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异世,整家法,娶夫郎》作者:千又千又 简介: 末世摸爬滚打一身横,穿到乡下任打任骂小可怜,这还得了?! 奈何敌人太弱,动动手指就玩完。 想着娶个夫郎过安稳日子,结果夫郎有背景,原身的身世也不得了。 既然不能安稳,那就干! 第1章 穿了 【叮铃铃~ 脑子寄存处,看个乐呵,内容勿较真现实】 “哎哟,真是有了后娘就有了后爹!孩子都那样了,居然连大夫都不请!” “谁说不是呢?自从怀小子亲娘没了,他后娘立马就进门了——这里头要是没猫腻,我才不信!” “你这么一说,我倒想起了,他们家老二出生的日子,好像是有点不对劲……” “而且啊,这次怀小子上山,根本就是为了他们家老二!我可听见了,是老二馋肉,才逼得怀小子上山找,这不就遇上老虎了嘛!” …… 许家门外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真心关心的没几个,大多是来看热闹的。 屋内,丁幺妹正趴在地上哭天抢地,听见外面的议论,心里恨得牙痒痒。 这群长舌妇!等这事过了,看老娘不把你们的闲话编得满天飞! “让让!都让开!崔大夫来了!”人群后传来一道稚嫩的童声,看热闹的人纷纷侧身让开一条道。 眼看大夫进了门,丁幺妹猛地从地上爬起来,张开双臂拦住崔大夫,尖声道:“看什么看!我们没钱付诊费!” 那稚童正是村长的孙子许思清,他狠狠瞪了丁幺妹一眼,转头朝身后抽着老烟杆的许村长喊:“爷爷!快救怀小子!不然我就跟奶奶说,你又偷偷抽老烟!” 许村长闻言,有些恼地哼了一声,起身走向崔大夫,语气客气了几分:“劳烦崔大夫跑一趟。”崔大夫点头,提着诊箱绕开丁幺妹,径直进了里屋。 丁幺妹还想嚷嚷,却被旁边的许三木一把拉住,压低声音警告:“村长和街坊都在,别太过分!你不要脸,老子还要脸!” 丁幺妹甩开他的手,心里暗骂:现在知道要脸了?当初老娘磋磨那小子的时候,怎么不见你放一个屁! 可碍于众人在场,她也不敢真闹起来,只能在心里憋着气——那臭小子最好这次直接死了,省得浪费家里的药钱和粮食! 里屋床上,许怀思面色惨白,额头鲜血淋漓。 崔大夫搭脉后轻轻摇头,打开诊箱拿出一卷白布,先缠上了还在流血的伤口。 “崔大夫,不先上药吗?”许思清凑过来,一脸真诚地问,“上次我腿流血,您都是先撒药粉再缠布的。” 崔大夫看着许思清,又瞥了眼一旁的许村长,重重叹了口气:“流血太多,脉象虚浮,怕是……”后面的话没说出口,但他摇头的动作,已经说明了一切。 许村长脸上先是一惊,随即又归于平静。 都是命啊。 崔大夫离开时,没向许家人要诊钱。 丁幺妹只当村长在屋里已经付过,自然不会主动提。 这时,许村长按着许三木的胳膊,沉声道:“你家里的事,别以为我不知道。如今孩子不行了,别连最后的体面都不给人家!” 许三木愣了愣,看向里屋的眼神里,竟掺了几分兴奋和放松,嘴上只应了声“好”。 一旁的丁幺妹更是差点笑出声——碍眼的终于没了!以后这家里的一切,就都是她儿子的了! 许村长拉着许思清走出许家,训斥了几句,把堵在门口看热闹的人都驱散了。 可他刚走进许家祠堂,里面等候已久的几位族老就立马围上来,急着问情况。“崔大夫看过了,人,不行了。” 在场的人脸色各异,有震惊、有释然、有可惜,甚至有几分得意,唯独没有一丝愧疚。 他们明明有无数次机会出面制止许三木夫妇,却始终袖手旁观,眼睁睁看着事情走到这一步。 若是许怀思的亲娘还在,这孩子何至于落得这般下场? 可一个不能再给他们带来利益的人,谁又会真的放在心上? 甚至有人私下觉得,许怀思死了正好,省得时时刻刻提醒他们过去的事。 可惜,他们的算盘,终究要落空了。 许三木记着村长的警告,拿着钱出门买棺材时,那被宣告“死亡”的人,正一点点恢复生机。 另一边,之前吓得跑出去的许不凡,听到村里的传言后,既害怕又激动:人都没了,爹娘又疼他,肯定不会再为了那个家伙打自己,说不定娘还偷着乐呢! 揣着这份心思,许不凡悄悄回了家。 一进院子就闻到肉香味,心里那点忐忑顿时烟消云散,噔噔跑进厨房:“娘!晚上有肉吃啊!” 丁幺妹低头看着宝贝儿子,笑得眼睛都眯了。 也不嫌脏,拿着锅铲就低头在他头顶亲了好几口:“今天娘高兴,给你做红烧肉!” 在她眼里,六岁的儿子懂事又贴心,帮自己除了眼中钉。 早知道该早点逼那死小子上山打猎,说不定早就没这麻烦了——不过现在也不晚。 而且村里又不会有人传她这个后娘的闲话。 为了弟弟,上山打猎可是应当的。 谁家不都是这样大的照顾小的,理所应当嘛。 母子俩在厨房吃得满嘴油,里屋床上的人,却猛地睁开了双眼。 许怀思双眼通红,浑身散发着凛冽的戾气。 他抬手,衣袖滑落,露出一只通体漆黑的木镯。 感受到主人的召唤,木镯瞬间变形,爬到他手心,直到长到烧火棍粗细才停下。 许怀思皱眉,猛地握紧木镯,指尖泛起丝丝电流。 “废物!” 低咒声落下,他通红的双眸渐渐恢复清明。 木镯像是知道主人不高兴,讨好地弯了弯,轻轻点了点他的手背。 要不是它先清醒过来给这具身体疗伤,也不会只剩这点能力。 它可是能跟着主人战无不胜的雷击木,如今落得这般境地,它也委屈啊! 许怀思下床,活动了一下身体,随手扯掉头上的布条。 原本血肉模糊的伤口,此刻已完好无损。 既然让他从末世穿到这里,那就该按他的规矩来。 原身软弱无能,任人欺负至死,不代表他也会忍气吞声! 夜色渐深,许怀思站在许家屋顶,将整座村庄尽收眼底。 寂静的村子里,只有零星几家亮着灯,还有一辆不起眼的驴车正悄悄往村外驶去。 这里没有丧尸,没有变异植物,没有刺鼻的血腥味,空气清新得让他恍惚。 这是他在末世里,多年不曾闻过的味道。 唯一可惜的是,这里没有能供他吸收的晶石。 第2章 诈尸 许怀思眺向不远处的山脉,抬手将腕间木镯掷了出去。 “小雷,去。” 木镯如离弦之箭,径直朝山巅掠去。没有能量晶石也无妨,这山间天然能量,本就与小雷同根同源,假以时日足够补足它的损耗。 天微亮时,饱腹而归的小雷不仅自身精气饱满,还为许怀思衔来一串野鸡、野兔。 “算你有良心。” 他拎起一只野鸡,将其余猎物收进空间,转身走下屋顶,直奔丁幺妹夫妇的房间——是时候叫他们起来做饭了。 “嘭!” 木门被一脚踹开,伴随着几声刺耳的“咯吱”声,门板彻底散了架。 巨大的声响惊醒了屋内三人,丁幺妹骂骂咧咧地起身查看,可看清门口站着的人时,瞬间尖叫:“鬼啊!” “臭娘们瞎叫什么!”许三木的骂声刚落,也看清了来人,话语卡在喉咙里,只剩“你……你……”的哆嗦。 靠墙睡的许不凡本就带着起床气,揉着眼睛抬头,视线触及许怀思的瞬间,一声大叫后直挺挺晕了过去。 许怀思看着这一家三口,嗤笑一声:“就这?” “醒了就滚起来做饭。”他说着,将手里刚处理好的野鸡朝床上扔去。 温热的鸡血溅在丁幺妹夫妇脸上,两人又是一声惨叫,双双晕了过去。 许怀思皱眉——原主记忆里,这两口子可不是这么胆小的。 太不经吓,往后还怎么“玩”? 没人做饭,肚子饿得咕咕叫,他的脸色更沉了。 山脚下,林景云刚锁好家门,正准备上山打猎,转身就撞上了一堵“硬墙”。 “嘶——”他揉着发疼的额头后退,还没看清眼前人,两只野鸡就朝他飞来。 下意识接住,清冽的嗓音便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做了,另一只当报酬。” 林景云心里泛起一丝不适,抬眼看清来人是昨日被自己救下山的许怀思,又想起爹爹说的“是个苦命人”,只当他是饿极了才找上门。 思索片刻,他提着野鸡推开了家门。 屋内的王如一听到动静,还以为儿子忘拿东西,从厨房出来一看,却见许怀思站在院里,顿时浑身哆嗦:“诈、诈、诈尸了!” 许怀思蹙眉瞪过去,强压下动手的念头——若不是这户人家开门有动静,他绝不会来。 他自顾自坐在院中的凳子上,又朝林景云催促:“快点做。” 林景云没理会他,丢下野鸡就去扶父亲:“爹爹,你没事吧?” 王如一却猛地将儿子拉到身后,从背篓里摸出镰刀紧握在手里,摆出防御姿势对着许怀思:“云儿别怕!爹爹八字硬,这鬼伤不了你!” “爹爹,哪来的鬼啊?” 王如一没接话,反而对着许怀思急声劝慰:“昨日是我儿下山找人救的你,你可不能忘恩负义!是丁幺妹不肯找大夫,才把你拖死的!你要委屈就找她,或是找你亲爹做主,别来缠我家!我儿是好心啊!云儿你不知道,这小子昨天都断气了,村里都传遍了,他肯定是……” “没死,是人。”许怀思冷淡开口,打断了他的话。 若不是听见这人提起“救命之恩”,他早就忍不住动了手。 这四个字的解释,已是他最大的耐心。 灶台前,王如一一边烧火,一边偷偷打量院子里的许怀思,又看看正处理野鸡的儿子,咽了好几次唾沫:原来真不是鬼? 村里那群长舌妇的话,果然半分都信不得。 许怀思吃饱后没多停留——方才他已经听见,许家那边热闹起来了。 半个时辰前,许家一家三口从昏迷中转醒。 丁幺妹对着许三木哭哭啼啼,抱怨许怀思“作祟”,又心疼那扇被踹坏的木门。 许不凡缩在墙角,时不时偷瞄两人,心里还在庆幸“鬼魂”没找自己麻烦。 许三木本就被闹得心烦,又被丁幺妹撺掇着,决定去里屋看看许怀思到底在不在:是他们集体做了噩梦,还是那小子真的死而复生? 可脚刚迈出去,意外突然发生。 三人只觉脚踝一凉,像是有什么东西缠了上来,下一秒天旋地转,身子竟被一股力道猛地拖拽起来。。 是小雷。 它化作的藤蔓缠紧三人脚踝,像拖重物似的,将他们一路拖到院外的老槐树下,三下五除二就吊在了树干上。 许家三口又惊又怕,吱哇乱叫个不停,这哭闹声反倒勾起了小雷的玩心,藤蔓轻轻晃了晃,把三人吊得更高了些。 凄厉的喊叫声先吵醒了隔壁邻居,大家纷纷开门探出头。 一看到槐树上的景象,都倒吸一口凉气——许三木、丁幺妹和许不凡只穿着贴身衣物,方才被藤蔓拖拽时,布料又被勾破了好几处,勉强能遮住重点部位,狼狈得不像话。 丁幺妹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羞愤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哭喊着要“脸面”。 许三木则死死低着头,只盼着有人赶紧去请村长来主持公道,脚踝被麻绳勒得发疼,他才彻底清醒——这不是梦!许怀思那个孽种,真的没死透! 可刚才明明没看到人,怎么会被吊到树上?一定是那孽种在背后搞鬼!早知道昨晚就该让义庄的人把尸体拉走,也不至于有今天的祸事!。 村长还没到,许怀思倒先来了。 他把玩着腕间变回木镯的小雷,慢悠悠走在村里,沿途村民听到动静开门,瞧见他时都吓了一跳——不是说许家老大昨天就断气了吗?怎么现在活蹦乱跳的,还在村里晃荡?有人以为自己没睡醒,揉着眼睛反复看;有人又怕又慌,赶紧关上门,却按捺不住八卦的心思,悄悄扒着门缝往外瞧。 “干得不错。”走到槐树下,许怀思难得放柔了语气,夸了小雷一句。下一秒,他脸色骤冷,抬手让小雷化作藤蔓,朝着树上三人狠狠抽去。。 “啊!你这个孽种敢打老子!” 许三木疼得龇牙咧嘴,破口大骂。 “你这个杂碎敢打老娘,你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快把老娘放下!” 丁幺妹也跟着尖叫。 许不凡最是胆小,被抽了一下就哭了起来:“啊,不要打我,不要打我……娘,爹……好疼!” 可他们的叫骂哭喊,非但没让许怀思停手,反而让他加重了力道。 周围围观的村民越来越多,有人指指点点,却没一个人敢上前——谁都怕触了许怀思的狠劲。 “呵,就该这样,打死那个嘴碎的婆娘,让她最喜欢编排老娘。” 人群里有人小声附和。 “哎哟,这是怀小子被逼急了啊,不然哪敢这样哟。” 也有人叹气。 “儿子打老子,小心遭天打雷劈!” 还有人抱着旧观念,低声指责。 这些议论,许怀思全听在耳里,却没当回事——只要不惹到他头上,旁人说什么,他姑且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另一边的村长家,许村长一早开门,就看到门口放着一封信,是崔大夫留下的道别信。 信里说他要离开村子,往后村里没了大夫,大家有个头疼脑热,只能往镇上或上游的丁家村跑。 不仅麻烦,诊费和药钱也比崔大夫在时贵了不少。 许村长拿着信,正愁得没头绪,又有人火急火燎跑来说:“村长!不好了!许怀思活过来了!还把许家三口吊在槐树上打呢!” 许村长一愣,满脸不可思议——崔大夫明明说,人已经不行了啊!他赶紧放下信,快步往许家方向走:“不行,我得亲自去看看!” 第3章 想念那一口热乎的 许村长赶到,许家一家三口已经只剩下半条命了。 “住手!住手啊!” 他急声喝止。 又转向许怀思:“怀小子,你这是干什么?” 许怀思慢条斯理收回手,摩挲着手腕,语气里满是不屑:“显而易见,打人。” 一句话噎得许村长哑口无言——这小子如今说话怎么这么呛人? 他缓了缓,又道:“他们可是你爹娘和弟弟,怎能下这么重的手?有话不能好好说?”说着便指挥旁人赶紧把人放下来。 许怀思没拦着,冲着许村长嘲讽道:“一村之长应当公正严明,你,不配!” 许村长一口气险些没上来,又听许怀思追问:“你明知我们的关系,那我被他们打骂欺辱时,怎么不见你出来劝一句?” 这话戳中了许村长的软肋。 起初他确实管过,可后来丁幺妹一口咬定是家事,族老们又明里暗里让他少插手,久而久之,他便不再管了。 如今被当众问得哑口无言,周围还围着不少村民,他知道,今日过后,自己这村长的名声怕是要大打折扣。 这时,一位仗着辈分高的许家老者站出来,指着许怀思指责:“怀小子,理不是这么论的!天下哪有儿子打老子的道理?”。 许怀思抬眸看去,“这不就有了。” “你!”老者气得吹胡子瞪眼,“老子打儿子天经地义,儿子打老子就是遭天谴!你……” 话音未落,一道刺眼的白光突然从天而降,直直劈向老者。 “看来作天谴的是你,不是我。” 许怀思背着手站在原地嘲讽,若有人细看,便能发现他的指尖在微微颤抖——雷系异能已近乎枯竭,以后能不用便不用了。 在场众人皆被这一幕震住,尤其是离老者最近的许村长。 雷电劈下时,他清晰地感受到电流在耳边炸响,心里顿时没了底,再也不敢招惹许怀思。 至于许三木一家,他只觉得是自作自受。 借着送被雷劈的老者回家,许村长匆匆离开了。 其他看热闹的村民也怕被牵连,纷纷散去,谁也不想再挨雷劈。 就目前这情况来看,许三木家是彻底要翻天了。 大家碍着许怀思只敢私底下偷偷摸摸传八卦,但丝毫不妨碍只不过一炷香的时间,许家门口发生的事就传遍了整个村子。 “爷爷,二太公让你去祠堂一趟。”许思清过来寻找他爷爷来传话。 许村长顿时脸黑,去祠堂有什么用?一群老的惯会指使他冲在前面。 当然也只是在心里埋怨埋怨,脚步还是真诚的拐了个弯去祠堂。 还顺带让自家孙子回家去,不准去村里凑热闹,尤其是不准再去找许怀思玩。 如今的许怀思可不是好想与的,别再让自家孙子受到连累。 虽然许怀思如今大改变,但许家村这里又不缺这说不清道不明的事件。 许三木三人被放下来后,就像尸体一样躺在大槐树下,许怀思半点不管——他下手时早算好了力度,怎会让他们轻易死去? 他转身进屋休息,而小雷刚经历一场“战斗”,正兴奋得睡不着,把许家里外翻了个遍,连耗子洞都没放过。 等许怀思醒来,就见枕头边堆着碎银和首饰,小雷还在床尾跟一个盒子较劲。 见主人醒了,小雷立刻拖着盒子献殷勤。 “小东西,都到了这里还不忘搜罗东西。” 许怀思无奈道。 小雷以为主人是夸它,摇头晃脑的。 许怀思看了几眼箱子上的锁,随后从空间拿出一个小包,里面都是各种精巧的工具。 末世淘宝全靠这些工具万能开锁。 他打开盒子,里面是几张银票和一个小本子。 待看清内容后,许怀思眼神骤冷——这许家村,还真是藏着不少猫腻! 他把银子和盒子收进空间,出门时,大槐树下已没了许三木三人的身影,他也不在意,反正跑不了。 眼下最要紧的,是先填饱肚子——末世里多年没吃过热乎饭,如今有条件了,自然要顿顿吃好。 这次上门许怀思提了只野兔。 正在家里给自己躺在床上的老伴讲解从隔壁嫂子那听来的事,打开门就看到事件的主人公,尴尬了,也不知道有没有被人听见。 听见自是听见了的,但许怀思不在意。 他说的是事实,反而还觉得许怀思做的对,许怀思没道理针对上他。 “多用辣椒炒。” 许怀思把兔子递给王如一,又给他一块碎银子当报酬。 王如一看着手里的五两银子整个人都僵住了。 五两? 五两! 他家现在一年到头都挣不了这么多钱。 以前是有的,可是自从当家的在山上打猎受了伤,家里的生活水平就急剧下滑。 现在换林景云上山打猎,挣得银子大头都拿去给当家的买药了,剩下的也就够温饱。 但是想到今天许怀思在村里打人的事件,王如一觉得这五两银子好烫手。 脑海里两个小人打架,最终王如一关上门将五两银子还回去。 “不过是废点柴火和调料哪需要这么多?你拿回去多买些粮食,能搬出去就搬出去住,你那亲爹后娘没一个好的。” 许怀思看他那一脸可惜遗憾不舍还回来的银子感觉这人真复杂,“不必,以后再来不给就是。” “啊?啊。可是,你得等等,云儿上山还没回来呢。”顶着许怀思质疑的目光,王如一有些尴尬说道:“我就会烧火,我们家是云儿做饭。” 以前都是当家的做饭,云儿长大后会帮着做些,当家受了伤后家里都是云儿担着了。 作者:优秀的在线阅读网站 木鸡小说网(MUJIXS.COM) “屋里不是还有个人。” “那是云儿父亲,受了伤在床上躺着。”也不能做饭。 许怀思不解,屋里的是父亲,眼前的是爹。 白光乍现,许怀思想到了他一直以来忽视的这个世界最大的bug——三种人:男人,女人,哥儿。 哥儿是可以嫁人生育的,所以眼前这个就是个哥儿。 许怀思再仔细观察他眉心,果然有一颗象征着哥儿身份的孕痣。 思索间,林家的门再次被推开。 “云儿,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挖的陷阱里没猎物就提前回来了。”林景云一边解释一边卸背篓。等看到院中的许怀思也是诧异一瞬,不是走了吗,怎么又来了? 而许怀思鬼使神差也抬眸看过来,直盯林景云的眉间看。 果然也是个哥儿。 第4章 说亲?分家?想得美! “云儿,我看山里的猎物都被这小子猎了,你看又提来一只兔子,还给了银子。” 王如一的声音透着掩不住的喜色。 他左手拎着野兔,毛茸茸的兔耳还耷拉着,右手攥着块碎银,阳光一照,亮得晃眼,几步就凑到林景云跟前,生怕人看不清这两样东西。 林景云指尖微顿,只淡淡应了声:“收下吧。” 家里还躺着要常年吃药的人,他们没资格拒绝。 许怀思打量着厨房内忙碌的身影,这身高少说有一米七五,身形偏瘦却挺拔,但也没有原主记忆中哥儿的纤细瘦弱,弱柳扶风那般。 肤色倒是比一般女子还要白皙,沉默寡言的冷淡模样,倒像后世说的“清冷美人”。 他这纯属对这第三性别的人好奇,可是一直盯着的视线让林景云有些如芒在背。 按照以往要是有汉子这么一直盯着,他早就上手了。 父亲和爹爹教过他,性子软了要受欺负。 可是今日下山在山脚捡柴听到村里的传言,他要是上手估计打不过,说不定还要连累父亲和爹爹。 林景云咬了咬下唇,眼波突然一转,目光落在灶上挂着的吊篮上。 篮子里还剩半袋红辣椒,是去年晒干的,原本要留着冬天驱寒。 他踮起脚把辣椒拽下来,抓出一大把,“砰砰砰”地往案板上剁,辣椒碎溅得满案板都是,那股子冲劲,倒像是在赌气。 不能硬来,那就智取,这么多辣椒下锅,不信辣不跑你! 刚蹲在灶前引火的王如一,抬头就瞥见儿子剁辣椒的架势,心疼得嘴角抽了抽——这半袋辣椒可是能吃好久的! 可他转眼看见桌角的银子,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人家不仅给了野味,还多给了银子,说不定就是特意要吃重辣,哪有人家提了要求还驳回的道理? 他只能叹了口气,往灶膛里又添了把干柴,火“噼啪”一声旺了起来。 随着灶火渐旺,刺鼻的辣气瞬间弥漫开来,厨房内喷嚏声此起彼伏。 林景云揉着泛红的鼻子,心里直骂:这真是伤敌一千,自毁八百! 他慌忙往锅里添水炖肉,又塞了把柴,拉着王如一就往门外跑,父子俩在院子里咳得直不起腰。 呵~ 许怀思的轻笑声传来,林景云抬头就撞进他似笑非笑的眼。 心思被看穿,自己反倒成了最狼狈的那个,林景云又气又恼,眼眶里憋出来的水汽在睫毛上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 脸颊被辣得通红,倒冲淡了平日里的冷意,添了几分鲜活的模样。 许怀思看着这副样子,心里竟莫名一动,像有片羽毛轻轻扫过,说不出的怪异。 等到麻辣兔肉炖好,盛在粗瓷碗里,旁边摆着一碗糙米饭,热气裹着辣香飘满了屋子。 林景云坐在桌边,眼神直直盯着许怀思的筷子,心里还存着最后一点希望。 可他看着许怀思夹起满是辣椒的兔肉,面不改色地送进嘴里,兔肉与辣椒几乎一半一半,很快就见了底,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最后一点希望彻底破灭了。 这人也太能吃辣了吧!而且那碗搭配的糙米饭一点没动。 临走前,许怀思又搁下一块碎银:“白面白米的钱。” 话音落,脚步急切地转身就走。 王如一盯着桌上的银子,伸手摸了摸,又抬头看向许怀思的背影,嘴里嘀咕:“这许家小子,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前几年还闷不吭声的,现在倒大方得很,莫不是许家换了当家人?” 林景云却没接话,眉头皱得更紧了——又是银子又是野味,这人该不是想赖上我们家吧?。 另一边,许怀思刚冲回自家院子,手腕上的木镯“啪”地落在水缸里,一道细微的声音响起:“好辣!要辣死木头了……” 原来他能扛住辣,全是把辣椒的劲儿都转给了镯子里的小雷。 “谁让你抢人陷阱里的猎物?受着!”许怀思挑眉。 小雷却在水里委屈呜咽:“没良心的主人……” 许怀思没再逗它,伸手想把木镯捞起来,却瞥见水中自己的倒影,忍不住低骂了一声。 水里的人穿着件灰扑扑的粗布衫,袖口和领口都打了补丁,补丁上还沾着污渍,头发用根麻绳随意束着,乱得像鸡窝,连额前的碎发都耷拉着。 他在末世里跟丧尸拼杀时,都没这么狼狈过!还好这张脸没怎么变,跟末世时的自己有七分像,只是轮廓更年轻些,少了些沧桑。 他打发小雷守门,转身进了空间:这是末世从叛徒手里抢来的,不大,原本只有一汪泉水,后来被他塞了满当当的东西。 随手把乱糟糟的物资归置好,许怀思洗了澡,换上许三木的干净衣服——等有空买新的,再进山打猎换钱,坐吃山空可不是他的风格。 这边刚规划好生活,村东头许一木家已吵翻了天。 “都闭嘴!” 许一木拍着桌子,看向虚弱的许三木,“怀小子都十六了,找媒人说门亲事,分出去过!以后少找他们麻烦。老三,你想后半生安稳,就管紧你家那搅家精!” 丁幺妹攥着帕子,眼底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许怀思收到小雷传来的消息,冷笑一声。 说亲?分家?想得美! 末世里他孤独惯了,见多了背叛,本没打算成家——同性太弱,异性多是“母老虎”,可来到这里,倒不是不能考虑…… 夜幕渐渐落下,许家村陷入一片寂静,只有偶尔传来的狗叫声和虫鸣声。 许怀思躺在自家屋顶上,手里枕着个草垛,望着天上的月亮。月光洒在他身上,映得他眼底一片清明。 一个许家村就藏了这么多龌龊,外面的镇子、府城又会怎样?他只盼着世道总体太平,真要是国破家亡,他不介意再“大杀四方”。 既然睡不着,不如搞点动静。 下午早踩好了点,许怀思指挥着小雷,一家家“光顾”。 那些靠欺负女人得来的荣华富贵,本就不该留。 银子到手,他看着那些青砖瓦房,眼底闪过算计:先留着,等机会就让它们遭“雷劈”,这里的人最信报应,正好应景。 与此同时,上阳府城外的树林里,崔大夫正驾着驴车疾驰。 一只信鸽飞走隐匿在黑夜中,身后跟着的药童突然从驴车上滚下来,七窍流血。 若是许家村的人在,定会惊呼:这是崔大夫最疼爱的孙子! 小雷的分支将这一切传给本体,许怀思眼神冷了下来。 昨夜就觉得这老头不对劲,如今看来,他要么和自己有关,要么和原主的娘有关。 绝不是好人——否则原主也不会过得那么惨。 非友即敌,留不得!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刚驶出不远的崔大夫,就被不知从哪来的绳子勒住脖子,吊在了树上,和他那所谓的最疼爱的孙子作了伴。 第5章 打遍家族无敌手 翌日清晨,薄雾尚未散尽,许三木便领着妻儿,跟在许一木身后踏上了回许家老宅的路。 自打许家上一辈的老人过世后,家中大小事务便默认由许一木牵头打理。 虽说真遇上他摆不平的事,还能求助村长和族老们,但像分家、议亲这类家事,他总想着先在内部敲定——毕竟,谁不想尝尝手握族权、被人捧着的滋味呢? 等许怀思从林家慢悠悠吃完饭回来时,许家堂屋里早已坐满了人。 许一木端坐在主位,许二木、许三木两家分坐两侧,众人脸上的耐心早已耗尽,眉宇间都透着几分不耐,显然已等候多时。 许一木见他进门,连句寒暄都没有,直截了当地开口:“怀思,你也老大不小了,该成家立业了。我跟你爹娘商量过了,今天就找王媒婆给你说门亲事,老宅那边就留给你当新房,以后你就安安心心顾好自己的小家,别再让家里操心。” 许怀思扫都没扫他一眼,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若我不同意呢?” “不同意?”许一木猛地拍了下桌子,态度瞬间强硬起来,语气更是不容拒绝,“这由不得你!自古以来子女的婚事都是父母做主,你爹娘都没意见,轮得到你说不?这事就这么定了!” 话音刚落,许一木便起身要走,还念叨着得赶紧让人去请王媒婆。可他刚迈出一步,就被一道冷幽幽的声音叫住:“我让你走了吗?”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僵住了动作,齐刷刷地转头看向发话的许怀思,眼里满是诧异——往日里,他虽不算懦弱,却也从不敢这样跟许一木叫板。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只听“嘭”的一声闷响,一道人影如同抛物线般飞了出去,重重撞在许家老宅的院墙上。 “啊!”惊呼声此起彼伏,众人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倒在墙根下哼哼唧唧的许一木,彻底傻了眼。 门外,原本凑着脑袋看笑话的许不凡吓得魂飞魄散,“嗖”地一下缩回身子,连滚带爬地躲进了柴房,连大气都不敢喘。 紧接着,许怀思没给其他人反应的机会,抬手抓住身边的许二木、许三木,像拎小鸡似的,先后将两人甩出院墙。 随后,他缓缓转头,目光扫过堂屋里剩下的许家妇孺,眼神冷得让人发颤。 丁幺妹吓得腿都软了,哆嗦着摆手求饶:“别打我,我没拦着你,你打他们就好,别打我……”” 许怀思脸上勾起一抹淡淡的浅笑,手上动作却没停,不管是哭求的还是想跑的,剩下的人被他一个个拎起来,全给扔到了院外。 小雷更是贴心的将他们都串起来挂到门口大槐树上。 于是村里又上演了一场槐树下打人事件。 许家三哥俩此刻只觉得丢人到家,哪怕被麻绳勒得难受,也只敢小声哼哼。 可许家的妇人们哪受过这等屈辱,当即扯着嗓子哭喊起来,尖叫声、咒骂声在村口回荡,引来了不少村民。 大家不敢靠太近,只站在远处探头探脑地围观,交头接耳议论不停。 许村长听到消息头都要炸了。 许老大不是说做主把人分出去吗?怎么又闹起来了? 许老大眼尖,看到许村长的身影当即哀嚎起来:“村长!救命啊!许怀思反了!他敢打长辈,还把我们吊起来了!” 许怀思当然也是看到许村长来了,所以故意加大对许老大抽鞭的力度。 叫吧,再大点声叫! “住手!住手!这是又怎么了?”许村长无奈道。 许怀思停下动作,退到一旁,故意给许家人留了“告状”的时间。 几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七嘴八舌地朝着村长控诉,一会儿说许怀思不孝,一会儿说他以下犯上,吵得村长脑袋嗡嗡作响,连事情的来龙去脉都没听清。 “够了!”许村长大呵制止,遂又朝许老大说道:“许老大,你来说。” 许一木咽了口唾沫,添油加醋地把事情说了一遍,重点全放在“许怀思不听长辈安排、动手打人”上。 最后还红着眼眶求村长做主:“村长,您可得为我们做主啊!这小子要是不教训,以后许家就没规矩了!” 许村长对上许怀思那张似笑非笑的脸,还有他那手里摇晃的鞭子有些发怵。 但是周围有村民在指指点点,这个时候他要是不说些什么,这个村长接下来可真不好当了。 “怀……啊!”话只说了一个字,许怀思突然抬腿,一脚将村长踹了出去。 村长直直撞向大槐树,“哗啦”一声,树上的槐树叶落了一地,可见这一脚的力度有多狠。 许家人吓得瞬间噤声,连哭喊都忘了。 远处围观的村民更是大气不敢出,你看我、我看你,眼里满是震惊——他连村长都敢打?怀小子这是真的反了? 人群里,有个胆子小的村民见事情闹大了,悄悄退出人群,撒腿就往族老们家里跑,想着赶紧找人来“镇场”。 许怀思刚要把许村长也要吊起来就被冲过来的一个孩童拦住。 “怀小子,你不能打爷爷!你打那个臭婆娘,都是她欺负你。”来人是许村长的孙子许思清。 因为村长家在许氏本家家族辈分高,所以别看许思清才九岁,原主见到这人也得叫一声叔。 被指的丁幺妹眼睛瞪的老大,这村长的孙子怎么回事儿,怎么能指挥人打她呢。 平时这小子就跟那个孽种走的近,现在还不是一样他爷爷被打。 许怀思在原主的记忆里看到这小子确实对原主还不错,故而便没再朝村长动手。 反正接下来还会有其他人挨揍,暂且放过一个。 许村长在孙子的搀扶下靠坐在大槐树上缓缓,无比庆幸当初对自家孙子对许怀思的照顾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看来以后还是让孙子继续跟他玩吧,关键时刻真能保命。 另一边,去喊人的村民先跑到了族长家,可一进门就傻了眼。 族长家乱得鸡飞狗跳,族长夫人正叉着腰骂骂咧咧,说家里的银子不见了。 其实不止族长家,村里好几个族老家里也闹开了锅,从上到下翻了个遍,从房梁到耗子洞都没找出一个铜板,个个急得团团转。 于是喊人的人没叫到人,却在快走到村长家时发现族老们都齐齐找过来了。 听完许家的事他们也只是不悦,但心里还是觉得自己家丢钱的事情更重要,所以准备让许老大内部解决。 但是在听到村长也被打了的时候,众人拄着拐杖的手都加快速度赶过去。 村长要是出事,谁还帮他们抓贼找银子。 “这是做什么?许怀思!你以下犯上,目无尊长,还不赶紧把人放下来!”许族长最先赶到,看到树上挂着的人,当即摆出长辈的架子呵斥。可话还没说完,就被许怀思一脚踹飞,紧接着也被吊上了树。 后面赶来的几位族老,有的刚想开口劝,有的还没来得及说话,下场全跟许族长一样,一个个被吊到了槐树枝上。 好在那棵大槐树够粗、枝繁叶茂,倒也能承受这么多人的重量。 一片唏嘘声中,看热闹的大家都默默往后退了数步。 我们就是看个热闹,打他们就行,可不能打我们了哦。 “还有谁?站出来!”能打赢老子算你这许家村祖坟冒青烟。 轻狂的问话带来一片寂静,就连平日里的狗叫声都没了。 第6章 镇上偶遇 那几位族老的家眷听闻消息,全都往许三木家奔,一时间院门口挤满了焦灼的许氏族人。 族长本被许怀思的雷霆手段压得气焰全无,见自家后辈乌泱泱围上来,腰杆顿时又挺直几分,对着许怀思厉声喝道:“许怀思!快把族老们放下来,你这般以下犯上,是要造反不成?” 许怀思不语,挥舞着小雷啪啪又打起来。 惨叫声此起彼伏,许家族人也都发怵不敢上前。 最后还是那几位族老家的直系亲属迫于家里丢钱的事情不得不上前先解决眼前的事。 只不过都还没开口或者只说了一个字的都会立即被吊起来打。 许家村虽然大部分都是许氏族人,但也有外来户以及朝廷分下来的流民落户。 一直以来许氏族人都压着这些外来户,但现在换成他们被压着打,那些看热闹的议论纷纷无疑不让他们感觉到羞愤。 偏偏许怀思还是一个油盐不进的,这孩子以前唯唯诺诺不爱说话,现在怎么这么厉害了。 难道他就不怕被除族吗? 对!除族。 族长的大孙子毕竟是上过学堂的脑子就是转的快,当即就威胁道:“许怀思,你忤逆长辈、殴打族老,若再不知悔改,许氏便将你除族,从此你与许氏家族再无瓜葛!” 许氏其他族人也都纷纷应和,吵来吵去甚至都已经把许怀思除族的事情板上钉钉了。 看热闹的人群里也大多数觉得这下能制止住许怀思了,王如一也在看热闹的人群中,撇嘴嘟囔:“谁稀罕你家族谱。” 下一瞬就听到许怀思开口:“除族?哦,那快点。” 众人一愣,又听到许怀思催促:“快点除族,好让老子单开族谱。而且再教训这群老家伙你们可别拿孝道劝说了,聒噪的很。” 连除族都不怕,甚至还盼着脱离许家——这反转让场面瞬间陷入死寂。 那些没被挨打的许氏族人交头接耳一番,有人提议报官,但这样一来许家村可就出名丢大人了。 有人提议让自家婆娘出面,反正一个个都是拌嘴吵架的好手,但看许怀思那架势怕是根本不给她们开口的机会。 商量来商量去,加上家里丢钱的急事,众人一致决定——不管。 但这决定由谁来说众人犯了难,毕竟谁都不想挨打。 最后大家看到大槐树下的许思清,这小子还是孩子,而且以前就跟许怀思玩应该不会上来就挨打。 许思清看自家二大爷冲自己招手,抿唇看了看许怀思,最后在许村长的鼓励下跑向那边。 许怀思自是没拦着,方才那几个蠢货商量的事情他早就听到了。 想着自己一会儿还有事,那就先结束这场闹剧吧。 “那个,怀,怀思。”哎呀,他都是叫怀小子的,现在叫名字真不顺口。“他们说那个臭婆娘欺负你你现在还回来是自家家事,族里和村里都管不着以后也不管了。你看能不能放了爷爷和那些族老们。” 最后说完还指着身后的族人解释道:“这都是他们说的,我只是传达。”以后可别因为这再影响了他们之间的关系。 可是他不知道现在的许怀思已经不是原主了,他们之间可没情谊。 许怀思装作思考,让他们签字画押才作数。 众人也只得照办。 拿到文书,许二木夫妻俩也当即喊起来他们也签。 本来他们就看不上老三家的,今日真是凭白挨了顿打,以后再也不管他们家破事了。 许一木虽然责怪二弟一家,但身上的疼痛也不得不让他重新考虑。于是在自己婆娘给了台阶后,他们一家也签字按手印。 许三木和丁幺妹看着人都被放下来,互相搀扶着头也不回的离开一点嚣张的气焰都没了。 没了村里和族内的撑腰,他们接下来岂不是要生生受着许怀思的报复? 热闹散去,许怀思也伸伸懒腰朝村外走去。 许家门口的大槐树上独吊着许三木夫妇俩,根本没人敢上前去解救两人。 藏起来的许不凡没再听到外面的吵闹声,悄悄出来偷看。 丁幺妹看到自家儿子眼里有了希望,“儿啊,快把爹娘给放下来。你那个大哥反了天啊……” “娘,我、我不敢。”许不凡缩了缩脖子,声音发颤,“你们还是等大哥回来吧。”说完,他“砰”地关上房门,又跑回屋里躲了起来。 “哎哟,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闭嘴,嚎什么嚎!”还嫌不够丢人吗。 许怀思往村外走,同时也有不少村里人急匆匆赶路。 那都是许家人去请大夫的,还有一部分是去报官的。 许家村到淮远镇走路差不多得一个时辰,平常大家都是花两个铜板坐牛车包一来一回。 许怀思走到没人的路上就不再隐藏实力,还不到半刻钟就到了淮远镇。 原主的记忆里,进镇只需交一文钱,可今日的镇口却多了不少衙役,听排队的人议论,如今进镇要交两文钱,摊贩更是要交四文。卖菜的摊贩本就利润微薄,哪舍得花这钱,纷纷在镇外的路边摆起了摊子。 许怀思才不惯着,找了一处薄弱的地方翻墙进了镇。 进镇后直冲成衣铺,身上这件衣服真是穿的极为不舒服。 成衣铺的伙计态度很好,没有因为许怀思现在的穿着而轻视。 “客官是要看布料还是成衣?” “成衣,要黑色的。”许怀思言简意赅。 伙计把人领到成衣区,“客官请看,这些都是咱们店内最新上的成衣。看客官年轻俊朗,这件青色的穿在客官身上一定映的客官更神清俊朗呢。” 许怀思看过去,颜色款式不错,就是料子差点。 “这件要棉布的,这件直接包起来,这件用绸缎,这件用织锦,钱不是问题。还有贴身衣物全部用棉布,多久能做好?” 伙计越听越兴奋,这是一个大主顾啊。态度更加热情:“客官这边先量尺寸,小的让掌柜的算账。” 掌柜的一听伙计的话也喜上眉梢,扒拉扒拉着算盘。“客官,一共是三十二两六钱并十五文,零头就给咱抹了,三十二两六钱!您穿着舒服下次还来哈。” 许怀思掏出银子,掌柜的数出三十二两,又拿剪子在另一块银子上剪下来一块称了六钱。 许怀思接过包好的成衣和银子,跟掌柜的约定好三日后取剩下的衣服,转身刚走出铺子,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林景云今天到镇上是为了给父亲林晚秋抓药,没想到会遇上这纨绔缠上。这纨绔是镇上粮商的儿子,平日里横行霸道惯了,见林景云生得清秀,便动手动脚。 解释、威胁都没效果,眼看这油腻胖乎乎的手就要碰上自己,林景云握紧拳头就挥了上去。 那纨绔岂肯放过,当即招呼身后的随从:“给我打!敢跟老子动手,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可随从们刚冲上前,脚踝就被什么东西缠上,紧接着一阵力道传来,几人纷纷摔了个四脚朝天。 等他们爬起来时,林景云早已没了踪影,缠在脚踝上的东西也不知去向——他们哪里知道,那是许怀思暗中放出的小雷,帮林景云解了围。 第7章 毒药 隔了一条街的窄巷里,林景云只觉一阵疾风擦过耳畔,下一秒便稳稳落在了僻静胡同内。 眼前立着的正是许怀思,虽猜不透对方用了什么法子将自己从围堵中带出来,道谢的话却先一步涌到嘴边:“谢谢你。” 原本还想说请人吃顿饭,摸到荷包内仅剩无几的铜板还是算了。“下次你来我家吃饭不收钱,权当感谢。” “那些是什么人?” 许怀思的声音带着几分冷意。 一提那些人,林景云眉头便拧成了疙瘩,脸上满是嫌恶:“是镇上良心米铺的少东家,仗着家里有钱有势,平日里尽做些欺男霸女的勾当。”没想到今日倒正好撞上了他。 许怀思微眯眼眸,“所以是你去买米被盯上了。”而且那米还是他让买的。 林景云知道他想到了什么紧抿唇瓣,最后还是开口劝道:“不全是。良心米铺背靠良兴粮铺,那是府城有名的铺子,虽然你现在能打,但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 许怀思忽然定定地看着他,语气带着几分诧异,“你在关心我?” 这话让林景云耳朵瞬间烧了起来,支支吾吾半天,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许怀思见状,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又涌了上来,破天荒地没觉得他啰嗦,反而故意逗弄道:“既然怕我惹事,那你方才挥拳头的力气,可一点都不小。” “我,我,我那是自卫。”林景云硬着头皮解释。 怎么回事儿,遇上这家伙自己老是出丑。 一个哥儿当街打人,这要是让村里人知道又得在背后编排。 虽然他不在意,但是王如一听到后总是心里会不舒服。 许怀思见他满脸窘迫,没再继续逗他,只淡淡道:“回去吧。” 林景云低着头跟在他后面,不多时发觉腰上多了一只手他猛抬头。 许怀思半搂着他越过城墙,低头看到怀里的人看着他眼里的羡慕与崇拜,很是高兴。 而林景云竟也没有第一时间推开他,互相看着彼此的两人心底都多了层道不清说不明的东西在生根发芽。 回神后,林景云红着脸推开许怀思。 回头看看镇门口的场景,要是来的时候这样就能省下那两文钱了。 走了一段路,林景云发现许怀思没跟上来,便停在原地等了片刻。就在这时,一队衙役从许家村的方向过来,几人的对话恰好飘进他们耳中。 “头儿,你说那几家真有那么多银子被偷?” “这许家村是附近有名的富庶村,据说还出过一任知府夫人。钱嘛肯定是有,但这贼怕是家贼了。” 那名问话的衙役顿时讨好的递过水壶,求解道:“还请头儿给哥几个解释解释何以见得?” 那衙役头领对于下属的讨好很受用,喝过一口水后解释:“那几家至今都没分家,几十口人聚在一处大院内,俗话说一碗水端不平,这其中总有些心思重的。 再者院里院外没有发现任何侵略破坏的痕迹,连耗子洞的银子都被偷了,不是熟人谁又知道的那么详细。” 几名衙役都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受教了受教了,要说厉害还得是头儿。” “行了行了,咱们只管如实报上去,剩下的就是县太爷的事了。” 衙役头领摆了摆手,带着人继续往前走。 林景云听着这话,心里咯噔一下——村里遭了贼,看来以后家里放钱的地方得换换。 殊不知这“贼”就在自己身边呢。 回林家要经过许家门口,当林景云看到大槐树上吊着的人惊诧地看向许怀思。 这人跟以前可太不一样了。 “等一下。”许怀思说完径直回了家,随后提着一只野鸡出来递给林景云,“这次少放辣,做好送过来。” 林景云听到他提到辣椒,就想到上次的窘迫,赶紧提着野鸡走了,许怀思进院冲着屋内喊道:“出来!” “一。” “二。” 眼看着就喊三了,许不凡颤抖着从屋内出来。 “大,大,大哥。” “把桌子和椅子搬到门口。”许怀思吩咐完就出去等着。 许不凡赶紧把家里许三木常坐的椅子搬出去,只不过这人在家里被娇养惯了,只能拖着椅子拉到门外。 桌子更别说了,拖一步喘三步。 许三木夫妻俩看到这煞神回来大气不敢出,此时再看到自己疼爱的儿子干这粗活,心都在滴血。 野鸡和米饭做好后,王如一知道这是给许怀思送的,主动招揽过去。 主要他还是想去看看那丁幺妹的笑话。 “哟,怀小子饿了吧,快吃饭了。哎,这么好的孩子没人给做饭可真可怜,后面还找叔麽帮做饭啊,给不给钱都没事,可千万别饿坏了身体。” 随着饭菜被摆上桌子,麻辣鲜香的味道传了老远,距离最近的许三木一家三口感受最深。肚子饿得咕咕叫,却只能眼巴巴看着,不住的咽口水。 王如一笑着哼着小调走了,前不久这丁幺妹还在村里编排自己儿子是个老哥儿,现下遭报应了吧,天道好轮回啊。 许怀思端着米饭碗,就着鸡肉,大口大口吃着。 另外一家三口也早就饿的饥肠辘辘,但都不敢吭声,只敢在心里骂骂咧咧。 “想吃啊。”许怀思对着蹲在一旁的许不凡问道。 许不凡眼睛就没离开过那盘鸡肉,听到问话本能地点头。 许怀思拿出两颗黑色的药丸,又将那夫妇俩放下来,“把这喂给他们。” 丁幺妹制止儿子同意,“儿啊,他这是要谋害爹娘呢,你可千万别上当。你快去报官,报官把他抓走。” 许怀思饶有兴趣地盯着许不凡,眼里却冰冷如霜。 他在末世见过太多这种,为了一口吃的什么朋友、家人都是浮云。而许不凡也一定是这类人。 果然,许不凡全身紧绷,快速抓过桌子上的药丸喂给了许三木夫妇俩。“爹,娘,儿子饿啊。” 许三木他们努力咳嗽干呕企图吐出来,可那是特制的药丸入口即化,里面包裹着小雷的种子。 许怀思扔给许不凡一个馒头,后者抓住狼吞虎咽。 等他吃完,许怀思就催动小雷的种子,那夫妻俩顿时蜷缩起身体疼的满身是汗,碰上被鞭策的伤口又加剧一份疼痛。 许不凡看着父母痛苦的模样,吓得浑身发抖,颤颤巍巍地问:“刚、刚才那是什么?” 许怀思漫不经心解释道:“毒药,你亲自喂的。” 许不凡只觉五雷轰顶,那他岂不是杀人了? 许怀思停了力量,“把东西洗干净送到林家,对了,刚才的馒头里也有毒药。不想死的话以后就听我的。” 许不凡害怕,伸手进喉咙里企图吐出来,可什么都没有。 绝望之际只能听从许怀思的话收拾,平常一点家务不干的人这时勤快无比。 就连洗刷时都小心翼翼害怕给打碎,他可不想被打被毒死。 第8章 夜猎 夜色如墨,泼洒在连绵的山坳间。 许怀思斜倚在屋顶的青瓦上,晚风卷着草木气息掠过,却压不住屋内丁幺妹那断断续续、半死不活的哼哼声。 那声音像根细刺,扎得人心烦意乱,他指尖微动,竟生出“干脆下毒哑了她”的念头。 念头刚落,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一抹熟悉的身影——是林景云,正背着背篓往后山方向走。 许怀思立刻翻身下屋顶,脚步轻得像片落叶,同时用意念召回了正在山里吸收月华能量的小雷。 刚进山道,前方的林景云突然顿住脚步。他握紧手里磨得锃亮的砍柴刀,猛地转身,刀刃在月光下闪过一道冷光,厉喝声划破了夜的寂静:“出来!” 许怀思隐藏在一棵大树后,小雷刚好回来重新缠上他的手腕。 “是我。”他从黑影中走出。 林景云认出人来,松了一口气。 “你来打猎?” “你上山干什么?” 两人同时问出声,随后又同时回答出来。 “下陷阱。” “打猎。” 两人都怔愣了。山间只有虫鸣和晚风,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还是许怀思先开口,打破了这份沉默:“一起?” 林景云心里却犯了嘀咕——黑夜深山,就他们两个孤男寡“哥儿”,传出去总归不妥。 他把这顾虑说出口时,许怀思也没多纠缠,只淡淡点头,转身先一步往深山里。 林景云没急着跟上去,先在半山腰找到之前布下的几个陷阱。他蹲下身,借着月光检查麻绳的牢固度,又添了些枯枝落叶做掩饰,才背着背篓继续往山深处走。 今天去镇上拿药,善药堂的朱大夫跟他说京城的总店有一位治疗断骨的药膏出售,正在往下面分店运货售卖,对林父的腿伤极为有利。 只是这价格也不是一般人家就能买的起的。 所以林景云才谎称来山上下陷阱骗过了在家忧心的爹爹王如一,独自摸黑上了山。 野鸡野兔这种寻常野物现在提不上价,只有猎到大家伙才行。 走了一个多时辰林景云借着火把的光亮看到没有脚步的痕迹便找了一处地方开始布置陷阱。 他从背篓里拿出一捆麻绳,后退几步跑步借力爬上了树。 不远处的树梢上,许怀思背手站立,月光落在他肩上,将他的身影拉得颀长,将这一幕幕都看在眼里。 忽然,许怀思耳尖一动——有急促的脚步声,还带着粗重的喘息,正往这边来! 这边林景云刚绑好绳结准备给地面的麻绳网撒些树叶遮挡,就见许怀思也从树上跳了下来。 “快走!”许怀思的声音比平时沉了些,带着几分急意。 林景云见他神色紧绷,眼睛反而亮了,略有些激动问道:“有猎物?”还顺手把别在腰间的砍柴刀抽了出来。 许怀思见这人一副要猎的状态,合着他刚才的提醒还多余了。 林景云暂时没听到动静,拿着砍柴刀防御,跟许怀思打着商量:“猎到了,一人一半?” “行!”许怀思干脆应下。 得到肯定林景云更加专注,仔细倾听周围的动静。 来了! “先上树!” 林景云低声叮嘱,两人以最快的速度爬树隐于黑暗。 过了一会儿,两人便看到一只通体全黑的野猪跑到了他们刚才站着的位置在那里嗅来嗅去。 只是还是离林景云布置的陷阱差一步。 眼看猎物不主动上钩,林景云想下去引诱。 刚一有动作,底下的野猪就哼哧哼哧往麻绳网陷阱内去。 林景云瞅准机会砍断树上的绳结,“哗啦”一声,麻绳网瞬间收紧,将野猪牢牢裹住,借着树的拉力,直接把野猪吊在了半空中。 下树的时间内,小雷也功成身退回到主人身边。 “看起来有三百多斤,差不多能卖五两银子。”再分一半出去就剩下二两半,还不够。 许怀思敏锐察觉到他似乎并不开心,果然接下来就听到他继续说。 “能不能劳烦你下山处理,记得分我一半就好。” “你呢?还要猎?” 林景云点头,那副药膏一贴要十两,大夫说他父亲这情况估计得五贴,那就是五十两。 “你很缺钱?这只猪可以都给你,够吗?” 林景云拒绝,“那怎么行,是你先发现的。而且这样也不够。” 许怀思蹙眉,上次王如一见到五两银子都很激动兴奋,可见普通人家五两银子很多了。 现在整只猪五两银子还不够,那就说明他需要比这还多的银子。 什么事要这么多银子? 看他眉间的忧愁,倏然许怀思想到了他家那个在床上躺着的父亲,说是受了伤。 “你要钱给你父亲治伤?” 林景云抬起头,借着月光看向许怀思。不知是夜里的氛围太静,还是许怀思的眼神太沉稳,竟让他生出几分安全感,他想一吐为快。 “今日镇上善药堂的朱大夫说京城的总店有一位治疗断骨的药膏出售,正在往下面分店运货售卖,只是价格昂贵,我需要尽快筹到五十两银子。” “你父亲受了什么伤?” “半年前在山上打猎遇到大虫,躲避逃跑时掉下一处山崖摔断了腿。内伤这几个月喝药好的差不多了,就是这腿伤断断续续不见好。” 许怀思听罢心里有了谱,将野猪敲晕放下来扛在肩上。对着林景云说道:“收拾收拾下山,我能治好,不要银子。” 林景云发愣,他说他能治好?他没听错吧。 林家门口,林景云都不知道怎么走下山的,脑子里一直在重复他说的能治好自己父亲的腿伤。 听到开门声,王如一的声音透过窗户传出:“是云儿吗?洗洗早点睡吧。” 林景云来到窗户前站定回道:“爹爹,父亲睡了吗?你先把门打开,我有事说。” 王如一不解,但还是借着月光下床给开了门。 “云儿怎么了?发……哟!谁呀这是?” “爹爹别怕,是许怀思。他说他能治好父亲的腿伤。” 王如一听到许怀思的名字还有些疑惑这小子这么晚来干什么,难不成是吃夜宵的? 再听到后半句话震惊了,直接跨过林景云握住许怀思的手激动问道:“真的?你真的能治好?” 许怀思将手抽出来,“嗯,你们在外面等我。” 不知道为什么,父子俩听到他这么肯定的话心里都十分相信他。 王如一进屋点上煤油灯,将林晚秋唤醒将事情给他说了。 谈妥以后许怀思让人出去,林晚秋还想跟他寒暄几句,问问治伤的法子,却见许怀思抬手,快得像道风——他只觉得后颈一麻,眼前一黑,就彻底晕了过去。许怀思顺手吹灭了煤油灯,屋内顿时陷入黑暗。。 屋外的父子俩通过窗户看不到屋内的情况,整颗心都提起来,紧紧握住彼此的手。 大约半个时辰,房门被打开了。 院子里的父子俩赶紧冲过去。 “好了。” 全本TXT下载自木鸡小说网(MUJIXS.COM)欢迎访问,无法访问请发送邮件获取最新地址 dizhi@MUJIXS.COM 只有两个字,却带着浓重的咸味。 等看到林父的右腿不见伤痕和红肿,林景云父子俩都喜极而泣。 “好了……真的好了!”王如一扑到床边,眼泪瞬间就下来了。林景云也红了眼眶,看着父亲的腿,又看向许怀思,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许怀思拍拍小雷,松手让他继续去山上耍了。 第9章 离奇自杀案 翌日不用许怀思去林家,林景云就提着做好的早饭敲响了许家的门。 开门的是正在院子里扫地的许不凡。 “我来送饭。” “进来吧。”许不凡将门打开请人进来。 厨房内正慢吞吞拖着病体做饭的丁幺妹听到动静出来,仔细听听西厢房内还没有动静,当即就扯过篮子掀开上面的布。 “今天怎么没肉?肉呢!” “啊!疼……” 丁幺妹捂着肚子疼的脸色都白了,林景云下意识往旁边躲了躲,心里满是疑惑:自己明明没碰她,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喊疼?这是想讹上自己不成?再说,这早饭本就是给许怀思做的,丁幺妹既没出钱也没出力,凭什么指手画脚? 昨天晚上从林家出来,许怀思又去干了一件事很晚才回来,所以今日起的晚。 被外面的声音吵醒,他自是不快。 “就你也配质问他?”冽如冰寒的声音随着房门被打开传进每个人的耳里。 许不凡拿着扫把就近躲进了柴房不去理会外面的风云。 丁幺妹已经疼的冷汗直流。 林景云凑到许怀思身边,压低声音问:“她这是打算讹上我?” “估计是。” “那你以后还是过来吃吧。午时有杀猪菜,所以早上就没时间炖肉,你先将就着吃。对了,野猪我打算在村里卖了,卖完再给你分钱。” “嗯,我等会儿过去。” 林景云走了,许怀思眼神骤冷。 抬手间,化作鞭子的小雷就被甩出去打在东厢房的窗户上。 窗户光荣牺牲,巨大的声响让躺在床上的许三木瑟瑟发抖。 “起来干活!”随后又冲着躺在地上打滚的丁幺妹警告道:“以后见了林家人都给我客客气气的,听懂了吗?” 丁幺妹害怕地直连点头,心里还是不忿,不就会做个饭有什么了不起。许怀思就是个对自己家人动手、对外人讨好的白眼狼! 林景云送过来的是半碗猪血和半碗炒青菜,两个馒头。 没有肉确实很难勾起许怀思的食欲,但他不吃可不代表会便宜家里这三个。 提着篮子回屋把菜给小雷吃了。 没有到林家,许怀思就听到了林家门前的热闹。 省去坐牛车和进镇的钱,就算在村里卖的便宜些也是赚的。 许怀思到林家时,猪肉已经卖去大半了。 “哎哟,怀思来啦,快进来,快进来。”王如一热情将人迎进门。 院里帮忙的村民见了许怀思,都下意识收敛了笑容,多少有些怵他。 有个村民悄悄拉了拉王如一的衣角,低声问:“他叔麽,你怎么把他叫来了?咱们自己卖不也挺好的?” 王如一瞪了那人一眼,声音故意提高了些,让院里人都能听到:“怀思可是我家的救命恩人!昨天那么大一头野猪,光靠我家云儿,哪能猎到还运下山?再说了,要不是丁幺妹天天磋磨他,怀思这孩子必定是个和和气气、孝顺长辈的好孩子!” 众人一听,纷纷点头附和。都是一个村的,谁不知道丁幺妹平日里怎么对许怀思?以前大家就常私下议论,说许怀思这孩子可怜,摊上这么个后娘。 而王如一之所以选这个理由说出救命恩人,一是他不知道许怀思愿不愿意公开自己会医术的事,二是说出来大家恐怕都不信。 这边如火如荼,镇上却是乱了套。 良心米铺的少爷今早被人发现自缢于房中,下人当即报官。 衙役过来在宅院搜查又找到几个自缢于房中的下人,均是府中少爷的随从。 由于死亡人数过多,现场几乎没有第三者侵入的痕迹,加之背后银钱的打点,此案被当作密室杀人案逐层汇报到了府城。 府城内刚把郊外一老一少被杀案当作强盗抢劫结案,这又来了个密室杀人案,受害者也都是被做成了自缢的现象。 “所以你就凭这点相同就要让本官并案且重新调查郊外案?于涛,你是觉得本官很闲吗?还是你觉得已经送往刑部的案卷能说停就停下?哼!” 知府丁彪训斥一顿,提着自己爱宠八哥甩袖离开。 于涛握着卷宗,指节泛白,心里又气又急。 他知道,这上阳府城被丁彪和同知搞得乌烟瘴气,哪还有半点为民做主的样子? 于涛又重新带人去淮远镇复勘现场,仍然是一无所获。 “不可能!查来查去还是自缢,我儿好好的怎会自缢?是不是老夫给的银钱还不够多,还请大人说个数,在下只求一个真相。”良心米铺的掌柜痛心疾首,甚至还要上手质问被下人拦住。 最好看的小说尽在木鸡小说网:MUJIXS点COM 于涛怒目圆瞪,“哼!你以为本官是为了钱才过来查案?本官苦读诗书数载终榜上有名,时刻不敢忘记为官初心又岂会被区区钱财而断了仕途名声! 反倒是你,身为人父,自己的儿子在外横行跋扈,欺男霸女,鱼肉百姓,你门前多少百姓拍手叫好你看不到别以为本官也看不到!” 掌柜被于涛骂得哑口无言,踉跄着后退几步,仰天长叹:“报应啊!这都是报应啊!” 于涛也懒得再多费口舌,带着人直接离开。 而这场离奇自杀案自然是以受害者自缢,随从主仆情深殉葬结案。 此时的林家院里,许怀思正端着一大碗杀猪菜吃得欢。留在镇上的小雷分支及时将案子的结果传了回来,许怀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既然官府都不管了,那这场戏,也该彻底落幕了。 “你不喜欢吃菜?”林景云实在是看不下去他的浪费行为忍不住出声询问。 许怀思咽下嘴里的肉,一脸理所当然,丝毫没觉得自己浪费:“有肉吃,干嘛还吃菜?” 好问题。我竟无法反驳。 其他人听到也觉得对,但是他们可不舍得扔菜,没肉吃的时候吃菜也能吃饱。 林景云无奈地叹了口气,凑到许怀思身边,低声劝道:“就算有肉吃,也不能浪费啊。没肉吃的时候,这些菜也能管饱呢。咱们又不是地主老爷,哪能顿顿只吃肉?” 许怀思皱了皱眉,心里嘀咕:末世的时候,有口吃的就不错了,哪还能挑三拣四?现在来到这里,自己又不缺银子买肉,干嘛还要委屈自己?就要顿顿吃肉! 他没再多说,只是加快了吃饭的速度。等院里其他人吃完一轮,想去锅里再盛点肉时,却发现锅里连一粒肉粒都看不到了——全被许怀思拨到了自己的大海碗里。 第10章 卤肉-小雷暴露 有菜吃也不错,况且刚才已经吃过肉了。 他们这些叔伯婶娘们还能跟一个孩子计较不成,那岂不是跟许三木和丁幺妹一个德性了。 今天的肉多半还是被隔壁兰婶家在县城的大哥给买去了,村里买的人家反倒很少。 林景云最后数钱的时候才猛然想起村里遭了贼,主要都是许氏一族的族老们家里。上次卖肉主要是他们几大家子买的多,这次是一个人也没见着。 别说没见着,这几家里如今的银钱全是婆娘媳妇儿们从自己娘家借来的。 往日你有钱自是捧着你,现在听说家里钱全都没了,各色各样的嘴脸都出来了。 一旦有了裂痕,就距离分崩离析不远了。 “喏,这是你的那份。”林景云数出来一堆铜板推给许怀思。 许怀思又推回给他,“下顿吃肉。” 林景云心想这是对肉真执着啊,想到中午家里那些帮忙的村民的错愕他就想笑。 王如一在院子里陪林晚秋练习走路,听到这话,直嘟囔丁幺妹不做人,把这么好的孩子搓磨成这样。 林晚秋只是笑着应和,夫郎说啥就是啥。 自从他受伤以来,要不是云儿担着,王如一怕是现在也会像许怀思一般想念肉的味道。 串好钱,林景云就起身去忙。 许怀思坐着喝茶,瞥到林景云抱着木桶里的东西总觉得眼熟。 “什么东西?” 林景云只当这味道冲到他了,忙侧身挡住,“猪下水,能沤肥用。” “暴殄天物。”还说他不吃菜是浪费,这么多肉都扔了岂不是更浪费。 原本只是心里在想,许怀思完全没想到他会把后面那话秃噜出来。 林景云错愕他的小脾气,又震惊他对猪下水的形容。 “做出来难以下咽,不如沤肥。” “不许倒,等着。” 林景云一头雾水,等着啥?你还能给这难闻的东西做成花? 许怀思闭目,意识进入空间在里面翻找那堆搜刮来的东西,他记得里面有本食谱的。 那可是在末世他用来望梅止渴的。 找到了! 林景云耐心等着,见人一直闭眼思考,难道真的能有‘变废为宝’的秘方? 林景云的好奇促使着他距离许怀思越来越近,突然许怀思睁开了眼。 吓得林景云差点摔倒。 怎么突然睁眼了。 这人距离自己这么近干嘛? “咳咳,你想到什么?”人在尴尬的时候真的会象征性咳嗽两声。 许怀思嘴角上扬一些弧度,想到能再吃到卤肉的味道心情就好上两个度。 林景云听着许怀思讲怎么做猪下水,越听越觉得有戏。 猪下水最大的难题就是去除难闻的味道,但是这在开始洗的时候就有办法,随后又各种黄酒、香料、辣椒等,很有希望啊。 林景云心下有些跃跃欲试,只是这香料家里没有而且价格也会贵些。 不过买一次料就能一直煮下去,还越煮越香,算下来这买卖也划算。 若是不打猎做个小生意也是长久之计。 林景云的想法说出来,也让林父和王如一给个建议,两人都觉得可行。 “这秘方是怀思的,若是真的挣了钱还要看怀思准备如何分。”林晚秋不愧是吃的盐多,提出了关键问题。 “我不要,就是想吃的时候有就行。” “那怎么行,这是你的方子。你看三七分怎么样?” 林景云态度坚决,许怀思不想再掰扯下去,就定了他纯拿三,林家拿七。 第二天一早林景云就进镇采购。 许怀思吃过早饭就鞭策着许家三口到林家帮忙。 丁幺妹洗着那又臭又滑腻的大肠呕了几次,这么臭的东西竟然要吃,真是穷到家了。 许三木去山上砍柴更是苦不堪言,都三捆柴了还不能结束吗?这要砍到什么时候啊。 许不凡到了林家自动拿起扫把开始打扫,他已经发现了,这是最轻松的活。 林景云回来的时候就看到许家人在他家忙碌,自己的父亲和爹爹忐忑地在院子里陪着许怀思喝茶。 两人看着六岁的许不凡扫他家地就觉得自己成了许三木和丁幺妹那样苛责孩子的人。 现在看到林景云回来仿佛看到了救星,他们进厨房忙活。 这不干活真不得劲。 左右准备材料都齐全,焯水、清洗、炒色、卤煮一气呵成。 卤煮有一刻钟,就开始有香味了。 在大家翘首以盼最后结果时,许怀思手腕上的小雷悄悄爬向了厨房。 随着越煮香味越浓,不只是香料的味道被激发,肉香也开始飘散。 周围邻居有跟林家关系不错的都跑来问家里这是在做啥,咋这么香。 就连丁幺妹都好奇的抓心挠肝,她洗的那玩意那么臭,煮出来咋这么香。 时间快到了,为了保密,厨房内就剩下林景云自己在做最后工作。 从锅内捞出一块大肠,林景云先切了一小块塞进嘴里。 哇,好吃,真好吃!一点臭味也没有。 林景云蹲下身将灶台内的火退去,再抬头就看到刚夹出来的大肠没有了。 然后,他就看到一根棍子成精了,竟然能自己弯折去勾锅里的肉。 觉得自己眼花的林景云被突然进来的许怀思吓到。 然后,他又看到不可思议的一幕,那棍子跑到许怀思手腕上成了镯子! 啊……字没喊出来就被许怀思大步过来捂住了他的嘴。 “别害怕,他不会伤你。别叫?” 林景云睁大的双眼不敢置信地看着许怀思,过了一会儿他渐渐平静下来,冲许怀思点点头。 许怀思放开他,林景云低声惊呼:“你不是人!” 许怀思满头黑线,这话有点过分了。 “你不会是下来渡劫的神仙吧?” 嗯,这话有点意思。 “是人,如果你想听晚上再讲给你。但你不能说出去,否则,杀了你!” 许怀思故意沉下脸警告,林景云反倒噗嗤一声笑出来,因为小雷爬到他身上挠他痒痒。 “小雷,回来!” 小雷扭身看看主人,第一次没听他的话,反而指了指锅里的肉和林景云。 明白小雷的意思后许怀思上手给了他一巴掌,“滚,那是老子的肉!” 小雷委屈了,爬到林景云怀里扭来扭去,活像个讨糖吃的孩子。 第11章 那个只有杀戮的世界 【这人的胸脯软软的,好舒服。】 听懂小雷意思的许怀思也忍不住看向林景云的怀里,能有多软? 不知道为什么林景云被它蹭的一点害怕的感觉都没有,反倒还让许怀思别那么严厉。 外面等着品尝卤肉的人盯着厨房都快望眼欲穿了。 这两人在里面干啥呢?到底成功没有啊。 “一个汉子一个哥儿,也不知道在里面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啊!”丁幺妹也想尝尝那勾的流口水的肉,可是人进去这么长时间不出来,便忍不住嘟囔嘴碎。 话都没说完就被体内小雷的种子折磨,直接一下子倒在地上打滚。 “相公,这人有毛病别是为了口吃的讹咱家的吧。”王如一被她那架势吓了一跳,紧紧抱着林晚秋的手臂直往后躲。 林晚秋也不明所以,但不妨碍他就着自家夫郎的力度往后退。 厨房门被打开,更加浓郁的香味被散发出来。 在许怀思走出厨房后迫不及待往里进。 许怀思走到丁幺妹身边,一脚将人踢出了林家。 本就被折磨的身心俱疲,这一脚许怀思更是用了些力道,丁幺妹直接吐血昏迷。 林家人现在一心都在卤肉上,完全不把丁幺妹放在心上。 “好吃,呼,烫,真好吃。相公你快尝尝。”王如一尝过之后立马捏了一块递给林晚秋。 林晚秋就那么就这王如一的手吃了,“嗯,确实不错。” 林景云看着这一熟悉的一幕有些想哭,好久没看到这样的场景了。 这一切都要感谢许怀思,若不是他治好了父亲的腿,如今他们林家还困在阴霾中。 第一次卤煮,林景云盛了一些给周围的邻居散散听听他们的意见,就连许不凡都得到手掌心那么大块肉。 无一例外全都是好吃! 这更加坚定了林家做这笔生意的念头。 夜深人静,林景云偷偷从家里出来直奔山上,他跟许怀思约好了。 许怀思早已在山中等待,望着空旷的手腕控制不住想到赖上林景云的小雷的感受。 什么脸好软,嘴巴好软,鼻子好翘,腰好细,手好长…… 想着想着,眼前各个器官就都对上了。 林景云叫了几声让人回神,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这么入迷。 “如果那段回忆让你痛苦,我可以不听的,我只要知道你永远不会伤害我,伤害我的家人就好。” 许怀思没吭声,背手站立,抬头看向空中那一轮圆月。 过了许久才淡淡开口:“我记得那天的月亮也是这么圆。原本热闹、繁华的城市突然下起了血雨。随后凡是沾到血雨的人都变成了不死不活的怪物,活着的人叫他们丧尸。后来,那个世界就成了炼狱,只有杀戮。 因为你不杀他们,说不定下一个变成这样的就会是你。国家军队组织救援,人们缩在地下丈深的空间。 就像中了毒会有解药一般,有了丧尸,活着的人也觉醒了一些抵抗的能量。而我是雷、木、空三项。 我在那个世界坚持了二十年,终于在一次跟丧失王的打斗中输了。其实我也不知道是不是输了,毕竟我又活了,在这里活了。” 林景云看着他孤寂的身影心里发胀,“那肯定是赢了的,因为还活着。” 许怀思身形微顿,“你不怕?” 林景云摇头,“在镇上救我的是你,为我父亲治好腿的是你,教我做生意的方子是你给的,我没有资格害怕这样的你。相反,我很庆幸,庆幸是你。”让我原本幸福的家又回来了。 许怀思转身跟他对立站着,“我打人很疼,不顾纲常伦理,不论世俗道德。” “我相信你动手一定有你的理由,就目前来看你打的人一点也不值得同情。” 许怀思这次没再接话,看向林景云的眼神都柔和明亮了许多。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短短几天内就遇到让他敞开心扉的人。 在月光下,两人对视良久。 鬼使神差的,许怀思脑海里又响起那道‘好软’的声音。 然后,许怀思慢慢低下头贴上了那张究竟有多软的唇。 林景云只觉脑袋里烟花炸开,怔愣在那里不知所措。 ‘嘶~’疼痛让林景云回神,一把推开了许怀思。 “你干嘛咬我!流氓!”然后朝许怀思脚背踩了一脚快速跑下山。 许怀思看着那落荒而逃的背影,忍不住回忆刚才的感觉。“真的好软。” 林景云一口气跑回家,整张脸都红彤彤的。 然后又止不住的乱想,他亲他是喜欢他的意思吗? 月亮高悬,今夜注定是一个不眠夜。 翌日,林景云顶着一双青眼一大早就去镇上买猪下水和一些做生意所需要的碗筷。 林晚秋和王如一也把林父年轻时跑商的独轮车找出来擦洗修整。 许怀思起来时发现林景云早就出发去镇上了,错过出发时间的某人很不爽的将许家三口都鞭策起来。 睡个鸡毛睡!别人家都开始干活了,还躺在床上呼呼大睡,你们不发出点动静老子怎么会错过出发时间。 于是这天许家三口喜提空肚子一天,然后还要到林家忙前忙后。 丁幺妹下午被许三木带回家,半夜醒来一次。 今早又被打醒,浑浑噩噩的她哪还有当初光鲜颐指气使的风光。 许三木看到她都忍不住有些嫌恶,这婆娘现在怎么这么丑,也不知道当初自己是怎么看上她的。 林景云从镇上回来,还没到村口怀里的小雷就激动起来,而他也看到了等在村口的许怀思。 想到昨晚的情况,他就忍不住脸热。 许怀思大步走向他,主动替他拿着沉重的背篓。 “怎么不去叫我?” “啊?又没有约好。”怎么去叫你。 “那现在定好,以后你去哪都叫上我。” “为什么?” “因为我是你未来相公。” 林景云耳朵顿时红起来,小声嘟囔着:“乱说什么。” 许怀思停下脚步也拉住他,郑重承诺:“不乱说,等下午忙完我就去找媒婆,就是不知道这里两家联姻是怎么个流程。” 林景云心里也咯噔一声,急切问道:“那你会一直留在这里,不会突然消失?” 许怀思思考一番,“不会。”原主都嘎了,不会回来了。 得到肯定的林景云也意识到自己也动了心,也不再扭捏。 路上有村民看到许怀思跟林家小哥儿牵着手一个个都大惊失色,不多时关于两人的传言就传遍了村子。 进了林家,林晚秋看到两人之间牵着的手意识到什么,再看许怀思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 第12章 全家都入赘 许怀思第一时间就察觉到林晚秋的不悦,非但没有放开林景云,反倒握的更紧了。 “哎,谁呀这是,放开我家哥儿。”王如一是从外面回来的,刚好看到两人的背影,自家儿子自己肯定认出来了,旁边这个穿着人模狗样的不是啥好人。 这也不怪王如一没认出来,今日的许怀思,早已不是往日那副灰头土脸的模样。 他换上了从镇上成衣铺挑选的黑色锦衣,衣摆与袖口用金线绣着暗纹,走动时流光闪烁。 