,某一刻,白筱筱放弃了转换形态。   她沉下意识到了识海,颤抖着手抚上那分神的脸颊,和她额头相触。   “阿月,我好疼啊…对不起……” 第37章 第 37 章:重伤   秘境天摇地晃,好似世界末日一般。   白筱筱知道不能再等下去,外面那人既然能直接找到小石头,修为定然很高,小石头也撑不了太久。   于是她就想尝试变回人形赌一把,她从系统那里兑换的传送阵刚好还剩下一个,若是运气好的话,在离开秘境的瞬间就能被传送走。   可她的运气还是太差了,计划甚至都到不了离开的那一步,尽管她已经很努力了,却仍然无法保持人形。   蛇蜕期只能以原形度过,恐怕没有那条蜃蛇会蠢到在这个特殊时期试图变回人形,那毫无疑问会给自己带来巨大的伤害。   尤其白芝芝还提醒过她,蜃蛇的蛇蜕期不能受到干扰,否则她将会经历三次蛇蜕才能真正迈入成熟期。   白筱筱何尝不明白,可这是她能想到唯一的办法了。   原形若是被人看见很有可能会被发现她的身份。   白筱筱不想自己的身份暴露,怕给蜃蛇一族带去麻烦,可也不想就这么死掉,她还想……还想见见沈枝月。   所以她很努力地挣扎了。   只可惜她终究不是主角,没有那些好运气,所以很快就被来回变身折磨得没了力气。   意识到逃跑已是奢望时,白筱筱放弃了折腾,飞快沉入了识海,想最后再看一看沈枝月的脸。   真是遗憾啊……   她还不知道沈枝月是否对她也有意,却再也没办法去问了。   这短暂的一生,她得到的东西似乎太少太少了。   小时候就算是玩具都要等到最后,甚至只是玩了一会儿就会被别的孩子给抢走。   白筱筱沉默,但心底却是渴望的,所以会付出成倍的努力,试图得到一个心安之所。   只可惜结果往往不尽人意,她没有得到什么好结局,只有一个意外。   直到遇见沈枝月,望月峰有了她的一席之地,她还有了朋友,能跟着弟子们学习术法,还有一柄独属于她的剑。   好短啊……   美好的时光,太短暂了。   白筱筱深吸口气,深深地看了眼那禁闭着双眸的分神,随后依依不舍地离开了识海。   【我……我要撑不住了……可恶的灵兽,你快想想办法啊!】   小石头惊慌失措地喊着。   白筱筱不禁扯了扯嘴角,【我们也算是共患难了吧小石头,就不能喊我的名字吗……   算了,不记得也好。】   不过也是一段短暂的缘分,记不得也好。   秘境的话应该会存在很久吧,到那时,小石头肯定也能把她给忘了。   秘境之石愣了愣,察觉到什么时,它不可置信地愣住了。   【你疯了吗!你在做什么!快停下,再这样下去你会死的!】   反应过来的小石头在神魂里咆哮,真的很吵。   可白筱筱太疼了,疼得无暇顾及它的暴躁。   【没事的…你不会…有事,至于我……不想让人…发现我的…身份。   待我消失,小石头你就…赶紧跑吧…别又被…抓……】   没了她这个契约者,小石头就自由了,可以不受她的限制。既然它先前能被流光灵洞吸引过来,那就证明它并非只能固定在一处。   【记得…跑远一点啊……】   白筱筱呢喃着,不太熟练地继续着自己的动作。   头一回散灵,她有些生疏,又因为疼痛,操作起来磕磕巴巴,但再不熟练,她也能感觉到自己现在好似漏气的气球,也像已经开始出现崩裂现象的秘境般。   速度得快一点了,小石头就缺了一角都那么伤心,要是秘境碎了,它恐怕更要心痛不已了。   白筱筱这么想着,双眸无神地望着天空,却只能看见一片薄雾。   其实再次面临死亡,她已经没有什么感觉了,唯一的遗憾就是没办法再回望月峰了。   也不知道沈枝月知道她死会不会伤心,还有福水那个小家伙,会不会还在等她回去一起上课?不过小孩的忘性大,应该也很快就会将她给忘了。   意识变得越发模糊,白筱筱疼得不自觉倒吸气。   “系统……对不起啊,看来我是……没办法……继续任务……了…”   脑海中没有回应,白筱筱也沉寂下来。   她维持着蛇身,奄奄一息地趴在地上,等待着死亡降临。   然而只是一瞬间,秘境忽地停止了动荡,紧跟着一道剑光划破了天际,一个人影从那道撕裂的口子里冲了进来。   小石头在惊声尖叫,哭哭啼啼地说着什么。   白筱筱都听不清了,她以为是那人终于闯了进来,于是想加快散灵的速度。   可还不等她继续,身体忽地一轻,好似被人捧了起来,嘴里似乎被喂了一颗丹药,温暖的药力流淌在四肢百骸,抚慰着周身的疼痛。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白筱筱愣了愣,但她太虚弱了,就连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可在嗅到熟悉的气息时,前所未有的安全感让她下意识放弃了散灵。   恍惚间,她好像看见了面若寒霜的沈枝月,但很快就两眼一黑失去了知觉。   就算无法再醒来,死前还能再嗅到沈枝月的味道,哪怕只是错觉白筱筱也知足了。   然而失去意识的白筱筱却不知道那并非是错觉,从秘境外杀进来正是沈枝月。   而在对方进入秘境后,沉睡于她识海处的分神就回归了本体。   沈枝月垂眸望着被她小心捧在怀中奄奄一息的小蛇,眼神晦暗莫名。   若是她再晚来一步,小蛇回天乏术。   可这分明只是一次平平无奇的历练而已……   白筱筱被她小心护好,紧接着两人身形一闪,从裂口处离开了秘境。   飞舟意外地没有被损坏,静静地悬浮于空中,周围安静异常,连个人影都没有。   沈枝月眸中闪过寒光,神识倾泻而出,一瞬覆盖了周边千里的范围,精准捕捉到了一道妖异的气息,那明显不属于修真界。   “妖修,当诛!”   孤雪剑出,霜寒万里。   正急速奔逃的身影在感受到身后追来的剑光时瞳孔一颤,低声咒骂了一句。   此时的茉颜是真的后悔了,后悔自己为什么不速战速决,拖到了这个煞神赶来。   对于沈枝月有多强,大概没人比茉颜更清楚。   魔界和妖界都被封印,但谁都不甘心就此被封印,因此两界都在寻找突破封印之法。   而茉颜就是妖界费尽千辛万苦,通过不断尝试才被成功送出来的卧底。   然而两界被封印已久,根本不知道修真界的信息。   茉颜仅有的认知都来自于妖主,对方声称他们会被封印不过是修真界倾尽全力的一博。   当年那一战,修真界的大能可是陨落了许多的,而今才过去千年,怎么想都没有那么快就恢复。   茉颜深以为然,又因为刚放出来太兴奋,毫无掩饰行踪的想法,带着浑身的妖气大喇喇地出现,预备寻一处山头做据点。   结果还未等她寻到合适的山头称王就被路过的沈枝月给一剑要了半条命,千辛万苦修来的三条尾巴也没了一条,实力骤降。   那一刻,茉颜心中满是问号。她隐隐感觉到了不对劲,这修真界似乎不像妖主所说那样废物,起码她就打不过一个路过的修士。   于是被吓得不轻的茉颜逃了,这次她决定换个方法,打算先打探消息再进行下一步的计划。   而这正是她做的最正确的决定,从收集到的消息看,修真界的修士确如妖主所言没有千年前那般厉害了。   一切只怪她运气实在太差,那天路过将她打伤的正是目前修真界战力第一人,上清剑宗的明月剑尊。   得知真相后,茉颜恨得牙痒痒,但也知道受了伤的她更不是沈枝月的对手,只能暂时潜伏。   可当时那一剑却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她是狐妖,妖性难改,又向来荤素不忌,因此对这么强的沈枝月,她在忌惮之余还生出了些别样的心思。   因此她一边进行卧底计划,一边暗中收集沈枝月的消息寻找机会。   若是能和这样强大的人双修一次,她失去的修为绝对会很快回归。   可惜沈枝月太强了,在大事未成前,她都需要低调,将自己伪装起来。   成为天香楼的头牌就是精心挑选的结果,因为有着身份的加成,茉颜的伪装非常成功,至今没有被人发现。   直到她发现了一个有意思的人……或者说是灵兽。   她在对方身上感应到了熟悉的气息,却一时间想不起来,但没关系,她可以将人给带回来慢慢研究。   许久没有活动筋骨,好不容易出去放风,茉颜承认自己又有点兴奋了,想多欣赏欣赏几个修士愤怒又忌惮她的表情。   也是来了才发现,有熟悉气息的竟然不止她在天香楼接触到的那个人,她身边还多了一人。   明显这两人都是灵兽化形。   茉颜自然就生出想将两人都带走的心思,但她最感兴趣的还是她在天香楼见到的那人。   真是好纯情的一灵兽,在她们妖界完全没有见过这样的。   茉颜想,既然修士也能堕魔,那灵兽能否堕妖?   若是那只灵兽堕妖,还会有那样的表情出现在对方脸上吗?   茉颜不知道,但更坚定了要将人抓回去研究的心。   谁知没被她放在心上的小小灵兽竟有这么大的胆子,甚至还有非常手段,在她眼皮子底下将其她人传送走了。   茉颜有些生气,决定等带回去后好好调教一番。   结果她的想法又落空了,人就在她眼前消失了。   她当即就意识到,对方身上还有更大的机缘,于是又起了抢夺的心思,打算守在外面等人出来。   结果灵兽没等出来,倒是等来了一个奇怪的人,对方凭空出现,而后对着虚空就开始攻击。   茉颜隐在一旁,观察了片刻就意识到,那人攻击的应该是小灵兽躲避的地方。   可让她感到奇怪的是,她根本无法看清那人的修为,甚至连对方的气息和面容都看不清,明明她能看见人,却什么都感知不到。   到底是什么修为才能做到如此地步?修真界何时出了这么个人物?   茉颜惊疑不定,察觉到不对劲就想逃,然而正当她要跑路时,她却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竟被禁锢在了原地。   能轻而易举将她困住,可见对方的修为有多高,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   可那人困住她却也不动手,到底要做什么?   茉颜没法逃,只能认命地看着对方一次次的攻击落到虚空,余威散出很远。   仅仅是余威都如此厉害,茉颜冷汗淋漓,已经在思考要不要断尾求生了。   她上次被沈枝月打伤没了一尾,如今好不容易才修出了一半回来,眼见情况不对,兴许只能献祭那半尾求一线生机了。   可还不等她行动,禁锢消失了,奇怪的修士也消失了。   茉颜愣了几秒,突然意识到远处有强大的气息正朝这里赶来。   察觉到熟悉的气息,她毫不犹豫就掉头跑路了。   沈枝月,竟然是沈枝月!!!   这煞神怎么会来此处?   茉颜一时思绪纷乱,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划过脑海。   总不能……是为了那小灵兽……吧。 第38章 第 38 章:“笨蛇,醒过来——”   许久不出门,茉颜本想着低调浪一下,最好把看中的那只灵兽也带回去。   然而在察觉到沈枝月出现的刹那,茉颜无比后悔那个出门浪的自己。   就算是妖也不能共情上一秒的自己,她必须赶紧逃,否则怕是连半条命都没法留下。   何况那煞神好像还很愤怒的样子,简直更恐怖了。   茉颜满心以为自己能跑掉,却没想自己都跑得这么干脆了,还是感受到了身后疾驰的剑光,威势震天。   不开玩笑,第一次被沈枝月打没半条命时都没有这个阵仗。   确定了,沈枝月是真的奔着杀了她来的!   真是冤得不行了,她可什么都没做啊!   茉颜只觉两眼一黑,有种自己背黑锅的感觉。   若沈枝月是为了徒弟,可她徒弟早传送走了。就算是为了那小灵兽,可她又没下手,顶多压了压人,罪不至此吧!   一时间脑子里各种思绪纷飞,最终都因为越发逼近的剑光给清空。   茉颜狠狠咬牙,眼底闪过一抹决绝,果断献祭了那半尾遁离了这个危险的地方。   与此同时,远在丰都城的天香楼内其中一个房间突兀地出现了一个人影。   失去了半尾的茉颜还是没忍住呕出口血,然而身体上的伤都没她心更痛。   那可是她好不容易才重新修出来的啊!   对上那个怪人时没用得上她还庆幸了一番,谁知开心不到一秒,煞神就杀来了。   所以她这尾巴注定就是保不住,对吗?   危机消散,茉颜不管不顾地变回原形,看着只剩下两条的尾巴,心疼地把自己团成了狐狸球。   回头一定得找妖主好生诉苦,这卧底真的是太消耗狐狸了……   而这头的沈枝月在发现茉颜的气息突兀消失后,脸色顿时更冷了一个度。   可惜此时最要紧的不是去追逃跑的狐狸,而是怀里的小蛇。   白筱筱从来没有这么虚弱过,哪怕是两人初见时,她被冰冻了起来,解冻后都只是虚弱了些,不像现在这样……   一副性命垂危的模样。   心脏细密地泛着疼,沈枝月抚上心脏处,良久才无奈地叹息一声。   她不解质疑,挣扎许久,却还是读懂了本心。   看见垂危的白筱筱时,沈枝月才无比清晰地认识到,对她而言白筱筱绝不只是一只感兴趣的宠物而已。   思绪划过脑海,她很快收拾好情绪,看着白筱筱的伤情面色凝重了几分,随后抱着她匆匆划过天际。   耽搁不得了,伤势过于严重,剑宗也治不了。   沈枝月没怎么犹豫就决定了去处,也许只有那个人才能救白筱筱。   灵光拖着长尾消失在天际,这片天地终于安静下来。   良久,一道人影才自虚空现身,“他”的容貌模糊,让人看不真切,但依稀能看出“他”正凝视着沈枝月和白筱筱离开的方向。   又是许久过去,一道沙哑的声音幽幽响起。   “变数……需要修正……”   声音随风飘散,很快就消失,与此同时那道人影也一同消失得无影无踪,好似从未来过一般。   白筱筱对后续发生的事情都一无所知,她此刻只有一个感觉。   太冷了,整个人好似置身于的冰天雪地里,冷得她直哆嗦。   然而不管她怎么抖,却都没有办法让身体暖和起来。   白筱筱茫然睁开眼,望见的就是一片雪白的天地,而她正在雪地里,直觉告诉她,她要去往一个地方。   于是她顾不上身上的冷意,抬脚往前,在雪地上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   可她走了很久很久,却总抵达不了目的地,而周围的温度似乎也变得更冷了起来。   不知何时天空下起了雪,越下越大。而她就这么站在雪地里,举目四望,皆是冰雪,看不见来路,亦看不见回去的方向。   也许……   她该放弃了。   毕竟能走到这里已经是她很努力的结果了,这样的寒冷没有人能受得住,所以她受不住亦是很正常的吧……   好困,她好困啊。   白筱筱感觉到了一股从灵魂深处席卷而来的困意,来得毫无征兆,却气势汹汹,几乎快要冲毁了她的意志。   脑海中也不停有人在说话,让她顺从地睡过去,只要睡着了就什么都不用承受了,不会感到寒冷,也不用再思考。   她很努力才走到了此处,尽管还不是目的地,但也许此处就是她的终点。   一旦产生了这个念头,那股让人想沉眠于此的想法就越发鲜明了起来。   白筱筱不知不觉间躺在了雪地里,她抬头望天,却只看见了阴沉的天空和簌簌飘落的大雪。   那雪实在太大了,没过一会儿就落满了她的全身,只剩下了一双眼睛还在眨动。   可睫毛上面也凝结满了冰霜,每一次眨眼都让她感到很累,很想就这么闭上后就不要再睁开。   可是她没有闭上,艰难地在眨着。   白筱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在坚持。   分明她已经决定了就这样睡去,可隐约又觉得自己不该这么做。   心底深处空空的,好像有一个人她还没见到,那似乎是一个对她很重要的人。   可是那个人是谁呢?   白筱筱茫然地眨眼,却怎么都还无法想起来,。   于是雪更大了,在最后一片落下时,她还是闭上了眼。   想不起来,但也许睡着后能梦到对方呢。   抱着这样的想法,她终于放弃了继续坚持,任由自己的意识下沉。   “白筱筱!”   石破天惊的一声炸响在白筱筱的脑子里。   她被惊得睁开了一条缝,却迟疑着不知道该不该回应。   是谁在叫她?声音好熟悉,是认识的人吗?为什么心底的感觉会那么复杂?   “白筱筱,不能睡,你要醒过来!”   又是一声,白筱筱愣了一秒,费力地睁大了眼睛。   她感觉到了,那人的声音很熟悉,听到对方说话时,她的心酸酸胀胀的,变得特别奇怪。   声音的主人……对她似乎很重要,她…想见见对方。   于是她在厚重的雪中挣扎着,试图离开。   ‘真的要出去吗?你很累了,就这样睡着的话会更好的,你不是早就想这么做了吗?   睡着后你就不用再想那么多,也不用再面对那些难以解决的问题,你可以好好休息了。’   一个声音在耳旁念叨着,听上去很像是她自己的声音。   原来她心底深处竟是这样的想法吗?所以她该遵从本心,就此睡过去也好。   白筱筱这么想着,挣扎的动作逐渐减弱。   “笨蛇,醒过来——”   笨蛇?是在叫她吗?可她不是人吗?   白筱筱愣愣地垂眸,终于看见了自己的模样,被埋在雪里的并非是她以为的人类身躯,而是一条翠绿的小蛇,只是它看上去……像是要死了。   是了,她现在不是人了,是一条小绿蛇。   她也不在原来的世界,而是穿到了修真界,她想要见到的那个很重要的人,是……是沈枝月!   她不要睡了。   刹那间,乌云退散,冰雪消融,寒冷变成了和熙的微风,暖融融的阳光洒在身上,让她舒适地眯起眼睛。   白筱筱想起了一切。   她不能就这么睡过去,她还要回望月峰,去见沈枝月,她不要死——   强烈的信念让她努力挣脱了束缚在身上的枷锁,她终于在现实中也睁开了眼。   意识回笼的瞬间,白筱筱率先感知到的就是疲惫和虚弱,无力感席卷了全身,她恍惚以为自己已经没了。   适应了下周围的光线后,她才发现自己所处的地方是一间有些草率的屋子。   很陌生。   她是在哪儿?   白筱筱下意识想动一动身体,结果却突然听到了一个严厉的声音响起。   “别动!”   白筱筱吓了一跳,慌忙转头看去,动作幅度太大,疼得她顿时泛起了泪花,而且,映入眼帘的人她也并不认识。   她想出声询问,可声带好似被堵上了一般,无法发出声音。   白筱筱满脸愕然,怀疑自己变成了植物蛇,唯一的区别就在于她能小幅度动一动脑袋。   “别费劲了,依你现在的情况,最好不要动,也不要说话,好生休养着吧。”   白筱筱重新看了过去。   眼前的女子满头银丝,没有光泽,像老年人的头发。可她面容却很年轻,双眸如黑曜石,只是眸子里没有光,有的只是看尽世事的沧桑。   好奇怪的人。   白筱筱怔怔地想。   可她没有从对方身上感知到恶意,因此也逐渐放松了下来,依女子所言不再动弹,只是眼睛里充满了疑问。   她记得最后的记忆就停留在了主动散灵,但似乎没有成功?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那妖修呢?还有攻击秘境想要小石头的那人呢?   白筱筱觉得那个人应该不是茉颜,但也想不到到底是谁竟然有如此高的修为,同时还和容清清有关系。   许多问题盘旋在脑海中,白筱筱很快就晕头转向的。   她的伤势还没好,虚得厉害,稍微多想了一点就感觉整个人都快要不行了。   “病患就好好地休养,切忌胡思乱想,你要是再不听,我可不会再管了。   知不知道我都多久没出手了?请不要作践医修好不容易抢救回来的性命。若不是欠了人情,就你这个破烂身体,我是万不会出手的。”   女子说着,眼神无波澜地扫了白筱筱一眼,“不过你倒是命大,这都能活过来,也算是命不该绝。”   一只主动散灵的灵兽,尽管停止了,但对身体的损伤却是不可逆的。若是按照她的经验来看,这条蛇本该是活不成的。   可有的人不想她死,一朵九命幽莲说喂就喂,当杂草一样。   天知道她在查到这条蛇体内竟然有九命幽莲的澎湃药力时有多无语。   简直暴殄天物,那可是九命幽莲!   制作成丹药不仅能让药力更好地被吸收,而且价值连城,供不应求,是只要出世便会引起九州震动的绝世救命丹。   就这么个好东西,被沈枝月随手就喂给了一条小小灵蛇。   不能被好好对待的灵药请丢给她,她自会善待。   白筱筱就眼睁睁看着那女子的面容从平静慢慢变得扭曲起来,随后又满脸愤恨,不时伴随着牙齿咬合时咯吱咯吱的响动。   模样很是可怕。   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但应该是和她无关吧……   白筱筱艰难把脑袋摆到了另一边,假装没看见。 第39章 第 39 章:白筱筱苏醒   白筱筱本想假装自己没看见,但她精力不济,装着装着就再次失去了意识,昏睡了过去。   她这次受伤太重了,强撑着醒来已经耗尽了全身的力气,以至于只撑了这么一会儿时间,连想问的问题都没有能问出口就再次昏睡了过去。   这次她感觉自己睡了很长的时间,因为再次醒过来时,白筱筱明显感觉自己的精神好了不少。   至少不像第一次醒来那样全身都没法动弹,她能感觉到身体在渐渐恢复,轻松了不少。   知道自己在逐渐转好后,白筱筱松了口气,她抬起头,这才有精力环顾四周。   这回更清晰地看见了屋内的景象,和第一次醒来看到的画面没什么两样,这还真是一间朴素到极致的茅草屋,是那种她只在电视剧里看到过的类型。   而且房间内的陈设也很简陋,除了一张桌子两个凳子以外就没有了别的东西,并且需要仔细看才能看到有生活的痕迹。   所以她究竟在哪儿呢?   白筱筱很确定自己记忆里没有这样的屋子,不是她所熟悉的任何一个地方,而且看样子应该也不是在剑宗。   上清剑宗怎么说也是大宗门,而且还是不穷的剑宗,所以哪怕是杂役弟子的住所也不会是茅草屋子。   白筱筱一边思索,心下好奇就想出去看看,但她费力了半天,好不容易下了地,结果只爬了不到半米就累得气喘吁吁。   她无奈地瘫倒在地,余光才发现自己全身都被缠了起来,包裹得严严实实,仔细一闻还有淡淡的草药香。   就是包扎得太严实,像个木乃伊蛇。   白筱筱头顶问号,回忆了一番,没有发现自己有受外伤,所以为什么要给她包这么严实呢?   她回身蹭了蹭身上裹着的东西,想蹭开点看看里面的皮肤,结果才刚碰到,熟悉的声音幽幽响起。   “想破相留疤就去拆。”   白筱筱立刻意识到了来人的身份,顿时讪讪地摆正了身体,不再试图去拆裹着自己的东西了。   难怪她爬行的时候这么费劲,原来是因为身上裹着这么厚一层。   她询抬头看向那位女子,想问问现在是什么情况,但又说不出话来,只能蔫蔫地垂着头。   女子似乎看出了她的目的,语气淡淡地说:“安心待着就是你现在最该做的事,依你现在这情况,暂时还不能离开,除非你想死。”   白筱筱有些失望,但很快就抬起头殷切地看着人,想问是谁带她来的,可惜她还是无法发出声音。   不过白筱筱灵光一闪,想到了传音,于是当即便尝试地说了一声。   “你……你好?”   她小心翼翼地看着那名女子,眼底满是期盼,可却没有在对方脸上看到半点波澜。   没成功吗?   白筱筱有些茫然。   “有事就说。”   女子睨了眼蔫吧的小蛇,到底还是开口回应了她。   白筱筱顿时惊喜地抬起头,“我还以为您没听见我的传音呢,谢谢您救了我,这位……呃,前辈,请问我是怎么来的呢?”   她小心翼翼地问着,就是称呼上有些拿不准,毕竟女子看上去很年轻。   不过对于将她送来的人,白筱筱心底其实是有一点猜测的,只是她还是有些怕那只是她的幻想,所以还是想求个答案。   女子没有隐瞒,直说道:“你心底不是有答案吗。”   她又上下扫了眼白筱筱,语气有些微妙,“倒是看不出来,你这小蛇竟然能让沈枝月那冰人都情绪外泄,还为了你浪费了一次人情才换得我出手。”   女子实在想不通。   白筱筱却在听到沈枝月的名字时,眼睛就逐渐亮了起来。   原来不是她的幻想,也就是说她晕倒前嗅到的那熟悉气息真的是沈枝月,是她赶来救了她。   心底好似突然揣了一只兔子不停地蹦着,频率快得像是要跳出来般,白筱筱只能很勉强才压了下去。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不知前辈怎么称呼?”   白筱筱当然没有忘记,不管怎么说都是面前这女子救了自己,于是赶忙乖觉地道谢。   虽然她急着想要知道沈枝月的去向,但也不能失了礼数。   女子听到这个问题却好似恍惚了一下,然后才淡淡地说道:“无命,我名无命,至于道谢就不必了。”   白筱筱听到这个名字的第一秒还觉得奇怪,毕竟这名字的寓意似乎不太吉利。   但反应了两秒后,她忽地想起来了这个名字带给自己的熟悉感。   难怪……   难怪女子分明这么年轻,可头发和眼神都像是行将就木的老者。   竟是这个原因。   白筱筱不知自己该露出什么样的表情,此刻十分庆幸自己现在是原形,应当不会被人看见她的表情变化。   只可惜无命活了这么久,又怎么会看不到小蛇眼底的躲闪之意呢。   “你认识我。”   她的目光一直在小蛇身上,自然没错过她眼底的那抹惊诧之意。   但她觉得很稀奇,这么一条年龄都还比不上她零头的小蛇到底是怎么知道她身份的?   白筱筱一僵,心虚地低下头,不敢看她。   无命目光如炬,直勾勾地盯着白筱筱看着,直将小蛇看得冷汗直冒,心虚得不停低头才终于大发慈悲地收回了目光。   “呵,有意思,沈枝月知道你这小蛇还有这样的秘密吗?”   她嘴里说着疑问的话,但也没指望白筱筱会回答,而是自己就回答了自己。   “想来是不知道的,但她定有察觉,只是你太弱,又过于单蠢,她才没放心上。”   白筱筱一噎。   应该不是她听错了吧,前辈是说的单纯而不是单蠢吧?   白筱筱无辜地抬头,眼神清澈至极,好似自己只是一条什么都听不懂的小蛇。   无命嗤笑一声,“罢了,总之与我无关,待因果了结之日……”   白筱筱心底划过一抹震惊,但这次却及时垂头掩去了那抹情绪变化。   她没有再问,一副很乖巧的模样。   倒是无命突然开口说:“你是想知道沈枝月为何不在吧,她其实来过一回,不过你在昏睡。如今又去给你找药了,你当自己能好得这么明显是为何。”   尽管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天,但无命还是记得很清楚。   本来在察觉到沈枝月突然上门时她还在想对方终于来找她了,却没想找她的目的是要她救一只灵兽,还是自己主动散灵了一半的灵兽。   没见过这么离谱的事情,无命几百年没有过太大的情绪波动,此刻却被直接气笑了,“你当我这是阎罗殿?我不过是半吊子医修,不是能让人起死回生的阎王,没有别的事别捣乱。”   可她这番话出来,沈枝月却是连表情都没有变过,“我知你能救她,这九州内也只有你能救。”   无命深吸口气,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了话。   “可真看得起我啊明月剑尊。”   沈枝月神色微顿,终于垂了垂眸,“碧……”   “停,我如今名唤无命,不要让我听到不想听的字眼。”   沈枝月依言闭了嘴,但仍然没有离开,门神一样站着。   无命只觉头疼。   若不是当初被沈枝月救了一命,又放她离开,她是万不会再和剑宗之人有牵扯的。   可偏偏是沈枝月,偏偏是她救了自己。   明月剑尊诛尽天下妖邪,却救了她这样的存在,若是被世人得知,美名变骂名不过是一夕之间而已。   无命最后还是让对方进来了,接手了这个烂摊子。   但她心情很差,所以故意对沈枝月说需要很多天材地宝才能让这条小蛇恢复。   她以为对方不会愿意,但她没想到沈枝月毫不犹豫就拿出了自己所有的,剩下没有的,她就立刻去找。   无命很无语,片刻后眼神却变得有些怅然。   如今这小蛇醒来后亦满心都是沈枝月,倒是不枉对方如此上心了。   而在得知了沈枝月的消息后,白筱筱也是松了口气,想到是因为自己身上的伤才让她那样奔波,她心底又有些疼。   “尊上一个人去吗?会不会很危险啊?前辈一定要那些灵药吗?”   白筱筱担忧地开始絮絮叨叨。   无命听着,然后面无表情地将地上的小蛇给重新放到软榻上。   “少操心,不过是几株灵药,就算真受伤也死不了,她是剑尊,你当这只是虚名吗?”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白筱筱还是忍不住担忧,怕沈枝月真的受伤。   一条小蛇忧心忡忡的模样怎么看怎么好笑,无命却没有笑,只是看着看着有些出神。   算了。   懒得说。   无命没有再说话,利落地转身离开了房间。   等白筱筱回神就发现房间里又只剩她一个了,她长长地叹了口气,在心底祈祷着沈枝月一定要平安无事归来。   突然想到什么,她赶忙感应了一番,发现神魂中的联系还在时才放松下来。   【小石头?你在吗?】   过了许久,小石头的声音才虚弱地响起,【我差点就不在了……难为你这可恶的灵兽还能想到我……】   白筱筱一阵心虚,【对不住啊,当时情况紧急,我的身份不能被人知晓,思来想去也只有散灵这一条路了。】   她和小石头的契约在神魂上,若是想切断联系,唯有此法。   当时白筱筱只觉得庆幸,那契约并非主仆契,所以她消散后,小石头也不会受她牵连。   而感知到白筱筱想法的小石头沉默了下来。   它是秘境核心诞生的灵,当然知晓自己有多遭人觊觎,它本以为白筱筱和那些想要它的修士一样。   却没想生死关头,分明只是刚契约的关系,对方却宁愿自己消散都要放它自由。   【你这灵兽,怎么……这么傻。】   小石头咽下了嘴里准备告状的话语。   算了,那凶巴巴的修士虽然撕了它一条口子,但也是救蛇心切,它就不计较了,反正也不是不能修复。   【我之后要休眠一段时间,灵……筱筱,你可别死了。】   就如同小石头能感知到白筱筱的想法,白筱筱自然也能感知到它的。   所以在发现小石头没有提秘境被撕裂的那道裂口时,她心底一动。   【谢谢你小石头,你睡吧。】   小石头含糊地应了声,逐渐没了动静。   白筱筱缓缓呼出口气,开始盘算到哪里去给小石头找些可以修补裂口的天材地宝。   最后发现她修为太低,暂时只能想想。   “宿主,你终于醒过来了。”   白筱筱回神,听到声音时一愣,“系统?你怎么好像虚弱了许多?”   “我没事,总之你醒来就好,下次万不可如此莽撞。”   白筱筱还以为自己会受到系统的惩罚,毕竟它之前就总是把完不成任务会被雷击挂在嘴边,可真到这时候,她却从对方机械音中听到了关心之意。   “对不起……”   她讷讷地道歉。   被系统绑定并非她所愿,甚至还要被它压榨去做任务,白筱筱其实一直以来对系统的态度都很微妙。   但直到此刻,心底的微妙化作了暖流。   没想到系统也有这么暖心的一面。   “毕竟宿主死了我还得重新换人了,很麻烦,会耗费我更多的能量。”   白筱筱瞬间撤回了一个感动。   果然,她就不该对系统抱有多余的期待。 第40章 第 40 章:“对不起,我来晚了。”   白筱筱在茅草屋无所事事地又休养了五天,在无命面对她时越发丰富的表情中等来了沈枝月。   对方出现时风尘仆仆,和平时端方自持的模样大相径庭。   察觉到熟悉气息的白筱筱瞬间如感叹号一般支棱了起来,忙不迭地往门外爬,等好不容易爬到门口,抬头刚好看到了沈枝月的身影,还没来得及欣喜,她就率先看到了对方流露出的疲惫之色,眼眶顿时一红。   她也顾不上身上还有伤,蛄蛹着往沈枝月的方向挪动,只是爬到一半就被对方发现,然后白筱筱就发现自己被一股微凉的灵力托着到了沈枝月的面前。   “尊上,我……哎呀!”   白筱筱见状,迫不及待地想要和沈枝月说话,只是话才刚开口,脑袋就被猝不及防地敲了一下,直接将她还未说出口的话都给敲没了。   她懵懵地望着沈枝月,不明白对方怎么突然打她。   “知错了吗?”   沈枝月的表情非常严厉,是白筱筱从未见过的神情,语气也满是责备。   在这样的双重压力下,白筱筱闭上嘴,心虚地垂下头,不敢再看她了。   沈枝月对她有气,白筱筱能猜到原因,因此道歉非常迅速。   “我知道错了,对不起……”   她没有抬头,但余光一直注意着沈枝月的动作,因此很快就发现对方似乎抬起了手,看样子好似要来第二下。   白筱筱觉得脑袋又要遭殃,但没躲,已经闭上了眼准备挨打了。谁知落在头上的却是轻柔的抚摸,她顿了顿才抬起头,“尊上?”   沈枝月眸子里的情绪很复杂,仔细看似乎还有自责之意。   白筱筱讷讷地闭上了嘴,心底却是震惊的。   她感受到了,沈枝月对她受伤之事似乎有些耿耿于怀。   白筱筱一边觉得开心,一边又觉得沈枝月不该如此。毕竟……都是意外,只能说一切都是她运气太差,所以才会在蛇蜕期遇袭。   她在危机时刻呼唤沈枝月本也只是抱着试试的想法,也做好了没有回应的准备,白筱筱实在没有立场去怪她。   何况沈枝月考虑得本来就有够周全了,还特意将分神寄居在她识海,好让她在遇到外来危险时能得到保护。   可一切往往就是这么巧合,在对上茉颜时,她只是承受了对方的威压,那妖像是故意戏弄她,却没有杀意,所以分神没有被触动。   之后蛇蜕期也只是蜃蛇一族正常的生长过程,亦不需要分神的保护。   至于之后……更是她主动要散灵,并非来自外界的危险,分神没被触发也是正常的。   反倒是沈枝月竟然能及时赶来这点,白筱筱已经觉得很受宠若惊了。   她在决定散灵前,其实压根没有想过沈枝月会赶来,所以才会选择那么决绝的方式,能解决一切后顾之忧。   如此一来对谁都好,只不过是没了她一个而已。   可白筱筱也并非真的想自我牺牲,只是那时的情况让她没有精力去思考其它的办法了。   直到现在真真切切地再见到沈枝月后,她突然又觉得,能活着真的太好了。   道完歉的白筱筱耷拉着头,看上去无精打采的模样。   沈枝月睫毛微微一颤,轻声说道:“对不起,我来晚了。”   白筱筱一顿,然后震惊地抬头。   “尊上?!”   她是听错了吗?沈枝月和她道歉?!   白筱筱惊慌失措,只知道摇头,因为过于震惊,以至于一下失语,完全没反应过来。   但沈枝月却很平静,轻柔地抚摸着白筱筱的脑袋,目光划过她被包裹得严实的身体时轻轻一颤。   “疼吗?”   这一切都像做梦一般,白筱筱脑子晕乎乎的,已是找不到东南西北的状态了。   不过在听到沈枝月用那么轻柔声音说话时,她瞳孔都颤了颤。   实在是和对方平时说话时给人的那种淡漠感完全不一样,不光是轻柔,甚至她还听出了一些心疼之意,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她感觉错了。   她眨眨眼,蹭了蹭沈枝月的指尖,含糊地说道:“已经不疼了,无命前辈的医术很好,我感觉都快恢复了。”   她是真的这样觉得,因为才过去几天,她都已经能说话了。   无命应当是不知道她的身份,但白筱筱也拿不准自己被沈枝月找到时是什么样的状态。   毕竟她当时在蛇蜕时试图变回人形,紧接着又用散灵打断了蛇蜕,那时她的意识就已经很模糊了,自然也不清楚自己是怎么被沈枝月带到了此处的。   可这段时间无命待她也只是拿她当一条普通灵蛇对待,还时常因为她吃了太多天材地宝而痛心疾首。   若只是一条普通灵蛇,那最严重的无非就是散灵带来的伤势。   白筱筱暂时还不清楚蛇蜕的程度,不过无命的医术是真的很厉害,只是短短一月,她就从奄奄一息到如今的精神十足了。   不过若是被无命知道白筱筱的想法,她定然又会很无语。   毕竟是耗费了那么多天材地宝才救回来的,好得能不快吗?   白筱筱根本不知道她现在这条命到底有多贵,小小的身体里满是各种药力,被人逮去放一碗血都能炼好多丹药了,伤势轻点的,喝点血就直接好了,堪称十全大补。   不过十全大补本蛇毫不知情,面对沈枝月的问题,她下意识地就说了自己快好的话。   但她显然不知道自己根本不适合撒谎,沈枝月没有错过她眼底的心虚还有轻轻颤动的身体。   这小蛇说是快好了,实际上却是连控制身体都还很费劲,不管怎么看都是在强撑的模样。   沈枝月没有拆穿她,只是缓缓说道:“你会很快好起来的,别担心。”   白筱筱不担心自己,她担心沈枝月到处跑采药会遇见危险。   沈枝月看到了她眼底的担忧,唇边扬起了一抹微笑,“你如今的身体太差劲,需要更多的天材地宝温养,听话。”   头顶被轻轻拍了拍,白筱筱尾巴尖不受主人控制地摇了摇,像一开心就摇尾巴的小狗。   白筱筱听话地又蹭了蹭沈枝月的手指。   “对了,尊上,明师姐她们有安全回到剑宗吗?”   沈枝月微顿,看了眼丝毫不知道自己露馅的小蛇,眼神逐渐深了深,“嗯,她们都无事,净秋和星瞳都已归宗,碧心宗的弟子也被她们宗门来人带了回去。”   白筱筱听着,心底刚放松下来,却突然想起这话里没有白芝芝的下落,眼底顿时闪过一抹焦急。   沈枝月知道她要问什么,也没有绕关子,“至于和你们同行的那位女子,她在净秋归宗前,托她给你留了一封信。”   白筱筱一愣,随即就明白过来,当时的她正处于昏迷状态,白芝芝想联系自己的确联系不上。   也不知道血脉秘术会不会收到距离的影响,回头得试试看联系她。   这外界果真如白芝芝所言的很危险,白筱筱记得她和白芝芝就是族内年纪最小的,两人都没有经历过蛇蜕,如今她的蛇蜕期提前,白芝芝的大概也快了,选择回族无疑是最正确的决定。   得知了小伙伴们的信息,白筱筱直接将一颗心都放回了肚子里。   正在两人话说得差不多时,无命从里屋走出来,白筱筱敏锐地嗅到了一股苦味,顿时将脑袋扎进了沈枝月的怀中,开启了掩耳盗铃模式。   沈枝月也只是一顿就明白了过来,唇角噙着笑。   白筱筱怕苦,她早就知道了,先前在望月峰时,对方喝补药就是一言难尽的表情。   如今伤势严重,被无命压着更是没少喝药,整条蛇都被药腌入味了,带着一身的清苦味道。   无命对小蛇的抵触视而不见,手里端着一碗黑漆漆的药走过来。   “喝药。”   言简意赅的话语,让白筱筱一抖,可还不等她再做一下心理准备,脑袋就被人给扒了出来。   “逃避无法解决任何问题,趁热喝掉,以免药力流失,喝完药再将丹药吃了。”   无命面无表情,看着小蛇眼底流露的悲伤更是眼也不眨,好似一个魔鬼。   白筱筱没法,忍痛从沈枝月怀里起身,将头探进了药碗,一点点舔舐着。   她喝得慢,无命很快就不耐烦等她了,于是药碗就被转移到了沈枝月手上。   白筱筱见状,顿时加快了喝药的速度,舌头都卷出了残影。   “原来你可以喝这么快啊——”   幽幽的声音响起,白筱筱一僵。   这段时间因为要喝的药太多,对无命这位前辈的尊敬之意在一碗碗苦涩的药中被消耗殆尽,喝药的速度也越来越慢,越来越磨蹭。   直到现在,药碗到了沈枝月手上,白筱筱下意识不想让对方端太久,所以加快了喝药的速度,结果却是被无命抓了个正着。   听到对方阴恻恻的声音,白筱筱一个龙吸水喝完了剩下的药,躲到了沈枝月怀里不想面对恐怖的无命。   沈枝月淡定地用长袖将小蛇拢住,隔绝了无命刀人的视线。   无命冷哼一声,“如此惯她,当心灵宠噬主。”   沈枝月毫不犹豫地说:“她不会的。”   白筱筱也不住地点头,从衣袖中悄悄探头,控诉地看了眼乱说话的无命。   无命凉凉地看了两人一眼,转而说道:“她还需要喝七天的药,剩下的你自己养。”   说完,无命转身就要离去,不过走了两步后突然想起什么,“对了,记得把我要的东西送来。”   沈枝月颔首,“我记得。”   白筱筱一脸莫名,不知道两人在打什么哑谜。   不过很快她就不想去思考那么多了,好不容易重新见到了沈枝月,这几日来绷着的神经松懈,在药力生效中开始困顿,随后还是抵挡不住睡意缓缓闭上了眼,由着身体开始分解药力。   沈枝月轻柔地抚摸着她,表情逐渐变得柔和起来。   无命的住处虽然简陋,但屋外有一颗桃树,不知是不是她用了什么术法,桃树一反季节地开得很艳,煞是好看。   沈枝月没有进屋,揣着睡着的白筱筱在桃树下坐着,花瓣纷飞落下,为她点缀了一抹亮色。   不多时,无命也走了出来,手里提着一壶茶。   “封印如何?”   沈枝月神色微顿,“不太好,前段时间突然异动,我去看过,应该是有魔修逃了出来。”   无命喝着茶,神情淡淡,“这么多年过去,魔族和妖族还是不安分。”   沈枝月垂眸,“之前我找到筱筱时,察觉到了一只妖修的气息。”   “看来是太平不了多久了。”   无命说着,眼神却仍然是淡淡的,好似只是随便感慨了一句,对再起战事丝毫不关心。   一道灵符从天际划过,被沈枝月伸手一捻,捉了个正着。   灵符传讯,是宗主的信息。   “封印异动,速去查探。”   沈枝月微微蹙眉。   无命一见她的表情就明白了,“又是封印的问题?”   “嗯。”   沈枝月在思考,最近封印异动的次数越发频繁,可每次她去查探时又并无异样,修士的直觉告诉她,此事有蹊跷。   但封印一事关乎九州的安危,马虎不得,她还是得去一趟。   无命语气幽幽,“怎么连你都一副以天下苍生为己任的架势,看得人心烦。”   沈枝月轻笑一声望着她,“前辈定然能理解,不是吗。”   无命抿紧了唇,握着茶杯的手微微用力。   良久,沈枝月起身,轻轻将白筱筱放下,“我该去了,至于筱筱还需劳前辈费心,待我查看封印后归来再带她回剑宗。”   无命只是摆摆手,似乎不想再看见沈枝月一般,催着她赶紧走。   沈枝月行了个标准的道礼,随即化作流光离去。   无命望着流光消失的在群山之间微微有些失神。   近些日子,她越发爱出神了,兴许是年纪大了吧。   一低头,果不其然看见那小蛇睁着眼睛,呆呆地望着沈枝月离开的方向。   “既然醒着,刚才怎么不出声?”   白筱筱又倏地闭上眼,假装自己睡着了。   无命气笑了,弹了她一个脑瓜崩。   白筱筱疼得顾不上装了,眼里迅速蓄满了水雾。   “前辈,你也太用力了,我的头肯定起了个大包。”   无命语气凉凉,“我可不吃这套,少来。”   白筱筱小心翼翼地卷起尾巴尖摸了摸头,没摸到鼓包才讪讪地放下。   四周顿时安静了下来。   良久,白筱筱才叹了口气,再次望向沈枝月离开的方向喃喃低语,“尊上此行定会平安归来吧。”   可…为什么她心里这么慌呢? 第41章 第 41 章:蜃蛇之心   沈枝月来去如风,过来也就只待了短暂的时间便离开了。   白筱筱虽然很不舍她的离去,但也知道对方的有正事要办,只是心底却总有些不安。   毕竟在她的记忆中,原著中的封印在此时并没有出问题,除了茉颜在很久之前就被妖族送了出来,魔族那边的封印结界平静如水,千年以来都没有出过任何波动。   而真正出事时,应该是在小说后期的时候。   她总觉得不太对劲,可又没有理由阻止沈枝月离开,只能在心中祈祷对方此行顺利无忧。   “宿主,你要做好剧情打乱的准备。”   系统的突然提醒,让白筱筱突地怔愣了一下。   “剧情被打乱?可如今不是才开始吗?”   刚说完,白筱筱就想起了被她抢走了机缘的容清清。   实际上剧情早在她插手时就已经被打乱了。   “是的,被改变了一处剧情后就如蝴蝶振翅,之后或许会引发连锁反应,如今容清清没有获得应该有的机缘,也许会出现其它的变故补偿她的损失。”   白筱筱更愣了,随即眉心微蹙,“你说什么?补偿容清清的损失?可她虽然没有得到小石头,但不是也获得了流光灵洞吗?这难道不是补偿?”   系统沉默了片刻,最后只说道:“总之万事小心。”   白筱筱觉得它有点怪怪的,但仔细一想,系统的提醒也不无道理,因此她还是点点头说:“好,我知道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她每天都在和无命制作的苦药作斗争,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无命前辈熬的药越来越苦了,简直比她命都还苦。   她现在每次喝完药都会被苦得在软榻上翻滚,然后被无命嘲笑一番。   白筱筱合理怀疑,越来越苦的药是无命故意为之,这位传说中的前辈性子竟然这么恶劣!   而无命就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一般,冷哼两声,“觉得我和传言不同?”   白筱筱尾巴一扫,捂住了嘴疯狂摇头。   无命却对她的摇头视而不见,“觉得不同就对了,传言多半是误人的,你这小蛇还是被沈枝月保护得太好了所以才如白纸一张,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白筱筱觉得自己并非白纸,她只是懒得去想那么多而已,怎么就又变成白纸一张了。   可是她也不敢反驳,万一下一次的药更苦了怎么办?   “哼哼,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是不是觉得我是那种会因为一点小事就报复回去的人?”   白筱筱心底一惊,已经开始怀疑无命会读心术了。她抬头,小心翼翼地看了眼人。   无命缓缓一笑,“你想对了,我还真是。”   白筱筱:“……”   算了。   这位前辈的性子如何她是再清楚不过了,又爱逗人,还心眼小,和传言中的形象简直两模两样,越是和人相处,白筱筱就越能感觉到有什么滤镜轰然碎裂了。   无命看她蔫蔫的模样心情大好。   “还有两日,等今日的药喝完后你的灵力就能逐渐恢复了,所以明日起你需要打坐运行两个周天,让灵力运转起来。”   白筱筱精神一振,赶忙点头,“多谢前辈!”   无命嘴角微微上扬,随后转身离开,又晃悠到桃树下喝茶看山了,俨然一副养老的状态。   但其实白筱筱每次看到她独自在桃树下的身影都觉得很寂寥,有时对方还一坐便是一天。   也得亏不是凡人,不需要吃和睡,否则也无法顶住。   白筱筱心底是有猜测的,但因为原著中很少提及,所以她也不知道更多的细节,只是在想那桃树或许和无命有很深的羁绊。   只是一颗桃树到底还是太过孤单了。   白筱筱没有出去打扰她,将自己团了团就睡了过去。近些时日她都需要大量的睡眠去修复身体,但等明日灵力恢复后估计就不需要睡这么多了,正好,她还打算试试联系白芝芝。   第二日喝完药,白筱筱果然感觉到体内的灵力有恢复的迹象,她试探着变回人形,虽然还有些疼痛,但总归是了人形,随后她又赶忙按照无命所说开始打坐修炼。   只是灵力刚回复,还有些阻塞,运行得很是艰难,一个周天过去就已经让她大汗淋漓了,但想到无命说要运行两个周天,白筱筱咬了咬牙又继续开始。   第二次运行时,阻碍没有第一次那么明显了,只是等运转结束时,白筱筱还是不可避免地有些狼狈。   她捏了个决清理了一下自身,舒展了一下身体,这才离开了屋子,走到了桃树下对着那道身影拱手道谢。   “多谢前辈这些时日以来的照顾。”   无命虚虚抬眼看了她一眼,然后睁得更开了些,上下打量着,直把白筱筱看得都有些不自在了才终于放过了她。   “你这小蛇,竟能化作人形了?”   白筱筱心底一跳,但没有慌乱,只说道:“是偶然所得的机缘。”   无命没再多问,毕竟依沈枝月对这小蛇的看重,找到能让灵兽化形的机缘也是轻而易举。   “怎么才筑基?你修为也太低了。”   无命的语气里颇有些嫌弃之意。   白筱筱汗颜。   先前她重伤,灵力也跟着消失,自然就没法修炼。如今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修为也跟着回来了,但至少没有倒退。   白筱筱觉得还挺幸运的,她忍了忍,还是小声说道:“可是我这个修为很正常啊。”   无命睨她一眼,“叽里咕噜说什么呢?大声点。”   白筱筱老实了,“前辈说得对,我于修炼一事确有懈怠,这就再去打坐!”   无命嗤笑一声,“行了,以后有你努力的时候,如今还是歇着吧,除非你想全身经脉破裂。”   她可是好不容易才将这小蛇给治成如今的模样,到底还是散灵过,能恢复个七七八八已经是很不错了,若想彻底恢复如初却是不可能的,除非能有大机缘。   不过……   无命余光瞅了眼白筱筱,只觉这小蛇命格奇特。   怎么会有灵兽的命格如此奇怪?分明是短命之相,气运也少之又少,但倒霉中有似乎有气运若隐若现,简直闻所未闻。   无命没见过所以才奇怪,但她并没有好奇询问,那毕竟是小蛇自己的事。   所以她很快便收回了视线,继续投向了远处的群山。   白筱筱见状便没有再打扰,而是回了屋子,准备用血脉秘术尝试联系白芝芝。只是发动秘术后,她却迟迟没有得到回应。   难道白芝芝也在经历蛇蜕吗?算了算时间倒是差不多。   思索了两秒后,白筱筱便不再尝试了。   白芝芝目前联系不上,看来还是得回剑宗才能知道她到底留了什么话。   今日已经是沈枝月离开的第六天了,等明日她再喝了药后便能离开了。   可她记得沈枝月说会来接她,所以白筱筱很早就开始期待了起来,亢奋地看着天色转暗,随后不情不愿地睡着。   睡觉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很快的,白筱筱心里有所思,天色刚亮便醒了过来。然后就跑去找无命,讨要今日份的药。   无命自从躲到这荒无人烟处后就学会了凡人的作息,因此被吵醒时很是不爽,一边煎药一边眼刀子嗖嗖地扎在故作乖巧的白筱筱身上。   但看对方毫不迟疑地喝下了比昨日更苦的药时,饶是还很不爽的无命都感到了稀奇。   “就这么期待?”   无命挑眉。   白筱筱大方地笑了笑,“尊上今日会来,我当然开心啦。”   无命撇撇嘴,收敛了脸上的情绪,懒得再看白筱筱了。   白筱筱也不在意,跟着对方到了桃树下,眼巴巴地望着远处的群山,等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然而对于无命来说,白筱筱的存在感还是太强烈了。   本该如往常那样生出的愁绪,今日却总觉没有气氛。分明白筱筱也没有说话,但就是莫名吵到了她。   无命烦心地喝了一杯茶,口腔里传来微微的涩意,让她突然想起了一件往事。   以前……她也那么期待过一个人的归来。对方只要下山历练,就总会带一些有趣的小玩意回来给她。   起初是凡间的东西,后来渐渐变成了修炼资源,但每一个都是对方精心挑选的礼物。久而久之,无命也开始期待起来,期待和她见面,期待对方能再给她带什么有趣的东西。   只可惜……   她垂眸敛去了纷乱的思绪,重新抬头时已然恢复了以往的模样。   远处有一道流光迅速掠来,两人都是一顿。   意识到什么的白筱筱当即眼前一亮,期待地望着那流光落下,果不其然是沈枝月。   白筱筱赶忙迎上去,满脸紧张地将人上下扫视着:“尊上此行可有受伤?”   沈枝月一顿,随即淡淡一笑,“我无事。”   虽说是有个意外,但总归还算顺利。   白筱筱仔细观察了她一遍,察觉她气息平和,不曾有受伤的迹象才算松口气。   而沈枝月也在观察她,在感受到白筱筱气息虚浮时蹙了蹙眉。   无命适时开口,“能恢复到这个地步就算烧高香了,剩下的你们自己回去养着。”   沈枝月知道想要白筱筱恢复到往常的状态不太可能,但见她眉宇间的病气总觉看不过去。   无命没再多说,看了眼两人似乎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恶劣地说道:“有件事倒是忘了说,这小蛇身上的蛊毒之所以没有发作,是因为我用了涤心丹压制,不过今日可没再吃了。”   白筱筱:“?”   “!!!”   就说好像忘了什么事,原来是蛊毒啊!   白筱筱尴尬得无地自容,根本没想到蛊毒的事情会被无命看出来。   不过对方是医修,能看出她中了蛊毒倒是没毛病,就是……   这不就意味着她和沈枝月做了什么对方都知道得一清二楚吗!   白筱筱尴尬得整个人都红了,一声不吭地化作原形,倏地躲进沈枝月的衣袖中自闭去了。   半晌,她似乎听到了一声轻笑,来自于衣袖的主人。   白筱筱更是将自己蜷缩了起来,满眼绝望。   无命前辈懂不懂什么叫医德啊,怎么能把医患的个人隐私就这么说出来呢!   白筱筱完全没脸见人,自欺欺人地躲在沈枝月衣袖中不敢露头。   反倒是被调侃的另一当事人从始至终都很淡定,甚至看到白筱筱尴尬还贴心地用衣袖将她拢得更严实了几分,好让她安心躲着。   “前辈要的东西,我带来了。”   沈枝月素手一翻,一个木盒出现在掌心中。   无命收敛了脸上的所有的情绪,沉默着接过了沈枝月递来的木盒。   “多谢。”   她轻声道了谢,紧接着又说道:“既然此间事了就别再停留了,和我扯上关系终究不是什么好事。”   沈枝月拱手道谢,“多谢前辈这些时日的照拂。”   无命轻抚着木盒,垂着眸没有应声。   沈枝月也没有在意,拢好了衣袖以防白筱筱掉出来。   两人即将离开时,白筱筱才终于从衣袖中探头出来,望着无命喊道:“前辈多保重啊,有机会我定会再来看您——”   声音随风飘到无命耳中,良久她才嗤笑一声,嘴唇嗡动着,却是没有出声,只望着木盒,神情是那么柔和。   茅草屋在身后远离,白筱筱从衣袖中爬了出来,支棱着脑袋往周围瞧。也是此时她才发现无命居住的地方是真的很偏僻,两人往前飞了万里才看见有人烟,隐世得很彻底。   一直到离开,她都没有询问无命的身份,正如无命知道她有秘密一般,两人都没有细究,毕竟就算知道了又能怎样呢?   不过无命前辈居住的地方太偏僻,她说了有机会过去,大概未必能找到呢。   白筱筱一路乱七八糟地想着事情,丝毫不担心走错路,毕竟在沈枝月身边她很安心。   而沈枝月的速度也非常快,傍晚时两人就抵达了剑宗的山门,不过沈枝月要去找言睢汇报封印一事,于是白筱筱便让她将自己放在望月峰下,她自己爬上去。   阔别许久,修炼都生疏了,就当松松筋骨了。   沈枝月一想便答应了,将她放在望月峰山脚,叮嘱道:“我很快回来,别乱跑,知道吗?”   白筱筱落地化作人形,听到她语气里的关心,开心地点头,“我知道的,尊上快去吧。”   沈枝月还是不太放心,毕竟白筱筱的身体才刚好,于是决定快去快回。   而看着沈枝月离开,白筱筱莫名有种画面重叠的感觉。   刚穿来被沈枝月带回来时的场景和今日竟然有些类似,她感慨了一句,看向熟悉的山路,脑海中满是先前爬山时的画面,就好像发生在昨天一般。   白筱筱直到此时才有了实感,距离她离开望月峰去历练已经过去了快四个月。   许久不爬山了还有点怀念……   不过爬山先暂停,她突然想起一件事,白芝芝留给她的信还在明净秋那里,得去拿一下。   这么一想,她召出苍清剑,御剑朝明净秋的住处飞去。   只是她去得不巧,明净秋不在,于是白筱筱只能在玉简上给她去了一道信息,询问她在何处,可惜迟迟没有回应。   白筱筱便以为明净秋是有事,思索片刻干脆回到山脚下准备开始爬山,等明净秋看到信息回复她了再说。   另一边的沈枝月到主峰汇报,三言两语说明了情况就准备离开,只是在即将离开时却被言睢给叫住了。   “宗主可还有事?”   言睢表情严肃地将人上下扫视了一遍,“这里又无旁人,怎么还是喊宗主?小师妹长大了就和师姐生疏了吗?”   听她话里的抱怨之意,沈枝月沉默片刻,无奈地喊道:“大师姐。”   言睢终于笑了出来,“小师妹乖,既然正事谈完了,那就来说说你那只灵宠吧。”   她翻出账本,一脸的大公无私的模样,“前段时间你回来,二话不说到宗门库房里取了许多珍贵的灵药灵植,我还当你受伤了,但你说无事,如此看来是给你那灵宠用的吧。   小师妹,那可都是宗门积蓄已久的库存啊,你知道收集这么多的灵药灵植有多不容易吗?”   沈枝月好笑地提醒,“大师姐,宗门内现存的各类天材地宝起码有一半是我填充进来的。”   言睢一阵沉默,清了清嗓子,手一翻将账本收回,“不讲不讲,小师妹需要当然是随取随用了,大师姐只是想提醒你,库存不多,悠着点。”   沈枝月无奈地笑笑,取出了一枚储物戒,“大师姐看着入库吧。”   言睢接过,用神识扫了一眼,当即震惊,“你把哪个秘境搬空了?”   沈枝月沉思,“还留了些。”   言睢:“……是吗,算了,既然都到我手里了,断没有再给出去的道理,统统入库!”   她大手一挥,笑眯眯地将储物戒给留下了,随即正了正神色,望着这个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小师妹。   言睢眼底闪过一抹忧虑,“其实……我还是想问一句,你当真想好了?人和灵兽终究不是同族,你的身份又如此特殊,若是公开出去,少不得会被议论,需知人言可畏啊。”   沈枝月唇角微扬,“大师姐是知道我的。”   言睢轻叹一声,她当然知道自己这位小师妹的性子,只是多少还是有些担忧。   “知道了,既然你已经决定好了,我就不多说惹人烦了。”   “多谢大师姐。”   言睢摆摆手,有些心累地说:“对了,束薇说你那小徒弟似乎不太对劲,恐生心魔,你且去看看吧。”   沈枝月身形一顿,眉心微蹙,“知道了。”   言睢颔首,“去吧去吧。”   沈枝月化作流光离去。   她本想先回望月峰,但想到容清清到底是自己收的徒弟,出现心魔也不是小事,若发现得早还能有办法压制,寻到症结所在亦可去除心魔。   只可惜这九州修士千千万,能靠自己战胜心魔的终究是少数,否则蜃蛇一族也不会遭此大祸了。   想着这茬,沈枝月便加快了速度,想着早点结束久能早点回望月峰。   她那小徒弟居住在望月峰的隔壁山头,是一栋清幽的小院,只是她到时,小院里还有不少弟子在。   “尊上万安。”   弟子们一看见沈枝月到来,慌忙问了好就赶紧和容清清告别后做鸟散状,推搡着离开了。   明月剑尊对他们而言亦是传说中的人物,和此等大能待在一处,他们可不敢。   沈枝月没在意,迈步走进屋内,看到的就是一脸郁闷虚弱的容清清委屈地看着她。   “师尊……请恕清清不能起身行礼了。”   沈枝月蹙眉,“如何弄成了这样?”   容清清欲言又止,似乎特别不想回忆。还是一旁的白束薇看不下去,突然开口道:“尊上勿怪,清清她此番下山历练本也是好好的,只是中途我们三人误入了一处秘境,不知为何那秘境竟是白雾一片。   后来我们莫名其妙地从那秘境传送到了另一个秘境中,也是在那秘境中,本应属于清清的机缘被人抢了去。”   白束薇感觉到衣袖被人拉扯了一下,她一转头,果然是容清清,对方的眼神似是在哀求她不要说了。   白束薇心底一疼,眼神也更坚定了些,“尊上,清清本不欲于那人为难,谁知对方竟然得寸进尺,将清清即将到手的机缘都夺了去,那……那可是一个秘境啊!”   “清清实在受不住打击,回来的路上也郁郁寡欢,我观她情况不对,可尊上又不在望月峰,只好拖师尊给您留了信……”   沈枝月眉心蹙得更紧了一分,眼神从白束薇的脸划到泫然欲泣的容清清身上,陷入沉思。   她当初……是为何会收容清清为徒?是了,天命石。   可天命石所言真的就对吗?   沈枝月心生疑窦,面上却不显,“过于看重得失,心态不稳,你的确该修心了。以往你年纪小,我对你多有纵容,从明日起,你自去问心阵叩问本心,何时能清除心中杂念,明晰本心,何时再出来。”   一番话让容清清面色一僵,就连身旁的白束薇都察觉到了不对,皱着眉看向沈枝月。   尊上不是最宠爱小师妹了吗?怎会忍心让她去问心阵呢?   沈枝月将两人的神色尽收眼底,心底的疑虑更深,她本想就此离开,却没想容清清突然开口。   “师尊!清清知道错了,我愿意去问心阵里修心,只是……可否由师尊出手帮我压制一下心魔?   师尊说得对,我的确需要修心,不然也不会生出心魔来,此番去问心阵,我定不负师尊所望,仔细修心,还请师尊——助我一次。”   沈枝月看向她,见她神情恳切,满脸懊悔的模样,心底生出的排斥倒是少了一些。   终究是自己收的徒弟,沈枝月也不愿她走上歪路,“也罢。”   容清清知道她是同意的意思,顿时破涕为笑,转而小声地对白束薇说道:“白师姐,可否到外面等候?”   白束薇恍然回神,点点头离开房间并关上了门。   屋内没了别人,沈枝月也不想浪费时间,指尖轻抵在容清清额间,“放松。”   容清清乖顺地闭上眼,在察觉到沈枝月的神识侵入的瞬间微微勾起了唇角。   压制心魔而已,于沈枝月而言并不难,可当她神识来到容清清的识海处,却是还没开始便感觉到了不对,然而就当她想撤回时,神魂突然激烈动荡,那抹神识瞬间便被吞没。   发生的这一切不过是眨眼间,沈枝月再睁眼时,面容如常,只眼底闪过一抹墨色。   容清清试探地开口:“师尊?”   沈枝月垂眸,好似在仔细辨认眼前人,好一会儿后才想起一切,出声宽慰道:“莫怕,不过是心魔而已,师尊有办法。”   一听此言,容清清便知道事情已成,于是脸上的笑容更大了几分,满脸天真地说道:“师尊可知这九州之内,何物于心魔效果最好?”   “蜃蛇之心——”   沈枝月眼神变得幽深。   容清清笑容阳光,语气撒娇,“心魔对修炼多有阻碍,清清不想这样。师尊待清清如此好,所以定然会帮清清得到那颗心去除心魔的对不对。”   沈枝月清冷的面上划过一抹宠溺,爱怜地抚着她的额发,“自当如此。”   “那便——多谢师尊了。”   容清清满意地勾唇。 第42章 第 42 章:散灵   白筱筱做好了准备,吭哧吭哧地重新开始爬山,但许久不爬,手脚和体力好似退化了一般,才爬不到一半就感觉自己不行了。想到自己还不算大好的身体,她也没有为难自己,直接坐下休息。   而后调动灵力在身体内游走,修复着疲惫。   不多时,疲惫感一扫而空,白筱筱感觉自己又能行了,这才继续往上爬,想着等自己爬上山,沈枝月也该回来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白筱筱也终于在天黑之前爬到了山顶,这回她还专门算了下时间,发现比之前慢了不少。   她叹口气,嘴里低声嘟囔着,“看来还是不能懈怠,等明天开始就继续爬山好了。”   “啊对……还有学堂的课……既然回来了,那也该复学了吧。”   白筱筱又一想,决定等沈枝月回来再问问她的意见。   做好决定后,白筱筱先是将灵力运转了一周,消除了爬山带来的疲惫,然后跑到了亭子里往外张望,想第一时间看到沈枝月回来。   不过对方竟然还没回来,白筱筱感到有些奇怪,难道是需要汇报的事情太多了?   她算了算时间,发现两人分开到现在为止已经过去很久了,不免担心是不是出现了别的意外。   思来想去,白筱筱拿出了玉简,想要给沈枝月去个信息问一问。但举起玉简好半晌都没发出去,她怕影响对方办正事,整个人都很纠结。   就在这时,熟悉的灵力波动让白筱筱倏地抬起头,果不其然是沈枝月回来了。   她赶忙迎上去,关心地询问,“尊上,谈事可还顺利?您去了好久。”   沈枝月面上浮现出一抹浅笑,“和大师姐多聊了几句,然后去看了看清清,她于修炼上出了点岔子。”   白筱筱一顿,但还是问道:“那,她没事吧?”   沈枝月颔首,“无碍。”随后动作自然地牵上了白筱筱,“走吧,夜晚风雪大,回屋再说。”   白筱筱心跳猛地加快,眼睛不住地瞥向两人交握的手,脑子瞬间将所有想法全都抛开,只剩下了被沈枝月主动牵手的甜蜜。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感觉这次受伤后,沈枝月对她似乎有了些变化,而且对方的情绪都变得更外露了些。   白筱筱一边觉得自己没有感觉错,一边又怕是自己多想,心底很是纠结。   但老实说她很喜欢沈枝月这样的改变,一想到对方也对自己有情,白筱筱就控制不住地呼吸一重。   就算没有查看沈枝月对自己的好感度,她也能感觉到,那数字应该是不低的。   白筱筱眼睛逐渐亮起,乖乖地被沈枝月牵着回到屋内。   风雪瞬间被挡在了门外,沈枝月一挥袖,屋内的温度逐渐升高,一直到一个舒适的温度才稳定下来。   “你的身体才恢复,不宜受凉,这段时间先以养好身体为主,相关的活动可以先暂停,至于求知峰那边也不用担心,等你身体好了再去也不迟。”   白筱筱本来就想问这个,被沈枝月先提了出来,倒也没多想,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她知道沈枝月是在担心自己的身体,白筱筱也知道她如今的身体很脆皮,所以全然配合了沈枝月的安排。   沈枝月对她的乖巧感到满意,一手抚上她的脸颊,“筱筱真乖。”   白筱筱脸腾一下涨红,呼吸一重。   正晕头转向之际,被沈枝月拉着回了房间。   床榻放着一个软垫,是白筱筱原形时睡觉的地方,竟然和她离开时的摆设一模一样。   白筱筱回神后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软垫,不由得神情一柔。刚想说什么,眼前却是沈枝月放大的脸,她感觉到自己唇上一软。   白筱筱脸不受控地开始升温,一边感到甜蜜,一边又因为沈枝月的主动而感到诧异。   可她很快就来不及多想,沉沦在了沈枝月的温柔中。   两人于情事上已经有了些默契,配合得很好。   只是蛊毒到底是被压制了许久,不止是白筱筱没有收住,就连沈枝月也彻底放开了,于是气氛变得更为灼热起来。   温暖的小屋内,交缠的躯体,低低的喘息,无一不让人面红耳赤。   情到浓时,白筱筱终于没忍住心底汹涌的情感,望着有些失神的沈枝月低声询问,“阿月——你是不是也对我……”   她的唇被一根白皙的手指抵住,是沈枝月,但没一会儿,那手指就被换成了柔软的唇。   “自然如你所想,筱筱,继续吧——”   听到了回答,白筱筱眼睛发亮,更为激动起来。   她就知道,沈枝月对她也不是没有感觉的。若真的没有,对方也不会对她这么好,不会去搜罗各种天材地宝只为救她。   她爱沈枝月,而对方对她也如此。   没有比知道自己喜欢的人也喜欢自己的消息更让人激动了,白筱筱拥住她,越收越紧。   感受着属于另一具躯体的温度,动情时她还总不厌其烦地向沈枝月确认,一整晚时间过去,两人的声音都有些哑了。   直到天际破晓时,屋内的动静才逐渐停歇,白筱筱满足地搂着人,睡梦中都还带着笑意。   然而她怀里本该睡着的人却睁开了眼,用一种冷漠的眼神看着白筱筱,眼底不时还闪过寒光。   她在思考何时动手,如今白筱筱对她毫无防备,正该是动手的好时候,但……   以防万一,或许需要一个万全的准备才行。   她记得蛇蜕之日,是蜃蛇最虚弱之时。   如此一想,沈枝月沉下心来,闭上了眼。   白筱筱再醒来时,沈枝月已经不在身边了,她起来找了一圈,但都没有找到人,正疑惑时,人却从外面进来了,带着一身的寒气。   “尊……阿月,我,我可以叫你阿月吗?”   昨夜两人确认了心意,白筱筱便想着改一改称呼,只是喊出口时她有些害羞,语气也充满了不确定,怕沈枝月不同意。   但沈枝月并没有拒绝,温和地点点头,“当然可以。”   白筱筱当即兴奋地走到她面前,大着胆子抱着人,头靠在对方的脖颈处深深地嗅闻着她的气息。   “阿月刚刚去哪儿了?昨夜这么累,怎么不多睡会儿?”   沈枝月语气没有丝毫变化,“有点事出去了一趟,筱筱休息得好吗?”   白筱筱在她脖颈处拱了拱,“睡得很好!”   沈枝月轻抚着她的后颈,语气越发温柔,“那便好,你的身体尚未完全好,再睡会儿吧,等会儿我叫你起来喝药。”   白筱筱一听到喝药就应激地抖了抖,皱着脸,“又要喝药啊?”   沈枝月安抚着她,“是补药,能让你早日休养好身体。”   白筱筱闻言,叹口气答应了下来。   而后她就被沈枝月带着又回到了榻上,“睡吧,你如今正是需要多多休息才能好得更快。”   白筱筱本来就刚醒,其实并不困,但也许是沈枝月的声音太柔和,躺下没多久她便真的感到了困意,就这样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是被沈枝月叫醒的,白筱筱还未清醒就感觉到了一股苦涩的气味,睁眼一看果不其然是一碗热气腾腾的药。   “趁热喝,凉了药性流失就不好了。”   白筱筱甚至都来不及惊讶沈枝月将药碗端进了屋里,被她一提醒,便苦着脸,一脸英勇就义的表情仰头喝完了药,药碗刚放开,嘴里就被沈枝月塞进来了一颗蜜饯。   “我知你怕苦,所以带了蜜饯,怎么样,甜吗?”   白筱筱咂摸了一下,点头,“很甜!”   蜜饯的甜意很好地中和掉了药的苦涩,白筱筱只觉不光嘴里是甜的,就连心里也是甜的。   沈枝月很贴心,可以说是太贴心了,贴心的白筱筱都有点恍惚,总觉得眼前的一切太美好了,让她有种不真实感。   可沈枝月总会用行动告诉她根本无需多想,她们所经历的一切都是真实的,两情相悦就该如此。   白筱筱起初还不太习惯,但在被对方无微不至地照顾了几天后,她终于不再觉得像做梦,但又觉得自己如今实在堕落,于是便提出想重新开始锻炼身体,以及到求知峰去上课的事情。   “对了,还有明师姐,我上次联系她想拿回我朋友给我留下的信,但她一直到今日都没回复,我有些担心,阿月,你知道明师姐去哪儿了吗?”   沈枝月表情未变,“净秋去历练了,许是她去的地方有什么干扰了玉简接收信息,不过不用担心,她的魂灯完好,并无大碍。”   白筱筱闻言倒是松了口气,她知道明净秋的确总是下山历练,兴许是等不到她归来,所以才又去历练了。   白芝芝的那封信估计也没说什么要紧事,等明净秋回来再拿也不迟。   沈枝月见状,执起她的手眉心轻蹙,“至于你想继续锻炼的事,我认为不用急于这一时,等身体大好再继续也不迟,若是留下暗伤,于修行也无益处,你觉得呢?”   白筱筱仔细一想,她好像是有些急躁了,但就连她自己都不清楚是为什么。   总觉得……这一切实在过于美好了,心底总有些惴惴不安,想要找点事情做。   这实在不对劲,她最想做的不就是一条咸鱼吗,如今正好有这个机会,怎么还感觉不自在了起来?   思及此,白筱筱说服了自己,赞同地说道:“阿月你说的对,那我还是等身体养好吧。”   沈枝月微微一笑,帮她整理了下鬓边的碎发。   “好好休息,别着急,我问了陈长老,半月为一周期,再喝三天就可以暂时不喝了。”   白筱筱心底一松,一想到终于要结束喝药的日子了,她简直不要太开心。   谁知沈枝月话音一转,“不过丹药不能不吃,可以巩固修为。”   白筱筱看到那些丹药,原本亮起的眸子也渐渐没了光。   这汤药和丹药,实则都是药,丹药唯一的好处就是可以直接咽,不用感受到苦。   都是沈枝月的一片好意,白筱筱尽管觉得自己其实不需要了,但不知道该怎么拒绝,只能苦着脸应下。   “筱筱最乖了。”   头顶被轻柔地抚摸着,白筱筱又觉出一阵困意。   兴许是爱的人就在身边,她总是容易犯困,不过想着多休息能好得更快,白筱筱也就没有强撑,头枕着沈枝月的膝盖睡了过去。   如此又过了几天,白筱筱突然意识到她自从回到望月峰好像就没有再离开过,每次当她想要找认识的朋友时沈枝月就会以她身体还没好为由劝她再等等。   如今想来似乎有些不对?白筱筱不禁陷入了沉默中,面色也变得迟疑。   “系统,我怎么感觉……”   感觉沈枝月似乎在刻意不让她接触到外人呢?   “宿主?”   白筱筱回过神来,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问出来,而是问了另一个问题:“查一查沈枝月的好感度。”   “攻略对象沈枝月当前好感值为96。”   白筱筱有些惊讶,“这么高?!”   那她还以为沈枝月有问题,可系统显示的好感度总归做不了假……   白筱筱心底一松,缓缓将心底的疑惑压下。   也许是占有欲?她这么想着。   毕竟换做是她也不想沈枝月的注意力放太多在外人身上。   所以……应该是她多心了。   白筱筱放下心来,享受着和沈枝月的两人世界。   望月峰高耸入云,一般很少有人会来这里,即使是主峰的消息,大多数也是靠灵讯或者灵符。   除此之外就是沈枝月偶尔会出去一趟,但很快就会回来,白筱筱起初还好奇她出去做什么,但后来就习惯了,觉得对方肯定是有事。   她并没有问,毕竟就算是道侣都是需要私人空间的,何况她们二人还未结契。   一想到结契,白筱筱就心脏狂跳,一面觉得太快了,可脑子里却不受控地开始思考起来什么时候结契最好。   最后红着脸兀自冷静了好半晌才勉强收回了不着边际的想法。   在又吃了几天的丹药后,白筱筱能感觉到身体的确变得更好了些。   先前她运转灵力时偶尔还会有力竭的感觉,但现在却觉充盈不少。   “还是差了点。”   沈枝月查探了白筱筱的情况后,低叹着说道。   白筱筱其实觉得自己好得差不多了,毕竟是主动散灵,能恢复到现在这样她已经很知足了。   “其实我觉得和之前没有区别了。”   她试图宽慰对方。   可沈枝月却不这么认为,“修行一道,差一点带来的影响都会非常严重,身体残缺总归不好。”   她眼神若有所思,像是在想什么。   白筱筱看着,那种微妙的异样又冒了出来。   不等她仔细思考,整个人就被沈枝月紧紧抱住,“没关系,我再找找可以补身体的灵药,总归是能养好的。”   听她这么一说,白筱筱当即只剩下了感动。   “我不想你太累了,最近肯定没少为我奔波吧,已经足够了,真的。”   以后若是有机会找到合适的机缘,总有补足的那天,白筱筱并不强求此时。   “筱筱说的也是……”   沈枝月语气温柔,眼底却是闪过了一道冷光。   虽然没有相关记载,但想来是大差不差的,作用于心魔的是那颗心,和身体状况无关,如此……便好。   白筱筱对此一无所知,偶尔也会想到自己的蛇蜕期。当初被打断了蛇蜕,她就需要再度过两次,因此她也会想下一次蛇蜕何时到来。   但这段时间过去,她念叨着的蛇蜕都没有再来,白筱筱也就逐渐放松了警惕,只当蛇蜕要到来时还会像上次那样有所感觉。   可惜这次她失算了,第二次蛇蜕到来前竟然完全没有任何感觉,她在一天夜里因为突然袭来的疼痛睁开了眼。   醒来的那一刻,白筱筱发现自己在人形和原形间闪回时就明白了一切,是第二次蛇蜕来了。   兴许是她在蛇蜕期时试图变回人形,以至于这次蛇蜕时,她的形态也在两者之间转换着,但不论哪种形态,身体的疼痛都比上次更甚,她好半晌才挨过了第一阵的疼痛。   白筱筱本能地想去找沈枝月,可当她转头时,却没在榻上发现对方。   此时正是深夜,她会去哪儿?   白筱筱忍着身体的不适从榻上下来,想去找沈枝月。   在她最脆弱的时候,她只想在沈枝月身边,那是她唯一信任的人。   只是下一次的阵痛来得迅猛,白筱筱抵挡不住疼痛在地上蜷缩成了一团,好不容易熬过了疼痛,浑身的力气都快消耗殆尽。   可她仍然没有忘记自己的目的,哪怕周身渗出了血,随着她的爬行在地面留下一道道蜿蜒的痕迹。   白筱筱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满脑子只有找到沈枝月,只有看到了人,她才能安心下来。   但经历了两次蛇蜕之痛后的身体很虚弱,让她精神都开始恍惚起来。   白筱筱连自己什么时候出的房间都不知道,只知道在努力往前爬,直到某一刻时,眼前光芒大盛,她的身体被不知哪里袭来的灵力锁给禁锢了起来。   那一刻,白筱筱是茫然的。   蛇蜕期带来的虚弱让她意识已经很模糊,但很快便因为禁锢的灵力锁越来越紧而眼神清明了一分。   这是……囚阵?   可这是沈枝月的屋子,没有她的允许,谁能在这里设下囚阵?   白筱筱心底一颤,却仍然不敢相信那个猜测,宁愿是有人潜入了望月峰。   然而所有的自欺欺人都终结于她被血水和冷汗模糊的眼前突然出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对方并没有像往常那样朝她走来,亦没有试图救她。   心,跌落到了谷底。   “阿月?你怎么……”   白筱筱勉强扯了扯嘴角,想要问一问她,可话还没说完,换来的就是胸口处传来钻心的疼痛。   眼前一阵漆黑,浑身剧痛,白筱筱颤抖着身体,几乎晕死过去。   可她没有晕,胸腔处的疼痛提醒着她,让她清楚地意识到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   沈枝月……用孤雪刺穿了她的胸膛。   白筱筱缓缓睁大了眼睛,望着那个曾经和她无数次纠缠,对她无微不至,她满心爱慕的身影。   可沈枝月一如既往的清冷孤傲,好似从前那些温柔都是她的幻想。   白筱筱就这么看着她漫不经心地垂眸,薄凉的视线落到了满身狼狈的她身上。   “清清需要你这颗心去除心魔,别怕,我会补偿你的。”   沈枝月终于开口说出了出现后的第一句话,孤雪在她胸膛搅动着,白筱筱疼得发颤,却没泄出半点声音,眼睁睁看着对方取出了自己胸腔中的心脏。   那是一颗很漂亮的心,不像她所见过的那些寻常之物,反而晶莹剔透明净美丽,难怪都说蜃蛇之心能去除心魔。   白筱筱是想问为什么的,可在沈枝月说出那番话后,她的为什么便没了意义。   她感到了一阵荒唐,低笑了一声,“沈枝月,你取我的心,却说要补偿于我,如何补偿?用你的心吗?”   沈枝月神情未变,语气淡淡,“我会保你不死,毕竟你这身骨血被这么多天材地宝养了这些时日,亦是上好的材料。”   原来是这种补偿。   所谓补偿,就是取她的心不够,还要啖她血肉。   白筱筱这次是真的笑出了声,脑海中关于两人的那些美好记忆和眼前这个冷心冷情的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如此割裂。   身上的疼痛早已比不上心里的痛,白筱筱余光瞥见那颗美丽的心,又想,她的心都没了,又怎能感到痛楚呢?   她忽然就不再感到疼了,眼神平静地看向沈枝月,“我只有一个问题,你我在一起的那些时日里,可曾有过真心?”   沈枝月张口就想说话,却感到神魂突然动荡了一瞬,但只是一瞬便安分了下来,而她也不再有迟疑地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未曾有过。”   “白筱筱,你不过只是一只无名无分的灵宠,我们之间的差距犹如云泥之别,要怪便怪你自作多情,怪你愚蠢轻信于我,你实在太好骗了。”   白筱筱眼底的光一点点熄灭,“原来如此,原来你是这样的想法,原来一切都是骗我的,就为了你那小徒弟?哈——   明月剑尊当真好算计,竟肯为了一个徒弟屈尊降贵,和我一只灵宠纠缠不清。”   沈枝月不欲多言,从储物戒中拿出了一颗不知道是何物的心脏,想要将其打入白筱筱的体内,让她得以维持生机。   白筱筱终于不再有半分期待,垂着眸,望着被灵力锁在囚阵中的自己。   她们都说得不错,原来她就是很天真,天真到以为自己能改变剧情,也能焐热沈枝月。   世人皆道蛇类冷血,可这一刻,白筱筱竟分不清是她的血更冷还是沈枝月的更冷。   身体早就因为穿心一剑而停止了蛇蜕,她也被迫维持着人类形态。白筱筱很庆幸自己有过一次散灵经验,所以才能如此熟练。   这次散灵似乎有一些阻碍,想来应是沈枝月提前做的准备,只可惜那阻碍犹如薄纸,一戳就破。   而灵兽一旦开始主动散灵,除非自己停下,否则无法借用外力阻挡。   白筱筱本就经历过一次散灵,因此比普通灵兽散灵所需的时间更短。   “就这样吧……”   白筱筱呢喃了一句,仍由身体飞速化作漫天的光点。   她不要将这副身躯留下,给容清清当踏脚石。   也不要留下魂魄转世,再有机会见到沈枝月。   身死道消,魂飞魄散,未尝不是一个好结局。   “检测到宿主遭遇生死危机,启动应急预案——”   意识模糊之际,白筱筱听到了一道冰冷的声音响起,很像系统,但又似乎有些区别,只可惜她来不及听清,也来不及回应了。   心神俱伤的她已经无力再去想那么多了,放任了自己的意识下沉。   囚阵中的那具身躯眨眼间彻底消散崩解,就连地面上的血渍都消失得一干二净。   沈枝月维持着僵直的身躯,面色在白筱筱散灵时骤然变得狰狞起来。   就在此时,屋外风云变幻,阴云集聚。   刹那间,一道惊雷轰然落下,直直劈向望月峰顶,浩荡威势将小屋劈得粉碎,又落到了沈枝月身上。   咔——   一声轻响,神魂上的某种禁锢在天雷的威势中就此碎裂,沈枝月猛地吐出一口血,可她却顾不上受伤和雷劫,无措地往前踏了一步。   “筱筱……?”   一片死寂,无人回应。 第43章 第 43 章:逐渊   九州大陆如今的地域虽然辽阔,但却比不上万年前的规模,那时候并非只有九州,而是分为三个板块,分别对应人族,魔族和妖族。   原本三族的领地划分很公平,毕竟所占的面积都相差不大。但随着人族发展,强者遍地,又飞速发展起了势力,最后便逐渐衍化成了九州。   但魔族由魔主统领,妖族也有妖主镇压万妖。三族本来也相安无事,只有边界处才总摩擦不断。   可时间一久,小摩擦就上升成了矛盾,隐隐有要打起来的趋势。   但万年前各族均有大能飞升,和下界也并没有断开联系,因此三方一合计,干脆派人下界将三族的领地划分开,并设立了禁制阻止各族互通,算是解决了问题。   可惜没了外部因素,各族之间便开始了内斗。   魔族就是其中动静最大的,内斗直接导致领地被分割成了两块,一块被现任魔尊占领,另一块却游离于各界之外,被现任魔尊命名为逐渊。   一如字面含义,是被放逐之地。   逐渊深不见底,囚禁着当时于内乱中被现任魔尊封印的大魔,据说其中暗无天日,充斥着暴乱的魔气。   但实际上逐渊中的魔气乃是最精纯的魔气,说是会引发混乱也只是因为不适应罢了。   但大魔们情绪的确不稳定,毕竟没有谁愿意被封印在此,还是因为同族的背刺,于是想方设法地想要冲破封印离开逐渊。   可惜逐渊不仅有魔族的封印,还有魔尊不知道在哪儿找来的属于修真界的禁制。   魔气对修真界的修者来说是毒药,对众魔来说却是如鱼游水。但反之,修真界的禁制他们也没有魔能看懂,更别提突破封印了。   直到泠心尊者强制出关,拼着反噬安排好了退路,并告诉众魔需静待时机。   于是众魔安静了下来,一直等至今日。   魔将墨离如往常一般巡视尊者闭关的炼心塔时,却突然感知到了周围魔气在躁动,意识到什么的她立刻看向了那突然如莲绽放的高塔。   那是她们魔族可以和仙器媲美的魔器炼心塔,据说每一层都有着可怕的考验,一层比一层更难,但能闯到最顶层就证明此魔有飞升潜质。   然而这万年来,能闯到顶层的魔少之又少,近几千年来更是只有泠心尊者。   对方闯塔到顶层后就开始闭关,只中途强行出关了一次,此后几千年过去,炼心塔终于有了动静。   四周的魔气飞速被吸引过来,在塔顶形成了气旋,随后瞬间倒灌入了塔中,恐怖的一幕却令所有大魔精神一振。   与此同时,可怕的威压轰然朝四周荡开,久违的熟悉气息让众魔都兴奋地颤栗起来。   “是尊者……尊者出关了!!!”   不等墨离将消息传递给其他众魔,天际迅速掠来滚滚魔气,遮天蔽日,声势浩大,但在即将靠近炼心塔时却迅速收敛了魔息,落地化作形貌各异的大魔。   墨离没有理会其他大魔,而是死死盯着炼心塔,回想起了尊者闭关之前所说的话。   等她出关,会为众魔寻到破封的转机。   被同族背刺带来的滔天恨意,如今终于有了释放的机会。   只要等尊者出关,一切将会迎刃而解!   “墨离,尊者是不是要出关了!”   一只大魔实在耐不住性子,神情紧张地问道。   可话音刚落,就被身旁的同族嘲笑了一番,“墨宴,你的眼睛是被灵气侵蚀了吗?炼心塔那么大动静看不见?”   墨宴一点就着,转头狠狠一瞪,“你说谁的眼睛不好?!墨语,你想打架?”   “好了别吵了,别逼我在大喜的日子扇你俩。”   墨离皱着眉出声,沉稳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   此话一出,闹哄哄的场面总算是安静了下来。   所有大魔都期盼地望着炼心塔顶层,殷切地看着那滚滚魔气像无底洞一般被尊者吸纳。   这场轰轰烈烈的突破一直持续了快一月,魔气倒灌才堪堪结束。   而大魔们从始至终都守在炼心塔旁,没有挪动半步,在发现炼心塔的动静逐渐消停后,眼睛顿时迸发出兴奋的光。   竟是半个月才结束突破,若不是在逐渊,恐怕魔界的魔气都要被吸个干净,毕竟就连逐渊如此浓郁的魔气都淡了一半。   在一众大魔翘首以盼的视线中,炼心塔上忽地出现了一个身影。   她玄衣如墨,几乎要融入魔气中,若非大魔们视力绝佳,怕是要错过那点和周围不同的墨色。   刚刚还激动万分的大魔们此刻却纷纷安静了下来,恭敬地垂首等待。   “今夕几何?”   声音直接响彻在众魔脑海中,让所有大魔神情一凛,被可怖的魔息震慑得不敢出声。   最后还是墨离顶着恐怖的压制艰难地出声道:“尊上,距您闭关至今已过三千年……”   下一瞬,那道墨色的身影在所有大魔都没有反应过来之际落到了他们跟前,众魔纷纷头皮一紧,心道尊上的实力竟然更进了一步。   正因如此,众魔的面色也多了几分狂热。   那可是大乘后期,再往上可就是渡劫,到达那个境界,据说就不是看的修为,而是——感悟天地。   可有的人穷尽一生都抵达不了渡劫期,就算到了,也没有那份心性。   甚至大多修士修炼到了后期,因为活得太久被磨灭了更进一步的心气,于是有的安于现状,有的困于执念修炼疯魔,走上邪路,更与大道无缘。   而她们的尊者,可绝对不是那等失了心气的魔,心性悟性更是无需质疑,飞升只是时间问题。   只可惜如今到底不如万年前那般好,不管是人是妖还是魔都能飞升。   据他们打探到的消息来看,现如今竟只有人族在这几千年中有飞升记录,但若是近千年,那便连修真界也没有了飞升记录。   可见,此方天道应该是出了问题。   直至今日,泠心尊者出关后,众魔便又看到了飞升的希望。   那道墨色的身影静静矗立在原地,并未出声,若是有魔在此时抬头就能发现,他们敬重的尊者面上竟有恍惚之色。   白筱筱的确是恍惚的,她没有想到自己还能有再睁眼之际。   甚至这回的身份来头更大——魔族的泠心尊者。   这可真是……万万没想到。   “系统,我知道你在,解释解释吧。”   白筱筱猜得不错,她能再次醒来果然是因为系统。   被叫破了存在的系统似乎有些无奈,“宿主不先适应适应吗。”   白筱筱的确需要适应,但更想知道是怎么回事,若是她记忆不曾出错,那如今的她合该魂飞魄散了才对。   但很显然,她并没有死,反而还重生在了魔族尊者身上。   联系到她在死前听到的声音,十有八九是系统做了什么才有了如今的局面。   但白筱筱有些想不通的是,系统为什么不让她死,分明最开始说完不成任务会有处罚,结果真到魂飞魄散时却反而千辛万苦地保住了她的性命。   按理来说系统应该是高维产物,她死了,大可以再换一个人做任务。   但它没有去找别人,好似非她不可,那就一定是有什么原因。   系统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道:“宿主只需知道,我绝对不会背叛你,不会做不利于你的事情,至于其它的,你总有知道的那一天。”   这话颇有深意,白筱筱脑子更乱了。她深吸口气,知道系统如此说肯定是问不出什么了。   可再活一次,并非她所愿,白筱筱是真的已经做好了必死的准备才选择的散灵。   可惜……   她不再询问系统,而是将视线看向这群仍然在垂首等待她发话的众魔。   仔细一看,这些大魔很是符合一些世人对魔族的刻板印象。   即使是化形很完美的魔族也都一副放荡不羁的样子,甚至还有魔只是遮挡了重要部位。   白筱筱缓缓闭眼,沉默地移开视线。   “本尊已知晓,起身吧。”   听到这话后的众魔纷纷松了口气,大家都将尊者刚才的沉默当做了对他们的敲打,并没有半分不满,反而还觉得就该如此。   魔族一向是强者为尊,若是没有这敲打,少不得会有魔生出不该有的心思。   可如今所有大魔等待千年积攒的怨气都烟消云散,只剩下对尊者的敬畏和信服。   墨离不动声色地往前凑了一步,随后恭敬地说道:“尊上,此处寒陋,还请移步到您的宫殿再谈为好。”   其余众魔:“……”   好你个墨离,尊者刚出关就开始狗腿了。   然而被他们瞪视的墨离却对此视而不见,俨然一副合格左右手的模样。   白筱筱又无言了片刻才颔首,“带路。”   竟还有宫殿,可记忆里没有这茬,估计是几千年来这些魔没事做才建的。   而白筱筱果然没猜错,那宫殿还真是在这几千年间被大魔们一点点建出来的。   毕竟被封印在逐渊,尊者又去闭关,除了修炼以外就无事可做,实在很无聊。   因此在墨离提出建一座宫殿等待尊者归来居住时,大魔们当即就同意了,总之也无事做,建个宫殿等尊者出关肯定还会夸他们会办事!   于是在所有人心中暗无天日的囚笼逐渊里,无人得知被困其中的大魔们如火如荼地开始了基建。   等白筱筱看到那栋巨大又阴森可怕的宫殿时,沉默的次数又增加了。   算了,大魔们被困逐渊,审美还能保持到现在的水平已经很不容易了。   何况……   白筱筱能清晰地感觉到身上投来了众魔们期待的视线,好似一个个等着被夸的小朋友。   “……做得不错。”   不过是简短的四个字,大魔们顿时开心得像个孩子,纷纷挺直了胸膛。   然而这么一来,一些堪堪蔽体的大魔就免不了走光。   白筱筱狠狠闭眼,决定要整改一下魔族的穿衣问题。   如今可不比上古,那时候没开智的族群多,所以见怪不怪,但现在可不行,非常有伤风化!   而等她绷着脸在众魔的簇拥下进入了宫殿,却一眼看到大殿之上那完全符合魔族审美的王座时,白筱筱心底一叹。   算了,毕竟是大魔们的心意,其实仔细看还是很霸气的。   说服了自己,白筱筱终于坐了上去,一群大魔也乖乖地排着队站好了,莫名让人幻视了上朝。   “尊上,我有事需要和您汇报。”   白筱筱一顿,心道也是让她当上这个皇帝了。   于是她挥挥手,“说。”   墨离面容隐约带着些许骄傲之色,“您闭关的这些日子里,我们其实也没闲着,如今逐渊的存在比较特殊,能在三界游离,不失为一个好机会。   不久前,我们更是成功地送出了一缕魔气化身打探消息,正好探到修真界出了件大事。”   修真界啊……   白筱筱默了默,神情变得晦暗。   墨离敏锐地感知到了尊者的情绪不佳,但见她没打断,犹疑了片刻还是说道:“我们探查到隔绝三族的禁制被打破,三界通道被打开,于千年前爆发了一次种族大战。此后魔界和妖界重新被封印,修真界也断代严重,直至如今也就上清剑宗那个剑修还能看。”   她说着,嘴角往上勾了勾,“不过我听说二十年前那剑修所在的峰头被一道雷劫劈得粉碎,修真界到处都在传她是遭了天谴,毕竟雷劫后那剑修就心魔缠身,还疯了一般用各种办法招魂聚魂,据说只是要寻一灵宠的魂魄,甚是可笑。”   白筱筱安静地听完,垂眸淡笑,“确实,可笑至极。”   事已至此,沈枝月又要演给谁看呢?   此人惯会演戏,她不会再相信了。   墨离虽不知为何起初还兴致缺缺的尊上会突然附和,但也敏锐地察觉到了尊者对那位剑修的不喜。   想来尊者只是看不上那剑修的行为。   说起来那剑修似乎还有个劳什子的称号,被称作剑尊?   看来修真界当真是后继无人。   白筱筱状似在认真听墨离说事,实则却是在走神。   也不知为何,许是泠心的记忆太庞杂,她在醒来后,再回忆起先前的画面时却感觉被蒙了一层纱,即使墨离提起沈枝月,可她心底也没了先前经历时那样深入骨髓的痛。   白筱筱知道自己不对劲,但心底却有所猜测,“系统,是你做的吧。”   系统没有反驳,只是说道:“宿主散灵的速度太快,您的魂魄可以说是真切地碎过一次,因此部分记忆和情感感知可能会受到影响。”   难怪她虽然还能想起来,却觉雾里看花,没那么真切。   沉默片刻,白筱筱才缓缓说道:“许是天意如此。”   也好,总归只是镜花水月,不必强求。   不过……白筱筱没有错过墨离口中的时间。   “竟然已经过去二十年了……”   凡人寿数不过百年,没有那么多二十年可以浪费,但于修真界而言,二十年不过是弹指一瞬。   白筱筱在现代走一遭,始终还是带着一些现代人的思想,对时间流逝格外敏感。乍一听见自己再次睁眼,竟然就直接过去了二十年时心底还是有些怅然。   墨离耳朵微动,眼底闪过思索。   虽然尊上的声音很低,但她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这个时间有什么问题吗?为何尊者会在意二十年前这个时间?   墨离自认聪明,想法也够大胆,但一时半会儿却也想不通其中的关窍。她的视线不由得看向其他大魔,却发现这群蠢货垂着头,完全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顿觉无语。   算了,指望他们能有不同见解的她也是蠢货。   墨离思索片刻,试探着开口道:“尊上此次闭关……可寻找了破局的时机?”   实在不是她心急,任谁一心为了魔界,结果转头却被背叛都无法释怀。   何况原本的魔界之主可是泠心尊者,而非如今的魔尊泠檀。   虽说两魔同出一脉,皆是天生天养的纯正魔族,可魔主从来都是泠心。   当时上界之人落下禁制分开了三族,魔族其实并没有慌乱太久。泠心尊者坐镇魔族,很快就安抚好了众魔,有她的约束,魔族倒算得上祥和。   一晃过去几千年,泠心尊者寻到了突破的契机便前去闯炼心塔,临去前指任了泠檀暂时统领魔族。   起初的几百年因为有着泠心尊者的威势,魔族内部虽然有摩擦,但也算得上安稳。   至于泠檀,尽管她比不上泠心尊重服众,可打理魔界也算得上兢兢业业。   转折就在于一位主动堕魔的人类修士来到了魔界,并且对方迅速得到了泠檀的信任和赏识,那之后,魔界忽然就出现了不少来自各族的堕魔者。   可天生魔族对并不将这些堕魔者当做同类,毕竟那些人说到底也并不是魔族,只能算得上是魔修。   以泠心为尊的众魔极力反对重用那魔修,可泠檀却昏了头般非要护着魔修,为此几次三番和众魔闹矛盾。   出于对同族的信任,众魔怎么都没想到泠檀竟会对他们下手。直到他们被骗到了炼心塔旁的万魔渊,而泠檀竟毫不犹豫地将炼心塔连带着万魔渊都做了切割,并且设下上古禁制将他们困住。   背刺加上不适应万魔渊过于精纯的魔气,众魔一度丧失理智。   关键时刻若不是泠心尊者强行出关用心尖血催生出了炼心塔塔灵,抢走了逐渊的管控,恐怕他们早就因为理智尽失而开始互相残杀。   众魔每每想到此处都会痛骂泠檀,哪怕对方是泠心尊者的同族也是照骂不误。   他们就输在过于看重魔族血统,要早知道泠檀会如此,怎么也要联合起来将她拉下台,轮流暂代魔尊之位等待尊者回归都比现在这情况好。   如今三千年过去,魔界在对方手里还指不定怎么被糟蹋。   所以当墨离提及此事时,所有大魔眼中都燃起了怒火,只恨不得立刻冲出去将泠檀撕碎。   白筱筱垂眸陷入沉思。   实际上她在原著中都没有看到过关于这群大魔的描写,但小说后期出现的魔尊的确是叫泠檀,对方带领魔族进攻修真界,最终却被主角容清清一力斩之,随后获得大功德原地飞升。   从始至终都没有出现过泠心,想来应该是对方没出关,亦或是出了什么变故。   其实仔细想来,整件事都透着一股阴谋的味道。   在魔界版图中,炼心塔和万魔渊至关重要,可以说是魔界魔气最浓郁也是核心所在的地方。   然而泠檀却将大魔们骗到了万魔渊,还将炼心塔和万魔渊切割,所图为何?   总不能是想削弱魔界的实力吧?   白筱筱蹙眉,对一团迷雾的前路感到了头疼。   这个尊者,她是非当不可吗? 第44章 第 44 章:重回修真界   白筱筱幽幽一想,试图摆烂了一瞬,但她很快就想起了自己的身份。   如今的她可不是一条实力低微,能力也低微的小蛇了,以前天塌下来还能有高个儿的顶着,现在她自己就是那个高个儿,万万摆烂不得。   何况……她听到了子民们的祈愿。   泠心尊者是最纯正的魔族,还是魔族之主,受万魔敬仰,也能聆听到子民们的声音。   大魔们所求为何,她再清楚不过。   白筱筱的视线划过一张张形貌各异的脸,看见了他们渴望的眼神,听见他们内心述说的苦闷,感知到他们复仇的情绪有多强烈。   那些大魔们遭受背叛被困在逐渊的每一个日夜,经历的煎熬和苦痛,她全都听到了。   逐渊的封印必须破,这是她许下的诺言。   何况事情到了这一步,白筱筱也不想再这样糊涂下去,从前她以为自己生在现代,是被系统绑定到了修真界,可如今再回想,这一切似乎并不简单。无论如何,她要找到真相。   容清清为何会是气运之女,魔族又为何会有如此变故,泠檀为何会背叛她。   其实早在炼心塔突破前她就已经醒来,但闭关正值关键时刻,而泠心又活了近万年,记忆接收也需要时间,所以她才推迟了出关的时间,将脑海中纷乱的记忆都梳理了清楚,出关后才能将这群大魔给对上。   而且就算这群大魔不问,她也会去查看封印,毕竟她也没打算要一直被困在逐渊中。   白筱筱缓缓将视线移向墨离,这个她最衷心的下属,“本尊已有猜想。”   几个字一下点燃了大魔们的情绪,他们实在太渴望出去了,被封印了几千年,逐渊里还什么都没有。   起初的他们甚至无法适应精纯的魔气,若不是大魔们身体强悍,只怕早就被精纯的魔气撑爆了。   因此就算没能听到尊者明说有办法出去,他们也还是无条件地信任她。   众魔坚信不疑,那个能打破逐渊封印的魔,除了尊者别无他人!   尽管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见证那一刻,可大魔们硬生生按捺住了心中的激动,仍然乖巧地等候着。   墨离深吸口气,勉强压下亢奋的情绪,并没有询问何时,需要多久,而是道:“尊上此次闭关这么久,想来是没有好好休息过,封印一事不急于一时,尊上先休整一番吧。”   大魔们顿了顿,也赶紧点头,“是啊是啊,尊上先休息吧,我们不急!”   毕竟几千年都等了,还在意这点时间吗。   就算是再没有耐心的墨宴,也没有在此刻着急,主要还是因为泠心尊者出关,他们看见了希望,至于离开的时间只是或早或晚,总归是一定会发生的事情。   白筱筱微微一顿,沉吟片刻说道:“本尊的确需要验证一下猜想,既如此,你们先下去吧。”   众魔恭恭敬敬地行礼准备告退。   望着一众大魔转身之际又走光,白筱筱眼皮一跳,“等等!”   众魔齐齐回头,炯炯有神地望着王座之上的尊者。   白筱筱无声叹气,“……日后着装不准如此暴露。”   一众大魔愣住,随后面面相觑。   魔族本性不喜束缚,日常都是怎么舒服怎么来,但如今尊者却让他们不许着装暴露,大魔们纷纷挠头,顿感有些难办。   墨离接收到同伴的视线,思考片刻后还是问道:“尊上,可是有不妥之处?”   白筱筱面无表情,“伤眼。”   墨离:“……好的尊上,我这就督促他们整改着装。”   考虑到魔族的天性,白筱筱还是道:“不必过于束缚,但需注意尺度,墨离,如你这般甚好。”   墨离几不可查地勾了勾唇角,“是,墨离知道了。”   众魔:“……”   好啊,又是你墨离!   然而被众魔怒目而视的墨离只一瞬便恢复了沉稳,眼神示意大魔们赶紧走,别打扰尊者休息。   众魔虽然对她被尊者夸赞感到不服气,但也不免暗中打量墨离的穿着,然后在心底嘀嘀咕咕。   也没见有哪里好的,怎么就得尊者青睐了?   众魔酸溜溜地想,余光瞥见墨离微扬的唇角时顿时更为恼怒,在心底狠狠唾弃这个心机魔。   大魔们气氛甚是微妙地离开了,宫殿也顿时安静下来,白筱筱陷入沉思。   先前她说已经有了猜想并非只是在安抚众魔,而是真的有了想法。   泠心从出生起都在魔族,虽然万年前三族还未划分,但到底种族不同,所以鲜少有人会到处乱窜,她就更不会到处跑了,一心只在修炼上,亦有着天才之名。   那时候不管是魔气还是灵气都比现在更浓郁,泠心不负天才之名,修炼速度极快。所以不到千年,她便成为了魔族众望所归的尊主。   因为实力强悍,她也不屑于去研究其他种族的力量体系,因此也不会想到有一天竟然会被修真界的禁制给困住。   当时泠心没能将封印和禁制破除,一是因为强行出关受了反噬,二就是不了解修真界的禁制,所以才没有妄动。   但如今的白筱筱却不同,她有作为人的记忆,也有作为蜃蛇的记忆,还在剑宗上过课。   倘若被困在逐渊的是修真界时期的她,白筱筱还真没办法能离开,但……如今的她是泠心。   思及此,白筱筱一手撑着头闭上了眼打算小憩片刻,然后再去查看逐渊的封印和禁制。   但她没想到自己会做梦,毕竟对于修为高深的人来说,梦境或许是预警。   可这次的梦却有所不同,在那梦境中——   她看到了沈枝月。   只是对方和记忆中孤高清冷的模样完全不同,如墨的长发变成了三千银丝,眼神也如一潭死水,气质大变。   白筱筱眼神平静,好似一个旁观的看客,看着沈枝月执剑闯入了无墟海域的上古秘境,九死一生地从秘境中出来,一刻不停歇地回到剑宗,用她找到的法器替换了阴阳续命灯,随后将其交给了满脸冷漠的白芝芝。   于是她的眼中终于有了些许波澜。   蜃蛇一族需要阴阳续命灯为大祭司续命,为此还将白芝芝和她派出来想去盗宝。   谁知当时她们的任务没有完成,反而是沈枝月亲手将阴阳续命灯给送了出去。虽说阴阳续命灯邪性,可到底是仙器,剑宗竟愿意由着她做主。   不过这一切都和她无关。   早在散灵的那一刻,她和沈枝月就缘分已尽,因果自然也不……   因果……?   画面如墨散去,白筱筱睁开了眼,眼底深处划过一抹疑惑。   为何她和沈枝月之间还有因果?   白筱筱皱眉,却是想不通这份因果从何而来。   想不通,她也就不再去想了,总归有解开的那一天,何况债多不愁,本就一团乱麻,迷雾重重,不过是多一份因果罢了。   想到此处,白筱筱很快就收敛了情绪,指尖轻触额头,从神魂里托出了一个散发着柔和气息的光团。   没想到……竟然跟着她来了。   原本以为散灵后,小石头就会回到无主的状态,谁知她醒来后才发现,神魂深处竟有一抹微弱的联系。   小石头没有离开,反而随着她的魂魄一起来到了逐渊。   白筱筱倒是没有多惊讶,她能想到,当时的她本来魂魄已碎,但却被系统重新聚集起来送到逐渊,许是因为如此,小石头没来得及离开便跟了过来……   “宿主,它是自愿跟来的,您的魂魄即将破碎时,它被迫醒来,却没有逃走,反而努力凝聚您的魂魄想送到秘境中温养。”   白筱筱愣住了。   原来……是这样吗。   她的眼神柔和了下来,轻点了点掌心中光芒黯淡的光团,却只得到了非常微弱的回应。   难怪如此虚弱,竟然是因为试图救她。   白筱筱轻叹一声,道了句傻子,随后逼出一滴指尖血送到了小石头身上。   大能并非只是修为强大那么简单,若是有人能幸运地得到对方一滴精血,那就如吃了十全大补药一般,甚至还有可能直接进阶。   白筱筱如今已经大乘,一滴血可想而知有多珍贵。   原本虚弱的小石头在那滴血融入的瞬间光芒大盛,连本来虚幻的身体都凝实了起来。   她和小石头先前虽然有契约,但那时的她很弱,如今再次滴了血到小石头身上,原本微弱的契约便被新契约所覆盖。   白筱筱能感知到神魂上那抹逐渐变得有力的灵识,证明小石头的情况正在转好。   系统没想到她会给小石头一滴血,还重新和那秘境之灵契约。   毕竟白筱筱如今是泠心,身为活了近万年的魔,她的积蓄可是不少,像小石头这样的秘境在她的藏品里甚至都排不上号。   “不一样……我与它本就是意外绑定,危急时刻它却愿意护我,这份真心难能可贵,不过是一滴血而已,它值得。”   系统闻言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若是换做之前白筱筱还是蜃蛇时,想要将小石头养好还真没有办法。   可现在却不一样,对方缺少的能量被补足,甚至还有许多富余,连带着本来快要枯萎的秘境都重新焕发了生机。若白筱筱此时看一眼就会发现秘境中下起了灵雨,淅淅沥沥地滋养着每一寸土地。   骤然接受了这么强大的能量,小石头睡得更沉了,它需要时间消化,因此白筱筱又轻柔地将它送了回去,让它好好休养。   解决了小石头的困境后,她也总算该去做正事了。思及此,白筱筱意念一动,身形忽地一闪,再出现时已是在整个逐渊的最边缘处。   她闭目放出神识仔细描摹着笼罩着逐渊的封印和禁制,一番探查下来,发现那被泠檀设下的上古封印居然有点东西,也不知道对方是从哪儿找出来的。   白筱筱拥有泠心的全部记忆,或者说她此刻就是泠心,毕竟身为白筱筱的记忆只是占据了微小的一角,实在算不上多大。   正因如此,有时候白筱筱总有种错觉,好像她并非是借助泠心重生,而是……她们本就是一体。   白筱筱眼底闪过一道暗芒,面色若有所思。不过只是一个猜测,她没有深究,而是立刻收回了思绪专注在封印上,不多时便有了决断。   上古魔族的封印对她而言虽然有难度,但并非真的没有办法,解开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但她发现了不太妙的一点,也就是那道禁制。   若单单只有封印还好,她完全能解开,可加上那道禁制却变了味。   这两者力量不同,竟能相辅相成,单只解开其中一道都不行,她能感觉到,只要她解开封印,禁制所设立的规则就会被触发,整个逐渊的魔气都会化作燃料,化作天上的烟花炸个粉碎。   反之逐渊就会变成黑洞,疯狂吸入靠近的所有东西,成为一大杀器。   白筱筱眼神一冷。   她实在好奇这幕后之人到底意欲何为,毕竟泠檀不可能有这样的智商能搞出这一招来,对方要么是蠢被人利用而不自知,要么就是在她身上做了什么手脚。   可泠檀再蠢,到底也是和她一样的纯正魔族,而魔族又是天生的双修者,身体强度会在修炼时被魔气冲刷变得越来越强悍,轻易不会受到影响。   但如此一来就更能说明问题,这幕后之人想必是谋划了许久,兴许早在她闭关前就已经开始了筹备。   只可惜,要想知道在她闭关后魔族都发生了什么,还得回魔界才能知道,而当务之急还是要先从逐渊离开。   那问题又回到了原点,封印和禁制互相牵制着让她不能轻易动手。   白筱筱眼底若有所思,在得知了自己想要的消息后便倏地消失,同时传出一道讯息。   【墨离,过来。】   这魔族的传讯倒是比修真界的方便太多,只需意念一动就能传递出去。   不多时,墨离匆匆赶来。   “尊上,您叫我?”   白筱筱抬手制止了她跪拜,只说道:“把你是如何将魔气分身送出去的始末仔细与本尊道来。”   墨离恭敬地道了声是,她思索着组织了下语言才说道:“其实……算是个意外。   当时墨宴和墨语又发生了冲突打了起来,我原本是……在看戏,不过很快就注意到一处地方有古怪,仔细探查之下才发现,那地方竟有个漏洞。   只可惜那漏洞到底太小,不能容纳我们通过,所以属下才用魔气分身试探地想钻出去,却没想竟然成功了。”   “但因为漏洞太小,魔气分身并不能维持太久的时间,能量不足后就会消失,尊上……可要去看看?”   墨离说完,下意识屏住了呼吸,怕她突然的建议会让泠心尊者认为是僭越。   然而白筱筱却完全没有在意,反而一个闪身到了宫殿门口,“带路,去看看。”   墨离表情一松,赶忙上前带路。   两人很快就来到了有漏洞之处,墨离说道:“当时发现漏洞后,属下便让他们轮流来看守,好及时掌握漏洞的变化。尊上,就是此处。”   白筱筱遥遥看了眼,眉心微蹙,下一秒竟是直接出现在了那漏洞前。   墨离瞳孔一缩,“尊上……”   “本尊有分寸,不要过来。”   白筱筱摆摆手,而后便将注意力都放在了这漏洞上。   不多时,她面上闪过一抹了然之色。   “原来如此,到底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体系,虽然一起使用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但总归还是互相排斥。”   白筱筱脸上浮现出一抹淡笑。   找到了,出去的方法。   说着,她离开了漏洞之处,对墨离说:“你召集大家,本尊有事要说。”   墨离没有错过刚才尊者脸上的笑容,因此心底有预感,尊者所要说的事,肯定和封印有关!   她面色隐隐激动起来,赶忙应下后便以神识通知了其他大魔,自己却舍不得离开半步。   而白筱筱也没有闲着,她在那些藏品中找了好半晌,终于找到了想要的东西。   也得亏闭关时带上了家当,否则现在还真是没有办法。   心底这么想着,白筱筱便朝手中的法器中注入了魔气,随后又从小石头的秘境中抽取了灵气,两股力量充斥着那枚圆环,却并没有起冲突。   这仙魔环其实只是半仙器,但它特殊的点在于能同时容纳灵气和魔气,之所以叫仙魔环,不过是夸大的叫法。   这东西还是泠心在其它大魔哪里赢过来的,却一直没有找到用处,因此被扔到了空间里吃灰,直到此时竟派上了用场。   等输入得差不多时,白筱筱将圆环掷到了那漏洞之处,而后驱使着仙魔环放大,撑大到能容许一个小孩通过时,仙魔环不堪重负地颤了颤。   白筱筱心道半仙器果真不如仙器,而后蹙着眉缩小了一分,便见那圆环已经完美地嵌入了封印和禁制中。   而仙魔环内,赫然就是通往外界的通道。   墨离从头到尾都没有眨眼,直到此时终于没忍住呼吸一重。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他们终于能离开了!   大魔们得到了墨离的消息,用最快的速度飞奔而来,眼神亮得吓人。   而白筱筱也刚好结束了手头的事,“都到齐了吧。”   一众大魔赶忙行礼,“见过尊上!”   白筱筱随手一挥,也不废话,直接说道:“叫你们来的原因想必你们心里都有数了。”   众魔的眼睛顿时如灯泡一般,被如此盯着的白筱筱已然淡定了,脸色都没变一下。   “逐渊的封印和禁制需得里应外合同时解除,不过不必担忧,本尊已开辟了一条通道,只要不超过上限便可通过,不过——”   众魔的心情上下起伏,从来没有这么忐忑过,听到尊者转折的语气,更是紧张起来,但没有魔打断,都在认真地听着。   白筱筱微微勾唇,“分身离开便可,本体留在逐渊接应。本尊有个初步的计划,逐渊既然是游离于三界,也就说明三界都去得,所以你们此行离开须分成三队,唯一任务就是收集消息。   不过,去修真界的魔还得执行一个特殊任务,暗中盯着一个叫容清清的修士,她乃上清剑宗弟子。   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低调,听我命令行事。”   这逐渊的封印不破,兴许还是件好事。   白筱筱在心底盘算着,一抬眼却见众魔一副云里雾里的表情,看上去并没有听明白,只出于本能地在点头。   见此情形,她轻叹口气,重新说道:“离开逐渊后一切听命令。”   这下众魔都听明白了,答应的声音震天响。   白筱筱默默无言片刻,在发现墨离面色若有所思时闪过一抹欣慰。   总归不是全军覆没,已经很不错了。   墨离也的确比较有脑子,隐约明白了尊者的用意。   其实在被欺骗时的愤怒退去后,智商重新回归的墨离也发现了其中有不对之处,但他们已经被封印,就算察觉了不对也什么都做不了。   可现在不一样了,逐渊还好好被封印着,那么在幕后之人眼中,他们也就还是被封印的状态,如此一来,他们便能从明面转到暗面,可以做的事情便多了。   墨离握紧了拳,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白筱筱见状大手一挥,“那便开始吧,仙魔环内的波动属于修真界,去四魔,余下的分别去魔界和妖界,修为控制在化神,切记小心行事,不可莽撞。”   众魔眼神热切,纷纷响应,随后由墨离分组,乖乖地化出分身眼巴巴地望着仙魔环等待着。   待四只魔依次进入其中,白筱筱眼神幽深地看了眼那圆环。   “宿主不去吗?”   白筱筱微顿,随手化出一道分身,语气淡淡,“自然是要去。”   大魔们单独前去她始终不放心,所以她会化出三个分身跟着一起去。若要找真相,便不能只盯着修真界。   分身不再停留,倏地化作流光钻进了圆环中。   再次睁开眼,白筱筱感受到了久违的阳光,暖洋洋的洒在身上,令她有些许恍惚,不过只一瞬她便收敛了情绪,转而开始查探周围的情况。   尽管修为被压制在了化神,可她到底还是大乘期,神识只铺开一瞬便知晓了这是何处。   青州城外。   白筱筱微顿,没想到竟会如此巧合。   脑海中顿时闪过和几位友人一起历练的画面,她眼底划过一抹柔和,不过下一瞬便用术法遮掩了容貌和气息。随后往前踏出一步,瞬间移动到了千里之外,来到了青州城城门外,准备入城去。   与此同时的望月峰顶,寒风呼啸,大雪纷飞。   一道人影静静地于雪中坐立,不顾飘落在身上的雪花,口中不断地念着招魂咒,然而不管如何努力,那道想要见的魂魄始终没有出现。   “还是不行……”   人影越发寂寥,几乎和漫天飞雪融为一体。   “嗡——”   一声轻响打破了沉寂,沈枝月缓缓低头,视线逐渐聚焦到了身前之物上。   “苍清?”   自白筱筱散灵后,苍清便变得斑驳,好似也随着那人一同离去了。   可如今为何……   沈枝月眸光一凝。 第45章 第 45 章:剑宗的故人   青州城果真繁华。   白筱筱就像个普通的修士一样,安静地在进城的队伍中,随着人流慢慢往前挪动着。   青州城内虽然大多是修士,但总归也有凡人,不过这一幕多少让她有些恍惚。   毕竟在泠心的记忆中,那时候的凡人如蝼蚁,根本没有多少生存空间,尽管她都不出门,但却总是能从其他大魔口中听到关于另外两界的事情。   有的大魔玩心重,会化身去其它两界中游玩,因此经历颇为丰富。   白筱筱记得很清楚,大魔说修真界中还有不能修行的凡人,和他们魔界里的低等魔族一样。   但魔界中最低等的魔族没有自己的思想,比起称它们为魔族,倒不如说是没开智的兽类,因此并不受魔族们的喜爱。   因此泠心并不是很信,大魔便拿出了留影石给她看,说是她冒着生命危险录下来的,因为画面中欺负凡人的那个修士在人类世界中的地位不低,是个修真世家。   画面很血腥,泠心蹙着眉看完,但看过便过了,毕竟那是人类自己的事情。   此后三族被隔开,泠心成为了尊主,大魔们不能再离开,她便也没有再听到关于修真界的事情。   但白筱筱先前学过修真界简史,知道那段时间的确算得上是修真界的黑暗时期。   那时候的世家大族把控了所有的修炼资源,普通人没有半点出路,凡人更甚,世道艰难,活下去都是问题。而这样的情况一直到散修中出了个天才,手握风傲天剧本,一路打脸逆袭,建立了第一个宗门,广收天下修士。   尽管世家大族想打压,但宗门已是民心所向,再如何打压也如雨后春笋纷纷在各地冒了出来。比起世家之间互相不信任,宗门之间却是拧成了一股麻绳,九州也是那时候逐渐衍化来的。   一直到了现在,世家没落,和各大宗门一起制定了规则,划分了城池管理,并且严令禁止随意伤害凡人,才会有如今这样修真者和凡人共处的画面。   白筱筱耳边是许多人叽叽喳喳的声音,她并没有觉得吵,甚至难得静下心来好好感受。   直到脑海中传来四道咋呼的声音,令她沉默了一瞬。   离开逐渊来到修真界的四只大魔显然兴奋得不行,传讯在她脑海中都聊嗨了,吵得不行。   白筱筱忍了忍,终于没再忍,【闭嘴!】   脑海中顿时一静。   四只大魔讪讪的认错,【尊……尊上,我们还以为您还没到呢……】   【是啊是啊,原来您也到了,您在哪儿呢?属下这就赶来!】   【好你个墨语!怎么也和墨离学坏了,凭什么是你去找尊上啊。】   【毕竟你没脑子,我比你有脑子,肯定更能帮到尊上。】   【放屁!谁说我没有脑子!】   【别吵啦别吵啦。】   【是啊是啊,尊上还在呢。】   两魔:【……】   白筱筱面无表情,【不吵了?】   【尊上恕罪!】   白筱筱被吵得头疼,【墨语和墨问去剑宗,想办法混进去盯着容清清。至于墨宴和墨星,你们到青州城,等我命令。】   话音刚落下,白筱筱便切断了和大魔们的联系,怕一会儿脑子里又变成菜市场。   原本她是打算亲自去找容清清的,但她暂时还不想见到沈枝月。另一点就在于,高阶修士的直觉让她进城,所以城中兴许也有线索。   虽然被大魔们打断了兴致,但白筱筱很快便恢复了过来,闲庭信步地进了城。   原本她还在思考进城后要去哪里,谁知正在这时便听见了一阵吵嚷声,她循着声音望去,发现是城中告示处正聚集着一群人。   白筱筱停下脚步,人群交谈的声音清晰地进入了她耳中。   “这沈氏的大小姐怎的又出事了?我记得三十年前不是已经治好了吗?”   “竟还有此事?为何我没听说过?”   “你肯定不是本地人吧,当年那可是闹得沸沸扬扬,这青州城没人不不知道,若不是沈氏给浮生楼施压,早就出现在九州要闻里了。”   “道友好眼力啊,快快,仔细说说。”   “嗐,其实说起这件事倒是令人唏嘘,这沈氏大小姐名唤沈朝雾,从出生便展露处了不凡的天赋,然而天妒英才,与绝佳天赋形成鲜明对比的便是她那孱弱的身躯,那可是先天不足。   便是如沈氏这般世家也拿这先天不足没办法,当时她们还请特地请了碧心宗的火宗主来看过,结果火宗主却断言此女活不过二十,着实短命呢!”   “啊?短命?可那沈朝雾后来不是活得好好的?”   “是啊,怪就怪在这里,也不知道沈氏哪儿找的奇人异士,竟让那沈朝雾跨过了这二十的坎儿,身体还越来越好,恢复了正常,不仅如此,她的修炼速度也很快,谁不知这沈氏出了个天才啊。”   “如此怪异?会不会是找了什么避世的大能?”   “那谁知道呢,不过这回出事我倒是知道点内情。这沈朝雾根本就不像沈氏所说是旧疾发作呢,我听说是外出时被妖兽所伤,重伤昏迷,直到现在都没醒。”   “妖兽?怎的又是妖兽,晦气!”   “可不是呢,按理说剩下的那些妖族都被大宗门派出去的人给清理掉了吧,谁知却还有漏网之鱼、嘶——你说会不会是结界……”   “慎言慎言,还是不要胡乱猜测了,这天塌下来还有大宗门顶着,我等不过无名小卒,操心那么多干甚。”   “是极是极……”   白筱筱不动声色地撤回了神识,凝眉沉思。   沈氏?难道她想要的线索是在沈氏?   正思索之际,一道白色的身影与她擦肩而过,径直走到了那告示前,随后在众目睽睽之下揭下了沈氏的悬赏。   众人一阵惊呼,毕竟这月以来,揭了悬赏的修士众多,可沈朝雾仍然没有醒来的迹象,这女子虽然看着这么年轻,但表情淡淡的,倒是挺唬人的,就是不知道是真有本事还是装的了。   众人议论纷纷,看热闹一般跟着那女子身后朝沈家而去。   白筱筱视线在那女子身上凝了凝,随后抬手,一张悬赏骤然出现在手中,她随意看了两眼,而后慢吞吞地跟在人群身后也往沈家走去。   改变了容貌和气息后的她整个就很平平无奇,因此混在人群中毫无违和感。   直到人群停下,纷纷开始围观,白筱筱这才看向沈家门头。   沈氏不愧是能在青州城立足的,只这门头就看着不简单,罕见的天晶石竟都只是装饰。   不过显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那女子身上。   早在看到一群人朝沈家而来时,就有侍女赶忙进去通传了,于是众人刚到,沈家的管事也出来了。   女子言简意赅,“你家小姐,我能治。”   管事一噎,并不太信,实在是这女子看着就不像是医修。   医修丹修身上都有个共同的特点,她们常年和灵药灵植打交道,或多或少都会侵染上灵植的气味,可眼前这位女子周身干净无比,管事完全没有在她身上感受到属于医修和丹修的气息。   但管事能在沈家做到今日自然也是很小心谨慎的,因此并没有直接让人离开,只说道:“这位小友可确定?这月以来已有无数丹修医修过来,可惜大多都是骗子,若你也只是想混个打赏便还是走吧。”   为了沈朝雾,沈氏开出的条件很好,承诺就算没有治好也能领些灵石走,结果就是什么阿猫阿狗大小骗子都扎堆过来了。   起初沈夫人还期盼真有隐世不出的医修和丹修,结果却大失所望,来的人里一半都是骗人的,剩下的一半也都能力不足。   本来沈朝雾刚出事她就去信了碧心宗,可对方回信说宗主在闭关不能来。沈夫人便知道这是对她们家有意见,碧心宗的那位宗主有些自负,当年那件事出后,对方对他们沈家就没了好脸色,如今不愿意过来也是人之常情。   沈夫人病急乱投医,干脆发布了悬赏,期望能捞到个有本事的。   结果却是一次次失望。   管事也很无奈,接待的来客多了,她其实也能看出,一些人根本就不是医修丹修,但架不住骗子们脸皮厚,因此也有些烦。   次数一多,她便会在接待时提醒一番,有的脸皮薄,说了也就离开了,有的却怎么都不走,非说自己能治,结果就是根本不行。   眼前这位女子显然心理素质极佳,被她这么一说后,对方的面色也没有丝毫变化,只是淡淡地重复道:“我说了,我能治。”   管事心底一叹,心道又是一个脸皮厚的,到时候进来一试不行就会露出真面目,这段时间她可见得太多了。   但考虑到那个万一,管事还是点点头,“好,那这位小友跟我来。”   眼见女子要被引进府中,围观众人不禁开始嘀咕起来,只觉要不了多久那女子就会出来。   藏在人群中的白筱筱眼神微沉,她其实一直在暗中观察那女子,虽然对方面上看着是正常的,但还是被她捕捉到了那一闪而过的异样。   那女子身上,有魔气。   “且慢。”   她一出声,周围一静,人群如潮水般分开,将她给露出来。   白筱筱也很淡定,神情自若地走上前,“我也能治。”   管事:“……小友莫要胡闹。”   一个也就罢了,还来第二个,她可是看得分明,两人没有一个是像丹修医修的。   管事感觉有些头疼,连身旁女子都不想让她去试了,反正结果也就那样。   察觉到她情绪的女子骤然出声道:“既然如此,管事何不让我们一起试试,总归都是为了你家小姐,我并不介意多个对手。”   白筱筱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素不相识还出言帮她,魔修都这么乐于助人吗。   管事面色隐隐有些不耐,正思索间,一个侍女脚步匆匆地走来,耳语了一番。   白筱筱假装自己没有听见,好脾气地等着进门。   而那管事面色一变,果然说道:“既如此,两位都一起吧。”   白筱筱颔首,神情自若地跟了上去,满脸淡定仿若根本没有发现女子看过来的眼神。   不一会儿,身上的视线消失,白筱筱也将注意力放在了这沈府上。   沈家能在青州城这么寸土寸金的城池中拥有这么大一块地盘已经不止是有钱这么简单了,白筱筱试图回忆那原著的内容,找来找去却只找到一句话。   青州沈氏灭门成悬案。   几个字就将沈家的结局给交代了,然而那原著中并没有具体描述,只说容清清在沈家遗址里发现了机缘。   白筱筱眉峰微挑,“好潦草,这么写故事会被人骂吧。”   系统没有出声,最近它总有种要被看穿的感觉,因此大部分时间都保持着沉默。   白筱筱也不介意它的沉默,兀自琢磨着,不时看一眼周围的风景。   毕竟沈府布置的每一角都好似精雕细琢过,无一不彰显着沈氏的有钱,最重要的是——白筱筱能感觉到此处的灵气非常浓郁,她垂眸瞥了眼地面,眼底闪过了然。   这沈府的地下竟然有个庞大的聚灵阵,源源不断地将灵气吸引过来。   虽说她如今是魔族,但好歹曾经也是修士,聚灵阵她在剑宗时也是见过的,只不过没见过如此庞大的,能将整个沈府都笼罩其中。   而随着管事的脚步,白筱筱还能感觉到周围灵气越发浓郁,想来是到内院了。   果不其然,刚穿过一道拱门,她就感觉到灵气的浓郁程度直线上升,聚灵阵的核心应当就在内院。   按理说魔族对灵气都是排斥的,可白筱筱却像没事人一样,神情自若地穿行其中,余光瞥到那女子时,眸色深了深。   果然是个不简单的,在这么浓郁的灵气中都没事人一样。   白筱筱没有再看,老老实实地走在最后,跟着管事来到了一处精致的小院里,一看就知道此处居住的人身份不凡。   只是她们刚走到门口,屋内就急匆匆地跑出来一个侍女,对方在见到管事时慌里慌张地迎上来。   “沈管事,不好了,小姐的情况又恶化……”   沈管事神情一凛,当即说道:“快去通知夫人!”   侍女慌得都顾不上行礼赶忙就跑了出去,管事也没功夫管这俩疑似骗子的人了,脚步匆匆地往房间走去。   白筱筱见状,溜溜达达地跟了上去,余光瞥见那女子的脚步更是没有半分犹豫时,眼神若有所思。   等进去后,白筱筱倒是明白那侍女为何如此急切了。   因为床上的女子俨然一副出气多进气少的模样,面色灰败,一看就是命不久矣了。   不过白筱筱却发现这位沈大小姐身上似乎有些怪异,对方虽然一副濒死的模样,但体内似乎有什么东西一直在维持着沈朝雾的生机,若不是如此,只怕她根本活不到这会儿。   奇怪的是,竟连她都看不出来那是什么东西,只能感觉到很怪异。   白筱筱没有轻举妄动,瞥了眼身旁的女子。   对方倒是比她想象中还沉得住气,波澜不惊地在一旁围观,分明说自己有办法治疗,却并没有立刻表现,反而像个局外人一般看着。   白筱筱决定静观其变,甚至还贴心地往角落站了站,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以防被点名。   不多时,门外传来嘈杂的声音,一道雍容华贵的身影冲了进来,直奔床前,在看到沈朝雾的状态如此之差时,面色顿时一变。   “医修和丹修呢?人呢?!不是说又有人接了悬赏吗?”   沈管事满脸冒汗,目光快速巡视,随后赶忙指向一旁,“夫人,就是她们接的悬赏!”   大小姐的情况怎么会突然恶化成这样,方才不还说只是脸色有点难看吗?   这两人赶的时间可不凑巧,偏偏是这个时候,若是治不好人,怕是很难善了,搞不好就连她也要遭到连累。   沈管事心中暗暗叫苦,嘴上却没有半点含糊,毫不犹豫地那两人给指了出来。   沈夫人凌冽的目光扫视过去,在触及到一个比一个还普通的面孔时顿时狠狠蹙眉。   “就是你们二位说能救我女儿?”   沈夫人也是被这些时日来的骗子搞得心力交瘁,但先前沈朝雾的情况好歹还是可控的,只是昏迷不醒。   如今情况突然恶化,让她根本就没有耐心再去应对这些骗子。   在她看来,这两人十有八九又是骗子。都这个时候了竟还有不怕死的,沈夫人气得发抖。   “我们沈家一直信奉与人为善,也从不曾做伤天害理之事,没想到倒是助长了你们这些骗子的贪心,如今我女儿危在旦夕,若你们治不了,可别我下手无情!”   白筱筱适时地垂眸,并未出声,安静地等着。   果然,一旁的女子在此时出声,嗓音似乎还有安抚人心的效果,“夫人莫慌,我姑且一试。”   沈夫人没有回应,但看上去似乎没那么激动了,只不过目光仍然冷冷地盯着人。   女子倒是没有半分慌乱,缓缓走到床前,状似仔细观察了一番沈朝雾,一直等到沈夫人再次感到不耐烦想要出声制止时,那女子才终于有了动作。   只是她的动作极快,快得让人都没有反应的时间,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她是打了个术法到沈朝雾体内。   沈夫人面色一变,当即将人拉开,“你在做什么!”   女子踉跄着退后了一步,面色隐约有些苍白,神情却很镇定,“夫人,沈大小姐的情况暂时不会恶化了。”   沈夫人一愣,猛地转头,却见刚刚还面色灰败的沈朝雾脸上竟然有了红润之色。   “这……夫人,大小姐转好了!”   管事一看,顿时喜上眉梢,虽说沈朝雾还没醒来,但这女子一出手便让原本情况恶化的大小姐情况转好,可见的确是有真本事的。   管事的声音唤醒了呆愣在旁的沈夫人,她快步坐到床边,仔仔细细地探查了沈朝雾的身体,并没有发现异样才缓和了表情,满脸的戾气也在刹那间化为了惊喜。   “竟真的转好了,不知这位贵客如何称呼?又师承何处?竟有如此厉害的医术。”   刚刚对人不假辞色的沈夫人如今此时却是换上了笑容,态度直接来了个大转弯。   女子倒是荣辱不惊的模样,轻声道:“夫人唤我莲雾便好,至于师承……”她面上闪过一丝迟疑,似有难言之隐。   沈夫人见状,很是善解人意地说道:“既然莲雾仙子有苦衷便算了,还请见谅,我只是救女心切,并非有意要打听你的师承。”   莲雾颔首,“不碍事,只是家师已经仙去,不便多说,且她老人家在时隐世许久,如今已是无人能再识家师了。”   沈夫人面色闪过一抹思索之色,但被她很好地藏了起来。   “既如此,不知莲雾仙子可否告知,小女这病能不能治?”   莲雾在她殷切的目光中唇角微微上扬,点了点头,“当然能治,只需连续用药七日便能让大小姐醒来,不过此药乃家师秘传,不可被外人窥见,所以用药期间只能由我亲手炼制。”   管事一愣,皱着眉看向床旁的沈夫人。   这……实在叫人不放心,若是这莲雾有心害人,那她们不就没有人能发现?   沈夫人当然知道这个道理,面色也是突然变了变,不过很快便又收拾好了情绪,说道:“不是我不信任仙子,但我只有这一个女儿,难免担心,平日里小女进口的食物,补品之类都被严格把控,就怕出意外,所以仙子所言恕我不能答应。”   莲雾似是思考了片刻,然后才缓缓道:“既如此,夫人便另请高明吧。”   沈夫人面色一变,给管事使了个眼色。   管事了然地点点头,下一秒,小院内便突地出现了好几道强悍的气息,毫不掩饰自己的存在感。   莲雾察觉到什么,面色微变,“夫人这是何意?”   沈夫人好整以暇地说道:“莲雾仙子舟车劳顿来到青州城,想来已经很疲惫了,不如先休整一番,待明日我们再来详谈小女的医治问题如何?”   莲雾眼神忌惮地看了眼窗外,面色几经变化,最终只能深深吸口气让自己镇定下来,好似认命了一般说道:“我知道了,那便听夫人的吧。”   沈夫人很满意她的识相,“仙子不必忧心,治疗期间需要什么只需告知一声,若小女醒来,也少不了仙子的好处。”   莲雾沉默。   沈夫人却没在意,而是示意管事带人下去休息。   管事走到莲雾身边,笑眯眯地道了一声请。莲雾抿了抿唇,面色不是很好看地跟了上去。   转瞬间,房间内便只剩下了躺在床上的沈朝雾和一旁的沈夫人以及……   一直在看戏的白筱筱。   意识到戏没了的那一刻,白筱筱还有些遗憾,好似并未发现房间内的气氛不对劲。   “阁下既然来了我沈府,何不以真面目示人?躲躲藏藏不是君子所为吧。”   沈夫人语气幽幽,眼神定定地望着缩在角落里那位平平无奇的女子。   本来一开始她也没有发现有不对之处,可对方那看热闹的视线实在太明显了,竟是半点不在意是否被发现的意思。   沈夫人几次三番想忽视都没法忽视掉,因此只能选择快速将莲雾的问题解决,再腾出精力去应对这位不知何来意的客人。   白筱筱半点没有被人发现的自觉,表情要多淡定多淡定。   沈夫人一见,心底忌惮之意更甚。   要知道此次出动的供奉足有十余人,最高的一位修为在化神,最低也是元婴初期。   可此人却如此气定神闲的模样,要么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要么就是有恃无恐。   沈夫人想用神识查探出她的修为和相貌,可却越查越心惊,眼前之人竟然连她都完全无法看清,因此望着人的眼神越发惊疑不定。   白筱筱见状,觉得自己有必要说一句,于是在沈夫人警惕的视线中,她缓缓张口,“其实……”   “阁下若只是来沈府做客,我自是欢迎的,但近来我沈府正值多事之秋,实在没精力招待阁下,不弱阁下改天再来如何?”   沈夫人语气小心翼翼地说着。   白筱筱:“。”   她刚想继续说话,不料管事去而复返,着急忙慌地在门外喊,“夫人,夫人,不好了,剑宗来人了!”   沈夫人的表情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白筱筱见状,也顾不上剑宗来人,反而被沈夫人的表情勾起了好奇心。   为何对方在听到剑宗来人时反应这么大?怎么看都充满了可疑。   本打算暂时离开隐匿在暗处的白筱筱改变了主意,好心提醒道:“夫人似乎有贵客到来,不去接待吗?”   沈夫人又忌惮地看过去,不知她在那几秒中想了些什么,最后竟然很快恢复了平静。   “阁下既然不离开,便先住下吧。”   白筱筱勾了勾唇,“正有此意,既然夫人有客人,我便不多打扰了。”   说完,白筱筱施施然地走出房间,自在得就好像将沈府当做自己家一般。   沈夫人狠狠咬牙,也赶紧整理好了仪容,收拾好情绪离开了沈朝雾的房间,途中和管事耳语几句,随后满面笑容地迎上去。   白筱筱本是想避开的,却没想剑宗的人来得如此快,听到声音的她一转头,便将一行人看了个分明。   熟悉的面孔,是许久未见的……   故人。 第46章 第 46 章:相似之处   白筱筱也是没想到,才从逐渊出来还没多久便遇见了故人,如此看来,她与剑宗果真是缘分不浅。   她站得稍微远了些,但强大的神识却让她将那边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见过沈夫人,我师尊得知您的女儿昏迷至今未醒,便让我带着陈长老过来看看,希望能帮得上忙。”   熟悉的声音飘来,白筱筱听着,唇角微微往上提了提。   没想到记忆中的那个咋咋呼呼的大小姐,如今也变得沉稳了起来,原来三十年过去,真的会改变一个人。   不过她的视线并没有在叶星瞳的身上停留太久,而是很快移向了另一个让她感到有点熟悉的面孔。那姑娘看着二十出头的模样,身上的衣着和她跟着的那人有点像。   联想到叶星瞳说的陈长老,白筱筱脑海中立刻跳出来了一个小小的身影,眼底闪过恍然,难怪她感到眼熟,原来是福水那个小丫头长大了。   小姑娘长开了,看着倒是等比例放大,依旧还是很可爱的模样,只是和小时候一样,还是那么喜欢装作很老成的模样。   白筱筱一时觉得好笑,又觉得很感慨,毕竟在她记忆里,对方仍然还是不到她腰那么高的小孩,结果再见时却已经是个大人的模样了。   也是,毕竟已经过去了三十年,足够一个小孩成长为大人了。   白筱筱正打算收回视线,却忽然发现有一股强烈到无法忽视的视线正看向了她。她朝那视线的主人看去,却发现竟那人亦是一副平平无奇的模样,看上去并无特殊之处。   白筱筱没有见过陈长老,但是从几人的站位上也能推测出,福水跟着的那位应当就是陈长老,而看她的这位,她并没有在记忆中找到符合的人选。   白筱筱定定地和她对视了一会儿,率先瞥开了视线。   虽然对不上记忆里的脸,但不妨碍她在那人身上感到了熟悉的气息。   有些麻烦啊。   她垂眸收敛了所有情绪,在意识到那人是谁的瞬间,便连见到故人的片刻喜悦都一并归于平静。   白筱筱没再多停留,而是转身离开了此处。   尽管是故人,但她也并没有打算再和她们有牵扯,毕竟是不同的身份和立场。   而修真界的白筱筱早已身死,既然死亡,便不会再复活了。   只是白筱筱离开得太快,并没想到剑宗一行人也注意到了她,虽然只看到了她转身离开的背影。   莫名的熟悉让叶星瞳卡顿了片刻,眼神恍惚了一瞬,指着白筱筱离开的方向问:“夫人,那是谁?”   沈夫人回头,却没见到人,不由感到了疑惑,“哪里?没有人啊。”   叶星瞳抿了抿唇,摇摇头,“兴许是我看错了吧。”   沈夫人压下心中的不解,语气依旧温和,“言宗主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小女的情况我心里有数,不好再承剑宗的情,这……”   叶星瞳听懂了她的拒绝,很快便从失神的状态中恢复,并说道:“沈夫人这是哪里的话,沈大小姐遭此变故又迟迟未醒,我师尊听闻后也甚是忧心,嘱咐我一定要来看看大小姐的情况。   陈长老乃我剑宗医峰峰主,医术自是极好的,总归是多一分希望,若是能救,自然是皆大欢喜,夫人大可不必推脱。”   说着,她面色突然凝重了些,低声道:“其实除了来看沈大小姐以外,我们来青州城还要办一件要事,大概需要沈夫人协助帮个忙。   此前剑宗追杀七情魔宫那些魔修,于前些时日得到消息,说是有魔修出现在青州城。夫人也知晓,七情魔宫之人一旦出现必定会掀起腥风血雨,若是不将这魔修找出来,青州城内众多修士和凡人,恐怕难以安定下来。”   一听到魔修,沈夫人的脸色忽地一变,“你说什么?七情魔宫的魔修?可魔修是如何进入的青州城?”   毕竟要想进入青州城都要经过身份核查,验证无误才能进入,因此沈夫人只半信半疑。   叶星瞳便道:“夫人也知魔修手段多,能躲过城门的盘查混入城中对他们而言并不算难,而青州城内人口众多,魔修混入其中更难以发现,要想在偌大的城中找到他们的踪迹还得仰仗夫人的协助了。”   沈夫人眼神闪烁不定,心底暗恨。   怎么偏生是这个时候竟有魔修混入了青州城,城主府都是干什么吃的!   可碍于世家和宗门的规定沈夫人也不好拒绝,何况来的还是剑宗之人。   气氛忽地沉寂下来,没有人说话。   一直默默听着她们交谈的福水最先沉不住气,悄悄地看了眼沈夫人,然后又看了看叶星瞳,秀眉微蹙,有心想开口,但一抬眼便对上了自家师尊锐利的视线,心底一跳,福水垂眸继续保持着沉默。   叶星瞳耐着性子等了会儿,果然听到沈夫人应下了此事。   “既如此,沈氏自当尽一份力,就是不知魔修只是小友可告知了城主府?”   叶星瞳面色不变,“自然,魔修乃是大事,城主府并不能置身事外。”   沈夫人露出一个微笑,“那便好,瑛姑啊,吩咐下去,给贵客们安排好住处。”   管事赶忙垂头应下。   叶星瞳也露出笑容,“多谢夫人协助。”   沈夫人笑容不变,“今日天色不早,小友舟车劳顿,不如先休息一晚。至于朝雾……就有劳陈长老明日再去看看如何?”   陈长老颔首。   叶星瞳便道:“一切听夫人的。”   沈夫人无言片刻,心道这言睢的小弟子也真是会忽悠人,嘴上听她的,实则却非要留下。   她心累地垂眸,“瑛姑,先带贵客们去休息。”   管事赶忙上前朝着叶星瞳几人说道:“这边请。”   叶星瞳道了一声有劳,一行人终于离开。   管事安排的院子是沈府专门用来招待贵客的住所,也在内院,不一会儿便到地方了。   沈府庞大,招待贵客的住处也很奢华,管事本想一人一个小院,但叶星瞳却说院子够大,完全满足她们的居住需求。   因此管事便点点头,道:“几位客人有需要的话随时唤侍女寻我就好,对了,今晚夫人设宴,还请剑宗的贵客们务必赏脸。”   