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油君站在强度至上的第二排-jjwxc 作者:没苗 简介:   【连载ing写到哪里算哪里】   夏油小朋友在第一次成功使用咒灵操术时,意外得到了能够看到大家战力值的能力!   此能力自称“战力评价系统”,对旁人的战力评价颇为客观,等到评价他本人时,却变得格外刁钻刻薄起来:【咒灵操使,T2,比较全能,成长性很强,但培养代价沉重,很容易撕卡跑路,所以只能评到大杯中,不建议培养】   夏油小朋友:?你好,这是什么意思   战力评价系统:菜。不要练。   夏油小朋友:……?可我明明是大杯?   战力评价系统:^^因为这里只有大杯和超大杯,而我的评价是臭中杯   夏油小朋友:……   为了摆脱T2的命运,夏油小朋友不得不和被战力评价系统称为【六眼神子,永远的T0,幻神中的幻神,站在杯级顶端的男人,无可或缺的顶级大C,有必养】的白发小豆丁一同前往二十年后的世界,两人却在穿越世界的过程中失散了!   缠着绷带的白发教师顶着孤零零【最强】称号看着降落到面前的小鬼:“……哈哈,这是杰叛逃十周年的纪念礼物吗?”   夏油小朋友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突然大哭说:“你怎么真的变成幻神了!”   白发教师:?   正在布道的黑发教祖眼睁睁看着小小的神子从天而降,两人对视片刻,教祖集中生智宣布:“这是我们盘星教的圣子!”   而五条小朋友只是看着他头顶【特级守门员】的称谓冷笑:“呵,我就知道二十年后你还是很菜!”   黑发教祖:?   ……   即便如此,可恶的战力评价系统还在积极拱火,带领两个本来就已经非常对抗的扭曲强度党小鬼走上更加对抗的道路!   【帮助可怜的盲人正确地追上挚友。   奖励:为裂口女更换一把更大更强的剪刀?还是说你想要点更强的咒灵?】   【教会没跟上版本更新的特级笨蛋反转术式。   奖励:无下限术式反转特训】   【ps:你的队友正在完成任务,再会时可不要被丢下哦^^】   ……   五条小朋友&夏油小朋友:“……”   绝对不要输给那家伙!!!   被小朋友们抓着一顿乱创的、无助的教师和教祖:“……”   到底是谁派这两个臭小鬼来拯救世界的!!!   ●cp五夏,但小朋友恋爱线会在长大后才展开,文中大部分恋爱成分由师祖五夏承担   ●同人创作ooc在所难免,不是考据党,存在大量私设,不接受写作指导   ●文中的战力评价不代表作者本人观点,大概率为戏剧性进行了夸张,不要太放在心上,这里不真的讨论战力。   ●2025.5.23文案已截图   ●这条留着以后想到再写   内容标签:   强强 青梅竹马 系统 甜文 咒回 轻松 第1章 第 1 章:大坏蛋!   【检测到前方存在三级咒灵,请宿主绕道。】   【检测到前方存在三级咒灵,请宿主绕道。】   【检测到前方存在三级咒灵,请宿主绕道!!!】   机械音的语气越来越重。   妹妹头的小朋友丝毫不顾及脑内一直吵闹的机械音,扒住墙角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看到那三级咒灵——一只快与他同大的蜘蛛后,很谨慎地将脑袋缩了回来。   他用力握紧自己手里的儿童棒球棍,这才小声搭理机械音说:“我才不相信你。之前你说我打不过四级的咒灵,我还是收服它们了。我现在可是有十只四级咒灵了,一定能收服蜘蛛妖怪。”   机械音冷酷地说:【重申,咒灵等级之间的差距并非轻易能用数量抹平的。】   妹妹头小朋友皱了皱鼻子反驳:“对呀,你之前也说‘你和四级咒灵之间的差距可没那么小’。你是想打压我,妈妈说像你这样的家伙一定是坏蛋!”   【当然,的确如此。】机械音仍用一板一眼的声音回答,说出的话却不免带了几分嘲讽,【你妈妈也说过,让你不要再说自己看到妖怪了之类的谎话,夏油杰小朋友,你是在选择性听妈妈的话吗?】   夏油杰:“……”   是的,这家伙说的是实话。夏油女士的确这样说过。   年仅六岁刚上一年级的夏油杰小朋友还无法理直气壮地承认自己就是不听妈妈话的坏孩子,连太复杂的字都还不太认识的小鬼也讲不出什么大道理,只好鼓了鼓脸以沉默应对。   他与这个突然出现在他脑子里的机器人声音的孽缘,开始在两周前。   那个时候,夏油杰首次决定将自己收服的妖怪球——现在已经被纠正过,是叫咒灵玉——跟随本能吃下去。   不过它的大小对于夏油杰来说太大,妈妈又正好切好了水果来敲门,夏油杰小朋友便不出意外地卡住了。   夏油女士敲了半天门没得到回音,便准备拿钥匙开门看看孩子出了什么事。   夏油杰像个不小心误吞了灯泡的笨蛋一样,一点都不想被妈妈发现自己乱吃东西,再加上咒灵玉的味道恶心得可怕,他急得想哭。   就在那一刻,一团光球从窗外撞来,直愣愣地冲进了夏油杰身体里,将他撞得恰好就将咒灵玉吞了下去。   夏油女士开门时就只看见趴在地上干呕的儿子,一时间都来不及计较他刚才不吱声的事了,急急忙忙带着他去了医院,虽说最终也没检查出什么结果就是了……   只有夏油杰知道,光球冲进他脑袋里的时候,一个奇怪的声音也跟着响了起来——   【战力评测系统已链接。】   【宿主:夏油杰】   【咒灵操使,T2,比较全能,成长性■■,培养代价沉重,容易撕卡跑路,所以只能评到大杯中,不建议培养。】   夏油杰虽然不明白它叽里咕噜的那一串是什么意思,但却能听懂“不建议培养”,知道自己是被说弱了。   他问,这都是什么意思,我不明白。   战力评测系统说:【你知道星○克有中杯、大杯和超大杯吗?实际上小中大的梯度并没有变化,但为了好听一点,才说是大杯喔^^如果你非要问我的话,我的评价是臭中杯。】   夏油杰小朋友无可避免地怒了!   于是,自那天起,夏油杰与战力评测系统的搏斗拉开了序幕。   时至今日,他已经在和系统的斗智斗勇中顺利收服了数只四级咒灵——虽说即便如此,他的评级也没有在系统那里产生什么变化就是了。   所以夏油杰盯上了一只三级咒灵。   这只蜘蛛型咒灵盘踞在他回家的道路上,大多数情况下并不会主动攻击人,据系统说,它是在人类对蜘蛛的恐惧中诞生的,假以时日大概会成为还不错的咒灵,但你别去招惹了,绝对会被吃掉。   夏油杰不害怕,可系统一直让他绕路,小孩子最听不得这种话,反骨一下就支棱起来了。   小杰看到,小杰想要,小杰得到!   夏油杰小小的身体像一只灵巧的猫,从墙角猛地窜出。但他并非独自冲锋,在他行动的瞬间,他低声喝道:“去吧!”   两只形态各异的四级咒灵被他瞬间释放——一团扭曲的阴影和一只散发着霉味的腐烂手掌。   它们嘶吼着,遵循夏油杰模糊的指令,扑向蜘蛛咒灵的身侧和后方,进行骚扰和吸引注意力。   【警告!低级咒灵无法对三级目标造成有效伤害!】系统音冰冷地提示。   正如系统所言,蜘蛛咒灵只是烦躁地挥动步足,就像驱赶苍蝇一样,轻易地将阴影拍散,又将腐烂手掌切碎。   好不容易收服的小咒灵与夏油杰的联系断开了。   但这就够了!就在蜘蛛咒灵被短暂分神的刹那,夏油杰双手紧握儿童棒球棍,借着冲力一跃而起,用尽全身力气砸向蜘蛛那圆滚滚的头部!   “砰!”   一声闷响,震得夏油杰手臂发麻。   蜘蛛咒灵发出尖锐的嘶鸣,显然被激怒了。它猛地甩头,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夏油杰连同他的球棍一起被甩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他顾不上疼痛,立刻翻滚起身。蜘蛛咒灵八只复眼死死锁定了他,速度快得惊人,一条锋利如矛的步足带着残影刺来!   夏油杰狼狈地向后躲闪,步足擦着他的额前划过,带起的风压让他呼吸一窒。   随后,两只像破布条一样的四级咒灵出现,试图缠绕住蜘蛛的步足。但三级咒灵的力量太强,它们仅仅阻碍了不到一秒就被挣破。   夏油杰似乎已经手段尽出,他握着球棍,不断后退,小脸上沾了灰尘,呼吸急促,看起来惊慌又吃力。   蜘蛛咒灵步步紧逼,口器开合,滴下具有腐蚀性的粘液,在地面上灼烧出小小的坑洞。   【综合战力评估:极度危险!立刻逃走!】系统的警告音尖锐无比。   在蜘蛛咒灵看来,这个人类幼崽已经穷途末路。它猛地向前一扑,庞大的阴影将夏油杰完全笼罩,准备用身体将他压垮!   就是现在!   夏油杰之前的一切狼狈都只是为了这一刻——   拉近到无法回避的距离,并让这个大家伙使出这种倾尽全力的、无法瞬间变招的扑击!   面对泰山压顶般的攻击,他没有再躲。   夏油杰矮身,不是后退,而是向前滑铲,险之又险地从蜘蛛咒灵扑击时抬起的、相对脆弱的胸腹下方滑过!   在交错而过的瞬间,他躺在地上,双手却稳稳握住了那根儿童棒球棍,将全身的力量,连同腰腹扭转的力量,以及体内那股微弱却确实存在的咒力,全部灌注于双臂,由下至上,朝着上方那毫无硬壳保护的、柔软的胸腹部核心区域,发出了决绝的一击!   蜘蛛咒灵发出尖啸,腹腔的伤口汹涌地向外喷溅出乌黑的血,攻守易势仅在眨眼之间。   夏油杰冷静地召出一团如海草般的咒灵,正要与它一同将蜘蛛咒灵掀翻过去,便听见一道冷淡的童声。   “苍!”   刺眼的蓝光闪过,抢在夏油杰抽取核心之前将蜘蛛咒灵化为灰烬。   辛辛苦苦好半天的夏油杰呆住了,几秒后才抬起头看向攻击传来的方向。   一个白发蓝眼穿着浅蓝色蜻蜓浴衣的小鬼踩着木屐踢踢踏踏地走了出来,满脸倨傲。   对方绝对是一个咒术师,刚刚还用出了不得了的光波杀掉了夏油杰看上的咒灵。   夏油杰现在全无遇到了咒术师同类的喜悦,心中满溢着被K头的愤怒,连对方过于与众不同的美丽脸蛋都看不上眼了,怒气值随着对方的言语不断攀升。   “喂,你就是咒灵操使吧,看起来一点也不厉害嘛!”白发小鬼得意洋洋地向他走近,边走边说,“不过是一只三级咒灵就打得这么惨,刚刚还差点被吃掉了吧?我可是救了你喔,感谢的话至少要记得说呀。”   夏油杰怒火中烧,系统还在火上浇油,叽里呱啦地给出对白发小鬼的战力评价——   【六眼神子,成长性超强,永远的T0,幻神中的幻神,站在杯级顶端的男人,无可或缺的顶级大C,非常、特别、超级建议培养!】   夏油杰很愤怒地想,【他抢了我的咒灵!他抢的!】   会发光波了不起吗?会发光波就能随随便便抢走别人的猎物吗?没礼貌、大坏蛋!   夏油杰又低头一看,刚才和蜘蛛战斗的时候,他又是在地上滚、又是被甩飞出去,衣服破了几个洞,身上还有各式各样的擦伤,回去一定会被爸爸妈妈连番说教,到了这种地步,他居然还没收服那只蜘蛛……真是亏到家啦!   白发小鬼走到他面前,抱起手说:“你为什么不说话?难道是被吓傻了吗?只有这种胆量的话,还是别当咒术师了吧。”   之前,系统也说过类似的话:【你太弱了,做咒术师一定会死的,不要当咒术师了。】   夏油杰不语,将自己手上的球棍好好放在了地上。   白发小鬼:“?你干嘛?随便把武器丢掉可是——哎哟!”   夏油杰捏紧拳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拳打在了他脸上。   ————————!!————————   只是突兀的试吃发出[可怜]不是接下来要立刻连载的意思(你。   排雷简介里大概有说,最重要的一点!强调!因为本文涉及到各种各样的强度评价,所以会有很多过激语言,但本文并不真的讨论强度,所以存在偏颇,只是为戏剧性夸张,不要和苗辩论……   强度杯级论:来自《明日方舟》主播血狼破军,大概意思就是文里说的那样[求求你了] 第2章 第 2 章:你怎么真的是幻神!   论打架,夏油杰还没怕过谁。   那白发小鬼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大少爷,从没见过他这么“野蛮”的路数,又毫无防备地让夏油杰抢了先机,一时间竟然被压着锤了一通都没找到还手的机会。   但他学得很快,不消片刻就与夏油杰物理意义上地打成一片。   只是他到底细皮嫩肉一点,比不得夏油杰这样常年被放养的野路子,哪怕夏油杰先与蜘蛛搏斗了一番,最后两人的惨状竟然不相上下,白发小鬼还蹬飞了一只木屐,已然遍寻不到了。   夏油杰和系统说他打赢了,T0幻神就这?系统的评级标准绝对有问题。   系统不回答这个话题,却说:【记得吗?妈妈不让你打架,现在再不回家处理伤口,就会被发现了。】   夏油杰:“……”   系统又令夏油杰小朋友小受一气,却不得不承认它说得对。   他与白发小鬼互殴至黄昏时分,再不回家,他就没办法在爸爸妈妈到家之前自己先想办法处理伤口了,也是毫不恋战,站起来就跑。   白发小鬼很不见外地跟上来。   他少了一只木屐,走起来一米一一米二的,显然不利于追上夏油杰。   白发小鬼便把另一只木屐也踢掉,直接踩在地上跑来扯夏油杰的袖子说:“什么意思?你好奇怪,莫名其妙打人,打了人又莫名其妙要跑。哎,好吧,我有事要和你说。”   夏油杰觉得他才莫名其妙。自己和咒灵大战着,好不容易就要取胜了,他突然跳出来抢了自己的战利品不说,还一副大发慈悲救救你的傲慢模样,就算是个泥人都该生气了。   “我不听,”夏油杰甩开他的手,深呼吸几口大度道,“我要回家了,今天不和你计较,你也回家去吧。”   他之前从来没在附近见过白头发蓝眼睛的家伙,这人应该是从其他地方来的。夏油杰以己度人,觉得再不回家去,此人也要挨骂。   白发小鬼淡淡地说:“我没家。你先听我说话。”   此人年纪轻轻,却如此深谙语言的艺术,只要省略几个字,就能把一句正常的话变得这般石破天惊。   夏油杰果不其然震撼无比,停下了脚步,很怜悯地小心翼翼问道:“那、那你爸爸妈妈呢?”   “不知道,没印象。”白发小鬼实话实说,完全没想到自己给面前的妹妹头留下了多么深重的误会。   不过他现在不关心那个,只点了点自己的脑袋道:“那个系统,你脑袋里也有吧。简单来说,我这边的家伙催着我过来找队友拯救世界,不过我看你……”   完全是大后期角色,性格固执又冲动,能拯救世界才有鬼。   五条悟很冷漠地想。   他与自己的战力评测系统相处的时间更长,几乎从他有印象起,那家伙就已经在他脑袋里呼来喝去了。   不过对方在指导他咒术学习上比五条家请来的那些老头教师有用得多,五条悟稍微能忍受一点一个除了吵闹之外什么也做不了的家伙。   直到最近对方开始以十分钟一次的频率试图推着他去与拯救世界的队友见一面。   五条悟最后勉为其难地答应了,不过也仅仅只是过来带个话。   至于系统说的什么【你会喜欢他的】、【可以成为好朋友】之类的话,已经被现在的五条少爷大翻白眼了。   没那种可能,他现在讨厌这家伙,非常、特别!讨厌这家伙!   反正话已经带到,他现在要回去找被他甩掉的五条家倒霉蛋了。   世界毁不毁灭关他屁事。   甚至说,在一群成年人活蹦乱跳的时候,会将拯救世界的苦工压到两个小鬼头上的世界,毁灭掉了也没什么可惜的。   妹妹头小鬼却突然抓住了他另一只手说:“我叫夏油杰!”   五条悟:“?”   他不明所以地说:“我是五条悟。”   夏油杰机关枪似的突突问:“拯救世界?我们能做什么?你的系统希望你去拯救世界吗?”   他这边只有一个退堂鼓演奏大师,见缝插针地让他去做个安分的普通人,怎么别人那里竟然有鼓励式系统!   五条悟把自己的手抽出来,斩钉截铁地拒绝道:“我不去。”   夏油杰疑惑道:“为什么呀……”   他本来就是充满幻想的小朋友,既然自己真的有“超能力”这样的力量,就算要拯救世界也是理所应当的。   五条悟好像知道他在想什么似的,很残忍地说:“你以为呢?自己是‘被选中的孩子’吗?虽然我也喜欢看啦,但实际上这种不问意愿就把小朋友强行绑走的家伙,就是人贩子。真的相信的家伙完全是笨蛋吧。”   说着,他看向夏油杰。意思就是你是笨蛋。   夏油杰觉得他说得有道理,也不计较五条悟骂他笨蛋了,后知后觉地记起对方是好不容易遇到的咒术师同类,又问:“那——你住在哪里?我下次去找你吧!”   今天他真的要回家了!   “不,我也不想和你认识。和笨蛋混在一起也会变成傻瓜的。”五条少爷的反骨也支棱得十分有型,“想找我的人多了去了,你以为谁都有资格吗?”   又来了,这种目中无人的态度!夏油杰虽然想认识其他和他一样的人,但五条悟的性格实在太烂了,他才不想继续热脸贴冷屁股,于是先前系统的判词又突兀地撞回他脑袋里。   “啊,真是搞不懂。”夏油杰说。   五条悟哼了一声,想接点“脑容量太小就别思考了”的刻薄话,但夏油杰接下来说的话却让他变了脸色。   “像你这样的家伙,平时一定很寂寞吧?因为交不到朋友,所以自以为是地觉得别人不接近你是没有资格。”夏油杰微笑道,“其实就是性格太烂了,别人不愿意靠近你哦。”   五条悟:“哈?”   “然后也要谢谢你,我不会相信系统的话的。比如像你这样只会靠偷袭捡漏的家伙,居然能够被称作最强。”夏油杰耸了耸肩,“肯定是搞错了呀,这不是根本连我都打不过吗?”   夏油杰笑眯眯地说:“啊,对了对了。系统说我是在大杯层级的角色呢,连我都打不过的你,其实应该是中杯吧。”   他将系统刻薄砸到他头上的话丢给了一位被评价成幻神的家伙头上:“你这个臭中杯*^^*”   五条悟当然也知道这个杯级论,立刻就要反驳。他本来就没和夏油杰来真的,连无下限都没打开,却成了对方说他菜的证据!   然而,他没来得及开口,两人的神情都是一变。   【叮咚!】   【系统更新完毕,时空通道加载成功,将在3s后启动。目的地:二十年后。】   【请宿主做好准备。】   【3。】   【启动成功。】   五条悟/夏油杰:“?!?!”   真的有人贩子啊!!!   ……   凌晨两点。   “伊地知,你这样搞得我很火大啊。”眼部缠着绷带的白发男人蹲在路边打电话,他嘴上说着不太满意的话,但表情姑且还算是轻松,“是呀,一群老鼠咒灵,在下水道里晃来晃去……现在才告诉我它们的据点转移了?”   电话那头的辅助监督非常头大,只能应和道:“是的、是这样没错。五条先生,只能明天再——我是说今天晚上再次处理,请您先回去休息吧……”   “哎,好吧。拜拜。”白发男人站起来伸展了一下身体,轻飘飘地和对面告别挂断了电话。   他想着自己还没能凑上的最后打卡印章,又想那群把他拖了好一会儿的咒灵,心里暗自决定明天无论如何也要解决这两件事。   突然,他鼻尖动了动,微微仰头看向天空,“……嗯?”   好像有什么熟悉的味道。   绷带后的蓝眼睛定定地“注视”着天空中的某个方向。白发男人没有动弹,思绪不由得被那道迅速逼近的残香吸引,正疑惑那家伙今天是否终于撞坏了脑子,居然要直直撞到他脸上来——   等等。   那正在下坠的身影,实在比记忆里的小巧了太多太多。于是,等白发男人意识到之前,他已经将一团突然而来的小朋友接在怀里了。   “哈哈,搞什么啊。”六眼没花到一秒钟就确认了这团把自己滚成了小花猫的小鬼的身份,白发男人好像觉得有点好笑,又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似的,胡乱地吐槽说,“杰的叛逃十周年还有这样的纪念礼物吗?”   系统说完“启动成功”后,夏油杰像是被塞进了洗衣机里似的天旋地转,下意识地蜷缩起来抱住膝盖试图保护自身。   与此同时,烦人的系统还不忘一直在他脑袋里播放自己更新后的全新功能,只可惜夏油杰被甩晕了,一项都没记住,再回过神来,便听到有人说“纪念礼物”这样无厘头的话。   他没抬头,试探着确认了一下周身环境,才明白自己是像小小朋友一样被成年人抱起来了。   夏油杰仰起脑袋,看到一圈白白的绷带——夜深人静,一位出来散步的盲人先生的怀里莫名其妙地接住了一个小孩。   他搞不清楚状况,感谢与询问的话突然打架,害得一只茫然的小狐什么都没说出去,只能呆呆地盯着白发男人发呆。   【叮咚~】系统很不合时宜地出声,【解锁角色图鉴:「最强·五条悟」,更多内容请宿主自行探索。】   夏油杰视线上移,看到那头白发,又看对方毫无皱纹的下半张脸,突然问:“‘最’,确实是独一无二的意思吧?”   五条老师笑了笑,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还是回答说:“确实是这样没错。国文学得很好嘛。”   谁知道他这样说了之后,那小孩却将嘴一瘪,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试探着问:“那、那你是幻神吗?”   姑且也被某些抽卡手游荼毒过的五条老师想了想,觉得自己确实是咒术界幻神,便点头说:“是哦,应该没有人比我厉害吧?我可是最强的呢。”   随即,暂且独在异乡的小学生终于忍不住眼泪,大哭道:“你怎么真的是幻神啊!”   他、他竟然发育到二十年之后,也没能超过可恶的五条悟吗?!   五条老师:“?”   喂喂,他可没动手!怎么就哭了?!   ————————!!————————   诶,这个偷偷更新[可怜]这本准备先发个十章左右……下个月去更新另一本了,实在是兴趣和计划打了起来(抱头离开 第3章 第 3 章:我应该也算风韵犹存   深更半夜,绝对是幼年版挚友的小孩哇哇大哭。   作为年轻貌美的单身男性的五条老师可处理不来这么棘手的问题。   “……所以你就对我有这种古怪的期待了吗?”家入硝子瘫着一张脸接待了两位不速之客。   五条老师半夜还在外面蹲咒灵,作为唯一校医的家入硝子倒霉程度也不相上下。她仍在加班,深重的眼袋沉得快掉下去,整个人怨气比特级咒灵还深。   正在此刻,五条老师带着一个抽抽噎噎的小鬼来找她了。   好眼熟……家入硝子痛苦地闭了闭眼,不愿将自己的猜测直接问出口。   到底是五条老师去不知道什么地方搞来了某诅咒师的私生子、还是诅咒师被术式变小让五条老师捡到了啊……但是不管是哪一种都很诡异……   “硝子毕竟是女孩子嘛,应该对小朋友有亲和力一点吧?”五条老师理直气壮地说,“对了,这孩子还受了点伤,也拜托硝子了。”   家入硝子努力调整表情,但实在难以变得亲和起来,最终便放弃了。   她蹲下来抽了两张湿巾先把夏油杰脸上的灰擦了。   家入硝子:“……”   唉!擦掉脸上的灰之后,既视感更强了!   夏油杰刚才嗷嗷哭了半天,现今终于后知后觉地不好意思起来。这位正在帮他检查伤口的医生姐姐看起来很疲惫,他也不愿意继续闹下去。   他来的路上已经确认过,现在的确是二十年后了,人贩子系统将他绑来丢给五条老师后便什么也不说了,夏油杰哭也没用,现在只能眼泪汪汪地看着面前的医生姐姐。   家入硝子欲言又止许久,面对如此一双清澈的金色眼睛无语凝噎。难道无论是什么魔丸,都有如此纯良的时期吗?   她稍稍检查过看起来很惨的夏油杰,确认小孩子身上最严重的也只是一些擦伤,用不上反转术式,上个药很快就能愈合,终于松了口气。   心情诡异了许久的医生小姐现在终于找到突破口,吐槽道:“这孩子是怎么搞成这样的?五条,你也不先带他洗个脸换身衣服。”   虽然五条老师十分肯定地承认了自己是最强,让年轻的夏油小朋友悲从中来,但自他被五条老师捡到并带来这里的路上,对方也没有像那个很讨厌的臭小鬼一样欺负人,夏油杰才不会迁怒。   “不是的,是我自己和别人打架了……”夏油杰细声细气地说,“不关五条叔叔的事。”   五条老师听了前半句,已经要呼噜呼噜小朋友柔软的头发夸两句好孩子了,后半句话却立刻让他的脸垮了下来,拖长声音抱怨:“诶——我应该也算风韵犹存吧。怎么会已经到被小朋友叫叔叔的程度了?”   夏油杰想了想,二十年后的五条悟,对于他来说确实该是叔叔了,于是很有原则地看着他不打算改口。   五条老师觉得不对,相当不服气地拆了绷带,将那双睫毛长长的、亮闪闪的蓝眼睛露出来,眨巴眨巴佯装困惑地说:“我应该也没到做叔叔的年龄呀?”   夏油杰移开了视线。   诚然,五条老师努力地尝试转移他的注意力,但小小的沉重感仍然压在夏油小朋友心头。哪有六岁的小朋友能自然而然地接受自己被绑架到二十年后的现实呢?   可无论是五条老师还是医生姐姐,两人之间虽然有些摩擦,但对他都非常温柔,夏油杰不想再给他们添更多麻烦。   五条老师正要不依不饶地让小朋友至少开口叫一声哥哥,就让一旁扶着脑袋沉思片刻的家入硝子给打断了。   “五条,你打算怎么办?”家入硝子问。   五条老师装傻反问:“什么怎么办?硝子觉得这孩子有其他去处吗?天哪,硝子不会想把他丢在外面不管吧?呜呜,好残忍哦。”   家入硝子听了这一顿胡搅蛮缠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五条,你知道我在说什么。装傻也没用。”   夏油杰——成年的那一位,曾经是一位正直的咒术师,不过目前是全日本最大的诅咒师团伙的头目,那越做越大的蟹脚生意让高层们非常头大。按照常理来说,那位教祖,的确与他们处于敌对关系。   而现在,一个不知道为什么出现在这儿的夏油杰——大概六七岁,肯定还是在上小学的年纪。只要是见过夏油杰(成年.ver)的家伙,再看见这个小朋友,都不可能不怀疑他们之间的关系。   难不成总监部那群多疑的老头子会自然而然地忽略出现在五条老师身边的、与他那位叛逃的挚友无比相似的孩子吗?当咒术界是什么童话世界吗?   只要想到事情败露后,那接踵而来的一系列麻烦,家入硝子就头疼得不行。也许当事人们不会太在意,但作为他们唯一的同期,她必然逃不掉一堆问询。   “唉——”五条老师很夸张地叹了口气,他对医生强行将自己拖出童话世界的行为颇有微词,又瞥了一眼强打精神的小朋友,摇头晃脑地说,“就算我是Great Guy Gojo,也不能要求我立刻就拿出处理方案嘛。等我看看情况再说。”   毕竟这孩子认识他嘛——在他完全没有过自我介绍之前,就已经知道他是五条悟了,想来夏油小朋友身上应该有些奇遇。   五条老师稍稍一顿,压低声音,“……而且,当着小孩子说那些事情,可有点太无情了吧,硝子。”   “啊。”家入硝子微微颔首,“说得也是。”   于是五条老师突兀地说:“我明天想去盘星教看看。我那个任务能找到人代班吗?”   家入硝子冷酷地说:“真可惜,没有。”   五条老师真心实意地感到失望了。   ……   次日,下午四点,盘星教。   今天的布道已经接近尾声,夏油教祖只需在台上挂着淡然的微笑等待秘书小姐向信众们募集完钱款便可撤退了。   教祖大人坦然地走神想着自己最近似乎有点怠惰,好久没有与高专抢夺过高等级的咒灵。   从探查来的情报来看,悟似乎被一个有点棘手的任务拖住了,他也许该趁着这个机会刷一刷业绩……   大概是想什么来什么,教祖大人前方半空中的空间一阵波动,在他紧张起来之前,更早感受到的是熟悉的咒力。   悟……在这种时候来砸场子了吗?!夏油教祖大惊。   但事实却并不如他所想。比起那位高大的教师,一个小小的身影突兀出现了。   那孩子显然也是茫然着的,毫无反应直愣愣地向下坠落。夏油教祖猛然向前倾身接下了他,却因太过慌乱踢到了桌脚,发出巨大的一声闷响。   教众一片哗然,一时间竟忘了不可直视教祖大人的虔敬之心,纷纷抬头向台上望去,看见那相貌与常人相较格外不同的孩子时,又是一阵惊呼。   盘星教的众人也从各个地方探出头来。他们先前还从未遇到这种情况,不由得怀疑是否是教祖背着他们准备整个好活。   夏油教祖愣愣地与那双苍天之瞳对视。   错不了,这个绝对是六眼,但是悟怎么会变成这样?被诅咒偷袭了吗?   看他的衣服……五条家早就知道这事,所谓的“被任务绊住”只是障眼法……可恶,既然这样,那悟为什么会一身伤地出现在这里?   夏油教祖试探地唤道:“……悟?”   五条悟面无表情。   好极了,自从遇到夏油杰起,他就变得倒霉了,面前这个长得就像骗子的家伙也的确是长大了的夏油杰。啊,说起来明明已经把头发扎起来了,为什么非要捋一撇奇怪的刘海出来?   五条悟怨气十足地将教祖大人打量了一通,不情不愿地承认他真的被系统绑架到二十年后了。   但是,这个骗子脸的家伙,在看见他的那一瞬间露出了很可怜的表情。   正满肚子火的扎手小猫愤愤地想:干什么,我又没惹你!非要算的话,得是你惹了我呢!   【叮咚~】系统很不合时宜地出声,【解锁角色图鉴:「极恶·夏油杰」,更多内容请宿主自行探索。】   五条悟没好气地回:【探索个屁,我要回去。像他这种笨蛋还极恶呢,别把自己笨死就算走运了!】   【叮咚~】系统说,【解锁隐藏内容。「极恶·夏油杰(特级守门员)」,请宿主再接再厉。】   只是散发被某个妹妹头惹了的怨气的五条悟:“……”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   系统先前对夏油杰最严厉的评价也不过是“让人没办法的笨蛋”,但要说起实力,一串不得了的夸赞就像是不要钱似的甩了上来。   要知道,它哪怕对五条悟那些无可更改的天赋与实力,都能说出“那又怎样,菜死了还得练”呢。轻轻一对比,好像那夏油杰才是它看了六年的亲儿子一般。   现在更新之后,系统却很直白地将“守门员”这样的话说了出来。   按照它的说法,这可是在某个层级里排行最末的家伙,虽说前缀是“特级”啦……但五条悟理所当然地觉得现在的自己肯定是特级天花板。   不过系统这样太反常了。   【你怎么了?】五条悟不耐烦地说,【快点转人工。】   然而系统不再回应。   五条悟只好冷着小脸回答夏油教祖,“干什么?”   台下一片骚动,惊疑不定的目光聚焦在夏油教祖和他怀中那个容貌奇异、白发蓝眼的孩子身上。   夏油教祖叹了口气,抱歉道:“悟,先配合我一下。”   他抱着五条悟,缓缓站直了身体,仿佛刚才的失态从未发生。   夏油教祖环视台下,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瞬间压下了所有的窃窃私语:“诸位,不必惊慌。此乃天启。”   他微微抬手,将怀中一脸不爽、正用苍蓝之瞳狠狠瞪着他的五条悟展示给众人。小孩那非同寻常的相貌在此刻成了最好的佐证。   “就在方才,我于冥想中感应到星辰的呼唤,空间为之洞开。”夏油教祖的声音充满了感染力,“这位圣子,承载着无上智慧与力量,自彼方降临,正是为了引导我等走向更光明的未来!”   他低头,用一种慈爱的眼神看着五条悟,语气轻柔:“圣子,你说是吗?”   五条悟心里翻了个白眼:骗子!神棍!装模作样!   与此同时,几分疑惑也涌了上来——那个会被拯救世界的蠢话骗到的家伙,是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的?   能参与布道的几乎算是盘星教的核心教众,自然是夏油教祖说什么便信什么,很轻易地便让他糊弄了过去。   夏油教祖急中生智地揭过了这一层,匆匆结束布道。回到后台,连家人们的问询都没能应答,飞快地开始探查五条老师的近况。   半晌,得到五条老师一切如常,正在某商店街执行任务的回报的教祖大人陷入沉思。   那……他看向自然而然接受了投喂,已然真的将自己认作盘星教圣子的白发孩子,缓缓打出问号。   ————————!!————————   [可怜]评论收藏来来来,拜托你了!   其实这篇是我写多少发多少[鸽子]然后就是周末结束了,后面几天也许不更(缓缓离去 第4章 第 4 章:你的母亲是怎样的人?   这个几乎是缩小版悟的孩子,并不是中了诅咒的悟本人……   教祖大人想到这里,刚松了一口气,却很快又提了上来——这孩子到底是谁?   那双六眼是做不了假的,夏油教祖觉得自己还没有老眼昏花到连这个都分不清。   ……是悟的孩子吗?连同时代只能有一双六眼存在的禁制都可以打破,该说真不愧是悟吗?最强连这方面也是最强……   他撑着脑袋看那孩子在盘星教后台探险似的四处乱逛,心情愈发诡异起来,思索了许久还是无法接受现实,便招招手说:“五条君……过来一下。”   五条悟啪嗒啪嗒地踢着夏油教祖给他找的大拖鞋走了过去,很矜持地抬起下巴问:“什么事?”   这家伙之前还亲昵地叫他“悟”呢,现在就变成了“五条君”,翻脸的速度也太快了点。   夏油教祖脸上露出那种惯常的微笑,很温和地问:“你的确是五条家的孩子吧?可以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吗?”   他笑得五条悟很不舒服。或许这样的笑容在别人那里很受欢迎,但在五条悟看来一点没有真心。   五条悟径直伸手扯住了那一缕很让人在意的刘海,没轻没重地将教祖大人脸上的微笑面具给打碎了,在对方龇牙咧嘴地顺着他的力道向前倾身时,眯了眯眼睛说:“不告诉你~”   教祖大人也无法真心实意地同一个咒术师幼崽计较,将自己的刘海抢救出来后,又问:“好吧,那五条君今年几岁了?这个应该可以说吧?”   五条悟觉得这没什么大不了,便如实说:“六岁。”   真是个非常巧妙的年龄……夏油教祖的嘴角抽了抽。   他们那一届时,高专还未改制,学生共要学习五个学年才能毕业,所以五条悟毕业那年二十岁……这孩子是刚毕业就出生的吗?原来悟很快就找到女孩子交往了。   连孩子都有了的话,至少该结婚吧,他这边可一点风声都没有听到。这种事情上就别太轻佻了吧,他就算了,但要对女孩子负责啊……   不对,悟结婚这种大事当然不能够让诅咒师知道,悟又不是那种会把弱点大咧咧暴露出来的傻瓜……   夏油教祖视线落在面前的白发孩子脸上,千看万看也只看出那位最强咒术师强大的基因。   最终,他在小朋友不明所以的眼神里问:“五条君的母亲是个怎样的人?”   五条悟:“……”   干嘛用那种要哭了的表情看着他?不就扯了一下奇怪的刘海吗?   他稍稍头疼了一会儿,才听进去对方的问题。   夏油杰这种生物真是很诡异,小的那个听了问他父母在哪里,大的这个上来又问他母亲是怎样的人,着实热心到了很不得了的程度。   “我不记得了。”五条悟说,“你那么关心她干嘛?”   夏油教祖:“……”   到底曾经也是最好的朋友,好奇一下挚友现在喜欢的类型怎么了?   不过更让他心惊的是小朋友的回答。   这个年纪的孩子,怎么会对母亲没印象呢?夏油教祖不由自主地想到自己的养女们。   夏油教祖忍不住叹气,轻轻拍拍他脑袋说:“五条君,跟我来吧。我先帮你处理一下身上的伤。”   ……   五条悟只是看着狼狈而已。   本来也就是两个小朋友毫无章法地乱打一气,受不了多大的伤,但夏油教祖将他收拾干净了之后却更加惆怅了。   悟小时候大抵就是这个样子。这孩子突然出现的时候有点可怜,实际上收拾收拾能看出他过去被人养得很好。   夏油教祖忍不住又摸摸小朋友毛茸茸的脑袋。   教祖大人支使秘书小姐去给突然到来的小朋友买了新衣服,等到他换好,便很认真地说:“五条君,我送你回家吧。”   他刚才又问了些其他问题,比如“你从哪里来”、“发生了什么事”……只可惜这孩子还是什么都不愿意告诉他。   夏油教祖总疑心是五条家内部出了问题,但他这里也实在无法真的收留一个小六眼。他准备去五条家看看情况,若是实在不行……将这孩子放在高专门口,会有人知道通知悟的。   五条悟才稍微照了照镜子,这是套简洁方便的童装卫衣与裤子——夏油杰就算长大了,审美也没什么变化,他还记得那个妹妹头穿的也是差不多的衣服。   他正想着,随即就听见教祖大人说的胡话,大惊道:“你要送我走?可你之前才说我是这里的圣子!”   这家伙没花多少时间就确认了他是五条家的孩子。堂堂一个诅咒师,手上逮到了小六眼的第一反应居然是把他收拾好重新送回五条家?   你会不会当诅咒师!   五条悟无语了,愈发觉得“极恶”的称号里含了许多水分。   虽然他与系统争取要回去,但是也没说想回五条家去!那种地方再过一百年都不会有变化,他不要换了时代还得在同一个地方坐牢呀!   “没关系,”夏油教祖笑了笑,“他们不会在意的。”   盘星教是他说了算。他说有就有,他说没有就没有,难道会有哪只猴子敢跳出来质疑他吗?   最强的咒术师没有弱点,这孩子的出现会让许多人生出不该有的心思。甚至对他来说,一个与悟血脉相连的孩子,能够解决他那大规划中最麻烦的部分。   但……他与悟之间,何时需要用这么下作的手段了?   所以夏油教祖甚至未与家人们商量过,自顾自地决定了要把这孩子送走。   “我不要!”五条悟一下子甩开他的手,“你要把我送回去,我还不如死在这里呢!”   二十年过去,长大的他翅膀一定硬得不行,应该早让五条家拿他没办法了,突然出现一个翅膀没那么硬的六眼,五条家能放过他才有鬼。   按他的性格,虽然没那么在意,但有了其他人分担火力,自己就轻松得多,哪有可能管莫名其妙的臭小鬼的死活?   绝对是坐牢,绝对不回去!   再加上小孩子蹬鼻子上脸的能力是与生俱来的,无论五条悟自己愿不愿意承认,他就是吃准了夏油教祖不可能伤害他。   夏油教祖很无奈地说:“五条君,不要说这样的话……”   这个年纪的孩子,何至于把要死要活的话挂在嘴上,又联系到这孩子不愿意向别人提及自己的一切……   夏油教祖便忍不住怀疑五条家究竟背着远在东京的家主大人在搞什么幺蛾子了。   思及此处,他突然问:“……你见过你父亲吗?”   按照五条家对现任家主大人言听计从的态度,却对这个继承了六眼的孩子多有苛待,肯定是五条老师不知道这回事了。否则那群烂橘子有一个算一个,都得被全力耳光抽上天去。   五条悟终于明白了——这个只长个子没长脑子的笨蛋大人,是将他当成了二十年后的自己的私生子!   从来都嫡嫡道道的五条悟心里叹了口气。私生子就私生子吧,反正那家伙肯定也会嫌麻烦把他丢回五条家,只要不回五条家怎样都无所谓。   于是五条悟大叫:“他不会管我的!”   “他会的。”夏油教祖比年幼的五条悟本人还更笃定成年后的他的品行,他很坚定地说,“如果你父亲知道你的存在,他不可能放着你不管。去见他吧。”   他说着,又将一顶鸭舌帽与一副墨镜套在了五条悟身上,要将新鲜出炉的圣子大人打包立刻送走的决心不容更改。   五条悟:“……”   他怎么不知道自己是这么爱管闲事的大好人?   但夏油教祖拒绝了他的反驳,并认为没有人比他更懂五条悟。   哪怕是五条悟(幼年.ver)本人。   ……   “阿嚏!”五条老师突然打了个喷嚏。   正如家入硝子所说,五条老师找不到人给他代班,也不能放心把夏油杰小朋友留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最终只好带着他一起去做任务。   只有DDL才能提高效率,打听到盘星教今天有一场布道后,五条老师急着去堵人,竟然赶在天黑之前就做掉了咒灵。   ——还给旁边的夏油杰小朋友打来了战利品。   虽说哪怕是这样也还是晚了一步呢……五条老师揉了揉鼻子,看着手机上显示的下午四点半,无奈地叹了口气。   盘星教的布道四点就结束了。   下班好早,诅咒师为什么会有这么人性化的工作时间。怨气十足的五条老师小声嘀咕。   夏油杰捧着颗咒灵玉迈着短腿努力倒腾跟在他后面,与五条悟的矛盾已经完全被五条老师随手送给他的一级咒灵消弭了,问什么答什么,非常乖巧。   只在祓除咒灵的这段时间,五条老师就已经基本搞清了来龙去脉。   被奇怪的系统以“拯救世界”的由头绑架到了二十年后啊……那二十年后这个需要小学生来拯救的世界是不是有点糟糕过头了?   他刚才已经仔细看过,无论是肉眼还是六眼,都无法捕捉到据说在夏油杰脑袋里的系统的踪迹,那个如此儿戏的玩意居然真的是更高维度的存在。   身为搞砸了事情的没用大人,五条老师一向觉得自己的事情自己做才是对的,当然不可能靠小朋友需要拯救世界的由头就放心大胆地将责任丢给无辜的小鬼。   无论如何,将两个小朋友——是的,五条老师还知道,五条悟小朋友也一起穿越过来了——送回他们的时间线才是重中之重。   “啊。”五条老师突然停下了脚步,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一道浅浅的伤口出现在了他脸上。   ————————!!————————   写完了……就发了……喜欢请收藏评论[可怜] 第5章 第 5 章:我也可以叫你妈妈。   “我不要我不要——”五条悟死死抱着盘星教后院的廊柱,“我不要回去!怪刘海你虐待我!我都说了我不回去了!”   碰都没碰他的夏油杰长出一口气,抱着手看小猫咪大叫。   等到对方嚎得有点口干,试探着抬眼看他时,才淡淡地说:“的确如此,所以更该将五条君送去不会虐待你的地方了。”   撒泼无效,五条悟缓缓地向柱子后面挪了挪,探出半个脑袋试图讲道理:“你好奇怪。明明你还挺喜欢我的吧,干嘛急着把我送走?”   那不然呢?他有病啊,上赶着给初恋养孩子,能送走都算他胸怀广阔了好吗?夏油教祖心里狠狠吐槽,但也知道这种话不能跟孩子讲。   说起来那到底算不算得上是“恋”啊……   两个人都没有正经地确认过关系,甚至说最越线的举动也就是一个能说是意外的吻,第二天谁也没有提起。   因为强大到被全世界需要着的五条大人次日就去了外地出差,那之后两人再一次面对面谈话的情景都只剩下……哈哈,悟一定早就忘记了。   半醉半醒时突然用嘴唇攻击了一下当时的挚友的嘴唇这件事。   教祖大人猛地回过神来。   白发孩子很警惕地看着他。他好心好意为对方找来的墨镜已经不知道甩去了什么地方,小朋友很担心稍不留神就被他送回家去,一定要全身心看着他的动作。   这认真程度,简直与悟那时非要同他抢碗里最后一个丸子的样子一模一样。   竟然连这一点都这么相似……教祖大人恍惚间好像梦回无忧无虑的青春时光。   他很肯定,对方只是受困于目前实力的硬差距。否则就他这副敷衍过头的样子……要是换了五条老师,足够他死一百遍了。   唉。这孩子在这里一刻,他就没有一秒是不会睹人思人的,必须得快刀斩乱麻,早点把人送走。   “因为这里是诅咒师的窝点,小朋友是不可以跟着做坏事的哦。”夏油教祖慢几拍地微笑回复道。   五条悟反应很快,“我不信。我看到了,你这里还有高中生!”   他与夏油教祖掰扯的这段时间,那两个女孩子已经超绝不经意地路过许多次了。   她们两人显然是盘星教的内部成员,于是夏油教祖排斥未成年的年龄歧视立刻就不攻自破。   “错啦。”夏油教祖很悠闲地纠正他,“菜菜子和美美子现在还没上高中呢,误判女孩子的年龄可是很失礼的,五条君。”   五条悟:“?”   重点是这个?小朋友脸上露出了“这家伙是在说梦话吗”的表情。   “她们是我的女儿呀,留在我身边不是理所应当的吗?”夏油教祖笑眯眯地说,“所以把五条君送回父亲身边也是应该的。”   话题怎么能这样转回来?五条悟转了转眼珠,忍辱负重道:“我也可以叫你妈妈。”   “诶——妈妈?看来我很会照顾人嘛。”夏油教祖战术后仰,连连摆手道,“不过这个称谓还是留给五条君自己的妈妈吧,我担不起。”   先不论五条家到底都在犯什么蠢,还是说这孩子的母亲实在太过叛逆,以至于五条家连六眼都顾不上了……但看这孩子伶牙俐齿、活蹦乱跳的样子,就知道他的母亲一定很爱他。   夏油教祖努力地把自己准备教育小孩的正论咽了下去,这一切还是留给这孩子真正的父亲来做吧。   好声好气说了这么久,他的耐心也基本耗尽了。   教祖大人自认已经为精力充沛的小朋友留足了面子,就算他再有偏爱,现在也是时候使用强制手段了。   数十只一级咒灵在暗处蠢蠢欲动,它们大抵没有想过,首次需要它们集体出动的场景,竟然是要将一个小孩子打包送走。   五条悟当然发现了它们。   不管他未来是个多么狂拽酷炫的强大咒术师,现今的他也处于这个连无下限都无法长久维持的阶段,一个基本成型的咒灵操使料理他还是绰绰有余。   “那真不是我爸!”五条悟试图和他讲理。   相同的话,这段你追我赶的时间里他也说过好几次。   只可惜夏油杰此类生物认死理,除了他们自己说服自己之外,要靠外力强行改变他们认定的事实万分困难。   至少五条悟是没办法在还有一个五条老师活蹦乱跳的情况下,有效地证明自己确实是五条悟本人的。   夏油教祖的反应果然不出他所料,很坏的诅咒师面不改色道:“别说气话。不可以忘记爸爸妈妈哦,五条君。”   弱小,讲的话就不会有人听。这正是五条悟小朋友来到二十年后学到的第一个道理。   他默默将这笔账往另一个妹妹头小鬼身上分了分,正要屈服于邪恶诅咒师的强权之下时,一道尖细的女声打破了两人的对峙——   “夏油大人——!”菜菜子慌乱地跑进来,气喘吁吁地喊,“五条、五条悟——”   “好了,也不用这么紧张,我今天可不是来找麻烦的哦。”五条老师随手一挥,轻飘飘地将菜菜子给送了出去。   他到访得太突然,盘星教众人都未来得及准备,现今除了夏油教祖与五条悟还在内部之外,都齐齐站在了外边,好像他们才是来砸场子的似的。   五条老师扫过那些咒灵,微微抬了抬下巴,笑道:“好大的场面呀,杰。欢迎我的吗?”   夏油教祖先向家人们使眼色让他们先撤,面上一派镇定道:“……如果悟要这么认为的话,那就是了。”   他做出一副非常松弛的样子,随手一指就让咒灵将五条悟给拎了起来,“我这边倒是不小心捡到了这孩子,看在我稍微照顾了他一会儿的份上,这次就先放过我吧?”   唉,可惜,夏油教祖心道,自己原本真的是不想拿这孩子做人质的,但事发突然,无可奈何。   然而,正这样想着时,他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了五条老师怀里的孩子身上。   他觉得有些眼熟,却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匆匆略过那双清澈的金色眼眸的注视,想着若是情况到了最危急的时刻能否在不伤到咒术师幼崽的情况下脱身。   等一下。夏油教祖重新将视线移回来,黑发的妹妹头小朋友仍然看着他,眼神中满意夹杂着几分困惑。   夏油教祖:“……”   邪恶诅咒师半死不活的良心被刺痛了片刻,也终于被有力的事实扭转了认知。   他飞快地瞥了一眼尚被咒灵拎着的五条悟,产生了几分微妙的心虚。   原来、原来真不是儿子……这种松了口气的感觉是怎么回事,就算悟的确结婚生子了,又跟他有什么关系?   “杰一定要这样和我说话?”五条老师抓了抓头发,无奈道,“现在差不多也该搞清楚状况了吧。杰有空和我聊聊吗?”   五条悟双脚离地,心情郁郁地抬眼看向那个将眼睛用绷带缠起来的白发男人,脑中闪过的第一想法是:怎么装成这样!   很难说他对长大后的自己到底满不满意,视线下一步才移到安静坐在白发男人怀里假装乖乖仔的妹妹头小鬼身上。   两个小朋友互相对上了视线。   夏油杰抢先一步,指着他大叫道:“学人精!”   仅仅一天不见,这家伙竟然和他穿上了差不多风格的衣服,学人精!   五条悟摊手耸肩,冲身旁思维地震的笨蛋教祖努努嘴,毫不客气地说:   “果然不该指望像你这样的笨蛋这点时间里能有什么进步……难道这都想不出是这个像你一样听不进人讲话的笨蛋自顾自地买的吗?”   他当初可是想直接走人的,都怪对面这个天真的笨蛋非要拉住他,给了人贩子系统一网打尽的机会……   他现在可是对这个笨蛋妹妹头怨气很重呢!   五条悟正要继续叽里咕噜讲些刻薄话气一气妹妹头笨蛋,脑门上却突然被人隔空一弹,发出“邦”的响亮一声,几乎要将他脑浆都弹匀了。   毫不留情对幼年期的自己重拳出击了的五条老师若无其事地放下手,自然而然地忽略了小鬼震惊的目光。   他将妹妹头小朋友放下来,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放到耳边,冲着某个还立在原地的大人催促道:“喂喂,夏油杰先生,有听到我说话吗?至少回复一句吧。”   教祖大人别开头去,抗拒道:“……有什么好谈的。既然如此,悟管悟,我管我不就好了吗?”   只是交换一下人质的事而已,夏油教祖十分心硬,又选择性遗忘了刚才在小朋友眼中看到的困惑。   “我受伤了。”五条老师冷不丁地说。   “这里。”他指指先前脸上突然出现的、现在已经快愈合的伤口,又点点自己的额头,“还有这里。”   夏油教祖本想说“受伤了自己治啊”,却在他有点了点额头的位置时脸色微变,重新看了一眼捂着脑袋全身心都在向五条老师表达鄙视的五条悟小朋友。   他脑子很快就转过来了,改口道:“……好吧,我知道了。悟想怎么谈?能简短一点吗?”   “现在也到杰让我长话短说的时候了。”五条老师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在很扎手的大狐狸炸毛之前才说,“算是小孩子不能听的限制级话题,我们去里面聊。”   夏油教祖:“……”   应该不是他的错觉,五条老师讲话变得很奇怪。   但他还是答应了下来:“可以。”   五条老师得了许可,非常自来熟地迈开长腿向室内走,走到一半还不忘回来威胁仍被拎着的五条悟,弯了弯手指道:“不要胡说八道哦,小鬼。我就算‘看不到’,也能弹飞你。”   他看起来十分轻佻没正形,五条悟已然对长大后的自己完全不抱希望了,闻言咧嘴笑道:“哦,胡说八道的部分是什么?包括诅——”   五条老师毫不留情地又弹了他一下,故作轻快地说:“是呀是呀,真聪明,不愧是我。”   五条悟反骨一下就立起来了,“哦,我知道了。就算会和我受同样的伤,你也要保密,哈——真逊!”   这家伙就对你这么重要?这样下去绝对会因他而死的哦,最强。   剩下两句话他没说出来,但两个五条都已经从对方的表情上大概了解了对方的意思。   “哈哈,我能治呀,已经不痛了哦,但你可不一样。”五条老师无感情地笑了两声,“不想直接被打晕过去的话,就别再继续挑衅大人了,小鬼。”   五条悟相当不服气地对他做了个鬼脸。   无能的大人强装淡然地转过身去了。   ————————!!————————   唉,已经第五天了,怎么又更了……(迷茫地背手离去   二编:小修了一下,主要情节没变,改了一些用词[化了] 第6章 第 6 章:男子汉可不能随便让别人流眼泪   五条悟小朋友有一颗聪明的小脑瓜,只要几分偏爱,再加上一点点问心有愧,他就能将成年人之间的关系猜个七七八八,再一举出击,让两个大人都浑身刺挠。   但此刻他人在屋檐下,还死都不低头,窘迫的成年人只需对视一眼,就默契地确认了要将扎手小猫控制起来的策略。   五条悟被海绵似的咒灵包了起来,只露出个脑袋被很随便地放置在了门外的走廊上。   夏油杰撑着脸坐在他旁边,似乎对屋内大人们的谈话真的毫不感兴趣,眼神放空看向院子里。   五条悟当然不相信他如此乖巧,便喊道:“妹妹头。喂,妹妹头,夏油——夏油杰!”   夏油杰懒洋洋地偏了偏脑袋,“干什么?”   五条悟鼓动道:“你不好奇吗?去偷听一下呀!”   偷听,肯定是偷听不到的。五条老师的六眼非常好使,只要夏油杰稍微靠近一点,肯定会被发现。   那两个家伙已经明说了不让小孩子听,夏油杰明知故犯的话,最少也得和他一样被抓起来。   但他都被这家伙坑来二十年后了,让这个笨蛋妹妹头和他有难同当一下怎么了?哼。   全糖白面馒头邪笑.jpg   “噢,你这么说确实没错,我好好奇。”夏油杰棒读,随即语调一转,坚决道,“但是不行。五条老师说他会帮我做任务的,不过我不能乱听乱看。”   ——五条老师花了一点时间,总算将“叔叔”换成了“老师”。   五条悟眉毛一拧,难以置信地说:“什么啊。那家伙在当老师?那不是直接要听烂橘子们发号施令吗?真是疯掉了。”   夏油杰也不明白他这副恨不得将未来的自己脑子里的水晃出来的态度究竟是怎么回事,只好勉强劝道:“其实五条老师是个好人……大人的世界很麻烦的,能做个好人已经很厉害了。”   这种劝慰对五条悟来说聊胜于无。看着一本正经地给某个咒术师发好人卡的妹妹头,五条悟突然想问,那你知不知道未来的你在做坏人。   虽然五条悟也被未来的自己冲击得晕头转向,但非要说的话,“那个‘五条悟’、独一无二的最强咒术师成为了一名教师”也只是个平凡得有点搞笑的发展。   夏油杰当然是积极阳光的好儿童,但夏油教祖是装神弄鬼胡说八道的蟹脚头子,绝对是一百八十度大翻转的恶堕走向。   所以,那个白毛混蛋才一定要他保密这件事。难道是为了保护儿童心理健康?哇,居然真的有点教师风范。对长大后自己意见很大的五条悟白眼都翻上天了。   他现在脑门还隐隐作痛,要开口时那种幻痛甚至更加强烈了。   算了算了,五条悟的怜悯心在那一刻达到了顶峰,他不和笨蛋计较,话到嘴边改成了一个问题:“任务?”   “不知道为什么,最终奖励从拯救世界改成了回家的任务。本阶段需要先修复一对挚友的关系。不过要找到闹掰了的好朋友也很困难吧……而且莫名其妙就要人家和好也有点过分。这太坏了。”   夏油杰乖乖地将自己的任务念给他听,还加上了好孩子万分无奈的吐槽,临了才问:“你的系统没有派发任务吗?”   当然没有。五条悟到达这里也才两个小时不到,大部分时间还全用来与蟹脚头子斗智斗勇了,哪有时间去管不知道为什么从“夏油杰全肯定bot”转向了刻薄人机的系统。   五条悟语焉不详地说:“啊,它出了点问题。”   系统一直都很有问题的夏油杰深以为然,没有多加追问。   【叮咚~阶段性任务已完成,奖励派送中。】   夏油杰:“?”   完成在哪儿?他什么都没有做呀。   随即,“啵”的一声,一颗咒灵玉落到了他手上。   【一级咒灵裂口女,派送完毕。请宿主再接再厉~】   夏油杰瞪大双眼:“哇!!!”   自从来到二十年后,除了必要的任务播报外,系统除了必要的任务播报外已经不再出声,也不像之前那样催着他远离危险的不要当咒术师的同时,口嫌体正直地向他科普咒术特有名词。   谁能想到它还能突然变得非常大方!   短短几个小时内接连收获了两只一级咒灵的夏油杰小朋友有种天上掉馅饼了的不真实感。   五条悟目睹全程,目瞪口呆。   “妹妹头,我觉得偷听一下他们在讲什么真的很重要。”五条悟催他,“你快点去。”   这次他可没抱着把妹妹头一起拖下水的坏心思了。   系统为什么非得找上他们两个、阶段性任务里看似没有指定对象的挚友……五条悟稍有眉目,只差偷听一下就知道把聪明小孩抓起来的大人们究竟在谈什么,可他动不了!   “诶……”夏油杰有点犹豫,轻飘飘抬眼看向五条悟。   很乖巧、很无辜。就算打碎教学楼十个窗户都会让人率先怀疑旁边的五条悟。   五条悟要被他气晕了,“那家伙给你下迷魂药了?我们两个是被人贩子绑架到这里了,我们才是一起的!听我的,我不骗你,快点快点。”   “你说得有道理……但是五条老师说他会哭的。”夏油杰认真地说,“男子汉可不能随便让别人流眼泪。”   五条悟无语。   天哪,简直无耻,一个成年人竟然用这种手段来拿捏小朋友。   向来达成目的都是光明正大的野生小猫大受震撼,愈发觉得未来的自己下限太低。   但偏偏夏油杰吃这一套。   夏油杰眨巴眨巴眼睛发出暗示。   五条悟只好师夷长技以制夷。   “快去!”五条悟深吸一口气,声音稍微大了一点,威胁道,“不然我也哭给你看!我肯定比他哭得大声!”   “好呀!”得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由头,夏油杰一下就支棱了起来,“我去偷听咯。不要哭哦,五条君*^^*”   五条悟:“……”   被耍了。这个坏家伙……   ……   “不行啊,杰君真的会哭哦。”五条老师拿起手机,将一张小杰酱哭出鼻涕泡的照片调给教祖大人看,他装模作样地摇头叹气,“好突然啊,两句话都没讲到就哭出来了。真让人没办法。”   夏油教祖:“……”   夏油教祖言简意赅:“删了。”   那两个孩子受伤后也会反应到他们身上这件事,实则是坚定了夏油教祖交换人质的心。   至于那个不知道是什么玩意的系统……放着不管就是了,大不了弄死他。   然而,五条老师却给出了一个很荒谬的理由——   杰君会哭的。   五条老师当着他的面将那张照片备份传云端,继续说:“我是认真的,杰。难道你觉得现在的情况有哪一条是适合告诉杰君的吗?”   夏油教祖冷笑道:“事已至此。要是像悟说的那样骗下去,等到他哭着要爸爸妈妈的时候,我去哪里给他变出来?”   他行至此处,早早地就切断一切退路了。虽然不至于毫不留情地将真相糊到小孩子脸上,但也没什么好刻意隐藏的。   是的,没错,他已然成长为一个糟糕的大人了,不过他不会为此道歉的。   只对着小悟一人时,夏油教祖还尚有余裕伤春悲秋,但五条老师真到了他面前,他又作出一副刻薄狠毒到几乎与曾经大相径庭的样子,势必要划清界限。   “只演到送他们回去呢?”五条老师问。他绷带好好地缠在脸上,心灵的窗户被遮得严严实实,只从下半张脸根本看不出他真正的情绪。   夏油教祖张口就要拒绝,险些要讲出让对方把两个孩子一齐打包走的话。   夏油杰小朋友到达时已经是凌晨,他已经睡了。   叛逃后他只能接受普通的治疗,身上总有些旧伤会隐隐作痛,小朋友带来的那点伤痛根本无法引起注意。于是他对会和小鬼受同样的伤并没有什么实感。   再加上信任悟的人品,哪怕真到那一步,也不会是靠这种手段……天,教祖大人一下就清醒过来,默念三遍他们是敌人才勉强没有丢人。   情况很棘手,夏油教祖晕头转向了。   “杰先别急着拒绝。”五条老师就像知道他怎么想的一般,非常客观地分析道,   “‘我’当然是瞒不住了,不过随便他怎么想都无所谓。但杰姑且也为自己的大义努力了——哦,整整十年呀,你觉得杰君没有牺牲自己的勇气吗?   “明明已经到了这一步,却要莫名其妙的失败,哎,好可怜,杰就舍得吗?所以,隐瞒杰君是有必要的。”   “然后啊——虽然我不想这样说,但那两个孩子现在太弱了,稍微有点实力的家伙就能干掉他们哦。”五条老师无奈地耸了耸肩,   “我目前能信任的其他家伙,说不定还没他们两个厉害。杰倒是有许多家人,不过也无法保证他们一定能保护好小孩子吧?说不定还会给他们带去危险。其实也变相地束缚住了我们的手脚。   “这样的话,还不如我们两个都抽出一段时间来帮小鬼们处理任务。反正那个系统的任务很简单,花不了多久。速战速决对我们两个都没影响。”   悟说得好有道理……无论是否敌对,现在是他们共同面对一个麻烦的情况,日后就算再要打得惊天动地,不送走两个小鬼头,到时候打到一半,两人同时被偷家一起死翘翘就搞笑了。   性格如此,还早就习惯了相信五条老师,夏油教祖缓缓动摇了,“……好,在不违背原则的情况下,配合悟完成送那两个小鬼回去的任务也不是不行。”   他话音才落,忽听门外传来一声非常惊喜的“哇”。   五条老师歪了歪头,笑道:“你看,杰君的第一个任务完成了。”   竟然是这样,只要他点点头就行了,真是简单又轻松,一定很快就能完成……夏油教祖一直紧绷着的身体忽的放松了些。   五条老师蹑手蹑脚地站了起来,超级大坏猫暗搓搓地埋伏到了门边。   夏油教祖走神得有点夸张,竟然久违地觉得对方又变得很可爱,在大义难得的间隙中确实放松了下来。   五条老师等了一会儿,猛地拉开门,故意装着凶说:“干什么呢!有坏孩子要偷听吗?”   “他让我来听的,我不来他就要哭。”夏油杰果断地卖队友,指向被咒灵束缚住动弹不得的五条悟。   五条老师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小猫咪仍然一副随时会咬人的样子,但的确是没有继续对杰君胡说八道,显然初具人形。   “杰,把那小鬼放了吧。”五条老师说,“看起来已经老实了。”   五条悟气得不想说话,被放下来后就地往走廊上一躺,眼一闭装起死来。   被傻子气晕.jpg   【叮咚~】系统说,【您有一份新任务,请查收。】   五条悟气鼓鼓地重新睁开眼睛。   ————————!!————————   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只是随便念念没有暗示谁的意思[狗头](饺子:? 第7章 第 7 章:我会尽快回来哦。   五条老师是个不得了的大忙人。   任务后竟然无故消失了几个小时,找不到他人的倒霉催辅助监督打了十来个电话意图得到他的消息。   虽然不大关心男人的辛苦,但再消失下去,他的行踪说不定要引起某些烂橘子的好奇心了。五条老师只好悄咪咪地自盘星教的后门离开。   夏油教祖勉强打起精神送他出门,一手牵了一个小朋友,愈发觉得此场景魔幻。   但他刚才已经答应过悟了,至少在把小孩子——尤其是小杰送回去之前,得装出一副关系亲近的样子。   于是,教祖大人时隔十年,竟然又要送男同学出门去,就像、就像……他们的确还是挚爱亲朋似的。   “好了杰,就送到这里吧。”五条老师挥挥手说,“我尽快回来哦。”   就不用尽快回来了吧?虽然答应了要欺骗小朋友,但这里到底也是诅咒师窝点啊……不要说得好像回家似的!   夏油教祖的吐槽欲望达到了顶峰,但最终还是温和地说:“不用着急,我会照顾好他们的。悟注意安全就好了。”   五条老师相当浮夸地回身给了他一个飞吻。   夏油教祖吓了一跳,要不是手上还有两个孩子,就得像躲物理意义上的唇枪舌剑一般飞起来了。   莫名其妙将狐逆着毛薅了一通的家伙跑得也飞快,不过一眨眼的功夫,人就消失在了原地,丝毫不管自己的行为究竟给对面的诅咒师带来了多大的惊慌。   反倒是还没有变成别扭怪的夏油杰小朋友坦然地回了一个,大大方方得让令人怀疑这两位究竟是不是同一个人。   五条悟发出了非常明显的一声“啧”。   夏油教祖略显慌乱地低头瞥了一眼,六眼神子臭着张小脸非常冷淡地抬眼盯着他,那双眼睛仿佛已将两个大人的拙劣表演全然看破。   这小子怎么感觉比刚刚走掉的教师还要成熟一点?难道悟真的是在逆生长吗?夏油教祖迅速地调整出淡然的微笑问:“怎么了吗?小悟?”   “没什么——”五条悟把自己的手抽出来,一刻也不能等的绕到旁边去抓夏油杰的手,“小孩子讲话,大人不要听。”   “……好吧。”夏油教祖应下了这句好像是报复先前让小孩子别偷听的话。   “怎么了?”夏油杰接住他的手很顺从地和他一起走。   他先前卖队友太快,五条悟是正经生气了。   这个好像出身名门望族的小少爷闹起脾气来却很安静,闷闷地不和别人讲话,看着还有点可怜,夏油杰便有了点自己主动欺负了其他小朋友的愧疚感。   现在对方突然有悄悄话要和他讲,他也只好压下对未来的自己的好奇,先处理小朋友之间的问题了……   夏油杰暗自咬牙,没关系,就算最终可能发展到打架,他可以勉为其难地让小少爷两招。   五条悟跑到四下无人的地方,再用六眼检查了一番,总算要和妹妹头讲话。转眼一看,妹妹头却咬紧牙关一副要英勇就义的样子。   “你在干嘛?”五条悟不明所以。夏油杰的奇异程度,哪怕是在他的见识里,也是比较莫名其妙的那一类。   夏油杰意外道:“诶,原来不是要报复!”   五条悟:“……笨蛋吗你。”   难道他在妹妹头眼里,就是那种心眼很小睚眦必报的家伙吗?   虽然已经确认过四周没有可疑的东西,但五条悟还是很谨慎地凑过去在他耳边说:“我刚刚也接到任务啦。”   夏油杰很没沉住气:“哇!”   不过叫完他也觉得自己的反应有点大,就也压下声音来问:“是什么呀?要我帮忙吗?我会帮你的!”   夏油杰的思维非常朴素。他们两个都是被绑架过来拯救世界的小朋友,互帮互助是理所当然的事。   五条悟看他这么配合,便先将“特级守门员”的前情提要讲了讲(并没提起诅咒师的事),成功收获了妹妹头震惊与一丝丝失望的表情后,才慢悠悠地说:“我的任务是帮他学会反转术式。”   据系统所说,这个时代总共将会有四名正经评级过的特级术师出现。其中,除了夏油教祖之外,全都会反转术式!   系统已然不拷打夏油教祖的DPS、DPH与机制了,只说他这样不合群,退环境的命运简直近在眼前。   为了让夏油教祖跟上时代,不要在版本更新后,很突兀地沦为路边、成为战力评判单位,只有让朝气蓬勃的年轻人去激励一下他了!   五条悟对此嗤之以鼻。要知道,系统对他的态度可是很严苛的呢。   但凡五条悟小朋友试图在不合适的时间摸鱼时,系统便会一段熟悉的吟唱丢过来——   你DPS多少?总伤多少?DPH如何?机制有没有梦?“苍”放得明白吗?术式反转有没有头绪?能不能三年反转术式五年领域展开?可不可以一手抓输出一手抓生存一手抓控制一手抓辅助?   现在却要让他帮一个诅咒师跟上版本更新……干嘛,难道这个诅咒师不小心死掉会拉开毁灭世界的序章吗?   “哦!”夏油杰先应了一句,态度很讨人喜欢,随即才很认真地看着五条悟,问,“那是什么?”   五条悟本来想跟他分析一下两方任务显著的难度差距,至少将这个一直状况外的坏蛋妹妹头拉到他这一边来,两个人一起找系统的麻烦,却突然被这么诚恳的态度给呛住了。   再次意识到对方本来是野路子的平民术师,五条悟一顿,对夏油杰那种几乎可以说与生俱来的战斗天赋微微惊讶,随即便傲娇地自己昧过去了。   不过他态度微妙地比之前好了许多,很耐心地给夏油杰解释反转术式是什么。   夏油杰领悟得也很快,脱口而出:“是自回血啊。确实很重要啊,不然生存太依赖队友了。五条老师就很厉害,他说他会反转术式,而且那个无下限是护盾……”   五条悟也说:“咒灵操使的机制很厉害呀,输出只要堆咒灵数量就好了,反正是无上限,而且发挥想象力的话强度完全不可预测嘛……咳。”   两人之间的氛围沉寂片刻,对视一眼,都颇有其实非常欣赏对方,已经偷偷藏不住的窘迫感。   五条悟先发制人,气急败坏道:“我要和你讲正事,你突然夸我干什么!”   “你、你不也在夸我!”夏油杰顿了顿,一针见血道,“哦,我知道了——你就是那种不会社交,所以要吸引喜欢的人的兴趣,就只知道惹人家生气的笨蛋!”   “我才不喜欢你!”五条悟大叫,“谁要吸引你的兴趣了!”   虽然叫小朋友警告了不许偷听,但夏油教祖也实在不放心让这两个家伙离开自己的视线太久。   他算着时间差不多,超绝不经意地假装路过附近,便听到一堆“你喜欢我”、“你才喜欢我”的车轱辘话争辩。   太久没听过小学生吵架的夏油教祖:“……”   看来之前的应该是错觉。这两个小孩都不大聪明,争了半天,争的好像都是谁更喜欢一点。   不过夏油教祖也没太放在心上,万万不知这场争论的开头竟然是他,且很快就要有针对他的大创袭来。   他稍稍听了一会儿,确认这两个小傻瓜若是无人打断,肯定会这样吵到地老天荒后,才远远地喊道:“悟君、杰君——你们两个饿不饿呀?晚上想吃什么?”   夏油教祖自己不怎么吃晚饭,方才又被一连串的意外打断,这会儿才堪堪想起来无论如何小孩子是得吃点什么才能好好成长的。   吃饭,对于两个吵架吵得有点饿的小朋友来说,的确具有非常强大的吸引力。   五条悟毫不客气地点餐道:“我要吃KFC。”   夏油杰礼貌一劝,像五条家的营养师追着来了,“晚上吃得太油腻会不消化的。”   五条悟一阵恶寒,皱皱鼻子说:“你不吃别拦着我。”   偶尔这样吃一次没事的。夏油杰很快就被心中的坏小狐说服了,说:“我逗你的,我也要吃。”   五条悟抓住机会就反唇相讥:“学人精。”   夏油杰毫不在意地做了个鬼脸:“略略略。”   他们两人关系突飞猛进的速度,看得夏油教祖暗自咂舌。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两个小东西刚见面时不还在吵架吗?这种一步突然跳过了磨合,直接变成了好朋友的状态到底是怎么回事……   问心有愧的成年人忽的又让从小朋友身上看到的既视感刺痛了,却也没拒绝他们的要求。   或许,他和悟本来就是特别合得来,就算遇见得早了一点,也能够很快变成好朋友……夏油教祖恍恍惚惚地又试图说服自己,甚至等小鬼们的外卖到了之后,还顺便也跟着嚼了几根薯条。   忙活大半天,终于将两个精力充沛的小鬼赶去睡觉。   教祖大人也满脸空白地回到房间倒在枕头上,竟然久违地有了种神秘的充实感——也可能是同时溜了奶牛猫和比格狐的沉重疲惫,总而言之,他竟然难得有了“自己闭上眼睛就能立刻睡着”的感觉。   不知道过去多久,向来在睡眠中也能保持警惕的教祖大人猛然睁眼,翻身而起,手中最强的咒灵也纷纷从黑暗中探出头来。   他的神智不能说完全回归,只是在凭借着本能行事,表情凶恶地看向窗户,只是看清来者何人时,他的表情缓缓地裂开了。   五条老师半只脚踩在窗沿,好似一个被抓个正着的采花大盗,面对一屋咒灵虎视眈眈的状况,波澜不惊地问:“怎么了,我吵醒杰了吗?没事,继续睡吧。”   夏油教祖:“……”   夏油教祖:“……”   夏油教祖:“……”   “你为什么真的回来了啊?!!!!!”   尖叫,划破云霄。   ————————!!————————   这个作者就这样莫名其妙地更了[鸽子]但是本文确实没有日更的计划来着……如果0点没有那就是真的没有(没人在意 第8章 第 8 章:小猪狐狸卷   五条老师竖起食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极度惊骇之下动静太大的夏油教祖尴尬地捂住自己的嘴,静静听了一会儿,确认没谁起来查看情况后才闷声道:“悟倒是走门啊。回来得突然就算了,居然还……”   爬窗户算怎么回事?这么不走寻常路,也不能怪他以为是敌袭吧……   “我都说自己会尽快回来了。”五条老师理直气壮,他并未觉得自己走的路有多不对劲,毫不见外地翻了进来。   窗外洒进来的月光盈盈地为他镀上一层银边,带来仿若梦境般的虚幻感。   简直就像一切隔阂都从未发生过,夜半任务归来的悟莫名其妙地跳进他房间来非要和他打个招呼。   然而,身下坚硬的榻榻米很快就唤回了夏油教祖的神智。   高专宿舍的床是有些不够柔软,但也不到这样硬实的地步,他急急从幻梦中醒来,眯缝着眼睛盯了一会儿这位闯入他房间的不速之客。   “啊、嗯……确实是这样呢。”他垂下眼,好像确实困极了,软绵绵地缩回了被窝里,含糊不清地咕哝道,“……我还以为悟只是客气一下。”   那些张牙舞爪的咒灵也随着他的动作消弭无踪。   极恶诅咒师在最强咒术师夜闯房间后,很快就放下了一切防备。这样近的距离,假设对方确有不轨之心,他一定是来不及反应的。   五条老师好像笑了,语气久违地变得轻快甜蜜起来,“我跟杰客气什么。”   他关上窗,轻手轻脚地走到夏油教祖身边坐下来。   两人久违有如此安静的相处时间,很坏的猫看起来没什么倦意,却也没有打扰人睡觉的意思,自顾自地轻飘飘挑了教祖大人几缕发丝在手中把玩。   夏油教祖眼都不睁,随便拍了拍他的手说:“他们在隔壁,悟过去看吧……”他很自然而然地使唤道,“顺便去给他们盖一下被子……”   教祖大人将自己的头发扒拉回来,一齐塞进了被窝里,翻个身将被子拉上来盖住半张脸继续睡去了。   如果五条老师不刻意将他强行从被子里拔出来,必然没有半点机会再玩到他的头发。   其实夏油教祖本不是个单线程脑袋,但此时此刻,他想着对方或许是担心与自己命脉相系的孩子,这才深更半夜硬要来访。   他只得做出一副好像中间这些年月的隔阂毫不存在的样子,尽可能让咒术师放心些,至少别用这种形式跑来敲打他。   傻子狐狸心里想得有点悲凉,行动上倒也还滴水不漏,只是意识到现今需要虚与委蛇的是自己的好友,两人还因为意外接下来这段时间也不得不这样下去,便难免有些敷衍。   然而,与他相对的那人无比敏锐。夏油教祖这点敷衍了事的意思不深,却足够让对方感知清楚。   五条老师脸上好像梦回青春的笑瞬间就垮了下来,他立刻又变成只能跟邪恶诅咒师冷脸对峙的高专教师了。   他瞪了一会儿那团狐狸卷,绷带后的眼睛都要烧出火来,心头那点温存的甜蜜一下荡然无存,像个夜班归来还被妻子拍了闭门羹的倒霉中年男人,心里念着些“家和万事兴”之类的屁话,无能小怒地听从指令去看孩子晚上睡觉有没有踢被子。   五条老师刚拉开门,一扭头就和隔壁一双炯炯有神的蓝色猫眼对上了。   “你半夜不睡觉看什么看。”略显恼怒的中年男子理所应当地迁怒了孩子。   五条悟翻了个白眼,“你们两个很吵。”   他又不是那个笨蛋妹妹头,竟然飞快地在陌生地方安睡如小猪。隔壁那种动静,醒不过来才有鬼。   五条悟早在夏油教祖被吓得大叫时就醒了,也不管隔壁房的六眼有没有空管他,探出一半身子趴在走廊上听了好久。   他隐约觉得此二人的对话有些问题,只是脑子里还没想到究竟是哪种问题。   “熬夜会长不高的,小鬼。”五条老师随口说,“以后会因为这个被嘲笑喔。”   “不可能。”五条悟否定得飞快,无论是长不高还是会被嘲笑。   五条老师不语,很酷地抬了抬下巴,意指里面那睡得像小猪似的小狐狸卷。   “……噫。”五条悟能够想象到妹妹头得意的嘴脸,他摇摇脑袋,万万不允许那种事情发生,只能说,“好吧,那你明天还来不来?我有事找你,现在我要继续睡觉了。”   小猫咪到底是小猫咪,随口讲的胡话也没花多大功夫就信了,“自己”是个小傻瓜,暗恋对象也郎心似铁,实在是过去与现实的双重打击。   五条老师心里凄凉,想说我明天还来个屁。今夜靠威胁烂橘子要与他们爆了兑换来的、过去十年都没休到的全部年假,还不如让他自己找个地方发霉去。   “不知道,我很忙的。”五条老师面上还装得淡定自若,“有什么事你现在直接说。”   五条悟表情皱了起来,看着完全无法理解未来的自己居然真切地在给咒术界当苦力,辅助监督一个、啊不,十几个电话,他就得去上工,简直是一颗大苦瓜。   “哦,那你忙吧。”五条悟不想说了,他与苦瓜猫没甚好讲,要学反转术式应该还有其他办法,反正都是学,跟哪个老师学不一样,就不劳烦一颗天天风吹日晒的苦瓜了。   向往自由的小猫咪咕哝着“怎么过得还不如诅咒师”,拉上门回去睡觉。   五条老师:“……”   你懂什么!!!   十几分钟内吃了两趟不同样式的闭门羹,就算是五条老师也不禁心头火起,但要打小猫咪屁股,便势必要闯进小孩们的房间,到时候另一个完全无辜的小朋友肯定就要被吵醒了,而且抽小猫咪实在是一个伤敌一千自损也一千的方案……   五条老师小受一气,转过身就回了夏油教祖的房间。   教祖大人听见开门的声音便忍不住眉头一跳。   两个小孩在盘星教没遭到半分亏待,现在肯定也睡得不省人事,悟看过之后难道还有所不满吗?竟然还不赶着离开这里?   他们的确说好了要演得像未曾分别过的好朋友一般,可事实上到底还是立场相悖。好在就算是挚友也没有天天见面的道理,所以夏油教祖才答应得那么顺畅。   但你现在不走是什么意思?   夏油教祖假装睡着,准备观察一会儿此猫为何突然气得如此膨胀圆润。   然而五条老师其余什么也没做,直愣愣地冲着他走来。   教祖大人眉头二跳,强撑着没睁开眼睛,随即便闻到一点凉凉的香气——五条老师在他身边躺下来了。   五条老师的无下限总是自动运转着,身上总是带着点咒力的残香。夏油教祖试着找过相似的味道,不过大概是五条老师的咒力与他一样独一无二,夏油教祖找到的相似的气味总是差了点意思,最终还是放弃了。   首次意识到悟身上有种很特殊的香气时,还是高专一年级的时候。那时他故作无意地向女同学提起此事,家入硝子当然说自己不知道。   女同学拧着眉头假作恶心地说:“除了你还有谁能离那家伙这么近。”   然后回寝室拿东西姗姗来迟的悟走过来,听女同学一讲,笑嘻嘻地说杰身上也有香香的味道呀,应该是咒力的残香吧?哎呀,太强了一不小心就把咒力搞得到处都是真是没办法。   随即两人胆大包天的大声讲小话,半是刺挠半是得意地说硝子就没有这样的烦恼,嗯嗯毕竟反转术式不是随便乱用的嘛,而且随便说女孩子身上香很像变态喔,悟不要这样做,最后两个人渣双双被确实恶心到了的家入硝子踹出三里地。   那样的日子已经过去很久了,一直反复向自己强调需要狠心的教祖大人万分无奈地发现,这样的幸福时刻竟然是他无需使劲回想就能浮现在脑中的。   他已经走上了一条无法回头的路了,这种回忆除了让他动摇之外毫无用处。可即便明知这个道理,夏油教祖此刻也睁开了眼睛。   五条老师面对着他躺着,绷带竟不知何时被他自己拆掉了。不过现下那双苍天之瞳被眼睑挡住,仅仅只能看见雪色的睫毛还轻颤着。   夏油教祖很不合时宜地想,就算到了现在,悟生闷气的样子与小时候也没多大差别。   “悟。”他开口,明知故问道,“谁惹你了?”   五条老师睁开眼,不言不语地看着他。   “嘛……”夏油教祖做出了一个会让明天早晨的自己追悔莫及的决定,他将被子掀开个角,劝说道,“悟要留下来,也别这样躺着。就算是春天,晚上也有点凉呢。”   五条老师一下就挤了进来。夏油教祖只铺了自己一个人的被褥,要睡下两个远超全国平均身高的高大男子,当然只能紧紧地挤在一起。   不过这在许多年前是常事,两人谁也不介意。五条老师挤进来就伸手抱住夏油教祖,一条腿也自然而然地搭到他屁股上去了,诉苦的话叽里咕噜地讲出来,将隔壁的邪恶小猫咪狠狠批判了一通。   夏油教祖佯装惊讶,熟练地顺毛,“原来是我们把小悟吵醒了?悟也知道自己有点起床气吧?不要与小孩子计较,就算你们一比一平。”   五条老师已经意料之外地混进了他的被窝,在修复关系这方面取得了非常不得了的进步,没可能在此种情况下彻夜与夏油教祖探讨幼儿教育问题。   他很快就把话题向自己身上扯,吐槽了些烂橘子的离谱操作。夏油教祖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作为与总监部和高专作对的诅咒师,深有同感。   两人小声地讲着闲话,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十来年前的每一个夜晚那样。   教祖大人睡过去前想,反正也就只有今晚,悟总不可能夜夜都来,他都过了十年的苦行僧生活,稍稍放纵一下应该没事。   应该……没事……   “夏油大人,您醒了吗——”菜菜子敲响了他的卧室门。   夏油教祖猛然睁眼。   他以为会自行离开的五条老师过了一晚已经强行把自己塞进他怀里去了,现今正靠着他的胸膛睡得非常香甜。   夏油教祖再一扭头,厚重窗帘下有些强烈的光渗进了房间——绝对已经日上三竿了!   他满脸惊恐看着仍然酣睡的五条老师,心神俱震——   悟为什么还没走?!   ————————!!————————   写上瘾了总之事已至此再强调一遍本文真的不是日更……如果哪天没更的话请不要太失望[鸽子][鸽子][鸽子] 第9章 第 9 章:夜蛾校长的眼神变得犀利了起来!   菜菜子还在拍门,声音听起来甚至有点急促,“您醒了吗?对不起,我们、我们……冒犯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有要强行破门而入的意思。   我们?!门外现在到底有多少人?   “好吵……搞什么。”五条老师拧着眉头小声咕哝,大概是终于注意到了门外的动静。   夏油教祖终于迎来自己十年诅咒师生涯的最慌张时刻,他一把将五条老师抱了起来,在对方陡然变得迷茫的表情中指挥咒灵拉开衣柜囫囵把人塞了进去。   “悟先在这里等一会儿……”夏油教祖小声道,“我去应一下菜菜子。”   五条老师:“……”   他与被子一起挤在几堆五条袈裟之间,心情极度诡异。   教祖大人显然还有放其他衣服的衣柜,但或许是这一处特别顺手,慌忙之下竟然把五条老师也往里面藏。   好一个五条专用衣柜。   不过教祖大人暂时顾不上这个,坚决地拉上了柜门。   他总算赶在女儿要强行破门之前将门拉开了一个小缝,尴尬道:“抱歉菜菜子,今天我起晚了。”   夏油教祖谨慎地看了看外面的人——天啊,女儿们和菅田真奈美都在,三个女孩子竟然差点要闯进他的房间。   不仅隐瞒了昨晚最强咒术师夜袭的事实,还不省人事地与最强咒术师睡了一晚,教祖大人更心虚了,却只能强装镇定地笑问:“这——大家怎么了?我只是起晚了一点,不用这么紧张吧?”   “不好了、夏油大人……”菅田真奈美迎了上来,面色非常沉重,“……孩子们,不见了。”   夏油教祖:“……哈?”   夏油教祖还未正式向盘星教的家人们解释过那两个孩子的事。   如果让他们知道有个弱弱的小家伙现在与他同生共死,这群笨蛋一定会恐慌起来的。夏油教祖不那么擅长将自己的忧虑分享给在意的人。   而那什么鬼系统的古怪任务就更不能分享给他们了。他的家人们每一个的思维都很活跃,要是脑补出些乱七八糟的、例如“夏油大人忍辱负重与委身五条悟”之类的想法……算了吧,他也不太忍心让悟平白无故受此污蔑。   于是盘星教众人便只知多了两个相貌与他和五条老师格外相像的孩子,还被稍微嘱托过照顾一下,其余的……   因为夏油教祖在两个小孩的事情上总是亲力亲为,当然是一概不知的。甚至现在也只能代指为“孩子们”,连真正的名姓都不那么敢清楚,总感觉要是问了会得到非常不得了的答案。   今日教祖大人意外地赖床了,菅田真奈美只好代劳照顾一下小孩。谁知道孩子们的卧室竟然人去屋空,两个小东西大清早便翻起来离开了。   菅田真奈美只好叫上其他人在盘星教内搜索了一番,直到现在,不得不来请教祖大人起床。   他们并不关心孩子的真正身份,但夏油大人说要照顾,他们当然也有共同责任。每个人都是由衷地慌乱。   “居然跑得那么早……”夏油教祖一阵晕眩。   虽说孩子静悄悄必然在作妖,但这才到二十年后一天不到,那两个臭小子昨天磨折了他许久,今天哪里来的精力又向外跑?   美美子也急切地说:“拉鲁刚刚去找警察看附近街道的监控了,但是没有拍到他们两个……现在已经去看更远的了。”   而祢木利久和米格尔,自然是到附近去找了。   “我收拾一下,马上就来。麻烦你们了。”夏油教祖神情恍惚地关上门。   五条老师已经非常自觉地从衣柜里出来了。他刚刚听了个大概,此刻抱着教祖大人的被子也颇觉莫名。   哎,臭小子。他想,昨晚才说可能找他有事,今天早上带着室友跑路,打扰他和挚友睡觉究竟是什么居心。   “悟刚刚也听到了……这两个家伙真是的。”夏油教祖揉了揉眉心说,“悟要是有事就自己走吧,我会尽全力找到他们。”   他自己是个体户,干不干活基本全凭心情。五条老师到底拿着高专那点微薄的工资,现在算来肯定是迟到了,想必是会被夜蛾正道责怪的。   不过亡羊补牢倒也为时不晚,只要态度到位……   他不由自主地就替对方想起了工作迟到后的补救方案,只是没来得及说出口,就听五条老师凉凉道:“我没事啊。最近都没事,请假了。一起去好了。”   夏油教祖:“……”   确切清醒过来了的教祖大人缓缓地停住了动作,他看向自然而然说要与他同行的教师,稍稍默了默,才笑起来说:“悟,那样不可以哦。既然悟君和杰君都不在,我们也不用继续演下去了,诅咒师与咒术师还是需要保持一些距离的吧?”   骗骗小孩就算了,别真把自己骗进去。   两人甚至才从同一个被窝里出来没多久,五条老师大概没想到他变脸变得如此迅速,听完这一番正论心都凉了半截。   他面无表情地盯着夏油教祖,一时间的确难以辨认对方的真心了。   对方脸上那副微笑的假面丝毫没有破功,好像一点不担心下一秒被赫轰飞出去似的,理所当然地说:“怎么了?悟有什么问题吗?”   五条老师似乎磨了磨牙,才勉强冷静地说:“……当然没有。”   ……   “妹妹头,你不是去过高专吗?”五条悟问,“为什么我们现在迷路了?”   他们二人现在正在陌生的东京街头迷茫游荡。盘星教找不着,东京高专更是找不着。   夏油杰沉默了片刻,才说:“好吧,对不起。我以为我能记得路。”   他们两个今天都醒得很早。   因为想到五条老师会反转术式,夏油杰曾提议要不要找他帮忙。但他今天早上一醒来,五条悟就很遗憾地告诉他,昨晚超级大忙人五条老师来说,说自己今天没有空。   原本完成任务也不急于一时,但睡成小猪也有一些好处。   夏油杰在充足的睡眠之后想起来,五条老师带他去高专前,是说过他们要去见谁的。   那时候夏油杰惊慌失措还大失所望,正在哭出鼻涕泡。   五条老师没见过哭成这种架势的小朋友,也难得有点手忙脚乱,便随口讲着闲话试图分散小朋友的注意力,叽里咕噜地将家入硝子的术式介绍了一遍。   只可惜夏油杰那时无心听话,这段记忆便在他大脑皮层上轻轻划过,没留下太深刻的印象。   直到昨天,终于见到了和他来自同一个时间的另外一位倒霉蛋小朋友,确认自己不是孤身一人的夏油杰总算睡了个安心觉,一觉便将硝子姐姐的术式就是反转术式这事想起来了。   于是,在五条悟遗憾地通知他第一个方案暂告失败时,夏油杰非常机灵地给出了第二个方案——他们可以去高专找家入硝子,取得一些经验,再回来教导夏油教祖。   教祖大人着实想不到,自己昨天面对小鬼问询,随口胡诌的“现在是自由咒术师,和高专抢生意,所以关系不大好”确确实实地被夏油杰记住了。   至于五条老师……   他昨天完成了【修复一对挚友的关系】任务,夏油杰也回过味来了,五条老师和夏油教祖,确实是一对曾经关系破裂的挚友。   好朋友的话,工作和生活分开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但其他人好像就不太能用这种理论涵盖进去了。   夏油杰小朋友决定,如果他们要去高专找硝子姐姐的话,一定得瞒着大人进行。否则要向竞争对手讨教的话,大人很可能会恼羞成怒,不利于他们进行任务。   五条悟嘀咕说你对自己的认知还挺清晰。   可他也没提出任何反对意见,甚至与妹妹头一拍即合,两人一大清早,趁着所有人都还在睡觉时,悄无声息地溜出了盘星教。   所以,他们两个现在只能在大街上面面相觑。   “我们去找警察吧。”夏油杰沉重道,“我记得盘星教很大,应该是有名的教会。警察应该会知道送我们过去的。”   五条悟凉凉道:“不要说得好像我们就能找到警署似的。”   这附近一眼看过去也没有相似的建筑。他们两个都是第一次出远门,到处都不熟悉,还莫名其妙走到一条人流稀少的街上,真是把自己的路走死了。   夏油杰有点沮丧,“要是能飞就好了。但是我没有会飞的咒灵。”   他昨天看过,夏油教祖有好些咒灵都能浮起来,甚至还能升到空中去。如果他们可以飞起来找的话,不管是盘星教还是高专,应该都不在话下。   五条悟微微用无下限浮起来一点点,得意地嘲笑道:“哈,我会。还得练啊,妹妹头。”   夏油杰已经不介意他的嘲讽了,打量了一下他浮起来的那点微不可查的高度,问:“你能飞多高?能带我一起吗?”   五条悟也泄气地掉下来,“不能。”   他现在维持不了太久无下限,要继续升空的话有点困难。   两个就算潜力无限也都还在新手期的未来特级对视一眼,纷纷叹气。   这口气叹出去,系统也突然跟着出声:【任务对象状态变动,修复关系任务进度退回中。新手保护期,不予收回奖励。保护次数剩余两次。请宿主注意任务情况。】   夏油杰惊叫起来,“哎呀,我的任务进度条怎么倒退了?!”   路口,长得好像黑帮大佬的校长正拿着手机狂给向高层整了个大活后闹失踪的教职人员打电话。   他被这道突兀的童声吸引了注意力,抬头看了过来。   夜蛾正道:“……”   一白一黑,好熟悉的配色,甚至带来了久远没有出现过的、被问题儿童们惹出的事追得头皮发麻的紧迫感。   夜蛾正道将手机放回包里,沉默地推了推墨镜,镜片后的眼神突然变得犀利了起来。   ————————!!————————   好吧既然又更了那就求一下收藏和评论吧[可怜]   明天不确定更不更提前祝小悟生日快乐[撒花] 第10章 第 10 章:这傻子心还挺善   天哪,系统的险恶程度现在才堪堪露出冰山一角。谁能想到已完成的任务竟然还会回退。   五条悟原本还在嘀咕两人的任务难易度差距太大,现在几乎没有意见了。   毕竟他这边只是提升强度,学会了就是学会了,怎么可能回退,但人类的情感瞬息万变,再加上任务对象之一还是个性格拧巴古怪的邪恶诅咒师,夏油杰还有得磨。   想明白这点,他立刻就一身轻松起来,还颇带几分阴阳怪气地安慰道:“没事的啦,反正他们两个关系本~来~就~好~”   但夏油杰是个选择性听懂话里深层意思的坏家伙,五条少爷难得拐着弯讲话,他却没get到,甚至真的被安慰到了,点点头说:“我也这么觉得。”   五条悟:“……”   哇,这个坏蛋妹妹头,怎么偏偏在这种时候做出一副天然的样子!   不过没让他将自己话里扎人的尖刺打磨得更加尖锐地去扎小狐屁股,一个高大的中年男子黑着一张脸超绝不经意地靠近了。   尽管墨镜挡住了眼神,但五条悟却能非常直观地感受到对方打量的视线。   哦,对方认识他、又或者说,是认识那个行为古怪的高专教师。   五条悟一把抓住了夏油杰的手。如果这个大叔是诅咒师,等会儿要对他们发动袭击的话,无下限能挡住第一波攻势,届时再让夏油杰后手还击也很方便。   意识到自己第一时间想到的战略规划居然包括了一直让他不太爽的妹妹头,五条悟莫名地有点浑身刺挠。不过转念一想,对方带着他迷路又遇到奇怪大叔,应该的。   夏油杰已经习惯五条悟莫名其妙就来牵他的手了,连点多余的反应都没有,稍稍和小猫咪交流了一下眼神,就明白他的意思,刚到手的两只一级咒灵已经暗搓搓地待命了。   夜蛾正道缓慢地行进,他着实也看得差不多了。尤其是那双六眼,白发孩子的身份几乎不用怀疑,而黑发那个……只能说,他作为教师的直觉已经告诉他了。   悟和夏油,一起遇到了棘手的诅咒?所以一起变小了?不不不,可是昨晚悟才大闹高层会议,强行得到假期……难道说他对这种情况早有预料?   夜蛾正道眉头紧皱地思索着,已然不知不觉走到了两个孩子近前。   白发的那个孩子已经仰起头来了,一点没掩饰自己正在观察他的意思,同时非常警惕、非常防备。夜蛾正道毫不怀疑,如果他有什么危险举动,这孩子肯定会请他吃一发百分百功率的“苍”。   好像还不认识他,夜蛾正道更头疼了,清了清嗓子试探性地开口道:“悟,”他稍稍顿了顿,忍不住多看几眼旁边一脸纯良的黑发孩子,心下叹气,还是说,“……和杰。你们遇到麻烦了?还记得我吗?”   第二个,遇到他之后变得欲言又止的人——上一个是家入硝子。夏油杰不太能搞懂奇怪的大人们心中所想,却准备礼貌性地应声。   五条悟却在这时捏了捏他的手,凑到他耳边小声说:“等等。我们换一下名字。”   他已经从大叔的反应里基本判断这人是高专的了。   在现在的五条悟眼里,高专约等于总监部等于烂橘子势力约等于御三家。   本来要去见那位医生已经有点危险,但从夏油杰的描述来看,对方是个不参与斗争的医疗人员,应该不会多嘴,他可以借着五条老师在高专登记过咒力速去速回不惹麻烦。   可现在撞上了其他高专的人,多了一个六眼的事绝对会传出去。他拒绝被绑回去,还是先弄出一个更大的雷吓死烂橘子。   至于教祖大人会收到怎样的“惊喜”,就不在他的考虑范围里了。不如说这种固执的家伙就该被不得了的雷炸一炸才能转意。   “诶。”夏油杰知道他是想讲悄悄话,也凑过来小声说,“我还挺喜欢我的名字的,为什么突然要换?”   五条悟敷衍说:“我也喜欢你的名字,行了吧?好了快点,之后再跟你解释。”   夏油杰震惊道:“喜欢就要抢过来吗?好不讲道理!”他顿了顿,又劝解说,“没事的啦,我们的名字读起来很像的。我也喜欢你的名字,你不用自卑。用自己的名字也很好。”   他讲话越是真心实意就越气人,五条悟忍住了翻他白眼的冲动,很坦然地选择了走捷径,“求你了,就换一下嘛。我不是要抢你的名字,暂时换着用一下。”   这个妹妹头吃软不吃硬,如果要在他面前拽得二五八万似的,夏油杰肯定要抬杠到底。   但是只要稍微示弱,这家伙莫名其妙的保护欲就会变得很强烈。   他堂堂五条悟,也要对人用这种迂回的手段了,说到底就是面前这个笨蛋太难搞。   果不其然,他那毫无起伏的“求你了”一出口,夏油杰的神情就变得有点为难起来,稍作思索后无奈地答应了,“好吧,只换这一下哦。”   夜蛾正道满脸严肃地看着这两个小豆子嘀嘀咕咕,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问题儿童们凑在一起讲话就不知天地为何物,非常自然地展开了屏蔽结界,眼里只剩下对方。   唯一的差别大抵就是,这两个孩子是真的在讲悄悄话,而不是像过去那样故意气人大声蛐蛐班主任。   不,这种诡异的欣慰是怎么回事……夜蛾正道紧急回神,觉得自己的忍耐能力不应该提得如此高。   正在夜蛾正道反思自己是否对问题儿童们太过容忍时,两个小孩终于商量完毕。   黑发的那个率先棒读道:“我是五条悟。”   白发的也跟着说:“我是夏油杰。”   夜蛾正道:“……”   他几乎要怀疑自己幻听了,但那两个孩子又说得信誓旦旦,他只好合群地也认真介绍道:“我是东京咒术高专的校长,夜蛾正道。”他翻了翻,把自己的咒术师证件拿出来给小鬼们看了一眼,才继续问,“你们需要帮助吗?”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两人自我介绍的名字不太对,但夜蛾正道也做不到无情地将这两个小东西上交高层。   如果等会儿他们要是说迷路了之类的……   夜蛾正道大概还是会先把白头发的送回五条家,黑头发那个……唉,他也可以暂时带着——主要让堂堂高专校长把一个小孩送去诅咒师窝点,实在不太合适。   五条悟看过证件,明白对方确实是个正经咒术师,便曲肘顶顶夏油杰,让他讲话。   “我们要找东京咒术高专的家入硝子女士。行了我知道了别戳我了。”夏油杰一边拦住旁边的猫爪子,一边强装正经地说,“请带我们去,谢谢你,夜蛾先生。都说了别戳我了,我说得不好那你自己来说!”   他敬语穿着平语,被一只坏猫把语言系统戳得稀碎,最终恼羞成怒扭头敲了旁边的人一下。   五条悟只是突然觉得他被打断的反应很好玩,刺挠一会儿终于如愿以偿地挨了敲,撇撇嘴把脑袋扭到一边去了。   夜蛾正道:“……”   既视感,更强烈了。   ……   一小时后,高专医务室。   家入硝子撑着脸看着面前这两个非常眼熟的孩子,心情有点诡异。   黑发那个她不久前就见过,五条老师带来让她治了点皮外伤,第二天又带走了,一副没打算解释太多的样子。白发的怎么看都是缩小版的五条老师……这话她是不是讲过类似的?   而接下来夜蛾正道的介绍更是让她觉得灵异了。   “这个是,夏油杰。”夜蛾正道对着白发的孩子说。随即,他又对着黑发的孩子说,“这是……五条悟。”   家入硝子无言抬眼,希望校长先生再给出些更多的解释。   显然,家入硝子怀疑他在说梦话。夜蛾正道却只能沉重地说:“事实,的确如此。”   “哦,这样子。”家入硝子的视线还是落到了她更熟悉的那一位身上,“难怪我问五条的时候,你都没反应。”原来是觉得自己不叫夏油杰,没想到他们两个是在谈论自己。   “……嗯。”夏油杰微微目移。其实他当时只是悲伤得不在乎外物了,却没想到现在配合上了五条悟脑袋一拍提出的换名字。   五条悟凑过来问:“你那会儿为什么不理人?”   夏油杰躲开,拒绝解释。他才不想让五条悟知道真相,这家伙绝对会笑得很大声的。   “好吧,我不问了。”五条悟懒得纠缠他,先前已经刺挠过小狐了,再刺挠容易让狐直接咬人。他小声说,“等会儿再问反转术式的事,我先听听这群大人的事。”   夏油杰叹气,“你一点都不着急。不想回家吗?”   五条悟无所谓地说:“一般。没那么想。”   夏油杰不太理解,但想到先前从五条悟那里听来的一堆暴言,自知失言,也不继续说下去了,很哀怜地拍拍他的背。   五条悟:“……”   唉,这傻子,心还挺善。   小孩们时不时就凑到一起嘀嘀咕咕,满头官司的大人却没空管他们。   夜蛾正道神情凝重,“我怀疑这是一种诅咒。现在我还联系不上悟——”在夏油杰非常入戏地看过来时,他补充道,“成年的那个。”   家入硝子当场就给五条老师打了个电话,铃声稍响一会儿后便接通了。她打开免提。   怎么这么通畅?夜蛾正道觉得有点不对。   好像心情有点不好的五条老师问:“硝子?有事找我?”   家入硝子直截了当地问:“你把校长拉黑了?”   “啊,那个——”五条老师话锋一转,耍赖地说,“我可已经请过假了。最近没有那种非要五条大人出手的情况吧?”   这下他受了诅咒变小还与某诅咒师交换了姓名的可能性解除了,夜蛾正道忍无可忍地说:“悟,现在立刻回高专来!是非常情况,有两个孩子……”   “他们怎么跑到高专去了?”五条老师好似孩子离家出走,自己被妻子赶出家门的无助中年男子,蹲在路边无所事事。   哪怕现在知道孩子的具体位置,最强烈的心情其实是抽小鬼屁股。   夜蛾正道迅速抓住了重点:“悟,你早就知道他们的存在?”   “其实也没那么早。”五条老师叹了口气,“我马上来接他们。就这样,挂了。”   “喂、喂!他们到底是怎么回事!悟!”夜蛾正道面对被挂掉的电话无语凝噎。   这臭小子!   家入硝子随口拱火道:“哈哈,私生子?搞不明白啊。”   夜蛾正道:“……”   从、从何生来呢?!夜蛾正道好想逃避现实。   ————————!!————————   评论、收藏,啵啵[亲亲]这周申了榜,好想鸽到周四再更[鸽子] 第11章 第 11 章:把孩子还给我!   夜蛾正道已经被自己脑补出的神秘剧情给打晕了,一时间连那两个孩子都不愿直视。   五条老师没来之前,家入硝子勉为其难地担起了与小孩们沟通的责任。   “你们两个把名字换掉了吧?”家入硝子说。   无需回答,她只看他们脸上瞬间的表情,就说:“哦,知道了。真是的,别骗大叔啊,校长很脆弱的。”   五条悟理直气壮,“面对陌生人的时候不说真名也很正常吧。”   家入硝子淡淡吐槽道:“难道换一下就好到哪里去了吗?”   除了将确切认识那两个大人的家伙惊一下之外,估计也没其他作用了。   夏油杰看了一眼确实陷入了某种思维漩涡的校长先生,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很诚恳地说:“对不起,我们下次不会这样做了。”   夜蛾正道接受了道歉,却扶额幽幽说:“名字不是重点吧。”   重点,从来都不是名字。只要这两个小孩站在这里,就是最大的问题了。   这两个孩子确实是血肉之躯,身上也没有诅咒的气息。五条老师听来也没有太过了解他们的事,所以,最终的疑点就落到了另一位的头上。   那位知名高专肄业生诅咒师。   夜蛾正道看向家入硝子,神情非常复杂。   家入硝子试图阻止他开口询问,但还是晚了一步。夜蛾正道说:“硝子,你说……杰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呢?”   莫非是针对最强咒术师的阴谋?但为什么连自己也搭进去了?而且,以杰的性格……做不出这种事情来吧?   哪怕到了这一步,夜蛾正道也不相信夏油教祖会对五条老师下手。   家入硝子觉得,下手是可能下手的,那两位互相多少都有点意思,可惜世事无常,暗长的情愫中途生生截断了……不过造一对金童玉童来怀念青春就纯属脑子有问题了。   “他……”家入硝子勉强接一接长辈的话,只是思索了片刻,没找出什么委婉的词语来,最终放弃,直接道,“他脑子有毛病。”   哪怕被蛐蛐的那个人是十恶不赦的诅咒师,背地里蛐蛐人大抵也是件不道德的事情。缺德,就容易遭报应。   “轰——”   家入硝子话音刚落,只听外界传来一阵爆响,高专尖锐的警报声甚至还慢了一步。   虽然实在被诡异的八卦牵绕心头,但听这动静,一定是高专遇袭。夜蛾正道与家入硝子即刻起身出门,临走前还回头嘱咐了两个小孩别乱跑。   然而,问题儿童从小就是问题儿童。   夏油杰稍作迟疑,还是好奇心更占优势。扭头一看,五条悟也已经跃跃欲试。   两人再次臭味相投一拍即合,靠谱的大人们前脚出门,他们后脚就跟上了。   ……   夏油教祖站在高专正门前,心情十分诡异。   十年之间,他想过自己被重新抓回高专、又或者某天精神癫狂直接冲来宣战,却万万没有想过,自己会以今天这样的理由再次到访。   到底哪个诅咒师会因为小孩丢了找来高专啊?!夏油教祖心中大叫。   可这的确是他们努力后得出的可能性最大的结果了。   拉鲁辛辛苦苦找了许多监控,总算找到这两个仅靠腿脚就往外跑的笨蛋小孩的些许踪迹。   与此同时,其他盘星教众人一边找一边对着地图研究,科技与咒术齐上,最终得出了一个荒谬又合理的结果——   东京咒术高专。   太好了,此前这里唯一一位高专教师刚被他赶走,夏油教祖尝试联系五条老师,五条老师的电话竟然打不通。   夏油教祖气得牙痒痒,几度怀疑五条老师联合着两个臭小子耍他。   但正因联系不上五条老师,东京高专又并非完全安全之地,隶属“窗”的辅助监督也时常出入,这种情况下,夏油教祖无法安心让两个孩子失去音讯这么久。   拒绝了家人们同行的要求,夏油教祖飞快赶往高专。他没有悟那样方便的眼睛,只好闹出点大动静将人全都叫出来了。   目前暂处高专的咒术师听见警报,纷纷聚集来到正门,看见盘星教祖那张熟悉的脸时都露出了警惕的表情。   到底做了两年多同学,家入硝子只需一瞥,就知道教祖大人那张虚伪的微笑面具下藏着一张气急败坏的脸。   她不合时宜地想,这还真挺像遭遇养育权危机的妈妈的。说起来,家长来要小孩,他们坚决不交合适么……但他们到底为什么需要面对这种问题?   夜蛾正道站了出来。咒灵操使轻易就能做到一人成军,即便夏油教祖孤身前来,他们也必须做出十二分的防备来。   “夏油,你来做什么?”夜蛾正道厉声道,“高专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夏油教祖直截了当地说:“那两个孩子在哪儿?”   其余术师纷纷露出了一头雾水的表情。   什么孩子?他们正经咒术师,谁会去抢诅咒师的孩子啊!   而在场勉强算是知情人的另外两人,神情却变得有点微妙了。   若是夏油教祖只是脑袋一拍冲来闹事,要打要杀都还说得过去,可对方偏偏是来要孩子的,除了要孩子,什么都不干……   那这事就变得有点尴尬了。   夏油教祖观察他们的表情,沉默片刻,冷笑道:“原来你们知道……多余的话我没必要和你们解释,把孩子还我!”   家入硝子:“……”   夜蛾正道:“……”   那两个孩子显然与夏油教祖有关,对方气急败坏地冲来高专要孩子,于情于理,他们好像没有资格阻止。   但,先不论孩子是怎么来的,孩子的另一个父亲是高专的教师啊!   夜蛾正道清了清嗓子说:“……我知道你很急,夏油。但是……关于那两个孩子,在悟回来之前,我们不能随便把他们交给你。”   夜蛾正道感觉自己已然在胡言乱语。   他,到底为什么要参与这种环节呢?虽说、也许他们两个是在高专时期稍稍看对了眼,但自己也只是区区一介班主任,一定要负责到这种地步吗?   五条悟,你果然是耍我!夏油教祖恨恨咬牙:“……和他有什么关系!只把孩子还给我就好了!”   夜蛾正道和家入硝子对视一眼,届时都变得万分错乱起来。   真是这家伙偷偷搞出来的孩子!五条老师前几天才知道这回事!   这下每个人都意识到情况有异了。   孩子,万万不能是莫名其妙从石头中蹦出来的,生孩子前一定会有些必要的操作。   必、要、的、操、作。   一聊到黄的,大家全都来劲了,但这偏偏是熟人的热闹,又让人脚趾情不自禁地抓了起来。   在尴尬的氛围中,夏油教祖的状态愈发狂乱起来,发出了威胁的声音:“好啊,要是你们不还,我只好自己找了!”   正门的喧闹非常引人注意。   哪怕两个小鬼腿短短,还在暗自跟踪,险些被腿长的大人甩掉,但只要跟着热闹走,总能迅速到达现场。   五条悟远远便看到一个怒发冲冠的夏油教祖,此前被五条老师伤敌一千自损一千弹过两次的脑门又隐隐作痛起来。   “有点不妙啊……”五条悟努力地仔细看了看,“好像要打起来了。”   咒术师和诅咒师本来就是敌对关系,互相战斗也很合理。可现在的情况有点不对,导火索似乎、似乎是他们两个!   夏油杰略显紧张,探头探脑看了半天,还是受限于身高,自一堆腿中什么也没看见,只好让五条悟转播,催促道:“到底怎么了!我们不会闯祸了吧?”   “大人的你来了。他好像很生气的样子……”五条悟肯定道,“我们闯祸了。”   夏油杰只是有点小叛逆,但闹到两方对他都还不错的大人即将火拼,就绝非他本意了。   “那我得去阻止他们——”夏油杰正要迈步,五条悟猛地抓住了他。   “等一下!夏油,你等等,先别过去!”五条悟慌张起来,大脑飞速运转,想着要用怎样的理由把妹妹头拦下来。   行动已经做出,五条悟才堪堪反应过来。   夏油杰不明白,“为什么?等到他们真的打起来了,我们就拦不住了吧。”   绝对是被笨蛋传染了……五条悟绝望地想,他为什么也参与到保护天真笨蛋儿童这件蠢事里来了。   五条悟的确是扎手小猫不假,但他本性不坏,绝没有看美好之物崩毁的恶趣味。   夏油杰出身普通人家庭,周围没有咒术师同类,现在提前见到了二十年之后的自己。   夏油教祖已经收集到了许多在他看来非常厉害的咒灵,变成了厉害的大人,能够用自己的力量帮助他人(收钱消灾),周围聚集了许多同伴(诅咒师集会)……在夏油杰看来,实在是非常美好。   那些大人暂且营造给他的假象,足够让他回去之后也继续怀抱着这样的愿望做一个积极阳光的好孩子。   现今诅咒师与咒术师对峙,刚刚织造好的美梦即刻又有破碎的风险。   别给充满希望的小孩子看这种东西啊——   猫猫尖叫.jpg   姑且和夏油杰出来这么一趟,对方已经是目前和他讲话最多的同龄人了,五条大人可从来不坑队友!   “是因为要做我的任务才出来的,怎么能让你冒险。”五条悟认真说,“所以,我去阻止他们,你就先待在这里,我等会儿来找你就是了。”   夏油杰感动道:“五条……原来你真是好人。我和你一起去吧,我们是一起的嘛。”   这家伙讲话怎么还是这么气人!五条悟跳脚说:“不准!我都说了不准了!敢擅自跟过来,我就再也不和你讲话了!”   对小孩子来说,这是非常有效的威胁。夏油杰一下就顿住了,勉强说:“那——诶!”   五条悟已经冲出去了。   夏油杰只能喊道:“sa、satoru!加油啊!我等你回来!”   ————————!!————————   小猫,被攻略进度20%……   [爆哭]最近写得很无聊吗……后台看留存率好低哦(缓缓探头 第12章 第 12 章:呜、呜、呜!   高专正门,咒术师们与诅咒师之间剑拔弩张。   眼看大战一触即发,自咒术师阵营的后方,一个白发小豆丁拼尽全力倒腾着双腿跑来。   “住手——!”五条悟滑铲入场,很难说有没有带点耍帅的小心思在里面。   但一只柔软的咒灵却拦在了他的行进路径上,好像扑蝇草似的一下将他包了进去……又只露出一颗头来,将小猫变成夹心面包里那根烤肠,退回到了夏油教祖身边。   “杰君在哪里?”夏油教祖冷着脸小声问他。   小悟自从来了二十年后,每次耍帅都会中道崩阻。这次也是如此,他有点不满,但还是先回答问题说:“我让他在那边等我了,暂时看不清这边的情况。”   五条悟顿了顿,略带埋怨地说:“怪刘海,你突然干嘛?不是说要对那个笨蛋保密吗?”   没想到这家伙居然会直接杀来高专……大苏咕噜真是个让人想不到的大人!   ——因为小杰已经对他该换了称呼,于是五条悟爱屋及乌,在心里也将大杰的称呼改了。   然而,教祖大人这样闯来,别说保密了,要是败露,不直接毁灭幼儿心理健康都算夏油杰坚强。   夏油教祖听得发出冷笑。这臭小子讲话一套一套的,倒是不知道先反思自己都干了什么。   他斜睨了一眼还在大言不惭的小鬼,哼道:“我还没说你。去把杰君叫来,回去再和你们算账。”   夏油教祖随意一挥手,咒灵便松开了钳制。   原本只是莫名其妙、以为夏油教祖终于疯癫要与全咒术界爆了的咒术师们,此刻无言地看着那突然蹿出来的白发孩子。   天哪——看他那标志性的长相,谁来了不说他是五条老师的亲儿子!   五条悟一下落了地,看对面的咒术师们一脸吃到了熟人的瓜的笨蛋表情,就知道他们大抵是不会阻拦了。   小猫咪心道这个咒术界真是要完蛋,诅咒师都袭上门来了,竟然因为理由还算正当,就确实没人想过要将小孩抓为人质威胁。   夏油教祖到底是不是你们咒术师的心腹大患啊?再摸鱼盘星教就要开到脸上来了哦?非要说的话就在东京、已经开到脸上了!   【叮咚~】系统不合时宜地出声了,【支线任务开启。请宿主探查角色「夏油杰」至少一条完整成长路线。】   【「极恶·夏油杰」角色图鉴更新。】   【「极恶·夏油杰」,即将■■■■的诅咒师,其处于本成长路线第三阶段。注:本成长路线中,「夏油杰」共有五个阶段。】   五条悟停下了脚步。他问:【你更新之后为什么变得越来越卡了?】   居然还有被消音的地方。感觉那个位置应该是个很重要的描述词啊。   系统:【权限不足。请宿主积极完成任务,解锁更多内容。】   五条悟:“……”   哦,原来那部分是故意不给小朋友听的。   “怎么了?”夏油教祖看他迟疑地停下,虽然觉得不太可能,但还是出声给小孩撑腰道,“放心去就是,我在这里,没人敢动手。”   毕竟悟不在这里,硝子还在近前。尽管有点抱歉,但战斗的时候先切奶妈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夏油教祖悠悠地想,如果咒术师们想要动手,他的战略就是如此了。   五条悟有点烦,他觉得人机系统好像摸到了一点六眼神子操作手册的精髓。   要是全都不知道就算了,偏偏讲一些藏一些,好像一根晃晃悠悠的诱人逗猫棒。   如果就这么无视了系统的话,五条悟想,自己一定会大半夜突然惊醒大叫被消音的部分到底是什么意思。   毕竟,联系上先前系统那堆教祖大人即将退环境的危言耸听,这个即将什么什么的诅咒师……实在让人不安。   五条悟气鼓鼓地扭头瞪了一眼夏油教祖——怎么他随随便便想点和这家伙有关的事情,系统就会蹦出些不知所云的任务来?难道这家伙是重要npc?   诶。诶……诶?!小猫咪回头吓一跳,瞪着鬼一样出现的大人,六眼、居然没有捕捉到痕迹!   五条老师叼着奶茶吸管,无声地嘬嘬嘬,手上还另外提了四杯,突如其来地站在了夏油教祖背后近侧。   再联系到咒术师们的表情,这家伙好像站了小一会儿了!   夏油教祖不知道他脸上为什么那么多变化,笼着袖子无语道:“看我做什么?难道你们觉得高专更好?那我回去了,你们两个就呆在这儿吧。”   “哇,好热闹。”五条老师冷不丁道,“说起来,杰怎么来了?”   教祖大人对于与最强咒术师私通这事慌忙得心神俱乱,囫囵地将他赶出门去。   五条老师只好靠着一双好眼睛在盘星教附近先看了看,不过很快就接到了家入硝子的电话,获知两个臭小鬼的确切位置后,就更不必着急了。   很有礼貌的五条老师去给好大人和坏孩子们都点了奶茶,出门一看手机已然没电关机。   夏油教祖赶他出去时一副坚强单身母亲不要他帮忙的样子,五条老师当然想不到很快对方查出踪迹后,竟然会因为打不通他电话直接突袭高专。   甚至、速度还这么快!   五条老师抬了抬下巴,轻飘飘地发出询问的声音,“嗯?说说看呀。”   夏油教祖被吓了一个激灵,他竟然是真的没注意到,狐狸尾巴确切地让人踩了一脚,才慢悠悠地想起来炸毛。   糖衣炮弹果然容易侵蚀心智,这具身体只不过与悟同床共枕了区区一夜,就足够让他再次将对方放进无需警惕的范围内。   不妙。不妙不妙不妙。若是再进行下去,他绝对会沉沦进去的。   夏油教祖内心奏起了跌宕起伏的退堂鼓,反悔的念头立刻占据了上风,只是现在情况不妙,不方便讲这样的话。   他姑且还能保持面上的镇定,笑道:“……悟君和杰君看来是在盘星教待不下去,既然他们更喜欢高专,那就全权交给悟好了。”   “谁说了?是你吗,小悟酱?”五条老师扭头,看向跟着炸起毛来的小猫咪,“杰君又在哪里啊?你们两个今天乱跑什么。”   因为挚友又想反悔,所以绝对生气了,五条悟很冷酷地想,失败的无能男子现在看起来很想找个无法反抗的柿子捏一捏。   他又不是什么解压捏捏!   事已至此,他自己跳出来顶锅,当然只能顶到底。五条悟一咬牙,豁出去了。   他向后一扑,抱住夏油教祖的大腿非常无感情地喊道:“妈妈——我们错了,不要把我们丢掉!呜、呜、呜!”   呜得掷地有声。假出了十分,但蒙一蒙不明真相的无辜路人已经足够。   齐齐拥出来,却没和诅咒师打起来,反而看了一出大戏。   咒术师们瞠目结舌的同时,又有些想要刨根问底的吃瓜精神,只是碍于实在惹不起五条老师,只好将求知的目光投向了校长和校医。   夜蛾正道&家入硝子:“……”   其实他们也想知道。   未恋先育的当事人更加震惊。   夏油教祖的语言系统被这顿胡说八道袭击得完全破碎了,只是否定显得十分苍白:“……?什么、我——我没有!”   五条老师也难以置信,甚至被自己的奶茶呛了一下:“咳咳……你、这。喂。我不是这个意思啊……脑子没问题吧。”   这小子脑回路怎么长的?他小时候应该不是这么个笨蛋吧。五条老师事不关己地想。   ——完全没想过自己小时候嚣张得天上天下唯我独尊,根本没可能像小悟随时随地经受脑门被弹的威胁。   五条悟临时生出急智来,将所有人都拖进八卦的深渊后,飞快一逃,说着自己要去找杰一起来哭,便顺利地将一群被雷得外焦里嫩的大人丢在了原地。   空中似乎有乌鸦带着六个点缓缓飞过。   这样一颗惊天大瓜砸在了众人脸上,却没有人敢立刻拿出手机向外分享。   因为,那两人虽然立场不同,但的确是目前咒术界的最强二人。   切瓜爽是爽了,那大家的性命该怎么保证呢?   夜蛾正道试探着开口,“那个、悟……”   校长先生有点想怀疑五条悟在胡说八道。但是——   他还是个孩子!他能撒谎吗!   尽管不知道夏油教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但事实已经摆在了面前……   无可辩驳!   “啊——”五条老师同样有点无法控制表情了。   还好他今天有记得把绷带缠好,否则肯定完蛋啦哈哈。   白发男人好像并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似的,对着同僚们故作轻佻地挥挥手道:   “好啦好啦,只是一点私事哦。我的确是很受欢迎的大帅哥啦,但不要对别人的隐私这么好奇。去吧去吧。我稍微处理一下。”   咒术师们顿时连打上门来的诅咒师都顾不上了,一溜烟作鸟兽散,撤退速度堪比原地飞升。想必不出半小时,这颗惊天大瓜将在许多术师社群中疯狂传播。   这下彻底安静了。五条老师沉重地喊:“……杰,你还好吧。”   夏油教祖麻木地看向他,突然笑了,“啊啊,没关系。真的。一点关系都没有。”   事到如今,仅仅是干掉方才在场的咒术师已经不够了。   毁灭世界吧。   ————————!!————————   收藏、评论、啵啵[撒花] 第13章 第 13 章:我早知道会变成这样了。   匿名术师论坛>灌水区   主题:下午,正门,诅咒师和小孩   1L匿名用户   大受震撼。难以言表。   2L匿名用户   ?表不出来就跟大伙讲谜语?这什么?关键词造句啊   3L匿名用户   >2L匿名用户   我算是知情人吧……但这事实在不好讲。主要是涉及咒术界you know who,说得太直接真的会有生命危险……   4L匿名用户   不要说得像不讲就没有生命危险了似的。最强咒术师和诅咒师搞在一起,孩子都那么大两个了,等他正式投敌大家就收拾收拾一起变成灰吧   5L匿名用户   >4L匿名用户   ……老大你知道wtw会高强度冲浪自搜不?速度删除还有命活   6L匿名用户   我去!孩子!什么孩子!诅咒师里什么时候有这么魅力无穷的大美女了?都能给六眼生孩子了?   7L匿名用户   >6L匿名用户   五条悟和夏油杰的孩子。没有大美女,但是有大帅哥。   说是有两个,但是没见到另一个。不过跑出来的那个一看就是五条悟的。   8L匿名用户   我们论坛什么时候是言论这么自由的地方了……怎么已经对全咒术界的活爹们直呼其名了?   9L匿名用户   >8L匿名用户   毕竟我们这儿也不是什么官方论坛……就算wtw要查也不会马上来敲门的。   10L匿名用户   但是话又说回来,夏油杰是我知道的那个夏油杰吗?那不是个男的?还是说这两个人其中一个女扮男装   11L匿名用户   >10L匿名用户   还可能是双性人有福呢(幽幽)   13L匿名用户   那我投xyj一票。wtw一副刚知道自己有崽的样子,他还基本007上班,感觉没时间生孩子。xyj那个袈裟一看就很宽松,还能挡住孕肚……   14L匿名用户   查询咒术师x压抑程度,一聊到黄的全来劲了,连命都不要   15L匿名用户   我真求你们了,我现在刷这个贴都担心手机里会飞出苍和什么咒灵来给我弄死   就不能思考一点附和现实的走向吗?比如诅咒什么的……   16L匿名用户   差点被你们带跑了!所以这件事其实是下午的时候xyj带着wtw的两个小孩去高专门口闹事了?wtw是抛妻弃子的渣男?   17L匿名用户   >16L匿名用户   不至于。wtw应该这两天才知道有崽的事,找上面闹事请了个超长大年假,没人知道他去干嘛。现在看来大概是去追妻火葬场了……   18L匿名用户   嚯,还有带球跑。那xyj带着小孩来闹事图什么?   19L匿名用户   >18L匿名用户   纠正一下,不是夏油杰带着小孩来闹事。是小孩自己跑到高专来了,夏油杰气急败坏冲过来要人   20L匿名用户   救命啊,幻视什么天才萌宝文学了。两小孩跑到高专来为妈妈出气?   21L匿名用户   等等、等等。那问题不是,呃,就是、这个我们这边的最强战力,和最大诅咒师集团的头子,制造出了爱情的结晶。那我们以后咋办?   22L匿名用户   那是五条悟和夏油杰。能咋办。   难道你还要告发最强咒术师与诅咒师私通,秽乱咒术界,罪不容诛吗?   咱这种小虾米,走一步看一步咯   23L匿名用户   好吧,事已至此,有没有知道他们两个为什么会搞在一起的知情人?来都来了,蹲蹲   24L匿名用户   蹲蹲   25L匿名用户   蹲蹲   26L匿名用户   蹲蹲   ……   盘星教。   五条老师面无表情地刷手机。   果然不出他所料,风言风语已经飞快地传出去了。臭小子灵机一动,给大人带来了相当恐怖的麻烦。   五条老师自己倒是没什么所谓,但偏偏其中遭受造谣力度最大的是杰……他重点标记了这个帖子,准备过段时间一个个上门敲敲。   夏油教祖已经费了一番口舌,将两个小鬼训得低头不语,却觉得周围实在太过安静。   扭头一看,另一个家长竟然事不关己地在玩手机。   夏油教祖:“……”   “悟没什么要说的吗?”夏油教祖哼道。   五条老师本来真没什么想说的,毕竟两个孩子也没准备向危险的地方去,唯一该训的就只有不告而别了,可那个已经让夏油教祖讲过了。   ——但那是在小悟酱胡说八道之前。   五条老师将手机向兜里一揣,自然而然地将没加糖的递给了教祖大人。   夏油教祖莫名其妙地接了一杯奶茶,“……喂。我不喝。”   先前被五条小朋友胡乱叫了声妈,夏油教祖也觉得诡异。   此刻,看五条老师在旁边悠闲玩手机,他心里不爽,还顺其自然地想到了丧偶式育儿,便也想给五条老师找点不痛快。   五条老师淡淡道:“杰吃了吗?也不嫌累,等我一会儿吧。”   臭小鬼们脑袋一拍就跑出门去,把大人们纷纷急得上火。谁不是一睁眼就找离家出走的小孩了。   他将夏油教祖往后一推,自己坐到了前面来,头也没回拍拍教祖大人的大腿就当是安抚了。   夏油教祖竟然险些真有了他们在共同养育孩子的错觉,闷闷地叼着吸管坐到后面去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刚才看了那胡言乱语的帖子,五条老师确实微妙地捡起了几分父亲的职责,语气严肃地问:“你们两个知道错了没?”   “知道了,对不起。”夏油杰乖乖地按着五条悟一起低头弯腰。   刚才夏油教祖正处于暴怒状态中,他们两个不敢应话,以免火上浇油。现在换了至少表面上很冷静的五条老师,夏油杰总算能吱声了。   五条老师有点意外,“诶,好干脆。”   这两人怎么一点不叛逆?他还以为能体会一把夜蛾正道过去的感觉呢。   结果再一看,夏油杰已经赶在五条悟开口之前把他嘴捂上了。   作为本次事件发酵至此的最大推手,五条悟小朋友肯定有他自己的想法。但夏油杰小朋友深知,在自己做错的时候再与大人犟嘴,绝对会导致非常可怕的后果。   当问题儿童也是要讲究基本法的,可不能让自己真的变成讨人厌的烦人小孩。   五条老师无语笑了,“杰君,让他说。”面对小孩子略带怀疑的眼神,他不情不愿地补充道,“……我这次不弹他。”   夏油杰小声地凑到五条悟耳边说:“悟,你不要再挑衅了哦。这次确实是我们做得不好。”   五条悟小小地翻了个白眼,“我从来都没挑衅,实话实说而已。”   夏油杰较起真来了,“……那你觉得叫未来的我妈妈也是实话吗?”   “咳咳咳——”才刚刚退开的教祖大人被呛到了。他一把避开五条老师准备来给他顺气的手,恼羞成怒道:“胡、胡说八道什么,悟君、悟君一定是有自己的考虑吧!”   不就是对昔日同窗抱有异样的感情,甚至不惜代价以秘术制造出了两人的、孩子。夏油教祖想得咬牙切齿,反正除了后半段之外都是真的,他能认。   都已经是堂堂邪恶诅咒师了,他还有什么可要脸的?   “对啊,那不然呢。”五条悟回答得理直气壮,“你们两个至少表面上是——”他稍稍一顿,换词道,“竞争关系。难道对手都打上门来了,还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嗯、私相授受吗?”   五条老师成语小课堂开课,纠正道:“用错啦,应该叫藕断丝连。国文没认真学吗你。”   “你那时候跑没跑自己知道。半斤八两啦。”五条悟做了个鬼脸,立刻反唇相讥。   “哦!”五条老师出乎意料地发出了亢奋的声音,“不错不错,这次用对了!”   “那个是重点吗?!”夏油教祖突然大叫,“我在那些家伙已经眼里变成不得了的——”   痴汉、变态、神经病——反正什么都可能!没一个好词!   他及时住嘴,将不适宜说给小孩子听的那个词憋了回去,扶着额头又嘬了两口奶茶,文明道:“……独自抚育两名孩子的单亲母亲。”   悟还在这里事不关己地和小朋友开成语讲堂……   夏油杰好心好意地劝说:“不会的吧,我是男孩子呀。大家过段时间应该就能明白了。”   该怎么和六岁的孩子解释,无聊的成年人脑子里总是会有些突如其来的诡异想法的呢?   况且事实——两个孩子——已经出现了,夏油教祖又没法向他们证明自己确实不能生。   天啊,他为什么有一天会需要想办法证明这种清白?刚给自己顺完毛,以为自己能接受了的夏油教祖再次缓缓地崩溃了。   他难以面对这双童真的眼眸,胡乱地打了个哈哈糊弄过去,正准备以“往后出门需要向家长报备”结束今天的训话,却见小朋友露出了有点犹豫的表情,抿着嘴唇眼神闪烁,好像有话不知道该不该讲似的。   夏油教祖对自己很残忍。他想,如果对面是个勉强算半个大人的初中生高中生,他也能随口讲出些气死人的垃圾话,理所当然地按照心意选择性地决定是否要当一个可靠的大人。   可偏偏,坐在那里的只是一个六岁的孩子。   他轻轻地叹了口气,扬起个笑来温和地问:“杰君,怎么了?”   夏油杰小朋友尚处于脸上藏不住事的年纪。既然被问到,他抬起眼来,又观察了一会儿满脸鼓励他直说的大人,下定决心开口了。   “我的任务回退了。今天中午左右有一次,在高专门口的时候差点又有一次……”   不过最近的那一次,系统正判定他回退时,却突然改了口。似乎是因为五条悟的作为,将他岌岌可危的进度条强行拉了回来,没有再扣掉他一次新手保护。   虽然不知道大人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一天之内就险些回退两次,恐怕是非常可怕的矛盾。如果为了他们的任务强行做出一副弥合成功的样子,实在是太勉强了吧?   小朋友犹犹豫豫地讲出了最致命的话,“因为、系统本来选定的那对挚友好像是你们……如果、如果实在很为难的话,我还是想其他的办法好了……”   夏油教祖听了一半就觉得不对,可随随便便打断小孩子讲话是不好的。他如坐针毡地听完,已经不敢看旁边五条老师的表情了。   “啊,居然是这样。没关系哦杰君,我一点都不觉得勉强。”五条老师那边却相当反常地传来了带笑的声音,“修复关系本来就是很艰难的事情。”   夏油教祖没敢扭头,五条老师却很自如地向后靠了一点,几乎半靠在了一下坐得非常板正的教祖大人身上。   这个距离太近了,白日的光亮也十足,夏油教祖只需轻轻垂眼,甚至能看清昔日同窗脸上微小的绒毛,看起来细密又柔软,简直就像他们如今表面的姿态一样。   “我早知道会变成这样了。”   冰冷又轻飘的话独独落进夏油教祖耳中。   ————————!!————————   评论、收藏,啵啵[撒花]   一些可能没人在意的Q&A   Q:为什么论坛体中这群咒术师讲话好我国本土化?居然还有拼音缩写是不是太过分了?明明是在写日漫同人!   A:因为作者基本是0日语拥有者,所以请用本土化的方式大概理解他们在说什么吧![求求你了] 第14章 第 14 章:一直说违心的话   “……呃、等等。”当着孩子的面,夏油教祖只得先将面前大人的情感危机暂且搁置。   他脑筋转了又转,最终只能无奈地问:“杰君,是不信任我们吗?”   姑且来说是同一个人,哪怕差着这么久远的时光,教祖大人也能对小朋友的心路历程略知一二。   夏油杰的逻辑应当很简单。   能够和好的朋友、只要见了面说清楚,就一定能够和好;不能和好的朋友,一定是已经尝试过了许多手段,最终才走到了这一步,早就无可奈何,逼也没用。   不过这个年纪的孩子很好骗,夏油教祖不消片刻就想好了该怎么糊弄过去。他微笑着说:“……大人们的友情是不太一样的。毕竟我和悟分开了好长一段时间呢,也得给我们一点时间吧,杰君。”   然而,小朋友大概是回来的路上早在打腹稿,现在回话的速度比他想象中快得多。   “你在骗我吧!”夏油杰很果断地说,“要是真的想要和好的话,‘我’就不会一直说违心的话、遇到问题也只一个人解决了!”   未来的自己,说着和五条老师是好朋友,实际上从一开始见面的时候,就摆出一副要划清界限的样子。   哪怕后来勉强答应了要一起帮他们完成任务回家,第一时间的反应也骗不了人。   既然发现他们两个去了高专,却不联系本来就是高专教师的五条老师,反而在明知两方势力关系不好的情况下,自己一个人单枪匹马冲去高专要孩子,至少夏油教祖根本就没有想要真正和好的意思!   夏油杰小朋友虽然不知道其中还有些乌龙才导致了这个局面,却误打误撞地踩中了真相。   于是,进一步确认之后,一只小狐的毛缓缓地炸了起来,决定对着坏蛋大狐一通乱咬。   夏油教祖瞠目结舌。   在他还试图用大人的逻辑去分析孩子的想法时,小朋友已经靠小动物的直觉精准击破了大半伪装。   自从成年之后,夏油教祖已经许久未曾有这种被人逼到绝境的感觉了。正因为对方的判断完全正确,将毫无准备地编着瞎话的他打了个措手不及。   夏油教祖:“这……”   他本可以无所顾忌地说些瞎话,但五条老师似乎略带失望的话还言犹在耳,向来巧言善辩的教祖大人竟然在如此简单的问答中卡住了。   正在要露馅之际,五条老师解围道:“啊、呃。这个是我的错啦,杰君。早上我走得太急,没来得及给手机充电,所以杰才联系不上我。他太着急了,担心你们在外面遇到危险。”   夏油杰:“……哦。”   他相信了,缓缓地泄气下去,“抱歉啦,我错怪你们了。”   五条悟很震惊。   夏油杰竟然直接将这些说了出来,实在出乎意料。毕竟看看那位教祖大人别扭的样子,理论上来说,他应该做不到如此坦诚的。   这家伙到底在成长的道路上经历了怎样的超进化啊……   五条悟想到自己那劳什子的探查一条完整成长路线的任务就头大,如果变化这么大的话,纯靠推断岂不是有点太困难?天哪,与此同时他竟然还需要教这个笨蛋大人学会反转术式!   他正有些苦恼,五条老师就非常自然地一手揽住了夏油教祖的肩膀,一手随意地挥了挥,好似好爸爸的样子说:   “下次要去高专和我说就是了。你们今天跑出去可让许多人担心着急了,教会里的叔叔姐姐都在帮忙找你们,快去亲自道歉吧~”   “对,就是这样。给大家添了麻烦需要好好道歉……”夏油教祖想要借机会和他们一起离开,但五条老师铁了心不想让他走,甚至不惜用上无下限把他按住。   夏油教祖瞥了一眼按在肩膀上的手,闭了闭眼,妥协地冲小孩子们也挥挥手,“自己的事情自己做哦,快去吧。”   小朋友们这次竟然意外地配合,连五条悟都没出声与大人对呛两句,似乎是的确知道自己做错了,手拉着手跑得飞快。   等到房门再次关上,五条老师松手的速度比谁都快。他甚至还撑着地面向后一滑,与教祖大人保持了一个相当客气礼貌的距离。   夏油教祖原本想再与他商量商量这个演绎的程度,却被他这突然泾渭分明的操作再一次哽住了喉头,错过了率先开口的机会。   于是五条老师先问:“杰觉得现在这样很辛苦吗?假装要跟我和好这件事。”   其实并没有,能够久违地和悟再次心平气和的共处一室,对他来说甚至是近十年来久违的放松,但这种话讲出口的话,好像显得他先前所做的一切都有些可笑。   夏油教祖心下胡思乱想了一些,面上却笑起来说:“不,没有。我很擅长这样的事,倒是辛苦悟了。”   悟早就知道他是个容易出尔反尔的家伙,所以先前才会说那样的话。事已至此,他干脆坐实这种印象,免得两人都产生些不应当有的期望,真到了需要刀兵相见的时候反而舍不得。   五条老师听完却没说什么,撑着脸沉默稍等了一会儿,才说:“看来到这种地步不会触发回退。否则杰君就要哭着回来踹门了。”   他好像不甚在意教祖大人的回避,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只要面上保持着没有闹翻的样子,稍微吵一吵、心里想一想都没关系。以后稍微注意下吧,杰,不要再闹到今天这种地步了。”   夏油教祖:“……”   这明明就是他想要的,但五条老师真的和他客气起来时,他却无可自制地变得胸闷气短了。夏油教祖保持着表面的镇定,闷闷地应了一声,“好。”   沉默。对面的五条老师也并不说话,竟然还将手机重新拿出来划了划。   他们两人之间的氛围立刻又变得像昨天下午似的——天啊,他们险些消除嫌隙,居然只花了一天不到。夏油教祖有点恍惚地隐隐伤心起来,简直像觉得自己错过了什么不得了的好机会似的。   “说起来啊,那个小鬼……”五条老师有点郁闷地把手机倒扣在榻榻米上,“我没想到他会说那种话,抱歉,杰。”   鼓动五条老师和小孩们聊天这段时间,夏油教祖整颗心七上八下跳了几回,莫名被造了谣这件事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现今五条老师重新提起,他也只好绷着脸说:“没关系,是我鲁莽了。要是没有悟君,肯定会和高专的人打起来。”   五条老师想了想,还是没把论坛上那些对教祖大人的疯狂造谣拿给他看。   要是他们还是高中生,这种玩笑开了,大不了笑笑、最多打一架也就过去了,现在却还得正经地道歉。杰居然也客客气气地回应了。   大概是刚刚看了那个破贴子的最新更新,五条老师心里气哼哼地想着些乱七八糟的话,好像屁股下面有火在烫似的站了起来,硬梆梆地说:“那些谣言我会处理的,杰再和小鬼们好好相处一会儿吧。”   五条老师觉得自己该说点玩笑话缓和一下语气,比如杰当骗子太久,好像让小孩们不太信任哦……之类的。但他看着教祖大人这副故意和他装不熟的样子,又有点生气,最后也没多说,一个瞬移就溜走了。   夏油教祖呆呆地看着他消失的地方,半晌才发出声音:“……啊。”   走得真是突然……虽然说了不要将关系闹得太僵,以免系统判定他们两个关系破裂,让杰君被迫滞留,但都已经这样了,真的还能演下去吗?   教祖大人直挺挺地往后倒了下去,长长地叹出一口气。   ……   五条老师走后,教祖大人一个人又稍稍待了一会儿,直到sorrymakers道歉回归叫他去吃饭。   两个小朋友脸上的表情隐隐有些微妙。不过夏油教祖心中烦闷,没能注意到,直到坐到餐桌边,才发现家人们个个愁眉苦脸。   没等他问,菜菜子有些沉重地说:“夏油大人,我们已经知道了……”她说着,甚至有点咬牙切齿,“这两个孩子、他们……我、唉!”   夏油教祖:“……”   真是好事不出门,八卦传千里。整个咒术界正经工作的效率低得令人发指,一传这种小道消息,咒术师和诅咒师都变得非常热衷。   其余人也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好像已经完全了解了他那痴恋的变态行径,连带着面对两个孩子的神情也有点诡异起来——   他们是夏油大人的孩子^^他们也是五条悟的孩子--#,这般矛盾的思想在脑中无限循环,盘星教众人心情复杂,最终只落得一声叹息。   拉鲁莫名坚决地说:“小杰,我们一定会保护好你和孩子的。”   夏油教祖不明所以:“……这个是没必要的吧?”   美美子轻轻地一敲桌,抽了抽鼻子说:“我、我支持夏油大人的一切决定!”   夏油教祖有点被逗笑了,“你们到底是听了什么啊?他们两个的事,我是自愿的,没关系,先吃饭吧,大家今天辛苦了。”   菅田真奈美无助地扶额。   米格尔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夏油,你什么时候搞出来的孩子?哪里来的时间?”   居然连他们都瞒住了!   夏油教祖的表情空白了一瞬。他想,难道外面传的不是他用诅咒搞出了两个孩子来吗?不过此刻,他很淡定地说:“就那会儿啊。很容易想到吧。”   祢木利久伸手戳了戳米格尔,低声说:“别问了,夏油大人不想说!”   但每个人都忍不住计算起来“那会儿”到底是何时……   夏油教祖一头雾水地吃了一顿晚饭,直到将奶牛猫和比格狐拎回房间,才问:“你们两个去道歉的时候,还说了什么奇怪的话吗?”   两人都乖乖摇头。很无辜、很可爱,若是到高专时期也能保持,说不定打碎教学楼十个窗户甚至可以赖到硝子头上。   夏油教祖还是忍不住相信他们。今天格外劳累,他揪着小鬼们洗漱完毕后安详地回去睡了,连飞快溜走的五条老师都没心力想。   然而,今夜,各个术师论坛爆炸了。   ————————!!————————   收藏、评论、啵啵[撒花]   说起来本文换了一个很抽象的封面,苗很喜欢[可怜] 第15章 第 15 章:只看一眼。   匿名术师论坛>灌水区   主题:我就是死了也要说!   1L匿名用户   我要举报五条悟和夏油杰私通,秽乱咒术界,罪不容诛!   2L匿名用户   你知道你五哥开始查大家水表了吗?你要死就死外边,别给我们论坛整没了   3L匿名用户   >2L匿名用户   那不是变相地承认了是真的么……不过已经不重要了。   从五条家与总监部互相肘击开始,就算是五条悟也堵不住悠悠众口(对不起五条大人没有质疑您能力的意思,要索命就索他们的命吧别索我的命TT)   4L匿名用户   ?ls这人怎么又嚣张又怂的?等等、五条家和总监部肘起来了?   5L匿名用户   >4L匿名用户   指路→【树洞:我?我吗?可我真的不敢去啊!】   这个贴已经被楼主自己隐藏了,但内容概括一下,大概是一个倒霉的家族成员,被长老指派去把家主流落在外的私生子接回家。   这个私生子在他妈妈那里,他妈妈手段非常强劲,而且这事家主暂且还不知情,楼主不敢去,但也不敢拒绝长老,领着任务逃出家门,又不敢真的去,只能在论坛哇哇大哭。   然后很快就被闲得蛋疼的大家扒出过往登录的ip地址在五条家,基本石锤那孩子是五条悟的了。   6L匿名用户   我们匿名论坛的保密性真是太好了,匿了个寂寞,盒武器分分钟就来   7L匿名用户   >6L匿名用户   毕竟本来就是草台班子搭的,谁都能登上来看一眼,鬼知道为什么现在混成了国内最大的术师交流平台。说不定跟你互喷的是个诅咒师呢   8L匿名用户   甚至有可能是五条悟本人。   9L匿名用户   咳!能不要高强度提那位大人的名字了吗?我们不能小声的干活?   说回正题吧。据小道消息,五条家和总监部目前正在争论以后若是能够成功抓捕夏油杰,该怎么处置他。   五条家力争要将夏油杰交于他们自行处理,总监部不让。不管夏油杰是怎么做到的,他确实搞出了新的六眼……连五条家这种总是在摸鱼装死的家族都能扑出来和总监部互肘了   10L匿名用户   嚯,居然还有前置条件。能等真的抓到手了再争吗?现在提前开香槟好搞笑,夏油杰邪/教都搞了快十年了,拿他一点办法没有就算了,还让他抽空生了俩孩子,摊上这种高层真的完蛋咯   11L匿名用户   >9L匿名用户   为什么不能是五条悟的基因太牛了呢   12L匿名用户   >11L匿名用户   ……大家不提只是不敢提。因为夏油杰不上网,但你五哥真上,五哥在冲浪的第一排。   本人从未诋毁五条大人的各种能力,求放过   13L匿名用户   >10L匿名用户   讲得这么容易,那咋办,你去抓夏油杰?咒灵操使不是特级?   14L匿名用户   五条悟呢?   15L匿名用户   五条悟在和夏油杰私通(无感情)   他们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孩子都搞出来两个了,你指望他去抓?   ……   五条老师面色凝重地收起手机。   难怪捂嘴的效果不好,原来是还有笨蛋在拖后腿,害得他又一次在杰面前说大话被打脸。   他无语地给家里的老头子发了个问号过去,脚下却很诚实地又翻进了盘星教。   五条老师这次没直接进教祖大人的房间,主要是下午在对方那儿小受一气,现在贴上去又招人讨厌又显得自己很没面子。   更何况……那家伙心里其实一点也不想跟他和好。   连小孩子都能看出教祖大人是在讲违心话,他当然也不是傻瓜,但夏油教祖软的不吃,硬的还要用更硬强塞回去,如果他真用上什么强制手段,就等着教祖大人和他对爆吧。   更何况……他要是忍心轻慢杰,早十年就做了,还拖得到现在?   五条老师缓缓地开始憋气。   他暂且无名无分,要来盘星教只能偷偷的,教祖大人也知道这点,为防御留守在外面巡逻的咒灵没有要防备他的意思,眼睁睁地看着最强的咒术师大摇大摆地从面前经过。   五条老师都不必走得更近,早在院子里时就已经看到了二楼走廊那个小小的身影。   他有点想给小鬼找不痛快的心思,唰地一下就无声息地落到了五条悟身后,单手一提就让小朋友与地面断开了联系。   “臭小鬼。”五条老师像甩购物袋似的晃了晃他,说出了略显熟悉的话,“你半夜不睡觉看什么看。”   五条悟很坦诚地说:“哦,我看你今晚来不来。”   他今天和夏油杰一起去找盘星教众人道歉。找到他们的时候,几人正围在一起以一种痛心疾首的表情看手机,甚至在发现他们过来的时候更加悲切了。   托六眼的福,五条悟没花什么功夫就顺利瞟到了他们手机上的内容——一个论坛的界面,正在看的贴子是个树洞贴。显然,一名绝望的五条族人正在思考是来盘星教要孩子死得快、还是回家说自己干不了这活死得快。   五条悟知道自己的目标达成了,连和夏油杰一起道歉的语气都真心实意了很多。   盘星教众人大抵是觉得他们先前被夏油教祖偷偷养在外面某个地方,借着这个便利,五条悟开始旁敲侧击试图了解“妈妈之前的事情”。   嗯,他作为教祖大人的亲生骨肉,对母亲的过去产生好奇合情合理。   只是很可惜,这群家伙真的不太清楚教祖大人没做诅咒师之前在干什么,面对小孩子的询问节节败退,最终投降让他们自己去问夏油教祖。   用头发丝想都知道,教祖大人半句真话都不会对小孩子说,另外认识的两位高专人员遇到夏油教祖的事时,又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想要了解教祖大人的过去,五条老师那边竟然成为了唯一的线索。   五条悟只好半夜蹲在外面准备碰碰运气,等待那个可能会偷溜进来的情夫教师。   然后,这家伙果然来了,甚至还是在差不多的时间。只是今晚来得很可怜,没能再从教祖大人的房间里走出来,哈哈,白天闹了些微矛盾,他大概是不敢再进。   堂堂最强过成这样,好逊噢。五条悟脸上露出了非常明显的嘲笑表情。   五条老师:“……”   臭小子脑子里在想什么简直一清二楚,他警告性地抬起另一只手在五条悟脑门上点了点,才说:“你今天带着杰君往高专跑,是因为本来想找我的事?”   真服了,他随口闹个脾气竟然还给第二天的自己挖了个坑。五条老师有点郁闷。   “对呀。”五条悟直接问,“你能教大杰反转术式吗?”   “大概有点困难哦。”五条老师现在还能心平气和地回他,“反转术式挺复杂的。只是对于懂的人来说,也就是‘咻咻砰砰’地就完成了。”   再说,教祖大人一直忙着收集咒灵,到目前这种地步,大概也少有能逼他亲自出手的敌人,有钻研反转术式的时间,还不如多吃两只咒灵。   如果真遇到危急性命的情况,他大概也只会看运气,能活下来就努力活,活不下来死了也没事,教祖大人平常就不够爱惜自己的身体,对这条性命的爱怜恐怕也没那么多,如今也只是路径依赖地继续前行罢了。   五条悟不知道他心里这些对教祖大人足够熟悉才做出的分析,只是纯粹地挑衅,“那是你做不到吧?这样,你先教我,我去教他。”   五条老师嗤笑,淡淡道:“爬都没学会就想跑了。你现在应该连‘苍’都不能连发吧,‘赫’更是没摸到门槛,还想学反转术式?想得还挺美。”   好、好熟悉的语气!简直像是系统人工时候追着他压力一样!   五条悟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蛄蛹两下从没太认真的大人手上挣扎出来,轻巧落地稍微拉开一点距离。   他狐疑地看了一会儿只是实话实说的大人,试探着说:“喂,你喜欢他的吧?要是学不会反转术式,他可是会退环境的哦——”小朋友还解释了一句,“我猜,大概是会死的意思。”   这两天几乎一直绕着杰君系统的修复关系任务打转,五条老师差点都忘了系统是万分扭曲的强度党。看来目前强度的压力只压在五条悟小朋友一个人的头上。   五条老师八风不动,微微颔首道:“嗯,没办法的事,人都会死的。”   他倒不是很意外,就像他说的那样,人都会死嘛,就连他自己也不例外。但系统如此急迫的希望夏油教祖学会反转术式,意思大概教祖大人是退环境的版本很快就要来了。   五条老师有点无奈,至少现在他还想不到究竟是怎样的危机迫近,竟然能让手握数千咒灵的咒灵操使直接被淘汰。   哈,总不能是他自己的确有了不得不要杀死杰的理由吧?他面无表情地给自己讲了个冷笑话。   但非常可惜,既然系统给出的是这样的理由,那教祖大人更不可能接受了。   显然,夏油教祖一点都不怕死,比起这个,他更不愿意在五条老师面前露出弱小的样子。   突然要他以这种理由接受挚友的教导,恐怕是宁愿同归于尽也不会妥协的。   五条悟:“……”   对方完全没否定“喜欢”的话,这对便宜父母竟然确实没认错。   可对方平静的态度却让五条悟出离地愤怒起来。   从种种迹象来看,他很容易就能猜出两人过去大概率是高专同窗,夏油教祖如今做着诅咒师,那么应该是叛逃。   但仅仅只用这两条结论,根本无法拼凑出卡在小杰与教祖之间阶段的「夏油杰」究竟是怎样的存在,系统也不会认账。   然而,这也足够证明过去的五条同学没能留住喜欢的人,甚至现在的五条老师还会眼睁睁地看着喜欢的人死去。   “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的人!”优柔寡断、庸碌无为、懦弱无能!五条悟咬牙切齿道,“既然喜欢的话,为什么不能留下他?!”   五条老师轻飘飘地笑了,他不甚在意小朋友对自己失望的心情,反而用一种对方才是笨蛋的语气,很怜悯地说:“啊,是。这时候的‘我’,真的是个喜欢什么东西都能轻松拿到手的家伙。”   本家当然会给准家主全方面的溺爱。毫无挫折,只凭自己心意就能将喜欢的东西全部留下,五条悟会觉得他可笑、并为此发怒实在理所应当。   他蹲下来,隔着绷带与“自己”对视,略感无奈地说:“这种话以后不要再说了,去睡吧。”   爱恋loser不准备与小朋友展开关于“爱”的大讨论,不理解也可以……说不定那样会更快乐一点呢?让小孩子苦恼这个,会显得他更失败的耶!   五条老师站起身来,一副事了拂衣去的样子。五条悟不明所以,紧急叫住他:“喂,你去哪儿?”   无能的大人理直气壮地说:“回单位睡觉。拜啦。”   反正在哪儿睡不是睡?五条老师瞥过相邻两个房间内咒力平稳仍然安睡的夏油杰们,瞬移逃离了。   ————————!!————————   收藏、评论,啵啵[撒花] 第16章 第 16 章:好孩子   大人过分迁就忍让的姿态足够让从来要什么有什么的小少爷想不通了。   他现在确实也有一点点喜欢夏油杰啦,但如果两人一定要闹到分道扬镳的地步的话……想要好好谈谈被拒绝了也没关系,不惜一切代价打断腿先带回去肯定是做得到的。   然而五条老师没有这样做,在关于夏油教祖的事情上,他行事甚至可以说有点委屈窝囊。   但凡想到自己的未来中,竟然会有这样一个让他变得怯懦起来的存在,五条悟就浑身不对劲。   更何况这个存在的幼年体还和他暂时共处一室,丝毫不知室友烦闷的心绪,安睡如小猪。   五条悟:“……”   好不爽。   他心里不舒服,就也不想让夏油杰睡得舒服,翻来覆去睡不着,最终还是凑过去手很欠地将夏油杰戳醒了。   夏油杰把被子拉上去遮住半张脸,他脾气倒是很好,没有当即给坏小猫一个暴扣,眯缝着眼睛看了一会儿,闷声问:“……你怎么啦?”   五条悟说:“我睡不着。”   夏油杰将眼睛睁大了一点,重复道:“哦,你睡不着……”他与亮幽幽的蓝眼睛对视了片刻,稍稍清醒了些,沉思半晌说,“不行,再跑出去的话又要惹大人们生气了。”   五条悟当然不是这个意思,也不知道这个笨蛋妹妹头怎么会想到他是想叫他出去玩。他随便找了个理由道:“我是说外面的咒灵太多,吵到我的眼睛了。”   夏油教祖昨天晚上并没有放咒灵值夜。   主要是他暂且拿不准小悟的六眼灵敏度究竟如何,万一给小孩子脑袋烧坏了很难处理。再加上他对自己的警觉程度很有自信,不认为会有人恰好袭击盘星教。   谁知道两个臭小子竟然自己跑了出去,还闹出这么大的事情来。   今晚他问过小朋友们的意见,夏油杰无所谓,五条悟也说一般般,没压力。教祖大人便稍放了些咒灵巡视,免得再出现孩子丢了自己还不知道的情况。   五条悟现在顺手将自己睡不着的锅往他头上一扣——虽然本来也不能说和他毫无关系就是了。   夏油杰坐了起来,抱着被子茫然地发呆。五条悟都快以为他又这样睁着眼睡过去了,他又突然抬起手伸上来捂住了五条悟的眼睛,有点怜惜地说:“关不掉吗?隔得好远呢,悟也能‘看见’呀。好辛苦。”   他今天稍微知道了一点。五条悟那双眼睛似乎非常有名,不然也不会让每个看到的人都先愣一下了。结果是不受控制地“看到”很多东西,现在竟然连晚上都没办法睡着。   看来这就是强大的代价吧,就像他的咒灵玉很难吃一样。不过他那边到底还有彻底跑路再也不吃的最终手段,五条悟又不能挖眼睛。   唉,好吧,那他勉强接受五条悟比他强一点。年轻的夏油杰小朋友轻而易举地想通了。   实在是伸手不打笑脸人,夏油杰每次被找事的反应都出乎预料,五条悟无奈地小声咕哝说:“干嘛啊,明明想找你麻烦的。”   他讲得太含混,夏油杰没听清,刚从睡梦中拔出来的迟钝脑子也并未提起好奇,自顾自地按照原本的章程走,问:“遮住会不会好一点?”   转念一想,妹妹头确实有点无辜,这家伙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那个人。五条悟泄了气,不打算迁怒他了,点了点头,“嗯。”   “那就好。”夏油杰轻轻拉了拉他的手,“来吧,我抱着你睡。”   五条悟:“……”   他迷迷糊糊地和夏油杰躺进了同一个被窝。善心大发的妹妹头拍拍他的背,“晚安。”   好像哪里不对。五条悟睁着眼睛想了一会儿,没想出来,睡了。   ……   夏油教祖对带孩子有一番自己的见解。   先前照顾菜菜子和美美子时,他也会和姐妹俩一起吃饭,主要是为了培养小朋友规律三餐的习惯。只是后来她们不需要这样以身作则的教导,他自己就随便活活了。   但这对精力充沛的拆家兄弟却还处于那个年龄段。   明明他们两个的家庭都是会准时放饭的,结果两个人凑到一起就变成野生小动物了,有吃的就对付一口,没吃的饿一会儿也行。   夏油教祖觉得不行。   于是,哪怕他昨晚在梦里被过去的回忆与现在的经历追着打了套组合拳,睡了也精神萎靡,第二天上午还是爬起来带臭小子们吃早餐了。   五条悟在大人们不知道的情况下,两天加起来都没睡够八个小时,就算昨晚被室友哄睡着了,累积起来的疲惫也足以打晕一个六岁的小朋友。   所以他今天看起来半死不活的,整个人几乎以省电模式慢吞吞地运作。   夏油教祖精神也不佳,和五条悟一起看来像是一大一小两具行尸。   整张饭桌上确认完全清醒的就只剩下了夏油杰一个。   没有烦恼睡得很香的夏油杰小朋友不明白。他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一会儿,先不论是否正确,很快就将两人都没休息好的理由想了出来。   “母亲大人!”他提高了一点声音,“晚上不要用咒灵守夜了。悟说他睡不着。”   “咳!”夏油教祖好似上课睡觉被砸了粉笔头,猛地一个激灵醒了。他瞪着眼睛看了一会儿也跟着胡说八道的“自己”,连忙道:“……不、杰君,你怎么也跟着胡闹了。那个称呼是什么。”   昨晚的噩梦、咳,也不能完全说是噩梦,但总之就是又追过来了!不管怎么说,莫名其妙进入相夫教子环节还无知无觉地幸福了下去就是有点邪门……   教祖大人甩了甩脑袋,把离奇的梦境再次甩出脑海。   夏油杰只是用了个确保大人一定能听到的称呼而已。   他有些自己的聪明才智,不打算和变得有点笨笨的大人解释,只好省掉那个称呼,又重申了一遍,“晚上不要再用咒灵守夜了。现在你和悟都没有休息好。我们不会再跑出去啦,请放心吧。”   夏油教祖:“……”   其实放出咒灵对他来说没那么大的消耗,但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和小朋友解释自己诡异的梦境,再加上确实也影响到了小悟。   他扶着额头说:“嗯,没问题。我再想想其他办法……”   “然后,”夏油杰认真地说,“吃饱了的话,你们就好好回去休息。至少先把精神养好。”   夏油教祖刚刚才对比格狐的品行生出的一点怀疑消失了。他犹疑地想,现在的“自己”应该还是五分之四个好孩子,坏只有一点点。   教祖大人温和地说:“谢谢杰君了,但大人就是有麻烦的事要处理。我下午还有工作。”   夏油杰理所当然地说:“那就休息到下午呀,我会叫你起来的。难道是需要花一上午来准备的工作吗?”   “那倒也不是……只是例行接见信徒,祓除他们身上的咒灵而已。”夏油教祖心想,一群臭猴子哪里需要他从早上就开始准备。   他心中才有几分动摇,也不知道有没有打配合的嫌疑,以省电模式吃完饭的五条悟很安详地闭上了眼睛,脑袋一歪就靠在了夏油杰肩头。   夏油杰声音放低地惊呼道:“哎呀,悟都又睡过去了。妈咪,你快带他回去睡觉吧。”   “……所以到底为什么连你也叫上了。”夏油教祖不禁黑线,终于确认之前不是自己的幻听。   其实很坏的小朋友用无辜的眼睛看着大人,“悟说这个就是我们的身份。不这样喊的话会露馅的。”   夏油教祖嘴角抽了抽,囫囵敷衍道:“在别人面前叫叫就算了,私底下随便怎么喊,只要让我知道你在叫我就好了。”他顿了顿,补充道,“……其实当着别人也最好别那样叫了。”   要是因为这个在悟面前闹了笑话……啊,说起这个,悟还会再来吗?   教祖大人的心又沉下去,明明是他抢先说了伤人的话,但那个人以同样的态度对待他时,他却伤心起来。   小朋友不知大人心中的弯弯绕绕,表情一下就明媚起来,开朗道:“好哦,杰!你和悟好好回去休息吧!”   居然选择这样称呼他啊。夏油教祖无奈地笑了,“那么,下午要记得叫我起床哦,杰君。”   夏油杰点头答应下来,推着两人回了房间。   在睡过去前,夏油教祖都觉得“自己”真是个好孩子。   ……   上午十点,盘星教。   核心成员们拥在楼梯口,表情有些苦恼。   拉鲁担心道:“小杰最近是不是太嗜睡了?”   美美子幽幽地说:“……生孩子很伤身体。夏油大人需要休息。”   菜菜子还是有点接受不能,“但是、但是那两个孩子都已经这么大了!”   菅田真奈美沾了沾眼角的泪水,悲切道:“夏油大人之前一直一个人偷偷照顾他们,没有来得及休息也是正常的……”   祢木利久很沉重地说:“下午的信徒接见,推掉吧。让夏油大人好好休息。”   气氛很诡异,米格尔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出来,抓抓帽子后说:“别自作主张啊,至少先问问夏油……他上午还起来吃了东西呢,没道理要连着睡到晚上啊。”   他们合计了一番,还是决定先敲门问一问。不过等他们来到门前时,夏油教祖的房门打开了一条缝,一颗小脑袋探了出来。   “你们好呀,是找杰吗?”夏油杰毫不心虚地说,“如果是工作的事的话,我来帮忙吧。杰这两天很累呢。”   菜菜子弯下腰来小声道:“啊,小夏油大人……这个、如果夏油大人不可以的话,这种事情我们也可以代劳的。”   那个时候、五条悟竟然对夏油大人做出那种事!而且还留下了两个孩子!可恶!菜菜子内心落下宽面条泪。   虽然她总是想起这孩子可能有五条老师的血脉,心中非常痛恨,但看见这张脸,讲不出任何重话。就算是另一个,只要是夏油大人的孩子……去掉另一个父留子,未尝不可。   夏油杰乖乖点头说:“嗯嗯,但是杰已经和我说啦,只是接见信徒的任务的话,我可以试试哦。杰没有反对。”   唔,根本没问,所以没有反对。夏油杰小朋友微微目移。   没有反对……盘星教众人对视一眼。   另一个白发的孩子显而易见地继承了五条悟的六眼和无下限术式(甚至连名字也继承了)。   难道说、夏油大人是决定将这个恐怕也继承了他全部的孩子培养为盘星教的接班人吗?   菅田真奈美稍微一想今天下午会来的信徒,眨巴眨巴眼睛,恍然大悟道:“好像也不是不行!”   夏油杰从门缝里钻出来,很谨慎地严丝合缝关好了门。面对盘星教众人,扬起非常阳光的笑容,“就交给我吧!”   ————————!!————————   小杰:盘星教?我尝一口[空碗]   小猫被攻略进度30%……一直嘀咕小狐睡得像小猪狐,没想到人家其实是在养精蓄锐的小猪咪:ZZZzzz   收藏、评论,啵啵[撒花] 第17章 第 17 章:一胎108宝   夏油教祖觉得不太对。   今天的盘星教好安静。   他睁着眼睛盯了天花板一会儿,神智终于缓缓回归大脑,瞥了一眼压着他右手臂安睡如小猪的五条悟,又瞥了一眼窗户的位置。   绝对已经到下午了吧?!等等这话好熟悉……   管不了那么多了,教祖大人惊起,同时还不忘将压麻他手臂的臭小子安稳放到枕头上,四处检查了一番。   种种迹象都表明,会见信徒的时间已经到了,另一个臭小子不来叫他也就算了,怎么连他的家人们也没有来?   夏油教祖紧急穿戴好了衣物,但一颗小摔炮也落地就醒了。   五条悟臭着脸坐起来,一手抱着被子,一手搓了搓自己的脸蛋,咕咕叽叽地说:“干什么呀,现在才几点……”   他先前在五条家作息一直很健康,现在突然颠倒了一会儿,实在日夜不分了。   教祖大人的表情有几分凝重,十分不确定地回想自己小时候究竟做出过什么超大叛逆事件——答案是没有,他小时候很乖巧的!   难道说是因为没有条件吗?只是一会儿没看见,杰君究竟对他的教会做了什么?   “悟君。”夏油教祖把还在打哈欠的小朋友强行从被窝里挖了出来,“你,和我一起走。”   五条悟困得很抗拒,“明明我只是小孩子……”   小孩子一天睡十六个小时也很正常吧!   “你是圣子。”夏油教祖无情道,“本来没想让你当,你死活要认下来不想走的,作为盘星教的一员,参与活动也是应该的。别废话了,快去洗脸。”   五条悟嘀咕着“你肯定迟到了”,乖乖去洗漱了一遍。   ……   盘星教会客室。   换上了五条袈裟(加急定制小学生特制版)的夏油杰送走了今天的最后一位信徒。   站在他旁边拿着剪刀剪了一下午的裂口女非常温和,被它叉过来让夏油杰捏成的咒灵玉在坐垫边摆了一堆。   “好像也不是很难嘛。”夏油杰得意地说。   他今天下午接见了大概十来个信徒。   信徒们身上都有一些因诅咒缠身造成的小病小痛,不过咒灵都不算强,只要让裂口女上去一剪刀戳过来就好,甚至都不用大动干戈。   他不知道的是,多亏了菅田真奈美。   秘书小姐虽然是诅咒师,但对待人类幼崽仍然很谨慎。   因为拿不太准夏油大人的打算,所以她将今天来拜见的信徒又稍微筛选了一番,确认没什么坏猴子后才开启了今天的活动。   信徒离开,房门重新被推开,进来的却是菅田真奈美。   她的表情有些为难,但还是充分尊重小教祖的意见,凑过来问:“小杰大人,还有两位临时加入的信徒,他……”   夏油杰对他们这些同伴都非常亲昵,早就小手一挥让他们都可以叫自己“小杰”了。   他年纪还小,家里人目前还这样叫他。   这个理由一出,再借着对夏油教祖的信赖,他几乎顺利地俘虏了盘星教的核心成员。   只是工作时间要称职务,所以菅田真奈美又额外加上了一个“大人”的后缀。   “没关系呀。”夏油杰很自信地说,“我不累,让他进来就好了。”   要是那位信徒的身份简单,菅田真奈美就不必这么为难了。   对方是临时决定参与盘星教的活动的。理论上来说不行,但对方打的钱有点多,所以勉为其难让他们插了进来。   对方一开始登记的姓氏是“佐藤”。就国内这个合成大佐藤的现象来看,实在不是个值得人多在意的名字,甚至连其中一人,都不必过多在意。   可是另一个人是——菅田真奈美苦着脸说:“……是五条家的人。五条悟也来了。”   五条老师看着倒是没什么敌意,只说自己是来找他们的教祖商量事情的,站在他旁边的那个看起来命很苦的五条族人也不敢说话。   可盘星教众人也几乎被论坛上那些诡异的论调影响了。   春天还没过,咒灵井喷的高峰期并未到来,咒术师们闲得吃屁,不惜以极度的恶趣味揣测敌我最强们的情感纠葛。   悠悠众口难以堵住,菜菜子已经因为那些“他追他逃”、“带球跑”、“借○生子”的言论,与论坛网友大战许多次并气得跳脚了。   