头上戴着一顶雕刻精致的藤蔓纹玉冠,将乌黑的发丝束起,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 他站姿如松,宽肩窄腰的轮廓被锦衣衬得愈发分明,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贵气,与从前那个“脏兮兮的农村人”判若两人。 王如一一边快步上前,一边扬起手往许怀思胳膊上拍,语气急切:“赶紧松手!没经人同意就拉我家云儿,像什么话!” 林景云无奈,先松开,在王如一的力道下两人就势彻底分开。 在看到俊黑的许怀思的脸,王如一吓了一跳。 “你这小子抢钱啦,打扮的这么招人眼,这还是那个脏兮兮苦哈哈的庄稼人吗?” 林景云也看过去,刚才在村口光顾着脸热都没好好看这人,现在再看真是风神俊朗,玉树临风。 真是人靠衣装,一下子气势就起来了,如果忽略掉他那原本的凛冽气势。 父子俩正在欣赏眼前的‘贵公子’,另一边的林晚秋见自家两个哥儿都被吸引住顿时火冒三丈。 哪还管什么救命之人,拄着拐杖将人推搡出去毫不留情关上大门。 还没松一口气,被撵出去的人就从院墙那边跳进来了。 要不是林晚秋是他未来岳父,根本就没近他身的机会。 林家院子里,许怀思坐在一边,桌子对面坐着林家三口人。 “你说你要娶云儿?”王如一发问。 许怀思点头:“我二人心意相通,自是要喜结连理。” 林景云脸热,没想到这人这么一本正经就说出来。 王如一听他说完看向自家哥儿低着头害羞,这可是头一遭,看来真是上了心。 孩子是好的,就是许家那群人,哎。 这为难的事情就教给家里当家的吧,他悄悄掐了一把身边的林晚秋。 林晚秋冷哼一声:“你们才相处几天就要喜结连理,我们家就云儿这么一个哥儿,我们早就商量好要招赘的。” “那我入赘。”许怀思想也没想就回答,反倒让对面的三人一时接不上话。 嫁娶都一样,只要两个人在一起就行。 林晚秋和王如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这样的话其实也不是不可以。 林景云则是更加激动地看着许怀思,他没想到这人竟能做到如此地步。 “小子,你当真要入赘?你可明白赘婿可在家里没什么地位的,而且将来你们的孩子得跟云儿姓。”林晚秋再次发问,也把情况提前说明,免得将来两个孩子闹矛盾。 许怀思听到孩子,想到这个世界的哥儿是可以像女子一样怀孕的,那他岂不是可以实现老婆孩子热炕头? 至于孩子姓什么,无所谓。 “我明白,不过许家那三人也得入赘过来。”不然他可舍不得自家媳妇儿干活。 都是自己媳妇儿了以后就得护着爱着。 “啥?连你爹娘弟弟也得入赘?!” 王如一惊得差点从椅子上站起来,林晚秋的脸色也沉了下去——这该不会是想借着入赘的由头,来吃他们家的“绝户”吧?。 “他们不来,这家里的活谁干?反正不能让我媳妇儿干!” 乖乖嘞,你能说话别大喘气不。 林景云因为他那声媳妇儿,羞恼地瞪了他一眼,随后低下头。有父亲和爹爹在,婚事还是得他们开口。 林晚秋和王如一在另一边嘀嘀咕咕商量,接着又问了问林景云的意思,最后这场婚事算是口头敲定了。 许怀思拿出两张五十两的银票,“我不知道嫁娶规矩和都需要准备什么,你们看着办。今天就去找媒婆提亲吧。” 既然要入赘,那找媒婆提亲的事就得林家来,正好他不用忙前忙后。 纵使知道许氏人过的好,但也不能这么好吧,随随便便就甩出一百两银子。 但既然是他们家招赘,这媒婆、聘礼、宴席之类的就得他们家来置办。 许怀思见他们把银票退回来也没再收回,反而是让林景云拿着。 “你就不怕我们卷钱跑了?” “跑不了。”许怀思盯着他怀里看,小雷正在里面玩,有他在不管人跑到哪里都能找到。 纵使知道他可能是在看小雷,但这么赤裸裸盯着看让林景云心跳又快了几分。 村里关于许怀思和林景云的事传遍了,住在村口的王媒婆早就准备好等着许家人上门,但没想到竟是林家人上门。 王如一一路过来,村里有不少人都忍不住八卦,更加坚定了这门亲事得早点定下来,不然自家哥儿的名声就毁了。 王媒婆一听他的来意也是惊讶不已,“那许家小子真要入赘你家?” 许老大上门给说亲分家都把人打了,这咋转头就同意入赘了? “嗯,劳烦嫂子下午就上门吧。”王如一留下红纸包的碎银就走了。 王如一从王媒婆家一走,就有好事的过来打听情况。 没多时,许怀思要入赘林家的消息以风的速度传遍全村。 反应最大当属许老大家,“当时给他说亲分家不同意,现在倒让别人吃了绝户!” 再生气也只能忍着,毕竟可不想再挨打丢人了。 而且人入赘出去也不在许家,跟当初的谋和结果一样,自然不会不愿意。 从林家忙完就回来的许家三口,一个个躺在床上半死不活。 有人上门打听情况把许怀思入赘的事情说了,许家两口子顿时就感觉神清气爽,大快人心。 “哈哈哈哈,那个孽种终于要走了,哈哈哈。”丁幺妹仰天长笑,好不顺畅。 那几个打听热闹的人见此汗毛竖起,“这人不会是疯了吧。” “快走吧,你看她现在这样子,怕是心里都恨死那小子了,别再误伤我们。” 几人闻言,纷纷跑出许家。 许怀思见人都走了,从墙头落下,言辞讥讽:“听到你们也要入赘林家就这么开心?” 丁幺妹大惊,“你说什么,是你要入赘。”从此她们就解脱了。 “呵!”许怀思冷笑,手上的动作逐渐握紧,“别忘了你们身上的毒药,离了我可就没解药了。” 丁幺妹躺在地上打滚,剧烈的疼痛让她清醒几分——她一辈子都离不开这个孽种了。 所以,所以他刚才说的是真的,她也要跟着去林家。 在林家一辈子当牛做马。 不不不,不可能,不可能…… “啪!”甩鞭声响起,“都滚去林家干活!” 躲在屋内的许三木和许不凡麻利地从屋内跑出来,看都不敢看一眼地上的丁幺妹,火速往林家跑。唯恐跑慢一步,许怀思就催动毒药。 那感觉就像是五脏六腑都被锥刺,现如今只能唯命是从。 第13章 许氏族人再作妖 下午提亲是在林家进行的。 许怀思说提亲的东西反正都还要再拿回林家来,干脆就直接在林家提。 林家夫夫俩本来不同意,可看到家里干活的许家三人的惨样最终妥协了。 说实话,他们也挺怕再不同意这人也在林家打起来。 要不是看自家孩子真的动了心,他们真的要再考虑考虑这门婚事。 王婆子也觉得不合规矩,但看到许怀思那张脸她也可以不用按照规矩来。 有许怀思在,这场提亲要多简单就多简单,繁杂的流程一概不要。 从林家出来的王媒婆颠颠手里的银子,这次的银子虽然多,但拿的值得,忒有压力了。 林家外面早已聚集不少看热闹的人,看到王媒婆出来纷纷凑上来。 “王媒婆这次可是挣了不少啊。” “嗐,挣个嘴皮子钱。”媒婆可不就是靠嘴吃饭的。 “这喜媒礼不少,那林家给许家的聘礼也不少吧。” 王媒婆知道她这是在套话,走之前林家也没特地交代,就算说了也无妨。 “可不是,一头足足五百斤的野猪肉,两只鸡,两只鸭,一双大雁,还有十两银子。约定下月初六请婆子我喝喜酒呢。” 一顿抽气声,众人议论纷纷。 这林家也太大方了,早知道就让她们家儿子下手了。 以前本就有心思跟林家结亲的,但是谁让林父半年前伤着了呢。所以也就歇了那个心思,没想到现在被许家那个小子占了便宜。 中午吃完饭那会儿许怀思就和林景云进山,那些野物可都是小雷的功劳。 而林景云也见识到许怀思的空间异能,不费吹灰之力就将这些野物带下了山。 王媒婆除了礼金之事还将许家人在林家干活的事情讲了出去。 众人除了唏嘘还是唏嘘,至于心里怎么想的当然是回到自己家再说,不然这要是让许怀思听到,挨打的就是她们了。 许家祠堂 门外许村长抽着老烟迟迟不想进去,近日来族老们家里丢钱的事情搅的他头疼。 报了官又如何,使了银钱,人家衙役说的头头是道,此事定是家贼所为。 开了几日祠堂审问,都说不是自己偷的。 现在各家都是从娘家借钱度过,之前家里有钱都不去外面干苦力,现在没钱,去了根本坚持不下来。 一个个叫苦连天,咒骂声不断。 好好的一个家,现在都怨气冲天。 今日村里又在传许家和林家的喜事,这群人又盯上人家的提亲礼。 当初可是都签字按手印的不再管许家事,如今才过了几天就记吃不记打了。 许村长觉得自己拉不下那个脸,几位族老却仗着辈分一再施压。 许思清在外面玩,看到自家爷爷又在抽烟插着小胖腰威胁他要去给奶奶告状。 许村长撵走自家孙子,看着自家孙子跑走的身影他想到许怀思那挥动的鞭子。 罢了,不管了。 祠堂内,几位族老也在热火朝天的讨论着怎么给自己不要脸的行为找借口。 许村长一进去大家都停下来看着他。 族长率先开口:“万根,刚才我们几个老的商量过了,各家出几个人由你带着去许家协商。如今我们几个老的都是一条腿踏进棺材里的人了,你们小的该担起责任来了。” 祠堂屋顶上曲腿坐着的许怀思闻言冷笑,一群老不死的! 本来他在林家跟自己未来夫郎培养感情呢,听到这群老不死的又开始作妖,那就别怪他手下不留情了。 许村长敲敲烟杆提醒:“不再管许三木家事的文书还在祠堂储藏着,村里也留了一份,如今叫我这个村长再出头,不合适。家里孙子生了病,我着急去镇上请大夫就先走了。” 许村长说完就走出祠堂,不顾几位族老在后面的阴阳怪气。 “老三,让你家老二带头,领着那几位没签字按手印的人去。家里不出人的,东西自然没有份。” 族长发话,又有那些肉和钱的吸引,不多时一群许家人就又浩浩荡荡上门了。 许老大家听到消息原本也想去分一杯羹,但被自己儿子儿媳拦住了。 好好过自己的日子,掺和那些干啥! 许三木家门口,被敲了好一阵的门里面都没人打开。 众人刚想转战林家把人叫出来就听到一阵哭声传来。 “不好了,不好了,几位族老在祠堂自缢了!” 什么?!众人瞠目结舌,不敢置信地往许家祠堂跑。 其他许家人离的近的早已跑了过来,祠堂里一片哭声。 借口出村想找个安静的地方的许村长地方没找到就被家里人追过来告知几位族老都死了。 许村长心中忐忑,同时又有一点庆幸,庆幸他早早离开了祠堂。 许村长赶到之时,大家正在把各位族老从房梁上放下来。 等所有人被放下后,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祠堂内供奉的所有祖先牌位全部倾倒,背面都被留下了‘都有罪’的血色字样。 在场的众人都被吓了一跳,有胆小的连滚带爬跑出祠堂,大喊着:“祖宗显灵了!” 在场的许家人有一部分知道自家腌臜阴私事的都惊恐不已。 “真的呀?那这许家族老都犯了啥事啊?”王如一坐在门口跟几位要好的嫂子、婶子聊着许家祠堂的事情。 几人中有胆子大的偷偷到现场看了,回来讲的那是跌宕起伏、惊恐万分。 之所以都围在林家门口说,因为林景云正在家里卤肉。 闻着那香味,她们都把第一手八卦分享了。 有想着巴结王如一的把话题引向了许怀思,“我看啊,肯定是那许家祖宗看不过去许家苛待你家赘婿,这是在警示他们呢。” “我觉得也是,你看看怀思那孩子前几年过的那是多么不容易。” “三嫂子你这话说可一点没错。”其中一位婶子肯定道。 几人看她那样就知道她肯定知道些什么,纷纷让她展开说说。 享受到追捧,那婶子得意一会儿也不再憋着,她老早就想说了。 “我听说啊,那几位族老是盯上林家给的提亲礼了,在祠堂商量着让人去许家把怀思那小子的提亲礼给分了。” “这可真是丢老脸了!太不像话了。” “谁说不是呢。对了,你们还记得他们几家丢钱的事儿吧,我听说是贼喊捉贼,就是为了想让儿媳、孙媳们回娘家借钱供许家。” 几人又是啧啧称奇,无一例外不是在控诉许家不做人。 林景云听着外面的议论声,看向院子里晒太阳小憩的某人,总觉得这人前面出去那一趟是做了什么。 卤肉煮好后,林景云拿出一部分切好弄了一盘,又拿出家里炒好的瓜子装了一盘,端出去给门口众人。 吃人手短,一口吃的换来她们对许怀思的维护,不亏。 第14章 火爆 许三木听到几位族老的事情,吓得砍柴刀都差点砍到自己手上。 “是他,是他,他都知道了,他全都知道了!完了,全都完了……” ‘啪!’一鞭子抽过来,“再偷懒就不是抽了!” 许三木惊恐地看着许怀思,企图从他脸上知道些什么,可是对方一直躺在那休息什么都看不出来。 族老们都死了,下一个会不会就是他? 可是他有什么错,是他救了赵之柔!而且还帮她养育了那个来路不明的孽种那么多年。 晚上,许怀思睡不着跑到林家的屋顶上躺着。 相比较许家那边的小动作,林家这片只有虫鸣的宁静祥和才是他期待的。 寅时末,林景云就醒了。 看到林景云到院子里洗漱的第一时间,许怀思就从屋顶上下来。 吓了一跳的林景云嗔怪,“吓我一跳。你今天怎么这么早?” “嗯,饿了。” 林景云轻笑,匆匆洗漱过后就去厨房做饭。 许怀思进空间洗漱过后出来,先去许家把人都叫起来干活,又去许家祠堂制造了点小惊喜。 等林家这边收拾好去镇上摆摊的东西,刚走到村口就听到几声‘祖宗显灵’的喊叫。 他们也只是停顿几秒,又继续赶路。 走了一段路,见路上没人,许怀思把独车轮收到空间,半搂着林景云消失在原地。 林景云埋首在许怀思怀中,感觉耳边风声划过不多时他们就到了镇门口。 “一起进去不就行了。” “不行,还是得过明路,不然进了镇子被发现怎么办。”毕竟他们是做生意不是进来采买,门口的进镇钱还是要交的。 等他们进了镇,在西市找了一处空地开始摆摊。 快巳时中,西市的人流才逐渐多了起来。 “你这是卖什么啊?”一位提着竹篮的大娘过来询问。 林景云切了一点猪头肉给她,“大娘尝尝,这是猪头肉,其他都是猪下水,还有鸡腿鸭腿之类的卤肉。” “尝尝不要钱吧。”虽是猪下水,但好歹是肉啊。 “尝尝不要钱,觉得好吃您再买。”林景云第一次这般抛头露面,紧张的很,好在遇到的都是一些大娘大婶好说话的。 那大娘品尝后眼睛都亮了,“好吃,这怎么卖的?” 林景云刚要开口,大老远就听到有人喊他。 “小云,小云!再给我来两斤猪头肉,两斤大肠,还有剩下的鸡腿都包了!”来人是林家隔壁兰婶在县城的大哥,今日来镇上办事,不久前路过西市碰到买了点,这是又来买了? “牛叔又来了,我这就给你准备。” “这位大娘,猪头肉是十五文一斤,下水是十三文一斤,你看你要哪种?” 林景云一边介绍一边给牛叔准备他要的量。 许怀思在旁边站着,见有不少人被刚才牛三斤的话吸引过来,从林景云手里接过菜刀切肉。 林景云则站在一旁打包,收钱,顺便解答顾客的问题。 牛三斤刚走,巳时前顺路买上一点的顾客也再次跑来要再买。 有了回头客的支持和验证,一些新的顾客尝过之后也都纷纷下单。 见人多怕买不到,人群中开始推搡。 许怀思一个冷眼冷笑,那些人都不敢再挤。 林景云笑着让大家排队,给那些吓到的顾客都多少抬高了称,彼此互相满意。 良心米铺的掌柜经历丧子之痛已无心再开门,准备回乡下老家安度晚年。 行李都准备好了却被宅子里的丫鬟告知有了杀害儿子凶手的线索。 原来这丫鬟私下里偷偷跟少爷身边的一名随从好上了。 那天被打后,随从便把那件事告诉了丫鬟,还把林景云的模样给说了。 今天丫鬟去西市正好看到了林景云,这才赶紧跑回家告诉老爷。 那掌柜急匆匆赶到西市,当看到林景云时又顿住脚步。 眼前这哥儿长得如此标致,肯定是他家那个混不吝的又犯了混。 那人家打他也是应该的。 可是,他不甘啊,他就那么一个儿子。 犹豫纠结过后,他还是走了过去。 正开心数着钱的林景云眼前落下阴影,抬头准备介绍看到眼前人顿时黑了脸。 “我们不做你生意,请让让。” “你认识我?” 一旁的许怀思准备出手被林景云拦下,“去你们铺子买米见过,但我很后悔。是你儿子动手在先,我给了他一拳扯平了。现在请你让让,别打扰我做生意。” “他死了,我儿已经死了。”掌柜的声泪俱下。 林景云错愕震惊,怎么就死了?什么时候死的? 见人情绪差不多平复,林景云问道:“就剩猪下水了,十三文一斤,你要吗?” 掌柜的摆摆手,随后就走了。 等在另一边的丫鬟和仆从赶紧跟上来,只听到自家老爷嘟囔着:“不是他。” 一个卖吃食的哥儿哪有那么大能耐一夜之间杀死那么多人还把现场弄得干干净净。 而且他刚才故意说儿子死了,他的眼神明明就是第一次听到不是装的。 或许一切的罪魁祸首是他,都是他没有管教好自己的儿子。 “罢了,收拾收拾启程回去吧。” 刚中午,林景云这边就卖光收摊了。 没想到能卖的这么好,还有许多客人说明天再来买,看来明日得多准备些。 “挣钱了,走,带你去吃好吃的。”林景云晃荡着钱袋呼啦啦作响,脸上的笑容也格外明媚。 许怀思推着独轮车附和道:“走!” 吃饱喝足,两人又去买了猪下水才出镇回家。 一路上林景云都在观察周围,许怀思握住他的手宽慰。 “别多想。” “所以真是你做的。” “他欺负你。而且准确地来说是这小东西做的,可不关我的事。” 林景云怀里被戳了几下的小雷扭动着身子表达不满。 突然一块猪头肉从林景云怀里被甩了出去,原本严肃的场面被这场景弄得一下子哭笑不得。 林景云伸手摸了摸衣服,果然一手油,看来今天没少偷吃。 许怀思皱眉将小雷召唤出来,扔进了卖肉的木桶里。 “你怎么不把肉汤也喝了,贪吃鬼。” 自从这家伙在林景云这里露了面经常粘着人,还说躺在他怀里软软的舒服。 许怀思都吃醋了,但每次林景云充当和事佬,实则都是向着这小东西。 话题到这。 林景云又问道:“那许家那些人也是你?” “是这个小坏蛋,不是我。再说了那几人也活该,回去再跟你细说。”小雷又无辜背锅。 第15章 被雷劈 王如一和林晚秋今天在家一刻也不安生。 主要还是担心东西不好卖,还有人看不起自家孩子哥儿的身份。 总之夫夫俩是一点也不放心。 林晚秋也开始加倍练习走路,大半年没有下床走路,就算伤好了,要想重新走路自如还得花费时间练习。 本来两人就为孩子担心,偏偏还有人上门闹事,心情就更烦躁了。 许家那边来人叫许三木他们回去为几位族老的丧事帮忙,明里暗里提出让他们借钱。 几位族老家里没钱,连口像样点的棺材都买不了,如此这般不还是盯着许怀思的提亲礼吗。 许三木他们没钱,更不想去帮忙就赖在林家干活。 王如一把人撵走,刚一跨出林家门,许三木和丁幺妹就捂着肚子躺地上撒泼喊疼。 王如一本就看不上他们,心硬着把门关上任由其叫喊拍门。 其实还真不是他们故意的,是许怀思出门前留了小雷分支在看着他们。 保证他们在林家老老实实干活,妄想逃跑就召唤他们体内的同伴。 所以林景云他们回来时就看到这两人被折磨的不成样。 许怀思嫌弃他们挡着路,更是赏了一人一脚,这下彻底晕过去了。 林景云自从知道许怀思是末世魂,根本就没把他们当岳父岳母看过。 他们害死了原来的许怀思,如今这般也是自作孽不可活。 你们可算回来了!”王如一听见动静,快步迎了出来,声音里满是急切,“卖得怎么样?有没有人刁难你们?” 林景云任由他打量,“没有遇到,而且不到正午就都卖完了。” 说着还把身上的钱袋递给王如一。 王如一打开一看惊讶道:“赚这么多啊!” 林晚秋也凑了过来,笑着拍了拍他的胳膊:“别光顾着高兴,快让孩子坐下歇歇。这些钱还得扣除买材料的成本呢。” “那也不少了!”王如一小声嘟囔着,语气里满是骄傲,“我儿子就是能干,一点不比汉子差!” 歇息过后,他们也要忙碌起来准备明天的量。 以往洗下水的人现在晕了,许怀思打了水让许不凡替他娘洗。 因为林家夫夫俩的同情心,这小子中午吃了个饱饭,现在浑身是劲一点怨言也没有的干活。 闲谈间,两人也从王如一的口中知道许家人上门的事情。 许怀思杀意顿起,看来还是警告的力度太小了。 晚饭时分,天色渐渐阴沉下来,乌云像墨汁一样泼在天上。 直到亥时初刻,一道白光突然划破夜空,紧接着“轰隆”一声炸响,豆大的雨点瞬间倾盆而下。 林景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瓢泼的大雨,心里莫名的焦躁。 与此同时,许怀思戴着斗篷站立在许家祠堂屋顶。 抬手间,小雷变长刚好与一道闪电相连,随着许怀思的动作劈向许家祠堂。 同样的情况还发生在那几位族老的家里。 “老天爷,这是造了什么孽连人都死了还不放过!” “啊!房子啊,我的青砖大瓦房啊。” “你个老不死到底做了什么,又是祖宗显灵又是被雷劈。让你分家不分,现在好了,哪还有家啊!” “啊,祠堂,祠堂那边也被雷劈了!” “必须分家,不然就和离,谁知道你们许家这是造了什么孽,不会下一个就轮到我们了吧。” “我不要,我不要!我要回娘家,我不要在许家!” 哭喊声、咒骂声在雨夜里此起彼伏,却都被雷电和雨声盖了下去。 离得近的邻居听见声音有起来要去查看的,都被自家婆娘制止。那几家干的事儿连老天都看不下去了,可不能沾身。 许怀思看着下方一片狼藉,眼底没有半分波澜,转身准备回林家。 可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一道新的雷电突然从天而降,直直朝他劈了过来。 躲闪不及的许怀思被劈中,虽然小雷吸收掉大半雷电,但许怀思还是承受了一部分。 穿着蓑衣出来寻人的林景云刚好就看到许怀思被劈的那一幕,急切地跑向他。 “别过来!”许怀思吼道,让林景云生生止住脚步。 看着心爱之人被雷劈,任谁都做不到无动于衷。 雨水混杂着泪水打湿林景云的面庞,“怀思,许怀思,你不许有事!” 听到爱人的呼唤,许怀思咬了咬牙,强行运转体内的异能,开始吸收残留的雷电之力。 他没想到,在这里,竟然能通过这种方式提升雷系异能。 转换完雷电的许怀思看向一边焦急地林景云,放弃再次进阶朝那边跑过去。 “景云,你看,我没事。” 林景云抬头,双眼通红看着眼前之人猛地扑过去吻上,紧紧抱着。 许怀思眼睛一亮,抱着人加深了这个吻。 小雷悬立空中左看看右看看,然后也对着林景云的脸亲上了。 附:每天更新最新最全的小说:木鸡小说网(MUJIXS.COM) 这么软的脸蛋也是被他亲上了呢,某小雷现在有多得瑟,马上就会有多惨。 林景云被吻的有些发软,许怀思将人松开,看到小雷还嗦着林景云的脸蛋醋意大发。 抬手间就将人甩出去,刚好被一道雷电劈中。 许怀思看都不看一眼,抱着林景云回去。 林家,林景云出门前就烧上了热水,现在刚刚好派上用场。 两人分开洗漱过后躺在林景云的床上。 “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今天你必须给我解释清楚。”林景云捶了许怀思一拳发泄不满和后怕,害他担心的家伙。 许怀思握住他的手,语气是难得的柔和,“之前跟你说过我有异能,来到这里,雷系异能近乎枯竭,小雷是雷击木本就不惧雷电,所以今夜用它引雷轰了许家。 结果这家伙阴差阳错引到我身上,刚好激发了我的雷系异能的提升,所以我没事,反倒雷系异能有所进展。” “吓死我了。”林景云松了口气,又追问,“那许家到底做了什么,让你这么生气?” “你知道原来许怀思的娘吗?”许怀思从空间内拿出一个盒子打开递给林景云,“简而言之,就是许家那群人卑鄙无耻威胁一个女人发家富力,见人死了断了钱财便对其当初许下的诺言反悔,不仅没有善待其留下的孩子,还害死了。” 林景云看完那封信,再看那一个小本上记的一笔笔账目,怪不得许家村那几家有钱,原来都是这样一笔笔从威胁女人得来的,真是无耻。 “那你,不对,是原来的许怀思,他岂不是当时的太子,如今的皇上的儿子?皇子啊!” “嗯。”许怀思点头,语气平淡,“不过人都死了,我也不会认那个便宜爹。这里挺好的,有你,足够了。” 林景云看着突然低下头的许怀思,想到刚才的热吻,当下就脸热。 “你,你别离我,这么近。” “近吗?没有刚才近。”话落,许怀思就吻上了那张软软的唇。 真软啊,品尝过后念念不忘。 唇齿相依间,林景云能清晰地感受到许怀思的温柔,心里的不安和后怕,渐渐被暖意取代。 窗外的雨还在下,但屋内的两人,却只觉得满心都是安稳。 第16章 意外之喜 远在千里之外的皇城,贵妃榻上躺着的女子正在享受着数名宫女的伺候。 一位嬷嬷急匆匆进来,抬手屏退众人。 走到贵妃榻前轻声叫道:“娘娘,红梅来信。” 李贵妃听闻睁开双眸,示意嬷嬷打开。 前两天刚收到那位的飞鸽传书,得知那个贱人的孽种也死了,她可是高兴了许久呢。 待看清纸条上的内容,她面容扭曲,将纸条紧攥,吩咐道:“让红梅亲自去一趟上阳,查清小飞子和老崔死亡背后的原因。” 她的人,死也要死在她的手里才放心。 嬷嬷低身行礼后退下去传达命令,李贵妃咬牙切齿:“赵之柔,就算你死了,你的孩子也不能活!” 暴雨下了一夜,在天将亮时才停下。 原本不打算出摊的,但是许怀思说镇上没下雨,而且今天还是个大晴天。 林景云相信他,果断选择今天继续出摊。 有钱不赚王八蛋。 “哎,阿如,昨夜下了那么大的雨,这外面积水挺深的,家里这屋子竟然没有一间漏雨的。”林晚秋盯着房顶这看看,那看看,奇怪的很。 王如一也发觉了,“是啊,像这样的雨量屋内不可能干,我还想着今天得找人修屋顶呢。” 在厨房忙着装肉的林景云明知道真相却不能告诉他们,切了一大块肉丢给手腕上的小雷当作昨夜护屋顶的奖励。 “今天不能再叼到怀里吃了,衣服不好洗,乖啊。” “云儿,你跟谁说话呢?东西都装好了吗?” “马上好了,爹爹。” 东西全都装到独轮车上捆好,许怀思这时候也回来了。 早上他发现山上有异样去查看了,让他没想到这场雨还带来一场意外之喜。 “今天不让许家那三人上门,家里也别让其他人来。”许怀思丢下这一句话就带着林景云出发。 林晚秋和王如一一头雾水为什么留下这么一句话。 直到王如一吃完早饭出去溜达一圈,跟做贼一样迅速跑回家才知道许怀思那句话的含义。 “阿如,你怎么了?”林晚秋看王如一面色不对赶紧问道。 王如一没第一时间搭理他,反而双手合上在院子里四处鞠躬,嘴里嘟囔着什么。 最后更是确认院门拴好后拉着满脸疑惑的林晚秋回了屋。 “我跟你说现在村里到处都是水,昨天晚上村里几乎每家屋子都漏雨。而且许家祠堂和许家那几个族老的家里全都被雷劈了。 那几个族老还没钱买棺材,全都在家里床上安置着呢,现在都泡到水里了,许家也都乱翻天了。 最最重要的,山上冲下来许多泥水和石头,原本应该是冲到咱们这片,结果半路改道反将许家的祖坟都冲塌了!” 乖乖嘞,他听到这些消息一个比一个震惊,当然最震惊的还是早上赘婿说的话,吓得他赶紧跑回家。 全村就他家屋子没漏雨,院子没积水。 王如一还在激动,“我算是明白了为啥咱家赘婿出去一圈回来说那样的话了,幸好你们林家的祖宗没造孽,肯定是我王家的祖宗暗中保佑呢。” 林晚秋看他又合上双手念叨有些无奈,他仰头看向屋顶,就他家这茅草屋能扛过昨夜那大雨? 肯定不行,所以还是他林家的祖宗保佑。 许家村的乱很快就开始往外扩散,主要还都是由他们许家人散布的。 许氏家族不少家里都是有钱有名的,或者是家里备受宠爱的媳妇儿,接二连三出了这样的事,都害怕因为许家连累自己,趁着许村长组织人去清淤填坟的空档都跑回了娘家。 这样一来,许家村遭受天谴的传闻越演越烈。 但这丝毫不影响在镇上摆摊的林景云和许怀思二人。 即使今天加了量,还是没到正午就卖光,还喜提二十斤的预定。 是镇上有名的地主老爷庄老爷家要举办喜事,府里管家偶然遇到林景云这吃食觉得甚是好吃便推荐给了庄老爷和庄夫人,于是就有了接下来的预定。 林景云要去提前定好下水,许怀思则是要去镇上的成衣铺买喜服用的布料,顺便再给他和自己夫郎做两套衣服。 上次许怀思做的衣服不适合摆摊的时候穿,所以林景云特地让他再去做两件。 本来是让他只用买布,但是家里没一个女红手巧的,便只能买了。 喜服的缝制,王如一在村里找好了一位膝下儿孙满堂的有福之人帮忙缝制。 还是上次那位伙计,看见许怀思那个高兴。毕竟上次这人来一趟,他就得了一两银子的奖金呢,这次再来肯定能再拿一次奖金。 “许公子,这次一共是三十五两,照样零头给咱抹了。还是三天后送到镇门口?” “零头不用抹,这次送到家,你记个地址。” 三天后是庄老爷家的好日子,他们得去送货,不一定时间对的上。 等掌柜的记完地址,又想到这位大主顾姓许,联想到今日街上谈论的许家村遭天谴一事,掌柜的和伙计都有些不敢送到家。 但是这么大的顾客要是丢失,他们的业绩和奖金可就都完蛋了。 “不能送?”许怀思看出他们为难问道。 掌柜的面露难色,将许怀思请到了后院详谈。 当听到许家村遭天谴,许怀思觉得这个词真应景。 “我姓许,但非许氏家族的许。或者第四天送,直接送到西市的林氏卤肉摊。” 掌柜的一听心下就放松许多,“一定,一定。多谢许公子理解,下次有好料子一定优先给许公子留着。” 许怀思嗯了一声就走了,他特意在街上转了转,许家村的事情果然正在快速传播。 两人约定好在上次吃饭的地方相见,许怀思到的时候林景云已经在等着了,似乎兴致不高。 “怎么了?” “你来了,先吃饭。” 两人吃完饭,许怀思推着独轮车明显感觉车上的重量不对。 不是要多买些猪下水吗?这个量比平时的还少。 “是因为许家村遭天谴的事?” “你也听到了?”林景云有些无奈,“本来正在跟李屠户预定,庄管事就找到了我退了预定,街上也有在谈论许家村的,我想着明天生意肯定受影响,就没买多少。” 这时代的人对于天谴、报应这类的都十分在意,他们的卤肉出自许家村,肯定会受影响的。 “没事,镇上不行咱就去县城、府城,反正也就一眨眼的功夫来回。等舆论下降,再回来卖。” “也只能如此了。” 可他们不知道没过多久就会有助力出来控制局面,阻断舆论的散布。 回到林家,林景云推门竟然没推开。 等叫了人,王如一打开门将人迎进来就赶紧又锁上。 “云儿,你快再做些卤肉,咱们敬祖先。” 林景云听完王如一的解释,颇为无语地看着许怀思,敬祖先还不如把肉都给这位吃呢。 第17章 这份钱就该他们挣 最后敬完祖先,那些肉确实都被许怀思吃完了。 林家人知道镇上已经传开许家村的事,干脆让林景云歇一天好了。 林景云觉得好不容易有了些回头客突然不去了,有些不利于以后再出摊。 但是第二日许怀思就带回来一个消息,彻底歇了林景云出摊的心思。 “衙役真的封村了?”林景云有些不死心地问道。 许怀思揉着他的手安慰道:“听动静快到村口了,今天刚好歇一歇。” 林景云只好作罢,同时又有些担心衙役出面会不会查出来什么查到许怀思身上。 许怀思给他一个安定的眼神让他放心,又将昨天买的布料让他跟王如一一起送到六婆婆那。 许怀思站在许家屋顶上望向四周,那些衙役就只是在村口和村尾把守,并不进行调查。 就这样围村围了两天,期间只准进不准出。 在第三天的上午,县太爷亲临许家村。 在里正和许村长的带领下在村里转了几圈,最后将村里人敲锣聚到一起。 “各位父老乡亲,本官乃淮远县县令,突闻许家村惨状本官真是痛心疾首,更是请教了众多能人义士和上官,今日本官也在村内亲自查看一番,天谴一说实乃无稽之谈。 当夜雷电暴雨均属于正常的自然现象,只不过许氏祠堂和那几家的位置刚好位于高位,家里又栽有高大的树木,这才导致雷电劈下来,不然为何周围邻居没有被劈到,那自然是地基低房屋低。” 县令这一番解释,人群中就有不少人觉得就是如此。 全村就那几家地基垒的最高,而且还是青砖大瓦房,看来这建房子也不能垒那么高。 县令伸手叫停大家的议论,“听本官说,各位听本官说。这是村里房子的事情,再说后山之事,钦天监曾经下发过,雨水之大确实容易引起山体土质松软,加之水流大便顺坡流下。 只是原本的冲刷路线是在村西头,本官亲自查看后发现村西头临近山林,有大量的树木阻挡,并且村西头许多家屋后都进行了围墙堵截,这才导致路线转移。 而本官也询问过许氏家族的人,他们坦言已经多年不曾给家族坟头添土,这才导致如今这般祸事。本官已经下令斥责许氏家族之人,其他村民也一定引以为戒! 此事就此作罢,本官也会贴出告示昭告世人,尔等若是再以此散布谣言,定严惩不贷!” “多谢县令大人,恭送县令大人!” “恭送县令大人!” 县令就在这一声声恭送中上了马车驶出许家村,至于剩下的则全部由许家村的人解决了。 “师爷,本县令刚才那一番讲话如何啊?” 师爷笑着伸出大拇指夸赞:“自然是这个,下官听了真是对大人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文采佩服之至啊。” 县令哈哈大笑,摸着下巴上的胡须悠然自得。 此事一定要在述职时当作典型,好让上官能一眼记住他,升官指日可待。 林家,若不是知道真相,林景云可能就真的信了那县令的说辞。 不过,有了官府的澄清,对他们的生意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送走县令,里正也走了,还交代许村长尽快组织人手清淤,加固祖坟等事项。 许村长这几天急的头发大把大把掉,结果最后还是得自己安排干活,这都是什么世道啊。 然后许村长又召集许氏族人开始干活,一部分加固祖坟,顺便把几位族老也下葬了;一部分清理祠堂和被雷劈的几家。 至于村里道路上,各家管各家门前的淤泥,只要不影响过路就行。 许怀思没阻止许三木他们被叫走干活,正好林家也不需要他们。 翌日,林氏卤肉摊重新开卖,凡是老顾客均多送一两。 昨天县衙就贴了告示,并让衙役敲锣在各个街道宣传,不得再散布谣言。 所以今天大家看到林氏卤肉倒也没有那么抗拒,加上有优惠,自然收回了一部分客源。 快到约定时间,成衣铺的伙计也将做好的成衣送了过来。 林景云看着那一大包袱就知道不只有两件。 “怎么做颜色这般浅的,出摊不方便。” “这是给你和两位爹买的,我的在下面。” “我们不缺衣服。” “不,你缺。” 林景云不再争辩,做都做好了难道还能去退了不成。而且相公给自己买衣服他应该开心才是,说明对方心里有自己。 卤肉快卖完时,牛三斤带着几个兄弟过来了。 “小云,没来晚吧,还剩多少,叔都包了。”牛三斤每回来都很豪爽,几斤几斤的买,当镖师的果然都很豪气。 “牛叔,没剩多少了,恐怕不够你们几位吃的。不如我去买些面,这有些老汤,拌面吃也很香。” “行!” 牛三斤招呼几人找地坐,许怀思把最后那些肉剁好,等着林景云去隔壁买面条回来。 “牛老大,这趟押镖可真够憋屈的。” “谁不是呢,谁能想到那新娘能跑了呢,咱还被诬陷是不是欺负了人家,这去哪说理去?” “行了,赶紧吃完饭接着去找。主家遇见这事也是在气头上,反正找到了也有银子拿。” “是,那可是三百两呢,比咱这出一趟镖还值钱。” 有了钱的诱惑,众人也都不再议论,准备吃完饭就再出去找。 “小云,你可真会做吃的,这汤拌面比肉吃着还香呢。”牛三斤一口就吃了三分之一,忍不住夸赞道。 林景云被夸也高兴,“牛叔吃着好吃就行,下次去家里吃。” 双方客气一番继续各自的忙碌。 更多好看的文章:MUJIXS.COM 访问不了小说请发邮件至 dz@MUJIXS.COM 许怀思见几人都吃的差不多了上前问道:“找人真的有三百两?有画像吗?” 牛三斤疑惑地看着他,他知道这人现在是林景云的未来赘婿,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他突然关心这个。 “你有线索?” 许怀思不语,伸出手来。 牛三斤见状,让身边的同伴拿出新娘的画像。 许怀思看过后又还回去,“找到了去哪兑银子?” “牛老大,这小子真有线索?”镖局的人都惊讶地看着许怀思,没想到吃个饭的功夫就能找到人,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牛三斤抬手压制同伴,站起来打量许怀思,“镇上地主庄老爷家兑银,只不过要确保人完好无损,否则会自找麻烦。” 许怀思哦了一声又继续去帮着林景云收拾东西。 卤肉没挣了这庄家的银子,倒是在其他地方挣了,看来这银子就该是他的。 凑着收拾东西,林景云凑近许怀思压低声音问道:“你有把握?你怎么知道那新娘在哪?” “本来没把握,看了画像就确定了,人在许家村。” 林景云诧异,这新娘是想到许家村天谴的事情所以才往那边逃跑的吧,心可真大。 光找人就能得三百两,抵得上他卖两年的卤肉了吧。 果然是地主老爷,他要是有那么多田地也得好好奢靡一把。 第18章 三百两又三百两 “牛老大,我看那小子明显有线索,为什么不跟着他,那可是三百两银子。” “是啊,牛老大。我们找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有点线索怎么就……” 牛三斤眼一瞪,两道凌厉的目光扫过去,两人顿时噤声,再不敢多言。他望向许怀思离去的方向,眼底晦暗不明。 眼看回家都过了一炷香了,林景云见许怀思根本就没有去找人的打算便好奇问道:“你不去?” 许怀思看向他,眼底泛起几分促狭,“这么急催着我去?” “那可是三百两银子。”林景云撇嘴,傻子才嫌钱多。 “哦?”许怀思忽然凑近,故意拖长了语调,“可那新娘是个哥儿,这英雄救美的戏码,最容易生出些什么不该有的东西。” 林景云没想到他想的如此深,按照许怀思的话他接着往下想,猛地抓住许怀思的手臂,“不去,银子不要了!” 许怀思笑了,伸手刮了一下林景云的鼻子,宠溺道:“原来夫郎这么怕我被人抢走啊。” 林景云已经看出来这人是故意那么说的,就是看自己出糗。用力甩开他的手臂,故作生气道:“谁怕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许怀思脸色骤变,伸手扣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头对视,声音冷了几分:“新的?你还想要几个新的?嗯?” 察觉到他语气里的严肃,林景云反倒硬气起来:“是你先说……唔!” 许怀思不想听,直接堵上。 直到血腥味在两人口中蔓延才放开。 林景云没好气地锤他,“又咬,你是狗吗?” 许怀思握住他的手,另一只手去抹掉他唇上的血色。“是狼,认定了就不撒口。” 两人的腻腻歪歪让林晚秋夫夫俩表示没眼看,出声制止。 “咳咳,还没进门呢,注意影响。” 林景云立马红着脸推开许怀思,背过身去。真尴尬,这样的现场被父亲看到,都怪这人时不时发情。 许怀思却面无表情就那么看着林晚秋,什么话也不说,直看的林晚秋浑身起鸡皮疙瘩。 算了算了,反正都订了亲,也是在自己家。 哎,儿大不中留啊。 就这样又过了两天,许怀思照常跟林景云出摊。 不远处跟了他们两天的那两个镖师见这人家里和西市两点一线,根本就没出去找人,也有些怀疑这人到底有没有新娘的线索。 “二哥,牛老大估计已经起疑了,这小子又没什么异常,咱们还跟吗?” 被叫二哥的络腮胡子大块头狠厉地忒了一口,“走,回去,按照原定计划找。” 许怀思听着两人的对话冷笑,想抢我的银子,做梦! 当天晚上,林家夫夫睡熟后,林景云被许怀思悄悄带出去,两人直冲山上去。 “这新娘竟然能在山里待这么长时间,别再出事了。”可就不值钱了。 “山里有野果野物饿不死。”饿死就不值钱了,所以他有安排东西守着。 不得不说这夫夫俩心里想的都是一样的。 山中竹屋的树梢上,许怀思搂着林景云站立,低眸看向竹屋。 “这还是父亲年轻时进山打猎建的,里面东西齐全,人肯定没事。”钱保住了。 许怀思将人放下,“你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林景云叩门,将屋内浅睡得人直接吓醒,握着手里生锈的砍柴刀警惕。 “我不是坏人,这是我家在山里盖的屋子留作进山打猎歇脚用的。里面的东西都刻有林字。”林景云轻声解释。 童谣听罢侧身借着洒进来的月光翻找刻字,还真有。 但是他也没敢第一时间开门,透过缝隙看向外面,当看到林景云眉间那颗痣,提着的心放松了些。 “你也是个哥儿?” “嗯,是。” 林景云听到里面有了动静,将手里的火把插在门框上。 门打开,饶是见过画像的林景云也被眼前的美人惊呆了,那画像只将他的美画出了三分。 童谣见多了旁人惊艳的目光,面前这位是为数不多眼里不含杂念的。 “进来吧。” “嗯,在山里住门外要点着火防止有狼靠近。” 童谣探头,火把的光点亮四周。 林景云进来后将仅剩不多的煤油灯点亮,随后拿出画像递给对方。 当看到画像上的自己,童谣脸色骤变,猛地抄起砍柴刀对准他:“你到底是谁?怎么找来的?” 林景云举起双手,“镇里到处都是你的画像,我有不稀奇。为赏银而来。如果你想嫁进庄老爷家,等我们拿到钱可以再帮你带出庄家。” “你说的都是真的?他们给你多少钱,我也可以给你钱。” “三百两。” 童谣瞬间泄了气——他手里也只有三百两,根本没吸引力。 “我对你没有恶意,我说了你要是不想嫁进庄家,等我们拿到钱再帮你逃出来。”他们也不是为了钱就毁掉别人幸福的人。 庄家虽是远近闻名的地主老爷家,但总有不想进去的。 正所谓彼之蜜糖我之砒霜,不然这人也不会逃婚。 童谣攥着砍柴刀的手松了松,纠结片刻,终于开口:“其实……也不用逃。” 那你还逃婚? 童谣看他疑惑,加之这几天在山里憋得慌,便一吐为快。 “庄家那大少爷虽有秀才之名但是个病秧子,我嫁进去就是冲喜的。拜堂的时候人都吐血了,我才不要守活寡就逃出来了。” “那你刚才又说不用再逃出来。” “哎呀,你听我说完嘛。”童谣耍小脾气,见林景云不再说话又继续说道:“我们都是府城童同知故意收养的,养大了就嫁给有钱有名的人家借此笼络势力。 就算被夫家退回,也会被改个名字再重新嫁出去,反正都是要嫁人的。我觉得那庄家二少爷不错,起码不是个病秧子,而且那大少爷死了,家产不都是二少爷的了,我也能安稳下来。” 好一个人间清醒,算盘打得比谁都精。 “我帮你们拿到赏金,你们帮我促成跟二少爷的婚事,事后我再给你们三百两。”可别抬价啊,我就三百两,还是嫁妆,都在庄家放着呢。 林景云看他心虚的样子就知道他没全说实话,条件有变,他不知道许怀思有没有把握,想出去跟人商量商量,声音就传进来了。 “啰嗦,直接打晕带走。” 童谣被这声音吓到,外面的火把将他的身影拉的很长,快速窜到林景云身后,伸出砍柴刀颤抖着指向外面。 “别过来!” 林景云忙安抚他,“外面是我未来相公,别怕。你的条件有些难,我们可能没法做到。山里吃的多,你要是想继续待着也可以,我们也不会告诉别人你在这。” 第19章 六百两后又两千两 “不行!你不能走,我害怕!” 童谣可怜巴巴地抓着林景云的衣角,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整个人像块粘人的麦芽糖,大有林景云敢挪一步,他就立刻抱大腿扑地耍赖的架势。 林景云无奈地叹了口气,眼神扫过童谣发白的小脸,暗自腹诽:方才握着砍柴刀对峙时,那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硬气去哪了?这变脸速度,比翻书还快。 “蠢货!”许怀思冷喝一声,伸手就想抽掉童谣攥着林景云的手。但他余光瞥见林景云递来的眼神,想起二人此前约定“不动武”的承诺,指节攥得发白,终究还是克制住了,“你心心念念想逃的庄家二少爷,就是你当日拜堂时,那个一口血喷在你嫁衣上的病秧子相公。” 什么?! 这话如同一道惊雷,不仅炸得童谣瞳孔骤缩、呆立当场,连一旁的林景云都惊得挑了挑眉,显然也没料到其中还有这层关联。 许怀思给林景云解释:“庄家确有两位少爷,明面上的秀才少爷既是大少爷,也是二少爷。说是大少爷则是因为其嫡子的身份,说是二少爷,因为那位私生子可比嫡子先出生。 上面有正头夫人,岂会让一个私生子有正经名声,庄家内部从来就没承认那位私生子的身份,但人却是在庄家族谱上。” 这其中各中家族秘辛许怀思没兴趣讲那么透彻,将主要信息透露出来还是为了给未来夫郎解惑。 童谣也明白了,不管是大少爷还是二少爷,新郎都只会是那位病秧子秀才公。 “怎么会是这样……”童谣喃喃自语,脸上血色尽失,眼神空洞得吓人。 良久,童谣起身,垂头丧气往外走,“我助你们拿到赏金,事成后劳烦送我离开上阳城,越远越好。” 既然无法改变,那就彻底一搏,成了,他就是自由身;败了,无非是再嫁一家罢了。 许怀思早就不耐烦,见他同意立马将人打晕,小雷从林景云怀里窜出上前将人缠绕几圈悬在他们面前。 “小雷原来能变这么长啊。”林景云又惊又喜,隔空摸了摸小雷。 许怀思也诧异一瞬,嘴角轻扬,看来上次的雷击让它也恢复不少。 庄宅已经灯火通明好几天,除了新娘子丢失寻找,还有就是庄少爷自从在拜堂时吐血,到现在都还没有苏醒。 庄老爷和庄夫人已经寻遍整个府城有名的名医,如今也只是吊着一口气。 “老爷,夫人!少夫人回来了,少夫人找回来了!” 下人急匆匆跑到后宅喊着消息,一路上惊动了全府上下。 庄夫人闻言将怒火和对儿子的担忧全都绷不住准备全部对着童谣发泄下去。 “人在哪?” 她咬牙切齿地问道,声音因愤怒而微微颤抖。 “是一对夫夫找到的,此时人都在前厅候着。” 庄夫人擦掉眼泪朝着前厅怒冲,庄老爷紧跟在后面,对方毕竟是同知家的小姐,不能有性命之忧。 庄夫人在前厅看到晕过去半躺在椅子上的童谣,一个响亮的巴掌就打下去。 在场的人拦都没拦住,只不过就算被打,童谣依然没有醒来。 “不问原因就打人,怪不得连自己儿子的命都保不住。”许怀思冷嗤,又一个蠢货,“人带来了,赏金拿来。” 庄夫人这时候也看向许怀思他们,见他们身上那廉价的穿着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什么人也敢训斥到本夫人头上了,管家,去拿钱让他们走人省的脏了我们庄家的地。” 话音刚落,众人只听到两声响亮的巴掌声,根本没看到是谁出手的。 庄夫人的脸上对称的巴掌印立马就显现出来了,可见力道用的十分重。 “庄夫人,你们家少夫人辛苦求上我们出手救治你宝贝儿子,你如此行径,是赶着送你那儿子投胎?”林景云也生气道,不给其追究的机会。 果然一听到自家儿子,庄夫人也不管自己脸上的伤,急切求证:“你们当真能救我儿?” 林景云看向许怀思,后者点头。 “一千两。” “好!只要你们真的救活我儿子,多少钱我都给!” “先把赏金结了。”一码归一码,钱都是他们应得的。 庄夫人当即就让管家赶紧去取钱。 林景云在前厅等着,许怀思跟着走了出去。 管家取了银子交给林景云,又对着庄夫人道:“那位公子说,让老爷夫人和他夫郎到少爷那。” 众人起身,全程几乎是用跑的。 一个母亲即使再泼辣,但对自己孩子都是爱之深远。 庄少爷的院子,几人赶到之时,庄少爷已经清醒,都已经倚靠在床边吃饭了。 “儿子!儿子,你终于醒了,娘都担心死了。” “是啊,爹娘这几天真是担心的饭都吃不下去了,你娘更是日夜守在你床边。” 庄少杰看着又多了几缕白头发的父亲母亲,心里也很是酸涩。 “是儿子不孝,让父亲母亲担心了。” 庄夫人抱着自己儿子抽噎着,又笑着让自己儿子不要愧疚。 这场面着实感动,连伺候的下人都跟着掉眼泪,但许怀思可无感,甚至还打断了这劫后余生的温馨场面。 “人救回来了,兑现银子;要是想知道谁下的毒,再加一千两。” 在场的人都被他那后半句惊到,尤其是庄夫人。 “下毒?!肯定是那个孽种干的!”只是她曾经也怀疑过,不止一次排查过,甚至更换了几次儿子身边伺候的人,但病情并没有缓解。 “呵,你这么肯定,那你儿子怎么还成了这样。”许怀思轻蔑。 庄夫人有气如今也不敢对着许怀思发了,压抑着让人再去取钱过来。 拿到银票后,许怀思转手就将所有银子都塞到了林景云手里,动作自然又熟练。 随后朝庄老爷一步一步走过去,每一步的压迫感都倍增,让本就强装镇定的庄老爷虚汗连连。 庄夫人现如今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自己的相公谋害自己的亲儿子! “啪!庄少甫!不就是没让那柳氏进门,你至于这么恨我,就连亲生儿子都不放过吗?你还有良心吗?当初可是你庄家骗我李家在先,我不让她柳氏进门有什么错!” 庄夫人不顾众多人在场对庄老爷拳打脚踢。 接下来就是人家的家事了,许怀思和林景云离开后宅去前厅趁着府中主事之人都在后宅又将童谣悄无声息地带了出来。 将人弄醒,童谣立即就感觉右边脸火辣辣的疼。“你们怎么能打人呢?” “是你婆婆打的,我们已经将你送回去又带了出来。” “啊!这么快?可是我的钱都在庄家那嫁妆里啊。” 林景云无语,你逃跑都不带银子出逃吗?无奈,三人又只得返回庄家。 童谣全程都偷感十足,唯恐被庄家人看见。 实在大可不必,这时候大家都忙着吃瓜呢。老子为了相好的和私生子谋害亲生嫡子的瓜。 拿到钱后,刚出门就碰上找过来的童谣的陪嫁小哥儿。 “公子你终于回来了,不是说您在前厅吗?不过那都不重要了,公子,庄少爷醒了,而且病也治好了,您也赶紧过去吧。” 庄少杰的病好了?半信半疑被陪嫁小哥儿拉走,回头看哪还有林景云夫夫俩的影子。 第20章 几家欢喜几家愁 按照童谣的计算,知道庄少杰好了,肯定会留下的,故而林景云两人也没有留下的必要了。 事实上,确如他们所想。 童谣被拉到庄少杰的院子时,庄夫人已经停止闹腾而是带着人连夜去处置那在外的母子了。 两位未见面就已成婚的新人也正式见到了彼此。 一位眼里盛满了惊艳,一位眼里也满是喜悦。 一直到躺到床上,林景云都满是感叹,一夜之间他也是个小富公子了。 刚闭上眼准备睡觉,床上的人就猛地起身。 钱太多也是一种负担,总觉得藏钱的地方不安全。 怀抱着藏钱的坛子睡了一夜,第二天早上林景云就将来到林家的许怀思拉进屋内。 “我想来想去还是你的空间最安全,这钱都放你空间里吧。我只留一些散钱就行。” 许怀思看他眼底的乌青,抬手将坛子收进空间,安抚道:“现在放心了吧,还有时间再休息会儿,我安排人去干活。” 林景云被按在床上,卸下担心,睡意也上来了。 许三木他们就没那么幸运了,又是被鞭策的一上午,下午还得去村里帮着干活。 没有被叫来林家干活的几天对他们来说简直是天堂,在村里干活偷懒也没事,所以他们度过了几天十分轻松的日子。 现在开始,地狱生活又开始了。 又过了几天,林景云他们从镇上回来脸色都十分沉重。 镇上又开始增收进镇银,像他们摊贩,由原本的四文钱涨到了八文钱。 这还不算什么,让人沉重的消息是边关打仗了。 这意味着朝廷不只要多收钱收税,也要征兵。 像林家这样在衙门备案的猎户,税收比农户还要多,而且遇上徭役和兵役不出人的话交的银子也比普通人家高出两倍。 “不要担心,有钱。”许怀思完全不担心,现在他们有钱,不在乎那点。 林景云知道有钱,但他就是很不爽日子刚好起来,刚挣了钱就遇上这样的事儿。 打仗若是赢了还好,若是输了,以后百姓的日子就更加艰难了。 他还想着找个铺子做生意,再给家里买几亩地呢。 现在看来得拖延计划了。 看着林景云心情不佳,许怀思抬手将小雷拍了过去。 逗不笑你小爹,也别回来了。 得到命令的小雷那是使出浑身力量,一会儿弯折似桥,一会儿绕圈串成糖葫芦,一会儿…… 使出浑身解数总算把人哄笑,小雷表示已累瘫。 许怀思接手,带着人上山打猎去培养感情。 王如一从六婆婆家回来,看到一截木头放在桌子上,毫不留情扔向灶台边的柴火堆里。 吓得小雷赶紧钴蛹着跑路。 两天后,朝廷征兵的消息开始下达各村。 许村长从里正那边得到这个消息感觉天都塌了,每家每户必须出一人,不出人出钱的价格是往年的两倍,猎户家则是四倍,就连家中只剩下孤寡老人的也得出银子,就照往年的价给。 许家村的许氏家族刚刚经历一场重创,此时各家都还在吵闹分家,买地盖房子。 如此雪上加霜的消息一旦公布,许村长感觉他家的门槛都得被踏破。 即使他不宣布,过几日官差也会陆续到村里宣布。 横竖都是一刀,许村长到了村里就第一时间公布了征兵的消息。 一时间,哭天抢地的哀嚎声遍地响起。 林家,林景云安慰住父亲爹爹,将早就准备好的银子拿出来。 尽管心里有准备,在看到那么多银子后还是忍不住震惊,他们家如今四十两银子是说拿出来就拿出来了。 “云儿,你是不是用了怀思的钱?”不然,光靠最近卖卤肉可没这么多钱。 林景云点头,些许羞涩道:“他将钱都给我了,让我随便花。” 林晚秋和王如一对视,再看自家孩子那脸上藏不住的笑意,直觉这是捡到了宝贝儿婿啊。 隔日一早,六婆婆就在自家孙子的陪伴下来到林家。 “如哥儿,婚服都做好了,你让两个孩子试试,有不合适的还有时间改。” 王如一应道,捧着婚服让林景云先去试试,还说他去喊许怀思呢,人后脚就到了林家。 试衣服期间王如一在外面陪着六婆婆唠嗑。 “六婆婆,前两天不是还说得过几天才做好吗?” “这不是征兵嘛,家里正凑钱呢,就晚上多做了一会儿。” 提到钱,王如一也赶紧进屋将做婚服的钱结给六婆婆。 看着比原定价钱多出了十文,六婆婆说什么都不愿意要。 王如一将钱直接塞到他孙子的口袋里,“婆婆也知道我家今日在外卖卤肉,是赚了一些小钱,咱们邻里帮助一些是应该的。只不过我家这情况要交的钱更多,也只能帮到这儿了,您别嫌少。” 六婆婆激动握住王如一,“老婆子感激还来不及怎会嫌少,哎,如今大家都不容易。” 聊了一会儿时间,见两人试个衣服还不出来,王如一在外面催促。 又过了一会儿,林景云和许怀思从房内出来,虽不在同一个房间内试,但再厚的墙也堵不住许怀思。 是以,林景云出来的时候面目潮红,嘴唇发肿,不敢看人。 “尺寸都合适。”许怀思出口,上前将林景云挡在身后。 六婆婆毕竟是过来人,见状也不再问林景云的衣服,说了一些祝福话就牵着自己孙子走了。 今天开始村里设立点位,统计各家服兵役的名字,不出人的也去这里交钱。 许怀思跟林景云过来交钱时,许村长家外面的点位上只有许村长家的小儿子坐在桌前无聊的看话本。 许家都穷困潦倒那般地步,村长家还能给小儿子买书,有够奢侈的。就是不知道他们知不知道这包了一层书皮的‘书’其实就是话本子。 林晚秋没逃荒前开过蒙,所以也让林景云识过字,只不过学堂到底是不欢迎哥儿和女子的,所以学了两年就没再学。 再后来就是林晚秋在家闲时教导,偶尔也给林景云买些话本子看。 这也是林景云能数得上来的童年时光。 所以他从后面而来,自然是认得那书上的部分内容,才有此感慨。 两人站在不远处观察了一会儿,钱也没交,就先回去了。 不过回去前,许怀思上前把许三木给报上了服兵役的名单。 设立点位第一天就只有一个人报名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村子,当许三木知道自己就是那个出头鸟对许怀思的怒火全转嫁到丁幺妹身上。 再当得知家里被丁幺妹管的钱全都不翼而飞后,他又赶紧去挖自己藏起来的钱,看着空荡荡的地洞,许三木哈哈大笑。 笑完后就是一阵沉默,呆坐在地上一动不动。 村里其他人家也都阴沉至极,四处借钱筹钱,实在没钱的就定谁去服兵役。 月上柳梢,许家村的吵闹还在继续,在这寂静的夜里尤为刺耳。 而林家的鼾声早已经响起来。 第21章 昧下 “云儿,这都下旬了,昨天我跟你父亲商量过了,今天送完卤肉这生意就歇了吧,咱也该准备成亲的各项事宜了。” 林景云顿住,时间过的真快,他跟许怀思成亲的日子就要到了。 “嗯,今天把卤肉送完就不接订单了。” 自从镇上进镇钱涨了之后,他们的摊子就在镇子外摆了,不过镇内的顾客他们也没放弃。 原本是让许怀思去西市收订单,他们给送上门,结果这家伙根本就没去西市而是把这件事交给了他买衣服的那家成衣铺。 成衣铺的掌柜也很是乐意接下此事,专门在外面设了张桌子,安排伙计记好预定的单子。 等他们来到镇子外,就开始给单子打包,每份的秤都抬高不少,统一再由许怀思送到成衣铺。 现在服兵役的消息传来,他们在镇子外基本就没生意,今日也就是去给镇内的订单送货。 午时初,两人从镇上回来,老远就听到村内的吵闹,但他们已经习以为常。 官差和负责征兵的士兵来村里拉人了。 “许三木家许怀思在哪里?速排上队伍!” “还有叫林晚秋的猎户家,怎么就交了一成银子,人呢?” 许怀思和林景云刚好走到村口这边就听到官差喊他们的名字,两人皆是一愣。 很快王如一和林晚秋就冲到了前面,“大人,我就是林晚秋,我家明明交了四十两银子,怎么就成了只交一成银子?” 那宣读的官差再次低头看向名册,“这上面明明写了你们只交了十两银子,哪来的四十两?” “怎么可能?村长,许村长,我们交钱的时候明明就是四十两,怎么就变成十两了?” 许村长也一头雾水,林家交钱的时候他也在场,明明是四十两啊。 还有许三木家,这村里谁不知道他家是许三木服兵役,现在怎么成许怀思了? 林景云和许怀思也挤到前面,没人看到许怀思是怎么将官差手里的名册拿到手的。 只粗略看了一眼就瞧出了名堂。 “大胆!何人胆敢抢名册?”官差纷纷拔刀。 许怀思不屑地将名册扔给了官差,转身抬手一甩,小雷在人群中穿梭,很快就将人都串成一串甩到前面来。 打头的许三木被许怀思掐着脖子提起来,杀意四溢:“你挺能耐啊。” 许三木拍打着许怀思的手,很快又捂上了肚子。 眼看许三木脸色铁青喘不上气,许怀思将人甩到服兵役的队伍中。 其他三位也都是许氏家族的人,见事情败露,许怀思明显是动了杀心,他们纷纷求饶。 而最后一位,许村长家的小儿子早就被吓尿晕过去了。 然后他来到许村长面前站定,“说出实情保你儿子一命。” 许村长哪敢不从,而他现在也明白为什么林家交了四十两名册上记录的只有十两,肯定是自家儿子从中做了什么,糊涂啊! “官爷,错了,是我老眼昏花记错了。这许三木家应该是由许三木服兵役而不是许怀思;林家确确实实是交了四十两,是我一时糊涂,昧下三十两替家族几位堂哥家交了银子。” “放肆!你说错了就是错了?尔等可知逃兵役的下场?” 许村长忙跪下求情,另一边负责来许家村协助的士兵头领也上前来一副为难的样子劝告:“名册既已落成岂有更改的道理,要拨乱反正是要付出代价的。” 前面的人都看到了他那摩挲着的手指和眼里的贪婪。 林景云跟许怀思交头接耳,随后走向那人,递上一张一百两银票。“还请大人还一个公道。” 那人看到面额立马收走塞进怀里,对着那官差说道:“既然是误会,让他们赶快修正,只要人数和银子对上就行。” 有了银子,天大的错误也能改。 许村长含着悔恨和愧疚的泪水重新写好名册交了上去,许怀思和林家人听到满意的结果也自动退后。 待人数集合完毕,队伍离开了许家村,许怀思的报复也正式打响。 有一个算一个,那三家从老到小无一幸免,皆遍体鳞伤。 许村长家的小儿子则是被打的奄奄一息留着一口气吊着。 “你也太狠心了,这毕竟是你的长辈!”村长夫人抱着儿子心疼不已,控诉许怀思的心狠。 许怀思反问道:“长辈就能欺负晚辈?村长就能欺负村民?村长儿子就能篡改名册?” 村长夫人被问的说不出话,只能抱着儿子干哭。 面对村民的指指点点,许村长羞愧难当,这许家村的村长之位该换人当了。 众人再次见识到许怀思的狠,但都没有对许家人同情的,今日他们就能如此,来日谁知道会不会盯上自己家的银子来一个偷天换日。 他们可没许怀思有那个武力和心境,肯定要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回林家的路上,王如一一直在咒骂那些丧良心的家伙,又十分心疼那多给出的银子。 但若不给好处费,人家也未必真的能做主修改名册。 “爹爹别气了,气大伤身,为那些人不值得。” “哼,丧良心的,怪不得他们家遭雷劈!” 林晚秋也接着哄王如一,眼看着两人一唱一和,林景云也松开王如一跟身后慢一步的许怀思并行。 “你什么时候动手?别太明显。” “放心,没人知道。”敢向他索贿,就要做好承担后果的准备。 突然,许怀思看向许家,脸色阴沉。 “怎么了?”林景云见他停下来问道。 许怀思将小雷递给他,嘱咐道:“你先回去。” 许怀思握着手腕上的小雷担忧道:“发生什么事了?” “有人进了许家,来者不善,我去看看。让小雷保护你们,等我回来。” “好,我在家等你回来。” 知道他帮不上忙就不去添乱了,林景云匆匆赶上林晚秋他们加快速度回去。 许家门前的大槐树上,许怀思背手站在上面看着许家被翻箱倒柜。 没有任何发现的红梅只能放弃寻找,转头朝之前崔大夫在村内的住所飞去。 只不过原崔大夫的住所如今被一波许氏家族的人住着,红梅只能暂时放弃,等晚上再来查看。 山上林家竹屋,红梅刚落脚,人就被电晕。 许怀思上前确认不认识此人,原主的记忆里也没有印象。 看穿着和手持利剑有点像江湖人。 之前有江湖人到他们的卤肉摊吃肉就是这样,手不离剑,能运用轻功飞,武功高强。 而且也只有江湖女子可持剑。 此人去了许家,又去了崔大夫家,不出意外是跟崔大夫效忠同一个主子。 所以这是来调查崔大夫的死因的。 换句话来说此人也是因赵之柔和许怀思来的。 林景云在家担忧等着,这一等就等到了后半夜。 “怎么这么久?你饿不饿?” “不饿,是有人怀疑许氏家族被偷的钱在许家,所以趁乱去许家翻找。” 林景云见他眉头紧锁,这番无足轻重的解释应该是为了让他安心,真实情况既然他不愿意说,那他也不逼他,只要人回来就好。 第22章 买地 征兵结束,村里的吵闹声有所缓解。 林家也在如火如荼地准备着下月初六的成亲事项。 不用去镇上卖卤肉的许怀思也闲下来,偶尔去山里打个猎,然后就跟林景云腻歪在一起。 月初这天眼看都中午了还没看到许怀思都有些不习惯,就连林景云都不知道人去干什么了。 许村长家门口,自从小儿子被打,村长夫人再看到许怀思心气就不顺。 这不,今天见人上门,许村长怕又打起来,只能自己出去,在门口说事。 “你说你要买地?还要把你家的地都过户给林家?”许村长不理解。 这人自从在家里立起来,不仅有钱,还把爹娘弟弟治的服服帖帖,但这怎么就要入赘呢。 现下还要把田都入赘过去,田地可是他们农村人的命啊。这小子是真没觉得当赘婿有什么不好,还拼命的往‘婆家’拿东西。 许怀思嗯了一声表示确定。 许村长也不好再说什么,想了想村里最近都有谁家要卖地。 “你要买什么样的田地?这旱地和水田价格不一样,好坏也不一样。村里是有几家要卖地,但多是许氏族地。” “不管是谁家的地,文书流程走全就行。不管是旱地还是水田都买,价格上只要正常也都行。” 许村长略作思考就应了下来,“那你等会儿,我把人都召集起来谈谈,若是你觉得行的这两天就把文书落实好,过两天我这村长之位就让人了。” 每每想到许家村的村长之位断绝在他手里,他都害怕祖宗掀棺材板起来打骂他。 许村长去召集人,许怀思就回许家等着,同时也在心里盘算着许家村下一任村长的任职。 当大家听到是许怀思要买他们家的地,心里说不上来什么滋味。 原来他们族里过的最不好的那个如今都要买地了,而他们现在过的清汤寡水,沦落到卖地的地步了。 这样他们心里怎么能平衡,怎么甘心? 只是不卖地,家里没钱,接下来吃什么喝什么。 路上这些人聚在一起还想着能不能商量商量卖个高价,当看到许家大槐树上坐着的许怀思心里就发怵,一个个的嘴闭的紧紧的。 这也许是许村长为村里做的最后一件事了,所以格外上心,充当好买卖双方的中间人。 林景云听说许怀思要买地,就过来问问。 看到许家围了不少人,没有剑拔弩张,便明确许怀思确实是在买地。 怪不得一上午都看不到人影。 午时末,签好最后一份契书,许怀思伸了个懒腰,看着那一沓契书心情极好地往林家走。 林景云远远在门口看到人来,赶紧进厨房把锅里温着的饭菜摆上桌。 林晚秋现如今走路已经彻底无碍,带着王如一去山上祭拜林家和王家先祖了,虽然先祖的坟冢不在这。 “一共二十亩旱地,十亩水田。旱地有八亩较次一点的,水田有两亩次一点的,其他都是中等以上的。” 许怀思把契书放到林景云面前,端着自己面前的米饭就吃了起来。 “怎么想着买这么多地?人少,种不过来。”话是这样说,但看到那一张张契书,他还是很高兴。 农民有了地就不慌! 林家当初打猎挣了钱也买过两亩田地,但林晚秋不让王如一下地,后来有了林景云也不让孩子下地,全靠他自己。 人受了伤后,就把那两亩地卖了给林晚秋治伤,没人种地,荒着也照样要交税。 “当然是为了实现你当地主老爷。” 林景云惊讶,当初他在庄家的艳羡都被他看在眼里了。 林晚秋夫夫俩从山里回来得知许怀思买了三十亩地,加上许家的五亩,一共三十五亩地,都大为震惊。 再当他们知道这些地都要‘陪嫁’过来,还写林景云的名字后高兴的都差点晕过去。 高兴过后林家人都犯了难,这么多地,总不能都靠林晚秋一个人种吧。 王如一和林景云是不会,许怀思,更别说了。就他在家里的状态,这妥妥的少爷姿态,什么活都喊丁幺妹和许不凡干。 也不知道这样的人是怎么老老实实帮林景云摆了那么多天的摊的,当然这其中酸甜只有当事人明白,并甘之如饴。 “雇人种,给工钱。”许怀思留下这六字真言就将林晚秋叫走了。 翁婿俩也不知道在屋里商量啥,只听林晚秋一声接着一声尖叫。 晚上,林晚秋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下午儿婿的话至今还在他耳边缠绕,一个比一个惊雷。 “相公好吵。”王如一小声嘟囔,林晚秋意识到打扰他睡觉了,赶紧躺平睁着双眼到天明。 翌日,林景云跟许怀思在许村长的带领下跟村里那些卖地的人家去衙门里备案,顺便给林家猎户销案。 有了许村长的提点,林景云给了办理此事的官差塞了五两银子,办理的十分顺畅。 从县衙出来,许怀思两人就跟其他人分开了。 他们今天要在县城里逛一逛,庆祝他们有了地,再者也要买一些成亲用的东西。 这一逛,两人买的东西就比较多,天色也晚了,两人干脆找了家客栈歇息。 晚上,林景云站在客栈的窗前望向府城的方向。 上阳府城下服兵役的人要全部到府城集合领取装备,训练两天再前往边关。 朔月下,一身黑衣的许怀思快速穿梭在军营中。 巡逻士兵还在感慨起风的时候,军营里已经发生了一起恶性杀人事件。 罪魁祸首已经拿着一百两银子逃之夭夭,却没有一个人知道。 “怎么回事?军营里禁止私斗,违者二十大板!”巡逻士兵听到消息赶到现场,就看到两个倒在血泊里的人。 其中一个已经没气了,另外一个还有救。 死了的是许三木,另一个则是当日在许家村向林景云他们索要钱财的士兵。 有人死了定是要报告上将,不管是私斗还是什么,目前来看只能通过还活着的人来给出答案。 淮远镇悦来客栈,许怀思跳窗进来就将林景云抱了个满怀。 “怎么还不睡?” “等你。”林景云抱住他的腰身才觉安心。 第二天两人早早收拾好,吃过早饭就返程了。 回到许家村,林景云就迫不及待要去看他们的那些田地。 除了许三木家的五亩地地里杂草乱生,已经分不清是庄稼还是草了,清理起来算是大工程。 其他的田地,等大家收了这一季的庄稼,就彻底属于他们了。 “许怀思,谢谢你。”谢谢你的到来让我们家越来越好。 许怀思低头看向笑的明媚的少年,“口头感谢没诚意。” 林景云红着脸快速在其脸上亲了一口。 “没感觉到,没诚意。” 林景云羞恼:“这是在外面,有人。” 于是,山上的树林间霎时多了两道纠缠难舍难分的身影。 第23章 成亲啦 八月初六,大吉,宜嫁娶。 在许怀思的霸道坚持下,弃掉繁杂的迎娶环节,吉时到了就直接在林家拜堂。 虽说是许怀思嫁到林家做赘婿,但林家大部分事宜都是听从许怀思的。 许怀思又给了王媒婆一笔银子,哪怕许怀思把天捅破她都能找着说辞应和,并且帮着他一起说服林家人。 所以,即使明白这样不合规矩,林家劝说无果又在王媒婆那张巧嘴下稀里糊涂的就全都答应了,只要是为了两个孩子好,不合规矩就不合规矩吧。 拜完堂,两人进到喜房,喝了合擎酒许怀思就打发走屋内看热闹的人。 “等会儿还得去敬喜酒,我酒量不行,你上。”林景云坐下托腮,略显疲惫。 天知道他昨夜一夜没睡,丑时末就被叫起来了。 饶是已经见过林景云穿喜服的样子,许怀思还是觉得今日的林景云更加光彩照人,让人移不开眼睛。 没听到答复,林景云看过去就见对方直勾勾盯着自己看,眼里的欲色将要溢出来。 想到他们成亲后就可以……林景云顿时紧张起来,他觉得一点也不累,快去外面敬酒吧。 但许怀思哪那么容易让他出去,小雷一甩就将人拉了回来倒在床上,倾身而上,同时顺手把小雷扔出去,碍眼的小东西。 “等,等一下。”林景云被吻的浑身发软,想到接下来发生的事他忍不住开口。 许怀思脱着林景云的婚服,“夫郎,这婚服脱着真勾人。” 林景云脸色红的似血,但还是留着一丝清明,伸手拉开床头的柜子,从里面拿出一个白瓷瓶。 “别,别忘了……唔!” 忘了什么已经说不出来了,许怀思又堵上了那个破坏氛围的嘴。 …… 外面的林晚秋和王如一迟迟等不来敬酒的两人,干脆也权当把这环节省去了,招呼大家吃好喝好。 “哟,这不是三木婶子吗?刚才新人拜高堂都没见到您,现在这会儿怎么在这烧火啊。还有不凡小子,怎么不上桌吃喜糖在这干活呢。” 