叶星瞳一顿,答应了下来,“好,辛苦了。”   管事垂着头,行了礼后便匆匆离开了。   等人一走,福水憋了这么久终于是憋不住了,“叶师姐,为何不直接说我们收到的消息,那魔气就在……”   “福水!小心隔墙有耳,怎么这么大了还冒冒失失的。”   陈长老一把捂住她的嘴,手动给她消音了。   福水憋得脸都红了,不停地拍打着陈长老的手。   叶星瞳无奈地说道:“还是先进屋吧。”   陈长老眼神警惕,并没放开手,就这么捂着人将福水给拖进了屋里。   直到进了屋子后,叶星瞳谨慎地放了个隔音阵盘,几人这才松了口气。   “不可打草惊蛇,若是被那魔修发觉可就麻烦了!”   叶星瞳严肃着脸说道。   福水撇撇嘴,但还算乖巧地点了点头,“那好吧,我知道错了。”   其实此次她们下山的目的就是那魔修,虽不知消息的准确性,但总要来一趟看看才安心。   剑宗近些年针对七情魔宫,只要有消息就会派弟子前去。为此还特意发布了追杀令,让在外历练的弟子一旦发现七情魔宫之人就格杀勿论。   而若是发现魔宫护法的消息,一律另有奖赏。   所有弟子一头雾水,但杀的是魔修,因此他们便只当剑宗是看不惯七情魔宫作恶,终于想到要清算一番。   而不断针对的结果便是七情魔宫这些年死了不少的魔修,如今越发不好寻到踪迹了。   直到前几日,一封密信告知了言睢关于七情魔宫其中一位护法的踪迹,可消息直指青州城沈家,言睢感到有些难办,最后还是决定去问问她那小师妹。   只是一想到沈枝月,言睢便觉头疼无比。   自那晚后,她这小师妹便不知为何心魔缠身,一头墨发变银丝,整个人也性情大变。   几经询问之下,言睢才终于得知原来是因为小师妹身边那灵蛇散灵了。   言睢感到十分不可思议,可当她询问起原因时,小师妹却又沉默不语,只呢喃是她的错。   眼见着人越发疯魔,言睢又是痛心,又恨铁不成钢,可不管她如何劝,都仍然没办法动摇小师妹分毫,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自虐一般,每日每夜地招魂,甚至还想取出阴阳续命灯。   可那灵蛇是散灵,连个尸体都没有,即便阴阳续命灯是仙器,又如何能做到无中生有?   言睢好说歹说才让她打消了念头,却没想菜消停不过短短时间,小师妹一声不吭地消失,竟是跑到了无墟海域的上古秘境里,九死一生寻到了另一仙器,回宗的第一时间便是将阴阳续命灯给替出来,还送了出去。   言睢气得要死,毕竟一个没弄好,底下封印的魔兽会出逃,而沈枝月本就心魔缠身,若是被魔气侵蚀更是无法挽回,搞不好她沈枝月便会成为罪人!   可对上那双死寂的眸子,重话在嘴里转了一圈,言睢还是没能说出来,最后索性将望月峰封印,让她好好反省,实则是不想再让人出去找死。   一直到如今,言睢得到了密信,却没想魔修之事牵扯到了沈家,几番思索,她还是决定到望月峰询问沈枝月的意见。   毕竟……   对方到底还是出自沈家,虽说不同脉,但总归是同族。   望月峰的封印完好无损,言睢心中稍稍安定,可在看见那几乎被雪淹没的身影时,她难免感到痛心。   言睢心累地挥出灵气融化了沈枝月周身的雪,正斟酌着要如何开口时,那道几乎凝固的身影却突然出声。   “师姐,我要出去。”   “你说什么?你还要出去??!!”   来之前满心盘算如何说这件事的言睢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便怒了,但这么久的宗主当下来,她最拿手的便是快速稳定情绪。   “理由,你要出去的理由。沈枝月你知不知道你如今很不稳定?你瞧瞧如今的你哪里还有半点剑尊的样子,心魔四起,你却不压制,放任心魔生长,我看你是想毁了你的道途!”   言睢胸脯剧烈起伏着,越说越气,可瞧见那道沉寂的身影,她到底还是软和了语气。   “你想出去也行,只要心魔消失,我自然不会再拘着你,天高海阔,你想去哪儿都去得。”   沈枝月沉默半晌,良久才轻轻启唇,“师姐,苍清异动,肯定是筱筱回来了,我……得去找她……”   言睢定了定神,表情不变,“好,你说苍清异动,那让我看看。”   沈枝月慢半拍地将苍清拿出来,然而这柄剑却并没有变化,依旧斑驳不堪,感受不到一丝灵力。   言睢倏地陷入沉默,无奈地叹口气:“小师妹,你当真不知灵兽散灵便再无来世吗?她已经于世间消失了,你日日夜夜念着那招魂咒,可有招来半缕魂魄?至于苍清……”   “苍清自封已久,兴许是你……看错了。”   言睢说完,再看沈枝月,却发现对方好似根本没在听她说话,连神情都没有变分毫,在等她说完后,便继续重复道:“师姐,我要出去。”   言睢:“……”   又是这样。   只要不是沈枝月想听的,她一概当做没听见。   言睢心底涌出一股怒意,又被她强行压下,勉强保持着平静的语气说道:“有密信说魔修出现在了沈家,很可能是护法之一,你不是想找当初擅闯无墟谷的那魔修吗?如今线索有了。   沈家虽与你不是同出一脉,但到底算你的同族,你若实在要出去,便去沈家吧。”   沈枝月未置一言,眼神空茫。   “我……要去找筱筱。”   言睢也装作没有听见她的话,自顾自地道:“此次离宗,我会让星瞳带着陈长老下山,她如今步入金丹,是时候去历练一番,你若要去,便用化身前去,若是不愿,便留在望月峰继续闭关。”   没听到回答,言睢也不再等待,转身便想离去。   “我去。”   两个字随风飘来,很快便消散于风中,言睢却还是听见了。   她低叹一声,满腹愁绪地离开了望月峰。   师妹都是债啊!   于是接了任务带队下山的叶星瞳发现队伍里多了一个不曾见过的弟子,若是依她以前的性子是绝对要上前问个底朝天的。   可如今言睢不过随意解释了一句,她便不再多言,答应了下来。   叶星瞳沉默了许多,自从知道白筱筱死亡后。   她其实不太相信对方死了,分明她们还一同去了秘境历练,而遇到偷袭还是白筱筱救的她们。   她既然有这个实力,又怎么会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掉呢?   叶星瞳满心以为大家会在剑宗再相见,到时候她会好好说道说道白筱筱这样的行为有多不好,遇到危险应该是大家一起承担才对。   结果却是再也没有等到见面的那一天。   其实她和白筱筱认识的时间并不长,叶星瞳知道自己的性子,多半过几天就会忘记,交新朋友去了。   但她忘不掉,因为白筱筱救了她们。   …   “在沈家的一言一行都要注意,特别是你福水师妹,不要轻易和陌生人说话,若是发现不对之处及时联系我或者陈长老。”   福水:“……我知道了,我现在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叶星瞳没理会她的无能狂怒,而是看向陈长老,“陈长老,明日麻烦您去看一看沈朝雾是否有异样。”   陈长老颔首,“小星瞳放心,看病我还是很拿手的。”   叶星瞳便点点头,转而看向了一路上都很沉默的弟子,面色迟疑。   她不知道对方的身份,但总归是被师尊特意叮嘱过的,于是猜测可能是暗中保护她们的某位长老,可如此一来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和这位不知名的修士沟通。   陈长老见状,忙说道:“小星瞳啊,这位……呃,弟子就不用管了,她自有安排。你师尊不是说有人会在城中接应我们吗?有没有和你说是谁啊?”   叶星瞳顿了顿,蹙眉,“师尊并未说清楚,兴许是三师姐?”   她记得三师姐前段时间下山历练,似乎就在青州城附近,或许接应的人就是她。   陈长老嘶地一声,“小画屏啊?”说着她开始嘀嘀咕咕。   “好歹找个稳重点的来啊,小画屏可咋呼呼的,别到时候坏事了……”   叶星瞳想到三师姐的性子,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几人叽叽咕咕地说着话。   福水听了会儿感觉有些无聊,余光注意到了一旁沉默的身影。   对方很眼生,而且总给她一种危险感和……无边的孤寂感,总觉得好像在对方身上发生过很不好的事情。   福水犹豫着要不要去和她说句话,但想了想还是打消了念头。   因为从同行以来,她就没见过这人开口,兴许是哑巴呢。   福水收回视线,盯着桌上的茶盏出神。   若是……若是筱筱姐姐在,她便不会这么无聊了。   而被她惦记的白筱筱在离开后很是自来熟地找了个侍女,“劳驾,我是来给你们家小姐治病的医修,请问给我安排的住处在哪儿呢?”   侍女福了福身,刚才恰好见过白筱筱进来,于是便将人给带到了另一位医修所住的房间边上。   “客人,这边便是医修和丹修们的住处了,您看这里如何?”   白筱筱看了眼隔壁的房门,笑着点头道:“当然可以,多谢。”   侍女低声说了句不用,又福了福身后便匆匆离开了。   实在是这些丹修医修大都不好伺候,先前她还被为难了好几次,所以一点都不想久留。   白筱筱望着她消失在小路尽头,这才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隔壁应当就住着莲雾,白筱筱过来时,当即便注意到那小院周围暗中有不少人盯着,被这么看着的医修,怕是只有莲雾了。   白筱筱思索着接下来的打算,如今既然知道了那女子和魔修有关,要不干脆先将人抓来问问?   不过隔壁人多眼杂,就这么动手怕是打草惊蛇。思来想去,她还是打算静观其变。   莲雾若真是魔修,那对方到沈家来定有图谋,且先看看她所图为何吧。   不过这沈家……   白筱筱若有所思。   人类修士姓氏相同的不少,但她不觉得这只是个巧合,兴许还真有什么关联。   晚些时候,侍女来敲门,说是沈夫人设宴款待贵客,请她入席。   白筱筱本打算不去,但她听到了隔壁房门打开的声音,于是欣然答应下来,随后一路被侍女带到了宴会现场,又在靠前的位置坐下。   实际上沈夫人很是犹豫了一番要不要请白筱筱,后来转念一想,此人来历成谜,形迹可疑,说不定就是剑宗正在寻找的那个魔修,因此当即就派人去将人请了来。   若真是魔修,倒是了结了她这一桩心事。   因此给白筱筱安排座位时,她特地将人安排到了剑宗一行人的边上,想着距离近便能让剑宗的人更好地观察到对方是不是魔修。   于是等白筱筱坐下没一会儿,便看见了故人们正在侍女的带领下朝她的位置而来,然后依次在她边上的空位上坐了下来。   白筱筱微微扬眉,对沈夫人的用意感到了好奇。   这沈夫人似乎想借剑宗之手试探她,许是在怀疑她的身份。白筱筱不动声色地琢磨了一下,并没有发现自己身份暴露的细节。   看来是发生了什么她所不知道的事情。   白筱筱如此想着,便垂着眸子在脑海中给前往剑宗的墨宴墨星去了消息,让两魔好好查查剑宗之人突然到青州城的来意。   等听到两魔的回应后,白筱筱便切断了联系。   不过当她回神准备用饭时,却觉身上顿时多了好几道视线,最特别的一道便来自身旁的人,她平静地转头,神色冷淡地问:“有事吗?”   这一角的气氛突然沉寂。   白筱筱并不想一直顶着这样的视线,但也没有期望得到回复,谁知正当她转头时,身旁之人却低声说了句抱歉。   她表情未变,只轻嗯一声,并没有过多反应。   倒是福水见鬼一样看了过来,脱口而出就是一句,“你不是哑巴啊?”   陈长老眼疾手快地给她一手槌,“瞎说什么呢,吃饭还堵不住你的嘴!”   福水捂着头,眼泪汪汪,“师尊,你下手也太狠了,很痛啊!”   陈长老笑呵呵地敷衍道:“痛什么痛,小孩子哪里知道痛,吃饭吧啊,吃饭。”   福水还想说什么,她也是偷偷看白筱筱的其中一道视线,但却被陈长老强行禁音了,因此半点声音都无法发出。   这臭丫头真的是,差点没把她给吓死!   陈长老眼观鼻鼻观心,将注意力全然放在了眼前的食物上,好似多有吸引力一般。   白筱筱眼底迅速闪过一抹笑意,却没有被任何人看见。   不过经此一闹,身旁的人似乎终于消停了下来。   白筱筱乐得自在,偶尔吃一口,不时观察观察莲雾,只是对方一直表现得很淡定,好似被强迫留下的人并不是她。   不一会儿,沈夫人款款而来,宣布了宴席开始。   白筱筱沉默地吃东西,对席间的各种针锋相对和寒暄充耳不闻,吃得很过瘾,唯一让她感到有些烦躁的就是身旁的人又将视线放在了她身上。   明显得让人无法忽视。   白筱筱表情冷淡,只当做没发现,并不想在和她有多余的牵扯。   沈枝月神情怔怔,却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视线。   其实在意识到这人时,心底就生出了熟悉感,让她以为找到了筱筱,可等她抬眼看见的却是一张陌生的脸和更陌生的气息。   她们曾经那么亲密,对彼此的气息再熟悉不过,她如何也不会认错白筱筱的。但这人的身形和筱筱实在很相似,所以她还用神识探查了一番,可探查的结果却让她大失所望。   这人并非用法宝遮掩了气息和容貌,所以她不可能是筱筱。   回到房间后,沈枝月几次三番观察苍清,却没有在看见它有异动,好似那次听到的嗡鸣是她的错觉一般。   不,那一定不是错觉。   沈枝月已经打算好了,等沈府的事情了结,她便要去找筱筱,哪怕只是一缕魂魄。   可是……   实在太像了,一些不经意间的小动作和习惯,总让她恍惚以为身旁之人便是筱筱。   真的会有两个完全不相干的陌生人能做到连微小的习惯都如此相似吗?   沈枝月不信。 第47章 第 47 章:夜探   晚宴过半,气氛逐渐变得火热了起来。   沈夫人端于主位,很有一家之主的做派,不时和客人们寒暄,并不会忽视谁,八面玲珑,起码面上倒是一副很好相处的模样。   “剑宗各位远道而来,我沈家真是蓬荜生辉。既然来了,各位便不用客气,今晚一定要尽兴而归。”   叶星瞳就知道这种寒暄的场面没人愿意上,因此早就做好了准备,没让沈夫人的话掉在地上。   双方你来我往,好似有多好的关系,实则心底的算计只有自己知道。   白筱筱叹为观止,对叶星瞳又重新认识了一回。   这大小姐可真是常看常新,社交技能也是点满了。   不过沈夫人似乎并没有要互相介绍的意思。   按理说今日有两批客人,此时都在宴席上,该由主家来介绍一番。   可白筱筱的座次被安排到了剑宗这边,莲雾则是离沈夫人比较近。   情况多少有些奇怪,但沈夫人又不打算解释,剑宗几人更是吃饭的吃饭,盯人的盯人,好似全然没发现不对。   众人心思各异,只有白筱筱大概是唯一没受影响的那个。   尽管身上时不时就会聚集各种视线,但她却没受半分影响,注意力全在眼前食物上,淡定得令所有关注她的人心底直犯嘀咕。   不过等到她放下筷子时,身上的视线就剩下了两道,其中一道就来自她身旁。   而另一道,则是来自于主座上的沈夫人。   白筱筱通通装作没看见,等待着探查消息的两魔回信。   不多时,两魔终于联系了她。   【尊上,我们这边没有探查到剑宗有人去了青州城,不过倒是查到了另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   【我们发现剑宗在针对七情魔宫的魔修,就是原因不明,弟子们众说纷纭,没人知道具体是怎么回事。   而那群魔修被打压得厉害,已经很长一段时间不敢冒头了,如今接到魔修消息下山的弟子已经少了很多。】   白筱筱若有所思。   竟然没有探查到有弟子到沈家的消息,难道是秘密行动?   可为何到沈家却要秘密行动?而且……   剑宗为何会突然针对七情魔宫?原著中可是完全没有这一茬呢。   白筱筱神情稍稍有了些变化,不过很快就收敛恢复如常。   不管是为何针对七情魔宫,但到底是给她提供了一些猜测。   也许,叶星瞳一行人来沈家的目的就是为了七情魔宫的魔修。   而白筱筱恰好就知道有一个魔修,会是巧合吗?   白筱筱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很有礼貌的模样,脑海中却继续在和大魔们交谈着。   【这件事暂时不用继续查了,盯着容清清的任务进行得如何?】   两只大魔顿了顿,语气听着有些老实巴交的小心翼翼。   【尊上,我们找遍啦,这个叫容清清的不在剑宗哦。】   白筱筱忽地顿住,【不在剑宗?把你们查到的仔细道来。】   墨宴率先说道:【我们潜入剑宗后第一时间就去找这个叫容清清的人了,我和魔星分头行动,我去偷听弟子谈话,她假装弟子去套话。   结果却得知尊上您说的那个容清清早在三十年前就不在剑宗了。   是的是的,我听有弟子说,剑宗在三十年前出了件大事,那夜天雷滚滚,持续了很久。   而第二日一大早容清清便下山说是历练去了,至今未归。】   白筱筱眸色一凝,在心底仔细思索了一番才说道:【我知道了,你们继续查探,一旦得到容清清的消息便立即赶过去。】   两魔虽不知这人类修士有什么奇异之处,但接到尊上的命令很是振奋地道了声是。   快断联系前,墨宴突然兴奋地说道:【对了尊上,我们还查到了一点消息,是关于剑宗那位剑尊的。   这剑宗的弟子都以为明月剑尊在闭关,实际上是被剑宗的宗主给封在了望月峰。   我和墨星去看了,望月峰的确有封印,有点厉害,想进去不是那么容易,尊上,可要我们潜进去探查一番?】   白筱筱顿了顿,垂眸道:【暂时不用管望月峰的事,你们只管继续去查探容清清的下落。】   两魔不明所以,但还是答应了下来。   原本他们还想着潜入望月峰探查那沈枝月的消息,对方被这么关着,原因肯定不简单,若是能探查到,说不定对日后有助力。   结果尊上不让他们继续查。   墨宴墨星一合计,觉得肯定是尊上体恤他们,怕他们受伤,因此查探起消息都更有劲了。   白筱筱完全不知道俩魔都脑补了什么,眼底闪过思索之色。   这容清清不在剑宗一事倒是她未曾想到的,她本以为按照沈枝月对其宠爱的程度,那颗蜃蛇之心会立刻被她给容清清。   然而事实却是容清清下山了,而沈枝月也被封在望月峰。   那……她的那颗心呢?   此事似乎有些蹊跷,不过不管怎样,若是心脏还在,她自是要拿回来的。   至于容清清的行踪……   “系统,你肯定能查到容清清的行踪吧。”   白筱筱并非询问,语气很是笃定。   脑海中一片沉寂,但不过一会儿便传来了系统的声音,“……可以倒是可以。”   白筱筱微微一笑,“在哪儿?”   系统又是一阵沉默,这才无奈地说道:“在秘境里,她在找传承。”   “传承?哪位大能的?”   白筱筱来了点兴趣。   系统更无奈了,“合欢宗的,再具体不能说了,宿主也别问了。”   “竟然是合欢宗,女主还需要合欢宗的传承吗。”   白筱筱语气轻飘飘的,可系统却隐约感到了这话里的嘲讽之意。   “系统,你是不是忘记要发布任务了?这个时候我该去抢女主的机缘了。”   白筱筱没有询问具体细节,但很贴心地提醒了一句。   系统:“……嗯,那,那触发任务?”   白筱筱眉眼间都带着笑意,“怎么还要问我呢?”   系统:“……宿主自己看着办吧,没电了,先下了。”   眼见系统火烧屁股一般跑路了,白筱筱唇角上扬,心情都好了不少。   然而等晚宴结束她起身准备回房间时,刚出门就被人叫住了。   白筱筱一转身便见神情各异的几人望着她,叶星瞳表情恍惚,好似在透过她看什么人一般。   “道友见谅,你……你看着有些像我一位故人,不知可否告知姓名?”   白筱筱在直接走和赶紧走间犹豫,正想随便挑一个执行,耳朵里便传来了叶星瞳小心翼翼询问的声音。   于是她暂时放弃了执行,淡淡地说道:“无名小卒,不足挂齿,道友唤我泠心便好。”   泠心这名字放到如今的修真界已是无人得知身份了,毕竟该飞升的早就飞升,不能飞升的也都差不多坐化了。   何况三界就算未曾被分开时,她也鲜少出门,在修真界的名头并不响亮,就算直接说出来都不会有人认识。   叶星瞳果然没有露出什么异样的表情,只是在听到这个名字时,眼底划过一抹失落。   “实在对不住啊道友,我……只是想交个朋友,看到你总有种熟悉感,还请道友勿怪。”   叶星瞳勉强笑了下,拱手道歉。   白筱筱没有计较,只是微微颔首后便想转身离去。   只可惜还没动作,叶星瞳便又叫住了她,白筱筱心底无奈叹气。   怎么以前没发现大小姐这么磨人呢?   算了,就看在大小姐这么大方的份上吧,总归也是有点因果在的。   于是白筱筱站定,好脾气地问:“道友还有事?”   叶星瞳也知道自己三番四次将人叫住实在不太礼貌,但她也是突然想起一件事。   沈夫人设宴安排的座位实在奇怪,所以她有心想要试探一番。   “只是想问问泠心道友,此次来沈府所谓何事?”   白筱筱便明白了,原来是打算试探她。   于是她腼腆一笑,说道:“其实我是揭了悬赏来为沈府大小姐治病的,不过在下医术不精,也看不出大小姐有什么毛病,倒是和我同时来的那位女子……”   叶星瞳眼神一闪,“和你同时来的女子,今日也来宴席了吧?”   沈夫人今日设宴款待贵客,叶星瞳以为贵客只有她们,没想到来了之后才发现竟还有两个陌生的女子。   而见到其中的一名女子时,她当即便感到了熟悉,仔细一想才想起来应该就是先前看到的那一闪而过的身影。   虽说长得不像,但就莫名让她感觉有些像白筱筱,只是宴席上人多眼杂不好多问,因此她才会在结束后叫住了人。   至于另一位,她听见了沈夫人唤对方莲雾仙子。   白筱筱欣然点头,语气羡慕,“是啊,莲雾仙子医术精湛,大小姐的病情当即就得到了控制,所以被沈夫人奉为上宾。”   叶星瞳看了眼陈长老,陈长老接到示意,几不可查地点点头。   “原来如此,竟还有这样的奇人,也不知道这位莲雾仙子师承何处,若是有机会拜见,探讨探讨就更好了。”   白筱筱心底一笑,面上倒满是遗憾之色,“那很可惜了,莲雾仙子说她师傅已经仙去,只怕是没有机会拜见了。”   叶星瞳露出个笑来,“这样啊,那还真是不巧。”   白筱筱遗憾了会儿,又抬头望了望天,便说道:“天色不早,我得回去休息了,道友请便。”   告别剑宗一行人,白筱筱并未停留,转身便离开了。   一直走到拐角消失在几人面前,那种如芒在背的视线才从身上被撕下来。   白筱筱脚步微顿,面上闪过疑惑之色。   她记得沈枝月以前并没有这么难缠,何况对方应该并没有认出她来。   白筱筱自认伪装得很完美,会让她们感到熟悉兴许是心理作用。   可沈枝月的表现却让她感到奇怪,除了第一面时那人还算正常之外,在晚宴开始一直到刚才,此人就很不正常了。   不仅一直盯着她,眼神中还带着探究,好似要将她看个分明。   难道是她暴露了?   白筱筱一路沉思着回到房间,却并没有发现自己有暴露的嫌疑,于是关上门后又设了个结界才上床打坐。   她如今并非蜃蛇,不用修炼,对灵气也排斥得厉害,因此只能静坐。   至于睡觉……   沈府可不是个能安睡的好地方,何况她融入了泠心的记忆后性格和习惯也有被影响,如今对睡觉没那么热衷了。   夜晚宁静,前半夜很快便过去,但在后半夜时,白筱筱于昏暗的光线中睁开眼。   她听到有嘈杂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虽然很微弱,但逃不过她的耳朵。   白筱筱翻出一只傀儡小木偶,施法将她化作自己的模样,随后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房间。   夜晚的沈府一派祥和,连刚才的嘈杂声都似乎消失了。   白筱筱仔细回忆着方位,随后将浑身的气息收敛,彻底融入到了夜色中,一路上没有引起半点动静。   最后果不其然来到了沈朝雾的院子,白筱筱眉头微扬,没有半点负担地开始偷看起来。   不过这一看,倒是让她惊讶了片刻。   白日里的沈朝雾除了面色灰败但总归还是个正常人,可此时的她却变得非常诡异。   对方穿着单薄的里衣直愣愣地站立于荷花池中,若非池塘水不深,她便会直接被淹死。   白筱筱听到的嘈杂声就来自于院里当值的侍女,当时侍女困得有些迷糊,无意间瞥见池子里有一道人影时魂都吓飞了,没忍住就惊叫了一声。   于是这一下静谧被打破,小院瞬间灯火通明,下人们乱作一团,直到沈夫人匆匆赶来才终于稳定了局面。   白筱筱来时,刚好目睹下人们哆哆嗦嗦地将立在水池中的沈朝雾给带上了岸。   不知是看见了什么,一个侍女没忍住又叫了一声,被沈夫人厉声阻止,于是画面便变得诡异了起来。   而白筱筱也注意到,侍女之所以再次尖叫的原因就在于看见了沈朝雾双脚的异样。   但不等她细看,沈夫人便赶忙给对方披上了披风,长长的披风顿时将人整个盖住,自然也将有异样的脚给盖得严严实实。   白筱筱眼底若有所思,虽然没能仔细观察,但她还是看到了些。   那沈朝雾的双脚竟是变得犹如植物根茎一般,只是在离了水后,那双脚就以飞快的速度在恢复,再加上沈夫人动作迅速,白筱筱才不确定自己到底有没有看错。   也幸亏沈夫人果断,因此才没有让更多人发现,等一行人终于将沈朝雾给抬回床上整理好时,对方又变得十分安详起来。   屏退了所有下人后,沈夫人脸上的镇定如潮水般散去,望着沈朝雾的眼神闪烁不定。   良久,她才上前握住沈朝雾的手,嗓音沙哑。   “朝雾,你赶紧醒过来吧……不要再和娘置气了,分明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啊……”   白筱筱眼神微闪。   这沈夫人似乎背着沈朝雾做了什么不好的事,结果被对方发现了,而如今的昏迷似乎是沈朝雾有意放纵的结果。   不过……沈夫人到底做了什么让沈朝雾如此不管不顾呢?   还不待她再探听,白筱筱眼神忽地锐利起来,一个闪身离开了原地。   不多时,她原来所在的地方突然出现了一道人影。   那人蹙了蹙眉,因为没有发现异常,于是便重新消失在了原地。   然而白筱筱却并没有出现,而是静静地等待着。   果不其然,那道本该离去的人影竟再次出现,等终于确认无异样后,人影才出现在了沈夫人面前,和她汇报着情况。   白筱筱感到有些诧异,因为此人的修为很高,只差一步便到合体期。   如此修为,到任何一个宗门内都能得到优待,但对方却出现在了沈氏府邸,甚至看样子还是听沈夫人的命令行事。   沈家,果然不简单。   眼见着也得不到什么别的消息,白筱筱身形一闪,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沈朝雾的院子。   回到屋子时,天边已隐约泛起鱼肚白,夜晚快要过去了。   白筱筱挥手揭开木偶人的伪装,正想将其收回时却注意到了房间里有不寻常之处。   她眸色一凝,唇角却是往上提了提。   真是有意思,她到别处夜探,有人却到她这里夜探。   白筱筱伸手一探,一颗留影石出现在手中,她指尖轻点,瞬间出现了一段影像。   原本安静的屋内,没多久便出现了异常,门外出现了一道人影,但对方似乎有些迟疑。   但并没有迟疑太久,一阵敲门声响起。   只可惜房间内的是一个只有形的木偶,并不能回应。   于是那道影子踟蹰片刻,竟是直接推了门进来。   白筱筱望着那张熟悉的面孔,眼神发凉。   只是对方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就感知到了不对,迅速离开了房间。   白筱筱挥去影像收好了留影石,也不再打坐,静待天明。   晨光熹微时,隔壁房门终于有了动静,白筱筱等了片刻才起身出门,远远坠在莲雾身后朝沈朝雾的院子而去。   她知道对方是要去给沈朝雾治病,不过经历过昨天一事后,白筱筱很怀疑莲雾或许知道朝雾的真实情况。   毕竟对方可是实实在在令沈朝雾身体好转了。   白筱筱思绪百转,速度却并不慢。   而等她到时,小院里更是热闹非凡。   除了莲雾奉命而来,院里还站着个陈长老和福水这对师徒以及……一道沉默的身影。   白筱筱神情未变,眼神只是轻轻扫过对方,并未停留。   沈枝月见状微微一僵。   为何态度如此平静?难道是没有发现?   白筱筱没在意,很是贴心地等在最后,看着沈夫人笑得勉强将陈长老迎进去。   然后回头看见她时,表情顿时变得一言难尽。   白筱筱扬起笑容,“我来观摩观摩沈大小姐的救治情况,夫人不必管我,当我透明人就好了,肯定不会耽误办正事的。”   沈夫人似笑非笑地看了人一眼,想强行压下将人丢出去的想法,“那道友便一起进来吧。”   白筱筱也不客气,当即便在沈夫人的注视下进去了。   沈夫人一瞧,面色更是一黑。   昨夜朝雾的小院似乎有人进来过,虽然没找到人,但沈夫人直觉就是这名为泠心的女子。   能在她沈府来去自如,还不被抓住,这更让她感到此人不简单。   沈夫人深吸口气,面色一狠。   事到如今,便只能让她有来无回了。 第48章 第 48 章:“我们是不是认识?”   白筱筱进房间时时,能明显感觉到身后跟了个人。   刚才陈长老和福水进去时,还有一人没有动。   因此不用回头她也知道跟在身后的人是谁,白筱筱眉毛微蹙,面色也有些冷下来了。但她并没有回头,只当做自己不知道,大步走到了沈朝雾的床前,但她并没有上前去,而是在后面找了个地方围观。   正如她先前和沈夫人所说的那般,她的确没有打扰陈长老几人给沈朝雾看病,全程就真的只是来凑凑热闹而已。   当然,如果身旁没有别的人,她会更开心的。   白筱筱睨了眼跟在她身边的某人,在对方看过来前飞快地移开了视线。   算了,就当没看见。   白筱筱将视线收回,看到陈长老已经开始查看沈朝雾的情况了。   “气息柔和,体内并无暗伤,只灵力较弱……”   嘶——按理说不该醒不过来,而且沈家放话说沈朝雾是被妖兽所伤,若真如此,对方体内应该还留有残余的妖气,怎会如此干净?   陈长老思索片刻,便说道:“夫人,沈小姐被妖兽所伤,此前已经请人来治好了?”   沈夫人点点头,表情看上去很是担忧,“是的,妖兽造成的伤已经治好了,可朝雾就是不醒。   说起来也是怪我,朝雾从小没怎么出过门,但先前却说要去历练。我也没有拦着她,心想她去历练一番也好,谁知竟然遇见了妖兽。   那天下人慌里慌张地来找我,说是朝雾的魂灯有异常,微弱了不少,我便派人出去寻她,谁知竟发现她被重伤昏迷。”   “原本我以为只要治好了她被妖兽所伤之处便能醒来,结果伤是好了,残留的妖气也被清除了,可朝雾却迟迟不醒,一直到现在,状态一天比一天差了。   我女儿命苦,是我费尽心力才将她养到如今的模样,若是她醒不过来……”   沈夫人面上难掩悲切之色,伤心之余,眼角还隐约有泪光闪过。   陈长老见状,赶忙宽慰了一番,可沈朝雾这莫名昏迷的原因也的确还需要进一步的查探。   她犹疑片刻,才说道:“不知夫人可否容我用神识查探……”   “不可以!”   似是发现自己的态度有些过激了,沈夫人赶忙收敛了情绪,略带歉意地说道:“对不住啊陈长老,实在是小女如今的身体状况太差,先前也有人用神识检查,结果非但没有查到原因,小女的情况还恶化了一分,所以我实在是不敢再……”   陈长老见状当即摆手道:“既如此,那我便不查了,只是夫人,我有一事不明,沈小姐如今昏迷的原因未找到,您打算如何医治呢?可是有找到医治之法?”   沈夫人闻言,笑容也变得松快了些,“长老,您也看见了,我沈府发了悬赏,昨日正好有位仙子接了悬赏。恰逢小女情况恶化,结果仙子一出手就将小女恶化的情况给压制了下去,医术实在精湛,对了,就是那位——莲雾仙子。”   陈长老适时看去,果然见到了一位其貌不扬的白衣女子,她也是刚才一起进来的,但一直没有说话。   虽然昨日小星瞳打听到了些许此女的信息,但总归信息不全,她们无法得知此女是否和魔修有关。   而魔修之事事关重大,何况出现的还是护法之一,这沈府偌大,想要找到那隐藏身份的魔修实属不易。   也是魔修狡诈,先前还能凭借气息找到人,如今倒是不知道寻了什么手段,竟能遮掩那一身的魔气,寻找的难度自然就大大提升。   所以陈长老一进沈府,不管看谁都像魔修,心底也是担忧得厉害。   毕竟她和徒弟都是医修,自保的能力实属不高,要是落单遇见了魔修,那真是要了她的老命了。   “看来这九州内的能人还是不少啊,我还真是老了。”   陈长老感慨了一句,顺势就从床边起身,将位置空出来。   她对那位名叫莲雾的女子也很好奇,对方看上去并不像医修,但既然能控制住沈小姐恶化的情况,想必是有什么独特的方法,值得一看。   沈夫人赶忙说道:“陈长老您乃一峰之主,阅历无数,怎如此妄自菲薄。”   陈长老只是摇摇头,而后满脸感兴趣地说:“夫人也知我醉心于医术多年,不知可否在一旁观摩?当然,若是莲雾仙子不介意的话。”   沈夫人有些迟疑。   然而莲雾却是摇摇头,一脸平静地说:“自然不介意,不过我给沈小姐的药早已煎好了。”   煎好了?   不用确认病症吗?怎么就直接用药了?   陈长老有些诧异地看向沈夫人,却见对方也是蹙眉。   莲雾适时说道:“至于这药,夫人和陈长老大可随意检查。”   沈夫人自然不可能让随意一碗药就这么进沈朝雾的口,因此并未反驳,皱着眉伸手接了过来仔细嗅闻,但她不通药理,便将药碗给了陈长老。   直到此时,沈夫人才发现剑宗之人来得正好,不管她心底有多抵触,陈长老能来这一趟的确也是个保障。   而陈长老已经接过了药碗,正仔细嗅闻着,她确实阅历很丰富,只是嗅闻就能得知碗中大多数的药材,但辨别了一会儿后,眼神却变得有些惊疑。   于是她斟酌着说道:“这碗里所用的药确实极好,药性相辅相成,温补效用极佳,只是这其中有一味我却实在没有找到可与之匹配的灵药,不知莲雾仙子可否解惑?”   莲雾迟疑了片刻,看表情是不太想说的,但被众人这么看着,她还是不太情愿地说道:“陈长老所说的那味灵药,其实是混元双生莲的汁液。”   “混元双生莲!!!”   几道声音一同响起,令莲雾面色一顿。   白筱筱将视线投向沈夫人,笑了,“沈夫人似乎知道这味药?”   察觉到众人的视线都放在自己身上的沈夫人终于意识到了失态,赶忙说道:“我……只是偶然得到了一点信息,并不知道具体情况,仙子继续吧。”   白筱筱意味深长地收回视线,没有再出声。   倒是陈长老,满脸兴奋地大笑了两声,“竟然是混元双生莲,小友是从何处寻得?”   眼见莲雾的面色变得不太好起来,陈长老当即歉意地说:“对不住啊小友,我并非有心打探,只是这灵药很是特殊,极难寻到,因此只是出于好奇一问,若小友不便回答便算了。”   莲雾抿了抿唇,轻声道:“这……我确实不好回答,不过那味药的确是混元双生莲。”   陈长老满怀欣慰,“没想到有生之年我还能见到混元双生莲这种天品灵药,就是可惜不能看到整株……也罢,尽管不是整株,但能看到其汁液入药已是极其难得了。”   沈夫人笑容似乎僵硬了一瞬,但很快便恢复了如常。   而那莲雾的眼底似乎也在看到沈夫人的表情时闪过一丝冷意。   真是不枉费她大早上就跟来,还真还看了一出好戏。   白筱筱唇角噙着一抹笑,视线若有似无地瞥过那碗药。   混元双生莲。   没想到竟能听到这株灵药的消息,不过这消息来得可真是及时,还真给她提供了另一种思路。   这混元双生莲并蒂双生,一阴一阳。据说在万年前,常被恩爱不移的道侣双方在结契时服用,从此同心同生。   然而人心易变,多少自诩恩爱的道侣到最后都变成了怨侣,也是那时候,有人发现这双生莲的特性。   即便一株枯萎,但只要另一株还活着便能持续为枯萎的那一株提供生机,更别提混元双生莲本就是天品的灵药,若是濒死服下则可重新焕发生机。   于是混元双生莲便遭到修士们哄抢,很快便消失在了大众眼中,直到如今更是一株难寻。   然而这位不知来历的莲雾却能拿出混元双生莲的汁液,怎么想都令人生疑。   白筱筱本以为那碗药会被沈夫人带下去检查,但她竟然没有,反而将药给沈朝雾喝了下去。   于是一时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想要看看这混元双生莲是否有奇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众人便见沈朝雾原本苍白的面色竟然真的红润了起来,生机更强盛了几分。   “不愧是混元双生莲,竟有如此奇效。就是可惜,如今已经不好寻得,就连具体效用都失传已久了。”   陈长老感慨万千,又叮嘱福水要好好看,毕竟可是难得一见的灵药。   福水依言,看得眼睛都不眨。   而亲眼目睹了女儿状态转好的沈夫人脸上亦是充满了惊喜的笑容,但背对着众人的眼眸中却是闪过一抹异色。   不过很快她便收敛好了情绪,转身期待地看向莲雾,“莲雾仙子,不知小女还需喝多久的药才能醒来呢?”   莲雾思忖着说道:“再喝六日便能醒来,不过想要彻底转好,沈小姐还需要调养一月。”   沈夫人高兴地颔首,“好好,那便拜托莲雾仙子费心了。你放心,只要小女清醒,沈府决计不会亏待仙子的。   毕竟混元双生莲珍贵无匹,届时仙子要想什么尽管开口,沈府定会最大程度满足仙子。”   莲雾露出一抹浅笑,缓声道:“那便多谢夫人了。”   眼见着沈朝雾的情况转好,一行人也不便再打扰,因此沈夫人一开口,众人便顺势告退。   而莲雾却是留了下来,说是要再观察观察沈朝雾用药以后的情况,便于之后调整。   沈夫人同意了,只是在房间内留了侍女看着。   陈长老见状便拉着福水和沈夫人道别,说是要回房间去。   “今日多谢长老来看小女了。”   陈长老摆摆手,“不必,我只是看看,并不费心。倒是要恭喜夫人,想来沈小姐很快便能醒来了。”   沈夫人眉宇间满是喜色,“借长老吉言,但愿一切顺利才好。”   双方寒暄了两句,陈长老便告别了沈夫人准备离开。   白筱筱见状,也和沈夫人告别后准备离开,毕竟该看的戏结束了,该得到的消息也得到了。   只是她才转身走两步,身后便传来了一阵很轻的脚步声。   白筱筱微微一顿,只当做没发现一般继续往前走,穿过长廊,沿着小路抵达住处时,身后的脚步声竟都还没有消失。   她伸手准备推门,却在刹那间转身,就这么和身后一直跟着的人对上了视线。   “跟了我一路,道友有事?”   白筱筱语气淡淡。   身影沉默着没有说话。   白筱筱见状,并不想浪费时间,“若是无事还请离开,此处并非道友的住处。”   说完,她推开门便想进去。   然后就在此时,一直沉默的人终于出声。   “等等!”   白筱筱听见了,但不想等,连脚步都未停顿一下,进了屋子转身便要关门。   谁知就在门将要关上的那一刻,一只手撑住了门,白筱筱关门的动作一顿。   她抬头看着眼前之人,尽管没有找到和记忆中相似之处,但她仍然看透了她的伪装,嗅到了熟悉的气息。   白筱筱眼神暗了暗。   其实她不明白,沈枝月到底有什么脸来找她。   两人都闹成了那样,她还死过一回,沈枝月又何必执着找她,各自安好不好吗?   白筱筱眼神毫无波澜地回望过去,没有再说话,只是这么情绪平淡地看着人。   沈枝月心里阵阵刺痛。   她其实不该如此打扰一个陌生人,可只要和这人见面,她就总晃神,分明自己也查过,知道对方并没有伪装,但心底深处就是不信。   甚至她心底还有股强烈的直觉,若是错过了这次,她与筱筱便再也没有可能了。   强烈的恐慌让她做出了平日里的自己绝对不会做的事情。   比如昨夜的擅闯。   晚宴结束回到房间,沈枝月回忆着刚才经历的一幕幕,心根本静不下来,于是她再次取出了苍清,一寸寸抚摸着斑驳的剑身。   她其实早就明白,当时将苍清赠与筱筱的原因。   苍清是师尊赠于她的,是她踏上剑修之路的第一个伙伴,陪着她度过了很长的时间。只是后来无法与她修习的功法适配,所以才被她搁置了。   分明还有其它的选择,可她却还是选择了将苍清赠予筱筱。   因为苍清于她意义非凡,她只是,想赠与心悦之人,若她不在对方身边,还能有苍清代她陪着筱筱。   原本沈枝月还担心苍清不认主,没想到一人一剑倒是意外地合拍,苍清是真的将筱筱当做了它的主人。   所以在感知到筱筱消失后,它才会自封于鞘中。   便是连她这位原主人都无法再驱使它了。   也许,苍清也在怨她。   沈枝月只要一想到这个可能。心底便被无边的难过所淹没,几乎让人窒息。   可正在此时,手中的苍清却突然震颤了一下。   沈枝月眼神一变,赶忙看去,苍清却又恢复如常,好似刚才的震颤只是她的错觉。   可震颤的感觉如此清晰,根本不可能是她的错觉,所以只有一个可能,苍清又感知到了筱筱的存在。   脑海中划过这个念头后,沈枝月便再也坐不住了,起身飞快地融入到夜色中,一路找寻,终于找到了白筱筱所居住的院子。   只是她看向苍清,期待它能再次反应时,手中的剑却一片死寂,并无异动。   沈枝月在门外踌躇,思考了很久还是敲了门。   然而里屋却没有人回应,而她只是轻轻一推,门竟然就这么打开了。   沈枝月顿了顿,抬步往里走去,一眼就看见了正于床上打坐的人。   她慌了一瞬,正想说自己不是故意的,只是门没关好。   然而就这么一瞬,她察觉到了不对,床上之人许久没有动作,许是幻象。   可此时已是深夜,对方没有休息,反而外出,想来是夜探沈府去了。   沈枝月没再停留,只是转身之时,犹豫了一秒还是没有去动那颗留影石。   可是她没想到对方发现她闯入小屋的事,却还如此平静,将她忽视了个彻底。   沈枝月发现了,对方不待见她。   但两人先前并未见过,怎会单单对她是这样的态度?可若她是筱筱,不待见她便说得通了。   于是沈枝月便跟了上来,她想问个清楚,想知道她是不是白筱筱。   可对上那双冷淡的眸子时,沈枝月只觉得心脏好似被一只手给猛地握住,叫人一阵窒息。   她深吸口气,低声道:“我……只是想来问问道友,我们……从前是不是认识?”   “不认识,我并不认识道友,道友请回吧。”   几乎是沈枝月说完话后不过一秒,白筱筱的声音便响起了。   她不想再和沈枝月纠缠,所以连片刻的犹豫都没有。   这迫不及待的回答让沈枝月面色忽地白了一瞬,可她却没有像白筱筱所想的那般,得到答案后就离去,反而还笑了一下。   白筱筱眉心微蹙,“你笑什么?”   一开始听到毫不犹豫的回答时沈枝月自然是伤心的,可她很快便反应过来。   正是因为她的回答太快,恰好说明了一个问题。   泠心认识她。   正常人被人问到这个问题都会思索一下,会犹豫,只有泠心,是脱口而出的回答。   “我只是在想,泠心道友为何要装作不认识我,可是我哪里做错了?”   她轻声说着,眼底闪过一丝脆弱和伤心。   白筱筱眉心蹙得更紧了些,面无表情地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请回吧,别再来打扰我。”   说罢,她挥手将沈枝月置于门上的手给震开,然后果断关上了门。   白筱筱转身,垂着眸,脑海中倏地闪过沈枝月那双眸子,心脏微微一紧,但下一秒她面色一凛。   同样的手段,上当一次便够了。   她不会再上当第二次了。 第49章 第 49 章:和我无关。   白筱筱以为自己的态度已经够明确了,按照她以前对沈枝月的了解,这人的高傲决计不会让她在被如此对待以后还能留下来。   说不定这会儿早就离开了。   然而这回却是出乎了她的预料,沈枝月非但没有直接离开,反而就这么一言不发地在门外站着,好似不等到她出去就不会罢休一般。   白筱筱沉默一瞬,而后闭上了眼。   “宿主,您……不出去看看吗?”   系统没忍住出声问道。   白筱筱神情冷淡,“我为什么要出去?她愿意在外面站多久都是她自己的事情,和我并无关系。”   系统默默不说话了。   其实它是想说点啥的,但宿主明显不乐意听,所以它最终还是没有再开口,怕被连坐。   而白筱筱也说到做到,仍由外面人来人往,天色变暗,她始终没有开门。   直到深夜时,白筱筱睁开眼,在发觉门外之人还未离开时神情一顿,而后蹙了蹙眉。   她说错了一点,沈枝月在外门神一样守着这件事于她而言还真有点影响,至少这次夜探沈府不能这么光明正大地离开房间了。   多少有点麻烦。   脑海中划过这抹念头后,白筱筱蹙了蹙眉,随后翻出一个迷你的小木偶,分出了一缕神识附在了上面。   于是原本死气沉沉的小木偶顿时变得活灵活现起来,只见它动了动小手小脚,一骨碌从本体的手上跳了下去。   白筱筱稍微适应了一番小木偶的身体,随后操控着小木偶从窗户缝隙中爬了出去,仗着体型小还隐匿了身形,飞快地绕过了一众修士,直奔沈朝雾的院子而去。   而在门外等候的沈枝月若有所感地朝小木偶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意识到白筱筱出了门,她下意识便朝大门走去。   但只几步便倏地停了下来,犹豫了片刻后,她沉默地守在了门外,警戒着周围,以防有人过来。   而白筱筱的神识正操控着小木偶一路风驰电掣往沈朝雾的小院飞去,白天得知了混元双生莲后,她心底有了点猜测,便想趁夜再来探一探。   小木偶的速度很快,一路顺利地抵达了沈朝雾的院子,不过今日白筱筱却发现院子里很安静,没有再出现昨夜的骚乱。   她小心翼翼地绕开了有侍女守夜的正门,从窗户缝溜进了房间内。在发现屋内没人后才贴地飞到了沈朝雾的床前。   今夜的沈朝雾的确很平静,没再出现昨夜的异样,倒是有些奇怪了。   白筱筱若有所思,操控小木偶想贴近一些,侵入神识查看一番沈朝雾体内的情况。   然而就在她要动手时,房门外却突然传来了声音。   白筱筱倏地扭头看去,确认有人过来后便立刻操控小木偶溜到了房梁上,找了个视角宽阔的地方将自己一团,安静下来不动了。   仓促寻找的视角还算不错,白筱筱很快便瞧见房门被人打开。   是沈夫人和管事瑛姑。   这么晚了,沈夫人还过来看沈朝雾,难道也是怕昨夜的情况再发生?   白筱筱思索着,就见沈夫人快步走到沈朝雾床前,将人仔仔细细查看了一遍后松了口气。   “看来是稳住了,果然,只有混元双生莲才能救我女儿的命。”   瑛姑面色复杂,既欣喜又惴惴不安,迟疑片刻还是说道:“夫人,您觉不觉得这一切过于巧合了?   我们需要混元双生莲这件事可没人知道,结果那女子手中就正好有可以入药的汁液,她怎会知道的?这会不会是阴谋?”   沈夫人眼底闪过狠厉之色,“不管是阴谋还是阳谋,她既身负混元双生莲,来了我沈府就没有离开的道理。   等过几天看看朝雾的情况如何,若是真的醒了……”   沈夫人面上闪过一丝狠意。   瑛姑一见,当即便明白过来。   她年轻的时候就跟在沈夫人身边做事,这么多年的主仆了,这点默契还是有的,可她始终心有担忧。   “可是夫人,小姐醒来后若是还要……”   沈夫人垂眸,面色平静,“我是她母亲,不可能看着她出事,若她还要闹,便找汀兰长老再要一颗忘尘丹将那段记忆给抹了,朝雾会理解我的。”   瑛姑顿时面露愁容,她在沈府的时间长,小姐亦是她看着长大的,虽说有些大逆不道,但她也是拿对方当自己女儿对待,私心里自然不想她受半点伤害。   小姐先前便已服用过一颗,如今若再服用,恐怕会对神智造成不可逆的影响。   可她即便有心想劝,触及到夫人眼神时,劝诫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了。   好好的母女俩,怎会闹到如今的地步呢。   若是小姐能理解夫人的一片苦心就好了,可惜……   “瑛姑,那女人手里定然不止有混元双生莲的汁液,不能让她离开,这几天叫人盯紧一点。”   瑛姑赶忙收回思绪,点头答应下来。   两人低声交流着,白筱筱也听得很认真,只是下一瞬,她便感到有一道攻击袭来。   幸好她的反应快,操控着小木偶灵活走位躲过了攻击才没被发现。   “没有人?”   沈夫人皱着眉,眼底满是质疑。   瑛姑低声道:“夫人,会不会是您感觉错了?”   沈夫人捏了捏眉心,“近来多事之秋,人员复杂,兴许是我太累感觉错了吧。”   但是她刚刚明明感觉到了一股若有似无的视线,可攻击却落了空。   沈夫人心底总觉得不对,思来想去还是说道:“瑛姑,之后朝雾房内每夜都安排人贴身守着,以防万一。”   瑛姑点点头,“是,夫人。”   白筱筱一听,顿时有些遗憾刚才没有早点动手,如此只能再等别的机会了。   本想继续留下再听一听还有没有别的信息,可本体那边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她眼神微变,当即撤回了神识。   没了神识的小木偶自毁,悄无声息地化为了虚无。   而就在她收回神识的那一刻,疑心颇重的沈夫人便再次出手,只是这回仍然无事发生。   看来真是她太累出现幻觉了。   沈夫人如此想着,吩咐了瑛姑今夜先守着。   她看向床上一无所觉的沈朝雾,眼底晦暗莫名,最终化作了坚定。   朝雾是她强求来的孩子,却生来便带着缺陷,注定留不长久。   可她不甘心,那毕竟是盼了这么久才盼来的孩子,所以无论如何,她都要让她的女儿活着。   而白筱筱这头还不知道自己因为撤退得及时避免了被发现,神识刚回到身体,她睁眼便见到了门外那道清晰的身影。   【沈府并不安全,你万事小心。】   传音响在耳边,白筱筱微微一顿,并未回应,随后重新闭了上眼。   见自己的传音没得到回应,虽是意料之中的事,可沈枝月难免失落,她安静下来,怕打扰到对方休息。   直到天光乍泄,白筱筱才终于睁开眼,眼底却无半分睡意。   今日是沈朝雾服药的第三天,听昨日沈夫人和瑛姑的谈话,两人兴许是要对莲雾下手。   然而莲雾是个魔修,双方都在演,就是不知道最后是谁技高一筹了。   目前看来,沈府的一切都透着诡异,灭门到底又是因为什么?会和莲雾有关吗?   白筱筱思来想去,决定直接去找当事人聊聊。   她起身从房间内出去,无视了门神一样的沈枝月,径直走向了隔壁。   而见到人终于出来的沈枝月眼神微微一亮,但发现自己依旧被忽视时,亮起的光又逐渐熄灭了下去。   然而沈枝月却没有离开,仍然沉默地跟在白筱筱身后。   她其实并不确定此人就是筱筱,只是直觉想靠近她。   沈枝月心想,哪怕她不是筱筱,但总归是认识筱筱的,所以才会对她如此。   既然有线索,她当然不会轻易放弃。   白筱筱对多了一个小尾巴这件事感到有些烦人,蹙着眉想了好半天,还是打算冷处理,并不想多费口舌。   隔壁院子并不远,白筱筱没有去敲门,只在屋外等着,但她能感觉到盯着莲雾院子的人又变多了。   就连她过来都被人暗中关注着,不过白筱筱也不在意。   没等一会儿,莲雾便从屋内出来,只是在看见门口等着的人时,脚步轻微一顿。   “莲雾仙子早啊。”   莲雾有些诧异,没想到会被主动搭话,但出于礼貌便还是点了点头,“道友早。”   白筱筱微微一笑,“仙子这是给沈小姐送药吗?”   莲雾颔首,因为拿不准她到底想做什么,因此态度比较谨慎。   白筱筱当做没见到一般,“仙子不必如此警惕,我不过只是想结交一番。   实不相瞒,我对混元双生莲很感兴趣,只是苦于运气太差,寻找多年连个影子都没瞧见,这好不容易得到点消息,所以便激动了些,希望仙子别介意。”   莲雾眼神微动,“道友也知道混元双生莲?”   白筱筱点点头,唇边噙着笑,“是啊,毕竟是很厉害的灵药,就是可惜,如今再难寻到了。”   莲雾语气微微一冷,“是啊,不过都是人类修士咎由自取罢了,我倒是觉得并不可惜。”   白筱筱眼神微闪,“是吗?莲雾仙子似乎有不同的见解?”   莲雾迅速收敛了情绪,“见解谈不上,只是觉得我们人类有时候实在贪婪,只知一味索取,所以才会造成灵药再难一寻的结果,道友难道不觉得吗?”   白筱筱认同地点点头,“仙子说的是,涸泽而渔终究不是明智之举,若非如此也不会导致珍稀的灵药消失得这么彻底,实在是可惜。”   莲雾眼底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情绪,轻声道:“是啊,真是可惜。”   白筱筱敏锐地察觉到了她话里的嘲讽之意,但并未挑明,反而说道:“不过我倒是担心仙子你,如此便将混元双生莲的存在和盘托出,就不怕…有人对仙子不利吗?”   莲雾看她一眼,弯唇一笑,“我只是有一些混元双生莲的汁液罢了,并无植株,何况给沈小姐用完就不再有剩余了,就算盯上我亦是无用。”   “是吗?只怕正如仙子所说,贪婪会使人丧失理智,仙子还是小心为上。”   莲雾拱手道谢,“多谢道友提醒,莲雾自当小心。”   白筱筱笑着受了她的感谢,转而说道:“不过我很好奇一件事,仙子似乎认识沈小姐?否则也不会将如此珍贵的灵药拿出来救人了吧。”   莲雾顿了顿,并没有反驳,但也没有说认识,只说道:“时间差不多了,就不与道友多聊了,我先去了。”   白筱筱识趣地没有再提,而是道:“仙子请便。”   莲雾微微颔首,随后莲步款款而去,直至消失在道路尽头。   真是有意思,这莲雾对上她倒是连装都不愿意装了。   字里行间都是一副厌恶人类修士的意思,却愿意救沈朝雾。   虽没有说认识沈朝雾,但……   白筱筱垂眸看了眼地面,又若无其事地收回了视线。   真有意思,既然对方给出了线索,总归要去瞧瞧的。   如此想着,白筱筱转身,好似漫无目的地在沈府逛着,若非身后跟着个人,她的兴致会更高一些。   往前走了一段距离后,白筱筱倏地停下脚步,而身后的女子也立即停下,始终在离她几步的距离。   白筱筱面无表情地转身,“道友,你想跟到何时?”   沈枝月张了张口,却是说道:“你,你想做什么,我可以帮你。”   白筱筱似笑非笑,“多谢道友好意,但我不需要。”   说罢,她身影一闪便消失在了原地。   沈枝月下意识还是想跟上去,然而刚往前迈了一步,身前便是一道攻击落下。   “别再跟来。”   警告的话语随风飘来,很快便散了。   沈枝月恍了恍神,面色隐隐有些发白。   若是以前……   筱筱断不会对她动手,可如今倒是也能如此绝情了。   沈枝月留在了原地,脑海中全是白筱筱对她冷淡的模样。   可她对着一个陌生人尚且还有笑脸,对她却只剩下了不耐和冷淡。   心脏狠狠一揪。   尽管沈枝月努力告诉自己,那都是对方在打探消息,并非是真的对那女子有意,可妒火仍然在心底烧得旺盛,她控制不住,也根本不想控制。   心魔见缝插针地在耳边引诱着她,沈枝月听着那一句句来自心底最深处的欲.望,眸子里划过一丝猩红热   有那么一刻,她几乎要听信了心魔的引诱。   毕竟心魔规划的未来实在太好。   她好不容易才找到了和白筱筱有关的信息,兴许那人还就是筱筱,如何能放过?   所以为何不将人绑回望月峰,最好将她锁起来,不让她见任何人,每日能见的只有她,占据她所有的视线。   可那些阴暗的想法在冒出头的瞬间就被一声不可以给惊得烟消云散。   眼眸中的猩红之色逐渐褪去,沈枝月怔愣了片刻,双手狠狠紧攥在一起。   不可以这么做,若她真的这样做了,恐怕就再也无法挽回筱筱了。   是了,她必须得和她解释清楚,取心并非她的本意,她分明都已经做好了合籍的打算,也根本不在意两人的身份差距。   “是吗?你忘了你是如何羞辱她的吗?你觉得她还能再信你吗?沈枝月,你想的可真简单啊,她不会再信你了,想和她在一起的唯一方法就是将她禁锢在身边……”   满心的期待渐渐凝固,沈枝月无法反驳心魔所言。   一想到从自己口中说出的那些伤人的话语,沈枝月便呼吸一滞。   她的话那么过分,筱筱真的会原谅她吗?   天上风云变幻,不知何时竟下起了雨。   白筱筱从空间里摸出一把纸伞,撑着伞在雨中漫步。   甩开了某个跟踪狂后,她便在沈府闲逛着,只是刻意避开了侍女们,随后根据得到的线索在一处院子前站定。   伞面轻抬,白筱筱望着明显荒废已久的庭院,眼中露出一丝兴味来。   “竟是一座庭院……”   她伸手推开门,老旧的房门发出吱嘎一声响,而院中的景象也出现在了眼前。   荒凉的画面再加上濛濛细雨,越发让人感到凄凉。   但不难看出一点,之前居住在这间小院的主人应当很热爱生活。   白筱筱视线转了一圈,看到了许多已经废弃的花盆,里面的植株早已腐败混入到了泥土中,就连空气中都有一股腐朽的气息。   观察了一会儿,白筱筱便又抬脚朝里屋走去。   大门腐朽,只是轻轻一推便发出了很大的声音,但许是做工好,门没有倒下,仍然坚强地挂着,唯有吱嘎的声音回荡在房内,久久不散。   只是白筱筱刚准备进去,小院外便传来警惕的声音,“是谁在里面?!”   想了想,白筱筱没有隐匿身形,转身时脸上便带着一丝歉意和尴尬之色,她也看到了出声之人,是个老妪。   “对不住啊老人家,沈府太大了,我逛着便迷路了,见这里还有间小院便有些好奇。”   老妪脸色严肃,“客人先出来吧,这小院实在不干净,免得冲撞了您。”   白筱筱依言走出来,见对方淋着雨,便好心地将伞面倾斜了些,“老人家也是这府中的下人?”   老妪颔首,“正是,不过老身年纪大了,已经不再做事,便帮着主家看管一下这些没人住的小院。”   她往前慢吞吞地走着,一边示意白筱筱跟上。   白筱筱余光瞥了眼那小院,随后才三两步地跟了上去。   “原来如此,不过我观这小院之前应当是很漂亮的,怎的就没人住了呢?多可惜啊。”   老妪脚步微微一顿,语气沉了沉,“客人还是不要多问的好,这小院不干净,日后也别往这边走了,以免给客人带去晦气。”   白筱筱便依言不再多问,只是闲聊一般说着,“不知老人家如何称呼?”   老妪停下脚步,转头看了眼白筱筱。   白筱筱表情不变,由着她看,眼底适时地露出一丝不解。   老妪很快便收回了视线,“老身的名字……不值一提,还是不和客人说了。”   白筱筱眉心微蹙,但还没来得及再说话,便听到老妪说道:“客人沿着这条路往前就能遇到侍女,之后便请客人问一问路吧。”   老妪停在路口不再往前,白筱筱见状便将手里的伞给了她,“那老人家将伞拿着吧,下雨路滑,小心着些。”   老妪本不想要,可白筱筱递给她后便潇洒转身走入了雨中,仔细一看,飘落的雨丝在即将落下时便会纷纷避开,没有一滴落到她身上。   老妪慢慢握紧了手中的伞,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沉默地望着人离去,随后步履蹒跚地回到那小院前将门给关好。   雨势逐渐大了起来,淹没了一声低低的叹息。   而离开了老妪的视线后,白筱筱便重新拿了把伞出来慢慢地撑开遮挡在头顶。   “宿主,您这修为还需要打伞吗?”   白筱筱语气悠悠,“下雨就应该打伞,不觉得不打伞会很装吗?”   系统不明白,因为它觉得宿主此刻就很装,那伞面分明都没有湿,所以到底起了个什么作用?   白筱筱却没有管它,一边琢磨一边往回走,心底已经在想找个合适的时机再去探一探了。   然而还不等她行动,沈府便突然加强了巡逻,尤其是白筱筱居住的这片,守卫更是森严,让人叹为观止。   白筱筱微微一挑眉,对增加的守卫视而不见,依旧是夜,她附身在小木偶身上循着白日里的记忆想去探查那间小院。   谁知到地方时,白筱筱却愣住了。   因为原来是小院的地方竟是一片空地,若不是白日还遇见了一个老妪……   白筱筱一顿,随即气笑了,她这是被自己的固定思维给坑了。   看来那老妪根本就不是沈府的下人,说不准根本就不是人,可她竟然没有发现。   不过来都来了,白筱筱不信邪,操纵的小木偶在空地溜达了一圈,却是什么也没有发现。   思索片刻后,白筱筱很干脆地放弃了寻找,连着后面两日都非常安分。要么到处溜达,要么就去逛逛青州城,只除了一点不太满意。   那日她都如此威胁警告了,沈枝月也只消停了一夜,第二日准时准点地在她门外等着,也不说话,就不远不近地跟着,背后灵一样。   白筱筱实在很无语,被跟烦了便朝人动了手。   然而这一架打得很是憋屈,她暂时不能用魔气,两人便只能简单过招,即便如此,她还是感觉到了沈枝月在有意挨打。   白筱筱没让她如愿,冷着脸收了手,“道友这是何意?我说过不要再跟着我了吧。”   沈枝月沉默,好半晌才低声道:“我…我没有跟踪你。”   白筱筱一时稀奇,她想不明白对方怎么变成了这样,但也不想深究。想到什么,她面色突然平静下来,眼神颇有兴味。   沈枝月不是剑尊吗,号称九州第一人,是修真界之光。   若让她知晓了自己魔族的身份,她会如何呢?   只是想一想,白筱筱便有些期待起来,于是她也不再管,等着瞧对方变脸的时刻。   如此两日过去后,白筱筱发生了两件事,一是沈朝雾喝了几日药后似乎有醒来的迹象,二便是城内突然戒严,是城主亲自颁布的法令,严进严出,盘查过往行人。   白筱筱联系了墨语两魔,一番询问后才明白,原来剑宗到沈府来竟是为了魔修一事。   而消失了几日的叶星瞳便是在忙这件事,原本只是暗中查探,但沈夫人见迟迟没有进展,不想继续拖延,于是便找城主说了此事,下令戒严。   不过这样一来便有些打草惊蛇了,若她是那魔修,要么直接动手,要么就一直隐忍。   不过在此之前,她倒是先等来了沈朝雾醒来的消息。   白筱筱一挑眉。   莲雾说是要喝上七日的药,但这不过才五日,沈朝雾竟然就已经醒了。   她当即起身,从巡逻护卫的视线中淡定穿过,去看热闹。   不过沈朝雾的院子实在热闹,除了沈家的人之外,剑宗一行人竟然也到齐了,白筱筱能明显察觉到陈长老看她时眼中的惊讶之色,不过她没当回事,而她的背后灵也无动于衷,竟也不回剑宗那边,仍然跟着她。   陈长老一行人作何感想白筱筱是不知道了,她将视线穿过人群,精准投向了床上的沈朝雾。   对方的确醒来了,不仅如此,精神头还很不错。   就是在知道是谁救了她时,面色变了变。   她似乎并没有很开心,看向莲雾的眼神也很奇怪,好似怀念又充满了不确定性,于是态度也时而疏离时而亲近,透着怪异的感觉。   白筱筱眼睛微微一眯,能感觉到沈朝雾体内那东西的生机变得更强了,持续地温养着她的身体。   所有人都在恭喜沈朝雾醒来,沈夫人更是激动,几乎是喜极而泣,拉着莲雾的手便说要设宴答谢她,还慷慨地邀请了其他人参加。   白筱筱看着她激动的表情中暗藏的锋芒,不由想,兴许沈府的平静马上就会被打破了。   就在此次晚宴时。 第50章 第 50 章:她就是筱筱   沈夫人一句话吩咐下去,沈府所有下人和侍女便都忙碌了起来。   要举办宴会,可不单单是准备菜肴那么简单,这方面的事情由后厨安排即可。   但毕竟是招待贵客,因此半点都马虎不得。所以瑛姑早就带领着下人们开始打扫起来,务必保证每一处都整洁如新。   尽管忙了起来,但因为沈朝雾醒来,沈府上下的气氛都好了许多,下人们纷纷松了口气,干活都更卖力了些。   至于醒来的沈朝雾,在得知自己的救命恩人是谁后便总有些心不在焉。   而听到沈夫人说要设宴答谢莲雾时,她当即便想说什么,可在触及到母亲的眼神时,她便将话给咽了回去,而后噙着得体的笑容面对着众人的问候,一言一行都尽显大家族的风范。   沈夫人满意地笑着,又亲切地拉过莲雾的手说着软话,“此番真是多谢仙子相助,仙子想要什么都可尽管提出来。”   莲雾微微笑着,宠辱不惊地道:“夫人谬赞,沈小姐吉人自有天相,是有福气之人,就算没有我肯定也会醒来的。”   沈夫人闻言,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些,毕竟没人不爱听好话。   其余赶来看望的沈家人见状,好听的话张口就来,房间内顿时一片欢声笑语,冲散了多日的郁气。   沈夫人很给面子,不管是谁上前都会耐心听完,特别是在发现女儿醒来后仍然应对得体时,更是满意。   不过这样的场面并没有持续太久,一旁的莲雾便提醒道:“夫人,沈小姐才刚醒来,不可劳累,需多休息才能恢复更好。”   沈夫人回头看了眼床上的沈朝雾,见她的确面带倦色,笑容便收敛了几分。   众人见状,纷纷识趣告退,没一会儿房间内便空了大半,一下连呼吸都顺畅了几分。   白筱筱见状,视线从莲雾滑到沈朝雾,最后神情自若地和沈夫人告别。   真有意思,沈夫人既然如此爱女儿,怎么女儿刚醒却能放任对方面对这样吵闹的场面呢?   是真的太过高兴,还是从来便没有注意过这些细节?   白筱筱一边思索一边离开了沈朝雾的房间。   而她一走,一直处于暗中观察的陈长老也待不住了,匆匆和沈夫人打了招呼后就立即跟了出来。   叶星瞳和福水见状,匆匆行礼后也赶忙跟了上去。   两人都觉得奇怪,陈长老怎么见到泠心道友如此失态。   还有对方身后跟着的那人,仔细想想,这不是与她们同行的那个弟子吗?怎么也跟着泠心道友?   好怪。   两人一出来,便见陈长老叫住了那个名为泠心的修士,似乎想说什么,于是赶忙加快了脚步。   “师尊?您找泠心道友有事啊?”   福水根本藏不住话,人还没到声音便出来了。   陈长老面色一僵,“我……我不是来找泠心道友,我是来找她的。”   她匆忙指向了沈枝月,然而对方无动于衷,气氛很是尴尬。   白筱筱见状便立刻说道:“既然如此,我便不打扰几位道友了。”   陈长老一噎,还想说点什么,谁知下一秒对方便不见了踪影。   眼见着沈枝月又要跟上去,陈长老眼皮一跳,赶忙喊住了她。   “你等等!”   沈枝月脚步微顿,眼神轻轻一瞥,似乎在问她什么事。   陈长老也是顾不上那么多了,先是让身后俩倒霉孩子赶紧走,随后才绷着脸看向沈枝月。   “你,你跟我过来一下。”   陈长老语气微僵,仔细一看脸色也不自然,说完便有些紧张,怕她不配合。   沈枝月看了眼白筱筱离开的方向,有心想跟上去,但在见到陈长老眼神中的紧张之意时,她心底一叹,依言跟了上去,并且在两人周围设下了一道结界。   “长老有何事?”   沈枝月语气淡淡,都不用仔细看便能发现她的心思完全不在这里。   陈长老眼皮一跳。   对眼前这个沈枝月完全不知道该如何相处,而她和那条小蛇的事情,她其实也知道一部分。   沈枝月这丫头尽管天赋高,但性情冷,能被她放到心里的人和物都不多。   因此当对方来找她炼制适合灵蛇吃的丹药和补药时她还很奇怪,虽然很想说她并非灵兽医修,但还是给炼了。   陈长老当时还在想,枝月这孩子虽然看着冷,但对自己的灵宠还怪好的,就是这个重视程度不像是对待灵宠。   因为她听福水说他们那课堂来了个新弟子,叫白筱筱,就是望月峰那位喝药的灵蛇。   陈长老一边稀奇灵兽化形,一边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真是灵宠?没听说过送灵宠去上学啊?   陈长老总觉得怪怪的,不过那到底是别人的事情,她便没多打听。   后来听说那小蛇下山历练了,福水丫头还和她抱怨没了筱筱姐姐的课堂好无聊,也闹着要下山历练。   陈长老很是无奈,只说过几天那小蛇就会回来,这才将福水哄住了。   谁知过了好久,那小蛇都没有回来。再听到她的消息时,陈长老才知道原来是历练受了很重的伤,被沈枝月带去找人救命去了。   福水丫头总念叨她的筱筱姐姐,陈长老也不敢和她说对方受伤的消息,每次都说快了。   直到一段时间后,枝月又来问她要补药,可这次似乎有些不同,因为对方要的都是最快速度能补好身体的那种。   她提醒过,速度过快的都是猛药,很伤身体,可对方却根本不在意。   那时陈长老觉得有些不对,但沈枝月坚持,也不让她多问。   好歹也是她看着长大的,陈长老清楚沈枝月的为人,所以她还是将那烈性的补药给配了出来。   一直到那天夜里,一贯平静的望月峰落下天雷,此后再不见那条小蛇时,陈长老心底一沉。   白筱筱散灵了。   没人知道具体的原因,而枝月也于那天受了天罚。   真相如何,陈长老不得而知,等她再见到沈枝月时,是被言宗主找去给她治伤。   对方不知到哪里去弄得浑身是伤回来,可身上的伤能治好,心里的伤她却无能为力。   那以后,望月峰越发孤寂,从前孤高清冷如明月的剑尊没了,留下的只是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   整整三十年,望月峰里的人画地为牢,彻底封闭了内心。   直到如今,对方以化身离开了望月峰。   只是陈长老本以为沈枝月此次下山是为沈家而来,也许宗主也想她多在外走走,能散散心。   却没想到除了来的时候同行了一段路,到沈家一夜后这人便没了踪影。   陈长老无心参与沈府的破事,也拘着福水不让对方出门。而小星瞳有要事在身,三天两头难见一面也正常。   可沈枝月也没个踪影这件事就让她很是纳闷。   直到现在,她才终于明白对方这几日时间都在哪儿了。   瞧这熟练程度,显然不是第一次那样跟着人了。   陈长老大为震惊,不断给对方使眼色,然而眼睛抽筋都没能等到对方回以一个眼神。   沈枝月的视线一直落在那个名为泠心的修士身上,不曾挪动半分。   陈长老心底一会儿惊讶一会儿又沉重,提心吊胆生怕沈枝月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来。   这人沉稳的时候还好说,顶多是不近人情了些,然而自那以后对方便疯了,行事毫无逻辑,还心存死志。   似乎多出格的事情她都做得出来。   陈长老实在不愿这么想,但沈枝月看着泠心的眼神让她很是心惊。   一系列不好的想法在心底闪过,陈长老赶忙摇头,不敢再仔细思索,生怕成了真。   于是她仔细斟酌了一番,终于试探地说道:“枝月啊,你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可否听我一句?”   沈枝月沉默了片刻,“长老您说。”   陈长老心下松了口气,思忖着说道:“我虽不知你和那小蛇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但如今也过去了三十年。   你既然走出了望月峰,应该也是想通了吧。这灵兽散灵便再无来世是不争的事实,你…你知道的吧?”   她说着,眼神小心翼翼地观察人,怕对方受刺激。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沈枝月听着她的话却表现得很平静。   陈长老心下迟疑,但还是继续说道:“这…你能走出来自然是好事,只是…”   她斟酌着用词,“你能说说,为什么这几日要一直跟着泠心道友吗?可是察觉到了她不对劲?对方是伪装的魔修吗?”   她还是没有将另一个猜测说出来,尽管就算是瞎子都能看出来,沈枝月盯着泠心的眼神根本就不是发现魔修的眼神,但陈长老心中仍然心存侥幸。   然而忐忑不安的心在沈枝月的摇头中终于心死。   沈枝月突然说道:“长老,我知道这很荒谬,但我真的找到筱筱了。”   虽然还不是特别确认,但她的直觉告诉她,那就是白筱筱,是她日思夜想的人。   听到这话的陈长老感觉心脏停止了跳动,她狠狠一闭眼睛,几次张口都没能说出话来,心底只有大写的两个字。   完了。   好半晌后,她才艰难说道:“可你……如何确认?我观泠心道友和那小蛇根本没有半分相似之处,不光是长相,便是性格也不同,你没发现吗?”   陈长老并非胡说,福水喜欢白筱筱,经常在她面前和她提起,因此她也算知晓那小蛇的性格。   为人温和有礼,心肠软,透着股子天真,还不咋上进。   可泠心却不同,尽管见面次数有限,但长老还是感觉到了对方藏在表象下的淡漠。   她绝非普通的散修。   最重要的是,那分明就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为何沈枝月会觉得泠心就是那只小蛇呢?   “我们假设那小蛇被救了,没有散灵成功,但总归还是灵兽吧?可我观那泠心道友并非是灵兽,枝月,难道你看不出来吗?”   陈长老实在无法相信,就算有那么千分之一的可能白筱筱获救,但种族总不会改变。   若真的散灵了,便直接没有来世,怎么会是同一个人呢。   沈枝月当然知道泠心并非灵兽,可她的直觉,这些时日观察到的一切都在告诉她,不是巧合。   “长老,她就是筱筱。”   陈长老一见她表情如此坚定,顿时生无可恋,总感觉对方疯得更厉害了。   她有些犹豫要不要将这件事告诉言宗主,只是还不等她考虑好,沈枝月便语气幽幽地道:“长老,你是想和师姐告状吗?”   陈长老讪讪一笑,紧急转移了话题:“怎么会呢,我只是在想你最近是不是心魔又跑出来了?”   虽说只是她临时想出来的话题,但陈长老也的确怀疑她被心魔影响了。   她们都很担心,心魔这东西只能凭借自己的意志跨过去,否则下一次雷劫到来就很可能因为心魔的原因而渡劫失败。   只是每次说起这件事,沈枝月都是逃避。   “没有,我没有被心魔影响。”   陈长老心道一声果然,不用想就知道她肯定没说实话。   “那你是如何打算的?且不论泠心道友是否就是那小蛇,你想怎么做?别告诉我,你没看出泠心道友对你的态度。”   陈长老很想说人家都不愿意搭理你,但临到头还是被她咽下去了,到底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她也舍不得说重话。   可惜这个问题并没有得到回答,因为下一秒沈枝月就将结界撤掉,留下一句她心里有数后便消失在原地。   陈长老手伸出一半,嘴里的等等两个字都还没说出来对方便不见了踪影。   真是,怎么越长大就越不可爱了。   陈长老长叹一口气,心底担忧却也拿人没有办法,但转念一想也很正常。   毕竟就连宗主劝了这么多回都没用,陈长老眼睁睁瞧着对方这些年脾气越发见长,浑身散发着怨气,一半的原因就在于沈枝月。   本来还在思考再去劝一劝的陈长老顿时歇了心思。   枝月她从小就有分寸,应当……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陈长老这么想着,表情却很是迟疑。   对此一无所知的白筱筱在发现沈府的下人大都忙着清扫时,心底便顿时有了主意,于是脚尖一转,她循着记忆再次来到了那处小院的位置。   只是这回依旧什么都没见到,目之所及空空荡荡,便是连棵杂草都没有。   她观察着空地,看了好一会儿,又抬脚走了一圈,心底盘算着什么。   周围很安静,以至于脚步声出现时便特别明显。   白筱筱半点没有惊慌,只往后瞥了瞥,果不其然是沈枝月又找来了,于是兴致缺缺地收回了视线。   不过对方一开口,白筱筱就被勾起了兴趣。   “此地有生灵之怨。”   虽然知道沈枝月说这话肯定是在勾着她问,但白筱筱偏就不问,只是侧头看了她一眼。   没有等来询问,沈枝月眼神微微一暗。   但在注意到白筱筱并非对她的话毫无反应时,死寂的心顿时重新跳动起来。   “虽然做过处理,但居于此地的生灵并不普通,死后怨气不散。这样的情况通常会在特定的时候出现幻象,若是有人进入其中,时间一长会容易分不清现实和虚幻,如此很快便会被幻象同化,永远地留下。”   白筱筱若有所思。   所以她那天遇到的小院和老妪,便是刚好遇上了那个特定的时候。只是可惜被那老妪叫了出来,不然她便能进去查看一番。   若是没猜错的话,那小院和老妪都和沈府有着莫大的关系。   不过有一点很奇怪,那老妪叫她离开应是出于好心。既然如此心善,怎会生出这么大的怨气来?还是说老妪并非那生灵?   白筱筱一番思索下来,眼底满是兴味,跃跃欲试着想要一探究竟,然而她刚要有所动作,手腕便被人突然拉住。   “不可冲动行事,生灵之怨并不好解决,稍不注意便会沉溺其中,无法区分现实。”   沈枝月下意识拉住了她,脱口而出便是阻止。   只是话音刚落,她便身形一僵。   白筱筱一点点掰开了她的手指,似笑非笑地看过来,“道友莫不是管得太宽了?你我素不相识,不过只是萍水相逢,你愿意提醒,我自然是感激的。不过还请道友注意分寸,我不喜欢和陌生人接触。”   沈枝月呼吸一滞,分明只是一句话,却犹如万千根刺扎进了心里,细密地泛着疼。   她想反驳,想说她们并非是素不相识,也不是什么陌生人。可她一句话都无法说出,只能沉默。   白筱筱不想与她相识,定然是在怪她,那她便不能再说这些话惹她不快。   尽管心底的思念几乎要将她淹没,想要和对方亲密接触的念头几欲成执念,可她却只能克制。   欲望和理智不断撕扯,沈枝月眼底闪过一丝猩红。   而在察觉到自己心神不稳之际,心魔又要趁机冒出来时,沈枝月便突然清醒了过来。   至少……至少不能在她面前失态。   白筱筱看着兀自失神的沈枝月,蹙眉收回了视线,不想再和她纠缠。   至于那幻象,白筱筱已然没有了探查的兴趣。   天色不知不觉间变得昏暗。   白筱筱漠然地和她擦身而过,打算去赴宴。   “筱……泠心道友且慢,你可知今夜的宴会并不安全?”   低低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白筱筱脚步顿住,“知道又如何?”   沈枝月嗓音微哑,“我只是想提醒你尽早离开,不要淌这浑水。”   白筱筱觉得好笑,“这沈府的浑水我便是淌了又如何?道友不如多关心关心自己同行之人。”   说完,她不再理会沈枝月,闪身快速离开了此地。   原本她还兴致缺缺,可沈枝月既然说了,那这沈府之事她怎么也要看了再走。   夜晚的沈府灯火通明,特别是宴会现场更是亮如白昼。   世家多讲究,虽然只花了一下午的时间,但处处都透着用心,就连席间的菜肴都很是丰盛,每一道都精致无比。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同样是设宴,沈夫人对剑宗似乎并没那么看重。   说起来之前白筱筱便猜测沈家和沈枝月有点关系,如今看来猜测十有八九是真的。   只是看沈枝月对沈家的态度,大概是属于有关系但并不亲近的类型。   白筱筱落座后,便陆陆续续地有人进来。   令她感到意外的是,沈枝月是和剑宗几人一起进来的,落座于中间靠前的位置。   而她这回的位置却在中间靠下,不过这正合她意。   等到参加宴会的人差不多都到场后,沈夫人才带着沈朝雾和莲雾二人满面喜色地进来。   对于和沈家母女一起出场这件事,莲雾似乎接受良好,就连座位都在沈夫人边上,而另一边则坐着沈朝雾。   白筱筱见状,眉峰微扬。   “多谢诸位赏脸赴宴,小女此前受伤昏迷不醒,如今终于得以醒来,多亏了莲雾仙子倾心相助,今夜这宴席便是为了答谢仙子所设。不过此次邀请大家前来,除了庆祝小女醒来还有另一件喜事要宣布。”   沈夫人噙着笑,缓缓说道:“如今小女已到适婚之龄,又承蒙莲雾仙子搭救小女,乃是天定的缘分,常言道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还请诸位做个见证,祝福这对新人。”   一番话犹如落入平静湖水的石子,激起千层浪花。   来参加宴席的大多是沈家之人,客人并不多,但仍然引起一片哗然。   就连白筱筱都没想过这个展开,她本以为沈夫人今日设宴是鸿门宴,没成想却是定亲宴。   只是两位新人的表情很是微妙,特别是沈朝雾,看向沈夫人的眼神中是毫不掩饰的震惊。   众人面面相觑,视线不断在沈朝雾和莲雾身上来回扫视,在察觉到两位新人脸上的表情时,现场更是安静。   不过安静只持续了片刻,很快便有沈家的人提出了异议。沈朝雾毕竟是沈家的继承人,而他们沈家是何等的家世,婚事怎么能定一个医女呢?即便那医女有几分本事,但这也不是将婚事随意许出去的理由。   沈夫人耳边听着众人的质疑声,表情却是丝毫未变。于是质疑声渐渐变小,而后归于平静。   沈夫人冷哼一声,“我沈家岂是那种看中门第的家族?我很满意莲雾仙子,至于刚才的话我不想再听见第二遍。”   不少沈家人面色都变了,有心想发作却又不敢说出来。   这沈家早就是沈夫人的一言堂,于是冲动退去后,众人便都安静下来,默认了婚事安排。   正当沈夫人重新扬起笑容准备让众人开席时,身旁却突然响起了一道声音。   “我不同意。”   沈夫人倏地看去,表情冷凝,“朝雾,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沈朝雾大病初愈,面上还带着些许苍白,被这么一问,面色更白了些,但她很快便坚定了表情,重新说道:“我说,我不同意,莲雾仙子很好,但并非我所爱之人,我不同意这门亲事。”   气氛倏地沉寂下来。   白筱筱看了眼对峙中的母女俩,又看了眼事不关己的莲雾,唇角微勾。   真是一出好戏。 第51章 第 51 章:宴会惊变   偌大的宴会现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静静地看着这场堪称闹剧一般的定亲。   沈家众人基于先前的教训,这回乖乖地保持着沉默,毕竟他们就算说了,身为家主的沈夫人也不会听,所以此时见又出状况,都当自己瞎了聋了,只是眼神多少有些幸灾乐祸。   至于叶星瞳几人也是默默地看起好戏来,毕竟刚到沈家时,沈夫人态度如何她们也是看在眼底的,何况这毕竟是沈家的家事,她们也不好开口。   白筱筱也有些期待地看去,乐得看戏。   这一刻的众人罕见地达成了一致,默不作声地关注着。   就连风暴中心的另一当事人也淡定无比,丝毫不关心这场亲事是否能定下。   沈夫人顾不得太多,被气得深吸口气,眼神沉沉,“朝雾,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注意你的态度,我可没有教过你顶撞长辈!”   沈朝雾闻言,眼神变得无比哀伤,终于无法再忍下去,说出了埋藏于心底已久的话,“母亲,您可知我根本不想醒过来,如果可以,我宁愿那时候……”   沈夫人脸色顿时一变,“沈朝雾!”   话未尽,沈朝雾便沉默下来。   沈夫人见状,压低了声音,“不要说气话,我是你母亲,我怎么能眼睁睁见着你出事!”   尽管声音被压低,可这番争论还是落入了众人耳中。   而察觉到周围异常安静时,沈夫人便知道不能再继续争吵下去,于是飞快收拾好了情绪,缓和了语气低声道:“朝雾,你只要知道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好,母亲不会害你,你也不要让我失望。”   沈朝雾终是没忍住,将刚才没说完的话呢喃了出来,只是因为声音太小了,众人都没有听清。   但白筱筱仗着神识强大,听得一清二楚。   [若那时便死了该多好…]   这便是沈朝雾呢喃的话语。   很显然沈夫人也听到了,因为她面色骤然变得异常难看,垂于身侧的手微微一颤,似是要动手。   一旁候着的瑛姑见势不妙赶忙上前拉住了沈夫人,低声劝了两句。   理智骤然回归,沈夫人深吸口气,强行压下了心底的怒气。   “不管你愿不愿,这婚事都必须成。朝雾,你只需等着大婚便可。”   沈朝雾眼神黯淡下来,一言不发,好似失去了灵魂的空壳,任由着她母亲摆弄。   眼见着闹剧差不多要结束了,围观众人才缓缓松了口气。   刚才的气氛实在不妙,大家连呼吸都不敢太重,生怕被气头上的沈夫人盯上。   可不过眨眼间,沈夫人便重新换上笑脸,恢复了端庄恬静的模样,“诸位见谅,小女刚才有些闹脾气。”   沈家众人讪讪一笑,也不敢说什么,只一个劲地说正常,朝雾年纪小,有点脾气也是应该的。   白筱筱闻言有些想笑。   她想起现代社会中也有不少熊家长以孩子还小为由替他们犯的错买单,只是三十好几还能说出年纪小这种话来的,莫名引人发笑。   虽然修士的寿命因为修为增长而变得绵长,但三十多岁怎么也不能算年纪还小了。   沈家人还挺会说话。   只是这宴席还没有开始,母女俩就先吵了一架,白筱筱总觉得接下来也不会安生。   果不其然,她刚拿起筷子准备夹菜时,便听见一直事不关己的莲雾轻笑了一声。   白筱筱唇角微勾,好整以暇地看过去,就见莲雾退去了寡言沉稳的伪装,笑吟吟地看着沈夫人。   “有件事莲雾不是很明白,这定亲一事,夫人似乎不曾问过我的意愿啊。”   莲雾声音不大,语气也轻柔,听着没有半点生气的意思,就是这话一出,所有人脸色都变得很精彩。   敢情沈夫人说要定亲,结果根本没有和两个当事人商量过?这叫哪门子的定亲啊?   众人精神一振,视线在挨着的三人间反复扫过,场面顿时安静下来。   沈夫人神色未变,缓缓说道:“莲雾仙子见谅,实在是我思来想去都找不到任何东西可以答谢你救了小女的恩情,于是便想到了小女的婚事。   朝雾的婚事自是由我这个做母亲的做主,若你们二人成婚,莲雾仙子便也是我沈府的主人,想要什么东西只需开个口,仙子也不必再四处漂泊,岂不是两全其美。”   她脸上的表情看着淡然,实则语气中却带着隐隐的高傲,笃定不会有人傻到拒绝。   沈府在青州城地位不低,对普通人而言便是难以跨越的阶层。可如今只要和沈朝雾成婚,一切唾手可得,的确是天大的诱惑。   只是……   “夫人不是说我想要什么都行吗?怎的还帮我做主了呢?”   沈夫人闻言,面色渐渐沉了下来。直到这时,她才仔细打量了这个从一开始就不被她放在眼底的医修。   其实刚才沈家人有一句话说得很对。   莲雾只是个区区医女,若非救了她女儿,放在平时她是绝对不会看一眼的。   在沈夫人心中,她的女儿就是那云间皎月,配得上所有最好的东西。   未来和她女儿成婚之人也定然要是那最好的,品行样貌家世缺一不可。   可惜事急从权,她再不满意莲雾也还是狠心做出了决定。   若是婚事成了,宣扬一下,沈家定会美名远扬。至于莲雾,进了她府中自是随意她处置。   沈夫人就没想过会被拒绝。   令人窒息的沉默渐渐弥漫开。   沈夫人突然轻笑一声,语气危险,“莲雾仙子不喜欢小女?亦或者看不上我沈府?”   莲雾也跟着轻笑了一声。   她到沈府以来便很少露出其它表情,给人的印象也是沉默且靠谱的。   因此骤然见到对方的变化,沈夫人眼神微微一变,立刻便猜到了莲雾此前只怕是一直在装。   果然,莲雾在轻笑后,语气轻柔却满是恶意地说道:“没有人说夫人很自大吗?沈朝雾在你这里是宝,可对我来说却什么都不是。   不过夫人有句话说得很对,你沈府我的确看不上呢。”   四周顿时响起一阵倒吸气的声音。   就连白筱筱都扬了扬眉,看着莲雾怼沈夫人时没忍住轻笑了一声。   从进来开始,沈枝月的注意力便一直在白筱筱身上,因此在见到对方对别人感兴趣时,眼底飞快闪过了一丝杀意。   陈长老敏锐地看过去,以眼神示意让她收敛收敛。   沈枝月却是没有半点反应,一双眼睛仍然直直地盯着白筱筱。   陈长老很是心累地收回视线。   天知道当她看见沈枝月回归队伍时还以为她想通了,谁知根本不是想通了,反而还有变本加厉的趋势。   陈长老是真心希望对方别添乱,毕竟现在已经很乱了。   在莲雾说完那番话后,所有人都有了风雨欲来的感觉。   沈夫人气得浑身发抖,盯着莲雾的眼神堪称恐怖。   自她掌握大权以来,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如此找死的人了。偏偏莲雾像是知道她最在意什么,说出的话精准地踩中了她的雷区。   沈夫人眼神冰冷,看向莲雾的视线犹如在看死人。   莲雾不在意地笑笑,“只是一番话而已,夫人就受不了了?我不是你女儿的救命恩人吗?怎么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   沈夫人一抬手,瑛姑立刻捏碎了传讯符。   正当众人不明所以之际,几道强大的神识扫过,众人冷汗直冒,不禁后背一凉。   原本还在看戏的叶星瞳见状眼神一变,当即翻出了防御阵盘,将几人都笼罩在内。随后又递给福水一个传送阵盘,让她察觉不对就赶紧带着陈长老先溜。   “夫人这是做什么?”   叶星瞳神情警惕,也是没想到此番还有变故。   原本以为到沈家找个魔修应该不难,谁知几日过去毫无进展。   起初她警惕了泠心和莲雾,毕竟这两人刚巧出现在沈家,很是可疑。可她一番试探,又几经探查都并没有发现这两人有不对之处。   但泠心道友因为太过神秘,即使没能查出什么来,她也保持怀疑的态度。   至于莲雾,对方使用过灵力,修为也不高,的确就是个普通的医修。   然而结论在刚才莲雾突然崩人设时被彻底推翻。   陈长老见气氛不对,赶忙传音给叶星瞳,询问接应的人到了没。   叶星瞳迟疑片刻,轻轻点了点头。   陈长老见状才松了口气。   虽然一旁就是剑尊,但这位剑尊正值叛逆期,陈长老也不确定对方会不会出手。   思来想去还不如靠剑宗的接应,如今她也管不了是谁了,总归比现在的沈枝月靠谱就对了。   陈长老乱七八糟地想着,一边祈祷着别再生事端。   但显然她的祈祷并没有用。   沈夫人听到叶星瞳的质问却并没有回应,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莲雾,“你是谁?”   莲雾贴心地重复,“不是早就告诉夫人了吗?我名莲雾,区区一个医修,夫人莫不是年纪大了不记事?”   沈夫人眼神更冷了几分,“牙尖嘴利的丫头,我不管你是谁,今日你都走不出这府门!”   莲雾拍了拍胸脯,不甚走心地说:“那我可真是好怕呢,不过我倒是很好奇沈夫人想将我留下是为什么?   我一个普普通通的医女,有什么东西值得沈夫人如此算计呢,用婚事诱惑我不成,如今还要强行留下我,让我猜猜——”   她装模作样地点了点额头,随后恍然大悟,“啊,我知道了。”   说着,她手一翻,一支泛着金光的独莲便出现于掌心。   那莲花刚出现,众人便嗅到了一股清香,令人精神一振。   在反应过来后,众人眼神顿时就热切了起来。   虽然不知那是什么灵植,但不论是什么,总归是好东西。   只是香气都有如此效果,若是能炼制成丹药,到时候放出去拍卖,绝对会拍出天价!   被这么多人用贪婪的视线看着,莲雾却没有惊慌,反而还勾了勾唇,只是眼神中却满是嘲讽之意。   “人类这种生物历来皆是如此,尽管不知道是什么,但只要于自己有益便会心生贪念,真是丑陋至极。”   可惜这番话没有人放在心上,就连沈夫人在看见那株独莲时眼神都是一变,勾唇笑道:“东西果然在你手上。”   莲雾歪了歪头,“夫人认识?啊——也是,毕竟夫人已经拥有了一株,既如此,怎么还觊觎我手中这株呢?”   沈夫人眼中的势在必得顿时化作了警惕,“你如何知道的?你到底是谁?”   “我为何会知道?这真是个好问题,夫人不如猜猜,我到你这沈府来的目的是什么?”   沈夫人面色一变,“你想要我手里这株?呵,胆子不小,竟将主意打到了我头上。”   莲雾只是吟吟一笑,“夫人大可试试我有没有这个胆子。”   她说着,视线却透过沈夫人,看向了她身后的沈朝雾。   沈夫人察觉到不对倏地回头,还不待她看清,突如其来的攻击直冲面门,她下意识侧身躲闪后回头,视线清晰的那一刹,沈夫人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尽管刚才被突然袭击时便有了猜想,可亲眼见到时还是让她目眦欲裂。   “朝雾,你在做什么!”   尖利几乎失去原本音色的声音突兀地响起,令所有人都是一颤,可在众人看清眼前的一切后也纷纷化作了不可置信。   沈家人再也坐不住了,纷纷起身质问着神情冰冷的沈朝雾,而她抬起的指尖上,还残留着丝丝缕缕的血迹。   沈夫人脸庞被划开了一道血痕,可她却顾不上疼,一双眸子死死盯着莲雾,“你对我女儿做了什么!!贱人!”   莲雾轻轻笑着,手一勾,沈朝雾便乖巧地走到了她身边站着。   “夫人说话真难听,实在不是一家之主该有的仪态啊。至于我对你女儿做了什么……你看不出来吗?她现在是我的傀儡,完全听命于我,我若生,她便生,我若死,你女儿也活不成。”   她天真地笑着,说出的话却如利箭,将沈夫人气吐了血。   被一系列的变故给惊呆的瑛姑这才反应过来,赶忙上前搀扶。   然而她还没靠近,却被沈夫人一把挥开,自己摇摇晃晃地站起身,“给我解开,我不管你是用什么手段控制了我女儿,只要你解开,今日之事我便不会追究,放你离开沈家。可若是我女儿伤到一根毫毛,我都要你陪葬!”   沈夫人面色狠厉,状若疯癫。刚才的躲避让她原本端庄的外表都凌乱了几分,如今更是心神大乱,再也维持不住仪态。   而见情况不妙的沈家众人顿时一窝蜂地涌向了沈夫人的身后,却是站得远远的,生怕被那妖女波及。   剑宗几人被阵法保护着,选择静观其变。   于是只剩下一个白筱筱还安然坐着,对周遭发生的一切都视若无睹,淡定非常。   双方正对峙时,一人闪身进来,直奔沈夫人而去。   白筱筱撑着头看了眼那人,眉心微挑。   因为这位便是她夜探沈朝雾小院时遇见的那个供奉,修为高深,但非常听沈夫人的话。   然而在见到接下来一幕时,白筱筱便觉得一切都有了解释。   因为此刻对方正将沈夫人搂进怀中轻声安慰。   “清颜,别怕,朝雾不会有事的。”   沈夫人扑进了人怀中,再也忍不住泪水滑落,“女儿,我的女儿,我要让那贱人死!”   供奉长老沉声答应,“别哭,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   突如其来的一出令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就是连沈家众人都不可置信。   那人是沈家的大供奉,在沈家已经快百年,因为修为高深,所以稳坐大供奉之位。只是对方性情古怪,手段也残忍,所以不少沈家人对他都很害怕。   可因为对方修为高深,在沈家地位又高,深受当时的家主信任,所以大家一般都绕着对方走。   但上一任家主突然横死,沈清颜出手夺权,便成了沈家的新家主。   可沈家许多人对她并不服气,一直暗中搞事,想要将她给拉下来,然而那些人很快便消失得一干二净。   所有人都知道这背后定是沈清颜的手笔,暗道她蛇蝎心肠。   可如此一来效果却是极好的,此后便没有人敢在她面前放肆。   因为不听话的沈家人都被她杀了。   直至今日,看到沈清颜和大供奉的关系后,众人纷纷醒悟。   原来都是因为大供奉在背后为沈清颜扫清障碍,难怪那些人死得如此轻易。   骤然得知了真相的沈家人心底又惊又怒。   有人当即没忍住怒火,“大供奉,你应该效忠于沈家,怎么能如此听一个女人的话?!”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看了过去,沈家人更是一脸骇然,忙不迭地离开了原地。   而下一秒,刚刚还在说话的人带着满脸的怒意了无生息地倒在了地上。   周围顿时一静。   谁都没想到,这个时候竟然还有人敢说话,纯粹就是在找死。   虽然他们都认为大供奉不该如此,可也只是心底想想,断然不会说出来。如今下场就摆在眼前,沈家众人更是连眼神都不敢乱瞟。   而杀了个人的大供奉并没有放在心上,温言细语地安慰着沈清颜,随后抬眸环顾四周,视线从淡定自若的白筱筱到剑宗几人,最后停留在了莲雾身上。   被如此阴沉的视线划过,若是普通人早就被吓到了。   但白筱筱表情没有半分变化,根本没放在心上。   至于沈枝月则是从头到尾都没给旁人眼神,眼也不眨地观察着白筱筱的一举一动。   叶星瞳几人好歹也是见过大场面的,虽然觉得很不适,但总归没有露怯。   而直面了大供奉视线的莲雾更是挑衅一般笑了笑,沈朝雾便随她意念往前一步,好似她最忠诚的护卫。   “若你现在解开对朝雾的控制,我会让你死得更痛快些。”   大供奉的声音嘶哑,似乎是受过伤,粗粝得磨人耳朵。   莲雾面色闪过一抹嫌弃之色,“好难听的声音,这位……大供奉是吧,既然你这么有本事,那就自己来抢啊,沈大小姐不就在这儿吗。”   大供奉眸色一寒,不再废话,浑厚的威压朝莲雾倾泻而出。   但威压却并不只是针对莲雾,除了沈清颜,所有人都感到身体突然变得沉重,即使是躲了很远的沈家人也没逃过。毫无防备地被压倒在地上,连哀嚎都发不出,弱的更是直接晕了过去。   叶星瞳早就警惕着那两人,因此对方话音还没落下,她便眼疾手快地将一张符箓贴在了结界上。   那符箓里封着她师尊的一缕剑势,抵御威压很是轻松。   想到什么,叶星瞳倏地朝白筱筱那边看去,本意是想邀请对方也进来躲一躲,结果当她看去时,却发现白担心了。   泠心果然如她猜测那般,又神秘又很强。   能在如此可怕的威压中神情自若,非但没有受到影响,甚至还悠闲吃东西的人又怎么能是普通散修。   叶星瞳默默收回了视线。   比起担心对方,她更该担心的是她们自己。   陈长老见势不妙,赶紧传音询问,“小星瞳,接应的人来了吗?”   “已经在外面了,长老,等会儿您和福水师妹先用传送阵离开。”   陈长老闻言,不知为何眼皮一跳,有股不妙的预感。   然而不待她思考,那边就已经打了起来。   被针对的莲雾没有坐以待毙,而是挥了挥手,身旁的沈朝雾便如离弦之箭冲了出去,为她顶着威压,即使被震得嘴角出血也没有停下。   见到这一幕的沈清颜大受刺激,“朝雾!你没看见她受伤了吗!给我停下!”   大供奉眉心微蹙,赶忙收起威压,闪身想将沈朝雾给抓过来。   然而他的动作快,莲雾的动作却更快,在沈朝雾冲出去时她便已藏在对方身后,此时一手将沈朝雾拉到身后,一掌对上大供奉。   大供奉瞳孔一缩,当即伸手和她对上。   强烈的冲击顿时席卷了周围的一切,白筱筱虽然没有受到影响,但桌椅却是遭殃了。   她足尖轻点往后退了一步,衣袖一挥便卸了势。   幸好刚才吃了一些,也不算是白来一回。   思及此,白筱筱抬眸看向了动手的两人,眉心微蹙。   “魔气!”   叶星瞳惊讶出声,惊疑不定地看着大供奉。   此时还没晕的人都下意识地因为这道声音看了过去,见大供奉整条手臂都被魔气缠绕时,顿时惊恐地张大了嘴。   “魔修,是魔修啊,大供奉是魔修!”   一石激起千层浪,原本就害怕大供奉的沈家人此时更是满脸恐慌。   而对了一掌飘然落地的莲雾毫发未伤,见状轻声一笑,“哎呀,怎么是个魔修呢?夫人可是正派,怎么还和魔修牵扯不清呢。”   沈家众人一听,眼神闪烁不定,只是碍于大供奉在,并不敢说出来。   沈清颜见状,眼神一狠,“魔修又如何?今日只要你们都死了,秘密便不会传出去。”   沈家众人都惊呆了,没想到沈清颜会如此疯。   “你这个疯女人,你在说什么!”   然而他不出声还好,一出声,下一秒便是死不瞑目。可出手的却不是大供奉,而是沈清颜,沈家的家主。   沈家这些年有点资质的都被她给弄死了,留下的不过都是一群草包,为人贪生怕死只知享乐,修为也不高,沈清颜自己就完全能处理。   今日之事万不可传出去,要怪便只能怪那贱人。   想到这里,沈清颜怨毒地看了眼莲雾,“若不是你不识好歹,今日就不会有这么多事,这些人完全是因为你才要死的。”   莲雾好笑地拍了拍手,“夫人可真有意思,事情还没结束,已经想要让我来背锅了,真不愧是你一贯的作风。”   沈清颜不想再废话,事已至此,唯有这些人都死在这里她才能安心。   于是大供奉不再躲藏,魔气顺着手臂席卷了全身,那张平平无奇的脸顿时变得妖异起来。   白筱筱眼见着事情发展至此,终于忍不住感慨。   这出戏可真是精彩。 第52章 第 52 章:“我不想见到你。”   原本以为这沈家只有莲雾一个魔修,却没想到如今竟然又多了一个出来。   白筱筱打量着那个魔修,陷入了沉思中。   她记得很清楚,最开始对方使用的的确是灵力。显然这魔修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竟然瞒过了她的眼睛,若是对方不主动暴露,她大概也不会发现。   也许,那魔修身上之物能够遮蔽天机。   “系统,你先前没发现那是魔修?”   “……没有。”   白筱筱微微一勾唇。   怀疑得到了进一步的证实。   其实从醒来她便一直在猜系统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如今看来,系统的身份已经很明了了。   之前接收泠心的记忆时,她发现有一段衔接不上,而且无论如何都找不回来时便起了疑心。   本来她也以为自己是借助了泠心的躯体重生,可苏醒时间越长她便能越发感觉到神魂和躯体的贴合。   于是她终于确认了那个猜测,她和泠心并非是简单的借躯壳重生的关系。   所以她才会对泠心所经历的一切都有种身临其境的感觉,且回忆起来时也并不觉得陌生,反而是身为人类和蜃蛇时期的记忆却像是蒙了层纱。   大概正是因为,不管是人类的她还是蜃蛇的她都只是一缕分魂而已。   从始至终她就是泠心,而转生成蜃蛇是她早就计划好的,只是其中出现了偏差。   毕竟蜃蛇是上古灵兽,如今族人凋零,又受天地宠爱,修炼起来会更加容易,能比人类要更快到达她所需要的修为,如此里应外合就能将逐渊的封印打破。   可惜计划出现了变故,以至于她分出的神魂再次一分为二,一半留在修真界,另一半的主魂却去了一个毫无灵气的小世界。   若非系统将她带回,那道神魂便会在小世界不断转生逐渐消耗掉所有的灵魂力量。   至于脑海中关于原著的记忆。   两个可能,要么是她所在的世界的确是个话本,而主角便是容清清,除她之外,所有人都是配角炮灰和反派。   但比起这个猜测,白筱筱更倾向于第二个可能。那便是根本不存在什么话本一说,所谓的原著只是幕后之人达到目的的手段罢了。   所有想法一一闪过,白筱筱唇角微勾,“系统,其实你并非什么高维世界的产物,不是系统,对吗?”   系统:“……”   所以它才不想说话的,这叫它怎么回?   然而沉默有时候就是最好的回答,白筱筱知道自己猜对了。   “我先前就很好奇,在我散灵时你为何要救我,到底什么任务非我不可。   但你若不是系统,我也并非什么穿越者,那便很好理解了。   事已至此,我问你答如何?”   “虽然已经猜到了,但还是确认一下吧。小世界的白筱筱,蜃蛇白筱筱,泠心,其实都是我自己,对吧。”   系统沉默。   白筱筱笑容逐渐变大,“那第二个问题,我脑海中关于原著的那些记忆,也是你杜撰的?”   系统终于出声,“……一半一半吧。”   白筱筱挑眉,“怎么说?”   系统叹口气,“我只能说,原著有着影响此界天道的能力,若是不加以阻止,世界便回按照那原著的内容所运转。至于你我……其实是合作的关系,而且是你主动找上我的。”   白筱筱眼睛微眯,“我们的交易内容是什么?”   系统沉默一瞬,“你需要做的便是抢夺容清清的机缘,将气运夺回。”   “我记得任务还有前半段。”   系统略有些心虚地说:“沈枝月其实也是大气运者,她亦是我最开始选择的气运之女。你若能得到她的爱慕,对付容清清便能更容易。”   白筱筱面无表情:“结果失败就算了,我计划好的身体也没了是吧。”   “……不怪我。”   白筱筱冷笑一声,随即深吸口气。   因为这其中最大的问题大概就是她也没想到,分魂竟然是恋爱脑。   抛开糟心事,白筱筱心平气和地回忆了一番,若有所思地说道:“既然并非话本,那容清清也不是什么女主,只是因为原著的影响才能气运加身。”   修士修炼不过是悟性,天赋,气运和努力。   然而在修真界,努力往往很多时候都没有前三者有用。   但气运就很意思了。   天道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这世间所有生灵在天道眼中都是平等的存在,正常情况下它并不会偏心某一个人。   只有一种情况会需要气运之子。   那便是有大灾难,所以需要短时间内成长出一个能救世的存在。   白筱筱轻笑一声,“所以原本的确是有气运之女,是吗?”   系统:“……对。”   它不是很想回答这个问题,毕竟回答后马甲摇摇欲坠。   白筱筱大脑飞速思考着,“原来如此,天道想自救,所以便有了气运之女。   可惜因为所谓的原著,气运被别人抢了,天道虽然想拨回正轨,但却被所谓的原著所影响。”   那么问题来了,“原著”是什么?   白筱筱从泠心的记忆中得到了很多的消息,知道在这大千世界中,九州也不过只是一方小世界,即使同为天道也有强弱之分。   但尽管如此,那也是天道,是维系世界运转的根基。   能够影响到整个世界的力量,那便只能是仙或者仙器,并且还不能是一般的仙或仙器。   白筱筱轻叹一声,“你怎么混得这么惨,从此界飞升之人那么多,给予你的回馈也不少,怎的还能被算计。”   系统:“……别说了。”   就说不能和这只魔聊天,聊着天马甲都被扒了!   “所以你承认自己是天道的分身了对吧?说实话,不然这交易我可就要好好斟酌一下了。”   白筱筱微微一笑,“而且——若我猜得不错,你要履约的那部分应该是让我蜃蛇的身体成长更迅速吧,可我分出去的神魂怎么就一分为二了呢。”   系统本想继续沉默,但越听越心虚,于是只得不情不愿地嗯了一声,但最后还是没忍住提醒道:“不管怎么说交易都已成立,你不能反悔了。”   白筱筱见它承认了,失笑道:“我可是个有诚信的魔。”   尽管还没有那段记忆,但白筱筱也将真相猜得差不多了。   当时她被封印在逐渊,应该是感应到天道出了问题。毕竟修为越高,越能感应到天地的变化。   而她刚好在想办法破封,一番推演发现契机在修真界,于是便借此和天道做了个交易。   虽然她是魔族,但对天道而言,不管是人是妖还是魔,所有生灵在它眼里都一样,因此它才同意了泠心的提议。   “那幕后之人是谁?对方选择容清清是因为她和容玉琢是同族吧。不过我很好奇,气运之女换人了你都没发现吗?”   天道分身不语。   白筱筱懂了,贴心地转移话题,“好吧,不为难你,那你指引我到沈家来又是为何?”   天道分身终于开口道:“混元双生莲,此物不能被她得到,否则会出大乱子。本来是如此,但现在……你还需要查清楚那魔修是怎么回事。”   白筱筱一叹,“怎么还给人增加工作量呢,还有原著说容清清在沈家遗址得到的就是这混元双生莲吧?”   天道分身:“不错。”   白筱筱明白了,但天道分身影响她选择这事还是让魔不爽。   “下次要去哪里直接说,别影响我。”   天道分身:“……没礼貌的魔族小崽。”   白筱筱挑眉,“我都快万岁了。”   天道分身语气幽幽,“是吗?那你也是小崽。”   白筱筱:“……”   似乎也有道理。   算了,跳过这个话题。   尽管她和天道分身交谈了许久,但于外界而言却只是弹指一瞬。   因此白筱筱回神后,眼前的混乱还在继续,甚至有越演越烈的趋势。   那魔修已经对上了莲雾,只是碍于沈朝雾被莲雾所控,因此打起来难免束手束脚。   而一旁的沈清颜也没有闲着,竟然直接开始对沈家人大开杀戒。   沈家人不愿妥协,因此联合起来对抗沈清颜,场面越发混乱。   叶星瞳见状,便想离开结界去阻止沈清颜,然而她还没出去就被陈长老拽住了。   “小星瞳你才金丹,去凑个什么热闹,联系外面接应的人,让她赶紧进来。”   叶星瞳当即顿住脚步,点点头。   沈夫人再怎么说也是一家之主,对方的修为并不低,起码也是元婴期。   叶星瞳根本不是对手。   于是她赶忙联系了外界,随后面色逐渐变得迟疑。   陈长老当即心底重重一跳,“怎……怎么了?”   叶星瞳面色凝重,“灵符无法出去,玉简也无法传递信息,这里似乎被布下了结界。”   不好的预感瞬间成真,陈长老唉声叹气,“就说从刚才起我这心就一直不安宁,这下好了,真出不去了。”   她说着,余光却是瞥向一旁的沈枝月,思索着要不要请对方将结界打碎。   谁知还不等她想好说辞,眼前一花,沈枝月已经径直离开了防御结界。   陈长老伸手想要制止,却根本来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丝毫不受周遭影响,向最边缘的泠心走去。   叶星瞳和福水瞪大了眼睛,“长老,她……她怎么……”   陈长老心累摆手,“别管她了,小星瞳,你也别留下了,和我们一起离开这里。”   叶星瞳修为才金丹,就算留下也帮不上忙,只是要这么离开她还是有些犹豫。   陈长老没给她犹豫的时间,让福水启用传送阵,期望着能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   然而传送阵只是亮了一瞬便倏地暗下去。   陈长老顿时闭眼,果真是祸不单行。   事到如今也只能期望外面接应的人发现不对了。   不过……真的能发现吗?   陈长老实在不想去思考这个问题,愁眉苦脸地望着眼前一片混乱的景象。   而回神后的白筱筱本来还在想确认一番混元双生莲在何处,谁知余光就瞥见了朝她走来的沈枝月。   心底一叹,白筱筱抬眸漠然地望着对方。   沈枝月被她的眼神刺痛,却并没有停下脚步,反而离她更近了一分,“我送你出去,这里很危险。”   白筱筱敬敏不谢,“我并不需要你送,管好你自己。”   沈枝月却固执地看着她,“那魔修在此处布下了噬灵阵,继续留下会很危险。”   白筱筱有些想笑,若是别的阵她还要斟酌一下,但噬灵阵?   她一个魔族,哪儿来的灵力。   白筱筱看了眼她身后惊疑不定的剑宗几人,“比起我一个陌生人,道友还是先将自己人送出去吧。”   陌生人……   沈枝月眼眶微红,终于是忍不住开口叫道:“筱筱,我……”   白筱筱面无表情地打断她,“停,道友是把我认成了谁?可惜我并不是你要找的人,还请道友离开,离我远一点,我不想见到你。”   沈枝月垂眸,满脑子都是白筱筱那句不想见到她。   不会的,这肯定只是气话,只要她好好和对方解释……   可是这里的人太多,占据了筱筱的视线,所以……   得把他们都处理了。   沈枝月一言不发地提剑加入战场,直奔那魔修而去。   白筱筱见状面上闪过一抹疑惑,虽然不知道对方是怎么想的,但也乐于不被打扰。   而因为沈枝月横插一脚,倒是让莲雾找准时机退出了战场。   她并没有放过这个机会,双手快速地在身前结印。   很快一个淡淡的虚影出现在她身旁,只是那虚影隐隐有溃散的迹象,莲雾见状咬牙逼出一滴血,看见虚影终于凝实后,她才露出一抹笑意。   虚影是她费尽心思才留下的神魂碎片,可惜对方什么都不记得,再过不久便要消散于天地。   “阿姐,我找到了你的莲子,别怕,我马上就把你的莲子挖出来。”   她的行为怪异,因此早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而正在追杀人的沈清颜在见到虚影时瞳孔都是一颤,可不管她如何眨眼,那道虚影都安静地站在莲雾身旁。   “不可能!她早就魂飞魄散了!你到底是谁!”   沈清颜死死盯着那虚影,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莲雾朝那虚影伸出手,“混元双生莲并蒂两株,我与阿姐修炼千年才终于得以化形,我名莲心,我阿姐名莲笍,夫人应该很熟悉我阿姐才对吧。   你女儿欺我阿姐刚化形单纯好骗便将她哄了回来,可怜她一腔真心,换来的却是你们的算计。”   她说着便抬手抵在沈朝雾的丹田处,视线移向沈清颜。   “青州城谁人不知沈朝雾先天有疾,根本活不过二十,可她却好好地活到现在,我阿姐的莲子好用吗?”   白筱筱本来还想制止她,打算询问过天道分身后再做打算,可听到莲心的话后,她却顿了顿,没了出手的意思。   沈清颜面色突变,赶忙想冲过去,“你要做什么,你把手给我拿开!”   莲心神情冰冷,在沈清颜的视线中,指尖轻而易举地刺穿了沈朝雾丹田处的衣裳。   殷红的血迹顿时晕染开来。   沈清颜聚起灵力想动手,却被那魔修给拦了下来。   “不要冲动,朝雾还在她手上。”   莲心轻笑一声,“的确,夫人可不要冲动啊,万一我被吓到,不小心刺穿了你女儿的丹田该如何是好?”   见沈清颜僵在原地,莲心恶劣一笑,“夫人真听话,不过你女儿占用了我阿姐的莲子这么多年,我今日讨回来也并不过分吧。”   她说着,刺入得更深了几分。   而沈朝雾因为受伤,嘴唇迅速没了血色。   沈清颜受不住这样的刺激,双眸通红。   “这和我女儿有什么关系!她那么爱你阿姐,所有的事情都是我做的,你要杀就来杀我,别伤害我女儿!”   她不后悔那样做,为了女儿她什么都可以做,哪怕是将已经化形的灵植重新炼化。   “这不怪我,要怪就这命运,怪天道不公!否则我女儿怎么会生来有残。何况这世界本就弱肉强食,你阿姐化形后偏偏被我女儿遇见,谁能说这不是她的机缘!”   莲心面无表情,“爱?简直可笑!   沈朝雾若是爱我阿姐,怎么会连你这个母亲想做什么都不知道。   她若是爱我阿姐,怎会看不出我阿姐身份不一般,带回沈府会有怎样的危险?   她若是爱我阿姐,为何明知身体恢复却不深究?若是爱我阿姐,为何还要苟活于世!”   “你女儿不愧是和你一脉相承,你恶毒精于算计,你女儿便虚伪至极,那么多能放过我阿姐的机会,她都置之不理,是真爱我阿姐,还是爱她能带来的生机!”   一声声质问,一句句控诉,使周围鸦雀无声。   事已至此,整件事已经很明了了。   沈清颜为了给女儿治病,将已经化形的混元双生莲给炼化放入沈朝雾的丹田内为她续生机。   然而都到这个时候了,她仍然冥顽不灵。   白筱筱静静地观看着这出闹剧,余光瞥见沈枝月慌乱想解释的表情时却只是轻轻移开了视线。   尽管是分魂所经历,但她们终究是一体,还是不免被勾起了那段回忆。   所以……   即使她猜到沈枝月如此反常的举动背后定有原因,却也不想深究了。   分魂的她爱沈枝月,但感情破裂难以修复,而她现在也已经不再是傻乎乎的白筱筱,并不想再和沈枝月有牵扯。   事实证明,恋爱脑是真要不得。   忽然,凄厉的悲鸣将她拉回神。   竟是因为莲心在质问后便不再犹豫刺入了沈朝雾的丹田,从中取出了一颗沾染着血腥气的莲子来。   失去了莲子后,沈朝雾体内的生机正在快速消失。   莲心冷眼看着,收回了对她的控制,   沈朝雾很快便清醒过来,但其实刚才所发生的事情她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丹田传来的痛楚让她呼吸变得困难,可她却执着地看着拿到虚影,“阿芮……”   只可惜虚影不会像之前那样回应她了。   莲心恨极,挡住了她的视线,“你不配叫我阿姐的名字,沈朝雾,若非你懦弱伪善,我阿姐便不会死,你有什么资格露出这样的表情。”   灵植化形困难重重,她们姐妹更是过了千年才得以化形,若非生长地隐秘,早被人类采了去。   但正因为过于隐秘,化形后的两人没见过人类,也什么都不懂。   草木生灵的她们生来便对其它生灵抱有极大的善意,也对外界充满了好奇,所以在发现能离开时便欢欣鼓舞地踏进了那处裂口。   谁知等出来后才知道两人被传送到了不一样的地方,因为距离过于遥远,她们只能模糊地感应到彼此的情绪和状态。   起初她们都很慌乱,但一段时间后她便感觉到阿姐传递过来的开心情绪。   她不知道为何阿姐不来找她,但没关系,她会找到阿姐的。可惜这一路并不安全,等她好不容易跌跌撞撞地终于靠近阿姐所在的地方时,心底却骤然一疼。   她感受不到阿姐的存在了。   那一刻她很恐慌,可没等她找过去,自己却被魔修抓了去。   被魔修抓走后的日子不好过,但她都忍下来了,因为她想活着出去,活着去找到真相。   兴许是上天都在眷顾她,她从那个魔窟出来了,虽然从灵堕魔,可她并不后悔,从未放弃寻找真相。   然后,她查到了阿姐最后消失时所在的地方。   青州城沈家。   “沈清颜啊沈清颜,你和这魔修狼狈为奸谋害了我阿姐,还让他将我抓去折磨,为的就是让你女儿能好好活着。   可惜你没想到我从那魔窟爬了出来,还走到了你面前。我本以为你听到我的名字会有触动,可你没有,你是那么自大又愚蠢。”   莲心说着,周身开始散发阵阵魔气。   她与阿姐虽是同生并蒂,但属性却不同。阿姐为阳,聚灵主生机。而她为阴,天生便能吸纳阴气或者魔气。   她们共生却又彼此相克,若她弱,阿姐就越强盛。   简直像是为沈朝雾量身打造的人形灵药。   所以阿姐被他们炼化,她被抓走折磨。而沈朝雾不光身体越来越好,就连道途都无比顺遂。   沈清颜倏地看向身旁的魔修,“你不是说万无一失吗?!她怎么会逃出来!那个贱人,她伤我女儿,我要她死!”   魔修神情冷凝,阴沉地望着莲心,“禁制未破,你是如何出来的。”   “我为何要告诉你,至于死?呵呵——我来这沈府,就没想着要活着离开……”   莲心讥笑一声,抬手便开始结印。   白筱筱本来还没打算出手,放任莲心自己报仇。然而在看到对方的举动后,她眸光一凝,因为莲心竟是打算以自身为祭品,强行打开魔界之门,召唤魔族。   且不论她是如何得知的秘法,仅凭她一人,即使是混元双生莲也并不能打开魔界大门。   天道分身:“青州城地下封印着一只魔兽。”   白筱筱无语凝噎,也不再看戏,一个闪身便到了莲心身旁打断了她的动作。   献祭被打断,莲心被反噬重伤,可她一双眼眸猩红,已然完全魔化。   “你凭什么打断我!我要沈家这些人一个不留,祭奠我阿姐!”   “?”   难怪沈家灭门说是原因不明,这不是不明,而是消息被压下去了吧。   若沈枝月真和沈家有关系,恐怕这消息还是被剑宗压下去的。   毕竟是修真界第一人,剑尊身上可不能有污点。   白筱筱轻叹一声,“是谁告诉你献祭之法?是谁让你召唤魔族的?”   莲心本来还疯狂的面色顿时一凝,看向白筱筱的眼神似见鬼一般。   “你……你怎么知道这是……”   白筱筱面无表情。   她怎么知道,她自己就是魔。   不管这幕后之人打的什么主意,既然对方要莲心献祭,那她便偏要阻止。   然而她这边阻拦了莲雾刚安生下来,魔修又自己送上门来了。   感受到身后袭来的魔气,白筱筱面色不耐地转身,庞大的神识精准袭向那魔修,转瞬间便将他死死摁在了地上生死不知。   一时间所有人目瞪口呆。   沈枝月身形一顿,面上似有错愕之色。   白筱筱却没管那么多,将魔修和莲心统统打包,撕碎了结界一步踏出消失在原地。   不管怎么说,混元双生莲到手了,魔修也带走了,此乃她胜。   至于沈家之后会如何,那便不在她考虑的范围内了。 第53章 第 53 章:“后会无期。”   白筱筱化身的修为虽然才化神,但神识的强度却是半步渡劫,因此对付个合体期的魔修实在是轻而易举,拎着两人跑路也是毫无负担。   早在参加宴会前她意识到此行会出变故,于是便传信给了留在青州城接应的墨宴二魔先出城,所以此刻她拎着人正准备去找两魔汇和。   白筱筱感应了一番,发现两魔离得并不远,找准方向后缩地千里,瞬间来到了他们面前。   墨宴和墨星眼睛一亮,赶忙行礼,“见过尊上!”   得亏白筱筱三令五申过要低调,否则两魔的声音绝对能将附近的人都招来。   她轻嗯一声,将手里的两个魔修丢给了他们,“将他们带上,找个隐蔽的地方我要问话。”   墨宴和墨星闻言下意识道了声是,而后才注意到手里的两人,一个昏迷,一个重伤。   最重要的是,他们在这两人身上感应到了魔气。   “咦?好像是魔修?”   要说起来,魔修虽然和他们沾点边,但两魔对魔修素来是看不上的。   何况一见到魔修,他们便想起在泠檀身边的那个,因此看着两人的眼神越发危险起来。   白筱筱见状赶紧制止了他们危险的想法,“不能杀,还有用。”   墨星瞬间收起了眼中的凶光,一副乖巧的模样。   然而墨宴反应却要慢上半拍,过了遍脑子后还是有些不爽,但被白筱筱一看,他便赶忙换了个无辜的表情,“是,尊上。”   说完后他想到什么,表情兴奋地道:“对了,尊上,您说的隐秘之地,我们倒是知道一个,是我们打来的战利品!   我和墨星在城内碰见了几个不长眼的修士想打劫我们,气不过便找到他们的老巢给掀翻了。   那庄子在城郊,很是偏僻,是个不错的落脚点呢。”   墨星也点点头,说:“是啊是啊,尊上放心,那庄子绝对隐蔽!那些人修说那庄子是凶宅,卖不出去所以便荒废了,如今被我和墨宴抢了。”   听完两魔的话后白筱筱心情有些微妙,也是没想到两魔还抢了处宅子。   她顿了顿还是颔首认可了这个提议。   只是几人刚准备离开,白筱筱便感应到了什么,墨宴俩魔也意识到了不对,望向四周警戒着,随后在察觉到气息后纷纷看向了青州城的方向。   不出片刻,视线中便多了一个黑点,速度极快,眨眼间便落到几人面前。   正是回过神后急忙找来的沈枝月。   白筱筱无言片刻,终是一叹,“你又何必如此执着,我以为我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   沈枝月落地时脸上还带着焦急之意,但在看见白筱筱的瞬间便缓和了神色,下意识勾了唇角。   只是视线在触及到她身后的墨宴和墨星时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白筱筱没有理会她的眼神变化,挥挥手对两魔道:“带着他们先去,务必将人看好,绝对不能杀。”   墨宴墨星看着沈枝月脸色不善,还以为对方是他们身份暴露才引来的修士。   却没想对方根本不是冲着他们来的,而且看样子尊上竟然认识她!   可是尊上怎么会认识人族修士呢?难道是在青州城认识的?   可是好像也不对,那人族修士和尊上似乎不像刚认识几天的,而且对方看他们尊上的眼神也令魔奇怪得紧。   墨宴和墨星对视一眼,心底直犯嘀咕。   不过因为是尊上发话,两魔也只好服从,尽管对这人族修士很好奇,但他们还是乖乖行礼后离开了此地。   见那两个奇怪的人突然消失,沈枝月蹙了蹙眉,终是没忍住问道:“筱筱,他们是何人?”   她知道自己不该这么问,毕竟从相遇到现在,就算再不愿意承认她也能看出来,白筱筱不待见她。   而且她的变化很大,如今强到对付合体期的魔修都轻而易举。她有那样庞大的神识,修为不可能低,所以只能是隐藏了修为。   沈枝月只觉心底有一股恐慌感,因为她意识到她和筱筱之间的距离似乎正在迅速拉远。   “他们是谁都和你无关,道友的好奇心未免也太重了。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找上我,是真当我不会对你动手吗?”   白筱筱说话的同时还刻意放出了一丝威压,强悍的神识也在瞬间锁定了她。   被高阶修士的神识锁定并不好受,沈枝月刹那间面色一白,有种自己只要敢动便会被撕碎的念头。   再一次的,她感受到了白筱筱如今有多强大。   强大到就算此时在对方面前的是她的本体,应当也不是对手。   可沈枝月没有后退一步,只是固执地望着她,艰难开口。   “可他们很危险,筱筱,你不该和他们来往。”   几乎是见到的一瞬间,沈枝月便感受到了那两人的身份不一般,强但气息很奇怪。   只是那两人有心隐藏,若不交手,她无法确认身份。   虽然她已经知道了白筱筱如今修为很高,但一时间她根本无法转换过来。   在她的脑海中仍然还是对方弱小的模样,是需要她保护的小蛇。   即使已经过去了三十年,沈枝月却无法忘掉,反而记忆越发深,她总是忍不住回忆,好似陷入了某种魔障。   脑海中时而是和筱筱美好的记忆,时而是满目血色,白筱筱浑身鲜血地枯坐在地上,眼神绝望地看着她。   她完全无法沉下心来,一闭上眼就满是对方的一颦一笑和绝望散灵的画面。   仅有的那么一两次,她会做个美梦,梦里的两人什么都没有发生,她们顺理成章地举办了合籍大典,邀请了全修真界的人来观礼。   可当她带着笑醒来时,望月峰依旧大雪弥漫,冰寒入骨,她的身边也没有那条小蛇。   镜花水月一场空。   沈枝月感受到了几乎窒息的绝望和痛苦。   可她却自虐一般一遍遍地回忆着,期盼着白筱筱会入她梦中,尽管总是美梦变噩梦,可她仍然贪恋那一点美好。   沈枝月无数次问自己,为何这么轻易着了道,为何能忍心对筱筱下手,为何没有早点发现有问题。   但凡她早一点发现,筱筱都不会……   可惜这样的质问除了让心魔更强以外没有任何用处,一切已成定局。   曾经的她天赋卓绝,悟性奇佳,因为人生过于顺畅,便以为所有的一切尽在掌握。结果却是因为自负,她失去了爱人。   她不信筱筱死亡,日夜招魂,期盼着奇迹发生。   如今奇迹的确发生了,可沈枝月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面对她时总是浑浑噩噩,表现得无比糟糕。   因为她看见筱筱听到她的话时似是感到好笑。   “你错了,他们是我的下属,只忠心我一人,且永远不会背叛我。”   听到这番话,沈枝月面色一白,脑海中不断回响着背叛二字,心脏一阵抽痛。   她急切地想走近她,想解释,然而只踏出了一步便再也无法往前了。   是白筱筱阻止了她的前进。   “筱筱,不要拒绝我的靠近……”   沈枝月眼神受伤,近乎祈求地呢喃着。   白筱筱见状,无声地叹口气,“我的态度从始至终都很明显,我不信你没感觉出来,沈枝月,你到底还要纠缠我到什么时候?”   这是她和沈枝月相遇以来,第一次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然而听到她承认的沈枝月却是眼睛一亮,“我就知道你是筱筱,我不会认错你的。”   白筱筱轻声道:“所以呢?”   沈枝月一愣。   白筱筱却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缓缓启唇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是想和我解释当初的事情另有隐情对吗?可我已经猜到了。”   沈枝月意识到了什么,眼神里的光逐渐熄灭,“你说什么?你…猜到了?   既然猜到……那为什么还是不想理会我……”   某个一直回避的问题突兀地出现在脑海中。   其实她并非没有察觉的,在发现泠心很可能就是筱筱时。   白筱筱不曾失忆,所以对她如此冷淡。   记得,却不想和她相认,也不想问她当初为什么要这么做。除了还在生气,那便是她不在意了。   可沈枝月下意识回避那个可能,自欺欺人地认为只要自己和对方好好解释清楚,尽管筱筱一时无法原谅她,但她们总归还是有可能的。   然而所有的侥幸都在此时碎裂。   白筱筱猜到了那件事另有隐情,却仍然不想见到她,只是因为不在意,只是……   她不要她了。   心像破了一个洞,呼啸着往里灌风。   沈枝月眼神失焦,却仍然不愿意去相信,固执地呢喃,“不是的,你不知道……”   白筱筱出声打断了她,“我知道,我或许比你知道得还要清楚。   沈枝月,我已经不是那条傻乎乎的小蛇了。只有她才会在察觉到你有不对时还拼命说服了自己,但凡她对你有半点警戒心,也不会心死想要直接散灵。”   “正是因为相信你,爱你,所以她落得了如此下场。”   顿了顿,白筱筱垂眸,缓缓说道:“你若还心存侥幸,我便再告诉你一个真相。   你认识的白筱筱,严格意义上来说只是我的一缕分魂,前往修真界是为了完成我的计划。而分魂只是分魂,与我记忆不互通,她在选择散灵时便消耗了大半灵魂之力。   至于如今在你面前的我,那便重新介绍一下吧,我名泠心,从始至终都是魔族。”   沈枝月表情顿时一片空白,有那么一瞬间,耳朵里一阵嗡鸣,什么都听不清了。   白筱筱看着她,心里某个地方似乎抽了一下。   她垂眸没有理会,而是继续说道:“沈枝月,你不是已经感觉到了吗。我的两个下属非人,那你又凭什么认为我是人?”   “你虽然也是化身,但你如此敏锐,怎么会没发现我在离开沈家时动用了魔气,所以……”   “不要再自欺欺人了,明月…剑尊。”   白筱筱抬眼最后看了眼面前好似凝固的人,低叹一声,“后会无期。”   扔下这最后一句话,白筱筱便不再理会那好似变成了雕塑一般的人,转身毫不留情地离开了此处。   而随着她的离开,被随手布下的结界也跟着飞快地崩裂消散。   沈枝月下意识地伸出手,却什么也没能抓住。   她维持着伸手的姿势就这么站在原地,好似失去了所有的情绪和感知。   良久,耳旁渐渐有声音传进来,沈枝月空白的面上终于出现了一抹茫然无措。   是她听错了吗?筱筱说她是……   魔族?   怎么会是魔族呢?   还有…分魂?什么意思?和她亲密相处过的只是对方的分魂?   所以她说这番话,是想和她撇清关系吗?   沈枝月缓缓垂眸,口中呢喃着魔族二字,眸底的猩红之色再也无法压制,张牙舞爪的占据了她所剩无几的理智。   似乎有第二个自己在耳旁不断低声说着,语气满是诱惑。   “魔族怎么了?即便是魔族,也是她先招惹了我们。   你可是沈枝月,从小到大有什么是你得不到的呢?想要的东西就得去争,去抢,不顾一切手段,我们只要那个结果。”   “为什么要沮丧?你想想,她若是真的不在意,为何要区分她和分魂?她们本就是一个人不是吗。   消沉可没有任何用,没用的东西。”   “抢回来,把她抢回来……”   “不能让她离开,她是我们的……”   心魔的声音从低低的呢喃到不断放大,如此清晰地在她耳旁回荡着。   若是往常,沈枝月会将它们压下去,怕吓着筱筱,可如今她的心魔发生了变化。   以往她的心魔是愧疚,是自责。   可如今在听到白筱筱的那一番话后,愧疚和自责便倏地化作了求而不得。   沈枝月抬起猩红的眸子,唇角上扬,低声喟叹着,“你说得对,她是属于我的,所以无论如何,我都要将她抢回来。   筱筱——”   然而已经离开的白筱筱对此一无所觉,毕竟在她心中,自己已经说得如此直白,依着沈枝月的性子,她断不会再来纠缠了。   何况她们如今立场对立,修真界和魔界的恩怨已久,关系如此恶劣。   再加上如今魔族是泠檀做主,又有人在背后不断挑拨,未来双方的关系只会更加恶劣。   而沈枝月是修真界的修士,还是被称为九州第一人的存在。   这位修真界之光,对魔妖两族可从来不会手下留情。   更别提她说的那些话半点不留情,等沈枝月反应过来,恐怕只会剩下怒火。得知她是魔族,此时大概心底恨不得除她而后快。   这要是让世人知晓享誉修真界的明月剑尊和她一个魔族牵扯不清,可比沈家的丑闻更让剑尊蒙羞吧。   先前还在想沈枝月知道她是魔族后会露出什么表情,如今真的看见了却又觉得没什么意思。   就这样吧,总归这件事已经解决,等以后再见……   她们便是死敌了。   白筱筱垂了垂眸,掩去了眸中繁杂的思绪。   感应了一番墨宴两魔的踪迹后,白筱筱很快便找到了他们所在的庄子。   的确如他们所言,这庄子果真是个凶宅,周围都附着着淡淡的阴气,透着一股不祥的气息。   不过这气息对普通人来说避之不及,对魔族却算不得什么。   白筱筱对阴气视若无睹,刚要进去就见两魔正直勾勾地盯着地上的魔修和沉默无言的莲心,于是她脚步一顿。   虽说她的确叮嘱了两魔要看好人,但也不用这么个盯法吧。   白筱筱无语了片刻,这才继续抬步走进去。   脚步声吸引了两魔转身,见到是她时眼睛都是一亮。   “尊上,您回来啦,这两人都还好好的呢,我们没有杀。”   墨宴急急地说着,墨星也眨眨眼。   白筱筱看着两魔期待的眼神,勉强点点头夸奖道:“行,做得不错。”   两魔顿时身心舒畅。   尊上认可他们了!   白筱筱感到好笑,随即说道:“去外面守着,没叫你们便不用进来。”   两魔顿时收敛了表情,点头道:“是,尊上。”   而后他们离开了房间,还贴心地关好门。   白筱筱见状,抬手布了个结界以防被打扰。随后才踱步走到莲心面前,垂眸看着面色死寂的人。   似乎终于感受到了身上的视线,莲心缓慢地抬起头,只是等视线聚焦看清眼前之人时,眼神闪过一丝惊恐,面色也更加灰败了。   “阁下抓我到这里来,是想问什么吧?不必问了,我不会说的。”   莲心双眸无神,低声说着,完全没有了在沈府时的张扬,浑身散发着求死之意。   兴许眼前的她才是最真实的模样。   白筱筱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若有所思地说道:“沈朝雾真的没认出你来吗?她看你的眼神似乎已经猜到了你是谁,却没有防备你?”   莲心也没想到对方开口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这个问题,因此面上闪过一丝错愕。   本以为对方会问她秘法之事,她都已经做好打算什么都不说了。   结果猝不及防地听到了这个问题,她下意识地便说道:“……她应该猜到了些,但我先前在给她喝的药中加了石中水。   再加上她体内有我阿姐的莲子……即便猜到了也反抗不了。   只可恨没能将沈府都灭了祭奠我阿姐……”   她说着,眼睛便充满了血色,周身魔气翻涌,似是有失控的预兆。   白筱筱蹙了蹙眉,指尖轻点了点莲心的额头,将她周身翻涌的魔气压了下去。   原本那些魔气还一副不受控的模样,但在白筱筱出手后便立刻缩了回去。   十分乖巧识时务。   眼神清澈后的莲心立刻便感受到了身体的变化,抬头惊疑不定地看去,“你……你到底是谁?”   她虽然是混元双生莲中的阴株,能吸纳阴气魔气,但到底本体是灵药,是被灵气滋养着成长的。   至于阴气魔气,虽然能吸纳,但她也会感到难受。   可一株灵药无法复仇,何况她还被魔修丢进了那魔窟中,除了修炼魔气,她别无选择,唯有堕魔。   只是到底不是适合自己的力量,能被她吸纳的魔气十分有限,而且还非常暴虐,经常暴动乱窜,最开始她总是浑身伤。   直到后来渐入佳境后才逐渐习惯了使用魔气,可惜她的本体也被魔气侵蚀,这使得她脾气变得异常不稳定,有时候陷入混乱时,不经意瞥见镜子中的自己,她都不敢置信。   那竟然会是她。   大概没有哪一株灵植会比她们姐妹更惨了吧。   莲心凄惨一笑,低低呢喃着,“沈清颜起码有一句说对了,这天道不公,竟如此对待我姐妹二人。”   白筱筱闻言,当即戳了戳天道分身,“你的锅。”   天道分身:“……”   不要。 第54章 第 54 章:沈枝月在想什么?   “世间万物自行衍化运转,我并不会插手。”   天道分身好歹还是说了这么句话出来。   白筱筱当然知道,万物各有各的命数,不过……   “混元双生莲原本的命数应当不是如此吧。”   天道分身:“……对。”   所以其实并非天道的锅,而是幕后之人插手了混元双生莲的命数。   白筱筱一边思索着,却并未回答莲心的问题,只是问道:“召唤魔界之门的秘法,是谁给你的?”   莲心沉默,瞬间收敛了所有的情绪,表情变得空白一片,刻意忽略了这个问题。   总归她也不想活了。   等阿姐最后一丝灵魂之力耗尽,她便也会和对方一起沉睡。   可惜最后的时光都没能将沈家之人一网打尽,郁气盘旋心间迟迟无法消散,堵得人难受。   以至于虽然知晓面前之人并不简单,但若不是对方她早完成了复仇,因此莲心并不打算开口。   白筱筱见她沉默抵抗,淡淡地说道:“若我不打断,即使献祭成功你也无法召出魔族,交给你秘法之人没提醒你吗?封印尚在,魔族无法从魔界离开。”   莲心眼神闪了闪。   白筱筱了然,“看来你知道,所以你的目的是青州城地下的那只魔兽。”   莲心垂眸沉默。   “那你可知魔兽出逃,不光是沈家,整个青州城都会出事。”   莲心终于说道:“不会的,魔兽受我献祭召唤,会短暂听我命令,从始至终我针对的只是沈家人。”   白筱筱轻叹,“但你控制不住魔兽。”   连自身魔气都掌握不好,莲心又要怎么控制一只魔兽呢?   白筱筱快速思考着。   天道分身给她的原著中并未提及青州城出现魔兽,想来是沈家之事结束时,有人出现带走了魔兽。   而听到这个问题后的莲心想说什么却没能出声,因为她的确控制不住那魔兽。   她虽堕魔,却并没想拉着一城的人陪葬。若是阿姐知道了,对方肯定是要骂她的。   也是直到这时,莲心才觉出一丝庆幸和悔意。   白筱筱见她想通,便说道:“沈朝雾本就该早夭,没了你阿姐的莲子,不过三天便会因为缺乏生机而亡。   如今沈府一片混乱,青州城其余世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莲心诧异地抬头,没想到会听到这么一番话,而原本黯淡无光的双眸也逐渐亮了起来。   是啊,沈清颜虽然没死,但沈朝雾死了后对方肯定会疯掉,她最在意的就是这个女儿,机关算尽都想将人留住,可惜如今却是一场空。   沈清颜痛苦,她便高兴,的确比将她直接杀了更大快人心。   这才是她沈清颜该有的报应。   莲心终于吐出口恶气,小心翼翼地看向白筱筱,“多谢大人,不过……您也是魔修吗?”   白筱筱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她身上的魔气引到了掌心。   暴虐的魔气聚成了一团,活跃地翻涌着,但却乖巧无比。   如此画面令莲心心头一震。   魔修们堕魔后虽然也可以吸纳魔气修炼,但还是那句话,掌控程度并不如先天魔族,所以魔修大多都性情古怪。   不是适合自己的力量,使用起来当然不会如此得心应手。   白筱筱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此番情形已然说明一切。   正因如此,莲心才如此惊愕。   毕竟千年前的大战后,人妖魔三界就重新被分开了,那之后修真界已有千年未曾见过纯魔族和纯妖族了。   直到现在,活生生的魔族出现在了她面前。   先前的一幕幕在脑海中闪过,莲心艰难地吞咽了下。   眼前这位兴许不光是魔族,在魔族中的地位也肯定不低。   在被掳来时,她虽然满心死寂,但也曾听到这位大能的下属称呼她为尊上。   想到那个猜测,莲心倒吸口凉气,“你,你是魔尊……”   白筱筱糟心地将她余下的话给禁言,眼神微冷,“不要胡乱猜测。”   她知道莲心这一番脑补,定然是以为她是泠檀。   对于这位同族,白筱筱只剩下了无言,眼神透着一股危险,已经在想到时候该怎么教训蠢货了。   