结果这下另一位主角真的大摇大摆到访……不管怎么说,都诅咒师了,当然帮亲不帮理。   再说、无论怎么看,偷偷生了孩子的教祖大人才是受害者吧!   总之、除了她和咬牙切齿地跑去通知夏油教祖的美美子之外,盘星教剩余的成员已经硬着头皮挡上去了。   五条家今天必定是来抢孩子的,但他们想抢的肯定不是这个有咒灵操术的。   菅田真奈美沉重道:“我先带着您从另一条路撤退……”   “不用那样吧?”夏油杰有点奇怪,“之前就是五条老师带我过来的呀。他不是坏人,让他进来就好啦。”   是了,经小教祖一提醒,菅田真奈美死去的记忆复苏了——   想来,是五条悟已经发现了孩子们的踪迹,小悟大人突然在布道现场出现,就是五条悟的暗示。   夏油大人在他们面前还要装作不认识自己的亲生骨肉……看来本来是想将此事糊弄过去。而那恶霸五条悟却不依不饶,带着小杰大人直接闯上门来,彻底扯开了中间那层纱!   难怪,自从那孩子突然出现,夏油大人就变得心神不宁……   菅田真奈美彻底理解了一切,却又无法向面前满脸澄澈的孩子述说真相,咬了咬牙说:“可是、现在情况不同!小杰大人,您就先和我走吧!”   看来大人们之间的商业竞争实在很激烈……夏油杰无奈,想要消除两方的矛盾,果然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完成的。   “我不能丢下你们!”夏油杰认真说,“让我去和五条、呃。”他只好装出一副同仇敌忾的样子说,“让我去和五条悟谈吧,他不会对我怎么样的!”   毕竟虎毒不食子嘛,但是谁知道五条家其他人怎么想……菅田真奈美心里飞快接话,嘴上却还想再劝两句。   “真奈美,你带其他人先走,我来处理。”夏油教祖带着五条悟终于赶到。他在路上已经碰到美美子,了解过情况。   这都什么事啊……只是不小心睡了懒觉的教祖大人无语。   美美子将情况稍稍夸大了一些,将五条老师讲得像带着全家来掀盘星教门面的大恶霸。   夏油教祖选择性听了一点,只是稍稍削减了人数。如果五条老师要动真格,自己一个人就够了,用不着那些人来撑场面。   也许是发生了一些他不知道的事情,让悟不得不选择这样做……夏油教祖心里有点无奈,只不过昨天让悟小受一气,今天怎么就带着人过来踢馆?   菅田真奈美还有点犹豫。   要是将发自内心敬爱的夏油大人独自留下应对敌方最强的话,他们的良心也会不安的!   夏油教祖只好语气重了一些,“去吧。悟今天不是来向我们宣战的,你们先去其他分部躲一躲,最近的活动先取消吧。”   菅田真奈美只好去了。   五条悟跟在夏油教祖身后打哈欠。他今天换上了自己刚来时穿的蜻蜓浴衣——已经洗过晾晒好了——看起来很符合盘星教的装潢。   夏油杰踩着木屐哒哒哒地跑到他身边向他展示自己全新的工作制服。   他小声地跟小伙伴说:“悟,你知道我身上的袈裟叫什么名字吗?”   不等五条悟捧他的场,夏油杰就自己回答道:“是‘五条’哦。杰的工作制服叫五条袈裟,这个肯定不是巧合,想让他们修复关系一定不难。”   五条悟:“……”   他看了一眼。   又看了一眼。   好拧巴的两个人,小猫咪臭着脸想。   两个小朋友一点也没觉得教祖大人催促家人们离开里还包括了他们,几乎脚跟着脚地与他一起来到了双方对峙的前厅。   盘星教众人就算听了菅田真奈美的话,也不可能就这样丢下夏油教祖不管。   一群人与几乎算得上单枪匹马——感觉命苦的已经要晕过去化为一滩烂泥的那个五条族人大抵也很难说是人类了——的五条悟对峙,场景其实有几分荒谬滑稽。   见到夏油教祖来,每个人眼中几乎都闪烁着恨铁不成钢的光芒。   没等他们出声问询,夏油教祖先抬手止住,无奈道:“我不是让你们先走了吗……”   要在熟人面前演戏很尴尬啊!他每天招摇撞骗都没觉得这么尴尬过!   拉鲁说:“小杰,这种时候我们怎么能丢下你!”   夏油教祖都来不及感动,心说这种时候就稍微丢一下吧!   米格尔也面色严峻说:“夏油,我听说六眼似乎同一时代只能出现一个啊。”他墨镜后的视线诡异地看了一眼夏油教祖的肚子,小声说,“知道你喜欢逞强,但是这种情况我们不可能丢下你不管的。”   否则感觉真的要被封建家族抓回去一胎108宝了。   夏油教祖表情古怪,难发一言,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劝显然误会了什么的家人们先行离开。   他向对面一瞥,五条老师好像嫌无聊似的打了个哈欠,手在脑后随意一扯,遮掩的绷带落下,那双明亮璀璨的苍天之瞳显露出来。   随即,他向夏油教祖使了个眼色。   夏油教祖:“……”   又、又来?!这次要演什么?!   ————————!!————————   收藏、评论,啵啵[亲亲] 第18章 第 18 章:咒灵操使,恐怖如斯!   夏油教祖觉得相当不可思议。   平心而论,五条老师没有做出任何出格的事情。   然而,他只需要站在那里,随意地瞥来一眼,霎时间,三年青春呼啸而来,险些将正在装腔拿调的教祖大人打回原形。   这种眼神夏油教祖非常熟悉,含义大抵是“我有一个馊主意快点配合我”。哪怕相隔许久,他也立刻就能找出记忆中许多次类型的情景。   都过去这么久了有必要记得这么清楚吗?!   自以为断情绝爱了的邪/教教祖立马变得恼羞成怒起来,表面上倒还是一副矜持淡然的神色,丝毫没有见到孩子另一位父亲的紧迫感,抬手止住了家人们似乎想替他冲锋的行动,步调款款地走上前来,稳稳站定。   如果能忽视完全一点不听话,揪着他袈裟下摆强行跟了上来的两个臭小子的话,姿态的确是摆足了。   显然,盘星教其余成员看他们这副超绝嚣张的样子,已经露出了难以言喻的表情——   果然是亲生的吗?!   夏油教祖暂且还顾不上他们,神色冷静,拢着袖子皮笑肉不笑地说:“悟是要做什么?盘星教小本生意,可经不起这样踢馆呢。更何况今天还是我们的小教祖首次工作,不要吓到孩子。”   夏油杰探头,活力十足又有点小心翼翼地问:“杰,你不生气吗?”   他自作主张地决定为大人替班,虽说在盘星教人很好的叔叔哥哥姐姐们帮助下没出什么乱子,但擅自为别人做决定,可是会让别人不高兴的。   不过听夏油教祖的说法,大人暂时认可了他的工作呢!小狐尾巴得意地翘了起来。   “没有哦。杰君下午玩得高兴吗?”夏油教祖笑着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不过有时候也会有比较危险的工作,下次先和我商量一下吧。”   能够亲自走到这里来的猴子,身上附着的咒灵也不会特别难缠,听说他现在已经有两只一级咒灵了……如果小孩子感兴趣的话,应付猴子的工作也可以分他一点,反正他也不喜欢。   大人心中的想法略显险恶,但此前从未在咒术方面被可靠大人包容过的夏油杰已经完全被俘获了。这下他真心实意地崇拜起未来的自己了——虽然偶尔有点别扭,但确实是非常厉害的成年人!   “很开心!”夏油杰眼睛亮闪闪地看着他说,“我喜欢帮助大家!杰现在变得好厉害,我也想成为杰这样的大人!”   天哪,他小时候怎么是这样天真的笨蛋。阴暗邪恶的极恶诅咒师被那双眼中的光芒灼痛了,好在有人替他解了围,没让他避开视线的动作显得太狼狈。   五条悟猛地一拉夏油杰的手,将完全没察觉到半分真相的小教祖注意力吸引过来。   “喂,你下午去玩什么了!”五条悟凶巴巴的,半是转移注意力,半是真的生气地说,“杰怎么不来叫我?有好玩的为什么不叫我一起!”   夏油杰微微一怂。他中午其实去看过,但是夏油教祖和五条悟都睡得很香,他担心要是叫醒教祖大人,自己就没机会代班,所以确认他们没醒之后就悄悄溜走了。   “对不起嘛……”夏油杰摇摇他的手,“下一次一定和悟一起。”已经先斩后奏过的小朋友这次学乖了一点,扭头问大人说,“杰,可以吧?”   夏油教祖良心短暂作痛,一时间难以面对小朋友天真的脸,囫囵地胡言乱语道:“嗯,可以。反正悟君自己认了要做教会的圣子了。你们正好配一下……”   “好耶!”夏油杰发出了快乐的声音。   五条家派来的倒霉蛋已然目瞪口呆了。   他早在那个与五条老师小时候几乎一模一样的孩子出现时,就已经半醒了。现在看过极恶诅咒师宛如慈母一般与两个孩子交流后,愈发清醒起来。   竟然真的生育出了全新的六眼神子,咒灵操使,恐怖如斯!   倒霉蛋看向明明被无视了,却露出了有点笨蛋笑容的家主。   他本就是被长老们派来刺探情报的,只不过刚到东京就被家主大人劫持了。   对方蛮不讲理地将他揪来了盘星教,直接破坏了他假装信徒潜伏打探的计划……虽说现在有家主大人在,自己的安全得到了保障,但是这个情报是不是有点大了?   不仅有新的六眼神子、还有新的咒灵操使。这个邪/教教祖,究竟有什么手段!   “家主大人……”倒霉蛋小声道,“我们现在要做什么?”   五条老师的心情非常愉快。   如果没有这个倒霉蛋,他当然是不好意思直接登门拜访的——问就是还在生气!   不过五条家的蠢货们稍微让他有机会自己造一个台阶下,五条老师可以姑且原谅他们的自说自话。   再加上——杰没拒绝他。尽管说了些好像划清界限的话,还和小朋友们讲话无视了这边,但的确是在为接下来的剧情发展铺路。   看来就算过了这么久,最强的问题儿童们也还是拥有最强的默契!   五条老师抬手制止倒霉蛋继续开口询问,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睁眼时,讲话立即变得情真意切起来:“杰,我已经知道了你为什么不愿意见我了,但既然我知道了,我肯定是要对杰、对他们负责的。杰应该给我一个机会。”   夏油教祖前脚才骗完小朋友,哪怕接收到了对面的信号,也没想到上来就是这么炸的台词。   尽管曾经在给班主任找事上和挚友一同练就了非凡的演技,但十几岁的小男生可还没开过这种玩笑。要是换了当年,他就算明天要死了都不可能和五条同学演这种戏的。   教祖大人表情略略僵硬片刻,联系对方的台词补全了自己现在的人设——   与旧日挚友一夜情后意外怀孕,于是隐匿行踪偷偷生下孩子们独自抚养,现在才被孩子的亲生父亲发现的、坚忍的单亲妈妈。   夏油教祖:“……”   他错了,其实他现在就算明天就死了,也没办法和五条老师演这种戏,尤其是当着他的家人们的面。   昨天还只是靠敷衍了事将话题揭了过去,家人们照顾他的心情不会追问,以后大概也不必面对尴尬的情景,可现在若是接戏,岂不是要自己亲口承认那些离谱的绯闻?!   然而,不将五条家应付掉的话,这群唯血统论的封建烂橘子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为了将悟君强行抢回去闹出多大的麻烦。毕竟对他们来说,六眼还是多多益善的吧……   夏油教祖小做了一下心理准备,正要开口。菜菜子却抢先他一步说:“不需要!盘星教又不是养不起小孩,既然之前都没出现过,就不要想着现在来补偿什么父爱了吧!”   五条老师悠悠然道:“哇,我也没办法嘛,杰自己不愿意告诉我,还是我自己发现的呢。我知道错了,现在不就准备弥补吗?给个机会嘛。”   是了,看这两个孩子到盘星教第二天,就能自行跑去高专的行动力,指不定两人偷跑出去在街上闲逛时,就被五条老师给逮住了!   可是又不能把他们两个关起来,看夏油大人的意思,也是想让他们自由发展的!菜菜子大脑努力运作,势必要找出反驳的理由。   夏油教祖深吸了一口气,止住养女继续绞尽脑汁地措辞预备剥夺五条老师抚养权的行动。   他笑眯眯地说:“好呀,那悟就先补偿一下孩子们缺失的童年吧。不过最强咒术师事务繁忙,恐怕抽不出时间……哎呀,真可惜,看来悟没办法履行父亲的职责。”   嗯,就这样先把孩子们推过去,然后他去抢掉悟任务里的高级咒灵,一举两得。教祖大人邪恶人格上线。   “我可以。”五条老师斩钉截铁地说,“最近已经请了长假。”   “啊呀,好厉害。看来悟这次很认真呢。”夏油教祖假作惊讶,抬起手用宽大的袖子半掩住嘴,一双眼睛笑得弯弯的,像预备冒坏水的狐狸似的,更扎人的话无需思考就出口了,   “还有啊——我姑且也独自养育了他们很久。悟还是把这些年缺失的抚养费给补上吧?”   邪恶教祖狮子大开口道:“五条家的资产有——嗯,就先给一半怎么样?”   五条老师大手一挥,豪爽道:“哈,只要一半?杰是看不起我吗,就算是整个五条家——”   “家主大人!!!”倒霉蛋发出爆鸣,“那个不可以啊!!!”   倒霉蛋看起来真的要晕厥了。长老们派他来,本就是指了个离得最近的倒霉蛋,这个任务危险重重,但是经费管够——长老们的确是这么说过,但也没说够到这种程度!   五条老师倒是胡说八道之间差点卖了整个五条家,但这个责任他可担不起啊!   五条老师歪了歪脑袋,疑惑道:“啊,不行吗?怎么这样,本家这么没诚意?那我的孩子们怎么办?我现在可是在很努力地争取复婚权呢。”   菜菜子:“我不同——唔!”   激烈跳脚的菜菜子被拉鲁和菅田真奈美联手捂住了嘴。   他们现在倒也看明白了,虽然前面稍有些带球跑的误会,但看现在的状况,夏油大人与对面那个咒术师恐怕是郎有情郎有意,好像的确轮不到他们来反对。   “整个五条家真的不行!求您了家主大人!”   倒霉蛋快给五条老师跪了,他胆大包天,再三向差点将整个家族拱手让人的家主强调不可以,告罪后飞快遁逃离开盘星教,看来是准备向长老们汇报这些惊人的情报了。   夏油教祖目送他离开,眉眼耷拉下来,稍有可惜地说:“看来是谈崩了呀,悟的诚意还是不够。”   五条老师好像也很失望,“哎呀呀——真没办法,看来我还得回去和老家伙们稍微谈谈呢,先走咯。”   夏油教祖温和道:“好呀,欢迎悟下次再来。顺带一提,这次的入会费不退哦。”   五条老师头也不回地比了个OK的手势,瞬移离开了。   盘星教众人立刻拥了上来,一片混乱中,只听一个女声尖叫道:“我、我不接受!最多也只能是五条悟入赘!!”   火力全开与挚友演爽了的夏油教祖突然清醒过来。他保持着骗人的微笑,僵硬地扭头看向自己的家人们,脑中缓缓地出现一个问句。   什么入赘?   ————————!!————————   无法和家人们解释设定的教祖有苦难言   收藏、评论,啵啵[撒花] 第19章 第 19 章:未来可期!   夏油教祖经历了自己诅咒师生涯中最混乱的一天——没错,先前在高专众人面前丢了一次脸竟然没荣夺桂冠。   诅咒师中比他更拟人的多了去了,他顶多是传绯闻的对象比较特别而已。   只是现在面对真心崇敬爱戴自己的家人们时,向来能说会道的教祖大人变得讷讷无言起来。   毕竟更多的设定也难以给家人们解释,他只好稀里糊涂地答应了些不明觉厉的要求,比如绝对不能轻易与五条老师复合……这什么玩意!   彻底清醒过来的夏油教祖在床上目眦欲裂。   谈过吗就复合!教祖大人将被子往头上一蒙,强制闭了眼,只是误解非常浓重的画面在他脑子里撞来撞去,不得安宁。   比起隔壁房间翻来覆去辗转难眠的大人,小孩们的氛围就要轻松很多。   只是新鲜上任的小教祖似乎略有心事,眉宇间微带忧愁,甚至持续到了睡觉时间。   五条悟很谨慎地瞥了他一眼又一眼,担心等到他主动开口,就要问自己一个送命题。   “诶,悟。”夏油杰冷不丁地问,“他们今天为什么要假装吵架呀?我不明白。”   五条悟:“……”   就这?!!!   臭妹妹头,冥思苦想这么半天,他还以为这家伙是不是看出了什么端倪,结果闹半天思考的是这个?!   虽然心里吐槽对方笨蛋,但五条悟先前也的确暗自担心了好一会儿,该怎么修补小伙伴的心理创伤。   这下不用那么麻烦,实在皆大欢喜,他也不先起手来一句非常傲娇的嘲讽了,直截了当地解释说:“和那个绷带笨蛋一起来的家伙是五条家的人。那群封建残余要是证实盘星教有个野生六眼——”   他稍停片刻,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继续道:   “就是这个啦。那群家伙绝对会不择手段地试图把我抢回去。绷带笨蛋和大杰演这一出戏,表明现任家主的脑子确实出了问题,如果随便来讨要六眼,绝对会付出他们无法支付的代价,能暂时让那群老家伙消停一点。”   夏油杰不愧为新鲜的一年级小学生,听完后很认真地问:“封建残余是什么?”   这个词太复杂了,他还没学到。   从小接受精英一对一教育,开智程度远超普通小学生的五条悟尖叫:“……杰的国文学得好烂!”   他气急败坏完,又圆滚滚地给室友解释:“反正就是老古板、顽固派,应该被淘汰的守旧势力什么的。”   “那——”夏油杰又要说话,似乎是还想与他深刻探讨汉字。   五条悟紧急叫停,“不许问了,我才不要教你国文!”   “什么呀,我以后会和老师学的,不用悟管。”夏油杰皱了皱鼻子,显然对他这种自以为是的态度非常不满,“我是要说,他们明明是在假装吵架,但是我的任务又推进了……”   而且,听系统说,这次不仅补全了回退的部分,还向前进步了好大一截。对方极其慷慨地又给他发了奖励——   夏油杰捧出一颗咒灵玉。他先前一直没有领取奖励,就是要等到这会儿偷偷和五条悟讲。   “这颗咒灵玉,是虹龙。”夏油杰小声又惊讶地重复了一遍,“——是龙哦!”   五条悟坐了起来,漂亮的小脸情不自禁地皱在了一起,很不可思议地说:“龙——?!”   他来到二十年后已经爽爽摸鱼三天整,变成人机的系统也不再主动压力他,五条悟略感松懈。   现在身边一个幼年期的咒灵操使,竟然因为两个本来就暗送秋波的笨蛋大人迅速完成了两轮任务,加上旁人投喂,竟是收入了三只高级咒灵,战力肉眼可见地提升了好大一截。   小伙伴升级太快,天才小悟缓缓地强度焦虑了起来。   按照绷带笨蛋深夜到访的频率,两个大人指不定什么时候便成功勾搭在了一起,届时自己恐怕真的要如夏油杰一开始挑衅他的那样,确切变成四人中最柔弱无助的臭中杯了!   夏油杰不知小伙伴心中究竟闪过几番想法,有点可惜地叹气说:“但我还没有调伏呢,不知道它好不好看……”   他今天做教祖代班时,一直没有将五条老师送给他的大老鼠咒灵叫出来,当然是因为小朋友觉得它太丑了。   尽管这段时间他大概已经知晓,咒灵们的颜值恐怕都难以启齿,像是裂口女这样的都已经是万中无一的大美女了,但还是有一些小小的失落——   为什么咒灵不可以像宝可梦那样又可爱又漂亮又厉害呢!   这下系统发了新奖励,夏油杰还没调伏。   一是今天总和五条悟待在一起找不到机会;   二就是,只要不调伏,他还可以暂且保留一些对龙这种奇幻生物的幻想,而不是太早被丑陋的咒灵拉回现实。   五条悟有点别扭地哼道:“你调伏看看就知道了。反正听起来还挺漂亮的。”   夏油杰的视线由上到下又由下到上打量他一会儿,也跟着坐起来,福至心灵地问:“悟是不是闹别扭了?”   因为大人们那边很顺利,他的任务进度条涨得飞快。而五条悟却被一个“反转术式”卡得死死的,现在连头绪都还没找到。   五条悟硬梆梆地说:“少随便揣测别人。”   他顿了顿,甚至疑心面前的笨蛋会问他“揣测”是什么意思,只好直白地补上一句:“……我没有。”   然而,当夏油杰将话说出来时,就是他已经认定了的意思。五条悟的解释基本没被他当真。   夏油杰钻出被窝,非常亲昵地去拉小伙伴的手,保证道:“没关系,我会保护悟的。”他想了想,安慰说,“而且,悟……未来可期!”   五条悟:“……”   等补强等队友等重做等异格SP是吧?   五条悟一点也没被安慰到,撇撇嘴说:“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杰调伏吧,我也想看看龙。”   夏油杰立刻就坐得乖巧了起来。他眨巴眨巴眼睛,无言地与五条悟对视。   他只是想给五条悟看看可能是龙的咒灵玉,没想当着五条悟的面调伏咒灵,那有点丢人。   五条悟立即明白过来,张牙舞爪地扑了过去,“哦,我知道了——杰是想背着我偷偷调伏咒灵!才不要,快点调伏给我看!”   两人乒铃哐啷地扭打在一起,咒灵玉稀里糊涂地被夏油杰吞了。但更吸引注意力的当然是面前这个喵喵大叫的扎人猫,他连咒灵玉的味道都顾不上了……   总之必须先赢!   “唰——”房门被人猛地拉开了。   “你·们·两·个。”教祖大人黑着脸出现在门口,“再不睡觉我就把你们挂到房顶上去。”   五条悟&夏油杰:“……”   半夜拆家的奶牛猫和比格狐行动迅速地躺回了被子里,好似无事发生一般闭上了眼。   ……   五条老师昨夜并没能又来打卡一次,虽然他的确请了假,但咒术界就是存在许多非他不可的麻烦事。   全能的六眼大人假期暂停,飞去国外出差。   不过他拜托了一名命很苦的辅助监督来给小鬼们配了两部手机,说是如果想他了可以打电话。   教祖大人对此的评价是,疑似试图用智能手机侵蚀咒术界未来的花朵。似乎对孩子父亲的作为不太满意。   辅助监督满脸视死如归地继续传话:“五条先生还说,‘号码没有忘记吧?借小孩子的手机也是可以的,不要害羞哦’。”   虽说在与诅咒师私通这事上,五条先生也给予了他非常深重的信任,实在是无法不全力回报,但此事实在不方便与旁人讲,所以伊地知洁高是偷偷来拜访的。   对传说中的邪恶诅咒师说了这种话——尽管只是转达——到底会不会死啊!可五条先生也说务必要原话转达,要是有修改绝对会冷不丁地抽飞他,实在横竖都是死。   辅助监督的额头渗出些冷汗来。   夏油教祖:“……”   什、什么。原来是跟他说的吗?!   教祖大人表情毫无松动,拢着袖子令咒灵接过了辅助监督手上的盒子,笑道:“咒术师的工作太辛苦了吧,都只会说些胡言乱语了。不过我知道了哦。”他稍稍顿了顿,嘱咐说,“这句话记得带给悟。”   “好的、好的……”伊地知洁高苦着脸答应下来。至于似乎变成了一对男同play的一环这种事,他已经不甚在意了。   毕竟是暗自前来,辅助监督送完东西便飞快离开了,也不知道会不会转达他的回复。   不过那都不影响如今的夏油教祖心头乱颤。   这回甚至都不需要五条老师亲自站在他面前了,旁人随便带来一句他的话,甚至连语气都不必学得太像,夏油教祖自己都能补全了。   轻佻又游刃有余的教师形象将常年占据回忆的、有点烦人但是足够可爱的男同学形象冲淡了一些,时光的流逝总算变得明显起来,竟有一番未曾想象过的成熟风味。   当然,他没有说五条同学有多不靠谱的意思,只是同样奇怪的话由后者说出来,大概率是为了纯粹地刺挠一下挚友。   至于五条老师为什么要这么说?难道他不觉得自己涉嫌调戏教祖大人吗?   这种事谁知道呢^^   夏油教祖已然给出了更会让某位教师抓心挠肝的回复,心情愉悦地带着手机把骑着虹龙在盘星教后院里乱飞的两个臭小子揪了下来。   哎,怎么连虹龙都已经有了,那个系统真是足够慷慨。夏油教祖慢悠悠地想,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干脆利落地把小鬼们丢回去。   “这个是悟送你们的礼物哦。”他脸上笑眯眯的,“如果想他了的话可以给他打电话。平常也不要玩太久,对眼睛不好。然后——”   “晚上的时候记得交给我。”   ————————!!————————   周四零点也是周四,啵啵[亲亲]   [鸽子]之前更得太猛,最近缓一缓……v前大概是进行一个隔日更,下一次更新是周六,点击收藏助力本文入v[可怜] 第20章 第 20 章:消失的父亲   在科技日益发达的现代社会,大人们懒得应付小孩时,就会随手将电子产品丢过去。那几乎堪称对幼崽最好的丰容玩具,能让小鬼们消停好久。   不过那的确会带来更多的负面影响,猴子的造物向来如此。夏油教祖深以为然,等到晚上睡觉的时候,不容辩驳地收走了两个聪明小孩的手机。   好在这个消息最开始就告诉过他们,两个熊孩子交得也很乖巧,但……   “你今天好奇怪。”五条悟躺在被窝里,非常无情地说,“我们两个可都没说要听什么睡前故事。”   夏油杰也附和说:“其实上小学之后,妈妈就不来给我讲睡前故事了。”   教祖大人八风不动,格外沉稳地说:“如果你们两个能保证乖乖睡觉,我也不用麻烦这一趟。要是今晚再让我听到你们两个半夜打闹,我就直接把你们挂去房顶上。”   他一点不为自己威胁小孩感到羞愧,淡定地翻开菜美姐妹小时候读过的故事书,清了清嗓子准备从头读起。   五条悟&夏油杰:“……”   夏油教祖铁了心要将他们两个彻底哄睡着再走,可靠的未成年人对视一瞬,闭眼昏迷,呼吸渐渐平稳绵长。   教祖大人似乎急着做什么去,也不当折磨王,将昏暗的小夜灯也关掉,沉默下来等了片刻,确认他们真的睡了之后轻手轻脚飞速离开。   实在是有点荒谬。夏油教祖紧张得心脏怦怦响,愈发觉得自己即将做的事情与外界谣言的变态程度不相上下。   ——他竟然真的要给五条老师打电话。   对方率先做出了挑衅的行为,不回敬过去的话可就输了,但要是直接打过去,无论对方有没有接到,都算是落了下风。   教祖大人的胜负欲仅在这种时候如此强烈。   为了让自己赢得漂亮,哪怕心中对某位无良教师留下的话语相当在意,也努力地忍到了现在。   据他对五条老师的了解,自从收到传话筒的回复后,那家伙恐怕就憋着一口气在等越洋电话了。现在姑且晾了五条老师一天,那边也差不多到了白天……   夏油教祖此前从未想过,自己竟然还有要屏退众人,偷偷联系五条老师的时刻。   不过乖乖地打过去也不是他的作风。   输入号码、拨号,响铃一秒,直接挂断熄屏!   屏息片刻,那个熟悉的号码果然自己打了回来。   过了这么些年,悟还是没什么变化啊。夏油教祖不禁露出笑容,这就是盘星教祖的顶级智斗,旁人学不来的。   他等了十秒左右,才慢悠悠接起电话。   对面没有率先开口,那边非常安静,甚至能听到五条老师轻轻的呼吸声,半晌,他声调上扬地“嗯”了一声。   夏油教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非常热情虚伪的语气说:“咳,五条先生吗?这边是盘星教对交了双倍入会费的资深客户的特别陪聊服务哦,请问现在有时间聊天吗?”   “什么呀,说得像是慰问冤大头一样。”五条老师一下就笑了出来,顺着他的话接下去,“这位客服先生的业务能力好有限,是新人吗?能不能换个熟练一点的过来?”   夏油教祖故作遗憾道:“好可惜,这边只有我一个呢。如果您执意换人的话,我们只能结束服务了。”   反正他也只是为了证明一下自己不是怂货罢了。   想来,悟除了孩子们的话题之外,应该也没什么可和他聊的……邪恶诅咒师十分坏心眼地沉默须臾,电话那头的咒术师还是没能沉住气。   五条老师发出非常夸张的叹气声,挽留道:“哎——杰怎么这么较真?难道不是因为想我了才打电话过来吗?再随便聊点嘛。”   夏油教祖:“……诶。”   他有点发愣。   原本从辅助监督那里转述的内容,都还能勉为其难地划进为了敷衍旁人随意口花花的范围内……可如今夜深人静,五条老师甚至远在异国他乡,周边更没有需要糊弄的家伙,对方却仍然说了同样的话。   哪怕在学生时代,两个男子高中生都又装又酷,关系再好,也从来不会如此直观地表达出思念。   搞什么,你来真的……?夏油教祖顿了片刻,莫名又产生了一种叫人从尾到头逆着毛薅了一遍的别扭感,立刻紧迫起来。   不管对方这是不是新的刺挠招数,他的确于心有愧,立刻转移话题:“哦,对了,今天打电话确实是有事要教训悟。怎么能因为自己没时间,就随便用电子产品糊弄孩子?你知道他们今天玩了多久手机吗?”   其实没玩多久。邪恶诅咒师今天无事,几乎一直在小鬼们身边阴暗地走来走去,就算是超级问题儿童,也都会觉得如芒在背,不好意思玩的。   只不过这句话说出去也不见有多无情,反而更像异地夫妻就孩子教育问题展开讨论。夏油教祖愈发恍惚起来。   “啊啊,抱歉,我不太擅长应付小孩子嘛。虽然做了一点坏事,但是杰应该能帮我纠正,所以就拜托杰啦~”五条老师的声音经电波处理后有几分失真,显得道歉态度格外敷衍,更像是消失的父亲了。   他态度太轻佻,连邪恶诅咒师都忍不住要跟他讲道理:“不要理所当然地把孩子委托给另一个人。悟以后要是当了父亲,绝对不能这样做。”   五条老师沉默了片刻,咕哝说:“……应该不会吧。”   占占小鬼的便宜得了,他怎么可能真的当父亲。   夏油教祖一哽,强调道:“悟倒是稍微有点底气。要对恋人和孩子负责啊。”   “噢——我完全明白了。”五条老师发出恍然大悟的声音。   夏油教祖越来越觉得浑身刺挠,连忙打断道:“……好了,总之、总之我没什么要说的了。就这样吧,悟工作加油,拜拜。”   他急着挂电话,但五条老师突然提高了声音,“杰,等一下!”   “干嘛。”教祖大人别扭地暂缓了动作。   五条老师游刃有余地隔空戳了半天教祖,现在却突然有些忸怩起来,静默了好一会儿才说:“就是,我一个星期后回来。杰、有什么想说的吗?”   夏油教祖脱口而出:“那么久?”   难道有对悟来说都比较困难的事情?   不对。他很快就反应过来自己是诅咒师,敌方最强被事务拖延在外,他应该关心一下国内的高级咒灵。   “嗯,是呀。有点比较麻烦的手续。他们还在扯皮呢。”五条老师随口解释。   “五条先生——”本次随行的辅助监督的声音远远传来,似乎是在催促了。   五条老师应了一声,又问:“杰,还在听吗?”   夏油教祖不禁揉了揉脸,被自己脸上的温度吓了一跳,囫囵说:“……辅助监督在催你了,快去吧。早点解决早点回来。”   有人几乎要完全炸毛了。五条老师不再逼迫,轻轻道:“知道啦。杰睡吧,晚安。”   电话挂掉了,夏油教祖终于松了口气,门却在这时被推开了一条缝。   五条悟的眼睛像猫似的,在夜里发着蓝幽幽的光。他一言不发,只要盯着就足以让心虚的大人头皮发麻了。   夏油杰也在后面探头探脑,几乎在门被推开的瞬间小声地惊奇道:“悟,你怎么把门推开了?我们要上房顶了!”   “没事的。”五条悟很冷静地说,“他心虚。”   所谓的极恶诅咒师,不过是区区一个试图将孩子哄睡之后,会悄悄和出差远行的丈夫煲电话粥的寂寞妻子罢了!   夏油教祖:“……”   ……   次日,盘星教会客室。   夏油教祖自称是不能眼看着小孩子们沉迷手机,决定给他们找点事做。   于是原本准备暂且休业的盘星教立刻开工,连本来不那么频繁的免费的驱邪祈福也加派了一些,保证小孩绝对没时间玩手机。   五条悟肯定地说:“一定是报复。”   就死要面子这一点,夏油杰此类生物从小到大都没改变过,甚至随着年龄增长,还有变本加厉的意思。   夏油杰扯了扯他的手,安抚道:“至少杰没真的把我们挂上房顶。而且要经营这么大的教会很辛苦啦,如果可以帮忙的话,我们就帮帮忙吧。”   “唉。”五条悟故作老成地叹了口气,往真正天真无邪的未成年人肩头一靠,咕哝道,“随便吧。我才不要理解这种拧巴的大人呢。”   他丝毫不觉自己也有被邪恶妹妹头拿捏住的风险,至今也觉得不过是仅仅陪一群无聊的家伙玩过家家罢了。   两个童工很没职业素养地聊着天时,今日第一位需要寻求告解的信徒缓缓地走了进来。   【——】   五条悟脑内猛然炸响一阵无意义的杂音,他一个激灵坐起身来,将乖巧坐好的夏油杰吓了一跳。   “悟?”夏油杰急忙扶住他,“突然怎么了?”   五条悟敲了敲自己的脑袋,不懂系统究竟为何突然发病,好在它只是响了一秒不到就停了下来,询问也没有反应。   他只好一头雾水地回答:“不知道。”   难道是因为夏油杰的任务进度推得太快,他这边毫无进展,甚至还在无所谓地大玩特玩,所以急得要催他了?   第一位信徒原本已经虔敬地低着头跪坐了下去,注意到上座的动静时,也忍不住抬起头来小心打量。   ——一道有些狰狞的缝合伤疤横贯在她额头上。   ————————!!————————   隔日更ing,以后尽量更的时间阳间一点(。   收藏、评论,啵啵[亲亲] 第21章 第 21 章:总不可能是怕寂寞吧?   那女人额头上的伤疤过于醒目,夏油杰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才自觉失礼地移开视线。   要在额头上开那么大一道刀口,一定很痛吧。小教祖颇为怜悯地想。   经方才的意外,女人目光一直落在圣子大人身上,直到让反应过来的五条悟瞪了,才发觉自己的僭越,再次惶恐地低下头去。   五条悟身体不舒服,脾气也会变坏。夏油杰当机立断,直接问:“悟要先回去休息吗?”   “不要。”五条悟并没脆弱到那种地步,再说,系统要烦他简直随时随地,在哪儿都没用。   他态度强硬,夏油杰也不能硬逼他回去休息,只好转回头来应付工作。   女人并没有被咒灵缠身的苦恼,只是眉宇之间带着种淡淡的忧愁。   “你好。”夏油杰问,“有什么可以帮助你的吗?”   女人小声说:“啊,教祖大人。我的名字是八木友美。今天……”   她自述是为了重病的儿子前来寻求赐福。这个家庭为了孩子的病情已经四处求告,现今无可转圜了,只能在孩子生前这段时间尽可能让他过得舒适一些。   【——】   【——】   【——】   五条悟脑中又开始持续地嗡鸣了,问它也不说,这破系统就硬吵。   盘星教的圣子撑着脸坐在一边,看起来心情十分糟糕。他的视线时不时就落在轻缓讲述的女人身上,竟然诡异地有几分迁怒的意思。   “……”夏油杰却是听得无言了。   夏油教祖已经提前跟他说过。作为咒术师,能为这些信徒做的只有祓除咒灵,如果是正常的生老病死,那也没办法,不必太过挂怀。   身体虚弱的人更容易被邪祟盯上。夏油杰尽可能不露出悲伤的表情,将确实有效的御守交给了女人,说:“有您这样的母亲,您的孩子一定会感到幸福的。”   女人看着他眨了眨眼,半晌扯了扯嘴角,难掩悲伤地说:“如果真像您说的这样的话,我大概也会觉得满足吧。”   她抬起眼睛,此刻情至深处已然忘了对教祖的崇敬,像一位真正的母亲般,双眸含泪道:“您……抱歉,我看着您,就容易想起过去的日子。要是您早些出现,说不定我还能够带小仁来见见您……”   夏油杰:“可是……”   非要说的话,他来到这里也才几天。既然那个孩子的病情如此严重,就算他来到这里的第一天就开始篡位干活,也来不及了。   “喂。”五条悟出声打断道,“你花的时间太久了吧。这里又不让加钟,再拖延下去对后面的人可不公平。”   女人表情一僵,强颜欢笑道:“是、的确如此。那么,我就先离开了。”   会客室的门重新关上。女人轻拭着眼泪离去,直至走出盘星教好一段距离,确认无人监视后,她才变了神色,冷静得与刚刚判若两人。   她一向不够信任咒术界这群胡言乱语的术师。突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势必要自己亲自探查一番。   结果竟然是真的。真正的千年邪恶诅咒师缓缓拧起了眉头。   咒灵操术的样本太少了,就算是她也难以完全了解。此刻那位盘星教祖却真的搞出了两个孩子来,其中一个甚至的确拥有六眼……咒灵操术,真是恐怖如斯。   至于那两个孩子的名姓,女人反倒不那么在意。   名字可是最短的咒言,以六眼同时期只能存在一位的限制,想要保护那个孩子的存在,让他与另一位父亲暂时共用同一个名字非常合理。想来,另一个孩子也是同样的原理。   也不知道这样的生育有没有限制,要是以后六眼和咒灵操术都能组上足球队了的话,那她的计划怎么办?   而且、六眼……女人想起那个白发孩子对她防备的态度,忍不住想要叹气,无论哪一个六眼都是不好相与的角色,连小孩子都那么难对付。要是六眼不在,她说不定还能从小教祖嘴里套出更多消息。   但无论如何,就算只有两个都已经够麻烦了,她不能眼睁睁看着这对神经男同再繁衍下去。   看来,咒灵操使非要除掉不可。女人沉重地叹了口气。   ……   下午,五条老师接到了由同一个号码拨来的电话。   工作之余来上这么一通电话实在是惬意,五条老师静静地欣赏了一会儿自己的来电铃声,才慢吞吞地接了电话。   “哎呀,又怎么啦?”成熟教师的声音非常做作地变得甜蜜柔软起来。他理所应当地想,看来杰确实是有在想他的。   可惜,没等他把更加黏糊的话讲出去,冷酷的未成年人就直接道:“……你什么语气。好恶心。”   五条悟心说,这两个糟糕的大人,昨天晚上绝对是在谈恋爱吧!   “哦,是你啊。”五条老师的声音立刻就变正常了,“什么事?不可能真的是想我了吧。”   天啊,这家伙刚才确实是在故意扮可爱。五条悟整张脸都皱在了一起,甚至带着点嫌弃的意思说:“随便你怎么想。我要去高专。”   像上次那样跑过去肯定是不行的,保不齐某个几乎一直处于半应激状态的诅咒师就又炸一遍,还是得走正规途径——虽然五条老师人不在国内,但先前的话应该也是算数的。   “知道了,明天早上让伊地知去接你们。”五条老师理由都懒得问,反正这小子自己很有主意,不说肯定有他的道理,如果真要追问,说不定还会被非常凶恶的小猫咪追着乱咬一通。   五条悟强调道:“没有们。我一个人去。”   虽然系统现在变成了人机,但对五条悟来说,曾经也是难得和他平起平坐讲话的对象。勉为其难地糊弄一下,假装自己已经努力过了也不是不行。   主要还是它时不时嗡嗡一下太烦了,光是今天一天就嗡了他四五遍,不知道哪里来的紧迫感——明明那个无良教师都一副随便教祖大人要做什么的样子,这破系统就知道催催催。   真是、真是皇帝不急——五条悟气死了,他不再继续想了。他下定决心要去翻一翻高专留存的档案,不准备带夏油杰一起。   虽然夏油杰还是个认字不太多的笨蛋小学生,但姑且还是能认识自己的名字的。   而且他又是不懂就问的类型,到时候问起来,五条悟还要即时想该怎么糊弄过去,那太麻烦了,五条悟才不要给自己找麻烦。   “哇,你怎么这样。要做什么之前,至少先和朋友说一声吧,不然杰君到时候会跟你生气的。”五条老师很没感情地棒读。   他端得一副社会化程度更高、完全是过来人的样子,很好心地提点小猫咪。   实际上,这家伙不是完全被另一个教导他这些事情的人给留在原地了吗?要不是他们意外到来,这两个人绝对会持续地保持互不搭理的状况,直到某位咒灵操使彻底退环境吧!   现在还要将对方过去留下的话语奉若圭臬,自然而然地讲给其他小朋友听……   天哪,到底吃了什么迷魂药啊?五条悟立刻就警惕起来。   他一警惕,攻击性就会变得极其强烈,毫不留情地发出刺挠的声音:“哦,懂这么多好了不起。那他走掉的时候就和你讲过了?”   十分毒舌的五条少爷深谙说话的艺术,自认为不管对面的大人给出怎样的回应,他都可以噎得对方心梗。   但五条老师在yes or no之中选择了or。大人完全没有要和他继续争吵下去的意思,只说:“所以确定是明天早上要去?别赖床起不来。”   确实是没救了。五条悟哼道:“那当然了。”   挂掉电话,五条悟往回走去。   他刚刚才和夏油杰分开,又或者说是懒得解释所以突然走掉了……反正他从小就这样,五条家的人也不会试图去问尊贵的神子大人究竟去做了什么。   ……   “悟,你在吗?”夏油杰拉开一间和室的门。   盘星教的面积真的很大,足以证明夏油教祖的赚钱手法非常强劲。   但那对于还是小小一个的夏油杰小朋友来说,要在那么多层层叠叠的房间里找人就变得辛苦了起来。   他与咒灵们并不能做到共享视线,而且对五条悟的眼睛来说,突然把咒灵塞到他眼前对他不太好,再加上五条悟今天几乎一整天都臭着脸,夏油杰只好自己亲力亲为。   “悟——”他又拉开另一间和室,却突然被人拍了肩膀。   “干嘛一直找我?没有别的事要做吗?”五条悟别扭地抱起手。   他四处碰壁,症结仔细算来真的落到了夏油杰头上,没有办法不对妹妹头迁怒。   “哇啊!”夏油杰被他吓了一跳,但很快就解释说,“因为悟看起来一直不太高兴,我有点担心你……悟刚刚去做什么了?”   五条悟好不容易和他一起工作,但从第一位信徒就开始挂脸,好像被谁惹到了似的。   夏油杰想要顺顺毛,但每次一伸手就会被小猫咪呲牙,他以为是有外人在,五条悟不喜欢,才准备等到结束之后来找小伙伴聊聊。   只是对方最开始的反应就有点不妙。夏油杰有点紧张,凑上去问:“突然怎么了……如果悟不喜欢的话,下次悟就不用陪我了。这种事本来也只是我自己想做……”   “杰不要管我的事了。”五条悟硬梆梆地说,“我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不需要你一直跟着我。总不可能是怕寂寞吧。”   夏油杰:“但是……”   他想说,他们是一起过来的,绝对是队友,有事的话,肯定要一起做呀。   但是五条悟不跟他多说了,从来不爱和别人解释的六眼神子随便过来拍了一下徒劳寻找的凡人,随后自己一个人走掉了。   于是,将工作丢给小鬼们,自己出门爽抓了一整天高级咒灵回来的夏油教祖面对的就是这样的局面。   小小的自己拎着枕头,抿着嘴站在他卧室前面,看起来已经气得七窍生烟了。   夏油教祖:“……”   不是已经处好关系了吗?怎么又闹矛盾了?无奈的教祖大人将门完全拉开,说:“好啦,进来吧。”   ……反正他也不是第一天哄孩子睡觉了。   ————————!!————————   本文小悟确实是小杰第一个遇到的同类,关系稍微好一点就会变得有点黏着系(。)但是小悟强烈担忧自己也变成笨蛋中,加上心情不好连番碰壁于是变得刺刺的[无奈]只能说就算是幼崽也还需要磨合,没有真的一步成为oao[可怜]   这篇是周末的连更,榜单剩下的两章在周一和周三,周二不更。   评论、收藏,啵啵[亲亲] 第22章 第 22 章:无助的单亲家长   夏油教祖一点都不意外。   这两个小子从一开始就稍有嫌隙,后来倒是成功和好了一点,但实在是时局所迫加上两人都天性善良,根本的问题根本没得到解决。   会有这么一遭实在是意料之中,只是偏偏挑着他人不在的时候。   夏油教祖很想叹气,愈发觉得自己像是无助的单亲家长。白天出门上班累半死,晚上回来还得解决孩子们的矛盾,真是身心俱疲……   “这次是怎么了?”他放软声音,一边将小朋友的小枕头铺到自己的枕头旁,一边问。   夏油杰憋了一会儿气,看起来甚至还有点委屈,焉巴巴地说:“我不知道。”   他将今天发生的事简单概述了一遍,说出自己猜测的最有可能性的理由,“……悟今天陪我一起工作了好久,可能是不太舒服吧。但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说那样的话。”   说什么有自己一个人的事情要做,可明明之前有事都要和他一起出门去的!   夏油教祖微微目移,拍拍小朋友脑袋将人塞进被窝里,自己也躺下来,心里却略微地打鼓。   怎么这种话是从悟君嘴里讲出来的……夏油教祖总觉得某些情况在小朋友们身上略微调转了一番,顶着不知从何而来的压力给气鼓鼓的小狐顺毛。   “杰君,”夏油教祖略微措辞,“悟君家里的情况比较复杂,之前也没有交过其他朋友,他大概是不习惯这种关系。就像……”   他顿了顿,说:“小猫。杰君记得吧,放学路上见过的亲人的小猫,摸太久了之后也会生气抓人呢。”   夏油杰嘀咕说:“……可是他从来都不亲人啊。”   从第一次见面起,那个笨蛋白毛就喵喵大叫着开始挑衅他了。   要不是夏油杰真的很想和也很有可取之处的、第一个认识的同类处好关系,早就不伺候了。结果本来都以为已经搓好了,但谁知道五条悟突然又变得毛刺刺起来。   “哈哈,有这回事……?”夏油教祖干笑。   大概是那三年青春给他留下的印象太浓墨重彩了一点,他记忆里的男同学总是活泼可爱得甚至有点聒噪,但仔细一想,某人也确切有十分扎手的时期。   但他们太合拍了没办法,很快就成为了勾肩搭背的好朋友,根本记不得过去的不愉快,再加上现在的小悟面对邪恶大人没有一点反抗能力,以至于教祖大人完全没觉得有猫咪扎手。   夏油杰故作成熟地叹了口气,“杰,你不能因为他长得很可爱就偏心吧。”   “哎,胡说八道什么呢。”夏油教祖忍不住伸手在他脑袋上轻轻敲了敲,“就算是偏心,也不是这种原因。再说我也没有偏心,只是陈述事实而已。”   夏油杰眨巴着眼睛盯了他一会儿,问:“悟家里是怎么样的?”   五条家,当然是百分百对家主全溺爱的,不然也不会养出这么嚣张的性格了。不过令他们如此付出的首要原因,当然是因为那双眼睛。   不过这种话该怎么和小孩子解释啊……夏油教祖思考了一会儿后说:“我不太清楚呢,不过看样子也知道对悟很好吧。”   夏油杰还是被小伙伴那些习以为常但惊世骇俗的语句唬住了,不方便在背后嘀咕对方的家庭情况,只能说:“好吧,我知道了。明天我会再和悟聊的。”   小狐的毛已经完全顺了下去,自己小时候这么好哄真是太好了……夏油教祖松了口气,点点头说:“那就好,好孩子,睡吧,晚安。”   总算将孩子们的矛盾解决了一半的单亲家长安详地闭上了眼睛。   ……   次日早晨。   五条悟醒来了。   他看了一眼旁边,夏油杰还没回来。   五条悟倒是有自己把室友气炸了的意识——毕竟夏油杰都拎着枕头走人了,连和他共处一室都不太愿意。   不过五条悟想了想自己的初衷,完全没觉得自己有问题。   如果只为了让妹妹头短暂地不生气,而让对方获知绝对会三观炸毁的真相的话,那不是更糟糕的选项吗?   五条悟翻起来,留了字条解释过自己的去向,走人时还多看了两眼教祖大人紧闭的房门。   但妹妹头看起来真是火冒三丈,自五条少爷有意识起,还是第一次有同龄人在他面前愤怒得如此鲜明……准确来说,夏油杰的情绪一直都很明显。   生气了就直接动手收拾坏蛋,高兴了也会拉着他分享,难过的时候有一点讲不出话……   五条悟后知后觉地想,昨天夏油杰没追上来和他吵架,也不试图用拳头跟他说话——虽然这点可能有不想伤到与他共享伤害的大人的因素在。   但……是不是代表夏油杰有点伤心?毕竟是个听无关紧要的陌生人诉苦都会感同身受的笨蛋。   五条悟脚步微微迟疑,心说要不勉为其难叫妹妹头一起吧,大不了让大人安排的那个辅助监督敷衍着杰去其他地方玩。   他正犹豫着,六眼帮他看到一个小小的咒力成像小跑着靠近过来,一把拉开了房门。   夏油杰瞪着他,还没从昨天闹矛盾的状态转换过来,相当生硬地问:“你——你去哪里?”   很巧,五条悟遇强则强,弱了还懒得理,闻言条件反射似的说:“跟你没关系吧?当然,如果你非要跟着我的话,那我也可以接受哦。”   他自认为已经给对方递了台阶下,微抬着下巴等夏油杰识相地接受。   然而,这番话在普通小朋友听来——完全在挑衅。夏油杰登时冷笑:“谁想和你一起?别自恋了,关我什么事?”   五条悟:“……”   五条悟哼了一声,大声道:“我走了!”   夏油杰将头别到一边去,“随便你。”   目睹一切的夏油教祖:“……”   得,昨晚开导小朋友的话都白说了,两个小炮竹凑到一起立刻就爆炸了。   “等一下,悟君——”夏油教祖无奈地走出来,问,“你要去哪里?”   五条悟也记着闹脾气,不往他这边看,但嘴上倒是乖乖解释说:“我要去高专,已经和那家伙说了。他叫了辅助监督来接我。”   “……原来和悟说过了。”夏油教祖昨晚顾着哄小孩,也不好意思再跟五条老师打电话,而且也没什么理由吧……   不,他为什么还要跟五条老师打电话?   夏油教祖立刻就反应过来,他是邪恶诅咒师,他昨天已经趁着最强咒术师不在国内,爽抓了好些高级咒灵,为自己的大义添砖加瓦了不少。   对的对的,这才对了。教祖大人立刻通体舒泰,脸上的笑容都真心了许多。   “既然悟君提前说过了,那我送你到门口等到伊地知来吧。”夏油教祖温和地说,“悟君还要回来吗?”   五条悟颇觉莫名,理所当然地说:“我当然要回来啊。不然还能去哪儿?”   夏油杰耳朵一动,刚刚往他那边稍稍偏了些视线,五条悟就像后脑勺长了眼睛一般,目光灼灼地瞪了回来。   同样很要面子的小学生就犟住了,将头顿住一点不表现出自己对此非常关心的样子。   五条悟顿觉获胜,得意洋洋地带着夏油教祖下楼去了。   夏油教祖姑且还是两个小孩名义上的母亲……唉,提到这个他就有点头疼,但昨晚劝过另一个,今天早上不能放着另外一个不讲。小孩子闹矛盾,总之先各打五十大板。   “悟君,你们昨天为什么吵架?”夏油教祖问。   五条悟无所谓道:“关你什么事?”   夏油教祖八风不动地说:“因为我是悟君的妈妈,你亲自叫出来的。如果连孩子们为什么闹矛盾都搞不清楚的话,就有点母亲失格了吧。”   看来邪恶诅咒师已经接受了自己的人设,短期内只靠这个称呼没办法刺挠到他……五条悟转了转眼珠,哼道:“那你也很爱我咯?”   夏油教祖眼眸微垂看向他,淡定道:“当然了,那不然呢,我的好孩子们。”   竟然一点犹豫都没有?!明明先前不明真相的时候,自己乱七八糟地想了一通,便缓缓地悲伤成一团了,现在居然已经接受了现实……五条悟愈发看不懂诅咒师的手段了。   五条悟只能投降,无语道:“……有本事你当着那个绷带笨蛋的面说。”   “好呀,这个也没问题。毕竟悟也是你的父亲。”反正五条老师不在面前,夏油教祖什么胡话讲不出来。   五条悟还是太要脸了,此刻只能目瞪口呆,万万没想到极恶诅咒师的下限能低到这种地步。   夏油教祖便又重复了一遍,“所以昨天为什么吵架呢?”   他们已经站在盘星教门口。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一会儿,辅助监督还没有到,五条悟想跑也没得跑。   沉默半晌,一直以来都没想通过原因的神子仰起脸口齿清晰地说:“因为我不喜欢你,你这个骗子。”   “是吗?好吧。”夏油教祖仍然没觉得惊讶。毕竟思来想去也没觉得小悟凭什么莫名其妙找小杰麻烦,五条悟又还是个挺讲道理的好孩子,也就只好是他的问题了。   夏油教祖拢着袖子,哪怕被小朋友如此直接地表达了敌意也非常平静,“能稍微问一下为什么吗?好像目前为止也没怎么骗过悟君的样子呢。”   话已经说到这种地步,五条悟干脆全说了:“你骗他去做老师,然后自己跑掉了。那家伙已经完全变成笨蛋了,我不要这样子。”   他以为终于能在诅咒师脸上看到点松动的神色,然而结果让他有点失望。   “可惜。”夏油教祖微笑说,“成为教师是悟自己的选择,我无权干涉。而且,我离开前可真的有和悟好好告别,难道悟君把我当成会玩弄感情的坏家伙了吗?”   伊地知洁高的车在这时缓缓驶来,在盘星教门口停下时,辅助监督一脸恍惚,似乎愈发无法理解自己的行为。   夏油教祖顺手拍了拍五条悟的脑袋,好像真是送孩子出门上学的好妈妈一般跟他告别说:“去吧,悟君。下午需要我去接你吗?”   他不需要五条悟立刻回答,又说:“没关系,需要的话打电话叫我就好。不愿意回来的话,直接让伊地知先生帮你安排一下好了。”他抬起头,又对驾驶座上的伊地知说,“辛苦了,伊地知君。”   伊地知洁高眼神死:“……不辛苦。”   ————————   收藏、评论,啵啵[亲亲] 第23章 第 23 章:苦夏、玉折   中午,伊地知洁高万分惶恐地将五条悟从高专的档案室里接出来。   他先前被这孩子镇定自若的“五条悟会替我担保”与幽幽假哭的“人家只是想知道妈妈过去的事情”给唬住了,在档案室外望风时,才越来越回过味来。   ——自己,也许是被邪恶小奶牛猫给骗了。   隐约也听说过那两个孩子与父母共用名字的伊地知洁高面如死灰,看到五条悟顺利从档案室里出来,自己又简略一瞟,没看到里面有很明显的破坏痕迹,才勉为其难地松了口气。   五条悟冷着一张小脸,心情实在欠佳。尽管国内崇尚物哀美学,但他果然还是没那么喜欢。   从任务报告里看到的内容很有限,但五条悟倒是能够拼凑出一个正直高洁的优等生缓缓崩坏的过程。   和意外被系统凑到一起的他跟妹妹头不一样,那个夏油同学——姑且先这么称呼——的确是怀抱着充沛的希望入学高专成为咒术师的。   尽管感觉唯一同性别的同期生有点难以相处,两人第一次出去做任务,还在结算的任务报告里直接大吵特吵,被班主任怒批“滚回去重写”,但就看此任务报告好好待在档案室里的状态,就知道班主任是个心很软的家伙。   甚至愈加相处下来,有点烦人的男同学也变得眉清目秀,两人凑在一起就敢大言不惭说是“最强”,负责医疗后勤的女同学很不留情地留下“笨蛋”的吐槽,同学关系看来也非常和谐。   转折发生在二年级春季,此前从未遭遇失败的“最强”组合迎来滑铁卢。星浆体的护卫任务宣告失败,两个原本能在任务报告里讲出一段漫才的废话大王变得寡言起来,简要的陈述了失败原因和后续处理便提交了报告。   五条同学在此一举领悟反转术式与“茈”,晋升成为无可辩驳的最强。   往后两人同行的任务越来越少,到了三年级几乎都是各自单独出任务。   五条同学的任务报告中倒还能看出几分得意洋洋,但夏油同学却写得越来越简略,客观冷淡的描述甚至能让人看出写作者的心神摇荡。   想来心很软的班主任与也不完全是笨蛋的五条同学也看出来了这件事。   在那个有些繁忙的夏天,五条同学的任务频率比夏油同学要稍高一些,想来是他体贴地为男同学分走了部分,可这样的话,那段时间两人恐怕没见过几面。   那家伙大概是因为自以为熟悉,所以赋予了一些超额的信任,准备让夏油同学自己调理一下。   但五条悟已经完全看出夏油杰是个很擅长自己胡思乱想的家伙。他暂且对笨蛋没有太多信任,只觉得把这种思维过于活跃的家伙丢在一边,鬼知道对方能想到什么方向去。   随后也是意料之中的结果。不知道思想剧烈滑坡至何处的夏油同学在一次任务中咒杀了那个村庄中的112名村民叛逃了。   更多的东西,五条悟无法从任务报告中看出来了,他只觉得可惜。   夏油同学最后的任务看起来没那么困难,那个村庄里发生了什么除他之外没有人知道,但一定足够有冲击性。只不过“窗”没能调查出来,报告里留下的结论还是“原因不明”。   一个特级术师叛逃,连原因都不调查清楚。这群家伙到底是真的一点能力没有,还是特意要给春风得意的青少年找点不痛快?   想到未来的自己如今还在替高专打工,五条悟更加不爽了。   “那个、五条君……”伊地知洁高艰难地挤出笑容,“你还想在高专参观什么吗?”   “食堂。”五条悟说。   伊地知洁高:“啊?”   五条悟觉得他也有点笨蛋,长长地吐出一口郁气,说:“我饿了。我要吃饭。”   伊地知洁高:“……”   表情那么可怕,还以为是看到的内容不满意要发脾气,结果竟然说出了非常接地气的话!   略显恍惚的辅助监督点头道:“……好的,请和我来。”   几分钟后,他们到达高专食堂。家入硝子一扭头便看见了意外的访客,主动向他们打了招呼。   “竟然是小五条。”家入硝子又看了看,没找到妹妹头小鬼,有些惊讶道,“就你一个人?”   五条悟:“……”   这个医生怎么回事!为什么也理所应当地觉得夏油杰就该和他一起了?   五条悟撇嘴说:“他当然待在教会里了。有什么好问的。”   家入硝子了然道:“啊,吵架了。”   这孩子到底为什么连性格也跟自己亲爹差不多……当年那两个人渣闹矛盾时,五条同学也基本这个反应。   甚至不需要特意指明,只要这样问了,当事人就会默认另一个人是谁。非常明显地展示出两人闹了矛盾的事实。   五条悟下意识反驳:“……没有!”   家入硝子显然已经看出小孩子是在嘴硬,什么都不必继续说了,无奈地耸了耸肩,转向另一位带他过来的大人问:“伊地知,这是什么情况?那两个家伙终于决定分抚养权了?”   “不不不……”伊地知洁高不敢随便编排老大,连连摇头,解释道,“呃,是这孩子对高专感兴趣。五条先生让我带他过来参观……”   “诶,参观。”家入硝子的神情也变得有些迷茫起来,“夜蛾校长没意见吗?毕竟这孩子确实是……呃。你知道的。”   自从那个八卦席卷咒术界之后,这个世界的走向突然变成了某种咒术师与诅咒师和谐共处的神秘if线。诅咒师家的孩子随随便便说要来高专参观,就这样理直气壮地走了进来,甚至没人觉得哪里不对。   伊地知洁高低声道:“校长还不知道。他今天去京都开会了。”   不然他不可能如此大摇大摆地带着五条悟进档案室,就算被小鬼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也不可能。   五条悟现在身高有限,两个大人凑在一起小声讲话,无助的小朋友想听也听得很模糊,但却隐约知道是在嘀咕自己。   他随便联想了一下,棒读说:“但我又不止是诅咒师的小孩。我还有另一个家长在高专当老师呢。我是家属,凭什么不让我来。”   家入硝子:“……”   再次被提醒了两个男同学背着她私通出了两个小孩的家入硝子表情变得有点扭曲,思索后还是决定不当着孩子的面指摘家长们的随便了,很有可靠大人风范地说:“算了,不用管那些。吃午饭了吗?我请你们好了。”   午饭吃到一半,伊地知洁高被一个电话叫了出去。   五条悟还在缓缓思考。与家入硝子视线擦过几次后,他突然意识到此人是那两个混蛋大人唯一的同期生。   家入硝子的态度一直很淡然。   她高专的时候能够一针见血地吐槽男同学们是笨蛋,成年了也在遭遇愈发诡异的情况时,坚定地认为是男同学们脑子有病。   尽管她在面对有关夏油教祖的议题时有些欲言又止,但比起绝对问不出来的辅助监督,她也许能够说些什么。   五条悟冷不丁地问:“呐,硝子姐姐。你之前和我妈妈关系怎么样?”   家入硝子十分敏锐,稍稍回想了一下两人来的大概方向,就说:“你们去了档案室。啊,你今天来是想知道妈妈过去是怎样的人的吧?真是的,夏油那家伙之前到底把你们养在哪里啊,连这种事情都……”   她说着突然噤声了。家入硝子突然回想起五条老师第一次带夏油杰出现的时候,教师先生似乎是意外发现了其中一个孩子,才顺藤摸瓜地意识到自己有两个孩子。   既然如此,这两个孩子不知道父母究竟是在做什么,也变得合情合理起来。   甚至——他们是否知道,自己和蔼的母亲是世俗意义上的超级大坏蛋?   家入硝子表情不变,轻易就看穿了小朋友的诡计,淡淡道:“既然你妈妈不说,那一定有他的道理。作为小朋友,知道得太多,可是会加剧童年的破碎速度的。”   五条悟只是很冷静地说:“我知道他是坏蛋诅咒师了。但我想知道为什么。”   “你认字那么多?该不会是伊地知读给你听的吧……”家入硝子挑眉,不由自主地往辅助监督头上扣了口锅。   “是我自己看的。我才不是笨蛋小学生。”五条悟才不在重大事件上坑无辜的倒霉蛋,还要顺口骂一句不在此处的妹妹头。   家入硝子重新审视了一遍面前这个格外聪明的小朋友,坐直了身子,认真问:“你为什么要知道?”   五条悟目光死,“……那个笨蛋想要一个完整的家庭,我无所谓,但是可以勉为其难帮帮他。”   嗯,妹妹头想要回家。回家就必须完成破系统给的任务。   怎么是这种理由……家入硝子微微怔住,随即无奈地笑了,“那个是大人们的问题。小朋友知道了也没用。”   五条悟强调道:“有用。只要知道夏油杰为什么叛逃,我就能……”他顿了顿,没把自己那莫名其妙的任务说出来,梗着脖子说,“反正我就能解决问题。”   家入硝子没头没尾地说:“是苦夏。”   五条悟一点没领会到这突如其来的答案,有些茫然地看着面前的女医生。   但系统触发了关键词,出声了。   【叮——角色图鉴解锁。】   【「玉折·夏油杰」。】   ————————   怎么一不小心平安夜快过去了[求求你了]总之大家平安夜快乐,五夏宝宝重逢日快乐[撒花]   收藏、评论,啵啵[亲亲] 第24章 第 24 章:难道“你”不会死吗?   【「玉折·夏油杰」,折断的善恶指针。那是一条无望的绝路,他已坚定决心。】   【阶段奖励待派发,本次奖励派发时间较长,请宿主于安全地带领取^^】   五条悟:“……”   这抠门系统,好不容易给他发个奖励,明明是没什么波动的机械音,生生让他听出不怀好意来了。   五条悟一向反骨铮铮,但此时此刻还是让直觉阻止了他唱反调,他谨慎地没有应答。   而系统的播报却不止于此,它继续说了下去。   【「极恶·夏油杰」角色图鉴更新。】   【——即将行至末路的诅咒师。咒术师的道路是无休止的马拉松,但他终于得到停止的许可。】   五条悟还是没忍住:【什么意思。那家伙马上就要死了?】   尽管系统先前就口口声声地说教祖大人要退环境,但夏油教祖肚子里几千只咒灵又不是摆设,五条悟看了又看,也没觉得咒术界这群虾兵蟹将能耐他何。   能让这种大后期反派发育起来,你们咒术界也是这辈子有了!五条悟一直觉得系统对咒灵操使的评判相当歪曲且充满了个人爱恨,退环境一说着实危言耸听。   不过系统一副通晓过去未来的样子,还确确实实将他与妹妹头送到了未来。哪怕五条悟主观上不想相信,也必须要考虑它的言论。   虽说早上才对诅咒师呲过牙,但五条悟只是傲娇作祟,面对既定事实,也不愿意相信未来的自己拥有的致命弱点是另一个人。可话又说回来,他没真的想让夏油教祖死。   他可是堂堂五条悟,怎么可能因为自己不喜欢,就要随随便便置人于死地?   【角色、图——鉴!解……锁。「‘夏、油——杰?’」,本,成长路线,第四——滋——】   面对他的问话,系统似乎意图回答,但最终还是爆发出一阵意味不明的电流呲呲声,混杂着艰难说出些字句来,将五条悟炸得大脑嗡鸣后装起了死。   充分掌握闭麦权的家伙就这么讨厌,五条悟撑着脸缓神,淡淡瞥过只用三个字触发了系统超大反应的女医生。他说:“因为天气?这种理由也太荒谬了吧。大姐姐,别真的把我当小鬼糊弄。”   “没办法。谁知道苦夏代表什么呢,食欲不振、压力太大,信念动摇?”家入硝子笑了笑,“夏油当年也这么糊弄我们,更多的事情除了他之外,没人清楚。”   五条悟稍有头绪,追问说:“如果那个时候他向外求助的话,是不是不会到现在这种地步?”   家入硝子没有回答他,反而问道:“你,真的是夏油的孩子吗?”   女医生沉静的目光注视着眼前熟悉却又仍有差异的孩子。   与演技总是一阵一阵的五条悟短短对话,她似乎隐约猜测到了更加荒谬的真相。   五条悟一愣。但家入硝子没有要确切得知答案的意思,轻轻叹气绕回去回答先前的问题:“也许吧。不过夏油不会的。”   “凭什么?”毫无经验的小猫非常不服地问,“既然又是最强、又是挚友,甚至——”他顿了顿,又说,“那逼他说出来不就行了。”   五条悟认为,自己一定可以无所不能。他所拥有的力量超乎想象,就算是感情这样困扰人类数万年的难题,只要他想做,绝对也可以解决。   但有人一直在选择逃避而已。   家入硝子大抵愈发确定自己的猜测了。她无奈地摇了摇头说:“你以后就会知道了。”   作为人类,会拥有畏缩之类的缺点,实在合情合理。只是那姑且还是神子不愿意了解的部分,还对人类的愚妄嗤之以鼻。   五条悟毫不遮掩地垮下脸来。   至少现在,他才不想成为讨厌的大人。   ……   伊地知洁高今天一直很紧迫。   大概是属于社畜的直觉与今日短暂地与小悟的交涉,他觉得自己绝对处理不来这孩子。   想到这孩子上午出门时似乎刚和母亲闹了不愉快,伊地知洁高真的很担心自己还需照顾他一晚。   好在五条悟没想折磨他。虽然与家入硝子见过一面后,小朋友的心情肉眼可见地变得糟糕起来,但也仍然在时间差不多时提出自己要回盘星教去。   伊地知洁高松了口气,送他回盘星教,但自己只在台阶下目送小孩走上去。这大概是辅助监督最后的坚持。   五条悟跟他告别,自己往上走。六眼早已远远地发现台阶尽头站着的讨厌大人之一,教祖大人拢着袖子,摆出与早上送他离开时几乎无甚差别的微笑等在那里。   “悟君居然回来了,真让人高兴。我还以为不久后就需要与五条家分抚养权了呢。”夏油教祖笑眯眯地说。   五条悟还是不愿意给他好脸色,哼道:“你特意在这里等我?”   “如果我说‘是’的话,悟君会高兴一点吗?”夏油教祖故作苦恼,“真可惜,我也刚回来。不过我的咒灵发现了悟君的踪迹,所以才顺便等一等你。”   原本趴在屋顶的巨大咒灵谨慎地蠕动了一下身形,缓缓遁入虚空。想必夏油教祖不在时,总会放些咒灵护卫自己的基地。   五条悟收回视线,重新落到夏油教祖那张装得十分虚伪的脸上——   自从被小猫咪直观地表达敌意后,他的态度变得愈发微妙起来,几乎要将五条悟当作挚友一般同等防备了。   甚至还因为小悟酱无法真正戳到他的痛点,做得相当得心应手。比起时不时就能戳破他伪装的五条老师来说,小悟实在太好拿捏了。   五条悟:“……”   这家伙笑起来跟狐狸一样,实则扎得像刺猬一般。没觉得有威胁时,便敢毫无顾忌地将柔软的腹部露出来,但只要察觉到风吹草动,立刻就要裹成一团,谁来戳都会被扎出几个洞。   毫无疑问,五条悟原本没被扎过。先前他再怎么摆臭脸,夏油教祖对他的态度几乎都是无底线的百分百全包容。   现在真被戳了,他确实不高兴起来。五条悟抿了抿唇,很不满地开口道:“你之前不是这样讲话的。”   夏油教祖微笑道:“呵呵,是吗?我只是觉得反正已经被讨厌了,那怎样对待悟君都没关系了哦。”   五条悟拧眉:“哈——?”   夏油教祖一点不在意他那点脾气,先一步跨入大门,停下来侧身瞧他。教祖大人舌灿莲花,口舌相当伶俐,前一句还在刺挠小猫,后一句便温柔道:“先进来吧。悟君用过晚饭了吗?今天去高专玩得开心么?”   他真如一名慈爱又专制的母亲一般,半分道理不讲,宛如只要踏入盘星教的范围里,他们在门口发生的嫌隙便可以悉数揭过,像是从未发生过那样。   五条悟心说早知道一回来就遇到你,我就不回来了。   但他脚下乖乖地进了门,回答道:“伊地知带我买了最后一炉新烤的小面包,我吃过了。”   夏油教祖微微颔首,“伊地知君的确很体贴。”   五条悟略略观察了两眼他的表情,硬着头皮说:“我还看了高专留存的任务报告——你为什么要屠村叛逃?”   夏油教祖没觉得这是多不得了的秘密,表情都未曾变化,“因为我不能再说服自己继续按照高专的方案行进了。那群只会制造咒灵的‘猴子’不值得我保护,他们死不足惜。我要创造的新世界没有他们的位置。”   猴子。五条悟脑子一转,便想出这是夏油教祖对普通人的蔑称。   五条悟短暂沉默,似乎被夏油教祖理解成了其他意思。   他偏头看了一眼自顾自走到他身旁的五条悟,平淡地问:“对我失望了吗?悟君。”   五条悟说:“没什么好失望的。我一开始就知道你是诅咒师。”   夏油教祖:“噢,好吧。”   他们两人之间又变得无话可说起来。明明不该多与小孩子计较,但夏油教祖心道,比起他与悟来说,他和悟君的关系更紧张一些。   夏油教祖时常会有些比较危险的想法。   若这两个孩子真的来自过去,在未来见过这么糟糕的家伙,他们两个还能完全交心地成为挚友吗?   说不定他们的关系变得淡淡的之后,就不会达到这么痛苦的未来了。这样需要动手的环节也不会有人留情,将时间拉得这么长。   夏油教祖表情自若地走着神,简直像是刻意放慢脚步等待旁边腿短短的小朋友一般。   正在这时,六眼的神子冷不丁开口道:“这些话,你对五条悟说过吗?”   夏油教祖淡然回道:“说过一半。”   他说他要创造只有术师的世界,但更多的事情,在人来人往的街头,他并没具体向悟解释过。   五条悟足够聪慧,很快就明白隐去的另一半是哪个部分。他磨了磨牙说:“那你就和他解释啊,难道你觉得他不能理解你吗?明明你都跟我解释了!”   “因为悟君是小孩子。”夏油教祖温和道,“成年人是不需要总让别人来教导自己该怎么做的。”   太多的思绪挤压在喉间难以言表,最终出口的就只有五条悟忍无可忍直抒胸臆地怒声:“你有病啊!”   夏油教祖语调轻飘飘上扬:“嗯哼。”   邪恶诅咒师冥顽不化油盐不进,缓慢的脚步也渐渐将停在原地的小朋友抛在身后。他走出去几米,想着是否要给小猫咪顺顺毛,却听那孩子又说话了。   “我完全搞不懂你的想法。”五条悟不解地说,   “你们当年明明是能够相互托付后背的关系吧。那些你处理不了的事情、遇到的麻烦,全部告诉他就好了啊!那家伙绝对愿意帮忙的!全部交给他不就行了!”   夏油教祖也停下了脚步。他缓缓地侧过身来,挂在脸上的微笑终于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张面无表情的脸。   “你在说什么呢。”他语调毫无起伏,甚至有些诡异地强调了一遍,“悟君,你为什么会说这样的话。”   五条悟情不自禁地闭上了嘴,竟然没敢再说。   此前夏油教祖情绪虽然略有起伏,但都还在平稳的范畴内。面对直指他本人的攻讦,他反应淡然,偏偏在这一刻,五条悟能从他身上感受到愤怒……与危险。   “啊,是这样。”夏油教祖颔首肯定,“把一切都交给最强的五条悟,的确是最轻松的做法。”   随着他的话音,六眼急促地向主人发表警报。那些难以防备的阴影中,张牙舞爪的咒灵暗自探头,虎视眈眈,绝非现今的五条悟能够处理。   尽管明知对方谨慎五条老师的性命,不可能对他如何,但五条悟也仍然产生了“可能会死”的意识,紧张地咽了口唾沫,才发觉自己顶了一头冷汗。   被万千诅咒簇拥着的咒灵操使神情冷淡又眼神悲悯地注视着尚且弱小的神子。   他问:“难道五条悟就不会死吗?”   ————————   圣诞节快乐[撒花][亲亲]这期榜单更新的日期是四六七一二喔。   收藏、评论,啵啵[亲亲] 第25章 第 25 章:一切的一切,都因为他是个半文盲!(?   难道、五条悟就不会死?   当然会!五条悟紧紧咬牙,对缓慢围上来的咒灵群严阵以待,尽管心里相信教祖不会真的动手,但也无法控制地紧张起来。   夏油教祖弯起眼睛,皮笑肉不笑道:“想来,悟君也知道答案了。如果我想的话,现在,我可以非常轻松地杀掉你。悟君为什么敢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我?”   这点阵仗,面对那位成年人最强肯定不够看,但威胁一个六岁的小朋友实在绰绰有余。   能够嚣张活泼地大声说我们是最强的悟很好,但人外有人的道理还是应当早早地让小悟知晓。   若是解决掉会大意的毛病,说不定小悟回去后能更早蜕变为最强,也无需让人替他看顾后背。   夏油教祖心道,到底让他叫了几声妈妈,还是尽职尽责地教一些做人的道理,至于教育手段会不会让孩子留下阴影……   ^^只要记住了教训就好,其他的东西不重要。   他不会承认自己那几分微不足道的险恶用心的。   极度紧迫之下,五条悟反而变得无比冷静。   六眼辅助大脑飞速思考——将此前种种零碎线索串联起来。   夏油教祖一开始是不愿意答应合作的,促使他改变想法的,是意识到小朋友们与他们二人性命相连,若不将他们顺利送走,日后必成大患。   仅是这一点,还能强行胡扯为极恶诅咒师贪生怕死。   然而,此后他又是积极配合、还不惜自污也要保全五条老师的声誉——姑且先不管那有没有用。再加上此刻,他只听说需要让那人独自承担,就能暴怒至此……   若是勉为其难合作的话,需要做到这种地步吗?   “真·傲·慢。”白发蓝眼的孩子了然地咧嘴笑了,“你,想要保护‘最强’。怎么,他真的在你面前死过?”   教祖大人神色未变,但他的咒灵们却即刻躁动起来。   五条悟暗自得意。   猜对了,所谓的临阵突破才不是五条同学简简单单两句话概括过去的,而是更加严峻的绝处逢生。连“五条悟险些死掉”也是教祖大人行至此处的一环。   明明已经成为了诅咒师,却还是如此重视敌方最强的生死安危,实在是非常不自量力的想法。但做出这种判断的人是“夏油杰”,五条悟又不觉得奇怪了。   笨蛋的想法总是一脉相承。小时候就能对别人说出“我来保护你”的家伙,长大了也不会有什么变化。   事已至此,五条悟一脚油门都踩了出去,凭什么现在认怂?他甚至迈腿往前走了两步,哼道:“比起他来说,你更容易死吧。教·祖·大·人~”   原本纷纷摆出攻击姿态的咒灵们随着他向前的动作退却,始终与五条悟保持着足以让咒灵操使及时反应的安全距离,让六眼的孩子畅通无阻地来到了夏油教祖面前。   到这里已经是纯粹的挑衅了,据他观察,“夏油杰”此类生物很吃激将法,这样下去,说不定可以压力教祖大人去研究反转术式。   五条悟仰起脑袋,很嚣张地对大人做了个鬼脸。   他本期盼从总是装腔拿调的大人脸上看到些更多不同的神色,然而对方却再次调整回了无可挑剔的虚伪微笑。   五条悟:“……”   不对!既然话题重新回到了夏油教祖本人身上,他那360°立体防御模式又顺利启动了!   聪明、但还不够聪明的小朋友被自己一时气血上头的冲动话语重新绕回了死胡同里。   夏油教祖的心理着实是一款新时代鬼打墙,好不容易取得的突破又回到原点。   “的确如此。”夏油教祖点头赞同,“与悟相比,我更容易死。不过和其他人比较的话,这条命还挺硬的,就不劳悟君担心了。”   他立刻就回归宽容温和的可靠大人形态,转过身去重新迈动脚步,将先前发生的一切淡淡揭过:“好了,我们已经拖延太久,先回去吧。”   咒灵们眨眼间便退却了。   五条悟气急,甚至方才某个瞬间产生了要直接躺地上打滚的冲动——这样平常人家孩童要耍横时才需要做的行为,了不得的五条少爷此前从未想过。   然而大人已经向前走了好几步,五条悟没躺下确实不是因为多要脸,而是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咒力成像正在往这边靠近。   越想越觉得自己被摆了一道的五条悟愤愤地跟上夏油教祖的步伐,还没转过拐角,就听见呱嗒呱嗒的脚步声。显然又被大人骗着上了半天班的夏油杰跑来了。   他身上那套五条袈裟还没换掉。五条悟其实一直有点疑惑,明明没有看到裙撑之类的东西,为什么夏油杰们总是能将下摆穿得蓬蓬的,整体看来像一个A字、一只……企鹅。   真是笨死了。五条悟熟练地又挂起了脸,明牌自己就是在迁怒。   “杰——”笨蛋小企鹅一副要扑进大企鹅怀里的样子,却又提前看到了旁边的五条悟,非常恰好地在两人面前刹住了车。   “杰君来得真早。今天也辛苦你了。”夏油教祖笑着弯腰摸了摸他的脑袋。   “没有哦,能帮到杰就好了!”夏油杰不觉得辛苦,他很愿意帮大人的忙。   再说,夏油教祖也不和他抢那些缠在信徒身上的低级咒灵,虽然调伏起来的过程有点糟糕,但战力在稳步增强的感觉很好。   五条悟:“……”   聪明小猫只要一个照面就明白大人的盘算。   口口声声说自己刚巧回来的夏油教祖,真是故意在这里等,就为了让五条悟交代一遍自己去高专究竟做过什么。他甚至为了控制住自己不要真的打小孩,还提前安排了让夏油杰过来迎接他。   五条悟现在是真的心情down下去了。   夏油杰欲盖弥彰地先与大人讲了话,才试探着将视线落到五条悟身上,似乎是在犹疑要不要和他打招呼。   五条悟直愣愣地瞪了回去,无能豹怒!   但这似乎给了夏油杰某种莫名的激励,很笨的小企鹅开口大声说:“悟能先和我道歉吗!!!”   五条悟颇觉错愕,连刚才那一点点郁闷都顾不上了,惊疑不定地盯着面前的妹妹头小鬼,“……你在说什么?”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自己应该让这家伙很不爽来着。虽然回来之前大概想过会变成什么样,五条少爷还等着妹妹头给他台阶下呢,但怎么会是这种发展?   夏油杰一整天已经给自己做足了心理准备,像是怕他跑了似的还伸手扯住五条悟的手,认真地说:“我不会再让着悟了,做错了事就要自己道歉。”   先前遇到这种环节时,都是他开口向人表达歉意的,五条悟理所当然地站在旁边不说话,好像他亲自来,就算是莫大的恩赐了。   现在他想明白了,要是只想着照顾笨蛋少爷的话,对方只会在变成超级气人精的道路上狂奔。   但他还是想和五条悟一起玩,所以有义务教一教被溺爱得过分嚣张的小少爷。   五条悟一哽,但他挣脱不开,刚刚又被教祖吓得近乎一直维持着无下限,现在也、也没力气开!   难道这也是邪恶诅咒师计划的一环吗?!   猛然惊觉的五条悟只能别开头去,咕哝道:“谁、谁要和你道歉……”   夏油杰不管那么多,一板一眼地解释道:“要是我做错了的话,悟可以直接告诉我,我会道歉的,但是像现在这样突然和我冷战,就是悟的错。所以,悟应该跟我道歉。”   “是这样哦。”夏油教祖抬起袖子半掩着脸,眼睛笑得弯弯的,像狐狸一样。他凑在夏油杰身边笑眯眯地煽风点火道,“连自己为什么生气都不说,只知道和人冷战的小朋友最坏了。”   夏油杰想辩解两句,他觉得五条悟也没那么坏。但现在他需要对方先化形成人,只好催促道:“悟快说呀。生气的原因、还有道歉。”   “哎,还是不能说吗?好可惜,明明有机会做好朋友的呢——”邪恶诅咒师非常夸张地叹气,很难说有没有真的在惋惜。   五条悟缓缓地升温了。他皮肤很白,脸红起来异常明显。   这两个家伙,怎么可以这样对他呢!   五条悟哽了又哽,一把将夏油杰拉到了自己身边,结结巴巴道:“我、我等会单独跟你说!”   夏油杰很欣慰地拍拍他的背,“没关系,第一次就是很困难。我会接受的,别害怕。”   五条悟气鼓鼓地剜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教祖一眼,恨声道:“看什么看!你走开!”   被讨厌了的大人已经看到小猫羞愤炸毛的绝景,也不多做纠缠,哈哈大笑着离去了。   大人离开了,五条悟仔细看了看,周围也没有咒灵的存在,随即才不得不扭头面对旁边眼睛亮闪闪的夏油杰。   “……对不起。”五条悟颇为忸怩地说,“以后都会好好和杰说的。昨天就是脑袋不舒服,所以不高兴。今天是我想去高专看任务报告,如果杰一直问我的话,我就看不了太多了。”   识字还不够多的小学生缓缓沉默了。虽然坏猫的确跟他说了真心话,但为什么听起来这么让人不爽呢?   五条悟大抵在他的沉默中读出了微妙的氛围,连忙又解释道:“我下次不这样了,会和杰解释的。不认识的字问我也可以啦……”   就算未来变得有点糟糕,他也还是想和夏油杰一起玩,大不了他就多盯着一点,不让笨蛋一个人待着思考了。   夏油杰:“……”   夏油杰缓缓放开了他的手,大受打击地往后退了两步——今日,一切的起因,竟然是五条悟觉得他是个半文盲!   到底是谁对一年级小学生的要求那么高啊?!   “好啦好啦,”五条悟无奈地跟上去重新拉住他,“慢慢学就行,没事的,杰已经很厉害了……”   “我知道。”夏油杰沉重道,“我以后每天会安排时间学习的。”   ……   孩子们别别扭扭地和好了。   夏油教祖睡前收缴手机时也不知道该喜该忧,嘱咐过他们好好睡觉不要半夜打架后回到了自己房中。   虽然他暂且看起来还比较游刃有余,但小悟时不时来给他上一趟压力,实在让人猝不及防……   夏油教祖眼神略微涣散,不知不觉就点开了一部手机的通讯录,盯着列表最顶上的“AAA帅气可爱的五条老师><”沉默了片刻,又打开了另一部的。   他稍稍对比了一番,有备注的是小杰的手机。他上次没能看见,恐怕是因为小悟那部已经冷酷地把这个备注删掉了。   真是的,在小孩子面前搞得这么不正经……夏油教祖有点无奈地笑了出来,手指在那个略显腻人的备注上停留了片刻,就这么拨号了出去。   夏油教祖:“!”   猴子的造物怎么方便到了这种程度?他今天没想给五条老师打电话的啊!   夏油教祖手忙脚乱地准备挂断,谁知道对面接得飞快,没等他挂,五条老师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喂?怎么了?”   夏油教祖脱口而出:“悟出差回来之后,能把孩子们带走几天吗?他们……呃。总之,悟也该分担一点吧。”   五条老师:“……”   五条老师拧起眉头拿远手机看了一眼,心说臭小子们又干什么了,怎么害得杰好不容易打个电话过来,一开口又是孩子。   果然孩子是影响父母感情的第一要素吗……   ————————   收藏、评论,啵啵[亲亲] 第26章 第 26 章:绝对真实的答案   难道他们是那种,感情已经淡了,但看在孩子的面上,没办法离婚,只能凑合着过的中年夫妻吗?五条老师心下暗自嘀咕。   “哎,好吧,我知道了。最近真是辛苦杰了。”五条老师嘴上还是只能乖乖应声。   夏油教祖本来就没准备打电话,这次纯粹就是乌龙,听对方应答了,便囫囵想结束,“就这样……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挂了……”   “等一下,稍微等等啦,杰。”五条老师不打算轻易放过他。   作为在外辛苦打拼的丈夫,他全力以赴加快任务进度,可不只是为了听妻子讲些孩子近况的。就没有更多的甜言蜜语要说给他听了吗?他们两个人的话题就只有孩子了吗?   夏油教祖直觉不妙,却还是没有立刻挂断电话——尽管不想承认,但能够确切听到五条老师的声音,的确让他躁动不安的心稍稍平复了一些。   “悟有什么话就快点说吧。”夏油教祖不自觉带上了些抱怨的意思,“等会儿那两个小鬼摸过来,又要说我了。”   什么傲娇什么口嫌体正直的……早就说了不该给小孩玩手机,这么一会儿竟然都学了好些让人头疼的猴语!   思及此处,教祖大人又严肃地观察了片刻房门。今天还好,没有坏咪坏狐蹲守在那里偷听大人打电话。   自上回两个小孩偷跑之后,他晚上都不锁门了。免得晚上醒来去查小孩们有没有好好睡觉时,还需要多加一道开锁的工序,让他们有反应时间。   五条老师的关注点显然异于常人,半是惊讶半是揶揄地说:“哇,杰和我打电话的时候那么认真呀,连两个小家伙都发现不了。”   夏油教祖:“……”   夏油教祖:“我挂了。”   想来对面也没有正经话要说,否则也不会还有心思在这里刺挠人。   “诶、诶——”五条老师发出怪叫,随即飞快道,“……其实我有点想杰。好啦反正就是这样,杰想挂就挂吧!”   讲真心话确实是一件让人难为情的事情,哪怕是堂堂最强咒术师,此刻也不禁有几分酡颜。   明明一开始让伊地知转达那样的话过去,就是想刺激杰说些好听的话的,结果最后……还是变成了他先讲出来。要是杰完全没那种意思的话,他岂不是又要弄巧成拙?   “哈,我知道。”电话那头的极恶诅咒师闻言却笑了,语气颇为得意地说,“这次是我赢了哦,悟。”   五条老师转眼间便反应过来,黑线道:“……一定要在这种事情上有胜负欲吗?”   又不是什么青春期少年的恋爱头脑战剧场,率先承认自己想念对方不丢人的!   “哎呀,好啦。”夏油教祖心情大好,不忘给对面的大猫顺毛,“我当然也……”他说着,眼神却又警惕地瞥过门口。   主动表达想念当然不丢脸,但被旁人撞破的话就有些尴尬,尤其是小孩子。   果不其然,那门竟然又在他无知无觉时打开了,一只棕金色的眼睛暗暗地在门缝中注视着他。   夏油教祖立刻收敛神色,佯装愠怒道:“杰君,你怎么又不睡觉?”他稍凶过之后又软下声音来,“我这边太吵了吗?”   自从有了孩子之后,他做什么都感觉像是束缚住了手脚似的。不就是半夜打个电话,竟然还要考虑是不是吵到了孩子。   既然被发现了,夏油杰也就不藏了。他大大方方地推开门,有些为难道:“杰,我不是故意的。但悟好像出了一点问题,你可以过来看看吗?”   他一边说着,脑中的系统一边噼里啪啦地放了一段热闹的音乐。   机械音格外聒噪地贺喜道:【恭喜宿主,任务取得重大突破~男嘉宾们的关系已经突飞猛进啦~接下来是奖励领取时间……】   夏油杰无心理它,打断系统后敷衍道:【嗯嗯,你等会儿再讲。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   五条悟今天跟他道过歉之后,大概确实将他看作了真正的朋友,傍晚时就神神秘秘地跟他说,晚上有重要的事要告诉他。   好不容易等到晚上,将险些又要给他们讲睡前故事的教祖赶走后,五条悟小朋友认真地宣布自己完成了一项支线任务,现在要在他面前领取奖励。   夏油杰很给面子地发出了惊叹声。   随即,自信满满领取了奖励的五条悟倒头便晕了。   夏油杰叫了他好几声,没得到回应,确认对方不是故意逗他玩之后,便爬起来找大人了。   “……好,我去看看。”夏油教祖即刻起身。   从孩子们的态度来看,那系统虽然会讲些气人话,但的确是未曾对他们做出任何伤害行为的。哪怕是任务回退,不过也就是把给出的奖励收回,真要说的话,孩子们甚至没什么损失。   但现在小悟竟然莫名其妙地晕了。听杰君说来,甚至是一点前摇都没有的晕厥,这就有些让人警惕了。   电话并未挂断,那头的五条老师不仅没受到一点影响,还饶有兴致地发出看热闹的声音,“呀,真晕啦?去一趟高专这么累吗?”   夏油教祖谨慎地瞥了一眼似乎在走神的小朋友,压低声音道:“你给我警觉一点,这事非同小可,不许轻视……”   系统早已展示过能将小孩与他们联系到一起的诡谲力量,现在晕的是小悟,保不齐下一次晕的就是五条老师。   他们两个都不是愿意将自己的安危随意置于旁人手下的,绝对会破坏能够威胁自己的东西。五条老师当年销毁天逆鉾时万分果断,现今倒是钝感力十足了。   五条老师突然挨骂,缩了缩脖子解释道:“好啦杰,你太紧张了。   “其实现在也能看出来吧,系统的同等承伤是在小鬼们确切受到了实质性伤害时才会触发的。像是头疼脑热这种小毛病当然是他们自己扛。”   夏油教祖脑子一抽,即时反驳道:“我小时候很少生病。”   五条老师:“……那个是重点?”   夏油教祖有点无奈道:“我是说……悟对任务之外的事情不太热衷呢。但悟君的生命安危很重要,你应该在意一些。”   五条老师大抵觉得很离奇,“杰觉得我说想你也只是为了任务?”   夏油教祖:“那……不然呢?”   别说了。夏油教祖暗自祈祷,悟可以是真心的,但不要现在就告诉他。   对面的高专教师气得被自己的口水呛住,发出一连串咳嗽,哐地一下就将电话挂了,听动静很有精神。   确认对方的确没受到影响后,夏油教祖将手机收起来,仔细检查五条悟的状况。   夏油杰一直在缓缓地走神。系统自刚才发现大人们在幽会时就叮叮咚咚吵得格外有活力,害得他连外界的声音都听不太清。   【为提升用户体验,系统进行升级。本次奖励发放改为转盘形式,最高有几率获得领域展开一分钟体验卡喔。】   夏油杰回:【听不懂,很厉害吗?】   系统却又不跟他解释了。   它越是这样,夏油杰就越怀念还没更新之前、虽然嘴很毒,但不管他问什么都会回答的系统初始版本了。   他的上一个点读机是系统初始版。要不是对方一直有问必答,好多会被大人敷衍成“你长大后就懂了”的事情,夏油杰都会选择乖巧地不问呢。   结果现在自然而然就开始问五条悟了,对方却还会嫌弃他是半文盲。虽然已经被安慰过了,但夏油杰还是觉得很伤人。   夏油杰又问:【能回退到上一个版本吗?更新之后不好用。】   系统:【不能。你无法阻止版本更新的洪流。】   夏油杰:【?】   但,如果他那个时候一点没有拯救世界的愿望的话,系统也不可能将他和五条悟强绑到二十年后了。夏油杰觉得他是有办法阻止版本更新的。   系统没在乎一个孩子小小的疑惑,非常冷酷地说:【抽奖转盘加载完毕。】   随着系统话音落下,一个五颜六色的转盘缓缓出现在了夏油杰眼前。他试探着往大人的方向走了两步,夏油教祖没有反应,大抵是看不见他这边的状况。   夏油杰只好暂且研究起这个转盘来。   系统方才拿出来吸引他的噱头——所谓的“领域展开一分钟体验卡”,占比仅有百分之一不到。   其余占比更大的,就是系统先前随手发给他的咒灵。其中四级咒灵几乎占了一半。   小教祖都有点看不上了。   就算是小学生,也知道这种骗人的转盘游戏里最容易转到的当然是便宜货,再加上系统也不像是有保底的样子……   夏油杰现在心情欠佳,随手点了抽取,便将转盘结果抛之脑后,跟着凑上去查看五条悟的状况了。   转盘激烈地转过几十圈,指针缓缓停在了一道狭小的缝隙中。不过却并非先前鼓吹的领域展开体验卡,而是更加小、小到夏油杰之前都没有看见过的一条奖励。   夏油杰眯起眼睛看了看。   ——一个会得到绝对真实答案的提问机会。   也难得这么长串字能挤进去。   不过他的关注点有些偏移。夏油杰甚至有点可怜地想,看来初始版本的系统虽然有问必答,却也讲过很多糊弄小孩的话。   但比起现在这个动不动就闭麦不理人的系统来说,夏油杰还是更喜欢不管讲什么废话都有人搭理他的情况。   毕竟,在更久之前,他要是认真地和谁说自己能看到“妖怪”,对方一定会露出疑惑且难以理解的表情的。初始版系统只是一边恐吓他一边解释而已。   既然系统将这个奖励的获取概率设置得比领域展开体验卡还低,那这份奖励应该非常厉害。   而这边夏油教祖叹了口气,难以置信地说:“种种迹象表明……悟君是睡着了。”   五条悟睡得很熟,但对外界多少有点反应,只是叫不醒,并非是晕厥了过去。   夏油杰看了看已经完全与被毒苹果噎住的白雪公主无甚分别的小伙伴,敲了敲脑内的系统说:【我现在就要问。】   ————————   收藏、评论,啵啵[亲亲] 第27章 第 27 章:好可惜,学生时代竟然没能和杰接过吻。   【叮咚,本次提问机会可以储……】系统还在积极地为宿主播报消息,却被一句立刻兑奖打断了。   【存。】系统倔强地讲完了话,似乎有点违背祖宗之法地说,【……宿主确定现在就使用吗?】   转盘上的奖励,大多都是用来提升战力的。仅有这一条,大概是为了补全奖池丰富度,不知被谁放上去的提问机会,落在强度党眼里恐怕是凑数的选项。但偏偏夏油杰的运气十分神秘,能刚好抽出概率近乎0.01%的“真正废品”。   作为被选中的孩子,世界的主角,将这样的奖品留下来,说不定日后会有更大的作用呢。系统又一次暗示地询问:【确定立刻使用吗?】   夏油杰抿着唇,【对,现在就用。】   他才不想管虚无缥缈的未来呢——至少目前他没觉得未来有什么不对劲。但系统就这样莫名其妙地打睡了他的小伙伴,实在让人非常不安。   【好吧,】既然强调了两次,系统就不忤逆他的决定了,【宿主请提问。】   语音落下后,响起了轻微的电流声。无法对提问撒谎的系统沉默等待着一个问题。   夏油杰深思熟虑过,问:【五条悟会遇到无法处理的危险吗?】   这是一个很宽泛的问题。主语既可以指倒头就睡的五条悟小朋友,也可以指最强的五条悟老师。   但,说他是自作聪明还是恃宠而骄都好,他相信,至少在与五条悟相关的事情上,系统很愿意给他放水。   毕竟是会睁着眼说现在的小悟也非常厉害,几乎把水全递给对方了的偏心系统嘛。   【怎么是这样的问题……】语调有些熟悉的机械音似乎叹了口气,【我不就没办法糊弄你了吗?】   夏油杰不久前还在怀念呢,但初始系统话一出口,他几乎条件反射地展开了防御形态,呛声的话脱口而出:【你得说实话的,不许说话不算话!】   初始系统难得回归,却不再像过去那样和他对呛,公事公办地答道:【……在2018年12月24日前,五条悟都不会遇到无法处理的危险。】   夏油杰:“!!!”   【嗯?】系统顿了顿,似乎有点疑惑自己怎么还在,便又不耐烦道,【再送你一条吧,你旁边那个家伙,今年的平安夜就会死。】   夏油杰:“?!?!?!”   他原本只是想确保小伙伴的安全,谁知道系统直接一个开闸,几乎把最核心的部分全漏给了他!   对于系统的评判,夏油杰总是选择性地听,现在也能非常客观地判断——虽然五条老师是无可争议的最强,但夏油教祖肯定也不差。   然而,卡着刚刚好的一年期限,两个顶尖战力相继死亡。显然,他们两个都不是会故意找死的类型,所以,这一年时间里一定发生了非常可怕的事情!   对了,就是这样,他与悟才会被送到这个时间点来拯救世界!   夏油杰再一扭头,愈发觉得有一搭没一搭戳着熟睡小孩的盘星教祖面有死相。   他还想继续挤一挤系统,希望对方再稍微漏点东西给他,却听系统冷冷道:【提问机会已消耗完毕。】   它又变回那个只在触发任务时会活泼出声、其余时候不管怎么叫都不搭理人的坏人机了。   夏油杰:“……”   小朋友立刻变得忧愁起来,连忙一把抓住对方的袖子,大声道:“杰,不好了!”   “嗯?”夏油教祖不以为然,将小朋友搂进怀里拍了拍,安抚道,“没有诅咒的痕迹,看起来只是睡着了而已。今晚杰君就先睡觉吧,这种事情不用小孩子担心……”   夏油杰面对可靠的大人,犹疑些许,还是没有将对方迫近的死期讲出来,而是选择性地只讲了一半——五条老师的那一半。   毕竟直接与死者当面讲死期,实在有些……至于夏油杰本人?他年纪小,就算改不了,也还有二十多年可活,有什么可担心的。   “杰,我们怎么办?”夏油杰真的急出了几滴眼泪,尽管他还没认识未来的大人们太久,但的确发自内心喜欢他们。   夏油教祖稍作沉吟,又将似乎六神无主了的孩子往怀里拢了拢,温柔道:“我会保护好悟的。杰君相信我,对吧?”   “嗯。”夏油杰点了点头。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夏油教祖连习以为常的微笑表情都维持不住了。   夏油教祖在听见那个微妙的时间时便已经信任了大半。   毕竟,对于总监部收押的那个身负特级咒灵的少年,他还挺感兴趣的。似乎……是叫乙骨忧太?   不过因为信任五条老师一定会将乙骨忧太捞出来,他暂且不准备去劫狱,还是要等五条老师行动后再做打算。   至少也要等那少年稍微被培养一会儿吧。   毕竟,他的大义着实难以被常人理解,若是随随便便将正直的青少年绑架而来,不管怎么想都会被激烈地反对。   夏油教祖已经大致定了行动时间。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属于五条老师的时间在明年,但他暗自筹划的事,目前除了他之外……无人知晓,就连家人们都还并不清楚教祖的盘算。   啧,那个破系统居然真的预知未来么。   只是夏油杰已经将询问的机会用在了五条悟身上,夏油教祖也没办法具体获知自己计划是否实施、结果如何。   虽说从小悟的态度来说,他大概也能猜到了……自己会死。   但,就算知道注定失败的结局,难道就能不去做么。   他是确定了计划就会拼尽全力去践行的人,就算最终真的失败了,不过时也命也,怨不得别人。   更何况,他已经知晓结果,未必会输给命运。   接下来唯一要做的,就是处理一年后属于五条老师的死局了。   夏油教祖不可能在小孩子面前露怯,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又重复道:“既然我知道了,就一定会保护好悟的。不过这件事有些太可怕了,杰君先不要告诉他们,好吗?”   大人几乎与他做出了同样的选择,夏油杰看了他一会儿,乖巧点头。   在孩童视线的死角,善于制造幻觉的咒灵甩着尾巴重回了阴影当中。   夏油教祖轻轻摸了摸小朋友的脑袋,叹息道:“谢谢你,好孩子。”   “没关系,辛苦杰了。”那孩子垂下眼帘轻轻地说。   我也会保护你们的!   ……   将另一个小孩也哄睡后,夏油教祖叹着气走出门去,轻轻掩上了房门。   关于悟为什么会在次年的同日死去,他仍然无法想通。   就如今的咒术界局势……夏油教祖方才一边哄孩子一边想,硬是没想到一个能威胁到五条老师的存在。   非要说的话,他全力以赴耗尽咒灵,说不定能勉强与悟打个平手,再配合上其余人,恐怕有几率得手。   可先不提他会不会这样做,那个时间——   他不是已经死了吗?   莫非咒术界的能人巧士偏偏全都挤在他死后才冒头么?   夏油教祖倒不知道,自己竟然有这样大的威慑力。   而且,那个时间太过微妙,夏油教祖并不觉得是个巧合。   思及此处,他更加不安,恨不得即刻调动时间去往明年的平安夜,亲眼看看究竟是谁能够杀死最强,如若可行,他一定会拼尽全力杀了对方。   夏油教祖正咬牙切齿着,却忽听自己房中有些细微的动静。   几乎不必思考,他立刻往小朋友的房间放下一个小型的帐隔绝声音,丑宝同时出现在他肩头,一边自虚空中向外爬,一边吐出红色的三节棍——多年前自伏黑甚尔那里缴获来的特级咒具,游云。   夏油教祖猛地一扯,丑宝可怜地发出小小的“咕咕”声,将游云吐出就再次被塞回了虚空里。   游云在手,夏油教祖迫不及待地想要教训这个胆敢夜闯盘星教祖卧室的小贼。   他脚下稍稍一顿,飞身破门而入抽棍便打,却在看见那人是谁时强行调转了自己的方向,险之又险地堪堪停在对方半米前。   五条老师又维持着熟悉的、扒拉着他的窗框,半只脚踩在窗沿的姿态出现了。他绷带不知所踪,那双眼睛蓝盈盈地露在外面,真像是一只潜入邻家的猫咪。   “干嘛?”猫猫祟祟的家伙看起来还有点委屈,抢先一步质问他,“我不能来?杰还要打我?”   夏油教祖:“……”   本世纪最强的诅咒师深呼吸一口气,再次抄起游云气势汹汹地往咒术师脑袋上敲。   夏油教祖本以为会被无下限挡住,却还是在快打中前收了力,哪知道对面是个笨蛋,游云畅通无阻地敲在五条老师金贵的头上,发出小小的、“咚”的一声。   五条老师夸张地一咏三叹式叫道:“哎——呀!好痛啊!”   夏油教祖本来就在想他那一年后的死期,现在对方面对诅咒师也不设防,更是气急。   他将游云随手抛开,伸手便拧着坏猫的耳朵把人揪进了房间里,当即便怒道:“悟的无下限呢!要是我刚才没收住,悟现在就脑袋开花了!”   “哎哎哎——真的痛了!杰手劲好大!”五条老师大叫,强挤出两滴眼泪来很无辜地反问道,“……杰会那样做吗?”   夏油教祖当然不会!可被这样问了后,他又像被烫到了一般,气恼地把手甩开,别开头阴阳怪气道:“悟对我这样不设防,保不齐下次我就假戏真做,把最强咒术师干掉算了。”   五条老师认真地说:“我相信杰不会的。”   夏油教祖心情欠佳,当即冷哼道:“事情没发生之前,悟凭什么说我不会做?”   五条老师一挑眉,几步上来就要拉他的手,问:“杰怎么……”   夏油教祖将手一收,抱臂作防御姿态,转过身来想讲些强作冷酷的话,却在瞥到五条老师被他方才捏得红彤彤的耳尖时卡住了。   他躲闪似的避开视线,含混道:“悟自己用反转术式治了吧,给我看也没用。”   夏油教祖没敢让他继续追问,自己抢断话头道:“悟不是说自己要出差一个星期?怎么现在就回来了?”   有人的关切实在偷偷藏不住。五条老师张了张嘴,只能顺着他的问题回答:“提前解决了。后续有些善后的麻烦,我留给辅助监督处理了。”   夏油教祖一听就知道其中关窍,蹙眉说:“悟岂不是一个人偷偷回来了?高专那边……”他忽的顿住。   与常规的由弱到强上去车轮战不同,若是现在出现一个比所有人都强的敌人,高专那边必然会是悟首个出战。没什么特别的理由,因为悟是最强。   夏油教祖愈发捉到一些零散的思绪,只是没有确切的实证。他临时改口道:“也就是说,除了与悟同行的辅助监督之外,没人知道悟现在有空闲咯?”   他无法未卜先知,孩子们身上的系统却可以。虽然杰君称“提问”被抽到的概率很低,但既然杰君抽到过一次,有第二次也未必不可能。   夏油教祖需要从系统那里知道更多未来的事,才好早做防范。他们二人的死亡都如此迫近了,更多的事情他管不了那么多。   五条老师不知他为何突然转换态度,只能很谨慎地微微点头。   “这可真好。”夏油教祖忽的笑了,他放开手,很亲昵地凑近上来,按住五条老师的肩膀。   他声调也放得柔和许多,恍惚间真有几分像往日的男同学在关心对方的工作排期了,“也就是接下来几天里,悟不会再被突然的任务叫走了?”   然而,他自作聪明的软下态度却好像导致了反效果。掌下的肌肉意外的紧绷,夏油教祖抬眼向上看,甚至还发现五条老师微微拧起了眉头。   哦、哦……夏油教祖反应过来,他们现在还不是那样亲密的关系——他有点用力过猛了。   盘星教祖多擅长与人打交道,当即就要撤开重来,小心一些试探他们如今的社交距离,下一刻就被一双温热的大手按住了后腰。   “杰,我记得在电话里有和你说过吧。”五条老师稍稍倾身,与他额头贴着额头,呼吸交缠,“老子可不只是为了小鬼们的任务。如果你不愿意的话,可以不用做到这种地步。”   反正只是修复关系而已,朋友也足够了。未成年的系统总不可能硬要按着他们亲嘴。   那双通透的蓝眼睛毫无保留地与他对视着,夏油教祖避无可避。他眼神闪烁片刻,大抵坚定了决心,也直勾勾地盯了回去,“这个我当然知道……”   夏油教祖觉得自己也可以不是,至少表面上可以不是。   咒术师的马拉松尽头,不应该有悟的身影。他笑着柔柔地贴上去,温声道:“我记得,那个时候……悟是想要亲我的吧?”   那个时候、那个时候。七海建人决心退学的送别会。   刚刚任务归来的五条同学破天荒地喝了杯酒,在角落里安静地睡到了送别会结束。女孩子们要往女寝回,七海建人要走了,只有他能将这一团不省人事的巨猫扛回高专。   悟睡了一整场,偏偏他去拉悟起来时变得相当不安分,拼尽全力才把人扛到背上。他想过干脆把这滩烂泥丢咒灵身上,但偏偏对方战斗力又很强,敢放咒灵代劳,放一只做掉一只。   好不容易回了寝室,想将悟从背上丢下来也不容易。最终两人乱七八糟地摔到了床上,悟在下面当垫子,吓得他立刻要翻起来查看情况,谁知道悟会反手将他按在床上。   那双眼似乎正如此刻般注视着他,只是带着几分迷蒙。悟缓缓地凑下来,动了动鼻子,抱怨道:“杰身上有酒味,老子不喜欢。”   他反唇相讥说:“悟嘴里也有。好了快点走开……”   对方伸手捏住了他的脸,大着舌头说:“呃、杰啊。好像又瘦了喔……怎、怎么回事呀。”   没等他反驳,悟就贴了下来,干燥柔软的嘴唇带着一点果酒的甜香擦过他唇边。随即,行事莫名的少年一下子松了劲,重重地压在他身上睡着了。   那应该不算个吻的。夏油教祖有些恍然,他总是记得很清楚,为什么先前从未细想时,一直都骗自己那的确是个吻呢?   他是否又走错了?说是为了挽救悟的性命,他可以无所不用其极,但现在,好像确实是他自作多情——   然而,借着清冽的月光,夏油教祖见到五条老师的喉结动了动,方才被拧出来的红还没完全消下去,两抹绯红就同等地染上了他的耳尖。   堂堂最强咒术师,面对这种情况时,竟然仍像个首次决定与初恋接吻的少年人。   怎么是真的。夏油教祖又想哭又想笑,他确切地成为了个欺骗感情的坏蛋,却还要保持自己的神情在六眼的注视下不露破绽。   对不起,他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邪恶诅咒师发出引诱的声音:“悟现在还想吗?”   “……杰问这种问题就有够奇怪的了。”五条老师嘟囔着凑下来,似是有些羞赧地说,“老子一直觉得好可惜,学生时代竟然没能和杰接过吻。”   夏油教祖:“……”   他有些绝望地闭上了眼。   房门被突然冒出的咒灵关上,咔哒一声落锁。   ……   次日,五条悟一脸怨气地醒来。   破系统,什么也不说,他确定要领取奖励后,一把将他拉进了所谓“不能将无下限护盾持续运转一小时就出不来的房间”。   至于练习方式?让一个嘴角有疤的幻影大猩猩男追着他揍整一个小时,要是不能稳定输出无下限防御就要挨揍,被打到了就要重新计时。   他短手短脚,跑又跑不过,那个大猩猩男打人还特别痛,只能努力地运作无下限,这下就将潜能激发出来了。   呵,肌肉大猩猩男子,他恐怕这辈子都不会忘记这个人了。等确切见到此人,他一定什么都不问,先把人轰死。   五条悟坐起身来埋头在被子里无能狂怒地摆了摆手脚。   就算本来也没指望像给游戏角色升级一样,让他随随便便地进化了,可也太虐待小孩了吧!   而且,系统还害得他在夏油杰面前一头倒了下去。好不容易才交到的朋友,这下真要被他吓死了吧。   五条悟无能豹怒完毕,很自觉地换衣服洗漱,推门下楼准备去找夏油杰。   他想着对方今天可能又要帮教祖打工,很体贴地穿了浴衣准备装圣子陪人坐班。   不过他才踏出门,夏油杰就哒哒哒地出现在了楼梯下。   两人隔着众台阶对视一眼,夏油杰惊讶道:“悟真的醒了!”   五条悟扭开头去,傲娇地说:“啊,丢死人了……都怪系统,之前什么都不说。”   夏油杰迈着腿几下就跨了上来,很热情地给了小伙伴一个拥抱说:“昨天悟突然就睡着了,吓我一跳。”他抓着五条悟的肩膀四下检查了一番,关切道,“悟有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啦,完全没有。”五条悟才不愿意将自己被翻来覆去揍了一晚上的事情与夏油杰讲,宁愿让自己听起来天赋不高,“我昨晚被抓住练习无下限,稍微……学得有点慢。”   夏油杰很认真地夸道:“我听说过,悟的术式本来就很辛苦,悟已经很厉害了。”   五条悟总觉得他有点糊弄,不过很要面子,没与他计较,转而问:“杰昨天不会被吓到了吧?”   “有一点……下次悟问清楚再领吧。”夏油杰缓缓目移。   自从得到系统解答之后,吓到他的就完完全全是另一件事了。夏油杰本来也不愿意说,再加上教祖也要求他保密,他只好稍作隐瞒了。   不久前才与小伙伴达成一致要毫无保留,现在却又有了新的秘密……颇觉身上担子沉重的小狐暗自叹气。   系统虽然会骗人,但绝不是刻意要来坑他们的。既然自行给出了“绝对真实”的前提,那说出的消息自然也不会作假。   夏油杰决定将这个秘密憋到五条悟们都顺利度过明年的平安夜,再找机会说出来。而且、在那之前,还有不明所以的教祖大人要救……   要在这里待到今年的平安夜,就足以让夏油杰成为一个大半年不上学的失学儿童了。可明年的事也很重要,夏油杰不太确定地想——只是小学的话,少上几个学期、应该、大概,没问题?   比起能不能上学这件事,夏油杰现在更关心自己的父母。他就这样被系统绑架走了,他们找不到他,肯定会很担忧的。   五条悟正在这时拍了他一下,颇为警觉道:“喂,杰突然怎么了?”   这部分夏油杰倒是没什么可糊弄的,实话实说道:“我想妈妈和爸爸了。我消失了这么多天,他们一定会很担心的。”   系统,太坏了。他又不是不愿意来拯救世界,至少也给他时间跟家人说一声啊。   五条悟:“……”   哦,如果没有咒术师的天赋的话,夏油杰确实是普通家庭的普通幸福小孩来着。   五条悟闻言才意识到这事,看着面前能够直言思念父母的小朋友,又记起自己看到的任务报告。   夏油教祖叛逃后,在众人还未寻到他踪迹时,先返回家中咒杀了父母。   那个时候、杀死父母的时候,年轻的诅咒师在想什么呢?面前这个会直言自己思念爸爸妈妈的孩子,十年后就成了弑父杀母的恶徒。   五条悟的心情立时变得沉重了。   如此这般,他所隐藏的秘密就更不能让夏油杰知道。   这家伙一直没有提想找这个时代的父母,大概是觉得自己添麻烦的对象是过去的父母,与现在的父母说了也没用,积极地怀抱着愿望要回家道歉呢。   如果再让夏油杰想下去,他说不定真的想要见一见这个时代的父母了,但五条悟又没办法阻止小朋友想家长……   身负无法讲述秘密的五条悟甩了甩脑袋,安抚道:“没事的啦。系统这么神通广大,随便就把我们丢到了未来,说不定过去的时间正停滞着,要我们回去时候才会重新流动呢。”   就像他在系统的那个破房间里,意识被揍了恐怕有一天多,实际醒过来,现实里也才刚好过去十小时。系统让他的身体进行了非常充足的睡眠,却对他的精神百般折磨。   五条悟刚生怨气,身旁的普通小学生露出大脑过载的表情看着他。   五条悟颇觉气急败坏,直言道:“就是存档了!我们走的时候是什么样,回去的时候还是什么样,杰真是笨蛋!”   “悟怎么又骂我!你之前还说我已经很厉害了的!”夏油杰瞪起了眼睛。   五条悟倒是想保护儿童心理健康,但儿童的智力与学历显然不在保护范围内。他大咧咧地冲夏油杰做了个鬼脸,拔腿就跑。   两个心理与生理都是小学生的笨蛋小东西追打着跑下楼去,各自都认为自己好好地隐瞒了不想让对方知道的秘密。   路过院子时,五条悟猛地一个急刹,停下来惊疑不定地看着院中的人——出差半周的五条老师提前回来了,甚至大咧咧地出现在了盘星教的庭院里!   五条悟不禁升起几分疑心。哪怕方才与夏油杰确认过,只是普通的过去了一个晚上,但眼前的场景足够让他怀疑是不是世界崩坏了。   在那最强咒术师的面前,盘星教诅咒师们个个面露茫然——大抵顾着旁边恬静微笑的教祖的面子——还非常有秩序地走上来领自己的伴手礼。   五条悟:“……”   这种至少要到大结局后日谈才能看到的和平场面,应该在这时出现吗?!   “哇啊!”夏油杰稍慢他一些扑了上来。五条悟停得突然,全力以赴的小狐没能刹住车,非常丢脸地与小伙伴摔作一团。   五条悟十分灵活地拽着他往室内一滚,躲进院中众人的视线死角中,震惊道:“那个——是什么情况啊?”   夏油杰捂着脑袋说“好痛”,小教祖一点不理解他为何震撼至此,理所当然地回答道:“因为、五条老师出差回来了呀……给朋友带伴手礼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盘星教的哥哥姐姐们也该送的。”   五条悟:“……”   这种事他当然知道,但是送礼的对象不对吧?高专教师,出差回来,不先回高专述职也就算了,跑到诅咒师窝点来挨个送礼算什么……   难道是上回演到没名没分的前夫哥被赶走,而中途又有出差打断,现在才接上,继续演讨好娘家人的把戏么。   六眼神子的吐槽欲从未如此旺盛过,可这话却不能和面前的妹妹头讲。五条悟无奈之下开始装傻,囫囵道:“哦,伴手礼……是这样吗?他好努力。”   尽管他们躲得很快,但方才扑通倒地的声音也足以吸引大人们的注意力了。   “你们两个……”夏油教祖走过来探了个头,无奈道,“没受伤就快点起来,不要在地上滚。等会儿去换件方便活动的衣服,今天要出门。”   夏油教祖今日没穿那套层层叠叠像企鹅的衣服,也没穿上他最喜欢的五条袈裟,意外的穿了一套相当日常的衣服。   这个邪/教头子衣柜里原来还有其他衣服啊,五条悟暗自嘀咕。   他昨天才挨了邪恶诅咒师一顿威胁,如今对方正经地变得温柔起来,实在让小朋友怀疑其中有诈。   五条悟一骨碌爬起来,还伸手拽起了夏油杰,将笨蛋往背后一藏,很警惕地问:“你又在耍什么把戏?”   “哎,好伤人。”夏油教祖很受伤道,“也就昨天稍微教训了悟君两句吧,今天还在记仇?”   五条悟被他的不要脸程度惊呆了——都一副要和他动真格了的样子,今天竟然好意思说只是“稍微教训两句”。   大抵邪恶诅咒师酷爱看小猫吃瘪,在五条悟瞪眼作不可思议状时就笑了出来,服软说:“算是我错了,小悟这次就原谅妈妈吧?毕竟昨天你晕倒之后,我还照顾你了呢。”   五条悟:“……”   天啊,这个诅咒师疯掉了。已经理所当然地在自称是他的妈妈了。   “嗯嗯,是真的哦。”夏油杰小声地在五条悟耳边附和,“我去找杰说的时候,他立刻就过来了。”   爱是真的、关心是真的——可气人也是真的啊!   大人的道歉既没诚意又让人浑身刺挠,偏偏五条悟又没办法真的与他撕破脸,在身后夏油杰不停地捏手手暗示中,勉为其难地说:“……我不和你计较。”   夏油教祖笑得更加真心实意了几分,“那就太好了。悟君也过来吧,爸爸给你也带了礼物哦,稍微理解一下吧,悟先前只是不知道你存在而已,但他毕竟是你爸爸。”   六眼替五条悟注意到了最强咒术师隐晦向这边投过来的视线。   那家伙今天没有缠绷带,随便扣了一副圆片墨镜在脸上,眼睛露了一半出来,叫人更容易捕捉到他的视线变化了。   ——一定在看这边,恐怕还隐隐听到了点教祖大人的胡话。   虽然别人不一定看得出来,但五条悟知道,这家伙绝对迷糊了,绝对被骗了,绝对被邪恶诅咒师耍得团团转了!   五条悟:“……”   没出息啊!!!   但五条悟小朋友遭受的冲击却不止这一个,直到刚才,五条悟都觉得教祖昨日是在强装镇定地在小孩面前说胡话。   夏油杰很要脸的。   就五条悟这几天的观察来看,此人是宁愿受千刀万剐也不愿意袒露真心的类型。   将自己的感情剖析出来,在邪恶诅咒师那里几乎是等同于示弱。   哪怕是昨天,他自认为已经在情感上顺利地将诅咒师逼入了绝境,对方展现出来的也仅仅只有分毫,甚至还能找到机会立刻做出无事发生的样子。   夏油教祖就是拿准了,即便他将这些话原封不动地转达给五条老师,也能让诅咒师颠倒黑白、说成为配合任务讲的胡话,他完全立于不败之地。   可现在五条老师真的在场,这诅咒师怎么真的敢说?这就不装冷酷无情了吗?   几天前术师论坛里还在传最强咒术师与极恶诅咒师私通,今天之后就要变成明通了啊!   五条悟无比震撼。极恶诅咒师,经过他毫不知情的一晚后到底进化到了什么方向去啊?   夏油杰也不知道理解了什么,拍拍他肩膀,聊胜于无地安抚道:“是剧本啦,剧本。悟忍一下吧。”   教祖大人自从得到了他这边的消息后,就变得无比配合。   清晨五条老师又突然到访时,夏油教祖都不在别人面前装不熟了,反而很自然地将对方迎了进来,还微笑盯着咒术师给家人们发伴手礼,积极促进双方缓和关系……   看来“五条悟的死讯”的确对夏油教祖冲击很大。   夏油杰很肯定地想,他们一定是非常好的朋友吧,否则他的任务也不会在他几乎没做事的情况下,莫名其妙地平稳推进了。   好啦,身边还有个完全不知情的笨蛋。五条悟很怨念地白了他一眼,问:“昨晚到底发生什么了?”   夏油杰面不改色地说:“不知道。杰让我不用操心,睡一觉就好了。”   对不起,这个不能说。夏油杰也没有办法向小伙伴宣告他的死讯。   五条悟对他的印象其实还是有点聪明的笨蛋,倒是没怀疑他,全方位将怨念落到了邪恶诅咒师身上,不情不愿地跟着夏油教祖走过去。   盘星教的诅咒师们拿着由敌方最强送来的伴手礼,颇觉烫手,早在夏油教祖短暂离开找孩子时,便找了理由各自恍惚地散了,现在院子里就只有五条老师。   很没正形的大人垂目盯了一会儿被刺挠得炸炸的小猫,猛地蹲了下来,与同样的苍蓝眼眸对视了片刻,才嘲讽地笑道:“真晕啦?”   五条悟已然习惯了,冷笑说:“我晕过就是你晕过,有什么好笑的。”   “哎,人家明明是关心你嘛。小朋友,要知恩图报。”五条老师非常做作地叹气,手一翻变魔术般地拿出一副小墨镜来扣在他脸上,“看,是不是好点了?”   五条悟不想讲话,夏油杰又戳戳他。这个笨蛋妹妹头,好像真的把他当0常识0社交的大少爷了,正在积极地创造机会让他主动与人交流。   实际上,五条悟背后已经将两个大人都怼过了。只有真的在阳光向上儿童剧场的夏油杰毫不知情。   “哼,谢谢。”五条悟拽拽地说,勉为其难地点了头。   四人之中,三个各怀心事的家伙互相交换了视线。   五条悟心道,这两个大人果然各有盘算。   如果说夏油杰是真睡着了的人,那五条老师就是在装睡,而装睡的人非常难叫醒。五条悟盯着他,深觉恨铁不成钢。   至于这个突然转性了的诅咒师……五条悟又瞥了一眼夏油教祖,嘁,这家伙也不清醒。   他只能拽了拽夏油杰,向大人们说:“没什么事的话我们就先走……”   “走什么。”五条老师扒拉住他,“刚刚杰没和你说要出门吗?”   五条悟确切地觉得此二人疯掉了。至少在病情方面,他们万分般配。   理智清晰的小朋友无语道:“你们两个、要一起出门?”   还嫌外面的八卦不够混乱吗?   “事已至此。”夏油教祖淡定道,“再说了,还能把你们两个一直关在盘星教不成?当然,如果悟君不想出去玩的话,那你就自己留下来吧。”   五条悟识相地改口道:“我没说不去。”   他视线在两个氛围奇怪的大人之间转来转去,最终怀疑道:“你们的嘴……”   一起破皮了?最近的天气也没那么干燥吧。   五条老师突然大声说:“快点去换衣服啦!”   夏油杰连忙拉着他走,嘴上还解释说:“好啦好啦,悟先跟我来……他们今天准备去游乐园玩喔,人很多的,好些项目要排队呢,别拖延时间了。”   五条悟狐疑地回头又看了一眼。两个大人看天看地就是没看对方,好像比吵架了的小鬼还要别扭。   搞什么,莫名其妙的。小朋友转回了头。   ————————   *搞得这么害羞,实际上师祖只是亲了而已。   收藏评论啵啵[亲亲]   此苗已力竭了,下次更新是在周四…… 第28章 第 28 章:豹豹猫猫我们判给谁   诅咒师论坛>匿名区   主题:又是一年开学季   1L匿名用户   我是想问,ykw*现在到底算哪边的人?没记错的话,他是东高一年级的班主任吧。   2L匿名用户   高专没说,也许算盘星教的   3L匿名用户   盘星教也没说,应该还是算高专的   4L匿名用户   LS都太肤浅了。高专是工作,盘星教是生活,你五哥已经next level   5L匿名用户   >4L匿名用户   解码这么快,这栋楼很快就要删了吧。盘星教那群装的与世隔绝的家伙最近跟疯了一样扇野生诅咒师巴掌TT本来活着就很不容易了   6L匿名用户   别怕……虽然那谁谁现在又重新联网了,但他与ykw谈恋爱谈得忘乎所以,应该是没空找我们麻烦的。换了其他人来还能跑。   7L匿名用户   >6L匿名用户   妈呀,五条悟真和夏油杰在谈吗?我还以为大家终于疯了胡言乱语呢   8L匿名用户   他们孩子都生两个了,你还不能接受他们在谈恋爱?   9L匿名用户   倒也不是接受不了,但是立场呢?理念呢?分歧呢?大义哥的反派尊严在哪里?   10L匿名用户   >9L匿名用户   大义哥恐怕已被孕激素控制大脑,现在洗手作羹汤顺利成为幸福小娇妻了。   你指望他不如指望自己立刻转生,说不定还有机会投成他们家三胎拥抱美好人生。   11L匿名用户   豹豹猫猫其实我也是你们没有血缘的亲生孩子,复婚了我判给哪边?   给高专打工的活确实是有点做不来   12L匿名用户   >11L匿名用户   想多了,现在投诚有点晚,五哥就算大赦天下也没赦这么远。我猜日后就算要洗白也只能洗盘星教核心成员,你我仍是路边一条要被两个癫公一脚踹死   12L匿名用户   大家就不能乐观点吗?我去咒术师的论坛看过,那群傻子也不知道情况,基本都在关心自己要判给哪边。   那有没有可能是五条悟入赘呢……毕竟他超爱,知道初恋暗中生子后一点没有只要孩子的意思   13L匿名用户   那和我们又有什么关系呢……投降盘星教被五条悟扇巴掌和什么也不做还是被五条悟扇巴掌有区别吗?   14L匿名用户   哦,五条悟终于从盘星教出来了。带着他的儿子们   15L匿名用户   他们终于清醒了?现在搞清楚抚养权问题了是吧……求求了活爹们,我们回到从前势不两立的局面去好吗?   16L匿名用户   那个时候你追我,我逃跑、偶尔还手,是多么惬意的时光。真是日子过去了才知道有多幸福,真希望能与高专回到那个时候qvq   17L匿名用户   >15L匿名用户   错啦,没分手没离婚,夏油杰送他们出门的,看样子是五条悟准备带娃去上班。   这对奸夫淫夫已经过上婚后带俩dshsjdkdbdusmjius   18L匿名用户   ?!LS咋了?!   19L匿名用户   再胡说八道我就让咒灵顺着网线过去杀了你们。   19L匿名用户   对不起教祖大人这手机我捡的,不认识,怎么一上来就看到这么多大逆不道的话真是荒谬!你说这事闹得哈哈哈哈   ……   夏油教祖将胆大包天到竟然在盘星教总部门口鬼鬼祟祟的诅咒师一脚踢飞。   这家伙是盘星教某个分部的成员,大抵最近实在搞不清楚局势,只好满心不安地过来探头探脑了。   心情欠佳的教祖大人随手用他的账号威胁过论坛上的诅咒师们,将手机也丢过去。   他的策略基本正确,只要往回翻开始打感情牌,五条老师就拿他没办法。   前段时间,小杰的任务进度几乎像坐火箭那样推,只可惜再没像之前运气那样好的时候,就摇到几只咒灵。   而某高专教师大抵愈发回过味来,时常会陷入欲言又止的状态中,任务进度便近乎停滞了。一直拖到了五条老师需要回高专上班的时候。   看来小杰这边难以推进了,只是夏油教祖实在与小悟闹得很不愉快……   不过他很快就坚定了决心。事已至此,没什么事是他不能做的,就是需要一点时间准备。   将孩子们连同五条老师一齐打包送回高专上班,随后这段时间正是教祖为自己去与小悟谈合作留出的缓冲期。   本来就心头鬼火冒!思及此处,夏油教祖又剜了一眼撞到枪口上来的诅咒师。   然而对方只是在网上讲了些在旁人眼中已成既定事实的话,姑且罪不至死……   夏油教祖摆了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发出敷衍的声音:“我自有安排,以后不要在外面胡言乱语。”   “是、是……”奇形怪状的诅咒师连连点头应和,也不知道是脑袋最终还是坏掉了还是如何,期期艾艾地说,“那个,教祖大人……在下真的很好奇……”他稍稍一顿,有点可怜地问,“我们以后判给谁呢?”   这大半个月来,无论是咒术师还是诅咒师都没轻举妄动的关键原因,就是两方顶头的最强战力关系暧昧不明,大家都害怕成为被打的出头鸟。   但诅咒师来都来了,也被打都打了,权当豁出去了。   夏油教祖:“……”   教祖大人的脸青一阵白一阵,最终皮笑肉不笑道:“再问这种问题,我就把你先判进地狱。快滚。”   “噫——!”诅咒师发出一声怪叫,连滚带爬地跑了。   夏油教祖拂袖回了教会内。方才在诅咒师手机上看到的言论鬼一样地爬回他脑子里,几乎让他脚下踉跄。   他好不容易做了些心理准备,立刻被讲话百无禁忌的诅咒师们给冲溃了。尽管知道自己的形象已经完全崩毁,但这还是那些言论首次撞到夏油教祖脸上来。   ……好崩溃。夏油教祖从来没有这样强烈的、消失在世界上的冲动。   早知道就该在第一天就杀了所有人,免得现在无路可退。夏油教祖恨恨地想。   ……   盘星教众人觉得今天的教祖大人非常心不在焉。   他们原本认为教祖大人被最强咒术师灌了迷魂药,好不容易等到那人回去上班(天哪,五条老师居然还没有被算作叛逃),本以为能看到夏油教祖稍稍振作起来,至少变回曾经的样子,结果……   菅田真奈美叹气,“那个斋藤……不是第一次来了。夏油大人还是又叫错了么……”   美美子缓缓吐魂,“佐藤、佐藤……悟……”   菜菜子满眼沉痛,“可恶,怎么会这样……夏油大人整颗心都已经扑到那家伙身上去了!”   米格尔无语道:“五条悟已经在这里住了那么久,你们还没习惯吗?”   先前五条老师在的时候,她们也能正常与最强咒术师交流。怎么人一走,就立刻变脸,还是一副没接受这个家里添加了一位男士的样子。   “喂,米格尔……”拉鲁试图捂他的嘴,只是速度还是慢了一步,已经让他说完了。   菜菜子立时尖叫起来,“可是这根本就不是健康的关系呀——!米格尔,你难道不知道——”   她当然也不可能阻止夏油大人追求幸福,但她暂时无法认可这样的恋情。   大半个月,这对新手父母在教会里的时间并不多。他们动不动就带着孩子出去约会……盘星教众人通过视奸五条老师的社交账号,几乎每次都能足不出户、就顺利补全这对神人的约会轨迹。   可是,带着孩子能算是约会吗?他们两人,果然是为了孩子才复合,说不定连如今的关系都只为了应付孩子才维持的……   不管别人能不能接受这种先上车后补票的行为,反正她们不接受!   米格尔对女孩子们的恋爱观不作评判,让菜菜子声音戛然而止的也另有其人。   “呃——各位!”祢木利久神情有些微妙地从外面进来,“外面……好像是五条家的人来了。他们似乎是有些问题想和夏油大人商讨……”   正如盘星教女子组认为夏油教祖才是这对先生后爱关系中倒贴的一方般,五条家也如此认为,只是他们关心的对象是另一方。   几乎在祢木利久的后脚,一个须发花白的老头子就跟着进来了,他身后还有几名仆从。老头显然来者不善,目光扫视一圈,哼道:“夏油杰何在?”   夏油教祖远远地瞥了眼,眉头一跳,刚迈开脚步往这边走,便看见自己的女儿毫不犹豫地顶了上去。   怒气正盛的菜菜子大声道:“你这个老东西又是哪里来的!夏油大人是你想见就能见的吗?”   老头也很不客气,反唇相讥道:“笑话,你们盘星教私自扣留五条家的六眼,现在还好意思问我们来做什么!如此嚣张跋扈,五条家如何能容得下这样一位家主夫人!”   盘星教众人:“……”   谁是你家的家主夫人了!   米格尔小声问:“这干嘛来的?”   同为外国人的拉鲁半懂不懂地答:“好像是提亲。态度好尖锐呢,似乎是很不好相处的婆家……”   米格尔大惊:“那怎么可以?怎么能让这群老东西欺负夏油?”   质朴的外国人一讲,火立刻就被拱了起来。   美美子也怒了,提高声音道:“那、那我还要说五条家配不上夏油大人呢!”   她没说是五条悟配不上。因为夏油大人真的喜欢,她们无条件赞同夏油大人的所有决定。   夏油教祖:“……?”   话题愈发走偏了。夏油教祖连忙走上去,发出挑衅的声音:“原来是五条家的前辈。今天是来做什么?砸场子、还是——”   看了一眼众多高级咒灵跃跃欲试的样子,老头立刻就怂了,清了清嗓子说:“我们今天当然是来商量的。六眼毕竟是五条家的血脉,按照惯例,自然要带回本家教养。   “就算你是那孩子的亲生……母亲,也确是家主大人现今的……正妻,还是不能置传统于不顾。”   老头发出道德绑架的声音:“而且,那也是为了六眼好。”   夏油教祖:“……”   这一切姑且都还在他的意料之内,可真真切切撞到脸上时,教祖大人本已提高许多的心理承受阈值却仍然险些承受不住。   没等他措出辞来回应这堆似乎还在上世纪的胡言乱语,菅田真奈美便一点不露怯的迎了上去。   “呵,既然如此,那就先算一算五条家到底应该给我们多少赔偿吧。”菅田真奈美一甩手,“我们,到室内去坐着聊!”   夏油教祖略感无助,微微抬手:“诶、呃……真奈美,不用……我和悟只是……”   祢木利久拦在了他面前,决然道:“夏油大人,我们都明白。您不用拦我们!”   “不用再说了!”菅田真奈美大义凛然,“我们今天一定要为夏油大人讨个公道!”   夏油教祖:“……”   这到底有什么好争的呢,孩子们又不真的是他亲生的……教祖大人不禁有几分迷茫,看起来更像莫名怀孕、隐忍生下后还不知自己吃了亏的失足少年了。   他不自觉地又为盘星教的家人们上了一层怒气buff,一群人呼啦啦的进了室内,夏油教祖被家人们护在身后,没人想让他再割地赔款,不约而同地拒绝了他来交涉。   夏油教祖只好茫然又困惑地坐了下来,本来想着要不要自己偷偷联系五条老师,却遗憾地发现自己仍然没有随身携带猴子的电子产品,只能缓缓地不了了之。   他看向窗外,心道天色都已经暗下来了,悟和孩子们怎么还没回来。   先前好长一段时间,夏油教祖都与五条老师一起带着小孩子们四处玩。   现今可靠的高专教师终于要回去上班了、甚至还带走了时常让他有点头疼的奶牛猫与比格狐,他竟然……   他竟然感到有一点寂寞。   等等,他那不是演的吗?现在怎么一副要沉溺进去了的意思……夏油教祖好像突然被扎了一下似的坐得笔直,恍惚了一整天的心忽的沉了下去。   而双方家属已然准备开始辩论了。   ……   同天,咒术高专。   五条老师大摇大摆地带着小孩们进了单位。   他难得来早了,很没素质地直接让孩子们进了教室,还另外搬了两张桌椅来给小朋友坐,而自己被赶来的校长给逮走了。   今天才正式开学,本届的四名一年级生都还没来。   夏油杰坐在对他来说还有点高的椅子上晃了晃腿,颇为惊讶地说:“未来二十年后的咒术师教室,好像和我的小学教室也没多大差别呢!”   那当然是因为高专也是个走超级复古风的地方啦。五条悟暗自翻白眼,但还是不忍戳破他的期盼,便没说扫兴的话。   夏油杰却很喜欢和他讲话,第一个话题没得到应答,自顾自地开启了第二个。   “悟、悟——”夏油杰叫他,问,“你有没有去过学校呀?”   他近期大概对五条家的情况稍有了解,很快就自言自语道:“应该是没有吧,悟家里都是会请家教的。悟没怎么和其他同龄人交往过,所以讲话才总是很吓人。”   五条悟:“……”   好烦,都过去那么久了,这家伙怎么还在跟他翻旧账。   五条悟第一眼见到夏油杰的时候,真的只是因为不服系统,所以才纯粹地挑衅而已。他又不是没看过动画片,该怎么正常说话还是很清楚的,只是那个时候不太愿意。   夏油杰故作老成地叹气,“还是要和更多人交流才好。等回去之后,悟要不要来和我一起上学?”   五条悟不感兴趣地说:“我才不需要更多朋友呢。”   “哇——”夏油杰愿意时,总是能听出自己更喜欢的意思,“悟想和我做唯一的朋友!”   五条悟一哽,别扭地转开脑袋。   夏油杰跳下椅子非要凑过来近距离地刺挠他,“悟,你害羞了吗?悟,你理我一下呀。”   他们两人正说着闲话,教室门再一次被人从外面拉开了。   “打扰了……”一个穿着白色校服的阴沉少年脚步沉重地走了进来。   他没注意看,只知道教室里有人,满脸郁郁地准备随便找个位置先坐下。哪知道一抬头,教室里两个看起来年龄还在个位数的小朋友好奇地看着他。   乙骨忧太猛地顿住脚步,噔噔噔后退,仰头一看,的确没有走错地方——这两个小学生是哪里来的?   他身上的阴暗气息都被小东西们吓退了许多,很谨慎地保持着安全距离,小声说:“呃……你们为什么在这里?是工作人员的家属么?算了,我还是先出去吧……”   乙骨忧太有点担心他们被里香伤害,很可怜地准备往后退。   黑发的孩子却叫住了他,“那个……大哥哥,你是入学的新生吗?进来等也没关系。老师只是暂时被校长叫走啦。呃……”   不知道为什么,那孩子的声音越来越低。另一个白发孩子的目光也锐利地透过全黑的墨镜镜片防备地落到他身上。   乙骨忧太:“……”   好像、因为最近太颓废,被第一次见面的小孩子讨厌了……乙骨忧太陷入淡淡的忧伤中。   系统叮叮咚咚地在夏油杰脑袋里响。   【解锁角色图鉴:「■■■■·乙骨忧太」。】   【T1,成长性难以估量。目前处于力量不可控阶段,容易造成难以估量的破坏,但实在力大砖飞过于强劲,综合评价仍然为超大杯上。没有五条悟的前提下必定需要培养的大C^^建议宿主远离。】   【更多内容请宿主自行探索。】   夏油杰无语:【……都让我远离了,还要探索什么啊。】   系统:【……】   夏油杰与乙骨忧太面面相觑。小朋友很沉重地想,原来未来天赋卓绝的人真是很多,他还是太弱小了。   五条悟一看就知道夏油杰的系统又出声了。   进门来的少年非常危险,他能看出对方身上缠绕着的特级诅咒,所以只好自然而然地走到夏油杰身后随意往人身上一靠。   如果那只特级咒灵突然发动袭击,他姑且也能应付到某个玩忽职守太久被校长抓走教训的笨蛋教师回来。   夏油杰一扭头,非常坏心眼地问:“悟不害羞了吗?”   五条悟大翻白眼,“杰好烦,不许再问了。”   而这边,那乙骨忧太也不好意思总是拒绝别人的好意。既然小朋友说了,他小心翼翼地走进来,非常谨慎地坐到了离孩子们最远的位置。   夏油杰最近一直在缓慢提升战力,身边忽然又出现一个超大杯,已然沉寂许久的强度焦虑缓缓地重新升起了。   “大哥哥。”他感到有点无助,但还是很艰难地试图与对方交涉,“你叫什么名字?”   乙骨忧太很果断地将自己的名字说了。对于陌生的孩子,他毫无防备,随口道:“你们呢?”   “我是夏油杰。”黑发孩子介绍道,“这个是五条悟。”   不知道为什么,夏油杰说过自己的名字后,乙骨忧太的表情就变得震惊起来,要不是本来就靠墙,退无可退,现在大抵已经逃走了。   夏油杰疑惑地问:“乙骨哥哥,突然怎么了?”   “我……”乙骨忧太也不知道该怎么和小孩子们解释。   因为没能控制住里香,他伤害了霸凌他的同学。被总监部收监后,他毫无抵抗意志,很顺从地同意了对自己的死刑判决——虽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总监部能够私自对人处以死刑。   但他却莫名其妙地被放出来了。据说有高专教师的交涉,不过还是那些大人们希望他去做掉无恶不作的邪恶诅咒师、盘星教祖夏油杰,以戴罪立功,洗刷自己身上的罪孽。   乙骨忧太不明白,也不觉得自己能做到。既然总监部不杀他了,他就只能姑且先来他们安排的东京高专读书。   夏油这个姓氏非常稀少,再加上咒术界人员本来就不多,重名重音的概率低得可怜。   乙骨忧太、瞳孔地震。   夏油杰、夏油杰是一个还不到他腰高的小学生啊!   “哐——”教室门再次被人猛地拉开了。   戴着眼镜的少女厉声道:“喂,你们两个小鬼,离他远一点!”   随着她一同涌入教室的另外一人一熊也沉默地表达了同样的意思。   夏油杰大受震撼:“啊,有野生熊猫!”   “快走开啦,不要管大人的事。”五条悟懒得拉架,只管扯着被咒骸熊猫吸引了注意力的笨蛋小学生远离战场。   ————————   *ykw:you know who的缩写   [可怜]提前祝大家2026新年快乐   上一章的评论和字数相比好少[爆哭]难道写多了大家反而会无话可说吗 第29章 第 29 章:对青少年使用道德的枷锁   本届高专一年级,刚见面就酣畅淋漓地武力交流了一番。   他们的确是出于想保护莫名其妙出现在高专的小孩的目的动手的,实在勇气可嘉。   不过两个小孩早就飞快地挪到了安全地带。   乙骨忧太不愧是新时代超大杯,自从他的式神里香出现后,两方的系统都叮叮咚咚地开始吵闹。   【叮咚~隐藏任务解锁——请解放被诅咒束缚的女孩的灵魂吧。】   【PS:本任务存在时间限制,如果无法完成的话,会导致超乎想象的后果喔~】   五条悟与夏油杰对视一眼。他们反应相同,大抵是听到了同样的话,无需言语,很快就确认了再仔细观察一番的方针。   两人鬼鬼祟祟地靠近了一点战场。   祈本里香的战力非常强大,但乙骨忧太还努力地控制着她的行动,竟然有段时间与新生们打得有来有回。   而两个一直在战场边缘晃荡的小孩让不管哪一方都变得束手束脚起来,而咒灵百无禁忌,一度让咒术师方难以应对。   看他们即将互相造成实际伤害,看了特级咒灵半天也没看出什么门道来的小朋友们终于开始劝架。   陌生的咒灵终于触发了高专的警报,高专教师们姗姗来迟,强行镇压了这场战斗。   五条老师坐在台阶上叹了口气,看向原本是教室的地方——那里现在已经是一片废墟了。但偏偏得到了非常微妙的保护,没能破坏整栋教学楼的结构。   “哎,看到学生们这么有精神,真是不错。”五条老师幽幽道,“但也不必这么有精神吧。那可是一整间教室喔。”   高专每届的学生都不多,也并非各个都是刺头,在他十年的从教生涯中,还是第一次在开学第一天就要给学生们拉架呢。   夜蛾正道坐在他旁边,表情有一种诡异的平静。   毕竟,曾经开学第一天就与同学打得不可开交,几乎危及半个高专的问题儿童之一如今也穿上了高专教师的制服。   甚至,他刚才还在关心这对互殴着互殴着、却突然告诉大家“他们的确有两个孩子”的问题儿童的情感生活。   不管怎么看,用心不在焉的态度说“我们复合了”的样子,也绝对不是健康的情感状态吧。夜蛾正道时隔十年又为问题儿童们操心起来。   好在新来的这群孩子搞清情况后也都很乖巧,没有一定还要继续嘴硬的情况。   夜蛾正道一本正经地说:“这次,看在你们初犯,又是高专没有提前说明,所以就不做处罚了。下次动手之前先探明情况,明白了吗?”   一上来就犯事了的一年级生们乖巧点头。   夜蛾正道稍等了一会儿,沉声道:“悟,你也说点什么。”   乙骨忧太茫然地抬起了头,看向了小孩子们的方向。   然而说话的是五条老师。教师拍了拍手,轻快道:“好啦,总之事情就是这样。开学第一天除了讲些注意事项也没有其他的内容了,总之以后记住不要随便殴打同学就好,解散。”   夜蛾正道:“……”   在校长久违地对他挥出铁拳之前,五条老师顿了顿,又说:“忧太稍微留一下。还有你们两个,也别想溜。”   本来也想跟着离开的小孩子们只好做出若无其事的样子重新坐下来。   夜蛾正道实在无法当着小朋友的面持续地指摘他们父母的感情有问题,叹了口气拍拍五条老师的肩膀站起来,也离开了。   先前一年级生们你一言我一语地将情况交代过了,没有让两个半句话不解释眼睁睁看着他们打起来的坏孩子跑掉的道理。   五条老师故作严肃道:“喂,你们两个。一开始就要好好解释啊,只想着看戏吗?”   夏油杰其实是刚刚才明白他们为什么会打起来的。他经常与夏油教祖待在一起,没将乙骨忧太身上的诅咒气息太当回事。   “我没想到这个也需要解释。”夏油杰非常无辜地说。   “我想看看野生的特级咒灵。”五条悟理直气壮地答。   他讲完就往夏油杰身后躲。而夏油杰又昧着良心拦着说:“五条老师,我们也不是故意的!下次犯了再教训我们吧!”   这两个家伙认识得实在太早了,干坏事互相打掩护的经验从小就开始积累。   偏偏家长们稍微一看两张无辜脸,又没办法认真管教他们,教育政策几乎是百分百全溺爱,已然可以想见他们长大之后会变成多可怕的熊孩子。   五条老师被拦了下来,只好暂且忍住弹奶牛猫脑瓜崩的冲动,无奈道:“……下次要看找你妈妈看。不要随便在外面找野生的咒灵。”   原本这个名头是五条悟叫出来的,但随着他与夏油教祖的关系变得微妙起来,夏油教祖便怀着几分报复心时常如此自称,总能让小猫浑身不得劲,比让五条老师自称为他的父亲还管用得多。   闻言,五条悟的五官立刻就扭在了一起。   然而,此招并不仅仅只能刺挠到小孩。五条老师本人讲出来,心头也堆着几分郁气。   大抵是一语成谶,他们两人如今真的越来越像为了孩子强行维系婚姻的中年夫妻了。   明明五条老师早已说过,如果夏油教祖不愿意,完全不必做到如今这种程度,但对方仍然逼着自己这样做,甚至在五条老师稍微提出异议时就要胡搅蛮缠。   五条老师大抵知道,对方应该是从系统那里获得了非常重要的东西,以至于连自己的大义都暂且推到了第二位去。   但还是拿杰没办法啊,五条老师暗自叹气。   越谈越觉得自己名不正言不顺的无助父亲强行做出一副淡然的样子,一本正经地教训道:“下次没有家长在旁边不要做这种危险的事情,不然我没办法和你妈妈交代。”   “好了我知道了!”五条悟投降,“不要一直提他!”   五条悟们互相伤害了片刻,终于偃旗息鼓。成年人的那一个将目光转向似乎不小心吃到了班主任的瓜的乙骨忧太。   高中生似乎后来就没怎么听他们的话了,脑子里恐怕一直在烧烤为何这对父子共用同一个名字,基本处于烧糊的死机状态。   “忧太,人还在吗?”五条老师戳戳高中生的脑袋。   乙骨忧太好像被这一戳戳回了神智一般,脑中灵光乍现。   既然、小五条悟与五条老师共用同一个名字,那小夏油杰应当也有一个对应的成年夏油杰在。   总监部要他做掉的,应该不是这个小学生。想明白这点,乙骨忧太松了口气,却很快又提了起来——说到底,他为什么一定要做掉一个素昧谋面的人呢。   “啊、是的!我在!”乙骨忧太走了一会儿神,才猛地意识到班主任在叫他,立刻坐直了身板。   五条老师面对后辈时实在平易近人得不像最强。他稍稍问过几个关于特级假想咒灵祈本里香的事情,摸鱼太久的最强咒术师就接到了需要他处理的工作。   “啊,看来推不掉了。”五条老师和乙骨忧太对视片刻,“抱歉了忧太,这两个孩子得暂时交给你看顾一下。我晚上会回来接他们的,就拜托你了。”   乙骨忧太大感错愕,急中生智道:“等等、五条老师!您刚刚才说过不能让他们在没有家长监护的情况下做危险的事……”   而他的存在本身就挺危险了!   然而,五条老师几乎话音刚落时便消失在了他们眼前。   乙骨忧太无助地低头与小朋友们对视。   他随随便便就被丢了过来,虽说身上有个似是而非的任务,但总感觉高层也不是真的指望他要干掉谁,什么也没教给他过。所以现今乙骨忧太但凡受到些刺激,祈本里香就会难以控制地冒头出来试图保护他。   于是,一名相当擅长因材施教的教师给了他两个小孩,大抵是准备对青少年使用道德的枷锁。   经方才一役,乙骨忧太也知道这两个小孩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柔弱,他们有着相当的自保能力……   乙骨忧太四下一望,现在整个高专放眼看去难以见到一个活人,他做不到把两个孩子就这样放在荒郊野外人迹罕至的学校里随便乱跑。   “……总之,呃。五条君和夏油君……”乙骨忧太非常艰难地说,“如果有什么意外的话,你们一定要立刻逃走啊……”   他一片好心,然而奶牛猫和比格狐却露出了……或许有些邪恶的神情。   五条悟跃跃欲试地说:“呐,你把式神温和地放出来吧。”   乙骨忧太:“……那个做不到啦。”   里香几乎都是在他遇到危险时被动出现的。   夏油杰也说:“相信我们吧,乙骨哥哥。我们很厉害的。”   乙骨忧太无奈道:“……那是不行的吧。我得保证你们的安——”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几只一看就让人觉得相当不妙的咒灵冒出头来,而它们……都没有触发高专的警报。   乙骨忧太猛地顿住脚步。   五条悟眯起眼睛,“你还是先保证自己的安全吧。”   祈本里香,再次睁开了眼睛。   ……   傍晚,五条老师回来时,乙骨忧太已经被邪恶奶牛猫与比格狐溜得几乎失去了意识,而他无法维系咒力之后,祈本里香又静静地缩了回去。   “你们两个为什么看起来很失望?”五条老师随手将乙骨忧太扛起来,没什么威慑力地对家里的熊孩子教训了两句,“对别人稍微温柔一点吧,不是所有人都像我和杰一样耐造的。”   夏油杰很老实地说:“可是我们有和乙骨哥哥有关的新任务。”   五条老师咂了咂嘴,“你们那个系统是和特级过不去吗?以后不会见到九十九那女人也会爆任务吧。”他稍稍一顿,才问,“任务是什么?”   两人跟他说了,五条老师假意惊叹道:“哇,我们本来要做的就是这事。顺便就能完成啦。”   五条悟很敏锐地说:“什么啊,你之前不知道那个女孩子才是被诅咒的对象吧。”   “嗯嗯,但是先别管那个啊。”既然知道究竟是谁诅咒了谁,那解咒的事情就变得好办了起来。五条老师将已经失去意识的乙骨忧太往宿舍床上一丢,更多的不管了,退出来话锋一转道,“杰今天联系你们没。”   五条悟忍不住翻他白眼。   瞧瞧这个成年人没出息的样子,先前恋爱谈得如胶似漆还没觉得,好不容易各自分开开始干活,仅仅一天没得到对方的消息就开始浑身不得劲了。   “没有呢,杰应该也有事要忙吧。”夏油杰乖乖回答道。   五条老师一撇嘴,略显别扭地说:“天哪,他居然不想你们?”   更冷酷的小朋友翻译道:“嗯,对,没错,教祖大人一点都不想你,死心了没?”   夏油杰慌忙地试图去捂他的嘴,“等等、悟……话不能这样说呀!”   两猫对视。   五条悟紧急捂住自己额头又往夏油杰身后跑,只是这次他没能逃掉。   最终,不会反转术式的小朋友顶着红红的额头化愤怒为食欲,坐在麦当劳里对大人的钱包造成了几乎皮毛的伤害。   五条老师把可乐嘬得呼呼响,还有空问:“那你们今晚要回去还是和我住?”   “我不要和你待在一起了。”很记仇的小猫哼道,“谁要有家不回跑去住什么破宿舍啊。”   夏油杰只能用自己油乎乎的小手先挡在他的额头前,拼尽全力解释道:“没有啦,不是这样的——盘星教、当然也是父亲大人的家了!母亲大人一定也会欢迎你回去的!”   五条悟最近确实是手机玩多了,什么怪话张口就来,“完全就是恋爱中的JK嘛,很在意对方的态度吧!说是要给我们找个学习氛围浓厚一点的地方自学小学课程,实际上就是想测试那家伙的反应!你、太可悲了!”   “悟,就算是实话也不能这么直接地说出来——”夏油杰救场失败,只能绝望道,“会想要知道最好的朋友有没有也把自己当成最好的朋友,是很正常的事情啦……不丢人的,真的。”   五条老师:“……”   好真挚的话语,好伤人的快刀。   “我不信。”缠着绷带伪装全方面盲人的白发男子、无能的父亲可怜地说,“杰一定是忙得不可开交了。他不可能真的一点都不想我……们吧。”   五条悟正要继续嘲讽他,夏油杰眼疾手快往他嘴里塞了个鸡块。   他下意识就嚼了起来,在本家养成的好习惯一下就让他闭嘴不说话了。   ————————   收藏、评论,啵啵[爆哭][爆哭][爆哭] 第30章 第 30 章:两个男人是不能结婚的   与此同时,盘星教内。   盘星教众人与五条家长老对坐,言辞激烈地辩论着。然而,尽管他们都气势汹汹,但却没有一个人露出要动手的意思。   安全得甚至有点无聊,再加上其中充满了针对夏油教祖本人的谣言,像窃精生子之类的胡话比比皆是。夏油教祖不忍卒听。   只是夏油教祖不方便让旁人怀疑那两个孩子的真实来历。正巧外面五花八门传得有模有样,竟然意外地补全了孩子们过去被他偷养在外的经历……这样也好吧。   虽然不知道家人们为何产生了如此强大的辩论欲,但既然有人代吵,夏油教祖就懒得开口了。   再加上要防止自己忍不住反驳,教祖大人只好把脑子放空,走神走出三里地去,想到上午与他告别的挚友与孩子,脸上情不自禁地浮现出安静恬淡的笑容。   双方唇枪舌剑、疯狂输出,半句话都没闯进他耳朵里。   “五条家破例容许家主大人与夏油杰的恋情,已是难得……但夏油杰如今身为诅咒师,若将六眼留给他抚育,显然不利于孩童成长。你身为人母,竟然想让孩子跟着自己学坏吗?”   夏油教祖一不小心回了点神,闻言眉头一跳,险些就要将这大言不惭的老东西铲出去。   他在十分久远的学生时代听五条同学吐槽过,御三家全是不知变通的老古板烂橘子,稍微靠近一点都能闻到他们身上的老人味。   现在看来,对各种新潮设定接受的速度很快啊,已经能面不改色地对着一米八五的高大男子说出这样的话了。   夏油教祖腹诽道,能不能变通,还是要看带来的利益够不够大。   他看在这是悟的家人们的份上,勉为其难地听他们讲了许多废话,现在应该差不多到时间了吧?夏油教祖想将这批人赶出去的心蠢蠢欲动。   但他的行动偏偏没有人的嘴快,菜菜子当即便说:“夏油大人是不可能错的!再说了,难道你们五条家就很好吗?”   她声音陡然低下去,小声咕哝了一句,“我看那家伙的性格也不怎么样……”,便又立即扬起来,大声说,“反正都会变坏,和妈妈待在一起,总比跟一群皱巴巴的老东西待在一起好吧!”   夏油教祖:“……”   好、好突然的比烂。对女儿们也是百分百溺爱的夏油教祖突然地反思了片刻自己的教育方针——不管怎么说,不该对家长太盲信吧,要是有什么意外,他实在是担心菜菜子和美美子。   五条长老不甘示弱地说:“五条家当然也有那孩子的亲生父亲!他们已经骨肉分离许多年,于情于理,都应该将那孩子接回五条家抚养了!”   显然,五条长老前言不搭后语,想道德绑架却没能拿出道德来的胡话没被完全听进去。   骨肉分离……夏油教祖非常不合时宜地想,先前出去吃烧烤的时候,孩子们看起来还挺爱吃的。   菅田真奈美冷不丁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孩子们的亲生父亲,也根本不回五条家住吧?”   五条老师近段时间几乎一直夜宿盘星教教祖的卧室,今天虽然还没见到人影,但怎么想也不可能返回千里迢迢的京都五条家去休息。   菅田真奈美一针见血地说:“你们五条家,看起来和家主本人不太熟啊?”   甚至连今天前来“商讨”,也特意挑了个五条老师刚好不在的日子,本来打着的是快刀斩乱麻、将小六眼迅速带回家的算盘。   只是今天孩子们也被五条老师给带走了,老头们大抵想着来都来了,便坐下来与他们辩经。   “胡说八道!”五条长老立刻便说,“六眼是五条家最尊贵的血脉,五条家与家主大人永远休戚与共,怎么会有不熟这样荒谬的说法!”   果然只是为了六眼。夏油教祖心下叹气,想来,哪怕就算他和五条老师真的搞出了孩子……   要是比较普通、又或者与五条家无关,这群老东西大概也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假装没看见。   毕竟,夏油杰也营业许多次了,以五条家的探查能力,差不多也该知道除了六眼之外,盘星教还有一个小咒灵操使。   但他们完全没将注意力放在夏油杰身上,恐怕心里还在想,自己只是理所应当地将六眼接回家,没有贪多已经非常不错了。   夏油教祖感到厌烦。   他再次瞥了一眼窗外,天色已经昏黑了,五条老师和孩子们却还没有回来。他们走之前可没说今晚要在外面住,就算临时改变了主意,也该想办法通知他……   哦,那群家伙要是临时起意,想通知他没那么方便。最近才勉强和猴子科技重新建立起了一点点联系的夏油教祖幽幽想。   术式对于他来说,处理生活问题已然足够,但要加上其他人的话,就变得不够方便。就像,夏油教祖本来也有可以传讯的咒灵,可以达到平替电话的程度,甚至还不用担心没信号。   可五条悟说丑得他眼睛痛。这孩子时常自己咬牙顶事,难得娇气一次,总不可能不惯着,于是夏油教祖的咒灵便不好放在孩子们身上。   谁让这对拆家兄弟总是像粘豆包一样黏在一起。   夏油教祖思及此处却顿了顿,这颗不争气的大脑不受控制地想到了五条老师。   自从他们表面上不明不白地步入了恋爱关系之后,夏油教祖还是第一次与对方分开这样久都没收到音讯呢。   他想试着劝劝自己——姑且也是成年人了,明明连高专时,也没有说分开一天不到,就会坐立难安的情况吧?人还能越活越回去吗?   夏油教祖差点就要被自己说服了,但随即想到的另一件事,却让他的心立刻提了起来。   要伤害五条老师的人,说不定早就开始布局了,只是不知为何对咒灵操使多有忌惮罢了。他们先前一直待在一起,幕后之人当然也知道,所以夏油教祖没能发现异常。   但今天他们难得分开,谁知道那家伙会不会又在暗中观察五条老师那边的情况。   他、现在必须得立刻借谁的手机问问。要是联系不上的话,得马上去找人了。   夏油教祖思维的转变只在瞬息之间,几乎在下一刻,高级咒灵便要鱼涌而出扑向五条家长老们——   然而,下一秒,一个过分轻松自在的声音闯入了氛围岌岌可危的会客室。   “啊,真的假的?”五条老师推门,探了个头进来,当即就朝着本家烂橘子们发难,“那我马上就要和杰结婚,快去想办法。”   夏油教祖的咒灵几乎在听见声音的瞬间就收了回去。他正襟危坐,假装无事发生。但教祖大人的眼神却仍因为挚友进来就发出的暴言四处乱闪,一点不敢落到对方身上去。   美美子嗫嚅道:“难道现在还不算已经有婚姻事实了么……一般来说,没有结婚是不可以生孩子的吧。”   夏油教祖:“……哎。”   无法反驳。   五条老师听力偏偏极好,很有热情地对她说:“所以我准备补上必要的程序和仪式呢。”   五条长老们露出了相当刻板的惊讶表情,似乎是想问家主为何在这时能回来,但还是很快又强作镇定下来,其中一人沉重道:“……家主大人,其实两个男人是不能结婚的。”   ——法律、真的没通过。   五条老师立即垮下脸来,恶声恶气道:“那你们来干嘛的?没事干的时候就老实待着,乱蹦跶什么?”   他说怎么如此巧合,刚复工第一天,就遇到了有点繁琐麻烦但又并不困难的任务点名要麻烦他。现在一看就知道,是家里的老头又想给他找事了!   先前还中气十足的五条长老们即刻怂了下来。   夏油杰也探进脑袋来,小声嘀咕道:“突然怎么了……”   系统突然怨气很大地开始指控来了好多人菜话多的臭中杯了。   也想亲眼看看真正中杯的五条悟压着他的脑袋叠了上来,视线扫了一圈就发出嫌弃的声音要走开。   虽然大概也能猜到了,但怎么真的是这群家伙呀!   稍稍一怂的五条长老们看到他——准确来说是看到了那双六眼——又支棱了起来,既畏缩又勇猛地开口道:“家主大人,请您稍微考虑一下整个家族吧!”   同一时期竟然能存在第二个六眼,实在是数千年来五条一族取得的突破性发展。若不是孩子的生母实在太不好惹,他们现在也不会用如此迂回婉转的手段……   五条老师耸了耸肩说:“我不是给你们提过方案了吗?你们又不愿意。”   真以为随随便便从外面就能捡个小六眼回去?空手套白狼也不是这么套的。   五条长老们又讷讷不言了。   虽然能够量产六眼,的确是他们义不容辞的、重振五条家荣光的第一步,但总不能在重振之前就将五条家整个拱手让人吧?   他们已经算是激进派了,但家主大人总是一开口就能让他们像踩到了肥皂一样滑出去。   “好啦好啦。”五条老师颇为轻佻地摆了摆手,“快点走吧,天都这么暗了,老爷爷们觉少也别带着年轻人一起熬呀。不要让我亲自请你们喔。”   五条长老们已知事情败露,短期内再不方便触家主大人的霉头,只好纷纷站起身来灰溜溜离去。   五条老师很自然地给他们让开位置,“下次来记得有礼貌一点。至少先交钱成为信徒吧,莫名其妙就进来说奇怪的话,不是会吓到家主夫人吗?”   夏油教祖忍不住道:“……那个悟也知道?!”   五条老师吐了吐舌头,“是我提的来着。”   本家那边也不是一直都安安静静,在五条老师沉浸式体验已婚(?)男人与妻子带二娃的生活时,也常常试图联系他。   五条老师总是已读乱回。现在才是首次意识到,五条橘子们似乎有把他的胡话当真的倾向……就是看在老橘子们恐同的情况下才胡言乱语要让夏油教祖来做家主夫人的,怎么你们这就自适应了?!   夏油教祖哽了哽,期期艾艾地说:“怎、怎么……悟怎么能对家里人说这种话!”   五条老师没有回答,谨慎地瞥了一眼,却见夏油教祖表情管理出现了明显的崩坏,咬着牙脸色缓缓变红,也不知道是红温还是害羞。   五条老师只好对老头们撒气,“快点走开啦!你们要把我的计划全毁了!”   长老们:“……”   盘星教众人无言目送,不知道是谁嘀咕了一句“确实就是不太熟嘛”,让老家伙们的脚下忍不住踉跄了一下。   五条们离开后,米格尔想着也不能总让五条家这样来闹,正想上去跟夏油教祖商量一下,却被盘星教其余人七手八脚地扒拉走了——连同两个选择性看眼色,本准备继续留在原地当电灯泡的小孩也一起。   “啊,我才刚刚回来……”夏油杰像是一颗萝卜般被从地上拔了起来,没什么抵抗地发出了小小的疑惑声。   “爸爸妈妈有事要讲……”祢木利久自然而然地讲出了这样的话,自己却恍惚了一会儿,才沉重地继续道,“走吧小杰大人,明天早上再说……”   小悟大人眼睛一瞥,避开了拉鲁试图也把他拎起来的动作,摆摆手道:“……我自己会走。”   盘星教这群家伙真是有点奇怪。明明不那么喜欢、甚至有点忌惮五条老师,但是却很配合夏油教祖的心情……因为他喜欢,所以就没关系。   夏油教祖真是……没被过去咒术师中的朋友讨厌,也在诅咒师中获得了由衷的喜爱啊。   搞不懂。五条悟倒腾着小短腿试图跟上盘星教众人的脚步,下一秒却毫无防备地让裂口女给揪了起来。   “嘿嘿。”很坏的小狐有点笨地笑了两声,大概是想让他同等地也被拎起来。   五条悟:“……”   他稍稍挪了挪,在裂口女怀里摆了个舒服的姿势,随即比比划划地跟夏油杰进行心灵感应,试图让他晚点和自己一起讨论祈本里香的事情。   夏油杰点点头,不知道理解到了什么,也莫名其妙地给他比划了一堆意义不明的手势。   五条悟:“……”   他就当这个笨蛋懂了吧。   ……   夏油教祖升温了好一会儿,好不容易收拾好了表情,转过头想要安抚一下今天动气上火了的家人们的情绪,却发现他们已经全溜了。   此刻,现场竟然只剩下了他与悟两个人。   夏油教祖也想跑路,脚底抹油似的,转身便说:“既然事情解决,那悟就早点去洗漱休息吧。我就先回去了……”   “杰。”五条老师捏住他的手腕,“你生气了吗?”   夏油教祖头也不回,强行装傻,“我有什么可生气的……悟不要太放在心上了,我也不是第一天被找麻烦。”   “我说的不是那个呀……”五条老师叹气,凑上去,还将另一只手按在夏油教祖肩膀上,带着他的手摸到自己脸上。狐狸太过脚滑,不做更多拘束的话,肯定一眨眼就跑掉了。   夏油教祖视线躲闪,相当紧张。   “杰知道我说的是什么。”五条老师语调沉沉,“杰生气了吗?杰不愿意吗?”   夏油教祖:“……”   ————————   收藏、评论,啵啵[爆哭][爆哭][爆哭] 第31章 第 31 章: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愿意什么?和你结婚吗?!夏油教祖心中尖叫。   他只不过稍微恍神,眨眼间就完全被拢在五条老师怀中了。   夏油教祖稍稍抬头,很不甘心地想,悟真是一直都稍微比他高大了一点,两人几乎没差别的日子,竟然是在小时候。   “……那不是悟为了应付烂橘子随口胡说的吗?”夏油教祖试探道。   “一点点吧。”五条老师一本正经地说,“不过想和杰结婚确实是真的。”   夏油教祖:“……”   尽管五条老师今天缠着绷带,神态几乎被挡了一半,但夏油教祖的直觉告诉他——是认真的、五条老师没在开玩笑!   情况不对吧。夏油教祖认真复盘了一下,确认对方应当是知道自己是在骗人的,至少不是半分没能察觉……否则小杰那边的任务就不可能停滞下来了。   然而,此刻五条老师的态度却让他有些惊惶。   即便知晓是骗局,也真心实意地参与进来了吗?   一个格外荒谬的想法突兀地闯入了夏油教祖的脑中——   有没有一种可能……五条老师是真的喜欢他?喜欢这个早与过去大相径庭了的诅咒师?   不是要带着他强行回到过去,所以总是拿过去的情谊打感情牌会让五条老师不爽;也并不完全是出于对小杰君的怜爱,所以扮演贤妻良母也没什么意义。   夏油教祖原本的计划,是让五条老师渐渐对这个无可救药的邪恶诅咒师失望,将过去的情谊消磨殆尽,送走孩子们之后,他们还能无缝衔接回之前敌对的状态中去。   可现在,事态似乎有些脱离他的控制了。   对面、好像是个不得了的恋爱脑……夏油教祖被对方过分炽烈的真心烫得不知该如何应对,少见地带着几分慌乱瞪着眼睛难发一言。   五条老师安静地等了一会儿,嘴角向上挑了挑,似乎是无语得想笑。   极恶诅咒师心如铁石,万不是这段微小的甜蜜时光能够软化的,好像突如其来的意外与他所做的努力,也仅仅只让既定的命运稍稍偏离了一点。教祖大人仍然有他自己的想法。   骗人也骗得太不走心了,发呆这么久还没想出糊弄的话术来吗?五条老师暗自腹诽,这家伙是不是看准他好欺负啊?   他放开了对狡猾狐狸的钳制,礼貌地后退了半步,心里想着以后该怎么在既保持分寸、又能应付那莫名其妙的按头系统的情况下,继续与夏油教祖交往。   五条老师却没能成功撤走。   夏油教祖不知脑袋搭错了哪根筋,几乎同时向前抱了过来。巨力怪狐臂力极大,甚至锢得五条老师有点痛。   “哎呀。”五条老师很平淡地说,“不愿意也是可以的哦。人家也不是第一次被杰拒绝了。”   夏油教祖飞快道:“没有……不是拒绝。我、我只是有点惊讶而已,悟怎么……这么早就要求婚了?”   先不提同性能不能结婚的事了,五条老师从来都一副时代弄潮儿的样子,结果在恋爱方面竟然如此传统?只是恋爱而已,这就拓展到要结婚的地步了?   五条老师微微垂眼,目光落到他脑后盘得圆滚滚的丸子上,语调向上地轻轻“嗯”了一声,随口讲着怪话:“不可以吗?差不多也该奉子成婚了吧。”   虽说这个子,准确来说也不能真的算他们孩子就是了。   “哈哈……”夏油教祖干笑两声,闭上眼绝望地胡言乱语道,“我们交往连一个月都没有吧。悟太着急了,至少、也该再交往久一点。”   五条老师问:“难道交往久一点,杰就会答应了吗?那到底是要交往多久?”   难道还要他报一个具体的数字么?悟未免有点太恨嫁了吧。夏油教祖心里吐槽,面上几乎已经是一副灵魂出窍的状态,试探说:“……大概一年?”   “噢——”五条老师拖长声音,相当揶揄地重复道,“原来交往一年之后向杰求婚,杰就会答应了。”   