来参加喜宴的村民找地方上厕所看到在灶台那边干活的丁幺妹母子俩,忍不住开口嘲讽。 “老三家的干嘛呢,等会儿肉都没了还怎么给老三带回家,快点过来!” “哎,来了。” 丁幺妹阴恻恻盯着她背影,让你嘲讽老娘,你不还是被你婆婆压制欺负。 母子俩看着那一盘盘肉忍不住咽口水,但只能蹲在这,只要一离开这破地方他们的毒就发作。 也不知道那孽种从哪弄得毒,发作没个规律,解药也没见给过。 既然自己吃不上,那你们也别想吃好。 丁幺妹抓了一把草木灰准备丢进锅里,却被一旁的油锅泼了过来。 就连厨师自己都不知道油锅怎么会突然暴起,大家就被丁幺妹的惨叫声吓得快要退出厨房。 王如一听闻过来主持局面,自己儿子大喜的日子在这搞晦气,要不是有人在,高低给她两巴掌。 他让人将地上的丁幺妹抬到许家,请大家继续手上的动作,结束后一人分一条鱼。 这次喜宴他家全是肉菜,鸡鸭鱼肉应有尽有,被做成不同的菜上桌。 除了调料和馒头,这些菜全都是许怀思两人在山里、河里抓的。 凡是来恭贺的见状都没一个不说好的。 “晚秋大哥,当年我们一起逃荒,被安排落户在这许家村,如今多少年过去,你家这是要更发达了,老弟在此恭喜啦。” 说话的是六婆婆家的大儿子,当初他们全家在路上结识了林晚秋,多亏他一路照顾出主意,否则他们一家早就散了。 前段时间要不是他们家找他们做衣服帮衬,还真凑不够交兵役的钱。 “大山兄弟说的哪里的话,当初要不是你们看我可怜收留了我,哪能有如今光景。来来来,喝酒,都在酒里了。” 两人碰杯,将情谊牢记心间。 翌日,王如一饿着肚子坐在厨房门口,一会儿看看林景云的房间门,一会儿看看自家院门,企图任何一个快快开门。 早上是林晚秋做的饭,吃过饭后就出去了,到现在也没回来。 眼看都中午了,家里会做饭的人都不见人影,王如一只能干等着。好在吃了几块糕点充饥,否则早就撑不住了。 这年头大家都不容易,去谁家蹭饭都是遭人厌的,王如一才不去讨那个嫌。 林景云这边的房门率先打开,王如一眼前一亮。 在看到只有许怀思自己出来后脸瞬间垮了下来。 许怀思见厨房还是冷锅冷灶也蹙眉,看着站在一旁手足无措的‘婆婆’,果断提着家里的米面去邻居家换吃的了。 林晚秋紧赶慢赶还是错过了时辰,一推门就赶紧道歉:“阿如饿坏了吧,我这就给你做饭。” 话落,抬头,跟正在院子里啃鸡腿的王如一来了个对视。 随后,王如一就咽下嘴里的肉,小声啜泣:“你怎么才回来啊,我都饿坏了。这还是儿婿去邻居家换的,做的难吃死了,一点都没你做的好吃。” 为表演真切,王如一还故作生气地扔掉手里啃了一半的鸡腿。 见自家夫郎哭,林晚秋那一个心疼,忙上前安慰:“阿如,我错了,是相公错了,别哭,相公这就去做饭,难吃就不要吃了,家里还有鱼,给你做红烧鱼吃好不好。” 王如一任由林晚秋哄着,故作为难道:“毕竟是肉,还是吃了吧。” 屋内的两人将院子里的情况听了个正着,林景云习惯了,但许怀思还是头一次见到这样的王如一。 怪不得把林晚秋拿捏的死死的,让他连做饭都不会。 看来以后他得跟‘公公’多多学习,在宠夫郎这个赛道做大做强。 “怎么了?”林景云见他出神担忧问道,但发出的嗓音十分暗哑。 “爹爹不会做饭,性子单纯是有原因的。” 林景云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将他们二人的相爱之路给许怀思讲了一遍。 “所以,我从小看到大对他们这情况都习惯了。本来父亲和爹爹也不准备培养我做饭打猎的,是我自己真的感兴趣他们才让我做的。” 许怀思刚下定决心以后不让他做饭,现在又不得不作废。 喜欢那就做,夫郎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他都支持。 “那你以后喜欢什么都告诉我,我帮你完成。” 林景云趁机问道:“那以后我说不做的时候你得答应。” “这个不行,这件事上你容易口是心非我不能答应。” “谁口是心非了?”林景云反问的有些没底气,毕竟昨天他们一次还没做完他就喊不要,后来的感觉,总之就是食髓知味。 许怀思也是食髓知味,让他又重新做回和尚坚决不可能。 “昨夜是我第一次,莽撞了,我不知道你们这里对小哥儿的养护步骤,以后就知道了。” 林景云脸红羞恼,看到地上那破碎的白瓷瓶就更加燥热,没有那东西,他们也十分契合。 第24章 药玉 晚饭是大家在一起吃的。 林晚秋也宣布了一项重大事项——他以后就是许家村的村长了。 在场除了许怀思在意料之中外,王如一和林景云都觉得不可思议。 “是真的,我上午就是去跟里正到县衙过手续去了。要说这事还是儿婿眼界高远,提点我几句,果真入了里正的眼。” 林景云看向许怀思,眼神发问:这里面还有你的事? 许怀思给他盛了一碗鸡汤,解释:“有了权好办事。”这是当日兵役名册事件让他知道光用武力镇压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有权才能防止一些小人背后作梗。 林晚秋也感慨,“如今我们家里有了那么多田地,日子越过越好,难保不会有没长眼的或者眼红的,村长在外面可能都不算一个官,但在这村里却是最大的官。” “啊!相公,你太厉害了。”王如一尖叫夸赞,“那我以后岂不是村长夫人了,嘿嘿。” “是是,看谁以后再敢在我们阿如面前说三道四。” “哈哈哈哈,那我要穿上儿婿买的新衣服好好得意一番。” 欢声笑语中结束了这一顿饭。 林晚秋主动收拾碗筷,许怀思也有样学样准备进厨房就被许不凡的到来打搅了。 “大,大哥,娘,娘死了。”许不凡害怕哆嗦着说道。 许怀思知道,他吃饭前就感应到丁幺妹体内的种子正在加速壮大,说明人已经没气了,种子会吸收体内最后的养分,最后回归母体。 “昨天还好好的,不就是被烫伤了,怎么就去了?”王如一小声嘟囔着,显然觉得这件事不该在这个时候破坏他们家的好运。 不管有没有这层关系在,林晚秋作为新上任的村长都得出面主持局面。 林晚秋找了村里的老先生(那种白事唱词的人)在一旁教导许不凡为丁幺妹擦洗换上干净衣服,在家里找到一块干净的布单将人裹起来等着明日下葬。 不停灵是许不凡同意的,丁幺妹被烫伤的脸恐怖如斯,对一个孩子来说刚才的一切已经是强撑着的意志了。 许怀思和林景云没出面,且不说他们本就不愿,单就刚新婚这个条件就不适合他们出面。 老一辈传下来的规矩,说是怕亡灵冲撞了喜事,对新人不好。 丁幺妹下葬后,许怀思也不再将许不凡放在眼里,任其在许家自生自灭。 林晚秋作为村长,场面话嘱咐一番,让他有困难去找他,也不再过多言语。 也是经过此事,林晚秋是许家村新任村长一事传开,不用再特地宣布了。 他也准备开始就任村长后的第一步:带着大家挣钱! 今天是许怀思的‘回门日’,两人早就商量好了,这一天到府城去逛逛就当‘回门’了。 府城的繁华是县城的数倍,但繁华后的奢靡是属于上层人士的。 当两人逛了几家店后,纵使穿着锦袍也受了不少冷眼。 “相公,我不想逛了。”这府城的店铺伙计都是看人下菜碟。 许怀思也不想逛了,这府城里面的算计、肮脏比县城多多了,他听的耳烦。 若不是不想破坏今日两人的心情,许怀思早就在街上开打了。 他也怕真打起来,连累林家,刚才他路过府衙,见到外面贴着通缉令,这里不是许家村,不能任由他开打。明面上不能怎么样,大不了晚上再来报仇。 现在想来他在许家村能为所欲为,一是那许家人本就因为赵之柔的事情心虚,二是大家都怕见官,也惧怕他真的下死手。 但这是府城,关系盘根错节,一条街没有逛完他们就知道了这里的贫富差距。 许怀思摸了摸林景云的发丝安慰,“好,不过再逛最后一家,我们就回去。” 积善堂,府城内有名的专看哥儿和女子之病的医馆。 “公子是看病还是拿药?”医馆内有伙计迎上来询问,看其眉间,是一位小哥儿。 林景云因为他的态度和身份脸色有所缓和,看向许怀思,不明白他带他来这里干什么。 “拿药。”许怀思牵着林景云上前,又压低声音说道:“我夫夫二人刚成亲正是腻歪之时,拿一些保养之药。” 林景云闻言立马低下头,红着脸。 伙计一听就明白了,开口介绍道:“我们这里有药膏、药液和药玉,公子看看需要哪种?” “这药膏事前事后都可用;药液事前用,也有助兴药效;药玉则二者皆可,也可私人定制。” 那伙计拿出一个木盒展示给许怀思看,许怀思当即就表示要定制。 许怀思被伙计引到一间房子,让林景云在外面找地方坐着等会儿。 林景云羞的全程都没抬起过头,心里忍不住腹诽:这府城的人玩的也太花了,能制作出这么多新玩意。 “方大夫您回来了。” “嗯,这些草药拿回后院,今日看诊的人可多?” “到店内的不多,有几家是请方大夫上门诊看的。” “好。” 大夫和伙计的对话完毕,一位去晒草药,一位是收拾完毕准备坐堂看诊。 “这位病人,看诊请到前面。” 面前一道阴影又有人说话,林景云抬起头解释:“我不是看病的,我在等我相公。” 林景云抬手指了指那间房,这是医馆的大夫,应该不用明说就知道那间房是干嘛的吧。 方大夫看到眼前这张带着羞涩的脸,与画像上的某人相似,是巧合还是? 镇定下来的方大夫没看那间房,柔声道:“既然来了,公子不如诊断一次,哥儿成亲后经常请个平安脉也好,诊脉不收钱。” 林景云犹豫间,许怀思出来了。 “既然来了,诊一次也无妨。”这里的大夫对哥儿比较了解,虽然有什么他也能治,但不如让这里的大夫瞧瞧更安心。 有了许怀思的话,林景云也同意了。 诊脉结束,方大夫问向许怀思,“可是定了药玉?” 许怀思点头,“是,有什么问题?” “无碍,令夫郎身体很好,只是哥儿不似男子那般健壮,房事不宜贪多。柜台上有日常滋补的方子可拿去就近抓药。” 许怀思牵着林景云走向柜台,伙计早已听到大夫的话,主动将方子递上。 许怀思看过后收起来,“多少钱?” “公子,按照您的要求,一共是八十六两。” 许怀思爽快的付了钱,林景云都震惊了,一个药玉那么贵! 方大夫也震惊,于是等人走了上前询问,“刚才那位公子还要了什么?”一个药玉他们医馆可卖不到八十多两。 “方大夫,那位公子一共定了七套,这还是他们第一次遇到这么变态的人。” 方玉握紧拳头,他刚才诊脉后就确定了那脉象下藏着他们方家小哥儿特有的孕蚕。 孕蚕一旦没有被遗传到下代孩子中必定会刺激母体连续受孕,直至找到下一任本体寄养。 第25章 事情比较多的一章 林景云纠结一番终是开口问道:“相公,那,那药玉太贵了,买些药膏就行的。”林景云越说声音越小。 许怀思想到他都定做了什么心情就极好,“值得。” 见自家相公高兴,林景云就不再纠结了,相公高兴就好。 “相公,那积善堂的伙计都是小哥儿,他们也一点也不怕在外面抛头露面。” “嗯,像你一样,做自己想做的。” 被夸的林景云像吃了蜜糖,这是他们来到府城第一次发自内心的笑。 小哥儿也能找到自己的价值,也能挣到钱,厉害着呢。 午时刚过,积善堂的方大夫就挎上诊箱准备外出看诊。 不久后,一处无人的巷子里飞出来一只鸽子朝着府城外飞去。 郊外一处庄子上,一位戴着罗刹面具的男人脸色阴郁的坐在轮椅上,就连信鸽落在面前都无动于衷。 男人手下上前将信鸽上的消息解开递了过去。 纸上的内容终于让轮椅上的男人有了其他情绪,急切吩咐道:“快!给阁内传令,派人到积善堂听从大阁主的差遣。” 找到了,这么多年终于找到了! 二哥,这次真的是你吗? 你有孩子了?那你还活着吗?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一定能在这上阳城找到,一定的,当初他们就是在这边分散的。 消息很快传回万重阁,得到阁主的消息,阁内迅速安排一支善于藏匿打听消息的成员出发前往上阳城。 再说回许怀思两人这边,从府城回去后到县城和镇子上又逛了一圈,总结下来还是镇子逛着舒服,虽然东西没那么多那么华丽,但店内的伙计、掌柜的态度都很好。 他们又买了不少米面粮盐回去,路过成衣铺,掌柜的还问他们卤肉铺什么时候开张呢。 林景云原计划是后天,但许怀思给了一个暂不确定。 “相公,不如后日开张?” “不用,这事咱村长爹负责,以后咱家不做这生意了。” 这件事许怀思那天跟林晚秋商量过了,林晚秋当上村长后,在村里找到一户人家接管卤肉生意。 利用自家买卖先给村民希望,为林晚秋在村中立威,后续再慢慢稳固村长的地位。 听完许怀思的解释,林景云可惜后也感觉到许怀思那么早就考虑好了,给人他在下一盘很大的棋局的感觉。 许家村,六婆婆一家和兰婶一家都齐聚林家。 大家见面后自是先恭喜了一番,随后又问道叫他们来做什么。 “咱们几家平日走的近些,关系亲厚,有些话我也就当面讲了。” “我这刚当上村长,需要一些实实在在的实事,真正为村里人谋好事的实事。所以我就想到了你们两家。 我们家卤肉生意抛开材料,每日大概能挣到一两银子,若是遇上哪家有喜事会有大量,但这前面投入的成本光香料就比较贵,对下水的清洗也是一个繁复的工程。 六婆婆家人多,所以我想把这笔生意给六婆婆家做,等云儿回来,让他教你们。婆婆,你们意下如何?” 六婆婆一家人早已听的激动起来,原以为是雇他们帮工,没想到却是要把这门手艺教给他们。 天上真的会掉馅饼! 六婆婆的儿子儿媳都很激动,但也得自家娘点头同意才行。 “晚秋,你们当真要把手艺传给我家?这可是很挣钱的买卖!” 每日一两银子,一个月就是三十两,想都不敢想。 “是真的,婆婆。” “另外就是兰婶家,您和兰叔都是种地的好手,所以我想雇你们给我们家当管事,管理那些田地。 后续农忙还会雇一些帮工,到时候也得麻烦你们管理。将来虎子他不想继续读书,也能跟着你们学,将来接班。” 兰叔兰婶两口子也异常激动,他们家就虎子一个孩子,多年学堂虎子也想看看能不能考上,经历一次失败后就有些厌学准备从学堂回来了,现如今有了差事正正好。 两家人最终敲定各自承担的,兴奋的手舞足蹈从林家出去。 等六婆婆家挣了钱在村里传开,他的村长之位算是稳固了三分了。 林景云两人到家已经是傍晚,所以第二日再开始教导六婆婆家的人怎么做卤肉。 六婆婆家也在为谁掌厨而互相谦让,有林家前车之鉴,六婆婆也决定选出两人进厨房共同熬煮卤肉。 最终定下老二媳妇和老三媳妇进厨房,老大媳妇儿带着老大和老二去镇上售卖。 老二媳妇儿是个哥儿,抛头露面不合适,但也要参与进来。 去镇上售卖后,老二媳妇儿就在家整理家务,老三两口子则上地里干活。 安排好后,大家都干劲满满,每日一两银子,做梦都得笑醒。 因为边关战事,朝廷上也是吵闹了几日,皇帝心情不好,不管是前朝还是后宫都日日如履薄冰,小心翼翼。 李贵妃宫中,刚刚去给皇帝送参汤回来的贵妃屏退左右独留下宋嬷嬷一人。 “红梅那边可有消息?” “回娘娘,还没有消息传来。” “这次时间怎么这么久?不过是查两个人的死因要这么久?” “娘娘再耐心等等,现如今往宫里传递消息也要谨慎些,也许是哪里拌着了。” “行吧,你多记着些。” “哦,对了,将今日熬参汤的厨娘按老规矩处理了。”能得皇上一句夸赞也算没白活,但偏偏也是死于皇帝的夸赞。 宋嬷嬷表示明白,行礼后退出去行事。 她们怎么也没想到,红梅再也不会传消息回来,甚至全天下都再也不会找到红梅。 那日许怀思将人电晕捆起来,在空间找到了几支从一个研究室抢到的吐真剂给人用了。 药效上来后,许怀思拷问一番,直到没有问出有用的消息后就让小雷刺穿了心脏,将尸体带到了深山中的狼窝。 许怀思冷眼看着,确定骨头都不剩后转身离开。 李丞相李家,后宫李贵妃,权势滔天又如何? 父亲为了一己之私不惜陷害忠良,女儿害死自己最好的姐妹,现如今又重新盯上他,那就别怪他来一个杀一个,来一双杀一双! 晚上,林景云躺在许怀思怀中,想到家里的生意有人干了,家里的地也有人管了,那他干什么呢? “睡不着?那不如我们再……” “不要,真的不要了。”随后林景云就将自己的顾虑讲出来。 许怀思思考一番后回道:“没事做,不如生个孩子出来玩玩。” 红被翻滚,月亮害羞地躲进云层。 第26章 最大讹钱者即将回归 辰时末,林景云才幽幽转醒。 听到外面院子里特意压低声音的交谈声,他猛然坐起,牵扯到酸疼的腰部让他皱着一张脸。 “云儿起来啦,快洗漱吃饭。”王如一看到人出来赶紧招呼,进厨房端饭菜。 林景云看向院子里坐着的六婆婆家的两个儿媳妇不好意思道:“两位婶子久等了。” 宋清和丁香都是过来人,都明白这刚成亲的小两口正是蜜里调油感情好的时候,起的晚也正常。 再者她们是上门来学手艺的,等多久都是应该的。 等肉香味从林家飘出时,许怀思也从地里回来。衣袍半挂在腰间,裤腿上卷,鞋子带着湿泥。 这是他两辈子第一次下地干活,虽新奇但也觉得种地真累,怎么自家夫郎就想要那么多地种当小地主呢。 雇人,必须雇人。许家那五亩杂草乱生的地还是留着别人去清理吧。 “怎么下地了?不是还得一段时间种地吗?”林景云给他打了水让他清洗。 许怀思清洗完后解释:“许家那地。”随后就进屋换衣服换鞋去了。 经过林家一致同意,林晚秋下午就去找了兰叔兰婶,让他们找人帮忙去地里干活,现在还没完全到秋收的时候,家里有闲人,一天给十五文。 在村里就有钱挣,有的人家自是不想出去干,不过兰叔兰婶也知道选的人必须是老实人家,偷奸耍滑的一概不要。 三天后,林景云需要跟着六婆婆家的人一起去镇上售卖卤肉,主要是第一天带带他们,二者也是告知一些老顾客以后就没有‘林氏卤肉摊’,换成‘刘氏卤肉摊’,都是许家村的。 六婆婆夫家姓刘,只不过逃荒落户到许家村,就只有六婆婆带着孩子们,大家都六婆婆的叫,其实应该是刘婆婆。 “我去府城取东西,等我回来。”许怀思在林景云额头上落下一吻。 林景云嘴上说着让他在外面注意影响,面上羞涩泛红笑意不断。“嗯,小心些,我等你回来。” 没了顾忌,许怀思很快就到了府城。 积善堂,约定今日来取药玉,许怀思一进门,柜台后的伙计就转身拿了一个木盒出来。 叫人的时候特意提高了音量:“许公子,这是您的,里面写了如何搭配药液使用。” 许怀思接过东西就走,似乎并没有发现那伙计的故意喊叫。 临近淮远镇的官道上有一段路两边是一片竹林,许怀思站在最高的竹条上俯瞰下面四处张望的三人。 “怎么不见了?” “医馆外我们并没有感受到他身上的内力。” “不好,我们暴露了,先回去禀报大阁主。” 三人慌张往回跑,对方实力远在他们之上,再追下去也无济于事。 大阁主?许怀思想来想去也没想到他们那天逛街什么时候得罪了这个什么阁,竟派人在医馆蹲守。 “没想到这卤肉能卖这么好,大家还都是看在小云的面子上,婶子嘴笨都不知道怎么感谢你家才好了。”王红玲(刘家老大媳妇儿)一路上都拉着林景云笑着讲述镇上卖卤肉的情况。 “主要还是宋叔麽和丁婶子手艺好,味道过关,大家才买。” “不怕你笑话,老二老三在家做的时候,那香味勾的婶子直流口水呢。” 这话一出,其他人也都跟着附和,一路上说说笑笑。 林景云今天在现场也总结了,到底是有了年纪的人做生意老道,大山婶子在西市那嗓子叫卖的估计半条街都能听到。 而且人多,每个人负责一块事项,即使人最多的时候也没出乱。 反观他跟许怀思两人时,要不是许怀思那浑身的气势和冷硬的脸色镇压,指不定乱成什么样。 想到许怀思,林景云摸上手腕,他让小雷传话也不知道对方感应到没。 今天这卤肉出奇卖的好,刘家害怕不好卖准备的也少,所以不到正午就卖完了。 他们没等到许怀思,刘家也不放心他一个小哥儿自己在镇上,麻烦西市隔壁面馆的老板看到许怀思给传个话,大家便一起回来了。 等林景云回到家,早已听到小雷传话回来的许怀思看到林景云的身影也从山上下来回家了。 进门时,手里拿着的盒子吸引到林景云的目光。 想到那盒子里放着的东西,他就脸热,瞪了一眼许怀思就转身进屋。许怀思笑着跟上。 林晚秋从许万根(原许村长)家出来后,去接上在村里闲话家常的王如一,两人一起回家。 到家时,林景云刚好已经做完饭。 王如一看到端着饭菜进出的林景云走路姿势不对忙问道:“云儿,是不是今天在镇上站的累了,我看你走路都不对劲,以后就别去了。” 林景云在厨房听的脸红心跳,强压下那股不适,尽量走路正常些。 “今天是大山婶子他们第一天,今天也跟一些老顾客解释了,以后就不用去了。” 饭桌上,林晚秋也将今天在许万根家发生的事情说了。 许万根自从卸下村长就病了,许家如今没个主事的,眼看村长之位没了,许家族长之位成了各家的香饽饽,这不不顾念许万根生病,大家又闹起来了。 “好好的日子不过,闹成那样竟让人看笑话。”王如一如实吐槽。 林晚秋也叹息,“许家前几年多风光啊,家族里供了不少学子,如今都指望着举全族之力继续供呢。” 林晚秋去后有的还把主意打到村里,想让村里出钱,毕竟一个村里,出了个举人老爷或者状元,那也是全村的骄傲。 林晚秋自是不愿,“我没有当村长时,许氏族内出过秀才、举人,许氏家族祠堂、族老家、祖坟出现异样,这么大的事情不说出钱,人总该回来出看看出出力吧,村里人好像都没有看见。” 最后他用了一句话拒绝了村里出钱,“鼎盛时尚不见,出事时更不见,落败时逃之夭夭,身为一村之长,要顾全全村的人。” 众人生气,但林晚秋的话也提醒了大家这些事实,于是大家又开始借着此事吵。 最后的最后,还是生着病的许万根让人代笔给跟着大女儿去享福的亲爹写了封信,让他回来主持许氏家族,闹剧才暂时平息。 许怀思起初只是当个闲话听听,在听到许万根的亲爹要回来,他也想起来赵之柔的小本本上讹钱最多的可是这个许堂前呢。 许万根也万万没想到,他的一封家书会造成多么严重的后果。 吃完饭,林晚秋夫夫俩要午睡,许怀思则带着林景云上山。山上有小玩意儿等着…… 山上林家竹屋,这里都快成杀人藏尸的好地方了。 看到被吊在屋前一身脏衣,蓬头垢面的乞丐,很难想象此人会是万重阁的人。 许怀思将人打醒,逼问:“你跟那三人是一伙的,跟着我的目的。” 万六抬头看向林景云,启唇,语气里满是恭敬:“小公子,我们终于找到您跟二公子了。” 林景云惊诧,“你认识我爹爹?” 那人点头,“方才属下瞧见二公子的长相,他跟阁主是双胎,长得几乎一模一样,只不过二公子是哥儿,阁主是男子。” “撒谎!”许怀思收紧吊绳力度,他派出去跟着那三人的小东西传回来的消息,那大阁主分明就是积善堂的方大夫,仔细想想两人虽有两分相似,绝不是此人所说的几乎一模一样。 这人善伪装,扮成乞丐绝不会引起旁人注意,要不是刚才吃饭时许怀思感觉到有人窥探也不会抓到他。 第27章 万重阁 万六能感觉到眼前这人眼里的杀意,赶紧解释:“积善堂的方大夫是我们大阁主,万重阁如今是阁主做主,不是大阁主。方家是三兄弟。” 原来还有一位。 林景云跟许怀思对视,林景云根本就不知道什么万重阁,也没听王如一说起过。 王如一和林晚秋的相识也没有惊心动魄的状况,当时王如一身边还有一位病弱的父亲呢。 万六见他们不相信,又继续说道:“小公子,属下没有骗你。阁主一直在上阳府城的郊外庄子上修养,同时一直在找二公子。 大阁主之所以在城内设立专门给哥儿和女子看诊的积善堂,也是在寻找二公子。方家哥儿有独属于方家的脉象,是那日小公子看诊,大阁主才确定的。” 林景云跟王如一长相相似,怪不得那日方大夫看到他后坚持要给他诊脉,是那时就已经怀疑了,诊脉后就确认了。 “这么轻松就说出来了,你们万重阁是干什么的?”许怀思还是保留几分怀疑。 万六还是看着林景云,仿佛他只会回答林景云的话。 双方僵持,最终还是万六妥协,“小公子,属下没有说谎。您若不信,属下可以带您去找阁主他们。” 他还没来得及发信号,就被一股力量打晕吊了起来,醒来就看到小公子。 林景云和许怀思离他远点凑在一起商量,最终决定让这人去将阁主带来会面,至于会面时间、地点、人数得由他们来定。 许怀思走上前,掐着万六的嘴巴塞进去一颗药丸,威胁道:“两天后,镇上的来福酒楼,只让你们两位阁主前来,见了人自会给你解药。” 随后将人放下,“滚吧。” 万六活动下手腕,对着林景云行礼后便走了。 “相公,我觉得他对我很恭敬,应该没有加害之心。” “谁知道呢,小心为上。” “嗯,我从小就没听爹爹说起过什么方家,万重阁,我们还是先瞒着爹爹把事情搞清楚再告诉他们吧。” “听你的。” 两人商量好后决定既然进山了,就抓几只野鸡回去。 林景云刚有动作就立马僵住,他好不习惯。 许怀思把人抱到竹屋内,清扫出竹床让人躺上面休息,他自己去打猎就行。 “你休息会儿,小雷留给你,我很快就回来。” 林景云点头,他现在活动受限制,去打猎也是拖后腿。 万六拼命跑出后山,他擅长伪装不擅长轻功啊。 在快到淮远镇时,找到自己藏起来的信号弹发射后就地躺下歇息。 万七几人回去禀报方玉后被派到淮远镇上继续寻找,刚打听到人可能在许家村时就看到了他们万重阁的信号。 不多时,几人汇合,又迅速分成两拨向两位阁主汇报消息。 翌日,府城大门刚刚开启,一辆马车便冲了出去。 方玉到达山庄后,门口已经备好一辆马车,方意早已经等候多时。 两兄弟昨夜几乎都激动的没有睡着,方玉上了方意的马车,由万六驾驶朝淮远镇驶去。 来福酒楼,万重阁的人已经先一步将整座酒楼包下三天。 “三弟,你先在镇上等着,大哥先去看看。” “一起。” “三弟,此时不是任性的时候。那个叫许怀思的能力异于常人,而且他们现在对我们的身份存疑,二弟既然还活着却没有来找我们肯定是有原因的。” 方意闻言便不再坚持,“听大哥的。” 方玉拍了拍他的肩膀,他们想见到王如一的急切心情都是一样的。 只是他们不确定王如一为什么改了名字,这么多年也没有找过他们,甚至他们在各城镇留下的暗号都从来没有被发现过。 太多太多的疑问他们想要弄清楚…… 方玉出去,让万一进去陪着方意,又叫万六准备马车,他们先去一趟许家村。 意外发生了。 万六捂着肚子痛苦地倒在地上,恨不得将身子蜷缩成一个球来抵抗那股痛意。 “万六,你怎么了?”方玉惊叫,忙蹲下来给人把脉。 其他人也听到声音上来摁住万六那扭动的四肢。 方玉把了两次脉都没有看出他这是怎么了。 方意看了一眼低沉吐出两个字:“毒发。” 众人震惊,什么时候中毒了? 方玉和方意对视一眼,看来他们真的小瞧那个许怀思了。 “我并未诊断出是什么毒?”方玉蹙眉,天下之毒万重阁都有所知晓,可这是什么毒竟然完全都诊断不出来。 就在大家都不知所措时,万六开始扭曲着手指在地上写字。 “快拿纸笔!” 万七迅速去找纸笔,将万六写在地上的字抄写到纸上。 【我的规矩就是规矩】 方玉和方意看到纸上的内容手上青筋暴起,多少年他们没这么被外人掣肘过了。 地上的万六已经晕过去,万一让人将他抬下去休息。 方玉也没有再提去许家村的事。 镇上成衣铺屋顶,许怀思看向隔了一条街的来福酒楼抬手,小雷重新回到他的手腕。 管你什么阁,是不是自家亲戚,不懂他的规矩就要付出代价。 “哎哟,许公子,成亲后的日子怎么样?昨日刚到了一批新货,是外邦来的名叫幻彩纱。做成衣服那叫一个美轮美奂,光彩照人啊。” 现在成衣铺的掌柜看到许怀思来都亲自接待,毕竟这位可是花钱从不手软,如今已经算是他们店铺第一优待对象。 许怀思看到那幻彩纱,确实让人眼前一亮。 “按照我夫郎的尺寸,用里衣的针脚,做两件上衣,两件下衣。”只能穿给他自己看。 意料之中的爽快,掌柜高兴地扒拉着算盘。凡是许怀思做过地衣服尺寸他可是提前背过的,这用多少布料,心里也早已有成算。 “许公子,还是取整,一共五十二两。店内最近剩了一些碎布免费给许公子,让夫郎给缝个荷包走哪带哪羡煞旁人呐。” 许怀思看着那找回来的铜板,他确实需要一个荷包。 这掌柜的窝在这里屈才了,眼睛毒辣,心思细腻。 “你们这店铺背后的东家是谁?” 掌柜的不解,眼珠子一转还以为他是要大量购买,赶紧回答:“东家是镇上有名的庄老爷,不过近日家族产业都交由庄夫人和大少爷管理了。” 许怀思一听还是熟人,现在看来那庄老爷已经被架空了。 心中有了成算,他便四处在铺子里看,只觉得哪哪都满意。 第28章 交易 方玉和方意在酒楼等了两日,这日一早墨色的浓云挤压着天空,让两人忧虑的早饭都没吃。 “阁主,不如安排马车去接?”万一提议。 方玉也有此意,只是碍于那日的震慑他们不敢再轻举妄动。 思索间,就听到他们的房间外传来一道清冽的声音:“不必,来了。” 方玉激动,看了一眼万一,后者从窗户跳出去在暗中保护。 门开,即使方玉已经见过林景云,这次再见也是激动万分,亲切异常。 坐在轮椅上的方意,那张藏于面具下的脸因为激动兴奋在面具的作用下看起来反而有些扭曲。 “你们来了,坐,快坐,坐下聊。”方玉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众人落座后谁都没有率先开口,还是方意殷切地看着林景云,缓缓取下了面具。 面具下的脸几乎与王如一一模一样,只不过没有眉间那颗痣。 而且王如一被林晚秋宠的人更加柔和,面前这人则是更偏向阳刚硬朗。 不用言语,这张脸就是最好的证明。 林景云已经确认面前的两人跟自己的爹爹有关系。 “我从未听爹爹说过你们,而且当年我爹爹遇见我父亲时他身边是有亲人在的。” 许怀思也接着说道:“除了这张脸,你们还有什么能证明的?” 方玉和方意也疑惑,“这也是我们想知道的,为什么他不来找我们,甚至连我们留下的暗号都没有被启用。 本来是有的,就是你体内的那只孕蚕。方家小哥儿体内的孕蚕除非传给下一代,否则会继续刺激本体受孕,直至找到下一任主人。那日我已经确定孕蚕就在你体内,说明二弟体内的孕蚕已经没有了,否则诊脉便知。 其次就是,就是,二弟的后腰窝处有两个旋儿,像一对蝴蝶的翅膀。” 林景云被这两条信息刺激的头发晕,什么叫孕蚕,一直受孕?什么叫传给下一代?还有就是,他爹爹后腰窝处确实有两个旋儿! 那是小时候爹爹带他一起洗澡时他看到的,但是爹爹说父亲喜欢那个地方,不准其他人看到,叮嘱他不让他往外说。 许怀思握上林景云紧握的手,不悦地看向方玉,“怎么取出孕蚕?” 方玉摇头,“那是方家祖辈传下来的,只是一种身份象征,对身体无害。” “哼!”许怀思呵斥,“哥儿生产比女子生产还要危险,它一次出不来不还有第二次或第三次,要命的危险要经历多次,你敢说对身体无害?!” “不是的,它之所以叫孕蚕就是为了利于哥儿受孕,在哥儿生产时也会相助生产,不会有生命危险。”方玉焦急解释,许怀思那眼里迸发的杀意让他生寒。 方意看到都条件反射做出防御姿态,那是习武之人对外界危险的本能反应。 林景云反握住许怀思的手安慰他冷静,“我听父亲说过,爹爹生我时稳婆说那是她接生多年第一次见如此顺畅的生产。” 许怀思这才冷静放松下来,现如今已经完全确定这是王如一的两位兄弟,他们的舅舅。 “我能知道你们为什么跟爹爹分开吗?”这是林景云现在最大的疑虑。 方玉和方意对视,双双叹气。 “你们可能不了解万重阁,但江湖上无人不知万重阁,因为那是一个集各路情报、刺杀、悬赏的机构。当年由方家祖先创立,后代一代代壮大才有了如此大规模的万重阁。 但二十年前,阁内被叛徒出卖,两位阁主也就是我们的父亲和爹爹双双被杀,我带着二弟三弟出逃,半路我带着人留下抵抗,二弟带着三弟在为数不多的暗卫保护下继续逃命。 等我撑着最后一口气凭借沿途暗号找到他们时,山崖底下只有三弟奄奄一息,不见二弟的身影。我们只能暂时找地方养伤,只有活下去才能有机会寻找二弟。 我们在山崖下修养了五天,随后就沿着河流一路打听,找了三个月都没线索。恰在这时,当初方家祖先暗中培养的一批死士知道万重阁内乱后找到了我们,我们只能一边安排人继续寻找,一边准备夺回万重阁。” 虽然方玉只是大概讲述了过程,但当时的场景对于十来岁的孩子来说,亲眼看见父亲和爹爹被杀,兄弟被伤,当时该是多么绝望伤心。 林景云已经泛起泪花,许怀思将人揽进怀里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背。 方玉和方意想起那段经历也是不由得感伤,好在他们最后手刃仇人。 “如今你们也看到了,他过的很幸福,万重阁太危险了。”许怀思私心里是不希望林家陷入危险境地的。 “不会,背叛者,万蚁啃食!”方意言简意赅,多年的雷霆手段早就让阁内的人闻风丧胆。 方玉接着道:“这两日我们也想了许多可能,最有可能的真相就是二弟觉得我们已经死了,不能让万重阁的人找到,所以改换身份嫁人生子藏于深村;或者他是因为当年的事情加之年龄小,失去了那部分记忆,所以才不记得我们。” 然后他又看向许怀思,“用毒者也是医者,你应当也知道一些孩童在看见害怕的事情会发烧,有的不再言语,有的成了痴儿,有的会忘记一些记忆……” 许怀思还真不是他说的医者,不过他前世知道这个,创伤后应激障碍。 “不管哪一种,难道你们万重阁除了内部矛盾就不会有外在的敌人?拿你们没办法,动一个乡下人还不是绰绰有余。” “不会……” “别说什么不会,潜在的危险就不是危险?” “那你想要如何?” 许怀思等的就是这句话,果然激将法对这个方意有用。 然后他指向隔了一条街的成衣铺,“彩衣成衣铺,我想送我夫郎用来打发时间,连人带铺。” 方意内心冷笑,这人的本事他们领教过了,不露面就能抓到人还精通毒药,别说他们万重阁,他自己一人恐怕就抵得上他们外面带来的守卫和暗卫,怎么会保护不了三个人。 果然,这人是有其他目的。 林景云诧异,怎么说着说着转弯跨度这么大,说到送铺子了。 “可以。”方意同意,对着外面吩咐,“立刻去安排。” “还有什么?” “暂时没了。”想到了再说吧。 “那我们可以去见二弟了吗?”方玉问道。 许怀思无情拒绝,“你们想吓死他就直接去,万一他真的是失忆,见到你们若是受了刺激,风险你们可承担不了。” 场面冷却下来,双方都陷入两难。 最后方玉提议他们是上门请许怀思治腿的,慢慢接触王如一。 林景云觉得真是巧,他父亲的腿就是被许怀思治好的,这个理由很充分。 “再做个交易,你这腿给你治了。” “呵,多少名医、毒医都没办法,你能治好?”方意嘴上不信,心里却有些松动。 “没治好你不兑现不就好了。” “什么交易?” “万重阁副阁主。”不要阁主是看你是舅舅可不是他实力不行。 方意本来就有要招揽他的意思,如此正好。 “成交!” 第29章 简直是逆天的存在 回去的路上,林景云还觉得有些不真实。 “相公,我还是觉得不真实。”林景云实话实说希望许怀思能给他一些独到的见解。 许怀思轻笑,“或许等他们见到爹爹后亲人相见的感情才会被彻底激发出来。而且后期都被我的交易打乱,那种相认痛哭流涕的场面自是没有了。” 林景云不真实的地方也是在这,果然相公是懂他的。 “你还说呢,我刚看到三舅舅就觉得他不太好相处,没想到你提什么要求他都答应,甚至还将副阁主的位置许给了你,太好说话了。” 许怀思不说话,心里叹息,要不是他前两日的震慑,如今又确认了关系,他们才不会这么好商量。 “话说回来,当初你提着野鸡来蹭饭,我觉得你甚是可怜,还总是一副谁欠你钱的冷脸。后来嘛,有钱有颜还温柔。” 那些被打被杀的人要是听到这后半句估计得吐三尺血,许怀思跟温柔可隔着十万八千里! 许怀思也想到了当初刚到这里对林景云的印象,也说道:“嗯,那时候我刚到这里,什么都还不熟悉,那时候我还觉得你不爱说话,是个‘清冷美人’。现在嘛,可爱、好看、坚韧,让为夫欲罢不能。” 这就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酒楼这边,方玉和方意用过饭后坐在窗前喝茶,外面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 “你看上许怀思了?” “连你都不知道的毒,甚至还能远距离操控中毒者,适合万重阁。” “可他是外甥儿婿。” “所以是他先提,我同意。” 对话截止,在他们看来重要的始终只有王如一一人,其他的都可掺杂利益。 外面嘈杂声响起,方意喊来万一询问情况。“何事?” 万一颇为复杂的上前将手里的纸张递上,“我们安排的暗卫在小公子两人走后都发现身上多了张字。” 话落,一直跟在方玉和方意身边隐藏最深的两名死士也跳进来呈上自己身上多出来的字,“请主子重罚!” 他们完全就没注意这纸条是怎么被放到他们身上的,甚至都没感觉到任何内力危险靠近。 方玉低头摆弄着纸条,“下不为例。万一,按此解药给万六解毒吧。” 众人都不可思议,那么厉害的毒竟然只需要无根之水加巴豆熬煮就可解! 当然不是,不过是总得有个‘解药’,他好让‘毒药’排出。 “或许,万重阁在江湖上的地位要更上一层楼了。”方玉笑着给方意倒了一杯茶,他们开始期望许怀思会如何搅弄江湖风云了。 当天下午,许怀思就收到万重阁送来的彩衣成衣铺的契书。 那掌柜的还在店内笑着迎来送往,还不知自己的东家已经换人了。 傍晚雨停,一场秋雨一场凉。 林家的饭桌上又是一阵热闹非凡。 “你们说咱家在镇上有铺子了?” “家里接下来要盖房子?” 林晚秋和王如一被这两个消息任何一个都震惊到了,刚买了地,又买了铺子,还要盖房子,这儿婿咋那么有钱? 林景云这时候也把之前在庄家赚钱的事情讲了出来。 夫夫俩听到许怀思一夜之间挣了两千多两险些晕过去,发财了发财了啊…… 激动之余,王如一又问道:“这铺子不会将来也要交给村里人吧?” “不会。”许怀思保证,王如一彻底放心。 第二天,林晚秋就去请了衙门的人过来丈量宅基地。 林家原有的宅基地除外,后面的一大片地也要买下扩充进来,盖前后两进院子。 许怀思到镇上去寻找盖房子的人,找了两个盖房班子在听完许怀思的要求后都表示有些困难盖不了。 后来还是方玉给他推荐了一个人,同时也派了一些人过来一起帮忙。 朱班头跟许怀思商量一上午终于确定下来施工图纸。 “你这图纸我个人买下了,开个价。”朱班头大手一挥豪气十足。 许怀思拒绝,“不卖。” 他这可是要让林家的房子成为全国第一的,别人也建,那夫郎住进去哪还有新鲜感和优越感。 朱班头看着图纸直摇头,太可惜了。 但是他不敢临摹抄袭,先不说违背自己的准则,这后面还有万重阁,他可不敢得罪许怀思。 林景云见许怀思回来,后面还跟着一群人,其中就有他认识的万六。 上前迎人,随后压低声音问道:“他怎么来了?” “还不是那两位舅想早点来,不只派人,盖房子的钱都出了。” 啊?林景云往后看,只见万六笑嘻嘻地冲他打招呼,其他人更是朝林景云抱拳行礼。 这群人来盖房子?会吗?万重阁还有这方面人才? 事实上,他们不会。但阁主有令不敢不从,盖房子有朱班头的队伍,他们就是干杂活的,哪里需要哪里搬。 朱班头的盖房队伍里面的人都不是淮远镇上的人,所以除了安排一日三餐,还要给他们安排住处。 原计划林家先搬到许家过渡一段时间,把原林家宅子给他们住,等盖完一进宅子后再扒林家原来的屋子。那时候林家先搬进去,盖房班子去许家住。 但朱班头说他们这行有规矩,不住主家屋。等明日他们人到齐就上山砍竹子随便搭个竹屋住大通铺就行。 万六表示他们可以今天就上山去砍,朱班头也不跟他们客气,说干就干一群人上山了。 盖房子的事情热烈进行中,许怀思上任万重阁副阁主的事情也正式落定。 上阳府城郊外的如意山庄,方意休养的地方,修建的甚是宏伟。 但任谁都想不到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万重阁竟然就在这山庄的地下。 原来的万重阁地址不在这里,是方玉两兄弟夺回万重阁后才将地址选在了这里。 当然其他各地都会设有一处分阁,江湖人称‘小重阁’。 “闯过去,实至名归。”方意又戴上那副面具坐在轮椅上,身后是万一,身边是许怀思,面前的一扇漆黑大门被打开露出漆黑的通道。 许怀思明白,不就是想要加入组织就必须得经历考验嘛,小意思。 “你到终点等我?” “嗯。”方意嗯了一声,被万一推走。 许怀思站在那将这地下每一处都听了个仔细,找到一处人员最少,环境最安静的房间后勾唇迅速移动身影。 机关门被打开并没有影响到里面正在忙碌的几人,许怀思也不进去就在门口等着方意。 房间内的几人见机关门被打开,但没有人进来立即警惕起来。 当看到许怀思一个陌生人后立刻抽剑对上,其他人听到动静也都一起上。 等方意和万一赶到时,看到许怀思坐在一个人身上,周围都是被打趴下的人,这到底是什么逆天的存在,怎么会这么快就破解掉所有机关来到万重阁最核心的地方! 第30章 接下万两黄金任务 “不过尔尔。” 方意看到他眼中的一丝轻蔑和嘴上这四字点评,心里在庆幸,庆幸这人现在是站在他这边,否则真不知道有这样的敌人在,他们好不容易重新建立的万重阁将会被此人顷刻间毁灭。 感受不到他身上的内力气息,却拥有如此高的武力,究竟修的是什么路数? 方意抬手,万一叫来人将地上几人带走,室内只留下方意和许怀思两人。 方意从袖口内拿出一个令牌扔给许怀思。 后者接住,看到令牌上的刻着‘万重阁’三个字样。 “中间机关按下后,便是代表着在阁内的等级。红橙黄绿青蓝紫,颜色越靠前等级越高,代表的权力也就越大。” 许怀思还是第一次听他一口气说这么多字,按下机关后,整个令牌‘唰’的退下一层露出鲜红模样。 “这机关术倒是不错。”在末世前的后世变魔术一定很出名。 方意竟有些莫名的骄傲,总算有一个被夸。 “朱傲祖上就是有名的机关大师。” 朱班头?难怪他能接下自己家的活计。 林家的宅院在这个时代下的家宅模样下,许怀思多了一些后世的想法建造,比如浴室,火炕,地暖(地龙),厕所,灯等设计。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许怀思增加了地下空间,以及对宅院的机关设计。 所以找来找去最终只有朱傲能完成他想要的。 “听说你是林家赘婿,怎么,靠夫郎养活?”方意故意激将。 许怀思也不恼,“对啊,哪像你们这么老还没嫁娶,丢人。” 方意脸黑,扔给他一个折子,“万两黄金,免得你在‘婆家’抬不起头。” 许怀思打开,让他看看什么任务值万两黄金。 “告诉对方,再加一倍,除了找回失物,再送一场功劳。” 方意点头,“阁内人员随你挑。” “随便一个,能随时保持多方联系就行。走了,夫郎还在等我回家吃饭。” 方意:好想揍他! 许怀思:随时恭候。 许家,一声闷哼夹杂着呜咽声落下,羞答答的月亮也渐渐躲过云层将自己的能量洒下,驱散黑夜的孤寂。 许怀思搬了热水进来给林景云清洗,又换上新的床罩抱着人躺下。 林景云脸上的潮红还未褪却,紧抓着许怀思的里衣,满满的不舍。 许怀思安慰他,但分别之际就在眼前,林景云的心情并没有被安慰好。 “乖,我的能力你还不知道,别担心。小雷留给你,想我了就跟他说,我会感应到的。”许怀思抱着人哄,言语间全是宠溺。 林景云明白,但这次是他们在一起后第一次分开这么久的,让他怎么舍得,怎么不想念。 许怀思亲吻他的额头,起身,“药玉应该泡好了,我给你戴上。” 林景云抓住他,主动褪下刚换上的幻彩里衣,露出的洁白身躯覆盖着大大小小的红痕,“相公,我还想要。” 许怀思哪扛得住这般,戴药玉哪有真家伙舒服。 翌日林景云醒来后身边早已没有许怀思的身影,眷恋着抚摸身边冰凉的位置。 此时上阳城城门外,许怀思站立在城墙下晃着手里的衣带。 骑马终于追赶上来的万七看到许怀思由衷的敬佩,同时又有点受打击,这一路给他赶的,轻功轻功追不上,骑马骑马追不上。 他可是他们十个兄弟里轻功最好的,但在许怀思面前就,没眼看。 关键是这人每隔一段时间就在一个地方等你,然后勾着嘴角盯着你看,挺让人挫败的。 “少东家,其实我们没必要这么赶,对方同意咱们第二个条件,但也得等对方的人达到位置,离约定时间还早。” “哦,那先进城吃饭,我要吃肉,素菜不碰。” 万七立刻牵着马跟上,交了进城钱,两人在一家酒楼吃饭。 “哎,听说了吗?” “什么?” “上阳城和甘城还有华中城三个城的兵役银和成王带头募捐支持边关打仗的银子在途中不翼而飞了!” “怎么会这样?难道是土匪?” “你傻啊,三城的队伍上万人呢,还能连土匪都打不过。” “此事我也听过路的商人说了,甘城的成王已经禀报皇上高额悬赏了。” 楼下众人的议论声传到许怀思耳中,这件事跟他们此次任务有关,只是受雇者却不是这位成王。看来他可以赚两份钱了。 盘算间又听楼下说道:“哎,我看这事悬,谁不知道现在国库空虚,哪还有多余的钱当赏银,八成最后还是许诺其他好处。” “那也不错啊,那可是成王,跟上面那位关系极好。” “哎,不好说不好说,我等还是考虑考虑若是银子找不回来,上面又该分摊下来了。” 话题沉重了,许怀思也开始权衡利弊,思考这份钱还挣不挣了。 两天后他们赶到了甘城,穆家——他们此次的雇主。 万七停好马上前叩门,门房打开大门看到眼前的令牌当即将人给迎了进去。 “请稍等,我这就去请老太爷和老夫人。” 万七点头,坐下等着。 穆老太爷和老夫人收到消息后很快就来了,身后还跟着家里其他人。 其中一位着劲装的男子上前核实万七的身份,确认后对着家人点点头。 “就你一人?” “这问题并不在合约之内。” 老太爷和老夫人脸色极差,一位年轻容貌一般的姑娘嘲讽道:“什么万重阁,怕是忽悠人的骗子,啊!谁打我?!” 那姑娘是穆家孙辈穆念清,穆家四姑娘。 脆响的巴掌声让在场众人都听到了,但谁都没有看清这究竟是怎么打的? “谁是穆传志?非雇主莫说话!”万七面上冷峻,内心狂喜,这副阁主做了他们最想做的事。 坐在上首的老夫人显然不想说话,只对着四姑娘身边的中年妇人冷哼。 那中年妇人吓得赶紧拉扯四姑娘的衣服不让她再乱说话,被后者嫌恶的冷哼。 身着劲装的男子拱手抱拳行江湖礼,“在下便是穆传志,同行之人午后才到,府中已备下午膳和房间,请。” 万七并未出去,“可有被绑之人常佩戴的饰物或衣服?” “有!我早已命人准备好。请务必保证人好好活着!” “哼,一个哥儿不好好在家待着学什么精忠报国,活该吃这份苦头。”穆念清小声嘟囔,接着另一半边脸也迎来了一巴掌。 顿时起身气吼:“什么人敢打本小姐,活腻歪了吗?”那中年妇人怎么都拉不住,前者还在捂着脸咒骂。 第31章 龙虎山 “出来!给本小姐出来!不过一个小小的万重阁,竟敢在我穆家出手,我看你们是不想做这笔生意了……” “住口!”上位的老夫人气急,手里的拐杖重重敲响地面呵斥还在气急败坏的穆念慈。 穆家终是将这唯一的女儿,也是嫡长女给宠坏了。 穆传志也终于忍不住出口警告:“大伯娘若是管不好四姑娘,我这个当哥哥的就替您管管。” 那中年妇人就是穆念慈的继母,穆家大儿子娶得续弦,只不过在这前任妻子留下的女儿面前向来是没什么威严。 穆家即使有四个儿子,两个闺女,也都有了各自的家室,只不过多年来不管妻妾多少,穆家就得了这么一个孙女儿,上面老的自是宠着,小时候还好,长大后这脾气性格完全就是大变样,刁蛮跋扈。 究其原因还是三房这边老来得子,只不过这个子是个哥儿。在这个阳盛阴衰的家族里,完全是把哥儿当女子贵养着。 当宠爱和偏心不再独属于一个人的时候,这不人就越长越歪了。 穆苏氏被警告也很是着急,但她根本就劝不住人。 穆老夫人的威力也只是让她越发觉得祖母不宠爱自己了,委屈的哭哭啼啼。 那边穆传志已经好言好语给万七道歉,才让人重新坐了下来。 “来人,将四姑娘带下去,不准再踏出院子一步。”穆老爷子发话,有下人上来将人带走。 穆念慈满脸不可置信,甚至还有些怨恨和歹毒。 尤其是再看到三房的人过来,更是对他们咬牙切齿。 “传志,你请的人可到了?赶紧出发去救你弟弟啊……”三房的穆柳氏红着双眼紧紧抓住自己的儿子,自从消息传回来她几度伤心晕厥过去,好在有儿子支撑。 一旁搀扶着妻子的穆家三儿子穆高也跟着说道:“务必安全把你弟弟带回来!” 穆传志将两人扶着坐下安慰,不多时,等的另一拨人也到了。 为首的身着披风,一身红色劲装,腰配双剑,即使连赶数日疲态走起路来依旧脚下生风。 身后跟着同样款式的黑色衣服,手握剑柄,散发的气势让人不敢靠近。 穆家人都纷纷起身行礼,闵然抬手让他们不必多礼,“成王的人已经将情况都跟我说了,虽说你们请了万重阁,但一切事宜依旧要以朝廷为主。” 对上官家,穆家人都客客气气的,双方商定稍作休息后就出发。 一切准备就绪,由皇帝派的人先行开路,万重阁和穆传志随后跟上。 穆传志刚上马匹,就传来一阵马蹄声。 “穆老弟!” 穆传志看到来人,惊喜喊道:“姚大哥!李大哥,还有佟小弟,你们这是?” 双方坐在马上彼此抱拳打招呼。 “穆兄弟,要不是小弟说漏嘴我们还不知道你发生了这么大事,你弟弟也是我们弟弟,去营救自是有我们一份力。” “是啊,你早该跟我们说的。” “穆大哥,每次跑江湖你都经常提起你弟弟,其实我们早就想见见其人了。” 穆传志感动,抱拳道谢,“多谢各位大哥,兄弟在此谢过。” 众人寒暄后,穆传志也给大家介绍了万七的身份,这次连万重阁都有插手,找到人事半功倍。 相比于那些官府人,这些江湖人对万七多了份尊重。毕竟谁都有可能有一天求助到万重阁,或消息或赏金。 两方人马开始往龙虎山前行,这一路他们轻装简行,日夜兼程,终于在四天后的下午赶到了龙虎山地界。 龙虎山,处于丰城和新城之间,前后各有十里地的路程。所以两个城池的官府都不愿意插手龙虎山的事情。 当今陛下初登基时曾派兵围剿龙虎山上的土匪,从那以后经过此地的路程再也没有劫道的。风头过去几年,这里又开始不太平了。 运送边关的银子由虎翼军下的一支先锋队伍加上一些新入军营的小兵一起护送。 穆家那位任性的哥儿就在这新入军营的里头,不仅银子被劫,还俘虏了不少人。 闵然的人先行到达,已经跟先锋军带头将领姜达碰面。 穆传志等人到达后看到那溃不成军、伤员遍地的情况也大吃一惊。 这可是要上战场的将士,却先被一伙土匪遏制在这里,那上了战场岂不是死的更快。 姜达也甚是挫败,在闵然的逼问下已经崩溃。 “老子怎么知道?我只知道要不是那几个该死的怂瓜根本就不会有这回事!” “你以为老子一直在坐以待毙等援军,老子也是上过战场的,血性一点不差。” “那山上的机关根本就防不胜防,老子打上几次都惨败收场,你行你上!” 激烈的争吵声将所有人的目光吸引到那个最大的帐篷内,很快一位身穿铠甲的将军就气冲冲走了出来。 铠甲上还带有血迹,狼狈的样子让人一看就知道刚刚经历了一场硬仗。 不知道闵然在做什么,一直到傍晚才叫了穆传志等人进帐。 “这是我让人根据姜将军几次上山遇到的埋伏做了汇总,这是一幅几年前龙虎山的地图,很显然,变化之多。”闵然紧皱眉头,也是觉得棘手。 穆传志等人看过后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攻上山,如果只是救一个人他们或可一试,现下又要救人又要找银子还要剿匪,便一时踌躇。 “怎么,众人都是江湖上的老人也都没有判断出是何机关,如何破解?”闵然语气不耐,又看向万七,“那万重阁呢?” 万七早在进帐前就收到了许怀思的暗号,开口说道:“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姜达冷静下来后就一直在关注他们这边,见人都进去后悄悄来到帐外偷听。 听到万七的话他觉得这群江湖人简直就是添乱的,迫不及待进帐反对。 “你说的轻巧,那也得能上去找到老巢才行。从半山腰就开始有机关,根本上不去。” 他们在新城外五里地开始扎营,伙头班也着手准备晚饭,几个想吃肉的新兵刚好看到一个陷阱,里面有几只兔子。 这兔子全部被喂了大量麻药,大家都不知道,就这么被伙夫们给炖了。 大家行军辛苦,多日不沾荤腥,连汤都喝的干干净净,只有几个在军营里头被排挤的几人没有喝,但最后也都被抓上山了。 穆传志一听前因后果,只觉得自家弟弟受的苦真多,尤其是在家众星捧月,到了这里却备受排挤,心里肯定很难受。 不能再想下去了,他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山救人。 万七怼他,“你们上不去不代表我们就上不去,你们没有办法我们提出办法还被质疑,怪不得你打败仗。” “你说什么!你……” ‘嘭!’地一声,随后众人只觉得突然有些冷。 哦,原来帐篷被人拦腰截断,此时他们抬头就能看到天。 许怀思一身黑衣站在树梢上几乎融于夜色,沉声开口:“自负的人不配质疑万重阁。” 随后一声“接着”,一道身影就朝穆传志飞过去。 几乎是下意识要去攻击的穆传志在看到那张熟悉的脸后迅速婉转剑花,扔了剑鞘接人。 “旭哥儿!旭哥儿,醒醒,旭哥儿……”穆传志接住人跪在地上拍打着穆传旭的脸,企图唤醒人。 第32章 被怀疑 姜达见对方贸然救人,只当这群江湖人行事鲁莽,当即脸色一沉,厉声斥道:“你可知此举会打草惊蛇?一旦惊动山上匪寇,我们后续进山只会难上加难!” 闵然目光扫过四周,自踏入这片区域,他便暗中留意,却始终未察觉半分人影,连一丝内力波动都未曾捕捉。方才众人还在为进山之法争执不下,此人竟已悄无声息将人救出,这般身手,定然高深莫测。 只是,听成王说他们的交易可不是只有这样。 “阁下是万重阁的人?那可知你们主动提出的交易?”闵然望向四周问道,竟然连呼吸声都辨别不出人在哪。 许怀思落地,在场众人无不感叹‘好轻功’。没人看到他是从哪下来的,就这么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 那几位江湖人对万重阁的敬佩更甚,果然是全天下鼎鼎有名的万重阁。 “方法刚才说了,已经成功了,你们若着急现在就可上去,保证畅通无阻。”许怀思幽幽说道,看向姜达的眼神冷若冰霜。 姜达能感觉此人十分危险,想说的话堵在嘴边怎么都说不出口。 闵然不确信,看向穆传志。穆传志又看向万七,毕竟他一直都是跟万七这边联系。 万七又看向许怀思,后者一记眼刀吓得万七抬腿就往山上走,感觉慢一步都是对副阁主能力的怀疑。 万七走了,穆传志对着闵然点头,将自己弟弟交给佟小弟在营地照顾跟了上去。 大家将信将疑跟上去,在半山腰时众人十分警惕,但持续往上走了一段如履平地,好像就没有机关一样。 大家在万七的带领下七拐八绕,在终于看到光亮时各个精神抖擞。 龙王虎啸寨,很霸气的名字。 但里面如今阴气沉沉,一个不大不小的酒瓶被风吹倒顺着斜坡滚下来让一众人等如临大敌。 只是,除了他们还是他们。 往里走他们看到了一些躺在地上的人,过去查看,还活着。 万七双手环胸,嘴角噙着一抹笑意,淡淡开口:“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各位,请吧。” 闵然和姜达对视一眼,迅速安排人手搜查。 将土匪全部捆绑,姜达的人也解救出来被俘虏的士兵。 其中还有三位老熟人,如果他们此时清醒着看到许怀思一定会大惊并求饶,可惜他们看不到。 许怀思在达到山脚下就感应到此处有小雷分支的气息,那是许家人被小雷鞭打后留下的气息,可以理解为记号。 等他找到穆传旭,果然看到三位许家人。 天亮搜查都未截止,因为被抢的银子还没有被找到。 姜达凑到闵然身边,压低声音:“这山寨上上下下都搜遍了,别说那笔军饷,就连寨子里的碎银都没找到半两。”说话间,他不断用眼神示意,暗示自己怀疑是万重阁的人动了手脚。 闵然第一想法也是怀疑许怀思,但那么多银子他自己可装不下,难道万重阁来的还有其他人? 许怀思吃着万七从厨房找到的饭菜,听着这两人的预谋都多吃了两个馒头。 不多时,两人预谋变成了三人,穆传志被闵然叫了过去。 听完两人的怀疑,穆传志为难但他相信万重阁,“先生应该知道此次穆家请万重阁出手的报酬,区区几万两银子人家估计都看不上。不如,将军再派人好好找找。” 姜达不语只是一味的坚信就是此人先一步拿走了银子。 穆传志无奈,怎么就说不听呢,果然他们江湖人都不愿意跟朝廷的人有牵扯。 最后,闵然搬出成王让穆传志不得不为了穆家找上许怀思。 “敢问……”穆传志抱拳问道,刚开口就被打断。 许怀思伸出手张开,“十万两,不二价。” “成交。”穆传志爽快答应,事后他自会找成王要回来。 许怀思放下手中的碗,抽出穆传志的佩剑,对着闵然二人开口:“让开。” 等两人让开后,许怀思持剑挽了个剑花,劈下去的同时自剑柄带着噼里啪啦的电流。 原本闵然二人站着的位置被劈开一道口子,机关被破坏,原处的土壤下陷露出一段阶梯。 姜达赶紧下去,没一会儿就抬上来几个箱子,上面贴着封条,赫然就是此次被劫的银子。 闵然看着苦苦寻觅无果的银子,竟一直藏在自己脚下,这简直是莫大的讽刺。他自幼成名,深得陛下器重,如今想来,是自己太过自负,反倒忽略了最直接的可能。 穆传志在背后偷偷翻白眼,让人家白赚了十万两,两个傻缺。 事情告一段落,在许怀思看来他得任务已经结束了,接下来就是穆家按照约定给剩下得银子结清就行。 自然是万七收尾,不过许怀思不让他将刚才那十万两入万重阁得账,他们俩五五分。 这给万七激动的就差五体投地恭送许怀思了。 许家村 自从许怀思离开,林景云做什么都提不起兴致,没事干的时候就摩挲着手腕上的木镯子发呆,有时候还对着那镯子说话。 一度搞得林晚秋和王如一觉得他因为太思念许怀思走火入魔了。 林家盖房子那边基本不用他们操心,有万六帮忙盯着,也找好村里人给大家做饭,反倒他们主家只需要偶尔去看看质量有没有问题。 六婆婆家那边的卤肉生意也日益红火,村里还是收庄稼,那些已经成为林家的地也早就在兰叔兰婶提前安排下由雇的人种下去。 村里如今最大的事情就是秋收,也没有什么幺蛾子发生,林晚秋也就一天到晚下地去。 他们在许家住,林晚秋和王如一看到许不凡如今过的跟乞丐差不多,跟林景云商量后,他们给租钱。 父母再如何,孩子是无辜的,只要知错就改。 这天晚上,林景云躺在床上看向窗外的月亮,喃喃自语:“相公,快团圆节了,你怎么还不回来,不是说很快吗?” 陷入自我情绪的林景云没有第一时间发现手腕上的小雷‘嗖’地窜了出去。 许怀思进来就看到林景云对月思人一副哀伤的模样,十分心疼。 “我的亲亲夫郎,相公回来了,别看月看我。”许怀思蹲在床边,双手捧住林景云的脸将其转回来对着自己。 林景云看到许怀思没反应过来,还以为是自己的幻觉,好气的捏上许怀思的脸,“你每次都这样,哪一次成真了?” 嗯?这次怎么手感这么真实。 啊!林景云顿时从床上坐起来,然后又小心地伸手过去捏了捏,是真的! “是真的,真的是相公。”林景云扑到许怀思怀里,“相公,你终于回来了!” 许怀思也抱住人,轻轻安抚:“嗯,回来了。为夫在外面很想很想夫郎呢。” “相公,我也很想你。”林景云从他怀里出来,那一双带着泪花的眼睛虔诚地看着许怀思。 许怀思低头吻上那想念的唇,软软的触感提醒着他这一路上的辛苦都是值得的。 “嘶!”许怀思轻轻分开,看着林景云泛红的脸颊,笑道:“夫郎如今也学会咬人了。” 林景云故作生气道:“还不是都跟你学的。” “哦?”许怀思挑眉,语气暧昧,“那不如让为夫看看,夫郎另一个‘咬人’的地方,有没有学出师?”话音未落,他便带着人一同躺倒在床上,帐幔轻垂,屋内顿时春意盎然。 第33章 被寄予厚望的许堂前 翌日,王如一和林景云惺忪着眼打开门就叫各自的相公。 “相公。” “相公。” 正在厨房忙碌的林晚秋和许怀思听到动静都快速出去。 “阿如起来了,现在天凉了,咱回屋洗漱。” “阿云快回屋,我兑了热水洗漱,饭也马上做好了。” 两位相公各自伺候自己的夫郎回屋洗漱,体贴备至。 屋内,林景云任由许怀思伺候洗漱,睡眼惺忪。 “再休息会儿?” 林景云摇头,“不要,相公答应我今天陪我上山的。” 许怀思表示怀疑,“你确定你能上山?” 林景云看到他那戏谑的脸色捶了他一拳,嘟着嘴责怪:“还不都怪你。” 许怀思笑了,将自己的嘴凑近他:“夫郎看看到底怪谁,为夫这嘴都被夫郎咬破到现在还没好呢。” 许怀思是故意留着的,这可是夫郎爱他的证明。 林景云想到昨夜就脸红,“你让小雷给你治治,不许顶着出门。”仿佛被咬是什么骄傲的事情似的。 许怀思对此表示‘不治’,不仅不治,等会儿吃完饭他就要去林家那边、田地里头、村里头转悠。 于是,所到之处都有一个‘花孔雀’在开屏,让人好想上去揍他。 上山是不会上山了,吃过饭,林景云就被许怀思牵回屋继续休息。今天早上林父看到许怀思回来,两人在厨房忙活,他可没少听林父说林景云在家如何想念他。 林家这边,看着新房子的进度许怀思很是满意。 “万六,过来。”许怀思叫来人勾肩搭背,指着自己的嘴,“给你们家两位阁主汇报汇报,看他们外甥给我咬的。哎,算了,他们没媳妇儿没夫郎,不会懂的。” 说完就走,万六不解,那到底是传消息还是不传啊? 许怀思心情极好,即使是带着笑意,在村民们看来也是冷笑。他们自诩没得罪许怀思和林家,也没给林晚秋这个新村长找麻烦,万全之策还是回家躲着吧。 于是当许怀思在村里转悠一圈后,村里的各条路上都空无一人。 一辆马车行驶而来,一路上没人上前不说,连议论声都没有,这让马车内坐着的许堂前十分不悦。 想到自己儿子信中所写,果真是族内没人主持大局就是不行。 女婿那边不知为何竟然被下放到淮远县当县令,从知府到县令,那可是天壤之别。 要说许家这位女婿,还是当时被安置在许家村第一批流民中的一位秀才公。 当时穷困潦倒还有一个生病的母亲的秀才公也不得不面对现实,本不想再考,但是谁让许家许万根的大姐许盈盈看上了呢。 于是许家为这位秀才公出钱搭路,一路捧上了进士及第。 外放为官后许家怕这位功成名就弃了许家,许盈盈就以思家的名义将许堂前这个父亲接到身边,跟着一路上任。 多年不曾回来的许堂前现如今可不算是荣归故里。 许万根家,得知自己亲爹回来那是全家出动在门前迎接,你一言我一语的夸赞极大地满足了许堂前的虚荣心。 “爹,今天就先休息一天,明天儿子再召集族内的人。”许万根现在觉得浑身轻松,这家还是得靠爹来出主意做主。 许堂前也表示不急一时,给了自己儿子一个眼神,许万根就将家里其他人都找借口推出去正厅就留下父子二人。 “万根,你信中写了个大概,现在将事情原原本本讲给我听。” 于是,接下来许万根从几位族老家开始丢钱说起,一直到后来族里内乱请他老人家回来为止。 许堂前人老也越来越精明,很快就想到了一系列异常的源头,似乎是许三木家先乱起来的。 那个许怀思在山上被大虫咬一次真能让人性情大变? 还是他知道了什么,所有的屈辱、不甘大爆发? 最好真的是前者,若是后者,此人绝不能留! “爹,这次来就别走了吧,也让儿子尽尽孝。再者族里也都推举你为新族长,就等你回来了。” 被寄予厚望的许堂前沉下脸来,思索片刻后将实情说出。 “其实爹是在半路收到你的信的,本就打算回来。” “太好了,爹。对了,大姐和大姐夫那边一切都还好吧?” “哎,你大姐夫被贬官了,为父是先一步回来准备举全族之力再帮帮你大姐夫的。”现在看来,要重新打算了。 许万根震惊,“爹,大姐夫真被贬官了?贬到了哪里?” “淮远县县令,你大姐夫托关系也没有问到是什么原因被贬的,怕是不小心得罪了上官。” “那这可如何是好?让族里的人知道肯定会闹起来。” “慌什么!你大姐他们还有月余才到,这段时间先将族内安稳下来,到时候举全族之力帮你大姐夫疏通上面的关系,升职指日可待。” 许万根这才冷静下来,官场上有升有贬很正常。 父子俩的谈话全被许怀思纳入耳中,想咸鱼翻身,也要看他答不答应。 回了许家,林晚秋刚好要去地里被许怀思拦住,翁婿俩又关起门来开始密谋。 林景云再次醒来发现王如一托腮坐在院子里直直盯着他们的房间。 “爹爹,你看什么呢?” 王如一立马站起来拉着林景云坐下,压低音量担忧问道:“你相公你跟你父亲又关上门不知道说什么呢?上次这样,咱家虽说没了卤肉生意,但也有了其他好事。云儿你说,这次是好事还是坏事?” 林景云斩钉截铁说道:“好事,相公不会让咱家吃亏的。” “这倒是,对了,刚才有人送来几本账册,说是镇上铺子的,我也看不懂。呐,都在这了。哦,他还说让你或者贤婿有空去铺子一趟。” 林景云接过翻开看起来,没多久就又合起来,还是让他相公看吧,这里面的账他算不太明白。 万重阁,万六汇报完许怀思交给他的任务便等着方意下命令。 “万一,按照副阁主的命令去安排。”方意下命令,又看到万六还在,问道,“还有事?” 万六便问道:“副阁主给属下说了一段话,属下不知道该不该讲。” “说!” 然后万六就把上午许怀思揽着他说的话给重复出来。 “滚!”方意瞪他,也在通过他瞪某‘花孔雀’。 万六麻利儿跑了,半路看到万七笑得合不拢嘴得瑟的样子就感觉他好欠。 当得知他跟许怀思出一趟任务,自己白得五万两,就觉得他那笑容就像咧开嘴的食人花,应该拔剑砍掉。 万七偷偷塞给他几千两,“别说哥哥不疼你,你啊,少琢磨些伪装,多练练你的轻功,跟副阁主出任务,轻功必须得好。” 万六收回拔剑的手,他是看在大家兄弟一场的份上,才不是钱的份上。 第34章 威还没立,消息满天飞 傍晚,林家早早吃过晚饭就各自忙去。 许怀思和林景云去了兰叔兰婶家,林晚秋和王如一则是去了六婆婆家。 “你们这俩孩子,都是邻居,过来还带啥东西。”兰婶看到两人比见到自己亲儿子还高兴,热情招呼两人坐下喝水,还专门给林景云冲了红糖水。 “兰叔呢?” “嗐,还在地里呢,你叔说这两天有雨,刚好把水田那边的沟渠堵起来存水。” “你们找他有事?我去叫他回来。” 林景云拦住她,面露为难。 兰婶一看这情况心里不免打鼓,这肯定是有啥大事。 “你这孩子有啥事还藏着掖着,你叔不能做主的兰婶帮你。” 见兰婶上道,林景云看向许怀思,许怀思顺势抛出话题。 “兰婶,我家的地兰叔请了几个许家人吧,今天给他们结清工钱就别再干了。” 林景云接上话解释:“兰婶可知道许家那位嫁给知府的许盈盈,原来许村长的姐姐。那位得罪了大官,如今被贬到淮远县了,许家那跟出去享福的许堂前这不也回来了,不是被自己儿子叫回来的。” 兰婶听到了大瓜,“当真?!” 林景云点头,“是真的,人家是知府都得罪不起,咱们更得罪不起,所以还是先别雇佣许家的人了。” 兰婶一拍大腿,着急忙慌就要去找老伴,赶紧赶人,把干活的许家人都赶走! 林景云和许怀思看着匆匆跑出去的兰婶,相视一笑。 另一边六婆婆家,林晚秋和王如一也如出一辙,互相配合将消息传了出去。 刘家现在做卤肉生意,不只有猪下水,他们还加入了鸡鸭的内脏卤煮,量大就得收购。 在林晚秋的提议下,首先面向的就是自己村内的收货。 只要是没毛病的,不论谁家的都收取,自然也是包括许家人的。 如今就算是再跑到其他村收货也不能再收许家人的了,万一也因此得罪了大官,他们这小生意人家根本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打倒。 许家人的不收,货源就会少很多,于是刘家三个儿媳妇饭都没吃就在自己丈夫的陪同下去娘家,让娘家帮忙收货,也给报酬,变相贴补娘家了。 兰叔这边的效果先出来,很快就把那几个许家人的工钱结清不再让他们来上工了。 家里断了一个进项可能要老命,于是那几家人的家里愁云惨淡。 他们甚至连原因都不知道就被告知不用再来了。 第二天,村里陆陆续续有人上刘家卖鸡鸭,全都被刘家给拒了。 人一多大家都想知道怎么就不收了,有的甚至还要去叫林晚秋这个村长来。 六婆婆年龄大挺在几个儿子儿媳前开骂。 “我看哪个不要脸的龟儿子敢在我家门前叫嚣!” “六婆婆,你们说不收就不收,总得给个理由吧,我们这鸡可是下了大本养的,您看这多肥多好,怎么就不收了?” 偏偏这时候村里不是许家人的人家也来卖活物,刘大山收了,当场结算银子。 这给大家看的更是不忿,凭什么别人的都收就他们许家人的不收! “吵什么!给老婆子我吵过去八辈子都不收你们家的。” 众人不敢再吵,但也不甘心就走。 六婆婆清了清嗓子解释:“为什么不收你们心里应该有数,我们这是养家糊口的东西,可不敢随意得罪官家。 你们许家那有出息的知府女婿得罪了大官,如今都被贬官了,我们可不敢再帮衬你们许家,万一被人家发现,那就是要了我们刘家的命了。 怎么?不信?许万根他爹昨日就到了,不信你们去问他!” “六婆婆,堂爷是我们叫来的,我当时就在万根叔家,亲眼看到写的信叫回来的。”有人反驳。 六婆婆也不怵,“呵,这路上得跑死多少马送信那么快,信一到人就马不停蹄赶来也没那么快吧。走走走,昨天在镇上生意就不好,我们可不敢再跟你们姓许的沾边。” 突然一位妇人抱着篮子坐在地上大哭。 “当家的在林家地里干活都被赶回去了,现下又断了一个进项,这以后日子可怎么过啊……” “这怎么林家那边也不让干了?” “这不会是真的吧?许万根那大姐夫真被贬官了?” “我看八九不离十了,这刘家在镇上做生意消息广,林晚秋也是村长,他家那赘婿前几天出去跑商,我见昨天也回来了,肯定是带来了外面的消息。” “那这可怎么办?