被禁言的莲心察觉到危险顿时噤若寒蝉,更是不敢吭声了。   不过她的猜测似乎有误,对方并非魔尊,可她想不出魔族内还有谁会如此强大。   而且魔界之门不是还未解封吗,为什么对方却能到修真界来呢?   莲心悄悄看了眼面色不虞的白筱筱,结果却倏地对上她不怒自威的眸子,于是赶忙收回了视线。   她再次确认了,对方即便不是魔尊也肯定是魔族的某个大人物,否则也不会有这么强的压迫感。   莲心很是好奇她的身份,但不敢问。   如今魔气被吸引了大半到那位尊者手中,她脑子也清醒了许多。知道对面这人并非是她能惹得起的,所以便乖乖地安静了下来。   白筱筱见她如此,终于满意地再次问道:“说吧,秘法是谁告诉你的?”   莲心顿了顿,面色有些迟疑,“其实我并不知道那人的身份,连对方是男是女都不知道。因为那人藏在黑袍里,声音也雌雄莫辨。   那时候我一心想复仇,神志不清,黑袍人就是突然出现在我面前,说能帮我复仇,我便信了。”   白筱筱一顿,“什么信息都不知道,你也敢信?”   莲心苦笑一声,“因为我没有别的办法了,我阿姐死得不明不白,我总要知道真相。   可我那时被魔修困在魔窟中,根本没法靠自己走出去。黑袍人这么说,我当然不会错过,左右也不会比现在更差了。”   白筱筱无言地看了人一眼,“所以那黑袍人带你出去,而你则是同意在沈府献祭召出魔兽?”   莲心咬了咬唇,低声道:“是我想要一个能将沈家人一网打尽的方法,黑袍人便给了我一本秘法,说青州城地下封着魔兽,使用秘法便可助它破封。”   “没让你再做什么?”   莲心摇头,“没有,我起初也以为对方是有条件的,但是并没有,只是将我带出魔窟又给了我秘法后便消失了。”   “后来,我知道自己一个人的力量有限,便加入了魔修的宗门。”   白筱筱微微挑眉,“哪个宗门?”   莲心倒是没有犹豫,“是七情魔宫。”   白筱筱心底一顿,倒是没想到会这么巧。   她和七情魔宫的魔修似乎有别样的缘分,才穿来时便遇见了魔宫之人作乱,如今又遇见了一位差点把沈家灭门的存在。   “也真是太巧了——”   莲心满脸迷茫。   白筱筱却没解释,只是问她,“那你在魔宫中什么地位?”   莲心不太好意思地抿了抿唇,“……是护法之一。”   “?”   什么东西?   白筱筱这会儿是真有些惊讶了,盯着人看了好一会儿,直将莲心看得都有些不自在了才缓缓收回了视线。   “魔宫一共七位护法,你是?”   莲心老老实实地说:“我进入魔宫的时间比较短,所以只来得及晋升到了第七。”   白筱筱又看了她两眼,目露怜惜。   一朵莲想坐上护法的位置,定然不容易。   白筱筱心底感慨,捋了捋整件事,“所以你是先遇见了那黑袍人,而后进入了七情魔宫,用护法的权力调查沈家,制定了复仇计划?”   莲心点点头,“尊者很厉害,都猜到了。”   白筱筱微微扬眉,“你倒是改口很快。”   莲心乖巧地跪坐着。   她能一路晋升到这七护法的位置,没点手段自然是不行的,而她不光学会了隐忍,还有人类的世故和圆滑。   从前天真的小莲花,到底是一去不返了。   只是可惜了她阿姐……   一想到阿姐,莲心的面色就忍不住失落起来。   白筱筱垂眸,心底迅速盘算着。   七情魔宫在原著中也有出现,可见幕后之人对魔宫内亦有安排。   若是能收服七情魔宫,兴许还能得知一些线索,顺带还能将魔宫当做逐渊众魔在修真界的据点。   实在是两全其美。   白筱筱勾了勾唇,心情大好,见莲心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便出声安慰了一句。   “你阿姐只是回归到莲子的状态,只要神魂未消失便还有复苏的机会。”   莲心闻言,眸中顿时迸发出异样的色彩,很有眼色地说道:“只要尊者能让我阿姐恢复,莲心万死不辞!”   白筱筱一笑。   打工魔有了。   白筱筱颔首,“很好,那稍后你带路,去七情魔宫。”   莲心一愣,“尊者要将魔宫给灭了吗?”   白筱筱微笑,“不要多问,你只管带路便好。”   莲心闻言便不再多问,乖乖点点头。   白筱筱很满意她的识趣,便说道:“你先出去吧,找墨宴和墨星治一下伤。”   莲心看了眼那魔修,眼底闪过愤恨,却也知道分寸,点点头乖乖出去了。   而解决了莲心的问题后,白筱筱才将视线看向被随意丢在一旁的魔修。   对于这人,她属实没有耐心叫醒人问话,所以便打算用一用魔族的法子。   如此一想,她指尖轻抵对方的额间,神识粗暴侵入了对方的神魂。   此法名为搜魂,放在修真界,搜魂之法有违人道,一般情况下不会有人这么做。   但她是魔族,自然不需要守人族的规矩。   魔修的记忆在脑海中飞速闪过,白筱筱一开始怕错过重要信息还能慢慢查看。   然而这魔修也不知道是活了多久的老怪物,记忆驳杂,还有许多令人恶心的画面,实在考验她的忍耐度。   于是在耐着性子又看了会儿后,白筱筱便逐渐没了耐心,神识飞快翻阅着,倍速观看。   而被她搜魂的魔修脸色也瞬间变得痛苦起来。   终于,白筱筱找到了想要的信息。   搜魂结束,她缓缓睁开眼,飞快地撤回了神识,看了眼瘫软在地的魔修,眼神冰冷。   如此败类,令魔都恶心。   简单来说,这魔修之前其实是碧心宗的一名长老,只是天赋平平,比不上那些天之骄子,若能沉下心好好修炼未必没有一番作为。   可惜这人心比天高,又苦于天赋限制,愤世妒俗,起初不满同期天赋高的弟子,成为长老后更是暗地里对天赋好的新弟子使绊子。   在碧心宗时就没少干坏事,但时间一长,对方发现自己始终无法更进一步,寿元无多时,怕死的恐惧让本就心术不正的他起了歪心思。   碧心宗古籍众多,这魔修为了活便花大量时间查阅能续命之物。   直到在残本上翻到了一个偏门之法。   那残本记载,上古有一灵植名为混元双生莲,分阴阳两株主不同功效。但若是将阳株种植于人体内受灵气滋养,阴株吸纳阴气或者魔气。   待时机成熟后令阳株吸取宿主的修为和生机后取出,将阴阳两株一起炼化,如此不光能续命,还能提升修为,改变资质。   然而如今混元双生莲可遇不可求,魔修遍寻不得,终是堕魔。甚至出逃时还在碧心宗内残害了无数天赋高前途无量的弟子,被碧心宗发布了追杀令。   许是堕魔后心理彻底扭曲,此人一路作恶,直到差点被抓时被一黑袍人所救。   白筱筱心中一凛,本想看看那黑袍人到底是何方神圣,谁知之后的那段记忆竟是一片空白。   而没了那段记忆的魔修却并没察觉不对,一直认为是自己得到了机缘才能伪装身份,而后更是跑去沈家做了供奉长老。   也是这个期间,对方得知了混元双生莲的下落,为了更好地完成计划,他便打起了沈家的主意。   最终他选中了沈清颜,这个旁系的沈家子弟。   白筱筱飞快地看完了两人的恩怨,发现沈清颜其实是被骗了。   沈家在青州城的虽不是顶级势力,但地位并不低,只是世家人多,自然免不了有阴私。   而沈清颜虽然出生在沈家,日子却并不好过,从小便饱受欺负。因此在这样的环境中成长起来的她心底无比渴望权势。   那魔修便是此时出现的,两人一拍即合布局谋夺了沈家。之后沈清颜的孩子出生,却生来有疾,无法活过二十。   但实际上这孩子原本应当只是有些体弱,却因魔修动了手脚,所以才如此病弱,有早夭之相。   而后魔修利用沈清颜对孩子的爱,透露了混元双生莲的效用,又故意促使沈朝雾偶遇了莲芮。   只待时机成熟,他炼化了混元双生莲便能一步登天。   只是对方大抵是没想到,算计了这么久,到头来连他自己都只是一枚棋子。   白筱筱神色冷淡,挥手便将地上之人的神魂抽离。   如此恶毒,就这么让他轻易死掉实在是太便宜了。   而后她拿出一个散发着可怕气息的四方小盒,将那道黑漆漆的神魂给丢了进去,对方会在里面受尽苦难,直到消耗光所有灵魂力量才能解脱。   而合体期的神魂,想必能坚持很久。   做完这一切后,白筱筱挥手将地上的尸体捻成灰,连点渣滓都没留下。   随后她仔细将整件事复盘了一遍,戳了戳天道分身,“黑袍人是幕后黑手吗?”   天道分身:“这我不能说,得你自己去查。”   白筱筱无言。   她瞥了眼魔修消失的地方,眸色深了深。   其实她在搜魂时便察觉到那段空白记忆有被规则之力篡改的痕迹,只是残留的规则之力非常淡。   所以不难猜,对方之所以能遮蔽天机,恐怕就是因为那规则之力。   思及此,白筱筱轻笑一声,“不说便罢了,不过你似乎被偷家了。”   天道分身:“……停。”   实际上在白筱筱搜魂时祂也察觉到了不对,发现魔修身上残留的规则之力时便明白了过来,难怪祂没察觉出来问题。   白筱筱好整以暇,“还是说说吧,到底是什么东西能影响到你,或者你总要告诉我,这规则之力还会不会再出现。”   天道分身:“……不能说,至于规则之力,有限制。”   白筱筱轻啧一声,“你争点气啊,坚持住。”   天道分身:“不用你说。”   白筱筱摇头,不过她也知道凡事急不得,而阴谋也总归是要浮出水面的。   事已至此,先抢个魔宫。   想到这,白筱筱便开门走了出去,抬眼便见三魔气氛相当不和谐。   准确地来说是两只大魔冷冷地盯着莲心,而莲心则是低眉顺眼地沉默着。   白筱筱出声打断,“好了,以后都是同事,别吓到人。”   墨宴和墨星瞬间换了副表情,对视一眼齐齐问道:“尊上,什么是同事?”   白筱筱无言片刻,“那不重要,先来说说接下来的计划。本尊思来想去,在修真界的确需要一个据点,恰好,有一处地方非常合适。”   两魔眼睛一亮,“不知尊上所说是何处?”   白筱筱勾了勾唇,朝莲心看去,两魔也顺着视线看了过去。   莲心一下感到了压力,但好歹是稳住了,小心问道:“尊者,现在就去吗?”   白筱筱颔首,“择日不如撞日,就现在。”   莲心迟疑了一瞬,“可魔宫最近因为剑宗那边的追杀,守卫很森严。   最近魔宫内几乎所有人都在,而且魔宫宫主和那几个老家伙的修为都不低……”   “不用管那些,你只用带路就好。”   白筱筱风轻云淡地说着。   莲心一顿,但转念一想这位尊者的实力又觉得的确不用她操心,于是便点点头。   不过在准备离开时,莲心看了眼房间,还是小声问道:“尊者,那个魔修……”   白筱筱态度随意,“死了,再无转世的可能。”   莲心闻言,顿时露出畅快的神情。   她本来对那魔修就恨之入骨,原本的计划中就不打算放过那魔修,只是因为尊者横插一脚,她还以为没法报仇了,却没想到魔修竟然死了。   莲心没有丝毫怀疑,因为她的确感知不到那魔修的气息了。   只可惜没有亲手复仇,不过如今的结局也算得上是极好了。   于是在决定好后,由莲心指路,几人迅速朝着魔宫的驻地而去。   途中莲心仔细讲述了一下魔宫中如今的人员构成,最重要的便是魔宫宫主和三位太上长老。   七情魔宫的宫主名为裘问情,修为在合体初期。三位长老有一位刚步入大乘,另外两位都是合体后期。   白筱筱有些惊诧,没想到这魔宫中还是卧虎藏龙,竟然还有修为在大乘的长老。   如此一来,要想短时间拿下恐怕是要费一番工夫。   白筱筱思索着对策,赶路的速度却半分不减。   但还不等莲心说到了,白筱筱便察觉到了不对。   直到发现底下一片狼藉时,莲心面色古怪。   “这是有人比我们先一步打了进去?”   白筱筱额角一跳,总觉得是熟人。   还不等她仔细思索,转瞬间众人便抵达目的地。   一落地,熟悉的刺骨凉意扑面而来。预感成真,白筱筱反而平静了,只是眸中划过一抹疑惑。   沈枝月…到底在想什么? 第55章 第 55 章:“筱筱…帮帮我……”   白筱筱顿住脚步,在原地沉思。   两魔对视一眼,互相使眼色,最后还是墨星警惕地望着四周,低声问道:“尊上,我们不进去吗?里面有埋伏?”   白筱筱闻言一顿,心想还不如是埋伏呢。   她心底一叹,垂眸道:“没有埋伏,不急。”   墨星不明所以,回头看墨宴,墨宴也摸不着头脑,但两魔很是乖巧地退到了白筱筱身后等待。   一旁的莲心见状,也默不作声地等着。她惯会察言观色,所以只一眼便发现,这位尊者的神情其实有些奇怪。   那样的眼神就好像……好像那位如今打入魔宫,将其搅得天翻地覆的人,对方似乎认识。   不过这到底只是她的一点浅显的猜测,莲心也不敢表现出来,怕自己随意猜测心思的行为会冒犯到对方。   她在人类世界摸爬滚打这么久,知道有些上位者很奇怪,既想下属聪明能懂自己的心思,但真被猜中心思又感到恼怒不悦。   因此什么样的时机能将自己的聪明表现出来便尤为重要。   莲心深谙存活之道,自然不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此时眼观鼻鼻观心,静默地立在一旁。   然而白筱筱却没空去管身旁下属的小心思,她在思索沈枝月出现在这里的目的。   起初她以为对方又是跟着她来的,但时间上不对,从眼前这情况看,对方比她们要更早来魔宫的驻地。   而且她在处理莲心和魔修之事时也并没有感应到凶宅附近有人窥视,偷袭魔宫的计划亦是她临时决定的,对方不可能知道。   至于有人报信?   墨宴墨星不会背叛她,莲心的话…   白筱筱短暂思考了一下便将这个念头挥散,对方并没有理由给沈枝月通风报信。   因此只剩下了最不可能的那个可能。   巧合。   白筱筱面色闪过一丝古怪之色,还是不相信竟会如此巧合,因此怀疑地戳了戳天道分身。   “不会又是你搞的鬼吧?”   天道分身立刻便说道:“这是污蔑!而且我很忙,没事请别戳我。”   留下这么句话,天道分身便匿了,不管白筱筱如何戳都不再出来。   于是她便收回了思绪,望向七零八落被破坏掉的防御阵和空气中残留的霜寒之力默了默。   细细一算,沈府那场宴会甚至都没有开始,一架打完也不过是傍晚,待处理完莲心和魔修之事才刚好入夜。   白筱筱不想拖延时间,所以在有这个想法后便决定夜袭魔宫,若是找到线索便能早做打算。   谁知夜袭还没开始,便再次遇见了傍晚时才说过要后会无期之人。   白筱筱沉默,开始思考是否要换个时间再下手。   可思来想去,她自认没有理由避开,若是遇上了对方,左右不过是打一架而已,算不得什么大事。   思及此,她当即做出了决定,“进去看看。”   两魔一莲赶忙回神,跟了上去。   七情魔宫的驻地藏于山体内,连绵起伏的几座山内都是他们的地盘,而外头原本设有隐匿法阵和护山结界。   一般来说,等闲之人无法靠近。   而魔宫便是靠着从秘境中得来的隐匿法阵藏得严严实实,即使被剑宗追杀清剿,总驻地好歹还是安全的。   只是如今隐匿法阵被破,几人一路进来,到处都躺着生死不知的魔修。原本就十分粗糙的建筑,如今显得更加粗狂了几分。   她沉默了一路,终于在发现魔宫大殿一片漆黑毫无审美时忍不住幽幽出声,“小莲花,你们魔宫的宫主不觉得这宫殿很磕碜吗?”   她有些搞不懂魔修的审美,难道是因为这样会比较符合身份吗?   而听到那声小莲花的莲心却是一愣,反应过来尊者在问什么时后更是愣上加愣。   她缓了缓才说道:“其实也不是,我听五护法说,以前的魔宫还是很精美的,只是魔修难以控制情绪,性情暴虐,意见不和就总动手,因此宫殿便……”   如此磕碜了。   墨宴和墨星当即说道:“尊上放心,重建之事交给我们便可!”   建造他们熟啊,毕竟逐渊那么恢弘的宫殿就是他们捣鼓的,保证能令尊上满意!   白筱筱默了默,不是很想打击两魔的信心,于是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   “此处应是主殿吧,怎会如此安静?”   莲心也很疑惑:“这里的确是主殿,宫主便住在此处。”   白筱筱若有所思,正想进去看看,结果下一秒突然有两个人影冲了出来,剧烈的冲击致使周围碎石乱飞。   墨宴墨星眼神一厉,往前踏出一步,出手将冲击化解。   白筱筱挥去眼前的灰尘,抬眼望向正在打斗的二人。   其中一人正是沈枝月。   莲心适时地说道:“那是大护法,至于那位修士手中的,是六护法。”   白筱筱挑眉,“六护法?”   这人她可熟悉,仔细算来,对方和她之前还算是有一份下蛊毒的仇。   难道沈枝月过来也是为了寻仇?   白筱筱却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   印象中沈枝月的修为应当才炼虚期,若是莲心的情报没有出错,那魔宫中便还有宫主裘问情和三位太上长老。这四人的修为都比她高,不可能就这么让她打进去才对。   还是说现在的剑修越阶战斗都已经恐怖到这个地步了?   白筱筱一想又觉得不对,因为沈枝月和她一样都是化身,化身的修为不可能会高于本体,即使她能跨阶战斗,但若是对上那四人可不止是跨一阶。   思忖片刻,白筱筱看向一旁的莲心,“魔宫宫主不在?”   莲心一愣,“我离开的时候是在的。”   白筱筱眼睛微眯,庞大的神识一扫,她在瞬间便发现魔宫中内并没有特别强大的气息。   也就是说,不管是魔宫宫主还是那三位长老此时都不在魔宫中。   是巧合还是跑路了?   白筱筱微眯起眼睛,不再想那么多,神识瞬间铺开,不管是正在打架的人还是周围躺在地上哀嚎的魔修们通通安静了下来。   白筱筱身形一闪,下一瞬直接到了护法面前。   “阁下是何人?不知来我魔宫有何贵干?”   大护法扛着沉重的神识威压,目露警惕,却并没有得到回应。   白筱筱淡淡地问道:“你们宫主何在?”   大护法额头上瞬间渗出了冷汗,分明眼前之人散发出来的波动并不强,但神识却如此强大。   有那么一瞬间,大护法感觉自己若是不说实话,便会被对方强大的神识给碾成碎末。   这修真界何时出现神识这么强的怪物了?   大护法咬紧牙关,不想低头。   然而白筱筱却没有耐心陪她玩宁死不屈的戏码,神识裹挟着大护法不断收紧压缩,将人浑身的骨头都挤得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令人牙酸的声音响起,白筱筱脸色却没有丝毫变化,只是淡漠地看着大护法。   大护法脸色逐渐青紫,知道再不说自己很有可能当场殒命,因此赶忙从牙缝中挤出了两个字。   “我……说……”   白筱筱神识一松,面无表情地吐出一个字,“说。”   大护法喘了几口粗气,见对方神色冰冷,头皮顿时一紧,恭敬地说道:“宫主前两天出去了。”   “所为何事?”   大护法摇摇头,“我不知道,宫主行事并不会和我们说这么多。”   白筱筱仔细观察着她的神色,最后缓缓启唇,“你们那三位太上长老呢?”   大护法对她知道魔宫中的人员构成一事感到震惊,但余光瞥见一抹熟悉的白色时,震惊顿时变成了愤怒。   “莲心!你竟敢背叛魔宫!”   莲心:“……”   都什么时候了,还管她背叛不背叛呢。   白筱筱也懒得听,“你只需回答我的问题,再说废话,留着你也无用。”   大护法瞳孔一颤,赶忙垂眸,艰难地说道:“这位尊者,不是我不想说,只是我也不知道三位长老在何处……”   实际上七情魔宫平常只有宫主会出现主持大局,三位长老不会守在魔宫,据说都在闭关,只有魔宫出现生死危机时才会被宫主唤醒。   可如今生死危机了,宫主却不见踪影,她们这些护法也没有办法联系上三位太上长老。   大护法这么一想便觉得憋屈至极。   谁能想到原本好好地躲着,结果剑宗那杀神突然找到了他们的驻地,还二话不说就从外面打了进来。   魔宫底层的魔修根本不是对方的对手,等大护法察觉到不对跑出来一看才发现魔修们死伤大半,对方还抓住了六护法,要将她给带走。   大护法一见情况不对便冲了上去,能坐上这大护法之位,她对自己的实力还是很有自信的。   更何况她也是魔宫的老人了,虽说平日里对六护法看不上,但也不能让外人在她们魔宫中如入无人之境。若是真被对方这么轻易地抢了一位护法离开,传出去魔宫就将再无立足之地。   大护法着实是憋了一肚子火,毕竟这段时间被剑宗疯狗一样地攀咬,搞得魔宫的驻地一个个缩减,出行都变得困难无比,现在更是遇见个上门挑衅的疯子。   大护法甚至都顾不上到底是谁泄露了驻地的行踪,只想让人留下,好好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修士。   谁知交手不过几招她便心道不好。   这么凌冽霸道的霜寒之力,除了剑宗的那位剑尊之外别无二人。   大护法心底震惊,实在想不通为何剑宗的人要如此针对她们魔宫,沈枝月更是亲自找上门来。   她本想和对方谈谈条件,可沈枝月却并没有开口的意思,自顾自地想要带着六护法离开。   大护法一边暗恨,一边只能色厉内荏地警告对方。   结果沈枝月半点没给她眼神,大护法气不过,便冲上去打了起来。   本想着对方既不是本体,那她怎么也有胜算,可惜侥幸心在过了几招后便越来越焦躁。   所以说她最讨厌和剑修打架,还是一个这么凶的剑修。   那剑气无孔不入般,一个不小心便会被刺伤。更何况还带着刺骨的寒意,令她打得极为憋屈。   可再憋屈也没有现在憋屈。   大护法只觉得今日真是大凶,早间睁开眼便应该去找三护法算一算吉凶,不然也不至于被接二连三地打击。   白筱筱眉心微蹙,她当然能感觉到大护法说的是实话,只是没想到就连魔宫之人都不知晓三位太上长老在何处。   于是她向莲心看去,对方很是自觉地飞了过来,“尊者唤我何事?”   “三位长老在何处?”   莲心亦是一顿,老老实实地说:“我也不知情,所有魔宫之人都只知晓有这么三位长老,但他们平时却不会出现。”   说着她看了眼大护法,轻声道:“大护法竟也不知道吗?”   大护法语气嘲讽,“哼,我就说你这丫头心思不对,惯会搞小动作,结果不出意料,你果然背叛了魔宫。”   莲心没生气,反而心平气和地说道:“魔修之间的背叛不是很正常吗?我怎么不知道大护法竟会如此天真?”   大护法怒目而视,只是刚开口便被懒得再听下去的白筱筱给禁言了。   “聒噪。”   莲心见状表情一顿,随后一脸乖巧地垂首等待着。   白筱筱环视了一圈,微微勾唇,“既然不在,那便更省事了,墨宴墨星,去打扫打扫我们的据点。唔,至于那些魔修便先关起来吧。”   两魔兴奋地道了声是,随后摩拳擦掌地跑去干活了。   白筱筱丝毫不担心两只大魔,这俩虽然修为受到了压制,但好歹也是纯魔族,对魔气的掌握也称得上炉火纯青。收拾剩下的几个护法而已,不成问题。   大护法心神巨震,却没法说出一个字来。   本以为对方是来找茬的,谁知竟是来打劫的。   打劫的还是她们魔宫的驻地!   这不对吧?!   大护法有心想问什么,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不仅如此,她还发现自己的修为不知怎么被那人给封住了,满身魔气龟缩了起来,不管她如何调动都是一片死寂。   这一刻,大护法瞳孔地震,呆呆地看向了一旁低眉顺眼的莲心。   心道难怪莲心选择叛变,如此实力,她们对上的确毫无还手之力。   然而知晓真相的莲心却是笑而不语。   “小莲花,将她看好。”   白筱筱说完,不等对方回答便一个闪身离开了原地。   下一秒,她便出现在了安静观看的沈枝月面前。   白筱筱扫视她了一眼,目光从沈枝月脸滑到对方手里拎着的六护法身上,眼神慢慢变得复杂起来。   按照她的猜想,知晓她是魔族后,若是两人再次相见,怎么也不会是如今这么和谐的气氛。   沈枝月即便不是对她喊打喊杀,应当也会对她充满了厌恶。   然而什么都没有,对方从她出手后便安静了下来,甚至都没想过要反抗她的神识,非常顺从地便被她控制住,安静地看着她处理大护法。   白筱筱以为是自己感觉错了,但不管她怎么观察,沈枝月看她的眼神中仍然满是柔和,没有半点厌恶。   白筱筱面色一顿,蹙起了眉,“明月剑尊怎会在此?”   沈枝月表情微顿,轻声说道:“我得到了魔宫驻地的消息,又发现裘问情不在,便想来抓她。”   她拎起毫无意识的六护法给白筱筱看了一眼。   白筱筱望着那六护法,心底忽然涌出了一个猜测,“那蛊毒……”   沈枝月微微垂眸,“嗯,一直没有解开。”她的声音变得很轻,“这位魔宫的六护法别的本事没有,就逃命最厉害,想抓住她须得费一番功夫。”   白筱筱抿了抿唇。   原来如此,是为了解蛊毒。   不过……   三十年过去,对方都一直忍受着蛊毒发作吗?   白筱筱不自觉蹙了蹙眉。   沈枝月见状,眼底闪过一丝暗芒,面露黯然之色,“这些年我在望月峰中思过,除了师姐们偶尔会来看我一眼,就不再有旁人来了。”   白筱筱一时感觉这话有些古怪,但又不知古怪在何处,因此沉默片刻也只是轻嗯了一声。   沈枝月似乎轻吸了口气,缓缓说道:“相识一场,泠心道友此番将魔宫收入囊中,不知可否匀我一个地方?”   白筱筱一顿,“做什么?”   沈枝月垂着眸子,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着,语气轻得几乎要随风飘散,“我……蛊毒好像……发作了……”   白筱筱面色顿时空白了一瞬。   但很快她便反应了过来,若无其事地说:“剑尊自便。”   沈枝月没有再说什么,也并没有像以前那样纠缠,只是轻轻道了声谢。   白筱筱面色更加古怪,莫名有些踌躇,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转身离开了。   墨宴和墨星两魔忙着去收拾魔宫的魔修,白筱筱便招呼上莲心将剩下的护法全部抓来并且封住了修为先关了起来。   随后她又抛出了阵盘,待一道透明的结界将魔宫完全笼罩之时才算结束了这次的偷袭。   因为魔宫宫主裘问情不在,三位长老更是毫无踪迹,攻打魔宫的行动无比顺畅。   而墨宴和墨星也麻利地将剩下的事情都安排好了。   眼见事情告一段落,白筱筱便想回房间休息,只是刚走了几步身形便是一顿。   在她说了自便后,沈枝月就不见了踪影,此时月色中天,已是深夜,魔修们都被关了起来,魔宫便显得异常安静。   白筱筱手指蜷缩了一下,最后还是迈出脚步,没有再管沈枝月,准备回房间休整。   这魔宫虽然简陋,但属于魔宫宫主的住处还算能入得眼。   不过白筱筱没有睡别人寝宫的爱好,因此并没有打算睡觉,只是打算思考一番关于裘问情的事情。   对方只是出行,总有回来的时候,白筱筱便打算从逐渊再喊一只大魔出来。   这魔宫中只有墨宴墨星在还是令她感到不放心,毕竟有脑子的墨语墨问被她派去打探合欢宗大能的秘境在何处以及盯着容清清了。   如此一来,魔宫这边若是管理,便需要一位沉稳的大魔坐镇。   如此想着,她便一脚踏入了房间。   然而刚一踏入,白筱筱便感知到了房间内有人。   她顿了顿,缓缓迈步走进去,一眼便见到了正在打坐的沈枝月。   对方不知何时已经恢复了她本来的容貌,只是眉心紧蹙,额间满是汗珠,面色潮红,似有些痛苦之色。   白筱筱身体一僵。   她想起了先前沈枝月说的话,她的蛊毒发作了。   想法一闪而过,床上打坐的人恰好在此时泄出了一丝轻吟。   是她曾经听过无数遍的声音,瞬间勾起了脑海中尘封的回忆。   白筱筱面色一紧便想转身离开,可还不待她动作,沈枝月睫毛颤了颤便睁开了眼,眼神迷离地看了过来。   “筱筱……?   帮帮我……求你……” 第56章 第 56 章:“我想你吻我……”   白筱筱僵在原地,理智告诉她此刻必须转身离开,然而她的双脚却好似定在了地面一般迟迟没有挪动一步。   不过是这片刻的迟疑,床上的沈枝月好似被情.欲折磨得再也无法控制声音。   刚才那低低的一声后,好似打开了某种开关,白筱筱耳中不断传来沈枝月的低低呻.吟。   明明又低又轻,却那么清晰地钻进了她的耳朵里。   白筱筱蜷缩了一下手指,垂眸看向那张熟悉的脸上表露出来的媚态,一下和记忆中的画面重合。   心脏突地强力跳动了一下。   可白筱筱还是木头一般站在原地,没有上前也没有后退。   直到耳旁的声音越发勾人,白筱筱低叹一声,终于有了动作,她挥手将房门关上,还下意识设立好了结界,而后便忽地对上床上之人望过来的视线。   沈枝月眼神直勾勾的,好似会说话一般,不断地对她说着快靠近。   白筱筱眸色一深,终于挪动了脚步,踱一步步来到了床前,居高临下地和沈枝月的视线对上。   沈枝月被她这么看着,面上的潮红之色更重,眼底亦是毫不掩饰的欲念,随后伸出手,试探着攥住了她的衣衫。   白筱筱没有动,愣住一般看着那只白皙纤长的手攥着自己的衣服。   还不等她回神,身前便覆上来了一具温暖的身躯。   蛊毒的发作令对方的神志似乎不太清醒,体温也变得很高,白筱筱能清晰地感知到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灼热气息以及……   熟悉的芬香气息,带着淡淡的凉意,让她下意识屏住呼吸。   然而在发现白筱筱没有拒绝她的靠近时,沈枝月没有错过这个机会,往前更加贴近了对方。   于是两人的气息忽地交缠在一起,气氛也顿时变得无比暧昧起来。   白筱筱身体微微绷着,却并没有推开,只眼神淡淡地看着,眸底神色晦暗。   但这般冷淡的眼神令沈枝月不满起来,于是她不再试探,将自己整个人都塞进了白筱筱的怀里。   如此紧密的距离,放在从前于她们而言是那样寻常。   可此时此刻,白筱筱甚至都不愿意再抱她一下。   沈枝月心底泛起苦涩,下一秒眸色变得猩红,苦涩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满面媚意。   她轻轻在白筱筱耳边蹭了蹭,吐气如兰,灼热的气息若有似无地拂过对方的耳朵,而后看见那原本的白皙上渐渐多了一抹薄红。   原来白筱筱并非如表面上那般对她如此冷淡。   这个认知令沈枝月心底一喜,双臂攀上了对方的脖颈,微微拉开了一点和她的距离,用那双被情欲侵蚀的眼眸望着她。   “筱筱…你怎么都不抱我……抱抱我,我想你吻我…”   她的声音很轻,但在这个安静的氛围中却是那么清晰。   白筱筱垂眸躲开她的视线,心底却并不像表面上那样平静。   她到底还是高估了自己的定力,也低估了沈枝月对她的吸引力。   虽然是分魂的喜好,但一定程度上也的确反应了她的喜好。   即使嘴上说那是分魂,与她无关。   可便是连白筱筱自己都没有发现,在察觉到房间中有人时,她的第一反应不是离开,更是在看到沈枝月本来的容貌时,脚底便生根一般留了下来。   尽管理智让她不能和沈枝月再有牵扯,可等她反应过来时,门已经被她关上了,甚至还布下了结界。   直到此时,她放任了沈枝月贴上来,对方滚烫的热意一点点蚕食着她的理智。   心底低叹一声,白筱筱终于抬起手,抚上了沈枝月的面颊。   “剑尊可是忘了,我是魔族。推开我,你还有后悔的机会。”   沈枝月眼神微动,却是并没有推开她,反而毫不迟疑地凑了上去,吻上了她的唇。   两人从前亲密时一直都是白筱筱主动,而她被动地承受着。   但这一次,她却要主动引诱白筱筱。   沈枝月无比清楚地意识到,没必要的矜持无法挽回她的爱人,对方也已经不再是那个从前满眼都是她的小蛇,甚至一心想和自己划清界限。   可沈枝月不想如她所愿。   不管是分魂还是现在的魔族,白筱筱分明就还是她。   沈枝月不信对方真如她所说那般绝情,也不信她对自己真的没有半点的感情。   双唇相贴的那一刻,不止是沈枝月发出了一声满足的低叹,白筱筱也不再平静,她一手扣住沈枝月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久旱逢霖般,两人都沉浸在了这个久违的亲吻里。   也不知过了多久,紧贴的双唇才渐渐分离,带出缕缕银丝,啪一下在空中断裂。   白筱筱清晰地看到了这一幕,眸色愈深。   沈枝月便笑了,勾着她的脖子,将人拉到了床上。   “帮我解开好不好?”   沈枝月轻轻说着,口中是询问之意,却并没有等白筱筱表态,而是拉着她的手一点点地解开了自己的衣襟。   白筱筱眼神微变,没有制止,仍由着她动作。   “我倒是不知,明月剑尊还有这样一面。”   在衣衫彻底被解开之际,白筱筱终于哑着嗓音说了这么一句话。   沈枝月抬眼看她,唇边的笑变得张扬了几分,“可你很喜欢,不是吗?”   白筱筱呼吸一重。   她的确很喜欢,这是不可否认的事实。   尽管她认为那都是分魂的影响,可身体的反应却骗不了人。   可她没有回答。   沈枝月也不介意,紧紧盯着她的眼睛,诱惑一般带着她的手拂过自己的身体,触及敏感处时便轻轻一颤。   如此活色生香的画面,任谁都无法拒绝。   沈枝月好似完全地放开了自己,看着她的眼睛也像是在说。   她想做什么都可以。   白筱筱终于不再强忍,低头吻了下去。   沈枝月愉悦地笑了,眼角眉梢俱是欣喜,在白筱筱看不见的时候,她藏在情.欲之下的底色一片清明,蛊毒发作好似假象一般。   心魔说得对,想要将人留在身边,就得不择手段。   可对方如今比她强大,强抢是做不到了,那便只能改变策略。   她只要白筱筱,别的什么都可以不要,哪怕对方是魔族。   沈枝月缓缓收紧了手,让自己更加贴近对方,不时低声喟叹。   魔宫的夜晚凉如水,寂静无声,结界将所有的声音都挡在了门内,不泄露一丝一毫,直至天明才将将停歇。   白筱筱一夜未眠,在沈枝月睡下后便立即起身穿好了衣衫。   她在床边立着,望向床榻之上熟睡的人时眼神颇为复杂。   昨夜的种种在脑海中闪过,良久她倏地闭上眸子,再睁开时便收敛了所有的情绪。   只是个意外罢了,她相信沈枝月也是这么想的……   所以…等对方醒来便让她离开吧。   如此一想,白筱筱便恢复了冷静,转身离开了房间。   只是她没发现的是,就在她转身的刹那,原本睡着的沈枝月便睁开了眼睛,眼神幽幽。   这么一次的交集当然不够,既然要纠缠,那便纠缠到底,生与死,她都要和白筱筱一起。   沈枝月露出一抹愉悦的笑,低低呢喃,“你看,若不是因为我,你便和她再无接触的机会,心魔又怎会是邪?   你我本就是一体,白筱筱本身便是魔,难道这不是天赐的缘分吗?”   声音几不可闻,很快消散,房间也就此安静了下来。   白筱筱丝毫不知道沈枝月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变成了什么模样,为了尽快让自己心静下来,她打算去做点正事。   这七情魔宫既然能被幕后之人选中,说明其本身便有特殊的地方。   就像是混元双生莲,虽然她目前还不太明白,幕后之人绕了如此大个关子,设计了一遭混元双生莲,又将其送到容清清身边,究竟是为了什么。   但能肯定的是,不管是为了什么,都不能让对方得逞。   莲芮的神魂碎片被她放到小石头的核心中温养,苏醒还需不少时间,但肯定安全。   而莲心在外行走,必须得找大魔看着。   在专注思考了一番正事后,白筱筱终于冷静了下来。眼见天色渐亮,她稍一思索,感应到了墨宴墨星的位置后便直接闪身过去。   不过她到时,两魔正在莲心的带领下盘点魔宫的资产。   占领了魔宫后,白筱筱的确还没来得及去搜刮战利品,她也不甚在意。   不过大魔却很在意,在两魔心中,不管资源多少,都不能随意丢弃,待他们整理一番便拿去给尊上过目。   不过出了点小状况。   白筱筱到时,见到的便是两魔一莲对着一道密闭的大门嘀嘀咕咕的模样。   这情景着实令她有些诧异,于是便多看了三魔一眼。   原本她还以为大魔们对莲心需要好一段时间才能有所转变,却不想如今倒是能和谐相处了,不过等她仔细一观察便发现了苗头。   两魔心眼子少,脑子也不多,但莲心能凭一己之力复仇,心眼子不可谓不多。   两魔对她有意见,莲心看在眼底,不动声色地打听到理由后,她便透露了自己并非人族魔修的事实,又因为脑子活络,于是得以被两魔接纳。   白筱筱看得好笑,但也没有管,不过由此能看出,莲心的确是个打工的好苗子。   如此一想,她便抬脚走过去。   “你们凑在一起做什么?”   三魔纷纷回头,随后赶忙行礼。   墨星恭敬地说道:“尊上,莲心说这里是魔宫的藏匿宝物的地方,所以我们便想来看看都有些什么宝贝。”   白筱筱一挑眉,“魔宫的藏宝密室?”   莲心赶忙点头,“是的尊者,其实准确来说是宫主…呃,前任宫主的私人收藏,平时除了她以为没人敢进去。”   白筱筱倒是挺好奇,仔细感应了一番,发现附着在门上的禁制很有意思,想要解开便需要大量时间。   不过对于她而言却并非难事,毕竟她的神识够强。   禁制不消片刻便被破,大门终于打开,三魔纷纷好奇地看去。   白筱筱见状,便率先抬脚走了进去,也想瞧一瞧这魔宫的宫主都有些什么藏宝。   随着几人踏进,密室内瞬间大亮,所有景象都在众人眼中一一呈现。   白筱筱微微挑眉,因为她感应到了好几件灵气充裕的宝物。   等到彻底进入到密室中后,琳琅满目的藏品顿时吸引了众人视线。   这密室内的藏品排列得很整齐,灵器,灵植,阵法图纸被分门别类地摆放好。   白筱筱视线一一扫过,在掠过某处时一顿。   她发现了一件极其眼熟之物。   她伸手将那东西摄取到手中,颇有些诧异。   “竟然是这东西……”   手里的这东西是一块钥匙形状的玄铁,只是一眼白筱筱便认出来了。   这东西便是当初她们在丰都城拍卖会时看见的那枚,疑似悬空城的秘钥。   白筱筱眼睛微眯,脑海中瞬间闪过许多想法。   两只大魔被封印已久,自然不清楚这是何物。   一旁的莲心却在沉思后突然说道:“我好像在哪儿见过这个东西。”   白筱筱视线移向她,“你见过?”   莲心迟疑地点点头,“应该是见过的,当时我为了寻找阿姐,曾经路过一个城池,那些人族的修士称那城池为流光城。   我进城后刚巧碰见一群修士在争夺什么东西,虽然我离得远,但那东西的确就是这么个模样,像一把钥匙。”   她仔细瞧了两眼又说道:“不过看上去似乎不是一块?”   流光城?   白筱筱若有所思,“什么时候见到的?”   莲心毫不迟疑地说道:“三十年前,我记得很清楚。”   那时候她还没有被魔修抓走,但也吃了不少苦头,已经学会了小心躲藏。   白筱筱一想,发现秘钥应当是同一个时期出现的。   可这些年来似乎并未听到悬空城出世的消息?   白筱筱若有所思地将手中的钥匙收了起来,秘钥的真假尚未得知。但她有种预感,或许不久后,这悬空城便会现世了。   不过……   这把秘钥既然出现在此,难道当初出现在丰都城,将蜃蛇之心拿出来拍卖的人,就是裘问情?   白筱筱陷入沉思,却是忽然间眸色一凝。   墨宴墨星瞬间察觉到了不对,警惕地问:“尊上?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白筱筱缓缓摇头,说道:“你们先整理。”   话音刚落,她转身离开了密室。   白筱筱眉心微蹙,找了个安静的地方设下结界,沉下意识回到了逐渊的本体上。   逐渊众魔被她派了大半到各界打探消息,但也有几名留守在逐渊。   白筱筱睁开眼睛时,一眼便见到了赶来的墨离。   “墨离,你随我去修真界。”   墨离问好的话还没出口便换做了一声是。   白筱筱之所以这么着急将墨离找来,皆因刚才她感念到。   蜃蛇一族有劫难将至。   她与蜃蛇一族还有因果未了结,因此她还得去一趟蜃蛇族亲自了却这桩因果。   当初她因为计划选择了蜃蛇一族,就是因为蜃蛇一族濒临灭族,对幼崽极为爱护,能最大程度避免意外。   虽然她的计划失败,但这段因果并未了结,她必须去一趟。   于是在墨离抵达魔宫后,白筱筱简短地说明如今的情况,“本尊有事需得去处理,你留下看好在魔宫。”   墨离有些不解,“尊上要去何处?为何不让墨离随行?”   白筱筱摇摇头,“不必,你留守在魔宫我才放心。至于我要去的地方,只是去了结一份因果,不用担心。”   墨离还是有些忧心,但既然尊上都这么说了,她便还是应了下来。   “泠心道友可是要去蜃蛇族?既如此,我们正好同路。”   沈枝月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外,柔声说了这么一句。   墨离眼神警惕地看去,“你是何人?”   沈枝月没有理会她,而是看向了白筱筱。   白筱筱沉默。   墨离看了眼突然出现的人族修士,一边警惕,一边又觉得气氛不对。   可尊上似乎并不意外有陌生人出现,难道尊上认识对方?   白筱筱默了片刻才说道:“墨离,你先去忙吧,魔宫中那些魔修你看着办,一切随机应变。”   墨离颔首,“是,尊上。”   叮嘱好了一切后,白筱筱便打算前往蜃蛇一族,只是刚转身便听沈枝月说道:“蜃蛇一族如今戒严,外人一律不得进入,但你若带上我,我有办法可以直接进去。”   白筱筱面无表情看去,“剑尊是在威胁我?”   沈枝月微微一笑,“自然不是,我只是想帮泠心道友的忙,毕竟昨夜也多亏了道友,此番算是…礼尚往来。”   白筱筱心脏突地一跳。 第57章 第 57 章:蜃蛇一族   昨夜之事……   白筱筱默了默,最后还是同意了这个提议,尽管她并不想带沈枝月一起。   一旁的墨离闻言,眼神倏地锐利起来。   什么意思?昨夜发生了什么事?为何那修士一提,尊上便同意了?   然而不管她心底如何想问,墨离察言观色半晌,最后还是没有开口,只是再看向那人族修士时,眼神除了警惕之外还有些若有所思。   沈枝月对墨离看过来的眼神视而不见,只是在得到白筱筱的回复时微微一笑。   一时间,这简陋的宫殿都好似变得辉煌了不少。   白筱筱又是一阵沉默,随后移开视线。   确定好一切后,白筱筱便没有拖延,打算立即行动。只是在离开魔宫前,她又将阵法加固了一番,以防魔宫那三位太上长老忽然心血来潮回来,如此一来结界便能撑到墨离几魔撤离。   不过……   她们未必是需要撤离的那一方。   等所有事情都安排好后,白筱筱总算准备动身前往蜃蛇一族所在的秘境。   只是有个问题,她只知道大概的位置,却不知该如何进去。   先前她还是蜃蛇时因为太傻,根本记不住什么。   离开秘境是由族长安排的,并且从族中出来时还遇见了意外,就更找不到具体位置了。   若她如今还是蜃蛇,倒是能联系白芝芝,可惜蜃蛇的分魂已经不在,她也不能再使用血脉秘术了。   思及此,白筱筱突然想起一件事来,当时白芝芝给她留的信还在明净秋那里。   除此之外,还有她的储物戒,也不知道这些东西还在不在。   看来得找个时间去剑宗一趟,若是东西还在便收回来。   白筱筱瞥了眼沈枝月,随后一言不发地转身化作流光远去。   沈枝月见状,收起了准备拿出飞舟的手,默默跟了上去了,只是心底还是有些遗憾。   两人的修为虽然都不是巅峰状态,但赶路的速度却并不慢,不到半天便抵达了蜃蛇一族藏匿的秘境外。   只是抵达秘境后,白筱筱才发觉沈枝月那番话并非是在诓她。   因为在她的感知中,秘境的存在很缥缈。   若不是相信自己的记忆,白筱筱都以为自己找错地方了。   不过眼下这情况,秘境应该是被蜃蛇一族用秘法隐藏了起来,看样子应当是上古时期的东西。   她若想进去倒也可以,只是暴力进入后,这秘法便会废掉。   沈枝月飘然落在她身边,“泠心道友记性真好,竟还记得地方。”   白筱筱面色不变,“重要的东西自然记得。”   沈枝月语气幽幽,“原来如此,那不知道友可看出了什么门道?”   白筱筱淡淡道:“是阵法。”   沈枝月轻嗯了一声,说道:“蜃蛇一族到底与我也有一番缘分,这上古阵法乃我偶然所得,倒是正好适合他们,因此我便将其赠与了蜃蛇一族。”   “上古的阵法?”   白筱筱顿了顿,忽地想起了一段画面。   沈枝月浑身是血地从一处上古秘境中出来。   难道她不止得到了仙器,还找到了上古阵法?   而对方千辛万苦找到这些东西……却都是为了蜃蛇一族。   白筱筱指尖微蜷,快速垂眸掩去了眸中的情绪。   她的确没法不多想。   但不管出于什么目的,总归结果是好的,白筱筱并不想去深究。   沈枝月好似没有发现她的沉默般,轻声道:“此阵法除了蜃蛇族特定的人以外无人能启,不过我手中倒是有一块,蜃蛇族特意赠予我的通行令牌。”   白筱筱看了人两眼,淡淡地道:“那便有劳剑尊了。”   沈枝月伸出手,一块小蛇形状的令牌便出现在了手中。   白筱筱本不欲多看,但视线瞥到那令牌的模样时还是顿了顿。   实在不怪她多想,沈枝月手中那块令牌的模样和她蜃蛇时期的本体……真是一模一样。   不过片刻的停顿,白筱筱便移开了眼,不欲再看。   沈枝月没有错过她的神色,哪怕只是微小的变化。   但已经足以说明白筱筱并非无动于衷,如此便已然足够。   于是她打了一道术法进入令牌,随后朝白筱筱伸出了手。   白筱筱默然地看着她,“道友这是何意?”   沈枝月轻声道:“令牌认我为主,道友需得和我有接触才能一起被传送进去。”   白筱筱更是沉默,总觉得对方有故意的嫌疑。   沈枝月微微笑着望着她,眼神真诚,“道友可是有顾虑?”   白筱筱看了眼她,缓缓摇头,“没有。”   说罢她便朝沈枝月伸出手去,却并未抓住她的手,只是轻握住了她的手腕。   “如此便可,道友请继续吧。”   沈枝月眸色深了深,没再多说,微微一颔首便催动了令牌,两人身形一闪,顿时消失在了原地。   不过眨眼间,眼前的景象便换了个模样。   望着熟悉的景象,白筱筱迅速从记忆中翻出来了一些片段记忆,那都是她还是蜃蛇时在族地玩闹的场景。   蜃蛇一族对待幼崽非常友好,即使是她这样丢了魂的小蛇,也是被一路照料着长大的,甚至有时候还会因为长辈们的偏心而被其它小蛇看不惯。   如今阔别已久再回蜃蛇族,白筱筱一时恍若隔世,眼神也不由得柔和了几分。   分魂的记忆只有那么一点,存在感却出乎了她的预料。   兴许是因为修真界这些种族和魔族的确很不同。   毕竟魔族的魔们只认强者,对幼崽可不会如此爱护,而一只魔只要够强,就能得到想要的一切。   泠心刚诞生时,脑海中便已经有了争抢的念头,若是不争不抢,幼崽便会因为各种意外早亡。   而她有的优势,便是出身比其他魔族都更纯粹。   所以她修炼速度极快,能在短时间内赶超大部分魔族,成为魔族的尊者。   但像蜃蛇一族的幼崽那样被如此爱护,她却从未感受过。   更别提,有一缕分魂还跑到了一个奇怪的世界,那里没有灵气魔气,没有纷争,不需要抢夺修炼资源,比蜃蛇族更加令人不可思议。   除了因为不能修炼而寿命很短以外,几乎没有什么缺点。   不过白筱筱也并不认为寿命短是个坏处,毕竟那里的人类很会创造,总是擅长在有限的生命中创造出无限的可能。   虽然体质差,但脑子却很灵活。   是群很神奇的人类。   白筱筱收回了思绪,一寸寸地看着这个熟悉的,曾经她生长地的地方。   只不过……   “好像有些不对。”   从进来开始,白筱筱便发现周围静悄悄的,连一只蜃蛇都没有遇见。   她蹙了蹙眉,神识倏地铺开,随后却是一顿。   蜃蛇一族不知为何都聚集在了一处。   “应该是出现了什么意外,过去看看吧。”   沈枝月从进来后便保持了安静,没有打扰白筱筱,余光却在观察着她。   因此她也没有错过对方眼底闪过的柔和怀念,于是眸色闪过一丝深意。   果然,白筱筱说什么分魂的灵魂之力几乎消散,她与分魂不同都是托词。   她分明就记得,甚至连蜃蛇时期的事情都记得那么清楚,还会感到怀念,根本不像她所说那般与分魂完全割席。   只唯独对她那样而已。   不过她也察觉到了,白筱筱对她并非如口中所说那般无情。   既如此,她便更没有理由放弃。   听到沈枝月的提议,白筱筱并没有反驳,转身便朝感知到的地方飞去。   蜃蛇一族藏匿的地方是一处小秘境,空间并不大。不过与其说是秘境,不如说更像是一个能容纳生灵的法器。   白筱筱循着感知,视线匆匆划过熟悉的矮房和一草一木,却都没有时间驻足停留。   不过一个呼吸的时间,两人便抵达了蜃蛇族人所在的地方。   这里错落建立着许多矮房子,一片一片地连着,像个小村落,蜃蛇们便在最中间的屋子里。   白筱筱和沈枝月过来时并没有收敛气息,因此所有蜃蛇都感到了有外人进入,于是胆大的蜃蛇便警惕地探出头来查看情况。   只是这份警惕在看见沈枝月时便化作了欣喜。   “族长!太好了!是明月剑尊!”   此言一出,原本还安静的屋子内顿时便热闹了起来。   蜃蛇族上下皆知明月剑尊为他们送来了阴阳续命灯,甚至还赠予了他们上古阵法,令他们受益良多,这份恩情蜃蛇族牢记于心。   因此在听到这道声音后,所有蜃蛇族人鱼贯而出,而后在确认真的是明月剑尊时迟疑不定的表情都化作了惊喜。   蜃蛇族族长的人类形态已经很老了,走路时步伐也很慢,但仍然坚持着出来,激动地朝沈枝月行礼。   只不过沈枝月并没有接受,只说道:“族长不必多礼,此番来是……”   她说到一半便顿住了,转头看向白筱筱。   白筱筱从刚才开始便沉默着,视线从一个个熟悉的面孔划过,最后定格在族长身上眼神闪烁不定。   似乎有什么情感在心底想要破土而出,但最后都被她压了回去。   不合适。   如今她的身份已不再适合与蜃蛇一族有牵扯,所以……   便就这样吧。   白筱筱未置一言,表情也冷冷淡淡。   蜃蛇一众族人其实早就看见了剑尊身旁的这位陌生的修士,分明是陌生人,看见对方时竟也会有些恍惚。   就好像…她们应该认识。   蜃蛇族人感到有些茫然,却也不好问,毕竟对方是剑尊带来的客人,他们怕冒犯到对方,因此没敢开口。   如今发现剑尊话说到一半便转头看向一旁时,所有人也都愣愣地看了过去。   被这么多族人注视着,白筱筱亦是一顿,紧接着便是酸涩。   大家看过来的视线…到底还是不同了。   以往大家看她的视线满是慈爱和怜惜,如今再看来时却只剩下了陌生和茫然。   白筱筱一早便有了准备,只是临到这时,心底还是有几分怅然。   她没再沉默,而是缓缓说道:“我名泠心,是明月剑尊的……”   说到此处时,白筱筱也卡住了,突然间不知道该如何介绍自己和沈枝月的关系。   一群人看着她,还在等她的下半句话,场面莫名其妙地便安静了下来。   沈枝月见状,缓缓笑了笑,说道:“泠心道友是我最重要之人,此番是我特意喊了她同行。”   一众蜃蛇恍然大悟,族长也在怔愣后便迅速回神。   “原来如此,那…剑尊进来时,可曾发现有不对之处?”   白筱筱没去计较沈枝月的话,闻言表情微敛,“什么不对之处?”   族长愣了愣,看向沈枝月。   沈枝月点点头,示意他直说便好。   于是族长这才叹口气说道:“其实是几天前我们巡逻的族人发现秘境外似乎有修士出没。   最开始族人还以为对方只是路过,可一连好几天过去,那修士都没有离开,反而……似乎在布置着什么。   于是我这心底便有些不好的预感,今日召集族人也是为了共同商议解决之法。   怕只怕是最坏的可能,因此我们只好早做打算,若到时候真如猜测那般,也不至于毫无准备。”   族长这么说着,满面都是愁容,蜃蛇族人亦是忧心忡忡。   按理来说蜃蛇族修炼天赋不错,修炼起来也事半功倍。   可惜因为千年前那场变故,蜃蛇族的强者在保护族人出逃时陨落得差不多了,断代极其严重。   而新生代修为最高的也不过化神后期,如此一来,若是再出现危险,很有可能就真得灭族了。   族长也是没法了,蜃蛇族好不容易才得以存活至今,结果还没安生多久,眼看着便又要出事了,怎能不忧心?   沈枝月突然问道:“你族大祭司呢?”   族长一顿,面色僵硬了一瞬才恢复过来,“大祭司……亏空严重还在休息。”   沈枝月微微一蹙眉,即便她与族长不熟,也敏锐地发现了不对劲。   更别提白筱筱还是从小在族中长大的,虽然当时傻乎乎的,但族人们说谎时的神态实在太显眼。   所以…大祭司那边也出问题了?   白筱筱当即想到了什么,就在要问出口时,一旁的沈枝月也同时问道:“阴阳续命灯,你们还是给她用了,对吗?”   族长面色一僵,“我……”   蜃蛇族其他人也面色闪烁,甚至都不需要刻意求证便能看出来。   沈枝月微叹口气,“使用阴阳续命灯可能会出现的问情况我已和你们说明,还叮嘱了你们不到万不得已不能使用。”   族长一脸颓然,终于说道:“大祭司当时情况实在不好,我们思来想去,还是决定用仙器将她救回来。   与此同时也做好了准备,若是日后真出现问题,我们便亲自送大祭司回归天地。”   “而仙器也的确很厉害,大祭司的情况眼见着转好,族人们都很高兴。   只是没过多久,大祭司便出现了一些变化。”   “起初只是性子暴躁了些,族人们以为只是个别情况,但后来慢慢地大家就发现了不对劲。   大祭司开始对周围产生了破坏欲,不止一次将屋子砸坏,最后更是发展到对族人动手。”   族长叹了口气,周围的族人也是一脸落寞。   “后来呢?”   白筱筱突然问道。   族长有些疑惑她为何如此关心大祭司,但还是说道:“后来我们本想让大祭司沉眠,可是因为发现秘境外有修士行为鬼祟,便暂时搁置了,大祭司…也被暂时锁了起来。”   白筱筱陷入沉思。   “那你们发现的那个修士有什么特征?模样还记得吗?”   族长闻言,便将视线移向了其中一个族人。   那人愣了下,老实说道:“没什么特殊的特征,因为他浑身被黑袍子笼罩着,看不到长相。”   白筱筱眼神微凝,“黑袍?”   蜃蛇族人点点头,“是的,当时见他穿着怪异,所以我才多看了一眼,结果后来发现,对方连着好几天都出现,还鬼鬼祟祟地做着什么。   因为太奇怪,所以我就告知了族长。”   白筱筱垂眸,因为她突然想起在魔宫密室中发现的那枚秘钥。   当初在丰都城出现的那个拍卖蜃蛇之心又将秘钥拍走的人很可能就是裘问情。   而且她还有一些联想,当初参与围剿蜃蛇一族的那些修士据说遭受天谴被心魔缠身。   那有没有可能,裘问情便是其中之一,只是对方因为无法压制心魔而堕魔,机缘巧合之下便建立了魔宫?   若她猜得不错,蜃蛇族人看到的那个在秘境之外鬼鬼祟祟的修士,兴许并非莲心口中的黑袍人。   而是裘问情。 第58章 第 58 章:她散灵了   白筱筱顺着这个方向继续往下思索。   大概推测出了一些经过。   裘问情若真是参与围剿过蜃蛇一族的修士,遭受天谴后堕魔便能说得通了。   只是她有一点不明白,堕魔已经不可逆,为何对方还要找蜃蛇的踪迹?   还是说这其中另有阴谋?   一众蜃蛇族人眼巴巴地望着两人,见贵客们不说话便也跟着沉默了下来。   周围顿时陷入一片寂静中。   沈枝月看了眼兀自沉思的白筱筱,轻声问道:“族长,你们发现的黑袍人往日都是何时出现的?”   族长赶忙答道:“都是午时左右,会在外面停留一个时辰。”   沈枝月了然,难怪她们来时并未发现有异常,因为她们抵达时已经是傍晚了。   而且她也没在周围发现异常状况。   白筱筱回过神来,沉吟片刻后说道:“既然如此,不若先静观其变,待到明日午时再说。”   她倒是想看看到底是不是裘问情,还有对方究竟想做什么,又是从何处得知了蜃蛇一族的藏匿秘境。   也许,裘问情身上还会有那个黑袍人的线索。   原本她对魔宫出手就是想找关于黑袍人的线索,却不料裘问情竟然离开了魔宫。   若对方真出现在了蜃蛇族秘境外,正好抓起来搜搜魂。   而听到这番话后的族长满眼欣喜,虽然不知和剑尊同行之人的实力如何,但他们知道剑尊的实力便足以,何况既然那位道友如此说了,想来实力不弱。   如此一来,他们一族便能多一分保障。   只是……   芝芝那丫头对剑尊的态度非常差,说了好几回也不听,后来便说要出去历练。   族长当然是不同意的,可对方却说在族中得不到历练,实力增长缓慢,长此以往下去,蜃蛇一族便更没有未来。   她不想再当被族人们保护的幼蛇,她已经成年了。   族长知道她说的话有道理,尽管害怕出意外,但他还是咬牙让对方离开了。   也幸好芝芝不在族中,这件事最好也别让她知晓,若是他们真出现了意外,那丫头总归还能活着。   族长心底一叹,随后飞快收敛了情绪,略有些歉意地道:“如此便请二位贵客暂时留宿族内了,只是我族屋舍简陋,还望剑尊和泠心道友莫要介意。”   沈枝月微微一笑,“族长哪里的话,蜃蛇族很好,不必有顾虑。”   族长松口气,又看向了白筱筱的方向。   其实他总觉得这位泠心道友有种莫名的熟悉感,但对方不管是容貌还是气质都对不上记忆中的人,兴许是他老眼昏花产生的错觉吧……   白筱筱对上那双温和的双眸时,心底一涩,沉默了片刻才缓缓说道:“无事,这里……很好。”   族长的笑容顿时变得和蔼起来,招手叫来一位族人,吩咐对方带贵客们去住处。   得到命令的族人欣喜地凑上前,高高兴兴地介绍了自己,“二位贵客安好,我叫白桃桃,贵客们可以唤我桃桃,我来为贵客们带路。”   沈枝月余光睨了眼白筱筱,随后颔首,“有劳桃桃姑娘。”   白桃桃比白芝芝更活泼,两蛇一脉相承的话密,让白筱筱恍惚以为见到了白芝芝2.0。   不过也正常,蜃蛇族少有性情阴暗的,她这个丢了魂的傻子属于例外的情况。   白桃桃一边带路一边叭叭地说着,“两位贵客有所不知,其实我们之前都没有房子的啦,还是芝芝从外面回来后头脑一热说要建房子。   大家看她吭哧吭哧一个人努力建房子,虽然不理解但还是去帮忙了。   后来族人们想着,反正已经动工,便干脆多建了些,大家可以随意居住。   不过大多族人还是更喜欢变回本体找个草堆睡觉,要更舒服呢。”   白桃桃说着,还顺带将房子都是谁的一一给两人介绍了一番,只是在指向其中一处时顿住。   好一会儿她才轻声说道:“那里是筱筱的屋子,虽然她不在了,但大家都有的东西,她也要有一份嘛。   唉——”   白桃桃有些怅然,想到那条傻乎乎的蛇总觉得心里不是滋味。   于是等她反应过来周围很安静时,白桃桃吓了一跳,赶忙道歉,“对不住对不住,我好像话太多……”   “没有,你很好。”   白桃桃一愣,看向了那位说是剑尊好友的修士。   其实她有些害怕这位泠心道友,兴许是气势太强了的缘故。不过万万没想到对方竟会为她说话,白桃桃顿时觉得她应该和剑尊一样都是个好人。   方才不敢多看,如此仔细一瞧,还有些面善呢。   沈枝月见状也温声说道:“你说的这些很有趣,不用道歉。”   白桃桃心下一松,但也不敢再像刚才那般口无遮拦了。   然而她不说,沈枝月却突然问道:“桃桃姑娘口中那位名为筱筱的蜃蛇,她怎么了?”   白桃桃愣了愣,神情黯淡了些,也没多想,叹了口气道:“她散灵了。”   “筱筱和芝芝之前一起去了外界,但其实我们都不太理解为何要让筱筱去。   但让筱筱去是大祭司说的,族长没有办法,就还是让筱筱去了,谁知道……”   “我们也不知道她在外界经历了什么,芝芝好像知道一点,可她什么都不说。   我知道,筱筱选择散灵,肯定是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亦或者是威胁到全族安全的变故,所以才会如此选择。   其实都怪我族如今太弱,若我族强盛,断不会让幼崽被外界人伤害,可惜……”   桃桃神情黯然,不过很快便恢复了活力,“没关系,我相信有一天我族一定能不再躲藏,还能保护好所有的幼崽和族人。”   白筱筱沉默。   沈枝月笑容微敛,良久,她才轻声说道:“会的。”   白筱筱看她一眼,又很快垂眸。   接下来的路程只有白桃桃还在锲而不舍地介绍蜃蛇族的风景,尽管贵客们都比较沉默,却也没能消磨她的热情。   “好啦,就是此处了,两位贵客早点休息,桃桃先退下了。”   白桃桃乖乖地朝两人行了一礼,看得出来她并不熟练,但还算有模有样。   沈枝月轻轻一颔首,“多谢。”   白桃桃便高兴地蹦跳着离开了,很快便不见踪影。   白筱筱收回了视线,望向面前的建筑,的确是比其它的房屋看上去更精致一些。她推门进去,眼神转了一圈,率先选择了一间房。   “我住这间,剑尊自便。”   沈枝月眼神微变,就在白筱筱开门时突然说道:“对不起,若不是因为我的自负和无能……”   “够了沈枝月,已经过去的事情便让它过去吧。”   话音落下,白筱筱便进了房间,又很快关上了门,不想再谈此事。   被留下的沈枝月垂着眸,僵立于原地。   她没法走出来,特别是在听到白桃桃说出的话时,更是心口一窒。   筱筱在那时到底是抱着怎样的心情选择散灵的呢?   心魔又悄无声息地钻了出来,在耳边不断蛊惑着她。沈枝月没有半分抵抗的心思,毕竟她知道对方说的对。   如今重来一次,她断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之前三十年因为沉溺于悲痛,她过得浑浑噩噩,如今也是时候清算了。   天命石,容清清……她都不会放过。   两人算得上是不欢而散,白筱筱关上门后便开始打坐,只是心里无法平静,于是她不再修炼,睁开了眼,垂着眸不知在想什么。   一夜未眠。   天色刚亮,白筱筱便起身打开了房门,结果抬头便刚好和沈枝月对上视线。   她面色一顿,但很快恢复了面无表情,尽管视线收回很快,但她仍然注意到了对方略显憔悴的面容,不由得蹙了蹙眉。   按理来说不应该。   白筱筱心下有些奇怪,但抿了抿唇还是没有问出来,将疑惑给咽回了肚子。   不过两人僵持片刻后,沈枝月却突然出声:“道友昨夜休息得可还好?”   白筱筱瞥了她一眼,淡定回道:“嗯,不错。”   沈枝月仔细打量了她一番,微微笑道:“那便好,昨夜是我冒昧,还望道友不要介意。”   白筱筱闻言,蹙了蹙眉,下意识出声道:“那你怎么……”   她想问沈枝月怎么看起来如此憔悴,是因为昨晚的不愉快吗?但她才刚开了个头,门外便传来匆匆忙忙的脚步声。   “剑尊,泠心道友,你们醒了吗?族长让我来请您二位过去。”   桃桃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语气中带着些许焦急之意。   白筱筱闻言眼神倏地一厉,顾不上和沈枝月说话,挥手打开了门。   “怎么回事?”   桃桃见到两人醒来顿时心里一松,赶忙说道:“今日秘境外来了好几个修士,看不清修为,但族人们感觉得到那几人都不简单,看着来者不善。”   白筱筱眸光一凝,一手搭在桃桃的肩膀上,带着她瞬间移动离开了此地。   沈枝月望着两人离去的方向顿了顿,也化作流光跟了上去。   三人一前一后地来到了昨日的房屋前,而蜃蛇一族所有人都来了,族长正焦急地走来走去,直到发现她们到了,才如释重负地舒展了眉心。   白筱筱也没有废话,当即便询问了眼下是什么情况。   族长也赶忙说道:“早上我发现结界有异样,便让族人去查看了一番,结果却发现今日出现在秘境外的修士竟然变多了。   那几人都是黑袍覆面,看不清长相,如此做派实在非正道所为,怕是来者不善,所以我便让桃桃去请二位过来。”   族长叹口气,“二位见谅,实在是蜃蛇一族再经不起折腾,我便只好厚着脸皮请两位帮个忙。   但倘若是实在不好解决,那便是我族命数如此,怨不得旁人了。”   从几天前开始,族长便担惊受怕,忍不住胡思乱想。   以往有大祭司在,还能一定程度上趋吉避凶,他也能有个人商议。可大祭司如今情况堪忧,实在没法再行预言之术。   族长便只能胡思乱想,如今胡乱猜想成真,秘境外的修士一看就是冲着他们来的,这提起的心就没再放下去过。   这么多年来,他们一族躲藏于此,已经尽力不出秘境,不惹是非。却没想都如此低调了,还是有修士找到了他们躲藏之地。   族长有时候就在想,是否这天地厌恶了他们蜃蛇一族,所以才会让他们运途多舛。   可这样的想法对于他们这样备受天地宠爱的种族来说实在有些大逆不道,族长也不想影响了族人们,只能憋在心里。   结果忧思过重以至于他的修为再无寸进,老得也快,眼见着便要回归天地,可他却放心不下族人们该怎么办。   族长皱着眉心底叹息了一声。   白筱筱闻言,言简意赅地道:“你们在此处躲好,千万不可离开。”   话音还未落下,她便抬手划出了一道界限,阵法立成,瞬间将蜃蛇一族全都笼罩在内。   这结界来得突然,众人颇有些惊慌,但很快便在族长的安抚下静下来。   只是族长本人却有些惴惴不安地问道:“泠心道友这是何意?”   白筱筱还未说话,沈枝月便温声安抚道:“族长不必惊慌,此阵可护大家周全,切记别离开,我与泠心道友去查看一番。”   族长面色微松,点点头,“那便有劳剑尊和泠心道友了,多谢两位道友相助。”   族长一开口,蜃蛇族人们便也跟着朝两人行礼感谢。   白筱筱一顿,却很快转身往远处走了几步,余光瞥见沈枝月耐心地安抚蜃蛇们时,心神微微一动。   待蜃蛇们都安静下来后,沈枝月才转身准备去找白筱筱,结果一转头便见到了不远处负手而立等着她的身影。   对方并没有像先前那般独自离开,而是在等她。   于是沈枝月唇角往上扬了扬。   “泠心道友久等,现在可以出发了。”   白筱筱下意识想反驳自己并未等她,可她蹙了蹙眉却没有说话,只是率先一步化作了流光远去。   沈枝月面上的笑意越发明显,心情愉悦地跟了上去。   果然,对待白筱筱便不可操之过急,理当温水煮青蛙。   此法甚好。   而作为被温水煮的那只青蛙,白筱筱很快便将杂念全都抛开,转而集中注意力到了正事上。   她很快便来到了秘境的边界处,只是因为无法操控此方秘境,因此也看不到外面的景象。   沈枝月在她身旁落下,翻手拿出令牌往结界上一丢,秘境外的景象倏地呈现在二人面前。   白筱筱蹙眉看去,果然见到四个黑袍人在秘境外,而其中一人手上拿着个奇怪的东西,能看出有一道光直指秘境。   “此物名为寻踪,通常用于寻东西,看来他们便是用了寻踪才找到了秘境。”   白筱筱眼神微冷,“这种寻物类型的法器没法凭空捏造,若想要寻东西,得需要所寻之物的气息或是别的关联吧,否则如何能寻?”   沈枝月微顿,“正是。”   于是她也立刻意识到了一个可能,眼神瞬间变得危险。   “他们上哪儿找到了和秘境相关的联系?这秘境未被发现,只有蜃蛇一族……”   “是白芝芝。”   白筱筱眼神一寒。   在进入族内后,白筱筱便发现白芝芝不在族中,想来对方应该又离开了。   而裘问情早几日便离开了魔宫,蜃蛇族长又说几日前便发现有修士行踪鬼祟。若是确认了秘境所在地,浪费这么多天时间便说不通。   所以只可能是对方并不确定地点,在等同伙到来。   而同伙一旦抵达便能确认,无非就是手中有了绝对能确认地点的引子,比如…在外界的白芝芝。   可他们到底是如何能分辨出蜃蛇的?还是说早在拍卖行时她们的身份就暴露了?   脑海中闪过一系列的问题,白筱筱盯着那四个黑袍人,眼神越来越冷。   下一秒,其中一个黑袍人抬手了一道身影。   白筱筱目光定住了,周身顿时乌云密布,看几人的眼神好似在看死人。   她记忆里的白芝芝明媚跳脱,活泼开朗,完全不该是眼前受了重伤又饱受虐待的模样。   真是…好刺眼啊。 第59章 第 59 章:“别动气,不值得。”   白筱筱还是头一回情绪如此外露,而且还是因为愤怒。   沈枝月见状,心情颇有些微妙,随后伸手拉住她的手腕,轻声道:“别动气,他们不值得。”   白筱筱忽地顿住,属于另一个人的温热触感源源不断地传来,她垂眸看向手腕上那只手,却并未第一时间将其拿开。   而刚才还盘旋心间的怒气也是忽然停滞,取而代之的是一些莫名的情绪。   片刻后,她缓缓开口道:“多谢道友关心,不过还请放开我的手。”   沈枝月脸上适时露出一抹歉意,放开后低低道了声冒犯,随后不动声色地问道:“不知道友是如何打算的?”   白筱筱看着她,片刻后嘴角勾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道友可知魔族手段众多,搜魂便是最快得到信息的方式。   不像你们修真界还要讲究人道主义,我们魔族却没有这么多规矩。   唯有搜魂才能保证我所得到信息的真实性,道友觉着此法如何?”   沈枝月面色不变,甚至还毫不犹豫地道了声“甚好。”   白筱筱神色意味深长,“道友接受度很高,可我怎么听闻明月剑尊嫉恶如仇,对魔族妖族绝无手下留情呢?”   沈枝月沉默了一瞬,“人是会变的,即使是修士也不例外。”   白筱筱眼神微微一深,却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道:“等会儿动手,便劳烦道友救一下白芝芝,其他人交给我。”   沈枝月一愣,“你一个人很危险。”   白筱筱淡淡收回视线,“不劳道友费心,你只需要将白芝芝救下便可。”   沈枝月无意识地握紧了手,沉默片刻才缓缓道了一声好。   两人简短地制定了计划便准备行动,而正在此时,外面的黑袍人缓缓走向了白芝芝走去,双方似乎在说什么,情况变得不对劲起来。   下一秒,白芝芝突然散灵,发现这点后的白筱筱脸色一变。   于白芝芝而言,这一切就好似在做梦一般。   她的成熟期是安全度过的,只是没想到度过成熟期后会听到白筱筱散灵的消息。   白芝芝觉得不可能,毕竟她离开时对方只是受了伤,听说是被明月剑尊送去养伤了,不出意外的话修养一段时间便能恢复。   可白筱筱散灵了。   她不顾一切离开族中想去剑宗寻人,可想当然是找不到人的。   她找到了沈枝月,却感受到了她身上带着天罚的气息,几乎只是一眼她便发现,白筱筱的散灵和她脱不了干系。   哪怕对方是剑尊,白芝芝也并没有给她好脸色。   虽然带回了阴阳续命灯和上古阵法,可白芝芝并无感激,唯有愤怒。   若是他们一族再强盛一些便好了。   于是她仔细考虑了一番,发现族内地方小,资源少,得不到更好的提升时,白芝芝便想到了离开。   独自一人闯荡世界自然是坎坷的,但白芝芝已经做好了准备。   就是万万没想到,好好的在历练,再睁眼却觉浑身都在剧烈疼痛。   脑海中记忆闪过,她终于反应过来。   她这是被人抓了。   但最开始时她察觉到了有人跟踪,因此那时她便想要逃,却没想跟踪她的人修为很高,她根本没来得及反应。   白芝芝本以为她是遇上打劫的了,结果就现在的情况来看却并非如此,那几人根本就是冲着她来的。   如今看到周围熟悉的景象时,白芝芝心神俱震。   她怎么会在蜃蛇族所在秘境外?   白芝芝又赶忙收敛思绪,抬头警惕地盯着来人,“你们是什么人?抓我来要做什么?!”   黑袍人没有说话,只是伸手像拎小鸡崽一样将她拎了起来。   而后一个像是领头的黑袍人冷声道:“没抓错,就是她。”   白芝芝心底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   她不再询问,而是沉默下来。   然后她便听见为首的黑袍人古怪地笑了一声。   “是在想逃走或是报信吗?啊…真蠢,都这个时候了竟还抱着这么天真的幻想。”   白芝芝心底一沉,知道心底不好的预感成真了。   这些人知道她的身份,抓她兴许就是为了找到更多的族人。   可她自离族后,一直都是低调行事,应当是没有暴露身份的,可这些人又是怎么知道她的身份的?   白芝芝心底划过这么个疑问,随即眼神一狠。   离族是她一意孤行,谁知竟给蜃蛇族招来如此祸端。   白芝芝很不甘心,她还没有变强,可生命就要走到尽头了。   然而比起不甘心,她更不愿因为自己而将族人置于危险之中。   或者说从离族开始,她便已经做好了准备,若是有天被发现身份,便散灵保护族人。   至于成为强者的愿望,不是她也总会是别的族人,蜃蛇族不会永远都弱,她们缺的,只是时间而已。   所以无论如何,族人们都不能被人找到,否则便不会再有以后了。   白芝芝眼里闪过一抹决绝。   不管这些人要用她做什么,都绝不能让他们如愿。   思及此,白芝芝下定决心不再犹豫,浑身开始不断散发出光点,那是散灵的前兆。   几个黑袍人见状,顿时神情一凛,但为首的黑袍人却冷哼一声道:“蜃蛇一族果真都是傻子,你以为你散灵我们便找不到你的族人了?   可笑,你族人的藏身之地我早已知晓,不过是需要你确认,至于这外围的结界破碎也只是时间问题,可挡不住我。”   白芝芝闻言,眼底却没有半分波动。   她对沈枝月虽然愤恨,可也知道对方送来的阵法不一般,并非那么简单能被破的。   这些人无非就是想让她放弃散灵,白芝芝不傻,一旦她放弃,等待她的便只有被利用完最后一寸骨血这个下场。   所以她非但没有放弃散灵,反而还更加快了速度。   为首的黑袍人藏在黑袍中的眼神一狠。   失算了,蜃蛇一族竟都是这么刚烈的性子。   不等他思考出解决之法,一道可怕的威压顿时笼罩了这片天地,将他们死死锁定,黑袍人们顿时面色一变。   而本来已经做好赴死准备的白芝芝还没反应过来便发现眼前一花,而后自己便挪了个地方,再一看,竟是沈枝月救了她。   白芝芝愣住。   “停下吧,现在没事了。”   沈枝月淡淡地说了一句,视线却没有放在白芝芝身上,而是看向了远处。   白芝芝下意识停下,见她如此模样便也跟着看了过去,这才发现那几个黑袍人中竟不知何时多了个修士。   那修士一袭简单的素色衣衫,面容也平平无奇,可就是这么个普普通通没有特点的人却是将那四个黑袍人给轻而易举地制服。   白芝芝怔怔地看着人,无法挪开视线,眸中忽然湿润,她却不知道为何。   “那是谁?”   她不禁这么问道。   沈枝月却没有回她,只是目光紧紧注视着那道身影。   白芝芝没等到回答,却没空继续问,她能感觉胸腔中传来无比清晰的跳动声。   分明和记忆中不一样,她却有种强烈的熟悉感。   心底没来由地闪过一个猜测,白芝芝无法挪不开眼,只愣愣地盯着人看。   而被注视着的白筱筱,此时正眼神冰冷地看着被她锁定动弹不得的四个黑袍人。   如她所料那般,这几个黑袍人果真不简单,修为最低也是合体期。   若是她不在,蜃蛇族便没人能抵抗,也许就真的要灭族了。   如此一想,白筱筱看向面前几人身上的黑袍,语气淡淡,“碍眼。”   话音落下,遮挡全身的黑袍便瞬间化作了飞灰,取而代之的则是面色铁青的四张脸。   白筱筱看向为首那人,对方面容看上去极为年轻,可那双眼却浑浊又充满算计,周身暮气沉沉,像个行将就木的老者。   更重要的是,这四人身上都有魔气,身份已是不言而喻。   “七情魔宫的宫主裘问情。”   白筱筱冷声道出了对方的身份。   为首女子眼神微闪,沉声道:“阁下并非蜃蛇族人,何故沾染这份因果。”   白筱筱面无表情,“裘宫主费尽心思想要找到蜃蛇族,我也很好奇你一个魔修,找蜃蛇族究竟是为何。”   裘问情眼珠子一转,“这件事与阁下无关,不过若是阁下感兴趣,能高抬贵手放我们一马,我定知无不言,或许还有合作的机会。”   白筱筱漫不经心地抬眼,“合作?你想合作什么?”   裘问情似是在思索,片刻后才缓缓说道:“蜃蛇一族拥有得天独厚的能力,心脏可以去除心魔,骨血也是入药的好材料。   阁下可知,若是能将蜃蛇族大面积养殖,会带来多大的利益?”   白筱筱眸色一深,“你找蜃蛇族便是这个目的?”   裘问情唇角上扬,“这九州修为高的修士,大部分都饱受心魔之苦,对能解决心魔的蜃蛇之心趋之若鹜,不过是遍寻不着而已。”   她说着眼神便亮了起来。   “可我不一样,这世上除了我们,不会再有人知道如何寻找蜃蛇的下落了。”   裘问情的眼神突然变得傲慢和高高在上。   白筱筱扫了眼面前四人,心底有了一番猜测。   若是她所料不错,裘问情身后那三人或许就是魔宫的三位太上长老了。   只是这三位太上长老的修为并没有莲心说的那样高,而且气息虚浮,并不稳固。   白筱筱没有第一时间回复,好似正在思量。   裘问情眼底精光一闪,周身魔气猝不及防地朝白筱筱涌去。   若是寻常修士,沾染上魔气便犹如遇见毒药。   可惜她想暗算的人是白筱筱。   因此在发现被魔气偷袭后,白筱筱非但没有受伤,甚至连半点不适都没有时,裘问情倏地瞪大了眼睛。   “你怎么可能没事!”   那魔气里可还藏着暗器,对方怎会毫发无损!   白筱筱微微抬眼,神情恹恹,“果然,还是直接搜魂最节省时间。”   话音刚落,她不顾四人惊恐的表情,神识呼啸着入侵了他们的神魂。   裘问情几人自然不想就此放弃,然而半步渡劫的神识并非他们能抗衡的存在,因此没一会儿几人便神情呆滞起来。   而白筱筱一心四用,翻阅着四人的记忆。   等她翻完后,一睁眼便见到了不知何时过来,神情担忧的沈枝月。   “可有觉得不适?”   白筱筱一顿。   稍远些的白芝芝更是一脸见鬼的表情。   她可是清楚这位剑尊的脾性的,所以看见眼前这一幕神情都恍惚了。   这不对吧?   那人真是沈枝月?还是说是被夺舍了?不然怎么突然变化这么大???   白芝芝眼神逐渐变得诡异。 第60章 第 60 章:她是bug   从四人纷乱的记忆中脱离,白筱筱还有些意外,没想到这位魔宫宫主竟是有些来历的。   但还不等她将得到的信息仔细思索一番,抬眼便对上了沈枝月担忧的眼神。   这一刻,白筱筱是有些不知该如何反应的。   实际上和沈枝月相遇以来,对方给她的印象便一次次被刷新,沈枝月总是做出以往她根本不会做的行为举动来。   就比如现在面上那么明显的担忧之色,放在以前,是绝对不会出现在她脸上的。   以至于每次见到,白筱筱感到诧异的同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若沈枝月还是从前那个她,白筱筱敢肯定,自己绝不会那么轻易地被牵动情绪。   但现在她对沈枝月的观感很复杂,时常不知道该用哪种表情去面对她。   就比如此刻,望着对方面上的担忧,白筱筱怔愣之下便移开了视线,没有回应。   而没有得到回应的沈枝月表情没有变化,还是依旧很担心的模样。然而若是仔细观察便能发现,她那双满含担忧的眸子深处还藏着一丝欣喜。   于她而言,往日里她若是说出这种话,白筱筱必然会冷声说些与她无关,不劳她费心的话来。   但今日她虽没有回应,但较之前却已经是很明显的进步了。   只要能看到变化,那就有希望。   于是等白芝芝艰难过来,发现两人纷纷陷入沉默中时,她也跟着默了默,好半晌才缓缓出声道:“二位……现在是如何打算呢?”   白芝芝已经惊过一回,就在看见那修士二话不说对黑袍人们用搜魂时。   修真界默认的规矩她也是知晓的,因此在看见有人毫不受影响地使用搜魂时,她便知道那修士肯定不简单。   只是等她脑子里思绪纷乱了好半晌回神,却发现那两人仍然默默无言地站着,气氛也怪怪的时,白芝芝便感到了好奇。   她本来是在揣摩那修士的身份,猜测她和沈枝月是什么关系,结果现在看到眼前这一幕,古怪中又很让人费解。   这么个氛围,一看就是有问题的。   但沈枝月不是出了名的冷淡吗?这修真界谁人不知明月剑尊此人,实力强横但脾气冷硬,对谁都不假辞色,面上常年一副冷冰冰的模样。   结果如今却是被她白芝芝看到了这令人恍惚至极的一幕。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她是绝对不会信的。   不过这明月剑尊果真如传闻中那般的冷心,至少对方作为主人来说就非常失格。   白芝芝眸底闪过一丝痛意。   她还是无法原谅这个人,不管对方有何苦衷,筱筱是真切的没了命,没有什么是比生命还要贵重的。   白芝芝也变得沉默了下来。   而听到有人出声询问后,白筱筱这才回神,缓缓说道:“这四人如今神魂不稳,被我暂时封住了修为,已经构不成威胁。”   沈枝月看了她一眼,从善如流地转移话题,“多谢道友仗义相助,不知道友可有发现?”   白筱筱表情有些怪异,点点头说道:“嗯,确有些发现。这魔宫之主裘问情,本是万兽山上一任山主的女儿。”   沈枝月一顿,“万兽山?”   白芝芝更是茫然,“魔宫宫主?谁?还有那什么万兽山,我怎么没听过?”   沈枝月沉吟片刻,缓声道:“万兽山,是如今御兽宗的前身。现任御兽宗宗主名为御灵,据说能同时驱使上百只灵兽。”   白芝芝瞪大了眸子,“啊?上百只?!”   白筱筱稍一思索便明白过来,“修为应该都不会超出御兽宗那位宗主吧。”   沈枝月颔首,“这御兽也是需要天赋的,不过具体如何能驱使灵兽不得而知,那是御兽宗的立宗之本。”   白筱筱看向裘问情,眼底闪过思索之意,缓缓启唇道:“这裘问情本名万璟,资质不凡,一出生便被测出了天级御兽资质,被当做下一任山主培养。   但是好景不长,万璟下山历练时被骗身骗心,生出了心魔,一度差点堕入魔道。   万兽山当时的山主对万璟极为溺爱,遍寻方法想要帮她去除心魔。”   此话一出,沈枝月和白芝芝都有了预感。   万兽山驱使灵兽前便是靠着对灵兽的亲和度吸引它们,而后用特殊法子和灵兽们契约。   万璟是山主的女儿,又被测出了天级资质,对灵兽的亲和度也自然很高,尤其是对方没被骗之前。   想到后面发生的事情,白筱筱便蹙了蹙眉,“上任山主得到了一个消息,知道蜃蛇对心魔有益,因此便想方设法为万璟寻来了一条蜃蛇并与之契约。   起初万璟对那条蜃蛇很好,但她却只是想要得到更多关于蜃蛇的信息,以防一条蛇没用,便能寻下一条。   于是在摸透了蜃蛇族的习性后,她便毫不犹豫地杀了那条蜃蛇,一一试探,直到服用心脏发现心魔被拔除。   万璟的心魔被拔除,但她的心却扭曲了。对能拔除心魔的蜃蛇一族生出了别样的心思,而后利用自身对灵兽的亲和力引诱蜃蛇。   暗地却是杀蛇取心,制作成丹药,售卖出去换得大量利益。”   沈枝月微微蹙眉,“难怪,万兽山曾经在宗门大比中一跃跻身五大宗之列。”   白筱筱眸色冷了冷,“之后蜃蛇之心能拔除心魔的消息走漏,那些修士不愿意再去买万璟手中的丹药,转而去猎杀落单的蜃蛇。”   再之后的事大家都知道了,蜃蛇一族被屠杀几乎灭族,参与了那场猎杀的修士纷纷遭受了天谴,从此心魔缠身,无药可救。   而当时那场猎杀,万璟和其心腹也参与了进去,因此全都受到了天谴。   万璟原本就是因为蜃蛇之心才拔除了心魔,如今心魔缠身是天罚,便自然不能再用蜃蛇之心去除了。   于是时间一久,被心魔缠身的万璟便堕了魔,从万兽山除名。   而历经此事后,万兽山彻底分裂,改名御兽宗,万璟那一脉也都被驱逐了出去。   不过万璟此人的确有些运道,虽然堕魔,但她却在心腹的支持下建立了七情魔宫,成为了魔宫之主。   而堕魔,也是万璟权衡利弊之后主动做出的选择。   修灵她再无寸进,心魔缠身指不定哪天便会堕魔。   于是她便做了个疯狂的决定,干脆由自己主动堕魔,还能少受些苦。   而此人堕魔后更是在魔气的侵扰下性情变得越发古怪狠毒,建立的七情魔宫后也在她手中一点点壮大了势力。   白筱筱感到实在奇怪,万璟这个人未免过于顺风顺水了。修灵时是万兽山的大小姐,修魔时又是魔宫之主,就没有受过半分委屈。   然而更奇怪的是,万璟的记忆中并没有黑袍人的出现,她的记忆和那魔修不一样,生平很完整,没有突兀的空白。   可如此一来却是更奇怪了。   难不成七情魔宫的出现只是巧合?   白筱筱沉吟片刻,想到了天道分身,于是很自然地戳了戳祂。   “是不是你干的?”   天道分身无奈出现,“魔族崽子,你不觉得这样很没礼貌吗?”   白筱筱一挑眉,“怎么不礼貌?那我下次加个请,你先回答,别岔开话题。”   天道分身:“……不是。”   白筱筱眼睛一眯,“不是你的安排?但你肯定能看出她的命数是否出了岔子。”   天道分身这回没再多言,肯定道:“你猜得不错,万璟的命数的确出了岔子。”   白筱筱眼底闪过一抹了然。   看来那黑袍人并非就是那使用了“原著”之人。   白筱筱大胆做出猜测。   那“原著”是使用之人一开始便设定好的轨迹,影响了天道按照此轨迹运行。   但天道并非那么好影响的,对方写完“原著”说不定会力竭,没有精力去监管,何况天道还在不断自救。   因此怕程序运行会出bug的幕后黑手便给这段程序植入了一个程序员,一旦发现出现问题便由程序员出手修改。   如此推测下来,便能说通很多东西了。   比如她,便是其中一个bug。 第61章 第 61 章:抽丝剥茧   白筱筱脑子里飞速闪过各种猜测,头脑是前所未有的清醒。   她早便猜到天道不愿被胁迫,只是苦于那“原著”力量过盛,影响了祂。所以即使万般不愿,天道也只能一边与那股力量抗衡,一边寻找别的出路。   而她便是天道选中的其中一个出路。   若是按照“原著”所进行下去,便根本没有她的事。她的蜃蛇化身会像“原著”所写那样,潦草地结束。   而在现代社会的人类化身也会在所有力量消散后便消失。   白筱筱思来想去,还是问道:“当时我的分魂被护送出逐渊,却并未按照计划投生到蜃蛇族,这其中定是出了什么问题吧。”   天道分身沉默片刻,无奈地说道:“原本按照我们的计划,你的分魂会投生到蜃蛇一族,成为千年来蜃蛇族天赋最高的幼崽。   而后我再给你走一下后门,让你修炼更顺风顺水,好早日达到要求。”   “然而我没想到的是,那股能影响我的力量察觉到了变数,出手阻拦,你的分魂便被一分为二。   主魂被它投入到了虚无中,情况过于危急,我也只来得及分出一缕碎片和你一同进入那虚无中。”   白筱筱闻言,顿时便明白了。   计划没赶上变化,那股力量也比她想象中强大。   天道分身声音也颇为无奈,“碎片的力量并不高,护着你到那个世界后我便陷入了休眠中,直到感应到你在那个世界将亡才将你带了回来。   而后我发现让你单打独斗不行,所以选中了沈枝月,毕竟她在“原著”中亦是被选中作为容清清保驾护航的存在。   若是你能成功攻略她,容清清身上的气运便会被夺回至少一半,但……”   说到这里,天道分身顿了顿,“这次是我的失误。”   白筱筱无语地笑笑,“人是吃一堑长一智,你怎么吃一堑还要再吃一堑呢。”   吃撑了吧。   天道分身:“……”   白筱筱是真的有些头疼。   她可以理解天道分身的想法,但对方也该想到,既然那“原著”能影响天道,影响这么多人,还有游走在此间世界中修补bug的程序员。   那沈枝月被影响的概率几乎是百分百。   毕竟就连她的分魂都没能护住,让人给分成了两份,差点全军覆没了。   在这个前提下,天道在对沈枝月这件事上应该更谨慎才对。   除非……   “你更虚弱了。”   白筱筱冷静地说道。   天道分身沉默。   白筱筱眼底闪过了然之色,她已经从天道的沉默中得到了答案。   天道并非没想过这个可能,只是因为那时虚弱到没法再阻止,只能将她的分魂护住,而后给送回了逐渊的本体。   只是这么一来,她们的计划便差不多算是失败……   不,其实也不能算是失败。   白筱筱微微顿了顿,转头看向了一旁沈枝月。   沈枝月的视线没有离开过,在发现白筱筱看过来时,她便下意识微扬唇角,关心地问道:“怎么了?”   听到对方如此询问,白筱筱微微一顿,随后摇摇头。   “没什么。”   沈枝月点点头,也不再追问,只是一双眼睛仍然放在白筱筱身上。   白筱筱垂了垂眸。   虽然不想再和人有牵扯,可似乎从她离开逐渊以来,两人便一直拉扯不清,之前更是因为沈枝月蛊毒发作而……   白筱筱轻轻吸了口气,冷静下来对天道分身说:“计划也不尽然是失败的,如今这个情况,沈枝月应当不会再成为容清清的助力了吧?”   天道分身颔首,“的确。”祂顿了顿,还是解释道:“当初你散灵后,我降下了天罚,劫雷中含着一丝规则之力,之后她便不会再被影响了。”   白筱筱一愣,“天罚?”   天道分身解释了一句:“尽管你是走后门投生成了蜃蛇,但也受规则保护。”   千年前的灭族之祸,不光是当时参与猎杀的修士被天谴心魔缠身,其实还有一条新增的规则。   当时蜃蛇族的大祭司以身为祭叩请天道,为蜃蛇族换来了一重保障。但凡蜃蛇族再受到此等灾祸,动手之人必定遭受天谴。   于是仅剩的蜃蛇族人才得以避世存活。   如今知道沈枝月也遭受了天谴,白筱筱心底略有些复杂。   但也仅此而已,她从始至终都很清醒,虽然对沈枝月的心情还是很复杂,但她仍然不想再和对方有牵扯。   可惜直至今日,两人仍旧纠缠不清。   不过也并非没有好消息,起码沈枝月之后不会再受到“原著”影响。   如此一来,容清清便失去了一大助力,而明净秋应该也能避开“原著”中的结局了。   思绪飞速闪过,不过须臾间,白筱筱回神望向眼前的四个魔修,收敛了眼底的情绪。   修真界的魔修不比魔族,于她而言实在是专业对口。   不过魔修们不好带进蜃蛇族地,白筱筱想了想,将四人收进了储物空间里。   她的储物空间可以存放活物,只是却不好受,很适合这四个魔修。   而后两人才带着白芝芝回了蜃蛇族。   蜃蛇们都还乖乖地在结界内没有出来,尽管很焦急,但大家都没有乱动,这点让白筱筱很满意。   蜃蛇族长见两人完好无损地回来,很是松了口气,只是目光在触及到白芝芝后便是满脸错愕。   “芝芝?你怎么……”   白芝芝沉默着,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于是只好垂着脑袋,恹恹地道了声对不起。   族长长叹口气,却是没说责怪她的话,见她如此狼狈,周身灵气还在溢散时,眼框微微一红。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族长什么都知道,所以也并不怪白芝芝一意孤行,就是怕她受伤,如今真见到了,心底更是难受得紧。   “多谢二位出手解决我蜃蛇族的危机,还有芝芝也多谢二位相救。”   族长带头深深地弯下腰,于是蜃蛇族全族上下便也跟着对白筱筱沈枝月鞠躬感谢。   白筱筱面色僵了僵,脚步略微往后一退。   沈枝月见状挥出一道柔和的灵力,将众人托起。   “族长不必如此,蜃蛇族与我有缘,自当相助。不过此次事件是泠心道友解决的,要谢也该谢她才是。”   于是一群人又呼啦啦地朝白筱筱行礼感谢,满脸的感激和兴奋。   和她记忆里的蜃蛇族人完全不同。   白筱筱:“……”   心情突然好微妙。 第62章 第 62 章:“你是筱筱吧。”   望着眼前的场面,白筱筱有些微妙。   实在是她记忆中已经习惯了族人们看她那慈祥和蔼的,而且因为她丢了魂傻乎乎的,平日里待她亦是颇为怜惜。   以至于如今看到眼前众人的神情时,叫她一时半会的还有些无法适应。   不过白筱筱很快便回过神来,道:“族长请起,不必多礼。”   族长闻言,这才缓缓抬起头,“无论如何,都要多谢泠心道友相助,此番道友于我族恩重如山,若日后有需要的地方,我族定然倾囊相助。”   白筱筱没有推脱,只是微微颔首,“族长有心了。”   随后她顿了顿,又缓缓说道:“不知族长可否让我看一看大祭司?”   族长一愣,似是没想到白筱筱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一时间面色有些为难。   实在是大祭司被续命后便不再和从前一样,虽然活了过来,可她却变得癫狂,也变得有攻击性,实在不好见人。   族长当然不是怕大祭司伤到恩人,而是怕冲撞了对方,所以才会这么纠结。   “这……”   族长面色迟疑,有心想问为何要见大祭司,但在看到白筱筱的眼神时,问题便又被又他压了下去。   只是见一见大祭司而已,他似乎不该多嘴。   白筱筱语气淡淡地道:“可有不妥?”   族长低叹一声,到底还是答应了,“既如此,便请道友随我来吧。”   白筱筱颔首,跟在了族长身后。   沈枝月见状,眼神微微一动,却是没有跟上去,而是留在了原地。   她知道白筱筱的想法,对方大概是想为大祭司解决使用阴阳续命灯的后遗症。   这个人看着冷,可心底却并不像面上那般不近人情。   和她所认识的筱筱一样的善良,尽管对方表现得很冷淡。   如此一想,沈枝月便柔和了眸子,微微勾起了唇。   身侧突然传来一道探究的视线,沈枝月面色不变,不用想都知道是白芝芝。   对方不知道她和筱筱之前曾经发生的一切,之所以对她态度不好,也是因为筱筱是她的同族,同族在望月峰散灵,和她脱不了干系。   所以白芝芝来质问时,沈枝月没有否认,因为白筱筱的散灵的确和她有关,白芝芝对她有怨也是正常的。   如今怕只是好奇而已。   白芝芝的确是很好奇,她从未见过沈枝月对谁如此上心,巴巴地跟着对方,即使那人对她没什么好脸色,沈枝月都甘之如饴。   真像是见了鬼,要么就是沈枝月被人夺舍了吧。   白芝芝皱着眉,对沈枝月如今的变化感到诧异,也好奇那个让沈枝月有此变化的名为泠心的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似乎从不曾听过沈枝月和谁关系不清不楚。   而泠心这般强大的修士,先前竟是没有听到半点有关对方的消息,就像凭空而来的人,着实可疑。   不过……   对方就算再可疑,那也是她们蜃蛇一族的恩人,不论身份如何,恩将仇报这种事,她都做不到。   白芝芝感叹一声,随后将视线收回,移到自己身上。   之后的她该何去何从呢?如今危机已解,她还要继续到外界历练吗?   白芝芝眼底划过一丝茫然。   而此时另一头的白筱筱跟着族长一路往前飞,很快便在其中一栋房屋前停下。   这里比较偏僻,周围也没有居住别的蜃蛇,而且门口还有蜃蛇把守,以防大祭司跑出来,或是有人误入。   两人落地后,负责把守的族人便上前朝族长行礼。   族长挥了挥手,带着白筱筱往前,抬手覆上门,动作变得有些迟疑,但最后还是狠狠心解开了封印。   只是在解开后,族长赶忙提醒道:“道友,大祭司如今不比以往,攻击性十足,是我们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制服的,你……”   白筱筱一抬手,“族长留步,我都知晓。”   族长便点点头,眼底还是有些担忧,“那道友小心些。”   白筱筱颔首,随后推门走了进去,随手布了个结界。   屋内的装潢和蜃蛇族其它建筑大差不差,但看得出来小屋很新,应当是临时搭建的。   只是一眼望去,屋内一片狼藉,竟是所有摆设都被打碎了。   而屋子中间便躺着一个白色的人影,生死不知。   白筱筱缓缓走过去,在离人影还有三步距离时停了下来,静静地盯着躺在地上的人。   “大祭司。”   白筱筱淡淡出声,但地上的人却没有半分反应,周围也安静异常。   白筱筱安静地望着她,并没有再出声。   她在进来时便布置了结界,就算大祭司想逃也无法逃脱。   因此她并不着急,只站在原地不动。   然而她不动,地上的人却是逐渐没了耐心,倏地睁开眼,整个人一翻趴伏在地上,望着白筱筱的眼底满是凶光。   随后她身形一闪,再出现时便已然出现在了白筱筱身前,朝她面门攻来。   白筱筱眼神微闪,并没有躲开,只是一抬手,便轻而易举地制住了形如怪物的大祭司。   被定住的大祭司发现失去了自由,更加躁动不安,看白筱筱的眼神里满是凶光。   白筱筱没有废话,神识倾泻,闯入了大祭司的识海中。   蜃蛇一族得天独厚,但也并非不会堕魔,只是由于自身特性,少有这样的例子。   而如今的大祭司便是这其中的一个,不过因为心脏的功效,所以就算被影响了,对方也不会像寻常修士那般堕魔的速度极快。   不过,若是她再晚来一些,大祭司便会堕魔成功。   而一旦堕魔,便再也没有转圜的余地。   白筱筱的神识将大祭司全身扫视了一遍,发现她体内的确聚着魔气,而那团魔气还在不断侵蚀大祭司的身体,对方如今五脏六腑间都充斥着魔气,唯有心脏还算安好。   但彻底堕魔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思及此,白筱筱伸手轻抵在大祭司的额头,将她体内的魔气一点点吸出。   而随着魔气被吸出体内,大祭司的面容逐渐变得平和,不再那么暴躁。   直到最后一点魔气被吸出,白筱筱收回手,神识再度扫视了一遍,发现并无遗漏后才收了回来。   此时大祭司已经彻底恢复了清明,在看到周围的一切,以及面前陌生的女子时,眼底闪过愕然,但很快便回过神来。   “筱筱,你是筱筱吧。”   大祭司感慨出声。   白筱筱一顿,没有立刻回应。   大祭司见状便笑了笑,“从你出生我便知晓你的不凡,只是没想到你的身份如此令人意外。”   白筱筱抬眸看向她,“那大祭司后悔吗?我非你蜃蛇一族的血脉,不过是利用而已。”   大祭司笑容宽厚,“种什么因得什么果,这何尝不是我蜃蛇一族的造化,如今因果了结,尊者可放心了。”   白筱筱沉默。 第63章 第 63 章:“静候道友佳音。”   白筱筱没想到大祭司会点出她的身份,一时间竟有些不知该说什么。   蜃蛇一族乃上古灵兽,生于修真界,修的也是灵气,对于魔族应当有着天然的不喜和排斥,可大祭司却……   白筱筱试图找到她平和的面容下隐藏的厌恶情绪,可是没有,对方始终是她印象中的那个大祭司。   也许是因为蜃蛇族的大祭司生来知天命,所以活得比别人更通透一些吧。   思绪在脑海中闪过,白筱筱还没回神,便听见了大祭司宽慰的话语。   “尊者亦不必多想,我不在乎利用与否。只因蜃蛇一族本就有此一劫,若非您相助,怕是难以善了,还有我这条命……”   大祭司苦笑一声,“实不相瞒,我在您还未降世时便得到了蜃蛇族即将毁灭的消息。   可我族本就是苟延残喘,若是连最后一丝血脉都无法保护下来,枉顾先人拼死一搏才换来的安宁。   于是我日夜不停地卜算,试图窥见一丝生机,但却无论如何都找不到,得到的答案始终是死路一条。”   听到此时,白筱筱便也明白了。   果然,大祭司看向了她,眼底闪烁着光,“直到那日您降生的那一刻,我终于得以窥见转机,而那个转机就在您身上。”   但其实最开始的时候大祭司也只是将信将疑,她的能力没有上一代大祭司强,即使能看见,得知的信息也并不特别精准。   而那时白筱筱出世时还丢了魂,遍寻不到,若是就这么任其长大,定是会成为痴傻儿。   一个痴儿,懵懂无知,要如何拯救蜃蛇族呢?   她实在想不到为何天命会说她是转机。   于是在数日后,她与族长相商,做出了一个决定。   她们必须得到更多的信息,为此她不惜使用秘法燃烧了寿数和修为逆天窥命。   可惜只窥见了一角,只因她所想看的那人,身份非凡,并非常人能窥见的。   仅仅那一角,她便遭到了反噬,不光寿数减少了几百年,连修为也降了一阶。   “因试图窥探你的命数,于是我受到了反噬,醒来之后我便有所感知,不久后,我大限将至,但也并非没有收获,起码确认了您的确是那个转机。”   大祭司如此说着,望向白筱筱的目光有些许复杂,“虽说身份有别,但我却很感激尊者,若非您选择了蜃蛇一族,我族便会如我预见的那般全族消亡。”   白筱筱抿了抿唇,情绪起伏了一瞬,又很快便回归平静,“多谢大祭司直言。”   大祭司笑笑,“既然受了尊者之恩,我便不会有半分隐瞒。”   白筱筱思索片刻,抬眸看向她,“大祭司,当初要我和白芝芝一起离族去剑宗盗宝,目的应当并非真的是阴阳续命灯吧。”   毕竟她俩那时都未到成熟期,放在族中也只是幼崽,让幼崽去危险的剑宗盗宝实在说不过去。   大祭司欣然点头,“尊者所言极是,或许族长是真的想过要用阴阳续命灯为我续命,可我的目的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那便是送你离族,和那位剑尊相遇。”   白筱筱眼神一暗,不用想都知道,这必定是天道的安排。   分魂已然一分为二,计划自然也就需要改变了,因此祂早早便开始谋划,将天命透露给了蜃蛇族的大祭司,一直到她在现代身亡,魂魄回归后,一切才真正开始。   谁知算计至此,却还是让那“原著”毁于一旦。   白筱筱头疼在于,天道和那股力量互相牵制,能做的极其有限,甚至都无法道出那幕后之人的信息。   如此一来她们便实在过于被动了。   然而正在此时,大祭司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一样,出声道:“尊者所想我略知一二,倒是可以给您指一条路。”   白筱筱眼神微动,“大祭司请说。”   大祭司面容变得严肃了几分,呼出一口气才轻声说道:“悬空城。”   只是三个字,大祭司的面色却迅速灰败了不少,可见是遭到了反噬。   白筱筱伸出手,下意识想为她疗伤,可手伸至半途却是倏地顿住。   她怎么忘了,大祭司是灵兽,修的是灵气,而她如今是魔族,若她出手,说不好到底是疗伤还是让她再回到刚才的状态。   大祭司咳嗽了两声,缓了缓莞尔一笑,“尊者有心了,这点反噬并不大碍。”   而后她眼神中露出一丝歉意,“可惜我无法透露太多,只希望刚才所言能帮上尊者。”   白筱筱缓缓收回手,“如此便够了,不知大祭司今后如何打算?”   大祭司笑了笑,道:“尊者请宽心,您已经助我族良多,不可再插手,恐再沾因果,于您不利,至于我族……”   她叹息一声,“当年一事,我族避世不出,千年过去都未有长进。   许是我们太过恐惧,龟缩于此不愿再出去。然而我族于修炼一途得天独厚,但空有天赋却安于一隅只会停滞不前,所以……”   大祭司停下了话头,没有再往后说,但白筱筱却明白了她的话,蜃蛇族此后恐怕不会再像以前那般全族躲在这个小秘境中了。   只是外界危险,这样一来难免会有伤亡,但若是能扛过这一劫,蜃蛇一族便能迎来新生。   毕竟靠谁都不如自身强大。   白筱筱倒是认为这个决定很好,只是就如大祭司所言,她不能再插手蜃蛇一族的事了。   思及此,她心中也莫名有几分怅然。   大祭司想起什么,将一物取出,对白筱筱说道:“尊者,此物还请您取走吧。”   白筱筱抽回思绪,目光落到大祭司手中那盏和记忆中一模一样的灯盏上,面容微顿,“阴阳续命灯?”   大祭司点头,“此物本不该在我蜃蛇族,若消息走漏恐招来祸端,思来想去,还是交给尊者您吧。”   白筱筱眼眸微垂,“何不物归原主?”   大祭司一笑,“明月剑尊慷慨将它送来我族,想来也不会在意此物的归处,何况……”   白筱筱知晓她的言下之意。   这阴阳续命灯被取出来,究其原因,大约是沈枝月处于愧疚的弥补。既然送到了蜃蛇族,如今大祭司使用后也没有要回,对方想来是不在意的。   更有可能,送给她亦是沈枝月的意思。   “如此便多谢大祭司慷慨相赠,此间事了,我也该离开了。”   白筱筱将那小小的灯盏接过,收回到了空间中。   不管是谁送的,到底也是仙器,既是送到她面前了,收下又何妨。   何况她对此物也的确有些兴趣。   大祭司微微躬身,“那便祝尊者此后道途顺遂,所愿皆可实现。”   白筱筱微微垂眸,良久微微一勾唇,露出和她还是蜃蛇时期的笑容。   “大祭司,多保重。”   声音轻如风,萦绕在大祭司的耳边,却是让她眼眶一红。   怎么会不在意呢,那到底也是她看着长大的孩子,只是终归身份不同,前路不同。   若不是机缘巧合,蜃蛇一族和她大概是永远不会有交集的。   如此便已经足够了。   大祭司收拾好情绪,从房门踏出,迎上了族长惊喜的目光。   他们蜃蛇一族也是时候做出改变,迎接新生了。   白筱筱离开并未告诉任何人,自然也没有告诉沈枝月,但她前脚刚到七情魔宫,后脚这人便在她身边落下了。   “道友如此匆匆,可是有急事?”   沈枝月轻轻询问道。   白筱筱眼睛微眯,“你怎么知道我离开了?”   沈枝月微微笑了笑,“只是碰巧抬头,倒是刚好见到道友匆匆离开,想来是有急事忘了叫我,不过也无妨。   若是有需要我帮忙之处,道友尽管说来。”   白筱筱目光渐渐深了深,“我并不需要道友的帮助,此番事情已经结束,道友可自行离去。”   沈枝月神色微动,视线紧紧盯着她,随后一笑,“道友为何总是避我?是对我厌恶至深还是……怕身份给我带来麻烦?”   白筱筱眼神微变,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脑海中快速思考着。   避不开,又赶不走,她们之间又还尚有因果在,即使避得了一时也总会再见。   啧。   白筱筱放弃了躲避,语气发凉,“道友真是想太多,你若非要跟来,那便后果自负。”   沈枝月笑容越发灿烂,“自然。”   白筱筱扭头不再理她,将结界打开,化作流光划过,沈枝月也紧随其后。   一前一后两道流光落在了七情魔宫的大殿之上。   刚落下,便有几道身影闪现,是感知到白筱筱回归的墨离几魔。   “尊上,您归来了,事情可还顺利?”   墨离行了一礼,余光瞥见沈枝月时眉心微蹙,但尊上并未开口,她也只好当没看见。   白筱筱颔首,“此行很顺利。”随后她抬手将裘问情几人放了出来。   墨离见状眼神一顿,“这几位…是先前尊上所说的失踪的魔宫之主?”   她上下打量了一番,又淡淡地移开视线,“尊上打算如何处置他们?”   白筱筱眸色一深,“先将他们关押,暂时不用杀。”   她倒是想看看,如今七情魔宫换了主人,那位修bug的程序员是否会出现,若是出现,倒正合她意,若是不出现……   届时再杀了试试。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悬空城。   “墨离,有个任务交给你,你且去打探打探悬空城的消息。”   墨离颔首,“是,尊上。”   待墨离领命离去后,白筱筱又给其它几魔做了安排,随后让他们各自去忙。   安排好了一切后,白筱筱却没有停下来,而是陷入了沉思中。   大祭司既然提到了悬空城,证明那里一定有她想要的线索,无论如何也要去一趟。   只是悬空城所在地至今仍未有消息传出,修真界寻了这么久都没有找到其所在,恐怕没那么容易进。   而且她还有个疑惑,那就是阴阳续命灯这件众所周知的仙器。   到底是什么?   说起来,她所知使用了这件仙器的只有两人,一个是前任上清剑宗宗主的道侣,另一个便是大祭司。   可仅有的两位使用者却都被魔气侵蚀,显然问题出现在这仙器上。   这仙器真的是仙器吗?   脑子里划过这个疑惑,但很快她便想起,接过那盏灯时,她的确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盏灯上萦绕的灵韵,与她隐约相斥,的确并非魔器。   “这盏灯是仙器不假。”   天道碎片突然说道。   白筱筱眼神一动,“哦?”   “你可知,世间万物在诞生之际生死便早已注定,或者你也可以认为那便是天命,是既定的命数。而命数已定,本就不可更改,若要强行改变,那自然是要付出代价的。”   白筱筱微微挑眉,“可这盏灯很邪性,并非寻常仙器,如此也可称作仙器?”   天道碎片肯定地说:“它是仙器,但并非普众认知中的仙器而已。因为这灯原本也不该现世,亦不该被炼制出来。此灯虽为仙器,但使用它强行延续生命的人却会付出代价。”   白筱筱笑笑,“还挺公平,谁获益谁付出。”   天道碎片:“理应如此。”   原以为是个披着仙器外壳的魔器,谁知竟真是仙器,如此一看,此物于她却是有些鸡肋,不过她倒是有些好奇炼制这盏仙器的人了。   似乎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一般,天道碎片补充道:“炼制此灯之人不可说,你也不用问了。”   白筱筱:“?”   本来只是一分好奇,现在变成五分好奇了。   “不可说,应该不是其它世界之人吧,那……是仙界之人?”   天道碎片沉默。   白筱筱了然,“也对,除了仙界之人,也没人能炼制出仙器来。”   此界有着等级限制,就连修士的最高修为都直到渡劫,即便炼器师多有天赋,最终也只能炼制出来半仙器,就好比悬空城那九把秘钥。   “不过仙界之人闲着没事做炼制这么个仙器做什么?如此鸡肋。”   也不怪白筱筱如此说,毕竟仙界之人寿数漫长,不出意外的话活个几万年是不成问题的,实在没有必要炼制这么个鸡肋的仙器。   哪怕寿数真到了上限,将希望寄托于这么一盏灯却是有些令人啼笑皆非了。   天道碎片:“……吾亦不知。”   白筱筱微眯着眼睛,总觉得天道并非不知,只是不告诉她而已。   罢了,天道受到各种制约,不能说的东西多了去。   “那便说说悬空城吧,位置在哪儿?”   天道碎片卡壳,“这个问题……”   “这个问题你也不知?”   白筱筱面无表情。   天道碎片无奈,“嗯,不可说,不过……悬空城的确将要出世,你只需盯紧容清清便可。”   白筱筱眼神一顿,“倒是将她给忘了,容清清得到传承了?”   天道碎片:“得到了,如今已经从秘境离开,按照原著所描写的剧情,她会在下一个秘境和明净秋相遇。”   白筱筱目光微闪,“还会相遇?为何?”   天道碎片无奈地说:“……即便没有原著力量的影响,她们之间也是有因果在的。”   白筱筱这下倒是有些讶然,“她们两人竟还有因果?”   她脑海中快速盘算着,只是因为信息太散,并没有多少头绪。   天道碎片:“我只能告诉你这么多。”祂顿了顿,“悬空城即将问世,届时修真界必定会大乱。”   白筱筱眼也不眨:“那是修真界的问题,与我这个魔族何干?三界早已划分,已非一体。”   “可终归是一界,一荣俱荣。”   白筱筱冷冷一笑,“可惜没人在乎。”   三界的纷争由来已久,并非三言两语就能冰释前嫌的,尤其还有幕后之人用原著搅混水。所以即使她知道此界天之将倾,却也没想过让三界联手。   何况她本体都还在逐渊压着出不来,三界间的通道还有封印在,互不往来,若真打破了封印,一个不小心便会造成更大的麻烦,也许会正中幕后之人的下怀。   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白筱筱面无表情地想着,蹙了蹙眉,忽地说道:“不过你说的有道理,不能将所有活都推到我一个魔族的身上,修真界和妖界倒是置身事外。”   就这么一瞬间,白筱筱突然觉得自己如今像个苦命的打工人,四处奔波就是为了救天道。   天道碎片倒是一愣,“此事万不可大张旗鼓,只怕到时候对方狗急跳墙不管不顾,届时必定生灵涂炭。”   白筱筱当然不至于这么蠢,只是……   “你选的气运之女不是还在吗?不管是哪一个吧,勉强都能用用。”   沈枝月就不说了,对方身份高,比她们魔族对修真界更了解,打探消息的路子也更广,这可是对方的主场。   至于那位原本的气运之女容玉琢,想来从容清清那里夺回的气运应该都回到对方身上了才是,也将就能用。   容玉琢和容清清之间本就有因果在,命数更是纠缠在一起,既然如此,那便让容玉琢去和容清清互相制衡,有天道相助,未必不能将气运夺回,便是悬空城的消息也能更快得知。   既然大家都是棋子,那便搅浑这棋盘,谁也别想作壁上观。   她倒要看看,原著若是乱作一锅粥了还怎么修补,最好是能生擒了那修补bug的程序员。   思及此,白筱筱终于从自己的思绪中脱离,看向一旁安安静静的沈枝月。   对方的注意力似乎时时刻刻都在她身上,见她看过去,唇角立刻扬了扬。   “道友有话不妨直言。”   白筱筱微微蹙眉,还是不太习惯和这样的沈枝月打交道。   “你先前说要帮我,可还作数?”   沈枝月眼眸里闪过笑意,“自然作数。”   白筱筱也不客气,“那便有劳剑尊打探一下悬空城的消息,以及帮我寻一个人,她名为容玉琢。”   沈枝月笑容变淡了些,“容玉琢…?我记得此人与道友倒是有过一面之缘,难为道友竟还记得她。”   白筱筱微挑眉头,“剑尊可是不愿?”   沈枝月抬眼望去,眸中冰雪霎时消融,“怎会,只要是你开口,我自当竭尽全力。”   白筱筱不再言语。   倒是沈枝月再次开口道:“既然我帮了道友的忙,那……可否请道友也帮我一个忙?”   白筱筱心脏突地猛跳了跳,“何事?”   沈枝月笑了笑,却只是说道:“道友若是有心想帮,戌时三刻,静候佳音。”   话音落下,她笑吟吟地离开了大殿,不知是去安排人查探消息还是回了房间。   白筱筱默然垂眸,没想到对方会这么说,不过……   怕是要让沈枝月失望了,这个忙她无论如何也不会再帮了。 第64章 第 64 章:“求你,重一点……”   今日的天不知怎的暗得极快,白筱筱只觉不过一会儿时间而已,再抬眼便见外面的天暗了下来。   她下意识算了算此刻的时辰,已经戌时两刻…   意识到什么后,她又飞快地收回了视线垂眸。   白筱筱抿紧了唇,随后闭上眼睛,强迫自己静下心来。   “……戌时三刻,静候……”   闭上眼的那一刻,沈枝月的话突兀地在脑海中响起,犹如惊雷一般让她心底一震,微颤的睫毛昭示着主人的心并没有静下来。   白筱筱微蹙着眉心,仍然紧闭着双眸。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也不知到底过去了多久,她低低一叹,终于还是睁开了眼。   她的心无法静下来,强行逼迫自己也只会让她自己难受,所以白筱筱放弃了自我折磨。转而抬眼看向门外,恰好看见一轮圆月高高的挂在天际。   算算日子,这几日应当都是月圆之夜。若是放在现代社会,那便是中秋佳节,是团圆日。   只可惜她没人能一起团圆,所以只能每年都只能随便买个月饼,好似吃了月饼,也能分到一点与家人团圆的喜气。   而如今到了修真界后,她便也将这节日给忘了,毕竟这个小世界都没有这样的节日。   凡人倒是好一些,总归也是有些节日可以庆祝。修者却不同,生命漫长,百年有时不过是闭关一次而已。   何况于修士而言,他们的时间要花在修炼上,要去历练,去秘境寻宝。   他们得努力强大自身,所以不能懈怠,庆祝节日这样的事情似乎有些无意义。   白筱筱想着,手指无意识地捻了捻,不知为何,突然有些想念现代时的月饼了。   不过思绪只是一闪而过便被她放下。   下一秒,白筱筱起身,眨眼间便不见了身影。   七情魔宫内到处都有明珠,夜晚时便发着莹莹白光,和白昼并无区别。   白筱筱一步步地朝上次那个房间走去,面上并无表情。   实际上就连她也看不清自己到底在想什么,只知道回过神时,她已站在了沈枝月门外。   神志恢复,白筱筱一顿,脚尖一转便又想离开。   “道友,你来迟了许多。”   沈枝月的声音突然响起时,面前禁闭的门也被缓缓打开。   这间屋子的装潢和之前似乎没什么两样,但却有微妙的不同。   白筱筱鼻间轻嗅,一瞬便明白了不同之处在哪儿。   屋内被点了熏香,是极其熟悉的香味,以往她在望月峰时便时常会在沈枝月的屋里闻到这样的味道。   许是嗅到了熟悉的味道,白筱筱发现自己竟是在走神,她仿佛突然回到了望月峰,还想起了不少和沈枝月有关的画面。   而那人,此时便正在屋里。   尽管知道这和她的初衷相悖,但…她还是迈步走了进去。   门在身后被关上,阵纹闪了闪,和望月峰上的阵法有些相似。   沈枝月这做派倒是真把她这魔宫当做自己家了。   若是被那些道貌岸然的修者发现,明月剑尊声名不保。   不仅和她一个魔族纠缠不清,还堂而皇之地在七情魔宫住着,可沈枝月看着似乎并不在意。   白筱筱其实并不理解,沈枝月为何一定要执着于她。   两人身份不同,人魔有别,更有着杀身之仇。   正常人知道她是魔族都会放弃,兴许还会拔剑相向。可沈枝月非但不避嫌,还要巴巴地跟着她。   白筱筱不想承认,可她的确无法彻底狠心……   屋子不大,几步路的距离,她便来到了床前。   沈枝月在打坐,只是那双眼在见她到来时便开始泛着光。   “你能来,我很高兴。”   白筱筱抿了抿唇,良久才缓缓说道:“不过是礼尚往来,交易罢了。”   沈枝月笑容僵了僵,但又很快恢复,“交易也好,不舍也罢,总归你来了,筱筱——”   白筱筱蹙眉,“剑尊何必再叫这个名字,我与她并不同。”   沈枝月目光定定地落在她脸上,“可我知道你就是我认识的筱筱,尽管你不想承认,也或许你只是对我才会这般,可…”   “筱筱,不要对我那么绝情,好吗?”   白筱筱抬眸,第一次完整地将视线落在沈枝月身上。   诚如对方所言,她的确不曾忘记那段时光,尽管那段时日于泠心而言只是微不足道的一角,但带给她的影响却那么深。   她无法忘记和沈枝月的点点滴滴,无法忘记对方曾经对她的好。   可同样的,她也无法忘记沈枝月亲手刺向她的那一剑。   剑意凌冽,冷入骨髓。   哪怕情绪淡了许多,可她的记忆却是清晰的。   所以她最开始才会不想和沈枝月纠缠。   她们之间的爱意是真的,可惜这份爱夹杂了别的东西,变得不纯粹了。   白筱筱不想原谅,但看到沈枝月有意的引诱时,她又控制不住地想要靠近。   此界正值危机关头,她其实没有那么多时间去处理和沈枝月的感情…   白筱筱伸出手,抚上沈枝月细腻的脸颊,触手温软,她还是那么喜欢。   白筱筱没有回答沈枝月的问题,只是俯身吻了上去。   沈枝月眼眸的光才刚亮起,但很快便明白了她的意思。   白筱筱没有真的原谅她,所以才不正面回应。   心底泛起细密的疼意,还有无边的苦涩,沈枝月却张开了胳膊搂住了她,将自己毫无保留地贴上去。   没关系,只要白筱筱还愿意亲近她,哪怕是恨也罢。   而对方想要做的事情,她无论如何也会助她完成,至于代价……   什么都可以。   屋内气氛越发暧昧,灯光也随之变得暗淡起来。   沈枝月体内的蛊毒再次爆发,她却任由情.欲将理智冲散,放任自己的沉沦。   白筱筱的手轻轻落在眼前这近乎完美的曲线上,一如既往的触感令她眸色深深。   “别,太轻了……很痒,筱筱。”   沈枝月轻轻颤了颤。   白筱筱的触碰太轻了,存在感却又很强烈,她的手好似有魔力一般,彻底点燃了蛊毒。   沈枝月抬眼,看着白筱筱的眼底满是隐忍,还夹杂着一丝迫切。   白筱筱呼吸一重,却并未放过她,反而更轻了些。   沈枝月呼吸一乱,眼眶也红了,像是被折磨得不轻。   “筱筱,求你了,别这么轻……”   白筱筱定定地看着人,看着她额发微乱,似是因为蛊毒燥热而冒出了汗珠,眸子里满是祈求。   “那便如剑尊所愿。”   她终于不再恶劣地逗弄沈枝月,如她所想那般对待她。   沈枝月伸出胳膊,却并没有推开她,反而将她抱住,好似极其信任她。   白筱筱眼底有动情,却也清醒,看着沈枝月这般,心底情绪莫名。   曾几何时,她也对沈枝月如此信任。   只可惜,那一剑毁了所有。   白筱筱眸色更深,带着一丝凉意,动作却并无半分停滞。   眼见沈枝月越发动情,最后一刻时,白筱筱吻了上去,堵住了她所有的声音。   一夜无眠。   结束后,白筱筱没有停留,挥开结界便推门离去。   既然归到了交易上,她便不会再留宿。   沈枝月的忙她帮了,就看她那边会有什么收获了。   只可惜悬空城的消息并不多,墨离外出了一天,回来汇报的内容也和她之前得知的消息相差无几。   不过目前能确定的是,所谓的秘钥如今已经现世了八把,只差一把便能集齐九把。   若她猜得不错,待九把秘钥都出现时便会传来悬空城所在地的消息。   而且,不出意外的话,这最后一把钥匙打大抵会出现在容清清手上。   既然对方是幕后之人选中的气运之女,那悬空城现世这么重要的事情肯定会和容清清牵扯上。   也许那最后的一把秘钥也有些说法。   原著中描述过,容清清是在秘境中随手捡到了一把锈迹斑斑的铁剑,结果后来才知道铁剑之中便藏着一把秘钥。   如今那把铁剑既然还未现世,有没有可能她先下手为强?   念头闪过,白筱筱又否认了这个想法。   若是她拿到最后一把秘钥,那便是严重bug,说不定悬空城便不会出世,如此就更加麻烦。   不过……给容清清使绊子的事情却能做得。   很快,沈枝月那边也有了收获,不过她是带了个人回来。   “你要找的人,我带来了。”   她说着,指向了一旁沉默的女子。   白筱筱看过去,眼底有些许惊诧。   有那么一刻,她还以为沈枝月找错了人,因为眼前的容玉琢和记忆中那个开朗又咸鱼的女子面容虽相差无几,可气质却是天差地别。   白筱筱蹙了蹙眉,“容玉琢?”   被喊了名字的女子缓缓抬起了头,露出一双无神死寂的眼眸。   容玉琢如今已经半步金丹,比之前可谓进步神速。只是她周身气息驳杂,还带着一股血腥气和阴冷感,一看就知手上沾了不少血。   还有她的反应,可以说木讷又麻木,听到有人叫,她也只是抬头看了看,脸上并无多大的表情。   白筱筱眉心蹙得更紧。   沈枝月突然传音,简短地解释了几句容玉琢的事。   “她的家人在三十多年前被全部杀害,而她也被容家追杀,下令的是容家主家的家主。”   只是这么简单的一句话,白筱筱便明白过来。   容玉琢之所以变化这么大,是因为身负血海深仇。   万万没想到,容清清竟然还是对她下手了,可是为什么?   而且三十年前……难道是她散灵的时间?   沈枝月知她猜测,便再传音道:“正是你所想的那样。”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白筱筱稍微一想便明白过来,想来是幕后之人见沈枝月这边出岔子,便想做其它补救措施。   没了沈枝月相助,容清清气运大跌,而流失的气运会回到容玉琢身上。若她成长起来便是麻烦,所以容玉琢必须死。   然而容玉琢却逃过了一劫,只能说因果循环。   当时对方和她们分开后便去了沐光崖历练,沉迷寻找灵植,结果一个不小心便掉了下去。   等容玉琢醒来她才发现自己不知掉到了什么地方,这里灵气稀薄,还与世隔绝,像一处死地。   关键是不管她如何找都找不到出路,而这一困,便是十年。   等她好不容易找到了出路离开,找回家中,却是刚踏进城门便感知到了杀气。   在死地中的那十年时间,容玉琢过得很糟糕,每日都会遭遇各种意外,并且那些意外还不是小打小闹,是一个不注意便会没命。   起初她还搞不懂自己误入了什么地方,后来才明白过来,原来她只是不小心误入了被埋没在时间洪流中的,不知是哪个没落宗门历练弟子的场所。   只不过从那些历练上看,宗门似乎并非正道,历练之地完全是奔着要人命去的。   那十年太苦,容玉琢也想过要放弃。她这个人天赋不好,修为也不高,最大的愿望便是家人安康,好好努力改善家里的生活便足以。   再多的她没有想过。   所以最初的那几日,她一度想要放弃。   但每次想放弃时,她便会想到还在等她家人们,于是容玉琢忍了下来。   她不能死在这么个地方,若是家里人知道她死了该怎么办呢?   只要这么一想,容玉琢便知道自己不能放弃。   可当她费尽心思离开,满心欢喜想回家时,看到的却是一个破败不堪的小院。   那里似乎遭了一场大火,烧得什么都不剩下了,唯有残垣断壁在述说着这里曾经有一个温馨的小院。   小院中有她的家人,每次只要她回家便会有人欣喜地跑来,一边絮絮叨叨地说她离家太久,担心她遇到危险,一边却又忍不住夸赞,即使她没多少收获。   只可惜,记忆中那一幕幕温馨的画面被风一吹便什么都不剩下了。   容玉琢疯了一样地跑进去,试图找到一点线索,她的大脑是空白的,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但当她回过神来时,容玉琢从风里捕捉到了血腥气,四周黑漆漆的残垣中不知何时倒了满地的修士,看上去了无生息。   是她动的手。   可面对眼前这一幕,她却没有慌,许是大开杀戒了一番,容玉琢冷静了下来。   她抬脚找了一圈,终于找到了唯一的活口,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这里在十年前便毁了,而她也没有家人了。一家人只有她逃过了一劫,动手的便是容家主家的家主。   因为找不到她的踪迹,主家的人恼羞成怒,将她家人挫骨扬灰,什么都没有留下。   并且十年来都在城中布置了眼线,只要她一出现,杀手便会立刻动手。   主家的人。   容玉琢想不明白,她们一家甚至已经算是脱离了主家,一年到头少有回去的时候,还搬到了这么偏远的城池,为何突然要赶尽杀绝。   那一瞬间,强烈的恨意和杀意充斥着胸腔,而后全都化作了无尽的愧疚和悔恨。   真真是命运弄人。   身陷死地时,容玉琢曾以为是自己倒霉,如今看来,竟还是因为运气好才躲过了一劫,甚至还有一番造化。   可她宁愿不要这样的运气,不要这样的造化。   然而念头划过时,容玉琢却又笑了。   只因若不是那造化,如今的她才出现便会立刻被杀掉,如此便连复仇都没了机会。   容玉琢又哭又笑,疯子一般闹了许久,冷静下来后,心底便只剩下了复仇。   只可惜,一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容玉琢这二十年来一直在想办法。   可那到底是世家,何况还是容氏主家,于她而言那就像是一座山。   但容玉琢没有放弃,拼了命地修炼,所有能提升修为的地方她都去,九死一生活下来,渐渐地就变成了如今的模样。   白筱筱眼神微闪,在得知了容玉琢的经历后便有些沉默。   望着眼前这个女子,她脑海中闪过的却是当年笑着邀请她去玩的画面。   沉默的气氛持续了好一会儿,白筱筱才终于开口道:“想复仇吗?”   满脸麻木的女子倏地抬头,直视着这个莫名将她带来,似乎是什么大人物的女人。   她的眼神充满了煞气,是和往常全然不同的狠厉。   一旁候着的墨离见状,眉头一皱便要呵斥对方,只是还未出口便被白筱筱打断。   “墨离,你带着他们先退下吧。”   墨离没再多说,当即行了礼,“是,尊上。”   话音落下,她看了眼几魔,众魔欲言又止,扭扭捏捏地跟了出去,随后聚在了墨离身边,叽叽喳喳地询问。   因为他们突然有了一种危机感,尊上似乎很信任那个人类的修士,竟还得了尊上的吩咐去办事,又带回一个人类。   一想到当初魔界发生的事,众魔便无比警惕。   “尊上她……该不会是要重用人类修士吧?!”   话音刚落,说话的大魔便被打了一巴掌。   墨离面不改色地收回手,“胡言乱语什么,换做旁人可能如此,但尊上不会,我们只要相信尊上即可。”   被打的大魔:“?”   “墨离你什么意思?我说我不相信尊上了吗?!”   眼见气氛变得剑拔弩张,似乎一言不合就要打起来时,房门忽地被打开,传来白筱筱忍无可忍的一个滚字。   众魔顿时做鸟散状。   唯有墨离没有逃,而是优雅地再次行了个礼后才退下。   暗中观察的众魔:“!!!”   墨离这个心机魔!她又不讲武德!   白筱筱见状,无语得有些想笑。这群大魔说话都没有避着她,明摆着是要她听的。如今一个个看着是离开了,指不定在哪儿猫着呢。   心眼子有,就是不多,实在令人又气又好笑。   算了,下属也就是傻了点,至少够衷心。   解决了大魔们的乱子后,白筱筱才重新看向容玉琢。   “你考虑得如何?”   容玉琢从始至终没有移开视线,见她再次询问,这才终于开口,只是出口的声音干涩,哑得厉害,似乎许久不曾说话一般。   “阁下想要我做什么?”   白筱筱微微一笑,“很简单,我要你缠着容清清,夺取她想要的一切东西,并将她的行踪汇报给我,事无巨细,着重注意她随手捡到的垃圾,待时机合适也一并抢了。”   “?”   容玉琢麻木的神情变得茫然。 第65章 第 65 章:回到剑宗。   白筱筱露出一个笑,有些漫不经心的模样,可看着容玉琢的眼神却很认真。   从那双眼睛里,容玉琢看出来了,对方并没有在开玩笑。   然而意识到这点后,她却更茫然了。   白筱筱见她懵了,一时有些想笑,而后才缓缓地说道:“不知容道友意下如何?”   容玉琢终于从荒谬里回过神来,只是看向白筱筱的眼神变得有些古怪和惊奇。   沉吟片刻后,她还是说道:“阁下问我想不想复仇,我当然是想的,日思夜想,从不敢忘。不过…恕我冒昧,还是想再确认一下,阁下真的要帮我吗?”   白筱筱颔首,“我既提出,自然就做不得假。何况你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不是吗?   仅凭你一己之力难以抗衡世家,所以你需要助力,但与世家交恶却并非谁都有这份魄力,而更大的势力也看不上容家,你不是已经试过了吗。”   容玉琢握紧了拳头,眼底闪过忌惮,更多的却是被说中的沉默。   她的确是试过的,可结果却不尽人意。   原本她想着容家虽然是世家,权势颇大,在中州亦有一席之地。   可相对的,容家不可能没有树敌。何况世家之间不讲情分,中州那么多家族,若是容家倒了,岂不是谁都能分一杯羹,如何不是巨大的利益。   可惜,是她想得太天真了。   她只想着世家之间会想吞并对方,却不曾想到,那些家族之间除了吞并亦有联手,而利益便是它们之间的纽带。   不过都是蛇鼠一窝罢了,而她只有口头上的设想,根本无法撼动容家,因为她一个人的力量实在太弱小了。   那些世家也的确不是没想过吞并容家,但若真要实施起来却很难。   那可不是平时你来我往的试探,不痛不痒。若是出手,便没有回旋的余地。   更何况世家之间互有姻亲,势力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并非那么简单就能把容家吞并的。   权衡之下,比起吞并容家,容家存在才能带给他们更多的利益。   容玉琢想得简单,结果便是自己也差点被容家抓了,狼狈地从中州逃离不说,还要躲避容家的追杀。   容家像就像疯狗一样攀咬着她,想留下她的命。   可容玉琢却不能这么轻易死掉,一路想尽办法躲避,虽然几次险些被杀,但最终她都没有死。   只不过她没想到的是,自己竟会毫无还手之力被人突然抓走。   之所以没有动作,完全是因为她察觉到这次抓她的人似乎并非容家之人。   而突然出现的这个意外,有可能是更大的深坑,但也有可能是她的机遇。   事实证明,这次她遇到的是机遇。   容玉琢沉默了片刻,眼神逐渐亮起了一抹光,“那阁下要如何帮我?容家的势力庞大,虽并非顶级世家,但他们和无数世家皆有合作,利益捆绑。   何况,容家还有个在上清剑宗拜入明月剑尊的嫡女,惹了容家,怕是还会得罪剑宗。”   她说的是实话,也存了些试探之意。   这人既然能悄无声息将她从容家的追杀中带走,已然证明不简单了,但到底是真的还是想糊弄她,容玉琢想问个清楚。   白筱筱闻言,余光瞥了眼一旁那道挺拔的身影。   沈枝月出去时改换了容貌,不过就算她以本来面目示人,恐怕容玉琢也不认识,否则说这番话时定会斟酌斟酌。   不过……倒也没说错。   白筱筱轻笑一声,“是吗?对容家下手,会得罪剑宗?”   这话看上去似乎是在问容玉琢,可实际上…   沈枝月默了默,言简意赅地说道:“不会,容清清背叛了宗门,不再是剑宗弟子。”   白筱筱目光若有似无地落在她身上,好整以暇地说:“是吗?那为何没听到半点动静?”   沈枝月毫不迟疑地说道:“你想要听,消息便能立刻传出。”   白筱筱勾了勾唇,“道友真厉害,竟能左右剑宗。”   沈枝月抿唇不语。   白筱筱却没有再看她,而是将视线投向惊疑不定的容玉琢,“容道友可听清了?剑宗身为名门正派,一个叛宗之人,自然是不会再庇佑她,如此怎能算得罪?”   容玉琢迟疑,目光在那陌生女子和眼前的白筱筱身上来回扫。   这气氛……   怎么好像不对劲啊。   而且是不是有些过于草率了?这两人又是谁?怎能如此轻飘飘地便决定剑宗?   这不对吧?没听说剑宗有哪位大人物在外啊?   这真的很诡异。   可……万一呢?   容玉琢脑子飞速转动,权衡着其中的利弊,最后眼神逐渐变得坚定,她决定赌一把。   “若阁下真能助我复仇,定不负阁下所托。”   不就是缠着容清清吗,这有什么,更何况那本就也是她的仇人,若是能将之杀了便是最好的。   容家害她全家,还想杀她,容清清也脱不了干系,既然是复仇,便要灭口,以免留下隐患。   也唯有如此方能消解她心头之恨。   容玉琢眼底闪过一抹狠厉。   白筱筱见她答应,唇角的笑也真诚了几分,“容道友放心,不会让你失望的。   你且先下去休息,稍后我会派人将你送去容清清所在的地方,放心抢,届时会有人助你。”   容玉琢行了个简单的道礼,“多谢。”   说完后,她便转身离开了大殿。   出来后,在发现自己身处在如此诡异的环境中时,容玉琢脚步一顿。   毕竟这地方,怎么看都不像是正派啊。   不过,正派邪派与她又有和干系,她只想复仇。   容玉琢眼神一冷,很快便又恢复如常。   而白筱筱也在她离开后迅速安排好了一切,至于送容玉琢去找容清清的任务,自然是落在了沈枝月身上。   容清清那边还有墨语和墨问两魔盯着,助容玉琢不问题,更何况天道既然想夺回气运,那自然也是要干活的,没有吃白食的义务。   一边盘算一边安排事情,待终于将所有事都安排清楚后,白筱筱才终于得闲。   她缓缓舒了口气,有些发怔,思绪一飘。   也不知悬空城会是什么光景,那座已经遗失的城池内藏着怎样的秘密。   白筱筱想着事,便没有注意到沈枝月的动作,于是当她回神时,忽然察觉到身后的气息,眼神一厉。   不过在发现气息很熟悉时,她微微一顿又恢复如常。   “道友这是做什么。”   沈枝月伸出手,微凉的指尖轻轻落到她的额角,“见你似乎有些累,便想着帮你按一按,道友可是不放心我?”   这个位置于任何人来说都是危险的,修士的感知敏锐,就算是很信任之人,被触碰时也会感到不自在。   可白筱筱却没有动,“我竟不知剑尊还有此等手艺。”   沈枝月低声道:“以前给师尊按过,但忙起来后便没有时间,师尊也闭关不出许久了。如今,你是第二个。”   白筱筱睫毛颤了颤,嘴唇禁闭,不再开口。   不得不说,沈枝月按的力度刚刚好,不轻也不重,的确很舒服。   只是两人都不再说话后,气氛便沉默了下来。   好半晌后,沈枝月突然开口道:“我要回一趟剑宗。”   白筱筱顿了顿,只是轻嗯了一声,“道友不必和我汇报,你并非我的下属。”   沈枝月指尖微微顿住,但很快就又重新动了起来。   “我只是想……问问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回去看看。”   沈枝月说完后,呼吸都放轻了些,眼睫不安地颤了颤。   白筱筱第一反应便是好笑,她一个魔族,沈枝月竟也放心带她回剑宗,就不怕进去时,剑宗的护山大阵有所反应吗?   “若你想和我同去,护山大阵我自会解决,不会令你的身份被发现的。”   沈枝月的声音再次响起,白筱筱眼底的好笑渐渐退去,缓缓说道:“道友打的什么主意?大可直说。”   沈枝月抿了抿唇,“不,只是想……带你回去看看。”   白筱筱陷入沉思,指尖轻轻敲击着座椅旁的扶手。   这剑宗,她的确似乎的确应该去一趟。   那里还有一些她的东西,先前她本来还在想找个时间去取,如今倒是时机正好。   何况她还需要去一趟剑宗的禁地,那里还封印着一只魔兽。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她都不可能坐视不管。   那魔兽身上亦有幕后之人的谋划,可她既然来了,便不会让自己的子民被别人操控,即使是魔兽,也归她管。   正好此去看看那魔兽的情况。   如此一想,白筱筱终于点头道:“好。”   沈枝月眉目间的紧张瞬间烟消云散,眼眸微微弯起,“嗯,宜早不宜迟,等会儿就出发吧。”   白筱筱只是稍微一想便同意了,想着此去并不费事,或许还能早去早回。   两人都是行动派,因此做了决定后便立即准备动身。   白筱筱交代了墨离看好魔宫的那群魔修后,便和沈枝月一同离开,一路往剑宗飞去。   以两人的修为,抵达剑宗也不用多久。   落在剑宗山门前时,白筱筱恍若隔世,就好似出触发到了关键词一般,脑海中立刻回忆起了之前的一幕幕。   好歹她在剑宗也生活了一段时间,今日故地重游,倒是令人有些心情复杂。   先前是灵兽,如今是魔族。   一个魔族若真是堂而皇之出现在剑宗,怎么看都像是修真界要完了。   不过沈枝月似乎并不这么想,她抬手便打开了结界,还说道:“走吧,不会有事的。”   白筱筱也不慌,悠悠地往前一踏,便成功穿过了结界,护山大阵静悄悄的,的确没有被发现。   也不知道沈枝月用了什么方法,竟是能瞒过剑宗的护宗大阵。   沈枝月见她若有所思的表情,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走吧,和我一起回……去望月峰看看?”   白筱筱没有在意她话里的停顿,只是点点头,“嗯。”   两道流光在剑宗内飞速划过,令看到的弟子连连惊呼。   直到有弟子发现那流光的方向竟是望月峰,惊奇之下便赶紧去主峰汇报。   “你说什么?你看到两道流光去了望月峰?”   弟子赶忙点头,“是的宗主。”   言睢无语了一瞬,不用想就知道,其中一个定然是她的冤种小师妹。   不过……两道?   那另一个是谁?   言睢眼睛微眯,对弟子道:“本宗主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弟子点头行礼,“是。”   待弟子刚走,主座上早已没了言睢的人影。   她不去看看是真的不行,万一那冤种小师妹又搞出什么幺蛾子来,还得是她善后,所幸现在还早,就算真有破事也能尽早做打算。   如此一想,言睢连忙加快了速度,遥遥望去,见望月峰的封印还在时,她心下松了口气。   只可惜,这口气似乎松早了。   言睢刚要落地,便见望月峰的封印倏地被冻结,而后轻而易举地便被打碎,在阳光下波光粼粼的煞是好看……   好看个屁!   封印被破了!   言睢脸色倏地一黑,来不及思考便冲了过去。   望月峰还是一如既往大雪纷飞,唯一的不同便是峰顶上的那栋小屋不见了踪影,只余下满地的雪白。   还没到,白筱筱隔很远就看见了望月峰的现状,不光看见了,还看见了那道如磐石一般的身影。   她就这么在雪地里打坐,任由飘雪覆盖,几乎和雪地融为一体,仔细看去,还能看到她眼睫之上凝结的冰霜。   而那道人影在感知到熟悉的气息时,缓缓睁开了眼,望着结界之外的白筱筱微微一笑,“你回来了。”   白筱筱面无表情,听到她说话也没有什么反应。   比起化身,眼前这个身影显然更贴近沈枝月本来的模样。   想法刚落下,结界内的沈枝月便缓缓起身,周身的雪也在她起身时飞快化为了无形。   