夏油教祖:“……”   他能否顺利活到一年后还要另说呢。在平安夜向高专开战超酷的,现在又不一定输,不试试看,岂不是显得他很怂。   不过,夏油教祖不可能将这种话讲出来,只胡乱地点了点头,先将这事糊弄过去,“嗯嗯,那当然了……”   五条老师便抬手也将他抱住了。猫在饲主背上腰上摸了摸,和交往最初稍稍对比后,很满意地蹭了蹭夏油教祖的脸。   看来对方只是时常嘴硬,但这段时间以来精神状态与作息都健康了不少。   “那我一年之后再来一次哦。杰可要记好啦。”五条老师在他耳边说着,还很喜爱地亲了亲。   夏油教祖莫名产生了一种被揪住了后颈皮的紧迫感,竟然短暂地对自己的胡话产生了几分怀疑,不过他马上就不在乎了。   臭小子们总有更能让大人头疼的事情要和他讲。   “杰,你知道吗?”夏油杰突然放下碗,非常凝重地说,“现在,有四名特级咒术师。除了你之外,都会反转术式。”   他昨晚与五条悟讨论祈本里香的事情。虽说他们已经被系统剧透过被诅咒的其实是里香,但乙骨忧太并没意识到这件事。   乙骨忧太初入咒术界,甚至昨天入学也什么都没来得及学,一整天几乎光被各种各样的人敲了,要让他立刻咒术精通并想明白为何诅咒了青梅,实在有些荒谬。   综上所述,这又是个一时半会儿没有头绪的任务。但提到任务,夏油杰就忍不住想到小伙伴那毫无进展的【反转术式教学】。   一开始从五条悟那里听说,以后除了夏油教祖之外,是个能说上名字的人都会反转术式时,夏油杰是有些不信的。   既然听起来这么烂大街,没道理“他”学不会呀。   不过他最近也发现了,是夏油教祖志不在此,忙着吃咒灵呢。   夏油杰小朋友只好暂且安抚自己说,不是学不会、只是没学。   于是,他稍稍苦恼了一晚上之后,终于决定在早餐期间向最近看起来轻松许多了的大人施加压力。   夏油教祖稍作沉默,将嘴里的食物咽下去,才淡然道:“怎么可能。”   盘星教也有些眼线,要得知那位少年入学就被评为了特级的事情并不困难。这样,日本的特级咒术师就有四个了。   坐在他旁边的五条老师与不知在哪里鬼混的九十九由基就算了,他们能研习明白反转术式不意外,但突然说一个刚接触咒术的小鬼也会……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五条悟冷不丁道:“那家伙的术式就是模仿啦。感觉只要稍微和硝子姐姐学一学,就能掌握反转术式了。”   “嗯,忧太的天赋确实很可怕呢。”五条老师随口附和,“新生代的天才真是了不得,比我们当初厉害好多呀。都不会被硝子说没天分~”   夏油教祖:“……”   不太严谨的强度党教祖大人陡然警惕起来,但随便一想,就又不那么担忧了。   他与不知为何突然发出此言的小朋友对视片刻,说:“杰君,我们不用一定要学会反转术式吧。”   一般的敌人,得先近他的身,才有机会想该怎么伤到他。再说了,他的游云打人也未尝不痛啊。   夏油杰皱起眉头,一颗小豆子还要强作严肃地说:“不是那样的,杰。如果所有人都会,而我们不会,在同等战力的情况下,我们就要被优化了。”   五条老师又跟着棒读捧场道:“哇,好可怕。版本更新之后就要被淘汰掉了耶。”   不就是早上叫悟起床的时候没给早安吻吗?夏油教祖疑心这家伙一直在阴阳怪气,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五条老师毫无知错的意思,无所谓地吐了吐舌头。   而这边夏油杰非常诚恳地说:“杰,我很担心你。”   先前,五条老师一下就发现了自己与小孩子同等承伤,偏偏夏油教祖半点反应没有,大概是疼习惯了,根本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要是以后遇到其他的问题,也没能第一时间发现自己身体的异常,那可不好!   小朋友也算是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了。夏油教祖姑且先答应了下来,“嘛,那我努力一下好了……”   五条悟很直接地发出了攻击的声音:“只是努力才不够呢。随随便便就被后辈甩在后面,好丢人哦。”   夏油教祖不语,只是抬头伸手,趁小朋友不备轻轻一弹。质朴的咒力攻击在五条悟脑门上一撞,发出“梆”的一声,两只五条悟同时发出了痛叫声。   关于反转术式的讨论以教祖大人强行令攻击性太强的小鬼们闭嘴告终。   今天五条老师理所当然地该去上班,吃过早餐,夏油教祖又送他出门,小朋友们再次自然而然地要跟去,好像高专突然变得比盘星教好玩一万倍了似的。   莫名有空巢老人之感的夏油教祖在门口目送他们离去,又多站了一会儿,越想越觉得古怪。   菅田真奈美在这时来找他阐述今天的工作安排,却听夏油教祖冷不丁地问:“……学不会反转术式真的很丢人吗?”   秘书小姐:“……”   她也不会,问她也没用。菅田真奈美只能婉转地说:“没什么大不了的吧……也不是每个人都会的。”   夏油教祖深以为然地点头。   点头。   不行,他不信真有人能秒速学会反转术式!!!   傍晚,夏油教祖算着高专差不多结束课程时,匆匆出门向高专赶去。   ……   乙骨忧太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来高专上学还要兼职消磨奶牛猫与比格狐的精力,又被溜了一天之后,整个人看起来半死不活……理论上来说,小朋友们不应该对熊猫的兴趣更大吗?   他不知道的是,熊孩子总能最精准地找到一群人中脾气最温良、最好欺负的那个。再加上系统往他身上放了个任务,熊孩子自然很难放过他。   里香大概也累了,今天少有被挑衅出来的情况,乙骨忧太也不知道该不该松一口气。   至于孩子们的父亲——五条老师又临时有事,拜托他先看着小孩,时间差不多了就送到高专门口去,等辅助监督来送他们回家。   乙骨忧太无力反抗,只能平静地接受一切,现在送熊孩子们出门,几乎有种解脱感。   远远的,他看见高专门口的鸟居旁倚着个穿奇怪袈裟的长发男人。但高专的警报没有触发,乙骨忧太想,应该是高专的其他咒术师吧,术师们真是有够特立独行的,便没太放在心上。   他手上牵着的小朋友之一却突然高兴起来,对着那人挥了挥手,喊道:“杰——”   乙骨忧太:“……?”   他疲惫的大脑仔细地思索了一会儿。   而传说中的诅咒师、邪恶的盘星教祖对他们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   [可怜][可怜][可怜] 第32章 第 32 章:主线剧情开启   这已经是高专内部,据说是无恶不作的邪恶诅咒师的夏油教祖却如入无人之境。   不是说要是有未登记咒力的人闯入,警报就会响吗?乙骨忧太已然愈发搞不懂那据说毫无错漏的高专结界了。   还是与咒术接触太少,现今还是常识人的乙骨忧太不会想到,高专中的最大内鬼早就把夏油杰的咒力重新登了回去,更不会怀疑到又溜了他半天的妹妹头小鬼身上。   看着近处的诅咒师,乙骨忧太的理智告诉他,现在应该迅速跑路、去叫真正的大人前来处理;   但他已经走神走出三里地去,托管中的身体推着他将两个孩子带到了夏油教祖面前。   “初次见面夏油夫人……”愈发疲惫的乙骨忧太宛如幼稚园老师般胡言乱语道,“……悟君和杰君都非常乖巧,现在也非常有精神,回家路上请注意安全。”   夏油教祖发出疑惑的声音:“……嗯?”   乙骨忧太恍惚了片刻,意识到自己在讲什么胡话后猛然回神,盯了片刻面前健壮的长发和尚,惊恐道:“诶。诶、诶——?!对对对对不起——”   夏油教祖:“……没关系。”   年轻咒术师的脑回路总是天马行空。就算是他这样的资深诅咒师,一开头就被如此梦话抢断,短时间内也难以想起自己本来想说什么。   他对母亲的身份已愈发熟练,不轻不重地在两个熊孩子脑袋上一敲,故作气愤地说:“不是告诉你们别在外面欺负人了吗?”   本来还想看看这位新任特级的虚实,结果对方出现在眼前时,夏油教祖便久违地让良知占领了高地,心里只剩下微妙的怜悯了。   五条悟做了个鬼脸说:“我们才没有。这家伙昨天看起来更糟糕喔。”   夏油杰也点头道:“乙骨哥哥今天都没有直接倒下,也能够在这种状态下不惊动里香姐姐了。”   “……你们竟然还有这种考虑。”夏油教祖略微惊讶,好似看见家里的坏猫坏狐突然起来给人做了三菜一汤似的。   无论那究竟是不是小朋友们的真实想法,乙骨忧太已经信了。他缓缓地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自语道:“原来如此……难怪五条老师让我先不要参与训练,原来是想让我先控制好里香的状态吗……”   “嗯嗯。就是这样。”小朋友们一本正经地点头。   乙骨忧太感动道:“我完全明白了,谢谢你们!”   只有邪恶诅咒师嘀咕道:“难说。”   看熊孩子们的态度,夏油教祖大概便知道他们是被系统鼓动着去找乙骨忧太麻烦了,多半是有与这位新特级的相关的任务。   他们肯定昨晚就与原本在这个家里的定位是消失的父亲的五条老师通过气,五条老师短暂考虑之后便决定配合他们,这三个家伙还都默契地决定了不跟妈妈讲。   被孤立了的夏油教祖心中浮现起一股淡淡的凄凉——他们这一家人,真是各自都有要瞒的事,并且都还知道自己被蒙在鼓里。   乙骨忧太基本已经将诅咒师的事实忘了大半了,隐约听到他的声音,礼貌性地应声:“呃,夏油先生……怎么了吗?”   “没什么。”夏油教祖不欲将家事说与外人听,踏上前握住倒霉的青少年的手,万分诚恳道,“乙骨君,这两天真是辛苦你了。我家孩子们实在给你添了不少麻烦……”   乙骨忧太连连谦虚道:“不不不,之前说悟君与杰君很乖巧都是实话。”   他这样一讲,又把那句已然被夏油教祖丢出脑海的“夏油夫人”强行塞了回来。   夏油教祖喉头一哽,还是保持住了姿态,艰难地将话说完:“我心里深感愧疚……有空的话,乙骨君请来盘星教做客吧。”   乙骨忧太方才仿若托管人机一般,顺着旁人的鬼话也胡乱地回,这时却突然反应过来了,迟疑道:“这不好吧?”   虽然他暂且搞不懂如今的状况,但老婆孩子全在盘星教的五条老师就算了,他去盘星教——哪怕只是做客——的话,应该是铁板钉钉的投敌啊……   “这,不好吧——?”另一道熟悉的声音陡然响了起来,总共四个字被他咬得跌宕起伏。   高大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突然插入两人之间,“啪”地一下将他们的手分开,自己接过了方才青少年的位置,紧紧反握住夏油教祖的手,一张俊脸直接怼到了诅咒师面前,险些撞了他的鼻尖。   五条老师幽幽道:“在跟我的学生聊什么话题呢,杰?竟然还需要手拉手吗?”   悟怎么总是神出鬼没的,瞬移就这么好用吗?夏油教祖一挑眉头,面不改色道:“我来接孩子回家,总得向幼稚园的老师表达谢意吧?”   他还能理直气壮地倒打一耙,将手一甩,抱臂哼道:“悟说带孩子来上班,结果就将孩子们丢给学生?我要是不来,还不知道悟就是这样带孩子的呢。”   先前面对恍若梦游、忽神忽鬼的乙骨忧太,教祖大人常感控制不住局面,但现在换了正常版的五条老师,他立即就回到舒适区了,相当轻松自在。   五条老师:“……”   消失的父亲果不其然地被这句话给拿捏住了,话到嘴边也讲不出来,莫名的、露出了颇为心虚的神情。   【叮咚~恭喜宿主,主要剧情角色成功同框。】   【主线剧情「百鬼夜行」第■幕,开启。】   诶,原来还有新的主线吗?夏油杰眨了眨眼,下意识扭头看了一眼正仰着脑袋近距离吃瓜的五条悟。   对方意料之外地没什么反应,注意到他的视线后才看向他,问:“怎么了?”   夏油杰立刻就明白这事不像先前要让他们给祈本里香解咒一样共同发布,而是独属于他一个人的主线。   【叮——出现错误,剧情内容无法披露。】   【角色检索中。】   【男主角:乙骨忧太,已确认。女主角:祈本里香,已确认。】   【反派——确认错误。请宿主继续探索。】   除开他们两个小孩子之外,在场总共就四个……人。如果真要选反派的话,只能从五条老师和夏油教祖之中选一个。   那怎么可能!夏油杰当即就发出反对的声音:【骗人的吧!】   可系统却像过去那样,不再回应了。   而这边五条悟还在催他,见过坏结果的小猫警惕心超乎常猫,几乎有点急切了:“杰,为什么突然不说话?不要不理人呀!”   夏油杰略显慌忙地别开头,他鬼使神差地不愿意说实话。现今他还没练出能够面不改色说谎的功力,应对起来有些仓促。   “我——我就随便看看悟。”夏油杰再次对小伙伴撒了谎,心中实在羞愧难当,面上温度缓缓升高了。   五条悟盯他一会儿,忽的恍然大悟了,笑眯眯地凑上来刺挠小狐说:“什么嘛,杰也觉得我很帅气吧?没关系啦,杰也不差哦~”   再怎么阅读反面教材,自己没掉坑里之前,都很难有即将遭重的预感。小猫总是喜欢翘尾巴,得意忘形到一定程度后,便管不了太多了。   更何况,小伙伴先前一直都正常无比,时不时盯着对方看两眼,也是常事。   夏油杰:“……”   姑且、是糊弄过去了吧……果然还是只能骗到愿意相信自己的人。夏油杰更感沮丧,气恼地攮了他一下,跺脚叫道:“悟也太自恋了!”   五条悟得意洋洋地说:“喜欢这张脸杰无需自卑!本来的事!”   夏油杰无语道:“我还是更喜欢悟最开始的样子……那时候要揍你顺手的事。”   五条悟被他提起鼻孔看人时期的黑历史,稍稍一顿,耍赖似的贴上去抱住他手臂摇,“好啦好啦——杰不要说这样的话!杰不准不喜欢现在的我!”   “嗯嗯……”夏油杰心不在焉地随口应了,拍了拍五条悟的手臂,早已无师自通敷衍之道。   他看向正在慌忙对夏油教祖解释班主任良苦用心的乙骨忧太,又瞥过因为不占理所以难以反驳的五条老师,最终视线落到欺负挚友与无辜青少年占据上风、相当快活的夏油教祖身上。   若是真的需要有一个反派的话,最合适的人选几乎不必怀疑了。   夏油教祖在自己的舒适区几乎如鱼得水,相较于正直的人民教师与本就内向的自闭少年,邪教教祖对语言的掌控力强得出奇。   五条老师到底有些为人师表的庄重,此刻并不方便在学生与孩子面前用出让邪恶诅咒师强行闭麦的那一招,只能向学生打了个手势示意他快走。   无辜的青少年拼尽全力与成年邪恶比格狐交涉,最终还是劝架失败,只是不知道该不该跑。   现在get到五条老师的意思后,乙骨忧太将不知为何半冒了个头的里香按回去,颇为狼狈地向老师与师母告别就逃走了。   夏油教祖隐晦地收回了落在里香身上的眼神,这样的咒力含量,的确是相当强大的特级咒灵。本以为五条老师来之后没机会再见到里香了,结果还是有意外之喜啊。   邪恶诅咒师暗自得意。   而学生不在场后,五条老师即刻就支棱起来了。   他直接上前一步,毫不犹豫地伸手捏住了坏狐狸的嘴筒子,凑近过去很不满地说:   “杰也不知道在学生面前给我留点面子。这两个臭小子也不是那种需要像眼珠子一样盯着的吧?今天过来接孩子,难道只是为了骂我一顿?”   悟突然凑得好近,熟悉的气息铺天盖地涌过来。夏油教祖一时连自己被捏得有些滑稽的脸都顾不上,视线落到早上出门前背着孩子偷偷亲过的红润嘴唇上,颇为尴尬地卡壳了。   他与五条老师稀里糊涂地交往至今,情侣可做的事却只做过接吻。   虽说每次看来,都好像是五条老师主动索吻,但每次都会上钩的夏油教祖才自认为是更喜欢与对方接吻的那一个,好像在此之中便能忘记这段恋情的开头是自己的欺骗,两人真是一对亲密爱侣。   夏油教祖努力地克制过了,但很坏的猫总是故意凑得很近来引诱他。   五条老师注意到了他的眼神走势,咧嘴一笑,将手一放很自然地伸手去抱他,相当暧昧地贴上来,低声说:“杰又想亲老子了?”   夏油教祖视线游离,稍稍偏了偏,就落进两双眨也不眨地盯着他们二人的清澈眼眸中。   夏油教祖:“……”   邪恶诅咒师好像被人从尾到头逆着薅了一遍似的,连忙把人推开,窘迫道:“孩子还在……!”   先不管会不会让小朋友们受到影响了,怎么能在孩子面前做这种事!   “哇啊。”五条老师毫无诚意地叫了一声,“杰真让人伤心。孩子都没说什么呢。”   五条悟虽然有所察觉,但又没抓到过他们亲嘴,这段恋爱在他眼里姑且还能看作是豁出去了的超凡演技;   而夏油杰更是心肠正直,半点没有怀疑过大人们的关系,显然是被系统的【挚友】给忽悠瘸了,再加上有些动漫就喜欢让两个人之间这样讲话……   孩子们都还不能确认“父母”们的恋爱关系是真实的呢。   夏油教祖不管那些,立即捡起了家长的责任心,一本正经地说:“悟不必说了。既然时间差不多,我就带孩子回去了,悟还要回高专汇报,我们就先……”   五条老师的确不能完全算是消失的父亲,他摇摇头,说:“这次不用汇报,夜蛾不在。我本来就是来接他们的,都叫伊地知不用来了。现在和杰一起回去咯。”   甩不掉……愈发头大的夏油教祖只能强作淡定地颔首赞同。   五条悟反正都要回去,一点都不介意谁来接,只突然问:“今晚还能吃麦当劳吗?”   五条老师很好说话,“可以。”   溺爱的父亲如此好说话,夏油教祖都不必求证,就知道他们昨天也在外面吃了炸鸡汉堡,皱眉道:“悟,不要总是带着他们吃垃圾食品。”   五条老师便从善如流地改口,“不行。回教会之后吃杰亲手做的晚饭吧。”   这家伙,孩子放在他手上就丢给学生散养,晚上就随随便便地带着小孩吃垃圾食品。夏油教祖略显气恼地说:“做你个头,悟自己想办法解决吧。”   五条老师很夸张地叹了口气,吐舌道:“没办法啦,那只好我来了。”   五条悟:“……”   他时常觉得这两个大人脑子有问题。他们回去得比较晚了,不可能让盘星教众人等他们。   再说了,以前会做饭投喂大家的本来就是好像是入赘了的五条老师,这两人到底在争什么?   五条悟伸手去摇了摇似乎没什么兴趣看大人之间的打情骂俏的夏油杰。   小猫盯了一会儿,警惕心又后知后觉地升了起来,说:“杰,你突然变得好奇怪。难道是有事瞒着我吗?”   “真的没什么——”夏油杰叹气说,“我就是觉得好累,回去居然还要看书,悟精力真好。”   ——自从上次被嫌弃是半文盲之后,夏油杰的确开始认真学习小学课程了。五条少爷倒反天罡地在做陪读。   五条悟将信将疑地放弃继续询问了。 第33章 第 33 章:熟睡的丈夫?   五条悟睡不着。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直到躺下睡觉也有被糊弄了的感觉。   只是夏油杰看起来真的很累……就算是神人奶牛猫,也不能猛地一突硬把溜晕了的比格狐给翘起来。   五条悟便无师自通地开始憋气,憋得自己睡不着。五条少爷从前还没受过这种苦,好几次险些要跳起来质问夏油杰到底什么意思了。   但他还没起,旁边一直安稳睡觉的夏油杰却先坐起来了。   五条悟连忙装睡,借助六眼观测着夏油杰的行动轨迹——妹妹头轻手轻脚地爬起来,很谨慎地扭头看了他一眼,仔细确认过小伙伴不会突然睁眼后,才打开门出去。   “咔。”房门轻轻关上。五条悟立刻翻身起床,几步就悄咪咪地来到门前,将耳朵贴上去小心探听。   夏油杰敲响了隔壁大人的房门。   再听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后,夏油教祖来开了门,压低声音温和地问:“杰君,怎么了?”   夏油教祖的声音一点不哑,大抵是教祖亦未寝。   五条悟暗自冷笑,邪恶诅咒师白天盯着别人稍稍露面的未婚妻(指祈本里香)眼都不眨。   他现在还没睡,恐怕心里对别人家的超大杯咒灵垂涎三尺了,正谋划着该如何夺取吧。   不过当时在场的笨蛋太多,竟有大半都没意识到夏油教祖的险恶用心。   甚至还有一个一直在持久装睡,都成为了熟睡的丈夫,哪怕看出问题来也半句未提,艰难地维系着如今过于诡异的表面宁静……   这些没用的大人可真是让人看了来气!   门外,夏油杰发出没什么底气的声音:“杰,我有点睡不着。你可以陪我去外面走走吗?”   夏油教祖虽然略感困惑,但还是答应了小朋友的请求。   五条悟听了半天也没听到五条老师的动静,不由得大惊。   那家伙居然真的睡着了!   而夏油杰们已经手牵着手轻缓下楼去,脚步声渐渐远离,五条悟即刻打开门要跟上继续偷听。   夏油教祖可是真的邪恶诅咒师。自从经历过对方毫无征兆地突然变脸后,五条悟怎么也不太放心让夏油杰单独与他待在一起。   谁知道这两个家伙偷偷一合计,能把本来就诡异的事态扭到什么地方去。   而且——夏油杰还又有事情瞒着他!   两人走得很快,五条悟急急跑步跟踪,却没成想人才到楼梯口,就被人一把抓住后颈的衣服给提了起来。   五条悟:“……”   “哎,悟君。”五条老师的语气几乎有点怜悯,“这么晚了,你着急去哪儿?对朋友控制欲这么强可不好。”   五条悟回头怒瞪了一眼举动莫名的熟睡丈夫——妻子和孩子已经要偷偷合计跑路了,这家伙不去拿他们,反倒又来拿他?!   “……他们两个走掉了!”五条悟又急又气,还要顾忌着不要将盘星教的其他人吵醒,否则已经要对着搞不懂重点的大人大喊大叫了。   五条老师拎着他回了房间,这才安抚道:“年轻人,真是沉不住气。你这样跟上去,杰怎么可能发现不了你?”   “哦。难道你有什么不得了的好办法?”五条悟才被放下来,便抱起手阴阳怪气地问。   他现在大抵能靠六眼抓到两人的踪迹,说是出去走走,夏油杰们就真的只在院子里硬走。然而他又不能靠空气波动来破译他们到底在讲什么,别真把六眼当成万能的。   五条老师不语,只分给他一只耳机。   乡下小土猫将信将疑地戴上,夏油教祖的声音便自耳机中传了过来。   竟然是窃听器?这种东西他只在动漫里见过!五条悟瞪大眼睛,万万想不到如此高科技的东西竟然能在咒术界出现。   虽说并没有用在多不得了的权谋智斗里就是了……   潮流的大人呵呵一笑,很宽和地炫耀说:“小子,现代科技。”   他毫不怀疑夏油教祖的咒术造诣。要是试图用任何咒术的方式准确知晓对方的举动,肯定会立刻被发现,但用上所谓猴子的科技,就要简单得多。   教祖大人叛逃后万事亲力亲为,咒灵操使无需现代科技也大多数时候能活得方便自在,而咒术界整体对现代科技的利用也相当有限,夏油教祖自然也不会防备这样的情况。   五条老师原本没机会近夏油教祖的身,可现在不一样,他们早就同床共枕了,想在夏油教祖身上隐蔽地贴上窃听器实在非常简单。   要是换作十年前,五条同学是万万不会想到自己需要在未婚妻——他是说挚友——身上放窃听器的,只可惜他现在获得了些可悲的成长。   已经成为了过去的自己讨厌的大人呢~   五条悟噎了噎,才反唇相讥道:“难道你控制欲就弱了吗?”   他仅仅只想着跟踪,能听多少算多少,大不了就与夏油杰互殴一顿——反正两个大人不想被拉着共同承伤的话,会知道来拉架的。   但这里却有个看似八风不动,实则已经将一切布置好了的可怕男人!   “那你别听。”五条老师作势要把耳机抢回来。   那五条悟又不愿意。   再次尝到高科技好处的小土猫立刻就逃到房间的对角去了。   五条老师一讪,懒得抓他,两人就维持着微妙的相对距离安静地听了起来。   ……   正在两只坏猫悄咪咪进行窃听风云之际,夏油杰的心情非常沉重。   在那名为“百鬼夜行”的剧目里,夏油教祖担任的是反派的角色。再加上系统通报过的,大人在12月的死期,几乎可以推断出剧情的发展了。   算算时间,天才少年乙骨忧太这个学期过去,一定能成长起来了。夏油教祖、大概是在与主角的争斗中被干掉了吧。   结果真的被撕卡了啊……夏油杰缓缓目移,随即强行将自己走偏的思维给拔了回来。   做足心理准备后,小朋友郑重开口道:“杰,你之前是在骗我吗?其实杰现在是邪恶大反派的定位?”   夏油教祖故作惊讶地反问:“杰君怎么会这样认为呢?我有什么可骗你的,我当然是正派角色啦。”   虽然以世俗的眼光看来,他应该是相当丧心病狂的反派,但要是问他本人……创造仅有术师的新世界、消除所有诅咒,当然是正义得不能再正义的理想了。   他发自内心如此认为,哪怕测谎仪摆在他面前,也不可能认为他在说谎。   夏油杰犹豫须臾,将男女主角的事交代了,有些可怜地说:“……那,杰在自己和五条老师之间选一个做反派吧。”   夏油教祖:“……”   就算是他,也没办法昧着良心说是五条老师。   不过那系统究竟怎么回事?竟然愈发将他自己都还不明所以的谋划往小朋友那里捅,其心可诛啊。   只是系统既想拱火让小朋友心烦,又偏偏给他留下几分往回找补的余地……   还好,他很擅长这个。   夏油教祖反问道:“杰君认识系统,也并不比认识我早多久,不是吗?它先前骗过你许多次,这次未必真的说了实话。”   “……它也没有骗我很多次吧。”夏油杰勉为其难地为总是刀子嘴豆腐心的初代系统找补。   虽然那家伙总是嘲讽他这也不会那也不会,还太弱不能当咒术师……但他硬要学的话,也还是会教他。一整个超级大傲娇来了。   就是夏油杰不大乐意顺着它讲话,所以一人一统常年处于对抗路状态。   “但它确实是骗过杰君了。”夏油教祖眉目向下一搭,稍稍显得有些可怜,   “我却从来没有对杰君撒过谎。比起来路不明的奇怪东西,杰君还是更应该相信未来的自己吧。”   夏油杰稍显犹疑,而教祖大人却叹了口气,很沉重地说:“之前,我没有向你们提起过。其实高专上面,还有总监部,那才是咒术界的中枢机构。”   他俯下身来,拍了拍小朋友的肩膀,认真道:“他们,才是咒术界实际上的最大反派。”   ……   接下来数十分钟,邪恶诅咒师借乙骨忧太明明被总监部收监数月,初到高专却仍然没有任何咒术知识这一茬,将本来也打着坏主意的高层烂橘子们,描述成了不通事理、只知打压没有背景的新生术师的邪恶老巫师。   他还说,系统在人机托管模式发布任务时,很可能没有说谎。但它确确实实是一款人工智障,只是粗暴地将交战双方分为了正派与反派。   “高专术师必须听从总监部的命令。或许未来,乙骨君会受命讨伐我……”夏油教祖无奈道,“高专的确算是正义的一方,所以我这个在外游荡的野生术师就强行变成反派了吧。”   还是开智不够全面的比格小狐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早被这篇长篇大论拖进了混乱的宇宙——他,完全相信大人的说辞了。   夏油教祖只是淡笑着拍了拍他的脑袋,说:“杰君不必为此忧心,乙骨君也是愿意讲道理的人,到时候能够说清楚的话,我们也不一定还会刀兵相见。有空的话,杰君可以请他到盘星教来玩。”   假的啦。邪恶诅咒师心中嗤笑,他已经见过诅咒女王祈本里香,尽管对方仅仅只冒了个头,但他也能够看出对方的强大。   祈本里香,势在必得。至于乙骨忧太……   夏油教祖顿了顿,突然惊觉自己并未向无辜的青少年发出过加入盘星教的邀请,就已经被五条老师撞破了。   今后恐怕再也没有单独见到乙骨忧太的机会了,他一开口就说要抢对方的女朋友,实在有些太过失礼。   算了,五条老师没和高专闹掰的话,总是很忙的。夏油教祖很冷静地想,乙骨忧太作为特级,肯定不可能时时与同为特级的五条老师一起出任务。   还是有先礼后兵的机会的。   不过那样的家伙,先被高专接纳了的话,想要策反应该有些困难。倒是还有让小孩子们去接触的机会,可夏油教祖不那么愿意利用孩子们。   夏油杰本来是抱着要和大人爆了的心来询问的,还特意背着小伙伴,但最终得到的结果似乎还挺不错的。   果然还是得有话直说啊……小朋友心中暗自埋下了从此往后一定要积极打直球的种子。   “杰君的心结这下总算解开了吧?”夏油教祖亲昵地捏了捏小朋友柔软的脸蛋,“可以回去休息了吗?”   因为系统的“挑拨”,又轻而易举地怀疑了大人的小朋友颇为羞赧地点了点头。   ……   此刻,楼上房间,五条悟小声惊叹说:“这家伙完全就是在颠倒黑白嘛……”   虽然总监部的烂橘子不怎么样,但怎么说当正派也比诅咒师要名正言顺一点点。夏油教祖竟然就这样自然而然地一口锅扣了上去。   没让小朋友继续发表窃听心得,五条老师急忙过来,向他摊开手,说:“好了,耳机快点还我。你也快回去装睡,敢暴露这件事,我和你同归于尽。”   五条悟皱了皱鼻子,将耳机摘下来拍进他手里,急匆匆逃回房间之前,还不忘冲还会使用现代科技的大人做了个鬼脸。   夏油杰们也不着急赶回来睡觉,留给他们造假的时间还很宽裕。   五条老师盯着冲动的年轻人乖乖把自己塞进被窝成为一颗小猫卷,才自己也躺回了被窝里。   夏油教祖轻手轻脚地将小朋友送回去,转身回房间,一打开门就见到双在夜里发着幽怨光芒的蓝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门口。   他面不改色进房间,边向五条老师那边走,边说:“悟醒了?别这样看着我,杰君来找的时候我可告诉过你。悟也答应我了。”   五条老师发出耍赖的声音:“……不知道、完全没印象了,梦里答应的不算数。杰就应该叫醒我让我一起去的,我才不想一直做消失的父亲,照顾孩子的事情带上我嘛——”   “下次吧,下次吧……”夏油教祖颇为敷衍地躺到他身边,将抱着被子团成一团坐着的怨念大猫也拉下来,塞进怀里拍了拍。   夏油教祖安抚道:“悟明天还要工作呢。睡不够会没精神的,反转术式也不能完全修复精神上的倦怠吧?”   五条老师突然嘀咕一句,“但肉/体上的可以就够了吧。杰还不会呢。一直让自己这样辛苦可不好。”   夏油教祖:“……”   即便这家伙用上了高情商的三明治谈话法,夏油教祖却还是直接地听到了五条老师最想表达的意思。   他手上稍重地往成年全奶无牛的奶牛猫背上一拍,硬梆梆地说:“闭眼睡觉。再闹下去悟就去和孩子们睡。”   五条老师将嘴里那夸张的大叫憋了回去,很乖巧的安静不言,闭上眼睛自己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睡了。   夏油教祖也跟着闭眼,心中却暗自数着时间。   直至五条老师的呼吸变得安稳绵长,他才重新睁开眼,琥珀色的眼中全无睡意。   夏油教祖不动声色地垂下眼,看向枕着他手臂侧躺面向他的五条老师。   五条老师摘下绷带后,头发就自然而然地倒下来,不像平时毛刺刺地看起来就扎人。那双有些摄人的蓝眼睛也好好闭上了,纤长的雪白睫毛在眼睑处打下一片浅浅的阴影。   在这样近的距离,他看起来美丽、脆弱又无辜。   然而,正是这样的五条老师,大概率使用了不知名的手段监控他的行动吧。   夏油教祖很平静地想。   他去接孩子既是临时起意,也是有些预谋。只不过这一下,就试探出了他本就有些猜测的事实。   就像五条老师会监控他一般,他也有些知道五条老师行踪的法子。   今日五条老师本应该被不大不小的麻烦稍稍绊住手脚,那个时候万万不可能回来,甚至还回来得如此巧合。   夏油教祖没所谓地笑了笑,将手向上挪,摩挲片刻五条老师脑后稍有些扎人的发茬。   这件事,他早就知道了——爱是真的,无法回到过去的信任也是真的。他们真是好一对同床异梦的怨偶。   没关系,他已经找到了结束这一切的方法,无论结果如何,他都能看到尽头了。   极恶诅咒师坚定了决心。 第34章 第 34 章:那杰是要和我分手?   高专学生的适应期并不长,只稍微学了些理论知识与战斗技巧后,就有相应级别的任务发了下来。   而乙骨忧太是个特例。他虽然在与奶牛猫和比格狐的积极互动后,总算练到除非主动召唤,否则里香不会主动现身的地步,但还是不好去做高级的任务。   所以他第一次任务只能和四级术师真希同学搭档,姑且测试一下他的能力。   小孩们近段时间拼尽全力也没能让无助的青少年意识到,他与青梅的诅咒关系的发出方似乎不如他所想,小孩们大受挫败,实在不愿让他离开。   只可惜五条老师一直将代溜孩子的责任交给闲置学生的事不久前败露了。   夜蛾正道大为震怒,险些要将这两个失学儿童押送进哪个学校去上学。   不过经历了些不太友好的谈判后,他打消了这种想法,勉为其难地接受了五条老师工作时让孩子们在高专里活动。   “悟,我也知道你的难处。”不知道想了什么的校长先生做出妥协,但却认真强调道,“可你绝对不能带他们一起去任务现场,知道了吗?”   五条老师不太明白他究竟知道了什么难处,只是校长都这么说了,还硬要挑衅的话……下回恐怕高专就不许他们父子三人再来了。   由此,小朋友们只能与乙骨忧太依依惜别,无法再强行跟随了。   乙骨忧太几近认为自己确切与两个邪恶小孩产生了非常深厚的情谊,着实大受感动,不知不觉就答应了许多离奇的要求,从回来给他们带甜品,最后甚至连去盘星教玩也应下了。   真希抱着手在旁边听了一会儿,越听表情越诡异,瞥了一眼好像完全在走神的班主任,开口说:“喂,稍微管管你儿子啊。”   五条老师大抵是摆烂了,美美沉浸在虚幻的幸福中,完全顾不上陌生人在论坛上嘀咕什么。托论坛的福,几乎整个咒术界都能第一时间吃到新鲜的最强们的情感瓜。   就连真希也大概知道一些,但当着孩子的面,她不好说邀请人去诅咒师老巢做客究竟有多奇异,只能提醒班主任清醒一点,没准备立刻跳反,就稍微阻止下小孩子们试图挖高专墙角的事。   五条老师勉为其难地开口道:“好了,告别的话也说得差不多了吧?我们要走了喔——”   到底是学生的初次任务,五条老师作为班主任是非常有必要随行的。   明明他作为这两个小东西(名义上)的亲生父亲,人还站在一旁呢,臭小子们却只顾着惋惜自己注定停滞的任务进度,一点没打算向他表示些什么。   夏油杰立即很给面子地对他说:“爸爸晚上见。”   “哼。”五条悟很高冷地点了点头。   自从知道五条老师会用现代科技监控夏油教祖的行动,五条悟当然也想要。但找五条老师讨时,大人没分给他,小猫咪记仇至今。   不过五条老师也不是第一次让他记仇了,也不差这一次,于是毫不放在心上。   听过另一位小朋友配合得近乎有些谄媚的告别,五条老师已然心满意足,现在唯一的问题是……   “伊地知先生还没来啊。”真希抬手放至额上眺望远方,“难道遇到麻烦了吗?”   乙骨忧太猜测道:“也许是堵车了,我们再稍等一会儿就好了吧……”   他话音才落,一辆熟悉的车便从视线尽头驶来了。   车的确是辅助监督的车,旁人未觉不对,只吐槽几句向来准时敬业的辅助监督也会迟到,可两双六眼却不禁眯了眯。   车上的司机,不是伊地知洁高吧?   五条悟都不必怀疑,直接向旁挂在了夏油杰身上,气势汹汹地逼问说:“这事杰是不是也知道?你又不告诉我?”   ——夏油教祖近期彻底放飞自我,借着高专结界不会对他的到来预警,光明正大地潜入高专数次。具体什么也没做,打的是来看望孩子的旗号,善良的青少年已然被糊弄了过去。   五条悟疑心夏油杰背着他与教祖大人密谋了什么,这事旁边那个绷带笨蛋也有办法知晓,只有他不知道。   夏油杰露出了非常刻板的惊讶情状,反问道:“真的吗?悟这次也不知道?他没和你讲吗?”   五条悟颇觉错愕,手下稍稍松懈,一只小狐抓住机会脚底抹油拔腿就跑。   “喂——”被耍了的小猫连忙跟上,一猫一狐打打闹闹地逃走了。   与此同时,五条老师的手机响了起来。   接通后,伊地知洁高在电话那头发出了非常命苦的声音:“五条先生,我、我大概是被抢劫了……”   五条老师一讪,无奈道:“什么啊,有没有被抢劫都搞不清楚?”   伊地知洁高支支吾吾,“呃、这个……”   直至刚才,挟持着他的咒灵才堪堪消失,但除了让他通风报信的时间变晚许多之外,某诅咒师向他“借用”车辆的态度几乎都可以说得上是温和。   实在是一场非常有礼貌的抢劫。   “好吧。”五条老师懒得苛责他所遭遇的不可抗力,“任务结束之后记得来把车开走哦。”   电话挂断了。五条老师却没立刻收起来,反而再划进另一个界面看了看。   夏油教祖只是对现代科技不够熟悉,但也不是完全的傻瓜,这么些时间,足够他搞清楚五条老师的手段了。定位器的落点还在盘星教呢,至于窃听器……哎,那个也不必再看了。   这时,车在他们身前缓缓停下,驾驶位的玻璃降下去,露出司机一张笑眯眯的脸。   极恶诅咒师似乎丝毫不觉自己出现在这个位置为稍稍知道他是干什么的人带来了多大的恐慌,很轻快地打招呼道:“嗨,悟~今天的辅助监督是我哦,惊喜吗?”   真希几乎瞬间握紧了手中的武器,但一瞥周围人淡定得有些诡异的态度,只好也疑惑地开始强作镇定。   整个咒术界也不是第一天这样。但她还真是第一次直面这种状况。   而更早之前就直接见到过绯闻另一位主角的乙骨忧太已经礼貌地向诅咒师问好了,事到如今,接受孩子们的母亲是个会从各种地方突然冒出来的奇异男子也并不困难。   而诅咒师很平淡地回应。   真希:“……”   在场三名特级都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真希的表情更加奇异了,视线稍稍游曳片刻,在继续握紧武器警戒与询问情况之间,选择了拿出手机。   她,大概也能理解此前的同僚们不告状不上报却选择在论坛上小声蛐蛐的心情了。   毕竟周围众人都无所表示,只有自己一个人感觉混乱的情况下,的确是很想去网络上寻找一些共鸣的。   五条老师微微抬了抬下巴,看起来不太惊讶,反而问了个很突兀的问题:“一般般吧。杰有驾驶证吗?”   夏油教祖:“……”   他突然到来确实没怀好意,甚至冒着将自己完全清楚五条老师所有任务安排的事情全暴露了出去的风险。还以为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些久违的愠怒神色,结果怎么问的是这样的问题……   夏油教祖盯了一会儿不知何故询问的五条老师,才理直气壮地答道:“没有。”   他已经很少有乘坐猴子的交通工具的时候了,咒灵几乎能解决大部分出行问题。驾驶证之类的证件就更不需要堂堂盘星教祖亲自去考了。   “虽然不太意外……”五条老师很现实地问,“但我们在路上遇到交警怎么办?”   区区猴子交警,夏油教祖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只是五条老师不愿让他施展,稍作思考后说:“好啦,还是由Great Driver Gojo来开车吧。杰可以坐我的副驾。”   夏油教祖略微沉吟,点头同意,自行挪到了副驾去。   五条老师招呼着学生们上车。   总觉得自己似乎被刻意忽略了的真希凭着直觉坐在了后座相对离夏油教祖更远的位置。   ……   本次任务的地点是一所小学。五条老师送学生们进去,稍稍嘱咐两句,替他们放下帐,才走回车边。   夏油教祖神情很平静地注视着落下的帐。他一路上都没对真希的体质发表过态度,一副毫不在乎的样子。   实则,反向的天与咒缚、甚至还有几分相似的脸,总是让人想起他轻狂得不可一世的少年时代遭遇的最大惨败。   这就衬托得五条老师格外宽宏大量了。夏油教祖还知道,那个杀手的儿子将在明年入学高专,五条老师还会教他。   “杰。”五条老师叫他,用一种故作不明的语调说,“今天来得好突然。”   夏油教祖淡笑道:“总算出乎悟的意料了吗?”   先前总是带着定位器大摇大摆地向高专来,是一种让五条老师脱敏的手段。今天特意来摊牌,当然要起到吓人一跳的作用。   那些小东西,大概是五条老师从国外回来之后放到他身上的。正在邪恶诅咒师良心久违占领高地,觉得自己在欺骗无辜男子的感情时,对方就早早地防到了这一手。   五条老师沉默半晌,却说:“因为杰的心思太难猜了,让我很没有安全感。”   后来窃听器不分给小朋友玩的理由也很简单——不声不响地做了这样的事,让对方发现之后,可是要遭遇被杀头更可怕的情况呢。   “听起来像是我的不对。”夏油教祖面不改色,阴阳怪气道,“没做出能让悟觉得安心的事情真是抱歉。”   “嗯,”五条老师微微点头,“毕竟杰一直盯着别人的未婚妻看呢。就算对特级咒灵很感兴趣,那样的眼神也太过分了喔。”   夏油教祖故作无奈地叹气道:“可是诅咒女王很强啊,我一定要这样做。”   “没用的啦。”五条老师很平静地说,“杰的‘理想’不是多收集到一只两只特级咒灵就能完成的。”   他早想说这件事了。不是看不起夏油教祖的实力之类的,而是这件事本就是无用功。   就算是他,在这个信息化的时代,即便靠措手不及让一个国家的普通人全部毁灭了,接下来其他国家也会有所反应,不可能任人鱼肉。   咒术师到底是肉体凡胎,就算用咒力强化身体,也很难抵抗得住火力扫射。如果真的做了灭绝普通人类的事,一定会先让其他咒术师死于非命,毕竟咒术师里也有弱小的家伙嘛……这就已经与夏油教祖的大义背道而驰了。   这还只是实行的不可能。假设真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成功了,以全世界术师的数量,加起来也不够继续维持社会运转的,还有许多不会认同夏油教祖的咒术师,他们就不需要管了吗?最终只会陷入无尽的混乱罢了。   这样的“大义”,夏油杰做不到,五条悟当然也做不到。   五条老师已经可以将当年令五条同学哑口无言的话语全部反驳回去了,只是此话落到对方耳中,恐怕又成了一种傲慢,所以他连忙补充道:“……我也做不到。”   “哎呀。”这样的事情,夏油教祖静下心来思考过就也清楚了。   但他已经走到这一步,若是因为知道不可能,就连尝试都不去做的话,先前的牺牲也就都毫无意义。   他眯起眼笑了,“我偏得试一试。”   邪恶反派死在主角手上是理所当然,如果对方真的天命所归,他也敢把宝押在乙骨忧太身上。   要是能为定位也很容易死的五条老师确认真的有足以保障的后辈,他也算是死得其所,在迎战最终BOSS之前为主角刷点经验;   可若是对方确切做不到,那他拿下诅咒女王亲自上阵也理所当然。   夏油教祖并不害怕死,可如果这条性命最终落得完全毫无意义的下场的话,就足够为他落下彻底崩溃的最后一根稻草了。   所以他必须那样做。他自认为理由充分,一定得大闹一场才能达成目的。   五条老师沉沉地叹气。   大概还是有点傲慢,自以为足够了解杰,所以大放厥词地向杰表述了些对方本就知道的道理。   他实在是被丢下得太久,咂摸得尽是些过去对方留下的东西。   近几个月来,更是闭目塞耳地享受着极恶诅咒师的怜爱,拼尽全力地证实对方裹了几层才愿意让人晃眼一观的真心中确有爱意,完全不愿意考虑更加现实的情况。   于是,到了这种时候。他所能依赖的也只有这大抵真实的爱了。   “杰总是这样,决定了什么就难以改变了。”五条老师轻轻地说,“但是、如果我说……”   他双手揣兜站得挺直,不管怎么看来都是个可靠的大人,而在微妙地停顿后,他讲出的却是,“杰这样做,老子会很难过。”   这样的话,讲出来几近有点可怜了,由已经是最强的五条老师说来甚至有点荒谬,听者如果是其他人,肯定会觉得不可思议。   然而,偏偏夏油教祖上一句才讲了固执的话,听见这样的言论,却还是忍不住扭头看了一眼。   今天的五条老师还是平日工作时的样子,讲过难为情的话之后便很冷冽地抿着嘴不再开口。   夏油教祖的心脏似是被人猛地一攥,紧迫后反而更加突突地猛跳了起来。   他早知自己总为悟带来些痛心难过,可五条老师这样直观地说出来,却还是第一次。夏油教祖不免恍惚,险些要开口解释。   只可惜他很快就反应过来,自己没什么需要解释的。   总说自己是为对方好,实在有道德绑架的嫌疑,夏油教祖不需要对方念自己这点好,只能强忍着心痛别开头去,闷声道:“……抱歉。”   事到如今,五条老师的性命已然远远大于五条老师的心情了。   五条老师勉强扯了扯嘴角。要是连他的悲伤都无法留下夏油教祖的话,他也确切地无计可施了。   “那杰是要和我分手?”五条老师破罐子破摔地问。   “哎、哎。没有那种事。”夏油教祖立即反应过来了,连叫了两声制止,小孩们一日在这个世界,这种不利于团结的话,就一日不能说。   他不能既面对委屈巴巴的五条老师,还要面对失望的杰君与生气的悟君。   五条老师:“……”   到这一步,他确实被气笑了。   夏油教祖实在贪心不足,不止要推进自己的野望,还关心家中孩子的状况,但这种事哪里是能两手抓的?   五条老师正要讲些扎狐狸屁股的刻薄话,笼罩小学的帐却突地从里头被打破了。   诅咒女王正发狂似的将那只作乱的咒灵压着无情屠戮,尚存意识的乙骨忧太背着已经失去意识的真希,与两个受害者小孩艰难地向外挪动。   一行人“啪”地一下倒在了学校门口,半声都没发出来,看着像是再不送医就要全部嗝屁了。   夏油教祖盯了一会儿,脑中率先冒出的第一个想法是,这小子明明还不会反转术式,臭小子们又耍他。随即视线又落到祈本里香身上——虽然本次任务对她而言只是虐菜,但如此直观的暴力碾压,着实很有视觉冲击力。   五条老师很有师德。尽管自己此刻正陷入实际已分手,但却还维持着表面关系的可悲恋爱关系中,现在也只能先把学生们送回高专。   都无需转眼,五条老师稍微背个身的功夫,很坏的狐狸就已经逃得影也没有了,仅留下一缕淡淡的残香。   他沉浸许久的幻梦碎裂了。   ————————   收藏、评论,啵啵[爆哭][爆哭][爆哭] 第35章 第 35 章:交心。   会走到这一步,着实是无奈之举。   夏油教祖近期已经足够棋出险招,不仅自己亲身前往高专暗自调查,连其他的情报网络也用上了——完全没有查出任何猫腻。   总监部向来看五条老师不爽,但他们没那个实力,只有嘴上蛐蛐的份;   至于勉强与五条家算得上竞争关系的禅院和加茂……他们也没有上桌吃饭的资格;   其他的诅咒师,连夏油教祖都懒得放在眼里,更别提对五条老师造成威胁了。   综上所述,夏油教祖没能靠自己找出导致五条老师死亡的原因。   可直接寻求外挂的话,也得他这边率先做出些成效……想来是系统与五条老师都不太认可邪恶诅咒师的态度,这段时间,小杰任务进度的停滞就足以证明了。   而小悟向来都看他很不爽。再加上先前的恐吓实在太有效,小猫咪坚决不立于危墙之下,一点不给诅咒师与他独处的机会,试探五条悟任务的计划也暂且搁浅……   现今,唯一的突破口似乎就只有夏油杰那边突然出现的主线剧情了——那应当就是“原本的未来”会发生的事情,夏油教祖迫切地需要知道内容。   只是推进主线剧情势必要让修复关系的任务大受打击。   毕竟系统是敏感肌,夏油教祖最初不过稍表抗拒,那东西就哇哇大叫着在小朋友脑袋里威胁对方说任务进度要回退。   这下几乎约等于先对五条老师提前宣战了,不管怎么想也知道系统绝对会大哭大闹。夏油教祖虽然稍作补救,但姑且也有晚上要面对小朋友质问的准备。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晚上回到教会来的小朋友们非常平静,完全没有要批判大人行为的意思。   夏油教祖略感不安地观察。   夏油教祖数次超绝不经意路过。   夏油教祖终于被忍无可忍的五条悟揪住了。   “喂,你这家伙今晚也太奇怪了吧。”五条悟哼道,“难道又做了什么亏心事?”   夏油杰正在洗澡,此比格小狐非常适应盘星教的富养,每次在浴缸里玩水都要玩好一会儿。而五条悟相当不好意思,绝不要和别人一起洗,所以这是难得五条悟独自行动的时间。   五条悟抱着手警惕地看向已然游荡许久的邪恶诅咒师。   这次可不算是他主动挑衅,是这只大狐狸先莫名其妙地在他们周围疯狂绕圈。   本来正面上场一直在高专内外进进出出已经很不符合夏油教祖的行事作风了,今天更是直接抢了辅助监督的车强行插手高专任务……虽说真的只是在旁边看着罢了,但聪明的小猫已然看穿他心怀鬼胎!   这家伙到底又打什么主意呢?白天拼尽全力没能从小伙伴嘴里问出实情的五条悟气闷闷。   夏油教祖在面对质询时总是反应飞快,无论是否心虚,都露出了一副底气十足的样子,微笑道:“怎么会呢?我自认对你们还是问心无愧的。”   五条悟略表怀疑。毕竟他可是被诅咒师恫吓过,尽管没能造成什么实质伤害,但对小朋友的心理健康非常不友好。   夏油教祖话锋一转,俯下身子来几乎有点讨好地对他笑了笑:“说起来,我一直都不知道悟君的任务是什么。到时候如果只有杰君一个人回家的话,肯定会有点寂寞吧?告诉我的话,我可以帮帮悟君。”   五条悟否定得相当果断,“就算你想,也帮不了的。我的任务是什么你大概也能猜到了吧?但你很没悟性喔。”   让他学会反转术式。夏油教祖并不觉得意外,否则以小杰的体贴程度,大概是不会替他焦虑的……除非有不得了的硬性指标。   “好吧,那可真是抱歉。”夏油教祖露出没什么诚意的敷衍笑容,“到时候盘星教还会继续养着你的,悟君。不用担心。”   “到时候盘星教还能不能存在都难说吧。”五条悟用鄙夷的眼神看着随口开空头支票的大人,一针见血道,“你肯定和那家伙又吵架了。”   否则以某最强咒术师的闭目塞听程度,怎么想都会跟着一起回盘星教来,而不是借口要照看受伤的学生暂住教师宿舍——那几人都被家入硝子的反转术式一刷,眨眼就活蹦乱跳了,哪里需要五条老师亲自照看?   不过这两个家伙已经又闹到要分居的地步了,杰的系统居然没有跳出来大叫要回退进度?五条悟稍感疑惑。   夏油教祖温和地纠正道:“没有吵架。我和悟只是理念……”   说到此处,夏油教祖突然一顿。他意识到自己与五条老师在大义上的认知似乎没有分歧,两人都清晰地明白此路不通。   他只能尴尬地补充:“交流。只是和悟交流了一下理念。我觉得我们交流的结果还挺好的……”   五条悟:“……”   喂,连当事人都忍不住在心虚了啊!系统绝对应该跳出来说要回退任务让妹妹头眼泪汪汪了吧!   五条悟拧起眉头说:“你们既然要帮忙,就有诚意一点啊。不要总是让小孩子伤心。”   夏油教祖心说你这小东西懂什么。   小朋友们只需要考虑完成任务就好了,大人们要考虑的可就多了。   没等邪恶诅咒师的表情变得更加冒犯,已经玩水完毕的夏油杰擦着头发冷不丁地探出脑袋,问:“你们在说什么?”   夏油教祖连忙收敛神情,忍不住怀疑这是邪恶奶牛猫给他下的套,是意图让他可靠大人形象崩毁的阴谋。   然而,他目光扫过去,五条悟脸上却也闪过震惊之色——无敌的六眼恐怕也不将夏油杰放在防备范围内了,这小子是真的没注意到夏油杰过来了!   夏油教祖:“……”   昏君之姿已然有迹象了呢,悟君。   夏油杰提问后,氛围却陡然沉寂下来。一向很有礼貌的小朋友忍不住怀疑了片刻自己是否来得不是时候,但很快就理直气壮起来。   “你们……”夏油杰眼神狐疑地打量了兀地沉默的两人,“难道有什么事瞒着我吗?”   那当然是有的,而且绝不能让夏油杰知道。五条悟反应飞快,立刻倒打一耙说:“杰出来得好突然,吓了我一跳!人家都忘记之前到底要说什么了!”   夏油杰莫名被扣了一顶锅,当即不满道:“悟自己说眼睛很厉害的。我光明正大走过来,不应该早就看到我了吗?”   那当然就得怪旁边的大狐狸了,一定是因为夏油杰太多,自己才会没有准备。五条悟连忙将突兀涌入心头的猜想甩开,拒绝承认自己也有要被野生狐狸俘虏的趋势,连说自己要去洗漱,啪嗒啪嗒地逃走了,只留下夏油教祖一个。   两狐对视。   夏油杰率先开口:“杰,我的任务……”   夏油教祖几乎条件反射地说:“抱歉。”   但小朋友的话悠悠说完了,“……又推进了。”他迷茫地眨巴眨巴眼睛,不懂明明是值得高兴的事,为何大人起手先道歉,很关切地问,“杰怎么了?”   夏油教祖万分困惑,“诶?”   他以为他又和悟走到几乎决裂的地步了……   只是现在,事态似乎产生了微妙的变化。   先前他认为不需要旁人理解自己,自顾自的闷头苦干,也觉得早都讲过那些绝情的话之后,五条老师恐怕更对“大义”嗤之以鼻,绝不考虑这样的偏激想法……   就像当年战胜强敌后,五条老师就毫不犹豫地将挫败抛之脑后了一般,他从来不在乎。   但五条老师却并没有那样做。   他不仅理解夏油教祖的大义,堂堂最强咒术师,甚至还设想过大义的可行性,最终冷静地给出了客观的评价——做不到。   其实他们并非互相不理解,只是先前从未像今日这样直白地说出来过。   夏油教祖被这后知后觉的事实砸得头晕眼花,荒谬的念头在混乱中浮上脑海——   此前他们只是为了将孩子送回,强行将身体距离拉近了。直至今日,才勉强算得上再次交心。   既然他们在理念上毫无分歧,那如今两人之间的隔阂究竟是什么呢?   夏油教祖拒绝深入思考此事。   确切昏头了的极恶诅咒师在恍惚的晕眩中想,对,是他忘了!   那系统的任务本就只是修复一对挚友的关系,是他油门踩得太急,急功近利着稀里糊涂地将自己的恋心也暴露了出去。   天哪,早知道就不着急了。夏油教祖愈发崩溃,他小小地自作聪明了一次,竟然又给五条老师埋下一颗炸弹。   如果是完全没得到过回应的单箭头的话,暗恋对象虽然死了,但好歹没有太强的冲击力,只要时间拉得够长,总有一天炽热的感情也会被磨损殆尽。   现今他不仅回应了,两人还半真半假地确切谈过一段时间。   而后夏油教祖莫名其妙地叫了停,还要去做可能赌上性命的事……以他对五条老师的了解、完蛋了,悟肯定忘不掉他了。   他要是作为邪恶反派被主角干掉,按照咒术界的规定,尸体是会被上交的。想必五条老师也没有什么阻止的理由,如果往后有人利用他的尸体对五条老师做什么……   不不不,太自大了,只是一具皮囊而已。夏油教祖慌张地想,五条老师一定能识破奸计——可他还是在次年的同日死了!   那如今所做的一切算什么,他拼尽全力为了阻止预言发生,却反而推进了预言成真吗?   夏油教祖在心中尖叫、翻滚、抓耳挠腮,无能狂怒。   在夏油杰看来,就是大人先面色铁青,随即青一阵白一阵红一阵,百般变幻后,最终颓丧地蹲下来,将脑袋往大腿里一埋,只留给他一个绝望的发顶。   比格小狐虽然也时常突然werwerwer,但还是第一次见看似成熟稳重的比格大狐这种阵仗——比之先前被人污蔑是二孩妈而言,显然这一次夏油教祖更加崩溃。   夏油杰双手扒着自己擦头发的毛巾相当不知所措,眨巴眨巴眼睛才凑上来戳了戳他,关切道:“你还好吗……?”   本来夏油杰只想做修复关系的任务,但教祖大人却意外地对百鬼夜行的主线剧情很感兴趣,近期一直在高专周围游荡,不过是为了配合他推进主线而已——虽然没什么用。   夏油教祖非常认真地让他将这事也瞒下来。夏油杰深感抱歉,但确实也不是第一次骗小伙伴了,债多不压身,就如此配合地瞒了下来。   然而,现在看夏油教祖的反应,他开始犹疑自己隐瞒的行为是否正确了。   要不偷偷找五条老师告密吧?比格小狐心头坏水咕嘟咕嘟冒,却不知教祖大人早已与对方爆过了。   怎么也不该沦落到要小学生来安慰自己的程度。夏油教祖飞快回神,将可靠大人的面具捡回来,勉强笑道:“没关系,我只是突然有点不舒服,可能是最近太累了……杰君去吹头发吧,晾太久容易生病喔。”   他现在已经是箭在弦上了,无论如何也要行动。否则话讲出去,最终却什么都没做的话,教祖大人丢不起这个脸。   夏油杰眯了眯眼,本不打算再配合大人,试图打破砂锅问到底。   但对方却又站了起来,改口道:“不,还是我来帮忙吧。随便让小孩子用电器还是有点危险……对了,杰君本来想和我说什么?”   转换话题的手段也太低劣了……夏油杰一向对总是很疲惫的大人包容十足,但此刻也不好昧着良心说自己毫无察觉。   这家伙,应该是慌神得不行了吧。夏油杰缓缓目移,最终还是选择了最照顾大人心情的方式,乖巧地回答道:“这次的任务奖励是一真一假的两个答案,我没有什么想问的,所以想问问杰的想法。”   是的,夏油杰的运气神秘地转了转,指针再次落到提问板块。   可恶,明明差一点就要晃到特特特特特级咒灵了来着……不过咒灵不是特级封顶吗?   夏油杰短暂困惑,很快就不可惜自己与“五个特”级咒灵的擦身而过了,先前一直被系统打压式教育,他对这方面一向看得很开。   只需看看基本完全体的教祖大人就知道,不需要系统他也可以变得很强嘛,嘿嘿。   终于又有剧透环节了吗?夏油教祖也不知道该不该松口气,率先挑了挑眉意外道:“一真一假?为什么?”   夏油杰故作成熟地叹了口气,“因为上次有一个是送我的,系统说不能总让我占便宜。”   “对小孩子这么严格?”夏油教祖顺手将他的毛巾拿过来,轻轻拨了拨小朋友湿润的头发,随口感慨道,“杰君的头发一点没长呢,回去之后要怎么解释自己突然变聪明了的事呢?”   夏油杰顿时皱起眉头盯他,万万不能理解此人怎么能对小时候的自己说出这种话,最终只咕哝道:“……我本来就不笨。”   真正的笨蛋,已经近在眼前了!   ————————   突然袭击![害羞]再隔日更一次,下次更新苗就放假啦[撒花] 第36章 第 36 章:为谁而死的   夏油杰不和大人辩论,显然不是因为他服了。   只不过现在有着更重要的事情——兹事体大,非常有瞒住五条悟的必要,所以他要保留体力装睡,等到小伙伴睡着后溜去大人房间偷偷商议。   对小孩子来说,装睡可是体力活,毕竟很有可能真的睡过去嘛。夏油杰怀着如此这般虔诚的心情,硬生生等到旁边的五条悟安睡如小猪后,才放轻手脚飞快地溜出门去。   然而,他没能发现。几乎在他背过身去的同一刻,一双蓝色的猫眼幽幽地睁开了。   ……   “杰,我来啦。”夏油杰熟门熟路地进了教祖的房间。   对方有意等他,招呼他进门后又放了只咒灵在外值守,比起小朋友来说实在经验丰富许多。   夏油杰有点疑惑地说:“这个不用了吧?悟已经睡着了,真的让咒灵现身的话,说不定反而会把他吵醒。”   这只是为了防备五条悟突然醒来闯入现场的情况,那孩子真的有着如猫一般的好奇心,要是毫不设防,明天夏油教祖的底裤都要被他翻出来再捅给正在与他分居的五条老师。   如果可以的话,夏油教祖还是希望小朋友们以后永远不需要警惕对方。所以他不欲和小孩子解释自己的心路历程,只糊弄说:“没关系,这点程度悟君是不会醒的。”   他很快转移话题道:“我们速战速决吧。杰君也需要好好休息。”   夏油杰对此没什么意见,当即便在脑中呼唤系统问:【你在吗?我要兑换之前的问题了。】   系统回答得很快:【说吧。】   不知为何,最近系统活动的人格又变成讲话格外刻薄的初代系统了。   但对方却不似先前那般做一个处处提点的烦人长辈,就像原来托管时那样只在任务出现情况时开口,而且语气听起来非常消极怠工,好像有机会辞职的话绝对会立刻跑路的样子。   夏油杰至今没搞懂这系统究竟是什么来历。   不过对方能够重新“活过来”,多少也在对方口嫌体正直的提点下得到了不少成长的夏油杰松了口气,与大人对视一眼,按照计划那般转达教祖的疑问。   【五条悟的死因是什么?】夏油杰问。   【哼……】系统用机械音发出了相当明显的一声嗤笑,话语里带着十分尖锐的恶意说,   【五条悟因你而死。】   夏油杰:“……”   系统的话让他觉得很不舒服。先前对方讲话虽然刻薄,但还能听出几分未成年保护的意思,真正会给人留下心理阴影的怪话从来不说。   现在……尽管机械的音调不够有感情,但其中的恶意与忧伤几乎要溢出来将夏油杰刺痛了。   大概真的不是他自恋,讲出这样伤人的话的系统似乎也很痛苦。   这个答案应该是假的。夏油杰强作镇定地想,上次系统不骗人,早告诉他,夏油教祖今年平安夜就与世界说再见了,一个死人怎么可能在一年后还能从坟墓里爬出来杀人呢?总不可能是变成丧尸了吧……   不过他还是乖巧地原话向夏油教祖传达了系统的回答,很体贴地补充道:“这句应该是假的,杰不用太放在心上。”   同样的话,隔壁的小悟也讲过。夏油教祖的心情很平静——原来他对悟的影响几乎是第一眼就能看出来的事情,哪怕只是一具尸体也可以。   于两人心中都无比郑重珍贵的三年青春,最终种得一颗苦果。   “嗯。”夏油教祖顺手摸了摸小朋友圆滚滚的脑袋,没有表示更多的态度,接着,他随口问:“那么,我的尸体上交了么?”   夏油杰登时露出了非常震惊的表情。此前夏油教祖只交代了他一个问题,说是第二个不必他想,到时候用来验证系统第一个问题回答的真假就足够了。   谁知道,竟然是这样的问题。夏油杰很肯定自己从来没有将夏油教祖死得更早的消息说出来过,但对方却一副早就知道了的样子……   【没有。】系统也没有让夏油杰确认,飞快地答了问题。它本来就越来越不想搭理宿主,这下更是直接混了过去,直接开始装死。   夏油杰与它交涉无果,只好无奈地转达。   “哈哈,意料之中呢。”夏油教祖故作轻松地笑了笑。   他的尸体果然是被上交了。   总监部那群烂橘子……本以为他们虽然看不惯五条老师,但还是没有向最亲民的特级动手的胆量……夏油教祖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下一秒,小朋友就抓着教祖的手急迫地问:“杰为什么会知道——”   “杰君应当也能看出来……凭我和悟的关系,绝不可能出现他莫名其妙死在谁手里,我却还能心安理得的活着的情况。”夏油教祖飞快地收敛了心情,面对纯真的小孩子讲出了半真半假的话,   “悟是我唯一的、最重要的朋友。我们两个站在一起的话一定是最强的,所以……既然悟会死,唯一的可能,就只有我先不在了。”   夏油杰眨巴眨巴眼睛,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   他不知道的是,夏油教祖甚至连自己的死期都大概能确定了。   诅咒师不可能将自己原本的战略安排讲给小朋友听,只能迅速地转移话题叮嘱道:“所以……杰君,你得好好保护悟君。那孩子总是嘴上爱逞强。嘛,不过小孩子要面子也很正常,保护人的同时,不要让他太难堪。不然会吵架呢。”   大多数家长都会因为自己心存遗憾,在小朋友身上投射些别样的期待。现今面对过去的自己,就算是夏油教祖也难以免俗,一不小心就讲出些可怕的真心话。   “我当然会的。”夏油杰知道他愧疚于未来没能保护五条老师,认真地抱了抱大人,决心明天更加用心地将本就几乎和自己黏在一起了的另一半粘豆包好好保护。   夏油杰犹豫片刻,还是说:“那杰也要活下来才能保护五条老师吧。不要突然死掉喔……”   让小朋友伤心实在是天打雷劈的大坏事,夏油教祖看着他,笑了笑,保证道:“当然不会了。无论是什么结果,我当然会拼尽全力活下来的。”   虽说照乙骨忧太的成长进度,目前来看,需要拼尽全力活下来的应该不是他。手握数千咒灵的邪恶诅咒师很冷酷地想。   夏油教祖把显然忧心忡忡的小朋友给推回了房间。   他瞥过一眼,让他放出来用于防备的咒灵胖胖的脸上很可怜地肿了起来,应当是被气急败坏的白发小朋友揍过一拳。   哎呀哎呀……夏油教祖缓缓目移。   他将小朋友们的房间门打开,夏油杰视角问题,没能看到,而诅咒师晃眼一看,就被幽幽的蓝光吓了一跳。   看来接下来至少有一只狐要被咬掉一嘴毛。   这种情形下,夏油教祖卖队友的速度近乎是光速。他微微一笑,无事发生似的拉上了门。   ……   夏油杰还没转过身,就让人一下掼到了门上。他后背与门碰在一起,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袭击他的家伙一点没打算遮掩动静,根本不在乎会不会引起大人的注意。五条悟抿着嘴气鼓鼓地瞪着他,一言不发。   夏油杰皱了皱眉,语气软和地小小抱怨说:“悟,你弄疼我了……悟生气了吗?”   五条悟:“……”   他本来满腔怒火要和夏油杰算账,本以为会是一场硬碰硬的火拼,谁知道对方却先讲出了像是撒娇一样的话。小猫炸起来刺刺的毛瞬间就垮下去一半,几乎气势全无了。   “杰到底是担心那家伙受伤、还是担心我不高兴?”五条悟很不爽地质问道。   夏油杰直言道:“我当然担心你呀。悟没有休息,明天会不舒服的吧?”   他年纪还小,但已然初具邪恶诅咒师的雏形了。五条悟不可能让这样简单的甜言蜜语转移注意力,冷酷道:“不许讲奇怪的话了。我有事要问杰——你们两个到底在偷偷搞什么鬼?”   白天没问出来就算了,五条大人一向很有边界感。但这两只很坏的狐狸晚上竟然还要凑在一起小声嘀咕,就让人感到非常不安了。   五条悟这次当然是理所当然地赶在夏油杰后脚出了门,只是可恶的咒灵拦住了他的去路,没给他直接贴在门上听的机会。   大晚上的,他不方便直接将夏油教祖的咒灵轰飞,只能无能狂怒地给了咒灵一拳回了房间。教会的房屋质量很好,只要不大声尖叫,哪怕贴在墙上也听不太真切。   听了半天,听得最清晰的就是“五条悟会因你而死”。   五条悟一开始讲出这样的话,只是为了呛死大人。偏偏这话让夏油杰记住了,还记到现在要大晚上去和大人偷偷抱怨……   这话、这话确实很伤人没错,可那个时候他们都还不熟嘛……就不允许一点点的童言无忌吗TT   五条悟虽然有点心虚,但面上还是装出一副凶巴巴的样子,十分的外强中干。   夏油杰稍作思考,选择性地坦诚道:“杰更想做我另一个任务。他最近就是为了探查情况才一直往高专跑。”   至于另一个任务是什么……他观察五条悟的第一反应,便觉得对方基本也知道了。很会蹬鼻子上脸的比格狐立刻说:“悟肯定用其他方法知道了。算了,我不和悟计较,这次就当我们扯平了。”   五条悟没办法跟他扯平,然而五条悟确有另一件重要的事情瞒着对方不可以说,再纠缠下去容易引火上身。五条悟谨慎想过后,做出一副勉为其难地样子接受了夏油杰的说法。   “好嘛,对不起。”五条悟含混地说,“以后不许再骗我了喔。”   “嗯、嗯……”夏油杰连连点头。下次尽量吧……   各怀心事的小朋友们都浅浅地松了口气。   ————————   期末周真是影响小苗搞CP啊……各方面的数据都进行了一个狂掉,当然也可能是因为最近写得太无聊(背手离去   寒假进行一个日更,啵啵。也许不定期掉落加更 第37章 第 37 章:绝望的前夫哥流下钻石泪   大抵是因为谈恋爱的时候还不够烦,疑似分手之后,五条老师开始积极地骚扰身边所有人。   夜蛾正道在一个周内应付了数十遍神出鬼没且行踪不定的五条老师后,终于忍无可忍了。他很沉重地说:“悟,你出国冷静一下吧。”   正直的校长先生并不完全是受不了教师像个游魂一样在高专里吓人,他确有几分真心实意地试图转换好不容易登堂入室却又光速成为绝望的前夫哥的五条老师的心情。   于是五条老师难得地接到了一个去国外回收咒物的任务。   ——特级咒物“镜”。效果未知,但身上缠绕的咒力非常强大,镇压咒灵是一把好手,常年被总监部借出。近期镜的封印松动,引发了不小的乱子,综合考虑后,总监部决定回收咒物加固封印。   “……所以,为什么连我也要来呢?”乙骨忧太弱弱地问。   咸腥的海风扑在莫名其妙就得出海游的青少年脸上,他视线定定地看着游轮出发的方向,只是现在已经看不到港口了。   回想起出门前同学们对他公费出国旅行的揶揄声,乙骨忧太更觉迷茫。   如果,他没有看错的话……正在甲板另一角,穿着袈裟的长发男人,绝对是五条老师那行事莫名直接与其断崖式分手的前妻哥吧。   他问自己为什么要来,实则也想问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而五条老师万分突兀地说:“我被分手了。”   乙骨忧太:“……”   不,他问的不是这个。不如说他根本半点都没提到教师的感情问题。   近一个周来,整个高专都萦绕在这般诡异的气氛中。只要与五条老师搭话,就有一定概率得到这个答案。   五条老师没有控制音量,理论上来说,肯定能够清晰地落入那假装看不见的诅咒师耳中,但对方的注意力却丝毫没有被吸引过来。   吸引注意力失败,五条老师略显气闷。他小孩子似的瘪了瘪嘴,很快就一本正经地解释说:“忧太还没接触过这种类型的任务吧?刚好有机会,就顺便带你见识一下咯。”   乙骨忧太信了,认真地点了点头,“原来如此,我会好好学习经验的。”   其实是可靠的辅助监督伊地知洁高难得请了一次病假。在出行食宿都由上头报销的情况下,少一笔没敲到实在让人心情不佳。再加上某个诅咒师显然对青少年虎视眈眈,要是把乙骨忧太单独丢在国内的话,总觉得有点危险。   五条老师的确是有意在给夏油教祖使绊子,却没想到对方也会出现在这艘游轮上。   如果真是巧合还好,诅咒师当然也有出海旅行的权利;就算不是巧合,夏油教祖终于有心想起来决定勉为其难地哄哄他也可以……   只怕夏油教祖有意来找的并不是他。五条老师面上不显,实则心中愈发凄凉了——   邪恶诅咒师总是有选择地对某些事有积极性,与挚友好好打开心结是做不到的,在反派的道路上一脚油门飞出去是理所应当的。   已然确切地成为前夫哥的五条老师暗自落下钻石泪。   全然暴露在六眼视角下的诅咒师一眼也没向这边瞧,由咒灵报告而来的消息非常不容乐观。   他前脚才带着米格尔登上游轮,后脚就得知两个他出门前还乖乖保证会等他回来的小孩子丢了的消息。   菅田真奈美她们已经确认过了,那两个坏孩子是自己跑出门去的,目前正处于有意不接电话的心虚状态当中。   夏油教祖只想叹气,太有主见的孩子一眼看不住就要出去。他通过咒灵安抚了感到惶恐的秘书小姐,准备晚点时让米格尔联系一下那两个臭小子。   反正凭那两个臭小子的实力,一般的危险也很难把他们怎么样了。   用于传递讯息的咒灵得了安排后飞速地扑腾着自己的小翅膀离开,可它才飞出去几米,就叫人用玩闹似的咒力袭击踢了个跟头。   没到被祓除的地步,咒灵翻了一圈后继续按照主人的命令向原定方向离去。但这引人注意的小手段终于将夏油教祖的视线吸了过去。   五条老师抿着唇故作高冷地对他挥了挥手。   夏油教祖:“……”   他又不是瞎子,五条老师那样显眼,看肯定是看见了。   但他故意不理人当然是有自己的道理。作为已经绯闻分手的前任,相遇时能够面不改色地打招呼很正常,互相无视同样也很正常——更何况还是有后辈在场的情况。   只可惜先前短暂的亲密交流再次将已然独立很久的大雪豹变回了粘人的小猫咪。不过稍稍放置了一小会儿,对方就硬要他给出点反应了。   夏油教祖无奈地轻轻吐了口气,懒懒地向围栏上一靠,笑眯眯地用口型问:“做什么?”   五条老师:“……”   哇,这个人理直气壮地要将先前的事毫无解释地翻篇了耶。但,人不能,至少不应该总是被同样的招数骗。   “老师突然有点事。”五条老师向愈发迷茫的青少年嘱咐道,“忧太如果觉得累了的话,就自己回房间休息去吧。”   他没等乙骨忧太回答,就迈开长腿向甲板另一头走去。   六眼清晰地将少年人脸上那种似乎担忧他被同一个坏男人再骗感情的表情传达给了主人——现在,大抵每个人都知道五条老师是个面对特定人员非常好骗的感情笨蛋了。   五条老师艰难地在学生面前保持形象,只留下一个坚定的背影,等到距离差不多时,他伸手一拽,将姿态危险的夏油教祖一起扯到了未成年的视线死角。   “杰这次又要做什么?”放又放不下,气也真生气的前夫哥硬梆梆地问。   夏油教祖露出非常狡黠的笑容,故作惊讶地说:“哈哈,好巧,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悟呢。莫非这次的任务不够赶时间,还有机会让悟慢悠悠地带着学生坐轮渡?”   五条老师哼道:“不要打听咒术师的任务情况,教·祖·大·人。”   “悟这样讲就让人有点伤心了。”夏油教祖说,“我明明是在以恋人的身份关心悟呢。早就说过没有分手,悟最近总是致力于造谣自己单身……”   他说着,很做作地抬起手,宽大的袍袖掩住大半张脸,只留下一双明亮的狐狸眼滴溜溜的转。   随即,稍有些含混的声音传来:“哎呀,难道说是要出轨了吗……不过对悟来说应当也算不上吧,毕竟我听说御三家这样的大家族,男人妻妾成群也是正常的事情。毕竟一个人有点寂寞呀……”   邪恶诅咒师上纲上线的能力简直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五条老师拧起眉头,原本有些忧伤的心绪被坏家伙三两句就消灭得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陡然冒出的一股无名火。   “杰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五条老师恶狠狠地说,“一个周没有见面、也没有联系我,好不容易再遇到杰,就对我说这些气人的话?”   毕竟情况微妙嘛……夏油教祖眼神闪烁。尽管与五条老师在此相遇实属巧合,但加上同样出现在此的乙骨忧太,实在是有点洗不清。   既然这样,干脆就不要解释,直接将话题转向一个气人的方向。五条老师相当公正分明,少有数罪并罚的情况,只要最强咒术师先与他生感情上的气,就来不得顾及他们一起出现在这里的问题了。   夏油教祖的战略安排就是如此出色,旁人看了都要叹为观止。   对方以沉默作答,五条老师并不觉得意外。难以开口表达真心的糟糕大人遇到尴尬的问题时总是宁愿变成锯嘴葫芦。   “好吧,”他妥协道,“杰为什么会在这里?杰先告诉我,我就也告诉你。”   夏油教祖弯起眼睛一笑,薄薄的眼皮下眼睛轻轻一转,他不知道自己编瞎话之前有些小动作,只有最了解他的人明白。   一切落入六眼之中,本来就气成一颗鼓鼓河豚的五条老师微妙的更加恼火了。   不过他的瞎话还未编出口,就让人刚好打断,没再继续给五条老师火上浇油。   “哎,夏油!”米格尔一手提了一个小孩走上甲板,他只知道夏油教祖在这边,看也没看地喊说,“你儿子跟来了啊!我真服了,接下来怎么——”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让人敬爱又无语的夏油教祖身形已经被不知为何出现在这里的最强咒术师掩住大半。   听见声音,最强咒术师冷冷回头,像是准备进食前突然被没眼色的笨蛋打断的恐怖猎食者。   米格尔:“……”   这下好了,不仅孩子来了,老公也来了。   夏油教祖一时也顾不上自己正在被怒气冲冲的恋人诘问了,扒着五条老师的肩膀一下探出半个身子,眯着眼睛打量两个坏小孩。   “快走吧,米格尔叔叔……”夏油杰发出怂怂的声音,“我们来得不是时候呀!”   “啊,真是的……”五条悟本来只是陪傻子玩,现在遇到危险了,立即打开无下限,像滑手的泥鳅一般立即从米格尔手上掉了下来。   外国友人露出了震惊的神色,很快,五条悟又将无下限渡过去把夏油杰也抓下来,奶牛猫和比格狐手牵手显然想撒腿就溜。   只是还没跑出几步,凶恶的咒灵拦住了他们的去路。随后,他们又被提小动物似的揪了起来——这次是五条老师,所以五条悟就算用无敌的无下限也跑不了了。   不久前还在拌嘴的父母处理小孩时,立刻就达成了同一战线。   “看起来,你们两个出门的时候没和妈妈报备啊?”五条老师冷哼道。   夏油教祖几步走上来,威胁似的一手捏住一个臭小鬼软软的脸颊肉,额上青筋似乎隐隐暴起,只是努力地保持着心平气和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们两个答应过我要经营盘星教吧?现在是在做什么?”   五条悟&夏油杰:“……”   ————————   收藏评论啵啵啵 第38章 第 38 章:噢↗   夏油教祖随口一问,小朋友们没有立刻回答,相当专制的母亲大人便要用咒灵把他们先送回去。   “……你倒是先好奇一下我们为什么来呀。”五条悟积极地发出明示。   夏油教祖面无表情道:“真不好意思,我的好奇心并没有那么强烈。”   五条老师却几乎同时很配合地问:“哦,那你们为什么来?”   转眼间便再次出现分歧的新手父母对视一眼,气氛似乎立即就变得有几分凝滞。   显然,冷战一周后,两人都觉得对方是有意在和自己唱反调。   五条老师皱眉说:“杰,对小孩子这样严厉可是会给他们留下心理阴影的。”   夏油教祖呵呵道:“他们两个是什么性格悟难道不知道?对我的教育方式有意见的话,就自己把孩子接回去养好了。”   给点阳光就灿烂的小东西,竟然率先打破了他们之间的约定,如果不给这对拆家兄弟一点颜色看看的话,未来必然会持续地遭遇蹬鼻子上脸……不,非要说的话,他其实已经被群家伙冒犯好多次了。   越想越觉得自己忍道初成的夏油教祖更加有底气了。   误入父母教育熊孩子现场的米格尔沉默片刻。他墨镜后的视线警觉地在问题大人们之间转来转去,听见这般类似于“再不听话妈妈就不要你们了”的话语,万分无奈地叹了口气。   “哎,夏油。”米格尔揉了揉眉心,劝解道,“轮渡已经出发这么久了,你真能完全放心把这两个家伙交给咒灵送回去?暂且先听他们狡辩一下……”   不出意外的话,脱离大人视线的下一秒,这对拆家兄弟就能想出一万个逃跑的办法。到时候孩子万一真丢了,现在认真嘴硬的教祖大人哭都没处哭去。   “哼。”五条老师冷不丁出声,这次显然意在挑衅育儿方式连自家人都不认同的夏油教祖。   夏油教祖稍稍蹙眉,看起来有些不满。不过他姑且还算听得进去话,从善如流道:“好啊,那你们两个就说说看。”   “因为——”夏油杰颇为委屈地说,“你们两个突然都说要坐轮渡出国,看起来像是要丢下我们出去玩。我们就偷偷跟过来了。”   五条悟急中生智地往自己大腿上一掐,换得拎着他的大人一声不爽的咂嘴后憋出几滴眼泪来,声音颤抖道:“妈妈之前还说会爱我们一辈子的,爸爸出现之后就总是想丢掉我们……呜呜……”   “唉……”五条老师颇为怜悯的叹气。   他觉得自己小时候的演技实在破绽百出,顶多骗骗不了解他的人,对冷若冰霜的邪恶诅咒师来说恐怕没用。   只是转眼一看,原本还冷酷无情的夏油教祖几乎在五条悟眼泪掉出来的瞬间便表情松动了。   夏油教祖显然不太应付得来小朋友的眼泪。   五条老师:“……”   臭小子无诚意假哭有用,他强装坚强地暗示自己会委屈没用?这是什么意思?   米格尔挑眉:“噢↗……?”   他看向夏油教祖——不是说出来做正事吗?   “我都说了是有比较危险的委托……如果真的出去玩,怎么可能不带上你们?”夏油教祖已然被两个胡言乱语的臭小子给架了起来。   尽管尚不理解为何此诅咒师有着如此高阈值的道德感,但坏猫坏狐用起道德绑架的手段来都相当得心应手,立刻就将形象愈发崩坏的教祖大人置于不仁不义之地了。   此刻又被米格尔投以怀疑的目光,夏油教祖实在满头官司,立刻又向对方道:“不,米格尔,他们两个是在胡说八道。你听我说……这次真的只是巧合,我之前不知道会在这里遇到悟!”   “哇哦。”五条老师语调平平地发出阴阳怪气的声音,“那可真是好巧,我也一点没有想到会遇到杰呢。”   米格尔对夏油教祖某些方面的信任,早在他与五条老师眉来眼去的时候消磨殆尽了。至于此次冷战……实际上,就连菜菜子也不觉得这两个问题大人会真的分手,更何况米格尔了。   感觉自己被耍了的米格尔说着“等到目的地没有那什么破咒物你就死定了夏油”,气哼哼地离开了。   夏油教祖:“……”   不知道其他家庭是怎样的,但恐怕绝对不会让母亲时不时产生想跳东京湾的想法。   夏油教祖无语凝噎,只得目送米格尔的背影消失在视野中。   再扭头一看,干了坏事的奶牛猫和比格狐却在五条老师那里待遇提升了许多,不再像先前那般以犯了错的姿态让家长提起来,已经一人一边坐在五条老师手臂上了。   “好了,少说点乱七八糟的话吧。”五条老师这会儿端出一副正经的样子,毫无威慑力地训斥道,“快说为什么跟来了,不然我也支持把你们两个丢回去喔。”   五条悟很不爽地说:“因为你们两个人都离开日本了。”   他那总是半死不活的系统突然发出大叫声——先前只有五条老师一个人忙得全世界乱飞,但好在夏油教祖还留在国内,两人的关系也勉勉强强地修好了,任务未尝没有推进的机会。   可现在两个人都跑了,鬼知道处于冷战状态下的大人们在同一条船上,没有小孩子们做缓冲,会炸到什么程度去,救救可怜的小杰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任务进度吧。   五条悟还想久违地刺挠它说咱们的任务跟这个没关系,你着什么急。   只可惜,系统叫完便又无声无息地死了。五条悟稍稍犹疑了两三分钟,就被六眼非常厉害的想象力构思出来的妹妹头哇哇大哭图给拿捏住了,立即撺掇着毫不知情的夏油杰出门跟踪大人了。   夏油杰看他如此着急,便也没有多问,直接带着五条悟出门。   两人紧赶慢赶堪堪赶上轮渡,靠着咒灵的障眼法理直气壮地骗过安保溜了上来,原本还想靠着五条悟的六眼谨慎地寻找大人们的踪迹,在轮渡上与不知道他们来了的大人打游击战。   只是轮渡上鱼龙混杂,哪怕是无敌的六眼,在一直盯着其他人时也没办法分出精力来注意眼前的危机。   于是,他们俩才拐过一角,就撞到了米格尔脸上。   米格尔看着他们,很不可思议地稍微确定了片刻,心虚的小鬼转身就跑。米格尔下意识地跟了上来,几步就逮住了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小朋友们,将他们扭送上来找家长了。   夏油教祖本想着米格尔不会上到甲板上来,所以很放心的挑衅了一下五条老师。   结果,就让不安分的臭小子们引着米格尔撞破了邪恶男同性恋正在调情的场景。米格尔本就对教祖大人那颗存在感太强的恋爱脑颇有微词,这下恐怕愈发怀疑自己是男同play的一环了。   ……   夏油杰很体贴地替小伙伴解释道:“悟的系统似乎有不能和任务对象不在同一个区域的限制吧,虽然没有其他惩罚,但是它会很吵的……”   显然误会了什么的五条悟,那晚为了解释自己初登场是那种招人讨厌的态度,早把先前一直在他脑袋里拱火的系统卖了。   夏油杰总算明白为什么本来性格很讨人喜欢的小伙伴最初会上来就试图挑衅他,原来是早被系统埋下了导火索。   而他也是被系统拱火后才决定立刻教训一下“才不配位”的坏小子……   起始的误会解除,孩子们彻底和好,现在也可以熟练的你一言我一语地互相掩护了。   “……好吧,原来如此。”夏油教祖无可奈何地接受了他们的说法。   六眼本就要时时刻刻接受着外界的繁杂信息,再加上一个在脑中立体环绕式大吵大闹的噪音源,对五条悟聪明的小脑瓜而言着实是很大的负担。   孩子们脑袋里的系统总是交替犯病,他差不多也要习惯了。要是有机会的话,他非得给这俩想一出是一出的神经系统一边一脚。   “既然这次也是那系统临时通知,我不会怪你们。”夏油教祖微微俯身,伸出食指对小孩子们说,“但是,等我们要做正事的时候,不可以再跟过来捣乱。否则我一定会教训你们的。”   赏味期奶牛猫与比格狐点头如捣蒜,乖巧得简直不似本人。   夏油教祖或许忍道大成了,这一刻竟然飞快地原谅了他们,再叮嘱了几句下次出门要和家人讲一句后就将邪恶猫狐轻轻放过了。   五条悟与夏油杰都是第一次坐轮渡,应付完大人这边的麻烦后,很快就耐不住性子,与大人们告别过就自由活动去了。   夏油教祖松了一大口气。   他并不是没有照顾孩子的经验,但小时候的自己和悟还是太不按常理出牌了。   这个世界上恐怕没有人能够轻松应付他们,哪怕是未来的自己也不行。   “哎呀,真是越来越巧了。”五条老师却没打算放过他,鬼魅似的从后面贴上来,揽住他的肩膀,对着教祖大人十分敏/感的耳朵吹气,“杰也要找咒物啊?方便告诉我杰要回收的咒物是什么吗?”   微热的气流扫过耳畔,夏油教祖当即打了个激灵,耳朵立刻变得通红,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却不完全是因为叫五条老师调戏了——   轮渡的目的地是相同的。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们两人的目标咒物恐怕是同一个。   但,在半途就向咒术师暴露自己的意图,真的能顺利地活到目的地吗?   夏油教祖方才吐出去那口气再次被吸了回来,他之前准备编的瞎话早让臭小鬼们吓得没记忆了,谁知五条老师还有余裕旧事重提。   情况万分紧急,不断从一个修罗场掉进另一个修罗场的教祖大人艰难地扯出一个笑容。   “悟也知道我是要回收咒物了……先前不是说交换么?”夏油教祖勉力微笑道,“这次也轮到悟告诉我自己的任务内容了吧?”   ————————   收藏评论啵啵 第39章 第 39 章:诅咒师的追求就是如此浅薄。   五条老师弯起眼睛一笑,也耍了点心眼说:“我接到了回收咒物的任务嘛。这种事情,杰不应该很清楚吗?”   夏油教祖平常的确对五条老师的进程了如指掌——不过那只是出于诅咒师的谨慎。   后来他们二人重新凑到一起,五条老师去做什么都会小学生似的好好报备……如果不是发现了窃听器之类的东西,夏油教祖也有段时间没有再打探五条老师的消息。   这回冷战期间,他当然也没那么做。一是诅咒师在谋划邪恶计划,忙得不那么有空关心咒术师的工作;二是他们闹得不太体面,夏油教祖一时半会儿不愿面对五条老师的消息,正在手动为自己创造可以闭眼装瞎的环境。   聊起这个,夏油教祖便有底气多了。他哼笑一声,阴阳怪气地说:“不知道,我可没有那么强的控制欲。悟没有特意告诉我,一定有悟的道理。我不想知道了,悟放我走吧。”   五条老师没放手。手长脚长的大坏猫都无需动用另一只手,就着揽住夏油教祖的姿态,轻轻一抬就捏住了他的脸。   “不——要——”好不容易抓住狡猾前妻的无助男子绝不可能轻易放他走,耍赖似的说,“我已经答过了,现在轮到杰。不是在努力收集咒灵么,现在向国外跑到底是为了什么?那个咒物、杰用得上?”   看来他们两人都对对方的任务目标心知肚明了。既然如此,夏油教祖也不想再与他多费口舌,强作松弛地拍了拍五条老师捏着自己脸的手,含混道:“……悟,不要这么大力。留下痕迹了的话我就和孩子们说你是那种糟糕的家暴男了。”   “哎呀,没有吧?”五条老师将手放下来,却仍然没有松开对夏油教祖的钳制。   他微微侧头,存在感极其强烈的视线隔着绷带打量片刻教祖大人那张帅气的脸蛋,无所谓道:“明明一点痕迹都没有。还是说杰现在已经娇气到连这点痛苦都忍不了了?这样的话——”   夏油教祖用头发丝都能猜到他要将话题引到哪个方向去。先前他敢无所顾忌地向五条老师摊牌,正是打着在计划启动前他们都不会再见了的主意,哪知道孽缘到来时挡都挡不住,竟然还能如此小概率地在轮渡上碰见。   真是时运不济,他今天又没打算和谁打辩论赛,还是选更能让人轻易闭嘴的方式吧。   想通这点,夏油教祖毫不犹豫地向前一靠,稍微仰头就久违地亲上了教师的唇瓣。   五条老师当然不是不愿意和他接吻,只是在此等状态下,邪恶诅咒师显然是将接吻当作了让他闭嘴的手段。五条老师相当不满,当即就要向后仰,诅咒师的手却更快一些,按着他的后脑勺不许他逃。   “好了好了……”夏油教祖贴着他的嘴唇含混说,“悟就乖一点吧。”   五条老师颇为无语。这段恋情有没有让谁爽到很难说,但绝对让邪恶诅咒师掌握了能够随时终止话题的方式。   “杰,你不能总是在遇到不想回答的问题的时候就让我……”正直的高专教师还在做微弱的抵抗。   然而,抵抗无效。   ……   夏油教祖好不容易猫爪逃生,略微整理过自己的仪容后决定去找小朋友们防身。   虽然他暂且甩掉了五条老师,但接下来还要一个人待着的话,绝对会被重新抓到。这种时候,就需要没什么眼力见、又或者就算看出来了也不想挪窝的熊孩子来做氛围破坏者了。   毕竟五条老师是个体面人,目前来说还没有硬要在孩子面前拿他怎样的架势。   最终,夏油教祖在轮渡的餐厅找到了他们。   先前气冲冲离开的米格尔到底责任心强烈,作为可靠的成年人,被盘星教养的两个混世魔王逮住后,勉为其难地暂且担任上了监护人的角色。   不那么意外的是,乙骨忧太也在。他作为小朋友们暂留高专时的首要监护人(主要是因为五条老师时常不在),哪怕小朋友们看起来像是被盘星教带出来玩的,一种早早被锻炼出来的诡异使命感驱使着他不由自主地靠了过来。   至少得跟悟君和杰君打个招呼先吧……乙骨忧太本来是这样想的。   然而受苦已久的忍人一号米格尔见有忍人二号前来接班,直接将小孩子往他手里一交,自己逃到了能让他们处于视线范围内、又不会第一时间遭遇奶牛猫比格狐飞创的安全位置。   乙骨忧太:“……”   好吧,他习惯了。但是退一万步来说,悟君和杰君也不是那种会随时随地哇哇大哭着撒泼的坏孩子嘛,不至于逃得这么远吧米格尔先生……   远远盯着的米格尔听不见高中生心中沉默的呼喊,他这边被人从后拍了一下肩膀,扭头看清来人后就冷哼一声发出阴阳怪气的声音:“夏油,你搞什么啊。早说是约会还叫上我干什么?”   “喂,怎么连你也……”刚和家人说上话就遭此挖苦,夏油教祖沉默须臾,沉重道,“我还没到会特意叫人来做气氛组的地步。真的,米格尔,相信我。”   反正他只是要浑水摸鱼换走咒物而已,会叫上米格尔是做一层万一失手了的保险。要是早知道高专会将这种回收咒物的任务小题大做地交给五条老师,他干脆就不打“镜”的主意了。   现在已经碰到了五条老师,掉头就跑反而更容易引起猫的好奇心。干脆靠岸之后就带臭小子们下船玩一圈,随后直接买机票回国得了,夏油教祖淡淡地产生了摆烂的想法,反正只要五条老师抓不到他的现行,就不能百分百确定他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咒术师本来就是神经病高发人群,诅咒师更是其中病得最明显的。他作为如今诅咒师方的最大最恶团体领头人,脑筋一抽就想莫名其妙出门玩玩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吧^^   米格尔呵呵道:“我们现在大概率是和五条悟撞车了。那咒物你还要拿吗?”   没等夏油教祖回答,米格尔聪明绝顶,提出了一个绝对有效的方案,“就算是五条悟,我们还是有机会。夏油,你去用美人计拖住五条悟,我去拿走咒物,然后我们分头回日本。你也没什么损失。”   夏油教祖:“……”   他是没什么损失,但是五条老师损失很大啊!   而且,夏油教祖稍作思考后,很悲伤地发现这个方法恐怕真的有效。即便如此,让他故意抱着蒙骗的心思主动去骚扰五条老师,还是太考验夏油教祖的良心了。   刚刚才用过类似的手段逃生的极恶诅咒师颇为鄙夷地睨了米格尔一眼,语重心长道:“米格尔,我们是正经诅咒师。就算是要用计策,也不要总想着一些下三滥的,否则日后暴露的话,说出去面上不好看。”   诅咒师还分正不正经吗?米格尔无语道:“夏油你有毛病吧。所以,你确定不要那咒物了?”   他差不多也要习惯教祖大人想一出是一出的德行了。反正盘星教是这家伙说了算,哪怕对方突然改换心意,米格尔也只能攘他一拳算了。   夏油教祖犹疑片刻,说:“……离靠岸还有一段时间。我再想想。”   邪恶诅咒师姿态优雅却步履飞快地向小朋友们的方向走去,好像身后有不得了的东西在追似的。   “……我看多半没戏了。”米格尔小声嘀咕。   在小孩子们出现之前,夏油教祖确切是个无比正常的诅咒师。但大概是一孕傻三年两孕傻六年,夏油教祖现在但凡遇到孩子与前夫相关的问题,整个人就变得无比迟疑拧巴,行事无常到了说他有产后综合征都轻了的地步。   夏油教祖并没和五条老师踏入婚姻这爱情的坟墓,可夫妻之间要做的事情他们几乎都做完了,现在还有了爱情的结晶,两人却还是在恋爱与分手的状态间反复横跳。   爱情,真是太恐怖了。无法理解此等扭曲诅咒的外国人心有戚戚的想。   他想着,突然警觉地回头看了一眼。没有看到那个白发的身影跟上来,但米格尔已经觉得自己所在的位置不够安全。   小孩子们的破坏力波及的范围还好,等会儿说不定还有大人的事,只有不在现场才是最安全的。谨慎的外国人飞快地逃离了。   ……   小孩子就算再懂事,比起主食来说,还是更喜欢吃甜品和小零食。等乙骨忧太意识到的时候,五条悟已经准备要第二份芭菲了,夏油杰的灵珠魔丸二象限此刻也切到了魔丸状态,并不打算阻止小伙伴的离奇进食次序,叼着洋葱圈似乎视线放空地望着远处。   明明上次见面的时候这两个孩子吃饭还很乖的,盘星教绝对是溺爱过头了吧……乙骨忧太黑线地想,正决定开口让他们摄入一些蔬菜,便听旁边有人说:“可以让我坐在这里吗?”   “啊、好的!”礼貌惯了的高中生下意识地起身向里挪了个位置。   他们本来是跟着米格尔过来的。夏油杰不太有食欲,否则也不会一直叼着洋葱圈不吃了。   看见真正意义上的家长过来,他才几口吃掉,迅速嚼咽之后,才乖巧地说:“啊,妈妈……”   ——小杰对角色扮演的剧本相当认真,只要他能意识到,有外人在的情况下,他会记得自己的身份的。   而夏油杰这样一喊,给诅咒师让座了的乙骨忧太才堪堪反应过来,僵硬扭头看向优雅微笑的诅咒师。   他选的位置相当巧妙地靠着墙,本心是想方便照顾小孩,结果现在向里一让,也将自己的退路全部堵死了。   不好、被诅咒师包围了!乙骨忧太登时石化。   夏油教祖好似没注意到他一般,先对孩子说:“不想吃东西的话,就不要玩弄食物了。”   “我没有。”五条悟反驳道,“我可是认真吃完了的。”   好不容易闲下来,五条悟正在用自己聪明的小脑瓜思考系统的事。   他已经从夏油杰那里得知对方的系统初号机活了的消息,而自己这边的却没能完全活过来……都无需仔细对比,显然就是因为他任务做的少。   那么,系统一直催着他们完成任务的原因也很清晰了——这些在大家看来都有些莫名其妙的任务,能够为系统初号机们输送使其行动的能量。   有自主意识的系统初号机做出任何行动都是需要消耗能量的,大的比如启动那个时空隧道、小的就是在脑海里无情地对小孩子说增加压力的怪话。   而系统早已展露出能够穿梭时空的权能。今天稍稍一活,肯定是又预知到了不得了的未来。   不过五条悟先前摆得太——不、应该是说对面的大人太没悟性,所以系统没能传达更多的消息,只能发出让小孩子追上来的大叫就再次停电关机了。   五条悟假作调整墨镜,实则幽幽地观察绝对有阴谋的极恶诅咒师。难道说终于要出现让这家伙进化的事件了?   他可还认真地记得,上一回系统连番大叫时,关于这位教祖大人的第四阶段,可是陷入了一片杂音没能完全告诉他的。   按照五条悟小朋友这段时间在未来(网络上)的见闻,一般作品里出现乱码的地方,如果不是确实有网络错误,那当然是创作者有意为之。   况且,这个阶段的夏油教祖已经要“行至末路”了,变成乱码的第四阶段就变得微妙起来——莫非是预示着有不同寻常的状况发生了?   五条悟开发想象力,天马行空似的胡想:难道、这家伙不做人了?是执念太重成为诅咒之类的存在了么……可后面还有第五阶段,同一个人总不可能死好几次吧。就算是咒术界,死亡也不是那么儿戏的东西。   脱离了家族规矩的管束后,五条悟吃东西时看起来非常有吸引力——尽管他是在思考,基本算得上是本能地在进食,可看着似乎吃得很用心。光是吃得很认真就足够让人好奇他手中食物的味道了。   夏油杰看了他一会儿,凑过来说:“悟,我也想吃一口。”   五条悟退出想象。此前从未有人从五条少爷手里要东西吃,他对普通人会交换食物的亲密关系也不那么感兴趣,但夏油杰莫名其妙地开口了。   他盯了夏油杰一会儿,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还是挖了一大勺分给他吃了。   只可惜妹妹头显然不是甜党,一口下去过分甜腻的味道直冲脑门,他认真品味了一番后默默拿起旁边的水喝了,非常高情商地说:“应该是我吃不惯这个,还是悟自己吃吧。等会儿记得要刷牙噢。”   五条悟:“……”   这家伙真是的……难得和别人分享,却遭遇如此对待的大少爷只得毛茸茸地小生一气。   听夏油杰提起来,夏油教祖就忍不住操心起来……这两个家伙突发奇想地就溜了上来,行李肯定是一点没有准备,不过丑宝身体里储存了一些未开封的洗漱用品,等他回去翻一翻吧。   “小悟,不要听到不喜欢的话就装哑巴。”夏油教祖颔首道,“虽然小悟的确需要补充糖分,但也得小心蛀牙。”   本就在为“夏油杰”们苦恼的小猫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教祖大人向来宽宏大量,不与他计较,视线挪到了还在被不合口味的芭菲腻得微微皱眉的妹妹头小鬼身上。   来到这里之前,为了拥有健康的体魄与精力,这孩子的生活习惯一向很健康。不过最近似乎在盘星教灵活的作息下也养成了些坏习惯。   夏油教祖盯了他一会儿,最终还是放弃了。身为生活习惯灵异的大人,他可没有充足的底气对乖巧的小朋友指指点点。   他没开口,小朋友却主动地找上了他。夏油杰很热情地问:“你吃了吗?”   夏油教祖微笑道:“我不饿。”在小朋友严正地纠正大人之前,他补充道,“我吃过刺身了,真的。”   自己小时候竟然是如此关心他人身体健康的类型,实在叫人有些没办法。前段时间为了不让小朋友担心,夏油教祖还真是摄入了不少食物,比起先前只需维生的情况来说实在健康得多。   夏油杰勉为其难地松了口气,暂且放下了对大人的关注,扭头就去给突然生闷气小伙伴顺毛了。   乙骨忧太探头探脑半天,也没能发现五条老师的身影,只好在母子三人交流感情时尽可能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然而,孩子们总有忽的就抛弃身边所有人悄悄讲小话的时刻,整张餐桌立刻变得十分安静,关怀了一圈的邪恶诅咒师终于将目光落到了他身上。   “哎呀,真是没想到,悟这次做任务会带上乙骨君呢。”夏油教祖笑眯眯地说,“孩子们又麻烦乙骨君照顾了,我真是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乙骨忧太尴尬地说:“您客气了夏油先生,五条老师平常很照顾我。所以我照顾一下悟君和杰君是应该的……”   他话才出口,就意识到自己似乎说了很让对方不爽的话——   五条老师至今还没出现,肯定是与夏油教祖在甲板上不欢而散了,绝望的前夫哥正在找地方点根烟冷静一下……呃,不对,五条老师并不抽烟……但总之就是那个意思啦。   而若无其事走下来了的夏油教祖,心情也绝非表面上看起来这样镇定。   他竟然如此没眼色地一直提起五条老师,恐怕在尽力保持淡然的诅咒师看来,简直是一直在挑衅。   无助的高中生露出尴尬的笑容,找补道:“呃、我是说——我和小朋友们的关系很好,悟君跟杰君都是非常懂事的好孩子。”   夏油教祖总是对高专的人——尤其指这个几乎成为了半个幼稚园老师的乙骨忧太——相当难以对话。诅咒师脑中的邪恶计划立刻又咔嚓一下被仿佛家校交流般的氛围给打碎了。   “虽然有点唐突——”就算小朋友就在对面,但夏油教祖有自己大概没有再能避开五条老师和乙骨忧太谈话的机会了。   他稍作犹疑,避开盘星教的本来属性,直接问道:“乙骨君,有加入盘星教的打算吗?”   “诶……?”乙骨忧太发出了疑惑的声音。   “先别急着拒绝。”夏油教祖面不改色地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高专的方案只是让乙骨君暂且压制里香?这和你本想解咒的想法背道而驰了吧?”   潜伏高专是有意义的,高中生对自己已故前女友的态度他很清楚——因为咒灵的缘故,不得不搬出家独居;不愿意伤害旁人,变得孤僻,却反而更容易遭人霸凌。   虽然平静的人生完全被打碎了,但乙骨忧太绝对是最想让祈本里香解咒的人。   乙骨忧太沉默须臾后说:“高专有自己的安排……”   “很难说哦。”夏油教祖很冷酷地说,“等到高层评估认为里香存在比她消失带来的利益更大之后,他们就不会愿意让你给里香解咒了。”   乙骨忧太:“啊……”   夏油教祖非常好脾气地解释道:“乙骨君现在没被高层刁难,当然是因为有悟的保护。但人是不可能永远活在别人的荫蔽之下的。   “如果忧太君愿意加入盘星教的话,我会竭尽所能为里香解咒……悟作为老师却因太忙了没来得及教的内容,我当然也可以代劳。”   乙骨忧太陷入思考。就目前而言,盘星教展露在他面前的状态,实在很难让青少年产生防备心。   然而,他已经率先被高专选择了、又或者说他选择了高专。   “咔哒。”对面的白发孩子轻飘飘地推了一下杯子。   玻璃与陶瓷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音,却混入了少年坚定的声音里:“抱歉,夏油先生。我果然还是不能加入盘星教。”   乙骨忧太不擅长在没有尖锐矛盾的人面前将话讲得如此斩钉截铁,又飞快地往回找补说:“呃,对不起,我不是说盘星教很……只是……”   “哈,没关系啊。我尊重所有咒术师的选择。”夏油教祖弯起眼睛笑了,他对这个答案早有预料,只是得到确切的回答后还是觉得有些无奈。   出于对年轻术师的关爱,他尽力避免过要大打出手的结局了,只是人的命运大抵早被自身的性格锚定了,虽然绕了很大一圈,但还是必有一战啊。   “你能不能别再做蠢事了?”五条悟口中冷不丁地吐露出刻薄的话语,“你不知道自己会死吗?”   乙骨忧太大惊,还没说话,夏油杰比他还震撼,当即震声道:“悟为什么突然说这种话?”   四个人的餐桌上,只有在状况内的两人沉静地对视着。   夏油教祖无奈地笑了,“小悟总是对我很严格。难道小悟不知道每个人都会死吗?”   邪恶诅咒师不觉得“被杀死”是多难以接受的事情。   如果他的尸体没被用来算计五条老师的话,身后遭遇了怎样的对待,死人本人也并不在意。   而他现在需要知道更多未来的事情,无论如何,他也得救下五条老师。   至于其中那些难以言说的爱。“被爱死”显然像进入了什么不得了的艳/情小剧场,哪怕实际上并没有那样扭曲的发展,他同样难以坦然接受这份爱。   要是能够在解决完五条老师的问题后轻松地死掉,他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   诅咒师的追求就是如此浅薄。   ————————   收藏评论啵啵[亲亲] 第40章 第 40 章:。   孩子聪明过头,总是让父母压力很大。   只是在场还有两个需要暂且蒙骗的笨蛋……夏油教祖稍稍收敛神色,语气稍弱地说:“好啦,先前一直隐瞒爸爸的事情是我不对,小悟心里有怨气很正常。不过在外面就不要因为这个吵架了,小杰也冷静一点。”   夏油杰张了张嘴,还是没说什么。   他只是很震撼——莫非大人的脑袋上明晃晃地顶着一个死亡flag,除了他之外,每个人都能看见?   一向觉得自己是聪明小孩的夏油杰忍不住怀疑了自己片刻,但看了一眼对面显然因为又被迫听到了老师的八卦惊恐万状的乙骨忧太就松了口气。肯定是因为悟聪明过头了,而大人的自己能够推测出来也不赖。   气氛似乎勉为其难地被愿意退让一步的夏油教祖放松了下来,但乙骨忧太却难以平静。总是被迫听到各种班主任家常八卦的高中生露出一脸即将升天的恍惚表情。   这样的事,大概熊猫来会好一点。但是,如果有熊猫出现在游轮上的话,肯定会引起骚乱……高中生尴尬的走神走出三里地去了。   五条悟:“……”   这大概是五条悟第N次后悔给诅咒师造谣。擅长玩弄语言的大人经验丰富,万万不是他只靠远超常人的聪慧就能轻松摆平的。   而他刚才不过也只是冲动开口罢了。   他窃听到的、关于“主线剧情”的内容少之又少——当然,想来当事人知道的也不比他多到哪儿去——但五条悟已经能够根据人员配置大致搞清楚大反派夏油教祖要做什么。   按照现在的发展,总监部那群草包肯定不会轻举妄动;东京高专也不可能在某位最强咒术师已经明晃晃地开闸泄洪的情况下硬要他“大义灭亲”……如果盘星教毫无动作,这种微妙的和平恐怕能够持续到烂橘子们嗝屁转生又重新变成皱巴巴的老东西那么久。   但掌握主动权的盘星教不可能永远安分。夏油教祖想把他们两个踹回正确时间线、继续全身心投入反派事业的心情非常迫切,不过另外两条道路都被堵死,只剩下主线剧情还尚可活动一番。   总之作为反派,只要把主角推到和反派为敌并战斗剧情上,就一定能够有所进展——这个诅咒师心里大概打着这样的算盘。   连他都能看出来,某个时常和诅咒师混在一起的绷带笨蛋难道会毫无察觉吗?既然知道会发生什么,却还是一副随之任之的态度……不是勉为其难地谈上过恋爱了吗?只到这种程度就满足了?   大人,真是得到的越多就越笨蛋。五条悟抿起嘴唇盯着说完圆场的话就假装无事发生一般给他布菜的夏油教祖,愈发觉得这家伙是个傻瓜。   咒灵操使发育到这个阶段,已经不再是能够被人轻易干掉的了。夏油教祖要是能够抛却那些莫名其妙的责任感,不偏要给自己的行为赋予上奇怪的意义的话,肯定能过得非常舒适……   等一下。五条悟意识到了什么,猛地转头看向被他语出惊人吓了一跳的夏油杰。   这家伙大概有些救世主情结,是怀着拯救他人、拯救世界的愿望成为咒术师的。信念被摧折后,他将保护的目标换成了咒术师,对会产生咒灵的普通人极度厌恶……   咒灵操使调伏咒灵的手段是吞咽。五条悟看过夏油杰调伏虹龙,虽然没问,但只看妹妹头忍了又忍还是颇为痛苦的表情就知道,咒灵玉的味道肯定难以言喻。   夏油教祖并没到完全不能接触普通人的地步,只是应付完信徒后都会处理自己身上的“猴子臭味”。   然而,他与信徒们的距离一向非常安全,就算真有异味也很难沾染到他身上,唯一从信徒们那里取来的东西也就只有……诅咒。   所以,对于夏油教祖那清除所有普通人的、属于术师的新世界,更进一步的说法恐怕是消除所有诅咒的新世界。   但诅咒是不可能完全被清除的。   尽管言辞上总对极恶诅咒师的智力深表怀疑,但能做到行业领头,对方水准肯定不低。恐怕比刚刚才想通的五条悟更早明白这个道理,歪曲的大义也被客观的否决了,那如今支撑着他继续行进的到底还剩下什么?   他做出积极的架势投身诅咒师的事业,实则除了搞钱之外,犯下的更多罪责加起来都不如导致叛逃的那一次多,整个人就是一副积极摆烂的样子……夏油教祖没那么想活,但也没有死掉的理由。   五条老师从未主动提起,甚至对同处东京明晃晃的盘星教据点视而不见。要不是两个小朋友从天而降,他大概还要强行装瞎直至逃避十年的命运重新追上他。   希望一个诅咒师活下来,就算不站在自己身边也好。神子自金身的塑像中走出,怀着凡人的私心跳下神龛。   他总是一惊一乍的,夏油杰很警惕地说:“怎么了……刚刚对不起啦,我可没有要主动和悟吵架的意思喔?”   五条悟明白自己要面对的是什么了。既然是同一个人的话,以吸收诅咒为手段的咒灵操使,无论如何都会尝试去思考彻底清除诅咒的方案。   只消片刻就突然理解了大人的小猫咪变得有些急迫。他轻轻摇了摇头说:“……不,我才没有。反正、我就是——啊,完全说不清楚!”   哎,看起来好像被教祖大人气晕了,连语言系统都错乱掉了。夏油杰眯起眼睛盯了他一会儿,拿起筷子夹菜喂给他吃。   既然讲不过大人,就不要再开口了,先吃东西吧!   小狐狸照顾人的属性似乎是天生的,另一只手很妥帖地接在下头。他什么也没说,脸上隐约带着点微妙的怜爱。   五条悟颇觉莫名其妙,但还是啊呜一口吃了开始认真嚼嚼嚼。   中途他也尝试过提问,但是夏油杰喂他吃东西的频率太恰好了,没给他留出提问的时间,嚼着嚼着,五条悟忍不住产生些疑惑——他本来,是要做什么来着?   这下本来有些紧张的气氛彻底被化解了。   神游天外的乙骨忧太也终于把自己的神智拽了回来,他谨慎地看了一眼夏油教祖,试探地问:“那个……夏油先生。我突然想起找五条老师有事,能让我出去吗?”   夏油教祖又没准备真的强留倒霉高中生,欣然接受。高中生出去之后很快就溜得不见影子了,想来着实受到了不小的惊吓。   不过……邪恶诅咒师的视线落到突兀开启了投喂环节的小朋友们身上,吐槽欲正在缓缓攀升。   明明只是让小杰一定要好好地保护小悟,但真的要照顾到这种程度吗?跳出仅有两人的神秘结界、以旁观者的视角看来,夏油教祖确切地认为这样的相处模式有点太黏糊了。   小孩子们相遇的时间太早了,作为好朋友的时间甚至还要又多上十年。   而大人们遇到的时候,已经各自是性格相当难搞的高中生——虽然没花多久就顺利打成一片,但果然还是不能像小朋友这样直观地表达感情。   毕竟高中生正处于最装的年纪,稍微在对方面前露出一点难堪的状态都觉得掉了面子……当然,后来可能也有一定要在喜欢的人那里保持形象的因素在。夏油同学不希望露出软弱的一面。   这样看来,“镜”务必需要拿到手了。夏油教祖坚定地想,就算是到了这一步,他也不想在喜欢的人面前丢脸呢,所以干脆给喜欢的人找点活干……   由于总监部和“窗”向来对不齐的颗粒度,上一次回收“镜”的术师正是夏油同学。大抵当时就精神恍惚,没能在任务报告上把意外发现的某功能不明的特级咒物的效果报告上去,倒是给现在留下了一个必然能拖延住五条老师的机会……   现在,只差把“镜”拿到手了。   “哇,大家都在。”突然,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在他耳畔响起,“这个位置一定是给我留的吧?杰,往里挪一挪。”   “不……”夏油教祖刚要拒绝,才扭头,就和一双亮闪闪的蓝眼睛对上了——大抵是为了找到逃走的夏油教祖,五条老师摘了绷带,六眼用全功率地过来逮人了。   五条老师眨了眨眼,催促道:“杰进去。”   夏油教祖:“……”   他还以为他们已经达成了共识呢,怎么五条老师还是追过来了?   但孩子们还在这里,五条老师应当不会拿他怎么样……夏油教祖只好一边在心里安慰自己,一边被迫地往里坐,堵人者终被人堵,邪恶诅咒师的报应来得格外快。   五条老师当然也不是来吃饭的。他扫了一眼已经被比格狐顺毛顺得迷迷糊糊的奶牛猫,清了清嗓子郑重开口道:“你们两个,晚上的时候去睡杰的房间吧。让杰来和我住一晚。”   夏油教祖抬手道:“……也不必。我愿意和他们两个挤。”   “天哪,杰居然要影响小朋友们睡觉。”五条老师根本不听他的意见,将他的手抓下来。   “悟不是还要工作吗?当然还是不能影响悟了……”夏油教祖还要挣扎,五条老师倾身将他另一只手也捞过来,叠放在一起按在他大腿上——夏油教祖饮食随意的坏处在此刻便凸显了,五条老师一只手就足够抓住他两只手腕了。   五条老师擒拿邪恶诅咒师成功,转头就很诚恳地拜托小朋友们说:“总之就是这样——因为你们两个偷偷溜上来嘛,没有多余的房间了,所以你们去住杰的房间。”   五条悟看见他,才终于想起自己要做什么——虽然他大概理解了大人的心路历程,但对方顺其自然的摆烂态度也无法让小朋友认可。   好歹做点什么吧……对一定是在恃宠而骄的诅咒师步步忍让绝对会被得寸进尺的坏狐狸欺负的。   夏油杰迟疑地看了一会儿还在暗自使劲想挣脱的大人,开口道:“但是,杰看起来好像……”   好孩子,真是没白疼你。夏油教祖正要接话应和,却见旁边的邪恶奶牛猫露出了玩味的笑容说:“我倒是没什么意见。但我不想和大人挤在一起,这两个家伙现在长得太高了,我晚上睡着会不舒服的。”   一派胡言!当初五条悟睡在他怀里的时候也没看出来哪里睡得不好啊?   夏油教祖拧起眉头,想说点反驳的话,但比格狐却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恍然大悟道:“确实是这样呢,那就不行了……”   小朋友用纯良的眼神看向他,可怜巴巴地说:“杰,悟晚上真的很容易睡不好。既然他都这样说了……”   夏油教祖:“……”   他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个小东西显然已经将五条悟当成了非常脆弱的存在。   五条老师欢呼道:“好耶,就这么决定啦!”   整张桌子上,几乎每个人都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没人在乎即将独自与前夫哥相对一晚的夏油教祖。   没有人。 第41章 第 41 章:。   次日下午,游轮靠岸。小朋友们被拎出来时,诅咒师们已然不见踪影了。   夏油教祖理直气壮地将抚养权临时转让给了在游轮上偶遇的前夫哥,自己逃之夭夭。   完全没觉得有什么问题的伪装盲人兴致勃勃道:“说起来,你们两个是怎么溜上来的?再给我演示一遍吧。”   整体形状如烟雾一团的咒灵轻飘飘吹了口气,两个孩子的身影就缓缓消弭无踪,六眼倒还是能捕捉到一些咒力的痕迹——是只挺实用的咒灵。不过五条老师没什么印象,大概又是系统发的。   系统送给小朋友花样很多,甚至并不完全是夏油教祖拥有或者曾经拥有过的。尽管听夏油杰说,奖励发下来之前,他不知道系统会给他什么,但真是一点没给凑数的废物咒灵,真是随机发的吗……   哪怕系统没直接把特级咒灵塞过来,可夏油杰现在手上的裂口女与虹龙也是一级咒灵中攻击端与防御端的佼佼者。再加上他手里还有许多稀奇古怪、系统不知从哪儿找来的功能性咒灵,恐怕与高中时期的夏油同学比起来也不遑多让。难搞程度已然提前跃升了好几个层级。   一边恶狠狠地狂踩咒灵操使是臭中杯,一边又很有战略性地给小朋友补强……口嫌体正直啊。五条老师心情微妙,甚至隐隐感受到了几分熟悉的意味。   大人瞥了一眼到达未来之后似乎没什么进益的六眼小朋友。无下限术式不是能够靠填鸭式教育提升的,其中涉及许多精细的计算,对于这个年纪的孩子来说还是太过深奥,就算有六眼的辅助,也还是有烧坏脑袋的风险。   毕竟是身体机能的确没有跟上,所以五条老师从来没压力过看起来总是无所事事的五条悟小朋友。只是看着进步超快的夏油杰小朋友,实则也有点强度党心理的五条老师为五条悟感到几分淡淡的忧虑。   幼崽、真的好弱啊……即便是幻神幼年体,但果然还是幼年么。五条老师相当无奈地想,如果换成是高中生小鬼的话,他肯定能一步将对方练成完全体,但小学生确实没办法。   五条悟莫名感到一阵恶寒。到了陆地上仔细观察,才确信这让人不适的视线来自五条老师的绷带后。   “看什么看?”五条悟颇为无语地龇牙咧嘴道。   他拼尽全力给大人们创造独处空间,结果第二天一看,五条老师再次毛茸茸地将邪恶诅咒师放走,昨日气势汹汹地发出同居威胁,恐怕也只是盖着棉被纯睡觉过了一晚……   哇,真的完全将主导权交到邪恶诅咒师手上了!小朋友超级恨铁不成钢的。   “你有没有觉得自己太弱?”五条老师摸着下巴冷不丁地问。   五条悟:“……”   干、干什么!邪恶的成年幻神突然开始攻击小朋友的强度了!   夏油杰一把将他护到身后,认真地说:“悟现在还是小孩子呢,我来保护悟就好了!”   这下轮到五条老师沉默。他顿了顿,停下脚步回头叫了一声掉队了的乙骨忧太,等待高中生冒冒失失地跟上来这段时间,他似乎打算跳过先前突兀挑起的话题了。   夏油杰松了口气,转过身搓了搓五条悟的脸蛋。被系统打压式教育许久的小朋友对强度这方面显然更看得开,将小伙伴柔软的脸蛋像面团似的搓了一遍,安抚道:“没事的,悟以后会变得很厉害。现在是成长期啦……”   “杰,你现在……”五条悟很想吐槽。哪怕是擅长骗人的邪/教教祖,幼年期也是个讲话真心实意气人的笨蛋,偏偏他自己还不觉得。   不过他说到一半还是止住了。一直讲不近人情的话容易打击小朋友的自信心,既然夏油杰想保护他,那干脆先用这个在未来看着有些不切实际的妄想留下年幼的咒灵操使,这大概是从根源改变未来的办法……姑且算是。   夏油杰眨了眨眼,“什么?”   六眼的术师,理所当然会拥有毁天灭地的力量,几乎无所不能。可要对抗的对象是这个世界本源的规则时,单纯的力量就不够看了。   五条悟没有办法阻止夏油杰进行更深层次的思考,迟早有一天,对方还是会对这个充满诅咒的世界本身产生困惑……   责任感过于强烈的家伙找不到无视问题的理由,绝对还会去思考怎样消除诅咒,最简单粗暴的办法果然还是直接剿灭所有普通人。   但这种事情准确来说是做不到的吧。五条悟有些无奈,叹了口气补充道:“杰现在很可爱。没了,我们走吧。”   夏油杰大抵是确认了保护者的身份,最近愈发变得要强起来,飞快地回答说:“我是男孩子,悟不能用可爱来夸我了。”   “那杰别管,我就愿意这样说。”五条悟此前还从未有过如此需要苦恼的麻烦呢,正是心中杂乱烦躁的时候,容不得有人反驳他。   乙骨忧太拼尽全力从拦住他、要推他去酒店住宿的外国人手中逃脱跟上来,大概是走在前面的五条老师看起来格外不好惹,所以父子三人没有遇到同样的麻烦。   第一次出国甚至语言都不太通的乙骨忧太满头大汗地抱歉道:“那个、抱歉,五条老师,我动作太慢了……”   “没关系,是我忘了。带着学生的话果然还是得稍微接应一下。”五条老师说。   他低头看了看进行笨蛋对话的小学生两位,若有所思似的说:“年纪真小。果然还是得送回去才能有未来吧,留在这里的话完全没办法嘛。”   小朋友总是长得很快的,但这两个家伙滞留在未来的这段时日里,身体数据几乎可以说一点变化都没有。等时间再长一点,有心人恐怕也要发现这个事实了,到时候恐怕会更麻烦。   乙骨忧太没听清,“呃……?”   “先去放行李吧。晚点和这里的负责人对接一下咒物回收的事宜就好。”五条老师很淡定地说,辅助监督早就将后勤事宜办妥,现在唯一的问题就只有两个基本算是偷渡来的小孩……没关系,咒术师自有办法。   不过还是把小朋友带着一起去做任务了,被夜蛾正道知道了肯定要挨骂了诶。最强的咒术师淡然地走着神,全然将小朋友们对他异常状态的嘀嘀咕咕给忽略了。   “他们两个昨晚是不是吵架了?”夏油杰小声地说,“五条老师今天看起来一直很奇怪。”   时不时陷入沉思状也就算了,大人总是很爱思考的。不管是五条老师还是夏油教祖,都会摆出一副小朋友理解不能的样子思索半天然后又恍然大悟,并且还会由于不知道从何而来的未成年保护底层代码拒绝向他们透露任何消息。   五条悟无感情地答:“大概是又被甩了。”   夏油杰经他提醒也想起来了,疑惑道:“……说起来,杰到哪里去了?今天一直没有看见他。”   提起落跑的诅咒师,五条悟语气突然变烂,非常不爽地说:“可能是突然不想养了吧。那家伙本来就不想要我们。”   夏油杰不止想保护五条悟,他也想保护夏油教祖。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大人看起来一直很疲惫,温柔懂事的好孩子其实努力过不给他添乱了。只是总有些在他意料之外的特殊情况发生……夏油杰确实不是故意的。   现今两个底层代码对撞,他稍稍一卡,为大人找补的话还没说出来,口出狂言的五条悟小朋友就被人从脑袋上按了一下。   “什么不养了。别说胡话。”五条老师面不改色地说,“妈妈当然很爱你们,等回国之后,你们还是要回盘星教的。不准说妈妈的坏话。”   五条悟:“……”   这个被邪恶诅咒师甩了一次又一次的家伙,到底为什么还在努力给夏油教祖找补啊?   五条悟严重怀疑“极恶”的名号有很大一部分是由五条老师烘托出来的。但五条老师刚才只是按了他一下,他要是再讲怪话,额头就又有要被弹的风险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五条悟很谨慎地闭上了嘴。   ……   五条老师对自己的工作还是相当认真的。他非常坚决地将儿子们和行李一起留在了房间里,这样回国后面对夜蛾正道的铁拳还尚有话说。   只是以时常面对咒灵灾害、效率仍然一团乱麻的日本咒术界状况看来,咒灵不那么活跃的国外显然更加有乱子。   “噢。在我们来之前、刚好失窃了啊。”五条老师气笑了,“又恰巧、附近的监控坏掉了,没能看到小偷的踪迹。咒物具体去了哪里还得我们自己查。”   对面的交接人员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不住附和道:“是、是这样没错……”   “行吧。当然可以。”五条老师有那么一瞬间都快以为这是总监部特意为之的蠢招了——也许是准备以任务失败的名义找他麻烦,烂橘子们总是喜欢用这样无理的规则约束下面的咒术师。   不过在他准备倒打一耙先找总监部麻烦前,一缕熟悉的残香更快地钻进了他鼻腔里。盗窃特级咒物的罪魁祸首已然呼之欲出。   既然是杰的话,这群家伙看不住也合情合理。五条老师的表情稍稍松动了些,扭头对旁边初次回收咒物就遇到难得一见情况正在灵魂出窍的学生道:“忧太,你去接上小鬼们,准备回去了。”   乙骨忧太迈步要走,走出两步才意识到五条老师没有跟上来的意思,谨慎地问道:“五条老师,你不和我一起吗?”   “嘛,我处理一下这边的问题。”五条老师扬起笑道,“你先去吧,我稍后就来。” 第42章 第 42 章:。   五条老师一向很有主意,他自顾自的走开,没有人会质疑他的决定,也没有人试图跟上来。   顺着显然是教祖大人故意留下的残香拐过几个弯,视野豁然开朗。这是个本来应该人流密集的广场,但却出乎意料地只有夏油教祖一个人在。   其他人大抵是让他用咒灵“请”走了。唉,诅咒师的素质真是愈发低下,竟然招呼都不提前打就要清场。   五条老师看向拢着袖子笑眯眯的夏油教祖。这家伙、应该是在等他吧。   “还以为杰回国之前都不想见到我了呢。”五条老师在他身前几米处站定,冷冷开口道,“故意撞上来,想做什么?”   先前是诅咒师很本分,没有故意跳到他脸上作死,五条老师勉为其难可以当作不小心没看见。   但这一回,不管怎么想,都是对方有意为之,再放水下去就显得他对不起最强咒术师的名号了。   “真是的,把人说得那么糟糕……”夏油教祖故作无奈地叹气道,“因为我下船的时候没有和悟打招呼吗?”   五条老师冷酷地说:“不要用问题回答问题。杰引我过来做什么?”   夏油教祖面不改色地说:“找悟聊天而已。悟不喜欢的话,我就走了。”   五条老师:“……”   极恶诅咒师的邪恶程度真是超乎想象,昨天还能和同伴信誓旦旦地说自己是正经诅咒师,今天就真要将同伴随口提起的色诱策略投入实践。   五条老师嘴唇不满地抿成了一条直线,沉默半响才略带诧异地说:“杰真要色诱我?这样子的话绝对是不合格的,还是把镜还回来吧,我可以放过杰。”   这次轮到夏油教祖沉默了。他脸上那种虚情假意的笑容褪去,表情空白了须臾,小声咕哝说:“原来悟听到了啊……”   也对,五条老师在高中生溜走后不久就立刻靠了过来,恐怕那个时候本来就已经在附近了。   下次果然还是要看住米格尔,别让语言模块本就开放的外国人再说些语出惊人的怪话。   夏油教祖心中乱七八糟的念头转过一圈,身为盘星教祖的表情管理很快就顺利上线。   他再次露出笑容,万分开朗地一摊手道:“抱歉~那个在悟来之前,就已经转交给米格尔了。我现在的任务就是拖住悟呢。”   本来是想用温和一点的方法的,但五条老师难得这般铁面无私,只怕是行不通了。夏油教祖心下沉静地想,拖延一会儿之后就逃走吧,这个还是能够做到的。   然而,今天的五条老师怨气似乎格外重。   正在夏油教祖想着是不是该意思一下,为对方回去交差提供些素材时,五条老师将早晨由对面这个骗子假和尚亲手包好的绷带拆掉了。   他不言不语地将绷带好好地绕着手掌缠了几圈,很敏捷地单手在小臂上打了个活结。做好一切战前准备后,最强咒术师抬起手,做出一个许多人都相当熟悉的手势——   五条老师咧嘴一笑,语调平静:“茈。”   夏油教祖:“?!”   灼目的紫光将夏油教祖的视野完全填充。数年战斗的直觉让他近乎瞬间丢出几只一级咒灵拦在身前,自己后撤暂且拉开距离。   “茈”轰击在咒灵身上,激起一片迷眼的烟尘。砖瓦残渣纷飞之间,夏油教祖无需确认,也知道它们刚照面就被“茈”的威力轻松祓除。   一向遭他万般挑衅也没有动手意味的五条老师非常莫名其妙地动真格了。   夏油教祖早在十年前就将这条性命的处置权交给了五条老师,时至今日,也并没有要收回的意思。   只是他最近有不得不做的事情,还没做好死的准备。等到事件了结之后,要杀要剐都随五条老师的便,但现在绝对不行。   刚才有哪句话触碰到了五条老师的底线吗?以夏油教祖对挚友的了解——完全没有。在高专时期,两人体术课打急眼了,一边扭作一团一边互飙垃圾话时,也没少说过比这更伤人的。   可、无论如何,与五条老师刀兵相见的时刻突兀到来了。   夏油教祖抽出游云的速度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快。   他琥珀色的眼眸眨也不眨地盯着自烟尘中走出,还相当耍帅地做出了吹枪口姿态的五条老师。   “真不愧是杰。”五条老师眯起眼露出个甚至可以说天真的笑容,“反应很快,但只有这种程度的话,恐怕连逃跑都做不到哦。”   虽然姿态轻佻,但一点道理不讲地瞬发“茈”,就足以证明对方刚才动手的杀意千真万确了。   搞什么,夏油教祖稍感不满,把他当成可以随便拿捏的小喽啰了吗?   即便走到了敌对双方,夏油教祖与五条老师也从未有过需要如此对峙的时刻。   自叛逃后,五条老师的一切进步都只成了纸面上客观的描述,再也没有聒噪的男同学非要敲门叫他出来演示给他看的环节。   五条老师那边对他的了解,大抵也是如此。   他们两人都对这十年间的空白闭口不谈,今日遭遇攻击性格外强烈的挑衅,比起生命安全受到威胁的紧迫,更先涌现在夏油教祖心头的是无端的兴奋。   我未必比你差吧?凭什么用这样的态度对待我?暗藏在夏油教祖心中的强度党人格猛地跳起,势必要让他用实际行动与对面的幻神辩上一辩。   “逃跑吗。听起来是个不错的选项。”夏油教祖的表情管理到底还是失控了,他笑得甚至有几分狰狞,“真到了那一刻,我会留给悟这样的机会。”   原本的计划就是拖延住五条老师的脚步。至于用什么手段,他与对方互殴一顿也算拖延。   五条老师抻展了一下手臂,无所谓道:“好啊,来试试看吧。”   ……   强行让咒灵将行李吞下去,卡着微妙BUG收回虚空中,夏油杰心情沉重地跟上五条悟的脚步。   继打了大人一个猝不及防地跟随潜入游轮后,他们现在又要挟持着五条老师与乙骨忧太的行李偷偷跑路强行闯入任务现场……   夏油杰虽然有时意识不到自己在干坏事,但,此时此刻,他非常真切地明白他们再一次违背了与大人们的约定,已然是无可辩驳的坏蛋小孩!   这对于一向是大家口中听话懂事好孩子的夏油杰小朋友来说,还是太过沉重了。   五条悟淡定地说:“快点走啦杰。到时候问起来,你就说是我的主意好了。”   他无意识的用了招激将法,本还在哀悼自己逝去的好孩子身份的夏油杰立刻就答道:“怎么可能!这当然是我们两个一起谋划的!”   准确来说,应该是两人的系统都突然下达了需要他们立刻到达大人们身边的指令。   真是一时不知道该说那两个家伙竟然背着他们就飞快地凑到了一起,还是该说系统总是走在吃瓜的第一线了。   谨慎的大人离开前反锁了房间门,但对手段超群的小朋友们来说,区区一扇门根本挡不住他们。   不过考虑到异国他乡人生地不熟,他们还是选择了更加委婉的方式。没有靠力量强行拆锁,而是从窗户溜到了无人的巷子里。   “好啦好啦,都可以。”五条悟并不在意那个,甚至大咧咧地点起了坐骑,“我要坐虹龙过去。”   夏油杰无可奈何地提醒道:“悟,我们两个是偷溜出来的!虹龙的目标太大了,升空的话绝对会很快被发现……”   五条悟一向觉得小伙伴担心的点有些奇异。他耸了耸肩说:“我们躲不开绷带笨蛋的眼睛的,反正都要被发现,为什么不用更拉风的方式?”   夏油杰只稍微犹疑片刻就被他说服了。两人在巷子里召出虹龙,又借用隐身咒灵遮蔽身形缓缓升空。   系统只让他们去,却没有给出更多的提示,五条老师走前更是不可能告诉不安分的小鬼头们自己的任务地点。   他们本做好了靠五条悟慢慢找的准备,谁知刚升到高处,就看见一道巨大的“帐”在远方落下。   五条悟心头一跳,难得发出有些不安的声音:“他们搞什么啊,这么大的‘帐’……”   他看得出支撑这个“帐”的咒力来源是五条老师。   回收咒物没这么大动静,简单来说甚至只需要三步,拿到咒物、检查封印、带回咒物。这个“帐”的范围,对五条老师而言,恐怕都够他把百来个高级咒灵细细碾作血雾。   这绝对不是为了处理咒灵落下的“帐”。   夏油杰的咒术知识学得勉强算那么一回事,他知道“帐”是做什么的,迟疑道:“……难道、是在回收咒物的时候被咒灵袭击了吗?”   五条悟:“……”   他觉得恐怕是被极恶诅咒师袭击了。   果然,那两个家伙的目标是同一个特级咒物……平常相敬如宾的人,现在是为了一个咒物大打出手了吗?!   “……我们得去看看。”夏油杰稍稍一顿,就指挥虹龙向“帐”的方向飞去。   众人努力掩盖的诅咒师身份有暴露的风险,五条悟当然不可能眼睁睁看着。   他一把抓住夏油杰的手,飞快道:“‘帐’从外部很难破坏,我们过去了也没用!杰,你先听我说,我们——”   死嘴快说啊!随便编个什么理由把杰先劝下来!五条悟不得不迎来一生中最紧张的时刻,但却在与夏油杰对视后彻底哑火。   同时常笑得眉目弯弯不见眼瞳、像狡黠的狐狸一般的夏油教祖相比,夏油杰大多数时候看起来更像一只笨蛋小狗,热忱又忠诚地走在自己确信的道路上,用一双明亮又温柔的眼睛注视每个人。   五条悟见过这双眼睛里燃起怒火、也见过它们躲躲闪闪的心虚情状,却还是第一次见到其中流转着柔软而湿润的水雾。   明明还尚被束缚在眼眶中,那些水雾却好像提前凝结成眼泪重重砸在他心上了。   夏油杰不会主动提起,但确切地行使着保护他人的职责。对咒术还半生不熟的家伙,却会在居住地巡视捕捉咒灵,就算没有要和系统唱反调的需求,他也会这样做,这家伙就是希望自己能够保护他人的。   这样的人不会容许自己露出脆弱的一面,眼泪甚至是比某些不得了的隐私更私密的东西,万万没有随意让人看见的道理。   偏偏现在,五条悟胡话还讲不出口,对方就露出了一副快哭了的表情。   “……杰?”五条悟有些犹豫,探出另一只手去蹭了蹭小伙伴的眼角,“你是不是……”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大家都在骗你?   夏油杰好似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使劲向后一仰将自己挣脱出来,居然还因为用力过猛摔进了虹龙的鬃毛里。   他怕五条悟更关心,囫囵将眼睛一抹,爬起来便说:“没有其他办法了。能立刻赶过来的人,和我们比起来又强到哪里去了吗?不管怎么样,也得先过去再说。”   夏油杰从来都和系统打对抗路,对它的话总是有选择性地信。他相信五条老师和夏油教祖会遇到危险,但对那两个格外巧合的时间却半信半疑。   此刻显然是两人同行的时候出现了异常情况,对下定决心要保护大人们的小朋友来说,实在是非常让人惊恐的消息。   这里不是日本,没有高专和盘星教及时响应,大人们孤立无援,很值得他险些急出眼泪了。   五条悟还是将自己的疑问咽了下去,咬牙道:“好,我和杰一起。”   你们两个最好没有在做一些会击碎小孩子愿望的事情,五条悟恶狠狠的想,否则我就和你们拼了!   ……   小朋友们没有选择直接冲击“帐”。因为看到了米格尔和乙骨忧太,他们选择降落下来显出身形。   夏油杰打了个招呼,“米格尔叔叔、乙骨哥哥!”   他还没来得及问他们两人是否知情,米格尔便先开口了。   米格尔怀里抱着什么东西,颇为急切地喊道:“喂,小鬼们,夏油让我带你们回去!快过来!”   乙骨忧太也说:“呃、等一下!五条老师也让我带悟君和杰君回去,我们至少得先问问家长的意见吧!”   米格尔惊诧道:“有什么好问的?”   需要把“帐”升起来,其中的两人当然是打得天崩地裂了,还问什么家长意见,当然是按原定安排处理。   以他的视角看来,夏油教祖先前拼尽全力给两个小鬼创造出了和平的虚像,显然不是为了让孩子们知道残忍的现实的。   现在这个状况,绝对是色诱失败转斗殴了,就算是不怎么会看眼色的米格尔也知道,父母互殴时不应该让小孩子在旁边观看。   乙骨忧太动作敏捷地往小朋友们身前一拦,坚决道:“……抱歉,米格尔先生。虽然你的确是孩子们的长辈没错,但你和夏油先生下船时也真的丢下他们走掉了,我现在不能让你随便带走他们,我得给五条老师一个交代。”   天哪,对面这个高中生是个认死理的傻子!米格尔极度无语,抬了抬下巴道:“别管家长了,这两个小子有主见,先问他们!”   有主见的小子一号说:“我们要进去找人。”   有主见的小子二号附和:“嗯嗯。”   高中生欣慰道:“对吧!得先问过家长啊!”   米格尔:“……”   果然不是他的错觉,和日本人沟通真的非常困难。   乙骨忧太欢欣于自己的想法得到了支持,扭过头一看,却注意到了米格尔怀中抱着的、被封印的布条缠绕起来的椭圆形器物。   对方是很强的术师,如果要强硬带走孩子们的话,是无需这个和他理论的环节的。他并没觉得自己已经靠同为忍人的情谊与米格尔建立起来身后感情……   “米格尔先生,你怀里是什么……?”乙骨忧太好像意识到了那件东西的真身。   五条悟嘴很快地答道:“绝对是你们要找的咒物。”   乙骨忧太失声道:“镜吗?!”终于反应过来的高中生飞快地看了一眼黑漆漆的“帐”,惊恐万状,“所以里面现在是——”   他们和诅咒师撞车了。盘星教也想要这个咒物,所以夏油教祖正在拖延五条老师的行动,给米格尔创造把孩子和咒物都偷渡回日本的机会!   没等高中生惊惶之下将真相秃噜出来,另一道声音突兀地加入了进来,高声道:“乙骨,要回收的咒物就在眼前了,你为什么还不动手?!”   乙骨忧太莫名被扣了一口巨锅,正觉背上沉重,扭头一看,周围竟是不知何时拥上来数十人。   五条悟视线飞快扫过这群人,全是术师。看这副要对乙骨忧太兴师问罪的样子,是总监部的人!   领头的术师已经摆出了防备的姿态,高声道:“难道你果然勾结诅咒师——”   剩下的话夏油杰没能听见,他正仔细记下这些人的脸时,旁边的五条悟猛地扑上来捂住了他的耳朵,很警觉地确认过对方话语后,才放手下来,艰难找补说:“……我替杰防备一下咒言。”   夏油杰:“……”   原来是这样吗?迷茫的小狐眨了眨眼睛说:“谢谢悟……”   五条悟这口气还没松下去,六眼却又捕捉到了另一批人。   在总监部的鹰犬身后,数十奇形怪状的术师冒出头来,癫狂笑叫道:“哈哈,让我逮到你们了吧!总监部的臭狗!”   还有第二关?!五条悟再往旁一扑,却让夏油杰避开了。   有所防备的小教祖揪着小圣子的后衣领强把他揪得重新站立好,冷静地说:“这应该是盘星教分部的人吧。我有印象,悟不要太激动,没有咒言了。”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夏油杰已经学习了很久,知道这个道理。   总监部想要埋伏夏油教祖,所以设下了伏兵,但是夏油教祖肯定也有防备,所以为伏兵设下了伏兵!   哇,好有层次感的智斗!   这下却轮到米格尔不安了。他眉头拧得能夹死蚊子,暗骂道:“……谁他○通知你们来了?!”   盘星教的分部确实收留了不少莫名其妙的诅咒师。这群人多半让夏油教祖忽悠瘸了,总以为教祖大人要Make 诅咒师 great again,实则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夏油教祖都懒得通知他们,纯粹地不信任。   外面夏油教祖和五条老师的绯闻传得沸沸扬扬,各个分部的诅咒师们却一直没有大幅度的行动,本来让人有些怀疑他们是不是谋划反叛……现在倒是没有那个担心了。   “米格尔!”领头的诅咒师说,“我们来接应你和教祖大人!”   “乙骨忧太,”领头的咒术师说,“你真的和他们勾结在一起了吗?还不快点动手!”   咒术界越小、神人越多,咒术界越发展,神人越神。   五条悟彻底对这个愈发让人看不懂的未来绝望了,他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向后一摸,小手畅通无阻地越过了“帐”——五条老师似乎并没有对进入“帐”设下限制。   太好了,他与夏油杰留在外面指不定还要听见什么爆炸消息,就算里面正在发生儿童不宜的事情,也只能先进去避一避。   五条悟小声道:“杰,没办法了。我们进‘帐’里去吧。”   “现在?那这边……”夏油杰都准备召唤咒灵劝架了——外面这群人可是疑似要打起来了。   他稍作疑惑,手上就突然感到一阵巨力,五条悟全力以赴拉着他向“帐”中扑去。   夏油杰对小伙伴的防备总是一阵一阵,没想到对方还有一招,猝不及防地真被拉了进去,视野一暗,就已经到了“帐”里。   乙骨忧太注意到小孩们丢了。他的良心不容许他眼睁睁看着两个小孩去直面父母斗殴的残忍景象,眼一闭也扑了进去。   他们三个一跑,其他人虽然一头雾水,但也下意识地跟进。   一群人下饺子一般咕嘟咕嘟涌进“帐”中,再抬头时才发现“帐”里的天色出乎寻常的昏黑——并非“帐”本身隔绝日光的黑暗,而是深沉的诅咒遮天蔽日。   盘星教祖体内的咒灵已近数万,即便在此刻没有尽数放出,此时此刻也足够为见的世面从未这样大过的术师们带来沉重的压迫感了。   利用无下限悬浮在半空中的五条老师挑了挑,颇觉莫名地看着叽里咕噜涌进来的这些人。   他果然还是没办法下定决心和杰搏命似的战斗,突如其来的反转术式训练大抵是要失败了……但这群家伙是怎么回事?   很快,他就看见了领头的两个小豆丁。这两个孩子一进来就哒哒哒跑开,与众人拉开安全距离,好像要做出一副与他们无关的样子……   五条老师:“……”   啊,原来是神兽又出笼了呗。   ————————   字数爆了,不小心晚了一点。 第43章 第 43 章:。   术式公开能够增幅接下来要发动的术式的威力。   “我的术式、咒灵操术,可以吸收并操纵咒灵。而它的极致——‘极之番·漩涡’,能将我收集的咒灵压缩、融合,转化为纯粹的咒力轰击……”   夏油教祖并不觉得“旋涡”能够给五条老师带来什么威胁。不过对方的挑衅也只限于最开始,后来就一直抿着嘴很不高兴的样子……就算是五条老师,也到了为达成目的,会强行逼迫自己说不喜欢的话的年纪。   大概是为了让他也体会一下绝处逢生的感觉,激发一下潜能吧。   夏油教祖心情非常平静,五条老师十年前没能下手,今日如此突然,就更不可能动手了。   一个通缉令榜上有名的诅咒师,面对最强咒术师,心中却有着如此荒谬的笃定判断……说不定两人之中,更傲慢的家伙是他自己啊。   你不是早就在利用悟的心软了吗?   不过对我讲那样的话也太过分了吧,目中无人也该有个限度,凭什么把我和其他人放到同一层级——哪怕是演戏也不可以哦。   夏油教祖催动着“漩涡”,脸上的表情还维持着诅咒师一贯的癫狂,实则早就走神到十万八千里之外了,剩下的心力勉强算了算这一发轰击消耗的咒灵数量,还能余下多少,能不能达到稍微让对方小吃一惊的程度……   可他话还没说完,就先听见身后嘈杂的声音。不知道这些人究竟是从哪里跑出来的,夏油教祖声音缓缓消失,盯着倒腾短腿跑在最前面的两个小豆丁。   夏油教祖:“……”   术式公开的束缚才立一半呢,他现在已经起了式,半数咒灵摇荡在空中准备塞入漩涡之中,结果忽然叫一批不速之客打断了。   他并不觉得意外,这两个臭小子的破坏力他早就领教过了。不过是又被破坏一次计划而已。   两个小孩极力和身后的大人们拉开距离,似乎是为了表现此事和他们无关……但夏油教祖养他们这么些天不是白养的,臭小子们主动往结界中冲,绝不是慌不择路,定然是有意为之!   比起五条老师,夏油教祖更忌惮的,是这群莫名其妙的闯入者。毕竟五条老师向来光明正大,连寻仇都要站到对方面前才正经开打,做不出偷袭的事情来,而且他的战斗方式总是声势浩大,也干不了偷袭的事。   “漩涡”瞄准的方向一下子调转,对准闯入“帐”内的术师们。与此同时,一只敏捷的咒灵一把将奋力奔跑的小朋友们抓住拎到了夏油教祖身边。   “你们两个又在折腾什么?”夏油教祖收敛了神色,面无表情地问,“我不是叫米格尔去接你们回去了?”   说到米格尔,仔细一看,米格尔竟然也混在涌进来的这批人里面。正揪着“镜”与乙骨忧太面面相觑,两边看起来都不像是正经的回收咒具,搞得更像是两个小偷撞车了一般。   夏油教祖只得又让咒灵将那群术师驱赶,把米格尔也拎了过来。   五条悟表情非常坦荡,对着那群术师一指,闭眼大叫:“是他们在追杀我们!妈咪救命!”   众术师:“?!”   本来被不得了的咒力炮指着就紧张,对面怎么还有个给他们泼脏水的坏小子?这场争斗从头到尾和两个小东西毫无关联啊!他们自己硬要跳过来、又莫名其妙带着大家冲进“帐”里的!   被极端火力对准,是非善恶不太重要了、诅咒师咒术师也不对立了,两方都谨慎地保持了距离,随时预备躲避。   现在谁也不能保证、持久性产后抑郁症的夏油教祖,刚刚才与前夫激情斗殴,现在会不会脑袋一拍决定把大家全部轰死。   夏油杰的关注点却更犀利一些,反问道:“杰,你们是在打架吗?”   “……一点需要靠拳头解决的矛盾而已。”夏油教祖尽可能面不改色地说。   实际上,“帐”里目前的状况已经与“靠拳头”沾不上边了。他们两人近乎将整块地皮翻起来重新犁了好几遍,坑坑洼洼难以找到一片适合落脚的平地。   “……呃。”夏油杰露出了狐疑的表情,“只是闹矛盾,需要用这么多咒灵吗……?”   五条悟生怕极恶诅咒师越抹越黑,连忙抢断话题说:“……因为那家伙不是能随便说服的,得靠更强硬的手段。好了,快给我们找个安全的地方吧,我们知道避险的。你们打就是了。”   “‘帐’里没有安全的地方。悟没有限制进入的条件,与之交换的,就是离开‘帐’受到了限制。”夏油教祖说,“现在你们可以试着说服他放你们出去,又或者直接击破‘帐’的核心。”   要越过五条老师的阻碍直接从内部击破他设置的“帐”谈何容易?果然还是得靠小朋友们换得逃跑的机会。   夏油教祖心道,虽然这两个小玩意总是给人添麻烦,但偏偏这种时候也能提供一些帮助……   “真抱歉——”五条老师扬起声音道,“那个暂时不行。欢迎大家来到‘不○○就出不去的结界’喔。”   “○○?”小朋友们满脸纯真地复读了由五条老师手动消音的两个字。   为什么总在小孩子面前胡言乱语啊!夏油教祖收回前言,五条老师大抵是疯了,今天一定要与他斗殴至他完全通透,是吧?   他只能尽可能地将小孩们丢去边缘位置。   米格尔憋了半天,此刻不需要保护孩童心理健康了,才开口道:“夏油,不是说好了色诱吗?”   夏油教祖不耐地睨他一眼,无语道:“谁和你说好了。”他稍稍一顿,略显别扭地解释,“……悟不吃这套,下次别再出馊主意了。还有,我不是说让你接到孩子们就走吗?没接到自己走也行啊。”   “没接到!”米格尔只看见了一点臭小子们的龙尾气,况且——“我怎么可能丢下你的小孩不管?”淳朴的外国人真挚地说。   只不过他盲追着小孩们,忽的就看见隔着好几百米都非常显眼的巨型“帐”升起,立刻全力加速赶到这边来了而已。   夏油教祖:“……”   他无可奈何地被家人的真心给架了起来,哽了哽不知该如何发言,最后只好闭嘴。   五条老师终于舍得从半空中下来了。他视线直接锁定了米格尔怀中的咒物,在所有人都以为要陷入新一轮对峙时,他却忽然动了。   一息之间,他便出现在了米格尔身前,伸手要抢夺咒物。此刻,场上竟只有夏油教祖跟上了他的速度,原本读条威胁闯入术师们的条也不读了,直接打断抽出游云挡住五条老师的手。   五条老师大概是知道自己的计策暴露了,挨了一下后相当夸张地叫道:“杰竟然真的打我!”   刚刚只有两人互殴的状况就不说了,算到高专时期,体术课上打你打得还少了吗?卖惨也卖不对方向。夏油教祖真是无语笑了,“我还没用力呢!”   他们两人突兀地再次交手,跟打响了二回目的传令枪似的。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僵持着的咒术师与诅咒师们也跟着打了起来。   一时间,抢咒具的抢咒具,抒发个人恩怨的抒发个人恩怨,其中最惨的就是乙骨忧太,他似乎被当作了软柿子,且不管是咒术师还是诅咒师都将他划作了敌对目标。   米格尔还需保护咒物,再加上特级之间的战斗他难以随便插手,只好与夏油教祖对视一眼后退开,混入虾兵蟹将的混战中去。   又一次与挚友对上,距离靠近的间隙,夏油教祖无奈道:“……悟就不能当咒物被海浪卷走了吗?”   退一万步来说,“镜”就算被收回去,也大半时间是放在总监部里吃灰。到他手上,好歹还有用武之地,对吧?   五条老师还有空翻他白眼,阴阳怪气道:“哇,海浪哥。”   夏油教祖额头青筋暴起,“悟现在真的很烦人。”   五条老师一讪,“杰讨厌我了吗?”   夏油教祖又不答话了,很狡黠地另起话题。   “说真的,悟。”夏油教祖偏头避开一拳,游云抽回去时还与对方商量,“把孩子们放出去怎么样?”   五条老师顺手轰飞侧方袭击的咒灵,淡定回道:“虽然我也很想啦,但现在真的不行。除非杰保证,不会在结界破碎的瞬间从我面前逃走。”   夏油教祖冷哼道:“那我还是把悟打晕吧。”   ……   一群人莫名其妙地打得天昏地暗,只有仿若被人遗忘了的咒灵抱着两个孩子不断在战场周围移动。   夏油杰自发现打架的是家长们后,就不那么担心了。只是这只咒灵实在晃得太快,与他主动操纵虹龙还不一样。   夏油教祖给它的命令是保护孩子远离战场,偏偏因为人太多、场地又没大到真能让他们找到一片完全安稳的地方。咒灵只好一直旋转跳跃奔跑,小朋友们的体感仿若被塞进了滚筒洗衣机中、还打开了最强功率一般。   “我有点想吐……”夏油杰虚弱地说。   “其实我也……”五条悟附和。   战场中心的二人正在将全部功力毫不客气地往对方脸上呼,为了不被他们波及,多少还是惜命的术师们只好束手束脚地向边缘位置撤,留给孩子们的栖身之地已然不多。   乙骨忧太正是在这时摔到他们面前的。   尽管平时一副怂怂的样子,但此人确是相当了不得的天赋怪,训练时间并不长,却已经能在混战中略显丑陋地脱颖而出,遭众人争抢的“镜”已然不知不觉到了他怀里,他一手握刀,另一侧交给了里香守卫。   诅咒师没把他当成自己人,咒术师也几乎认定他与诅咒师们勾结,乙骨忧太有八张嘴都讲不清,只好先暂时独自行动,还不能全力以赴吸引到两个宛如天灾般的男人的注意力。   好倒霉,自从上了高专后,总觉得没有过上一天安稳日子。他警惕了一会儿,忽的意识到追着他抢了半天“镜”的米格尔竟然没有立刻又攻上来。扭头一看,才与被咒灵抱着的两个小朋友对上视线。   “乙骨哥哥,你还好吗?”夏油杰发出关心的声音。   “先别管那个了,稍等一会儿哦。”五条悟指了指他怀里的咒物,提醒道,“封印,要掉了。”   “镜”本就是因为封印松动,才需要回收的。遭了这么一出,摇摇欲坠的封印居然支撑到了现在,实在是厉害非常了。   乙骨忧太低头一看,缠在咒物上的封印布条已经呈现出一种要落不落的状态,隐约展露出其中咒物有些浑浊的镜面。   米格尔真的等了一会儿,想了想还是没和小孩子解释诅咒师与咒术师的对立关系,只说:“乙骨,不要挣扎了。咒术高专才给你几个钱,不至于为了一件咒物这么拼命吧?”   乙骨忧太只能谨慎地把“镜”交到里香手上,摆出御敌的架势说:“抱歉,米格尔先生。之前我已经解释过理由了。”   只有五条悟在无奈地说:“要打去其他地方打啊。这只咒灵真的晃得我们很晕,马上就吐给你们看啊。”   连总是手欠的奶牛猫都没有表露出一言不合往大家脸上丢一发“苍”的意思,乙骨忧太与米格尔更是想不到,意料之外的袭击居然来自夏油杰。   数根石板拔地而起,没有防备的两人一下被抬了起来,一时间身形微晃。好不容易站稳,又有一只巨鸟飞来,两人防备袭击,却不想对方的目的只是挑衅里香。   受到攻击的里香即刻还手,抓住大鸟的翅膀便要将它剥皮抽筋,手中的“镜”掉出,极速被一根藤蔓卷走,眨眼间,“镜”就落到了夏油杰手里。   而夏油杰拽着五条悟的手,借助无下限的效果滑溜地从夏油教祖的咒灵手中逃脱,保护他们的咒灵不知缘由,只一昧地俯身张开双臂,试图将他们抱回怀里逃走。   五条悟反手一发“苍”将它祓除,与夏油杰一同跃上虹龙升至空中,总算找到了一处勉强安全的位置。   喘了口气的五条悟总算回过味来,“……那家伙到底是忘了还有天上可以藏,还是就想单纯地晃晕我们!”   夏油杰心想,大概是因为之前五条老师在天上。大人们已经打得不可开交,当然是连五条老师也防。   不过他们这边的麻烦却还未减少,里香收到的指令是保护“镜”,连乙骨忧太都没反应过来,里香便也跃升至空中,挥出利爪要从孩子手中抢走咒物。   虹龙急急一扭身,让里香的爪子割破咒物上的封印布条,爪子与其摩擦出令人牙酸的尖锐声音,像是有人在用指甲刮黑板。夏油杰到底还是小孩子,没有能够与特级咒灵相抗衡的力量,下一刻就让里香将咒物夺了过去。   然而,封印已然解除。“镜”的真身全然暴露,首个映入其中的里香眨眼之中便被吸了进去。   “里香!”乙骨忧太着急地喊了一声。从空中掉落的镜翻飞着也映入了他的身形。   乙骨忧太也被吸了进去。下一个是米格尔。   夏油教祖感知到派去保护孩子们的咒灵遭到祓除,还是忍不住分心望了一眼。   五条老师逼上来,劈手一掌过去,被接住后哼笑道:“杰和老子战斗也敢走神吗?”   他们周围的倒霉蛋术师们正在一个个让“镜”吸进去。唯一在死角的只有两个躲在咒灵身后的小鬼——“镜”锁定的是有灵魂的存在。   夏油教祖知道事态紧急,正想让五条老师停手,他稍用咒灵挡一挡。   下一秒,“镜”吸入的对象就锁定了五条老师。五条老师本想稍作对抗,但瞥了一眼即将召出咒灵的夏油教祖又改变了主意,改换动作抓住他的手臂一拉,两人被一同扯入了“镜”中。   从未同时“吃”过这么多人的特级咒物旋转着落到地上,发出“哒”的一声响,却并未破裂,正面朝上安静地躺着,浑浊的镜面什么也看不出来。   原本热闹非凡的“帐”中突然安静下来。夏油杰看出了“镜”的问题,召唤咒灵将它翻了个面,才小心翼翼地落地。   “……我们劝架成功了吗?”夏油杰问。   “难说。”五条悟猜测道,“大概是让那群人换了个地方打架吧。”   乱七八糟地来上这一遭,真是让人无奈。小朋友们凑到一起,准备自主研究一会儿该怎么将大人们放出来时,夏油杰脑中的系统突然发出一连串尖锐的鸣声,音调欢快,却让人听得毛骨悚然。   【恭喜宿主,目标关系进展中。】   【60%。】   【75%。】   【99%。】   【啧。】   夏油杰犹疑片刻,问:【你怎么了?】   为什么突然让人感觉它突然非常气急败坏的样子……最后绝对是发出了很不爽的声音吧,作为系统咂嘴了啊!真的是无感情的系统吗!   五条悟伸手戳了戳,把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罩住镜一翻,将正面盖上后,竟然也没有出事。看来这特级咒物不太智能,就算没有封印,只要不被正面照到就没关系。   他将咒物抱起来,思索片刻后说:“杰,我们带着咒物回国吧。”   不会真有人指望他们两个小鬼立地研究出怎么击破诅咒放人出来吧?当然是得回国找专业的……   【滋滋——】半死不活许久的系统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五条悟第一时间还没注意到,片刻后才意识到是系统又活了。   这种时候活过来,肯定没好事吧?他还没来得及让对方闭嘴,便听系统配合着喜悦的BGM播报道:【反转术式教学,已完成。奖励:无下限术式反转特训,请宿主回到安全地带后领取。】   还好、只是任务完成了。五条悟还没松一口气,便听系统继续说:【叮咚~进阶任务开启。】   【‘领域展开’是咒术战的顶点。身为四大特级术师之一,每到虚空PVP的时候就被没有领域踩一脚真是非常可怜。姑且也是老一辈特级吧这种事情真的没关系吗?所以,请——】系统的话戛然而止,转口道,【领域展开,已完成。奖励:反转术式特训。】   【检测到宿主上一份奖励未领取。储存空间不足,无下限术式反转特训兑换中。】   【兑换成功,祝宿主学习愉快。】   五条悟:“……”   现在?!那家伙到底为什么忽的连跳两级啊。咒物里有特级经验书吗?!   大抵这就是一直小声蛐蛐教祖大人没悟性的报应,五条悟意识全无,应声而倒,怀中裹着的“镜”啪嗒一下掉出来,在小伙伴身上一扫,很快就被咒灵踢飞。   夏油杰半句话都没来得及说,“帐”中剩下的另一个活人倒头就睡。他扑过去接住五条悟,摇了摇,呼唤道:“悟,你醒一醒!别在这种时候睡啊!”   他摇了一会儿,对方仍然没醒。看来是和上次同样的情况——不知道突然完成了什么任务,五条悟的意识被系统绑架走了。   夏油杰将他扶起来放到咒灵身上,让咒灵将镜吞了,以免再生事端,才走向“帐”的边缘,伸手摸了摸,仍然是坚实冰冷的触感。结界并没有被解除,他也出不去。   先前大人们说了半天结界的核心,在哪里也不是他这个仅知道结界术定义的小孩子能思考出来的。小朋友走了一圈,愈发迷茫,这才注意到自己脑袋里过于安静了。   【系统?】夏油杰试探性地问,【你还在吗?】   没有回应的声音。这样想来,刚刚“镜”照过来的时候,代替他被吸走的是系统……这个、也能代替吗?那它还能回来么……   夏油杰安静地思索了好一会儿,还是不打算进入“镜”中了。难以确定里面究竟是怎样的状况,再说如果连他也走了的话,五条悟的身体就没人管了。   气闷闷的小朋友选择原地坐下。   ……   最坏的情况还是发生了,夏油教祖在天旋地转间有些绝望地想。   他考虑过“镜”被抢回去的情况、也想过用途提前暴露的情况,却独独没想到会是此般他们全被卷进来的尴尬场面。   实际上,“镜”的作用很简单。   其中有一个奇异的空间,咒物靠读取闯入之人的内心构造一个近乎与现实相同的世界,如果闯入者无法顺利离开,就会在一段时间后被“镜中人”置换——这是夏油同学仔细观察过先前经手“镜”的术师后得出的结果。   “镜”的情报一直没有上报,是因为在他之前的术师全都被替换掉了。只是咒术师总是独来独往,一些微妙的习惯改变没有人会有意识地去观测,所以这些人从未被察觉。   顺便、镜子内外的时间流速并不相同。大概是幻觉、又或者其他的影响,夏油同学体感在镜中耗费了近一个月,实际出去也不过半天,辅助监督联系不上他,还很焦急地询问情况。   不过正处苦夏阶段的夏油同学犹疑之后也选择了闭嘴。相信高层不如自己来,他暗自处理了那群镜中人,又将咒物层层封印好交回去。   夏油同学对自己的封印措施非常自信,想着下一次也由自己来处理就OK。   然后就叛逃了。   这次能想起来,一是他很有公德,二是好像有用。他自认为到时候处理里香的事用不了太久,足够五条老师把“镜”中的怪物揍两百遍,就算有对方的确马失前蹄的状况,米格尔的黑绳也能再救。   夏油教祖认为自己的计划非常精密。他总是很擅长制定计划,随后被各种各样的意外情况打破,尽管已经习惯了,但每一次都很不爽。   等到各种感官顺利回归,夏油教祖惊觉自己的手臂竟然还被五条老师抓着。无下限传递过来,他们两人才都没有被镜中的幻象迷惑。   五条老师打量过周围的景物,吐了吐舌头,很嫌弃地说:“什么啊。居然是高专,到底谁会喜欢工作单位呀!”   空气中,流淌着很强烈的信息流。肉眼肯定是抓不住的,但这里有一双很不得了的六眼。   会提取人的思维啊。五条老师很平静地想,但这些反应强烈的信息该不会全是他自己的吧,那也太可怕了。   夏油教祖没有搭话。他只是散出咒灵去寻找核心,镜中世界本质上来说是一种特殊的结界,只要能够击碎核心,脱出不成问题。   五条老师并不害怕冷场,他早就明白了。面对夏油教祖时,要是总给对方自由发挥的机会,绝对会被推得越来越远。只有一刻不停地贴上去找话,才能抓住教祖大人的破绽。   “杰好像一点都不惊讶的样子。”五条老师看着他问,“我记得杰处理过‘镜’的事。上一次杰遇到了什么?”   “无可奉告。”夏油教祖想甩开他的手,作出一副恼怒的样子说,“放开我。我现在不想和悟待在一起。”   夏油教祖心绪不宁。他知道自己在担心什么,上一次处理“镜”的经历,他一点也不愿意回想起来。就像高专时期和悟一起缩在寝室里看的碟片一样,《土拨鼠之日》,他被困在了星浆体同化的最后一天。   没有电影里男女主心意相通后的好结局,一遍、一遍、再一遍,理子妹妹死在他眼前,悟也没能觉醒反转术式,真正地死去了。   五条悟不会死吗?会的,早在他的困局中,五条悟最接近死亡的一日被他反复复盘。原本已经度过的坏结局不断上演,咒物好像故事中的魔镜一般告诉他,就算再来一万遍,夏油杰也无法阻止这一切,答案是他什么也做不到。   能够离开也并不是他找到了坏结局的解法,而是即将精神崩溃的咒灵操使选择了力大砖飞的打法,强行脱离了。   五条老师死死地抓着他,耍赖似的说:“好歹也暂时被困在一起了,分享一下经验也不可以?”   让那双漂亮的蓝眼睛注视着,夏油教祖很难否认自己的心情,大概是这个破地方还是多少影响了他吧。   夏油教祖闭了闭眼,还是没有说话,选择当一个哑巴,沉默地跟着五条悟在镜中世界的高专里探索。   咒灵探索的边界比他想象的还要大。夏油教祖暗自揣摩着咒灵传递回来的情报,他们两人虽然降落在高专,但咒灵竟然开辟出了全新的地图,覆盖范围恐怕是整个东京。   和上次的情况完全不同了。夏油教祖心中一沉,视线好像无意间瞥过五条老师的后脑勺,又迅速落到其他地方去。   六眼的确能看到许多别人看不见的东西。五条老师注视着高专出口的鸟居,“镜”大抵有想过在这里落下些什么,但本次构造出的结界太大了,它只能落下些微妙的信息。   这里的主要是愤怒,很在意形象的夏油同学第一次和同期见面,却被毫不留情地嘲讽了刘海,所以生气地和男同学互殴了一顿。再联系上先前在高专里多多少少看见的一些相处时的男子高中生弱智日常,还有更多的、独处时的孤独……   看来构成这个空间的素材,全都来自身后这个笨蛋诅咒师。难道是他的情绪不那么外放,所以咒物专门只能选中夏油教祖?   五条老师松开手,空气中摇荡的信息忽的消失得干干净净,他重新握上,便再次出现。猜想愈发得到证实,他却有些伤感起来。   要用这种方式得知挚爱的心情吗?迟到了十年是否有点太晚?况且好像不太礼貌呢……   夏油教祖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反应过来时手又抽不开了,只能问:“怎么了?”   五条老师糊弄说:“手滑。”   夏油教祖胡言乱语道:“……悟有手汗就别抓我。放手吧。”   五条老师:“?”   这辈子没觉得如此莫名其妙的五条老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会儿,盯得诅咒师冷汗直冒,才一言不发地继续迈开脚步向前走。   在高专各处都探索过了的咒灵全部回归,没有找到线索。夏油教祖便也没多问,指挥着它们继续向远处去,最好把整个结界都翻过一遍才好。   五条老师赶起路来不怎么讲道理,走着走着便又当起了漂浮者,连同夏油教祖一起,两人在结界中的伪东京漫游。路过几处时,五条老师停下来,表情微妙地看了看,又继续往前。   夏油教祖确实愈发心虚了,他对这些地方都有印象。   