当初那位可是全族托举上去的,这下不会全族都得遭殃吧。” “不行!我得让我们当家的去问问清楚。” 人都走了,不多时,也不知道是谁带头,越来越多的许氏族人又齐聚许万根家。 当大家看到许堂前,心里对那些说辞更加确信。 许堂前还以为大家是知道他回来了,过来巴结他呢,正想拿乔,便率先被逼问。 “堂前,你是收到万根的信回来的还是有其他什么事?”许堂前的堂哥第一个开口询问,家里儿子儿媳和孙子孙媳都在家闹呢,逼着他这个老头子过来问清楚情况,否则就去祠堂问祖宗。 许堂前心里咯噔一声,莫非他们知道了什么? 不可能,消息没那么快传回来。 “堂哥说的这是什么话,不是你们让万根写信叫我回来的。” “这信寄出去才多久你就回来了,这个时间恐怕信还没送到地方吧。我就直说了,你家那位好女婿是不是得罪大官被贬官了?” 许堂前诧异,看向院子里的众人,他们怎么会知道这个消息?明明…… 许万根接收到自己爹的视线赶紧摇头,他也奇怪他们怎么会知道这个消息,不是他说的! 昨日就他们父子俩谈话,怎么可能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许堂右也是个老来精,光看许堂前他那滴溜转的眼珠子就知道这事情是真的。 好啊,真是好啊。 当年全族都为那秀才出钱出力,考上后他们除了得了一句‘进士同乡’的荣誉,什么好事都是许堂前一家的。 如今被贬官了又回来了,这是又准备想从族里掏钱,他家可没有! “堂前,我看族里现在过的都挺好,这族长之位不用那么着急选举,家里还有事,我就先走了。” 许堂右走了,有明白过来的许家人也走了。 后边没有听到对话的人家也都追出去问情况,得到证实,笼罩在许氏族人头顶的乌云越发浓重。 许堂前还没开始的族内立威被这场风波搅乱,人也气的脸红脖子粗。 但更炸裂的事情还在后头,只待你方唱罢我登场。 连续两天的阴天终于在第二天的傍晚倾泻而下。 林景云看到外面的闪电就心慌,紧握着身边许怀思的手。 “别担心,对我来说是好事。” 林景云知道,但还是忍不住担心,“估计也就你这么喜欢被雷劈,就没有其他办法?” 许怀思抱住他低哄:“有,让小雷去被劈。”只不过这样他的雷系异能就升的慢些。 第35章 同样的雷雨天同样的报应 原本在许怀思手腕上准备跟他出去大干一场的小雷,赶紧从许怀思手腕上撤下绕到林景云的手腕上,还圈的紧紧的。 林景云笑着安抚:“好了,他说笑的。” 许怀思将人打横抱起到床上,林景云便翻身将脸埋进枕头里。 许怀思去执行万重阁任务的时候,林景云在屋内到处都能看到许怀思的身影,他自是想念的。 许怀思极致诱惑的呼吸撒在耳边,林景云羞的无地自容,等他冷静下来屋内哪还有许怀思的身影。 “混蛋,就是故意的。”林景云也明白过来刚才那些故意的挑逗都是许怀思在转移他的注意力。 他看向外面,祈祷许怀思不要出事。 山上竹屋,许怀思站在不远处的树梢上,手里握着已经变成长鞭的小雷混杂着丝丝电流。 一道白光闪过,许怀思挥舞小雷引导雷电劈下来。 许万根听到外面的轰隆声惊得从床上坐起,上一个这样的夜晚给许氏家族重创,希望今天这场雨能尽快收场。 后半夜,雷声渐止,雨水也渐渐变小。 众人都能睡一个好觉了,许家某间屋子还在传出闷哼呜咽声夹着愉悦的节奏成了这寂静中独属的美好。 雨过天晴,本该美好的一天被村中接二连三的尖叫打断。 林晚秋被村里人来叫的拍门声吵醒,王如一嘟囔了一句,拉过被子直接蒙住头。 “最好是有急事,否则……” 后面的话林晚秋没说出口,因为门外乌泱泱站了一群人,在门打开后都惊恐地指着一边。 “林村长快去看看,许家又遭天谴了。”有个小孩胆大看着身边大人不说话便说了出来。 孩子的娘赶紧捂住他的嘴,上次县令说了不能再这样说。 林晚秋还披着外套,闻言一边穿衣服一边往许家那边走。 许万根家,一大早被几位故去的族老问好直接将开门的许丁氏吓晕过去。 后来家里有一个算一个都被吓到,晕了几个,吓尿几个,孙辈儿更是直接被吓晕当即就发起了热。 许家一大早就手忙脚乱,许堂前强撑着让同样强撑着的许万根去通知各家来人将人重新安葬。 许氏族人听到消息虽害怕但也止不住那个好奇心过去看的,那一排‘族老’就那么站在许万根家门前,要多恐怖有多恐怖。 这许家真是造了大孽了。 有人联想到许家那位得罪大官的女婿,这是‘族老们’都看不下去了,让许堂前割舍关系呢。 反正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许堂前都跟着享多少年的福了,够本了。 那几位族老的家里人当时都没银钱置办像样的葬礼,如今许堂前回来了,倒是可以重新办一个。 不得不说,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 如今这样的情况都能被他们找到空子捞钱,他们没钱,但许堂前肯定有钱啊。 你不办,好,我们不挪;你办,好,先给钱。 许家闹了半天,林晚秋这个村长直接被以他们许氏族人的族内事为由拒之门外,倒成全了他。 最后许堂前一家给了三十两让他们赶紧把‘人’弄走办事。 那几家本就是由奢入敛,现下看到这么多银子,对方还轻易拿出来,肯定还有很多。 于是以‘超度’的名义又讹了许堂前一百两。 等人走后,许堂前也晕倒了。 等人清醒,那几位族老家已经将‘人’一口薄棺安葬,根本就没办个像样的丧事。 甚至说请和尚来超度都没有,那银子出了许万根家就被几家平分了。 许堂前一口气没上来又晕过去了,许家,从他们这一辈就坏了啊…… 然而,闹剧还在持续加码。 十天后,许家村迎来了好多辆马车和装着大箱子的板车。 秋收农忙过去,村口又聚集不少人在闲话家常。 看到这么多车惊讶不已,有凑热闹的上前询问,刚走到马车前就被里面的嫌弃声恶心到。 于是这位村里有名的泼辣子对着马车进行了一连串的骂娘,直骂的对方毫无插嘴之处。 林晚秋刚好慰问完村里那些孤老寡人,听到声音过来制止。 “林村长,老,我这可是在为村里鸣不平,这些人还没进村就开始嫌弃咱这不好那不好,还说我们这里那什么,哦,穷山恶水有刁民,这不是骂咱们吗。” 其他人也都跟着解释,确实是马车上的这些人先骂的。 林晚秋也十分不客气道:“既然嫌弃还登门,岂不是连自己都嫌弃上了,赶紧走吧,村里不欢迎你们。” 马车内似乎有拉扯,很快马车帘子被掀开露出一个十岁左右的孩童,全身上下穿金带银彰显着‘我有钱’! “我爷爷可是官爷的岳父,要不是你们村长是我爷爷的老儿子我们才不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林晚秋横眉,“你这孩子出言不逊迟早受教训,我林家上辈早就死光了,哪来的打秋风的到这来认亲戚!” “什么林家,我爷爷可是未来许氏族长,这许家村都得听我爷爷的,你们以后都得来我家干活,给我捏腰捶腿,哼!” 大家明白过来这是来找许家的,只是许氏现在可没族长。 “喂,小孩,你爷爷叫什么?去干活也得知道你是谁家的啊。”有村民故意揶揄道。 那小孩听不出画外音,掐着腰大声说道:“我爷爷可是许堂前,我爹叫许万银,我叫许立文,将来可是要掌管整个许氏的。” 众人闻言都哈哈大笑,偏那孩子以为他们是在取悦自己,完全听不到村民们笑声过后的鄙夷。 “大哥,管管你儿子,还走不走了!”后面一辆马车一位青年出来吼道,坐回到马车里也开始抱怨。 林晚秋看这情况心知这是许堂前在外面又生的儿子们,给人指路后匆匆跑回家给自家夫郎讲热闹去了。 村里那些喜欢看热闹的也早就转移阵地朝许万根家去了,好大的瓜,好大的热闹。 等林晚秋回去给王如一讲完,连带着林景云夫夫俩一起过来时,许万根家门外早已没了位置。 于是,许怀思搂着林景云直接飞到许万根家那棵大树上找了个粗壮点位置坐着将许万根家全面尽收眼底。 第36章 老当益壮 王如一委屈地看向林晚秋,林晚秋那个急啊,可是他不会飞呀。 也不知道那小子什么时候学的武功,现在他开始学还来得及吗? 于是王如一果断抛弃林晚秋朝自家儿子投去渴求的目光。 许怀思过来接王如一时还朝林晚秋投去一个得瑟、质疑‘你不行’的目光。看的林晚秋咬牙切齿,小子,你给我等着。 林晚秋不服输要往前挤,被一众吃瓜群众又推回最后面。 别看你是个村长平时尊敬你,这种时刻当然是自己冲在前面最为重要,除非人家要请你出面,否则这条道你今天就别走! 许万根一家看着这多出来的弟弟/叔叔/姨娘完全反应不过来。 “爹,你说他们都是谁?”许万根不敢置信地问向许堂前,“娘走了你续弦可以,有必要这么多?而且您从来就没跟儿子说过啊。” 许堂前面对儿子的质询显然不悦,“你娘的位置不会变,他们都是妾,做不了主。” “爹,大哥在乡下待惯了不懂如何让爹过上好日子,您别怪他。” “是啊,爹,我看还是让万银大哥继续当大哥吧,这家里总不能让一个乡下泥腿子当家吧,说出去人家肯定笑话死咱们许家了。” “就是,爷爷,你说过立文以后是要继承整个许家的,我才不要有个泥腿子大哥,我那些同窗会笑话我的。” 一个接一个宣示主权,刺激的许万根全家都捏紧了拳头。 “爹,他们说的都是真的?你要让妾生子继承许家?” 许堂前不敢看自己的大儿子,因为那些都是事实,都是他在外面的家说的。 许堂前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原来自己那恭敬的爹早在外面有了更好的家室,更好的儿子孙子,早就看不上他们了。 想到同样在村子里的族老几家,许万根果断决定:“爹,分家吧。如今分支大,儿子孙子都有了自己的小家,分开过对谁都好。” “大哥,我们刚来你就要分家,这是看不上我们啊。” “都说父母在不分家,大哥这是连爹都不要了,更看不上咱们了,我看分了也好,免得这白来的大哥一家嫉妒我们。” 许万根的儿子许立武憋不住怒吼:“我们用嫉妒你们?不过都是妾生的,让你们按照辈分取名字还真以为能上许家族谱了!许家族谱根本就没妾生子的位置!” 村民们在外面议论纷纷,由刚开始的‘许万根对付不了这些人’‘这不是明显的联合起来欺负老大嘛’到后来的‘这许立武是个汉子’‘许家祠堂都没了还有什么族谱’…… 不过最多的还是‘许堂前老当益壮竟然有这么多小妾,还生了这么多儿子’。 许立武的话成功震慑到那些人和许堂前,上不了族谱就不是许家人,谈何继承许家。 爹可是说了许家在这许家村可是说一不二的。 虽然他们在南城待不下去了,但在这许家村照样如鱼得水。 前提是他们是许家人。 于是那几个儿子都给自己的娘使眼色,几位小妾也都开始互相飙演技冲向许堂前。 “捏揉造作,不堪入目,辣眼睛。”这是林景云捂住许怀思双眼时说的话,他可不能让自己相公被狐媚子勾去。 许怀思笑着任由他的小动作,那些货色他可看不上,哪有他家夫郎身子软,勾人。 “这老头家风水咋这么好,后生的都是儿子,一个女儿和哥儿都没有。”王如一轻飘飘一句话点起了另类的战火。 村民们你传一句我传一句的话成功让院子里的人跑偏了方向。 那些小妾一个个发誓表清白。 然后,‘啪啦’一声,许万根家的屋檐被雷劈碎了。 大家议论的更加激烈,合着这所谓的儿子是被戴绿帽得来的啊。 那几个小妾都心虚起来,看着那一地碎渣不敢再发誓,好好的艳阳天怎么会突然打雷,难道真是她们说谎被应验。 许堂前根本不敢相信这几个儿子不是自己亲生的,可这也太巧合了。 几个儿子也轮番跪下举手发誓自己是他爹的孩子。 然后,又一声雷响,许万根家的厨房漏了个大洞,灶台都被炸的四分五裂。 外面看热闹的众人一片哗然,里面发誓的几人都迅速放下了手,不敢再发誓。 许万根的媳妇儿笑起来,指着那跪了一地的小妾、儿子、孙子嘲讽:“公爹,婆母给您一针一线缝的帽子不戴,怎么戴这么个颜色的帽子,凭白让人看笑话。” 此话一出听见的村民都捂嘴偷笑,这许李氏说话直戳心肺。 许堂前也气的说不出话,现在最让他难以忍受的是面前这些美妾和孩子都背叛了自己。 “说!到底是哪个奸夫,今天你们要是不能证明清白,本老爷定将你们全部发卖到窑子里去!” 许堂前坐在椅子上怒指那五个小妾。 这五个是给许堂前生了孩子的,还有两个是前不久刚进府的,七个小妾私下互相对视,最后十分默契地摊牌,不装了。 “真是笑死人了,还老爷,噗。” “死老头,你以为谁想伺候你,要不是你一直要挟你那好女婿独守你那黄脸婆闺女,他又怎会让我们来陪你。” “就是,最后还不是哄得你放弃原则,让他成功纳妾,连你闺女都不帮了,哈哈。” “岂止啊,你们还不知道吧,他那好闺女,你们的好姐姐这些年过的可是生不如死呢,眼看着夫君一个一个美人入府,自己亲爹亲孩子都不帮着自己,心如死灰呢。” “说起孩子,你不是想知道有银他们几个是谁的孩子吗,当然是你那好女婿的啊。人家奉承你老当益壮你还真信呀,又短又小真是丢死人了。” “快别说了,没看他气的脸色青紫了吗?不过既然话都说开了,我再告诉你一个消息,半路上我们就接到消息,你那好闺女已经下去陪你那正妻了。” 在这你一句我一句的真相下,许堂前终于吐出一大口鲜血,气的发抖的身体摇摇欲坠。 “你,你们……万根,将,她们,发卖……全部,发卖!” 许万根正在为他那好姐姐的经历和故去心酸,根本就没在意他说的话。 即使在意,一旁的媳妇儿、儿子也不会让他管。 老爷子被人骗,都让孽种分家产拿权力了,这是心里早就把他们都忘了。但凡有一点也不会说出那等话,真是到外面享福享惯了,惯的臭毛病! “发卖?我们可没入你许家籍,就算妾通买卖也由不得你做主。” “姐妹们,走!咱们先到县城等老爷,谁要在这穷乡僻壤住,一股子屎尿味。” 眼看着一群人往外走,许堂前彻底晕死过去,晕过去前还在怨恨张唯一的好算计,回想当初的点滴,就算他有时候心底里怀疑张唯一故意的也没去计较,因为美人在怀,那点怀疑根本没机会冲上心头。 离家多年,他又早已失去了对族人的掌控,大家都是势利眼,你没势了,谁还会捧着你。 这些天他私下去维护族里的关系,如今看来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许堂前是晕死过去了,但事情还没完。 许怀思来到林晚秋身边低语,林晚秋觉得自家这儿婿这心眼太多了,同时又有些激动,真要那么干,那可太刺激了。 眼看那群人都要一个个上马车,林晚秋抬手大喝一声:“站住!” 第37章 法不责众 林晚秋的一喊,成功让还沉浸在看热闹议论纷纷的村民瞬间安静下来。 林晚秋瞅到许堂右,快速把人拉到自己身边。 “当年他张秀才要不是靠许家全族托举早就成了这庄稼田地里头的糙汉,哪有那十几年的富贵荣华。” 林晚秋说完用手肘撞击一边还迷糊中的许堂右,后者顿时一激灵,立马附和道:“是啊,他张秀才那荣华富贵、榜上有名可是我们许家族人托举上的。” 林晚秋又接着说道:“他张秀才得了功名利禄就嫌弃糟糠之妻,欺骗岳父,色诱岳父,企图混淆许家血脉正统,尔等皆是帮凶,如今气死人就想逃之夭夭,也要看许家人答不答应!” 许堂右又被撞了一下,立马应和上。 “就算他张秀才如今还是个官,但法不责众,如此做派,天理难容!尔等身上穿的用的,马车和马车上承载的都是许氏族人许堂前的,理应全部留下!” 许堂右终于明白村长为啥这样干,这是在为他们许氏族人做主啊,那些金银钱财都是用他堂弟的钱置办的,本就是他们许家的。 在场其他人也都明白过来,看着那马车轱辘都眼冒金光。 “就是!这些都是我们许家的,你们骗了人还想带钱跑,我们不答应!” “对!我们不答应,把东西都留下!” 呼声越来越高,一群人都激动地涌向马车。 那几个小妾和儿子孙子哪经历过这种场面,眼看着一群人朝他们凶神恶煞地扑过来,任何辩驳都被湮没。 不知道是谁先动手,总之场面已经进入混乱不堪争先抢后的地步。 林景云看着这被自家父亲主导的大场面瞠目结舌,他父亲现在也太厉害了。 许怀思觉得没意思,抱着林景云就往家去。 “我还没看完呢。”林景云在他怀里探出头看后面。 许怀思想到刚才他释放那两道小雷,林景云眼冒星光崇拜地看着他的样子让他根本把持不住,“不好看,回家让你看更好看的。” 场面不受控,就连一些不是许氏族人的村民嘴里都喊着替许家人不平,手上的动作却不停往自己怀里扒拉东西。 许万根的媳妇儿更是一把拽住许立文,将他身上的金银,连带衣服靴子都扒了个精光。 早就被吓傻的许立文根本没还手之力。 就连一向懂事的许思清看着自家爷爷伤心的背影都上去踹了许立文几脚。 眼看东西抢的差不多了,许立武叫了几个堂哥堂弟开始对许有银那几个孽种拳打脚踢。 那几个小妾和她们的儿媳妇混乱中不仅被抢了首饰、衣服,身上也被掐的青紫。 许万根他媳妇儿更是拉着自家儿媳妇儿和几个关系较好的嫂子弟媳对那几个小妾疯狂输出。 由最初的争抢,到现在许家单方面殴打,林晚秋都是在最后面象征性的喊了几句‘别抢,别打’,然后拉着自家夫郎在空地上看热闹。 王如一被这场面刺激的都想上去抢,但他忍住了。他是村长夫郎,不能做出如此强盗之事。 “相公,你那些话说的太好了,那为民做主的样子好霸气,好厉害!” 林晚秋听的身后的尾巴都摇起来了,悄声低语:“刚才那污言秽语脏了夫郎的耳朵,等晚上让夫郎好好感受感受什么叫真男人。” 王如一嗔怪一句:“臭德行。” 打累了,许万根家门口躺倒一片,哀嚎声和哭声以及咒骂声轮番上阵,最后又在武力镇压下只剩下闷哼声。 林晚秋警告几声后让人将他们都关起来看守,就算那个张唯一被贬官,那也是淮远县县令,俗话说的好县官不如现管,他们还是不要做的太绝。 “咳咳,你们,你们,这也太过分了,咳咳,本村长在后面声音都喊哑了你们都不住手,这跟强盗有什么分别!” “村长,你是一村之长更应该替我们做主,我们拿回自己的东西怎么叫抢,那就是我许家的东西!” 林晚秋无奈叹气,“别怪我没有提醒你们,那张唯一就算被贬官也是官,民不与官斗的道理懂不懂?他要是看到自己的儿子孙子和这些臭娘们成了这样子,他能把许家父女折磨死也能有法子对付你们。” 虽说许堂前还没烟气,但都吐血了,也差不多了。 林晚秋原本想说‘美妾’的,看到自家夫郎脑子转的极快,嘴巴跟上趟换了个词汇。 众人被这道理吓到,但抢也抢了,打了也打了,那咋办? 许堂右回家藏东西回来听到这番话就想走,刚才可是他出头跟着林晚秋应和的。 林晚秋自是看到他,急忙拉住人,“别走啊,老大哥。你堂弟这个苦主现在出不了面,你这个堂哥得出来做个主吧。” 许堂右推三阻四对着他连连摆手,一会儿这疼一会儿那疼的。 林晚秋凑近他耳边警告道:“想全村都没事,这场戏你还得演下去。” 许堂右见躲不过只好作罢,但他自然是不想承担责任的,“林村长,话题可是你先挑起来的。” 林晚秋心里骂了句脏话,拽着人往许万根家去。 虽说法不责众,但难保被穿小鞋啊。 在林晚秋的提议下,许堂右让各家将抢回去的东西拿出来一些,现在就去里正家。 成了自己的东西再拿出来谁都不愿意,最后林晚秋威胁警告一番,几家才都拿出来一些不那么值钱的东西,又凑了十两银子出来。 林晚秋也找许立武单独说了一会儿话,随后大家就出发。 以往都是走路或者坐牛车的,今天他们可是坐了一回气派的马车,就是将马车提供出来的许堂右心里那个滴血啊。 争抢中,跑了两匹马,车架都不知道被谁家拉走了。就这么一辆完好的马车还是许堂右家的大孙子第一时间就拉跑的。 到了里正家,刚进门,许立武就跪下哭喊里正做主,那架势跟死了亲爹似的。 林晚秋也掐了自己一把红着眼,粗着嗓子大喊里正。 里正见到林晚秋带着许家人过来还以为是他们发生了冲突,结果细问之下,还是个天大的冲突。 “你们,你们简直是胆大妄为!” 许立武又开始哭,“我爷被气的吐血,我爹也气的病倒,我姑被他们欺辱致死,那本就是我爷置办的家当,本就是我许家的东西。实在不行,我就举全族之力上府城,上京都告状,我就不信这天下还没能给我许家做主说理的地方了。” 许立武这边说着,许堂前那边让人往里正面前送礼。 林晚秋也跟着继续演,“告什么告,你要往上告,上官还以为我这村长、咱里正、县令不能给你做主呢。现在咱们淮远县县令即将升任知府,正等着新县令交接呢,你这不是阻碍县令升官吗?” 里正一听这话也紧张起来,思索片刻后带着他们上县城去了。 县衙,里正一看到即将上任知府的原淮远县县令就眼含热泪扑了上去。 林晚秋看着心觉又是一个会演的,同时不甘示弱也扑了上去。 许立武见状,想到林晚秋叮嘱他的话,直接大声哭嚎起来,匍匐在地恳求知府大人做主。 其他许家人也都纷纷跪下开始哭诉奇耻大辱。 第38章 借成王的东风 原淮远县县令杨威被那一声声知府大人喊得甚是高兴。 “各位快快起来,虽说新任文书已经下达,但本官还未上任,知府叫早了。你们放心,只要本官在任一天就绝不会让治下百姓受蒙冤!” 林晚秋低着的头撇嘴,眼前这个才是最会演的。 自从他当了村长,消息来源有了多面,他还以为这人是多么为民做主的好官呢。 府中姬妾无数,金银财宝无数,冤假错案不少。 原本想为民做主的杨威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退缩了,民告官啊…… “知府大人在还是我们县令大人氏就明察秋毫,刚正不阿,我等深深为大人之姿折服,上次许家村那件事能得大人解惑,如今我们各家中都为大人造泥像像救苦救难的活菩萨一样供奉呢,这次大人可一定要保住那心心念念记挂着大人的百姓啊。”林晚秋说的潸然泪下,在场的许家人都愣了,他们什么时候供奉了? 那杨威一听心里就十分激动,偷偷给自己的师爷使了个眼色,让人速去查证。 同时先稳住林晚秋他们,“你们可真是给本官出了个大难题啊,你们也知道那张唯一跟本官算是同朝为官,而且他也是接任本官的人选,不日就会到达。本官已经不属于上阳府的官,怕是……哎。” 众人都面露难色,林晚秋则是绝望自语,“难道我许家村村民就此再无出头之日吗?” 良久,林晚秋一副壮士断腕的模样看向杨威,“大人,外面那辆马车是我们许家村倾尽全村之力为您购置的,只希望您赴任途中能一切顺遂,此事我们就不给大人添麻烦了,这都是我们许家村的命。” 就在林晚秋要退出去之时,外面传来一声马蹄叫,高昂嘹亮,吸引不少鸟类在半空盘旋,更有蝴蝶围着马翩翩起舞。 有衙役看到立刻跑进来禀报,大家错愕之际,林晚秋仰天呐喊:“大吉啊!此马一定能保佑大人一路平安,护佑大人步步高升!” 杨威也很是激动,赶紧跑出去查看,果然如衙役所说,飞鸟盘旋,蝴蝶起舞,此等异象百年难遇,大吉啊。 “报!”一名衙役跑过来,后面还带着一个侍卫打扮的人。 林晚秋和许家人都认出此人就是在林家盖房的万六。 万六抱拳,解下腰间的令牌让杨威看。 杨威一看立马下跪行礼,“参见成王,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其他人也都紧跟着跪下磕头行礼,万六收回令牌让他们起来回话。 “敢问王爷可是有何指令?” “也没什么,就是特意来给杨大人提个醒,免得杨大人高升不知道该感谢谁。” 杨威一听,当即就要跪谢成王爷,被万六拉住。 “谢错人了,你该感谢许家村。若不是那里的异象处理让你的述职脱颖而出,恐怕大人还要继续窝在这里当个小小的县令呢。” 杨威心下有了计较,难道成王跟这许家村有渊源?怎会在此关头派人来?还是说巧合? 若许家村背后有成王,完全求不到自己头上啊。 “哟,这马不错啊。刚才在远处就看到这里飞鸟盘旋,怎么还有蝴蝶起舞,看来大人此去赴任吉星陪伴,说不定再过不久就又高升了呢。” 杨威大喜,“下官惶恐。” “哦?那不如将此马送给王爷,让……” “不可!此马是我们许家村送给大人赴任乘坐的。”林晚秋站出来阻止。 “住口!王爷若要下官……” 万六打断他,“能得治下百姓如此厚待,杨大人不愧是个好官啊,只是这身居高位却也莫忘了感恩之心啊。此马就留给大人,我这就回去复命了,不必送。” 万六离开,被师爷派出去的人也骑马回归。 那人将消息汇报给师爷后,师爷又转报给杨威。 “当真?” “亲眼所见。大人,看来这许家村旺您啊。” 杨威深感同意,若是不旺怎会一连串的好运降临。 若有所思后,杨威大手一挥,义正言辞道:“你们速速将前因后果写清楚,人证物证俱在,本官这就上奏折请陛下严惩那忘恩负义之徒,定还许家村一个公道!” 林晚秋带头感谢,又吹嘘了一番,此事算是稳了。 没了马车,回去时,林晚秋拿着许家凑出来的银子去租了一辆马车送他们回去。 耗费那么多布署,花你家点钱当感谢费了。 路上,众人还在这一环扣一环的巧合震惊、喜悦。 里正则问向林晚秋,“林老弟还认识成王?” 林晚秋摇头,“不认识,我要是认识王爷还能在县太爷面前这么卑微?” “那应该是凑巧了。” 这个理由也就能唬住里正,可唬不住许家人。 等送走里正,许堂右厚着脸皮问道:“林村长,给你家盖房子的那些人是王爷的人?” 林晚秋又摇头,理直气壮:“不是啊。” 许家人不信,看你那得意样,明明就是。 不得了啊,林家人认识王爷,还能让王爷给他家盖房子,这谁家比的上啊。看来得规劝家里人,以后别在村里找麻烦得罪林家人,现在的许家可没有一点依仗了。 另一边,万六回到万重阁将令牌交上去后又返回许家村。 那几个被安排在进村的路上演戏的也都跟万六汇报完,众人重新回到林家帮忙。 林晚秋回到家,王如一正在吃糕点,纠结的看着面前桌子上的首饰。 “阿如,看什么呢,吃东西都皱着眉。” 王如一随意拍掉嘴角的碎屑,“相公,你快去做饭,都饿了。对了,这些是兰婶何六婆婆家送来的,我不要他们非要给。” 林晚秋看到捧着首饰的王如一跟在自己后面眼里想要又不能要的纠结,有些愧疚。 “收下吧,别人用过的咱不戴,改天咱们去县城的当铺当了,再给你买新的。” 王如一开心,“那就收起来卖了换钱,再加上云儿给我的钱都够买一支漂亮的银簪了。” 林晚秋拿菜的手顿住,看向王如一头上戴着的簪子,都好几年没换新的了,确实该再买了。 林景云是被饭菜的香气馋醒的,太饿了。 “相……”一出口林景云就愣住,这嘶哑的声音是他发出来的? 许怀思端着饭菜进屋就看到床上躺着的人一脸幽怨地看着他。 他忙过去道歉,手放到林景云腰上揉着。 “我要喝水。” 许怀思听到这声音算是明白他刚才那怨气的主要来源。 一杯温水下肚,林景云才感觉喉咙好些。 许怀思伺候人洗漱,两人就那么一个坐在床上,一个坐在对面,中间是小雷圈成的悬空圆桌,上面放着饭菜,温馨地用餐。 林晚秋和王如一在院子里用饭,顺便说着许家的事。 林景云听到这其中还有成王的参与后看向许怀思,后者给他解释就是借用借用名号,反正是万重阁在中间挡着,不必害怕正主找上来。 第39章 搬新家 越是上位者反而越忌惮这样的江湖大组织,不会轻易得罪。 不过这次他们反倒是误打误撞撞出了真相,那杨威升职确实跟许家村天谴一事有关。 只不过这件事被上阳城知府述职时说成了是自己的功劳,最后消息到了吏部侍郎那边,此人对上阳城知府的德性可以说了如指掌,绝不是那种为民着想的好官。 偷偷派人来查,才知是淮远县县令的政绩。于是拨乱反正,在上奏中特意在此处事件加了杨威的名字。 历任皇帝对天谴都是痛恨的,皇帝一看此人如此轻易就化解了这波流言,其中运用的伦理也确有其事,龙心大悦,升官是必然的。 而那位张唯一则是被自己算计到许堂前身上的孩子连累了。 监察御史刘大人奉命在官员述职前就微服出游巡查各地官员去了,到南城入住酒楼时被许有金几个纨绔子弟羞辱,于是刚到南城第一天的刘大人就洋洋洒洒几千字控诉其罪行。 这不,信到了皇帝手中可不得被贬官嘛。 刚好杨威升知府,张唯一被贬,加上他还是淮远县许家村人士,这不就打回原籍反省了。 这件事过去有一周,林晚秋被里正叫走,两人去了县衙。 杨威告诉他们张唯一已经彻底被罢官,在回淮远县任职的路上入住驿站时就被通知,这下也不用回淮远县上任了。 非官身无权入住官家驿站,至于回哪里,随便。 林晚秋回来后让人将张唯一的亲眷放了,赶出许家村,爱上哪上哪。 为防止他们回来报复,许怀思让万重阁的人暗自跟着他们确认行踪。 此事告一段落,那日参与争抢的人家都知道没事后也彻底放松下来。 这日家家户户几乎都是肉香味十足,个个吃了个肚圆。 林晚秋闻着香味直觉可笑,一个碧玉手镯都能让村里一户人家吃上一个月的肉。 然后第二天,始终吊着一口气不肯咽下的许堂前彻底没气了。 众人只当许万根是因为被伤心了所以只停灵一天,一口薄棺就给下葬了。 但让大家意外的是下葬当天许万根在前面带头将送行队伍绕到了赵之柔的坟前。 许怀思知道后过去,看到的就是许万根在赵之柔坟前烧纸,下跪磕头,道歉。 “滚吧,迟来的歉意比草贱。”许怀思不会原谅他们,因为他们下去后自会有赵之柔选择原不原谅。 许万根也明白过来为何许怀思如此性情大变,原来他早就知道了许家对他母亲的胁迫。 许堂前临死前将事情全部说给了许万根,他完全没想到自己的父亲和族老们这么多年的富裕都是靠威胁一个女人得来的。 他不能接受,甚至他的父亲,那个早就把他忘了的父亲让他去杀了许怀思。 杀人啊,他的父亲让他去杀人,多么讽刺啊…… 许万根不答应,许堂前就不咽气,吊着一口气撑了几天终于死不瞑目。 事情过去,许万根也倒下了,好好坏坏,没有熬过这个冬天。 当然这都是后话,自从许堂前下葬后,村里就开始对许怀思的身世有了怀疑。 也有不少人开始知道许家对赵之柔做的事情,但这都影响不了许怀思。 因为他们要搬新家了! “哇,相公,好漂亮!” “相公,这是什么?” “哇,相公,竟然可以在屋内洗澡欸。” “呀,这里怎么有水?好方便。” 第一次进新家,哪哪都是惊喜,这一刻许怀思无比赞同一直没让林景云过来这边,不然哪有现在这么惊喜。 林景云在那水池边玩着水龙头,开心的像个孩子。 十五岁,在后世可不就是个正在上高中的孩子。但在这里,都娶上相公了。 不得不说林景云像王如一更多些,另一边王如一也玩着出水的机关呢。 “相公,这机关真巧妙。你记得让他们在前院也设上这样的机关,我好喜欢。” 林晚秋也惊讶于这样的巧思,答应的爽快。 现在这后院以后都是林景云和许怀思他们住,他们夫妻俩住前院。 房子大了,就他们俩人少,但许怀思坚持让他们住,还说以后家里有客人就不显得冷清了。总之,后面这院子就是他跟林景云的私人领地。 林景云一开始也嫌冷清,小雷实时跳出来让他立马改主意,后院是他们的! 许怀思的异能不能被其他人看到,万一再把他当作妖怪抓走,可就没有相公了。 新房里面的家具有一些是之前林家老旧的,王如一和林晚秋都不想扔,于是就搬进了新房先用着。 有一部分则是许怀思让万重阁的人去采购的,钱嘛,自然是二位舅舅付,反正他们也要住。 于是,新旧两版融合,奇奇怪怪的。 搬新家的第二天,方玉和方意上门求治腿,林晚秋和王如一都没怀疑。 林晚秋的腿就是许怀思治好的,有人打听来也不奇怪。 只是让林晚秋十分不爽的是这两人一直盯着或用余光看着王如一,让他很吃味。 治腿的是他儿婿,不是他夫郎! 尤其是那个戴着面具的,看着就不像好人,谁知道是不是调戏人家夫郎才被打断腿的。 方意这次换了一个柔和些纯银光面具,要是戴之前那个,估计林晚秋这时候都拿棍子赶人了。 咳咳~林景云咳嗽两声,随后让林晚秋和王如一先去做饭。 “你们是来治腿的,别总是盯着爹爹看,父亲很爱爹爹,吃味把你们赶出去,我不会替你们说话的。”林景云先表明态度,舅舅可以没有,父亲和爹爹必须在。 原来二弟/二哥真的不记得他们了…… 方玉和方意好不容易才压下情绪,结果吃饭时林晚秋直接将他和王如一的饭菜单独盛出来,两人在自己房里吃,这下是连人都见不到了。 “相公,干嘛不跟云儿他们一起吃?咱们搬新屋还没祭灶呢,一起吃个饭就算。” 林晚秋给他夹肉哄着他吃饭,“今天这菜不好,等凑够好肉好菜再一起吃。云儿他们有客人,咱们也不认识,就别去添尴尬了。” 王如一信了,吃完饭就去六婆婆家了,不给儿婿给人治腿添麻烦。上次给他家相公治腿都不能让别人看,这次他也不看。 以为人是被他们盯怕躲出去的方玉和方意只能再次压制自己的情绪,不断告诉自己不急于一时,不急于一时…… 晚上,许怀思去给方意治腿,林景云刚好趁此时间用用他们耳房中的大浴桶。 在许家过渡时间里,他们的浴桶被两人弄坏,都好久没有泡澡了,今天白天看到这浴桶就有些跃跃欲试。 “小雷,相公说多亏了你才找到了这么好的木材,你也一起泡泡吧。” 正在治腿的许怀思黑了脸,警告小雷不准泡,还控制它往山上跑了。 林景云想到某人这是吃醋了,笑得开怀。 许怀思出来,方玉赶紧询问,得到一句让他自己看就急切回了他们房中。 正坐在梳妆台擦头发的林景云被抱起就朝耳房去,“我洗过了。” “再洗一遍,鸳鸯浴。” 水浪荡起,晕过去之前的林景云特意看了一眼浴桶,好在没坏。 第40章 刺杀 一月后,方意终于感觉到腿上传给他的疼痛。 跟林晚秋当初的伤势不同,他的伤已经很多年,且当时沁了寒,这也是他遍寻名医无果的最大原因。 许怀思将他腿部已经愈合的地方又重新打断,用木系异能一点点再养回来。 虽然不至于要这么长时间,但这是方意自己的要求。 还不是为了能跟自己二哥多些时间相处。 许怀思觉得他有大病,治疗也没那么上心了,保证效果不断就行。 这段时间,林家的前院也盖好了。 目前就剩下垒院墙,待完工后,林家再一起办一场大的寮锅宴,请村里关系好的人家都过来一起热闹热闹。 镇上成衣铺的冯掌柜带着新进的料子再次来到许家村,看到又大变样的林家感慨万千。 当初他再见到许怀思后,得知对方就是他的新东家,心里说不出那种感觉,就有一种有这么爽快的东家激动。 付月钱和赏钱肯定也很爽快,尤其当听到许怀思给他和店内的伙计涨月钱后更是笑得见牙不见眼。 许怀思还给他和绣娘提供了不少思路,做出来的衣服为店内招揽了不少顾客,甚至连县城内的人都过来买呢。 原本他们在镇上的店铺顾客有限,但自从推出‘私人定制’后,不管是个人还是大的成衣铺都过来找他们合作。 现如今更是成了他们铺子里的主要挣钱来源。 冯掌柜也每次进了新布料都会给林家送过来一些,同时拿走关于这些新布料设计出来的款式图案。 这也不是许怀思设计的,是他那天从空间里扒拉出来的历年时尚界的衣服合集给了灵感,提供思路找人画出来而已。 “东家,我这次来还有个事情,首先我对东家您绝对的忠诚。”冯掌柜表完忠诚后继续说道,“庄家大少爷前日递了消息来说是想见您,我侧面打听了一下,似乎是想通过您联系上一个叫万重阁的江湖组织,具体做什么我就不清楚了。” 许怀思没想到当初让万重阁出手买下成衣铺,如今对方又找了上来。 就连庄少杰都没想到当初送个人情给万重阁,会在此时用上,只是他也不确定人家认不认这份情。 “当初铺子内剩下的布料都白送我了,此事就当还了这份情,让人后日在铺子里等着。” “是,东家,那我先告退了。东家这荷包甚是好看。” “嗯,我家夫郎绣的。” 冯掌柜又顺势夸赞了一番林景云才走。 许怀思手里把玩着荷包,历时几月,被林景云拆拆缝缝,他终于是拿到了。 拿到后的许怀思又化身‘花孔雀’炫耀了一番,等人走后又是一阵恶寒,如此丑陋的野鸭竟还当个宝。 后日,庄少杰先送童谣去了茶馆听说书后来到了成衣铺。 许怀思已经在里面等着,庄少杰见到人着实惊了一把。 “原来恩人就是如今这铺子的东家。”其实当初只要他开口,这家铺子肯定会被他娘白送。 只不过过去那么久又想要这铺子却是通过万重阁的手,不知道这位跟万重阁关系如何,能不能成事。 许怀思不想跟他客套,当初他们属于钱货两讫,没什么好说的。如今可是他先找上来的。 那所谓的人情也是许怀思心情好,不然,什么人情,不记得。 “直接说事。” 庄少杰也认真严肃起来,“不知恩人可有得到消息,边关战事持续吃紧,急需厚衣热食等物料。” 许怀思哦了一声,“那干我何事?”他这小本买卖撑不起边关那么大量,不干。 庄少杰第一次遇到这么难谈的生意,既然你不接话,那就只能他开口了。 “这个铺子当时是万重阁的人以庄家祖上信物买来,所以此次我来是想请恩人引荐一位万重阁能做主的。边关战事的成败事关千万黎民百姓,还请恩人三思。” 许怀思最烦这种文人动不动就黎民百姓,也不见你们为百姓做过多少实事。 庄少杰要是知道许怀思这么想,肯定数出庄家每年施粥和纳税的例子来反驳。不论其他人,单他庄家也不是那种鱼肉百姓的地主老爷家。 “你找江湖人打听打听不就知道了,万重阁遍布全江湖。” “只是此事事关重大,容不得半点闪失,江湖人多义气四海为家,难免会有敌国之好友。” 许怀思见他神色凝重,全都是对边关之事的讲述,看来真还挺重要的。 “行,你要谈什么,说吧。” 庄少杰抱拳,“跟万重阁谈一笔买卖,还请恩人推荐……” 许怀思皱眉打断他,“我的话很难理解?不谈拉倒,请便。” 庄少杰此时也琢磨出来刚才的对话,显然他是让他跟他谈?他能做万重阁的主?! 明白过来的庄少杰一时之间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他夫郎告诉他,恩人是许家村的,许家村的人竟然是万重阁的人。 是只有他自己还是整个村子的人都是? 许家村似乎许姓人家占了三分之二吧。 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庄少杰甚至都认为许家村就是万重阁在淮远县的据点。 震惊过后,庄少杰弯腰抱拳赔罪,“是在下有眼不识泰山。” 随后四处张望,确认没人过来后便自顾坐在了许怀思旁边,对方没有不满,他便压低声音说道:“我们想请万重阁出手刺杀敌国将领。” 许怀思挑眉,“你们?” 庄少杰也不隐瞒,直言道:“是我家夫郎的父亲,如今边关战事吃紧,频频向朝中求援,若是在大雪下达之前还未平定战事,那此战必败。 雪国又叫挞喇国,那里的人越是极寒天气越骁勇善战,每每都趁此时机作乱,先是小打小闹消耗我们边关战士的战力,等大雪封路,那就是他们的主战场了。 朝廷上已经下达奖赏,凡是能破局之人为官者连升三级,白身者官拜县令,有功名者直接入仕翰林院。” 嗤,才是个县令,他要当就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在他夫郎之下,天下人之上。 “你那岳父养女可甚多,你也不怕被骗。再说了,他一个同知能有那么大能耐知道朝堂上的事?” “恩人见笑,我家夫郎很好。其实我娘跟我说了岳父的为人打算,只是跟我过日子的是夫郎,不是岳父。实不相瞒,我那岳父是李丞相的人,此次谋划也是只差刺杀的人。” 李丞相?好熟悉啊…… 跟他合作吗?他有那么傻缺,跟要杀他的人合作? “不接!不只我这里不接,整个万重阁都不会接你这单生意,老冯,送客!” 庄少杰不明白怎么聊的好好的就谈崩了,还想再继续谈,冯掌柜就听到声音过来送客了。 “以后庄家的合作,价钱全部提高两成,爱合作不合作。” “是,东家。” 第41章 给自己亲儿子下药 许怀思跟冯掌柜说完,担心那庄少杰和童同知联合起来找他们麻烦,索性让冯掌柜先闭店只接待定制。 冯掌柜不明白,但他得按照东家安排的执行。 许怀思对他这点最是满意。 庄少杰从铺子里出去后便去茶馆那边接自家夫郎了。 童谣看到庄少杰的身影欢快的跑过去,抱着人的胳膊撒娇:“夫君怎么去了这么久,可是谈妥了?” 庄少杰失望摇头,“谈崩了。本来聊的好好的,不知怎么恩人就拒绝了我,还把我赶出了铺子。” 童谣捕捉到关键词,“恩人?” “就是你千辛万苦给我找回来的神医,原来他就是成衣铺新东家,而且。”庄少杰将人拉上车,又接着说,“而且他还是万重阁的人,看样子,是个话事人。” 童谣惊讶,怎么会这么巧。 “夫郎放心,我已经知道怎么去找恩人,这次的事情一定帮岳父促成,也让夫郎在各位姐妹、兄弟之间硬气些。” 童谣看着一心为他打算的庄少杰,很想让他不要管,不要管这件事,甚至以后都不要再去童府,可是他的话就在嘴边怎么都说不出。 庄少杰真的待他很好,可是越好他心里的愧疚就越发增长,他不想让庄少杰知道他骗了他,他根本就没那么善良可爱,一切都是他的伪装…… “夫君,其实我们只要能过好我们自己的日子就好。兄弟姐妹之间哪有那么多计较的,你不用为了我在意那些。” “嗯,我明白,我家夫郎最善解人意,你放心吧。这件事就算不是为了岳父,边关战事事关天下百姓,我身负秀才之名自当为百姓做些事。” 童谣不语,只是紧张地搅着手里的帕子。 庄宅,夫夫俩下车后,童谣就借口去向婆婆请安先支走庄少杰。 庄夫人正在院子里算账,童谣直接闯了进去。 “这就是你们同知家的规矩,未经传唤就闯进婆母院子,成何体统!” 庄夫人看不上童谣,尽管知道是他请来的神医治好了自己儿子,但她还是看不上。大抵是因为这桩婚事是庄老爷牵线搭桥的吧,个中原因说不清道不明。 以往面对婆婆的刁难,童谣都会回呛回去,结果今天一声不吭,更是在庄夫人疑惑间重重跪了下去。 “你这是做什么?你休想使这苦肉计离间我们母子的感情!”庄夫人吓得立马站起来躲的远远的。 童谣叩首,“性命攸关,请母亲屏退下人,由儿媳细细说来。” 庄夫人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的童谣,一时间被她的严肃信服,挥手让所有下人回避。 “都给我闭紧了嘴,谁要是乱嚼舌根,割了舌头发卖窑子!” 下人们哆嗦着一一退下。 童谣也将庄少杰最近忙的事情和盘托出,“母亲,我拦不住夫君,但朝堂风云诡谲,边关更是生死难料瞬息万变,此事可千万不能让夫君搅和进去啊。” 庄夫人自然知道这其中的利害关系,也是她儿子太理想化了。 “起来吧。你去跟少杰说我让他陪我吃午饭,就在我院子里。” 童谣知道婆母已经想到了办法,自是配合答应,起身后擦掉眼泪一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 “庄夫人,夫君管不好,儿子如今也管不好吗?” 突然响起的声音让庄夫人惊恐,四处打量,“谁?出来!装神弄鬼。” 一阵风吹过,许怀思已经坐在院子内的石凳上。 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人,庄夫人差点吓得大叫。仔细一看,这不是治好自己儿子得那个人? “是你!” 许怀思不跟她绕圈子,拿出一粒药丸递过去,“把这个让你儿子吃下去,入水即化。只会让他昏迷一段时间,这期间就算不吃不喝也能活下去,等边关事定,自会有人送来解药。若是不吃,我保证他促成之日就是死亡之时。” 庄夫人一想到那场面就心痛,立马将那药丸抢去握在手里。 “母亲,儿子来了。” 庄少杰一进院子就喊庄夫人,自从上次那件事后,母子俩的感情更好了。当然,排除掉婆媳关系。 庄夫人出来迎,看到童谣也没往日那般横眉冷对。 “母亲,我想着咱们一家人许久不在一起吃饭了,就把夫郎也带来了。一家人一起吃饭才热闹,您说是不是,母亲。” 庄夫人哪敢说不是,自家的儿子自己宠的。 “是是是,快坐下。近日天气愈发寒冷,咱们庄子也偏僻,母亲吩咐厨房熬了雪梨汤,你快喝了。” 庄夫人亲自将那碗雪梨汤递给庄少杰,庄少杰谢过母亲后就要给童谣。 庄夫人立马咳嗽一声,明白情况的童谣立马推拒,“夫君你先喝,平日辛苦了。”随后又站起身拿过庄夫人面前的空碗盛汤。 “母亲近日也辛苦了,快喝些梨汤吧,小心感冒咳嗽。” 庄少杰即使察觉到今日婆媳俩的不对劲也没多想,还以为是他从中调解起了作用。 他高兴,在饭桌上哄得庄夫人和童谣也高兴。 只是,那说话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直至人栽倒在桌上。 庄夫人吩咐道:“把人带回去吧,每日多加按摩身体,撑过这段时日再说。对外就宣称少杰病情复发,卧病在床。” 童谣答应,叫了人把庄少杰带回他们院子,又叫了大夫过来走了个过场。 “夫君,还是你睡着的样子最好看,因为这样就只有我能看到这样的你。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有事的,你好好休息一段时间,父亲那边自会有我应对。” 童谣拉着庄少杰的手放在自己脸上,眼底的波涛骇浪汹涌异常,全然没了往日那愉悦的神色。 就算林景云在这,看到这样的童谣只会远离他,变色龙最为危险。 许怀思目睹全过程,确认庄少杰昏睡过去后离开了庄宅。 想去许家村破坏他的和谐生活,真是被夫郎骗得没脑子了,蠢货。 还是他夫郎好,都不会让他去涉险。 回到林家,许怀思去找了方意,让他传令下去万重阁不接这样的单子。 “你是副阁主,有发号施令的权力。” “我不,得早点回来陪夫郎,你这种没媳妇儿的人是不会懂的。” 方意咬牙,就你懂,懂个屁! 骂完老老实实叫来万一,回阁内将消息传送出去。 “顺便在阁内挑选一人,让他以后跟着副阁主。” 这事可为难住万一,自从万七跟着出去一趟,回来在阁内吹嘘了许怀思的实力,估计没人愿意也没那个实力能追上许怀思。 轻功最好的万七都被甩的十万八千里,别人更只有追赶的份。若是出了纰漏,惩罚可是很残酷的。 第42章 大冤种成王 方意听完万一的解释,放弃选人,“还让万七去做个传递消息的,没事别在他跟前晃悠,小心被气死。” 整天就知道夫郎夫郎,炫耀炫耀,欺负他们单身汉。 万七接到消息过来找许怀思报到,许怀思揽着他的肩膀给他讲了半个时辰关于他夫郎如何爱他、宠他的点滴。 许怀思那伟岸高大的身影在他眼中一点一点消失殆尽,最后只化为对自己职责的维护。 林景云过来成功解救了他,落荒而逃。 “少说点,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能说。”那声音在院子里都听到了。 许怀思接过他递来的茶水一口闷,“让六婆婆做的那件轻纱还没做好?” 林景云白了他一眼,“不正经。”有了幻彩纱里衣还不够,又要做白纱里衣,还不都是穿给他看的,最后还是逃不过被脱的命运。 “朱班头今天说明日院墙就能弄好,我让他也将院子修整修整,他给我和爹说了两种石砖,一种是带花纹的方砖,一种是盖院墙的那种砖,上面可以铺一层水泥,你觉得哪种好?” “夫郎选哪个?” “我综合考虑了,觉得还是第二种更好,方便清扫。朱班头也推荐这种,他说这种更适合你让他做的机关暗器。” “好,那就定这个。万重阁的身份迟早暴露,做些准备罢了,别担心。” “嗯,不担心,相公就可抵千军万马,可厉害了。” 许怀思笑了,“夫郎越来越像爹爹了,对自己相公的捧杀词汇都一模一样。” “你是嫌弃我没学识只会这个词了?” “不是,绝没有这个意思!我的学识还不如你呢,要不是原来的许怀思跟着他娘学了点字,我连字都不认识,也不会写。” “哼,谅你也不敢,否则,看见没,那个软榻就是你以后睡觉的地方。” “不行,不抱着夫郎为夫都睡不着。”许怀思将人搂进怀里,看着那软榻觉得十分碍眼。 拆了,必须拆了! 拆不掉也要毁掉! 天气愈发寒冷,一场北风吹来,有的人家已经将过冬的棉袄都找出来穿上了。 林家也开始烧了地龙,非必要不出门。 许怀思看着万七递过来的消息让他速去联系成王谈一笔买卖。 成王肯定没钱,但这个功劳也不会是李丞相那群人的,他没钱,但穆家有啊。 所以,许怀思是把成王拉进来当个挡箭牌,最终的目的还是有钱赚。 “不是说不接这样的刺杀?”方意真是搞不懂他的阴晴不定。 许怀思一本正经的回答:“对啊,因为我要主动找人合作啊。那些人得了好处可不会记得感恩,成王就不一样,人家懂得尊重咱们,还给钱。” 大冤种成王此时正在参加一场又一场文会,企图从这些所谓的学子智囊团中找到破题的关键,好缓解皇兄在朝堂上的压力。 “王爷,万重阁的人邀您酒楼一叙。” “万重阁?”成王恍然大悟,“对啊,万重阁,本王怎么没有想到万重阁那位,快,速去。” 成王很快到了约定的酒楼,只是到了约定的雅间内,里面空无一人,只有桌子上留了字条。 【挞喇军将领的人头值多少钱就准备多少钱。若要王上的头颅也不是不行。】 短短两句话就让成王激动不已。 “回府。”他要去给皇兄写信。 于是扭转天下格局的序幕由此拉开。 皇宫御书房,明顺帝刚发完一通脾气,此时正扶额缓解头疼。 “陛下,成王来信。” “快,呈上来。”成王最近也在想办法寻有经天纬地之人才,希望有好消息。 看完内容,皇帝皱眉,开出的条件很诱人,可国库空虚啊。 他还记得当初闵然查军饷丢失案回来后跟他说的一番话,‘臣自小饱读诗书,各种典藏,经历大大小小是非,就只有这次方觉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臣自负,有了激进之心,恐不能胜任大理寺之职,仍需磨练。’ 如今朝堂多数官员都以李相马首是瞻,支持皇帝的人少之又少。 闵然算是难得的文武双全之才子,更是刑部尚书的嫡子,坚定的皇党。 皇帝也是借各种事情让他立功往上提拔才不会被李相他们过度阻拦,没想到出去一趟反而是他自己提出沉淀,让之前的努力付诸东流。 要说不生气是绝对不可能的,但又能怎么办,皇帝党系人才稀缺啊。 如今又是万重阁的这人提出条件,没钱,这合作也得继续。 “去,传闵然进宫。” 正在翰林院编撰史书的闵然接到皇上口谕立即进宫。 前去宣口谕的太监公公只说是皇上最近忧思过重,宣闵然进宫侍读。 闵然却不以为意,侍读也轮不到他,前不久他才惹皇帝生气。 翰林院的人背地里可都嘲笑他失宠了。 “参见皇上,吾皇万岁。” 皇帝并未让他起身,埋头写信。 落笔后看向跪着的闵然,“爱卿文武双全自当为朕分忧,但你又觉历练不够,如今边关战事愈发严峻,那就即刻启程远赴边关吧。” 闵然震惊,“陛下,认真的?” 皇帝起身走到他面前亲自将人扶起来,拍拍他的肩膀,“当然认真的。” 随后低声快速吩咐道:“去边关前先去成王那边,一切听他安排。” 闵然心里松了一口气,果然如此,每回都这样。 “爱卿别怪朕心狠,可是你说历练不够,朕可是给你机会历练呢。” 闵然赶紧低头赔罪,“臣惶恐。” 皇帝不再言语摆手让他出去,回府准备准备即刻出发吧。 另一边的成王收到皇帝的消息苦笑,他也穷啊。 人家江湖人,钱比加官进爵重要。 许怀思再次收到消息时,林家被许多村民堵上了。 “各位乡亲,我家真没好种子,那田里的种子跟大家都是一样的,这点兰叔他们家最清楚,我把人叫来了,你们怎么还不相信呢。”林晚秋嗓子都快喊哑了,奈何这群村民就是不相信。 林景云掐了一把许怀思,“看你干的好事。” 许怀思表示不背这个锅,给了小雷一巴掌,“看你干的好事。” 小雷:?我背? 事情还要从那天林景云想邀请小雷一起泡澡来说,某人醋意大发,将小雷赶去田里除草去了。 因为前一日兰叔过来说田里的草长起来了,现下正是种子发芽大长的时候,喂肥了草丢了庄稼。 小雷被赶去除草,在田地里跑了一圈,所有草集体自杀,最后被小雷一捆扔到了后山,从那以后田里就再没长过草。 不只这样,那些麦苗更是疯了一样地生长,人家才出生满月的样子,林家田里的麦苗都周岁高了。 第43章 被套路的成王 如今不过月余,麦苗都有麦芒了。 老天爷,那可是冬小麦。冬小麦,意思是要过冬的。你这还没正式进入冬天就快能收割了! 最后,林晚秋只能答应等收割了麦子,比市价低两文卖给村里才算止住这场热闹。 然后兰叔兰婶家又热闹起来,大家纷纷去请教怎么种地,真是出了奇了。 镇上的来福酒楼再一次被承包了,这次是成王。 许怀思和林景云来时,掌柜的正站在外面拒客。 “相公,这排场好大,把整个酒楼都包下了。” “这算什么,你相公现在也可以。是为夫的错,让夫郎羡慕别人。” “哪有,咱们有钱也不这样干,浪费。”那都是他相公拿命挣得钱,得花在刀刃上。 知道许怀思现在有多少钱的万七忍不住翻白眼,光他俩平分那五万两你们窝在小山村一辈子都花不完,偶尔奢侈一点真的很无妨。 更别提上次任务的两万两黄金,光副阁主自己就拿了一万两黄金。 其实这些钱都在许怀思空间放着,林景云那里最多有两百两的现银,就这还被他分了三个地方藏。 马蹄声传来,来人也在酒楼门口停下。 先一步进入酒楼路过许怀思两人时,林景云立马捂住口鼻,“相公,这人馊了。” 许怀思和万七认出那人,在听到林景云的话后都没忍住笑出来。 闵然正在那边跟酒楼掌柜的辩解,听到笑声转身,看到万七和许怀思顿时就尴尬脸红了。 楼上的成王已经安排人下来迎接闵然,同时给了酒楼掌柜一点碎银将人打发走了。 “可否劳烦先让我洗漱一番再去面见成老爷?”闵然问向那人,他自己都忍不了自己这般,更别提面见王爷了。 那侍卫也闻到了闵然身上的味道,给他安排一个房间,又让人去烧热水。 “等会儿再来。”许怀思牵着林景云走了,让他等?不好意思,没这样的道理。 三人来到一个馄饨摊点了五碗馄饨。 林景云一碗,剩下四碗两人平分。 “小公子,我吃一碗就行。”万七将另一碗推到了桌子中间,只留一碗。 这馄饨摊的量很小,一碗里面就十个馄饨,正常男子要想吃饱都得两碗,或者吃些其他的。 “你饭量也这么小?”一碗是林景云的量,将汤也喝了刚刚好。 万七点头,“回禀小公子,身体太重,影响轻功。” 林景云不理解,“可是我相公就不用少吃,他也飞的很快。” 许怀思闻言玩味挑衅地看着万七,将中间那碗馄饨端到了自己面前,“弱就多练,别总是找借口。” 偏偏林景云还附和,“就是,不然遇到危险还得让我相公救你,咱不能拖累相公。” “小公子教训的是。” 万七:好气,掰断筷子是我最后的倔强。 酒楼这边,闵然收拾好第一时间就去见了成王。 只是等来等去不见成王吩咐,闵然便问了出来,“王爷,陛下……” 成王拿着折扇的手抬起打断他,“等人齐了再说。话说这位你也认识还合作过呢,只是这约定时间都过了,为何还没来,去看看。” 侍卫领命下去查看,闵然听到成王的话脑海里就显出许怀思的身影。 很快他就确定了,还真是万重阁-许怀思,万七,至于另一个,是个哥儿,不认识。 许怀思上下打量成王,不是没钱吗,这通身上下都几千两银子了,哪像他才是真的穷,上下就二十两银子。 林景云即使没见过成王,也被他那身高贵气质吸引,这就是王爷啊。 长得也就跟普通人一样嘛,一个嘴巴,一个鼻子,两只眼睛,就是这么冷的天还拿把扇子扇着,怕不是有病。 夫夫俩打量成王的同时,成王也在打量他们。 一个哥儿也能加入万重阁,看来有过人之处;这位身上带着煞气的应该就是万重阁那位厉害的人物,也就是此次重点谈判对象,就是有一种感觉,似曾相识的感觉;至于剩下那个,估计跟他身边的暗卫一样。 许怀思坐下后自顾自倒了杯茶,感受到茶内的温度便让换壶茶:“换壶热茶。” 万七正准备去,成王的人已经先下去,他便继续站在许怀思身后不远处。 没有寒暄,话题被直接切入。这就是许怀思对待外人的态度。 “叫价多少?” 闵然疑惑,看向成王,至今他都不知道此次到底是什么秘密任务。 成王抿唇不语,他在思量也是在耗对方的耐心拿到谈判的主动权。 没有听到回答的许怀思也不急,看谁能耗得过谁。 热茶上来,许怀思亲自给林景云倒了一杯,“小心烫,慢点喝,这茶不好,回去给你泡花茶,水也不好,将就喝点暖暖身子。” 林景云接过抿了一口,“好了,别光顾着照顾我,不是谈事情吗?” 闵然看着这一幕觉得他一定是这一路快马加鞭累出幻觉来了,不然他怎么会看到此人如此温柔的一面。 成王也是诧异此人在一个哥儿面前如此体贴周到,这跟闵然和穆家上次汇报的完全不是一个人。 “他们不谈,别管他们。” 闵然闻言,对,这就有点上次那个格调了。完全我行我素,对一切都蔑视不在乎。 成王尴尬,自己的心思被对方早就看穿了。 “先生大才,何不进入官场大展宏图?” “没钱交易就说没钱,拿招揽当幌子,难怪有些江湖人都说朝廷惯会空手套白狼。” 成王被下了面子,里子也被人扒光,这他妈还怎么谈下去。 成王着急,实在是他们手里能让对方感兴趣的太少,总不能直接威胁吧,那估计他就走不出这酒楼了。 峰回路转,林景云开口了。 “相公,要不给爹要个官?” 成王立马递高台,“可以,三品以下任挑选。”皇兄你可别怪我自作主张,一切都是为了你的皇位稳固啊。 林景云惊讶,上来就三品官?他还想说县令呢,看来相公此次做的事很重要,那他还能不能跟着去呀? 许怀思在思考,随后抬高价码,“挞喇王头颅。” “一品官。” “俯首称臣。” “封侯。” “再无挞喇国,只有挞喇城。” “拜相。” “成交!” 许怀思一锤定音,成王开始后悔刚才冲动了,都怪许怀思每一种可能都抬高声量,害他都跟着异常激动,仿佛挞喇已唾手可得近在眼前。 第44章 带着夫郎去刺杀第一人 不说成王,便是一旁的闵然,只消想到挞喇贵族跪地求饶的模样,指尖都忍不住微微发颤,心头那股隐秘的激动几乎要溢出来。 “那个,这个,我得跟皇上商量一下。”成王捏紧扇柄,草率了,草率了,这下可怎么收场? 许怀思就知道会这样,不在意道:“行啊,不同意也不影响我打下挞喇,大不了以后咱们两家继续打,反正那挞喇也不是我的父母兄弟,只要战不死都得往死里战。” 他说这话时,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唯有一丝极淡的杀意悄然掠过,像寒冬里的冰刃,直刺人心。成王被这眼神震得心头一缩,先前还存着的几分侥幸瞬间消散——他毫不怀疑,眼前这人真有翻江倒海、覆灭一国的能耐。 不等他回应,酒楼内到处响起重物落地的声音。 “侍卫六个,暗卫五个,死士十一个。” 成王惊得猛地站起身,座椅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他方才竟半点没察觉到动静,既没见许怀思出手,连院子里的打斗声都没有!那些藏在暗处的人手,就这般被对方轻易找到并打下来? “你,你……本王……”成王自己都不知道他想说什么,只觉得遍体生寒。 闵然反倒开口问道:“皇室的暗卫都是五个一组,死士十人一组,哪来的十一个?有奸细!” 许怀思斜睨了他一眼,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嘲讽,“有一个是你带来的,也是个嗖的。” 闵然和成王唰的站起来,远离桌子,仿佛只有离许怀思远一点他们就安全一点。 最后的最后,成王当着许怀思的面给皇帝写了信送了出去。 许怀思很满意,让万七去准备一大桌好酒好菜,记账成王头上。 这顿饭只有许怀思三人吃的开心,成王和闵然都十分忐忑和忌惮,跟江湖人做生意不可取,尤其是眼前这个江湖人。 回去的路上,许怀思两人交谈。 “相公,这次出去要执行这么危险重要的任务吗?” “夫郎可是怕了?” “有相公在我才不怕,就是,就是怕拖累你。” “不会。”许怀思抬手揉了揉他的发顶,眼底满是温柔,“只要看到夫郎,我就有无限的力气,能冲破一切危险。” 林景云眼睛一亮,仰头望着他:“那我这次就陪相公一起去!” “好。” 只要一想到上次他不在家,林景云就像丢了魂,他心里就心疼,恨不得走哪带哪。 这一次虽然危险,但许怀思有把握。 再者,他跟林景云一起走过最远的地方就是上阳城,这次去边关要途经许多城池,他正好带夫郎好好逛逛。 林景云想到什么,支走万七,低身跟许怀思说道:“相公,我刚才看那个王爷跟你长得一点都不像,算起来你还得叫他叔呢。” 许怀思没想到他还偷偷对比两人长相,这皇权时代,旁人见了皇室都要矮三分,他的夫郎倒好,满脑子都是这些小细节。 “原身的记忆中,跟他娘长得有八分像。”另外两分则是那个便宜爹,成王跟皇帝相像的也少,折算下来,啥也不剩,就不像了。 “原来如此。” 另一边,方意听完万七的转述,找到许怀思。 “万重阁不能跟朝廷挂钩。” 许怀思漫不经心坐在他对面随口解释:“知道。给你哥夫求得,难不成你还想你二哥恢复记忆后继续混在江湖中,相比于江湖上的打打杀杀恩怨情仇,他们应该更想过安稳的日子。” “哼!”方意冷哼,“你以为进入官场就能安稳?这大顺国的官场更是一片烂泥。” “所以,我会让他们站在最高峰。” 许怀思放下茶杯,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方意眼神一凝,语气带了点试探:“你确定不是在为你自己铺路?你的身世。”他点到为止,当初村里的流言他找人去查了,当初赵国公府被判流放之事闹得沸沸扬扬,他们万重阁内还留有记载。 流放途中赵家那个捧在手心的明珠,太子的未婚妻意外坠崖落水,找不到人便当死了,没想到却沦落到许家村,还有了孩子。 这个孩子就是当时还是太子,如今的皇帝的。 许怀思重重放下茶杯,茶水溅出些许,语气冷了几分:“我要想,那个位置早已易主。” 方意知道,这句话绝非空话,他有那个搅乱天下的实力。 林晚秋和王如一听到林景云说他们要出去度蜜月有些不解,这个词是许怀思跟他说的。 “就是两人成亲后只有他们两人一起出去玩一个月,相公说这样培养的感情更加亲密牢固,所以叫度蜜月。” 林景云的解释成功让夫夫俩酸了,他们当时都没过这个。 林晚秋心里暗戳戳许怀思这小子鬼点子多,但嘴上还是忍不住叮嘱:“可是你们这成亲都过去一段时间了,要去这么长时间吗?这眼看天气都冷起来,路上说不定更冷。” “相公会照顾好我的,我也会照顾好相公。等我们回来后,你跟爹爹要是想出去走走,也可以呀。” 不得不说,林景云后半句话成功吸引两位爹的心思。 谁还不想过两人世界了,去,必须去。 两天的时间,许怀思和林景云准备了不少东西都装进空间里,包袱里只装了几件衣服掩人耳目,就乘坐马车离开了。 坐马车坚持到上阳城,林景云就不想坐了,太颠了。 许怀思让万七自己想办法去甘城跟他们汇合,独自驾驶马车走了。走到郊外,四下无人,许怀思将马车收进空间,带着林景云飞过去。 比约定时间还早一天到达甘城的两人,找了间客栈住下就出去逛街。 甘城毕竟是成王的封地,成王这人风评不错,治理下的甘城繁华不奢靡,所进店铺也没有像在上阳城那般被区别对待。 但个别铺子里面的伙计也没有那么热情,只能说一般招待。 玉石斋,两人正在挑簪子。在门口负责招揽顾客的伙计就冲店内的掌柜喊道:“掌柜的,那位爷的府里管事又来了,看方向又是咱们这。” 掌柜的一听赶紧从柜台后出来,还特地整理整理衣服。 “哎哟,是王管事,快请进。”伙计将人请进来。 掌柜的也立马赔上笑脸,“王管事,早上就听喜鹊叫,果然是贵客登门啊。您是要买些物件,还是……” 王管事递给他两个精致的木盒,“卖。” 掌柜的将人请进里间交谈,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两人一前一后出来,王管事怀里揣着鼓鼓囊囊的钱袋,掌柜的则抱着那两个木盒,显然是交易成了。 王管事走后,那伙计就凑到柜台前探头探脑地压低声音:“掌柜的,这都第三回了,那位府上现在这么穷?” 掌柜的斜他一眼,呵斥道:“胡说什么,小心你的脑袋,干活去!” 伙计不情不愿地走了,许怀思拉着林景云过去,“那两个东西我要了。” 啊?掌柜的没反应过来,看向许怀思盯着柜台后的两个盒子,就是刚才王管事过来卖的盒子。 “抱歉客官,这两个东西不卖,客官还是看看其他的吧。” “东西摆出来就是卖的,不卖你摆出来作甚?” 掌柜的头疼,是他不想卖吗?是不能卖啊,谁知道后面会不会被重新买回去。 “实不相瞒两位客官,刚才你们也瞧着了那人的气派,府上的主子可是我们惹不起的,这些东西只是主家儿子犯了错临时卖出来应急的,这要是后面来赎回去,东西没有了,我这也不好交待啊。” 许怀思知道,也正是因为知道所以他才要买。成王府出来的东西,到了他手里,不知道成王看见心里作何感想,气气他,想想就觉得心情极好。 第45章 打擂 掌柜的最后也没将那两个精致木盒里的东西卖给许怀思,实在是他们得罪不起成王府。 “相公,那两个木盒里的东西是宝贝?”林景云刚才不明白他为什么执意要那两个木盒,走出铺子后问了出来。 许怀思笑着,“也算也不算,就是成王府里的东西,想气气成王。” 林景云扑哧一声笑了,“相公好幼稚。” 许怀思捏着他鼻子晃动,宠溺道:“那这么幼稚的相公,夫郎喜不喜欢?” 林景云打掉他的手,揉着鼻子,红着脸点头。这里这么多人,他怎么好意思当街回答。 两人去找了一家酒楼吃饭,听小二介绍距离这里不远的北街下午有打擂,两人吃完饭就径直往北街去。 距离越来越近,人流也越来越大,许怀思将人搂住护在怀里免得被人撞到。 到地方,擂台前已经里三层外三层,许怀思环顾四周,周围的茶馆、客栈都已经挤满了人。他干脆带着林景云找了一处屋顶坐在上面看。 也有一些持剑的江湖人见状纷纷效仿,等了约莫半炷香的时间,擂台上走出一位络腮胡子大块头,这么冷的天此人只穿了一层短打,那横肉走路一颠一颠的。 “各位英雄好汉,今日大通镖局在此设擂,诚邀各位好汉上台比武,凡胜我镖局镖师者皆可得十五两纹银,最终胜利者可终生免费为其送各种镖物。” 这人喊话间,其他人已经向大家展示白花花的银子,同时还有十位穿着一模一样镖师的衣服。 “相公,我看到牛叔了,不过他不在打擂的镖师里。” “嗯,估计是来帮忙的。” 两人闲谈间,擂台上已经开打。 与此同时,他们所坐的下方,一群公子哥正在热火朝天为擂台上的人加油助威。 “哈哈哈,赢了,我赢了,快掏钱,掏钱。” “就你能耐,韩石,你别是为了这次赌局提前做功课了吧。”张宪不情不愿地掏银子。 被叫韩石的公子哥麻利收了银子解释道:“哪能啊,骗谁也不能骗世子您呀,纯属运气,运气。来来来,下一把开始了,快押快押……” 众人又拿了银子放到自己要押的圆盘内,然后目不转睛盯着擂台上。 “在下雪峰山丁君澜。” “大通镖局钱来。” 两人互相介绍后立马抽出各自的武器就对上。 数招后,大通镖局的钱来被打下擂台。有人高喊:“雪峰山丁君澜胜,得十五两!” 然后又问向丁君澜,“英雄可要继续打擂?” “自然。” 几乎是话音刚落,就有人一个跟头跳上了擂台。 来人抱拳自报家门:“冰银峰邵雷。” 擂台下顿时议论纷纷,这两大门派今年因为联姻之事结了怨,处处针锋相对,一言不合就拔剑对上。 联姻本是两派好事,结果雪峰山的人借着下聘之事偷学冰银峰的武功招数,这放在哪派都忍无可忍。 两人在擂台上打的难舍难分,甚至擂台都不够他们发挥的,打着打着就转战场地越打越远。 镖局的人无奈,上去控场,请出自己的镖师再邀人对决。 “哇,相公,这就是江湖吗?果真随时都能打起来。”林景云看到激动,手舞足蹈。 许怀思笑看着他,还是这样鲜活的他最好看。 “夫郎感兴趣?要不要上去比试比试?” “他们挽的剑花很好看,我就打猎那三脚猫功夫估计人家一剑就把我打趴下了。” “那可不一定,你带着它去。”许怀思指着戴在他手腕上的小雷。 林景云抬手看小雷,“不要,会暴露你们的。” “夫郎放心,让他变成鞭子,你尽管挥。” 清楚小雷本事的林景云有些心动,但他纠结道:“可我是个哥儿。” 许怀思捧起他的脸面对自己,一字一句道:“哥儿也是男子,江湖上不分男子和哥儿,赢了就是英雄。夫郎若成了英雄,美名远扬,以后为夫走在江湖上肯定倍有面。” 林景云被蛊惑住了,爹爹从小就跟他说了,哥儿不比男子差。 “好,相公,看我为你赢下一局!” “小雷。” 林景云垂手张开手掌,小雷顺从变成长鞭缠绕在他的手腕被握住。 擂台上,镖师赢下一局正在等待挑战者。 一声‘破空鞭响’,林景云从屋顶飞落,“我来!” 许怀思看着有那么些凛冽气势的林景云笑的开怀,见他安稳落地也跳了下去。 楼下赌局,张宪看到上台的是个哥儿十分果断要下在镖局那边被许怀思拦下。 “想赢钱就下这个。”许怀思指着林景云那一方让他下赌注。 张宪抽手没抽出来,怒道:“你谁呀?一个哥儿能有多大本事?”他把把输,这把一定能赢,刚好王管事刚给他送了钱,这把一定赚! 许怀思没回他,捏着他手腕的手加重力道,疼痛让张宪松了钱袋,属于林景云这方的赌局已成,只有张宪一个人押了银子。 “你!你到底谁呀?赔我银子!知道我……” “聒噪!”许怀思打断他,直接塞过去一个药丸,控制着让他动不了也说不了话。 张宪恼羞成怒被反制,只能先看打擂,事后找机会再算账,甚至他连怎么讹对方都想到了。 擂台上,对于一个哥儿参与打擂,还是略有微词。 只是就像许怀思说的那样,江湖中女子也可学武功行侠仗义,哥儿也可以,但很少。 大通镖局走南闯北,见识也不少,对于一个哥儿打擂也无不可。 林景云自报家门:“在下林景云。” 对面镖师抱拳:“镖师李恒。” 铜锣响,李恒率先出手,对方的武器是两把杀猪刀,向林景云砍去。 林景云本能反应去躲,小雷却牵动着林景云的手去格挡,甚至尾端还拐弯缠上对方砍来的刀。 