沈枝月看了眼封印结界,微微笑了笑,语气柔和,“稍等。”   说着,她抬手对准了结界,灵力呼啸着飞去,攀爬上结界,所过之处一片冷凝,寒意森森。   竟是将那结界都冻了起来,而后只听啪地一声,结界碎裂,细碎得和飘落的雪花一般,被阳光一照射便闪烁起来。   结界消失的瞬间,沈枝月便出现在了白筱筱面前,自然地将她的手给拉了过来,眼底满是温柔。   “筱筱,你终于回来了。”   白筱筱眼皮一跳,想要收回手,但钳制着她的那只手却攥得很紧,一时间竟然没能挣脱。   不仅如此,一旁沈枝月的化身也不知何时围了上来,两人同时将目光落在她身上,那一刻,白筱筱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她眼神微微一变,刚想开口,便感知到有一股气息正在迅速靠近,于是便停下了话头。   不过一个呼吸的时间,三人面前便多了个身影,白筱筱一看便知道了面前女子的身份。   正是上清剑宗的宗主言睢。   她正思索着这位宗主急匆匆过来是有何要事,却见此人突然面色一变,眼睛死死盯着某处。   白筱筱一愣,顺着她的视线看去,一下便见到了自己和沈枝月交叠的手。   准确地来说,是沈枝月紧紧攥着她的手不放,而她因为这位言宗主的打岔,一时忘了抽走。   白筱筱一阵沉默,终于缓慢而坚定地抽出了自己的手,表情看上去无比淡定。   “言宗主,久仰大名。”   言睢被声音拉回神,面容严肃地看去,“不知这位小友如何称呼?”   白筱筱刚要说话,沈枝月便先她一步说道:“她名泠心,大师姐有何事?无事的便回去处理事务吧。”   言睢:“?”   白筱筱:“……”   她默默地垂眸,不参与两人的争斗。   言睢果然很生气,眼神似有不可置信,“你说什么?沈枝月你赶我?”   沈枝月和分身一起看过去,眼神里似乎在说这还不明显吗?   言睢气得够呛,险些表情管理失败,好半晌后才险之又险地忍下来,语气冷硬地说:“你跟我过来一下。”   沈枝月缓缓摇头,“我不。”   言睢:“……”   额角好痛,眼前好晕。   师妹叛逆,伤透吾心!   白筱筱见到两人之间的相处,眼神颇有些微妙。   她还是头一回见到沈枝月如此模样,确有些新鲜。   两人的争吵暂停,犟种似的对望着,谁也不想退一步。   白筱筱余光瞥了眼两人,眉头微微扬起。   不过好在言睢还记得边上有客人在,虽不知来历,但她也知道肯定是沈枝月带回来的。   一想到刚刚过来时看见的画面,言睢就眼皮一跳。   沈枝月先前起码是隐忍的疯,现在是完全不掩饰了,竟还搞起了替身那一套。   言睢只觉得头疼无比,也庆幸望月峰这边没有多少弟子在,否则还不到明日定会流言满天飞。   本来她还想和师妹悄悄谈一谈,谁知竟被她给拒绝了!   言睢一边觉得不可思议,一边又生沈枝月的气。   更让她感到不妙的是……   她的视线划过沈枝月和她的分神,这两人一左一右,将那位无辜的道友困在中间,一下便令她产生了一些不好的联想。   言睢觉得这样真的不行。   可沈枝月却不给她继续说话的机会,幽幽开口道:“师姐,我这里没事,而且还要招待客人,你看过便赶紧回去吧,宗内还有很多事务没有处理吧。”   言睢:“……”   她深吸口气,眼神变得锐利了几分,“师妹既然回来了,分身便收回吧,以免徒生事端。”   沈枝月微微扬起唇角,“自然。”   言睢听她答应得如此快,不知为何心底一跳,而后余光便瞥见那分神也扬起了同样的微笑。   “……!”   不安,实在令人不安。 第66章 第 66 章:又一次欺骗   白筱筱面上平淡,但眼神却两人间来回扫着,静静看戏。   虽然一开始被两个沈枝月包围时心底感觉有些微妙,但被言睢这么一打岔,刚生出的那点微妙顿时就烟消云散了。   沈枝月兴许是想做点什么,可她不是以前的白筱筱,哪怕修为被压制,但若真打起来,对方未必能赢。   白筱筱眼神深了深。   显然,对沈枝月的行为感到不对劲的并非她一人,还有这位言宗主。   言睢是真的感觉很不妙,从刚才到现在,眼睛都不知道跳了多少回了。   论对这位师妹的了解,她不敢说第一。但沈枝月先前有多疯,别人不知道,她还能不知道吗?!   那一桩桩一件件,言睢都不敢回忆,每次回忆都仿佛回到当时头疼的时候。   所以她才在望月峰布下了封印,想着让对方好好冷静冷静,最好闭关百八十年的,时间久了或许就好了。   可她万万没想到,封印竟是如此简单就被破了。   言睢心底一跳。   她很难不这么想,冤种师妹兴许从始至终对封印就不在意,之所以没破封,也许是安她的心,也许是…她本就不愿离开望月峰。   可如此一想,言睢又觉得不对。   当时她因为沈家找到对方时,她不是还在求……   求?   言睢脸色一黑,突然想起,沈枝月当时根本就不是在求她,那根本就是在通知她。   现在看来,就算她没打答应,对方也会偷偷离开。   还真是她的好师妹,起码她没有真的偷溜,也没有打碎结界,已经很给她面子……   言睢眼皮突地一跳,狐疑地看向沈枝月,她又想到了一个可能。   总觉得冤种师妹不会这么老实地待在望月峰,既然她能这么轻易打碎结界,该不会……   她先前便已经用分身离宗了吧?!   言睢越想越觉得很有可能,但又有些迟疑,毕竟师妹的修为在炼虚期,按理说就算能打破结界也不会这么轻易才是。   眉心紧紧蹙着,脑海中的思绪飞快闪过,言睢却没得出个准确的结论。   思来想去,好像只有一个解释,那便是沈枝月如今应当已是合体期。   可是有些不对,既然突破,为何不见雷劫?   一时间各种猜测充斥着脑海,言睢眼神微变,探究地看向一脸漫不经心的沈枝月,试图感知她的修为变化。   然而感知无果,言睢也实在不想再猜,目光如炬地看着她,直接问道:“师妹,你可是突破到合体期了?”   沈枝月默了默,缓缓点了点头,“是。”   言睢震惊了,“何时的事?为何没有雷劫?”   沈枝月沉默,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言睢皱着眉,表情有些急切。   “怎么不回答?”   沈枝月看了她一眼,缓缓道:“雷劫之事师姐不必担忧,你还是赶紧回主峰吧,我要招待客人了。”   言睢眉毛高高扬起,“你叫我不担心?!”   没有雷劫的进阶闻所未闻,沈枝月却没事儿人一样只叫她别担心,她如何能不担心!   还有招待客人?   怎么个招待法?将人给拉到望月峰然后关起来的招待吗?   若是以前,言睢断不会这么想,可现在,必须得如此揣度沈枝月才合理。   沈枝月表情淡淡,语气也没什么波动,“师姐多虑了,我的确无碍。若是师姐担心我对泠心道友不利,也大可放心,我心里有数,不会乱来。”   言睢一噎,瞥了眼白筱筱的神情,怕对方多想。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这位道友脸上表情并无变化,她似乎过于镇定了。   言睢眼底闪过一抹迟疑,心底不禁有些怀疑这人的身份。   然而还不等她试探,眼前便是一花,是沈枝月挡住了她的视线。   “师姐,还请不要一直盯着她看。”   言睢:“…我只是看看,你别太离谱。”   沈枝月言简意赅吐出两个字,“不行。”   言睢只觉心中有股气堵着,不上不下地令人难受至极。   深呼吸了几口,她咬着后槽牙,几乎是挤出来的声音,“师妹,你确定有分寸,对吧?”   沈枝月神情淡淡,“自然。”   言睢情绪一收,知道就算自己留下也没用时便干脆一点头,深深地看了人一眼,“行,那你可要好好招待客人。”   话音落下,她转身便离开了。   但其实作为一宗之主,言睢并非不懂礼数之人,何况这客人还是自家师妹带回来的,离开时理应打声招呼……   然而冤种师妹防她跟防贼一样,言睢绷着脸不耐地啧了一声。   只是行至半路,言睢速度慢下来,面上是毫不掩饰的忧愁。   她这师妹虽说一如既往的油盐不进,但言睢还是感觉对方有些奇怪。   只是思来想去好半晌都没个头绪,言睢也只好满怀心事地回到了主峰。   而在言睢离开后,沈枝月毫不犹豫地一转身,紧紧看着白筱筱。   她的分身也同样这么盯着,两人的视线毫不掩饰,存在感非常强烈。   “道友这是做什么?”   白筱筱淡定地看她一眼。   沈枝月下意识地露出个笑来,“只是想好好看看你。”   白筱筱微微挑眉,“真的?”   沈枝月还未出声,便对上了那双好似能洞悉所有的眼睛,一时愣了愣。   而后便听见白筱筱语气轻轻地说道:“难道不是在想要怎么将我关起来?让我留在你身边吗?”   沈枝月笑容微僵,“筱筱,你怎么会这么想?”   白筱筱见她故作淡定的模样有些想笑,抬手抚上她的眼睛,“我当然,是从你的眼神里知道的。”   沈枝月的眼神过于赤裸了,看着她时,眼底满是偏执和疯狂。   白筱筱也就有所猜测,对方邀她来剑宗,恐怕还是想和本体联手将她囚于望月峰。   她轻笑一声,“沈枝月,把我的东西交出来吧。”   沈枝月眼底满是挣扎,却因这句话瞬间化作了慌乱,“可是筱筱你才刚到,不如休息休息再说?”   白筱筱不想再纠正她口中的称呼,只是说道:“我来只是为了拿回我的东西,那枚储物戒在你这里吧,把它给我。”   沈枝月抿唇,眼神里闪过一丝痛意。   “可那枚储物戒是叶星瞳送的。”   白筱筱微微蹙眉,“那又如何?”   沈枝月更是沉默。   一个别人送的储物戒,竟能让她亲自来取。   叶星瞳……对她而言就这么重要吗?   各种想法在脑海中闪过,却在瞬间又被她完全隐藏了起来。   沈枝月知道叶星瞳和白筱筱交情并不深,对方想要拿回储物戒兴许是为了里面的东西,可那些想法却根本不受她的控制。   脑海中天人交战好半晌,她深吸口气,还是小心翼翼地取出了那枚被她好好保存的储物戒。   原本这储物戒上是有白筱筱的血迹的,可她散灵后就消失了,于是便连储物戒上的血迹都消失得一干二净。   没了主人后,储物戒变成了无主的状态,属于白筱筱的气息也消散了。   尽管沈枝月拼命想留住,却也只能清晰地感知到熟悉的气息飞快地消失。   而后她将那枚储物戒小心保存了起来,可一想到这东西是别人送的,她又觉得膈应。   可这是白筱筱留下来为数不多的东西了。   除了一把苍清,便只剩下这储物戒。   “储物戒和苍清我都有好好保存,只是自你离开后,苍清便自封了剑身。   直到之前……苍清剑有了动静,我知道定是你回来了,所以才想去找你。”   沈枝月低声说着,抬手的瞬间便多了一把锈迹斑斑的剑,已经看不起清原本的模样了。   但白筱筱却是一愣,因为她能感受得到,那的确是苍清。   到底是自己用过的剑,怎么会无动于衷呢?   而苍清也在此时微微一震,从沈枝月那里脱手而出,飞到了白筱筱面前,并且逐渐褪去了身上的铁锈。   望着瞬间便焕发新生的苍清剑,白筱筱怔了怔,却没有抬手握住它。   她的目光有着怀念,也有一些不舍,但最后却没有接过剑,只是淡淡地说:“我已并非你的主人,回去吧。”   说完,她抬手轻点了一下苍清剑的剑柄,将它推向了沈枝月。   众所周知,一把剑是不会露出情绪的。   可苍清却不同,就在将它推远的那一刻,白筱筱清晰地听到了一声哀鸣,随后原本流光溢彩满是灵韵的剑身变得死气沉沉起来。   亲眼见到这一幕,白筱筱眼底闪过一抹愕然。   “苍清它……生了灵识?”   沈枝月低声道:“我亦不知它何时生了灵,但想来是跟在你身边时才生出了灵识。如今你既不要它,兴许要不了多久,苍清剑中的灵识便会消失。”   一把剑很难生出灵识,毕竟有了灵识也就意味着有极大可能会出现诞生剑灵。   对任何一把剑来说,有剑灵和无剑灵可是两个概念。   只可惜剑灵诞生的条件很苛刻,就是生出灵识都很困难,所以白筱筱也未想过,这苍清剑竟会生出了灵识。   她一时沉默下来,望着锈迹斑斑的苍清有些出神。   沈枝月见状,轻声道:“你大可不必因为我的原因不要苍清,它在我送给你时便已经与我无关了。苍清是你的剑,便只会是你的,哪怕是我这位旧主,它亦不再认可我了。”   “何况剑生灵困难重重,既是因你而生出灵识,那便证明它合该是你的,是你赋予了它新生。   筱筱,收下它吧,好吗?”   白筱筱私心里是不想收的,可看着再次自封的苍清剑,心下有所触动。   沉默良久,她终是叹了口气,将苍清摄到手中。   “你可知我如今不再适合做你的主人,若你真生了灵,便应该能感知得到。如此,你还要跟着我吗?”   苍清剑的灵识很模糊,但白筱筱却清楚地感知到了它的情绪。   因为苍清在她手中重新恢复如初,轻颤着剑身,似是在诉说着欢喜。   白筱筱见状,便也不再拒绝,“记住你选的路,以后可别后悔。”   苍清立即嗡鸣了一声,好似在说不后悔。   白筱筱不愿灵剑蒙尘,所以还是将它收下了。   只可惜苍清是灵剑,而她却是魔族,或许永远都不会再使用它。   不过也无所谓,待灵剑诞生剑灵,便由它自己再做一次选择即可。   收回苍清后,白筱筱便不想再停留,打算离开。   “多谢道友代为保管,既然东西已取回,我还有事,便先走一步。”   沈枝月闻言,眼神微变,“你这就要离开?”   白筱筱颔首,“我来只是为了取回东西,并无留下之意。道友止步,不用相送了。”   沈枝月眼眶一红,分身也凑了上来,两人一同望着白筱筱,没有说话,可那双眼却是慢慢起了水雾,看着是那样可怜。   白筱筱指尖微微一蜷,避开了她的视线。   “道友,你这又是何必,分身离体太久终归不好,还是早些去闭关吧。”   沈枝月闻言却是眼睛一亮,“筱筱,你是在关心我吗?”   白筱筱一顿,“若你非要这么想也可。”   沈枝月眼底的笑消失了,神情落寞。   “那你不帮我了吗?我的蛊毒还未……”   白筱筱轻笑一声,“蛊毒?你体内真的还有蛊毒吗?”   一句话令沈枝月遍体生凉。   白筱筱看着她,垂着眸缓缓道:“我起初以为你的蛊毒真的还没有被解开,毕竟你的分身上的确有蛊毒,只是心底始终觉得不对。   今日见你本体却是明白过来。”   她抬手轻轻抵着面前人的心口,语气微冷,“沈枝月,你本体体内并无蛊毒,分身的蛊毒是从何而来?你找那魔宫六护法到底是为了解蛊,还是……”   她最开始是真的以为沈枝月还深受蛊毒的侵害,所以不断找魔宫的茬,也许就是想找到六护法解蛊。   而她攻入魔宫那天,沈枝月也的确抓到了六护法,但却并非是为了解蛊毒,而是想让对方再对她下蛊毒。   白筱筱那时只是感觉有些不合理,沈枝月的修为即便没有她高,也不会连蛊毒都无法压制。   然后……她想起系统曾经提到过。   当时她散灵时,望月峰曾经降下了天雷,让沈枝月恢复了正常,也让她不再受控制。   天雷带着一丝规则之力,怎会连区区蛊毒都无法清除,恐怕早在那时,沈枝月体内的蛊毒便已经被清除了。   那时她还只是怀疑,但此刻却是已经确定了。   思及此,白筱筱抬眸,轻声道:“你知道的,我已经被你骗过了一次,为此丢了性命,谋划落空,所以最恨欺骗。   而现在,沈枝月,你又一次骗了我。”   沈枝月顿时面白如纸。   白筱筱的话无比清晰地钻进了她的耳朵里,令她根本无法忽视,越听她的脸色便越苍白。   脑海嗡一声变得空白,只剩下了白筱筱平静的表情和波澜不惊的语气,重复地回荡着。   沈枝月只觉得一股凉意从脚底飞速往上窜,她想要反驳,想要解释,可她最清楚,白筱筱并没有说错。   白筱筱定定地望着血色尽褪的沈枝月,随后移开视线。   “止步于此吧,明月剑尊。”   说罢,不等对方反应,白筱筱便直接离开了望月峰。   不过她倒是没忘记来剑宗的另一目的,待发现沈枝月没有追上来后,她转头便去了禁地无墟谷。   白筱筱踏空而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底下那绵延的山谷,轻声呢喃,“真是一点都没有变化……”   无墟谷,这个她回归后醒来的地方。   那时觉得谷中遍地都是危险,又不适应身体,白筱筱没少闹出笑话,想起那些画面,她心情稍稍转好了些。   随后问天道碎片,“当时你肯定在看我笑话吧。”   天道碎片义正言辞,“吾是天道,怎会如此,你狭隘了。”   白筱筱哼笑一声,也没说自己信没信。   不过眼下还是正事要紧,她飞快收回思绪,神识探出,倏地沉入地底,一路穿过封印来到了魔气最深的地方。   这里被封印着一个大家伙。   只是一眼,白筱筱便明白为何这魔兽破封后,剑宗会死伤那么多弟子。   这魔兽从万魔渊底诞生,生来便比从魔界其它地方诞生的魔兽都要强,就连吸收魔气的速度都比一般的魔族强,哪怕放在魔界实力都是不弱的。   只是没有神智,只有兽性。   白筱筱很费解,泠檀是疯了不成,竟然将这些魔兽都派出来了,可她根本就无法控制这类魔兽。   白筱筱有理由怀疑,魔族撤退时,这些被留下的魔兽很可能并非是来不及撤离,而是没有听泠檀的指令。   而这兴许也是那幕后之人计划里的一环。   如此一想,白筱筱面色微微一冷,不再犹豫,神识侵入了沉睡的魔兽体内,强行在对方体内打下了属于她的神识烙印。   起初在发现入侵时魔兽还想抵抗,但没一会儿便被成功打上了烙印,温顺了下来。   成功的那一刻,白筱筱凌厉的神识才变得温和了几分。   “主人。”   脑海中传来一个声音,正是那只魔兽的声音。   白筱筱思索片刻,传音道:“便唤你魔一,你且老实待在封印里,若是之后发现异常立刻向我汇报。”   魔一被强行契约后混沌的大脑生出了几分灵智,听到吩咐后便乖顺地道了声是。   解决了无墟谷封印的魔兽后,白筱筱悄无声息地消失,没有惊动任何人。   之后她又辗转奔波,将修真界现有被封印的魔兽统统契约,掌控在自己手中。   如此一来魔兽便不成问题,可妖兽却让她有些头疼。   悬空城还未现世,杀了怕出岔子,不杀又没法契约。   着实令人头疼。   一时半会儿想不到更好的法子,白筱筱便打算先回魔宫。   寻找魔兽契约已经过去了好些时日,也是时候该回去看看了,正好问问情况。   只是还未落地,她便察觉到自己房外有一道熟悉的气息。   沈枝月一袭白衣胜雪,静静地站立着,好似一尊冰雕,也不知来了多久。   白筱筱只消一眼便明白过来,那并非分身,就是沈枝月本人。   她竟是又来了。 第67章 第 67 章:“筱筱,我错了。”   白筱筱本以为在自己那样说了以后,沈枝月就不会再出现在她面前。   毕竟她这一路奔波都没有再碰到对方,她还以为对方已经放弃了。   谁知原来竟是到魔宫等着她。   墨离发现了她的气息,迅速赶了过来,见沈枝月还在时眉毛一蹙,低声道:“尊上,她……”   白筱筱低声道:“她什么时候来的?”   墨离没怎么思考便说道:“尊上离开的第二天,来之后就一直在您门口等着。”   顿了顿,她又继续道:“可要属下让她离开?”   白筱筱微微垂眸,轻声道:“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墨离道了声是,余光再次瞥了眼那道身影这才闪身离开。   而白筱筱也迅速消失在原地,出现在了沈枝月面前。   “我竟不知道友如此有毅力。”   听到声音,沈枝月立即抬头,见到自己朝思暮想的身影时,眼眶顿时一红。   她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一步,湿润的眸子里满是哀求,“筱筱,我错了,我不该骗你,你别不理我好不好……”   平日里高高在上冷淡高傲的明月剑尊,竟也有低头认错的那一天。   白筱筱顿住,眼底情绪变得复杂,就连原本想要出口的话都因为惊讶而被堵了回来。   看着沈枝月如此模样,白筱筱心脏抽了抽,但却被她强行压下,冷着脸未置一词,与她擦身而过,推门进去。   意料之中地没有得到任何回应,白筱筱直接忽视了她。   沈枝月明知如此,可看到她又如此冷淡模样时,眼底的光彻底暗了下去。   可这一切本就是她自作自受。   沈枝月其实知道她那样做不对,可她不想依白筱筱所说那样再与她无交集。不想和她变成陌生人,她们从前分明那么亲密。   所以在心魔蛊惑她要不折手段才能将人留下时,沈枝月便想到了蛊毒。   她不过也是在赌,赌白筱筱对她还尚有感情,赌她不会坐视不理。   但她同时也很清楚,自己走这一步非常危险,若是被白筱筱知道,对方绝对会生气。   可开弓没有回头箭,她也没有想到去抓六护法时会遇见白筱筱攻打魔宫。   机会稍纵即逝,沈枝月不愿错过那个绝佳的时机,所以她告诉白筱筱,自己蛊毒发作了。   只是那会儿她还没来得及被下蛊毒,所以当白筱筱转身离开时她很是松了口气。   而后她亲自将蛊毒植入体内,又特意到了对方可能会来的房间里等待。   然后,她赌对了,白筱筱果然来了这个房间。   尽管对方在结束后便离开了,但沈枝月知道,白筱筱心里还有她。   感知到这一点后,沈枝月越发沉溺。   心魔也总是适时地跑出来,不停地在她耳边蛊惑。   于是沈枝月便更加没法抵抗,她享受着和白筱筱的纠缠,却也害怕对方知道,整个人矛盾至极。   然而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白筱筱还是知道了。   她说的话分明不重,却字字珠心,重重落在她心上。   她又一次骗了对方。   先前还能说是被迫,可这回却是主动,她根本辩无可辩,对方不想再理她也很正常。   可是……   “剑尊还是请回吧,本座这里庙小,容不下你这样的大人物。”   话音落下,房门便被轰一声关上,将沈枝月给留在了门外。   沈枝月闻言,眼眶倏地变得猩红。   不行,不能在白筱筱面前暴露出自己被心魔所扰。   沈枝月死死咬住唇,想要将心魔给压制下去,然而魔音贯耳,如影随形地在她脑海中响着。   “承认吧,你需要我的存在,若不是我,你早就和她断绝关系了。   何况那本身也是你想做的不是吗?我们是一体,我的想法便是你的想法,为何不承认?为何要逃避?”   “我不需要你,你是心魔!”   “心魔?什么是魔,什么是人?你以为人又能高到哪里去呢?   人魔妖不过是种族不同,本质都是一致的,大家不都奉行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吗?有何不同呢?”   沈枝月强行保持灵台清明,抵挡着心魔的蛊惑。可有那么一瞬间,她竟认为心魔所言并非没有道理。   三界恩怨已久,究其根本也不过是因为种族各异,利益冲突。   人有好坏,魔界妖界未必不是这样。   毕竟白筱筱便是魔,若她要否认,岂不是将对方也一并否认了吗?   想法一闪而过,但她原本坚定的道心却出现了动摇。   沈枝月忽地呕出一口血,气息顿时萎靡了不少。   作为大宗子弟,沈枝月除了修炼以外也会听长老授课讲讲这三界的纷争。   她的认知里,魔妖两族皆为恶,若是发现必要斩之,以除后患。   而但凡提到提到种族大战时,所有人族都会咬牙切齿,对两族深恶痛绝。   修真界似乎有着固有认知,认为妖族不开化,莽撞不讲理。而魔族擅于蛊惑人心,使人堕落。   可事实真的是这样吗?   兴许其中有着一些不为人知的算计,但归根结底,不过是种族不同,立场不同罢了。   不管是哪一族,大家只愿意相信对己方有益的一面,根本不会有设身处地,换位思考。   心魔所说有理,正因如此,沈枝月一直以来坚持的道心才会有所动摇。   所以……她真的错了吗?   眼前一片模糊,沈枝月面色发白,终于受不住反噬。   眼见着就要倒在地上时,身后的门瞬间被打开,一个人影闪身出现,及时将她扶住。   白筱筱看了眼怀里突然就受伤的沈枝月,眉心下意识皱了起来。   嗅到了熟悉的气息,沈枝月放心地任由自己失去了意识,倒在白筱筱的怀中。   但白筱筱其实早就察觉到了沈枝月的不对,只是并没有动,以为对方会自行离开。   谁知这人非但不离开,反而是要倒在她门口了。   白筱筱是不想理会的,但她反应过来时,人已经被她搂在了怀里,而对方眼见着失去了意识。   那一瞬,她以为沈枝月又是故意的,可在仔细查看了她的身体状况后,白筱筱面色微变。   沈枝月的道心不稳,以至于修为也有动摇之象,但令她感到不解的,是沈枝月竟然有入魔的趋势。   可这不可能,以往每次和她相遇时,她都没有发现对方有入魔……   不对,她没发现的原因,大概是因为那是沈枝月的分身而已。   心魔狡猾,本就无形,若是不发作,是能够做到不让人发现。   而心魔的狡猾就在于,它虽然寄居在本体,却也能影响分身,毕竟神魂相同。   白筱筱先前并不想和沈枝月再有牵扯,还刻意地忽略她,想来对方也在忍,所以才没有被她发现。   只是如今来的是本体,又刚好心魔发作,这才被她察觉到了。   可……沈枝月怎会生出心魔……   仔细一想,对方生出心魔也正常,毕竟是杀了她蜃蛇的身体,不光受到天罚,还会心魔缠身。   不过是因果循环而已。   白筱筱抿紧了唇,神色晦暗不清,好半晌后才妥协将人给抱回了房间。   床上的沈枝月不知是不是因为心魔的影响,即使睡着了也并不安稳,眉心紧紧蹙着,看着令人心底一揪。   白筱筱目光幽幽,没有动作。   见沈枝月饱受心魔的折磨,她本来应该感到高兴才是,然而事实上,她心底并无半分喜悦,只有沉闷。   良久,房间里似乎响起了一声轻叹,白筱筱终于出手,将对方的心魔压制了回去。   心魔消失的那一刻,沈枝月逐渐松开了紧皱的眉心,终于沉沉睡去。   白筱筱见她安稳下来收回了视线,在一旁坐下,随后拿出了那枚储物戒,神识探了进去。   得益于修士极好的记忆力,她没有忘记这枚储物戒中都有什么。只是她的东西本来就不多,因此只是扫了一眼便了然于心。   片刻后,桌上便出现了两样东西。   一个是精贵华美的云锦盒,里面…是她蜃蛇时的心脏。   至于另一样则是普普通通的一块石头。   白筱筱静静地望着那颗琉璃心,她还以为这颗心脏也一起消失了,结果却是被沈枝月秘密保存在了她的储物戒中。   至于那块普通的石头……她记得这石头是当初在秘境中时划破了她身体的那块,因为觉得不对,所以被她随手给扔到了储物戒中。   白筱筱伸手将那块石头拿到了手中。   当时没能看出此物到底是什么,如今倒是能好好看看了。   如此一想,白筱筱便不再犹豫,探出神识将石头完全包裹,试图透过石头表面探查到内里所在。   然而一番查验下来,竟是毫无所获,她的神识无法穿透这块石头。   白筱筱倏地睁开眼,盯着石头的眼神颇有些匪夷所思。   看着普普通通,可连她的神识都无法穿透的,绝非普通之物,定是另有玄机。   若是以前,她恐怕会就此放弃,但现在……   白筱筱毫不客气地戳了戳天道碎片。   “该你干活了,这石头是什么,为何连我的神识都无法穿透?”   天道碎片:“……不然以后你还是叫我系统吧。”   白筱筱微微挑眉,“为何?”   天道碎片一本正经:“我并非天道本身,只是一角碎片而已。”   总不能说被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祂身为天道的威严都要碎一地了,还不如是系统呢。   白筱筱哼笑一声,“行吧,那这位系统,能说了吗?”   天道碎片二话不说,分出一丝力量落到了石头上,片刻后有些惊讶地说道:“这石头的确不简单,它身上有悬空城的印记。   而你之所以感知不到,是因为这石头表层被覆上了一层扶桑土,能隔绝一切查探。”   “悬空城?扶桑土?”   白筱筱第一想法便是这破石头竟和悬空城有关。而后便惊奇地挑眉。   扶桑土可是难得一见的宝物,即使是她,收藏中都没有一捧扶桑土,这悬空城倒真是有些来头。   白筱筱举起石头定定地看了两眼,就是不管怎么看,这石头都像一块普通得再普通不过的石头。   “你确定这石头和悬空城有关?到底什么东西需要用扶桑土遮掩,这么神秘呢?”   天道碎片:“嗯,的确有关,而且它也是一把钥匙,有了这石头,你便能能进入悬空城的核心之处。”   白筱筱眼神微凝,“悬空城核心处。”   而后又喟叹道:“竟是被我给捡漏了。”   她想起了那些关于悬空城的信息。   那传说中的城池高悬于天际,云雾缭绕,灵气充沛,就像一座仙岛。   但那么大一座城池,能做到一直悬于空中,并非普通灵石能供能的。   至于到底用了什么手段,却并无人知晓。   不少人都在猜悬空城能浮空的秘密,却也只停留在了猜测上。   没有人知道悬空城为何能浮空而立,靠的究竟是什么。   但所有人却都向往着那座城池,想要一睹第一城是怎样的风采,可那既是第一城,就并非谁都能进得去的。   因此悬空城消失后,修真界才会那么震惊。   不过如此一来,谁都进不去,倒是公平了。   而如今,悬空城不光要重新现世,她还阴差阳错地拿到了能够进入核心之地的钥匙。   尽管这钥匙此刻还平平无奇。   白筱筱垂眸沉思片刻,将石头再次收好,不过这回没有再放在储物戒中。   处理好了石头的问题,白筱筱便将目光看向锦盒中散发着光芒的蜃蛇心脏,她的眼神很平淡,好似看的并非是她曾经的心脏。   而她也的确在想该如何处理这颗心脏。   蜃蛇之心是因为能去心魔才被修士们争夺。   可对于白筱筱而言,这颗心脏却并无作用,看着它反而还会想起那段她不愿回想的记忆。   白筱筱合上锦盒,视线又落到了床上的沈枝月身上。   世事无常。   沈枝月剖了她的心,如今深受心魔所扰,时刻处于入魔的边缘。   这若是让修真界的人知晓,明月剑尊竟也被心魔所扰,更是一不小心便会入魔,怕是会掀起轩然大波,亦或者——讨伐。   上清剑宗身为五大宗之一,有无数光环加身,被无数人敬仰,但也有恨不得将其从高位拉下来的人。   若真是出现了沈枝月这个变数,届时必定很热闹。   白筱筱盯着人看了一会儿就收回了视线,闭上眼开始联系墨星和墨问询问情况。   【尊上?您终于联系我们了!】   【发生了什么事?】   【是这样的尊上,您让我们盯的那个修士,她还真是有些邪门。   我和墨星暗中观察了很久,发现那修士历练找宝物简直如有神助,不管多艰险的环境,对方总能莫名其妙地得到宝物,甚至大多时候还是毫发无伤。】   一想到那个邪门的女修,两魔就一脑门的问号。   哪怕此方天道再怎么偏爱气运之女,也不会将东西就这么巴巴地奉上吧?   气运之女难道不用经历九死一生吗?用天材地宝堆出来的修为真的能用得上吗?   两大魔看不懂,越看就越心情复杂,特别是尊上将另一个女修送过来后。   两人对比简直不要太惨烈。   一个简直是天道的亲闺女,而另一个便是假闺女。   待遇虽然天差地别,但两人却好似有什么吸引力一般,总是能遇上。   有时候墨星墨问见那女修和容清清分开还想提醒对方的,结果还不等他们提醒,两人便又相遇了。   总之已经不是邪门能说得清了   此时见白筱筱联系他们,两魔再也忍不住了,说是汇报,其实更像是吐槽。   不过好在汇报得倒是很仔细。   【你们说,容清清最近确实在一处秘境捡到了一把生锈的铁剑?】   白筱筱眼底闪过一抹精光。   【是的尊上,起初我和墨问还没发现,是那个女修递来的消息,说是尊上您让她将……呃,容清清捡到的垃圾上报。】   说实话,两魔听到这个要求时很不理解,但尊上行事又怎会是他们能看懂的?   于是在得到消息后,两魔便立即意识到这肯定是尊上想要的消息。   而白筱筱等的也的确是这个消息。   最后一把秘钥出现,想来悬空城也终于要出世了。   思忖片刻,白筱筱才再次吩咐两魔。   【等悬空城的消息传开,你们便找机会助容玉琢夺那把锈剑,尽力即可,若是夺不到便回来。】   【是,尊上。】   白筱筱也是想看看,容玉琢能否将那把秘钥夺走。   不管怎么说,对方才是此界的气运之女。   不过……   容清清的确很奇怪,总觉得,对方像是刻意在被……   饲养。   对,就是饲养。   这可并不是个好词,容清清到底是作为什么而存在呢? 第68章 第 68 章:泠心是魔修   白筱筱想着事情,也就没注意到时间的流逝。   直到屋内光线变得昏暗她才意识到已经是夜晚了,顿了顿,她将视线投向了床上的沈枝月,对方竟是还没有醒来的迹象。   白筱筱皱了皱眉走到床边,只是稍微思考了片刻便有了决定,她打算神识探入沈枝月体内看看具体情况。   只是神识在触及到沈枝月时她倏地迟疑了一下,面色略有些不自然起来。   白筱筱想到了两人神魂相交的画面,即使过去了那么久,她却还记得很清楚自灵魂传来的颤栗感。   深吸了一口气,白筱筱强迫自己静下心,重新试探着进入。   不过她很小心,也时刻做好被攻击的准备。   毕竟她属于外来的神识,不管目的为何,其本质都是入侵。   而修士的识海极其重要,哪怕是至亲之人,在感受到被入侵时都会下意识抵抗。   所以白筱筱才会如此小心翼翼,若是沈枝月有攻击倾向,她就得立刻退出。   若是打起来,难保不会伤到她的神识。   然而预想中被对方攻击的情况并未发生,她的神识非常丝滑地就进入了对方的识海,甚至她还能隐约感觉到一些欣喜之意。   沈枝月非但没有攻击,反而还很欢迎她的到来。   白筱筱愣住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不想去猜沈枝月的想法,神识在对方体内游走查探。   不过……沈枝月对她的神识入侵竟没有半点抵触。若她真要对她做点什么岂非轻而易举,她就不怕自己对她不利吗?   白筱筱蹙着眉,忽然有些生气,只是她自己都不知道这气是从何而来。   思绪一闪而过,白筱筱缓缓吸口气,强迫自己集中注意。   只是查探之下,她发现沈枝月的问题不小。   对方因大概是因为心魔的影响,不知胡思乱想了些什么,才会道心动摇。若是继续放任不管,恐怕她不止是堕魔那么简单。   若是道心破碎,多年的修为就会毁于一旦。   白筱筱终究还是不愿看她从高处跌落,她承认自己有些心软。   毕竟沈枝月可是剑尊,她本该是高山上的一捧清雪,而非现在这样狼狈不堪。   思及此,白筱筱抿紧了唇,眉心蹙起。   她发现沈枝月体内竟是有不少暗伤,因为没有得到妥善的处理,于是便越来越严重。   之前对方还能仗着修为压制,可如今她心魔缠身,又道心不稳,于是以前的暗伤竟也一并被引了出来,所以才会昏迷到现在都还未醒。   可那些暗伤又是怎么……   白筱筱脑海中刚生出些疑惑,忽然便想起来了。   沈枝月曾经一人进入了上古秘境,九死一生取出了仙器替代阴阳续命灯。   恐怕这些暗伤就是那时候落下的。   可如此作践自己的身体,除了得到一身伤病,又还能得到什么呢?   她只能说这个行为过于愚蠢。   白筱筱冷着脸,在结束查探后便想收回神识。   然而就在她想要撤离时,沈枝月的神识却忽然蜂拥而上,迅速缠了上来,八爪鱼一样将她裹得死死的。   白筱筱忽地愣住,眉心也蹙得更紧了些。   她进来时沈枝月的神识那么安分,毫无动作,只传出些微弱的情绪,她还道是沈枝月陷入了深度的昏迷才会如此。   却不曾想,在她要离开时,对方的神识会突然有动作。   白筱筱试图抽离,却根本没法轻易脱身,她的神识被紧紧缠绕着,每一处都被裹得密不透风,竟是连一点缝隙都不给她留。   白筱筱对这种无赖行径感到无语又惊奇,想要反抗,又有顾虑。   这毕竟是沈枝月的主场,刚才探查时她便发现了,对方的识海非常开阔,比一般的合体期修士都还要宽广。   白筱筱觉得她应是有专门修炼过神识,否则不会如此强大,所以想要挣脱稍微有点难度。   但其实她想离开也能做到,但如此一来,沈枝月的神识定然会受伤,届时伤上加伤只会更加遭罪。   白筱筱沉思着,但没一会儿便被拉回神。   而后发现沈枝月的神识正小猫一样围着她不断地蹭,巴巴地期待着她回应。   白筱筱不想回应,一动不动任她蹭,很是铁石心肠的样子。   然而没得到回应的神识下一秒又凶狠地扑上来裹住她,然后拽着她想要往识海深处而去。   白筱筱眼神微动,没有阻拦她的动作,想要看看潜意识里的沈枝月到底想干什么。   即使重伤昏迷,潜意识还如此活跃,白筱筱是真有些好奇了。   但事实证明,人就不该那么好奇,魔也是。   白筱筱无语地望着那被神识构建起来的金色大笼子,心情复杂。   沈枝月的想象力实在丰富,建造能力也是一流,这金笼子建造得极其华丽,可以说是艺术品的存在,放在现代拍卖,定有不少人抢着要。   白筱筱其实也觉得挺好看的,但如果不是她被关在这笼子里便更好了。   沈枝月还真会给人惊喜,白筱筱可算是大开眼界了。   无语片刻,白筱筱轻声一叹,“你对将我关起来这件事可真是执着啊,沈枝月。”   人都昏迷了,但发现她的神识还是像触发被动一般,执着地将她的神识拉到此处,再迅速构筑起金笼子将她关起来。   这是人没关着,也要捉到神识关起来吗?   白筱筱有些匪夷所思,她以前也没发现沈枝月这么疯,难道是因为心魔的影响?   无语的同时还要忍受沈枝月神识的抚摸,白筱筱被弄得浑身不适,一时气笑了。   “别闹了,沈枝月。”   她呵斥了一声,没好气地从被八爪鱼窒息的缠绕中挣扎出了一条缝隙便想往外钻。   然而才刚探出一点,身后便传来巨力,又将她的神识给拖了回来,而这次她被缠绕得更紧了。   若是外人看到这一幕,只会看到几乎融为一体的两团神识。   白筱筱彻底服了,思索片刻后干脆切断了和神识的联系睁开眼,用诡异的眼神盯着床上的沈枝月看了好半晌。   算了,她和一个昏迷不醒的人计较什么,就算要计较,也得等人醒了再说。   白筱筱在心里给她记了一笔,而后淡定地收回视线。   不过沈枝月的心魔到底是什么?竟会如此严重,令她道心动摇,反噬至此。   心魔不除,于她而言非常危险。   可难办的点在于,这心魔是杀了蜃蛇后的天谴,就算使用蜃蛇之心也作用不大,只能由她自己度过。   若是除不了……之后任一雷劫她恐怕都渡不过。   更何况沈枝月似乎没有合体期的雷劫,应该是她做了什么,但不管是什么,那都是逆天之举,只要渡劫便会被天道清算,届时雷劫便会更重。   想到此处,白筱筱一顿,迅速恢复成面无表情的模样。   沈枝月的事情与她又有什么关系,她想这么多做什么。   思及此,白筱筱抛开杂念,干脆起身离开房间去了大殿,并且唤来了所有大魔,包括莲雾。   “墨离,带两个魔去周围城池等消息,不出意外的话,就在这几日,悬空城的消息便会传出来,我需要你们打探到具体的位置,以及各大宗门出发的时间。”   悬空城事关重大,宗门之间兴许会联手,合力寻找,到时候她便可以混入其中。   墨离当即颔首,“是尊上。”   接到命令后,墨离立刻挑了两魔就离开了魔宫。   随后白筱筱看向一脸纠结的莲雾,说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你阿姐伤得太重,短时间内恢复不了,你且安心等着,协助墨宴打理魔宫之事。   不日悬空城开启,我会暂时离开魔宫,你们需得注意修真界的动向,若有异常及时与我联系。”   莲雾稍微安心了些,俯首道:“是,莲雾遵命。”   白筱筱颔首,“去吧,墨宴墨语留下。”   两魔面面相觑,头脑迅速转动,猜测被留下的原因。   只是一刻钟过去,周围还是静悄悄的。   “尊上可是有事吩咐我等?”   墨语小心翼翼地询问道。   他们二人一直等到现在,却是没有听到上首传来命令,实在令魔不安,于是她才大着胆子问了出来。   白筱筱一顿,神色间闪过一抹迟疑,“的确…有事要吩咐你们。”   话音落下后,又是很长时间的沉默。   两魔越发迷茫,你来我往地递着眼色。   实在是他们跟着尊上这么久,可从来没见过对方如此模样,此刻心底的好奇几乎要将他们淹没。   到底是什么令尊上如此苦恼啊?好好奇!   只可惜他们思来想去好半晌都没有能得出个结论,只能眼巴巴地等着。   然而白筱筱是在犹豫,要不要让两魔将沈枝月送回剑宗。   如今对方的情况不好,只有回到剑宗才能好好地休养,这魔宫内被魔修们布下了聚魔阵。   此阵无时无刻不在聚集魔气,对沈枝月而言显然是没有好处的。   可她又有些犹豫,沈枝月现在疯成那样,恐怕送回剑宗也不会老实。   而大魔们身份敏感,由他们送,变数实在太大。   思来想去好半晌,白筱筱眉头也紧紧皱了起来。   一直在等命令的两魔越等越惊疑不定,以为尊上在头疼的问题很严重,因此紧紧闭着嘴,就差屏息了。   “算了,你们下去吧。”   两魔如释重负地松口气,赶忙行礼后离开了大殿,生怕慢一步又被留下来。   倒也不是不愿意为尊者分忧,可明摆着尊者头疼的事情是他们无法解决的,即使留下也没用,还白白碍尊上的眼。   墨宴忧愁地叹口气,心想还不如他们去打探消息,墨离留守呢。   听到叹气声的墨语和他对视一眼,两魔深深地叹了口气。   而白筱筱也终于有了决定,去了一道讯息飞往剑宗,又找莲雾吩咐了几句才回到房间。   她进去时,沈枝月已经醒了过来,只是面色依旧苍白,眼神里带着一些急切和慌乱,只是在看到她的瞬间便忽然放松下来。   白筱筱脚步微顿,最后还是走了进去,在床前站定。   “你可知,如今你不光有心魔,道心也不稳,体内暗伤爆发,反噬很严重。”   沈枝月面色一怔,垂眸没有说话。   白筱筱便明白了,对方什么都知道。她头疼地摁了摁额角,随后缓缓说道:“你该回去了,魔宫不是你能来的地方。”   沈枝月倏地抬头,眼眶一红,定定地望着她。   “我不回去。”   白筱筱面色冷淡,缓缓说道:“恐怕你不回也得回,我已经告知了言宗主你在此处。”   沈枝月一言不发。   白筱筱也丝毫不退让,好半晌后才轻轻说道:“我们终究不是一路人,沈枝月,你很清楚不是吗?”   沈枝月咬了下唇,一字一顿地说:“我不清楚,我只知道你在哪里,我便在哪里,是魔宫又如何?我不在乎,而且你想做什么,我都可以帮你。”   白筱筱皱眉,默了默才道:“可我不需要,你如今道心和修为都不稳,还有心魔作祟,根本帮不上我,难道你不知道吗?如今我的修为已经比你高太多,不再需要你的庇护了。”   沈枝月愣愣地垂眸,好半晌都没有反应。   白筱筱见她不语,一时有些怀疑是自己的话过重了。   可那本来就是事实,她并不需要沈枝月帮,更何况如今的她本就自身难保。   思及此,白筱筱重新变得冷淡起来,“回去吧,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没工夫再陪你闹了。”   说完,她抬头透过窗户看向天际。   “言宗主似乎已经到了。”   言睢的确到了。   天知道她在收到消息说沈枝月在魔宫时心底有多慌,那时她还以为对方又发疯,想去单挑魔宫。   她这冤种师妹虽然强,但还不至于到一个人能挑了魔宫的地步。   原本她是打算集结人马去帮忙,能顺势将魔宫给端了也好。   谁知发来讯息的人自称泠心,还说让她过来时不要大张旗鼓。   言睢有些迟疑,考虑了一番后便只将讯息发给了两位师妹,结果老二在闭关,只有封芜刚巧从外面回来。   言睢思来想去,怕不够稳妥,又带了一位信得过的长老一起。只是这一路上她眼皮都跳个不停,好似有大事要发生。   因为心慌,言睢都没来得及给两人说明情况,三人风风火火地赶来,刚落地还没行动就见魔宫的结界被打开了。   出乎意料的是,结界后并没有什么陷阱,只有一名魔修女子在等候。   封芜是个急性子,当即便想动手,言睢眼疾手快将她拦下,再看向那魔修女子,却发现对方脸上从头到尾都没有惊慌,反而还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顿时暗暗警惕起来。   “贵客远道而来,一路辛苦,我家尊者已经吩咐过,让我带几位进去。”   来接人的正是莲雾。   如今整个魔宫也只有她最合适,稳重的魔被派了出去,其他的白筱筱也不放心,她并不想将事情闹大,所幸就让莲雾去了。   封芜脾气直,性格也暴躁不,并不愿意相信,因此眼神锐利地盯着莲雾。   莲雾见状,便再次说道:“尊上说贵宗的剑尊受了伤,希望几位勿要耽误了时辰。”   言睢瞬间脸色一变,递了个眼神给长老,让她在外接应,随后带着封芜进了魔宫。   尽管她相信小师妹的实力,但凡事有万一,言睢有强烈的预感,那魔修没有骗人,但仍需小心。   两人警惕地跟着莲雾,进入后方才发现这魔宫似乎与她们想象中不同,如此空荡荡,实在是出乎意料。   言睢神色不变,心底却在快速计划,若是陷阱该如何全身而退。   然而所有的惊疑在看到床上沉默着看来的小师妹时,言睢顿时面色一紧。   可还不等她上前,余光却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当日有过一面之缘的,又给她来信的名为泠心的修士。   莲雾先一步走到白筱筱身旁,行了一礼后安静下来。   言睢见状脚步一顿,当即反应过来。   对方哪里是修士,分明是魔修! 第69章 第 69 章:当局者迷   白筱筱本来就没有打算隐瞒,因此在看见言睢的眼神变化时就明白她应该是反应过来了。   “言宗主,别来无恙。”   言睢神情凝重地看过去,“你竟是魔修。”   白筱筱微微挑眉,没有否认。   毕竟比起是魔族,显然魔修的身份更能让言睢接受,如今还不是暴露身份的时候,对方如此认为也是好事。   言睢定定地看着白筱筱,眼神明灭不定,置于袖中的手也紧了紧,这才稍稍平复了情绪,将视线看向还在床上一言不发的小师妹。   只是看到对方的模样时,她还是没忍住怒气。   “师妹,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言睢几乎是咬着牙齿说出来这句话。   上回见到人,她还道小师妹疯到去找替身,实在是道德有损。   可如今知道对方身份后,她宁愿沈枝月是真的找了个替身,也好过面临如此难题。   然而面对她的问题,沈枝月却沉默不语,并没有要说话的意思。   言睢一直压抑的怒火终于爆发,周身爆发出一股深厚的威压,裹着灵气浪轰然炸开来,“混账!你怎么能和一个魔修纠缠不清!”   她终究是没有忍住,抖着唇骂出声。   白筱筱眼神微暗,轻看了眼言睢,挥袖抵消了迎面而来的威压,又打散了对方冲向沈枝月的灵气浪。   一旁的封芜有些傻眼,没想到言睢会突发爆发,但也是眼疾手快地撑起了灵气罩,这才没有受到波及。   也是这时,言睢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想问小师妹有没有事,不过只前进了半步她便硬生生止住,绷着脸一言不发。   对于小师妹和魔修密切来往这事,言睢是真的不理解,也是真的生气,她可以容忍对方不近人情,不通世故,让她只做纯粹的剑尊。   因为知她性格冷淡,所以对方不想参与管理宗门也没问题。   言睢理解她,所以只要她在必要的时候出手,安定人心即可。   她从未想一直以来对魔修毫不手软,只要发现便绝不会留情除之而后快的师妹竟然会和一个魔修纠缠不清!   甚至她还将人给带回了剑宗,可曾想过,若那魔修心怀不轨会酿成多大的祸事!   以往言睢对她颇有纵容,所以在得知这一切时,她除了生气,便是在想是不是她也有问题,是她这个大师姐的失职。   封芜见势不妙,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一见大师姐的表情就知道大事不好,于是赶忙说道:“师姐!先别急着生气,说不定这其中有误会,我们先听听小师妹如何说啊!”   她刚从外面回来,还不知道前段时间沈枝月将泠心带回过剑宗,也对此次来魔宫的目的迷迷糊糊,只是动物般敏锐的直觉让她意识到似乎发生了不得了的事情。   封芜急切地看向小师妹,却发现对方似乎不太对劲,顿时便想上前询问。   实在是小师妹被师尊收徒带回剑宗时还是个不大的小孩,与她们几人的年龄差距大,而且小时候的师妹玉雪可爱,大家对她都多有偏爱。   即便对方天赋卓绝,比她们几个师姐都要耀眼,封芜也只是为她感到高兴,毕竟宗门后继有人,是好事。   而后来的发展也果真如她所想,小师妹还是弟子时期便已经能蝉联好几届宗门大比第一,直到修为达到元婴期后才退出了宗门大比,将机会让给了其他人。   对方为宗门带来了无数荣光,也成功名扬九州,无数人慕名而来剑宗。   新弟子意味着宗门的未来,所以见此盛况,封芜也很高兴。   也不知何时起,有小师妹在,她便好似有了底气。   所以就算小师妹真的犯错,只要好好和她沟通……   言睢听进去了,她并非武断之人,因此瞬间冷静下来,望着沈枝月沉声道:“说吧,我需要一个解释。”   沈枝月只是看了一眼白筱筱的方向,便沉默着低头,她根本无暇顾及其它。   白筱筱刚才那番话不断在脑海中盘旋,几乎让她窒息溺毙。   她根本无法感知外界了,直到此时才终于正视了这个一直以来被她下意识忽略的事实。   白筱筱如今的修为比她高出很多,从神识上就能看出来。只是重逢以来,她一直自欺欺人,总以为对方还是那个需要她保护的小蛇。   可事实却是,白筱筱根本不需要她,与对方而已,她或许……是累赘。   她再也没有理由留在对方身边了……   沈枝月眼神空茫。   一直以来她都习惯了自己的强大,习惯了为别人遮风挡雨,可直到现在她才知道,原来她也有这么无能的时候。   心底好似泥潭一般,拉着她不断下坠,沈枝月没有反抗,一点点看着自己被吞没。   她没有一丝反应,落在在言睢眼底无异于是承认了一切。   承认了她身为剑尊的失职,承认了她弃自己的责任不顾,将宗门置于危险中。   而这是言睢无论如何也无法原谅的。   然而就在她想要强行将人带回去受罚时,一直默不作声的白筱筱终于开口道:“传言说言宗主对自己的师妹宠爱有加,如今一见,我倒觉传言果真只是传言。”   言睢锐利的视线看向她,“有话不妨直说,何必拐弯抹角。”   白筱筱微微挑眉,“言宗主竟如此快人快语,我还道你们大宗之人说话都喜欢如此呢。”   不等言睢发作,她便看向沈枝月缓缓说道:“言宗主对魔修有意见,我很理解。不过你若真想问你师妹到底是怎么回事,恐怕现在的她没法回应你。”   言睢眉心一蹙,“什么意思?”   白筱筱眼神诧异,指向眼睛忽然变得猩红一片的沈枝月,“言宗主没有发现吗?你师妹她……似乎要入魔了呢。”   言睢和封芜都是一震。   “这不可能!”   封芜当即反驳,她们师门谁都有可能入魔,唯独沈枝月不会。她这人性情冷淡,对所有的事情和人都没多在意,如此一个人怎么可能突然要入魔呢!   然而言睢闻言神色却是一顿,毕竟她知道得更多,先前师妹疯的时候她便隐隐有所察觉,可她每次想要细问时都会被她岔开话题。   自从那条小蛇没了后,她这师妹就变得特别难以沟通了,什么事情都憋在心底,根本不会和她说,时间一长,言睢感到心累,也不知该如何劝。   此时一见,她心底便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怒火倏地消退,言睢快步过去,都不消仔细查探便能看出,小师妹的状态很不对。   可她刚才被一系列的事打击得失了分寸,竟是没有立刻发现。   言睢心底一沉。   这泠心倒还也没说错,她自诩对师妹好,却连对方的异常都没能发现,只看到对方做错了事,之后要该如何维护宗门的颜面。   言睢沉默下来,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也许不光是小师妹变了,她们也同样如此。   叹口气,言睢也缓和了些语气说道:“多谢阁下告知,此事于我宗而言事关重大,的确不适合被太多人知道。”   她也是这会儿才反应过来为何泠心要她不要大张旗鼓地来,言睢很庆幸自己听劝只带了两人。   甚至还将长老给留在了魔宫外,那长老虽然也被她信任,但言睢不想赌人性,所以早在发觉事情不妙时她便将人给留在了外面。   如此一来,不管发生了什么,到也算歪打正着。   白筱筱不置可否,只是淡淡说道:“言宗主还是尽早将人带回去吧,贵宗剑尊身上可不止这一个问题,若是再耽搁下去……”   她没再继续说下去,而是点到为止,但言睢是聪明人,已然想到了。   甚至她想得还更多了些。理智占据大脑后,言睢忽然发现了一些她忽视的细节,敏锐地感到了一丝不一般。   虽然这名为泠心的魔修态度很冷淡,但她还是发现了,对方藏在冷淡下的反常。   这魔修……似乎对她小师妹也有情。   言睢心脏狂跳,看了眼兀自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小师妹。   种种画面在脑海中闪过,她有种强烈的预感,她师妹怕是并未察觉到。   当局者迷。   言睢脑海中闪过这么四个字,她沉默了片刻,深深地吸了口气,只当自己什么都没发现。   而后转身给小师妹打了个昏睡诀。   虽然对方如今没有反应,但以防她半路清醒,言睢还多打了几遍。   沈枝月心神俱震,又受心魔影响,意识浑浑噩噩,根本没有防备便晕了过去,软软地往下倒。   白筱筱见状手指颤了颤,脚步踟蹰,似是想往前去接住她,但最终却没有移动半步,安静地看着言睢上前将人抱进了怀中。   擦身而过时,言睢脚步顿住,沉声道:“我虽感激阁下告知,但终归道不同不相为谋,阁下定然也知晓这个道理,所以……”   白筱筱没有转头,只是平静地说道:“言宗主所言极是,便请宗主看好贵宗剑尊,莫要再来打扰我。”   言睢眼神微凝,深吸口气,也不再多言。   封芜一头雾水地跟上去,只是在经过白筱筱时“眼神警告了地看了她一眼。   白筱筱视而不见,没受半点影响。   反倒是一旁候着的莲雾见状皱着眉,眼底闪过一丝狠意,“尊者,您好心好意地为她们着想,可她们似乎并不领情,不如将消息……”   白筱筱抬手打断了她,“不必,此事到此为止,休要再提。”   莲雾顿了顿,乖顺地道了一声是。   不过在她看来,这些自诩为名门正派的都差不多,那沈家还是修真世家呢,可行事和她这个魔修又有何区别?   也是尊者心善,若是先前那位魔宫宫主睚眦必报,断不会让两人就这么轻易地离开。   如此一想,莲雾又觉还是尊者更好。   也许这就是她和大能的区别吧。   但白筱筱其实也只是权衡后选择了风险最小的一种。   若非沈枝月重伤还固执不肯离开,她也不会思考其它方法。   不管是派人还是自己送对方回剑宗都不可取,她还是更喜欢在自己的主场,索性就给言睢去信了。   要是其他人她不会如此轻易决定,但言睢此人她颇有些了解,知道对方比较谨慎,又对沈枝月很在意,肯定不会坐视不管。   如今如她所想那般,顺利地将人给送走了,可望着空荡荡的床,白筱筱竟发觉心底也有些空荡。   出神了片刻,白筱筱倏地回过神来,转身不再去看那张床,而后迅速将心底那些杂念都清空。   她该考虑准备去悬空城的事了。   大抵言睢是真的动怒了,之后一段日子里,白筱筱没再听说过沈枝月的消息。   除了极偶尔时会突然想起对方,她的生活一如最开始所想那样平静下来。   直到容清清得到那把锈剑后的第九天,墨离回来复命,说周围各个城池都在疯传悬空城现世的消息。   此事不出意外地惊动了各大宗,据说如今那几个宗门正要找时间共同商议此事。   “可有探听到时间和地点?”   墨离摇头,“不曾。不过悬空城的消息刚出现时,属下有意想查一查消息的来源,可惜……并没有查到。”   白筱筱也不意外,想来这悬空城出世的消息也和幕后之人脱不了干系。   若真如传言那般,悬空城中珍宝功法无数,一经现世,必然掀起轩然大波,兴许还会改变如今九州的局势。   不过大宗和世家底蕴深厚,非小宗门和散修可比。   抛开世家不谈,这大宗之间亦有不少利益往来,互相竞争,但又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   所以此次悬空城之行,定然会由五大宗牵头,不过……   悬空城这块饼太大,觊觎之人不在少数,宗门世家实力虽高,但九州内不乏散修高手,集结起来也是股不小的势力。   果真是混乱的预兆。   白筱筱沉吟片刻后又说道:“墨离,找机会混入几大宗商议的地点探听消息。”   墨离应声离开。   白筱筱抬眸,一眼便看见了天边鲜红如血的残阳,充满了不祥之兆,好似在预警世人。   但无论如何,悬空城她势必要去一趟。 第70章 第 70 章:悬空城现世   几日后,修真界关于悬空城现世之事闹得沸沸扬扬,到处都在谈论此事,并且消息越传越离谱,令人难以辨别真相。   一些人沉得住气没有动作,可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冷静思考,被悬空城这块饼冲昏头脑的不在少数。   没多久,墨离便带回消息,说有好多人沉不住气,根据传言去寻找悬空城了。   白筱筱并没有冲动,而是耐心等着,果不其然,那些去找悬空城的人,活着回来的已经不剩几个了。   见到了冲动的下场,一开始便选择静观其变的人纷纷松了口气。   他们并不蠢,毕竟悬空城的消息来得突然,真真假假掺在一起令人难以分辨,这个时候就绝对不能冲动。   毕竟大宗门也还在商讨,没有行动,所以很可能此事有异。   但不论如何,悬空城现世的消息肯定是真的,只是具体位置还有待商榷。   所以他们只需要等,等大宗门的出发信号,再跟在他们身后,或许还有机会。   白筱筱也在等,不过在听说那么多人去找悬空城还有活口回来时,她便让墨离去抓了一个人回来。   她也有几分好奇,这些人到底遇到了什么才会伤亡惨重。   而和她一样想法的不在少数,墨离去找人时还是从几方人马中抢的。   可惜的是,被墨离带回来的人神志不清,似乎遭受过极大的刺激。   对方心神失守,倒是很适合搜魂,不过才刚开始,白筱筱便察觉到了不对。   这人竟是丢了一魂两魄,难怪看着木讷痴傻,只是如此一来,得到的信息就会很有限了。   白筱筱只是稍微一顿,便继续搜魂,只不过这回她很小心。   很快,她得知此人名为胡昕,乃是一名散修,修为在元婴后期。   在得知悬空城的消息后,胡昕便动了心思,因此迅速集结了几个与他想法一致的队友。   他们一行八人,修为最高的在化神初期,最低也是元婴中期。   如此配置,也难怪几人这么有信心。   但根据结果来看,他们显然是失败了,八人去却只有两人归来。   胡昕丢了魂导致神志不清,另一人据说身体都没了,只剩下元婴逃了回来。   死伤如此惨重,却什么也没得到,实在得不偿失。   然而在胡昕记忆中的几人显然不知危险将至。   他们收集整理了信息,发现悬空城极有可能在南洲那片海域上。   只是那片海域位置偏远,而且颇为神秘,没多少人去过。   但几人一想到悬空城便心头火热,根本无暇顾及其它,因此很快便准备好前往了南洲。   出发时胡昕几人踌躇满志,都想要做那第一批吃螃蟹的人。   想象很美好,可这些散修却不知道一个最重要的消息,即使他们找到悬空城,想要进去还需要九把秘钥齐聚,否则就算找到了进不去。   而白筱筱也并未胡昕的记忆中找到和密钥相关的信息,如此便说明此人的确不知情,就是被各种假消息忽悠瘸了。   而后几人便启程前往南洲海域。   一开始因为激动,所有人都干劲满满,抵达时竟是比预期还要提前一天。   转折就出现在几人准备出海时。   他们发现这片海域极其特殊,竟是禁止御空,只能乘坐船只出行。   于是几人重新购置了船只,但因为耽搁了些时间,又遇到了超出预期的意外情况,几人都有些不悦。   不过好在之后的出海很顺利,并没有再出现意外,于是众人就重新恢复了高昂的情绪。   刚开始时,一行人还颇为新奇,满心都是悬空城,并未察觉不对。   可一直看同样的风景总会无聊,何况还是在禁空的海上。   众人感到了无聊,又隐隐感到焦躁不安起来,因为这船速度有限,到底只是临时购置的。   可事已至此,众人只能慢慢地往前航行。   好几日过去,除了海水和天空以外便再无其它。   若只有一人,恐怕会发疯。   胡昕很庆幸自己找了队友一起,否则还没找到悬空城,他就疯了。   然而海上并非是一成不变的,很快几人便发现变天了,万里无云瞬间变成电闪雷鸣,狂风骤雨。   头顶的天沉得像是要坠下来,压迫感十足。   胡昕从没有经历过,也不知道原来海域上如此危险,人类在这样的场景之下,竟是那样的渺小。   然而此时海浪越来越急,他们被高高抛起,而后重重跌落,胡昕听见了船体开裂的声音,顿时惊恐万分。   若是船毁了,那他们怕是要葬身在这海底了。   众人都顾不上太多,各显神通紧急稳固船身,直到灵力耗尽快撑不下去时,恶劣的天气才终于缓和了不少。   然而突然变幻的天气好似一个预兆,就当众人以为结束时,有人注意到船身下的海面颜色似乎有变化。   胡昕本来也是筋疲力尽了,但在听到有人惊呼看去后,浑身血液凝固。   因为他们的船底下竟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庞然大物!   所有人都意识到不妙,他们如今本就已经力竭,海上作战限制颇多,无法御空更是难上加难,竟是进退两难。   气氛就这么沉寂下来。   可惜海底那东西并没有给他们过多思考的时间,因为下一秒众人便发现,他们的船剧烈晃动了起来。   与此同时无数触手从海底腾地钻出来,张牙舞爪地将船身船身紧紧缠绕着,而他们仓促之下撑起的防御罩也在迅速开裂,眼见是撑不了太久了。   一行人面色难看,有人更是没忍住叫出了声。   兴许是他的声音吸引了海底怪物的注意,那人瞬间被拖进了海中。   即使他修为不错,可海中始终不是修士们的主场,密集的海水蜂拥而至,充满了致命的危险。   好几息时间过去,被拖走的人依旧没有上来,胡昕瞳孔地震。   此时众人心底已经萌生出了退意,然而就在此时,化神期的修士却突然出声。   平地惊雷的一声,胡昕顿时感觉拨云见日,脑子清醒不少。   原来他们刚才经历的都是幻觉,可清醒过来后,胡昕忽地屏住了呼吸,头皮阵阵发麻。   因为他们此刻正被一群奇形怪状的鱼所包围。   胡昕听到了一种声音,稍不注意便会失神,他仓促咬了下舌尖清醒过来,这才发现是那群鱼在作祟,正是那些声音让他们陷入幻境中。   众人有了防备,终于没有再轻易上当,可他们却发现,幻境中被拖走的同伴不见了。   胡昕咽了咽口水,眼底一颤。   因为他在海面上看见了一些衣服碎片,周围晕着血迹。   不难得出,那大概就是他们失踪的同伴所留在世间最后的东西。   所幸怪鱼的战斗力不高,众人惊怒交加之下出手,很快便将鱼群给清理完毕。   四周顿时恢复了安静,海面和天空也恢复如初,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可谁都没有忘记刚才发生的事情,气氛变得凝重起来。   胡昕很茫然,他没想到会遇到这些,没想到海上的危险丝毫不比陆地少。   更为致命的是,他们对海是完全陌生的。   如今莫名其妙没了个同伴,队伍里气氛不复往常,大家都变得沉默了许多。   航行第十天时,依旧没有看见有半点悬空城的影子。   连日来的劳累和精神压力,终于有人忍受不了,不愿再继续,要求调头回去。   可这艘船并非他一人说了算,想要寻宝的人终究占了多数,于是抗议的人只好忍气吞声。   白筱筱却注意到那人眼底闪过的怨毒,知道恐怕对方是打算伺机报复。   事情果然不出她所料,胡昕几人的船遇见了海上风暴。   而那人也看准机会,毫不犹豫地将那个对他出言不逊的人给推入了海水中。   胡昕看得一清二楚,却不敢作声,只当做不知情。   就这么又走了两日后,海平面上突然出现了一座小岛,对于许久不曾见到陆地的几人而言简直是久旱逢霖,于是他们驱使着船只飘了过去。   起初几人都很警惕,害怕又是幻觉,然而小岛上很安宁,身处其中,大家很快便放松了警惕,安稳地过了两日。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比起在海上漂泊无定的日子,小岛可太好了。   然而就在几人渐渐安心时,打算再休整几日再出发时,小岛忽然开始下沉。   变故让几人瞬间变了脸色,清醒过来后才发现这小岛根本和他们印象里截然不同,竟又是幻觉!   绝望之下,小岛飞速下沉,几人根本来不及上船便被海水淹没。   而胡昕的记忆也到此结束,再有画面时,他出现在了一处岸边,还丢了魂,神志不清。   白筱筱收回神识,若有所思。   记忆上看似乎没问题,不过那片海域的确奇怪,不仅有禁制,幻境更是令人防不胜防,若悬空城真在南洲海域,那此行定然不平静。   白筱筱蹙了蹙眉,忽地抬头。   遥远的天际忽然散发出一股波动。   她眸光一凝,若有所感拿出了那把秘钥,果不其然见它褪去了伪装,还散发着荧荧光芒。   片刻后,白筱筱重新看向天际出现异常的方向,缓缓握紧了秘钥。   悬空城,终于现世了。 第71章 第 71 章:见鲛城   悬空城现世的消息不胫而走,虽然正值深夜,可修者不需要睡眠,因此不出意外的话,此时应是已经有人往异象之处而去了。   先前关于悬空城的消息真假参半,大宗门也因为不确定,以至于商议了许久都没个定论,所以多数人都在观望。   但在异象出现后就不同了,特别是修为高深之人,对此感应会更加强烈。   当然,修为低的修者也会有感知,哪怕不知道那是悬空城现世,也知道绝对不简单,很有可能是大能秘境。   但不出一夜,悬空城的消息就会传遍九州。   而手里的秘钥出乎意料,白筱筱发现即使异象消失,可她对悬空城所在的位置仍然有所感知,想来就是秘钥在指引。   看来找到悬空城所在地应该是不成问题的。   就在此时,墨离带回来了一个消息。   “尊上,属下探查到,五大宗对秘钥一事早已知晓,还有,您请看这则消息。”   说着,她递过去了一块玉简。   白筱筱见到玉简时眼神微微一闪。   熟悉的东西,修真界统一制式的玉简,先前她也有一块。   只是在储物戒中她却没有找到,白筱筱猜,许是她散灵后,掉落的玉简便和望月峰的小楼一起被劈碎了。   她眼眸神色微暗,缓缓接过了玉简。   这类玉简须得灵力驱使才能使用,不过墨离做事向来稳重,递过来的玉简上投射出了一则信息。   竟是由浮生楼发布在九州要闻上的。   信息很简短,就是不知浮生楼是怎么得到的消息,竟是将五大宗议事的内容给发布了出来。   其中就包括进入悬空城所需要的关键秘钥,光是从文字上都能看出撰写之人有多激动。   不出所料的话,这应该就是那位楼主所写。   白筱筱有些意外,又觉得如果是浮生楼楼主的话倒也在情理之中。   毕竟这位楼主可是出了名的醉心于挖八卦而不要命。   不过她没想到的是五大宗的态度。   秘钥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可五大宗似乎并没有动作。   如今浮生楼又将秘钥的消息广而告之,可以预见的是,找悬空城这段时间修真界大概都不会安宁。   获得秘钥之人会有所感,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肯定有不少人想要抢夺秘钥。   如此一来,悬空城还未找到,混战倒先开始了,若是在争抢过程中导致秘钥遗失,那悬空城就永远不会被打开了。   白筱筱蹙眉思索着,片刻后才道:“墨离,魔宫那些魔修还未被处置吧?”   墨离点头,“是的尊上,尊上可是有事需要他们去做?”   白筱筱颔首,“让他们听话点再派出去,务必保证秘钥顺利前往悬空城。”   墨离一愣,“…不用夺过来吗?”   白筱筱微微摇头,“本尊的目的只是进入悬空城。”   她可不想持有这么多秘钥成为靶子,她要的只是秘钥齐聚,至于秘钥中途会不会被别人夺走,她并不在意。   只要最终九把秘钥一把不少,能打开悬空城便可。   而与她有同样想法的还有五大宗门。   不过一开始五大宗在商议时的确有宗门认为将秘钥夺过来,或者将持有秘钥之人聚在一起才最稳妥,以防出现差池无法开启悬空城。   而如此提议的宗门正是万兽山的山主御灵。   而御灵之所以如此提议,也只是怕出现意外导致悬空城无法开启。   她们万兽山综合实力是五大宗最低的那个,只能勉强保持五大宗之位。   如今就指望着悬空城之行能找到更强的御兽之法或是稀有灵兽稳固宗门地位,所以容不得半分差池。   而且也不知是不是巧合,五大宗门竟都有一把秘钥,如此一来就只有四把流落在外,御灵怎么想都觉得秘钥握在自己手上才最稳妥。   然而此举实施起来却很难,他们是正经宗门,并非强盗,强抢万万不可。   至于将拥有秘钥之人聚在一起亦是难度不小,不是所有人都信任大宗门,而且据他们所知,那些世家手中肯定也是有秘钥的。   谁都无法轻易交付信任。   因此这个提议自然是作罢了。   最后还是言睢烦了三天两头开会,便提议可以暗中打探消息,只要确保秘钥齐聚便可,待情况不可控再出手也算师出有名。   御灵紧蹙着眉,还是觉得很不稳妥,怕因为秘钥不全而白白错失了机会。   言睢无语了,“御山主何必操心这么多,我倒是感觉这次悬空城之行不会这么简单,你们难道都没有感觉到吗?”   言睢一边说着,视线缓缓扫过,果然见几位宗主面色有异。   身为一宗之主,修为肯定是不低的。   而到了她们这个程度便能在一定程度上感知到天地变化。   言睢也是几天前忽然有强烈的预感,此次悬空城的开启是必然的。   本来该是好事,可她心底却始终有些不安,令她有些焦虑。   然而悬空城现世极为重要,一个不好便会改变如今的局势,所以不能不去。   思来想去,言睢便打算由她带队前往。   小师妹心魔虽然得以控制,但仍需小心。且若是她出事,剑宗有小师妹坐镇便不会有大碍。   然而对方不听,执意要去,非说感知到悬空城有她的机缘。   言睢对此表示不信,但又怕万一真是小师妹的机缘,若因她阻拦错失机缘岂不是得不偿失?   思索再三,言睢还是同意了,但她不放心,所以专门将闭关中的二师妹薅了出来,让她同行,好看着点小师妹。   封芜师妹性子急,脾气也不好,言睢不放心让她去。何况她需要的是一个能稳住小师妹的人,若是封芜师妹,恐怕到时候两人各疯各的。   悬空城情况不明,她必须得考虑更多,所以去是一定要去的,但不能全都去。   宝物虽好,小命却更重要。   当然,也不是所有宗门都能像言睢这样想。   一些小宗门本就没有多少有天赋的弟子,不想放过这个机会,只能选择拼一把。   而言睢当然不会同意让所有弟子都去,她提出的要求很苛刻,最低也得在金丹后期才能前往,且限制人数。   尽管如此,她仍然还是很担心。   不过言睢也清楚,一味的保护并不能让弟子们成长,所以必要的风险承担是应该的。   而这次商议总算有了结果,众人纷纷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宗门,准备前往悬空城一事。   一夜之间,各大宗门飞快做了准备便匆匆出发了。   白筱筱没有急于一时,而是安排好了事情后才独自离开了魔宫。   墨离几魔得留下时刻注意情况,毕竟如今的修真界已经有混乱的征兆了。   白筱筱用法宝遮掩了气息又改换了样貌,朝秘钥指引的方位飞去。   九州很大,七情魔宫所在的位置比较偏,处于东州和北洲的交界处。   以往出行遇见的修士都不多,但因为悬空城现世,修真界炸锅一般热闹了起来。   一路上她见到了无数道流光,而那些大都是散修,至于宗门则是乘坐着专属飞舟出行。   白筱筱沉默地赶路,没有理会任何修士,只是行至半途时,她忽然意识到,秘钥指引的方位,竟然就是当时胡昕几人去的南洲。   心下隐隐有些预感,白筱筱加快了速度,直到鼻间嗅到海水的味道时才终于确认。   她往秘钥指引的方向眺望,看到的便是一望无际的大海,好似没有尽头。   南洲的神秘海域。   白筱筱眼底闪过一抹探究,并不觉得是单纯的巧合。   要么是天道给她的提示,要么就是幕后之人刻意为之。   但不管怎么样,她得到了信息。   看来此行是需要下海了。   想到什么,白筱筱加快了速度,低调地抵达了南州那片海域边的一个城池。   因为地处偏远,这座城池也不大,不过白筱筱倒是注意到这城池的名字很有意思。   见鲛城。   就是不知是一种期望还是字面含义了。   不过见鲛城内倒是热闹非凡,白筱筱刚踏进去便发现有许多隐晦视线一扫而过。   她面色平静,没有在意,知道这些人大概都是为悬空城而来的,如今不过才一个晚上,竟然就已经有这么多人抵达了南州。   不算还在路上的,最终前往悬空城的人数可谓是一个极为庞大的数字。   这么多的人呢……   白筱筱眼底闪过一抹暗芒。   若是届时发生了什么事,那可真是不得了。   思绪闪过,白筱筱也很快不再想,而是在城中漫步,找到了一家售卖船只的商铺。   然而她刚踏进去就得知,船只已经售空,以往买船的人少,库存不多都还有积压,如今倒是全清空了。   “这位道友若也是想出海的话,不妨去城中最大的商行看看,若还是没有,不如找人拼船试试。   不过这城中售卖船只的铺子并不多,如今……只怕是没有剩下了。”   店家好心地提醒道。   白筱筱顿了顿,点点头,“多谢,不过店家不想去凑凑热闹吗?那毕竟是悬空城。”   店家愣了愣,笑了笑,“我年纪大了,就不去凑热闹了,虽然我也好奇这传说中的第一城,但人贵有自知之明,我若是去了,大概是没法能活着回来的。   我在这见鲛城生活了很久,并不想临了还死在外面,还是算了吧。”   年轻时心气高敢闯,可他活了这么久,经历得太多,早就没了心气,也习惯了如今安宁的生活,闯是闯不动了。   白筱筱眼神微动,“店家倒是通透。”   店家笑着摇摇头,“我也不是通透,不过是害怕而已。风险太高,我就一小人物,不去还可能有得活,去了肯定活不成咯。”   兴许是卖完了船,店家红光满面,很是高兴,不由得多说了一些,“虽然见不到悬空城,但我也算是见过世面的,倒也不枉此生了。”   白筱筱微微挑眉,“愿闻其详。”   店家目光逐渐拉长,似是在回忆。   “道友可知这为何叫见鲛城?”   白筱筱眼神一动,“店家这意思,难不成城中还真出现过鲛人?”   店家一抚掌,“还真是,被你说中了,这见鲛城之所以如此命名,就是因为很久之前,城中出现过鲛人!”   白筱筱诧异地挑了挑眉,并没有信,毕竟那可是鲛人。   鲛人一族是非常神秘的物种,他们是大海的宠儿,居住在极深的海域,与外界几乎没有联系。   虽然总有传闻,但因为没几个人见过,因此大多数人都只当是个传说。   然而如今这店家竟是说鲛人在这城中出现过,白筱筱还真来了点兴趣。   大概是发现她并不太信,店家放低声音说道:“我可不骗人,其实这事儿你稍微打听打听就能知道,在见鲛城里,少有人不知道的,只是……”   白筱筱询问地看向他。   店家略有些尴尬地说道:“只是时间过去太久了,现在城中的人都以为那只是传闻罢了。”   白筱筱轻笑一声:“店家一直在这城中生活吗?”   店家感慨道:“是啊,从出生起就在这里,如今都已过去千年了。”   白筱筱仔细看了看,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这店家修为在金丹,但停留了太久,若是再不突破,寿数将近。   不过……   白筱筱有些好笑地说道:“这故事倒是不错。”   “哎哎,道友这话说的,我虽没有亲眼见过,但是我母亲却是亲眼见过的,这可是是她老人家亲口和我说的,不过嘛,她老人家已经仙逝了。”   说到这里,店家尴尬一笑,也发现自己像是在编瞎话了。   “不过我真没说谎,鲛人是真出现过的,只是他们那么神秘,肯定不会经常出现,我等凡夫俗子不得见也很正常嘛。”   这话倒是没说错,鲛人是真正的天地宠儿,实力强大,乃是海中霸主。最重要的是,他们生来便有漫长的寿数,不出意外的话,大约是与天同寿的程度。   千年万年的时光于他们而言也不足挂齿。   白筱筱不置可否。   店家见她神情,便又说道:“嗨呀,道友不信也正常,其实我母亲惯会逗人,真真假假,我也难分辨,道友就当个故事听听吧。   只是可惜见鲛城没了往日的繁华,我也算是见证了它的衰落,有时也忍不住想,若是鲛人再出现一次便好了。”   白筱筱抬眸看向他,“这座城池以前很繁华吗?”   店家点点头,语气感慨,“是啊,之前见鲛城的面积比如今大了不知多少,不过多数人都是为了鲛人而来。   这人一多,城池自然就繁华了,只是那么多年过去都没有再能见到鲛人,这见鲛城便逐渐没了往日的繁荣,最终成为了现在的模样。”   鲛人毕竟是海底最神秘的物种,稀罕就意味着有利可图,如今也只不过是因为鲛人不再出现才放弃的。   她眼角闪过一抹嘲意,却很快收敛了起来,“多谢店家解惑,有劳了。”   店家哈哈一笑,拱手道:“那便祝道友此去能得偿所愿。”   白筱筱勾了勾唇,“承店家吉言。”   告别了船商后,白筱筱按照打听到的消息,准备去这城中最大的商行瞧瞧。   这修真界飞舟多,却一般没人造船,毕竟九州内可没有禁空的禁制。   如今那些修士未必是因为知道禁空才买的船,只是因为修为限制,所以买船想有个保障罢了。   等到有人发现无法使用飞行法器时,恐怕还会再起纷争。   白筱筱这么想着,脚步也加快了几分,想去商行碰碰运气。   但若是商行也没有了船只,便只能想其它办法了。   这么想着,白筱筱不经意间一抬头,却突然见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许久未见,她竟有一分恍惚。   白筱筱定了定神,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   她现在改换了容貌,还改变了气息,沈枝月……   应是认不出她来的。 第72章 第 72 章:沈枝月在说瞎话   白筱筱自认她来的速度已经很快了,却没想到竟然会遇见沈枝月。   剑宗竟然也如此快就抵达了见鲛城,不过稍微一想她便明白过来,毕竟是大宗门,出行有专用的飞舟。   这一类飞舟不仅大,速度也快,唯一的缺点就是消耗非常大。   何况城池之间还设有传送阵,能这么快赶到倒是不稀奇。   如此说来,其它宗门应该也应该都到了。   白筱筱这么想着,注意到城内的人比刚才还要更多了些。   见鲛城已经许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这么多人齐聚城中,好似给这座往日里死气沉沉的城池注入了生气。   不过人多的地方矛盾也多,白筱筱已经察觉到好几次有爆发冲突,灵气变得躁动起来。   不过只要事情不闹到她身上,白筱筱都不在意修士间的内斗。   她垂着眸,脚步不停,继续朝城中最大的商行走去,并没有再过多关注沈枝月。   正因如此,白筱筱也就没有发现在她收回视线的瞬间,沈枝月非常精准地看向了她。   “小师妹?怎么了?”   沈枝月仍然只是望着白筱筱消失的方向,一言不发。   修语没等到人回答,心底直叹气,还是很不明白怎么她只是闭关了一段时间出来,好好的小师妹生了心魔不说,性子也比从前要更加冷漠。   也不对,她现在已经不是性子冷了,是完全拒绝和人沟通,据说还是大师姐将她从外面强行带回来的,若非如此,小师妹恐怕要将自己作死。   修语听着满眼都是不可思议,可她又知道大师姐不会骗人,因此也就明白为何对方不放心要将她给薅出来了。   思绪闪过,修语一口气叹出,正想说该准备出发,结果转头就见小师妹不见了踪影。   修语:“???”   她那么大一个师妹呢!   修语面色一变,赶忙打了个寻踪术,结果却发现自家师妹竟然去了商行,她不理解,但认命地跟上去找人。   心好累,怀念以前闭关的日子,不用打理宗务,不用管理弟子,还不用时刻注意着师妹。   大师姐可真是会给她出难题。   修语如此想着,脚步匆匆地来到商行门口,果不其然发现了自家失踪的小师妹,只是她刚想上前,却注意到小师妹的视线似乎一直在注视着一个方向,眼睛都不眨一下。   联想到大师姐的话,修语蹙了蹙眉,顺着她的视线警惕地看去。   可惜商行人太多,一时竟不知道对方看的是谁。   视线范围内的修士实在太多了,修语表情凝重,看谁都觉得不对劲,因为拿不准,她便没有轻举妄动。   而发现自己再次被盯上的白筱筱也很无语。   本来以为自己伪装成这样不会被发现,可当她意识到自己前脚踏进商行,后脚沈枝月便跟上来时,她就明白过来。   沈枝月大概又发现了端倪。   白筱筱有些纳闷,却装作不知,自顾自地找到商行老板询问买船一事。   “这位客人,实在很抱歉,船……船已经售空了……”   商行老板苦着脸笑了笑,浑身上下都写满了无奈。   这谁能想到啊,他们见鲛城之前可都很少有人来,至于买船的修士就更少了。   所以一开始商行老板发现这么多人买船时还挺开心,结果后面越来越多的人来买船,她当当即眼皮就是一条,心下不安。   一问之下才恍然得知,竟是因为悬空城现世的方向就在他们见鲛城附近那片海域上。   商行老板很是不可置信,她昨夜当然也感受到了那片海上出现的异常,但没想到会是悬空城,还以为是什么秘境之类的。   结果现在才发现,悬空城的消息竟是早就已经传开了,只有她还状况外。   而更让她感到荒谬的是,那些修士说那片海域有禁制,没法御空,所以只能来买船。   可是……什么时候出来的禁制啊?!   商行老板长叹一声,“说来也是奇怪,我记得那海上应该是没有禁制的,怎的……”   白筱筱眼神一凝,“你说以前那片海上以前没有禁制?”   商行老板懵懵地点头,“是啊,我们在这见鲛城生活了这么久的时间,确实没有听说过海上有禁制啊,若不是今日修士们都来买船,恐怕都没有人意识到海上出现禁制。”   他们城池靠着海,平时还会去打打鱼什么的,并没有感觉到有禁制存在。   “不过也有可能我们习惯了坐船出行,所以没有发现有禁制?”   商行老板迟疑地说着,可说完后自己也觉得这个理由站不住脚。   但他们是真的没有发现海上何时出现了禁制啊?!这不扯吗!   商行老板很无助,因为船只售空后还总有修士来问,她都已经有想关门的心思了。   毕竟那些修士若是好说话也就罢了,偏偏修真界看谁拳头大,权势大,她已经遇见好几波一言不合就要动手的了。   商行老板人都麻了,觉得不能再开门了。   但刚起了心思还没来得及实施白筱筱便走了进来。   因此在她接待白筱筱时,哪怕这位道友看着如此平平无奇也不敢掉以轻心。   见鲛城如今鱼龙混杂,大佬扎堆,总之就是谨慎再谨慎,可以避免一半以上的风险。   商行老板索性拿出了生平最好的态度,面上苦兮兮,心里却骂骂咧咧。   白筱筱倒是没有为难她,只是微微蹙了蹙眉。   若是没有船,便只能找人拼船了。   不管什么办法,总归都是麻烦。   这修真界还是限制太多了,若能使用魔气,她藏品里倒是有不少法器可以将就用用。   只是如今还未进入悬空城,当谨慎行事才好。   正在白筱筱思考时,身边忽地有人驻足。   她顿了顿,缓缓一回头,果不其然就见沈枝月正望着她,对面神情淡淡,张口就是邀请。   “道友可是要寻船只同行?相见即是有缘,不如来我船上如何?”   白筱筱面不改色,“好啊。”   似乎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干脆,沈枝月神情怔了怔,而后唇角微微一勾,“如此便请道友随我来吧。”   白筱筱颔首,淡定地跟了上去。   商行此时还有好些因为没有买到船而不想离开的,因此在见到白筱筱被邀请时,顿时便有人蠢蠢欲动起来,眼底闪过一丝贪婪。   不过两人都很淡定,只好似没有发现一般,在注目礼中缓缓靠近大门。   可就在快出门时,白筱筱感应到身后竟有一道凌冽的攻击袭来,顿时眼神一寒。   只是还不等她动手,沈枝月便倏地出手将那道灵力攻击给还了回去,精准命中偷袭之人,瞬间便是一道惨叫声响彻整个商行。   所有人都是一静,不敢出声,而后将自己眼底的觊觎之色收得干干净净。   修真界杀人夺宝乃是常事,但前提是你得有实力,否则杀人者人恒杀之,死了也怨不得别人。   沈枝月眉目冷淡,只在看向白筱筱时有些许情绪波动,“道友见谅,请。”   白筱筱没有说话,缓缓跟了上去,只是眼底有些惊疑不定。   她应该没有感觉错,沈枝月比之前更强了一分。   这是怎么回事?是功法问题?还是心魔?   白筱筱不自觉蹙了蹙眉,余光瞥了眼身旁的女子。   她很清楚,心魔并没有那么好去除,沈枝月肯定还没彻底恢复。   尽管如此,言睢竟也放心让她去悬空城冒险?   越想,白筱筱眉心就蹙得越紧,对言睢感到有些不满起来。   看来这师姐妹情谊也不过如此。   白筱筱眼底闪过一丝晦暗,有些不太高兴。   沈枝月没有错过她的表情变化,不由眸色深了深。   白筱筱没有留意到沈枝月的眼神变化,也没空去注意,因为她们刚踏出大门便被一女修拦住。   原本她还以为又是来找事的,然而下一秒白筱筱就听见对面那女修无奈叹气,语气温吞。   “小师妹,下次你想去哪儿请务必和我说一声好吗?   不告而别,你知道我刚刚一转头发现你人不见时心都快跳出来了,师姐不易,还请体恤我一下。你若是丢了,大师姐恐怕会立刻从宗门杀过来,就当是行行好,让师姐安个心,好吗?”   修语絮絮叨叨念叨着,但她不像言睢情绪那么丰富,她说话时温温柔柔,令人如沐春风,就是说起来就不停了。   沈枝月默了默,终于点点头,“二师姐放心,我有分寸,不会出事的。”   修语一顿,看了她一眼又一眼,每一眼都在诉说自己的不信。   若是原来的小师妹,她当然是信的,但现在的嘛,容不得她再如此信任了。   毕竟她不过才一错眼,师妹就撒手没了,修语总算理解来时大师姐苦口婆心对她的叮嘱了。   沈枝月神情没什么变化,只是淡淡提醒道:“二师姐,时间不早,我们还是赶紧出发吧。”   修语心平气和地看着她,想说什么但又忍住了。   “行,但你不许再乱跑,出来时你可是答应了大师姐要听我话的,师妹可还记得?”   沈枝月颔首,“记得。”   修语这才放心了下来,视线移向白筱筱,“所以这位道友是?”   白筱筱也不扭捏,“我名白泠,承蒙这位道友相邀同船,叨扰了。”   修语表情微僵,看向沈枝月。   “她是我朋友,走吧二师姐,莫要耽搁时间。”   修语决定收回刚才的放心,眼神隐晦地观察着白筱筱,感觉自己真的放心不了一点。   但一想到沈枝月如今的德行,修语便咽下了拒绝的话,很快调整好了表情,温和地说:“既是小师妹的朋友,那便一起吧。”   三人终于离开了见鲛城,一路飞到了海边。   隔着老远,白筱筱便看见海岸上停靠着大大小小的船只,都是此次要出海的修士。   白筱筱只是粗略一扫便估算起码有上千艘,她没有乱看,而是安静地随着两人登上了一艘低调的大船。   不过只一眼,她便发现这船并不简单,外观虽然低调,可内里却大有乾坤,并非普通的船只。   白筱筱也不意外,剑宗不穷,有一艘这样的船很正常。   两人一回归,瞬间便迎上来两位长老,四人小声商量着什么。   白筱筱没有偷听,识趣地离远了些,在一旁眺望海面。   片刻后,几人谈话结束,沈枝月叫上她朝船内走去,看样子是要带她去房间。   只是跟着沈枝月刚踏进房间她就敏锐察觉,这似乎并非客房,因为她闻到了一股有些淡了的熟悉气息,不用猜都知道,这是沈枝月的房间。   白筱筱转身看她,缓缓出声,“道友,这似乎不是客房。”   沈枝月轻嗯一声,“是我将道友邀请而来,自然也是我来负责道友在船上所需,自是不好占用其她人的位置,只能勉强道友和我一处了,道友觉得呢?”   白筱筱:“……”   她觉得?   她觉得沈枝月在睁眼说瞎话。 第73章 第 73 章:顺其自然   白筱筱投过去一个眼神,也懒得和沈枝月再争辩,顺势点点头。   “既然道友都不介意,那便叨扰了。”   沈枝月眉头微扬,视线略带着一些审视意味地看去,似乎想要将她给看穿。   但片刻后,她还是缓缓勾起唇,轻声道:“既然道友同意便最好,不过此时即将发船,还请道友暂时不要随意走动。”   白筱筱眼神微动,“现在就要出发了?”   沈枝月颔首,“正是,宜早不宜迟。”   这会儿天气状况不错,正是出发的好时候。   白筱筱看了眼外面万里无云的天气和风平浪静的海面,也没有再多问,很是不客气地在一旁坐下,随手倒了杯水,悠闲地喝了起来。   “那便劳道友费心了。”   沈枝月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时而感到不解,时而又闪过坚定之色。   见人始终悠闲自在,沈枝月定了定神,深深地看了眼她后才转身离开了房间,还顺手关上了门。   白筱筱放下茶杯,脸上无所谓的表情迅速褪去。   她先是感应了一番,发现门上什么都没有时意外地挑了挑眉,不过她也没打算出去,而是起身透过窗户往外看。   发现果然如沈枝月所言那般,这艘大船正在准备启航。   原本大船搁浅在海岸上,要想下海得需要一些外力,沈枝月便是因此而离开房间。   很快,白筱筱便有所感觉,船落入海中带来一阵晃动。   等稍微平静后,白筱筱便注意到了另外几艘一看就不简单的大船也在纷纷离岸,不出所料的话,那应该就是其余四大宗的船只了。   而剑宗的船开始行动后就好似一个信号,刹那间所有船只都纷纷动了起来,准备启航,好像生怕被落下。   到底还跟着五大宗更有安全感,其他人都不傻,所以一见他们行动便立刻动了起来。   一时间,无数船只一同出海,在海面上几乎连成了一片,而属于五大宗的船打头在前,其余宗门散修便跟在后面,纷纷朝着未知进发。   白筱筱移开视线,看向了天空,一望无际,湛蓝清透,海面也平静,只偶尔会有层层叠叠的浪花追逐而来,一派安宁祥和的好风景。   然而她却没有被眼下的景象所蒙蔽,毕竟从胡昕的记忆中得知,他们出发时,一开始也是如此风平浪静,然而结果却那么惨烈。   不出意外的话,再航行一段时间便会出现意外了。   不过此时还算安稳,这会儿天气不错,也没有什么风,于是在船开始稳定航行后,沈枝月便重新回到房间。   见白筱筱还在房中没有离开时,心底的阴暗想法顿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温润的笑容,“道友可是觉得无聊?不如出去看看?外面风景很不错。”   白筱筱仔细看了眼沈枝月的神情,而后也微微一笑,“好啊,我的确未见过海上风景。”   沈枝月眉眼微弯,而后推开门,带着白筱筱离开房间,却并没有到一楼甲板上。   她们所在的位置是三楼,而这一层只住着沈枝月和修语。   不过此时修语仙子不在,三楼便只剩下了她们二人。   “楼下人多嘈杂,三楼清净,道友觉得如何?”   白筱筱微挑眉,“我觉得甚好。”   沈枝月眼神闪了闪,没再说话,将人带到三楼露台处。   白筱筱瞧了瞧,发现这露台被人精心布置了一番,不光能看得很远,也能看清一楼的情况,同时隐私又很不错。   此时露台上正煮着茶,咕噜噜地响着,离得近些后便能清楚地嗅到周围弥漫着的茶香,而桌面上还放着两碟可口的点心。   可谓是贴心至极。   白筱筱心下一动,知道这肯定是沈枝月布置的。   若她真是客人,此时对她的好感定会蹭蹭上涨。   “道友不必拘束,请坐吧。”   听见沈枝月这么说,白筱筱也没有矫情,从善如流地坐下,然后看着沈枝月为她斟茶,一举一动颇为赏心悦目。   白筱筱接过茶喝了一口,饶有兴致地看向远方。   搜魂时所见倒是远不如亲眼见到来得震撼。   海天一线,广阔无垠,风景的确很好。   白筱筱又将目光看向海面,发觉这海深不可测,神识竟也难以看透。   果然,即使是修士,在见到如此深海时心底都不会平静。   不过白筱筱没给自己找不痛快,很快便移开视线,专注在沿路风景上。   白筱筱心底感慨着,好好地欣赏着难得的美景。   大概是难得出海,剑宗弟子们竟也坐不住,从房间中走出来,兴奋地望着海面叽叽喳喳地聊天。   白筱筱余光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于是将视线投过去,发现果然是个熟人。   正是许久未见的明净秋。   这么些年不见,对方看起来气质更沉稳了些,得益于容清清的离开,她如今已成功进阶到元婴期。   看得出来,对方还是和以前一样一心只想变强。   此时的她正抱着剑眺望远处,似乎有些出神。   白筱筱停留的时间长了些,沈枝月不动声色随着她的视线看去,发现是自己的弟子时,表情一顿,不由沉默下来,眼底闪过一丝愧意。   明净秋拜她为师,可她却实在不是个好师尊,对她多有忽视,得亏对方心志坚定才坚持至此。   沈枝月以前从不会觉得自己无能,可经历了这么多事以后,倒是让她看到了自己到底有多自负。   连被操控都一无所知。   不仅仅是被操控着对白筱筱下手,这一切似乎早有端倪。   天命石是其中一环,被天命石选中的容清清亦是如此。   可惜那时的她不曾注意到,若不是白筱筱散灵,她恐怕还被蒙在鼓里,看不清天命石和容清清都是被有心之人故意所为。   只可惜后来她再想去找天命石时却什么也没剩下,而她也因为白筱筱散灵打击过大一时无心理会其它,也就没来得及第一时间清理容清清。   后来她也曾派人去寻过,可却始终没能找到容清清,对方的行踪似乎有人在刻意遮掩,令人奇怪。   沈枝月能感知到,这里面似乎藏着个巨大的阴谋,她虽知道得不多,但却能肯定,白筱筱绝对知道不少。   对方身上有秘密,光是身份突变死而复生就已经足够令人震惊,沈枝月不止一次想问,却发现自己没有这个立场,问不出口。   就算她知道了真相又能如何?她这么弱,也帮不上白筱筱的忙。   所以再次有意识发现自己回到剑宗时,沈枝月没有闹,而是配合大师姐,积极治疗身体,将体内暗伤治好。   她的确不能再这样下去,她必须要变得更强,才能帮上白筱筱。   可养伤是很枯燥的,沈枝月满心想下山,想去找白筱筱,可都被她给压了下去。   一直到现在,悬空城出世,她若有所感,发现悬空城内会有她的机缘,所以强硬要下山。   只要能变强,不管怎样她都会抓住,何况修炼一途本身就充满了危险,她也并非安于享乐之人。   而如此盛事,白筱筱定然不会错过,所以她们肯定能遇见。   只是她没想到再次相遇竟如此快。   不得不说白筱筱的伪装的确很成功,把她丢人群中绝对不会有人发现她的身份。   可沈枝月不知为何,在看到她的瞬间,心脏就开始剧烈跳动,莫名有种预感,那是白筱筱。   她一开始当然不确定,可沈枝月相信自己的直觉,因此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很快便确认,眼前之人就是白筱筱。   既然再次相遇,没道理将人放开。   于是她将人带回来,并且带到了自己的房间,将门关上时,她能感到心底空缺之处被一点点填补。   沈枝月微微勾唇。   白筱筱放下茶杯,缓缓抬头看向对面的女子。   从坐下开始,对方的视线就一直若有似无地落到她身上,令人无法忽视。   叹息一声,白筱筱终于缓缓出声问道:“沈枝月,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沈枝月似乎没想到她会突然挑明,但很快便露出个笑来,“可能…是心有灵犀吧,筱筱你看,我没有认错你。”   白筱筱不信她的鬼话,怀疑她身上有什么能找人的法宝。   沈枝月对上她不信的眼神也不恼,反而还淡定地给她斟茶,随后定定地看着她,语气喟叹,“筱筱,我好想你。”   白筱筱指尖微顿,却不知该说什么,只好沉默。   本来就是她和言睢去信,让对方来将人带了回去。   白筱筱也已做好了两人不再见面的准备,她的话那么绝情,沈枝月又变成了那样,言睢肯定不会再由着她乱来了。   事实也果然不出她所料,之后的日子很平静,平静得令她都不那么适应。   直到现在再次见到沈枝月,白筱筱才发现,她竟然松了口气。   感情一事果真复杂,分明知道藕断丝连会变得更加麻烦,白筱筱却始终心有不忍。   她承认,在见到沈枝月的瞬间,心跳都好似漏了一拍。   或许,顺其自然才更好。   毕竟先前的她不想和对方有牵扯,却总事与愿违,两人纠缠不清,倒不如顺其自然。   想通这点后,白筱筱发现自己心境都开阔了不少,整个人都放松了。   不过她没接那句话,而是问道:“你身体如何?暗伤都好了?”   沈枝月一愣,下意识回:“暗伤…恢复得差不多了。”   白筱筱点点头,“如此便好,此行不会平静,你最好让她们保持警惕,这海面可不会一直如此平静。”   沈枝月眼神微变,“你知道什么?”   白筱筱端起茶杯喝了两口,又吃了块点心,目光变得悠长。   “沈枝月,风暴要来了。” 第74章 第 74 章:风暴到来   先前那么多人出发寻找悬空城,寻到南洲海域的也有不少,可逃出来的却只有一个胡昕和一道元婴。   胡昕被白筱筱抢了回来,可惜魂魄丢失,搜魂得到的信息不全,而那道元婴,似乎没有听说有被谁捉到。   相比之下,元婴的确比有肉身的胡昕更方便躲藏,若是对方夺舍,一时半会儿也不会被人发现。   白筱筱思来想去,还是有些遗憾没有把那道元婴一并抓了,或许就能知道胡昕记忆中缺失的那部分。   不过如此一来,她便成了唯一知道些许内情的人,虽然知道得也不多,但在前期还算有些优势。   而她之所以要告诉沈枝月,不过是因为如今她们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早点知道便能早做打算,有心理准备后能最大程度地保全自身。   而听到这话后,沈枝月的神情也迅速凝重了几分,她没有质疑消息的真伪,也没有询问消息的来源。   她只是在想,这片海无法御空,若是毫无防备去面对风暴,于所有人来说都是极大的挑战。   沈枝月深深地看了眼白筱筱,随后起身道:“你还愿意告诉我,我很高兴。筱筱,谢谢你。”   白筱筱摆摆手,“谢就不必了,不过是各取所需而已,剑尊还是赶紧去找修语仙子商议一下吧,容我提醒,风暴只是开端。”   沈枝月不是很想离开,她好不容易才能和白筱筱心平气和地在一处聊天。   但她也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所以打算快去快回。   “好,我这便去。”   白筱筱静静地目送她离开,而后将视线收回,往远处看去。   海面上的景色一成不变,刚开始所有人都很新奇,但见得多了也就逐渐没了感觉。   于是在新鲜劲过了后,甲板上的弟子们不用长老说就陆续回了房间开始修炼。   也不知道沈枝月是如何和其他几位长老说的,她只知道晚些时候所有弟子都接到了通知,让大家务必不能掉以轻心,海上危险,恐有风暴来袭,需万分注意。   弟子们纷纷应下,知道长老们不会随便通知,所以全都打起了精神,开始轮流守夜。   然而几天时间过去,海面上风平浪静,什么都没有发生。   弟子们纷纷感到疑惑,心下嘀咕,以为是长老们情报有误,不免有些放松警惕。   可就在众人放松警惕时,船忽地晃了晃。   起初所有人都以为只是寻常的海浪造成的晃动,但不过一会儿所有人都发现了不对。   船身晃动的幅度越来越大,令人心生不妙。   留守在甲板的弟子抬头看了一眼,忽地瞪大了眼睛,赶忙发出示警。   “不好了,风暴来了!”   声音好似平地惊雷,将所有人炸得一惊,赶忙跑到甲板上,可在看清眼下状况后却是纷纷变了脸色。   连日来的平静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狂风怒号,远处的天黑沉沉的,飞快地朝船队压来,瞬间像是在众人心上压了块巨石,令人窒息憋闷。   风暴竟是真的要来了。   白筱筱没有丝毫意外,只是亲眼看到如此景象时,心底不免有些心悸。   人类在这样的天灾面前实在太渺小了,哪怕她们是修士,但心底仍然会有对自然的敬畏。   海面广阔无垠,船队因为激浪漂浮不定,在风暴的压迫下犹如孤岛,无前路,也无退路。   更不妙的是,海浪越发急了,船只的晃动更甚,几乎站不住脚,不能再继续等了。   沈枝月见状,和二师姐对视一眼,确认了先按计划行事。   风暴的消息她们还同时告诉了其余四宗,如今悬空城还未找到,前路未知,合作是最好的选择。   所幸虽然有争议,但总归达成了共识。   现在风暴果然来袭,还好她们早已提前知晓,不至于没有半分准备。   修语临危不乱,一道道命令被她发出,一时间所有人都行动了起来。   也幸好剑宗的船并非普通的船,虽然海浪越发急迫,但总归还没有翻船的危险。而在防御结界开启后,船只顿时更稳定了几分。   然而没有人敢掉以轻心,望着不断压近的黑云,众人脸上的表情变得越发凝重。   “天气变化得太快,这风暴似乎并不简单。”   有长老如此说道,望着以极快的速度迫近的云团,眉心紧紧蹙起。   她总感觉这并非是自然形成的灾害,更像是受了操控,可当务之急不是深究原因,而是安稳度过风暴。   不等众人再思考便发现,几乎转眼间,刚刚还在远处的黑云就抵达了面前。   狂风呼啸而过,竟是比刚才的威力更强,即使有防御结界,船只也被吹得摇晃起来。   与此同时,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可怕的威势,船队正前方,竟是忽然掀起了滔天巨浪。   所有人在见到此场景时表情都是一僵。   “众弟子听令!速速回到房间,没有命令不许离开。”   剑宗弟子一听命令,当即收起脸上的骇然,转头回了房间。训练有素,听令行事,不愧是大宗子弟。   然而跟在五大宗身后的那些船只就没有那么幸运了,狂风吹得他们东倒西歪,有好几艘都没能抵御狂风而翻船。   更令人绝望的是远处的巨浪,若真仍由巨浪打下来,五大宗如何他们不知,但他们定会全军覆没。   就在众人绝望之际,沈枝月从三楼一跃而下来到甲板上。   其它四宗负责带队的长老见状也默契地走出来,遥遥拱手行了一礼。   “有劳剑尊出手。”   沈枝月并未多言,只是微微一颔首便收回了视线,抬眸看向远处还在不断形成的巨浪。   她伸手一翻,孤雪剑出,寒意森森,哪怕离得很远也让众人感应到了蚀骨的寒气。   然而沈枝月只是淡漠地望着那道气势汹汹袭来的巨浪,而后灵力注入,她执剑朝巨浪劈去。   刹那间,恐怖的霜寒剑气与巨浪狠狠撞在一起,发出轰然巨响,众人只见那巨浪被生生从中间劈开,暴雨倾盆,却在瞬间化作冰晶。   白筱筱在三楼看着这一幕,眼睛里却只剩下了那个傲然而立的身影。   比起最开始看到的那一剑,她能明显感受到沈枝月这一剑带来的威势更强悍。   然而那道剑光在将巨浪劈开后却并没有停下,而是朝着天际而去,刺入厚厚的黑云,轰然炸开。   刹那间,数道光柱从黑云中泄出,远远望去好似天都破了个窟窿。   见到如此场景,所有还处于绝望之中的人都愣在了原地,心底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他们活下来了。   意识到这一点后,众人无不狂喜,更多的则是对沈枝月实力的震惊。   不愧是明月剑尊,竟已经强到如此地步。   危机解除,欢呼声不绝于耳。   沈枝月面上却没有变化,而是神色莫名地望着海面。   几位长老原本还松了口气,但见沈枝月的神情和视线,不由心底一跳,当即也看向了海面。   然而她们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明月剑尊可是发现了什么?”   沈枝月微蹙着眉,“海里不太对劲。”   一听此言,众人顿时安静下来,惊疑不定地看着还未平静下来的海面。   刚才的风暴让大海迟迟不能安静,如今他们的船都还在不停摇晃着,实在是看不出来到底有什么问题。   众人面面相觑,又警惕了好片刻,却仍然没有发现有不对,不由得生出疑虑。   但四大宗的长老却深知明月剑尊的实力,因此并没有放松警惕。   果然,不知何时起,空中似乎出现了一些奇怪的声音。   黑云被沈枝月打散,巨浪也被劈开,唯余下微风吹拂,如此安静的环境里,那声音便显得无比清晰。   沈枝月起初并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很快便意识到了不对。   因为跟在他们身后的那些船只突然传来了惨叫声,可众人看去时,却并没有发现他们被袭击。   只有那些叫喊的修士像魔怔了一般不断挥舞着武器,好似在和不知名的敌人战斗。   突如其来的攻击,倒是误伤了船上的其他人。   众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白筱筱却很清楚。   这声音她在搜魂胡昕时便听到过,暴风雨过后,胡昕一行就遭遇了怪鱼群,这种鱼群有令人致幻的能力,而那些敌我不分的人正是陷入了幻境中。   但白筱筱感到有些奇怪。   胡昕的记忆中,他们对付那群怪鱼并没有多费力,似乎那群怪鱼只是有致幻的能力,却没有其它攻击的手段,所以轻而易举便被清理干净了。   可如果真的被清理干净,那此刻为何会再次出现?   白筱筱思索片刻,而后传音给了沈枝月,让她试探试探。   沈枝月面色一凝,依言照做,朝海面挥出了一剑。   然而却并没有见到有怪鱼尸体,而原本只是隐约的声音也变得更大声。   这下所有人都发觉了声音有异常。   当众人因为沈枝月的攻击下意识看向海面时,却是突然变了脸色,因为刚才还空无一物的海面,不知何时竟出现了一群密密麻麻的怪鱼。   怪鱼长得乱七八糟,但那声音便是从它们身上发出的。   沈枝月见状皱了皱眉,剑气拂过,却见怪鱼速度极快地潜入了海中,声音虽然变小了许多,却仍然在不停地影响着其他人。   竟然打不着?若继续下去,保不齐众人都会被影响。   沈枝月眼神一寒。   “这东西古怪,剑尊还是小心为上。”   “可这声音持续不断,时间久了未必受得住。”   “既然是声音致幻,不如……请缥缈宗一助?”   “甚妙!”   缥缈宗主乐修,门中弟子们的法器都是乐器,的确没有比她们更合适的了。   缥缈宗是由宗主带队,对方并未推脱,只微微颔首,“缥缈宗自当相助。”   说罢,她幻化出本命法器,是一把古韵十足的琴,而后她指尖轻动,潺潺乐音响起,让众人原本还有些混沌的脑子忽地一片清明。   清心曲,能使人破除迷障,清心凝神。   怪鱼群的声音被淹没在琴声里,失去了致幻的作用,见势不妙,立即遁入海水中不见了踪影。   白筱筱微微挑眉,看来胡昕记忆中他们清理了怪鱼群有可能是假的。   她猜测,他们也许并没有脱离幻境,之后经历的一切都处于幻境中。   只是缺少了关键一环。   胡昕到底如何逃脱,又是为何会丢了魂魄? 第75章 第 75 章:方向偏移   白筱筱垂眸思索着事情,等再抬眼时,发现事情已经告一段落。   因为有沈枝月及时出手,风暴没有造成太大损伤,尚在可控范围内,只不过后面突然出现的怪鱼群让不少人着了道。   虽然有缥缈宗的乐修将众人从幻境中拉了回来,但仍然还是有不少人受伤,所幸情况不算太差,养一养还能活。   先前成片的黑云在被沈枝月击穿后便逐渐消散,连带着狂风和巨浪也一并没了踪迹,一切似乎又回到了最开始的时候那样风平浪静。   然而在见识过海上的威胁后,所有人都不敢再像几日前那样放松,心脏高高提起,怕一个不注意就全军覆没。   不过倒也不是没有好处,起码那些因为悬空城出世而头脑发热的人在见识到危险后终于清醒了不少。   更有甚者心底已经生出了一丝悔意。   只可惜船队已经航行了好几日,后悔也晚了。如今这个情况,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可怕的情况,跟着大宗门或许还能活命,但若是要返航,路上还不知道会遇见什么。   真真是进退两难的局面。   不过悬空城到底是块了不得的香饽饽,众人只最开始慌乱了些许时间便重新调整好了心态。   白筱筱没有去理会那些人是如何想法,总归是自己的选择,怨不得旁人。   她思索着刚才发生的事,一直到沈枝月回来才缓缓回神,不过在看清对方的瞬间,她便不自觉蹙了蹙眉。   “你受伤了。”   沈枝月脚步微顿,面上闪过一抹意外,随之而来的便是惊喜,唇边扬起一抹笑意地看着她。   白筱筱见状,立刻反应过来,但也只是微微顿了顿便若无其事地说道:“此番虽然得以解决,但海上情况不明,你最好尽快疗伤。”   沈枝月闻言,眼底的光亮得惊人,眼角眉梢都带着喜意,“好,你别担心,只是灵力不足,补充一下便好。”   白筱筱一顿,但还是说道:“我只是提醒你,若后续还有类似的情况,恐怕也只你能解决,我不会出手。”   她的身份如此,若真出手,到时候悬空城还没到,却是要先来一场除魔大战了。   沈枝月望着她,眉眼微弯,“我都懂。”   白筱筱分明是在关心她,却还要找借口。   对方脱口而出的话语,如何不是在意她的证明?   但既然白筱筱不愿意直白坦言,她也就当做不知便好。   白筱筱更是顿住,总觉得沈枝月口中的懂似乎有别的含义。   但见对方已经开始打坐休整后,她又默默收回视线,不再言语。   片刻后,沈枝月便恢复如初,很是自然地起身凑到白筱筱身边挨着她坐下,两人的衣衫顿时密不可分地交织在一处。   白筱筱眼皮一跳,转头看她,“太近了。”   沈枝月充耳不闻,面色认真地说道:“筱筱,你应该早有察觉吧,不论是之前种种,还是此次的事件都并非偶然,这背后似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搅弄风云。”   “可以……和我说一说吗?”   对于白筱筱态度的微妙转变,她看得很分明,知道若是错过这次机会,恐怕便再也没有第二次了,所以……她还是问了出来。   白筱筱垂眸,视线落到她提着茶壶斟茶的手上,葱白的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没有半点血色,她知道沈枝月并非表面上那样平静。   片刻后,白筱筱收回视线看向面前茶杯里袅袅升起的水汽。   这茶只是普通的茶叶,并不含灵气,许是沈枝月知道她是魔,所以便将平日里惯爱喝的灵茶都换了,怕她喝了身体不适。   但白筱筱却知道,即便凡茶也是顶好的,若是放在凡间,恐怕价值千金。   她伸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唇齿间顿时满是茶叶带来的清香,是她喜欢的味道。   默了默,她终于还是开口道:“我还道你永远不会问。”   沈枝月倏地握紧了手,无意识揉皱了衣衫。   白筱筱指尖轻点着桌面。   她在考虑,是否要和沈枝月坦言。   其实先前她也在逃避,不想面对和沈枝月之间一团乱麻的关系,可如今她心境平和了不少,思考问题时想法就发生了变化。   其实告诉沈枝月也无妨,修真界不是她的故土,并非她一人的责任,不管怎么看,沈枝月都比她更适合救世。   思及此,她抬眸定定地看着似乎有些紧张的沈枝月,缓缓道:“你本就是局中人,告诉你也无妨。”   听闻此言,沈枝月表情微变,抬手布下结界,又拿了阵盘出来激活,双管齐下。   白筱筱见状,毫不犹豫戳了戳天道碎片,让它帮忙遮掩。   天道碎片:“……过分,我好歹也是一部分天道,你拿我当工具使啊?”   白筱筱轻笑,语气温柔,“你现在也只有这点用了,不然直接告诉我幕后之人是谁如何?”   天道碎片倏地噤声,片刻后一本正经地说道:“好了,你们可以说了。”   白筱筱给了祂一个礼貌的微笑。   沈枝月虽然谨慎,但一个能和天道抗衡的存在,显然还是由天道插手更为稳妥。   等一切准备妥当后,白筱筱才缓缓道出了一部分真相,告诉了沈枝月此界即将面临的危机和幕后之人此前的谋划。   “竟是如此……”   沈枝月想过很多,唯独没想过真相会是如此。   如白筱筱所言,她的确身在局中,甚至只是一颗棋子,而她却对此一无所知。   被所谓的天命石蒙蔽双眼,收下容清清为徒,险些酿成大祸。   若幕后之人的谋划成功,容清清便会集万千气运于一身,并且在退魔有功后直接飞升。   可对方如此安排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猜或许是为了飞升。”   白筱筱淡淡地说道。   “在幕后之人的安排里,容清清是必须飞升的,并且还是携带滔天气运和功德飞升。”   沈枝月蹙眉,“可为何是容清清?”   白筱筱平静地道:“或许理由很简单,容清清人蠢且好控制,如此才能完全按照他的安排行事。”   在原著中的容清清并没有与气运匹配的品行和实力,她能得到一切完全是因为一身气运和无数贵人相助,不需要自己努力便能获得一切正是她所想要的。   而容玉琢与正好相对,对幕后之人来说,自然是容清清这样的人更好掌控,更能助他达成目的。   若对方的目的是飞升,难不成是为了…   白筱筱想到了一个可能。   “夺舍。”   沈枝月轻声说道。   白筱筱看着她,眉头微挑。   其实她之前便有所猜测,容清清好似被作为容器在培养,各种天材地宝,用丹药堆积而来的修为,似乎都在说明幕后之人想将她养废。   若是按照剧情进行下去,那容清清的躯壳将会同时拥有气运和功德以及一身不俗的修为。   若在她拥有一切后夺舍就能全部拥有。   只是夺舍终究是逆天而行,若是被天道发现,将会受到可怕的天谴。   但对方既然能和天道抗衡,夺舍的风险还需要规避吗?   白筱筱脑子里闪过许多想法,但因为缺少了最重要的核心,一切便只能停留在猜测上。   而想要知道幕后之人的最终目的是什么,恐怕还是得到悬空城才能知道答案。   白筱筱沉吟片刻,说道:“按照我所得到的情报,怪鱼群过后应该会遇见一座小岛,但我们没有遇见。”   “两个可能,其一便是那座小岛其实也是怪鱼带来的幻觉。其二就是那小岛仍会出现,只是时间未定。”   白筱筱其实有想过,这些阻碍一环扣一环,就好像有人刻意针对,不想他们靠近悬空城。   亦或者是为了将他们一网打尽?   可这种程度显然不太够。   光是五大宗的实力就不弱,何况此次出行,稍微有头有脸的宗门都有来人。就比如缥缈宗,虽然不是五大宗之列,但宗门实力稳定。   所以白筱筱倾向于制造这一切的人或许是不想让他们前往悬空城。   想到此处,白筱筱忽然翻出了那枚秘钥。   沈枝月对她拥有秘钥一事毫不意外,但发现白筱筱面色突变,便没忍住问道:“怎么了?”   白筱筱更仔细感应了一番,面色变得凝重了些,“我们偏离了秘钥所指引的方向。”   沈枝月一听,立刻联系了修语,让她去向拥有秘钥的弟子确认路线,而她则是给其他宗门去信,告知路线偏移这件事。   收到提醒后的几大宗立刻赶去确认,片刻后却纷纷变了脸色。   他们竟真的在不知不觉中偏离了原本的方向!   可是为何没有人察觉?   白筱筱心道一声果然,毕竟就连她都没能第一时间发现,可见这片海的确是有些邪门的。   “当务之急是赶紧修正方向,我能感应到,秘钥所指引的位置不远了,不能浪费时间。”   沈枝月颔首,而后干脆找了人轮流护法,令持有秘钥的弟子时刻感应方向,避免再发生偏移。   白筱筱望着海面有些出神。   能操控海浪,变换天气,还能指挥怪鱼群,迷惑感知……   种种事件加在一起,白筱筱只觉心底似乎闪过一道什么,可惜一闪而逝,没能抓住,等她努力想要再回想时,却如何也想不起那闪过的灵光。   她不自觉地蹙紧了眉。   忽然,眉心被人轻轻一点。   白筱筱瞬间舒展眉头,抬眼便看见沈枝月的指尖轻触着她的眉心。   “先休息休息吧,你太累了。”   她的眼底满是心疼,令人无法忽视。   白筱筱沉默片刻,随后捉住她的手,却并没有立刻放开,静静地望着她。   两人的体温互相传递,直至趋近一致。 第76章 第 76 章:怎么是沈枝月?!   两人视线交织,周围似乎都变得暧昧了起来。   然而房门忽地被敲响,将两人思绪拉回眼前。   白筱筱还没来得及收回手,就被沈枝月带着到榻上躺下。   “你休息会儿吧,我去看看。”   本来还打算起身的白筱筱便没有再拒绝,目送沈枝月离开了房间。   刚刚那瞬间,她能感觉到,她和沈枝月之间的氛围似乎有所变化。   白筱筱听到了自己逐渐加快的心跳,于是她缓缓闭上眼睛,试图平复一下心情。   然而她没想到的是,自己竟然不知不觉间就睡着了。   因为心底压着太多事,她本以为自己睡不着,但也不知为何,在闭上眼睛的那一刻,疲惫感上涌。   兴许也和所处环境有关,这是沈枝月的房间,从前她们日夜相伴,早已习惯了彼此的气息,潜意识里她知道自己很安全,所以便真的睡着了。   可她自从以泠心的身份醒来后就再也没有睡过,休息也是以打坐的方式进行,却是没想到阴差阳错地竟是睡着了。   屋内环境安静,白筱筱睡得很安稳,一个梦都没有做。   不知睡了多久,白筱筱听见了一阵嘈杂的声音。   那些声音一旦被意识到便越来越明显,直到无法忽视,她才倏地睁开眼,只是片刻,眼神便恢复了清明。   然而在看清眼前的一切时,白筱筱瞳孔颤了颤。   她此刻正在一条喧闹的街道上,周围是形形色色来往的行人,她所听见的声音便是从这而来。   几乎是瞬间,白筱筱便意识到应该是她在睡着时出了什么事。   可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才会神不知鬼不觉地换了个地方?   白筱筱眼底满是凝重之色。   她自认警惕,哪怕睡着,稍有风吹草动也会立刻醒来。然而事实却是她毫无所觉,足以见得不管是谁所为,对方都不简单。   心底闪过种种念头,白筱筱谨慎地往前试探地走了几步,见无异样时才加快了步子,寻了个人少的巷子钻进去。   从刚才起她便心有所感,所以才找了个人少的地方,拿出秘钥一感应,顿时瞳孔一缩。   怎么可能?!   秘钥指引,此处竟然就是悬空城???   白筱筱眼神一变,翻手收回秘钥,整个人藏在小巷的阴影中,而后抬头审视着周围的一切。   她面前是不断经过的行人,视线上移,却见日光倾泻,刺得人差点睁不开眼。   白筱筱抬手挡了挡,迅速适应了强光后再仔细一看才发现,那些刺目的光亮竟然不是因为日光,而是因为一颗颗被当做装饰镶嵌的宝珠和晶矿。   不管是哪一样,放在现在都是要进拍卖行的存在,然而在此处却只是建筑上一点装饰。   她缓缓步入人流,眼前一点点变得宽阔,也看见了这座城池究竟有多华丽奢靡,的确并非她印象中的任何一个地方。   竟真是悬空城?可……   眼下的情形又该如何解释?   白筱筱缓缓移动视线,放在人潮涌动的大街上,目之所及,所有人都是那么的鲜活。   他们叫卖商品,讨价还价,小孩在嬉戏打闹,不远处还有人在吵架,如此真实。   她一时竟有些恍惚,好似自己也该融入其中,成为他们之中的一员。   然而念头升起的那一刻,白筱筱就瞬间清醒过来,眼神变得锐利。   这里果然不对,稍微一放松就会被影响。   可同时她又在想,若是被影响融入后会如何?   白筱筱若有所思地望着来往的行人,好半晌才缓缓收回视线。   不宜冲动。   只是不管她如何观察,眼前的景象都实在真实,至少她记忆中没有哪一种幻术的范围能如此宽广且真实。   但不是幻象又能是什么?   悬空城已经消失了三千多年之久,总不能这座城只是被困住,并不是出了事?   白筱筱思索片刻,一时搞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情况,于是终于抬步融入人流。   身旁不断有人聊着天擦身而过,她仔细听着,很快便拼凑出了一个信息。   悬空城城主大寿,不日将要举办寿宴,届时全城上下会共同庆贺三天三夜。   此等盛事自然不只是庆祝那般简单,届时悬空城会举办比武大会,只要获得比武大会的前三名便可破例到藏书楼挑选一本功法。   那可是汇集无数功法秘籍的藏书楼,随意获得一本都能让实力大增。   而且不限出身,不管是悬空城内还是外面来的世家子弟宗门弟子,哪怕是散修都皆可参与。   正因如此,城中才会如此热闹。   白筱筱恍然,原来是因为城主大寿才会有这么多人前来。   不过……似乎并未听说悬空城城主有举办寿宴?   之前她所听到的传言都只有悬空城不知原因连人带城消失得无影无踪,却从未听说还有寿宴这回事。   但如此一来倒也说得过去。   进出悬空城需要九艘仙舟,若是因为接送而离开,恰好悬空城出事,仙舟遗落在外界倒也有些道理。   白筱筱想了想,左右现在情况不明,不然先随着人流往前走看看,她听到了,这些人的目的是比武台。   人流涌动,她混入其中几乎没有费半点力便来到了一个巨大的比武台下。   白筱筱抬起头,和所有人一样朝上张望着。   只因那比武台高高地悬在空中,他们在台下根本看不见。   不过白筱筱修为高,倒是感应到比武台周围都设有结界,应该是防止观战的人被误伤。   但若是如此似乎也看不到什么名堂……   想法刚落下,白筱筱便见一块天幕忽地出现在比武台四周,让所有人一抬头就能看见。   “嚯!来了来了,天幕出现了!”   “今日的比斗要开始了吧,也不知来了多少人,最后能拿下名次的又是谁。”   “这还能有悬念啊?我听说今年来的都是各大宗门和世家的天骄,不出所料就在他们之中产生咯。”   “也不一定吧,据说城中也有世家子弟要凑热闹呢。”   “啊?城内的世家?若是这样还玩个啥?我希望能出个黑马,狠狠打脸这些天骄,嘿嘿嘿,到时候肯定很有意思。”   “你小声点,不要命啦!当心被人听见,现在城内人员复杂,若是被有心人听见可少不了你好果子吃,我听说那些天骄的脾气都不太好,当心点吧你。”   “……我,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何况又说什么……不至于吧?”   “那可说不准,我们城内还好,大家都和善,外面就不一定了,我听说外面很乱,稍不注意就会丧命,还是我们悬空城好啊。”   “这倒也是,说起来,也不知今年璇清仙子会不会现身。”   “我看悬,璇清仙子一心为修炼,深得城主真传,不过这回不同,也说不定哦。”   “那我赌璇清仙子会出现!期待一下再说。”   耳边众人窃窃私语,白筱筱默默地听了个分明。   不过还不等她继续探听,天幕上便出现了画面,众人瞬间不再闲聊,兴致勃勃地看向天幕的画面。   白筱筱也跟着抬头,看向天幕上的那两人。   都不是熟悉的面容,而且那两人身上的服饰也不像是修真界近年来流行的款式。   “嚯,这两位修为不俗,想来定是世家或者宗门的天骄,倒是有好戏看了。”   “不错不错,看来这场很有看头。”   简单的闲聊很快便结束,白筱筱也将注意力放在了两人的战斗上。   如路人所言,那两人的修为都很不错,竟都是化神后期,实力不错。   不等她继续思索,台上两人便已经打了起来,只是那两人似乎还真有仇,交手时双方都毫不留情,似是奔着要将对方弄死的心情而战。   白筱筱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便知道了胜负。   恐怕还是黑衣更胜一筹。   果然,不出一刻钟,那蓝衣修士便被黑衣修士抓住破绽,一举给轰下了台。   不过白筱筱眼尖地发现,那黑衣修士还下了黑手,蓝衣修士不出所料的话应该是要被废了。   然而此局结束后,黑衣修士却并未下台,负手而立等待着下一个挑战者。   “车轮战?”   白筱筱低声呢喃了一句。   一旁的路人见她语气迟疑,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才说道:“道友一看就是从外界来的吧?”   白筱筱微微一顿,随即点头,“有幸遇到此等盛事,自然是要来见见世面。”   路人眼底闪过了然,隐隐有些高傲,“那也难怪你什么都不知道了,这比武大会啊就是车轮战,看谁守擂获胜的次数最多。   若是中途输了便不能再参加,就此止步。但也不用灰心,说不定等统计结束,还是能混个好名次呢。”   白筱筱有些意外,“竟是看获胜次数?”   路人挺起胸膛,“那是,我们城主心善,守擂本就消耗灵力,倒不如看获胜次数,如此相对公平。”   “就不怕有人作弊?”   路人嗤笑一声,“真有人能作弊成功我都佩服,我们城主最注重公平,所以作为攻擂方,同一势力不可超过三个,杜绝恶意送获胜次数。   当然啦,买卖交易也是不行的,只要有人发现并举报成功便可获得城主奖励的天元果,那可是能无痛进阶的仙果啊!谁不心动!”   路人说着,脸上满是艳羡之色,“若是我能这么好运发现一个作弊的就好了,拿到天元果我就当传家宝!”   白筱筱眼底闪过了然,这悬空城城主的确有些手段,如此一来虽然不能完全杜绝,但却能最大程度保证比斗的公平性,倒是挺新颖的。   “原来如此,那这位道友可知报名需要什么条件吗?”   路人一阵诧异,“你想报名参赛啊?倒是没啥条件,喏,直接找符长老好了,她就是今年比武大会的负责人,不过……”   不过他并不看好这个外来的,那么多世家子弟和宗门弟子呢,一个无门无派的散修如何抗衡?上去了不也是自取其辱,何必呢?   路人这么想着,忍不住用同情的眼神看……   嗯?人呢?   白筱筱没有理会路人在想什么,在得到自己想要的情报后就退出了观战人群。   莫名其妙就抵达了悬空城这一点令她怎么想怎么奇怪,若是幻象也未免太真实了。   她能感觉到此处的灵气比修真界都要更浓,若是修士们来到此处,不说找到宝物,就着灵气修炼都比在外面的速度要快上许多。   灵气做不得假,可她仍然很怀疑。   当务之急还是要先确定悬空城的真假,虽然一路过来所见所闻都很真实,但从这些人的服饰上看又不太对。   白筱筱思忖着,还是决定稳妥一点行事。   其实最简单的试探方法是杀人。   但白筱筱视线划过一个个路过她的行人,迟疑了,最后将视线放在了比武大会上。   若真是幻境,应当不会出现无效信息,既然出现了比武大会不妨去看看情况,顺带还能多观察观察。   一下决定,白筱筱瞬间便行动了起来,她越过人群,找到了路人所说的那位符长老,准备报名参赛。   不过她来的时候,符长老面前还有不少人在排队,白筱筱见状便排到了最后。   队伍走得很快,没一会儿便到了她前面那人。   “姓名。”   “闻星稀。”   “闻家的?”   白筱筱听见符长老嘟囔了一声,似乎有些迟疑,但最后还是写上了她的名字。   只是没等她探究,对方已经结束报名后离去。   白筱筱看了眼那人的去处后便收回视线,准备报名。   报名很顺利,白筱筱又按照符长老的指示来到了备赛区。场中已经有不少参赛者,他们或是战意满满,或是目露怯意。   每一个的表情都尽收眼底。   此时刚好比武台上结束了一场战斗,白筱筱刚抬头就发现人群突然骚动起来,耳旁满是窃窃私语,还夹杂着一些惊喜。   “是璇清仙子,璇清仙子竟然来观战了!”   “不枉此行啊,早听闻悬空城城主之女叶璇清天赋卓绝,风华绝代,今日一见,传闻果然非虚。”   听到此言,白筱筱漫不经心地抬头,然而在看见那位被众人夸赞的女子时,眼底划过一抹愕然。   璇清仙子……怎么是沈枝月?! 第77章 第 77 章:城主之女叶璇清   白筱筱目光一凝,定睛看了好一会儿,直到发现一道不容忽视的视线落在身上才忽地回了神。   她若有所感,视线逐渐聚焦,发现果然朝她投来视线的正是众人口中的那个璇清仙子。   但白筱筱其实并不确认对方是在看自己,因为那道视线很快就移开了。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令她蹙了蹙眉,高台上的女子穿着气质都和沈枝月截然不同,无论怎么看都不是同一个人,可她们的容貌却一模一样。   究竟是怎么回事?   白筱筱陷入沉思,但很快便听到周围传来一道惊呼声,她便也循声看去。   原来是有人攻擂成功了,出乎意料的是,那攻擂之人竟有些眼熟,赫然就是刚才在她之前报名的那人。   闻星稀?   她记得对方似乎是叫这个名字。   符长老嘀咕的声音小,但她还是听见了,而且对方似乎还提了一句闻家,听起来应当也是个世家,只是不知这闻家是悬空城内的家族还是九州的世家,白筱筱心下有了决定,想等擂台赛结束便去城中打探消息。   至于沈枝月……   她在众人的低声议论中再次抬头,看见对方正端坐于高台上,漫不经心地看着下方的比试,哪怕离得远,她仍然看到了对方专注的神情。   心底划过一抹异样之色又很快被她抛开,而后将视线放在了台上正在守擂的闻星稀身上。   白筱筱有种直觉,此人很重要。   而越是观察,她就越发确定,闻星稀隐藏了修为,对方展露出来的修为在化神后期,可实际上她的修为却是已经……   白筱筱眼神一顿,因为她忽然发现,她竟看不透闻星稀的修为。   要么是对方用于隐藏修为的法宝过于厉害,要么……就是对方的修为比她还高。   会是哪一种呢?   白筱筱眼睛微眯。   看了半晌,她发现闻星稀守擂毫不费力,不出意外的话,那三个名次将会有一个属于她。   白筱筱思索片刻就不再继续看,而是随机挑了个擂台准备攻擂。   上台之后,白筱筱看着对面的修士,眼底飞快划过一抹审视,而对面也在打量她。   不过很快裁判长老一声令下,两人都顾不上打量对方了。   白筱筱看着对方飞快地朝她攻来,对方似乎修习了某种身法,速度快得令所有人都没有看清。   等到画面停滞时,众人才惊讶地发现,率先进攻的那名修士竟是不知为何停了下来,然后缓缓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众人顿时一片哗然。   白筱筱眼皮一跳,心道坏了,没有收住。   她眸色沉了沉,也在瞬间吐出了一口血来,好似自己也受了重伤,两人不约而同选择了一招定胜负,但显然她也只是险胜而已。   见此画面,围观众人才蓦地松口气,那瞬间他们还以为要亲眼见证一匹黑马的诞生。   但仔细一想,黑马也并没有那么容易出现,如今见她受了重伤,眼见着就是一轮游了,众人心底又觉得惋惜。   还是太年轻,不懂收着点打,这下可吃亏了。   白筱筱倒是没有在意这些想法,毕竟她也没有想过真的要继续比试下去,刚才她已经试探过,和她对战的修士受了伤后表现得很正常。   所以她就打算顺势输了下一局后便离开比武台去找其他线索。   然而正当她想要体面地输掉下一局时,一道传音忽然在脑海中响起。   “继续参加比武。”   白筱筱眼神一闪,隐晦地看了眼看台上的某道倩影。   只短暂的思考后,她就有了决定,于是接下来众人便见证了离奇的一幕。   据说三号擂台上有个神人,分明看着已经重伤了,但就是不输,而且每一局都是险胜。因为每次他们觉得她快要输时,她总能恰好赢了对手。   残血还能一直赢,简直恐怖如斯!   “依我看,恐怕我们都被骗了,这分明是哪个世家或是宗门的天骄在这扮猪吃虎吧!”   “有理,这人定不能是散修,而且心也太脏了!”   “没人说还能这么玩啊,她都多少胜局了!”   此言一出,场面顿时一静。   这比武可是看的获胜次数,所以……   围观人群纷纷将视线投向一块几乎通天的石碑,而那石碑上显示着密密麻麻的姓名,正在不断地跳动,显然正是实时排名。   然而众人找了半晌,突然反应过来,他们根本就不知道此人姓甚名谁!   就在众人扼腕叹息之际,下午的比武落下帷幕,得等到明日再继续。   白筱筱轻呼了口气,慢吞吞地拖着看似受了重伤的身体往台下走,路过备赛区时,人群自动分开,视线紧紧盯着她,蠢蠢欲动着不止是想做什么。   白筱筱没有理会,暗暗加快了脚步离开了备赛区,只是刚一出来,她便敏锐地察觉到身后有人跟了上来,余光往后一瞥,却是看见了一个有些令人意外的身影。   闻星稀,她怎么会过来?   白筱筱没有轻举妄动,只装作不知便缓缓迈动步子往前走去。   “道友留步。”   白筱筱还是当没有听见,只是刚抬步,眼前就是一花,而闻星稀也已经来到了她面前。   于是她终于顿住脚步,有些警惕地看了人一眼才缓缓开口道:“这位道友有何贵干?”   闻星稀似是在打量她,片刻后才说道:“冒昧请问,道友是哪个世家或是宗门出身?”   白筱筱微微挑眉,“这和道友似乎无关。”   闻星稀面不改色,一脸认真地说:“的确无关,只是我个人想知道而已,毕竟道友也隐藏了实力,作为竞争对手,我自然想知道道友的来历。”   白筱筱面色古怪了一瞬,看着闻星稀的眼神有些微妙。   她对这人的初印象是精明,但这怎么好像是个愣头青啊?   正常人不都是暗中调查吗?闻星稀倒好,虎得很,竟然直接问本人。   白筱筱很怀疑她到底是真傻还是假傻。   只是还不等她回答,两个侍女打扮的女修便飘然落到两人面前,福了福身后才道:“请问两位是闻星稀道友和秦蓁道友吗?”   白筱筱表情微凝。   她报名时用的是白泠这个名字,可这两个侍女却叫她秦蓁。   一个很陌生的名字。   白筱筱适时垂眸,掩去了眼底划过的思索。   她没有回答,倒是闻星稀似乎知道什么,迟疑了片刻还是说道:“我是闻星稀,你们找我…有事吗?”   侍女们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像假人一样,看久了无端令人有些恐惧。   然而闻星稀却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白筱筱若有所思,也没有再出声,默认了这个名字。   既然被她撞见了,刚好跟去看看。   而后左边的侍女回道:“我们是负责伺候大小姐的侍女。”   右边的侍女接着道:“大小姐令我们来寻你们二人。”   白筱筱手指蜷了蜷,“冒昧一问,你们大小姐是?”   左边侍女眨眨眼,“我们大小姐是城主之女。”   想到刚才的传音,白筱筱只略微思索片刻便点了点头。   但闻星稀在知道是城主之女相邀时,反应却颇为微妙,不仅说话时突然就变得结巴了,整个人还肉眼可见地紧张了起来。   “大小姐……大小姐找我有事啊?”   她愣愣地说着。   右边侍女微笑点头。   闻星稀似乎有些为难,但最后还是点点头,“那,那好吧。”   白筱筱见她这幅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探究。   不过她什么也没有问,沉默地和闻星稀一起跟在两个侍女身后。   只是余光里的闻星稀很奇怪,她紧张之余,似乎又有些期待和……胆怯?   任谁来看,都能看出对方神态不对。   但两个侍女却尽职尽责地带路,一句多余的话都未说,白筱筱注意到她们连迈动的步子大小都很一致。   但不等她多想,便被侍女带到了一个房间前,随着房门被打开,一道美丽的身影就这么闯入视线。   对方端庄地坐着,眼神傲然,在见到两人后才慢慢地看过来。   近看之下,沈枝月的容貌更加清晰,完全一模一样。   但白筱筱没有贸然询问对方的身份,因为她发现这位城主之女的视线看到她时只是一扫而过,而后便直直地落到了她身旁的……   闻星稀身上。   心底飞快闪过一丝什么,白筱筱抿紧了唇,忽地眼底一冷。   但眼下不是多想的时候,于是她很快收拾好情绪,沉默地走了进去。   而两个侍女在完成任务后,朝主位上的大小姐福了福身,便挥了挥手让房间内所有等候命令的侍女随着她们退出去。   待房门被关上后,白筱筱便发现刚刚还端坐在主位的大小姐竟起身走了下来。   她没有移开视线,看着对方莲步轻移,然后缓缓走到了闻星稀面前站定。   白筱筱眼神闪过一抹暗色,就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此刻她的神情有多冷。   然而大小姐却并没有转身看她,视线一直紧紧看着闻星稀。   良久,房间内响起一道有些嗔怪的声音,“若今日不是侍女打探到了你报名参赛的消息,你是不是就永远不会见我了?”   闻星稀结结巴巴,脸都涨红了,“不不不……不是的,大小姐,我……我……”   她结巴了半晌,却半晌挤不出下一个字来。   大小姐似乎有些生气,“你什么?怎么不继续说了?”   闻星稀讷讷地张着嘴,却是一个字都蹦不出来了。   良久,略显沙哑的声音缓缓响起,“大小姐……您还有客人在呢。”   叶璇清似乎此刻才注意到还有一个被她请过来的客人,于是顿时收起了脸上所有的表情,转身看去,眼神淡漠,带着与生俱来的高傲。   分明是同样的容貌,可她却感受不出丝毫的熟悉感。   白筱筱眼神幽幽地盯着人。   既是假货,干脆杀了了事。   实在碍眼。 第78章 第 78 章:心魔沈枝月   白筱筱是这么想的,也打算这么做,甚至都蓄势待发准备攻击了。   但在叶璇清看过来时,她敏锐察觉到了对方在看到她时眼底一闪而逝的茫然。   于是白筱筱暂时止住了攻击的念头,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人。   她刚刚绝对没有看错,叶璇清在看见她时,除了最开始的傲然,便只剩下了茫然,那模样就好像……   对方并不知道为何她会在这里。   侍女传令有误?   还是看出来她并非秦蓁?   白筱筱眼底飞快划过一抹深思,只短暂的思考后,便决定静观其变。   只是看着对方那熟悉的脸,白筱筱总觉得刺眼。   毫无疑问,那就是沈枝月的脸,仔细一看还能发现她们身高都一样。   白筱筱不信真的会有两个陌生人能长得一模一样,更何况她此刻身处在传说中已经消失三千年的悬空城,就更离奇了。   不管到底是什么原因,她只知道一点。   若眼前之人并非沈枝月……   白筱筱眼底飞快闪过一抹杀意。   