五条老师的行程并不秘密,时常通过他自己的社交账号、又或者“窗”四面透风的情报网漏出来,那时盘星教初创,的确相当担忧被咒术师找上门来。夏油教祖便理直气壮地借着打探最强咒术师成长情况的借口,理直气壮地靠近五条老师已经完成任务离开的任务现场。   对于五条老师来说,这十年来都很少遇到非常棘手的咒灵。只是咒术师人手不足的确是问题,每每遇到稍微像样一些的一二级咒灵,出现伤亡就需要他去兜底。并不麻烦,大部分时间都花在赶路上,毕竟不能时时刻刻靠“苍”瞬移,对路上的生灵来说比较危险。   到达现场、轻轻一弹指,确认咒灵祓除,转战下个任务。五条老师并没能分出心力来重新观看已经完成的任务现场有什么问题,毕竟只要他出手,就不会有问题。   于是,鬼鬼祟祟在现场游荡的诅咒师十年来一直将这个消息瞒得很好。   一遍、一遍、又一遍,为猴子祓除咒灵,处理掉过分放肆的猴子的污血,对年轻的教祖来说还不是能够淡然去做的事,如果闻到五条老师的咒力残香的话,他摇荡的心会稍稍安宁一些。好在五条老师总是很慷慨,每一次祓除任务现场都会留下充沛的残香。   理智回笼的夏油教祖也会思考自己的行为是否有点太过痴汉,但仔细一想,在外人看来,他其实什么也没做吧。不就是到五条老师的任务现场逛了一圈吗?对于诅咒师来说,应该是很正常的事情吧。   想过这些之后,他又对五条老师排满的任务数量略感不满了。高专时期还会反驳“保护弱者”理念的家伙,现在无论嘴上说什么,行动上都在践行这个理念,实在太过辛苦……   所以,某段时间,高专的高级咒灵任务常常被盘星教提前抢走。夏油教祖自认为是分担压力,不过最后一看,五条老师却还有其他任务要忙,他的行为大概是被高专当成了挑衅。不过因为最能打的那个人懒得管他,夏油教祖顺利逃过一劫又一劫。   这些秘密、他绝不可能告诉任何人。就算是临死也不可能。   再一次,五条老师在疑似任务地点的地方停下脚步。夏油教祖终于还是忍不住了,开口问:“悟,你到底在看什么?”   难怪,他有段时间总感觉似乎被什么人跟踪了,只是没找到证明。现在看来,咒术师的直觉还是非常准确的,的确有个诅咒师在他离开后晃荡到他的任务现场。   明明这样需要他,就算是咒力残秽也要现场感受一番,这些话,为什么从来不告诉他呢?原来也就罢了,现在的他们,难道不是在交往吗?   五条老师压下心头的不满,若无其事地说:“好像记得自己在这里做过什么任务而已。这个破咒物怎么连我做过的任务现场都要复现出来啊,真奇怪。”   夏油教祖随口附和道:“……啊,是吧。好奇怪。”   目前为止,什么都没有出现。夏油教祖愈发不安了。   ————————   还是没能写到大纲里最想写的剧情,力竭了。最近没怎么回评论,这个苗的状态有点差劲…… 第44章 第 44 章:。   镜中,盘星教。   归功于夏油教祖十年来亲力亲为的经营,“镜”读取出的盘星教构造也相当精细,近乎能做到以假乱真的地步。   刚到门口,两人便都听见了声音——是一段对话。并不见人影,只有声音传来。   其中一道声音五条老师并没印象,但另一道,确切地属于夏油教祖。   “如果要接手盘星教的话……他们原本的活动也就是把信众召集起来讲经布道而已。只要稍微穿得像样一点就可以了吧。”陌生的声音这样说。   “具体一点。我之前没搞过邪/教。”夏油教祖的声音回道。   “袈裟吧?问我的话,我也并不特别了解啊……”陌生的声音思索道,“我记得好像有五条、七条和九条之类的划分……”   “五条?”夏油教祖的声音音调稍稍扬高了些。   不过那陌生的声音大抵是犯了职业病,顺着介绍下去说:“五条袈裟是最日常普通的,如果要举行更庄重的活动的话,七条和九条也得稍微准备准备……”   “没有必要。我又不是真的要出家当和尚。”夏油教祖的声音打断了对方的介绍,似乎已经暗带杀机,“你还有什么意见吗?”   “……五条好啊,五条真是太好了,就选五条袈裟吧。简单,平时行动也方便。”陌生的声音立刻认怂。   声音消失了。   五条老师摸着下巴作思索状,稍稍偏头看向不知不觉走到了他旁边的夏油教祖——身上的袈裟。   夏油教祖早在听到两道声音开始讨论五条袈裟时就心头巨震了。他几乎立刻就确信这是他还没掌握盘星教之前发生的事情。   那个时候,他夺取盘星教的事宜还仅仅只在谋划当中。虽说只穿着一身黑上台将反对的声音全部镇压,也没有人敢说他的压迫力不够,但大概是怀着彻底开启新生活的心思,还未晋升教祖的咒术界通缉犯夏油君开始物色自己日后的工作服。   随后,就遇到了自己命中注定的五条袈裟。这真的很好,既能让夏油教祖怀有几分幻想,也不必担心正主会知道自己竟然换了个方式继续留在了挚友身边。   五条老师不可能找上门来大咧咧地问他的袈裟叫什么,就算真的走到了生命的尽头,也不过是让心上人轻飘飘一弹指、好像祓除诅咒一般带走他的性命。   由夏油教祖暗自做出的、诡秘又丑陋的行径,甚至都不会沾染五条老师的耳朵。   现在,一切都被这扇倒霉的镜子毁了。   冷静,事情还没发展到无可转圜的地步。夏油教祖面不改色地胡编道:“悟看我做什么?先前‘镜’一直没有发动能力,现在总算有些线索,足以证明我们快到终点了。接下来还要小心可能出现的危险……”   五条老师语调上扬地“哦”了一声,也不让对方赌咒发誓了,视线下移,打量片刻教祖身上的袈裟,问:“所以,这个是五条袈裟吗?”   夏油教祖弯起眼睛淡然笑道:“悟突然对我的袈裟感兴趣了吗?很可惜,不是。悟被咒物里的幻象骗了吗?”   反正五条老师搞不清楚这些袈裟间到底有什么差别。回去后只要他嘴硬,一切问题都不是问题。   否则,叛逃之后还要将与挚友姓氏相同的袈裟穿在身上,当成护身符一般的存在……这种消息传出去,极恶诅咒师也不必继续活下去了。对他而言,这是比未婚先孕带两娃还要更加羞耻的消息,毕竟后者是假的,他身正不怕影子斜,自然能够坦荡应对。   至于前者……是真的啊……在五条老师注意不到的地方,夏油教祖的灵魂正在绝望地缓缓出窍。   “那是什么?”五条老师偏偏这个时候很较真。   明明是冷蓝色的眼睛,此刻投来的眼神却让人觉得身上快被烫出两个泡来。夏油教祖默默无言,视线躲闪开,沉默地与人僵持着。   避而不谈本身就已经是一种答案,但五条老师仍希望那些话能由夏油教祖亲口说出。两人对峙这段时间,好几次,他几乎都以为对方要开口了。   可最终夏油教祖却找准机会甩开他的手,大跨步迈入盘星教,义正言辞道:“不要再纠结不重要的事情了。滞留在‘镜’中太久,可是会带来麻烦的。那两个小子还在外面,很让人担心的……”   不要再继续问了,清楚这一切对悟来说,有什么意义吗?   夏油教祖还思量着用“镜中人”的消息说服五条老师,务必要让对方理解,那对于小朋友们来说可是史无前例的灭顶之灾。   情况危急,性命攸关,没有时间留给他们思虑往日时光中难以察觉的情爱了。   五条老师被他甩开手后却一动不动地站在了原地,尚未开口,只是抿着嘴唇很很不高兴似的注视着他。   夏油教祖想要劝服他的话统统卡在了喉口,像是还不够习惯吞咽咒灵玉时,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的秽物一般。   不要这样看着他。如果没有来自过去的意外的话,他们两个恐怕迟早要不言不语地走到尽头。   就像他先前想过的、只需要轻飘飘的一下,像是祓除诅咒一般。如果可以的话,连遗言也不必说。   他带给悟的遗憾和痛楚太多太多了,要是真的能够那样结束的话,不再留下什么东西,才是最好的安排吧。   “悟知道这不是任性的时候吧?”结果,最后出口的仍然是这样的话。   夏油教祖蹙起眉头,久违地发出正论说,“悟的学生、还有总监部派来的那群蠢货,他们都需要你。”   夏油教祖习惯性地拢起袖子摆出了防御性的姿态,固执已见道:“再说了,要靠‘不○○就出不去的房间’解决问题的,本身就没有多大的问题。对我们来说已经没用了喔。”   蒙骗他人本是教祖大人的拿手好戏,尽管此刻面对的是能够洞悉许多细节的挚友,他还是自信方才的反应挑不出什么错处——已然顺利地将界限划清楚、也表露出几分无情无义的态度,着实天衣无缝。   然而,他并不清楚,自己心中的纠缠复杂的思绪早已借助咒物的特性,化作仅为六眼所捕捉的信息流肆意地散落在空气中。   镜中倒映出的整座盘星教,忠实地复刻了夏油教祖的心情。此处的一砖一瓦、花草树木,都留下了相似的信息。说着毫不在意的话,实际上,只要穿着五条袈裟,就完全没办法不想起相关联的人吧。   而这样的时光、持续了十年。   或许是一次性绑架的人太多,“镜”没有足够的能力大张旗鼓地为他们构建一个麻烦的结界,不过,只要将十年间被诅咒师隐瞒起来的桩桩件件列举,沉重的思念与爱砸下来,首先激起的却是史无前例的委屈与……愤怒,轻易就能让本就有些热血上头的男人们大打出手了。   夏油教祖轻描淡写地假装自己的痛苦从未存在,手段甚至没有多少进益,不过还是将自己心神摇荡的原因推给了各种外物,而这熟悉的操作像是兜头盖脸浇了五条老师一盆凉水,被呛到的时候才堪堪想起来,原来自己也没能走出那个苦夏。   “那杰呢?”五条老师气极反笑,“杰需要我吗?”   “当然……”夏油教祖从善如流地想说些敷衍的话,直觉却让他注意到了五条老师的视线——没有落在他身上,反而在周围晃荡,那双眼睛亮得超乎寻常,简直就像在看着某些他注意不到的东西似的。   这一刻,夏油教祖终于意识到了什么。他抿起嘴酝酿了片刻,还是带着自己已经确信的答案再次问道:“……悟在看什么?”   如果是还会向大人寻求依靠的小孩子,要从夏油杰那里听到些难为情的真心话并不困难。   但夏油教祖已然是四舍五入要奔三的成年人,想要让他微微展露心迹,必须得将他逼到绝路,在无可退让之际,将这颗心强行剖开,才能见到柔软脆弱的部分,就像——撬开蚌壳一般。   五条老师从来不忍心这样做。他深知若是如此行动,一定会让挚友生不如死,不管立场如何变幻,他都没有想在夏油教祖脸上看到痛苦的神情的意思。   他的体贴还是太过自以为是了。实际上,夏油教祖是个能够用平常普通的表情讲出伤人的话的家伙,伤的是谁都有可能。   五条老师没有回答,夏油教祖镇定自若的表情总算维持不住了。   “……别再看了。”夏油教祖再次开口,好像觉得自己的劝阻不过有底气似的,加大声音重复道,“悟别再看了!”   五条老师颇为自嘲地笑了,“杰之前不说也就算了。现在这些东西一刻不停地往我脑子里灌,我也没有办法。想阻止的话,杰把我的眼睛挖出来好了。”   第一次,轮到夏油教祖咬牙切齿地问:“悟为什么在说这样的话!”   “杰自己想的。”五条老师冷笑,“因为我很强、我一个人也没问题、其他人都需要我,所以就留下我一个?一定要有些极端的事情发生,杰才愿意保护我吗?那我不做六眼咯?”   夏油教祖稍稍一哽,强行找回理智说:“悟只是被结界影响了……不要再看那些东西了,快和我一起想办法出去。”   五条老师不依不饶道:“啊啊,对杰的了解果然也没错,杰已经想着出去之后就立刻逃走了吧!我原来就是这样差劲的交往对象,和我交往的目的就是分手?”   夏油教祖的心神难以自制地摇荡起来。   如果换作十年前的夏油同学,侥幸与男同学交往上之后,当然是奔着永远去的;   而对于现在的他来说,交往的目的就是顺利分手没错。   “啊,对,没错。”夏油教祖破罐子破摔,更伤人的话几乎不用思考就像毒液似的喷了出来,“我不是真心待悟,从头到尾只是想解决麻烦把孩子们送回去然后继续当诅咒师!”   “一开始就只是看在成了一条船上的倒霉蛋才帮忙,找悟交往也只是想快点推进任务,只是接吻而已真是微不足道的代价,毕竟作为咒术界头号通缉对象、有个弱小的破绽放在外面根本让人安不下心吧?   “鬼知道为什么现在变成了这样……真是莫名其妙。悟也有够奇怪的,自己念旧就觉得别人也会死拽着十年前的感情不放吗?我早就忘记了!我受够你们了!”   歇斯底里地宣泄了一通,夏油教祖确信这足够唬人了。   讨厌我吧,恨我吧。别再管一个面目全非的诅咒师究竟有些什么想法了。   然而,随着这些话语流露出来的信息,却近乎有点可怜地表达着推拒。   五条老师的怒火也是一滞,没办法对这样的他说重话,眼神闪烁片刻,颇为怜悯地叹息道:“……杰,可你心里不是这样想的。杰愿意好好和我谈一谈吗?”   夏油教祖:“……”   他感觉自己好像要被呛得呕出血来,喉腔里的腥气止不住地往上冒。   诅咒师心中大声尖叫着强调——自己没有口不对心,从头到尾就是这样想的,他完全没有任何不应该存在的幻想,这一切都是巧合。   或许是叫得太大声,终究还是震断了自从意识到心绪完全赤裸裸暴露在外后就紧绷着的神经。夏油教祖呆立了片刻,忽的沉重地叹了口气,虚弱却神经质地问:“……为什么不相信我?”   他手上捏紧了一直没有放开过的游云,根本没准备等到一个回答,几乎没有空隙地说:“悟不总是相信我说的吗?这一次为什么不信了?”   夏油教祖的态度凶狠,好像狐狸面对大型猎食者,被逼到墙角时,只好竖起全身毛发假装自己也有些实力一般,但明眼人看来都知道他无计可施了,只能梗着脖子硬来。   五条老师险些都想放过他了,尽管本来的打算就是将夏油教祖逼到绝路,但却不是这方面的……   不过事已至此……无可挽回。   如果将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比作镜子,现今绝对砸作拼都拼不起来的碎渣了,说得好像试图把这些碎渣扫起来就能将镜子拼回去一般。   五条老师思索片刻,只能垂下眼说:“对不起。”   氛围一时凝滞。   夏油教祖突兀开口问:“悟还在看么。”   五条老师:“嗯。”   没招了,不知道还能做什么了,只好后知后觉地注视着这些错过太久的、对方最真实的心情。   身体从来健康非常的五条老师又一次感到了隐隐的幻痛浮现在胸膛中。   ——上一次产生同样的感觉时,他堪堪面对着杰的背影放下已然掐好势的手。 第45章 第 45 章:。   即便夏油教祖拼尽全力地要与过去的自己一刀两断,但无可否认的是,当初在普通人社会中受到的教化仍然对他影响深刻。   所以,人与人之间拥有秘密是正确的。哪怕是最亲密的家人,也无法做到毫无保留、为他人留下私人空间是必须要做的事情。   再说,别人也没有为你的情绪买单的义务。不要时刻将自我展示出来、才是不打扰旁人的最好处理方案——这是礼貌。   然而,此刻他面对近乎无礼地观看着他扭曲心思的挚友,颇为恍然地想,悟为什么不愿意让我留下一点东西呢?   再次得到肯定的答案时,夏油教祖的心中一片空白。哪怕是先前跟着五条老师一起在全咒术界面前扮蠢招笑时,他所建立的秩序感都从未如此崩坏过,勉强唤回他神智的是手上微抬游云时、链接的链条发出的“哗啦”响声。   夏油教祖的身体已经下意识地做出了选择——只要将破坏秩序的要素清除掉就好了,或者干脆清除掉自己也行。   “别再看下去了。”夏油教祖不抱希望地最后一次发出劝说,“和我一起出去吧,悟。这次算我失败了,之后我会安分很久的。就像原来那样不好吗?悟不喜欢那样的生活吗?”   不要再试图分析这颗心了,根本就没有意义。   “杰都露出‘好想消失’的表情了,根本就回不去吧?骗人之前至少自己要先相信。”五条老师无奈地笑。   破罐子破摔的当然不止夏油教祖一个。   夏油教祖平静地接受了这个回答,握住游云身体微微下倾,“好,接下来我会拼尽全力阻止悟。”   “镜”将他的思绪以微妙的方式传递给了五条老师,他不愿见到这样的情景。   现今摆在他面前的有两个方案——其一,让六眼的接收系统必须全力应对其他事,无力再接收其他信息;其二,比拥有六眼的五条老师先一步找到结界的核心,破坏后立刻离开。   第二个方案是几乎不可能完成的。这里是咒物之中,五条老师不必忧心路上会造成的损耗,哪怕放自己先行离开,他也能飞快地赶上来阻拦。   于是,第一个方案就成了唯一的选项。他们两人确切的从咒物外打到咒物里了。   思考只需瞬息,夏油教祖几乎在话音未完全落下时动了。他右手一振,握紧游云,身体如箭矢般射出。   面对五条老师这样的人形炮台,笨蛋才打远程战。即便对方有无下限术式防身,唯一的胜算也是近身后才能有的。   五条老师对此早有预料,抬手,“苍。”   一股巨大的引力瞬间在夏油教祖身前爆发,试图减缓他的行进速度。   然而夏油教祖对他的招式不说全然了解、也是大致明晰,早在“苍”出手的瞬间,一只连样貌都来不及看清的咒灵便扑去与它相撞、消减了大半冲击,扬起一阵烟尘。   利用这瞬间的掩护,夏油教祖已然冲出尘灰,游云直扫五条老师面门。与此同时,巨口的咒灵从五条老师身后浮现,张嘴要将他吞下,四周更是有密密麻麻的毒虫迅速包围而来。   五条老师并无杀心,本想先硬抗一下做掉咒灵,六眼却先发现巨口咒灵之中还有不同的咒力,层层叠叠,十分麻烦。他及时改变了主意,一抹红光在他指尖闪过,瞬间轰向脚下,赤红色的斥力能量球膨胀爆发、向四周进行无差别的轰击。   “赫。”   结界中的盘星教被层层掀起,落得一片断壁残垣。夏油教祖反应及时,召出咒灵阻拦,却仍被掀飞出去重重摔在废墟之中,由现代最强咒术师发出的攻击,就算袭击的中心不在他,威力也足够恐怖。   他连听到了好几声“咔”的断裂声,只是骨头还好,即便是咒力保护的内脏,也仍然受到了冲击。夏油教祖喉腔发紧,还是呕出口血来。   眼前模糊,总觉得湿淋淋的一片,夏油教祖用游云撑地灵敏起身后一摸,才意识到自己方才大抵是被不知道哪里来的碎石磕到了头,滚烫的鲜血正顺着向下流。虽没到七窍流血的地步,也着实狼狈不堪了。   反观对面的五条老师,有无下限术式傍身,夏油教祖忙活这一阵,竟然没在他身上留下明显的痕迹。五条老师落到地面,无奈问:“杰,明明是关于我的心情,就这么不想让我知道吗?”   至少他刚才的确没有心思再去观察结界中的信息流了。   “我有我的道理。悟也稍微通人性一点吧。”夏油教祖咧嘴一笑,配合他现在满脸是血的模样,说不出的惊悚,“……这些事情、我没问过悟,悟也别来问我。本来就该是这样的。”   五条老师稍稍评估过他的状态,迈步走去,嘴上还说:“哈,真恐怖。要不还是稍微往回退一点吧,我可以答应……”   他讲着比起折中更像是嘲讽的话,步履却突然一顿。一道妖冶的红色印记隐隐浮现在他面颊上,同时、不仅是行动感到麻痹,连体内的咒力流动也略显滞涩起来。如果要外放进攻的术式、倒是没有问题,但还要兼顾无下限的防御就变得困难了起来。   五条老师已经久远没有体会过这样的感觉了。上一次需要考虑究竟是选择进攻还是防守时,他的年纪真的只刚刚够上小学。   夏油教祖将再次涌上来的血吐掉,站稳了身形,“悟终于发现了。刚才的,都只能算作为了这个的佯攻喔。就算是怕疼,也不要一直躲在无下限后面,否则……可不公平吧?”   方才声势浩大的进攻,都只是为了将他仅有一只的自爆神经毒素咒灵送过去。尽管五条老师用了“赫”清场,没有被侵染得完全,但只要沾上一丝,就已经足够了,毕竟就算有反转术式、也不能把脑袋割掉再重新反转出来的道理。   现在,他们两个确切地是只有公平决斗的份了。   五条老师稍稍一愣,脸上露出确切产生了兴趣的笑容,不知是否错觉,他的声音听来甚至有几分甜蜜:“真不愧是杰,为了老子做到了这种程度——”   “不过我可不会逃的。”五条老师突兀地问,“杰,一直以来很辛苦吧?”   夏油教祖扬起嘴角挑衅道:“悟不是都已经看到了吗?还是说、应付我太辛苦,已经没有余裕了?”   “真是的,这种时候还在对我说过分的话,杰就非要这样……”五条老师叹了口气,再次抬手起势,缓慢念道,“九纲、偏光——”   危险的紫光在他手中凝聚,积累着万分恐怖的力量。五条老师完全放弃了防御。   他念出第一个字时,夏油教祖还怔愣了须臾。很快,诅咒师就意识到,这是本来对于最强咒术师来说并不必要的咒词吟唱。   毕竟,往先五条老师从未遇到过需要他过多入眼的对手,再麻烦也就是一发“茈”了事。   不过,五条同学最初领悟这一招时,却在男同学耳边随口抱怨过:“好好笑哦,之前的家伙居然还要吟唱,这不完全变成站桩的脆皮法师了嘛。直接一拳撂倒不是更轻松吗?”   所以,似乎的确是有这样的设定来着。   施术前隐藏咒词,会增加术式的威力。   “看来、我的确也是需要悟认真对待的对手……”比起担忧,更先充满夏油教祖胸腔的竟是一种奇异的满足,他也不管这些话是否能让对方听见了,飞快地自语道,“即便是悟,我体内的六千只咒灵,甚至包括、十六只特级之一的伪装玉藻前,全部融入漩涡之中,未尝没有一战之力。我不会辜负悟的认真对待的。”   伪装玉藻前以身着十二单的华服女子身形出现在夏油教祖身后,“吃吃”地发出笑声。它万万想不到,花了些功夫抓住它的咒灵操使并不准备利用它的术式,而是决定在关键战斗中将它连同体内的所有咒灵缩成一炮全部轰出去。   “……乌与声明、表里之间。”咒词吟唱完毕,五条老师指尖一弹,“茈。”   “极之番·漩涡——”   灼目的紫光与诅咒凝结的咒力轰击撞在一起。   霎时间,天地失色,一切的感官都好像被消解了。   对峙片刻后、诅咒的威力被迅速消解着,茈以压倒般的攻势袭来,夏油教祖无心躲闪,经历这样一番,他大抵已然心满意足,继续挣扎下去似乎也无甚意义……   这种程度,应该也留不下全尸了,就算不处理应该也没有关系吧。夏油教祖感到一种奇异的安心,这样子的话,他的死亡就变得有意义起来了。   然而,正在他想要露出个笑来时,却听见有人在他耳边轻声唤他的名字。   “杰,你还要睡到什么时候?”   夏油教祖猛然睁眼。   他的视觉似乎还被方才的光晕冲击着,未能恢复完全,似乎要让他就此湮灭的剧烈疼痛侵蚀着神经,呼吸也变得沉重费劲、随时有就此咽气的风险。夏油教祖在这感官倒错的混乱里浮沉须臾,猛地落进一片温暖的水流中。   咒力是纯粹的负面能量,而只要将负面能量相乘,就能够得到治愈的正面能量、这个就是——   反转术式。   夏油教祖的视线陡然清晰起来。先前骨骼断裂内脏破损的幻痛还残留在身体上,但他已然能清晰地感知到那些损伤、甚至连同旧日留下的难以治愈的旧伤也都被修复了。   他仍然站立着,安静地感受着反转术式的治愈能量流过四肢百骸。   ……哈哈,好像不小心活了。已然破釜沉舟了的夏油教祖心情沉重。   至于刚刚听到的、似乎是悟的声音。夏油教祖肯定绝对不是对面的五条老师发出的,恐怕也是“镜”制造出的幻象。   而他偏偏被这样的幻象激起了不合时宜的求生欲。   现今、他辛苦收集了十年的咒灵已经消耗完毕,就算领悟了反转术式,实力也下降不少。非要说的话,还不如刚才干脆利落的死了,那样、随便五条老师要留在此地将他的心翻来覆去看一万遍,死人也不在乎了。   但现在不行。   五条老师立在对面,似乎对他毫发无伤的状况感到有些意外,微微扬起了眉。   噢,好吧。在他受到足够的鼓动、决定结束杰的痛苦时,很坏的诅咒师又突然决定不死了,甚至为此领悟了先前一直不得其法的反转术式。   “……杰怎么总是对我这么坏呀。”五条老师有点可怜地扯了扯嘴角。   “镜”构造的结界剧烈震动着。特级咒物万万想不到,本次吸进的人群里,竟还有这样两个疯子,如果有神智的话,它恐怕都会恐惧得将他们两人直接踢出去。   他们两人沉默相对,一刻也闲不下来的六眼精准地抓住时机继续读取逸散在四周的信息,一切的迹象都告诉五条老师、对面的诅咒师在方才那一瞬间,确切是准备好要赴死的。   大抵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夏油教祖绝处逢生。   五条老师难以对他无情到还能毫无缓冲地再次展开夺命的攻势,盯了一会儿似乎还不打算放过他的夏油教祖,最终还是决定放过自己。   一直以来,他都尊重着夏油教祖的一切选择、就连对方突兀地要死在他手上也忍了。可他做了半天心理准备,这家伙却又活了过来,常言说事不过三、就算是杰,也不应该逼着他第三次尝试对挚爱痛下杀手。   他不干了!   已然不愿再过多言语的五条老师抬起手来,将中指微曲,搭在了食指上——无量空处的结印手势。   五条老师闭上眼。   “镜”的结界足够巧妙,但等到他展开领域,本就备受冲击的结界必然会碎裂。五条老师本想撂挑子不干,但思及此处,却迟迟没能展开领域。   这一刻、至少这个瞬间,他能够靠力量将杰留下,但往后怎么办呢?又不是galgame,他可是完全没有存档的,事到如今就算把在场的人全杀了也不能改变现状。莫非真要将极恶诅咒师保护/拘禁起来吗?   最本能的声音赞同道,是的,就这样做吧。就像从小到大我们想要得到的东西那样,就算是杰也该如此。再说了,他已经对我们这样坏,先前所做的忍让还不够证明杰的特殊吗?也该到我们报复他的时候了吧?   啊,对了,有人也说过的吧——“悟的选择都有意义”,他不可能怪我们。   而另一道声音却只简单的问,你真的想那样对杰吗?   当然,但是……五条老师做出回答的速度很快,但这样的才是杰。如果我真要将杰保护/拘禁起来的话,岂不是把杰也变成了对我言听计从的五条橘子一二三四五号了?我不想这样做。   不能就此下手、不愿意这样做,然后呢?摇摆的声音尽数退去,最终留下来的仍然只有一片空白。   再一次,最强咒术师进退两难。   夏油教祖紧张地看着对方的手势。虽然对方此前从未有过展开领域的行为,但五条老师有没有摸到咒术的顶点、他恐怕比任何人都清楚。排除其余一切可能性之后,就只剩下了唯一的结果——这是对方领域的结印手势。   伪装玉藻前应当是可以稍作抵抗的。夏油教祖记得它是拥有领域的,只可惜,美丽的特级咒灵已然在不久之前被他融掉了。   陡然学会反转术式让他心绪火热、但现在面对已然无计可施的情况,夏油教祖心中只余下了淡淡的迷茫。   他讲不出求饶的话,否则他们大张旗鼓地打到这种程度、就显得有点荒谬。可难道他拼尽全力闹这么一出、最后只是为了等死?   夏油教祖舔了舔还残留在口腔中的血液,哑声道:“悟……”   这一声仿佛将仍然思考的五条老师推了推,几乎在顷刻间下定了决心,那双瑰丽的蓝眼睛睁开来,其中似乎闪烁着愠怒的火,将不久前对方用来刺伤他的话重新还了回去:“……老子真是受够杰了!”   教祖大人巧舌如簧舌灿莲花、再叫他说下去,鬼知道还能说出多惑人心智的话来,不要再引诱我杀掉杰啊。五条老师从未如此想要落泪过,他不愿意再听见挚友口中吐露的伤人话语。   没有机会再想以后了,他只有现今能够确切看到的当下可以抓住。   五条老师近乎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来:“领域展开——无量空处!”   黑色的光点自他手中延展、似乎是一瞬,又好像过去了许久。   夏油教祖瞳孔震颤,哪怕是先前最接近死亡的时刻,都没让他感到如此不安过。那黑色的光点出现的瞬间、夏油教祖便产生了强烈的预感,如果他无法做出反应的话,从今往后,他与悟之间的一切都将无可挽回地崩毁。   各种意义上求生的本能、与毕生对咒术的理解融汇在一起。曾经从未有心力研究过的、咒术的顶点,在此刻让他摸到了最关键的一角。   “领域展开——胎藏遍野。”夏油教祖遵循本能背手相贴、十指反扣结印。体内的咒力以从未有过的方式疯狂地向外奔流构筑,数之无尽的咒灵自他身后涌出,攀爬向上划成无数的扭曲面庞、纠集成了这颗鬼树的枝干,旋即又向外展出枯瘦的枝丫。   近乎同时、无量空处构筑完毕。   极其罕见的开放式领域与另一方的封闭式领域对撞。两种完全不同的领域僵持数秒后,微弱的、仿若玻璃碎裂的声音响起。   无量空处的黑色结界破碎,胎藏遍野的咒灵树同时散去。远超负荷的咒力反馈如海啸般倒灌回施术者体内——   术式熔断、强制发生!   人的潜能竟然能被逼到这种程度,夏油教祖喷出一口血来。他今天来来回回进益太快,现今已然明确地感到大脑快被烧糊的紧迫感,无论如何也不能再动了,他已然全力以赴、这下要死也无所谓。   五条老师迈开步子向他走来、最后甚至不禁用上了跑的,不管对方能否扛住地扑了过来。   “砰!”   两人摔在了废墟中。   夏油教祖觉得自己快要半死了,摔这一下竟然有几分意识模糊。   下一秒,急头白脸与他酣畅淋漓互殴一顿的人,却好像一刻都无法再等了似的,捏住他下巴吻了下来。   夏油教祖被自己的血呛住,喉腔生理性地做出呕吐反应,却好像叫对方误会成了抗拒,五条老师吻得更加用力,好像要将好不容易劫后余生的挚友给吻杀一般。   夏油教祖早把风光大葬的死法给全部跳过了,万万不愿意死得这样丢人,好不容易将自己的血咽下去,他的鼻腔却也近乎被血给堵住,唯一的气息只能靠从五条老师那里渡来。   他拼尽全力、手脚并用地往对方身上缠,口中也尽量回应,舌头已经被吸到发麻,他一切肢体语言都在试图安抚对方——已经结束了、停下来,再这样下去真的会死!   等到好不容易猫口逃生,夏油教祖视线叫干涸的血与窒息憋出的生理眼泪完全模糊,半天也无法重新聚焦,正恍恍惚惚地躺在地上思索是否方才的战斗烧毁了自己的视觉神经时,一滴温热的水“啪哒”一下砸在他脸上。   夏油教祖愣了片刻,才惊恐地意识到那是眼泪——来自五条老师的眼泪。   他整个人僵住,好像被叼住了后颈的狐狸一般动弹不得,眼珠空茫地乱转了片刻,也不敢伸手把眼前血泪给抹开。   一只手抚上了他面庞,轻轻缓缓地用指尖擦过他眼周、在几乎被血液凝结在一起的眼睫上稍作停留后还是拿开了。   在他陡然清晰起来的视野中,五条老师的表情近乎是空白的,那双瑰丽的蓝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却至今紧迫地缩紧着,整个人仿若应激似的,自己都未曾注意地掉着眼泪。   这些眼泪尽数落到夏油教祖脸上,五条老师好像意识不到它们的来源是自己似的,只是很固执地伸手去擦。   夏油教祖眨了眨眼,迟疑地将自己方才为了求生全部缠在对方身上的四肢放下来,见没有引起状态显然不对的五条老师的注意,才又小心地轻推着他坐起身来。   五条老师很不客气地坐在了他大腿上。此人体脂率低又肌肉多,一点没收力地压下来,几时让夏油教祖有腿要被压断了的错觉——虽说刚才被扑倒的时候,他也觉得自己快被折成两半了。   这恐怕也是怕他拔腿就跑的防备手段。夏油教祖也无力解释自己现在跑不动了,他犹疑片刻,抬起手将五条老师的额发掀了起来,试探了一下温度。   好像、也没有烧起来。这副傻掉了的样子究竟是……   五条老师的视线一直落在他脸上,半晌好像终于回过神来,瞳孔大小恢复了正常,闭上眼颇为沮丧地说:“……我讨厌杰。”   夏油教祖愣愣地应,“啊、呃……好吧……”   五条老师:“……” 第46章 第 46 章:。   夏油教祖用非常无辜的表情看着陡然被噎住的五条老师。   今天乱七八糟与他各种意义上地互殴了好几顿,挨打与被打一直交替着来,五条老师只是讨厌他,已经是脾气太好了的体现。   可这句话是假的,五条老师根本就不讨厌他。如果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或者招式的话,到底谁才会在双方都战至力竭的时候扑上来强吻敌人?   偏偏此时此刻,夏油教祖想要装死一会儿。他仿若真的毫不理解似的,一副被路过的坏猫大力用脑袋撞晕了的样子,眼睛一闭,竟是要直挺挺地往下躺回去。   “杰?!”五条老师急忙抱住他肩膀把人扶回来。夏油教祖也只软趴趴地将脑袋埋进他肩窝里,各项生理指标都勉强算进正常范围里,大抵只是懒得再说话。   两人静静地互相依靠着。五条老师半晌后才勉强回过味来,强将埋头在他肩窝里当鸵鸟的夏油教祖拔出来,单手很不满地大力揉搓着邪恶坏狐狸的脸蛋,问:“杰故意的是不是?”   事到如今还在试图浑水摸鱼,打这一通竟然还没把夏油教祖从牛角尖里拽出来!   夏油教祖并没挣扎,有点含混道:“……不知道悟在说什么。”   “承认吧,杰。喜欢我、很爱我,想要保护我这些事……”五条老师压低眼帘,好像有点可怜般地说,“杰对我坦诚一点不好吗?明明我们是挚友、恋人以及家人呢……把这些都好好告诉我吧。”   ——盘星教众人早已将五条老师看作盘星教编外成员了。五条老师已经加入了这个家。   夏油教祖当即反驳道:“我从来就没否定过……”   “诶——?”五条老师眉头一拧就要和他翻不久之前的帐,是哪个诅咒师歇斯底里地说“我根本不是真心待悟”的?   夏油教祖也想起来自己方才都说过哪些胡话,一时情急,直接伸手捂了他的嘴。   被回旋镖打得头昏脑涨的夏油教祖瞪了五条老师好一会儿,紧绷的身体忽的松懈下来,垂着脑袋低声道:“……听起来很可笑吧。悟是最强的。一个精神不正常的诅咒师、折腾了这么半天,目的竟然是这样不自量力的……”   他已经习惯把心情隐藏起来了,此刻忽然要将自己的真心话袒露出来,好像在夏天最炎热的时候被拉到了太阳底下暴晒,不仅被晒伤的皮肤火辣辣地发烫、而且也觉口干舌燥,再讲不下去了。   五条老师伸手捧起他的脸,那双眼睛闪亮得超乎寻常。在如此灼热的视线下,夏油教祖本已平复下来的心脏忽的又剧烈跳动起来。   然而,出人意料的是,五条老师一字一顿道:“杰·是·笨·蛋。”   夏油教祖这下真的呆住了,“诶?”   “我们才是最强的——是我们!”五条老师强调道。   夏油教祖想要别开脑袋闪躲对方的视线,但五条老师似乎就是知道他会有这样的反应,所以已然提前做出了防备。夏油教祖扭头不成,整个人肉眼可见地变得有些局促,最终只能眼神闪烁着别扭地说:“别再哄我了,我和悟之间的差距,我还是知道的。”   虽然他现在掌握了反转术式与领域展开,但十年间积攒的咒灵已经挥霍一空,又得从零开始,还连自己还能不能再活十年都不能笃定地保证。显然,差距不仅没有缩小,甚至还变得更大了呢……   “所以才说杰是笨蛋啊。”五条老师无奈地笑了,手上带着几分怜爱摩挲着爱人的面庞,“不管怎么看,能和老子并肩战斗的都是杰嘛。”   传统的领域战,最优解一向是让两方比拼领域强度,更优者胜出。方才短短几秒,已然足够看出夏油教祖的领域并未存在明确的边界,作为罕见的开放式领域,完全有机会尝试从外部击碎无量空处。   然而他此次是骤然接触先前未曾涉猎的情况,被逼入绝境才临场领域,反应稍迟一步,胎藏遍野具象化出的咒灵树只能在内部与几乎构筑完成了的无量空处对撞,才让两人都强行解除了领域。   无论是从外貌、性格还是术式看来,夏油杰都是五条悟命中注定的半身。   夏油教祖不知道该露出怎样的表情了,措辞半晌还是突兀地选择了转移话题:“这次悟打算怎么向高层交代?”   几乎才开始任务没多久,总监部的术师就追来了。想来是烂橘子们已经忍了又忍,这次真的无法再接受五条老师就连工作时间都在与诅咒师私通的事,准备牺牲一批人后大刀阔斧地对“五条派”动手吧。   总监部的臭鱼烂虾的确无法对五条老师做什么,但五条老师的学生与同僚一定会有危险。他就算再强也只有一个人,肯定会有分身乏术的时候……   “没必要向他们交代。”五条老师虽然强行被坏蛋诅咒师拉回了事业频道,稍稍无语了片刻后却仍然乖乖答道,“而且、莫名其妙派人来破坏我的任务,该是他们给我一个交代吧。”   听这意思,是自己不打算追究,烂橘子们都该烧高香了。   夏油教祖皱眉问:“然后呢?”   五条老师非常清澈地反问:“什么然后?”   夏油教祖:“……”   或许是因为力量过于强大,五条老师许多时候做事都太简单粗暴了,也并不觉得有什么阴谋诡计不能被他一拳攮死。再加上此刻认为还没有足够坚实的根基让他改变咒术界,烂橘子们如此放肆,大抵也只能得到被敲打一番的结果。   绝对、在给自己埋定时炸弹啊,五条老师。   姑且算是成功组织领导的夏油教祖说:“总监部派来的这些人、和那群蠢货诅咒师撞上是巧合。如果没有诅咒师,他们就会看见正在战斗的我们……”   五条老师近期不再回盘星教过夜与在高专内部骚扰所有人的行为有目共睹。两人二次“决裂”的消息早传到了总监部耳朵里。   要是原定计划发展,五条老师要么在众人的围观下选择宣布自己叛逃,让尚在国内的学生和同僚们被总监部处决,要么选择杀死夏油教祖,与诅咒师一方划清界限。   无论是哪一种情况,五条派都将受到重创。   以烂橘子们的脑子来说,这已经是个比较阴险完美的计划了,只是现在被诅咒师们突袭,那群咒术师没一个有机会通风报信的,大家全被关在“帐”里绝望地和诅咒师斗殴。   夏油教祖觉得自己已经暗示到这种程度,五条老师该反应过来了。   但最强咒术师也不知道有没有意识到,理直气壮地问:“能怎样?”   夏油教祖突然觉得有点喘不上气来,只能像是高专时期一般明明白白地同他解释了一遍。   五条老师恍然大悟,从善如流道:“杰好厉害。那杰就来帮我吧。”他顿了顿,才说,“杰是很适合教导别人的类型,讨厌非术师的话,留在高专里教学也不会与他们接触。如果是杰,这方面一定能比我做得更好……”   夏油教祖在其中品出几分梦想的滋味——假如没有十年前的意外,他们两人说不定真的有机会过上这样的生活。   留校任教,两个问题儿童变成一对问题教师。两人一起的话,各自承担的压力就会减少至少一半。这样的话,五条老师的方案有生之年恐怕可以看到成功的苗头,他们似乎已经做到自己一切应尽之事,可以满足幸福地合眼了。   但夏油教祖不愿意沉溺在那样虚幻的幸福中。就算有他们两人,咒术师的伤亡也不可避免,而且要如何保证后继者会接过他们的理想?   清醒的诅咒师毫不留情地评价道:“悟的方案对于咒术界的现状来说一定是杯水车薪。照目前的进度看来,悟就算活一百岁也无法让长成的学生们替换掉咒术界高层。我不会往坑里跳的。”   他叛逃正是想要尝试叫停咒术师的无意义马拉松。尽管他的方法几乎被判定为不可能,但继续回去看别人、又或者直接将其他人推上赛道,便是他脑子得长好几个泡才能做出来的事了。   至于直接掀翻总监部——现在真的不是时候。   五条老师的方案到此为止都没做出什么成果,将已经腐朽的破屋推倒、却又无法立刻建立起新的容身之所,曾蜷缩在破屋中的人们定然会对推屋之人破口大骂、并产生强烈的抵触情绪。   就算加上盘星教……夏油教祖的确敛财不少,支撑教会运作与日常开销花费是九牛一毛,但突然说需要用这些钱来支援一个崭新的体制建立与发展,那就完全不够了。   没有庇护又感到危险的人是最听不进解释的。如果要用力量强行镇压反对的声音,倒也不是不行,不过很有可能激起更加热烈的反抗。就算是总监部,也从来不会没有理由地对普通术师下手,总是要找好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的。   到时候、只怕总监部在两名暴君的衬托下都显得冰清玉洁,成为术师们怀念的清正前朝了。毕竟人类一直不长教训,回望过去更先看到的总是光鲜亮丽的部分,且默认自己回到那时绝不会成为最底层的枯骨。   “啊,也是呢……杰早就知道了。”五条老师看起来有点失望。他如先前被当面否认理念的诅咒师一样,轮到自己时,也变得无话可说了。   两个都确切在实践无可辩驳的笨办法的男人相顾无言,稍作交流后,甚至对自己这十年来究竟在做什么产生了几分怀疑。   与此同时,他们也都清楚新的方案并未出现,此刻所坚持的道路虽然无望,但却是他们确切可以抓住的当下。   算了,再往远想只会觉得这个诅咒的世界还是直接爆炸来的更好。夏油教祖轻推了五条老师肩膀一下,说:“悟起来吧,我们先离开这里。出去后将那群术师控制起来,更多的事情等回国再做处理。”   啊,对了,孩子们还在外面……   斗殴得不知天地为何物的教祖母亲此刻母爱终于重新切入大脑。   他们两人只顾关注对方,半点没考虑过出去的选项。如果有其他人率先脱离,那两个小子说不定会有危险。   五条老师没动,夏油教祖只能稍用力又推了推他,微微蹙眉道:“悟君和杰君还在外面。他们两个小孩子,会遇到麻烦……”   “杰,抱紧我,不要松手。”五条老师微微抬头,“这里要塌了。下面好像很深喔。”   “镜”的结界范围够大,让他们两人在其中酣畅淋漓地互殴了一顿,但它确实从未见过这个阵仗,拼尽全力地维护这段结界的稳定,就必然会让其他被困者的结界松动。   夏油教祖的反转术式与领域展开都是临时学的,还做不到在短短十来分钟内一边与人聊天,一边修复大脑。   甚至因为与五条老师聊天聊得太专心,根本没机会想到这样的危险操作,于是他的术式熔断状态还没有结束。五条老师却已经掌握反转术式十几年了,对自己的脑袋动手也不是一天两天,竟是在经验这方面险胜夏油教祖一招。   闻言,夏油教祖原本推拒的手立刻改成了环抱,也顾不上丢人的事了,力求调整出一个哪怕在坠落途中突然遇敌也不会妨碍五条老师动作的姿势,刚刚还保持着距离的身体飞快地撞了上去。   若是曾经,五条老师大抵还需担心过分庞杂的咒力扰乱视觉的情况,但现在已经完全不用了。夏油教祖放心地往他上半身缠,微微绷紧的胸肌撞到教师高挺的鼻梁时甚至自己还小声抽了口气。   随即,他有点心虚地低头看了一眼,五条老师没对他的动作提出反对意见,那就是可以的意思——况且只是男人的胸肌而已,撞一下有什么大不了的!   “咔——”与此同时,结界的外壳仿若叫人从外横切了一般分开,随即才破碎成星星点点的微粒,近乎同时,地面也跟着陷落下去。   两人贴得紧紧的,借助无下限术式的浮空能力,并未体验到失重感。   尽管心里理直气壮地想着些颇为无礼的事,但地面陷落时,夏油教祖还是迅速地将腿也缠到了五条老师腰上去,同时身体向下沉了沉,给了教师先生呼吸的空间。   夏油教祖好心好意且考虑体贴,五条老师本想说不抱这样紧也可以,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好辜负挚友的心意,只好发出声意味不明的轻笑,拍了拍他后腰说:“暂时没有危险。不过杰还是不要松手了,我们还在结界里。”   他们目前正处于能够抬头就离云层很近的高空当中。   五条老师有些诧异。   “镜”无法分开(其中一人非自愿)手拉着手进入自己内部的可恶情侣,只好将他们塞进同一个结界里;   而要寻找两人之间共通的痛苦从心理上击破术师们的防线,长度竟然横贯十年,庞大到让它没有预算在结界中加入有杀伤性的存在——两人满身是血的状态,全是他们自己搞出来的。   所以,这样算力有限的咒物,如今还正在遭遇其他分结界波动的冲击……理论上来说,“镜”不该有余裕再为他们创造新的困局了。   而他们的确没能出去。六眼给出的信息非常清晰,他们仍处在结界当中……难道说,这竟是一个双层结界,方才受读取最多的是夏油教祖,现在终于轮到了他?五条老师思索着。   夏油教祖四下望了望,说:“附近好像没什么东西。我们是要向上还是向下?”   他自然也想到了双层结界的可能性。只是这里太高,他现在的状态肯定不可能一闭眼就往下跳,就算要分头行动,也得五条老师先送他到地面上去。   六眼比肉眼看得要远些。云层之上空无一物,继续向上说不定能试着强行打碎结界出去,但地面上却有非常强烈的咒力反应——五条老师甚至在其中感受到了由结界拟态出来的、属于他的咒力气息。   另一道虽然很强大,但他却并不熟悉,看咒力的分布,两方应当是在交战。不过其中一方——准确来说是属于五条悟的咒力——已经停止活动了,大概率是输了吧。   这个结界究竟给他梦到了怎样的强敌啊,他还蛮好奇的……五条老师没有轻易将此事说出,只说:“先往下吧,杰肯定也不想一直缠在我身上。”   夏油教祖微微赧颜,五条老师已经单手按在他后腰上了,是否要下去已经不由他说了算。他也不知道该不该与五条老师换一个体面点的方式行动,尴尬地劝说道:“……悟先把我放下来好了。无下限的话,其实只牵手也可以的吧!”   之前他们只是因为姿态尴尬,还考虑到可能遇到的危险,所以不得不摆出这样的姿态。现在确认暂时安全了,当然不该继续这样……   哼,之前要牵手不愿意,现在当然轮不到杰选。五条老师假装为难地说:“只是暂时,万一在降落途中遇到麻烦的话,被杰抓着手,我可没办法施术喔。姑且先这样吧,等到落地再放杰下来。”   夏油教祖按住他肩膀起身,气急道:“悟明明单手也能——哇啊啊啊啊啊!”   五条老师竟然是在他摆出危险动作时突然解除了无下限。两人不受控制地向下急坠,夏油教祖本能地重新扑上去抱住了五条老师的脑袋。   平心而论,他其实并没有恐高症之类的疾病。但不管是谁,遇到意料之外且猝不及防的突发情况时,受到惊吓叫出声是正常的,更何况这种行为和无防护蹦极有什么区别?!   五条老师很快就重新展开了无下限,在夏油教祖低头对他怒目而视时装出一副很虚弱的样子说:“啊、好累。我的术式也才刚刚恢复呢,杰不要对我太严苛嘛……刚刚就不小心没控制好。杰没事吧?叫得好大声,我都耳鸣了。”   夏油教祖:“……”   术式熔断后恢复术式竟还有这样的失灵时间吗?夏油教祖第一次熔不太清楚,只好将信将疑地乖巧抱好,小声回他“没事,悟小心一点吧”便不再乱动了。   五条老师干坏事干得不声不响,现在吓了人一跳,对方还得反过来安慰他。下方“五条悟”的失败战局便也显得不那么烦心了。   因为是现代最强的咒术师,五条老师并没有持久地体会过失败。   哪怕是高专时期让天与咒缚的伏黑甚尔借助特级咒具阴了一手,也没花多久就爬了起来,甚至像是被几刀捅开智了似的,先前卡住的关口也一并突破,实力眨眼间跃升了几个层级。   天才、怪物、最强的五条悟,绝不可能与“失败”二字联系在一起的五条悟。突然间说他会失败、居然还是在他最擅长的战斗当中——听起来实在是有够可笑的。   不出意外的话,他应该是得顺利活成皱巴巴的老爷爷才能离世的。大概是心态过于年轻,五条老师无法将自己与平常所见的老头子们联系在一起,也难以想象自己变老后会变成什么模样,说不定还会有点ooc。   五条悟喔,居然变成和烂橘子们一样皱巴巴的老头子了?   如果是在战斗中被人杀死、而不是成为无聊的老头子才死掉的话,也是个不错的好结局嘛。最强的咒术师傲慢又淡然地想到。   六眼继续观测着下方战局的状况。   在“五条悟”战死后,下方的战况就好像被按了暂停键,没有新人加入战场,连敌人也并未动弹,看来这个结界要模拟出这样庞大的咒力,已经够为难了,能保持住这样场景已经竭尽全力。   难怪他们刚才战斗时没能有任何偷袭出现,原来是外层的结界还需维系一个耗能更大的场景。   差点以为连功效都不明的特级咒物就这点能耐呢,五条老师暗自吐舌。   下降到一定高度时,已经勉强能看清地面上的状况了。一片疮痍之中,勉强能看出建筑物的遗骸,从上面残留的装潢来看,甚至是非常热闹的城区。   嚯、排场挺大。五条老师挺悠闲地扫了扫,确认战场只有两方的咒力,不免有些遗憾——他刚刚才向杰发出了以后并肩作战的邀约,转眼就看见“自己”一个人死掉了,好寂寞哦。   总算落地,五条老师对“自己”的死状不甚关心,倒是准备看看“镜”梦出来的强敌是谁,站稳身形的下一秒,却叫夏油教祖猛地一推。   夏油教祖本来只是视线梭巡着观察情况,目光却突然挪到了一点,再也移不开视线,落到地面时连会不会令五条老师伤心都顾不上了,狼狈又匆忙地奔向战场中已然倒地的半具尸体。   这是个极不体面的死法。在他印象中向来轻盈又漂亮的挚友身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疤,从腰部一分为二、下半的部分还兀自站立着,上半横飞出去、摔在地上陷入一滩猩红的血水里。   横断的腹腔中,似乎是内脏的柔软肉块顺着鲜血淌流出来,夏油教祖定定地看了一会儿,这是反转术式无法治愈的断面,就算是现代最强的咒术师也回天乏术,而他在铺天盖地的血气中仍固执地扑了上去。   尸体仍然带着几分温热,那双明亮的眼眸却已经失却光泽,似乎还带着一点茫然地望向天空。   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悟怎么会死。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是谁将悟逼到了这种地步?   我·在·哪·里?   “这里是2018年、12月24日,新宿。”   夏油教祖在脑中炸响的嗡鸣中听到熟悉的声音如此森然回答道,   “而你/我早就已经死去了。” 第47章 第 47 章:。   殒命之时、皆为孤身。   ——咒术师的结局,几乎少有人逃开这句箴言。   然而,夏油教祖却唯独无法接受自己的挚友也是这样的结局。   五条老师十年来一直在高专的教育事业上发光发热。尽管拥有术师天赋的少年并不多,天才的数量更是凤毛麟角,但做这一切不就是为了培育强大的同伴吗?   可到最后他竟然还是会迎来独自一人战死的结局。   没有比这更加荒诞的结果了。   如果说先前的结界只是将夏油教祖不愿示人的心情强剖出来,让他露出了过分歇斯底里的癫狂模样;   这一次,就是真正把他最恐惧的事物猝不及防地甩到了他脸上,在疯狂对自己的诘问终止后,他脑中竟然短暂地空白了片刻。   要是如系统披露地那般,五条老师确切地因他而死,那夏油教祖还能抢在尸体被上交前,先搞得自己死无全尸。   可他独自一人战死了,夏油教祖还能做什么?   他没能得到答案。一切都归于静谧,夏油教祖握着尸体逐渐失温的手,已然什么都听不见了。   也许过去了很久、又或许只有短短的一瞬,夏油教祖从近乎解离的状态中挣脱出来、也可能根本没有。他扭过头试图看见传说中的强敌究竟是谁,却在那之前被急急冲过来的五条老师抱进了怀里。   “杰、还能听到我的声音吗?冷静一点!”五条老师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明明活生生地站在夏油教祖面前,由结界拟造的尸体竟仍然给对方带来了这样大的冲击。   夏油教祖周身的咒力以恐怖的速度暴涨着,一时间叫人难以预测他究竟要做什么,可在这样的状态下,绝不能由着他乱来。   “……是悟啊。”半晌,夏油教祖有些恍然地开口了,“我一直觉得、悟是不应该死的。”   五条老师肯定答道:“我当然不会死。”   夏油教祖靠在他怀里,好像呓语一般轻轻缓缓地说:“嗯,我们应该还在结界里。‘镜’没什么创造力,我们两个都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景吧,是谁的记忆呢……”   他联想到先前回答他的声音——这大抵就是系统见到的“未来”吧。既然那家伙能将他们与小朋友绑定在一起,肯定在他们身上留下了什么东西,被“镜”读取到也不奇怪。   诸般考虑下来,夏油教祖的目标陡然改成了一定要活到明年。   他思想极端大抵早有预兆,在薨星宫被伏黑甚尔通知五条同学已死时,他便已经怀抱哪怕奉上这条性命也要干掉杀手的决心,只是很可惜没能成功。   在此之前,他所希望的、五条悟的死亡,都是安稳地活到了寿终正寝。尽管明知道这对于挚友来说恐怕有点无聊,他也仍然这般期盼着。现在却突然出现了不得不面对的独自横死,实在让夏油教祖无法接受。   一定要活着,与悟并肩出现在战场上。就算是死亡、也会和悟一起殉情的喔。   “大概是胡编的。”五条老师拍了拍他的背安抚说,“杰不要多想,我就在这里。一起出去吧。”   夏油教祖长长地叹了口气,有些疲惫地往他身上靠,“悟,我有点头晕……”   在“镜”中逗留的这段时间,夏油教祖的情绪一直起落不定大喜大悲,直到刚才也没完全平复下来。如今已经是整颗脑仁都突突地疼,面对挚友却仍然只能讲出似乎不那么严重的症状。   不过好在是说了,已经是相比往常难以想象的进步。五条老师亲亲他脸颊温柔道:“没关系,我知道杰很辛苦了。休息吧,醒过来就可以到家了。”   他的话音几乎刚刚才落下,夏油教祖的意识便陷入了一片昏沉的黑暗当中。   ……   夏油杰到底还是没有彻底开摆。他大抵只坐了几分钟就站了起来,守着“镜”和五条悟转了几圈,最终与自己的咒灵们凑在一起试图营救被困在咒物里的倒霉蛋们。   说到底也只是咒物而已,只要能够成功破坏,那它所维持的囚牢肯定也会解除。   夏油杰指挥着裂口女拿着小剪刀在镜面上戳来戳去,尝试直接剪碎“镜”本身也没有成功。   正丧气着时,夏油杰却突然发现镜面上无声地出现了细小的裂纹。这无疑给了小朋友巨大的鼓励,立刻命令裂口女对着那些裂纹继续用力地戳戳戳。   “咔、咔——”镜在内外夹击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终于,裂口女再一次落下剪刀时,“镜”彻底崩毁了。霎时间、碎片飞溅,夏油杰没想到它竟然临死前还有亡语技,躲闪不及,让碎片在脸上擦过一道浅浅的口子。   很痛,似乎流血了。但夏油杰只是轻轻抽了口气,就将立刻召出大群咒灵护卫在自己与仍在昏迷中的五条悟身边。   他还无法确认率先出来的人是谁,只好先一并防备。   米格尔和乙骨忧太先后狼狈地凭空掉了出来。   外国友人脸上的表情虽然有几分恍惚,但也很快认清现状,黑绳在手上一绷,防备地看了一圈,只看见严阵以待的小朋友和……满脸眼泪握着戒指的乙骨忧太。   与他几乎同时掉入“镜”中的里香已经消失了。   夏油杰看他表情,几乎也大致猜到了情况。只是没来得及开口说点什么,往后被吸入“镜”中的倒霉蛋术师们像是下饺子一般,噼噼啪啪地凭空出现掉到他们曾消失的位置。   每个人脸上几乎带着些茫然恍惚的神色,好像都在“镜”里遭受了非人的对待一般。   最后出现的是五条老师和夏油教祖。   五条老师的表情还算平静,而被他横抱在怀中的夏油教祖却安静过头,不仅一动不动,好像连声息都没有。再加上两人都浑身是血的状态,很难不让人怀疑是不是在里面弄死了一个。   夏油杰立刻就跑了过去,垫着脚想看大人的情况,说话前却被五条老师轻声制止了。   “好啦,杰君,没事的。杰只是太累,他睡着了。”五条老师低声说,“你呢?脸上怎么受伤了?”   夏油杰也放轻了声音说:“这个……只是刚刚被碎片划到了。已经不痛啦。”   五条老师闻言才看向已经碎作齑粉的“镜”——到这种地步,还想回收基本是不可能的事情了。而且经过这么一遭,“镜”上残留的咒力已经被消耗殆尽,后续通知当地相关机构来稍微处理一下就好。   “那小子怎么了?”五条老师只好关心一下睡着了的小猫咪。   “你们进去后不久就晕过去了……悟的意识应该是被系统抓走了。”夏油杰只好简略地向他解释过上一次五条悟完成任务后领取奖励的情景。   说到任务,五条老师才慢悠悠地想起他们两人在结界中大闹的一通,迟疑片刻很隐晦地问:“那——杰君的任务如何了?”   夏油杰犹豫着说:“呃,挺好……不过我的系统不见了。”   五条老师多少有了猜测,却还是顺着小朋友说:“诶,怎么会。”   夏油杰无奈地点头。   系统为他播报完99%的通知后便消失了,不管怎么问都不再应答。夏油杰之前猜测它是被“镜”抓走了,只是现在大家都成功脱困,系统却还没有动静……   【滋、滋……】他的担心冒出来不久,便听到了电流声。系统似乎回来了。   那声音太小,夏油杰甚至有点怀疑是幻听,便没有第一时间呼唤。稍等数秒后,系统才说:【哦、对。99%了,恭喜。】   夏油杰立刻问:【你刚刚去哪里了?我一个人好担心。】   系统:【……】   它拒绝回答,不过似乎还开着麦,“滋滋”的电流声若有若无地响着,好像在思考一般。   再过了数秒,系统选择了转移话题:【叮咚~解咒任务完成,祈本里香解放成功。奖励统计中……】   夏油杰还要问它,系统生怕让他找到开口的间隙,很快又说:【叮咚~主线剧情「百鬼夜行」最终幕,已完成。】   【我是要问你……】夏油杰尝试突破。   系统装起了人机,根本不理他,继续说:【检测到宿主并未参与剧情任务,权限不足。不予披露剧情。】   夏油杰:“……”   没听说过这样的理由。好歹也辛苦努力过的小朋友很困惑地问:【你怎么这样?难道任务没能完成吗?】   系统根本不顺着他的话聊,只是平静地说:【奖励统计中……检测到奖励数额庞大,接下来将投入全部资源进行统计。预计花费一周。】   这样的家伙实在没道理可讲,夏油杰是个好孩子,实在难以做出逼迫他人——甚至还是逼迫对他好、只是有些口嫌体正直的系统。   他迟疑片刻便放弃了,回答五条老师道:“刚才回来了。不过在回避我。”   “真是的,干嘛这样对待小孩子呀。”五条老师似乎非常同仇敌忾地附和说,“明明小朋友就是不该听敷衍的话的。”   夏油杰等了一会儿转述说:“它真的不在了。”   “那就没办法了。我们先回去吧。”五条老师对此不太意外,只是他们现在的状态实在不适合大摇大摆地走在街上,“拜托杰君稍微护送一下我们好了。”   五条老师理所当然地将一群半死不活的术师无视了半天,临到走了才扭头看向他们,笑眯眯地说:“啊,对了——还有你们在呢。我可是抓获了极恶诅咒师需要审问,不甚损耗一件特级咒物,这个、应该都能看出来吧?要是向烂橘子胡说八道的话……”   他说到这里顿住了,露出了思考的表情,好像有些苦恼道:“要求你们保密好像太困难了。干脆还是全部干掉比较简单……”   在生命受到威胁的情况下,每个人都变得有眼力见起来。一名术师站出来说:“绝对不会——五条大人、我们可以立束缚,保证不以任何方式将这里发生的事情泄露出去!不要杀我们!”   问题解决了,盯着众术师们立下束缚后,五条老师随手解除了“帐”,顺手将后续的善后工作也移交给了总监部送来的工具人们,与不知该用什么态度面对他的米格尔对视了一会儿。   “你也还在啊。”五条老师理直气壮地说,“作为长辈,顺手帮忙带一下小朋友们吧。把杰交到我手上就放心吧。”   他的小朋友们、指的不仅是昏迷不醒的五条悟,还有失魂落魄的乙骨忧太。   而两个夏油杰,五条老师全都要带走。   米格尔:“……”   就是交到你手上才有点不放心!   不过米格尔转念一想,要是五条老师想下杀手,早在结界里就已经对夏油教祖动手了,没必要还抱着人出来。更何况他这边也算有五条老师的儿子和学生做人质……   就算对方临时变卦想撕票,他也有反制的方法。否则让他现在一个人带着昏迷的夏油教祖和两个小孩回去,已经肉眼可见地非常困难了。   米格尔仅花了十秒钟不到就接受了交换人质的方案,抱着五条悟又劝着乙骨忧太走了。   远处,高楼顶端。   额头上有缝合线的女人趴在楼顶,举着望远镜观察“帐”解除后广场上的动向。   一群诅咒师与咒术师稀里糊涂地来又稀里糊涂地走,很快,广场上就只剩下五条老师与两名夏油了。   女人看了一会儿,失望地发现夏油教祖不过是昏迷,根本没到直接殒命的地步。   她正要放下望远镜,却无意间扫过了夏油杰的脸,那道渗血的伤口在小朋友白净的脸蛋上格外显眼。   女人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似的,又将视角转向沉眠的诅咒师。   虽然对方浑身浴血地陷入了奇异的昏睡,但只要仔细看过,就知道对方身上并没有明显的伤口。由此、几乎与孩子脸上在同一部位的伤口就有些引人瞩目。   那道伤口不管是形状还是位置,都一模一样……巧合么?她视线在两人脸上转来转去,忽的灵光一闪,虽然未曾摸到荒诞不经的真相,却也看破了某个秘密。   既然小夏油杰脸上的伤口会在夏油教祖脸上同频出现……那么,如果更加脆弱的孩子意外死去,是否也会回馈到大人身上呢?   毕竟,孩子可是很脆弱的。只需要一些小小的意外,就可以轻易带着他们的性命了。   女人心中构思着,视线却突然远远地与五条老师对上。这双六眼实在是无论如何都让人有些头疼的东西,她飞快地移开了目光,假作只是偶然扫过。   好在最强咒术师也无心追究。广场突遭破坏,周围的居民会有些谨慎的好奇也非常正常。   他们三人很快就在咒灵的遮掩下隐匿身形消失无踪了。   ……   一周后,夏油教祖在盘星教的卧室中醒来。   整个房间光线昏暗,几时给他一种他还未从睡梦中脱离的错觉。恐怕死后的世界也不比那样的安眠静谧多少,就连睡梦都引诱着他死去一般。   但已经没有死去的理由了。夏油教祖的求生欲无比高涨、与此同时,还需比过去十年收集咒灵的速度更加快,因为应对那场战斗的时间只剩下了不到一年……   夏油教祖漫无边际地想了一会儿,才勉强反应过来得看看日期。   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少时日,只觉得躺得浑身都十分僵硬,动弹起来似乎都能听到关节咔咔作响的声音——似乎已经过去许久了。   曾经,他自高专医务室里醒来时,几乎也是这样的反应。夏油教祖突然就慌乱起来,掀开被子便要爬起来往外去。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两道脚步声。夏油教祖一听就知道是两个小孩子,他们在盘星教中总是跑来跑去动静不小,而现在体重又轻,所以脚步很好分辨。   下一秒,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穿着那套特制的小五条袈裟的夏油杰探了个脑袋进来,与大人对视片刻,关切地问:“杰,你醒啦?有没有觉得不舒服?”   夏油教祖后知后觉地感到有些丢脸。   五条老师带他离开时,无论如何也会先出现在“帐”中,要是一众人同时被放出来,他倒在最强咒术师怀里的样子肯定让所有人都见过了——还不提他是怎么回来的。   怎么想都知道,五条老师没可能将他交给其他人,绝对是亲力亲为地将他送回了盘星教,说不定被子还是咒术师给盖上的呢。   “咳、没什么……”夏油教祖开口,喉咙像是被砂纸拉过一般沙哑,他现在顾不上这个,只急急地问,“过去多久了?”   夏油杰来探望大人,的确是做好了准备。他走进来,将自己端着的温水递给大人喝,同时乖乖答道:“过去一个星期了喔。”   时间本就不够、现在竟然又睡过去整整一周,他还以为顶多就两三天!夏油教祖猛地发出被呛到的声音。   “哇啊,怎么了?”夏油杰伸手给他顺气,安抚道,“没关系喔,这段时间真奈美姐姐他们把教会经营得很好。我也有在替杰处理工作……”   他关心的才不是教会……夏油教祖不可能向小孩子解释,只好强撑着露出笑容说:“……辛苦大家了。”   五条悟绷着小脸走过来,在旁边坐下,硬梆梆道:“恭喜你啊。”   他手上提着一个果篮,写着祝福话语的信纸还放在上面——落款是东京高专一年级——其中装着的却不是水果,而是一颗颗光泽圆润的咒灵玉。   夏油教祖:“……”   他静默地与五条悟对视了一会儿。   少爷勉为其难地开口道:“杰的任务推进得很快,所以获得了不少咒灵奖励。你不是在‘镜’里消耗完了咒灵吗?他决定把这些分给你。”   夏油杰补充道:“本来这个篮子里是有水果的啦,但因为天气热起来不好久放,所以分给大家吃掉了。不是高专一年级的哥哥姐姐本来就送的这个喔。”   毕竟、虽然咒灵玉是夏油教祖需要的,但直接送这些东西过来,也显得太诡异了点。务必得解释几句才好。   “东京高专一年级……他们为什么要谢我?”夏油教祖在意的根本不是水果的事。   夏油杰不知道他是诅咒师也就罢了,高专那群家伙还能不清楚吗?他这次骤然昏迷数日,正常的正派应该趁此机会对反派组织发动袭击吧!   虽然他觉得五条老师应当会阻止两边打起来,但送水果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难道他们关系很好吗?不要就这样自然而然地一家亲了好不好!对他的反派身份也蔑视过头了!   “啊,因为乙骨哥哥的女朋友成佛了。他现在实力稍微有点弱,而且还被举报和盘星教私通,不能再回高专,所以现在暂时被我们收留……”小朋友眼神非常清澈地说,“而且,杰本来也就是为了给里香姐姐解咒才去找咒物的吧?”   不是。完全不是。夏油教祖坏心办好事,哽了又哽,说不出话来。   夏油教祖对咒术师总是非常偏爱的事情有目共睹,这个由五条悟推导出来的洗脑包、已然将盘星教众人和高专一年级忽悠瘸了,只可惜当事人夏油教祖却还毫不知情。   五条悟伸手按住了他的手,蓝幽幽的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大抵是让他不要说出真相的意思。   夏油教祖在结界里取得的进益太快,小猫咪昏来晕去,好不容易从被刀疤猩猩男攻击的严酷训练室中逃脱,醒来还要马不停蹄地给其他笨蛋编胡话,非常辛苦!   不要辜负他的努力啊!五条悟眼神殷切。   夏油教祖只好沉重点头,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字来认下这和他无关的好事:“……哈,没错。这也被你们看出来了……”他顿了顿,补充道,“这种事不要到处宣扬了,我、我才不想和高专打太多交道。”   小朋友当他是傲娇发作——越长大就越难以表达真实的自己是很正常的——没多迟疑就点点头应下来。夏油杰考虑到他才刚醒,许久没有进食,又站起身哒哒哒跑走要去给他找吃的。   五条悟自然而然是要跟着他走的。但行至门口,白发的孩子又停下步子,憋了一会儿才说:“其实我没那么讨厌你啦……”   众人被“镜”吸走时,五条悟看见夏油教祖的反应。   别人都在徒劳躲闪又或者根本没注意情况,他却先向小朋友们的方向看——再怎么说诅咒师是被性命相连的绑定缠着怕死,下意识的行为也很难骗人。   面前还有个不知吃错了什么药可能直接弄死人的奇怪咒术师,却先关心小孩子的情况,就算是演的也太真情实感了。   五条悟也不是那样只完全凭个人印象就讲不通道理的人,无论诅咒师心里想着什么,还是先论迹不论心吧!   夏油教祖愣了愣,好像没情商一般地问:“谁威胁悟君了?怎么突然说这样的话?”   现在的五条老师已经完全找不回当初绷着脸无感情地和诅咒师讲话的神情了,也就五条悟小朋友还对他有些横眉冷对的意思。不过怎么连小孩子也……   非要说的话,他还是更喜欢冷脸小猫风味。只是睡了一觉起来,所有人对他的态度都变得格外好,实在让邪恶诅咒师不太习惯。   五条悟:“……”   显然,教祖大人对名义上的圣子没有半点尊重可言,好不容易听点好话,竟然还是这种态度!   许多时候实在难以分清,夏油教祖究竟是真的没意识到此处应该讲些趁机拉近关系的话,还是只是纯粹地看他不爽故意气人。   圣子小朋友曲起手指,将适量的咒力梆地弹出去,敲在邪恶诅咒师脑门上后飞快地跑走了。 第48章 第 48 章:。   夏油教祖也不至于落到完全要靠小朋友照顾的境地,待他们离开,他立即起来洗漱换衣,脑中的日程表已经排好——   先将夏油杰送给他的这些咒灵调伏,随后将盘星教的工作重新接手,就算是些臭鱼烂虾似的咒灵也不能放过。等到晚上,还可以去外面寻觅野生咒灵……   反正他现在也学会了反转术式,此前还昏睡了整整一周,休息的时间已经足够了,现今最重要的任务就是以百分之二百的效率去收集新的咒灵。   对夏油教祖而言,调伏咒灵已经是家常便饭了。   他行动力极强,只是才想到要这样做,手上便已经开始动手拿起咒灵玉了。   只是刚咽下第一个,夏油教祖便发现了不对劲。   直至咒灵玉完全落进他肚子里,咒灵的信息悉数浮现在脑海中,如擦过呕吐物的抹布般的恶心味道也没有出现。   如今吞咽咒灵玉唯一可以称作阻碍的东西,就只剩下他早已习惯的喉咙被撑开的不适感。   哈哈、到底是味觉完全消失了,还是唯独尝不到咒灵玉的味道了?夏油教祖一向做最坏的打算,不过现在,他决定先一鼓作气将这些咒灵玉全部吞掉。   除开没有特级之外,这些咒灵的等级倒是非常齐全。甚至连较弱的低级咒灵也有些不得了的过人之处。   虽然在夏油杰描述中,他的系统不仅嘴毒、来到这里之前还一直试图阻止他走上咒术师的道路,但真到发奖励的时候,还真是没给他一点没用的东西。   质量都好高啊……难道是未成年保护生效了吗?夏油教祖对新调伏的咒灵稍作整理,此前十年吃过许多凑数咒灵的苦逼大人忍不住发出了羡慕的声音。   尽管小杰说他的奖励获取机制已经变成了转盘,但夏油教祖一向觉得,这样的没有监管的概率游戏,提出者一定是有办法作弊的。   如果在这种情况下,系统仍然将这些咒灵发给了夏油杰,只能证明那家伙确实是个傲娇,对小朋友好的方式竟然要如此曲折迂回。   毕竟可没听说五条悟那儿也有转盘,小悟的系统大抵是有好东西会直接塞过来、理直气壮地认为小朋友就想要这个的类型。   哪怕穿越之后孩子们的系统都基本噤声,大多数时间都只无情地发布任务,但自他们对先前的系统的描述中也能看出来,双方系统的个性格外鲜明熟悉。   甚至说,熟悉到了一种让夏油教祖会产生微妙不安的地步。   假设、他死后在地狱又或者其他随便什么地方,见到由他的尸体引起的一系列迫使挚友走向终局的事件;   又因某些奇妙的际遇,回到过去成为了小时候的自己的随身老爷爷的话,要阻止后续一切悲剧发生的最好方法就是——   夏油教祖在思维继续滑坡之前制止了自己继续想下去。   他现在已经不是能够随意支配自己性命的人了,为了保护悟,他也会努力活下去的。   夏油教祖将一众咒灵遣散,原本让咒灵填满了的房间立刻变得空旷起来。   一颗独独被漏掉了的咒灵玉总算咕噜噜地滚到了夏油教祖面前。或许是刚才拿取咒灵玉的时候不太小心,让它滚了出去,又被紧接着召唤出来的咒灵们遮掩住了,现在才有机会重见天日。   夏油教祖是不愿意辜负小朋友心意的,所以先前才没多做推拒。   吃都吃了那么多,也不差这一个,他捡起那颗咒灵玉稍稍擦了擦,随即毫不客气的张嘴吞了下去。   几乎在咽下去的瞬间,夏油教祖就意识到了——这颗咒灵身上的咒力与“五条悟”同源。   而更诡异的是,还没等他主动召唤,那只咒灵竟然自行从虚空当中翻了出来。   它整体看来就是颗白色的小绒球,扑出来便咕噜噜地在房间里滚过来滚过去,不小心碰壁了还会发出小小的“啊”。   ——甚至声音还有点熟悉。非要说的话,和临走前还要给教祖大人来一个脑瓜崩的小圣子听起来很像。   夏油教祖:“……”   咒灵操术对咒灵的约束仍然存在,他在这只绒球身上感受不到任何威胁,但绒球自己不受控制地滚了出来也是事实。   先前被他调伏的咒灵,没有一个情绪这么强烈的,能对主人的抚摸做出反应都算是通人性。   可换到这颗绒球上,夏油教祖已经被它那种浓烈的不安给感染了。   夏油教祖再盯着它滚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办法,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地止住了绒球继续翻滚。   绒球也很乖巧,立刻就停了下来,甚至还在夏油教祖的指尖蹭了蹭——触感和小猫小狗没有分别,与孱弱的外形非常适配。   然而,绒球体内蕴含的庞大咒力,绝对不输、甚至还要超过他此前调伏过、现今已经归西了的特级咒灵伪装玉藻前。   由此,咒灵操术给出的信息——即,此绒球竟然能够使用无下限术式——也不那么天方夜谭了。   只是无下限术式的使用必须要六眼作为媒介,夏油教祖福至心灵般地掀开了绒球长长的绒毛。   六只小巧却瑰丽的苍天之眸镶嵌在绒球上。如此直接地与夏油教祖对视,它竟然还羞怯似的视线躲闪,没见到明显发声器官,却发出了意味不明的“咕咕唧唧”声。   那些不安的情绪褪去了,替换它们的是非常质朴的欢欣。   夏油教祖的心却陡然沉了下去。   这样的咒灵,到底是怎么诞生的?   绒球很活泼地凭空飘了起来,似乎想证明自己实力不俗,但夏油教祖却没空再看,一把抓住它,将它重新丢回了咒灵空间去,竟是一刻也等不了,想要找缩在小朋友脑袋里的系统问个明白。   他气势汹汹地走到楼梯口,便看见端着托盘要上楼的小朋友们……和家入硝子。   知晓乙骨忧太被盘星教收留这件事,夏油教祖倒是没觉得有多意外。他一开始就准备招揽年轻人的,只是被拒绝了而已,现在这种状况,怎么不算是他强扭瓜成功了呢?   但,家入硝子,无论如何也不应该出现在盘星教里吧?!   过往的十年间——他是说诅咒师与咒术师更加泾渭分明的时候——比起还有机会偶遇的五条老师,一直在治病救人的女同学,夏油教祖却是自新宿后再也没见过了。   要不是上次误会臭小子们被高专扣押,夏油教祖觉得自己再见到女同学恐怕得在解剖台上以尸体的方式被她处理。   虽说那些构想目前已经由于教祖大人燃烧的求生欲灰飞烟灭了,他却仍没有要和高专扯上多大关系的意思。   只是盘星教的定位目前似乎容不得他做主了。   原本还有话想问的夏油教祖立时瞪着眼睛盯向不应在此的医生小姐。   暂时收留落难的高中生就算了,接受来自他同学的慰问果篮还是没什么大不了的——可怎么连校医也过来了?接下来是谁?校长吗?   这里是盘星教、诅咒师老巢,才不是东京咒术高专分校!   “夏油?你那是什么表情?”家入硝子却一点都不惊讶,理所当然地率先发问。   夏油教祖稍稍管理了一下表情,没将自己脑中乱七八糟的吐槽秃噜出去,只有些为难地说:“硝子,你怎么也……?”   对诅咒师有点必要的尊重吧!   家入硝子举起手机对着他拍了一张,啪嗒啪嗒地发送给了一直很吵的某教师,同时淡淡道:“受人所托,过来检查一下你的身体。虽然我已经和五条讲过你昏睡这么久的理由——”   无非就是先前精神一直过于紧绷,好不容易有机会这般全力以赴地打一场,后来还有险些要透支咒力的嫌疑,所以身体出于自保决定先关停非必要的机制休眠……大概就和假死一样。   理论上来说,只要身体恢复完毕、又或者确认绝对安全之后,夏油教祖就可以醒过来了。   可惜某白毛家属非常不放心,在明确(大概?)取得了复婚权之后时常出现在医生小姐身边忧郁地45°角望天,对妻子的身体健康忧虑到又有要骚扰所有人的架势……   家入硝子不堪其扰,当初未对校长施以援手的报应终于加诸己身,只好勉为其难地有空就来看看老同学了。   她顿了顿,耸耸肩无奈地说:“……不过那家伙还是关心过头,只好劳动最近没那么忙的我咯。谁叫整个咒术界最靠谱的医生就是我呢?”   夏油教祖欲言又止。   说到五条老师,夏油教祖还有些微妙的想念。   只可惜,从睡梦中醒来睁眼一看爱人就在身边的戏码,恐怕不适合搬到他们这样都有自己的事要忙的绝望成年人身上来。   而且——重点是、作为高专的校医,家入硝子这样大咧咧地进了盘星教,绝对有问题吧。   只是现在没有任何人提出意见。家入硝子既然能走到这里,他的家人们肯定也是见到她了的,但不仅没有阻止,还很自然地放她进来。   恐怕他昏迷这段时间,还发生了不少炸裂的事情。当着孩子们的面,夏油教祖神色微微凝滞,却也只能压下自己的好奇心。   “嘛,这段时间真是麻烦硝子了……”夏油教祖露出得体的微笑,“可以的话,留下来稍微坐一会儿吧?”   ……   又到了大人聊天小孩子不许听的环节。   五条悟感到非常不爽,在院子里对着教祖大人做鬼脸。   夏油杰已经体现出几分优等生特质,此刻又到了学习时间,他自己回去看书了。   总是在旁边无所事事的五条悟被很不留情地赶了出来——因为认真的小学生说,悟在旁边的话,总想和悟一起玩,所以拜托悟先去其他地方待一会儿吧,晚点可以出去吃蛋糕。   某种意义上来说,夏油杰真是从小就掌握了很不得了的说话方式。将自己的目的夹在两句好话中间,很轻易地就让五条悟接受了他的提案。   不过五条悟自己一个人待着的时候也不做什么。   他上网速度太快、经济也没受什么限制,许多东西买来看过之后也觉得没意思,和网络上的蠢人辩经也能轻松取胜,渐渐也不那么喜欢玩手机了。   所以他现在坐在后院走廊边发呆。   这样的事,他在五条家也经常做。五条家的大人们在应尽的课业结束后,便不会时常出现在他眼前加重六眼的负担,五条悟便这样坐在空荡荡的院子里走神。   日式庭院的建筑装潢、似乎很有意境的枯山水,最终都变成了普通的、无趣的东西。只有系统时常和他互喷得有来有回,不知道究竟为何对年纪才个位数的小孩子有这样高的要求。   【好闲哦,悟酱~】确切活过来了的系统阴阳怪气地开口,【这样的话,不如把反转术式特训的奖励领一下?下次又被迫领到的话可不要怪我。】   系统的奖励储存空间,竟然只能留存一次特训。要保留新的,就务必要把前面没学的学掉——根本没有丢弃的选项。   实际上,教祖大人看似睡得很久,五条悟醒得也不算早。他让可恶的大人丢给了米格尔,在外休息一夜后才又坐游轮摇回来。   所以,他其实是在游轮上醒来,又面对着仍神情恍惚的乙骨忧太,得知情况后紧急编了些瞎话糊弄高中生、又由被陷入危险境地的高中生转述给其他人……进而让每个人都得到了歪曲过的真相!   其中辛苦,真是不知道该怎么与旁人说,五条悟便恶狠狠地迁怒了系统。好在对方虽然活了过来,但却不像过去那样时不时就冒出来和他对线,五条悟的冷战策略大获成功。   现在时间也差不多了,五条悟决定重新和它说话,便哼道:【你好烦。不觉得自己是在拔苗助长吗?】   多亏高专时期的两个大人前期喜欢在任务报告里写废话,他早就知道,直到星浆体护卫任务时,五条同学也还是个连“赫”都放得卡卡的家伙。   大人十六岁才成功取得的突破,他六岁就已经提前领悟了呢!已经到这种程度了,五条悟根本不吃压力,理所当然地选择稍摆一会儿。   【人家只是怕你遇到危险~】系统听似情真意切地说,【你看,杰的天赋这么高,下次要是又出现突然完成任务的状况,悟酱不是又要晕倒了吗?】   五条悟大翻白眼道:【得了吧,你看看自己发的什么任务。那家伙过去十年算上凑数的咒灵都没有一万个,我梦都梦不到那么多咒灵!做不了!】   系统好脾气地说:【那是如果全都是低级咒灵的情况,可以代换的嘛。一只特级咒灵就可以抵一千个,一只一级、或者准一级也可以抵一百个,二级可以抵十个。稍微换一换,也就不多了嘛。】   【不要怕困难嘛,悟酱。】系统发出鼓励的声音,【只要做出行动,就没有那样难办了。】   五条悟:“……”   感觉在和完全没接触过咒术界的人说话,高级咒灵哪有系统说的那么多?至今登记在册的特级咒灵,也只有十六只,被系统说得好像路边的蚂蚁似的……   系统持续地鼓动道:【杰君已经送出去很多高级咒灵了喔。我们现在的目标只有8655只,我还知道有四只未登记的特级——】它说着,忽的沉默了,半晌后略显沮丧地说,【哦,你太摆烂了。权限不够,这个不让说。】   五条悟难以置信地指了指自己,【我?到底谁在摆烂啊,别污蔑人了。】   明明一直都是夏油教祖在阻碍他推进任务诶——   他对系统有些其他问题想问,不再与系统掰扯这天方夜谭似的任务,说:【你有什么其他能说的?来历、发生了什么,大概就是这些,努力告诉我一下啊。】   【与任务无关的话题按信息量计费。很贵,我们付不起。】系统冷不丁来了这样一句。   随即,它沉默许久,滋滋的电流声在五条悟脑中响了好一会儿,才有具体的语句响起:【你可以叫我1207。】   此前,五条悟不在乎系统有什么别的称呼,因为他脑子里也就只有一个系统而已。但对方突然吐出一串数字,他只停顿片刻就反应了过来。   不过是早就有的猜测,现在确切得到证实了,五条悟却仍然有些震惊。   搞什么、堂堂五条悟喔。已经成为最强了,却仍然在死后成为了奇怪的系统来和小时候的自己对线吗?   五条悟又急急问道:【你怎么到这里的?为什么变成了系统?发生什么了?快挑着点能说的告诉我呀!】   电流声滋滋作响,系统1207难以言语。 第49章 第 49 章:。   半小时后,夏油教祖终于能够起身将好不容易抓住机会狠狠挖苦了他一顿的女同学送走。   咒术界许多时候都是谁拳头大谁说话有理的地方。譬如常年在国外潇洒、极少响应高层召唤的某位特级术师,又像逍遥法外十年无人出手制裁的某位极恶诅咒师……   由此可得,五条老师本应该是现在全咒术界说话最管用的人。   但反常识的是,高层面对五条老师时,态度反而颇为嚣张。   ——一切都要归结到五条老师是个挺讲道理的人上。   虽然从家族跑路的时间很早,但五条老师到底在封建家族里作为顶层阶级被侍奉了十几年,理论上来说,早该养成目无遵纪颐指气使的性格了,道理王法这些东西对他几乎无效。   不过他却仍然……挺守规矩的。尽管五条老师时常展现出一副飘忽忽的样子,也会冷不丁说些“干脆把烂橘子们全杀掉”的话,旁人听了会觉得惊恐,但心里却仍有些笃定——   最强咒术师一定不会这样做。   于是,当他首次试图胡搅蛮缠时,高层的烂橘子们一开始是不甚在意的。直到——某颗烂橘子被一发功率不低的“赫”贴着头皮擦过去险些遇难。   在性命受到威胁的情况下,终于,所有人都愿意坐下来认真听五条老师畅谈自己的胡言乱语了。   包括但不限于“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杰上班的时候是诅咒师但下班了就是我的妻子呀,你说他上班的时候?不知道呀,没见过呢”、“不要再影响我的生活了否则我也不干了全都去死吧”这一系列胡话。   全票通过。一直以来都很社畜的五条老师终于在十年后成功整顿咒术界职场,为广大倒霉007术师争取出了自由的生活时间。   而家入硝子正是在这些暴论实行下获得许可——虽说她本人并没有那么想要就是了——正在以拜访老同学的名义自由出入盘星教。   诅咒师?什么诅咒师,虽然念了一半辍学了,但他们还是好同学口牙!   可惜夹在中间的乙骨忧太就是纯粹的倒霉了。暂时照顾他的米格尔无论工作还是生活都是无可置疑的诅咒师,洗都找不到方向洗。   至于盘星教众人……他们连这个家添加了一位男士都接受了,再接受添加一位女士并不是多么困难的事情。对夏油教祖的信任已经顺利扩展到了五条老师身上,又延展到了家入硝子身上了。   更何况,这位女士还是咒术界远近闻名的好医生,医德高尚,肯定不会做出治着治着突然恶从心头起拿起枕头把患者闷死的事……大概不会。   夏油教祖:“……”   想来高层们脑中确切也没有匡扶正义的想法,一发“赫”轰到脸上后纷纷变得善解人意了起来,滑跪速度快得超乎想象,连从来都恨之入骨的邪恶诅咒师也愿意继续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但这个解决办法真的很荒谬啊?!好歹也是咒术界的中枢机构、受到暴力威胁后直接滑跪到底算什么???   某些时候过于认真的诅咒师心中正激烈地吐槽着。   家入硝子轻快地一合掌,发出了解脱的声音:“差不多就是这样。夏油你啊,不要仗着学会了反转术式一直做些太可怕的事情喔,我可不想一直被麻烦。”   非要说的话,夏油教祖给高专添的麻烦也不少了。   谁知道继与五条老师交往之后、还能和往日的女同学也心平气和地坐下来聊天,甚至连时不时让硝子大人无情吐槽的情形也能复刻。   夏油教祖愈发不解,自他昏迷前几刻直至醒来,遇到的熟人似乎都将那十年间的隔阂轻飘飘地抹平了,只剩下真正行差踏错的教祖大人迷茫地面对着这一切。   只是成年人不愿提起某些话题,自然有他们的道理。夏油教祖没道理拦着本就冒了极大风险而来的女同学非要谈些正邪不两立的诡异话题。   况且还是在气氛越来越像过往出任务时,硝子说着‘死掉了一定会好好解剖你们喔’之类的话,勉为其难地走出门几步送他们去做任务的时候。   他稍稍一哽,还是放弃了,只无奈地说:“……好,我知道了。”还是有些迈不过去那道坎的诅咒师连忙转移话题,“要我帮硝子叫车吗?”   “免了吧,我自己来。你也差不多回去吃点东西。”家入硝子淡笑着摆了摆手,从口袋里摸出根烟来,先前照顾病人的状况,她不好太蔑视自己的医德,现在掏出来,意思就是让夏油教祖快滚了。   看样子家入硝子的戒烟计划又宣告失败。不过夏油教祖如今已经是个身上不会带打火机的男人了,硬要留下来也没什么可做的。与女同学告别后,他重新向盘星教里走。   “啊、那个——夏油!”家入硝子却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扬高了声音叫住他。   夏油教祖停下脚步回过头,医生小姐手里的烟还没点燃。他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可能是低血糖、也可能是这具本来就时不时出些问题的身体又要和他唱反调——可他已经学会反转术式了,那些陈年的旧伤应该消失了才对。   脑中思绪混乱地走过一圈,仿若直觉似的,他猜到女同学想说什么。   夏油教祖却还没做好理所当然接受的准备,正想开玩笑一般说些“没有火哦,硝子还是戒烟吧”之类的话,对方却抢先一步开口道:“之前的事,大家都不怪你。”   之前。多久之前?是说相安无事十年他突然跑到高专门口发疯,还是更遥远的、那个格外炎热的夏天发生的事?夏油教祖不知道该露出什么表情了。   家入硝子真的不擅长说这种肉麻的话,只可惜偏偏她是为数不多适合来讲的人。   她盯了一会儿几乎瞬间变成笨蛋了的夏油教祖,还是决定将话说完:“……然后,有空的话去见见老师吧。你们两个乱七八糟搞这么一通,老师可是最担心的人喔。嘛,流程你知道的,记得别太嚣张。”   无非就是挑个合适的时间,以职工家属的身份大摇大摆地走进高专而已。   ……   夏油教祖觉得自己恐怕是落荒而逃了。   压制了许久的异常状态在刚才齐刷刷的涌了上来,眼前发黑、头晕目眩还有耳鸣让他都想不起来自己到底有没有答应女同学的邀请。   冲回盘星教,本能似的将保温盒里的食物吃掉、连有没有尝出味道都没能反应过来,等到血糖缓缓回升视线清晰后,才发现坐在旁边椅子上撑着脸看他的五条悟。   五条悟一开口就语出惊人:“你醒过来就和女人讲话,连东西都不吃。我要告诉那家伙。”   夏油教祖嘴角抽了抽,无语道:“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五条老师对着高层讲的那些鬼话,看似莫名其妙,实则也能品出几分歪理来,并非无根浮萍一样的空话。甚至、连五条悟小朋友所说,也是格外客观的陈述句,只不过怎么听怎么有歧义就是了。   所以,五条悟也很擅长胡言乱语简直是从小就能看出的天赋——只是此前高冷的少爷不屑于和蠢货讲胡话,没有机会发掘罢了。   “明明就是事实。”五条悟眯起眼睛睨着他,十分理直气壮地说,“难道我刚刚说的是假的吗?”   夏油教祖刚醒来就要面对一连串强度不低的事件,此刻实在无心与小朋友辩论,立刻就投降了,直截了当地说:“可以了,别再提那种事。悟君这次为什么找我?”   五条悟不久前才总算向诅咒师伸出了愿意和解的手——只是让故意装傻的邪恶大人稍堵了一下——足以见得他们之间的关系,确切不如和自己同龄的挚友比起来亲密,甚至在此之前还有些微妙的火药味。   与其相信小朋友突然鬼使神差地想来和他培养关系,还是直接一点考虑对方是不是有求于他吧。   毕竟,如果夏油教祖没记错的话,五条悟的系统极大概率就是身死后的未来的五条悟。   这名系统、怎么不算是因“夏油杰”而死呢?他已然自顾自地将责任揽到了自己身上,先前熊熊燃烧的叛逆心荡然无存了。   “其实,说起来也很简单……”五条悟闭了闭眼,难得对自己违背良心讲话有些愧意,“只要在接下来再调伏三十六只一级咒灵就可以了。或者四只特级也行。”   大抵是剧透的心情太强烈,1207多的半句话都讲不出来。最后只好重新和五条悟聊任务,终于能够顺畅地与小朋友对喷。   五条悟绝不认为这是自己不够努力,转而将自己从小到现在从1207那里受到的压力全部转交了回去:【为什么杰那边的系统可以随时随地说话,你却要受到这么大的限制?该不会是你不够努力吧?】   1207气笑了,【他们那边主线任务进度99%了。而且杰君一直都有在推进任务,能量一直充足得很。我问你,之前我到底有什么?不会以为只是开个图鉴就够了吧?】   五条悟一点都不心虚地说:【这又不能怪我。只是让大人们修复关系的话,杰根本什么也不用做,他们两个就自动眉来眼去了,换给我我也做得快。】   ——显然,这孩子根本没有想过,如果这任务落到他头上,他一开始就懒得配合的事。   1207沉默须臾,还是懒得告诉他,要不是夏油杰一直积极地在两个大人将出现裂痕时又将他们强凑到一起,别扭的成年人恐怕连再看到对方的机会都少有,根本没办法眉来眼去。   要跟过于自信的臭小子说这个世界上有他完成不了的事,绝对会激起非常强烈的反抗。这麻烦1207早就领教过,现在也不可能继续和小鬼辩论。   【现在又换不了任务。】1207很冷酷地说,【进程到85%就能够解锁自由发言程序了,我们现在才70%,好在这是最后一个任务了,只要完成一半我就可以随便说话了,你快想想办法。】   五条悟也听出来了,系统们似乎也是被抓了壮丁,实则并不是主动来做系统。他想到也直接问了,结果1207那边又是一阵电流声在响,具体的语句根本传达不到。   这话也不让讲,幕后黑手到底有多不愿意透露姓名啊?五条悟无语。   一直被捂嘴的1207又气笑了,只说:【快点想办法,小鬼。】   行吧。五条悟决定将压力转交给能抗住的人,于是他来和夏油教祖商量了。   夏油教祖缓缓露出了笑容,抬起手放到耳边,好像是在强行没听清。   五条悟只好帮声音提高,一拍桌子说:“不要装傻!听我说话啊——或者三百六十只二级也可以啦!”   “数字怎么还变大了……”夏油教祖揉了揉眉心,决定收回自己刚才的大话。   变成系统了的五条悟的确算他的责任,如果将时间拉长到一年的话,说不定还有点机会,只是看小朋友的态度,肯定没给他准备那么久……但高级咒灵又不像街上的猴子一样多,短时间内绝对很难完成。   咒灵的诞生并没有那么迅速,高专与“窗”会尽可能排查,最好在等级较低时直接祓除掉。二级咒灵就已经颇具智能了,能够躲藏起来小心作案,对一般的术师来说非常难缠,再往上的一级咒灵更是少见,特级就完全是闻所未闻了。   在五条老师还努力工作——没有说他现在不努力的意思——的时候,通常流转到他手上的也只是一级和二级的咒灵祓除任务,“苍”的瞬移是很方便,但一直用容易引起无辜生命的危险,所以大半时间都花在赶路上。   与此同时,他还得完成高专的教学任务、晚上还要抽空应付烂橘子们的会议,日程才排得格外满。   悟真辛苦呢……夏油教祖略微走神,须臾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又不知不觉地想到了五条老师,像是被踩了尾巴似的浑身一震,谨慎地瞥过一眼,确认小朋友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心不在焉后才松了口气。   这不是完全被根本不在现场的家伙吸引走了注意力吗?夏油教祖颇觉懊恼,清了清嗓子强作镇定地说:“但……也不是完全不行。盘星教有些分部,如果将那些家伙也动员起来的话……”   夏油教祖知道自己的教会现在是最招眼的诅咒师集团。   他不可能将鸡蛋全放在一个篮子里,所以也在其他地方建立了些分部,免得突然叫人一锅端了。   只是分部几乎由其他诅咒师经营。那群家伙只是依附在他特级的名号下罢了,如果夏油教祖身死的话,那群诅咒师也是绝不可交付信任的对象。   还有这次、莫名其妙的狂热分子竟然在他都不知情的情况下,纠集起来闯到了他的目的地。   难不成是因为太久没对分部进行管理,那群诅咒师的反骨又逐渐支棱了,甚至连通知都没有一个就擅自行动……   夏油教祖说着又有些尴尬了,过去十年,他好像真的除了搞钱之外,其余做什么都有点不够积极呢……   他吐出一口浊气,认真道:“我会立刻联系分部的。也差不多到时间该挨个亲自去一趟……”   ——即亲自到场扇那群不安分的诅咒师巴掌。   “杰要去分部?”一颗圆滚滚的妹妹头探了出来,“可以带上我们吗?”   一时间,餐桌旁坐着的两人都很震惊。夏油杰平时在盘星教里根本不收敛脚步声,这次出现半点声响都没有发出来。   夏油教祖立刻看了一眼五条悟,又飞快意识到这只小猪咪对同伴几乎可以说是毫无防备,一双六眼看天看地就是不盯着夏油杰看,时常都让比格狐突兀地出现在身后吓自己一跳。   都说吃一堑长一智,五条悟偏偏在这事上格外没记性。   五条悟猝不及防间没想到该怎么解释:“呃……”   夏油教祖也有些难以言语。   怎么可能带夏油杰去分部啊?盘星教总部这边都是他信得过的家人,也没有特别花里胡哨不像好人的类型。   可如果到了分部,那群诅咒师不一定会配合他们延续这个骗局。如果让小孩子知道事实的话……   夏油教祖再一次想起来了。自己如今在小朋友心目中的形象,可是让他非常满意的未来的自己。   如果只是让小朋友失望的话都只是小事,那样说不定会更对诅咒师的道路敬而远之……   可事情总归没那么简单,年仅六岁就要面对新认识的长辈、朋友,全都在以“为他好”的名义欺骗他,恐怕会造成更加难以预测的毁灭性打击啊。   诡异的沉默笼罩了餐桌,夏油杰犹疑道:“……啊、所以不可以吗?”   系统在他脑中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哼】,也并不对自己鼓动他悄悄过来做出任何解释。   夏油教祖一向对小朋友溺爱过头,虽然嘴上总冒出两句要教训他们的话,但目前来说都还没有实施过一次。只是现在,他不得不伤一次幼崽的心了。   “嗯……”夏油教祖露出非常为难的表情,“这次真的不可以呢,杰君。大人们是有自己的事情要忙的。”   不止是照顾孩子、甚至连恋爱的时间都根本没那么多……夏油教祖有些怨念地想。   “去哪儿?”意料之外的声音从外面响起,五条老师“哗啦”一下掀开门帘。   “呃、悟……”夏油教祖险些咬了舌头,有点呆滞地眨了眨眼,确认对方真的出现后才问,“悟怎么就回来了?”   五条老师晃了晃手机,颇为揶揄道:“因为听说杰在和别的女人聊天,连东西都不吃,所以就比较着急地回来了。”   “那是硝子……!这种话说出去小心被她杀掉!”夏油教祖说着,剜了一眼一推椅子便逃的五条悟。   五条悟吐了吐舌头。他说要告诉五条老师、当然是早就说过了。   先前被夏油教祖呛声那么多次,再让他相信只靠自己就能说服坏蛋大人是绝对不可能的。不如说对方答应得这样快才让他意外呢。   五条老师瞥了一眼已经空空如也的保温盒,问:“所以,你们刚刚说要去哪儿?” 第50章 第 50 章:。   事到如今,盘星教的运作程序早已被最强咒术师耳濡目染地了解得七七八八了,某种意义上完全失却隐瞒力气的夏油教祖便老实交代了安排。   五条老师听罢,很不理解地问:“为什么不带他们两个去?”   这还需要解释?夏油教祖一时间竟无法辨认他是不是在装傻,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满脸坦荡的教师,无语道:“悟也尊重一下我的工作性质,好吗?”   也就是咒术师大多都特立独行情缘淡薄,高专教职工人员里甚至少有会交流互相家庭情况的,才显得五条老师带孩子上班格外离奇。如果换到普通人的情景下,老师的孩子在校园里稍微活动一下,只要不闹出不得了的动静来,大家也都见怪不怪……   但,作为黑恶组织的头目,去敲打不安分的下属还要带上自己未成年的孩子——虽然这两个家伙的破坏力已经远超同龄人——怎么想都不合适吧?   五条老师摇头,连连否认道:“根本不是这个问题啦——”他对太过警惕的教祖大人勾勾手,“我们去外面聊聊吧,杰。让Great Teacher Gojo来对杰使用说服。”   夏油教祖:“……”   对他们来说,“去外面聊聊”基本约等于找个空旷的地方用拳头来说服对方。不过五条老师看起来并不是要立刻找他练练,大概是另一种避开小孩说话的暗示。   夏油教祖只好起身走过去,刚到五条老师身边,对方就亲热地搂住了、准确来说是半个人都挂在了他身上,一点没有要在小朋友们面前做好榜样的意思。   “因为没有必胜的把握、所以你们两个不要过来偷听影响我发挥喔。”五条老师一本正经地对小朋友们说。   夏油杰:“噢……”   他本来想说“不行也没关系”,他毕竟是个懂事的好孩子,就算遇到真正想要的东西,也不会倒下来就地撒泼打滚逼迫大人们同意,更何况只是随口一提的要求……   可两个大人一点不愿意的态度都没展现出来,勾肩搭背地就向外头去了。让人感到一点微妙的……呃、奇怪。   这就是99%的威力吗?大人们的关系是不是有点好过头了……?   五条悟已经超绝不经意地蹭到了他身边,露出几分怀疑的神色看着他,问:“杰为什么突然过来了?”   既然已经确定了1207的身份,那夏油杰身上的系统,大概率就是一名按照原定发展顺利把自己弄死了的邪/教教祖。   从至今的表现来看,对方显然还在死不悔改的阶段。只不过对方还没掌握和小朋友交流的关窍,对夏油杰的尖锐评价全成为了让他继续在咒术师道路上闷头走的动力。   此前系统们的发言都受到了不小的限制,1207至今还在催着五条悟去打开自己的麦克风。而更不妙的是,邪/教教祖的麦克风却已经完全打开了。   夏油杰突然做出了异常的行为,若说完全没有系统的鼓动,五条悟是不相信的。   “啊、这个……”夏油杰期期艾艾片刻,在小伙伴愈发锐利的目光中颇为羞赧地别开脑袋,“之前对悟说话好像有点太坚决了。我有点担心悟会不高兴……”   五条悟:“……”   这家伙情感这么细腻吗?五条悟只好说:“也没有吧。我知道杰为什么……”   1207:【呱——!!!】   系统突然发出一声大叫,五条悟不禁缩了缩脖子,话也戛然而止,一抬头还要面对妹妹头关切的眼神。   夏油杰歪了歪脑袋,“……怎么了?”   1207还在持续地发出意义不明的嗡鸣声。上一回它这样激动,还是在五条悟第一次陪夏油杰坐班的时候。   五条悟明白了,他完全明白了!   一定是有重要的事情发生了,努力想提示的系统却讲不出话来,只能努力地吸引他注意力让他有些警惕的意识。   五条悟迷茫地转了转眼珠,猛地向前伸手抓住了夏油杰的领口,外强中干地瞪了他一会儿,其实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但1207的嗡鸣声停止了。   这样是正确的?可接下来要怎么做?五条悟飞速地回想着方才的对话,心中其实相当难以置信,却仍然按照直觉的趋势,恶狠狠地问:“杰——你刚才、是在骗我吧?!”   夏油杰微微睁大了眼睛。   ……   夏油教祖一路被五条老师挂在身上走到了院子里,找了个隐蔽的角落,确认奶牛猫和比格狐没有悄咪咪跟过来,才将变得黏糊糊的挚友给扒拉下来,竖起手指,强作严肃地说:   “听好了悟,虽然孩子们完全接受了那个剧本,但是,在他们面前还是稍微有些距离感比较好哦?”   别人也就算了,他们难道还不知道那两个臭小子不是他们的亲儿子吗?父母在孩子面前显得亲密没什么大不了的,但作为“未来的自己”,就别给小朋友做些错误示范了吧!   “有什么大不了的?”五条老师不甚在意,“杰太紧张了。”   也就是夏油教祖临时忘记自己昏迷期间几乎一直被他抱着了,那两个小鬼早对大人们抱来抱去没意见,没开智的小东西也很难想到他们两个是恋爱关系,特意避嫌的话,反而会引起怀疑。   夏油教祖抱臂冷哼,一副不想和育儿经验稀少的消失父亲在此话题上多谈的样子,非常直接地表达了自己的态度:“先说好,这次我绝对不可能再带他们两个去分部。”   “杰忘记他们两个都是反骨仔咯?越反对、他们反而越来劲。”五条老师耸了耸肩,“直接带在身边还能保证他们两个就在眼皮子底下,脱离视线的话……”   他没将话说完,但意思却已经很清楚了——   两个臭小子才刚有跟着大人潜上船的前科……要是就这么相信他们得到了教训不会再犯,那夜蛾正道真的要在高专失望地看着他们了。   前·问题儿童颇为微妙地挪开了视线,态度稍稍松动:“……就算带上他们,我也没办法保证一定能看住。”   他小时候本来是个乖孩子,谁知道提前这么早与五条悟凑在了一起。两个本来都对捣乱没那么大兴趣的小朋友,凑在一起胡乱寻思集思广益后,就变得让人难办起来。   五条老师轻快地说:“我也去呀。”   夏油教祖顿时目光死,无语道:“……悟铺垫了半天,就是为了这一句?”   好不容易被他赶出脑袋的一大堆胡言乱语,顿时又鬼一样地涌了回来,在他脑中无限重播。   烂橘子们短期内不敢来影响五条老师的生活了,但五条老师好像要来影响他的工作!   夏油教祖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坚定地拒绝道:“绝对不行。既然悟有闲的话,这段时间就由悟来带着他们好了。”   五条老师不满道:“杰不要总是装听不懂——明明自从我进来之后,视线一直都没从我身上挪开。明明也不想和我分开吧?”   “……”夏油教祖哑口无言。   理论上来说,他们两个早就在交往了。夏油教祖却并不觉得自己先前有这样强烈的见到对方的渴求,从醒来到现在,他想到五条老师的频率实在太高了……   莫非是睡太久脑袋已经不够清醒了,被不得了的恋爱脑顶替了思考吗?   五条老师好像没有硬要将他强行挖出来的意思,稍等了一会儿,向前靠了靠,悄无声息地将无知无觉的狐狸堵在了墙壁与自己的身体之间后,才猝不及防地伸手摸上了对所有生物来说都十分脆弱的腹部。   夏油教祖这才意识到自己无处可逃了,只能一下抓住对方手腕,紧张地问:“干、干什么?”   温热的、柔软的手掌,隔着衣服确切地按在了他小腹上。   “然后啊、一定要叫杰出来说的原因,就是这个。”五条老师又一次轻轻地按了按他的小腹,“杰的肚子里有我的咒力呢,明显过头了,好在意哦。”   夏油教祖:“……”   说起这个,夏油教祖一开始离开房间就是为了询问小朋友这事。结果中途却发生了不少意外,一直没找到机会问……   白色的绒球“啵”地一下自虚空中跳出来,准确地在夏油教祖头顶上选好了落点,无辜地靠在丸子头上,假装自己是一颗配饰。   夏油教祖说:“是杰君送给我的咒灵。如果不是悟突然回来的话,我就已经去问他怎么回事了。”   “哎呀,看起来好弱……”五条老师好像有点失望似的打量了绒球片刻,嘀嘀咕咕地说,“吓我一跳,还以为自己是不是无意识地对杰做过什么呢。原来只是咒灵,啊,好不爽,到底从哪里来的。连我都还没有……”   夏油教祖竟然发现自己完全能够理解对方讲的这些怪话。   姑且都是成年人了,怎么可能完全不明白?或许此后肯定要面对这件事,但现在这副诡异的状态算什么?夏油教祖绝望地闭了闭眼,磨着牙说:“……悟把手拿开。说话就说话,不要上手……!”   “又不是没摸过,我的腹肌也可以给杰摸啊。别小气嘛。”五条老师发出了耍赖的声音,去抓夏油教祖的另一只手。   他口中的“摸过”已经发生在高专一年级时期,和现在的情况完全不一样。   当时仅是为满足男同学对咒灵操使的咒灵储存位置的好奇心,两人凑在一起捣鼓了半天,没摸出什么名堂,最后衣服一放打游戏去了。   可是这一刻,夏油教祖似乎已经被架到了火上,整个人的温度都在急剧上升,被五条老师抓着的那只手五指僵硬,不知道该伸还是屈。   呃、在、在这里吗?!   夏油教祖的眼神止不住的乱瞟。倒也不是之前没有设想过,他以为自己能更游刃有余一点,但事情发生得太突然,几乎与往他脑袋里引爆了一颗炸弹似的,一切都变得难以控制起来。   五条老师却并没强带着他的手向下走,而是向上贴到了自己脸上,露出了志得意满的笑容,语调柔软又甜蜜:“什么嘛,吓到杰了?我才不会这样莫名其妙的做这种事呢……”   他松开手,甚至体贴地向后撤了半步。   突然想做出些不得了的事情吓人一跳,这大概是猫科动物的习性。不过似乎这次闹得有点太过了啊……其实完全没发泄完不满的五条老师心中暗自嘀咕。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下一刻,夏油教祖却重新贴了上来。 第51章 第 51 章:。   反转术式真是意外地好用。   夏油教祖在盥洗室里对着镜子张开嘴,检查片刻确认没留下瘀伤后松了口气。   作为盘星教祖,他需要说话的时间太多了。如果喉咙受伤的话,总是会引来不必要的关注,但这种伤拜托硝子的话,又实在让人不好意思开口……还好学会了啊!   五条老师在旁边洗手,看他这副还好没玩脱的劫后余生表情,嘀咕道:“我都没说杰磕到我了呢。还在计较好过分!”   夏油教祖不语,只是打开了水龙头,在手心里接了一捧水后,猝不及防地扬起手往还在大言不惭的人脸上泼。   五条老师:“哇啊——!”   “悟快点跟上来吧,已经把那两个家伙丢在一边太久了。再不回去他们真要找过来。”夏油教祖泼完就走,已去抽纸擦手了,甚至没给五条老师反击的机会,眨眼间人都到了门口。   五条老师甩了甩脑袋,一边将水甩掉,一边不甚在意地说:“没事啦,他们过来之前我当然能看见。不会有问题的。”   “难说。”总在莫名其妙的地方被臭小鬼们背刺的教祖大人哼道,“他们两个可活泼过头了。”   五条老师不以为然地笑嘻嘻道:“真的?不会比我们当初更难缠吧?”   夏油教祖心平气和地说:“悟亲自带一段时间就好了。”   消失的父亲果然还是没能体会到亲自溜奶牛猫与比格狐的崩溃感,只是在两小只已经无精力的时候随意陪他们玩玩,所以才会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   至于五条老师反驳说自己有带孩子的经验之类的话,已然被他抛在脑后了。   ……   两人回到客厅时,那里只剩下五条悟坐在沙发上气鼓鼓地戳手机。   五条老师不小心看了一眼,此小朋友竟然在和夏油杰的对话框里复读了数遍“你是猪”直到文字上限,最后又全部删掉,只发了个生气的emoji表情过去。   随后被已读不回。   肉眼可见的,五条悟红温了。   只是脱离家长身份玩忽职守了半个小时左右的大人们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反应,直挺挺地在他身后不远处站了片刻,才让终于有空攻击他们的小猫咪咬了。   “立在那里看什么看啊?”五条悟不满道,“我又没说不让你们动,演稻草人干嘛?”   五条老师走上去,戳了戳小朋友红彤彤的脸,问:“吵架啦?”   夏油教祖走另一边,困惑道:“怎么会呢?我记得悟君和杰君已经狼狈为奸……我是说一拍即合。”他顿了顿,在小猫咪幽怨的注视中,问,“这次是因为什么闹矛盾?”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们每次闹得这副不想看到对方的样子,晚上就必然有一个小朋友会拖着枕头过来找妈妈。   夏油教祖此前并没觉得小孩子们有多影响他的恋情——大概是因为原来一直认为自己提出交往的目的就是轰轰烈烈地分手——但今时不同往日,在这个微妙的小头控制大脑的时刻,晚上当然还是更想和阔别已久的丈夫单独睡觉,就算是普普通通地睡在一起也好。   一直以来都很称职的临时母亲现在有几分逃避继续哄孩子义务的冲动了。   “你。”五条悟惜字如金,“骗子诅咒师。”   夏油教祖心里还略有不满地嘀咕着孩子影响父母恋爱呢,并没想到矛头会对准自己。   “我?”他呆滞了一瞬才指向自己,嘴角抽了抽,颇为难以置信。   但小朋友的眼神过于幽怨,出于不和小孩计较的道义,他立刻举手投降,嘴上却还辩解道:“我刚才在外面诶……”   这也怪他?   五条悟这起承转合怪到他头上的样子,倒是颇有几分至今还咬着手绢遥望盘星教的五条橘子风范。到底是才从封建家族里跑出来不久的小朋友啊……   “诶、别迁怒嘛。悟酱。”五条老师又戳戳变成圆滚滚河豚的小鬼头,“别再一个个往外蹦字了,不说出来的话,我们可没办法帮你。”   他现在一副万事轻松的样子,任谁来了也看不出几月前这还是个只敢半夜过来偷看一眼可怜家伙。五条悟看他这副放松警惕的状态就想冷笑。   对比格狐此类生物的观察应该是持久的、永恒的。毕竟你永远也不知道忍痛能力过强的坏狐会在什么时候生个小病,强忍着拖成无法治愈的状态后,突然嘎嘣一下死了。只留下毫无防备的你看着僵硬冰冷的尸体茫然无措、头脑空白。   就像、五条悟本来觉得夏油杰毫无问题一样。他哪能想得到即便是幼崽时期的小狐,遇到需要考虑的事情时,第一时间的反应也是隐瞒?   夏油杰已经和不愿意透露姓名的某系统达成了同一战线,要不是1207突然大叫,五条悟就确切被骗过去了!   五条悟毫不留情地拍开他的手,哼道:“别以为和你没关系。笨蛋。”   只是打了一架就对身边的诅咒师完全放心了吗?99%的进度也还卡着不知所谓的1%,就算侥幸完成,将他们两个送回了原本的时间线,难道就能确保与理想宏大到要对抗世界法则的诅咒师相安无事地生活下去吗?   夏油杰的任务只是【修复一对挚友的关系】而已。如果五条悟没记错的话,在诅咒师毫无通知的叛逃时,这两个家伙的身份也是挚友啊,这又不影响对方脚底抹油提桶跑路。   没人说过分开了就不再是挚友了呀?   还以为大人真切地被抛下过一回,至少也该长点教训,结果遇到了同样的考题时仍然在犯相同的错误。这就是“五条悟”,自大到有点自负的笨蛋。   五条老师唇角下撇,龇牙咧嘴一会儿,大抵是还没懂自己为什么挨了这顿,很无辜地问:“干嘛。”   小猫在心里咕噜咕噜地喷了一顿毒汁,但考虑到惹急了玩不起的大人真会动手敲他,还是勉为其难地措辞道:“我是说、如果这家伙,”他指了指更无辜的夏油教祖,“心里一直把自己看得比你还重要的话……”   比如夏油教祖那天方夜谭般的“大义”。如果有天这家伙非得破釜沉舟地去完成这个荒谬的理想的话,你准备怎么办呢?   能不能让诅咒师歇一会儿?夏油教祖听他一讲,大为震撼,也确实没做好要连轴转地谈严肃话题的准备。   在“镜”里时,他们两个讨论改变咒术界方案的谈话,非要说的话是不了了之的。确实都是蠢办法,但他们也拿不出新的招数来,擅长给人留余地的成年人正好借着接下来的突发状况终止了话题。   结果、在这个他肚子里装着些五条老师特产的时候又要旧事重提吗?   夏油教祖之前只是在纯睡觉而已,根本没机会思考该如何应对,绝对比不过又认真想了一周的五条老师,邪恶诅咒师冷汗都要掉下来了。   而五条老师却惊讶地将嘴唇嘟成一个“O”,随即理所当然地反问道:“这有什么不好?要是杰真的愿意把自己看得更重要一点,我会很高兴的。”   1207立刻接话:【唉。他说得对。】   五条悟:“……”   这一人一统是不是脑子有问题?五条悟的脸几乎在这瞬间完全垮下来了。   夏油教祖的视线控制不住地凝在五条老师脸上。   对方必然不是没有听出小朋友的弦外之音,不过是选择了假装只听懂了字面意思。由此讲了些意思大概是“希望杰能好好照顾自己”的话。   五条老师一点也不顾自己随口讲出了些让诅咒师心神摇荡不已的真心话,注意到他的目光后,很得意地扬起笑来,在小朋友的头顶上隔空给他抛了个大大的飞吻。   夏油教祖霎时间头皮发麻,眼神飘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若是五条老师猝不及防间对他开一些成年人的有色玩笑,他也不过稍稍不知所措一会儿,反应过来后也可以很快做出反击,甚至有占据上风让对方露出慌乱神情的时候。   但偏偏五条老师只将这柔软的希冀讲出来,他就溃乱得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五条悟被自己头顶上的粉红泡泡熏得头疼,小脸皱成一团踩着大人有意为之的玉桂狗拖鞋甩着大耳朵就要啪嗒啪嗒地逃走,却很快又被邪恶教师伸手捞了回来。   坏蛋大人并不礼貌地将他本来就刺刺的小脑袋瓜呼噜了一遍,用一副轻快自信的态度说:“你就先坐着吧,让杰给你削兔子苹果吃行吗?我去找杰君聊聊,保证让他下来和你说话。”   五条悟当即反对道:“谁要和他说话?我不和他说!”   嘴上这样说着,他的反抗行为却并不激烈,下一刻就顺利地被转移到了夏油教祖怀里。诅咒师自然而然地坐上了沙发,指挥着自己新鲜的咒灵开冰箱门拿出苹果再将水果刀递过来。   “好啦好啦,悟君没这样小气吧?”夏油教祖像哄小孩一般说,“我会让咒灵削苹果哦。表演给悟君看好不好?”   他们二人方才还被互相之间遮遮掩掩的对视搞出的旖旎氛围硬控,轮到料理小孩,又飞快默契十足了。不仅顺利将话题跳过,还可以不用给小朋友解释刚才发生了什么。   五条悟拧着眉头说:“不要把我当成小孩子——”   但试问这个世界上有谁不愿意看一只咒灵削苹果呢?还是兔子形状的耶!   夏油教祖继续问:“悟君晚上想不想吃黄油土豆?”   五条老师半只脚都踩上楼梯了,突然回过头说:“我想吃。”   眼见五条悟要唱反调,大人即刻屈起手指作势要弹他脑门。   还尚未与自己最喜爱的食物相遇的五条悟小朋友只好勉为其难地答应了,很矜持地微微颔首道:“可以试试。”   总算放下心来的高专教师才转身上楼,决心与邪恶妹妹头小教祖展开一场酣畅淋漓的辩论赛了。 第52章 第 52 章:。   上到二楼的阶梯并不长,五条老师信誓旦旦地向小悟保证了要把小杰带下来,实际上心里却不那么有底。   如果只是夏油杰一个人,他倒是很有把握。   夏油杰的坦诚程度已经到了一种空前绝后——即往前还是个不能完全把话讲明白的小鬼、往后又心眼太多总是藏着掖着——的地步,小孩子对信任的大人几乎是问什么答什么,想问出东西来别提有多容易。   然而,此刻的问题却不完全在他身上。   现在的夏油杰做出异常行为,又并非和五条悟一起捣鼓出了坏主意,能让他强行违背自己要变成优等生的安排,翘掉学习突然出现,唯一能拱火的也就只有那家伙了——   系统。   据五条老师后来的调研,被吸进“镜”中的术师,结界中显露的幻象都是从他们脑子里面调取的,不含半点虚构成分。所以“镜”是并没有不得了的创造力的。   只可惜,除了他们两个从始至终手牵着手如胶似漆地掉进去的人之外,再没有其他遭遇双层结界的情况出现,哪怕是意外在结界里与青梅竹马重逢的乙骨忧太也没有。   因此,触发双层结界的条件也并不是两人进入同一个结界。   五条老师更倾向于是在他们两人的结界构筑好之后,又有第三个能够与他们其中一人判定为同一人的存在进入了结界——或者干脆直接一点说,是与夏油教祖被判定为了同一人的家伙最后进入了“镜”。   “镜”虽然是特级咒物,但此前都是单体作案,首次面对这样多的“猎物”,结果还出现了两个独立存在的相同灵魂,将它本就过载的CPU烧得愈发滚烫,稀里糊涂地选择了在原本的结界外构筑新的结界。   而这个神秘的存在,已经无可置疑地是短暂从夏油杰脑内消失了一段时间、又在“镜”破碎后重新出现的系统。   五条老师在看到那样的景象后便有所确定。   夏油杰脑子里的系统,极大概率是按照自己原定计划行动后死去了的极恶诅咒师。不过或许是因为他的结局太有冲击力,无论如何也没办法接受,所以才诈尸、又或者说回魂来阻止BE了。   那几乎就意味着对方只愿意相信自己眼见为实的东西,绝无轻易回心转意的可能。   毕竟,从任务取得了飞速进展、发布任务的系统却一句话都不想多说,反而选择了回避的情况来看,这家伙根本就不愿意撮合他们和好嘛……郎心似铁,却不知道被什么人强迫着来陪小孩玩,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比较命苦的类型。   不管怎么说,让已经死掉的人继续操劳不是他的风格。五条老师站在小朋友门前轻轻吸了口气,勉强做好了要接受大小狐狸双打的准备,抬手敲门。   他才敲了一会儿,六眼便看见房间里小小的一团咒力成像缓缓地挪到了门边,稍作迟疑片刻,房门被拉开了一条细缝。   “……五条老师找我有事吗?”夏油杰露出一只眼睛阴暗地盯着来人,眼圈甚至有点红,看起来好可怜。   五条老师这才重新评判小孩子们吵架的胜负结果。   本来看五条悟一个人在下面无能狂怒,还以为是小教祖更胜一筹,但上来一看反而是夏油杰气哭了……   结果那小鬼吵赢了啊?!   所以原本的打算也只是讲些毫无攻击力的怪话,就算见到了大人也只是换了个表情发送,根本就不是为了保全自己败者的尊严,而是作为胜者的怜悯吗?   五条老师觉得自己还是太先入为主了。   总是被教祖大人的诡辩噎得面若冰霜的高专教师胜负心不合时宜的跳了跳,只是小鬼头的眼泪还是太过辛辣,难得是“自己”胜利的结果,五条老师心里却格外不痛快。   沉默对视须臾,五条老师蹲下来伸出手用拇指蹭蹭夏油杰的眼角,半点不提他们吵架的事,只柔声问:“杰君还想去分部吗?我已经说服杰了喔。”   夏油杰将门开得大了点。他迟疑着思考了一会儿,说:“对不起,我不想去了……”   系统发出了困惑的声音:【为什么?因为吵架吵输了?】它停顿了一下,大概没想到这种事竟然能带给小孩子这样沉重的打击,嘀咕道,【……早知道帮你吵了。】   只是小鬼吵架而已,在它眼里实在没什么强度。要是真的帮忙,夏油杰只做复读机都能把五条悟气晕过去。   更何况夏油杰达成任务的奖励可不止那些咒灵玉,实在不行还能请系统上身亲自替吵,不过那又有点虐菜的嫌疑了……   【跟那个没关系!】夏油杰连忙辩解,【杰是去工作的,本来上次就已经给他添乱了,这次还硬要过去打扰当然不好。所以我觉得还是不要去了吧……别再有多余的好奇心了!】   五条老师颇为惊讶地问:“明明是杰君提出来的呢……怎么了?”   夏油杰有点为难。   这个提议和系统的任务毫无关系,全权只是系统产生了好奇而已。   夏油杰过去虽然常常和它对喷,但作为第一个向他介绍咒术的……统,他们应该、算是朋友吧,大概。既然朋友提出了要求,那他去稍稍争取一下是合情合理的。   这种话让系统听到一定会被嘲笑的,性格古怪的系统根本不屑于当小孩子的朋友。   自任务进度99%之后,讲话变得如过去那般不受控制的系统攻击性愈发强烈,一定要和它扯上关系的话,这家伙说不定会回“我是像你这样的弱小家伙最严厉的父亲”,所以夏油杰从一开始就不会告诉它。   为朋友保守秘密是理所当然的事,但五条悟也是他的朋友,所以他不得不为了一个朋友,对另一个朋友进行必要的欺骗。   然后就被毫不留情地拆穿了。   五条悟并说不出来夏油杰究竟骗了他什么,只跟着直觉一口咬定他这样做了,气势汹汹,看起来简直恨不得再咬他两口。   夏油杰还尚未修炼到能够理所当然地在质询下还坚持谎言的程度,本就心虚,对方还态度尖锐……于是,最后,他逃跑了。   与五条悟的对话框显示了好久“对方正在输入中”,正在气头上的大少爷讲话有多扎人夏油杰是领教过的,只不过最后发过来的却只有一个生气的emoji。   有点愧疚,但夏油杰也不愿背负背叛老朋友——他认识系统比认识五条悟早——的罪名,现在也只能掐头去尾地跟可靠的教师大致讲了事情经过。   ——省略掉了自己拿系统当朋友和狼狈逃走了的部分。   五条老师摸着下巴思索,片刻后没头没尾地来了一句:“拿小孩子当枪使可不是好习惯吧?”   好微妙的感觉啊……成熟的教师绷带后的眼睛微微闪烁着,竟从小朋友的言论中得出了“系统≥(甚至等于还有点存疑)五条悟”的结论。   虽说他刚才在楼下的确讲过类似的话,不过的确不是这种意义的让夏油杰认为“夏油杰大于五条悟”啊……   对执拗地想要达成某个目的的诅咒师来说,付出真心是必然会受到伤害的。“夏油杰”对自己的狠心程度从来不让人失望,实在让人不敢赌这家伙能对小朋友多温和。   现在还没对小孩子残忍揭露众人隐瞒的真相,不一定是系统仁慈,或许是它对冰冷的机械言语的力量不那么自信,更愿意创造眼见为实的情况。   在任务临门一脚时,作为发布者的系统反而开始使坏了啊。   如果说是本来就不愿促成完满的结果,事已至此也无甚可挣扎的,最强咒术师和极恶诅咒师在另一种意义上打得火热,已然没有可以转圜的余地了。   除非,与能够直接发布给小朋友的任务不同,系统本统实际上有些绝不能让任务完成的理由存在,以至于自由度变高后开始了激烈地挣扎。   毕竟原来可没听说过,系统会在任务之外的情况产生好奇心呢。   不过五条老师的猜测没等夏油杰听清,系统便同时尖叫道:【早说了不要把我扯进去……!】   以五条老师的聪明才智,仅听这些就足以将它摇摇欲坠的马甲揭落了。不过是没办法当着小孩子的面直接问出来,但这也足够让系统坐立不安。   系统现在只好宽慰自己,幸好五条老师没将绷带揭下,否则它就要在那双眼睛里看到失望的情绪了。虽说这个事情是早有预料的,但果然还是没有办法顺畅地接受……   夏油杰被突然的大声尖叫激得缩了缩脖子,随即很不服气地小声说:“明明只让我不要告诉悟的。这是五条老师,是可以说的。”   他竟然意外地分得很清楚……!   一时间,五条老师和系统都沉默了。   其实都微妙地默认了某些代餐行径存在的一人一统,面对理所当然地将五条悟和五条老师分开的夏油杰如遭雷击。   还没到会狂吃代餐地步的夏油杰疑惑地歪头,捏了捏五条老师的手问:“怎么了?”   对于现在的小朋友来说、代餐完全是没有意义的。虽然刚刚才大吵一架,但没有人把这次吵架当作再也不见面的理由,所以也根本不需要有象征意义的物件来寄托思念……   五条老师很突兀地受到了不小的打击,却意外地坚定了决心——果然真的得找个理由赖在杰身边啊!   “……没事。”27岁才顺利与初恋确定恋爱关系、此前竟然眼睁睁看着对方披着与自己名字相关的服饰招摇过市的绝望男子艰难地将对话拉回正题,“这样的话,也许只要将理由好好说明,就不会吵架了吧?来吧杰君,姑且去和那小子说点什么……”   夏油杰也就小小地气了一会儿,将话全说出来后,终于发现似乎的确是自己的反应更恼人一点,不怪五条悟暴跳如雷,便很乖巧地拉着五条老师的手下楼去了。   ……   小孩子之间的矛盾大概算是解决了。   意料之中的,五条悟对于“系统≥自己”这事非常不满,但夏油杰说自己根本没有比较他们的意思,悟是不一样的,成功地化解了危机。   不过五条老师的心情却骤然跌落了下来,晚餐时餐桌上的气压低得盘星教的家人们都有些坐立不安,却没人敢开口问这位强行出现在诅咒师们晚餐时间的大爷突然又闹哪一出。   最终,是临时加入这个家的乙骨忧太被推出来问:“那个……发生什么了吗?”   他看向的是夏油教祖——大家几乎都已经默认,五条老师表达出强烈心情不爽的感觉时,几乎都是让邪恶诅咒师惹了。   夏油教祖一头雾水,甚至几时疑惑起是否存在“同时感到快乐的只能有一个五条悟”这样的诡异规则。最终只好想着“大不了晚点的时候给悟单独开小灶”,向家人们告别后带着五条老师提前离席了。   “悟怎么不高兴了?”避开众人视线后,夏油教祖一边伸手解开五条老师的绷带,一边问。   从去将夏油杰带下来后,五条老师就一直不高兴。尽管最开始并没有表现出来,只是相当不经意地缠在他身边,但随着时间推移,夏油教祖就这般带着他毫无避嫌意思地处理过一些堆积的教会事务后,五条老师更不爽了。   五条老师小孩子似的噘着嘴,视线向下,在教祖大人精致的袈裟上梭巡片刻,很沉重地想——几乎一直穿着啊,除了睡觉的时候之外,印象里完全没有夏油教祖作其他打扮的时候!   过往十年,五条袈裟就如此代替了五条老师行使着护身符的职责。   五条老师忍不住想到自己被塞进衣柜里时见到的那些许多套完全相同的袈裟,某位教祖根本没想过自己是否要做戏做全套,将另外两类更加正式的袈裟也制备一些,就这样光明正大地披着五条袈裟挑衅他。   之前五条老师一颗心完全落在状态不明的夏油教祖身上,根本没空清算代餐。现在被提醒起来,才觉得怎么看怎么不爽,既然他们两个也算是克服了重重阻碍真正地在一起了,夏油教祖身上就不应该有第二个“五条”了吧。   然而,一直以来积极的暗示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夏油教祖仍然没有意识到问题出在自己的服饰上,还是这般装着傻询问怎么回事……   “我不喜欢这个。”五条老师揪住袈裟的束结,硬梆梆地说,“……随便杰换成七条还是九条,反正不许再穿五条了。”   夏油教祖:“……”   果然还是提到这个了,今天这么半天五条老师都没有反应,还以为这家伙根本忘了这回事呢。   夏油教祖露出为难的表情,“相较之下,五条袈裟是更方便活动的款式呢。”不管是七条还是九条、都是在更正式的活动仪式上才会穿的,僧侣的话,平时的确是穿着五条的。   “而且——”夏油教祖稍作停顿,“突然换掉的话,会引起小孩子注意的。”   因为家人们的溺爱,小杰已经拥有了数套五条袈裟作为工作服。如果大人突然更换的话,势必会让小朋友的好奇心蹭蹭上涨,以至于不得不再编一个看上去不那么暧昧的理由敷衍。   但疑点就像毛线团露出的线头一样,不管是奶牛猫还是比格狐都会试图去扯一扯,要是真让他们——准确来说是让基本没察觉的夏油杰起疑的话,事情就大条起来了。   夏油教祖果然还是无法做到在小时候的自己面前理直气壮地说出:是的,我和挚友的确是在搞基……差不多类似这样的话。   五条老师相当气闷地想了起来,让小孩子抓住机会代班这事,责任竟然也能七拐八绕落到他头上,往日的疏忽最近纷纷变成回旋镖袭来,打得堂堂最强咒术师措手不及。   他只好勉强暂退一步道:“……把他们两个送走之后立刻换掉啦。”   然而,那微妙的1%却鬼似的浮上心头。以许多邪恶资本家为了增添互动值的小设计来看,最后的1%要花费的努力恐怕比过往的99%还要困难,再加上还有个憋着坏准备将进度倒推回去的系统,指不定会有多麻烦。   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作为成熟的大人,平日里在小朋友们面前不着调一点没关系,遇到真正重要的事情时果然还是得认真些。   五条老师不再不高兴了,但显然变得有些沮丧,像是耳朵都可怜地耷拉下来的小猫一样。   姑且换得了更多时间与自己宝贵的五条袈裟们告别,夏油教祖心情格外明媚,甚至轻易地许诺了可以从其他方面补偿五条老师。两人像有亲吻饥渴症一般情不自禁地互相啾啾了好久,才略感害羞地分开了。   ……   深夜,出门去应付了一趟总监部会议的五条老师重新踏入夏油教祖的房间,轻轻合上门之后,他很严肃地说:“……其实我觉得那种事还是得真正结婚之后才能做吧!”   夏油教祖虽然总要端着架子摆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但实际上许多时候那种一脚油门下去不管不顾了的疯劲却至今没有消解。   下午一急之下抓着五条老师白日宣○过后,竟然还紧接着做下了晚上直接上本垒的约定。   五条老师因公出门,没了惑人心神的大狐狸在面前晃悠,他稍稍冷静后心中一直在思考——他们的进度真的有必要这样快吗?到底在急什么?!   他上次在总监部的发疯卓有成效,烂橘子们一时半会儿不敢惹他,连例会上最强咒术师公然走神也不在乎了,每个人都非常谨慎,也不找他麻烦,十分害怕引起此最强恋爱脑不满后遭遇不测。   五条老师的思考时间就这样顺利地延长数小时,直到身体进入盘星教,他才意识到自己根本没带东西回来,看来他的潜意识已经替他做出了选择——Great Lover Gojo不是那么随便的人!   其实夏油教祖也这样觉得。   只不过今天经历的一切都有些太耗费心神,他急需找五条老师充电,色令智昏什么胡话都能讲出口。既然对方现在给了他台阶下,夏油教祖立刻顺从道:“那么就这样决定了吧。悟今天也辛苦了,洗完澡就来睡觉吧——我是说普通的睡觉。”   五条老师将制服外套脱掉,闻言很震惊地三连问道:“也不至于放弃得这么快吧……?杰很嫌弃我吗?我下午的时候技术真的很烂吗?!”   夏油教祖无语地抄起枕头砸他,“……都说了全是我一时冲动,悟要是有理智的话稍微阻止我一下啊!”   结果完全像木头人一样呆住,不仅没有反抗,甚至还在教祖大人拉开裤链的时候缓缓○起了。夏油教祖跪下去时实则就有点打退堂鼓了,但事已至此只能硬着头皮来……   五条老师单手接住枕头很轻松地丢了回来,龇牙咧嘴道:“我哪知道杰突然会那样做啊!要是突然叫停的话,岂不是打击杰的自信心?”   “所以我还要谢谢悟吗?”夏油教祖后知后觉地羞愤欲绝,再将枕头丢过去,“这种自信心有什么保留的必要——?”   五条老师呵呵道:“老子要是拒绝了的话,杰自己也知道绝对不可能再那样做了吧?当然有保留的必要啊!”   他这次稍稍附加了一点咒力,将枕头丢回去的同时、也将夏油教祖砸回了被褥里,“洗澡去了啦,不和杰玩枕头大战了。”   两个27岁的大龄处男像是笨蛋DK一样互丢了一会儿枕头,气氛变得诙谐得不行,明明嘴上还聊着有些禁忌的话题,实则已经半点色欲都没有了。   夏油教祖抱着枕头在被褥里一滚,见五条老师已经走进浴室,才小心地吸了一口,咒力的残香充满了鼻腔,带来一种奇异的满足感。   他猜测五条老师这一周肯定至少每晚都回来,可没见到对方时,也并未觉得留下了什么痕迹,于是一整天都理所当然地处于焦躁的不满中,总想和对方再贴近一些,以至于做了许多过火的事、说了许多离谱的话。   现在五条老师终于走进了他的房间,且等会儿要跟他躺在一起休息,原本总觉得被褥中过于淡薄的香味总算变得清晰起来。   某种意义上来说,真是要变成不得了的痴汉了。夏油教祖闭了闭眼,决心将这一条暂时忘掉。   正在这时,房门被人敲响了。夏油教祖眉头一跳,直觉是小孩找来,随手叫了个咒灵拉开门,一颗圆滚滚的妹妹头便很不见外地探了进来。   夏油教祖对小朋友总是态度温和,笑容立刻就露出来道:“杰君,怎么了吗?”   “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事……”夏油杰走了进来,手上揪着自己的小枕头,“但是我有问题想问杰。”   夏油教祖眉头二跳,难不成孩子们回房间之后又吵架了吗……?   但他面上仍然淡淡道:“可以呀,过来吧。”   夏油杰将自己的枕头很不见外地铺在了两颗大枕头之间,倒下之后很谨慎地示意教祖大人也躺下来。   感到幸福的时候,大概会回忆起过去相似的时刻。   夏油教祖竟然微妙地想起了小时候他也是这样、在还没勇敢到能以小小的年纪对抗激烈的雷雨夜时,他也这样拖着枕头前往父母的房间,挤在他们中间小声地与他们讲些只有小孩子才能理解的怪话。   妈妈会顺着他讲下去,语调柔柔的,爸爸虽然不插进他们的对话,但却会伸手慢慢的、轻轻地拍他。那是属于小孩子记忆里柔软的幸福时刻,但是、但是他已经很久没有想到过父母了,印象早就被浓烈的血腥气掩盖过去。   他突然有些担心夏油杰会提起那些事了,提心吊胆片刻,小朋友有点忸怩地害羞,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红晕,终于把自己准备邀功的话给憋了出来:“杰现在吃咒灵玉没有奇怪的味道了吧?”   “没有哦。原来是杰君做的吗?谢谢杰君。”夏油教祖松了口气,伸手摸摸他脑袋。   这混乱的一天啊,他竟然都没来得及询问夏油杰关于咒灵玉的味道、关于那只奇怪的六眼咒灵的事。   小孩子做了好事很难保守秘密,总是想要得到夸奖的。夏油杰努力地装淡然装了一个周,现在大人醒过来,还调伏了新的咒灵,他迫不及待地过来问了。   “那就好。”夏油杰便不说下去了,他选择让系统将这份奖励让渡给夏油教祖,还挨了一顿冷嘲热讽,不过既然顺利生效了就不用在意其他的了。   夏油教祖看他这样子就知道不是什么两方都有的好事,还是忍不住说:“下次有差不多的奖励,杰君就自己留着吧,我已经习惯了。”   不管是吞咽还是恶心的味道,他都早就习惯,非要说的话,这样的便利应该让给年轻的小朋友。毕竟他以后和咒灵玉搏斗的时间还要更长呢。   “就算是习惯痛苦了,也不可以一直痛苦呀。”夏油杰仿佛未经思考般这样自然而然地说了出来。   夏油教祖让这质朴的童言童语击中了,怔愣片刻才说:“……的确如此呢。”   两人之间沉默半晌,房门又让人敲响了。咒灵开门,臭脸小猫揪着枕头站在外面,一下子就挤了进来,扫过房间中的两人后,理直气壮地也将枕头铺到中间,直挺挺地躺了下来。   “杰为什么总是要丢下我跑过来?”五条悟问。   “因为我有悄悄话想和杰说,这个不能告诉悟,对不起。”夏油杰已经深得五条老师真传——说明缘由、然后道歉。   五条悟:“……”   五条悟:“你们为什么总有悄悄话讲?”   夏油杰目移,“不知道呢……”   要是五条悟也知道他把奖励让出去的事,反应恐怕也不比系统好多少,伟大的小教祖做好事可不是为了一直被人说的!   夏油教祖叹了口气伸手拍拍他们两个,打圆场道:“好了,来都来了,都睡觉吧。”他想到下午时五条悟跟他说系统的奖励还堆着的事,又想这小子似乎总睡不好,便随口说,“悟君睡不着的话可以把系统的奖励领了。”   那个状态虽说睡得有点死,但不得不说睡得好过头了。   1207:【是啊是啊。反正训练对象还是同一个人,应该学得很快吧。】   五条悟目光死:“……你很烦耶。”   一次性就突破解决了所有问题了不起吗?有没有考虑过小孩子要被刀疤猩猩折磨多久啊!   于是,五条老师吹好头发出来时,就见到了这样的景象——   原本属于他的位置已经被两个臭小子无情占领,他的枕头还被往外移了一格。夏油教祖单手撑着脸笑眯眯地看着他,另一只手探出被子冲他勾了勾,成功在他抱怨出口之前闭了他的麦。   五条老师小心地跨进被窝,隔着两个小朋友脑袋与夏油教祖对视——虽说、他今晚就没想做什么,但也没说还要和妻子隔着两个小孩一起睡觉啊!   “他们自己找过来的,看来没办法了呢。”夏油教祖用气音十分狡黠地说,“就这样睡吧,悟。”   五条老师瘪着嘴格外不满,但事已至此,又不能强行把两个小东西赶回去重睡,只好勉为其难地接受了现状,颇为郁闷地闭上了眼睛。   下一秒,他的手被人从被子里捏了捏。无需睁眼,仗着孩子在中间做隔离带的邪恶诅咒师轻飘飘地冲他抛了个飞吻,甚至还发出了小小的、“啵”的一声。   确切被挑衅了的最强咒术师无可奈何,只好用口型威胁让他等着。很坏的极恶诅咒师眨眨眼,回答随时奉陪。   尽管身为孩子的并非是真正血缘意义的亲生孩子,但两名能够信手挑起腥风血雨的最强竟然同时在此刻感受到了难得的、属于普通人的幸福。   一夜好眠。 第53章 第 53 章:。   诅咒师论坛>匿名区   主题:工作和生活分开是你的谎言   1L匿名用户   虽然早就觉得会有这么一天、但不管怎么说,在诅咒师的聚集地确切看到那个男人的时候,还是呼吸急促心头小鹿乱撞啊!   2L匿名用户   >1L匿名用户   那他○是被吓得喘不过气来了!   3L匿名用户   有没有谁斗胆向娇妻哥进言一下。别再带着他老公吓人了,没有说他不可怕的意思,但他老公还是要更可怕一点   4L匿名用户   哈哈,他们两个形影不离如胶似漆,要说这些才走到面前就被他老公扬了。   本来以为跟着特级诅咒师混至少能稍微喘口气,结果摊上顶级恋爱脑老板,还不如早点回乡下种地,早种地早享受,现在说不定也是一代农业大亨了   5L匿名用户   >4L匿名用户   骗你的,就算是诅咒师种地也没有机械快,农业大亨也不那么好当   6L匿名用户   退一万步来说真的要回乡下种地吗!这难道不是之前的争论终于有了结果,那个男人果然还是被判给诅咒师了!   7L匿名用户   >6L匿名用户   实则不然。只证明那个男人不站咒术师也不站诅咒师,他们两个纯在路中间挡道折磨所有人。他们俩带着小孩在各个分部溜了一圈,啥也不干就吓人。   8L匿名用户   依稀记得他们的绯闻刚传出来时还没有这么如胶似漆……说真的这里面真的没有不得了的诅咒影响吗?那两人现在跟被夺舍了一样诡异,往前倒几年谁敢想竟然给那谁起了个娇妻哥的花名啊   9L匿名用户   也许他一直就是呢。研究表明人体内的细胞大概过七年就会完全更换一次,娇妻哥今年27岁,再看孩子的年龄,生的时候应该21岁,正好换过一轮,所以看起来比较正常……   算算时间如果明年有新孩子出生的话,现在确实也差不多怀上了。不出意外的话明年娇妻哥就会重新变回让人好好依靠的特级诅咒师。也许我们只需等待……   10L匿名用户   >9L匿名用户   原来是因为怀了,所以那个男人才寸步不离……   11L匿名用户   我不行了,你们为什么把生孩子说得像排毒一样?   12L匿名用户   大家现在讲话越来越百无禁忌了,你们敢说我都不敢看   13L匿名用户   没事的,虽然强度让大家感到恐惧,但恋爱脑很好地中和了这一点。哥们忙着谈恋爱呢,没空管大家说什么,只要不跳到他们脸上挑衅,一般没事   14L匿名用户   >13L匿名用户   但是这个帖子里的每一层楼都是在挑衅吧   15L匿名用户   -你们做了什么被判定为挑衅?   -我们把他们做过的事复述了一fajhgfjaf+——)   16L匿名用户   删掉。   17L匿名用户   ……上面是真的还是演的啊?别吓人啊我说   18L匿名用户   还是谨慎一点吧,先删帖了有缘再见   ……   诅咒师给夏油教祖取了一个他绝不会和自己联系在一起的花名正在大肆造谣。   夏油教祖本以为旁人也差不多该习惯了,结果却是更新出了更加离奇的版本,他扫了几眼,只觉得自己眉心一直在突突地跳——   这群诅咒师真是闲得蛋疼,在传播八卦时甚至愿意加上科学道理作为依凭,还讲得煞有介事一般。   夏油教祖强作淡定的外表又缓缓裂开了,不过刷新一遍后那大逆不道的帖子的确被删除,他的表情稍稍松快了一点,总算能用无可挑剔的笑容将手机还给被他抓包的诅咒师了。   “你,看起来很眼熟呢。”夏油教祖重重地拍了拍诅咒师的肩膀,“竟然还敢在网上编排我,是因为觉得我昨天还在札幌,今天不可能到这边来,对吗?”   上一次,在盘星教门口抓到的家伙,似乎也是这人。   大抵傻人有傻福,夏油教祖明了这人在诅咒师中也是难得的智障,由此反而不那么想取他的性命。   诅咒师强颜欢笑,“……怎么会呢教祖大人?我、我只是在收集这群家伙胆敢冒犯您的罪证……”   “是吗?那我还得谢谢你了?”夏油教祖阴阳怪气道。   “不敢不敢不敢,都是在下分内之事……”诅咒师连连推脱,又飞快转移话题,在脑中努力地搜索敬辞道,“呃、不知教祖大人大驾光临,在下这就去通知分部长为教祖大人以及、呃……诸位,接风洗尘……”   他看起来实在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教祖大人的老公和孩子”,偷偷在论坛上编排老大被抓包第二次给诅咒师带来了不小的压力,要是不能迅速逃离现场的话,他大概会被自己的脑补吓死。   毕竟,上一次教祖大人就说再胡言乱语就要把他判进地狱了。   夏油教祖没有说话。   诅咒师的视线只能慌张地四处乱晃,一不小心就看到了教祖大人脑袋上顶着的白绒球。   头饰吗?夏油教祖的确是会配合女儿试戴可爱发卡的人……诅咒师多盯了一会儿,觉得有点奇怪,那颗绒球忽的活了过来,好像小狗一般抖了抖毛,六只冷蓝色的眼睛一闪而过。   诅咒师:“?!?!?!”   虽然闪过的速度很快,诅咒师没来得及仔细甄别,但绝不会有哪个术师能认错那样的眼睛……绝对是六眼!   刚才在帖子里看到的八卦火车一样撞回了诅咒师脑袋里。   怀了、生了。   “不用了,滚吧。”夏油教祖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看,明白什么东西引起了他的惊奇,随手拍了他一下,“事不过三。”   姑且也是分部的成员,不能像只是用来收集钱财的猴子那样杀着玩,只是讲了些外人眼中的真相的话,确实还没到罪无可恕的地步。   诅咒师连滚带爬地逃了。   不过以他的八卦程度,恐怕很快就能被教祖大人抓到第三次造谣吧……   在八卦这一点上,术师和普通人的脑回路几乎都是一样的。夏油教祖还是决定不要思索诅咒师看到这只绒球后又会产生多么奇异的联想了。   这颗绒球咒灵外表孱弱、性格也过于温和,被夏油教祖搓来捏去都不会还手,但实力的确不俗,对无下限术式的运用水平目前看来竟然与小悟的水平相当。   几乎可以说很难找到比它更强的咒灵了。夏油教祖一向对强力咒灵很有好脸色,便也接受绒球不想待在黑幽幽的咒灵空间里的心愿,勉强在头顶上给它找了个可以假装头饰的位置。   只可惜咒灵姑且算是“活着”,绝无可能一直一动不动。方才它似乎就忍不住抖了抖毛引起了诅咒师的注意……夏油教祖颇觉无奈,伸手将绒球往后扒拉了些,靠在了自己的丸子头上不那么显眼。   正如论坛中的吃瓜诅咒师们所说,他近期已经带着五条老师和两个孩子检视过大部分盘星教分部了。   不提前通知、随机抽查,不过总有些人带着自以为是的小聪明以为抓住了规律——就比如刚刚的蠢货——丝毫不做应付领导的准备,被突然到访的夏油教祖惊得慌忙呈上供奉稀里糊涂地破了很多财终于消了灾。   夏油教祖方才是借口看到了熟人,才与五条老师他们暂且分开。   看了诅咒师们的吐槽后,他微妙地反思了片刻,觉得的确不能让最强咒术师在诅咒师聚集点大摇大摆地走来走去,拢着袖子强作镇定地回去找人。   结果,他晃了好几圈,最后竟然在分部长的办公室找到了人。   五条老师没拿自己当外人,非常嚣张地翘着二郎腿坐在了分部长的位置上,理所当然地检查起了此分部的账目。   让夏油教祖深陷八卦漩涡的臭小子一边一个乖乖站在五条老师身旁,也不知道能不能看懂,总之也扒拉着名义上父亲的手臂跟着看。   几个诅咒师表情奇异地集中缩在角落里,用稀奇古怪外表展现出充沛的茫然。恐怕一时间不知道是该逃跑还是该战斗,代码冲突后就这样卡在了原地。   难怪只在外面看到一个摸鱼的,原来剩下的所有人全被引到这里来了。   夏油教祖推门进来。绝望的分部诅咒师们好像一下找到了主心骨,脚步微转,就看他一眼都没瞥过来,目标明确地向咒术师与孩子们那边走过去了。   分部诅咒师们:“……”   他们只好停住脚步继续茫然地战战兢兢了。   五条老师的视线几乎在夏油教祖进入房间的第一秒就投了过来,理所当然地叫道:“杰来得好慢——有我不知道的熟人就算了,居然还聊了这么久?”   “悟就没有我不知道的熟人吗?”夏油教祖淡定回嘴,走到桌前从他手中将账册接过来,一页都没来得及看就听见对方回复。   “没有啊。”五条老师无辜地眨眨眼,“我的熟人杰都认识的。”   夏油教祖:“……”   五条悟就这样目光炯炯地盯向了夏油杰。   小狐暂且不明小猫为何总对他的交际圈有占有欲,上半身趴在五条老师手臂上很无奈地小声冲对方说:“悟连这个都在意……?但我不认识你之前确实还有一些其他的朋友呀。”   比如幼儿园同学、比如小学同学,又比如放学路上见到愿意让他摸摸的白色猫咪……认真数起来的话,真是多了去了,实乃没办法的事。五条悟想抢第一肯定是抢不到了,他们虽然认识的早、但却不是从出生开始就认识。   五条悟问:“为什么我不能做杰唯一的朋友呢?”   夏油杰反问:“为什么不可以?”他顿了顿,很认真地说,“悟就是我唯一的、特别的朋友呀。”   一起穿越到未来这种事,也很难再和第二个人经历了。只凭这个,五条悟就已经获得了无可置疑的唯一性,除了这个之外,再闹下去,夏油杰也无法给他更多的承诺。   不能要求小朋友在六岁的时候就和外面的野猫私定终身吧!   “好,原谅杰在我之前还认识其他人了。”五条悟显然想装作不动声色的样子,但整个人身上的气息一下子活跃起来,如果有尾巴的话,一定高兴得翘起来了。   显然,他对夏油杰一直和大人有悄悄话要说非常不满,但自身的常识又明确这不是能够硬问出来的事。现在终于被确切地承认了是唯一的、特别的朋友,便自然而然地将先前暗自责怪对方的部分也原谅了。   并没感受到自己被责怪了的夏油杰:“?”   他不理解,但接受了。   近日教祖大人收集咒灵非常积极,1207的能量总算充裕很多,甚至连小孩子犯傻的时候都有吐槽的余裕,【喂,太霸道了吧?】   因为之前的分部成员过于老实,已经许久懒得说话了的系统都忍不住说:【笨蛋。】   不过两方系统的嘀咕都没让宿主搭理。   此前巡视过好几个分部,小孩子们已经对这项事宜失去兴趣了,已经顺着大人们挑起的话题自顾自聊了下去。   “咳。”夏油教祖听得头大,略感失策,非常僵硬地避开了继续讨论这个话题。   他之前对分部的管控并不严苛,反正都是诅咒师了,自由一点也没什么不好,只要能够将应尽的义务完成,随便他们做什么。这也就导致分部的运作都十分随意,愿意一直做记录的还好、遇到那种一会儿记一会儿不记的,才让人头疼。   显然,这个分部正是后者。夏油教祖翻了一会儿看得很无奈,也不知道五条老师刚才装模作样翻了那么久到底有没有看进去,只好将账册合上,看向诅咒师们。   “你们这里的部长是谁来着?”夏油教祖问。   诅咒师们七嘴八舌地说,“内藤大人刚才还在外面。”、“夏油大人您应该见过……”、“这样吧我们出去找一找!”   这群家伙鱼贯而出地离开了办公室。   夏油教祖刚才只在外面见到一个第二次被上级抓包在刷上级八卦的神人,甚至从那家伙的表现看来,还根本不是这里的负责人。   ——又或者说、是那家伙不想让他记起自己是这里的负责人。   “咔、嗒。”   思绪明了的瞬间,出现了细微的响声,灯盏摇晃,随即蓦的熄灭了。   “咔嗒——”   响声第二次响起,视野清晰起来。场景已然顺利更换了,这里恐怕是这个分部的道场之类的地方,五条老师和小孩子们都不见踪影、想来应当是被送到了其他地方去。   除了这批诅咒师之外、还有其他合作的对象么……?   夏油教祖望着对面一众严阵以待的诅咒师,倒是不觉得有多奇怪。   抽查这么多分部,之前都宛如开盲盒总是开出同样的产品来,虽然很安定,但也有点无趣了。终于出现了一家要造反的,甚至让人有些惊喜了。   不过做诅咒师果然还是不能脾气太好。夏油教祖盯着那两次从他手下逃脱的八卦诅咒师内藤,颇觉自己一片好心喂了狗。   他都努力忍耐旁人对他清白的造谣了,这群诅咒师就不能稍微忍耐一下他吗?   夏油教祖心中闪过些很没道理的想法,面上姑且还算淡定:“稍微问一句吧,你们是为什么?”   “我、不想被判给高专啊!”内藤掷地有声地说,“虽然干完这一票很可能要完蛋了,但是要在阻止盘星教被判给高专,只有这一个机会了!”   正如那位大人所说的,夏油教祖咒灵尚未完全补充完毕唯一的机会!   夏油教祖:“……”   真是神人来的。夏油教祖懒得掏咒具了,他现在没了丑宝,强从其他咒灵口中将咒具拿出来有点麻烦,不过他现在有一个没有展示过的新招数想玩——   无心废话的夏油教祖抬手,做出了一个十分熟悉、但理论上来说对他应该没用的手势,“术式反转,‘赫’。”   在诅咒师们惊恐的目光中,刺目的红色咒力在他指尖汇聚,眨眼之间凝聚成每个听说过五条老师威名的诅咒师分外熟悉的招式,携着难以想象的威势轰击而出。   绒球趴在教祖大人脑袋上暗自发力,配合着忽的起了坏心思,想让诅咒师们临死前都不安生的夏油教祖完成了恶作剧。   狐假豹威,正是如此。   由“赫”扬起的烟尘散去,除了少数几个诅咒师之外,还有一个蓝发的身影意外显眼。他、又或者说——它,先前隐藏在诅咒师中,并不起眼,现在人员清扫了不少后,就让人无法不注意到了。   “咒灵啊,这么像人类的话。”咒灵操使露出笑容,“特、级?”   ……   自从来到二十年后,夏油杰总觉得自己时不时就要经历一次天旋地转。   好在他已经在和五条悟一起胡闹的时候习惯了,几乎踩到地面的瞬间就召出咒灵防卫。然而他所要面对的对手看起来却没有那么紧迫。   一个陌生的男人,唯一熟悉的地方只有横贯额头的伤疤。虽然直觉得出的结果有些荒谬,但夏油杰犹疑片刻后,仍然试探道:“……八木友美女士?”   男人笑了起来,他没有率先打招呼正是为了这一句——这孩子恐怕仍然记得他精心编纂的假故事,实在善良得让人忍不住发笑。   作为诅咒师的家伙、竟然没有教导这孩子要摒弃多余的善良吗?   “真让人感动,杰君。”男人这样说着。   【小鬼,商量一下吧。】男人刚开口,系统便久违地讲了长句子,把夏油杰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我和这家伙有仇,不要和他废话了,把身体交给我一会儿。】   夏油杰略感错愕,【……到底为什么那么急着把代打的机会用掉啊。】他顿了顿还说,【你一直说我弱,万一你不会怎么办。我怕你把我玩死。】   系统:【……】   系统:【我骗你的。】   该信的时候不信,不该信的时候又记仇记这么久。   系统不光说,说着时已经蹦蹦蹦弹了好几个上号申请。小朋友一直对糟糕的大人有些甚至能说是宠爱的感情,嘴上稍稍抗拒一下,行动上同意的速度倒是很快。眼前稍稍一闪,便已经站在了一个普通的房间中。   普通到、和夏油杰在家中的房间几乎一模一样——除了面积变大,还多了一台黑屏的电视与几个作用不明的按钮之外。   夏油杰四处翻了翻,甚至找到了几台游戏机,是夏油女士说等他长大一点再给他买的。   不过他打开的时候,却发现里面的游戏都没有存档,只能从新游戏开始。系统好像不太爱玩游戏。   就算是小孩子也知道,明明刚刚还在即将开始战斗的危急情况,突然开始平静地玩游戏也有点奇怪。   他犹疑了一会儿,直接开口道:“那个……系统,你还在吗?”   系统的声音从电视后传来,“嗯。”   夏油杰靠近黑屏的电视。这个房间还是太生活化了,很难不让人怀疑系统其实也是有个人形的,他继续问:“你之前就在这里吗?我看好像没有什么娱乐活动的样子,你也不爱玩游戏,不觉得无聊吗?难道你就一直看着我?”   “干嘛?”系统回答得很简短,“害怕我不把身体还给你?”   夏油杰怀疑这台电视就是系统看他的工具,只是找了一会儿也没找到怎么开机。只好试着按了按电视前的那五个按钮。   过了一会儿,系统说:“不要乱按,很吵,那些只是固定词组而已。”   夏油杰疑惑:“像宠物交流按钮那样?”   系统好像被人踩了尾巴一般说:“滚。”   夏油杰挨了凶,突然想起系统是帮他打架去了,缩缩脖子继续捣鼓怎么开机电视。   他安静了好久,系统反而有些疑虑地出声了:“你在干什么?”   系统似乎很有余裕的样子,夏油杰直接问道:“电视怎么打开?”   系统没理他,反而开始一个个回答之前的问题:“差不多吧,从你觉醒术式的时候就在了;过去喜欢玩,一个人没什么意思懒得玩,书架上有书可以看;不,我懒得一直盯着小孩子。就像刚才说的,书架上有书,你想看就看。”   反正就是不准备让夏油杰开电视。   夏油杰回头看了一眼,书架意外地高,以他的身高不踩着什么是很难拿到上面的书的。随意看过发现上面似乎有些漫画、还有名字就很复杂的经书,也算是雅俗共赏。   他对书没有兴趣,更关心外界的战况。小手在电视后面扒拉扒拉扒拉,总算摸到了似乎是开关的东西,电视开启了。   屏幕上浮现出这样一行字:【0203监控视角已启动】   并不像普通的大屏幕整块放送,电视上同时分开了四个板块,只是下面两个部分是暗着的,常亮的只有上面的两个部分。夏油杰看了一眼,在左边的视角中发现了自己的身体。   系统说骗他应该是真的,夏油杰稍在这个房间里逗留了十来分钟左右,他便能从第三人称视角看见自己的身体抄着裂口女的大剪刀——上次奖励换的、当时夏油杰还不明白为什么系统要给裂口女发一把大剪刀咒物——非常残暴地剪断了缝合线男人的脖颈。   只有六岁的夏油杰:“……”   可怕,这就是报仇吗?他连忙将视角移向另一边,夏油教祖已经淡定地踩着一地尸体走出了道场,一颗咒灵玉被他面无表情地吞进了肚子里。   他们两人遇到的麻烦应该是暂且平息了。   夏油杰正准备出声提醒一下系统,却发现它动作还没完,竟然继续拿着大剪刀在给男人开头盖骨。   震撼小学生。一般来说,战斗到斩首这一步差不多也该停止了,系统的手段实在有虐/待/尸/体的嫌疑……不过夏油杰更愿意相信它这样做一定有它的道理,再盯了两眼还是不太忍心,只好开始研究起下面的黑屏来。   他试着戳了戳屏幕。下头的黑屏浮出一行字来:【权限不足,无法联通1207监控视角,请再接再厉】。   这个数字夏油杰也很熟悉,五条悟的生日嘛。对方很认真地要他必须记得的。   夏油杰又在按钮台上研究了一会儿,竟又在侧边发现了“0203”的刻字。系统的控制台整个一副完全针对他设计的,那天撞上他也并不是巧合……   “呃、我可以问吗?”夏油杰出声道,“系统,你和我是不是有什么关系?”   系统语气轻快地说:“当然,我就是因为有杰君的存在才会诞生的呀。……听到这样的话会觉得感动吗?”   这样说着时,它已经操纵着夏油杰徒手将男人的大脑掏了出来。它似乎一点都不觉得一心二用困难,夏油杰还能看见“自己”的口型在动,正在与那颗灰白色还长着嘴的脑子说着什么。   “你、你原来从来不会讲这样的话,好奇怪!”夏油杰嘴上敷衍着,尽可能轻手轻脚地寻找能够让他听见画面里声音的东西——系统是可以听见的,一定有办法。   他戳了戳上面的屏幕,“哐当”一下,一副头戴式耳机从虚空中掉了出来。   系统警觉地问:“你在做什么?”   夏油杰慌忙把耳机捡起来,同时回答道:“啊、我刚刚不小心从椅子上摔下去了……我在拿书!”   他直觉不敢让系统知道自己已经把电视打开,并且在研究怎么听见它在和奇怪脑子说什么。   系统淡淡地说:“注意安全。”   与此同时,夏油杰听见耳机里传来“自己”的声音:   “当然,杰君是个好孩子。再加上大人们姑且是愿意自己承担责任的好人,所以他不会知道‘妈妈’是坏人。让他自己发现真相比粗暴地把一切告诉他要好多了,不是吗?”   “可怕、还有第二人格这种机械降神一样的情况啊。”那颗脑子发出笑声,“说是这样说,你根本就没准备让他知道这一切吧?   “时隔十年,究竟要怎么才能发现已经变成灰的愚民们、和莫名其妙才开门就被妈妈杀掉的外公外婆啊。连最接近真相的时刻都要跳出来打断,真是任何机会都没有呢。”   系统也笑着说:“我改变主意了,一无所知不也很好吗?成为被选中的孩子然后拯救世界,小孩子就喜欢这样的故事,你也差不多消停一点吧,臭抹布。”   脑子大概先前被它敷衍过来历,并没有相信,很固执地又问了一遍:“……你到底是谁?”   “据我的观察,你应该是个对失败还挺豁达的家伙?”系统说,“结果连你也讨厌莫名其妙的死啊。”   系统仍然没有回答脑子的问题,却还立在原地没有离开,似乎在等待谁的到来。   夏油杰已经被临场听到的话信息量惊呆了。想到自己在二十年后的身份、才勉强将“被妈妈杀掉的外公外婆”代换成“被自己杀掉的爸爸妈妈”。   什么意思。   骗人的吧。   不管怎么说也没可能走到这种地步啊?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惊骇过度,反而做不出任何反应了,只瞪着眼睛呆呆地看着屏幕上的一切。这段时间,系统似乎叫了他几声,却没得到任何回应。   随即,“自己”的身体看向了监控视角的方向。系统的声音自耳机中传来,“夏油杰小朋友,你到底在做什么?” 第54章 第 54 章:。   夏油教祖正在这时破门而入。   “杰君、没事——”他的话语戛然而止,盯着手捏灰白色脑花的家养比格狐一时失语。   夏油教祖早对比格小狐会时不时突然发出狂wer有所认知,甚至、他也能接受小孩子首次和人真刀真枪战斗打得见血,但万万没能想到会是这样残暴的景象。   “来得真早,让人意外。”系统很淡然道,“我已经不需要名字了,如果你觉得有必要的话,可以叫我0203。刚才由我替杰君处理了一些麻烦,所以暂时借用了一下这具身体。”   “是吗?多谢你帮忙照顾我家孩子了,不过,差不多了的话还是快点把杰君还回来。”夏油教祖微微拧起眉头说。   他不觉得系统会对夏油杰做什么坏事,但对方用着小孩子的皮囊做些过分残暴的事,还是让人觉得非常不适。   “……我倒也想啊。不过有些意外情况出现了,他现在不理人。”0203一直在尝试呼叫夏油杰,但那孩子似乎受到了太大的刺激,一直没有做出任何回应。   灰白色脑花终于得到了有关这莫名而来的奇兵的线索,思索了一会儿却没想到自己是哪里有这样一个仇人。   它更意外的是夏油教祖竟然也赶来得这么快——注意到已经滑落他肩头的六眼咒灵时,便又不觉得意外了。   可恶啊,果然还是动手晚了,这对男同又繁殖了!舍身生子、不仅是它也擅长用的技能,千年后的咒灵操使给羂索上了一课。   与孕育相关的术式竟然真的能做到直接生育咒灵,而且看样子甚至还可以在日后再转化为人类,避开世界规则加诸的限制……显得它过去努力捣鼓的实验很搞笑耶!   千年前的诅咒师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恶心,发出“哕”的一声后装起死来。   夏油教祖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视线掠过房间中那具开瓢尸体,稍作忍耐后还是问:“……这又是什么东西?”   好恶心。   “幕后黑手,也是不得了的老东西。”0203说着,随手将脑子掷到夏油教祖脚边,颇为嫌弃地擦了擦手,“这家伙有很多咒灵库存,可以解决你们的问题,不过怎么接手就得靠你自己想办法了。”   夏油教祖不明觉厉地召了只咒灵先将脑花咽下。   最近的日子顺利得让人觉得不太真实。夏油教祖心说,这样的话,岂不是小鬼们很快就能回家了?   他方才已经顺利干掉了那只特级咒灵。对方智能颇高,但没想到身为咒灵操使的他却能使用无下限术式,含恨被拿下,比较可惜的是,咒灵还没领悟出领域,但术式却已经出人意料。   无为转变——通过改变灵魂的形态来强行改变肉体。理论上来说,将全人类转化为术师也未尝不可能,完全能让他使用更加温和的手段达到消灭所有诅咒的效果。   幸运过头了,让人难以置信啊。夏油教祖寻找过来的时候,虽然自己不想这样说,但确确实实已经快被某种狂热感遮蔽头脑了。   如果不是0203已经先行一步,替他将幕后黑手处理得不成人形,夏油教祖可不敢保证自己会做到哪种程度。不过正因为当着小孩子的面——哪怕只是身体——他稍微冷静了一点,不打算在孩子面前乱来。   然而,不得不承认的是,此前他愿意为了五条老师活下来,大抵是雪夜的旅人暂时找到了可以歇脚的篝火处,等到风雪渐大,篝火熄灭,他仍然会冻毙。但在这一刻、他才又被狂热的希望点燃了。   夏油教祖颇为出神地幻想着将小孩子们送回正确的时间后,他确切能够实现的大义。运气从来都不够好的极恶诅咒师总算久违地得到了回馈——大概祓除咒灵真的能积德吧!   0203继续戳了一会儿没说话的夏油杰,仍然没得到回复,疑心小朋友是接受了太超过的信息量急晕了。   而它代打的时间也开始跳倒计时,最终只好双手一摊开摆道:“我不确定这孩子有没有醒着,既然你来了,我就回去了。”   羂索对自己盯上的每具身体都做了充分的背调,只是没想到对方临死前还那样健谈。0203勉为其难顺着聊了几句,却不知道蹲在后台的比格小狐靠自己究竟听到了多少。   霉运缠身大抵就是如此。每当它想恶狠狠做反派时,只要稍微产生些心软犹豫的念头,就会立刻被突如其来的不可抗力撞成一团稀碎。   