用力一绞,刀身瞬间弯曲,松开时刀片已成为碎末洒在空中。 镖师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那破损的只剩下刀柄的刀,那把鞭子究竟是什么做的竟然如此锋利?而且对方的内力如此强盛,刀身都给碎成沫了。 看热闹的众人也都被这几乎是一息之间的出手给镇住了,互相打听这是哪个门派的人,有没有认识的。 第46章 空间相通 赌局中的众人即使隔得有段距离但也是这周边最佳观看位置,看完后再低头看向自己下注的银钱,紧张的咽口水,他们可全押了。 张宪,双眼瞪得如铜铃般,先瞥了眼台上气定神闲的林景云,又瞟向身旁静坐的许怀思,最后猛地低头盯着赌桌,一股狂喜瞬间冲遍四肢百骸:天哪!全场竟只有他一人押了林景云!僵持一会儿后,那镖师竟直接认输了。 这双刀跟了他多年,不能也不忍心都折在这擂台上。 “输了?就这么认了?” “我的银子!” 惊呼声中,有人心有不甘,悄悄伸手想去拿回自己的赌注。张宪眼疾手快,见此情景顿时急了,一个箭步扑上去,死死攥住那人的手腕。指尖传来真实的触感,他才反应过来:自己能动了! 作者有话说:精品小说都在这连载呢:木鸡小说网(MUJIXS.COM) “姚兄,赌桌之上,可不能耍赖啊。”清朗的声音从喉间溢出,张宪更是惊喜——他竟也能说话了! 被抓包的姚天手僵在半空,脸颊涨得通红,强装镇定地辩解:“哪有?张兄看错了,我这是准备推银子呢,对,这不是张兄赢了,我这准备把银子给你呢。” 张宪拍打他的手,然后将所有银子拢到自己面前。 韩石更是肉疼地多出一倍地银子给他,谁叫他是庄家呢。 “各位别因一时失利就丧气,张兄可逢赌必输,如今不也赢了一把大的,来来来,再来!” 韩石刚组好新局,张宪便下意识看向许怀思。许怀思只淡淡瞥了他一眼,那眼神似有千钧之力,张宪想也没想,手一扬就将刚赢的银子全推到了代表林景云的区域。 “在下逍遥游凌云。看阁下鞭子使得出神入化想必内力了得,在下近日武功难以突破,还请这位小兄弟出全力。” 林景云不懂对方想突破武功上来干啥,但他望向许怀思这边,见对方一直噙着笑意看他,便打算接招。 底下有人议论这逍遥游的人惯会用打架来提升功力,怕不是借此偷学别家的武功来提升自己。 也有人说逍遥游一向是正派人士,断不会做此等行径之事,谁初学武时不是在挨打中进步的。 林景云听懂了,这人是来找打的,那就打他好了。 逍遥游不愧是名门大派,凌云的剑法每每都要碰上林景云,却被对方轻易躲避。 小雷得了许怀思的命令圈着林景云光躲避不出击,众人看见那轻巧的身形都觉此人轻功卓绝,形如鬼魅。 在凌云一道剑气劈来时,台上的林景云突然就消失在原地,随后又突然出现在凌云身后。 凌云感受到身后的气息已来不及,林景云挥着小雷打向他。 众人眼看着那鞭子就要直面扭转身子过来的凌云,却在最后关头弯曲击中凌云的后背。 天哪!有人惊呼。 这说打哪就打哪,鞭子都挥出去了还能拐弯再去打,果真出神入化。 这一鞭子对凌云来说就是小打小闹一点皮外伤,他再次挥剑,只不过这次又多用了几分力。 这场打斗持续时间最长,但大家都看的热血沸腾,没人喊停。 最终剑尖对准鞭子,可见剑气在一点一点缩小范围,直至凌云坚持不住松了手,剑被小雷勾了去在半空中停下。 凌云拿剑的手肉眼可见的颤抖,另一只手则捂着胸口,他震惊,一个没有内力的人竟然把他打到内伤。 大家以为这场打擂就此结束,没想到那鞭子勾着凌云的剑柄就开始挥舞起来。 很快就有人看出名头,大呼:“它在弥补刚才逍遥游剑法的不足!” 大家看的更加专注,擂台上的凌云更是目不转睛地盯着。 直到一道响彻云霄的剑鸣响起,众人才回过神来,凌云看着悬空在自己面前的剑,伸手握住。小雷也随之缩回到林景云身边。 凌云抚摸自己的爱剑,脑海里还在一遍遍显现刚才的剑法,随后哈哈大笑。 笑完后收剑抱拳单膝跪下,“多谢小兄弟赐教。” “你不要介意把你衣服打烂了就好,谢就不必了。”毕竟后面那套剑法根本就不是他指挥小雷舞的。 凌云看向自己破烂的衣服心情极好,“小兄弟以后若有事尽可上逍遥游寻我,在下告辞。” 林景云笑着冲他抱拳,后者大笑着离开。 一些江湖人见状都纷纷表示想上去,挨打算什么,若能精进武功打坏多少衣服都不在话下。 但是林景云表示不再接受挑战,将擂台主场还给大通镖局。 “这位英雄留步,在下照影阁锁重楼苏千,我有一弟弟尚未婚配,不知小兄弟可有意相看?” 此言一出,也有不少人开始拉郎配。 林景云顿时囧得满脸通红,心里急得直跳:他有相公! 许怀思更是醋意大发,手里的茶杯被他捏碎,人影也迅速消失在原地。 晴天霹雳一声响,大家闭了嘴。 许怀思落到擂台上,他将身上的黑色披风裹在林景云身上,又把宽大的帽檐压下,将林景云的脸遮得严严实实。周身凛冽的气场散开,许怀思眼含杀意扫过那些拉郎配的人,伸手牵住林景云的手,十指紧扣,声音冷得像冰:“我的夫郎,尔等也配觊觎?” 随后将林景云打横抱起离开原地。在场众人皆被许怀思那盛气凌人的架势有一瞬恍惚,那些拉郎配的遇见对方夫君一个个老脸臊得慌,赶紧逃离此地。 张宪抱着赢到的银子一路追赶都没找到许怀思他们,反倒是被王府的侍卫找到,奉命将人带了回去。 客栈内,许怀思看着隐藏在黑色披风下的人,眼底翻涌着强烈的占有欲,恨不得将人藏起来,永远藏起来,任何人都找不到的地方。 “相公?相公,我可以去下帽子吗?”林景云小心翼翼问道,太出风头惹事了,相公肯定吃醋生气了,该怎么哄哄相公呢? 许怀思将帽子取下,林景云就凑上去吻住他。 “相公不要生气,夫郎永远都是相公的夫郎。” 许怀思望着他清澈的眼眸,心中的醋意与爱意交织,一手揽住他的腰,一手扣住他的后脑勺,倾身吻了下去。这一吻带着暴风雨般的急切与霸道,林景云紧紧抓着他的衣衫,直到口中传来淡淡的血腥味,快要喘不过气时,才被许怀思松开。 两人额头相抵,许怀思的呼吸带着灼热的温度,语气霸道又带着一丝偏执:“你是我的,永远都是我的,谁都抢不走。我的好夫郎,真想把你藏起来。” 话音落,怀中人就消失不见了。 许怀思大惊失色,正要寻找,却听见林景云的声音。他仔细感受,声音来自他的空间! 可是之前他试过,将人带不进去的。 全本TXT下载自木鸡小说网(MUJIXS.COM)欢迎访问,无法访问请发送邮件获取最新地址 dizhi@MUJIXS.COM 林景云看到场景突然变幻,害怕地叫着许怀思。 许怀思立刻进入空间,果然看到正慌慌张张寻找他的林景云,连忙跑过去:“阿云,我在这。” 林景云听到声音扭头,立马跑过去,两人紧紧抱在一起。 “相公,这里是什么地方?我刚才好害怕,害怕找不到你,你也找不到我。” 许怀思温柔抚摸着他的头发,另一只手揉捏着他嘴唇上的血迹,明白了什么。似安慰似疯狂:“阿云别怕,相公不会找不到你的。这里就是我的空间,以后就能把你藏进来谁都看不到了。” 第47章 一个美丽的误会 林景云从他怀里抬头,看到他眼里的欲色疯狂,心下颤抖。 原来不只他自己有这样疯狂偏执的念头,他也曾想将人永远绑在身边。 “相公,以后我也能进你的空间了?这里就是?” 许怀思拉着他在空间内转了一圈,还看到了他们在家里收拾的行李。 当看到那木制大浴桶时,林景云大着胆子问道:“相公,你想泡澡吗?” 许怀思挑眉,“想跟夫郎一起泡。” “我也想跟相公一起。”林景云红着脸说道。 …… 许怀思餍足地看着趴在他胸膛上睡得正熟的林景云,抚摸着他柔顺的头发一下又一下…… 翻身小心将人放平,裸露的身上印着大大小小的痕迹。尤其锁骨处的青紫牙印,彰显着刚才有多么疯狂。 客栈房门被敲响,许怀思不悦皱眉,将林景云藏进空间避免他被打扰,披着衣服过去开门。 门口的万七还要再继续敲门,抬起的手差点就敲到打开门的许怀思脸上。 “何事?” “属下刚收到那边来的消息,说是要增加一位同行。属下调查过了,那就是个吃喝玩乐精通的草包世子,此行……” “行。除非生死,晚上别来打扰。” 万七看着被无情关上的门,无奈叹气,还有点残阳呢就晚上了? 说回张宪被抓回王府之事,人刚进府就被成王拿着棍开始揍,父子俩在院子里你追我赶,一个不服软,一个火冒三丈。 “哎哟,母妃,母妃,救命啊……” “啊,别打了,别打了,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王妃,您劝劝王爷吧,这要是把世子打坏您又得心疼了。”丫鬟焦急祈求自家王妃劝架。 成王妃虽心疼儿子,但府里的东西都快给这小子卖光了,确实该管教管教了,狠下心来不出言相劝,带着丫鬟回后院去,眼不见心就不疼。 世子张宪乱叫,见他娘也不管他了,知道这次连他娘都伤心了,心下一横,扭头朝他父王跪了下去。 这一跪实打实的,疼的他呲牙咧嘴,比被他父王打还要疼。 成王被他这突然一跪没反应过来,拿着棍子要抽下去的手来不及收回,真真实实落在了他肩膀上。 “啊!父王,你来真的!”等下就去找母妃告状,让你睡书房!“儿子好疼啊,哎哟,哎哟……” 成王原本有些愧疚,见他躺地上打滚便一点愧疚都没了,还觉得打轻了。 堂堂世子,如此懦弱,打一下就躺地上打滚,一点儿都不像他张家的种! 看看人家那万重阁的人,年纪轻轻就有那般气势和魄力,再看眼前这个,吃喝玩乐赌,样样精通。 人家也都娶夫郎了,这小子虽才十四,但已经被拒了两次定亲了。人家宁愿得罪他这个王爷都不要嫁进成王府,见到这小子就跟瘟神一样,也不知道怎么得罪人家姑娘了。 “闭嘴!再嚎把你嘴堵上,吵死了。” 张宪立马停止哀嚎,从地上起来,“堵堵堵,你堵啊,还不是你让我在外面装个纨绔子弟的,如今倒还怪我了。” 成王生气地指着他,“让你装纨绔,没让你真的成了纨绔,哼!” 他从小就养在太子生母如今的太后膝下,为了不伤太子兄弟之情,早早就请求先帝封王来了封地。 后来太子也就是现在的皇帝一直未有子嗣,从他接到朝廷里有人故意拉拢他后就开始让自己的儿子在外吃喝玩乐做个纨绔世子以避免卷入朝堂夺位之争。 皇上当年就算出身正统,也不免被其他几位皇子觊觎那个位置,皇家争位,你死我活。 最后连自己心爱的姑娘都要舍弃,不得不依靠丞相一派的势力坐上那个位置。就算如今,朝堂上依旧以丞相的势力为主。 群狼环伺,真龙势单力薄。 张宪被他爹怼的百口莫辩,见他爹又神情哀伤,愧疚地重新跪了下去。“父王,儿臣错了,儿臣以后再也不赌了。儿臣近日赢了好多钱,一会儿就让人去把卖掉的东西买回来。父王别生气了。” 成王被他认错良好的态度拉回神,哼哧一声,放软语气,“逢赌必输,你还能赢钱?” 张宪脖子一梗,理直气壮将怀里的银票和几个荷包拿出来,“那当然了,近日我可是赢了好几倍,看看。” 成王看到那么多钱还是不相信他儿子会往回家拿钱,“你莫不是拿身份压人家了?” “父王,儿子再纨绔也一直记得你说的话呢,玩归玩,不仗势欺人,不能让别人抓到把柄弹劾,不能……” 张宪背了好几条成王交待他的话,成王好奇便让他把事情仔细讲讲。 听完来龙去脉,成王若有所思,又让人去北街打听清楚。 看到林景云和许怀思的画像后,成王的小心思动了。 于是,前往挞喇一行就多了个成王世子张宪。 得知这个消息,成王妃苏棠樾杀到了书房。 成王正在跟闵然确定此去细节,王妃过来,闵然只好先告退。 书房门关上,成王不等苏棠樾开口就率先发问:“王妃,你希望宪儿一直这样混下去吗?” 苏棠樾要发难的话顿时说不出口,生在皇家,他们已避来避去,小心翼翼,还能如何? “从前我们只教宪儿吃喝玩乐,平安活着,倘若有一天我们不在了,他自己能保护好自己,护好成王府吗?” “王爷,你是说?”苏棠樾震惊,难道他们…… 成王看她就知道误会了他的意思,误会就误会吧,先把眼前这一关度过去,等儿子出发了她想再哭闹就来不及了。 于是任由苏棠樾以为王府要大祸临头没有解释,而是顺着说道:“此次去历练一番磨磨心性,以后咱这王府还得靠宪儿。” “王爷都安排好了,妾身也就不打扰王爷了,妾身去给宪儿准备些路上用的东西。” “王妃等等。”成王心虚地叫住她,“此行本王雇了江湖高手陪同,只是,对方要价极高,府中又缺银子。” 苏棠樾擦掉眼泪,“妾身知道了,稍后让王管事从我嫁妆里取些银子。” “辛苦王妃了,是本王没本事。” “都是为了宪儿,王爷也早些休息吧。” 苏棠樾走了,成王松了一口气,希望这误会就这么一直误会下去吧。 后院,苏棠樾去看了张宪,后者已经睡着。 “儿啊,咱下辈子一定要生在寻常人家,莫掺和进这皇权之事,整日提心吊胆,什么时候命没了都不知道。 这些年不学无术,以后凡事可要多长个心眼,走一步看三步。认清哪些是性命相交,哪些是酒肉朋友,莫要被人坑了去……” 苏棠樾在张宪床边说了好多话,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连床上的人什么时候醒了都不知道。 偏偏对方还一直好奇她娘怎么了,也不戳破,想看看他娘到底在说什么。 第48章 搞得跟生离死别一样 直到两人都困意来袭,双双睡去,这场不同频的夜话才结束。 翌日一大早,苏棠樾就被丫鬟叫醒开始给张宪准备路上用的东西。 张宪是被一阵吵闹声吵醒的,随后就有丫鬟进来给他穿衣梳头,伺候洗漱。 早饭,一家三口一起吃的。 成王一直就有苏棠樾这一位正妃,膝下也就张宪这么一个孩子。作为后宫斗争的牺牲品的成王亲母,成王心知后院干净方家庭和睦,所以一直以来就只有正妃,连通房丫头都没。 苏棠樾不住的往张宪碗里添东西,张宪吃的满嘴油,还是他母妃好。 “母妃也吃,儿子就出去玩一个月就回来了,等儿子回来给你讲江湖上发生的各种事,等过了年,儿子也带母妃出去玩玩,好好散散心。”这样他母妃就不用晚上去他房里哭着说话了,有高兴的事就想不起那些不开心的了。 苏棠樾闻言,绷不住,流下泪来。“宪儿懂事了,母妃很高兴。” 张宪被夸,自是很高兴。可怜他一直到坐上马车都不知道此行的目的地是哪里,还以为他父王安排他去外面玩呢。 “好了,母妃,这些吃的太多了,弄得一马车都是味。” “好好好,那放后面的车上,出门在外千万要小心,有什么多跟闵大……闵夫子讨教讨教,不要冲动……” “哎呀,好了母妃,你快回去吧,儿子走了。” 张宪坐进马车,苏棠樾含泪送别。她看到王管事将那一小箱子银票递给了一位通身黑衣的年轻人,对方接了,她才稍微放心了些。 成王跟做了一番装扮的闵然聊完后来到张宪这边,刚要开口说几句,张宪就把他叫到了马车窗边。 小声在他耳边说道:“父王,你跟母妃说了什么?她怎么搞的跟生离死别一样,儿子又不是回不来了。” 成王立马给他一个爆栗,“胡说什么!少惹事,多听多看少说话,一定能平安回来,快走快走,再待下去迟早把我气死。” “不说就不说,咋还生气了,走了走了。”张宪小声嘟囔,跟他们挥手作别。 他们是伪装成商队上路的,许怀思和林景云不跟他们一起,等需要他们的时候他们自会出现。 这不,刚出了甘城,万七就给许怀思信号让他出来。 万七献上那一小箱子银票,“这是成王妃给的报酬,说是让我们务必保护好世子。” 许怀思看向那个坐在马车里掀着帘子看外面看什么都稀罕的世子,这是准备让他也捞一笔功劳?也不怕树大招风! 打开箱子,足足十万两,“看来这成王还是有钱。” “据说这是成王妃的嫁妆。” 许怀思冷哼,连自己媳妇儿的嫁妆都算计,不要脸。他收了,不收白不收,反正不要脸的不是他。 走了两天,张宪已经没有出游的开心,想回去了。 “少爷,这客栈条件就这样了,您要不再忍忍,等下个城池咱们再找个好点的客栈再洗澡?”跟着张宪一起的王府侍卫张丁提着凉水回来劝解。 今日他们走的慢没有赶上进城,只能在这样的小镇上歇脚。天色晚,客栈内已经没有热水了,张宪想洗澡就只能洗冷水澡。 “不行,坐了两天的马车,累死了,身上也黏糊糊的不舒服,加钱,让他们去现烧。”张宪扯着衣服,觉得哪哪都不舒服。 张丁无奈,只能去加钱让小二烧热水。 屋顶上,许怀思和林景云在看星星,今日难得的星辰漫天。 “相公,你这便宜弟弟真娇贵,凉水洗都不行。” “阿云以前都用凉水洗澡?” “有时候进山打猎会弄脏,就在河里洗了。” “那以后咱都不用凉水洗,对身体不好,容易生寒。上次夫郎可是骑在为夫身上豪言要给为夫生一窝小崽子呢。身体好才能生。” 林景云想到那日两人在空间内这样那样,甚至他还将许怀思压在身下,现在想想就脸红。这人还将情动时说的话拿出来说,万一被听了去也不嫌丢人。 许怀思忽略掉那被他掐的腰间将他的脸从怀里拉出来放到肩膀上一起看星星。 洗完热水澡的张宪昏昏欲睡,半睡半醒间总感觉自己房里有什么东西飘来飘去,还来他床上扭来扭去,没过一会儿动静没了,他也熟睡过去。 第二天,张宪打着哈欠穿衣洗漱,丝毫没发现他的钱袋,包括成王妃给他缝制的私袋内装的银钱都没了。 反观许怀思那边,看到多出来的钱眼睛也不眨的收进空间。谁知道是哪个倒霉蛋的,反正不是他偷的,大不了把罪魁祸首小雷交出去。 末世里,小雷经常这样干,许怀思也已经习惯了。 再说也没听到谁丢钱了,说不定是小雷去哪晃荡捡来的。 就这样又走了五天,张宪处处要好的,舒服的,不行就拿钱砸,张丁那边的钱财已经被他给用完了。 然后,张宪要去掏自己的银子,这才发现他的银子全没了,连他母妃给的也都没了。 “该死的小偷,你去报官,让小爷我知道谁偷了我的钱非好好教训他不可!”张宪怒气冲冲。 张丁听他说要报官可不敢做主,去找了闵然。 闵然先是问了他一遍,见他连什么时候丢了银子都不知道,报官也什么都查不出来。反倒是他们会被影响赶路。 本来这一路他们就时间紧迫,这尊神还各种要求,走快一点就嘟囔个不停。 人家也不嘴上责怪你,就是一路在马车上碎碎念,也不让你听清他说的啥,你就感觉他在怨你骂你,但你没有证据。 耐心逐渐被消磨殆尽时,许怀思过来了。 张宪一见到许怀思就想起那天他帮他赢了赌注,热情迎上去。 “是你啊,上次多谢你帮我赢了不少钱,没想到你跟你夫郎武功那么好,你们是哪个门派的?你夫郎那鞭子使的出神入化,英姿飒爽,别说那群老头拉郎配,就是我都,唔,唔唔?唔!” 张宪说着说着就又发不出声音了,指着自己的嗓子唔唔看向许怀思。 “再敢肖想他,杀了你!”许怀思冷眼警告。 张宪被他吓得不敢再有所动作,慢慢挪到闵然身后。 许怀思打开一张图纸,指着一处地方安排道:“十天后赶到这里,从这里去辰国,从辰国边关进挞喇。” 闵然不解,“为何绕路?” “半月后边关会连日下大雪,利于挞喇,但更利于我们直捣黄龙。还有这小子,要是再拖延路程,就地解决。这个队伍里,我的规矩就是规矩,我的命令就是天王老子来了都得听!” 许怀思走了,但他的警告还犹言在耳。 张宪毫不怀疑他会杀了自己,毕竟江湖人眼里根本就没他们大顺律法。 父王怎么会跟江湖人有牵扯,还把自己交到他们手上,这样的惩罚会不会太重了。 还有他说的去辰国、进挞喇,这是奸细,投敌叛国了啊! 他不想死啊…… 第49章 以为被投敌叛国的世子 怪不得他离家时母妃哭的那般惨,她肯定也知道了,所以是父王投敌叛国了,这是准备把他送进挞喇当质子? 怎么会这样?父王不是一向跟皇伯伯兄弟情深吗?他怎么会做出此等对不起皇伯伯的事?难道那个位置真的那么吸引人,诱惑的连兄弟、母子、自己的妻儿都能背叛。 父王你糊涂啊…… 儿子此去挞喇哪还有命啊! 就算他不学无术,但他在外面接触的人也都是达官显贵家的公子,多多少少也能听到一些消息,那挞喇生性凶残,屡屡进犯边关,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罪行硕果累累,罄竹难书。 边关战事又起,如今他父王又投敌叛国跟挞喇合作,这不是找死吗? 不行,他不能去挞喇。 他要去劝说父王收手! 以为自己真相了的张宪战战兢兢上了马车,等待机会逃出去。 还没坐好,一道鞭子就抽了过来,张丁眼疾手快将人给推了出去,下一秒,马车就四分五裂。 许怀思站在前面的马匹上,正在慢悠悠收拢鞭子。 张宪感觉他脸上挂着笑,那种能吃人的笑,说不定下一秒就把他给吃了。 “滚去骑马!” 张丁他们几个王府侍卫都不敢反抗,来之前王爷告诫他们按照许怀思的指示做,闵然也没动作,他早就想让这位少爷骑马赶路了。 张宪攥紧拳头,但敌强他弱,只能乖乖上了张丁牵过来的马。 他之前参与过韩石组织的赌马赛,为了不输的那么难看研究过马匹,当然也骑过,只是不精通。 骑了一会儿后,慢慢熟起来,这时候队伍立马又加快了速度。 张宪落在最后怒瞪最前面的许怀思,他合理怀疑这人就是故意的。 晚上他们在一处郊外落脚,更深露重,众人聚在一起中间点燃火堆,夜里安排人轮流值守。 本来没安排张宪值守,有那些侍卫就行,但张宪却提出和一名侍卫一同值守。 寅时三刻,张宪哄着那名侍卫休息,等确认对方睡了后他悄悄起身来到自己的马匹旁。 解开马绳就跳上马背夹马肚子准备跑路。 但任他怎么夹马肚子,打马屁股,那马就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张宪急的一脑门汗,还要时刻关注火堆那边的人有没有醒来,越急越不走,越不动越急,最后马鞭子抽打马屁股的声音越来越大。 大家都是警惕的,早就被吵醒,尤其是许怀思,不允许任何人出声,大家就那么看着张宪出糗。 一声口哨响起,那马顿时高扬前蹄,一时不察的张宪就那么被甩下了马背。 摔疼了的张宪扶着腰坐在地上,他看到所有人都睁着双眼看向他这边。 逃跑被抓,死定了! 许怀思见他低头站在那一动不动也不再管,他还想去空间陪夫郎呢。 万七看许怀思不管也闭上了眼睛继续睡觉。最后还是张丁过去将人拉到火堆旁,给他披上毯子让他继续睡觉了。 闭上眼的张宪觉得甚是屈辱,也懊恼自己蠢笨,怎么连逃跑都不会…… 想他前面十几载吃喝玩乐好不自在,如今却要跟着一帮凶徒自寻死路,伤心难过、后悔绝望等情绪均找上心头。 晕晕乎乎中睡了两个时辰,啃了干饼和热水,众人又继续赶路。 这次够幸运,临天黑他们到了一座城池——青州城。 青州城内的悦来客栈相比淮远镇的分店大的不只一星半点儿,除了许怀思有钱订了间上房后,其余人都是住的普通客房。 由于着急赶路,众人一路上都没怎么停歇,又累又饿。张宪就是有心想跑此时没一点力气能支撑他再跑下去。 然后他也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就是他没有一分钱,逃跑后这一路该怎么回去? 身上也没有一个能证明他身份的信物,跟成王的通信都是由闵然统一发出和接收。 半瘫在床上的张宪越想越觉得逃跑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可是真的要让他去挞喇,他又十分害怕。 两难之际,房门被敲响。 开门后,张宪看到林景云吓了一跳。这人怎么凭空出现了,明明一路上都没他的身影。 “你,你,你……” 林景云拿出一瓶药递给他,“这个药药效很好,擦擦吧。” 张宪看着那药瓶感觉像是催他命的毒药一般不肯接,“不,不用。” “这么强度的骑马赶路你一个公子哥受得了?大腿根磨破了吧,拿着吧,大家都有,都是为了赶路,早点好了也不会拖累整个队伍。” 林景云再次劝说,把药瓶朝他的方向又递了递。 张宪看着他那和善的面容鼓起勇气接了。 林景云好笑,竟被吓成这样,他相公有那么可怕吗? “我相公人很好的,你别害怕。” 林景云不知道他的这句安慰直接让张宪破防了,后者红着眼抬头冲他生气道:“他才不是好人!他是坏人,闵夫子也是坏人,就连我爹也是个大坏蛋,呜呜呜……” 哭声吸引张丁几人过来,许怀思也过来了,他刚才听到骂他的第一句就出来了,没想到这小子胆大,连他爹都骂。 “少爷,少爷,你怎么了?”张丁焦急过来询问。 张宪根本不让他碰,指着张丁一顿输出,将这一路上的委屈道尽,“别碰我,你,你们都是奸细,就连我爹都背叛了皇伯伯,你们这些人太可恶了…… 好好的日子为什么不过,要跟那种人合作,我不想死啊……你们这些挞喇狗残忍暴虐,我就是死也不会让你们得逞的…… 娘啊,儿子下辈子再做你的好儿子了,你记得出身富贵点,让儿子也多几年享享福吧。” 发泄完的张宪,狠绝的擦掉眼泪,朝房间内墙壁撞过去。 大家惊呼,许怀思甩出小雷将人捆住拉了回来。 然后一壶凉茶将他泼了个透心凉。 “你们没跟他说实话?”许怀思看向张丁问道。 张丁不明所以,“我们不知道老爷没跟少爷说,去叫闵夫子过来。” 有属下去喊闵然了,闵然这边还在泡澡,舒服的完全就听不到外面的动静,等得到消息赶到后,已经听过万七一轮解释后,张丁一番作证后的张宪十分幽怨地看着闵然。 闵然听到张宪说他父王通敌叛国惊得一身冷汗,“少爷这话可不能乱说,您怀疑谁也不能怀疑你父王的忠心啊。” 然后闵然又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给他讲了个仔细,张宪现下只有尴尬。 另一边连续几天不断打喷嚏的成王也终于不再打了,还不知差点被自己儿子给害死。 “那,那你干嘛那么凶,害我误会。”尴尬只能找借口的张宪将矛头对准了许怀思,听到他母妃给了银子让许怀思保护他的安全后,张宪已经不那么害怕许怀思了。 许怀思冷呵,“蠢货,自己蠢还怪别人。” 张宪被骂的脸红,虽是事实但他绝不能认可,否则面子往哪里搁。 第50章 重回阳光碎嘴小世子 “你,你再骂我,我,我让我母…亲不给你结账。”张宪故作镇定威胁。 许怀思立马站起身,吓得他立刻抱着头蹲下去。 林景云上来打圆场:“好了,他还是个孩子,别给吓傻了。” 两人走后,其他人也都离开,张丁嘱咐他待在房间内不要乱跑,一会儿有人来送热水,洗澡后下楼吃饭。 泡上热水澡的张宪想到他这一行要做的惊天动地的大事情就喜不自胜,打下挞喇,那可是名垂青史的。 梦里的他被赏赐金银无数,左拥右抱,美食美酒好不快哉,突然,不知怎么被推入池子里呛了不少水,才大梦归醒从浴桶里出来,大口大口呼吸着空气。 上房许怀思两人的房中,林景云享受着投喂。 “在空间内憋坏了吧,本来还想带你在路过的城池逛逛呢。要不明天咱们自己走?”他的速度比骑马快多了,会有逛玩的时间。 “不会,你空间内那些书籍记载的很是深奥,我光研究都能研究许久才明白呢,一点也不枯燥。而且我发现了一本书,上面全是各种好吃的做法,等我研究出来就做给你吃。” 那些书上的字跟他们这里的字相比之下不是缺胳膊少腿就是完全背道而驰,让他很是花费时间琢磨,好在有许怀思时不时指引解惑。 许怀思好笑,那些都是末世里他淘来的,没想到如今都成了自家夫郎解闷的了。 “天气越来越冷了,让万七多采购一些御寒之物以备不时之需。这时候咱们银子该花就得花,等咱们直捣黄龙时拿他们的,空间里能塞多少就塞多少!” “好,听夫郎的。” 许怀思宠溺地刮了刮他的鼻子,让人把餐盘收走。 林景云下去如厕,许怀思去找万七说采购的事情。回来后看到林景云一副纠结便秘的样子忙问道:“发生了何事?” 林景云夹着双腿急切道:“快让我进去,憋不住了,这客栈的茅房一点都没有家里的好,太臭了。” 自从他们家里建了许怀思说的那种后世抽水茅厕,干干净净的,就再也忍受不了这外面的茅房了。 而许怀思也在空间内单独给他开辟出来一处厕所,反正空间会自动净化完毕。 两人额头相抵,消失在原地。 林景云不顾他的跟来,跑去茅厕那边解决生理需求。 许怀思看着空间内被林景云收拾的整整齐齐甚是愉悦,果然比乱糟糟团一堆看着顺眼多了。 客栈楼下,张宪跟几位王府侍卫吃饭喝酒,闵然身份敏感不便在人前多露面叫了食物在自己房内吃。 “五魁首,六啊六……少爷又输了,喝!” 张宪撇嘴,喝下一杯酒就栽倒在桌子上,嘴里还嘟囔着:“还真是逢赌必输啊……” 后来的后来他终于明白,原来他这辈子所有的好运都是为了遇到许怀思和林景云。 第二天,万七传信给万重阁分阁的人安排的东西全都送来了。 给大家分分后,大家继续赶路。 这次,张宪首当其冲跟在了许怀思身边。 “咱们正式认识一下,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我叫张宪。” “对了,你夫郎呢?他怎么又不在了。” “欸,你跟你夫郎是怎么认识的啊?你们俩是共用一把武器吗?那鞭子是什么材质做的好生厉害。” “你怎么不说话?我母亲雇你花了多少钱?你们在江湖上都是干什么的?” “你们是不是初入江湖?之前怎么没有听到过你们的名声?” “还有还有,你们在江湖上是不是路见不平,拔刀…拔鞭相助,夫夫合体,快意江湖?” “欸,你,唔,唔!” 嘴碎的世子又被控制不能讲话了。 许怀思真觉得聒噪,一开始他心思都在空间内,没想到这人这么能问,你当你十万个为什么啊,吵得很。 不能说话的张宪幽怨了一路,直到许怀思确定他不再来烦自己时才给他解了控制。 进入景阳城地界,雪下的越来越大,众人只好找了一处村庄歇脚等雪停。 “这村庄怎么都没什么人?” “太寂静了,小心有诈。” 一行人如临大敌,许怀思也没有感受到任何动静,连只狗叫声都没有。“暂时先别进。” 大家更是紧张到都捏紧了自己的佩剑,张宪没有武器防身,立马窜到许怀思身边拉住他的披风不松手。 许怀思正欲让他放手就听到远处有人喊他们,万七在许怀思的示意下用轻功飞过去询问,他也趁大家注意力都在那边放小雷去村里探查。 没多久万七神色慌张地回来,“主子,他说这村子被诅咒,人全都死了。官府封村也没查明白,这下大雪才解除了看守。” 张宪一听更慌了,忙抱紧许怀思的手臂,“快走吧,太瘆人了。” 许怀思感应到小雷的消息,看向那个冲他们喊叫的村民,对方还未走,应当是确认他们走没走,这场雪看来还是瑞雪了。 “走,到下一个村子。” 一行人走了,那村民见状也赶紧回去报告消息。 到了隔壁村子,给了五两银子,村长才接纳他们。 “这是准备给我儿子的婚房,他出去跑商了,一直还未用上,你们先挤一挤吧。”村长抱了被子过来,还准备了炭火盆。 清晰可见底的大米汤配合着他们自己的干粮,众人草草结束了一顿晚餐,准备上床歇息。 张宪摸着自己的肚子,他就从来没吃过这么稀的粥。 这次出来非得饿瘦他,都怪那该死的偷钱贼! 许怀思吃过饭就出去站在院子里,大雪映照下亮如白昼,那抹身影让人看了都觉得孤寂。 当然可能只有张宪这么觉得,其他人在想他的内力得多深厚,穿那么单薄站在雪地里一点也不怕冷。 万七将背着的狐裘拿出来给许怀思,“主子,小公子交待了,让您千万不能冻着。” 许怀思嘴角翘起,拿过狐裘披上同时交待到:“看好马匹,若得了信号,跑!” 说完就迅速走了,万七去牛棚看了一眼他们的马匹就匆匆回了屋子,这天气可真冷。 也不知道小公子到哪了,就副阁主那在乎的样子竟然也能忍受他先行离开去探路。他回去得跟阁主说说,这外甥儿婿不称职,还是全职当他们的副阁主为好。 这次他又分了五万两,不就是保护那世子嘛,小事一桩。 还在为五万两沾沾自喜的万七完全不知道他错过了多么庞大的财富。 许怀思站在他们第一次来的村子的一处屋顶上俯瞰全村,随后又看向村子后面的山脉。 不多时,小雷回来,带着许怀思朝那处山脉掠去。 山中一处洞穴,即使下大雪也有人值守,洞穴里面也在叮叮咣咣地开凿着。 许怀思把玩着刚才小雷从山洞里带回来的金子,怪不得全村没人,这是过来开凿金矿了啊。 都是缘分,笑纳了。 第51章 金矿 许怀思站在一处树干上眺望整座山脉,又仔细聆听洞穴内的声音。 这金矿不是很大,跟他的空间面积差不多,也已经开采了三分之二。 里面还有穿官服的,应该是村子里跟官府合作,毕竟没有见欺压人的行为。 就是不知道这挖出来的金子最终流向谁的口袋,肯定不是流向国库,不然那村民根本就不会编造谎言赶他们走。 用诅咒赶人,就连隔壁的村子也都不会过来,可真会掩人耳目。 洞穴处把守的两人只感觉一阵风吹过,骂了骂这鬼天气,拢紧了身上的衣服。 正在空间内研究种子的林景云被一阵声响惊到,起身扭头看去一片金光闪闪。 哇!金子! 他想跑过去,但又一波金子进来,他只能先干看着。 “相公这是捅了金子窝了,这么多,一辈子都花不完。” 何止是捅了金子窝,捅了金矿了。 已经被熔炼成金锭的许怀思全都收进了空间,然后他又找到已经被开凿出来等待熔炼的原始金块。 这里有重兵把守,根本不让那些百姓靠近,开凿出来的也都是被运到冶炼房隔壁。 夜深人静,冶炼房内的人有片刻的休息时间,刚好方便许怀思大收特收。最后他还将冶炼设备也收了,给夫郎在空间打发时间用正好。 收完这些以后,许怀思站在那还未开凿的金矿上方,手握小雷向空中一扬,霎时寒风凛冽,雷声滚滚,雪花愈下愈大。 带着雷电的小雷劈向金矿,一鞭又一鞭,一道又一道,矿洞坍塌,矿山覆灭,金矿石被顺势收回空间。 洞穴里面有躲闪不及的全都被压在石头下面,一时间哀嚎声、惊慌声不断。 做完这一切的许怀思并没有离开,冷眼看着那一片废墟。 很快就有人跑下山去报信,许怀思安排小雷过去跟着,他倒要看看这背后之人都是谁。 意识进入空间,入目都是金子,看不到林景云的身影。 趴在一堆金子上方的林景云率先看到许怀思,惊喜大叫:“相公,我在这!” 许怀思过去,林景云拉着他的衣服下摆让人蹲下来,“相公,你蹲下来点,下面没地方了,小心掉下去。刚才幸亏我爬的快,不然就被金子砸头顶了,不过,也很开心,哈哈。” 许怀思被他的憨笑可爱到,揉着他柔软的发丝,他怎么舍得砸到他。 意念动,空间里的东西都在按照许怀思的想法归置起来,林景云看的眼泛星光。 全部归置妥当,林景云刚跳到他身上给他一个熊抱热吻,空间就剧烈震动起来,吓得他双腿夹紧许怀思的腰,双手勒紧他的脖子。 晃动过后,许怀思看向那被吞掉的部分金块的地方,竟然有延伸的空地。 这空间竟然吞金扩大! “没事,别害怕。”许怀思一下一下抚摸他的脊背安抚。 林景云从他怀里离开问道:“相公,刚刚怎么了?” 许怀思带着他来到那空地上,指给他看:“空间吃了金子后变大了。” 啊?还能变大? 真的变大了! “相公,好神奇!你一定是神仙,这是神仙的法宝!” 许怀思点着他的额头,“那你就是神仙的夫郎。” 两人笑了,笑得开怀。 另一边,从山上跑下来去报信的人一路上不顾风雪,骑马跑的飞快一路直奔清风县。 正左拥右抱睡得正香的县太爷李茂被叫醒,听闻是莲花村的人回来才止住那股怒火。 再听到金矿被雷炸了的消息火冒三丈,“快,赶紧派人去将金子运走,封锁消息,那些村民要是不安分全都。” 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那来报信的人心惊胆战,如此不留余地等事情结束他们会不会也被这样抹杀。 但现在只能照着李茂的命令去做。 李茂在屋内来回踱步,还是不放心,穿好衣服安排马车从府内后门出发亲自前往莲花村。 小雷将消息传回许怀思,然后就在李茂的府邸开始搜刮。 人家县太爷都是住在县衙后面专供县太爷住的地方,这李茂有这么大的宅子,肯定没少搜刮民脂民膏。 莲花村,李茂赶到之时,现场还在清理。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汇报消息的人哆嗦着又重复了一遍:“确实,确实没见到一点金子。” 李茂大怒:“挖!给我掘地三尺也要找到!” 这都是要送到李丞相府中的,他能入主京都可全指望这座金矿了啊。 已经辰时中,天色愈发阴沉,大雪还在继续下,李茂已经由最初的愤怒到现在的绝望,颓废地坐在马车里。 一切都完了。他已经将金矿的消息递到了李丞相那,对方也派人正在来的路上,如今这般可如何是好? 怎么解决不是许怀思关注的,他早就带领队伍离开了。 大雪封路,他们走的缓慢。 张宪裹紧披风不断对着冻得通红的手哈气,现在嘴里只敢小声嘟囔着抱怨之词。 闵然将马绳递给身边的侍卫,独自朝许怀思走去。 “先生昨夜去了哪里?可曾听到山崩地裂之响?”其实闵然怀疑那动静就是许怀思弄出来的,他对那无人村落起疑,相信许怀思也是。 许怀思顾左右而言他:“前方不远有处破庙。”然后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闵然。 闵然会意不再问,众人闷头赶路朝破庙前进。 有了庇护之所,里面也没其他路人,便决定在此休息,明日再出发。 有人找木板遮挡破损漏风的窗,有人生火,有人准备破庙内的干草铺撒当垫子…… 只有许怀思一人什么都不干,但没人敢说什么。就连张宪都跟着张丁出去捡柴火了。 闵然烤了一会儿火后走向许怀思,后者早就等候多时。 见人来,从怀里拿出一本账册递给他。 “这大顺一个小小的县令都比那皇宫国库充盈,你效忠的皇帝真是爱官如子呢。” 闵然尽量忽略掉他话里的讽刺和对皇帝的嘲讽打开那账册,愤怒让他差点掐破那纸张。 许怀思继续拱火:“想知道那山崩地裂下面是什么吗?一座金矿。不过,现在都被几道天雷轰了,谁都得不到。” 一个消息比一个消息让闵然震惊,那可是金矿,私开金矿可是诛九族大罪,这李茂怎么敢?! 这账册上的钱财去向都进了京都,这金矿背后肯定也是京都之人,李茂一个小小的县官肯定不敢…… 闵然捏着账册离去,写了一封私信传给了成王,又写了一张纸条用特殊方法保存,联合账册一起交给了一个侍卫,安排另一人护送,两人骑马离开原路返回。 等张宪回来知道有人离开十分后悔跟着去捡柴火,瞎勤快什么呀!但是这大冷天烤火是真暖和啊。要是再来碗热羊肉汤就好了,想想就流口水…… 结果肚子唱空城计的声音吸引不少目光,尴尬地笑笑又开始嘟囔起来。 第52章 羊肉汤 大家都习惯了他的碎碎念,偏这次许怀思听在了心上。 羊肉汤,跟这雪天确实很配,他夫郎一定很喜欢。 朝外走去,万七赶紧跟上,许怀思不让他跟。 “我去接你家小公子,你跟着作甚?去找找有什么东西烧点热水。” 万七领命,许怀思走远。 放开小雷去捕猎,许怀思进入空间。 “穿厚点出去,给你煮羊肉汤。” “真的?你等等,我拿个东西。”林景云一边系披风一边跑,“看,我找到了卤肉的料包。” 许怀思笑看着他走过来,现在这空间他比自己还要熟悉。看他那么高兴,许怀思也就不跟他说明他能用意念让东西自己出来。 外面,小雷已经捆住了一只野公羊,一只傻狍子,还有一只狼。 许怀思留下羊,杀了狼,放了狍子。将狼掩埋,让小雷捆着羊,他牵着林景云的手一起往破庙走去。 张宪第一个看到他们回来,惊诧林景云又突然出现,但让他更惊喜的是许怀思手里的羊。 猛地跑出去,连披风都忘穿,冻得打着哆嗦还一直盯着许怀思手里的羊,不住的咽口水。 其他人也跟着动静看过去,都被那羊吸引了目光。 “你们怎么弄到的?”张宪问道,又指着那羊说道:“这大雪天你跑出来,这是专门送给少爷我吃的啊。” 许怀思躲过他的手,将羊递给万七,命令道:“杀了,煮羊汤。” 万七接过,抽出匕首去处理。 张宪要跟过去,但太冷了,他还是回来等着吃好了。 “林小哥儿,是你猎到的吗?你之前去哪了,怎么总是神出鬼没的?”张宪跟在林景云身后进了破庙也坐在林景云旁边说话。 林景云看了许怀思一眼,这人果然问题很多。 “我不喜欢骑马,江湖人自有其他本事赶路。” 张宪哦了一声,“轻功对吧?不只你们江湖人会,我家侍卫也会,还有我那几个表哥也会,但是他们都不愿意教我。要不你教我吧,我可以聘请你当我教习师父。” 林景云婉拒,他刚才那就是托词,“不了,我们更喜欢自由。” “好可惜。”张宪失望,眼珠子一转就计上心头,“要不我认你当大哥,就这一路上你教教我,我也学个防身的。” 林景云扶额,侧头向许怀思求救。 许怀思低眸看他,都说了这人话多嘴碎问题多别搭理他,现在躲不掉了吧。 林景云委屈,许怀思哪还敢不从,冲着张宪说道:“没空,不教,滚远点,以后离我夫郎一丈远,还是你又想说不了话?” 张宪立马捂住自己的嘴,一步三回头的慢慢远离林景云。 林景云是听不到他说话了,但听不清他的嘟囔,就感觉心里不得劲。 “相公,你听听,他是不是在抱怨?”林景云压低声音凑到许怀思耳边说道。 许怀思听着呢,这人真嘴碎。“不是,他在骂自己无能,什么都不会。” 林景云看他脸上确实是有些懊恼,便相信了许怀思的话。 这么一个公子哥,出生就含着金汤匙,干什么都有人伺候自是不需要他会什么本事。 再看身边的许怀思,原身也应该有如此待遇的,说不定还能继承皇位。 只是可惜,他的相公不是原身,他只要记好这个就好。 万七准备的烂瓦片烧点热水还行,炖煮羊肉就不行了。许怀思又出去一趟从空间内拿了一个铁锅出来,这还是林景云要研究吃食特意让许怀思给他买的。 锅底被他做吃食失败了几次有些黑糊底,这样的锅说是捡来的也不会让人起疑。 清洗干净,又将一锅雪水烧热烧开,万七收拾妥当的羊肉也被剁块扔了进去。 第一遍除了血沫,第二遍才是炖煮,林景云丢了料包进去就不再管它,一直炖着就行。 料包的香气很快被激发,诱惑的人不断泛口水。 众人都自发准备自己的筷子,下雪天找不到树叶当碗,干脆撕了一块布条到时候垫着啃羊肉。 只有张宪双手空空一直盯着锅。 炖的差不多了,主要是破庙内接连响起‘空城计’,林景云宣布可以开吃了。 许怀思上前盛了两碗羊肉汤,走后,其余人都纷纷往锅前凑。 几双树枝筷子中混入一双银筷子,大家都看向银筷子的主人,那人手里还端着一个精致的银碗。 张宪尴尬笑笑,手里的动作极快,一只筷子各扎了一大块羊肉,端着空碗的手也迅速伸进锅里舀了一碗羊汤。 迫不及待喝了一口,虽然烫,但极其鲜美。再咬一口羊肉,竟没有膻味,美味至极,美味至极啊…… 万七调侃他:“张少爷不是没钱,这碗筷看着可值不少银子呢。” 张宪也不恼,反而很骄傲晃了晃碗筷:“三岁生辰礼,我母亲找人专门打造的,我吃饭一直用他们,这次出来我母亲也给我带上了。” 说着说着他竟然眼眶红起来,抽噎着努力不让眼泪流下来,大口大口吃着肉。 众人见状也不言语,到底来说还是个孩子,第一次离家,想念是正常的。 一碗羊汤下肚,浑身暖洋洋。 “相公,还有呢,你多喝点。” 许怀思拦住他再要去盛的手,意味不明地看着他,“少喝点,容易上火,这时候可没地方发。” 林景云听出他话里的意有所指,看着自己的眼神他太熟悉了。 别喝了,一碗就够了。 锅里剩下骨头一直炖煮着,没什么娱乐活动,大家都早早休息。 只是那闵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直盯着许怀思他们这边。 “没事,那人疑心病重,随他去吧。”许怀思跟林景云低语,将人搂在怀里闭眼休息。 有许怀思在,林景云自是不怕,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睡觉。 皑皑白雪照亮天地,让人分不清白天还是黑夜。 张宪和万七躺在蒲草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再次翻身,两人四目相对,最后又嫌恶地再翻身。 万七扯着衣服,这么冷的天内里怎会如此热,奇了怪了。干脆起身挪到门口去吹吹凉风。 没想到张宪也坐了起来,也朝门口去。 两人一人一边守门,张宪玩心起来,捏了一团雪球朝万七扔了过去。 雪球在距离万七半米时被他一把抓住,又朝张宪扔了回去。 两人你来我往,也不知道是谁先加大力度的,都跑到庙外去打雪仗了。 林景云听到笑声朝门外看去,也央着许怀思去外面玩。 两人战斗变成了四人战斗,万七和张宪对战许怀思和林景云,胜负在一开始就明了。 最后万七和张宪被打的躺到雪地里,这场打雪仗才结束。 许怀思悄悄把林景云通红的双手恢复,带着他堆雪人去。 “相公,还差鼻子,这用什么代替?”雪人眼睛用了两根棍子插进去,嘴巴用破庙内散落的树叶,鼻子用什么犯了难。 两人沉思,张宪团了小雪球沾了上去,“哈哈哈,这样也不错嘛。” “好丑。”许怀思留下两字评价就带着林景云回了破庙。 第53章 又生事端 张宪双手叉腰不服气,仔细端详雪人,分明好看,哪里就丑了。 其实许怀思气的是好好的雪人被张宪的点睛之笔给毁了。 第二天雪没再下,众人继续赶路。 出了景阳城的地界,路上的雪就很少,且没有什么人踩踏过,倒是方便他们赶路。 众人紧赶慢赶终于赶到肃城,穿过肃城就能进入辰国地界,再从辰国的凉州进入挞喇。 前方就是肃城地界,许怀思却叫停。 闵然不解,他们着急补充干粮水源歇息,这几天他们说是日夜兼程都不为过。“先生为何停下?” “可还有其他路通肃城?”许怀思打开那简易版图纸问道。 闵然想了想,并未想到其他路。反倒是张宪凑过来指了条路。 “看我干什么?你这图简单的不能再简单,有些路朝廷通了你这上面都没有。我父亲书房有一个比这详细太多的,想当初我偷跑进……欸,听我说完啊,我还没说完呢……” 许怀思带头按照张宪所指的路走,没兴趣听他讲述是怎么偷看到那详细版地图的。 张丁喝完水囊中最后一滴水,将马绳递给张宪,语重心长道:“少爷,咱们水粮断绝,还是赶紧赶路进城吧。” 张宪下意识舔嘴唇,赶紧骑上马跟上去。 很快,他们刚才停留的地方出现不少难民,身着单衣在这天寒地冻下哆嗦着缓慢前行。 许怀思他们走了一个时辰已经能看到城镇的影子,只是情况并不乐观。 “先生可是感受到什么?”闵然又问,主要是没什么情况眼前这位主可不会轻易停下。 许怀思眉头紧皱,看向身后,不只人,就连马都出现了颓势。 “原地休息,都不许乱走,在这等着。”许怀思说完下马走了。 没多久,他带来了水和干粮。 “馒头都吃光不许剩,水喝不完就喂马,银子找地方藏好,包袱里面的衣服都穿身上,多余的东西扔了。” 许怀思命令完让万七开始分发馒头和水,他则去看马匹,给它们补足能量。 大家吃饱喝足,按照许怀思的意思将贵重东西藏好,包袱内的衣服都穿身上。 张宪抱着自己那银碗筷来到许怀思面前,“那个,你能帮我保管一下吗?”虽然他不知道许怀思为什么让大家这样做,但他相信他不会无缘无故这样做,前面肯定有危险。 这一路他已经彻底信服许怀思,他一定能保护好。 “麻烦。”许怀思收了碗筷佯装装进怀里,实则丢进空间,又对着他说道:“跟在我后面。” 张宪应着,过去牵自己的马跟在许怀思后面。 待他们距离城镇越来越近,看到的难民也越来越多。 “不许停留,冲过去!”许怀思高声喊道,扬起马鞭抽打,马匹速度迅速提上来。 路上的难民听到声音都躲的远远的让出一条道,但镇门口拥挤着的难民围了好几层,他们依然被迫停了下来。 一停下,两边的难民都朝他们慢慢聚拢过来,纷纷跪下讨要吃食。 许怀思正要甩鞭子,张宪看到一位抱着婴幼儿的妇人跪着乞求十分可怜,他跳下马将自己藏起来的半块馒头给了她。 “蠢货。”许怀思骂了一句,收回小雷,他决定不出手让他们长个教训。 闵然见到这些难民也心有不忍,可是他们的干粮都被吃完了,无能为力。 刚要摸银子,人群中谁喊了一句‘他们有吃的’,大量的难民朝他们涌来,离得近的都纷纷朝张宪身上去扒拉。 张丁赶紧将人拉回来,持剑抵挡,可这些都是大顺百姓他们不能伤害无辜。 “有肉!他们的马都是肉!” “吃的!有吃的!” 张宪和张丁的马匹已经惨遭毒手,他们根本反应不过来也根本抵挡不了。 许怀思弃马飞走,万七跟在后面。 闵然他们也不得不弃马,远离争抢的中心。 张宪和张丁已经陷入人群,推搡间两人被迫分开。 没有保护的张宪被饿疯了的人群推搡挤倒,趴在地上被踩,喊叫声在人群看到马肉的呐喊声下根本不值一提。 “先生,还请先生出手相救。”闵然朝着许怀思抱拳求救,那可是世子,若是死在难民踏下,这难民就更惨了,还有他们。 就算法不责众,但总要拉出一些平息成王和皇帝的怒火。 许怀思站在那冷眼旁观,不打算出手。万七没得到命令也不敢动。 就算他们收了银子,但只要保证人没死就算完成任务,所以,留一口气就成。 王府侍卫焦急,但人群之多他们根本挤不进去,而且此行他们还不能暴露身份,就现下这情况,那些人也未必会在意什么世子不世子的,填饱肚子活下去才是首要。 人群中开始争抢,饿的再难受此时也为了那口吃的迸发出无限潜力。 城门打开,里面走出一队衙役持刀开始维持秩序。 他们不管对方是谁,只要不让道就开始挥刀。 铁血兵刃下,难民开始渐渐镇定。 张宪已经晕过去,有了路,张丁几人赶紧过去将人扶过来。 他们的马无一幸免被杀,衙役控制住场面回去,看向许怀思众人脸上挂着嘲讽、鄙视、同情。 掐人中醒来的张宪挥手大叫,许怀思一鞭子抽过去,人老实了。 可怜巴巴地看着许怀思,心里腹诽不停。 “骂我?委屈?若不是你烂好心能有如此灾祸?抬头看看!” 张宪被吼的噙着泪水看过去,入眼是难民们争抢马肉的场面,他们的马甚至还没死透就被他们生生撕下肉条。 鲜血染红大地向四处蔓延,那些人浑然不觉,只大口大口吃着血肉。 张宪看的恶心惊恐,趴在地上呕吐,紧闭双眼,但那些画面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万七去打听消息回来汇报:“现在进城需要每人缴纳三十两银子。肃城今年夏旱秋涝,入冬以来更是寒风阵阵雨雪不下,朝廷拨下来的赈灾银被层层盘剥,到肃城已经不剩多少。 城内也有不少难民,无奈之下才关闭城门让这些难民堵在这里。我们来之前已经发生过几次动乱都被兵力镇压。现在想要进城就必须交够银两。” “啊!儿啊!我的孩子啊!”悲怆哭喊吸引大家的注意力,是张宪给馒头的那位抱孩子的妇人。“你们这群丧天良的,连幼儿的吃食都要抢,饿死你们也是活该,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们!” 说完以后就抱着自己的孩子冲向城墙,一头撞死。 张宪看过去,那妇人睁着双眼死不瞑目,但周围没人同情她。甚至还有人跑过去撕扯她和她孩子的血肉。 “不要,不要,不要……”张宪想要阻止,但他腿软爬都爬不过去,无力感充斥他全身。 闵然和几个侍卫过去阻止才让这对母子有个全尸,又找了一处地方安葬了她们。 但等他们走后,这对母子是否会被挖出来就不得而知了。 “什么?五十两?刚刚还是三十两!”万七跟城门衙役交涉,按照三十两人头准备的银子根本不够。 衙役拔刀威胁:“有钱就进,没钱就走,如今进城门就得交银子,你们再犹豫,那等会儿就连五十两都不够!” 第54章 内外忧患 万七握紧了拳头,好想打人。 闵然他们身上的银子都没剩多少了,根本凑不足这么多银钱。 许怀思也不表态,万七只好拿了自己的私银。 递银子时,有难民想要冲上来抢钱,被许怀思一脚踢出去老远,吐血昏迷。 有心思的难民都不敢再上前,那衙役看向许怀思,几人对视后只收了前面按照三十两准备的银钱就放行了。 万七觉得他们狗眼看人低,早知道他也露两手了。 进城后,等候多时接应的万重阁的人上前询问:“可是七公子等人?” 问的是万七名号,抱拳行礼却是对着许怀思。副阁主的画像早就在阁内通传下去,所以他们一眼就认出了许怀思。 万七上前拿出自己的腰牌,对方带领众人去往他们准备好的院子。 “想要用行商通关文牒已经行不通了,凡是进城的商人货物都会被扣下,阁内已经联系凉州那边准备货物,通关文书下午就能送到,公子在此稍作休息。” 院子安排的很隐蔽幽静,许怀思很满意,抬手就赏了一锭金子。 收买人心也是必要的管理之道,他懂。 那人拿着金子心下高兴,对许怀思更是恭敬。 闵然进了宅子就进了一间房开始奋笔疾书,张丁几个侍卫守着张宪。 饭好,许怀思的被单独送进房里,其他人都不出来吃饭。 万七叹了一口气,端着自己的饭菜去找万重阁的人一起吃。 刚刚在城门口发生的事情让他们都没胃口,原以为大顺只是外敌强悍,没想到内里已经这般腐朽严重。 内忧外患,大顺危矣。 但这干许怀思何事?这就是他现在的想法,所以在屋内毫不受影响的跟夫郎吃饭。 闵然这时候过来敲门,“何事?”许怀思未开门问道。 “在下写了一番治理难民之策,想让先生的人送给肃城知府。此人是我父亲至交好友,只因得罪李相才被贬到这肃城,如今为难之际,某不忍其束手无策,希望能帮助一二。”也是为了那些难民百姓。 屋内没声音传出来,正当闵然想要不要自己送去时,万七过来收走了他的信件。 “都跟你说了,知府那边也被城内的难民堵着,你们就不要想着过去了,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多谢,某感激不尽。” 两人离开,林景云忙问许怀思发生了何事。许怀思言简意赅给他讲了肃城的情况,忽略掉城门口那些细节。 “小时候常听父亲提起他当难民时的情形,听他讲完后我都不敢再浪费饭菜。那些难民如今也一定很苦,相公,不如我们帮帮他们吧。” “刚有人帮过了,我们就不要添乱了,等会儿我让万重阁送些粮食到衙门,这件事还是衙门出面摆平才行。” 人怕出名猪怕壮,出名的事让给衙门,他们只需要让领头人欠人情即可。 “嗯,听相公的。” “乖。” 吃完饭,许怀思安排下去,万重阁的人得了命令去安排交涉。 具体交易他不再过问,众人拿着办理好的通关文书从西门出发。 西门也有难民,但人数较少。 他们保险起见没有准备马匹,准备进入辰国后再买。 大顺和辰国两国以联姻历年交好,辰国的凉州距离大顺的肃城中间间隔距离短,走上一个时辰足矣。 半道,他们就碰上了万重阁前来接应的人。 “小的万福恭迎少东家回来,马车已经备好,少东家一路辛苦快上马车歇息。” 许怀思上马车,万七接手赶车的活计。其他人则是骑马或者步行护卫。 “万七,这辰国的待遇就是比大顺的待遇好,你说是吧。” 万七猛地一哆嗦,解释道:“这凉州的分阁主事人是皇商顾家之子,财大气粗。” 当年顾元朗刚生下来就被顾家二房设计贩卖,以为大房没了儿子,他们二房就能继承顾家家产,只不过顾元朗他爹在经商之道颇为有才,即使被设计夺了家产也重新白手起家。 顾元朗流落到万重阁当了死士,后来机缘巧合下被顾家找回。万重阁助他夺回顾家家产,他担任万重阁在辰国的话事人。 许怀思听完不作表态,这辰国也跟挞喇是邻居,应该也希望挞喇覆灭,应当可以交易。 大顺给不了的钱财也许辰国可以。 万七知道他的想法后给他浇了一盆冷水,“这挞喇跟辰国有盟约,百年不得进犯辰国。这还多亏了辰国的战神翼王,翼王好战,当年差点打到挞喇王庭,挞喇先王献上自己最美丽的公主求和,签订了盟约。” “这么说来,大顺连一个能打仗的都没有,皇帝当的也是真窝囊。”那是原身的爹,又不是他爹,骂就骂了。 万七内心忐忑,祖宗心里知道就行,别当着这么多人面说出来啊。 “那翼王也算一个英雄人物,可惜英雄难过美人关。为了娶那位公主不惜和自己的父皇抢,被剥夺了王位,空留下一个战神将军名号颐养天年了。” 吃了个瓜的功夫他们就进入凉州城,并未见到那位顾元朗,短暂休息后众人借着行商的名头继续出发。 凉州城楼上,一位身着华服气宇轩昂的公子束手站立看向车队,他的右后方站着一位神情冷酷的公子,此人就是顾元朗。 “阿朗,你说就凭这么几个人能搅翻挞喇吗?” “能。” 前者已经习惯他的少言寡语,等车队走远些,他也下城楼带着一队人马朝挞喇前行。 而顾元朗抱着一盒子的银票回了万重阁。 没被许怀思赚到的银子最终还是来到了万重阁。 顾元朗将银子交给心腹入账,就去处理事务。 不多时,那心腹匆匆来也,神色慌张递上一份纸张。跪下解释:“阁内未有人看见副阁主到来,机关也未有被破坏的痕迹。” 【闲来无聊,看看热闹。】左下角盖有副阁主印章。 顾元朗黑眸低沉,让人退下。指尖轻点桌面,看热闹是假,巡查才是真。 他起身去往经息楼,在里面穿梭查看,发现只有关于皇家的消息被翻阅,他到底想做什么?是发现他跟前翼王世子走的近了担心背叛万重阁?还是单纯的好奇? 联想到此行的目的,难道他还想趁机跟辰国做交易不成? 若是这样,不好! 凉州十里外,许怀思单枪匹马等候多时。 世子沈乐游看到前方有人立马勒紧缰绳,马蹄扬起又落下带动一阵嘶鸣声。 沈乐游的人准备拔剑,许怀思微眯眼眸,所有人的剑都颤抖轰鸣,众人用内力勉强压制。 突然,所有剑失控从剑鞘内出来直指彼此的主人。沈乐游看向身后,见状又看向许怀思,后者只是悠闲的坐在马背上,万重阁副阁主果然名不虚传。 第55章 合作,这活他熟 许怀思冲他挑衅,沈乐游腰间的扇子也开始颤抖起来。 沈乐游抓住扇子,他的扇子是特别打造的,里面每一股扇片都加了利器机关,是他的主要武器,如今竟也被其影响了。 剑拔弩张之际,天空一道彩色烟花绽放,许怀思认出那是万重阁特有的烟花信号。 看来这两人关系还真是好,值得顾元朗如此重视。 沈乐游看见信号知道这是顾元朗在帮他,冲许怀思抱拳解释:“此次是我向贵阁买了消息,在下此次的目的也是挞喇,绝不会有碍贵阁的计划。” 许怀思摩挲手指,沈乐游的扇子不再颤抖,他带来的那些人的佩剑也都停止轰鸣落回剑鞘。 万七也在这时候飞过来,落在许怀思身边,将刚收到的消息呈给他。 【沈救母,解药在挞喇埋葬历代先王之圣地。】 许怀思看完消息,看向沈乐游的眼神都充满了玩味和欣赏。 挖坟鞭尸,这活他熟。 许怀思没再阻拦他,准备调转马头追上队伍,天空中又炸出一道响。 沈乐游惊诧,手里的缰绳都被勒紧。 他还是来了。是因为担心他?还是? 许怀思不知道这又是什么信号,万七也不知道,所以那就是给对面沈乐游发的咯。 不会还是顾元朗发的吧。 有时候直觉就是那么准。 “在此休息。”沈乐游发话,下马车等人。 许怀思不管他,骑马继续赶路,目的地相同,自会再见。 不多时他们就追上了队伍,许怀思若有所感也让大家原地休息。 虽然这一片戈壁荒漠没什么好休息的,但连续的赶路马也受不了。 闵然借此机会在开导张宪,许怀思不屑,人教人学不会,事教人一次就会。 张宪似乎有所顿悟,从闵然那边离开后就犹豫徘徊着向许怀思这边挪。 只不过人还没过来沈乐游那一队人就追了上来。 万七凑到许怀思低语:“主子,同沈乐游一骑的就是顾元朗。” 许怀思看过去,脑海里却在想着他跟林景云共骑马的场景。 回到现实,那匹马上的人是顾元朗和沈乐游,人已经来到眼前。 顾元朗冲许怀思抱拳低头,这张冷酷面无表情的脸就算已经不做死士也没有学会其他表情。 “顾主事,这单收了多少钱?”许怀思率先开口问道。 “二十万两银。” 许怀思挑眉,玩味似的开口:“好大的手笔,就是这钱左手进右手出好划算。二位的玉佩成色不错,这辰国果然富庶。” 顾元朗和沈乐游都是一惊,没想到他们的身份会在这样的场景下被人戳破。 万七听的一脸懵,看向他们二人腰间的玉佩,就连流苏都一个颜色。 他好像发现了不得了的真相,这要不要报告上去啊…… 顾元朗单膝下跪始终低着头,这算是默认了。 沈乐游见他跪下心一紧,对顾元朗私下的称呼都喊了出来:“阿朗向来公私分明,还请阁下莫要误会。” 许怀思不说话,视线在两人身上看了一圈转向别处。 没有叫顾元朗起来,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沈乐游慌了。 若是解释不清楚,阁内以为阿朗背叛,惩罚肯定很重;可对方显然是不想听他解释,阿朗又是直脾气,这下该怎么办? 突然,一计上头。 沈乐游再次弯低了腰,辰国的世子就算不受皇帝重视也从没有如此一再弯腰请求过。 顾元朗就算没有抬头也能感受到他的动作,隐忍下手上青筋暴起。 “我可以给出挞喇的核心布防图,圣地内我只求一枚解药,其余的都归阁下。挞喇历代先王都会陪葬许多奇珍异宝,大多数也都是从大顺抢掠的。” 一旁的闵然众人闻言都有些坐不住了,那这些东西自然而然是要重新回到大顺的!这样国库就又充盈一些了。 “先生,这……” 许怀思抬手打断闵然的话,“合作中可没这一条,我不喜欢自作主张的。” 闵然只好退下,他们的合作中确实没这一项,那就只能他们自己想办法了。 许怀思一看他那滴溜转的眼珠子就知道闵然没把他的后半句话听在心里,想跟他抢,那就比比谁更快! “起来!”许怀思沉声说道,如果林景云在这一定能听出来他心情已经不快了。 顾元朗起身,沈乐游轻扶他,后者有些躲避。 许怀思不管两人的小动作,给了万七一个眼神,对着沈乐游说道:“借一步说话。” 万七这边拉着顾元朗阻拦闵然几人想偷听的心思,沈乐游给了顾元朗一个安心的眼神跟着许怀思走向一边。 不知道许怀思使了什么手段,就连武功高强的顾元朗都听不到二人的商谈。 沈乐游听了许怀思的安排不解,“阁下是大顺人,为何还要做如此安排?” “你没有问问题的选择,只选择做还是不做?” “当然做!”他这次一定能找到解药救母亲。 二人回来,众人休整一番就继续前行。 有了顾元朗的加入,他们进入挞喇就一路畅通,毕竟有顾氏商行这位少东家亲自在,通关刷脸就行,连过路费都少要一些。 进关以后他们找了一处地方休息,闵然言简意赅写了封信让人悄悄带走去往挞喇跟大顺的边关。 许怀思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但他并未阻拦,后面的戏份他已经安排好总要有些观众。 沈乐游那边,顾元朗总算找到机会问他跟许怀思的谈话,沈乐游没有明说,只是让他时刻跟在自己身边就好。 “放心吧,让你跟在我身边也是你们那副阁主的意思。听说他娶的也是一位小哥儿,我们的关系从他见到我第一眼估计就知道了。” 顾元朗看向他,否认,“比那还早。”没见面估计都猜到了。 沈乐游讶然,想再问就听到窗户外面传来一道声音:“世子说错了,我是嫁,不是娶。” 两人赶紧抱拳道歉,窗外却没有了那道声音。 “许阁主果然武力过人,我竟丝毫没有听到有人靠近。” 顾元朗看着他摇头,表示他也没有听到。 两人心里都对许怀思有了更多的敬畏。 张宪在许怀思门前徘徊,想跟自己夫郎独处的某人一声寒气逼人的‘滚’,吓得他赶紧跑回自己得房间。 林景云好笑:“他还是个孩子,你别总是吓他。” 许怀思不以为然,胆子都是吓出来的。然后就开始给他讲这几天路上发生的事,听的林景云兴趣盎然。 “所以,他们都是男子,不是有个小哥儿的那种喜欢?”林景云对顾元朗两人的事最是感兴趣并且惊讶两人的勇气。 第56章 冒险 许怀思对此毫不在意,只要喜欢,管他是男是女。 许怀思轻揉怀中人的手,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温柔,哪有在外面的冷若冰霜。 这双手曾带着几分薄茧,如今被他悉心养护得嫩白光滑,指节纤细,肌肤莹润,用“芊芊玉手”来形容,竟也丝毫不显夸张。 正沉浸在这份亲昵中时,林景云手腕上的小雷突然动了动。 它刚给林景云传送了一道消息,迟迟没等到回复,便想轻轻“提醒”一下主人,可念头刚起,就被许怀思眼疾手快地随手一拨,“啪嗒”一声甩到了旁边的桌子上。 小雷在桌面上滚了两圈,静静躺着不动了,仿佛在无声哀叹:哎,真是命苦!摊上这么个见色忘友的主人,属实不幸啊……… 不是许怀思不在意,而是那是上一辈人的事自有他们去解决。 许家村,自从林景云和许怀思离开以后,林晚秋总是隔三岔五明里暗里催促方玉他们兄弟俩离开。 而王如一似乎也在刻意避嫌,只要林晚秋不在家,他必定会找借口出去,偌大的院子里,常常只剩下方玉兄弟二人。 方玉和方意有几次想要上前去聊几句都找不到机会。 “这样做会不会太冒险了?”方玉看着方意,语气里满是担忧,“我知道适度的刺激或许能让失去记忆的人想起过往,可万一……万一刺激过度,让他陷入混乱,或是适得其反,该怎么办?” 方意站到窗前看着外面王如一离家的身影握紧了拳头,阳光洒在他脸上,映出几分坚毅,他心中的决心已然敲定。“不能再等了。”他的声音低沉却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们找了他这么多年,现在人就在眼前,却彼此不识,这种滋味,我实在做不到忍受下去!” 方玉听着弟弟的话,心里泛起一阵苦涩——你做不到,难道你以为我就能做到吗? 这些年的寻找与等待,他又何尝不煎熬。 可他看着方意苍白的脸色和不便的腿脚,终究还是叹了口气:罢了罢了,有他在身边,就算这次尝试真的失败,他也绝不会让二弟出事。 “好,那就冒险一试!”方玉下定了决心。 他上前一步扶住方意,“你现在身体还没恢复,不宜久站,快歇会儿吧。准备的事交给我,我去药房配些需要的药材。” 说完,他小心翼翼地扶着方意坐到轮椅上,又仔细掖了掖方意身上的披风,才转身匆匆出去。 方意抬手,万一出现在他身后。 “阁主有何吩咐?” 万一恭敬地站在方意身后,微微躬身。 “副阁主他们到哪了?” 方意问道,指尖轻轻敲击着轮椅的扶手,发出规律的轻响。 “已进入挞喇。” 方意点点头,敲击扶手的动作顿了顿,片刻后,他眼神一凝,吩咐道:“立刻传消息给顾元朗,告诉他,本阁主之前让他在辰国准备的那些东西,全部送给小公子。” “是!”万一毫不犹豫地应下,又躬身行了一礼,才轻手轻脚地退下去传递消息。 待万一离开后,方意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了些,眼底却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他之所以让顾元朗送东西给林景云,其实是存了私心——他希望他那好外甥见到那些精心准备的物件后,能记得他的好。日后若是真的与王如一摊牌,林景云或许能站在他这边,说几句好话,让王如一更容易接受真相。 他的计划早已在心中盘算了无数遍:他要找个合适的时机,让王如一看到他面具下的脸——那张与王如一几乎一模一样的脸。 若是这张脸能直接刺激王如一想起所有过往,自然是最好的结果;若是不能,以王如一的性子,必定会对这张相似的脸产生好奇,到时候,他再顺势道出当年的真相,也便顺理成章,不会显得太过突兀。 窗外的风轻轻吹过,卷起几片落叶,方意望着远方,眼神里满是期待与忐忑——这一次,他只盼着,能得偿所愿。 夜色如墨,浸透了皇宫的每一处角落。御书房内,烛火摇曳,映得四壁的书画忽明忽暗。皇帝负手立于窗前,玄色龙袍曳地,衣摆上的金线在微光中流转,却掩不住他周身散出的沉郁。 他微微仰头,目光穿透窗棂,落在天际那轮皎洁的圆月上,清辉洒在他鬓角的银丝上,添了几分沧桑。 寂静的书房内,一阵独特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步伐沉稳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慌乱。龙卫在距离皇帝三步之遥的地方停下,“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高高擎着一卷明黄封皮的纸张,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回禀陛下,上阳府淮远镇许家村的‘天谴’之事,经查证,确如地方奏折所言。其次……其次……”龙卫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紧张,话语吞吞吐吐,唇瓣被他紧抿着,几乎要渗出血丝。 他心中早已掀起惊涛骇浪。找了这么多年的人,竟以这样猝不及防的方式“露面”,可关键之人已然离世。这些年,他们龙卫奉皇命遍寻天下,到头来却落得如此结果,简直如同吃干饭一般无能。他刚收到消息时,便已然预见这位帝王得知真相后,将会何等盛怒。 皇帝闻言,缓缓转过身。他执掌江山数十载,早已练就喜怒不形于色的城府,可此刻,看着素来沉稳的龙卫这般模样,心中也泛起一丝异样。他抬手,声音平静无波:“起来回话。但说无妨,若是连你们这群心腹都要事事瞒着朕,那朕在这深宫里,可就真成了孤家寡人,无人可信了。” 自开国以来,每一代帝王都手握一支专属的龙卫势力。他们身怀绝技,忠心耿耿,只听令于皇帝一人,是帝王最隐秘也最可靠的利刃与耳目。 龙卫得了旨意,却并未立刻起身,反而将身子躬得更低,双手捧着的纸张又朝皇帝递近了几分,语气带着赴死般的决绝:“陛下,当年您命属下等寻找的赵姑娘……找到了。只是……” “只是”二字尚未落地,皇帝的瞳孔骤然收缩,周身的沉郁瞬间被狂喜取代。他几步上前,一把夺过龙卫手中的东西,两张叠放的画像。 第一张就是龙卫根据村民所述画的许怀思母亲的画像,赫然就是赵之柔;第二张自然是许怀思的画像。 “柔儿,是朕的柔儿!”皇帝的声音哽咽,双手紧紧攥着画像,指腹一遍遍摩挲着画中女子的容颜,“她在哪?快,朕要立刻去接她回来!” “陛下,”龙卫的声音如同冰水,浇灭了皇帝所有的狂喜,“赵姑娘……已经不在人世了。” “什么?!”皇帝不相信,抓住龙卫的胳膊怒吼:“你再说一遍!