各种思绪在脑海中闪过,却才过去一两秒时间。   白筱筱抬眸,由着对方打量,并没有开口。   而叶璇清看着人也觉得奇怪,她原本只是叫人把闻星稀带过来,并没有想过要叫这位……   秦蓁?   好像是这个名字。   之所以有印象,完全是因为今日观看比赛时,这位名叫秦蓁的修士的举动实在过于令人意外,所以就连她也不由被吸引了一下视线。   可在此之前,她并不认识对方。   叶璇清眉心蹙得更紧了。   气氛就这么诡异地沉默了下来,房间内的三人心思各异,各有各的盘算,竟无一人开口。   直到闻星稀终于从自己的思绪中回神,发现过于安静的环境后茫然一抬头,正好看见叶璇清和那位叫秦蓁的道友正在脉脉对视。   闻星稀心头一哽,面色顿时变得复杂了起来。   她倏地一个起身,拱手道:“既然大小姐这边还有事,那我便先行一步,明日还有比赛,我…得回去休整一下才行。”   闻星稀突然出声打破了沉寂,以至于叶璇清蓦地回神,也顾不上这个不知为何被她叫来的修士了,转身拉住闻星稀不让她离开。   “你就这么不想见我?本小姐没有让你离开,闻星稀,你敢走试试?!”   叶璇清的语气有些冲,面色也不好看,看上去似乎很生气。   闻星稀一听,顿时沉默,语气涩然,“我不是,我……只是看大小姐有事要谈,如此我再留下就不合适,我怕耽误了大小姐的正事。”   叶璇清一愣,顿时又想到了那个被误叫过来的秦蓁了,表情变得迟疑起来。   她觉得很不对劲,因为她根本没有要叫秦蓁过来。   但她也很清楚,若没有她的命令,侍女们定然不敢胡来,所以这一切真的很诡异!   如此一想,叶璇清又觉得她的确有必要好好盘问一下秦蓁,看看是不是这个人在搞鬼,于是就没有立刻回答。   闻星稀见状,眼底闪过一抹黯然,垂头低声道:“大小姐,那我便告辞了。   叶璇清下意识收紧了手,没有放开她,思索片刻,她朝门外道:“青竹,你进来。”   门吱嘎一声打开,一个侍女垂眸走进来。   叶璇清这才放开手,“把闻小姐带下去,务必好好招待,等我过去。”   青竹轻道了声是,随后朝闻星稀福了福身,“闻小姐,请跟我来。”   闻星稀不想去,她还是觉得自己离开比较好。   可对上叶璇清不由分说的视线后她又沉默了,等反应过来时,她已经乖乖地跟在了侍女身后离开了房间。   闻星稀愣了愣,回头却只看见已经被关上的房门,于是沉默着转回头,不知在想什么。   然而房间内此时却寂静得可怕。   叶璇清看向一直没有说话的白筱筱,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见对方迟迟不说话,终于还是没忍住打破了寂静。   “你到底是怎么回事?本小姐并不记得有叫侍女让你也过来。”   白筱筱从刚才有所察觉时就一直在观察叶璇清,如今也就不意外她这么说。   想到什么,她微微一笑,“大小姐怎知自己没有叫我?”   叶璇清紧紧蹙眉,看着她的眼神充满了惊疑不定,她甚至还回忆了一番,但仍然没有发现自己吩咐侍女喊秦蓁一起过来的画面。   “本小姐很确定,我没有叫你。”   她面色坚定,盯着秦蓁,又上下打量了一下人,微抬下巴说道:“不过你一介散修,能打赢这么多场算是不错了,就是可惜,你如今知道了我的秘密。自己说吧,想怎么死。”   白筱筱面无表情,眉峰却微微扬起,“你想杀我?”   叶璇清微微一顿,她其实也并没有真的想杀了秦蓁,她又不是嗜杀滥杀之人。   可是对方知道了她的秘密,她也不能就这么放过她。   一时间,叶璇清竟感到有些难办。   白筱筱将她的神情尽收眼底,眼神微微一闪,忽地说道:“大小姐和那位道友似乎关系匪浅?”   叶璇清一顿,面上隐约浮现些许怒意,“不该你问的事情别问,我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秦道友如此越矩,就不怕我真杀了你吗?!”   白筱筱面不改色,“是吗?那大小姐怕是要失望了……”   话音落下,她欺身而上,抓住来不及反应的叶璇清将她摁在座椅上,幻化出匕首抵住她的修长的脖颈,蓄势待发。   “大小姐还是安分点为好,毕竟,若我真想要你的命,你身上的防御法器可来不及护你。   我知道像你这样的身份定然会有大能留下的护体神念,不过我有很多办法,不危及你的性命,但却能让你求死不能。”   叶璇清一脸骇然。   白筱筱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毫无波澜,“我问,你答。第一个问题,你是谁?第二个问题,沈枝月在哪儿?”   叶璇清真的惊呆了,比起被冒犯和屈辱,她震惊更甚。   从小她就受尽万千宠爱,没受过半点委屈,也无人敢忤逆她。   毕竟她母亲一手建立了悬空城,是这天下第一城的主人,而她生来尊贵,所有人见到她都恭敬有加。   所以在意识到白筱筱竟然敢对她动手,还言语威胁她时,叶璇清简直不可置信。   “你疯了?这里是悬空城,你在我的地盘竟敢对我动手?!”   白筱筱语气漫不经心,“我疯?大小姐恐怕没见过真正的疯子,相信我你不会想见的,所以回答我的问题。”   叶璇清很快便冷静下来,到底是悬空城大小姐,她虽然被保护得很好,却也并非一张白纸。   不过当她抬眸,试探在此人脸上找到一丝破绽时,却发现触及到对方视线后,自己竟有瞬间胆寒。   她有一种直觉,这个人不是在开玩笑或是威胁她,她是真的敢这么做。   叶璇清从未遇见过这种疯子,因此沉默了一瞬才说道:“我是叶璇清,城主之女。至于你说的那人,我并不知道她是谁。”   白筱筱眼睛微眯,又问道:“你从小到大都是这幅容貌?”   叶璇清很无语,“我本来就一直是这个长相,你到底在问什么稀奇古怪的问题?”   白筱筱不信,手中幻化的匕首更靠近了她的脖颈。   下一秒,感受到危险的防御法器顿时被触动,然而还不等起作用,法器却忽然崩碎。   叶璇清脸色一变。   “奉劝大小姐还是想清楚再回答,你看到了,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叶璇清脸色白了白,却还是保持着镇定,“可我没有说谎,倒是你,问一些莫名其妙的问题到底要做什么?”   白筱筱面无表情,对她的话并不满意,因此手上微微用力了几分。   叶璇清当即感到脖颈传来刺痛,只是下一秒她周身闪过一道温润的白光,伤势瞬间恢复如初。   白筱筱见状倒是丝毫不意外。   叶璇清到底是城主之女,身上怎么也得有不少保命治伤的宝物,不过她却视若无睹,继续着手上的动作。   于是叶璇清便发现,对方就是在折磨她!   可她根本没有说谎啊!   这个疯子!   心底闪过种种思绪,叶璇清也不想坐以待毙,悄悄地凝聚术法。   白筱筱一眼看穿她想做什么,眼神当即便冷了下来。   她放弃了询问,打算用自己办法得到消息。   正好也试试,若是在此处杀了叶璇清,悬空城会发生什么变化。   思及此,她眼神一狠,当即便要动手。   只是在利刃即将刺穿脖颈的瞬间,一只手迅速又准确地抓住了她。   白筱筱冷漠地看去,却见‘叶璇清’正紧紧盯着她看,眼神里还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白筱筱一顿,眉心微蹙。   她从对方的眉眼中感到了一丝熟悉,意识到什么,她心底一动,试探出声,“沈枝月?”   被压制住的人轻笑了一声,语气喟叹,“筱筱怎的如此狠心,说动手就动手,好歹也顶着和我一样的相貌呢。”   白筱筱眼神微变,“你不是沈枝月?你到底是谁?”   沈枝月不会说出这种话来,尽管对方让她感到些许熟悉,可白筱筱却很清楚,眼下出现的这个人。   不是她所认识的沈枝月。   ‘叶璇清’轻轻一笑,“筱筱这么说可真是让人伤心,我明明就是沈枝月,你却还质疑我。”   白筱筱眼神一冷,“你是什么东西也敢冒充她,找死。”   ‘沈枝月’勾唇,“筱筱为什么不信?你不是感觉到了吗?”   白筱筱眼底闪过一丝探究,她的确感觉眼前之人有些熟悉,但和沈枝月带给她的感觉大相径庭,绝非同一人。   不……似乎还有一个可能。   她仔细看了人两眼,语气笃定地道:“你是她的心魔。”   ‘沈枝月’讶然,“你竟然能发现,果然不愧是我不择手段都要得到的人。”   白筱筱眉头一皱,“沈枝月呢?你做了什么?”   ‘沈枝月’表情无辜,“我可什么都没做,或者说,若不是我,你们早就葬身海底了。”   白筱筱定定地看着她,“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这里又是什么地方?回答我。”   ‘沈枝月’笑了笑,却是忽地贴近了她,两人的距离近得几乎能看见对方脸上的皮肤纹理。   两人呼吸交织,气氛陡然暧昧起来。   “筱筱,好凶啊……”   她的语气带着几分委屈,尾音却上扬着,似精怪刻意勾人心弦。   白筱筱面无表情,手上一用力,毫不留情将她摁回了椅子上。   “好好说话,不要突然凑近。”   被死死禁锢在椅子上的‘沈枝月’:“……”   看着眼前人毫无表情的模样,她好似摆烂一般放松下来,语气慵懒,“真是个无情的女人。”   白筱筱没有说话,只是幽幽地盯着她。   被如此盯着,‘沈枝月’终于感到了些许不自在,无奈地说道:“好好好,我说行了吧。”   白筱筱眼神一凝,“别墨迹。”   ‘沈枝月’幽怨地看了她一眼,一边回忆一边说道:“当时你休息后,我因为外面敲门的声音离开了房间……”   “你不是她。”   冷不丁一句把‘沈枝月’一噎,直接把她气笑了,“行行行,我不是她。”   “她出门后遇见了修语,对方说情况有些不对,让沈枝月去看看。”   “然后她们一起来到甲板,发现海上不知从何处弥漫过来了厚厚的白雾,根本没给人反应的时间,所有船就都被笼罩在内。”   “起初大家都很警惕,但白雾出现后却没有任何情况发生,于是渐渐地,那些人放松了警惕。   可惜,没过多久就有人来汇报,说航行路线又发生了偏移。”   “海上本就危机四伏,如今又被白雾笼罩视线受阻,这下所有人都知道事情不对了。”   白筱筱皱着眉,“后来呢?”   ‘沈枝月’笑了,“后来自然是沈枝月出手了。”   她说着,语气变得嘲讽,“那么多人竟都是些废物,关键时刻一个都靠不住,真是可笑。”   “沈枝月也是,竟为这群人拼命。啊对了,你应该发现了吧,她实力有所增长,那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因为——她修习了禁术。”   白筱筱眼神微变,“禁术?”   ‘沈枝月’轻哼一声,看着她意味深长地说:“对呢,大概是受了什么刺激吧,所以不择手段想要变强。”   白筱筱面色一沉。 第79章 第 79 章:那便死在一处。   沈枝月修习了禁术。   白筱筱脑海中不断回响着这句话,片刻后,她的视线定定地落在眼前之人上。   “是因为你的蛊惑吧。”   她的语气十分笃定。   白筱筱很明白,沈枝月不可能主动去修习禁术,或者说也根本没必要。   可她生了心魔,就像心理疾病一样,会做出根本不是她本意的事情来。   沈枝月那么光风霁月的一个人,就不屑于用禁术提升。   毕竟禁术之所以被禁止使用,就是因其本质并非什么好东西。   若你修炼正经功法,付出的就是努力和时间,但修习禁术却不一样,短期内的确能提升实力,可付出的代价却很高。   现存好多种禁术在修习过程中都会逐渐失去理智,还有的更是每一次施术都在燃命。   只要一想到沈枝月施展了禁术,白筱筱便觉得胸腔中涌现出一股强烈的怒意,烧得她神情越发冰冷起来。   心魔见状,眼神微闪,语气颇为幽怨,“筱筱对她如此关心,怎的就对我如此绝情呢?分明我们同为一体。”   她说着,语气又突然变得魅惑起来,“既然她惹你生气至此,不如换成我如何?   我可比她更听话,还比她更强。何况我们本就是一体,究其根本,我不过是她内心最深的渴望,如此又有何不同呢?”   白筱筱冷冷地看着她,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休要废话,也少用这一套蛊惑我,再不老实,我可以让你永远也说不了话。”   心魔一顿,顿时无趣地收敛了表情,却仍不死心地道:“你是魔,我也是魔,这样不好吗?   何况她肯定不介意,你以为我变得如此强大是因为什么?当然是沈枝月自己也想——堕魔呢。”   白筱筱心底一震。   她一直以为,沈枝月就算被心魔缠身也能坚守本心,这点小挫折按理来说应该是难不倒对方的。   何况剑宗那么大个宗门,对付心魔的法子定然是有的,可她却不知,沈枝月竟是有意放任心魔,还生出了堕魔的念头!   一想到这,白筱筱心底一痛,与此同时,怒火也烧得更旺盛了些。   可现在不是发作的时候,所以她只能强行压下了愤怒,垂眸道:“废话少说,继续。”   心魔见她表情没有变化,一时有些失望,嘀嘀咕咕道:“沈枝月不行啊,看来你也并没有那么在意她,难怪……”   它能成长至此。   要知道作为心魔,宿主所有的负面情绪,阴暗想法,全都是它的养料。   平时的它虽然被压制,但成长速度却极快,说到底就是因为沈枝月心神俱乱,困于泥沼,无法挣脱。   她想不开,心魔自然会飞快成长。   但见白筱筱有发怒的预兆,心魔才终于不再东拉西扯,缓缓说道:“其实后续发生的事情很简单,因为那白雾的原因,船队又再次遇袭,这回遇到的是一只庞大的海怪,对方攻击范围广,覆盖了所有船,只是转眼间便伤亡无数。”   “若是视线不受阻或许还有一战之力,可那白雾很反常,不仅遮蔽肉眼,连神识都无法穿透,进去之后就好似陷入泥沼,无法脱离,所以没人敢轻易用神识。”   而修士无法使用神识,便没了眼睛,白筱筱都能想到当时的场景有多绝望。   她眼底闪过思索,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沈枝月’看她一眼,轻笑了一声道:“后来那海怪的攻击波及到了你所在的房间,沈枝月一下失了方寸,不计后果动用了禁术。   可海怪死了,白雾却没有散,而沈枝月也因为反噬失去了意识,我就出来咯。”   白筱筱眼神犀利地盯着心魔。   心魔这番话的确也说得通,可刚才她就察觉到了一点,若真出现了这么大的动静,为何她半点没有发现?   她并非没有警惕心,一定是当时还发生了什么。   心魔在刻意隐瞒,还是她也不知情?   思及此,白筱筱眼神闪过一抹暗色,“没了?”   心魔无辜点头,“没了。”   白筱筱冷笑一声,“是吗。”   话音落下,她握着匕首毫不犹豫就要刺下去。   心魔瞳孔一缩,赶忙道:“你若真动手,伤的可不是我,而是她!”   匕首悬停,利刃却仍然刺破了皮肤,血珠争先恐后地往外渗出来。   感受到疼痛传来,心魔却笑了,“杀了我,沈枝月可就一起死了,你没发现吗?这本来就是她的身体。”   白筱筱眼神微凝,“你说什么?!”   这不应该。   刚才的一幕幕在脑海中闪过,白筱筱眸色沉沉。   作为城主之女的叶璇清身上有诸多防御法器和护身法宝,可沈枝月身上不会有这么多,她信的是手中的剑,断不会靠外力。   不应该是沈枝月才对。   “有什么不可能呢?你可知这里是何处?”   不等白筱筱催,心魔就自顾自说道:“这里是悬空城,不过准确一点,应该是悬空城遗址。   至于为何会出现这种情况……”   心魔抬眸,直勾勾地看着她,“筱筱,你应该知道吧,当时的你不是差点就进入生灵之怨的幻境里了吗?”   生灵之怨!   白筱筱神情微变。   当初在沈家时,她的确曾经进过一个破败的院子,但因为老妪的阻拦,她没能进去,等再去时,那院子却消失得无影无踪。   还是沈枝月告诉她,那地方有生灵之怨,怨气横生,若她真进去了,稍不注意便会被幻境同化,永远地留在那里。   后来她将莲心收编后也听对方提起过,那栋她差点进去的小院,就是她姐姐莲芮曾经居住的地方。   而莲芮又在那栋小院里得知真相被人害死,怨气过重。   时间一长,怨气便将整栋小院同化。只是沈家到底有不少高手,很快便察觉到了不对。后来便将那地方封印,只有特殊的场景和时间才会出现。   如今莲芮余下的神魂和小石头一起处于休眠状态,但那处地方却并不会因此消失,除非有人能将怨气解决。   但想要解决怨气就必须得进入幻境,找到核心所在加以化解,或者暴力一点,直接打散,如此才能彻底了结。   若心魔所言为真,那她们应当是在不知不觉间进入了生灵之怨的幻境中。   白筱筱深吸口气,感觉到有些棘手。   当初她遇到的那处地方,怨气来自于莲芮一人,覆盖一栋小院。   可悬空城……   这城中有数不清的人,根本不知道怨气究竟是谁所产生。   更加不妙的是,若并非一人之怨,想要解决就是难上加难。   而他们却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进入了幻境,搞不好已经有人被幻境同花。   这城中每一个都有可能是怨气的来源,根本防不胜防。   白筱筱又想起当时她看向街道时,感觉到有股力量暗中想要改变她的认知。   想来那便是幻境的同化。   脑海中思绪纷飞,白筱筱越想越觉得,这生灵之怨或许不止一人,而是整个城池。   毕竟传闻中,悬空城可是忽然连人带城全都失踪了。   如今看来,那些失踪的人应该是全都死了,没有怨气才怪了。   所以秘钥的指引的确是对的,只是此悬空城非彼悬空城,她们进入的,是一个依托于悬空城而生的幻境!   而想要从幻境中脱离就必须化解怨气。   一想到这,白筱筱面色就有些难看起来。   这悬空城内的人何其多,要找到源头……   得找到什么时候去。   而且…   “沈枝月又是怎么回事?为何在幻境中她会成为城主之女?”   白筱筱眼神危险地看着被她压制的心魔。   心魔笑了,“这个嘛……我说这一切都是巧合你信吗?”   白筱筱眼睛一眯。   但心魔其实也很无语,在察觉到周围环境不对时,她刚好出现在叶璇清身边,于是她一个不小心便将人杀了。   谁知道叶璇清死掉后,她就发现自己意识忽然模糊,好似有另一人正在操控她的身体行事一般。   心魔立刻就意识到,她正在成为叶璇清。   更令人无语的是,这似乎是幻境的规则,所以她没法彻底挣脱,只能偶尔出现。   刚好叶璇清去比武台,她敏锐察觉到了白筱筱的气息,于是这才找了个机会冒头,下令将人带了过来。   而在听完后,白筱筱眼神忽地变得微妙起来。   她从来没见过沈枝月如此冲动,若是她在,遇到这种情况定然不会轻举妄动,可惜对方的意识沉寂,接管身体的是心魔。   如此一来,似乎发生什么也不觉得奇怪。   只是没想到原来杀掉幻境中的人后自己便会替代对方,连意识都会被压制。   如此一来,沈枝月便很危险了,就算她醒来恐怕也很难保持清醒。   若说之前,白筱筱感受到有什么东西试图修改她的认知,那沈枝月这个情况就更复杂,也许随着时间流逝,对方或许就分不清自己和叶璇清的区别。   这何尝不是一种同化。   想明白后,白筱筱感到一阵头疼,“沈枝月何时能醒?”   心魔好心回答,“她遭到反噬,一时半会可醒不过来。”   白筱筱不信她,但眼下更重要的是要赶紧逃离幻境,否则影响只会越来越大。   心魔见状,微微一勾唇,“如今情况紧急,她又没法醒来,你也就只有我这么一个合作对象,如何?筱筱可要考虑考虑我?”   白筱筱蹙了蹙眉,她并不想和心魔合作,但她也明白,悬空城太大了,只有合作才能更快离开幻境。   还有沈枝月……她的状态很危险,不能再拖。   思索半晌,白筱筱回过神来,沉声道:“合作可以,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叶璇清身份不低,你既然替代了她的身份,想必知道不少消息。”   心魔嫣然一笑,“那是自然,可合作是相互的,我告诉你如此重要的消息,筱筱要拿什么来换呢?”   她直直地盯着白筱筱,视线毫不掩饰地在她脸上巡视着,侵略意味十足。   白筱筱顿时有种被盯上的不适感,她不满地垂眸,视线落在心魔身上。   “你不能出现太长时间吧,所以别废话,还是说你想永远留在这幻境中?”   心魔低低一笑,表情愉悦,“我?我无所谓呢,筱筱你也是魔,怎会不知道魔的本性呢?   她不忍心看你受伤,可我不是她,若我们真死在一处,就是正合我意。”   她说着,又忽地凑了上来,“既然生不能同衾,那便死在一处,我们就永远也不会分开了,如此多好啊。”   分明好似情人般的低喃,可却裹着无尽的寒意,偏执又疯狂,令人脊背一凉。   白筱筱眸光微动。 第80章 第 80 章:一点利息   明月剑尊似乎疯了。   这是白筱筱还在逐渊时便听到墨离打探来的消息。   那时的她不知沈枝月被人操控,以为她的疯只是作秀。   重逢后,白筱筱一点点推测出了真相。   可她却没见过沈枝月是如何疯的,在她面前时,对方总是很愧疚,很哀伤。   她似乎把自己疯的那一面藏了起来,没有叫她看见。   但白筱筱隐约是感觉到了的,沈枝月的状态并不稳定。   可既然对方不想让她知道,她便假装不知,一直到现在。   沈枝月受反噬意识陷入沉睡,反而让心魔有了可乘之机,接管了她的身体。   可按理来说,不应该这么快的。   心魔虽然会影响人的神志和状态,引诱他们陷入更深的魔障中,但若是有压制,并不会成长如此快。   比起上次见面,沈枝月心魔的情况俨然更重了,如今竟是能直接控制她的身体。   这样的情况无疑是十分危险的,若是她的意识就此沉寂,恐怕就没有再醒来的机会。   而那时,沈枝月也将会堕魔。   虽然白筱筱不承认心魔所言,但她也知道,某种意义上来说,心魔和沈枝月的确是一个人,只不过是不同的两面罢了。   它有着属于沈枝月的记忆和情感,只是更随心所欲,不受约束。   心魔就像是沈枝月心底深处阴暗想法和情绪的集合体。   是人就无法避免会产生阴暗想法和负面情绪,只是平时可以自我调节,可一旦生了心魔,性质就不同了。   这就是为何修士对产生心魔会如此忌惮,执着于寻找各种方法去除心魔。   若不除掉心里的魔障,心魔便会如跗骨之蛆,永远缠着人。   然而大部分都无法靠自身去除心魔,所以才要寻外力。   可惜这么多年以来,九州内所知能去除心魔的也就一个蜃蛇之心。   各种思绪在脑海中闪过,白筱筱垂眸,视线落到眼前满眼偏执疯狂的人身上,终于不再冷着脸,神色温和了些。   她抬起手,轻抚过沈枝月的脸颊。   “乖一点,等离开这里,你要如何疯,我都奉陪。”   白筱筱的视线漫不经心,语气也淡淡的,可说出的话却让心魔倏地顿住,眼神明灭不定。   她恨自己因为三言两语便被安抚,可她本就是沈枝月求而不得才生出的魔障。   心魔毫不怀疑,若白筱筱此刻突然说原谅,怕是沈枝月的意识会立即垂死病中惊坐起。   对视良久,心魔没趣地靠回了椅背上。   “我知道的消息也并不多,若你想通过我找到怨气核心,估计很难。”   白筱筱神色不变,“无事,你先说。”   气氛就这么突然缓和了下来。   心魔抬眸看向面前女子,怎么都无法压抑心底的悸动。可她很清楚,这份特权,对方并非是给她的。   垂眸挡住眼中思绪,心魔才继续说道:“我替代叶璇清的时间并不长,活动范围才只解锁了卧房和比武台。   叶璇清的生活很枯燥,除了修炼还是修炼,她似乎想离开城主府去找什么人,还让侍女们去查消息。”   心魔语气懒散,“先前我不知道她想找什么,现在倒是知道了,她想找的,应该就是那个名为闻星稀的修士。”   白筱筱沉吟片刻,“这里是幻境,还是依托于悬空城而生的幻境,叶璇清身为城主之女,定然也是这次幻境的核心人物。   闻星稀既然和叶璇清有牵扯,那就不是个普通的修士那么简单。   若是一城之怨,幻境发展应该以城中民众为主,但按照眼下的情况来看,似乎都与城主府脱不了干系。”   不管是城主寿宴,还是由城主发起的比武,都和城主有关系。   “或许…这个幻境的核心在城主?”   白筱筱若有所思。   心魔见她认真思索的表情,不由自主地伸手想触碰她。   可惜还没碰到就被白筱筱躲开了。   心魔有些遗憾地嘀咕,“真麻烦。”   “城主我还没见到,倒是闻星稀知道些,她是这悬空城中一个世家之女,不过天赋不太好。   和叶璇清结识于一场宴会,但两人的身份差距过大,所以她便刻意回避叶璇清的示好。”   “你说什么?闻星稀天赋不好?”   白筱筱眼神忽地凌厉起来。   心魔若有所思地点头,“没错。”   白筱筱微微眯起眼睛,这和她所探知到的信息对不上,看来闻星稀身上的确有古怪。   至于两人之间的纠葛,放在以前她根本不会在意,可现在顶替叶璇清的是沈枝月……   哪怕对方意识沉睡,是心魔主导,归根结底也还是她。   白筱筱眼神微微一冷。   心魔见她神情有异,眼底划过一抹微光,勾唇笑了笑,随后慢吞吞地说道:“今夜有个小宴会,城主会宴请城中各世家,届时应该会出现更多的信息。”   白筱筱收敛了情绪,思索片刻后道:“你如今能出现多长时间。”   心魔思忖,“目前是两刻钟,不过我猜,在幻境中逗留的时间越长我能出现的时间就越短。”   白筱筱知道,若是不尽快找到破除幻境之法,心魔也会被逐渐同化,到那时,沈枝月便再也回不来了。   她眼神微变,当即便有了决定,“如今不过刚一刻钟,余下之事待宴会后再说。”   顿了顿,白筱筱想到什么,又说道:“比武台上你既然能给我传音,便说明你可以短暂脱离叶璇清,既如此,我要你助我留下,今夜的宴会我也要去。”   心魔闷笑一声,“真霸道……好啊,我会帮你的。”   话音落下,心魔迅速凑近白筱筱,在她唇上印下一吻。   “先收取一点利息…”   耳旁是对方呢喃的轻声,唇上也传来微凉的触感,意识到被偷袭的白筱筱面色一黑。   可当她再看去,却发现被困于座椅上的人紧闭着双眼,睫毛微颤,似有醒来的迹象。   白筱筱暗暗咬牙,最后还是迅速抽身,在人醒来前放开了她,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般坐回了椅子上,而后看着叶璇清缓缓睁开眼,眼底一片茫然。   叶璇清的确有些搞不清状况,刚刚发生了什么她突然都不记得了,好似见鬼一般。   正迷茫着,余光就瞥见身边有个人影。   叶璇清当即愣了下,一转头才发现对方是她莫名其妙叫来的那个修士。   可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叶璇清皱眉,“你……怎么……”   白筱筱见状,迅速有了决断,微微垂眸,试探地说道:“大小姐,是您叫我过来的。您刚刚说要让我保密,所以我提出想做您侍女的请求,您答应了呢。”   叶璇清:“?”   什么?什么侍女?   叶璇清有些懵,她努力回想了想,恍惚觉得好像是有这么回事,但心底又觉得不对劲。   于是她下意识看向白筱筱,却发现对方正特别真诚地看着她。   不知为何,叶璇清心底一梗,迟疑地开口道:“我……我有这么说过吗?”   白筱筱一见,眼底飞快闪过一道精光。   看来心魔的确能给叶璇清一些影响,这么看来,虽然心魔行事冲动,但也算是歪打正着,收集消息都变得更容易了一些。   不过她也不确定叶璇清是否真的相信,所以便没有再说话,毕竟多说多错。   而叶璇清也想通了,这秦蓁虽知道了她的秘密,但到底无辜,也不一定要杀掉,留在眼皮子底下看着也是可行的。   如此一想,她正了正表情,又重新恢复了高冷的模样。   “念你一介散修不易,先前比武时表现也不错,本小姐便给你一个机会,不过……”   白筱筱微微垂头,一副很乖巧倾听的模样。   叶璇清不知为何心底总觉得有些奇怪,但她只是小幅度摇摇头,便继续说道:“入了我城主府,和你做散修可不一样,一言一行都得谨慎再谨慎,少说话多观察,不然小心你的小命不保。”   白筱筱很有眼力见地起身行礼,“是,多谢大小姐。”   见人这么听话,叶璇清总觉得别扭,可又不知道哪里别扭,于是只能挥挥手,“行了,你出去吧,去找红竹,她会安排你的。”   白筱筱依言退下,在门外遇见了刚才带她们过来的其中一位侍女。   而这位侍女正是红竹,对方见她出来,脸上还是挂着笑,似是什么都知道。   “跟我来吧。”   说完,她便转身朝前走去。   白筱筱跟了上去,被她带去换了身衣服,是和红竹身上是差不多的款式,应该是城主府统一的侍女服装。   如此一番折腾下来,夜晚如期而至,不过城主府却灯火通明,丝毫没有任何影响。   等一切准备好后,红竹便又将带着她返回,低声叮嘱道:“城主今夜设小宴招待客人,我们需跟着小姐过去。   到时候你只需保持安静,跟在我们身后,不要到处乱看冲撞了贵人,知道了吗?”   白筱筱点头。   红竹也不管她是真知道还是假知道,说完后便像完成任务一般安静了下来。   白筱筱跟在她身后,一番确认后,发现红竹并非傀儡。   先前两人带路时,她见两人总觉得诡异,还以为两个侍女是傀儡一样的东西,没想到竟然是人。   不过没等她想太多,她们便到了叶璇清门前,刚好遇见换了身衣裳的叶璇清从房内出来。   白筱筱余光瞥了眼,发现对方换的衣裳更加端庄正式,贵气十足,不由感觉有些微妙。   身上似乎有落下一道视线,白筱筱没有抬头去寻,表现得像个合格的侍女,而后视线移开,身前一阵风拂过。   红竹青竹跟在叶璇清身后,白筱筱见状,自觉地融入到了两人身后的侍女群中。   不愧是大小姐出行。   心底闪过这么个念头,白筱筱一顿,回想了一番叶璇清的穿着。   那样的服饰落在沈枝月身上竟也毫无违和,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白筱筱没见过她这么穿,毕竟沈枝月平日的穿着多以素色为主。   这么一想,白筱筱又觉得,还是素色更好看。   出神不过片刻时间,一行人便到了宴厅,白筱筱跟在后面,很是顺利地混了进去。   进去路上,她用余光观察着宴厅内的来客,竟是意外发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正是明净秋。   如今她的身份有异,所以她也没有再去打扰对方,却是没想到竟会在此时遇见。   白筱筱眼底划过一抹思索,看来船队的人应该都进入了幻境中。   不等她多想,宴厅内的气氛一变,白筱筱下意识想看去,但余光却瞥见周围的侍女将头埋得更低,为了不引人注意,她也有样学样。   很快她就明白为何气氛突变了。   “母亲。”   她听见叶璇清开心地迎上去,笑着喊了来人一声,便立刻明白那是城主。   城主声音很温和,“清儿今日去看比赛了?”   叶璇清一顿,“嗯,去看了看。”   城主颔首,“看一看也可,但记得勿要耽误修炼。”   叶璇清眼神微暗,“嗯,女儿知道。”   短暂的交谈后,众人迅速落座,而后便开始推杯换盏。   白筱筱垂着头认真听着,发现今日来的客人里正有一家姓闻,她不动声色看去,发现明净秋所在的位置正是闻姓世家。   恰在此时,对方也透过人群朝她看了一眼。   白筱筱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   耐着性子等到宴会结束,叶璇清要留下和城主谈事,只留了红竹和青竹侯着。   于是白筱筱便找了个机会脱身,一拐角便遇见早已等着的明净秋。   白筱筱眉头一挑,“你认得我?”   明净秋眸色微凝,“嗯,我在师尊身边见过你。”   她四下看了看,低声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跟我来。”   白筱筱欣然跟了上去,两人在一处僻静的地方停下。   而后明净秋转身,眼神似有些复杂,“道友如此信我?”   白筱筱面不改色,“你既是故人之徒,我自然相信。”   明净秋抿了抿唇,沉默了片刻才说道:“我在闻家听到了一件有趣的事。”   白筱筱看她,“何事?”   明净秋缓缓启唇,“闻家有一女名闻星稀,但她并非闻家亲生,而是被城主送来养着的。”   白筱筱目光一凝。 第81章 第 81 章:像一个故人   闻星稀竟然不是闻家的亲生女,竟而是由城主送到闻家寄养的?   不,恐怕并非寄养,至少从目前的信息看,闻星稀并不知道她不是闻家人。   这消息过于令人震惊,以至于乍一听见,白筱筱就皱起了眉。   “城主送养?莫非闻星稀还是城主之女?”   白筱筱第一反应便是私生,而后脑海中迅速闪过一系列狗血故事。   若闻星稀真是城主私生女,也许是为了不惹人非议所以才将人送到闻家寄养?   可堂堂第一城城主,即使是私生女,留下似乎也没什么问题。   而且,白筱筱一下想起闻星稀和叶璇清的纠葛。   若真是私生女,那岂不是乱套了???   那两人关系匪浅,明眼人都能看出不简单,这要真是亲姐妹……   好一个不伦恋。   白筱筱眼神忽地变得微妙起来。   明净秋见她神色有异,知道她或许在思考事情,于是还刻意等了等才说道:“关于这点暂未可知,我只得到了闻星稀并非闻家人,但是与城主有关联这个消息。   闻家在悬空城并非没有多大的势力,算是个小家族,只是运气好得以在悬空城落脚,发展至今。   据我所知,闻家人的天赋都并没有多好,在城中世家排名里也是马马虎虎。”   可以说,闻家就是平庸的代名词。   而出生于这种家族的闻星稀,展露在外人面前的天赋和闻家是如出一辙的平庸,毫无违和感。   白筱筱若有所思。   明净秋见状,迟疑片刻后才说道:“还有一件事很奇怪,是关于我们进来前的。   当时白雾弥漫笼罩了整个船队,经历了海怪偷袭,我们都以为没事了,结果就那么一瞬间,船好似被什么吸引一般,朝一道光门驶去。   只可惜那一切发生太快了,再醒来时我就发现自己莫名其妙进入了这里。”   明净秋进来后也迅速察觉到了不对,但怎么都无法逃离。   “我打探了一番,虽说这里是看上去的确是悬空城,但时间对不上,应该是幻境一类的情况。”   其实她也只是有这个猜测而已,并不很确定,所以打算收集更多的消息后再做决定。   所幸在幻境中,她的身份还算有点助力,是闻家的一位客卿,因为修为还算不错,所以闻家赴宴也带上了她。   结果就是这么巧地在宴会上发现了白筱筱这个熟面孔。   不过一开始她并没有打算告知任何人这些消息。   可不知为何,在看见对方的瞬间,明净秋忽然有些怔愣,总觉得似曾相识,就好像……遇见了故人一般。   修士的直觉很重要,明净秋不觉得是她的错觉,何况……船队要出海时,她看到对方被她师尊带回来,也发现了师尊对她多有不同。   那一刻,明净秋就想到了一个故人。   其实她很后悔,那件事发生时她不在望月峰,可她心底又很清楚,就算她在大概也是帮不上忙的。   她回来后时一切都已尘埃落定,可得知此事后她的第一反应就是不可置信。   师尊既然将她以前的佩剑都赠予白筱筱,又怎会亲手杀了她?   何况她心底其实隐约有些察觉,白筱筱和她师尊的关系并不简单,如此就更说不通。   明净秋想知道真相,可师尊不见人,她还是从陈长老处知道的,但再多的细节却不知道了。   宗内谣言四起,不明真相的弟子们都猜白筱筱抱有目的接近她师尊,所以才被处理了。   可她和白筱筱相处过,知道对方是什么性子,所以对此嗤之以鼻。   不管怎么说,她终归还是师尊的亲传弟子,所以还是让她打听到了更多的消息。   于是明净秋便发现,此事和她那位小师妹脱不了干系,因此得到消息后她便想去找对方。   谁知容清清早跑了。   明净秋又想找宗主处理了容清清,可对方到底是师尊的弟子,宗主不想擅作主张,可师尊又因打击过大压根不理旁人。   她听说宗主都好几次被对方气跑。   直到宗内好不容易平静下来,明净秋便想继续找宗主说容清清之事。   可她却发现每次的行动似乎都总有阻碍,好像有什么人不愿意容清清被处理。   发现这点后,明净秋就沉寂下来。   再三思考后,她决定下山历练,不再留在剑宗。   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师尊靠不住,师妹又有猫腻。   而她身负血海深仇,家人也都还在等她,思来想去,她决定离宗历练。   直到成功晋升元婴期后,她才终于回了剑宗,却发现几十年未归,竟又发生了许多事。   明净秋有听叶星瞳说起过她在沈家遇到的那个修士,说对方身上……有白筱筱的影子。   许久没有听到这个名字,明净秋都是一愣,而后就是沉默。   她想,也许叶星瞳是看错了,毕竟那条小蛇应该是再无来世的。   这样的想法一直持续到悬空城开启,她察觉到机会主动请缨。   却发现师尊带回了一个女子,并且看那名女子的眼神很不对劲。   明净秋沉默了。   那眼神她很熟悉,一开始她诧异于师尊竟会对一个陌生女子如此。   但转念一想,她又觉得依师尊的性子,应该不太可能对第二个人这般好了。   明净秋心底有了猜测,只是不信有人可以死而复生,因此压下了猜测。   直到宴会上,看到那名女子时心底生出的熟悉感让她再次将那个猜测翻了出来。   九州之大,也许有复生之法,也许是其它的方法,总归……   她觉得是白筱筱回来了。   不过这个猜测过于骇人听闻,而且若对方真是白筱筱,回来却没有来找她叙旧,兴许是不想再和以前的人扯上关系。   明净秋很理解,但事急从权,她还是决定将消息告知对方。   当然,原本打算是告诉师尊,但师尊状态不对,竟没有注意到她的暗示,所以便只好试试白筱筱了。   白筱筱也意外,没想到明净秋会和她说这些。   “于你而言,我应当只是个陌生人,你就如此信任我?”   明净秋抿了抿唇,“或许……是因为你有些像我一个故人吧。”   白筱筱顿了顿,视线定定地落在对面之人身上。   她知道明净秋聪明,却是没想到对方竟如此聪明,直觉这么敏锐。   白筱筱笑了笑,简短地将如今的情况都和她说明了一番。   “我们还需要更多的线索,有劳道友多打听了。”   明净秋瞬间就明白过来,她也没有推脱,而是点头应下,“好。”   白筱筱微微一挑眉,“既如此,那便合作愉快。”   明净秋没有犹豫地点点头,如今大家目的一致,唯有打破幻境才能离开,否则一旦被同化,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想到什么,她有些犹豫地说:“我师尊她是否出了问题?”   分明是同样的相貌,言行举止却截然不同。   明净秋猜可能是发生了什么变故。   白筱筱顿了顿才说道:“她暂时无事,倒是你正好身在闻家,便多打听打听闻星稀的事,她很不对劲。”   明净秋点点头,“好。”   两人一番交谈,很快便各自离开。   白筱筱不动声色地回了侍女们的小院。   城主府的待遇是真的好,就连侍女都是两人一间房。   但白筱筱却是一人一个房间,大概是因为有心魔尽心尽力影响叶璇清,所以她才能享受特权。   不过白筱筱并没有休息,而是在床上打坐等待。   直到深夜,城主府一片宁静之际,门外终于传来了声音。不多时,窗户被人推开,一道身影利落地溜了进来。   白筱筱看着,眼皮就是一跳。   她怎么不知道沈枝月还有这等爱好,放着正门不走,反而爬窗。   但一想到皮下是心魔,白筱筱又能理解了,有心魔在,对方做出什么举动来都不觉得奇怪。   思及此,她便开口道:“如何?”   心魔缓缓踱步到她面前,语气有些幽怨,“你都不关心关心我有没有事,一开口就是打探消息。”   白筱筱抬眼看过去,上下扫视一番,缓缓挑眉,“依我看,你可好得很。”   心魔轻哼一声,“可不好,这幻境对我的同化速度在加快,恐怕今夜过去,我能出现的时间就会缩短将尽一半。”   白筱筱神情微微凝重了一分,“那便别废话,说说在城主那里的发现。”   心魔低叹一声,其实她还是觉得和白筱筱一起死更有趣,可对方似乎不想死,所以她也只能勉强努力一下了。   “城主的确有些奇怪,她似乎知道叶璇清和闻星稀有往来,因此明令禁止叶璇清再和闻星稀有牵扯。”   白筱筱面色古怪一瞬,难不成她的猜测是真的?闻星稀其实是城主的私生女?   心魔沈枝月又说道:“还有一件事很奇怪,城主似乎并不想闻星稀拿到名次。”   白筱筱面上闪过一抹疑惑之色,“不想她拿到名次?”   心魔点头,“她并没有明说,但我看出来了,相信叶璇清也有察觉,不过她以为是城主不想她和闻星稀来往,所以刻意针对她。”   白筱筱若有所思。   好半晌后,她眼中精光一闪,“有没有可能,城主不想闻星稀拿到名次,只是因为不想对方进入藏书楼?”   毕竟前三名的奖励是可以进入藏书楼。   这个猜想一出,白筱筱便觉脑海中灵光一闪。   毫无疑问,闻星稀的身份有异,她这个人也很有问题。   而从城主的态度来看,她既然不希望闻星稀拿到名次,兴许会暗中作梗,确保万无一失。   可闻星稀隐藏了修为,也就是说对方有极大可能拿到名次。   那藏书楼到底有什么秘密?   “看来得找机会去一趟藏书楼才行。”   白筱筱有预感,那里有极为重要的信息。 第82章 第 82 章:藏书楼内   虽然进入幻境不过一天,但是迟则生变,不宜拖延。   所以藏书楼她势必要先去探查一番。   心魔见状缓缓道:“悬空城当年实力强劲,没少去大能秘境,搜罗的功法秘籍数不胜数。   而那些东西则全被藏书楼收录保存,可想而知,想进入藏书楼并不简单。”   白筱筱当然没那么傻,知道藏书楼定然不好进,不过也并非不能一试。   这么想着,她又看向心魔,眼神若有所思,“叶璇清是城主之女,难道也不能出入藏书楼?”   心魔一顿,似乎在回忆。   而这一想,还真让她翻了出来,“好像…还真能?”   白筱筱微微一笑,“如此便又多了一分胜算。”   叶璇清毕竟是城主之女,总归是有特权的。   心魔也勾了勾唇,“我当然可以帮忙,只是……筱筱先前还欠着我的报酬呢,真的还要继续吗?”   一听她这话,白筱筱就想到了先前被对方美其名曰收利息的亲吻,顿时眯起眼睛。   盯着心魔好半晌后才缓缓启唇,“哦,那我自己去。”   心魔被她的话噎得一顿,好一会儿后似无奈地轻叹一声,“我和你一起去。”   沈枝月没法拒绝就算了,怎么连她也如此,这可不是个好预兆啊。   心魔偷偷瞥一眼白筱筱,又飞快收回视线。   白筱筱听她答应,眼中精光一闪,看过去的眼神都柔和了一分。   “事不宜迟,现在就去,趁你还有时间。”   心魔算了算,眉头微蹙,“时间很赶,恐怕来不及。”   白筱筱没有再犹豫,加快了速度,说道:“那就别磨蹭。”   拗不过她,心魔只好答应。   两人趁着夜色渐深,一路避开了城主府中森严的巡逻来到了藏书楼。   远远的就能看见一栋高耸入云的八角楼,古色古香,但外表上看却是平平无奇。   这边巡逻的人更密集,但心魔只是稍微一想,便循着记忆带着白筱筱来到一处侧门。   “正门有大量府兵把守,不好强闯,但侧门守卫少一些,有可乘之机。”   白筱筱探究地看着眼前的侧门,随后看向心魔,示意她赶紧。   心魔无奈地上前,开始结印。   替代叶璇清的好处出来了,虽然她被同化的速度在加快,但也意味着她融合了叶璇清的记忆,打开结界的术法自然也是会的。   而随着结印,白筱筱敏锐察觉到了空气中传来的变化,应该是结界被打开了。   两人没有犹豫迅速钻进去,刚消失在原地就有一队巡逻走过来,双方刚好错开。   可进入藏书楼后,白筱筱却蹙了蹙眉。   这藏书楼和她预想中不太一样,看起来实在过于平平无奇了。   但当她走到其中一个书架前,看清上面的内容时眼神却顿住了。   这一整个书架上竟然都是功法或者秘籍的卷轴。   “这些都不是原本,应该只是复刻到卷轴上的。”   心魔说着,随意拿起了一卷兴致缺缺的轻抵在额头上,然而片刻后她却猛地睁开眼,眼底满是不可置信。   白筱筱见状,皱眉问道:“你看到了什么?”   心魔闻言回过神来,目光定在卷轴上,表情匪夷所思。   好半晌,她语气微妙地说道:“这些卷轴,都是真的。”   乍听这话,白筱筱也是一愣,“嗯?真的?”   她立刻就反应过来心魔为何反应如此大。   这里可是幻境,既然是幻境,出现的一切都该是虚假的,所以眼前这些卷轴按理来说也应该是假的才对,然而心魔却说卷轴上刻录的功法是真的。   白筱筱倒是不怀疑她的话,可这么一来,那这幻境到底是真还是假?   思忖几秒,她也挑了一个卷轴触到额头,以神识查看,刹那间脑海中就浮现出了一道武技的修炼方法。   她放下卷轴,一连看了好几个,无一例外,竟都是真的功法和秘籍。   白筱筱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这一排排的书架,表情逐渐变得凝重。   “看来此处并非简单的幻境,虚实结合,真真假假,倒是更麻烦了。”   心魔思忖着说道。   白筱筱也如此认为。   她本以为这只是生灵之怨的幻境,像这种幻境,外人闯入大都会被安排成为幻境中的某个人,随着发展被逐渐同化。   可她们进入的幻境,除了沈枝月心魔的原因阴差阳错地替代了叶璇清以外,她和明净秋都有自主意识,也并没有察觉到自己有替代某个人……   想到这里,白筱筱眸光一动,转头看向心魔,低声问道:“吩咐侍女寻我时,你可有提到我的名字?”   面对突如其来的问题,心魔面上闪过一丝诧异,本想打趣一下,但见白筱筱神情认真,她也逐渐没了玩闹的兴趣。   “嗯,我让侍女拿来了名册,看到你在那名册上写着秦蓁的名字,难道不是你取的假名?”   心魔敏锐地察觉到什么,倏地看向白筱筱。   白筱筱心底有种果然之感,“我报名时用的是白泠这个名字,但离开比武台后,前来寻人的侍女却唤我秦蓁。   起初我以为是她们认错了人,便将计就计,想见见叶璇清。”   原来如此,她们并非没有替代幻境中的人,只是因为自我意识占上风。   若她没有察觉到不对,之后在潜移默化中兴许就会逐渐认为自己是秦蓁。   真到了那时,分不清真假就只能被同化。   所以哪怕心魔不对叶璇清动手,沈枝月也会替代幻境中的某个人。   但也恰恰是因为她动手了,所以一定程度上来说还算是抢占了先机。   毕竟城主之女身份尊贵,能做到的更多。   一番思索下来,白筱筱很快便收回思绪,开始观察周围。   但一楼并无特别之处,只有一排排存放着功法秘籍的书架,除此之外便再无其他。   “去楼上看看。”   心魔点头,低声道:“藏书楼一共九层,前三层我们可以畅通无阻,但从第四层开始便有了禁制,就连叶璇清也无法独自上去。”   白筱筱立即眯起眼睛。   两人不再耽搁时间,迅速上了楼,然后不出所料地停在了三楼往四楼的通道口。   如心魔所言,这里的确有禁制,而且还不能强行突破,否则会带来更多的麻烦。   但前三层所存放的东西不过就是一些品级不高的功法,要想得到更多消息只能往楼上走。   可强行突破只会打草惊蛇,还不知会出现什么变故。   白筱筱一时间有些踟蹰,眉心也微微蹙起。   正在这时,楼下突然有声音传来,两人对视一眼,心魔顿时意识到什么,脸色沉了沉,“有人来了,很有可能是城主发现了什么。”   白筱筱眉头皱得更紧,大脑飞速运转。   心魔又再次开口道:“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我该回去了,否则叶璇清出来就会露馅。”   情况更加紧急,可如此危机时刻,白筱筱却反而冷静了下来。   灵光一闪,她忽地想到了一个东西,于是手一翻,掌心中瞬间出现了一块平平无奇的石头。   心魔意外地挑了挑眉。   白筱筱却没有理会,望着手中的石头,眼底明灭不定。   片刻后,她终于有了决定,眯起眼睛看向禁制。   心魔一挑眉,“你想强闯?”   白筱筱语气淡淡,“来都来了,总要试试。”   毕竟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思及此,她握紧了手中的石块,另一只手抓住了心魔的胳膊往前一踏,两人瞬间消失在原地。   与此同时,城主带着人搜到了三楼,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城主,搜过了,都没有人。”   城主神情凝重,因为她分明感知到有外人进入,所以才急匆匆带人过来。   谁知她速度已经如此快,却还是没能找到偷偷进来的贼。   想到这里,她的目光若有所思地看向了通往四楼的入口。   侍卫一顿,有些迟疑地说:“城主,可是要上去查探?”   城主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思考了片刻才缓缓摇头。   “不用,禁制没有被触发,也许是我太紧张了。”   这么说着,她缓缓松口气,眉心却还是不自觉蹙着。   近来悬空城人员复杂,她心底不安,担心要出事,因此格外谨慎。   发现藏书楼并无痕迹后,城主才转身,“警惕点,这几日务必不能出任何问题,一切等寿宴结束再说。   另外——盯紧闻星稀,如今她风头正盛,找个合适的机会让她落败,做得干净点。”   侍卫严肃着脸行礼,“是,城主。”   三楼重新恢复宁静。   而强闯禁制的两人眼前一花,再睁眼时周围环境突变。   白筱筱发现她们来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这里有许多门,而他们就站在一条长长的走廊上。   “看来是这藏书楼中还有空间规则。”   心魔闻言,却没有半点反应,视线直直地看着白筱筱抓着她胳膊的手,神情愉悦。   直到白筱筱发现并放开了她,心魔才遗憾地移开视线,看向对方握着的石块。   “这东西是什么?我竟看不出来历。”   白筱筱一顿,垂眸看了眼掌心的石块,有些沉默。   她也是灵光一闪的念头,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想法拿出了石块。   这东西说是能进入悬空城核心之处,白筱筱其实也不确定,但既然天道碎片都说能,情况紧急她便试了试。   没想到竟还真成功了。   藏书楼……莫非就是核心之地?   心魔没听到回答,意味深长地看了眼白筱筱。   白筱筱视而不见,目光移向眼前一道道门上,感应了一番没发现危险后便抬脚随意选了其中一扇门推开。   但房门刚打开,两人便感觉到了一阵晕眩。   这门竟是一个小型传送阵,等一切落定,白筱筱才皱着眉睁眼。但在看清眼前画面后,皱起的眉头倏地展开,她诧异地挑了挑眉。   “悬空城果然富裕,财力惊人。”   她们进的这个房间,竟是一个藏宝密室,整个屋子放着不少的武器法宝,灵韵十足。   白筱筱上前检查了一番,不出意外,这些东西也是真的,勾了勾唇,她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微笑。   心魔见她这般表情,顿时有些微妙。   而后就见白筱筱一挥手,将所有法宝武器全收走了。   雁过拔毛,不外如是。   心魔:“……” 第83章 第 83 章:听墙角的白筱筱   充满灵韵的屋子瞬间干干净净,空无一物。   心魔沈枝月眨眨眼,好笑地说道:“原来筱筱喜欢这些俗物。”   白筱筱一顿,看了眼她,“你果然不愧是沈枝月的心魔。”   虽说是心魔,但到底是衍生于沈枝月,说话和思维都差不多。   不过她其实只是想试探一下,收走这些宝物会不会有变故。   但目前看来是没有的,房间内一派风平浪静,什么都没有发生。   白筱筱若有所思地扫视了一圈,缓声道:“再去其它房间看看。”   心魔不置可否,跟在她身后离开了房间。   两人又随意挑选了一个房间进去,却发现这间房内存放着各式各样的丹药,   白筱筱一挑眉,毫不客气地将丹药也全收留了。   心魔见状,脑海中划过一个念头。   原来白筱筱喜欢这些东西。   于是接下来的几个房间,心魔什么都没要,全部让白筱筱给收走了。   白筱筱毫不客气,统统笑纳。   于是两人土匪一样,把四楼各种藏品全部席卷了一番。   若此刻城主上四楼,就会发现房间内空空荡荡,连跟灵草都不剩下。   “看来藏书楼只是个名字,不光收录功法之类的东西,竟还收藏了这么多宝物。”   只要一想到连已经失传的破境丹都有好几匣,白筱筱便觉得心情舒畅。   她们魔族虽不得用,可这若是放出去绝对是能被抢破头的存在。   修真界和魔界素来恩怨已久,尽管和泠檀也不对付,但再怎么样她也不会任由这些丹药落到修士手中。   收获了一波大的,白筱筱心情舒畅,连看心魔都顺眼了些。   敏锐察觉到变化的心魔勾了勾唇,悠然地跟着白筱筱,两人一路往上快速查探,却在第八层时停下了脚步。   感受到前方阻拦两人的空气墙,白筱筱看向手中的石块,眼神若有所思。   心魔也挑了挑眉,“怎么了?”   白筱筱思忖片刻,缓缓说道:“前面不是禁制,这石块便无法破除,这第九层似乎只是个幌子。”   心魔沈枝月回忆了一番,而后摇头,“叶璇清并不知情,她没有去过第九层。”   白筱筱望着眼前的空气墙,思索片刻后又试着用神识探了探,然而那却无法穿透。   几经试探都没有用后,白筱筱皱着眉收回神识。   她们的时间不多,现在必须得离开了。   白筱筱余光瞥了眼心魔,注意到了她面露隐忍之色。   实际上从她们在三楼时,心魔便说过时间不多,但对方却仍然强行撑到此刻,如今怕是不能再拖了。   只瞬间,白筱筱便做出了决定,“先离开。”   心魔看她一眼,想到什么,眸光微动。   白筱筱没有过多解释,抓着心魔飞快往楼下走。   等两人刚离开藏书楼,一直强撑的心魔便终于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白筱筱眼疾手快将人揽在怀中,垂眸看了眼对方,毫不犹豫地将人横抱起来。   这一路上巡逻的侍卫颇多,自己一个人还好,但带着个昏迷的人就不同了,好几次她们都差点被发现。   直到抱着人成功潜入叶璇清的房内,白筱筱才稍微松了口气。   然而正当她想要离开时,门外却突然传来了些许动静。   白筱筱顿住,转头看向房门的方向。   她听见外面似乎有隐约的交谈声传来,而后房门被悄然推开。   有人进来了。   白筱筱眸色微凝,迅速找了个地方躲起来,同时敛去气息,给自己套了个龟息术。   不多时,轻巧的脚步声传来,声音在安静的房间中回响,清晰可闻,一步一步,好似在人心脏上踏步。   白筱筱下意识屏住了呼吸,注意到那脚步声似乎停留在了叶璇清的床前,然后对方便没了任何动作。   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行动,房间内静得可怕,气氛莫名变得诡异了起来。   白筱筱微微蹙眉,越发降低了存在感。   突然,一道清浅的声音忽然响起,白筱筱眼神一厉,但很快便反应过来,那应该是叶璇清醒了。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看不见画面的白筱筱狠狠皱眉。   很快,叶璇清惊讶地开口道:“你怎么来了?”   白筱筱一顿,注意力高度集中,想听听来人到底是谁。   而下一秒,一道有些熟悉的声音迟疑地说道:“不是大小姐让我此时过来……”   叶璇清蹙眉回忆了一番,而后恍然大悟道:“是,好像是,抱歉,晚上事情有些繁琐,一时没想起来,倒是把这件事给忘了。”   闻星稀摇头,温和地笑着,“无碍,城主寿宴将至,大小姐忙碌是应该的,若您累了,今夜便先休息吧,我……”   叶璇清嗔了人一眼,“呆瓜,你既来了,我怎会让你又离开?”   闻星稀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可我留下也不合适,若是被城主发现,她肯定会生气的。”   一听到母亲,叶璇清便蹙眉,脑海中顿时浮现出母亲和她说的话来。   但看着眼前似有些委屈的闻星稀,她还是没忍住说道:“你别想太多,我母亲那人惯是心软,也很爱我,若我坚持,她定会同意。   何况…她无非就是看你出身不好,可我又不介意,不管你是不是闻家亲生,闻家强不强大,我都不介意。”   她说着,眼神也逐渐变得坚定起来,“何况,我的阿星也不差,若你能拿到比武前三,母亲也定会对你刮目相看,我便请求母亲让她同意你留在我身边。”   闻星稀睫毛微微一颤,似乎有些沉默,但她迟疑片刻后还是点了点头。   “大小姐与我恩重如山,我都不知道该如何感谢你了。”   她轻声说着,语气轻得好似要被随风吹走一般。   叶璇清毫无所觉,脸上露出欣喜的笑意,上前拉住闻星稀的手,“你别怕,有什么我和你一起面对,别再一声不吭地离开了,你可知我找了你多久?”   她说着,语气变得幽怨几分,“我本以为你还在悬空城,可我到闻家寻你,你家里人却说你早已离开。   阿星,你若要去历练,为何不和我说?若非我母亲大寿放开了限制,你要如何才能回得来?!”   悬空城平时进出都很森严,出行若没有令牌便会被拒之门外。   闻星稀当初离开时并没有令牌,所以想回来就很困难。   好在因为城主大寿,对外开放,闻星稀才得以回归。   叶璇清只要一想就觉得闻星稀狠心,她完全无法理解,好好的对方为何要忽然离开。   就因为这件事,叶璇清对她心有怨气。   若非侍女查到了名册上有闻星稀的名字,叶璇清还不知道对方回来了。   闻星稀愧疚地垂眸,却只说道:“都是我的错,大小姐怨我也是应该的。”   她不愿意说原因,只是认错。   叶璇清明白,对方肯定是怕她担心,虽然恼怒于她的一言不发离开,但好不容易重逢,总归还是不忍心苛责她。   “不过阿星你此番离开似乎有奇遇?我观你修为比以前更凝实了几分,可是修为有突破了?”   叶璇清天赋好,又被她母亲压着不敢懈怠,所以修为极高。   但闻星稀的天赋却不怎么好,在闻家也举步难行,平时便没有多少资源可以用于修炼,之前能靠自己修炼到元婴已经是她努力再努力的结果了。   但这次回来,叶璇清就发现对方修为提升了许多。   闻星稀几不可查地一顿,而后颔首,“是有些奇遇,不过也是阴差阳错,算是小有所成吧。”   叶璇清一听,打心底为她高兴,脸上的笑容都更灿烂了几分。   “如此便好,我就知道阿星你一定能行。”   闻星稀看着眼前之人的笑颜,不觉有些恍惚,最后才缓缓点头,露出一抹微笑。   “时间不早了,你快休息吧。”   叶璇清点点头,随后耳朵一红,往里躺了躺,眼底似有水波流转,“你…你也上来吧,阿星明日还有比武,也该早点休息才是。”   闻星稀一愣,似乎很害羞,略显狼狈地垂头,“大小姐,此举不妥,你…你睡吧,我守着你,放心。”   叶璇清瞪了她一眼,但一想到对方如此尊重自己,心底不觉满是高兴。   “算了,懒得为难你,你爱怎么就怎么吧。”   说完,叶璇清便躺下,盖好被子闭上眼。   身旁有她日夜思念的气息,叶璇清很快便沉沉睡去。   而闻星稀也果然如她所说那般沉默地守着叶璇清,只偶尔,她看着对方时,眼底会闪过一些复杂和挣扎之色。   房间内重新安静下来。   莫名听了个墙角的白筱筱脸色有些黑,还有些头疼。   她没想到叶璇清会让闻星稀留下,更没想到这人竟真的就不走了,于是只好熬着。   哪怕修士不用睡觉,但她也不想听墙角。   好在一夜都很安静,闻星稀并没有做什么,甚至在天际泛起鱼肚白时,对方许大概是怕影响不好,便早早起身离开了。   白筱筱见状终于松了口气从暗处出来,看了眼熟睡的叶璇清后,也匆匆离开了房间。   她没忘记自己还有参赛,因此回到房间后只简单收拾了一番便找到侍女红竹说明了情况,随后离开城主府,前往比武台。   新的一天,虽然时间还早,但已经有不少守擂者登上了比武台,等待开始比赛。   白筱筱也缓步上了台,面色苍白,和昨日一模一样的配置,好似还重伤未愈。   围观群众:“……”   “过分了,当我们都是瞎子吗?谁不知道她在扮猪吃虎?”   “就是就是,今日应该没有那么多人挑战了吧?”   “说不准,你看那边已经有不少人把视线放在三号擂台了。”   “这也行?那我下回也这么搞。”   “这大概赌徒心理,明知可能是陷阱,但仍然会控制不住,真是个好招啊。”   “不过还是得自身实力过硬,否则不就沦为笑柄了吗。”   围观群众窃窃私语,不时还看一眼台上的白筱筱。   白筱筱倒是不在意,只是在想要不要拿下名次,然后光明正大去藏书楼一趟。   昨夜的行动总归太仓促,还有许多细节没有注意。   更重要的是第九层,她始终觉得,第九层里藏着秘密。   但昨夜一探,却没能找到第九层。   有没可能那第九层并不在顶楼呢?兴许那第九层就藏在某一个楼层间。   比武明日便会出结果,寿宴就在入夜,拿个名次更光明正大些,毕竟昨晚险些被发现。   有了决定后,白筱筱终于认真了些。   果然,今日的挑战者仍然不少,但白筱筱却愣是没输,一直到中午被裁判喊停才若无其事地停下。   此时的围观众人已经麻木了。   先前这人还会演出一副柔弱模样,如今却是演都不演了,敷衍得令人怒气横生。   但总归是看比赛胜率,于是不少人打算忍一口气。   然而下午比赛开始,发现自己没什么挑战者后,白筱筱眉头微挑,很是漫不经心地扫过众人。   “真弱,没意思。”   短暂的沉寂后,瞬间便点燃了修士们的怒火。 第84章 第 84 章:被抓包的白筱筱   招不在新,管用就行。   白筱筱这话一出,即使所有人都知道是激将法,可身为修士,听不得别人说自己弱!   于是看着不断来挑战的修士们,白筱筱眼睛都弯了弯。   一直到下午的擂台赛结束,白筱筱都没有输,风轻云淡地在擂台上站着,和先前重伤的模样毫不相干。   直到今日的比赛结束,众人发热的头脑总算冷静了下来,所有修士的目光都默默地看向擂台上修长挺立的身影,眼神复杂至极。   众人已经知道了这位喜欢扮猪吃虎的修士名叫秦蓁,于是一整天都有人盯着石碑上的排名变化。   结果就见秦蓁这个名字犹如使用了缩地成寸,嗖嗖往上攀升,昨日还在百名开外,今天就已经打进了前五,不可谓不夸张。   意识到这点后的众人沉默半晌才开始窃窃私语地讨论。   “不会真给她打进前三吧。”   “邪门了,这是散修?”   “别说了,还有个邪门的呢,你看那前五的排名里,有个叫闻星稀的,也是一场没输。”   “闻星稀?这似乎是个世家的弟子吧?”   “我听说好像是闻家的人,不过没记错的话,她之前听说天赋不是很好,修为很难提升,如今看来,怕是在藏拙。”   “我也听说过,而且我还听说几年前闻家好像发生了什么事,再之后闻星稀就销声匿迹了。”   “嘶——你是说,这人只用了几年时间就从元婴到化神了?这对吗?这能合理?”   “哎!!!”   “不细想还真没发现,她之前只是元婴期啊,怎么会短短时间就化神了?”   “这闻家莫不是也藏着什么顶级功法?主打厚积薄发?”   “……”   围观群众聊着天思绪跳脱,但关于闻星稀的讨论却是一字不漏地落在白筱筱的耳中。不过几人很快便又换了个话题,见没有别的信息后,她便一个闪身悄无声息地离开。   今日的比赛虽然结束了,但白筱筱却并没有第一时间就回城主府。   她毕竟不是真的侍女,何况沈枝月在城主府,查消息比她更方便。   来都来了,白筱筱便决定去找明净秋。   她漫步在街上,穿过热闹的人群,来到了一处看上去还挺气派的门前。   这门头上偌大的闻字昭示着这户人家的身份。   这里正是闻星稀所在的闻家。   白筱筱停在稍远一些的距离,若有所思地微微垂眸。   她算是初步了解了一些悬空城的情报,这虽说是城,但面积巨大,城中人口众多,自然也免不了有地位高低之分。   而本土的世家,昨夜在小宴会上她倒是粗略见过一面,按照位置来看,闻家的地位并不高,甚至她很奇怪为何闻家能有资格来参加城主设的宴。   而她所发现的矛盾之处远不止这一点。   就好比闻家本身只是个小家族,可他们家族的驻地却能在如此繁华的街道上。   悬空城虽说没有内外城之外,但靠近城主府周边的街道定然也不是普通人能占为己有的。   自然而然地,城主府周围这一片就渐渐发展了身份显赫之人所居住的区域。   而一个小小的闻家,却能在这样的地方占有一席之地。   白筱筱眼睛微眯,脑海中闪过一丝想法。   联想到明净秋昨日告知的情报,那闻星稀是被城主送到闻家寄养的。   也许这就是为何闻家会拿到不符合他们身份的东西的原因,这一切不过是城主给予他们的,因为闻星稀和城主有关。   从周围人的只言片语中和目前所知道的消息来看,白筱筱对闻星稀初步有了些了解。   那便是对方在闻家应该过得并不是很好,可这无疑又是一个矛盾点。   除非……城主和闻星稀之间有仇,闻家为了讨好城主,自然不会给闻星稀好脸色。   而这可能性非常高。   白筱筱飞速转动着脑子,但忽然感到一股强烈的视线掠过,她敏锐地转头,却见闻星稀正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她。   白筱筱眯起眼睛,没有任何动作。   周围人流涌动,声音嘈杂。   可却只有她们二人周围的时间被静止一般,短短两秒好似过了一个世纪。   而后白筱筱看见闻星稀缓缓扬起笑容,缓步走了过来。   “秦道友好,真是巧,竟是在家门口和你遇见了。”   白筱筱不动声色地颔首,“不过是闲逛一下,倒是没想到会这么巧遇见闻道友你。”   闻星稀眼睛微弯,“确实巧,不知道的还以为道友是专程来找我呢。”   白筱筱眼神微闪,很快便淡淡地说道:“闻道友说笑了,我和你并不熟,没有专程找你的必要。”   闻星稀一顿,眼神似乎有些奇异之色闪过。   “秦道友真是幽默,既然不是来找我,那道友请自便,我多年未归家,如今也是该回去看看了。”   白筱筱眉心微微一蹙,但没有说什么,只是轻点了点头。   闻星稀没有纠缠,当着白筱筱的面敲响了闻府的门。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白筱筱的错觉,闻府前来开门的下人在瞧见闻星稀时,似乎闪过了一丝害怕的神色?   可还不等她再看,闻星稀便已经进了门,房门也很快便关上了。   白筱筱若有所思,抬步悠闲地继续漫步,好似她真的只是随便逛逛而已。   等到天色渐暗,白筱筱寻了一酒楼,在厢房里坐下,开始泡茶。   茶水刚泡好,一道人影闪身出现。   白筱筱适时推过去一杯,来人接过茶仰头一口闷完,缓了好一会儿才终于轻呼出口气。   “打探得如何?”   白筱筱轻声问道。   来人自然是明净秋,自白筱筱说要打探消息后,她回到闻家就开始收集情报,而且还跑街上转悠了好几圈,倒是真让她发现了不对。   “算是有收获吧,我发现了好多熟悉的面孔,都是此次一起出海的人。   不过可惜的是他们中的大部分已经不记得自己是谁,认为自己就是这幻境中的人。”   白筱筱微微蹙眉,“怎么会这么快?不应该啊。”   若她们是同一时间进来,那进度应当一致才是,何况现在才只过去一天,怎么会就有这么多人中招?   明净秋表情严肃,“我确认了好几遍,他们的确没有自我意识,而且……”   她脸上突然闪过担忧之色,“我好几个同门也是如此,根本不记得自己是谁,沉溺于幻境中。还有几人也感觉头脑不清晰起来,不出意外明日就会全部忘记。”   白筱筱捏紧了杯子,神情凝重,“竟然这么快。”   这很不正常,虽说是生灵之怨衍生的幻境,可一般来说应是徐徐图之,缓慢侵蚀闯入者的心神直至她们彻底遗忘。   可如今明净秋带来的消息无疑是让白筱筱有些始料未及。   她微微眯起眼睛,“难道是有什么东西在影响她们的神智,并且加速了这个过程?”   明净秋顿了顿,觉得很有道理,“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因为我今日也总感到恍惚,好几次都差点着了道。”   而且这种恍惚还是没来由的,她需要极大的毅力才能勉强保持理智。   “我感觉再这样下去,明日起我的意识也会开始模糊不清,所以只能今日尽力多探些消息。”   白筱筱蹙着眉,看了眼明净秋,“好,我不知道了,你说吧。”   明净秋又喝了一杯茶,压下总是不自觉冒出来的恍惚。   “还有一个,是关于闻星稀的。”   “我在闻家打听到,闻星稀在五年前离开了闻家,但她似乎是被闻家送走的,而且也并没有打算让她再回悬空城。”   白筱筱意外地挑眉,“什么原因?”   明净秋努力回忆,“闻家人说,是因为闻星稀得罪了城主,为了保她一命,所以才将她送走。”   白筱筱表情淡定,并不是很信。   果然,明净秋又接着说道:“实际上是因为闻星稀和城主之女来往过于密切,被城主知晓。   闻家害怕城主降责,所以自作主张将闻星稀赶出了闻家,甚至还将她给赶出了悬空城。”   白筱筱若有所思,因为这个显然更符合她所知的消息。   然而接下来明净秋的话却让她没忍住也感到了惊诧。   “不过……闻家的一个仆从说,闻星稀当时被赶出闻家时没了半条命,还修为尽失,他们都以为闻星稀已经死在外面了,但现在——她回来了。”   白筱筱缓缓眨眼,反应过来后眉头一挑。   这倒是有点恐怖故事了,若是放在话本里,闻星稀就是妥妥的逆袭流主角。   不过……也有可能是复仇爽文。   难怪,难怪来开门的下人见到闻星稀时表情跟见了鬼一样,还有些害怕。   这能不害怕吗,以为已经死了的人复活就算了,修为还提升一大截。   白筱筱在心底感慨了一句真有意思。   “我倒是开始好奇闻星稀的身份了,竟然还有这等奇遇。”   明净秋摇头,“身份打听不到,这点似乎是闻家人的禁忌,没人敢说。”   白筱筱也不意外,毕竟是和城主有关,要想知道所有真相,或许还是得从城主府入手。   明净秋说完后,顿时放松下来,看着白筱筱没忍住道:“明日我或许便不记得了,这之后的事情,就劳烦道友了,万事小心。”   白筱筱抬眸看向她,“你这么信我能解决?”   明净秋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坚定地点了点头,“我信,若最后没能解决,左右也不过是一死罢了。”   白筱筱这才感到诧异,又看了眼对方。   不知为何,明净秋似乎也变了不少,分明她之前最想的就是变强复仇。   如今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看来对方身上也发生了不少事。   白筱筱垂眸掩去眼底的探究,缓缓点头道:“我知道了。”   结束谈话时已经入夜,白筱筱慢悠悠地回到城主府。   然而她刚踏进房间,便敏锐地察觉到房间内有外人在。   “这都几时了?若我没记错,比赛在傍晚时就结束了呢,筱筱侍女。”   熟悉的声音,满是幽怨的语气。   白筱筱却倏地放松下来,抬头望去。   心魔沈枝月把自己藏在阴影处,正直勾勾地看着她。   接收到对方视线的白筱筱忽然有种晚归被伴侣抓包的既视感。 第85章 第 85 章:哄我一下   白筱筱脚步微顿了顿,而后才迈步进了门,顺手关上。   “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心魔沈枝月闻言表情顿时更加幽怨,“我不能来?我不来就不知道筱筱你今日回来如此晚了,本来我打听到了一些关于城主的消息,想来告诉你,结果倒是发现你不在。”   白筱筱顿了顿,“你来多久了?”   心魔沈枝月语气幽幽,“你再不回,我今日便不剩多少时间了。”   白筱筱闻言,表情顿时严肃了几分,“那还等什么?别浪费时间。”   心魔沈枝月:“……”   接收到对方控诉的眼神,白筱筱顿了顿,表情有些古怪。   这心魔说话的语气酸溜溜的,越发让她有种被伴侣埋怨的感觉。   倒是新鲜。   毕竟是顶着沈枝月的模样,而她所了解的沈枝月又惯是自持端方,即使吃醋也不会这么直白地表露出来。   心魔却不同,情绪外露,半点不内耗,根本无需细想便能听出来。   心魔沈枝月无言片刻,缓缓从阴影处走出来,一步步靠近她,眼神直勾勾的,有种被野兽盯上的感觉。   “筱筱可真是无情,我等了你这么久,只想听你说点软话,哄我一下,你却只在意那点情报消息。”   白筱筱略有些无语地看着人。   也不知道沈枝月主体意识醒来会不会记得,若是记得,只怕会觉得不忍直视。   被心魔取代意识后,沈枝月的行为和说出的话总是令她始料未及,有时候很疯,有时又还有些幼稚。   而这些全是她以往未曾见过的一面,因此每次看到白筱筱都总觉得稀奇。   思绪开了个小差,又很快回神,只是刚抬眼她便发现心魔沈枝月不知何时贴近了她。   近到连沈枝月的纤长的睫毛她都看得根根分明。   白筱筱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小步,但这一步似乎刺激到了对方,心魔沈枝月眼神一深,紧跟着欺身而上抱住她。   “不要躲我。”   闷闷的声音传来,令白筱筱本想推开的手顿了顿。她垂眸看向怀里的心魔沈枝月,各种情绪闪过,最后还是心软了一刹。   沈枝月的心魔情绪不稳,可见是对方压抑了许久,且心底有无法跨越的心结。   而不出意外的话,那心结便是她。   白筱筱眼神微微闪动,由着人抱了一会儿后便伸手想将她从自己怀里摘出去。   心魔沈枝月感受到她的动作,眼睛瞬间闪过一丝暴戾之色,脑海中瞬间涌现出无数阴暗想法。   比如将得到的情报都瞒着,不告诉白筱筱,两人一起被幻境同化,如此只要幻境不被破除,她们就能一直在一起。   只是此法也有风险,若是幻境被破,那一切都将不复存在。   只是这么一想,心魔沈枝月便觉得不妥。   所以她应该多准备准备,想个办法让这幻境没法被破,如此才能有所保障。   各种想法闪过,心魔沈枝月眼底翻涌着危险的光,而后就听到白筱筱说。   “时间紧迫,先说正事,若还有剩余时间……”   心魔沈枝月一时没反应过来,但很快便惊讶地抬起头,看着被她搂住但一脸平静的白筱筱。   “届时你便让我抱你吗?哪怕我是心魔?”   白筱筱表情不变,只眼神幽深了一瞬,“别再废话了,你今日能出现的时间又缩短了不少吧,继续耽搁下去什么也不会有。”   心魔沈枝月瞬间扬起个笑容,脑海中那些阴暗的想法顿时被清空。   “没事,只要是你说的,我都信,何况我可是一出来就来找你了,可你不在。”   白筱筱淡定地将人从怀里摘出去,“嗯,知道了,赶紧说吧。”   心魔沈枝月仔细看了她片刻,终于还是选择了开口。   “我刚刚说的是真的,我查到了一些关于城主的消息。”   白筱筱看向她,示意她继续。   心魔沈枝月接收到眼神,不动声色地贴近了她一些,在白筱筱看过来前开口道。   “悬空城的城主名为叶澜芷,这人的一生颇为传奇,出身不好,但却能一路逆袭成为当时还不是悬空城的弱水城城主府内的一名长老。   而弱水城便是悬空城的前身,这城池建立于一座浮岛上,四面环海,由此得名。”   白筱筱略显诧异地挑眉,“弱水城?还是建立在浮岛上的城池?”   心魔沈枝月点头,“白日里我有意影响叶璇清,让她在城主府中问了不少下人,而后又找到了一本悬空城的发展简史,从中得到了这些信息。”   白筱筱沉吟片刻,又接着道:“若按你所说,这叶澜芷只是城主府中一名长老,那对方又是如何成为一城之主的?悬空城又是怎么回事?”   心魔沈枝月一笑,“那本简史上说,弱水城当时非常混乱,什么三教九流的人都有,叶澜芷看不下去便决心要改变,结果却阴差阳错建立了悬空城。”   白筱筱闻言蹙了蹙眉,“若真如此简单,岂不人人都能建?修士浮空尚还需要灵力支撑,这可是整个城池,需要的能量何其庞大?叶澜芷到哪儿去找的能源?又是如何让一城浮空?”   心魔不置可否,“那简史上说是叶澜芷偶然进入了一个秘境,得到了一本秘法,于是使用秘法打造出了能一直浮空的庞大城池。”   白筱筱闻言,面露思索,“那这便更奇怪了,若只是想结束弱水城的混乱,也不至于打造浮空的城池吧。还有最重要一点,她用的能源是什么?”   毕竟若非必要,谁会耗费时间精力打造浮空城池,有这些资源,用于提升自己不好吗?   这整件事都透露着不合理。   心魔沈枝月:“你说得对,但简史上可不会写这些,只着重描写叶澜芷的丰功伟绩。”   白筱筱倒是不意外,毕竟这类简史是给外人看的,一些隐秘的东西可不会被记录下来。   叶澜芷即使真的做了什么伤天害理之事,也不会这么白痴地写进简史里。   心魔沈枝月眉眼弯弯,“有一点你肯定想不到,那便是这弱水城的所在之处。”   白筱筱视线投向她,眉头微挑,“看来是个意外的地方。”   心魔沈枝月笑得意味深长,“不错,那浮岛就在我们所航行的海域上。”   白筱筱这回是真的诧异了,“竟是这片海域?若是如此,见鲛城应该……”   说到这里,她就顿住了。   本来白筱筱是想说,弱水城和见鲛城相邻,不该没人提起过弱水城。   可她转念一想,离悬空城失踪都已经过去三千年之久,更别说前身弱水城,定然时间更久远。   见鲛城如今只是个偏远小城,城中之人都不知道轮了几回,知道弱水城存在的定然是少之又少。   心魔见状,知道她是想明白了,便又说道:“这弱水城发展为悬空城历经的时间可不短,若不是这本简史,恐怕没人知道悬空城此前只是个普通的城池。”   白筱筱总觉得奇怪,但信息不全,思绪很乱,思索片刻才又问道:“还有吗?”   心魔沈枝月微挑了挑眉,“城主府的人口风紧,叶澜芷也很有手段,几乎没有人敢嚼舌根,但她身边有一侍女,跟了她最久。”   白筱筱眸光一动就听心魔道:“叶璇清从小被对方看着长大,感情深厚,所以……”   白筱筱了然,“你从那侍女口中得到了消息。”   心魔沈枝月一笑,“筱筱真聪明。”   “那侍女修为很高,不像普通侍女,我猜她知道不少,不过得到的消息却…有些怪。”   说到此,心魔面色都显得有些古怪了起来。   白筱筱有些好奇,“什么消息?”   心魔一边回忆一边说道:“叶澜芷似乎早前曾被一神秘人救过,那时两人关系亲密,但在叶澜芷开始崭露头角后,神秘人便很少再出现,最后更是不知所踪。”   乍一听到这个消息,白筱筱也觉得有些怪异起来了。   “侍女怎么会说起这种…嗯…桃色消息?”   心魔很是无辜地说:“我尽力影响叶璇清了,谁知两人聊着聊着就不知为何说起了这桩往事,索性一起和你说了。”   白筱筱:“……”   也是离谱。   她换了个话题,“那关于闻星稀的消息,有打听到吗?”   心魔沈枝月表情严肃了些,“关于这点,我的确打听到有人说城主府似乎的确出现过一个婴儿,但叶澜芷很快便将其送走了。   当时有很多人在传那婴儿其实是叶澜芷的女儿,只是出身不正所以被她抛弃了。”   白筱筱若有所思,“想来那婴儿就是闻星稀了。”   心魔沈枝月颔首,“我也这么认为,不过可惜的是,没能挖出叶澜芷和婴儿的关系。”   白筱筱知道不会那么简单就能让她们知道真相,所以也并没有过多沮丧。   她已经打定主意明日再去藏书楼瞧瞧。   想到明天的比赛,白筱筱便挥挥手,“时候不早了,你先回去吧。”   心魔沈枝月眼神幽幽,“用完就扔,筱筱,你是不是忘了刚才说过的话了?”   白筱筱满脸淡定,“下次一定,何况我这是为你好。”   心魔:“……呵。” 第86章 第 86 章:藏书楼\n   目送心魔离去,白筱筱关上门,开始整理这两天获得的信息。   结合这得到的消息看,这幻境中主要的人物应该就是城主和城主之女以及闻星稀了。   而幻境中又涉及到城主寿宴这样的大事,不难得出,悬空城出事的具体时间应当就在城主寿宴前后。   那本简史虽然没有提及太多往事,但叶澜芷一手建立悬空城肯定没那么简单。   这其中有许多未明之事,都是不小的疑点。   白筱筱脑海中闪过许多猜测,诸如复仇,献祭等等可能。   不过,若是复仇的话疑点也颇多。   什么样的手段才能致使当时被号称第一城的悬空城,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连人带城消失得无影无踪呢?   若真的寻仇,这寻仇之人的身份便绝非普通修士,至于修为……   白筱筱自认,哪怕是她也无法做到能让一整座城池悄无声息地消失。   还是说对方使用了阵法……   虽然有可能,但想要完成能覆盖全城的咒杀阵法,需要耗费的材料和能量都是不可估量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思来想去,白筱筱都觉得不太可信。   但不管是哪种可能,叶澜芷此人定然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还有她手上那块能打开核心之处的钥匙。   白筱筱已经有所猜测,这悬空城的核心之处只怕就在藏书楼,毕竟那块石头在别处都无半点动静,只有在藏书楼时,被她若有所感拿出来避开了禁制。   只是时间紧迫,她没能找到核心所在,但还尚有机会。   不过……有一个问题还是毕竟严峻的。   那便是这幻境的同化速度,进幻境不过才一两天,就几乎快全军覆没,船队那么多人都被同化失去记忆。   若不赶紧破除幻境离开,届时只会越陷越深,再也没有离开的可能,真到了那时,即使幻境被破,被同化的人也无法脱离。   白筱筱不自觉蹙着眉,想到即将被同化的沈枝月和明净秋,一时有些头疼。   心魔沈枝月今日能清醒的时间又缩短了不少,恐怕等到明日,对方能不能清醒还尚未可知。   不能再拖下去了,不管怎么样,她都得去一趟悬空城核心。   这幻境虚实结合,找不到怨气源头,那便毁了悬空城核心。   想到什么,白筱筱若有所思。   她进入幻境后,就最开始时感受到有股力量蠢蠢欲动想要改变她的认知,但在她清醒后,直到现在都没有再感受到那股力量了。   幻境放弃了?白筱筱觉得不可能。   没有人能逃过,除了她,那问题或许就出在她身上。   脑海中各种思绪闪过,白筱筱神情微微一顿,又拿出了那块石头。   兴许她找到不受影响的原因了。   这平平无奇的石块既能打开藏书楼的诸多禁制,和悬空城核心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护着她不受影响似乎也不成问题。   思及此,白筱筱心下稍稍安定,而后缓缓闭上眼,静待天明。   晨光破晓时,最后一天的比武如约而至,擂台周边也更加热闹了起来。   白筱筱早早便收拾好了自己,然后前往了比武台。   今日不出意外是重头戏,毕竟下午分了胜负,晚上就是城主寿宴。   白筱筱有预感,很多她没想通的事情,今天就能浮出水面。   来到擂台前,白筱筱就接受了无数注目礼。   比赛还没开始,周围人群的热情空前高涨,气氛瞬间变火热了起来。   白筱筱施施然上了擂台,对身上聚集的各种目光视而不见。   这两天比武下来,她的有目共睹,虽然有人说她耍心机,但也收获了不少人的看好。   昨日结束时她的排名在第四,离前三的差距也不大,可是很有机会进入前三的。   因为情况比较焦灼,还有不少人设了赌局,赌今日前三的获得者。   若不是这是幻境,白筱筱定然也要下注赌自己赢。   可惜了,幻境中的灵石是假的,不然就能大赚一笔了,这悬空城可不缺有钱人。   思及此,白筱筱惋惜地垂眸,等待着被挑战。   这已经是最后一日比武,其实很多人都清楚自己无法拿到名次,所以干脆放弃了挑战。   但也有不少人认为是个积累战斗经验的机会,哪怕拿不到名次,但能和高手对决也赚了。   于是擂台上的几人都迎来了自己的对手。   白筱筱一边应对,一边用余光观察几人,发现能打到前五的,倒是没有一个简单的。   如此一来,排名也变得焦灼了起来,不断上下令所有人都不自觉提起了心。   “好刺激,这排名可谓是不相上下啊,真的能分出来吗?”   “不得了,竟还真有成为黑马的可能。”   “我倒是觉得肯定还是那些大宗弟子或是世家子弟拿下前三。”   “那我看好秦蓁道友,她很对我胃口。”   “啧,用手段耍心机之人不足为惧。”   “算了算了,争论这么多做什么,好好看比武啊。”   此言一出,不少人都觉得有理,于是纷纷重新集中了注意力看向比武台。   白筱筱这回没有再装了,但很显然,先前拉仇恨太过,因此瞄准她的人不少。   毕竟被当面嘲讽弱谁都忍不了,所以不少人都打着万一运气好赢了的想法杀气腾腾地上了擂台。   可惜正合白筱筱意,无所畏惧,结束战斗的速度快得惊人。   不出半个时辰便连胜八局,如此生猛,众人下意识一看排名,果然见到秦蓁的名字一跃而上,竟是就这么成为了第一。   所有人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幕,可不管看几次,排名都没有变化。   而紧随其后的就是闻星稀。   此人本来也该备受瞩目,只是前有一个秦蓁拉仇恨,聚集在她身上的视线便少了许多。   如今二人一同来到前三的位置,看着排名的众人不可置信,可排名石碑不会作假,以至于众人都有些恍惚。   然而很快情况就变得不对起来。   闻星稀的下一个挑战者,修为比她高出一截。   众人一见,纷纷感到奇怪。   毕竟有这修为之人,不可能是平平无奇之辈,早就该冒头了才对。   可此人一出现,所有人都觉得没什么印象。   不过光是看修为,众人便倒吸口凉气,不为其他,就因为两人修为上的差距。   白筱筱立刻意识到,那应该是城主安排的人,为的就是不让闻星稀拿到前三。   可还不等她思索对方能否化解,一抬眼便发现她的擂台上也出现了一位比她修为高一截的修士。   只是稍微一想,白筱筱便明白过来。   城主针对的从来不只是闻星稀一人,她身为散修却能打进前五,毫无疑问也是个变数,恐怕是阻碍某些人的利益。   心思一转,白筱筱又想到一点,这既是幻境,一切应是早已发生过。   既然如此,眼下这情况……难道也和当年一样吗?   当年的比武大赛,或许也有两个散修之流打进了前五,而城主却暗中派人下黑手,不欲让两人拿到名次。   白筱筱眼底划过一丝讥讽。   看来城中传言不可信,城主并非如表现出来的那般和善。   到底是从底层一路往上爬才成为一城之主的人,能是什么和善之人,至于传言,听听也就罢了。   白筱筱眼底闪过一丝冷意,看向挑战者的眼神毫无波澜,好似根本不将对方放在眼底。   挑战者一见,果然怒了,冷笑一声就朝白筱筱攻来。   然而这场战斗的结局也根本没有任何意外。   甚至所用时间也不多不少,正好和她前几场战斗所用时长相差无几。   结果一出,围观群众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因为对手可是比白筱筱高一个境界,可这战斗时间却没有变化。   这不合理!   一群人目瞪口呆,然而震惊众人的事件不止这一件,因为另一个擂台上的战斗也结束了,而获胜者——是闻星稀。   人群顿时一片哗然。   谁都没想到,这必败的结局竟会出现转机。   但还不等众人回神,那两人所在的擂台上便又出现了攻擂者,定睛一看,修为又比她们高。   本以为这回她们总算要落败,可结果却令所有人出乎意料。   她们都胜了。   如今石碑上的排名,白筱筱在第一,闻星稀第二。   一直到比武正式结束,这排名都没再有变动。   寂静不过片刻,场上便传来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和讨论声。   紧接着城主带着微笑起身,完全看不出丝毫异色,温和地宣布了前三名的获得者,并表示承诺会在寿宴前兑现。   “真是后生可畏,本城主素来惜才,不知几位小友可有兴趣参加晚上的宴会?”   白筱筱心神一动,而后拱手道谢:“城主相邀,晚辈荣幸之至,便叨扰了。”   闻星稀言简意赅地道了谢,脸上带着笑,可那笑似乎不达眼底。   白筱筱余光瞥见闻星稀和城主的神色,却看不出别的情绪变化,两人都很能装。   白筱筱噙着一抹淡笑,目不斜视,好似对周遭一切都不关心。   当着众人的面,城主亲自带着获胜三人来到了藏书楼。   白筱筱装作第一次来的模样,眼底满是惊叹,演技浑然天成,无一人发现不对。   除了闻星稀。   对方看向藏书楼的眼神幽深,还有几不可查的一丝冷意。 第87章 第 87 章:藏书楼核心   藏书楼一如当时白筱筱偷偷潜入那般没有任何变化。   而奇怪的是,城主似乎也没有察觉到藏书楼失窃。   这两天白筱筱还以为会传出失窃一事,但她转念一想,这是个特殊的虚实结合幻境,东西是真,可幻境中的人却是假的。   何况在幻境中没出现过藏书楼失窃事故,因此才没被发现。   虽是如此猜测,可她仍然还是有些怀疑,直到此刻城主出面,且全程无异样地打开了禁制,她才彻底放松下来。   白筱筱也如其他人一般将视线放在了缓缓开启的藏书楼大门上。   兴许是设置了某种禁制或者阵法,虽然大门开启,可在外面的人却无法看清里面的景象。   此行一起来的,除了三人以外,其余人皆是城主的人,因此并没有丝毫震惊。   白筱筱适时表现出了惊讶之色,余光却见闻星稀和获得第三名的修士也露出了同样的表情。   只不过,都有些假。   白筱筱顿时心里有数了,不待她细想,叶澜芷的声音突然响起。   “藏书楼已打开,但需切记,你们只能在一楼至三楼挑选,勿要靠近四楼,若是被禁制所伤,那便是咎由自取。”   叶澜芷的声音含着一丝警告的意味似是在震慑她们。   对方视线划过时,白筱筱感觉被重点关照了。当然,不只是她,还有闻星稀也是被重点关照的对象。   不过该说不说,叶澜芷久居高位,喜怒不形于色,不怒自威,确实很唬人。   若在这里的是普通人,恐怕的确会被她的气势所影响。   然而在场几人心思各异,各有盘算,都不普通。   叶澜芷眼神微微一沉,特别是在看到闻星稀时,心底翻涌的情绪更甚。   她如何也想不到,闻星稀竟会和她女儿有交集。   今日比武出结果,女儿还想来观赛,叶澜芷自然是不准的,因此将人给禁足了。   谁知她提前做的准备竟还是无法阻止闻星稀获得前三,见结果已成定局,叶澜芷心底有了另外的盘算。   何况……   时间过去那么久,悬空蓬勃发展至此,她已经不是以前那个需要一步三算,步步为营才能谋夺机会的无能之辈。   事已至此,悬空城强势崛起,而她是这第一城之主,没有人会知道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   而闻星稀什么都不知道,甚至不会有知道的机会,就算让她去藏书楼也无碍。   她如今,毕竟只是个人。   如此一想,叶澜芷便按捺下心底的躁动,暂时放下心来。   只是对闻星稀进入藏书楼一事仍然很不悦。可她到底是一城之主,既然已经做出承诺便不能反悔,否则有损形象。   眼见三人都是一副小心听话的模样,叶澜芷轻抬下巴,淡声道:“去吧,你们有一炷香的时间挑选,若香燃尽之时仍未选好,便是无缘,不可强求。”   这藏书楼中所收录的功法秘籍最低都是地品,谁都知道悬空城资源丰富,只可惜宝物虽好,也得看有没有那个运道,毕竟宝物也能择主。   思及此,叶澜芷面上的神情更淡漠。   白筱筱余光一直在观察叶澜芷,自然也看见了。   越是如此,她越发觉得叶澜芷表里不一,绝对不简单。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藏书楼中的秘密。   白筱筱没再犹豫,一脚踏出,身影倏地消失在大门。   闻星稀见状也紧随其后,而获得第三的修士,进去前视线微微瞥了眼城主的方向。   然而白筱筱没有看见,不过就算她看见了也不会理在意。   从叶澜芷背后做手脚针对她和闻星稀来看就知道此人定然不是良善之辈,第三名是她的人一点也不令人意外。   眼前一花,白筱筱再次睁眼,面前已是熟悉的景象,不过她并没有轻举妄动,而是在密集的书架间缓缓踱步,试图找到异常之处。   可这一楼她都看得差不多,仍然还是一无所获,白筱筱不自觉蹙起了眉。   按照推测,核心之处在一楼是最有可能的,然而不管她是用神识还是用那块石头试探,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白筱筱思来想去,觉得自己的判断没错。   那核心之处应该和找不到的第九层有关。   而她们当时往上走没能找到第九层,那很大可能不是在夹层就地下。   而白筱筱的直觉告诉她,地下最有可能。   毕竟她已经一层层找过,若真被隐藏在夹层,石块不可能没有任何感动静,所以她才会想要搜索一楼。   思及此,白筱筱一面好似专心在沟通卷轴,一面却在思索有无遗漏。   直到察觉到有人过来的气息,她眼神一动,立刻隐匿身形。   而那人掠过她时也没有丝毫停顿,白筱筱也看清了来人是谁。   发现闻星稀的异常后,白筱筱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   她本就觉得闻星稀不对,对她有所怀疑,于是下意识地跟了上去。   不过她跟得不紧,害怕暴露。而就在她跟踪闻星稀时,白筱筱敏锐发现了第三人的气息。   不用多说,那人定然是和她们一起进入藏书楼的修士。   白筱筱暗道一声蠢货,下一秒果然见闻星倏地停下身形,快速出手,只一击便将躲在暗处之人给揪了出来。   “道友不找机缘,跟着我做什么?”   闻星稀眼神冷酷,用看死人的眼神看着被她抓在手上之人。   那修士本想反抗,可在看到闻星稀的那一瞬间,周身汗毛直立,危机感让他止不住恐惧。   城主不是说此人是个废物,天赋低,修为不足为惧,能赢都是因为运气吗?怎么会突然发现他,而他还毫无还手之力?   意识到不对后,修士面色一变,立刻便想将消息传出去,然而闻星稀却突兀地笑了一声。   “她倒是养了一条好狗,死到临头还想着给主子传信,可惜了。”   话音落下,还没来得及将消息传出去的人便突然软软地垂下头,已是没了生息。   白筱筱神色微顿。   直到此时,她才终于看到了闻星稀的另一面,如她所想那般,此人是个狠角色。   藏书楼可以说是叶澜芷的地盘,然而这人却毫无顾忌地杀人,到底是有恃无恐还是另有原因?   白筱筱之前就一直在想,叶澜芷为何不想让闻星稀进入藏书楼,是害怕她得到某种功法,还是单纯害怕对方进入藏书楼这件事。   既然害怕,又为何不干脆将人给杀了?   闻星稀就更奇怪,在外还很正常,一到了藏书楼后就完全不装了,不管怎么看都不对劲。   而且她杀了人,要如何应对?怎么说那人明面上也是得到前三的修士之一,平白死在藏书楼,嫌疑犯直接锁定了。   白筱筱沉思片刻发现想不通,越发好奇闻星稀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而此时闻星稀在解决了那人后,眼底竟闪过一丝杀意,并且以极快的动作将一楼找了个遍。   不出意外,白筱筱觉得对方是在找她。   想当然的,闻星稀没能找到人,她看了眼通往二楼的通道,随后移开视线,不再试图去找人了。   白筱筱见她神情便明白,对方怕是想找到她杀了以除后患,幸好她提前隐匿了起来。   闻星稀在发现自己找不到人后,便暂时放弃了,而是转身有目的地往一个方向走去。   白筱筱不动声色地跟上去,发现闻星稀在书楼角落最里面的那排书架前停下。   随后她抬手便打了一道术法上去,只见原本还是书架的位置忽然荡起了水波,随后缓缓消失,竟是露出一道造型奇特的门来。   那道门的模样怪异,散发着奇怪的气息,白筱筱眼神一闪。   活了这么久,她也是头一回见到如此奇怪的门。   关键在于,那道门散发出来的气息,仔细一嗅,她总觉得有些熟悉。   白筱筱回忆了一番,终于想起自己在何处嗅到过这个气味了。   是见鲛城,那座海边城池。   因为离海近,海风也大,白筱筱还没到见鲛城时便嗅到过,那气息和如今这道门散发出的十分相似。   可一座高悬于高空的城池,为何会有一道如此怪异的门?   不等她多想,闻星稀突然开始低声念起口诀。   白筱筱仔细听了听,发现那根本不像术法,更像是……一种陌生的语言?   而随着她的出声,紧闭的大门好似被激活了一般缓缓开启,露出一条漆黑的通道。   闻星稀停下声音,没有丝毫犹豫便在通道打开的瞬间便走了进去。   白筱筱也来不及思考了,一个闪身跟了上去。   出乎意料的,原本在外面看着漆黑的通道,在感知到有人进入后便突然亮了起来,仔细一看,通道的墙面上竟镶嵌着无数明珠。   不过说是明珠也不太合适,白筱筱能感觉到上面的能量,和明珠散发出来的不同。   暂时不知是什么东西,白筱筱也谨慎地没有去触碰,而是无声地跟在闻星稀身后。   她没有靠得太近,以至于两人间有着一段距离。   而这一跟,白筱筱就发现了不对。   闻星稀进来后闲庭信步,就好像是她家一般熟悉。   白筱筱心底闪过种种猜测,最后都归于沉寂。   因为闻星稀不知何时停下了脚步,而对方身前,又是一道门。   只是那扇门极其古怪,竟是被一根根锁链牢牢锁住,锁链的材质更是不简单。   那是玄陨石,一种极其稀有的材料,若是将之送去炼器,只需一根手指那么多便能让打造的武器属性提升,坚硬无比。   然而就是这么珍贵的材料,此刻却不要钱一般被人熔成了巨大的锁链,将大门牢牢捆绑。   如此严防死守,定然是里面有什么东西是绝对不能人知晓的。   白筱筱没有轻举妄动,等待着闻星稀的动作。   而闻星稀也果然没有犹豫地出手了。   只见她双手抬起,在胸前结印。   但白筱筱却发现那似乎并非攻击的术法,或者说不像任何一种攻击手段,更像是某种祈祷。   不等她想清楚,随着闻星稀的低吟声,巨大的锁链竟然在颤动,而后好似有一只无形的手将锁链拨开。   闻星稀面色苍白了些,唇角却勾起了满意的笑,随后她上前轻轻一推。   大门应声而开。   白筱筱也终于看清了屋内的景象,可在看清的那一刻,她就愣住了。   这方空间内并无任何宝物,有的只是一个巨大的透明泡泡。   然而白筱筱惊讶的不是泡泡,而是那泡泡里若隐若现的人影!   若她没看错,泡泡里的人影是人身鱼尾,和一种传说中的生物完美匹配。   鲛人…… 第88章 第 88 章:鲛人   鲛人这个物种,竟然真的存在。   在意识到的那一瞬间,白筱筱感到惊讶万分,因为有那么一瞬间她还以为自己又出现了幻觉。   但不过片刻她便反应过来,眼前的这一切并非幻境,因为她看见了闻星稀的表情。   闻星稀似早就知道了门是什么存在,所有才会在见到传说中的生物时,脸上没有丝毫意外。   白筱筱看着这一幕,面上若有所思。于是便更加警惕闻星稀,而后给自己又套了一层伪装。   做完这一切,大脑才开始转动,而她也立刻想到了见鲛城。   那日店家所言不断在脑海中盘旋,白筱筱发觉这一切竟早有预兆。   可惜当时的她只当个故事听,实则还是将信将疑。   若非如今亲眼所见,白筱筱恐怕还是无法相信鲛人竟然真的存在。   而那见鲛城,她猜或许的确是有鲛人出没过,只是不知这其中有多少水分。   联想到先前得到的消息,白筱筱心底顿时有了更多的推测。   这悬空城的前身是弱水城,而弱水城所在之处却是她们如今所航行的这片海域,若相邻的城池有过鲛人出没,那弱水城也有吗?   这一切怎么看都似乎不是巧合。   至于悬空城的秘密,她猜测恐怕就在眼前。   白筱筱没有见过鲛人,但也不妨碍她看得出来,门内的这只鲛人的身份估计并不简单。   那泡泡巨大,目测鲛人的身长约三尺,她有着灿金的鲛尾,即使光线弱也能看得出其中的光华流转,更何况鲛人的长相,可谓是美得极具攻击性。   而在将鲛人全貌看清的那一刻,白筱筱心神一阵激荡。有对她相貌的震撼,也有对鲛人无意识散发的威势所惊到。   即使隔着幻境,她也能感觉到,眼前这只鲛人非常强,比她都要强,修为似乎无限接近于地仙。   所以哪怕是个幻境,对方带来的压迫感都还是如此强烈,已经足以说明很多事了。   白筱筱心底暗叹,天道果真极其偏爱鲛人这个种族,给了她们无尽的生命,强大的体魄,甚至还有过人的美貌。   不过鲛人一族也并非没有短板,作为海洋的霸主,陆地和高空就是她们的短板。   修为强大的鲛人依旧可以上天入地,但始终没有海洋带给她们的感觉那么舒适。   从离开海洋的第一天,她们便需要忍受身体的不适感,而时间越长,不适感便越重。   但只要在海洋,鲛人就拥有绝对优势。   因此九州鲜少有鲛人的传言,就是因为鲛人一族非必要不会离海。   可越是神秘就越吸引人探寻,时至今日都仍然有人没放弃。   这见鲛城也许是因为地势原因,运气好才会出现鲛人。   可这么一座理应是悬于高空的城池中,白筱筱却见到了本应该出现在海底深处的鲛人。   白筱筱微微蹙起眉心,心底下意识地闪过一个猜测。   可不等她仔细思索可能性,闻星稀突然有了动作,她就这么一步步走到了那裹着鲛人的透明泡泡前。   “果然在这。”   低低的呢喃声飘进白筱筱的耳朵里,她看不见对方的神情,但这话虽短却好似有无尽的深意,令她神色一肃。   “我等这一天已经足够久了,放心吧,很快了。”   “叶澜芷……”   简短的两句话,白筱筱眉心紧紧蹙起。   这下倒是可以确认了,闻星稀和叶澜芷还真有仇,而且她猜,这仇估计不小,更别提还涉及到了鲛人族。   只是闻星稀的身份仍然是个谜。   白筱筱眯起眼睛,仔细一回想,还真琢磨出了一些可能。   有没有可能,闻星稀就是鲛人?   她这一路来的表现,似乎都在证明她非人族这件事。   特别是那段拗口的话,白筱筱非常倾向于对方所说的是另一种语言。   当时还不确定的可如今见到鲛人后,猜测便十有八九是真的。   但有一点却令她奇怪,那便是闻星稀没有鲛人族的特征,不管怎么看对方都是人。   而明净秋又曾提到过,闻星稀极有可能是城主叶澜芷抱到闻家寄养的婴儿。   若那婴儿便是鲛人,闻家的人不可能会如此对待她,那可是传说中的种族,平白得一鲛人,闻星稀只怕能不能活到长大都不一定。   所以闻星稀确实应该是人,至少……现在是人。   想通这一点后,白筱筱豁然开朗。   但很快她就没有机会再思考了,因为闻星稀似乎只是来确认鲛人所在地的情况,而后并没有过多停留,转身就准备离开。   白筱筱见状眼皮一跳。   这地方诡异,若不是闻星稀的手段非凡,就连她也找不到地方,若真是需要特定的密语,就算找到了她也打不开。   可若任由闻星稀离开,她也没有把握能在进来。   而且她还有种预感,晚上的寿宴上会出大事,闻星稀此时蛰伏无非就是在等寿宴。   她似乎想对叶澜芷做什么,可寿宴人多眼杂,守卫更是比平时更强,闻星稀究竟在盘算什么?   白筱筱越来越确定,定是因为闻星稀做了什么,所以才导致悬空城连人带城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过当务之急是眼下该怎么做?是搏一搏还是静观其变?   正当白筱筱思考,甚至在想闹出点动静将一缕神识送进去做监控时,她感到神魂突然波动了一瞬。   【啊啊啊啊我终于醒啦!!感觉浑身都充满了力量呢!咦?我怎么好像晋升啦?】   脑海中突然炸响了一道软糯的声音,白筱筱猛地顿住。   片刻后她突然反应过来,【小石头?】   【咦?筱筱?!你还活着!】   白筱筱顾不得寒暄,因为在听见小石头醒来时,她脑海中顿时闪过了一个绝妙的想法。   于是她快速解释道:【是的我还活着,不过这会儿没时间和你解释太多,小石头,看到那道门了吗?我送你进去!】   小石头:【???】   刚醒来的小石头很懵,本来发现白筱筱还活着它还在高兴来着,结果转眼就发现自周围景象快速倒退,而后它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落到了门中。   白筱筱见它安稳地被送了进去,唇角微扬。   她把握的时机非常好,闻星稀正在念咒,无暇顾及其它,倒是给了她可乘之机。   而小石头是秘境之灵,比较特殊,若不是它主动现身,不会有人发现它的存在。   毕竟像这种秘境之灵,隐蔽自身是与生俱来的天赋。   白筱筱半点不担心对方会被发现,即使闻星稀发现了不对,可眼下时间紧迫,对方肯定还有计划未完成,不会浪费时间。   而事情果然如她所料那般,闻星稀没有发现。   也许是因为这里是幻境,也许闻星稀发现了但不在意,但不管是什么,有小石头在里面,白筱筱便多了一双眼睛。   毕竟她和小石头之间的契约可是神魂上的,小石头所见之物便是她所见之物。   门被轰然关上,锁链也重新牢牢地将大门禁锢。   一切尘埃落定,闻星稀才睁开眼,眸色深深,似乎是在透过大门看向里面的鲛人。   好半晌后,她倏地转身,快步离开了这个地方。   白筱筱也没有耽搁,找准时机跟在闻星稀后一起离开。   而她的直觉是对的,这个通道一般人是绝对无法进入的。   因为通道内部满是鲛珠,一旦感应到外来人便会发动攻击,而鲛人又是玩幻术的高手,因此往往进入后便会被幻术迷惑,从而死得悄无声息。   但这次阴差阳错,倒是让她闯了进去。   一是因为闻星稀,二便是因为白筱筱手中的那块石头,帮她躲避了鲛珠的查探,也让闻星稀没能发觉不对。   白筱筱心底有所猜测,虽不知具体,但她相信自己的直觉。   直到顺利离开通道后,她迅速朝二楼冲去,假装自己在一楼没有收获而逛去了二楼。   当然,做戏做全套,她随便瞥了眼书架上的卷轴,随手拿了一卷轻触额头,当做是被对方选中。   待香燃尽的刹那,白筱筱发现自己身形一晃,再睁眼时周围的景象一变。   她们离开了藏书楼。   在外等候的叶澜芷见状,眉心微蹙。   “怎么就你二人,还有一人呢?”   感受到探究的视线在身上扫过,白筱筱很淡定,只是茫然地摇摇头。   很快,身上的视线移开。   白筱筱却知道不是叶澜芷打消了疑虑,而是因为她重点关照的对方是闻星稀。   果然,对方将矛头指向了闻星稀。   闻星稀很是镇定地摇头,“城主,我亦不知情。”   但片刻后,她不知想到什么,竟又补充道:“也许……是因为太过贪心被反噬了呢。”   此话一出,叶澜芷表情一沉。   白筱筱微扬眉头,发现这话若有所指。余光一瞥两人的神情,她当即明白,闻星稀是在点叶澜芷。   竟是装都不装了。   气氛骤然变得沉重了几分。   叶澜芷的表情狠狠,看上去似乎想将闻星稀杀了,但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她竟然将怒气压了下去,冷冰冰地说道:“既如此,想来此人也不堪大用,贪心不足蛇吞象,不过是咎由自取罢了。”   一番话下来,她似乎恢复了理智,于是语气又变得缓和,“宴会要开始了,两位道友此番似是有所收获,如此甚好,便随本城主一道入席吧。”   白筱筱拱手道谢,“多谢城主抬爱。”   闻星稀弯着眸子,也跟着道谢,好似恢复到了先前那般。   叶澜芷眸色沉沉,盯着闻星稀像是想将她看穿一般,片刻后,她收回视线,隐晦地看了眼藏书楼,眸底划过一丝幽光。   该死,她就不该心软! 第89章 第 89 章:寿宴   入夜。   城主府灯火通明,门口满是这次准备来赴宴的宾客。   叶澜芷作为一城之主,她的寿宴就是悬空城的大事。所以不只是城主府举办宴会热闹,就连城内也有灯会活动,热闹非凡。   纵横交错的街道挤满了凑热闹的人,烟火气息十足。   平日里的悬空城断不会如此吵闹,毕竟城主喜静,城内居民也都是些修炼狂魔,这种场景实在是难得一见。   不过今晚的重头戏显然是在城主府,此时刚入夜,宴席还未开始。   白筱筱和闻星稀跟着叶澜芷被带入城主府,只是而后便被由下人安排入席就座。   而叶澜芷则带着一众侍卫侍女转身离开了。   白筱筱猜大概是此时还早,叶澜芷毕竟是城主,不会这么草率便入席,起码都得换身衣服。   如此一想,白筱筱接受良好地在下人的带领下进入了宴厅。   一进去,眼前顿时开阔起来,说是宴厅,占地却极为广阔,周遭布置也极尽奢华,白筱筱微微一挑眉。   但场地大也就意味着,若是位置不好,离主位便越远。   而毫无疑问,她和闻星稀一同被下人引进来,却迟迟没有停下,可见位置非常不好。   所幸修士视力都很好,即使隔得远也能看得清楚。   带下人终于停下脚步时,白筱筱一看,好家伙,直接在边缘处了。   她施施然坐下,还礼貌道了谢,而后抬头眺望,小心观察。   这位置安排倒是不难猜,主位之下要么是地位高的世家宗门,要么和叶澜芷关系甚密。   而不是很重要的人,比如白筱筱和闻星稀,被安排的位置就很偏远。   但显然两人都没有当回事,一个比一个沉默。   白筱筱默默观察时,发现了好多熟悉的面孔。   她记性不错,即使才见过一两次的人也会有些印象。   正如她所料那般,船队所有人都进入了幻境,只是如今大家都没了意识,将自己当成了幻境中的人,完美融入其中。   白筱筱还看到了比她们稍微靠前一些的明净秋,对方此刻也好似换了个人般,盯着城主府的装潢,眼底不断闪过欣喜和贪意,但不过片刻,她又满脸可惜,依依不舍地收回视线。   明净秋果然没了自我意识,变成了幻境中的人。   看那模样,似乎还是个贪心的胆小鬼。   没见过对方脸上出现这样的表情,白筱筱很是稀奇,多看了一眼。   不过她并没有看太久,以防被人察觉到不对。   收回视线后,白筱筱又睨了眼闻星稀,只是对方从刚才开始便闭着眼,不知道是在想什么。   兴许是两人都出自比武大赛,因此安排座位时,下人便把二人都安排到了同一个地方,不过这倒是正和她意。   正当她沉浸在思绪中时,周围的交谈声慢慢减弱,不少人都齐齐看向了一处。   白筱筱缓缓看去,一眼便知晓了原因。   叶璇清来了。   对方今日的穿着更加隆重,颜色也偏红色一些,看上去很是喜庆,想来是因为叶澜芷的生辰,身为女儿的叶璇清自然便更上心些。   作为此次寿宴的主人叶澜芷还未到,但叶璇清的到来却令场面一下热闹起来,不断有人上前试图和她攀谈。   但叶璇清从始至终都淡淡的,肉眼可见的敷衍,一双眼睛却不断瞥向周围,似是在寻找什么。   突然,她眼睛猛地一亮。   从对方出现白筱筱就没有移开视线,此时混入人群中也毫不突兀。   所以她能明显察觉到,对方之所以惊喜,是因为看到了和她同一桌的闻星稀。   她身上没有半点沈枝月或是心魔的痕迹,果然,影响加重了。   白筱筱微微垂眸,掩去眼底的情绪。   被那样注视着的闻星稀自然也注意到了,发现是叶璇清时她顿了顿,但紧接着便缓缓移开视线,不去和叶璇清对视。   叶璇清猛地一顿,面上有生气,也有急切,脚尖一转就想直接过去。   然而刚迈出一步,一只手便搭上了她的肩膀。   叶璇清一回头,看见的就是来自母亲冰冷的视注视。   “清儿,你是城主之女,一言一行都代表着城主府,不要做出有辱城主之女身份的事来,懂吗?”   叶璇清身形一颤,嘴唇动了动似是想说什么,但碍于日子特殊,她终究没说出口,温顺地垂眸,低声道:“我知道的,母亲。”   叶澜芷是直接传音,所以没人发现母女俩的小矛盾,毕竟所有人都知道,叶澜芷非常宠爱这个唯一的女儿。   现场因为寿宴正主出现而变得更加火热起来,白筱筱遥遥看去,能看见许多人上前和叶澜芷攀谈。   叶璇清则乖巧立于一旁,但仔细看去会发现她早已神游天外。   气氛一度非常和谐。   白筱筱倒了一杯灵酒,缓缓入喉。   幻境的确真实,她竟也尝到了灵酒的滋味,该说不愧是悬空城城主寿宴,宴席所用皆是最上等的食材,就连灵酒都不普通,白筱筱能感觉到,这酒里蕴含的灵气不少。   她不动声色地化开体内的灵气和酒力,却没有停下饮酒的动作,和周围所有人一样,惊喜于美食美酒。   但暗地里,她却始终注意着闻星稀。   白筱筱慢慢喝着,不动声色地等待变故发生。   很快,前来参加寿宴的客人到齐,整个宴厅可谓座无虚席。   叶澜芷见状缓缓起身,露出一抹得体的微笑,“感谢诸位应邀前来为本城主贺寿,叶某感激不尽。”   此话一出,便有来宾出声叫好恭维。   一时间,宴席的气氛其乐融融,一派祥和宁静,到处都是恭维祝贺的声音。   叶澜芷脸上的笑似乎都变得更真了几分。   而短暂的场面话结束后,便是来宾们送贺礼的环节。   叶澜芷高坐于主位上,由城主府的管事开始登记贺礼。   白筱筱听着那些被送来的贺礼,起初还很淡定,但随着越来越多的宝物出现,她也不再饮酒。   要么说悬空城富裕呢,城主寿宴就可见九州各种奇珍异宝,不富裕都说不过去。   不过送礼是不可能了,别说是幻境,就是现实她也不可能送礼的。   但白筱筱却注意到闻星稀似乎也感兴趣一般将视线投向了主位的方向。   片刻后,闻星稀似是笑了笑,忽地起身,手中突然出现了一个木盒,而后迎着众人的视线一步步来到主位前。   “承蒙城主关照,晚辈闻星稀,应邀前来参加寿宴。   既是赴宴,自然不能空手而来,特此为城主献上一份贺礼,相信城主定然会喜欢的。”   叶澜芷笑容微敛,语气淡了淡,“道友有心了,贺礼交于管事即可。”   闻星稀没动,微笑道:“这份贺礼费了番功夫,自然希望得到城主喜欢,不如晚辈将其打开一观可好?”   叶澜芷笑容顿了顿,随后唇角缓缓变得平直。   “既是贺礼,不管是什么都是道友的心意,本城主一视同仁,便不耽搁大家的时间了。”   她说罢,挥挥手想让管事上前接过贺礼。   闻星稀却似看不见一般,仍然笑吟吟地看着她,没有要递出去的意思。   叶澜芷面无表情地看去,略微加重了些语气道:“道友可不要胡搅蛮缠。”   一旁管事也面色不善地盯着闻星稀看,颇有种一旦叶澜芷下令,她便会立刻出手将人抓了丢出去的既视感。   气氛骤然凝固。   众人感到惊奇万分,视线在叶澜芷和闻星稀身上来回扫过。   众人神色各异,却都没出声,静静地看着这场闹剧。   在她们看来,这么重要的场合,叶城主定然不会放过一个明目张胆找事的人。   何况这人还没什么背景,不少人可都看见了,对方是从最远的位置上来的。   热闹的寿宴变得安静下来,各种视线瞥向闻星稀,不明白对方为何这么大胆,敢在这个时候闹事。   就连叶璇清也不懂,她眼睁睁看着闻星稀上来送礼,本来还有些开心,可见到这一幕,她顿时就急了。   不断给闻星稀使眼色,对方却无动于衷,根本都不看她。   气氛越来越紧绷,叶璇清终于忍不住看向叶澜芷,低声哀求,“母亲……”   叶澜芷神情冰冷,没有理会,眼神锐利地看着闻星稀,企图看出她的伪装。   可她什么都没有发现,不管她如何查探,闻星稀都还是人。   闻星稀仍由她打量,不但没有移开视线,反而还抬眸直直地看去,唇角微微勾起。   “叶城主此言差矣,晚辈并非胡搅蛮缠,只是献礼心切,所以才出言无状。素闻城主心善,想必是不会和我一个小修士计较那么多的,对吧?”   四周顿时更安静了,所有看向闻星稀的目光都变得惊疑不定。   就连白筱筱也有些摸不准这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她想到那个被闻星拿着的木盒,神情若有所思。   那木盒里到底有什么东西?   思绪闪过,白筱筱便听闻星稀说道:“既然城主没有异议,那晚辈便做主打开了。”   话音落下,闻星稀毫不迟疑打开了木盒。   众人定睛一看,毫无防备地顿住。   因为那木盒中,竟是一颗死不瞑目的头颅。 第90章 第 90 章:套娃   头颅……   竟然真是头颅!   其实只要是修真者,就没有谁手上不沾血的,但那是有心理准备。   不像现在,谁都没想到,来参加寿宴竟然会撞见这一幕。   短暂的沉寂后,顿时一片哗然。   “这人是谁?竟如此大胆。”   “啧啧啧,明晃晃的打脸城主,怕是活得不耐烦了。”   “可不是吗,只是这头颅又是谁?可有道友知晓?”   此言一出,不少好奇的人都下意识看向了那木盒中的头颅,然而也不知是不是错觉,越看他们就越感到无比渗人,最后骇然地移开视线,震惊不已。   要知道他们可都是修士,不是普通人,区区一颗头颅而已,害怕肯定是不该害怕的,所以大家本来都没放在心上。   谁知这一盯,竟是感到有些恍惚和不适。   就好像……再继续看下去会发生不好的事情一般。   如此一想,众人的眼神瞬间变得茫然起来。   “砰——”   巨大的声响拉回了众人的神智,所有人都是一颤,眼神瞬间恢复了清明。   “怎么回事?刚刚我是……”   “像是中了幻术,不对劲,这修士手里的木盒不对劲。”   “可……若是幻术,什么时候中招的?难道就是她打开木盒的时候?”   众人纷纷变了脸色,看着闻星稀的眼神惊疑不定。   无声无息就能令人中招,这幻术得多强?   要知道当世虽然的确有专门修炼幻术的修士,但修炼此法需得神魂强大,还非常看天赋,否则就会毫无寸进。   而有幻术天赋的人并不多,往往都需要极其努力才能修炼出来。   但有的种族却不同,幻术于他们而言就是与生俱来的天赋,有天然的优势。   只不过这些种族甚少出现在人界,即便出现也会小心躲藏,害怕被抓。   然而这时候却跳出来一个人,没有施法前摇就能施展了幻术,在场众多强者都纷纷中招。   如何不令人觉得诡异?   “大胆!谁给你的胆子敢打扰本城主的寿宴?!”   叶澜芷眼神闪烁不定,在发现闻星稀施展幻术时便变了神色。   她是那么熟悉,所以才会第一时间警示众人。   而在寿宴上被冒犯的怒火终于让她没忍住怒斥出声。   闻星稀闻言,唇边的笑却越发深了些。   “城主是说我吗?可真冤枉啊,我不过一个小修士,如何能有这般神通,难道就不能是有人在暗中搅混水吗?”   闻星稀语气很是无辜,但若是她的表情能再伪装得像一点便更有说服力了。   可就是这么粗糙的辩解,围观众人闻言,竟还真的迟疑了。   叶澜芷敏锐察觉到众人表情的变化,神色一肃。   不知想到什么,她神情更难看了几分,盯着闻星稀时,眼底好似在酝酿风暴。   白筱筱离得远,但却没有错过发生的一切,因此有些疑惑。   因为闻星稀,似乎在有意激怒叶澜芷。   白筱筱若有所思,却见场中情况又发生了变化。   那个被闻星稀打开的木盒,竟是被叶澜芷突然出手给一击碎成了粉末。   白筱筱神色微变。   嗯?叶澜芷怎么突然就出手了?   这一变故发生,四周议论声越来越大。   而没了木盒的闻星稀却半点没有惊慌,反而还笑得更加灿烂。   “城主好威风啊,不过——城主似乎忘了以前的你是什么样子的了?这木盒中的人好歹也跟了你这么多年,你倒也忍心下手。”   闻星稀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众人耳中。   一时间众人神色各异,探究的目光看向叶澜芷,像是要看穿她掩藏的真面目。   事情发生到现在太快了,叶璇清反应过来时,刚巧就听到了闻星稀那番话,一瞬间令她大脑发懵,不自觉地站起了身。   “阿星?你在说什么?你……”   “给我坐下!逆女,我说过不许你和她再有任何牵扯,你总是不听。如今你好好睁眼看看,你百般维护之人,究竟是何真面目!”   叶璇清身形一晃,看了眼无所谓的闻星稀,又看向盛怒的母亲。   这一瞬间,她感到周围的一切都那么不真实。   母亲不是第一回训斥她,但从来没有哪一次语气如此冰冷刺骨。   之前的她对自己严厉,叶璇清能理解,毕竟她是城主之女,身上有自己该承担的责任,所以她从不懈怠修炼。   可母亲从未像今日这般在众人面前呵斥她,还是如此冰冷的语气。   一下子发生了太多事,叶璇清脑子乱糟糟的,恍惚间,她又下意识地看向了依旧噙着笑的闻星稀。   然而在看到对方的表情时,她只觉心底一慌。   “阿星……?不,你…你不是阿星,你是谁?!”   只是这一眼,叶璇清便发现,眼前这个闻星稀不是她所认识的那个人。   她的阿星不会用这样的表情看她,不会这样和她母亲说话,也不会这么大逆不道。   叶璇清往前踏了一步,想去找闻星稀问清楚,却被叶澜芷阻止了脚步。   她神色冰冷,唤来了城主府候着的护卫和供奉长老。   “诸位,此女身份不明,本城主怀疑她已被夺舍,刚刚小女的话想必大家都听见了,依本城主所见,尽快将其灭杀才是正道。”   众人惊疑不定的视线又看向了闻星稀,然而闻星稀却丝毫没慌乱,仔细一瞧还能发现,她毫无畏惧地看着城主,眼里是若有似无的讥讽。   突如其来的变故令所有人都是一惊,不少人更是起身往边上站了站。   白筱筱见状,很是自然地混入了人群中,静观其变。   而此时被包围的闻星稀笑了,“城主这张嘴还是依旧能言善辩,就和你以前一样。   啊,我忘了,城主定是想不起来了吧,没关系,晚辈帮你回忆回忆,如何?”   叶澜芷表情微微一变,但当了这么久的城主,她早已不像过去那般,因此只是表情更冷了些。   “休要胡言乱语,尔等夺舍有违天道,见者诛之!”   闻星稀面容变得略有些古怪,好一会儿,她放声大笑,“这话甚是好笑,满口顺应天道,你可真虚伪。   是面具戴久了所以就忘了你的所作所为了对吗?没关系,今日的确是个大喜的日子,不然就请大家看场戏如何?”   叶澜芷眉毛一跳,有种不好的预感。   “愣着做什么,快杀了她!”   闻星稀眼神微微一冷,面容平静地看向叶澜芷。   分明是没有丝毫波澜的眼神,可叶澜芷心底却是一颤。   围观众人意识到不对,当即便要散开。然而不等她们动作,凭空出现了一阵白雾迅速席卷了所有人。   白筱筱皱眉,只眨眼间周围环境大变,她置身于一片白雾茫茫中。   寿宴没了,连带所有人都失去了踪影。   “又是幻境……?”   白筱筱眉心蹙得更紧,对眼前的变故感到无语。   这悬空城搁这套娃呢,一个套一个的幻境。   想法刚落下,周围的白雾忽然流动了起来,白筱筱收敛了表情,术法蓄势待发,只待对方现身。   “筱筱?太好了,你没事。”   白筱筱一顿,满眼探究之色地望着来人。   “沈枝月?”   “是我。”   沈枝月眉宇间满是疲倦,除此之外还有些迷茫和不解,眉心也不自觉蹙着。   白筱筱心下有了盘算,“你还记得多少?”   沈枝月一愣,似乎在回忆,然而越是回忆便越是眉头紧皱。   “我,我们不是在海上……”   她不记得悬空城幻境中发生的事了。   白筱筱眼睛一眯。   难道心魔的记忆和沈枝月并不互通?   倒也不无可能,那叶璇清呢?   可惜此刻不是深究的时候,因为就在两人说话时,周围的雾气翻涌,似乎有新变故。   沈枝月见状,顾不得再回忆,赶忙上前拉住了白筱筱,低声道:“以免走散。”   白筱筱瞥她一眼,没有戳破她的小心思,沉静地看着眼前的变化。   白雾翻涌了一阵后,两人眼前都是一花,再睁眼时,眼前忽地变得刺目。   白筱筱微微眯起眼,待适应了强光后才打量周围环境。   她抬手看了看自己,身影虚幻,并无实体,于是心中有数,此时的她们应该不会被人发现,是旁观的视角。   而她们正在一处海滩上,身旁还趴着一个人,生死不知。   白筱筱弯腰仔细一看,而后挑了挑眉。   “叶澜芷?”   不,准确地来说,眼前这个叶澜芷更年轻稚嫩。   听到她呢喃声的沈枝月眼神一厉,想问白筱筱叶澜芷又是谁。   可还不待她询问,身旁海浪越来越急,直到一个大浪铺天盖地袭来。   沈枝月刚想施术,却觉手被轻轻捏了捏,于是她当即放弃了动作。   作为虚幻的旁观者,二人自然没有受影响,但随之而来的便是一道突然响起的声音。   “哎哟,疼死了。”   两人循着声音看去,发现海滩上突兀地出现了一个有着淡金色鱼尾的少女。   对方抬头的瞬间,白筱筱愣了下。   因为这鱼尾少女和她在那道门后看见的小鲛人相貌很像。   是同一条吗?   思绪闪过,白筱筱便暂时放下,转而继续观察鱼尾少女。   那少女揉了揉脸蛋,兴冲冲地将鱼尾化作双腿就高兴地准备离开。   然而不知是不是因为第一次化成人,少女一个左脚绊右脚扑通一下朝前狠狠摔去,正好摔在躺尸的叶澜芷身上。   摔了一跤的少女眼冒金星,发现身下压着个人时也并没有慌乱,思索片刻后眼睛一亮。   她伸出手,吭哧吭哧想要把叶澜芷的衣服给扒了。   一边扒还一边嘀嘀咕咕,“就说差了什么,原来是衣服啊,没事,先扒一身将就穿穿。”   然而少女似乎从未做过类似的事情,扒衣服没半点章法,不仅没扒下来,还将人给弄醒了。   对上一双圆溜溜双眸的少女僵住,尴尬一笑,“你没死啊。”   叶澜芷:“……” 第91章 第 91 章:鲛人阿洇   比起因生灵之怨而产生的幻境,眼下这种情况似乎更符合世人对幻境的认知。   白筱筱谨慎地在少女和叶澜芷身前晃了晃,但两人自顾自地聊天,根本就当她不存在。   于是白筱筱终于确认,她和沈枝月是真的作为旁观者进入了这个幻境。   可既然进入了幻境,不应该只有她和沈枝月两人才对。   白筱筱沉吟片刻,想到了一个可能。   那便是进入悬空城后,只有她还保持着意识。   而沈枝月情况特殊,在悬空城幻境时她的意识沉寂,出现的是心魔,所以也出现在了这里。   倒是巧了。   白筱筱瞥了眼注视着少女和叶澜芷若有所思的沈枝月,只道对方果然受天道眷顾,气运不低。   “筱筱,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察觉到她视线的沈枝月也看了过来,轻声问道。   她的记忆还停留在受重伤的时候,谁承想再睁眼周围就是白雾茫茫一片。   沈枝月当时还以为她们还在船上,然而很快她便意识到了不对,周围太安静了,连海浪声都没有,脚下也并非是船,所以只有一个可能,她已经不在海上了。   环视一周后,沈枝月便跟着直觉走进了白雾,结果却正好发现了白筱筱。   于是她顾不得多想找了过去,紧接着便遇到莫名其妙的情况,饶是她也有些茫然了。   白筱筱闻言,低声和她简单解释了一番现在的情况。   沈枝月面色微变,得知先前都是心魔出现在白筱筱身边时,她更是紧紧皱眉。   “心魔不受控制,她……没有对你说什么奇怪的话吧?”   沈枝月小心翼翼地问道。   白筱筱一顿,只觉有些好笑。   但看着神情颇有些紧张的沈枝月,本来想逗一逗人的想法也渐渐散了。   “不曾说过,你别多想,当务之急是眼下的幻境。”   “闻星稀既然这么说了,这应当不是虚构的幻境,我猜也许是根据某个人的记忆而形成的幻境。”   沈枝月看了眼岔开话题的白筱筱,心底并不相信心魔什么都没做,但……   既然筱筱不想说,那她便不问。   沈枝月飞快收拾好情绪,也跟着思考起来。   “不无道理,既然如此,不如先看完再说。”   白筱筱微微颔首。   简短交谈了一番后,两人达成了共识,又齐齐将视线放在了少女和叶澜芷身上。   此时的少女在发现叶澜芷醒来后懵了懵,见人没说话,于是下意识伸手将人眼睛又合上了。   叶澜芷又是一顿,不得不出声道:“……你是谁?”   少女一惊,撒开了手,而后凑近了叶澜芷,感受到对方清浅的呼吸时不好意思一笑。   “我还以为你死不瞑目呢,想着帮你合眼呢。”   叶澜芷持续无语。   她觉得这眼前这人奇怪极了,可惜自己受伤太重没法动弹,于是干脆又闭上了眼。   不一会儿,脸被人戳了戳,叶澜芷无奈睁开眼,虚弱地说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少女眨巴一下眼睛,“我是想问你在做什么呢?晒太阳吗?”   叶澜芷深吸口气,结果被风呛了,气息更加微弱,“我在等死……你不要打扰我了。”   少女微微睁大了眸子,“为什么?你受伤了吗?我可以救你的。”   叶澜芷感到好笑,刚开口想说什么,结果一下被不知名的东西塞到了嘴里,冰凉的东西顺着喉咙就进了肚子,惊得她猛地瞪大了双眸。   少女安抚地拍拍她,“是疗伤的,安心啦,这可是我……呃,祖传的圣药!”   叶澜芷没信,不过是萍水相逢,这人为何救自己?疗伤的药恐怕也是毒药什么的。   临死前还遇到这么个奇怪的人,她可真倒霉啊。   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叶澜芷没发现她的面色变得红润了起来,直到被少女冷不丁拉起来都还是懵的。   “你瞧,这不就好了吗!”   少女这么说着,叶澜芷却是更懵了,后知后觉她才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状态是前所未有的好,浑身都很轻松。   “竟然……是真的……”   叶澜芷不可思议地看向少女,眼底满是茫然无措,“可你我素不相识……为何要救我?”   少女黛眉轻蹙,“哪儿有这么多为什么呀,你是我遇见的第一个人,咱们有缘!”   叶澜芷不理解,但不妨碍她意识到自己似乎遇见了贵人。   于是她扑通一下跪在地上,朝少女行了个大礼,“多谢贵人相救……”   头还没磕上,叶澜芷就发现自己被一股清风托了起来,顿时有些傻眼。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人,你知道哪里最好玩吗?”   听到对方用人来形容她时,叶澜芷感到了怪异。   她用余光悄悄打量了一番少女,发现对方身上只着了薄纱,但气质却不俗,灵动活泼,一看就是不谙世事被宠爱着长大的。   她醒得晚,并不知道对方是从哪儿而来,但也不妨碍她在观察后得出一个重要的事实。   少女应该非人族。   叶澜芷有些无奈,这少女一看地位就不低,但却这么天真,胆子大到竟然一个人跑出来。   她琢磨,对方应该是偷溜出来的,倒也合理   叶澜芷越发沉默。   分明是稚嫩的面庞,可她眼神里却有着不属于这个年龄该有的稚气。   又一次被对方催促后,叶澜芷终于小心翼翼地道:“这位贵人,我…我们这里见面可以互称道友的。”   少女恍然大悟,她是第一次来到陆地,对人类世界也不了解,只知道对方是人,便这么称呼了。   如今看来倒是她想岔了。   少女一拍头,又活泼地道:“那你叫什么?”   叶澜芷低声道:“贵人,我,我姓叶,名澜芷。”   少女点点头,笑着道:“好的阿芷,那你唤我阿洇好了。”   叶澜芷缩了缩脖子,低眉顺眼道:“阿洇仙子。”   少女阿洇眉心一蹙,“什么乱七八糟的称呼,我不是仙子,我是阿洇。”   叶澜芷有被噎到,但在对方的坚持下还是艰难地改了口。   两人顺利交换了名字,但叶澜芷自认被阿洇救了一命,她应该报恩,于是便决定跟着阿洇,以防她被不怀好意之人欺骗。   初来乍到的阿洇看什么都新鲜,叶澜芷时时刻刻提醒她,一路上都担惊受怕得厉害。   而阿洇过于单纯,好几次都差点被人骗,叶澜芷从最开始的不以为意到神情凝重也不过才一条街而已。   意识到这样不行后,她将人拉到小巷子里,严肃着脸叮嘱人,“阿洇,你要小心人,尤其是你这种单纯的,而这个城池治安也不太好,别谁都信,否则会被坏人抓走的。”   阿洇一脸茫然,“啊?我怎么没有发现。”   叶澜芷:“……”   她刚想说什么,却见对面的少女扬起一抹笑,“不过没关系,我知道阿芷肯定是好人,阿芷不会骗我就够了。”   叶澜芷眼神微颤,下意识移开了视线,不敢去看那双清澈的眼眸。   但她很快便回过神,叹气道:“那也要小心人,你要有警惕心,知道吗。”   阿洇笑容更大了些,“知道啦,那我们去吃东西吧!刚刚路过一个小摊,好香啊。”   叶澜芷挠挠头,有些窘迫地说:“可是……可是阿洇,我没有灵石了。”   阿洇歪头,”什么灵石?吃东西和灵石有什么关系?”   叶澜芷无奈放低声音道:“在这里不管买什么都是需要灵石的。”   她天赋不好,修为很低,能活到现在已是不易,如今是一颗灵石也没有了,这才铤而走险想去抓灵兽。   结果因为实力不济而重伤,若不是遇见阿洇,她大概会就这么死去。   阿洇恍然大悟,随后翻了翻储物空间,然后取出了一捧散发着灵气的石头。   “阿芷,灵石是这个吗?”   叶澜芷下意识看去,在看到她掌心中纯度很高的灵石时顿时呆住了。   阿洇拿出来的全是上品灵石,反应过来后,她一个激灵上前盖住了灵石,低声道:“阿洇,快收起来,在外面不可以随便拿出上品灵石来,会被抢的。”   阿洇懵懵懂懂,但听话地收了起来,然后眼巴巴地看着叶澜芷,“阿芷,那我们可以去吃东西了吗?”   拒绝的话到嘴边打了个转又被她咽了回去,“可以。”   阿洇顿时欢呼了一声,拉着叶澜芷就往小摊跑。   叶澜芷猝不及防被扯了个踉跄,满脸惊慌地被她拉着跑,一边喊着让她慢点。   两人的相遇是意外,但相处却很和谐,哪怕是白筱筱看着都感到了温馨。   若不是她先经历了悬空城的幻境,怕是根本无法想象,如今的叶澜芷和悬空城城主竟是同一个人。   望着两人的背影,白筱筱若有所思,但还不等她思考出什么来,眼前场景刷地后退。   “……”   白筱筱无语了。   作为旁观者,她们不能离两人太远,所以触发自动跟随了。   白筱筱也就放弃了思考,打算先看看这个幻境到底想告诉她们什么。   而阿洇已经拉着叶澜芷钻进了人群中,两人从街头吃到街尾,一开始叶澜芷还很不自在,但被阿洇塞了几口吃的后,顿时眼睛一亮。   两个人嘀嘀咕咕地聊着天,一路搜寻美食,最后吃得肚子滚圆才堪堪停下。   等吃完了东西,阿洇又提出想去别处逛逛,叶澜芷便又带她去了耀光城。   那是一座海滨城池,规模不算很大,但对阿洇来说却是和小镇不一样的风景。   耀光城很繁华,至少对阿洇这个没见过世面和叶澜芷这个没钱见世面的人来说很繁华,两人一进城便被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吸引了视线。   直到夜幕降临,阿洇蔫吧了,“阿芷,我得回家一趟,你等等我,我肯定还来找你。”   叶澜芷一愣,她知道阿洇定然是会离开的,虽然心底失落,但还是点点头,还安慰了阿洇。   “阿洇你去吧,我就在耀光城等你。”   阿洇眼泪汪汪地点头,出城后一路朝海边飞去,随后纵身一跃,跳入了海中。   淡金色的鱼尾在海水中扇动着,折射出点点碎金的光芒。   阿洇回了海底。   于是白筱筱和沈枝月的视角中只剩下了阿洇。   如此一来,白筱筱便明白了,她们所经历的幻境,主视角似乎是阿洇。   随着阿洇快速游动,白筱筱二人也是头回看到了海底深处的风景。   只是海底幽深,静谧得可怕,实在没什么好看的。   直到抵达了鲛人族的领地,眼前才有了光亮。   白筱筱看着那些游动的鲛人,眼底满是奇异之色。   然而不等她细看,阿洇便飞快溜回了宫殿,好险差点被发现她外出的事情。   所幸有惊无险,打发走了鲛人侍女们后,阿洇开始期待明天的到来。   只是当她怀着万分期待的心情回到耀光城时,却发现她的小伙伴……   失踪了。 第92章 第 92 章:心思不纯   白筱筱和沈枝月对视了一眼,纷纷从对方眼底看到了诧异。   因为她们发现这个幻境似乎有意识在加快进程,因此阿洇回到海底后的时间过得很快,只是一眨眼的时间,两人就见阿洇已经再次溜出了宫殿,又回到了耀光城。   不过是一个晚上过去,耀光城没有任何变化,可当阿洇兴冲冲地到约好的地方去找叶澜芷时,却发现那个说会在城内等她的人竟然不在。   一开始阿洇还以为叶澜芷是离开了,可很快她便从驳杂的气息中捕捉到了熟悉的气息。   叶澜芷还在耀光城,但距离她很远。   阿洇嘀咕了一句,颇有些不解。   但作为旁观者的白筱筱和沈枝月却意识到了不对。   叶澜芷恐怕是被人抓了。   阿洇是鲛人,只是过于单纯,不谙世事。   叶澜芷不管以后是什么样,如今的她也还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少女,尽管因为过得太苦比同龄人更早熟,但她到底还有小孩心性。   两人昨日在耀光城内到处买东西,不知吸引了多少藏在暗处的人。   只是阿洇及时回了海底,只剩下叶澜芷一个。   如此情形,似乎只有被抓的可能性最大了。   就在她这么想时,阿洇似乎又从空气中得到了什么消息,眉头一蹙,倏地看向一个方向并消失在原地。   白筱筱和沈枝月两人自然也跟了过去,再睁眼时,周围的场景突变,看样子,她们似乎来到了一处破烂的房屋里。   这屋子不大,脏兮兮的,到处都是泥垢,好似散发着奇怪的味道。   定睛一看,两人便发现了地上蜷缩着的那个瘦巴巴的身影。   正是失踪的叶澜芷。   阿洇也看见了,于是赶忙上前蹲下查看,“阿芷?你醒醒。”   叶澜芷被持续呼喊的声音吵醒,费力地睁开眼,好半晌才辨认出,眼前之人似乎是阿洇,认出人时,她还有些恍惚。   “阿洇?你快走……”   阿洇没有依言离开,语气安抚,“发生了什么事?阿芷你不要怕,我很厉害的。”   叶澜芷苦笑一声。   其实这一切也是她大意了,毕竟她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结果一时便放松了警惕,就这么着了道。   昨夜和阿洇分开后,叶澜芷的确没有离开,还沉浸在开心的情绪里,期待着第二日阿洇回来。   只是没想到的是,阿洇才离开没多久,她刚想去找个地方住一晚,结果就被抓了。   耀光城比不得中州那些城池安全,这地方偏远,发展并不是特别好,正因如此,城中三教九流之辈数不胜数。   尽管叶澜芷有防备心,知道财不露白,但她到底是上头了,一时没了顾忌。   两人都是小姑娘,身旁还没有旁人看顾,其实早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窥视,被盯上简直是再理所当然的事。   叶澜芷听到了那些抓她的人交谈,知道那些人原本是准备将她们两人一起抓了的,谁知刚巧阿洇离开,他们也就慢了一步。   可她却毫无所觉,被那伙人抓走。   叶澜芷第一时间便想找机会逃,但她却发现自己不是那些人的对手。   这群人少说也有十个,修为还普遍在筑基期,更有个已经快要结丹。   