0203愿意主动跳出来已经是足够积极的表现了。   让一个六岁且没怎么经历过训练、一直靠本能和直觉的小咒术师对上千年前的诅咒师——甚至在此之前他还将最大的外挂全给了其他人——结果如何用头发丝都能想到。   而非要怪两个临时监护人监护不力又有些强行。这次袭击发生得突然,再加上小鬼们都有些实力,稍微丢一会儿也不妨事,又不是轻松就能打碎的玻璃,最强的幼年体难道就不强了吗?   于是、在又一次自信之中。当代最强的两人即将再次迎来滑铁卢。   0203叹了口气,提醒道:“……说起来、杰君好像知道了什么的样子。”它不确定,所以不好说得更清楚,只能隐晦地说,“你稍微注意一下……吧。”   注意什么?夏油教祖勉强回神,他视线游离片刻,落到夏油杰身上。   0203走得很干脆,小孩子的身体忽的一晃,像要倒下了一般踉跄两下,夏油教祖连忙上前准备扶他,却叫夏油杰挥开了手。   夏油杰后撤好几步,抬起头时,终于后知后觉接收到了来自灵魂的情绪,张开嘴还没发出声音、更先掉下来的是滚烫的眼泪——太多混乱的情绪糅杂在一起,最先找到的出口便是眼睛。   诅咒师从未叫小时候的自己用这样的眼神注视过。   这孩子对他最怀疑的时候,也不过委婉柔软地试图做出让步。   现在那双眼中悲愤交加,却还有一点微不足道的希冀,闪烁着混成一团烧灼的火,将诅咒师脑内还如肥皂泡一般虚浮的幻想点破了。   夏油教祖陡然间变得无比清醒,迟疑道:“……杰君?”   不久前、因这孩子而产生的,对过分遥远的幸福时刻的怀念忽的在眼前晃了晃。他记得他们、就像记得过往在高专的时光一样,他的确在那个瞬间感到了无可否认的幸福。   ——而幸福是如镜花水月般的虚幻之物,一切都在十年前被他投入扭曲的大义了。   夏油杰发出好像被咒灵玉噎住的小小呛咳,尽可能清晰口齿问:“是真的吗?杰一直都是杀了很多人的诅咒师,还有、呃……爸爸妈妈他们……”   他说着已经忍不住哽咽了。   爸爸妈妈不希望他有古怪的才能,首先是担心他遇到危险——自觉醒术式以来,他身上突然多出伤口的情况实在太多了,甚至还找不到究竟和谁打了架。   夏油夫妇是普通人,他们注定没办法理解咒术师,但至少在六岁的夏油杰这里,最先自父母身上感受到的是无可辩驳的爱。   自从来到二十年后,从来没有人提起真正的父母的事。夏油杰总担心问出口会得到可怕的答案,说不定还会提起大人的伤心事,所以一直只在小伙伴面前悄悄的、只说了那么一次。   他想、也许他们被隐藏在一个安全的地方,又或者是……不幸遭遇了意外,即便是这样的结果,夏油杰甚至都可以接受。   然而,真相却比他想象的要更加沉重荒谬得多。   他们死去了,由他亲手——   0203倒抽了一口气,颇为疲惫地打断道:【……不会是你。】   年轻的咒灵操使这才回过神来——他刚刚、大概已经把难听的话说得差不多了。   夏油教祖无言以对,沉默也是一种答案。   咽入肚中的奇异咒灵带来的狂喜还未散去,荒谬的大义终于得以以另一种方式实现,并且作为咒术师的同伴并未对他做出的选择产生任何怨怼,一切都仿佛以完满的、理想化的方式推进着。   此时此刻、唯一的问题所在——   夏油杰咬了咬牙,往日咽下的诅咒携着尖锐的恶意刺在喉口,他失声道:“……你们一直都在骗我。”   真相明晰,此前小伙伴反常的行为也都有了精确的解释——   就连、他从来认为绝对是和他站在一起——就像五条老师也总和夏油教祖站在一起那样——的五条悟,也同样骗了他,甚至是从他们两个真正决定成为朋友的最开始。   说真的、那些谎话现在想来甚至有点蹩脚,但他很相信五条悟,不觉得对方会害他,所以从来没有试图拆五条悟的台。   然而这就是他得到的结果。夏油杰自以为是地照顾着所有人,到最后,最初就被排除在外的笨蛋只有他一个。   夏油教祖不知道自己露出了怎样的表情,他目光落在孩子与自己有诸多相似的脸上,嘴唇嗡动,耳朵比大脑更先意识到自己的回答。   “……嘛。没什么意外的话,的确如此。”   体验过无可置疑的幸福之后、排除了一切阻碍之后,终于该来到理所应当到达的充满爱的结局。   本该如此的。   而初次上京求学时,坐在寝室一边收拾行李一边和妈妈打电话时,夏油同学认真地笑着回答说,会照顾好自己的、以后就真的在做和警察差不多的工作了喔,会保护很多人的;   三年后回到家,咒灵轻飘飘地掐断了父母的脖子,没有留下更多的痛苦,夏油同学坐在客厅发愣半晌说,对不起,我食言了。   到这一刻,一切终于扭曲着向着绝不可能回头的崩坏路线前进。   ——你仍然无法原谅自己。   ……   “搞什么啊、好恶心啊。为什么莫名其妙就逃走了啊!”五条悟发出不满的大叫。   他方才被一只比起咒灵、更像是精灵的家伙拦住了去路。对方大概对幼崽颇有怜悯,一直在避免真正的大动干戈,甚至还突然洒下一片致幻的草地逃走了。   五条悟好不爽,踢踢踏踏地在分部中走了一会儿也没找见同伴的踪迹。   1207却在此刻突然出声了:【检测到角色图鉴更新。】   【更正——角色「夏油杰」目前成长路线阶段总共为四个阶段。】   【移除原本第四阶段「羂索·夏油杰」。】   图鉴播报停止了,不准备说出更多。五条悟虽然对1207没抱希望,但还是多嘴问了一句:【什么东西?】   上次1207试图给他解锁图鉴第四阶段时,可是非常激烈地爆了一堆乱码出来。   再结合后面对方的吐槽,五条悟早已经自然而然地归类到“非常重要的信息,没用系统讲不出来”的部分里去了,现在就这样莫名其妙地被移除了,让人非常在意。   1207根本不管图鉴内容,仗着突然多了一些的能量自由地大叫道:【杰君发现自己被骗了!他和杰吵了一架跑掉了!!!】   五条悟本来还在悠哉悠哉地溜达,听1207如此急迫,竟然小跑了起来。他没有方向,跑了几步才问:【那、那杰往哪里跑了啊?!】   他才多久没看见家养比格小狐!这到底是怎么暴露的?!   五条悟早就不知不觉地加入了保护未成年(仅指夏油杰)的行列、且已经变成领头。   那群大人时不时就掉链子,全都靠他临时打补丁,好在夏油杰也很相信他,从来没被怀疑过……   五条悟跟着1207的指示一路向外跑,一向清晰冷静的脑子里甚至短暂空白了片刻,才有空细问1207究竟是什么情况。   什么叫,他认认真真连续打了好几个月的补丁,区区半个小时不到就被全部撕掉了?   1207又沉默了。电流声在五条悟脑袋里滋滋作响,因为太过聪明时常和同伙被绊一脚的小朋友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这不是杰的错。】最终,1207只能憋出来这么一句话。   那到底是谁的错?五条悟气得头疼,好在他跑出分部后,六眼终于能够隐隐抓到夏油杰的踪迹。   不再需要1207的指引,他自己加快脚步跟了上去,几分钟后总算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夏油杰身上有些血迹,仔细看过喷溅方向后才知道不属于他本人,不过对方恐怕仍然遭遇了一场恶战。   “杰!”五条悟叫他。   夏油杰回头看了一眼,一双眼睛红通通的,泪痕还没干,下一秒就扭过头继续走。   五条悟一口气还没松下去,就叫对方坚定往外去的脚步伤了心。   近日来,一直为了照顾对方心情心力交瘁的郁气在他胸腔里砰砰乱撞,向来习惯让别人伺候的五条大人终于让如此的轻慢噎住了,喉口甚至产生了些生理性的呕吐反应,只不过让他憋了回去。   他怒视着夏油杰的背影。   不是才说过他们是互相唯一的、特殊的朋友吗?你就这样对待朋友?!   全然不明所以的幼兽在这一刻更依赖自己的力量,威胁的手势已经做了出来,才讲出好像有机会转圜的话,“杰、你给我解释一下!” 第55章 第 55 章:。   倘若向前数几个月,当时的五条悟必然不可能相信还有这种情况发生——   首先、他很快就会遇到格外合得来的好朋友,甚至因此觉得自己过去活得有点寂寞;   其次、他会为了照顾对方的心情一遍又一遍地编纂谎言,露出本让自己嗤之以鼻的蠢相;   最后、谎言被拆穿时,他会因为对方连解释都不愿意听就要离开感到前所未有的暴怒。   第一,五条悟本身就是完满的,并不像某些言论宣扬的、一定要找到自己人生中的另一半才能够圆满;   第二,五条悟才是往常被人伺候的对象。这个世界上大多数人与他的差距几乎比单细胞生物与天才智人的差距还要大,没对这些本不用关注的家伙踩上一脚,已经是他足够善良的体现,还要他费心照顾实在荒谬;   第三,五条悟不需要对自己的行为做出任何解释。毕竟他是传说中的五条悟,做什么都有道理,自有大儒为他辩经。   可意外出现时谁都说不清楚,那些蠢事五条悟已经确切地做过、又或者说在即将做的路上。   夏油杰的确被他的呼唤再一次叫停了脚步。转过身来的夏油杰看着再熟悉不过的手势,陡然产生对方相当不可理喻的想法。   “……你是在威胁我?”夏油杰无法控制地恼怒起来。   在此之前,他真的很喜欢五条悟。虽然对方给他留下了糟糕的第一印象,但很快五条悟就靠行动扭转了他的评价——   实际上,五条悟是个好人,大概只是过去的生活没让他有机会展现出这些美好的品质,让他野蛮生长成了个口嫌体正直的傲娇少爷。   五条悟的本性并不坏,他只是过去懒得和人交流,社会化程度有限。好吧,因为他们已经是好朋友了,夏油杰认为自己义不容辞。   然而,这一切都是建立在欺骗上的。五条悟才不是常识为0的深闺大少爷,这家伙也深谙语言的艺术,早在几百年前就把夏油杰耍得团团转了!   “不是……!”五条悟只是下意识地想用最直接的方式解决问题,突遭质问,他有些手足无措,僵硬着收起手,再向前走了两步才迟疑着停下来。   说是想解释,但其实他不觉得自己有错。   当时,每个知道真相的人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对小孩子隐瞒。现在的情况不也证明这个判断是对的吗?   这一刻,宇宙群星在五条悟脑中悠悠转过几遍。   经过深刻的思索——虽说现实里大概只过去几秒钟——他仍然坚信自己的所作所为没有任何问题,底气缓缓地涌了上来。   “……我本来就没错。”五条悟小声咕哝了一句。   随即,他理直气壮地说:“就是因为知道会变成现在这样,所以大家才没有告诉杰!反正杰一开始不也只是想回家吗?关心更多的事情根本没有必要,反正我不会再让同样的事情发生的……”   大人们的选择已经无可更改了,压力小朋友也没有意义。只要保证自己以后不会走上同样的道路不就好了吗?   【喂、你——哎。别像这样讲啊!】不过具体的措施,被闭麦的友谊军师又无法提供具体指导。   1207绝望地敲着固定词组的按钮,又因为敲得太快太急,只发出一连串不成词语的噪音,“嗡嗡嗡”地吵得人心烦。   五条悟只好抽空说:【你能别吵吗?我在做正事。】   夏油杰对那两个家伙的关心有点太超过了,事已至此,他决定提醒一下对方专注自己本来的目的。   1207说:【我知道,但是……】它顿了顿,放弃了,【算了,你自己发挥吧。】   莫名其妙的家伙。五条悟至今也没能完全理解成为大人的自己,那些迟疑和退让在他看来都太奇怪了——明明只是需要好好说明的事情吧,目前看来,夏油杰还是挺讲道理的。   五条悟接着说道:“杰现在跑掉也没有地方可去,跟我回去吧。不要再管他们的事了。”   不过,事与愿违。   越听他说,夏油杰脸色便青一阵白一阵不停变换,最终缓缓地涨红了——这个绝对不是听了对方真心剖白感到惭愧的羞怯、而是终于难得地气红温了——显然,他觉得五条悟脑子有问题。   就算到了现在、对方感到有几分懊悔的点也并不是不应该骗他,而是不小心让他发现了真相。   夏油杰语气不善地说:“悟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了?一直耍我很好玩吗?”   尽管一开始选择隐瞒的是大人们,五条悟不过稍稍配合,但时至今日,五条悟已经不知不觉将自己混成主谋。   夏油杰误解逐渐加深,少不了他的努力。   之前五条家派人到访盘星教时,从那群老爷爷在五条老师面前连个屁都不敢放的状态看来,五条悟在家已经不是一般地被宠爱了。他绝对是习惯性接受顶礼膜拜的家伙。   这样的人,大概很难被什么打动。因为往日获取任何东西都太轻易了,所以没有珍惜的必要,夏油杰觉得自己或许是出现得太过凑巧、正好引起了五条大人的兴趣。   宛如小孩子会拉着自己的玩偶玩些角色扮演游戏一样,五条悟自然而然地答应了他的朋友游戏邀请,现在夏油杰出现偏离的情况,还要纠正他,让他重新回到自己的角色中去。   夏油杰开始讨厌五条悟了。   0203作为没能顺利瞒下来的倒霉蛋之一,听小朋友心中走过的一串心路历程,心情微妙地开口说:【悟君的话不能这样理解,他绝对没这个意思……要不、我给你翻译一下吧?】   【我完全理解了,我不需要别人跟我解释。】夏油杰已经顺利走入自己的逻辑中,0203会偏心对方是早就清楚的事,没有必要听。   0203:【……】   明明才这么小一个人,你也认定自己的道路了是吧?   五条悟觉得诡异,反问:“难道你就没骗过我?不能像之前一样抵消掉吗?”   他们两个半斤八两,需要计较的根本不是这种事吧?   “……”夏油杰力竭了,甚至此刻已经没有再和他解释的心力,只能无言地看着他。   他对五条悟撒的谎、跟五条悟对他撒的谎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一段友情可以开始于误解,但不能从头到尾全在骗吧?   五条悟伸手去拉夏油杰的手,嘴上略显慌乱道:“……我知道了、我真的知道了,以后真的不会骗杰,什么我都告诉你。就算要解释、也是那两个家伙先决定骗人的,至少听他们说点什么……”   这一刻他终于意识到情况与过去每一次都大相径庭。只是五条悟暂且不能理解如今的情况、过去夏油杰与他闹矛盾也没有直接就要走掉,态度还这样坚决。   他在两人之间找不到参照,最终仍然参考了大人们的案例。如果在这里放任夏油杰离开的话,他们往后大概真的没有机会再见了。   最未经打磨的五条悟流露出最直接的想法——不要走。   夏油杰曾经真的想和他做朋友,但今天的一连串事件已经给小朋友带来了沉重的打击,千言万语自脑中闪过,最终只凝出来四个字。   “……没有意义。”他挥开了五条悟的手。   这是二十年后的世界,得知父母已经身故后,夏油杰的确没有其他的去处了。但他也不想回到大人们身边,如果可以的话,他甚至想连0203一起迁怒,将这只强将他拐到这个残忍的未来的系统赶走。   五条悟拼尽全力试图找出留下他的理由,“但是杰之前不是说,我们两个是一起的吗?如果你一定要走的话,至少带上我——”   那双美丽的蓝色眼眸中闪着茫然无措的光,五条悟现在像是蹲在纸盒里即将被放生的幼猫一般,先前张牙舞爪的态度已经完全收了起来,看样子似乎还有点可怜。   实际上,他非常生气。直到这一刻,那颗聪明的小脑瓜里还纠结着非常困惑的疑虑。   既然善意的谎言是无害的、是你也惯用的,为什么轮到我用的时候,你却露出了这样的表情?   我学得不好吗?   我对你不好吗?   为什么非要走?   这个·究竟·到底·是·为什么·啊?!   五条悟可怜的外表之下,一点微妙的杀意悄然升起了。   夏油杰是特别的,他承认了,甚至他已经为了对方做了许多往常不会干的蠢事。   事到如今,他理所当然地认为,自己付出了巨大的辛苦、至少不应该得到这样的结果。   你不能这样对我。   夏油杰记起自己还说过这样的话。想到自己过去的蠢样,他有点想笑,也不知道有没有笑出来,但反悔的话的确说出口了,“我说话不算数的,你还是忘了吧。”   五条悟试着冷静过了,真的。动手之前他问了一下1207:【到这一步应该是完全搞砸了吧。】   1207沉重道:【……嗯。】   ……   显然教化不足的半野生小豹决心实行自己最初的想法,只可惜对面的小狐也略懂拳脚。   即便到了这种地步,也没有人想置对方于死地,于是都默契地没有使用术式,像不通言语的动物一般撕打扑咬了一番,等到反应过来时,他们已经由于热心路人的报警坐在了警署的接待室里。   五条悟的确已经学了反转术式不假,但他心中非常不爽,不愿意用,就这样与夏油杰同样灰头土脸地坐在一起。   对方瘪着嘴不说话,他也不打算开口,两个小朋友简直要坐成两块又干又硬的石头。   他们随身带了手机,虽然不愿意回答警察的问话,但却不抗拒被拿走手机寻找监护人。警察在通讯录里翻找——实际上、除了手动置顶的五条老师之外,其他联系人的备注看起来更不熟——最终只好通知了这位老师来。   五条老师赶来的速度很快,插着兜轻快地走进了警署。无需人带路就自然而然地向接待室走,探头进来时,细心的女警正在帮两个小鬼处理伤口。   只看长相都无需怀疑这个白发男人和白发小朋友的亲缘关系,然而这位五条老师的却是通过黑发小朋友的手机叫来的。   女警大为震撼,还没来得及问什么,就让五条老师轻飘飘地用“重组家庭啦”给混了过去,听了几句要好好照顾孩子的教训后把女警也送走了。   夏油杰一直留心着门外的动静。见来的只有五条老师,嘴唇稍稍动了动,最终还是没开口。   五条老师主动道:“杰没有来。”   “哦……”夏油杰别开脑袋。   他先前非要走掉,是头脑混乱不想再面对大人之故。现在也不明白自己还想不想再见到夏油教祖。   五条悟同样盯着五条老师,他皮肤更白,看起来被打得要惨一些。很没同位体爱的五条老师一讪,道:“早跟你说硬来不行啦。”   “那我还得在这种情况下放他走掉吗?”五条悟阴阳怪气地说。   五条老师微微颔首道:“说得也是呢。真叫人没办法。”   他看起来态度很轻快,对于两个小孩打架打到警署来竟是一点责怪的意思都没有,稍稍摆弄了一下手机,开口道:“盘星教那边你们暂时不能……”   夏油杰仿佛应激一般地说:“……我不想回去。”   五条老师拍拍他脑袋道:“不回盘星教,先在五条家待几天吧。” 第56章 第 56 章:。   夏油杰委屈巴巴地眨了眨眼睛。   他的确不想再回盘星教,但也不代表他想去五条家。非要说的话,就连五条老师也要成为他不喜欢的对象了。   比起找个地方安静待着发霉,夏油杰更想启动流浪小狐计划。   “我不要去。”五条悟替他提出了抗议。   五条少爷一开始就是不想回五条家待着,才配合闹出这么大一通事来。现在突然告诉他最终的目的地还是五条家,他当然不干。   “真可惜,这次由不得你。”五条老师无情道,“简单来说,我和杰接下来一段时间会特别忙,没人有空管你们。”   正在前不久——大概是他们在分部遭遇了意外的袭击时——一则惊人的情报突然间传遍了咒术界,是关于这两个小东西的身世的。   前头的一系列论证有点复杂,总而言之,他们两个确实是五条老师和夏油教祖的亲儿子,不过诞生方式并非常规的十月怀胎,而是通过汲取父亲的咒力先以咒灵形态诞生,再通过咒灵操术的神秘运作成为人类。由此,两个孩子在长成前会以微妙的束缚被看作与父亲相同的人,两方性命相连。   实际上,除了最后一句基本是真的之外,前面那些东西,当事人也是才知道。但看在编得像模像样的份上,五条老师欣然采用,并决定找幕后黑手好好聊一聊。   这样的话,本来也不太安全的小孩子们接下来就要面对前所未有的麻烦了。   夏油教祖那边的情况五条老师已经知晓。   现在两只狐狸都处于正在逃避现实的阶段、再加上盘星教的防备并不能说非常完善,将两个被盯上的孩子继续留在那里,还会给诅咒师们带去危险,所以只好将小朋友们先打包送去五条家了。   “也巧,五条家的烂……老爷爷们一直都很想念你们两个,就当回老家体验一下生活吧。”五条老师如是说。   夏油杰不想再给别人添麻烦,只好暗自取消了流浪小狐计划,不言不语地默认一切。   其实在警署里坐了这么久,他也基本冷静下来了,只可惜理智上能够理解其他人的做法、感情上却仍然无法接受,如今憋着一口气不上不下,郁闷极了。   五条悟的脸一下就垮了下来,他本来就不高兴,况且、此时此刻不会再有一只懂事的小狐凑过来给他顺毛,他现在更是怨气满满。   邪恶的大人不关心男人的辛苦,哪怕这个男人是小时候的自己。五条老师事不关己般地说:“哈哈,你不应该习惯了吗?应付烂橘子……啊,我是说和本家的老爷爷们相处,是你的舒适区吧?”   五条悟反唇相讥,“那你怎么走出舒适区了?”   “因为可靠的大人要敢于突破。”五条老师看时间差不多,带着两个小鬼去向警察道谢。   五条悟心说,也不知道这家伙除了实力之外到底突破了些什么,全世界最没资格教训他的就只有这个光长个子的大人了。   不过现在他没有和对方斗嘴的兴趣,小朋友还有些重要的事没能思考出所以然来。   虽然他已经看了大人的错题集,并且还使用了完全相反的方法,但他的心情却并说不上好。因为取得的结果肉眼可见的很烂,他与夏油杰互殴一顿又被外力叫停,仍然处于一个谁也不能说服谁的状态。   五条悟觉得自己还是太弱了!   本以为能上演一些“既然留不住你的心至少得留住你的身体”的戏码,但他又不打算让夏油杰变得缺胳膊少腿的,只是纯粹靠体术斗殴的话,甚至还隐隐有点打不过的趋势。   可恶,再小受一气的五条悟剜了夏油杰一眼,对方不知道他突然做什么,气鼓鼓地别开了视线,竟然是已经连和他对视都不愿意了!   “你们两个还没吵完?”五条老师出声问道。以他的经验来说,都已经进入冷战期了,这两个小子能消停好一会儿,怎么现在他看出一种战火即将重燃的意思?   夏油杰硬梆梆地说:“不是。”   哦、根本不想理我啊。五条悟的心情逐渐下沉,在注意到警署外的五条家来人时甚至更加沉重了。   事发突然,五条家也没有准备,临时只叫来一位长老护送。白胡子老头紧张地来向五条老师告罪,又说绝非故意轻慢、又讲了不少奉承话。   五条老师伸手叫停,“差不多可以了,只要快点把他们送回去就行。”   白胡子老头连连点头道:“是该如此!”   那消息传出来得突兀,五条家已经是反应最快的了。他们还不知道自己捡了天大的漏,只想着既然多了一个六眼、那么多出来的咒灵操使,他们也可以勉为其难地一起保护。   他正要邀请两个孩子上车,五条老师却又说:“你先到车上等着吧,我还有话要和他们说。”   已然习惯家主大人想一出是一出的长老毫无意见,扁扁地回了车上。   说是有话要说,其实也不是两人都要嘱咐,毕竟其中一位真是回老家,以五条家的变化程度来说,保证五条悟找不出与二十年前的差别。   五条老师蹲下来,拍了拍夏油杰的肩膀,很诚恳地说:“杰君,之前骗你的事,我很抱歉。”   不管是出于善意还是如何,骗了就是骗了,他没为自己找补。   好不容易得到了如此认真的道歉,比起接受,夏油杰更感到几分伤感。出于礼貌,“没关系”几乎是这段对话的固定回复,但偏偏给人台阶下的话哽在喉头怎么也讲不出来。   的确变得成熟许多的教师甚至是在下一秒就注意到了他的异状,试探着伸出手,没触发抗拒的反应后才将小朋友搂进怀里,轻轻地拍着他的背说:   “我向杰君道歉、也只是想表达歉意而已。杰君有不原谅任何人的权利,不用强逼着自己说没关系,一直讨厌我们也可以。”   夏油杰被抱住后隔了几秒钟,忽的抽了抽鼻子,肩膀微微颤抖着,片刻后抬手抱住五条老师的脖子又开始大哭,宣泄似的顾不上旁的任何东西了。   五条悟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不用仔细想都知道、夏油杰现在绝对是将他抛在了脑后。这家伙从来不愿意在他面前显得弱势,就算情急之下掉几滴眼泪,也很快就抹掉了。   结果到了大人面前,就愿意肆无忌惮地哭出来。明明、明明他也没有比这家伙差劲多少啊?   五条老师还在安抚小朋友,语调柔和得不知道能让多少人大跌眼镜,“……未来这么糟糕真是抱歉,本来不想让杰君看到这么狼狈的景象的。不过是杰君的话,一定能成为更好的大人。”   他说着,好像意识到自己有些对小孩子许愿的意思,又连忙改口道,“当然,杰君只要做自己就好了。我们会尽快想办法送你们回去的,回家之后好好照顾自己吧。”   五条悟无言地盯着。大人倒是将自己的愧疚直接对着小孩子说完了,可他有点委屈,想说他不想一直被杰讨厌,但大人暗自向他做了噤声的手势,小猫咪只好忧伤地开始憋气。   这和他说的差别很大吗?要表达的根本意思不是完全一样?结果他挨了一顿揍——虽然是他主动挑起的——夏油杰却能抱着大人脖子一边大哭一边听对方讲话。   明明也没比那位教师多活太久,却意外地觉得自己也到了两边都可以理解的年纪了。1207淡淡叹气:【所以这个就是大人的成长啦,悟君的话、以后就能够理解了吧。】   向五条悟解释为什么不能完全学习夏油杰的方式,这小子肯定是没办法明白的,毕竟还是个连对方为什么是特殊的都没仔细想过的小朋友,现在心里不服气和委屈对半开。   五条悟嘀咕道:【……你们真的很奇怪。】   六眼神子究竟从咒灵操使身上得到了什么呢?为什么就变成了愿意压制自己的本能也要尊重对方的家伙?   夏油杰总是在五条老师面前变得像笨蛋一样,来到二十年后每一次情绪失控都在对方眼前。他将最崩溃的那段时间大哭了过去、逐渐平复下来抽噎了一小会儿终于后知后觉地不好意思起来。   他抬手胡乱擦了擦脸,从五条老师怀里退出来,没有追问究竟发生了什么,只说:“……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五条老师笑了笑,一颗隐藏已久的小绒球从他领口里探出半颗来,扑腾扑腾地落到了夏油杰肩上,用自己的身体蹭了蹭小花狐狸的脸蛋。   他没有提起这只咒灵现在的主人,只是又拍了拍小朋友的肩膀,说:“好了,杰君就和悟君一起去五条家吧。我会尽量多去看你们的。”   五条悟这才慢吞吞地蹭上来,伸手抓住一点小伙伴的袖子,这次没被甩开。两人跟五条老师告别,坐上了长老的车。   在副驾驶的白胡子老头很亲切地回过头,本想向他们做自我介绍、再安抚一下或许因为又要离开亲人身边变得可怜巴巴的小咒灵操使,但视线却不由自主地停在了小朋友肩头的绒球咒灵上。   那古怪的情报在他脑中荡过一瞬,而绒球又万分恰巧地像小猫小狗一般抖了抖自己的毛,熟悉的尊贵眼眸——还足足有六只——就这样撞进长老心里。   他原本要说的话全都忘了,语气突然变得恭敬谨慎起来:“这只咒灵是……?”   夏油杰诚实地说:“我不知道。这是……”他顿了顿、没有继续叫那个剧情里的称呼,“这是杰的咒灵。”他这样说。   五条长老1号心念一转,陡然陷入天上掉馅饼的狂喜之中——   原本百年一遇的六眼、竟然在这个时代找到了稳定产出的方式,虽说需要依赖一个更加稀有的术式,但五条家完全可以依靠这个将什么总监部禅院加茂全数铲除,往后的事往后再说,先爽了来。   五条悟却一下子就挤了过来,将还有些别扭的夏油杰吓了一跳。   “不要乱看。”五条悟说,“这家伙现在还很弱,会被看死的。哦,而且太吵了也会死,把你们家里那些夸张的安排撤掉。”   总感觉被骂了的夏油杰:“……?”   不过这招非常有效,长老一下就背过身去不再向他们搭话,说过抱歉后,前后座之间的隔板便升了起来,立刻阻隔了前方的视线和声音。   彻底看不见之前,夏油杰看他拿起了手机激烈地开始打字,大概是让五条家重新布置去了。   五条悟便挪回了原位。他让别人不要乱看,自己眼睛却直勾勾地将夏油杰盯着。   这几个小时来无数次涌上他心头的问题再一次被提出来思考——夏油杰、究竟是哪里特别呢?   夏油杰感觉自己跟他还有些隔阂,被这样无礼地盯着别提多别扭了,艰难地忍了一小会儿之后,还是蹙起眉头问:“喂、你一直盯着我看什么?”   总不会还觉得没打够吧?   “……哼。”似有所觉的五条少爷大发慈悲地移开了目光。 第57章 第 57 章:。   五条悟早已经习惯被仰视了。   哪怕他现在只是个净身高才一米一左右的小豆丁,附加上他六眼无下限术师的身份,大多数人看他的目光就不由自主地会带上几分忌惮和崇敬。   但夏油杰是不一样的。   事到如今,夏油杰并非一点没意识到五条悟在咒术界的地位。可即便如此,就算带着记忆回到两人相遇的第一天,这家伙也一定会挥出那一拳。   因为五条悟抢了他的咒灵、因为五条悟对他口出狂言,与六眼无下限术师没有关系。   这种话听起来可能有点奇怪。毕竟在这个时代,六眼无下限术师与五条悟之间理所当然地要画等号。但夏油杰从来没这样想,与他交往的一直都是五条悟、和那重身份并没有关系。   正因如此,骗局败露后,五条悟下意识想要动用力量留下他的行为才愈发激起夏油杰的愤怒——   明明真心想要和你做朋友,结果突然说,不仅放下芥蒂开始成为朋友的契机是骗人的、连交往途中也是骗人的。这段友谊一直在任你掌控的戏台上演出,从来没有脱离过你的预想,你根本没有把我真的当作朋友,也没有觉得我特别,实际上只是任你操控愚弄的玩偶而已。   【……杰之前就是这样想的吧。】五条悟撑着脸望向窗外,在脑内呼叫1207。   1207惊讶道:【你居然能想到这个?】   惨烈的分手果然是促进男人成长的重要一环。虽说两个小鼻嘎之间根本没到那种程度,只是险些绝交而已,但五条悟这恍若进化一般的思考模式真让统吃惊。   五条悟嘴角抽了抽,无语道:【……把小时候的自己当成笨蛋,并不会显得你很成熟。】   无论是五条老师还是1207,这两个经验丰富的大人,都是在他按着错题集选完全相反的答案却仍然得到了错误结果时,展现出“我就知道”的态度。至于具体要怎么做,却都不会直接告诉他。   说是不想破坏小朋友的体验,就像他们一直是打游戏从来不看攻略只靠自己开荒一样,但五条悟已然看破了真相。   实际上,是因为大人们都很小气,将关于青春的记忆——尤指与挚友相处的时光——看作相当私密的东西,哪怕是面对小时候的自己,也没可能讲出来,甚至被问到的时候还会顾左右而言他。   特别是这个变成了系统的家伙。甚至一开始催着他去见夏油杰时,也一点具体例子都不愿意拿出来,全靠聒噪得让小朋友忍无可忍才达成了目的。   太小气了。几乎一直被直播的五条悟小朋友很不满地想。   1207叫道:【又不是我主动想看的——!】它在生与死的通道、之类的地方,还没走到头,只感觉似乎隐隐看到杰的影子,一句话还没说,就被抓过来看小孩,很命苦的好不好?   五条悟比它还不满,【所以,你稍微告诉一下我现在该怎么办呀!】   即便已经想通了缘由,两个小孩子也仍然不可避免地陷入了冷战状态。   仅仅只作为“五条悟”被人注视过之后,再要独自一个人回到五条家,就变成了非常难以接受的事情。这些话要从哪里开始说比较好、夏油杰还愿意听他讲吗,全都成为了未知数。   五条悟很少向1207求助、几乎可以说是——从未。那些关于术式的指导,甚至都是看着急了的系统忍不住开口点他而已,现在看来,应该是做老师做出的后遗症。   现在他在这边看窗外不说话装高冷,夏油杰更是没向他看过一眼,视线好像被车窗外的花草树木给吸引住了一般,整个车厢只有那颗愚蠢的绒球时不时发出“咕咕”的声音。   【……问我吗?】1207发出茫然的声音,【非要说的话,我没什么实操经验。只是稍微想过真有机会的话,应该怎么做才更好……】   不过事实已经摆在这里了,五条悟小朋友参照大人们的错题集,选择了完全相反的答案,却仍然得到了险些决裂的坏结果。   1207到底更熟悉的是更加年长的“夏油杰”,哪怕这里的是个高中生,它也能顺利搓圆了,可对面这是个刚知道真实未来的小学生!   它现在也有些拿不准情况。   毕竟夏油杰实在太自由了,怎么能够奢求在面对一只比格小狐时能拥有绝对的通解?愚蠢的人类甚至连比格什么时候会开始狂wer都说不准呢!   五条悟怀疑道:【为什么听起来,你比那个老师还要惨?】   搞半天、此前一直被他暗自嘲笑的五条老师,已经是五条悟族群中格外幸福的一位了?虽然行事看着有些可怜、但却真的拿着只要狂打一架就能说通走向HE的剧本?   尽管必须有他们两个小孩子的出现才能创造出这种局面,但这样看来,五条老师竟然真面对的是压力越大、压力越小的情况。   1207:【……】   沉默须臾,1207发出了破防的声音:【你有意思没?】   一人一统凑在一起喵喵咪咪半天,最终还是不欢而散了。   直至到达五条家门口,车停下来五条悟也没想出对策来,只好保持着毛茸茸的状态跟在夏油杰后面下车。   正在此刻,一道黑影不知从何处蹿了出来。五条悟只靠六眼辨认出是人类,此处已经是五条家结界内,能进来的很难是袭击的诅咒师。   但这来得也太突然了!他下意识地就伸手去拉夏油杰,想把无下限渡过去。   ——他被同样的无下限挡开了。   五条悟:“……”   六眼的绒球已经跳到了夏油杰脑袋上,对着突然蹿出来的满身酒气的老头子怒视。   “哦——”禅院直毘人摸着下巴观察着绒球,他又看了一眼旁边的五条悟,两方六眼都货真价实,方才感受到的无下限术式也难以作假。   真不愧是千年一遇的咒灵操术、竟然还有这等才能!难怪出现的概率如此低,原来是如有机会,甚至可以做到这种程度!   “夏油小朋友,”禅院直毘人自我介绍道,“老夫是禅院家的家主。”   夏油杰显然没料到这种阵仗,确信自己不认识这个老头之后,扭头看了一眼五条悟。见他保持着伸手的姿势呆滞住了,犹疑片刻,还是抓住了五条悟的手。   绒球咒灵被下达了保护夏油杰的命令,禅院直毘人突兀地出现被它判定为袭击,便一刀切地把伸手过来的五条悟也拦住了。   但夏油杰主动去牵五条悟的手就不一样,它间歇性地有眼力见,这次没给任何阻碍。   五条悟应激一般炸起来的毛微妙地倒下去一点,紧紧地回握住了夏油杰的手,一言不发地走到了他旁边,与绒球咒灵一起怒瞪禅院直毘人。   “呃、嗯……你好。”夏油杰点了点头。   他对御三家的了解并不深入——准确来说、五条和禅院是他唯二知道的两家。   这还是因为五条悟。还有东京高专的真希,那位并不愿意让别人提起自己姓氏的女高中生的确来自禅院。从他们两人的态度看来,御三家确切不是什么好地方。否则也不会每一个出身其中又逃出来的人都一副厌恶的态度了。   不过夏油杰一向尊老爱幼,对方只是敏捷地上来向他打个招呼,直接冷脸以对也不是他的作风。   但五条悟就不一样了。确切收到了和好信号的小猫咪重新牵上他的手之后也变得有底气了许多,直截了当地问:“干什么?”   禅院与五条之间过去有些旧怨,但时至今日,御三家也常有联合起来跟总监部唱反调的时候,各家结界互相进入也不会触发警报,只是会留有记录而已。   从紧跟着下车的五条长老的表情来看,禅院直毘人出现在这里也在他的意料之外。   禅院直毘人绕着弯子说:“禅院家一向非常欢迎各种术师的加入。”   与极其赌运势将宝全押在家传术式上的五条家与加茂家不同,禅院家虽然也看重十影法,但能够发家却并不完全靠十影法。正是积极吸纳不同的术师,他们才积累了深厚的底蕴。   按照那项情报的说法,咒灵操术理论上来说,能制造的不止六眼无下限咒灵……不如说,既然连六眼都能造出来,其他的不也绰绰有余吗?也巧,禅院家也不是没有流落在外的十影法术师!   虽然那孩子对认祖归宗不感兴趣、甚至也早已被五条老师交钱赎走了,但作为禅院的血脉,给家族留一(亿)点咒力不过分吧?   五条悟整张脸都皱了起来,他好像明白禅院直毘人是什么意思了——这个臭老头要翘他的墙角!   他正在犹豫要不要直接用“赫”把老头轰走,手指一直捏来捏去想放技能,但这似乎反而给了禅院直毘人一点鼓励。   禅院直毘人愈发确认了猜测——由咒灵操使提纯创造出来的新术师,天赋甚至能够比提供咒力的父亲更高。   谁不知道五条同学是星浆体任务之后才一举登神的,而这个看起来才五六岁的小六眼,已经对“赫”有着相当的领悟了!   夏油杰只是发出了不明觉厉的声音:“是这样呀……”   但为什么要跟他说这个呢?总不可能是想要他加入禅院家吧……   五条悟拧着眉头说:“……杰是我的。你不许抢。”   旧事重提,还没完全0203说服的夏油杰抽空反驳了一句,“不,我是我自己的。”   先前他在车上没有讲话,实际上一直在与0203交流。   0203根本不为自己辩解,但却在试图努力让他相信五条悟是那种会扯喜欢的人辫子的烦人臭小子。某些过激举动只是试图引起他的注意而已,真的没有什么坏心思,只要看五条老师就可以知道了。   夏油杰说,我知道,但他本来可以不扯我的辫子,这些话明明可以好好告诉我、为什么要用摆弄玩具一样的态度和我说话?   他对情绪的敏/感度很高,哪怕是一点点微不足道的不耐都能被接收到。由此,他甚至觉得在街上和他吵架的五条悟比刚见面时还要过分一些。   好问题,0203也沉默了下去。   0203印象里的“五条悟”也是初具人形的中猫了,它确切和完全野性生长的小猫不太熟,也不好简单粗暴地用经验来解释小猫的行为,姑且比小朋友年长二十来岁的系统陷入了深思,至今不发一言。   五条悟又闷闷地开始憋气。   按照他过往的经验、不管什么东西被冠上了“五条悟的”这样的前缀,本家的人员就都会慎重对待,只不过他从来都不主动说而已。   第一次交朋友的五条大人也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笨笨地试图表达好感,却好像又搞砸了,夏油杰只是没松开他的手,态度还是非常微妙!   1207看他好像在看一根未成年香蕉,先前能好好相处这样久,原来全靠夏油杰对他没意见,还有余裕手动翻译小伙伴讲的不明不白的话。   现在比格小狐的矛头对准了旁边的奶牛猫,不忍之后真是肉眼可见地让猫感到了浑身刺挠!   1207只好大发慈悲地提点道:【……对待朋友的话,姑且先承认对方的主体性吧。】   五条悟大惊,【我没有不承认啊?】   1207无语片刻后说:【那你就把话讲清楚!】   这小子糊弄烂橘子讲话不清不楚的毛病至今没有人纠正,毕竟是随便说什么都理所当然有人仔细揣度的六眼神子,面对袭击自己的诅咒师装酷就算了,这种时候倒是把自己的语言组织能力调用起来啊。   认真地和喜欢的人做朋友居然是这样麻烦的事。不过先前的机会已经错过,五条悟暗自等待下一次机会到来。   禅院直毘人看两颗小豆丁之间的微妙气氛,气势更盛,只不过更加直接的招揽还没说出来,五条长老终于下车了。   “诶、原来是禅院家主,不知今日到访……?”五条长老连忙迎过来,露出笑容的老脸下隐含着相当怨毒的诅咒意味。   两位老头寒暄尚未结束,新一位老头又匆匆到来。看衣服上的家纹,是加茂家的人,大概是个长老。   加茂长老讲话更加直接,“咒灵操术、怎么不算有过去阴阳师的天赋呢?夏油君,不知你对加入加茂家……”   赤血操术在表现形式上看来的确没有无下限与十影法震撼,但谁还没点理想呢?事已至此,加茂家也欢迎你口牙! 第58章 第 58 章:。   三方对视,都在互相眼中看到了浓浓的忌惮。   正如五条家谋划的邪恶六眼军团计划那般,禅院与加茂也未尝没有一些称霸咒术界的梦想。而实现这个梦想的起点,正是成为招揽咒灵操术拥有者。   以往他们尽管知道咒灵操术稀有且强力,但这样撕破脸皮来抢绝对是不可能的事情,非要说的话,就是带来的利益与付出的代价不成正比。   然而,现在咒灵操术开发出了新用法——虽说这个用法、没有五条老师与夏油教祖这对苦命鸳鸯,可能永远都不会被发现——并且,这个新用法几乎可以改变世界限制的底层逻辑,当然得试一试。   孩子的母亲虽然只能有一位、但孩子的父亲未尝不可以是别人呀!   禅院/加茂、为什么不能给咒灵操使一个家呢?   而夏油杰正在努力寻思加茂家究竟是谁。   他今天获取的信息量实在有点太大了,处理起来对小朋友的思考容量来说有点困难……到底是为什么,他突然变得如此受欢迎?   五条长老艰难地尝试维持体面的表情,最终还是忍不住对两个莫名其妙的家伙破口大骂:“老匹夫、你们今天是来抢五条家的少主的吗?!这可是我们家主的亲儿子!你们要与五条家为敌?!”   禅院直毘人大惊,诧异道:“亲儿子的话、只有这一个吧!”他指了指五条悟,又指向夏油杰,“真要论关系的话,五条悟之于这孩子顶多算继父。你们五条家真的要给别人养儿子啊?”   加茂长老附和道:“是啊是啊……”   五条长老仔细一想觉得也对,但很快就惊觉自己被绕了进去,只好选择用魔法打败魔法:“……那也是家主夫人的儿子。盘星教祖夏油杰、正是我们家主的妻子,他的孩子,当然也是五条家的孩子!”   这一次,他这声家主夫人喊得从未如此真心实意过。如有机会,五条长老真是恨不得立刻让夏油教祖与五条老师合籍。   他这样一喊,禅院和加茂似乎才终于想起来孩子们的母亲是诅咒师了。   但在肉眼可见的巨大愿景驱使下,诅咒师与咒术师的边界已经完全模糊,如果梦想能够达成的话,是咒术师还是诅咒师当然由他们说了算,这个不成问题。   夏油杰不想当五条家的孩子。非要说的话,他当然只想做夏油女士的孩子。   想到这里,他更是悲从中来,忍不住插话道:“……我才不是!”   夏油教祖的确在咒术意义上成为了他理想中的大人,但又完全抛弃了作为普通人的人生。   他不知道夏油教祖究竟遭遇了什么才做出了这样的决定,却也没办法代替已死去的父母原谅他,沉重的伤感一直萦绕在小朋友心头,偏偏还有不长眼的老头们一直提起这事,反反复复地让他重回此前的悲恸心绪中去。   夏油杰足够擅长忍耐,只对让他非常不满的老头们反驳了四个字,已经是他万分尊老爱幼的体现。   加茂长老好像抓住了什么机会似的,语重心长地对五条长老说:“你们五条家、太迂腐了!也要尊重孩子的意见啊!”   五条长老:“……”   这么尊重孩子意见,没见你们家让预定的下一任家主跟着自己亲妈走啊?他可是听说、那孩子的亲生母亲遭受了不公的对待,最后甚至独自一人离开了呢!   五条悟差一点就要发脾气了。   这群家伙莫名其妙跑过来,随便邀请了一下,就开始吵夏油杰的归属权,都没管小朋友们究竟愿不愿意,只被小小地打断了一下后,就再次陷入了全新的骂战。   “杰。”五条悟捏了捏夏油杰的手,凑到他耳边小声说,“我们跑掉吧。”   夏油杰正仰头看着莫名其妙争吵的老头们,闻言扭头看向五条悟,暂未表态。   “之前的事我想好了,会重新和杰说的,我会好好解释的……”小猫发出了有点夹子的声音,“我不想一直被杰讨厌……有些事情我真的不明白,不是故意搞砸的,杰教教我吧,拜托杰了——我不想待在这里,杰也不想吧?”   与吵吵嚷嚷的老头子们相比,突然愿意说些人话的小猫咪也变得格外顺眼起来。   夏油杰到底和五条悟相处了一段时间,身体比心更早做出反馈,闻言已经顺着他的动作挪了挪脚步,才悄声问:“……我们去哪儿?”   五条悟即答:“去我院子里。”   夏油杰:“……”   五条悟的院子,当然在五条家里。但他刚刚都表达抗拒了……   比格小狐的心绪九转八十一弯,五条悟稍呆了须臾才在他的沉默中读到了微妙的含义,连忙跟上解释道:“杰不要把我和五条烂橘子划等号呀……只是先找个安静的地方和杰解释之前的事情,之后杰想去哪里我都跟你走……!”   1207过往虽然总讲废话,但五条悟此时此刻不得不承认他有些话说得的确没错——   他真的会喜欢夏油杰,他想要和夏油杰做最好的朋友,虽说事情到现在出现了许多意外,但他的心情的确如此。   既然武力胁迫和理性分析都没办法打动认定的挚友、那就只能靠剖白真心了。   如果夏油杰连这都无动于衷的话,那五条悟觉得,自己还是不要再丢脸好啦!   反正他不是完全忍受不了寂寞的类型。况且、过去甩掉一切随从溜出五条家到外面去玩的时候,也不是完全没有感到乐趣。   弱者才总是成群结队。一定会成为最强的五条悟并不绝对需要一个朋友……吧?   五条悟目不转睛地盯着面前的妹妹头,他不知道自己现在看起来真的很委屈,那双蓝盈盈的眼中似乎转着柔软的水光,只要稍微一挤就能溢出水来。   一切挣扎的方式都已用尽了,五条悟人生第一次束手无策的时刻提早太久到来,他不得不提前预设必须放手的场景。   过往对大人严厉的批判已然打回到了自己身上,没能得到的答案也由自己亲自证实了——   如果不想亲手毁灭他的话,放手的确是唯一的解法。   夏油杰微微瞪着眼睛看他,那双看起来总是很机灵的金色眼睛霎时间变得木木的,震惊程度不亚于第一次看到咒灵在人身上爬。   “好吧、呃,可以啦……我知道了!”夏油杰难得变得慌乱起来,他扯了扯五条悟的手,说,“我们走吧,由悟来带路……”   他大概还是吃软不吃硬,五条悟真的变得柔软起来时,他就没有办法再横眉冷对下去了。   归根结底,这件事需要被隐瞒的前提、是它确确实实发生了。最根本的责任无论如何也落不到出于善意选择隐瞒的人头上。   0203似乎略感不满:【……不管怎么说,给他找理由的速度太快了吧。】   0203是一个特别矛盾的系统。夏油杰显然会错了五条悟的意时,这家伙犹犹豫豫地想替外面的白毛找补两句;夏油杰好不容易勉强想通,它似乎又觉得他们和好的速度太快了。   夏油杰虚心求教,【那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呢?】   0203便又沉默。比起夏油教祖而言,这是个更该被挖出来强行逼问的家伙,但它不愿意说话的时候,却谁都拿它没有办法。   夏油杰只好轻轻放过一只缩头狐狸,悄无声息地跟上五条悟的脚步。   原本与老头们站得很近的小豆丁手牵着手缓缓后退,逐渐脱离了老头子的骂战圈。面对五条家的围墙,借着无下限轻轻一浮便翻了进去,没引起任何注意。   至于吵了快半个小时才注意到小孩们不见了的老头——?   他们眼中除了对方之外已经放不下任何人,吵架吵得不知天地为何物,谁还要管烂橘子们呢^^   ……   作为哪怕将限定范围扩大到本世纪,也是足够出色的骗子之一,夏油教祖能够轻松地判断出怎样的谎言才能够顺利瞒天过海。   显然,用来糊弄小孩子的这一个就不可以。   首先是他本人就没什么想辩驳的,若是质问撞到脸上来,除了大方承认也不会再有更多反应;   其次,更加聪明的骗子从未向努力打补丁的小朋友提及,要维系一个谎言,最好的方法是尽可能避免添加细节。   就像外界都说、他与五条老师育有二子。只要这个消息传出去,善于脑补的闲人就能自动补足这两个孩子出生的过程,不再多加追问,仅被这个结果惊得目瞪口呆。   而五条悟小朋友不小心将他在夏油杰小朋友面前塑造成了一个超级大好人,并且细节还格外充沛。要是有罪责扣上来,一定是邪恶的咒术界高层对不受掌控的术师的污蔑,搞得他仿若一朵风中摇曳、却仍然出淤泥而不染冰清玉洁的白莲花。   于是,当真相大白的时候,过分强烈的反差直接击碎了善良孩子的心。明明他本来的计划是潜移默化地让小杰知道盘星教是个或许亦正亦邪的教会,稍微留一点缓冲的空间来着……   “嗒、嗒”皮鞋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响起。   夏油教祖知道是五条老师回来了,将已经放远的思绪抓回来,温和又得体的笑容情不自禁地就挂在了脸上,抬起头看向对方。   “悟。”夏油教祖做得好像若无其事似的,“已经把他们两个安置好了么?”   五条老师没有应声,步履稳健地一路走到他面前,顶着狐狸教祖貌似坦荡的视线,一把捏住了他的脸。   直将他脸上的笑拧掉、变成了微微不满的蹙眉样子,五条老师才吐了吐舌头道:“两个小鬼头超麻烦,在街上打架被人扣进局子里啦。”   “……哈哈、是这样?难怪悟去了这样久。”夏油教祖本想顺着他讲些玩笑话。   毕竟五条老师都没有主动提及,他非要将事情摊开来讲,未免有点不识趣。   但或许是此前五条老师在结界中希望他愿意更多主动向自己剖白真心的愿望到底给夏油教祖留下了些印象。   他迟疑须臾,还是开口道:“抱歉,悟。我不小心又把事情搞砸了。”   现在想来,离将两个小孩子送回去恐怕只差临门一脚。如果想要补救的话,也未必没有办法。   先将夏油杰稳住、后续再用咒灵对他的记忆做些手脚,这种方案数月前还在夏油教祖的行事手段中,没道理现在他就洗心革面再不能对小孩子做出同样的事来。   只是他早就不愿意面对那张脸了。   共情能力过强甚至是一种负担,夏油杰正是因为察觉到了大人身上那种挥之不去的痛苦与疲惫,才总会试着对夏油教祖好一点、更好一点。   他是个好孩子,但不得不接受这份好意的却是个坏大人。   比起继续强装镇定地忍受由小朋友的体贴带来的沉重压力,将这一切直接掀翻对夏油教祖的心情来说,或许会好一些。   “非要说的话其实是我的问题啦,对小鬼太放心了。”五条老师看起来非常淡然,“早知道就把他们两个抓住了。”   事情发生时,当然是他离小朋友们更近一点。若说六眼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时间,那当然是不可能。   不过五条老师一向是鼓励孩子自主探索的类型,当时便准备先放他们自己玩一会儿——毕竟从近期某位系统君的活跃程度来看,就算真的有小鬼处理不来的意外情况,也自有人会兜底。   虽说从最后的结果看来、对方的确在人身安全上尽职尽责地保护了小朋友,但心理层面却仍然棋差一招。让本来就心理有问题的家伙维护别人的心理状态果然还是太勉强了。   “悟在说什么呢。悟不也遇到了一点麻烦吗?”夏油教祖不太赞同地看着他。虽然此前一直有暗搓搓吐槽五条老师是消失的父亲,但这种情况下、实在没理由怪到他头上去。   五条老师实则没花多久,就已经能拿不自量力挑衅他的特级咒灵脑袋当球踢了,正是在这种前提下,复盘时才能考虑更完满的应对方法……不过这种话说出来,对面向来对他怀有过分关心的家伙也不会认账的。   “所以杰也别把错都揽到自己身上。”五条老师认真地说,“让小朋友遇到危险,当然是监护人双方都有责任。”   夏油教祖:“……”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是被挚友迂回地安抚了,习惯性地发出了逞强的声音:“我才没有特别在乎这件事。”   小孩子总有些荒谬的梦想。放到刚觉醒咒术的夏油杰身上,就是靠这份力量成为可以保护大家的英雄之类的角色。   但随着年龄的增长、惨淡的现实总会让人与最初的愿望背道而驰,所以人往往容易成为自己讨厌的大人。   现在只不过是让夏油杰提早太久意识到了这样的真相,这孩子还拥有更加漫长的时光,大概是足够他淡化伤痛的。   说不定心理阴影还能成为让他绕开这条道路的障碍,可以真正长成自己理想中的大人呢?   大概是冒出了这样不负责任且淡化的想法,夏油教祖很快就几乎要被自己这个邪恶诅咒师恶心得笑出来了。 第59章 第 59 章:。   “杰。”五条老师叫他。   以夏油教祖的要强程度,能够做到主动与他谈及这事,已经是绝大的进步了。至于稍微有点嘴硬……这都不算大事。   夏油教祖好像被揪住后颈皮的狐狸一样,眼睛难得瞪得有点圆,颇为紧迫地与他对视。   “……比起这个来说,悟还是该考虑一下现在的情况。”夏油教祖生硬地转移话题,“理论上来说,我们的行踪只有‘窗’知道。看来‘窗’里有些私通特级咒灵的人奸啊。”   五条老师是个认真负责的好咒术师,哪怕闹罢工也闹得相当有素质。“窗”可以获取他的行踪派发一些倒霉社畜附近的工作让他处理。   也许他们遭到袭击是这个分部的诅咒师们早有打算。但这一大批人理论上来说不知道他们会来……还有那些特级咒灵,也没有一直埋伏在这里的道理。   “啊、说起来似乎是这样呢。”五条老师却并没有提起多大的警戒,只是一直用专注的目光盯着试图转移重点的挚友。   “问题基本上已经解决了,幕后黑手不是已经被我们干掉了吗?”五条老师温和道,“杰,你太紧张了。听我说……”   夏油教祖时常处于异常紧绷的状态,被小朋友顺毛,反而会加重心理负担。   现在终于不用顾及跟脚小猫和跟脚小狐,五条老师终于有机会和他好好谈谈。   然而,五条老师正准备久违地再与挚友谈心时,却被电话铃声打断了。   虽然想像小孩子一样闹脾气拒绝电话,但成年人被工作缠身,是没有不接电话的资格的。   五条老师鼓着脸将手机摸出来,见到来自五条家的电话时更加不满,甚至想直接挂断。   连年纪加起来才过两位数不多的小屁孩都搞不定的话,还是早点把位置让出来回乡下种地来得比较实在吧。   夏油教祖拦住了他,说:“接吧。算算时间,孩子们也差不多该到了,这会儿打电话来应该也是重要的事要说。”   五条老师咕哝着“能有什么大事”,将电话接起。随即,在五条老头焦急的声音中缓缓露出宇宙猫猫头的表情。   什么叫、因为禅院和加茂的人来抢孩子,所以孩子丢了?   五条老师万分震惊地问:“跟他们有什么关系?他们自己家里没小孩吗?干嘛抢我的?”   哪怕不提孩子们的术式,只看长相就能明白,那绝对是和禅院、加茂都扯不上关系的孩子。   于情于理也轮不到他们来抢啊?!   五条老头只好猜测了一番神人对手的动机。   这倒也不难想,无非就是看上了咒灵操术的神秘能力,现在只是出手抢夺、以后难免不会到“得不到就毁掉”的境地。   ——毕竟咒术界一直民风彪悍,哪个咒术师都多少沾点精神病。   放出去的咒灵并没有遇到危险……至少夏油教祖没有感觉到绒球在做一些拼尽全力的事情。   看来、是小朋友们主动跑掉了……教祖大人又露出略显犹疑的表情。   就算强调过许多遍不在意、找了万千理由说服自己,事实上,夏油杰就是个小学生。连最恶毒的总监部——没有说这样做就有人样的了意思——也只是押送一些高中生前往对抗咒灵的前线呢。   这太残忍了。   极恶诅咒师颇为哀怜地想,如果我那样早就知道自己会成为糟糕的大人,最稳妥/极端的办法,就是从一开始就不要成为咒术师吧。   虽然抛却了一些东西,但作为普通人/猴子的话,他至少、大概不会活得太难看……只追求触手可得的幸福的话,会过得不那么辛苦呀。   啊、但是。   咒灵操术千年一遇,他在这个时代诞生,一定也有一些必要的责任在身,如若逃避成为咒术师的责任,未免也有些不像自己。   这样的话,到底要怎么办才好呢?   夏油教祖安静地想。   五条老师稍作思索,直接道:“杰,和我一起去找他们吧。”   夏油教祖微微摇头,“不管怎么说……没有人会需要和自己有血海深仇的家伙来找自己的。”   设身处地一想,他光是出现在小朋友面前就已经是挑衅了。总不能说——虽然你失去了父母、但你还有我呀。吧?   ……你谁啊。   夏油教祖一向很有自知之明,非必要的情况下,还是不要做这样的故意招人嫌的事。   他扬起浅淡的笑容道:“悟之前一直没有单独带过他们吧?干脆就趁这个机会试试好了。至于他们的行踪,我也会用咒灵帮忙找的……”说着,他声音缓缓地低了下去,“……只有这件事,拜托悟了。”   五条老师多活二十年当然是有意义的。此刻也能意识到以双方的抗拒程度来看,强将他们拉到一起万万行不通。   对方甚至已经难得地用上“拜托”的语句请求了,五条老师并不擅长拒绝他。他沉默片刻,折中道:“我把他们确实安置好了再来见杰,好吗?”   邪恶奶牛猫与比格狐还没彻底单独交到他手上,就已经展现出了相当不好打理的特质。   最强咒术师感受到了点微妙的紧迫感。   “……当然,我一直都很想见悟,但总要来回往返未免有些麻烦。”夏油教祖轻缓地说,“我不希望悟太辛苦呢。还是等我将这边的问题处理掉,直接过去找悟吧。”   五条老师理性上知道,现在应该展现出坚定的信任,可诅咒师这样的状态,上次见到还是在某已经光荣殉职的特级咒物里,难免给他留下些心理阴影。   可惜,每次处理和夏油教祖相关的事时,他总是容易感情用事。五条老师有点可怜地拧起眉头,咕哝道:“杰又在哄我了。”   夏油教祖微微沉默片刻,无奈叹气道:“……真哄悟的时候,悟又不是没见过。我现在哄你做什么?”   这句倒也是实话。邪恶教祖惯常哄人时,至少给足了情绪价值,不至于丧着脸就想蒙混过关。   五条老师暂未答话,大概正在审视这位惯犯骗子。许多人总是因为五条老师通常太过平易近人,于是忘记这张本来就漂亮得极富攻击性的脸沉下来时多有压迫感了。   夏油教祖不受影响,面不改色地补充道:“悟知道的,我们两个接下来都有得忙。我只是没把话说得太冷酷,难道悟反而不习惯?”   他看起来似乎真的开始考虑,将态度切换回更早以前两人确切虚情假意的时候了。   五条老师已经够满头官司,没有主动再给自己找不痛快的意思,立刻阻止准备转阶段的夏油教祖,投降道:“我知道了——也不用麻烦杰辛苦来找我。总之、我们都尽快忙完吧。”   夏油教祖脸上终于露出几分真心的笑容,“悟的确变成可靠的大人了喔。”   “当然了。这事杰才知道吗?”五条老师龇牙咧嘴地冲他做了个鬼脸,并没有过多停留,迈开长腿离开了分部。   嘴上说有事要忙的夏油教祖维持着近乎不变的动作,端庄地静坐许久,直至确认五条老师真正离开,巨口的咒灵才自虚空之中爬出,“哇”地一下将裹满了黏稠口水变得更加恶心的灰白色脑子哕了出来。   在夏油杰跑掉后,他立刻将那具被砍头开颅的尸体处理掉了。现场各种咒力残秽混杂,就算是五条老师,也很难在第一时间意识到这是被处理之后的第二现场。   于是,将真正的幕后黑手藏匿起来,将锅甩到无法再言语的特级咒灵们身上。他成功地用许多真相包裹住了最重要的谎言,正是为了创造这个和这颗神秘脑子单独谈话的机会。   0203对它的憎恶太过明显,再加上对方藏匿于人类身体中的现实,很难让人想不到,若是按照原定方向发展,咒灵操使的身体就会成为对方的下一具容器。   夏油教祖觉得自己死后再被鞭尸都不为过,显然并不是为了自己身后的待遇愤怒。   只是挚友那极富冲击性的死亡场景还刻在他脑子里,如果搞不清楚究竟是如何导向这个结局的,他大概寿终正寝也难以瞑目吧。   不过他为了暂留这颗脑子一命,行事手段有点仓促。自然来不及顾及对方所处位置的舒适度——虽说就算有空,他也不会让对方过得舒服就是了——现在反而又恶心到了自己。   夏油教祖难免蹙起眉头。   指挥另一只咒灵将已然在咒灵腹中被精心腌制过的羂索举了起来,保持着相当一段距离将其强制唤醒了。   羂索发出一阵叽哩哇啦的怪叫,意识到自己面前还有个笑眯眯的盘星教祖时,勉强找回了一些作为幕后黑手的逼格,恶意地笑道:“接下来是审问时间吗?”   “啊呀。”夏油教祖虚情假意地惊讶道,“因为本体只剩下了脑子,所以直接被刺激也会觉得很痛?”   羂索懒得理他。作为谋划多年的反派角色,失败的原因竟然是突兀的主角出现第二人格机械降神、与似乎立志解决日本少子化问题疯狂甩籽的男同的三胎,只是闹点脾气已经算它心态好了。   然而,夏油教祖接下来的话却让它微微侧目。   “竟然拥有同时挑战两位特级的勇气,我实在有些忍不住佩服你呢。”夏油教祖这样说着,却连知晓对方名字的兴趣都没有,真假难辨道,“要试着用你的愿望和计划来说服我吗?”   羂索沉默须臾,嘲讽地哼笑道:“拿这种把戏骗人?只是听那个奇怪的家伙说的东西,想来套我的咒灵吧。教祖大人、你在外面的名声自己也该清楚了,究竟是怎样潜入深山老林不问世事的笨蛋,才能被你骗到呀?”   嘛,这个人选倒也不难想,先前顺利被哄走的五条老师就是一位。   夏油教祖摇了摇头说:“为什么要用那种有色眼镜看人呢?我还觉得同为反派,这位脑子酱应该是明白,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道理的。”   羂索确实很懂。它都不惜为此亲自生孩子了……等等。难道说、给最强咒术师生孩子正是极恶诅咒师的谋划之一……?!   千年诅咒师审视夏油教祖的目光不由得多出几分英雄惜英雄的敬佩。但它却还未信任夏油教祖,冷酷地提醒道:“呵呵,把人当傻子啊?生两个就算了……”   这个世界讲究平衡,咒灵操使生育出了许多本不该存在于同一个时代的术师,一定付出了难以想象的代价。   先前出生的两位,还可以说是双胞胎没办法。   现在第三个都冒出来了!还说你不是真爱你老公?!   羂索恶狠狠地怒斥这个神秘甩籽男同,却见对方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啊、对。我当然非常爱悟。”夏油教祖理所当然地说,“可这和我的大义有什么冲突吗?我并不需要除掉当代的六眼啊。”   甚至,以当下的情况来说,只要他想,便有数之不尽的六眼术师能为他所用。   羂索:“……”   我去,这家伙的流派是……生子流?羂索细细一想,竟然发现,这他○的竟然可行!虽说是仅夏油教祖可以使用的方式就是了……   这一刻,宇宙洪荒万千信息闯入千年诅咒师聪慧的大脑中,成功将它也带入了一个不可说的神秘世界。   夏油教祖言笑晏晏道:“反派当然要互帮互助。脑花酱,来试着说服我吧?”   ……   【啧。】0203冷不丁地发出了奇怪的声音。   夏油杰被它吓一跳,反应过来后才说:【……不要突然吓唬我。突然怎么了?】   他现在与五条悟正在五条家中绕开所有人谨慎地游荡——这是五条少爷过往与烂橘子们斗法积累出来的经验。   两人好不容易创造出了让五条家觉得他们丢了的情景,当然是要先在五条家中潜伏,等到慌乱的烂橘子们倾巢而出时,才方便行动。   五条悟早已尽可能将自己调查到的东西告诉他了。   只可惜,仅有事件概述的资料并不能作为说服夏油杰的证据。   不过夏油杰也觉得,在夏油教祖绝不可能亲口说明的情况下,五条悟能调查到这些已经足够厉害了。再加上0203一向不对这些信息发表评价,夏油杰难知真假,便也没再为难小猫咪。   现在0203又突然发出奇怪的动静,实在让人好奇。   【哈,发现了一点有意思的事而已。】0203严正道,【不要总对别人的生活那么有好奇心,夏油杰小朋友。】   夏油杰说:【可,是你自己先在我脑子里出声的。】   经他提醒,0203一言不发地将麦关了,给比格小狐气够呛。   五条悟没有回头,六眼替他“看”到了夏油杰陡然疯狂变幻的脸色。他很警觉地问:【喂,我没惹他吧?他又怎么了?】   1207不久前刚获得了自由发言权,稍加猜测便说:【或许是和0203酱吵架了吧~目前来说,杰君唯一甩不掉的气人家伙就只有0203酱了。】   五条悟吐槽道:【……你叫那家伙为什么叫得这么恶心。你们两个不是可以互称名字的关系吗?现在干嘛,工作时要称职务啊?】   1207冷哼道:【因为0203酱已经不需要名字了呀,我当然会考虑唯一同事的意见的。】   两个完全没机会讲话的家伙竟然还闹上了别扭?五条悟才不准备负责又一对烦人的家伙解开心结呢,根本没打算继续问下去。   然而,稍稍口嫌体正直了片刻的1207很快就坦诚道:【啊,说起来,悟君。】它郑重其事地问,【你愿意帮我传个话吗?】 第60章 第 60 章:。   1207少有这样客气和他说话的时候。   五条悟不免微微侧目,但回答上却毫无停留,相当冷酷无情地说:【不行,我做不到。】   虽然先前成功将夏油杰稳下来,是1207提供了基础语言模板,但五条悟现在自身难保……   他已领教过“夏油杰们”无比极端激进的思想滑坡技巧了,在没能精准把握好揉搓奇怪狐狸的度之前,实在不想失去好朋友的小猫咪不会再做出任何和挑衅沾边的事。   系统0203不久前还被证实在夏油杰心中大于等于五条悟。   虽说此次因为骗局败露,大家在夏油杰心中的地位都大幅下降,可既然一起降了,那就代表基本没变化。   五条悟觉得,若是自己答应了1207传话,保不齐就有一只精神状态最为异常的黑毛狐狸要想办法给他穿小鞋。   短期内,他可不想再经历一次互相咬了一嘴毛、堵得心里发闷的情况了。   1207发出了不满的声音:【什么呀,五条悟小朋友。我记得你之前挺桀骜不驯的啊?】   突然这么老实,搞得它还有点不习惯呢。   桀骜不驯的后果、就是险些少走十年弯路,直接被绝交。   五条悟不可能吃它的激将法,看在对方确实提供了不小帮助的份上,他勉为其难地解释道:【……现在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再着急也得让人休息一会儿吧?】   这一天还没过去,他们都经历多少事了?   就算两人都是高精力小孩,如今也差不多要累没电了,等现在彻底将五条家的人甩掉后,他们肯定是得找个地方先好好休息一晚的。   1207细细一想,也重拾了短暂抛弃的良心,认为压力两个小孩实在不妥,便先妥协地选择下次再谈。   五条悟松了口气。但下一刻,他的手就被人捏了捏。   一直被他牵着手跟在后面的夏油杰停下脚步,盯着他非常认真地说:“悟,我有事想要拜托你,可以吗?”   “呃、好啊……杰有什么事?”五条悟的警戒值立刻拉满了。   不会吧。这家伙不会是刚刚突然思维又通透了,还是觉得丢下他更好吧?五条悟后背起了一阵冷汗。   刚准备下线的1207被小猫咪心中尖锐的爆鸣重新抓了起来,也对比格小狐突然的请求严阵以待。   一人一统都开始头脑风暴,思索在与五条家躲猫猫途中究竟出了什么问题。   夏油杰不知道他们暗自的想法。   事已至此,他没办法改变已经发生的事,左右离回家也只差最后一步,既然夏油教祖绝不可能与他直言,那他也不再问了!只当他们从来没有见过!   然而0203是稍微有点不一样的。夏油杰还暂且没找到能将它也同样抛却的办法,所以无论如何也得管一管。   但这家伙总是动不动就闭麦。   好在夏油杰多少已经了解过它闭麦的原理,现在0203已经完全逃走了,与他互相都听不见声音……   在某些事上闭目塞听可能会让自己的心情好受许多,但这可不代表可以一直做随时随地只将脑袋塞进洞穴里装死的笨蛋狐狸。   0203一定知道、冷战对一只比格小狐来说是多么大的打击啊!既然如此,那它就是明知故犯,所以夏油杰要踹它的屁股。   “悟的系统……我是说,最开始的那一个,已经回来了吧?”夏油杰问,“我想和它说话。”   五条悟:“……”   还不如是要和他再算账呢。当着他的面,却说要与其他的“五条悟”对话,难道、他真的比大人们差了很多吗?!   1207先前还假作体贴地不再强求了,忽的听到了这样的话,立刻就换了一副嘴脸,相当促狭地说:【哇——看来老子的人格魅力不小嘛。这都已经脱离肉/体的束缚了。哎呀,这么讨杰喜欢真是没办法。】   “好啊,那家伙愿意的。”五条悟面不改色地说,“不过没办法让杰和它面对面说话,我来帮杰转达吧。”   至于1207扒拉扒拉翻出来的登录申请,已经被恼怒的小猫咪强行无视了。   夏油杰对此并没有意见。既然五条悟那边没有解锁相应的功能,他也只好对着五条悟暗示道:“悟应该也猜到了吧,系统的身份。我觉得系统们应该是互相认识的,就像……大人们一样。还是好朋友呢。”   五条悟可太懂了,现在终于能与小伙伴敞亮说话,一时间竟然觉得骗局败露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他点点头说:“这个我知道。杰想说什么?”   夏油杰稍作思索后说:“虽然我也做了差不多的事,但朋友之间一直有误会没有解除,就这样错开也太可惜了。”   决心强行按头的比格小狐露出非常纯良的笑容道:“悟的系统有什么想对0203说的吗?我都会记下来转达给它的。”   喜欢闭麦?喜欢放置比格小狐?夏油杰恶狠狠地想,那就没事踹两脚,踹到坏蛋系统不好意思继续埋头、要么跑路,要么出来面对现实。   他是不会容许一个坏家伙时不时就在他脑袋里发出怪声音的。   虽然有点抱歉,但就夏油杰目前的获知的信息看来,能真正拿捏住大人的也就只有对方的挚友了。既然能匹配上的话,他是不介意稍微利用一下五条悟的系统的。   毕竟、都在做系统了,应该是都死掉了吧,就像原本的发展那样。   自从能够确认系统的身份,再想到对方先前所说,真是稍微一细想就让人有点不忍心的情况。夏油杰不禁微微皱起眉头。   然而,他当0203完全不问世事了时,冰冷的机械音却陡然在他脑中响起了。   【你又在自作主张什么?】0203问。   “还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五条悟突兀地说。   1207先前想让他帮忙带话时,搞得好像要说多了不得的话一般,害得五条悟还稍微紧张了一会儿那是不是小朋友应该讲的话,结果真正说出口,也就是这样一个婉转的问句。   都到这种时刻了,还要维持温柔体贴的人设吗?五条悟愈发搞不懂了。   面对小朋友的质疑,1207笑了,【嘛,你也不是第一天知道我小气了。真正非常重要的话,由别人转达也太奇怪了,我才不要。反正我和杰总会再见的……应该。】   五条悟无语道:【……自己都不确定就别说得那么肯定啊。你这种把话说满的坏习惯是从哪里来的?】   【最强说话就是得肯定一点的,不然会让弱者不安嘛。他们太容易死了,所以得精心照顾一下。】1207很淡然地说,【不过我倒是希望,你不用非得这样……】   它的话还没说完,对面的夏油杰却突然面露难色。   五条悟立刻顾不上正在向自己传输人生道理的1207了,非常紧张地问:“杰?你怎么了?”   【呵呵,你明明也不擅长做这种事情嘛。现在才觉得不忍心?】0203格外刻薄地说,【不用怀疑,我的答案就是如此,没有需要更改的地方,只管转达给1207君听就好啦~我反正没什么可后悔的。】   “……没有……”夏油杰摇了摇头,几乎可说是声若蚊蝇。   五条悟不禁上手抓他了,一把就将突然决定埋头装死的比格小狐脑袋抬了起来,自己都没意识到声音扬高了许多,“杰到底要说什么啊——?”   在五条悟非常关切的目光中,他用力闭眼,仿若豁出去了一般也跟着震声道:“‘我没有任何话想对你说’!”   本来应该是充满酸涩意味的场景,由两个竖着叠起来才勉强比大人高一点的臭小子演绎起来,就变得带上了几分离奇的幽默。   【哈、哈哈哈——】0203笑了出来,断断续续,在机械音的遮掩下,比电视台的罐头笑声听起来还要诡异一点。   但或许是这个包袱只有它能理解的缘故,它独自一统大笑了好一阵也没得到配合,像突然按了关机键一般飞快停了下来。   诡异的沉默笼罩了两人两统。   【——】半晌,一阵混乱的杂音后,不久前还在五条悟脑袋里装风轻云淡的成熟大人的家伙,突兀地断联,疑似气晕过去了。   五条悟:“……”   那刚才到底在装什么啊?!   仿佛时间静止了一般,五条悟抬着夏油杰的脑袋,也不知道要不要放下去,反正夏油杰也没睁眼。   五条老师来时,见到的就是这样的景象。   被失踪的孩子强从妻子身边拖走的现任哥怨气十足,只是还不到对小朋友发脾气的地步,蹲在他们两个身边观赏了一会儿后,五条老师还是忍不住开口了。   “我说,你们两个在干什么?木头人游戏?”五条老师伸手一边戳了戳,“差不多就先去我院子里休息吧,你们两个今天难道还不累?”   五条悟微微转动眼球看向他,复读道:“‘我没有任何话想对你说’。”   夏油杰似乎这才被按了启动键似的,猛地睁开眼,将五条悟的手掀开,往后退了一大步,才扭头看向五条老师。   比格小狐坏心办了更坏的事,看向可靠的大人时,目光中带着几分微妙的怂意,很客气礼貌地跟着复读道:“‘我没有任何话想对你说’……”   五条老师:“?”   干嘛。这俩小东西中病毒了? 第61章 第 61 章:。   将小孩子们彻底安置好,甚至还盯着确认他们真的没电关机后,五条老师才走出房间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两点。   如果没有意外发生的话,这个点,他原本都应该和夏油教祖一起进入甜蜜的梦乡了,只怪总有人见不得旁人幸福,总要生出些事端来。   五条老师本觉得今晚也没有睡觉的必要了,是该去找高层那群老头的麻烦。哪知道眼睛轻轻一转,便定在某个方向挪不开视线了。   坐在围墙上的夏油教祖弯了弯眼睛,温声道:“虽然我是刚来,但悟发现我的速度好慢。悟今天还是太累了么?”   五条老师张了张嘴,一时间甚至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   他有点震惊。   倒不是五条家结界如此精密竟然让诅咒师随便溜进来了之类的事,只是夏油教祖下午才告诉他,忙完就会来找他,凌晨时两人便真的相遇。   虽然没有要扫兴的意思,但五条老师却不合时宜地想到,杰本来可以休息一晚再来,可他偏偏紧赶慢赶地凌晨过来见我了。   就算夏油教祖看起来什么都没带,甚至还有几分狐狐祟祟地偷溜进来,这样的发展在五条老师看来,浪漫程度也与少女漫画无甚差别。   嘿嘿。   夏油教祖姑且凹了一会儿造型。   只可惜他难得开屏一次,对面的家伙却像往自己脑子里放了次无量空处般呆立住了,大概率是没能接收到他的信号。   说起来,都快三十岁的人了,搞这种突袭式的见面确实有点难为情啊……   夏油教祖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跳下围墙,一边向对方走去,一边低声道:“悟好歹说点什么吧?没反应到底算什么意思……”   他当对方第一次独自应对孩子们就是如此极端情况,哪怕是最强也差不多宕机了,行至五条老师面前,本想习惯性地揉揉成熟男人早已不再过分柔软的脸蛋,却不曾想手刚抬起来,就被对方郑重其事地抓住了。   才被夏油教祖腹诽过是否不喜欢这种调子的成熟男人瞪着双扑闪扑闪的大眼睛,语气热切地说:“杰,跟老子结婚吧!”   夏油教祖:“……”   原来是太喜欢了。看来刚刚五条老师已经借助无敌的六眼在脑子里将以后孩子取什么名字都想好了,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两人只是正在交往的关系,于是想起来该进行求婚。   虽说这个场景实在有点草率,但夏油教祖却已经能顺利地接收到家猫的喜爱之情,以至于能够神色如常地淡定棒读道:“哇啊,悟在说什么呢?好奇怪的话。”   言语实在很难描述出五条老师见到墙头上笑眯眯的大尾巴狐的心情,再加上对方意图刺挠人的爪子已经蠢蠢欲动,五条老师垮下脸,假作不满道:“我日语说得没问题吧?杰装傻也要有个度。”   夏油教祖顺台阶下的速度很快,当即就应道:“居然被悟发现了……好吧,我倒是没问题,不过怎么这样突然?”   “因为杰太受欢迎啦——”五条老师长吁短叹着向他身上挂,几乎变成绝望的一长条。确定将自己好好挂在专属猫爬架上后,他才咕咕唧唧地说:“一直有人在打杰的主意……我超不爽的。”   他将小孩拎出来之后,先带着到灯下黑找了几圈都没见到人的五条橘子们面前晃了一圈。   让人有些意外的是,禅院家主与加茂长老竟然没走,还在与五条橘子掰扯。   五条老师谨慎地让小孩到门外等他,关上门后找了个位置坐下来问这群人到底要干什么。   他近日装疯卖傻颇有成效,禅院与加茂虚头巴脑地扯了一堆,最终落到根本目的上——你们五条家不能再这样闷头造六眼了!搞得大家都很不安耶!不过要是战力膨胀可以带上他们的话,那也不是不行。   终于还是出现了,根本不懂强度的强度党。五条老师只能无奈地说,因为我和杰是真爱、所以才能创造出原本不可能存在的爱情结晶,而且这才不是看上去那么简单的事情,你们别想了,再用那种不礼貌的眼神盯着我的妻子、我真的会扇你们喔。   但烂橘子偏偏在这种事上思维格外活跃,惦记大狐狸不成,目光又放到了小狐狸身上——虽然他们本来就打着先斩后奏抢走再说的主意——一颗橘子提议说,反正御三家里有的是小孩,可以让小咒灵操使稍微和他们培养一下感情。   否则,五条老师嘴上说没那么容易,但小的那对整天同进同出的,还有前人的经验,说不定哪天就又搞出新的六眼与咒灵操使来,子子孙孙无穷尽也。   在另外两家的家传术式靠开盲盒一直生的情况下,五条家若是能掌握稳定传承六眼和无下限术式的方式,脚踩总监部、拳打禅院家,再将本就有些边缘化的加茂家踢得更远,咒术界迟早要成为五条家的一言堂啊!   总不能所有便宜都让五条家占了吧?   烂橘子们着实不要脸到了一定程度,哪怕是五条老师、自跑路东京后,也少有与这群神人交流这么多的时刻。   这一刻,他几乎在用观察不同物种的惊奇眼光注视他们——太离奇了,比起生气,五条老师几乎怀着一种猎奇心理,想再听听他们还能说出什么来。   但暗自在门外偷听的小猫咪还是没能沉得住气。   五条老师叹气道:“……反正那小子很生气地把烂橘子们赶走啦,不过看样子,他们应该还没闹完吧。”   不如说,五条悟那种气急败坏的样子反而更让禅院家与加茂家的烂橘子们坚定了信心,往后恐怕还有些节目等着来演。   五条老师不担心他们会有“得不到就毁掉”的胆子。在他看来,这群家伙真没那两个小子厉害。再说,就算想动手,也得考虑一下要是失败之后能不能从暴怒的家长们手中保下自己的家族吧。   夏油教祖:“……”   好荒谬。   御三家作为传承久远的咒术世家,勉为其难也能算是咒术界的重要标志之类的东西了,居然因为这种事闹得不可开交,时常让大多数时候是正常人的夏油教祖忍不住怀疑……   还有人类吗?   过往总跟这群人打交道,第一次见面时仅仅是个讲话有点装的中二病少年,五条同学自我意志简直强大到无可比拟的程度了啊!   夏油教祖不禁在心中遥遥地抚摸了一下十年前的男同学,嘴上颇为悠闲地开了个玩笑道:“听起来,大家都很担心我们再搞出新孩子来啊。”他凑近五条老师耳边,轻飘飘地说,“只可惜,我们五条老师明明还是处男、就已经是三个孩子的父亲了呀。”   “三个?”五条老师稍显困惑,不过很快就意识到某颗一直让他很不爽的小球也被教祖大人算了进去。他抿了抿唇,怨气十足地反唇相讥道,“教祖大人更是不得了,作为处男却成为了三个孩子的母亲呢。”   夏油教祖图穷匕见——虽说至此他们还没聊几句呢——冷不丁地说:“悟,来做吧。”   五条老师:“?”   两人相处时,气势总是此消彼长。   夏油教祖就这样用“早上吃什么”的语气讲出了很不得了的话,五条老师连震惊都顾不上,先将已经要反客为主挂在他身上的狐狸扒拉下来,让人好好站定后,双手按住夏油教祖的肩膀微退半步,整个人陡然变得万分客气礼貌。   “……好突然。”说这话的立刻变成了五条老师。他忍不住皱了皱脸,有点羞赧地说,“我都说想在更正式的结婚之后再……”   他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因为对面的夏油教祖不为所动,甚至还神色自若地从自己的大袖子里掏出了辅助工具——显然,这家伙是认真的。   五条老师吐槽欲变得格外强烈:“杰到底为什么这么着急啊?我以为杰会更需要仪式感一点呢……”   这下星夜疾行只为相会的浪漫程度打了个折扣,某人折腾半天,竟然还有些别样的压力想要释放,已然完全变成丑恶的成年人了!   不得不说,五条老师许多时候真的很不长记性。太关注仪式感的话,就算是到手的狐狸,也有突然长出翅膀飞走的时刻。   但夏油教祖偏偏知晓,这是对方过分珍视自己的缘故。让只是随便走过都能随机吓死几只蠢蛋的猛兽试着温柔地对待旁人,难免会显得有些笨手笨脚,甚至在对方毫无防备地将脆弱的要害递上来时变得更加慌乱。   而乱中总易出错。   不过坏蛋是不会提醒即将受骗的家伙注意异常的,夏油教祖抓过五条老师右手,悠悠地将辅助工具交到他手上,还相当坏心眼地捏了捏他的指节,调笑道:“悟的话变得好多,果然是在紧张吧?如果不行的话,我来也可以,毕竟只是怕悟会痛……”   “重点根本不是那个吧?”五条老师叹了口气,另一只手捏过仍然嘤嘤大叫虚张声势的家伙的下巴让他抬起了脑袋。   总算对上视线,夏油教祖像是被美杜莎看了似的,石化般地噤声了。   “真是的,在我面前还要装成这种样子吗?本来见到杰很高兴,但杰很快就开始说奇怪的话了……”五条老师微微低头,小动物打招呼似的蹭了蹭夏油教祖的鼻尖,“我倒是没有矜持到那种地步,如果杰想的话,随时都可以。但是、为什么?”   比格狐这种生物还是太让人不放心了,只是稍微离开视线一段时间,脑子里竟然就转出许多轻慢自己的想法来。到底要怎么对待他才好呢?   五条老师带着他脑袋轻轻摇了摇,催促道:“说话呀,杰。”   夏油教祖视线飘摇闪烁了片刻,适当地露出几分难为情的神色,咕哝道:“明明我们都很忙,抽空谈恋爱够辛苦了……好不容易见面就诉苦的话,也太不识趣了吧。”   五条老师沉默片刻,无语到一定程度后只能付诸一笑。   所以、这家伙的脑子就想出来千里送炮的馊主意了?   他莫名觉得拳头很痒,但,就算是他也知道,这种时候打起来绝对是最糟糕的发展之一,迟疑须臾后选择了屈指向狐狸脑袋上一弹。   “是杰的话,说什么我都会听的。”五条老师说着,顺手将辅助工具往兜里一揣,淡定道,“好了,这边空房间还挺多的。杰就来和我慢慢谈吧。”   姑且混过去了。夏油教祖心下镇定,面上露出一副别扭样子道:“……难道我大半夜跑来,就是为了和悟盖着被子纯聊天吗?我东西都买了,想做当然也是真的啊……!”   五条老师听后惊讶道:“杰那么馋我身子吗?”   虽说已经是成年人了,但时不时就提一下显得很急色耶!   夏油教祖气恼道:“我走了。悟自己玩吧。”   他转身就往外走,显然很像气急败坏慌忙遁走的样子。五条老师没想到他真走,愣了一下才返回来拉住他,发出了投降的声音:“……杰脾气好坏!好吧好吧,算我错了,以后不逗杰了啦!”   夏油教祖眉梢扬起,顺势扑回五条老师怀里——真是一个巨狐扑食,也得亏是五条老师才能接住他——他计划得逞,得意洋洋到如果有条尾巴的话,此刻必然已经高高地竖起来了。   “总之、第一步是接吻吧?”也没有什么经验的夏油教祖凑上去。   不管怎么说,一直都很喜欢接吻啊……五条老师微微后仰,严正地说:“我觉得应该是先回房间关好门。”   “哦,那也是。”夏油教祖微微失落,连忙推着他找空房间,看起来急得不行。   五条老师又忍不住想吐槽:“……到底是谁会跑啊?杰有什么可急的?”   两人好不容易推推搡搡进了一间空置的和室,夏油教祖谨慎地将障子门拉好,他对好像完全没有那方面欲望的五条老师恶狠狠道:“因为我白天得回教会去。悟最好别太快,否则到时候我是不会管悟的。”   绝对在某些方面受到了不小质疑的五条老师这下真的垮下脸了,不满道:“……喂,杰也有点太小看人了。我上次也没秒吧?”   “沙”的一声轻响,五条袈裟坠落在榻榻米上。面对表情陡然变得凝重起来的挚友,夏油教祖淡淡地说:“早○和迟○都是男科问题。希望悟没有。”   事情姑且还在掌握中。邪恶诅咒师露出志在必得的笑容。   ……   次日清晨。   五条老师一向不怎么将小孩子的怪话放在心上,但大抵出现的场合太过离奇,再加上被野狐狸突兀夜袭后又遭到无情放置,本来应该从大脑皮层上轻轻滑过的怪话在翌日一早猛地撞回了他脑子里。   将小孩子们从被窝里挖出来时,他还是忍不住问:“……你们昨天说的是什么意思?”   夏油杰睡眼惺忪地问:“什么?”   五条悟眨巴眨巴眼睛,勉强反应过来大人的问题代指,慢吞吞地说:“就字面意思嘛……”   看来那句话的杀伤力确实很大,不仅将1207气掉线了,连毫不知情的五条老师也是,一大早就跑过来询问具体情况。   五条老师微微拧起眉头,“别敷衍我啊。”   夏油杰犹疑一会儿后,选择实话实说道:“……是我的系统对悟的系统说的。现在它们两个都掉线了,谁也不说话。”   1207的断联倒是有迹可循,不过0203便自己悄咪咪地静音了。小孩子们的脑袋里如今前所未有的安静,不得不说,甚至还有些不习惯。   五条老师:“……”   这不对吧。   从“五条悟的死亡”还能被掏出来当噩梦桥段的情况来看,某位系统君应该还没到断情绝爱的地步。怎么真到了能够交流的时候,却摆出了无话可说的样子?   联系到昨晚反常前来的夏油教祖,尽管五条老师实在不愿意怀疑挚友,但此刻也不免感到几分不安。   五条悟打了个哈欠,含糊道:“当事统自己都不愿意交流,忧心也没用……比起它们,你不该更关心那家伙吗?”   也许夏油杰自己都没意识到,但他确实情绪上头时讲话轻轻松松就能变得非常刻薄伤人,猜也知道极恶诅咒师肯定被喷了个狗血淋头,狼狈得连面都不敢再露。   按五条悟过往的理解,绝对是“夏油杰脑”的教师先生好不容易将拖油瓶两只甩给其他人带,第一时间肯定不愿意来演好爸爸——毕竟他原来都演得一摆一摆的,偶尔甚至还有直接把小孩忘记的情况。   “……我有我的节奏、小孩子不要瞎问。”五条老师莫名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夏油教祖根本没给他关心的时间。   极恶诅咒师夜袭五条家来得果断、走得也果断,被非常坚决地拒绝了一起洗澡后,五条老师从浴室出来,看到的就只有一片人去楼空的景象。非常坏的狐狸大吃一口后一抹嘴跑得飞快,好像怕后面有谁撵上来似的。   虽说五条老师最终还是找到了对方留下来的字条,说是急着赶路回东京了让他好好休息,但不爽的感觉几乎是一刻不停地萦绕在总算莫名奇妙上本垒了的男子心头。   ——嘎啦给木里真的不是这么写的啊!   哪有一觉醒来、不,甚至都等不到一觉醒来,就要各自回到工作岗位的道理?   没有温存的时间吗、难道他们不应该相拥而眠直到清晨的阳光微微透过障子门将人唤醒对视一眼后交换早安吻吗?!   怎么会是这样啊?!   成熟男人五条老师在心中暗自流下一颗伤感的钻石泪。   五条悟无语地盯了他一会儿,脑袋都不转,伸手四处胡乱地摸,一双六眼选择性地做摆设。   夏油杰自然而然地将手机递上来,他看了一眼时间,早上七点。   “不问算了。我们又不用上班上学,你吵什么?”五条悟很不客气地说,“走开啦,不要影响小孩子睡觉。”   夏油杰昨日也算是心力交瘁,现在还处于缓慢的开机状态中,仿若梦游一般地走神许久后终于勉强上线,很贴心地规劝道:“悟,五条老师一定有他的道理,我们先听一听……”   “嗯嗯……”五条悟发出了敷衍的声音,变成一条小猫似的一拱一拱缩到了夏油杰那边,往小伙伴怀里一靠,好像怕大人要抢似的暗自露出了防备的眼神。   他现在很不放心让大人的五条悟再捣鼓出什么意外。   而夏油杰是个吃软不吃硬的家伙,他只能采取最朴素的方式,装得柔弱又无辜地赖在旁边,顺便驱赶成年笨猫。   往日积极救助笨蛋小猫、挽救小朋友友谊的努力,竟然换来了这样的对待。五条老师更心碎了,便觉得给臭小子们找点事做的策略一定没问题。   “说起来——是这样的,我给你们找了个学上。”五条老师露出宽和的笑容,仿佛真是心系孩子学业的仁慈父亲了,“五条家里有不少德高望重的烂橘、老爷爷,指导小朋友的基础课业实在是绰绰有余了。”   昨天五条悟将禅院与加茂橘子们赶走,却没办法将五条橘子从五条家赶出去。五条老师稍作思索,背着小孩与他们商量了一下孩子的教育问题,非常顺利地取得了全票通过的结果。   不出意外的话,这两个昨日闹得整个五条家不得安宁的小东西,今天就得混进五条家的族学里,跟着基本同龄的族人一起上课了。   五条悟脸色微变,难以置信道:“喂、等一下。你在这种情况下决定让我们马不停蹄地去上课吗?”   “再苦不能苦教育啊。”五条老师很认真地说,“而且、这种时候就需要全身心投入学习中,才能让自己变得更厉害,以后面对不得了的突发情况也能处理得更好呢,你说是吧,杰君?”   “五条老师说得对诶……”夏油杰恍恍惚惚地点头。   五条悟:“……”   这话一开始就不是说给他听的。五条悟反应过来,只要夏油杰答应去,他又不能放着他不管,还不是只能乖乖跟着去了!   事已至此,要是能让这家伙稍微转换一下心情,也好吧……五条悟想了想,毛茸茸地不作声了。   但他先前有意无意将五条老师也惹得毛茸茸,对方不打算放过他,悠然补充道:“啊、对了。悟君原来最‘喜欢’的老师也还在上课呢,他现在经验丰富了很多,教学一定更完美了,加油喔。”   “来吧来吧。”五条老师拍拍两颗小脑袋,催促道,“洗漱一下送你们上课去了。”   夏油杰翻起身来,原来上小学的肌肉记忆终于被唤醒,啪嗒啪嗒地找衣服换洗漱准备去上学了。   而五条悟的表情、缓缓地沉下去了。 第62章 第 62 章:。   五条老师是骗人的。   夏油杰稍学了一会儿,就感受到封建世家的族学教育无聊枯燥程度有多么可怕了。   在这个小孩子还需要兴趣引入才愿意学习的年龄段,只是不管不顾地进行了一番填鸭教学,虽说看几个同学的状态来说、填得很成功就是了,至少能够保持面子上过得去的状态……   好在大抵有人事先打过招呼,面相非常严肃的老先生关注点并没常放在他这个临时加入的插班生身上、又大概是眼高于顶的老封建已经不屑于为难平民……总之、他紧迫地浑水摸鱼得很成功。   不过五条悟就不一样了,六眼神子走到哪里都理所当然地是众人关注的焦点。   也许五条老师还没成年就从家里跑路的行为在这位此前就负责教导准家主礼仪荣辱的老先生心里留下了一根刺,他见到五条悟——至少名义上是五条老师的儿子——时,实在想补全一些遗憾,便揪着小朋友稍稍为难了一会儿。   五条悟原来出于各种原因,一向都是接受精英教学的,他是个聪明小孩,总是学得又快又好,要是一直装下去的话,离成为五条橘子们心目中的理想家主也不算远。   但五条悟对此感到厌烦。   在盘星教的时候,只要不祸祸到夏油教祖头上,诅咒师一般不管两个小孩在做什么,整个盘星教的氛围呈现出一种纯粹的自由。夏油教祖自恃实力,愿意让自己的所有家人们在庇佑下自由生长,完全不图他们为自己做任何事。   如此情况下,没玩疯过头,全靠夏油杰总有很强的自我管理意识。   这家伙是先认识五条悟、才认识六眼,一点仰视的态度都没有,还觉得自己有责任管着他……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这么强的责任心。五条悟有点不满,但还没到讨厌的地步。   至于五条家……啊,虽然他们也的确对五条悟太过宠爱,但前提还是希望六眼神子长成后、能带领家族做大做强再创辉煌,那之前对他百依百顺完全是一种理所应当的交换、或者投资?他们一直在等待五条悟给予回报。   就——挺没劲的。   五条悟早知道自己不至于抛下五条家不管,但以后肯定也不愿意总和这些“家人”多来往——这个判断早在见到宁愿在外面当007社畜也不回本家的五条老师时就得到了证实。   只可惜他现在跑不了。这个年纪,他与夏油杰离家出走的话,怎么看都是被人贩子盯上和被好心路人送进警署的概率大一些。   好无聊。糊弄了老家伙一会儿后,五条悟露出了非常明显的不耐神色,用冷冰冰的蓝眼睛盯了对方一会儿,终于结束了今天的折磨。   夏油杰浑水摸鱼得很辛苦,他早晨绝对是透支电量地在保持清醒,如今早在不久前脑袋一点一点最终诚实地趴了下去。   五条悟起身走到他身边,颇为不爽地伸手戳了戳那颗躲在夏油杰臂弯里对外探头探脑的六眼咒灵。   这个时代为数不多的同龄人们撤得飞快。应该是被大人们警告过了,哪怕心中对本不应该出现的第二和第三个六眼万分好奇,也没有凑上来的胆子,很快室内就只剩下了他们两人。   五条悟戳了一会儿咒灵,对方显然对他感到相当厌烦,但可惜于并没有长嘴,连咬他一口的反击都做不到,只能无能狂怒地扭来扭去蹦跶,最终被五条悟一把抓住揪了出来。   理论上来说,术师只有被非咒力手段杀死,身体才有变成咒灵的风险。五条悟不觉得自己有那样死掉的可能性,所以也好奇过这颗绒球的来历,但1207的回复是不知道。   这家伙总是掉链子,五条悟已经不指望它好久了。但直接向夏油教祖要也是不可能的事。   夏油教祖已经知晓“五条悟们”的排己情绪很重,看这只咒灵看得很宝贝,生怕交给哪只猫之后会不小心被玩死。   夏油杰大概也这么觉得,便放任绒球在自己身上跳来跳去地躲避猫爪,现在他终于独自睡着,绒球看起来也不想吵醒他,终于给了五条悟机会。   外表非常柔弱、性格和手感一样很棉花。五条悟稍稍用力捏了捏,绒球发出微弱的“咕叽”声,没有做出任何反抗。   好——弱——五条悟将它当解压玩具捏了一会儿,在绒球柔弱的“咕叽”声中忽的灵机一动,调起咒力往它体内输入了一点。   绒球对于接受五条悟的咒力毫无排斥,非常自如地吸收了,不知从哪儿发出来的叫声陡然变得中气十足起来:“咕噜——!”   它当即爆发出一股强大的力量,猛地一跳就从五条悟手中挣脱出来,再不复先前的较弱,在地板上用力地蹦跶了好几下。   五条悟:“……”   原来之前不爱动弹和出声是因为饿吗?!   这动静将夏油杰惊醒过来,迷茫的妹妹头小朋友顶着脸上睡着压出来的红印,视线愣愣地跟着绒球挪动了一会儿,不明觉厉地感叹道:“……好有力气。悟做了什么啊?”   五条悟也很震惊,“就、稍微喂了一点咒力给它……”   没等两个小朋友捣鼓明白怎么回事,绒球已经欢快地蹦跳着向外去了。蹦得很高、速度很快。   “诶、诶——你要去哪里?”夏油杰揉了一把脸连忙手脚并用地翻起来跟上,五条悟紧随其后。   从来都是他们溜别人,第一次要追着什么东西跑,竟然是一颗往常看来没什么威胁性的绒球咒灵。它吸了一点五条悟的咒力精神头十足,身手敏捷得两颗咒术师新星几乎使出全身解数都没能逮住,只能不远不近地缀在后面。   五条家地势复杂,绒球随意乱跳着,但由行动轨迹看来,是想离开这里。   五条悟脑中一时间闪过许多想法,都被他一一否决。   若是夏油教祖想收回咒灵,根本用不着这么大动静。况且那家伙昨天还不愿意见到他们,没理由今天就收拾好了心情。以他对夏油教祖的了解,对方现在肯定在积极地转移注意力,如无必要的话,往后肯定也不愿意再见他们了。   所以、排除掉众多可能性之后,剩下的就只有——这颗球想带他们出去。但要做什么、去哪里全都一概不知。   幕后的家伙难道想不到会有这样的环节吗?都搞出这种咒灵来了、再搞得通人性一点很难吗?!五条悟想骂人,但他素质太高,没有那么高超的脏话词汇量,憋了一会儿只能在永远追不到的绒球身后发出一声无能狂怒的——   “讨厌——!到底要去哪里啊?!”   夏油杰再没起床气,突然从梦中惊醒就要开始打追逐战,也不免有些上火。   绒球完全不搭理他们,仍在积极地向外奔逃,却在跳过一个拐角后,于空中仿佛突然断电一般掉落下去。它似乎恰巧掉进了某人怀里,引来一声尖利的女人尖叫。   “啊——!”   “遭了!”夏油杰一阵头疼。   他们昨天才因为在五条家里躲猫猫经受了一番老爷爷们失望的注视,虽说罚他们是不可能的、五条悟也不在乎,但夏油杰免不了被自己的良心拷问——不管怎么说、让已经半只脚埋进土里的老爷爷担忧,实在有些不好意思!   今天甚至又追着突然发疯的绒球出来、还打到了无辜的路人……夏油杰一个箭步绕过拐角,还没来得及看对方是谁,一声“真的非常抱歉”就顺口讲出去了,心情跟不小心打碎了教学楼十个窗户一时间还找不到人顶锅一样忐忑。   突遭天降之物的中年妇人没想到会在五条家中遇到袭击,一开始忍不住发出了惊慌的声音。但她低头一看,落到她怀中的绒球抬起六颗美丽的苍天之眸与她对视,她怔愣片刻,视线才落到积极道歉的小朋友身上。   五条悟也知道、他们一路上过来没砸到人算是运气好。只是好运到头,临到快出门之前还是砸到了。他跟上夏油杰,乖乖地一起道歉道:“对不起。”   妇人的目光在五条悟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儿,才将那颗偃旗息鼓的绒球咒灵递还给了夏油杰。她沉默须臾,很温和地说:“……我知道你们。不过、就算是家主大人的孩子,在家里追跑打闹也会被说教的哦。下次要小心。”   夏油杰接过绒球,很谨慎地将它死死塞进怀里后,才稍稍抬起眼睛看向妇人,关切道:“您没事吧?有受伤吗?我们会负起责任来的,所以……”   妇人看起来约莫四五十岁,保养非常得当,美丽的容颜甚至还没完全逝去,只不过留下了些微岁月的刻痕。能独自一人在五条家中自由行走,地位应该也不低。   最重要的是……夏油杰觉得她看起来有点熟悉。   “不,我没事。你们应该注意安全才是。”妇人摇了摇头,她似乎并不想与孩子们多说什么,仿若敷衍一般地客套两句,很快地退走了。   夏油杰在这个家里虽然才短短一天,但确也没遭到过如此冷待。他盯了一会儿妇人的背影,福至心灵般地抓了一下五条悟的袖子,好像发现了惊天秘密似的小声说:“悟,我觉得……那位夫人好像和你长得有点像。”   “啊、是吗?杰的错觉吧。”五条悟没那么在意。他心念一转,就想到自己最初胡言乱语的怪话又让夏油杰听进去了——鬼知道这家伙为什么听这些就如此较真。   他很小的时候……至少自己还没记忆的时候就和父母分开了,那应该是对天赋不怎么高的咒术师,侥幸开出六眼无下限术师的盲盒后,地位在五条家水涨船高、还得到了密切的保护。在这种有重要家传术式的咒术世家,正统的亲缘反而没那么重要。   六眼无下限术师当然有父母,但不应该有一对具体存在的、可以作为软肋出现的父母。所以、得到相应的报酬后,父母也没有再出现的必要,隐入人群就好了。就算那妇人真的是他的生母……不管过去还是现在,都没有和他相认的必要。   这些话讲给夏油杰听,恐怕要让才知道自己父母坏消息不久的小朋友更伤心了,毕竟他总是情感丰富、太容易共情,轻易就能将不需要保护的五条悟放到要心疼的位置上去。   五条悟现在还有点受不了这个,迫切地决定转移话题,伸手就将绒球扒拉出来,恶狠狠道:“快点说、你这家伙到底要做什么?否则杀了你喔!”   绒球方才只跳了这些路,五条悟输进去的那点咒力都还有盈余,这家伙不是因为没电了才突然掉下去的。唯一的可能、就只有绒球的主人下达了命令。   夏油杰也摆弄了一会儿绒球,肯定了五条悟的猜测。   “它收到了停止的指令。”夏油杰拨弄咒灵的绒毛,在六只委屈的蓝眼睛注视下说,“是……是杰给它下了指令。我想,刚才它应该是想去找杰吧。”   绒球开始疯狂眨眼表示肯定,似乎很想让小朋友们做出些许努力,至少先赶到某位邪恶诅咒师身边。   五条悟咕哝说:“那家伙又在做什么……”   若是之前,夏油杰肯定坐不住,人都已经到这里了,他们离翻出五条家又只差一面围墙,跑去找夏油教祖对他们来说非常简单。   但他稍作犹疑后,一边拽着五条悟往回走,一边还拿出手机说:“……好啦,悟,我们回去吧。大人的事就让大人自己解决……”   他上次自作主张的后果还历历在目,短时间内夏油杰都不想再轻易挑衅精神不正常的大人了。决定跟他断联的家伙现在都还没回……   【呵,听了那么多伤人的话还不长教训。】0203猝不及防地开口了,【莫非你真的还挺喜欢我的?】   【即便在知道了这种未来的情况下。】   ……   东京咒术高专。   夜蛾正道站在门口,墨镜后的目光直直地盯着愈发走近的夏油教祖。这曾是他最喜爱的学生之一,即便中途意外频发,事到如今,他也仍然不打算收回这个评价。   上次由家入硝子转达了邀请后,夜蛾正道一直没有得到夏油教祖的回应。   本以为是肄业学生多少对回见班主任有几分别扭,恐怕他们再也没有机会像曾经五条同学与夏油同学打碎教学楼十扇窗户后被班主任揪到办公室教导那样再认真谈一次话,但夏油教祖却在一个很离奇的时间联系了他——   极恶诅咒师巡视分部遭遇袭击,孩子们的“真正来历”也不胫而走、不得不暂送五条家避难时,夏油教祖决心来与过去的班主任谈话了。   等夏油教祖走到面前,夜蛾正道抱着的手也没能放下来。他最终还是放弃了拍拍对方肩膀的动作,犹疑半晌还是叫了更加亲昵的称呼,邀请道:“……杰,好久不见。走吧,我们去办公室聊聊。”   夏油教祖无奈地笑了,“非要说的话、也没有很久不见吧……之前敲响高专警报的时候,我们见过的,夜蛾校长。您那个时候还很严肃。”   至少他冲来高专抢孩子时,夜蛾正道还在强硬地对诅咒师进行声讨呢。那种事简直像是梦里发生的一样,但仔细算算,到现在也不过才两三个月过去,鬼知道他为什么又能被班主任称呼名字、而不是划清界限的诅咒师夏油。   夜蛾正道:“……”   这倒霉孩子,一定要哪壶不开提哪壶吗? 第63章 第 63 章:。   夏油教祖来高专一趟,倒不是真的为了和过去的班主任叙旧。   他此前与那颗诅咒师洽谈得还算成功。对方显然并没有信任他,但作为已经无力回天的俘虏,考量过这对神秘男同的关系后,提出了一个微妙的馊主意——夺取天元。   这位以结界术庇护咒术界千年的大咒术师,在此前与星浆体同化失败后,进化为了咒灵之类的存在。正巧,夏油教祖作为咒灵操使,可以调伏咒灵。   只要趁高专不备,一举拿下天元,几乎便可说获取了咒术界的核心、此后挟天元以令咒术界,随意扇高层的巴掌不成问题——虽说其实现在也不成问题就是了。   夏油教祖并未表态,思索片刻后又将羂索重新塞回了咒灵肚子里。   但听它这么一说,薨星宫中的天元大人莫名就变得有些显眼起来。此前对方作为基础设定之类的存在,就算进化成了咒灵态,只要结界没出问题,也没什么人提起。   天元拥有不老的术式,原本能够依靠与星浆体同化保持状态。如果能拿下天元的话,是否能尝试同化全人类呢……   早些时候才在夏油教祖心里露了个头的消除诅咒的办法,似乎愈发可行了。他的大义运从未这么顺畅过,一时间甚至有点难以置信。   “……杰,”夜蛾正道扣了扣桌子,“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高专至今没有安排心理疏导的职务。   一是高层对此并不重视,没有多余的拨款;二是咒力由负面能量产生,虽然这样说显得有些猎奇,但……一个各方面都特别健康的人,很难成为强大的咒术师。所以,能够留下来做咒术师的人多少都有些心理创伤,只是展现的程度高低罢了。   夏油教祖还未叛逃前是个很好沟通的优等生,仅仅只是偶尔有些顽劣。   可自从心灵的裂口产生后,他的精神状态每况愈下,出于对他的信任、尚且经验不足的众人都选择了更加委婉的方式让他自己调理。   尽管也无法说他没调理好……苦夏的夏油同学有事纯憋着,但如今的夏油教祖顶着未婚三孩妈的身份已经可以自由地创飞所有人……唉、至少在向外疯狂输出了。   “当然有在听。不过提及已经发生的事,总是让人有些无奈……都没有意义了吧。”极恶诅咒师一副毫不在乎的样子收回落向窗外的视线,非常生硬地转移话题,   “诶、这么多年过去,高专还真是一点变化没有。工资涨了吗?不会在虐待教职工吧。”   他指了指夜蛾正道办公桌上的刻痕,不知是挖苦还是怀念似的说:“总感觉我上学的时候就见过这个呢。夜蛾校长好念旧。”   夜蛾正道:“……”   这小子今天难道是纯粹来气人的吗?   自见面起,夏油教祖都一直在用非常平和的态度发出挑衅的声音。   夜蛾正道只是一个没看住,夏油教祖便神色自若地继续说道:“真是辛苦啊,要是和盘星教合作的话,高专也不至于过到这么窘迫的境地。说起来……高专接受社会资助吗?”   他带着点若有若无的阴阳怪气说:“虽然悟不太在乎工资,但不代表其他人也不在乎呀。如此高危险度的工作、说是高薪,可似乎没有高到能买命的地步,难怪愿意留下来的人不多……”   夏油同学过往与挚友一起听训话、非必要情况绝不反驳,属实是体谅绝望的中年人班主任了。   现在夏油教祖一个人嘚吧嘚吧字字句句往高专的痛点上戳,听得夜蛾正道止不住黑线。   夜蛾正道一时没能接话,倒不是真的完全没有还嘴的余裕……只是他从对方的阴阳怪气中确切听出了想要和东京高专合作的意思。   尽管自两个小朋友出现,东京高专就近乎与盘星教处于微妙的和平共处状态了,甚至休假期间一年级的学生们还会过去串门看望暂且留住盘星教的乙骨忧太,但……   明面上来说,他们确切还是咒术师与诅咒师的敌对关系。   夜蛾正道倒是已经从一些旧识那里得知如今东京高专在高层那里的定位——无可置疑的叛徒。   东京高专没得到任何处置,只是因为五条老师和夏油教祖都还活蹦乱跳着。   这么些年过去,这两个家伙仍然是最强,双方之间的感情问题,非常轻易就能上升至需要全咒术界关注的重大问题。问题大人还比问题儿童更难处理。   夜蛾正道清了清嗓子,试探道:“……杰,不管是高专还是咒术界,如今种种弊端,已然积重难返。”   大概幸福的感情真能疗愈人,夏油教祖近期的状态看来比过往情报中的癫狂诅咒师来说要平和许多。再加上盘星教总部这段时间时常有小教祖代班,搞得也像是乐于助人的善良教会一样……   总监部完全不能指望了,盘星教如果没再秉持干掉所有非术师的疯狂计划,看如今的情况,未必不能合作。   夏油教祖知道他在试探什么,微微颔首道:“实际上,在悟之前,也没有人试图去改吧。”而五条老师也只是在规则范围内尝试温和地改/革,就此还遭到了非常大的阻碍。   他没再绕弯子,直截了当道:“我不准备再尝试杀死所有非术师了。”   消除所有诅咒的可行方案目前有两个。一是物理意义上地杀死所有会产生咒灵的非术师、二是让非术师不再产生咒灵。   夏油教祖过去选择了第一个方案,不过已经在实践中证实不可行了。   但如今他手上确实有实现第二个方案的办法,这个消息透露出去的话,说不定还能把某位在国外游手好闲的特级女士也拉入伙。   不过就算没有九十九由基,以目前的情况看来,只是单纯要拿下总监部的话,夏油教祖让烂橘子两只手都不知道怎么输。   哪怕时至今日,夜蛾正道也对学生的性格十分了解,明白夏油教祖并非是轻易能改换信念的人。他叹了口气,问:“为什么?”   难道谈恋爱生小孩真的有用……?那他当初是不是该劝一劝悟追上去?夜蛾正道脑中不禁产生几分迷思,但很快就把那些太过随意的想法丢了出去。   夏油教祖淡然浅笑道:“……总要为其他人考虑的。”   事以密成。夏油教祖知道,如果在这会儿就告诉夜蛾正道、他接下来的计划还要用到天元大人,对方万万不会同意。   可如果他已经成功,夜蛾正道被他绑上贼船,也不可能让他再把天元大人吐出来,还不是只能硬着头皮干下去。   他只是做事比较极端,但又不是纯傻。回回都把自己要做什么讲得光明正大,那他就不是反派了。   夜蛾正道看着他,一直将学生们看作自己孩子的长辈最终沉沉地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也不知是欣慰还是遗憾更多一点,“……这么多年来,辛苦你了,杰。”   辛苦吗……?比起近在眼前的大义,过往挣扎后的崩毁好像都显得微不足道了。但问题根本不在这里。   自叛逃之后,夏油教祖几乎每天都要告诉自己:我讨厌猴子。我要消除所有诅咒、所以我要杀死所有非术师。   如果在一切无可挽回之前,告诉他只要他还能继续坚持下去,想要实现这般大义并非只能走屠戮某种智慧生物的道路。只要把忍耐的时间拉得更长,更加可行且没有牺牲的方法就会显现,他还会这样做吗?   咒灵操使变强的方式与忍耐力大幅挂钩。忍耐咒灵玉对喉咙的磨损、忍耐咒灵玉难以言喻的恶心味道,忍耐咒灵玉所饱含的来自人类的恶意……   他在前半生的某一刻没有选择忍耐,于是种下的恶因终于在十年后结出恶果。   ——或许还是会的吧。   难道、就因为未来有解法,他就一定要将自己的愤懑与崩溃全都忍耐下来吗?   ……都说他是很极端的人了。   那当然是、宁为兰摧玉折。   只要是“夏油杰”,在同样的情况发生时,就会一遍一遍地走向相同的命运。这大概也是一种命中注定。   “嗯、嗯……”夏油教祖眼帘微垂,囫囵糊弄了过去。   他面上得体,并未引起夜蛾正道的怀疑,但或许心情格外沉重,时常与他联系紧密的绒球忽的暴动起来,明明远在京都,猛然跃升的焦急情绪害得夏油教祖的心脏都要一起蹦出喉口了。   夏油教祖表情变幻得太明显,几乎是陡然沉下脸色,夜蛾正道连忙关切道:“杰?怎么回事?”   “不、没什么……”夏油教祖拧着眉头感受了一会儿,绒球只是纯粹地在乱蹦,并没有使用术式的情况,至少证明孩子们没有遇到危险。   他只好一头雾水地下达了停止移动的指令,面对夜蛾正道的关心,再次敷衍说:“……只是孩子在闹腾。”   晚点要溜去五条家看看吗?还是说联系悟问问情况?夏油教祖有些担忧。   夜蛾正道大惊:“……又有了?”   原本以为前两个孩子是纯粹的意外,但他们重新和好之后,这就有新消息了吗?!搞这么急?!   夏油教祖不明所以:“又有什么了?”   夜蛾正道却不再直说了,嘴角抽了抽,沉重地说:“就算是年轻人,也得注意身体啊。”   他对学生的性生活并没有任何干涉的意思,但生孩子确实是一件很伤身体的事。   五条老师和夏油教祖造孩子的频率有一点太高了,让习惯操心了的班主任非常担心。   不必情难自禁到这种地步吧?!你们才和好多久啊?!   夏油教祖:“……”   大抵终于被某些论坛言论毒害了脑子,夏油教祖也飞快连上了夜蛾正道的脑电波。   夏油教祖无言半晌,还是决定不再对自己已经漆黑一片的名声进行洗白,思索了一会儿后破罐子破摔地说:“知道了,以后会好好做措施的。”   他随口丢了个惊天巨雷出去,让班主任的表情变得更加崩裂后淡定道:“好了、不是在说正事吗?往后高专与盘星教真的是合作关系了,来聊聊具体的方案吧。”   ……   终于与夜蛾正道敲定好合作事宜,已经是夕阳时分。   夏油教祖坚决拒绝了对方想带他去找家入硝子做检查的提议,在夜蛾正道的陪同下离开高专。   确认夜蛾正道以一种几乎神志恍惚的状态返回高专内部后,夏油教祖脚下一转,又重新绕了回去。   薨星宫位于东京高专内部。好在如今夏油教祖不必担心会触发警报,轻而易举地乘电梯来到了薨星宫上层。   他过去也到达过这里。仅差一步之遥、既没尽到保护星浆体的职责,也没能扭转天内理子的命运。   夏油教祖的视线落在那片已经干涸的血迹上,薨星宫人迹罕至,于是连这样的痕迹都能留存十年而未被人打扫干净。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收回目光。   在这里,连他的咒灵也不会触发最上层高专的结界,在咒灵腹中待了许久的羂索又一次得见外界。它看了一圈外界,半是惊讶半是嘲讽地说:“嚯,行动力这么强。”   它昨天才提出夺取天元的建议,今天夏油教祖就已经在薨星宫上了。   夏油教祖笑了,“一般般吧。我不准备今天动手。”   羂索问:“为什么?”   它此前一直被关在咒灵腹中,外界信息一概不知,就连时间的流逝,也是靠它自行计算的。   夏油教祖大发慈悲地解释道:“虽然不是不可以暴力突破,但我不准备这么早就引起高专的注意,还是要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又或者、有人愿意帮我打开薨星宫的结界。”   同样结界术高超的羂索立刻就意识到自己被点了。不过它只是被俘虏,而且根本不信娇妻哥愿意推进这个世界回到千年前咒术的全盛时代,与其谋求合作,还不如相信自己留下的后手。   于是羂索只是“哼”了一声,说:“我凭什么要帮你?不如先立个束缚看看诚意。”   夏油教祖淡淡道:“我没有和你谈条件的必要,要不要加入你随意。反正我不着急,但你考虑的时间不多了。”   他真就只让羂索出来透一口气,就又作势要将它丢回去。   羂索:“……”   咒灵腹中的感觉并不好受,夏油教祖此人纯折磨王典狱长来的。羂索勉强退一步说:“等等、给我换个更好思考的地方……还有就是,要解除结界的话,至少给我找一具身体嘛。”   “办不到。”夏油教祖看似很无奈地说,“要将你从悟手上保下来,现在就是最好的办法了。你打算对小杰动手,他很生气呢,我也没有更多瞒过六眼的办法。”   其实有,就连羂索自己都知道几个,正准备给夏油教祖支教时,对方“歘”一下将它丢回咒灵肚子里,咒灵也紧随着遁入了虚空当中。   极恶诅咒师在传说中的咒术界重地薨星宫稍作游荡,又淡定地乘电梯回到了地面上。   重见天日时,脸上束着绷带的白发男人就站在外面抱着手等他。   五条老师遮住眼睛时就很容易变得冷酷起来,现在他抿着嘴唇看不太出情绪,人高马大一只、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不好惹的感觉。   “嗨~悟~”夏油教祖扬起笑来抬手向他打招呼,丝毫不受影响地走到五条老师面前,问,“悟怎么回来了?高专给你派发工作了吗?”   “杰去薨星宫做什么?”五条老师开口,听不出明显的情绪。   哪怕隔着绷带,夏油教祖也能感受到炙热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对方抱着手、没给他牵的机会,而且也没解开绷带——五条老师在他面前已经很久没系绷带了——不让邪恶诅咒师有办法窥探自己心灵的窗户,整个人几乎呈现出一种防御的姿态,想来是打定主意要来抓他现行。   只可惜,夏油教祖今天只是去薨星宫里转了一圈,其余什么都没做。   “今天来和夜蛾校长谈论往后的合作事项,路过这里,便想故地重游罢了。”夏油教祖说着,回头看了一眼,假作惊讶地说,“难道不让进?可也没看到标识呀,还以为是免费的旅游景点。我记得,原来甚至有猴子偷溜进去呢。”   五条老师盯了他一会儿,知道是高专的安保系统又遭到了非常严厉的言语攻击,但他不关心那部分,囫囵道:“……随便啦。杰想做什么,至少得跟我说一声吧。”   邪恶狐狸精凌晨时夜袭五条家主,情状着实像是吃断头饭、急头白脸地搞了一顿后又光速拍拍屁股溜走,知道的当他是忙着去工作、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偷情。   其实就算是偷情也没必要跑那么快吧。   五条老师其实一直疑心自己是被迫打了分手炮,早些时候收到小朋友们的提醒,得知夏油教祖那边似乎又出了情况时,他的心情几乎可以说是平静的。   但……说到底,他为什么要习惯这种事情。   原本五条老师还在一个个硬敲、看是哪个老东西私通诅咒师设下埋伏,得知消息后,便将橘子头们放下往东京赶。   发现夏油教祖人在薨星宫时,五条老师几乎有点面对真相前的畏惧心理,他最后也没直接闯进去要对方说个明白,而是等在了薨星宫外。   俗话说事不过三、如果这一次夏油教祖的确又要丢下他去做什么的话,那就确切是第三次了。五条老师已经将自己往后要面对的极端情况全想了一遍,结果夏油教祖平静地走了出来,还走到了他面前,状态与昨晚离开时近乎没有差别。   夏油教祖故作疑惑地问:“刚刚不是告诉悟了吗?我一整天的行程就是如此了,悟可以去找夜蛾校长确定喔。”   五条老师没说话,蓬松的企鹅教祖张开双臂,笑眯眯地说:“我身上的东西也不多不少呢……还是说、悟想自己检查一下?”   恋人对你张开双臂,一定是在索求拥抱——挚友兼恋人也是同样的道理。五条老师近期已经养成习惯,几乎条件反射地抱了上去。   于是坏心眼的狐狸晃了晃尾巴,发出轻快的笑声,收起臂弯拍了拍他的背说:“悟要是想念我,可以直接说。突然出现可是很吓人的。”   “……我没有怀疑杰的意思。”对方倒是想把话题往不那么破坏关系的方向拐,五条老师却嘟起嘴咕哝说,“但我总是很担心。”   夏油教祖问:“因为我昨晚走得太快?”他顿了顿、很微妙地说,“悟是第一次恋爱非常不安的小女生么?啊、我以为御三家应该不那么在乎这个,实在没想到……呃、下次果然还是应该正式一点……?”   五条老师:“……”   五条老师:“跟那个没关系……!”   虽然他确实因为夏油教祖走得太无情有点不满……   五条老师将自己回来的原因说了,夏油教祖面上不显,但确实松了口气。   原来绒球咒灵是因为吃了五条悟的咒力突然暴跳……那时候他有人证,正待在夜蛾正道办公室里和校长先生谈心,充分拥有不在场证明,不管哪里出了事都赖不到他头上。   夏油教祖便直说道:“也许是那孩子饿极了吧。悟有空的话,回五条家的时候也可以喂一喂。”   五条老师:“……哦。”   此事顺利在一片巧合中糊弄过去。   夏油教祖牵着五条老师的手将他往盘星教带,心里到底还是担心五条老师细想,铆足了劲将话题拐到凌晨才脱离处男的五条老师招架不来的方向,“悟真的没有不高兴吗?我倒也检讨过了,上完床立刻就走确实不太好呢……”   “我其实——”五条老师原本想稍作反驳,但临到嘴边话锋一转承认道,“好吧,我确实有点在意。杰简直给人一种把我当○○棒的感觉嘛。”   “咳、咳——”经验并没比他丰富的夏油教祖成功被呛到了,他咳了片刻,又瘫着脸说,“那今晚呢?如果悟明天没有重要的事的话。”   五条老师沉默须臾,说:“杰这样让人很有挫败感诶。我查过资料,至少第一次之后是会觉得痛和累的吧……”   夏油教祖不仅没那种反应,而且给人的感觉是做完立刻还能出门来一套铁人三项。   “一开始、确实有一点吧……”毕竟不是根本没想过需要向内容纳东西的器官。夏油教祖平静地说,“不过我也有反转术式啊。所以今晚搞不搞?”   五条老师大惊,“杰怎么用反转术式?这个是作弊吧!”   夏油教祖也惊讶,“……悟没用?!”   两人对视一会儿,几乎同时,五条老师伸手要扒诅咒师的衣服、夏油教祖一把抓住了咒术师的手与自己的领口。   “这样的话和杰做完之后岂不是什么都没留下!”五条老师委屈地落下一滴钻石泪,“那和没做有什么区别啊!”   夏油教祖连连摇头道:“不行——这样的话我应付不来了!”他甚至胡言乱语道,“再搞下去的话、又多出孩子来会让长辈担心的。这段时间还是不要做了吧……!”   五条老师磨着牙小声说:“……杰醒醒啊,你根本就没有那种功能!可恶,我也想在杰身上留下痕迹啊,为什么做○要用反转术式……”   巨猫扒拉扒拉试图查看狐狸毛茸茸皮毛下是否还留有痕迹,但狐狸死活不愿意在此荒郊野外突然坦坦荡荡。   衣服的布料被两人拉扯出艰难的“呲呲”声,似乎很快就要坚持不住了。夏油教祖无奈之下,气急败坏道:“因为悟技术很烂啊!刚开始完全痛死了!都要被捅穿了怎么可能不用反转术式啊!”   技术这么烂、搞得还这么猛、最后还说连反转术式都没用上,这个到底谁扛得住啊!救救狐屁吧!   。。。。。。   极端的寂静。两人之间僵持须臾,差不多就是有乌鸦带着六个点飞过的时间,真正的挫败感、陡然将五条老师的心情撞得天崩地裂。   “……那不做了。以后也不搞了。”五条老师松开手,抱臂走到另一边去。   那个时候、明明是夏油教祖一直说没问题没关系可以的!他都否定六眼的观察选择相信对方了,但原来是为了照顾他的心情吗?!   这好像又有点太伤悟了。夏油教祖沉默片刻,重新凑了过去,先抓五条老师的手……抓到了,没问题,还有挽回的余地。   夏油教祖握着他的手温声道:“……悟只是没经验而已。也没有那么差劲啦……”   他试着将五条老师的绷带拆下来,也没有问题,一双气哼哼的蓝眼睛很快就露出来了,直勾勾地落到他脸上。   五条老师回想了一会儿,越想越伤心,委屈巴巴地问:“杰就一点没有爽到吗?”   “有的有的……只是一开始痛而已,后来真的有爽到……”夏油教祖积极顺毛说,“好了,今晚继续吧。我陪悟练习可以吗?昨晚一定是因为赶时间……走吧,今晚慢慢来,一定没问题。”   五条老师说:“丢死人了,我不要。好挫败、感觉ED了。反正我也对做○没兴趣啦,以后也不要做了。”   夏油教祖:“……”   心理阴影有那么大吗?! 第64章 第 64 章:。   五条家的宅院实在太沉静了,哪怕那位妇人很快就调整好了状态,但她的尖叫声还是引来了侍卫。   两个一会儿没看住险些又跑出五条家的小孩子与侍卫们面面相觑,随后被绝望的侍卫客气地请了回去。   因为先前五条悟随口讲的六眼咒灵容易被人看死,两人现在抱着绒球不松手,连老爷爷们都不敢来用沧桑的目光道德绑架小孩子,所以被请回院子之后、他们两个甚至也没挨骂,只是附近巡逻的侍卫默默地增加了几批。   五条悟站在院门口探头探脑一番,与巡逻走过的侍卫对视一会儿,在他们神情纷纷变得凝重起来后吐了吐舌头将门关上了。   侍卫众:“……”   这个态度不像是下次不跑了的意思啊……既不让往里看、又要保证两个神通广大的小朋友不会莫名其妙消失,压力好大。   五条悟不关心自己给巡逻的家伙们带来的压力,观察好现在侍卫的巡逻频率后,蹭到坐在廊下给五条老师发消息的夏油杰身边,一把将被下了行动禁令的绒球抓了过来,放进怀里搓了搓,手感毛茸茸的,在膨胀的绒毛下,咒灵圆滚滚的实体似乎变大了一点点。   他将脑袋靠到夏油杰肩膀上,将绒球举起来仔细看了一会儿,由六眼传来的情报可知,这家伙的直径的确多了那么几毫米吧。   是之前喂过去的咒力导致的吗?五条悟稍稍用了点力气压在夏油杰身上,说:“杰,这家伙变大了一点点喔。”   “嗯?没有吧,应该只是毛发蓬松了一点点……”夏油杰说着,一边分心在手机上打字,一边还要顶住与自己身形相当的坏猫的重量,颇为不满地微微拧眉道,“悟,不要撞我。等会儿会一起摔倒的。”   0203叹气道:【就快摔倒了哦。再不反抗的话。】   五条悟胡说八道:“不靠过来的话,我看不见杰跟那家伙说什么。有打错字吗?”   0203嘀咕说:【就算是这个年纪,讲话也有够气人的。】   “我现在也没有那么文盲……”夏油杰转动眼球睨他,与小猫咪无辜的眼神对视一会儿后放弃跟他计较了,反而将手机屏幕转过去了一点,“看吧看吧,真是的。”   0203咂舌道:【倒是生气一下。这样下去,往后几十年这孩子绝对会越来越得寸进尺的。】   五条悟随便扫了几眼,夏油杰只将刚才发生的事说了,还补上了一句绒球似乎变大了一点点。   “没问题,就这样发吧。”五条悟这样说,挪动一下将脑袋放到了夏油杰大腿上,就这样躺了下来。   夏油杰伸手戳他的脸,“不要把人当成枕头。悟回房间里去睡。”   “我又不是真的要睡觉——”五条悟发出耍赖的声音,“又不是见不得光的皱巴巴烂橘子,怎么可能一歇下来就要去阴暗的房间里啊。杰就让我稍微躺一会儿吧。”   夏油杰:“……”   不是错觉。代指一下的话,就是叫声本来已经够夹子了的小猫咪,跟他讲话时叫声更嗲了。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弃猫效应吗?因为险些被丢下过一次,所以立刻就开始使尽浑身解数保证自己不会被丢下第二次了。   夏油杰本不想这样做,确信五条悟的出发点完全是善意的之后,他常常觉得自己对只是被波及的小伙伴发脾气有些太过不讲道理。   这下不光是奶牛小猫变成了夹子小猫,连比格小狐也变成了夹子小狐。他很快就顺从道:“好吧,悟可以躺在这里。”   0203倒抽一口凉气。   “好耶——!”五条悟得意地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闭上了眼睛,像小猫一样。   夏油杰顺手将消息发了出去,随即就安安静静地垂下眼睛盯着他,一片岁月静好。   被无视许久的阴暗的监控室老大爷发出困惑的声音:【诶、怎么搞的……听不见我说话了吗?】   放置时间已经够久了,夏油杰这才慢悠悠地回复道:【一直能听见,只是我之前在生气,所以不想理你。】   尽管0203自己绝不会承认,但它自闭惯了,每次开口一定都有非常精确的目的,这回应该是阻止他通知五条老师。   比格小狐反骨铮铮,没有接二连三被同一个系统喂了闭门羹还要不厌其烦凑上去的道理。于是他刚才选择了0203往常的做法,看来颇有成效。   0203稍稍沉默片刻,再出声时态度竟然意外地很平和,【明明该生气的人是我吧。是你先自作主张的,夏油杰小朋友。】   【是你教我有话就要说出来的。】夏油杰说,【但你自己没有这样做。】   甚至还在好朋友递台阶过来时,毫不留情地将台阶踢翻了,自己继续坐在台上做沉默的思考者。   从头到尾、完全不愿意交流且一点让人突破的机会都不给的家伙,正是0203。   大概是对轴到一定地步的小朋友无可奈何了,0203叹了口气解释道:【……不,实际上,那个时候我只说,我会解答你关于咒术的问题。而且……作为一个独立的人,能否说出口的话还是得自己判断吧。不管什么话都全说出来、不就成笨蛋了么。】   然而、对于刚觉醒术式不久的夏油杰小朋友而言,有关咒术的一切,就是唯一他无法向旁人提及的事情了。他性格中虽然有别扭的成分,可没开始说胡话之前,也是众人眼中坦荡大方的、别人家的孩子呢。   0203似乎也想到了这一点,又往回找补一些,用了小朋友最不喜欢的方式说:【我和……1207君的事,是已经没有办法解决的了喔。小孩子就不要再操心了。】   可夏油杰现在却有能够稍稍操心就能解决的事。他说:【但完成任务是我可以做到的事,你为什么一直在使绊子?】   自从能够自由发言后,0203一直在努力给五条老师和夏油教祖使绊子,包括但不限于积极阻止他们拥有二人空间,时常选择在他们身边添加一位小朋友……不过它到底对小孩子心存柔情,真正出事时也试图保护未成年心理健康。   ——只是失败了。   但0203又沉默。   夏油杰习惯了它面对不想回答的问题就装哑巴,也没白费力气追问下去,不言不语地再次开启冷战。   他方才视线落在小伙伴柔软的脸蛋上走了太久神,脖子垂得有些酸痛,只好仰起头来稍稍活动一下。   夏油杰到五条家里居住的时间并不久,为数不多交流过的大人几乎都会微微俯下身来避免小朋友抬脑袋抬得太累。这下真的仰头向上看时,只能看到由高高的围墙框出来的、有限的天空。   似乎、就算走出这个院子到外面去,抬头仰望,看到的也几乎是同样的被框住的天呢。   夏油杰后知后觉地想到,悟家里的围墙真的好高啊。不过、是不是因为我们现在太矮了?   他忽而低头沉思盯小猫、忽而抬头望天继续思考,让确切没睡觉的五条悟感到几分不安。   该说不愧是长大后彻底留了长发的家伙吗……从小就是个忧郁文艺男?五条悟虚虚将一只眼睛眯开一条缝,观察了一会儿小狐下巴,还是忍不住出声道:“呐、杰,你在想什么?”   “也没有很重要的事……就是、悟之前在家里的时候,都会做些什么呢?”夏油杰问。   五条悟很谨慎。如今的他已经不是过去那个仅理解字面意思、又或者连这都懒得去做的那个他了——进化了的小猫咪多想了几步。   杰问我原来在家会做什么→杰不知道要做什么→杰觉得只是单纯地和我待在一起无聊了→杰又想一个人走掉!!!   五条悟一下就翻了起来,揪得仍在他手中的绒球发出可怜的“嘤嘤”声。   但现在没有人来得及注意这回事,五条悟瞪着眼睛看了夏油杰好一会儿,聪明的小脑袋思索许久,最终还是泄气道:“……什么也不做。”   倒是可以说看动漫打游戏之类的娱乐项目啦,但夏油杰肯定也不会想不到那些。   五条悟从来不在五条家里找乐趣,他还是喜欢偷溜出去玩,不过白发蓝眼的特征太过醒目,总会吸引没眼力见,还固执认为、是他毁掉了诅咒师春天的蠢货过来搅局,将他每次找到的新乐趣都毁得一团糟。虽然不影响他下次继续找乐子、但果然还是……   将这一切全都刨除之后,真正的答案也只剩下最无趣的那个了。   夏油杰被他突然的动作惊到,闻言只愣愣地点了点头道:“啊、原来如此……悟也没什么可做的。就算是大少爷、好像也过得不那么好玩呀。”   家族里的同龄人们少有主动凑上来的,应该不完全是绒球的原因。毕竟连五条老师都没那么在乎,直接将他们送去听课了,五条悟随口胡诌的不禁看的谎言早就不攻自破,老人家们还很配合地延续谎言、大概是不想惹他。   但是、不管说什么胡话都会被顺着的话,五条悟应该还是会觉得没意思的。   夏油杰又问:“那、没到这里之前,悟除了来找我的时候,还出去过其他地方吗?”   没等五条悟回答,他便自言自语道:“……肯定还是出去过的吧,我看悟要溜出去应该很轻松。”   不然的话,只能一直看着这样的地方,也太无趣了一点。夏油杰已经尽力不要总对同龄的男孩子产生怜惜的感情了,那样简直是随随便便将人放在了弱者的位置上,到底会有点不尊重人,虽说从实行起来的结果看……他失败了。   五条悟皱起脸,恍然大悟一般地说:“什么啊、杰原来是心疼我过去过得太无聊?”   吓人好大一跳!   “心、心疼也太重了点吧!”夏油杰急得跳了起来。非要说的话、他甚至愿意承认自己之前也有对夏油教祖产生过心疼的情绪,但那毕竟是“自己”,心疼自己是没关系的。   但要说他心疼别人,夏油杰又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毕竟这种情绪应该是只能用在最亲近的人身上的。   五条悟并不讨厌这样的感觉,笑着去拉对方的手,说:“反应太大了吧。因为觉得最好的朋友过得不好、所以对他产生了心疼的情绪又不丢人。”   他带着炸毛的小狐重新坐下,顺着许久之前对方的视线仰头看向天空,好像有些能够对上夏油杰的脑电波。   五条悟轻轻地说:“我会溜出去玩的。不过我还是小孩子嘛,就在附近逛过,也有找到有意思的地方……”他想,二十年过去了,那些地方还能不能存在都是问题,就不用立刻邀请杰和他出去了。他稍微顿了顿,才说,“等到回去之后,我再带杰去吧。我也有点在意杰之前的生活,干脆就和杰一起去小学上学吧。”   往常坐在庭院里发呆时,五条悟未必没有想过自己长大之后的生活。六眼万分通透,足够他早早地看明白许多东西,于是那些关于未来的构想也渐渐被归到了无趣的范畴里。   唯一的追求似乎就只剩下了变强、然后遇到旗鼓相当的对手,打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不论输赢都无所谓。   所以,见到显然被旁人绊住心绪了的五条老师时,五条悟确切在某一时刻对这样的未来感到失望。   毕竟不管怎么看都有点逊吧。   只可惜、现在的五条悟也只能说出那样的话——他真的不一样!   “悟见到太多人会不舒服吧……还是我过来京都找你好了。”夏油杰阻拦说。   “我现在已经不一样了!我就要去找杰玩!”五条悟早就在系统的强行催长下变得强大了许多,有反转术式在,随便多少人都无所谓了。   夏油杰只是有点害羞。唉、他哪知道小猫突然夹起嗓子来能说出这么让人难为情的话,囫囵点头答应下来。   五条悟却突然道:“其实,没有遇到杰之前,我并不觉得自己过着多么无聊的日子。”   好歹某个最终的追求是存在的,其他东西失去兴趣了的话就换一个嘛,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是、现在看来,果然还是有杰在会更好一点。”五条悟很认真地说,“如果未来有杰的话,我会愿意去的。”   夏油杰终于受不了了,伸手去捂他的嘴,小声发出类似于尖叫的声音,“我知道了、悟不要再说了——”   明明只是两颗小豆子、却在这么早的时候讲出了很不得了的、直接私定终身了的话!人生、已经在年仅六岁时就定型了!   五条悟一点反抗都没有,被手忙脚乱的夏油杰捂着嘴按到了地上,笑眯眯地举手投降,嘴里却继续“呜呜”了些什么。   夏油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没一会儿也忍不住笑了出来,嘀咕说:“悟讲话突然好像妈妈看的电视剧里的男主角,干嘛总让人这么难为情啊。”   五条悟又“呜呜”几声,夏油杰听明白了。   他说的是——   唯一的挚友就是这样的。   许久前还被他用来追着刺挠小猫的话,竟然真的让小猫记得清清楚楚。不仅如此,对方还确切地准备这样做,实在让人没办法不感动。   夏油杰便也郑重其事地说:“嗯!我也是真的想做悟唯一的挚友的!”   两个只到门一半高的小朋友如此这般私定终身,本是一派喜庆的场景。   沉默许久的0203百般思考,终究还是说出了或许过分残忍的真相。它冷不丁地说:【如果任务完成了的话。我是说,这个时间线的夏油杰幸福的活下去了……】   【那、我们两个都会消失哦。】   夏油杰的笑容凝固了。 第65章 第 65 章:。   只要扯上大人的事、夏油杰就有在吃怪味糖果的感觉,永远都不知道下一颗的味道会有多么惊吓。   系统的任务最终目的从“拯救世界”切换到“回家”,现在又告诉他完成任务之后他们两个都会消失,骗小孩也没有这么骗的。   夏油杰虽然表情陡然沮丧下来,扁扁地挪到了一边去,但回话的态度还能算得上强硬:【你少骗我了!】   五条悟很惊恐。他姑且搞明白夏油杰很吃真心话这一套了,但每次稍有成效时就有意外情况发生。   早说了不要随便惹角落里的邪恶怪刘海狐狸了、这不就又在关键时刻跟他唱反调了吗!   越努力越倒霉的小猫咪急匆匆地凑上去扒拉住忽然决定做自闭蘑菇的夏油杰,问:“哎呀、杰——突然又怎么了?”   夏油杰冷静地摸了摸他的脑袋,敷衍道:“……我要和那家伙吵架了,悟等一下。”   五条悟便立刻说:“我也要听。”   这当然是做不到的,除非夏油杰字字句句转达。   太麻烦了,夏油杰本来不可能答应,但五条悟彻底认清“力量不能解决一切问题”的真理之后,他开始积极地利用一切手段为自己获取更多的偏爱了。   “不可以吗?”没等得到拒绝,五条悟就假作可怜地眨巴眨巴眼睛,撅起嘴变得很不高兴的样子。   夏油杰话到嘴边拐了个弯,“……可以。”   时至今日、五条悟已经有意无意地给自己加了太多码——最早相遇的同龄咒术师、同病相怜的被选中的孩子,以及两人最终还是亲口讲出了宛如宿命的、唯一的挚友。   五条悟只是在这种稍有劳烦的事情上展露出一些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小小任性,几乎可以被算作撒娇的范畴里去,所以,夏油杰最终会顺从对方是必然的。   0203已经不想再对小孩子的友情戏码发表评价了,很冷酷地说:【真可惜,我也很想再骗你一次。】   但作为在生与死的狭间蹲了一段时间的家伙,即便陪小孩子玩了许久,也没到会将自己的人生全然忘记的地步。   无论是夏油杰还是夏油教祖、他们原本经历的事情以及汇聚在一起后产生的偏差都十分合理,不是能用平行世界糊弄过去的巧合。   他们三个、正是同一人的过去、现在,与……未来。   夏油杰一边转述一边思考,半晌后问:“……就算是这样,也不应该得出我们会消失的结论吧?”   0203指出,【对你们来说,这里是未来的世界。如若让你们顺利返回原本的时间线,一定会改变未来。你觉得、幕后的家伙大费周章地将你们送到这里来,还给出这样的任务,只是为了白费功夫?】   【拯救世界当然是真的,因为只要‘夏油杰’活着、闹出来的那点乱子和后来发生的事情相比简直微不足道。】0203说着、语气甚至带上了几分嘲笑的意思,   【既然已经可以在这里保证世界的稳定、为什么还要给自己平添变数呢?所以,任务完成之后,异常的世界线会被最合理的那一条覆盖,其中的偏差也会被合理修正,省时又省力。】   至于一对无辜的小倒霉蛋,和自己原本所在的时间线一起被覆盖、也算是回家。系统没有骗人,只是以扭曲的方式达成了目的。   0203到底从来不是愿意想让咒术师死得不明不白的家伙,憋了许久的话终于能在今日一并说明,竟然久违地感到些畅快。   “……不要随便把有人死掉的事情说成微不足道。”夏油杰忍不住纠正它。虽然前些天与大人们一起,也不是完全没有遭到诅咒师袭击的情况,但那是在对方本就有置他们于死地的前提下进行的正当防卫。可高专报告上那一百多条人命,与父母的死,却完全与这种情况无关。   0203呵呵道:【我也是诅咒师。杀人不眨眼的喔,臭小鬼。】   这句话夏油杰转述得颇为犹豫,拧着眉头甚至对已经破罐子破摔了的0203非常不满。   下线已久的1207叹了口气,【嚯、杀了几个人啊?】   首先、盘星教到底是要吸纳信徒来收集咒灵的,随便杀人就肯定没办法聚集足够多的信徒了,其次、某位诅咒师的事业干得几乎可以说是安分守己,作为十年间最打眼的诅咒师集会,盘星教唯一一次大规模的恐/怖/袭/击也就只有百鬼夜行。当然,这可以说是对方一直在养精蓄锐……   但本身就没有反社会人格的家伙,没道理一转眼就变成没事就杀几个人来玩玩的大魔头。就算确立了要干掉所有非术师的大义,到最后滥杀无辜的数量竟然只有2,作为反派而言已然完全失格了。   五条悟挑了挑眉。   他早当1207是被气死了,结果开始转述姘头讲的话时,立刻就活了过来。   1207话却还没讲完,【……一直在凭心意把事情往最糟糕的方面想这点,还真是从来没变过。】   五条悟暂时没空搭理它,只忙着说:“说了这么多,但你根本没有证据吧。”   夏油杰也连忙附和道:“对啊!这些话根本就没有真正的证据、只能算是你的猜测。”   脑内的监控室大爷突然活了,五条悟很快就催促道:【快点、趁那家伙现在愿意说话,讲些能够一击制胜的话来。不要再用一副怀念亡妻的语气讲话了!】   1207无奈道:【啊啊、我当然也没有证据。非要说的话,直觉告诉我,情况不像0203酱说的那么糟哦。不过我们两个的待遇应该差不多,说是临终关怀好像也没问题……】   五条悟:“……”   他还以为1207消失这段时间,好歹是去进修与邪恶角落恶狐辩论的技巧了,结果只稍微吐槽了一句就开始顺从对方说法了?!   【我当然有证据。】0203笃定道,【甚至当时就摆在桌子上,只是杰君根本没有看到。】   以夏油杰与夏油教祖的相处模式来看,0203没办法不将他当成一个妥帖的好孩子。   只是,坏就坏在它忘了自己总与小朋友打对抗路,时至今日,早让夏油杰适应出了一套“只要跟它唱反调就一定没问题”的行动准则。于是那时夏油杰一点没被书桌上的东西吸引、也没有想过去拿柜子上的漫画书,非要把特意关掉的电视机打开才罢休。   夏油杰:“诶……”   可他实在太过惊骇、整颗脑袋都用来处理新知道的过于恐怖的信息了,哪里还有空管书桌上有什么?总不能要求他一个小朋友耳听六路眼观八方吧?未免太为难未成年了!   五条悟狂call1207,【对面都有、你不能没有吧!不管是反驳还是顺从的东西你倒是稍微拿出来一点,明明之前剧透欲望那么强烈,被伤到心就装死到底算什么!】   1207那边有些嘈杂的声音,或许是正在翻箱倒柜,但半晌后,它仍然说:【虽然很想帮忙,但我真的没办法哦。如果不是抓取逗留在那种通道的大手区别对待的话,0203酱那边应该没比我这里多出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反正我不觉得全套《咒术○○》能支撑0203酱现在的理论,毕竟是着墨不多的配角嘛。】   毕竟,如果那个理论真的成立,不管哪条世界线成功存活,他们两个被逮来看监控的倒霉蛋都一定会消失。虽然不介意殉情、但被迫殉情听起来就有点太惨了。   “既然这样,”五条悟很冷静地说,“至少把证据是什么说给我们听吧。只给结论谁要信啊。”   他脑内又问:【咒术○○是什么?】   【——】1207顿了顿,简单道,【诶、被消音了。好吧,那就只是漫画书,是个结局以常规意义来说不算好的故事。不过我倒是对这个结局没什么遗憾。】   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咒术○战》里不是这么写的!谁把它美美向南的权利剥夺了!   五条悟只花须臾就明白1207的意思,他接受的速度很快,甚至不在乎这种很可能导致旁人世界观崩塌的事情。   毕竟、时至今日的一切事件,可都是他自己做出了决定与行动呢。   不出所料,0203拒绝提供证据,【我没有一定要说服你们的必要。而且、到现在已经没办法挽回了,两边的任务应该都只差一步之遥,没有意义了。】   夏油杰无奈地说:“……至少得告诉我们,尝试之后才知道有没有意义吧。”   竟然变成判断做不到之后就直接开摆了的家伙,真是让人有点唏嘘。   0203又笑了,【不要逼我讲伤人的话呀,夏油杰小朋友。】   夏油杰拧着眉头道:“……你第一天跟我讲伤人的话?”   现在还要预告一下?难道是想让人夸它有进步么……   【好吧、好吧。】在无法掩盖的笑意中,0203没有直接开始抓小狐尾巴,反而提出了一个问题,【你认为,夏油杰存在的意义是什么呢?】   0203并不需要他作答,而是毫无停顿地继续说了下去,【在这个充满了诅咒的世界,作为能够驱役诅咒的咒灵操使,千年一遇的绝佳天赋,一定是要做出一番大事业才够的吧。】   【但、实际上,根本就不需要哦。这个世界并不需要咒灵操使。】   作为咒灵操使,大多数时候,拼了命的提升自身也收效甚微,最重要的部分仍然是收集咒灵。   不过、以0203的视角看来,往后虽然出现了特级咒灵四大天灾,但在真正的最强对抗中,也根本排不上号。至于老家伙的1000万咒灵……里面凑数的也不少,欺负欺负非术师就罢了,在有稍微看得上眼的群攻技的术师面前,好像也没多大用处。   至于某些更有想象力的用法……哈哈,死得太早了嘛,没办法开发尝试真是抱歉。但以自己生前的精神状态来说、仅仅是堪堪维持活着的地步而已,更加劳心费神的东西完全没有余裕去想。   无上限的咒灵操术,却看到了自己因为客观条件限制而产生的上限,实在叫人无可奈何。   【可这个世界是需要六眼的。】   【“夏油杰”偏执扭曲的大义注定无法成功,数十年后,消除所有诅咒的理想也可以由天命所归的主角以另一种方式完成。于是、这个角色的作用就只剩下了一个——成为本该顺遂一生的最强无法迈过的坎、引起一切祸乱的元凶。   要避免这一切很简单。   其一、是此前提过的,让“夏油杰”活下来,不管什么方式。又或者死掉之后当场处理掉尸体。   其二、不要出现,不要做咒术师、作为普通人活下去。就算一定要成为咒术师,最好别与“五条悟”相交,不够熟悉的话、就算拥有咒灵操使的身体也无济于事,没有注定能拖延“五条悟”一分钟的尸体存在,后续所有问题几乎等同于不存在。】   夏油杰还不知道往后那所谓的更大的灾难是什么。不过他现在竟然比自己想象中的要平静得多,“所以,你之前选了第二种,才一直贬低‘我们’啊……”   他就说自己没有那么差劲!   0203倒是很坦然:【那个话一开始是按键语音喔,不过后来倒是我。显而易见,我的选择又失败了。我差不多也习惯了。】   那个时候,它只有按按钮和讲些无关痛痒的话的权限。夏油杰就要当咒术师,怎么可能是它这个只能说话的家伙拦得住的。   而对于幼崽,0203又无法真的做到对他视而不见。但凡相遇的时候夏油杰不是小学生而是初中生,那他都能享受到极恶诅咒师360°环绕式语言攻击了,但他只是小学生,又没做什么大逆不道的事,稍微骂一骂就让人不忍心的存在。   作为反派、不合时宜的心慈手软,就会一遍又一遍地将自己导向失败的结局哦。这个道理0203早就知道,可惜它只是死性不改。   本以为只让夏油杰安静地在野外游荡,最终混成自由咒术师也不错,哪知道五条悟真能被说动,千里迢迢地跑过来被抓住机会打包送到二十年后。   五条悟和1207都很安静。   经历一切又简略通识了未来的挚友,最终得出的结论竟然如此消极。尽管小朋友的那一位状态还算良好,只是棒读复述着0203的话,但心绪稍稍悲伤之后,又有无法压抑的怒火涌了上来。   “喂,杰应该说够了吧。”「五条悟」突然出声了。   夏油杰与0203都安静了一瞬,下一秒,无辜的小朋友被死死扣住了肩膀。   已经无法忍受只能坐着听坏蛋讲丧气话的家伙将那双冷冽的蓝眼睛瞪出了血丝,几乎是恶狠狠地重复道:“‘这个世界不需要咒灵操使、但是需要六眼’?”   “呃……悟?”夏油杰有些惊奇地眨了眨眼睛,很快就意识到小伙伴如今的不同之处——很大可能是被已然气急败坏的1207上号了!   “我根本就不关心那个,这个世界没了六眼也根本没毁灭!”「五条悟」每个字几乎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恨声道,“那我呢。杰有没有想过我?五条悟需要夏油杰怎么办?”   0203没敢再吱声,尽管被抓住的是夏油杰,但暂且在小朋友身体中无法逃跑的0203未尝不是也被抓住了后脖颈的坏狐狸。   酝酿了整整六年的丧气话,此刻一句都没法再说。「夏油杰」几乎快被噎死了,隔着许多障壁也觉得那双眼中的怒火烫到了自己身上。   “杰说的那些话,与其说是在说服我们、不如说是在说服自己逃避吧?”「五条悟」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问,“难道杰真的不想和我一起吗?”   沉默半晌,那人无法给出肯定的答案。 第66章 第 66 章:。   宛如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两人。   夏油杰有些微妙地避开1207的目光,在脑内小声问道:【那个、你要出来聊聊吗?】   他只是一个传声筒,现在却要挨着不完全属于自己的瞪。夏油杰不愿意。   既然0203说桌子上有证据,那就把他换进去看看证据好了,由已经变成阿飘状态的大人们来借用小孩子的身体面对面讲清楚。   0203找回几分底气,回复道:【……我们的时间用完了,笨蛋。看这个情况,以后也没机会让你再进来。】   那是拯救未成年性命的必要消耗,绝非它早有预料会遇到这种情况提前给自己找好了借口。   【哦,你还在啊。】夏油杰很冷酷,【快点回答悟的问题,我才不要替你和他僵持呢。】   0203又装死,如果不是做不到的话,它说不定要操纵着小朋友的身体直接跑路。   面对将自己躲进洞里的笨狐狸时,需得让它知道、就算无需伸爪掏弄,可怕掠食者的声音也仍然能传进洞中,逃避只能求得一时安稳,若是无法解决问题,掠食者的阴影就会永远悬在身上。   1207问:“如果不是我死后的幻想的话、杰的确是来接我了吧。现在为什么又要丢下我?”   0203只跟小朋友装死,遇到挚友的问题小噎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开口道:【和现在根本就不是同一种情况吧?我明明只是在说对悟和我都更好的结局达成的可能性……这是牺牲最小的方案。】   要是五条悟和夏油杰从头到尾就没有相遇过的话,遭遇无端牵连的家伙会少很多。五条悟甚至都不需要做什么、只要单纯地存在,羂索就算再可惜自己的计划,也得捏着鼻子苟到下一个世纪。   最强的五条悟不会迎来无人哀悼且饱含遗憾的终局。抛却那些过分糅杂的私心与公义之后,「夏油杰」仅剩的愿望就在于此。   1207直截了当地说:“我觉得没有杰就不好。没有遇到杰的话,我永远也不会感到满足的。”   0203无奈道:【悟不要讲这种任性的话……没有我在的话,悟的人生会过得轻松许多哦?】   首先就不会成为叫高层们呼来喝去的倒霉蛋教师。在咒术界做混世魔王不比兜兜转转、最终甚至被绑来给小孩当保姆爽快?   而容纳诅咒的咒灵操使,一定会在命运的指引下投向思考消除诅咒的最终方案的道路。   事实也已经摆在了台面上,由他自行闷头思考的话,一定无法得出正确的结论。   说是再坚持一年就可迎来转机,但如果咒灵操使不死,没有外力作用的话,后续的一切都不会发生。谋划千年的反派可以继续憋气、术式奇特的咒灵不会冒头……   于是,「夏油杰」的痛苦注定在生前无法消解。   尽管存在能够让他稍作休憩的避风港,但以他的性格、绝对做不到一辈子躲藏其中。想要全力以赴接住他的话,便与无限次尝试将巨石滚上山顶的西西弗斯无异了。   1207却说:“我并不认为心甘情愿的辛苦是坏事。连尝试都不让人做的家伙也坏过头了吧。”   「五条悟」并非是独自一人就无法活下去的类型。不如说,作为最强,习惯孤独也很正常,更何况他还是个平常看来并没有那么大架子的人,基本的社交完全不成问题。然而、这一切都可以加上“有杰在会更好”的后缀。   毕竟,在那个时候,「夏油杰」还站在自己身边的时候,「五条悟」根本不需要考虑做一个人的最强哦?   尽管已经死过一回,0203的本质仍然没有发生变化,还是个很容易被真心话堵得哑口无言的别扭家伙。   0203稍稍沉默一会儿,发出了似乎是妥协的声音:【……真是拿悟没办法,就当我没说过那样的话吧。】   仍然是气人的,但好歹没再继续坚持下去。1207并未来得及松一口气,0203便话锋一转,说:【不过、关于任务的判断,我是不会改观的。】   既然这样说、那它手中确切拥有无法用文字转述的决定性证据了。1207面对夏油杰清澈的目光,十年教师的操守还是让它忍住了冲动,没说些怪话让0203不得不透露些风声。   1207拍了拍夏油杰的脑袋,难得用上了比较嗲声嗲气的音调问:“刚刚有吓到杰君吗?真是不好意思呢……”   夏油杰摇摇头,像小动物一样凑上来,抱住这具身体后用嘴唇在他脸蛋上轻轻贴了一下,才说:“没事的,辛苦悟了。我一直都应付不来大人,谢谢你。”   许久前答应与1207交换、躲进对方所在的空间里去翻漫画的五条悟立刻大叫了起来,【诶、诶——什么意思?干什么呢!】   小孩子贴贴脸也叫这么大声?更何况身体不还是你的吗?   1207根本没搭理他,但也没做更多事,拍拍小朋友的背说:“没关系,大家都会有应付不来的事。杰君以后遇到处理不来的情况,要记得先找别人来帮忙。小孩子是不需要一个人承担重大的责任的,没有杰可以、杰就一定要去做的道理。”   夏油杰乖巧地说:“我知道了。”   1207盯了他一会儿。狐狸不管在哪个年龄段都擅长骗人,但这一小只怎么看都很纯良,抛开他偶尔宛若邪灵上身一般干的坏事……实在很难让人不相信他。   “好吧,我知道杰君是自己有主意的。但做不到也没关系,不用觉得辜负了谁的心意。”1207忍不住又摸了摸他的脑袋,顶着脑袋里炸毛小猫的喵喵大叫坚强地说完了自己要说的话,   “任务的事不用担心。不会有大人真的把拯救世界的压力放到小孩子身上的,杰君只要凭自己的心意去做就好。”   1207看了一眼还颇有余裕的时间,掏了掏耳朵说:“唉、我小时候也太吵了吧,之前也没觉得呀。算啦,我不说了,让他回来吧。”   夏油杰点头,“好哦,悟再见。”   “五条悟们”都是无可置疑的强度党没错。   如果脑袋里只剩下强度、不谈感情,倒也说不上痛苦,但除了还没经历什么的五条悟之外、无论是五条老师还是1207,最终对夏油杰的愿望都只剩下……   概括来说就是,希望夏油杰能幸福。   其实再仔细想想、那些与夏油教祖过往有交情的敌对咒术师,提到他屠村叛逃的事情都会变得欲言又止。虽然不排除是可靠的大人不愿意在小孩子面前提起残忍的事,但也能够看出,他们大概都可以理解夏油教祖。   作为同一个人,一定也能理解这突兀的转变。   或许、夏油杰想,他应该知道夏油教祖为什么这样做。   不过他们近期要被关在五条家里是没跑了。虽然也不是逃不掉,但给大人们添麻烦的话,会让比格小狐的良心隐隐不安,还是从长计议吧……   只是夏油杰还没开始计,调换回来的五条悟就猛地往他身上一扑,将一颗即将聪明起来的小脑瓜磕在走廊上晕头转向。   “杰——!”五条悟大叫,却不只是为了夏油杰刚才轻飘飘地在自己脸上蹭了一下。   如今的五条悟吃一堑长一智,已经对邪恶大狐狸全方位警惕,方才在1207的监控里、他看到夏油教祖大摇大摆地走进了薨星宫。不仅如此,夏油教祖还从咒灵中放出了一颗脑子,听他们的对话,是要择日袭击天元的样子。   天元、六眼与星浆体之间却有一些微妙的联系,但五条悟先前毫不在意,自然也没做任何了解,只姑且知道天元很重要。   所以、他漫画都没翻几页,全身心仔细监控夏油教祖的动向。   夏油杰听完也很惊讶,他问:“天元是谁?”   五条悟与他大眼瞪小眼。   1207倒是答得很自如:【没什么印象的老婆婆。记忆里好像是被抓走了吧。】   0203不得不久违地充当点读机身份,无奈地说:【天元是驻留在薨星宫——也就是东京高专里——的大结界师。因为她的存在,日本境内的众多结界都得到强化,保障了咒术师的安全防护和任务处理。不过,她现在进化成了类似咒灵的形态,可以被咒灵操术调伏。】   都无需小朋友们继续问,很有自觉的0203便自行解释道:【我想,他准备对天元下手,大概率是想借此先消除掉日本的诅咒吧。太复杂的东西我懒得解释,总之、理论上可行。如果成功了的话,他会试着推广到全世界的。】   夏油杰陷入沉思,他才认识诅咒半年不到,就有人告诉他要消除全部诅咒了。   不过小孩子的善恶观很朴实,暂且将全部诅咒都认为是坏的也没问题。而身为诅咒师的夏油教祖、似乎要做的是一件好事。   夏油杰心情有些奇异,问:【消除所有诅咒之后,大家就都能得到幸福吗?】   0203沉默须臾,说:【当然不能,但怎么想都是没有诅咒会更好一点。】   出人意料的,夏油杰得到答案之后便点点头,没再纠缠几乎算是全知的0203,而是看向五条悟问:“悟,杰决定一个人去做这件事吗?”   五条悟微微目移,“不能说是吧……”   夏油教祖当然是有盟友的——谁说绑架来的盟友不是盟友——那颗脑花。不过看样子,对方显然还处于负隅顽抗的阶段,说不定就会做些手脚阻拦。   已然将告家长练得炉火纯青的比格小狐说:“知道了,我要告诉五条老师。”   不过没等他再拿出手机,五条家的一众侍女们便带着晚饭来了。   为了讨好可令五条家永保巅峰的小孩子,五条家的家仆们拼尽全力奉上了一桌色香味俱全的高级料理。   大抵早餐是五条老师拎着两个小鬼随便吃的,封建大家族的铺张浪费还未完全袭击到一只平民小狐。而午餐时就已经初见端倪,夏油杰那时就将身边负责为他配菜的侍女姐姐婉言请了下去,没想到晚餐还要再来一遍。   不过晚餐时换了一位,夏油杰有些疑心自己中午是否表达不当,让无辜的侍女姐姐遭受牵连了,问过之后才知道是换班。   原来也没有封建到那种地步……夏油杰松了一口气,随即说:“我自己也可以的,不用照顾我了。不过我想要一个小盘子……”   五条悟也说:“我们想自己慢慢吃。你们都下去吧。”   侍女会意,很快拿过来一个盘子后便退走了。夏油杰将怀里一动不动瘫着的绒球放到盘子边,亲自剥了只虾放进它的盘子里。   虽然不知道咒灵吃寻常食物有没有饱腹感,但绒球下午时好不容易吃了口咒力就激动得上蹿下跳,想必平时真的饿得慌。   五条悟还没有这种待遇呢——他昨天才惹过夏油杰,目前只在试探着谨慎地放肆——立刻就不高兴起来,倒是没大哭大闹,只说:“它连嘴巴都没有,而且吃饱了容易闹,杰就别喂了。”   闻言,绒球发出了“呲溜”的声音,那只虾眨眼就消失了,连六眼都没捕捉到具体情况。   “哇……小绒酱好厉害。”夏油杰有些惊讶,擦擦手之后摸了摸绒球。他灵机一动,便说:“如果还想继续吃的话,就‘咕噜’一声,不想的话,就‘咕叽’一声。”   五条悟吐槽道:“怎么连名字都起好了啊?而且这家伙的智能没到能理解这些话的地步吧?”   绒球:“咕噜。”   五条悟:“诶?”   “真棒——”夏油杰又给它添菜,还说,“不要闹起来哦,会给大家添麻烦的。”   他大抵是有了些经验,思索片刻后问:“下午的时候,小绒酱是吃到了悟的咒力太兴奋、还是想去帮杰?第一个就‘咕噜’、第二个就……”   没等他问完,绒球就发出“咕叽”的声音。   这只咒灵,好像真的能理解人类的意思,并不完全只是个无下限发射器。   五条悟原本对绒球的敌意甚至转换成了惊奇,宛如看到不通人性的小猫小狗忽然做了一套一百以内加减法,还得到了满分似的。   “我也要玩。”五条悟凑过去,问,“喂,你觉得是我帅一点、还是杰更帅一点?咕噜咕叽。”   夏油杰无奈道:“悟别问这种问题了。不管怎么说,也应该是觉得主人更帅气一点吧,会伤到悟的喔。”   绒球不发出声音。五条悟给它夹菜吃,它吃完便发出“咕叽”一声,是一颗相当见利忘义的坏球。   夏油杰:“……”   他当即也给绒球吃东西,绒球立刻改口。一顿晚饭就这样在喂饱自己和绒球之间结束,小朋友们发现了不得了的新玩具,沉迷和绒球玩海龟汤玩得不亦乐乎。   小孩子的注意力也太容易被吸引走了。直到月上梢头,差不多该收拾收拾睡觉了,实在看不下去了的1207才开口提醒道:【你们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五条悟勉为其难,拿手机给五条老师发了条短信,勉强告知过他们今天下午的发现,便被夏油杰扯去洗漱睡觉了。   他手机嗡了一声,对面回了一句“我知道了”,再无下文。   ……   五条老师走出浴室,路过房间,一眼就看见夏油教祖裹着浴袍横躺在床上,只将脑袋伸出去,湿淋淋的头发一路蔓延到地板上——好在地板干净,否则就白洗了——而他只双手举起来看手机,看的还是五条老师的。   “杰怎么不吹头发?”五条老师走过去,蹲下将他的头发捞起来搭在自己手臂上,就着这个姿势微微抬头和他一起看。邪恶诅咒师不慌不忙地退出他其中一个社交软件,又点进去另一个。   夏油教祖笑眯眯地说:“在窥探咒术界机密,很忙的,才没有吹头发的空。”   五条老师道:“杰直接问我也会告诉你的。况且这到底算什么机密?”   社交软件搜了一个又一个,更像是正妻查房吧。   他捏了捏夏油教祖的后颈,说:“起来,我给杰吹头发。”   “最强咒术师的人际关系也是重要情报,之前有不少人关心悟的恋爱状况哦。他们都想知道悟喜欢的类型,以便被抓到的时候以色换命。”夏油教祖一本正经地说着,倒也顺着他的动作坐了起来,   “不过因为我给悟生了两个孩子的事情败露了,就没人再想那些了。”   五条老师笑了,夸张道:“真的假的?杰没想试试吗?”   他们正在五条老师的公寓里——虽说今时不同往日,但直接将诅咒师带回教师宿舍做○还是有点太超过了。为了各种意义上同事上司的心理状态,还是算了吧。   五条老师出去拿吹风机时,一条邪恶诅咒师顺利地坐到了地上,手里还拿着手机。五条老师插好电顺便坐在了他后面,嗡嗡地吹了起来。   把手机放在外面就是随杰看的意思,五条老师完全没意见。头发吹得差不多之后,夏油教祖终于将手机放下了,慢悠悠地回答了他刚才的问题,“毕竟我是有家室的人,就算性命攸关,也不能随便出卖自己的身体吧。不过今天被悟抓到了也没有办法。”   邪恶诅咒师胡说八道真是随口就来,五条老师微微拧着眉头伸手揪了一下坏狐狸的耳垂。   “嘶,别这么玩。”夏油教祖抽了口气,拍开他的手,就着这个姿势转过身来挑开了五条老师的浴袍系带。   五条老师无奈地将吹风机放下,说:“杰着急过头了吧,好歹让我拔一下插头。”   夏油教祖说:“我又没拦着悟。”   这就没准备让人再动了吧?五条老师用术式将吹风机丢去一边,微微垂眸看着已经开始用心服务的夏油教祖,福至心灵一般问:“杰,做什么亏心事了吗?”   夏油教祖挑起眼略带几分风情地看着他,吐了吐舌头道:“你猜?” 第67章 第 67 章:。   夏油教祖承认自己是个很容易感情用事的人。尽管许多时候看起来深思熟虑了很久,但实际行动总给人随便一拍脑袋就决定执行了的荒谬。   倒也不是不能解释为应势而变,但糊弄糊弄别人就算了,他自己难道还不清楚缘由么……   就像现在,他在大概是贤者时间的状态下突然说:“我啊,刚才似乎差点打算对天元大人动手哦。”   那颗诅咒师一定对他进行了非常确切的观察。不仅通晓他的大义、甚至还能恰到好处地提出十分具有煽动性的建议。它不需要解释太多,只要引出一个表面的利益、夏油教祖便能自己自然而然地往深处想。   而上一次他跑去京都千里送炮,正处于精神亢奋的状态,再加之爽到的时间非常有限,稍稍有点意思的也只剩下对方的反应,咂摸不了多久,所以他结束后逃得飞快,被近在咫尺的大义牵引着心神,当然没空细想。   