柔儿到底怎么了?” “不敢欺骗陛下,赵姑娘确实已经殒命。其还有一子尚在人世,属下这次去探查天谴一事意外发现……” 龙卫将整件事情来龙去脉一次性讲出来,连一点细枝末节都没有放过。 皇帝听着时而悲伤时而悲愤,再看到许怀思的画像后更是怜爱,多种情绪混杂让一代帝王就这么抱着画像哭了。 当年他已经安排好人在半路救走国公府一家,可是还没等他们走到约定地点,变故就发生了。 失去女儿的赵国公夫妇俩也认命了,放弃逃跑,最后在流放之地没坚持几年也都故去。 从那以后,他就坚持认为没有见到尸体说明人肯定还活着,命令龙卫全天下寻找,这一找就找了这么多年。 如今,人终于找到了,可却早已阴阳两隔,徒留无尽的遗憾与悔恨。 此刻的皇帝,眼中早已没了半分悲戚,只剩下彻骨的寒意与决绝。他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字字泣血:“即刻派人前往许家村,将许家那些人挖坟鞭尸,挫骨扬灰,以慰柔儿在天之灵!另外,加派人手,彻查贵妃与丞相府,与许家村的关联,朕绝不相信,他们会独善其身!” “属下遵旨!”龙卫轰然应下,起身退了出去。 御书房内,皇帝独自伫立,目光落在那两张画像上,眼神幽深如寒潭。 第57章 想起 晨光初透,薄雾如纱,将林家宅院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因计划需要,林家那些外面里面明处的暗处的人全部被撤下。 方玉端坐桌前,目光轻移,与身旁轮椅上的三弟方意交汇。不过一个眼神,方意便已会意,轻轻颔首。方玉整了整衣襟,推门而出,在院中寻到了踱步的林晚秋。 “林村长,叨扰了。” 他语气谦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敬意。 林晚秋转过身,脸上带着几分挥之不去的疏离。这些日子方玉一行人虽说是借住,却总透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神秘,让他心里始终存着几分芥蒂,当下便冷淡应道:“客气了,方先生有何要事?” “这段时日多有叨扰,在下感激不尽。” 方玉语气诚恳,话锋一转,“前日在村中闲逛听说村内没有大夫,在下不才略懂些医术,我想着到我那弟弟彻底好之前可以教给村里一些医术,不知村里可有感兴趣之人?” 真是瞌睡了有人送枕头,他正愁这件事呢。 前日村里的狗娃他爹上山砍柴,不慎被毒虫咬伤,若村里有懂医之人,也不至于耽误了救治,最终竟死在了去镇上的半路上。 他知道方玉懂医,只是那日消息传得晚,等他找到方玉时,人已经抬走了,终究是晚了一步。 林晚秋脸上的疏离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难掩的急切与欣喜:“方先生此言当真?不瞒你说,这两日我正为这事愁得寝食难安,若是村里有人能学些医术,狗娃他爹也不至于……哎。只是不知,这学艺的费用……” “举手之劳,收徒还是算了,待我阿弟伤好我们便离去了。分文不取,倾囊相授,哪怕只是学认草药,我相信对村里也是好的。” “好好好!”林晚秋连说了三个好字,激动得搓了搓手,“我这就去召集村民!” “我跟您一起。” 两人一同出去,关院门的时候方意也从屋内出来。 方意推着轮椅去厨房,奈何在门口就被门槛给阻拦住。 也要出去的王如一走到院门处犹豫再三,还是拐了回来。碰上了还是帮一把吧。 正在跟轮椅和门槛抗争的方意听到身后越来越近的脚步声,猛地加大手上的力度。 “嘭”地一声,连人带椅重重摔在地上。 王如一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快步上前,想要扶起他。 就在这时,方意脸上一直戴着的那副面具,“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露出了底下那张十分熟悉的脸庞。 王如一的脚步瞬间僵住,瞳孔猛地收缩,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你,你……” “二哥。”方意望着他,眼中瞬间燃起滚烫的光芒,那一声呼唤,带着压抑了多年的思念,穿越了岁月的阻隔,清晰地传入王如一耳中。。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称呼顿时在王如一脑海中炸开,牵连出一连串的场景。 尘封的记忆闸门被瞬间冲开,一连串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春日里,三兄弟在庭院中追逐嬉闹,漫天飞絮落在肩头;夏日午后,一同在树下习武,汗水浸湿了衣衫,父亲在一旁严厉地指点,母亲则端着解暑的汤药,满脸温柔地叮嘱;秋日里,一起爬上后山摘野果,满载而归时被母亲笑着数落调皮;冬夜里,围坐在火炉旁,听父亲讲江湖趣事,母亲给他们缝补衣物…… 可这些温馨的画面转瞬即逝,天地骤然变色,漫天的血色吞噬了一切。火光冲天,兵刃交击声、惨叫声、母亲撕心裂肺的哭喊、大哥焦急的呼喊交织在一起…… 痛苦的记忆如同潮水般将王如一淹没,他抱着头蹲下身,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口中喃喃着破碎的字句:“不要,娘亲……大哥……快跑……” 方意见状,心中又惊又喜,他知道,二哥想起来了!他激动地想要从地上爬起来,却因动作幅度太大,刚撑起身子便又重重摔回地上,疼得龇牙咧嘴,却顾不上自己的疼痛。 此时,按照计划引着林晚秋去召集村民的方玉,担心家中情况,匆匆折返。刚推开院门,便看到了眼前这一幕。“三弟!” “别管我。”方意急忙摆着手,目光紧紧盯着王如一,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急切,“你快看看二哥,他好像记起来了。” 方玉目光转向王如一,眼中情绪翻涌,震惊、欣喜、心疼尽数融在那一声轻唤里:“二弟……” 王如一缓缓抬头时,双目早已赤红如燃尽的余烬,泪水不受控地爬满脸颊,顺着下颌线砸在衣襟上,洇开一小片湿痕。 他的目光先落在方玉脸上,带着几分茫然的痛,转而扫向方意时,胸口猛地一阵翻涌,喉间涌上腥甜,一口猩红直直喷出,溅在身前的青石板上,眼前一黑便软软栽了下去。 方玉离得近,眼疾手快地接住他软倒的身躯,指尖颤抖着搭上他的腕脉,指腹下脉象虽乱却未断绝,悬到嗓子眼的心才轰然落地,长长舒了口气,低声道:“身体无碍,应是……” 话还没说完,院门就被打开,林晚秋带着一个黑瘦小伙子回来了。 方家两兄弟都很震惊,他们刚才的注意力都在王如一身上,对外界的感知就没那么在意。 “你们在干什么!阿如!”林晚秋一眼便望见躺在方玉怀中的人,怒火瞬间冲昏了头脑,声音尖锐得带着哭腔。 当他的视线触及王如一嘴角未干的血迹时,心像被生生剜去一块,悲痛瞬间淹没理智,伸手便用力推搡方玉:“阿如!你怎么了?滚开!别碰他!你们对他做了什么?!” 方玉顺着林晚秋推搡的力道起身,由林晚秋接过王如一,他刚好将方意搀扶起来坐到轮椅上。 那黑瘦小伙也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一致对外是每个村里人都明白的。尤其是看到方意那跟王如一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后更是诧异。 “不许靠过来!”他眼疾手快捡起砍柴刀站在林晚秋两人身前警告方玉他们,随后又扭头看身后的林晚秋,“村长,报官吧。” 林晚秋抱着王如一悲痛绝望,听到这话回归些许理智,冲着隔壁大喊兰叔兰婶他们。 “误会!林兄,二弟无碍,就是一时急火攻心,我可施针让他醒来。” 林晚秋悲痛一时没注意到他对王如一的称呼,只知道他能让自家夫郎醒来,便想也没想就让他过来施针。 方玉拿出准备好的针包施针,兰婶夫妇俩听到喊叫也跑了过来。虽震惊此刻的情况,但他们也看到了这是在救人之病,故虽焦急也只在一旁安静等着。 片刻,方玉收了银针,王如一也幽幽睁开眼睛。环视一圈,他茫然地环视一圈,沙哑干涩的声音带着刚醒的虚弱:“大哥,三弟呢?” “二弟!”方玉浑身一震,眼眶瞬间红了,声音哽咽着,“你想起来了?你真的想起来了!” 方意也从轮椅上站起来,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二哥。” 这时大家的目光都看向他,林晚秋和兰叔兰婶惊得目瞪口呆,这两人竟然长得这般相似! 方意走到王如一身边跪下,“二哥,我们三兄弟终于团聚了。” 积压多年的思念与委屈在此刻尽数爆发,三兄弟紧紧相拥,泪水无声地流淌,将这些年的颠沛流离、苦苦寻觅,都融在了这迟来的拥抱里。周遭的风似乎都静了,只剩下彼此压抑的呜咽,和失而复得的滚烫温度。 第58章 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 不同于这边的悲喜交加,甘城的成王府却只有悲。 成王斜倚在窗前,指尖的信纸已被攥得发皱,墨迹晕开些许,像极了他此刻紊乱的心绪。 窗外落叶飘零,他眉宇间的忧郁如化不开的寒云,压得他连呼吸都带着滞涩的疼。 直到案上的烛火跳动着舔舐过来,他才猛地回神,将那封来自京城的密信凑到火边。 橘红的火光映在他苍白的脸上,衬得那双往日里含着温润的眼眸此刻空洞得可怕,连火光都暖不透眼底的寒凉,只将他单薄的身影拉得愈发孤寂,仿佛下一秒就要被这无边的黑暗吞噬。 他缓缓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掩去了眸中的痛楚。 皇帝让他即刻进京,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 当年新帝即位,在李相等人的撺掇谋划下,皇室其余皇子全被斩杀,若不是新帝拼死护佑恐怕他也难以幸免。 为保性命,他不得已离京到了这甘城。可这些年,京中那些视他为眼中钉的势力,从未停止过对他的窥探与算计,如影随形的危机感,让他夜夜难安。 离京那日的月光,清冷得像是铺了一层霜。 他与新帝在东宫彻夜长谈,殿内的烛火燃了一夜,映着两人年轻却凝重的脸庞。 那些话,字字句句都刻在他的心上,这么多年过去,依旧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日。 “陛下。”他屈膝跪地,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都说了私下里你我二人仍然兄弟相称,你这是?” 新帝伸手想扶他,语气里满是无奈与恳切。 可他却固执地避开那只手,依旧跪在冰凉的地砖上,重重叩首,额角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陛下,臣不敢忘君臣之分。若有一日事态危急,臣自愿进京,万死不辞,只求陛下能护我王府家眷无恙!” 那时的誓言犹在耳畔,如今,便是践行的时候了。 他从不曾想过反抗,身为皇室子弟,食君之禄,担君之忧,舍了这一命又何妨? 只是心疼王府上下数十口人,他们何其无辜,却要因他卷入这场纷争。 回忆戛然而止,成王缓缓睁开眼,滚烫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溢出眼眶,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砸在冰冷的案几上,碎成一片冰凉。 身为皇室,他上对得起列祖列宗,下对得起甘城的黎民百姓,唯独负了后院那一双妻儿。 这些年,他未能给他们一世安稳,如今,还要将他们推入险境,这份愧疚,如利刃般凌迟着他的心。 王府后花园,成王妃正在指挥下人摘梨,前院的侍卫来禀报。 王妃。”一名侍卫快步走来,脸上带着几分讨好的笑意,“王爷说,让您中午去前院膳堂用膳,今日王爷亲自下厨,做的全是您爱吃的菜。”他以为这话能让王妃欢喜,却没看见,王妃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那双温柔的眼眸里,瞬间被惊恐与不安填满。 成王妃握着帕子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心口像是被什么重物狠狠砸了一下,闷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啊——”一声惊呼划破了后花园的宁静。 树上一名正在摘梨的侍卫脚下一滑,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摔了下来,恰好砸在树下装满梨果的竹筐上。 “砰!”竹筐被砸得四分五裂,梨果有的被压得汁水淋漓,有的四处滚动。 在场的下人全都吓傻了,全都跪地叩首期望不要连累到自己。 成王妃怔怔地看着那满地狼藉的梨果,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双腿一软,重重跌坐在一旁的石凳上,帕子从手中滑落,飘落在地。 她闭上眼,一行清泪无声滑落。 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 膳堂,成王已在此等候片刻,闻声抬眼望去,目光落在来人身上的刹那,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眼底倏然漫开浓得化不开的惊艳。 来人正是成王妃,一身粉色留仙裙曳地,裙角绣着细碎的梨花暗纹,行走间裙摆轻扬,宛若当年梨园中翩跹的蝶。 “当初,本王便是在京郊梨园的漫天梨花下,与爱妃一见钟情。”成王的声音带着几分喟叹,指尖几乎要触到那柔软的裙料,“如今再见你着此裙,风姿依旧,更胜往昔。” 成王妃唇边牵起一抹浅笑,只是那笑意未及眼底,反而被一层细密的苦涩笼罩。 “是啊,只可惜,再无当年那漫天飞雪般的梨花了。”她刻意放柔了语气,可一想到那迫在眉睫的生死别离,鼻尖便控制不住地发酸,眼尾迅速泛红,晶莹的泪珠终究还是挣脱了眼眶,顺着脸颊滚落。 成王连忙伸手,用指腹轻轻拭去她的泪水,指尖的温度带着几分急切的温柔。 “好了好了,别哭,”他低声宽慰,顺势揽过她的肩,“好了好了,快来看看本王的手艺退步了没有,做的全都是爱妃爱吃的菜。” 桌上的菜肴热气氤氲,糖醋排骨的甜香、翡翠白玉汤的清润,无一不是成王妃往日偏爱的滋味。 两人并肩而坐,默契地互相夹菜,哪怕胸口堵得发闷,难以下咽,也逼着自己细细咀嚼,咽下几口。 这一餐饭,吃得安静,却处处藏着无声的眷恋。 “爱妃……”成王刚要开口,便被成王妃轻轻打断。 “王爷!”成王妃拿出一个荷包问道:“王爷可还记得此物?” 不等成王回应,她便自顾自地轻声念道:“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生同寝,死同穴。” 成王的手猛地攥紧,指尖因用力而泛白,他颤抖着覆上那枚荷包,触感依旧柔软,却仿佛有千斤重。 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最终只化作一句喑哑的低语:“爱妃,苦了你了。” 两人双手紧握,掌心的温度相互传递,像是要将彼此的气息刻进骨血里。 成王妃深吸一口气,擦掉眼角残余的泪水,眼底的脆弱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决绝的坚定。“好了,别让人久等,走吧。” 夫妇俩出去,门外早已有侍卫准备好车马。 原本成王是打算自己前去的,现在多了个成王妃,自然是要多准备一辆马车。 但随行的侍卫也就只有成王的贴身侍卫和压队的六名侍卫。 “怎么只有这些人?”成王妃疑惑。 “皇兄只传了密信,未曾有圣旨和……” 成王的话尚未说完,便见成王妃猛地甩开他的手,转身径直朝王府内走去。“哎,王妃,王妃!”他连忙追了两步,高声问道,“可是忘带了什么东西?” 她脚步顿住,回过头,脸上哪里还有半分方才的悲戚与决绝,反倒带着几分又气又无奈的嗔怪:“不是忘带了,是多带了。你个榆木疙瘩,你自己去吧,本妃要去吃梨子。” 刚才那泪眼婆娑的眷恋呢?那“生同寝死同穴”的深情告白呢?那共赴生死的决绝呢? 怎么转瞬间,就丢下他要去吃什么梨子?方才明明还在为没有梨花而伤感,此刻却…… 他怔愣了片刻,忽然灵光一闪,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瞬间恍然大悟! 密信!对,就是密信! 不是下旨返京! 但也肯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不然不会让他即刻进京。 不是朝堂之事,又是什么大事呢? 第59章 各路人马出动 夜色如墨,将挞喇主城赤堡晕染得只剩轮廓。许怀思一行人踏着最后一丝余晖入城,沈乐游熟门熟路地将他们引至一间名为“归雁楼”的酒馆。 掌柜见了沈乐游,脸上堆起的笑意谄媚又恭敬,忙不迭地亲自引路上二楼雅间,那姿态,任谁看了都能猜到,这酒馆的真正东家,正是眼前这位沈公子。 众人花了一个时辰休整,但竟无一人能安然入眠,客房内或辗转反侧,或枯坐沉思,空气中弥漫着难以言喻的凝重。 “闵大人,你紧张吗?”张宪坐在桌前喝茶,一壶茶都被他喝了精光,眼神时不时就看向闵然,终于忍不住率先开口询问。 闵然没回头,只是望着窗外的那一轮圆月感慨:“异乡的月真是又大又圆,可我却觉得还是故乡的月更亮。” 张宪起身走过去,“再亮的光下也会藏着黑暗。” 闵然侧身看他,“这一路,公子有了见识,眼中也多了份复杂和成熟。若是老爷夫人看到怕是要欣慰不少。” 张宪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人总要长大的。 沈乐游提着两壶酒来找顾元朗,顾元朗的房门虚掩着,他也不敲门,径直推门而入。 屋内空无一人,桌上却已摆好了一套干净的茶具,他索性寻了把椅子坐下,将酒坛放在桌上,静待心上人归来。 不多时,顾元朗就端着两道菜回来。 沈乐游见状欣喜,拿了两个酒杯倒上酒:“看来你我二人还是如此心有灵犀。” 顾元朗坐下拿过酒杯就跟他碰杯一饮而尽,“在外面注意身份。有事,少喝。” 沈乐游眼底漾开一抹笑意,“挞喇有名的果酒,喝不醉。” “好酒好菜先拿来给他,看来顾主事的心偏得可不是一星半点。”许怀思的声音响起,顾元朗立马站起来对着窗外躬身。 沈乐游也起身抱拳解释:“在下上来时已经命人给阁下送了吃食,可是不合口味?” 一时之间没了动静,正在两人要松口气时,“砰”的一声巨响,客房的木门被人一脚踹开!一道黑影被五花大绑着,像个破麻袋似的被丢了进来,重重摔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哼。 许怀思负手立在门口,走廊上的光映在他脸上,神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周身的寒气几乎要将屋内的暖意冻结。 “你这归雁楼,倒是成了藏污纳垢之地——梁上君子都闯到客人房里了,你还有闲情雅致在此饮酒?” 沈乐游和顾元朗两人心一惊,顾元朗立马蹲下身去检查那人。 许怀思丢了一个本子和毛笔出来,“七宿(xiu)阁的。” “七宿阁,号称江湖上无处不在,大到各国皇室秘闻,小到民间邻里,就没有他们不知道的消息。其阁内所练武功多以轻功为主,不参与各路纷争,只记载消息,当无恶意。”沈乐游解释,顾元朗那边也检查一番确认其人,所记内容也无不妥。 许怀思轻蔑笑了,眼神像裹着刀子。“是吗?连夫夫间的趣事都要探查可是真不要脸。让他吐出总阁位置,十日后本阁主亲临讨债!” 言罢,许怀思转身离去,周身的低气压让走廊里的烛火都微微晃动。回到自己的客房看到林景云正在床边擦拭头发他就恨不得宰了那人,他的鸳鸯浴就这么飘走了。 天刚亮,几只鸽子落在酒馆几间客房的窗户上。 早膳期间,一队身着铠甲、手持弯刀的挞喇士兵正快步走来,为首之人面色严肃,径直朝沈乐游走去,行礼:“世子殿下,王上有请。” 沈乐游搁下竹筷,转身之际,一道爽朗洪亮的笑声穿透堂内喧嚣:“乐游,快让舅舅瞧瞧!”木措满面笑意地大步流星走来,不由分说便攥住沈乐游的胳膊,粗糙的手掌在他肩头背上拍拍捶捶,语气中肯又带着几分欣慰:“嗯,数月不见,倒是又结实了不少,不愧是我木措的外甥!走,跟舅舅去骑马,尝尝咱们挞喇最烈的酒!”” “二王子且慢!”伽罗急忙阻拦,“王上命我等请世子殿下王账一叙。” 木措瞬间变了脸色,“父王偶感风寒,一切请安都免了。还是说想见世子的另有其人?” 伽罗眼神闪烁一瞬,喉结滚动,终究没敢直视木措的目光。他奉命前来,本就不是王上之意。 木措则带着沈乐游走了,顾元朗接收到楼上许怀思的命令也跟着去了。 伽罗没有接到人自是气愤不已,冷哼一声带队回去复命。 不多时,酒馆进来四五个客人,为首一人满脸虬髯,腰间鼓鼓囊囊似藏着兵刃。 他大咧咧坐在靠门的桌旁,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厅堂,当落在角落里独自饮茶的闵然身上时,眼神骤然一亮,二者对视都只轻颔首便恢复如常。 万七端着吃食上楼,将楼下异样告诉许怀思。 许怀思只是浅浅嗯了一声,意料之中。 下午沈乐游回来带回来一则消息:老王上久不让位,大王子等不及准备谋反,目前已经控制大半个王庭贵族,王上也被囚禁。 闵然猛地站起身,眼中迸发出狂喜的光芒:“此次袭扰边境的塔伦大将正是这大王子的大舅哥,若是大王子出事,为了王位,他势必会召回塔伦,届时我边境将会否极泰来!” 隔壁房间的墙壁后,几道身影紧紧贴着墙面,闻言也忍不住压低声音激动地议论起来,眼底满是期盼。 许怀思把玩着手里的茶杯,带着一丝玩味看着沈乐游。 后者欲言又止几次跟许怀思对视上心慌了,不过片刻又释然,既然都被看穿了自然也没什么好顾及的。 “副阁主,可否单独叙话?” “不能。”许怀思的拒绝干脆利落,随即话锋一转,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原以为你是个聪明的,却如此蠢笨。还真以为什么兄妹情深,爱屋及乌,舅甥和睦?” 沈乐游一愣,眉头紧锁:“什么意思?” 许怀思丢下茶杯,起身:“意思是你娘的毒正是你这好舅舅下的,就连当初将你娘送去和亲的主意也是他提议的。只不过,到最后他依然不是那王位的继承者,懂?” “不……不可能!”沈乐游如遭雷击,身形踉跄着后退两步,幸好顾元朗眼疾手快,及时上前扶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舅舅他待我一向亲厚,怎么会……怎么会做出这种事?”他声音颤抖,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的痛苦。 “昨夜有气没处撒,就去外面转悠一圈,刚好听到此事。不信的话自己去问。”许怀思对着万七抬手,让他带着去,他懒得再去解释,真当他脾气很好? 万七做了个请的手势,顾元朗扶着沈乐游走了出去。万七带他们去了酒馆下的暗堂,里面除了关押了那个七宿堂的人,此时还多了一个身着挞喇王族服饰的男子,平躺在地上气若游丝。 “主人,大王子那边的人也没有找到王上,沈世子那边的酒馆也没有。”心腹塔尔南急匆匆汇报最新进展。 木措闻言捏碎手里盘了许久的琉璃珠子,“都搜遍了?一个大活人难道还能凭空消失不成?”他语气阴鸷,眼底满是戾气,“更何况还是个被下了慢性毒药、早已油尽灯枯的老东西!莫非那个老混蛋还留有后手?” 塔尔南递上一块干净的锦布让他擦手,问道:“主人,沈世子那边确定?” 木措擦干净手扔掉布块,眼神里满是不甘:“跟以前一样。分开后他确实又去找巫医询问解药了,这么多年还是如此,没出息!”若是他能在辰国独掌大权,与他合作,他何至于这么多年受挫于塔伦的军队,连王位都迟迟得不到! 第60章 颠覆 沈乐游原本想趁此机会联合木措登上王位,就算这次没找到解药,以后也能更方便进入挞喇行事。 最后还是碍于许怀思的厉害准备跟他解释一二再决定,没想到许怀思知道他要说什么,竟给了他这样一个拒绝的不能再拒绝的理由。 甚至他现在就想冲过去杀了他! 从暗堂出来,若不是顾元朗一直劝他冷静,先找到解药,怕是人都冲出去了。 “闵大人,此时挞喇王上就在酒馆内,此时不动更待何时?” “是啊,挟持王上杀进王庭,与霍小将军里应外合,率先拿下挞喇也说不定啊。” 作者荐:书友们,书荒请去最新最全的小说网站:木鸡小说网,无法访问请发邮件至 addr@MUJIXS.COM 这几位正是前面进来的客人,此时与闵然见面,个个摩拳擦掌,眼中满是急功近利的光芒。 闵然知道挞喇王上在这里很是吃惊,他们连许怀思什么时候动手的都不知道,若是真这样做,胜算有,但不是百分之百。 “闵大人还在犹豫什么?边关愈发吃紧,您一纸书信将军就派霍小将军同我等前来,必是也存了里应外合之策。” “莫不是闵大人在等那个江湖刺客的命令?!” 这话就有点上冲突下尊严了,闵然横眉冷对,欲开口则被世子张宪抢了先。 “几位如此咄咄逼人,是等不及取那些黄白之物了吧。” 被戳中心底的话让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终是碍于张宪的世子身份躬身抱拳:“属下不敢。” “哼,我看你们敢的很!就算朝廷银子吃紧,也从来没有断过军中将士的军饷,尔等的嘴脸真是辱没了霍家军的称号!”张宪毫不留情地怒斥,“嘴上说不敢,心里指不定怎么骂呢,你们若想这么做尽管去好了,能带人走出这酒馆算你们厉害!” 几人对视,再看闵然依然阴沉的脸色,只好先退下。心有不甘,还是给霍小将军传了信。 鸽子刚飞出去就被一道鞭子打下,几人当即关窗皆如临大敌。 窗外没发现什么,几人刚准备出去查看就被隔壁的惨叫吓住。 不多时闵然和张宪皆捂着屁股找了过来,一个比一个脸色阴沉难看,恨不得将眼前几人凌迟处死。 “世子,闵大人,你们这是?” 闵然和张宪对视一眼,咬牙切齿地走进屋,反手带上门。脑海中回荡着方才许怀思那漫不经心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的话语:“不听话,就打到听话为止。” 许怀思听着动静很满意,拍拍衣服上那不存在的灰,走向另一间房。 推开门,屋内抱着啃的两人迅速松开彼此。 许怀思一向是只要我不觉得尴尬,那尴尬的就是别人。故,破坏了别人好事的人一点也不愧疚地大步阔星走进去。 顾元朗二人看到是他一点被打扰的怒火是不敢发。 “安慰好了就快去做事,事成后你们去找解药,其他就不用管。”随后许怀思把他们二人要去做的事情详细说明白。 “真想亲自动手!” 沈乐游听到要让他去报信心里那股恨意就又涌了上来。“那先前说好的计划?” 许怀思起身:“计划赶不上变化。” 安排好事宜,许怀思去了暗堂带走挞喇王上离开了酒馆。 一炷香后沈乐游几人也匆匆离开酒馆。 闵然几人透过窗户将一切尽收眼底,跟张宪对视一眼后看向身后捂着被揍了的脸委屈蹲着的几人,摇摇头,没眼看。 一群莽夫,只知逞匹夫之勇,哪里看得懂这“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精妙布局?许怀思不动一兵一卒,便已将挞喇局势牢牢掌控在股掌之间。 “舅舅,舅舅!”沈乐游下马差点摔倒,有种连滚带爬的架势,“舅舅快随我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木措听到声音过来,带着熟悉的慈爱关切:“这是怎么了,何事如此慌张?” “舅舅,快随我离开。我的人误打误撞探查到大王子毒杀王上,准备嫁祸给舅舅造反,其余几位王子归顺的被幽禁,不顺的皆被斩杀!” 话音落,有侍卫急匆匆跑进来,“报!四王子、六王子以及十王子遇刺,头颅皆被挂于城墙上。” 木措震惊,又来一道急报:“二王子,刚才有刺客潜入,属下们没追上,但是发现了王上的尸体!” 众人跟着去看,果然发现了王上的尸体,嘴唇青紫,一看就是中了毒。 “没想到大王子竟如此冷血,趁城门还未关闭舅舅快随我逃,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沈乐游急切拉着木措往外跑。 木措跟着跑了两步就骤停下来,“我挞喇勇士焉有逃跑之人!现在看来,当年你母亲所中之毒也是他的手笔,解药肯定也在他那里。你先找个安全的地方躲着,待舅舅杀过去找到解药!” 沈乐游攥紧拳头,死到临头还在骗他! “舅舅!不行的。我怎么能……既然这样,我带人悄悄潜入大王子那里,控制住王妃和小王子,多一个筹码就多一份胜算,这次定要找到解药救母亲!” 木措沉重拍了拍他的肩膀,沈乐游眼含热泪抱拳告别,迅速离开。 待他转身那刻,木措的脸色骤变,“传令!” 困兽终于要出笼了! 喊杀声一片,火光冲天,映照着漆黑的夜亮如白昼。 许怀思立于高处俯瞰着,浓重的血腥味似要唤起他那隐藏起来的疯狂。 婴儿的啼哭声响起,场面冷却下来。 一位披头散发的妇人跌跌撞撞跑过来,听到孩子的哭声更是撕心裂肺般痛苦,大喊着。 有人认出此人是大王子的儿媳妇儿,那孩子岂不是大王子的长孙? 然后哭声由高到低,由远到近,‘嘭!’溅起一层尘土。 接着有士兵举起弯刀插了下去,鲜血染红了襁褓。 啊! 喊杀声再次响起,那位冲向孩子的妇人也在一刀一刀中失去了力气。 队伍很快杀过去,许怀思过去给那妇人和孩子输了些异能,有了生命体征后离去,至于能不能活下去就看他们的造化了。 沈乐游说控制大王子的家眷只是那样说,没想到那木措早就安插了眼线在她们身边。 “木措,本王子早该杀了你!”大王子举着弯刀,捂着受伤的腹部在几位心腹的保护圈内逐渐退后。“待塔伦回来,定要斩杀于你!” “此时狂妄就当临终遗言吧。”木措抬手,身后上来一小队弓箭手,放手,数十箭矢飞向对面的目标。“塔伦?你们二人很快就能在下面相见了。” “大王子造反,毒杀王上,谋害兄弟,死有余辜!”木措举着弯刀大喊,同时砍下了大王子的人头。 周围的士兵纷纷举刀呐喊,欢呼声震天动地。 可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一直跟在木措身后的塔尔南,突然抽出腰间的弯刀,猛地转过身,手中的弯刀藏着一把锋利的匕首,趁着木措不备,狠狠刺入了他的后心! 第61章 机缘1(林景云掉下机关)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惊呆了,连木措自己都瞪大了眼睛,眼中满是不解与不甘。他艰难地转过身,看向塔尔南:“叛徒!为……何?” 塔尔南眼中满是滔天的怒火与恨意,他没有回答,只是猛地抽出匕首,又狠狠地刺了进去,一遍又一遍,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发泄心中的怨恨。 匕首上涂抹了见血封喉的毒药,可塔尔南觉得,只有这样,才能解他心头之恨! 木措的身体缓缓倒下,眼中的光芒渐渐涣散。塔尔南看着他的尸体,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只有眼底深处残留着一丝痛快。 不远处,许怀思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真是意外之喜,省的他动手了。 相反方向正急促跑来一队人马,由闵然带头,许怀思也没再待下去,朝高山之巅而去。 挞喇王朝历代王陵所在,沈乐游一行人已经拿下看守王陵守卫,并将王陵内的机关关闭。 林景云悄悄跟在他们后面,又一次拍了拍手腕上躁动的小雷。 奇了怪了,自从靠近这王陵,小雷就躁动,不是不安反而是有些兴奋。 安抚后再抬头眼前竟是一个分岔路口,哪还有沈乐游一行人的踪迹。 好在向右走的那条路岩壁上挂有烛台,林景云当即准备走这条路,却被小雷扯住他的手要往左边走。 “小雷,那条路太黑,我们走这边。” 小雷不听,继续扯着他的手腕指着那条漆黑之路。 林景云反复对比两条路,他选择相信小雷。 “好了好了,走这边。”林景云拿出火折子点燃烛台照亮跟着小雷走。“小雷,这边是不是财宝多,你这小家伙自从靠近这里就异常兴奋,小心你大爹来了又骂你不稳重。” 小雷陡然变长,对着林景云的脸蛋就嗦了一口,还扭动着身子。 林景云笑了,“好啦好啦,我会站在你这边的。” 得到承诺觉得自己有靠山的小雷更加兴奋了。 不知走了多久,林景云觉得周围的温度越来越低,烛台燃烧的也只剩下残液在微微照亮。 想劝小雷折返的他突然间脚下踩空。 “啊!”一声短促而惊恐的尖叫,撕裂了王陵深处的死寂。 许怀思到来之际刚好听到了林景云这声害怕地尖叫,瞳孔骤然收缩,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没有丝毫犹豫,他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如离弦之箭般疾射而去,玄色衣袍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王陵外沈乐游的负责看守戒备的人瞬间打了个寒颤,“刚这阵风可真冷。” “是啊,跟刀子飞过去似的。” 同样听到声音的还有沈乐游众人,只是他们刚好走到王陵内所留的通风口所以有回音飘来。 顾元朗立刻抽刀警惕,沈乐游回头,他们的人一个都没少。 那声音是属于谁?两人对视,心中疑惑。 许怀思赶到之时,所处空间漆黑一片但不影响他的感知,同样他也发现了一个致命的事情——他跟小雷断了联系! 一路下跌的林景云双眼紧闭,害怕地紧紧抓住小雷,小雷将自己缠绕在他身体上,感觉到快要落地时在其身下当了一根支撑的‘柱子’。 耳边不再有风声,身体坠落的感觉停下,脸蛋被熟悉的嗦了一口,林景云慢慢睁开自己的眼睛。 然后小雷将其慢慢放到地上,化作鞭子缠绕在他手上。 林景云另一只手尝试在周围摸索,确定周围都是安全的稍微松了一口气,从地上站起来。 站定后,陡然的光亮出现让他一时晃眼,抬手格挡。 片刻后等眼睛逐渐适应光亮后他放下手,抬头看去,入目所及,叹为观止。 粉嫩的、雪白的梅花,一朵朵、一簇簇,肆意绽放于枯枝之上,仿佛将整个春天都囚禁在了这幽暗的地底。花枝虬劲,如铁似骨,却又缀满了温柔的花瓣。微风拂过,带来阵阵清幽淡雅的香气,沁人心脾,让人心旷神怡。 然而,这美景只持续了一瞬。 一股冷彻骨髓的寒风毫无征兆地席卷而来,吹得梅花纷纷坠落。奇异的是,那些飘落的花瓣并未落地,反而在半空中被迅速凝结的冰雪包裹,化作无数晶莹剔透、却带着锋利棱角的冰瓣,悬浮在空气中,如同一支蓄势待发的冰箭大军。 林景云攥紧小雷,直觉告诉他这里十分危险。若这些冰冻的花瓣朝他砸来,足可以要了他的命。相公在哪里?怎么还不来找他? 许怀思正被顾元朗和沈乐游苦口婆心相劝。 “副阁主,我们从此处过时真的没有看见分岔路,且王陵修建图上此处也未有修建道路、暗道、机关。”沈乐游道。 顾元朗也附和:“的确有一声回音,但四面八方传来无法确认。” “会不会是您关心则乱听错了?”沈乐游无奈问道。 许怀思猛地抬头,双眼赤红如血,周身散发出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沈乐游的质疑,如同点燃了导火索,让他每一根神经都在叫嚣着毁灭。 顾元朗快速拉着沈乐游后退并躬身,“我们立刻寻找!”这才阻止了一场杀戮。 林景云对此毫不知情,这里已经没有任何声音可以听到,就连风声都没有,那些悬浮的冰瓣,安静如斯,却又透着致命的威胁。 紧握着的小雷突然躁动起来,试图脱离他的手掌。 他尝试去安抚,反倒让小雷‘唰’地窜了出去。 “小雷!”林景云失声大喊,也顾不上眼前的危险,拔腿就追。 只是小雷的速度哪是他可以追上的。 “小雷!小雷!” “相公!相公你在哪?救我……” 正在寻找机关的许怀思顿住脚步,他没听错,是阿云的声音! 跟他不远处一起找人的顾元朗和沈乐游似乎并没有听到什么声音,还在焦急地寻找。 他尝试跟小雷联系,却没有得到回应,但是他又能听到林景云的声音。 怎么会这样? 那是一个怎样的地方,隔绝小雷的联系却隔绝不了人…… “相公,你怎么还不来找我……”林景云抱着自己,刚才他只顾着追小雷,却没发现那一朵朵花瓣长着冰刺,割破了他的衣衫、手掌,甚至脸上。 鲜血刺激着他的情绪,恐惧正在一步步击溃他的心理。 带着哭腔的声音再次被听到,许怀思等不及了。 “都出去!” 众人被他这怒吼停止动作,许怀思手抬起,所有人的佩剑抽出立于他的上空。 顾元朗拉上沈乐游出去,沈乐游不甘。 “阿朗,解药也还没找到,母亲……” “不想死就滚!”许怀思怒斥。 顾元朗将沈乐游打晕带了出去,比起找解药,他更在意沈乐游。 在疯子面前,退一步海阔天空。 当他们所有人都出来后,山崩地裂,一个王朝的王陵就这么被毁了。 这还不够,霎时间风云变幻,乌云滚滚,雷声阵阵。他们所有人的佩剑从王陵缺口处飞出剑尖直指苍穹! 顾元朗站在远处的山坡上,抱着晕过去的沈乐游,震惊地看着这一幕。他永远都忘不了这一天——竟有人,以一己之力,引动天地异象,剑指苍天! 一道道粗壮的天雷,撕裂了黑暗的天幕,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轰然劈落! 山巅被天雷反复轰击,巨石崩裂,尘土飞扬。整座山,在短短数息之间,竟被夷为平地! 烟尘弥漫中,一个黑色身影屹立于废墟中央,周身被雷电环绕,如神祇,亦如修罗。 他所做的一切,只为找到一个人。 第62章 机缘2 终是让林景云所处的混沌空间泛起了细密的涟漪,像是被巨石砸中的湖面,震颤着蔓延向四方。周遭是死一般的静默,唯有一缕极淡的电流声,如同蛰伏的虫豸,顺着空气的缝隙钻入耳膜,清晰得让人心头发紧。 “相公!” “是相公来了,是他!” 林景云激动大喊,循着记忆朝最初坠落的方向狂奔。脚下猛地一晃,他险些摔倒,除了滋滋电流声,还夹杂着某种东西碎裂的脆响。 林景云稳住身形冷静下来观察四周,突然他面前的一朵冰瓣炸裂开来,然后是第二朵,第三朵……四散开来。 他抬手挡在脸前,刚要喊许怀思身体就被回来的小雷缠绕起来。 “小雷?”林景云试探着叫道,碎裂声减弱,他放手抬眼看去,全身都被小雷包围住。他大喜:“小雷,你回来啦!” 正在这时,外面巨大的炸裂声响起,刺激着他不得不闭上眼睛捂住双耳。 音落,包围着他的小雷褪去化作一根长鞭被他真正的主人召回。 林景云睁眼,下一秒便被长鞭缠住腰身,猛地向上飞去。那道熟悉的黑色身影映入眼帘,竟让他再也止不住泪水。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最终只化作一声哽咽:“相公……” 许怀思闻声,收紧小雷,俯冲而下,稳稳接住那个让他近乎疯狂的人。 两人紧紧相拥,唇齿瞬间交缠,仿佛要将彼此揉进骨血里。所有的恐惧、不安与思念,都在这深吻中消融殆尽。直到林景云几乎窒息,二人才缓缓分开,唇间残留的血腥味,竟成了此刻最真实的慰藉。 哈哈哈哈哈…… 一阵大笑声打断气氛,两人望去,竟从废墟中走出一位鹤发童颜的紫衣之人。 那人一手叉腰,一手指天,得意洋洋地喊道:“凌虚你个小老头输了!我早就算到这里的机缘,就算你再厉害也敌不过天雷,哈哈哈哈!” 然后又一脸谄媚地走向许怀思二人,“情之一字果然让人如痴如狂。哎呀呀,既然我们有缘,不如你们拜我为师,以后为师保管你们吃香的喝辣的,怎么样,是不是很动心?” 许怀思将林景云拉到身后,讥讽道:“不怎么样。对付一个小老头还需要等机缘,你,也不怎么样。” “哎,你!” 虚渡顿时气急败坏,正要发作,却突然鼻尖一动,猛地侧身看向许怀思身后——恰好看见林景云接过小雷递来的一朵血红色梅花。 “啊!不要动!我的血梅。” 虚渡伸手便要去抢,却被许怀思一把拦住。小雷更是反应极快,瞬间夺过血梅,直接塞进林景云嘴里。 血梅入口即化,林景云就算想吐出来也不可能了。 眼睁睁看着血梅没了,虚渡跳脚指着林景云:“吃了我的血梅,必须拜我为师!” 然而不等林景云说话,小雷又顶着一朵血梅在他面前晃悠,当着虚渡的面吸收了那朵血梅。 “啊啊啊!欺人太甚!连个木头疙瘩都敢欺负我!这到底是什么破机缘啊!”虚渡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他看向许怀思,打不过;看向林景云,舍不得打——毕竟吃了他的血梅;看向小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那血梅是他在梅林凝结他的心头血炼化的,一朵长寿,两朵百毒不侵,三朵脱胎换骨。被封印这百年间,他总共炼化出五朵血梅。 如今……还剩三朵?不对!他急忙检查,却发现剩下的三朵血梅竟也不翼而飞! 虚渡怎么都召回不到血梅,这时小雷突然间躁动起来,连许怀思都险些控制不住它脱离手掌。 许怀思握紧它甩动起来,越甩动,许怀思就能越明显感觉到小雷的变化。 等他停下收回小雷,小雷身上竟然长满了绿色的叶子。 林景云好奇地伸手想去触碰,虚渡则又气又恨,却也无可奈何——这血梅的好处,竟就这样便宜了一个“死木头”。 许怀思的眼神却悄然变化。他看向虚渡,先前的防备与嫌弃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这血梅,确实是好东西。 “还有吗?”他开门见山,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有你个大头鬼!”虚渡跳起来骂道,心疼得直跺脚,“那可是我用心头血炼的!总共就五朵!哼!”打不过,就只能嘴上过瘾了。 林景云听到这里,明白了眼前这人不是仙人法术,就是跟他相公一样有异能。 心头血哪能说取就取,还炼化。若是跟他相公一样,那在这个世界他相公也算是有同道中人了。 再加上他也吃了那血梅,不如…… 只一个眼神,许怀思就知道林景云想做什么,他也有此意,故点头同意。 林景云上前将虚渡扶起来问道:“先生何名?可愿与我们下山回家?” 虚渡被扶起来,立马收敛了哭丧的表情,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摇头晃脑地说道:“虚虚实实,真真假假,渡人渡己渡虚年。虚渡,灵界最有天赋的修士!” 许怀思蹙眉,灵界修士都到了这世界,看来这个世界不会只有他一个异类。 “以后你就是我的关门弟子了……”虚渡指着林景云说道,还要给他讲述规矩,后者已经被许怀思拦腰飞走了。 “哎,等等为师啊,不孝徒。”虚渡虽嘴上这般说,脚上的功夫也赶紧跟上。同时心里也松了一口气,他一开始的打算就是要跟着他们的。 与顾元朗他们汇合,对于突然多出来的虚渡,不等许怀思和林景云开口介绍,他便主动凑上前,将自己“灵界天才修士”的身份吹嘘了一遍,听得众人目瞪口呆。 东方泛起了鱼肚白。 众人收拾一番,启程返回,却在路上遇上了闵然带领的一队人马。 “先生,挞喇王庭已经被拿下,此次多亏了先生。”闵然下马朝许怀思拜谢。 “各取所需。”这是许怀思的态度,别以为一句谢就能忘掉他的利益。 众人继续前行,闵然这一队人马自是看到了他们轻马简行,连个包袱都没有才没有过多盘问继而放行。 但是等他们一众人赶到王陵之地时,看着那满目疮痍的平地,都懊悔不已。 主城内的战场还没有被修复,好在有人接应,他们顺利回到了酒馆。 只是沈乐游醒来知道现状,沉默不语,垂头丧气。甚至连顾元朗都被拒之门外,其他人更是不敢上前。 就在众人束手无策之际,一名属下快步走上前,对着顾元朗躬身道:“主事,阁主的信。” 顾元朗看完信,安排人守在沈乐游门前,前去找许怀思二人。 第63章 到达凉州(辰国的事情) “为何要给我这些?”林景云好奇,既是方意私人之物怎么这时全都给他。 要给也会给他爹爹吧。 顾元朗不知,只听命行事。许怀思倒是略知一二,让他心安理得收下便是。 “那到了辰国看过东西后再说吧,对了,我相公通医术,沈公子母亲的毒也许我相公有办法。” 毕竟,沈乐游当初是为了救他,才耽误了寻找解药的时间,如今王陵被毁再难找到解药,一条无辜的人命压在心头,让他始终难以安心。 顾元朗大喜过望,连忙道谢。而此刻,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手下匆匆进来禀报:“主事!沈公子……他不见了!” 顾元朗连忙起身去找,人不见最有可能去的就是王陵了。 还未出酒馆,沈乐游就被捆绑住丢了进来。 许怀思收回鞭子,覆手而立,“不过一个毒,解了就是。半个时辰后出发!” 再不走,等闵然那伙人回来肯定要被撕扯一番,王陵都成了碎渣,还想着那些俗物。 王陵内的东西早被他收了。(59章,入住第一晚) “阿朗,他是什么意思?是说他有办法解毒是不是?”沈乐游期冀问道。 顾元朗点头,“是,你我都见识过他的厉害,也许真的能解。” 得到肯定的沈乐游笑了,精神饱满,“快!迅速休整,回家。” 挞喇王陵这边,闵然指挥众人挖石刨土,掘地三尺都没看到一点金银奇物。 “闵大人,恕小的多嘴,一定是被那些江湖人捷足先登了,应当传信给城内坐镇的霍小将军拦住他们。” 闵然瞪他,以为他看不出来?难道他不想拦住问清楚? 焉能拦住! “真是迂腐!”张宪插话,举着一颗头骨走来,“挞喇历代先王的头骨可比那些金银俗物有价值的多了,你说呢,闵大人?” 闵然闻言醍醐灌顶,是啊,挞喇与朝廷积怨百年,这些先王的遗骸,可比宝物更能挫其锐气!随即便下令让人清理残骸。 张宪哥俩好的揽住闵然的肩膀,“论吃喝玩乐还是得我这个纨绔子弟,我看这颗不错,回到城内,当球踢正好。” 闵然拍掉他的手,离他远远的,可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亏他想的出来。 不过,把挞喇先王的头骨当球踢,听着就大快人心,心情舒畅! 如今挞喇主城被霍小将军监管,要出城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许怀思就不用说了,目前为止还没有能困住他的地方。沈乐游的身份报出来,就算小将军本人来了也只能询问一番后放人。 “将军,为何放人?这辰国和挞喇有秦晋之好,怕是放虎归山。” “是放虎归山还是放龙入海犹未可知。”若闵然的消息无误,这辰国的战神怕是要重新入世了。 话音刚落,一名斥候疾驰而来,高声禀报道:“报!将军急信。” “塔伦率领的大军已经从边关撤退,肯定要重新夺回主城,大将军已经安排了援军,吩咐下去,全城戒备!” 霍云沉声道,眼底闪过一丝凝重。 沈乐游一行人一路上都在快马加鞭,林景云在许怀思的空间内还未清点完从王陵带出来的东西,他们就已经到了辰国。 辰国凉州将军府,按理说管事早就收到他们回来的消息一早就会在门口迎接,别说没人接,就是府外的守卫一个都没有。 疑惑之际,府门打开,陆续走出来几位医者。 “沈叔!这是?可是我娘她的毒又发作了?”沈乐游紧张地抓住沈冲(管事),焦急询问道。 沈冲看到沈乐游回来,急忙擦掉眼泪,红着眼让他赶紧去看看他娘。 沈乐游拔腿就往里跑,穿过前厅,后院可见重兵把守。 “娘!乐儿回来了,娘……” 跑到房门前被侍卫拦住,“公子见谅,将军说了任何人不得打扰。里面还有太医在救治,公子稍等片刻。” “太医?”沈乐游嗤笑,“那人会有那么好心?” 话落,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放肆!跪下!” 沈乐游握紧拳头跪下,他爹的命令不得不从。 就在此时,一道清冷的声音从院外传来,穿透重重人影,直抵卧房:“拖延救治,草菅人命,可谓庸医。” 就连屋内正在施针的太医都听到了,因为心虚,捏针的手都抖了抖。 房门被踹开,沈乐游持剑冲了进来,“庸医住手!” “乐游。” “爹,此人绝无医者仁心。”沈乐游对着沈翼据理力争。 沈翼深呼一口气,起身的同时抓住沈乐游架在太医脖子上的剑用力一划,那太医瞬间被割了喉,死不瞑目。 “记住,对敌人出剑要快勿犹豫。” “孩儿记下了。” 沈翼欣慰,走到门口躬身抱拳:“阁下既已看出想必医术定在其上,若能救我妻性命,尽提之,我沈翼无不应允。” “行啊。”一道悠悠的声音传来,许怀思缓步走入后院,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那就把你儿子嫁给我们顾主事如何?” “爹!”沈乐游惊得跳了起来,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副阁主!” 顾元朗更是手足无措,万万没想到许怀思会如此说。 沈翼抬手阻止沈乐游说话,看向许怀思,两人眼神在空中交汇一瞬,沈乐游就被他爹从后面推了一掌推到了顾元朗怀里。 “给了。” 沈翼答应的十分爽快。 沈乐游没想到他爹一点都不反对,“爹,我是你亲生的吗?” “行了,你俩那点事老子早就看出来了。当务之急是救你娘的命,副阁主,请?” 沈乐游也不纠结,躬身:“副阁主,拜托了。” 许怀思走到床边,看了一眼,心中了然。 沈乐游拿着纸张,看完上面许怀思让他准备的东西不解,“阁主不诊脉?” “傻子都能看出来毒已入心脉,有那时间还不去准备东西。”许怀思给了他一个白眼。 沈翼立马将纸夺过去,“我亲自去准备。”事关他媳妇儿的,自当尽心尽力。 沈乐游也要去,被顾元朗拦住,风尘仆仆赶路,趁此时间洗漱换身衣服才好。 院中,许怀思让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好了。 一个床架子,下面放置了几盆木炭,木炭上方还有一些石块。 “把人放上去,往石块上泼水,开蒸。”许怀思吩咐道。 虽不解,但从未有医者如此治疗,或可一试。 将人抱到上面,泼水,热气不断上升,接下来就是等了。 一炷香后,沈夫人身上的白衣已然被染黑,那是毒素混杂着汗水流出来的。 “爹,娘的脸色感觉好了许多,这个方法真的有用!” “小声点,别吓着你娘。”沈翼也很是激动,这么多年终于找对了方法,没想到竟如此简单,果然那些都是庸医。 第64章 有些可怜的成王(皇帝跟成王) 许家村,王如一一个漂亮的收剑结束了今天的练习。 林晚秋见状立马拿着毛巾和水壶跑上前,“阿如,累了吧,喝水。”等王如一接过水壶后他就给他擦汗。 在院子里同样练习走路的方意看着这一幕十分后悔没让许怀思走之前将他的腿彻底治好,要不然现在就能跟二哥一起练剑了。 自从他们三兄弟相认,只有第一夜他们彻聊这么多年的误会、思念、寻找,然后这个林晚秋就变着法的在王如一面前献殷勤,阻碍他们兄弟和睦。 “阿如,你刚才那个招式真厉害,还有这个,还有这样,都是这个。”林晚秋竖了个大拇指夸奖,直把王如一夸的脸红嗔笑。 方意听的牙酸,嘟囔着‘没出息、软弱男、手无缚鸡之力……’回了屋,他怕再听下去会忍不住呛嘴,那样王如一就会夹在中间不好做。 大哥说了,我们是亲人,但他们是爱人。若二哥不爱也就算了,偏偏爱的不得了,他们就要对林晚秋也爱屋及乌。 于是方意再怎么样也得忍住,他们兄弟要好那也是小时候的事了,如今二哥已嫁人,他自然要与相公孩子更亲密些。 似乎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唯有成王那边从开始偷摸着进宫的小心,到听到许怀思身世后的震惊再到如今整日被皇帝拉着聊许怀思的无奈麻木,连逃跑的计划都想好了,就是没机会实行。 说回成王那天收到密信进京,因为有了自家王妃的提醒,他此行只带了两位心腹在快要进京时加入一队行商进了京。 晚上从密道进皇宫,因为密道直通御书房,加上皇帝心急一有时间就在密道口等着,所以成王打开密道口就被皇帝突然伸进来的脸吓个半死。 关键吓人的人还丝毫未发觉,先是一个劲的吐槽他来的慢,接着又让他谈谈许怀思。 成王好一阵无语,指了指他手里用来照亮的烛台,“皇兄,要不让臣弟出去说?” 皇帝这才挪地方让他出去,然后又一屁股被拉下坐在地上,美其名曰‘咱们兄弟之间无需客气’。 成王:…… “你快跟朕说说这画像之人是不是叫许怀思,出生在许家村,自从不受家里待见,受尽苛责。但是前几月突然醒悟,单靠自己闯出一片天?” “还有他现在是不是进了那个江湖上的万重阁?还一下子就是副阁主?对了,你说能扭转边关,拿下挞喇王人头的是不是也是他?” “对了对了,最重要的是他娘,是不是叫……” 一连串的问题炮轰直叫成王头脑发懵,除了听进去‘许怀思’‘万重阁’几个字,其他完全没听进去。 看着面前急切要听到答案的皇帝,他硬着头皮问道:“皇兄想听哪一个问题的答案?” “所有!”皇帝坚定回道。 成王:…… “许怀思,万重阁副阁主,此次与我们合作刺杀挞喇的正是此人,武功深不可测,这时候估计他们早就到挞喇了,不久应该有消息传来。”成王言简意赅回道。 结果完全不是皇帝想听的,“你说的仔细些,把你调查他的事项全部事无巨细说出来。去挞喇的事就先别说了,闵然来了消息,他们从辰国进挞喇,没那么快。” 哦,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见成王不语,皇帝那个心急如焚啊。 “皇兄,这江湖和朝廷向来分的清,这江湖上的规矩有些就连朝廷都得遵守,更何况是这样的刺杀合作。且臣弟已经试探过那人的身手,绝对是江湖上的佼佼者。” 皇帝见他确实说不出来什么,颇为失望的叹气。 “哎,你可还记得朕还是太子时心悦并被赐婚的前国公府之女赵之柔?” “是那个被判流放的赵国公府?当年皇兄让臣弟在宫内充当你,你出宫去救的那位赵姑娘?” “没错。只是当时并未救到,如果朕当年仔细在那周围寻找,我们二人也不会错失这么多年。”皇帝又拿了一张画像给他看,“你看,如今朕每天都要看着之柔的画像才能在这位置上坚持下去,就是为了找到确凿证据替赵家洗清冤屈。” 成王看着那画像总觉得刚还见过,眼睛一瞥看见了许怀思的画像。 他将两张画像对比着看,震惊道:“这!皇兄,这,怎么如此之像,说是同一个人都不为过!” 皇帝激动,“你看出来了!那你再看看这张,看他的眉毛是不是跟朕的也很像,剑眉星目,不似之柔的柳叶眉。” 这女子多为柳叶眉,男子剑眉不是常有,他就是啊。 等等! “皇兄,你的意思是这许怀思是你的?”后面的话他不敢说出口,这个信息量好大。 皇帝甚是激动,终于听到他想听的了。“当年朕被先皇斥责心情不好,本欲找之柔喝酒一吐为快,结果水到渠成。国公府出事前之柔匆忙找我来告知她的葵水没来,我宽慰她先回府等着,晚上带医官去确诊,却没想到那次见面竟成了我们最后一面。” “皇兄,事关龙嗣,此事还要再万分确认才是。” “朕知道,可是朕确定。龙卫调查确认之柔就是这位叫许怀思的亲生母亲。而且他那所谓的爹和继母对待之柔的孩子经常毒打唾骂,也有村民证实那许三木根本就不是他的亲爹!” 皇帝越说越激动,声调都高了不少。 成王连忙劝道:“臣弟理解皇兄的心情,可是如今这样的朝堂要认下他怕是不易。就连这后宫那位怕是都第一个不同意。” “哼,柔儿之死那毒妇绝对脱不了关系。朕早就给她下了绝嗣药,别说朕,就是她再多私通几个也是怀不上!” 成王想捂住耳朵已经来不及,不自觉地看向皇帝地头顶,哪有人心甘情愿戴绿帽子的。偏偏皇帝还没注意到他的小眼神,一个劲地说着自己伟大的让位计划。 “朕想过了,他不是去挞喇了,等他拿下挞喇王的头颅,朕就召他进京,加官进爵。再让他随便建立几个功劳,提拔成摄政王,反正朕这后宫也没皇子,然后慢慢让他监国,这皇位自然就成他的了。” 成王:这也是他能听的?这计划好理想化且没毛病…… “既然皇兄已经计划好了,臣弟听命就是。” 有人支持,皇帝心情大好,“朕就知道你一定会支持朕,来,咱们喝酒,我们兄弟俩可是好久没有痛饮了。” 一醉方休,顺利错过了早朝。 醒来后,皇帝又拉着成王继续聊,以前的事,朝堂的事,甚至还有后宫的事,不过多是太后那边的事情,当然最多的还是赵之柔和许怀思的事。 一日两日还好,一连数日,来来回回就那些,甚至成王还不能出御书房,简直快要憋疯了。 又一晚喝酒,成王将酒偷换成水,将皇帝灌醉,想从密道出去,结果密道的机关怎么都打不开入口。 成王泄了气,幽怨地看着皇帝,这下可真被困在宫里了。 翌日醒来,成王有意无意问起密道,皇帝装聋作哑,甚至还说他不想与他兄弟情深,表演了好一出‘被负心汉抛弃的可怜人儿’的戏码,真是让他没辙。 第65章 有些杀戮的一章 “醒了!” “夫人醒了!” “将军、公子,夫人醒了!” 从第一声丫鬟喊叫到越来越多的丫鬟侍卫喊叫,打破整座将军府的宁静。 内院厢房里,才被劝回歇息不到一个时辰的沈翼父子,几乎是同时从床上弹坐起来。父子俩的脚步声踏在青石板上,急促得如同擂鼓,朝着图雅的院落狂奔而去。 前院膳厅内,酒肉香气四溢。 许怀思执勺的手顿了顿,林景云捧着瓷碗的动作也停了下来,万七刚塞进嘴里的鸡腿差点喷出来,而虚渡——这位自称灵界修士的道士,正抱着一碟酱肘子狼吞虎咽,听到呼喊也只是含糊地“唔”了一声,指尖的油渍蹭到了道袍上,依旧吃得不亦乐乎。 “相公,沈公子母亲的毒彻底解了吗?”许怀思治疗时他们遵安排去休息,现在也是刚醒不久,故对情况还未询问。 许怀思尚未开口,虚渡便“啪”地放下筷子,抹了把嘴抢先答道:“解了解了!昨儿个一踏进这将军府,我就瞧那沈小子的父母宫紫气萦绕,高圆明净,分明是双亲安康之相,错不了!” “你还会看相?”万七惊讶,对于这个突然加入的道士他的戒心甚重,主要是哪个高深的大师吃相如此狼吞虎咽,还荤素烈酒不拒的。 “小子,看不起谁呢?这都是小意思,我可是灵界最有天赋的修士!”虚渡重重放下手里的酒杯说道,“这人间的美酒佳肴当真是好啊。” 万七还想再怼,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沈乐游脸色煞白地冲了进来,声音带着哭腔嘶吼:“副阁主!快去看看!我娘她……她又吐血了!” 许怀思抬眼看去没说什么,紧跟着又一道声音传来:“公子,公子莫慌。” 是沈冲。“应是残毒淤血,夫人吐出来后身心甚是轻松。”随后冲许怀思等人躬身致歉,“公子太过紧张着急就跑来了,打扰副阁主用膳还请谅解。” 沈乐游也赶紧抱拳致歉,“是我过于紧张,打扰了。多谢副阁主救我母亲性命,我已经让阿朗准备了谢礼送到副阁主房内,还请不要嫌弃。” “知道了。”许怀思淡淡开口。 沈乐游愧疚地行了一礼,转身退了出去。 膳厅内的几人重新拿起碗筷,林景云看着许怀思,眼底漾起笑意:“既然沈夫人已无大碍,那明日相公陪我去看看舅舅给我的东西吧?” 许怀思自是应允,语气宠溺:“都是些小玩意,不值一提,没有我给的多。” 林景云笑了,眉眼弯弯:“是,相公最厉害!” 夜色渐深,月凉如水。 沈翼坐在床边,看着妻子安静的睡颜,眼角的皱纹都柔和了几分。她的脸色虽依旧苍白,却已没了昨日的死气,呼吸均匀绵长,是这半年来睡得最安稳的一次。 沈翼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她额前的碎发,眼眶不知不觉间红了,滚烫的泪珠砸在锦被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他缓缓起身,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枕边人的好梦,悄无声息地走出了房门。 “乐儿,你娘可是很久都没睡这么安稳过了。” 沈翼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 “爹,以后都会好的。”沈乐游擦掉眼角的泪,神情严肃起来,“爹,我有事要跟你商量。” “去书房。” 书房内,烛火摇曳,映得父子俩的身影在墙上忽明忽暗。沈乐游坐在椅上,将木措如何对图雅下毒、挞喇如今的内部纷争,以及许怀思的神秘身份和深不可测的能力,一五一十地细细讲来,连半个字都未曾隐瞒。 沈翼听完后沉默半晌,然后走向书房的角落,将一块红布揭下。 一柄银色长枪静静伫立在木架上,枪身刻着繁复的云纹,枪头锋利如霜,在烛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仿佛沉睡的巨兽,正等待着苏醒的时刻。“老朋友,这么多年,你也寂寞了吧。”沈翼伸出手,轻轻握住冰凉的枪身,声音低沉而决绝。 “爹,木措已经死了。” 沈乐游看着那柄枪,心头一紧。他知道这柄枪的意义,那是沈翼当年驰骋沙场、被封为辰国战神的象征,也是他封存了多年的过往。 “但是挞喇还没有完全覆灭!这个仇就让他们来还吧。” 沈翼的眼神骤然变得凌厉,如同枪尖的锋芒。 “可是娘她……” “无妨,是大顺打的挞喇干爹何事?”这口气不出不快!反正大顺跟挞喇死敌,若让塔伦率领的大军回归,挞喇还会是挞喇,甚至连辰国的边境都可能不会再安稳。 五日后,塔伦身死的消息传开,其所率领的大军暂时由其子奥里亚少将率领。 原本要率军一雪前耻夺回挞喇主城的大军在听到挞喇被天罚,王陵被劈,历代先王的头颅被大顺人挂在城墙上,甚至还把头颅当球踢的消息后慌乱占据了那要征讨的心。 “奇耻大辱!简直是奇耻大辱!立刻拔营全速返回主城,挞喇人的尊严不容践踏!”奥里亚怒火中烧,他年轻气盛,满脑子都是复仇的怒火,恨不得立刻率军与大顺决一死战。 然而,他的怒吼,并未得到所有人的响应。 几位副将面面相觑,眼底都藏着各自的心思。王室已被屠戮殆尽,如今挞喇群龙无首,谁要是能手握大军杀回主城,那王位,岂不是唾手可得? 论军功,他们谁不比一个将军的儿子立功多;论资历,多的是老将;论亲缘,谁又不跟王族有点牵扯……凭什么要听一个毛头小子的指挥? 野心的种子,在人心的土壤里悄然发芽。 于是,在行军不到三里,新任大将奥里亚中毒身亡。 奥里亚一死,挞喇大军彻底陷入混乱。各副将为了争夺兵权,互相厮杀,激烈的内斗如同燎原之火,瞬间席卷了整个军营。昔日并肩作战的袍泽,此刻成了不共戴天的仇敌,刀光剑影中,鲜血染红了黄沙。 最新最全的小说尽在木鸡小说网:MUJIXS.COM 三日后,当挞喇大军已然溃不成军,互相残杀得只剩半条命时,早已埋伏在侧的大顺军队,以及一支为首者手持银枪、全员戴着面具的神秘队伍,突然杀出,将他们团团包围。 刀光剑影交织,惨叫声、兵器的碰撞声此起彼伏。黄沙被鲜血浸透,顺着地势流淌,尸横遍野,触目惊心。原本还在自相残杀的挞喇士兵,此刻成了待宰的羔羊,根本无力抵抗。 “枪下留人!”霍成康大吼,“他们皆已放下兵器投降,不可杀!” 那手持银枪的面具人,正是沈翼。他缓缓转过身,冰冷的目光透过面具的缝隙看向霍成康,声音低沉如钟:“慈不掌兵。” 音落,银枪便穿透了那人的胸膛。 这一枪就像是命令,其余戴着面具的人全部挥剑,那些人无一生还。 再无活口,沈翼便带着人纵马离开。 “霍将军,那银枪似乎是……” “住嘴!”霍成康打断麾下将军的话,忧心忡忡,辰国的战神出现可不是好兆头。 只是此次戴面具作战,且率领的只有十几个精锐,应当只是他个人的行为。 经此一战,休养生息是必要的,希望大顺和辰国的交好不会被打破。 沈翼带着人,一路疾驰,行至一处幽深的峡谷时,才勒住马缰,停了下来。峡谷内静得出奇,只有风吹过岩壁的呼啸声,四周草木丛生,透着几分隐秘。 突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面具后的精锐士兵立刻警惕起来,手按在腰间的佩剑上,如临大敌。唯有沈翼,依旧稳如泰山地坐在马背上,握着银枪的手不仅没有收紧,反而微微松开,眼底甚至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激动。 第66章 成了香饽饽 马蹄声停在峡谷入口,一道身影从马上纵身跃下,几个起落便来到沈翼的马前,“噗通”一声跪下,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和激动:“末将沈和,幸不辱使命!已亲手杀掉伤害夫人的凶手木措,潜伏在挞喇军中成功离间众人,与将军里应外合,共破挞喇!” 沈翼猛地翻身下马,快步走上前,亲自将他扶起。 月光下,一人缓缓摘掉脸上的黑色面具,露出沈翼那张饱经风霜却依旧锐利的脸庞;另一人则摘掉了蒙在脸上的黑布,露出一张熟悉的面容——若是许怀思等人在此,定会大吃一惊,此人,正是当初木措最信任的贴身心腹,塔尔南! “将军!”沈和看着眼前的人,眼眶瞬间红了。 “辛苦了。”沈翼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哽咽。兄弟二人相视一笑,随即紧紧相拥,积压在心头多年的委屈、隐忍与仇恨,在这一刻,终于有了宣泄的出口。 峡谷的风,似乎也变得温柔了些,拂过两人的发梢,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暖意。 回去凉州的路上沈和得知图雅的毒已解,甚是激动。要知道那名为‘神之子’的毒药是挞喇先王留下的毒药,早在那时要制作解药的药材和方子都被毁了。 不然他在挞喇身边潜伏十年,早就得到解药了。当初就是知道没有解药,沈翼才让沈和继续留在木措身边好找准时机给他一个最致命最痛苦的报复。 至于沈乐游那边沈翼不想让他难过,一直未言明,就让他活在能找到解药的希望中。 没想到这最后一次的消息让他再次进挞喇,却真的带回来了‘解药’——许怀思的医术真的是高超且神秘。 “听将军所言,末将以为真正解毒的关键还是在那秘法上。有些确实怕被偷学故不让人在左右,但此人绝非如此。” “本将也不解,但汗蒸疗法后,此人以行针的名义单独救治,结束后一根银针都没见到。只是此人终是为夫人解了毒,这份恩情无以为报啊。” “这么说来,先不说背后的万重阁,此人的能力深不可测,若将此人留在身边,对将军以后的计划将如虎添翼事半功倍。” 沈翼也正有此意,这种人若是敌人将是一个十分麻烦的敌人。 已过五日,图雅恢复的不错,许怀思只负责解毒,但被下毒折磨多年的图雅身体终归是亏空许多,只能慢慢将养。 这几天林景云将方意给他的东西也接收完毕,一些铺子也都挨个见过掌柜并根据许怀思的意见该整改的整改,该舍弃的舍弃,生意一片向好。 再者有顾元朗在,就算他们不在也无需太操心。而所有的盈利都会被存到统一的钱庄,‘通利钱庄’在各国各城都有分店,他们回到大顺也能收取。 事情已了,本该返程。 然,图雅被治好的消息不胫而走,竟引来了一道恩典圣旨。 “将军,接旨吧。”皇帝身边的高公公亲自来宣旨,给足面子的同时又颇有威胁警告之意。 沈翼起身并未接圣旨,“所寻神医乃江湖游医,怕是做不惯这太医丞。况且高公公晚来一步,神医一早就离开了,江湖游医去向一向是不居定所。” 高公公冷笑,“将军莫非是不肯放人?这将军府每日出去多少人,干了什么,不是没有人不知道。还是尽快将人交出,杂家还急着给陛下复命!” 沈翼放在身后的拳头硬了,剑拔弩张的气氛被一道笑声打断。 “哈哈哈,听说我被封官了!”虚渡边撸袖子边跑来,一把抢过高公公手里明晃晃的圣旨,“太医丞,几品官?权力大吗?