而她才区区练气的修为,如何能在这群匪盗手中逃离?   于是叶澜芷没有挣扎,她知道顺从才会让自己少遭罪。   那群匪盗不过就是求财,对一个才炼气期和凡人没区别的人根本不在意,但却将她身上所有东西都被洗劫一空。   叶澜芷很愤怒,却无法做什么,因为她太弱了。只能拼命记住每一个人的相貌,若是这次没死,她总有一天要讨回来的。   毕竟那些东西,都是阿洇在离开时给她留下的。   阿洇知道叶澜芷没有灵石,不想让小伙伴挨饿受冻,所以给她留下了不少灵石,还随手送给她好些只产于深海的小玩意儿。   只是那些东西全都被人抢走了。   叶澜芷虽然那不知道那些东西的价值,但她也能看出匪盗们搜到东西时脸上的欣喜,于是她便知道了。   在阿洇眼里是小玩意儿的东西,在这些人眼里却是不可多得的宝物。   不出所料的,他们盯上了阿洇。   叶澜芷被狠狠逼问了一番,但她一声没吭,最后被打了一顿扔到了破烂的房屋里。   一直到睁眼发现阿洇就在眼前,叶澜芷还以为是自己产生了幻想。   但当她感应到阿洇身上传来的温度时,叶澜芷便明白过来,这是真的阿洇,不是她的幻觉。   但紧接着叶澜芷又感到奇怪,因为这栋小院虽然破烂,但占据这里的匪盗实力都不俗,阿洇是怎么进来的?   可她顾不得想这么多,只叫阿洇赶紧离开。   阿洇没有走,仔仔细细查看了一遍叶澜芷身上的伤,气得脸颊肉都鼓了鼓。   她是很单纯良善,但说到底也是鲛人。   鲛人族是深海的霸主,生来便有不俗的修为,更何况是她。   从出生的那一刻开始,阿洇的传承记忆便告诉她,她就是下一任的鲛人皇。   她的身份特殊,族人们都将她看得很紧,怕她出事,能出来还是因为她发现了一道隐藏的传送阵,可以直接传送到浅海的位置。   虽然被保护得很好,也很少生气,但阿洇却在看到叶澜芷身上的伤时感到了愤怒,于是她也就没发现自己的表情变得有些吓人。   至少叶澜芷在发现的时候就不受控地抖了一下。   那是遇上捕猎者,刻在骨血中的惧意。   阿洇……似乎比她强太多太多,是她所无法理解的强。   叶澜芷看着房门被破开,两人被包围,可还不等她出声提醒,所有包围的修士都在刹那间碎成了血雾。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叶澜芷怔怔地失去了表情,还是被阿洇的声音给唤回神的。   她呆呆地转头看向阿洇,却见少女仍然用一副天真的表情看着她,嘀嘀咕咕地安抚她,“别怕,阿芷,他们不会再欺负你了。”   那一刻,叶澜芷只觉遍体生寒,好似被无形的恐惧扼住了咽喉。   阿洇……到底是什么身份?   她不受控地这么想到。   这件事并没有造成什么后果,毕竟耀光城本就不安宁,死的又只是几个盗匪,根本不值一提。   在这里,弱肉强食是那样明显。   而杀了人的阿洇也感到任何负担,或者说,她根本就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盗匪欺负了她的新朋友,她将人杀了报仇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但她还是察觉到了一点不对。   她的小伙伴似乎有了心事,不再像她们刚认识时那样开心了。   阿洇很疑惑,她不懂什么叫委婉,所以直接问了出来。   “阿芷,你在不高兴吗?”   叶澜芷顿住,察觉到对方看过来的视线,沉默了片刻才说道:“我……我没有不高兴,阿洇,你又救了我一次,我只是没想到你……这么强。”   阿洇歪头,“是吗?可我并不算太强,在我的种族里,我还是幼崽呢。”   叶澜芷一时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她其实想提醒阿洇,不要随便说这些话,可看着对方懵懂的眼睛,她鬼使神差地没有开口。   阿洇不是很明白叶澜芷的矛盾心理。   可白筱筱和沈枝月却看得明明白白,叶澜芷摸爬滚打地长到现在,因为意外和阿洇结缘,原本也没有什么,可她认清了两人之间巨大的差距。   即使没有表现出来,但两人也看到了被叶澜芷藏在心底的自卑。   而在自卑的同时,她又忍不住在想,为什么她会这么倒霉,为什么她的出生不好。   若她也有和阿洇一样的出生和天赋,她就不会过得这么辛苦,不会如此受欺负。   可她什么都没有,是最底层的存在,毫无存在感。   真算起来,她和那些被阿洇随手捏死的盗匪是一个地位。   她们都像蚂蚁一样,能被随便决定生死。   白筱筱无法得知,叶澜芷若是没有遇到阿洇会不会就这么死去,但事实是她们有了羁绊。   阿洇单纯,可叶澜芷对她的态度却微妙地发生了变化。   即便还不知道后面发生的事情,白筱筱也能猜到一些了。   “叶澜芷,心思不纯。”   沈枝月若有所思,观察到现在后如此说着。   白筱筱沉吟着道:“鲛人族的幼崽也过于单纯了,这小鲛人在族中没有接受教导吗?”   阿洇自然是接受过教导的,但她还是幼崽,而幼崽是最难以捉摸的生物。   所以她虽然知道,但不妨碍她好奇人类,不然也不会偷溜,然后才见面就救了叶澜芷。   之后一段日子,阿洇一有空就会从海底跑上来去找叶澜芷玩。   叶澜芷尽心尽力地陪她,但渐渐的,她减少了玩的次数,还对阿洇有所求。   经历绑架后,叶澜芷敏锐发现了阿洇送给她的东西不光能卖出好价钱,甚至还能直接修炼。   于是她一半拿去换了灵石,一半用于修炼。叶澜芷心底好似有把火在烧,她迫切地想要变强,不想再被当做蚂蚁,能被随意决定生死。   但那么点东西是不足以支撑她修炼的,所以她试探地问阿洇要了一些。   阿洇看出了她想修炼,于是之后每次上岸时都会带一些上来,不止是修炼资源,还有提升天赋的宝物。   如此又过去好一段时间后,阿洇见到了穿得和平时完全不同的叶澜芷。   对方说她进入了城主府,而后又和她说自己的抱负,说她的野心,说她总有一天要成为了不得的大人物。   阿洇听得云里雾里,但还是静静地听着,而后又给了叶澜芷不少东西。   “阿芷,我之后一段时间大概不会来了。”   叶澜芷沉默,深深地看了眼阿洇,而后点点头。   “好。”   极短的一个字,似乎结束了这段缘分。 第93章 第 93 章:变故   白筱筱也没想到,事情竟然会这样发展,更没想到的是,作为鲛人的阿洇和身为人类的叶澜芷竟然会有这么奇妙的牵扯。   自古以来,鲛人族就避世不出,可以说是非常宅的种族。   毕竟陆地虽然大,海洋也不小,身为海中霸主,当然是海洋里待着更舒适。   所以九州很少有鲛人的消息,时间一久,连存在都变成了传说。   鲛人族不会轻易离开海底,对陆地上的纷纷扰扰都不关心,因此几千上万年来都异常安静。   结果谁能想到呢,鲛人族出了个叛逆的后代,对陆地产生了好奇心不说,还自顾自地偷溜了上去,结识了人类。   也得亏其它鲛人不知道,否则绝对会对阿洇严加看管。毕竟非我族类,鲛人被世人知晓并没有好处。   鲛人族安于一隅,不愿惹事,但也并非怕了人类,只是被人类知晓就意味着麻烦,所以才如此排斥。   可惜阿洇偷溜的事情被她瞒得很好,没有鲛人发现不对。   但一路看到现在,白筱筱和沈枝月心里都有了数。   “叶澜芷野心太大了,膨胀的野心终究会烧光她所有的理智。会出现那样的情况,倒也不是巧合,可以说是必然的结果。”   沈枝月淡淡地说道。   白筱筱蹙了蹙眉,眼神若有所思,“叶澜芷的野心应该就是诱因,后续肯定发生了一件不好的事。   我记得悬空城简史的记录,是从叶澜芷在弱水城城主府担任长老一职开始的。”   但她们如今看到的场景和在悬空城幻境中得到的信息却大不一样。   “不管是不是幻境,那本简史的可信度应该都不是很高。”   沈枝月缓缓提醒道。   白筱筱闻言,蹙起的眉头一下松开了些,因为沈枝月也没有说错。   简史这东西要想作假可太容易了,毕竟最终解释权都在著作人那里。   而悬空城若是没有意外的话是由叶澜芷建立,著作简史这种放在明面上的东西肯定少不得她的插手。   既然如此,那不就想给后人看什么就写什么。   所以简史的可信度实在不高。   看来更多的细节还是得从这个幻境里知晓。   两人简短交谈了一番后,注意力又回到了眼前。   刚才画面停留在阿洇和叶澜芷告别,而后她回到海底,在一众鲛人的护卫下进了族地闭关,据说是准备接受上一任鲛人皇的传承。   之后周围被熟悉的白雾包围,两人才简短交谈了几句,这会儿看到白雾在消散,两人顿时明白幻境又要开始了。   阿洇从族地出关了,这次闭关,她成功接收了鲛人皇的传承,一番领悟后实力大涨,已经抵达大乘期。   而距离她闭关已经快千年了。   鲛人是长生种,时间大概只是一串数字,近千年的闭关于她们而言并不算什么。   而且即使不是长生种,修士闭关也是无岁月之分,经常睁眼出来后发现沧海桑田。   阿洇从没有闭关这么久,以往也对此毫无感知,但这回出关后,她突然有了时间的确流逝的感觉。   因为她已经不再是幼崽模样,不管是体型还是面容都更成熟,因为接受了传承,只待成年便能一举成为鲛人皇。   族人们的欢呼雀跃,为她的出关而高兴。   阿洇安抚了一番后回到寝宫,寂静的环境里,她想起了叶澜芷。   快千年了,也不知道友人是否安好。   如此想着,阿洇心随意动,分出一抹神魂离开了深海。   再次踏上这片陆地,阿洇心底万分感慨。   她循着记忆来到耀光城,看到周围没什么变化的场景,眼底闪过怀念之色。   还不等她去寻友人的踪迹,阿洇若有所感地抬头,恰好和来人撞上了视线。   熟悉的面容,是叶澜芷,只是比起记忆中的模样似乎变了许多。   阿洇打量着人的同时,叶澜芷也在打量她。   从阿洇说暂时不会再上来后叶澜芷便以为对方是看穿了她的小把戏,不再愿意和她来往。   但她后来一想又觉得不可能,阿洇单纯,恐怕都没察觉到不对。   于是她便派人去耀光城等着,想等阿洇出现,再试探一番。   可惜千年过去,阿洇始终没有出现。   叶澜芷便明白,阿洇口中的暂时只是托词,她大概是不会再回来了。   可这么多年都等了,只是打探消息似乎并不费事,于是叶澜芷还是没有让人撤回,时刻注意着耀光城的动静。   直到今日,终于有了消息,阿洇重新现身了耀光城。   叶澜芷眼底迸发出了精光,以最快的速度来到耀光城,找到了阿洇。   可她们太久没见了,突然重逢,叶澜芷望着对面的人都有些不敢认。   以前还是少女模样的阿洇,如今已然褪去了青涩,脸庞也不再稚嫩,就连周身的气质都与往日不同。   阿洇似乎……更强了。   叶澜芷呼吸一滞。   原本她以为自己的进步足够大,可见到阿洇后她才发现,是她过于小看对方,又或者,是她对自己过于自信。   叶澜芷恍惚了一瞬,不知道想到什么,她迅速收回了错愕的表情,在阿洇看过来时调整好了情绪。   阿洇沉浸在见到朋友的喜悦中,没注意到这细微的变化,可白筱筱和沈枝月却看得分明。   两人纷纷蹙眉,却很快就没心思想这么多了。   阿洇许久未见小伙伴,已经朝叶澜芷跑了过去,眉眼弯弯地看着她笑。   “阿芷,我回来啦。”   阿洇高兴地宣告。   见她如此模样,叶澜芷愣了下,但很快便反应过来,唇角噙着一抹笑,“近千年未见,阿洇你变了很多。”   阿洇眨眨眼,“你也是呢,我都快认不出你来啦。”   叶澜芷如今的模样和初见时差别太大了,但在阿洇眼里,对方还是她的好朋友,所以便忽视了那些变化,也就没有察觉到对方一闪而逝的某些情绪。   两人汇合后,叶澜芷带着阿洇去了城中的某处客栈落脚。   阿洇还有些疑惑,“阿芷,你没有在城主府了吗?”   叶澜芷微顿,没想到她还记得那么久的事情。   不过只是瞬间,她就收拾好了情绪,微笑着道:“嗯,我去了弱水城,那里更适合我。”   “弱水城在哪儿啊?”   叶澜芷很是贴心地为对方解惑。   两人一个好奇一个解答,气氛倒也算得上融洽。   一番交谈后,阿洇感慨道:“阿芷,没想到你经历了这么多,很辛苦吧。”   叶澜芷眼神微微闪动,而后垂眸掩去了突兀涌上来的情绪。   “都……过去了。”   叶澜芷又抬头望着阿洇,对方托着腮,一如初见,尽管看上去成熟了许多,可她眼底依旧很清澈,是未经过世事的单纯。   可叶澜芷却知道,她再也回不去那段时光了。   手指不自觉蜷缩了一下,叶澜芷忽然说道:“过几日会有个上古秘境开启,阿洇想去看看吗?”   阿洇眼睛亮了亮,“秘境?我……”   她话到一半,想到什么,又蔫了,“算了,我不能去,阿芷你去吧。”   叶澜芷闻言,摩挲着手指,垂着眸道:“没关系,那我自己去吧。刚好我听说那个秘境危险,阿洇不去是对的。”   阿洇闻言,眼睛瞪大了些,“很危险吗?,那阿芷也不要去了,我怕你受伤。”   叶澜芷苦笑一声,“我不能不去,弱水城比耀光城更看重实力,而我又许久未突破,上古秘境虽危险,但机遇定然不小。”   阿洇很想说不能突破就算了,可她抬眼时却瞧见了叶澜芷眼底的不甘。   于是她闭上了嘴,片刻后掏出了几件法器推给叶澜芷。   “阿芷你拿着吧,一定要活着回来啊。”   阿洇眼底满是担忧。   叶澜芷看向法器,又下意识抬头看对面的人,心底似乎有名为愧疚的东西在蔓延。   她深吸口气,将法器都收好,“阿洇,我就知道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阿洇眨眨眼,点头笑了。   而后叶澜芷去了秘境,一去就是数月,再回来时成功突破,似乎还有了不小的奇遇,靠着这个奇遇,她在弱水城的地位一升再升。   弱水城本就更混乱,叶澜芷此举无疑是挡了不少人的路,于是明争暗斗数不胜数。   阿洇不懂这些,只知道叶澜芷已经很久没有和她见面了,即使两人见面了也没有再像以前那样一起玩,而且见面后,她也总要给叶澜芷一些东西。   于是阿洇终于后知后觉地感觉到了不对劲,所以减少了去找叶澜芷的次数。   她和阿芷的关系似乎不太对,阿洇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变了。   不过她虽然不去找叶澜芷,但偶尔也还是会上岸,会去城里溜达。   只是到底没了刚上岸时的新鲜感,一切似乎都变得索然无味了起来。   阿洇打算不再上岸了。   可谁知就在她准备回海底时,身体忽然不适起来。   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阿洇很茫然,但很快她便知道是为什么了。   传承记忆告诉她,如今的情况,是因为她迎来了鲛人族的情期。   察觉到情况不对后,阿洇便想立刻回收分身。   只是还来不及收回,她的异样就被人发现了,看热闹的人群聚集到了周围,更糟糕的是,她的双腿不受控地变回了鲛尾。   周围一片寂静。   而后一切都乱了起来。   阿洇听见许多人兴奋地朝她喊叫着,想抓她。   可她即使受情期影响,也仍然是大乘期。   被人发现也罢,总归她不打算再上岸。   阿洇有惊无险地逃出耀光城,可就在她马上要到海边时,却感受到了一抹熟悉的气息。   叶澜芷来了。 第94章 第 94 章:变故1   阿洇没想到自己还能再见到叶澜芷,而且还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可她因为情期,意识已然在崩溃边缘,只是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所以下意识驻足。   那气息告诉她,来人是叶澜芷,她的友人。   “阿芷?是你吗?”   阿洇茫然地问道,她想保持理智,可理智好似被火灼烧,根本无法保持清醒。   她从不知道,原来情期如此折磨人。   体温不断攀升,叫嚣拉扯着她为数不多的理智,让她对周遭的一切都有种钝感。   阿洇感觉自己等了许久都没有等来叶澜芷的回应,她不明白,只是努力想看清眼前人。   然而情期的折磨实在太可怕了,本体那边已然京东惊动了族人。   而分身这边没有得到回应,阿洇还以为是自己被烧出了幻觉,于是不再停留,继续往海边飞去。   她得回海底才行,只要回去就能全力抵御情期了……   可惜想法闪过的下一秒,阿洇感便眼前一黑,就这么失去了意识。   按理来说,阿洇失去意识后,白筱筱和沈枝月便也会失去视野,但两人却发现画面还在继续。   而作为旁观者的她们,无比清晰地看到了叶澜芷出现,所以她其实并非阿洇所想那样是幻觉,只是她没有出声,看着阿洇的视线也满是复杂和兴奋。   白筱筱确认,叶澜芷此时过来并非好心。   这段时间叶澜芷分明忙于弱水城内斗,无暇顾及其它。   可阿洇这边一出事,叶澜芷却飞快就来了,只能说明她一直在关注阿洇。   而阿洇会失去意识也是叶澜芷出的手,对方趁阿洇心神俱乱,竟然偷袭将她打晕了过去。   白筱筱和沈枝月对视一眼,眼看着事情发展至今,似乎终于要揭示当时发生的事情了,于是纷纷打起精神。   随着画面闪过,两人再出现时已经来到了一个房间中。   白筱筱环视四周,在床上发现了失去意识的阿洇。   恰在此时,房门吱嘎一声被人推开。   是叶澜芷走了进来。   但阿洇却一直没有醒来的迹象,她没有恢复双腿,因为情期的刺激已经变回了本体,静静地躺在床上像一尊精美的雕塑。   叶澜芷踱步到床前,望着安稳沉睡的人,神色莫辨。   “阿洇,我们是那么好的朋友,你肯定不会怪我的……”   叶澜芷呢喃着,面上闪过迟疑和纠结,最终都归于沉寂。   白筱筱和沈枝月立刻意识到,叶澜芷似乎要对阿洇下手。   “她到底想做什么?”   沈枝月紧紧蹙着眉,因为记忆不全,她对叶澜芷的行为感到很不理解。   而白筱筱却不一样,她亲自找了不少信息,因此在看到这一幕后,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画面,而后想到了一个可能。   “我想,我大概知道她想做什么了,悬空城幻境中,我跟着闻星稀到了一个神秘的地方,那里有个禁锢之地,里面便封印着一只小鲛人。”   想到这,白筱筱忽然想起了被她丢进去的小石头,于是她用神魂感应了一番,在发现对方非常活跃时才稍微安心了些。   沈枝月愣了愣,“悬空城里也有鲛人?”   白筱筱点头,“我猜那里便是悬空城核心所在,很大可能那里就是悬空城最大的秘密。”   沈枝月有些惊讶,“你找到了核心之地?”   惊讶过后,沈枝月又很快反应过来,“所以你是说叶澜芷应该是想用鲛人……”   可这么一想,沈枝月又觉得不对,鲛人虽是长生种,但力量有限,如何能当做悬空城的能源?这不合常理。   白筱筱一脸若有所思,“这也是我的猜测而已,叶澜芷具体如何操作我不得而知,可鲛人是她计划中必不可少的一环应该没有错。”   不然,她也不会在藏书楼中见到那只鲛人了。   只是不知,叶澜芷到底打着什么主意。   而且这个人,着实心狠,鲛人阿洇待她不薄,她却也能狠下心来。   两人又将视线放在叶澜芷身上,知道转折点应该很快就到了。   画面中的阿洇在被打晕后就一直没有醒过来,应该是是叶澜芷动了什么手脚,毕竟她每日都要来阿洇房中,给她喂不知名的汤药。   而阿洇虽然没有醒,但一呼一吸也从不停歇修炼,就像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一样。   叶澜芷来得勤,外面还有不少人守着,生怕阿洇醒来。   时间飞逝,阿洇始终没醒来,但身上的气息却越发强劲。   直到有一天,阿洇的房间突然爆发出了一阵强烈的气息,叶澜芷面色难看,匆匆赶来,却猝不及防看到了醒来的阿洇。   于是叶澜芷停下脚步,只是远远地和她对望。   阿洇也没有说话,她这段时间虽然一直沉睡,但却是有些意识的,迷迷糊糊间知道,她之所以会醒不过来,就是因为叶澜芷的原因。   起初她不解,但后来便发现,叶澜芷似乎对她有所图谋。   正因如此,她才察觉到,原来自己这位友人不知何时开始竟对她有了异心。   叶澜芷想利用她达成某种目的,这是毋庸置疑的。   可阿洇还不知道是什么目的,所以才迟迟没有动作。   但最近几日,叶澜芷除了喂药,似乎还在对她的分身做某种尝试。   阿洇这才不想再等了。   即使她再不愿相信,也无法再自欺欺人。   不管怎么看,叶澜芷都再也已不是她记忆中的那个人了。   如今她提前醒来,叶澜芷却能以最快是速度过来,足以说明对方严密监视着她,所以才会飞速赶来。   可阿洇还是不懂,不懂叶澜芷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两人对视,明明相隔不过几步的距离,却好似犹如天堑。   “不准备给我一个解释吗?”   阿洇忽然出声。   叶澜芷深深地望着她,好半晌才用干涩的声音说道:“阿洇……我其实并不想伤害你。”   阿洇低喃出声,“不想……伤害我?可你似乎不是这么做的,我本以为我们是朋友。”   叶澜芷沉默片刻,轻声道:“可我们真的是朋友吗?我们的地位不同,实力不对等,可以说我一无所有。   但你不一样,你拥有一切,你和我好似天然就在对立面。   我们真的能做朋友吗?”   阿洇望着她,眼底满是哀伤,”起码我是真心拿你当朋友的。”   叶澜芷神色复杂,“可我没办法做到,你太耀眼了,阿洇,你无时无刻不在提醒我,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既然你那么大方,总是不遗余力地帮助我,那么这次你也能再帮我的,对吗?”   阿洇用一种陌生的眼神看着她,好似第一次认识叶澜芷一般。   “是你变了,还是我从来就没有了解过到真实的你?”   她眼里有着茫然,想知道答案。   叶澜芷嘴角勾了勾,却不像笑,倒有些嘲讽,“自然是你从来不曾了解到真正的我啊,阿洇。   我从小就被丢弃,收养我的人不是因为好心,只是想利用我博取同情而乞讨钱财,吃不饱饭于我而言是常态。   等我好不容易长大,发现自己能修炼时,我实在很高兴,甚至在想我会不会是天才。   可惜我很普通,天赋不好,修炼进展也慢,我本以为我这一生也就这样了,却没想到,我这样的人,竟然会遇见贵人。   阿洇,你是真的好单纯,我有时便在想,你单纯成这样,恐怕被人骗了都不知道,事实证明,你果然不知道,迟钝得厉害。”   阿洇黯然地垂眸,听到这些话时,她竟也有了窒息的感觉。   “所以呢?你想对我做什么?”   她抬起头,定定地看向叶澜芷。   叶澜芷面容变得古怪了些,好似很兴奋,又有些犹豫,最后她看过来时,眼睛里是阿洇从未见过的浓烈情绪。   野心。   阿洇脑子里冒出来这个词。   而叶澜芷也缓缓启唇道:“阿洇你肯定不知道,我在秘境里发现了什么。那可是传承,是一整个浮岛的传承!”   “上古时期大能遍地,而我有幸得到了一份传承,那位前辈建立了浮岛,由无数岛屿浮空组成的城池。而我,便得到了这个建造之法。”   叶澜芷控制不住地激动起来,“若我也能建立一座浮空的城池,弱水城城主之位非我莫属,不仅如此,我定会名扬天下!”   阿洇震惊地望着她,“你……疯了?”   叶澜芷不赞同地看她,“我没疯,我知道我在做什么,九州不缺天才,我无法成为天才,但谁说我不能成为让天才都要低头的存在呢?   只要我建立成功……”   阿洇望着那个明显有些疯癫的身影,表情有些呆滞。   叶澜芷的确野心勃勃,是完全陌生的模样。   阿洇垂眸不想再看她,只觉得悲哀。   而叶澜芷很快收拾好了过于激动的情绪,目光灼灼地看着阿洇。   “我本来还在犹豫到底用什么能源才能支撑,直到看到你的真身。   真是没想到,你竟然会是鲛人,那个传说中的种族。”   阿洇脸色微变,目光定定地看着叶澜芷,“你想做什么?”   叶澜芷微微一笑,“这还不明显吗?阿洇,你是我选中的,将会和我一起见证新城的诞生,我给这个城池命名为悬空城,是不是很不错?”   阿洇怔怔地说:“……所以你,想让我成为整座城池的能源?”   叶澜芷感慨着点头,“没有人比你更合适了,阿洇,你肯定不会拒绝我的,对吗?”   当然,拒绝也没有关系,她早有打算。 第95章 第 95 章:真相1   白筱筱和沈枝月目光一凝。   即使她们已经猜到了未来的发展,但在听到叶澜芷这么说时仍然还是感觉到了不适。   为她表现出来的狠辣。   原本以为对方就算有野心,也至少有自己的底线,可如今一看,对方还真就没有底线。   还有叶澜芷提到的那份传承,对方想到用鲛人作为能源,是她自己的想法还是她在那份传承里得到的方法呢?   上古时期的事情就连白筱筱都不是很清楚,所以也就不得而知,那样遥远的时代里,是否真的存在叶澜芷所说的那么存在。   这传承究竟是真还是假也不得而知。   可不管是真还是假,叶澜芷既然敢对受天道眷顾的鲛人族出手,定然是会遭到反噬的。   可叶澜芷似乎并不在意,是被野心蒙蔽了双眼,还是她有应对的手段?   至于传承本身就更是让人不理解,实在太古怪了。   现今秘境中不乏有传承,但那大都是功法秘法之类的,这类传两人也是头一次见,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就算真的有,叶澜芷的理解是否出现了偏差?白筱筱总觉得要么是传承不对,要么是叶澜芷急功近利所以才将目光放到了阿洇身上。   诸多疑问在心头划过,白筱筱没忍住蹙了蹙眉。   其实她最大的疑问还是悬空城本身。   白筱筱没有忘自己来悬空城的目的,正因没有忘,所以才不解。   蜃蛇族祭司告诉她在悬空城会找到答案,可如今她们深陷幻境,发生的一切似乎都与答案无关。   悬空城覆灭是肯定的,但这个真相并非她追寻的答案。   白筱筱更紧地蹙眉,眼底一片晦暗。   沈枝月察觉到她心神不宁,下意识抬手,但很快便反应过来,迟疑地停下,片刻后她试探地伸出,静静地握上了身旁之人垂落在旁的手。   感受到异样的白筱筱顿了顿,垂眸看了眼那只白皙的手。   此刻那只手的主人正坚定地握着她,即使被发现也没松开,熟悉的温度不断传递到她身上,令人忽然就安心了许多。   沈枝月没有说话,但又好像说了很多。   而白筱筱看了眼两人交握的手后,并没有说什么,也没有挣脱,就这么移开了视线。   于是沈枝月僵硬的身体逐渐放松,嘴角也浅浅勾起了一抹弧度。   不管是什么原因,白筱筱没有拒绝她,如此便够了。   而幻境的画面还在持续着。   阿洇知道了叶澜芷的盘算,心底最后一丝期待也没了。   她从未想过,有一天会被自己视作朋友的人背刺,这个朋友是她认识的第一个人类,意义非凡。   为此她甚至愿意不遗余力帮助她,即使心底隐约感知到了不对。   可不管她如何不信,这一切都是事实,是她无论如何也不能否认的事实,血淋淋地摊开在她面前。   叶澜芷的声音回荡在耳边,阿洇茫然了片刻,良久才缓缓说道:“我或许,的确不曾看清过你,阿芷,这是我最后一次这么唤你了。”   她不再将叶澜芷当做朋友了,从此刻起,两人便是仇敌。   叶澜芷明白这句话的言下之意,她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出话,沉默下来。   其实一开始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她就已经有所觉悟了不是吗?想要达到未曾企及的高度,没有牺牲是绝对不可能的。   而那点牺牲,不过是一段在不堪中伪装自己得到的虚假情谊。   起初叶澜芷还很知足,她想,只要维持好和阿洇的关系,她就会永远得到这个大方的朋友,还能在对方的帮助下提升实力。   起初……她的确是这么想的。   那是什么时候想法变了呢?   叶澜芷恍惚想到了一个画面,是她成功进入城主府的那天。   改变阶层的机会就在脚下,所以她满心欢喜,一腔抱负,却被现实击得粉碎。   是了,像她这样毫无背景,毫无资源的底层修士,在那样一个权力场,如何能保持本心呢?   她也不过是顺其自然,不过是变成了那些人里最普通的一员而已。   她只是想更好地活着,想不再被任何人欺辱嘲笑,想得到该有的尊重,想拥有权力!   这并没有错,她没有错。   叶澜芷平息了情绪,迟疑和纠结被她抛到脑后,她再一次坚定了自己的选择。   毕竟这么久以来,她能走到今天这个地步,靠的是她自己。   阿洇虽然的确帮助了她不少,可她如今的地位,拥有的权力都是她费尽心思争取来的。   她不能放弃。   耀光城的权力争夺失败,她逃离到弱水城,却发现此处的城主空有头衔,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   而这么个蠢货都能做城主,她又怎么做不得?   不甘和野心在胸腔中燃烧,她决定重来一回。   于是她暗中调查,发现弱水城的城主只是被城中的几大势力推上去的傀儡,实际掌权还是在那几个世家手中。   而这令她看到了希望。   弱水城很乱,但正因为乱,才有可乘之机,这是个不可多得的机会!   只可惜她空有这个想法,却没有与之匹敌的实力,即使混入了城主府,但每走一步都得小心翼翼。   她一直在想破局之法,在等那个转机。   直到那个秘境,在得到传承后,叶澜芷便有预感,她的机会来了。   而在发现阿洇是鲛人后,她更是觉得,这一切实在是天助她!   那可是鲛人,鲛人族神秘,一般不出世,可谁能想到呢,阿洇竟是鲛人,还那么巧被她发现。   叶澜芷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所以她出手了。   望着床上的静静躺着的人影,叶澜芷眼神闪了闪,而后缓缓踏进了房间。   她望着那个熟悉的身影,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但很快,恍惚便消失。   “没用的,阿洇,这里是专门为你设的囚阵,不仅如此,还有禁灵阵,这一片空间被封闭,你逃不出去的。”   阿洇脸色冷了冷,“你到底想做什么,人类!”   叶澜芷眼神沉静,只是直勾勾地望着她。   阿洇猛地生出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下一秒,门外不知何时又来了一个人。   而叶澜芷丝毫不意外对方的到来。   那人蹙着眉进来,看着床上的鲛人,眼底闪过一丝惊艳。   “果然不愧是鲛人,天道的宠儿,比起其它种族来说可真是完美啊。”   阿洇怒目而视,即使不知道对方的目的,她也明白对方来者不善。   叶澜芷冷冷地开口,“废话真多,赶紧动手,迟则生变。”   来人古怪一笑,“你倒是有意思,这鲛人是你抓来的,却连我说两句都不准,可真是……虚伪呢。”   叶澜芷神色更冷,“你来可不是说废话的,直接开始。”   来人一摊手,而后伸手猝不及防打了一道术法进入阿洇体内。   片刻后,他轻咦一声。   “竟然是分身,这鲛人的本体不在这里。”   叶澜芷蹙眉,“分身?”   她看向阿洇,却发现对方早已失去意识,不由得一阵沉默。   压下心底深处一闪而逝的情绪,叶澜芷思忖道:“那便换一个方法。”   她说着,并没有将方法说出,而是传音给了对方。   来人神色古怪,忍不住感慨,“哼,真狠啊,我很好奇,这只鲛人真是你朋友吗?   啊,我倒是忘了,对你这样的人来说,背叛和不折手段才是常态。”   叶澜芷目光冰冷,“你今天话很多。”   来人笑了两声,上前一步,闭上眼睛给毫无知觉的鲛人打上术法。   “好了,这样便可以了,这东西给你,跟着指引去就行,奉劝你一句,鲛人族底蕴深厚,要想吃下,可得做好万全的准备。”   叶澜芷接过,眼底迸发出精光,“那些老家伙会出手,总不能不出力只享受成果,哪儿有这么好的事。”   两人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而阿洇失去意识昏睡了过去,对两人的话也毫无知觉。   白筱筱有些疑惑,“叶澜芷这话是,想对鲛人族出手?”   再看向阿洇时,白筱筱眼底也闪过不忍。   叶澜芷可真很狠心,说利用就利用,换做是她们也会恨。   就在两人猜测叶澜芷的目的时,画面飞快闪过。   新的画面里,叶澜芷缓缓走到床前,看着眼神空洞的阿洇,”何苦呢?为了她们挣扎真的有意义吗?你本可以有更好的选择,可你却如此固执。”   阿洇掀开眼皮,里面是触目惊心的恨意。   “你竟然去了海底,叶澜芷啊叶澜芷,我可真后悔认识你,你让我恶心!”   叶澜芷面无表情,“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阿洇,不要挣扎了,鲛人族皇者更迭,新生的皇实力不稳。   即便你是鲛人皇,也太过稚嫩,何况你还有分魂在我手里,老实一点吧,等结束就好了。”   阿洇嘴唇动了动,想要骂出声。   可她望着眼前这张虚伪的脸,知道骂也无济于事,于是紧紧闭上眼。   两人不欢而散。   又过了几日,画面再次变化,这次,白筱筱终于感受到了一丝熟悉。   因为周围的布局无一不在告诉她,这里是藏书楼。   或者准确地说,这里是最初时候的藏书楼。   而当她看清眼前的画面时,脸上的表情就倏地凝固了。   那些一闪而逝的通道内,堆积着数不胜数的尸骨。   而那些尸骨,全都是人身鱼尾,很显然,那些都是鲛人族。   阿洇看着眼前惨烈的一幕,整个人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就连白筱筱两人看到这样的场景,眼神都不自觉颤了颤。   原来,她走过的那些通道,是鲛人族的尸骨组成。   白筱筱总算知道,那通道内为何那么多明珠了。 第96章 第 96 章:真相2   眼前的场景可以说是炼狱都不为过。   通道中的鲛人族尸骨堆积在一处,仔细看还能发现他们大多都死不瞑目,阴翳的眼睛令人仿佛心上都蒙着一层阴影。   而当两人抬头时,还能看见被镶嵌在通道壁的鲛珠,每一颗都散发着荧光,让眼前的景象更清晰。   只是那些本该洁白无瑕的鲛珠,似乎也因为眼下可怕的画面而覆上了血色阴影。   白筱筱总觉得不是她的错觉,因为她看到那些鲛珠散发的光芒隐约有着血腥红意,充满了不详。   然而叶澜芷和走在她身边的人却面不改色,对鲛人族的尸身视若无睹。   叶澜芷只轻飘飘地扫了一眼,便皱着眉道:“太脏,弄干净一点,鲛人族的尸身也是不可多得的材料,至于他们的魂魄直接打散,速度快一点,我不想再看到这么脏乱。”   “是,主子。”   叶澜芷身旁的心腹只是一个手势,便将事情吩咐了下去。   而叶澜芷没有一点停留,目不斜视地从通道匆匆走过,似乎在赶时间。   在看到叶澜芷身旁那人对方出现的瞬间,白筱筱目光微凝。   “原来是她。”   沈枝月看了一眼,“她是谁?”   白筱筱蹙着眉,“叶澜芷身旁的那人,悬空城幻境里,在寿宴时被闻星稀带来的那颗人头,看来此人是叶澜芷的心腹。”   沈枝月不是很在意地点点头,比起陌生人,她更愤怒于眼前所见。   其实再多可怕的场景她都见过,但……   “真是畜生啊,叶澜芷被野心吞噬,看来是已经疯了。”   白筱筱一脸赞同,冷声道:“哼,都说魔族可怕,但有时这人心才是最可怕的东西。”   沈枝月顿了顿,一瞬想到了横亘在两人之间的身份之别。   人族和魔族。   有这么个瞬间,沈枝月恍惚了一瞬。   加上这一次,她已经见过两回种族不同相交的结果。   无一例外都没有好下场。   就好似诅咒一般,没有人能跨越。   沈枝月缓缓垂眸,掩去眸中思绪。   不,即使是诅咒她也要打破,她和白筱筱之间,绝不能是这样的结果。   想法飞快闪过,沈枝月便又恢复如常。   而白筱筱的心神放在面前的画面上,也就没注意到沈枝月情绪上的变化。   这一段画面,她们的视角不知怎的变成了叶澜芷,还跟着她来到了通道最里面的那个空间。   望着熟悉的画面,白筱筱目露了然之色。   这地方正是她当时偷偷跟着闻星稀,看到的那个封印着鲛人的房间。   尽管此时还没有鲛人,但她忽然就意识到了,为什么视角有变。   其实视角没变,因为阿洇一直在。   不出所料的,叶澜芷在进入房间后,便小心翼翼地将昏睡的阿洇放了出来。   如今的她是本体形态,但似乎过度使用了灵力还是使用了秘法,因此身形都缩小了不少。   “主子,这鲛人皇还有抹分魂在外,一起放进去或许更为稳妥。”   心腹望着地上的鲛人,思索着劝道。   叶澜芷一顿,面色有些犹豫。   她通过阿洇的分魂锚定了鲛人族所在,派去的人还发现了浅海处的传送阵,所以才能出其不意地对鲛人族出手。   事情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叶澜芷知道自己该斩草除根,不应留隐患,可……   她垂眸看向地上的鲛人,眼神明灭不定,好半晌才轻呼出口气,“算了,分魂之事我自有安排,不必再提。”   如今当务之急是要激活这个庞大的阵法!   耗了她这么多心血和资源才走到这一步,叶澜芷的神情逐渐变得兴奋起来,这一回,她必不可能再失败!   悬空城建立是最要紧的事情,至于阿洇的分魂,她已经有了初步的想法。   叶澜芷眼中的火越烧越旺,兴奋到整个人颤抖。   这弱水城的老家伙们以为自己多厉害,最终还不都被她全给除掉了。   悬空城成功建立只能是她一个人,她注定要响彻九州!   届时弱水城已成过去,此后只有悬空城!   想到此,叶澜芷不受控地兴奋起来。   下属也不再所多言,亦是眼睛发光地望着当下,这将会是她见证到的最伟大的奇迹!   叶澜芷没有再废话,小心翼翼取出了早就准备好的半仙器。   那半仙器像是一个泡泡,见风就长,飞快地将阿洇包裹在内。   无形的波动向外散开,嗡的一声,好似有什么东西被启动了一般。   大地,开始了震颤。   白筱筱面色凝重,明白过来这是已经开始了。   如此剧烈的震颤让身处其中的人几乎站不稳,但叶澜芷没有挪开半步,强行将自己定在原地,死死地盯着正在不断运转的核心。   她必须要看到这座浮岛顺利升空才能安心。   周围剧烈震动着,即使是幻境,白筱筱也能感觉到四周传来的震感,以及骤然失控的重力。   很显然,叶澜芷当然是成功了的,悬空城现世,叶澜芷成功拿下城主之位,并用从秘境中和鲛人族以及各世家中搜刮的资源一步步壮大悬空城的势力。   但白筱筱没想到的是,叶澜芷竟会那样处理阿洇的分魂。   也终于明白,为何闻星稀能在这通道畅通无阻。   因为那个突然出现在城主府的婴儿,就是阿洇的分魂。   叶澜芷将阿洇的本体封印,却利用禁术夺舍了一个婴儿,将阿洇的分魂塞到了婴儿体内,于是闻星稀便出现了。   而阿洇本就心神俱损,更何况本体也被封印,就更加虚弱,也就让叶澜芷有机可乘。   阿洇分魂的记忆被清除,夺舍重新活了下去,但正因此,闻星稀的天赋才不好。   “难怪叶澜芷不同意叶璇清和闻星稀的感情,竟是因为这个原因。”   事已至此,已经很明了了。   叶澜芷野心十足,丧失理智,不惜对好友和好友的家族出手。   而悬空城虽然华丽繁荣,却也难掩被埋骨在此地的鲛人之怨。   “所以……悬空城幻境之所以能出现是因为鲛人的怨气?”   白筱筱这么想着,却还是有些疑问,但还不等她想清楚,眼前的画面突然结束,白雾笼罩四周,两人眼前一花。   再睁眼时,熟悉的幻境让白筱筱意识到,她们又回到了悬空城的幻境。   此时幻境中的众人大梦初醒,但到底都是修士,于是很快便反应过来。   意识到发生什么后,所有人都不自觉地看向了叶澜芷。   令人无法忽视的视线,让叶澜芷如芒在背,让她恨得眼睛猩红。   闻星稀神情依旧温和,仔细一看的确能看到一些属于阿洇的影子,但她又似乎不再是阿洇。   毫无疑问,对方大抵是有什么奇遇,所以才能想起一切。   叶澜芷嗤笑,“果然,我当初就不该因为一时心软,放过了你这个隐患!”   已经被揭穿,叶澜芷不再伪装自己,眼神阴鸷地看向闻星稀,又扫过周围一双双探寻的视线。   闻星稀似乎想开口,但还不等她说话,一道颤抖的声音突然响起。   “母亲,这一切……都是真的?”   叶澜芷一顿,面无表情地转头。   白筱筱知道那是叶璇清,但当她看过去时才发现,那是个陌生的女子。   几乎是一瞬间,她就明白过来,沈枝月脱离了和叶璇清的融合,这个陌生的女子才是真正的叶璇清,城主之女。   身旁有风流动,白筱筱余光一瞥,便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是沈枝月。   对方捏了捏她的手,有点痒。   白筱筱唇角微扬,没有回应。毕竟现在不是想这么多的时候,于是她集中注意力,将视线投向寿宴中心的几人。   叶澜芷听到了叶璇清的质问,想到什么,古怪地笑了一下,“真是没想到,这大概就是天意。”   “清儿,你是我最骄傲的女儿,你拥有我不曾拥有的一切,若是按我的计划走,下一任城主定然是你。   可你却非要和闻星稀牵扯不清……”   叶澜芷此前从不相信所谓因果报应,但在发现叶璇清喜欢上闻星稀时便明白。   这是她的报应。   叶澜芷仰头看向天上的祥云,又想起了城主继位大典那日的场景。   “我不后悔,阿洇,若是重新来一次,我还是会这么做。”   “这天底下从没有过公平,有的人生来就在顶端,那我又为何不能到那顶端?即使我出身低微,不也照样有了如今的地位吗?不过是成王败寇罢了。”   她说着,倏地看向闻星稀,眼底闪过讥讽,“倒是你,你真的还是阿洇吗?当初的你不过一缕分魂。   纵然是我出手,参与夺舍也有你一份,如今你们怕是早就不分彼此,即使本体解封又能如何?你回不去了。”   充满恶意的话回荡在宴厅,所有人噤若寒蝉,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寿宴出了这么大的变故已经出乎意料,眼见越闹越大,众人都不由冷汗滴落。   这下可好,本以为只是参加寿宴,谁知如今只怕是有来无回了……   无论最后发展成什么样,他们这些看客只怕都会有危险。   毕竟不管是主动还是被动,他们都得知了秘密。   而秘密之所以是秘密,便得无人知晓才算秘密。   刹那间,宴厅内的气氛顿时一沉。   闻星稀冷眼看着,对那些话只当没听见,只怜悯地看着叶澜芷,“事到如今,你还是这么冥顽不灵。”   叶澜芷嗤笑一声,“什么冥顽不灵,我只知道我没错,这就够了。”   两人的对质让众人心惊胆战,察觉到不对的已经悄悄准备逃走了。   然而谁都没想到,那些想要偷溜的人,还不等踏出宴厅便没了性命。   叶澜芷满脸冷漠,“诸位还是莫要轻举妄动的好。”   明晃晃的威胁。 第97章 第 97 章:真相3   被杀的修士仿佛一个信号,直接点燃了众人的恐惧。   这下所有人都意识到,今日之事大抵是不能善了了。   而在场众人,既能来参加寿宴,大多是各个有名有姓的势力,如何不懂这其中的阴私。   正因如此,众人看到叶澜全然放弃了所有伪装后,便明白过来。对方只是嘴上说得好听,但实际上恐怕就没打算让他们活着走出悬空城。   只眨眼间,宴厅内便乱了起来。   宾客们蜂拥而起,四散逃离,不想留下被任人宰割。   然而他们却还是慢了一步,叶澜芷既然如此说了,便不会没有半分准备,她冷眼看着众人逃离,然后传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唇角一勾。   她可不是那些愚蠢的温室花朵,一路厮杀争斗至今,若没有事先做准备,她早就死了。   所以在众人暴起前,宴厅早就被城主府的人包围。   这些年她培养拉拢到城主府的人数不胜数,强者众多,第一城可不只是口头的称呼。   悬空城是她的主场,各大势力就算想要反抗,没有她的允许,这些人一个都逃不出去。   即便有修为高的人冲破了封锁想要离开,可比喜悦更先来的却是恐惧和绝望。   城主府外早被设下了伏杀阵,毫无防备之人瞬间便毙命。   “叶澜芷!你恶毒至此,竟想将所有人都留下,如此做派,可有想过要如何交代!”   怒吼声横穿宴厅,让所有准备逃离的人都是一顿,在反应过来发生什么后,恐慌无声地蔓延开来。   本以为离开就好,却没想到,叶澜芷竟然会狠到在城主府设下杀阵。   城主府的资源不可谓不多,即使他们合作,可杀阵外还有无数长老在等着。   如今的他们就犹如那瓮中的鳖,性命不由自己。   周围一片寂静,针落可闻。   而叶澜芷听到了那声怒吼,却没有半点情绪波动,整个人冷漠得可怕。   她冷冷一笑,“恶毒?我恶毒?哈哈哈,恶毒又如何?这里是我的主场,规则是由我定的,我想如何便如何。   你们这些势力应邀前来,不过也是为了利益。诸位放心,你们死了,悬空城会补偿你们各自的势力,我相信,他们都很识时务。”   叶澜芷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所有人耳中。   众人面色一白。   若说当世最强,悬空城毫无疑问是这个第一,不只是城内大能无数。   更重要的,是叶澜芷本身也很强大,可她却压着没有飞升,归根结底就是放不下自己亲手建立的悬空城。   这城池耗费了她毕生心血,交给谁她都不放心,只能自己亲自守着,所以她根本不想飞升。   叶澜芷很清醒,她要的自始至终都是权力,是凌驾于所有人之上的权力,至于飞升?   飞升后一切要从头再来,这叫她如何接受!   毕竟不飞升,她和她的势力就是此世最强!   望着场中凝重的气氛,叶澜芷微微勾起唇。   对,就是这种能随意掌握他人性命的感觉。   实在让人沉醉。   叶澜芷低低一笑。   笑声传入众人耳朵里,令气氛越发沉默。   所有人毛骨悚然,因为他们知道,这位叶城主不是在开玩笑,她是真的会毫不犹豫地杀掉所有试图逃走的人。   无数人开始后悔,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凑这个热闹,以至于现在陷入了这么危险境地。   混乱的场面被叶澜芷强硬的手段给控制了下来,然而这件事却还没有结束。   这场风波的核心始终还是那个在单枪匹马来赴宴,却给宴会主人送了一份大礼的闻星稀。   叶澜芷自然没有忘记闻星稀这个罪魁祸首,她的视线精准锁定了一步未离开的闻星稀,面上有丝诧异,随之而来的便是警惕。   她盯着闻星稀的眼神闪烁不定,同时大脑飞速运转,思索着对方还有什么后手。   叶澜芷从不小看任何一个对手,即使这个对手曾经是她朋友,但现在情谊早破碎,两人之间只剩下了仇恨。   闻星稀既然能想起所有记忆,便不得不防。   叶澜芷还在思考,闻星稀却淡定地往前踏了一步。   “你在想我还有什么后手,对吗?”   叶澜芷眯起眼睛,“你魂魄不全,又在人类的躯壳中活了这么多年,按理来说,你一辈子都无法想起来,你遇到了什么?”   闻星稀扯了扯唇角,“没什么不能告诉你的,我认为是族人眷顾,所以在我离开悬空城后,才会那么恰好地坠入了海中。”   叶澜芷眼神一变。   闻星稀笑了,“看来你项想明白了,如你所想,即使只有这半缕分魂,可我终究还是鲛人族的皇,海于我而言是天然的助力,它成为了唤醒我的契机。”   “倒是你,囚了我的本体几千年,叶澜芷,你真能安心吗?午夜梦回时,可曾梦到我的族人来索你的命呢?”   闻星稀轻声诉说着,面上很平静。   可她永远记得得知真相时的震惊和痛苦,她甚至以为是中了妖魔的诡计。   可当她终于安静下来后,她便知道,那不是什么诡计,而是事实。   可她作为人生活了这么久,甚至有了喜欢的人,只是心悦之人的母亲不同意。   她原本以为,叶澜芷不同意是因为她不够强。   所以在离开悬空城时,闻星稀都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变强,只有这样,她才有机会。   可这一切在得知真相后戛然而止。   这座她生活了那么久的城池,是踩着她族人的尸骨,用鲜血建立的。   闻星稀悲切万分,仇恨从星火逐渐燎原。   她明白了她该做的事情,所以才会在此刻站在这里,在叶澜芷面前,揭发她的所作所为。   兴许是缺什么便越在意什么,叶澜芷得势后便伪装了起来,好似自己生来便是尊贵的。   可拙劣的伪装终究不长久,她的本性很快便暴露了出来。   对方骨子里便刻着敏感自卑,如何装也无法掩盖这一事实。   叶澜芷低低一笑,“没想到百密一疏,早知如此,当初便将你的分魂也送进去就好了……”   闻星稀笑容讥讽,“留下我的分魂到底是因为什么,你把自己都骗过去了吗?叶澜芷,你真的是因为心软,而不是因为那些阴暗想法吗?”   叶澜芷渐渐没了笑容。   闻星稀便知道自己猜中了。   这么一个会背刺朋友,心狠到杀朋友族人之人,怎会因为心软而留下隐患。   究其原因,不过是因为叶澜芷被压抑许久的恶意罢了。   她想看阿洇的分魂因为天赋不高而不甘心的模样,想看她会不会走向和她一样的道路。   叶澜芷知道自己从来不是什么心志坚定之人,她就是喜欢走捷径,哪怕捷径是歪路也照走不误。   而作为从前帮助她良多的朋友,叶澜芷更想看着对方做出和她一样的选择。   如此便说明并非她恶毒,只是因为世道如此,任谁在她这个角度都会这样选择。   只是她没想到闻星稀会离开悬空城,还误打误撞恢复了记忆。   这不是她想看到的。   叶澜芷面无表情地看着闻星稀,眼底闪过一丝嗜血。   “没关系,这已经不重要了,你存在或者消失都没有区别。”   闻星稀丝毫不意外会听到叶澜芷这么说,她只是在想,当初的自己眼睛也太瞎了。   要是早知道路边的人不能随便救就好了。   闻星稀叹息着拔剑,却并非朝着叶澜芷而去,反而一击攻上了阵法。   突如其来的冲击打破了现场的寂静,所有人都差点没稳住身形。   然而就是这么一击,杀阵竟是被削弱了几分。   众人眼睛一亮,立刻便有了决定,一拥而上试图打破杀阵。   叶澜芷见状,眼神一变,当即一道传音出去,令守在外面的长老不必留情,她要让这些人都死在这里,如此才能守住秘密。   混乱再度开启。   白筱筱早在察觉到不妙时便拉着沈枝月远离了是非之地,看着这场闹剧皱眉不止。   “若只是这样的争端,悬空城也不至于就此销声匿迹,而且……还真是如传言那般,叶澜芷倒是很会培养人才,这外界的修士实力都不怎么样啊。”   沈枝月轻笑一声,“毕竟是悬空城。”   白筱筱感慨了一句,望着场中乱糟糟一片的场景有些头疼,“再这么下去,恐怕会波及到船队的人,他们深陷幻境无法脱离,若真在幻境中死亡,大概就没法离开了。”   沈枝月也知道这个道理,可如今显然到了白热化阶段,贸然插手也不妥。   她又看向闻星稀,思忖道:“闻星稀似乎游刃有余,应该还有后手。”   白筱筱忽地想到什么,眼神一变。   “她不会是想从核心上入手吧?”   越想,白筱筱越觉得很有可能。   那是悬空城的核心之处,若是阿洇本体被放出来,这座城池就会像一个断了电庞大的机器从天际坠落,届时……   怕是真没法活了。   不过既然外界都找不到悬空城的信息,应当还有其它原因。   白筱筱无意识摩挲着手指,而后闭上眼,找到了待命的小石头。   小石头已经不知道叹了多少声气,它一只灵委委屈屈地缩在角落里种蘑菇,没了醒来的喜悦,有的只是阴郁。   白筱筱颇有些心虚地唤了它一声。   【小石头?有人来吗?】   小石头一下炸毛,【……得亏你这个女人还记得我啊!】   白筱筱清了清嗓子,【刚刚是情况特殊,不骗你,你先告诉我有没有异常?】   小石头愤愤地起身飘到空中,围着泡泡转了两圈,语气骤然变得惊奇。   【呀,这小鲛人要醒来啦!】   白筱筱顿时沉默。 第98章 第 98 章:鲛人皇阿洇   白筱筱微微笑了笑。   真是个令人意外又很合理的消息。   之前她就在猜悬空城应该还发生了变故,没想到竟是这么个变故。   被作为核心封印的阿洇竟然醒了过来,那叶澜芷有想过这个可能吗?   白筱筱瞥了眼叶澜芷和闻星稀交战的情况,面上若有所思。   很大可能叶澜芷并不觉得阿洇有醒来的可能,毕竟对方设局害了她那么多的族人,而她的封印之外沾满了族人的鲜血,甚至还有叶澜芷不知处于什么目的镶嵌的鲛珠。   她始终觉得,那段通道中堆积的鲛人尸体并非没有作用,兴许就是针对阿洇的其中一个方法。   日日夜夜被族人不散的怨气所侵蚀,阿洇真的还愿意醒来吗?   不得不说叶澜芷的确很会算计,可如今她的情况,她的算计明显落空了。   阿洇竟然醒了。   “就是不知阿洇准备怎么做了……”   白筱筱轻声呢喃着。   若选择破封而出,那悬空城核心被毁,这座巨大的城池便会从天而降,无异于一场灾难。   可按照后世的情况倒推,悬空城若真坠落了,不可能半点信息都没有。   所以阿洇没有选择破封而出?还是说发生了其它变故?   白筱筱目露沉思,看着越发混乱的场景眼神微微一闪。   这么短的时间,悬空城内来赴宴的宾客便死了不少,不出意外皆死于城主府的人手里。   即使是幻境,白筱筱也能看出城主府来人的强大,悬空城确是名不虚传。   “不过这一趟可真是一波三折……”   一旁的沈枝月听到了这声低叹,终于没忍住,压低声音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白筱筱看了眼藏书楼的方向,“阿洇,要醒了。”   沈枝月表情一顿,眼神有些诧异。   “阿洇?她竟然没死?”   沈枝月若有所思。   毕竟当初阿洇被作为核心封印时她们都看得一清二楚,而悬空城建立至顶峰也已过去千年,阿洇不断被消耗,竟还能活着。   不愧是天地初开就被天道眷顾的宠儿。   “阿洇毕竟是鲛人皇,应是有什么秘法,何况像鲛人这种上古时期的物种,没那么容易死。”   白筱筱眯起眼睛解释着。   毕竟她们魔族在某种程度上说也是上古时期发展至今的种族,只不过没有得到天道偏爱罢了。   但魔族也有自己独特的诞生方式,魔族不畏惧死亡,毕竟若是真死了,魂魄会回归万魔渊,而后经过漫长的蕴养后重新诞生新的魔族。   然而因为某些阴谋,以至于泠檀那个拎不清的蠢魔将炼心塔和万魔渊放逐。   如今魔界的魔气大不如前,修炼速度也慢了不知多少倍。   和以前的魔界相比,现今魔界里的魔只能算削弱版。   以潜入魔界的大魔们传回来的消息看,魔界如今的战力实在堪忧,被当做踏脚石实在不冤。   白筱筱一想就忍不住想叹气,谁能想到她好好地在自己的地盘闭个关都能被算计。   看来还是她手段太温和了。   白筱筱微微眯起眼睛,淡淡地想着。   “若阿洇出来,局面只怕是越发混乱。”   想到那个可能,沈枝月眉头一皱。   她看向场中混乱的景象,有不少都是船队融入幻境之人,若是放任不管,只怕下场堪忧。   “筱筱,我得去将净秋和宗内弟子带出来。”   白筱筱其实也想过将她们带离混乱的现场,但转念一想,如今她们深陷幻境,即使被带出来也无法清醒,弄不好还有其它隐患,所以才打消了念头。   “先不急,看看接下来的发展,若情况不对,我们一起捞人。”   沈枝月顿了顿,敏锐注意到她话里的我们二字,唇角微勾。   若不是时机不对,她定然是要问问白筱筱,是不是已经原谅了她,是不是重新接受了她。   可惜,现在的情况不容她多想。   两人简短交谈后,白筱筱脑海中又突兀地响起了小石头的警告声。   【她醒了她醒了!怎么办啊?】   白筱筱赶忙安抚:【别慌,小石头,你不要现身,藏好自己,时刻关注那边的情况,若有异动第一时间和我说。】   小石头简直欲哭无泪,心底骂骂咧咧个不停。   认白筱筱为主简直是它做过最后悔的决定!   这么想着,小石头愤恨但很怂地微弱一闪。   等到稍微冷静后,一想到秘境在白筱筱的帮助下衍化完成,小石头安静了下来。   其实白筱筱也挺好的……   算了,大度的灵不和魔计较!   与此同时的宴厅,混乱持续升级,宴厅也被破坏得不成样子。   闻星稀不出意外被叶澜芷盯上了,只是她没想到叶澜芷也掩藏了修为,对方估计就差一点飞升的契机。   闻星稀应对得吃力,却也并非毫无还手之力。   只是叶澜芷的修为要更高一些,到底还是一路杀出来的,出手狠辣。   闻星稀身上很快便出现了大大小小的伤口,鲜血渗透了衣衫,看上去触目惊心。   战场外的叶璇清麻木地看着两人战斗,在这场混战中,她好似游离在外一般,无法做出反应。   她从没想过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一个是养育她长大的母亲,一个是她心悦之人。   她夹在中间,好似怎么做选择都不行,于是只能茫然地看着。   可越是犹豫不定她便越发焦躁不安,无法控制自己移开视线。   叶璇清的手不自觉攥紧了衣服,某一刻望着出手都是杀招还不闪躲的两人,她脑子嗡地一声响,根本来不及思考就倏地闪身过去。   然而那高阶修士的战斗并没那么好插手,两人爆发的实力比她强太多了,她不出意外地重伤,一瞬濒临死亡。   叶璇清没忍住呕出一口血,而后如落叶般往下急坠而去。   闻星稀瞳孔一缩,倏地加速跟了上去,将人护在怀中,同时转身打出一道攻击,一个闪身带着人落到地面。   叶璇清气息萎靡,刚刚的攻击对她来说无疑是致命伤。   可造成致命伤的攻击并非出自她手,而是叶澜芷。   闻星稀从没想过,哪怕是对亲女儿,叶澜芷也能如此绝情。   叶璇清眼神都有点散,却还是费力地看向叶澜芷的方向,眼里满是哀伤。   她看到了,看得很清楚,在她冲上去时,闻星稀下意识减弱了攻势,可她母亲眼底却只剩下冰冷。   叶璇清从前无比敬仰母亲,因为她知道她的母亲有多厉害,所以一直以来都以此为目标,想要变成和她母亲一样的人。   然而所有的孺慕之情在此刻戛然而止。   叶璇清不可置信,不明白母亲为何要这么对她。   于是她执着地看着那个方向,想要等一个答案。   可看到的却是叶澜芷平静的眼神,她什么都没说,又好像说了很多。   闻星稀不忍地盖住她的眼睛,低声道:“别看了,你母亲她……她根本就不在意你,何必呢。”   叶璇清一阵恍惚,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生命流逝的感觉如此清晰,她能感觉到自己要死了。   母亲那一击完全没有留手,若不是随身携带的保命法器,只怕她会当场死亡。   可讽刺的是,保命法器也是对方给的,只不过如今因为强悍的攻击而碎成了渣。   叶璇清突然发现,她的一生真的很可笑。   闻星稀手指微微一紧,眼底闪过一丝心疼。   叶璇清对她而言无疑是特别的,是最特殊的存在,可她身负血仇,有必须要杀叶澜芷的理由,所以不能停止行动。   不过事已至此,也该结束了……   闻星稀静静地抱着叶璇清,没有再打的准备。   叶澜芷见状古怪地笑了一声,“没想到啊,区区分魂竟还是个情种。该说你做人太久了吗?竟然忘了自己鲛人的身份,还对人类产生了感情,哈,真是好笑。”   闻星稀没有动怒,只是平静地看着她,“也总好过你这样的无心怪物,对自己女儿也能毫不犹豫下手,叶澜芷,你还真是坏得彻底。”   叶澜芷冷笑一声,“女儿又如何,若我想,以后还能再有,为何要伤心?无用的情绪。”   闻星稀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叶澜芷。   她以前不理解为什么对方要背刺她,现在也不理解为何她会如此绝情。   想不明白,闻星稀叹口气,“算了,多说无益,我总归是完成了我的任务……”   叶澜芷本来还在暗中凝聚术法想一击必杀,可听到闻星稀此言,瞬间警惕了起来。   “你做了什么?”   闻星稀没有看她,而是轻柔地帮怀里的人拭去血迹,整理头发,眼神漾着微光。   “我做了什么?悬空城即将不复存在算吗?这样也好,毁了你的心血,应该比杀了你更难受吧。”   叶澜芷面色顿时一变,“你进了核心之地!”   闻星稀轻笑一声,“还得感谢你,大概这就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吧,你用我族人的尸骨铺满了整个通道,用他们的怨气压制我。   可这何尝不是机会?如此漫长时间的蛰伏,总归没有白费,你没发现吗?悬空城——已经被我族操控了。”   轻飘飘的话语却犹如利剑刺中了叶澜芷,巨大的冲击震得她瞪大了眼睛。   “不可能!!!”   叶澜芷神经质地低喃着,不停回想细节,脸色却越来越黑。   她明明已经打散了那些鲛人的魂魄,同族之怨对阿洇这个鲛人皇来说就是极大的克制,按理来说不应该……   可……为什么?   阿洇!   定是她做了什么!   叶澜芷面色扭曲,不明白为什么阿洇被封印还能威胁到她。   “因为吾是皇,吾是她们的皇,吾听见了,回荡在吾脑海中的痛苦和怨恨。”   空灵的声音响彻每一个角落,所有人都因为这个变故而停下了动作。   唯有叶澜芷,倏地转头看向藏书楼的方向,眼底满是惊惧。   她竟然醒了! 第99章 第 99 章:飞升雷劫   突如其来的变故令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   因为那道空灵的声音直接响彻了整个悬空城,每个人都听见了。   知情的人脸色突变,不知情的人茫然抬头张望,试图寻找声音来源。   叶澜芷第一时间便想去藏书楼阻止阿洇,可她刚要动作,却发现浑身萦绕着一股若有似无的气息,将她定在原地。   可怕的寒意从心底蹿向了四肢百骸,让她本能地停下了脚步。   “止步吧叶澜芷,我既醒来,你便无法再阻止我,过去的恩怨也是时候了结了。”   声音再次响起的瞬间,所有人都感觉浑身一沉,阴冷之意在身体里流窜,众人面色突变,惊惧地张望四周。   然而很快便有人发现,他们感觉到的沉重似乎并非威压,可任他们想破头也没想清楚到底是什么力量令人如此心悸。   饶是在场的修士大都见多识广,可却搞不清楚这突发的情况是怎么回事。   而且除了身体异常沉重以外,他们还有个令人感到惊悚的发现。   脚下的城池,竟好似在颤动。   几次三番的确认后,众人都惊呆了。   悬空城建立至今,从未出现过这样的变故,尽管众人拼命告诫自己不会出事,可震颤的幅度却越来越大,让人不安。   叶澜芷自然发现了不对,知道多半是阿洇在搞鬼,于是她毫不犹豫捏了道灵讯传出去。   以为将她压制就万无一失了吗?叶澜芷冷笑一声。   几千年前她还不够强大时尚能一步步爬到权力顶峰,如今悬空城如日中天,强者无数,半步飞升的大能可不止一个。   若一人不行,便两人,三人!   她决不会输!   叶澜芷眼底闪过狠厉之色,“阿洇,你可真不该醒来,我当初心软才留你一命只是将你封印,如今你当真要与我作对?”   此言一出,且不说阿洇是何想法,身为旁观者的白筱筱都感到了无语。   叶澜芷倒是说得出口,竟说阿洇与她作对,实则却从来都是她没有放过阿洇。   依她之见,阿洇这只鲛人输就输在过于单纯善良,低估了人性的恶。   否则在她发现叶澜芷已经变了时,就不会只是想回到海底不再出来,甚至还因为意外被叶澜芷钻了空子。   恐怕对方之所以被封印,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看见族人被杀,打击过大才被趁虚而入。   被封印后也陷入沉睡更加不愿醒来,去面对这个因她而造成的悲剧。   直到蛰伏至今,她终于走了出来。而当年的情分早被消磨殆尽,留下的唯有无尽的怒火。   所以在听到叶澜芷说出那番话时,阿洇感到了荒谬。   事已至此,叶澜芷还是毫无悔过之意。   阿洇轻嗤,“叶澜芷,原来这才是真实的你啊,可到底谁才是挑起这一切的因?你比我更清楚。   杀人偿命,我醒来只为复仇。”   不等叶澜芷说话,阿洇的声音再度幽幽响起,“可惜这世上没有后悔药,若能回到过去,真该在初见你时便将你杀了……”   叶澜芷闻言放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只可以后悔无用,你也无法回到过去,要怪便只怪命运弄人,与我何干呢?”   一时间所有人都被这番无耻发言给镇住了。   叶澜芷一直以来苦心经营的形象崩了个粉碎,尽管知道对方表里不一,可听闻此言的众人还是感到了不真实。   但其实早在叶澜芷对她的亲女儿下手时,众人便沉默了。   虎毒不食子,叶澜芷倒是毒得独一份,连自己亲女儿都能毫不犹豫下手。   更重要的是如今局面越发复杂,他们真的还能活着离开悬空城吗?   不少人开始担忧退路,愁眉苦脸地思索怎么逃命。   而阿洇对叶澜芷的发言却是毫不意外,毕竟对方的本质只是个披着人皮追逐权力的怪物。   多说无益,阿洇顿时失去了谈话的兴趣。   于是刹那间,所有人都发现了震动突然加剧,这座屹立于高空安稳千年的城池在今日破天荒地出现了变故。   而所有人都知道,带来变故的就是那个名叫阿洇的鲛人。   一波三折的局面让所有人都感到了麻木,只能呆滞又茫然地看着。   片刻后,反应过来的众人慌了。   如今他们的处境实在堪忧,可以说是前有虎后有狼,环顾四周,竟是找不到一点活下去的可能。   而震荡还在持续,不止城主府,整个城池都乱了起来。   繁华的大街乱做一团,到处都是惊慌失措尖叫逃离的人,还有浑水摸鱼的修士趁乱卷了无数宝物灵石想要跑路。   可惜很快试图逃跑的人就傻眼了,因为他们发现悬空城的出入口被关闭,不仅如此,一道屏障快速包裹了整个城池。   悬空城被封锁了。   没人能进来,也没人能离开。   于是原本还沾沾自喜的人表情忽地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慌乱和害怕。   发现无法离开的人群顿时爆发了更严重的混乱。   城主府内的众人很快便得到了悬空城被封锁的消息,当即两眼一抹黑。   原本以为离开城主府就有救,可如今却发现一切都是幻影,整个城池都被封锁了,连消息都无法传出。   终于有人忍不住崩溃大喊,“怎么会这样?!放我离开!这破恩怨凭什么要牵连到我们?我不过只是来参加寿宴……”   一人出声,很快便有数不清的声音响起,每个人都无法再保持冷静。   场面顿时一团乱。   叶澜芷却没理会那些人的崩溃,只是语气讥讽地道:“没想到啊,阿洇你竟也有今天,怎么?你也要大开杀戒了吗?”   悬空城内的人可不少,阿洇此举很难不让人怀疑,她是想将整个城池的人一网打尽。   不止叶澜芷这么想,所有人都这么想。   可惜阿洇没有回答。   不过那不重要,叶澜芷已经认定了阿洇的行为,心底颇为畅快。   人失了分寸会做错事,如今看来,鲛人也一样。   被复仇蒙蔽双眼的阿洇竟想对整个城池的人都一起杀了,这个认知真是令人无比舒心。   叶澜芷很畅快,哪怕她被压制得厉害,但她却半点不在意。   而震荡带来的剧烈冲击致使所有人都不敢在停留在地面。   修士们忍无可忍地凌空而立,远离正在塌毁的楼房。   不甘心的人试图冲出去,结果却大失所望,不止那莫名的封锁,甚至连悬空城的护城结界他们都无法打破。   如今的悬空城就犹如一个巨大的囚牢,城中之人全是困兽。   白筱筱静静地看着眼前的混乱,警惕着再有变故发生。   与此同时几道流光极速掠来,停在了叶澜芷面前,顾不得询问细节,纷纷出手帮她抵御压制。   可众多大能出手竟都毫无作用,有一老者似乎想到了什么,面色骤然难看起来。   “是诅咒。”   所有人表情一凝。   叶澜芷也终于变了眼神,片刻后,她厉声道:“叶老,先去藏书楼,她在那里。”   名为叶老的老者顿了顿,这才点头离去。   其余几人则守在叶澜芷身边,试图解开诅咒。   而此时白筱筱看着正天摇地晃的悬空城,放眼望去满是废墟,远不及初见时那般奢华。   就是不知道对方到底要做什么,还是说阿洇的目的不是要悬空城坠毁?   白筱筱一边思考,一边注视着场中的局势。   不多时,震动渐渐平息,叶澜芷见状心底一喜,以为是叶老得手了。   然而不过半秒,一个黑影从藏书楼的方向极速掠来,轰地一声砸在了宴厅。   烟尘四起,又很快散落,众人一瞧,顿时噤若寒蝉。   因为那个身影赫然是刚才被叶澜芷叫来的长老。   这才过去多久,对方就以如此狼狈的姿态回来……   可还不等众人反应过来,恢复了片刻平静的城池再次天摇地晃起来,动静之大堪比天崩地裂。   不过须臾,城内建筑尽毁,城主府也毫不例外。   叶澜芷瞳孔一缩,骤然明白了阿洇的目的,她应该是为了那些鲛人尸体。   若任由她动作,自己好不容易建立的城池就会完全毁掉!   眼见这一切正在飞快的速度化作废墟,叶澜芷气得浑身颤抖,再抬头时,眼底是孤注一掷的决绝。   她不信,连天地之力都无法解咒!   只要成仙,一切就还有转机。   等众人察觉到雷劫之力时才发现,叶澜芷竟然疯到原地突破。   可她再突破便是飞升!   飞升雷劫啊……   恐怖的威压在空中酝酿,天空也瞬间漆黑如墨,黑沉沉的劫云浩浩荡荡聚集了过来。   无数修士在瞬间便察觉到自己被雷劫锁定,死亡的威胁令所有人面色扭曲,不顾一切地想逃离劫云范围。   然而这可是飞升雷劫。   悬空城整座城池都被劫云笼罩,所有人都感到了死亡的阴影。   白筱筱瞳孔一缩,尽管知道这一切已经发生过,眼前的是幻境,可这是飞升雷劫!   “不好……”   沈枝月倏地变了脸色。   白筱筱咬牙,“不能再等了,先试试把人捞出来。”   船队众人被幻境同化,如今已一只脚融入了幻境,这飞升雷劫若劈下来,那可真是回天乏术了。   两人对视一眼便迅速开始行动起来。   然而就算将人带离也没有用,如今除了两人没受影响以外,其余人都没能幸免,只要在劫云范围内定然被劈。   白筱筱有些发愁,余光瞥到藏书楼时她突然想到了小石头,当即感应了一番,而后意外发现契约秘境竟然能打开了!   时间紧迫,白筱筱二话不说便将所有人都丢进了秘境,以期望能阻隔一二。   兴许是幻境到了尾声,白筱筱能感觉到束缚在减弱。   但她根本来不及细细感受,直到将最后一人丢进秘境,她看向沈枝月还没来得及说话,雷劫便轰然落下。   刹那间,天地都被淹没在了一片白光中。 第100章 第 100 章:悬空城坠落   白筱筱也没想到,叶澜芷竟然这么疯。   渡劫对修士来说可谓是重中之重,可叶澜芷不仅强行突破,甚至还是飞升雷劫。   当劫雷落下的那一刻,饶是白筱筱很清楚地知道自己身处在幻境,也不免感到一阵心悸。   漫天的白光让人失去了视野,天地间只剩下轰然响起的雷霆声,有些失真。   近距离感应飞升雷劫之威,白筱筱眸光一凝。   原来这就是飞升雷劫的威力。   即使眼前的雷劫是幻境,但威能却不小。   第一道雷劫过去好半晌后,眼前才恢复了视野。   白筱筱缓缓看向宴厅,眼底倒映着的却是废墟一般的场景。   她毫不意外,毕竟是飞升雷劫。   倒是叶澜芷,竟然真能狠下心选择在她苦心建立的悬空城内渡劫。   雷劫来势汹汹,悬空城也因为突如其来的变故而雪上加霜,全然不复以往辉煌。   不过只是第一道劫雷,可活下来的人却寥寥无几,除了几个修为高深的眼疾手快甩出了法器,其他人即使活下来也受了重伤,奄奄一息地倒在地上。   然而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叶澜芷却毫发无损,平静地望着这一切。   第一道雷劫的威力按理来说不应该这么强,但雷劫落下的瞬间,叶澜芷就变了脸色,所幸她早有准备,甩出了防御法器,这才抵御了雷劫。   身为悬空城之主,她所拥有的法器数不胜数,至少能扛过一半的雷劫。   不过一个飞升雷劫而已,她无论如何也不会在这里倒下。   若不是因为阿洇逼迫她至此,她也不会这么仓促渡劫。但只要渡劫成功,她就能飞升,诅咒也能迎刃而解,阿洇对她将不会再有威胁。   至于悬空城,她能建一次就能建两次三次,甚至能建得更好!   只要她能成功飞升,所有问题都不会再是问题。   叶澜芷眼神一狠,被逼迫渡劫带来的不甘被她抛在脑后,取而代之的熊熊燃烧的野心。   这里可不会是她的终点,所以绝不能在这里停下,即使是飞升雷劫,也无法阻止她的脚步。   然而渡劫本就是一道难关,稍有不慎,陨落也是常有的事。   而叶澜芷托大选择此时渡劫,因为周围人数众多,雷劫威力更上一层楼。   毕竟渡劫是一个人的事,旁人不可相助,也不可在雷劫范围内,否则便会被视为挑衅,从而加重雷劫之威。   这也是为什么明明是第一道劫雷却威力如此巨大的缘故。   雷劫正式开始,不断落下,根本不给一点喘息的机会,一时间周围只剩下了轰隆作响的雷声。   而叶澜芷也从最开始的游刃有余变得狼狈,低估雷劫之威的下场便是法器不断被消耗,如今雷劫还未过半,她手中的法器已经不剩多少了。   可雷劫一道比一道更狠,叶澜芷被上一道雷劫劈了个正着,气息骤然一乱,她忌惮地望着天空凝结的黑云。   飞升雷劫……   她抹了一把唇边鲜血,尽管不想承认,可她却很明白,若是继续下去,她今日恐怕无法度过此劫。   思绪间,叶澜芷眼神一闪,很快便有了另外的打算。   接下来的雷劫里,叶澜芷将最后的法器丢出,待法器没了就肉身抗。   然而她的气息却迅速萎靡下去,直到接连被几道劫雷劈中,叶澜芷满身鲜血倒在地上,令人感觉不到她的生机。   头顶劫云翻滚,闷雷炸响,似是在等待,直到某一刻,劫云竟然散去,天地间重新恢复了沉寂,只有满地焦土印证着这里有人渡过劫。   白筱筱目光微凝,望着毫无动静的叶澜芷皱眉沉思。   “竟然结束了?”   沈枝月仔细感应了一番,却没有在叶澜芷身上感应到生机,即便如此,她也还是也很怀疑。   不怪两人多想,实在是叶澜芷此人狡诈,哪怕亲眼所见,她们都不相信对方会这么轻易地死在雷劫之下。   白筱筱想上前确认,但还不等她动作,从叶澜芷渡劫开始后便恢复安静的悬空城重新剧烈摇晃起来。   不仅如此,脚下的地面竟然也出现了裂痕,更让众人感到震惊的是,城池忽然开始往下坠落。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变故让仅剩的幸存者无暇顾及其它,一心只想逃离此地,然而他们却崩溃地发现,悬空城的封锁竟然还在!   众人愕然,不理解到底是什么封锁能在雷劫之下都完好无损。   可眼下的情况危急,根本容不得他们仔细思索,一时间认命的有之,发疯的亦有之。   白筱筱敏锐地觉得哪里不对,而沈枝月也有同样的感觉,两人纷纷将视线投向叶澜芷尸身所在的位置,可却看不出什么异常。   白筱筱思来想去,骤然看向藏书楼的方向,在心底紧急呼叫小石头。   此时的小石头根本不敢动,更加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因为它发现那个泡泡里本来只有条小鲛人,可就在刚刚突然多了一道黑影,随后就是天摇地晃,悬空城突然开始崩裂。   小石头也要崩溃了,它总觉得白筱筱在驴它这个秘境之灵,说什么只要看着小鲛人就好,可她没说会出现这么突然的变故啊!   现在该怎么办?   眼见着泡泡里的两道身影打起来了,小石头努力把自己缩小,贴在墙壁上一点点往门的方向挪。   也就是这时,它感应到了白筱筱的呼唤,差点喜极而泣。   【啊啊啊你终于联系我了,怎么办啊啊啊啊啊啊!她们打起来了啊啊啊啊啊……】   小石头语无伦次,在白筱筱脑海中尖叫。   白筱筱被它尖利又直击神魂的声音给刺激得一默,忍不住扶额。   【冷静点小石头,别着急,慢慢说,你那边是不是有什么情况?】   小石头啊啊啊地发疯叫了几声,被白筱筱一安抚,终于冷静了下来。   【是啊!出事了出事了!你不是叫我看着泡泡里的鲛人吗?我可一直看着,本来除了鲛人突然醒来以外就没别的意外了,但……   我刚刚发现泡泡里多了个黑影,现在那个黑影和小鲛人打起来了!】   小石头赶忙将它这边的情况说了出去。   而听到这话的白筱筱恍然大悟,不出意外的话,那黑影应该就是叶澜芷。   可她是怎么从雷劫之下逃脱的?还是说她分割了神魂?   白筱筱觉得很有可能,因为叶澜芷后面渡劫看上去很勉强,想来是早就有了打算,只是不知她怎么骗过了雷劫。   毕竟渡劫失败便是身死道消,可叶澜芷却逃了出去。   如今看来,叶澜芷神魂出逃后去找阿洇,应该不是叙旧。   所以……她想夺舍?!   白筱筱眉头微挑。   她有些意外,叶澜芷夺舍的第一目标竟然是阿洇。   不过仔细一想似乎没什么不可能,毕竟囚禁阿洇的那个泡泡是法器,还不是凡品的法器,起码也是半仙器的品级。   那法器既能囚住阿洇,想来没那么简单。   而叶澜芷身为法器的主人,想要进去自然很简单。   可是,夺舍鲛人皇……   若不是知道这幻境是过去的画面重现,她都快以为是编造的内容。   修士夺舍鲛人,实在是闻所未闻。   然而眼下由不得她不信了,小石头说两人在泡泡里打了起来,说明叶澜芷已经开始行动了。   结合现在悬空城的动荡,白筱筱有理由怀疑和两人脱不了干系。   如今悬空城一边坠落一边崩裂,很大可能就是两人打架争夺控制权而带来的结果。   若继续下去,悬空城只有一个结局,那就是坠毁。   一众修士更加绝望,面容麻木。   而城主府也因为叶澜芷明面上渡劫失败而亡,府内还活着的修士也变了脸色,想要逃离。   可惜现在才想逃已经晚了,即使众人联手,竟然都无法打破悬空城的封锁。   “到底是什么东西?怎么会打不破?”   众人脸色难看无比。   在雷劫中活下来的人不多,本来大家还在因为叶澜芷渡劫失败而高兴自己活了下来,结果却突然发现他们仍然无法逃离。   希望短暂来过,绝望便再次席卷。   没有人想死,可眼下他们却找不到别的办法。   而悬空城下坠的速度越来越快,一座城池坠落,势能极大。   按理来说后世不会不知情,如此看来还有隐情。   白筱筱思索片刻,找了一圈,却没有看见闻星稀的身影,连带着叶璇清也没了踪影。   她皱了皱眉,干脆放弃了寻找,拉着沈枝月化作一道流光去了藏书楼。   藏书楼也受到了不小的影响,楼内到处都是倒塌的书架,珍贵无比的功法秘籍就这么随意掉在地上,无人在意。   白筱筱没有看那些东西,而是循着记忆来到一个通道前。   她本来还在想没有闻星稀要如何进去,结果如今一看,通道大喇喇地摆在两人面前,根本不需要她费力气。   白筱筱看了眼沈枝月,“小心些。”   沈枝月微微勾唇,“嗯。”   于是白筱筱率先走在前面,一路上都很小心,毕竟这回可没有闻星稀打头阵了。   然而进去后却出乎意料没有被攻击,也没有产生幻觉,仔细一看,鲛珠的光芒都变得黯淡了许多。   两人警惕了一路,结果却什么都没发生,危险的核心之地竟变得温顺无比。   白筱筱有所猜测,也不再多想,两人来到了被锁链封住的门前。   头回见此情形,沈枝月都恍惚了一瞬。   白筱筱也有些诧异,她本以为外面通道都没出现异常,这里或许也被打开了才是。   谁知道还是锁的很死。   思忖片刻,白筱筱开始摇石头。   【小石头,现在里面什么情况?】   小石头瑟瑟发抖,都快哭了。   【打得太凶了,好可怕啊啊啊啊啊啊啊,白筱筱!我要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这两个都是危险人物啊!】   白筱筱安抚了它几句,而后才说道:“别急,我借用一下你的视野,如今我就在门外,只是进不来。”   小石头一听简直高兴傻了,【你就在外面?!那行,你快点。】   它催促着,实在不想面对一看就很凶的一鲛一魂了。   于是白筱筱和沈枝月打了招呼,而后便沉下心神切换到了小石头的视角。   刚睁开眼,白筱筱就无语了,因为小石头狠狠贴在墙角,距离泡泡有段距离,可见它的确很害怕了。   这么想着,白筱筱定睛看向泡泡里正在缠斗的两人,准确地说,是鲛人和修士神魂。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两人下手都极狠,好似互相吞噬的野兽。   白筱筱若有所思,望着怎么折腾都没有一点裂痕的泡泡,不由感慨这法器的质量是真好。   而小石头没说的是,打成一团的两人已经明显有融合的趋势,一部分已经不分你我,看上去竟似乎还是叶澜芷占上风。   白筱筱诧异不已,但很快她就没法再多想了,因为悬空城下落的速度变得更快了。   她能感应到,是阿洇在干预坠落,尽管她正在被夺舍。   白筱筱无法阻止,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人在你来我往的打斗中逐渐融为一体。   而悬空城也在两人的博弈中坠入了海水中。   当海水涌进城中的那一刻,白筱筱忽然明白了,原来悬空城的遗址,就在她们航行的那片海底。 第101章 第 101 章:再见叶璇清   看着眼前的一切,白筱筱感觉到了一股荒谬感。   外界猜测纷纷,却没想到事情的真相竟会如此,悬空城失踪的确是遭了大难,可这一切并非外敌,而是因为叶澜芷咎由自取。   从最开始,悬空城的建立就是错误的,或者说,利用鲛人族建立悬空城是错。   所谓种什么因结什么果,一切似乎早已注定。   叶澜芷的确是成功的,她不光有野心,还敢想敢做,心机深沉,所以才能打造出有天下第一城美名的悬空城。   而她坐拥无数资源,即使天资不好,在漫长的岁月中也逐渐修炼至渡劫期。若她不贪恋权势,不沉溺于眼前,专注在修炼上,兴许早就飞升了。   结果就因为一念之差,她毁于自己的自负。   常年身居高位,叶澜芷也逐渐变了想法,否则按她以前的做法,飞升才是第一要事。   可惜人心易变。   白筱筱望着在泡泡里不断挣扎的阿洇,眼神复杂。   她先前有过诸多猜测,唯独没想到,悬空城陷落的真正原因竟然会是这个。   不过……有个问题,叶澜芷若真夺舍成功,为何没有离开悬空城?   白筱筱仔细回忆了一番,试图在记忆中找到符合要求的人。   可她翻遍记忆都没有找到,修真界似乎没有这么一号人物。   按照叶澜芷此人的性格,若离开悬空城,绝不可能籍籍无名。   何况叶澜芷夺舍的阿洇本体是鲛人,不能在陆地上久留,毕竟在陆地上会削弱鲛人的实力。   但叶澜芷做人做了这么久,绝对不会在意鲛人的习性,所以她若夺舍成功,很大可能不会乖乖留在海底。   叶澜芷的野心一直以来可都不小,所以对方绝不可能龟缩在海底。   只是修真界没有半点关于阿洇或者叶澜芷的名字,要么是她离开但是用了别的名字,要么就是……夺舍并没有成功。   阿洇被封印多年,虽然虚弱,但到底也是鲛人皇。   叶澜芷放弃肉身,神魂逃出对阿洇进行夺舍,不过是想着对方如今虽然醒来但无法离开封印之物,恢复得慢,虚弱的状况正好让她有机可乘。   可身体是阿洇的,叶澜芷属于外来入侵,夺舍并没有她想的那么简单。   两人在泡泡法器里打架融合,到头来似乎两败俱伤,谁也没赢。   如此才能说通,为什么叶澜芷没有离开悬空城,为什么悬空城的消息被封锁,后世无人可知。   因为阿洇不许。   悬空城本就是踩着鲛人而建,如今坠入海底也算是让鲛人们回归了大海,所以阿洇绝不会让人打扰族人们的安宁。   只是……   白筱筱脑海中闪过万般思绪,心底却仍有疑虑。   然而眼前的画面停止于悬空城沉入海底,与此同时,周围迅速弥漫开白雾。   意识到什么,白筱筱眼皮一跳,赶忙退出小石头的视角,面色严肃地睁开眼。   “这里就是核心,一起动手打破它,否则幻境还会重来。”   沈枝月闻言,并没有多问,而是毫不犹豫地拔剑,孤雪的寒气以她为中心向周围迅速扩散,凌冽的寒意似乎让白雾扩散的速度都慢了不少。   白筱筱见状,也顾不得太多,掌心迅速凝聚出一团精纯的魔气,朝被封住的石门一掌拍去。   一掌挥出,周围的景象似乎都变得虚无了一瞬,好似接触不良一般闪了闪。   白筱筱没有留手,聚力又送出一掌,这次她用了九成的力。   而与此同时,沈枝月也蓄力完毕,孤雪斩出,凌厉剑气轰然落到石门上。   灵力和魔力相撞,顿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威力。   白筱筱瞳孔一颤,眼睁睁见到石门在两股不同力量相撞中被爆开。   冲击以石门为中心,朝两人迅速席卷而来。   白筱筱一甩袖,凝出一道防御结界,沈枝月顺势收了剑,往白筱筱身旁站了站。   结界将两人牢牢护住,挡住了席卷而来的冲击。   好半晌后,周围才渐渐安静下来。   熟悉晕眩袭来,白筱筱意识到幻境将破,赶忙抓住了沈枝月。   再次睁眼,白筱筱下意识握了握手,却发现手里空空,她还在船舱内,但沈枝月却不在。   敛了敛心神,白筱筱谨慎地起身,试探地放出神识,却发现船内一个人都没有。   思忖片刻,白筱筱想起什么,神识投向秘境,然后便见昏迷过去躺得乱七八糟的众人。   她无语片刻,将人一挥手放了出来,而后捏了捏眉心。   看来她们是真的从幻境中离开了。   可沈枝月呢?   白筱筱皱了皱眉,神识铺开,迅速将整个船都扫了一遍。   船内空间有限,她很快睁开眼,眉心紧蹙。   船内没有发现沈枝月的踪影,更是连气息都没有。   白筱筱沉默地思考着。   她本想试着给沈枝月传讯,可她们虽然从幻境离开,这片海却仍然很古怪,传讯出不去,只会在原地打转。   白筱筱凝眉沉思,她们四周除了海水就是海水,附近只有她们的船队,若对方不在船上,难道是……   在海底……?   沈枝月难道被直接传到海底去了?   似乎也不无可能。   白筱筱垂眸看向平静的海面,似乎想要看到最深处。   脱离幻境后,周围陆续有人醒来,白筱筱不想再等,找到刚睁眼的明净秋,将她带到房间,简短和她说了一下现状。   “悬空城遗址很可能在海底,但海面不安稳,万事小心,我先去海底查探一番。”   明净秋刚醒脑子还有点懵,听到指令下意识点头,但很快就反应过来,微微勾唇道:“好,多谢前辈相救。”   白筱筱一顿,眉头微挑,倒是没说什么,只轻轻颔首。   虽后给自己套了一层避水结界,白筱筱便闪身跳入海中。   海里的温度有些低,白筱筱稍微适应了一番后才加速朝海底游去。   本以为会遇到那些拦路的怪鱼,可一路上却很风平浪静,竟然没有出现什么意外。   白筱筱顺利来到了海底。   海底光线昏暗,视野并不好。   白筱筱随手摸出一个明珠,幽幽荧光顿时照亮了周围。   这下她倒是看清了眼前的景象,但意外的是,眼前并非悬空城的遗址,只是一片平平无奇的珊瑚丛。   白筱筱若有所思地探出神识,向前延伸,不多时却触到了一个透明的结界。   果然,这底下就是悬空城遗址,只是被结界笼罩着,所以才看不见。   白筱筱眼底闪过了然之色,抬手便要一掌落到结界上。   可就在这时,一个黑影迅速掠来,白筱筱手腕一转,本来要落在结界上的攻击却朝黑影而去。   果然,有东西在暗中观察她。   从她入海开始便一直感应到有一股视线落在她身上,只是对方气息缥缈,很难定位。   白筱筱便决定按兵不动,等那东西露出破绽。   而她选择对结界出手,也是因为想试探一番,对方会不会动手。   而现在,对方果然动手了。   “阁下既然出现,何不现身一见?”   白筱筱传音出去,而后便静静待在原地,等待着回应。   不多时,白筱筱面前果然出现了一道身影,可当看清对方的样貌后,她却难掩诧异。   “竟然是你。”   对面的人有一副熟悉的样貌,在幻境中时,沈枝月还曾扮演过她。   悬空城城主之女,叶璇清。   可她若是没记错的话,叶璇清硬抗叶澜芷一击,已经气息奄奄,看上去命不久矣,竟还活着?   而且……   白筱筱的视线在对方身上扫过,能明显看出,叶璇清没有依靠任何外力,就这么在水中来去自如。   这倒是很有意思了。   白筱筱眼神微变。   “你们不该来这里,回去吧。”   叶璇清语气淡漠地说着,即使在水中,声音也无比清晰地传入了白筱筱的耳中。   白筱筱微微挑眉,“为何?悬空城现世人尽皆知,如何不能来?”   叶璇清眼神动了动,却是陷入了沉默。   周围就这么安静下来。   白筱筱耐心地等了半晌,却怎么也没等到对方说话,于是耐心逐渐耗尽。   “你若是不愿说便罢了,但请别再拦路,我没时间在这里跟你耗,告辞。”   白筱筱不再理会,转身的瞬间手中便又聚了一团魔气。   沈枝月很可能在悬空城遗址,一想到对方可能会有危险,白筱筱心底便有些焦躁,因此只想用最简单的办法,暴力试探出结界的薄弱之处。   没那么多时间慢慢解阵,那便只能暴力打破了。   然而还不等她开始行动,一道声音便再次传来。   “停手吧,我知道你们外界的修士想到悬空城内找宝物,可你看到了真相不是吗,城内很危险。   宝物虽好,但也没有命重要不是吗?何况你是魔修,悬空城内的东西于你无用,回去吧。”   叶璇清静静地立于水中,即使知道白筱筱的身份也没有半分想动手的意思,她的情绪很淡,说话也没什么起伏,活像个傀儡。   白筱筱散去掌中魔气,抬眼探寻地看向叶璇清,“且不说我进去是要找人,再说真相,那真的是全部吗?若真是,我倒是想问问少城主,你又是如何活下来的呢?”   叶璇清脸色冷了冷,“我不是什么少城主,道友慎言。”   白筱筱微微挑眉,从善如流地点头道:“也行,那可否让道友为我解惑?一个挨了渡劫全力一击的人是如何活下来,并且还有了不属于你的能力呢?”   叶璇清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白筱筱却没有停下的意思,继续道:“我没记错的话,活下来的是闻星稀,你身受重伤,理应回天乏术才对吧。”   叶璇清还是沉默。   白筱筱突然笑了一声,缓缓道:“这一路上船队遭遇的事情都是你在搞鬼吧,不过你应该在我们来之前便在布置了。   显然你并不想有人进入这片海,应该就是为了隐藏悬空城遗址的事情。”   白筱筱先前就一直觉得奇怪,船队一路以来遭遇的怪事,不管怎么看都像是有人在阻止他们靠近。   只是这份阻止没有起作用,可船队众人却又陷入了幻境中。   这类幻境特殊,若是不能解决生灵所怨,幻境便会一直循环,直到踏入幻境的人彻全部被同化。   白筱筱是察觉到幻境有重启的意思,所以才会果断选择直接击碎核心。   慢慢去消解不知名的人的怨气实在很考验耐心,很显然,白筱筱并不想浪费时间在这里,索性干脆砸了核心,一样能离开。   只是她没想到,竟然会在悬空城遗址遇见个意想不到的人。   白筱筱想过是有人在背后阻止众人靠近,但在她的想法里,能做到这一切的人应该是闻星稀才对。   毕竟闻星稀本就是阿洇的一缕分魂,同是鲛人,她熟悉大海,能驱使海怪,还擅长幻术。   所以在她看来,是闻星稀才最有可能。   结果谁承想,竟是叶璇清。   更出乎意料的是,叶璇清也如鲛人一般,在水中来去自如。   白筱筱知道对方在叶澜芷渡劫时便提前离开,还带走了叶璇清。   但当时情况紧急,她没有注意闻星稀的去了哪里,但从叶璇清还活着推断,当时的她定然也活了下来。   只是不知对方做了什么,竟让叶璇清也活了过来。   而叶璇清也很奇怪,醒来后却并未离开,反而守着这片海。   叶璇清眼神终于变了变,她的眼底渐渐浮上些许悲伤。   好半晌后,白筱筱才听见她轻声道:“你说得对,活下来的本该是闻星稀,毕竟她本来就是那位的一缕分魂,至于我……”   叶璇清苦笑一声,“我满身罪孽,的确不该活下来。”   白筱筱眼神一闪,“闻星稀救了你?那她呢?”   叶璇清抬眸看她,“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闻星稀救了我,她自己却身死道消,我本就濒死,那种情况下,想要救我不过是一命换一命……   可我倒是希望她不要救,也好过几千年来活得这么痛苦。”   叶璇清本以为那一击她活不下来,也认命了。可她心底却仍然有怨,怨她母亲竟从未爱过她,怨她狠心至此。   可到临死时,叶璇清又不想怨恨那么多了,她似乎没有立场去怨。   毕竟她这条命是叶澜芷给的,所以对方要拿回去似乎也理所应当。   何况她生前锦衣玉食,生活优渥,还有无数修炼资源,享受的是许多人不曾见过的东西。   所以这或许就是她的报应,哪怕对一切毫不知情,可她既然享受了,如何也算不得无辜。   所以叶璇清已经准备好就这么死去了,却没想到,闻星稀那个傻子竟然救了她。   等她再睁眼,身旁只剩下闻星稀冰冷的身体,她静静地闭着眼睛,好似睡着了一般。   可叶璇清却知道,闻星稀再也不会睁开眼了,也不会再腼腆地喊她大小姐。   叶璇清麻木地找来冰棺安置闻星稀的尸身,随后就是无尽的茫然。   她不知道自己活着的意义在哪里。   直到若有所感,她抬头看见了悬空城坠落,沉入了海底。   叶璇清终于不再麻木,她去了那片海,看到了悬空城的遗址。   那座城就这么安静地沉于海底,随后结界升起,逐渐隐匿在海中。   如此似乎也很好,悬空城本就不该存在。   至于她,便做一个守门人吧。   于是自那以后,叶璇清便留在了这片海。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突然就会了幻术,甚至还能在水下自由行走,但肯定和闻星稀有关。   叶璇清偶尔会在遗址外静静地待着,看鱼群来来往往,除此以外便是不让任何人靠近。   直到前段时日,一道冲天的光柱升起,那是从悬空城内散发出的气息。   叶璇清便知道事情不妙了,这么大的动静,外界一定会有人来查探,那时她便明白,这片海域的平静将会就此终止。   事实也果然如此,修士们来得很快。   因为人太多,前面所有的手段都没能阻止他们靠近,叶璇清只能将众人引入幻境。   悬空城内所有人都在那场变故中死去,这么多人怎会不产生怨恨呢?   叶璇清之所以阻止旁人靠近,便有这个原因。   但如今眼见着是守不住了,叶璇清也没了办法,她已经阻止过,既然没人离开,那后果只能他们自负。   可她没想到的是,这些人竟然打破幻境出来了。   而其中一人还找到了悬空城真正的所在地。   望着眼前的女子,叶璇清心下一叹。 第102章 第 102 章:悬空城遗迹   片刻的沉寂,叶璇清脑海中的思绪飞速闪过,最终都化作一声低叹。   “悬空城坠入海底后自发形成了结界,就连我也没有进入之法,何必要趟这浑水呢?”   叶璇清抬眸看向白筱筱,“你虽是魔修,但我看得出来,你并非那般在乎身外之物的人,何况这城内的东西于你而言并无大用,为何执意要进去?”   那幻境是她施术牵引而来,原本她也应是局中人,只是叶璇清不想再经历一次,所以选择了旁观。   当时的事情发生得突然,哪怕她是局中人,知道的东西也没有很全面,直到这次受她牵引而来形成的幻境。   竟是城内在那场事故中无辜身死之人的怨气所化,也是因此出现了更多的细节。   叶璇清也是在那一刻才知道了许多她未曾听过的事情,比如悬空城的核心之地。   她母亲从不曾与她提起过,也许是没了期待,叶璇清心情意外的平静,只是有一些诧异而已。   先前她守着悬空城的遗迹,只是因为不想有人打扰这座城池的安宁,二是因为城池被结界笼罩,她没有进入之法。   如今得知了当初那件事的细节后,叶璇清又感到有些复杂。   原来那之后发生了这么多事,她母亲渡劫失败,神魂出逃试图夺舍鲛人阿洇,接过两者博弈时悬空城坠落。   原来这才是真相。   叶璇清又感觉松了口气,既然当初悬空城被结界封印,那她母亲应当也没能逃出来,如此便很好。   所以在发现白筱筱想进入悬空城时,叶璇清第一反应便是阻拦。   她不想那个人再出来,她很明白,她母亲不是会认命的性格,只要有机会,定然会搅得修真界不安宁,所以才不想结界被打破。   但白筱筱却总觉得哪里不对,于是她若有所思地看了眼被结界笼罩在内的悬空城,而后突然问道:“叶璇清,你守着悬空城是因为不想叶澜芷出来吗?”   叶璇清顿了顿,摇头,“不,我起初并不知道她夺舍鲛人这件事,是幻境后才知晓的。”   白筱筱眼神一动,沉吟片刻后才道:“那有没有可能,叶澜芷早已离开了悬空城?”   叶璇清蹙了蹙眉,“应该不可能?当时我醒来时,刚好见到悬空城坠落入海,不过应该是有人出手布下了禁制,那么大的动静,除了我以外无人来查探。   而我过去后,没有发现有人离开,至于结界,也是在我到之前便出现的,这么多年以来,并无人进出。”   白筱筱眉头微挑,“你就这么确定?”   叶璇清蹙眉点头,“你到底想说什么?”   白筱筱眼神微冷,“自然是有一个不好的猜测,叶澜芷试图夺舍阿洇,幻境崩碎前,两人尚且还在争夺身体,夺舍成功与否并无人知晓。   也许叶澜芷发现不对劲后便在你到来前离开了悬空城呢?别忘了,她虽是神魂,可也是渡劫期,比你境界高出太多,你发现不了很正常。”   至于结界……谁知道那是为了保护还是为了封禁某个存在呢?   白筱筱一瞬便有了个猜。   蜃蛇族大祭司告诉她的话,先前她一直不明白,为什么到悬空城后会得到答案,但就在刚才,脑海中一道灵光闪过,她忽然有了个猜测。   至于这个猜测到底是不是真的,只需要进入悬空城一探便知。   叶璇清瞳孔一颤,“什么意思?你是说她很早便逃出去了?”   白筱筱目光沉沉地看向结界,缓缓道:“有很大的可能不是吗?不过具体如何,还得进去才能一探究竟。   何况悬空城现世得蹊跷,你应该也有所察觉吧。”   叶璇清微微垂眸,眼底闪过一抹迟疑,“可若是你的猜测是错的呢?”   白筱筱轻哼一声,“错便错了,左右我都要进去,你想拦我?”   叶璇清垂眸,“你的确很强,但看起来似乎并非本体,我未必拦不住。”   白筱筱挑眉,“所以你想打?”   叶璇清面容微敛,似乎在思考,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白筱筱无语片刻,“时间紧迫,我还要去找人,你自己慢慢考虑吧。”   从离开幻境后,白筱筱便发现通讯无法使用,她试图联系天道碎片,却没有得到回应,联系墨离几魔也是如此。   这里就好像一座孤岛,什么消息都无法进出,白筱筱心底总隐隐有些不安。   所以她不想再拖延时间,打算以最快的速度解决眼下的事情然后离开。   正当两人僵持的时候,结界内突然有动静传来。   白筱筱倏地转头,目光穿透结界看向城内。   “悬空城内有人。”   白筱筱语气笃定,而且她有种预感,里面的人是沈枝月。   因此她不再等叶璇清的回答,一个闪身来到结界前,抬手覆上结界,打算暴力拆掉。   魔气骤然爆发,飞快蔓延攀上结界后朝四周扩散,每覆盖一分,结界便薄一分,仔细观察就会发现,那是魔气正在腐蚀结界。   白筱筱嫌太慢还加大魔气输出的速度,想以最快的速度打破结界。   一旁的叶璇清见状,下意识想阻止,但迈出的步子却又忽地停在了原地,片刻后,她也默默地加入了破坏结界的行动中。   白筱筱瞥了她一眼,而后就将心神都放在眼前的结界上。   两人一起行动的速度更快,不多时,结界溃散。   白筱筱当即收手,闪身离开的同时铺开神识,捕捉一切动静。   悬空城如今的状态和她在幻境中看到的差不多,变成了一片废墟,甚至因为沉入海底几千年,比之前损坏的程度更重。   但白筱筱没功夫仔细看,而是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发现动静的方向而去。   而越是往前,她就越能感觉到,她要去的地方似乎正是藏书楼的方向。   发现这一点后,白筱筱蹙了蹙眉,更加快了速度。   叶璇清在水下行动自如,因此和白筱筱相隔并不远。   只是时隔几千年再次回到悬空城,总让她有些恍惚。   目光所及,脑海中便出现了相应的回忆,那些她原本以为已经忘却,却依旧那么清晰的记忆。   悬空城……对她而言到底意义非凡意义。   只是叶璇清心底清楚,那已经过去了,她如今只是叶璇清,并非城主之女。   所以也就恍惚了片刻,她就回过神,收敛思绪跟了上去,眼下可不是缅怀过去的时候。   两人一前一后,很快便来到藏书楼遗址,这里毁得很严重,应该是后来又经历过二次破坏,白筱筱扫视了一圈,注意到好些书架竟是空的。   这是……被人拿走了?   白筱筱心头划过疑问,但暂时只能放在心底,她移开视线,循着记忆来到入口处,挥手将满是落石海草的入口清理干净,而后往里游去。   通道一片漆黑,上面的鲛珠已经变得暗淡无光,周围更是一片死寂,无端令人恐慌。   白筱筱毫无所觉,很快便来到石门前。   出乎意料的是,石门竟然仍然处于封锁的状态,除了岁月的痕迹,和她在幻境中见到的没有区别。   白筱筱伸出手,想要破开封锁。   叶璇清皱着眉,“等等,你确定要打开吗?”   白筱筱动作不停,“我确定,刚刚那阵波动的源头就在此,必须打开。”   叶璇清皱着眉,想说什么,但又觉得白筱筱所说有理,只是她总觉得心底有些慌,脸上也不由恍惚了起来。   白筱筱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随后便继续自己的动作,破开石门的封锁。   兴许是几千年过去,石门的力量被削弱,破开封锁并不怎么费力。   直到锁链断裂,白筱筱这才收了魔气,转而朝石门推去。   周围的水流被划出一道道漩涡,石门也在一点点被打开。直到门被彻底打开,触及到某道熟悉的身影时,白筱筱瞳孔一颤。   “沈枝月!”   她顾不得思考,闪身过去将遍体鳞伤的人揽进怀里。   “怎么回事?沈枝月?”   白筱筱的手一点点收紧,望着怀里人狼狈的模样,眼眸顿时变得猩红。   她从未见过沈枝月如此凄惨的模样,到底发生了什么?   白筱筱深吸口气,想喂她吃颗丹药,却猛然发现她的丹药对沈枝月来说应该是毒药,不由身形一顿。   “补气丹,若是信我的话,便给她吃吧。”   叶璇清递过来一瓶丹药,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城内真的有人,但在看见昏迷之人的长相后,瞬间便明白为何白筱筱会这么急了。   白筱筱抬眸看了眼叶璇清,飞快接过丹药,嗅闻确认后才给沈枝月服下。   “多谢。”   叶璇清摆摆手,“不用,到底也扮演过我,缘分一场。”   不过沈枝月出现在这里就很奇怪,可结界没有被破开的迹象,她是怎么进来的?   白筱筱当然也知道事情可疑,但看到看到沈枝月受了这么重的伤时,脑海嗡地一声,身体比理智更快行动。   怀里的人在吃过丹药后面色缓和了不少,就是没有半分要苏醒的迹象。   白筱筱微微松口气,随后抬起头打量着四周。   和她猜想的一样,那个承载着阿洇和叶澜芷神魂的泡泡法器不见了踪影,封锁的石门内什么都没有。   “叶澜芷果然不在……”   白筱筱低低地呢喃着。   猜测十有八九成真了,可她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沈枝月莫名其妙受了重伤这件事太奇怪了。   就在此时,微凉的触感突然从手上传来,白筱筱一愣,猛地低头,看见的就是费力睁开眼的沈枝月。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白筱筱眼底闪过一丝惊喜。   沈枝月缓了缓神,想到什么,艰难地说道:“筱筱,小心……”   几乎是在她说出口的那瞬间,白筱筱便眼神一厉,头也不回地打出一道攻击。   虚空中似乎有什么东西被击中,缓缓显出了身形。   人身鲛尾,和幻境中一模一样的相貌。   是阿洇。 第103章 第 103 章:发狂的鲛人   白筱筱微微眯起眼睛,紧紧盯着来人。   眼前的鲛人的确有着和阿洇一模一样的相貌,但究竟是不是阿洇本人还有待商榷。   毕竟在场三个人,对阿洇的了解可以说都来自于幻境,因此在看到鲛人出现时,气氛陡然变得紧张起来。   白筱筱护着沈枝月,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打量着鲛人。   而叶璇清也在察觉到有人出现时警惕地看了过去,只是视线在看触及到鲛人时,她的表情就变得有些僵硬和复杂。   一是因为自己母亲叶澜芷曾经企图夺舍鲛人,她总觉得对方不会这么轻易放弃,怕眼前人已经被夺舍。二便是因为……她想到了闻星稀。   情绪过于复杂,以至于她都有些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去面对。   而白筱筱只是用余光瞥了眼叶璇清便明白了她在纠结什么,不过她没有多言,只是在思考。   好半晌后,她试探地出声,“阿洇?”   眼前的鲛人和幻境中的模样有了很大的不同,她的体型更庞大,仅仅是安静地待在那儿,存在感都非常强。   而听到白筱筱的声音时,鲛人的面容上便闪过了一抹茫然之色,而后陷入沉思。   白筱筱见她这番表现有些意外,同时也觉得有些怪异。   毕竟重伤的沈枝月还在她怀里,挣扎醒来的第一句话就是让她小心。   白筱筱自然认为突然现身的阿洇就是那个打伤沈枝月的人,可如今一见,似乎并非她所想那般?   白筱筱若有所思地看着鲛人沉思,静静等待着对方反应。   场面一时僵持。   沈枝月见状,轻轻地吸了口气,从储物戒里飞快掏出丹药送入口中,静静调息,她必须尽快恢复才行。   至于叶璇清,她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是看着阿洇出神。   一时间,四周莫名其妙地陷入了沉寂。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有一道空灵的声音响起。   “阿洇是……谁?你们…又是谁?为何闯入……”   白筱筱有些诧异,面色若有所思,低声呢喃,“这是失忆了?”   倒也不是没有可能,毕竟对方被封印多年,又因为叶澜芷夺舍而争斗,受伤在所难免。   鲛人沉吟片刻,再次开口已然顺畅了不少,“吾记得吾是皇,在此是为了守候族人。”   白筱筱不再打量鲛人,而是垂眸看向怀里的沈枝月。   沈枝月眼神泛着冷意,什么都没说,只是朝她投来一个眼神,白筱筱看懂了她的示意。   她不动声色地开始蓄力,面上却很淡定,“所以你完全不记得你身上发生过什么事了吗?”   鲛人缓缓摇头,“吾似乎……一直在此。”   她说着,面上似乎有些恍惚。   叶璇清见状,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似乎想说什么,但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身旁就窜出了一道攻击,直冲鲛人面门而去。   突如其来的攻击让叶璇清猛地瞪大了眼睛,脱口而出一句,“不要!”   她甚至来不及思考为什么白筱筱突然动手,身体便随着话音落下而往前,伸手想要拦截那道攻击。   然而尽管她的反应已经很快了,还是没能赶上那道攻击的速度。   叶璇清眼前的景象好似慢放了数倍,眼睁睁看着攻击袭向鲛人。   就在这时,变故陡生。   原本还表现得温和无害的鲛人在刹那间变得凶狠,躲开的同时也朝几人挥出几道夹杂着魔气的攻击。   叶璇清瞳孔一缩,紧急避让。   白筱筱却是冷哼一声,根本没有要避开的意思,抬手就和袭来的攻击对上。   阿洇是鲛人,因为性格善良,她的灵力本来是带着大海的蔚蓝。   然而此时对方打出的灵力却不再澄澈,丝丝缕缕的魔气夹杂其中,藏着令人窒息的恶意。   “原来如此,你竟快堕魔了,这可真是万万没想到啊……”   白筱筱低叹一声,她当然知道阿洇和叶澜芷缠斗一番不会好过,只是没想到阿阿洇会堕魔。   因此她原本猜测悬空城周围的结界是叶澜芷所为,为的就是不让阿洇离开。   当然,也有可能是阿洇出于保护族人能安稳沉眠所设。   但其实还有另外的可能。   结界的确是为了封印,却是阿洇自己设下。   因为她生了心魔。   鲛人再受天道眷顾亦是生灵,也会受心魔影响,只是从前鲛人一族不怎么离开海底,生活平静,心境自然也很好。   可阿洇却不同,身为鲛人族的皇,她不但没有履行好自己的职责,还拖累了族人们。   于是被囚困的每一个日夜,阿洇都在无尽的后悔与恨意中度过。   她有无数次想就此了结,可她又很清楚自己不该逃避,毕竟仇人还在外逍遥,她怎么能安心合上眼?   于是饱受煎熬的她生出了心魔,随着时间流逝,她入魔的程度也越来越重。   白筱筱猜,叶澜芷可能在夺舍时也发现了这点,所以最后才会放弃。   白筱筱望着已经被魔气侵蚀大半的鲛人,眼神很是复杂。   她也没想到,再次见到阿洇会是这么个局面。   “小心,她很强。”   沈枝月嗓音嘶哑,还是很虚弱,她的伤实在太重了。   此行可真是她最狼狈之时,还偏偏被白筱筱看见了,沈枝月悄然攥紧了手,脑海中闪过各种思绪。   她觉得奇怪,幻境破碎后她本该回到船上,然而睁开眼的那一刻,她就知道发生了变故。   她见过这个地方,就在闻星稀构建的幻境中。   虽然认出了自己身处何处,沈枝月却不明白自己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而且她似乎在水里,也得亏醒来得及时。   沈枝月给自己套上灵力罩,瞬间便明白过来,她可能在海底。   而从幻境中得到的信息看,这片海域之下应当才是悬空城真正的所在地,而她此时就身处于城池的核心之地。   可她若是没记错,核心之地应该封印着鲛人阿洇。   沈枝月缓缓环顾四周,却没有发现鲛人的踪迹。   难道不在?   沈枝月蹙眉,却没放松警惕,可海水很大程度上影响了她的感知,因此即使有了防备,她还是被偷袭了。   而偷袭她的,正是本该被封印的阿洇,可眼前的鲛人却和她在幻境中看到的不同。   阿洇……似乎快要堕魔了。   沈枝月的目光定在鲛人身上,黛眉轻蹙,无比清楚自己处于劣势。   毕竟这是海水中,鲛人的主场,对方本身也很强,还快完全堕魔。   更糟糕的是她先前受的伤还未好,伤口隐隐渗出了血迹。沈枝月看到对面的鲛人似乎嗅到了血腥味,眼神陡然一变,突然攻了过来。   一番交手,沈枝月握着剑的手臂微微颤抖。   强行战斗令她身体不堪重负,若再不治疗,恐怕是要葬身这海底的,那样……就见不到白筱筱了。   眼前阵阵发黑,沈枝月还是察觉到了鲛人的消失,她的神经再度绷紧。   只是这次等来的不是鲛人的攻击,而是石门被打开的动静。   模糊的视线中,熟悉的身影朝她奔来,沈枝月绷紧的弦松开,任由自己晕了过去。   只是因为不放心,沈枝月还是强行醒了过来,提醒了白筱筱要小心阿洇。   而白筱筱自然也注意到了沈枝月的暗示,所以从一开始便警惕着鲛人,选择先发制人。   此时听到沈枝月虚弱地提醒,白筱筱安抚地拍了拍她,“别说话了,你好好休息,我带你离开。”   沈枝月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而后努力调息,想要赶紧恢复一二。   白筱筱见她如此松了口气,抬头看向身上脸上都已经出现魔纹的鲛人,面无表情地问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叶澜芷呢?”   鲛人忽地顿住,随之而来的便是滔天的怒气。   周围的海水因为她的发怒而显露出凶险的一面,平静的水流开始翻涌,形成了可怕的海底风暴。   “叶澜芷……叶澜芷!!!”   鲛人狂怒地咆哮,无差别地攻击着周遭的一切。   白筱筱见她发疯,皱眉抱起沈枝月离开了原地。   叶璇清见状一愣,她已经知道了闻星稀只是鲛人的一抹分魂,因此心情很是复杂,想上前又犹豫不决。   “别发愣了,她如今没有理智,可不认识你。”   白筱筱心累地呵斥了一声,叶璇清瞬间回神,赶忙躲开朝她席卷的狂乱水流。   可即使如此,仍然有一道没能躲开。   叶璇清瞳孔一缩,灵力绽放,打算硬抗。   然而下一秒,那可怕的水流来到她身前却倏地分散开。   叶璇清猛地愣住。   白筱筱见状,眼底闪过一抹幽深。   顾不得想太多,叶璇清赶忙退了出去。   三人在石门外,看着里面的鲛人狂怒嘶吼,将周围的一切搅得粉碎。   她已被愤怒烧毁了理智。   白筱筱蹙着眉,她本来想问一问阿洇有没有叶澜芷的消息,谁知对方几乎堕魔,已经到只要听到叶澜芷这个名字就丧失理智的地步。   如此一来,要想得到有用的信息就难了。   “现在怎么办?就让她一直这样吗?”   叶璇清说着,眼底满是不忍和犹豫。   “现在过去就是活靶子,不过……你似乎不受她的攻击影响。”   叶璇清一顿,随后失落地垂眸,眸底满是茫然,“也许是因为阿星,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白筱筱有些头疼,看着不断发疯的鲛人面露沉思。   “她的心魔已成气候,只差一步便会彻底堕魔,如今只能试试将魔气引到我体内,应是能让她短暂地恢复神智。”   她是魔族,吸收魔气很简单,只是到底不是本体在此,鲛人的修为几乎和她等同,分身还太勉强了。   沈枝月当即皱眉,“太危险了,你会受伤的。”   白筱筱微顿,对上沈枝月担忧的视线,却没有再回避。   片刻后,她无奈低叹,“嗯,不冒险。”   沈枝月说的没错,现在她们三人和鲛人都有不小的境界差距,她的化身才化神期,沈枝月重伤,叶璇清……   白筱筱眼睛一眯,转动视线看去。   叶璇清察觉到她的视线,沉默片刻,又看了眼阿洇才说道:“若你有办法,我可以配合。”   她不受那些水流的影响,倒是很有操作空间。   白筱筱一笑,因为她正有此意。   阿洇必须清醒过来,直觉告诉她,那个她想得到的答案只有阿洇知道。 第104章 第 104 章:对战阿洇   情况紧急,容不得她们想太多,若任由鲛人继续发狂,悬空城的结界都会被毁掉。   于是白筱筱在发现阿洇的攻击对叶璇清没作用时,当即便有了一个计划。   这石门内的空间有限,按照这个情况继续下去,藏书楼要不了多久就会被夷为平地,因为白筱筱已经看到周围的墙体开始开裂了。   不能再耽搁下去了。   白筱筱当即便要行动,只是刚要有动作,手臂就被抓住了。   她顿了顿,低头看去,沈枝月正静静地看着她。   白筱筱以为她想一起行动起来,眉心一蹙,“你重伤未愈,不能再随便动用灵力。”   沈枝月微微垂眸,“嗯,我知道,只是想和你说注意安全,你去吧。”   先前吃下的丹药正在快速修复她体内的伤势,就连灵力也在缓慢恢复。   可是太慢了,丹药也只能缓解,并不能将她完全治好。   沈枝月都明白,自己现在对于白筱筱来说是累赘。   可再怎么清楚,她也明白自己在不甘心。   若她不曾受伤,若她能再强一些,也不至于什么忙都忙不上,像个废物。   情绪不受控地在心底蔓延,沈枝月能感觉到心魔在蠢蠢欲动。   意识到这点时,她的眼神当即清明了一分,狠狠将心魔压制住,眼底划过一抹冷意。   她可没忘记,因为受伤被心魔趁虚而入占据身体时都发生了什么。   即使是她的心魔也不可以,白筱筱只能是她一个人的。   沈枝月闭上眼,按捺住心底翻涌的情绪,眼睫却微微颤动着。   “别想太多,我不会出事。”   沈枝月一顿,睁眼看向白筱筱。   她的语气很柔和,恍惚间好似回到了望月峰时期。这是她和白筱筱重逢以来,第一次听到她这样的语气。   沈枝月感觉自己分裂成了两半,一半让她厌恶无能为力的自己,另一半又让她感到欢喜。   最终,欢喜占据了脑海,让她不可抑制地有了一种,白筱筱已经原谅她的错觉。   沈枝月张了张口,想询问什么,可远处的冲击波及到了她们所在的地方,一下打断了她想出口的话。   沈枝月缓缓吐出一口气,收敛了情绪。   时机不对。   “嗯,万事小心,不要受伤。”   她传音给白筱筱,克制着不说太多。   白筱筱心底轻叹伸手拂过她脸上的血痕,而后将她安置在更远一些的地方,设下结界以免她被波及。   “别离开结界,在这等我。”   白筱筱轻声说着,深深看了人最后一眼才转身离去。   她当然察觉到了沈枝月的情绪不对,只是情况情急,她没办法细问。   可看到沈枝月再度变得平静的面容,她又觉得心底一刺,于是没忍住多说了一句。   不管沈枝月想说什么,现在都不是时候。   还是……再等等吧。   白筱筱如此想着,很快便不再多想,转而看向发狂的鲛人。   她的计划其实很简单,叶璇清作饵吸引鲛人的注意,她再吸食对方身上的魔气。   思及此,白筱筱飞快说道:“叶璇清,你的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吸引她的注意,至于什么时候行动,就是现在!”   话音刚落下,白筱筱便闪到叶璇清神身前,抬手便是一道攻击袭向鲛人,在对方还未反应过来时忽地隐匿了身形躲开。   叶璇清瞳孔一颤,当即不顾形象咒骂出声。   怎么会有人连准备时间都不给,说开始就开始啊!   然而鲛人的仇恨值已经到了她身上,叶璇清头皮一炸,根本来不及多想。   眼见对方更加暴怒地朝她攻来,叶璇清面色突变,打起了十万分的注意力,不敢松懈一丝一毫,她可不敢赌所有攻击都无效。   但好在那些袭来的攻击大部分都无法影响到她,意识到这点后,叶璇清才逐渐放松下来,开始努力牵制鲛人。   她本想找试图寻找白筱筱的踪迹,可暴怒的鲛人根本不讲道理,更可怕的是,这还是对方的主场,她好似不知疲倦一样,肆意挥霍着灵力,驱使海水朝她攻击。   叶璇清根本没有时间去找坑了她一把的混蛋魔修,也不知道对方开始行动了没,只能努力应对着眼前的一切。   而与此同时,白筱筱在隐匿身形后抓住时机悄悄摸到了鲛人身旁,试探地吸收着她身上的魔气,而后在不引起对方注意的前提下慢慢加快速度。   要让鲛人恢复理智,最快的方法是除掉心魔,但对方如今已然快堕魔,除心魔一时半会是不行了,但削减魔气对她的影响还是可以的。   实际上鲛人在心魔的侵蚀下还能坚持这么长时间让白筱筱感到很诧异,虽然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在支撑着对方,但既然没有彻底堕魔,那便还有机会。   只是没有理智的鲛人很难缠,她必须要有人配合她吸引鲛人的注意力。   如今叶璇清在前方牵制住鲛人,白筱筱也不敢耽搁,飞快吸食着对方体内的魔气。   只可惜鲛人体内的魔气非常浑厚,想要快速解决根本不可能。   又是片刻过去,叶璇清开始咬牙切齿,“还没好吗——”   白筱筱抽空看了眼,发现叶璇清也受了不小的伤,可见即使大部分攻击对她无用,但牵制鲛人对她来说还是很勉强。   白筱筱皱了皱眉,沉声道:“再撑一下。”   叶璇清深吸口气,狼狈地躲过攻击,累得眼前发黑。   即使她在水中来去自如,但说到底也并非鲛人,能坚持到现在已经是她超常发挥的结果了。   “再快一点——!”   白筱筱没再回答,注意力完全集中。   的确不能再拖了,叶璇清坚持不了太久,再拖下去,对方非死即伤。   白筱筱眼眸暗了暗,当即加快了吸收速度。   可这么一来,魔气流失令鲛人终于感觉到了不对。   几乎是同一时间,鲛人停止了追杀叶璇清的动作,猛地转身看向一个方向。   那里空空荡荡,可流失的魔气就在那里!   白筱筱一动未动,平静地和她对视,甚至更快了一分。   鲛人被激怒,驱使着水流化作巨大的利剑朝白筱筱斩去。   一瞬间,周围连微弱的光线都不再有。   白筱筱没有半分害怕之色,动作也没有停,仍由那水流形成的利剑斩下。   叶璇清见鲛人停手心底一松,然而再抬头时却发现这口气松早了。   她以为白筱筱已经成功了,谁知抬头就看见了巨大的水剑,顿时人都麻了。   而一直远远观战的沈枝月也是倏地收紧了手,脑子嗡地一响便想过去。   然而她还虚着,即使起身也被结界拦住,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水流巨剑砸下。   白筱筱眼神一狠,被吸收的魔气登时从细流化作大河,源源不断地从鲛人身上涌向她。   直到最后一丝入体,白筱筱在攻击落下的前一秒成功脱身,再出现时已是在石门外。   落下的巨剑带着剧烈的冲击好似爆炸一般席卷了周围,四周一瞬被夷为平地。   白筱筱眼睛微眯,在冲击来前便回到了沈枝月身边,并且加固了防御结界。   因此冲击的伤害并没有波及到两人。   只是藏书楼彻底化作碎石,清澈的海水都变得浑浊了起来,遮挡了两人的视线。   不多时,一道身影飞速从浑浊的海水中冲出来,是叶璇清,她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衣服也变得破破烂烂。   打了一场架后,人已经和捡破烂的没什么区别了,若放在以前,这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   但现在,大小姐已经习惯了,没有在意自己的形象问题,只是紧张地看着浑浊的海水,眼神莫名。   白筱筱对自己很有自信,所以眼神很平静。   动乱很快平息,浑浊的海水也飞快变得清澈,一道静静挺立的身影逐渐变得清晰。   那一刹,三人都不由得屏住了呼吸,只静静地看着那道人影。   气氛好似凝固一般。   似乎过了很久很久,那道身影才终于有了动作。   白筱筱手指微动,防备着对方会突然袭击。沈枝月被白筱筱挡在身后,嘴唇轻抿。   至于叶璇清,她神情很是复杂,但不论如何复杂,看过去的眼神也带着警惕。   但那道身影什么都做,她只是抬起手,垂眸看着自己。   片刻后,四周响起了一道空灵的叹息。   “似乎已经过去许久了——”   三人神情微顿,紧绷的氛围稍微有所缓解。   鲛人好像恢复了理智?   白筱筱毫不掩饰自己眼底的探究。   而如此明显的视线,鲛人自然也察觉到了,她缓缓抬起头看过去,发现了三道人类的身影。   “多谢道友,助我恢复神志。”   这句话是对这白筱筱说的,她虽差点堕魔,但也隐约有些感觉。   魔气被强行大量抽离会非常痛苦,所以她最后才会那样愤怒。   但很显然,对方是为了帮她。   鲛人说着,视线移向另外两人,然而在看见叶璇清时,她愣住了。   下一秒,她原地消失,再出现时已经是在叶璇清的面前。   如此悄无声息,连水流都不曾波动,叶璇清瞳孔一缩,差点动手。   但她很快便察觉到眼前的鲛人,似乎对她没有恶意。   叶璇清沉默地看向她,却没有在这个人身上找到半分熟悉的感觉。   她到底……在期待什么呢?   叶璇清自己也不清楚,但她知道自己内心深处还是有一些连自己都无法忽视的期望。   鲛人眼神也变得怔然。   “你……给我一种熟悉的感觉,我们是否见过?”   叶璇清扯了扯嘴角,眼神复杂地说:“应该是见过的吧,不过那个人只是你的一缕分魂……”   阿洇沉思片刻,恍然道:“我想起来了,当年叶澜芷将我的分魂抓去,利用分魂和主体的联系,集结了大批人马潜入我族领地…”   说到这时,她的神情变得冰冷,但余光瞥到叶璇清僵硬的脸色时,脸上的冰冷倏地消散,阿洇不知为何竟有些不知所措。   她隐约有点印象,当初从混沌状态醒来,便是因为冥冥之中感应到了分魂。   起初她不知道那是谁,但她的脑海中偶尔会闪过一些片段,那些记忆碎片里都是这名女子。   只是对方的模样与现在相比,实在变化颇大。   阿洇有些恍惚。 第105章 第 105 章:找一个真相   这种浑浑噩噩的状态一直持续了很久,阿洇才终于感觉脑子变清明了几分。   也是那时起,她才忽然明白过来,那些突然出现在脑海中的记忆其实是她很久之前的一抹分魂传来的。   阿洇一开始觉得有诈,认为这又是叶澜芷的阴谋,毕竟她当初就利用分魂算计了她。   之后她便不知道分魂的踪迹,当时的她受到的刺激太大了,根本没有精力去寻分魂的位置。   直到某一天,她失去了对分魂的感应,于是便理所当然地以为是叶澜芷抹杀了分魂。   直到脑海中突然出现了记忆,她才后知后觉,分魂也许没有消失。   只是那些记忆令她有些好奇,因为每一个记忆碎片里都有着同一名女子。   对方一颦一笑是那样的鲜活,即使她的心已经冰冷,但却本能地想要靠近那些记忆。   一种温暖的感觉。   她已经很久没有体会到了。   可背叛带来的伤害没有那么容易消失,心魔也在一天天蚕食她的理智。   于是她控制不住地以最大的恶意去揣测突然出现的记忆以及记忆里的人,每日都在想复仇。   可时间一久,就连阿洇自己都没发现,她开始期待那些记忆碎片,期待那个鲜活的人。   可当她终于清醒时,却发现了一个令人沉默的事实。   分魂似乎爱慕着那名女子,两人关系匪浅,阿洇能从记忆碎片中看出来,那女子也心悦着分魂。   可对方是叶澜芷的女儿。   有那么一瞬间,心脏似乎停止了跳动。阿洇起初是意外,可很快意外就变成了愤怒。   她认为那是叶澜芷的阴谋,毕竟那个人做出什么样的事来都很正常。   更令她愤怒的是,她的分魂竟还当真将叶澜芷视为心悦之人的母亲那样尊敬。   阿洇不能忍受,身为她的分魂,绝不能受仇人蒙蔽!   于是被愤怒吞噬理智的她不再注视那些记忆碎片,转而开始寻找机会,她要让分魂想起一切。   而这个机会也很快到来,分魂在离开悬空城后意外落入了海水中,于是阿洇借助海洋,强行与分魂重新联系。   于是分魂的记忆回归,她想起了一切,知道了自己最应该做的事。   计划很顺利,分魂开始为了复仇而准备。   可阿洇却总能感受到分魂身上传来的痛苦。   她知道是因为什么,可对她来说,复仇就是最重要的事情,哪怕过去了这么久,也必须给族人们一个交代。   更别提叶璇清是叶澜芷的女儿,从一开始,这段感情便是错误的。   尽管这么想,阿洇有时也会恍惚,也许是受了分魂的影响。   再之后,一切都变得混乱起来。   悬空城坠落,沉入了海底深处,而她疲于应对叶澜芷的夺舍,之后心魔趁虚而入,她彻底失去了意识。   直到如今心魔被压制,阿洇才终于清醒过来。   只是没想到的是,她竟然再次见到了叶璇清。   “你似乎变了。”   阿洇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她,眼神有些茫然。   那个在记忆碎片里如此明媚高傲的人,和眼前之人好似两个人一般。   阿洇一时怔住。   叶璇清猛地看向她,那一眼似乎说了很多,可最终她强行让自己移开了视线,扯了扯嘴角道:“已经过去了几千年,变了很正常。”   阿洇恍然,“原来已经这么久了。”   她沉默片刻,再抬眼时,视线从叶璇清身上缓缓划过,而后定格在白筱筱身上,神情微凝。   “魔族。”   阿洇有些惊讶,也只是惊讶而已。   毕竟对她来说,不管是人类还是魔族,都是除鲛人以外的其它种族,并无区别。   何况她久居深海,连人类都少见,就更不会跑去魔族的地盘了。   然而阿洇这无心的一句魔族却让叶璇清猛地抬起头,错愕地看向白筱筱。   “你……你不是魔修吗?”   她历经几千年,虽然守着这片海,但修真界的大事她也知道一二。   那时候修真界爆发种族大战,人魔妖三族打了个昏天黑地,直到如今三界间还有封印在。   按理来说,魔界和修真界之间有封印在,魔族不能到修真界来才是。   可现在……   竟有一个魔族活生生站在她面前,且前不久她们还合作了一把。   叶璇清感觉到了魔幻,神情恍惚得厉害。   阿洇瞥了眼她,不理解为什么对方如此惊讶,只是有些好奇地看着白筱筱,“看来你是特意来寻我的?我鲛族与魔族向来井水不犯河水,魔族来者,你寻吾所为何事?”   白筱筱被她点破身份,面上也没有一丝波澜,反而还从只言片语中得到了阿洇并不知情后来发生何事的信息,不由陷入沉思。   她根据指引来到悬空城,好不容易令阿洇恢复理智,结果对方看上去似乎并不知情……   思索片刻,白筱筱还是决定相信自己的直觉,而且她也有猜测想要验证。   于是她看向阿洇缓缓道:“我来此只为一件事,找一个真相。”   阿洇有些茫然,“真相?什么真相?悬空城吗?”   她说着,表情逐渐变得平静,“若是为了悬空城而来,你们应该已经看到了真相,我为仇恨蒙蔽,致使悬空城陷落。   这本来只是我与叶澜芷的恩怨,但我却牵连了城内众多无辜者,是我之过,我不会辩解,你们若想将真相昭告九州我不会有意见。”   先前她一心复仇,又时刻被心魔所扰,没有理智,行事偏激。   若不是叶澜芷突然想夺舍她,她是打着将整座城池化为虚无的主意,自然没有考虑过城内的人。   如今短暂清醒,阿洇很清楚自己都做了什么,她犯下了杀孽。不管什么原因,做错了便是错了,阿洇没有想过要掩盖真相。   只是在沉入海底后,她恢复了几分清醒。   可那时已经不可挽回,而她又心魔缠身,时刻面临失控的风险。种种原因叠加,她才选择将悬空城封印,以免有人误入。   阿洇垂眸,余光瞥到悬空城破败的模样时,眼神闪过了一丝复杂。   白筱筱闻言面色无语了片刻,而后才道:“并非这个真相,这件事与我无关,我来是为了另一件事。”   阿洇诧异地抬头,“另一件事?”   白筱筱思忖着道:“说来话长,我便简单解释一下吧。   总的来说便是天道式微,规则混乱,因为有人在幕后借助远超此方世界的力量作祟,目的不明。   而我得到消息,线索在悬空城。   只是悬空城失踪了几千年,无人能寻得其方位。直到不久前,悬空城现世的消息遍布九州。   于是我来了,鲛人皇阿洇,也许你会给我一个答案。”   阿洇直接懵了,白筱筱的话确实很简短,可正因为太过简短,反而令她一时反应不过来。   好半晌的沉默后,阿洇才缓缓道:“我沉睡到现在真的才过去几千年而不是几万年吗?”   白筱筱挑眉,“你没听错,的确才几千年。”   阿洇:“……”   这实在很玄幻,天道式微?有人藏在幕后图谋不轨?而且幕后之人所持有的力量竟还能和天道抗衡?   阿洇感到不可思议,总觉得是假的,然而眼前之人的神情却在明明白白告诉她,这是事实。   “可我一直在海底沉睡,对外界变化也一无所知,如何告诉你答案?”   阿洇茫然了,第一反应便是白筱筱得到的消息是错的。   白筱筱沉吟片刻,若有所思道:“消息应该是真的,你这里定然有我想知道的线索,只是这个信息在你看来或许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信息。”   两人的对话震惊了叶璇清,好半晌才堪堪反应过来,可她震颤的瞳孔却在述说着不平静的内心。   天道式微这种话,难道是能随口说出来的吗?   叶璇清忽地抬头,试图透过海水看到外面的天空是否有变化。   可惜海底深处与世隔绝,周围安静得更是连只鱼都没有,自然毫无异常。   叶璇清有些懵。   若天道当真力量衰竭,届时规则必然紊乱,九州也不会再安稳。   叶璇清感觉自己似乎嗅到了风雨欲来的气息。   而有这样想法的还有阿洇。   她是鲛人,受天道眷顾,本就比修士更容易感悟天地。   只是一直以来她心魔缠身所以从来没有注意过,以至于被白筱筱点破后才会如此震惊。   阿洇感觉到很荒谬,可又不得不信。   对面之人虽是魔族,可魔族亦是此方世界的生灵,事关重大,对方不会拿天道开玩笑。   阿洇其实早就信了,只是仍觉得不可思议。   “可此方世界有天道压制,修为到达渡劫顶峰后便会飞升,无法长时间停留。   而每个渡劫期要么飞升成功,要么身死反哺天地,规则运行了万万年,怎会突然出现高于天道的力量?”   白筱筱起初也这么认为,毕竟每个小世界都有自身特定的规则,一般来说不会那么容易被钻空子。   “有没有可能那人是此界飞升成仙的修士?若是仙人,和渡劫期相比可不是简单的修为阶段变化,而是力量本质就不同。”   阿洇眉头紧蹙,“可即使是仙,也不能随意离开仙域吧,仙人所受的限制应该比修真者更甚,何况此界运行靠的是规则,我不认为仙力能凌驾于规则之上。”   白筱筱眼神微微闪烁,好半晌后才缓缓道:“那……若是影响天道的力量也含有规则之力呢?”   阿洇猛地愣住,喃喃自语道:“规则之力……”   乍一听到这个猜测,阿洇只觉得天方夜谭,可仔细一想,她又觉得这看似很离谱的猜测,似乎又很合理。   没有力量能比肩规则,除非……对方也利用了某种规则之力。   如此便能解释,为何天道也会受到影响。   白筱筱见她面色恍惚,又接着道:“幕后之人的谋划应当很早便开始了,对天道的影响也是循序渐进,一步步至此,如今此界已许久没有人再飞升。”   阿洇心底一紧,只觉头晕目眩。   她很清楚,若是长此以往下去,此界只会因为灵力不断被消耗而走向枯竭。   原本飞升不管成功与否,九州内的灵气都会得到补充,要么来自于修士飞升时仙域倾泻的仙力转化,要么就是大能修士陨落,反哺天地。   可如今无人飞升,此界灵气便会一直处于消耗的状态。   可谓是糟糕至极的局面了。   冷静了好一会儿后,阿洇才回过神来,抬头看向白筱筱,眼神探究,“阁下知道得不少,似乎并非普通魔族,你是谁?”   白筱筱缓缓一挑眉。 第106章 第 106 章:夺舍   其实白筱筱从没有想过要隐瞒自己的身份,只是没有刻意去说。   毕竟从逐渊回到修真界后,她对外的名字都是泠心。   只是如今的修真界到底不是她所在的那个时期,而还知道她身份的修者也不剩几个,基本上都是活了上万年的老家伙。   显而易见的,这种活了上万年的老家伙并不多,这么长时间过去,那些人要么没能挨过雷劫,回归天地。要么资质不凡,早已飞升。   如今还留在九州的,不过是资质不顶尖,但也不算特别差的罢了。只是他们大多都在闭关,已经很少插手各宗门事务。   但鲛人却不一样,不出意外的话,身为鲛人皇的阿洇和她这样的魔族可以算是长生种,寿命很长。   在幻境里出现的阿洇看着年纪小,实则却已经活不知道多少年,只是因为长生种的特殊性,所以成长的时间会更漫长。   所以哪怕几千年过去,幻境里看到的阿洇也还是没成年的小鲛人。   然而谁能想到,对方才刚成年,刚成为鲛人皇,就这么被暗算了。   说来还是叶澜芷诓骗未成年小鲛,这要是放在她之前的那个小世界,可是既不道德又犯法。   思及此,白筱筱倒也没有隐瞒身份,坦然地道:“泠心,我名泠心。”   阿洇面色微变,眼神倏地变得复杂地看着白筱筱,好半晌才低叹一声。   “原来是泠心尊者,真是百闻不如一见,没想到竟会在这样的场景下见面。”   泠心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阿洇还真知道。   虽然她是条宅鱼,海底和陆地相隔,但对于各大势力的领袖她不可能真的一无所知。   更何况魔族的尊者泠心,那可是一个低调但却很传奇的人物,她自然是听过这位的大名的,不过她似乎听说过,对方闭关去了。   阿洇也只是听过便算了,并不知道后续的发展,再加上她贪玩离开海底去了人类的城池,便更加没有注意过了。   却没想到,竟然会在这样一个情况下见到那位传说中的魔族尊者,对方刚刚还帮了她一把。   虽说心魔本质上并不是魔族,更像是每个修者必须跨过的劫数,只不过心魔很容易引发修者堕魔。   而她恰好遇见了一位魔族,还那么凑巧的是魔族之主,这才能压制心魔。   所以阿洇还是很感激对方的,只是心情有些复杂,这才脱口而出喊破了对方的身份。   白筱筱倒也淡定,毕竟她敢说出来就不怕对方知道。   然而对在场另外两人而言,听到这个消息时却一个比一个惊讶。   叶璇清整个人都很恍惚和懵,脑子里乱糟糟的。   于是她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自以为隐蔽地看了人一眼又一眼,每一眼都觉得不真实。   她虽没有参与种族大战,但也知道千年前带领魔族的是一位名叫泠檀的魔族,然而如今,阿洇却说这位名叫泠心的魔族才是魔族之主。   她应该是没有理解错吧,魔族应该不是谁都能被叫做尊者吧……   而沈枝月却比叶璇清更加不可置信。   毕竟真要算起来,在场四人,她是亲自经历过种族大战,也很清楚当时带领魔族与修真界对抗的魔是谁。   没记错的话,魔尊应该是叫……   泠檀?   沈枝月眼神微微变了。   泠心和泠檀……名字如此像,她不认为是巧合。   也是直到此刻她才意识到,白筱筱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隐藏自己,报名字也是直截了当。   只是如今修真界普遍的认知,魔尊是泠檀,所以谁都没有想到,魔族原来还有一位名为泠心的魔尊?   沈枝月觉得脑子有些乱,短时间内接收了太多的信息,以至于她罕见地感到了头疼。   深吸口气,沈枝月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而后重新思考,终于得到了一个结论。   现有的线索不难推断出,魔尊泠檀是现任魔尊,但原本魔尊应该是泠心,所以这中间肯定发生了什么事才导致魔族换了魔尊。   而现任魔尊泠檀显然很有野心,否则不会和妖族一起开启了种族大战。   所以……筱筱她本来是魔尊……   她从始至终都不是那条小蛇,而是魔族的尊者泠心。   沈枝月的表情渐渐变得茫然。   她其实早就有心理准备的,可真知道的这一刻,心口却还是一窒。   然而就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自己到底是什么想法,更何况眼下也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沈枝月垂眸,掩去了眸中思绪。   