只是这次让五条老师一路截回公寓、还被迫答应下留宿的要求,以便照顾对方初次恋爱脆弱的小心脏,靠着柔软的床头、有一搭没一搭抚摸着恋人毛茸茸的脑袋,神思漫游之际,散乱的微妙线索就纷纷撞入脑海。   夏油教祖确实有些疑心病,自然而然地便怀疑羂索确实又在给他下套。   ……真是有活力的老家伙、基本被钉在棺材板上了还心存侥幸。与虎谋皮确实有些太过冒险,夏油教祖心道,还是找个机会将那颗脑子处理掉。   不过,会引导他思索此事的倒不完全是隔了十几个小时又挨了一顿,否则真有些○○拯救世界的搞笑感。   只是开始前,他故意不小心翻看了五条老师的手机,获知了来自小朋友们的告状消息。   夏油教祖不太意外,从与0203的短暂交涉看来,对方本就有办法同时观测到他与夏油杰的行动。只是看样子,0203不像是会主动向小朋友提及他的事的家伙。   不如说,那家伙甚至是希望他能遭点报应的类型。   已经完成过一次BE结局的0203,显然对他这个也走上了相同的道路、却遭遇非同寻常的奇遇强行扭了回来的幸运儿十分不满呢。   而信息是由五条悟发来的,提供情报的大概率就是他脑袋里的那一位,多少也能彰显出“五条悟们”的态度。   不过夏油教祖没太想到的是,1207竟然能看到他的行动,毕竟以0203的案例来看,对方看也该看的是五条老师吧……   事已至此、意识到自己万众瞩目,且注视他的目光中还有一位令他无论如何也无法忽略的存在时,夏油教祖便不那么有底气一意孤行下去了。   告状的消息能让他截第一次、却不能每一次都被他精准截停,与其在他不知情的时候爆雷、引来三方喵喵大叫,还不如由他主动引爆更好。   他先前可是答应……不、那个时候嘴上姑且是糊弄过去了,但夏油教祖心中的确是答应要对五条老师毫无保留了。   开口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困难,只是用好像是“什么时候去洗澡”的语气讲出了相当大逆不道的话,而五条老师的态度也没让他失望。   五条老师语调上扬地“诶”了一声,显然没想到竟然需要立刻切换到工作状态,有点迷茫地说:“突然提这个吗?不过、对杰来说,就算是暴力攻破结界也不是不行,动了就动了呗。”   夏油教祖忽的反应过来了,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说:“……不要在别人提馊主意的时候答应得这么快。”   他还以为五条老师姑且会问一句为什么要这样做,结果这家伙竟然在一头雾水的状态下直接跟了。   五条老师很夸张地发出“哎哟”一声,扁扁地将脑袋埋进他软软的胸肌,瓮声瓮气道:“反正杰都说出来了,就是已经不准备继续做了的意思吧。”跟着胡说八道两句又没什么损失。   更何况、谁会真的相信夏油教祖只是一时心血来潮决定去薨星宫参观啊。只是夏油教祖不愿意提及,强行逼问出来也无法改变对方的心意——这么多年了、他难道还不知道夏油教祖在重要的事情上软硬都不吃吗?   愿意讲的随便问问就说了,不愿意讲的、就算硬把狐狸嘴掰开往里看,也只能看到狐的扁桃体。   “……”夏油教祖莫名有些喘不上气之感,大抵是身为邪恶反派身上却缠上了“大张旗鼓地说了就做不好”的笨蛋人设,又或者胸口这颗脑袋实在太重。   他沉默片刻,将五条老师的脑袋挪到枕头上,顶着对方意味不明的亮晶晶目光继续说:“之前、我还有一件事没有告诉悟。袭击我的并不完全是诅咒师,还有一只术式很特别的特级咒灵。”   正常而言、咒术师战斗时会使用咒力保护自己的身体,灵魂对大多数人来说有些太过虚无缥缈,不会有人第一时间就想到进行防卫。所以,无为转变是个很容易打出初见杀的术式。   如果夏油教祖没能拥有六眼咒灵的话,说不定真有可能被偷袭成功。事到如今、也可以说是三胎拯救世界了……   那种话就又扯远了,夏油教祖强行将自己的心神拽回来,继续仿若自言自语地呢喃道:“……如果能够得到天元的话,再利用上那只咒灵的术式,说不定、我真的能够做到掐断诅咒产生的源头,继而消灭所有诅咒。”   五条老师并不急着发表自己的意见。夏油教祖的大义——创造仅有术师的世界——早已经为众多术师熟知了,但是更加根源的目的,他憋得很死,这样看来,他就像个极端的种族主义者似的。   “但是。”夏油教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问,“咒术师徒劳奔波的命运,真的是因为诅咒祓除不尽吗?”   诚然、许多咒术师的确死在与诅咒搏斗的道路上,消除掉所有诅咒之后,就不会有人因诅咒而死。   夏油教祖此前全然叫扭曲的大义推着前进,不如说是一种明知不成所以尽情乱来的任性,闹得足够大张旗鼓,才能留下深刻的警示——这条路走不通的、后来者不必尝试。   可他现在确切拥有了能够改变世界的力量,站在了做出选择的节点。然而,夏油教祖却并不如自己设想中那般果断。   首先,咒术师之于普通人而言,大概就是漫画里的超能力者;其次,诅咒姑且能算作是术师们共同的敌人。骤然解决掉共同的敌人、又将一群人全变成了不得了的超能力者,此后再有任何争端,就都是术师之间的倾轧了。   夏油教祖不对人类抱太多期望,当然不会觉得普通人骤然获得了此前没有的超能力就能安分守己继续自己平淡的生活。只要有一个刺头起跳,那更多的纷争就会接踵而至。可人类的适应性相当出色,尽管是这样混乱的场景,最终也一定能建立出说过得去的微妙秩序,但……   他实在多思多虑,又有不算轻的完美主义,将bug一堆勉强work起来的咒术界骤然推上台前、引发不得了的混乱,似乎也不能说是夏油教祖的本意。   五条老师听他讲完这些混乱的、甚至有些像梦话似的碎碎念,稍稍扬起眉梢,盯了他一会儿,问:“杰是明天就要死掉了吗?”   夏油教祖:“……诶?”   虽然这个问题来得莫名其妙,但夏油教祖愣了片刻还是小声道:“不、应该没那么命短。”   他姑且是立下了至少活到明年的誓言的……   “所以说、杰是笨蛋吗?”五条老师伸手在他脑门上轻轻一弹,收获了一只龇牙咧嘴的炸毛狐后说,“我们两个,应该至少能活到六十岁吧。就算从现在开始算,也有三十三年,杰把自己要做的事摊开进三十三年,进度就没那么赶了。听起来不是轻松许多吗?”   夏油教祖听完,默了默,吐槽道:“……至少也活到一百岁吧。”只准备活到六十岁、听起来还是有些太可怜了。   他无法不承认五条老师说得相当一针见血。   夏油教祖还未完全从昔日极恶诅咒师马不停蹄的生活中解脱出来,每次的行动都几乎像被不得了的大手推着走,于是带着今天不做明天就要完蛋的心理不断向前赶。   但、非要说的话,好像也并没有不得了的恶兽追在后面,将脚步放缓未尝不可。   五条老师瘪嘴,“那是重点?好吧、就算到一百岁,哇——我们可是有七十三年的时间慢慢来呢。没人说要让杰立刻就做出成果吧。”   夏油教祖好像骤然开悟了似的,放松身体缩了下来,埋进被子里与五条老师对视一会儿。   沉默的时间过长,正在五条老师以为他要以这个姿势睁着眼睛睡过去之时,夏油教祖轻声道:“……这些话、我应该早一点告诉悟的。”   并不完全是今日纠结的问题,甚至说、是更远之前,在他对自己的信念产生动摇的时候。   假设在那个夏天,他们能拥有一次机会心平气和地谈话,事情或许不会像今日这般,绕上无数个弯子才终于走回正轨。   五条老师笑了,“只要杰愿意告诉我,什么时候都不晚。”   走强制路线确实能够简单粗暴地达成留下挚友的目的,但五条老师需要的从来都不是单纯地将这个人留在身边,那样未免有些太强人所难了。   而这一刻,五条老师确切地掌握了制胜的法则。此前数次放手累积下的信任,终于让警惕的诅咒师愿意重新拉起他的手,他们两个毋庸置疑地彻底站到了一起,再也没有能分开他们的东西了。   “……”夏油教祖视线游离,嘴唇嗡动,似乎咕哝了什么,只是太过含混,连五条老师都没听清。   乘胜追击绝对是有必要的。五条老师立刻凑上去问:“杰?不是已经说了要告诉我吗——我要听的、快点告诉我嘛!”   夏油教祖的眉头微微拧起来,似乎又有些久违地感到羞恼了,面上腾起一片红云。在巨猫手脚并用地缠上来之前,他在这家伙胸口攘了一拳,一翻身便干脆利落地下了床,“……洗澡去了。”   真是个可怕的家伙。夏油教祖心有余悸地想。   每只小狗都会拥有一个自己的项圈,就算是比格狐也无法例外——说到底、毕竟都是犬科动物嘛。   只不过,强硬地套上项圈势必会激起猛烈的反抗。聪明的饲主从来不那样做,甚至说、根本就不会提起这件事,直到自由的狐在外绕过许多弯子后,他自然会回来主动要求戴上项圈。   ——该轮到你为我指引方向了。 第68章 第 68 章:。   距离五条悟暗搓搓向五条老师通风报信、已经一周有余了。   大人的态度与其说是正在处理,不如说已经到了一切认命随极恶诅咒师处置的状态。不仅没做出任何反应,甚至还让小孩不要总是盯着他们看,否则有可能看到不太和谐的场景。   显然,五条老师保护未成年心理健康的善意提醒没能让未成年领会其中深意,五条悟对此颇为恼火,破罐子破摔地说:“你不管他就算了,管一下这群烂橘子!”   五条家的长老们经过这个星期的观察,成功确认某颗球并不像五条悟说的那么脆弱之后,积极地开始在小朋友们面前刷起了存在感。   虽说他们记得往后家族的荣华富贵都得仰仗小孩子,没能太过放肆,但——真的很烦!   毕竟这群家伙都已经到了只要躺下来就能让人吃不了兜着走的年纪,不到迫不得已的情况,尊老爱幼的小朋友们并不想真的挑一颗老橘子砸在地上。   要不是另外两家担心五条家暗搓搓搞出六眼军团来,时不时就派人过来硬要拜访,小朋友们恐怕还要面对更加烦人的情况。   五条老师有点意外,将孩子往本家一丢做起了半甩手掌柜的名义父亲在电话中事不关己地说:“啊……你之前怎么处理的、现在就怎么处理呗。现在还需要我特意打招呼的话,真让人担心以后你能不能应付得来啊。”   第二句话是骗小孩的。比起大多数时候隐身的加茂家和术式丰富的禅院家,五条家才是极致的赌狗。   ——赌出六眼就万事大吉、整个家族都能逍遥好长一段时间,赌不出来就也跟着安静装死,一门心思将宝押在可能会出现的那一个人身上。   五条家非常需要一个六眼术师来引领家族,更何况五条悟已经早早展现出了万中无一的绝佳天赋,翅膀没硬时还会有烂橘子试图拿捏他;   后来硬逼着也要强行让法理意义上不算成年的他接任家主之位,才肯放人离开,基本已经表明了五条家势必与五条悟共进退的态度——虽说他们大多数时候帮不上什么忙——就算家主脑子一抽要带着五条家晚节不保地成为诅咒师,五条家也会硬着头皮上的。   所以,五条悟根本不用担心自己能否应付家里的老橘子。只要他稍稍展现出一些喜恶偏好,这群家伙就会努力地将他需要的东西递到他手边来。   五条老师没有撒谎的必要,由此,他信誓旦旦地讲些一本正经的话时,五条悟会稍稍思考一会儿。   1207对某位教师骗小孩的行为实在看不过眼,直接道:【骗你的,他不想管你。不过这两个家伙的事,你还是不操心为好。】   五条悟:“……”   虽然年纪小可以攻击所有大人,但少活二十来年确有些见识不够容易被骗的风险。五条悟不满地“哼”了一声,挂断电话后问:【为什么?我们可是被最后1%卡在这里,不管要怎么才能回去?】   实际上,五条悟这边,1207可从来没有提过完成任务的最终奖励是回家,甚至最终奖励是什么连它本统也不知道——这是五条悟先前找机会问过的。   而0203那边却确切地说过,奖励是“回家”。   想来、系统之间的信息差就来源于此。就是不知道0203是自己不愿意说、还是没办法直言,只能靠暗示给小朋友机会去探寻……   五条悟现在更倾向于是后者,只可惜时机已经错过了,急也没用,干脆不管。   啊、想到这里,五条悟突然又微妙地能够理解被他挂电话的教师先生了。   1207默了默,忽的气急道:【他们两个现在感情正好呢,你过去捣乱说不定还会起反作用。你就那么想当电灯泡吗?】   尽管在孩子们看来、那两个家伙消失的时间太久,作为家长全然失格,但监控室大爷反正也显得没事干,系统空间中留下的娱乐产品早在五条悟还是个不通人话的婴儿时全部玩过了——大概幕后黑手没想到战线会拉得这样长——1207还是宁愿盯监控。   夏油教祖已然将自己的计划全盘吐露,这不让人意外,他到底只是不易变通、又不是不懂变通,只是此前没有合适的机会让他转变过来。   总归走上了同一条道路的五条老师和夏油教祖商议之后还是选择先找总监部的麻烦——尽管确有处理掉现在这批高层、再冒上来新一茬烂橘子的准备,但想想也知道,就算新上来的烂橘子图谋不轨,又要从哪里找胆子正大光明地和两位最强叫板?   不过直接将高层处理掉,强行把某位倒霉校长推过来顶锅的行为,许多时候只在时间仓促的情况下发生。显然两人都没有急着转生的诉求,还是先和队友商量一下再做行动。   大人们忙的就是这样的事,就算两颗小豆子人小鬼大,但真到处理正事的时候,把未成年推上台前才不是可靠的大人。   所以1207也只好勉为其难成为新任忍人,拉一拉小小奶牛猫与比格狐的牵引绳。   五条悟被突然加大的音量激得缩了缩脖子,翻了个白眼咕哝说:“又不是我惹你。有脾气找你挚友发去。”   0203懒得理人是常态。毕竟本来就是个觉得自己不需要与他人沟通来排解寂寞的家伙,现在面对不想回应的话还有权利理直气壮地装死,也未尝不能说比生前任性了许多,只是任性的方向并不能说好就是了。   面对五条悟的恶意猜测,1207颇为疑惑,几乎呆了几瞬才解释道:【我没有在发泄个人情绪。而且阻止你去找麻烦也不完全是为任务,大人们有正事要做,那可是能一举改变咒术界的大事,根本没时间管小孩子。】   【是、是。你最大方了。】五条悟发出敷衍的声音,又引来1207一阵意义不明的怪叫。   不过他早有心理准备,丝毫没受到影响,脚步一点便轻巧地自房顶上跳下去,正正就落到给他望风的夏油杰面前。   理论上来说,该是拥有六眼的五条悟望风最为适合。不过他近期已然比过去的夏油杰还要更关心任务的完成情况,要不是情况不允许,都要赶到大人们面前上压力了,给他找个机会与大人单独通话,说不定还更能解决小猫莫名而来的焦虑问题。   “悟,怎么样?”夏油杰立刻便迎上来问。   “不怎么样。”五条悟摇了摇头,“反正也只是那些话,‘很忙’、‘没空’之类的。”   听起来,任务一时半会儿并没有完成的风险,夏油杰松了口气,紧跟着、这口气又不免卡在了喉口。   先不管0203的危言耸听,反正他没看到证据、对方也讲不出来,夏油杰还是愿意倾向于坏蛋系统又在骗小孩。   谁让0203早在过去就将自己的信誉值消耗殆尽了呢?   比起虚无缥缈的未来,夏油杰当下更想做的是去找夏油教祖问个明白。   这几个月相处下来,诅咒师是不是真的脑子有问题,夏油杰还是很清楚的,至少在小孩子们面前,他大多数时候都精神正常、偶有不正常的状况,也能很快被证实是演的。   由此可知、对方的所作所为都是在意识清楚的情况下完成。夏油杰认为,夏油教祖至少应该告诉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然而初次交涉的结果也很清晰。   夏油教祖承认了自己的恶行,也丝毫没有解释的欲/望,甚至如今还能自顾自地继续活动,只是一点消息都没透过来让他们知道,体贴得让人心梗。   如果就这样一鼓作气地冲上去问夏油教祖为什么,能得到答案才有鬼。   激烈争吵——虽然只有他单方面的发泄情绪——后的首次见面是非常重要,如果能把握住,说不定有概率立刻得到成功判定,夏油杰不想浪费机会,也旁敲侧击地试探过0203,该怎么让夏油教祖主动说明。   实则也做过同样事的0203只是呵呵一笑,说正常人不会和小孩子解释的,别再白费力气。吃了那么多教训、还不够你知道装傻才更好?   也算度过了一生的0203很有经验——正处于人格塑造阶段的小鬼头,不适合听些过于黑深残的故事,否则都轮不到被现实打击开始逐渐转变,就变成不得了的反社会人格选手了。   哪怕是比格小狐、也拿比格大狐没有办法。双方多次洽谈,均没能得到良好结果,不欢而散太多回,夏油杰就不问0203的意见了,这条路根本走不通。   夏油杰倒是急着知晓真相,但那些话无论如何也该由夏油教祖或0203两位当事人之一来说明。   只可惜,这二位一个有正当理由找不到人;一个在保护未成年心理健康失败之后,讲话反而变本加厉地保守了,常常把夏油杰噎得一口气不上不下。   “反正溜出去又不困难,那两个家伙绝对没忙到连跟小孩子说话的时间都没有。”五条悟提议道,“干脆我们直接去找人好了。”   毕竟、就看五条老师接电话的速度,也知道对方谋划造/反的作息比过去给高专打工健康得多,至少休息时间非常充沛。   除非那两个家伙能做到无论何时都见到小孩拔腿就跑,否则一定会被逮到不得不解释的时刻。   当然、问题并不止找不到人一点。夏油杰连忙拒绝,并说:“可是、可是我也没有准备!”   逃避是人之常情。由小学生夏油杰来想,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咒杀父母的缘由,0203的警告也言犹在耳,这样看来,不去探究这个未来的真相,或许会对他的精神状态好些。   但或许是本能所致,夏油杰是个绝不在大事上装傻的人,总是容易将自己逼到清醒着痛苦的情况中去。   两种不同的心情冲突地交织在一起,才达到如今进退两难的局面。   五条悟眯起眼睛盯了他一会儿,微妙道:“……我以为、杰这段时间准备了呢?”   夏油杰:“……”   又没有人教过他面对这种情况要准备什么!   比格小狐用幽怨的目光盯了回去。五条悟也发出泄气的声音:“好啦——我当然知道这个不简单,但一直拖下去的话,我们就要被不知不觉地送走啦!”   “悟少爷、杰少爷——你们在哪里?”侍女姐姐的声音远远传来。   五条家很担心家主寄养的奶牛猫和比格狐突然消失,经历几次小孩子不翼而飞的情况后,明里暗里派了不少盯梢的。   只是太暗的容易被警惕心过强的猫猫狐狐给揪出来,也就只有侍女这样隔着一道墙确保他们没离开的能够勉为其难接受。   然而这两个小子神通广大,偷偷摸摸翻个窗穿个墙也不是难事。现在他们溜出来太久,果然还是被侍女发现了。   可现在小朋友们要谈的事情,是绝对不能给其他人听的。   五条悟当机立断,抓起夏油杰的手就跑。   侍女姐姐的呼喊声不小,他们刚冒头,就迎面撞上两队巡逻的侍卫。   看到从角落里突然蹿出来的小朋友,侍卫们就知道不知几天一度的五条家捉迷藏大赛又要开始了,几乎认命一样地调转脚步,徒劳地抓捕非常滑溜的邪恶小朋友。   小孩子身形小巧的优势被两个小朋友发挥得淋漓尽致,两人净往大人们处理不来的小角落钻,倒是与最先发现他们的侍卫群拉开了距离。   但这边的动静太大,更远处的侍卫也渐渐靠了过来,包围圈缩小后,纵使小鬼头们有上天入地的本事,也很难在不造成过大破坏的状况下脱身。   想到这个、五条悟甚至有点恨铁不成钢。   想当初他一个人在本家消失了,五条家这群笨蛋还知道要秘密寻找,不将情况暴露出去引发麻烦。   而现在,只要找不到人、不,甚至说,完全就是在知道他们两个人还在本家的情况下,却大张旗鼓搞得猫飞狐跳的……五条家的素质真是一年不如一年!   他暗自唾弃着,六眼的余光瞥到一扇微开的院门。其中主人被外面的动静惊动,稍稍打开门缝来查看情况。   五条悟的目光与那相貌有些熟悉的妇人堪堪相撞,他猛地调转脚步,向院子里冲去。   夏油杰相信他在五条家的认路情况,只是一昧地跟着他跑,万万没想到还有突如其来的人皇步,被拉得直踉跄,乱七八糟地挥动了一下四肢才勉强跟上他的动作。   妇人没想到他会往自己这里跑,愣住瞬息猛地将门拉开,才让这两个小鬼避免了一头撞在门上的悲惨命运。   两人风一样地掠过她身边,刮得妇人也趔趄几步,脸上的表情还没切换到惊讶,就已经眼睁睁看着他们跑进起居室里去了,夏油杰不明所以但礼貌补上的“抱歉”才堪堪落入她耳中。   妇人愣愣地看了片刻起居室的方向,犹疑须臾,将门合上了一些。   这时,被小朋友甩开的侍卫才堪堪路过,其中的侍卫长注意到她后,有人走过来,颇为恭敬道:“椿夫人,多有打扰了。请问……您有见到悟少爷和杰少爷吗?”   椿夫人神情镇定,抬起手胡指了一个方向,温和猜测道:“或许是向那边去了吧?”   侍卫长连声道谢,率领一众侍卫离去。椿夫人将门关上,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刚低下头,就与两双亮晶晶的眼睛对视了——她前脚才糊弄走侍卫、后脚这两个小子又跑出来,真是一点没怕坑到谁!   夏油杰乖巧地说:“谢谢您帮我们,椿夫人。”   椿夫人实则是被他们吓了一跳的,堪堪将表情变得端庄冷淡,微微颔首道:“没关系。无事的话,你们还是快点离开吧,我这里没办法藏你们太久。”   夏油杰很有给人添了麻烦的自觉,点点头,捏捏五条悟的手示意他快走。   却没成想,五条悟视线在这个院子里转了一圈,抬起脑袋直愣愣地问:“为什么这里只有你一个人?”   以侍卫长的态度来看,椿夫人的地位一定不低。但这个被打理得很精巧的院子里,却只有她一个人生活的痕迹,连侍女往来都没能见到,显然不合常理。   大抵是为了那双六眼,椿夫人对他的态度倒是很好,竟然真的回答道:“我的丈夫去世了。我不希望被其他人打扰,所以一个人住在这里。”   好、好失礼……夏油杰也没想到小伙伴一开口竟然能精准踩到别人的痛处,压着五条悟一起鞠躬道:“非常抱歉、我们不是故意的……”   看到这样的场景,椿夫人却意外地露出了浅浅的笑容道:“有些年了,不用太在意。”   五条悟是漂亮得很打眼的类型,这首先要归功于他异于常人的发色和瞳色。但如果抛却这些,夏油杰惊恐地发现、他本就觉得对方的相貌很熟悉,哪知道椿夫人露出笑容时,看起来更与五条悟相似了。   虽然五条悟看起来对这件事相当豁达,但夏油杰一直憋气,很少在对方面前提及父母,未尝没有照顾小伙伴心情的意思。直到现在,他才有点震惊地想——绝对是吧,像过头了吧?   夏油杰对二十年后小伙伴还能见到活着的妈妈感到高兴,但很快就意识到,这两人似乎都没有提及的意思,到底是知情还是不知情?   五条悟没等他再想下去,很客气地对椿夫人说:“今天麻烦你了,我们就先走了,下次见。”   椿夫人点头,重新为他们打开门,让出道路来。 第69章 第 69 章:。   不怪五条家太过大张旗鼓,五条悟和夏油杰已经有闹失踪的“前科”,如果不动员起来找人,哪知道这次是真丢了还是闹着玩。   由此,这个家中几乎每一个人对他们的行踪都非常紧张,除了……   椿夫人对两个小孩的到来并不意外。她早在又听见外面的喧闹声时,就过来打开了门,不消片刻,一白一黑两颗小豆子啪嗒啪嗒速度极快地蹿进了院子。   像上一次那般忽悠走侍卫们后,椿夫人拢着袖子走回起居室。她与乖巧在蒲团上坐好了小朋友对视了一会儿,拿出了自己精巧的茶具,给小朋友们倒橙汁,又端上些时兴的零食——这还是之前五条悟说过“下次见”后她特意准备的,还以为半个月过去用不上了呢。   将待客的准备做完,椿夫人优雅地跪坐下来,说:“最近家族中有要事需要处理,如果只是想玩捉迷藏的话,还是等过段时间再玩比较好哦。”   这话没错,毕竟今天来找他们的人数都大幅减少了。五条悟问:“他们又在忙什么?”   近期那两个大人根本联系不上,偶尔几次代为回复的竟然是家入硝子。但医生小姐虽然对小孩子们的真实身份稍有察觉,也没可能与他们细讲,只说大人们过段时间就有空了,让他们乖乖待着。   “高层换代,五条家作为主导——至少表面上是由五条家扶持,各方面加强警戒是很有必要的。”椿夫人却没将他当小孩子糊弄,很直白地讲了出来。   他们两个能待在五条家岁月静好,当然是因为大人们在外闹得腥风血雨。不久前五条老师与夏油教祖才将目前总监部的高层逮了大半,少数几个漏网之鱼还在最强的阴影下拼尽全力跑路,但不管怎么说、位置的确空了出来。   五条家对高层的位置非常眼热,虽说为了“公义”,不好光明正大地将五条本家的人推上去,但也铆足了劲要给分家争几个位,争取将咒术界变成五条家的一言堂。另外两家肯定不会坐视不管,想来此前试图向咒灵操使示好也算是一种未雨绸缪……总之,御三家正明里暗里打得不可开交。   看来能和挚友重新站在一起确实能给人非常强大的动力,五条老师原本还在慢悠悠地走教书育人路线,现在立刻就跳到暴/力/革/命的激进派去了。五条悟的想法在脑中一闪而过,引来1207意味不明的一声【笨蛋】。   这家伙时不时就发出怪声,也不知道究竟在骂谁,五条悟已经忍1207很久了,此刻终于勉为其难问了一句:【你到底在不爽什么?】   1207反问他,【你想到最后1%差在哪里了吗?】   突然提这个?听语气,1207似乎已经弄清楚了。五条悟理直气壮道:【不知道啊。你知道就告诉我。】   1207呵呵一笑,【自己悟。】   五条悟疑心是闲得无聊的监控室大爷找存在感,回它一句【悟你个大头鬼】,便继续听深居简出的椿夫人向小孩子解释如今的咒术界局势。   “……尽管如今咒术界明面上的领袖是那位东京高专的前校长,但他倚仗的到底是家主大人与盘星教祖。百废待兴,自然没有时间看顾孩子。”椿夫人说完,自己的茶也泡得差不多,抬起茶碗轻抿了一口。   “你知道得也太清楚了吧?”五条悟有点怀疑。毕竟会向小孩子解释这么清晰的家伙还是太少见了。   椿夫人却说:“只有小孩子才会被禁止出门。而我只是不爱出门。”   夏油杰点点头,附和道:“嗯嗯,我相信椿夫人说的哦。”   愿意事无巨细地和小鬼解释为什么的,当然是妈妈。   但椿夫人对五条老师的称呼非常恭敬,面对五条悟的态度也说不上亲近,至少与夏油杰印象中的母亲对不上号,离夏油女士更是偏离了千山万水。   夏油杰搞不太懂咒术贵族的亲缘关系,就算是他,在五条家这段时间也没能和任何一个同龄人发展出能多说两句话的关系,他们究竟与家人怎么相处更是无从得知。   只是从五条家的族学看,他们在第一课就需要被教导要将家族的利益放在首位……既然每个人都与家族的荣誉息息相关,那么,为了家族繁荣昌盛,个体的亲缘便显得微不足道了。   但让妈妈伤心仍然是正直善良的夏油杰小朋友看来相当过分的恶行。尽管五条悟与椿夫人之间有着二十年的差距,夏油杰还是决定稍稍缓和一下气氛,至少别让这两个人之间升腾起火气。   五条悟倒不是故意挑刺,他只是随口一问。正儿八经地端坐了好一会儿,他又有些坐不住了,身子一歪脑袋就靠到了夏油杰肩膀上,拖长声音抱怨说:“真是的——大人们都有正事要做,显得我们好像在无理取闹一样!”   原本待在夏油杰肩膀上绒球被吓得一跳,几乎同时浮起来落到了他头上去,微弱地“咕叽”对猫占球位的五条悟发出讨伐的声音。   夏油杰近期看了些被压脑袋长不高的不科学知识,再加上五条悟的身高似乎是微妙地比他高一点点,所以夏油杰对自己的脑袋提起了十二分注意,伸手就将绒球抓了下来放去另一边肩膀。   与此同时,他又摸了摸五条悟的脑袋,安抚道:“没办法嘛,我们是小孩子呀,帮不上忙还容易添麻烦,得先长大才行喔。”   以0203的说法,绝对会展开不同世界线的他们能不能顺利回去都成问题,长大成人更是有点远。五条悟哼哼几声,不置可否。   椿夫人静静地看着他们。   她已经习惯了独自一人的生活,如果没有意外发生,她通常情况下不会主动开口,这两个孩子大概率只是想找人问问情况,会选中她或许是因为上次她帮了忙。这下没有其他问题了,应该很快就会离开了。   不过比小孩子们离开来得更快的是找了一圈也没找到人的侍卫们。他们最终不得不将目光投向椿夫人的庭院,看到两个理直气壮走出来的小朋友也是一阵无语。   意识到自己被糊弄了的侍卫长沉默片刻,按照刚刚收到的吩咐说:“长老有令,要请悟少爷和……过去一趟。”   他瞥了一眼夏油杰肩膀上的绒球咒灵,这家伙现在也还没有一个体面的大名,好在它总是和夏油杰待在一起,要见的话见夏油杰就行,只是现在……那边明说了让夏油杰自己待着。他只能囫囵混过去,表达了大概的意思。   五条悟听明白了,但现在他一律将要把他和夏油杰分开的要求当作有人要谋害他的友情。他抱臂道:“哪个长老?让他自己过来找我不就行了。”   侍卫长:“……”   以五条家对六眼的溺爱程度,如果真是长老,亲自动身过来找人倒也不是没可能。但问题在于,想让五条悟过去的是夏油教祖。   极恶诅咒师兼家主夫人突然大驾光临,五条家完全没有准备。不过他说自己只是过来看一眼小孩,让五条悟带着咒灵过去——当然、大家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只看白毛的——还特意强调了别让夏油杰跟来,才让人用了这套说辞。   最强们古怪的家庭问题,绝非侍卫长能够置喙的。然而夏油教祖可没说小孩子们不认账该怎么办,侍卫们也没有对这两位小祖宗动手的道理,于是只能陷入僵持。   “有很重要的事吗?那悟就去吧。”夏油杰将绒球放到了五条悟肩上,嘱咐道,“小绒酱也要乖哦。”   五条悟万万没想到倒戈最快的是身边的人,扭头发出错愕的声音道:“喂、杰——这种事一听就知道有问题吧?”   有奇怪的家伙要分开他们,当然是要提起十二万分警惕的。   可夏油杰的脑回路总是异于常人,竟然还主动送上门去,虽然五条悟倒是没那么担心夏油杰遇到危险,但要和小伙伴分开就是让他很不爽呀!   夏油杰发自内心地说:“老人家是很脆弱的,既然都让悟去见,说不定已经没办法起来了,还是稍微去看一眼比较好哦。否则、以后可能就再也没机会见到了。”   如果真有那么一位老人的话,道理确实如此,但小孩子讲得太过直白,比起松口气,反而让人有点心梗。   五条悟讲话还要更扎人一点,“那和我有什么关系?又不是我做的。而且我和这种老人家完全没见过——”   顶着夏油杰微妙的目光,五条悟还是没有继续讲击穿现场五条众心理防线的话,伸手揪住了夏油杰的袖子,话锋一转道:“好吧,就算我去了,杰怎么办?杰一个人留在这里,我很担心,之前我们都没有分开过,我不想和杰分开。”   与命中注定的one and only提早相遇除开可以一起度过更久的时光之外,还有些其他好处。五条悟终于会将自己的心情直白地讲出来、不给人扩展误解的机会,不过也仅限于夏油杰了——在目前的时空,他并没有太多其他很在乎的人。   唯一不好的地方、恐怕就是听起来实在太过黏人,好像他们是两块已经黏在一起不可分离了的粘豆包一样,哪一个人单独留下都不行。   夏油杰:“诶……”   他盯着面前的五条悟,脑中不合时宜地出现刚认识不久那段时间对方超拽的样子,还真是今时不同往日了,之前夏油杰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会和一个第一印象非常烂的家伙成为好朋友。   不过现在提及显然会伤到无辜小猫的心,微微沉默后,他说:“那我回去等……?”   五条悟脱口而出道:“不行!”   椿夫人主动道:“可以留在我这里。”   她旁观许久,未尝看不出五条悟的疑虑。毕竟,突然要将两个一直待在一起的小朋友分开,还要将监护人留下的护卫(指咒灵)也带走,难免不让人怀疑是针对其中一方的奸计。   放夏油杰单独行动是不行了,留在她这里倒是勉强有一点点安全保障。   五条悟看了椿夫人一会儿,态度稍稍软化,夏油杰便乘胜追击说:“……嗯,好吧,就这样!悟快去快回吧!”   “遇到危险要直接来找我哦!”五条悟想了想,觉得夏油杰那些咒灵也够可能存在的袭击者喝一壶,认真嘱咐后一步三回头地走掉了。   目送小伙伴离开后,夏油杰跟着椿夫人重新回到她的起居室。有五条悟在时还好,只剩下他们两个之后,夏油杰便感到一阵强烈的尴尬。   完全没有话题、在陌生的长辈面前不言不语地掏出手机来玩也非常不礼貌,如果绒球还在的话,夏油杰还可以捏捏它解压,现在却只能拘谨地捏自己的衣角,颇为如坐针毡。   “悟真是承蒙你照顾了。”椿夫人意料之外地开口了。   夏油杰还记着这位是五条悟真正的母亲,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在五条悟离开之后她反而与自己客套了起来,但他还是推脱道:“不、悟也帮了我很多……”   椿夫人与人交流的时间在年纪上来后日渐减少,更没有和这样的小朋友交流的经验,开口后才注意到对方的反应过于郑重。她调整了一下表情,微笑道:“夏油君,不用紧张。我只是有些好奇,你们两个相处起来感觉怎么样?”   这个、是在担心孩子还是孙子的性格问题啊……夏油杰犹疑了一会儿,还是认真道:“悟是个很好的人,我觉得和悟待在一起很舒服,以后也想继续和悟做好朋友。”   “哈哈、是这样吗?”椿夫人垂下眼,“我还以为,悟的性格会让他不那么容易交到朋友。”   夏油杰摇头说:“不是这样的……大家只要和悟待得久一点,一定会喜欢他的。”   五条悟只是嘴上容易出现些让人吐血的发言,实际行动却总是靠谱过头,发现遇到危险的人、甚至说已经怀有了不好的印象,也仍然愿意出手帮助,已然是个善良得发光的好人了。当然、夏油杰还是对他抢掉了自己的咒灵击杀很不满。   椿夫人轻轻叹气,“既然夏油君这样说,我稍微放心了一些。”她迟疑片刻,非常突兀地转移话题道,“说起来、唔……夏油君的母亲是怎样的人?”   夏油杰一愣,没想到话题会突然拐到这里,思维不禁又回到了那个荒诞的剧本上,将母亲的身份安给了夏油教祖……好伤人,他想到诅咒师就会有些心情复杂。   他正想随口编些瞎话糊弄过去,却听椿夫人补充道:“当然、我说的并不是盘星教祖。”她非常直接地问,“我问的是、夏油杰的母亲。她是怎样的人?”   夏油杰:“……”   夏油杰:“……”   夏油杰:“……”   露馅了吗?! 第70章 第 70 章:。   顶着小朋友震惊的目光,椿夫人淡然一笑道:“不该是这样惊讶的表现吧?只要仔细看,很容易看出来的。”   人的性格受生长环境的影响很大,在社会化程度并不高的小孩子身上看得还要更加明显些。   如果外界那个荒谬的传言属实,他们确实是诅咒师以秘密手段制造出来的,那么要如何解释这两个孩子的近乎迥异的性格呢?   虽说倒是能用本性勉强糊弄过去,却还有习惯不同的破绽。五条悟明显对五条家的侍奉接受良好,完全习惯了,夏油杰却有些抗拒,坚定地想自己的事自己做。   他们要真是兄弟、没道理母亲会厚此薄彼差别对待。   而且,或许是心灵感应之类的东西吧。椿夫人亲眼见到五条悟的第一回,就已经能抛却以上的理由确认他的身份了。   ——不如说、这些理由是她在确认了孩子身份后才慢慢找到的。   夏油杰觉得也是,他们这群人演着演着就突然摆一下。这个荒诞的剧本能够顺利进行下去,还得全靠围观群众们配合。   但咒术界这群人配合过头了,不免给演员带来了本不该有的自信心。突然被人点破,夏油杰还疑心是否自己哪里出了岔子,有些不高兴,但也只能点头应下来,“……好吧、我也知道啦。我们演得不太认真……”   “别紧张,虽然不知道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做,但我并不想告发你们。”椿夫人说,“只是单纯地对普通家庭有点好奇。我毕竟没有那样的经历。”   日本社会中、仍然是女性更多地在家庭中担负养育子女的责任。若是没有意外情况,几乎可以肯定地说,学龄前小朋友受到的最大影响一定来自自己的妈妈。   但五条悟是不一样的。   自从带着六眼降生,他的命运就已经注定了,父母无权再对他的成长指手画脚,就算是母亲、最终也只落到一个半生不熟的地步,非要说的话,在神子眼中与其他人甚至没有太大区别。   于是,大家就都默认五条悟并不需要这些,他理所应当地超然物外。   然而实际上并非如此。   大概是十来年前的暑假,五条同学郑重其事地通知本家,他要带最好的朋友来本家玩。   他一般不向本家提麻烦的要求,闹得最凶的一次也只是想从家里跑路去东京上学。五条家当然认真对待了,只是那个时候似乎有点认真过头,显然给夏油同学留下了不小的误会,害得已经久远懒得搭理五条家的五条同学发了脾气。   当然,还是夏油同学哄回来的。椿夫人远远地瞥到,看见总是对本家人横眉冷对的五条同学赖在男同学怀里撒娇,几时甚至有点恍惚。   此前因为五条少爷总是不爱搭理人,将自己的社会关系范围缩得极小,椿夫人还有些不合时宜地担心——尽管她觉得自己本不应该关注这些——而且、在见到这一幕时,她更担心了。   夏油同学已经无可置疑地成为了五条同学贴心的好同期、唯一的朋友、互相托付的搭档、暧昧的对象、甚至说,连教导他认知世界的、部分原属于母亲的职责也让夏油同学代劳了。无论这二人自己有没有自觉,高专的野狐狸早就顺利勾走了五条少爷的心。   将太多的重要关系凝聚给了同一个人,如果这个人出现了问题的话,绝对会给自己引来大麻烦。可她没有权利置喙,只好安静地随五条少爷高兴,后来的结果倒也不出所料。夏油教祖还多给自己加了两个身份,最坏的宿敌和正在交往的恋人。   一个疑虑早在星浆体任务失败时便绕在了椿夫人心中。她知晓五条同学在任务中险些死亡,可又正是这次任务让五条同学一举荣升最强咒术师、奠定了五条家的优势,她无法解释自己莫名的忧虑,也真的为家族的荣光感到高兴。   丈夫去世后,椿夫人变得更加寡言起来。她沉默地注视着自高专毕业也拒绝回到本家的五条老师,听说他作为特级咒术师又解决了多少层出不穷的咒灵事件,天天忙得脚不沾地,似乎繁忙过头了的样子。   但偶尔出神时、难免会冒出些大逆不道的想法——假如、我的孩子只是一个普通的孩子就好了。只是这种思绪仅是一闪而过的,她没可能向任何人说明,自己也觉得不是什么正确的言论。   而看着年幼的夏油杰,椿夫人还是感到了几分困惑。他父母的结局,咒术师们早就清楚了,可现在的他不仅不像会做出弑亲行为的恶徒、甚至还是个看同伴与母亲关系尴尬会打圆场的好孩子。   啊、难道真是咒术界有问题,总把大家好好的孩子教得神志不清了?   所以椿夫人问了。她想要知道这孩子过去的生活,也勉强为自己这些年来的疑问给出一个无法被证实的解答。   短暂地沉默后,夏油杰开口道:“我觉得我妈妈是个好人。我非常爱她,就像、她爱我那样。”   意料之外的是,0203几乎与他同时说:【妈妈是个很温柔善良的女人。一直都是。】   夏油杰以为0203是不愿意提起这方面的。不过成长就是一件谁都说不清的事,他很少押对过0203的反应,这家伙也总是不按套路出牌。   椿夫人对他如此直观地表达爱有些惊讶。   她无法想象五条悟能够说出这样的话。   或许这正是她接受家族安排、从未尽到母亲职责的缘由——从那孩子降生开始,她便不能只将他当做自己的孩子了,无论如何也无法回到刚得知自己腹中孕育着一个生命时,仅仅只希望这孩子能幸福快乐的状态中去。   更多的忧虑已然无需分说了,哪怕时间倒转二十余年,椿夫人大抵还是会选择相同的选项。她好像彻底卸下了某种无形的担子,没再多追问,给小朋友杯子里添上橙汁,优雅摊手道:“我也知道、和我这样的老太太单独聊天压力很大。没关系,可以玩手机,我已经没有什么可说的了。”   “呃、也没有啦。您是个非常随和的人,我只是不太习惯……”夏油杰找补几句。   椿夫人却已经说过“失陪”起身离开了,在自说自话、我行我素这一点上,对方甚至又与五条悟有些相似。   “……”夏油杰也只能茫然地拿出手机发呆。他其实没什么想玩的,迷茫地划了一会儿屏幕,想到方才0203略带怅然的语调、却又没了下文,还是问道:【那个、你怎么了?】   0203显然怀着他不问就不继续说了的心思,一被提起,立刻就牛头不对马嘴地回道:【地球上的所有生灵死后,他们的灵魂都会经过一个通道才能前往死后的世界。那个地方,大概是生与死的狭间。】   夏油杰:【?】   小朋友显然非常不明觉厉,但态度又很好,就近打开手机备忘录将这段好像很重要的话记了上去,才说:【嗯嗯。然后呢?】   0203都盯着他记完了,才无奈道:【……不用记下来也行吧。应该不算很重要的事。】   夏油杰呛声道:【我喜欢记笔记,你别管。】   0203今天倒还真的不是为了和他吵架才出声的,不置可否地笑了两声,道:【你知道我死掉了吧,比悟稍早一年。到达狭间时,我见到了爸爸妈妈,他们两个……在等我。】   夏油杰不由得紧张起来。他难以想象被“自己”亲手杀死的父母等到“他”之后会说些什么,想来也不会有好话,毕竟面对的是杀人凶手……   【胡思乱想什么,吵死了。】0203哼了一声,微微不耐道,【……没有那种事,因为是爸爸妈妈。】   见到熟悉的灵魂时,还不是0203的他,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做出怎样的表情。与记忆中无二的男女稍稍拧着眉头看他,半晌,男人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有点沉重、又有点无奈地说:“唉、你这孩子……来得这么快!”   女人抓住他的手,大抵先前已经哭过了,那双相似的琥珀色眸子盈盈地望着他,还要强装凶恶地说:“早知道就不让杰去上什么咒术高专了……!我们之前都不知道、怎么总让小孩子去做这些事情……”   他愣愣地反驳了一句,“……我不是小孩子了。”但看着妈妈的眼睛,他又默默将更多的话憋了回去,安静地将视线投向别处。   女人还是忍不住抽噎起来了,“我希望杰可以成为独当一面的男子汉……但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要是早知道这样辛苦、我绝对不会同意让你去……”   他终于说:“不行啊。没有我的话,也会有其他人。这样的话,还是我去吧。”   男人问:“为什么偏偏得是你?”   他不知道。那个时候,他仍然认为自己有些注定的职责需要背负的。面对态度比想象中温和太多的父母,他反而觉得难以接受起来了,如果能得到些尖锐的责骂,说不定他还会好受一些。   他这样想、也这样问了出来。女人一下扬高了声音说:“我们当然怪你了!杰越长大越不愿意把事情告诉我们,明明妈妈从小就告诉你、遇到欺负了一定要和我们说呀!”   “……对不起。”他更难受了。他仍然觉得这件事是就算与父母讲也无法获得解决的,就算是普通人中的圣人、也一定会产生咒灵,如果某一日他需面对由父母而生的咒灵该怎么办呢?   太多的负面情绪裹挟着他,带着深思熟虑后的「夏油杰」回到家中对父母痛下杀手。   然而、他没想到的是,最终,男女仍然邀请他与他们一起走。等待在此的十年甚至已经让他们原谅了走错路的孩子。   「夏油杰」再一次感到难以接受了。灵魂是不应该有生理上的反应的,但他却觉得自己的胃部抽搐着、好像此前容纳的诅咒要翻涌着从喉口出来。   他连忙婉拒、说自己还有要等的人。   父母并不勉强,最后抱了抱他,转身离开。   「夏油杰」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不合时宜地想,他们刚才的反应、为什么像是他上小学后第一次挨了咒灵的追,摔得一身泥回家,让父母觉得他被欺负了呢?   虽然确实要等悟,但那一刻、他的确觉得自己不再和这对温柔的夫妻走才更好。   【……总之,就是这样。】0203尽可能将声音放得平缓地说,【爸爸妈妈有点怪我,但最后还是原谅我了。对他们、我很抱歉。】   没穿越前与夏油杰相处时,它总是提到妈妈的事,倒不是故意刺小朋友,是真的希望他能成为一个听妈妈话、不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中的好孩子。   只是从结果看来,又失败了嘛……夏油杰小朋友越挫越勇、没有真正不可阻挡的外力强行把他拦下来之前,他一定会去撞自己的南墙的。   夏油杰抽了抽鼻子,一把将眼泪抹了,小声咕哝道:“为什么突然说这个?你是不是故意想惹我哭?我好想爸爸妈妈……”   0203看他真掉眼泪了,颇为无奈地笑道:【我有的是办法惹你哭,才不会故意扯上爸爸妈妈。说这个也不是一时兴起……】   【那家伙现在就在五条家。】0203话锋一转,【我猜、他大概很在意这件事。要不要告诉他随你。】   夏油杰纠正它道:【不要用大概。既然你很在意,那他也一定在意,我会告诉杰的,指路吧,带我去找他。】   椿夫人回来时,夏油杰已经将自己方才哭花的脸收拾干净了,只剩下眼圈还微微泛红。   小孩子偷偷哭过?椿夫人惊讶地问:“怎么了?”   夏油杰摇摇头,说:“我要走了。谢谢您照顾。”   椿夫人没有阻拦,此前是小朋友自愿留在这里,对方要走,她也没办法。   她只是从袖中掏出一张好好塑封过的照片,稍稍看了须臾,递给了夏油杰,言简意赅道:“礼物。如果你喜欢的话。”   夏油杰一看,照片上是个还在襁褓中的小宝宝,白发蓝眼,是五条悟。这小子真是从小就非常漂亮可爱,但……   他犹疑片刻,震惊道:“……给我吗?您……”   椿夫人微笑道:“我不需要这个,留着也没有意义。你们是好朋友的话,应该会喜欢这个吧。家主大人小时候可并没有留下多少照片。”   “……好吧。”夏油杰没再推辞,将照片揣进兜里,与椿夫人道别后前往自己的目的地。 第71章 第 71 章:。   五条悟远远地就看到了熟悉的咒力。   无需侍卫继续带路,他一个人啪嗒啪嗒地便闯出了人群,将完全没反应过来他为何突然撒腿跑的侍卫们又甩在了后面。等到侍卫们抬腿跟上,绕过一道围墙,映入眼帘的是淡定地单手抱住了五条悟的夏油教祖。   “辛苦了,先下去吧。”夏油教祖冲已经被奶牛猫连同比格狐狂溜半个来月、纷纷目光死的侍卫们摆了摆手。   虽说事已至此,极恶诅咒师将入主五条家是板上钉钉的事……但真正直面时还是让人觉得相当难绷。他们面面相觑须臾,也不打算维护五条家正统,不言不语地退下了。   夏油教祖从头到尾都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实则在五条悟耳边咬着牙小声问:“……想撞死我?”   他还在这儿研究五条家装潢呢,余光瞥见一颗白色导弹横冲直撞而来,要不是他身强体壮、恐怕被撞飞出去都接不住这小子。   五条悟一点也不客气,双手一伸便凑过来环住了对方的脖颈,似乎挨了骂,但小朋友并不关心,甚至还亲昵地将脸贴了过去,才阴阳怪气地说:“我还以为,杰这辈子都不敢再出现了呢。”   说话间,被他带来的绒球已经借着他的姿势,一蹦一跳地到了夏油教祖头顶,很恼怒地蹦了两下,却也没做出其他的危险行为,安静地待着不动了。   这两个家伙的态度竟然意外地还可以。夏油教祖扬了扬眉,佯装恼怒道:“我在悟君眼里就那么差劲?好歹也说点好听的话吧,否则会让人伤心的。”   五条悟不配合的时候,就是那种逗起来最没意思的小孩。他没接话,直截了当道:“为什么要来偷偷见我?你丈夫知道吗?”   1207猛然爆发出一阵呛咳声。   夏油教祖盯了他一会儿,无语地威胁道:“……再胡说八道我真的会揍你喔。而且、按照那个剧本,我作为妈妈来看一眼儿子怎么了?不要讲得像……咳、总之,你少看点乱七八糟的东西。”   五条悟完全没有害怕的意思,非常胆大包天地冲他做了个鬼脸。   夏油教祖也没指望他真能听进去,只是为了保持自己大人的威严才找补几句罢了。他过来的确是有正事要做,很快便说:“不是悟君说咒灵吃过你的咒力之后长大了吗?我过来看看。”   “那是我半个月之前说的——”五条悟还想吐槽大人们的办事效率,但话都出口了,才意识到这本来不该是让夏油教祖知道的事,立即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盯着笑眯眯的诅咒师。   原来如此——五条老师知道的消息是经过诅咒师处理的,所以才一点没提起重视,被小朋友打电话催,还会觉得他小题大做!   都说吃一堑长一智了,结果某位教师根本没有这方面的进步,仍然是个跌倒在狐狸身上、就在一片毛茸茸中躺下的笨蛋!五条悟大受震撼。   “到底有什么可惊讶的?毕竟我可是一直待在悟身边,想看他的手机很轻松吧?”夏油教祖在意料之外的地方引起了小猫咪的误会,顺手把头顶上的绒球抓了下来,掂量掂量,自然而然地转到了自己的话题,“哎呀、这孩子好像确实重了点……”   他说着,总算注意到五条悟小朋友天崩地裂的表情。坏心眼的诅咒师装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问:“怎么了?怕我又在谋划不得了的邪恶计划?”   五条悟不说话,捏捏教祖大人的后衣领,嘴角几乎下弯成了个n,沉默半晌后可怜巴巴眨了眨眼睛,硬挤出两滴眼泪来才说:“……能不要吗?”   反正他是小孩子,哭就哭了。要是真能唤醒邪恶诅咒师的良知,掉几滴眼泪也不算什么。   夏油教祖陡然感到好像有一道圣光从五条悟身上照过来,险些真将他给净化了。   难得逗小孩逗得良心刺痛,极恶诅咒师拿绒球将他挤出来的眼泪蹭掉,艰难地移开视线,发出受不了的声音:“好了好了,也没悟君想的那么糟糕。我没有隐瞒悟、也没有邪恶计划,别哭了……我逗你玩的……!”   也不知道究竟是出了什么问题,铁骨铮铮的五条悟小朋友、才半个多月不见,就已经进化到能顺畅地用眼泪绑架心软的大人的程度了——原来还要掐自己一下,现在说来就来,一点前摇都没有。   五条悟收放自如,但仍用一双水光盈盈的眼睛望着他,问:“真的吗?”   有些时候,就算知道小孩子在假哭,也拿他没有办法。夏油教祖投降道:“真的。我现在没有需要瞒着悟做的事。虽然悟君是要打我的小报告,但我也如实转达过去了。”   五条悟看着他的脸,似乎是在审视,实则在脑内呼叫不久前被他的震撼发言吓得爆咳的监控室大爷,【喂喂、是这样吗?】   1207虽然无语,但还是诚实道:【……是啊,他们都要一起建设美好新咒术界了。刚才椿夫人不是都跟你说了吗?也认真听人讲话吧。】   合着人家讲了半天,这小子转头就忘。   五条悟当然听了,但椿夫人的情报不管怎么说也只能是转过好几手的消息,肯定不如他脑内的监控室大爷看得清晰。   他只是找1207确认一下而已,结果这家伙突然开始教育他要认真听讲,真是当老师当出职业病了。   五条悟无语地回:【之前不是你突然找我讲话的吗?说到这个、你就不能直接把那1%差在哪儿告诉我吗?】   【吃点教训吧你。】1207不满道,【总想着走捷径,可是会出问题的哦?】   五条悟现在已经能精准地刺挠它了,【嗯嗯,你喜欢绕弯路,现在还在兜圈子。再这样下去,没办法和杰心意相通的就只有你了。】   1207反驳道:【可我和杰心意相通啊。没能说的话只在你们的问题、而已!】   五条悟回想片刻,也没明白到底通在哪儿。0203的态度难道不是妥协了吗?这种狐狸最吓人了,嘴上什么都顺着你,实际行动一个比一个吓人。   但1207这样说一定有它的道理,五条悟不再攻击这唯一的倒霉蛋——他姑且翻了几页《咒术○战》,真按原作发展,这两个家伙已经手牵手向南了——将思绪重新落回已经被他看出冷汗来的夏油教祖身上。   夏油教祖近期虽然活得清清白白,但五条悟看得相当深思熟虑,害他紧张得将自己最近的活动全想了一遍。   确实是没有瞒着五条老师的啊……!往日做过些亏心事的夏油教祖不免产生了几分疑惑,颇为忧虑地开口催促道:“……悟君?”   五条悟拍拍他的肩膀,点头道:“我相信杰。这颗笨球就交给你了,没什么其他事的话我就先走……”   “有事。”夏油教祖手上掂着六眼咒灵好一会儿,实在没办法将这点异常忽略过去,他眉头不由自主地拧了起来,很沉重地问,“悟君,你觉得,这孩子是怎么……”   五条悟都不需要他说完,便直接回答道:“六眼术师被非咒力手段杀死,尸体没得到恰当的回收就有概率变成咒灵。更多的我这边的笨蛋也不知道,问也没用。”他顿了顿、补充道,“它没撒谎,我听得出来。”   夏油教祖:“……”   虽然也能猜到,但真问出口之后得到这样的答案还是让他有些无语凝噎。   那么、问题来了——这个六眼术师的尸体是从哪里来的呢?   夏油教祖难以想象,又或者说根本不愿意接受自己脑海中产生的第一想法。   五条悟这会儿看着非常不通人性,直愣愣地问:“没事了吧?”   “啊、可能,还有一点吧……”夏油教祖心神俱震,急需找个更加可怕的事情来转移注意力,视线飘忽了一会儿,叹了口气问,“杰君、他最近怎么样?”   不管怎么说,让小孩子接受那种爆炸新闻,绝对是临时监护人未能尽职尽责了。但夏油教祖作为凶手,又没办法给自己找到关心对方的理由,近期也一直努力憋气没有向任何人询问过夏油杰的情况。   此时此刻、似乎正是秃噜出来的好机会。   已经进化为直球大王的五条悟看不得弯弯绕绕,异常直接地说:“如果我说杰很好的话,你一定也还会担心的。和我一起去见他怎么样?”   实际上,夏油杰的状态真的挺好。他提到夏油教祖时并没有非常崩溃,只是情绪上有点别扭,甚至仍然产生了想向夏油教祖寻求真相的冲动,只不过现在还在找机会行动罢了。   这样看来,0203的有问必答教育实在做得非常好。   只可惜,现在的问题不在夏油杰,而是在夏油教祖。背着小孩子们在短短半个月内猛推事业线的大人,未尝不是像现在这样,为了转移注意力,于是去做了其他更加激进的事……   夏油教祖俯下身来将他放下,客气道:“不必了。虽然悟君不太能理解,但我现在只要出现在杰君面前、就绝对是挑衅哦。可以的话,也请悟君不要说我来过……”   五条悟一把揪住他的刘海,冷酷道:“我拒绝。你今天不和我一起去的话,我就杀了你的刘海。”   夏油教祖稍作思考,竟从袖子里掏出了一把剪刀对准了自己的刘海。他相信反转术式可以治自己的刘海,所以暂且牺牲一下吧刘海酱……   随身带剪刀到底是闹哪样啦?!五条悟知道他的想法,当即厉声喝道:“用反转术式救好的刘海就不是杰的原生刘海了,我不允许你这样做!”   “那悟君就放手。”夏油教祖无感情道,“我的头发会长长,也修剪过很多次,早就不是原生的了。”   五条悟震惊道:“你怎么这样?”   夏油教祖皮笑肉不笑道:“我一直都这样。别做出那种第一天知道的样子,臭小子。如果你真的在意我的刘海的话,现在要做的就是松手。”   五条悟不语,沉默地与他僵持着,另一只手坚定地按住了夏油教祖的剪刀。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夏油教祖眉头一跳,猜都知道是哪个妹妹头小朋友来了,刚想断刘海求生,却叫五条悟拼尽全力按住了——这小子为了将他留下,甚至不惜动用无下限!   然而,夏油教祖也有无下限可用。在绒球不情不愿的“咕叽”声中,它只能听从主人的命令展开无下限,立刻就将柔弱的五条悟给弹开了。   可五条悟拖延的这点时间也足够用了。夏油教祖才站起身来,还没迈开脚步,一道石墙裂地而起,挡在了他的去路上。   五条家的警报轰然炸响,夏油教祖无奈地长出一口气,拢起袖子优雅端庄地转过身来,脸上露出无懈可击的虚伪笑容。   夏油杰扶着门框气喘吁吁。他就算再用咒力强化身体,跑过来也有够累的,更何况0203还告诉他夏油教祖马上就要逃跑了。   他已经努力过不要触发五条家的警报了,只可惜还是没有办法。夏油杰看教祖大人这副样子就有些气闷,但还是急切道:“等、等一下,杰,我有话想和你说!”   夏油教祖微微垂眸,视线落到小朋友泛红的眼圈上。   这孩子又哭过了。夏油教祖想,他小时候真没那么爱哭,毕竟野生的咒术师,大多数时候面对的是哭也没用的状况。无法向周围的人求助,只能自己面对突然遭遇的奇形怪状的咒灵,流眼泪很浪费力气。   总惹自己哭也不像什么好人。夏油教祖忍不住挑了挑嘴角,觉得自己偶尔还是恶趣味过头,看见小时候的自己哭竟然是真的想笑。   “好呀。”他听见自己用轻佻的语气说,“杰君有话要说,我当然是洗耳恭听了。”   五条悟没想到他能切换得这么迅速,见到夏油杰的瞬间,那副恼人的面具便焊在了夏油教祖脸上,让他又能轻松自在地惹小孩子生气了。   他转过头,看见夏油杰的样子也是一惊,连忙问:“杰、你怎么了?你被欺负了吗?”   夏油杰摇摇头,目光紧紧地锁定着邪恶诅咒师,认真地说:“杰,爸爸妈妈没有怪你。”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来着?夏油教祖的神情霎时间凝固住了。 第72章 第 72 章:。   五条家没人知道这是闹哪出。   侍卫们去而复返,看着一大一小两名似乎正在对峙的咒灵操使不知该作何反应。   五条悟紧急进行清场,命令道:“走开,别过来凑热闹!顺便去把警报关掉!”   侍卫长惊恐道:“……悟少爷、这个真的不用管吗?”   这是你们能管的事吗?五条悟懒得解释,抬起手势威胁说:“再不走就轰你们了喔!”   于是侍卫们跑过来、侍卫们又跑过去了。偌大个五条家,似乎被人打上门来也没人敢管。   五条悟清理掉无关人员,回过头去,两名咒灵操使仍然不发一言,好像被那句话透支掉了接下来数十年的话语份额一般。   无需任何人提醒,五条悟也能意识到这是非常严峻的场面。   以他的观察来看,夏油教祖在某些方面实在拧巴过头,认定了的事情,绝非轻飘飘几句话就能扭转过来的。   时隔十年也能轻飘飘教育小朋友“不要忘记爸爸妈妈”的家伙,首先得自己认同这句话的正确性。夏油教祖此前都一副全身心投入为咒术师献身的大义的样子,好像真的将自己弑亲的行为当作了微不足道的基石之一,全然抛诸脑后了。   然而、极恶诅咒师手上数百条人命,唯二无法说问心无愧的,只有父母了。不过先前他一直刻意回避,而在这个一切向好的情况下,面对来自过去自己的质问,他终于不得不将此事反复回想,无法坦然面对夏油杰、当然也是无法原谅自己的表现。   虽然不知道夏油杰为什么说出了这样的话,但旁人的宽恕显然不能将自我责难的夏油教祖解放出来,甚至说、即便如此也仍然有极高道德感的诅咒师,反而会感到更加沉重的枷锁拷在身上了。   同时、沉重的压力也落到了小小的五条悟肩上。   不管哪个夏油杰,行事都远远超出他的预期。要是这两个家伙等会儿突然要互殴起来,他也不会觉得意外,但五条悟一定会阻止他们的。   最终,打破沉默的是成年人。夏油教祖面无表情道:“啊、这个。真是……让人有点意外。不、也不该这样说,杰君就是会关心这种事的小孩子嘛。”   “我说你啊。”夏油杰久违地又有一股怒气直冲天灵盖之感,他咬了咬牙,才勉强压住火气说,“想说胡话糊弄小孩子之前、至少也得有点底气吧?”   那种心神飘忽的样子,到底想骗过谁啊?这家伙真的是非常厉害的骗子吗?   夏油教祖顿了顿,视线在两个似乎都有点紧张的小朋友脸上来回晃了晃,仿若梦呓似的说:“……其实我根本就不在乎。”   就像更早之前,夏油教祖还需要每天告知自己数十遍“我讨厌猴子”那样,他仍然自语道:“我早就忘记了。”   杀人灭口后放火销毁证据是理所当然的事。就像在■■村那样,夏油教祖也没放过自己的家,属于那个善良正直的笨蛋优等生的所有,几乎都付之一炬了。   作为恶贯满盈的邪/教头子——哪怕最近有洗白的嫌疑——他本不应该为此迟疑的。   但大抵死不瞑目的优等生怨恨难消,夏油教祖只需稍稍放松警惕,便会叫过往的怨魂扼住咽喉,逼他重新细数自己的拙劣的骗术与无可辩驳的罪孽。   恰如、此时此刻。   “我已经选择了自己的道路,那些只是必要的牺牲。”夏油教祖垂目,用似乎有些悲悯的神情看着怒火中烧的孩子,万分慈悲地说:“……我不需要任何人原谅我。”   “不管你怎么说,我只是想把这句话传达到而已。”夏油杰恶狠狠道,“事情已经发生了,我才不会代替谁来原谅你。但是——”   夏油杰停了下来,深吸了一口气——   喧闹着的警报声停止了,小朋友的声音以非常清晰的状态闯进大人的耳朵里。   “就算杰之前是骗我的,我也是真的把杰当作过可靠的大人,不要再把我当成没长脑子的小孩子了。至少、把杰为什么要这样做的理由全都告诉我,给我一个理解杰的机会啊!”   没有与夏油教祖面对面之前,小朋友设想过许多情况,甚至还考虑过是否要讲些煽情的话换取大人的同情心。   可真正实战时,他才意识到,自己时不时就有被破罐子破摔油盐不进的诅咒师气晕的风险,根本来不及修饰语言,只有将最平实的意思传达过去才行。   话音落下,只带起一片凝重的寂静。   夏油教祖不知道该露出怎样的表情。   心如铁石的诅咒师颇为刻薄地想,原来如此、因为这孩子是个笨得不能再笨的好孩子,所以他才会被选中来到二十年后的残忍未来。   系统背后的家伙恐怕真没什么险恶用心,大抵只是想看一场时兴的救赎戏码。由善良的小朋友来净化邪恶反派的心,让大家都达成美好的happy ending,看起来是再好不过的发展了。   然而、幕后黑手还是有些太不通人性。   夏油教祖已然自作自受了这些年,早就习惯了——尽管、还未“决裂”前,小朋友希望他不要习惯这件事——根本没有将这些压力带给无辜的小朋友的必要,他姑且还是没丧心病狂到可以靠伤害小朋友来消减自己痛苦的地步。   于是,剧情发展到这一步便无可奈何的卡住了——夏油教祖太过不识好歹,并不愿意接受小朋友想分担他痛苦的好意。   “哈。”夏油教祖笑了出来,意外平和地反问道,“我为什么需要杰君的理解呢?杰君以为、自己是谁?”   就算是夏油杰,也很难跟上大人跳跃的思维。   毕竟刚成为小学生不久的他,并不能理解突然而来的“我是谁”的哲学发问,被问得一卡。   好在夏油教祖并不是个一定要压力出学生答案的邪恶导师,他稍等片刻,便自问自答道:“不管怎么看,杰君都不会走到我这一步。就算你我都是‘夏油杰’,也是截然不同的两人,几乎可以说没关系。那么,杰君凭什么要理解我?自找麻烦?”   好凶!夏油杰哽了哽,说:“因为……我就是过去的你啊。未来会变成这样,也有我的责……”   “谁告诉你的?”夏油教祖有些粗鲁地打断了他,“看着这样的我、还能说出未来,只说你是笨蛋真是轻了。”   极恶诅咒师义正言辞道:“你这样的小孩子,唯一的责任就只有好好长成大人,不管是谁要你去做这之外的事情,绝对都不怀好意。别再被牵着鼻子走了,好好待着等回家。”   “不怀好意”的0203:【……呵呵。】   五条悟将夏油杰护至身后,举起手要求发言:“喂,杰さん,我有话要说。”   这臭小子通常都你来你去,要么就直接一个杰叫出来混得让人不知道在说谁,难得给人加点敬称。   似乎终于能在小朋友们面前捡起大人威严,夏油教祖此刻甚至有点一发不可收拾的意思,说哑了夏油杰,也不准备让五条悟开口。   “如果悟君是在提议的话,那容我拒绝。我不会让你说的。”夏油教祖非常冷酷,转身就准备走。   五条悟本来想给他点缓冲的机会,现在也没办法,只好直接道:“不管是0203还是1207,它们都没有否认过我们两个确实来自过去。”   他猜也知道狡猾的大狐狸们互相之间没多少信任,又补充道:“你至少相信‘我’吧。也就是说——杰さん走到这一步,确实有杰的责任哦。”   “……”夏油教祖脚步微顿。   他迟疑片刻,转过身来,问:“所以呢?”   “喂、等一下,悟!”夏油杰惊恐道,“那个只是猜测,没必要……”   五条悟不顾夏油杰的阻拦,一股脑秃噜了出去,   “那家伙说、任务完成之后,最大的可能性就是你这条世界线得以保留,而我们和它们都会被覆盖——就是我们和两个笨蛋系统的中之人都会消失的意思。”   “我倒是没所谓。”五条悟定定地看着他,认真道,   “但杰的遗愿——姑且先这么说——就是理解杰さん哦。虽说杰さん一直都在欺负小朋友,但最后的这点愿望,总要满足一下吧。”   还是对幕后黑手放心太早了,原来他们和小朋友们是会相互覆盖掉的关系吗……夏油教祖抿了抿唇,问:“没有其他可能性?一般来说,也该是过去改变未来吧。”   五条悟都说完了。   夏油杰挣扎无果,泄气道:“0203说它有证据,但是没办法用语言描述。我相信它,所以应该是真的……”   但小朋友还是要积极一些,很快就找补道:“不过、我觉得肯定有其他办法!不用太放在心上也没关系!”邪恶比格小狐话锋一转,又绕回正题,“那个……杰现在可以告诉我理由了吗?”   夏油教祖:“……”   0203无语道:【……你还没忘记那个目的啊?你现在有点像非要知道反派的苦衷帮反派洗白的讨厌家伙哦。】   夏油杰百忙之中抽空回了一句,【我才没说那些坏事不存在,我就想知道原因啊。】   而且相当认死理的小朋友并不向来自未来的0203寻求答案,他就想听一直以来都非常信赖的大人亲口回答他。   夏油教祖陷入沉思。   倒不是他求生欲低下,只是以功利的角度来说,要是真到了生死存亡之际,他或许更愿意让小朋友们的世界线留存下来——毕竟、那样会更好嘛。   夏油教祖无法在这个世界真心欢笑。   这话说得有点极端,倒也不是十年之间完全没有那样的时刻,至少面对自己选择的家人时,他也能露出真心的笑容,但大多数时候也没有办法。   无关理念、大义之类的事,就算咒术师的新世界真的诞生,不再有任何诅咒存在,如今的夏油教祖也没办法做到常常露出那样的笑容。   推翻了总监部很好、与悟一起建立新的秩序也很好,虽然波折了十年,但他总算也跟one and only心意相通,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他本来应该识相点早早处理自己的心理问题……   但到底有一部分的他早在十年前被自己亲手剜去了,要重新拼回来也不能够严丝合缝地待在原位。   相较之下,还是让本来就完整的夏油杰小朋友享受人生会比较好。   夏油教祖深思熟虑之后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他仍然不想将鲜血淋漓的那部分捡起来讲给小朋友听——太不符合年龄段了,绝对违反了分级制度。如果普通人的法律能制裁他的话,肯定会罪加一等。   于是夏油教祖转而道:“哎,先说说看其他办法吧。闹了这么半天,系统背后的家伙真就只为了让我们选择一条更好的世界线保留?我还是希望能有两全的方案。”   0203哼了一声,低声道:【……贪心不足。】   假使“夏油杰”的野望不那么大,他一个特级咒术师,姑且保有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逍遥一生还是轻轻松松的。只是他总在求“最”,所以落到手上的大多数时候都是“最坏”的结果。   只可惜能听见它吐槽的家伙也不长教训,小朋友点点头附和道:“嗯嗯,我也这样希望。所以……”   没等夏油杰将话题又转回自己一直执着的缘由上,一道声音横空插入进来。   “呜哇,真可怕。”五条老师迈着长腿姗姗来迟,他随便冲小朋友们挥了挥手算是招呼,但连头都没有扭一下,径直冲着夏油教祖去了,他伸手一揽,挂在夏油教祖身上,问,“难道差点打起来了吗?杰在欺负小朋友啊……”   “不。”夏油教祖否定道,“只是一点小摩擦而已。”他瞥了一眼本不该出现的五条老师,还是问,“倒是悟,怎么突然来了?”   没记错的话,夜蛾正道那边还需要五条老师帮忙。   五条老师伸手比划了一下道:“啊、因为五条家的结界触发了。那群笨蛋不敢管,所以哭着给我打电话来着,我只好‘咻’地一下回来啦~有通知夜蛾喔。”   夏油杰盯了他们一会儿,小朋友心中相当狐疑,但还是想先问更重要的事,又试图开口说:“杰——”   “啊、对了。”夏油教祖不着痕迹地将五条老师扒拉下来,孩子们还小,很容易受到大人的影响。   他及时打断夏油杰的话,用非常严肃的语气说,“算是有重要的事,所以来和悟君杰君聊聊吧,悟。”   夏油杰:“……”   小狐生闷气。 第73章 第 73 章:。   夏油杰意识到自己是被回避了,但小狐狸犟起来是非常固执的。   他寸步不离,哪怕坐下来也非要挤在夏油教祖身边,随时准备找机会逮捕邪恶教祖。   五条悟当然跟着他坐,于是两个小孩子一左一右把夏油教祖夹在了中间。   极恶诅咒师倒是想跑,但要和小孩子们讲正事是他自己提出的,如果他准备换位置,两个小鬼绝对会跟上来。   教祖大人骑虎难下,颇为心虚的他只好正襟危坐,目光一刻也没有与身侧两双亮闪闪的眼睛对上,做出一副认真专注的样子,死死地盯着面前的五条老师,公事公办似的阐述自己已知的情报。   两个小朋友紧紧地挨着夏油教祖,便显得后一步进来的五条老师周身出现了非常明显的真空区。   五条老师最初还没意识到自己似乎遭到了孤立——毕竟他什么都没做——还在用心听似乎关于两条世界线会互相覆盖的严肃情报。   等到夏油教祖说完,他点点头,刚准备发表意见,结果话到嘴边,视线却先瞥到他与另外三位的距离。   五条老师头顶仿佛缓缓冒出了一个大问号,先是靠了过来,几近将他与夏油教祖膝盖的距离缩减为0,才问:“这什么意思?”   排挤他?   “……我怎么知道。”夏油教祖动弹不得。两个臭小子在五条老师凑过来之后,甚至更加变本加厉了,居然还暗搓搓地将腿压到了他的直裰上——假如他要起身,不把这两个小玩意掀翻是绝对不行的。   明明理论上来说,小孩子的注意力很好转移啊……?怎么这两个家伙偏偏和他杠上了。   极恶诅咒师不安。   五条悟哼道:“没办法演哑巴就开始装傻了?大人、好逊!”   夏油杰与他一唱一和、好像学着某些狗血伦理剧的语气矫揉造作道:“别以为有丈夫撑腰就可以为所欲为!今天你无论如何也得说!”   五条老师看热闹不嫌事大、发出了起哄的声音:“哇啊,突然讲这种话好让人害羞哦——”   显然,夏油杰并没真的想到他们的确在交往,很坏的比格小狐只是在精准挑选最能刺挠到大人的说法而已。   遮遮掩掩反而引狐怀疑,只要认得足够坦荡,夏油杰恐怕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反应过来的。   处在既聪明又笨蛋区间的小孩子逗起来最好玩了。   夏油教祖:“……”   如果是别人这样害他浑身不舒服,夏油教祖早就动手揍人了,只可惜,两颗很容易捏死的小豆子不太方便打……   他闭上眼深呼吸几回合,面无表情道:“早知道就不该给你们两个玩手机。”   鬼知道他们两个绕开分级制度在猴子的网络上乱七八糟看了什么,时不时就讲出些不该这个年龄段的小朋友说的话,已然被荼毒至深了。   过去的五条家和夏油夫妇要是领回了这样的小孩子,绝对会对带坏他们的邪恶大人进行激烈的批判的。   五条老师作为将小孩子们带入鱼龙混杂的多彩网络的罪魁祸首,向前倾身,将手撑在了夏油教祖的大腿上,微微仰起脸,视线从下方探上去,轻飘飘地扇动了雪色的眼睫。   这个角度能让那张漂亮得很锐利的脸看起来柔软又可怜,未必不擅长利用外貌优势的五条老师试图萌混过关——至少让暂代母亲职责的夏油教祖姑且遗忘他在育儿过程中犯下的错误。   但夏油教祖也不是回回都吃这一套。他艰难地挪开视线,强装镇定地转移话题道:“有一条世界线会被覆盖是很严重的事情吧。悟君和杰君是为了拯救世界才来到这里的,现在世界要毁灭了喔,都严肃一点。说正事。”   五条老师勉为其难地直起身子,他竟然是真的淡定,“我不觉得事情有那么糟糕。再说、就算真到了那种地步,大家也都算努力做到最好了,就当公平竞争……之类的?”   显然,这是位尽人事听天命的主。   五条悟不禁露出了无语的表情——竟然真的是有挚友在身边就能满足的类型啊,腻死人了——不过大人提到他早就忘了的拯救世界,这倒让五条悟有些灵机一动了。   【喂。】五条悟戳戳已经持续装死许久的1207,问,【你一开始鼓动我去见杰的时候,不是说任务是拯救世界吗?怎么现在不知道最终奖励是什么?】   1207很坦诚地说:【最初电视上就是这样写的呀。而且、只要杰能跟上版本更新,至少顺利地活下来,咒术界继续蜿蜒着运行下去的概率能提上75%,怎么不算是拯救世界?】   大概是当局者迷,又或者容易想太多的大人并不相信不知名的邪恶势力会设置些谜底就在谜面上的简单困局。   五条悟只好大发慈悲地指出,【……我们的最终奖励,有没有可能就是拯救世界?】   据夏油杰所说、他的任务的最终奖励是从“拯救世界”被改成了“回家”。   如果只是单纯地要让两个小孩子经历过糟糕的未来后回去的话,他们应该也很难变成重蹈覆辙的傻瓜,过去改变了的话,未来当然也会跟着改变,所以、最终会消失的,也该是这对绕了好多弯子才终于对上脑电波的笨蛋情侣。   抛开1207和0203的个人爱恨不谈,将它们抓过来做系统的家伙态度其实相当明晰——至少对方是绝不会做出伤害“五条悟”和“夏油杰”的事。突然要二选一、似乎并不是幕后黑手的风格。   1207到底和小朋友待了很久,稍稍思索了片刻便跟上了他的思路,猜测道:【……也就是说,如果我们的任务完成,就有机会分离出一个新的世界?就像创造了一个原本相同的副本,但加入了新的变量。】   就是这个意思!五条悟立刻激动起来,但他很快又冷静了下来。因为其中还有一个疑点、正是0203无比悲观的态度——对方非常坚定地认为,一定会消失的是小朋友和它们。   而让0203做出这种判断的东西,至少应该拥有实体,否则也不可能放在桌子上,却被夏油杰错过……   促使0203产生这样的想法甚至也不是一日两日就可以的,这个东西出现的时间比他们想象中要早,并且、对方出于不明缘由无法直接提起,只能靠在系统空间中留下些无法用言语传达的线索发出暗示。   五条悟仰起脑袋,看向在夏油教祖脑袋上轻轻摇晃着的六眼咒灵。这家伙似乎对五条老师与夏油教祖现在的状态很满意,虽然没能有讲出正经人话的智能,但从姿态上就能看出它欣喜的情绪。   1207还在嘀咕,【但好像没给我留活着的机会啊?哦不对,我本来就死了来着……这好像就没什么问题。】   六眼的咒灵……五条悟盯着它,脑中却很淡定地问:【你有段时间没通知进度了吧?现在如何了?】   1207近期的确有些摆烂,翻了翻记录,才说:【比想象中高,95%。杰最近真是很努力呀。】   其他咒术师也有些制服咒灵的能力,夏油教祖打劫了总监部,又从四面八方搜罗出高级咒灵,再加上他已经不再受咒灵玉味道的影响,短短半个月能做到这种程度也不让人意外。   绒球轻快地晃来晃去,在夏油教祖头上好像一朵柔软的毛绒蒲公英。   “悟……”夏油教祖有点无奈。   五条老师先前是一位了不得的核动力小伙,每天的日程几乎都排满了。   最近倒是趁着总监部初垮台,只用给顶上去干活的夜蛾正道打打杂,不仅生活稍稍悠闲了下来,连生活态度也变得非常懒散,像是趴在院子里晒太阳的猫一样,就算突然被泼了一盆水都懒得躲,已然发出了得过且过的声音了啊。   夏油教祖并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只是他不够看重自己的性命,但五条老师却好不容易有机会享受悠闲人生了……他也要死吗?   “咕咕——”六眼咒灵却在这时突然发出意味不明的奇怪大叫,不知道还以为哪里飞来了鸽子。   说时迟那时快,五条悟却猛地扑了起来,按着夏油教祖的肩膀一把将此前一直扮猪的六眼咒灵抓在了手里。   夏油教祖没防备,甚至被他推得晃了晃,不明所以地扭头看向突然发狂的奶牛猫,“悟君……?”   “悟!”夏油杰站起来一迈步就走到了他身边,扒住他的手臂问,“怎么了?悟看起来很……”   五条悟整张脸都皱在了一起,几乎有点凶恶地瞪着手中的六眼咒灵。   咒灵操使提升战力,最直接的方式就是调伏咒灵,这是完全可以量化确认的,所以五条悟并不会认为有异常;但两人之间的感情、究竟是以怎样的标准量化为数据的呢?   此前积极努力却不得头绪的夏油教祖早就证明了,并非是只要推进亲密关系就可以的,可判断两人关系修复甚至进阶的标准又确实存在。   那么,由谁来定义这个标准呢?   ——这个家伙、从0203的系统空间出来的,六眼的咒灵。   五条悟看着它,柔软的绒毛在空气中微微浮动着,间或露出三双小巧熟悉的冷蓝色眼眸。在他们几个之间,一直以来都柔弱可欺绒球,眼中一片冰冷,毫不退让地淡淡盯了回来。   六眼的咒灵,正是“五条悟”与“夏油杰”之间是否真正心意相通的裁判。   “我知道了——”五条悟正要将这个重大发现广而告之,六眼咒灵却忽的怒目圆瞪,巨额的信息量精确地在一瞬间被塞进了五条悟脑袋里,说是忽然遭了大运也不为过。   恍如银河倒泄宇宙爆炸同时在他脑中响彻,五条悟小朋友机灵的小脑瓜也无可奈何的宕机了,他两眼一翻便向后倒去,不管是才知情的重大发现、还是夏油杰慌乱的声音,都逐渐远去了。   五条悟的意识落入一片黑暗之中。 第74章 第 74 章:。   “悟?!”五条悟倒得突然,夏油杰花了些力气才接住他。   至于那颗暴动的绒球,他没空管。   两个大人倒也没有纯看戏,只是夏油教祖与六眼咒灵的联系在顷刻间遭遇了阻断,他无法再命令它,只能先顺手将摇摇晃晃的两个小孩子先接住,这就稍慢一步。   五条老师试图捕捉六眼咒灵的速度很快,但就在绒球触手可及之时,他遭遇了某种无形的阻碍,眨眼之间就让那颗咒灵蹦蹦跳跳地逃出去一段距离。   六眼咒灵看起来很悠闲,但速度却一点不慢,竟然在用非常精妙的术式操纵手法压缩空间,达到不着痕迹地瞬移逃跑。   尽管很不想这样说、但五条老师不得不承认,六眼咒灵对无下限术式的熟悉程度似乎比他还要更高一些。   如果他一开始就全力以赴的话,倒是有机会抓住它,但现在已经没可能了。   六眼咒灵与他们保持了一定距离后停了下来,轻飘飘地浮在半空中晃了晃,虽然没再发出奇怪的声音,但却微妙地让人感受出几分嘲讽的意思。   这家伙……五条老师的表情难得变得凝重了。他抿起唇,与一颗小球对峙起来。   夏油教祖不管那么多。尽管先前与绒球相处愉快,共享无下限也很有意思,但这家伙现在已然敌我不明,还确切袭击了五条悟小朋友。   数只咒灵从四面八方涌现,朝着绒球扑了过去,在宽敞的和室中爆发出一场小型的百鬼夜行,五条家刚刚才关上的警报又响彻云霄。   然而、下一秒,凶恶可怖的咒灵们齐刷刷被无形的力量按在了地上,等级太低的——说是如此、其实最低的也有二级——甚至直接被祓除掉了。   这似乎还是六眼的咒灵收了力的结果,注意到有咒灵被碾死后,它还发出可怜的沮丧声音,却在它轻而易举造成的损耗衬托下变得相当惹人气恼。   夏油教祖:“……”   要不是他还得看顾小孩,现在已经亲自冲上去把绒球当球踢了。这个气人的劲实在是……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五条老师。   五条老师很警觉地说:“我已经很久没找杰的咒灵玩但不小心祓除掉了。”   说到底、明明是有点严峻的场合,为什么突然想起这种事?   “……我没想那个!”夏油教祖发出狡辩的声音。   从五条悟昏迷前的一系列动作来看,他肯定是发现了什么与六眼的咒灵相关的重要线索,以至于一直以来都扮得人畜无害的咒灵不得不发动袭击制止他揭露真相。   但就算不由聪明的小朋友揭秘,夏油教祖结合过去的经历,也多少能推测出一些东西——毕竟,六眼咒灵可是从一开始就表现出了不完全受控于他的特质,绝不可能是一只普通的咒灵。   只不过碍于与“五条悟”极度相关的元素,夏油教祖选择对它报以信任,现在几乎可说算是遭了背刺了!   夏油教祖本来是愿意相信一切“五条悟”的,可现在也不免有些生气,他目光重新落到六眼的咒灵身上,非常不悦地问:“这一切的源头是你?你的目的是什么?”   “咕噜……”六眼的咒灵没有加任何交流的属性点,现在让几个人在一片混乱中,破译它那奇怪的声音究竟代表什么意思,还是太难了。   那六只眼睛滴溜溜地转了转,近乎展露出了几分心虚的意思。   它在原处晃了一会儿,仿佛叫干了坏事妈妈逮住的臭小鬼似的,在后悔之前,更担心自己被拿着鸡毛掸子抽上天,于是拔腿就跑,只在呼吸间便“唰”地一下消失在了原地。   五条老师紧跟着追了出去,“哐”地一声将五条家的建筑撞出个洞来。   一连串动作发生得太快,夏油杰又几乎在最初就和昏迷的五条悟一起被保护幼崽的大企鹅教祖给抱进了怀里。   他贴在夏油教祖的袈裟上,还能闻到一点熏香的味道——盘星教祖就算处于满头官司的情况下,也相当努力地保持得体。   “抱歉、杰君。”夏油教祖松开了他,“我得一起去。悟君就先交给你了。”   夏油杰还没来得及答应,夏油教祖就已经飞身而出。   小朋友胡思乱想一通,却被遮住了视线,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有点想叹气。不过他很快就想到脑袋里的监控室大爷,立刻就问:【突然怎么了?】   0203简要地概括了刚才的情况,努力装了一会儿冷酷,却在下一秒就破功,对昏迷的小猫咪发出关心的声音,【悟君……他还好吗?】   五条悟昏睡了过去,就像此前被拉进训练室一般,但这次却半点不像原来那样安详,反而紧皱着眉头很不舒服的样子。   夏油杰还没见过他这副模样,一时间甚至有些不忍。他伸手抚了抚小伙伴的眉心,脑内却恶狠狠地说:【小绒……不、那家伙到底是什么!你肯定知道,快点全部告诉我!】   0203也很急,它几乎有点恼怒地说:【关于那家伙的事情、我根本说不出来!否则我早就指名道姓骂了!】   正如五条悟意图揭露真相就被强制打晕一般,0203也有自己的苦衷。   在夏油杰的抽奖转盘还没迎来邪恶毛茸茸的黑箱操作之前,它时不时就要和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六眼咒灵共处一室,只要尝试向外界传达对方的消息,那台电视就会陷入卡顿的雪花屏。   即便六眼咒灵靠黑箱将自己送了出去,0203这边的限制仍然存在,只要它不想丧失沟通外界的能力,就半点不能提到六眼咒灵的存在,之前夏油杰尝试问起时,0203只能装死。   夏油杰也算了解0203了,很擅长玩海龟汤的小朋友很快就试探道:【……所以、我们两个会消失的事情,就是它告诉你的?】   意识到小朋友在靠这种方式绕过限制,0203便配合地说:【是。】   原来真正的幕后黑手早就出现在他们身边了!夏油杰急道:【为什……】他很快就想起对方答不了更多,急得都快冒汗了,小狐脑袋极速运转,才开始试,【它、是为了交换什么吗?】   【可以这么说……】0203几乎有点震惊于小朋友的聪慧了。   让它更震惊的还在后面,夏油杰几乎紧跟着抛出了一锤定音的问题:【为了另一个夏油杰、对吧!】   那些任务肯定不可能是0203发出来的,它一开始只是转达、甚至有点回避这件事。   所以、不管怎么看,系统背后的家伙对“五条悟”和“夏油杰”的关系都非常看重,甚至还很关注“夏油杰”的战力……   绒球装了许久弱小,今天终于展露出真正实力的一角,但即便是短暂的交锋,也够夏油杰判断出毛绒绒皮囊下的真身了——六眼的咒灵,皮下绝对有某个“五条悟”的意志!   0203并没想到比格小狐认真起来竟有如此聪明才学,不禁有些怀疑此前狐头不对狐嘴的迷幻交流中,是否有夏油杰在演他的成分。但它还是更愿意先做正事,几乎是震声道:【没错!】它缓了缓,才问,【……不过你怎么这么聪明?】   夏油杰觉得它是笨蛋,理所当然地说:【悟很少大费周章地做什么吧?除了和我相关的事情之外。】   这可是从成年人以及已然倒头就睡了的小朋友身上都能看出来的。   0203:【……】   天啊、恐怕真的只有小朋友才能如此理直气壮地承认,自己就是受到了偏爱的。   0203难得感到几分窘迫,便急急转移话题道:【好吧、你再努力一下。有什么问题继续就问。】   然而此后夏油杰再试了几个问题,却都没能破译出邪恶毛绒绒对他们下手的具体缘由。   0203抱着真相又传达不出来,一大一小两只狐狸对着急,只是嘤了半天也讲不出来。   而被六眼的咒灵甩掉的大人们毛茸茸地回来了,也带来了一个相当坏的消息。   “起雾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起点是京都高专,但被雾吞进去的家伙都联系不上啦。”五条老师用轻快的语气说,“似乎是传说中的世界线覆盖——啊、要死啦。”   而六眼的咒灵一股脑跳进了雾中。出于谨慎考虑,大人们只好回来了。   夏油杰大受震撼,他低头看了看还在昏迷的五条悟,又抬头看向好像淡定过头的五条老师,认真消化了片刻,才确认对方确实用淡定的语气讲出了恐怖的话。   “呃……”夏油杰眨巴眨巴眼睛,难以置信地问,“这个、很严重吧?没关系吗?”   “虽然在你看来可能是有点失败的大人,但我们两个姑且也不是会把压力丢到小孩子头上的垃圾。”夏油教祖很淡定地说,“接下来你们两个留在五条家,我和悟出去调查。”   ——实则这家伙刚才早就急过了。   “我、我也想帮忙!”夏油杰大声说。   小孩子,就是让人没办法。夏油教祖已经很平和了,他温和道:“但悟君还需要杰君来照顾吧?如果你和我们一起的话,悟君该怎么办呢?”   夏油杰:“……”   夏油教祖沉默片刻,拍拍他脑袋说:“好好照顾自己。我们走了。” 第75章 第 75 章:。   或许真是情况紧急,趁着小狐被昏迷的小猫封印,大人们溜得飞快,没给夏油杰半点分说的机会。   夏油杰有些难过,看起来几乎要哭了,忍了好一会儿才抽抽鼻子,小声问:“……我是不是再也见不到他们了?”   小朋友显然不会再被骗过去,0203也只能沉默以对。   在世界更替的不可抗力下,只在人类中能算作最强的两人、就算可以稍作挣扎,也未必做得到什么。毕竟、人类本身就是很脆弱的存在。   “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吗……?”夏油杰伸手抹了抹眼泪。   他虽然来到二十年后挨了些很不得了的打击,但大多数时候几乎是被宠爱着的。即便其中充斥着谎言与欺骗,夏油杰也无法做到立刻割舍掉与大人们的情感。   唉、夏油杰生物里真是来了个罕见的小哭包。0203并没有第一时间回话,那头却传来了些窸窸窣窣的声音,大概是无法眼睁睁看着小孩子哭的0203准备去寻找些可能存在的解决方案。   这实在有些强统所难,夏油杰也不总想用眼泪绑架心软的大人,努力揉眼睛将泪水擦干净,模糊的视线却又一次晃到了五条悟脸上。   夏油杰刚觉醒术式时,也试图和父母讲。   不过他们都是普通人、仅仅只能将从孩子口中听闻的怪异现象当做是小朋友吸引大人注意力的手段,就算反应并不激烈,但也很难真心相信自己看不见的一切。无知的漠视就足够让还没办法证明的夏油杰沉默下来。   尽管后来有了0203肯定他所见到的世界,但0203到底也只是夏油杰一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   可五条悟是不一样的。五条悟是第一个出现在他面前、确切证实了咒术师的世界存在的人。哪怕一开始有点合不来,抛却一切外部影响的要素,夏油杰绝对是很高兴能够遇到五条悟的。   然而、正在他们已经约定好了要一起度过往后的人生时,竟然就不得不要接受会被彻底抹除存在的命运。   夏油杰不想消失,他想要和五条悟一起活下去,那些约定他都有想过要好好实现。但如果这个代价是让夏油教祖和五条老师消失、他就又有些难以抉择了。   说到底、他们到底为什么不能一起活下去呢!   【哐当——!】   夏油杰正无能狂怒着,突然被脑内非常响亮的一声巨响给激得缩了缩脖子。   他疑心是否0203比他更生气,好像已经开始摔东西了,还想着要不要安慰一下努力过了的大狐狸,却在诡异的巨响后又听到一阵邪恶的笑声!   【桀桀桀桀桀桀桀桀——】   夏油杰:“?”   笑得好刻板、简直和子供向动漫里的反派一模一样!   0203从来都不屑于装成这样来和他讲话,夏油杰立刻就意识到与自己通话的换了人,登时便怒道:【喂、你把0203怎么了?!】   一定是那只从头到尾都在装傻的六眼咒灵,它不仅顺利甩掉了五条老师和夏油教祖,还绕了一圈又以不明方式闯回了系统空间中——在帮夏油杰想办法的0203绝对遇袭了!   【啊啊——太好啦、通讯系统没摔坏呀。】那声音并没将夏油杰的怒火放在眼里,听到他发问,还有闲试了试麦,才悠然回答道,【差不多也到回收素材的时候了嘛。你们这一组真是很没天分,害我白白等了好久,还不得不亲自下场排除有害因子……】   一组……?还有其他的世界也被这家伙当成“素材”了吗?似乎处于直面大魔王的严峻关头,夏油杰却出乎意料地异常冷静,问:【你说的有害因子是什么?】   【唔、就是那个啦……叫什么来着?像抹布一样的……】那声音一拍掌,发出【啪】的声响,很爽朗地说,【我忘记了!不过看在你是小朋友的份上、就勉为其难多解释一点吧。】   【——在我得到实验结果之前,夏油杰是不可以死的。】   夏油杰努力套话,【……所以、你现在已经完成实验了?】   【没有,只不过再让这孩子捣鼓下去就有危险了,我就来稍微制止一下。唉、我可真是勤劳。】那声音莫名其妙地自夸了一句,随即半点面子都不给小孩子留,直截了当道,【小杰酱之前对我的事情很好奇吧,说不定直接问、我会愿意告诉你呢?】   夏油杰:“……”   原来他和0203努力用海龟汤的方式破译的时候,这家伙正躲在某个地方暗中观察。   功力不足而一直在露馅的小教祖霎时间变得非常不满,但至少听起来0203暂时没有危险……夏油杰便破罐子破摔地问:【你是谁?你那个实验、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我们是素材?你还有多少素材?】   【哇啊、真是好多问题。】那声音沉吟片刻,还是决定不做在小朋友面前说话不算数的糟糕大人,竟然意外好脾气地全都解释了。   第一、这声音来自邪恶的猫猫神。虽说曾经的确是一名五条悟没错,但现在只是个冷酷的世界修正大师,一直有在积极处理各个平行世界由于世界壁相撞产生的意料之外的情况。   第二、据猫猫神观察,几乎每一个世界的夏油杰在叛逃后,似乎都无法再真心欢笑出来,除非死掉。这个实验是为了创造就算是已经崩坏的夏油杰也可以笑出来的世界而进行的。   猫猫神同时展开了好几个实验,只可惜祂的记忆力有些问题,目前能想起来的仅有三个,而这个世界的战力系统效率和进度都是最慢的,甚至还有翻车的风险。   于是非常没素质的猫猫神只好亲自下场干预。   第三、素材就是素材,如果取得了突破性成果,就有回收存档的必要,要是没有、就顺便销毁掉。第四同理,很多、不过忘记得差不多了。   夏油杰狐疑道:【……为什么你一直在骂自己?】   猫猫神客气地说:【比较自谦。】   但不管怎么说,祂带来的一直是坏消息。   夏油杰已经知道0203为何如此肯定会消失的是他们两个了,对方的目的只是收集叛逃后夏油杰得到幸福的可能性——他应该是不会做诅咒师了、0203是已经死掉,他们都不是猫猫神需要的素材。   然而、其中仍然有些疑点。猫猫神可是对0203说过自己是为了“交换另一个夏油杰”,轮到和小朋友讲话,就突然显得祂在某些方面十分大公无私、好像只是个超脱常人、但又会亲自下场的低素质观察者。   异议!夏油杰很敏锐地说:【哈、听起来你好像一直是一个人?你的同伴呢?又或者……你被丢掉了?】   与其说是纯粹好奇能否创造已经崩坏的夏油杰也能真心欢笑的世界,不如说,这家伙还有更加深沉的目标,创造那样的世界线根本不是祂的最终目的。   猫猫神:【……呃。】   比格小狐使用了撕咬、效果拔群!   受伤的猫猫神陷入微妙的沉默中。这正给了此前遭祂偷袭的0203机会,又是非常响亮的【哐当】一声,随着那个更加熟悉的语调怒骂过【欺负小孩算什么本事】后、夏油杰的脑袋里短暂地寂静了。   夏油杰轻轻地将枕在自己腿上的五条悟脑袋放到了地上,揉揉自己有点发麻的小腿站了起来。他想了想、又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叠好,垫给五条悟当枕头。   近日天气逐渐转热、他就算把外套脱掉也不会生病。做完这些,夏油杰起身向门外走去。   【呲、呲——】一片杂音后,0203的声音重新响了起来——不是之前那欲盖弥彰的机械音、而是真正的,「夏油杰」的声音——他问:【小鬼、等一下!你现在要去哪儿?】   夏油杰已经穿好了进入和室时脱掉的鞋子。听到熟悉的声音在脑袋里响起来时,美好的回忆就由此突入他脑中。他在二十年后认识的咒术师并不多,但大多数都给他留下了很好的印象,所以……   他年纪太小,此前从没想过哪天需要赌上自己的性命去做什么。   然而当那个时刻真正到来的时候,那些幸福的时光反而更加坚定了小朋友的决心,他甚至有些能够理解夏油教祖了——   在最极端的情况下、没能成为处事成熟的大人的夏油杰,也的确只能做出更极端的回应。   夏油杰跑出门去,四下看了看。周围仍然侍卫巡逻,但五条家的警报一直响,几乎都成为一种古怪的BGM了——大概先前五条老师交代过,没有人去处理尖啸的警报,也给夏油杰偷跑出去的机会。   他不慌不忙地召出了隐身的咒灵,借着与五条悟在这个地方跑酷的记忆向着大门的方向去。   0203完全不明白他受了那所谓猫猫神的刺激后要做什么,一刻不停地按按钮发出【嗡嗡】的声音,【能不能理理人?杰君、夏油杰小朋友?夏油杰!】   夏油杰专注地盯着侍卫的动向,轻巧地翻出墙去后才有空说:【你没事就太好了。我现在得去找杰,请帮帮我吧。】   0203:【……你又在说什么胡话?那家伙不是让你留在五条家等他吗?】   显然,一只随身大狐慌张到也口不择言了,连明知道无法骗到小朋友的话都拿出来说。   【虽然我不知道你那边发生了什么,但猫猫神说的话,你应该听到了吧?】夏油杰显然有些个人恩怨在里面,憋着气说,   【那个坏家伙想糊弄小孩子,但脑袋不太好,我已经听出来——杰活下来之后、一定还有其他阴谋,根本就不是三选一!】   0203沉吟片刻道:【所以,你有什么好办法?】   到底是同一个人,0203其实已经隐约能跟上夏油杰的脑回路,但他的良知让他不要主动说出来,免得万一夏油杰没想到、他反而提供了毁灭性的方案。   先前也没人说过被选中的孩子要这样来拯救世界,夏油杰要是说不害怕,那一定是假的。他深呼吸了一口气,最后一次问:【我们现在能战胜那家伙吗?】   0203不想讲打击小孩子的话,但事实的确如此。猫猫神显然已经成为了另一个维度的存在,若不是祂主动下场,他们甚至没有和祂交流的机会,战胜就更是天方夜谭的事了。   就算是刚才、对方也只是不想和“脆弱的灵魂”缠斗,大概是担心实验完成前0203死于不明AOE,所以“唰”的一下消失了,并不是0203突然爆种了的意思。   0203只好很沉重地说:【……很遗憾、不能。】   “那就、那就只能这样了……我可以的!”夏油杰小声说着给自己打气。   他慢慢地解释道:【不管怎么说、坏东西都是为了自己的夏油杰才做这些事情。但是、如果这个世界没有“我”的话,就会在一开始被排除掉。所以、我们……夏油杰得消失掉。】   要将这个世界从某只邪恶高维生物的手中解放出来,只能将祂需要的素材全部销毁了。   【悟不会同意,每一个都不会。不考虑一下他们的心情吗?】0203这样说。他并没有表达自己的态度。   【我就是考虑过了才要这样做!】夏油杰捏了捏拳头,又长出一口气,【……只有我们会消失、比大家一起消失要好得多吧?这个就是牺牲最少的方案……我想过了。】   要是只有他自己一个,夏油杰小朋友努力一下还是能够做到干脆利落地三二一跳的。但毕竟涉及了夏油教祖,还有0203,他只能先找大人商量。   【啊……好吧。】0203叹了口气,他的目光落到屏幕上。   进入雾中调查的只有夏油教祖和五条老师两人,而诡异的雾已经将他们两个分开了。一只落单的大狐狸正在已经截然不同的街道上行进,正是狐狸们最佳的会合时机。   【为什么总在做这种事的时候运气格外顺啊……】0203小小吐槽了一句,随即便说,【走吧,我给你指路。】 第76章 第 76 章:。   五条悟在迷蒙间听见非常讨人嫌的机械音。   【喂、臭小子,快点醒醒!】   【……真的变成傻瓜了吗?】   对方拼尽全力大喊大叫了好一会儿,也没能让沉睡的白雪公主睁开眼,短暂地沉默后,无感情棒读道:【杰要丢掉你咯。】   五条悟总算抓住机会,从万千信息的洪流之中挣脱出来。他猛地坐起身子,又非常痛苦地抱着脑袋弯下腰去,原本想骂1207胡说八道,却也说不出话——脑袋好痛!   自从来到二十年后,五条悟金贵的脑袋一直在被用各种方式袭击。此刻无意义的垃圾信息还在他脑子里嗡鸣,哪怕是有六眼这样的高效处理器,也不能在短时间内消化完毕,某六眼咒灵在痛击六眼这方面真是异常专业。   他忍下强烈的呕吐欲,才艰难地回道:“……活过来了。我睡了多久?快点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五条悟最后的记忆还停留在自己总算看到了一次六眼咒灵的怒颜。而现在、他甚至在原位没动过,侧头一看、呼呼的风从不知道受到了什么袭击的大洞里刮进来,外面光线昏暗,不太能辨认时间,再扭头四望,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夏油杰不在——夏油杰怎么又不在?!   他这才注意到自己方才用的“枕头”看起来很熟悉,应该是某个妹妹头今天穿的外套,想来对方离开前有充足的时间做准备,应该不是被六眼的咒灵拐走了。   五条悟盯着那件外套,想到自己的种种遭遇,哪怕对方给他留枕头的行为足够体贴,也让独自一人的小猫咪心头无名火起了。   【还行、只睡了一个小时。杰君也才只走了半个小时。】1207说着,又简略地解释过他昏迷之后发生的事情。   说到夏油杰似乎是与0203讨论出了不得了的主意才跑走时,五条悟的脸彻底黑了下来。   不太意外,毕竟某个笨蛋一开始就是被“拯救世界”的由头吸引留下来和他聊天,结果两人才双双被邪恶人贩子绑架。   夏油杰出身普通家庭,而和平年代、咒术师的力量在普通人的社会基本是没有用处的,更何况咒灵操术最初始的状态也不够强。如果说不给自己找一个理由,压根就没有使用这份力量的必要。   一开始或许是自保,至少让自己在面对不知名的怪物时有还手之力;但逐渐成长起来之后,意识到咒灵对旁人的妨害,夏油杰自然而然地就想去保护他人。   这家伙、显然是被超能力热血动漫害了的那批人,真心实意地认为只有自己有能力就应该去做,即便往后曾经坚守的信念崩塌,也不过是将要保护的人换成了另一批。   从这方面来说,夏油杰这种极端的利他主义真是从小到大都没有变过。要是真的能就这样做到什么、夏油杰肯定不会有半句怨言,说不定还很高兴得到了自我实现。   但五条悟却非常心堵。   他当然不会拦着这家伙追求一些任重道远的理想了,但怎么回回都半句话不跟他讲就跑掉?   要是再早几个月、五条悟还不认识夏油杰时,听说某个笨蛋小学生为了拯救世界牺牲了,五条悟说不定还要惊叹世界上竟然真的存在这样大公无私的小傻瓜,可现在不行了,他甚至已经和夏油杰是好朋友了。   大人们还有四舍五入出来的三年青春,算到他这里就半年都不到。五条悟才不想说不公平之类的话,但他认识夏油杰太早了、他们本来应该有更多相处的时间,无论如何也不该被任何意外打断。   最坏的首先是给人捣乱的幕后黑手、其次就是一言不发就跑掉的夏油杰。   如若他们在此分开、五条悟就算活了下去,也绝对会被漫长人生中昙花一现的可恶妹妹头绊住一生,即便之后还能遇到更多人、经历更多事,他再也不会遇到命中注定的one and only了!   五条悟决不允许有坏家伙剥夺他的青春口牙!   1207倒是一点都不意外会得到这样的结果,以它的经验来说,绝望的大人只好发出无奈的声音:【哈哈……习惯就好。杰一直是这样的。】   夏油杰这类生物脾气倔得能打穿几栋楼,决定了的事情绝无可能轻易更改,如果没有更好的方案出现、要阻止他做什么,唯一的方式只有将他折毁。而唯一能做到这件事的人、唯一能承担这份诅咒的人,却又不总是有摧毁他的勇气。   由此、事情才愈发往着一发不可收拾的方向奔去。   五条悟受不了总在关乎挚友的事情上躺平的大人了,他恶狠狠地说:“你们要习惯是你们的事,我不要习惯!我要去找杰!”   五条悟自出生以来就是被供着的存在,那双眼睛天生就让他与旁人隔开了相当的距离。而主动凑上来想和他交流的,五条悟又不怎么看得上。   尽管二十年后总有邪恶大人试图攻击他聪明的小脑瓜,但五条悟不得不承认、和小伙伴一起掉到二十年后的这几个月,几乎可说是他迄今为止的人生里最舒适的时光了。甚至足以让他将被宠爱出来的坏脾气收敛了很多。   五条悟不想再配合看开了的大人,也管不了夏油杰丢下他究竟怀着怎样的大义。   他现在脑子里最醒目的想法就是——找到夏油杰、先小揍这个自以为是的家伙一顿,再和他一起把为他们的青春捣乱的家伙大揍一顿、不,很多顿!   1207沉默须臾。   人是由不同的经历塑造的。尽管他们的确在物理意义上存在于同一条时间线上,但1207并不觉得提早与夏油杰相遇的五条悟还会经历同样的人生,它并不能以自己的经历替五条悟做决定。   【好,那就去找他吧。】1207忽的变得无比配合起来,【不过我没办法确认杰君的位置,只知道他们两个一定是闯进大雾里去了。这个雾不简单,你现在还行吗?】   邪恶的幕后黑手甚至对他的监控探头动手脚,早早进入雾中的夏油教祖屏幕已经雾蒙蒙地灰了下去,试图监听也听不见任何声音,它先前仅仅只能看到呼呼大睡的小猫咪,否则也不会坚持不懈地试图叫这孩子起床了。   五条悟甩了甩脑袋,他对反转术式的掌握程度还不够高,实在无法随便对自己的脑子下手,万一给自己治回婴儿时期就糟糕了。于是那些繁杂的垃圾信息还堵在他的脑子里缓慢消解着。   1207语气颇为自得起来,【哎、不溺爱小朋友果然还是有好处的,我们的代打时间还挺长。我来帮你穿过去,不过不保证一定能找到杰喔。】   五条悟不在乎那个,只说:【有机会就好。就交给你了!】   ……   虽然藏头露尾、但还真是意料之外的敌人。五条老师摸着下巴作深思状。   他与夏油教祖的确是同时同地进入雾中的,甚至还考虑到了可能会迷失方向的问题,甚至还牵着手进。只可惜能骗过“镜”的手段骗不了更加高级的玩意,他们两个竟然在无知无觉地情况下分开了。   这处街道甚至并不属于京都。五条老师虽然过往十来年在京都活动的时间很少,但不管怎么说……   夏油高原滑雪场。这个招牌怎么也不在京都吧。   五条老师会记得这里、还是因为过去险些以为老家在岩手县的夏油同学家里有些不得了的产业。不过夏油同学很遗憾地告诉他只是同名,只是普通夏油,没能成为滑雪场的大少爷真是十分抱歉。   六眼没能检测到任何咒力波动,如果不是山上埋伏了一百个伏黑甚尔的话,那应该是没有其他人类存在的。五条老师没有上去一探究竟的心情,迈步继续向前。   雾气将巍峨的高原缓缓吞没,前方出现一栋房屋。似乎是由于仅截取的原因、连着的街道邻里都没有展示出来,显得这栋房屋孤零零的。   五条老师走上前,门牌上写着“夏油宅”。   或许这里是夏油杰的家,只可惜,五条同学并没能在学生时代拜访过,最后唯一得见的也只有燃烧殆尽的残骸,再难以想象出小小的夏油君如何在这里长成玉树临风的少年人、又亲手毁掉它的情状。   要进去吗?说起来、他明明是在调查大雾的异状,为什么突然开始参观起夏油杰的老家了?五条老师脚步微顿,不愿承认自己几乎已经看到了命运的终点。   两条世界线会覆盖的事,他和夏油教祖几乎前后脚知道。结果才知道没多久,毫无准备的成年人紧跟着就要被推过来解决问题,实在让人猝不及防。   虽然他先前在小朋友和夏油教祖面前都表现得很洒脱啦,但理论上来说、他终于和夏油教祖解开心结在一起了,应该还有更加幸福的时刻,连在最幸福的时刻死去都不算。   就算是他,也会觉得非常遗憾的。   “歘——”随声而来的、是从雾中扑出来的白发小豆丁。五条悟来的动静很大,落到五条老师身边却很轻巧。   五条老师微微低头看他。五条悟小朋友怀里抱着一件有点眼熟的外套——没记错的话,是夏油杰小朋友的。   看来他们两个又分开了,夏油杰还跑得更快一点,只给五条悟留了件外套。折叠的痕迹很明显,应该是枕头,原来还是趁小猫咪还在昏迷的时候逃走了。   五条老师不准备在这个时候提起小孩子的伤心事,只是很淡定地说:“醒了?昏过去之前、不是说‘知道了’吗?现在跟我讲讲吧。”   “我姑且问一句。”小朋友开口,语气却不那么熟悉,“如果真要选一条世界线留存,你的想法是什么?”   五条老师立刻就能确认、现在小朋友芯子里的是绝望的保姆系统1207君。据他的观察看来,五条悟和1207的熟悉程度更高一点,恐怕待在一起的时间更久。   夏油杰小朋友又说、是他第一次吞咒灵玉的时候被0203袭击了。所以,系统绑定上小朋友的节点也可以轻松确定,大概就是在他们稍微掌握一点术式的时刻。   哇啊、想到要早早和臭屁小孩待在一起就觉得可怕。五条老师还是知道自己小时候有多难搞的,不禁对1207肃然起敬。   他勉强将对待小孩子的轻松态度收敛了一些,微微颔首道:“那还是让小鬼们留下来吧。我猜——杰也是这样想的。”   毕竟、他很了解杰嘛。夏油杰小朋友要是能选,肯定想让他们留下来;同理、夏油教祖也会努力保护小朋友们。   啊、可靠又可悲的大人。1207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   雾中的时空完全是混乱的,1207带着五条悟的身体穿过来,原本还颇有余裕的代打时间便嗡嗡警报着只有最后十分钟。   1207只好长话短说道:“让小鬼们回家的任务最后1%,差在你。只知道一股脑地告诉杰可以依靠你、却完全没告诉过他你也非常需要他,这就是问题所在。”   五条老师的表情不免僵硬了一瞬,很快便神色如常地说:“……难道我的行动还不够杰看出来吗?”   1207呵呵一笑,“我到底也算是未来的你,在我面前有什么可演的?因为一开始讲了要演到小孩子们回去、所以往后一直在小心翼翼地对待杰的示好,也根本不信系统的指标。注意到杰君的状态变好、就开始拖延时间……还是变成糟糕的大人了呢。”   五条老师:“……”   事实的确如此。夏油教祖前科累累,极恶诅咒师为了达成目标什么事做不出来?尽管他想要努力去相信对方,但此前被断崖分手心理阴影不仅没有解除过、还被狐狸晃来晃去地加重了。   他无法拒绝杰,也无法完全信任对方的作为。毕竟夏油教祖可是能爱着他又将他留下的坏蛋,爱不能解决问题。   就算如今的幸福只是一场幻梦、他也努力地修补好一次。若是再碎裂一回,他恐怕就没有机会了。如果可以的话、他想要将这个时限再延长得久一些,至少——   至少到他过完和杰走进婚姻殿堂的瘾再说吧。只到明年、也不是多么过分的要求。   五条老师也有一些自己的私心嘛。   况且、还有更重要的问题。五条老师怀疑道:“事到如今、你还相信系统背后的家伙?”   这场雾百分之两百是由那颗六眼的咒灵引起的,将他们逼到如此地步,还信任对方给出的要求,实在有点天方夜谭。   “也对‘自己’多点信心吧。”1207无奈地说,“大费周章来撮合你们和好、又提升杰的战力,还没忘记奖励小朋友,最后只为了咔吧一下全部捏碎。你觉得我们是这么恶趣味的家伙?”   “如果是为了杰呢?”五条老师很冷静地说,“为了将意外死去的杰重新带回世间。就像、忧太和小里香那样?”   1207摇头,“不会的。我们都不会那样做。”   五条老师垂眸,意味不明道:“难说喔。毕竟我没能亲手杀死杰、要是真有这样一个机会——”   他蹲下身来,透过五条悟的眼睛直视其中的1207,“我未必不会这样做。”   他当然也是理所当然地将旁人视作花草的五条悟。既然已经到了可以影响其他世界的境界,将尚且不那么强的同位体也当作花草也不是不可能,牺牲一些不甚在意的花草、换取唯一一个能与自己平等相对的人,是个很合理的方案。   “好吧,我也不是来和你辩经的。”1207懒得去说服没有真正经历过的‘自己’,转而道,“小鬼分析过、我这边的任务最终奖励极大概率是拯救世界,达到两全的结局。杰很快就要完成了,你想想办法补上最后6%。”   要不是被那个破球弄死了几只二级,就只需要补5%了,那家伙真是有够会捣乱的。1207暗骂。   五条老师吐槽道:“现在上哪儿去补啊?”   这鬼地方可是一只咒灵都没有。   1207耸了耸肩,“这我哪儿知道?祝你们顺利咯。”   两人之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五条老师抹了一把头发,才说:“喂、那个。虽说解决问题的途径好像是对杰说那种话,但……会变成诅咒的吧?”   他的确有自己的私心,五条老师并不否认。但隐匿在其中、更为关键的是——希望夏油杰能自由、幸福地成为自己,这话也不是假的。   爱是这个世界上最扭曲的诅咒,五条老师一向这样认为。   让杰知晓他真正的心情固然重要,但那种性格的家伙、绝对会感到不得了的压力吧?他果然还是更想成为杰的依靠,至少无需让在草原上自由奔跑的狐狸被迫成为留守的家养狐。   五条老师并不想成为夏油教祖的束缚。就算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会在对方脸上看到犹疑的神色,他也不想赌。   就算是最强的五条悟、在这种问题上,也会变成胆小鬼。   “……都要死了还关心这种事?”姑且走过半趟狭间的1207对踌躇的年轻人颇为恨铁不成钢,用过来人的语气说,“我啊、果然还是觉得,如果到死都没办法把自己真正的心情告诉杰,会比诅咒了杰更可怜哦?我们和杰本来就是心意相通的吧?”   “五条悟”和“夏油杰”、互相都是唯一能承接对方这份诅咒的人。   1207已经在小朋友身上得到了一些启示,没将话说得太满,又委婉道:“不过、还是看你自己吧。就这样殉情也挺浪漫的,不是吗?”   五条老师:“……”   神经病啊?在写什么不同以往的浪漫故事啊?   五条老师时常觉得未来的自己精神也不太正常,不再和1207掰扯这事,勉为其难地关心了一下掉线许久的小朋友,“哎、那小鬼还好吗?没在偷偷骂我吧?”   1207这才注意到、自从穿进雾中,五条悟变得异常安静。1207原本以为是这小子脑袋还是很晕,现在正躺在系统空间里绝赞昏迷中,但怎么想也知道、他不是大敌当前醒过来了还能继续呼呼大睡的人。   理论上来说,听了五条老师这一顿明明基本胜利、还带着微妙败犬心理的话,一向自信过头的小猫咪绝对会跳起来喵喵大叫。1207瞥了一眼还剩下一分半钟的时间,稍稍喊了喊,【喂、悟君?悟酱?五条悟小朋友?五·条·悟——!】   没有回应,系统空间那边仅余微弱的电流声,证明1207走之前不仅没关监控也没关麦。五条悟的意识要么是在穿越大雾的时候被不知名的邪恶毛茸茸大手拐走了、要么就是真的晕了——1207更倾向于是前者。   1207的表情凝重起来,试探性地问道:“啊、我时间不太够了。你等会儿会去找杰的吧?”   五条老师叹了口气,“当然。没办法啦,至少先让小朋友们回家去吧,我答应杰君了的。”   1207又微妙地问:“悟さん啊,你介意剖白真心的时候,稍微带上一个呼呼大睡的小朋友吗?”   五条老师顿感不妙,立刻说:“……不管怎么说还是有点介意的吧!告白是很重要很私密的事情!”   不要在这里添加一位小朋友啊!!!   “那我也没办法、那小子现在好像丢了我得去看看正好时间也到了……”1207语速越来越快,抬了抬手,“拜~”   话音刚落,白发小豆丁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五条老师嘴上说不要添加一位小朋友,但到底和五条悟有些互挠的感情,不可能真放着小朋友昏睡在危险的地方。   只是他手都已经伸出去了,大雾中却以肉眼难见的速度蹿出一根白色的毛绒绒触手,一把抓住五条悟的腰、以最强也没反应过来的速度将小朋友的身体拖进了雾里——这倒霉大雾里竟然真的有回收系统!   五条老师:“……”   总之……五条老师捡起那件被遗落下来的外套,叹了口气。   没办法了,先找到杰吧! 第77章 第 77 章:。   “那个……”夏油杰小心地开口,“我好像看到家了。”   这场雾很奇怪,夏油杰在0203的协助下闯进来,已经看到许多熟悉的场景了。   连他就读的小学都在面前晃过一阵,就差可靠的老师走出来说“夏油同学你怎么还没回家我送你回去吧”之类的话了。   【不要乱看,很有可能是陷阱。】0203非常警惕地说。   世界线覆盖自京都开始,或许有六眼的咒灵被两个最强追得心烦所以直接就地启动的原因在,但仔细想想、似乎也非常合理。毕竟五条悟还没将术式搞得特别清楚时,一直都居住在这里。   “……好吧。”周围太安静了,夏油杰只能自己主动创造出一些声响,努力找0203搭话,就是他克服畏惧的措施,“要是我们失败了怎么办?”   这个世界上、是没有一个正常的成年人会一直压力小孩的。就算是0203,这种时候也只说:【嘛、尽力而为,失败了也不丢脸。别太放在心上。】   夏油杰小朋友从小就是个非常优秀的好孩子,即便还要抽空殴打街区产生的咒灵、也仍然能在学校保持名列前茅的水准。   再加上连还在炸毛咬人期的0203都得将咒灵操术的成长性消音处理,他对自己的术式水平也非常自信,要是将时间拉得足够长、成为最强也未尝不可。   但这个充满恶意的世界从来不给小孩子留太多成长的时间。   夏油同学被告知他有无论如何都做不到的事情时,也还是十六七岁的未成年。   咒术界人情淡薄是一回事、但把一群未成年的高中生当高压锅使绝对是错误的。   青春期的小鬼情绪不稳定早已是被各项数据证实过的,偏偏咒术师小鬼还真的掌握着一些不说毁天灭地、也能杀人灭口的超能力,压力到最后会爆炸当然可以预见。   咒术界、真是狗屎。已然升天的0203沉重地想。   夏油杰接收了一点安慰,却仍然不太能提起劲来,反而问:“你对自己也这么宽容吗?”   他说着,埋头走进阻隔视线的雾气,视野重新清晰起来时,夏油教祖拢着袖子站在熟悉的鸟居前、闻声扭头过来看他。   “还好吧。我姑且算是严于律己的类型。”夏油教祖淡然地回答他,“杰君这段时间应该能看出来。”   夏油杰:“……”   他本意是要和夏油教祖分享自己的绝赞计划,结果还没开口、先给只是站在那里的教祖大人上了不小压力。   夏油杰连忙解释道:“我不是在问杰……”   “我知道。随便答的。”夏油教祖微微颔首,半点没有和小朋友唱反调的意思。   时间太短,并不够夏油教祖立刻想通。到了不得不单独与年幼的自己会面的时刻,他也只能先表现出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   夏油杰也明白这不是个值得开口的好时机,眼珠转了转,决定先找个话题。   他的目光越过鸟居向里看去。   这里应当是东京高专没错,算是刚进入天元结界的入口处位置,但此刻却呈现出一副他从未见过的残毁景象。好像被压倒性的力量将地皮都翻起来犁了一遍似的,只剩下废墟之中勉强一块完好的地面。   他没有出现之前,夏油教祖似乎正看着那里。   至少在他的印象中,东京高专没有受到过如此严重的袭击。   就连极恶诅咒师大张旗鼓闯过来那次,也不过是雷声大雨点小,双方还算和平分开了呢。   夏油杰问:“发生了什么?”   夏油教祖表情都没什么变化,像一尊已经死了很久的佛像似的,平静地说:“高专二年级,星浆体护卫任务。悟在这里被人袭击,险些死掉。”   好像是熟悉的把戏,只不过加上世界线正在覆盖的前提,就显得有些恐怖了。   他一路从被他掌握的盘星教向前走,先路过夏油宅,又见到了那个地图上都找不到的村庄,最终在高专停滞不前。   或许等他回到自己刚刚觉醒术式的时候,世界线的覆盖就要完成了,夏油教祖只好暂且等一等。稍显意外的是、等来了理论上应该被封印住了的比格小狐。   一直精准踩雷的夏油杰露出了尴尬的表情,小声道:“我不是故意的……”   “我不是让你留下吗?”夏油教祖并不介意他无意间的冒犯,转而说起了他早被小孩子们踢到脑后去的嘱咐,发出自责的声音,   “真是的,还是走得太急了,至少得让五条家的人稍微看着你们点……悟君没和你一起?”   “就算杰说了,我们要走的话,五条家也拦不住。”夏油杰很不给面子地说。   他颇为心虚,没能回答监护人询问另一个未成年的问题。   于是、对此更有经验的监护人几乎瞬间就了然了。夏油教祖沉默须臾,直截了当地问:“杰君找我有事?”   大概是这两个家伙合计出来的,必须背着悟进行的计划。夏油教祖竟有些“我就知道”的释然感,又疑虑是否刚才语气太僵,只好补充说:“……我没在生气。有事就直说吧。”   体贴的大人愿意主动提起就太好了。夏油杰稍稍停顿片刻后,将自己被邪恶猫猫神威胁的事一口气全秃噜了出来。当然、也包括他的解决方案。   夏油教祖脸上终于有了明显的变化。凶名赫赫的极恶诅咒师露出一种有些哭笑不得的神色,情不自禁地回想起最初五条老师说服他接手这两个臭小子的话。   咒术师果然还是不能随便说话,此刻竟然宛如诅咒般应验了。夏油杰真有牺牲自己的勇气,尽管他还是一颗才上小学不久的小豆丁。   这个世界是狗屎啊!怎么真到了需要小学生牺牲自己来解决问题的时刻?!   “莫名其妙。”夏油教祖呵斥道。   夏油杰被突如其来的斥责惊得缩了缩脖子,飞快地抬眼瞥过大人,却因为太紧张没能看清对方的表情。   其实、他自己也觉得这样的说辞太突兀了。先不管猫猫神往后究竟有什么邪恶计划,夏油教祖现在的生活绝对是顺风顺水的,他就这样为了往后更长远的、这个世界不要再被猫猫神盯上,就要带着夏油教祖一起死,这实在是……   “对不起,杰。”夏油杰低着头,一向神采飞扬的坏小狐、现在几乎可怜巴巴地耷拉下了耳朵和尾巴。   夏油教祖正准备说服小朋友改变主意的话,被毫无前摇的道歉给噎了回去。自认不够可靠的成年人几乎要被这声“对不起”给压死了,难得有些怀疑自己的听力,木木地问:“……什么?”   “我说——”夏油杰提高了声音,“对不起!”   提早被压成高压锅并不能立刻将小朋友的抗压能力提高,行至此处、夏油杰的压力阈值差不多早就拉爆了。   真到了这种时刻、他反而眼眶干涸,没能掉下哪怕一滴眼泪来。   周围似乎变得更加安静了。夏油杰仅仅只能听到自己胸腔中急速跳动的心跳声。   在那沉重激烈的搏动之中,自觉任性的小朋友终于决定直面自己的内心。   他几乎只凭借着本能地说:“我是杰的过去、事情会变成这样,当然是因为我没能做得更好。明明最没有资格责怪杰的人就是我……   “我都没有好好了解过真正的杰,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做了什么,莫名其妙的、就说要和杰一起死掉……”   年幼的孩子讲到最后几乎有些语无伦次了,不过也算将道歉的理由讲得清楚:“这个办法、很简单,甚至可以直接解决麻烦。但是、果然……我果然还是没办法成为被选中的孩子。对不起、我想要逃走。”   要是将自己的命运早早定格,就能在保护自己珍视的人的同时、又不必思考对自己来说过分残忍的未来。   对不起、这种事太自私了。夏油杰只要想到其中自己的私心,就有种辜负许多人心意的错觉。   夏油教祖在他琥珀色的眼中看到自己的倒影。   极恶诅咒师、如被封在琥珀中的死虫般,又一次不知道该露出怎样的表情了。   夏油教祖情不自禁地屏住了呼吸,直到小朋友渐渐沉默下去,某种扼住他呼吸的桎梏才终于散去。空气重新涌入鼻腔时,甚至让他觉得有些呛人。   他猛地抽了一口气,随即发出有些尖厉的声音:“那你就逃走啊!”   夏油教祖一向对自己非常残忍。然而、此时此刻,意识到小小的自己竟然会为他一把掀桌乱成一团的人生感到自责时,他还是忍不住恼怒了。   事都是他自己做出来的,怎么可能让一个几个月前才知道咒术是什么的小鬼来觉得没能照顾好他?   夏油教祖倾身下来、握住小朋友的肩膀,震声道:   “我的人生是由我自己推进到这里的,和你没有任何关系。在拥有了不同的经历之后、你根本就不会再成为我了啊!”   夏油杰瘪着嘴被癫狂的诅咒师晃得像柔软的小草一样摇了摇,虽然不说话、但肯定没有任何接受这个说辞的倾向。   夏油教祖第一次觉得自己这遇到事不接受就装哑巴的习惯坏到家了。   他深呼吸了一下,勉强将态度调得温和了一些,才又说:“……就算那家伙说的是真的,会被祂选中的素材、也只有我这样的夏油杰吧。就算要死、不也只有我一个人死掉就能解决问题吗?”   夏油杰这下终于又吱声了,“但我和杰是同一个人。我就是你。”   “也许最开始的时候是这样。”夏油教祖轻轻地说,“但、我小时候可没有遇到什么系统、更没有见过长大后的自己的经历。所以、从‘我们’相遇的那一刻起、杰君就不会再成为我了。”   虽然某位系统确有嘴欠欺负小孩的行为、但也真的给了作为野生咒术师的小朋友必要的指导。   只从这一点来说,已经比曾经迷茫地努力探索术式的夏油教祖要好了。尽管这二十年后的倒霉事创到小朋友脸上时太不讲道理,但姑且、也彻底将他们两个分开了。   夏油教祖长舒一口气,不知道是在说服夏油杰、还是在说给自己听,“尽管在每个人看来,我都把自己的人生搞得一团糟了,但走到这一步、我是不会后悔的。   “我虽然是有点糟糕的大人、但绝对不会让无辜的小朋友承担自己的人生。杰君现在要做的就是——回到正确的时间线,以自己的心意经历自己的人生。”   他没办法和这个世界和解。夏油教祖心中能够坦然地承认了,但显然已经不会走上这条道路的小孩子不应该再经历同样的一生。   “……我只要一直向前、就能走到过去。这是我刚才试验出来的。”夏油教祖留在这里,本意是想等与他失散的五条老师也能走来,再向他解释自己准备让小朋友们回去的计划,不过、现在似乎有点没机会。   他指向自己原本要去的方向,说:“杰君,你回到自己的过去吧。你这样的小孩子、死去了的话,爸爸妈妈一定会为你伤心的。如果可以的话、等到时机成熟再向他们坦白咒术师的事情好了,至少得有办法证明……”   夏油教祖不能再说下去了。他轻轻推了一下夏油杰的肩膀,催促道:“回去吧。剩下的事,我来想办法就好。”   这浓雾看来就是那猫猫神搞出来的,如果夏油教祖一直停在这里,对方总有耐不住性子露面的时候。   先不管对方此前的身份,就算是“五条悟”,给无辜的小朋友造成如此沉重的心理伤害,也太过分了点。夏油教祖无论如何都要给祂一点教训。   夏油杰仍然顿在原地,他期期艾艾地说:“杰,我、我真的……我很喜欢你。杰真的成为了我理想中的大人……要是可以的话、我不想跟你说那些伤人的话……”   “啊、这个……”夏油教祖叹了口气,露出了无可奈何的笑容,“我知道的。就像杰君不怪我了那样、我也没有怪过你喔。”   夏油杰蓦地瞪大了眼睛,似乎还想要再说些什么。   风一样飘忽的咒灵从虚空中探出头来,向着还有话要讲的小朋友轻飘飘地吹了口气。温柔却不可抗拒的风卷起夏油杰,将他送去了更远的地方、渐渐消失在夏油教祖的视野中。   被拨动的大雾摇晃着,其中似乎有些微微躁动的不安之意。   烦人的家伙要来了么……?   夏油教祖收敛神色,站起身变得面无表情起来。 第78章 第 78 章:。   他与拨开迷雾的五条老师对上视线。   “哎、是杰啊。”五条老师有点别扭地抓了抓后脑勺,“比我想象中要顺利很多。”   还以为幕后黑手至少会让他兜几个圈子,谁知道只管直直往前走,就看到了夏油教祖。六眼和灵魂都确认过了、没有出错。   “……悟。”夏油教祖不知该如何开口。他刚刚才罔顾五条老师的意愿,直接将夏油杰往回送,还已经做好了要和邪恶猫猫神鱼死网破的准备,谁知道从雾中走出来的是五条老师。   稍作思索后,他还是决定坦白,然而、五条老师却与他同时开口了。   “我——”/“杰——”   “……”五条老师神色微妙,很挫败地抹了一把脸,摆手示意道,“杰先说吧。”   夏油教祖并不在这种时候和他谦让,稍稍一哽便说:“……我刚刚决定让杰君他们活下来,并且已经付诸行动了。”   “我猜也是这样,毕竟不能在这么重要的事情上欺负小朋友嘛。”五条老师并不介意,迈开长腿走到他身边来,自然而然地牵上了夏油教祖的手、才探头往雾中的东京高专里望。   “诶。”五条老师发出惊叹的声音,“好大的坑,什么时候出现的?还有这种情况?”   他全然忘了自己被伏黑甚尔打至濒死前、为了将天与暴君逼出来所造成的破坏了。   夏油教祖:“……”   悟的确是个很容易将自己遭受的挫败抛诸脑后的人,毕竟他总是很快就能重振旗鼓反败为胜,几乎没有东西可以牵绊住最强咒术师的脚步,除了……   “好啦,反正也到这种地步了。”五条老师轻轻晃了晃他的手,“要进去看看吗?”   “不了。”夏油教祖叹了口气,将自己原本的计划全盘托出。真到了五条老师眼前,他其实是有几分心虚的,到底也差点又一次背着挚友决定赴死……话说为什么是又。   他这才注意到、随着雾气的飘散,一些至少不属于现在的他的记忆、出现在了他的脑海里。   浓雾中摇荡着的不安情绪,似乎来自原本的世界线。总之、是两名男子在KFC前分手后,险些引发了世界毁灭的故事,不过只在稍微活得更久的那名男子死去后也结束了。   这大概是他们会被覆盖的意思了,结果到最后,幕后黑手也觉得不必直面他们吗?夏油教祖颇为恼火、也不再为自己心里没底而偏离视线,他抬眼看向五条老师。   意外的是、对方并没有露出他预想的愤怒神情,仅仅只紧抿着唇、那双眼中反而是有些沉重的悲伤在盈盈流转。   五条老师恐怕自脱离了只能靠哇哇大哭表达需求的婴儿时期后、就少有落泪的时刻了——而那为数不多的眼泪,竟然几乎都是为了面前的这个人。   夏油教祖也感到无可奈何了,沉默须臾后、他开口道:“……抱歉。”   对五条老师,他于心有愧的地方实在太多,现在也不方便一一细数了,只是他想要做出补偿时、却并没有留下太多时间,会感到遗憾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杰本来就是这样的人,非要勉强杰为了我做些委曲求全的事才不好嘛。”五条老师摇了摇头,好像真没因为自己差点又无知无觉地被丢下伤心。   静默半晌,确认极恶诅咒师似乎没有别的话要讲了,他才又说:“不过、就因为杰是这样可恨的家伙,我也想过‘干脆把杰关起来算了’的事。很多次。”   从小被溺爱长大的家伙,完全已经被宠坏了——这从六岁的小悟君身上就能看出来,小少爷最开始有够扎手的——就算总算在高专时期经历了一些社会化,有了点正常人类的认知,但归根结底来说,还是那个要什么就有什么的大少爷。   自最初停手到后来十年间一次次视而不见,还时常遭受极恶诅咒师的挑衅——反派教会大张旗鼓地发展就已经是挑衅了——最后也只在心里默默想一想,未尝不能说是一种爱战胜了本能的表现。   夏油教祖现在到底好好站在这里,以免气氛变得太过沉重,他勉强勾起唇角,玩笑道:“悟要是早点动手,说不定真的能成功喔?”   “就是能成功才没有做啊。”五条老师吐了吐舌头,冲他做了个鬼脸说,   “如果强行把杰绑回去、再想些办法,比如只要杰再杀掉普通人我就会死的束缚之类的,杰为了我也能忍耐下来吧。然后、两个人一起在高专做老师,被总监部剥削连轴转成陀螺,学生们运气好点就能活到毕业,再慢慢改变这个咒术界之类的……”   他别开脑袋,小声嘀咕道:“……简直像笨蛋一样。”   夏油教祖微微瞪大眼睛。这段话改自他第一次拒绝五条老师邀请他帮忙的时候,他拒绝的话语。   结果、直到现在这家伙还是非常在意啊!夏油教祖很震惊地看着他,“悟也太记仇了吧?”   明明只是在分析当时局势、言辞稍显尖锐,但很擅长憋气的五条老师自顾自地将其认作了推拒的手段。   于是,直到来到无可挽回的终局时,才终于将自己的犹疑与忧愤倾泻出来。   “杰觉得我是那种看得很开的人吗?”五条老师发出不满的声音,“别人倒是无所谓,杰说过的话我可是全都记得哦——‘我的名字是夏油……’”   这是从哪儿开始记的?!   眼看对方要从入学时自我介绍开始数,夏油教祖连忙打断道:“我、我以为悟不记得……”   明明连吃过的苦头都能忘记,偏偏要花精力记一些男同学随口讲的废话……记忆力这么好,就稍微记点有用的东西吧!否则、这不总是在踏入同一条河流吗?!   “嘛、本来也没记得这么清楚……”五条老师似乎后知后觉地不好意思起来,低声咕哝道,“但是,自从意识到杰会死掉之后,就没办法不去想那些事了。我果然还是觉得、一定要有杰在,我才能感到满足。我真的、非常需要杰存在,不管能不能站在我身边都行。”   放任极恶诅咒师在外游荡也好,一直以来犹豫踌躇像个会暗自揪花瓣的哀怨女子高中生也罢……令最强咒术师左右为难的,也只是这样的不安而已。   没人知道为什么上几句话还是记仇的挖苦,现在却突然讲出了让人非常难为情的、真心的告白。   夏油教祖视线都不知道要落在哪里比较好,尝试张口好几次,也没能说出话来,只感到整个人的温度都在升高,最后将手抬起来,借着大袖子的遮掩才慌乱地眼神闪烁着问:“诶、呃,悟……怎么会突然说这样的话……?”   就算是二十七岁才进行的初恋,也没有谈得这样让人难为情的吧?理论上来说、他们两个不该都是成熟的大人了吗?   五条老师叽里咕噜输出了一堆,现在好像终于花完了讲话的勇气,变成一整条毛茸茸地压了下来,挂在爱人身上发出等待审判的声音,“……好啦、杰可以拒绝我。反正讲了这样的话,我也没办法继续当可靠的大人,但都到了最后,还不说出来就太可惜了。”   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也算完成世界末最后的告白了。   “根本就不会有拒绝的可能性吧!”夏油教祖震声道,“我当然也想永远站在悟身边啊!”   【叮咚~】陌生的、但早已听说过许久的机械音简直像怕他们两个反悔一样立刻响了起来,【检测到宿主2号任务完成,返程程序启动。】   两人几乎是立刻扭头准备防卫,四周却仍然空无一人,而此前夏油教祖与六眼咒灵被切断的联系,正在此刻重新链接。   那机械音卡了卡,又播报道:【叮咚~检测到宿主1号任务完成,世界线分离程序启动。不愿透露姓名的好心大魔王祝你们生活愉快^^】   随着这道声音响起,一颗绒球从雾中咕噜咕噜滚了出来,弱小可怜又无助地停在了夏油教祖脚边,迷茫地抬起眼睛试图与主人对视,才浮起来没一会儿,就让五条老师的无情铁手捏在了手里。   五条老师看了片刻,无情评价道:“总感觉这家伙智力变低了。先前果然是有奇怪的东西在操控吧?”   他心里愈发膈应起来,不想让这家伙再回到夏油教祖的咒灵空间,于是自己很冷酷地将它捏在手中一顿搓。   夏油教祖:“……”   咒灵操使本人盯着重新受控的咒灵,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似乎是被耍了。   而没等两人思考出个所以然来,连六眼都能阻隔的浓雾竟然缓缓散开了,确切自京都进入雾中的他们竟然已经站在了东京高专的忌库前。   而忌库门洞大开,守卫倒在地上安详昏迷,都无需仔细分辨,就知道忌库是遭贼了。   两人还没抬脚进入忌库,匆匆赶来的夜蛾正道便喊道:“悟、杰——我收到通知、说忌库被抢劫了!”他愈发靠近,却好像突然反应过来了似的,迟疑地停住脚步,问:“你们两个怎么在这里?”   如果没记错的话,五条老师向他告假要回本家一趟,而夏油教祖本来就在京都处理一些事宜。这两个人、无论如何也不该比本来就在东京的他来得更快吧?   看夜蛾正道的样子,似乎对那场奇怪的雾没有印象了。五条老师谨慎地没有提起,而是正色道:“我们当然也是刚刚收到消息赶过来的。现在的劫匪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居然敢直接抢高专。”   夜蛾正道还是选择了相信他们,随后而来的辅助监督们也进入忌库调查,最终遗憾地宣布劫匪没有留下任何咒力残秽、只将高专保存着的诅咒之王手指全部盗走了。   咒术界虽然击垮了总监部旧势力,但目前才刚刚起步,是一个绝望的草台班子。哪怕此事非常严重,恐怕酝酿着不小的阴谋,也只能暂且遗憾地宣布为一桩悬案……不!   一名辅助监督一拍脑袋说:“上次、不是由五条家资助,在高专安装了几乎无死角的监控吗?”他抬手一指,丝毫没有受到破坏的监控探头就这样在高处角落阴暗地照着整个忌库。   夜蛾正道也是被咒术界这个脱离正常社会几十年的发展水平困住了,经人提醒才立刻想起来自己是个现代人,立即大手一挥,只留了一名辅助监督,又带着五条老师和夏油教祖向监控室去。   忌库被盗是大约半小时前,辅助监督熟练地调取监控录像,看着看着、表情却突然缓缓地凝固了。   只见录像中,有两名身形非常熟悉的劫匪。他们勉为其难地套上了毛绒绒的动物头套,但却连身上的教师制服与五条袈裟都没有换下,非常嚣张地打晕守卫后、进入忌库挑挑拣拣一番,才只拿走了诅咒之王的手指。   那戴着狐狸头套的伪和尚,离开前竟然还对着监控的方向摆出了剪刀手,贴在头套上似乎是刘海的一瞥黑毛在身旁同伙的扇动下晃来晃去,看起来十分嘲讽和气人。   正在此时,画面一黑,无缝衔接到五条老师与夏油教祖站在门口向忌库里望的场景。   惊天大劫案、几乎立刻就能破获了。凶手,现在居然正和他们一起在看监控!   辅助监督:“……”   夜蛾正道:“……”   五条老师:“……”   夏油教祖:“……”   四人面面相觑,夜蛾正道当机立断,指挥辅助监督立刻离开,随即猛地一拍桌子。   虽然什么也没干、但五条老师和夏油教祖几乎条件反射似的地跪坐了下来。   夜蛾正道问:“你们还有什么想狡辩的吗?”   这两个货是谁啊?!夏油教祖心中尖叫,扭头小声问:“五条家为什么要给高专安监控?”   他早就说了、这种高科技产物没可能出现在咒术界啊?大家不都是未开智的咒术大猩猩吗?!   五条老师目移,“对不起,是我让的。”   作为勉强复婚的正宫,意识到妻子似乎对他的学生们有些微妙的兴趣,就足以让他草木皆兵了。这监控装得很早,只是高专的大家作为咒术师、一般很少有人想到去看,几乎是闲置品。   然而、此刻却好像配合了某些邪恶势力往他们头上栽赃嫁祸。   “我就这么让悟没有安全感吗——”夏油教祖的声音突然扬高,但很快又非常有自我认知地压了下去,小声说,“……好吧,对不起。”   夜蛾正道关掉了监控画面,抽出椅子坐了下来,十指交叉放于鼻前,沉默数秒后问:“……你们两个,是在挑衅吗?你们把诅咒之王的手指拿走做什么?”   其实他们也不太知道。五条老师和夏油教祖背上无端扣上一口大黑锅,却也知道现在“证据确凿”,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过去的班主任相信他们并非盗贼。   两人对视一眼。   “砰——”监控室的门被甩出一声巨响,两道身影飞一样地蹿了出去,率先打开门逃离的是夏油教祖,五条老师紧随其后。   山呼海啸一般的咒骸大军叫着一定要他们好看的狠话跟在后面,却总是差一点逮到腿太长的“窃贼”们。   眼见终于跑出教学楼,夏油教祖想也不想、即刻召出一只巨鸟咒灵,一个箭步翻了上去,高专的警报声炸响,他几乎下意识地扭头对五条老师伸出了手,却又即刻记起对方自己能飞。   夏油教祖稍显迟疑时,下一秒,他的手被人握住,五条老师即刻借力也爬上了巨鸟咒灵的背,语气甚至有点兴奋地说:“糟糕——快跑!”   巨鸟咒灵立刻扑腾着翅膀飞了起来,很快就脱离了咒骸们的攻击范围。   丑萌丑萌的咒骸们在地上蹦来蹦去,稍慢一步的夜蛾正道也终于追了出来,早已晋升校长的中年男人黑着脸目送两个混蛋小子逃之夭夭。   尚且在校的教师和学生们也跟着仰起脑袋,见到熟悉的身影时纷纷露出了“怎么又来”的表情,却也没一个人真打算把他们揪下来。   家入硝子在医务室探头向外看,见到扑腾着飞走的巨鸟上两个似乎恶作剧成功了一样的男人、像还是高中生那般喜庆地击了个掌,也不禁笑了出来,“真是的、两个笨蛋,搞什么啊……” 第79章 第 79 章:正文完   夏油杰一直在翻滚。   倒不是夏油教祖的咒灵故意折磨人,早在咒灵将他送至深处时,它便不能再前进一步了,只剩下夏油杰在莫名的推力下一直向前,最终彷佛误入了启动的洗衣机一般翻滚起来——简直和第一次穿越的时候一模一样。   他很想问问0203怎么回事,却没得到回应。仔细一想、对方早在他遇到夏油教祖时就不再吱声了,应该是比他更早被不知名的东西抓走。   夏油杰只好可怜地蜷缩起来抱住脑袋,希望等会儿不要摔得太狠。   虽然夏油教祖向他保证接下来的事情不需要他管,但他也是三言两语无法劝服的小犟种一名,心中仍然非常不安。就这样满怀忧愁地想着,夏油杰连前方突然出现了光亮都没反应出来,像颗小炮弹似的顺着那个出口猛地扑了出去,啪地一下摔在了柔软的靠背大沙发上。   夏油杰揉了揉脑袋,顾不上摔得有点痛的身体,刚准备爬起来观察现状,便又有一颗10cm不到的、脸扁扁的棉花小人紧跟着他飞了出来,啪嗒一下砸到了他脑袋上。   尽管没什么重量,但冲击力还是太强劲,夏油杰又被压了回去。好不容易又抬起头,有着愚蠢豆豆眼的袈裟小人伸出圆圆的手正在努力地推他的脑袋。   夏油杰和棉花对视了一会儿。就像许多作品都会出的棉花周边一样,这粒棉花人10cm高、仅有二头身,身上的衣服也是简化过的五条袈裟,棉花人的发际线略高、几乎全展出了一张扁扁的大脸盘,只有一撇熟悉的刘海搭在脸上,勉强让人知道他是有头发的,而耳朵上更是有着圆滚滚的黑色耳钉。   虽然丸子头的部分惨遭简化,但这棉花人的原形已然呼之欲出了——正是某位邪恶诅咒师!   夏油杰稍作思索,便直觉似的指着它说:“0203!”   “……啊,是我。”0203试探性地发出了声音,确认自己能说话后,他立刻扒着夏油杰的手,哧溜几下就爬到了小朋友的脑袋上去,指挥道,“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但不要继续留在这里。”   棉花、发出了异常成熟的声音……而且明明手已经被简化成了圆圆的形状,竟然意外地仍然拥有奇异的抓握能力!夏油杰非常震惊,连忙问道:“你刚才去哪里了?我被杰丢走了,他不接受我的方案……”   0203现在是轻飘飘的一只,坐在夏油杰头顶也没有重量。他占据了“高处”,豆豆眼很警惕地眯了起来,环顾这个房间。   这里看起来更像是休息室、茶水间之类的地方。除了沙发正对面的电视机之外,没有摆什么多余的物件,仅有的一件茶几、还好像早知道会有人从电视里摔出来似的,挪到了非常侧边的地方,上面摆着些独立包装的小饼干、还有几瓶蜜瓜苏打——说起来、悟好像喜欢喝这个。   等等、是想这种事的时候吗?0203晃了晃脑袋,将杂念从自己的棉花脑袋里甩走,又看向那台他们两个摔出来的超大电视机。   他盯着一根伸进电视机里的粗壮白色毛毛“绳子”,略感震惊。而“绳子”的起点……他顺着看过去、却是已经在布帘遮挡下的外面的房间了。   夏油杰也在顺着他看。很没素质的前诅咒师到了他脑袋上,为了保持平衡很坏地捏着小朋友的发根,他视线转向哪里,夏油杰就能通过自己发根的朝向默默看过去。   他现在有点忧伤,好不容易遇到熟悉的人,肯定不愿意花时间和对方吵架。   0203抬起圆手指向布帘外,说:“小心一点,我们出去看看。”   那根“绳子”堵在他要去外面的必经之路上。夏油杰小心翼翼地靠近,走到近前也确认绳子没什么异状后,才蹲了下来,伸出手犹豫要不要戳,低声道:“这个、到底是什么东西?我好像觉得它在动……啊!”   他的头发终于被扯痛了,猝不及防下,小朋友发出一声尖叫。   0203也很慌张,连忙道:“别、先别低头!我会掉下去!”   夏油杰也很委屈,“干嘛非要在我头上?肩膀上不行吗?”   “那样你头发会打到我……”0203弱弱地辩解。小朋友现在正处于每个长发男都会有的妹妹头时期,在他肩膀上只要轻轻一晃,就会有头发飘过来狠狠地扇无助棉花的巴掌。   夏油杰沉默片刻,伸出手将0203接到了自己手上,这下他们终于得以观察“绳子”了。   但似乎刚才的动静太大,引起了外面家伙的注意,布帘“哗啦”从外面掀开,夏油杰一扭头,撩开布帘的是另一根“绳子”……不、准确来说,那应该是触手。内侧的腕节上,一只蓝幽幽的眼睛镶嵌其中,仿佛有点疑惑地看着他们。   夏油杰:“……”   0203:“……”   六眼、毛绒绒章鱼形态……?!   没等两人有所反应,身后的电视机又传来异动。原本探在其中的触手开始飞速回退,不消数秒,便又有一大一小两人一前一后地被拍了出来——大的那个是五条悟、小的是棉花人形态的1207。   五条悟哐地一下撞在沙发上,随后又叫1207砸了个正着,一直被绑架终于要发脾气的小少爷才翻起来,就看到捧着一粒棉花人呆呆看着他的夏油杰。   霎时间、恼怒的小猫都顾不上貌似虎视眈眈的两根毛绒绒触手,立刻指着夏油杰叫道:“为什么又丢下我跑掉啊!”   夏油杰这次是有点气弱,只能颇为心虚地说:“我、我这次是有事要做……不是故意的!”   1207扒拉到五条悟的肩膀上,瞪着站在夏油杰手心里的0203,气哼哼地拱火说:“是故意的。两个都是。”   0203被一双蓝色豆豆眼锁定,飞快地立正了,发出狡辩地声音道:“……没有那种事,只是迫不得已。”   这群家伙会合的第一时间是内讧。触手上的眼睛盯了他们一会儿,闭上了。   随着一阵沙沙声,两根触手拖在地上收了回去,再次掀开帘子的是一只人类的手。   一个人类形态的“五条悟”站在那里,只不过他穿着颇为花哨的浅蓝色狩衣、脸部却被一块白纸遮住了。先前那两根触手不知道藏到了什么地方,他看起来几乎与正常人类无异。   但仍然是不一样的。在六眼的视角中,这家伙已然和人类毫无关系了,虽然也是“五条悟”,但也是一只咒灵、并且,绝对是非常难对付的类型。   五条悟盯了一会儿,突然小声说:“居然还有更装的。”   在大家都十分狼狈的时候、穿得这么骚包地淡淡入场了!好装啊!   绝对也被骂到了的1207拍了他耳朵一下,说:“……这种时候就不必攻击大人了吧?”   咒灵五条长长地叹了口气,轻飘飘地说:“看来人齐了。趁这里的老板没回来,我得快点把你们送回去。基本没危险喔、先前是逗你们玩的。”   令人惊讶的是、他说话时,面上那张纸并没有被气流浮动的情况,不知道这家伙是从哪里发出了声音。   出乎意料的是、有反对意见的竟然是夏油杰。他离得更近、不必托着0203的那只手伸出去就能抓住邪恶大人的狩衣下摆。   “为什么?”夏油杰气鼓鼓地仰着脸看他,“把大家狠狠耍了一通之后、连个解释都没有吗?不准变成这种大人!”   显然就连0203都没想到、在这个大家都能看出咒灵五条十分危险的状况下,勇敢过头的比格小狐仍然冲上去咬坏猫了。   咒灵五条微微低头,与夏油杰隔着白纸对视须臾,蹲下身来,一本正经地说:“好吧,对不起,杰君。不过我这样做是有理由的。”   他随手一指,1207和0203便都浮了起来。咒灵五条说:“这两个家伙、是理论上来说那个世界的五条悟和夏油杰会走到的未来。虽然我猜他们没觉得有什么不好、但都有我在监控了,还要憋到死后才能彻底he也太糟糕了吧?所以,只能下点猛料了。”   1207&0203:“……”   一直在被cue!   咒灵五条还在吐槽:“哇、难道不会有人觉得着急吗?27岁的人,别扭程度比青春期的小孩子还高,连杰都敞开心扉了耶!”他指了指五条悟,寻求认同似的说,“对吧,你也这么觉得吧?”   尽管确实发生过这样的事,但现在五条悟偏要和他唱反调,“我不急啊,你急什么。”   咒灵五条震惊道:“什么啊,你明明有在着急!”   夏油杰:“等一下……”   小朋友伸手试图将棉花小人捞回来,却又在咒灵五条无形的力量压制下止住了动作。   五条悟那边也遇到了同样的情况,似乎是某个超大号小学生在闹脾气了,反正也动不了,他哼道:“行吧,那又怎样?这跟我又没关系。”   “因为我很厉害啊。”咒灵五条理直气壮地说,“这可是我第一次参与别人的人生呢,要是不能飞快地达成happy ending,绝对是炸单喔。我才不要被嘲笑呢。”   五条悟:“……”   更装了。好狂妄自大又任性的家伙。   1207敏锐地问:“还有其他人?”   “对。不过这里暂时只有我一个,他们有些后续事宜要忙。”咒灵五条顺手就将夏油杰抱了起来,牵引着他们向外去。   穿过布帘,外面的装潢看来竟然是一家宠物店。只是现在夜深人静,只有一白一黑两只猫趴在猫爬架最底层暗中观察,眼睛还一眨一眨地打着双闪,其他小动物基本都在自己的窝里睡着。   咒灵五条语带笑意地给夏油杰指睡在软窝中混成一团的萨摩耶和狐狸,“看,有狐狸。不过是别人养的,还是不要摸了。”   夏油杰有些错愕地说:“……我没想摸。”   五条悟暗自收回了落在胖成煤气罐的狐狸身上的目光,稍微放低了一点声音问:“你们就拿宠物店当据点?还有,让这两个家伙待一边吵去。”   1207和0203刚才就被他转移到了五条悟的两边肩膀上去。咒灵五条说是没人性,实则还知道要隔离正在闹矛盾的家伙,但隔离得很有限,中间只隔了一颗小悟头,让小朋友不堪其扰。   咒灵五条微微颔首,将两颗棉花人转移到了柜台上,自己也一屁股坐到了柜台后的椅子上,将原本就趴在柜台上的两只人面棉花小黑猫吓了一跳。   只是它们好像只是纯粹的棉花,智力也不算太高,只会发出“奇米奇米”的声音,应该不是另外一对被迫变成棉花的倒霉蛋。   “好啦、你们可以继续吵了。”咒灵五条叮嘱完以数字为代号的两位,又顺便向五条悟张开怀抱,说:“过来呗,还有一边。”   显然、1207和0203吵不下去了。转移矛盾的方式显然就是转移矛盾,他们两个即刻装无辜去研究两只chimi了。   咒灵五条似乎低低地笑了一声,又催促道:“你呢?悟酱。”   五条悟:“……”   这家伙比五条老师莫名其妙多了。五条悟挪过来却不往他怀里钻,抱着手站在近前很别扭地说:“干嘛?不要逃避我的问题。”   “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用宠物店当据点啊。那两个家伙几乎是混乱的源头,所以一直在四处修bug,只好把自己的家变成中转站之类的地方了,通过这里,理论上可以到达一切《咒术○战》的衍生世界。”咒灵五条说着,又补充道,“小孩子还是别乱跑了。我没有更多的能说,你们想回去了么?”   “混乱的源头是什么意思?”五条悟问。   夏油杰几乎与他同时开口,“那么、悟さん……”这孩子被友善对待就会开始反思自己的问题,十分犹豫地问,“你真的被……?”   “没有。”咒灵五条否认得飞快,“没被丢下,否则也不会安心坐在这里了。”   五条悟因为太聪明一直在被可恶的大人回避问题,只是好在他不甚在意那个。现在用头发丝都能想到先前这家伙被比格小狐咬了什么,他凑近了一点,很微妙地问:“那你和杰现在是什么关系?”   咒灵五条忍不住伸手弹他脑瓜崩了,在小朋友抱着脑袋“哎哟”叫时,他才说:“这很难想吗?老子是咒灵操使的咒灵啊。”   0203跟他颇有仇怨——咒灵五条来骚扰他的时候可不是那副圆滚滚毛绒绒的样子——此时仿若不经意间般问:“不是唯一的?”   他现在也看出来了,咒灵五条派出去的绒球只是一种分身。这家伙如此在意、肯定也不是第一次送了,一切的源头、就在于他根本不是自己的夏油杰唯一的咒灵!   咒灵五条:“……”   咒灵五条顿时气恼道:“真讨厌,我要立刻把你们丢回去。”   “把谁丢回去?”一颗毛绒绒的猫猫头套从茶水间穿过帘子探出来。他看见外面的几人,沉默须臾,震惊道:“我去、哪儿来的小孩?”   紧跟着探出来的是一颗狐狸头套,脑门上还贴了一瞥刘海。他也很惊讶,“……不是说是一对高中生吗?怎么是小学生?”   咒灵五条立刻就大叫起来,指着猫猫头道:“你索敌有问题知道吗?揪到的灵魂根本不是已经谈开准备转生的、揪到的小朋友也小过头了!你这个臭中杯!”   难怪系统原本配置的智能交流按钮攻击性那么强、原来是为高中生定制的吗?!被迫害的几人都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猫猫头直接将自己的头套摘了下来,里面的确又是一颗成年五条悟的脑袋,他一把就将头套往咒灵五条头上丢,拧着眉头说:“搞错了你不知道说吗!我们这么有素质、最多就折磨折磨高中生,哪有揪着小学生搞的啊!”   夏油杰警惕地缩脖子躲了一下,但真正的猫猫神投掷技术很好,那颗头套精准地打到了咒灵五条的脑袋,将白纸掀起几分角度。于是小朋友终于看见下方空白的面容,他非常震惊,当即就要问出来。   咒灵五条先前欺负小孩手段相当残忍,现在却及时摸摸他的脑袋,安抚道:“没事,这个叫神本无相。不用在意。”   看来他不想提。夏油杰只好默默地闭嘴了。   小孩子不闹,咒灵五条就嚣张多了,继续闹道:“从一开始就搞错了,这一组能顺利he,不是多亏了我的精细操作吗?这家伙还在怪我、杰你看看他!他怎么这样!”   他还敢提自己的精细操作……连已经对他产生了几分怜爱之心的夏油杰都不禁露出了为难的神情。这家伙明明是凭着自己的心意把大家狠狠恶搞了一通。   狐狐神:“……”   他根本就不想插手这两个五条的矛盾。狐狐神将头套摘下来,抱着狐狸头思考了一会儿,说:“我把那家伙叫回来吧。”   咒灵五条即刻歇菜,拒绝道:“不要。反正我就是不接受某个放任自己的猫毁掉了很多人人生的家伙凶我而已。”   猫猫神早已是绝望的修bug程序员了,此刻竟然还要被cue最初的错误,不满道:“喂,差点毁掉别人人生的是你吧。我们那个只是一点微妙地偏差啊?你这次绝对因为自己走了强制路线、所以也试图拖着别人一起了吧。”   咒灵五条气鼓鼓地说:“杰是自愿的,谁强制了?你胡说八道。”   狐狐神委婉劝道:“……好啦,都这么久了就别吵这种事了。我们也不是故意的,一直都有在努力补救呢……”   五条悟想了想,抓住他的袈裟下摆问:“那是什么意思?”   不愧是夏油杰类生物。狐狐神对五条悟相当和颜悦色,甚至蹲下身来温声道:“简单来说,是个很复杂的故事,实在不便细讲。总之……”   他指了指坐着的咒灵五条,“因为一些意外变成了咒灵,这个悟的状态不太好,请你们多体谅吧……不过、我们不会让小孩子操心的,等悟君长大之后,如果有兴趣的话,可以加入我们的咒回宇宙修正小队喔。”   好吧,看来这对神真的有小学生保护机制,没素质的另有其人。五条悟不再追问了,但……   “你们本来要抓的是高中生,但是抓到我们了。”五条悟给夏油杰使了个眼色。   夏油杰会意,一把抓过柜台上的1207和0203,从咒灵五条身上跳了下来,站在狐狐神面前。   “我们要补偿!”小朋友们异口同声道。   在小朋友手上的豆豆眼棉花也正色点头——不管怎么说、他们的确都被伤害到了!小孩子们就不必多说、他们两个灵魂,本来已经能顺利走向he了,却强行被抓过来绕了好大一圈!现在、还变成了笨笨的棉花人……   “正经的身体在做啦,稍微等一段时间吧。至少你们现在很可爱啊。”猫猫神敷衍了一下代号系统们,也蹲下来面对小孩。   虽然游历过很多宇宙,但猫猫神和狐狐神的确没怎么应对过自己的小学生时期。猫猫神相当为难地抹了一把脸,语气不自觉地变得夹了许多,“嘛……你们想要什么?”   ……   小朋友们满载而归。   把人送走后,颇觉被小孩子打劫了的猫猫神忍不住叹了口气,就算成功留下了新的打工仔——即变成棉花的1207和0203,他的心情也有些微妙。   狐狐神倒是没所谓,他一向都对小朋友们非常溺爱,更何况还是几乎不用负责的平行世界同位体,高高兴兴地rua了一通。他轻飘飘地撞了撞猫猫神的肩膀,问:“所以、为什么会弄错呀?”   猫猫神稍作思考,震声道:“因为杰是个很不懂变通的笨蛋!”   他给系统抓取目标设置的成了两段。先粗略分成活着的夏油杰和死掉的夏油杰、又在活着的夏油杰中细分了两段,即坚持正论的和主张大义的,出了意外的部分、大概就是夏油杰是个从小就有拯救世界这种愿望的小笨蛋,所以恰好抓到了刚觉醒术式不久的小学生吧。   狐狐神理解了,很平静地说:“不要突然骂人。下一个世界是哪里?还要让咒灵酱帮忙吗?”   “不了,我自己来吧。”猫猫神很冷静地说,“否则总让他用我的名号去招仇恨,很担心会有新的家伙冒出来要揍我。”   狐狐神微微目移:“……也不是第一次了嘛。习惯就好。”   一直努力work但bug越来越多的两人突然都叹了口气,“五条悟”和“夏油杰”实在太能整活了。   “砰——”外面突然传来一声闷响。猫猫神探头一看,咒灵五条又随地大小睡了,一群小动物纷纷围了上去,这次还加上了两个棉花人。   总之、总之先解决这家伙的问题吧。几只咒灵飞出去,将睡去的咒灵五条搬去楼上,绝望的打工神们马不停蹄地介入下一个世界。 第80章 番外一:我们可是幼驯染口牙!(1):五条家迎来大变   1996年的春天、五条家迎来大变。   他们认真溺爱的六眼神子,难得出一趟远门,似乎如开智了一般,意识到五条家剥夺了他接受义务教育的权利,便非要闹着去外面读小学。京都当地的还不行、一定要在岩手县北上市的某小学。   五条橘子们吓得叶子都掉了一地。   如果五条悟只是心血来潮想去外面就读,那稍稍在本地敷衍一下还是轻轻松松的,但目标这么具体,很难不让人怀疑上次出行时,这孩子失去踪迹的那几个小时,究竟遭遇了什么惑人心智的妖物。   五条橘子连忙询问随行的保镖。保镖们只说、少爷是在一家好心的普通人陪同下回来找到他们的,少爷看起来和那个妹妹头的孩子已经在短短几小时内相处出了非常深厚的友谊。   “悟君。”现任的五条家主一本正经地与五条悟对坐着,看样子、甚至还隐隐有些恭敬之色,只是他讲出来的话好像又不那么把小孩的要求当一回事,“你是这个世纪最为尊贵强大的六眼术师,怎么可以和普通人交朋友呢?”   五条悟不满地说:“杰不是普通人。”   “好好……”五条家主权当这话是对朋友的维护,连连附和。   五条悟有点不爽了。普通人社会的规矩实在太麻烦,夏油杰将他带回家去时,显然引起了夏油女士的惊慌——   作为正常人类、儿子带回了一个从未在附近街区见过的小孩,对方还隐隐有干脆留下住宿的意思,不管怎么想都不太对劲吧?于是夏油女士在投喂了一顿晚饭之后,戳着儿子一起出门去找陌生小孩的家长了。   夏油杰只能悄悄地和他说,悟想要直接住在夏油家是不行的,因为他们是小学生,在外留宿一定得有家长的许可。   无可奈何之下,五条悟勉为其难地和被他甩掉的倒霉蛋们回家了。不过他已经打定主意一定要和夏油杰一起上小学,所以正在五条家积极作妖。   五条家主思来想去也觉得这主动奔赴的行径有点太掉面子,便委婉地说:“就算、悟君在外面交到了朋友,也不该时时刻刻待在一起。趁朋友有假期的时候,邀请他来五条家玩如何?”   通常来说,御三家是不愿意和普通人有太多来往的,因为他们是神秘强大的咒术师。但现在五条悟强烈要求,五条家的底线只好一退再退。   五条悟露出难以接受的表情,瘪着嘴闷了一会儿,语出惊人道:“你知道你们家里都是没有接受过义务教育的文盲吗?我不要当文盲,我就要上小学。”   五条家主:“……”   虽然御三家都不接受义务教育、但是他们家族内部有自己的教育系统啊?身为咒术世家、要接受普通人的评判才有点奇怪吧?   也不知道谁给五条悟灌输了要接受义务教育的正确思想——学校里教的那些知识、家里不是早就教过了吗?!现在的五条悟去上小学一年级才非常古怪吧!   只是这个家里几乎没人会坚定地拒绝五条悟的要求。   五条家主也只是被推出来和他交涉的倒霉蛋,也不知道该如何完成长老们殷切期盼的将五条悟留下的要求,他脑袋转了转,又说:“悟君,你现在年纪太小,就这样离开家族外出求学,很可能遇到危险啊!”   他举了几个先前意图袭击五条悟的诅咒师的例子,却换来已然不是过去柔弱小猫的五条悟一声冷笑。小朋友不言不语、对着屋顶做出了“赫”的手势,红光闪过,五条家主望着敞亮的天也默默无言了。   五条悟礼貌地和他交涉了好久,终于忍不住动武了。在五条家主顶着一张迷茫的老脸望天时,他颇为不耐烦地问:“现在行了吗?”   岂止是行。年仅六岁、在其他人才差不多刚觉醒术式的时候,五条悟就已经领悟了术式反转——甚至五条家主还不知道他连反转术式也会——出门读个小学算什么、就算他学成归来,要在咒术界创办咒术大学,五条家也举双手双脚支持啊!   于是、怀着五条家即将独断万古的美好愿景,五条悟出门读小学的事就这样敲定下来。   尽管如此,五条家也还需要筹备,并不是所有人都认为放任未来的家主在外面野混是什么好事——毕竟要是五条悟真的学进去了,第一个要铲除的不就是他们这群封建余孽吗?   直到两天后,五条家的结界被暴力突破了。众人对这莫名其妙闯入结界的龙型咒灵严阵以待,五条悟却非常高兴地跑出去对它招了招手。   龙脑袋上的鬃毛后,突然探出一颗圆滚滚的黑发小脑袋。夏油杰也对他挥了挥手,指挥虹龙落地,轻巧地跳下来哒哒哒地跑过来给五条悟一个拥抱,并说:“悟,好久不见!我好想你!”   平心而论、两天实在没久到哪里去。但在其他人都不知晓的几个月中,他们两个分开的时间加起来都没够半天,更何况现在连让他们互相知晓近况的通讯设备都没有,相较之下,实在是很长了。   好多人看着、五条悟勉强端着点,很不客气地问:“那——杰为什么不早点来找我?”   此前五条家中总有些暗地里的声音蛐蛐说、五条悟一定是在北上市让不得了的狐狸骗走了。但这个跑来找人的小男孩,现在只看外表实在纯良,尚不能透过外表看见本质的五条橘子们暂且无法说出对方是狐狸精,言辞只好暂时变成狐朋狗友。   其实狐狸和狗都占了的比格小狐一本正经地说:“因为我前两天要上学呀。今天周末,我才飞过来找悟玩的,晚点我还要回家的,不然妈妈会担心。”   五条悟:“……”   他默默扭过头盯尚有纠结之意的五条家众人。   要不是这群烂橘子拦着,他早就可以和杰一起去上学了!   五条家众人神色各异。从夏油杰召出的虹龙看来,这个年纪就能能够驱役一级咒灵,这孩子的天赋也不容小觑。   莫非……五条悟不是一时兴趣非要去接受义务教育、而是为了招揽天赋卓绝的野生咒术师吗?!不愧是悟大人、每一步都有自己的深意啊!   “他们在想什么?”夏油杰小声问。   突然变得好安静。   “别管。要是真的理解了会变成笨蛋的。”五条悟拉着他越过了好像恍然大悟了的五条家众人。   不论五条家众人究竟想了什么,但他们肯定误解颇为深刻。热情招待过只是趁着周末来玩了一天的夏油杰小朋友之后,他们终于积极地将五条悟要去外地上学这事提上日程了。   甚至说、五条家有点重视过头,打点出的行李简直一副要举家搬至北上市的样子。   五条悟觉得不行。   