当官给多少钱?都给谁看病?管吃喝住不?一次的诊费不能低于五百两啊,每一顿都得好酒好肉。” 虚渡每说一句就朝高公公进一步,高公公就跟着退一步,此人果然是江湖游医,上不了台面。 总之最后由虚渡接了圣旨跟着进宫去了。 沈翼父子去找许怀思,院内只有万七的身影。 “主子已经走了,给沈将军留了话。”万七将信纸递给沈翼,又补充道:“主子还说沈公子虽然已经算是半个万重阁的人,但合作的价钱还是不变。” 沈翼眼底暗沉,所以他的谋划早就被此人猜到了! 智多则妖矣! 沈乐游不解,“爹,你跟万重阁做了交易?什么合作连我都不知道?” “你知道有什么用,都成人家的半个人了连一文钱都不值。”沈翼揶揄一顿走了,留下沈乐游气呼呼地跑去找顾元朗了解情况。 月黑风高夜,杀人劫货正当时。 虚渡好不容易将太上皇灌醉,立马按照许怀思交待的放出信号。 不多时,许怀思到来。 原本让小雷过来将人拉走就行,后来他想到一个好主意便决定亲自走这一遭。 作者大声说:喜欢小说的欢迎访问:木鸡小说网 MUJIXS.COM,无法访问请发邮件至 dz@MUJIXS.COM 许怀思甩出一张纸落到太上皇脚边,便带着虚渡瞬间消失。 “以后少吃点,重死了。”许怀思嫌弃地收回缠绕着虚渡的小雷。 虚渡跳脚,“怎么跟师父说话的,没大没……”在许怀思冷眼下他的声音逐渐变小,直至没声,但一想到他是帮他们解围,腰杆子又硬了,“看什么看,要不是我,在那深宫大院困的就是你们。” “嗤。”许怀思不屑,能困住他的地方还没出现。 “这是哪?乌漆嘛黑的,你们也不找个客栈歇脚。”虚渡说着从袖子里拿出一锭金子炫耀,“别怕浪费,师父有钱!” “你还真给那老皇帝看病?”许怀思问道。 “还用看吗?明眼人一看就是中毒已久,活不长了。喝醉了就不受折磨了。”命数将近,大罗神仙也救不了咯,只是可怜被亲儿子下毒。 不管灵界还是人间,权力真是迷人眼。 万七这时候驾马也赶了过来,几人汇合继续赶路。 虚渡紧跟着许怀思上马车,刚要钻进马车里就被许怀思推了一把。 “凭什么我要坐外面?”虚渡不情不愿地坐在车辕上,小声嘟囔:“你俩有更好的地,空着也不让坐,气人啊,不孝徒弟啊……” 许怀思进空间迎面就被林景云抱了个满怀,紧接着就听到那欢喜雀跃的声音。 “相公,这里又变大了。这辰国陛下的私库比挞喇王陵里面的东西都多!” 许怀思揉着他的发顶,宠溺无限:“那你可要小心数钱数到手软。” “才不会,这么多哪数的过来,几辈子都花不完。对了,那个七宿堂的人万七放了。” “嗯,我让他做的。” “那我们要去他们的总堂?” 许怀思看到他眼底的失落立马解释道:“不去,我想了一个更好的方法。我们就一路游山玩水回家。” “真的吗?”林景云惊喜,“那我们也不要走那么慢,早点到家准备过年!” “嗯,好。”这是他们第一个新年,必须要过好。 夜半三更,沈翼还在书房焦急等待。 桌上残留着燃烧后的碎屑,那是许怀思留给他的信。看完后,他只觉心情格外舒畅!当即就让人留意宫内的情况。 晚上皇宫内的消息不易传出,但他留下的暗子自有办法将宫内的消息传出来。 现在就是等! 第67章 到家啦 无论前路等着他们的是福是祸,又会酿成怎样的结局,都再与许怀思几人无关了。 一辆马车,四人走走停停,小吵小闹,终于在除夕的前三天回到了许家村。 “可终于到了,从收到你们的信,你们爹爹就让我在这村口等,这天气可真磨人。”方玉一边说话一边急着上马车。 顺利进入马车后,一直不服气坐车辕的虚渡也顺势挤了进来。 马车内风吹不着,雨淋不着的,还有炭炉,暖和,真好。 从村口到林家的这段路上,方玉简单说了王如一恢复记忆相认的事情。 林景云听得心头滚烫,既好奇父亲恢复记忆的缘由,那份近乡情怯又添了几分浓重,一颗心怦怦直跳。 一路上都有孩子的欢笑声,还有时不时传出来的肉香味。 是过年的气息…… 驾马车的万七老远就看到林家门口站着几人,侧头对着车内说了一句。 林景云激动掀开车帘果然看到林晚秋、王如一还有方意都在正翘首以盼,他赶紧挥手打招呼。 林晚秋夫夫俩也激动挥手,一直到马车到了跟前,夫夫俩恨不得趴上马车去接自己儿子。 “阿云终于回来了,这一路上有没有遇到危险啊?” “瘦了瘦了,肯定是这一路没吃饱吃好。” “快进屋暖和暖和……” 夫夫俩一左一右拉住林景云,嘘寒问暖着往院里走,许怀思紧随其后,方玉兄弟俩跟在末尾。 万七已经自觉去停马车拿行李,原本打算再自我介绍一番的虚渡话都到了嘴边愣是没机会说,眼下也没人管他了。 “住这么好的院子,一点待客之道都没有。哎,不管到了哪还是得靠自己啊。” 他嘴里嘀咕着,鼻尖却敏锐地嗅到了香味,脚步一转,径直往厨房寻去。 屋里众人闲聊片刻,王如一招呼林晚秋他们去厨房端饭菜,留下林景云父子俩说些私密话。 “阿云,你大舅舅说跟你们说了方家哥儿特殊的脉象,你们成婚多月,肚子可有动静?” 林景云脸色发红,摇了摇头。 王如一又问道:“那儿婿他有没有说过你们要生几个孩子?” 林景云点头,“他说现在还不想要孩子,以后,等以后再说。” 王如一不知该怎么形容他现在的心情,复杂的很,看自己儿子那样就知道这小两口还跟新婚那时腻歪着呢。 “哎。”叹了一口气,王如一嘱咐道:“夫夫俩感情好是好事,但爹爹也得给你交待一件事,是关于方家特殊脉象的事。” 父子俩聊完到饭厅,林晚秋几人已经准备好等了一会儿了。 “好了,人齐开饭!” 林晚秋招呼一声,大家都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今年林家饭桌上多了几人,烈酒也是备上桌了。 大家边吃边聊,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喝到最后就剩下许怀思和虚渡还在拼酒,两个作弊的人谁也不服输。 林景云有事要跟许怀思商量,把炭盆弄好就叫小雷去传话才结束这场无意义的拼酒。 “不是有地龙?”许怀思看着那炭盆不解问道,“这东西闻多了不好。” 话落就伸手让小雷去端出去被林景云制止。 “地龙热着,这个是有其他用。”林景云拦下,过去拉着许怀思走到炭盆处蹲下。“吃饭前爹爹给我说了一件事,关于这儿的。” 林景云露出手腕,另一只手指着,然后拿出一瓶药水倒在准备好的锦布上,随后敷在手腕上。 过了一会儿取下锦布,将手腕在炭盆上烤了一会儿。 待腕间显出一个细小的黑点,他把胳膊递到许怀思眼前:“看到没,这里,就是孕蚕。爹爹说若是有了孩子这里还有,那就说明孕蚕并没有遗传到这个孩子身上,就得再次……” 剩下的话林景云没说,想必许怀思也是知道的。一次没成功,反倒唤醒了孕蚕会刺激本体再次受孕。 许怀思看着那黑点甚是碍眼,跟蛊虫一样的东西在他爱人身体里搁谁也受不了。 “有没有办法取出来?”方玉不知道的事情,王如一这个哥儿如今恢复记忆肯定会知道的多些。 林景云摇头,“爹爹说是方家祖先为了多绵延子嗣找高人种下的,关于这个就算代代相传到了现在也丢失了不少信息。而且,而且……” 一想到那些话林景云就脸红心跳,偏偏许怀思还一本正经地看着他等他而且后面的话。 脑海里天人交战一番正准备继续说下去,却听到许怀思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啊……” 身子骤然腾空,林景云慌忙搂住许怀思的脖子。 许怀思将人打横抱起放到床上,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语气笃定又带着几分宠溺:“为夫定让你赶在生辰前怀上。” 床幔被放下,被甩出来的小雷认命般卷着炭盆出去,还贴心的关上门。 小雷:用完就丢,再是雷击木也是木头啊,把我烧着了看你们心疼不心疼,哼! 许怀思:不心疼,那只能证明你无能,配不上老子。 相比于林家今年的过年比以往都热闹外,皇宫内的新年可是不太平,甚至连除夕夜夜宴大臣的习俗都被取消了。 御书房内劈里啪啦砸东西的声音隔三岔五就会响起,事情还要从那八百里加急的军报说起。 挞喇被灭的消息传至京城,龙颜本是大悦。 可紧接着,抢功邀赏、构陷忠良、造谣生事的折子便堆满了御案。 好事人人争抢,坏事个个推诿,一群趋炎附势的杂碎! 哎,成王无奈叹气,熟练地捡地上的奏折。他想成王府,想爱妃…… 气的头昏的皇帝听到成王叹气看过去,随手拿起一本奏折展开,阴恻恻道:“把挞喇历代先王的头颅当蹴鞠踢,成王你这儿子可真给皇室长脸啊。” 成王吓的一哆嗦,赶紧跪下解释:“谣言,肯定是谣言!这就跟诬陷霍将军昧下军饷的人是一伙的,皇上明鉴!你那侄子整日就会吃喝玩乐,逢赌必输,哪有那个胆子啊……” 皇帝看着他把亲儿子贬得一无是处,心里暗笑,若是那混小子在这儿,父子俩怕是要当场吵起来。 这般想着,忍不住笑出了声,打断了成王的辩解,又假意咳嗽两声缓和语气:“行了,起来吧。朕已有主意,这道圣旨,便劳成王替朕拟了。” 后知后觉的成王在心里骂了自己儿子一句,同时也埋怨了一句皇帝,逗人不是这么逗的! 大年初五一过,皇帝身边最具信任的杨公公携一队人马快马加鞭出了京城,一路上被不少探子盯着,一直盯到了许家村。 方意将得到的消息递给许怀思,许怀思看后就塞进了灶台里。 “该拦的人照旧拦在村外,我们走后你弟、弟父就归你们照看,等消息。” 方意嗯了一声,“多煮一碗,我给三弟送去。” 许怀思皱眉,一个两个的都来抢他的五红汤……若不是林家人,他早抽过去了。底线这玩意儿真是会为了某些人而打破啊…… 自从知道因为孕蚕的影响,这孩子要尽早到来,许怀思就没让林景云再下过床。 每日的滋补汤更是不断,甚至他都在空间内扒拉出来一本教育书,学习各种好受孕的姿势,有些看的许怀思都不免耳根发烫…… 第68章 入京 京城的风很快就传到了上阳府以及下级县镇,由于许怀思早有安排,所以许家村目前还算清静,不然林家的门槛肯定早就被踏破了。 就连镇上他们家的成衣铺都在许怀思他们回来之时挂出了‘迎新年暂停歇业’的牌子。 新年期间林晚秋要去里正家拜年都被许怀思叫住,得知他们出去一趟干了这么大一件事,林晚秋在原地怔愣了许久,‘啊’的一声围着许怀思转了几圈终于是接受了这个事实。 然后把手里准备给里正的拜年礼往桌子上一扔,他家儿婿干了一件这么大的事,还给上官送什么礼啊,恐怕那些上官都该来他们家送礼了。 许怀思随后解释一句更让他激动万分,乖乖,皇帝都惊动了,要奖赏啊,老天爷啊,他们家这是捡了个大宝贝啊! 许怀思不语,奖赏与否他根本就不关心,倒是那腥风血雨的日子他很是期盼呢。 二十天,杨公公一行人身负重任不敢怠慢,尽管路上有些许不太平但好在最后有惊无险赶到了上阳府。 此次护送杨公公的是禁军一名校尉,名叫高谦。打着禁军的名号,但这些人可是皇帝精心挑选出来的,其中还有四名龙卫。 “杨公公,前面就是上阳地界,眼下天色较晚,不如在府城歇息一晚?还是那句话,我这禁军兄弟无妨,主要是这马,您看?” 杨公公毕竟是习惯了宫内的日子,如此快马加鞭的马上日子他是极为难适应。两个大腿根处磨出的血泡新旧交加,他比谁都希望停下歇息。 摸到怀里的圣旨,想到临行前皇帝对他说的话,他又一咬牙:“到府城换马,继续前行!” 高谦了然,这一路上杨公公的这句话说了不少次,其实他在问出口前就想到了会是这个结果,但万一呢?结果没有万一。 众人刚要纵马进城,城内就有一人纵马前来。 这回真是万一来了! “吁!”万一勒紧缰绳停下马,展示令牌,“哪位做主,借一步说话!” 是成王府的令牌! 众人看清后均下马抱拳行礼。杨公公上前,“可是成王殿下有吩咐?” 万一下马朝一边走去,杨公公赶紧跟过去。 高谦听不到两人的谈话,但最后杨公公脸上的轻松欣喜不难猜出,今晚他们能在此处落脚了。 上阳府城内已经得到消息的知府众人正焦急地往城门口准备迎接,却在到了之后哪还有人影。 “人呢?马呢?不是说到了!” 知府错愕震惊,手下人赶紧去询问城门口士兵。 “大人,他们一行人并未进城,而是拐弯走了山道。” 没错,万一带他们抄近路去许家村。 又在野外歇脚的高谦都开始怀疑自己的能力了,又推测错了。 歇了一个时辰,高谦按照惯例安排人守夜。杨公公悄悄对着那四名龙卫打了手势,几人领命,悄无声息地离开原地。 几人在不远处汇合,一声哨响,一人牵着几匹马出现。 许怀思是被一阵马蹄声吵醒的,终于到了。 四名龙卫见到许怀思全都跪下,领头人拿出了一封信呈上。实际上他们并不知道许怀思就是皇帝的儿子,这一切都只是听命行事。 ‘你们对他要对朕一样尊敬、保护!’这是皇帝的原话,也是命令,他们不敢不遵守。 许怀思对他们这架势不甚在意,这一切本该如此。 打开信,许怀思抬眸看了一眼,心里腹诽:写的乱七八糟! 这是皇帝的亲笔书信,还有一张许怀思母亲的画像,信上明里暗里说他是皇子,借此机会上京父子团聚已全相思之苦,准备继承皇位诸如此类的。 “等着吧。”许怀思留下三个字,将万七叫出来让他处理后续。 巳时中,林景云醒来,床上不见许怀思的身影,倒是趴在他枕头边的小雷扭动着身躯跳来跳去逗他开心。 许怀思听到屋内的笑声知道他醒了,端着吃食进来。 “身上还疼吗?” 林景云嗔瞪着他,反问:“你说呢?” 许怀思嘴角上扬,要亲自喂他吃饭。 “还未漱口。” “吃完再漱。”许怀思已经舀了一勺粥递到他嘴边,“吃完我们就出发。” “啊。”尽管林景云早有准备但眼下还是不舍,嘟囔着:“过的好快……” “都安排好了,看为夫给你打天下。” “现在这样就很好了。”林景云依偎在他怀中,继续道:“不过,就像虚渡大师说的,了解因果方能安稳,你成了许怀思,替他们报仇也是应该的。” “这时候又不怕了?” “反正有你在就不怕。” “就是又要跟父亲和爹爹分开一段时间了。” “放心,他们在万重阁会很安全。时机到了,他们会去找我们的,或者我们找他们。” “嗯!” 离开的事情是元宵节那天就定好的,准确地来说是早就定好的,只是在那日通知到大家。 全家就林晚秋还不知道许怀思的身世,只以为是两人去京城受奖赏,心情甚是激动。就连为什么要他辞去村长都自己找好了说服自己的理由。 儿婿都要到京城当大官了,他还当个村长委实有些丢儿婿的脸,不干也罢。 还有去万重阁住着更不用解释,那相当于王如一小时候的家,他自然要去看上一看,住上一住的。 前半生的困苦,都是为了如今的幸福甜蜜。 至于林家那些地,反正有人看着,目前也不春耕,用不着他们管。 “杨公公,该起程了。”这已经是高谦第三次催促了。 但杨公公都以腿不舒服拖延,这次主事人是他,其他人自是没意见,巴不得再好好休息一番。 只是眼看午饭的干粮都吃完了还不动身,就不得不让人怀疑了。 队伍中离开又回来的事他清楚,那些人的身手一看就不是平凡之辈,在京城待久了,有些事有些人不该过问的就不要/不能问。 杨公公心里也急啊,龙卫带回来的消息不会错,但都这个时候了怎么还不见人。 焦急间,一辆马车缓缓驶来。 龙卫起身,杨公公也赶紧起身看去。 马车近前,万一从车辕上下来对着车内抱拳,又对着杨公公侧身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杨公公立马整理着装,从怀内拿出明晃晃的圣旨上前跪下,“杂家杨忠,前来宣旨!” 高谦等一众禁军看到杨公公下跪甚是震惊,接旨的不跪怎么反倒宣旨的跪下了? 不给他们震惊思考的时间,那四名龙卫也都齐刷刷跪了下来。他们也都赶紧跪下,只是他们跪的是圣旨,但杨公公和那四人的意思明显跪的还有马车之内的人。 灭掉挞喇实属一大功,但绝不会让杨公公如此。圣旨的内容到底是什么?马车内的人到底是何方神圣?陛下的用意是捧杀还是试探? 第69章 恐惧 马车内只传出一声低沉的嗯,万七便下马车去接过圣旨随后递向车内。 圣旨已接,他们本该起身,但杨公公在前似乎并未有起身的意思。高谦等人虽疑惑但也不敢当那个出头鸟,只好忍着。 直到车内那低沉的嗓音再次传来,杨公公才应声起身。 车队朝京城的方向驶去,万一在原地站了片刻目送,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一队人马从上阳府出来与他汇合。 再过了半炷香时间,上阳府知府和同知双双被发现自缢在家中,震惊府城。 许家村这边,跟林家关系好的几家对于林家‘寻根’之旅的分别甚是不舍。拉着林晚秋夫夫俩从林家走到村口话别,马车内都快被他们准备的吃食干粮之类的填满。 “好了各位,我们就是去阿如的家乡看看,过不了几个月我们就回来了。别送了别送了,都回吧啊……” 马车驶离,林晚秋看着许家村越来越小的影子心中也多了份不舍,毕竟在这里住了十几年,是家啊。 他们没将许怀思他们上京领赏的事情告诉大家,人心是最经不起考验的,有些事他们自己知道就好了,更何况还不确定是啥赏呢。俗话说的好,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不得不说什么都不知道最好,好事带动好心情。比他多知道一些情况的王如一就没他那么心大了,也不知道林景云两人到了京城会遇到什么牛鬼蛇神。 二月春烟漫野,风软云闲,山光染翠,惹动春心。 “杨公公,此处风景甚美,可要多留一些时辰?”高谦问的是杨公公,眼神却瞟向马车。 他们已经赶路五日,不管是露宿野外还是驿站,他们一次都没有见到马车内是何方神圣。 那四位特殊侍卫更是在马车四周寸步不离,虽说他们在前面开路,但这样的神秘真是勾的人心痒。 他们禁军是直属陛下,但军中有才干之人不少,他好不容易做到了如今地位。看杨公公和那四人对马车内的人恭敬程度,机会就在眼前他必须要抓住! 为官者,讨好在所难免。 杨公公人精怎么可能听不出来他话里的意思,只不过这位可不是好讨好的主儿。 “高校尉,不过都刚冒青芽,美不美的哪有京城的景色更美。依杂家看,还是尽早赶路为好。”杨公公说完便侧身压低声音警告,“里面这位的安全就算卢铭来了都不为过,收起你的小心思,尽早交差才是!” 高谦心里咯噔,卢铭是谁,那是专门保护皇上的禁军统帅兼暗卫统领,此人来护,岂不是等同于此人的地位跟皇帝齐平? 这样的认知吓得高谦后背都冒了冷汗,再不敢对马车内的人好奇,兢兢业业履行自己的职责。 到达平山府城,他们暂时在驿站歇脚一个时辰,准备好接下去赶路用的干粮和水后再出发。 只不过一切准备就绪要出发了,万七过来告知他们要在这里休息一晚。 杨公公无有不允,亲自去驿站打理安排住处。 “相公,你真的听到张世子的声音了?” “嗯,快到了。此去顺路,一起走吧,那小子嘴碎路上给你解闷。”他们在空间的时间多一些,能干的事情太多了,基本不无聊,也就林景云刚坐了一会儿马车提了一句无聊,许怀思就上心了。 话音落,林景云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哎哟,这马车坐的小爷屁股疼,今天就在此歇脚明日再赶路!”张宪活动着身子,指挥人去订房间,随后来到身后的马车边。 “娘,你也下来歇歇吧。”张宪对马车内的人喊道,“真不明白爹去干啥,年都不回来跟娘过,现在还要我们去找他。娘,你说爹别是乐不思蜀了吧?这万一再弄出来几条小命可就糟了,我可就不是咱们家独苗苗了……” 马车上下来的成王妃虽说没了往日在成王府的气派,身上一切从简,但也不难看出那通体的贵气。 听到自己儿子越来越没边的话她拿手指头戳了戳张宪的额头,“你啊你,就不能盼着点好。不过你放心,真要是那样,娘铁定带你出去单过!” 高谦并不认识成王妃,但不代表他不认识马车上的牌令。 恰好杨公公也从驿站厅内出来,自是也看到了,小碎步倒腾的飞快上前来叩见,高谦自觉跟在他身后。 “参见成王妃,世子!” 成王妃见到杨公公震惊一瞬,赶紧伸手去扶,“杨公公快起来,可是陛下让你……” “是你啊!”成王妃还未说完就被一旁激动的张宪打断,跟随他的目光看过去。 万七对着他们抱拳行礼,“世子殿下,我家主子今日在此歇脚,他让我跟您说,此次咱们顺路。” 张宪大手一挥揽上他的肩膀,另一只手竖起了大拇指:“明白明白,去受赏吧。你家主子这次可是这个!” 只要不是面对许怀思,张宪可以对谁都哥俩好。远离那些是非让他找回了以前的纨绔时光,但有些教训影响却是深深刻进了骨子里。 “宪儿!”成王妃叫了一声,后者赶紧松开万七,乖乖站好。 “这是遇到了朋友?” “是,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位神人。” 关于挞喇一行,张宪挑了重要的讲了一部分,当然重点肯定就是许怀思的英勇事迹。 成王妃苏棠樾对这位仅凭一人之力就拿下挞喇王朝,掀了挞喇祖坟的人打心底里佩服。 “既然顺路,不如一起同行?”她也好趁此机会感谢他对宪儿的帮助,虽说当时他是给足了银钱,但亲眼看到自己儿子身上的改变她就知道那些银钱是远远不够的。 万七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张宪扶着他母妃进驿站,杨公公他们也紧随其后。 左上房门口,有两名龙卫在门口保护。成王妃看到他们就大概猜测出其身份,没想到陛下对此人如此看重,连龙卫都派过来护送。 她也是误打误撞知道龙卫的,那是皇帝派来保护他家王爷的。一般的佩剑多长为三尺,只有龙卫的佩剑是三尺七,内藏短剑、银针暗器。 张宪一见到许怀思就下意识胆怵,所以他一进门就自动选择坐在靠近林景云那边的凳子上。 “没想到咱们这么快就又见面了,嘿嘿。” 许怀思把玩着手里的茶杯,面无表情真挺吓人的,张宪偷看他一眼迅速低下头。 成王妃反倒好笑,“我这儿子还真没这么怕过谁,挞喇一行多谢先生相护。” “给了钱的。”谢就不必了。 “还是要谢的。”就冲她儿子这次回来,竟然在新年期间在府城施粥这一举动她就该答谢,出去一趟,儿子长大了不少。 饭菜上来,四人在房内用餐。张宪搭腔说了几句话后见许怀思没反感便大着胆子聊起来,十句有一句被许怀思应和上都能让他激动地多吃两碗饭。 高兴之余想喝酒了,刚拿起酒壶就被许怀思制止。 “这么多饭菜还不够你吃?”透着寒意地话吓的张宪立马缩回手。 倒是一旁的成王妃觉出些不同寻常,立马放下筷子,就要喊人,被许怀思一个眼神冻住。 “饭菜无碍。”许怀思给林景云夹了菜,嘲讽道:“这么点蒙汗药也拿出来丢人现眼,万七,留活口,让他给自己主子去下致死的量!” 第70章 暗影憧憧 “且慢!”成王妃苏棠樾叫住领了命令去执行的万七,“先生何不将计就计?” “就是啊,以牙还牙虽然能解一时之恨,但若能依次找出幕后之人不是事半功倍。”张宪也附和道,结果换来屋内所有人的目光。 “你们这是,都这么看着我干嘛?我说错话了?”他疑惑着,身体不自觉地往成王妃身后躲。 成王妃轻笑道:“你爹要是听到你这话肯定要怀疑你不是他亲儿子了,以前你那混不吝的早就干上去了。” 张宪恍然大悟,不好意思地摸着自己后脑勺,嘿嘿笑着:“看来闵然教的也不错嘛。”他一路学习,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万七没动等着许怀思下命令,后者停下手里的筷子手指轻点着桌面似在沉思。 片刻后他收手似是做了决定却只是问了一个问题:“武三义是谁?” 众人不明白这话题怎么转到这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成王妃明白过来这是在问她,毕竟她那儿子可不清楚京城那边的人员关系。 而那个属下也一直未动去调查,所以这问题就是问她的了。 “礼部侍郎,托上面两位兄长在边关立功的面子进入朝堂,后拜入丞相门下,两年就做到了侍郎的位置,若不是礼部尚书德高望重,礼部怕是早就是他做主了。” “娘,你知道的真多。” 苏棠樾攥紧衣服,她敢不知道的多吗,身在这个位置即使不在那漩涡中心也要时刻关注着漩涡。这都是无法避免的,除非,除非…… 想的一多,忧愁就上来了,张宪明显感觉到他母妃心情沉了些非常后悔自己刚才那句话。 许怀思了然,对着万七抬抬手指。 万七会意,点头后走了出去。 一顿饭结束,张宪他们也不知道许怀思最终的意思。 隔壁房间,张宪抱着佩剑坐在桌前,“娘,你就安心睡,孩儿保护您!” 苏棠樾心甚慰,“宪儿如今真是长大了。不过,离了家宪儿还是称呼母妃为好,切记礼数。” “知道了,母妃。” 夜深,许怀思房间门前依然有龙卫守护,另外两名龙卫则在暗处保护,后院有禁军的人值守,安全等级颇高,这也导致那些想近前的人根本找不到机会。 “不是下了药?” “只在酒里下了,谁知道这次回来都不喝酒了啊。” “蠢货!” 许怀思半躺在床上将这些声音收入耳中,确实很蠢。 翌日,众人用了早饭就启程。有了成王府一行人的加入,他们的队伍又拉长不少。 “总算送走这些贵人了,哎,唐叄和王阳两人呢?这时候还没起,是真觉得这差事容易啊。” “昨晚他们起来上茅厕来着,后来好像没听到他们回来,指不定又躲到酒窖喝酒去了。” “那还不去找!” 几人附和着往后院酒窖去找人,根本没人。 这时候几匹快马从驿站门口路过,每一匹马上都带着两个黑布包裹严实的笼子,其中就有那找不到的人的人头在。 不久之后的京城,礼部侍郎的宅邸门前齐刷刷挂了八个被黑布罩住的笼子。 太阳一出来,黑布掉落,八颗人头被放置在里面,吓得第一个发现的小厮当场昏厥过去。 很快,这则消息就在京城铺天盖地散播开来,众说纷纭。 往后几天,京城中不少官员的宅邸都会出现这样的笼子。 一直持续到许怀思他们进京,消息都还在大街小巷。 刑部、大理寺内能派出去的人都在街上或寻找线索或巡视可疑人员,皇上亲自下的令彻查,甚至还能看到禁军的人。 至于那些官员也都停职在家反省,有早一步清楚事情缘由的撤回了撒出去的人,不然这样的情况只会更多。 而那些没能幸免的也大概能猜到怎么回事儿,只不过他们的猜测多来自于皇帝,还以为这都是皇帝给他们的警告。 进了京城,成王妃他们要先行到成王府焚香更衣再面进宫面见皇帝,于是便只能跟许怀思他们分开。 至于成王,这位进宫陪皇帝过年过了明路的人终于在今日踏出了皇宫。这边双方没分开多久,一家三口就在街上团圆了。 一家人还没来得及说上几句话就被去而复返的杨公公过来通知皇帝让他们一同跟随进宫,不得有误。 成王心里那个苦啊,刚出牢笼又进去了。 皇帝在御书房焦急踱步,御书房的门窗全都被打开以便他能及时看到外面的情况。 龙卫的消息传来时他过于激动高兴就准了成王出宫的要求,不然现在还能有人在身边陪着他等。 等了多日终于到了,他已经命令禁军在外把守,太监宫女也都被撤下去,除了有龙卫在暗中保护,现在的御书房就只有皇帝一人。 宫门处,小德子看到杨公公就激动上前,碍于人多,只敢小声喊了句:“干爹。” 然后一扬手中的拂尘,立马正色道:“陛下口谕,高校尉此次功不可没可回去歇息等候奖赏了。” “高谦遵陛下口谕!”高谦带着禁军的人退下。 “依照礼数,成王妃和世子殿下先行向太后请安,等候召见。请成王亲自护送马车进宫。” 护送的马车自然是许怀思的那辆,就连成王妃和世子都只能步行入宫,这地位属实太高。 宫门口的情况也很快就在后宫散开,传递消息的形式花样百出的从宫中传到宫外。 到御书房的一路上已经有不少太监宫女以各种‘碰瓷’的情况出现在马车前方,皆被龙卫赶走。 甚至还有疯子跑出来直往马车上撞,都在距离一步之遥就被龙卫斩杀。 有陛下的令牌在,就算是禁军都不敢质问什么。 许怀思单手撑住头,散漫地半躺在车厢内,闭着眼睛感受马车外的一切。 熟悉的味道,是血! 这样才对! 再左转一个弯就要到御书房,许怀思开口:“右转。” 万七听命勒紧马绳准备右转,坐在车辕另一边的成王立马解释:“右转是前往后宫的路,外男不得随意进入!” 这句解释并没有让许怀思改变主意,成王还要再说话就被一股外力推下了马车。落地后他看到了车厢内那熟悉的面容上露出了一抹嗜血的笑容。 浑身泛起鸡皮疙瘩的成王没有哪一刻有此时聪明,他觉得许怀思一定是知道了自己的身世,来报仇的! 后宫,先去后宫……李贵妃! 正式踏入后宫地界,当日值守的禁军刘副将带人阻拦,龙卫上前对峙。 “大人见谅,后宫之地规矩森严,大人还是先带马车内的先生面见陛下为好。” 龙卫亮了皇帝令牌,禁军还敢阻拦,为首的龙卫侧身看向马车内,车帘隔着看不清车内人的神情,但他却感受到那股逐渐加深的寒意从马车内散发出来。 看来这后宫今日是必须要进了,而他们一开始的命令就是保护和听从此人,所以…… 第71章 杀了就杀了 原本胜券在握的刘副将停留在世上的最后一副表情就是不可置信。 一剑毙命,剑身清晰倒映着刘副将倒地,未沾丝毫血液。 刘副将的声音让其他禁军都握着武器害怕地后退,最后让出了一条路。 锦绣宫门前,马车站定。 “剑,不错。”许怀思肯定道。 一名龙卫躬身双手奉上佩剑,提醒道:“到了”。 许怀思伸了个懒腰下了马车,看着锦绣宫三个字冷若冰霜的脸上竟露出一抹笑意。 龙卫还在躬身举着佩剑,许怀思轻抬手,眨眼间佩剑便到了他手中直冲天际。 握着剑鞘的龙卫震惊不已,用了内力压制住在颤抖的剑鞘。 好快!好强! 眼前这位的武功绝对要在他们之上,在他人看来他们龙卫若是恐怖的存在,那这位就是绝对的恐怖存在! 等皇帝知道许怀思没来御书房反而去了后宫朝锦绣宫的方向而去的消息时气血翻涌,这孩子肯定是想为他娘报仇的。 只是现在并不是好时机,还是在他第一次入京进宫的时间上。 作者P.S 喜欢小说的欢迎访问:木鸡小说网在浏览器中输入:MUJIXS.COM 李贵妃也已经得到消息,只不过她所想的跟事实恰恰相反。 “还以为是什么奇才,到头来不还是攀龙附凤之徒。这大顺朝大权尽在我父亲手中,就算他武功再厉害,终是独木难支!”李贵妃享受着宫女们的侍奉,悠哉乐哉。 宋嬷嬷在一旁却很是担心,“娘娘,若是如此,那也不必杀了刘副将啊,这件事怕是有蹊跷。” “杀了就杀了,反正本宫也玩腻了,还担心他不依闹呢,现下不更好。”不过是个以疗蔚籍的,也不差这一个。 “娘娘慎言!”宋嬷嬷苦口婆心劝道,如今娘娘是越来越肆意了,“都给我闭紧耳朵和嘴巴,仔细你们家人的命!” 所有在场的宫女都忍不住瑟缩,低头干着自己手上的活。 断断续续的杂声传来,李贵妃皱眉,“将那些乱叫的狗奴才杖毙,吵死了!” 宋嬷嬷叹息一声,领命下去吩咐,刚走到门口就跟一道血柱迎面对上。 还没等她看清眼前的情况,一道亮光闪过,头与身体就一分为二。 许怀思看向剑身,刚好几滴血混在一起滴落在地,果然是好剑。 他走进房间,万七跟着进来,龙卫守在门外。 从门口到院子里一直到锦绣宫宫门口,躺着横七竖八的尸体,这场景一点也不亚于战场。 皇上带着人急匆匆过来,远远地就看到锦绣宫宫门口有液体流动,待走近发现是血迹时皇帝地腿都软了,再看那一地的尸体只觉呼吸都困难了,但心底里却又觉得十分爽快。 “卢铭,守住锦绣宫,任何人不得靠近,也不得出入!” “是!” 小德子扶着皇帝往里走,没走几步,小德子就被吓的双腿发软跪了下去。 “陛下恕罪!陛下恕罪!” 皇帝看了看他,收回手,“罢了,卢铭,你跟朕进去。” 房间内已经被挑断手筋脚筋的李贵妃此时哪还有往日的雍容富贵,似泼妇般对着许怀思怒吼,咒骂! 每骂一句,万七就上前砍她一剑,每一剑又都避开要害,就是让她死也死不了,生生感受着血液从身体里流出,逐渐失去对身体的掌控…… 头晕目眩间看到一抹明黄色,忍不住伸手想要求救,嘴里呜呜着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因为舌头已经被万七割下了…… 皇帝进来的第一眼先是看到地上的李贵妃,随后再看到许怀思那张脸后,周遭的一切都失去了颜色。 “柔儿,柔儿……”皇帝激动叫着,疾步走向许怀思,视若无睹地路过李贵妃,后者连一片衣角都未曾抓住。 许怀思执剑对向他逼停他前进的脚步,卢铭瞬间如临大敌也剑指许怀思。 “不要!”皇帝大惊,呵斥:“退下!” 卢铭看了皇帝一眼收回剑,只是并未回鞘,他的首要职责就是保护皇帝的安全。 大顺帝看着许怀思,泪水已经无声挂满脸颊,千言万语在此刻都失了颜色。这张酷似爱人的脸终于再见到了…… 良久,大顺帝擦掉眼角的泪,叹息:“你该恨朕的……好在你还活着……朕,朕可以补偿……朕将这皇位传给你,好不好……朕……柔儿……” 许怀思略有些嫌弃收了剑,偏过脸不去看大顺帝那复杂的表情,尤其还鼻涕眼泪一把…… 地上的李贵妃笑了,没了舌头的她笑起来呜嘿哼唧的难听死了。 她早知道,早明白的,无论她做什么都得不到这个男人的心!就算他是皇帝,就算他有三千宫丽,但他最爱的还是那个已经死了的人! 察觉到她一丝异样的许怀思瞬间将剑甩了出去,直冲心脏。 还未完全直起的身子就这样又颓了下去,为这满宫的血海又增添了一支流。 要做的事情结束,许怀思起身,漫不经心地问道:“住哪?” 啊?什么? 大顺帝没想到他说的第一句话就只是这两个字,恍惚一会儿后立即叫道:“小德子,带太……朕,朕亲自带你去长乐宫。” 原本要喊太子的话被理智打断,但又不舍就此分开,便亲自带着人去。 长乐宫原本叫未央宫,是皇后的居所,还是在他上位后才改的长乐宫,他的柔儿要永远开心快乐…… “若是你母亲还在世,这里将是她的宫殿,如今你住着也顺理成章。” “你放心,朕每天都安排人打扫,里面干干净净的。” “你若需要什么尽管安排添置,朕将小德子派给你,你需要什么都跟他说。” “柔……怀思,思儿,朕,可以这样叫你吗?” …… 去往长乐宫的路上,大顺帝这话就没停过。 小德子跟禁军都在后面远远地跟着,如此谦卑的皇帝他们一眼都不敢多看,恨不得捂住自己的耳朵连话音都别听见。 龙卫被安排处理锦绣宫的尸体,将所有尸体堆到一起准备运出去。 这时,在房顶上等候多时的万七跟底下的龙卫打了声招呼,就将准备好的酒洒了下去。 随着火折子的下坠,‘噗’,地上的尸体瞬间被点燃。 龙卫在心里叹了口气,大顺帝暂时还不想事情传播出去,这位却是巴不得人人都知道锦绣宫出事了。 几人对视,决定他们还是出去将宫门关闭守着,只要不烧到其他殿,这火今日是别想灭了。 而且,他们的主子在不久的将来就要换了……现在,现在大顺帝什么都听那位的,想做什么都同意,他们没必要自找受罚。 寿康宫,成王看到那滚滚黑烟的方向就是锦绣宫,有一丝爽的同时又无奈又着急,还有些胆寒,他之前应该没对那小子说过重话,吧…… 小太监急匆匆要进去汇报被成王的人拦住,“若是锦绣宫的事就不必进去了,本王亲自给太后解释。” 第72章 传说中的李丞相要下线 成王屏退左右,目光沉沉望向锦绣宫的方向,积压多年的郁气一朝散尽,心头畅快淋漓,连迈步都觉身轻如燕,步步生风。 寿康宫内,太后听完成王一字一句的禀告,惊涛骇浪般的震惊一遍遍席卷四肢百骸,从指尖凉到心底,最终所有的惊惧、心疼与释然,尽数化作滚烫的泪水,浸湿了眼角,晕开了鬓边的珠花。 成王妃连忙上前扶住太后,声音满是焦灼:“太后,凤体为重,万万动不得怒啊!” 成王见状亦扑通一声跪地,沉声劝诫:“太后珍重凤体,皇上自会秉公处置,那孩子……” 太后骤然抬手,枯瘦的手指猛地打断他的话,嗓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成王留下,其余人等,尽数退下!” 殿内嬷嬷、宫女们噤若寒蝉,躬身鱼贯而出。 成王妃与怀中世子面面相觑,眼底满是挥之不去的担忧,几番欲言又止,最终也只得躬身退离,厚重的殿门缓缓合上,将殿内的隐秘彻底隔绝。 太后朝成王轻轻招手,成王膝行上前,直挺挺跪在太后御座近前。 “这些年,苦了你们兄弟二人了……尤其是皇帝,身居九五之尊,坐拥天下,得到的是万里江山,失去的却比谁都多。好在……终于等来了……” 她贵为大顺太后,在后宫有权,可在前朝,面对盘根错节的外戚、独揽朝纲的权臣,能为皇帝搭把手的地方寥寥无几。 皇帝坐拥天下,却如困笼之兽,日日被权臣掣肘,步步维艰,苦不堪言! 皇家本就薄情,他们躲过了骨肉相残,却终究没躲过权臣狼子野心的倾轧! 成王步履忐忑地走出寿康宫,紧攥着太后亲赐令牌的手掌青筋暴起,止不住地颤抖——太后这是赌上一切,孤注一掷了,他必须即刻布防,做好万全准备! 另一边,太后与成王的筹谋尚未波及,这场风波的核心人物许怀思,却在长乐宫内泰然自若地享用着珍馐,一派云淡风轻。 大顺帝见到许怀思的那一刻,满心欢喜早已压过了锦绣宫事变的所有波澜,望着他那张与先皇后九分相似的容颜,即便让他立刻自刎谢罪,他也会毫不犹豫地拔剑。 长乐宫内,皇帝恨不得将整个御膳房搬来,山珍海味、珍馐美馔、精致点心摆满了整整三张紫檀木大桌,太监宫女们还在络绎不绝地添菜,唯恐怠慢了眼前人。 “够了。” “乏了。” 许怀思淡淡放下象牙筷,慵懒地靠在椅背上,清冷的语气里,逐客之意不言而喻。 大顺帝非但不恼,反倒喜上眉梢:“乏了?甚好!朕带你去泡龙泉汤,来人!” 这可是父子坦诚相见、拉近关系的绝佳机会,他怎能放过。 许怀思微微蹙眉,却并未拒绝,起身跟着皇帝往汤泉宫而去。 可到了汤泉,他二话不说便将大顺帝毫不留情地赶走,连伺候的宫人也尽数撤去,偌大的汤泉宫只剩他一人。 泡汤泉,自然要与自家夫郎独处,才是真正的舒心享受。 下一秒,林景云从许怀思的空间中现身,猝不及防落入温热的泉水中,险些惊呼出声,慌忙伸手牢牢搂住许怀思的脖颈,嗔怪地轻拍他的胸膛:“你真是学坏了!” 话音落,便顺势窝进他温热的怀里,声音软绵又欣慰,“相公,母亲在天之灵一定看到了,她定会为你欣慰,你不仅替她报了血海深仇,如今还活得这般好。” 许怀思低低应了一声,温热的大掌便不安分地在怀中人身上游走,情动意浓之际,一声短促的惊呼骤然打破旖旎。 “啊!” 林景云猛地扒住自己的手腕,瞳孔微缩。 许怀思垂眸望去,只见林景云手腕上的印记不见了! 两人四目相对,眼底皆是藏不住的惊喜,视线不约而同地落在林景云平坦的小腹上,心照不宣的期待在空气中蔓延。 共赴汤泉的愿望终究没能成行,许怀思小心翼翼将人抱进空间——这是他此生最珍贵的宝藏,空间内安全无虞,灵气充沛,还有诸多后世物件,足以让林景云安心休养。 而他,必须即刻出手,为原主和他的母亲,完成这场迟来多年的血腥清算! 宫门外,成王亲自带兵把守,手持太后懿旨,调动宫中侍卫如臂使指。 从寿康宫出来的那一刻,他便厉声下令:“所有人等,无旨不得出宫半步!” 锦绣宫上下早已死绝,可那场冲天大火留下的讯息,足以让宫中各路眼线疯魔,此刻不知有多少人在暗中伺机向外传递消息。 “成王殿下,各宫采买太监宫女尽数聚在宫门,执意要出宫!”侍卫快步上前禀报。 成王冷眼扫过那群躁动不安的人,抬手一挥,语气冷冽如冰:“全部扣押,带下去严加看管!”何时释放,全凭皇帝圣裁,亦是等许怀思了结一切。 “成王殿下!北面射下两只信鸽,南面有人钻狗洞传信,还有人借纸鸢传递消息!” 探子的禀报一句比一句让人气愤,成王怒极反笑,这皇宫在权臣眼线的渗透下,竟如同筛子一般漏洞百出! 正好借今日之机,将这些蛀虫连根拔起,一个不留! 翌日,早已过了早朝时辰,紧闭的宫门依旧未开,等候在外的文武百官焦躁不已,窃窃私语,各种猜忌在人群中蔓延。 日上三竿,厚重的宫门终于轰然大开。 成王一身玄色朝服,带着全副武装的侍卫肃立门内,声音洪亮传遍全场:“皇上口谕,今日早朝,改至锦绣宫!众位大人,请移步!” 早朝改在后宫,亘古未闻! 百官皆是哗然,心中惊疑不定。 李丞相一党立刻谄媚逢迎,叫嚣着这是皇帝对丽妃、对丞相的无上恩宠。 忠直之臣则面露不屑,已然在心底打好腹稿,准备再次劝谏皇帝,后宫不得干政。 成王听着他们的讨论心中冷笑,真是迫不及待想看他们被打脸的样子了…… 成王示意侍卫加快步伐驱赶,一行人浩浩荡荡,片刻便抵达锦绣宫。 远远望去,昔日雕梁画栋、金碧辉煌的宫苑,如今只剩一片焦黑的残垣断壁,断梁焦木散落一地。 空气中还弥漫着挥之不去的烟火气与淡淡的血腥气,满目疮痍,触目惊心。 直到确认眼前的废墟不是幻觉,百官们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双腿止不住地发颤。 李丞相更是脸色煞白,失声尖叫,状若疯癫:“这是怎么回事?何人如此大胆,竟敢火烧锦绣宫!” 话音未落,一道凌厉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啪——!” 长鞭如毒龙出海,狠狠抽在李丞相身上,力道之猛,直接将他抽得四脚朝天,重重摔在焦土之上,嘴角瞬间溢出血丝。 百官哗然,有人惊诧失色,有人暗爽在心,敢怒不敢言。 李丞相一党的党羽见状,慌忙上前搀扶,可无一例外,皆被凌厉的长鞭抽倒。 顷刻间,以李丞相为中心,黑压压倒了一片,哀嚎声此起彼伏。 紧接着,晴天霹雳轰然炸响,一道道紫雷从天而降,精准劈在地上哀嚎的权臣党羽身上,焦糊味瞬间弥漫开来,地上的人抽搐不止,无一幸免。 第73章 再次血染锦绣宫 暗处的大顺帝与成王看得血脉偾张,心头大快——这是天谴!是这些乱臣贼子的报应! 大顺帝心中狂呼:朕乃真龙天子,如今连上天都看不惯你们的专权跋扈! 成王亦在心底冷笑:恶有恶报,让你们这些老匹夫把持朝政,残害忠良! 其余未被波及的百官瑟瑟发抖,心中只剩一个念头:劈死这些奸臣,千万不要波及自己! 就在一片凄厉的哀嚎与焦糊味中,许怀思一身素衣,手提长剑,缓步从焦黑的宫墙后走出。他身侧,是大顺帝与成王并肩而立,身后龙卫与禁军列阵森严,杀气腾腾。 皇帝现身,幸存的百官纷纷跪地叩拜,大气不敢出。 大顺帝条件反射般抬起胳膊,欲喊“众爱卿平身”,可余光瞥见身旁冷若冰霜的许怀思,胳膊硬生生顿在半空,缓缓放下。 先让他们跪着吧,正好借此机会,让满朝文武见识未来储君的雷霆手段,省得日后有人不识时务,多生事端。 万七大步上前,一把揪住试图向皇帝哭喊求饶的李丞相后领,像拎一条丧家之犬一般,毫不留情地拖拽到许怀思脚下,狠狠一掼。 李丞相摔得头晕目眩,刚要呵斥,一道刺眼的白光骤然闪过! 长剑出鞘,剑鞘裹挟着千钧之力,狠狠贯入李丞相的肩头! 钻心刺骨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李丞相猛地抬头,死死瞪向许怀思,当看清那张酷似先皇后的容颜时,所有的疑惑、怨毒瞬间有了答案。 是了!是那个女人的孽种!是他来报仇了! 可许怀思根本不给他半分开口、半分悔恨的机会。 他面无表情,握着剑柄的手稳如泰山,将深深没入李丞相体内的长剑猛地抽出,猩红的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溅湿了他素白的衣摆,溅落在焦黑的泥土上,开出妖冶的血花。 不等李丞相发出惨叫,长剑再次狠狠刺入,胸口、腹部、肩颈……一剑接一剑,精准地避开要害,让他在极致的痛苦中感受死亡的逼近。 每一次抽出,都是血箭狂喷;每一次刺入,都是骨肉碎裂的闷响。 李丞相的哀嚎从凄厉到嘶哑,从嘶哑到微弱,身体在血泊中不断抽搐,眼珠暴突,死死盯着许怀思,却连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直到最后一剑拔出,喷涌的鲜血彻底化作缓缓流淌的血沫,李丞相的身体猛地一僵,再无半分气息,圆睁的双眼死死凝固着怨毒与恐惧,倒在自己的血泊之中,死状凄惨,血腥可怖。 长剑垂落,血珠顺着锋利的剑刃一滴一滴砸在焦土之上,与李丞相身上涌出的鲜血融为一体,在锦绣宫的废墟间晕开一片刺目的暗红。 许怀思垂眸看着脚下气绝身亡、死状凄惨的权臣,脸上没有半分复仇后的狂喜,只有一片消融的冷寂。 满朝文武跪伏在地,连大气都不敢喘,方才天雷劈砸、鞭挞横飞的惨状还历历在目,此刻许怀思这双染满鲜血的手,更让他们从心底生出彻骨的寒意。 谁也没想到,这个凭空出现的人手段竟如此狠厉决绝,连当朝丞相都能被他当众凌迟般斩杀,连一丝求饶的机会都不曾留下。 只有极个别的老臣知道一些消息,又看到那记忆中熟悉的脸,也能拼凑个八九分情形来。 大顺帝站在许怀思身侧,看着他挺拔如松的背影,眼底的欣赏与疼惜几乎要溢出来。 这是他流落在外的皇子,是他亏欠多年的孩儿,如今他亲手血刃仇敌,这份魄力,这等心性,足以担当天下大任。 成王上前一步,玄色朝服上沾染了些许飞溅的血点,更添肃杀,他扬声对着满朝文武冷喝:“李丞相结党营私、权倾朝野、残害忠良、构陷赵国公一家,罪证确凿,今日天谴加身、血债血偿,乃是咎由自取!” 话音落下,龙卫立刻上前,将李丞相一党尚未断气的余孽尽数拖出,刀剑出鞘,寒光闪烁。 不过片刻,锦绣宫废墟前便多了十几具横七竖八的尸体,血腥味浓重得让人作呕,却让一直被权臣压制的忠直大臣们暗暗松了一口气。 许怀思随手将染血的长剑扔给身后的万七,锦帕轻轻擦拭指尖沾染的血点,动作优雅从容,仿佛刚才那个挥剑复仇、冷血狠厉的人并非他。 刀光剑影起于凛冽,血腥味尚未散尽,新的秩序已悄然铺展。 “凡与李丞相有私涉者,一律以党羽论处!抄家,夺爵,流放三千里,绝不姑息!” 金銮殿上,圣旨如冰刃掷地,字字淬着寒。 原本侥幸未被波及、暗自庆幸逃过一劫的官员,听闻这道命令,脸色瞬间煞白,双腿发软,竟齐齐跌坐于地,如坠冰窟,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他们这才惊觉,这场清算从无例外,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成王与杨公公亲率禁军,铁蹄踏破丞相府的朱门高墙。 搜检、抓人、封府,一路行来,有人拍案叫好,赞颂皇恩浩荡;也有人跪地求饶,声嘶力竭喊着冤屈,却只换来冰冷的锁链缠上手腕。 御书房内,跪满了须发皆白的老臣。他们平日里虽看不惯李相一党结党营私,却也并非全然依附皇权,更有不少人在宦海沉浮多年,身上难免沾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把柄。此刻人人心悬胆裂,额头冷汗涔涔,只盼着自己能侥幸脱身。 谁不知那位,是真正的“杀神”?皇帝与成王都对他礼遇有加,不敢有半分怠慢。就连太后亲自派人持懿旨相请,他都能冷着脸直接回绝,还得了太后不少赏赐。 都听听,这腰杆多硬啊! 若这话传入许怀思耳中,他只会嗤之以鼻,他的腰杆硬是他有足够的实力,可不是从他人那里获得。 “都起来吧。”皇帝将案上堆积的奏折缓缓合上,眉心拧成一团,看得脑仁生疼。报仇的快意转瞬即逝,接踵而至的后患,容不得他半分懈怠。“在成王回宫复命前,诸位便暂且迁居宫中,委屈几日。” 李相一党盘踞多年,牵连甚广,一朝倒台,朝堂空出无数空缺。 皇帝立刻颁下政令:优先从翰林院选拔饱学之士填补;令世家大族举荐族中才德兼备的子弟入朝;同时开恩科,广纳天下贤才。 又命各地巡抚即刻启程,巡视地方吏治——,借李相一党仗势欺人、盘剥百姓的劣迹数不胜数,必须火速彻查,绳之以法,还天下百姓海晏河清之治。 一桩桩事务,如潮水般涌来。皇帝望着满桌文书,长叹一声。 凭什么只有他一人操劳?皇帝心念一转,便将诸多琐事分摊给留任的大臣。众臣虽不敢有半分怨言,可皇帝竟未安排人替他们往家中传信,一时间,京中不少官员府邸都被阴云笼罩,家人惶惶不安,街上的犬只也似察觉到异样,乖乖缩在窝中,不敢吠叫。 前朝的震荡,自然波及后宫。前朝之事自然也波及到后宫,太后心软,那些以李贵妃为首的妃嫔最终都只是被打入冷宫,终身不得出,至于以后全凭个人造化了。 唯独一人,被太后亲自从冷宫中接出。那人不是妃嫔,而是皇帝的侍君,名唤念止。 太后牵着念止的手,望着他一身素衣、长发披散,面纱遮去大半容颜,唯有腕间一串佛珠,在清冷的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 太后声音微颤,眼中满是愧疚与心疼:“念止,这些年,你可还记恨哀家?” 念止缓缓摇头,指尖轻轻摩挲着佛珠,声音轻柔却坚定:“小姐曾说,守得云开见月明。如今看来,是真的。” 一句话,道尽数年隐忍与期盼。太后望着他泛红的眼眶,念止亦是红了眼眶,千言万语都凝在这无声的对视中,过往的委屈、等待、期盼,皆在这一刻,化作云开月明的释然。 第74章 不必 一场席卷朝野的大清洗落下帷幕,从各处逆臣府邸抄没的金银珠宝、奇珍异宝数不胜数,尽数入库后,原本空虚的国库瞬间充盈起来。 大顺帝捧着户部呈递上来的账册,指尖抚过那一行行详实的记录,心头先是涌上一阵畅快,随即又被滔天怒火席卷。这些人日日在朝堂上哭穷喊苦,张口闭口便是国库亏空、民生艰难,可转头却将民脂民膏尽数搜刮,把自家库房填得盆满钵满,个个都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强压下胸中愤懑,他执起朱红御笔,在账册上细细勾画,金银玉器、名家字画、绫罗锦缎、稀世玩物……各类珍宝琳琅满目,看得人目不暇接。 即使现如今太多事情急需他处理,但见自己儿子更为迫切。 长乐宫门外,宣旨太监手持圣旨,尖着嗓子高声唱喏,一件件赏赐的名目被清晰念出,字字都透着帝王的宠溺与补偿。 宣读完毕后,宫门连打开的迹象都没有。偏偏谁都不敢前去打开,甚至一开始都只是在门口轻叩门,没得到回应众人连进去都不敢,是以,连宣旨都只是在门外进行。 大顺帝自始至终都静立在宫门之外,神色满是愧疚与无奈。当年若不是他来迟一步,皇儿也不会流落民间,受尽苦楚,如今对他心存怨怼,也是情理之中。 太后带着人过来在半路上就听说了这边的情形,本想等一等,但有人等不及。 众人见过太后,太后的人上前叩门。 “劳烦通禀,赵国公府昔人旧人殿外求见!” 大顺帝蹙眉,“太后,赵府旧人?” 太后轻叹,指了指身后之人,“当年你拜托哀家救下的,这些年人一直藏在冷宫。” 念止上前,摘下面纱,露出左边半张全是伤疤的容颜。 “你,你是……”大顺帝瞳孔骤缩,满心震惊,即便容颜尽毁,他依旧一眼认出了此人,“太后,他怎会……” “陛下勿怪太后,这是我的选择!” 当年他凭着这张姣好的脸诱惑皇帝,进入后宫,就是为了给赵家报仇,她投毒、挑拨、借刀杀人等等一切方法,都没能彻底杀了李贵妃。 最后还将自己暴露,若不是皇帝先一步救下,人早就被李贵妃弄死了。 只是当时正值大顺帝推行一项新政,朝堂上急需李丞相一派同意,所以只能想办法让太后出面解决此事。 太后制造一出假死脱身的戏码想让他离开皇宫,但他不甘就此罢手。 最后,他自毁容貌居于冷宫苟延残喘,静待时机。 中间有好几次他就要得手了,半途却总是被太后的人拦下。无他,被前朝牵制罢了。 多年看不到希望,又没有帮手,全凭着一口气才没有自戕。 “朕一直不知道,朕以为……如今好了,朕可以让你出宫回国公府。” “不必了。”念止淡淡回绝,眼底的执念渐渐消散,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笑,如今小公子平安归来,赵家大仇得报,他心中的执念已了,也该放下一切,追随小姐而去了。 门口发生的一切,许怀思已经都听到了。宫门打开,万七走了出来,径直走向念止。 “主子说你可以随时回到国公府,也可以出宫去你想去的任何地方。”万七递给他一个白瓷瓶和一张纸,“这瓶药可以祛除你脸上的疤痕,这个地址有你想见的人。” 念止颤抖着手接过,打开那张纸,看清上面的字后他喜极而泣。 发泄完情绪,他朝着宫门内拜了一拜,“殿下放心,这一次我定守好!” 念止走了,有皇帝的命令,她顺利出了宫。京城城门处,已经等候着两人将带她去许家村,见他家小姐,哪怕对方只是一具枯骨,他也心甘情愿用余生守护。 “陛下,太后。”万七对着两人行礼,“主子说东西放进去就行,小主子有了身孕喜静,若是这里不适合养胎,主子们便去国公府住了。” 其实许怀思的原话是:吵,毒哑吧。 宣旨太监若是听到只怕吓得魂都要没了。 皇帝大喜!他知道的,许怀思有夫郎。所以是那个夫郎怀孕了,他要当皇爷爷了! “不不不,安静,这里绝对安静适合养胎。朕这就让太医院的人过来,需要什么安胎药都尽管吩咐去拿。” “对对对,你们把东西放进去,都给朕轻点。”意识到自己说话声大了,便压低声音警告道,“传朕的命令,全宫上下都轻着些,都不许到长乐宫打扰。” 大顺帝喜不自胜,甚至还要亲自去太医院嘱咐。 太后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皱眉,又看了看长乐宫紧闭的大门若有所思。 拔掉一个李家,莫不是又要来下一个…… 皇帝,你这个龙椅什么时候才能真正坐稳当啊。 林景云躺在床上,脑袋枕在许怀思腿上,享受着某人的脑部按摩。 “相公,我们什么时候走啊?” 林景云声音软糯,带着几分慵懒的倦意。 “等两天吧,暂时歇歇。” “好吧。” 许怀思对那个龙椅没有兴趣,报了仇自是该离去。只是他想到林景云现如今怀孕了,哪里还能有皇宫中的天材地宝多呢。 方家有大夫、药材,他也能治愈,但万一呢? 女子生产危险,男子岂不是更甚,别说还有那个方家秘术在,他绝不允许林景云和他的孩子出事。 全太医院的太医都被皇帝带到长乐宫,当年只有几个医术高的太医被允许看诊把脉。 ‘月份浅,能确认怀孕但暂时还不能确认孩子详细情况’,这样的结论是几位太医商量了半个时辰得出的慎重结果。 皇帝虽不满,但毕竟月份还浅,他也不能说什么。看向许怀思,后者也没说什么,注意力全在林景云身上便做主让太医退了。 “景云啊,怀孕甚是辛苦,需要什么尽管说,父皇全都替你们办到。” 林景云看向他,那一脸讨好的笑让他甚是不自在。 好像村里为了二流子为了讨好他要猎物一般,对皇帝威严的形象碎了一地。 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许怀思,但是他很自私,他只想让许怀思是他的相公,孩子爹,不想他成为天下之主,成为众多女人、哥儿的夫君。 林景云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便抬手捂着嘴打了一个哈欠。 许怀思见状,果然直接赶人了。 大顺帝无可奈何,将林景云拉到他这边,对许怀思吹枕边风的计划失败。 看样子两人感情很好,他又不能给自己儿子房子塞人,别说让其在中间缓和他们父子之间的关系,怕是关系直接降到冰点了。 愁啊,想跟儿子亲近却拒之门外…… 于是等听到侍卫来报,御膳房有位自称是许怀思和林景云师父的鹤发童颜之人偷了许多食物,还拒不认罪,叫嚣着谁也不敢动他。 许怀思的名讳如今在宫中已经是不能叫了,此人更是自称其师父,众人更不敢得罪。 毕竟谁都不想被雷劈,被鞭子抽。于是层层上报就到了皇帝这里。 大顺帝又激动了,师父好啊!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师父的话不能不听! “快宣!”大顺帝随即又改变主意,“朕亲自去!让人把朕珍藏的御酿搬到御膳房去。”他要跟师父把酒言欢,诉诉衷肠。 第75章 双胎 御膳房内,御厨、帮厨、杂役们个个提心吊胆,大气都不敢喘,干活比平日里仔细百倍,手脚麻利得不敢有半分懈怠。 此时,他们惧怕的不是皇帝,而是那个一手端着酒杯,一手拿着鸡腿的人。 老天爷啊,皇帝用膳的地方多好,怎么就挤在他们御膳房用膳了呢? “虚渡师父?当国师?”听到万七的汇报,林景云诧异,这人不是不愿意跟他们来皇宫吗,怎么又自己跑来了。 这点许怀思倒是知道的多些,早在皇帝在长乐宫宴请他时,虚渡就已经偷摸进来了。 看到他面前那么多美味佳肴,还有皇帝在他面前的卑微,那人自然胆子就大起来,光明正大去御膳房了。 万七:“皇帝跟虚渡师父昨夜喝到半夜,今日宣旨时,虚渡师父当场反悔了,现如今在御书房闹呢。皇帝那边的人过来请您当说客,轿撵在外面候着。” 他没说的是,昨日两人都哥俩好了,现在那是一个比一个狗嫌,说着说着两人就都上头了。 从太监宫女到龙卫禁军都不敢上去劝架,这才找来许怀思。 万七摸着怀里刚刚杨公公给的银票喜滋滋,这宫里更赚钱,只不过通报个消息就得了三千两,他不介意多来点消息。 实在是昨日许怀思发话了,现如今进入长乐宫范围十丈内都必须轻声,一面是陛下一面是自己的小命,都想保住,自然是使劲砸银子。 “让御膳房送些吃食过去。给方家的信你亲自去,回信也亲自盯着。”许怀思安排道,挥手让万七出去。 待万七出去后,许怀思立马掀开林景云的里衣,盯着腹部那盛开的莲花印记久久不语。 他们几乎可以确定这是代表怀孕的标志,只不过有没有关乎性别之分他们不知道。 是以,只好给王如一他们去信再仔细问问。 “好了,有点凉。”林景云说完,里衣立马就被放下来,还多了一层被子。 林景云轻笑,相公越来越紧张他了,他很开心。 这份开心持续到两天后,又一朵莲花印记显现,这不得不让夫夫俩重视起来。 于此同时,王如一的信也到了,还有一本关于方家祖传的书。 “相公,爹爹说了什么?”林景云心下担忧焦急,刚才感觉肚子有些疼,被许怀思按着躺在床上不动。 现下见爹爹来信,他好想知道答案,不免迫切询问起来。 许怀思一目十行阅过,眉头紧锁。 双胎! 一胎就够危险,现如今竟是双胎。 林景云看完信,激动地抚摸着自己的肚子,嘴角不自觉地咧开。 他不仅怀了,还一次怀俩! “相公,我们一次要有两个孩子了。”难掩兴奋的话在看到许怀思紧皱的眉头时淡了几分,“相公,不喜欢?” 许怀思拉过他的手放到嘴边亲吻安抚他,“你生的自是欢喜,只是,危险,我怕。” 林景云震惊,随即就红了眼眶。 相公说怕,他的相公何时怕过?贵妃、丞相说杀就杀,别国皇帝的宝贝说取就取,他国圣地禁地说毁就毁,捅破了天的人如今却因为他怀了双胎而害怕。 这让他怎么能不动容,怎么不爱…… “相公,没事的,相信我好不好,没事的。” “相公,我喜欢,这是我们第一胎孩子,我们的孩子。” “相公,我会好好保护我们的孩子,好好听大夫的话,安心养胎。” “相公,都会没事的,我相信相公一定能保护好我和孩子们的,对不对?” …… 林景云的安慰缓解了一部分许怀思的焦虑,后者也轻哄他将人哄睡。 随后,一封封信,一道道指令被他发出去。 从现在开始准备,务必要确保怀胎生子万无一失。 翌日,御花园内繁花叠翠,亭台临水,清风拂过带来阵阵花香,景致清幽怡人。 林景云不想居于长乐宫一方天地,许怀思便带着他出来走走,见御花园风景不错就停了下来。 尽管许怀思威慑强,但这宫内最不缺乏的就是为了金银铤而走险的,所以只要有心人想打听,总能知道这个消息的。 但敢上前的寥寥无几,这不,就有眼前几个。 虚渡:“徒儿啊,实在不是师父贪图这宫中荣华富贵,实在是,实在是,那皇帝老儿的佳酿勾人啊,罪过罪过噢。” 张宪闻言,脸色瞬间垮了下来:“呕~可别提酒,我现在听到这个字就想吐。” 闵然端着茶盏,淡淡瞥了他一眼,低声道:“活该。” 张宪不服气,给了他一拳:“嘿,我这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你可不知道那些公子哥们为了谋个一官半职差点没把我灌死,好在我以前……好汉不提当年勇,现在做的都是我以前玩剩下的,哼。” 闵然低头抿了口茶,不动声色地翻了个白眼,心底暗自腹诽:若不是你当年那般浑不吝,这吏部司的差事,去打发那些世家子弟也轮不到你来做。面上却只淡淡开口:“你掌管吏部司,替陛下选拔任用人才,本就是你的职责,何来为了我一说。” “你放……”张宪一时气急,拔高声音就要反驳,话还没说完,就被许怀思一道冷厉的眼锋扫过,瞬间怂了下来,后半截话咽回肚里,缩着脖子小声辩解,“那、那也是听你这位吏部侍郎的吩咐办事。” 林景云坐在一旁,静静听着几人交谈,只觉得他们相处自在,如同挚友一般随性,没有因皇权官位生出半分拘谨,心底暗暗觉得欢喜。 可他不知,在场几人看似放松,实则个个心头发紧,指尖都暗暗攥紧了衣袖,若是知晓他这般心思,怕是都要苦笑着摇头。别说是许怀思如今是皇子身份,就算他没有这层尊贵身份,仅凭他的手段与气场,他们也不敢有半分放肆,更不敢真的以朋友自居,哪里敢把心思表露半分。 林景云心思单纯,可许怀思心思剔透,几人在他眼皮子底下的小动作、心底的盘算,他早已看得一清二楚,只是不动声色罢了。 亭中茶水已续了两壶,几人你看我我看你,始终没人敢先开口提正事。最终虚渡受不住张宪与闵然频频递来的眼神,又想着两人承诺的好酒好菜贿赂,才硬着头皮率先开了口。 “那个,你看你扔下一个大摊子,总得做点什么吧?”说完后虚渡桌子下的脚踢了踢旁边的张宪。 后者不得不接话继续说道:“是,是啊。皇伯伯跟我父王还有众大臣都忙的饭都顾不上吃了。”然后他又踢了踢闵然。 闵然鼓了鼓勇气:“其实也不用做什么,就是三天后您上一次朝就行。” 许怀思:“所为何事?” “我知道!”万七抢答,“那天皇帝要宣布立您为太子,入主东宫。还有小公子,册封太子正君。” 万七说完心情愉悦地摸了摸胸口,那里藏着皇帝和成王给的银票。不就说个好事吗,这三人吞吞吐吐不说正事,这钱活该他赚。 虚渡、张宪、闵然:你竟然还有钱拿?我们怎么没有?万一你主子不同意,动起手,我们可没命回家! 许怀思摩挲着茶杯杯沿,在思考。 林景云略有些忐忑地看着他,希望他答应又不希望他答应的矛盾纠结怎么都掩饰不好。 最终谁都没有得到答案,这场短暂的见面以林景云发困要睡觉结束。 即使睡着,林景云也隐隐不安,一直拉着许怀思的手不放。 许怀思一直哄着,确认人睡安稳了才起身去处理此事。 正在御书房批奏折的大顺帝听到许怀思要来见他的消息激动万分,立马让人准备座椅,上面要放最软和的垫子,还有各类点心茶水…… 第76章 有人欢喜有人悲 “杨盛,快,朕要沐浴更衣!” “哎哟,陛下,太子殿下眼看便要到了,实在来不及啊。”杨公公也跟着紧张起来,低声劝道,“太子殿下随他娘亲,心性仁厚,定会体谅陛下的。老奴先替您整理整理仪容便是。” 大顺帝被这番话稍稍安抚,待衣衫整理妥当,门外仍无传报之声,索性便要径直往外走去。 “我已经到了。” 一声清清淡淡的话音自大顺帝身后响起,他要见的人,已然安安稳稳落了座。 大顺帝只得匆匆折返。杨盛识趣地领着一众伺候的太监宫女退了出去,将御书房独独留给这对父子。 有许怀思在侧,即便有人存心偷听,也探不到半分消息。 只知这一夜,皇帝在御书房喝得酩酊大醉。 次日午后睡醒,他又即刻召见了成王一府。 御书房内,争执怒骂之声隐约传出。 随后,成王一家人在太后的寿康宫饮宴,个个喝得烂醉如泥,成王世子更是几度寻死觅活,皆被左右死死拦下。 再一日,朝野上下风平浪静,仿佛前两日的乱象从未发生。 直至朝会之上,两道圣旨昭告天下—— 其一,册封成王世子张宪为大顺太子,入主东宫; 其二,册封许怀思为大顺摄政王,位极人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满朝文武除当事之人外,尽皆不解,细想之下却又觉得此举两全其美。 成王世子终究是张氏皇族正统血脉,而许怀思身份特殊,若登大位,恐遭世人非议,由正统承袭皇位,方才名正言顺。 张宪接下圣旨,面如死灰,僵立在殿中。 杨公公抬眼望向殿外,不见许怀思身影,不由得忧心忡忡地看向皇帝。 大顺帝却只抬手示意他退下,恰在此时,殿外太监高声通传,声音里竟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栗: “摄政王到——!” 一袭玄色锦衣的许怀思缓步踏入金銮殿。自后殿至前阶,每一步落下,两旁大臣无不腿腹发颤,心惊胆战。 他径直行至皇帝御座下方站定,甩袖转身,锐利如刀的目光扫过殿中众人。 有胆小的臣子双腿发软,险些当场跪倒,幸得身旁同僚及时扶住,彼此强撑着,才未在殿前失仪。 “诸位。”怀思开口一瞬,满朝文武竟不约而同齐齐跪地。“本王已命人在宫门口打造一座剑池,诸位入宫出宫,记得多看一看。身为朝臣,当时刻警醒,恪守本分!” “是!”众人齐声应道。 许怀思缓步走下,来到张宪面前,自袖中取出一盆绿植——确切说来,不过是一株刚冒头的嫩芽。 “从今往后,此物归你,好生养着。” 张宪茫然不解,却连忙躬身接过,语气慌乱:“谢、谢摄政王。” 不久之后,他自己都没想到自己会何等感激许怀思赠予的这株小苗,那将是他立身东宫甚至皇位的所有底气与依仗的源头。 朝散之后,众臣并未赶往各署衙当差,反倒争先恐后涌向宫门,只为亲眼看一看那座剑池。 剑池设于宫门左侧,形制不大,池中只孤零零立着一柄剑,却已足够叫人心头发寒。 那并非军中制式长剑,亦非禁军佩刀,剑身染血,在日光下锋芒毕露,一望便知是绝世利刃。 更令人胆寒的是,此剑曾斩贵妃、诛丞相,立于此地,是警告,是威慑,亦是不容置喙的强权。 御书房内。 张宪被留了下来,自此便要随在皇帝身侧,学习理政。 大顺帝正与成王对弈,目光却时不时飘向伏案皱眉、苦思奏折的太子。 大顺帝轻叹:“唉,若是你早些悉心教导宪儿,他今日也不至于这般为难。” 成王落子的手一顿,神色复杂:“彼时谁能料到今日局面?从前只盼他懂事沉稳,如今这般,倒宁愿他仍如往日一般快活天真。” “后悔了?可朕也别无他法。” “……唉。” 不远处的张宪听得暗自翻了个白眼,腹诽不止:你们两个倒好,就站在旁边看我抓耳挠腮,很是开心是吧! 不行,断不能只他一人受苦。 “来人,去将闵然闵大人传进宫,就说本太子有要事与他商议。” 独苦不如众苦,总要拉个人一起分担。 他起身活动了一番酸僵的腰腿,目光落在许怀思送的那株嫩芽上,好奇心顿起。 亲自斟了一杯水,小心翼翼浇灌下去:“多喝点水,让孤瞧瞧,你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浇完水,他忍不住伸手轻触那两片嫩小的叶片。 指尖骤然一疼,他猛地收回手,只见指腹上凝出一颗清晰的血珠。 “你这小东西……” 斥责之言尚未出口,眼前一幕便让他惊得瞠目结舌。 只见那两片嫩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长,抽出细长枝干,转瞬便生出十余片新叶。 “啊!”张宪失声惊呼,忙不迭捂住了嘴。 怎么可能?!这、这是成精了不成?! “太子,庄重些!御书房内,不可大呼小叫!”成王略带训斥的声音传来,本还想夸他晓得找人分担事务,这般惊叫成何体统。 “爹!爹您快来看!”张宪急得连连招手,又冲内殿喊道,“皇伯伯,您也快来!”激动之下,一时竟忘了礼数。 大顺帝与成王双双走近,张宪连忙侧身,露出身后那盆绿植。 “你们看!摄政王在大殿上给孤的这东西,原本只是两片嫩芽,方才喂了点水,竟一下子长这么高!你们看这叶子,看这枝干!” 大顺帝与成王凑近细看,四目相对,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渴求。 只是两人皆是深藏不露之辈。 大顺帝先开口,故作淡然:“太子许是批奏折累了,眼花了吧。” 成王立刻附和:“正是,想来是殿下太过疲惫。” 张宪正要反驳,大顺帝已然抢先开口:“都退下,传御膳房备些茶水点心来。” 殿内太监侍女尽数退去,房门合上的一瞬,大顺帝与成王瞬间挤到桌前,险些把张宪挤到一旁,两人目不转睛地仔细端详着那株小苗。 “成王,你看这是草,是花,还是树?” “依臣弟之见……应当是树?” 正疑惑间,两人竟见那小苗轻轻左右晃动起来。 一旁的张宪心头忽生异样感应,心底仿佛有个声音不断驱使他,再喂些血。 鬼使神差地,他真的照做了。 下一刻,三人亲眼看着滴落在叶片上的鲜血瞬间被吸收殆尽,小苗节节拔高,最终破土而出,藤蔓般缠上张宪的手腕。 叶片尽数褪去,只余下泛着暗墨光泽的木身,乍一看去,竟像一只不起眼的素木镯子。 第77章 天材地宝 张宪怔怔看着腕间那圈乌黑木镯,指尖还残留着方才被叶片划破的刺痛。 方才那点血滴上去不过瞬息,整株小苗便像活过来一般,疯长、抽枝、褪叶,最后竟化作这般不起眼的镯子缠在他手上,冰凉微凉,却又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顺着血脉缓缓游走。 大顺帝与成王对视一眼,方才故作镇定的模样彻底绷不住了。 “宪儿,你……你再试试。”大顺帝声音都有些发紧,“再滴一滴血上去,看看还有何变化。” 张宪迟疑片刻,咬咬牙,又将方才受伤的指尖凑过去,轻轻按在木镯上。 血珠一触,黑木镯骤然微亮。 一股极淡、极清的气息顺着腕间涌入四肢百骸,原本因连日惶恐不安、熬夜看奏折而昏沉的脑袋,竟瞬间一清,连腰背的酸胀疲惫都消散大半,整个人说不出的神清气爽。 更奇的是,他方才对着一堆密密麻麻的政务还一头雾水,此刻再抬眼看向桌案上的奏折,许多原本晦涩难明的词句、利弊权衡,竟一下子清晰通透起来,思路如泉涌,条理分明。 “……好像懂了。”张宪喃喃自语,“这些折子,我好像知道该怎么批了。” 大顺帝与成王猛地一震。 一个是久居帝位,一个是宗室亲王,岂会听不出这话里的意思—— 这哪里是什么奇花异草,分明是能醒神、增智、稳心、定魂的天材地宝! 能让一个骤然被推上太子之位、手足无措的少年,瞬间理清朝政头绪,堪比醍醐灌顶。 更不用说那自行化镯、认主滴血的异象,绝非凡物。 往大了想,这东西甚至能稳固心神、延年益寿,若长期佩戴,于治国、于修行、于保命,都是无上至宝。 成王一把抓住张宪的手腕,声音发颤:“宪儿,你再说一遍,当真……思路清明了?” “何止清明。”张宪自己也惊得不轻,“以前看这些只觉得头疼,现在一看,利弊得失一目了然,连该如何决断都心里有数。” 甚至他还提笔写了下来,大顺帝和成王就在一边看着。越看眸色越深。 大顺帝深吸一口气,看向那只乌黑木镯的目光,早已从好奇变成了滚烫的渴求。 许怀思随手拿出来的一株嫩芽,竟有如此神效? “走。”大顺帝当即起身,龙袍一甩,“朕要亲自去见摄政王。” 成王也顾不上君臣礼仪,紧随其后:“臣弟同去!” 两人一前一后,急匆匆便往外走,连留在原地的张宪都顾不上了。 少年太子摸着腕间木镯,愣了半晌才嗤笑一声:“合着刚才还在看我笑话,现在比我还急……” 许怀思和林景云正坐在院中石桌旁饮茶,两人皆一身玄色官服,是摄政王和王君的配色。今日许怀思穿上去朝堂,林景云也换上了王君的朝服,此时两人坐在一起很是养眼相配。 许怀思听到万七的禀告眼神冷却,拒绝相见。 万七重新回到宫门外,咳嗽了两声,大顺帝立马递上几张银票,成王也会意在身上四处搜刮只找到几百两银子一股脑全给了出去。 如今这阖宫上下也就万七敢冲眼前这两位伸手要银子了。 “陛下,王爷。”他声音平静解释,“那株灵植,是给太子立身用的。摄政王见他无兵权无根基,便将机缘巧合得来的此物给太子傍身,不然如何压得住满朝文武,如何坐得稳东宫?” 两人一噎,他们确实好像心急了,但又听到了对方的转折。 “不过。”万七朝他们压低身子,手放在嘴边小声说道,“虚渡师父那里机缘多着呢。” 大顺帝和成王会心一笑,立马又转身离开去国师府了。 至于无论虚渡如何解释这跟他无关,两人都是不会相信的。 林景云:“希望太子会是一个明君,也不枉你把小雷的种子给他一个。” 许怀思将人拉进怀里抱着,“放心吧,顶多就是保护他的安全,滋养他的身体。”当然若真有利欲熏心的那一天,小雷就能操控那株绿植要了他的命! 国师府,凉亭下,虚渡正躺在一把梨花木的躺椅上悠哉乐哉。 突然,鼻尖莫名一颤,一股细碎的痒意顺着鼻腔钻进去,憋得他眉心直皱,想打个喷嚏,偏又死活打不出来。 他指尖掐诀,指尖灵光亮了又灭,几番推演下来,脸色渐渐凝上了疑惑。 “怪了。”虚渡摩挲着下巴沉吟,“这大顺国往后国运昌隆,还有什么事,能让那兄弟俩一同上门?虽非凶煞,可我心头怎么总凉飕飕的,透着股不对劲?” 不管了,先躲一躲。 于是,当大顺帝和成王到达国师府就被告知国师闭关,不允许任何人打扰。 “再去禀报。朕就在院子里等。”大顺帝猜测这是国师的推辞便向侍卫施压,“对了,跟国师说是摄政王让朕跟成王来的。” 国师府侍卫哪敢不应,再次去禀报。 虚渡听到此话秉持怀疑的态度又问了一遍,得到肯定的回答。 他在屋内来回踱步,同时在心里衡量。若是许怀思让他们来的,那就印证了为何他算不出这两人上门的目的。 看来还是他这个师父能力高啊,任你杀伐果断还不是遇到难处让他解决。 自我攻略好的虚渡忽略掉第六感那隐隐的不安,挺胸抬头神气了了往后院去了。 一炷香后,他挺直的腰板一弯再弯。 大顺帝:“国师啊,朕这里对您可是信任无比,要什么给什么,您可不能厚此薄彼呀。” 成王:“就是啊国师,本王跟陛下又不是贪欲过重之人,就是养着玩玩,这人老了总得做些什么打发打发时间不是,咱们都做个伴。” 大顺帝:“国师,此等宝物交予皇室中,对这天下百姓是百利而无一害。您出家人慈悲为怀,应当看不得这世间饿殍遍野,浮尸万千吧。” 成王:“不是!国师慈悲为怀断不会是这种人。此等宝物若能加速粮食生产,增产,那必定是无上功德。” …… 虚渡被一左一右裹挟,除了最开始解释两句他不清楚,他没有外再没有他插嘴解释的机会。 其实他也很想要那等宝物! 但,那是许怀思那家伙的。 而且,他把这两人打发过来就是摆明了让他认下。 瞧瞧这不愧是皇帝和王爷,口口声声为了百姓,不还是为了自己那点私欲。 倒是让那个傻不楞登的太子有了此等大机缘,羡慕,嫉妒,牙痒痒,啊…… 第78章 瓷娃娃 雨后的空气,清新而纯净。深呼吸,心灵也变得清澈。 小雷伸长将窗户合上,林景云轻笑抚摸着他,身后熟悉的气息逼近,带着一件内红外黑的披风落在肩上。 “小心着凉。”许怀思轻声细语。 林景云顺势靠在他身上,“相公,以前听说书的讲过皇宫的富丽堂皇,尔虞我诈,现在这雨后的空气跟许家村一样,带着泥土的芬芳,花草的清香。” 许怀思也并未觉得有什么不一样,所以没多想林景云这话里掺杂着的不安。 “嗯,都一样。” 林景云抬头看他,只能看到他冷淡的侧脸,心里发紧,真的都一样吗? 有心思,加上怀孕,没多久许怀思就听到了轻微的鼾声。 刚将人抱起准备放床上,就听到万七的信号,有人来了。他干脆将人放到空间内,随后走了出去。 长乐宫门口,国师虚渡、大顺帝、成王你推我,我推你争执不下。 远远跟着的太监宫女全都跪着不敢抬头看,禁军侍卫也都整齐地背对着这边。 “闭嘴!”许怀思冷斥,三人立马闭嘴站成一排。 许怀思过来之前就听到了他们在宫门口争执地事情,倒是让他没想到这三人最后联合到了一起。“都进来吧。” 听到声音,三人喜上眉梢,这是有戏的意思啊。 三人进来,长乐宫的大门就被小雷迅速拉上,随后回到许怀思手中。 万七跟着许怀思时间久了,见他亲自握着鞭子顿感不妙,立马躲的远远的。 三人好不容易推出成王率先开口,结果三人瞬间被绑住,还有不知名的藤叶塞满了口腔。 嗯嗯的支吾声在许怀思的鞭子下由大转小。 “成事在人,有这闲工夫不如去教导太子以后怎么做个好皇帝,今日你们就好好学习学习那句俗话:贪心不足蛇吞象……” 在这样的震慑下,三人再没想要种子的心思。 当今世上能如此对待皇帝、王爷、国师的恐怕就只有许怀思一个了。偏偏他们还不能把他怎么样,打也打不过,训斥又不敢,谁有他们惨? 最后万七安排人先将他们三人安排在了偏殿,找了太医随便抓了副滋补的药,配合着许怀思给的药丸服了下去。 三人原本疼痛难忍,喝了药半刻钟神清气爽,除了有点臭。 “摄政王给的药,三位有福了。”万七的提点让三人心里的怨言消失的无影无踪,强压着上扬的嘴角各回各家沐浴去了。 又一周过去,林晚秋和王如一夫夫俩两人一马一剑来到了皇宫大门口。 早就得到消息在此等候的万七顺利接到两人领进了宫。 彼时林景云还在睡觉,许怀思就让人给大顺帝传话。 大顺帝听到这个消息当即就宣布退朝,迎亲家!不仅将国师和成王请来陪同,还点了几位重要的大臣一起。 至于太子,批奏折去。 林景云迷糊中似乎听到他父亲和爹爹的名字,睁开双眼就看到许怀思走了过来。 “是父亲和爹爹到了?啊~” 许怀思听到他的哈欠声皱眉,“嗯,有人接待,再睡会,乖。” 林景云摸上他的眉心,抚平,“我没事,那我再睡会,你等下叫我。我相信你。”会安排好父亲爹爹。 许怀思坐在床边拉着他的手安抚,确认他再一次睡过去后小心翼翼起身出去。 “再怀孕嗜睡也不能一天都困,睡不醒,你到底有没有问清楚?”许怀思脸色沉郁,出口成冰。 万七吓的都立马跪了下去,“属下保证将小公子的情况说的完完整整,三阁主听完确实是如此回答属下的,属下并无隐瞒!” 许怀思捏了捏眉心,让自己冷静下来,是他关心则乱了。 万七的忠心他知道,还有王如一,若林景云真有什么恐怕他早就杀过来了。现如今还在接风宴上那自是无碍。 抬手让万七下去,他重新回到屋内和衣躺了上去,隔着被子轻轻将林景云揽进怀中。 他的珍宝,现如今就像个瓷娃娃,一点重力都受不得。 林景云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日临近中午,还是被饿醒的。 “这个还要吃吗?” “这个多吃些。” “这个,还有这个汤不可少……” 长乐宫小厨房自从林景云开始嗜睡,许怀思就安排不管什么时候都必须有热的饭菜。所以林景云一开口饿了,这边饭菜就端上来了。 许怀思亲自在床边伺候他吃饭,现在他这是三张嘴吃饭,恨不得将所有饭菜都给喂下去。 直到林景云摸着鼓鼓的肚子打了个饱嗝,这顿饭算是结束了。 小太监进来撤走餐盘,许怀思顺势吩咐道:“让小厨房多准备些这道水果肉,还有这个小菜。” 这些都是今日被林景云多吃了几口的菜,下次要多备些。 “是。”小太监下去了,将命令传达到小厨房,小厨房又传达到御膳房总管那里,一场物价风波拉开了序幕。 京城一时之间,所有的水果,猪肉,大头菜的价格水涨船高…… “相公,今日就不要穿那件红色的衣裳了,我们穿摄政王、王君的官服吧。”林景云站在床边消食指挥着许怀思拿另一套衣服。 许怀思无不应允,让万七去耳房将他们的官服取来。 一切准备好,收到消息的林晚秋夫夫俩也从御花园赶了回来。 多日不见,父子三人似有说不完的话。 林景云:“爹爹现如今身上多了一股江湖气,不久的将来肯定能成为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大侠。” 林晚秋:“那是,你爹爹那剑术可是一日比一日厉害,连父亲都快被你爹爹调教出来咯。” 王如一:“相公说什么呢,还是你保护我多些。” 许怀思闻言放下刚拿起的茶杯,看了两人一眼,轻摇头,还是没眼看。 王如一拉过林景云的手放在桌上为其把脉:“刚怀孕,嗜睡、多事都是正常的。”安静把脉后确认脉象无疑继续说道:“一胎就是俩,看来你们俩也没少努力。” 这话一下子就将林景云的脸色烧的通红,紧接着就听到林晚秋低低啜泣声。 “当年你爹爹怀一个你都很辛苦,你这揣了俩,接下来的日子可有的熬了。”林晚秋满面忧愁,不等林景云安慰又继续道,“所以我跟你爹爹决定了,先不去闯荡江湖了,就在你身边陪着你,等到你平安生产后再说。” 林景云眼眶发红:“爹爹,你们不用牺牲这么大。相公会照顾好我的,而且我们就在这宫里待到生产,有人伺候也有太医每日诊脉,不妨事的。” “就听父亲的,舅舅过两日也会到。”许怀思拍板决定,“阿云不必有负担,大家也都很期待这两个孩子的到来。” 林晚秋和王如一都笑着点头应和,就连万七也挂上大笑脸表示恨不得现在就抱上娃娃。 林景云也不再推辞,这么多人都期待他的宝贝,这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作者有话说:书友们,书荒请去最新最全的小说网站:木鸡小说网,无法访问请发邮件至 dizhi@MUJIXS.COM 哪怕让他辛苦几个月也都是值得的。 第79章 遇刺 两日后,方玉到来。 “哟,小外甥现在身价暴涨啊。”方玉调侃,摸了摸林景云身上的衣裳料子,“你这从里到外都是天蚕丝做的吧,来的路上就听说京城有贵人喜爱天蚕丝,价格一日赛过一日。” 林景云惶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这么贵吗? 许怀思接收到他疑惑慌乱的目光耐心解释:“太子那边已经在处理了。这料子冬暖夏凉正是适合你。” “不要为此出乱子就好。”若不是他前些日子睡觉时总是掀被子,喊热,也不会张罗来那么多天蚕丝。 许怀思:要天上的星星都得给你摘来。 众人聚齐闲话家常,方玉缓过舟车劳顿的疲劳后给林景云把脉,又将医案看了一遍。 “前三个月每日一平安脉,往后调整成每三日一次即可;吃食上先保持爽口小菜为主,肉类为辅,若有呕吐反胃现象再做调整……” 万七在一旁将所有的细节都记了下来,最后干脆带着人亲自去小厨房和太医院走一趟。 即使身在皇宫,有爱人和家人相伴,林景云最开始的那点不安也渐渐消散。 没有繁华乱人眼,没有权势乱人心,他们还是许家村的那家人。 甚至太子张宪和吏部侍郎闵然与他们的关系也越发亲近了。 用张宪的话来说,这就是血缘的奇妙之处。 深夜,许怀思瞬间睁开了双眼。轻轻给林景云盖好被子起身出门。 刚走到院子,万七的身影就从高处跳下来。 “副阁主,阁内传来消息,太子和闵大人遇刺,被困在城南一处庄子内。” “是去调查辰国来的那批天蚕丝下落的?” “正是。” “那里不用管,你带人去这个地方,里面的人尽数斩杀,尸首悬挂城墙,让大家看看通敌叛国是何下场!” 敢将主意打到他的头上,当真是找死! 万七接过许怀思给的地址,虽疑惑但他不敢问,闪身去执行命令。 城南农庄,张宪和闵然被五花大绑在一间屋子内。 经过刚刚的战斗,他们带来的人全部被杀,两人也被抓了起来。若不是碍于他们的身份怕是当场就会被诛杀。 这次是他们大意了,没想到这农庄内的人竟然是死士! 受伤的胳膊处传来刺痛和痒意,他低头看去,顶着两片绿叶的藤条正缠绕在他那里吸血。 “不是,小绿,儿子,你爹我都受伤了,你还趁机喝血,有没有良心啊。哎哟,哎哟,嘿,你!” 张宪虚弱地指责,随着痒意越来越大他浑身上下都难受起来。 然后,惊人的一幕出现了。 原本受伤的地方,血不流了,伤口也肉眼可见的好起来。 “啊!儿子,你真是爹的好儿子!” 尖叫声将他背后同样被捆绑的闵然吵醒,后者慢慢睁开眼,只觉头晕眼花,看来额头上的伤真的很严重。 “殿下,别做梦了,你还没娶亲。” 张宪听到他的声音从惊喜中回神,急切问道:“你怎么样?有没有事?” “暂时没事。” 过会儿就不一定了,期待救兵能快点到。 眼花缭乱干脆闭上眼睛,身后的动静他也暂时没空去关心,细细思考着被救和被杀的可能性。 张宪被小绿松绑后,对着它就猛亲了两口。 小绿愣住,随后快速化作木镯缠绕其手腕。 它被亲了,它又被亲了,雷爹爹肯定又该教训它了。 它还是个孩子呢,主人不害臊,不关它的事呐…… 张宪一边小声叫着闵然一边给他松绑,见他只哼哼,便开始拍打他的脸。 闵然十分无语,使劲力气抓住张宪的手,偏头:“殿下别打了,臣头上有伤。” 张宪闻言立马抽回自己的手,看到手上那清晰的血尴尬无比。 “那个,额,哎呀,都说了私下里咱们好兄弟论处,什么臣不臣的。” “殿下,臣说过了那不合规矩礼仪,殿下以后莫……” “哎呀,行了行了,你先好好休息,我去看看外面情况。” 张宪让人倚靠在一根柱子上,他轻手轻脚地摸到窗边,捅破窗户纸观察外面。 外面院子内的火堆还在噼里啪啦作响,周边散落着几个身穿农户样式衣服的人。 他们就是这么被外表欺骗落入圈套的,这些人的武力高强,绝不是普通看家护院。 打斗中,闵然和他们带来的人都说这些人的招式像死士,他们背后的主子又会是谁呢? 思索间,嗖的一声,从破的窗户纸那里钻进来一个东西。 没等张宪去看清那是什么,手腕上的木镯就被勾走。 然后,他就看到两条鞭子在空中缠斗。不,不能说缠斗,是他的小绿被摁着抽打。 而且!那是许怀思的鞭子! 想去解救的手瞬间抽回来,他不敢。 他能感觉到小绿被打的委屈、疼痛,终是心有不忍用气声开口让它们别在打了。 小雷停下动作,看向张宪,吓得后者立马跌坐在地上。 “那个,打了它就别打我了啊。” 原本还对他有些感激的小绿瞬间泄了气,然后又换来小雷的一鞭子。 随后,小雷变长朝门甩去。 锁着的门顿时四分五裂,声响惊动了外面看守以及在暗处警惕的众人,纷纷拔剑组成防御朝这边走来。 小绿接收到指示瞬间变长,回到张宪的手中牢牢缠绕住。 张宪感觉到有巨大的力量在他手中颤抖,心底的声音在叫嚣着让他握住,起身,冲出去,杀! 死士们看到从屋内走出的张宪,虽手握鞭子,但那浑身的气场不断冲击着他们的神经,那是对杀气、对死亡的感知。 张宪细细感受着心底那种感觉,握紧手中的鞭子,甩出去…… 农庄内血气漫天,张宪一手握鞭一手扶着闵然从农庄内走出来。 恰好天边的第一缕朝阳照射过来,两人互相对视一笑,力竭跌坐在地。 “闵大人以后少吃些吧,累死小爷了。” “多谢宪小爷救命之恩。” 张宪笑了,笑着笑着就哭了。 谁说坐上高位就没朋友的,看,他的朋友真心感谢他呢。 闵然也笑了,看来‘最是无情帝王家’这句话也不全对。 经历一场血的洗礼,养尊处优的孩子小绿对自己有了一番全新的认知。 以后它会好好保护主人,绝不给雷爹爹丢脸! 它要做雷爹爹最有出息的孩子! 感受到小绿的兴奋,张宪抚摸着它,“也谢谢你啦。” 小绿:不客气啦,以后小绿会好好保护你的,帮你杀坏人! 第80章 他国世子走亲戚 禁军赶到时看到躺在地上的张宪二人,还浑身都是血,胆战心惊。 摄政王的人传来的消息不是说二人无恙吗? “殿下!闵大人!” “快快快,进宫,传太医!” 张宪醒来后第一时间就是让人传膳,一大桌子二十个菜通通被他吃了个精光。 成王和成王妃听到消息到的时候,刚好看到他将最后一滴汤喝完。 “来人,再上几道菜。噢,这个汤也再来一个。” 小太监下去安排,成王夫妻俩看着那些光盘瞠目结舌。 成王妃红着眼扑过来:“儿,太子,你这莫不是中毒了?不就两顿饭没吃,怎么饿成这个样子?这些菜可不少。” 成王也关心问道:“是啊,你平常再饿也吃不了这么多啊。来人,再去请太医。” 张宪没阻拦,反正叫了太医也是没事。他早就感知一圈,这身体除了饿,好的很。 太医把脉,一切正常。 倒是最后留下几粒消化丸。 成王看着张宪,目光移到他的手腕处,他感觉他知道了真相,想占为己有的心更加强烈。 察觉到他的视线的张宪赶紧拉下衣袖将木镯藏起来,这是皇兄送给他的宝物,是他的,就是他亲爹都别想抢走。 成王妃不知道这里面的情况,听到太医的话才算是稍稍放下心。 她得再去找太后多礼礼佛,让佛祖保佑她儿子平安顺遂。 成王:“对了,这次你们查的天蚕丝一事,背后是李家豢养的死士联合辰国探子为报复摄政王。” 见他们父子二人开始谈事,成王妃自觉带人退出去。 张宪:“当初李相的势力不是都铲除了吗?这批死士藏得可真严实,我们初到农庄,那些人还拿着工具在田地间干农活呢。” “其实你皇伯伯一直在暗中调查这股势力,原想收归,没成想被你碰上,对方还对李相忠心耿耿,人都死了还想着为其报仇。” “那城墙上那几具尸体又是怎么回事?” 成王冷哼一声:“辰国的探子,不是我们大顺人终跟我们不是一条心,能搅乱子自当乐得其所。万重阁的消息一到,摄政王就安排即刻诛杀,尸首悬挂城墙示众。” “可是,辰国现在不是翼王把控朝堂,那个翼王世子跟万重阁的关系不是挺好的吗?” “问问问,哪那么多问题,吃饱了就赶紧歇会儿。” 成王走了,因为他也好奇但他不知道答案。张宪撇嘴,不知道就不知道呗,咋还生气了。 张宪不知道,若这件事有翼王的手笔,那两国的和平将不复存在了。 长乐宫,万七向许怀思汇报结果刚好被醒来的林景云听到,一阵心慌。 “乖,相公的本事你不是最清楚了,别担心。”许怀思让人坐在腿上,抱在怀里轻声安慰。 林景云点头:“没想到这中间还牵扯出这样的事,相公,不要再买天蚕丝了好不好?我没那么娇气,孩子也很好,不需要那么多。” “我想给你最好的,放心吧,这批天蚕丝足够给你和孩子做衣服、被褥了。” 站在门口的林晚秋夫夫俩听说了此事,听到两人的对话只能无奈叹气。 没有天蚕丝也会有其他,‘一句京中贵人喜爱’,就会在外面引起一波不小的浪潮。 偏偏许怀思根本就不在意这些,他是为林景云好,他们夫夫高兴,却又为那些在其中受利益波及的人悲哀。 他们也想像许怀思一样,只是他们在江湖飘了一阵,心,想的就多。 辰国,翼王府 沈翼将一则消息递给沈乐游,“大顺那边的新探子传来的,你怎么看?” 沈乐游看完后将纸条焚烧:“儿子愿亲自去大顺解释,解除误会。” 沈翼轻敲桌子,久不言语。 “你跟那个谁一起去,本王会书信一封,届时你交给大顺的摄政王即可。” 沈翼提笔就写,沈乐游立马研墨,略带幽怨道:“父王,他不叫那个谁,皇商顾家顾元朗。” “知道知道,这一次要不是他提供那么多天蚕丝也不会被有心人利用。能力一般,不堪大用,也不知道你看上他哪点了。” “父王,当初可是你亲自把我交易给他的。” “嗯,你记得就好,在老子心里你母妃排第一。对了,前两日我看上一个簪子觉得配你母妃合适,你去让顾元朗送来,那是他家铺子。” “父王!”沈乐游生气,扔掉墨条,“府中又不是没银子。” “没良心。”沈翼叹气,“府中的银子贴补完老将没剩多少,国库至今还空空如也。所以你贴补贴补。” 沈乐游无语,你见谁家嫁出去的人总是贴补娘家的。 呸!他怎么会这么想。这是他家,什么娘家。 晚上,那道熟悉的身影又一次闯了进来,沈乐游来不及说话就被堵住了嘴。 几番云雨,沈乐游撑着最后一丝力气要了簪子、彩石、扳指、珠翠等好多东西,这都是他应得的,狗东西顾元朗! 顾元朗将人搂进怀中,低声带着笑意:“人都是你的,顾家也都是你的,要什么有什么。” 沈乐游和顾元朗要来大顺的消息先一步从万重阁传出,许怀思收到消息后自然让大顺帝压下了发给辰国的斥责国书。 大顺帝乐见其成,蚕丝案中没有辰国翼王的手笔自是最好,两国和平,边关无战事,百姓也能安居乐业。 此次他们以探亲的名义来大顺已经表示了友好,那他们也不会将事情捅到明面上来。 “也不知道这二人举行了婚礼没有,相公,我们要不要准备贺礼?”毕竟有过相处的缘分,而且顾元朗还是万重阁的人。 “估计是没有,万重阁没传消息来。”辰国由翼王监国,沈乐游是下一任皇帝的可能性很大,有一个男君怕是不容易。 顾元朗那个性子,也断不会跟他人共享爱人,所以,这两人有的取舍。 出行这一路沈乐游可谓是纯享受,顾元朗跟随商队一起出发,带的人、物资足够多,就连他们乘坐的马车都是金光闪耀,昂贵精美的丝绸裝襄,处处透露着华丽。 没有碍眼多事的人,顾元朗对沈乐游也更加肆无忌惮。 沈乐游严重怀疑他被掉包了,还让人去调查,甚至测试一番。 “你再动手就滚下去!”沈乐游终于忍无可忍扶着腰指着他的鼻子怒吼。 顾元朗冷下脸,默默往侧边坐去。 清风将窗帘掀起,带进来似有似无的香气。 沈乐游细细闻之,味道越来越浓郁:“牡丹。” 顾元朗:“安泰城牡丹花节。” 沈乐游疑惑:“我记得路线图上可不经过安泰城。”莫不是这小子特意带他来的? 这样的小心思取悦到他,刚想给他一个好脸色,顾元朗的解释让他起身去靠近他的动作戛然而止。 顾元朗:“城郊公孙府有一人,善工艺,副阁主需要。” 这时候找能工巧匠,肯定是给未出世的小公子打造睡床和小玩意儿的。 第81章 取发,同心结 作者P.S 喜欢小说的欢迎访问:木鸡小说网在浏览器中输入:MUJIXS.COM 沈乐游握紧拳头在顾元朗的注视下重新坐了回去,故意发出动静表达不满。 顾元朗起了逗弄的心思装作没看到,甚至还装模作样拿过一本书看。 沈乐游感觉自己要气炸了,但他还得使劲憋着,谁先动谁就输了。 马车停下,没多久就有人过来敲击车窗。 顾青先一步被安排找人,条件报酬都谈好了,要到启程的时间对方又变卦:“家主,对方又提了一个条件。” “什么?” “启程的时间要在牡丹花节结束之后。” 顾元朗皱眉,牡丹花节历时半月,时间上来不及。 “去谈,三天后,不管他们同不同意,人都得带走。”顾元朗下命令,见顾赤走了两步后又叫住他,“让他们安排几间住所。” “顾青,趁天色尚早,你带商队去城中歇脚,明天按照原计划继续赶路,最迟五天,我们汇合。” “是。”顾青领命,带着商队前往城中。 顾元朗下马车,亲自登门。 这几日他们就先住在公孙府,务必确保人万无一失。 顾赤带几人入府,边走边嘱咐:“二位公子小心,且跟着属下走。” 顾元朗知道公孙志的名号,加上顾赤特意叮嘱,他也打起十分精神。 沈乐游走在顾元朗身后,打量着周遭的一切。 片刻后他感觉眼睛极度不适,甚至有些头晕。捏了捏眉心,缓和不适。 就是这一瞬,脚下失了分寸。 等到他感受到危险时,顾元朗已经将他护在身后,拔剑抵挡射过来的箭矢。 箭头带着几缕发丝扎进他们身后的柱子上,机关停止。 沈乐游回头刚好看到他和顾元朗几乎同样的位置被截断的头发。 这样精准度极高的能力他只在许怀思身上看到过,即使那把箭矢已经被格挡阻力。 “公子,你们没事吧?”顾赤急切问道,见二人身上未有伤痕又转身抱拳道谢,“多谢公孙先生手下留情。” 未有回音,仔细听,只能听到很细微的机括声。 顾赤松了一口气:“二位公子放心,没事了。这院中所种植的每一棵树,每一株花草,每一处乱石都是特意放置的,切勿一直盯着看,很容易扰乱心神。就连这脚下都是机关,好在这次只是普通的箭矢机关。” “大隐隐于市,晚辈受教了。”沈乐游闻言庆幸的同时也很感慨,自诩他也见识过不少机关,却没想到多种物件摆放的位置也能成就一番机关,还是乱人心神的。 众人继续往前走,走到后院随处可见摆放着的木材,还有一些做工的下人。 顾赤:“二位公子,这是你们的房间。公孙先生已经将后院机关关闭,可随意走动。我去让人送些饭菜过来。” 顾元朗点头,“你再去帮我办件事。” 他将手放在嘴边,顾赤自觉附耳过去。 沈乐游进屋观察了一番,这里面的摆设倒是一般,也没出现恍惚,看来是真的关掉了机关。 “要不要先休息一会儿?”顾元朗问道。 沈乐游揉了揉脖子,点头:“行,躺一会儿,等下饭菜来了你叫我。” 这一觉睡得很舒服,睡饱后又饱餐一顿,满足。 顾元朗:“下午让顾赤跟着你,我去处理些事情。” 沈乐游眯着双眼,对他摆摆手。 顾元朗走后,沈乐游一下子恢复了精神,将顾赤叫进来。 把人叫来又不问话,一会儿这个姿势盯着,一会儿那个姿势盯着,盯得顾赤心里发毛,心里将所有事情盘了一遍,他没得罪眼前这祖宗啊。 “沈公子,可有事?” 沈乐游冲他勾手:“过来些。” 顾赤警铃大作,什么意思?!他对他绝没非分之想啊,天地可鉴! 紧张地往前挪动了一小步,忐忑问道:“沈公子,可有事要属下做?” “不做什么,就是问问你,顾元朗都让你干什么去了?” 啊?就这? 顾赤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吓死他了。“家主就让我陪着公子,公子若是无聊,属下陪公子到院中散散步?” 沈乐游神情严肃起来,语气也冷下几分:“本公子是问你,刚到这个房间的时候,除了准备饭菜你家家主还让你干什么了?如实回答,倘若…你知道本公子的手段,哼。” 顾赤回忆,顿悟:“公子明鉴,属下不敢说谎。家主让属下去触碰机关的地方将公子和家主的断发取回来。” 沈乐游诧异,断都断了,要那干什么? 看出沈乐游的疑惑,加上又想在他面前说一些好话,顾赤便继续说道:“同时家主还让我找来几缕红绳和一个红封。” “属下送过来后,当时您在睡觉,家主怕吵醒你特意在外面做的。属下亲眼见他将你们二人的头发用红绳打同心结放在红封内,又放在贴身衣物内,极为珍惜呢。” “当真?”沈乐游惊喜。 顾赤赶忙点头:“当真!属下亲眼所见。当时家主还不会打同心结,试了好多遍才弄好的。” “行了,你下去吧。”沈乐游高兴,“回来,赏你的。” 顾赤接过沈乐游给的金子,满心欢喜地道谢。 家主大方,未来家主夫人更大方,对方还是世子,有钱有权,顾家一定能更加辉煌。 顾元朗,小样,你就闷声发烧儿吧。 临近傍晚,顾元朗回来。在院中就听到了沈乐游哼哼的声音,看来心情不错。 抬手让门口值守的人退下,他推门进去,哼乐声停止。 透过屏风,看见床榻上的那抹身影。 缓步走过去,床榻上的沈乐游衣衫半解,里衣松松垮垮,斜躺在床上。 看向他的眼神带着无限魅惑,真是胆大包天。 “听说某人去捡了本公子的断发,还精心包裹起来,怎么,就这么爱本公子?” 顾元朗挑眉,看来是知道了,所以心情很好。 走过去,伸手,就在手即将到达那若隐若现的胸膛上时突然拐了弯拉起一旁的被子盖了上去。 “嗯。晚上凉,盖好。” 沈乐游掀了被子,逼向顾元朗:“矜持什么,看都看了,又不是没摸过。” 顾元朗咬牙克制:“明日带你去牡丹花节,卯时初就要出发,你确定这个时辰你能起来?” 沈乐游愣住,在心里计算着。就冲顾元朗那狗劲,他还真的早起不了。 “要不,你快点?” 顾元朗满脸黑线:“行,我伺候你快!点!” “不不不,不了不了。”沈乐游拒绝,连忙将自己的衣服拢好,“那个,天色不早了,该用晚膳了,呵呵,哈哈。” 开什么玩笑,他快不了一点,他行,很行! 第82章 能工巧匠 “相公,你带我进空间吧,我在那里面吃饭,好不好?”林景云苦大仇深地看着面前桌子上地各种美味佳肴,就是提不上胃口。 许怀思想到早上他看到肉粥就吐了,太医和方玉把完脉也并无问题,正常的害喜。 此时见他捂着口鼻又想吐,哪有不应允的。 空间内有灵气,能让他缓解一二。 吃完饭,林景云就犯困。 许怀思陪他休息一会儿后就起身寻找末世搜集来的东西,找到一本婴儿床的图册,又找到一本《天工开物》。 选了两张对这个时代来说不那么突兀的婴儿床样式,又临摹一遍。 做出来以后就是两个小家伙的床了。 至于另一本,算是给公孙志的谢礼。 一路颠簸,顾元朗众人总算到了大顺京城。 万七特意在城门口迎接,顾元朗让顾青等人去安排交货事宜,他带剩下的人进宫。 “剩下这些都是给副阁主和公子带的。”顾元朗解释,万七看着那两大马车的东西还是小心的上去检查一番。 万七抱拳:“顾主事勿怪,天蚕丝之事在前,凡是送到公子面前的都需仔细查验。” 顾元朗理解,点头,侧身,让其检查。 确认无误后,万七打头阵启程。 长乐宫宫门前,万七指挥顾赤他们从侧门进入将东西放置库房。 随后万七又叫来不远处候在一旁的高谦:“远来贵客,带他们去见太子殿下吧。” 高谦抱拳,声音微弱但坚定,还有小小的轻松感:“是。” 只是护送摄政王进京就让他连升两级,现在被安排在太子身边,可谓鱼跃龙门。 原本今日被安排来摄政王这里接人他内心极为忐忑,那可是杀神摄政王啊,而且凡是靠近长乐宫的,都得放轻一切动静,他站在那里一动不敢动,现下终于可以离开了。 一行人走了,万七又走向那个站在马车边黑着脸的公孙志。 公孙志此行连个仆从都没带,主要是他怕进了宫就出不去,不要再平添一条人命了,所以延迟三天出发陪家人逛了牡丹花节,独自一人过来。 “你就是公孙志,看着还挺年轻。”万七上下打量他,浑身散发着抗拒,“一会儿进去少说话多做事。” 提醒完后便带着人进去,走到一处空旷的地方停下,万七拿出准备好的东西一一递给他。 “这几张是王爷要的东西,照着做即可。材料工具都在屋内,缺什么跟我说。” “还有这个,王爷说了,若是东西做的好,这就是奖励,除此之外还有银子。”万七将那本书打开让其观看。 公孙志自从看到图纸上的内容眼神就变了,只觉画出这样样式的人一定在机关、工匠方面天赋极高。 全本TXT下载自木鸡小说网(MUJIXS。COM)欢迎访问,无法访问请发送邮件获取最新地址 dizhi@MUJIXS。COM 再看到那本书上的内容后,虽只有两页,但足够震撼! 然,万七时刻盯着他的反应,见其彻底被吸引立刻合上书收起来。 “可否让我见见这画这书的主人?”公孙志心里发痒,想看的心思早已超越了最开始的戒备和视死如归的心情。 万七:“东西做好了再说。” “好好好,我做,我做!”公孙志斗志昂扬,恨不得现下就把东西做出来好见见这如此天赋之人。 御花园,林家一家人在赏花。 许怀思看到万七,叮嘱了几句后就朝他走去。 万七抱拳后一一复命:“王爷,顾主事带了两车东西,属下已经安排都放仓库了;他和沈世子去见太子了;还有那个公孙志也开始做东西了,他想见画画之人我拒绝了。” 许怀思:“嗯,他的家人应该也已经到阁内,完事之后也送他过去,顺便加强加强阁内的机关。” 万七:“是,明白。” 公孙一家从此就是万重阁的人了,且永远不能出阁。 许怀思准备将那本书给他的时候就已经计划好了,公孙家的手艺加上那本书足以颠覆整个王朝,这样的人只能是为他所用。 后世享誉能工巧匠的鲁大家,如今还以自身姓氏自居,真是让他们的人好一番寻找。 许怀思看向御花园内赏花的那人,脸上的笑容就没下来过,他的眸色也跟着柔和下来。 东宫 太子张宪看到沈乐游两人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人还是那些人,身份还是那样的身份,只有他,从世子变太子。 “两位可曾见过皇兄了?” 沈乐游:“还未,听闻摄政王带王妃去御花园赏花,故先来此见过太子殿下。” 太子张宪从书案前起身,邀他们到桌子前就坐。 “原本该去见陛下的,但是那件事毕竟不好闹到明面上。” 沈乐游抱拳:“此事绝非我父王授意,虽说如今我父王掌权,但以前的余孽还是藏起来不少的,大顺帝莫怪才是。” 张宪:“解释清楚就好。另外,孤还有一事要同世子商议。” 沈乐游:“太子殿下但说无妨。” 张宪借着喝茶的动作仔细瞧了眼前两人暗下的小动作,确认完毕后开口:“大顺与辰国素来联姻以保边关和平,两国商贸互通往来。如今世子已心有所属,孤也没有适龄的皇姐皇妹,两国联姻之事不如就此作罢?” 沈乐游蹙眉,他怎么把这件事给忘了。 他答应,那些老臣怕是不能轻易答应,又要周璇一二。换利益的事情那些人向来赶早…… 若是他那些狼子野心的堂兄堂弟想借此拉拢大顺势力,那他父王就被动了。 先不说他跟万重阁的关系,就许怀思这个摄政王在,他父王用兵再厉害也是敌不过的。 况且,许怀思本就是他母妃的救命恩人,如今又成了大顺的摄政王,他们只能且只有尊敬的份。 大顺与辰国已经几代联姻维护和平,两国的边关将士经年不经历战火,怕是也松懈了不少。若是起战事,又有多少战士为此送命,多少家庭支离破碎…… 思来想去,沈乐游做了决定。 “自是如此最好。” 最后,双方敲定细节,等沈乐游回去之时带着大顺国书,再由辰国玉玺盖章,两国便继续保持和平和睦相处。 除此之外,挞喇国土被纳入大顺,不少余孽逃离进辰国。沈乐游也做主答应,一旦在辰国发现,立刻诛之。 即使大顺不提这件事,按照他父王的态度,早就开始实施了。 说起这些,沈乐游就叹气。他父王越来越把他当‘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对待,有些事情连让他知晓都不让。 事情怎么就发展成如今的样子了呢?他想见母妃还得经过他父王同意,鬼的男女有别,那是他亲母妃,亲娘! 第83章 不凡 怀孕满三个月后,某一天林景云发现他的孕吐反应就那么消失不见了。 甚至胃口极好,吃嘛嘛香,饭量喜人。 就这样又过了一个月,许怀思发现了不妥。 三个月过后,胎儿十分健康稳定成长,可以适当进行夫夫间美好交流运动。 七天一次,就这样过了一个月,只见肚子变大,不见身材丰腴,反而越来越瘦。 许怀思连夜叫来方玉和几位太医诊断,都得不出个所以然。 “你们得出结果了吗?”许怀思束手站立在床前,冷声质问。 几位太医吓的手脚都哆嗦,欲言又止,最后只能将目光投给方玉,希望这位爷开口救救他们。 方玉当然知道他们的想法,这外甥儿婿还真是令人胆寒。 罢了,说吧。 “脉象并无不妥。” “别告诉我吃那么多都供给了孩子。” 作者有情况:精品小说都在这连载呢:木鸡小说网(MUJIXS.COM) 不止是吃的东西,林景云自身的养分也在供给孩子。 方玉为难,确实如此。 但显然许怀思不想听到这样的话。 场面一度鸦雀无声…… 最后还是林景云出声哄了几句,做主让大家都回家去。 “相公,你别紧张,我也是第一次做爹爹,你要是紧张了,我会更紧张的。” “我以后再多吃些就好了,保证不饿着孩子也不饿着我。” 许怀思拉着他的手,侧身躺下将人搂在怀里,心疼道:“你太瘦了。” 原本因为孕吐就瘦了不少,现在吃的好了,多了,反而更瘦了,他能不心疼吗。 夫夫俩说了一会儿话,林景云就扛不住困意睡着了。 听着那均匀的呼吸声,许怀思开始向他输送异能。 突然,他发现林景云隔着一层衣衫的腹部有亮光闪现。 等他掀开衣服再去查看,亮光消失,只有那两朵莲花印记较之前颜色更深了些。 他蹙眉,尝试再次向林景云输送异能。 这一次,亮光再次出现。 是其中一朵莲花印记! 还是先出现的那朵,林景云有时候都指着它说是哥哥。 一炷香后,亮光消失,许怀思停止。 翌日,跟往常一样的一桌子饭菜,这次却剩了一大半。 林景云抚摸着肚子疑惑道:“奇怪,今日也不恶心想吐,怎么吃了这么点就饱了。” 许怀思眸色加深,安慰道:“舅舅说过,孕期本就变化无常,许是那个阶段过去了。” “是吗?”林景云半信半疑,随后可惜道,“只是还有这么多没吃完,好浪费。” 许怀思拿起筷子应道:“不浪费,相公吃。” 看着自家相公端起自己剩下的半碗米饭开吃,林景云心里仿佛有蜜糖在流淌。 晚上,许怀思趁林景云熟睡再次实验。 第二日,林景云的饭量果然少了。 小家伙这么小就靠异能,等出生后也不知道会不会自带木系异能。 那另一朵莲花印记代表的孩子也会是不凡的吗? 可惜,他观察一月,都没看出那朵莲花印记有什么不一样。 林景云怀孕七个月后,方玉和太医们开始调整滋补药膳,每日也要散步走上一两个时辰。 大顺帝不知道搭错了哪根神经,每日有一大半时间都跑去太后之前在宫内打造的佛堂诵经抄经,然后再去皇家祠堂待上几个时辰。 太后更是开始向各大寺庙捐香火钱,后来在国师的指点下直接住到了普渡寺祈福。 就连成王和成王妃都开始让人准备孩童衣物,请了全京城最有名的接生婆提前到宫内住着。 公孙志那边除了将两个孩子的睡床打造好,还多做了许多小玩意儿以供他们把玩。 林晚秋和王如一每日都要到林景云面前说说话,宽慰宽慰他,给他讲讲育儿经验。 方意脱不开身,让万一带着一众高手进宫暗中保护。 可以说,每个人都做足了准备,准备好在不久的将来迎接两位宝贝疙瘩的到来。 顾元朗和沈乐游又从辰国搜罗不少稀罕玩意亲自送了过来。 在皇宫去找了一趟太子后,两人就悄无声息地离开。 一直到辰国翼王的亲笔文书送来,众人方知这两人此次是私奔出辰国的。 “皇兄,你就别问了,我真的不知道沈世子的行踪。”太子张宪一副心虚的样子说着谎话,在场的人个个人精怎会相信。 大顺帝恨铁不成钢:“太子,你糊涂啊。沈世子登上帝位,对我国甚是有利,两国更能维持长久的和平。你怎能在此事上助他脱逃?” 太子低头小声蛐蛐:“我巴不得有人助我逃呢。” 许怀思听见抬头瞪了他一眼,可惜太子自知理亏一直没抬头。 气氛僵持,万七急匆匆进来。 万七呈上一封信:“副阁主,阁主的急信。” 许怀思拆开看后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指尖轻点桌面思量着。 片刻,开口:“给翼王回信,人在万重阁。” 万七领命,众人知道许怀思这是也站在顾元朗和沈乐游这边了。 其实这件事很好解,早在救治翼王妃的时候,翼王就将沈乐游许给了顾元朗,人早就是他们万重阁的了。 至于那王位,翼王自己都不稀罕,肯定也知道自己的儿子不稀罕。写信问责不过是沈乐游的侍卫和暗卫都不知道其在哪,担忧所致。 相信翼王会扶持一位明君上位的。 这些以后再说,现在许怀思最最关心的就是林景云和孩子。 也是因为皇帝一直逼问太子那两人的下落不得,才大晚上闹到许怀思面前。 等许怀思再回到内室,便发现原本应该在床上睡觉的林景云挪到了窗边的小塌上。 看到窗户未关,许怀思三步并两步走过去,就在手放在窗户上时,小雷霎时缠绕上他的双手。 许怀思皱眉,小雷竟忤逆他的意思?! 感受到越来越劲的缠绕,许怀思用力挣开将其甩出去。 “相公。”林景云睁开双眼,握上许怀思的手,“不要关,要吸月光。” 许怀思诧异,最让他惊奇的是林景云双眼无神,一直重复着‘不要关,吸月光’这几个字。 他收回手,林景云立刻闭上眼,安静睡着。 想到什么,许怀思掀开林景云身上的被子,衣服,果然看到那一直未有变化的莲花印记此刻泛着白光,轮廓若隐若现。 月光倾斜,白光消失。 许怀思现在十分好奇这两个孩子出生后身负什么异能。 翌日,许怀思命人将窗台这边的小塌换成了大点的架子床。对着窗台的一面镂空,其余三面悬挂白纱帷幔。 “相公,怎么换床了?”林景云不解,他昨夜好像做梦了,梦到相公不在,他嫌弃床大很空很冷便赌气窝到小塌上睡觉。 可是今天早上醒来他是在床上的,好奇怪的梦,相公怎么可能不陪在他身边。 第84章 不挨打的童年是不完整的童年 许怀思半搂着他,喂他吃水果。“窗边空气好,阳光好,对你身体好。” 简单的解释让全身心信赖他的林景云十分相信,连夸带亲好一番腻歪。 “王爷,王君,朱茵太医来诊平安脉。”万七核查完太医后过来禀报,打断两人之间的旖旎。 半刻钟,许怀思和林景云收拾好彼此到前厅去。 太医见礼后上前跪着为林景云把脉。 林景云仔细打量她,样貌不错,从见到的第一眼这脸上就没个表情,有种清冷美人之感,单看也看不出什么。“听说你拜入我舅舅门下了?” 太医睁开眼的同时收回手,将搭在林景云手腕上的帕子取回,遂回道:“是,师父医术高。摄政王君今日一切安好。” 说完后当场拿出医案填写,写完一份后又誊抄一份带回太医院。 万七接过医案,准备将人带出去。 突然,半躺在许怀思怀中的人霎时坐正身子,双眼空洞无神看向太医的背影。 “站住。” 万七和太医站定回身,只一眼,两人手中的东西松开掉落,面无表情,双眸失去颜色。 许怀思没阻止,他在观察。 林景云盯着太医,一改往日的柔和,语气冷淡,许怀思从中竟听到了杀意,这是绝不可能在林景云身上有的。 “你说谎。” 太医直立立跪下,咚地一声,光听声音就知道跪的力度,但太医仿若感觉不到疼痛。 “是。” “说实话。” “我有一从小到大的玩伴,身体较一般哥儿更为孱弱,多年来靠汤药维持生机。方大夫针对哥儿的病症经验多,医术好,我想学习他的医术治好我那朋友。” “不许伤害他,否则立即自戕!” “是。” 林景云晕过去了,同时,万七和太医也晕了过去。 许怀思将林景云抱到内室,掀开衣服,刚好看到那朵莲花的白光正在退却。 果然是这个小混蛋! 回来再找你算账! 许怀思出去,叫来万一。 “刚才在前厅外面保护的人都有谁?” “有万七在,我这边未在安排人。可是出了什么事?” 许怀思侧身在他耳边嘱咐几句,万一挑眉,报私仇的机会来了。 小七啊,兄弟们可都嫉妒你很久了。 让你得瑟,让你炫耀,这下活该你受苦咯…… 晚上,许怀思亲眼目睹昨夜林景云是如何跑到窗边睡得。 躺下之前还特意将窗户打开,月光照在他身上时,许怀思明显感觉到他全身都放松舒坦下来。 他过去坐到床边,看着那若隐若现的白光无奈叹了一口气。 他的崽,亲的,还是等出来后再打吧。 “先好好在你爹爹肚子里长大,你老子我又不是废物,保护你们绰绰有余。人不大,懂得还不少,小心长成个蘑菇。” 许怀思看到林景云的肚子凸出来一点,语气稍加严厉点:“吵醒你爹爹睡觉,有你好受的!” 白光直射,早有防备的许怀思没中招。 但是挡在他面前的小雷中了招,开始听从指令向许怀思发出攻击。 许怀思将它引出屋子,一道雷电劈过去,回神了。 小雷能感觉到出岔子,且主人心情不好,不敢对上他那冷冰冰的视线,立马逃窜。 许怀思气笑,一个两个的,真会磨他的性子。 回屋后他盯着林景云的肚子看了一夜,目前看来还是‘弟弟’能力更强些。 在末世,精神系异能者十个里面有一个就无敌了。 如今倒是让他碰上一个,还是自己儿子。 还是个胎儿就不俗,将来出来后可还得了,也不知道能不能管的住。 经历两世,第一次当爹,一开始他奉行的就是:不听话,打;不服管,打;不好好上学,打;不孝顺,打;不…打…… 管他是儿子是哥儿,照打不误,打不死就行。 但,现在…… 还是得好好教导,不能小小年纪就被人利用了还不知。 那他还是得负责打,打服就行。 想了一夜,天破晓,见林景云未有醒来之意,便安心将人搂在怀里相拥而眠。 连续几天醒来后自己都在新打造的架子床上,林景云干脆晚上就直接在架子床上睡觉。 许怀思见他一点都没怀疑,思量再三,将他的发现和盘托出。 林景云震惊,不可思议地掀开自己的衣服。 坐着看不明显,他干脆躺下。许怀思又拿了镜子照给他看,果然看到了白光。 “相公,相公,我看到了,我看到了。”林景云惊喜,看不到的他不妨碍用手去摸那高高隆起的肚子。 眼眶湿润,从震惊到激动喜悦再到担忧,多重情绪混杂串烧。 “哭什么?刚才不是还很激动高兴。”许怀思轻轻擦掉他的泪花,躺在他身边。 林景云握紧他的手一起放在肚子上,“相公,我很高兴孩子们有能力。但我也怕,怕他们长大以后没有朋友,没有玩伴,甚至,甚至有些人将他们视为异类。我……” 说着说着,林景云愈加哽咽。 许怀思一下一下轻拍着他安慰。 “他们是兄弟,可以一起玩。朋友贵在知己,在精不在多。他们只要足够强,能保护好自己,管旁人如何在意干甚。” 摄政王的父亲,万重阁的阁主舅舅,皇帝的亲叔,还未出生就站在了金字塔顶端,在这个皇权至上的时代,这样的身份,足够一生一生无忧,富足安康。 聊着聊着,林景云没了声音,许怀思知道他睡着了,也放松下来睡去。 两间院子相隔的另一边,想睡却不能睡的两人仍然在被拷问。 身上的伤痛对他们已经不算什么,心理和精神上的折磨快要将他们逼到崩溃点。 “朱太医,你怎么样?”万七虚弱问道,声音发颤。 两人皆狼狈不堪,尤其朱茵,头发长,乱成一团,脸色惨白,嘴角的血迹未干,整体平添一股诡异的气氛。 听到万七的问话,浅浅动了一下,连日的折磨让她已经没有力气去回答了。 万七警惕起来,人在将死之际会加大对生的渴望,若是那些歹人加以利诱,那么…… 双眸闪过亮光,万七将藏在袖中的碎碗片放下握在手中,慢慢朝朱茵太医爬去。 对不起了,我绝不能让你将副阁主和小公子以及小世子们的消息透露出去。 只有死人的嘴才是最严的。 你放心,黄泉路上,我万七陪你! 唰! 第85章 神兽出炉 马上割开太医脖颈动脉的碗片被一个石子隔空打掉。 拼尽最后力气的万七胳膊被一击后彻底趴在地上,死死盯着太医。 不甘心! 激烈的情绪让他晕了过去,躲在暗处的万六刚松了一口气就又提了上来。 坏了坏了,下手重了。 再醒来,是在熟悉的房间内。看着周遭熟悉的摆设,尤其是缠在自己身上盯着自己摇头晃脑看的小雷,万七激动万分。 “我,咳咳……我就知道,哈哈,哈哈……” 端着汤药过来的万六在门外听到屋内的声音撇撇嘴,心想:真想把真相告诉你,看你还笑不笑的出来。 但是他不敢,也不明白副阁主为什么要让他们这么做,他悄悄问了万一,可是万一也不知道。 “身上的伤不疼啦,还有力气笑呢。”万六推门进去将汤药递给他,装的一副怨怼模样。 万七接过汤药一饮而尽,“六啊,我这叫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然后将缠绕在他手腕上戏耍的小雷伸到他面前得意道:“看!副阁主出神入化的鞭子,这说明是副阁主亲自救了我,这地位,高的很嘞。” 万六敷衍地扯扯嘴角,挺聪明的一个人怎么这次犯糊涂了,肯定是在这皇城中被金银熏傻了。 御花园池塘,大顺帝、国师和林晚秋几人又在一起钓鱼。 这才是真正被皇城熏傻的几人,大冷天钓鱼,纯纯闲的没事干。 林景云和许怀思在另一边的亭子内歇息,林景云挺着个大肚子现在基本上就是走三步停两步。 方玉气冲冲过来找许怀思论理,看到挺着大肚子的外甥顿时气焰全无。 朱茵出事前就只去了长乐宫给自己这大外甥把脉,后来他找不到人去长乐宫也没问到下落,让万重阁的人去找,就给他回复一句‘过几日自会回来’。 结果,人回来了,是抬着回来的。这么有天赋的徒弟弄成遍体鳞伤,他这个师父能不心疼吗。所以就打算过来问问清楚。 许怀思看到他过来冲亭子外的一侧做了个手势,很快,方玉就被万一挡住去路。 “副阁主让属下转告您,您那徒弟知道了一些秘辛,能留一命已经看在您的面子上了。还请公子以小公子和未出世的世子们想想。” 方玉浑身紧绷起来,皱紧眉头,随后点头:“我知道了,待孩子出生,我会将人带走。” 徒弟再好,可外甥就一个,如何取舍他自有决断。 —— 林景云是在一个雷电风雨交加的夜晚开始有反应的,先浑身冷热交替,后又一阵一阵的疼痛。 许怀思不断地给他输送异能,感知到异能全都往同一个地方争相汇聚,他明白,时候到了。 长乐宫宫门打开的那一刻,惊动了所有人。 不多时,大顺帝、成王夫妻、太子,甚至是留宿宫中的闵然都纷纷赶来。 一行人疾步来到主院前刚好看到天空一道惊雷劈了下来,正好劈在林景云所在的房间内。 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大顺帝吓的差点背过气去。 只是,房屋砖瓦皆未有损坏的迹象。 老奸巨猾的大顺帝和成王对视一眼后,立马下令让禁军将长乐宫围了三圈,不得任何人靠近,也不得任何人出去。 主院这边,万重阁的人早已按照计划分散在各处。有了之前的传说,他们见此情形倒是淡定许多。 屋内,林景云疼的咬紧双唇。他不想让许怀思看到他这副狼狈的样子,只是怎么劝,许怀思都不肯出去,将源源不断的异能输送给他。 只是,异能对生产之痛只能缓解一二,还是很痛。 国师府,虚渡看着那闪电集中劈向的地方,测算数遍,大机缘,天大的机缘! 然,他不能。 与两个孩童争夺机缘,没脸见祖师。 所以,当大顺帝安排人过来请他进宫时,他果断拒绝。并且让人将他锁在屋内,他怕敌不过心底的贪欲做出后悔之事。 雨停,阳光照进屋内,孩童的哭声响起,喜悦达到顶峰笼罩在长乐宫上空。 大顺帝一手一个抱着两个孩子喜极而泣,还是太子下令昨夜长乐宫的所有人都有赏。 成王成王妃也下令赏了不少,林晚秋和王如一见状也不示弱,除了万重阁的人,其他人也通通有赏。 反倒是孩子亲爹,令人闻风丧胆的摄政王许怀思过了明路,将所有赏赐都给了摄政王君林景云。 摄政王痴心一片的美名在宫中宫外盛传了许久。 同时,收获颇丰的还有两个孩子。 金锁金镯对他们来说就是玩一会儿就扔的小玩意儿…… 确认林景云那边安然无恙,许怀思才将心思放到两个孩子身上。 两兄弟长得极为相似,融合了两位爹爹的绝对相貌优势,不似其他刚出生的孩童模样较丑,说是仙童都不为过。 哥哥许景和,男子。 弟弟许景舟,是个小哥。孩子出来后,方玉第一时间给他把脉,确认其承载孕蚕。 “俩孩子都睡了,你们不让奶娘喂乳,成王妃已经安排人去煮羊奶了,等孩子醒了喝羊奶。”林晚秋看见许怀思过来,笑着对他说,又问道,“景云怎么样了?” 许怀思:“太累,睡过去了。” 王如一:“两个孩子呢,让他好好休息。尤其是满月前,尽量不让他下床,多……” 关于产后护理,林晚秋夫夫俩更有话语权,成王妃虽不是小哥,但也生养过,是以,三人说的头头是道,仔仔细细。 早就准备好的万七,在一旁奋笔疾书。 当然许怀思也都一一记在心里。 孩子醒后,几个大人争相抱着喂羊奶,抢着抢着还差点上头打起来。 最后将矛头转向给太子娶太子妃,也生几个孩子,这场风波才算过去。 许怀思一直在一旁观察两个孩子的情形,许是刚出生的缘故,还未对新世界完全适应,看不出他们的异能情况。 许怀思得出结论后也不再多待,去陪林景云了。 至于孩子,有那几个在,丢不了,玩不坏,碰不着,吃得好睡得好。 “副阁主,国师送来的贺礼。另外,我们的人说国师那边有异。”万一双手抱了两个盒子呈上,又将万重阁得到的消息汇报上来。 他们昨日没见到国师过来就心有存疑,今日特意去打探一番。 除却国师府昨夜的异状,今日国师更是以闭关的名义将自己锁起来,不见任何人。 但他们还是借由送吃喝的名义偷偷见到了国师。 原本鹤发童颜的国师,面容至少老了十岁! 许怀思听完万重阁的消息若有所思,将国师送来的贺礼打开,一个是一把木剑,一个是一本书,无字书。 万一蹙眉,这什么意思?彰示着两位世子以后一文一武? 第86章 偷孩子的贼 许怀思随意翻了几页,然后随手扔进盒子里,让万一跟大家送的贺礼放在一起存放。 至于什么时候被重新打开,端看那俩孩子的想法。 午后暖阳透过雕花窗棂,温柔洒落满室柔光。林景云沉沉睡了一场好觉,悠悠转醒时,下意识便抬手抚向小腹。 掌心触到平坦柔软的腰身,再无往日沉甸甸的坠感与紧绷的胀满,他心头骤然一松,彻底从朦胧睡意中清醒过来。 往四周看去,屋内就他一个人,孩子也不在。 一想起睡前亲眼瞧见的那双粉雕玉琢的孩儿,一颗心都软成了一汪春水,眉眼间不自觉漾开浅浅温柔的笑意,眼底盛满初为人父的柔软与欢喜。 小雷歪头看着那笑得满脸幸福的林景云,没忍住扑上来在他脸蛋上嗦了一口。 小雷:嗯~多了一股甜香,主人肯定更喜欢…… 被嗦了一口的林景云脸上泛起红晕,宠溺道:“你啊,小心相公看到。” 话音刚落,一道清冽低沉的男声便从门口悠然传来。 “怕我看到什么?”许怀思端着粥进来,坐下的同时另一只手将小雷甩了出去。 林景云半起身抬眼看去,确认小雷安全落地后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 “没什么。”林景云说的略显心虚,毕竟他可是知道自己的相公占有欲有多么强。 许怀思搅动几下碗里的粥,喂给林景云:“先喝点粥,稍后缓缓再吃些其他的。” “嗯,孩子呢?”林景云问道,“我就睡过去前看了一眼,醒来还没看到呢。” “他们乖不乖?我没听到有孩子哭的声音,是睡着了吗?谁在照看?” 一连几个问题问的许怀思郁闷,面前有吃的都挡不住他,醒来就问孩子,咋就不问问他…… 那两个混小子刚出来就抢走夫郎的关爱,以后哪还有他的地位? 但是,他又不忍心说林景云,只淡淡道:“多的是人抢着照顾。” 陷在喜悦中的林景云没听出他的话有何不妥,想想也是,没出生就让不少人惦念,现在生出来了,可不得都好好稀罕稀罕。 用完粥,许怀思又给他输送了一些异能。 下地走了两步,林景云觉得十分爽利,不用挺着大肚子,想伸腰就伸腰,想弯腰就弯腰。 站在铜镜前,镜子里的自己没有因为怀孩子生孩子而身材走样,不,屁股好像比之前更翘了…… 许怀思从身后抱住他,温热的吻密密麻麻落下来,轻轻摩挲吻舐着他泛红的脸颊、小巧的耳垂、纤细的脖颈,低沉磁性的嗓音贴着耳畔响起,带着缱绻的笑意:“独自偷偷想什么心事,脸这般红?” 林景云羞愤,岔开话题:“好了,我们去看看孩子。” 旖旎的氛围被打破,某人又不爽了,满心的缱绻尽数化作无奈。 可二人尚未迈步走出寝殿,屋外便传来一阵纷乱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愈发清晰。 混杂着众人急切慌张的呼喊、压抑不住的慌乱,甚至还夹杂着几声细碎的哭声,瞬间打破了长乐宫的宁静。 “副阁主,公子!” “怀思!” “王爷,王君!” “孩子不见了!” “两位小世子不见了!” 急促的呼喊声声砸入耳中。 许怀思眉头骤然紧蹙,眸色瞬间沉冷下来。而林景云听闻此话,脑袋轰然一空,心神巨震,脚下猛地一软,险些直直栽倒在地。 幸而许怀思反应极快,长臂瞬间牢牢将人揽入怀中稳稳护住。 “怎么会?孩子怎么会不见?”林景云紧抓着许怀思的衣服,眼泪已经在打转,“相公……” “别担心。”许怀思安慰道,低头在他耳边小声说道,“别忘了他们可不是一般的孩子。” 慌乱无措的林景云抬眸,撞进他深邃笃定的眼眸,心中翻腾的惶恐瞬间安定大半,瞬间有了主心骨。 是啊,他们的孩子在胎里就不普通,一定不会出事的。 “一个个说,孩子怎会不见?”许怀思冷声问道,同时分出一丝心神去倾听外边的动静。 两个孩子刚出生,被这个抱抱,那个抱抱,看完新事物后就困倦。 孩子睡了,大人跟着熬了一夜也撑不住了,安排万重阁的人和禁军的人照看,其余人都去休息。 大约睡了两个时辰,两个孩子醒来,成王妃安排的李嬷嬷给孩子喂羊奶后没多久,两个孩子又睡觉了。 李嬷嬷见此便退出去安排人给两个孩子清洗尿布、贴身衣物。 中间一直未见其他人进出屋子,屋子外面、房顶都有人值守,但孩子就这么悄无声息的没了。 听完万一的陈述,林景云立马想到什么,趴在许怀思耳边说了自己的怀疑。 空间吗?吃了睡,睡完就吃的两个孩子能如何触发空间? 他闭眼探自己的空间,里面没有。 就在他心绪疑惑之际,许怀思眼眸骤然微微一跳,似是捕捉到了什么线索。 他不再多言,反手牢牢牵住林景云的手,大步便往殿外走去。 其他人不明所以,只能紧跟上去。 长乐宫门口,恰好碰到找过来的林晚秋夫夫俩,也看到那跪了一地的禁军侍卫。 走了没多远,大顺帝被人搀扶着也跟了过来。 天知道他听到孩子不见了的时候差点一口气没上来,那些禁军侍卫都是干什么吃的,杖毙都不为过…… 李嬷嬷早就在听到孩子不见时,吓晕了过去,连带着几位浆洗的宫女都被牵连,一遍遍拷问…… 偷孩子的两人一镯还在你争我抢抱孩子,完全没顾及到外面是何等的兵荒马乱。 “闵然,你快看,他对我吐泡泡了。”太子张宪抱着孩子激动万分,就差把孩子怼到闵然脸上。 闵然不留情面的戳穿:“那是不喜欢你,朝你吐口水呢,小孩子都这样。” 然后将自己怀里的孩子朝他炫耀:“你看看我,小世子对我笑呢,喜欢我。” 张宪眯起眼,心里已经开始计划该给他安排什么任务,好让他忙起来顾不上看孩子。 小绿则在这个怀里看看,在那个怀里看看,不明白怎么还会有这么小的人。 疑惑间,一股冲击力让他摔在地上。 没等他起来,整个身子就被团吧团吧裹成一个球被踢来踢去。 张宪和闵然奇怪地看着,显然也不明白小雷为何如此。 可下一瞬,当二人抬眸望见殿门外黑压压一群神色肃穆、气场凛冽的人影时,心底瞬间了然,一股刺骨的寒意骤然席卷全身。 张宪浑身一僵,后背瞬间窜起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僵硬着身子低声道:“闵大人,你有没有觉得…… 外面这群人,杀气腾腾?” 闵然神色凝重,缓缓点头,语气笃定:“的确,气场骇人至极。” 这场荒唐的偷孩闹剧,终究迎来了结局。 太子张宪喜提禁足东宫一月,罚俸三年,永久禁止踏足长乐宫半步! 闵然上下朝都由禁军护送,多一秒待在宫内都是禁军的失职。所以,每次上下朝都能看到有两名禁军架着闵然进宫出宫。 至于最直接的罪魁祸首小绿,作为偷孩子的直接凶手,被小雷教训一顿后扔进深山密林锻炼,无召不得出。 第87章 回去 经此一事,林景云心底后怕不已,再也不敢假手他人,事事亲力亲为,日日亲自贴身照看守护两个孩子,纵使是忠心耿耿的万重阁亲信,也再难全权接手照料事宜。 唯有林晚秋与王如一夫妇前来探望时,能短暂搭把手帮忙照看片刻,其余所有时光,皆是林景云寸步不离守着一双孩儿。 反观许怀思,日日看着两个软糯的小团子黏在自家夫郎怀中,独占了他所有的温柔与注意力,心底的醋意日日堆积,恨不得当场把两个小碍事精拎出来教训一顿。 可看着夫郎满眼温柔护着孩子的模样,又只能硬生生压下心底的酸涩与不甘,默默隐忍。 终于逮到一次林景云起身去如厕的空档,许怀思被安排守护在两个孩子身边,看着两个嘟着小嘴睡的憨憨的两个小团子,他终是忍不住在两个熟睡的小团子粉嫩的小屁股上,各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才算稍稍纾解了心头郁气。 偏偏这一幕,被折返回来的林景云撞了个正着。 结局自然可想而知。 许怀思当场被林景云哭笑不得地赶出了寝殿,整整一个傍晚不得入门,就连当夜,都被明令禁止踏进卧房半步,独守空房。 另一边,同样见不到宝贝孙儿的大顺帝,与见不到自家夫郎的许怀思,双双站在长乐宫门口,对视一眼,皆是满心郁闷、同病相怜。 二人索性一拍即合,转头直奔东宫,找被禁足的太子张宪拼酒解闷。 一夜酣饮,酩酊大醉。 次日朝堂,大顺帝一道圣旨骤然下发,以太子醉酒失仪、荒废规矩、贻误正事为由,追加三月禁足处罚。 消息传遍朝野,文武百官哗然不已,私底下纷纷议论,太子屡犯过错、难堪大任,这大顺的储君之位,怕是过不久就要废了。 正当满朝文武暗自揣测局势、打探虚实之际,摄政王许怀思下令全国严查人贩子,彻查各地孩童失踪积案,肃清世间拐童恶行。 你想看的小说都在木鸡小说网给你下载好啦: MUJIXS.COM 同时诏令天下,各州县悉数开办济慈院,专门收容无家可归的孤儿稚子,为流离失所的孩童提供安身之所,一时之间,朝野称颂,民心安定。 两相对比下来,官场上那些见风使舵的官员开始向摄政王这边倾斜。 一日早朝,当工部尚书启奏让摄政王上早朝,处理政务时,多数官员见大顺帝并无反对,且似乎有所思考时,便越来越多的人站出来同意。 但大顺帝不敢应答,他需要与许怀思商议商议,同时也要安抚安抚太子那边。 许怀思听到这则消息后很想翻白眼,倘若他没有颁布那两道命令那些人怕是还惧于他的威慑力不敢打他的主意。 “你说的这些人多多少少都是家里或有亲戚丢过孩子的,要么就是见风使舵的,还真以为能让我听他们的了!” 大顺帝就知道他不会同意,刚想开口,万一就过来打断他们的谈话。 “副阁主,小公子唤您。” 许怀思丢下手里的棋子就跑,开心,老婆叫他。 万一朝大顺帝拱手行礼后也跟上去,留下大顺帝一个人也没心情下棋,干脆去指导指导太子政务算了。 见不到孙子,无聊啊…… 许怀思飞奔过来率先见到的就是一人抱一个孩子的林晚秋夫夫俩。 “怀思,你快劝劝景云,一切等他坐完月子再说。” “是啊,这月子内最关键,可见不得风,更别说一路颠簸回许家村了。” 许怀思蹙眉,让他们先在外间等候,进去屋内见到的就是林景云忙碌的身影。 “阿云,你在做什么?” 林景云看他一眼,继续收拾着手上的衣服,“你来帮我收拾收拾,我觉得这宫里还是不安全,咱们回许家村。” 虽然许家村的人也有坏的,但在许怀思的镇压和万重阁的势力下相对更安全些。 早些年,即使许氏当家作主,村里有丢孩子或者有人贩子进村,大家都是齐心协力的。 所以他思来想去,还是回去更好。 许怀思上前紧紧抱住他的身子,不让他动弹,“乖,先听我说。我们回去,但需要一个月后,等你月满,身子彻底恢复好,我们就回去。” 林景云挣脱不开,吼道:“不好!” 音落,眼眶通红,眼泪止不住往下流。 “相公,这里不好,一点都不好……那是我怀胎十月生下的孩子,那是我的命啊……我不敢想象他们若是被偷走了怎么办?” “这一次是太子,孩子没事,可若有下一次呢?我敢赌吗?我不敢啊……” 林景云扑在许怀思怀里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这几天他每时每刻的神经都是紧绷着的,他不敢让孩子离开他太久,他怕啊…… 许怀思紧抱着他,一下接一下的安抚他的背。 待林景云情绪稍冷静下来,他才开口:“阿云,相信我好吗?我们的孩子注定是不凡的,即使面对坏人他们也是有自保能力的,相信我。” “可是……” “我知道,我明白,我懂你的担心。”许怀思轻揉的擦去他脸上的泪水,“我答应你,等月满,我们就回去,好不好?” 最终林景云被安抚好,答应好月满后离开。 憋在心里的情绪哭出来后通畅不少,困倦也随之而来。 许怀思陪着他休憩一会儿,轻声出去,叫来万一。 “让人去许家村把屋子收拾出来,月满后回归。” 万一领命下去安排,许怀思又去林晚秋夫夫俩那边告知。 夫夫俩知道后也放心不少,至于许怀思说的让他们继续去游荡江湖的决定,他们想了一息就拒绝了。 江湖再好,也没有儿孙重要。 既然决定了要走,那有些事情有些人也要都安排好,比如国师虚渡。 许怀思见到虚渡时还是有吃惊的,“你怎么老成这个鬼样子了?” 虚渡淡然轻笑,“无碍,天道如此罢了。”可是他喝茶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许怀思见他垂垂老矣的样子还是觉得他鹤发童颜的时候好看,于是,按着他发抖的手给他度了些异能。 随着异能的摄入,白胡子渐渐变黑,褶皱发黑的皮肤也变得白亮。许怀思见此,干脆加大异能输入,直到虚渡恢复成他们最初见到的样子。 然后,艳阳高照的天空中一道惊雷劈下来。 许怀思用另一只手去接,顺势将其转变成自身能量。 “停下吧,时也命也,本该如此。”虚渡劝道。 许怀思起身,召唤小雷对上,“我最不信的就是这些。”他可是在末世拼杀过的,要是信这,早就沦为丧尸之口了。 第88章 荣归故里(大结局) 原本该七七四十九道天雷,但没有伤害到虚渡反而助长了小雷的升级,对方也不甘心收手了。 重新恢复容貌的虚渡脑海里一直在徘徊着许怀思的话,竟原地顿悟。 一阵笑声过后,他的头发变回了黑色,配上那嫩白的小脸,说是一方少年也不为过。 为感念许怀思,他决定以后真心实意地跟着他。只不过,许怀思希望他能利用自己的所长,辅佐大顺皇帝。 虚渡自然应承,许怀思也没让他始终困在国师的位置上,待张宪坐稳皇位,他离去自由。 另一边要来参加两个小团子满月宴的方意和太后,在得知满月宴并不大操大办,反而过后就离开皇宫回许家村,他们两路人马便索性前去许家村等候。 满月宴这天,没有特别隆重喜庆的安排,只是大家都在一起吃了顿饭。 张宪自觉有亏,送的满月礼是最多最重的,尤其还日日抄送佛经为两个孩子祈福,林景云对他的怨怼也少了一点,但对他的防备是一点没少。 大顺帝分外不舍,几度当场洒泪,被许怀思几杯酒挡住。 尤其在得知太后准备在许家村建院落准备以后常住许家村后,那颗心哇凉哇凉的,当即就让自己的心腹前去传消息,恳请太后给他留一间房。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离别也许是为了更好的相遇。 他们来京城的时候天气寒冷,如今回去也是, 不知不觉他们离开许家村已经有将近一年的时间了,也不知故人故土现今如何…… 路上,考虑到林景云和两个孩子的身体,许怀思都是将他们放到空间内待着。 其他人这一路上顶着严寒有的熬了。好在他们并不急切,所以一路上尽可能停留在州城中住好一点的客栈歇脚。 进入腊月,年味的气息一日盛过一日。 远远地看见马车行驶过来,等候在村口的太后和方意等人心下越发激动。 再看他们身后,站着的还有一众官员,再之后就是许家村的村民。 许怀思他们也一早收到消息,看到村口这些人也没有过多惊讶。 只不过让许怀思对太后有温和笑脸的一件事就是太后亲自下懿旨,将许家村的村名改为林家村,林景云的林。 以前在村里受尽欺辱的小子成了当今摄政王,看不起的小哥成了摄政王君,甚至还一胎双宝,喜的太后亲自下旨改村名,这一桩桩一件件哪是他们能预测到的。 当许怀思露面的那刻,除了太后和方意,其余人全都跪拜相迎,部分村民更是瑟瑟发抖,唯恐许怀思和林家秋后算账。 许怀思根本就不在意,天寒地冻,赶紧让老婆孩子回家才是。 林家,太后看到两个孩子后笑得合不拢嘴,恨不得一手抱一个,奈何身边的嬷嬷总是提醒她注意自己的身子骨。 “年纪大,不中用咯。”太后抱着孩子逗弄着感慨。 方玉给林景云把完脉确定身子无碍后也询问了一句,知道太后冬日有咳疾后也顺手给下手开方子调理了。 这下,可让太后找到理由,觉得自己身子还没到无可救药的地步,抱着孩子更不想撒手。 最后还是孩子尿了,林景云借此接过了孩子。 送走的一众官员,许怀思也借着一路舟车劳顿的理由将人都赶走,后院就剩下他们小家的一家四口。 “相公,一国太后也太闲了,抱着咱儿子都不想撒手。”林景云感觉盯着他孩子的都不是什么好人。 许怀思轻笑,“放心,谁都抢不走他们,这俩孩子精着呢。” 每次他想跟林景云亲热都得被这俩孩子打搅,简直了。现在,天时地利人和,百废待兴。 “那是,咱们儿子聪明着呢。”说起孩子,林景云仿佛就有说不完的话,“虽说换了新环境,他们可一点没认生没哭闹,乖着呢。” 许怀思听他说着,看向床上睡得安静的两个小团子,憋着的火又燃烧起来。 抬手一挥将两个小团子送进空间,安排小雷看护。 “你干嘛……”林景云诧异,话没问完就被许怀思堵住嘴。 借着喘息空隙,许怀思控诉:“阿云这颗心快要将相公排除在外了,今日为夫必须好好将其填满。” 幸福很满,便觉得以前种种理所当然;未来更甚,因为有你在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