白筱筱没有注意她的不对劲,而是在快速回忆,再和阿洇快速解释了一遍如今修真界的情况。   一番解释后,阿洇终于理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她好看的眉眼紧紧蹙起,正在艰难理解。   白筱筱所言每一个字她都认识,可连在一起她就觉得很难评。   因为有人在背后作祟,不仅影响了天道,还将天道选中的气运之女身份给抢了。   若是任由事态发展,假气运之女会一帆风顺到最后,甚至在重新到来的种族大战中大败魔族后原地飞升?   明白眼下情况后的阿洇欲言又止,“天道……嗯……”   阿洇有一万句话想说,但因为对方是天道,所以她勉强按下了大逆不道的发言。   白筱筱一看就知道她想说什么,但也只是挑了挑眉。   “好了,谈正事吧,既然指引告诉我线索在悬空城,我还是认为这里有我想要的答案。”   白筱筱说着,思索片刻后又缓缓说道:“其实我有一个猜测,先前只是个一闪而逝的想法,但现在却是确认了一分。”   此言一出,三人纷纷看过来。   白筱筱淡定地扔下一个炸弹:“我怀疑那个幕后之人就是叶澜芷。”   “!”   “不可能!”   叶璇清脱口而出就是反驳,倒也不是她相信叶澜芷,她和叶澜芷的母女情早就结束在对方亲手杀了她的那一刻,如今会反驳,只是觉得这个猜测很荒谬。   然而听到这个猜测的沈枝月和阿洇却都没有说话,只有蹙起的眉头和迟疑的神情在述说着两人内心的不平静。   好半晌,沈枝月才找回声音问道:“筱筱为何,会认为是她?”   白筱筱神情认真,“一个直觉,我只是觉得太凑巧了。”   三人表情都是一顿。   白筱筱一笑,“猜测而已,具体是不是还需要验证。”   她说着,又看向阿洇,“鲛人皇,你如今应该能离开海这里了吧?”   阿洇顿了顿,神情微敛,“我并非合格的皇,还是唤我阿洇吧。”   白筱筱看她一眼,颔首答应。   阿洇这才道:“可以离开,本身这就是我为自己设下的囚笼。”   感知她还有未尽之意,白筱筱和沈枝月对视一眼,贴心地问:“需要我们先离开吗?”   阿洇摇头,“不用,一会儿就好。”   说着,她伸出手,周围的场景瞬间变得模糊,只是眨眼间,偌大的悬空城废墟便缩小了数倍置于阿洇掌心。   偌没了悬空城,海底似乎更加幽静。   白筱筱有些惊讶地看了眼她掌心的微型模型,很快便明白过来,了然道:“你把悬空城炼化成了?”   阿洇神色淡淡,“悬空城本就依赖于我而立,我将之炼化只是时间问题。”   谁也没想到,辉煌一时的悬空城最后竟被炼化成了秘境。   一切皆是因果。   “好了,你想去何处?”   阿洇看向白筱筱,眉心微微蹙起。   白筱筱却是一笑,将视线转向了叶璇清。   叶璇清一愣,“什么意思?”   白筱筱友好地说:“还望道友带我们去见见……闻星稀。”   叶璇清狠狠蹙眉,“为何要打扰阿星的安宁?”   白筱筱眼神颇有些意味深长,“见到就知道了。”   叶璇清不是很乐意,但被三人注视着,让她很有危机感,若早知道还能引火烧身,她就早点跑了。   可现在却跑不掉了,因此在沉默片刻后,她还是同意了。   海底幽暗,神秘又危险,但因为有阿洇这只鲛人在,一路上都非常顺利。   直到叶璇清上浮,几人终于得见天光。   出乎意料的,眼前是一座小岛。   白筱筱眉毛微挑,想起了搜魂时看到的记忆。   “原来岛这岛屿也是你的。”   叶璇清淡淡地嗯了一声,“这小岛其实是悬空城的一部分碎片,当初落下来时,这部分离本体比较远,我也是后来才发现。只是那时候悬空城已经被结界笼罩,我…便将其打理了一下。”   白筱筱看了她一眼,倒是理解她的做法,悬空城再如何也是叶璇清的故乡,不能再回故乡,碎片岛屿于她而言也算是一个慰藉。   几人不再多言,跟在叶璇清身后上了岛,一路往深处走去,七拐八拐地一直到了最深处。   叶璇清逼出一滴血,结界便出现了一个入口。   三人沉默着进入后,结界瞬间闭合,叶璇清顿了顿脚步才低叹一声继续往前。   其实她很少来见闻星稀,因为她害怕,怕自己见到对方的尸体会忍不住做一些可怕的事复活她……   可她若是因为执念而疯魔,闻星稀定是不愿意见到的,所以平时她都很克制。   大部分时间只是在岛屿上静静地看着潮起潮落,巡视一下悬空城的情况,如此重复地过着。   今日若不是白筱筱提起说要来看闻星稀,她是不会来的。   叶璇清深吸口气,挥手点亮了屋内的明珠。   几人也来到了一个散发寒气的冰棺前。   “开棺吧。”   阿洇突然出声道。   叶璇清猛地看过去,“为什么?”   白筱筱看了一眼,倒是明白了阿洇为何这么说,于是轻声说道:“你没发现不对吗?”   叶璇清心底一跳,神情一变,亲自上前打开了棺盖。   下一秒,叶璇清只觉得浑身发寒。   她死死地盯着冰棺内,手臂不住颤抖。   “阿星……阿星的尸体呢?”   近乎绝望的呢喃,在安静的空间内响起。   白筱筱忽地叹息,“果然如此。”   叶璇清闻声,猛地回头,眼眸中闪过一丝猩红。   “你知道什么?为什么突然要见她?”   叶璇清几乎失去理智,但很快便有一股微凉的灵力注入体内使她清醒过来。   是阿洇做的。   “冷静点。”   叶璇清失魂落魄地转身看着冰棺。   什么时候不见的?尸体呢?冰棺内怎么会空空如也呢?   到底是谁?!   白筱筱看着叶璇清的眼神闪过一丝怜悯,但有的话却还是要说。   “这就是我的猜测,还记得我先前说过的话吗?”   一瞬间,所有人脑海中都闪过了那句令人惊奇万分的话。   白筱筱说,她怀疑是叶澜芷。   也就是这一刻,几人都是一阵恍惚。   沈枝月率先反应过来,“所以……你的意思是,叶澜芷放弃夺舍阿洇后逃出了悬空城,然后夺舍了闻星稀?”   白筱筱缓缓点头。   “对,叶璇清说闻星稀为了救她而死,尸身却还在。而悬空城坠落时,她还去探查了情况。”   若是时间刚好,那岂不是就说明,叶澜芷放弃阿洇后,感知到了身死的闻星稀,更巧合的是,她在此前曾经试图夺舍阿洇,在和对方的交缠中不可避免地沾染了阿洇的灵魂之力。   而闻星稀的神魂是阿洇的分魂,裹挟着阿洇神魂气息的叶澜芷再夺舍闻星稀简直是轻而易举。   这一切不过是白筱筱的猜测,但从闻星稀的尸身失踪来看,她的猜测显然有一半的可能是真的。   叶澜芷成功夺舍了闻星稀。 第107章 第 107 章:回程   这一切不管怎么看都令人感到荒谬。   可从眼下的线索推断,三千年前悬空城坠落,叶澜芷夺舍失败出逃,刚好闻星稀为了救叶璇清而死,如今尸身也失踪了,怎么看联系都不小。   叶璇清怔怔地出神,望着空荡荡的冰棺不知在想什么。   阿洇欲言又止地看着叶璇清,似乎想说什么,但见她魂不守舍的模样,又沉默了。   而沈枝月从知道白筱筱的身份后就总时不时地出神,因此也没有出声。   气氛顿时陷入了沉寂中。   白筱筱扫了眼神色各异的三人,低低叹了口气,而后才缓缓出声继续道:“先前虽然只是我的猜测,但如今看来,猜测成真的概率非常大,当务之急就是找到要叶澜芷的踪迹。”   毕竟那人藏于幕后,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在操控一切,这种被暗中窥视的感觉实在很令人不爽。   白筱筱早就想算账了,若是能一举找到对方的踪迹,那便再好不过了。   而此言一出,几人也纷纷回神。   能找到对方的踪迹自然最好,只是……   幕后之人真的是叶澜芷吗?   叶璇清眉心一蹙,突然说道:“我还是觉得这个推测不太合理,有一处地方说不通。”   她突然出声,一下便将所有人的视线吸引了过去。   白筱筱缓缓挑眉,“愿闻其详。”   得益于阿洇相助,叶璇清的情绪已经恢复如常,甚至可以说比刚才还要稳定。   她的表情冷静,眼神也是前所未有的清明,“能影响到天道的力量并不简单吧?先前你推测那幕后之人也许是仙,若真是如此,她夺舍阿星后理应是没有飞升可能的。”   白筱筱赞同地点头,看了眼略显紧张的叶璇清。   她其实理解叶璇清的想法,不过……   “你说的这点的确很有道理,可我还是倾向于叶澜芷夺舍了闻星稀,并以闻星稀的形象再度回到了修真界。   你可别忘了,叶澜芷的修为本就只差飞升,而闻星稀也在恢复记忆后修为大涨,想要重回渡劫并不困难。   何况叶澜芷已经修炼过一次,再从来便会事半功倍。至于飞升……对方可是钻了天道空子神魂出逃的人物,手段可见一斑。   虽然这个猜测很离谱,但就目前的情况看来,这个听上去最不可思议的猜测很大可能就是真相不是吗。”   叶璇清抿了抿唇,重新变得沉默。她当然知道白筱筱所言不无道理,只是仍然心存侥幸。   若那人真的将阿星的身体夺舍了去,那她又该怎么办?   叶璇清很茫然,本以为三千年前就已经了结的恩怨,如今却发现还没结束……   她头一次生出了怨恨,怨恨自己和叶澜芷扯上关系。   “还是做好最坏的打算吧,若叶澜芷成功飞升,那我们要面对的将是仙。”   虽然不知道对方怎么能以夺舍之身飞升,但白筱筱却很确定一点,叶澜芷这种人不会不给自己留下后路。   就像当初她发现悬空城的一切不在掌控中时,便不顾一切后果选择了渡飞升雷劫。   而后又在发现渡劫飞升很大可能会失败时又很果断地做出了选择。   既然对方能在那样的情况下瞒过天道神魂出逃,叶澜芷的后路不可谓不多。   不管是宝物还是对方心思缜密,总的来说,想要彻底杀了叶澜芷恐怕并不容易。   基于此,她才觉得对方借由夺舍之躯飞升非常有可能,只是她仍然有不明白的地方,那就是对方若真飞升成功,到了仙域后便会受仙域管束。   仙受到的限制只会多不会少,尽管如此,对方却还要对此方世界下手……   思及此,白筱筱若有所思地道:“叶澜芷此人如此难缠,难保对方还有其它准备,必须得小心行事。”   三人都是聪明人,自然也明白这点。   只是对于叶澜芷很难杀这点,几人都有清晰的认知,纷纷感到头疼。   白筱筱见状,突然说道:“阿洇,闻星稀毕竟是你分魂之躯,你完全感应不到吗?”   阿洇蹙眉想了想,摇头道:“不太可能感应到,那是人类的身躯,且叶澜芷若真飞升,被仙力淬炼过的身躯更不可能感应到了。”   白筱筱也蹙了蹙眉,“那分魂……”   阿洇低叹,“大抵也是不行的,分魂与我的联系早断绝在悬空城坠落之际,当时我的状态很不好,和叶澜芷争夺身体的控制权耗费了我大量的精力。   后来休养了一段时间后我虽然也有断断续续地清醒,但实际都很短,若是不赶紧沉睡便会被心魔影响,更快堕魔,所以……根本没有精力去感应分魂。”   而如今时间已经过去这么久,就算有残魂恐怕都消散了。   那毕竟只是她的一抹分魂,本身就没有她多少力量,又被叶澜芷设计以人类的身份长大,灵魂之力一直处于消耗的状态。   若是悬空城坠落之时,分魂选择回归本体的话还不会出事。   可……   阿洇顿了顿,余光瞥了眼叶璇清。   分魂用最后的力量救了叶璇清。   对于这个决定,阿洇其实心情很复杂。   按理来说,她对叶璇清应该是恨的,对方不仅是仇人之女,分魂也因她而消亡。   可……阿洇知道自己恨不起来。也许是分魂对叶璇清的感情太深,深到甚至能影响到她。   此言一出,叶璇清当即便是一顿,但她很快便垂眸掩去了情绪,只有身侧攥紧的手昭示着她心底的不平静。   片刻后,叶璇清轻声说道:“对不起……”   阿洇一愣,抬眸看她,迟疑了一下才说道:“为何要道歉?”   叶璇清垂着眸,平静地道:“虽然不知情,但我也是既得利益者,你恨我才是对的。   如今不过只是一句道歉而已,算不得什么,若是你心里不痛快,等事情结束,大可亲手杀了……”   “好了,不用再说了。”   叶璇清蓦地闭嘴,下意识看向了阿洇。   对方的语气突然冷了几度,就连表情都不是很好看。   叶璇清不敢多想,只以为是不愿听她说话而已,于是她顺从地保持了沉默。   然而阿洇却感到有些头疼,只觉得事情发展到现在越来越复杂,剪不断,理还乱,令她有些无力。   于是她暂时没有再去想叶璇清的问题,而是看向白筱筱继续先前的话题,“我可以试着感应一下,不过不保证结果。”   白筱筱不置可否,“有结果自然更好,没有那就只能等出去再说了。”   她眯了眯眼睛,心底已然有了盘算。   阿洇看她的神情,总觉得对方很难看清,但她也懒得去想这么多,干脆闭目开始感应起来。   时间过去太久了,阿洇本来就不抱什么希望,毕竟分魂为了救叶璇清,灵魂之力消耗得差不多了,就算还有残留,如今只怕也都消散了。   事实也果然如她所想。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神魂上都没有任何异动,阿洇蹙了蹙眉,想要终止感应。   然而就在她准备放弃时,一股异样的波动被神魂捕捉到,令她当即一顿。   几人见状,眼睛都是一亮。   阿洇睁开了眼,只是表情满是不确定。   “你感应到了?”   阿洇茫然,“我不知道……”   白筱筱一顿,“什么意思?”   阿洇苦恼地皱着眉,似乎在想该如何解释,片刻后她试着说道:“就是……我的确感应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但很微弱,并且很不纯粹,严格来说,那似乎不是我的分魂。”   几人都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一时无言。   沈枝月最先反应过来,“有具体方位吗?”   阿洇陷入沉思,“我不清楚,那太奇怪了,应该是有什么东西在干扰。”   白筱筱无奈扶额,“既如此,还是先离开再说吧。”   她们进入这片海域后便失去了和外界的联系,如今也不知道究竟过去了多久。   既然一时半会找不到地人,还是先回去再作打算。   而且……白筱筱眼眸深了深。   她总觉得,外界或许有情况发生。   叶璇清沉默片刻说道:“我跟你们一起,不管是什么情况,我都得带她回来。”   阿洇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白筱筱看了眼气氛奇怪的两人,又看了眼明显又在走神的沈枝月,幽幽一叹。 第108章 第 108 章:叶澜芷的谋划   不管怎么说,此行也算得上是顺利,毕竟白筱筱之所以去海底就是为了找沈枝月,如今人找到了不说,还有额外的收获。   只是一想到这事还没有结束,白筱筱就觉得头疼。   她思索着事情,也就没发现另外三人也是一个比一个安静。   回程的路上没有人说话,几人都是各怀心思,好在有叶璇清和阿洇在,她们很顺利地回到了船上。   不过几人刚出现在甲板上,好几道人影飞快落下,目光警惕地看过来。   是其它几宗的领队以及散修派来的代表。   出海后发生了太多事,以至于稍有风吹草动,所有人都瞬间警惕了起来。   不过在众人看到沈枝月时纷纷松了口气。   “原是明月剑尊,可算回来了。”   一名长老感叹着,脸上的警惕飞快化作了轻松。   实在不怪他们如此谨慎,任谁从幻境中醒来发现自己着了道都不会这么平静,而且剑宗的最强战力还失踪了,实在令人心生不安。   若连明月剑尊都出了事,这片海的危险程度可见一斑。众人越想越觉得不妙,已经有好多人生了退意。   但明月剑尊怎么说也救了大家,若没找到人就离开,恐怕回了修真界也没了立足之地。   只是这海上情况不明,一行人也不敢轻举妄动。好在剑尊的弟子说已经有人去寻,只是迟迟见不到人,这心就总放不下去。   而就在明净秋面无表情地被一众长老宗主围住询问的第不知多少遍时,船上终于有动静传来。   于是众人立刻来到甲板,见到人出现也总算是松了口气。   慢了一步的明净秋也匆匆来到甲板,只是在看到沈枝月的状态时眉心一蹙。   “师尊?您的身体……”   此言一出,所有目光都聚集到了沈枝月身上,于是众人这才发现。   沈枝月受了重伤。   自从醒来后还要疲于应对各宗来人的修语也终于发现了自家师妹的情况不对,脸色一变,急忙拿出丹药,“怎么搞成这样?”   沈枝月接过丹药咽下去,面色肉眼可见好多了,“多谢二师姐。”   修语忧心忡忡,想说什么但又顾忌人多,只好拍拍她的肩,“平安回来就好。”   众人见状,神情各异。   “不知明月剑尊去了何处?怎的突然失踪了?”   一位长老迫不及待地询问道。   众人悄悄安静下来,都等着沈枝月说话。   沈枝月余光瞥了眼白筱筱三人,淡淡地道:“我亦不知。”   悬空城如今已被阿洇炼化,既如此,还是不要再说出来徒生事端。   修真界多的是杀人夺宝,何况还是悬空城这样的大饼,一旦被人知道,眼下定会起争斗。   只不过这话显然不是所有人都信了,起码御兽宗的长老就没信。   “明月剑尊还是莫要隐瞒,如今大家都是一体的,自该坦诚相待才是。”   沈枝月满脸漠然,“我伤势太重,亦是被人所救,的确不清楚。”   此言一出,众人心中又有了盘算。   白筱筱悄悄看了眼沈枝月,眉头微挑。   睁眼说瞎话的沈枝月可太少见了,怪稀奇的。   不过沈枝月虽然如此说了,御兽宗的那位长老却仍然不依不饶,而且还将视线移向了叶璇清。   “明月剑尊说是不知,那不知这位道友是谁?看着好生面善呢。”   众人纷纷看去,视线在叶璇清身上停留了数秒,神情惊疑不定。   御兽宗长老说得不错,那女子的确给人一种熟悉感,只是他们不曾见过……   不对!   想起来的人瞬间瞪大了眼睛。   他们是见过的,只是是在幻境中。   这女子的长相,不正是悬空城城主之女吗!   在脱离了幻境醒来后,他们就路陆续续恢复了记忆,并且还记起了当时在幻境中时的经历。   城主之女叶璇清,不少人都见过,自然有印象。   只是幻境中的人突然出现在面前,众人乍一看便神情恍惚,总有种自己还没有离开幻境的错觉。   而被所有人注视着的叶璇清神情冷漠,不反驳也不承认,连个眼神都没给御兽宗长老。   因为骤然得知闻星稀尸身失踪,她一直压抑着情绪,根本不想理会无关紧要的人。   可总有人不长眼,所以在感知到一股恶意的视线时,叶璇清不带感情的眸子直直看过去。   分明是人类的眸子,也没有多浓烈的情绪,可被盯上的御兽宗长老却感到非常危险,让他下意识想逃。   就在气氛越发凝重之际,白筱筱慢吞吞地开口道:“现在可不是起冲突的时候,何况悬空城早就没了,想再多都无济于事。”   有人沉不住气,当即问道:“道友何出此言?你们可是亲眼见到了悬空城?”   白筱筱也懒得编,“我说得很明白了,悬空城早在三千年前便坠毁了,你们不是已经从幻境中知道了吗,何必心存侥幸。”   众人顿时面色一变。   记忆恢复后,他们的确发现了不对,悬空城根本不像传闻中那样是失踪,而是坠落!   只是他们不信,毕竟当时没有任何消息传出。   而他们为了悬空城而来,得到的却是这么个结果,如何让人甘心?   一时间,众人面色各异,不过很快就有人率先回过神来。   “不可能,悬空城若真的坠毁不会没有任何消息,定然是发生了什么变故。”   一人说话后,另一宗门的长老也慢吞吞地道:“几位想必是找到了悬空城真正所在地吧,在场众人都是聪明人,道友有什么条件不妨直说,何必编造谎话欺骗大家。”   此言一出,几大宗都沉默下来。   白筱筱挑眉,目光在神色各异的几人中扫过。   其他人虽未明确表态,但看上去似乎赞同了那位长老的话。   果然,共同利益才是结盟最牢固的纽带。   白筱筱没说话,只是转头看了眼沈枝月。   沈枝月面色越发冷淡。   她本就心烦意乱,难以安宁,如今一再被逼问更是难得感到了不耐烦。   分明众人也明白这片海域不对劲,又是侥幸从幻境逃脱,可眼下却仍然只看得见利益,实在令人厌烦。   沈枝月有些倦怠地垂眸,听着耳边传来各种各样的声音,心下更是厌倦。   她恹恹地抬眸,扫过眼前众人,表情平静,“悬空城如今已并不重要,当务之急是得赶紧离开这片海域,诸位难道就没发现我们已经被困在这片海上了吗?”   这话一出,几人神情将信将疑,但有人拿出了玉简尝试,结果却发现正如沈枝月所言,玉简不知何时已完全被屏蔽。   其余人见状神情一紧,纷纷开始尝试,可仍由他们手段使尽都没有一点用。   正如沈枝月所说,他们被困在了海上。   所有人都意识到了不对,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怎么会这样?竟然一点消息都无法传出。”   有人喃喃自语,表情不可置信。   众人心中都有了不好的预感。   悬空城出世的消息传出时,不是没有人察觉到不对,可人总有侥幸心,何况那是悬空城,若是能找到,寻到的宝贝可是足以让一个小宗门崛起的。   所有宗门都不愿意错过这次机会,大宗门还好,一些小宗门几乎是赌上了所有,就想在悬空城捞到好处。   而今在海上的人数可不少,各大宗门的长老弟子,世家子弟,以及散修无数,加起来可是一股不小的力量,若他们全部折在了这海上……   白筱筱几乎可以预见,对于修真界而言是多大的打击。   而若此时修真界陷入动荡,比如种族大战重启……   那情况可真是糟得不能更糟了。   白筱筱低低呢喃道:“情况似乎不太妙啊……”   沈枝月敏锐地听见了她的低喃,此刻也懒得去看众人慌乱的模样,微微侧头道:“怎么了?”   白筱筱看了眼神情难看的众人,谨慎地传音道:“我怀疑这是幕后之人设的局,若真是叶澜芷在背后操纵一切,悬空城现世定和她脱不了干系。而如今我们都被困在此处,但凡出事,对修真界而已损失可不小。”   她顿了顿才缓缓道:“若此时三界封印破碎,种族之战重启,失去这么多战力的修真界,你猜届时会如何?”   沈枝月瞬间面色一寒。   她自然明白白筱筱的意思,正是因为明白,所以才愤怒。   只是她不明白叶澜芷此举究竟是为何?难道只是单纯想覆灭修真界吗?   然而她不明白,白筱筱却知道。   她起初一直觉得悬空城突然现世很奇怪,但因为线索在悬空城,所以不得不来一趟。   却没想到这竟是一个饵,一个将他们吸引来从而瓮中捉鳖的饵。   若几大宗门的人全死在海上,修真界必定动荡不安。   甚至极有可能大战再起,届时刚好和那所谓“原著”的剧情线重合。   毕竟在“原著”里,容清清可是要因为退魔有功而原地飞升的。   只要他们一死,修真界战力大损,又碰到魔族卷土重来,可谓是雪上加霜,战况只会比先前更激惨烈。   如此便更好衬托出容清清以一己之力击退魔族到底有多可贵,获得的功德定是只多不少。   真是好算计。   思及此,白筱筱眼神冷了冷。   只是叶澜芷此人惯是自私自利,筹谋这么久定然不是单纯地想让容清清飞升,背后肯定还有别的谋划,而且谋划的最终受益者绝对是她自己。   只是目前还缺少线索,并不能推测出结果,更重要的是,这些人可不能死在这里,而且还必须赶紧想办法离开。   这么想着,白筱筱蹙了蹙眉。   沉吟片刻,白筱筱看向叶璇清,传音道:“叶璇清,海上的禁制应该是你做的吧?能收回吗?”   叶璇清丝毫不意外她知晓此事,只是……   她面色无奈地回道:“禁制的确是我布下的,但我失去了对它的控制权。”   顿了顿,她面色黯然,“这禁制是我从藏书楼里学的,不出意外的话,我……她比我知道得更清楚。”   白筱筱虽早有猜测,但此时听到叶璇清所言确认后,还是有些无语。   这叶澜芷怕不是心眼子上长了个人,这么能算计。   只怕对方在想到用悬空城做诱饵时便已经想好了一切,叶璇清不愿众人靠近悬空城,所以定会百般阻挠,却刚好被叶澜芷利用。   如今这海上的禁制将所有人困住,上天不得,入海也不行。   唯一令人欣慰的是,有阿洇在,她们倒是能免于被海底生物袭击。   只是这样下去到底不是长久之计,还是得想办法破了禁制。   思索间,几大宗的人也纷纷冷静了下来。   “看几位的神情,应是知道些什么,不知剑尊可否解惑?”   一人冷静地说着,目光从几人身上划过,在叶璇清和阿洇身上停留了几秒。   沈枝月微微蹙眉,余光瞥了眼白筱筱,却见对方轻轻颔首,于是也只好点点头,带着所有人回到房间并且设下结界。   关于悬空城的消息不是不能说,只是说多少,该怎么说,都是个讲究。   哪怕现在看起来众人的目的一致,但……人心是最深不可测的东西,沈枝月并不想去赌人性。 第109章 第 109 章:争吵   一行人进入到船舱内,但没人开口说话,气氛显得很凝重。   虽然没人说话,但白筱筱却能感觉到身上有隐晦的视线在打量,正是那些宗门的长老和各世家散修的代表。   并且不止她受到了打量,还有于众人而言比较陌生的阿洇和叶璇清。   不过三人都很淡定,并没有理会。   除了白筱筱站在沈枝月身边,阿洇和叶璇清都离得稍远些,在人群外,似乎没准备插手。   毕竟两人一个是鲛人,一个脱离人类已久,若是没有这出事,两人都不会离开海底。更别提这些人还都是冲着悬空城来的,很难让她们生出好感。   所以虽然她们跟着进来了,但只打算做个旁观者。   至于白筱筱,虽然是被沈枝月带到船上的,但众人并不清楚她的身份,而她也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于是负责解释的人便只剩下了沈枝月。   意识到这点的沈枝月蹙了蹙眉,她最讨厌麻烦,特别是眼前这些人,各怀鬼胎,她已经能预想到接下来会有多烦人了。   然而再头疼,烂摊子也要收拾,于是在沉寂良久后,沈枝月缓缓启唇,终于开口了。   不过她并没有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和盘托出,只是挑了重要的事情。   比如如今的情况是因为有人在背后做局,刻意困住他们。   “诸位只需要知道一点,若我们都在此出事,届时修真界大乱,后果就不必我再说了吧。”   沈枝月话音刚落便有人愤愤出口,“真是其心可诛!”   哪怕不知道究竟是谁在搞鬼,但众人都不蠢,这一看就是有人想将他们一网打尽。   房间内顿时骂声一片,可随之而来的便是焦躁不安。   沈枝月轻瞥了眼众人的表情,每一个人似乎都很愤怒。   她没有再开口,只是静静地看着,眼神充满了探究。   说到底,她并不信任这些人。   叶澜芷算计至此,成功将他们都困在了海上,却没有赶尽杀绝,这实在不符合她的作风。   那人如此狠绝,断不会真的任由他们自生自灭。   所以沈枝月暗暗提防着,怕有人浑水摸鱼。   但被动提防不是长久之计,最好的结果是能将所有人都筛查一遍。   只是……船队人员众多,并不好操作。   沈枝月垂眸,掩去眸底的深思。   而白筱筱也在观察众人,虽然表面上看她心不在焉,但实际上注意力都在眼前众人身上。   因此并没有错过其中几人一闪而逝的情绪变化。   而后她自然地垂眸,将发现可能有异常的那几人传音给了沈枝月。   沈枝月微顿,眼睫垂落的阴影很好地成为了遮蔽物,让她能飞快地瞥一眼身旁的人。   想到两人竟如此默契,沈枝月眼底聚起了几分笑意。   再抬眼时,她已经恢复如常,缓缓说道:“眼下情况紧急,唯有合作或许才有一线生机,诸位意下如何?”   屋内安静片刻。   万法阁的长老第一个响应,“万法阁同意。”   见有人表态,碧心宗的长老也颔首表示赞同。   散修就更不用说了,他们本就是临时聚在一起,如今出了事,自然是和大宗合作才是最优解,因此也毫不犹豫地同意了。   只有世家的人紧蹙着眉,并没有第一时间表态。   于是纷乱的声音逐渐消失,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衣着华贵的几人身上。   “世家不愿合作?”   世家几人紧蹙着眉,其中一人缓缓道:“明月剑尊之言我等自是赞同,不过……由谁来带领众人呢?”   此言一出,周围顿时安静下来。   宗门和世家谁也不服谁,散修虽无所谓,但也不想受束缚,因此这人选便很重要了。   沈枝月神情冷淡,并不接话,因为她知道在这个问题被提出后,重点就会偏移。   果不其然,安静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吵架的有,劝架的也有,乱作一团。   早有预感的沈枝月平静地看着这一切,只是眼神越发地冷。   修语长叹口气,也觉得无比头疼,特别是在发现自家师妹快忍不下去时,她终于往前迈出一步,想制止这场闹剧。   只是还不等她动作,有一人便先她一步靠近了沈枝月。   修语一愣,眉毛微挑。   那人正是被师妹带回来的女修,只是她此前一直没有深究,但直到此时才恍然发现,她竟看不透对方。   更让她惊讶的是自家师妹的变化,本来还满是寒意的眼神在对方靠近后肉眼可见地变得平和起来。   这不得不让修语意识到,恐怕这人就是大师姐一直在她耳旁念叨的那个神秘女修了。   于是她干脆停下脚步,开始观望。   白筱筱没有管她的视线,本来她也没打算插手,只是看到沈枝月的眼神越来越冷时,她还是没忍住凑近了她,轻轻点了点她垂在一旁的手以作安抚。   沈枝月愣了一下,眼底寒意瞬间消散,唇角也微微上扬了些,心情瞬间好了不少。   但耳旁争吵不休,她嘴角微敛,看向众人,“诸位若到此时还在因小事而争论不休,那合作就此作罢也好。”   说完,沈枝月便转身想要离开。   修语老神在在,没有半分不快,抄着手悠闲地跟着师妹转身。   反正她早看这群人不爽了,都什么时候了还在吵,真是懒得再给表情。   然而在发现她们说走就走后,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争辩。   “且慢!明月剑尊,修语长老,是我等失态,还望二位海涵。”   “明月剑尊这是哪里的话,我等刚才并非是在争吵,只是在商议。经过讨论,我们一致认为这领袖之位还得是明月剑尊来,没人比你更合适了。”   众人当即附和。   白筱筱轻哼一声,瞥了眼说话的长老。   恐怕是宗门和世家各不相让,见沈枝月真要撂担子,急了才会这么说。   哪怕谁都知道他是在找补,却没人拆穿。哪怕沈枝月伤势还未完全好,但对方只要在就能让大部分安心。   因此这个提议竟是飞快被通过了。   沈枝月当然不想答应,但拒绝的话在感应到白筱筱的暗示后就被她咽了回去,语气生硬地答应下来。   时间紧迫,确实不该浪费在无端的争论中,因此沈枝月虽然面色不好看,但好歹是应下了。   “既然如此,无需废话,行动吧,先探查周围的情况,一刻钟后再汇报,不过,我要你们在查探时打开留影石。”   不管这些人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沈枝月都不想去计较,所以才要所有人打开留影石。   众人面露迟疑。   “不想开也无妨,若出了事,那便是你们的问题。”   众人一噎,还是答应了下来。   船舱内终于安静下来。   修语松了口气,担忧地走到沈枝月身旁,仔细打量了她半晌,眉头紧锁,“你的伤竟还没好,究竟怎么回事?”   沈枝月丝毫不意外师姐会发现,只是这也不好解释,于是她沉默片刻,低声宽慰道:“小伤而已,我没事的,师姐不用担心。”   修语不赞同地看着她,片刻后表情忧虑,迟疑地问道:“小师妹,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她总觉得心里不安宁,好像有事情要发生。   修者的直觉在某种程度上很准,修语并不觉得那是她的错觉。   更何况从出行开始就很不顺,如今又被困在海上,无法离开也无法接收信息,实在让人无法安心。   沈枝月微微顿住,又看了眼白筱筱三人。   见三人都没有要阻止她的意思,于是她叹口气,透露了更多的信息给修语。   得知种族之战很可能再启的消息时,修语的第一反应就是不可能。   隔绝各族的结界是千年前由无数大能倾尽所有而设,怎会这么轻易就被破?   可船舱内四人都很淡定,一看就是早就知晓。   修语定定地看了眼沈枝月,从她凝重的表情中明白过来,她不是在说假话。   若真如此,修真界便会重回动荡不堪,一旦开始,想要再安宁就难了。   “所以当务之急是要赶紧离开。”   沈枝月淡淡地说着。   只有离开此处才能知道外界的情况,只是猜测还好,若是真的……   修语忧心忡忡地不再说话了。   而阿洇从刚才便一直注视着外面没有开口过。   叶璇清神情怔怔,出神着不知在想什么。   白筱筱垂着眸,兀自思索着。   船舱内便又再度沉寂。   不一会儿,所有人又重新回到房间,放出留影石一一汇报情况。   “不行,外面大雾弥漫,又有禁制,无法飞行,探查不了更远。”   留影石内呈现的画面也正如她所说那般,举目四望全是白色浓雾。   其他人闻言面色都变得难看起来,“我们探查到的情况也差不多,不过我试过用神识,但那雾气似乎能阻隔神识感知……   或许隔绝与外界联系的原因就在那些白雾。”   众人面面相觑,看着那些留影石内的画面陷入沉默。   没有人再说话,他们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若说先前还有侥幸心,如今亲自探查后才发现,他们似乎根本没有逃离的可能。   能被派出来开荒的谁没有实力?然而禁制限制了众人,白雾茫茫,遮蔽了一切,实在令人感到无力。   这雾气也不知从何而来,将整个船队都笼罩得结结实实。   所有人都很面色凝重,在场众人无一不是身居高位已久,然而此时却束手无策,就连困住他们的是什么存在都不可知,如此看来,逃出去的希望很是渺茫。   船舱内顿时一片死寂。   但很快,御兽宗长老再也无法忍受,抬头看向沈枝月,眼睛微眯,“不知明月剑尊可有办法?”   沈枝月神情淡淡,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   然而这样的无视对于御兽宗长老而言却好似极大的侮辱,他冷笑一声道:“久闻明月剑尊盛名,一直未能得见,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啊——”   这话听上去就让人感到了不舒服,好几人都变了脸色。   碧心宗的代表长老蹙着眉,“我说你们御兽宗是怎么回事,谁都不想被困,眼下正是我等集思广益的时候。   你如此挑拨离间,我真要怀疑御兽宗是不是和此次事件有关了。”   御兽宗长老怒斥出声,“一派胡言!我宗行得正,怎能容你胡言乱语!”   碧心宗长老面色古怪,也是生出了些火气,嗤笑道:“这九州内谁不知道你们御兽宗那点破事,何必自欺欺人。”   御兽宗长老脸色一寒,“你找死——!”   碧心宗代表长老却只当没有看见,就连面色都没有变一下,只是藏于袖中的手紧紧捏了颗毒丹,蓄势待发。   见势不妙,众人赶忙上前拉开两人,场面瞬间喧闹了起来。   再度爆发的吵闹声令白筱筱几人眉毛都是一皱,眼神也渐渐冷了下来。   修语本来还因为这些人突然吵架而感到无语,只当没看到,懒得管这个烂摊子。   但就在她想摆烂时,余光却注意到和师妹一起回来的几人面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出于某种直觉,她头皮一紧,赶忙阻止了这场闹剧。   “好了别吵了,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吵吵嚷嚷像什么样?有这功夫,还不如赶紧想想办法,或者说诸位已经认命了?”   见是修语出声,吵闹声渐渐停止。   哪怕她不常出现在众人面前,但众人也知道此人不好招惹,因此当即便顺着台阶不再吵了。   可惜哪怕安静下来,众人也依旧面色不好看。   修语心底一松,转而看向沈枝月,“师妹……”   沈枝月终于不再像局外人一样冷眼旁观,只是扫视众人的眼神依旧很冷,被她的视线注视到的众人心底都是一紧。   沈枝月分明伤势未愈,可她看过来的视线却仍旧让众人心底一紧,这一刻,就算是找茬不断的御兽宗长老都保持了沉默。   沈枝月无趣地收回视线,转而看向叶璇清,“外面白雾有办法驱散吗?”   众人纷纷一顿,将视线投向了叶璇清,那位传说中悬空城的城主之女。   白筱筱也看向叶璇清,眼神若有所思。   禁制虽不能解,但若将雾气驱散,有阿洇在,应该就能辨别方向了。   当然,这是一切顺利的情况下。 第110章 第 110 章:设局   自从进入到这片海域后,白筱筱就一直处于高度用脑的状态。   她在想,众人口中的白雾和最开始导致他们进入到幻境的那场白雾是否有联系。   按照心魔沈枝月的说法,船队众人遭遇了难以驱散的白色雾气,而后所有人一起跌入了幻境。   幻境是叶璇清的手笔,那白色雾气的出现定然也与她有关……   白筱筱微微蹙眉,突然想到了什么。   叶璇清的确说过她失去了掌控权,但并没有提到白色雾气,只是说禁制不受她控制。   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白筱筱面色变了变,余光瞥了眼沈枝月,而后传音道:“你还记得我们坠入幻境前发生了什么?”   沈枝月愣了下,而后点头传音回道:“记得,当时我本想去找师姐,但突然起雾,速度极快,而且雾气很奇怪,能蒙蔽感知,之后又出现了一只海怪……”   说到此处,沈枝月缓缓皱起了眉,“我不记得是如何进入幻境的,只知道醒来后就在幻境中。”   白筱筱面色凝重,“你还记得白雾……那他们为何忘记自己已经见过那些白色雾气了?”   沈枝月面上突然空白了一瞬。   她瞳孔微缩,猛地意识到了不对劲。   是啊,分明经历过一次白雾的袭击,为何查探时,众人都仿佛第一次见到那般?   想不明白,白筱筱也不内耗,直接传音给了叶璇清询问。   叶璇清无言片刻,直接给三人都传音道:“那白雾并非是我的手笔,这片海上有个区域一直被白色雾气笼罩,我只是偶然得知了它的一些作用,借用了一下而已。”   “而且你们进入幻境后,失去牵引的白雾按理来说会自己回去,至于为何会再出现,也许是叶澜芷在搞鬼。”   叶璇清感觉自己身上隐约有锅出现,虽然不想解释,但她更不想莫名其妙背锅。   阿洇在此时突然传音道:“她说得对,关于那些白雾我倒是突然想起来一些信息,你们经历过幻境应该知道悬空城的前身是弱水城,而白雾聚集的地方正是之前弱水城的位置。”   三人都是一愣。   白筱筱几乎立刻想到了关键点,“所以要想解决白雾,我们得去之前弱水城所在的位置?”   阿洇颔首,“想来是的。”   白筱筱若有所思,“那白雾有让人失忆的效果吗?”   叶璇清摇头,“没有,或许他们并不是失忆,而是……感知被蒙蔽了。”   白筱筱眼前豁然一亮。   如此便能解释为何众人仿佛第一次见到白雾。   他们并非失忆,只是下意识忽略了。   该说不说,叶澜芷的计划的确全面。用白雾阻止众人联系外界,还能蒙蔽感知,再加上海域禁飞禁传送,断了所有后路。   不对!   白筱筱灵光一闪,猛地想起了一个几乎她完全忽略的点。   她缓缓抬头看向沈枝月,随后传音给她,“你后来查过容清清的行踪吗?”   乍一听见这个名字,沈枝月不自觉紧紧蹙眉。   因为被利用这件事,她对这个曾经的徒弟只剩下满腔冷意,若非对方跑得快,早便被她一剑杀了。   后来她心魔缠身无暇顾及,遇到白筱筱后又一心扑在对方身上,倒是对容清清的关注少了许多。   不过仔细一思考,她便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点。   容清清的行踪的确难查。   当时她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现在却是明白了。   容清清身后有叶澜芷相助,定然有遮蔽的手段,查不到倒也正常。   只是沈枝月不太明白,白筱筱此时突然询问容清清做什么?   虽然有些奇怪,但她还是传音回道:“她的行踪很难找,除了送容玉琢那次,想来是叶澜芷在背后帮她遮掩。”   白筱筱蹙了蹙眉,她能找到容清清是因为天道碎片的帮忙。   轻吸口气后,她传音回道:“我有派魔将盯着她,得知容清清也捡到了秘钥。   而后我传信给容玉琢磨让她试试抢夺那把秘钥。”   沈枝月眼神渐渐变了。   果不其然,白筱筱的声音继续响起,“不出意外的话,拿着秘钥出现在船队的不是容清清就是容玉琢,可……”   沈枝月瞬间便明白过来。   很显然,出行的船队里,既没有容清清也没有容玉琢。   如此大事,就连宗门都选择抱团出行,世家散修自然也不列外,所以各船队几乎是同一时间出发的。   可船上却没有见到容清清的身影,对方没有出现在船队中,起码明面上是如此。   白筱筱蹙了蹙眉。   若是能直接联系墨问墨星便可省去许多事,可惜……   思及此白筱筱瞥了眼阿洇,飞快传音询问道:“阿洇,悬空城开启是否需要秘钥?”   阿洇愣了下,很快反应过来道:“秘钥的确能开启悬空城,不过只能解除原本的禁制,我设下的结界,秘钥可没用。”   白筱筱明白了,也就是说秘钥的确是可以开启悬空城的钥匙,但那是以前的悬空城。   坠落之后的悬空城被阿洇炼化,又被她设下结界,为她所掌控,只靠秘钥就行不通了。   白筱筱敛眸沉思。   她原本以为,若容清清悄悄潜入船队,便可靠悬空城原本的禁制来确认对方的存在,可如今却……   白筱筱眼神一闪。   似乎…还是行得通。   “阿洇,如今悬空城先前的禁制还在吗?”   阿洇不明所以,但还是颔首,“还在,我可以打开。”   白筱筱微微挑眉,随后传音给叶璇清,“叶璇清,说你能彻底清除那些白雾,但需要时间准备。”   叶璇清缓缓抬头看向她,眼神充满了疑惑。   白筱筱眼神沉静,“就这样说,先把他们稳住。”   正好,可以眼下倒是个好机会。   将悬空城放到原先弱水城所在的位置,既可以试探容清清是否在船队,还能查一查白雾。   如此看来,解决白雾才是首选,通讯被封闭便犹如失去耳目,实在令人不爽。   叶璇清虽然不明所以,但想到还要离开这里去找回闻星稀的身躯,于是勉强同意了白筱筱的提议。   于是她按照白筱筱所说,终于开口道:“能驱散,不过我需要时间准备,在我准备时,我不希望任何人打扰。”   众人一听,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到了对方的下文,因此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古怪了起来。   有人想要说什么,但却被旁边的人给拦住。   “不知阁下需要多久时间?”   叶璇清神情冷淡,“我怎么知道,且等着吧。”   众人一噎,怒从心头起。   只是还不等他们说什么,修语当即打圆场,“诸位不若先回去等?正好安抚一下弟子们,那位阁下既然说有办法解决,我们便先等等吧,左右也没有别的方法了不是吗?”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叶璇清说话实在气人,就连脾气最好的碧心宗长老此时都紧紧蹙着眉。   但正如修语所说,眼下也没有别的方法,只能相信叶璇清了。   因此在犹豫片刻后,众人还是选择了离开。   等到船舱安静下来后,修语松了口气,却并没有撤掉结界,在思索片刻后才转身道:“冒昧请问,阁下所言可是真的?”   叶璇清无言地看向白筱筱,并没有回答。   于是修语便明白,能驱散白雾是假,甚至这假话还是白筱筱授意。   她有些想不明白为何要这么做,迟疑地又看了眼沈枝月,犹豫要不要询问。   “修语长老莫急,我们只是有些猜测需要验证一番,人多眼杂不好行动,这才出此下策。”   白筱筱主动解释了一句。   可修语闻言却并没有松开眉头,只是道:“那外面的白雾……”   白筱筱很是淡定,“长老宽心。”   修语闻言一喜,“所以是真的有办法?”   白筱筱摇头,“暂时没有。”   修语:“……”   让她宽心?   不过事已至此,她也知道眼下的困局并非那么好解决的,于是只好叹口气,识趣地道:“那我先出去看看弟子们。”   语毕,修语干脆转身离开了。   船舱内霎时安静下来。   片刻后,阿洇率先出声:“你有什么计划?”   白筱筱眉头一挑,“我们此行的目的可是悬空城啊。”   阿洇直白地道:“你想利用悬空城为诱饵?”   白筱筱颔首:“如今悬空城被你炼化,你应该可以完全掌握吧?”   阿洇略迟疑,“可以是可以,但我心魔在身,状态可不稳定。”   白筱筱微微一笑,“无碍,我会让你保持清醒。”   心魔虽然无法彻底根除,但她能出手压制,只是这东西终究还得靠自己才能彻底清除。   想到这里,白筱筱又看了眼沈枝月,对方垂着眸,却没有看她,不知在想什么。   阿洇思索片刻还是答应下来,“可以,不过我们的合作在离开后就终止。”   白筱筱微微挑眉,毫不犹豫地点头:“好啊。”   阿洇下意识瞥了眼叶璇清,眼神颇有些复杂,而后很快便移开了视线,道:“你想怎么做?”   白筱筱当即说道:“悬空城被你炼化,你与它的联系想来无法切断,届时你将之放到弱水城所在的方位即可。”   阿洇若有所思,“可以。但若是那道禁制没被打开呢?”   白筱筱眯起眼睛:“那说明外界肯定有变故,容清清是叶澜芷选中的人,气运绝佳,悬空城宝物众多,对方不可能放过,除非有更重要的事。”   希望不要是最糟糕的局面。   沈枝月看了眼白筱筱,眉毛微微蹙起。   她其实早就想问了,只是不知该如何开口。   但白筱筱还是注意到了她的情绪变化,无奈一笑,“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其实很简单,魔族发生过内乱,如今的魔尊趁我闭关将我封印了起来。”   “我仔细想了想,或许魔族也在叶澜芷的谋划中,所以三界的封印若真的被破也很正常。”   沈枝月皱着眉,心情很是复杂。   白筱筱却不在意,毕竟已经过去了。   不过这不代表她能放过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以及没脑子的泠檀。   沈枝月知道,虽然白筱筱看着很平静,但毕竟背叛带来的伤害无法磨灭。   心脏刺痛了一瞬,沈枝月的眼神也随之变得复杂。   白筱筱一顿,指尖微蜷。   其实那件事过去很久了,再鲜明的情感也逐渐变得平稳。可看到沈枝月满是心疼的眼神,白筱筱难得有些不自在。   阿洇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流转,片刻后才慢吞吞地开口:“何时开始?”   白筱筱倏地回神,“现在。”   阿洇点头,心念一动,悬空城便被她放了出来。   白雾并没有受到影响,缠绕上这座突然出现的城池,缭绕的雾气使之变得若隐若现,好似海市蜃楼一般。   阿洇感受了一番,奇怪地说:“那些雾气的确很邪门,要小心。”   若非她和悬空城之间的联系无法切断,恐怕在放出去的那一刻,她就会失去悬空城的位置。   不过还好,目前还算顺利。   如今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第111章 第 111 章:悬空城现   白雾弥漫的海面能见度越来越低,各宗以及世家散修的代表在发现不妙时脸色异常难看。   原本众人还在安排弟子,可在发现不对后便重新聚在了一起,望着越来越浓的雾气脸色凝重。   “很不妙啊,看这情况,届时哪怕船队的船只离得再近都无法再被感知到。”   本来这雾气就够邪门了,如今眼见着情况不对,众人都不由得焦躁了起来。   缥缈宗宗主见状,蹙着眉拿出了一个法器,是一个小巧的金铃。   “此物名为清静铃,声音很特别,可借此确认方向。”   众人微松了口气,但很快便有长老皱着眉提出,“可这雾气实在怪异,届时真能如此顺利吗?”   缥缈宗宗主面露思索,叹道:“此法器并非具有杀伤性的法器,诸位若还有办法尽可提出一试。此番遭困,还望各位不要藏私,合作脱困才是重中之重。”   众人微微一顿,尽管谁都不愿将好不容易得来的宝物用掉,可缥缈宗宗主说得对。   如今他们可都是一条船上的蚂蚱,若不合作,恐怕逃不出这片海。   于是短暂的沉寂后,众人陆陆续续地拿出了好些法宝,以求能派上用场。虽然眼下情况令他们不安,但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缥缈宗宗主面色缓了缓,看向白雾的眼神带着浓浓的担忧,“接下来,便看那位道友是否真如她所言,能驱散这雾气了。”   声音很快散于空中,听闻此言的众人都陷入了沉默中。   其实他们并不相信一个几千年前,只从传说里听到过的人物,但眼下既然对方说了那样的话,他们便只能勉强一信。   总归也没有更好的方法了。   气氛一度陷入低迷中,有人性子急,还低声咒骂了一声。   然而正在这时,刚刚还平静的海面顿时涌起了层层海浪,船体晃动着,一下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怎么回事?”   “快看海面,好大的浪!”   “这雾气也不对,怎么回事?方才还很平静,此刻怎会突然翻涌得如此剧烈?”   “不对,你们快看雾中,好像有东西在里面!”   听闻此言,所有人都下意识看去,眼神惊疑不定。   起初大家还没看清,毕竟白雾越来越浓,而且颇为邪门,神识也无法穿透,但很快大家就发现了不对。   本来还隐于雾中的东西不知为何渐渐变得清晰,他们也终于看到了那庞大的东西,然而看到之后,众人却是一愣。   因为那若隐若现的东西,轮廓看着……   就像一座城池。   众人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他们分明在发现不对时便停止了航行,可在发现雾中的东西变得清晰时,众人就面色一变。   有反应过来的人三两步走到船边往下看,果然发现了不对,此刻他们的船竟自行在高速航行,而航行的目的地正是那隐于雾中的庞大城池。   不断有发现不对的弟子们涌到甲板,发现变故后惊呼出声,引来更多人查看。   “那是什么?怎么好像是一座城?我们是要着陆了吗?”   “着什么陆啊,情况显然不对吧,突然冒出来一座城,很诡异啊!”   “我了解过,这片海上没有城池才对,那座城……不会是鬼城吧?”   “鬼城?不不不,我好像听说过,以前这海上是有过一座城池来着,只是后来忽然不见了踪影。”   “先别管那些有没有了,这船速快得不太正常吧?以现在的船速,不出三息,我们就会撞上那诡异的城池了。”   弟子们吵吵嚷嚷,惊疑不定,各宗主长老却面色铁青,因为他们发现根本没法让船停下来。   就在众人慌乱之际,船队已经一头扎进了浓白雾气中。   只是预想中的撞击没有到来,因为船速又莫名其妙慢了下来。   而此时的众人却没有心思再去管船速,所有人在看清眼前之物时瞳孔都是一颤。   良久才有人颤抖着声音道:“这是……是悬……悬空城!”   忽然的惊叫让众人纷纷回神,随之而来的便是更大的吵嚷声,而所有人的目光也都聚集在悬空城上,不肯挪动半分。   原本大家出海就是为了寻找悬空城,只是经历过幻境后,他们心里明白此行找到悬空城的机会渺茫。   又恰逢被莫名困在海上,于是所有人之后歇了继续寻宝的心思。   比起看不见摸不着的传说之物,眼下的困境更令他们焦头烂额,他们只想活着离开。   然而就在众人苦寻离开之法时,被认定找到机会渺茫的悬空城却就这么出现在他们眼前。   一种再次坠入幻境的感觉从所有人脑海中闪过。   有人艰难吞咽了一下,语气涩然,“这,真是悬空城吗?还是说又是新的一轮幻境?”   然而却没有人开口回应,因为谁都无法确定。   “太诡异了,即使真的是悬空城,可遍寻不到的东西就这么突然出现……”   简直就是把有问题给摆在了明面上。   众人仰头望着眼前的庞然城池,不由陷入沉默。   也是在这时,白筱筱和阿洇以及叶璇清三人跟在沈枝月身后姗姗来迟,一眼就看到了矗立在浓白雾气中的旧日之城。   之所以没有第一时间出来,便是因为阿洇驱动了水流挪动船只,不能被人发现。   这会儿尘埃落定,几人才终于露面。   白筱筱微微仰头,挑了挑眉,余光瞥了眼一脸淡定的阿洇,心道她还挺会烘托气氛。   此刻的悬空城神秘,充满岁月的气息扑面而来,很有探险的味道。   “怎么是一座城?”   修语见状也是一愣,不由得疑惑出声。   而后周围不断传来的声音为她解惑。   “这就是悬空城啊,传闻果然没错,的确不一般。”   “不过……眼前的悬空城是真的吗?”   一个长老面色惊疑不定,看着若隐若现的城池百思不得其解。   没人知道悬空城会突然出现,除了……   默默旁观的白筱筱四人。   安静了好半晌,终于有人缓缓出声,“所以……要进去吗?”   周围静了一瞬,众人面色各异,一时没有人说话。   不过很快,一道略显急切的声音响起,“为何不进,此行我们的目的不就是悬空城?何况眼下这个情况,说不定进去后还能寻到一线生机不是吗?”   一行人面色一怔,蹙眉思索。   “凌少主所言有理,悬空城此时出现在我等面前,说明此乃天意,何不探查一番?兴许还能找到离开的方法。”   一旦有人带头,其余还有所顾虑的人也顿时舒展了眉头。   没错,悬空城既然出现,那便是他们的机缘,何况此行本就是冲着悬空城而来,没有不进的理由!   这么一想,众人纷纷附和起来,眼神也逐渐变得火热。   场面顿时热闹了起来。   然而嘴上说必须要进的众人,此刻却用探究的视线看着白筱筱。   沈枝月面无表情地挪了一步,挡下视线,“既然悬空城已经出现,诸位还是莫要浪费时间,小心别人捷足先登。”   御兽宗长老冷哼一声,“此前小友不是还说悬空城已经坠毁?果真是满口谎言。”   白筱筱按住沈枝月,双臂环抱,语气漫不经心,“我那是合理猜测,再说了,我若真知道悬空城的下落为何要告诉你?”   御兽宗长老眉毛一竖,气得当即要骂出来,只是被周围的人眼疾手快地拉住了。   “算了算了,当务之急还是入城,别浪费时间。”   御兽宗长老眼神阴鸷地瞪了白筱筱一眼,似是想记下对方的脸好以后报复。   白筱筱只轻飘飘地瞥了人一眼便收回眼神,把御兽宗长老气得够呛。   沈枝月见状,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吵架的事情告一段落,众人这才将重点拉回来。   “依诸位之见,这悬空城是否还需要秘钥开启?“   众人面色一顿,随即纷纷蹙眉。   毕竟在经历过幻境后,众人都知道悬空城所经历之事,但笼罩着悬空城的防御结界是否处于开启状态还真没人清楚。   但总归悬空城就在眼前,真要是错过,如何也不让人甘心。   “多想无益,一试便知。”   船队里世家来人带队的基本上都是各家的少主,而刚才说话的也正是其中一个世家的少主。   然而此话却正中众人下怀,当即便有沉不住气的修士放下小船,而后朝着悬空城的方向划去。   若非这海上有禁制无法御空,早就有不少人上前查探了。   然而禁空后,修士们便犹如断了羽翼的飞鸟,极为不便。   可再不便,众人的眼神却都是火热的。   于是在众多眼睛的紧盯下,那率先过去的修士已经缓缓靠近了悬空城。   眼见着修士越来越近,众人的心也一点点提起。   可还不等他们高兴便见那修士的船只停在了三尺之外的地方,再也无法靠近一步。   众人见状,面上一沉。   “果然还是有结界,看来想要进去必须用秘钥。”   “诸位,悬空城近在眼前,想必没有人愿意错过,既如此,便合力先打开结界如何?”   此言一出,众人面色各异。   那边热闹非凡,可白筱筱四人这里却很是冷静,局外人一般观察着众人的反应。   然而在她的观察中,所有人的反应都很真实,不像是容清清假扮的。   白筱筱对容清清有印象,对方很会演,但还是能叫人看出一些端倪。   不过现在看来,若她真藏于人群中,倒是藏得挺好,想必是这些年进步了不少。   不过,只要对方来了,悬空城就会打开,所以,她只需要静观其变便可。   而众人的商议也有了结果,有秘钥的宗门已然准备就绪,只差……   最后两把。 第112章 第 112 章:抓容清清   作为其中一把秘钥的持有者,白筱筱心里非常清楚,这最后两把秘钥的下落。   眼下容清清手上的秘钥没出现,白筱筱也没急,而看情况打算随机应变。   然而她虽然不急,可在场众人却没办法保持平静。   若不知道悬空城遗址出现还好,就算不甘心,但也是找出路离开这片诡异的海域最重要。   然而眼下悬空城就出现在他们眼前,这种看得见却进不去的感觉令人无比焦灼。   因此在发现不管怎么数,面前的秘钥都还差两把时,所有人都渐渐焦虑起来。   而众多人中,对悬空城异常执着的无疑是御兽宗的那位长老,因此也率先沉不住气,目光沉沉地扫视全场。   “诸位,悬空城近在眼前,秘钥就不必再藏了吧,眼下还是合力打开悬空城的结界更要紧。既然已经上了船,相信大家的目的都是一致的,不要浪费时间为好。”   话音传到所有人耳朵里,众人面面相觑,很快便小声交谈起来。   然而却没有人将秘钥交出,尽管所有人都在张望,可最后两把秘钥却一直没有出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没能等来秘钥的御兽宗长老,面色渐渐变得难看起来。   他眼角微抽,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要骂人,但却被他给憋了回去。   然而从他抽动的面容却能看出,御兽宗长老内心的不平静。   都是蠢货,果然最开始就应该把所有秘钥都聚集起来,如今也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御兽宗长老气急,他从头到尾就没想过持有秘钥之人没有出海的可能,所以只能是那两人目光短浅,机缘就在眼前却畏首畏尾,定难以成大事!   可就算他心底再如何着急,最后两把秘钥只要一刻不出现,悬空城结界就无法被打开。   渐渐地,连窃窃私语声都不知何时消失不见,只剩下海浪拍打着船体,在寂静的环境中显得格外吵闹。   可怕的寂静持续了片刻后,终于有人忍不住小声嘀咕:“真是奇了怪了,难道真有人拿到了秘钥却没有来不成?”   一旁的修士闻言,下意识反驳,“怎么可能!那可是悬空城,傻子才不来吧!”   话音落下,两人顿时沉默。   是啊,悬空城的消息闹得沸沸扬扬,怎么会有人愿意错过呢?哪怕资源大部分是大宗门或者世家们的,但只要去了,谁都有机会!   他们想象不到,什么样的人才会对悬空城毫无觊觎之心。   然而事实却是,那两个不知名的修士拿到了秘钥却疑似没有出海。   这谁能想到呢,竟真有这般傻的人。   片刻寂静后,人群再次骚动起来,可秘钥却一直没有出现。   白筱筱很淡定,或者说事不关己,一直低垂着眸子好似不在意,可她的眼睛却一直在扫视着人群。   只不过目前来说,并没有发现可以之人。   白筱筱微微蹙眉,心下有些诧异容清清竟真的没有来时,一道灵光不知从何处急射而来,不过眨眼间便来冲入了那几把秘钥中。   赫然是剩下的那其中一把!   几乎是在感应到的瞬间,白筱筱眼神锐利地转头,从人群中捕捉到了一个身影。   对方混迹在世家带来的人中,但长相明显不是她所知道的那样。   白筱筱眼底闪过一抹了然。   容清清被剑宗公开断绝关系,还除去了弟子身份,正常来说,这样的弟子几乎不可能再进另外几大宗。   要么混到小宗门的队伍,但那估计是不符合容清清想法的,所以最好的选择就是和宗门不太对付的世家。   沈枝月没有错过白筱筱一闪而逝的变化,当即传音道:“找到容清清了?”   白筱筱收回视线,慢吞吞回复传音,“嗯,在世家队伍里,不过她不在的话才奇怪,毕竟还是气运之女。   何况还有叶澜芷的谋划,再怎么说如今出海的队伍也能算修真界的部分精英,想要困住他们不付出代价怎么行?   而叶澜芷又从不出现在人前,既如此便定然有人帮她,代她行动。”   想到什么,白筱筱顿了顿才继续道:“有个点我后来觉得奇怪,就是历练那次,回程路上却突然被袭击,我没办法只好躲进了小石头的秘境中。   那时脑子不清醒,很多细节都被忽略了,以为是那狐妖动的手。但如今再回想却能发现不对之处,也许狐妖只是被推出来的挡箭牌,真正动手的另有他人。”   沈枝月立刻便想起了那件事,毕竟她和白筱筱之间后来会变成如今的模样,便是因为那次的袭击。   她眼神沉了沉,但很快便压下情绪,凝神回忆了片刻才道:“确实,我当时怒急,救出你后发现周围狐妖的气息最浓郁,对方很胆大地躲在一旁。   于是便朝她动了手,但仔细一想,这事的确有些奇怪。那只狐妖……应当是没那个胆子在察觉我的到来后却不提前跑路。”   毕竟茉颜已被她伤过一次,虽不知对方是怎么活下来的,但实力肯定大降。   而恢复修为可不容易,对方来修真界肯定有目的,还未完成之前不会再次这么作死。   白筱筱眼神微动,继续道:“除此之外,此前我还得到过一个消息,在沈府时……”   她话音忽地一顿,余光瞥向沈枝月。   然而沈枝月神情自若,并没有丝毫变化,只是出口的语气却莫名一软,“我与沈府其实并无多少关系,筱筱不必在意。”   白筱筱闻言也就继续道:“我问过莲心,她说当时有个黑袍人帮了她,我猜这个黑袍人应该不是第一次出现,不出意外的话,对方就是叶澜芷在修真界的爪牙。”   沈枝月若有所思,“黑袍人……”   看来想要知道更多的信息,只有抓住容清清才行。   白筱筱看了眼场中已经聚齐了八把的秘钥,思索片刻后,藏于袖中的手摸出了秘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弹了出去。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集齐了所有秘钥后,本来安静漂浮于空中的九把造型不一致的物件忽地腾空,似是受到牵引般迅速来到了悬空城前。   突如其来的变化令在场众人呆滞了一瞬,随而在意识到发生什么时,脸上的呆滞瞬间变成了狂喜。   白筱筱朝阿洇看了一眼,飞快传音道:“计划稍微改一改,就让他们都进去吧,正好人多眼杂也不好办事。   至于要找的人,我已经找到了,届时你能将她单独放出来吧?”   听到要让所有人进入悬空城,阿洇思忖了一瞬才缓缓颔首表示同意。   安排好后,白筱筱也如众人那般,远远地看着那九个物件在一阵强光闪过后合为一体,而后紧紧贴上了那道结界。   刹那间,透明的结界就如水波一样荡开,又飞快消失于无形。   看到结界消失的那一刻,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   各大宗和世家欣喜若狂,当即便开始整顿弟子,一艘艘小船被放入海中,弟子们眼睛发亮地登上船,不断张望着悬空城的方向,期待又紧张。   然而散修临时组队的船只没有备用小船,便只能就这么过去,一旦出意外便只能自认倒霉。   散修们没那么阔气,比不上宗门和世家弟子资源丰富,修炼本就困难,可没灵石去打造灵舟。   不过此刻也没人去管那么多了,所有人眼底只装得下已经打开结界的悬空城。   浩浩荡荡的人群涌向悬空城入口,船队瞬间变得空荡荡起来。   修语本想让沈枝月带队前往,然而她这师妹却说她和朋友一起断后。   因此便只能自己带队,安排弟子们踏上前往悬空城的小舟。   而明净秋在离开前专程来找了师尊打招呼,令她意外的是,一向寡言少语的师尊竟然会轻声叮嘱她注意安全,还给了她防身的法器。   明净秋愣了愣,迟疑片刻还是收下了。   心底的涟漪泛出很远,直至最后归于平静。   眼见着所有人都前往了悬空城,说是断后的四人却迟迟没有动作。   阿洇缓缓抬眼,眼底闪过一抹幽色。   “真是……贪婪呢。”   她面上平静,眼底深处却暴露着真实情绪。   阿洇从前也是单纯的鲛人,对所有人都抱有真诚,对视作朋友的人更是百般千般的好,结果真心错付,她低估了人心善变和欲.望膨胀带来的贪婪。   如今望着眼前如蚁般疯狂涌入悬空城的修士时,她下意识地感到不喜。   不过很快阿洇便反应过来,收敛了情绪。   她微微侧头看了眼叶璇清,对方神色如常,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她的变化,阿洇心下微松,紧接着便是沉默。   和叶璇清颇深的纠葛令她有些苦恼,可心底却下意识不希望对方看见她表露出的负面情绪。   但其实叶璇清并没有感到冒犯,就连沈枝月的表情都没变。   毕竟这本就是事实。   而白筱筱就更不用说了,她又不是人。   不过望着眼前的景象,她幽幽一叹,“很正常,若人人都满足现状,修真界就不会有那么多争斗了。”   别说人修了,只要是生物都免不了因为欲望而争斗,同族如此,异族更是如此。   阿洇不置可否。   四人不再闲聊,只是远远看着人群涌入悬空城,直到最后一个人没入其中,白筱筱才开口道:“时机正好,开始吧。”   阿洇面无表情地将悬空城缩小收回。   偌大的船队只剩下四人,静得十分诡异。   然而很快,随着阿洇的动作,一个表情还带着几分狠厉的人突然出现在甲板,仔细看对方眼底还有些茫然。   但在发现自己身处的环境后,他心下一震,当即便要逃。   只是还不等他行动,身体就被一根发着光的绳索牢牢困住,甚至就连丹田也被封印。   “这绳子倒是好用。”   白筱筱感慨。   阿洇和叶璇清都有些好奇地看去,因为她们没见过这样的法器。   沈枝月若有所思,语气迟疑,“像是缚仙索。”   白筱筱回想了想,“好像是这么个名字,不记得了,不过这玩意儿可没那么厉害能缚仙,捆个修士倒是很好用。”   三人默默无语了一瞬。   兴许是旁若无人的交谈刺激到了已经被捆得严严实实的人,他忍无可忍地吼了一声。   “闭嘴!你们是谁?有什么目的?!”   几人一顿,随后视线转移到被捆得像毛毛虫的人身上,直把人打量得发毛。   演得还挺好。 第113章 第 113 章:容清清   白筱筱惊叹于容清清的演技,才一段时间不见,此人在演技上的造诣倒是越发精湛了,起码比起在剑宗时要好了不少。   这会儿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被莫名其妙抓起来的可怜修士,而她们四人则是抓人的凶手。   四周安静得只剩下海水拍打船体的声音,而被白色雾气笼罩起来的船只若隐若现,能见度越发低,更加有了凶杀现场的感觉。   白筱筱想到在现代时偶尔看到的刑侦剧,嘴唇勾了勾。   不过目前她并没有打算杀了容清清,只是想从对方身上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只是还没开始询问,四人就发现白色雾气越来越大,已经开始影响可见度。   “这里就是先前弱水城所在地,不能再耽搁了,先问吧。”   阿洇神情严肃地发出提醒。   毕竟再等等,这雾气只怕是能让人完全失去视野。   诡异的情况令几人表情都变了变,于是同时将视线放到了被捆成毛毛虫的修士身上。   白筱筱好整以暇地看着地上的人,在看见对方朝她们怒目而视时,唇角若有似无地勾了勾。   “真是敬业,不过眼下这里也没别人,你还要继续演吗?”   被捆住的修士视而不见,好似自己真是个受害者,神情激动地怒斥,“赶紧放了我,你们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抓我?我和你们无冤无仇!   就算是剑宗也不能无缘无故抓人吧?这要是让天下人看见,剑宗的名声可不好听!”   修士叽里咕噜说了一通话,就连表情都非常合适,恰到好处的愤怒,以及藏得很深的忌惮。   那模样看上去就好像对方真是一个无辜的世家子弟。   若不是秘钥被他射出时有轻微波动传来,白筱筱恐怕还真要被他一番表演给唬住了。   但在大家心知肚明的情况下,这表演就显得十分滑稽可笑了。   白筱筱没忍住笑了一声,缓缓踱步到了倒在地上还不忘愤怒看过来的人面前。   “我们抓你,自然是确认了身份,容清清,你倒是会藏,竟然还肯扮作他人,甚至在被抓后还不肯放弃。   演得很逼真,可惜了。我真是好奇,叶澜芷给你承诺了什么,让你如此尽心尽力?”   被捆的修士本来还愤怒挣扎,一副不肯就范的模样,可在白筱筱准确叫出名字后,她便倏地停下,飞快地垂眸。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容清清又是谁……”   “好了,别浪费时间了,最好收起你的心眼,你很明白你没法逃走。叶澜芷封锁了这片区域,你自然也逃不掉,还是说……你有办法出去,对吗?”   静了片刻后,地上普通的修士忽然变化,慢慢恢复了一张熟悉的面孔,不出所料正是容清清。   容清清抬头一一扫过,最后停在了沈枝月身上,“师尊,别来无恙啊。”   沈枝月眼神一凝,语气并无起伏,“不过是叛徒,你早已不是本尊弟子。”   容清清面色扭曲了一瞬,盯着沈枝月的眼神像是要将她给吃了般。   然而很快她眼前一花,等视线再聚焦,看见的就是白筱筱没了笑的脸。   “是你自己说,还是我帮你一把?”   白筱筱看似好心询问,实则语气却满是威胁,显而易见,她所谓的帮忙并不是真的帮忙。   容清清很快便感觉自己被不止一道视线锁定,额角也沁出了冷汗。   如今她的丹田被封,无法动用灵力,只能任人宰割,她不明白,明明藏得这么好,却还是被发现了。   而发现她的还是以往看不上眼的区区灵宠!   容清清觉得这一切都很荒谬,在听到沈枝月称对方为筱筱的那一刻,她就感觉见鬼了,可结果却是,对方并非是鬼,甚至还莫名变得十分强大。   她也不是没怀疑过这人只是替身,可她也清楚自己这位前师尊,沈枝月不会搞这种替身的戏码。   正因如此,她才觉得荒谬。   死而复生这种东西,只是听一听便是痴人说梦,何况她还见到了本尊。   然而这一切就是发生了,如今她被抓,还被几人牢牢锁定,逃无可逃。   尽管表面上是只有白筱筱在询问,但她能感觉到另外三人的视线早就牢牢锁定了她,但凡有异动便会出手。   可她如今失去了灵力护身,还无法调动神识,和普通人没两样,但凡对面下手重一点她就会没命。   可容清清不想认命,面对白筱筱的询问,她没有再回答,垂着头保持沉默。   为了那个目标,她不能说。   那位大人说了,只要她的任务完成,她亦可成仙,甚至这片大陆也由她主宰!   修士辛苦修炼,不就是为了成仙吗?可如今这片大陆已许久没人飞升,哪怕她气运滔天,是这个世界的天命之女,不能飞升也没用。   那可是飞升……没有人会不心动!   阿洇和叶璇清蹙了蹙眉,同时看向了白筱筱。   白筱筱脚步微动,但下一秒却是看向了沈枝月。   容清清毕竟曾是对方的弟子,她很清楚当时对方有多溺爱容清清。   不过在她看到沈枝月的眼底对容清清的漠然时便明白,对这个弟子,沈枝月早已没了师徒情。   “看我做什么?筱筱这是想让我亲自清理门户?”   沈枝月说着,瞥向容清清的眼神渐渐变得冰冷。   白筱筱一顿,“你想自己来吗?”   两人交谈旁若无人,但容清清还是在听到沈枝月说要亲自动手时,不可置信地抬起了头。   她想质问,可在抬头的瞬间便僵在原地,只敢在心底生出一丝愤恨。   沈枝月明明是她的师尊,对她无条件放纵溺爱才是剧本的走向。   而之前也一直如此,直到白筱筱忽然化形出现在沈枝月身旁,事情都走向就渐渐变得不对了起来。   容清清之前没把那条小蛇放在心上,灵宠跟在沈枝月身边很正常,只是化形后让她感到了碍眼。   一直到那件事发生后,她才明白,沈枝月比她想象中还要更加重视那条小蛇。   那并非是单纯的主仆情,而她们的谋算也落了空,她只能狼狈逃离剑宗,甚至还失去了剑宗弟子的身份。   上清剑宗是五大宗之首,沈枝月更是声名远扬,成为她的徒弟,气运便会越来越深厚。   可惜一切都没有了。   甚至在离开剑宗后,容清清察觉到了不对劲,以往她的运气非常好,随便去哪儿都能捡到天材地宝。   可自从离开剑宗后,她无往不利的运气似乎打了个折扣。   容清清当然知道是为什么,所以才更恨,她没想到会出现意料之外的情况。总是想若是当时再小心一些,或许就不会走到这一步。   尽管她虽然离开了剑宗也没有怎么不好过,行踪被掩藏,不会被剑宗发现,但仍然让她感到非常憋屈。   从小到大,她可从不需要躲躲藏藏,拜入剑宗后更是,因着她是剑尊亲传的身份,宗门上下对她都礼貌恭敬。   结果……   都怪那场天雷!   若不是因为那天雷,一切就还是会如往常那般,不像如今……   她竟还成了阶下囚。   容清清打定主意不会开口,并且断定她们想知道幕后之人的线索,肯定不会杀了她。   然而白筱筱却不想在这里做无用功,直接道:“你以为不说就会没事?可惜了,若是按照叶澜芷的谋划,你此时应该还在隐藏身份吧,但事实却是我们抓到了你。”   容清清很是坦然,“我不知道什么叶澜芷,就算知道也不会说的,别白费口舌了。”   白筱筱面色平静,“是吗?我猜就是她让你潜入了船队,找机会将我们困住吧。她在外面还有谋划,是想破除三界封印引发大战?算盘倒是打得挺好。”   容清清瞳孔微缩,很快便反应过来,“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白筱筱紧紧盯着她,片刻后嗤笑一声,“看来我猜得没错,你倒是一枚好棋子,很忠心。某些方面也的确和叶澜芷很像,如出一辙的自私。”   容清清闻言顿时怒了,“你知道什么,凭什么这么说!”   白筱筱歪了歪头,“我知道什么?我当然知道,事实就是,叶澜芷吸着别人的血,失败而逃却又夺舍了别人的身体。   如今更是不将整个大陆的生灵当回事,还不明显吗?她这样的人,你也不过只是棋子而已。”   “你不会天真地以为她是真的在帮你吧?夺取了本属于容玉琢的气运,以为自己就能成为气运之女?真是可笑至极。”   白筱筱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神情愤怒的容清清,意味深长地说道:“叶澜芷狠到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不在意,她那个人心中只有无穷无尽的欲望,你与虎谋皮,最终下场只会被她敲骨吸髓,利用个干净。”   容清清面色变了变,显然她并非真的一无所知,否则就不会因为这番话而变了脸色。   可最开始时她是真的不知情,因为从小她的运气就特别好,容家上下一致认为她是福星,她以后定会为容家带来辉煌。   这样的话听得多了,容清清也以为自己是天命之女,她生来便带着强大气运,就是铁证!   直到有一次,她准备去找母亲的路上却撞见了一个黑袍人。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对方,容清清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双眼睛,给她很不舒服的感觉。   黑袍人盯着她,从头打量到脚,像是评判货物一般说了句“融合得很好”。   即使那时的她还小,但也意识到对方这话并不是好话。   她下意识想逃,却发现那黑袍人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之后,容清清模糊意识到自己身上似乎有问题,越长大,那种感觉就越明显。   一直到她在容府看见了容玉琢,只是一眼,她心底便产生了强烈的危机。   恶意没来由的,充斥了她整个脑海。   她有一股强烈的预感,容玉琢会让她失去一切!   可她不想失去现有的一切,于是着急忙慌地去找了母亲。   母亲沉默了良久,却只是让她不用担心,容玉琢不会威胁到她。   容清清不懂为什么,但得了保证后她放心多了。   事实也果然如此,她再也没见到容玉琢,而她的人生更加顺风顺水,甚至还拜入了剑尊座下,成为了对方的亲传弟子。   容清清开心之余,心底却一直对那个黑袍人很在意。   原本她以为没有机会再见,可有一天,对方却忽然出现在了她面前。   容清清心里一跳,有一种终于来了的感觉。   果然,对方找她是让她配合,想要……   除掉变数。 第114章 第 114 章:容清清和黑袍人   容清清起初并不知道对方到底要对付谁,这个变数又是谁。直到黑袍人提到一个名字她才明白,原来那只灵宠就是异数。   原本对方的存在根本不会碍事,不过只是个边缘角色而已,沈枝月的目光根本不会被她吸引。   她拥有师尊全部的宠爱。   但那条蛇化形后,一切就变了。   若是没有她,师尊本来会对她更好。   容清清没有想太久便答应了下来,找到机会对沈枝月动了手。   黑袍人的手段也果然很厉害,竟连她师尊那样的人物也能控制。   容清清很开心,已经能想到日后的场景,她会是剑尊最宠爱的弟子。   而不久后,望月峰封闭,不见外人。   容清清知道计划很顺利,只需要等沈枝月将蜃蛇之心取出,一切便结束了。   可她没想到的是,取心那天,望月峰上会降下天雷,可怖的场景令她顿时感觉到了不妙。   黑袍人更是递来消息,说沈枝月身上的控制被解开了。   容清清浑身血液都凉了。   她知道那意味着什么,沈枝月清醒后肯定会发现不对,而依她师尊的性子,定然是不会放过她的。   容清清越想越害怕,趁着所有人被望月峰的动静吸引,她着急忙慌地逃了。   事实也证明她的预感没错,天雷过后,沈枝月清醒,在得知自己亲手杀了那灵宠后便疯了。   容清清一边害怕,一边又愤愤不平。   说到底那只是一只灵宠,她不明白沈枝月为何如此看重对方。   可事已至此,她也断不会再回剑宗,去面对已经疯了的沈枝月。   容清清思来想去,便开始埋怨起黑袍人,若不是对方,她不会离开宗门无法回去。   她不甘心放弃在剑宗的一切,所以拼命给自己找补。   就算那件事是她动的手脚,可主谋却不是她。容清清越想就越是觉得,若她回剑宗说明这一切后,是不是就能将功折罪,她也还是剑尊的弟子。   可想法刚落下,那黑袍人便骤然出现在她面前,好似洞穿了她的想法般,直言道:“你想回剑宗说出真相?呵,真是愚蠢。”   黑袍人的眼神很冷漠,里面毫无波澜,根本不似真人。   在意识到对方知道她想法的那一刻,容清清僵在了原地。   好一会儿后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艰难地反驳,“可那本就是事实,是你逼我这么做的!”   黑袍人只是瞥她一眼,语气无甚起伏地道:“你应该早就发现了吧。”   容清清心底一跳,没忍住后退了一步,“什么……”   “你这身气运怎么来的,你应该有所察觉了不是吗?需要我说得更清楚些吗?”   黑袍人语气缓缓,“你天真地以为将一切推到我身上,和盘托出后她们便会放过你,可你一个谋害剑尊的叛徒,剑宗真的会放过你吗?”   犹如晴天霹雳的一番话,容清清的面色一点点变得苍白,抖着唇说不出任何话来。   就如黑袍人所说,身上的异样她的确有所察觉,特别是在见过容玉琢后,母亲的反应,让她发现她引以为傲的气运很有可能是窃取的。   而窃取对象正是容玉琢,一个容家的旁支。   容清清不敢深思,所以只当自己没有发现,只要她不去想,那这一切就没有发生,她依旧是气运之女,是容家的福星。   就算黑袍人找到她,要她对沈枝月动手脚,她也能安慰自己是别人逼迫她的   可当这一切被黑袍人毫不留情拆穿时,她终于无法再欺骗自己了。   一步错,步步错,她既无法放手气运,也没办法再如往常那样回到剑宗做剑尊的亲传弟子。   “所以呢?你来找我是觉得我没用了?”   容清清死死地瞪着眼前的黑袍人,整个人紧绷到极致,努力不让自己露怯。   然而黑袍人却给出了一个令她出乎意料的答案。   “不,气运给了你,自然是你的。   只是……”   黑袍人顿了顿才幽幽地道:“冒牌货果然是冒牌货,这么好的开局都能被你搞砸。如今剑宗你回不去,便去下秘境吧。”   三言两语间,容清清的去处便被黑袍人定了下来。   对方语气平静,可就是这份平静,让容清清毛骨悚然。   气运不会被对方收回,她还是气运之女,可她却有股强烈的想要逃跑的冲动。   然而黑袍人似乎看出了她的想法,丢下了一句,“劝你最好配合,我既有办法将容玉琢的气运移到你身上,自然就能给别人,你是个聪明人,知道该怎么选。”   容清清所有的反驳都在刹那间烟消云散。   明知对方目的不纯,可她却仍然无法割舍。   这明明是她的气运,在她身上当然就属于她,无论如何也不能失去!   于是容清清妥协了,她听从黑袍人的安排,开始在各种秘境中穿梭寻找宝物。   不断变换位置,躲躲藏藏,竟成了她的日常。   容清清心里愤恨,将所有人都怨了个遍,却不敢表露出来。她明白黑袍人不安好心,对方让她出入各大秘境肯定不是为了她好。   对于自己头顶上悬着的利剑,容清清也很焦虑。   更让她觉得心有不安的是修为。   以前仗着天赋和气运,她即便不努力修炼,修为也比同辈中的弟子涨得更快。   可自从离开剑宗后,她发现气运似乎不再如往常那般,可按照黑袍人的指令出入各大秘境后,容清清发现她的修为涨得很快。   那本来应该是一件好事,可反常的情况令她心底始终有挥之不去的阴霾,总觉得修为越高,她就越危险。   那莫名的危机感让她下意识不再那么听话去寻找宝物,正好容玉琢不知为何找了过来,她干脆顺水推舟地让对方抢了些机缘去,就连无意间得到的悬空城秘钥第一反应也是不想要。   她害怕不断飞涨的修为背后带来的危机,所以下意识排斥。她不知道黑袍人打算对她做什么,但用脚指头想都知道不是好事。   其实离开剑宗后,容清清也不是没尝试过寻求家族帮助,可她的灵讯才发过去,那边就飞快地回了信,短短几个字却令她心底止不住地发寒。   从小到大,容家所有人都惯着她,哄着她。   容清清耳朵里不会听到半点刺耳的话,可如今她却看到了。   收到的灵讯里只有一句,是勒令她绝对不能回去,听从黑袍人命令的话。   容清清大脑空白,却很快便反应过来。小时候她和黑袍人见过,对方是从她家的会客室出来的。   所以容家其实早就在和黑袍人合作,她身上气运很有可能便是合作的一环。即便她回到容家,恐怕也不会得到任何帮助,只能自救。   然而她的小心思还是没能逃过黑袍人的眼睛。   不管再来几次,她对黑袍人总是很恐惧,更别提对方这样突然出现在她面前。   “原以为是个目光短浅的,倒是小瞧你了,竟然有了自己的小心思,哼——”   黑袍人莫名笑了一声。   容清清惊疑不定地看着对方,脑海中闪过了无数念头,她在想对方是不是终于要对她下手了。   可最后黑袍人却什么都没有做,只是用他特有的语气说道:“你——可想要飞升?”   容清清呼吸一滞,拒绝的话怎么也无法说出口。   谁不想飞升呢?她自然是想的,若是飞升,她便能成仙,褪去肉体凡胎的桎梏,不会生老病死。   仙人拥有无比漫长的寿命,比修士可好太多了。   毕竟无数修士努力修炼,不就是为了飞升吗?   容清清说不出自己不想的话来,相反,她非常想。   可她也知道黑袍人不是那么可信,也许对方所说的飞升不过只是诓骗她的。   “你能让我飞升?可我如何知道你不是在骗我?”   好不容易压下激动的心,容清清看似很冷静地问出声。   黑袍人没有过多言语,只是说了一句话,“我家大人便是仙。”   容清清眼睛瞬间瞪大,呼吸也变得粗重了起来。   仙……   若黑袍人身后真的是位仙人,那她便是在为仙人做事,不管那位仙人究竟在谋划什么,既然对方说能助她飞升,那定然是真的。   仙人总没有必要骗她一个小修士吧?   容清清被飞升冲昏了头脑,一下便将那些不合理之处抛在脑后。   黑袍人也适时说道:“悬空城开启在即,你既拿到了秘钥,便去一趟吧。   此次悬空城出世,各大宗和世家定然不会放弃这个机会,我要你听我指令,在合适的时机将他们困住,放心,我会帮你。”   容清清脑子清醒了一瞬,刚想说自己做不到,紧接着就听见了对方后半段话,于是便放心下来。   有黑袍人帮忙,困住这修真界中的众多精英便合理了许多,毕竟对方的本事她最清楚不过。   即便还有一些顾虑,容清清还是答应了下来。   而后黑袍人带着她,将她改头换面后混入了一支世家的队伍里。   之后的一切很顺利,这支来自各大宗门和世家散修的队伍被成功困在了海上。   容清清本应该等待黑袍人的下一个命令,但在听到悬空城真的出现时,她的心还是不可抑制地跳动起来。   那可是存在于传说中的悬空城,万一也有飞升的法门呢?若如此,岂不是就不用受制于任何人,她自己便能飞升……   几经纠结后,她才终于下定决心拿出了秘钥,谁知这一切竟只是一个针对她的局。   尽管不想开口,可白筱筱的话她到底还是听进去了。   破除封印……   黑袍人背后的那位大人,应该就是白筱筱口中的叶澜芷吧。   容清清不蠢,即使之前不知道,此刻也联想到了。   可她不明白,为何仙要刻意破坏封印,再次引起大战。 第115章 第 115 章:逐渊解封   白筱筱皱着眉,看着容清清神色变来变去,但仍然保持沉默,好似锯嘴葫芦一般,于是终于耐心耗尽。   “倒是没想到,嘴还挺硬。不想说便罢了,如今时间紧迫,你不主动说,那便只有这一个方法了。”   白筱筱嘴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朝容清清一步步靠近。   轻缓却很有存在感的脚步声响起,将容清清从自我世界中拉回神,然而她一抬头,看见的就是白筱筱似笑非笑地朝她走来的场景。   印象中的白筱筱分明柔弱可欺,没有半点威胁,可对方朝她走来的这一刻却让她心中的警报疯狂拉响。   容清清表情有些紧张,“你……你想做什么?!”   白筱筱微微挑眉,“真是稀奇,我还以为你不会害怕,原来竟也会害怕吗?不过告诉你也无妨,你既不想说,我自然只能用一些特殊手段了,比如——搜魂。”   见容清清表情震惊,白筱筱笑了一下,“你潜伏在船队里这么久,定然也猜到我是谁了吧。   不过很遗憾,我还活着,你那样算计我,不会以为我会轻而易举就揭过吧?”   白筱筱说着,指尖缓缓靠近,似是要开始施展搜魂术。   容清清瞳孔一颤,声音也不由颤了起来,“搜……搜魂?!你要对我搜魂?不可以!”   白筱筱缓缓蹲下,语气轻柔,“放心,不会太痛苦。”   容清清彻底绷不住了,她当然不信白筱筱说不痛苦的鬼话,搜魂在修真界是被明令禁止的,正是因为会对被搜魂者的神魂造成巨大损害,搞不好她会直接傻掉!   起初她还以为白筱筱只是在吓她,可当她慌乱中看见对方的眼睛时,她便明白了,白筱筱不是在吓她,而是要动真格。   容清清终于还是怕了,不知哪里涌出的力气,掉头疯狂地朝沈枝月的方向蠕动。   “师尊,师尊救我!我不要被搜魂!”   容清清眼神慌乱,哀求地看着沈枝月,她知道沈枝月的。   这人平时最不喜魔妖,对这类禁术也颇为厌恶,定然不会眼睁睁看着她被搜魂。   就算她再有错,也不该被搜魂,那可是被明令禁止的行为,沈枝月不可能无动于衷!   容清清只能拼死一搏,期望沈枝月会动手制止,可当她努力仰头,终于看清沈枝月的表情时却忽地僵在原地。   沈枝月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也没有要出手的意思,竟是打算袖手旁观。   容清清终是破防了,“为什么不救我!你不是剑尊吗?她要用邪术,师尊,你好好看看,她定是魔修啊!”   白筱筱没有办法着急,闲庭信步地跟着容清清身后,此时听到对方破防吼出来的话,眉头微挑。   沈枝月神情变得冰冷,“你勾结外人对我动手时可没想过我是你师尊,只这一点便足够你受尽宗门惩罚后废除修为,若非你还有用,我早便清理门户。”   容清清愕然地看着沈枝月,简直不敢相信她都听到了什么。可不论她如何不信,沈枝月的态度都再明显不过,对方是真的不在意她的死活,甚至还想亲自动手。   “为什么……我当初是被逼的!那不是我的错!是她,是她不该化形,我是怕她抢走你的宠爱,我没有错!”   白筱筱忽然被指控,眨了眨眼,嗤笑出声,“是你太自我,抢来的气运用久了便认不清自己,竟还能怪到我头上,可笑。”   然而容清清根本听不进去,她只是固执地重复着,向沈枝月求救。   而沈枝月也在她喋喋不休的重复中失去了耐心。   “筱筱,动手吧。”   容清清一愣,不敢相信沈枝月会这么说。   “你竟让她动手……”   容清清呢喃着,莫大的打击让她再也无法维持表情。   “不应该是这样的……我明明是气运之女,是被天道宠爱的存在,所有人都喜爱我,宠爱我,我会得到所有想要的……”   而不是像现在一样,有家不能回,众叛亲离,被人利用。   白筱筱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不是应该很清楚吗,假的就是假的,做不得真。”   容清清忽地笑出声,疯了一般发泄着心中的恨意。   “不怪我,我没错!我只是出生在容家被选中而已,不是我的错!”   容清清眼神空茫,积蓄的委屈和恨意再也忍不住。   是她的错吗?不!   她无法选择,若是失去了一切,没有人还会站在她这边,包括她的族人。   在发现自己无法回家时,容清清便明白过来,她被家族放弃了,也许早在她出生的那一刻,她就已经被放弃了。   白筱筱说得没错,她就是一颗棋子而已,可笑得厉害。   容清清渐渐地笑不动了,也不再挣扎。   她知道落到白筱筱手里,对方不会放过她,至于黑袍人,这么久的时间过去他都没有出现,可见对方也不在意她的死活。   也许没有人在乎。   容清清眼底闪过一丝茫然。   白筱筱见她安静下来,也不愿再浪费时间,伸手朝容清清的额头点去。   一幕幕画面从眼前闪过,她在容清清记忆里果然看见了那个黑袍人,可当她想要继续往下看时,搜魂术却被迫断开。   饶是没过多久,容清清也受了不小的伤害,此刻眼神都更涣散了些。   沈枝月见状快步走了过来,面色担忧,“没事吧?”   白筱筱摇摇头,表情有些凝重,“她周身气运还在,受天道眷顾,没办法继续搜魂。”   一直处于观望状态的叶璇清和阿洇闻言纷纷皱眉。   “那离开的办法?”   白筱筱陷入沉思。   虽然没有完整搜魂,但搜魂本就是从最近的记忆开始,按理来说是正好的。   可问题是容清清竟然真的不知道怎么离开,她从始至终都听从黑袍人的命令行事,配合对方将他们困住,却不知道接下来的安排。   “有点麻烦了,她的确不知道该怎么离开。”   三人瞬间变了脸色。   叶璇清顿了顿,缓缓道:“倒也不是没有可能,那个人……我多少还是了解一些的,她很谨慎,只相信自己,何况这个女人也只是一颗棋子。”   阿洇闻言神情凝重了些,“这样,你们先想办法,我去查一查这白雾是怎么回事。”   话音落下,阿洇也不拖延,毫不迟疑地跳入海中。   三人只好等她回来。   雾气越发浓郁,叶璇清缓缓呼出口气,“这雾气很不对,似乎也有致幻效果。”   白筱筱和沈枝月纷纷蹙眉。   正在此时,海上传来一点动静,是阿洇回来了。   “这海底果然有问题,竟有个庞大的阵法,很复杂,堆叠在一起,十分难解。”   三人都快没脾气了。   可如此一来,似乎进入了死局。   静了片刻后,白筱筱缓缓道:“还有个办法,不过我不确定能不能成功。”   “什么办法?这时候就别卖关子了。”   叶璇清率先问道,她实在怕出去晚了来不及夺回闻星稀的身体。   就连沈枝月也有些急切地看去。   被困在海上,又没法联系外界,其实她也是着急的,特别是她们推测出叶澜芷或许要破掉封,再次引发大战时。   宗门有大师姐坐镇,可沈枝月总觉得心里很慌,自然也想赶紧离开。   阿洇顿了顿,也附和道:“若有办法,可以说来听听。”   白筱筱组织了一下语言,尽量简短地说道:“那我便直说了,你们应当知晓,我如今只是一抹分神,而本体则在逐渊。”   “逐渊?”   三人都有些不解,毕竟这看上去似乎没有联系。   白筱筱继续解释道,“逐渊原本是魔界的一部分,但泠檀为了封印我,便将我闭关之处封印放逐,如今逐渊游离于三界之外,不属于任意一界。   但同时,它也能出现在任一界内。我所说的办法其实就是此次出行的目的,我需要找机会破除掉逐渊的封印。”   沈枝月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破除封印之法和修真界有关?”   白筱筱缓缓点头,“那封印比较特殊,需要里应外合,只有我一人不行,而且从外打破封印之人必须使用灵力。”   沈枝月毫不犹豫,“我来帮忙。”   白筱筱顿了顿,语气不明,“你确定吗?一旦解除封印,我的本体以及被封印其中的大魔便会现世。”   修真界可容不下魔族,届时亲手打破封印放出魔族的沈枝月便是罪人。   好好的剑尊被万人唾骂,哪怕她们所做之事是为了整片大陆,但仍然会有人拎不清,认为她勾结魔族,种族矛盾可没那么好调和。   沈枝月当然知道,只是……   “我不信魔族,但相信你。”   她坦然地说道。   沈枝月的确不喜魔族,那是和她接受的教养有关,身为正道理应除魔卫道,这是她一直以来接受的观念。   但白筱筱是不一样的。   哪怕与身份无关,她也欠对方一命,不过只是些许名声而已,无论如何也抵消不了白筱筱当初所受的伤害。   沈枝月能感受到白筱筱如今对她态度缓和,但她心底很清楚,伤害是无法抹除的。   白筱筱好半晌都没说话,良久才低叹一声,“你想好了?一旦插手,你剑尊之名不保,甚至还会牵连到宗门。”   沈枝月微微一笑,轻声道:“可若我不再是剑尊,我所做之事便与剑宗无关,何谈牵连。”   白筱筱瞳孔一颤,她听出来了,沈枝月的意思是想自请离宗,与剑宗划清界限,如此她的所作所为便只代表她个人。   她深深地看着沈枝月。   一时间谁也没出声,只有海浪的拍打声。   “虽然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我听着怎么就不那么不对呢?”   叶璇清突兀出声,打断了二人间的氛围。   阿洇也开口道:“是极,有没有可能这里除了白道友你,我们三人都是灵修,届时找个荒无人烟之地将那些修士打晕丢出去,也不会被人发现吧。”   叶璇清没忍住勾了勾唇,“虽然打断了你们很抱歉,但——不好意思啊,我再怎么说也是个天才,破封我也行啊,一定要沈道友吗。”   白筱筱和沈枝月:“……”   好像很有道理。   回过神的白筱筱差点被自己蠢笑,不过心底也突然一松。   “既如此,那便多谢二位出手相助了。”   叶璇清摆摆手,“小事一桩,我如今可不代表任一势力,只是一介散修,还是在世人眼中的已死之人,可不在乎什么正道不正道。”   阿洇更为直接,“我并非人族。”   白筱筱彻底放心,只是在准备离开前看向了沈枝月,“你能不出手就不出手。”   沈枝月心底一暖,知道白筱筱是担心她被流言中伤,“我有分寸,放心。”   白筱筱听她这么说,其实并不能放心,但事已至此,也容不得她再多想了。   她分了一道神念出来,说:“待神念异动,你们再出手。”   准备好一切后,白筱筱才沉下意识,循着和逐渊的那一丝联系,分神瞬间回归本体。   幸好她去悬空城的只是一道分神,否则便麻烦了。再睁眼,白筱筱已经回到了逐渊。   驻守逐渊的大魔感应到她的回归便立刻前来汇报,“尊者,墨离大人来信,若您回到逐渊,便让属下将此消息立即汇报给您。”   白筱筱伸出手,大魔手中的魔气团便自动漂浮到她掌心。   哪怕还未打开,白筱筱心底也有了预感,想来修真界的情况不太妙。   果然,当她沉下心神,打开魔气团后,墨离带着一丝急切的声音响起。   “尊上,情况不太好,修真界各地爆发了大大小小的争斗,似乎是先前封印的魔兽妖兽解封出逃。   还有近期突然有一不明势力出现,身着黑袍,意图破坏三界封印,各宗虽极力阻止,但人手不足,如今修真界已然大乱,尊上速归!”   白筱筱睁眼的瞬间,眼底飞速掠过一道寒芒。   果真如她所料那般,叶澜芷的目的就是破坏封印,让大战重启。   白筱筱没有犹豫,闭眼联系墨离。   【墨离。】   【尊上?您终于联系属下了,尊上如今在何处?为何先前无法联系上?】   【先不说那个,现在情况如何?】   墨离的声音严肃了起来,【尊上,封印就快被破了,去往魔界的魔来过信,说泠檀正在集结魔族大军,只待封印一破便会杀入修真界。】   白筱筱狠狠蹙眉,【看来她们是早有准备。】   【尊上,我们要插手吗?】   墨离迟疑不定,若是以前她不会有此一问,但现在,尊上和一个修士纠缠不清,虽然她觉得尊上不会感情用事,但那修士对尊上而已似乎并不简单。   白筱筱一听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不过……   【暗中动手拖一下时间,等我出来,逐渊被封了这么久,也是时候重见天日了。】   墨离语气欣喜,【尊上找到办法了?】   白筱筱轻嗯一声,【联系去魔妖两界的魔,待逐渊解封,速速归来,届时也该好好算账了。】   墨离神情兴奋,【是!】   结束和墨离的交流,白筱筱抬眸的瞬间,人已然出现在了高空,那是她之前找到想破封的位置。   白筱筱飞快检查了一番,确保情况和之前那样后便驱使着逐渊朝那片海靠近,同时心念一动给沈枝月传了信。   也幸好逐渊游离于三界之外,否则便真随了叶澜芷的意。   不过叶澜芷的准备还真是周全,弱水城所处的海底竟被她布置了阵法。   听阿洇描述,那阵法估计不只是困阵,白筱筱猜,若是有人破阵便会激活阵法,可阵法庞大不好破解,最后只怕会成为大阵的养料。   也许解阵也可行,只是如今的她们最缺的就是时间,相比之下,破除逐渊的封印倒是更为简单。   思索间,逐渊已靠近那片海域。   留下的神念被轻柔触碰了一下,白筱筱便知道她们已经准备好。   深吸口气,白筱筱眼神一厉,源源不断的魔气涌向那封印。   与此同时,灵力也从外界注入封印。   笼罩着逐渊几千年的封印发出嗡鸣,海上登时变了天。 第116章 第 116 章:离开海域   起初,收到消息的沈枝月还有些拿不准。   毕竟海上到处弥漫着白雾,感知又被蒙蔽,若是正常情况下,神识可以查探到一切微小的动静,但此刻神识受阻,因此她并没有第一时间发现白筱筱所说的逐渊。   人轮番尝试,却都没有发现不对,可就在她们忍不住着急时,忽然感应到了一股玄妙的波动。   这一瞬的波动令三人都是一顿,同时看向了虚空中的某一个位置。   “找到了!在那个方向!”   “动手!”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叶璇清和阿洇一前一后聚集灵力朝发出波动的位置打去。   灵力触及到虚空中的那点时,犹如陷进泥沼般,被不知名的存在吞噬。   阿洇和叶璇清面色齐齐一变,瞬间凝重了几分。   沈枝月指尖轻颤,下意识也想出手相助,但很快脑海中便响起了白筱筱离开前说的话。   眼下才刚开始,她理应静观其变。   如此一想,沈枝月才渐渐放开了蜷紧的手掌。   而随着灵力和魔气的注入,那到看不见的封印瞬间被激活。   原本还算平静的海面霎时间狂风怒号,海水高悬,白雾翻涌。尽管这片海域被封锁,可解封的动静实在太大,一时间三人的面色都是一变。   更不秒的是,安稳运行在海底的大阵因为剧烈的冲击而被触发,霎时间光华大盛,阵法一个接一个亮起,搅弄着海水变得更加汹涌。   下一瞬,三人便感觉到她们所在的船只忽地下沉,紧接着便是天际几乎与云层融合在一起的海啸掀起,若任由海啸袭来,只怕功归一篑。   见此情形,三人立即意识到了不妙。   阿洇面色凝重地看向唯一空闲的沈枝月,顾不得多想喊出声,“沈道友!”   若她是全盛时期,只她一人便可和白筱筱配合,并且毫无压力。   然而今时不同往日,她被封在悬空城几千年,又生了心魔,实力已然发挥不足七成,唯有和叶璇清合作。   只是这样一来,海上的异状她们就没法再插手,只能靠沈枝月一人了。   沈枝月明白了她的意思,此时正面对着高耸入云的海啸,狂风怒号,将她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她却没有后退半步,手一展,孤雪瞬间出鞘。   “安心破封,交给我。”   留下这么一句话,沈枝月便不再多言,只平静地看着不断翻涌的白雾和海浪。   黑压压的云笼罩着这方天地,雷声嗡鸣,海啸高悬,天地之力在此时演绎得淋漓尽致。   纵使一个人再强,在面对这样的自然伟力下,似乎也显得渺小了几分。   可沈枝月从头到尾都没露出一丝害怕,只是静静地注视着。直到某一刻,她眼神一变,功法倏地告诉运转,周身灵力也从由经脉倾泻而出,孤雪剑感应到战意,发出迫不及待的一声轻响。   刹那间,漫天霜雪以她为中心向外飞快扩散,剑气所过之处冻结了一切。   蓄力的海啸,狂涌的白雾都被突然停止,若非风声依旧,只怕会让人以为此方天地的时间静止了。   突如其来的一幕令本来还在犹豫要不要帮忙的叶璇清一顿。   而一旁的阿洇瞳孔也是一颤:……”   这能对?若她没记错,此人应当是重伤吧?这又是哪儿来的这么浑厚的灵力?   阿洇眼皮一跳,莫名觉得不妙。   与此同时她想起了白筱筱临走之前看沈枝月的眼神,而后脑海中还浮现出沈枝月对此回应有分寸的话,眼角瞬间抽了抽。   原来这便是分寸吗。   轻吸口气,阿洇语气还算平稳地道:“沈道友的伤……”   沈枝月声音平静,“不碍事,道友只管破封便好。”   阿洇眼皮一跳:“……”   坏了,总觉得要出事。   而且明眼人都能看出沈枝月是在强撑,此次的爆发搞不好是使用了能短暂提升修为的秘法,众所周知,此类秘法很是有损自身。   叶璇清亦是欲言又止,视线总是不自觉瞥向沈枝月,查看对方的状态。   毕竟她可是跟着白筱筱去找的沈枝月,亲眼见过对方受伤有多重。甚至还知道,对方在进入幻境前就已经有伤在身了。   且不说如今她们是合作关系,就说沈枝月这伤,叶璇清只要一想就总感觉有些对不住对方。   不管怎么说,沈枝月受的伤也有她在背后出力。   越想越觉得不妙,为了不让沈枝月伤上加伤,叶璇清咬了咬牙,满脸凝重地加快了输入灵力的速度,只盼望逐渊能赶紧解封。   更重要的是这里动静如此大,搞不好叶澜芷发现后会派人来查看。   以她们目前的情况来看,真要再遇见意外,那才真是分身乏术了。   叶璇清用从未有过的诚心疯狂祈祷着。   而白筱筱身处逐渊,并不知道外面的情况,但在某一刻时却感觉心底一紧,好似发生了什么事。   直觉让她感到了不对,因此顾不得后果,当即加快了破封的速度。   只能说泠檀找东西的本身的确不错,这封印很厉害,但再厉害的封印历经这么久也不会没有消耗。   若逐渊没被放逐,泠檀还能定期找人修补,那时她们若想逃才真叫一个困难。   可惜泠檀脑子不好,逐渊的封印正在飞速消解,彻底破封只是时间问题。   而随着解封的速度越来越快,整个逐渊也开始了震动。   留守在逐渊的大魔却顾不得震动的动静,只是激动地瞪大眼睛,视线中只剩下了那道身影。   那是他们的尊主,是他们最敬仰的存在,此刻对方正再一次将他们啦拉出这深渊。   大魔一错不错地看着,想要将此刻牢牢印在心里。   她多幸运啊,这一幕只有她瞧见了,而同伴们都在出任务。   大魔唇边的笑越来越张扬,眼睛也越来越亮。   被封印几千年,如今他们终于得以重见天日,如何能不叫魔激动!   与此同时,白筱筱终于感觉到封印正在飞快变弱,只差最后一步,因此她毫不犹豫地调动了逐渊的魔气,轰地涌入其中。   “咔——”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几不可查的声音响起,那是逐渊被困这么久以来,昭示着自由终于开始的声音。   解开封印的那一刻,白筱筱没有半分犹豫,逐渊心随意动地直接出现在了海域上空。   她没有踏入其中,而是精准锁定了沈枝月一行所在的船只,随即抬手一挥,连人带船通通接引入了逐渊。   船只消失的那一刻,失去灵力支撑后,冻结的海啸和白雾瞬间恢复,咆哮着落入海面,只是此刻海上却没有了船队的踪迹。   白筱筱眼疾手快地关闭逐渊入口,结果刚一转身,映入眼帘的便是面色苍白如纸,突然喷出一口血摇摇欲坠的沈枝月。   那一刻,她脑子嗡地一声响,根本来不及思考,本能地闪身过去接住了沈枝月,将人揽入怀中。   “怎么回事?”   话音刚落,白筱筱面色便是一沉,因为哪怕她不查探都发现了沈枝月此时过于虚弱的状态。   然而怀里的人似乎伤得过重,眼神只虚虚落在一处,并没有回答她。   阿洇和叶璇清对视一眼,赶忙将刚才发生的事情解释了一遍。   尽管身处魔气环绕的逐渊让两人都很不舒适,可看到白筱筱一副要暴走的感觉,两人还是忍不住一阵心惊。   而知道真相的白筱筱眼神颤了颤,面上闪过一丝懊恼。   是她没有考虑周全,若非如此,沈枝月也不用一再透支自己。   当务之急还是要尽快送她回剑宗医治。   思及此,白筱筱立即操控逐渊往剑宗而去,同时喂了一颗丹药给沈枝月,稳住她的伤势。   丹药入腹后片刻,沈枝月便恢复了些许,见自己正在白筱筱怀中,立刻便明白过来。   “我无大碍,你别担心。”   然而她宽慰的声音虚弱无比,怎么听都没有说服力,白筱筱并没有作声,只是目光沉沉地看着人。   沈枝月却笑了,“筱筱是在担心我吗?”   白筱筱眼神微动,还是没忍住,“既知道又何必多此一问。”   沈枝月笑容不变,“我总得确认一下,万一是我感觉错了……”   白筱筱抿了抿唇。   沈枝月却没有停下,而是轻声问道:“待此事了结,筱筱可愿重新再相信我一次?”   白筱筱目光一凝,好半晌才缓缓出声,“你是算准了我此时会对你心软吗?”   沈枝月没有否认,只是定定地看着她,“那筱筱对我心软了吗?”   白筱筱望着她,从她眼底看到了化不开的偏执。   好似不给出她想要的答案,此人便会一直问,一直纠缠,直到听到想听的为止。   白筱筱也不想心软,可她的心似乎有自己的想法,即使她再如何欺骗洗脑,等见到沈枝月时,却仍然控制不住心动。   她低叹一声,在沈枝月紧张的视线中缓缓出声,“若你配合治疗,战胜了心魔……”   即使没有听到白筱筱准确的回复,沈枝月的眼睛也一点点亮了起来,眸子里满是笑意。   她没有感觉错,自幻境后,白筱筱对她的态度便有所缓和,可仅仅是那样还不够,所以她借着受伤说出了这个请求。   即使有被拒绝的可能,但沈枝月也不在意,这一次不行便下一次,她不想再将人放开了。   而事实证明,她赌对了。 第117章 第 117 章:回到剑宗   逐渊内魔气缭绕,浓郁非常。   这样的浓度对于一般的魔族来说都太过浓郁,无法接受,更别提灵修进入其中。   几人只是停留这一会儿的时间,便能明显感觉体内灵力滞涩。   沈枝月更是在得到白筱筱的回答后便因伤势过重和魔气侵蚀而陷入了昏迷。   “她伤势太重了,这里魔气过重,不适合她养伤。”   阿洇蹙眉说着。   她知道沈枝月似乎也被心魔所扰,就连她都感觉心魔蠢蠢欲动,更别说沈枝月还受伤这么重了,一个不好只怕伤势未愈,心魔便趁势而起了。   白筱筱自然明白,于是当即抱着人,而后一个瞬移将所有人都带到了大魔们为她打造的宫殿里,随即抬手布下结界,清空了宫殿内的魔气。   “此结界不受魔气侵蚀,暂时先在此休整吧,宫殿里有空余的房间,二位请便。”   阿洇和叶璇清好奇地打量着宫殿,听到白筱筱这么说后点点头,随后识趣地溜达去了房间,将空间留给两人。   白筱筱见她们离开也没说什么,低头去看怀里的沈枝月。   对方短时间内伤上加伤,又被魔气刺激了一下,如今面色苍白,肉眼可见的虚弱。   白筱筱心底一叹,将人抱到了软榻上,而后静静地坐在床边垂眸看着沈枝月。   她似乎不太有安全感,尽管昏迷着,眉心却仍然微微蹙着,苍白的脸几近透明,好似将要融化的雪,叫人忍不住心疼。   白筱筱伸出手,轻轻抚平她眉间的褶皱,而后轻拂过好看的眉眼,指尖摩挲了片刻才划到一旁凌乱的发丝,将其规整理顺后收回手。   她垂着眸,心底呼唤,“系统。”   天道碎片:“!”   “你终于能联系吾了!”   天知道它在白筱筱进入海域后便失去了联系,那片海也不知是被做了什么手脚,竟能屏蔽掉它的感知。   天道碎片也是万万没想到这茬,可惜联系不上人,只好等着。   白筱筱语气沉静,“我们离开了多久?”   天道碎片立刻严肃起来,“已过去三个月了。”   白筱筱面上浮现出一抹了然,“那海域上的禁制能蒙蔽人的感知,神识亦穿不透,看来似乎还有模糊时间的效果。”   天道碎片语气严肃,“的确诡异,毕竟还能遮蔽天机,便是吾亦无法联系上你。   且你们离开后,修真界暗潮涌动,出了几桩大事,想来你回来后应是得到了消息,但吾要说的是三界封印。”   白筱筱微微一顿,“三界封印?封印破了?”   天道碎片:“是也不是,不过形势不妙,封印虽未破,却被撕裂了一道裂缝。”   白筱筱眉心紧蹙,“看来封印被破是迟早的事。”   她垂目思索片刻,突然说道:“你的能量恢复得如何?”   天道碎片想了想,“气运的确回归到容玉琢身上不少,吾亦有受益,不过始终不如全盛时期。”   尽管有好转,可它仍然有些无力,若非有人从中作梗,它也不会虚弱至此。   “泠心,得加快进程了,吾不得直接干涉,一切只能由你们解决。若封印被破,此界必定大乱。”   白筱筱心里有数,只是觉得实在不凑巧,偏偏这个时候,沈枝月身受重伤。   万般思绪在脑海中闪过,白筱筱长舒口气,“我找魔去盯着,封印一事还得修真界插手。”   片刻思索后,白筱筱心里有了盘算。   起身的那一刻,她下意识看了眼沈枝月,心下一动。   “可有办法让她的伤快速恢复?”   天道碎片:“……徇私不可取。”   白筱筱眉毛微挑,“何来徇私?沈枝月再怎么说也是大气运者,遇到机缘快速痊愈很合理不是吗。”   天道碎片思索片刻,“确实合理,待吾操作一下。”   白筱筱所言倒是提醒了它,大气运者本身就能在受到挫折后有所收获,沈枝月如今的情况恰好符合。   身为天道虽不可直接干涉,但有些事情它还是能做到的。   得到准确回答后,白筱筱才松了口气。   如今封印破了一条缝,魔界定然蠢蠢欲动,若封印无法修补,最坏的情况就是大战重启,届时便是一场硬仗。   不管怎么说,沈枝月必须尽快痊愈。   白筱筱脑海中飞快闪过各种念头,面色紧绷。   最后再看了眼安稳睡着的沈枝月后,她才起身离开房间,而后联系了大魔去封印处查探情况。   安排好事情后,白筱筱才想起了差点被遗忘的容清清。   对方因为被搜魂陷入昏迷,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白筱筱并没多担心,有阿洇和叶璇清在,容清清跑不了。   再说这可是逐渊,即使容清清跑了,也逃不过她的眼睛。   果然不出她所料,刚到大殿她便看见了不知何时返回,此时正在研究容清清的二人。   “安顿好了?”   叶璇清听到脚步声,转头就看见白筱筱,于是礼貌问了一句。   白筱筱颔首,“暂时稳住了,接下来我需要将她送回剑宗。”   阿洇闻言,微微挑眉,“那城中的那些人怎么说?”   白筱筱沉吟片刻,“等去了剑宗后再做打算,我得到消息,三界封印被撕破了一道裂缝。”   阿洇和叶璇清纷纷一愣。   “这么快?看来战争不可避免了。”   白筱筱面色微沉。   “那她怎么办?”   阿洇指着昏迷不醒的容清清问。   白筱筱视线下移,看向昏迷不醒的容清清。   “她既是叶澜芷的棋子,气运又还未消失,放出去总归不安心,且先关在逐渊内吧。”   阿洇没怎么思考便点点头。   于是白筱筱招来大魔,果断将人给带了下去。   大殿瞬间安静下来。   白筱筱目光落到门外,望着被结界挡住缓缓翻涌的魔气出神。   不多时,逐渊便抵达了目的地——上清剑宗。   “你二人要同行吗?”   白筱筱转身看去。   阿洇和叶璇清对视一眼,双双点头。   逐渊内魔气过甚,留下对她们并没有好处,何况阿洇也有心魔,她也怕魔气和心魔互相影响,届时会压不住心魔。   因此二人便打算跟白筱筱一同去剑宗。   显然,两人在海上曾说离开海域就分道扬镳的话已然被抛到了脑后。   决定好后,白筱筱招来大魔,叮嘱她务必看好容清清。   待一切准备就绪,白筱筱回到房间抱起沈枝月,带着阿洇二人踏出了逐渊。   身形一闪,众人便出现在了望月峰之上。   然而几人突然现身还是触动了望月峰的禁制,白筱筱若有所感,一抬头便看到天际有一道灵光划过。   “何人胆敢私闯我剑宗!”   人还未到,言睢的声音便已传入三人耳朵里。   不过眨眼间,声音的主人便落入了望月峰,神情凝重地望着几个不速之客。   白筱筱如今是本体,容貌又有所不同,阿洇和叶璇清二人言睢更是没有见过。   因此在发现闯入者的身份未知时,言睢便已然做好了动手的准备。   虽然如此,她心底却是一沉。   毕竟眼前三人看着都很不简单,特别是中间的那名修士,周身气息内敛,不见丝毫波动,乍一看好似凡人。   然而言睢到底见多识广,没有蠢到认为能突然闯入望月峰的人会是凡人,相反,她有个更合理的猜测。   那便是此人的修为恐怕远远高于她,如此她才无法看透对方。   仅是这样一个猜测,言睢面色越发凛然,不明白剑宗何时招惹了这样一位大能。   周围气氛隐隐有剑拔弩张之感,言睢满脸警惕。,浑身紧绷。   忽然,她表情一凝,这才注意到那个看不透的大能怀里抱着的人竟是她师妹!   言睢表情越发难看,刚想开口,却忽然看见沈枝月睁开了眼。   “师姐莫急,她们都是自己人。”   言睢一顿,面色稍微缓和了一些,眉毛却仍然紧紧蹙着,快步走到她身边。   “怎的弄成这样?何人伤你至此?不过师妹你不是去寻悬空城了吗?怎么突然回来了?还有二师妹呢?”   言睢越说眉心便蹙得越紧,众多问题涌入脑海,让她一瞬间闪过了许多不好的猜测。   沈枝月语气虚弱,“此事说来话长,师姐,不如坐下再说吧,还有客人在。”   言睢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于是敛了敛神色,执礼致歉,“刚才多有得罪,贵客远道而来,不若移步主峰再说如何?”   实在是她师妹的峰头过于冷静,不是待客的好地方。   白筱筱不置可否,阿洇和叶璇清亦然。   于是一行人转道去了主峰。   言睢到底还是心疼自家师妹的,半道便给陈长老去信,让人来主峰救命。   因此众人刚到,沈枝月便被不可置信的陈长老拉去治疗了。   只是她的伤势过重,就连根基都有损伤,就算其它伤能好,这根基受损也没法立刻痊愈。   言睢面色一黑,“可有办法能治?”   陈长老犹豫不定地说道:“倒是有法子,我记得很久之前曾见过一上古丹方,此丹服之便能立即痊愈,只是所需灵植难寻,这……”   白筱筱闻言,终于出声道:“缺什么灵植,长老不妨说来听听。”   她突然的出声吸引了众人的视线,言睢再一次看过去,却在触及到对方平淡的眼神时下意识警惕起来,即便她也不知这股危险的预兆从何而来。   陈长老更是惊疑不定,于是看向了言睢,等她决断。   沈枝月适时说道:“师姐,告诉她,无事。”   言睢扫了眼两人,心下奇怪,但还是朝陈长老点点头。   于是陈长老这才将所需灵植说与了白筱筱听,“不知道友可是有法子寻到?”   白筱筱缓缓抬眸,“嗯,且等几日吧。”   在陈长老说话时她便叫来了叫天道碎片,届时这所需灵植可让容玉琢带来。   陈长老闻言,虽然还是有疑惑,但也只能选择相信。   言睢却无法安心,因为她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白筱筱见状,缓声道:“言宗主可知,三界封印已有裂缝?”   此言一出犹如平地惊雷,言睢脸色突变。   她心中那不好的预感,成真了。 第118章 第 118 章:转折   白筱筱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却是令言睢猛地一震。   她如何也想不到,竟会听到如此可怕的消息,第一反应就是不信。   “封印有裂缝?!不可能,各宗分明已经约定好轮流查探封印,最近也并无封印有异样的消息传来……”   言睢一边说着,一边开始不断思考,尽管嘴上说着不可能,可语气却缓缓变得凝重了起来,直到最后在白筱筱平静的视线中逐渐失声。   心底重重一跳,言睢静默了片刻,而后深吸了口气,令自己保持平静。   缓了片刻后,她才神色凝重地再次看向白筱筱,“可否请教一个问题,道友是从何处得知封印已有裂缝一事?并非我不信道友此言,而是此事事关重大,须得确认清楚。”   白筱筱转头看向沈枝月,在看见对方轻轻颔首后,心里有了数。   沈枝月既然认为这位上清剑宗的宗主可信,那她自然也认同。   不过,若连这剑宗的宗主都不再可信,那修真界还真是没救了。   思及此,白筱筱轻叹口气,并未多言,却是伸手指了指门外的天。   不明所以的言睢随着她所指的方向看去,眼底瞬间从不明变成了错愕。   气氛骤然凝固。   已经有所准备的几人神情都没有变化,只有言睢和陈长老两人不知情。   言睢身为一宗之主,脑子自然转得快,而陈长老却是因为活得久了,哪怕不明白所有真相,却也清楚此事的严重。   如今隐约有猜测的陈长老僵硬着身体,猛地收回视线不敢再看,更是将自己的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她都这把年纪了,平日里也就练练丹,治治病,救个人而已,实在和此刻的气氛合不来。   然而这几人根本没给人反应时间,她都还未离开就这么聊了起来。   越听就越是令她汗流浃背。   不妙,事情真的很不妙。   这几个月以来修真界各地事故出频出,而后前去寻找悬空城的人也纷纷断联,言睢预感不妙,于是找了几位宗主商议。   封印之事沉甸甸地压在众人心里,轻易马虎不得,因此几宗商议后决定轮流驻守在封印之地,想着若是有变故发生便能第一时间应对。   结果如今分明没有特殊情况传来,却被其他人告知封印已有裂缝,甚至这消息的来源还是……   陈长老头皮一麻,双眼都逐渐变得呆滞了起来,已是被惊得说不出话来。   而言睢的震惊亦是不遑多让。   白筱筱什么都没说,却又指明了一切。   若她所言不虚,消息真是天道透露,那此事……   思绪百转,言睢终是没忍住,“道友可确定?此方世界天道式微,道则混乱,我等已许久未曾感应到天意了,道友是如何……”   白筱筱礼貌放出了一丝威压,并说道:“除此之外,本尊与天道做了个交易,至于内容不便透露。”   说罢,恐怖的威压如潮水般退去。   然而仅仅只是这么一刻,渡劫期气息带来的恐怖也令所有人当场变了脸色。   不光议事殿,整个主峰的人都在冥冥中感应到了毛骨悚然的危机,直至那丝威压消失的那一刻,所有人才猛地大喘了口气,目露惊恐地抬头。   言睢也没想到,面前之人竟会是渡劫期大能,尽管她一直隐约觉得对方不简单,但真被证实后,心下又是一紧。   “不知前辈名讳是?”   白筱筱心底一叹,只觉得麻烦,虽然她理解这样的谨慎,但还是令人生烦。   言睢敏锐地察觉到了那一闪而过的不虞,歉意道:“还请前辈见谅,实在晚辈想不出这修真界何时竟又出现了一位渡劫期的大能,眼下正值多事之秋,晚辈才会出于谨慎有此一问,并无冒犯之意。”   此言一出,白筱筱倒是不好再说什么,蹙起的眉头也松开了。   “此言有理,不过本尊的身份暂时不便告知,不过……若你扔心有疑虑,倒是还有一个方法。”   言睢一顿,刚想问是什么方法,就见白筱筱素手一翻,一个光团出现在掌心。   明明光芒微不足道,言睢却是面色突变。   “想必你应该有所感应了,既然你有疑惑,便自己看看吧。”   说罢,不等言睢反应,白筱筱指点轻点,光团便倏地扑向言睢,贴上她的额间。   一切发生得太快,谁都没有反应过来,就连言睢亦然,只不过她的担心是多余的,因为就在光团贴上额头的那一刹,她的脑海中便骤然涌现出许多信息。   白筱筱见状,看向沈枝月解释了一句,“听人说不如自己亲眼所见,不用担心,言宗主不会有事。”   沈枝月并没有担心这个,不过见白筱筱主动和她解释,眼底还是倏地闪过了一丝笑意。   言睢一时半刻结束不了,反倒是强撑到现在的沈枝月,重伤未愈,又回到安心之,于是再也忍不住昏睡了过去。   白筱筱面色一变,过去仔细查看了一番,确定她是因为过于疲惫而睡着时才松了口气。   陈长老本来是想说什么的,只是对方动作实在快,因此默默咽了回去。   敏锐的直觉让她从沈枝月和这位突然冒出来的大能身上看出了不对劲,而且不只是这两人,还有……   她的视线瞥向一旁无所事事或站或坐的两人。   陈长老心底叹了口气,总觉得风雨欲来,此行随沈枝月回来的三人看起来都不是善茬。   她有种预感,修真界的平静恐怕是要一去不返了。   然而接下来的日子却突然回归了宁静,陈长老心下不安,因为她分明见到当日睁开眼后的言睢,眼底带着浓重的煞气。   甚至周身灵力都不稳定,即使离得远都不免被波及,若非白筱筱及时出手挥散那些暴戾的灵力,主峰上的弟子怕是要遭殃。   然而这还不是最让她惊讶的,言睢恢复冷静后一言不发,神情满是凝重地传出通讯。   而通讯那头,正是轮到御兽宗负责驻守的人。   她在询问情况。   作为下一个将要交接驻守的宗门,她询问合情合理。   只是得到的消息却令她心底一沉。   如此一来,那消息的真实性已经确认,御兽宗便有很大嫌疑。   如今封印有损,御兽宗却隐瞒不报,实在无法不多想。   何况下一个驻守的是剑宗,若届时由剑宗驻守时出现差池,御兽宗将一切推到他们头上……   光是想想,言睢就觉得浑身一寒。   若剑宗在她这一代灭亡,她要如何对得起历代的宗主?   言睢不知道,但既然提前得知了真相,总得做些什么。   深吸口气,言睢便准备去安排接下来的事,只是在离开前,她想起什么,转头道:“前辈,不知此前出海的一行人是否无恙?”   白筱筱神情淡淡,“无事,不过瞒不了多久,若你有打算便尽早吧,迟则恐生变。”   言睢面色严肃地颔首,“我这就去安排。”   既然提前得知消息,就不能坐以待毙。   她打算派一部分人去往封印处,暗中观察,若御兽宗立场相悖,便找机会将封印处的人控制起来。   破损的封印总归是隐患,还得补救。   只是补救不知是否可行,所以得做好两手准备。   言睢心下叹气,如今修真界灵气不同以往,修士们的修炼速度愈发慢,比不得大战前。   所以最好的办法便是补好封印,令魔妖两族不能来犯。   言睢是个雷厉风行的性子,天没亮就选好了人,让他们去了封印之地。   而后又马不停蹄地联系了一些值得信任的宗门,将情况告知。   修真界的劫难不是她一人可阻止的,自然得告诉其他人,只是御兽宗情况不明,众人一致决定暂时隐瞒。   时间眨眼过去了三日,修真界静悄悄的,什么事都没有再发生。   然而白筱筱却无法放心,神情也越来越严肃。   这几日以来,她联系天道碎片,能感觉到对方的虚弱,分明先前因为气运被抢回了一部分已经有所好转,可此时情况却又不太好,只能是叶澜芷做了什么。   再加上修真界几日来安静得很不寻常,白筱筱总觉得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兆。   好在沈枝月需要的药材在第四日时终于被容玉琢带到。   一别几月,容玉琢却比之前见面时气势更甚,周身气度锋锐,像一柄蓄势待发的利剑,时刻准备见血。   不难想对方都经历了多少磨砺。   “有劳。”   将药材给陈长老后,白筱筱缓步移到容玉琢面前。   容玉琢本以为自己经历了那么多,如今不管遇到什么都能面不改色,可在对上白筱筱的眼睛时,心里却没来由地一震。   眼前之人非常危险,若她没有开口说话,容玉琢甚至无法感应到她的存在。   只有一种情况,那便是眼前女子的修为……是渡劫期。   可她不记得什么时候有认识这样一位大能,容玉琢眼底闪过狐疑之色。   白筱筱没有过多解释,只让她下去休息,调整好状态。   容玉琢迟疑片刻,还是颔首行礼告退了。   而白筱筱摩挲着指尖,心绪却有些不安宁。   治疗沈枝月需要的丹药得炼制不短的时间,尽管眼下看起来一切顺利,可出于某种直觉,她不觉得能一直顺利下去。   而转折发生在还差几日成丹时。   漫天飘落的灵光团倏地飞向各长老和弟子,与此同时护宗大阵也闪烁起了灵光。   白筱筱若有所感地遥望,却见遥远的天际泛起不详的红色光芒。   果然,事情不会那么顺利。 第119章 第 119 章:突发变故   “封印之地不对劲,我们派去的人至今完全联系不上,还有御兽宗也人去楼空……”   白筱筱望着天际出现红芒时就意识到了不对,于是神识瞬间探出,精准找到了正在听人汇报情况的言睢。   “果然是最坏的情况啊。”   白筱筱撤回了神识,眉心微蹙。   原本她就一直隐隐有些担忧,直到现在事发,心下反而平静了下来。   在天道再次变得虚弱时,她便猜到一定是又发生了事情,只是没想到才过去没几天就事发了。   如今封印裂缝撕裂得更大,再继续下去一定会彻底被打破,毋庸置疑定然是叶澜芷搞的鬼。   但魔界那边,白筱筱倒是不怎么担心,她可还没死,魔族轮不到泠檀做主,但妖界就有些麻烦了。   白筱筱陷入沉思,脑海中不停梳理着那些被大魔们传回来的信息。   早在逐渊解封时,她便将去往各处的大魔们都召了回来,因此得到了不少信息。   可以肯定一点,若任由事态发展,修真界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   叶澜芷可不会只在魔界做了准备,妖界也在对方的谋划中。   从前的妖皇变得谨慎了不少,还有商量的可能,然而妖族不久前经历了一场内乱,势力大洗牌。   如今成为妖皇的那只妖是个纯粹的好战分子,即使没有叶澜芷从中作梗,在察觉到封印有松动时定然会出动。   思及此,白筱筱却忽地皱眉。   因为她忽然想到,之所以泠檀会在她闭关时偷袭,定然少不得叶澜芷在背后挑拨。   而那个人身份极有可能是上界之人,又牵制着天道,逐渊解封的动静那么大,对方不可能不知道。   那么……叶澜芷就不会仍由她出现去搅局,对方绝对会想方设法牵制她才是。   所以那个牵制她的方法是什么呢?   白筱筱垂眸沉思,片刻后缓缓看向了望月峰的方向,面色骤然一冷,一步踏出消失在原地。   望月峰顶终年落雪,只是现在却大变样,顶峰重新出现一了座小楼,几乎是照着从前的那座小楼复刻的。   沈枝月要静养,但不代表她什么都不能做,所以回到望月峰发现峰顶一片孤寂时,她便将小楼重建了起来,不同的是小楼不远处还多建了一座,是留给阿洇和叶璇清的住处。   两人的身份说出来也麻烦,言睢也感觉到了,正发愁时,发现沈枝月在重建小楼,于是干脆将那两人的去处交给了她。   总归阿洇和叶璇清是跟着她们回来的,暂住而已。   虽然颇为不愿,但沈枝月思索片刻还是答应了下来,毕竟还有不少人在悬空城里,离得近的确很有必要。   小楼很快建好,沈枝月也进入了悠闲的养伤期,非必要不会离开望月峰。   白筱筱急匆匆回到望月峰,却觉周遭寂静无比,雪花无声飘落,好似和以往的每一日都没有不同。   可她分明察觉到了不对,于是再次瞬移到沈枝月所在的小楼前,刚想进入时,却忽然一声巨响。   白筱筱倏地停下脚步,却见一个人影突然出现,极速朝她飞来。   神识一扫,她立刻发现了那人的身份,竟是叶璇清,让她心生不妙的是,对方的状态极差。   白筱筱沉着脸抬手,稳住了飞来的叶璇清。   叶璇清受伤很重,浑身都是伤口,鲜血染红了她全身。   “怎么回事,沈枝月呢?”   纵然心底有了预感,白筱筱却还是不愿相信。   叶璇清恨恨地吐出嘴里的血,眼神死死盯着那被破开的房门。   “你……快去,阿洇撑不住了,有人……想要带走……剑尊……”   话音刚落下,白筱筱神色大变,已然瞬移了进去。   然而她看见的却是原本整洁温馨的小楼变得面目全非,那些沈枝月亲手布置的东西全被随意地打落在地,碎得不能更碎,空四周到处都是灵力爆发后的痕迹,可见战斗之激烈。   白筱筱呼吸一滞,神识不断扫视着小楼,不敢放过一丝一毫,可不管她如何仔细,都没有发现沈枝月的踪迹,就连阿洇都不知所踪。   急忙跟进来的叶璇清在察觉到阿洇气息也跟着消散时,心下猛地一沉。   “阿洇……”   白筱筱如梦初醒,转头看向叶璇清一字一顿地问:“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望月峰怎么会有别人进来?”   这望月峰到处都设有结界,小楼甚至还布置了阵法,一般人无法进入。   为了以防万一,白筱筱还设下了魔族的结界,凭她渡劫期的修为,她很自信没有人能在不知不觉间进入望月峰。   可眼前的一切都在诉说着,她的想法到底有多自负。   渡劫期的确是此间最强,但……   “我与阿洇原本正在修炼,但她察觉到天地发生了变化,所以我们便一同出来查看。   结果却真的看到天地异象,发现情况不对后我们便想去找沈道友,提醒她一下,可没想到……”   当时天际出现异样,叶璇清的感知没有阿洇那么深,即使对方有了心魔,但仍然还受天道眷顾,因此才能第一时间发现不对。   阿洇说原本清明的天地突兀地出现了一丝魔气和妖气,只能是三界封印有异。   突如其来的情况令两人都有些不安,因此才想去找沈枝月,毕竟对方是一宗剑尊,而她们既然在剑宗暂住,便不能不管。   谁知道她和叶璇清走到门口,呼唤了好几遍也没得到回应。   阿洇当即察觉到了不对,仔细探查才发现,沈枝月所在的小楼竟然不知何时被空间隔离开来。从外面看毫无异样,但实际上里面的人孤立无援,而外面的人也轻易不得入。   更紧迫的是她感觉到了一丝空间波动,所以阿洇甚至来不及思考便赶忙使用了秘法,拉着叶璇清进入了被封禁的空间内。   而当她们进入时,却刚好看见一个黑袍人抱起失去意识的沈枝月想要离开。   两人见状脸色都是一变,纷纷朝黑袍人攻去,可对方既然能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这里,定然是十分强大的。   她们二人合力都打不过,那便只有一个可能,此人亦是渡劫期修为。   尽管觉得不妙,但两人都没有要逃的意思,何况她们已经进来了,就算是想逃也难。   可一直这么耗下去似乎并不是黑袍人想要的结果,对方似乎不想拖延时间,在盯了她们几秒后,竟是想要将她们一起带走。   阿洇看了出来,咬牙用最后的灵力将叶璇清给送了出去。   至少得有人留下告知情况,阿洇选择了让叶璇清出去。   叶璇清浑身颤抖,紧攥着手,眼底满是血丝,“她本可自己离开的……”   原本这次出来的原因很简单,她只是想要将闻星稀的身体抢回来,至于修真界会如何,修士们会如何,她并不是很在意。   可谁知道呢,原本以为早已经死了的人,其实只是一缕分魂。   而那缕分魂作为闻星稀时还为了救她已经消散于天地,硬要算起来,似乎她还欠了阿洇。   因此一直以来叶璇清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阿洇,即使机缘巧合需要同行,她也大多时间都是沉默的,不想过多注意阿洇。   就不能一直保持这样的状态吗?她们相安无事地走过这一程,达到目的后她便能毫无顾忌地离开。   为什么……要救她呢……   叶璇清怔怔地望着地面,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白筱筱闭上眼睛,强压下心中不断翻涌的怒意,而后沉声道:“清醒点,你应该庆幸阿洇的选择,若你们都被带走才是最坏的情况,起码现在,还有你能告诉我刚才发生了什么。”   叶璇清没什么反应,仍然出神地不知道在想什么。   白筱筱也没再去管,可心底的烦躁却已经达到了顶峰。   叶澜芷将沈枝月带走是为了什么?真的只是想牵制她吗?   白筱筱总觉得不安,于是面上越发冷峻。   理智正在寸寸瓦解,疯狂叫嚣着要去寻沈枝月。   可白筱筱却不能如此冲动,眼下这情况,她必须安排好一切。   不再迟疑,白筱筱闭眼联系墨离。   【尊上。】   【本尊会将你们送到封印之地,墨离,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墨离神情一凛,【尊上放心,墨离明白。】   尽管不能亲自去封印之地,她也要让墨离几魔过去。   安排好这件事后,白筱筱神识骤然铺开,准确寻到了容玉琢的踪迹,意念一动便出现在对方面前,“你跟我来。”   容玉琢半点没反应过来,人就已经被带走了。虽然不解,但她并没有乱动。   白筱筱带着她直接出现在了被关在逐渊的容清清面前。   连日来的关押,又身处魔界,容清清被魔气侵蚀,尽管还有气运护体,但经过搜魂后的她,此时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   因此在白筱筱和容玉琢出现时,容清清都还没有反应过来,直到视线聚焦,看到容玉琢的那一刻,她突然狂笑起来。   “容玉琢!哈哈——没想到吧容玉琢,任你被天道眷顾又如何,如今气运之女是我容清清,我才是备受宠爱的那一个。   你的一切都是我的,都是我的!谁也抢不走,对,你们谁都抢不走,大人说了,气运已经是我的了……哈哈哈哈……”   “谁都看不起我,去死!什么家人,虚情假意,我只是一颗棋子!为什么我要出生,为什么我要经历这一切,为什么偏偏是我!”   容清清神情癫狂地看着容玉琢,“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   要是容玉琢不是出生在容家便好了,那样她便不会成为被选中的棋子。   什么气运之女,她真的是气运之女吗?若真的是,为何会落到如今这步田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容玉琢在看到容清清的那一刻起,心底的恨意便不断翻涌,然但她很快便发现对方精神似乎有些失常。   “她这是……”   “那不重要。”   白筱筱淡漠地说道。   她把容玉琢找来,也只是想将容清清身上的气运夺回,让叶澜芷失去一颗棋子。   因果循环,若说还有谁能杀掉容清清,那必然非容玉琢莫属。   两人之间的因果实在太重,以前容清清气运强盛,容玉琢几经周旋尚且都能抢回一些,如今没了叶澜芷在背后操控,容清清失去助力,容玉琢杀掉她抢回气运便极有可能。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白筱筱在心底呼唤了一声天道碎片。   【还没死就赶紧吭声。】   脑海中静悄悄的,过了许久才有一道声音虚弱地响起。   【魔族崽子,能不能礼貌点,吾都这么虚弱了……】   白筱筱没心情听废话,【我要容玉琢要杀掉容清清夺回气运。】   天道碎片:【……你终于疯了吗魔族崽子。】   【她们带走了沈枝月,气运回归你亦能受益,届时我要知道沈枝月被带去了哪里。】   天道碎片沉默,【对不起,她从我这里得到了一部分法则的力量,所以……】   白筱筱已经猜到了,若这世间还有能不被渡劫期发现的力量,那势必是属于天道的力量。   【无需多言,开始吧。】   天道碎片一声不吭,但白筱筱已经知道它这是答应了,于是看向容玉琢,“你去杀掉她,夺回气运。”   容玉琢一震,但很快便回过神,容家迫害了她的家人,容清清本人也并不无辜,若非没有找到机会,容家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而此时,她能有机会杀了容清清!   容玉琢毫不迟疑地上前,持剑利落地刺向容清清的心脏,然而她却莫名感受到了阻力。   白筱筱知道是气运的原因,但并没有慌,果不其然,那剑尖虽然慢,却能看出正在一点点靠近容清清。   天道出手了。   它不能过于明目张胆,所以必须等合适的时机。   而容清清早被白筱筱定住,只能眼睁睁看着容玉琢朝她刺来。   原本见到容玉琢无法杀她,容清清还很得意,可随着那把剑离她越来越近,心脏传来锥心的疼痛时。   容清清终于怕了。   她想开口,想求饶,想咒骂,却没有机会。   因为容玉琢在刺中心脏后又飞快抽回,狠狠地刺向了容清清的丹田。   瞧见容清清奄奄一息的模样,容玉琢脑海中闪过的却是家人的音容笑貌。   被恨意灼烧了理智,怕容清清死不了,容玉琢甚至将她的神魂都打散了。   虽说有些可惜不能折磨她,但如今这情况,她明白容清清死得透透的才是最好的。   而随着容清清的死亡,容玉琢很快便发现身体一轻,有一种玄妙的感觉。   似乎有什么本属于她的东西终于回来了,那种感觉令她有些恍惚。   白筱筱见状,将容玉琢带出逐渊,“接下来你便去找言睢宗主,她会安排你的去处。”   容玉琢还未来得及开口,白筱筱便带着浑身的寒意消失在原地。   天道碎片传来了沈枝月的踪迹,白筱筱一刻都无法再等了。   而留在原地的容玉琢神情恍惚,生出了一分不可置信,然而没多久她便听见一道钟声传来,瞬间回了神。   