他已然看上了夏油家周边邻居的房子。虽然北上市有著名的夏油高原滑雪场、但很遗憾,夏油杰只是一名普通夏油,所以他的家也只是普通的二层独栋民房,周围的邻居也更是如此。   ——简单来说,住不下那么多人!   但无论如何,作为一个才六岁的小豆丁,五条家是不可能放他一个人跑去外地上学的。   认真拒绝了五条家准备的众多随行仆从后,五条悟总算以就带一个人走、稍微思考一下的借口换来了清净。   就这样,26岁的五条椿承载着全家族的期望,与五条悟一起成为了夏油家的新邻居。至于选她的理由……大概是普通小学很可能需要一名真正的家长去开家长会,椿夫人当之无愧。   椿:“……”   家族、竟然在这种时候意外地有常识了。   五条悟显然非常急着去隔壁找人。   出门之前恶补了一通常识的椿拦住他说:“等等、悟君……一般来说、上门拜访的话,需要带上礼物!这样突然闯上门去、会给人留下不好的印象……”   “那、我们有带那种可以当礼物送出去的东西吗?”五条悟问。   椿想了想,摇头道:“……似乎没有呢。”   这对不太熟的母子、在新家的玄关处面面相觑。   考虑到隔壁的小朋友是五条悟的第一个朋友、且家族对这位好像有点强过头了的咒灵操使的重视——主要是前者——椿想了想、险些就要提出让本家速速寄点京都特产过来的建议。   正在这时,门铃被人按响了。端着一盘洗过了的草莓的夏油杰在外面探头探脑,五条悟连忙打开门让他进来。   “哇、有草莓,谢谢杰。”很不客气的五条悟已经伸手拿了一颗出来嚼嚼嚼了。   椿瞳孔地震,怎么也想不到他们已经熟到这种地步。毕竟,理论上来说,这两个孩子认识的时间根本没几天啊……!   她忍不住焦虑起来。因为被派出来照顾五条悟的只有她一个、她理所应当该关注家族同时也很注意的咒灵操使……这样、会不会留下不太好的印象?   夏油杰的目光先落到椿身上。她现在还太年轻、与在二十年后见过的那位有些沉闷的椿夫人大不相同,想到这里,夏油杰甚至有点可惜自己留在那个五条家里的外套了——   椿夫人交给他的、幼崽小悟绝版照片还在里面!好可惜!   “下午好,五条阿姨。妈妈听说有新邻居,所以让我过来打个招呼,请不要太紧张,只是邻居之间的问候而已。”夏油杰正经地跟椿问过好,跟着两人进到屋里将草莓放下。   椿谨慎地微笑道:“好的。我们搬来得太过仓促,有机会的话,会登门拜访,非常感谢夏油君的草莓……”   好正式……夏油杰听得不禁有些头疼,只管点头说:“嗯嗯,不用谢……”   “好啦,这种事要客套多久呀。”五条悟摇了摇夏油杰的手,“杰上次说要带我出去的,晚点就没时间了。快点快点,我们走吧。”   两个小孩子便手牵着手啪嗒啪嗒跑走了。   椿似乎还隐隐约约听见夏油杰问五条悟、和妈妈相处得怎么样这般的问题,对比之下,他们本就不熟的母子关系好像更雪上加霜了。   她站在原地迷茫地捏手微笑目送两人离开,实则已经走神走出五里地去了。   哪知道五条悟都跑出去好远,似乎被提醒了什么,又啪嗒啪嗒地跑回来停在椿面前,仰起头说:“我今天要和杰出去玩,晚上会回来。”   椿点头、客套性地说:“……好的,请注意安全。”   五条悟想了想,继续道:“是我特意带你出来的。反正、以后应该也不怎么回本家了,在外面的话,想做什么都随便你啦。”   椿的表情稍稍松动了些,那种礼节性的微笑散去,真实的茫然露了出来,“诶……?”   五条悟托着下巴故作成熟地又思索了片刻,摇摇脑袋道:“没有啦。我要说的话说完了,妈妈再见。”   突然回来蹭了人一下的小猫咪如他来时那样又快速地跑走了,只留下被蹭的人在原地缓缓地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好像、和外面的人交朋友也并没有不好的地方嘛……椿如是想到。 第81章 番外一:我们可是幼驯染口牙!(2):登堂入室之猫   自新邻居搬来后、夏油女士愈发感到古怪。这种古怪甚至在她早上叫儿子起床时、第二次看到领居家不请自来的白发小朋友和儿子躺在同一张床上时攀升至巅峰。   常理而言是事不过三,但总不能真等到同一件事发生到第三次才有所反应——更何况、这恐怕只是被她确切发现了两次而已!还有许多时候、她似乎隐隐感觉到有些异常,只是没抓到现行罢了!   某日晚饭后,她将体贴的夏油杰小朋友赶去洗碗,将丈夫拉到一边,非常严肃地说:“老公,隔壁家的五条君似乎已经来过夜很多次了哦?”   夏油先生一头雾水地说:“啊、也没什么关系吧?小朋友而已。我小时候也会经常到好朋友家玩然后借宿啊。”   “但是——”夏油女士关注点完全不在这里,她很凝重地说,“我晚上会锁门的。那孩子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每次先送夏油先生离家上班时、她可都有好好检察过门锁——确实是锁着的啊!   夏油先生听闻大惊,一时不敢相信,思索片刻后,提出暴论:“……杰只住在二楼啊。身手稍微敏捷一点的话,从窗外爬进来也不是不行……外面的围墙也不算特别高,跳一跳就够着了吧?”   两人竟然意外地都很认同这个暴论,默默无言对视片刻,终于在夏油杰从厨房出来后拦住了他。   “杰,”夏油先生问,“你和隔壁的五条君、相处得怎么样?”   “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夏油杰即答,却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瞥了一眼表情和煦的妈妈,又小心地问,“……怎么了?”   他其实一开始也试图阻止五条悟半夜翻窗过来找他睡觉的行为。但在意识到了小伙伴非常吃软不吃硬后、五条悟只需将嘴一瘪,眨巴眨巴眼睛看着他,他的态度就不自觉地软化下去了。   再加上五条悟坚称穿越的那几个月已经给自己养成了非常难以逆转的习惯,夏油杰不在他身边他根本就睡不着。   姑且有点常识的夏油杰小朋友提出异议的当晚,五条悟可怜兮兮地问:“难道杰竟然狠心到要看我失眠吗?”   夏油杰闭了闭眼,说:“当然不会了……”   半夜有小猫咪偷偷钻进房间来睡觉就这样被默许了。   五条悟觉不算多、大多数时候能赶在夏油女士来敲门之前打着哈欠又翻窗回家;偶尔、也会有两人都赖床了的时刻,夏油女士推门一看,就能看见本不应该存在于此的隔壁邻居小孩。   虽然善良的夏油女士不会对小朋友说什么,还会顺便做俩小孩份的早餐,但、到底没有向家长报备过的夏油杰仍然感到隐隐的忧虑。   毕竟、就算是他也知道,穿越的事情绝对是不能告诉家长们的秘密,所以“睡习惯了”的理由就更加无法通过了。要不是这样,夏油杰早就和爸爸妈妈说明情况了……   一只比格小狐的毛可怜巴巴地耷拉下去——尽管还没挨骂、但却已经做好了挨骂的准备!   夏油女士沉默须臾。   她当然知道自己的孩子是好孩子。但仔细一看就知道、这孩子之前倒是和谁都聊得来,却并没有玩得特别好的朋友,甚至还不像其他小孩子一样要结伴上下学,每天独来独往的,实在很让家长忧虑他是不是被孤立了。   可要是真的问起来,夏油杰又说完全没有,他和同学们关系都不错,没能结伴应该只是不顺路。   现在倒是和隔壁的五条君顺路了,但顺到从同一个房间门走出去算怎么回事。   夏油女士的理智告诉她这似乎不太好,但看着儿子颇为紧张的神态,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却妥协道:“当然没什么呀。不过、下次杰邀请朋友来家里玩的时候,要先让对方的家长知情哦。半夜偷偷过来对小朋友来说还是太危险了。”   ……她才不是那种会扫兴的家长!儿子好不容易交到好朋友、又不是在外面鬼混,她怎么可能用严苛的态度对待他们呢?   夏油杰立刻又精神起来,非常开心地给了爸爸妈妈一人一个亲亲——实际上、一直在过小大人瘾的夏油杰小朋友,自从上小学之后,就再也不做这样的事了!   显然、久违地又获得了儿子亲昵的夏油先生和夏油女士都很高兴。至于孩子的朋友来家里借宿,根本也不算什么了。   于是、次日下午,夏油女士打开门,看着手牵着手回来了的两个小朋友默默无言。   “妈……阿姨下午好!”五条悟在夏油杰捏捏手之下及时改口,一本正经地自我介绍道,“我是杰的好朋友,五条悟。今天打扰了。”   他最近才记起自己应该管椿叫妈妈,就是前几年完全没这个意识。   只能说应该是五条家小时候不给摇摇摇车,没让五条悟把亲属关系摇明白,所以最近正处于对觉得应该亲近的成年女性称谓劈叉状态——不过、现在倒也只有椿和夏油女士就是了。   夏油杰稍稍松了口气。只有他们两个的时候,五条悟倒是自由地混着叫了,反正夏油杰能分明白,但这似乎又给涉世不深的小猫咪养成了坏习惯、现在险些连当面也开始混着喊了!   五条悟觉得并没有什么不好。他的就是夏油杰的,所以夏油杰的也应该是他的,反正五条悟不会介意夏油杰管他妈叫“妈妈”,比格小狐还是太过见外了!   想到这里,有点不满的奶牛小猫手上也捏了回去。   干嘛?夏油杰悄然瞥了五条悟一眼,没看出对方突然伸爪子的理由,只好不言不语地加大手上的力度。   两人在夏油女士眼皮子底下暗中较起劲来,最后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都扒不出缝隙。   夏油女士倒是对五条悟第二天下午就光明正大来访不太意外,毕竟先前没打过招呼的时候,这孩子就已经偷偷来好多次了。   她没能注意到小鬼头们越握越紧的手,摆出笑来欢迎道:“我听杰说起过悟君呢!杰之前一直没有能叫回家来玩的朋友,能有悟君在真是太好了。”   五条悟突然提起了兴趣,“真的吗?”   夏油女士思索了片刻,也惊奇道:“好像是真的呢,悟君的确是第一个被杰邀请到家里来玩的朋友……”   甚至、恐怕也是唯一一个会留宿的朋友。夏油女士在心里默默补充道。   虽然不反对儿子交朋友、但交到的第一个朋友就是那种——原本出行都要带上好几个保镖随从——家庭的孩子,会不会有点不妙啊……带着如此淡淡的忧虑,夏油女士热情招待了五条悟小朋友。   五条悟终于走明路进了夏油家的门,心情本来就非常愉悦、现在更是立刻就高兴起来。   夏油先生下班后、在与夏油夫妇交谈的期间,他态度好得简直不可思议,让真见过扎手小猫的夏油杰暗自咋舌,几度怀疑这个浑身冒着甜美泡泡的家伙究竟是不是本人。   吃过晚饭后、两个身量不大的小朋友强行挤在一把椅子上写作业。五条悟对这些对他来说太过简单的东西应付起来相当敷衍,就算看一眼就知道怎么写,也要拖拖拉拉还时不时骚扰一下旁边认真的小伙伴。   夏油杰、也不再是过去那个真正的笨蛋一年级小学生夏油杰了。他已经成为一个知识超前了好几个月的、真正的小天才。最近连稍有些严苛的老师也夸他进步神速呢。   不过态度还是得端正一些。   所以、在五条悟第n次突然靠过来发出“嘿嘿”的笨蛋声音时,夏油杰还是没忍住伸手拍了他大腿一下,严正道:“悟,不要闹了。作为学生,我们应该先完成作业再玩。还有、把你的腿放下去。”   夏油女士当然考虑到了他们两个人写作业的问题,已经搬过来了新的椅子,但坐不住的猫咪扭着扭着就扭过来了,现在还抬起一条腿压在夏油杰腿上,半个身子也靠了过来,整个人呈现出一副缠在夏油杰身上的扭曲姿态。   五条悟理直气壮地问:“为什么?杰又讨厌我了?”   小伙伴太喜欢翻旧账怎么办?夏油杰眼神死,又拍了他腿一下,冷酷道:“因为我的腿已经被压死了,让它复活一下。”   “……好吧。”五条悟勉为其难地把腿放下来了,但身体还是几乎半压在夏油杰身上,时不时又会想到高兴的事发出有点笨蛋的笑声。   夏油杰被他胸腔传来的震颤抖了好几次,终于丢下笔问:“悟到底在高兴什么?”   五条悟暗示好久了,现在对方总算问了,他立刻就颇带惊喜地重复说:“我是第一个被杰邀请到家里来玩的朋友——”   夏油杰略感奇怪地看了他一会儿,理所当然地说:“本来就是这样呀。悟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但只有他们两个知道、和还有其他人承认,又是不一样的感觉,杰有些时候还是太没有情调了。五条悟心里暗自蛐蛐过正直小学生,嘴上胡搅蛮缠说:“反正、反正我就是很高兴嘛!”   五条悟深入基层后,六眼目前最大的作用大概就是防止老师家长gank。在夏油女士带着两杯温牛奶开门时,他又回到自己的椅子上正襟危坐了。   夏油女士瞥了一眼,作业倒是早就已经写完了,两个小学生正在草稿纸上拿铅笔画下五子棋,不过涂改的痕迹相当严重,时不时就有些奇怪的批注,像是动画片里会出现的招式的名字,什么术式啊咒灵啊之类的。   技能五子棋?夏油女士看不懂,也不甚在意——小孩子正是在很爱幻想的年纪——将牛奶放下,温和地催促道:“差不多该睡觉了哦,把牛奶喝掉就去洗漱吧。”   “好的妈妈。”夏油杰乖乖地答。   “谢谢妈妈。”五条悟还是顺利地混乱秃噜出口了。   夏油女士多看了他一眼,没太大的反应,只笑着说“不用谢,快点来洗漱哦”就走掉了。   门重新关上,五条悟猛扭头看向夏油杰。   夏油杰移开视线,“干嘛……”   五条悟万分确认他在看到两杯牛奶时表情有点微妙,立刻按住狐狐祟祟的小伙伴,逼问道:“杰、刚刚的表情是什么意思?”   “哎呀!”夏油杰被他拧了半天没能逃脱,总感觉再拖下去夏油女士就又要回来催他们了,便投降道:“好啦——我就是觉得、自己以后长得不够高嘛!”   据他观察,夏油教祖的身高虽然也已远超平均水平,立在人群中也是不得了的天空塔,但只要五条老师走过来,就能刚刚好把夏油教祖整个挡住。   本来夏油杰没那么在意的,但在见过了也保持着这样身高差的猫猫神和狐狐神后,想到“整个宇宙的夏油杰都比五条悟矮”这件事,就变成超在意起来了!   男人的身高、许多时候是不主动问也会超绝不经意提起的。如果没主动提,那一定是因为不够高,又或者——旁边总是立着一个比他稍微高了那么一点的家伙。   只是夏油杰准备偷偷长高惊艳所有人的计划、仅仅实行了半个月不到,就被五条悟撞破了。   五条悟陷入思考。五条悟一拍手说:“我也想长高。”   没什么特别的理由,只是纯粹想在过去总是将他拎过来拎过去欺负的大人们面前犯下贱。   夏油杰又不好说“你不许再长高”,只能扁扁地将这口气咽下去。同时暗中祈祷自己一定能够变得比五条悟还高。   他们拖延了好一会儿,夏油女士终于忍无可忍过来将还在拖拉的小鬼们拽去洗漱。一通洗刷下来,躺上床时也酝酿出了不小的睡意。   夏油杰迷迷瞪瞪地与睁着布灵布灵大眼睛的五条悟对视了一会儿,颇为迟缓地想到,悟或许是今天光明正大进了夏油家住太过兴奋了。   但目前这个状况下,比格小狐的续航能力是显然不如还有反转术式的奶牛小猫的。   他想了想,伸出手将对方的眼睛盖上,凑过去在五条悟额头上轻轻贴了一下,又躺回来闭上眼睛,安详道:“晚安,悟……”   五条悟纤长的睫毛在他手心里扫来扫去,有点痒,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才停了下来。   夏油杰的手软软地垂下去,很快被没睡着的五条悟拿起来塞进被窝里。他盯了一会儿已然安睡如小猪的小伙伴,觉得自己还是应该回一个晚安吻,便也凑过去在夏油杰尚带婴儿肥的脸蛋上小啄了一口。   “晚安,杰。” 第82章 番外一:我们可是幼驯染口牙!(3):明明是我们先来的!   夏油杰觉醒术式的时间很微妙,刚好在春假时期。   他也成功发挥自己的探索能力,在开学前勉强学会和咒灵战斗之后又将它们团成球。所以等到真正上小学的时候,夏油杰就已经怀抱要用力量保护大家的愿望了。   于是在幼稚园还非常善于交际的夏油君,才上小学就立刻变成了独来独往的家伙。   他忙着寻找作乱的怪物,年纪又小,太久不回家的话会引起家长的担忧,除了必要在学校的时间之外,他的同学们基本找不见他人。   夏油杰穿越一趟回来,在旁人看来进步神速,看着就像突然开智了一般,便有些奇妙的谣言在班级中传开——夏油同学、每天放学都消失的很快,恐怕是忙着去上补习班。   而在又一名天才儿童五条悟降维打击似的转入这个普通小学的普通班级后,这个谣言竟然愈发被证实了。谁让五条悟一来就谁也懒得搭理,就只和夏油杰讲话呢。   “……诶。”面对前桌女同学好奇的目光,夏油杰露出礼貌的微笑,随口胡诌道,“是这样子吧……好像叫盘星咒术基地、什么的。”   非要说的话,他和五条悟还真是在夏油教祖的盘星教才彻底认识的。此前,只是互殴了一顿互相都看不惯的对头罢了。   说到这个……夏油杰瞥了一眼五条悟的座位。这家伙好像下课就被人叫走了,怎么还没回来?   “咒术?”显然、女同学并没听懂,但不妨碍她发出捧场的声音,“好厉害!”   夏油杰又随便敷衍了几句,还是非常挂心五条悟的去向,很快就向女同学告辞,自己也出教室去找人了。   校园霸凌的高发地点大多在厕所。夏油杰稍找了一会儿,才在最偏僻的男厕所找见了五条悟——和几个已然躺倒在地不住痛呼的小学生。   夏油杰对这些人有点印象。嘛、算是这个年纪相当讨人厌的那类小男孩,仗着自己体格健壮,总勾结着高年级的混混们干些欺负人的勾当。   只可惜,这次算是他们踢到铁板了。五条悟在咒术师里也是最难惹的那一批,诅咒师们都被现在的他揍得哭爹喊娘,他来教训一群小学生,甚至都有炸鱼的嫌疑。   “悟,还好吗?”夏油杰瞥了一眼没太记住名字的小学生们,径直走向好像完全没在状态中的五条悟。   “啊、好莫名其妙。”五条悟踢了踢就在他脚边躺着的一位,简短解释道,“这群家伙说有事找我,我就跟他们过来咯。不过好像是那个吧——传说中的校园霸凌!”   他一拍手,十分开朗地说:“所以、我就把他们收拾了一顿。接下来是要开启不良传说了吗?我有在漫画里看过——!”   躺在地上的小学生们的疼痛的呻//吟都是一滞,他们拼尽全力、竟然成了大少爷体验生活的素材,已然提前有了一种呼吸不畅的感觉。   夏油杰:“……”   说着说着居然还兴奋起来了,别连这部分也想体验啊……夏油杰故作成熟地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不,一般来说、小学生是不参与不良的混战的。悟下次遇到这种事情先和我说吧。”   “为什么?”五条悟很奇怪,但还是乖乖让他拉上手走了出去,“我自己都解决了!”   “当然没有说悟处理不好的意思。”夏油杰熟练地顺毛道,“但是要应付他们好麻烦……”   他正这样说着,一个小学生已然坚强地爬了起来,声音凄切道:“大哥——你不要再被这个奇怪的大少爷奴役了!”   “诶?”五条悟挑了挑眉。   夏油杰闭了闭眼。   这群智力不详的小恶霸某种意义上还算挺讲武德的,只要被打服了一切都好说。   夏油杰此前太过特立独行,也被他们当作了要教训的对象。只可惜夏油杰已经在殴打咒灵之间练出了不得了的斗殴能力,虽然不太成章法,但打过一群小学生还是太简单了。   他们挨了揍,倒是不再找夏油杰的麻烦,但似乎被激发了什么奇怪的兴趣,一定要让立志成为优等生的夏油杰成为他们称霸学校的大哥大。   夏油杰当然不愿意。   和他们打架那天,他还自限了没叫咒灵欺负人,所以身上难免挂彩,尽管没闹到老师那里去,但夏油夫妇却能看见儿子身上的伤,顿时急得要杀到学校去。   夏油杰拼尽全力将父母敷衍过去,却也在那段时间得到了夏油夫妇相当超过的关心。   他们两个连着好久都交替着亲自接送他上下学,害得夏油杰找不到时间出去搜集新的小咒灵,所以面对某只蜘蛛咒灵时打得非常艰难,最后还被路过的五条悟当成是要被咒灵打死了、无情地抢了击杀……   就算夏油杰后来从系统那里拿到了不少高级咒灵,可那只蜘蛛咒灵,是第一次他拼尽全力也没拿到手的咒灵!很有收集癖的咒灵操使难免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虽然嘴上说不记仇了,但还是无法释怀!   不过、话又说回来。   夏油杰能打服他们,大概是还有点可以追上的迹象——毕竟夏油杰也受伤了嘛;但五条悟轻轻松松揍了所有人,身上还干干净净的,简直已经不是人类了(褒义)!   五条悟靠过来伸手搭在他肩上,鹦鹉学舌一般地复读道:“大哥?”   怎么回事?小猫咪伸出试探的爪子,努力管着他要他做好孩子、结果自己又偷偷开启了不得了的不良儿童校园争霸路线?   五条悟一直伸手戳戳戳戳戳。   夏油杰终于忍不住曲肘顶了他一下,皱起眉头有点头疼地说:“……没那种事,不许这样叫,我才不想和他们混在一起。差不多就回去吧,等会儿要上课了哦。”   “反正我也不怎么听,跟我讲讲嘛——”五条悟拖长声音撒娇,“好在意哦、没有我在的时候,杰到底过着怎样的生活呀?”   夏油杰:“……”   一定要在这群被打得很可怜的家伙面前讲吗?夏油杰颇为为难,思考了一会儿,还是妥协道:“可以。晚上回去我再和悟讲吧,不过可没悟想的那么有意思喔。”   “我才不关心有不有趣呢。和杰有关的事情,我都想知道嘛!”五条悟这招百试百灵,立刻就高兴起来,跟夏油杰勾肩搭背地往回走。   从头到尾,夏油杰顶多就看了小弟们两眼。大哥如此冷酷无情,未被承认的小弟们顿时天崩地裂。   但似乎五条悟这副妖媚惑主的样子又激发了他们的斗志,又有一人爬起来,大声道:“大哥!你不要再被这家伙蒙骗了!他、他就是在占你便宜啊!”   夏油杰停下脚步,缓缓扭头,问:“那是什么意思?”   五条悟也反驳道:“胡说八道,哪有这种事!”   小弟(无名分.ver)真情实感地展开了一阵哭诉。   从五条悟竟然一下课就带着夏油杰消失,再到五条悟放学和夏油杰去小吃街吃东西、竟然大胆地让夏油杰帮他背书包,最后到五条悟连回家都和他回同一个家,字字泣血、相当凄凉,好像这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野猫干了多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一般。   小弟(无名分.ver)可怜地抽泣道:“大哥你、和他根本没认识多久吧!明明、是我们先来的啊!”   夏油杰:“……”   夏油杰回想了一下他说的事。   一下课就消失,是因为他们去观察校园里的野生咒灵了。   太弱的夏油杰不想吃,虽然他早就在搞砸事情的神明那里敲来了咒灵玉无味的buff,但咒灵玉的还是太大了,对现在的他来说吞起来还是有点困难。   他们决定看着那只小咒灵,确保能够在它开始伤害人之前、让它稍微变强一点再吸收,所以才总是跑去看。   似乎因为太过关心、那只咒灵长到一定程度后根本不再成长了。第一次试图养野生咒灵的小朋友们只好遗憾地将它直接祓除。   去买小吃帮五条悟拿书包……啊、可是那个时候悟手上拿了很多吃的呀。他两手空空,还没办法从五条悟手上分点东西过来,只好帮五条悟拿书包了。   再说了、悟不也有在喂他吃东西吗!怎么把他说得好像只是在旁边提包的跟班一样!   至于五条悟回家和他回同一个家……这就更不用说了。   他们早就过了明路,而且后来椿在小朋友上学去后又来拜访,也不知道出身封建世家的椿究竟讲了什么,夏油夫妇脑内好像留下了相当深刻的刻板印象。   总之、他们非常坚信椿是一名毅然决然带着孩子离开黑暗豪门的坚韧小白花单身母亲,最近还在努力地寻找营生,所以忙得不可开交,连回访都来得迟了这样多。   于是善良的夏油夫妇连家中总是刷新一个白发小朋友都毫不在意了,甚至还嘱咐夏油杰“平常要照顾悟君一点”,甚至给儿子买东西都有意识地在买双人份。   小弟们提到的,在夏油杰这里看来都是情有可原的。   看来,在小学就决定做混混的家伙,脑袋大概确实不怎么好。   夏油杰怜悯地看了他一会儿,认真道:“你们错了,我和悟都是自愿这样子的,根本没有占便宜一说。你们不要再插手我们的事了。”   他顿了顿,又真心劝道:“平时太闲的话,还是好好学习吧。这次欺负人的事情,我也会告诉老师的。”   “对哦。”五条悟好像被提醒了似的,“早知道就不来浪费时间了。”   夏油杰叹气道:“所以,都叫悟不要自己走开了。要去哪里得先叫上我。”   “嘿嘿,我知道啦!”五条悟凑过去亲了他脸一口。大概是小孩子的脸软软的,五条悟没有上嘴咬已经是非常克制的体现了。   夏油杰早已习惯这事,一点意外的反应都没有,嘴上还在唠叨说:“还有,明明都知道他们不怀好意,就不要再过来了吧。厕所里还是蛮脏的,如果真有避不开的下次,也稍微找个干净点的地方。”   “我开无下限了,只有他们脏。”五条悟立刻解释道。   两人的身影渐渐走远,声音也缓缓消失。   在小弟们悲伤的目光中,五条悟回过头冲他们做了个鬼脸。   什么“你们先来的”,他、可是和杰有着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的秘密时光的!先来又有什么用!   略略略。   小弟们:“……”   大——哥—— 第83章 番外一:我们可是幼驯染口牙!(4):猫球:略~   不知道五条悟用了什么手段,仅仅一周后,找他麻烦的混混组合就纳头便拜。夏油杰死活不愿意接手的大哥之位、终于让五条悟成功继承了。   夏油杰对此表示忧虑,因为欺负傻子实在是一件天怒人怨的事,他是不会主动去做的。   但五条悟相当理直气壮地说,欺负强者是笨蛋才会做的事,所以他要积极地欺负一下这群傻子,让他们早日脱离智力洼地。   好吧,竟然是出于善心。夏油杰顺从了。   偶尔路过隔壁班,竟然意外地看见熟悉的混混们坐在位置上非常乖巧的样子,还是有点微妙地怀疑。   没用诅咒吧……?也没用胶水把他们的屁股黏在椅子上吧……?   怀着这样的担忧,夏油杰凝重地走开了。这小孩一直都很信奉恶人自有恶人磨的道理,当然、没有说五条悟真是恶人的意思,就算是好人,面对恶人也务必要使出些雷霆手段。   混混们不再四处挑事就是最大的成效了,至于他们有没有脱离智力洼地,却还暂时没能看出来。因为、在那之前,小学生们的暑假先到来了。   五条家小半年没能见到自家神子,虽然有椿时不时汇报一下情况,但仍然甚是想念。本以为暑假到来,他们怎么也该回本家住一段时间了,但椿却说——   “悟君已经接受了夏油君的邀请,这个暑假决定和他一起回老家去。”椿假作沉重道,“我没能扭转悟君的想法,他非去不可,无可转圜。”   电话那头的五条橘子沉默须臾,隐隐听到风声刮过,似乎又卷掉了他几片叶子。显然,一颗五条橘子开始怀疑放五条悟出去上学的决定是否正确了。   椿好像有些着急似的催促了一声,“长老?”   五条橘子只好沉沉地叹了口气,仿佛自我催眠似的说:“……悟君这样做、一定有他的深意。这是为了吸纳强大术师必要的操作……椿,你继续好好照顾悟君……”   “咔哒。”皱巴巴的橘子绝望地挂断了电话。   “搞定。”椿笑眯眯地对旁边五条悟比了个“OK”的手势,“悟和杰君回老家,要乖巧一点喔。杰君的爷爷奶奶,应该不如本家的老人家们身体好呢。”   虽说椿离开五条家是为了照顾五条悟,但五条悟早已在盘星教基本养成了自理的好习惯,给椿留下了相当宽裕的空闲时间。以五条家的资本、她就在家里什么都不做也不是不行。   不过她到底不愿意辜负五条悟带她出来体验生活的好意,椿近期已经顺利地考下了烘焙师证,这段时间正在考察店面准备开一家甜品店——赚不赚钱无所谓,主要是稳固一下离开豪门的单身母亲人设。   由此、能够看出椿实在很忙,五条悟要加入夏油家就变得合情合理起来。   五条悟皱了皱鼻子,不满道:“我哪有那么过分!”   他当然知道正常老人和烂橘子的差别在哪里,肯定会进行合理地区别对待的!   “我知道悟是好孩子,只是担心会不小心冒犯到普通人哦……”椿叹了口气,将他收拾好行李的小书包背到了他背上,拍拍正在努力交朋友的儿子的肩膀,“……嘛、我不说那种扫兴的话了,总之,悟,玩得开心。”   五条悟点点头,背着小书包啪嗒啪嗒地跑出家门。隔壁夏油宅,夏油杰也背着个小书包跑出来,两人对视一眼,什么都没说,便默契地一拐弯转到了小巷子里去。   夏油杰也用要和五条悟去京都玩的借口将爸爸妈妈敷衍了过去。夏油夫妇虽然颇有忧虑,但某些时候对儿子还挺溺爱的,夏油杰态度坚定、又求了好久,他们只好勉强同意。   “杰、准备好了吧!”五条悟拉着他的手,发出激动的声音。   “嗯!一切都准备完毕!”夏油杰也一本正经地回。   他们早已经敲了某两位不靠谱神明的竹杠,拥有了理论上来说可以流窜各个《咒术○战》衍生世界的能力。不过出于未成年保护机制,更多的世界还得等他们长大了才会渐渐开放,所以目前能够去旅行的,也就只有……   好不容易有长假、要做的当然是闪击(曾经的)未来骚扰大人!   五条悟正等着小伙伴打开时空隧道,却率先看见一团熟悉的毛绒绒从虚空中蹦了出来——   显然、某位咒灵先生对小朋友相当偏爱,连分出来的六眼咒灵都不是圆滚滚毛绒绒的基础款,还有意识地在顶部捏出了两个尖尖的猫耳朵,长长的绒毛遮下来,让这一只的外表看起来就像一颗普普通通的白色猫头形状的玩偶。   但这不影响五条悟敌视它。   立刻感到领地被侵占了的小猫咪毛都炸了起来,喵喵大叫道:“干什么啊!为什么会有这家伙啊!!我不是都替杰拒绝了吗!!!”   “哎、诶——”夏油杰慌忙地伸出手来捂住他的嘴,紧张地回头看了一眼,才说,“悟不要叫这么大声,我爸爸妈妈还没走呢,万一把他们引过来就不好了……”   五条悟眼睛瞪得圆圆的,气鼓鼓地发出不可名状的声音,但音量的确低了很多:“呜呜呜嗯唔姆啊——”   好生气!咒灵五条显然充满恶趣味地在向全宇宙的夏油杰派发无下限,但这个宇宙中能抵挡住玩无下限诱惑的夏油杰,还是太少了,除了少数几个被绒球搞出心理阴影的之外、竟然几近全军覆没。   当时想到五条老师对此咒灵的事高强度憋气的情状,五条悟就严正地拒绝了对方分发无下限的建议。因为、他也觉得挚友的肚子里有自己的咒力——但实际上并不来自于自己——太奇怪太可怕了!   五条悟本以为,自己总是感觉在夏油杰身上“看到”自己的咒力,是他们混得太亲近几乎不分你我了。结果、竟然是邪恶的比格小狐在外面偷吃了奇怪的咒灵,已经染上了别人的味道……   五条悟、大怒!   夏油杰又捂了一会儿,才小小地收手,确认五条悟不再嚷嚷后,才很不好意思地让咒灵躲到了自己包上去。   他轻轻地凑上来抱住五条悟拍了拍对方的背,温声道:“……这个也是没办法的事嘛,悟不要生气。”   五条悟虽然炸毛、却没有躲开,他伸手就一把捏住了已经在努力无辜地缩小存在感的咒灵,搓了一会儿,才气鼓鼓地说:“有我还不够吗?杰想玩无下限的话,我也可以啊!”   那自己能随时用、和非要让别人帮忙还是不一样的……夏油杰很谨慎地把这句火上浇油的话憋了回去,转而说:“……悟现在年纪太小,就算已经很厉害,但还是不够厉害。所以、开启时空隧道这种事,还是需要有其他悟先生的力量帮忙。”   “什么意思?”五条悟的关注点离奇得诡异,立即急得要把自己挣脱出来,“不是说好了要一直讨厌那个可恶的咒灵男吗?‘悟先生’是什么意思?杰什么时候和他暗通款曲了?”   夏油杰:“……”   五条悟最近国文学得还挺好,成语一个个地往外冒,只是意思听起来一个比一个不对劲。   但夏油杰自知理亏,闭了闭眼,拼尽全力将他按住,又解释道:“那、那情况也不一样……悟先生他、他是病号,‘那个我’都说了让让他了。我们不能做欺负病人的坏孩子吧?”   五条悟勉为其难地接受了一点,小声咕哝说:“等那家伙正常了之后、我是一定要狠狠揍他一顿的。”   真的能打过吗……?夏油杰缓缓目移,他没意识到自己怀疑的表情被六眼尽收眼底,直到五条悟又挣扎起来,他才飞快附和道:“嗯嗯、一定可以……到时候我也会帮悟的!”   “哼!”五条悟成功感受到了其中的敷衍,恶狠狠地将气撒在了一颗无辜的猫球身上,对方只能可怜地发出“咪咪”的声音——天哪、这小玩意竟然还敢叫得如此引人注意,可恶的大人真是招数花哨!   而夏油杰的顺毛还在继续。   “等悟长大变得更强之后、我就把砂糖酱送走……不会太久的,因为悟很聪明很厉害,一定很快就可以……”夏油杰念经一般在五条悟耳边嘀咕,同时很认真地像拍小小朋友一样拍他,似乎打着就这样将五条悟拍迷糊过去的主意。   五条悟:“……?”   他警觉性此刻几乎拉满了,非但没成功被安抚,反而更加愤怒!先前好不容易消弭了一丢丢的怒意又超级加倍了。   五条悟严肃地将自己从小伙伴怀里拔了出来,按着他的肩膀恶狠狠地与他对视,不可置信道:“……你又给这种家伙起名字?”   “呃、呃……”夏油杰一时语塞,脑子转了转,立马就说,“这孩子之前都没有名字、悟先生说叫‘悟’就可以,因为大家一直都混着叫,不过呢……我的悟只有悟一个,所以、我才给它取了代替的名字!”   五条悟真情实感地问:“杰觉得这个理由很好吗?”   夏油杰震惊地反问:“居然不好吗?”   他还以为自己救场救得很好呢。   “好在哪儿啊!”五条悟大叫,“立刻、马上,把这家伙送走!”   照这样下去、这两个小玩意在重新站到倒霉的保姆大人面前之前,首先就得吵上一万个回合。   咪咪地被捏了半天的猫球终于看不下去了,“啵”地一下从五条悟掌中逃出来,黑漆漆的时空隧道就这样猝不及防地在小朋友们脚下展开,在五条悟反应过来拽着夏油杰飘起来之前、猫球狠狠地踩了下去。   五条悟不满地嚷嚷道:“杰——你看这家伙又在!他到底病在哪里啊?!”   莫名其妙遭遇自由落体的夏油杰下意识地死死抱着附近唯一可以抓住的实体——也就是五条悟本人——非常忘我地发出尖叫声:“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老婆,你在看什么呢?”夏油先生向车后备箱中放好行李,扭头看了看、夏油女士正在一个巷子前逗留,不由得发出了奇怪的声音。   夏油女士颇为疑虑地多看了几眼,摇摇脑袋走向丈夫身边,叹气道:“真是的、我总感觉自己好像听见了杰的声音。我原来似乎也没这么担心杰自己出门啊……”   “哈哈哈——”夏油先生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吧,路上还可以给杰打电话呢!实在担心、我们回来的时候就去接他好了。”   夏油家的汽车缓缓地驶离了。   ……   夏油教祖在开会。   接受自己没办法一蹴而就地改变世界后,他目前的目标就变成了先努力推进一点点变化。由此、他也不得不陷入无论做什么破事前都得和一群人开会商讨的怪圈中去。   不得不说,正经做诅咒师时,他的行动实在自由得很。颇觉无聊的夏油教祖撑着脸,勉强分了耳朵去听别人的汇报,面上还一副深不可测的样子,但心里已经在思考下班之后吃什么了。   五条老师今天有活,不过晚饭时应该可以到家。也不知道今晚该做点什么……夏油教祖暗自思考,要不要稍微绕点路给悟带个小甜点回去?   “簌——”某特级前诅咒师理直气壮地发呆时,只一阵轻响,会议室的半空中,一道黑洞凭空张开。   众人纷纷警惕起来,防备着这似乎为敌袭的突发情况,然而、下一秒,两个小孩抱成一团掉了出来。   其余人等只来得及勉强看出孩子们一白一黑毛茸茸的发顶,一道身影便矫健地蹿上了桌子,伸手一捞,两个像炮弹似的被丢出来的小朋友便落进了夏油教祖怀里,又叫他宽大的袖子一遮,还是只露出两颗小脑袋。   夏油教祖:“……”   他震惊地看着怀里两个熟悉的臭小子。尽管两人现在还处于头脑发昏的状态中没缓过来,但早成为熟练忍人的夏油教祖已然get到久违的溜人气息。   会议室中众人:“……”   突然有狐狸物理意义上的上桌了!   夏油教祖揣着两个晕头转向的小孩,在众人目光的洗礼下,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动作。   最终,还是夜蛾正道率先打破了这诡异的沉默,凝重地问:“杰,这……是什么意思?”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数月之前、五条老师和夏油教祖不是万分沉痛地告诉他自己的孩子们夭折了吗?! 第84章 番外一:我们可是幼驯染口牙!(5):但是话又说回来   由咒灵操使以秘法托生的孩子、虽然拥有相当离奇的天赋,但作为本不该存在的孩子,同时也受到了非常大的限制——   在术式没有觉醒、又或者说,没有对自己的术式进行开发前,他们的身体状态几乎可说与旁人没有差别。   然而、只要开始大幅度使用自己的术式,随着咒术水平的高涨,他们的寿命也会大幅减少,最终、到达宛如昙花一现般的效果。   五条悟目光死,无语道:“我们才回去半年,为什么就快进到全都死光光了啊?”   夏油教祖方才在会议室将自己毕生的演技都用上了,已然方寸大乱的大狐狸才趁着大家都没反应过来叼着小孩夺门而出。   当五条悟问起那群人为什么看见他们跟看见鬼了似的时,前诅咒师只好发出弱弱的解释声。   果不其然、遭遇了小朋友深沉的鄙视目光。   夏油杰也拧着眉头,颇为委屈道:“杰,这个是报复吗?”   莫非、是此前他们意外到来时,让堂堂八尺男儿的夏油教祖被迫做了几个月的带球跑单亲妈妈,所以,再次到来时,就比所有人都后得知了自己的死讯?   夏油教祖:“……”   他缓缓扶住了额头,特意捋出来的那撇刘海看起来都沮丧得焉巴巴的,似乎真心实意地说:“……不,我们的本意其实不是这样的。”   理论上来说,这个未来让小朋友们受到了不小的刺激,要是稍微正常一点,好不容易回到自己的时间线,应该是不会再愿意回来的。   夏油教祖尽力找补道:“而且,这些话我们并没有明说过……杰君知道的吧?总有人会自己编的。”   只要给出一些似是而非的蛛丝马迹,吃瓜群众们就会对揭秘真相产生非常浓厚的兴趣。于是在两人有意地引导下,一个貌似合情合理的真相就根植在了吃瓜群众们心中。   这下好了,夏油教祖可以理所当然地借助失去了孩子的母亲的身份,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平等地攻击所有人。   他确切爽了很久,甚至在会议上明显地走神,夜蛾正道也不怎么提醒他——养育了一群咒骸的单身父亲还是很能理解夏油教祖的心情的。   夏油教祖偶尔也会思考、万一这事让小鬼们知道了怎么办。   但细细一想,两个孩子来未来一遭受了不小刺激,出于自我保护的机制,也该坚决地和大人们割席了吧?   想到这里,夏油教祖放飞自我得更加自由了,宛如狂奔在大平原上的野狐狸一样,很有可能随机殴打一只路过的可怜小动物,由此也少有其他人惹他。   这真是太好了。   然而、他这口气才松下去没多久,两个回去过了一段时间正常小学生活的臭小鬼,就在他开会的时候从天而降,打了夏油教祖一个措手不及。   对于他的解释,夏油杰大概率是不信的。大家都有几分坏狐狸的苗头,搞得像谁不知道似的——如果大人们没有刻意引导,吃瓜群众怎么会想到这么精准的方向去啊?   不过他现在正处于善良的比格小狐赏味期,没有一定要给大人拆台的意思,只点了点头说:“好吧,我知道的。”   五条悟发出“啧”的一声,问:“那现在怎么办?”   他们两个“已故”的小朋友,恐怕不那么方便随时出现在未来的熟人们面前。更何况,等到暑假放完,他们还要回去上学呢。   不出意外的话,下个暑假他们应该还会来——主要是寒假临着过年,夏油杰真的要回老家看望祖父母——每次稍微消失久一点、这里就造谣他们死掉了,这怎么行呢?   “是啊,怎么办呢……”夏油教祖目光放空,复读道。   没等小朋友们想出所以然来,短暂被愧疚控制了大脑的夏油教祖突然清醒了过来。他眼神一凛,气势汹汹地问:“你们为什么要回来?”   有可能是想念互相伤害了好久的大人、但想念互相伤害了好久的大人们不太可能。   夏油教祖看了这好一会儿,也没觉得这两个臭小鬼有一点想念他的痕迹啊。   难道这种互相折磨的非对称竞技居然还有第二赛季吗?   小朋友们对视一眼,颇为心虚地移开了视线。   ……   五条老师下班回家之前接到了家里的电话——当然、不是五条家。   自从小朋友们在五条家像是随风而去般消失之后,五条老师攻击起本家的橘子们愈发得心应手。   虽然按照谣言来说,孩子们化掉了显然有“父母”的问题,但到底是在五条家消失的。   五条橘子们本来面对家主大人就没什么底气、现在还把家主大人的儿子们——主要是六眼的那一个——搞丢了,就更加不敢讲任何反对的话。   原本说不定还要劝谏一下家主大人不要被外面的狐狸精兼任家主夫人钓走,现在两人愈发远离京都,那边也只能缓缓闭眼,免得家主大人想起自己的儿子们,反过来又找他们的麻烦。   夏油教祖在电话那头非常沉重地说:“悟,给小孩子买手机真是你做得最坏的一件事了。”   五条老师:“?”   他将手机拿远看了一眼备注,确认自己莫名其妙挨得这一句指责确实来自已经到家了的妻子,才重新将手机贴近耳边,无奈道:“啊、好吧。不过杰怎么又想到这件事了?”   在这个小孩已经回去好久了的时刻,突然旧事重提,实在很有故意找茬的嫌疑。五条老师急忙将自己最近做过的事全过了一遍——   近期都没有需要出差的工作,每天晚上都能及时回家,应该没有冷落恋人的情况,甚至○生活也很和谐。   他、应该是没有惹到夏油教祖的。于情于理,也不会是从给小孩子买手机开始翻旧账吧?   夏油教祖语调沉沉,“你儿子回来了。”   太早接触未来各种娱乐方式,骤然回到二十年前,两个小学生倒是能凭着对家乡的想念与普通人生活的新鲜感勉强混过去一学期。   但是,没有智能手机玩的日子真是太无聊了!   大人们只是顺便回来看一眼,更重要的当然是玩智能手机了。   夏油教祖总算从臭小子们口中逼问出两人非要回来的理由之一,如今看他们的眼神、与绝望的母亲看翘课钻进黑网吧爽打通宵游戏的儿子无甚差别。   再加上两个臭小子还缠着他要过去在盘星教没打完的游戏卡带……深切反思了自己过往对他们溺爱教育的夏油教祖,很快就选择了攻击另一位积极添乱的家长。   只是他让五条老师顺路将那些游戏卡带带回来之前,对方立刻讲出了相当惊人的发言。   五条老师沉默须臾,颇为茫然地问:“我哪个儿子?”   夏油教祖:“……”   他不幸开了免提,五条老师的提问也落到了邪恶小猫狐的耳中。   很快,五条老师就听到小朋友们大呼小叫的声音了。   “这家伙有几个儿子啊——”五条悟大翻白眼,伸手戳戳夏油教祖的腰发出煽风点火的声音。   “啊、五条老师还有其他儿子?”夏油杰用无辜的语气表达震惊,实则两个人都有意无意地拱了火,狠狠地攻击到了大龄男子的最脆弱的地方。   五条老师也做出了同样的反应,“……你们两个怎么回来了?”   他的二人世界还没过多久呢,怎么孩子又来袭击了!   五条悟明知故犯,于是相当挑衅发出笨笑:“嘿嘿~”   夏油杰不明所以,只是隐隐感觉对方语气有点幽怨,便也跟着萌混过关,“嘿嘿,想你们了。”   五条老师:“……”   哇、就算是Great Father Gojo,现在也忍不住要讨厌小孩了!   爱人已经显然地吃瘪了,夏油教祖只好解围道:“总之,悟顺路去教会一趟,把这两个家伙的手机和游戏卡带拿回来吧。”   虽然他此前试图纠正五条老师把智能手机拿给小鬼们做丰容玩具的行为,但不得不说、在如今这个时刻,他也基本屈服。   把小孩们糊弄过去才算正事。   过往为了省事、加试图戳穿把自己埋在洞里的狐狸,深思熟虑做出的操作,此刻竟然成为了好不容易迎来幸福生活后的不妙杂音。   五条老师真心实意道:“……智能手机真是太坏了。”   ……   半小时后、五条老师拎着打包回来的东西打开门。仔细一看,就发现原本充满双人生活痕迹的房子里突然变得泾渭分明起来。   他将东西扔给两个网瘾小鬼,直接绕开试图将他拉到一边暗自讲点小朋友在时的特殊规则的夏油教祖,走到主卧前一把推开门。   乍一看没什么问题,可在六眼的视角中,咒灵留下的微妙残秽却几乎填满了整个房间。   夏油教祖紧跟着过来了,伸手拉他的袖子,试图辩解道:“悟,你先听我说……”   “等一下。”五条老师抬手,径直走进去打开衣柜。太好了、里面只剩下他自己的衣服了。   他这才扭头看向已经自作主张将自己扫地出主卧的夏油教祖,轻飘飘地语调上扬“嗯”了一声。   五条老师的恋情还没焐热——反正他觉得没有——立刻又倒退到最初的起点了。他不说话了,沉默地盯着夏油教祖。   明明过去他们还在暧昧期的时候,也能当着小孩躺在一张床上。现在邪恶小鼻嘎突然返场,这副做贼心虚般的避嫌行为到底算什么?   夏油教祖也顿了顿,囫囵道:“啊、反正悟应该也明白吧,所以最近就……”   五条老师:=^=   夏油教祖不再说下去,冲着已经相当不客气地去掏大人们游戏机的小孩子们努了努嘴,立刻转移话题说:“他们两个又要在这里借住了。被大家误解的那些事……”   圆不上了!   五条老师一拍手说:“推给咒灵吧。”   人类的恶意千奇百怪,再加上现在信息流通格外迅速,会产生与“时空”相关的咒灵也未尝不可能。   因为小咒灵操使调伏过这样的咒灵,所以他和自己的兄弟总能从奇怪的地方掉出来,来到这个“自己”已经死掉的时空,与不忍告知真相的“父母”相处一段时日又回到过去。   就算有下次,也同样如此。   咒术师们虽然素质不详,但也没人敢贴脸两个经受丧子之痛显然精神有异常的最强。这下好了,所有人都顺利地拿到了可以接受的结果。   五条老师说着甚至忍不住轻哼起来了——多么圆满的逻辑,甚至连两个小鬼们首次出现也是从天而降的事情也圆上了!   “你就不能再动动脑吗?”五条悟百忙之中用看笨蛋的眼神看了他一眼,“我们两个是会长大的诶。”   现在还不明显,再过一两年,小豆丁的身高就要猛猛开蹿。到时候、只要别人不是眼神有问题,五条老师看似天衣无缝的骗局就要狠狠地被拆穿了。   平常不屑于撒谎的家伙,但凡准备搞点厉害的骗术,轻易就搞出一片错漏百出。   “哎呀!”五条悟捂住额头,熟悉的脑瓜崩又一次降临到小神子尊贵的额头上。   五条老师无情地收手,表情都没什么变化。姑且还是在职教师的家伙很冷酷地说:“长大了就别过来啊,谁要和青春期的臭小鬼玩?”   捏捏赏味期的奶牛小猫和比格小狐得了,他还不知道自己高中的时候又多扎手吗?   尽管现在已经是资深教师的他未必应付不来,但他干嘛要给自己添加这种额外的工作?   夏油杰也抬头,无言地盯。   被小小狐狸用柔软清澈的眼睛看着,五条老师一顿,清了清嗓子说:“但是话又说回来……”   夏油杰便又将头重新低回去,对于自己被大人溺爱着很有自知之明的坏小狐只是抽空进行了一个小狐狸最擅长的眼神攻击。   五条老师也迅速回过味来了:“……”   能不说回来吗?他不想被可恶的小鬼挤占二人世界时间啊TT 第85章 番外一:我们可是幼驯染口牙!(完):亲友、就是可以亲亲的朋友。   夏油杰是不是纯来玩手机的不知道,五条悟倒是还有其他的目的。   在绝望的丈夫拼尽全力终于说服妻子不要“做贼心虚”、顺利将已然搬到客卧的东西收拾回来时,已经是深夜时分。   大人们躺在床上,想到往后小鬼们还有多少个要折磨他们的暑假,就讲不出任何话来。   五条老师想着该给他们找点什么玩的,才能阻止臭小鬼们时不时流窜过来。   正在此刻,房门被推开,一只亮闪闪的蓝色猫眼在门缝间闪着光,看起来相当不怀好意。   五条老师:“……”   他坐起身来,幽怨地盯着一只奶牛小猫挤进门里。好消息是比格小狐不在、但坏消息也是如此。   夏油教祖也忍不住叹气。太久不带小孩的狐狸妈妈深夜时分同样不禁产生了抗拒心理,但还是比旁边直接挂脸了的挚友态度稍好一些。   他强作柔和地问:“……悟君,怎么了?”   “那个啊……”五条悟难得有点为难的样子,缩进房间里来将门关上,贴在门板上思索了一会儿,才终于开口,“你们那第三个儿子怎么处理的?”   某只咒灵报复同位体的路人之心“五条悟”皆知。但在无下限术式真的很好玩很有用的情况下,也少有“五条悟”能够说服挚友放弃六眼咒灵。   五条悟当然知道,多这样一只六眼咒灵对夏油杰来说是相当重要的保障。   只是他本人非常膈应,甚至意识到某只邪恶咒灵大人对自己的挚友显然有着特殊优待时,某种遭遇了友情ntr的感觉更加强烈。   这种想法,在明知会被嘲笑的情况下,五条悟是绝对不会告诉显然已经上班上得不正常了的神明们的。   至于因为很爱憋气所以看起来总是很窝囊的大人,就勉强能被五条悟当作求助对象了——   毕竟他们在遭遇邪恶毛绒绒大手霸凌这事上算是同病相怜,大人应该不会眼睁睁看着小朋友为此苦恼。   夏油教祖:“……”   该说不愧是“五条悟”吗?即便是小孩子,也非常在意挚友的咒灵储备里竟然有一只和自己有关、但其实无关的邪恶咒灵啊。   难怪要背着小杰过来问。五条老师大发慈悲地说:“很简单啊。这不是只要抓到手就能解决的事情吗?”   每一只切出来的六眼咒灵实则都是独立个体,而邪恶大魔王能够随时随地接入六眼咒灵,则是因为他在咒灵体内留下了自己的联结点。   五条老师随手比划道:“只要在切断联结点的同时,保证咒灵不会被祓除,再时不时用自己的咒力喂一下,就完全是我亲生的孩子了嘛。”   “……啊。”五条悟眼神死,“你好像省略了一些很关键的部分吧?”   探入咒灵体内切断联结点可是非常精细的操作。虽然五条悟不愿意承认,但他现在应该是做不到的。   只告诉学生要做什么、却不说怎么做,这家伙真的是称职的老师吗?该不会必要的证件之类的完全没有,是不得了的失格教师吧?   五条悟露出怀疑的眼神。   擅长因材施教的五条老师还真是好老师。   他只是觉得、这样简单的事情,就算是小学生也能好好理解,一点必要的点拨就已经足够……五条老师沉默片刻,了然道:“好菜啊,小鬼——”   遭遇拔苗助长后,这小子确实提升了不小直观的战力,但理论知识好像并没有跟上。稍微更深一些的理论,他就容易两眼放空。   哎、这不是变成四肢发呆头脑简单的笨蛋了吗?五条老师露出怜悯的眼神,补充道:“我猜你也不会想让我帮你弄的。自己回去慢慢学吧?”   五条悟:“……”   大人们都很讨厌!   暂且无能为力的小猫咪扁扁地离开,假装自己没有听到再次被关上的房门后、传来了也不是什么好人的大人们邪恶的笑声。   他重新爬上床,盯着已然睡得脸蛋红扑扑的夏油杰又是一阵气闷——这群热爱吃“五条悟”周边代餐的坏家伙、就不能专注正餐吗!   大概是在梦里感受到了不妙的凝视,并没有睡得很深的夏油杰将眼睛眯开一条缝看向他,含含混混地问:“悟去做什么了……”   五条悟咕咕唧唧地说:“我还是不喜欢那个东西嘛。”   他想了想,熟练地凑过去把手搭在夏油杰腰上,将脑袋也埋进对方肩窝里,给自己找了个好位置,继续哼哼唧唧地说:“……以后我在的时候、杰不要用那只六眼咒灵,好不好?”   夏油杰还真没所谓。以比格小狐的认知,他一定是会和小伙伴一直待在一起的,用不用都一样。   但五条悟对此总是反应太大,逗起来超有意思,所以夏油杰的邪恶人格时常冒头。   也没什么特别的报复心,就是纯好玩——毕竟、这个为猫球咒灵跳脚的家伙,曾经可是用鼻子看人的傲娇大少爷喔?   只是现在、一颗几乎什么也没做的咒灵似乎真的给五条悟造成了相当大的困扰。夏油杰颇觉抱歉,也将手伸过去拍了拍委屈小猫的背。   “对不起嘛,我也不是故意的……”心虚的小狐打着迅速将小猫咪拍晕过去的心思,像哄小宝宝那样轻轻地拍,“以后我不会当着悟的面叫砂糖酱出来了。就当、就当它不存在。”   至于这个说法是否有点歧义,明明都已经成为了夏油杰的翅膀,却还要分出个里外,那比格小狐暂且顾不上了,先将小伙伴哄好再说。   “那也不行!”五条悟忽的清醒过来,按着夏油杰的腰一掀,便翻起来坐在了他大腿上。急于宣示主权的积极大叫道,“我才不是为了让杰再也不要用呢!至少、也得让那家伙成为我的东西了才行!”   五条悟将方才从五条老师那里得到的情报全说了出来,还补充说:“……虽然我现在还做不到,但等到以后那家伙成为我们共同的孩子之后,杰就可以用了。”   夏油杰仰着脑袋看向压坐在自己身上的小伙伴,微弱冒头的常识很快就被一片纯真善良的心拍走了。他几乎不假思索地说:“那不就像爸爸妈妈一样了吗?”   五条悟:“诶。”   小伙伴的思维总是转得如此让人猝不及防,就算是天才儿童五条悟小朋友,也不免傻眼片刻。   虽然他早就意识到大人们在谈恋爱,但对他个人而言,目前还想象不到要和挚友亲嘴的场景。   夏油杰甚至连大人们更深层次的关系都没注意到,再加上对方否认小弟们的误解速度很快,显然也还没有对五条悟这张脸见色起意的意思……   五条悟不禁陷入深思——那群家伙、到底是从哪里开始看对眼的?   不过,这应该是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作为难得的幼驯染组、不管他们以后怎么选,都一定会是对方生命里最重要的人嘛。   总是看得很开的五条悟飞快就不纠结了。而夏油杰发出暴言后、似乎自己又往下思考了几段,茫然道:“啊,说起来……”   他好像发现了重大新闻一般,震惊地说:“五条老师和杰、现在也住在一起吗?”   他之前、还以为大人们是为了配合那非常没道理讲的任务,才一直住在一起的。   结果、现在看起来,他们两个似乎还挺享受住在一起的日子的,现在竟然已经搬出来单独住了。   曾经只产生过一点点怀疑的比格小狐,陡然有些即将开智的迹象。   五条悟却被他那种难以置信的惊讶给扎到了,立刻就像一团年糕似的压了下来,大叫道:“难道杰觉得,长大了之后不该和我住在一起吗?!”   邪恶比格狐真是太坏了,只要稍微一点没注意到,就会流露出要跑路的倾向。这惊悚程度,根本不亚于玩高难长时游戏没存档、一下掉到从零开始的地步啊。   夏油杰早已锻炼出极强的求生欲,此刻瞌睡虫也立刻逃走了,连忙说:“哪有!我当然想和悟一直在一起啊!”   不过话随这么说,到这个年纪现在还两个人结伴住在一起的大人,甚至还躺在同一张床上……夏油杰印象里,好像也只有夫妻关系了吧?   那两个大人,是在谈恋爱吗?夏油杰陷入思考。   五条悟这才罢休。他顺畅地滚下去躺到旁边,开朗道:“那不就好啦,以后我也还想和杰在一起。”   好吧,这就变得很有道理起来,既然是他们两个,那一直在一起也很正常——毕竟、非要说的话,其他人没那么有意思嘛。   夏油杰立马就接受了,还能顺着继续说:“我觉得盘星教就很不错……”   五条悟拒绝道:“不。好多人。”   盘星教在他这里几乎和上班联系在一起。夏油杰要代班盘星教祖的时候,实在过分尽职尽责,几乎没空搭理近在咫尺的圣子大人。   为此,五条悟可是感到相当不满呢。   “也是哦。”夏油杰附和道。不过他想的倒并非给夏油教祖代班有多辛苦,只是盘星教的房子太大,五条悟要是认真躲起来,他很难找到对方。   关乎找猫这件事,果然还是不能让搜寻的范围变得太大。否则,猫这种就算在小范围也能好好躲藏起来,收看人类焦急寻找闹剧的小坏东西,岂不是更有发挥的空间了?   所以,夏油杰点头道:“看来还是像现在这样就好。”   大人们在这方面果真很有经验,以后遇到差不多的事情,他也该先看一眼大人们是怎么做的……   诶,所以大人们是在谈恋爱吗?这个要学吗?   宇宙狐狐头.jpg   ……   当五条悟和夏油杰顺利从小学毕业,此二人就已经来到了人嫌狗厌的中学生时期。无论是谁看了都想问、究竟是怎样的神人将这一对魔丸凑在了一起。   夜蛾正道就是其中之一。   他与这两个家伙在外偶遇时,五条悟与夏油杰正值初中二年级,在小男孩讨人厌的阶段中、也是最烦人的那一批。   作为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的在职教师,经手过的小咒术师也有过许多奇形怪状的,夜蛾正道自认已经经验丰富,但现在想来、大抵只是此前没能见到这一对卧龙凤雏。   那时、夜蛾正道看着眼前这座已经难分原状的废墟,又不经意间瞟过大大方方立在原地没觉得自己有问题的两名少年,他们正对自己投来了打量的目光,凑在一起大声蛐蛐。   “这个、是夜蛾吧?”白发的少年用手半掩着嘴,似乎是想模仿说悄悄话,但音量一点都没有放低,“他怎么这个时候就长得这么着急了?”   另一个黑发的少年好像有点礼貌、但没那么多。他用同样的姿势与音量回复道:“教师是很辛苦的行业。夜蛾先生入职这么早、有所损伤有很正常。悟讲这么大声也太伤人了,有些时候真相更让人痛苦喔。”   夜蛾正道:“……”   问题儿童的本质初具雏形,你们两个真的都蛮过分的。   五条家的六眼,形象非常好辨识,旁边那个黑发的不太熟悉,但似乎有着驱役咒灵的能力,能和六眼混在一起,实力想来也相当不俗。   他倒是并不意外五条悟知道他,作为数一数二的咒骸师,夜蛾正道也很有名的!   几年前,夜蛾正道听说五条家的六眼——那个五条悟,非得要出去上学、还感到一阵荒谬。   只是后来这个传闻渐渐销声匿迹,想来是作为御三家之一,五条家还是不可能真的放举世瞩目的六眼术师去上普通人的小学……   夜蛾正道看着他们身上的中学校服默默无言。   小学已经读完了。不仅真的放五条悟去上小学,现在甚至还要读中学、后面甚至还有高中……嗯?   夜蛾正道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他走到两人近前,郑重其事地掏出了自己的名片递过去,自我介绍道:“我是东京高专的夜蛾正道。今天的咒灵事件,你们……”   夏油杰将名片接过来,几乎条件反射似的客套道:“不用谢,祓除咒灵是我们应该做的。以后如果有同样的情况我们也一定会施以援手。”   “不,虽然的确要感谢你们处理了咒灵。”夜蛾正道无感情道,“但按照规定、祓除咒灵前需要先放下‘帐’遮蔽普通人的感官。刚才巨大的爆炸声和强烈的震感,显然会引起普通人的恐慌,虽然的确祓除了咒灵,但给后续的善后工作带来了重大的麻烦,很有可能产生更多的咒灵……”   夏油杰脸色微变。   夜蛾正道只当他是野生咒术师,不可能过多苛责,但旁边五条悟少年、出身御三家,怎么可能不知道要在祓除咒灵的现场放下“帐”呢?只是他还没张口,便听夏油杰惊讶道:“你们就一直瞒着普通人吗?”   “……”夜蛾正道看他脸上的震惊的表情,一时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只能点头肯定道,“没错,诅咒由普通人无法管控的咒力淤积产生,所以这是目前最稳妥的方案。”   他顿了顿,还是对五条悟严肃地说,“五条君,你应该是知道这个规定的,下次发生同样的事,还请先放下‘帐’吧。”   五条悟露出相当刻板夸张的惊讶表情,指了指自己,龇牙咧嘴道:“怎么就怪我啊?杰是野生术师,我也是啊!”   夜蛾正道露出颇为迷茫的神情,那一瞬间几乎想问五条悟这个出身御三家的大少爷究竟野生在哪里了。   五条悟理直气壮地说:“我又没参与总监部的评级,当然也是野生术师啦。我还是中学的学生呢。”   夜蛾正道:“……”   只是御三家不参与而已,但就此把自己当野生的是不是有点太卡bug了?说谁不懂规矩都有可能、唯独这个五条悟不可能吧?   不过,五条悟说自己是一名初中生,又微妙的、让夜蛾正道有点恍然大悟——   如果他是五条家的五条悟的话、现在就必然要挨一顿骂了。但他现在只是一个路过出手相助的善良初中生,夜蛾正道只能说他太过莽撞。   难道、难道这就是五条家全新的谋划吗?以这种方式,规避总监部的监管吗?!夜蛾正道不明觉厉。   而站在一旁的夏油杰稍稍思索了一会儿,很认真地否决了咒术界现今采取的方式。   他说:“如果只是隐瞒的话、等到未来发展到咒灵瞒无可瞒的时候,反而会激起更加强烈的抵触情绪吧?”   现代社会愈发发展,人类的科技已然足以让普通人也发现些许不对劲之处。道理的确如此,但如今的咒术界根本没有人能够承担骤然公开咒术存在的后果。   夜蛾正道只能沉默以对。看来这两名少年都秉持着完全与咒术高专相反的理念,他便也不开口邀请了。   然而、就在他告辞转身欲走的时候,五条悟叫住他。   “喂、夜蛾。”五条悟怀着几分期待,问,“你为什么不邀请我们之后入学高专啊?”   夜蛾正道惊喜道:“什么、你们想入学高专吗?”   他还以为这两个家伙是准备自立门户的!   “当然啦。”五条悟笑嘻嘻地说,“我们一直都很想去东京高专的。”   夜蛾正道、大喜过望!   然而、等到他们两人真正来到高专时,夜蛾正道天崩地裂的一生才刚刚开始。   ……   家入硝子在入学第一天见到了一对gay。   ——并且他们还积极否认自己是gay的事实。   家入硝子面无表情地看着两个手挽着手淡定走过的神秘男子。   她依稀记得这两个家伙先前在她问询关系的时候,非常认真地说他们只是亲友挚友兼幼驯染、暂时还没有开始恋爱。   家入硝子:“……”   好嘚瑟、好烦人。   暂时没有开始恋爱的意思、是说以后会开始恋爱吗?   同班只有三个人就算了,其中两个人还是准情侣关系,家入硝子开始思考,是否要跳级去和歌姬学姐同届了。   夜蛾正道沉默地站着。   自从向这两个貌似有点熟悉他脾气的玩意招进高专,他总会时不时产生对自己的怀疑。   这两个小子似乎看过什么不得了的剧本,早在不久前就猝不及防地袭击了总监部,逼迫着各位大人立下了各项禁止作妖的束缚。   五条家对此紧急选择装死。他们是早已被六眼神子一脚踹开的纯路人,在外接受了义务教育的五条悟要回来对咒术界进行平成维新,他们能有什么办法。   最后只剩下夜蛾正道面对着立过束缚敢怒敢言就是不敢动的高层们眼神躲闪。   作为将这两个原本远离咒术界的家伙招募回来的人,夜蛾正道对今天的状况难辞其咎——烂橘子之一原话。   夜蛾正道:“……”   好像是对劲的、又好像不太对劲!   总之,问题儿童们趁大家不注意干了一件大事后,又若无其事地回到自由的高专校园享受青春了。   夜蛾正道只好说、他们还是未成年的孩子,各位高层又德高望重,大家还是各退一步,不要计较了吧?毕竟也没有真正的伤亡产生嘛……   于是,这个试图打圆场的班主任,就被当作了引导两枚略通人性的核/弹少年轰炸咒术界的幕后黑手。   之后夜蛾正道只好在两人没做出什么事的时候保持沉默是金。虽然帮学生抗下某些不太严重的小错误是老师的责任,但轰炸咒术界的责任还是太大了,夜蛾正道还是很谨慎的。   过了一会儿,家入硝子选择看向视而不见的夜蛾正道,拧起眉头疑惑地歪了歪头,试探道:“老师?”   虽然暂且谈不上刻板印象、但那两个家伙手挽着手绝对是去干坏事了哦?真的不用管吗?   夜蛾正道:“……”   绝望的中年男子清了清嗓子,说:“硝子、你先自习一会儿。我去看看情况。”   家入硝子淡定地比了个“OK”的手势。   ……   虽然五条家已然在好几年前就意识到,自己做出了将六眼术师彻底放走的蠢事,但在六眼的事情一点也不挣扎,并非五条橘子们的本性。   在这个两只邪恶猫狐强行拖着咒术界快步进入现代的情况下,五条家竟然昏招频出,最近想了个骗小猫回去继承家主之位、顺便找一个温柔贤惠的大家闺秀,给在外自由了太久的五条悟“收收心”。   椿对此只是装傻当没听见,甚至还全须全尾地讲给两个少年听了。   他们现在对于五条家几乎都已经是随便应付应付的状态,只是某日五条悟突然提出,“要不让杰来演大家闺秀好了。”   夏油杰无语地回:“不要歧视长发男。”   五条悟摇头,“才不是那种原因。杰难道不觉得——这样子吓他们一大跳很好玩吗?”   夏油杰真不愧与他臭味相投,立刻就明了挚友准备折磨烂橘子的真意,飞快地答应下来。   于是五条悟也顺理成章地向那边回自己已经有正在交往的对象,不要添乱。   五条橘子们反骨一立,便要见见这位外面的野狐狸精。   不过此前少年们忙着折磨总监部,所以五条家那边一直拖着没应。   眼见即将到会面时间,虽说直接鸽了也不是不行,但少年们自认为还是准备了一点节目,实在不演不行,正准备启行时,五条悟突然脑袋一拍。   他问:“万一烂橘子们要看我们亲嘴呢?”   “……啊?”夏油杰震惊道:“他们为什么要看?”   五条悟摊手,“我哪知道,但他们很封建的啦,过去好像还有○○指导什么的——一群人围着看两个人交配。   “现在倒是不太可能,可要是他们万一觉得我们在骗人,非要让我们亲嘴才罢休怎么办?”   “行吧。”夏油杰点头,带着种诡异的淡定说,“那我们可以先亲亲看。”   五条悟难以置信地半掩着嘴和他对视。   夏油杰:“……”   他无语地伸手锤了幼驯染一拳,哼道:“我这是初吻,其他人我还不干呢。悟干嘛露出那种嫌弃的表情?”   五条悟假作害羞地摇摇头,微微瞪着眼睛惊讶说:“杰答应得好快,我以为你在外面随便亲人呢。”   夏油杰:“……”   以他们两个形影不离的程度,夏油杰洗头掉了几根头发五条悟都知道,但邪恶奶牛猫竟然还能够随口给他造谣。   五条悟紧跟着挨了第二拳。   总之、在见五条本家的人之前,得先试亲一下的计划便敲定了下来。   而高专虽然占地面积大,但在校师生人数着实不多。要找一个安静僻静的地方亲亲还是非常简单的。   走至无人处,夏油杰将自己的手从五条悟臂弯里拔出来,抱臂做出了相当防御性的动作,强作镇定道:“悟觉得要亲到什么程度?”   五条悟很冷静地说:“也许至少要法式舌吻一分钟?”   夏油杰:“……”   夏油杰:“哇。”   他后退一步倚靠在了墙上,眼神飘忽地说:“要那么久吗?还得伸舌头啊?”   五条悟打量了他一会儿,问:“我现在再向前一步,杰是不是就要揍我了?”   夏油杰闻言默默把手背到了背后,安抚道:“……不会的。试试吧。”   他话音未落,五条悟就直愣愣地凑了过来。两瓣嘴唇相贴,那双亮闪闪的蓝眼睛离得前所未有的近——夏油杰的呼吸都屏住了,静静地沉默了几秒后,五条悟又站直了身子。   主动出击的小猫咪不满道:“杰为什么不张嘴?”   夏油杰也很有道理,反驳说:“接吻得闭眼的。悟不闭眼,凑过来感觉像在威胁人诶。”   五条悟也没跟他呛声。他们两个混在一起的时间太久了——更小一点的时候、他们互相都吧嗒吧嗒地像小狗一样咬过对方好几口,跟那相比,蹭蹭嘴唇完全没感觉。   “好吧。”完全也是接吻新手的五条悟从善如流,“那再来一遍,我会闭眼、杰也要记得张嘴。”   等到夜蛾正道赶到时,两个身材高挑的少年在角落里亲得难舍难分。   感觉自己好像打扰了早恋的夜蛾正道,险些就抬脚要走。但他又疑心这是否是两人的缓兵之计——夜蛾正道与他们认识许久,对问题儿童们的下限至今无法估量。   好在夏油杰的素质及时上线,注意到班主任赶来,他连忙把五条悟推开。   他们刚才亲得太忘我,此刻陡然分开甚至牵出一缕长长的银丝、啪嗒一下断在了空中,好像也将夏油杰的某根神经也弹了弹。   五条悟已经熟练地摆出了叛逆少年的样子,理直气壮地问:“高专校规里没说同学之间不让亲嘴吧?”   那倒确实没有,但……夜蛾正道沉默须臾,问:“你们不是亲友吗?”   以兔子不吃窝边草的特性而言,这两个家伙已经从小学结伴混到了高中,总不能前十来年没开智,进了高专立刻就与身边这个差不多看腻了的家伙看对眼了?   那对他们在某些方面信任非常有限的夜蛾正道、还是愿意相信这是奶牛猫和比格狐又一邪恶计划的延伸。   夏油杰视线游离,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从身边五条悟的头发看到嘴唇——哎、这小子的嘴唇好像被他的牙磕破了一点,反转术式不是也可以全自动运行了吗?这点伤又不治?   夏油杰自认为目前还没有喜欢的人,也不算是会为了未来可能存在的某个人守身如玉的类型,所以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五条悟的请求。   然而、真亲上了之后,一个重大的发现陡然袭击了夏油杰的脑袋——他并不讨厌和五条悟接吻。   难道说,在初中那个心思悸动的时期,他完全没能看对眼任何一个人,竟然是因为喜欢的人一直在身边太过熟悉了,所以完全没意识到吗?   说起来、夏油女士在他们升上初中时就暗示过,要不要再多添一张床,难道说就是早想到了这一天吗?   夏油杰心里跑火车一样四处想着,面上却仍然露出了微妙的笑容,糊弄道:“啊、亲友嘛……就是可以亲亲的最好的朋友呀。”   他此前曾暗自迷思要不要学习大人们和挚友谈恋爱、现在,似乎是不得不学了。   五条悟很喜欢他这个说法,甚至顾不得班主任还在看,伸手勾过夏油杰的脖子在他脸上又是吧唧一口,还宣称道:“所以杰以后也要和我亲亲哦!”   夜蛾正道:“……”   绝望的班主任拂袖而去。 第86章 番外二:是的、他有一个孩子(1):我来替杰杀掉那家伙吧   夏油杰被逮捕时、五条悟正在国外。   他隔着十个小时的时差,获知极恶诅咒师被抓进了总监部的监牢中。   家入硝子本着同学之谊,大半夜一个越洋电话将五条悟叫醒,一接通便直接了当地说:“夏油被抓住了。”   五条悟棒读说:“哇。哪位高人?”   家入硝子言简意赅:“没有高人。算是自投罗网。”   堂堂盘星教祖,宛如随处可见的醉汉一般倒在路边。也巧、路过一名辅助监督,稍作对比,大受震惊,慌不择路、竟然人肉将其运输至东京的“窗”。吓得一众辅助监督哇哇大叫,又乒铃乓啷地把夏油杰运去了总监部。   期间耗时数小时、盘星教祖一动不动,宛如一只安详的小猪。直到被丢进大牢暂代发落,也仍然未曾醒来。   最强咒术师从床上坐起来,看了一眼手机上的备注,才继续问:“……这个因为倒在路边所以被抓了的反派酱,是谁来的?”   家入硝子不厌其烦道:“是夏油没错。夏油杰。你知道的那个夏油杰。”   五条悟:“……”   “应该是我没睡醒吧。”五条悟很冷静地说,“抱歉硝子,我要继续睡觉了。”   咔哒、五条悟挂断了电话,宛如没电关机一般梆地一下倒回了床上。   忽然、他又直挺挺地翻了起来,将刚刚熄屏的手机重新打开,找到家入硝子的电话号码重新拨回去,沉沉地说:“硝子,谁抓了杰?你跟他们说一声,我马上回去。”   家入硝子:“?”   这不是能听懂是在说什么吗?   只是没等家入硝子回答,对面又把电话挂了。再打过去,竟然打不通——这家伙恐怕已经去找最早回国的航班了!   家入硝子:“……”   OK,fine。无奈的女医生只好先启行。   ……   夏油杰成功逃跑时,五条悟已经落地日本。他觉得自己于情于理也该去看看被抓了的挚友,于是辗转来到京都,刚下车就收到了这个“不幸”的消息。   中途仅仅只间隔区区十几小时,意识到自己被耍了的烂橘子在电话里怒不可遏,要求刚好到京都的五条悟立刻将携带着重要咒物逃走的极恶诅咒师重新逮捕归案。   原本被抓的理由有点蠢,但如果说夏油杰是有自己的计谋,五条悟立刻就接受了。甚至他还饶有兴致地问:“杰带走的是什么咒物?”   能让极恶诅咒师大费周章以身试险带走的咒物、至少也该是特级水准吧?   烂橘子一顿,陡然变得支支吾吾起来。五条悟又追问了一句,他才说:“是、是能致女子小产的二级咒物,乃是老夫的收藏之一……”   五条悟:“……”   虽说最强咒术师无所不能、但这方面竟然是他难得未曾了解过的,他怀抱着强烈求知的心问:“这重要在哪儿?你经常帮人打胎?有医疗执照吗你?这不会是违法的吧?”   烂橘子便不再继续停留于这个话题,只说让他立刻将夏油杰缉拿归案。   “哎。”五条悟颇为烦人地说,“就不能先回答我的问题吗?”   烂橘子假装没听见,又一次重复道:“夏油杰此次行动实在太过恶劣,已经欺负到总监部头上了。作为咒术界的中枢、若是再让他跑了,我们颜面何存!”   “你都给人非法流产了,追回来到底有什么颜面。”五条悟油盐不进,又狠狠地往烂橘子的心上刺了一刀。   烂橘子崩溃说:“那夏油杰呢!他特意来偷这个咒物、其他什么也没拿,他也要给人非法打胎吗!”   五条悟:“诶。”   还以为诅咒师这次干了票大的,烂橘子只是用其中最最引人注目的那个咒物来引起五条悟的兴趣。结果、真的就只拿了这一个啊?   五条悟很想说服自己不要在意,但此事着实诡异……   沉默须臾,他说:“……哦,好吧。不过极恶诅咒师逃跑能力一流,我可不保证一定能抓到。”   挂断电话,最强咒术师宛如摸鱼一般在街头游荡。   他没有那么想去抓夏油杰——   天哪、因为夏油杰偷了个帮人打胎的咒物,所以他大费周章地跑过去抓人,这不纯搞笑吗?   他们两人,如果真有一个需要一决胜负的场景,无论如何也不该是在如此荒谬的情况下吧?   五条悟颇有几分浪漫主义,这种特质尤其在与某位已然分道扬镳的挚友身上发挥得格外严重。   涉及到夏油杰的事,他都不愿意搞得太过草率。   说到底,今天这事果然还是该怪夏油杰行事太过莫名其妙吧?盘星教祖要从此兼职打胎圣手了吗?   五条悟稍显气闷,六眼却远远看见一个熟悉的咒力成像。   对方仿若完全没注意到大咧咧站在街头的六眼术师,颇为跌跌撞撞地靠近过来。   五条悟真不想在这个微妙的时候与夏油杰相遇。   就像、没有人会想与尚存旧情分手四年的前男友在街上相遇,却得知对方突然决定去做地下黑医,以非法的方式帮人打胎。   好崩溃。五条悟抬脚想要绕路,而当夏油杰真出现在他视野中时,他又像脚下生了根般动弹不得了。   总监部的监牢当然不会是什么好地方。夏油杰虽然一开始靠硬昏躲过去了,但总监部对这位嚣张的邪/教头子肯定也做了些唤醒操作。   只是时间太短,总监部某些家伙还没来得及取夏油杰性命,在烂橘子们左脑绊右脑的情况下,夏油杰大概只挨了点冷水。   正处冬季,今天原本是除了有点阴冷之外毫无其他坏处的一天。   然而、对于现在的夏油杰来说,实在太过辛苦,看他这副神智昏聩的样子,哪怕没有五条悟抓他,他自己也能将随便冻死在哪个街角。   五条悟看了又看。   像他们这样工作日还在街道上游荡的家伙实在太少,再加上披头散发浑身湿淋淋冷冰冰的夏油杰不像好人,原本就少的行人就更不敢擅自靠近他了。   五条悟:“……”   颇为口嫌体正直的白发男人立在原地迟疑片刻,最终认命似的叹了口气,迈开长腿走上前去,站到非常狼狈的诅咒师身前,还没开口说点什么,诅咒师猛然抬起头来。   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燃着相当狂盛的怒火,夏油杰怒目圆瞪,脸上杀意闪现,数千咒灵自虚空中露头一瞬,却很快因为主人的意志丧失,还没来得及钻出来,就已经消散殆尽。   五条悟接住那具瘫软在自己怀中的躯体,下一秒又从对方手里将那不得了的二级咒物抠出来——明明人已经半死不活了、还死死抓着这诡异的咒物。   最强咒术师举起来看了看,是个圆盘状的咒物,封印还尚未拆除,只看外表,似乎还比较正常,但想到它那诡异的效果,五条悟就忍不住嘴角抽搐。   极恶诅咒师,为这·种·东·西,把自己搞成这副惨样子,究竟图什么啊?   此刻,五条悟脑中甚至闪过许多不必夏油杰如此行动的方案——暗中潜入可行;纠集自己座下的诅咒师袭击总监部也可行;甚至、只要自己袭击总监部也可以!   同样怒火中烧的五条悟短短一瞬已经借助六眼极速思考能力将自己气了个半死,说来说去,也仅仅只是气前男友纯将自己往死里整。   夏油杰身上发烫,在这冷冷的冬日,说不定能在他身上煎鸡蛋,是个不太适合奔波的状态。而极恶诅咒师对普通人的态度极其恶劣,要是送医院,似乎又更加不妙。   五条悟那点怒火好像被对方身上传来的滚烫温度给浇没了。他不禁又叹了口气,到底还是拿夏油杰没办法。   果然、还是得回五条家吧。   ……   夏油杰醒来时已是深夜。他睁眼便见陌生的天花板,自己被塞进了温暖的被褥里,坐起来一看、这是个相当传统日式的房间。粗略瞥过,并没有看见能说话的人,暂且只有他一个人在。   身上的衣服已经被人换过、那种缠在骨头上的阴冷早消失了,只是他拼死偷出来的咒物却没见踪影。夏油杰掀开被褥站起来,并不准备向收留了他的好心人道谢,只想着迅速跑路。   然而、他刚站起来,就顺利地在浴衣下摆发现了稍有点熟悉的花饰——五条家的家纹。   夏油杰:“……”   想必,他这一顿宛如撞到头的疯癫操作,已然完全叫五条悟知晓了。拼尽全力只为了拿个致人流产的咒物,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五条悟颇念旧情,路遇诅咒师还愿意施以援手。但夏油杰当然没有那个脸面继续赖在这里不走。   他若是昏迷着,倒还能无需面对立场对立的尴尬,只是现在醒来,最好的做法就是在其他人意识到之前迅速逃走……   可惜,夏油杰才刚起身,障子门便“唰”地一下叫人从外拉开了。   五条悟与家入硝子都在,女医生似乎不太想面对当前的场景,将自己刚刚简略检查记的笔记丢给五条悟,摆摆手转身走了。   夏油杰只来得及将虚伪的微笑挂在脸上,正准备客套两句意思意思表达感谢后,再拼尽全力从最强咒术师手下逃走。   然而、对方颇为忸怩地蹭进房间里来,将门重新拉上,深深吸了口气,才问:“杰,为什么怀孕了?”   ……   这的确是个没有能让男性生子设定的咒术世界。家入硝子做出如此诊断时似乎也短暂地怀疑过自己的专业知识,反复检测好几遍。   最后连五条悟都忍不住拦住还想再给夏油杰抽点血检测的家入硝子,沉重地说:“要抽干了。硝子,冷静一点。”   家入硝子只好看向他,违背自己的一切常识,灵魂出窍般道:“夏油怀孕了。”   她本试图找一些咒术知识修复自己的三观,但很可惜,与夏油杰同窗那三年,她姑且还算了解对方的身体。   咒灵操术保存在主人体内的咒灵,此前可没如此在生理上表现出主人怀孕的迹象。   所以、夏油杰是真的怀孕了。   家入硝子委婉地问:“……你们、还在联系?”   “没有。”五条悟嘴角抽了抽,反问道,“在硝子眼里,我是那种能让男人怀孕的家伙的吗?好可怕的想象力哦。”   家入硝子:“……”   ……   急需找个地方冷静一下的女医生逃得飞快,这下房间里便只剩下两个男人了。   “这次真是多谢悟帮忙了、不过我到底是诅咒师,还是不过多叨扰……”夏油杰的话宛如条件反射般出口,只是在要说完之际,大脑终于接收到对面白发男人的问题。   暴·露·了!   经营盘星教这些年,夏油杰早已练就舌灿莲花的口才,连遇到足够听不懂人话的猴子,他也能说出些将对方的钱财骗出来的花言巧语。   然而、正在此刻,他望着白发男人似乎带有几分怜悯的表情,连原本已然盘算好的操作都忘记了,像个被人推进水里好不容易爬出来,却又再次被拽了下去的倒霉蛋似的,又猛呛了一口水,真要淹死过去了。   “……又不是你的,悟很在意吗?”夏油杰死咬着后槽牙,大脑一片空白。   “……哈哈,我也没问啊。不管怎么说、我们上一次做应该是在杰叛逃之前吧,完全算不到我脑袋上。”五条悟语调毫无起伏地发出两声笑,好像没特别在意的样子,轻轻道,   “如果不想要的话,以盘星教的能力,想办法安全打掉也可以吧。”   夏油杰说不出话来。   五条悟稍稍走近了两步,注意到对方本就紧绷的身体似乎摆出了防御的姿态,要是他再向前,恐怕就要疯狂地自卫了。他只好停了下来。   稍微一想,他刚才说的方案在安全上倒是可行,但实行起来……   夏油杰的性别无可置疑的是男性,若是前往普通人的医院,绝对会被认为是在说梦话。   再加上他本人对非术师的极端厌恶,这个咒术界又没有会特意研习妇产科的医生——硝子大部分时候还是做创伤修复的——所以安全流产完全行不通啊。   所以,闹了这么大一通,夏油杰只是为了让自己流产啊。但是、就家入硝子刚才的检查结果来看,紧紧躲在仿若子宫位置的那个孩子,说不定比母体还要健壮。   夏油杰的计划暂且是失败了。   可五条悟的大脑更加混乱了。   夏油杰屏息太久,险些将自己憋死。他猛吸了一口气,像是终于回过神来了一般后退半步——迈出这半步后,他逃离的速度变得更快些。   他面对着五条悟,再向后退了些距离,见对方没有阻止的意思,才微微偏头看了看窗户的位置,稍有些能在五条悟行动之前逃走的底气后,又一次露出了笑容。   “啊、毕竟是少有的男人怀孕嘛。悟这么久没见过我,就有这样的新奇事件,会好奇也很正常……”夏油杰用轻佻随意的语气说,   “不过,对前男友的肚子,占有欲就别太强了吧?又不是小孩子了,有些不可与人说的私生活也很正常。”   “非常感谢悟今天的照顾,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夏油杰已经顺利退至窗边。他忍不住想到自己努力的成果——那个咒物——也不知道这次会被放到哪里去,便忍不住有些头疼。   只需要这一刻走神,五条悟便眨眼间闪现到了他眼前。   夏油杰一惊,几乎条件反射地一拳向人体脆弱的小腹挥了过去,以求占据优势创造胜机。   但五条悟根本没有闪避,甚至连无下限也没有开启,真正感受到手上的触感、又听见对方的一声闷声,夏油杰身子一僵,就立刻让五条悟给制住了。   只是六眼术师也没想到他会立刻收势,用力过猛,两人便以格外扭曲的姿势向下摔去。原本该是夏油杰在下垫着,但五条悟却一拧,反倒将自己垫在了下面。   “砰!”仍没打开无下限的家伙在榻榻米上砸出一阵闷响。   夏油杰飞快便要爬起来,后腰却让人按住,五条悟另一只手很快也怀了上来,将意图逃离的教祖大人死死按在自己身上。   “真是厉害,杰居然还能怀孕啊。”五条悟的声音自头顶传来,说着夸赞与嘲讽参半的话,语气却很平静,没带什么情绪,“说起来,杰现在有在和其他人交往吗?要是没问题的话,这种事还是得通知一下孩子父亲吧?”   父你个头!夏油杰暗骂,但他这个姿势根本不好发力,拼尽全力也没能从五条悟身上爬起来,只能冷笑说:“悟也管得太宽了点。早说了不要对前男友的肚子太有占有欲。”   五条悟轻飘飘地说:“杰不想要这个孩子,啊、是因为交往的对象是不会负责任的垃圾吗?既然这样就别无套○射啊。”   “……”夏油杰又是一哽,反驳不是、不反驳也不是,唯有沉默。   “是谁?”五条悟想了想,夏油杰周边能近身的男性并不算多,都无需对方回答,便可以精准地限定至只有三人的范围。两个外国人、还有个缠着绷带的青年。   他们已经被夏油杰划定进了“家人”的范围里。若由盘星教祖亲自动手,那他的教会此后恐怕也很难再吸纳新的成员了,所以遭遇这种情况、也只能自己偷偷想办法将孩子做掉。   五条悟不想承认自己感到嫉妒。已经有许多人分走了他没能参与的夏油杰的人生,现在、甚至还有更加亲近的东西也被抢走了。   怒极之后,他外在表现反而十分冷静,用好像提出今日菜单的语气,紧接着又说:“我来替杰杀掉那家伙吧。” 第87章 番外二:是的、他有一个孩子(2):为·什·么·会·怀·孕·啊?   “跟你有什么关系?!”夏油杰的反应格外激烈,他像一只绝望的鱼摆摆一样扑腾了一会儿,才在五条悟的放水之下坐起身来。   他几乎立刻就往旁边翻去,屁股刚落地就伸脚用力在地上一蹬,立即滑出去一段距离,对发言已经越过了危险边缘的五条悟严阵以待。   “干嘛?”五条悟坐起身来,拧起眉头露出了相当不满的表情,但脾气却又格外好,还进一步解释道,“毕竟是自己麾下的诅咒师吧。杰不方便动手、我来帮你咯。”   而且、他是真的很想亲手干掉某个假想敌。   哇,因为对某位诅咒师的大义颇有帮助,所以哪怕做出了这·样·的·事,也根本不会被责怪。   太可恶了。太可恨了。这个世界上、竟然有人通过如此方式战胜了最强的咒术师——   妒火中烧的男人是没有理智的。   尚且能在喜欢的人面前保持从容镇定,也只是由于五条悟有远超咒术界平均值的奇高的素质。   夏油杰:“……”   极恶诅咒师张了张嘴,却哑口无言。那个瞬间、他脸上的表情几乎是茫然的,好像完全没能理解对方所说的话语。   身为男性,被确诊怀孕已经有够尴尬了。他目前唯一的诉求只有把这莫名其妙的胚胎给做掉,其中完全没有半点需要五条悟帮忙的部分。   好啦。被断崖式分手的前男友的确是好得不能再好的大好人,但真的别瞎掺和了。求你了。夏油杰心中暗自发出绝望的声音。   半晌,夏油杰才说:“……我不是都说和悟没关系了吗?我不需要悟帮忙,只需要把我放走不就好了。我不会再给悟添麻烦。”   “哦,又把杰放走。”五条悟气笑了,很不客气地问,“然后呢?看杰倒在街头、又被哪个辅助监督捡到总监部,把自己搞得破破烂烂的再出现在我面前?”   “这次只是意外……!”夏油杰颇为中气不足地反驳,“如果不是这家伙、我早就……”   岂止一个咒物,就算他把总监部掀个底朝天,那群烂橘子又能拿他怎样?   然而、或许是知道母亲此次行事就是为了要自己的命。这孩子求生欲极强,不仅干扰夏油杰的咒力输出、还影响他与咒灵之间的联系,并且积极消磨他的精力……   夏油杰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会经历如此强烈的妊娠反应。   尽管肚子里的孩子还没出生,但烦人的程度早已与其父亲不相上下。   夏油杰的事业姑且才过了起步阶段,半点没可能给自己留下一个血脉相连的隐患。   但此事不方便与教会中的家人提及。   夏油杰只能自己悄悄捣鼓,然而、就像他也很难搞过这家伙的父亲一样,夏油杰也没能搞掉孩子。最后甚至还十分狼狈地让五条悟捡回了家。   五条悟冷静道:“如果没有这个孩子,杰也根本不会主动撞上总监部吧。”   夏油杰力竭了,他破罐子破摔地问:“那悟到底要怎样?这是我肚子里的孩子、我就要把它打掉,悟是以什么身份来干涉我的?”   他讲起伤人的话简直如有神助,中间几乎毫无停顿地说:“说到底、我们不是早就一刀两断了吗?是的、悟帮了我,我真的非常感谢,但更多的事情就算了吧!   “我既是诅咒师、又是前男友,把我祓除掉不才是对悟来说最好的选项——”   自夏油杰叛逃后、他们已经再也没有这种在言语上针锋相对的时刻了。五条悟甚至有点诡异的怀念,刚想还嘴,近前张牙舞爪的诅咒师猛地爆发出一阵强烈的干呕。   “呕、咳咳——”夏油杰几乎难以自制,呕吐反应比过往吞咽咒灵玉时要强烈得多。   甚至说、他现在已经连咒灵玉带来的恶心感都能面不改色地压制下去,只有这该死的孕反,他半点办法都没有!   五条悟的行动比意识更快。他几乎一下就翻过去扶住夏油杰的肩膀,焦急道:“杰?你、这——”他短暂地慌乱了一会儿,立刻说,“我去叫硝子来!”   夏油杰一整天全在与自己爆了和跟别人爆了之间来回切换,实在没能抽出时间保障进食。他呕吐了半天、也仅仅只呕出些酸水,在喉间留下长久的灼烧感与久久不散的恶心感。   他一把抓住要起身去骚扰医生朋友的五条悟,虚弱道:“……差不多了吧。这种事情我已经习惯了、不必麻烦硝子。”   夏油杰还没忘记自己原本的诉求,话锋一转,含混地说:“要是悟真的还对我……总之、就放我离开吧。对不起。”   他不愿意说得太过清楚明白。夏油杰从前,一直是哪怕面临极端情况,也仍然努力保持仪容整洁的、颇为讲究的家伙。   现在他已经在曾经的友人兼挚爱面前将脸面完全丢尽了,此刻竟然还要靠旧日的情谊道德绑架换来逃跑的机会。   夏油杰都搞不清楚自己眼角的水光到底是呕吐带来的生理泪水、还是他真的羞愧得想哭了,抬手仓促地擦掉了,视线注视着淌在地板上的透明的黏液一动不动。   自从发现自己怀孕之后、夏油杰总是时不时就有想消失在这个世界上的冲动。   世界毁灭吧。   五条悟不免瞪大了眼睛,颇有几分呆若木鸡的意思。他顺着夏油杰的视线看过去,很快就反应过来,凑得更近了一点、试着将夏油杰拢进怀里。   对方并没有反抗,他稍稍得寸进尺了些,小心翼翼地将夏油杰扶着站了起来。   五条悟真没照顾过孕夫、当然孕妇也没有。他不知道该如何对待好像轻轻碰一碰就要碎落一地的挚爱,想将夏油杰重新抱进被褥里躺下,又忧心被当作拒绝的信号,引起对方更大的反应。   “杰,稍微等我一会儿,可以吗?”五条悟将神色恹恹的夏油杰塞进被褥当中,抿着嘴唇思索片刻,谨慎地措辞道,“杰要走也可以。但现在杰身体太虚弱了,至少也等好一些了再走。”   夏油杰不言不语地抬眼看向他。   五条悟大脑疯狂思索,又补充说:“除了硝子,没人知道我带杰回来了。没事的。”   “嗯,好,我会等悟的。”夏油杰移开目光,轻飘飘地点了一下头。   ……   世界上的诅咒千奇百怪,哪怕是天赋超然的特级术师,也无法保证自己能够永远不中招。   “哈哈哈哈哈哈——夏油杰、你已经中了我的诅咒!等死吧!”   被拧断脖颈的诅咒师最后的狞笑声还暂且回荡在耳畔,并没觉得身体有异的夏油杰短暂地对诅咒师的脑回路疑惑了片刻。   但咒术师本就少有精神正常的,诅咒师更是这群神经病中的佼佼者。与其相信诅咒师临终前的胡话,夏油杰还是觉得无需在意,他看了看四周,冷酷地让咒灵将对方的尸体处理掉了。   然而、当晚,夏油杰沐浴时,便在自己小腹上发现了相当恶俗的咒纹——粉红色的弯弯绕绕的纹路之中、还有一颗镂空的爱心。   夏油杰:“……”   在曾作为蠢货青少年的时刻,他曾短暂地在某些难以言说的涩涩漫画中看到过类似的纹路。一般而言、如果不是天生的魅魔的话,这类诅咒的解除方式都相当黄//暴。   夏油杰安慰自己、事情一定不会糟糕到那种程度。但却立刻从浴池中站起来,披上衣服去搜寻诅咒师的遗物,总算找到了解法——遗憾地是、噩梦成真了。   只要用○液注入体内、将那颗镂空的爱心填满,诅咒便可顺利解除。然而、所需的○液量相当可怕,绝非普通人类短时间能够顺利产出的。   可如果无法在七天内顺利填满,受诅咒者就会在恐怖的高○地狱里精尽人亡而死。   那死去的诅咒师着实用心险恶,哪怕自己死了、也非得恶心夏油杰一下。   对于性取向正常的男性而言、突然得莫名其妙被一大群人P了,实在是难以想象的凌辱——虽然在某些神秘网站,这似乎是相当受欢迎的设定。   那诅咒师就是拿准了夏油杰不愿意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死,于是给他下了个伸头一刀缩头也一刀的恶俗诅咒。   夏油杰:“……”   夏油杰:“……”   夏油杰:“……”   不、非要说的话,也并非没有一个稍微体面一点的解法——无敌的最强咒术师五条悟,作为确切与夏油杰发生过○关系的男性,还正巧拥有可以刷新状态的反转术式,由他一人、当然也能解决这个诅咒。   然而、更遗憾的是——夏油杰几年前已然在街头与五条悟断崖式分手,目前两人的关系、大概是老死不相往来的前男友。   勤劳勇敢的极恶诅咒师夏油杰从来不怕困难。尽管事已至此、看似毫无转机,但夏油杰总会有办法的!   于是、在一个夜黑风高的晚上,一只鬼鬼祟祟的极恶诅咒师暗中潜入了最强咒术师的一处住所。万幸、对方今夜的确在此休憩,也仍然未曾对足够熟悉的气息提起警惕。   说来也巧,夏油杰还有些很好用的咒灵。再加一层保障之后,一只邪恶的狐狸精闭了闭眼,一不做二不休、狠狠地吃起了自助餐。   经过多次反复操作后,镂空的爱心终于填满,咒纹缓缓地从夏油杰小腹上消散,吃得肚滚溜圆的极恶诅咒师揣着一肚子最强咒术师特产、手脚虚浮地处理善后。   看着出了一层薄汗的前男友安恬甜美的睡颜,颇感心虚的邪恶诅咒师仍然进行了最后一步。   他说:“悟只是做了一个春梦而已,所以、这里有夏油杰的咒力残秽是正常的。夏油杰是咒灵操使、所以会出现其他的咒力残秽也是正常的。”   夏油杰靠咒灵为身体仍然非常信任他的五条悟下达了暗示,自己留下来紧盯着那微弱的诅咒气息缓缓散去,心情复杂地向前男友道过晚安,才飞快地逃走了。   次日、五条悟紧赶慢赶地被催促去国外出差,尽管身体稍有些奇怪,但也只是反转术式随便一刷就飞快离开了。   ……   一切都很正常。但、唯一的问题就在于……夏油杰蜷缩在被褥中头脑混乱,百思不得其解地想——   他到底,为·什·么·会·怀·孕·啊? 第88章 番外二:是的、他有一个孩子(3):因为他会戴○啊!   作为高专最专业的医生,家入硝子时常有被咒术师这群听不懂人话的糟糕病患气晕的风险。不过她自己非常擅长调理,目前还没有真正被气晕过。   但耐不住时隔数年再次接诊的某位病人、有一个名不正言不顺的家属。并且这家属还总是在涉及到病患的事情上,时不时选择性地丢弃一部分智力。   好在家入硝子已经习惯熬夜了。医生小姐叼着烟给他开了处方,面对烦人家属一刻不停地问询,终于忍不住说:“我不是妇产科的。”   “呃。”五条悟稍微一哽。也知道再问下去恐怕会被女同学一手术刀捅死,只好看向那张过于简单的处方单,问,“杰看起来很难受啊,就吃点维生素真的行吗?”   家入硝子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只是吐的话,吃点B6差不多了。如果有更严重的情况,最好是去医院检查……”   但夏油杰是唯术师主义者。所以现代社会最方便快捷安全的方式,就这样被一票否决。   五条悟眨巴眨巴眼睛,可怜兮兮地盯着女同学,似乎想就此唤醒对方美丽的善心,最好能让家入硝子立刻就去速成相关知识,成为不得了的妇幼保健大拿。   “看我也没用。”家入硝子冷酷地重复了一遍,“那是小孩,不是什么能被反转术式刷掉的瘤子。”   五条悟对那出现在夏油杰体内的胚胎非常不满,努努嘴咕哝道:“对杰来说也差不了多少。”   反正夏油杰现在一心要做掉孩子,只是非常微妙地被阻止了而已。   家入硝子所言似乎给了五条悟不小灵感。   “说起来、硝子。”五条悟露出跃跃欲试的表情,“我们可不可以剖开杰的肚子把那家伙取出来,然后再用反转术式把伤口治好?”   家入硝子黑线道:“……能不能别说这么反人类的话?”   上一次在咒术界听说剖腹取子、还是千年前加茂氏那个已然成为不可提及污点的诅咒师。家入硝子的医德还是很到位的。   “反正那孩子也根本没被任何人期待着,虽然一直在努力活下来,但就算成功降生也不会得到幸福的。”五条悟很冷酷地说。   家入硝子:“……”   真是好无情的说法,连见惯生死的医生都忍不住咋舌。   她顿了顿、说:“夏油同意吗?”   五条悟沉默了。   这很难说。夏油杰原本的打算是借咒物给自己打胎,甚至到了此刻,他原本也毫无向旧日同学求助的意思,现在只不过是被五条悟强留下来了而已。   再想深一点、最强咒术师好不容易调理好的心态,就又要崩掉了。   “哈哈,真遗憾呢。”家入硝子无感情地笑了两声,抬手拍了拍面前这位努力用热脸贴冷屁股还未被领受好意的倒霉前男友的肩膀。   家入硝子对于烦人男同学的爱恨情仇不感兴趣,不过这两个家伙如果真的要死掉,求到她面前来,她也不会放着不管。   “嘛,你们要是决定好了的话,我倒也不是不能……”家入硝子说着,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随口道,“不过、夏油怀孕这事,到底是诅咒还是他本来就可以……?”   她更倾向于前者。   毕竟、能意识到两个男同学是手拉着手在高专时期就互相杀死了对方的处男的家伙,并不是什么难事。这是两个在高压的任务中也能保持相当上床频率的家伙,要是夏油杰真的本身就能、那不该早就怀上了么。   五条悟却冷笑道:“因为我会戴○啊。”   作为千年华族的家主、他早早地就在封建势力的荼毒下,理解了不少房中事的知识。六眼毕竟是靠基因突变才能出现的、五条家对他的后代也没有太大的期待,只要不在外面乱搞都随便。   不过年轻的五条同学决定与男朋友做○的时候,还是自己特意去补充了许多同性之间的新知识。   他才不愿意让恋人感到不适。很有服务精神的五条同学不仅每次都戴○、还总是在做○期间话很多地一直询问对方的感受,实在是二十四孝好男友。   只是夏油同学是个仅仅意识到在和喜欢的人亲密接触就会很敏感的纯情小伙。   所以他几乎每次都难以理解五条同学的好意,总是非常激动地又哭又叫,最受不了的时候被问还要踢人。   但到那种时刻、已经完全被熨开的狐狸早就没有平常那样可以靠下肢力量夹得小猫嗷嗷叫的力气了,就算踢人、给人的感觉也就像是轻轻搔在心上的羽毛一般。   眼前看着恋人柔润的皮肤上仿佛烧红了的晕彩,耳边还有对方凌乱破碎的呼吸声,五条同学无可置疑地感到了强烈的满足。   然而、现在想到对方在分手之后莫名其妙把自己搞怀孕之后,过去格外体贴的前男友更生气了。   那样的景色,也已经有其他人见过了吗?独属于他的记忆到底还要被多少人分走?   兰因絮果、人是物非。   没有理由指责对方私生活的前男友无能狂怒中……   并不知道很烦的男同学在旁边回忆了什么内容的家入硝子沉默须臾,嘴角抽搐道:“谢谢,但这种事不用告诉我。”   她并不兼职心理医生,现在甚至觉得五条悟应该支付她听完这些话的费用。   ……   夏油杰也知道、自己这个状态,是完全不可能顺利跑路的。既然五条悟让他等,他就在原地一动不动。   然而五条悟这次走得意外很久,夏油杰今日实在心力交瘁、躺着躺着竟然进入了昏倦的状态中。半梦半醒时,有人掀开了他的被子。   一股凉意顺着袭来,夏油杰下意识地伸手去抓。与来人争抢半天,绝望的白发男子只好将被子放回去。将他卷成一个仅漏出脑袋的狐狸卷,才将他扶起来。   夏油杰将眼睛眯开一条缝,盯了一会儿五条悟手上拿着的小药片,才问:“这是什么?”   五条悟刚才显然是去认真骚扰过了某位医生,学习完过后才返了回来,道:“维生素。硝子说你要是吐得厉害就吃两片。”   夏油杰:“……”   五条悟净说些大实话,反复被提及自己偷偷行事最终造成的后果、夏油杰心中一片凄凉,目视孩子的生父,已然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自己先前下意识的否认。   哦、对了。盘星教的家人们现在还有被不明真相的生父当成不负责任渣男的风险。   果然还是得找个理由把怀疑对象推出去。   夏油杰闭了闭眼,连对方手上的药片都懒得怀疑,懒洋洋地借着五条悟的手将药片就水咽了,顿了顿才说:“我都说不用麻烦硝子……”   虽然已经在女同学那里印象格外差了,但深更半夜打扰绝对是更冒犯的行为。悟还是不要给同学兼同僚添太多麻烦吧。   “……那我又不明白。”五条悟讲话甚至带上了几分委屈,“我只是想好好照顾杰。”   他是对那个不知名的渣男怨念十足,但至今也没能忍下心来对孕期格外脆弱的夏油杰狠心分毫。稍稍放松一点,就很容易讲出些显得自己笨拙又可怜的真心话。   已然、成为败犬了……五条悟心中暗自挂上两滴钻石泪。   有没有搞错?这种时候说肉麻的话?夏油杰不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推拒道:“……好突然。如果是突然对这样的我产生了怜悯的话、还是算了。我会打掉这孩子的。”   五条悟微微垂眸。   在夏油杰以为他又要忍不住脾气时,他轻轻叹了口气。   “其实不管什么时候,我都很愿意照顾杰。”五条悟随口一说。   很会打直球的家伙随口一说,将已经做好准备咬人的坏狐狸憋得目瞪口呆。不过五条悟并不准备在这个话题上多做停留,下一秒就说:“吃点东西。杰今天一整天都没有吃东西吧?”   五条悟顿了顿、又说:“没食欲的话不吃也行。”   夏油杰冷不丁地说:“其实、这孩子和我的家人们都没关系。”   五条悟:“……”   五条悟:“我现在也没问。”   不如说、突然强调此事,反而更有在为奸夫寻找托词的嫌疑。   夏油杰:“……”   哦,现在再说这种话,就完全是对前男友的挑衅了。夏油杰陡然清醒过来,迷茫又无辜地眨了眨眼睛,似乎想用全然懵逼的神情蒙混过关。   尽管有一孕傻三年的说法,但夏油杰实在傻得很明显。五条悟已然无力和他计较了,将这团显然还有力气气人的狐狸卷放下去。   “杰饿了就叫我吧。我能听见的。”五条悟起身往外走去。   “呃、悟,等一下!”夏油杰手忙脚乱地挣开裹得严严实实的被子爬出来,或许是先前睡懵了,教祖大人的智力长久地处于挂机状态中,顺利叫停了要离开的白发男人,他却又在对方平静的注视下沉默住了。   五条悟说出要离开时,夏油杰的小腹甚至又隐隐地幻痛起来。   说到底,肚子里的这枚胚胎不过才一个月左右,甚至都还没显怀。之所以会有这样大的反应,最大的原因就是母亲本身强烈的抗拒心,才让胚胎一直努力地试图向父亲求救。   假设、他要是能接受,这孩子说不定就不会再折磨他了。   忽的感到自己在没事找事的极恶诅咒师缓缓地重新爬回了被窝里,闷声说:“……算了、没什么。悟好好休息吧,我这边没那么需要……”   五条悟却快步走回来,蹲下身来隔着被子摸摸他的肚子,神色紧张道:“怎么了杰?又不舒服了吗?”   熟悉的气息随着俯身带来的微风铺天盖地地用过来,奇异的幻痛、停止了……夏油杰颇为心虚地避开视线,摇头说:“悟跑来跑去,不嫌累吗?悟就留下来吧……”   五条悟霎时间便抿了抿唇,避着夏油杰的视线露出了相当气闷的表情。   片刻后,他默默地掀开被子钻了进去,贴着夏油杰的背将对方搂进怀里,温声说:“知道了。杰休息吧。” 第89章 番外二:是的、他有一个孩子(4):为什么不可以是我?   夏油杰颇为嗜睡。   五条悟起床时,已经睡过很久的狐狸妈妈还没有醒来。   他确认过对方真是在睡觉,而不是陷入了某种奇异的昏迷状态,才放下心来。   期间甚至还把睡梦中的夏油杰戳得不耐烦了。他皱了皱鼻子,哼唧两声将被子一夺,翻个身卷成卷又睡了过去。   五条悟:“……”   最强的咒术师仿若被击中了心脏一般,带着几分呆滞盯了好一会儿那团被子,久违的幸福感几乎满溢在整个胸腔,竟然觉得如果时光停留在这一刻也未尝不可。   意识到自己的想法后,五条悟蹲在原地扶额对自己无语了好一会儿,才叹口气起身去洗漱。   让夏油杰露出这种可爱神态的、是他和别·人·的·孩·子……真是、糟糕透顶了。   五条悟面无表情地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半点没看出这张风采不减甚至更胜当年的脸蛋究竟输在了哪里。他快要嫉恨死那个至今没有露面,被夏油杰袒护得很好的家伙了。   只是大抵诅咒他人容易遭报应,恨不得将“情敌”剥皮抽筋的小猫咪恶狠狠地想了半天,终于不小心吃到了一点牙膏——薄荷味的、有点辣,又相当清凉,简直同五条悟此刻心中的感受一模一样。   他呸呸呸几下吐出来,刚想骂两句哪个神经病买的牙膏,话到嘴边却想起是自己上次回五条家顺手放在这里的,回旋镖飞回来打得最强咒术师鼻青脸肿。他只好忍气吞声地漱了漱口,洗把脸又将头发随手抓了抓,走出盥洗室。   夏油杰几乎还保持着和他离开前一样的姿势,圆滚滚的一团缩在被子里。   尽管五条悟恶补了些护理孕妇的知识,也知道孕前期是有嗜睡与精力不济的症状,但夏油杰断断续续地睡了很久,与其说是孕前期嗜睡、不如说是进入了冬眠状态。   动物冬眠前好歹要储存足够的食物和能量,夏油杰却很难说究竟为自己的休息做了什么,仿若已然成仙一般就硬睡。   五条悟将他挖起来,轻声唤道:“杰,醒一醒,起来吃点东西再睡。”   “唔、咕……”夏油杰从鼻腔里发出含糊的咕噜声,不是很顺从、但也没反抗,像团棉花似的让人搓来揉去。   五条悟突然就不高兴了——六眼的联想能力在这种时候不必要的强,他无可奈何地想起教祖大人被普通辅助监督捕获的情报。   想来、夏油杰就是在路边睡成这种可爱的样子,才会轻松地被辅助监督带走,又辗转送去总监部遭了点折磨。   原本五条悟是真心想放他走的——极恶诅咒师留宿五条家短短数小时,清醒的时刻已然多次提及要自行远走高飞——然而此刻他却难以自制地抗拒起即将到来的又一次分别。   就像此前与夏油杰稍有摩擦时他说的那样、如果再有杰把自己搞得破破烂烂出现在他面前的情况……五条悟大概、不,是一定会想要救的。   他们的确已经分离了很久,四年早都足够让高专的新生变成熟练的咒术师。   但换到另一种角度,四年又太短了一点。   五条悟不过才毕业区区两年,按照律法规定、他也才作为成年人两年,尽管立刻投入了工作,在教师这个岗位上也仍然都还算是新手。要就此遗忘掉过分深刻的情况,着实有点太强人所难。   即便五条悟深知按照目前的状况发展下去、他与夏油杰之间必然会迎来一场你死我活的恶战。   真到那种时刻,他就算不愿意也得杀死夏油杰。只要等到时间再拉长许多,他也可以做好杀死对方的心理准备——但、那与他现在的抗拒都没有关系。   想要将幸福的时刻留存得更久,是许多普通人习以为常的小小愿望。但对于当时最强的咒术师而言,就显得好像有几分不可言说的荒谬。   最强、可不应该有这种怯懦的想法吧?   不满地起了点坏心眼,五条悟将狐狸卷整个打横抱了起来——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夏油杰实在轻了太多——又拿了个椅子,一声不吭地将狐狸卷放到椅子上。   夏油杰好像稍稍清醒了一点点,迷瞪着眼睛仰着脑袋看他,似乎正在缓缓地思考自己为什么会坐在这里。   五条悟用水打湿了毛巾,相当恶作剧地往不明所以的笨狐狸脸上糊。   夏油杰立刻醒了过来,只是一时间被裹得严严实实的被子束缚着挣脱不出来,又想着对方绝不会害他,所以强行忍住了反抗的冲动,被恶狠狠地搓了一通。   他的刘海都被搓得沾在了脸上,顶着才睡醒的红彤彤脸蛋颇为幽怨地盯着似乎正在照顾人的坏猫。   “干嘛……”夏油杰在对方的协助下从被子里钻了出来,迷茫又不知所措地抱着被子站在原地。   五条悟将清洗过的毛巾重新挂回去,理所当然地说:“帮杰洗漱啊。既然杰醒了,牙就自己刷吧。”他指了指自己刚拆开的新牙刷,从夏油杰手里接过被子就要出门。   极恶诅咒师实在遭遇了相当离奇的对待,呆滞须臾吐槽道:“……难道我没醒、悟还想帮我刷牙吗?”   真是要将人当作瘫痪在床的植物人一样照顾了,夸张过头。   说到底,他也只是怀孕——提到这个、夏油杰还是忍不住嘴角抽搐——甚至现在还是并没影响行动的孕前期,根本就不需要这么无微不至的照料。   ……果然、就是在逗人玩吧?悟在这方面还真是没什么变化。夏油杰忍不住暗自发笑。   夏油杰还是与五条悟少了些相处时间,随意套用了此前笨蛋高中生们的相处模式,没将昨晚连最强咒术师本人也没过多提及的言论当真,心里已经盘算着洗漱完就收拾收拾跑路。   但他话才出口,似乎被五条悟当作了挑衅。坏猫立刻就来劲了,竟然随手将被子往外一丢,转身回来要从他手上抢过牙刷。   夏油杰:“……”   “诶、诶!”惊恐的孕夫连忙后退两步,贴在脸上还未扒拉下来的刘海弧度,现在似乎显得像一个倒着的有形的问号。   夏油杰眼神乱瞟、转瞬间就确认了盥洗室的地形——颇为施展不开,若是要在这里动手,两名体型健壮程度远超平均水平的男子一定会把自己磕碰得很惨。   不过五条悟有无下限、倒还算稍占优势……那么、要逃避被刷牙的命运,就只能强行扩大战场空间。姑且先拉开距离,才有逃离的机会。   啊、但那样的话……夏油杰这时又产生了几分忧心,若是动静闹得太大,那高层很快就要知道、五条悟不仅没有按照命令祓除极恶诅咒师,甚至还将其带回家中照顾了。   可恶,如此他岂不是只能让五条悟得逞了……?夏油杰眉头稍稍拧了起来,权衡利弊之下,险些要忍辱负重地将牙刷让过去了。   “逗你的,怕什么。”五条悟这才露出他记忆中那种轻佻又可爱的笑容,竟是一点没有乘胜追击的意思,轻飘飘往后一退,还体贴地带上了门,“等会儿杰记得要出来吃早餐哦。”   即便如此,夏油杰也听到门后传来五条悟得意地哼的小调声,不知道最强咒术师近期是什么品味,除了欢快的情绪之外,曲调声乱七八糟的。   这可真是……夏油杰忍不住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垂。   与盘星教的情报中见到的冷酷凶恶的最强咒术师完全不同,私底下的五条悟既自信明亮又漂亮可爱,和这样的人待在一起、是没有办法不感到快乐的。   而看到这样幸福的——他竟然用上了这样的形容词——五条悟,颇为温柔的笑容情不自禁地出现在了夏油杰脸上,至少在他意识到之前,他一直露出了幸福得有点笨蛋的表情。   他希望五条悟能够永远……恶贯满盈的极恶诅咒师的思维稍稍停滞须臾,又将手抚向自己的腹部。   恶人还是不要许愿了,否则愿望总是容易背道而驰。夏油杰对着镜子稍稍将表情调整到正常的状态中去,机械性地刷起了牙。   然而、许多奇异的忧思却不免绕上他心头——夏油杰腹中的这个孩子,父亲的确是五条悟没错。   可它却是在父亲毫不知情地情况下出现的,就连作为母亲的男子、也并没有想要接纳它的意思……   夏油杰抿了抿唇,将漱口水吐掉,擦了擦嘴走出盥洗室。   五条悟已经将盛放着早餐的小桌拿出来了。两人份的传统日式早餐,并没有太多东西,但这个在某些方面格外多讲究的男子竟然还对家仆们做好的摆盘不太满意,自己扒拉扒拉半天。   他搞得格外认真,好像这两份早餐比他许多任务还要重要似的。   简直、简直就像是十分负责任的家庭主夫一般。夏油杰脑中陡然冒出了非常大逆不道的想法,他甩了甩脑袋,将这个标签从自己脑内的五条悟身上驱逐了出去。   五条悟注意到他,抬起头来轻快道:“哟,杰。来看看合不合口味吧,不行的话、我让他们重新做。”   夏油杰走过去自然而然地坐在了他对面,瞥了一眼盘中的食物,有两块玉子烧被摆成了似乎是爱心的形状——当然、只在夏油杰这一边。   “……”夏油杰暗想这是在干什么,嘴上客气礼貌地说,“我还好,不用麻烦了。”   他与五条悟之间从来没有太多的餐桌礼仪,现在也是如此,相当自如地拿起筷子准备安抚一下自己空空荡荡的胃,饭后再与对方商量离开的事,只是才夹起一筷子小菜、就听对面的人突然发问了。   “杰觉得、现在的我怎么样?”五条悟冷不丁地说,“作为丈夫、或者父亲之类的。”   夏油杰有点疑惑,抬眼茫然地看向他,下意识回答道:“……悟当然很好。我相信悟一定可以成为……”   他说着,突然顿住了,脑内重新再过了一遍五条悟问题的全貌,张了张嘴,没能继续发出声音,颇为不可置信地盯着对桌满脸认真的男人。   “杰喜欢那个家伙吗?”五条悟进一步问。   夏油杰:“……”   那个家伙、当然就是害他怀上孩子的人了,只是这个人目前正坐在他对面,夏油杰甚至还早已说过否认的答案。   现在正面相对,夏油杰却很难说出自己对孩子的父亲毫无感情的话语。   他直觉这个话题再进行下去、恐怕就要转向他不暂时那么愿意面对的方面去了,夏油杰不愿意回答,急忙岔开说:“我准备今天就离……”   五条悟却不给他机会,有些急切地说:“如果杰想要生下这个孩子,我完全不介意当它的父亲。但如果杰只觉得它是累赘、想要除掉也可以,硝子已经答应帮忙了。”   “哦、呃……”夏油杰别开脑袋,忸怩道,“谢谢,不过……请等我稍微思考一段时间。”   五条悟还是更关心自己的第二个问题。他很快就从夏油杰的反应中自顾自地得出了答案,理所当然地说:“既然杰不喜欢他,只是需要解决生理需求的情人……”他声音压低了一点,囫囵道,“又或者炮友的话。”   “我当然也可以吧!”五条悟的音量又恢复了正常水准。   某种意义上豁出去了格外恨嫁的五条家主迫切地推销自己说,“我过去也完全有让杰爽到啊?而且——我还不会随便让杰怀孕。我绝对是最好的选项啊!”   夏油杰慌忙拒绝道:“不、悟不可以!”   他小腹发酸,那晚被完全灌满的记忆像鬼似的重新撞回脑海,尽管几乎由他自己主导,但久未欢爱的身体仿若饮鸩止渴一般。   夏油杰又想要逃跑了。   五条悟却乘胜追击地压了过来,他撑在小桌上,颇具压迫性地追问说:“为什么不可以是我?杰要是真的一点都不喜欢我的话、就看着我的眼睛好好说出来啊!” 第90章 番外二:是的、他有一个孩子(5):本来就能生之人   教祖大人脸上露出了相当吃惊的神色。   五条悟对夏油杰何其了解,立即就知道这是坏狐狸要开始装傻的前奏。   他微微拧起眉头,屈指在桌上敲了敲,颇为强硬地催促道:“杰,不准转移话题,回答我。”   夏油杰着实混不过去了,便叹了口气说:“……悟,你听我说。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悟并不用做到这种程度。”   他回想了片刻自己先前口不择言讲出来的胡话——   显然、如今的夏油杰已经为自己营造出了一个私生活混乱且放荡的超级邪恶人渣诅咒师的形象。   而善良正义的前男友终于还是看不下去了,目前大抵是决定以身饲魔、成为镇妖塔之类的存在。   夏油杰:“……”   他的智力恐怕确实是被腹中的孩子给吞吃掉了。当时竟然只顾着掩盖孩子的来历,想着马上就逃跑、反而给自己留下了更大的麻烦……不,或许也算不上麻烦。   夏油杰几个呼吸间就想清了自己目前的处境。   极恶诅咒师的名誉本来也所剩无几,甚至说——在各个咒术师都十分繁忙的情况下,即便他闹这出颇为荒谬,但不过也就是咒术界近段时间的谈资。   更何况,原本被他抢走的那咒物功能属实微妙。   倒霉的失主烂橘子没可能大肆宣扬,而进一步知晓真相的五条悟和家入硝子,也都不是会在外传播八卦的好事之人……   而潜入总监部偷取咒物的行为,也可被包装为是对咒术界官方的一种挑衅。   盘星教还可就此又向某些猴子推销些镇宅咒物,假装这个邪恶诅咒师是教内资金周转不好、来找总监部打秋风。   所以,夏油杰除了被相关工作人员骂几句神经病诅咒师之外,几乎毫无损伤。   夏油杰立时便底气十足起来,原本颇有些飘忽的眼神立刻也坚定了,认真地说:“我以后绝对不会再闹到悟面前。这次、确实是我没经验……”   他本来仔细研究过自己受到的诅咒。不管是那诅咒师留下的遗物还是他自行找到的资料,都没有说过诅咒解除之后还会让人怀孕——   总不能那些中招的男性、要么就选择一了百了的死了,要么事前还自己吃了避孕药吧?怎么可能有人提前想到男人也需要吃啊!   不过、至少夏油杰这次真的有经验了。如果下次再遇到同样的倒霉事,他肯定能够……他不会再遇到这种事了!!!   夏油杰暗自发誓。   而五条悟气笑了。   最强咒术师显然没有接受这个荒谬的说法。   他坐了回去,不言不语地盯了大言不惭的诅咒师一会儿,才问:“杰应该能听懂我刚才说的话吧?杰到底把我当什么?”   极恶诅咒师真是语言能力超强,一开口、就能说得堂堂最强咒术师五条悟,像是独守空房的正妻似的——任凭主君在外彩旗飘飘、也仍然认为自己才是家。   还真是越想越气。某些不太健康的邪恶想法渐渐在五条悟脑内生根发芽——气人到如此程度的极恶诅咒师,还是关起来好好看管比较合适。   不过五条悟暂且没有表现出来,安静地等待着对方的答案。   夏油杰仿佛也意识到了自己先前所说颇有歧义,脸上有些懊悔的神色一闪而过。认真地稍作思考须臾,才回应说:“……虽然、我们之间的确发生了许多不愉快的事情。”   他顿了顿,反倒相当真情实感道:“但抛开那些、我一直都把悟当做非常重要的人……我从来都没有想要玩弄悟的意思。”   这次当然也不是。   若非真的再不挣扎一下,就要以非常糟糕的原因死掉了,他也没可能麻烦五条悟。   哪知道、只是小小地借用了一下小小悟帮了一下忙,就生出如此多事端来呢……   夏油杰缓缓目移,随后、又小声地补充道:“不管怎么说,悟都是我最好的朋友。”   至于再多的、他也讲不出来。还是放过过分内敛的极恶诅咒师吧,到这种程度已经是极限了。   五条悟:“……”   按常理而言,夏油杰其实是个相当拧巴的人,超高校级的锯嘴葫芦、在严肃的逼问下能发出声音才比较奇怪。   五条悟本已经做好要借题发挥强行把这个坏蛋笨狐狸留下来的准备,哪知道却意外地听到了来自诅咒师久违的真心话。   他立刻就不知道该以怎样的表情开始无理取闹了,无敌的六眼难得宕机,害得最强咒术师瞪着眼睛呆呆地反应了一会儿,才泄气道:“好吧,知道了。我当然也是这样。”   这下轮到夏油杰目瞪口呆了。他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鼻子,将四下都乱七八糟地打量了一通,选择强行终止了这个话题:“……先吃饭吧。”   ……   明明两个人早已经坦诚相见过无数次,却仍然在少有能够沉静下来好好谈话时,互相都将对方拖进了难为情的另一种限制级地狱里。   在过分旖旎的氛围中用过早餐,夏油杰终于得以将身上带有五条家家纹的衣服换掉。但他原本身上所穿的袈裟已经多处破损了,所以只能丢掉。   善良的五条悟将自己的普通常服借给了夏油杰。   估摸着对方差不多已经穿好时,他直接推门进去,说:“杰,孩子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硝子已经在催了喔、再不给答复的话,她就要走……”   夏油杰正在将内搭的领口往上扯。   虽然五条悟不常回五条家,但有些衣服上就是能够留下他常用喜欢的香味,不过相较于直接吸本人还是过于浅淡。   邪恶诅咒师本就做贼心虚,也就只敢悄悄吸一口,保持着这个动作哪怕有人突然推门进来也不会第一时间想到他真正的变态行径。   结果、衣服的主人真的选择性没礼貌地推开了门。   尽管提前想过应对方式,但夏油杰低估了自己对五条悟的不设防程度,完全没能留意到对方突如其来的动静——又或者说、暗自吸小猫香气吸得过分入迷了。   一定是他肚子里孩子的错!   夏油杰当机立断将锅推了出去。   毕竟、此前他们还在交往时,堂堂咒灵操使也没有对正牌男友的气息展现出如此痴迷的状态。   虽然有想过要不要与这孩子和平共处,但多次因为孩子闹出荒谬事端的夏油杰此刻几乎坚定了要将它做掉的决心——   否则、再这样下去,夏油杰迟早要在孕期产生的奇异激素控制下,夜夜突袭最强咒术师了。   夏油杰强装镇定,若无其事地将衣服放下,自然而然地回答道:“啊、孩子的事……”   有家入硝子在,依靠过去同学们的协助,夏油杰几乎可以轻松地把孩子做掉,还不必引起其余人等的注意力……但是、但是!   家入硝子尚未残忍到给活人开膛破肚还不打麻药,夏油杰在手术期间必然会处于无意识的状态。   无论出于怎样的心态,五条悟显然对孩子的另一位父亲有非常强烈的好奇心。   若是取出那未成形的胚胎后,最强咒术师打着时间差撺掇、又或者逼迫家入硝子进行亲缘鉴定呢!   要是其他事情,夏油杰当然愿意给予挚友非同一般的信任,但唯独此事,他丝毫都不敢冒险。   只要想到那唯一被五条悟发现真相的可能性,就足以让极恶诅咒师考虑立刻飞升离开这个世界的可行性了。   夏油杰脸色几端变幻,再抬头时,便坚决地说:“……不、算了。这个孩子由我自己处理。”   五条悟也不拦他,毕竟是夏油杰自己的孩子,母亲自己死活不想生也没办法。   “那杰自己看着办吧。”五条悟这样说,“不过、真到了要处理掉的时候,也稍微注意一下身体。那个咒物会留下后遗症的,杰别用了。”   还是对自己被拒绝了的提议耿耿于怀的最强咒术师顿了顿,又旧事重提道:“如果杰以后想要做的话,也可以找我。我的联系方式杰是记得的吧?”   夏油杰:“……”   记得倒是记得、但最强咒术师事务繁忙,总不能他一个电话就让对方将任务推掉跑出来陪他做○吧?   再说……夏油杰自主创业创得几乎○欲全无,若非遇上这个恶俗诅咒,甚至也不至于大半夜跑去夜袭五条悟。   可五条悟一直提,看样子简直在意得半夜惊醒都要想为什么了。   姑且领受了对方好意许久,夏油杰也不能拒绝得太过干脆,只能敷衍说:“……再看吧。有机会的话……”   又将自己打理得人模狗样的极恶诅咒师暗中自五条悟翻墙逃离、仓促得简直宛如落荒而逃。   ……   夏油杰赶回盘星教时,家人们正在客厅里满脸严肃地商议去总监部救他的事——咒术界信息还是太容易滞后了、夏油杰都从总监部里逃出来了,他们才刚收到教祖被抓的消息。   眼见夏油杰推开门,他们才纷纷迎上来询问情况。   夏油杰敷衍说:“……只是一点意外,我下次会小心的。抱歉、现在有点累,请让我先去休息吧。”   他都这样说了,尽管家人们再担心,也不好再缠着他。   夏油杰几乎飞奔回了自己的房间。   他将早被拧死的诅咒师那堆乱七八糟的笔记遗物翻出来逐字逐句研究,却半点没能找到这诅咒解除时能致使男人怀孕的记载。   茫然的极恶诅咒师坐在地上,木木地看着笔记上的文字,却几乎已觉得无法辨识它们了。   一个足够骇人的想法陡然浮现在夏油杰脑中。   莫非、他怀孕真的和这个破诅咒毫无关系,而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自己真的本来就可以? 第91章 番外二:是的、他有一个孩子(6):YOU ARE THE FATHER!!!   五条悟奉命抓捕极恶诅咒师失败,仅仅只能带着被夺走的咒物返回。   烂橘子们颇为怀疑他是否又与夏油杰私相授受了——尽管、在这次之前,五条悟真的往常都绕着夏油杰走。   他挨了点不大不小的批斗,像是微风一般擦着五条悟耳边过去了,半点印象都没留下。然而、烂橘子们进行一番看似逻辑严密的推理之后,终于来到了最重要的一环——   那被抢夺挚爱收藏的烂橘子严正开口道:“尽管咒灵操术记载稀少,但留下来的资料也有些许共性!”   五条悟挑了挑眉,心说这老爷爷被抢了东西之后,恐怕彻夜难眠,连夜跑去查资料了啊。   当然、五条悟仍然不能理解烂橘子的脑回路,微微颔首,嘴都懒得张,音调上扬地“嗯”了一声。   五条悟没直接无视掉他,就给了烂橘子莫大的勇气了。他继续义正言辞地说:“咒灵操使都需要靠吞咽储存咒灵,那处保存咒灵的位置,与子宫极为相似——也就是说、夏油杰极有可能拥有生育的能力!”   他盖棺定论道:“夏油杰盗取我的收藏、是为了给自己打胎!五条悟、你可敢承认他肚子里的孩子与你毫无干系?!”   在夏油杰尚未叛逃之前,他与五条悟的恋爱关系众人皆知。他们两人谈得轰轰烈烈,如果没有叛逃这一出,毕业就结婚未必没有可能——虽说、同性婚姻法还没通过就是了。   尽管他们两个分手分得也非常令人震惊,但五条悟与夏油杰的恋情至今也如漂浮在烂橘子们心头的幽灵一般令人紧张。   于是、在这个夏油杰可能怀孕的节骨点上,孩子父亲的第一嫌疑人,无可置疑的是这个越听脸越臭的白发男子。   五条悟没什么不敢的。   已经被孩子母亲坚决地拒绝过接盘多次的绝望男子,此刻仿佛觉得自己脑袋颇为像一颗隐隐飘绿的大白菜。   他上赶着去要,夏油杰都不愿意。这群烂橘子反倒先替夏油杰把孩子判给他了。   五条悟冷笑一声道:“老爷爷,你脑子出问题了?你说的诅咒师、如果我没穿越到哪个男人能怀孕的平行时空的话、没有半点展现出那种功能的状态吧?”   烂橘子哼道:“理由、我方才已经解释过了。咒灵操使就是可以怀孕!谁知道你们两个……”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五条悟一发“赫”不声不响地贴着他头皮飞了过去。   “啊、我倒是确实很有魅力啦。”五条悟轻飘飘地说,“但也不能随便造谣我的私生活问题吧。我的话、姑且还没有在交往的人,也没有一个私生子之类的存在喔。”   五条悟在总监部发了一通脾气,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此后一个月,竟然也持续性地陷入了憋气的状态中。   他在夏油杰离开前再让对方考虑一下自己上位的事,夏油杰当时倒是说得好,要再认真考虑一番。可实际上,那家伙根本就没有考虑……   这一个月以来,不止是夏油杰失去了音讯、整个盘星教也如仿佛意识到自己作为诅咒师集会处太过嚣张了一般,竟然突兀地宣布暂时歇业,整个教会都一起装起了死。   “凭什么啊!”五条悟小发雷霆,“就算、就算直接拒绝我也好啊,提桶跑路算什么!”   家入硝子作为少数知晓夏油杰确实怀孕了真相的人——总监部的烂橘子们还只是在猜测阶段——不得不成为五条悟的树洞。   否则这家伙会大哭大闹起来的。家入硝子可不想看一大只奇异生物在地上翻滚。   “那你就试着直接去找他啊。”勉强来一趟的女医生发出事不关己的声音,“只是在无关人员面前提及,可是半点用都没有。”   五条悟瞪了她一点,有点委屈地说:“可是、杰躲起来,不就是不想让我找他的意思?”   尽管五条悟并没有特别介意主动出击,但总不能每次都让他去热脸贴冷屁股。在明知会被拒绝的情况下,再主动出击可就是骚扰了。   “哈哈。”家入硝子无感情地发出笑声,“那可就没办法了。”   处理男同事的感情问题是工作范围之外的事情,家入硝子冷酷地应付了几句,到点之后立刻起身提着包走人,还随口嘱咐五条悟不要因为太过失魂落魄撞到电线杆上。   五条悟登时大叫说:“硝子!我还没笨到那种程度吧!”   家入硝子对此不置可否。五条悟现在有空就盯盘星教两眼,与某个寓言故事中守着树桩的农夫没有太多差别。   但狐狸是格外狡猾的生物,一般来说,是不会笨到主动撞上树桩的。   她暗想五条悟最终恐怕只能饿死在树桩边,也见不到一根狐狸毛,可对方在关乎夏油杰的事情上总是过于踌躇,作为旁人,家入硝子只能随口劝劝,更多的也做不了太多。   俗话说就是,跟她无关嘛。   但大抵作为医生还是需要些同理心,对待男同事太过冷漠的家入硝子很快就遭了报应。   男同事的忧郁心思并没有影响到她,家入硝子心情舒畅地回了家。只是她才打开门,身后就陡然冒出两只形容微妙的咒灵,客气礼貌但又不给机会地将她推进房中。   消失了一个月的极恶诅咒师毫不客气地坐在她的沙发上,脸上笑眯眯的,抬手跟她打招呼道:“晚上好啊,硝子。深夜叨扰,十分抱歉……”   家入硝子眼神死,默默将自己的手机揣回包里,吐槽道:“犯罪小哥,你最近入室盗窃有点上瘾啊?”   盗完总监部又潜入她家,真把自己当成飞天狐盗了?   夏油杰无奈地耸了耸肩,非常浮夸地叹气道:“我毕竟是诅咒师嘛,要是光明正大的来,对硝子也不好。”   家入硝子懒得接茬。她视线下移,瞥了一眼对方被宽大僧袍挡住的腹部。   五条袈裟着实宽裕,难以看出夏油杰肚子的状况。加之此前五条悟传话过来,说是夏油杰要自己处理孩子,家入硝子一时间也无法判断他今天又闹哪出。   稍作思考后,她选择直截了当道:“找我有什么事?”   夏油杰也知道自己时间不够,双手合十一本正经地拜托道:“求你了硝子,帮我把孩子做掉吧!”   家入硝子:“……”   她忍不住再回味了片刻自己听见了什么,随即相当不可思议地问:“夏油、你这个月……在干什么?”   盘星教歇业一月,都够夏油杰去流产再坐完小月子了。结果这家伙拖拉了这么久,出来只为了绑架旧日女同学帮他做手术?   从各种意义上来说,这名反派先生的效率都低到了一种让人难以理解的状态。   夏油杰:“……”   意识到自己真的能怀孕时,夏油杰其实是惊恐的。他没办法再将锅推给已死的恶俗诅咒师,只想立刻把提醒他这一真相的小玩意给干掉。   但、要绕开家人们进行这种类型的手术太困难了。夏油杰只是尝试性地询问了一下医院的事,就遭遇了对他身体格外关心的家人们非常夸张的关怀。   而这个孩子求生欲有些过于强劲,感受到自己又一次远离了父亲之后,就又大闹了起来。夏油杰的身体状态又每况愈下,最后甚至不得不先关停教会。   盘星教的诅咒师们提起了一万分警惕,从他返回的时间与身上穿的衣服,揪着一切蛛丝马迹试图分析究竟是哪个具体的人害得夏油杰如此不适。   眼看着小腹已然微微凸起、总有一天会瞒不住朝夕相处的家人。夏油杰心情愈发紧迫,终于找了个机会溜出来拜托家入硝子。   “……抱歉、这件事我不想让教会的家人们知道。所以只能拜托硝子你了。”格外脆弱的孕夫微妙地避开了视线。   如果家入硝子拒绝的话,他也只好顶着家人们震惊且愤怒——对野男人——的视线,去预约手术了。   家入硝子很无奈。她倒是从五条悟那里听说过烂橘子们的离奇说法了。既然老爷爷说得信誓旦旦,那恐怕真的有相关记载,她也只好暂且相信。   可这说法引申出了一个问题——若是夏油杰孕育孩子的器官、真是用来储存咒灵的,假若她随意切开,先取出来的不是孩子,反而是失控的咒灵呢?   此前也没有人试图剖过活着的咒灵操使的肚子,这都是说不准的事。   不过家入硝子对夏油杰倒是没太多意见。对方都求上门了,她没有不答应的道理,但为了确保自己的安全,她提议道:“可以。但得叫五条一起,你那些咒灵我可处理不来。”   夏油杰:“……”   “……不、也不能叫悟。”夏油杰露出非常为难的表情,“一点小事,就不特意麻烦悟了。他最近也很忙吧?还是不要让他特意跑一趟了。”   再说,要是愿意让五条悟在场,他早就顺着在五条家就做了。哪有必要绕这么大一圈……   家入硝子已经将必须让五条悟到场的理由讲了,夏油杰却仍然如此抗拒。   某种意义上来说对人渣男同学们格外了解的医生一挑眉,近乎灵光一现般地说:“孩子是五条的?”   夏油杰顿了顿,强装镇定地微笑道:“怎么可能,我和悟已经几年都没见过了。上次可是久违的见面哦。”   家入硝子这次用上了肯定句,女医生目光沉静地看着拒绝诚实就医的病人,说:“孩子就是五条的。”   “……”夏油杰不再说话了,客厅内一时寂静。   家入硝子拧起眉头,她不能理解,沉思了一会儿后问:“为什么啊?”   夏油杰别开脑袋,含混道:“嘛、人总是会遇到点麻烦的……就比如,有那种不做○就会死掉的诅咒啊。很正常的吧。”   家入硝子无情道:“好恶俗。”   夏油杰嘴角抽了抽。   好在家入硝子并没有在这事上多做纠缠,她颇为疑惑地说:“等等、可五条不知道孩子是他的。这家伙连自己有没有和别人上床也不知道吗?”   “……是咒灵啦。对我来说,应该不是很难想到的操作吧?”夏油杰视线游离,简要解释过之后飞快扬高声音道,“好了!反正这件事不可以让悟知道,硝子只要帮忙就好了、其他的问题我来解决!”   “喂、”家入硝子却突兀地说,“应该听明白了吧。你、和这家伙,马上离开我的房子。不管要吵还是要打都滚出去。”   夏油杰短暂地呆滞了须臾,便立刻感受到门外站岗的咒灵被祓除掉了。   他抬头向门外望去,白发的男人犹如一只幽灵般立在门外,咒灵的血喷溅得到处都是,却分毫没有染到他身上。   在家入硝子咕哝着“给我把门口打扫干净”的背景音中,五条悟缓缓开口了——   “呐、杰。”五条悟勉强露出一个、难以说成是笑容的笑来,怪异感来源于他瞪得极大的眼睛,语调却仍然轻轻的,“什么叫孩子是我的呀?杰可以给我解释一下吗?” 第92章 番外二:是的、他们有一个孩子(完):你好、结婚   夏油杰倒也不是没有想过事情败露的情况。   只是现在事发突然,他望着仿若十八岁那年站在街头试图让他解释一般的前男友,稍微顿了一会儿,也跟着笑了。   “啊、对。好像是这样没错呢,这个孩子,是悟的。”夏油杰眯起眼睛,摊开手摆烂道,“可那又怎么样呢?”   五条悟很冷静地说:“我以为,我至少有知道为什么的权利吧?”   夏油杰早在方才便理解如今的状况。无非就是女同学不愿意插手烦人情侣的私事,所以选了最直接的告密方法。   “悟也听得很清楚了吧。反正就是一点麻烦的诅咒,只是稍微不太礼貌地借用了一下悟而已。”夏油杰颇为破罐子破摔,“要是悟那么在意,就去猴子警察那里告我强○你好了。”   极恶诅咒师发起疯来,讲的没一句像人话。显然、他毫无准备和解的态度,全然是怀着准备和谁拼了的决心开口的。   我的天哪。家入硝子倒抽一口凉气——只因为这是她的家。   若是两人动起手来、损失岂不是全要算到她头上?   尽管这两个家伙事后肯定会赔偿,但家入硝子还是希望从一开始就不要造成损失比较好。毕竟她辛辛苦苦帮忙、可不是为了遭如此报应。   “你们能出去打吗?”家入硝子发出绝望的声音。   “硝子讲话真奇怪。”五条悟双手插兜,淡定道,“难道我看起来有家暴的倾向吗?”   于是两人的目光便都落到了主动拱火的极恶诅咒师身上。   夏油杰发出挑衅,本来是想趁乱逃走。结果五条悟意外地不接茬,他也不好在往日的同学面前真的露出一副精神分裂的样子硬要动手。   “好吧。”夏油杰将袖子一拢,端庄客气道,“我会和悟出去好·好·谈的。今天真是叨扰了、再见,硝子。”   他向着大门——也就是五条悟所在的方向——走去。走至近前,五条悟很绅士地侧身让开位置供他出门。   “明天再来帮硝子收拾门口哦。”五条悟冲家入硝子挥了挥手。姑且成为了半个成熟大人的两名男子至少在女同学面前保持着和平的状态离开了。   至于他们之后会不会打起来……家入硝子并不关心。   ……   离开建筑的路上,没有任何人开口。   几乎家入硝子的门刚关上,他们两人就闭上了嘴。沉默地走进电梯、按下1F的按键、又沉默地走出电梯。   夏油杰没明白五条悟为什么是这样的态度。   以他过去的经验,他们两人在关乎对方的事情上,脾气几乎都差到了一种可以说是任性的地步。   然而五条悟面对坏狐狸的挑衅,却平静得好像无事发生一般。   夏油杰颇感欣慰的同时、又有几分微妙地窝火——这种好像只有他一个人毫无成长的感觉,竟然再次诡异的出现了。   他不太高兴,竟然非常明显地挂了脸,相当幽怨地盯着五条悟走在前方不远处的背影。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能够看到的也就只剩下对方的背影了。   走出大楼,一阵料峭的寒风吹过来,带来一阵刺骨的凉意。夏油杰停下脚步,主动开口问:“悟这次也要放我走?”   “杰不是想和我谈谈吗?”五条悟转过身来看向他,伸出手去,“走吧,姑且找个不用受冻的地方坐下来聊。”   “……这种事有什么好谈的。”夏油杰回避视线,既不想伸出手去、也没有要敞开心扉的意思,“悟要是感到困扰的话、就当自己做了场春梦不行吗?”   “杰总是说得这么轻松。”五条悟见他不愿意伸手,便自己几步走了回来,俯下身来几乎要和夏油杰鼻尖戳鼻尖,一字一顿道,“难·道·老·子·差·的·是·一·天·的·春·梦·吗?”   五条悟先生姑且也算身体健康,虽然平时没什么兴致,但梦到前男友的频率绝对不算低。要做春梦的话、他也做过不少,凭什么要把好不容易有一次真的当成春梦混过去?   夏油杰:“……”   他忍不住稍稍后仰。脑中仔细思索对方的话语、静默半晌,才说:“也是。悟的话,勾勾手就有的是人愿意和悟上床了。”   五条悟瞪大了眼睛。仔细想了几遍都没明白对方的脑回路是如何拐到这里的,只觉得有口奇异的大黑锅突然扣到了脑袋上。   堂堂最强咒术师、近些年被总监部当牛做马一般使唤,肉/体虽能用反转术式修复,但精神上的疲惫却是毫无办法。   都累到晚上被邪恶狐狸精登堂入室吃干抹净了都没印象——虽说也有信任和咒灵的影响——还要被怀疑在外面乱搞,他现在的怨气都大到要是立刻死掉就能化身特级过怨咒灵了!   他伸手按在夏油杰肩膀上,气笑了,笑得颤抖几下,才咬牙切齿地问:“是吗?听起来杰很有经验啊。教祖大人也很受欢迎吧、勾勾手也有不少人愿意和杰上床嘛,还大费周章地过来找我,到底是为什么呀?”   真要讲伤人的话,五条悟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只是他此前一直很克制、不愿意对夏油杰做太坏的坏事,可此时此刻对方却一刻不停地对他进行挑衅、就算是五条悟也忍无可忍了。   然而、当他看清夏油杰的表情时,一时间竟是惊得恨不得把自己的舌头咬掉吞下去。   夏油杰瞪着眼睛看向他,眼眶红红的、泪水积在其中打转,大抵是情绪激动,连带着面颊也染上绯色,这张时常俊秀锋利的脸难得露出了颇为脆弱的可怜神情。   “……我没有!”夏油杰震声道。   五条悟立刻就哑了。他本就不是真心要和夏油杰吵架,见状也只能无可奈何地抱过去,遭了几下毫无诚意的推搡后,低声道:“抱歉,杰,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很嫉妒。”   从夏油杰接手盘星教就开始嫉妒了,能够站在夏油杰身边的、由他选择的家人,竟然有那么多,其中偏偏没有一个位置属于五条悟的。   而再意识到夏油杰与其他人有了孩子的时候,他就更难以控制自己的妒忌心了——搞半天、只有他一个没能走出去吗?!   主动推销失败后,五条悟每天都克制着去寻找那个神秘父亲的冲动。   骤然从电话中获知真相,认领继爸失败的绝望男子、就算知晓自己是亲生父亲也没有那么激动。他更关心的是另一件事——   极恶诅咒师、邪恶的野狐狸精,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对他啊!   一点成为亲生父亲的喜悦都没有、转而迎来的是全然被当作○○棒的悲伤与忧郁,要不是不小心搞出了孩子,他就连喜欢的人偷偷回来水煎他都不知道了吗!   喵喵大哭.jpg   “不管是杰还是杰的孩子、我都想要照顾。一直以来仍然喜欢、爱着杰,所以、至少给我一个机会吧!”从一开始就在被拒绝的白发男子很丢人地抽了抽鼻子。   夏油杰似乎被他的情绪感染了,原本挂在眼角将落不落的眼泪随着眨眼啪嗒一下掉了下来。   他下巴搁在五条悟肩头,稍微偏了偏、同样有点笨蛋地发出稍有哽咽的声音,“悟在哭吗?”   五条悟牛头不对马嘴地答:“不知道,我没养过小孩啊。会很容易死吗?”   夏油杰沉默须臾,还是将手抬起来环住了对方的腰,他叹气说:“应该还好吧……但我还没决定要呢。”   这孩子会带来的麻烦太多了。只需对他与咒灵之间的联系有影响这点、就足以让夏油杰放弃掉它了——作为盘星教的庇佑者,夏油杰绝不能主动给自己创造弱点。   说起这个,夏油杰脑袋里兀的产生了一个奇妙的想法。他将抱着抱着就要化成一滩绝望的扭扭虫的五条悟从怀里扒拉出来,十分严正地问:“……悟难道早就知道我会怀孕吗?”   五条悟还一副流泪猫猫头的表情,茫然道:“多早?一个月之前?”   夏油杰:“……”   夏油杰:“那悟之前为什么一直……”   他说着、面对这双无辜又明亮的眼睛,却突然停住了。恐怕,他想要获知的那个答案从一开始就很明晰了——面前的这个家伙,似乎本来就只是抱着想让他幸福的理由行事的。   事已至此、要不还是给对方稍微留下点什么吧。比如、一个孩子?夏油杰便临时改口道:“……来都来了。这孩子也很努力地想活下来,果然还是生吧……”   至于盘星教、也只好暂时先委屈一年左右,等到他将孩子甩给五条悟,就能一切如常了……大概。   五条悟深思熟虑了片刻,问:“杰决定了吗?”   夏油杰颔首道:“这是当然的吧。总不能一直拿孩子的事开玩笑。”   只希望他讲了太多次要打掉小孩的事不会让这孩子产生不满,毕竟这次他是真心想要留下它了。   “好吧。”五条悟也郑重点头,“我明白了。”   太好了。夏油杰想,他们都明白了。   ……   夏油杰与五条悟分开时已经很晚,他悄然回到盘星教的隐蔽住所倒头就睡,心想不过还剩区区七八个月,只要将孩子生下来、给敌对的最强咒术师添好大一个麻烦,他就能有更久的清净了。   然而、次日早晨,他是在家人们慌张的声音中醒来的。   满脸茫然的极恶诅咒师抹了把脸就爬了起来,在家人们的簇拥之下来到了门口,与不知怎的找到这里的最强咒术师面面相觑。   “悟……?”夏油杰瞥了一眼严阵以待的家人们,做了个示意他们淡定的手势,自己走了上去,小声道,“悟来做什么?”   他们昨天、不是已经说好了吗!   显然,五条悟并不知道他们究竟说好了什么,用完全没有控制的音量说:“杰不是都说好了要给我生孩子了吗?作为杰的丈夫、我当然要来照顾杰了!”   夏油杰露出疑惑的表情,“哈?”   盘星教众人:“诶诶诶诶诶——?!”   他们根本不知道咒灵操使会怀孕,骤然一听,还以为对面的最强咒术师突然失心疯了。   没等最不同意这门亲事的菜菜子和美美子跳出来反对,五条悟便丝毫没被夏油杰的困惑影响到,紧接着便说:“好了,杰也别就这样在外面待着。既然已经有了身孕,还是要好好照顾自己,可不能再和原来一样了。”   盘星教众人彻底呆滞了,好半晌,才有人被推出来——米格尔先震惊道:“哇、夏油你能怀孕?”   随后站出来的是拉鲁,他微微皱着眉头,有点苦恼的样子,“哎呀……虽然有点难以置信、但是小杰的话,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只是,怎么从来没和我们讲过呢?”   五条悟也很惊讶,“杰怎么没说过?”   夏油杰眨了眨眼,似乎意识到事情宛如大运般猛创了过来,只好无奈地自问道:“……我要说吗?”   尽管家人们肯定会相信他,但莫名其妙就说自己怀孕了,他们肯定会拼尽全力寻找孩子的父亲并杀了这个“辜负”了夏油大人的男人。   五条悟伸手一揽,将自己的厚外套披到了夏油杰身上,“算啦,不管这个。先进去吧,这段时间我会好好照顾杰的。”   夏油杰突然反应过来,很惊恐地看向他,小声骂道:“悟疯了吗?我才两个月,你——”   他的声音突然顿住,缓缓地看向自己的家人们。   菜菜子震惊地说:“夏油大人的肚子里,已经有小宝宝了吗?”   美美子有点委屈,“既然是夏油大人的决定,我们也只好同意。但是——”她瞥了一眼得意洋洋的五条悟,可怜道,“小宝宝的爸爸一定要是这家伙吗?”   夏油杰缓缓望天,“……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嘛。”   五条悟轻飘飘地冲他眨了眨眼,说:“没事,杰放心吧。我偷偷来的,才不能让烂橘子发现呢。”   否则、万一有橘子想伤害他的妻子和孩子怎么办!   夏油杰:“……”   好吧、那还算这家伙有点脑子。   只是、未来的五条家主母没能想到的是,已然决定奉子成婚的家伙,将在七个月后给他带来一个超级惊吓。 第93章 番外三:叉子、蛋糕和笨蛋(1):fork与cake、是捕食者与食物的关系。   2007年、夏。   祓除、吸收,无限循环的日常。咒灵玉的滋味如擦过呕吐物的抹布一般,难以下咽却又不得不咽下。   夏油杰曾经以为这样的日常会持久地进行下去,直到某一天,他不再能尝出咒灵玉的味道了。不止是咒灵玉,晚饭时的荞麦面也索然无味。   他不信邪,直接舔了一口料汁,口中的感受却与喝白水无异。   哦。夏油杰后知后觉地想,原来是他的身体出问题了。   与自己的身体互杠坚持一周后,夏油杰终于还是敲响了医务室的门。   ……   高专医务室。   家入硝子拿着检测报告,眉头紧锁。她用按动笔的末端敲了敲纸面,很凝重地说:“基本上一切正常。不过夏油你的体重比起上次要低太多了,难道就是因为这个才没能好好吃饭?”   夏油杰觉得将缘由一股脑推给没由来的味觉失灵很好,但在医生面前说假话,就更起不到治疗的效果了。   他只得摇了摇头苦笑说:“不,之前只是因为苦夏,没什么食欲。现在倒差不多就是这个问题了……”   家入硝子拧着眉毛思索了须臾,将检测报告放下,猜测道:“我倒是知道一种可能性,说不定,你是后天分化成了fork。”   “那是什么设定?”夏油杰扯了扯嘴角,顺着她的话玩笑道,“难道我马上要长出几个尖扎人了?”   家入硝子却很严肃地说:“不、说起来,算是目前还没能科学解释的情况。人群中、是有cake和fork这样两类稀少的存在的。”   她简要解释了所谓cake和fork的关系——食物、与捕食者。   fork通常会在后天失去味觉,与此同时,他们对人群中的cake感知力会变强。cake对fork有致命的吸引力、当然,是食欲方面的。而cake除了被fork捕食之外,几乎不可能发现自己的身份。   由此、这两类人被发现的情况,几乎都是在fork犯下将cake猎杀捕食的罪案后。而捕食了cake的fork又能恢复味觉、各项指标检测结果与普通人无异,再加上案例稀少,所以才无法研究成因。   “听起来像是隐藏的反社会分子。”夏油杰冷静地评价道,好像一点也没觉得自己有被确诊的风险。   家入硝子严肃地敲了敲桌子,“姑且问一句,夏油。你最近有觉得有人闻起来特别香吗?你对谁有吃掉的欲望吗?”   “不,完全没有。”夏油杰摇头,“我姑且还是有正常人类的认知的,怎么可能把同类当成食物。硝子,你确认自己没在开玩笑吧?这种设定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好吧,我会再仔细想想其他可能性的。”既然他都这样说了,家入硝子并不过多纠结,只是提醒道,   “不过据有限的资料显示,cake对fork的吸引力很可怕。万一真有那种情况——我是说万一,稍微忍耐一下吧,至少给我留下救治的机会。”   夏油杰不置可否。他根本没觉得自己能恰好撞上成为fork那极低的概率,再听了几句要努力进食的医嘱,百无聊赖地往寝室走。   夏季诅咒高发,五条悟忙着在全世界乱飞出差,家入硝子留守高专,他也有高强度的任务频率、只不过由于近期状态烂到格外明显,勉强被压下来休息一段时间。   所以夏油杰近期独处的时间很多,静下来就有如雨声般响亮的掌声涌入脑中。作为术师的意义、死亡的意义,纠集着在他脑海里打转。   为了保护弱者祓除咒灵、是有意义的吗?他茫然地想着,去年失败的星浆体护卫任务一幕幕在他眼前闪现——由子弹穿过理子妹妹的头颅爆出的血花、再最终落到抱着尸体站在盘星教中的五条悟。   而说到五条悟——他们上一次见面已经是一个星期前了。夏油杰站在寝室门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抬手握住门把,正要推门进去,一股难以形容的甜香自身后飘然而至。   夏油杰并不是甜党,但是、但是——那样的香气太诱人了。   已然一周没有正常感官的夏油杰几乎瞬间就被吸引了,生怕那香气飘走似的,几乎连呼吸都放轻了许多。他呆在原地,在脑中拼命搜寻着能与之相抵的食物的味道。   黄油融化时的醇厚、像是刚出炉布里欧修面包撕开时冒出的热气;牛奶煮沸时表面结出的那层奶皮的乳香;又或者、新鲜的蓝莓咬破时的清甜的果酸……但是、全都不对!太多的、美味的味道混杂在一起,夏油杰的神经都快要错乱了,却仍然没能得出一个最准确的答案。   而直觉非常粗鲁地命令着他——将它们全都吃掉。   夏油杰的喉结不由自主地滚动了一下。   失去味觉之后,夏油杰很少再产生如此强烈的食欲。津液仿若涌泉一般自舌根下涌上来,又急又猛,他甚至来不及咽下第一口、第二波就又涌了上来。   口腔几乎要填满了、他不得不微微张开嘴,嗡鸣着的耳畔似乎隐约听见自己发出一声压抑的、近乎痛苦的吞咽声——   咕咚。   夏油杰从未觉得咽下口水是比吞咽咒灵玉要辛苦一万倍的事情——直到此刻。   他又咽了一下,这次更加用力,喉结上下滚动的幅度大到几乎让颈侧那层薄薄的皮肤都感到了拉扯。可被吞下胃中的津液仿佛起爆器一般,又唤醒了真切的饥饿感。   夏油杰早就很少感到饥饿了。   或许是咒灵玉真的能占肚子、又或许他个人已经足够抗拒“吞咽”这一行为,以至于将食量进化到了完全不符这个年纪男子高中生水准的低水平。   然而、此时此刻,他整副身躯都叫嚣着要将送上门来的食物拆吃入腹。   不久前才获取的新知识十分无礼地撞回优等生脑中。彻底确诊的夏油杰用仅存的理智发出无声的尖叫——   说好的cake与fork的数量都极其稀少呢?!这小小的东京高专、不就凑齐一对了吗?!   夏油杰对自己的实力相当有自知之明,他发起疯来,整个高专能控制住他的人屈指可数。   他尽可能地用理性拉扯住自己不要沦为被本能操控的无知兽类,握在门把上的手几乎要压下去了。   太好了、只要先将自己隔离进封闭空间里,就能暂时保护这名珍稀cake的生命安全。夏油杰都快为自己战胜本能的行为感动哭泣了、至少现在他仍然是能够坚守住平衡的特级咒术师。   “杰?”是五条悟的声音。风尘仆仆的白发高中生站在不远处,面露疑惑地看着立在寝室门口发呆便已大汗淋漓的挚友,关切道:“怎么了?”   夏油杰突然顿住了。   五条悟是cake。   夏油杰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毫无动作的手,即便已经努力下达了开门进去的命令,这只手也仍然抗拒着未曾动弹。   这具身体一切的行为都在与夏油杰的智性唱反调、只是为了——吃掉身后不远处的cake、吃掉五条悟。   没得到回应,五条悟耐不住性子,迈步走过来,一边走一边说:“喂、杰。不舒服吗?站在那里不理人算怎么回事?喂喂、听得见吗夏油君?”   香气、更近了。夏油杰的瞳仁快速颤动着,整个人仿若急病发作、迫切地想要寻找那份能够救治性命的良药,握在门把上的手指也激烈地颤抖起来。   不要再过来了!夏油杰暗自尖叫。   五条悟终于走到夏油杰身后,伸出手去准备拍拍对方肩膀,“杰倒是回应我两句——”   “啪!”   夏油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转过身来拍开了他的手。   五条悟露出了错愕的表情,很快就皱起脸来,不满道:“干嘛啊!我最近可没惹杰吧?倒是杰、昨天晚上的消息都没有回,没看到吗?”   昨天晚上。啊……夏油杰想起来了,五条悟任务途中也有抽空给他发些有趣没趣的见闻,昨天晚上、似乎是随手拍了一只路边的大肥猫。   夏油杰本来是都会回复的,可是昨晚他也很累。做完祓除任务后赶回来写任务报告、又被完全没有滋味的食物噎得想吐,草草应付之后就上床睡觉了,那条消息他看见了,可已经没有精力回复、丢在一旁放了片刻,就不小心忘掉了。   他应该道歉的。夏油杰面对着五条悟,没能开口,视线先直勾勾锁住了对方讲话时张张合合的嘴巴,嫩红的舌尖随着嘴唇的开合时不时显露出来。   舌头是柔软的、柔韧的。口感应该非常有嚼劲,味道也可能像是草莓味的软糖,因为、是红色的……   天哪——他为什么在思考这种事情!夏油杰陡然反应过来,强行将自己黏在奇怪地方的视线挪开,但与人说话时,视线飘忽是相当不礼貌的行为。   夏油杰便又看向五条悟的眼睛。五条悟的眼球、奶茶里的珍珠、又或者其他会爆浆的硬糖——   不能再想了!夏油杰咬了咬牙,艰难地张嘴说:“呃、抱歉,悟。我——我忘记了。对不起,我现在、不太舒服,我要回去休息了。悟也先休息吧。”   本来该说些安抚的客套话的,至少该先关心一下出差归来的男同学任务如何、是否受伤、又有多辛苦吧?   结果、因为过分慌乱,最后讲出来的就只剩下直接的、需要和对方分开的目的了。   五条悟显然不吃这一套,眉毛一挑逼上近前来,“去见过硝子了吗?不舒服就看医生啊,我带杰去医务室吧。”   夏油杰没处可去,他挣扎了半天也没能说服自己的身体将门打开逃走,现在为了尽可能拉开距离,竟是“砰”地一下撞到了门板上。   只可惜他都做出了这样大的牺牲,却收效甚微。此刻被过分诱人的气息全然包裹、整具身体都不禁微微颤抖了起来。   以免自己真的对男同学进行撕咬之事,他只得紧紧地咬住牙关,齿列碰撞发出哒哒的轻响声,在他体内回响出过分宏大的震动,敲得夏油杰头脑愈加昏聩了。   fork与cake、是捕食者与食物的关系。   夏油杰是fork、五条悟是cake。   所以、夏油杰应该吃掉五条悟。   天啊、竟然是如此清晰明了的关系!夏油杰险些就要被带进去了,但不久前在女同学面前信誓旦旦地说辞宛如当头一棒敲了回来。   拥有正常人类认知的他、怎么可能将同类当作食物!   夏油杰拼命后仰,整个人贴在门板上胡乱地在身侧摸索着,试图找到自己往常十分熟悉的门把手。   五条悟一点都没领到fork保护自己的真情实意,反而得寸进尺地略略俯身压下来,一只手撑在夏油杰脑袋边,另一只手抬了起来。   他在夏油杰眼前竖起一根手指,左右摆动几下。那双琥珀色的眼眸极力地想要避免像笨蛋一般被牵着走,最终却仍然没办法战胜自己的欲求。   测试一番后,五条悟突然笑了。他说:“杰今天眼睛都要黏在我身上了呀。”   夏油杰扯了扯嘴角,艰难道:“……是悟的错觉吧?悟像这样靠过来、我完全已经没办法看其他的东西了。”   “诶,说得也是呢。”五条悟好像准备放弃了,稍稍站直了些,“看起来杰的状态好糟糕、恐怕已经没办法去找硝子了。果然还是得让硝子过来呢。”   “是吗……这样。我都不知道。那、那就拜托悟了,我在寝室等你们。”夏油杰胡乱地应付着,罢工好一会儿的手终于再次按在了门把手上。   只要这样压下去、趁悟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躲进寝室——   胜利的曙光就在近前了,夏油杰竟从此找出了几分力气,眼见着就要将门打开。   原本拉开了一点距离的五条悟骤然压了回来。他一只手猛地卡住夏油杰的下颌、趁头晕目眩的挚友发出痛呼时,将两根手指压进了对方的口腔里。   夏油杰的挣扎瞬间止息了。   他的意识短暂地空白了瞬间。 第94章 番外三:叉子、蛋糕和笨蛋(2):脱敏训练   听过家入硝子的描述,夏油杰对fork的态度相当不屑。   毕竟、他们听起来甚至还不如猴子。   那些被虚伪的教义蒙骗、从而为他人的死亡鼓掌庆贺的家伙,至少还能给自己的行为找出个颇冠冕堂皇的“大义”。   但fork,真正作恶时却仅仅是被进食的本能控制,完全沦为了无智性的野兽。   就算情况真的到达了最糟糕的程度,夏油杰也不觉得自己会对无辜的cake下手。   事实证明、他自己当然可以忍耐住,险些就真的要跑掉了,但可没听说过cake会主动把自己往fork嘴里送啊!   他被五条悟强压在他舌面上的两根手指挤得喉头发噎,生理反射一般地做出了吞咽的动作。   这好像给了五条悟些许鼓励,对方在他口中探索得更加细致了,整个口腔内部几乎都为五条悟的手指按压过。   此刻更重要的事情——譬如作为cake的五条悟此前是否被其他fork骚扰过、又怀着怎样的心情将手指按进了挚友口中,都渐渐随着逐渐充满大脑的满足感消失了。   恍惚间、夏油杰甚至不觉得口中的是挚友的手指了、或许是他曾吃过的零食——   长条状的夹心饼干、酥脆的外壳包裹着内部的草莓酱,只要轻轻合齿、就能在“咔”的一声下接触到中空腔体中的果酱。   香甜的、柔软的、美味的。   夏油杰细细的眉毛拧起来,眼神涣散,生理性的泪水将落不落的挂在眼角,面上久违地出现了几分鲜活的红晕——这是在他自称陷入苦夏后便从未有过的——表情已经不知是痛苦还是全然崩毁了。   “啊。”五条悟发出稍显惊讶的声音。   夏油杰好像兜头盖脸被泼了一盆冷水似的蓦地醒了过来,他不甚清醒地试图在五条悟的钳制下晃晃脑袋、无果,只得奋力将眼睛瞪大了些。   他眼神迷茫地聚焦了须臾,落到挚友脸上。五条悟微微皱着眉,似乎有点不满,但那双眼睛里更多的像是兴奋之类的神采。   “杰想吃掉我的手指啊?”五条悟好似全然无辜一般问。   夏油杰这才意识到自己原本努力张开的嘴几乎已经半合了,齿列压在五条悟手指上,已然是能让对方感到微微痛楚的力度。   然而,对方仍然没有把手抽出去的意思。   该死、这家伙到底要干什么!夏油杰仅存的理智一半用来骂五条悟不分情况地凑热闹、另一半用来命令自己将嘴张大一些。   “咕、呜——”夏油杰从喉咙中发出含混的声音,抬手颇为无力地推了推五条悟的胸膛,以他现在手脚发软的状态、当然是没能推动的。   五条悟甚至并没被挚友格外可怜的状态唤起可贵的怜悯心,反而露出一个轻佻的笑。   以夏油同学此前时常念叨的正论而言,五条悟此刻的行为几乎可以说是相当恶劣了。   可夏油杰并没能提起责怪对方的心思,甚至十分珍惜这久违的美味珍馐,即便将嘴打开,却仍然从心地抬起舌头舔了舔尚且悬在他口中的手指。   太好了。虽然没办法吃掉、但可以舔一舔也是很好的。夏油杰非常感激地一点点用舌尖蹭。   “哎呀、真是的……”五条悟轻飘飘的感叹一声,任他小心翼翼地舔舐了片刻后,才将手指抽了出去。   夏油杰不知道这突如其来的“奖励”为何突然撤去了,小狗似的伸出舌尖追了片刻、在空气中探寻了一会儿,在对方似笑非笑的目光中木木地将舌头收了回去。   五条悟将钳住对方下颌的手放下来。夏油杰却并没能如愿以偿地立刻找回自己的力气,反而顺着门板缓缓地滑了下去,靠门歇了半晌,才屈膝将自己的脑袋埋进大腿里。   “好痛……”夏油杰闷声闷气地嘀咕道。   真正尝过之后,cake的甜香才没那样难以抗拒,理智彻底恢复后,夏油杰后知后觉地感到有点丢人了。   五条悟跟着蹲下来,很不客气地捏着他领口擦了擦手,没什么诚意地抱歉道:“不好意思嘛,看杰好像已经受不了了的样子,只好稍微粗鲁一点了。”   夏油杰:“……”   他不提还好、提起来,夏油杰只想骂他。   万一、万一他真的把五条悟的手指咬掉了呢!到底谁教这家伙面对状态异常的fork的处理手段、是把自己的手指放进对方的嘴里?!   夏油杰抬起头来幽怨地看着对方。   五条悟很无辜地眨了眨眼,“怎么了?杰不是变得好多了吗?面色红润了哦。”   还敢提。夏油杰深呼吸了一口气——不好、这样反而更让五条悟身上的香气涌进鼻腔,他只得紧急闭气,瓮声瓮气道:“……那叫差点被悟搞窒息了。刚刚那个算什么、要把我的喉咙捅穿吗?”   “嗯?”五条悟不以为然、语调轻佻地上扬,“不会的,杰很结实的呀。哈哈、不会真的捅坏了吧?张嘴我看看?”   “你——”夏油杰又看他,无语到骂人都没力气。   随即,五条悟毫无自知之明,伸出手很怜爱地摸摸夏油杰的脸侧,叹气说:   “杰最近真的瘦了很多啊。刚刚看了之后感觉更明显了,最近真的有在好好吃东西?”   夏油杰:“……”   那当然是没有。不如说、最近趁着味觉全然消失的机会,他吃咒灵玉吃得更加勤快,每天真正进食的份量仅仅只算是维持生命体征。   不过他的状态已经烂到见面的每个人都要特意问一句,真是有够糟糕的。   只是那甚至都不算现在最最令人忧愁的事——   最可怕的是,五条悟不仅要蹲在他近前,还要刻意将手伸上来,原本远离了些许的香气、随着他的动作更加靠近。   夏油杰方才被摸了一通,好不容易止住的口水又有汩汩涌流的趋势。   他艰难地将脑袋别开,避过烦人的猫爪,抗拒道:“好了、悟肯定也知道现在的情况吧。先离我远一点。”   “没事的。”五条悟很自信地说,“我有反转术式,就算杰把我的手指咬掉了也没关系。”   他似乎还挺得意的,手又凑上来,用揉小狗一样的手法将夏油杰方才在门板上本就蹭乱了的头发搞成了一团鸡窝,还夹着嗓子夸奖说:“不过杰忍住了啊,好孩子好孩子~”   夏油杰忍了忍,还是不决定把自己难得与挚友见面的时间花在吵架上,转而顺了顺气正经地问:“……悟什么时候发现自己是cake的?”   “唔……”五条悟思索了一会儿,答道,“没多久,差不多……一年前?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事情,我忘记告诉杰了。”   那就是在他们分开任务之后的事了。夏油杰沉默须臾,摇头道:“嗯、好吧……今天、谢谢悟了,但以后不要再这样做了。”   