似乎有什么大事发生了…… 第120章 第 120 章:归墟   浩劫将至。   原本只有灵气的修真界,如今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混入魔气和妖气,而最严重的地方俨然便是封印之地。   修真界的混乱来得猝不及防,即便言睢早有了心理准备,甚至还提前应对,可惜这场浩劫似乎是必然发生的。   如今这样的情况,当务之急便是集结人手赶去封印之地,因为仅仅只是一会儿的时间,她便感应到魔气和妖气变得更重了。   然而除此之外,言睢心底却生出了更强烈的不安,尽管她都不知道原因。   可眼下的情况容不得她仔细思考,所以她很快便回过神,将一条条指令安排下去。   封印之地无疑是第一线的战场,若想保全修真界唯有一战,没有人能置身事外。   因此在安排事务的同时,言睢还抽空掐诀向所有宗门都发去了灵讯。   以最快的速度集结好战力后,言睢便决定亲赴封印之地,若来不及补救封印破碎,至少将入侵者拖在封印之地。   空中仙船无数,剑宗弟子们以最快速度登船,只待出发。   言睢身形一动,刚要上船却忽然发觉了一丝不对。   发生这么大的事,为何望月峰却没有半点动静?   言睢顿住脚步,心底不好的预感愈发攀升。   “尔等先行,本宗主随后就来。”   所有长老都是一惊,只是不等他们细问,言睢已经消失在原地。   出发耽误不得,因此仙船还是按时启航了。   而言睢转身便朝望月峰飞去,心如擂鼓,强烈的不安令她面色冷冽。   而就在她畅通无阻地进入望月峰的那一刻,言睢当即面色一变。   望月峰上的禁制结界一塌糊涂,小楼里还到处都是战斗痕迹,四周寂静得可怕。   沈枝月…她的师妹……   人呢?   纷飞飘落的雪花带来刺骨寒意,却都抵不住言睢身上散发的冷意。   堂堂宗主,师妹却在自家宗门悄无声息地消失不见,何其可笑!   汹涌的愤怒袭来,理智岌岌可危。   “言宗主。”   言睢应声转头,瞬间锁定了一个几乎被雪覆盖的身影。   是叶璇清。   来不及思考,言睢绷着脸瞬移过去,“我师妹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叶璇清抬眼,几不可查地低叹一声才开口将来龙去脉又说了一遍。   “白道友已经出发去找沈道友了,倒是封印之地更需要言宗主坐镇,尽快过去吧。”   言睢深吸口气,冰冷刺骨的空气让她恢复了几分理智,“……那位和你们一同来宗做客的尊者,你是说她亲自去找我师妹了?”   叶璇清点头。   言睢闭了闭眼,内心万分复杂,但只是片刻她便有了决断,“我知道了。”   说罢,言睢转身化作一道流光远去。   这一切定然是幕后那人设计好的,她根本没办法放下一切去找沈枝月,也只能相信叶璇清所言。   可本质上她警惕着所有人,所以在看到望月峰一片狼藉的画面时,她的第一个想法便是师妹带回来的人做了什么。   可她也能看得出来,叶璇清没有撒谎,所以她选择了相信。   想起对方在说起阿洇时脸上闪过的痛苦之色,言睢轻轻呼出口气,缓缓冷静下来。   那位前辈既能联系天道,自身修为亦不俗,应该是能找回师妹的。   而她言睢的当务之急,是要赶去封印之地,不能让事态进一步变得更恶劣。   剑宗发生的事情白筱筱并没有关注,匆忙安排后后她便按照天道碎片的指引,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目的地。   只是这个地方却很奇怪。   “天道,你确定是这里?”   白筱筱缓缓落下,垂眸看向被云雾遮挡,完全看不见底的一处深渊。   “这是何处,为何我什么都感应不到?”   若非天道指引,即使是她也难以发现此处竟还有一处隐地。   好半晌后,天道碎片才虚弱地说道:“这里是归墟,你感应不到很正常,因为这里本就是不可被知晓的地方。   准确地说,这里是坟墓,埋葬着所有不该存于世的东西。”   白筱筱面色凝重起来。   什么叫不该存于世的东西?   “看来并非常规意义上的坟墓了。”   天道碎片:“没错,这里埋葬的东西混乱,数量极其庞大,既有死去的生灵,亦有本该消亡的法则。   这片归墟里时间和空间都是混乱的,进入很容易迷失其中,且再无离开的可能。”   白筱筱闻言,脑海中闪过一道灵光,“叶澜芷,不会就藏在这里吧?”   天道碎片很轻地嗯了一声。   “事到如今也没什么不可说了,其实你查到的东西大致都是对的,只缺了一些细节。”   白筱筱深吸口气,“长话短说。”   天道知道她急,于是便快速说道:“当年悬空城覆灭,叶澜芷夺舍的身体其实严格意义来说并非是夺舍,毕竟那具身体本就是叶澜芷千挑万选出来的后路。   只是那具身体原本应该被封印,可那个疯子却将阿洇的分魂塞了进去,真要判定,阿洇的那抹分魂也是夺舍。”   白筱筱愣住,倒是从来没有想过竟然还有这样的事,但她脑子转得快,所以很快便明白过来,“也就是说阿洇的分魂作为闻星稀时,是因为夺舍所以才天赋受限?”   如此倒是能说通了,毕竟那虽然只是阿洇的分魂,但她是得天独厚,受天道眷顾的鲛人,怎会天赋那么差。   天道碎片:“是的,因为那具肉身和阿洇的分魂之间并非十分贴合,反倒是叶澜芷和那具肉身的适配度非常完美。   至于她夺舍那具身体后如何瞒过了吾,这就要说叶澜芷偶然间得到的一个仙器了,那仙器没法攻击,但却有着逆天的能力。”   白筱筱心里一跳,直觉告诉她,天道碎片所说的这个仙器在这整件事中是最不可缺的一部分。   果然,天道碎片语气沧桑地道:“叶澜芷得到的仙器名为织命笔,其实说是仙器,本质上更像是半神器。   因为经由织命笔所写出的内容即使是吾也会认同,所写皆为真,正如它的名字那样,那只笔的确可以编织命运。”   白筱筱彻底愣住,脑海中一直以来的迷雾突然散去,此前所有感到违和的地方如今都有了解释。   “所以我得到的那个原著剧情,其实是叶澜芷用织命笔写出的产物,而此界的命运不出意外应该是要按照那原著的走向发展的,对吗?”   天道碎片:“对,吾给你的那部分原著剧情,正是叶澜芷所编织的关于此界的命运。”   “这一切其实很简单,叶澜芷在悬空城覆灭后,重新夺舍了闻星稀的身体,利用织命笔将她的身份合理化,而后修炼飞升。   至此若是结束倒还好,可很快吾便发现了不对。”   “叶澜芷飞升后,此界再无人能飞升,去往上界的通道无法再开启,而无人飞升便意味着长久下去必定会走向消亡。   所以吾便选中了几位气运天赋绝佳的孩子,试图让她们破局。”   但事情定然不会如此顺利,否则也不会出现这么多事情了。   “所以到底是出现了什么意外?”   天道碎片长叹口气,“吾也是后来才知道,叶澜芷飞升时便打算将此界作为供养她的养料,所以毁掉了飞升通道。   毕竟她手握织命笔这等逆天仙器,自然是不甘心在上界从小仙做起,走错路也很正常了。   因为无法抑制的野心,她成为了堕仙,被仙界追杀,重伤之下回到了这里,不光是躲避追杀,更是……   想要替代吾成为此界的天道,成仙和成为天道是完全不同的,哪怕吾只是万千世界中的一个小世界天道。   叶澜芷虽然疯,但她的确是个天才,若不是她重伤无法尽全力,吾也不会有余力能周旋至此。”   但尽管如此,祂还是被一步步压制。   一切只因叶澜芷断了飞升之路,祂得不到反哺便一点点虚弱,结果倒是让对方有机可乘了。   叶澜芷那个疯子,事情做得如此绝,可祂只能一边牵制对方,一边推演一线生机。   而和白筱筱合作便是其中一个破局之法,只是此法变数太大,祂原本是不打算用的,可惜事与愿违。   而正如祂所推演的那样,计划实施后总是不断出现变数。原本在祂的设想中,叶澜芷重伤又沦为了堕仙,便无法再随心所欲地使用织命笔,只待徐徐图之便可瓦解叶澜芷的谋算。   可祂终究是小看了叶澜芷,计划也失败了。   不过说失败也不尽然,起码眼下所发生之事都与织命笔所写有不小的偏差,计划似乎也可以算是成功的。   毕竟白筱筱虽然提前苏醒,但也破坏了不少叶澜芷的谋划,而叶澜芷却没有立即修正,也许正说明她对织命笔的掌控越发弱了。   天道看到了希望。   直到叶澜芷将沈枝月掳走。   若不是祂被蒙蔽,让叶澜芷成功飞升,便不会出现后续这么多事情了。   听完这一切后的白筱筱头疼地捏了捏眉心,“织命笔……竟有如此逆天的仙器流落下界。   你……全然不知吗?那可不是普通的仙器,你平时总不会都在睡觉吧?嗯?”   天道碎片:“……吾并不会时刻观测着此界,有道则运行,一般是不会出问题的。”   白筱筱点头认同,“确实,那现在是?”   天道碎片本就愧疚,如今更是说不出话来了。   毕竟就连祂都没想通,怎么会一觉醒来就发生了这么多事情,此界运行到现在可都没出任何岔子,偏偏这回就出现了叶澜芷这么个变数,愣是让祂如何也想不通。   还是说点别的吧。   “不过吾也努力了,在察觉不对的那一刻便将叶澜芷丢到了归墟中,归墟可没那么容易离开。”   白筱筱愣了下,眉心微蹙,“所以还是有办法能离开?”   天道碎片思考片刻道:“倒是有一个办法能离开,那就是舍弃她那具已经成仙的躯体,夺舍别人……”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白筱筱努力保持冷静,“你不是说归墟无人能进?”   天道碎片结结巴巴,“是……但是……但是……”   没人能找到,但是不妨碍叶澜芷知道归墟在何处,强行将人带进去似乎……   “不……不可能吧,叶澜芷若是知道夺舍别人能离开,为何先前没有动作?何必到现在才行动?”   白筱筱面沉如水,“或许她早就知道,也确实有所行动,你忘了还有个被她选中的容清清了吗?”   天道碎片彻底噤声。   祂以为容清清只是对方用来谋夺气运的工具而已啊…… 第121章 第 121 章:归墟对峙   从天道那里得知此一切后,白筱筱却感到很荒谬,几乎立刻意识到了不对之处。   “虽然这些话解开了一些疑惑,但还有个问题。   此界并非大世界,各方面皆有限制,修士的修为最高不会超过渡劫期,一旦达到临界点便会出现飞升雷劫。   受修为限制,按理说不应该出现超出渡劫以上的东西才对。   或者说,半仙器便应该是极限了。然而现在不仅出现了仙器,还是达到半神器级别的仙器,甚至还能被人得到使用。   这很不合理,天道。”   天道久未言语,直到白筱筱蹙眉想再开口时才突然出声道:“言之有理,可吾此前并没有觉得不对,也许,有没有可能吾被干扰了?”   毕竟即使是天道也是有强弱之分,而祂不过只是万千小世界里的其中一个,若是有人存心想搞点小动作,的确很难防备。   这个猜测很荒诞,但白筱筱却直觉天道的猜测很有可能,于是本就紧蹙的眉头变得更深了些。   织命笔这种逆天仙器,进入小世界可谓是降维打击。若非天道法则压制,织命笔能做到的事更多,造成的影响也会更深。   只是这方天地本不该出现远超限定等级的仙器才对,否则小世界很难平稳运行。   只是不管怎么想,白筱筱都想不通织命笔到底为什么会出现,就连天道都是一头雾水。   也许找到叶澜芷会得到答案?   白筱筱皱眉思索了一下,而后将其抛在脑后,织命笔的真相如何暂且不论,眼下还有更要紧的事要做。   “算了,这些想不通的事日后自有答案,当务之急是要进入归墟,我必须把沈枝月带出来。”   若真如她们猜想的那般,叶澜芷将人抓走是为了夺舍,情况就很不妙,耽搁时间越长,沈枝月就越危险。   白筱筱轻吐出口气,面上有些凝重。   来的路上她一直在想,是不是因为她抓了容清清,所以才导致叶澜芷更换了目标,将沈枝月抓了去。   毕竟叶澜芷选容清清作为容器承载气运,还用织命笔强行更改命运,应当就是想在容清清即将飞升前将她夺舍。   可这又说不通,天道说叶澜芷的目标是祂,对方想替代祂成为新的天道……   不,这并不冲突,若是替代天道的路走不通,叶澜芷就可以夺舍容清清飞升,而后如从前那样将此界封闭,再徐徐图之。   可谁知容清清却被她抓了,失去了一条后路,叶澜芷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只是从前她抓了容清清时,叶澜芷似乎也没有那么在意,难道说那时候她就已经准备好更换目标了吗?   可对方到底是什么时候盯上沈枝月的?   白筱筱的眉头蹙得越来越深,越是分析,面色就变得越来越难看。   她迫不及待地想要找到沈枝月,赶快将她带出来,可不用想都知道,进入归墟后想要找到人是非常困难的。   “你真的准备好了吗?归墟内混乱无比,稍不注意就会陷入其中无法离开。届时别说找人,就连你自己都难以自保。”   天道十分严肃地提醒着,那是白筱筱从未听过的语气,可以见得归墟内到底有多危险。   白筱筱深吸口气,平复了一下不断翻涌的各种情绪,“嗯,我已经决定好了,沈枝月还在里面,我必须去找她。   何况这一切的因就是叶澜芷,若是能在归墟内将她杀了,剩下的事情就变得简单多了。”   天道当然清楚这点,若没有叶澜芷在背后搅局,白筱筱只要出现在魔界,泠檀这个魔尊立刻就会名存实亡。   妖界就更不用说了,新主继位时间尚短,内部矛盾众多。没了魔族参与,妖主即便再好斗也不会傻到和修真界开战,不管从哪方面看都不划算,万一战败,好不容易得来的妖主之位就很难保住。   擒贼先擒王,最大的问题果然是叶澜芷这个变数。   只是要在归墟将她解决掉没有这么容易,且不说对方是堕仙,就归墟那个地方,对白筱筱而言是十分危险的,更何谈还要找人。   但天道也明白,白筱筱决定好的事,祂劝不动,所以也没有再劝,只是道:“吾在叶澜芷身上留下了一道标记,若她出现,你会有感应。”   顿了一秒后,祂轻叹口气,“魔族崽子,祝你成功。”   白筱筱平静地补充,“是祝我们成功。”   天道无奈地轻嗯了一声,而后打开了去往归墟的通道。   “从这跳下去,闭上眼什么都不要想,必须确认落地后你才能睁眼,明白了吗?”   白筱筱颔首,“我准备好了。”   话毕,她便感觉自己被一股轻柔的力道往前推了推。   白筱筱没有抵抗,迅速闭上眼。没有了视觉,感知就更敏锐了起来,白筱筱能感觉到自己正在急速下坠。   她虽然猜到归墟所在的地方肯定不简单,但也没想到进入的方式是坠崖。   这让她想起那些小说里主角的机遇,坠崖可是热门方式。   不过归墟不一样,若是没有天道打开通道,普通修士掉落是不会进入归墟的。   白筱筱胡乱思考了一会儿,而后就发现了不对的地方。   进入归墟需要花这么长的时间吗?   她能感觉到自己似乎下坠了很长的时间,但仍然没有触底。   白筱筱微微蹙眉,眼睫轻颤了颤,但很快便恢复平静。天道既然说不能睁眼,那自然有祂的道理,于是她克制了本能,仍由自己继续下坠。   不多时,耳旁的风声变了,或者说,白筱筱发现她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了,她似乎来到了一片虚无中。   也是在这时,她感觉脚下终于传来触地的感觉,瞬间便意识到她已经抵达了归墟。   白筱筱缓缓睁开眼,却在看清四周的景象时愣住了。   天道说归墟里很混乱,危险无比,可进入到这里后,白筱筱却什么都没有看见,这里很平静,或者说死寂。   正如她刚刚感知到的那样,四周是一片虚无的状态。   “混沌……”   白筱筱脑海中突然冒出这么两个字。   若说要用什么词来形容此刻的归墟,毫无疑问是混沌,在她看来这里很接近天地未分的状态。   不论是脚下还是天空都处于混沌的状态,界限不明,四周也雾蒙蒙的,好似被打上了马赛克一般看不真切。   白筱筱试探地伸出神识,却石沉大海,顿时愣了一下。   这样的感觉,似乎……   她沉吟片刻,很快便想起来,眼下的情况她是经历过的。   而且还是前不久,正是当时她们在悬空城所在的那片海域上遇见的白雾,两者给她的感觉都很像。   几乎是一瞬间,白筱筱就想明白了。   “原来是这样,海上的白雾看来是叶澜芷从归墟得到的灵感。   也许……那正是归墟的一部分也说不定。”   原本或许只有海底的阵法,但后来被她完善了一番,加入了一些东西。   白筱筱若有所思,一边思索一边往其中一个方向走去。   事实上四周的景象都是一样的,她往哪个方向走似乎都没有差。   但直觉告诉她,走这个方向会有收获。   不过这次的直觉好像不是很准,因为她走了很久,周围都没有丝毫变化。   什么都没有,景色也一成不变。   寂静得令人感到孤独和……恐慌。   白筱筱毫不怀疑,比起那些尚未出现的危险,恐怕是孤独最先将人逼疯。   这样下去不行,进来之后她就失去了对时间的感知,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所以只能凭感觉,可她不能迷失在归墟,不能浪费时间。   要怎么找到沈枝月呢?   白筱筱静静立于原地,而后轻轻闭上了眼。   归墟混乱,是众生的坟墓,自然什么都有。   这里散落着规则,扭曲的时间和空间,自然也有……因果?   白筱筱忽地发现,在她想到因果时,原本漆黑的四周突然变了模样,一条条粗浅不一的线从她身上往四周延伸,扎进了不知名的地方。   她试探地轻点其中一根,脑海中立刻闪过一个名字,是从前认识的人。   看来每一根线都代表着一个和她有牵扯的人,更让她惊喜的是,触碰到线时,她能感知到因果线主人所在的模糊方位。   发现这点后,白筱筱忽地睁开眼。   她知道要怎么找到沈枝月了。   白筱筱不再耽搁,再度闭上眼回到刚才的状态,而后便看见了从自己身上蔓延出去的,密集的因果线。   她这一生有些漫长,有过交集的人也是数不胜数,因果线自然也密集繁多,只是她能记得的却不多,所以在看到这么多的因果线时,她还有些惊讶。   可随之而来的就是难题,这么多因果线,无疑是增添了她寻找的难度。   白筱筱环顾四周,入目是密集的线一一闪过,若是不伸手触碰,她便无法确定是谁。   可摆在眼前的因果线众多,一根根找过去实在过于浪费时间。   白筱筱略微有些苦恼,思索着对策。   若说她与沈枝月之间的因果,应当是比她遇到的所有人都要复杂的。   也许这正是关键?   白筱筱沉吟片刻,而后按照猜测的那样开始确认,几次过后,她心底有了盘算。   这些因果线乍一看只有粗细之分,但实际上还有微小的分别。   因果牵扯越深,颜色便越深,还有一些因果线中途会突兀断裂,代表因果尽消。   也有些比较特别的,比如泠檀,白筱筱找到它时,发现那根因果线上的颜色并不纯粹只有一种,经过先前的观察,她已经初步确定。   不同颜色代表了因果线主人对她的情感,而泠檀除了敬仰以外就是怨恨。   白筱筱不想深究她为什么有怨恨,在发现猜想得到证实后便快速扫过那些因果线,而后在脑海中筛选,直到从中发现了一根与其它线都不同的。   她停下寻找的动作,轻轻将手指搭上去,果然是与沈枝月的因果线。   不过白筱筱没想到的是,这根因果线上的情感会那么复杂。   而且仔细看还会发现两人之间的因果曾经断裂过,重新续上后的因果牵扯也是忽粗忽细,好似随时会再次断裂。   白筱筱面色变了变,眉心也不自觉蹙了起来。   但很快她便回过神,毕竟当务之急是要先找到沈枝月。   她不再迟疑,用心感应沈枝月所在的方位,直到脑海中闪过一段模糊的画面,她若有所感地睁开眼,认准一个方向疾驰而去。   白筱筱的脸色很差,因为脑海中出现的那段模糊的画面里,沈枝月的处境非常不好。   此刻的她正了无生机地躺着,面色苍白,似乎很不安稳。   白筱筱心底一揪,来不及思索便出发了。   归墟什么都有,魔气自然是不差的,所以白筱筱根本就没有留余地,全力调动魔气,有时也会借助身边的魔气,令它们助她一臂之力。   只是她发现这些魔气和魔界的有很大不同,一开始她根本无法驱使,但因为她锲而不舍的骚扰,那些魔气终于变得听话温顺。   只是因为时间紧,白筱筱没有过多思考,只是迅速掌握了归墟内游荡在空气中的魔气。   她实在着急,然而白筱筱很快便发现,她全速赶路似乎并没有前进多少。   意识到这点后,白筱筱身形一顿,警惕地望向四周。   出于某种直觉,她意识到自己似乎被困在了一个空间内。   毫无疑问,困住她的只能是叶澜芷。   “发现得真快,真是令人羡慕的敏锐力。”   不知从何处传来的声音,空灵无比,只听着声音,竟会有一种令人不自觉放下警惕的感觉。   白筱筱立刻意识到了不对,抬手想要封闭听觉。   “没用的,别做无用功,你要知道仙力和下界可不一样,那是质的变化,只要我想,你即使封闭五感也没有任何用。”   那声音听上去似乎是在好心提醒,可白筱筱却很清楚,叶澜芷不会这么好心。   不过叶澜芷倒是有一点没说谎,那便是她封闭听觉后很快便发现了没用,声音无孔不入,直接钻进了她脑海里。   于是她面无表情地解除了听觉的封闭。   “沈枝月呢?”   “唔,她恐怕不方便出现在你面前呢,我还需要她帮点小忙。”   声音好似很为难一般这么说着。   白筱筱脸色更冷,“阁下许是忘了你已成仙,又何须别人帮忙,听着难道不可笑吗?还是说变成堕仙后,还会伤到脑子不成?”   “谢谢关心,不过我脑子挺好的。只要我认为是于我有利的,是什么,来自哪里重要吗?   更何况沈枝月的确各方面都很完美,比起容清清那个蠢货来说。   虽然有小缺点,不过不碍事,谁让你将我辛苦准备的容器给抓了呢,所以我总得找个替代品不是吗。”   声音好脾气地解释着。   白筱筱努力遏制心中的怒火,冷笑一声。   “既如此,你一开始为何不选择沈枝月?是因为她不好控制,夺舍难度大吗?   那就说不通了,堂堂悬空城城主,手握织命笔,竟如此投鼠忌器。让我猜一猜,你是因为被追杀重伤所以没法像以前一样驱使那逆天的仙器吧。   而此界天道也对你制约甚大,但这些阻碍并不算太大,若你执意要选沈枝月作为宿体,织命笔这等逆天仙器也是能做到的。   除非……你没法这么做,是因为你从始至终都没有完全掌控织命笔吗?所以才不能随心所欲地使用它。   毕竟你之前就连夺舍都要千挑万选出和你神魂十分贴合的身体,再借助织命笔遮掩降低风险,但更直接的方法你却做不到。”   白筱筱忽地一笑,“原来如此,你并非织命笔选中的主人,所以才会深受限制,更何况这仙器比想象中更强,以至于你即使成仙了也没有完全炼化这等法宝。”   周围安静极了,许久后那道声音才幽幽出声。   “还是太小看你了,泠檀也是个废物,偷袭都没杀了你,只能将你封印,若早知道你会毁了我的计划,便是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你杀了才是。”   声音幽幽一叹,很是惋惜。   白筱筱悄悄绷紧了脸,微眯着眸子,“可惜我没那么容易被杀。”   看来猜想是正确的,叶澜芷只怕是从她得到织命笔的那一天就在暗中谋划了。   之所以准备了新的身体,她有两个猜测,一是因为要留后路,二则是对原来那具身体的天赋不满意。   尽管叶澜芷通过手段成为悬空城城主,广纳宝物,不乏有改善天赋的灵丹妙药。   但对比那些生来就是天之骄子的修士来说,她还是过于普通了些。   只是夺舍这种事的后患无穷,叶澜芷如此谨慎,断不会自断前路。   可她运气实在好,得到了织命笔这样的宝物,于是一切难题迎刃而解,本来被搁置的计划也重新开始实施起来。   但她极其重视权势,放不下悬空城,也许是决定在那具身体油尽灯枯或是厌倦时开启新的人生。   却没想到悬空城覆灭得如此快,她只能提前脱身。   在夺舍了闻星稀后,因为契合度几乎满值,又有织命笔,叶澜芷修炼起来如鱼得水,速度极快。   即便没有织命笔,她好歹也当了这么久的城主,修炼资源自然不缺,所以她用极短的时间迎来了飞升。   叶澜芷此人城府太深,作为敌人来说是十分棘手的类型,毕竟这个人脑子可太灵光了,否则不会建立起悬空城。   事实证明,她在坑害人这方面有着超乎常人的天赋,即便是天道都被她摆了一道。   叶澜芷轻笑了几声,声音从四面八方响了起来,“啊——你可真对我胃口,有没有发现我们很合拍。   我想到了一个好主意,待我成为沈枝月后,我们可以结为道侣,怎么样?如此你便能和我一起飞升了,这个主意是不是很不错?”   她顿了顿,满意地道:“看来你们还未举行道侣大典,那可真是太好了。”   她说得兴致勃勃,白筱筱低垂着眉眼,几乎要压制不住心底滔天的愤怒。   这次交锋,显然是她更沉不住气。   叶澜芷此人狡猾,若说在悬空城时,对方还会有情绪不定和锋芒毕露的时候,那现在的她可以说有了极大的变化。   是因为飞升成仙后,在仙界经历了什么所以性子才变得更加难缠了吗?   白筱筱深吸口气,努力克制愤怒,然而紧攥的拳头却暴露了她此时情绪极其不稳定的事实。   “真有意思,你竟然能忍住。唔,不过也是,好歹活了这么长的时间呢。”   叶澜芷的声音柔和,好似在和朋友间闲聊一般,“不过像你们这样被天地眷顾的物种还真令人羡慕,生来便有极长的寿命,有让人穷尽一生都无法得到的种族天赋。   真是好不公平的世道啊,到底是为什么呢?我以前时常在想,种族不同怎么会有如此大的区别,人类到底是差在了何处。   但很快我就释然了,纵然被天地眷顾,可真要对付起来也并没有那么困难不是吗。”   叶澜芷语气带着几分愉悦,絮絮叨叨地说着。   她似乎很久没有何人沟通交流,出现后便一直没有停下,表达欲非常旺盛。   但白筱筱却感觉有些诡异。   对方分明不是话多的人,虽然对叶澜芷不是特别熟悉,但现在絮絮叨叨的她和在幻境中出现的那个叶澜芷就好似两个人。   即便是飞升,但一个人前后变化真的会有这么大吗?   白筱筱眼底闪过一丝狐疑,却被她无声压下,眉头适时皱起,“所以是你在针对那些受天地眷顾的种族?”   叶澜芷讶异,“怎么会呢?我当然没有这么丧心病狂,不过只是小小地推波助澜而已。   这世上从不缺自私自利之人,只要有利可图,做出什么事来都不为过,难道不是吗?”   白筱筱不得不承认这话说得很对,但叶澜芷口中的只是推波助澜这种话,她也并不是很信。   起码她重生到蜃蛇族后发生的一切都是叶澜芷的手笔。   也许是欺骗阿洇成功后给她带来了不一样的愉悦感,内心逐渐扭曲,所以对受天地眷顾的种族和生灵都有着不一般的恶意。   她本就猜是有人在背后针对那些种族,只是没想到原因竟是如此简单。   叶澜芷从小活得就不好,自身天赋也很差,羡慕天赋好的人很正常,只是这种羡慕到了后来便扭曲成了可怕的恶意。   白筱筱总觉得叶澜芷对天赋这件事过度在意了,以前或许的确不好,但后来她有权有势,足以改变自己。   只是她不满足于现状,逐渐成了执念。毕竟她的天赋若还像以前那样是没办法修炼到渡劫的。   从另一个角度说,叶澜芷本身也是万中无一的天才,只是因为各种原因导致心性扭曲无法回正。   不过白筱筱并不是很想深究,她之所以和叶澜芷说这么多,不过是在拖延时间,好确定沈枝月的位置。   她必须得谨慎,因为叶澜芷比她更熟悉归墟,兴许从她踏入归墟的那一刻,叶澜芷就已经得到了消息,只是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没有动作。   但当她找到了寻找沈枝月的方法后,叶澜芷便出现了。   不过似乎也不能说她真的出现,毕竟到现在为止,白筱筱都只听到了声音,没有看见人。   轻轻吐出口气,白筱筱指尖轻晃,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周围突然剧烈颤动,好似镜子被打破一般咔嚓裂开。   叶澜芷只来得轻咦一声便归于沉寂。   可白筱筱却安心不下来,因为碎裂的镜片映照出了无数个她。   她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权。 第122章 第 122 章:记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白筱筱也不知自己被困在这里后到底过去了多久,但在叶澜芷的声音消失后,她就发现自己无法离开此地。   她不觉蹙眉。   毕竟最开始的猜想是叶澜芷用了什么手段才将她禁锢在这片空间,既然如此,那她大可借助归墟的力量将对方逼走。   事实证明,她的确成功了,叶澜芷虽然能用仙力,但重伤到下界无法自愈,又被天道牵制了那么久。   归墟虽说危险,但机缘也不小。   只是她没想到的是,在借用了归墟的中混乱的力量后,她会陷入别的麻烦里。   白筱筱轻吸口气,抬眸看向那些映照着自己身影的像镜子一样的东西,眉毛轻蹙,心底生出了几分疑惑。   思考片刻后,她试探地往前踏出了一步。   白筱筱想近距离看清楚,因为她发现那镜面里的她,她她本人似乎有些不同。   距离近了,白筱筱观察得更仔细,这一看,让她验证了刚才所想,疑惑却也更甚。   还真不是错觉,镜面中的每个她其实都不一样,尽管穿着一样,可脸和神情却有细微的变化。   有些镜面中身影,看上去竟像是很久之前的她。   难道镜面中的人其实都不是她?   白筱筱定睛再度观察了一下,而后否定了这个猜想。   直觉告诉她,眼前镜面中的人就是她自己,甚至……可能就是不同时期的她。   静默片刻后,白筱筱忽地抬头走向了最近的那一处镜面,里面的她脸庞稍显稚嫩,是年岁并不大的时候。   思忖片刻,白筱筱缓缓伸出手,在指尖触碰到镜面的那一刹,她意识一沉。   再睁眼时,四周变得有些安静,白筱筱眨眨眼,视线瞬间清晰,看到熟悉的场景时,脑海中瞬间回忆起了相关的记忆。   不等她回神,衣袖就被拉扯了一下。   有个稚嫩但熟悉的声音带着愤愤不平的语气响起,“泠心阿姐,那些魔可真卑鄙,分明是你赢了,可说好的物资却不给我们,他们怎么能这样!”   白筱筱猛地转头,映入眼帘的就是泠檀稍显稚嫩的面庞,她似乎气得狠了,连眼眶都有些发红。   恍惚了一下,白筱筱呢喃出声,“泠……檀?”   泠檀听到声音,委屈巴巴地抬头看她,“泠心阿姐,你也觉得很不公平吧!我不服气,啊啊啊啊!我决定了,我要去找伽叶大人告状!”   泠檀絮絮叨叨地发泄着不满,白筱筱也终于清晰地记了起来。   这是她和泠檀才刚降生几十年的时候,于魔族而言还是孱弱的幼崽。   那时候的魔族和如今的魔族有本质的区别,虽然也分强弱,但最初的魔族大都只靠本能行事,血统越纯的魔才越聪明有脑子。   但也只是有脑子,本质上还是原始,野蛮的存在。   她和泠檀虽然的确是以纯种魔族的身份降生,可幼崽对于那时的魔族来说并不被重视。   或者说,有幼崽出生就意味着多了一个竞争资源的魔。   魔族不像人类有家族之分,能活下去的魔都是历经千辛万苦才能生存的。   更别提她和泠檀还是纯正魔族,血统强大,出声生就会被觊觎。   一些血统不强的魔族很喜欢她和泠檀这样才降生的纯种幼崽,毕竟若是将她们都吞噬炼化,血统会更纯,实力也会更上一层楼。   当时的魔界混乱无比,或者说整片大陆都异常混乱。   封印没有降下时,人魔妖三族各自盘踞一方,冲突是常有的事,没有哪个地方是安全的,所以即使她们逃离魔族也还是会面临无数危险。   那时候的她们最重要的就是活下去。   泠心比泠檀聪明,意识到处境不妙后就有意识地隐藏身份,带着和她一同降生,可以说是同脉所出的妹妹泠檀东躲西藏。   被欺负已经是常态,更何况弱小的她们本就是好欺负的软柿子。   而这个时候的她们出生时间太短了,也不够强大,哪怕打赢了也会被克扣物资。至于泠檀所说的去告状,其实只是去找一个对她们比较关照的一只大魔。   然而那样混乱的魔族又怎么会出现好心的魔呢,那只大魔也不过是想让她们放松警惕,好将她们两魔抓去献给更强大的魔。   正是这样的混乱,让她和泠檀吃尽了苦头。   泠心不喜欢这样的魔族,或者说是憎恶,她深知只有强大才能改变一切,所以她没日没夜地修炼。   因为纯正魔族血脉带来的加持,她只用了很短的时间就成为了实力强横的大魔,拥有了话语权。   那段记忆其实已经很久远了,久到就算她刻意去回想都需要些时间。   白筱筱静静地打量着眼前这个还尚且稚嫩的泠檀,她能感觉到对方眼底有疑惑,但看着她时,脸上和眼底都是全然信赖的模样。   是的,这时候的泠檀和她相依为命,两人本该是最亲密的姐妹,毕竟是同脉所出,前后不过一刻钟时间内降生。   她们一同遭遇过追杀,一同度过最艰难的时候,在她受伤时,泠檀甚至不顾她的劝阻,冒着危险去找药,结果差点就被抓走。   她知道泠檀不聪明,但对方却愿意真心对她,所以泠心不相信其它魔,只相信泠檀。   分明那么多年以来都是相互扶持过来的,为何会变成现在这样?   白筱筱之所以不愿回魔族,其实说到底就是没想好该拿泠檀怎么办。   哪怕对方的所作所为的确令她寒心,不管是出于哪方面的考虑,她都不可能绕过泠檀。   可她也总会想起那些两人还弱小的时候所经历的一切,想起泠檀为了救她不顾一切。   正因如此,决定在魔族建立秩序时,她带上了泠檀,让她做一些看似很难但又不会伤及性命的事,一点点积累威望。   泠心很自信,只要有她在一天,泠檀就可以一直快乐,不用去想那么多。   只是可惜,现实往往总不如所愿那般顺利。   白筱筱自认她没有哪里对不起泠檀,所以想不通到底是因为什么,值得泠檀背叛她,甚至还生出杀了她的想法。   或许不只是想法,毕竟她已经付出了行动。   一直到如今,白筱筱都还是想不明白。   她当然清楚自己的逃避心理,只是不到最后一刻,她不想那样轻易地对泠檀出手。   也许是她优柔寡断,可……没有真正经历过是不会明白的。   白筱筱眼神微闪,掩去眼底的复杂,轻轻摇了摇头。   “不要去,没事的,家里还有。”   泠檀不高兴地撇了撇嘴,“泠心阿姐,你总是这样退让,所以他们才会蹬鼻子上脸,变本加厉地欺负我们。   若我也如你一般强大,我定要揍得他们满地找牙!”   白筱筱看着少女故作凶狠地挥了挥拳头,假装自己超凶的模样,眸子不由柔和了一瞬。   “阿檀想要变得强大,不应该先好好修炼不要偷懒吗?我怎么记得你昨天又跑出去玩了?”   泠檀一惊,头一偏,嘴巴里飞快地冒出没有两个字,速度之快,让人一看就知道她在心虚。   白筱筱忍俊不禁笑了起来,而后唇角重新压下,低低呢喃道:“你若一直这么乖就好了……”   泠檀倏地回头,眼神疑惑,“阿姐?怎么突然这么说?我不是一直这么乖嘛?”   她说着就有些着急,“阿姐莫不是受伤了,怎么都开始说胡话了,不行,让我看看,是不是哪儿还伤着了?”   白筱筱摇头,制止了她查探的动作,“我没有受伤。”顿了两秒后,她看着泠檀认真地问道:“阿檀,你……有没有特别想要的东西?”   泠檀有些纳闷,挠挠头,“阿姐你今天好奇怪啊,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啊?”   白筱筱神色不变,只是淡淡地重复了一遍,“回答我。”   泠檀心里一突,讪讪地笑了下,脑子里开始疯狂回想自己是不是惹阿姐生气了,然而回忆了一遍却什么都没想出来,一头雾水满心不安的她只好老实地说道:“我……我想吃饱穿暖,想变得强大保护阿姐,还想……”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捂住脸,用细若蚊虫般的声音说道:“我想……成为这魔界的魔尊!阿姐,你知道吗,我听他们说,妖族只有一个妖尊,他统领这妖族,没有妖敢对他不敬,人族虽然复杂,但也有最强者。   我……我也想成为那样的魔,现在的魔界我一点都不喜欢,若我成为了魔尊,我定会改变魔界,还能保护阿姐!至少让你不那么累……”   白筱筱心神一震,心底顿时有些复杂。   成为魔尊啊……   原来泠檀那么早就有过要当魔尊的想法。   白筱筱很清楚她现在所在的场景并非是真实的,但定然是从她脑海中截取到的记忆,兴许还是她已经快要忘记的深藏于脑海深处的记忆。   起码就连她自己都忘了,泠檀并非如她想象中那样蠢笨。   也忘了不知是从何时开始,她开始忽略泠檀,和她在一起的时间也一点点减少,因为忙着要建立秩序,将魔界统一,以至于两人不再有时间如从前那般一样相处。   而泠檀也不知何时变得有分寸,不会像以前那样咋咋呼呼,她开始变得成熟,一举一动都好似被无形的框给禁锢。   可她却没有发现,因为事情太多,每天不是忙着修炼就是要处理魔族大大小小的事务,没有哪一刻能真正停歇。   事情一多,没了喘息的时间,她自然也就顾不上泠檀了。   所以某种程度来说……泠檀会变成这样,兴许是她的失职。   白筱筱蓦地沉默了。   眼前的泠檀面容逐渐模糊,她似乎很担忧,不停在说着什么,只是声音变得非常遥远,直到扭曲着消失。   再次睁眼,白筱筱才发现自己已经从那面镜子中脱离。   她有些沉默,一时没能回神。   片刻后,白筱筱闭上了眼,缓和了一下情绪,而后很快就再次睁眼,眼底一片平静。   多想无益,那究竟是因为归墟的影响还是她真实的记忆无从得知,她也不能沉溺。   这片区域诡异,看来一时半会无法离开,也许他可以找一找有没有特殊之处。白筱筱不相信会有必死之局,这个空间看似封闭,但绝不会是死局,应该有方法能离开,只是她还未找到。   如此一想,白筱筱扫视了一圈周围,而后定睛在了其中一面镜子上,因为那镜面上的她看着……很陌生。   围绕着她的镜面无数,但或多或少她都从中回忆起一些碎片的记忆,唯独只有那一面,她翻遍了记忆也没有发现任何记忆碎片。   白筱筱微微挑眉,疑心那就是她要找的破局之法,因此她没有任何犹豫走向了那面镜子,伸手触碰到了镜面。   镜面上忽地有水波一样的纹路荡漾开,白筱筱再次眼前一黑失去意识。   重新睁眼时,白筱筱还有些不知今夕是何夕,直到缓了缓后意识才逐渐恢复清醒。   于是她开始扫视周围,想确认到底是不是她脑海中的一段记忆。   只不过这次镜面内的场景让她有些陌生,一番扫视后,她确认自己的记忆中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场景。   兴许这面镜子里的内容是虚构出来。   这样想着,白筱筱的神情也变了。   若这里就是她要找的那个破绽,就必须得赶紧找到离开的办法,不能再耽搁时间了。   思及此,白筱筱不自觉地蹙了蹙眉。   只是观察了半天,她却突然发现自己所在的地方有些古怪。   因为她此刻竟然并非身处魔族,四周的建筑不会出现在魔界,看样子,她应该来到了其它地方。   白筱筱又一次确认这段记忆是虚假的,毕竟印象中的她并没有离开过魔界。   想到这里,白筱筱眼神一厉,更加确认这镜面就是她要找的。   现在只要从这里脱离应当就能离开这片被禁锢的空间……   “你是谁?你怎么在我家?”   声音响起的那瞬间,周遭所有的喧嚣都在远去,白筱筱愣了愣神,以为是幻听了。而当她转头却没有发现人时,她心底骤然一松,觉得果然是她幻听了。   “你好冒昧,看上去好像是散修?不过这里是沈府,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你若是擅闯进来的,被发现的话是会被杀的。”   白筱筱一僵,视线缓缓下移,终于发现了和她说话的小豆丁。   只是一眼,白筱筱就确认,这个看上去很老成的小豆丁就是小时候的沈枝月。   这可真是荒谬,她根本没有见过沈枝月小时候的模样,也没有去过沈府,哪怕是虚假的记忆,可这也太真实了。   白筱筱仔细看了看,但越看越觉得,沈枝月就是眼前这只小豆丁等比放大版。   那就更不可信了,她可没有见过小时候的沈枝月。   不过……白筱筱转念一想,觉得沈枝月小时候的模样估计和眼前的小豆丁一模一样。   她又看了一眼正蹙着眉的小豆丁。   好萌……   白筱筱脑子里划过这么个想法,而后清了清嗓子,“你又是谁?”   小豆丁眉头紧紧皱起,“这是我家,应该是我问你才对,擅闯别人的家是不对的,若是我现在叫人,你肯定会被抓的。”   白筱筱一听,有些想笑,心底也痒痒的,明知是虚假的但还是忍不住逗弄,“哦?真的吗?那你现在就要叫人吗?真是太遗憾了,我修为低,你若是真的叫人,我恐怕今日便要亡于此地了。   唉——不过没关系在,修行就是如此,这兴许就是我的命数呢,若我真死了,你也不必介怀。”   小豆丁闻言,面上虽然不为所动,可揪在一起的眉毛却暴露了她的情绪。   白筱筱眼含笑意,将快要溢出的笑声堵了回去,好整以暇地看着小豆丁,眼神十分殷切可怜。   小豆丁年纪太小,实在容易被骗,哪怕她说得这么不走心,对方也还是被骗到了。   “算了,想来你也不是故意的,不过你得赶紧离开了,若是被人看见,你定会被抓起来的,知道了吗?”   白筱筱很想说不知道,但看到小豆丁一脸严肃的模样,竟然觉得良心隐隐作痛。   她蹲下身,和小豆丁视线齐平,“好吧,我知道了,所以你叫什么名字?”   小豆丁疑惑不解,但还是很有礼貌地说道:“我姓沈,名唤枝月。”   “这样啊,那你今年几岁?”   小沈枝月更加疑惑,“你为何要问这个问题?”   白筱筱笑吟吟地道:“因为我实在有些好奇,那你可以告诉我吗?”   小沈枝月思考片刻,又抬头努力看向眼前的大人,抿了抿唇小声回道:“我今年应是四岁。”   白筱筱意外地挑眉,“四岁?”   这也太小了些。   她不禁觉得归墟很有意思,竟然能凭空捏造出这么一段记忆来。   不管是真是假,看到了沈枝月小时候的模样似乎也不亏。   这么想着,白筱筱眉眼一弯,心情肉眼可见地好了不少。   “你好像突然心情就好了,为什么?”   白筱筱看向小豆丁版沈枝月,语气也不由得更轻柔了些,“或许是因为见到了你吧,你……很像我一位故人。”   小豆丁蹙了蹙眉,“大人可真奇怪。”   白筱筱眼睛微眯,“谁说不是呢。”   她看着眼前缩小版的沈枝月,竟有些不愿离开。   若是真的就好了。 第123章 第 123 章:诡异的记忆   这段记忆真实得令白筱筱都有些恍惚,恍惚以为是她真的忘记了。   然而只是一瞬间,她就回过神来。   白筱筱噙着笑,心底却很平静,她无比清楚眼前的一切并非真实的记忆,所以不会沉溺其中。   只可惜她冥冥中有种预感,此刻还不是离开的时候。   联系到上一段记忆的经历,白筱筱猜测也许是要等到某个时间点才能离开,就是不知这种虚构的记忆是否有同一套规则。   脑海中飞快闪过各种念头,白筱筱决定先静观其变,随心行事。   既然现在没法离开,白筱筱看了看眼前的小豆丁,粲然一笑,心底生出了一个念头。   “小阿月,要和我出去玩吗?”   小家伙愣了一秒,眉头再次皱了起来。   白筱筱见状,无奈地伸出手轻轻抚平她皱起的眉心,语重心长地道:“知不知道小孩子不能老皱眉的,会变丑,然后像个小老太一样。”   小沈枝月眨眨眼,似乎在回忆,片刻后表情认真地说道:“可是我阿娘说我是最好看的孩子,从来没有说过我会丑哦,阿娘是不会骗我的,所以只能是你在吓我了,对吗?”   说罢,小孩儿歪了歪头,贴心地原谅了大人的调皮,然后转移话题道:“不过我确实也想出去玩,你真的能带我出去吗?阿娘她不让我随便出府的。”   白筱筱好笑地看着人小鬼大的小孩儿,脸上根本没有半分被拆穿的窘迫,“你阿娘是对的,像你这样好看的孩子,若是不保护好很容易被坏人拐走的。   不过我不是坏人,而且还很厉害,可以保护你。”   小沈枝月眼睛睁大了些,有些期待,“真的吗?”   白筱筱看着她,眼神变得柔和,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当然,等小阿长大也会这么厉害的,届时你就能保护别人了。”   毕竟剑尊之名可不是白叫的。   思及此,白筱筱眸子里闪过一丝担忧。   但很快就被眼前的小家伙给打断了思绪,她看上去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但更多的却是期待,“我真的会很厉害吗?”   白筱筱肯定地点头,“当然,我可是仙……嗯,我可是仙人,仙人怎么会撒谎呢!”   她说话面不改色,心底却在想,反正这只是一段虚构的记忆,那岂不是怎么说都可以?   出门在外,身份可都是自己给的,今日她且就当一回仙人吧。   要真自爆身份,回头别给小孩儿吓着了。   白筱筱笑眯眯地对小豆丁伸出手,“来吧。”   小沈枝月有些疑惑,一时没有动作。   白筱筱见状,当即便将她一把捞到了怀里,不顾小家伙骤然变得僵硬的身体,一个闪身离开了沈府。   不过眨眼间,二人周围的场景就变了个模样。   小沈枝月似乎从惊吓中回神,只不过还来不及控诉这个一言不合就拐走她的仙人,鼻间就传来了阵阵香味。   她倏地朝香味的源头看去,是一个小摊,热腾腾的小吃味道很是勾人。   身为沈府的小姐,她从出生到现在的吃穿用度自然都是极好的。   可小沈枝月却很少能吃到府外的东西,因为阿娘说外面的东西脏,她吃了会生病,若是生病的话,大家都会很担心。   这个时候的小孩儿好奇心重,但小沈枝月只是想了想就放弃了尝试,因为她吃到了府内大厨精心制作的吃食,所以即使再次出府,被那些小吃吸引也不会闹着要买。   只不过好奇心仍然还在。   白筱筱可不管那些有的没的,随心所欲地按照自己的想法行动。   所以在发现小家伙眼也不眨地看着一个摊位时,当即便大步流星地过去要了一份。   直到被浓郁的香气扑了满脸,小沈枝月都没能回过神来。   她才四岁,人小手也小,被白筱筱抱在怀里只有一小团,而那份小吃挺大的,大人手上还好,放小孩手上就显得尤为大了。   最主要的是,小家伙显然没想到自己会这么突然得到一份小吃。   白筱筱见她愣神,柔声道:“怎么了?不喜欢?刚才不是一直盯着这个吗?”   小沈枝月蓦地回神,神情有些警惕和犹豫,“这个真的是……给我的吗?”   白筱筱低头,看到的就是小家伙没能藏好的好奇,顿觉好笑。   “既然好奇就试试吧,味道应该不错?”   白筱筱其实也不知道,毕竟她没有吃过,不过是看到小豆丁想吃随手就买了。   小沈枝月目光落到手里的小吃上,似乎是做了一番心理准备,然后谨慎地咬了一小口。   白筱筱看了眼被她咬过的小吃。   嗯,小吃受到一点伤害,微瑕。   攻击力可谓十分可观。   她嘴角止不住上扬,不过很快就被压下,“如何?好吃吗?”   小沈枝月细细品味,最后蹙着眉得出结论,“家里的更好吃些。”   她这么说着,白筱筱又想笑了。   看得出来,沈枝月的确是没吃过苦,被养得很精细。   小家伙这样的反应倒是很符合她对沈枝月的看法。   不过白筱筱还是有些感慨场景过于真实,因为小家伙在说出这番话后,周围便有无数视线齐刷刷地朝她们看来。   白筱筱不想留下被当猴看,所以抱着小豆丁转身,下一瞬便直接从原地消失。   小沈枝月发现她只是眨眨眼,自己所处的环境突然就再次发生改变了。   于是她终于相信这个将她从家里拐走的奇怪大人是仙人的事实。   “原来你真的是仙人啊。”   听到这话的白筱筱一个顿住,而后很是淡定地承认了,“那是当然,我可不会骗小孩。”   小豆丁面色认真,“我不是小孩了,阿娘说四岁已经是大孩子了。”   白筱筱被萌得心里一颤。   归墟真是有你的,竟然虚构出这么一段记忆,是打算迷惑她吗?!   白筱筱深吸口气才再次恢复冷静。   理智告诉她这是假的,可越是接触她就越无法割舍。   白筱筱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中了什么幻术,否则怎么会看到小家伙就失了智。   尽管她心底无数遍告诉自己要保持理智,可在看见小家伙时,她还是被萌得心肝颤。   白筱筱平复了一下心情,终于说道:“原来你是大孩子了呀,真是不好意思。”   小沈枝月一顿,捏着小吃的手微微收紧了些,别扭地开口道:“好吧,那不怪你,不过下次要记住了哦。”   白筱筱不自觉勾唇,从善如流地道:“好的,我一定会记住的。”   小豆丁这才松了口气,抬眼看向白筱筱,又很快地低头,但不过一秒就又再次偷偷抬眼。   白筱筱差点没忍住笑出声,实在是太可爱了,她完全控制不住表情。   不过她还是绷住了,耐心地等了等,终于看到小豆丁似乎做好了准备。   “你……你叫什么呀?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白筱筱一挑眉,“为什么想知道我的名字?”   小沈枝月一脸严肃,“这是礼貌,我都告诉你名字了,你也要和我说呀。”   白筱筱眉眼一弯,“好吧。”她想了想,还是用了在现代的名字,“白筱筱,我的名字,能记住吗?”   小沈枝月努力点头,眼底闪烁着细碎的光,“我一定会记住的。”   白筱筱弯了弯唇,“那可真是太好了。”   小沈枝月顿了顿,好半晌才回过神,然后悄悄环住了白筱筱的脖子,靠窝进白筱筱温暖的脖颈处。   “仙长,我以后还能再见到你吗?”   白筱筱顿住了。   据她所知,沈枝月应该不久后就会被带到上清剑宗开启她的修仙之旅。   当然,那是现实中所发生过的事。   而这里是虚假的记忆,沈枝月也还只是个四岁的小孩子,根本就不知道修仙。   白筱筱想了想,还是点点头道:“自然可以,之后待你去了上清剑宗,我们总会有见面的那一天。”   小沈枝月稍稍抬起头,满眼都是眼前人,平静的眸子里似乎泛起了涟漪。   她又重新埋回去,小声嘀咕,“那说好了的,我们一定会再见的。”   她深深吸了口气,还小的孩子分辨不出太多味道,但她知道白筱筱身上的味道很好闻,是一种令人安心的气息。   白筱筱不知道她在做什么,只觉得自己好似拖着一团云,柔软又轻飘飘的。   她不觉有些遗憾,要是真的能亲眼见一见幼年时期的沈枝月就好了,不为别的,单纯只是想看看。   傍晚的余辉洒向二人,好似给她们镀上一层金光。   白筱筱从宁静祥和的气氛中回神,微微转头,她听到了那个方向有嘈杂的声音传来,好似在说着什么小姐之类的话语。   她突然有所感,低头看向小家伙,发现她不知何时已经睡着了。   白筱筱轻轻捏了捏小孩儿柔嫩细腻的脸颊,而后将她放到一个大石头旁。   做完这一切后,白筱筱就发现自己的身形逐渐变得虚幻,记忆的最后一刻,她看到了蜂拥而至焦急赶来的沈府下人。   记忆回溯结束,白筱筱睁开眼时,眼底还残留着些许不舍,但她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情查看周围。   这一观察却让她不由皱眉,因为眼前的空间没有任何变化,她并没能离开。   怎么回事?难道找错了?   白筱筱一番扫视,可不论她怎么看,周围的一切都和她进入那段记忆前一模一样,什么都没变。   真奇怪。   白筱筱觉得不对劲,又重新将所有镜面一一仔细观察了一遍,最终发现竟然还有一个镜面里的身影是她完全没有任何印象的。   “怎么会还有一个?”   白筱筱喃喃自语,眉毛也紧紧地蹙了起来。   思索片刻后,她果断有了决定。   这个空间看似无害,但却将她困在了这里。   而且她还不能确认,这些镜面中的她究竟是不是依托于她记忆而重现的场景。   所以……只能亲自去体验才能知晓。   没有再犹豫,白筱筱伸出手。   只见周围一阵白光闪过,白筱筱眼前一花,再睁眼时俨然已经又来到了镜中的世界。   令她惊讶的是,这次周围的景象变得十分熟悉,白筱筱乍一看见时都愣了一下。   她的视线一寸寸划过眼前的场景,最后终于确认了眼前的地点。   竟然是望月峰。   为什么是望月峰?   难道是她作为蜃蛇时的记忆?   白筱筱心下疑惑,不自觉往前迈步,而后又骤然停下。   因为她意识到了不对。   眼前的确是望月峰,但却不是她记忆中的望月峰。   虽然大差不差,但她还是发现了。   沈枝月居住的小楼和她记忆中有细微的差距。甚至都不是她作为蜃蛇时期所见到的那栋小楼。   白筱筱垂眸沉吟,思考了一会儿便决定离开望月峰看看是什么情况。   可她刚转身,一道虹光便从天际疾驰而来,寒光凌冽,气势如虹,眨眼就到了身前。   白筱筱微微挑眉,旋身躲开了那一剑,同时指尖凝聚术法,只差一个时机打出。   然而下一瞬,她便看见了攻击她的人。   凝聚的术法顿时消散,白筱筱一时有些惊疑不定地看着来人,表情渐渐变得复杂。   比起后来她所见到的那个不管是容貌还是气质都很成熟的沈枝月来说,眼前的女子稚嫩许多,即便容貌一样,神情也隐约可见后来的清冷,她也不会认错。   竟然是少女时期的沈枝月。   白筱筱缓缓收回视线,面色平静,心里却沸腾着。   原本见到幼年时期的沈枝月已经是惊喜了,结果现在……   归墟到底是什么情况?   白筱筱愣神之际也就没有反抗,仍由那柄剑落到自己的脖颈处,剑气还削落了她的一缕头发。   发丝飘扬着落到雪地。   白筱筱却无心关注,因为她注意到沈枝月如今所持的剑并非孤雪,而是先前赠与她的那一柄——苍清剑。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算是虚构的记忆也要有个限度吧?还是说这其实是她心底深处的想法?想看看沈枝月幼年时期和少女时期?   白筱筱有些怀疑自我,一度陷入沉思中。   直到面前少女突然开口,“是你,原来你真的存在。”   白筱筱立刻回神,却又再次沉默,视线有些诡异地看向少女。   思忖片刻后,她迟疑地问道:“你……认识我?”   少女沈枝月一愣,随即收了剑,冷漠地转身,脚下积雪被踩得咯吱咯吱作响。   她似乎有些生气。   白筱筱一边认为不可能,一边却又在看见沈枝月离开的背影时没能忍住追了上去。   “等等,你是不是还记得我是谁?”   少女身形顿住,随后漠然地转身,“道友这话是何意?你擅闯我小自在峰,可知一旦被发现是何等大罪?”   白筱筱顿了顿,而后唇角微微勾起。   她想起了在沈府见到小豆丁的时候,对方也是这样一本正经地和她说擅闯府邸会被抓。   时间好似突然和过去重叠。   可于她而言,一切不过才片刻。   然而对于沈枝月来说,那不是片刻,而是她一日复一日执着等待了十几年。   她以为拜入仙门就能见到那位仙人,可她却是再也没有出现过,一切好似只是她年幼时的一场梦。   府中所有人都说她是被人掳走的,说她所言只是幻想,是贼人的妖法。   可沈枝月不信,她始终觉得总有一天会再次遇到那个仙人。   因此在听到上清剑宗的字眼后,她毫不犹豫地同意了拜入剑宗,满心以为会再次遇见那个仙人。   谁知一切都是她的自以为是,上清剑宗没有一个叫白筱筱的仙人,也没有人听过这个名字。   然而就在沈枝月都要以为那只是她做的一场梦时,遍寻不得的人再次突兀地出现在她面前,一如她记忆那般,没有丝毫变化。   对方来无影去无踪,难以捉摸。   沈枝月在发现擅闯之人就是她一直以来想找的那人时,心底突兀地涌上了一股莫名的情绪,她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也许是生气吧。   白筱筱不过是她只有过一面之缘的人,但就是一次相遇,却让她一直记到了现在。   可对方却似乎已经忘了她。   沈枝月觉得自己是挺傻的,因为她拼了命地修炼,就是为了到金丹后就下山历练,届时便能找一找那个人。   谁知还不等她修炼到金丹期,那个人就这么突然地出现在眼前。   沈枝月的心情很复杂。   白筱筱也很复杂。   因为她不自觉地跟了上去,还极其自然地开始哄正在生气的少女。   这一切都很诡异,两段记忆竟然是连续的。   白筱筱心底冷静地闪过这么个念头,可身体却不受控制,与她的想法背道而驰。   不过一秒,白筱筱就放弃了抵抗,选择了遵从内心。   “看来你还记得我,小阿月长大了呢。”   此言一出,刚刚还怒气冲冲往前疾走的少女倏地顿住身形。   下一秒,裹挟着冷冽寒意的柔软身躯就这么撞进了她怀里。 第124章 第 124 章:红线手绳   白筱筱从没想过,在见到了小团子时期的沈枝月后,她还能再见到少女时期的沈枝月。   小团子时的对方萌得人心肝儿颤,那时她还有些遗憾不能见到对方长大的过程。   然而现在,她还真见到了少女时期的沈枝月。   白筱筱实在无法抑制心脏剧烈跳动,一边觉得不对,但看到人后立刻将不对的感觉抛到了脑后。   是完全不一样,她所没见过的模样。   眼前人与后来各方面都成熟的那个沈枝月不同,就算是性格使然,沈枝月整个人都是冷冷淡淡的。   可她现在这个年纪却显得尤为单纯,藏情绪也远不如后来那样得心应手。   因此白筱筱一眼就发现了,少年沈枝月在见到她时眼底骤然亮起的光。   温香软玉在怀,鼻间里满是熟悉的味道,白筱筱都不由恍惚起来。   太真实了,哪怕经历过两次,她还是觉得太过真实了。   这真的只是虚构出来的记忆吗?   白筱筱心神晃动不已,对那个猜想感到了怀疑。   但很快她就被迫回了神,因为怀里的人将她抱得很紧,白筱筱甚至都能感受到对方放在她腰间的手还在不断收紧。   她无奈叹口气,伸手抚上少女沈枝月的头顶。   温热又毛茸茸的触感从手掌传来,像在摸一只小猫,于是白筱筱下意识又摸了摸。   “好了好了小阿月,放松些吧,我的腰要被你勒断了。”   腰间禁锢的双臂霎时松了松,不再是令人窒息的力道,只是对方仍然没有放开她。   白筱筱心底一叹,明知道现在不应该浪费时间,可她只有看到沈枝月就没办法狠心将人推开,于是只好由着她抱。   风雪呼呼地吹,不过这么一会儿时间便没过了脚背,若非二人都不是凡人,恐怕早已冻成冰雕了。   白筱筱有些想笑,但却没有轻易打断这样的氛围。   就是不知道沈枝月打算何时结束淋雪吹风的行为,或者说这难道是对方在责怪她一直不出现吗?   天马行空的想法闪过,怀里终于传来了一道有些闷闷的声音。   “我每天都在想你,等了你很久很久,可你一直没有出现。”   不过只是一句话,杀伤力却那么大。   白筱筱原本还想将人从怀里摘出去的动作也顿住了,片刻后伸手将人环抱住,一只手轻拍着她的后背。   “对不起啊,我……”   白筱筱犹豫着,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或者说她下意识想要解释的行为令她有些惊讶和不解。   分明知道这不是她的某段记忆,大抵是埋葬在归墟的某个不知名的东西弄出来蛊惑人心的。   可也不知是不是这一切过于真实,特别是面对沈枝月时,让她无论如何也无法冷脸狠心,甚至还想要解释。   可怎么解释?这根本解释不清。   轻拍着后背的手迟疑了一瞬,白筱筱蹙了蹙眉,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中招了。   沈枝月察觉到了她在走神,当即便抬起头,看到的就是白筱筱不知在想什么的模样。   “你在想什么?”   话一出口,沈枝月似乎就明白了,她没有要回答,而是重新靠回到白筱筱颈窝里。   “没关系,你不用解释,我只是……只是怕以后再也见不到你。我已经准备好了的,想着修为到金丹期后我就下山历练。也许能找到你的踪迹,却没想到你突然就出现在我眼前,我很高兴。”   沈枝月竟然一口气说出这么大一段话,白筱筱感到心脏一揪,同时又觉得新奇。   毕竟沈枝月其实是个话很少的人,可能一年下来说的话大概都抵不上别人几天的话。和人交流也是怎么怎么简略怎么来,好似修习了闭口禅。   所以乍一听她说这么多话还有些新奇,不过更多的还是她的语气,莫名可怜巴巴的,让人心疼。   白筱筱神情一柔,手也轻拍着沈枝月的后背。   这个时候的她比后来的身形更薄,太瘦了。   但瘦归瘦,沈枝月却并不弱。   她想了想,还是说道:“这个情况的确不好解释,并非我刻意隐瞒,且我亦不知还能见到你,而你还能记得我。”   沈枝月唇角往上扬了扬,很是善解人意地说道:“没事,能再见到你已经是很好了。”   她说完,小猫一样蹭了蹭温热的颈窝。   白筱筱感觉到有些发痒,却没有躲开,安抚地轻抚着她的头顶和拍拍她的后背。   峰顶的风雪太大了,没一会儿两人就落了一身雪。   沈枝月到底修为还没到金丹,因此她一抖白筱筱就发现了,有些懊恼她竟然忘了这一茬。   她下意识把沈枝月当成了后来被人敬仰害怕的剑尊,却忽略了她如今修为低还没法抵御这样的寒冷。   “先进屋吧。”   白筱筱说着,挥袖将沈枝月身上的雪拂开。   还不等沈枝月反应过来,她就发现周围场景发生了变化,两人已经进入了小楼内。   她顿了顿,看了眼白筱筱,而后低头掩去眸中的情绪。   白筱筱没有发现,她在打量屋内的摆设。   看得出来,小楼内的一切和她蜃蛇时期还是很像的,只有小部分不同,应该是后来沈枝月又添置过。   只是目前的她还是个筑基的修士,没有那么多东西用来装点屋子。   尽管如此,小楼也不像是一个筑基的小修士该有的规格。   白筱筱忽然想起什么,“刚才听你说,这座山峰叫小自在峰?”   沈枝月轻轻点头,“嗯,师尊说这座山峰和我修习的功法以及灵根十分贴合,所以特意准许我居住在这里,日后待我元婴能收徒时便不用重新划拨了。”   白筱筱被这个有问必答的沈枝月给萌到了,转头笑吟吟地看着她,“原来如此,那你届时会重新取名吗?”   沈枝月一愣,“取名?给这座山吗?”   白筱筱想到后来这座山峰的名字,点点头,“是啊,你没有想过吗?”   沈枝月若有所思,因为她的确有过给小自在峰改名的想法,只不过这个想法谁都不知道,她也只停留在了想一想的层面。   如今被白筱筱这么一说,沈枝月怔愣了一瞬,眸色幽深了些。   她的感觉没错,白筱筱并不是第一次来剑宗,她对小自在峰也很熟悉,打量时视线总是下意识定格在某处,眼底划过一抹怀念之色。   她到底在怀念什么?看到那些东西想到了谁?   沈枝月不想多想,毕竟能再见到人她就很开心了。   可对方的表现却让她不得不多想。   还有小自在峰……   沉思片刻,沈枝月抬起头,若无其事地问:“那你觉得该叫什么?”   白筱筱脱口而出了一个望字,随后紧急刹停。   这里虽然并非现实,但也不能由她随意主导吧。即便她不说,小自在峰兴许还是会被沈枝月改名。   莫名的,白筱筱不想干扰沈枝月的想法。   于是她摇了摇头,“这得看你的意愿,或许你可以加入自己的名字?这样谁都能第一时间知道你在这里了。”   沈枝月一顿,轻声道:“你也会吗?若是我取了和我名字相关的,你也会知道吗?”   白筱筱愣了一秒,“也许吧,不过这是你的山峰,自然是你自己做决定。”   沈枝月抿了抿唇,抬眼看了下白筱筱又飞快垂眸,一直重复了好几次。   白筱筱无奈地看着她,“怎么了?我说错话了吗?”   沈枝月摇摇头,轻声说道:“我……我只是想问你,望月峰这个名字如何,正好也有我名字,你觉得……怎么样?”   白筱筱倒是没多想,只道果然不愧是沈枝月,在取名这方面的品味一模一样。   她点了点头,“你取的名字自然是极好的,若以后当上一峰之主,用望月峰这个名字刚好。”   白筱筱如此说着,眼底闪过一抹柔色。   沈枝月见状面上僵了僵,已经确认了猜想。   其实她根本没有仔细思考过,只是因为刚才听到白筱筱偶然脱口而出了一个望,所以刻意试探提了提,倒是没想到一次就成功了。   毕竟她说起这个名字时,白筱筱眼底闪过一抹了然,表情也变得更柔和了。   沈枝月很确定,白筱筱……似乎将她当做了某人来看待。   而那个某人,极有可能也是她,或者说是以后的她。   这本来早有预兆不是吗,她明明就已经意识到了。   白筱筱在她小时候突然出现,还提到了上清剑宗。   沈枝月原本是想打听打听,等再过两年就去找上清剑宗。   可不等去找,她就偶然拜入了宗门。   幼年时的她还未开始修炼,拜入宗门后对白筱筱说她是仙人的话深信不疑,所以理所当然的认为仙人就是该无所不知。   直到开始修炼后,她很快就清楚了修为的上限,也反应过来,这世上即便有仙人,也不会留于此方世界的事实。   尽管那时的沈枝月已经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但她仍然觉得白筱筱是存在的,只是需要她去寻找。   直到现在,对方再次出现,她终于确认,白筱筱并非她所说那般是仙人。   沈枝月抿了抿唇,根本藏不住自己的情绪。   白筱筱的注意力一直有一半放在沈枝月身上,因此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她的变化。   “怎么了?小阿月?”   沈枝月垂着头,并没有回应。   白筱筱有些担心,走到她身旁,想让她抬头看看,却忽地发现地面砸下了一颗水珠,然后是第二颗第三颗……   她当即愣住,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那根本不是什么水珠,是沈枝月在流泪。   白筱筱心底一急,慌忙伸手捧住面前少女的脸抬起来。这回她没有感觉到阻力,沈枝月顺着她的力道抬起了头。   晶莹的泪珠不断滚落,汹涌地落到地面。   当看清对方脸上表情的那一刻,白筱筱竟有些手足无措。   “怎么哭了?是谁欺负了你了?”   白筱筱脑海中闪过了许多想法,但她怎么想都觉得不可能。   沈枝月天赋极好,在剑宗的地位自然也高,更别提对方上面还有几位师姐,师姐们对她都很好。   白筱筱接触过言睢和修语,也听说过封芜,三人对沈枝月都多有纵容,关系很不错。   若说对方在剑宗会受人欺负,那实在是无稽之谈,即便有,兴许也早被人收拾了。   白筱筱伸手擦去沈枝月脸上的眼泪,可怎么擦都擦不完。   她语气无奈,“怎么不说话?你现在变成小哭猫了吗?小阿月,要不要理理我呢?”   沈枝月眸子一颤,被眼泪洗得晶莹透亮,更是惹人怜爱。   她还是没有回答,只一个劲掉眼泪,因为不想让白筱筱再看见自己哭,所以重新低下了头。   白筱筱拿她没办法,只好将人拥进怀里,轻拍着她的背安抚。   “好了好了,不哭了好不好,有事不要憋在心底,说出来会好的,只要是你说的,我都会认真听的,嗯?”   沈枝月睫毛轻颤了颤,流出眼眶的泪水将白筱筱的衣衫浸湿,很快就晕开了一片。   见人情绪迟迟无法稳定,白筱筱也很无奈,索性便不再说话,只安静地仍由她发泄。   手上倒是没有停,一会儿拍拍她的背,一会儿拍拍她的脑袋安慰着人。   不知过去了多久,白筱筱才感觉到怀里的人逐渐停止了哭泣,于是心底狠狠松了口气。   她真怕人哭得脱水,若是被人瞧见,兴许还以为她欺负人了。   最重要的是,她还没见过沈枝月如此模样呢,就算是之前求她原谅时也不曾哭得这么厉害过。   兴许是剑尊做得太久,沈枝月已经养成了内敛的性格,纵然情绪起伏再大也不会如此不管不顾地发泄出来。   白筱筱不禁在想若是现世的沈枝月也如此哭泣会是什么样。   不过只是想了想,她便打散了那些无端的联想。因为她实在有些无法想象对方这么哭泣的模样,总觉得有些奇怪呢。   白筱筱如此想着,一时便有些出神,直到察觉到一股强烈的视线在注视着自己时才回过神。   而注视着她的正是沈枝月,她已经不再哭了,只是眼眶还泛着红,此时正直勾勾地盯着她。   白筱筱摸摸她的头,“怎么这样看着我?”   她看了看自己,发现了衣裳上一片濡湿的痕迹,有些好笑。   “小阿月,你可真能哭,这一圈都是你的泪水呢。”   她比划了一下被浸湿的位置,唇角噙着笑。   沈枝月很早就抬起头了,只是她发现白筱筱又走神了,脸上的情绪她看不懂,但却能感觉得到那一份亲近熟稔。   也许又是在想那个人了,那个和她同样名字,相同容貌的沈枝月。   她抬手抱住眼前女子,眼底带着一丝渴求,“你可以不要再离开吗?”   白筱筱愣了愣,而后无奈地摇摇头,“不行哦,我必须要离开的,我还有一件必须要做的事,那个人等了我很久,我得找到她,把她带回去。”   她的目光看着眼前的少女,却似乎透过她看到了另一个人。   是的,沈枝月还在等她,叶澜芷对她虎视眈眈,说不定在她耽搁的时间里,叶澜芷已经在准备动手了。   光是想想,白筱筱就觉得焦急,因此眼神也从温柔变得充满了戾气。   沈枝月亲眼见到她脸上神情的变化,情绪瞬间低落了下去。   有那么一瞬间,她想过不折手段地将人留下,可白筱筱的修为高,她就算想也无法实施,何况……   她舍不得。   她不想看到对方伤心的表情,也做不到对她的焦急视而不见。   沈枝月将头埋进眼前柔软的胸怀里,深吸了口气,想将这好闻的气息吸入肺腑里,叫自己不要忘记。   白筱筱有瞬间感觉自己像被吸的猫,迟疑片刻却还是放任了,她能感觉到自己在这个地方能留下的时间不多了。   “这个给你。”   白筱筱眼前出现了一圈像是红线制作的手绳。   “这是什么?”   沈枝月眼神复杂地看着她,良久才缓缓说道:“你……不是在找我吗,这截红线里揉着我的头发和一滴精血,算是一个小法器,它会指引你找到我的。”   白筱筱已经震惊了,看着红线手绳迟迟不能回神。   沈枝月见她愣神,眼睛弯了弯,“仙长,我已经不是那个会被你哄骗的小孩儿了啊。”   白筱筱是真的很震惊。   她以为这一切不过是类似记忆回溯一样的存在,本质上只是一种幻境。   可沈枝月突然的一番话却让她将所有猜测都推翻,她握紧了手绳看向面前浅笑的少女。   “你到底是……”   沈枝月摇摇头,“其实我也不知道,但我知道你不是我所在的时间,回去吧,祝你顺利救到她。”   耳边的话和环境骤然变得扭曲模糊,白筱筱知道,那是即将离开的预兆,她伸出手,想再触碰到眼前的少女,可这么近的距离却都没能抓住便眼前一黑。   她又回到了那个不知名的空间里。 第125章 第 125 章:不是沈枝月   白筱筱睁开眼时还有些没能回神,但她很快就感应到了手上传来的异样,低头一看,那一截红线正好好地缠绕在她的手腕上。   分明怎么看都只是一截普通的红绳,可目光在触及到那一抹红色时,白筱筱眼底却满是复杂。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怎么会与时空有关……”   白筱筱一直都以为先前的经历只不过是记忆重现,只有遇到沈枝月的那两段,她毫无印象,所以猜测可能是突破口。   然而刚才沈枝月突然说出的那番话,以及手上被她带出来的红绳无一不在证明一件事,兴许之前所发生的一切都并非是简单的记忆回溯,而是真实发生的事情,但到底是她回到了过去还是去往了某个平行的时间线却不好说了。   白筱筱伸手抚上红绳,指尖轻捻了捻,心脏突然加快了跳动。   看着简单的红绳,手感却不一样,不知为何,白筱筱总觉得有种触碰到沈枝月的感觉。   复杂的心情没能持续太久,白筱筱很快就收拾好了情绪,现在可不是想那么多的时候。   迟疑片刻后,她指尖凝聚了一点魔气,而后试探地注入到红绳里。   白筱筱其实不确定魔气是否有用,毕竟她和少女时期的沈枝月见面时没有提过来历。   也许红绳对魔气排斥,那她就必然会花更多的时间去寻找沈枝月。   但想象中的画面没有出现,在被魔气激活后,红绳瞬间亮起了莹莹光辉,一道红色的,若有若无的线蜿蜒地朝一个方向飘去。   白筱筱定睛一看,神情顿了顿,因为她看见那红线竟是朝其中一面镜子飘了进去。   难道说那面镜子就是出口?   白筱筱眼睛微眯,下一瞬便闪身消失在原地,来到了红线指引的镜子面前。她看向镜中的自己,果然发现了异样。   这些莫名其妙出现的镜面里全都是她的身影,可虽然都是她却总有不同之处,只有这一面里的她死板呆滞,整个人没有半分灵动。   更可以的是她一直以来竟然没有发现不对。   不,也许不是没有发现,而是这一面镜子在有意隐藏自身的存在。   若真如她所猜想的那般,现下困住她的是能在一定程度上调动时空法则的存在,那她发现不了就很正常。   而现在,这面隐藏的镜子因为红线的指引无所遁形,她终于不用再浪费时间了。   思及此,白筱筱没有半分犹豫抬脚走进了镜子里。眼前光芒一闪,她再睁开眼时,周围已经没有了再围绕着她的镜面。   目之所及又变成了她刚进入归墟时的画面,一片无边无际的空茫。   手上的红绳适时地颤动了一下,白筱筱感觉到了一股无形的牵引,于是顺从地随着红绳的指引往不前走去。   苍茫空洞就是归墟的主要特点,在这里会模糊时间,因此白筱筱都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直到眼前豁然出现了与空茫的白所不一样的颜色时,她慢了半拍才回神,意识到环境发生了变化,白筱筱眼神瞬间变得警惕起来。   可她很快就发现,出现在眼前的那些东西并不会对她造成什么影响,因为它们本就是死物。   白筱筱忽然意识到,她似乎来到了那些死去之物的聚集地。   在意识到的那一瞬间,她有些震惊。   只是眼下她根本来不及细看,白筱筱正打算避开这里去寻沈枝月,红绳却突然颤了颤,那道只有她能看见的红线正直直地穿过那些死物,延伸到了不知名的深处。   白筱筱倏地蹙眉。   叶澜芷那个疯子,竟然藏身在此处,还将沈枝月也禁锢在这里。   白筱筱心脏一提,忍不住开始担忧起来,可现实却容不得她想太多,她来不及多想,脚尖一转坚定地走进了这片死物之地。   庞大又杂乱,各种各样的东西在她周围飘过,不过只片刻,白筱筱就感觉到了不适。   死物之所以是死物,就在于它们身上已经没有了半分灵气和生命波动,留下的只是空壳残躯。   白筱筱看见了好多只存在于传说里的东西,可如今它们没了光芒,只是静静地漂浮着,好似在顽强地向这个世界展示它们存在过的痕迹。   她一边小心绕开,一边循着红线去找沈枝月。   然而越往里走就越艰难,死物变得密集起来,快寸步难行的程度。白筱筱没有放弃,不管多艰难都仍然一步一步地朝红线指引处前进。   直到眼前终于有所变化,她的眼神才一点点亮了起来。   红线直直地穿进了一座死寂的山峰里,白筱筱顾不上这座山峰是否有异样,她只知道沈枝月在等她,所以一头扎进了山里。   一座死去的山是什么模样呢?   白筱筱以前不知道,但现在亲眼见到了,入目所及皆是衰败的颜色,寂静得令人心底生出恐惧,好似自己也会被这座死去的山所同化。   白筱筱一步步朝前走着,耳边不知何时出现了呢喃声,可她充耳不闻,眼神异常坚定。   这座死去的山脉似乎对活人,或者说一切活着的东西抱有极大的恶意,白筱筱即使是魔族都受到了不小的影响。   身为魔族,还是从万千魔族中厮杀成为魔主的魔,那些用来蛊惑人心的话术对她虽然有影响,却并不足以摧毁她的心志。   白筱筱眼前只看得见越来越清晰的红线,于是她的眼神也越来越亮,她迫不及待地往前,最后甚至飞奔了起来。   露天的空地里出现了一张突兀的石床,无论怎么看都很诡异。   可白筱筱的眼睛却死死定在了那石床上的一抹熟悉身影上,她甚至还以为是自己的幻觉,可几度眨眼,熟悉的身影都没有消失,红线也静静地指向她。   是沈枝月……她找到了沈枝月!   白筱筱闪身过去,将躺在石床上的人从头到尾地扫视了一遍,哪怕没有发现有外伤也无法放下心来。   碍于魔气对沈枝月会造成影响,因此白筱筱并没有用魔气,而是俯身抵住对方的额头,神识探入。   一番查探下来,白筱筱发现沈枝月竟然没有再受伤,只除了以前就有的伤势。   白筱筱收回神识,目光有些沉地凝聚着眼前的身影,而后余光几不可查地瞥了眼手上的红绳。   那道只能她看见的红线正直直地穿进沈枝月的心口处,昭示着她没有找错人。   白筱筱垂眸,却没有半分动作,只是眸色深沉地看着沈枝月,目光从她紧闭的双眸一直扫视到脚。   不知过了多久,石床上的人忽然转醒。   白筱筱见状,很是温柔地抚上她的脸颊,“阿月,你终于醒了,我找了你好久。”   沈枝月似乎还在状况外,好半晌才回过神,而后红着眼眶紧紧抱住了白筱筱。   “我以为……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白筱筱眸色微沉,“胡说什么呢,我这不是来了吗?”   沈枝月喃喃自语,“可我害怕,筱筱,我真怕等不到你。”   白筱筱语气轻柔,手也轻拍着她的脊背,“不用怕,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你。”   沈枝月闭眼,一滴泪悄然滑落,钻进了白筱筱的脖颈处。   灼热的温度从脖颈处传来,白筱筱动作一顿。   她垂眸片刻,而后重新轻拍着沈枝月的后背,语气温柔,神情却很冷静,“别怕,我在。”   “我不想再留在这里,筱筱,带我离开吧。”   沈枝月的声音听上去好似快碎了一般。   白筱筱没有多说,扶着人下了石床,满脸温柔地道:“我来就是为了带你离开的,阿月,别哭。”   沈枝月似是从她身上感觉到了安全感,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个笑容。   白筱筱将她牵着,关切问道:“能走吗?”   沈枝月轻点了点头,“嗯。”   白筱筱也就没有再多言,甚至没有问为什么不见叶澜芷,也没有问她被掳走后发生了什么,好似找到人后就全然忘了一般。   两人缓缓走在死寂的山路上,白筱筱很用心,只要沈枝月稍微有一点不适便会立刻停下。   直到最后一步踏出,白筱筱眼底划过一抹幽光,若无其事地开口道:“阿月,你可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沈枝月点点头,脸色还有些苍白,“我知道,叶澜芷把我带到这里来的当天我就知道了,是归墟对吧。   据说这个地方进来难,出去更难,但她似乎被限制无法离开,筱筱,这是我们的机会。”   白筱筱似是勾了下唇角,“你说得对,这是我们的机会。”   沈枝月转头看她,压低了声音道:“不用担心,我知道要怎么离开,那原本是叶澜芷千辛万苦找到的路。   只是她被限制无法直接离开,将我掳来也是想夺舍我后再离开。   不过你放心,我没让她得逞,我反而还看到了她的一些记忆,知道了离开的方法,我们一定能一起离开归墟的。”   白筱筱专心扶着人,“竟然是这样?那你还记得具体的细节吗?”   沈枝月霎时勾唇一笑,“记得,你放心,我一定会找到那条离开的路。”   白筱筱垂眸掩去眸底的冷意,没有让沈枝月发现,只是轻嗯了一声,“我自然是相信你的。”   沈枝月看向远处,眼睛很亮,唇角也噙着笑。   白筱筱一言不发,顺着她的指引往前走。   没走多久,沈枝月便停下了动作,指着一个方向道:“这里便是那个可以离开的通道。”   白筱筱看了眼,没有发现有任何奇怪的地方,轻声道:“可这里什么都没有。”   沈枝月重重点头,神情坚定,“我确定没有错,叶澜芷的记忆显示就是此处,归墟并非固若金汤。每隔一段时间便会出现一处薄弱点,我们赶得很巧,只是想要离开归墟还得费一番功夫。”   白筱筱看向她,“需要做什么?”   沈枝月似是有些犹豫,但很快便神情坚定了起来,“若是想要离开则需要我们配合,这地方很快会出现一条缝隙,缝隙里混乱无比,进入其中极易迷失。   但若是有人在外作为锚点,起码失败后还能再重来,这样就多了个试错的机会。只是留下的人要支撑缝隙,不能让其轻易闭合,因此……”   白筱筱明白了,看上去是探索的人更危险,但实际上留下的人承担的风险更高,稍有不慎就是个死,或者……被抛弃。   她看着沈枝月,轻轻一勾唇,“那便让我留下作为锚点吧。”   沈枝月一惊,上前牵住她的手,“不行,筱筱,我来作为锚点,你去找路,我相信你。”   白筱筱浅浅笑着,“我也相信阿月啊,我的修为比你高,成为锚点更合适。待你找到路后,我定然也能一起离开,不是吗?”   沈枝月顿了顿,更用力地握住了她的手,好似陷入了两难的抉择。   白筱筱感觉自己的手似乎有被捏断裂的趋势,但她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看着沈枝月。   对方面色几经变化,终于艰难地点点头,“那好,筱筱你放心,我一定会找到离开的路,所以你要等我。”   白筱筱笑容更大了些,“当然,我当然会等你的,阿月。”   沈枝月嫣然一笑,霎时间好似繁花盛开,美得令人心惊。   白筱筱却只是浅笑着,伸手捋了捋她垂落在脸颊旁的发丝,“阿月准备何时开始。”   沈枝月思考片刻,“越早越好,叶澜芷夺舍不成被我重伤,若是待她反应过来,少不得一番恶战。”   白筱筱很赞同地点点头,“的确,那是宜早不宜迟。”   沈枝月眼底闪过一缕幽光,“是啊,筱筱,我们现在就开始吧。”   白筱筱定定地看她一眼,清浅一笑,“好啊。”   沈枝月牵着她的手,力气很大。   白筱筱没有挣脱的意思,反而更用力地握住了她,“阿月,你可要小心啊。”   沈枝月笑了,“筱筱,不用担心我,我都明白的。”   白筱筱目光沉沉地看着她,良久才慢吞吞地点头。   两人等了等,虚空处果不其然出现了一道裂缝,黑漆漆的,散发着可怕的气息,好似稍有不慎就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在那裂缝出现之际,白筱筱能明显感觉到身旁之人情绪突然高涨起来,于是眼底更加幽深。   沈枝月似乎有些迫不及待,但想到什么,转头猛地抱住了她,“筱筱,你一定要等我。”   白筱筱缓缓抬手,将她拥入怀里。   “沈枝月。”   怀里的人疑惑出声,却没等来下文,想离开怀抱也没能挣脱。   白筱筱似乎没有放开的意思,仍然很用力地禁锢着她。   沈枝月不由得一顿,“筱筱?”   白筱筱静默不语,好半晌才松开手。   沈枝月又是一笑,“等离开归墟一切事情都了结后,筱筱,我们结为道侣可好?”   白筱筱眼底一冷,指尖轻动,二人瞬间消失在原地。   等再出现时,她们已经离那道裂缝很远很远了。   沈枝月面色一顿,语气却还是没有变化,“筱筱?这是何意啊?”   白筱筱面无表情,“我想了想,你说的话过于恶心,实在无法让我再继续演下去了,所以就此停止吧。”   “沈枝月”闻言,倏地变得面无表情,然后缓缓露出一个全然陌生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原来你发现了啊,早说我也不用费这力气了啊。”   声音还是沈枝月的,可语气却完全不一样了,不是沈枝月的,但却有种诡异的熟悉感。   而早在见到对方的那一刻起,白筱筱就清楚地意识到,好不容易找到的人,不是沈枝月。   而是顶着她长相的叶澜芷。 第126章 第 126 章:咒术   白筱筱呼吸一滞,眼底迸发出可怕的寒意,直直看向顶着沈枝月容貌的女子,一字一顿地道:“你把她怎么了?”   对面的人分明有这着一张和沈枝月一模一样的脸,可勾唇时的笑容却十分诡异。   “人们总是因为无法接受真相而不自觉说一些废话,原来魔也不例外。”   女人声线柔和,语气也透着些亲昵,“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何必还要问呢?”   她扬了扬眉,恍然大悟一般,用贴心的语气说:“既然你执意想听便罢了,其实很简单,你所看到的这具身体——如今归我了啊。”   用着沈枝月身体的人柔柔地笑着,可无论是神态还是表情都和记忆里的人相去甚远,给人一种违和感。   沈枝月不会这样笑,对方心情好时的笑容是清浅的,但更多时候她都不会露出这样的表情,毕竟那个人习惯了隐藏情绪。   白筱筱蓦地有些恍惚,因为她翻遍记忆,竟然找不到多少沈枝月笑起来的画面。   不管她是蜃蛇时还是以魔族身份回归修真界后,两人之间都存在着隔阂,很少有开心到能发自内心地笑出来的时候。   所以白筱筱很清楚,现在站在她面前的不是沈枝月,而是刚才交锋过的叶澜芷。   她来晚了……   身侧的手不自觉地紧攥着,白筱筱眼底闪过一抹猩红狠意,她没有回应,而是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朝对方冲去,甚至调动了归墟内肆虐的魔气。   归墟本就充斥着暴乱的灵气和魔气,稍不注意就会因为托大而受伤。   丹田和经脉对任何人来说都无比重要,白筱筱原本是很谨慎的,觉得自己没必要用那些。   可愤怒冲昏头脑的那一刻,白筱筱已经完全将那些东西抛在脑后,心底满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她要叶澜芷死!   叶澜芷对她的攻击丝毫不在意,笑着躲闪,表现得游刃有余,嘴上也没打算安静下来。   “你想知道吗?我在夺舍她时她是怎么想的。”   女人轻笑一声,“沈枝月不愧是被正道的观念植入骨髓的人,发现我在夺舍时便立刻反应过来,僵持了数日,最后还试图自爆神魂。   性子是真烈,不过想也知道,在我面前耍花招当然是不可能的。”   说着,她露出一抹玩味的神色,“啊——我还特意提到了你呢,不过对方似乎也没有要停下的意思。冒昧问一下,你们真的相爱吗?”   叶澜芷也不等白筱筱回应便自顾自地继续道:“不过也正常,爱情这东西本就不靠谱不是吗,否则你们也不会错过这么久的时间。”   喋喋不休的话语清晰地往白筱筱耳朵里钻,每多听一句,她的眼眶就越发猩红,完全克制不住眼底的冷意。   然而那烦人的声音却半点都没有停止,甚至还越说越起劲。   白筱筱抬眸看她,却只觉得对方顶着沈枝月的脸说出剜心刻骨的话时是那样的扭曲,让她再也忍不下去了。   “闭嘴——把她还给我!”   白筱筱脑海一片空白,巨大的悲伤和怒意让她无暇再思考其它,脑子里只剩下了一个念头,那就是要把沈枝月给救回来。   她还是不相信沈枝月会被夺舍,也许是叶澜芷用了什么方法将她的意识压制了下去也不一定。   沈枝月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就被夺舍呢?   可出招的手微微颤抖,白筱筱心底有一股不好的预感,哪怕不断告诉自己那是叶澜芷在挑衅,她理应保持冷静,可心底的恐慌却一点点蔓延到了全身。   一直以来她认为自己已经足够强大,不论遇到什么事都不会再被牵动心神。   可她错了。   亲眼见到,亲耳听到,白筱筱才知道自己有多自负,又是多么无力。   两人迅速过了几招,可白筱筱却发现自己竟然敌不过叶澜芷。   这不合理,夺舍后的修为带不走,按理说叶澜芷如今的修为就是沈枝月本身的修为。   唯一一种解释,要么是叶澜芷用了什么特殊方法,要么就是叶澜芷的神魂力量太强,压制了她。   不管是哪种,继续如此下去只会消耗她自己。   白筱筱拉开距离,眼神一定。   刹那间衣衫无风自动,飒飒作响,本来飘散在周围的魔气感应到她的召唤纷纷朝她涌来。   席卷而来的魔气将周围的能见度都降低了三分,几乎看不见她的身影。   不过眨眼间,四周就被浓郁的魔气所包围,叶澜芷远远地看着,却并没有打断,反而眼神微亮。   她如此挑衅白筱筱自然不是没事找事。   原本按照她的计划,能顺利瞒过白筱筱的话就有人支撑缝隙,而她便能进入其中。   叶澜芷相信凭她的本事,绝对不会迷失在缝隙中。   只是没想到白筱筱这么敏锐,临到头还将她给拆穿了,甚至还留了一手,把她一起从缝隙边传送到了此处。   虽然有些出入,但问题不大。   叶澜芷当然想过失败后的补救措施,不过是麻烦了点。   因此她才要刺激白筱筱失去理智后爆发,届时归墟暴乱,缝隙受到冲击会被撑开,反而能利于她离开。   这到底是归墟,自己动手的风险太大,不到万不得已,叶澜芷都不会出手,她早已习惯了隐于幕后操纵全局的感觉。   现在看来,她的计划进行得很顺利。   叶澜芷看着闹出这么大阵仗,那道处于魔气中心隐约显现的身影,面上隐隐有几分意外。   她其实知道白筱筱的身份,不过那时候只是听说,未能得见。   若是放在几千年前,她或许会感到棘手,但现在她们身份天差地别。   毕竟仙和魔是无法比较的,哪怕她夺舍沈枝月变回了修士,她们之间也有不可逾越的鸿沟。   不过白筱筱会毫不犹豫地直接使用禁术这点,的确令叶澜芷有些意外。   三族都有禁术,可禁术之所以是禁术,盖因对身体损耗太大,可谓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只是因为被刺激,为了爱人可笑地想要复仇所以选择使用禁术这点,叶澜芷不能理解。   更不能理解的是,白筱筱还是魔族。   可不论她如何不理解都看得清清楚楚,白筱筱施展的恐怕还是魔族中最强大的禁术,哪怕她离得远也能感受到庞大的威压。   若是在归墟外,这类强大的禁术一经施展,大概会使半个大陆都遭受波及。   可这是归墟,而叶澜芷想要的就是威力越强越好!   眼见白筱筱那边动静越来越大,叶澜芷的眼睛也越发亮起来。   只要白筱筱施术成功,她就能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万般筹谋,只等这一刻。   叶澜芷笃定这次也会成功,这是她的经验之谈。   毕竟她从不信命,只信自己,这个世上没人比她自己更可靠!   什么亲情友情爱情,统统都是虚妄,她很早就看明白了,所以对此嗤之以鼻,即使是亲女儿也能说放弃就放弃。   只要能达成所愿,失去的所有都会回来。   眼见成功在望,叶澜芷心头无比火热,好似已经看到了那个未来。   归墟因为白筱筱的举动变得躁动起来,原本平静漂浮的死物也在不断朝她们所在的地方聚集,魔气越发浓郁,已经完全将白筱筱笼罩其中。   直到某一个时刻,所有魔气都在一瞬间如鲸吞一般被吸纳消失,四周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叶澜芷一顿,眼睛微微眯起,但下一秒她瞳孔一缩,急忙旋身想要躲闪。   然而来人动作竟是快得令她都没能看清,疼痛传来的那一刻,叶澜芷才发现自己腹部中了一剑。   叶澜芷瞬间明白了一切,“哈……倒是小看你了,竟是提升修为的禁术,心计可真深啊……”   白筱筱抬眸,露出一双猩红到几乎发黑的眼睛,任谁都能知道她状态不对。   “你以为用着沈枝月的身体我就不敢对你出手了?”   白筱筱低低笑了一声,眼底飞快闪过一丝狠意,“这是她的身体,容不得别人染指,若她能回来,上天入地我也会将她治好,若她回不来……那便毁去这肉身。”   刚刚那一瞬间,白筱筱脑海中闪过了许多念头,最后都归于平静。   沈枝月若真的身死,无论如何她都会找到对方的魂魄,不管用什么方法,她都要沈枝月活过来。   魔,本该如此。   叶澜芷定定地看着面前人冷冽的神情,竟也笑了起来,“真该说你不愧是魔族吗,魔就是魔,冷心冷情,理智至上,又怎会耽于情爱?   某种程度上,我和你才是一类人啊,哈哈哈——”   白筱筱不想听她废话,毕竟她使用禁术是真,能短暂提升到地仙境界,打叶澜芷一个措手不及。但终归不是自己的,坚持不了太长的时间,所以她必须抓紧时间!   思及此,白筱筱眼神一冷,剑身飞快闪过一抹抹幽光,魔气森森。   动手之际,白筱筱深深地看了眼面前之人熟悉的眉眼,而后趁对方放松警惕,将早已准备好的咒术随着魔气一同飞快贯入叶澜芷体内。   灵修最重要的就是丹田和灵根,若两者皆毁,此生便再与大道无缘。   白筱筱就是要叶澜芷放弃这具身体,但这并非是她准备的全部。   刚才的那道咒术非常恶毒,失传已久,按理来说是不会出现的。   但前些时日墨离找她,呈上了一个古老的卷轴,卷轴赫然便记载着此咒。   这道咒术直接作用于神魂,中咒者起初毫无察觉,但很快便会发现神魂上的异样,可那时却已经晚了。   咒术无解,中咒者只会在万般痛苦和无尽的绝望中被消磨掉神魂。   在拿到卷轴的那一刻,白筱筱心底就有所预感。   这种灭绝人性的咒绝对不该存于世间,所以……定然是天道插手了。   出于某种直觉,白筱筱并没有询问天道,只是妥帖地将卷轴收好,静静等待使用的时刻。   而此时此刻,就是使用的最佳时机。   咒术无声,被白筱筱借着魔气入侵的时机一并送入了叶澜芷体内,前者牵制她灵力的使用,后者……   白筱筱眸光微闪,看着叶澜芷收起笑,对她的攻击好似没有半点放在心上。   “真是太有趣了,你一只魔竟也有人性。不过人魔相恋本就有违常理,何尝不是逆天而行?我们本就是一路人啊。”   叶澜芷紧紧盯着她,“你与我想象中确有不同,我觉得有一件事你定然会很感兴趣,你想知道吗?”   白筱筱无动于衷。   然而叶澜芷也毫不介意,并没有一定要等她回答的意思,“我和一个人打赌,说你若发现我夺舍绝对不会手下留情,可对方似乎不这么认为。你看,这赌似乎是我赢了呢。”   白筱筱瞳孔一颤,“沈枝月……”   叶澜芷唇角笑容越发明媚,“是啊,沈枝月,我夺舍她时,她实在太顽固了,让我好生苦恼。   此女心性很坚定,的确少见,甚至还想拉着我同归于尽。   如此激烈的反抗,我不做点什么好似也说不过去,所以我便和她打了个赌。   显而易见她输了,看来你们二人之间的感情也并非如我想象中深厚呢。”   白筱筱身形颤了颤,却很快就回过神来,“胡言乱语!你休想乱我心境。”   叶澜芷似是无奈地笑了一下,“我告诉你实情,不过是看不下去沈枝月付出的真心和她得到的不对等,替她有些不值而已,可没有说假话。”   白筱筱晃了晃神,神色间掠过一丝痛苦,就连握着剑柄的手也有松动。   叶澜芷眼底闪过异色,抬手将她击飞出去,施施然丢了颗丹药进嘴里。   白筱筱被击中,气息顿时萎靡,猛地吐出一口血。   叶澜芷语气怜悯,“所以我才说感情是最无用的东西,弱点实在太明显了啊。”   她身形闪过,一瞬间出现在以剑支撑才没倒下的白筱筱面前,都无需特意查探就能发现面前之人正在强撑,大抵是使用禁术遭受了反噬。   “真是可怜,我本以为你那禁术有几分作用,谁知白期待了。不过我这人向来好心,如今便让你二人做一对亡命道侣,也算全了你们生前没在一起的念想了。”   叶澜芷的神情变得悲天悯人,语气好似施恩一般高高在上。   白筱筱垂头不知在想什么,并没有回应。   叶澜芷见状蹙了蹙眉,随后眉心又舒展开,有些失望。   她本以为白筱筱还会再说点什么,结果落败后却一言不发,实在没意思。   魔界至尊也不过如此,倒是枉她如此戒备了。   思及此,叶澜芷抬起手就要将白筱筱顺手给杀了。可下一秒,她突然脸色一变。   白筱筱好似发现了她的不对,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而后勾了勾唇。   “是你?你做了什么!”   白筱筱拭去嘴角的血迹,缓缓起身,“咒术生效需要时间,所以我在等,你呢?”   她轻轻歪头,“你又在等什么?”   叶澜芷脸色突变。 第127章 第 127 章:苏醒   白筱筱从得到那道咒术,明白天道的用意后便开始了研究,出乎意料的是,那咒术的来历竟然能追溯至上古时期。   准确地说,是这方天地衍化后不久时。   那时天地初分,最先出现的是修灵气的灵兽和修习浊气的异兽。   不仅人魔妖没出现,就连天道都还处于混沌时期,整个世界只凭着最基本的规则运行着。   一直到某天,这个初生的世界意外迎来了一位造访者。   是一位神明。   具体身份卷轴并未说明,白筱筱惊讶之余不自觉呢喃出声。   就在那一瞬间,她能感觉到自己好似被窥视了一眼,虽然短暂得好似幻觉。   白筱筱很清楚那不是错觉,毕竟神明之威是常人所不能想象的。更何况就现在而言,只要成为仙者便可撕裂虚空,探索其他界域,更遑论那是神。   只不过这个世界对神来说似乎很无趣,对方并未久留,但祂在离开之际随手在虚空拨弄了一下,于是规则补全,世界开始飞速衍化。   人妖魔三族也陆续诞生。   妖族和魔族拥有与生俱来的天赋神通,或是身体强悍,或是生来便带有奇异的能力。然而人族既没有强悍的身体,也没有奇异的能力,普普通通,弱小可欺,处于绝对的劣势。   因此人族度过了非常黑暗的一段时间。   可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族亦有那一线生机。   一个横空出世的天才改变了一切。   关于那人的记载也只有很少一部分,但不过寥寥数语,白筱筱便已然对那堪称传奇的人类有了初步的印象。   也许用天才来形容并不贴切,毕竟那位人族传奇自行摸索出了修炼的法子,让人族踏上了修仙一途。   在那位传奇开辟修仙之路后,她又创造了修炼功法,加快了人族修炼速度。   但后来发生了一件事,造成的影响颇深,也让这位传奇的风评变得褒贬不一起来。   那便是她创造了一则咒术,并给该咒术命名为灭神咒。   那咒术作用于神魂,不管是对人、妖还是魔,咒术一旦生效便无解,中咒之人到最后神魂尽消,再无来世的可能。   当时她本想封存此咒,毕竟太邪门了。   结果恰好撞上妖魔两族再度来犯,于是这灭神咒还是用上了。   因为她也觉天地不公,对比之下妖魔两族实在过于受天地垂青了。   而她们人族虽然看似有了发展的路,但因为起步太晚,还远远不及那两族的实力,日日提心吊胆。   于是在几经思索后,她去了战场,并且借此机会给一些妖族和魔族下了咒。   此后没过多久便传来消息,妖魔两族接连有族人暴毙,却找不到原因,妖魔两界至尊怒不可遏。   但人族在得知此事后欣喜若狂,因为他们知道人族翻身的机会来了,纷纷求她再出手。   她被说动了,也认为是时候该改变现状,于是之后一段时间里,妖族和魔族的强者被咒术灭杀了大半。   这本是喜事,可谁都没想到,此事发展到最后,就连人族都遭受了咒术的波及。   有人对同族下手了。   她终于明白过来,那咒术对敌确实是一大利器,只是人心易变不可控,终究波及自身。   然而那时事态已经十分严重,想要解决并非易事。   但她心底早有了决定,灭神咒必须消失。   天道有缺,否则灭神咒不该现世,冥冥之中自有定数,她选择了以身殉道,并将所有人关于灭神咒的记忆清除。   世界终于恢复了平静,因为她的殉道让规则缺失的部分被补全,此后运行十分安稳,但那样惊才绝艳的人却再也回不来了。   白筱筱睁眼时,一时半会都还无法回神,明明记载不多,只是粗略地知晓了一段不为人知的往事,可她也不由感到遗憾。   不过她也明白这咒术的确不能存于世,毕竟人心易变,哪怕开始再坚定,将来却说不准,所以最好的结局便是直接从所有人眼前消失。   不得不说,当初那位天才的选择是对的。   白筱筱指尖轻抚了抚卷轴,神情感慨。   不是所有人都有那样的魄力,至少她就无法成为那样的人。   而灭神咒,她自是学会了。   这次的交锋是她第一次使用,也是最后一次,若她输了,以修真界如今的情况,怕是没有人能抵抗叶澜芷,所以输就代表着一起毁灭。   说没有压力白筱筱自己都不信,但她知道这件事必须去做。   许是受了不轻的内伤,白筱筱能感觉到身体各处传来令人无法忽视的疼痛,只是她浑不在意,一双眼睛直直地看着咒术发作还在不断尝试解咒的叶澜芷。   “别白费力气了,这咒没有解法。你最后的结局只能是神魂被消磨殆尽,这是你应得的报应。”   叶澜芷面色骤变,她实在不相信自己会这么栽在一只魔身上。   然而就如白筱筱所说,无论她用什么样的方法,她仍然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锁住了神魂,而且越来越危险。   不,不该是这样。   她走到这一步,可从来不是靠认命。那么多年了,什么样的险境她没有经历过,不都一一化解了吗,所以这次也没有什么不同。   对,她还是会赢!   思及此,叶澜芷状若疯癫,反手掏出一只灰扑扑的笔,看模样就像是一只普通的毛笔,可当它出现的那一刻,白筱筱却猛地绷紧了身体。   一种古朴厚重,同时又令人感到不安的气息从那只笔身上散发出来。白筱筱很清楚,那是属于神器的威压。   从知道叶澜芷身上有能改变命定走向的织命笔后,她就一直戒备着。   只是遇到叶澜芷到现在都没有看她拿出来,她还以为是对方因为夺舍后不能再使用了。如今见她拿出织命笔,白筱筱便知道自己猜错了。   叶澜芷竟然还能使用织命笔!   这个认知出现的那一刻,白筱筱的身体便动了。   尽管她被反噬受伤很重,可如今却顾不得那么多,若是不阻止叶澜芷使用织命笔,先前所做的一切都会变成徒劳。   然而她低估了叶澜芷的逃命速度,几次交手下来,白筱筱神情凝重,她原以为叶澜芷是心计强者,谁知这人逃跑的速度也是一流。   怎么也无法打断对方,白筱筱眉眼都染上了焦躁之色。   可就在她准备再攻上去时,却发现叶澜芷倏地停下了动作。   白筱筱当即便有不好的预感,猛地一个瞬移上前,却看到叶澜芷诡异一笑。   “我记住你了。”   留下几个字,对方忽地紧闭双眼,白筱筱瞳孔一缩,赶忙上前接住那忽然软下来的身体。   叶澜芷离开了沈枝月的身体,那就只有一个可能,对方定然是回到了她自己的身体里。   白筱筱脸色发沉,没想到准备了这么多,到头来还是功亏一篑,就连沈枝月也……   怀里的身体在叶澜芷离开后便迅速冷了下来,没有一点温度。   白筱筱心底一沉,哪怕不愿意相信,心底却很明白,就算她找到沈枝月的神魂也无法让她再从这具身体复生了。   可如今这情况,白筱筱甚至都来不及悲伤,她轻轻地抚摸着沈枝月的脸颊,神色一片柔和,“没事的,无论如何我都会救你,等我。”   她俯身小心吻上了那冰冷的唇,然后妥帖地将沈枝月的身体收好。   若此事得以解决,无论付出什么代价她都会把沈枝月带回来。   可若……那一起死也算是殊途同归了。   白筱筱舒了口气,抬眸的瞬间眼底已是一片冷静之色。   归墟偌大,若是之前,白筱筱定然无法找到叶澜芷,可如今却不一样,作为施咒者,她能感应到一些联系。   只是灭神咒虽然说是无解,可叶澜芷毕竟成过仙,还有有织命笔在身,她总是不放心。   不过如今既然还能感应到联系,证明叶澜芷要么是没有办法完整地使用织命笔,要么就是织命笔都无法消除那道咒术。   不管是哪种情况,都需要她亲自确认。   思及此,白筱筱神色微凝,一个闪身消失在原地。   一路追寻叶澜芷的踪迹,白筱筱终于在一处气势恢宏的大门前停下。   她抬头打量,发现这里是一座类似宫殿一样的存在,而她所感应到的指引便是在宫殿内。   看着眼前的宫殿,白筱筱眼底闪过一抹嘲讽。   分明是堕仙被仙庭追杀,如今还被禁锢在归墟,可叶澜芷仍然想方设法地找到了这样的一座宫殿并鸠占鹊巢,实在无药可救。   白筱筱眼睛微微眯起,随后伸手触碰到了大门。出乎意料的是,大门竟然就这么被打开了,颇有种请君入瓮的意思。   然而白筱筱却半点没犹豫,直接抬脚走了进去。   宫殿内光线昏暗,一进门便有一条长长的通道,而此时的通道内烛火摇曳,好似宫殿主人来过一般。   思及此,白筱筱越发谨慎,每一步都格外小心,可直到她通过甬道,看见叶澜芷被置于冰床上的身体时都没有发生意外。   一步踏入,见还是无事发生,白筱筱这才移向那平静宛若睡着一般的人身上。   大概只有叶澜芷才能做到,夺舍失败就回到原来的身体再重来。   再怎么说,那也是一具仙体,轻易无法毁掉,正好给了叶澜芷退路。   也是,叶澜芷这个人十分谨慎,一开始就没有将所有筹码都压在夺舍沈枝月身上。   对方应当是早就做了准备,若是夺舍沈枝月失败还能回到原来的身体再谋划下一具合适的身体。   白筱筱的视线缓缓划过那颇有些熟悉的面容,若叶璇清在此,恐怕是要不顾一切将其带走的。   不过白筱筱不是叶璇清,所以她在思考,思考毁掉一具仙体的可能性。   这么久没见叶澜芷醒来,正是她的机会。   白筱筱垂眸沉思,余光却瞥见那具身体的指尖似乎动了动。   她猛地抬眼,刚巧看见对方诈尸一般坐起身。   白筱筱瞳孔一缩,谨慎地后退一步。   就在她脑子高速转动,思索对策之际,醒来的人突然眨动眼睛,看向她时眼睛一亮,喟叹出声,“真是憋死我了。”   白筱筱一顿,而后缓缓冒出个问号。 第128章 第 128 章:阿洇   此时此刻,画面有些过于惊悚了。若非白筱筱察觉到不对,在面前之人突然诈尸的那一刻,她就会毫不犹豫地出手。   毕竟先下手为强。   只是就在她准备动手之际,那人突然开口,白筱筱意识到情况有变这才放弃了攻击。   以她对叶澜芷仅有的了解,对方是断不会用这样的语气说话的。而且若她没看错的话,这人看她的眼神竟让她有几分熟悉。   白筱筱脑子飞速运转,视线带着几分审视和思索,可一时半会的她也没能想到这个从叶澜芷身体里醒来的人会是谁。   难道……是闻星稀?   不,闻星稀本就只是一道分魂,根本无法对抗叶澜芷,被夺舍过去了这么久,恐怕早就消失得一干二净了。   白筱筱审视着眼前的女子,虽然没有攻击,但身体却微微绷着,警惕着对面会突然动手。   而那女子在注意到她的视线后,眼睛变得更清明了几分,想来是搞清楚自己的状况了。   因为对方此时正新奇地看着自己,不时还捏一捏,表情满是好奇和兴味。   看上去似乎是友非敌……   白筱筱微微眯起眼睛,看着对方摸索了自己一番后,轻巧地翻身落地。   “真是有意思,原来这就是仙体,难怪人人都想成仙,这么强大无比的力量的确很容易令人着迷。”   女子喟叹着,显然对自己的新身体很感兴趣。   白筱筱虽然有所预感,但见女子这般模样还是不免顿了顿。   她现在可以很确定了,醒来的绝对不是叶澜芷,对方不会这么说。   而且……这女子的所作所为让她感到越发熟悉,直到脑子里突然闪过一道人影,她试探地出声,“阿……阿洇?”   女子顿时停下动作看向她,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不愧是魔界至尊,猜得可真准!”   白筱筱:“……”   她有些无语。   主要还是因为现在的情况实在出乎意料,令她产生了强烈的不真实感。   她原本以为叶澜芷会从这具身体重新苏醒,谁知却出现了这样一个意外。   白筱筱只顿了顿便很快回神,目光如炬地看着她,“你要如何证明?”   阿洇面色变得古怪了些,而后语气无奈地道:“你不是能感觉得到吗,不过出现这样的局面我也挺意外的。”   看着满脸诚恳的阿洇,白筱筱:“……”   而对面的阿洇又是一叹,“看你的表情就知道你肯定是在怀疑我,不过也能理解,换做是我,我也不信有这么荒谬的事情。”   白筱筱看她一眼:“知道就好。”   阿洇无言地看着她。   两人面面相觑了片刻,还是阿洇再次开口打破了沉寂。   “算了,既然你不信,那我们便先保持一些距离吧,废话就不多说了,我先讲一下我这边发生的事吧。”   白筱筱眼睛微微眯起,没怎么思考便颔首表示了同意。   阿洇组织了一下语言才开口道:“你应该是碰上叶璇清了吧,那当时的情况你肯定也有所了解了。   总而言之就是望月峰突然出现了一个黑袍人,那人极为古怪,进来的得悄无声息,目标直指沈枝月。   若非我和叶璇清察觉到天地间气息突然变化,想去找沈枝月商议商议,恐怕还不会发现她那小楼里出了事。”   阿洇干脆重新坐回床上,淡定地接着说道:“总之当时的情况过于离谱又很危急。   我和叶璇清在剑宗人生地不熟的,根本来不及找人,唯一认识的也就你们俩。好歹有些交情,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但我们还是去晚了一步,沈枝月那时已经重伤,我本以为能将她救下,结果那黑袍人实在诡异,所以只来得及把叶璇清扔出去就失去了意识。”   “然后等我再次醒来时就在这里了,你定然已经知道了,叶澜芷打的是夺舍沈枝月的主意。   至于我,大概只是被顺手带来的一个备选。我们鲛人族可没有那么容易被人夺取身体,会遭受天谴的。”   白筱筱神色越发冷。   阿洇的表情看上去也不轻松,甚至有些严肃,“叶澜芷此人的确是个聪明的,谋划这么久,若非出现了变故,容清清会成为第二个完美的躯体。”   “我套了些话,大抵是真的。叶澜芷选择容清清正是因为她和容玉琢都是容家人,有此媒介,夺运便容易许多。   但只是气运还不够,所以这天地间各种稀有的天材地宝都是她的目标,可谓是算到了极致。   而且容清清这边的谋划只是其中之一,她还有另外的准备。   我听到了,叶澜芷刻意想诱发沈枝月的心魔,想让她堕魔,但关键时刻又会出手压制,不让她真正堕魔。我怀疑……她是想制造出能灵魔双修的躯体。”   白筱筱眼底闪过一丝杀意,脑海中也瞬间想到了混元双生莲。   此前她就一直在想,叶澜芷为什么要对混元双生莲下手。   现在倒是明白了,因为她早在那时便有了灵魔双修的想法。   事到如今,白筱筱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叶澜芷了。   这人实在太疯了,但不得不说对方在某种程度上实在是个天才。可惜她所有的算计全是为了自己,为此不惜一切代价。   若这样的毅力用到正途上,叶澜芷并非没有一番作为。   只是人的思想难以改变,更别说叶澜芷从头到尾都是个不折不扣的利己主义者。   “总之叶澜芷是真的疯了。”   阿洇语气有些复杂,任她怎么想也不会想到那个一开始怯懦但善良的人竟然会走到如今这一步。   不知何时起,印象里关于叶澜芷的那部分记忆越发模糊,她已经想不起对方最开始是何模样了。   白筱筱见她突然出神,猜测对方是陷入了回忆里。   也是,和叶澜芷认识最久的就是她,只不过两人闹到现在已然是不死不休的死敌了。   白筱筱淡淡出声,“所以你又是什么情况?”   阿洇蓦地回神,察觉到了她语气的转变,心底顿时一松,不过随后面色就变得有些奇怪。   “其实……这真的只是个意外。叶澜芷的主要目标是沈枝月,没太多功夫搭理我,我就被她丢进了一件不知道是什么的法器里关了起来。   然后我一直在找办法想逃,只是没找到。这地方也很诡异,折腾得太累了我只能静观其变。   然后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感觉周围发生了变化,禁锢我的力量有所松动,我猜是叶澜芷那里发生了什么事,所以就拼了一把。   结果你也看到了,我的身体没出来,神魂却挤了出来,还附身在了这具身体上……”   阿洇面色一顿,对她能附身这具身体其实有所猜测。   毕竟在叶澜芷夺舍前,这具身体是她的分魂在使用,虽然被叶澜芷夺舍,但还是能容纳她的神魂。   白筱筱看着面前的女子,能明显感觉到对方和闻星稀的区别。   “看来是因为你的分魂在这具身体里待过,所以你才能附身,不过,倒算得上是一件好事。”   白筱筱说着,看着阿洇眼神若有所思。   “先不管原因究竟是什么,现在是什么情况?你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阿洇好奇地看过来。   白筱筱顿了顿,但还是简短地将刚才发生的事情都说了一下。   阿洇看着她沉默,想说什么,但张了张嘴却又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信息量太大了,她快速捋了捋,终于意识到什么,小心瞥了眼白筱筱,却没能说出什么来。   这个时候就连安慰都显得那样的苍白无力,而白筱筱或许也并不需要安慰。   白筱筱当然不需要安慰,她只想叶澜芷死。   阿洇见状,干脆不再多言,总之沈枝月的事白筱筱有分寸,不管最后结果如何……   不,还是有个好的结果吧。   她顿了顿,觉得还是有个好结果比较好,否则就太不公平了。   阿洇心底一叹,说道:“所以现在叶澜芷神魂中咒,你认为她会回到自己的身体,等待时间再重新来。可现在的情况是,她没有回到这具身体,那……她会去哪里?”   白筱筱眉心一蹙,因为这正是她想知道的问题。   叶澜芷就算再厉害也得需要时间对付咒术,即便有织命笔在手,可她本身就非全盛时期,能不能催动织命笔还是个问题。   最好的办法就是回到原本的身体,借着仙体压制咒术,降低神魂受到的伤害,可现在却出乎她的意料。   叶澜芷没有回来。   就在两人沉默思索之际,白筱筱却感觉到手腕上的红绳再次动了动。她定睛看去,却见红绳幽幽地再次往外延伸出一条红线,飘摇却又坚定地指向一个方向。   白筱筱很快反应过来。   红绳所指引的,恐怕从头到尾都是沈枝月神魂所在的方向。   那刚才……   白筱筱神情一变。   她找到了沈枝月的身体,可对方的神魂显然还在叶澜芷手上!   白筱筱面上闪过一丝懊恼之色。   她怎么就忘了呢,叶澜芷再如何也是仙,既然是仙总有常人所不及的手段。拘魂于叶澜芷而言根本不是难题。   想通一切后,白筱筱只来得及对阿洇说了句跟上便跟随红线指引飞奔而去。   阿洇一头雾水,可不等她问,白筱筱便差点没了踪影,于是她丝毫不敢耽搁,赶忙跟了上去。   红线指引二人在复杂的走廊内穿梭,而这一路上她们遇到了数不胜数的麻烦。   于是白筱筱更加确认,红线指引的最终目的地便是叶澜芷的藏身之地。   阿洇即使还不清楚情况,但看白筱筱每次的选择都如此坚定,想必是有寻路的法子,自然也就不再多问,只是默默地跟得更紧了些,倒是让她对这具身体更为熟悉了些。   而后她闪身拦下白筱筱。   “你指路,我带你,我快!”   白筱筱本想拒绝,但转念一想,阿洇如今能驱使仙力,的确比她更快,于是便不再多言,只是全神贯注地感应红线位置。   有了阿洇的震慑,两人速度明显提升,很快便来到了红线所指引的位置。   推门进去时,两人正好就看见了在房间内发疯的神魂。   毫无疑问,那便是藏起来的叶澜芷。   不过对方的状态很奇怪,起码在来之前白筱筱还以为又是一场恶战,然而眼前这一幕却出乎她的意料。   叶澜芷看上去似乎……有些疯魔了。 第129章 第 129 章:正文完结   白筱筱和阿洇同时停下脚步,看向偏殿内那道神魂疯了似的到处乱窜,却都没有轻举妄动,以防有诈。   毕竟叶澜芷此人就像那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哪怕如今白筱筱给她的神魂下了灭神咒都没法将其灭杀。   这人习惯了留后手,实力再强也还是很谨慎,所以才能一直到现在都还能掀起波澜。   因此在看到这样的场面时,两人第一想法就是叶澜芷又在设计,又要作妖了。   “尊者怎么看?”   阿洇目光警惕,压低声音问道。   白筱筱微眯眼睛,打算先静观其变。可这时那道红线却直直地朝叶澜芷神魂所在的位置延伸,而后准确无误地和那道神魂链接。   见此情形,白筱筱目光一定。   不好的猜测瞬间席卷了大脑,白筱筱心底重重一跳,喉咙瞬间发紧。   阿洇察觉到她突然的变化,也意识到了什么,倏地看了过去。只可惜除了叶澜芷的神魂,她什么都没感受到。   “怎么了?是有发现吗?”   阿洇思索片刻还是问了出来。   白筱筱死死盯着那道神魂,好半晌才哑着声音道:“是沈枝月,沈枝月也在里面……”   阿洇一愣,一瞬便想通了,面色霎时变得难看起来。   “叶澜芷吞了她的神魂?不,不对,现在这个情况,难道……”   叶澜芷之所以没有第一时间回到身体,很有可能是因为沈枝月的影响!   难怪……她就说怎么如此巧合,就算和这具身体有联系,但再怎么样也比不过叶澜芷与这具身体的契合度,原来是因为这样!   此前两人心底的不解之处瞬间有了答案。   然而这样的答案并非白筱筱想要的。   她沉着脸,不再顾虑,直接闪身进到房间内,抬手便想要将沈枝月的神魂和叶澜芷的神魂分开。   可下一秒,白筱筱的手僵住,脸色也一点点变得更加难看。   她发现了一个不妙的事实。   她在这团神魂里根本感应不到沈枝月的气息,若非红线指引,她都无法得知到沈枝月的神魂所在。   种种迹象无一不在说明,沈枝月的神魂已经虚弱到了极点。   白筱筱眸子颤了颤,“沈枝月,阿月?等我,我这就把你带出来……”   可话是这么说,两人的神魂混在一起已经到了不分你我的程度,即使听到白筱筱的声音,那团神魂也没作反应,再度纠缠在一起。   白筱筱捏紧了拳头,不再坐以待毙,指尖凝聚起术法。   “别过来!”   虚弱却又异常坚定的声音突然传来。   白筱筱识海一震,整个人愣在原地。   是沈枝月的传音。   “阿月?你还有意识?不要再继续了,我先把你和她分开,一切还来得及……”   沈枝月轻柔地打断了她的话,“筱筱,对不起。我大概是没法离开的,叶澜芷中了咒神魂正在不断虚弱,这是个很好的时机,我必须拖住她……”   白筱筱眼眶骤然一红,“你在说什么?!阿月,你听话,机会还可以再找。你也说了叶澜芷中咒后神魂不稳,说明咒术正在起作用,就算没有你,她也一定会……”   “筱筱,你很清楚,咒术虽然有用,可叶澜芷到底成了仙,哪怕实力十不存一,神魂也非常人能比。   若非她夺舍我时想一并吞噬我的神魂,我如今也不可能有机会压制她。   筱筱,错过这次,便不会再有其它机会了。”   沈枝月的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温柔和平静,可白筱筱却是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往上蹿。   “不,一定还有其它机会的,阿月,你等等我。”   话音刚落,面前那团神魂似乎更为痛苦了,挣扎的力度更甚。   白筱筱脸色一变,脚步往前踏出,想先禁锢乱窜的神魂,却忽然听见沈枝月更为虚弱的声音。   “对不起,虽然这样很自私,但……筱筱,你愿意等一等我吗?”   白筱筱刹那间面如土色,心底不好的预感达到顶峰。   本来纠缠在一起的神魂停止了挣扎,而后开始剧烈震颤起来,并从中泄出几缕刺目的白光。   察觉到什么的阿洇露出一脸见鬼的表情,“不好,这是要自爆神魂!快离开这里!”   阿洇简直不敢想后果,高阶修士神魂自爆产生的势能极为可怕,控制得好或许只毁一座城池。   可现在的情况明显没有人能控制,更何况自爆的还不是普通高阶修士,是堕仙的神魂……   她打了个冷颤,神色几经变化,最后死寂一般平静了下来。   “算了,就这情况,无论躲去何处都是徒劳,想来这也是我的命数。”   白筱筱完全没有听见阿洇的自言自语,在察觉叶澜芷最后的反扑是自爆神魂拉着她们同归于尽的那一刻起,她便平静了下来。   若是如此,死在一处也算殊途同归了。   剧烈的白光瞬间弥漫了归墟,无声的气浪轰然朝周围扩散,将阴沉的归墟都照亮得如白昼一般。   可怕的势能瞬间席卷了所有死物,一瞬湮灭。   不知过了多久,刺目的白光才渐渐消失。   原本漂浮的死物消失不见,归墟干净得可怕。   忽然,一股精纯的能量开始往四周蔓延。   混乱无序的规则随着那股能量静静往流淌到各处,产生了一些微弱却不容忽视的奇妙变化。   有什么东西似乎正在孕育着,这一幕实在过于不可思议。   本是死物墓场的归墟竟然出现了生命力波动。   变化持续了一段时间才归于平静,而后虚空的某处如水波一样荡漾开,一道紧闭着双眼的身影缓缓浮现。   就好像有一双无形的手,托举着她慢慢地落下。   片刻后,长睫微颤,白筱筱睁开了眼睛。   所有记忆在脑海中闪过,白筱筱瞬间起身,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完好无损的身体。   她竟然没有死……   叶澜芷不是自爆了吗?她怎么会没事?既然如此……   沈枝月呢!   白筱筱慌乱地看向四周,试图找到熟悉的气息。   然而周围什么都没有,干净又空旷。   白筱筱慢慢僵住了身体,所有情绪消退,眼睛慢慢变得空洞起来。   怎么会没有死呢?明明,那就是最好的结局了。   天地寂静无声,白筱筱不再动作后,连最后一点声音都消失了。   隐约间,似乎有叹息声从遥远虚空传来。   原本安静置于手腕处的红绳突然闪烁了一下。   白筱筱慢半拍地有了反应,而后缓缓抬起手。   她垂眸,视线落到那截红绳上,空洞死寂的眸子终于恢复了一丝光亮。   “阿月?”   周围静悄悄的,没有人回应。   白筱筱再低头,手腕上的红绳光芒越来越强,不知是不是错觉,白筱筱总觉得若有似无地能感应到沈枝月的气息。   怔愣片刻后,她如梦初醒,小心移动手臂,朝红绳发出光芒最盛的方向走去。   归墟的变化实在很大,白筱筱却没心思细看,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也感觉不到疲惫,就这么一点点地踏遍了红绳泛光的地方。   直到她低头想确认下一个方向却发现红绳不再发光时心底骤然一慌。   【够了,她的神魂太碎,这已经是你能收回的全部了。】   天音一般的声音突然响起,白筱筱却没有什么反应,直到那声音又重复了一遍。   白筱筱这才后知后觉天音的意思以及对方的身份。   “天……道?你能进入归墟?”   白筱筱缓缓蹙眉。   【归墟…出现一些变故,不过现在看来,此变故并非坏处,吾有了一部分的掌控权。】   白筱筱可有可无地点点头,心知是那场爆炸导致的结果。   叶澜芷再如何也是仙,哪怕是堕仙,神魂自爆产生的能量极盛,归墟又很奇特,产生了奇妙的变化也不足为奇。   可白筱筱却无心去深究,只想知道一件事。   “她何时能回来?”   【吾无法保证。】   白筱筱垂眸,“我要她毫发无损地回来,此后修途坦荡,顺遂无忧。”   天道陷入沉默,没有出声。   即便是天道也不能作出这样的保证,万事万物皆有定律。   沈枝月为了天地牺牲,自是功德加身,否则在那样强力的爆炸中,她不会还有神魂尚存。   但想要死而复生,不管在什么情况下都是逆天而行不可为。   即便是天道再怎么开后门,这样的事情也无法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白筱筱神情淡漠,“为何不言?”   天道沉默良久,【吾只能尽力。】   声音顿了顿,而后再度响起。   【事在人为。】   白筱筱的唇边总算有了一丝笑意。   天道也有些糟心了,【别忘了善后。】   扔下这么一句话后,玄妙的感觉一瞬消失,白筱筱知道对方已经离开。   她小心抚摸着手腕上的红绳,神色温柔。   “阿月,不要让我等太久。”   红绳似乎听到了她的话,光芒微弱地闪了闪,最后归于沉寂。   白筱筱深吸口气,终于准备离开归墟。   “等等我啊。”   白筱筱一顿,转身就见阿洇朝她飞速疾驰而来,面上闪过一丝意外。   “这么意外做什么,你不也还活着嘛。”   阿洇说着,还是不可避免地感到了后怕。   她是真的以为刚才那场爆炸会让她死无葬身之地,谁知再醒来时,她竟然回到了原本的身体里。   回想起当时在混乱中感应到的那股玄妙气息,阿洇神情若有所思。   她有自知之明,若是没人帮忙,她定然是活不下来的。   但能出手将她和白筱筱都护住的存在,只怕……   阿洇抬头看了眼天,虽然觉得荒谬,但仔细想想也不是没有可能。   白筱筱也没解释,只是突然问道:“叶澜芷那具身体呢?”   “应是一并毁了。”   阿洇这么说着,却也不是很确定。   白筱筱轻嗯一声,好似只是随口一问。   仙体……多好的材料,可惜。   白筱筱面无表情地想着。   天雷突然一响,似是在警告。   阿洇吓了一跳,莫名其妙地看了眼天。   “什么毛病?归墟也有人渡劫?”   白筱筱睨了眼天际,“兴许吧。”   罢了,仙体虽不错,但在这修真界,这样的存在只会带来无尽的麻烦,就当做是和叶澜芷一起消失了吧。   不过……织命笔呢?   【此物已封存,勿念!】   白筱筱轻嗤一声,直接离开了归墟。   阿洇不知道她怎么了,但没有多问,赶忙跟了上去。   离开归墟后,白筱筱才发现玉简疯了一样闪烁着,与此同时墨离几魔也在疯狂联系她。   【尊上!万幸终于联系上您了,您那边还顺利吗?】   【嗯,事情已经解决。】   墨离:【……已经解决了?】   【情况如何?】   墨离很少有这么恍惚的时候,但在听到白筱筱的询问后还是飞快地开始汇报起来。   简而言之便是驻守封印之地的御兽宗因利益和泠檀合作,如今封印产生的裂缝不断扩张,泠檀已经带领大军出现。   妖族那边也不出所料地想浑水摸鱼,新任妖王也集结了大军从妖界离开。   如今三方正于封印之地对峙,魔妖两族预备联手,情况很不妙。   【嗯,辛苦,等我。】   墨离并不觉得辛苦,她深知尊上不喜战争,所以尽力周旋至此。   不过能拖延这么久已经是极限,所以才会不停联系尊上。   好在一切都还来得及。   白筱筱没有停留,直接撕裂虚空出现在了战场上方。   正如墨离所言,此时的封印之地是三方对峙的局面。   灵气魔气妖气充斥着这片天地,混乱的气息席卷着整个封印之地,战斗一触即发。   白筱筱一眼就看到了隐匿起来的那个黑袍人,没有半分废话,她直接瞬移到了对方面前。   没有了叶澜芷相助,黑袍人不是她的对手,白筱筱很快将其制服,而后随手丢给了跟来的阿洇。   这次,她直接出现在了三方对峙的中心。   她出现得突兀,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包括泠檀。   只一眼,熟悉的身影便让泠檀呼吸一,就连身后的魔族也瞬间骚动起来。   如今这个时代,认识魔主泠心的不过寥寥数几,可魔族却不同,她一出现,所有魔都感应到了来自本源的示警和敬畏,饶是不认识也知道突然出现的女子身份不简单。   泠檀原本倨傲的脸色更是骤然变得难看,一双眼睛死死盯着白筱筱。   白筱筱感应到了那股强烈的视线,却只是轻飘飘地看了她一眼便移开了视线,而后沉声道:“魔族,退兵。"   不过只是几个字,可强大的威压席卷了所有魔族。   那一刻,他们心底杂念全消,唯剩下臣服二字,所有魔族神色惶然地匍匐在地不敢抬头。   泠檀神情复杂,眼底有不可置信,也有不甘心,可她抬头望向那道无比熟悉的身影,一声阿姐下意识想出口,却突兀地堵在喉间,怎么都无法再说出口。   泠檀神色变得狰狞,眼底不断闪过墨色,几番翻涌后,她渐渐恢复了平静。   可下一秒,她的面色便骤然变得苍白。   怎么会这样?她……她都做了什么?   泠檀看着自己的双手,不敢相信她竟然会对最敬重的阿姐出手。   她分明……分明只是想做出一番令阿姐都感到骄傲的业绩来……怎么会,怎么会走到如今这地步?   泠檀控制不住地颤抖着身体,垂眸陷入了沉默。   白筱筱暂时没工夫去管她,喝退魔族后,她便看向了妖族那边。   新任妖王是只还很年轻的八尾狐狸崽子,而众所周知,狐族极擅魅惑,所以她仅仅只是出现在那里便能令无数人沉迷。   但这其中却不包括白筱筱。   “妖族内乱尚未平息,妖王倒是好兴致,竟有闲心来凑热闹,就不怕妖界再次易主?”   白筱筱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封印之地,所有人都听见了。   人族这边没弄清状况,但比任何人都能看清形势,于是所有人都默契地没有出声,静静注视着。   然而妖王年轻气盛,听不得威胁,眼睛危险地眯起,“你是何人?”   白筱筱没有再开口,身后的空间扭曲了一瞬,墨离等一众大魔便静静地出现在她身后。哪怕没有半分威压泄出,可不管是人族还是妖族心底都是重重一跳。   两族都很明白,突然出现的女子身份在魔族绝对不简单,更何况对方身边还出现了威势如此可怕的下属,一时间更显得神秘难以琢磨。   白筱筱没有回答,只是平静地看着妖王。   墨离几魔也定定地看过去。   那一瞬间,妖王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也是这时候,她突然想起了不知在什么地方听说过的一则魔界传闻。   魔界之主并非当今魔尊泠檀,而是另有一魔,只是对方下落不明,很大概率是死了。若是对方还在,魔族绝不会由没脑子的泠檀说了算。   妖王桀骜不驯的表情顿了顿,越琢磨越觉得那女子很像传说中的那位魔界之主,不由得笑容一僵,眼底闪过忌惮之色。   不是传说吗?怎么是真的!   若是那位魔主,对方既然这么说,定然不是随口一言,如此说来,妖界……   不好!   妖王面色一变,顾不得再纠缠修真界,当即便下令撤兵。   一场大战来得匆忙,结束得也莫名其妙。   发现妖族和魔族纷纷退兵那一刻,修真界所有人一脸恍惚,面面相觑半晌,最后齐齐看向了场中那位女子。   她到底是谁?   所有人不由得产生了这么个疑问,只是还不等他们询问,那女子神色淡漠地看过来。   “封印修补一事,自行解决。”   只留下这么一句话后,对方便带着魔族消失一同消失。   这一下,所有人终于确认,那女子竟是一位魔族。   可对方身为魔族竟然制止了战争,怎么看都令人感到荒谬。   但不管怎么回事,大战总归是结束了。   只是结束得太过戏剧性,所以便衍生出了无数传闻。   毫无疑问,最受瞩目的便是那几句话结束战争的女子,只是对方在消失后,不管怎么打听都再无消息传出,正因如此,那女子便越发神秘了。   而白筱筱也回了魔族,叶澜芷虽死,却不代表一切结束了。   她抓到的那黑袍人,魔族的混乱,都需要解决。   尽管不愿意,白筱筱还是留在了魔族处理事务。   而回去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将不听话的魔族通通修理了一顿,而后将那些黑袍人安插进魔族的人族魔修丢出了魔界。   一番肃清后,魔界才终于走上了正轨。   被收拾一番后的大魔们回想起了泠心尊者统治魔族时的雷霆手段,于是终于老实了。   白筱筱顺势让墨离几魔代她管理魔族,这些年他们在逐渊,日复一日被纯正魔气改造,比大部分魔族都强出好大一截,正合适。   至于泠檀……   白筱筱最开始以为她是又蠢又坏,而后发现对方有野心,只是走错了路。   最后才明白,泠檀还是她记忆里的那个泠檀,只是被织命笔影响了。   如今织命笔被天道封存,泠檀也清醒了过来。   白筱筱有些犹豫要怎么处理她。   可还不待她做决定,泠檀便自己处理了自己。   她记得那一切,所以更加无法忍受,即便是被神器影响,可也令她万分痛苦,无时无刻不处于亲手伤了阿姐的苦痛中。   她们一同降生,本该是最亲密的家人,怎么会走到如今的地步呢?   泠檀恍惚地度过几天,终于有了决定。   等被魔发现时,她已经自散了修为。   而没了修为,即便是魔族也难逃一死。   白筱筱只是顿了顿,而后赶去护住了她的本源,让其回归了逐渊。   或许经过漫长的滋养后,泠檀会重新降生,届时忘却前尘重新开始。   待所有事情了结后,白筱筱安静地离开了魔族,带着神魂陷入沉睡的沈枝月慢慢游走在这片大陆,寻了一处灵气充沛的地方安置红绳,温养沈枝月的神魂。   可等待的时间是那么漫长。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于是白筱筱建造了一座屋子,又慢慢种了不少珍稀灵植。   时光匆匆流逝,她却好似没有感受到,已然习惯了这样的慢生活。   打坐修炼,侍弄灵植,寻找天材地宝蕴养沈枝月的神魂,偶尔还会处理一些墨离拿不准的事务。   这样好似隐世一般的生活,在最开始的焦躁过去后,白筱筱便平静了下来,因为她知道,沈枝月总有醒来的那一天,所以她只需要耐心等一等就好。   这一日,她如往常那般睁眼,而后开始了平常的一天。   侍弄灵植,处理事务,然后去看望被她细心安置的沈枝月。   那是一处被她设下了聚灵阵的洞穴,山里被她埋了两条灵脉,沈枝月在此处修养正合适,白筱筱每天都会去看一看她。   可今日却出了点意外。   白筱筱进去时,一抬头却发现本该被层层叠叠禁制的禁制保护着的那道神魂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一瞬间,磅礴的魔气无法压制地轰然从体内倾泻而出。   但不过瞬息,白筱筱便将所有魔息收敛,生怕消耗了此处的灵气。   焦急间,她想到了什么,顾不得再思考,白筱筱念头一动,下一秒便出现在了她存放沈枝月肉身的空间内。   那原本静静躺在竹床上的身影,如今坐起了身,许是感应到了她的出现,她缓缓抬起头,在看清来人时眉眼一弯。   “筱筱,我回来了。”   五百年过去,白筱筱终于等到了她日思夜想之人。 第130章 番外1:回归   大战过去后,修真界终于平静了下来。   事情虽然结束得突然,但所有修士都没怎么感到疑惑,更多的是觉得惊讶。   因为就在战争彻底结束的那一刻,天际忽然降落了三道功德金光,一道落在了修真界,另两道却是穿越封印结界,落到了魔界。   哪怕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知道当时突然出现的女子定然和魔族有关,可那两道功德金光如此浓郁,只能说明那女子和另一道功德金光的持有者皆是在此次事件中功劳最多之人。   修真界对此一片哗然,不停议论了数月,却怎么打听都没有打听到那两人的身份,这才渐渐恢复了平静。   虽然讨论度下降,可对于那两道金光的获得者,还是有不少人感到好奇,更有甚者还试图进入魔界一探究竟。   然而试图进入魔界的人却刚好碰到了一群魔修,一番查探才发现,他们都是被魔主丢出来的。   众人这才知晓,魔界如今已经换主,当今魔主是与之前的魔尊泠檀完全不同。   最大的区别就在于,魔主泠心不喜战争,非常出乎人意料。   只是修真界大多数人都不信,直到由上清剑宗发起,各宗纷纷响应的三族和平共处约定出世,魔主二话不说签订时众人才惊觉,不靠谱的传言竟然是真的。   之所以签订契约,正是因为封印破损不可再修补,深思熟虑已久后,言睢才发起了该契约的签订。   各宗经此一事都不愿再生事端,刚好魔族换主,有新任魔主的看管,魔族十分老实,这样的机会可不多。   至于妖主,新继位的妖王虽然不服,但她很识时务,在知道白筱筱的身份后便收起了气焰。   不收敛也不行,那可是魔族之主,这么久杳无音信,人人都道她已经死了,结果冷不丁一出现便送了她一份大礼。   若她再回去晚一些,这妖王的位置还真可能换个妖来做。   妖族如今内乱争斗不休,妖王为了保住这位子也就歇了心思,专注想把对手都干掉。   于是在各种因素的影响下,三族进入了前所未有的和平时期。   日升月落,春去秋来,时间一日日流逝,转眼便过去五百多年。   又是一年收徒大会,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上清剑宗主峰,言睢挥退来汇报情况的大弟子,疲惫地摁了摁额角。   自从战争结束到现在,修真界局势变了又变,只有上清剑宗地位一如往常,甚至更好。   原本没了沈枝月这位剑尊坐镇剑宗,言睢还担心其它宗门会不会突然生事。   毕竟修真界虽说是一个整体,但宗门利益还是排在首位的。   但她似乎多想了,因为先是闭关多年的老祖突然出关,修为提升还十分稳固。而后收徒大会又来了几个好苗子,剑宗越发蒸蒸日上起来。   言睢其实心底有预感,也许现在剑宗蒸蒸日上的情况和当时突然失踪的师妹有关。   她有很多不知道的事情,也曾在得知师妹失踪后陷入慌乱,可当时情况紧急,她没法去找,直到战争结束,失踪的阿洇回归,还带来了白筱筱的口信。   言睢这才知道,白筱筱将人带去了魔界,她心底担心,但也无可奈何。   那毕竟是魔界,不管怎么说,她也不该擅闯,她能做的便是相信白筱筱。   既然对方不惜一切代价救回了师妹,她就定然会没事。   言睢相信,总有一日她会见到师妹回来,只是……   “已经过去五百多年了啊。”   言睢心底一叹,疲惫地闭上眼。   她不爱睡觉,只是有时候偶尔会小憩一下。   不知过去多久,言睢被一阵嘈杂声吵醒,她摁了摁眉心,神色有些郁结。   等了会儿,声音还是没有消失,反而还越来越大,言睢面上浮现出一抹疑惑之色,想了想,她一个闪身朝声源处而去。   举办收徒大会的是桃李峰,平日里没事时,此峰很是清净。而收徒大会便是三年一度的盛事,桃李峰会非常热闹。   言睢也会出席,不过是在最后一轮选拔中。   如今还是第二轮选拔,按理来说她可以不用去,可声音就是从桃李峰传来,于是言睢思索后还是决定去看看情况。   行至半途,一道流光飞快掠至她面前,遥遥就传来声音,“师尊!”   来人是她已经沉稳不少的小弟子叶星瞳。   言睢已经很久没见过她这么兴奋的模样了。   “怎的突然如此冒失?”   叶星瞳赶忙行礼,但神色还是掩盖不住的兴奋,“师尊,明月剑尊,剑尊她回来了!”   话音刚落下,叶星瞳面前便没了人影。   说着要稳重的师尊,竟也有如此急切的一面。   叶星瞳眨眨眼,顿时失笑。   她其实也觉得像梦一样,竟然真的再见到了明月剑尊以及……   一位许久不见的故人。   原以为此生不会再见,谁知惊喜总是这么意外到来。   …   白筱筱望着来去如风的某人,表情略有些无语,“几百年过去,叶星瞳倒是依旧如此跳脱。”   “如此也好。”   沈枝月目光一柔,“宗门发展得很好,大师姐应是没少费心。”   白筱筱一笑,“言宗主能力非凡,我倒是不意外。”   两人短暂地说了几句话,面前便突然落下一道身影,沈枝月若有所感,轻声朝来人喊道:“大师姐,别来无恙。”   言睢骤然红了眼眶,好半晌后才堪堪挤出几个字来。   “回来就好。”   她的师妹,只要平安无事,一切都不再是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