短短几分钟、他已经想好了以后该怎么办——   既然他无法抗拒对cake的渴求、那干脆就减少和悟单独见面的次数。毕竟对面这家伙是个仗着会反转术式,就敢将手伸进饿狼口中的笨蛋。   反正他们现在也总是分开任务,没有太多见面的机会,这是很简单的事。   尽管五条悟不介意、但他也无法容忍对方身上会出现来源于他的伤口——说到这个,夏油杰的视线缓缓上移。   五条悟揉他头发没得到应有的反应,便觉得没趣,将手收了回去。夏油杰盯着他食指和中指上那圈牙印,本就嗡嗡的脑子更加混乱了。   没有受伤、没有出血、但是——   注意到他的视线,五条悟也跟着看向自己的手指。仿佛福至心灵一般,他问:“杰在想什么呢?”   夏油杰便很实诚地说:“听着、悟,我现在是fork,随时有可能会伤害你,所以以后不要再单独和我待在一起了。”   五条悟立时垮下脸来,不过还暂时没有反驳的意思,似乎是想再听听他还准备讲些怎样的高论。   夏油杰还以为会得到对方很激烈的反应,只是短短一段时间没能相处,挚友就又有了非常大的进步。   他压下眼帘,将颇为沮丧的眼神遮掩起来,又正色说:“这不仅是为了悟的安全,我也不想变成吃人魔之类的东西。总之、悟以后都不要再做那种危险的事了。”   “……哪种事啊?杰还是具体说明一下吧,不然我可不清楚。”五条悟佯装不知,实则又凑过来了一些,一刻都不准备让要把头埋进洞穴里的狐狸有躲藏的机会。   夏油杰:“……”   他不想回忆、也不想答,只是脑袋转过来转过去、五条悟却也跟着他转,根本躲避不开。两人这般僵持了片刻后,夏油杰勉强退步。   “……别再把手指放进我嘴里!”夏油杰猛地提高了声音。   “那么、理由呢?”五条悟颇为悠闲地等待着他的答案。   夏油杰一噎,刚要反问“难道刚才那个不算”、便听五条悟说:“只是这样,就要我从今往后都不能和杰独处。这种事情,我不接受。”   “杰如果实在担心的话……”五条悟顿了顿、很轻快地说,“来和我做脱敏训练吧。”   “……脱敏训练?”夏油杰疑惑地复读。   “啊、对。很简单的。”五条悟很亲昵地又捏了捏他没什么肉的脸颊,蛊惑道,“杰就试试看吧?”   夏油杰答应了。 第95章 番外三:叉子、蛋糕和笨蛋(3):完全是羞耻play   脱敏训练、简单来说,是一种治疗方法。让过敏患者反复、规律地接触递增剂量的过敏原,从而重塑免疫系统,消减过敏反应。   然而、五条悟口中的脱敏训练,完全就是针对夏油杰个人的羞耻play。   Fork和cake之间的关系、本来也和过敏沾不上关系,最简单直接的方式,果然还是隔离……夏油杰反悔的心情愈加强烈。   五条悟不久前说得煞有介事——这是为了锻炼杰的忍耐力。这个世界上当然还会有其他cake,万一杰一不小心没能忍住怎么办?所以就先从我开始习惯。   “只有一小会儿哦,我相信杰可以做到的。”五条悟这样说,“之后会给杰奖励的。”   这家伙到底在说什么啊。夏油杰暗自腹诽,把人讲得像非常需要即使反馈奖励机制的小朋友一样、难道他还能真的因为没有奖励就和五条悟翻脸?   他姑且也快是成年人了吧。   ……   五条悟把他带回了自己的寝室。   尽管五条悟最近任务繁忙,回来的次数相当有限,但到底在这里居住了很久,整个房间都有一种特别的、属于五条悟的气息。   再有五条悟本人站在这里,夏油杰头脑发蒙、愣愣地盯着两人交握的手。   五条悟好像也不觉得一直牵着他麻烦,就着这个姿势、貌似心情非常愉悦地将自己的游戏机翻了出来,自己将腿岔开大咧咧地坐下,又将不明所以的夏油杰也拉下来。   “……等等,悟要干什么?”夏油杰坐下才发现不对劲。这个姿势、五条悟几乎是他的人肉靠垫,但却是强制版的。   五条悟的手很快就缠上了他的腰,将游戏机丢到他手里,消停没多久,自己又顺着夏油杰宽松的短袖下摆伸了进去。   “喂、乱摸什么!”夏油杰立时就想挣扎,微微偏头过去,同时作势要曲肘撞他。   但五条悟捏捏他变薄的腹肌、又往上去摸摸由于主人终于紧张起来、绷紧变得硬硬的胸肌,不满道:   “好了,杰根本没有好好照顾自己,连欧派都变小了……这个明明是大家的共同财产。   “所以不准反抗。稍微训练一下之后我就带杰去吃饭。”   夏油杰险些又一口气没喘上来,恼羞成怒的狐狸猛地爆发出一股距离,狠狠一下将胡说八道的坏猫肘翻,怒道:“悟再乱讲我不干了!”   五条悟发出痛呼:“哎哟!”   得意太久、终于如愿以偿地挨了揍,五条悟总算老实下来。将手放到了规矩的地方、才说:“就这样,杰先习惯一下周围有好吃的味道。”   他将游戏机打开,随手开了个RPG,“杰可以用这个分散注意力哦。”   夏油杰想了想、竟然隐约觉得五条悟的方案挺有道理,于是将信将疑的玩了起来。   然而、真正尝试时,夏油杰不可避免地变得十分焦躁。   被过分香甜的气息包裹着,他的脑浆都要化成一滩浆糊。   五条悟就在他身边,偏偏只是可以看见、可以闻到,却没被允许品尝,同时还得费心思应付自己根本提不起兴趣的游戏……   游戏机屏幕上的画面变得模糊、化成一个个斑驳混杂的色块。夏油杰操作也格外变形,数不清多少次在同一个存档点读档后,他终于受不了了。   “悟……”无法忍耐的夏油杰忍不住叫了对方的名字。   他努力通过了很多关,也差不多该到休息时间了。   “嗯?”五条悟轻飘飘的应声,却根本没有要叫停的意思,好像没明白他的意思,“怎么了?”   夏油杰默了默、尚在犹豫该如何开口。的确是他答应了五条悟要进行脱敏训练,要他立刻就说“我做不到、我要休息”,实在是太为难了些。   “杰不说的话、我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呢。”五条悟将头偏着压在他肩膀上,讲话时呼出的热气薄薄地打在夏油杰颈侧。   好痒。夏油杰想躲开,但几乎整个人都陷在五条悟怀里,全然无处可去,只好囫囵说:“……可以了、我要休息一会儿。悟放开我吧。”   到哪里去都行,他得逃离片刻五条悟的所在地。继续留在这个地方的话、他肯定会被过分的口欲给逼疯的。   “啊、我知道了。”五条悟自顾自的给他做了阅读理解,很自信地说,“该到给杰奖励的时间了。”   夏油杰:“……”   他一开始就不是为了五条悟的奖励才答应的。   甚至、他总感觉对方肯定会搞出些颇为惊悚的事情来,开口刚想要拒绝,就被趁势再塞进来的手指堵得一噎。   “呜、咳——”夏油杰猝不及防间发出呛咳声。   五条悟的声音这才慢半拍地响起:“奖励杰含一会儿。虽然没关系,但还是别咬掉了哦。杰能忍住的吧?”   正常人是不会把含好朋友的手指当作奖励的,但、五条悟显然不是正常人。   也巧、夏油杰如今同样脑子有点问题,被挚友两根手指捻住了舌头,他也就没话可说了。唇舌被迫张开、过分分泌的涎液顺着嘴角淌出些来,简直与馋嘴到管不住口水的小狗没甚差别。   夏油杰理智上难以接受,但身体已经完全背叛了他,被浓郁的甜香俘获。整个人几乎已经瘫软在五条悟怀里,连对方再伸手在他身体上胡乱地摸也顾不上了。   但不管怎么说、也不该往他裤子里伸吧。夏油杰勉强按住五条悟要抽他松紧绳的手,含混地发出疑惑的声音,“……这个、不要了吧?”   五条悟真的很烦。如果是为了奖励作为fork的夏油杰尝尝cake味的话、只要安静地让他含一会儿手指就好了,但他偏偏还要在夏油杰身上胡摸……   尽管最近精神状态不佳、完全没有自己搞的兴致,但夏油杰毕竟是血气方刚的男子高中生,被这么一通摸没反应那是真的○痿了。   “但是杰有感觉了嘛。听说别人弄和自己弄不太一样,试试呗。”对于要掏其他男人的○○,五条悟完全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夏油杰:“……”   夏油杰倒是知道,这个年纪的男子高中生、凑在一起总是能搞出不少离奇的花样。   他和五条悟虽然是挚友,但却意外地在私生活方面比较客气。甚至、连半夜缩在一起看不太能直说的限制级影视作品的经历都没有过。   他们彻夜待在一起、要么是任务需要,要么通宵打游戏了。只能说,夏油杰很有边界感,而五条悟完全没想过要和其他人一起做那种事。   所以,到底为什么会发展到这种地步。夏油杰感到自己腰后、有什么东西缓缓地硬了起来。   他这里倒还有所解释,但五条悟你到底怎么回事!夏油杰颇为无力地暗自吐槽,扒开五条悟的手坐起来,转了个身与对方面对面。   “怎么连悟也……”夏油杰沉沉地叹了口气,脑袋里突然冒出些灵异的想法——   cake的○○会是什么味道。   “哦,最近没怎么弄过,刚刚被杰蹭的吧。”五条悟似乎对他擅自脱离自己怀抱的行为十分不满,整张脸都拧成一团,咕哝说,“干嘛啊?很正常啊、不管也可以,自己也会消下去吧。倒是杰,为什么要躲?”   只看反应、也不知道谁才是fork。   “……”夏油杰的视线由下至上、又由上至下,来回飘忽数次,迟疑着还是将手伸了上去,还说:“啊、也不是不行吧……但我也不能放着悟不管。”   原来是这个意思。五条悟立刻就被顺毛了,很亲昵地搂了上来,扒挚友的裤子比扒自己的还顺畅。   夏油杰隐约意识到真的动手之后、就会有什么东西要改变了。但五条悟对此毫无意见,他也只好闭了闭眼,顺势为之。   说起来、这样真的好吗?埋下头去之前,夏油杰的理智又一次发问,只可惜没有人有回答的余裕了。   ……   五条同学特产——那·种·东·西——竟然是、原味酸奶的味道。   Fork、竟然是如此变态的人群。夏油杰绝望地陷入自我怀疑,为自己已然完全没救的感官沉重哀悼。   出于奇特的体质、意外享受到了额外服务的五条悟并没觉得有多奇怪。   只是看着夏油杰把蹭到脸上的东西用手指刮下来又纠结又难为情地舔掉之后,他才后知后觉地有点脸红。   “杰——”五条悟拖长声音,说着说着忍不住结巴起来,“这样、这样也太涩了吧。到底为什么连脸上的也要——呃、我好像有点……”   夏油杰:“……”   去你的吧。自从夏油杰的fork身份暴露——尽管他自己也才意识到没多久——就被巧之又巧的cake君五条悟噎了至少四次。   明明先前还一副掌控欲爆表的样子、结果稍微搞了一下之后,突然又害羞起来了吗?既然能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很超过,之前到底为什么那么淡定啊!   贤者时间的夏油杰吐槽欲格外强烈,口腹之欲被填满之后、他短时间是没有再搞的心情了。   而且、性价比也太低了。夏油杰拼尽全力、最后也只能吃到份量并不算多的食物。   一只无助的fork抬了抬眼,顺手抽了几张纸过来丢到五条悟身上,自己爬起来进了卫生间。   他与镜中的自己对视了须臾,打开水龙头接了一捧水浇到了自己脸上。   冰凉的水顺着颧骨滑下去、夏油杰盯着水槽,也后知后觉地想——   真是的、这样的话,他们两个的关系不是完全变得扭曲诡异起来吗? 第96章 番外三:叉子、蛋糕和笨蛋(4):你们关系不太健康啊   尽管夏油杰对两人关系向着十分离奇的方向狂奔而去有所预感,但他对此做出的举措——   就是没有任何举措。   五条悟不知怎么搞的,竟然在繁忙的夏日生生给两名在校特级都搞出来一个周的假期。   夏油杰本来还有点过分懈怠了的不安,但被香气扑鼻的cake缠上,理性便首先下降一半,为了某些能够确切吃进嘴里的奖励,还能将另外一半也直接丢掉。   在外面的时候,夏油杰还尚有心力判断身旁挚友的话语是否有听从的必要。而等到只有两人独处,已然被揉搓成扁扁一团的狐狸在柔软的甜香里几近化开。   原先的cake的吸引力更多表现在引起fork的食欲上,然而、夏油杰如今也说不清楚自己是更想吃掉五条悟,还是更想一直就这样亲昵地与对方贴在一起。   反正五条悟也不会对他做过分的事。   五条悟让他感到很安全。   “那就太好了。”五条悟很怜爱地摸摸他的脸侧,“杰先睡吧。”   夏油杰便在温暖柔和的甜香中睡去、又一次。   他很沉迷地想,如果时间能停止在这一刻,或许也没有什么不好。   ……   “虽然我对你们的私生活不感兴趣,”家入硝子冷不丁地说,“但、你们是在谈恋爱吗?”   夏油杰很惊讶,立刻否认三连道:“没有吧?怎么会?哪能呢?”   说着、他视线还止不住往五条悟身上瞟——   由于cake君无条件的纵容,夏油杰总是不自觉地在对方身上留下些无伤大雅的痕迹。   五条悟明明已经能熟练运用反转术式了,但那些微妙的牙印和小破口,却并没有得到治愈的迹象,还因为施加者无意识之间的反复啃咬,痕迹变得越来越深。   最后五条悟身上斑驳一片、像是奇怪的纹身似的,偏偏他皮肤又白过头了,看起来扎眼得很。   做贼心虚的夏油杰时常被烫得视线飘忽,过量的食欲溢出仿佛化作了其他的情感。他想得头疼、总感觉自己是产生了吊桥效应,只好谨慎地不作更多猜想。   夏油杰仅存的常识告诉他、就算是挚友,也不能在对方身上留下这种痕迹。然而五条悟对此接受良好,实在让人不知道该从何问起。   万一五条悟真觉得,作为挚友就应该做到这种程度呢?   陡然听家入硝子提起,夏油杰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狐狸似的蹦出来否认了。他已经给五条悟添了不少麻烦、实在不能再加深奇怪的误解。   “……”五条悟顿了顿,也附和说,“嗯嗯、这个是必要的训练哦。硝子别太大惊小怪了。”   家入硝子:“……”   没听说过这种训练。不是每个cake都有自保能力的,如果确认身份的话、一般的处理方法都是尽可能地让他们远离fork。   原本说、fork和cake的数量稀少,就算夏油杰真的确诊,也不算太麻烦的事情——只要做好预防措施就可以了,毕竟夏油杰本人的自制力还算不错。   然而谁也没想到五条悟会是cake、并且这家伙对夏油杰的新身份还产生了极为强烈的兴趣,甚至不惜给前辈与后辈们增添了相当大的压力,也要留下来进行这闻所未闻的训练。   先不提五条悟原本的目的是什么,就以她的观察来看——这种还带有奖励机制的训练行为,比起要克服某些病理状态,更像是要给谁养成某种习惯,是一种驯养小动物的常见手段。   家入硝子虽然不得不承认、比起前段时间半死不活几乎down到最低谷的状态,夏油杰真的在五条悟的训练下迅速回到了大家更熟悉的样子,但……   五条悟现在还能强行将过量的工作分配出去,但对于最强的两人来说,总有别人无法处理、非他们不可的情况,以后会时常处于天南地北的情况是常态。   他花了短短一周、将夏油杰的状态以病态的手段调整了回来,可副作用也极其明显——夏油杰对五条悟的依赖性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若是再往前倒几个月,家入硝子宁愿觉得是自己眼花,也不愿意相信这个自然而然接受着五条悟投喂的家伙是夏油杰。   夏油杰哦,那个绝对会死要面子、总将自己放在照顾他人位置上的非常规男子高中生,不仅在接受他人的照顾,而且、是在大庭广众之下!   没觉得有问题吗?思维这就被修改了吗?   这两个家伙、关系有点不太健康啊。家入硝子意有所指道:“夏油姑且还是人类哦。”   五条悟眼疾手快、将天妇罗往夏油杰嘴里一塞,抢断了挚友第一时间回话的机会。他很淡定地说:“硝子在说什么胡话呢?杰当然是人类啊。”   夏油杰就着完全倒错的甜香将无味的天妇罗嚼吧嚼吧吞下去,急忙问:“硝子,什么意思?”   得、原来这家伙真没觉得不对劲。这两人自顾自地玩些旁人无法理解的play,家入硝子只好尊重祝福。   在白发男子神秘的挤眉弄眼下,她只好移开视线,淡淡道:“哈哈、没什么——加油。”   本来觉得还是挺有提醒一下男同学别被玩得太惨的必要的,不过既然对方乐在其中的样子,她也就不多嘴了。   夏油杰:“……”   他直觉略感古怪,扭头看向五条悟。   白发少年仍然是那副轻松又自信的神情,见他望过来,还轻快地冲他wink了一下。   夏油杰短暂地色令智昏了。   “怎么了,杰很在意这个吗?”五条悟很直接地问了。没等夏油杰回答、他便喊道,“硝子,等一下!你刚才……”   家入硝子已经站起身要走了,闻声很疑惑地停下来。   “没事!”夏油杰立刻站起来捂住他的嘴,对莫名其妙的女同学挥了挥手,“硝子有事的话就先走吧!”   家入硝子没有继续留下来客套的意思,走得非常迅速。   而这边五条悟被他捂了好一会儿,总算到了不太高兴的时候。   手心里传来濡湿的触感,夏油杰被吓了一跳。将手拿开时五条悟还吐着舌头含混地咕哝说:“没什么特别的味道嘛。”   “那是当然的吧。毕竟悟的味觉是正常的。”夏油杰回复道,自然而然地将手往他脸上一擦。他又被打岔、本来有点在意的部分也忘记了。   “好吧。”五条悟仿佛只是随口一提,又挑起其他的话题,“我买了新的游戏哦、今晚再来我寝室玩吧?”   “……我这段时间有几天不在悟的寝室啊?”夏油杰吐槽道。五条悟强行扒拉着他一起睡的理由很充分、夏油杰也暂时没有想要拒绝。   五条悟拖长了声音,“来不来嘛——”   呃。说是玩游戏、可要去五条悟的寝室,夏油杰就会想到那所谓的脱敏训练。   五条悟将他照顾得有些太好了,夏油杰总是晕晕乎乎地接受了对方的一切提案。即便事后看来有些超过、但夏油杰也无心翻旧账,就这样被得寸进尺的邪恶猫咪狠狠地玩弄了一遍又一遍。   夏油杰:“……”   怀疑的苗头一旦升起、此前那些被对方蒙混过关的异常行为,此刻都有了一个更加合理的解释——   五条悟的本意似乎也没有那么质朴。这家伙、好像就是抱着玩弄挚友的心情行动的,否则也不会几次三番地阻止旁人提醒他了。   这个、明知道自己在做坏事的坏家伙。   夏油杰感到不满。但他却重新露出微笑,“好啊,我会去的。”   ……   傍晚、五条悟接了个电话。他与夏油杰一起在最忙碌的时刻旷工,就算给的加班费很多、也让学弟们颇为不满了。   稍作交涉之后,五条悟答应接过连轴转了一整个周的学弟们接下来几天的任务。他自己也有些无论如何也推不掉的、往后可能又有很长一段时间不会在东京。   身为最强之一、就是有些躲不开的麻烦。   他好不容易将夏油杰养回来,只希望对方不会因为被喂养的这段日子舒适过头,结果不得不分开时又沮丧得太快。   五条悟很夸张地长吁短叹着回去,准备跟挚友吐槽这格外恼人的工作,却意外地发现夏油杰并没在他的寝室里等着他。   夏油杰反而站在自己的寝室门外——他们两个是对门——是有在等待的意思、但似乎不是要和他一起进房间。   五条悟陡然涌现出一阵不妙的预感,立刻就谨慎了许多,试探着问:“杰,怎么不进去等我?”   “我有话要和悟说。”夏油杰尽可能放轻呼吸,避免被对方身上的甜香吸引注意力。他最近倒是真的有在习惯cake的味道,很难再像第一次见识时那样狼狈了。   五条悟走上前来,出于对古怪气氛的尊重、他没有靠得太近,竟然久违地与夏油杰保持了客气礼貌的社交距离。   “……难道坐下来等我不可以说吗?”五条悟问。   即便如此、夏油杰也很难保证自己在被诱人的香气包裹的情况下还能保持清醒。如果可以的话、他也不希望自己需要与五条悟谈论这种事。   要是没有莫名其妙变成fork就好了。   如果只是单单知道五条悟是cake的话,他说不定还能有些对方可能在某些方面也需要他保护的错觉,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对方以轻佻的心态玩弄。   “抱歉、可能谈不了那么久。”夏油杰闭了闭眼,随即很认真地说,“悟,我们停止这种关系吧。”   五条悟一怔,语气蓦地沉了下来,“诶。”   如条件反射一般,夏油杰立时感到格外紧迫,好像被揪住后脖颈的狐狸一般,情不自禁地有几分心虚。   不过他还是很快就调整好了状态,郑重其事地说:“悟其实在对我做很过分的事情吧。明知道我抗拒不了的情况下、还故意引诱我,是把我当成玩物了吗?”   五条悟很惊讶地反问道:“杰怎么会这样想?”他顿了顿、才解释说,“我绝对没有那种意思,只是最近看杰的状态太糟糕、我也想做点什么!”   夏油杰:“……”   哦、原来让他舔○○是五条悟大人大发慈悲。   夏油杰倒没觉得这是多难以接受的事情。他花了短短一周和小小悟变得熟悉起来——在那之前、他连和五条悟一起上厕所都很礼貌地没往旁边看过。   事已至此,他吃都吃了,再纠结这些才没意义。   设身处地地想、如果五条悟遇到了同样的麻烦,他未必不愿意让对方尝两口。   然而、五条悟更多的作为就显得颇为微妙了。   虽然夏油杰没反抗、虽然夏油杰配合了,但那也全是在他神志不清的时候……   Fork的本能实在太糟糕了、他如今已经被食欲袭击着大脑,让自己对挚友的感情也变得奇异起来。为了不让自己变得糟糕起来,夏油杰果然还是不愿意让两人之间的情感过分变得混杂。   姑且、还是回到一个更加健康的关系里去吧。   “谢谢,但我不想再被悟这样照顾了。”夏油杰叹了口气说,“……没什么特别重要的事的话,我先休息了。晚安,悟。”   他打开门,尽可能地保持步伐平稳地走了进去。五条悟没有强行跟上、在夏油杰将门重新关上前问:“那么,是杰讨厌我这样做吗?”   “咔哒”一声,房门关上,夏油杰没有回答。 第97章 番外三:叉子、蛋糕和笨蛋(5):交往。   夏季的工作繁忙程度,足以让只是小小的争吵扩大成十分严重的冷战。   等到意识到时、夏油杰已经有好一阵子没见到五条悟了。他们原本总是时不时冒出消息的短信栏、最后一条消息也早就停滞在了——   三天前?   夏油杰有点惊讶。   他还以为自己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听说过五条悟的讯息了、结果最终的结果竟然如此短暂,显得……   显得他好像格外想念对方似的。   “……”夏油杰仰躺在床上,手指摩挲着手机按键,停留在与五条悟的短信收发页面许久。   往常五条悟就算出门做任务,也仍然会抽空出来给他发些乱七八糟的消息。或许是最近太忙了,又或许五条悟确实有点伤心、所以不想再和他说话。   难道他那天真的讲了很过分的话吗?夏油杰稍稍反思须臾,觉得是怪自己拒绝五条悟的好意拒绝得太坚定。   然而、就算将时间倒回与五条悟摊牌之前,夏油杰大概也还是会做出同样的行动——他们两个那段时间的相处实在暧昧过头了。   尽管这得怪五条悟纵容得太过分,但夏油杰自己也太放肆了。   和挚友恋爱未必不可以,毕竟夏油杰已经能非常自然地探索对方的身体了。可他却一点都不想借着这种莫名其妙的病症、又或者体质,稀里糊涂地和对方搞在一起。   还是在对方甚至抱着一点微妙的恶作剧心态玩弄他的情况下。   夏油杰沉沉地叹了口气,将手机往旁边一丢,抹了把脸闭上了眼睛。   视野陷入一片黑暗时,听力就会变得格外灵敏。   高专寝室的门板并没有太强的隔音能力,夏油杰才闭上眼没多久、就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   他立刻就想到、是悟回来了。   随着这个想法,那种仿若幻觉的甜香几乎同时缭绕在了夏油杰鼻尖。他神经质地嗅了嗅、才颇为失落地接受了自己周身环绕着的仅仅只有普通的空气。   夏油杰睁开眼睛,盯了一会儿自己的房门。   正因为知道五条悟就在门外、自己只要打开门就能见到对方,夏油杰才只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他吃过更好的、陡然强行截断了三天,反扑过来的渴望强烈得让夏油杰本人都害怕。他将薄被拉起来盖过头顶,宛如即将被天敌抓住的无助小动物一般选择装死。   “叩叩”然而、下一秒,房门就被敲响了,五条悟的声音紧跟着透过门板隐隐传过来。   “杰,你睡了吗?”五条悟一边敲门一边说,“我有话要和杰说。”   夏油杰好像被电到了似的立刻从床上弹了起来,几乎条件反射一样乱七八糟地蹬上拖鞋就要走过去了。但是——   对方的语气暂且听不出是什么态度,夏油杰也担心打开门之后,对方就又会蛮不讲理地将身体靠上来。   以他这些天自暴自弃的行为——又简单粗暴地开始用咒灵玉垫肚子、对无味的进食兴致缺缺——恐怕真见到了五条悟、他会真的无法控制自己。   夏油杰颇为狼狈地把穿反了的拖鞋换回来,在原地踌躇了一会儿,一时间连六眼的敏锐程度都忘了,笨蛋似的在房间里转了两圈,转而又躲进卫生间里洗了把脸。   一抬头,甚至被镜子里自己苍白的脸吓了一跳。这个脸色也太糟糕了,夏油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要暂且躲避挚友的心情更加坚定。   至少、今晚先好好休息,争取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见不得人,明天再趁着有其他人在的时候和悟见一面好了。   ……   五条悟在门外等了一会儿。   他隔着门、盯着熟悉的咒力成像笨蛋似的转了两圈,最后躲进了卫生间,一时间心中只有淡淡的无语。   杰到底在干什么啊?五条悟一抬手、在门框上面摸了摸,果不其然拿到了某只小猪狐留下的备用钥匙。   他朗声道:“我知道杰醒着,不主动过来开门的话,我就自己进去了哦?”   几秒钟后、门缝小心翼翼地推开了一点点。夏油杰露出一只眼睛谨慎地看向他、又好像被烫到了似的,眼神四处乱飘。   “……悟,有事吗?”夏油杰喉结动了动、指节很用力地扒拉着门板,整个人紧绷着,似乎很担心门外的来访者会破门而入。   “哈哈、杰很害怕我啊?”五条悟咧嘴一笑,轻飘飘地撑住门板,不让对方关得太快,“其实,杰说的我认真想过了。我呢、完全不想被杰误解……”   香气、扑过来了。甚至因为相隔了一段时间之后,夏油杰感到了更加强烈的吸引力。那个瞬间、他几乎要扑上去了。   夏油杰只好死死捏着门板,慌张得不知道该看哪里。五条悟在说什么、他都要慢几拍才能反应过来,结结巴巴地回复道:“啊、什么?我对悟有误解吗……?对不起,更多的话,明天早上再说吧……”   忍耐、太辛苦了。更何况,还是在他不久之前可以毫无顾忌品尝的情况下,现在甚至要强行违背自己的本能……   而且、五条悟实在慷慨得有点过分——也可能是天气太热了——他只套了一件短袖、裤子也不够长,大片大片的雪白肌肤露在外面,存在感相当强烈地吸引着夏油杰的视线。   夏油杰眼睛都憋红了,艰难地讲完话,便要关门。   五条悟轻轻撑在门上的手不是没有作用的。赶在夏油杰关门之前强行将手指卡进了门缝里,还故意发出一声好夸张的大叫。   “啊——!”   夏油杰立刻就把门拉开了,一把扯过五条悟的手,慌张道:“悟?!没事吧、伤到了吗?有话说就好了、干嘛要——”   五条悟舒张五指,完整如初,没有任何压痕。唯一说得上奇怪痕迹的、是夏油杰咬过的指节上浅浅的印痕——这样一看、三天真是太短了。   “我有开无下限,没有伤到哦。”五条悟得寸进尺、一迈步就推着夏油杰进了房间里,“别担心~”   夏油杰这才注意到、他另一只一直背在身后的似乎拿着什么东西。   他意识到自己被五条悟耍了、还没来得及生气,就险些被一束红玫瑰戳了鼻子。   他不太能闻到玫瑰的香气,只是下意识地闪避了突然而来的袭击物,往后退了两步,视线才重新落过来。红色的、还挺多,比较俗,但仔细想想、五条悟也算下了功夫。   “……呃、什么意思?”夏油杰不敢确认。   “嘛、虽然我也觉得该有更加正式的告白,不过总感觉再放着杰一个人会出现不得了的意外……”五条悟挠了挠头,难得有几分羞怯地说,“我喜欢杰。之前做的一切、都是因为是杰才会做的,其他人都不行。”   “之前也没有故意要戏弄杰的意思,但是……”他说着甚至还有点气恼了,“杰竟然露出那种可爱的样子、完全忍不住啊。本来没想做太过分的事情的!”   怎么会有人告白、告着告着反而倒打一耙,怪是对方故意引诱自己啊?哪怕对面这个人是五条悟、夏油杰也不免露出了看笨蛋的无语眼神。   然而,夏油杰此前最纠结的部分已经成功化解了。   他静默半晌,让五条悟都忍不住紧张了起来。   告白、当然是胜利的号角。五条悟当然是非常确认自己被夏油杰喜爱着的,否则对方也不会很轻易地就让他随随便便地捏了一通。   不过,因为他稍微有点低估夏油杰对某些事情的在意程度,还以为能够自然而然地与对方交往起来。结果、险些导向了不得了的方向。   五条悟出差这段时间严肃思考过了,他一定得和夏油杰讲清楚。但如果无法当面的话、必然能让擅长回避的夏油同学找到躲藏的机会。   于是、他今晚任务结束,紧赶慢赶地带了束花来,力求快刀斩乱麻,至少先把自己从再也无法与挚友单独相处的地狱里解救出来。   但……为什么不讲话啊!五条悟警觉起来,难道之前做的事情真的很过分吗?可是、杰都配合他了啊!   夏油杰终于动了。他伸手将玫瑰接过,抱进怀里垂眸盯了一会儿,然而、他的状况已经格外严重,即便到这种地步,也难以闻到玫瑰的花香,更加强烈的仍然是五条悟身上的甜香。   “所以、悟是因为太喜欢我了,才会那样做吧?”夏油杰轻轻地问。   五条悟急切道:“那是当然了!”   大概他事先就格外心虚,此时此刻、也没有借助体质便利胁迫对方的意思,一直很克制地保持着礼貌的社交距离。比起先前实在客气了不少。   夏油杰想了想,没有第一时间回应,反而迈步走向了书桌。他将那束玫瑰放下,重新走回来,顶着干过坏事正在紧张不已地等待裁决的小猫咪的视线,稍稍迟疑了须臾。   “既然这样、我们应该是在交往了吧。”实则也没有迟疑多久,夏油杰很认真地问,“我可以亲悟吗?”   先前他们虽然……已经走向了好像玩很大的道路,但接吻是完全没有过的。   五条悟几乎没有停顿地贴了上来。 第98章 番外三:叉子、蛋糕和笨蛋(6):对杰做什么都没关系?   不算意料之外的接吻。   自五条悟最开始将手指塞进他嘴里时,夏油杰大抵就对今天的结果有所预料。   夏油杰的吻技相当有限——毕竟此前他也没有经验——只凭借着觅食的本能在五条悟口中胡舔。   接吻竟然是如此美味的事情。唇舌是柔软的果冻;津液是甘甜的蜜汁;甚至、就连牙齿也是可口的硬糖。在五条悟口中品尝到的一切,几乎要将夏油杰溺毙在甜蜜的地狱中。   到底要先舔到哪里会比较好,夏油杰已经晕头转向了。   率先行动的分明是五条悟、可此刻在对方身上又一次见到了宛如小狗一般急切的表现,五条悟被他这幅模样逗笑了,声带振动发出含混的“呼呼”笑声。   夏油杰陡然清醒过来,睁眼想先分开一会儿,至少让他喘口气,但却很快就落入一片湛蓝的海中——五条悟接吻的时候竟然没闭眼,一直都在看着他,刚才的蠢相再次落进对方眼里了。   他急忙想将舌头抽出来,却让对方扣住了后脑勺。五条悟刚刚被他抱住乱吸了一通、此刻终于能够反客为主,将战场推回了对方口中。   夏油杰被他叼着舌头吸得舌根发麻,还让那双眼睛看得呼吸不畅、面上涌出一片晕迷的潮红,恍惚间真觉得自己要就此窒息而死。   正在这时、脑后的压力忽的轻了许多,他出于求生的本能,勉强将对方推开了些,终于要将自己的舌头抢救出来时,却突然叫对方咬了一口。   “呜——”夏油杰吃痛、立刻就猛地后撤了半步出去,吐着舌头很不可置信地看着对方。   这次他都很努力地克制住了没有咬人,怎么反而五条悟先动嘴!   “……杰好可爱。”五条悟一点都没有让他瞪了的自觉,像一团奶油似的黏黏糊糊地又凑了上来,环住夏油杰的腰,原本还有些没底气的态度已然消弭无踪了。   夏油杰注意到他又露出了那种兴奋过头的表情——往常五条悟只有在战斗上头时才会这样、但最近和成为fork的夏油杰相处时,他总是会忍不住兴奋起来。   这样、也实在不能怪夏油杰会产生正在被对方玩弄的错觉。   “杰太可爱了。”五条悟微微低下头来,很黏人地蹭了蹭他的脸,好像要强调似的又重复了一遍,“好喜欢杰。”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夏油杰眼波流转,让挚友认真又珍重地夸奖和告白几次,整个人温度急剧升高,已经到浑身发烫的程度了,“也、也不用一直……”   作为恋人的五条悟,实在让人太难招架了。要知道、在早一点的时候,还是夏油杰更愿意承担照顾人的工作。   夏油杰有点别扭地说:“这种话……也太让人难为情了啊。我好歹也是男人、稍微也说点‘帅气’之类的话吧?”   “杰狠狠亲我的时候好帅气哦、我好喜欢。”五条悟眼睛亮亮地看着他,从善如流道,“好想让杰一直都这么帅气。”   “哎……”夏油杰颇有点不知所措。   如果可以的话,他当然也能真的成为客观意义上非常帅气的男朋友,但他让五条悟打了先手,现在完全处于被动,稍稍不满地压下眉毛盯了对方片刻。   反正这块全世界最香甜可口的小蛋糕已经是他的所有物了,夏油杰想了想,又重新亲了回去。事已至此、再吃两口。   夏季天气炎热,诅咒过量喷发,夏油杰又成为了味觉异常的fork,食欲和心情都极速下降,将自己搞回半死不活状态的速度快过头了。   然而、现在与新晋的男朋友亲了一会儿后,他飞快地恢复了生气。甚至都有主动向五条悟索要什么的心力了。   五条悟忍不住又笑了起来,很宠爱地让他吻了一会儿,才捏着夏油杰的后颈将他扯开了。   “杰,这几天又在欺负自己了啊。”五条悟拿到主动权之后,性格中的恶劣因子又忍不住冒头,“明明有让杰好好照顾自己来着?”   结果、这才过去多久,如果他不赶着回来的话,明天见到的夏油杰状况又会糟糕到哪种地步去呢?   本来能和杰顺利交往上还挺高兴的,但想到这一点,就没办法不生气了。   夏油杰不以为然。   他从喉咙里发出不满的咕噜声——他实在是饥饿太久了,甫一再次吃上、便忍不住有些暴饮暴食的坏习惯暴露了出来。   至于五条悟所说、夏油杰略有点心虚,但自己姑且也有些说得过去的理由。   他皱了皱鼻子,糊弄说:“我也很忙啊。吃过咒灵之后、就没有空吃饭了。而且——我也不是什么都没吃啊。”   就像最开始那样,就算对无味的食物没有兴趣,他也知道要进行必要的饮食才能维持自己的身体机能。   “再说了、谁要在睡前吃东西啊。明天再好好吃饭吧、我一定会的。”夏油杰好像渴久了的人一般,面对近在咫尺的甘泉,根本没有等待的耐心。   他急于将这个话题混过去,双手扶住五条悟肩头,凑过去想继续和对方接吻。   舌尖都探出去了、添了须臾才意识到没能尝到任何味道——五条悟、竟然在这种时候将无下限打开了。   “哈、不想吃东西,但是想和人家接吻啊?”五条悟语调变得十分甜蜜、相当阴阳怪气,“杰也太任性了一点吧。”   “……呃。”夏油杰有点烦躁,理不直气也壮地反问道,“难道不可以吗?”   既然他们已经是在恋爱中了,面对恋人时任性一些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夏油杰对自己现在受到的“惩罚”非常不满,很执拗地又往前靠了靠。   失败了。   “说起来,杰最近睡得也不太好吧?”五条悟抬手摸了摸他眼底的青黑。   柔软的触感,夏油杰意识到对方有解开无下限的意思,几乎立刻就扭头去蹭了,然而、也仅仅只有一瞬,无下限的屏障飞快地重新打开了。   五条悟突然对他很坏,夏油杰本想着能舔到哪里算哪里,接连碰壁后,也起了几分脾气。   只是对方很不讲道理,虽然要用无下限阻隔夏油杰的肢体接触,但又要将他圈在怀里。铺天盖地的甜香将夏油杰笼罩着,却半点都碰不到,好像一下子回到了他们一开始进行脱敏训练的时候——   然而、就算是那种情况下,夏油杰也仍然可以触碰到对方的,只是他个人努力忍耐着。现在他没有想要忍耐的意思,五条悟又要让他强行忍下去。   “杰别不理我啊。”五条悟垂眸看着他,催促道,“有记得我问了什么吗?”   自然而然地向他发脾气了,算是好事,但许多话不愿意说出来,仍然是坏习惯。   坏习惯就有纠正的必要。   夏油杰气得眼睛都红了,尝试半天无果后,才气鼓鼓地回道:“……啊、是吧。是有这么回事……”   大概他当时没能处理得太好,如暴雨般的掌声至今也时时出现在他梦中。偏偏夏季多雨、深夜被哗啦啦的雨声惊醒时,夏油杰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到底身在何处。   虽然说起来太过糟糕、但被五条悟揪住脱敏训练的那个星期,他噩梦与惊醒的次数都大量减少,甚至说——那段时间都几乎没有,他总能和五条悟一起一觉睡到天亮。   这似乎像是饮鸩止渴,于是骤然停息时,夏油杰遭到了非常强烈的反扑。   他不仅食欲不振、晚上还颇有睡眠障碍,会到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也根本不奇怪。   但是、太直接地将自己的脆弱暴露出来,对夏油杰而言,几乎与将结痂的伤口再次撕开无异。   夏油杰咬了咬牙、仍然想转移话题:“不过根本不重要啊。我很快就能好起来、悟相信我的吧?根本没有在意那种事情的必要……”   只要像原来那样——被他抱着舔一舔咬一咬——就能又撑过一段时间,甚至都不需要五条悟过多费心去照顾他,更多的事情、放着不管也会慢慢调理好的,为什么他的新晋男友非要自找麻烦呢?   “对我来说,还是很重要的。”五条悟轻轻叹气——甚至就连这样的气息,也足以让夏油杰目不转睛了——单手就环着夏油杰的腰将他扛了起来。   “呃、咳!”夏油杰没想到他会突然发难,先被他肩头撞了一下胸口、又很快被压了一下小腹,发出被撞岔气了的呛咳声,还没来得及言语攻击挚友发什么病,便是一阵天旋地转、叫人重新丢到了床上去。   夏油杰堪堪撑起身子,五条悟便覆了上来,好大一只压在他身上,好像有点目露凶光,一把按在夏油杰小腹上、指尖勾着他的裤边,隐隐有要往下拉的意思。   “……!”夏油杰微微瞪大眼睛、对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也算有所预料,一时间有点震惊于他们格外快速的进度。   但、仔细一想,他们在此之前也不是没有做过更离奇的事——上面都被捅过了,下面当然也没有特别介意的意思。   而且、夏油杰颇为缺乏服务精神。简单来说就是,已经到了这种情况,他根本懒得动。既然五条悟想搞、那就让他搞得了。   心里已经非常坦诚地摆烂了,但夏油杰面上还有点死鸭子嘴硬的意思,梗着脖子说:“哈哈、悟有那么心急吗?我们明明才确定关系哦?”   “嗯。杰很介意吗?”五条悟答复得还算平静,好像今晚非搞他不可的样子。   “……哦,好吧。也可以。”夏油杰持续走神,说起来、根本没有润滑之类的东西吧?希望不会太痛。   不过、既然在床上的话,五条悟应该也没有心思随时将无下限打开。夏油杰心说自己应该还是能趁乱吃两口、想舔哪里舔哪里,挨一顿搞也不算特别亏。   “杰、接受得好快啊?也就是说、是我的话,对杰做什么都没关系?”五条悟忽的笑了,他伸手摁着夏油杰的胸口把他按了下去,顶着挚友茫然的目光,冷不丁地伸手在他胸口上抽了一下。   “唔呃——”夏油杰还想着自己躺着装会儿死的事,被突然地这下打回了神,不禁拧起了眉头,咕哝道,“……随便吧。反正悟也不会怎么样。”   五条悟探手将他床头的护手霜拿了过来——哎、这,下次买新的吧。夏油杰闭了闭眼。   而对于挚友消极态度万分不满的人转了转手腕,很冷淡地说:“真可惜、在杰知道怎么把事情告诉我之前,我不会再给杰奖励了哦。”   夏油杰四处乱飘的视线终于缓缓地重新聚焦到了五条悟脸上。   奖励、当然是让他很粘人地在挚友身上想咬哪里算哪里,留下什么印记都没关系。   悟是认真的。夏油杰想。   他像是已经被按上砧板的鱼似的、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次真是要死了,想弹动身体挣扎几番。   五条悟将他压了下去、甚至还用上了无下限。他轻轻说:“好啦、冷静一点吧,杰。我不会让你痛的。” 第99章 番外三:叉子、蛋糕和笨蛋(7):不要悄悄地变成我不知道的样子   夏油杰情不自禁地屏住了呼吸。   作为一个正常的男子高中生、听到这样的话,心里理应首先浮现出被挑衅了的不爽。   然而、此时此刻的五条悟收敛了表情,冷着脸垂眼盯着他的样子,实在太……   夏油杰找不出具体的词来形容,只觉得自己蓦地变得口干舌燥起来,本就微弱的抗拒心理甚至直接荡然无存了。   但当五条悟真将他的睡裤褪下去时,夏油杰还是莫名地感到紧张。   “悟……”夏油杰颇为不知所措地轻唤对方的名字。   虽然——夏油杰真想说自己不那么在意婚前、啊、他们还要结婚吗?男人是不能结婚的吧……呃、扯远了,但是第一次要毫无准备地在寝室里做吗?好随便……   夏油杰咬紧牙关,脑内胡思乱想着,尽可能地将自己的注意力转向别处,随即颇为惊讶地发现门没关。   他想着五条悟大抵没空,抬手捂住脸、随便叫了个登记过的咒灵去推上了门。   五条悟似乎当真心如铁石,直到注意到咒灵关门的动静,才稍稍扭头看了一眼,随即又将脑袋扭回来,盯着身下的夏油杰。   “哎。”五条悟好像也有点窘迫地停下了动作,解释道,“……我忘了。”   虽然高专的住宿人员并不算多,但也仍然有关门的必要。   五条悟看似游刃有余、实则也没那么有经验,刚想稍稍教训一下总对自己下手特别狠的小狐,就突然遭遇了最大滑铁卢。   他又变回夏油杰更熟悉的那个、偶尔会犯点蠢的笨蛋男子高中生了。夏油杰猛喘了一口气,期期艾艾道:“啊、这样的话,要不、要不今天先算——呃?!”   五条悟的手一直没停过,趁夏油杰说话的时候、不知道按到了哪里。   夏油杰的声音一下就拔高了,险些咬了自己的舌头,腰身猛地一弹、重新被压了下去,只得瞪着眼睛看着对方,像是被揪起来的小动物一样,茫然又慌乱。   “好浅……杰意外地很有被抱的天赋啊?”五条悟好像发出了夸奖的声音,“很轻松地变得可爱起来了呀。好喜欢杰。”   “我也喜欢悟。”条件反射似的、夏油杰率先回复了五条悟的告白。   “但是、刚才……”夏油杰闭了闭眼,很难为情地将脸挡上,说不出更加具体的描述,只能很隐晦地说,“怎么了?我感觉、有点奇怪……”   他突然就想反悔了,只是暂且还没愿意投降得太果断。非要说的话、现在才刚刚开始,仅仅只是手指而已啊……   五条悟本来真想给他点教训,但夏油杰实在意外地让人惊喜了。   明明已经到很可怜地将舌头吐出来抽气了、却仍然坚持忍受着被他欺负的现状。难以想象竟然能乖巧到这种地步。   五条悟忍不住无奈地叹了口气,俯下身去跟他接吻。夏油杰很惊喜地“呜呜”两声,相当可怜地在挚友兼恋人手里高○了。   一吻毕、夏油杰迷迷糊糊地与他分开。他想了想、非常机灵地嘬了一口五条悟的喉结、才倒回床铺里。   “啧。”   他听见五条悟咂了咂嘴,然而本人已经陷入格外微妙的状态中去,四肢受了些摆弄,也懒得管,随对方去了。   “好啦,杰醒一醒。”隔了一会儿,五条悟拍了拍他的脸。   夏油杰勉强睁开眼睛,视线向下,也不太纠结了,张开腿带着种视死如归的心情咕哝说:“……悟来吧。”   反正这次他是真的爽过了、稍微痛一点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什么啊,今天才不要做到最后呢。”五条悟在他大腿上一拍,“杰转过去吧。稍微借用一下杰的腿哦。”   夏油杰脑袋上缓缓冒出一个问号,颇为疑惑地盯了对方一会儿,但还是相当听话、慢吞吞地转过身去了。   ……   夏油杰虽然没怎么动、但要一直保持同一个姿势,也觉得很累。被五条悟拎去洗澡时、他几乎已经睁不开眼睛了。   五条悟洗他洗得很随便,呼噜呼噜地就搓完了,没让小狗狐有开始烦躁不配合的机会。   夏油杰真的很困。承担过惊人的高压之后、他骤然被熨了一通,舒缓得几乎能立刻晕过去,连吹风机呼呼的风声也没能将他叫得起来。   五条悟任劳任怨地给他打理好带回寝室——当然、是五条悟的寝室。   夏油杰陷在柔软的甜香里、黏人程度愈发加强,躺上床之后,还嫌只有自己一个,伸手扒拉片刻、五条悟一上床,他就像八爪鱼似的缠了上去。   没太能狠下心来的五条悟对自己颇为恨铁不成钢、于是他选择搓了搓怀里已经半睡着了的笨蛋掉毛狐狸。   “杰、还记得我最开始说什么吗?”五条悟很不爽地捏捏他的脸。也不知道是本身就有瘦削锐利的脸型、还是他强烈的进食障碍,夏油杰脸上都没什么肉。   而更早之前、五条悟不会对他做这样暧昧的举动,很难说能不能有对方脸颊最初的手感的印象。   啊、总感觉错过了很多呢。   夏油杰拧起眉头来,含混道:“……我知道。我以后会告诉悟的。”   和五条悟一起真的舒服过头了。明明只到这一刻、他却忍不住又想到未来和对方分开的时候要怎么度过。   在得到过万分妥帖的照顾后、要分开已经是足够让人难耐的事情了。要是再像之前一样,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的话、夏油杰自认为肯定是无法再忍受的。   五条悟将他的脸颊强行扯出来一小截,逼问道:“什么呀。随便讲点胡话可不行吧?”   “所有、都会告诉悟的……”夏油杰嫌他捏得痛了,眼睛都懒得睁开,伸手抓住对方的手腕,一偏头、毫不留情地将对方的手指含进了嘴里,用牙齿叼着磨了磨,模模糊糊地说,“悟不要闹了。明天再和悟说……”   五条悟盯着他、好像仍然对他这副样子颇为新奇似的,半晌才小声说:“……杰现在像小宝宝一样。好可爱。”   夏油杰几乎已经睡过去了,只听见声音含含糊糊地应了两声,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五条悟心头大震、近乎有点不敢呼吸,抬手轻飘飘地挑了挑对方柔软的黑发,落到唇边轻轻地吻了一下。   ……   好丢人。这是夏油杰第二天醒来时、脑海里显露出的首个想法。   昨晚被挚友搞得又哭又闹的那个人到底是谁啊……夏油杰绝望地在枕头里撞了撞脑袋,恨不得像一颗绝望的鸵鸟一样将自己的脑袋塞进沙子里。   唯一的好消息、大概是他睁眼的时候并没有看到五条悟在身边。他暂且还不知道该如何正常地面对刚发生过○关系的挚友兼男友,只好在床上稍稍滚了一圈又一圈。   他腿根还有点微妙的胀痛感。说不上非常难以忍受、但绝对是非常影响状态的,可要是因为这种事情去拜托硝子、夏油杰觉得还不如死了算了。   绝对、会被美丽善良的JK少女用看垃圾的眼神注视的。   五条悟显然也是这样想的——主要是、他觉得夏油杰是这样想的。在狐狸还软绵绵地在床上装死时、他带着擦伤的药和午饭推门回来了。   只需随眼一瞟、他就知道夏油杰已经醒了。走过来毫不留情地将那团狐狸卷扒开,将尚在自闭的狐狸挖了出来,轻轻弹了他一个脑瓜崩。   “已经到中午了哦。杰今天睡得好香。”五条悟说。   夏油杰想了想、确信自己今天没有任务、五条悟又出差才回,也不会有任务,这才松了口气。   否则、他真的要因为和男朋友纵欲,让两人双双成为非常不负责任的特级咒术师了。   夏油杰被他带着坐起来,拧起眉头略微不满地说:“……悟起床的时候应该叫我的。”   白天睡得太多的话、他晚上又要睡不着。那岂不是又得……呃、夏油杰小腹隐隐发酸,觉得自己不能再想下去了。   “嘛,今天没事可做吧?偷点懒有什么不好。”五条悟将给他带的荞麦面拿过来递到他手上,又拿过药膏自然而然地就要把夏油杰的腿扒开。   “诶!”夏油杰大惊,连忙将腿别起来,惊恐道,“悟干什么?”   “杰吃东西啊,我帮你涂药。”五条悟脸上一片无辜,非常赤诚的样子。   昨晚的记忆如同超级大卡一样猛地创回夏油杰脑子里。他倒抽一口凉气、抗拒道:“……不,我等会儿自己来吧。悟、呃、先别靠这么近。”   他晚上迷迷糊糊的,羞耻心基本随着智力一通飞走。现今清醒过来,盯着自己新鲜出炉的男友总算后知后觉地害羞起来。   进度好快、进度太快了啊!   狐狸尖叫.jpg   五条悟倒是很无所谓,“反应太慢了吧?杰身上还有哪里没被我摸过?”   “滚滚滚……”夏油杰伸腿踹他。他昨晚被搞成那么丢人的样子,罪魁祸首居然还敢在他面前大放厥词,实在嚣张过头。   “行了行了,别一清醒过来就对我态度很差啊?杰也稍微知道一点知恩图报。”五条悟握住他脚踝,“人家昨晚也很认真地照顾了杰哦。”   “呃、悟是不是上瘾了啊?我还没变成四体不勤的家伙……”夏油杰到底端着面,动作不方便太大。   稍稍挣扎片刻后、便也放弃忸怩了,但完全清醒地感受到对方的手指摸上皮肉,夏油杰大腿的肌肉还是忍不住绷紧了。   “哈哈、正好我很想照顾杰呢。”五条悟弯起眼睛,涂药之前微微低头、轻吻了一下夏油杰的腿侧,“杰就稍微依赖我一下吧?”   五条悟抬眼望向他,认真地说:“我想一直和杰在一起。所以、杰不要悄悄地变成我不知道的样子。”   “……”夏油杰颇为难耐地眯起了眼睛。 第100章 番外三:叉子、蛋糕和笨蛋(8):至少分手和未来之类的事情,不应该隔着手机电波做决定。\n   非要说的话、交往之后的日子也没有什么差别。   最强的两人在诅咒喷发的夏季,仍然是时常要被分开任务的。像不断增殖的臭虫一样的咒灵、才不会管他们有没有在交往。   五条悟对此大为不满,持续地发出不爽的无意义大叫——他们的假期已经好久没能撞到一起了,要不是烂橘子们暂且还不知道他们在交往了的事情、甚至都有故意棒打鸳鸯的嫌疑了。   “最近还好吧?而且夏天也快过去了。”夏油杰轻笑着安抚道,“等到稍微闲下来一点、我们请个长假出去玩怎么样?”   “好呀——”五条悟立刻就答应下来,“我后天就能回高专了哦、到时候会给杰带礼物的。”   已然变得格外好哄的特级咒术师很黏糊地在电话里给男朋友啵啵啵地隔空亲了好几下、才依依不舍地在辅助监督微弱的催促声中挂断了。   电话终止,夏油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的状态最近已经好了很多、但五条悟不在时,夏油杰哪怕基本陷入半待机状态,电量也仍然耗费得格外迅速。能接到男朋友打来的电话、也算是非常临时的充电了。   但是,一个人的话、还是有点寂寞。   夏油杰盯着高专的自动贩售机,垂着眉眼走神。   “诶、夏油前辈!”灰原雄突然从拐角探出头来,蘑菇头的学弟很热情地跟他打招呼,“最近看起来状态很好啊!遇到高兴的事情了吗?”   夏油杰一向对后辈很照顾,立刻就从神游天外的状态中脱离出来,露出笑容道:“灰原,好巧。”他瞥了一眼就近的自动贩售机,大方道,“要喝点什么吗?”   灰原雄没有推脱、很爽朗地要了一听可乐。就近与他在靠窗的椅子上坐下后,才长舒了一口气说:“前段时间、五条前辈来拜托我们的时候,真是吓人好大一跳。还以为夏油前辈出什么事了呢!”   就算是学弟,也不能随意压榨。五条悟想把工作分出去,肯定得有一个合情合理的理由。   以五条悟的作风、大抵是夸大其词了——只是要问他的话、对方绝对会说出这件事本来就有那么重要之类的话,夏油杰更是无法和他计较。   现在仔细想想、他最开始与五条悟混在一起时,已经几乎在同学们面前把脸丢完了,早早提前营造出了一副只是想偷懒谈恋爱的状况。   否则、五条悟也不会是被愤怒的学弟打电话叫回去继续上班了。   “抱歉、前段时间是有点……”夏油杰强行撑住镇定的表情,内心缓缓地谴责过去自己总是盯着挚友就走不动道了的离奇状态。他顿了顿、问:“我现在看起来怎么样?”   灰原雄并不在意这个,他真心实意地说,“没什么,能帮上忙就好!”至于夏油杰的提问、他扭头细细端详了片刻,非常肯定地点头道,“超棒!夏油前辈非常帅气!”   夏油杰闻言笑了起来,“好吧,那我就相信你了。”   灰原雄只是恰好路过,顺便与前辈聊聊天。他明天有个要去远方的任务,得提前稍微准备一下,确信对方状态真的回暖,乐呵呵地答应下要给前辈们带伴手礼回来的事,便准备告辞了。   正在这时,一个身形高挑的陌生金发女人出现了。在两名男子高中生迷茫的视线中,她煞有介事地凹了个pose,也不率先自我介绍,反而先问:“哟、你们,喜欢什么类型的女人?”   夏油杰:“……”   这是咒术师之间新型的打招呼方式吗?见面先交流喜欢的类型、很难说到底是咒术师还是相亲对象。   况且,夏油杰喜欢的根本不是女人。他暂且还没蠢到会对陌生人将一切全盘托出的地步,并不准备回答对方,闷着声装没听见。   “我喜欢饭量大的女孩子——”灰原雄倒是很热情地回答了。他对自己看人的眼光非常有信心,直觉女人不是坏人之后就应声。   夏油杰发出了没什么诚意的赞叹声:“好厉害。”   其实自己也不知道在夸什么。他思绪渐渐放空、突然想到五条悟的饭量也很大,才认识没多久的时候、对方甚至有过一顿吃了好几个汉堡的壮举,着实让当时还非常健康的夏油同学大受震撼,还暗自与对方比过饭量。   不过、从最终的结果来看,应该是五条悟赢了。只是某只小猫咪对这种暗中的比拼并不知情,否则翘尾巴的理由又要多一个。   夏油杰走神走得太明显,无论他喜欢的类型是什么,肯定是对面前的女人毫无兴趣。   灰原雄倒是和对方交谈了几句,一看时间才发现自己与同期的约定要迟到,连忙向两人告辞飞快地跑走了。   女人很不客气地坐到了夏油杰旁边,皱起眉头不满道:“哎、同为特级,稍微把别人放在眼里一点吧?夏油同学。无视可是很让人受伤的。”   “……”闻言、夏油杰终于将目光落到了对方身上。   ……   九十九由基实在是讲了很不得了的话。   此前、夏油杰虽然知道诅咒的来源,但猜也知道、身边的任何人都不会对那种离经叛道的想法给出肯定的答复。   但九十九由基不一样、这个女人脑袋一转,便仅从理论可行性赞同了他灵光一现的想法。   杀死所有普通人啊……夏油杰叹了口气。在那件事之后、还要他真心实意地去保护普通人,实在有点强人所难,但……   “要杀掉这些人吗?”五条悟在盘星宫的问询又一次回响在他耳畔。   如果只有他自己一个人的话、要去做那样的事,说不定是可以做到的。   然而、现在的他,恐怕不能那么轻易地甩掉五条悟——   等等。   甩掉、五条悟?夏油杰的眉头不禁皱了起来,他闭上眼睛,晃了晃脑袋,尽量让自己别再去想这样的事了。   晚间五条悟再打电话来时,十分敏锐地听出了小男朋友格外低落的语气。他近乎警觉地问:“杰,今天发生什么了吗?”   夏油杰很想装傻将今天的事宜憋回去。   就此前的状况来看、如果离开五条悟,光是进食就足够让他头疼了。而连基本的吃饭都无法完成的话、无论他想做什么,都是天方夜谭。   既然没可能做,那几乎也没有说的必要。   然而、五条悟这段时间和他近距离相处下来,小狐尾巴怎么摆他就知道小狐有什么脾气。所以、他很肯定地说:“杰又有事想瞒着我了。”   这么明显吗?夏油杰颇为无奈,道歉的速度倒是很快:“……对不起。”   随即便没有下文了。   “哈、谁要听对不起啊。”五条悟好像发出了颇为讽刺的笑声,“杰是笨蛋吗?”   夏油杰缩了缩脖子,整个人往被子里一缩,含混道:“……我不想说。”   “哎、但是杰之前有答应过我啊?”五条悟那边有很明显的风声。   夏油杰稍微有点在意、思考着这家伙究竟是在什么地方跟他打电话,嘴上只是平平地“嗯”了一声,既不说自己要反悔、暂且也没有配合的意思。   “杰暂时不准备反悔吧?”五条悟继续问他。   对方直接地问了,夏油杰没办法再装死下去,这才说:“……我不想在电话里讲这个。”   夏油杰总有预感,如果他冷不丁地讲出十分反人类的话,说不定会和五条悟吵起来——又或许不会,指不定对方就顺从地带着他一脚油门冲出去将所有人都创飞天。   但这两种结果夏油杰都不想要。尽管有些时候、他看起来总是在莫名其妙的情况下突然做出了重大决定,但在能意识到的状态中,他还是希望……能够谨慎一点。   至少分手和未来之类的事情,不应该隔着手机电波做决定。   “哦——”五条悟拖长声音。他的语调一下子变得轻快自信起来,进一步问道,“原来、杰是想在更正式的情况下跟我说呀?”   “嗯、是吧。大概……”夏油杰叹气说,“我不知道啊……我不想做很随便的决定。”   要是莫名其妙地和全世界爆了的话,大概就连他自己也觉得自己看起来像个神经病。不过、会思考这种事情的人,也很难说精神状况正常吧?   五条悟那边的声音似乎突然安静了下来,风声止息了。   夏油杰等了一会儿,没得到回应,稍显奇怪地将手机拿起来,看了一眼仍在通话中的电话,疑惑道:“……悟?”   他刚才讲话太奇怪了吗?五条悟还在听吗?   “所以说啊——”五条悟出声了,夏油杰竟然意外地觉得这声音很近,他几乎要觉得是自己的错觉了。   然而、门口却意料之外地传来了开锁的声音。五条悟拿他的备用钥匙早已轻车熟路,打开门、脸上挂着轻松的笑容,在某个瞬间、竟然让夏油杰觉得很不可思议。   五条悟冲他晃了晃手机,轻轻一脚将门关上,几步走到近前来往他身上一压,将一团完全没反应过来的狐狸卷罩在怀里,才慢吞吞地补上了后半句话。   “杰想见我的话、就直接告诉我嘛。”五条悟说。   夏油杰总能在五条悟这里得到离奇的惊喜,此刻竟是说不出心中是喜悦更多还是茫然更多,只能顺着自己的直觉颇为急切地亲了上去。 第101章 番外三:叉子、蛋糕和笨蛋(完):回来的时候,给悟带点甜的东西吧   熟悉的、令人安心的香甜气息充盈整个口腔。夏油杰恍惚了一会儿、才将对方一推,两人稀里糊涂地在床上滚作一团。   “梆”的一声、五条悟的脑袋磕到了床头,他一点没忍,当即大叫了出来,“哎呀——杰干什么啊!”   “呃——”夏油杰也承认自己刚才行动太过鲁莽草率,一时也有点失语。   他思考着五条悟的任务——六眼术师本来在外地处理一个稍有点麻烦的咒灵,那家伙逃窜的能力很强、并且没什么规律,就算是五条悟也要花点时间调查它的轨迹。   从他们在电话里交流的内容来看,五条悟颇有眉目,但的确是还没抓到咒灵。理论上来说、没可能这么快就赶回来……   夏油杰盯着好像凭空冒出来似的男朋友,不确定似的在五条悟脸上摸了两把,才反应过来了一般,伸手去摸对方刚才撞到的部位。   “悟磕到了吗?”夏油杰心说刚才那动静还挺大的,指不定就给男朋友磕傻了。他随手一摸、倒是没摸到很明显的肿胀,但还是难以放心,当即准备爬起来找医药箱给人上药。   “哎、我逗杰的。”他这样煞有介事,五条悟反倒不那么好意思了,很主动地蹭了蹭夏油杰的手,“完全不痛,别担心嘛。”   夏油杰并没反抗地被他扒拉回来,趴在男朋友胸膛上枕了一会儿,才将脑袋转正,微微拧着眉头说:“悟怎么突然回来了?”   任务肯定是还没解决的。夏油杰颇有种自己是祸国妖妃的错觉——只不过稍稍发出了沮丧的声音、出征的大王竟然就班师回朝了。   而且……夏油杰隐隐有闻到血腥味,只是刚才被见到恋人的惊喜给蒙住了头脑。甚至、以他糟糕的体质来说,能将这种酸甜的草莓味辨明血液的正身,已经算他神志清醒了。   “哇,杰下巴好尖、这次真的把我戳痛了!”五条悟发出很夸张的叫声,显然有想靠故意挑事躲避审问的嫌疑。   夏油杰不语,挑了挑眉。   五条悟低头看了看恋人审视的表情,也不好再继续装怪,只好老实说:“嘛、稍微试验了一下最近刚学的招式。所以很快就能赶回来哦。”   他讲了一通由“苍”压缩空间达到瞬移效果的理论,其中见缝插针地试图一笔带过自己因为不太熟练所以受伤了的事实。   夏油杰在这方面可没那么容易被糊弄过去,眼睛一眯,还没讲话,很有眼力见的小猫咪就举手投降说:“我已经治好了啦……”   但想来是没能瞒过恋人的鼻子。   夏油杰起身跨坐在他腰上,虽然知道对方已经治好了,但心里还是有点生气。五条悟能发现自己是cake、肯定也是平常受伤的时候不注意处理,吸引了其他的fork。   “悟干嘛急着回来,还不小心受伤了。”夏油杰伸手捏他的脸,半是埋怨、半是不好意思地说,“……我又不会跑。”   他才不想和其他奇怪的人分享悟的香气。   啊、这样一想,祸国妖妃的既视感越来越强烈了……   “因为、我觉得杰现在很需要我。”五条悟伸手笼住他的手,很温和地说,“我可是在很认真地做负责任的男朋友呢。怎么能放着恋人一个人胡思乱想呀。”   夏油杰:“……”   对方讲得格外认真,夏油杰总觉得、自己已经差不多习惯五条悟时不时讲出些让人难为情的话了,但此时此刻、他却仍然忍不住有些脸红心跳。   以为自己好不容易清醒过来了的邪恶妖狐,再一次被恐怖大力直球打得神智昏聩,恍惚间觉得主动跳进盘中的美味佳肴、才应该是蓝颜祸水的定位。   夏油杰晃了晃脑袋、端详片刻一直有意识地在引诱人的美味cake,俯下身去在一直大言不惭的家伙脸上轻咬了一口。   并没有太用力,比起浅浅的牙印、更加微妙的是湿漉漉的口水。夏油杰意犹未尽地舔了舔自己留下的痕迹,便听到身下的人发出哼笑声。   “我听说、狗狗咬人之后又舔伤口,是想说自己的地位比人高的意思哦?”五条悟伸手绕过他的发丝,一缕缕地绕到了自己手指上,很惊奇地说,“杰的头发是长长了吧?要稍微修剪一下吗?啊——不过杰的头发也很漂亮,留长一点也好。”   他讲话天南地北的,话题跳得飞快。一般人很难跟得上他的电波。   “……切、先放着吧。”夏油杰发出了不屑的声音,一扬头,将自己的头发解救了出来。   五条悟也确切有些坏习惯。大概是从小养尊处优出来的,总是轻而易举就能将什么东西握在手里,控制欲会被培养起来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夏油杰学着某些二流子的架势,挑起了五条悟的下巴,若无其事地将话题绕了回去,笑道:“这位小哥、到底说什么胡话呢?明明只是我·的·食·物而已?”   五条悟微微瞪大了眼睛。   即便夏季的闷热还未完全散去,但夏油杰已然差不多恢复到最初的样子了。不仅能顺利接住他的挑衅、还能更加完美地打回来,这种自信洋溢的样子——   好涩。   自从意识到夏油杰变得很好玩——当然、没有说挚友原来不好玩的意思——之后,原本已经被社会化压制下去的恶劣因子总是时不时冒头。理智上虽然知道挚友不能变成自己的笨蛋小狗和○玩具,但当对方主动挑起时、能忍住也算五条悟○痿。   然而、最强的○能力当然也是最强,五条悟的身体非常健康。甚至说、作为○○比钻石硬的男子高中生,他火气甚至还挺旺的。   夏油杰也注意到了这微妙的变化,稍稍回头一看、手已经按过去了,嘴上却还在感叹:“哎。真的假的……我什么都没做啊?”   “都怪杰!”五条悟推锅的速度很快,夹着嗓子矫揉造作地说,“明明人家回来才不是要做的、都怪杰太涩情了啦!”   夏油杰不那么介意他倒打一耙,顿了顿才问:“悟还得回去吧?真的要……?”   五条悟觉得自己受到了非人的质疑,立刻来劲了,“杰少小看人了!我完全没问题的!”   现在已然箭在弦上、十万火急,五条悟稍一用劲,趁着嚣张过头的狐狸没有防备,便将他掀了下去。被挑衅了的猫说:“杰就来试试看吧?”   ……   尽管嘴上说得气势汹汹、但实际行动起来,五条悟动作又还挺温和的。   夏油杰只感觉自己被水煮了一通、整个人都不免变得慵懒起来。被男朋友抱着玩头发时,也几乎懒得再救它们了。而在恋爱的泡泡中短暂消弭的尖锐想法、于贤者时间突兀冒头——要不是这样、他们还真是靠○○忽略了非常重要的东西。   “悟,我今天……”夏油杰叫对方的名字,稍稍顿了顿,将自己与另一位特级术师的谈话稍稍概括了一下。最终、才迎着对方认真的目光,破罐子破摔地说,“……我甚至觉得、杀死所有普通人是可行的。”   那是完全与他过去的理念背道而驰的想法。面对先前时常被他灌输正论的挚友,夏油杰颇觉面上挂不住,跟对方对视片刻,很别扭地想将目光移开。   五条悟伸手捏住了他的下巴,没给他将自己埋回洞里的机会。这名最强的特级咒术师之一思考须臾、也肯定道:“理论上来说,要消除掉所有诅咒,那样做说不定真的可行。”   听见挚友讲出这样的话,夏油杰立刻反驳说:“……不要。”   五条悟很宠爱地笑了,好像有点爱不释手似的又摸了摸他脸侧,话锋一转道:“但是——杰是想要阻止大家在与无休止的诅咒战斗中死去吧?光是杀掉所有普通人是不够的。”   话题似乎要转向更加极端的方向去,夏油杰却莫名地有点安心,还有余裕吐槽道:“……什么啊、还要毁灭全人类吗?”   五条悟难得没接他的话,自顾自的说:“现在的咒术师、需要对抗的是诅咒。但是,在高层这群烂橘子的压榨下,如果清除了诅咒的话,术师很有可能成为另一种意义上的武器。总而言之,只是拥有力量的大家、被当成耗材的宿命是不会改变的。”   “……”夏油杰沉默片刻,见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很配合地问,“那、悟有什么办法吗?”   “至少先把那群除了添乱什么都不会的家伙换掉吧。”五条悟只是习惯性自信而已、目前来说,却还没有特别具体的方法,“不过他们盘踞的时间太久了,说不定要花上不少时间。而且、我们人手不太够啊……”   他思索了一会儿,突然灵光一现道,“果然、得先从培养新人开始吧。就像夜蛾那样,先稍微教些厉害的学生出来。凭我们两个的运气,肯定能开出不少SSR。”   夏油杰说:“悟像是决定做饭,所以先从种下水稻种子开始的那种人。”   “有那么夸张吗?”五条悟嗔怪道,“杰也不是从觉醒术式就变成最强的特级咒术师的吧?想要不牺牲太多就能解决问题,当然也得小心一些啊。”   对待夏油杰的事情上、他当然就是这样做的。现在看来,成效不是相当好嘛。   夏油杰咕哝说:“好吧、好吧……反正只是种水稻而已,和悟一起的话,一定能完成的。”   “当然啦。”五条悟很喜欢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我们肯定会是最强的农夫——等等、教书育人的话,得是园丁吧?”   “反正都是种地,差别不大……”夏油杰还想着这个大言不惭的家伙明天还得急头白脸地赶回任务目的地假装无事发生——简直和半夜跑来偷○的情夫一样——对自己一定要在深夜开启沉重话题感到一点点后悔。   不过事已至此,夏油杰只能拍了拍他的背,哄道:“以后的事以后再想,悟还有任务要做呢,睡吧。”   五条悟:“……”   他们不是在谈恋爱吗?怎么话题起承转任务的速度这么快!确实转成陀螺的最强咒术师之一突然气晕了,发自内心地想出去犁几亩地,最好能直接把烂橘子埋里面当肥料用。   ……   翌日清晨,明明是正经高专学生的五条悟又偷偷摸摸地瞬移走了。   夏油杰起来稍微目送了他一下。然而、昨晚被犁了一通的夏油杰睡得太沉太饱,此刻醒来之后,便也无事可做了。   他想着五条悟那伟大的种地农夫、啊不,培育花草的园丁计划,在高专校园里漫无目的地游荡了一会儿,撞上了正准备赶去任务地点的灰原雄和七海建人。   学弟们都颇为礼貌地向他问好。灰原雄想再和他聊几句,七海建人看了看时间,头疼地说:“我们要迟到了。”   任务地点离高专还挺远的,但那只是个他们两人能合力解决的二级咒灵,可没有更多的拖延的余裕。如果晚上还要赶回高专来的话,现在再不去就有点晚了。   “啊、那我们先告辞了!会记得给大家带伴手礼的!”灰原雄很震惊,立刻就要和同期一起跑掉。   “稍等一下。”夏油杰叫住了他们。大概闲得没事干的特级咒术师盯上了不算崭新的两颗小草,反正以后也得种,姑且先提前适应一下吧。他说:“我和你们一起去吧,可以用咒灵接送你们哦、那样就不会太赶了。”   七海建人很严肃地说:“……夏油前辈、擅自在高专范围内使用咒灵是被禁止的。”   灰原雄却很惊喜地说:“诶诶?真的可以?那就太好了、请和我们一起吧,夏油前辈!”   七海建人:“……”   夏油杰礼貌地微笑。   七海建人只好向辅助监督发送他们自行前往任务地点的短信,在同期的拉扯下登上了夏油杰的飞行咒灵。   夏油杰在空中很有余裕地向五条悟发送了自己去监督学弟们任务的短信,暂且还没得到回复。不过他心情十分愉悦、想着等到晚上五条悟回来,他还能向对方邀功自己已经努力开始种地,便也不急着等待对方的回信了。   反正、只要他们两个在一起,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晚上回来的时候,给悟带点甜的东西吧。 第102章 番外四:于是、决定成为偶像(1):谁他○给我报的名?   《偶像101》是一款大热选秀节目。简单来说、每一季先经过海选后、决出一百零一位选手参与节目,经过多轮激烈的人气投票——俗称打榜——后,让排名前十一位的选手最终组团出道。   不过、在咒术师中也是最忙那一批的五条悟,本来是没有兴趣追更这种综艺节目的。   升为特级咒术师之后,他为数不多的休闲时间可是要用来补番打游戏的。时间太过零碎,所以真情实感的追星不太适合他。   然而,现在他坐在高层的会议室里——这是比较现代的那一间,还配备了高清显示屏。此刻、屏幕上正显示着《偶像101》最新发布的定妆照,人山人海的小帅哥里、混入了一个颇为熟悉的面孔。   那、正是两年前高调宣布叛逃高专的夏油杰。   他早早将野生教会盘星教收入囊中,短短两年间迅速经营壮大,已然隐隐有要与总监部分庭抗礼的趋势。   近段时间、盘星教不明原因地停业修整。总监部的高层们正击掌相庆、用尽一切能够想到的恶毒诅咒许愿盘星教祖夏油杰最好是出门不小心摔死了。   可现在、他们甚至在更加公众的渠道看到了诅咒师的身影。   原本咒术界的纷争、是仅仅只在他们之间秘密进行的。但夏油杰突然闹这一出,无疑是对总监部的挑衅。   烂橘子们颇为震怒,认为这一定是邪恶诅咒师的阴谋。如果夏油杰成为偶像、那么,这家伙就能在普通人那里获得更高的话语权,进一步夺取总监部的权威!   “这夏油杰、实在太可恨!”烂橘子猛地一拍桌,“我们绝不能容许他这样嚣张下去!”   他说着、隐晦地看向坐在夜蛾正道身边的白发青年。对方从头到尾没有抬过头,低着头扒拉手机,似乎对这边的状况毫不关心。   五条悟确实不想听这群家伙在恶狠狠地骂极恶诅咒师。他默默找到《偶像101》的官方账号点了关注,盯着那张发出不到一天的定妆照若有所思。   大概是化妆和滤镜的双重作用,夏油杰的脸色看起来好得简直前所未有。   不知道这家伙究竟在想什么,诅咒师干着干着居然要跑去做偶像。   甚至……五条悟的手指戳了戳屏幕上夏油杰的脸,对方竟然使用了完全不同的发型,这个温婉的侧丸子头、就连他都没见过。   感觉有点可恶。   五条悟又极速翻了翻节目组给出的选手名单,确切找到夏油杰那一栏后,对着“夏油杰(18)、盘星事务所”那一行默默无语——天啊、这邪恶诅咒师竟然还谎报年龄!   五条悟都已经满十九岁半年了,夏油杰就比他小两个月!无论怎么算、都没可能十八!   更可恶了!   最强咒术师暗自生闷气。   “五条、五条!”烂橘子连叫了他好几声,没得到任何回应。   夜蛾正道实在看不下去了,伸手拍了一下五条悟的肩膀,沉声道:“悟,斋藤大人在叫你。”   五条悟勉为其难回过神来,抬眼一看,烂橘子已经被他完全无视的态度给惹怒了,整颗橘子头都涨红了。   “哎、好吧,什么事?”五条悟大咧咧地问。   果然没听!夜蛾正道几乎要扶额了,也不指望烂橘子复述、只好自己概括说:“咳咳、关于夏油这次的行动,斋藤大人做出了重要指示。悟,我们需要你去调查夏油的目的。”   五条悟发出敷衍的声音:“啊、不是有节目吗?自己看啊老爷爷。难道是没有追综艺的习惯?”   他对此兴致缺缺。夏油杰会登台成为偶像、倒不算是很意外的事——本来就是爱出风头的家伙。   不过……都说决定好自己的道路了吧。结果、干了两年多突然决定跑去做偶像了吗?还是从这种选秀节目里出道?   五条悟很不爽、手上又戳了戳照片里夏油杰的丸子头。   “哼!”烂橘子发出不满的声音,很快就恶意道,“此前、五条你不是说,这诅咒师很擅长躲藏,所以你才无法将他祓除吗?现在他的位置非常明确,所以……”   五条悟假作惊讶道:“哇、居然要我在这种节目上突然闯进去把参赛选手杀掉?绝对会引起更大恐慌的。”   烂橘子的话几乎与他同时出口:“你、也要参加这款节目!伺机隐秘地祓除掉夏油杰!”认真研究过赛制的烂橘子说,“只要你让夏油杰淘汰、等到他的部分拍完之后,就能抓住他了!”   五条悟:“诶。”   就算是他、面对烂橘子的暴言,也不禁脑袋稍微转了一会儿,才明白对方的意思。五条悟哽了哽、才说:“……他们已经定档了。”   而且、夏油杰能通过初步海选进入节目,想来盘星教歇业这段时间,他恐怕真的有在认真练习。现在离正式开拍还有一个月,让毫无基础的五条悟去淘汰稍微练过一段时间的夏油杰?   就算、最强咒术师无所不能,但也没有立刻把人丢进毫无了解的领域,还要让他飞快做到最好的道理吧?   “这不是问题,不过是加塞一个人罢了。”烂橘子摇了摇头,极速开始给两人扣帽子,“五条,你这么抗拒、果然是还和夏油暗通款曲吗?哼、夜蛾,你们东京高专,果然还是……”   夜蛾正道:“?”   好大一口黑锅罩上来了!   “唉——”五条悟夸张地叹了口气,“好吧、我没问题。那我的任务呢?”   烂橘子坚定地说:“我们可以联系九十九那女人。让她来顶替这三个月赛程里你的任务。”   行吧,看来这烂橘子真是铁了心要让他也加入了。五条悟吐槽了一句“原来还是有人能替我的啊”,便勉强为了整个东京高专同意了这个提案。   ……   《偶像101》正式播出前一个星期、突发紧急通讯。   由于节目组工作失误、选手名单统计错误,此前竟然将两位选手的名字搞混,导致原本应当淘汰的选手顶替了入选选手的资格。   节目组深感抱歉、决定将这位选手重新加入进来,本季节目也将暂且改名为《偶像102》,以严肃铭记本次错误。   一时间、网上流言四起。比起节目组真的失误了、网友们还是更愿意相信,有超级大皇族要强行空降,恐怕本季101、不,已经是102了的九个出道位早已预定出去一个。   而流言止于五条悟的定妆照发布,怀疑的声音顷刻间就消失了。   他漂亮得实在太过明显,绝对是出现就能第一时间吸引住所有人目光的超级大帅哥,哪怕什么都不会,站在那里也有足够的话题度。   如果是他被顶替了的话、节目组如此行事,就很有道理了。   于是、闲得没事干的网友又开始高强度调查,试图找出究竟是怎样的失误才能导致这种超级大帅哥竟然险些失去参赛资格。   也算功夫不负有心人,好事网友百般比对后,终于自顾自地推断出了缘由——也巧、最先发布的参赛选手里,竟然有一名叫做夏油杰(geto suguru)的,而再加上五条悟(gojo satoru),两人的名字实在相当容易混淆。   而造谣总是比辟谣简单、夏油杰在海选阶段吸引到的粉丝们努力试图说明,他之前确实是通过正经海选晋级的素人,完全没有抢占别人名额的情况,也没能拦住悠悠众口。   就这样、靠实力入围的夏油杰莫名奇妙地因为读音略显相似的名字,又一次、在另一个方面与五条悟成为了对家。双方在节目还没正式开始时、就顺利地撕了个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   时间还是到达了102开始录制的时候。   总监部的烂橘子实在不成人形,五条悟答应他们来上节目探探诅咒师的虚实,他们却仅仅只说在赛程期间的任务、会转交给九十九由基。   而在那之前、五条悟的任务该做还得做。甚至连开始录制前一天晚上,五条悟才刚从任务地点赶回东京。   被安排将他送去录制棚的倒霉学弟——伊地知洁高、战战兢兢地表示自己已经按照高层的指示替他收拾了一些行李。   五条悟:“……”   说真的、他几乎都快把这一茬忘了。   烂橘子们似乎也知道九十九由基肯定不可能像他这样好使唤,简直恨不得让他在被送去录制之前将一切任务全部做完,强度上得好像这里有一只小猫陀螺一直被抽得旋转。   若非夏油杰那边只有他能稍作抗衡,高层肯定也不会为了这种事就将他放走。   五条悟叹了口气,稍微检查了一下伊地知洁高收拾的东西。学弟肯定没那个胆子动他太多东西,所以只是些普通的换洗衣物。   伊地知洁高还待在旁边、看起来非常紧张的样子,“五、五条前辈,如果还有需要带的东西的话、我现在去帮您买……”   “不用,你走吧。我明天自己去。”五条悟很沉重地说。   以他这个唱跳全废的状态、就算去了,也很快就会被淘汰吧。   虽然要在众多熟人面前丢脸的事已经不可避免,但就算是五条悟,也会稍微有点难为情的。所以、还是自己早去早回好了。   五条悟尽管有自己是超级大帅哥的意识,但都娱乐圈选秀综艺了、其他类型的帅哥也不少,于是他一点没能想到节目组那离奇的解释给自己身上炒出了多大的热度。   现在、几乎所有关注102的人都想知道,五条悟和夏油杰之间,究竟是皇族空降、还是真的有名称混淆导致的名单错位。   就这样,五条悟自己拖着行李箱走入了录制现场。   尽管事情已成定局,但站在一众青春洋溢的练习生之中,五条悟还是忍不住想、谁他○给我报的名? 第103章 番外四:于是、决定成为偶像(2):纯粹是在挑衅   五条悟个子很高、外形又实在显眼。很快就有工作人员过来将他悄然带走。   嘛、都是综艺了,稍微有点剧本是很合理的。但听到五条悟很坦诚地回答自己演艺相关的技能什么也不会时、102的导演还是绝望地吐魂了。   尽管总监部的操作略显神经病,全然一副要五条悟自己在任务途中还能练习的样子,直接一举在节目上击败正经海选通过的极恶诅咒师,但——   在五条悟不知道的地方、五条家对此付出了相当离奇的努力。   五条家虽然是咒术世家,但完全不与普通人接触,也是难以生存的,所以、五条家手下确切有些做得不错的产业。由此,他们一举成为了102的最大赞助商,赞助的资本甚至愿意让节目本季直接改名。   五条悟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成为了超级皇族,只要水平稍微过得去一点,就凭这张脸这个身材,节目组就能通过剪辑手段给他捧出道。   然而、什么都不会,就有点太过分了吧?导演缓缓流下两行宽面条泪。   虽说也不是不能走逆袭剧本、但金主给了那么多钱,难道是为了把大少爷送进来吃苦的吗?导演愈发后悔当初看到五条悟的照片就一口答应下来的决定了。   原以为是稳赚不赔的买卖、结果,反倒是接了颗烫手山芋。导演撑着额头沉思须臾,试探性地问:“那么、五条君……你有没有其他会的东西?”   总监部是不可能告诉节目组实情的。如果直说参赛选手里有一个隐藏的超能力反普通人类分子,必定会打草惊蛇。   五条悟也想到了这层考虑,最强咒术师思索了片刻,难得委婉地说:“哦、我近身格斗超厉害。”   至今零差评,咒灵和诅咒师用了都说好。   导演:“……”   这少爷到底知不知道他们节目是干什么的啊!   他本想说、听五条悟声音也条件不错,要不临时培训一下,让对方搞点简单的歌唱唱,叫导师嘉宾放点水,先给这人一个D评级挂着,以后再慢慢训练。   但这句近身格斗一出来,导演又失语了。他盯了一会儿五条悟,还是被这张脸迷惑了神智,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打开手机调了段大热男团舞给他看。   一段舞放完,导演试探着说:“离正式录制还有三个小时、五条君的身体协调能力不错的话,能试着练一练吗?没记住动作的话,我们再看一遍……”   他正准备让专业的进来指导。却没成想,五条悟点头说:“记住了。可以试试。”   导演一开始还有点怀疑,但五条悟从来不缺自信,当即就给他跳了一段。尽管某些时刻似乎有点太过虎虎生风、很有要将谁一拳攮死的错觉,但这个记忆能力和学习能力,无疑证明面前的青年是个天才!   五条悟、是个天生的舞者!   导演又好了。他一拍掌说:“好、今天就先这样!快带他去熟悉一下入场流程——”   好吧,五条悟不明所以。非要说的话、他觉得自己复刻得并不完美,不过看样子应该能混过去吧。   他反正也不是正经来选秀的,只要找到夏油杰、再搞清楚极恶诅咒师的目的就好了吧……吧。   然而、初次登台时,他看着以翘二郎腿姿势嚣张地坐在最顶端顺位1位置的夏油杰,还是无言了。   今天的夏油杰又重新梳回了五条悟更熟悉的半扎发——倒不是五条悟实际见到得多、只是在总监部偶尔传来的照片里,能看到变成蟹脚头子的坏蛋总梳着这样的发型招摇撞骗。   然而、今天他却仍然有些小巧思。他鬓边别了一个亮晶晶的发卡,耳饰也不是五条悟更熟悉的黑色玉石,同样换成了配套的闪亮亮耳钉。   而且——衣服也很骚包!那件黑色的打歌服、将他的肌肉轮廓勾勒得十分明显。甚至、领口还是微微敞开的,露出了一线锁骨。   夏油杰显然也注意到了走进来的五条悟,眯起眼睛笑了,抬手轻轻一招,没出声,只用口型慢慢道:“sa·to·ru~好久不见~”   他不动还好、稍稍一动,衣料上细密的黑钻便随着动作忽明忽暗,像夜色里流动的星子。袖口的金属扣件随着他抬手冷光一闪而过,直直闪进了五条悟眼睛里。   五条悟:“……”   有必要这么专业吗?虽然还没正式出道、但已经完全摆出了正统偶像的样子了啊!   好嚣张啊,这家伙!完全就是在挑衅!   随便套了件白T恤就来了的五条悟瞬间露出了很无语的表情。   他根本不想承认自己被过去完全没见过的夏油杰的样子吸引到了,轻轻“哼”了一声后、扭头就扁扁地走向了最后一个位置。   《偶像102》第一期的排名、是选手自行选择出认为符合自己实力的位置。倒不是五条悟不够自信、只是现在正在录制中,他才不要走上去和夏油杰爆发冲突。   反正他们两个现在已经待在同一个空间里了。这个邪恶诅咒师一副正经来参加比赛的样子,只要不想让自己先前的努力付诸东流、肯定会忍耐逃跑的冲动。   迟早有机会逮住夏油杰,五条悟没有在大庭广众之下找他麻烦的必要。   只是他很自觉地选了最后一个位置,却让先前来过的其他参赛选手发出了惊讶的声音——   “真的假的、那个不是……?”   “好漂亮!这么谦虚吗……压力好大。”   五条悟旁边竟然意外地有人。那是个乖巧派的少年,在他坐过来之后就流露出了紧张的表情,视线躲闪片刻,才终于有勇气跟他打招呼,“那个、你好……我叫长谷礼。”   五条悟看了他一眼,也报上了自己的名字,只是他懒得说更多的话,很理直气壮地发着呆——主要是在借用六眼观察夏油杰。   对方好像并没有他想象中那样游刃有余。虽然第一时间选择了挑衅他,但在五条悟背过身去之后,也再不能保持那种好像唯我独尊的翘腿姿势了。   夏油杰似乎想了想,将腿放了下来,变得格外端庄。视线乱飘了一会儿,落到五条悟毛茸茸的后脑勺上,停留了很久。   五条悟忍不住挠了挠后脑勺。他不久前稍微改换了一下发型、将接近后脑勺的头发剃了一些,只留下了许多毛刺刺的发茬。   明明是变化更大的家伙、看什么看啊。五条悟暗自腹诽。   旁边的长谷礼憋了半天,但确切是八卦心比畏惧心更强大,很谨慎地说:“那个……五条さん,初次见面。我能问问……你和夏油さん是什么关系呀?”   “我和杰是朋友。”五条悟很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干嘛问这种问题?”   长谷礼松了一口气,猛猛摇头道:“不不不、我只是有点好奇——”   还没开始录制前、五条悟和夏油杰就已经因为过分相似的名字让还不太熟悉的粉丝们在网上互殴了一通,几乎所有人都觉得他们两个肯定是结了梁子的。   甚至说、刚才五条悟走出来时,他的反应也几乎差不多——往最顶上看了一眼,随即毫不犹豫地走向了离对方最远的位置。   看起来根本没有想和任何人、尤其是夏油杰打好关系的意思。   看来这一季的火药味会非常重,和原来那种和平竞技友谊第一的状态恐怕要背道而驰。然而、五条悟竟然说他们是朋友。   长谷礼根本辨认不出来这是否为客套的说辞。不过他也看出来五条悟是个不爱搭理人的酷哥,等到人员基本到齐、也到了该初次表演评定等级的时候。   五条悟并没觉得第一个会轮到自己。他都自顾自地选了最末端的位置了、怎么也该先看一会儿别人的表演吧?   然而、听到自己的名字被第一个叫到时,五条悟很茫然地抬了抬头。   长谷礼小声催促说:“好像是在叫你呢!”   五条悟只能站起身来前往台上。 第104章 番外四:于是、决定成为偶像(3):手牵手上厕所之人(含有大量论坛体)   虽说外界暂且还没能定性、但作为节目嘉宾,舞蹈导师岩永正树当然知道、本季102是存在无可置疑的皇族的。   只是对方的外形条件实在惊人,就算是花瓶,也是世间百年难见的美丽花瓶。光是这张脸,就有的是人为他买单了。   于是几位导师事前就与节目组商量过,就算上来的五条悟什么也不会、他们也能勉强给个D将他先留在安全线内。   然而、大抵是预期太低,见识过五条悟临时学的舞之后,岩永正树大受震撼。尽管对面看起来的确是初学者、但糊弄糊弄外行也差不多了。   再加上导演那边事先打过的招呼——才学的、别太为难,岩永正树更加惊奇。在众导师将目光投向他时、他只能支支吾吾地说:“……我觉得、可以给到B。”   《偶像102》的评级标准为ABCDF五档。其中、F是最危险的,首先、他们的镜头就会比前面四级的选手少许多,如果无法在首次公演表现良好,就会在随后的投票环节被直接刷掉。   虽说五条悟不用担心这种事、但到底不能让超级大金主塞进来的皇族少爷处境太难看。就算是黑幕,也得有节制的、谨慎的黑。   但现在的情况似乎比他们想象中要好太多了,如果真按照那潜力的标准来,五条悟也完全是能够到第二档去的。   然而、获得了意料之外评级的五条悟表情都没太多变化,整个人保持着不说话装高手的态度。   他回来时,长谷礼真心实意地夸赞道:“五条さん,好厉害啊!”   说是皇族,好像还是有两把刷子的,而自信到直接坐去第一名的夏油杰,想来也很有本事。这一季的主要镜头肯定会集中在这两个人身上了,蹭到就是赚到……   所以、就算五条悟不怎么搭理人,能搭话还是搭一下……   五条悟若有所思地说:“我觉得我再准备一下、应该也能到A吧。”   只是现在看来,他肯定是没办法比过准备相当充分的夏油杰了。虽然不太认真,但是会输给杰好不高兴啊!   五条悟升起了莫名其妙的胜负心。   显然自信不足的长谷礼露出了尴尬的笑容。   可恶,到底在凡尔赛什么啊!   也巧、最初的等级评定似乎是按照座位次序,一后一前的叫,下一个就是夏油杰。   似乎也在发呆的夏油杰同样在被叫到第二遍后,才在离得最近的选手提醒下往下走。他特意选择了五条悟侧边的那条路,经过一直盯着他的五条悟时、还刻意停顿了半秒钟。   于是夏油杰身上的香水味就更多地扑到了五条悟身上。   那是有点甜、又有点凉的味道,只可惜五条悟对香水没什么研究,在他靠近时便抬起手来,颇为别扭地揉了揉鼻子。   夏油杰似乎笑了一声,头也不回地走上台去。   “搞什么啊,故意的吧。”五条悟小声嘀咕。   完全被几乎是偶像预备役的夏油杰吸引了目光,长谷礼注视着闪闪发亮的第一名,突然听见旁边的少爷又嘀嘀咕咕起来,疑惑道:“抱歉、我没听清。刚刚五条さん有说什么吗?故意什么?”   五条悟很认真地说:“杰一直在挑衅我。”   长谷礼:“?”   五条悟一般不照顾弱者,但旁边这个小倒霉蛋实在太捧场,总是微妙地让五条悟忍不住想要强调一下、他和夏油杰真的是好朋友。   于是、五条悟大发慈悲地解释道:“杰本来可以不用走这边的,他刚才故意过来,就是为了经过我旁边。”   “……”长谷礼心说、这个是能在摄像机下面说的吗?他稍微一顿,很客气地说:“……是不是五条さん你搞错了?”   “不,我的眼睛很好,绝对不会看错的。”五条悟非常笃定,“而且杰刚才路过我的时候,还稍微停了一下——虽然时间不长、但和他之前的迈步频率相比,就是故意停的。”   五条悟耸了耸肩,强壮松弛地摇头无奈道:“完全就是一直在挑衅啊。”   “是、是吗……”长谷礼似乎理解了,沉重点头说,“我完全明白了。”   原来、这两个家伙是本季的麦麸担当啊……长谷礼淡淡望天,看起来走的是宿敌变情人的路线,虽然会让单推大撕特撕,但黑红也是红。   难怪要从录制前就开始造势啊!   ……   夏油杰的能力有目共睹。也不知道这家伙努力成为偶像的训练究竟是为了什么,五条悟扭开脑袋避过某只邪恶狐狸在表演途中向他投来的目光,勉强分了只耳朵听导师们的评价。   总之、教祖大人的舞台水平已经非常成熟,是无可置疑的A等。   夏油杰装得好像对猴子导师毫无恶感一般,与今天的惹眼的装扮全然相反、非常谦逊地谢过了他们,才重新准备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   他这次路过五条悟,好像觉得上台前的挑逗没够明显,自然而然地伸手在最强咒术师脸上一捏,随即又如狡猾的狐狸一般滑溜溜地撤走了,又留下一只不明所以的猫咪扒着椅背往后看。   刚刚夏油杰摸过的地方、留下了一点微妙的,属于夏油杰本人的咒力残香。   夏油杰没扭头看他,好像只是随手一摸。而在其他人都看不到的地方,一只低级咒灵慢悠悠地冒出来,磕磕绊绊地对五条悟说:“录制结束、之后……我来找悟。先好好录节目吧。”   咒力残香、可以保证五条悟能够顺利地抓住逃跑的狐狸。用咒灵传递消息,是不想在摄像头面前太过张扬。   呃、好敷衍的小把戏。五条悟暗自腹诽,但还是端正地坐好了,本来绷得紧紧的小猫脸都舒展了许多,徒留后方与旁边的选手们个个瞳孔地震。   原本长谷礼询问时,他们还在观望阶段,现在也完全可以确定了!   还以为是宿敌呢、原来是麦麸的!现在好了、空气里的火药味都变成春○味了!   长谷礼:“……”   真的在卖啊!麦麸大王就在他身边!   开门就有两个高评级,实在给了后面的人非常高的信心。   然而从长谷礼上去拿了个F后、高评级便渐渐变少了起来,最后大部分人还是集中在后段。AB评级的加起来也没到30个。   评级结束后,PD宣布他们将用三天时间学习主题曲,今天的录制就基本结束了。   夏油杰意外地撤得飞快,没给五条悟直接逮住他的机会,只隐约追到一点残香。   行吧,习惯了。五条悟扁扁地拖着行李箱向寝室去,刚推门,里面竟然还是熟人——先前那个让他明里暗里炫了好一会儿的少年,长谷礼。   他拿了个F,几乎是在淘汰的边缘,心情相当微妙。见到五条悟这个无可置疑的本季热度制造机,更加悲伤了,强撑着笑了笑、跟他说衣柜里已经放了队服。   另外两个室友不在。五条悟瞥了一眼柜子,一个叫“大川宏树”、另一个……嚯,夏油杰。   虽然不知道寝室是怎么排的,但看样子应该不是按姓名首字母,毕竟另外两人的名字和他们八竿子打不着。   不过、看无辜路人的反应,可能他们两个看起来就不对付得太明显了吧。以日本综艺的尿性、大概是准备让他们展示一下碰撞出来的火花。   “哦、谢了。”心情立刻舒适起来的五条悟将行李箱拖到一边。   他稍稍打量了一下这个寝室,四人寝、空间比较窄。   这居然要住四个人,五条少爷在高专还是单人寝呢。但当初出任务时,更恶劣的情况倒也不是没见过,他倒是好养活,将行李放下,便准备出门寻找落跑狐狸。   他还没迈出门,便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有熟悉的咒力。不消半个呼吸,夏油杰就出现了,飞快退出营业状态的教祖大人猛地在他面前刹住了脚步。   夏油杰原来是急着换衣服。那身过分招摇的打歌服已经变成了粉嫩嫩的A班班服,脸上的妆也卸掉了,尚未擦干的水珠还顺着他面颊滑下来。虽说身上香水的气息还没能散掉、但他处理的速度也可以说是非常快了。   “呃、sa——”夏油杰临时改口,“五条君,那个、你现在有空吗?”   五条悟:“……”   别人都是约人见面之前仔细打扮,夏油杰倒好,跟他见面之前先将妆卸了。别人看了半天、私下的却不给他看,超过分。   而且……五条悟挑了挑眉,语气不善道:“哈哈、那个是什么称呼啊?杰在跟我装不熟吗?”   夏油杰:“……”   完全没get到出去聊聊的意思啊。   “啊。”夏油杰抹了一把脸,稍稍拧着眉头,压低声音说,“……我觉得、我和悟已经不是能轻松聊天的关系了吧。上来就直呼其名的话、很不礼貌哦。”   五条悟抬了抬下巴,拖长声音“哈——”了一声。   “我不这么觉得。”五条悟说。   嚯、还有前任文学,这个是能播的吗?长谷礼看了一眼房间斜上角的摄像头,清了清嗓子委婉地试图岔开话题:“那个、床位还没有选呢?五条さん、夏油さん……”   夏油杰盯了一会儿似乎来者不善的五条悟,情急之下一把抓住他的手将他往外一扯,同时回道:“抱歉、长谷君,我和悟去一趟洗手间。床位就由你们先选吧。”   好了,称呼改了回来。五条悟没什么反抗地跟着夏油杰走了。   夏油杰并没选择就近的公共洗手间,带着五条悟上了几层楼去了更远的、几乎不会有人过来的那一个。   他很谨慎地在洗手间门前放上了正在维修禁止使用的牌子,关上门来,才颇为苦恼地揉了揉眉心,率先问:“……悟怎么会来?”   “这种话该我问杰吧。”正是因为极恶诅咒师离奇行为,才被烂橘子叉至此处的五条悟抱起手,很不满地三连问,“不是‘大义’吗?现在突然要做偶像算怎么回事?杰还记得吧、杰姑且是我的责任来着?”   两年前,特级咒术师夏油杰在■■村引发暴乱之前、被同为特级的五条悟阻止。   没有引发伤亡、但死里逃生的幸存者们几乎全部精神失常。对普通人使用了咒术并造成伤害的夏油杰、理论上来说应当被判定为诅咒师祓除掉。   然而、五条悟没有那样做,他独自一人返回高专复命,自称没能抓住夏油杰。同年、夏油杰掌握盘星教,高调与总监部对垒,成为最烦人的诅咒师集团的头领。   于是,此后每当夏油杰有动向时,五条悟总要被拎去敲打询问一番。虽说除了烦人之外,没有任何作用就是了。   但无可置疑的是,总监部的所有成员都将祓除夏油杰认作五条悟的责任。   夏油杰试图回避,别开头含混说:“……我当然有我自己的道理。就算总监部胡搅蛮缠、悟也该知道拒绝吧?怎么能跟他们一起胡闹。”   五条悟是被迫接过了这莫名其妙的任务没错,但夏油杰摆出这副半分不要他参与的样子,他即刻就不爽起来。   再结合此前夏油杰录制中一套、现在背开摄像头又是一套的行为,五条大人的反骨支棱得十分有型。   “那我当然也有自己的道理。”复读机似的,五条悟将几乎相同的话顶了回去,顿了顿、立刻又反唇相讥道,“难道只准杰做偶像、不准我做?哇、杰还真是有够霸道的。”   夏油杰沉默须臾,无奈道:“……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的事。”   “哦、很麻烦啊——”五条悟并没有像此前在■■村将他放走一样体贴,话锋一转便说,“解释给我听。否则以后肯定会给杰的出道之路添更多麻烦的喔。”   五条悟威胁人的时候,也像在开玩笑似的。夏油杰盯了他一会儿,知道他是认真的,迟疑许久,好像经过了相当一段时间的心理斗争,才终于决定开口。   “不能成为超级偶像的话,我就会死。”夏油杰说。   五条悟:“……”   他甚至有自己产生了幻听的错觉,忍不住伸手掏了掏耳朵,才发出疑惑的声音:“哈——?”   “……听起来很奇怪吧。悟不信就算了,希望悟在节目上玩得开心。”夏油杰叹了口气,似乎不准备再解释了,准备绕开五条悟离开洗手间。   五条悟立刻抓住了他的手腕,急切道:“等一下、我相信啊!但是,为什么?没有更具体的解释吗?”   因为解释下去就更不可信了。夏油杰很沉重地说:“……算是、被诡异的东西缠上了。”   几个月前,夏油杰一觉醒来,便绑定了一个离奇的系统。对方自称是“人气系统”、现已将夏油杰的寿命与他的人气绑定在了一起,如果不能积攒足够的人气值,他的寿命就将如风中残烛般飘摇……只要人气值达到顶峰、夏油杰就能与系统解绑。   说完这些后,系统便消失了。只给夏油杰留下了一个仅他可见的人气值进度条。   夏油杰起初不以为意,继续进行着自己的蟹脚活动。然而、作为教祖积累的信众带来的人气值,仅仅只能将进度条填满3%。   等到他开始无理由吐血时,人气值进度条闪着非常危险的红光,宛如夏油杰的生命也在一闪一闪。   正值时名《偶像101》的大热综艺节目海选赛进行中,夏油杰多番评估,还是认为这是积攒人气值最快速的方式。于是极恶诅咒师摇身一变、决心进军偶像事业。   现在夏油杰的生命条倒是没在一闪一闪了,但离和这个神经系统解绑也还遥遥无期。在有镜头的情况下、他当然是得尽量保持完美偶像的人设。   然而、他在节目上见到悟的时候,还是忍不住跟悟打招呼了。毕竟、看起来很毛茸茸的悟臭着脸走进来的样子很可爱。   虽然他速度很快,看起来就像对镜头招手似的,但也难保会不会有人一帧一帧地分析他究竟在叫谁啊……   说起来,后面摸脸的举动会不会也有点太暧昧?可他当时要是不那样做,一直用幽怨眼神盯着他的悟恐怕会跳起来直接抓他了。   隐藏身份是诅咒师还真是有够麻烦的。   夏油杰突然觉得有点头疼了。   “啊……”五条悟颇感奇幻,但也没觉得夏油杰有编出这种离谱的事情骗他的理由,沉吟片刻,小心地问,“我刚才和杰拌嘴,会有影响吗?”   毕竟,一看就知道崩人设了嘛。虽然平时很忙,但五条悟一向在网络冲浪的第一排,对此也不是完全没了解。   夏油杰很冷静:“不,没关系。盘星教现在是第二大赞助商,成片出来之前会给我过目。让节目组别把那段剪进去就好。”   也不知道哪家神经病、在盘星教套皮的企业之后,又猛猛给102注资,将盘星教挤到了第二的位置。虽然没能太动摇盘星教的话语权,但如果与第一的态度有冲突的话,还是有点麻烦……   不过只是这种小事、应当不会有太大问题。但第一期就要剪掉的镜头好像太多了,他的人气该怎么办……!   夏油杰顿了顿、脸上隐隐露出一点凶狠的神色,“至于那家伙,如果他敢乱说话,处理掉也……”   他说的、当然是已然在淘汰边缘的倒霉蛋长谷礼。   五条悟:“……”   最强咒术师无言地盯着大放厥词的极恶诅咒师。   夏油杰声音戛然而止,轻飘飘一笑说:“……哈哈、开玩笑的。我怎么会随便杀掉室友呢。”   “好吧,我知道了。”五条悟仿若无事发生一般说,“我会帮杰的。”   夏油杰很委婉地说:“……这种事情,我自己就可以。普通人挺好糊弄的。”   反正他做盘星教教祖时,也只是在信徒面前扮演一个可靠的大师而已。至于做偶像、只要一个能够投射粉丝幻想的承载者就可以了,也无需他做更多的事情。   这很简单、完全是夏油杰擅长的事情,所以,就算他一个人也……   “参加比赛的三个月,烂橘子会让九十九顶替我的任务。”五条悟看着他,很认真地说,“来这里之前,我连续半个月每天都有任务。如果就此退赛的话,烂橘子不会放过我的。我不要做任务。”   夏油杰:“……”   “呃、所以……”夏油杰飞快地找了个最合理的解释,“悟是想借拍节目的机会,给自己放个假吧?这种事、我当然没关系……既然如此、录制期间,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我们在节目上、就做普通的参赛选手,好吗、悟?”   五条悟思索片刻、点头道:“可以。”   ……   《偶像102》第一期播出后,论坛讨论格外火热。   讨论区>娱乐频道   [hot]【安利】102永远的top1、全能偶像夏油杰   [hot]【闲聊】这次102没能一眼看上谁、等安利中……   [hot]【安利】宝宝你是一块臭脸小蛋糕!102五条悟一期全cut   【安利】神一样的好孩子:102和泉凑   ……   【讨论】102的皇族之争有结果了吗?   【闲聊】你们是宿敌还是男同我自有判断   主题:【闲聊】你们是宿敌还是男同我自有判断   1L路过捡一口   虽然评级看起来有点八竿子打不到一起,也没有特别明显的互动,但你偶本期还没开拍就撕得严厉的两位,好像有点好嗑   2L匿名用户   0互动的两人这就嗑起来了吗?别因为这季偶只能捡出来这两个一眼看最帅的就拉郎啊,本季的麦麸担当不是还没冒头吗?   3L路过捡一口   >2L匿名用户   此言差矣!我敢这么说,当然是因为我捡到了   [图片.jpg]   你看五条表演的时候这个向上的眼神,我对了半天,也没觉得他在看导师,宁愿对着导师翻白眼、也要往上看,这个角度最像在看夏油   4L被初恋分手的那晚   还行吧,你卖得有点硬了,非要说的话,这个角度人也不少,和泉还有野口全在上面,想拉谁自己挑   而且这哥的表情管理很随机,   [图片.jpg]随便截一帧,这看得龇牙咧嘴的,帅哥能不能好好使用你的脸啊   5L匿名用户   >4L被初恋分手的那晚   这不是邻居演得实在太让人无语了吗?长谷长得倒是挺可爱的,怎么上去一开口就破音了,给大家吓一跳   6L路过捡一口   我还没发完呢!我这期捡到了好多,等我慢慢给你们安利   7L匿名用户   吃到颜值了。而且好纯粹的黑白配,搬板凳等待……   8L路过捡一口   [图片.jpg]夏油表演完回去的时候,路过五条身边的这里,有点微妙的剪辑哈。虽然不知道他到底做了什么,但肯定是对五条做了什么。   注意看、[图片.jpg]小原的眼神的表情,他的视线落点是前面的五条,但这个时候。五条已经表演完了,甚至夏油都走回来了,他为什么要对着五条露出惊恐的表情呢?   [图片.jpg]还有这里,今村还有长谷的表情也是一样的。在夏油路过的同时,为什么他们都看着五条的方向露出了很惊奇的表情,难道是因为才意识到这里有个超级大帅哥吗?   综上、肯定是夏油路过的时候对五条做了什么   9L匿名用户   也不排除是夏油路过的时候踢到台阶摔了,所以才把这里剪掉了一点   10L匿名用户   >9L匿名用户   我不行了吧,怎么给夏油说得那么搞笑。你看看外面飘在顶上的帖子,全能top1怎么可能在镜头前面犯这种傻,再造谣等会儿有人打进来了   11L路过捡一口   还没完,我还有证据。[今村视线移动.gif]你看、今村这里是从五条的位置一路扭头看向走上去的夏油的,虽然不排除他是随便看看的可能性,但为什么要一边露出这种表情一边在两个选手身上看来看去呢?   这可不是我瞎编的,第一期就在那里,你们可以自己去看。25分钟左右的样子   12L被初恋分手的那晚   难怪觉得第一期有点素,原来是没有麦麸担当出现。这样加上的话好像就合理了,但是为什么要剪掉又不剪完呢   13L匿名用户   因为这里轮到和泉上场表演了,看另一边,人家往下走呢。看目前的热度来说,这是top3,你把他剪掉,不想活了?   14L匿名用户   很合理。所以说、本来不是麦麸剧本的人不小心卖了,让背后的金主不太满意,结果剪又没能完全剪掉,反耳呢,给了大家一些抽丝剥茧的古力   15L路过捡一口   而且我们五夏还是室友。看目前这个架势,他们两个绝对淘汰不了,不知道还要做多久室友,主要另外两个看着都很悬,到时候他们就要双人同居了,青天很高的,来和我一起捡两口吧!   16L匿名用户   lz就这么自然而然地把cp名叫了出来。你早说是安利,我就不进来看了,怎么发个讨论骗人呢   17L路过捡一口   不是、我真的很需要讨论啊!我在论坛蹲了半天,也没发现还有其他人注意到这些点,我就忍不住发了。我真的很想知道还有没有其他人嗑到   五条和夏油不是还没开拍的时候双方就一直在撕吗……现在大家还是单推讨论得比较火热(对手指),人家也想有参与感   18L夏油大人的猴   >17L路过捡一口   因为我现在忙着打榜不想骂你,自觉点别乱拉夏油大人和某皇族哈。   杰是从海选赛大家看着一步步走上来的,某皇族想插进节目就插了,还非得找个人拉扯一下,现在还确实让他蹭到了,真恶心   五条这期的表演一看就全损啊、这都能评B,皇族实锤了【已折叠】   19L匿名用户   还是打进来了(望天)   20L蛋糕小悟   >18L夏油大人的猴   节目组都解释了,没有说出选手姓名当然是保护人家、也是给人家一个机会,你们猴解怎么总是上赶着去挨巴掌呢?非得卖惨虐这波粉才满意是吧?到底谁蹭谁?我们小悟还不想沾呢【已折叠】   21L路过捡一口   随橙想,反耳伤害到了我这个无辜的嗑药鸡,我只是想卖自己捡到的cp……先折一下,我们圈地自萌,要打去练舞室打,在这里的话再打再折哈   22L匿名用户   lz对自己捡到的cp有相当强烈的维护感啊,刚捡到的两位这就已经成为真心肝了吗?   23L路过捡一口   我有预感我是全网第一个捡到五夏的人。我一定要好好建设   24L我诅咒你   >23L路过捡一口   ……难说   25L路过捡一口   >24L我诅咒你   ?啥意思?有旧料?能分我吃吃吗?   26L匿名用户   难道还有高手?居然比lz这个神秘显微镜磕到得还早?   27L匿名用户   24的诅咒姐呢,怎么不说话了?   28L路过捡一口   算了不管了,我还捡到了一点。一般来说,初次等级评定完,还有一点寝室的小日常吧,这段时间一般是展示一下各个寝室一点点私下的(其实也基本是演的)相处,再圈一点粉   但是呢,你看来到五夏寝室的时候收手机,只有长谷和大川在,五夏两人神秘消失了。就算有字幕标注,长谷说他们两个一起去上厕所了。   但是,这两个人就一直没回来过,连补拍的镜头都没有,,你们两个到底在厕所干什么呢?   29L匿名用户   厕所也可能是约架去了,毕竟他们两个还没拍之前就有旧怨,打了这么久,没录之前又没断网,怎么可能一点都不知道。   而众所周知,偶像102除了厕所之外,其他每个地方都有摄像头。不管要干什么,去厕所才是最隐秘的   30L匿名用户   >29L匿名用户   这样的话,我也可以造谣他们两个去厕所偷尝禁果了。反正这两个人一起去了厕所是实打实的吧。   31L蛋糕小悟   >30L匿名用户   猴解能不能别这么恶心啊。知道你们小眼睛丑男想蹭我们家大帅哥了,能别一直造谣吗?【已折叠】   32L路过捡一口   有完没完!!!都说是在卖cp了,再来找骂我真的要骂你了!不准再在我的cp楼里吵架!   33L匿名用户   >31蛋糕小悟   你看你,又来。不要招惹一个正在积极卖cp的嗑药鸡了,出去继续卖安利吧,你看你的楼一直被夏油的安利楼压着,不觉得自己不够努力吗?   34L五夏99   所以、谁能告诉我五夏到底去厕所干什么了?   35L57299   哇ls改名好快   36L匿名用户   显然,lz很成功,这就已经卖出去两份了   37L路过捡一口   嘿嘿。   38L被初恋分手的那晚   哎,看lz说了之后,我自己又去看了一遍夏油的表演。他这个眼神……哎、他真的在看五条吧?五条那个还可以说不太明显,但夏油这里真的太明显了[图片.jpg]   39LQaQ   嘶、真的假的……我真怀疑你们是在硬卖,我也得自己去看看   ……   42LQaQ   我靠。他们两个好像一直都在互相看,他们两个一开始就认识吧?   [夏油打招呼.gif]我感觉这里也剪了一点,夏油这个“好久不见”,之前好像还说了什么,否则直接开口打招呼的话,这个口型不应该是这种样子啊……   43L匿名用户   这个稍微有点嘟起来的嘴,萌萌的。哎……在夏油杰安利楼没被安利到、这个gif有点戳到我了   44L路过捡一口   嗯?嘴有点嘟?   我觉得悟(satoru)很符合这个前面剪掉的部分啊,   45L被初恋分手的那晚   怎么越来越真了……莫非真让lz捡到了?   46L路过捡一口   哼哼、承认我是捡cp高手并不丢人。我每次捡的cp都很真的   47L匿名用户   我觉得舞台上的眼神都有点牵强,但这个一起去厕所到底是啥意思   48L匿名用户   万一这其实是两个喜欢手牵手一起去上厕所的小女孩呢?那不是很正常的事情   49LQaQ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泥塑走开啊!!!   50L路过捡一口   虽然这两个人站起来跟啥似的,尤其是五条……顶着这张萌萌的脸站起来192,但是、像JK一样手牵手去上厕所也挺可爱的……   51L匿名用户   lz也已经沉浸在自己的艺术里了,飞快地给自己的家产戴上了不得了的滤镜,已经到不顾现实的地步了   52L匿名用户   但不管怎么说,第一期的药还是太少了……虽然lz很努力,但这么多内容总感觉还是造谣和脑补的成分比较大   期待lz第二期有更真的领嗑   53L路过捡一口   你都期待我领了,肯定也已经嗑到了吧!   …… 第105章 番外四:于是、决定成为偶像(4):难道要麦麸没通知你吗?   五条悟虽说答应了要在节目上做普通选手,但他的理解肯定与夏油杰大有差池。   夏油杰打开练习室的门时,几乎连温和的营业表情都绷不住了。显然、他已经忍五条悟很久了。   “悟,你不能去练习吗?”夏油杰卡在门口。他没将门开得太大,别在那里一副不想让五条悟进去的样子。   ……   上一期节目播出之前,他已经和菅田真奈美一起看过了。   秘书小姐替作为参赛选手空闲不足的他对接相关人员,教祖大人检查成片时,当然也会在场。   夏油杰自己都很震惊、他自认为是偶尔谨慎小心地观察了一眼最强咒术师的表情,结果呈现到屏幕上时,就变得格外明显、更别提他走下舞台还去摸了一下五条悟的脸。   当初、怎么就动手了呢!夏油杰绝望地捂脸,在秘书小姐礼貌的微笑之下,很沉重地说:“……把这些部分全删了。”   菅田真奈美也已经学习挺久粉圈文化了——毕竟、夏油杰给他们的理由是,自己要在普通人的社会中积累相当的影响力,所以必须成为偶像。   说实话,很牵强。   当然、盘星教的大家并没有反驳他的意思。   毕竟夏油杰要做偶像时,因为需要形象管理,照顾自己的意识终于变得非常强烈,再不像过去那段时间全身心投入大义、其他随便活活的样子。   只要夏油大人高兴就好。盘星教众人都是如此的态度。   “其实、夏油大人……”菅田真奈美思索片刻,劝道,“这些部分不删也可以。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五条悟会出现,但他也不可能在镜头下做什么手脚,留着他也能成为非常好的……”   就算那是五条悟,她也不得不承认,那绝对是一颗金瓜。   而且、看五条悟的反应,最强咒术师各种意义上都格外消极怠工。不仅做偶像做得很临时,连咒术师的本职工作也没有很在意的样子,非常随意地让极恶诅咒师在面前转来转去。   甚至——还显而易见地被调戏了。是的,菅田真奈美用的是调戏。   不会有人看见五条悟趴在椅背上直直往后看的样子时,还能说出那眼神里有杀意的。不如说、那完全是只被丢在原地可怜巴巴的小狗。   盘星教的各位都不会关心各人的过去,只要现在聚集在一起,他们就是家人,过去如何根本不重要。或许只有两个小朋友会有点在意家长的曾经的生活,但至少她们现在还没空问。   然而此刻,菅田真奈美陡然升起了非同一般的好奇心。若非夏油杰脸色实在不对,她真想问问自家教祖大人与敌方的最强咒术师究竟有什么过往了。   “不。不行。”但夏油杰却很坚决地说,“我不可能和他卖腐的,真奈美。那可是——你知道的吧?总之、绝对不可能。”   菅田真奈美:“……”   她不知道。   既然不愿意,那到底为什么要动手啊?难道说、最强咒术师脸上有吸力吗……菅田真奈美缓缓目移。   看来、出于作为诅咒师的尊严,夏油杰是绝不会这样做了。秘书小姐只能露出微笑:“好的。”   于是菅田真奈美转达了修改意见。   节目组这次倒是听话地改了,但还是委婉地表达了抗拒的意思——显而易见、这一季的话题度集中的选手肯定有五条悟和夏油杰两位。   一下子删太多镜头,在如显微镜一般的粉丝们仔细对比之下,很容易就能看出来。   有心之人再利用这一点稍稍虐一虐粉,粉丝粘性倒是大大提升了,火力不就全冲节目组来了吗?   但他们肯定是不能对金主直说这种原因的。所以、最后只能说删镜头会影响人气,以后还是不要删这么多……   ……   夏油杰暂且还没体会到删镜头对自己人气的影响。   但五条悟总来找他——他可是跟秘书小姐信誓旦旦地保证了绝不会和五条悟麦麸的,怎么可能现在就说话不算话。   现在是课程结束后的自由练习时间,夏油杰对自己的性命还是相当看重。尽管对和猴子们一起训练没有兴趣,但夏油杰还是会自己躲到偏僻的练习室自己练。   偏偏五条悟每次都像是粘豆包一样黏上来,甩都甩不掉。   夏油杰还蛮想揍他的。   虽说能理解五条悟在陌生的地方、会更倾向于找熟人说话的状态,但……不能真把他当成妈妈吧!这副小猫咪找妈妈的状态到底算怎么回事?   “……好了、悟要是没事干的话,找个地方去玩吧。”夏油杰努努嘴,做出驱赶松鼠似的动作,“去吧去吧,我还要练习。”   五条悟露出很委屈的表情。他的脸像小孩子一样皱了起来,咕哝道:“什么呀、难道杰要把我丢给其他人?”   夏油杰:“……”   认真努力的训练当然也是吸粉的重要一环。《偶像102》作为养成元素相当浓郁的选秀节目,粉丝们正是被选手与自己双向的努力套牢。   虽然也并非没有过选手摆烂但仍被粉丝努力投票留下来的情况……但夏油杰已经确立好了人设、临时更改恐怕是不可能的了。   “……我没有那个意思,但悟也可以自己去练习吧。”夏油杰不禁抬手揉了揉眉心,同时身形微微后撤,防备的姿态已然不如先前那般固若金汤。   仔细一想、五条悟本就是因为他,才被迫来到这里的。尽管五条悟的社交能力毫无没有问题,但到底也不是喜欢主动和陌生人打交道的类型……   夏油杰脑内转过一圈,也没想出参赛选手里存在五条悟能感兴趣的类型——也幸好没有。   诡异的是、他竟然对此感到庆幸。夏油杰赶紧甩甩脑袋将这个离奇的想法驱散,又向后退了半步。   这下门彻底打开了,五条悟很灵活地挤了进来,神秘地将门关上,才很认真地跟他分享自己的新发现。   “杰。”五条悟悄声说,“你知道麦麸吗?”   三天时间还是太短了。本身基础不够好的选手、就算再努力,也没有能立刻进步到能让导师们刮目相看的地步。这种时刻,总有人想要研究一下旁门左道。   《偶像102》的淘汰标准并不单一。就算没有达到导师们的标准、评级颇为难看,如果人气够高,也能暂时躲过一轮游的宿命。   和其他人炒cp,显然就是提升人气的一条捷径。   虽然说来有些残忍,但五条悟的确在许多事情上都有远超旁人的天资。偶像、正是其中之一。   有此前体术的基础,再加上六眼的分析能力,他学习起演艺技巧来格外快速,并且他外形还足够美丽……   哪怕不算上他那坚实的后台,多方要素聚合起来、也足以让五条悟成为一颗闪闪发亮的大金瓜。   五条悟自己稍微研究了一会儿,终于明白总是微妙地试图找他搭话的人到底是什么意思。   原来只要能搭上话、也就是所谓的互动,就能有炒cp的可能性啊。   五条悟若有所思。   五条悟灵光一闪。   五条悟付诸行动。   此刻、他眨巴眨巴自己亮闪闪的大眼睛,试图靠将对方闪晕,成功进入夏油杰独自一人的练习室。   “我想跟杰麦麸。”五条悟说。   夏油杰原本生出的一点恻隐之心立刻消失了,他一边想着这段剪掉、一边抬手指向门口,冷硬地说:“……滚滚滚。我不会麦麸的,我要靠自己的实力。”   五条悟很惊讶地反问:“杰怎么能假定、成功麦麸就不算实力?”   他可是仔细研究过,也不是什么cp都能炒起来的。至少得有嗑点吧。   五条悟觉得他和夏油杰之间很有嗑点。至于嗑点是什么、等他创造一下就行了。   夏油杰:“……”   神经病啊,这种东西到底是谁教给五条悟的?   夏油杰闭了闭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悟,你听我说……”夏油杰苦口婆心、动之以情道,“虽然我们现在是普通选手,但你还记得我是诅咒师吧?和诅咒师传绯闻说出去也不好听……”   “杰觉得我在乎那个吗?”五条悟抱手道,“而且,是杰说的先不管过去的恩怨了吧?我想和杰麦麸。”   能别重复那个词了吗!夏油杰艰难地保持着面上的镇定,试图晓之以理:“悟现在也根本不用靠麦麸提升人气,只要按部就班的走……”   “我不要。”五条悟发出抗拒的声音,“都出来玩了、为什么要玩最普通的?我要玩刺激的。”   夏油杰眼角抽了抽,尽可能心平气和地说:“那悟去找别人吧,我不走这个赛道。”   五条悟立时就将眼睛压了下来,小孩子似的皱起了脸,发脾气的话还没讲出来,便远远地听见了声音。   “那个——”长谷礼从拐角探出头来。   他是故意来找五条悟和夏油杰的。作为即将完蛋又没有后台的F班选手,他不想要即刻淘汰、就必须得剑走偏锋。   显而易见、这两名室友已经是这一季的麦麸担当。否则,也不会总是两人出行,创造出奇异的独处空间了。   长谷礼绝不是来破坏这对cp的独一性的。   为了给选手们紧迫感,节目组会在播出后24小时向选手们更新排名情况。长谷礼意外地发现,自己的排名竟然并没有低得可怕。   趁着训练结束后,短暂地给选手们发还手机的时间,长谷礼迅速研究原因——果不其然、和五条悟搭话是对的。   尽管那部分出于某些家伙做贼心虚的原因被剪去了,但被勾起了兴趣的网友们探索能力是最强的。   她们已经从节目组放出的(同样剪辑过的)花絮部分,自各个选手的零碎的片段里,东拼西凑地将五条悟的大箭头给搭了出来。   其中、长谷礼总是恰到好处接话,是这段神秘对话能够进行下去的重要原因。于是颇为怜爱的五夏姐们便将多出来的票匀给了他,让长谷礼正好能够卡在不会被立刻淘汰的安全线内。   谢谢、太谢谢了。长谷礼发自内心地想,五夏是真的,这个热度我蹭定了。   而经过他这两天的观察,虽然五条悟仍然在积极倒贴、但夏油杰却有点微妙地避嫌。   难道要麦麸没通知你吗?那你第一期调戏人家干嘛的?全靠这对cp才能安全苟下来的长谷礼觉得不行。   至少、为了让他能再多活一会儿,他也不能让五夏就这么拆了!   有外人过来,夏油杰的表情立刻就变得如沐春风起来,他也没再将五条悟往外推,反而自己探出头去打招呼,“呀、是长谷君啊。有什么事吗?”   五条悟嘴撅得老高,眼睁睁看着夏油杰毫无阻拦地将长谷礼放了进来,连带着这个让他秀了半天的少年都看不爽起来,发出好大一声“嘁”。   长谷礼不禁一抖。   夏油杰不赞同地看了啪嗒啪嗒甩尾巴的白猫,没说其他的,只是拖长声音道:“悟——”   五条悟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也不讲话,只是肉眼可见的很不爽。   因为、他不得不承认的是,如果没有其他人找过来,夏油杰今天是必定会把他给赶出去的。   哇、麦麸的计划倒在了第一步。夏油杰明明是率先戳人的那一个、但在和他摊牌之后,竟然破罐破摔地决定避嫌。   长谷礼只好战战兢兢地说:“……夏油大人、那个主题曲的舞到、我还是有点不会!请、请教教我!”   他说着、甚至非常郑重地90度鞠躬了,一副生怕被赶走的样子。   真是愚蠢的猴子,这都学不会吗?夏油杰没在乎他突然变得格外尊敬的称谓,毕竟做教祖时已经听习惯了。   夏油杰露出虚伪的微笑:“好呀,那我就教教你吧,长谷君要认真学哦。”   五条悟鼓了鼓脸——尽管他已经很熟练了——刚想说自己也不会,夏油杰便一转身、立刻与长谷礼保持了相当一段距离。   咒灵晃了晃冒出头来,委屈巴巴地说:“我……不要碰猴子。帮帮我、悟——”   好吧,五条悟微妙地被顺毛了一点。至少、先留下来了呗。 第106章 番外四:于是、决定成为偶像(5):这下不得不和悟麦麸了。   长谷礼是纯粹的个人练习生。他能混过海选,的确说各种意义上的运气好。   而F班人员众多,时间有限,导师没办法一对一指导。他的许多问题也没办法处理,闷头对着镜子练也不太能得要领——   而此刻、他接收了两位超级偶像天才的焚决之后,原本不得要领的地方竟是立刻畅通了起来。   照这样练下去,他说不定能真正逃脱被淘汰的命运,靠实力多走几轮呢!   他本来只是奔着借这对cp的光多蹭点镜头来的,这下却是真的感动得无以复加。   长谷礼连连对着五条悟和夏油杰鞠了好几个躬,又深觉自己确实靠菜得离奇修复好了颇有责任心的两人的关系,心满意足的走了。   夏油杰:“……”   莫名给奇怪的室友当了舞蹈老师、夏油杰产生了几分微妙的不爽。   没等他再用自己的传话咒灵暗搓搓小发雷霆,五条悟便随手将那只咒灵弹飞了。   夏油杰才将视线转过去,一只巨大化白猫便熟练地将自己整个人压了上来,而他也因为过于习惯这个动作,一时间没来得及躲避。   等到夏油杰意识到这样不好时,五条悟已经将自己安置好了。   “……”夏油杰僵着脖子,尽力不扭头去看自己肩膀上放着的那颗毛茸茸的脑袋。   在这个充满了麦麸的世界、唯一不想变成麦麸者的夏油杰,心情格外c沉重。   平心而论、这种动作对过去的他们来说非常常见。五条悟与夏油杰之间的边界感不算特别强烈,偏偏还有坏猫仗着身高差格外顺手,总是顺手一搂一靠就将自己挂在了正好能接住他的夏油杰身上。   然而,作为偶像,这就算是相当亲密的互动了。就算他们除了贴贴之外什么都不做、也自然会有人愿意嗑起来。   尽管想要麦麸的要求是五条悟本人提出来的、但……他才没想要借助这份情谊获得什么。五条悟的举动让夏油杰有点苦恼。   这样的话、不就完全搞不清楚了吗?事到如今,还能一副无事发生的样子和他相处,究竟是因为想玩、还是其他什么……   夏油杰强忍住了叹气的冲动,开始尝试不着痕迹地将自己抢救出来,嘴上还说:“好了,很热的。悟不要这样扒着我。”   “诶——”五条悟将声音拖得很长,“但我很累啊?刚刚好歹帮了杰的忙,稍微让我靠一会儿吧。别那么小气嘛。”   夏油杰闭了闭眼,又小声强调说:“我不会和悟麦麸的。给我起来。”   五条悟却露出了意料之外的表情。他格外委屈地说:“什么?可我和杰本来不就是这样相处的吗?我才做不到要和杰装不熟呢!”   夏油杰:“……”   夏油杰的理智和情感又开始打架。   理智上,他并不认为最强咒术师能够真的与他毫无芥蒂;但情感上,他却又不觉得对方说的是假话,情不自禁地就想相信对方。   可许多事、并不是他没有真的做过就能一笔勾销的。   夺取盘星教这两年来,相较于其他诅咒师,夏油杰几乎可以说是安分过头。   没有造成过大范围的混乱、甚至还有大量民众身上无法及时处理的咒灵被义务祓除,偶尔几个恶贯满盈的政要富商离奇暴毙、几乎都可以说是为民除害。   然而,只有他自己清楚,他没有动手的理由究竟是——   五条悟继续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像试图催眠他一般,继续嘀咕道:“嗯,对吧对吧?不麦麸也可以、但我和杰是好朋友呀。好朋友在一起玩怎么了?别那么敏感嘛——”   好朋友。唉、好朋友。夏油杰更是无语凝噎,他蓦地停住了脚步,冷不防地说:“我——我现在也不觉得,死在悟手上是很痛苦的事情。”   五条悟的脸色也突然沉下来。依靠六眼、他快速地思考了一下方才的谈话内容,丝毫没能明白对方为什么要讲这样的话。   “……怎么了啊。”五条悟直起身子,手却还搭在夏油杰肩膀上,“我们只是普通的参赛选手吧,突然说这种话、好吓人。”   夏油杰抿了抿唇,含混道:“我随便说说的。悟不用放在心上。”   夏油杰是不是随便说的、五条悟还不至于丝毫察觉不出来。   他当即就垮下脸,很不高兴的样子,扭着对方耍赖道:“杰为什么要说这种话?我很不高兴,杰应该补偿我吧。”   五条悟讲些胡话而已,本来也没抱着对方会答应的想法。   达不成目的、只拖着夏油杰是没用的。野狐狸的嘴比钢板还硬,就算硬生生打穿了也没用,对方只可能和他鱼死网破。   五条悟本准备用点更聪明的办法——麦麸这种事、又不完全需要双方都同意。哪怕夏油杰不同意,只要他努力地倒贴、总能卖出去的。   然而、夏油杰好像是在另一种层面上更加做贼心虚,只是瞥了他一眼,便顺从道:“好啊。悟还想和我麦麸吗?”   对不起、真奈美,计划有变。夏油杰沉重地想,这下不得不和悟麦麸了。   五条悟很惊讶。他问:“杰,到底怎么了?你哪里不舒服吗?”   显然、这只鸡掰猫意有所指。对极恶诅咒师的脑子康健程度进行了非常严峻的怀疑。   夏油杰的神情似乎没有异常。他翻了个白眼,这才彻底将自己从五条悟的钳制下解救了出来,破罐子破摔道:“看来就算答应,悟也不愿意啊。哈哈、不干就算了,当我逗悟玩的吧。”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既然夏油杰松口,还是先逮住对方再说。五条悟立刻就说:“……怎么可能,我当然是认真的。”   至于、这家伙到底是为什么突然改换了口风……五条悟决定再观察一段时间。   反正他们两个要共处一室挺久。原来他总是忙碌在外注意不到就算了、这次再没办法达成互相理解的happy ending的话,也别再做什么最强了。   想到这里,五条悟脚步轻快地又跟了上去,还拖长声音撒娇道:“杰、等等我嘛——”   夏油杰并没能走得太快。他停下脚步扭过头看向五条悟,脸上的表情似乎在某个瞬间变得有点忧伤,但很快又在教祖大人锻炼后惊人的表情管理能力下消弭无踪了。   “别用那种语气讲话。悟都要20岁了。”夏油杰好像不吃这套似的,冷酷地说。   五条悟还是有点放不下——实在是、夏油杰有点太欲盖弥彰了。他忍了又忍,仍然沉不住气,抓着对方就问:“杰,你真的很奇怪。那种表情到底算怎么回事?有什么是不能直接告诉我的吗?”   “我没办法告诉悟的东西有很多呢。”夏油杰淡淡地说。他顿了顿,别开脑袋避过对方的视线,轻声道:“……别为难我啊,悟。每次都要剪好多镜头,可是很麻烦的。”   看来、今天是绝对没可能从夏油杰那里问出东西来了。毕竟他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很有再勉强就要跟五条悟爆了的意思。   五条悟喉头一哽、很勉强地扯出个笑来,故作轻松道:“好吧。我就知道。”   夏油杰:“……”   实在让人苦恼啊。夏油杰垂下眼帘,如果可以的话、他也不想成为五条悟的“责任”。然而、现在这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五条悟重新揽住他的肩膀,做出一副无事发生的样子说:“回去吧,杰今天也辛苦了。” 第107章 番外四:于是、决定成为偶像(6):诅咒师与咒术师握手言和的方法(中量论坛体)   五条悟打定主意要跟夏油杰麦麸,但就算是在同一个节目上,在不同等级的班级中,他们两个分开的时间不少。   好在重新评级来得很快——三天的主题曲学习之后,导师们便要验收结果对选手们重新评级了。   五条悟能升上A级属实是众望所归,他学得又快又好,天赋和实力都已经强大到让人望尘莫及。   夏油杰虽然答应了麦麸的要求,但五条悟这么认真,他其实还有有点抗拒的。毕竟他那个时候、只是为了转移话题而已。   他与五条悟在■■村立下的束缚仍在起效。   ……   那次任务和五条悟没有任何关系,但原本应该在外地出差的白发少年却意外地出现在了■■村——在夏油杰对愚昧的村民们动手的时候。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被五条悟摁住在铁笼上时,夏油杰甚至没有生出任何反抗的心思。   在菜菜子和美美子迷茫又害怕的小声啜泣中,他愣愣地与五条悟对视片刻,才说:“……还有小孩子在,悟吓到她们了。”   “外面也有小孩子。”五条悟磨着牙说,“杰刚刚要做什么?你不是不会做没有意义的杀戮吗?”   夏油杰:“……”   在盘星教时说过的话如回旋镖般打了过来。既然那个时候他阻止了悟杀死盘星教的教众,这个时候也不应该杀死■■村的村民。   然而、这一年来,他的想法改变了不少。   “未必没有意义。”夏油杰垂下眼帘,“咒灵是普通人泄露的咒力淤积产生的,如果能除掉所有普通人的话,咒灵就能全部消失了。我可以把这个村子作为起点。”   这些本是他不打算和五条悟说的事情,但在这个被及时卡住的当下,夏油杰开口几乎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意思。   他自认为要被骂,为了躲避那样的命运,飞快地挑了另外的事,将话题转移到五条悟身上,“对我来说、可能有点麻烦……但悟是能做到的吧。”   因为悟一个人就是最强的了。   “做不到。我也做不到。”五条悟否认了这个想法,“在动手之后、还能有所反应的普通人就会立刻开始捕杀弱小的术师。   “……就算杰能为他们报仇、但如果不这样做,他们本来不用死。至少不会这么早就死。”   颇为草率的构想让人飞快地否定了,却没有一个更加可行的方案拿得出来。   夏油杰姑且还能听得进去话,眼珠稍稍转了转,苦笑道:“……好吧,仔细想想、的确是这样。但是,我已经没办法再像过去那样去保护普通人了,就算悟这次拦住了我,我也总会这样做的。”   最后一次,他试图向五条悟指明方向,“为了以后不遇到麻烦,悟还是现在就杀掉我吧。会有更多人得到保护,这是有意义的。不过、把这两个孩子带回去吧,她们是无辜的。”   五条悟听他自说自话半天,终于忍不住了,皱眉道:“杰真想在这种时候不明不白地死掉吗?至少也等到自己想清楚再说吧。”   夏油杰嘴很硬,“我想得很清楚。就算悟不杀掉我,我也不可能回到高专去了。难道悟要放任我变成高专的威胁吗?”   “所以、杰是非要死在我手上不可?”五条悟问。   “悟这样认为的话,那就是吧。”夏油杰说。   对挚友过分了解也是坏事,夏油杰讲了些奔着让五条悟气急败坏的话,却没想到对方盯了他一会儿,反倒面无表情了。   这可比愤怒的样子更让人心悸。夏油杰微妙地避开视线。   “这也就是杰只能由我杀死的意思吧。”五条悟用肯定的语气说,“好、我可以答应杰。”他顿了顿,拖长声音,“但是——”   “在杰没有决定好之前,我不会动手的。”   就这样、五条悟与夏油杰订下了离奇的束缚——只要夏油杰真正做好了决定,五条悟就会杀死他。   在此之前、五条悟会忘记答应了这件事,大脑自动将自己在■■村的行为合理化。夏油杰不能主动告知他束缚的事。   被人气系统催命时,夏油杰想的首先是他得死在悟手里、所以得努力活一活。   哪知道五条悟撞上门来时,他试探性地开口竟然被判定为“没决定好”……难道他的心真有那么摇摆不定?   这个问题没有答案,但目前看来,夏油杰还得继续成为偶像。   当然、不能排除五条悟是在装傻的情况。只是就夏油杰对他的了解而言,对方是真的毫不知情。   既然如此,夏油杰就必须得做到最好,问就是他有top癌。   ……   “夏油大人,你有在听吗?”菅田真奈美终究还是忍不住发出了提醒的声音,“这些部分不用剪掉了吗?”   《偶像102》第二期的内容截止至重新评级完成,菅田真奈美照例来与夏油杰一起检视成片。   只是看着看着、她的眉头就忍不住皱了起来。   上次还信誓旦旦地向她保证绝不会和最强咒术师麦麸的夏油杰,行动上似乎并没有避嫌的意思。   倒是并非他主动凑上去了,但五条悟凑上来时,夏油杰一点反抗都没有。甚至到了这一刻,平静地盯着屏幕的教祖大人也没有解释的意思。   菅田真奈美:“……”   夏油大人这样做,一定有他的深意吧。不过……如果被威胁了也可以眨眨眼的。   但夏油杰没眨眼,菅田真奈美选择在这个话题上沉默。   “没什么要改的,就这样吧。”夏油杰过了一遍成片。   离奇的、关乎咒术的部分已经被一头雾水的节目组给剪掉了,剩下的两人总凑在一起都难以切出单人镜头来的部分,他现在也觉得没什么不能播的。   ——毕竟他已经被五条悟强行绑上麦麸这条船了。   没了吗?菅田真奈美用一种很微妙的眼神看着他,还是决定和五条悟麦麸了吗?   夏油杰并没有如她的意主动解释和五条悟高强度互动的理由,又转移话题说:“……我顺利竞选到首次公演的C位了。如果大家有空的话,想来看就来吧。”   《偶像102》的第二期虽然停留在重新评级结束,稍稍卖了个关子,只说A班众人都是公演C位的候选,但、实际上——真正的进度、已经到夏油杰快刀斩乱麻地拿下C位了。   菅田真奈美从善如流,夸赞道:“真不愧是夏油大人——”   但她顿了顿,想到五条悟也进了A班的事,愈发担心不怎么将猴子放在眼里的教祖大人和也行事嚣张自由的最强咒术师会在公演整出大活来。   菅田真奈美的表情变得有些迟疑,“……小孩子可以看吗?”   她比较担心到时候,那两个娇纵得有点过分的女孩意识到教祖大人会被抢走后当场大哭。盘星教的其他人可没有会哄孩子的。   夏油杰:“?”   显然,夏油杰并没搞懂秘书小姐担心的部分是什么。缓缓打出问号后,他一头雾水地说:“又不是擦边,只是正常的舞蹈而已。就算是菜菜子和美美子也可以看啊。”   菅田真奈美对此颇为怀疑,但既然夏油大人说得信誓旦旦……可他上一次如此笃定保证的东西是……   秘书小姐缓缓闭眼。   “好的,我会处理好教会的事务的。”须臾,菅田真奈美露出礼貌的微笑,如同听闻幼稚园文艺汇演通知的家长一般,真心实意道,“夏油大人,表演加油。”   仍然没有解释自己为什么和五条悟麦上了麸的夏油杰微微颔首,“谢谢。”   非常心虚的狐狸脚滑地溜走了。菅田真奈美稍微思考、在他离开后再次找上了《偶像102》的导演组,要求查看未剪辑原片。   她今天非得看看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   五条悟是比较重在参与的类型,毕竟他的本职还是咒术师嘛。   但节目组给参与公演的选手都发了票——在F班无法参演的情况下、选手这里的票全加起来也仅占总票数的五分之一不到——意在让选手的亲朋好友也有机会重在参与。   显然、这部分票是不允许选手倒卖的。只是真让五条悟邀请五条橘子们,他也不太乐意,思来想去,还是决定骚扰同学与老师。   家入硝子是首个接到他电话的人——也不知道是福还是祸,作为同期生,俩倒霉孩子有什么事,总是容易第一个想到她。   倒不是对她有特别的感情、只是作为同期生,有点有难同当的意思。   “硝子,你来看我表演吗?”五条悟直截了当地问。   家入硝子当然也知道五条悟的神秘任务,思索了一会儿,委婉拒绝道:“我有点忙,要不你叫夜蛾老师吧。”   要她去台下给两个男同学打call,家入硝子还是觉得挺诡异的。   表演还要叫长辈来看……五条悟颇为诧异,“那不是成文艺汇演了吗?”   他顿了顿,又改口道,“不过也可以啦,我有好几张呢,除了夜蛾之外,还能叫上七海和灰原。哎、那个——一年级的,叫什么来着?也可以叫来。”   家入硝子:“……”   这副准备把高专在读学生全叫过去、还要再搭一个老师的样子……但她没记错的话、夏油杰那边也会有票吧。   到时候、盘星教的诅咒师和高专的咒术师,在同一个舞台下给台上的练习生打call吗?真是难以想象、21世纪咒术师与诅咒师终于找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和平共处方式。   “好吧。”家入硝子看热闹不嫌事大,“如果他们都去的话,那我也去。”   五条悟便又打电话给其他人。   他对夜蛾正道说、他都为高专走上舞台了,好不容易混到公演,没人来看他表演也太可怜了吧?天哪、到时候其他小朋友都有亲友长辈过来加油,只有他没有——   于是心软的班主任看了看时间,确认自己那天有空,答应了。   他又对七海建人和灰原雄说,这种热闹看一次少一次,不来支持一下学长们吗?   七海建人本不想参与,但灰原雄对支持学长们的演艺事业很有热情。面对同期生亮闪闪的狗狗眼,七海建人也败下阵来,只好说自己有空就来。   最后给伊地知洁高打电话时,他只说了一句话,是命令式语气:“你、到时候过来看我表演。”   伊地知洁高颇觉自己遭到了前辈霸凌,但作为实力并不强的弱小术师,他根本找不到正当理由拒绝,只能含泪答应。   就这样、五条悟成功将自己手里的票分发了出去——当然,五条家没有得到邀请。   他愉悦地分完票,走出门就撞上刚和秘书小姐分开的夏油杰。   夏油杰拼尽全力避开了为什么同意了麦麸的暗示,一出门就遇到了麦麸对象。   他看五条悟这副万事不愁的样子就觉得不爽,要成为超级偶像的相当偶像失格地垮下来脸,稍稍盯了五条悟一会儿,伸手拍拍他肩膀,什么都没说就飞快地走了,简直像后面有巨型猫咪在追似的。   刚准备和他分享自己邀请了一群咒术师来看表演的五条悟:“?”   跑那么快、是担心他讲出话来吗?   非常不服气的五条悟先生飞快地迈步追了上去。   ……   讨论区>娱乐频道   主题:【五夏】一期微妙的避嫌之后,夏油好像又想通了   1L路过捡一口   [图片:巨猫与他的猫爬架]   哈哈又是我!我就只发这张图然后什么也不说。   2L五夏99   >1L路过捡一口   给啊!   3L匿名用户   给啊!!   4L匿名用户   给啊!!!   5L路过捡一口   不行我还是忍不住——五条悟夏油杰你们两个就是gay啊!上一期还在欲盖弥彰地遮遮掩掩,这期直接不演了是什么意思?情难自已破罐子破摔了吗?不是上一期还在剪互动强行装不熟吗!!!   我就想问了、夏油杰身上是有磁铁吗?为什么他只要一出现,五条悟就往上靠啊,小哥哥你是不是站不稳一定得挂在喜欢的人身上才行?   102你终于发现本季有一对真gay不用费劲找一对直男出来营销了是吗!!!   6L纯路人   就这?小姐姐也就只敢截图截到这儿了,再多截一点旁边长谷要露出来了。就算糖是硬抠的也别抠得这么硬吧^^   7L路过捡一口   >6L纯路人   这哪儿来的路人?既然你想看那就把图放全咯。[图片.jpg]   如果你非要说这中间隔着的半米距离是再截一点就有第三个人入镜的话,那我也无话可说了。承认五夏就是有二人结界并不会因为说谎天打雷劈哦~但睁眼说瞎话可能会呢~   8L路过捡一口   哦对了,这里还有。二期五夏贴贴合集,不用谢[图片.jpg]、[图片.jpg]、[图片.jpg]……哎呀图太多了一层放不完,好甜蜜的苦恼   9L匿名用户   捡酱,人家用流量刷的论坛……一次性发这么多图出来伤到我了qaq   10L路过捡一口   >9L匿名用户   不好意思最近为产产战斗得太有劲了,看着自己捡出来的cp越来越真又有不识好歹的对家来蹭战斗欲望非常强烈!   11LQaQ   >10L路过捡一口   我还以为你是那种随便吃点很快就爬墙的,怎么真心实意地把五夏当成真心肝维护了……这个周一直看你在各个楼里上蹿下跳地战斗   12L路过捡一口   >11LQaQ   哇这不是小Q酱吗?嘴上这么说、你不也在积极剪五夏cut!爱上了就直说。   不过、作为全网第一个大声说出自己捡到了五夏的人,我一定要好好建设我的限定cp……我们rps一向是搭得快散得也快的,不趁着热情搞一搞很快就要追悔莫及了!   13L路过捡一口   哦对了这栋楼本来也是想二期领嗑五夏的,不过中途突然有脏东西混了进来切换了一下战斗人格。等我稍微码一下字,马上就来!   14L57299   燥候!   15L匿名用户   燥候!   16L被初恋分手的那晚   燥候!   …… 第108章 番外四:于是、决定成为偶像(7):注视(中量论坛体)   讨论区>娱乐频道   主题:【五夏】一期微妙的避嫌之后,夏油好像又想通了   ……   23L路过捡一口   我来了!   众所周知,102上期还在狂剪五夏的镜头,这一期好像有点破罐子破摔了的意思。我仔细思考了一下、应该是夏油想通了。   开播前两人莫名其妙就对了起来(这个必须得怪你偶的公关),虽然五夏两人有一些大家都不知道的前情,但夏油第一时间的反应就是要避嫌。   一期能完全剪掉的只有大家至今未知的夏油下台时究竟做了什么,而五条只是在淡定地给夏油发大箭头。   只不过一期没有太多练习镜头,但二期就不一样了。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注意到,只要是自由活动时间,有夏油的地方一定会有一只白色蒲公英飘飘地出现,练习室也跟吃饭也跟寝室也跟连厕所也还是一起去!   结果就导致,如果要把这些镜头剪掉,你偶两大top将在日常part查无此人。   24L路过捡一口   夏油应该是在二期的前中期意识到这件事的,毕竟前中期的时候、大家还能看到他宛如自闭一样努力开溜。   但每一次、恐怕也就一分钟都不到的时间,五条就像鬼一样地出现在了附近。   再过一小会儿,他就能自然而然地挂到夏油身上去……到最后夏油已经不挣扎了啊!   一不小心截了夏油表情变化图五则,拼一起了大家自行判断吧[图片.jpg]   25L匿名用户   狐不狸.jpg→狐微狸.jpg→狐狸.jpg→狐一直狸.jpg→猫一直挂狐.jpg   26LQaQ   但凡夏油坚持一下呢(目移)第一次没能抵抗住,后面就完全没有机会了,现在已经自觉成为了猫爬架……   27L小猴跳来跳去   这也能从侧面(?)证明他们两个之前确实很熟。   贴一个捡酱没有注意到的点,五条出现之前,小杰是个非常有距离感的人。在能够避开的情况下,他几乎一直和其他人保持着非常礼貌的社交距离……   [图片.jpg]他一般都是这样,有机会一定能隔开至少半米,和其他人天然有壁,业务能力和避嫌水平都是奔着吸唯粉来的   但是……五条靠近他的时候,小杰甚至连排斥的表情都没露出来过!很自然地接受了五条靠近他的私人空间……   你不是有洁癖不爱和其他人接触吗!   28L路过捡一口   ls的id……总感觉在哪个五解夏解自由搏击楼里见过你。   这是终于被真gay子暗算到了还是深入敌营……   29L小猴跳来跳去   >28L路过捡一口   正欲死战正主先投降了,个人不喜欢打必输的局,审时度势之后选择加入胜率最高的一方。嗯,对,五夏很真。   30L匿名用户   哇还有只打顺风局   31L路过捡一口   >29L小猴跳来跳去   谢谢你前唯粉姐,又捡到一口。不过夏油这个洁癖是哪里来的,我怎么感觉没见过呢   32L小猴跳来跳去   >31L路过捡一口   海选时期,夏油杰先生自称洁癖严重,拒绝了一切可能有互动的环节。他甚至连妆造都宁愿自己做也不让别人碰他。   31L匿名用户   居然还是老资历吗……怨念好严重   32L小猴跳来跳去   因为我真的去了线下。   33L被初恋分手的那晚   对不起,虽然有点缺德……但是夏油君自称洁癖,面对莫名其妙靠过来的五条又根本一点没有躲避的反应。是只对这一个人没有洁癖吗?   34L匿名用户   也可能早就脱敏了。你看五条揽他的姿势,比我揽我家狗还要熟练一点,根本没觉得自己有触发洁癖的可能性啊   35LQaQ   os:好想知道五夏过去到底熟到什么程度……   36L路过捡一口   os:好想知道五夏过去到底熟到什么程度……   37L57299   os:好想知道五夏过去到底熟到什么程度……   38L五夏99   os:好想知道五夏过去到底熟到什么程度……   39L匿名用户   他们是男同事吧?   40L匿名用户   是的   ……   决出C位后,就到了紧张刺激的排练时间。正式公演前,五条悟与夏油杰在化妆间大眼瞪小眼。   就算是成为偶像、夏油杰也总有些莫名其妙的坚持。即便如此,他仍然不喜欢和普通人接触,所以甚至在决心参与之前还自学了妆造。   终于意识到了什么的五条悟不服气地说:“什么嘛,杰怎么是自己化妆的。我也要杰给我化。”   夏油杰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五条悟天生丽质,先前也一直都很乖巧地接受化妆师的摆弄。夏油杰还以为他对让挚友妆扮自己的脸没什么兴趣,结果是因为之前一直没发现吗……   “临时提这种要求也太胡闹了。”夏油杰沉默片刻,果断拒绝道,“下次有机会再说吧。”   五条悟看了他一会儿,意味不明地眨巴眨巴眼睛。   ——自从来了《偶像102》,他戴墨镜的次数并不算多,时常扑棱扑棱着两只美丽的大眼睛用颜值霸凌所有人。   要知道、就连夏油杰尚在高专就读时,也没有如此高频率地与颜值完全解封的五条悟共处一室。他更熟悉的五条悟,是总戴着一副笨蛋墨镜的。   那样子看起来的确不够聪明。再配合上高中生本就上下浮动极大的智力,很难有熟悉的人还能记得五条悟是个不得了的大帅哥。   夏油杰:“……”   正在夏油杰承受不住小猫咪亮闪闪的眼神攻势,准备移开视线时,五条悟却出乎意料地没有死缠烂打。   “所以、从下一次开始,杰就可以帮我了吧?”五条悟确认似的问。   夏油杰点头道:“……是这样没错。”   不过、如果让化妆师帮忙的话,就仅仅是工作而已。非要让他来的话,实在是有点暧昧。难道这也是五条悟麦麸计划的一环吗?   夏油杰对此相当震撼,一时间不由得想要感叹五条悟手段高超。不过就算是化妆室,也是有镜头在的,于是夏油杰用来传话的咒灵冒出头来在旁边晃了晃。   五条悟盯了一会儿咒灵。   这家伙时常被夏油杰用来跟他讲悄悄话,但却是只有夏油杰有开麦权,所以五条悟早看这只咒灵不爽很久了。   更多时候、他还是希望夏油杰有什么话可以直接告诉他。暗搓搓地讲悄悄话固然很可爱,可五条悟看他既不爽还要装体面的样子,就莫名气不打一处来——   在那个苦闷的夏天,某个家伙也几乎是如此表现。甚至、那个时候,五条悟还没机会见到有咒灵冒出来和他小声嘀咕自己的烦心事。   以至于、即便现在夏油杰面对一群自己不喜欢的猴子,总算被迫在他这里长了嘴,五条悟也仍然高兴不起来。   ……显得他像实在没办法找到倾诉对象,才不得不选择的备选项似的。   而夏油杰的咒灵转了转,就这样在五条悟的凝视下默默缩了回去。   极恶诅咒师心头思索过好几圈,又觉得夸这个有点太——太溺爱了。   要不是想转移话题,他本来也没想答应五条悟麦麸的。而且、他们现在几乎也没做什么,完全就是按照一切没有崩裂前那般相处的。   夏油杰艰难地忍住了自己夸赞对方的冲动,若无其事地扭开脑袋去了。   五条悟:“……?”   “……”异常的沉默蔓延开来。   夏油杰心说自己恐怕又触发了不得了的机制,最强咒术师近期好不容易被顺得服服帖帖,此刻似乎要再次炸成毛茸茸的一团了。   作为一个有秘密的男人,夏油杰在这段无声的对峙中隐隐感到几分胃痛。   不过没等到他说话的五条悟并没有当场就发脾气——在忍耐这方面、他可真是取得了非凡的进步——只稍稍顿了顿,就若无其事地顺着方才的话说:“好吧,那就这样说定了。杰下次要记得帮我哦。”   消失了好一会儿的五条悟,终于循着化妆师的呼喊声回去了。   夏油杰好像松了口气似的蹲下来,想抹把脸缓解一下紧张的心绪,又想到自己等会儿就得上台表演、还是C位,只好生生忍住了。   ……   一切准备都已完毕,灯光黯淡下来。参与公演的选手已然就位,在山呼海啸般的喝彩与尖叫声中登上舞台。   台下观众人员众多,但夏油杰偏偏在这种时候有不合时宜的好眼力——也怪他们A班选手分配到的票都在前排的好位置。   盘星教的家人们几乎都来了,拉鲁和米格尔一人一个抱着菜菜子和美美子,菅田真奈美与祢木利久很认真地替他拉了横幅与灯牌。   上面的字夏油杰晃了一眼就不敢再看,因为——   一众高专的咒术师们就在旁边。   家入硝子饶有兴致地扭头查看盘星教的应援措施。高专的几人来得很匆忙,毕竟总监部实在拟人,要不是想到五条悟分发了入场券到时候没一个人能来实在太可怜,今天非得放几只鸽子不可。   “说起来,我们也该给五条搞一个的。”家入硝子恍然大悟似的说。   灰原雄颇感遗憾。他几个月前在任务中受伤,不得不截了肢,最近甚至还在适应义肢的阶段,实在有心无力,只好说:“下次五条前辈表演的时候,我们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全是熟人。夏油杰的心已经死了一半。   盘星教的诅咒师们个个通缉令上榜上有名。尽管现在高专的术师们不可能对他们喊打喊杀,但坐在一起看表演,实在是难以想象的事。   夏油杰微微扭头瞥向五条悟——对方就在他斜后方一点点,试图用眼神询问他怎么想到要把高专的大家几乎都叫来的。   五条悟不知道懂没懂,即便前不久才让夏油杰小气一轮,此刻面对对方的眼神示意,仍然很大方地回了个wink。   夏油杰:“……”   灯光骤然亮起,主题曲的前奏随之而来。正事要紧,夏油杰也只好不再纠结了。 第109章 番外四:于是、决定成为偶像(8):我可以学!   灯光亮起来之后、下方观众的面目便立即模糊起来。   每个人都被氛围感染,露出几乎带着一种熟悉的,夏油杰在盘星教教众们脸上见过的狂热。   说到底,也根本没有太多差别吧。夏油杰暂且没有为这种事找出意义,只是单纯地求生而已。要不是被莫名其妙的系统缠上,夏油杰大概此生都不会和偶像扯上关系。   每段舞步、每句歌词、每个表情,都是提前精心设计过的。夏油杰根本无需过多上心,只要像背板一样在合适的时候做出预设好的行为,就能够顺利收获粉丝们的尖叫与喜爱。   然而,这些付出了爱与时间的家伙,恐怕这辈子都很难知道,自己真心喜爱的爱豆,实际上是个杀人未遂的反社会分子。   各种意义上来说,真是有够糟糕的。   这样想着,夏油杰顺着音乐的节奏扭头,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到了五条悟如今不够毛茸茸的后脑勺上。   毕竟提前已经预设好了,一心二用对夏油杰来说并不算难事。   他颇为走神地想着、所谓成长,或许就是让自己变得不那么像一团毛茸茸的可揉捏物……   早些时候,五条悟的头发看起来支棱得十分有型,实则真正摸上去的手感非常柔软。   现在、大概头顶的部分不会有太多变化,但那段只剩浅浅发茬的后剃发或许会有点扎手——   不过这暂且是夏油杰的想象。   哪怕飞快地注意到了昔日挚友外观上的变化,一同生活的这段时间,夏油杰也从来没有上手过。   即便嘴上说要暂且抛下咒术师与诅咒师的恩怨,但这毕竟不是可以随时随地存档读档的galgame,没有说好了就能完美执行的道理。   至少夏油杰暂且没能找到一个冠冕堂皇去摸同性朋友后脑勺的理由。也可能是他做贼心虚,故而多思多虑,踌躇不决。   他实在对六眼太不设防,甚至这段时间还总是超近距离与对方相处,并没觉得盯着人看是多么不礼貌且反常的行为。   尽管台上时间有限,但也足够六眼捕捉到过分放肆的视线了。   夏油杰大抵自认为看得隐蔽,连眼神闪烁假装偶然的心力都没给出来,目光直勾勾地锁在那颗白色的脑袋上。   显然、压抑太久的夏油杰先生非常放肆地用眼神将某颗猫猫头揉搓了一遍。   动作顺便就到这里了,他看得心安理得。   被看得后脑勺发烫的五条悟:“……”   这人干嘛呢。   公演时竟然当场走神——就算其他人看不出来——怎么想都是非常偶像失格的行为。   颇为遗憾,五条悟素质很高,暂且不打算直接扭头去观察狐狐祟祟的挚友。   而他没有能够直接提醒对方的办法。   每到这种时候,便不得不想念到咒灵操术的便捷了——至少在普通人面前暗度陈仓还是相当轻松的。   正在此刻,下一个动作即将到来。五条悟稍早半秒,提前转头瞪了夏油杰一眼。   夏油杰被他吓了一跳,下意识地躲开了视线,整一个做贼心虚。他躲开之后才发现、只好硬着头皮熬过了表演时段。   宛如底层代码启动了一般,夏油杰表演完便不见了踪影——连同盘星教那群诅咒师一起。   五条悟:“……”   到底在干嘛……!   “别看了,夏油不见了。”家入硝子很无情地说。   灰原雄虽然很想到后台来和学长们打招呼,但驯服义肢还是太过辛苦,只好在七海建人的陪同下率先回去了。   夜蛾正道刚刚接了个电话——大概是东京高专今日休假人数太多,“带头”罢工的夜蛾正道终于被敲了——现在也不在。   结果,最后留下来的也只有善良的同期生家入硝子女士。   五条悟觉得自己被讲得有点可怜,撇撇嘴咕哝说:“说什么呢。谁看他了。我没看他。”   “明明是杰刚刚偷看我。”他小声补充道,“就在台上的时候,很明显的。大家都看到了吧。”   “随便吧,都行啦。”家入硝子不置可否。   她并非专业站姐,当然也没有高清设备。尽管咒术师的五感一般来说都不错,但要在一片混闪中捕捉到光芒中心两人的眼神交流,还是太为难人了一点。   五条悟鼓了鼓脸,提高声音强调道:“真的啦——”   “嗯嗯、知道了。”家入硝子对男同学们的爱恨情仇不感兴趣,今天来也只是给孤身一人的五条同学凑个人头,以免在诅咒师全员到齐的情况下显得五条悟很可怜。   ——后面半句、是今天看到诅咒师全员后临时想到的。   夏油还真是不得了。女同学很惊奇地想,决定成为偶像也这么认真,甚至还有一群真情实感陪他搞的家伙。   怎么爱和支持在诅咒师集团啊?你们是反派来着吗?   家入硝子也没有太多要和五条悟讲的。   “好啦,你加油吧。我们下次会认真一点的哦。不过别太对我们的手工能力抱有太多期待。”她默默转达了听她随口一说,就真的上心以后要给五条悟做灯牌的灰原雄的意见,挥挥手去研究夜蛾正道遇到的麻烦了。   作为最忙的那批咒术师,这群人真是从百忙之中抽空来的。五条悟很好说话,随和道:“没有也行吧,能来就可以。”   家入硝子离开了。附近暂且又只剩下了五条悟一个人。   夏油杰的飞快跑路只能稍稍躲避一小会儿,先前莫名其妙被盯了一通,又找不着人的五条悟非常不爽。   不过有六眼在,他想要跟上去并不是难事、然而——   五条悟并没有邀请五条家。可五条家总是不请自来。   作为《偶像102》的最大赞(冤)助(大)商(头),五条家当然收到了节目组的邀请。憋着气等待家主的邀请失败后、他们只好扁扁地派来一名代表。   逮狐狸大业中道崩阻的五条悟摆着一张很不爽的脸被叫来了。   在金钱的驱使下,节目组对五条家这群冤大头相当尊敬。尽管五条悟表达了自己不想应付他们的意思,但这群家伙拿准他比较讲道理,就这样晓之以理地将他带了过来。   五条悟随便瞥了一眼——这位代表君不太熟悉,恐怕是五条家随便抓了个家里的年轻人来应付一下。   “干嘛?”五条悟语气不善地问。   五条悟大多数时候脾气很好——这是高专众的评价、五条家一般无福消受——但那是没人惹他的情况下。显然、现在的五条悟心情看起来非常不好。   果然……长老们出于莫名的胜负欲、将家主大人送上舞台的举措,还是迎来了对方的怒火吗?难怪这次都没人愿意亲自到场!   代表君擦了擦冷汗,试探性地说:“悟大人……本家派我来,是想问、您……您最近生活如何?”   看样子怕是不太好。无良节目组,竟敢瞒天过海,为了话题度将家主大人与诅咒师排在了同一个寝室。   尽管、尽管他们两人曾经是至交好友,但夏油杰叛逃后、盘星教只要有什么行动,总监部百分百怪到五条悟头上来。   他们家主、受了两年的气,就算再与夏油杰情比金坚,也该有所不满了吧?现在更是要与给自己添了两年麻烦,甚至未来还有更多麻烦的人同在一个屋檐下——   看吧,五条悟已经怒不可遏了!   出于对家主大人的尊敬,五条家虽然提供了非常强力的金钱支援,但却没有一点想实时观看的意思——同时、大概也是担心事后会被恼羞成怒的五条悟扇连环巴掌。   总而言之、五条家对《偶像102》的进程几乎处于毫不知情的状态。这次来,也只是给五条悟一个不干了的台阶下。   代表君正想说些“要是玩得不高兴就退赛吧”的丧气话,五条悟好像被提醒了似的,表情蓦地变得和颜悦色起来。   “哦、说到这个……”五条悟稍作停顿。   他突然变脸——虽然是往好的那方面——代表君反而更加紧张,语调都不由自主地变得颤抖起来,“家主大人……?”   五条悟很温和道:“我要和杰麦麸。”   代表君难以置信。   代表君大惊失色道:“麦、麦麸……?这是何物啊!”   五条悟:“?”   五条悟也难以置信,直愣愣道:“你不是本家的代表吗?你不懂啊?”   橘子代表竟然如此落伍,五条悟非常失望,对方大概就只占一个年轻。   不过、要在尽是封建残余,虽然没表现出来,但仍然对普通人颇为轻视的咒术世家里,找出一个真心实意追星的人,恐怕也有点困难。   五条悟可以理解。   但是很失望。   面对五条悟的质问,代表君反应非常快,他恳切道:“悟大人!我、我可以学!”   至少态度不错。   “好啦,放轻松。不是很困难的事情。”五条悟的表情又舒展开来,花了半个小时,给年轻人科普了一下该如何给他运营——说到这个、他明明是不得了的皇族,竟然没人营销。   代表君接受了不少对他来说太过新潮的知识,神情渐渐变得恍惚。   不管他有没有学明白,五条悟都认为自己讲得很清楚了。   五条悟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催促道:“你都记好了吧,加油。”他顿了顿、没记住这人的名字,便又重复说,“加油、五条君。”   代表君:“……”   好吧,五条悟也没叫错。他确实是一名如假包换的五条。   没有被记住姓名的代表君沉重地点了点头,带着离奇的知识离开了。   五条悟伸了个懒腰,决心去寻找溜走的坏狐狸。   说起来、被拖延了这么久,会不会错过什么比较重要的部分啊?五条悟有点苦恼地想。 第110章 番外四:于是、决定成为偶像(9):你这个蠢男人你一定会被他发现的!   夏油杰抄着自己的一大家子飞快跑路。   盘星教众人当他是无心在这个状态下与高专的咒术师对峙,每个人都非常配合,跑路水准高得几乎如出一辙。   等到终于到达安全地带,不想承认自己偷看队友还看入迷了几秒的夏油杰终于停了下来。他摸了摸自己口袋、才意识到自己根本没带手机上场,只好又扭过头,稍稍扫视一圈,说:“米格尔,手机借我用一下。”   米格尔只是恰巧跑得快了一点,便成为了离夏油杰最近的人。   听到这个要求,米格尔并未起疑,立刻就将手机递给他,随口问:“这么急着搜直拍啊?不至于传得这么快吧。不是刚下场没多久吗?”   夏油杰:“……”   米格尔的提醒还是慢了一步,他已经轻车熟路地点进视频网站了。好巧不巧、首页推上来的正是五条悟的舞台直拍——显然、米格尔还是太低估粉丝们的速度了。   想必、如果真有心搜索的话,夏油杰本人的肯定也能找到。但五条悟能出现在米格尔的账号首页、未必不是一种奇缘,也许是在某条世界线中、质朴且可靠的外国友人遭到了最强咒术师不得了的压迫。   不过那都和现在的夏油杰没关系,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手指已经很诚实地按了上去。   盘星教众人很熟稔地凑了过来,准备再欣赏一遍夏油大人首公直拍,见到屏幕上的白发男子后、不约而同地打出了一个大大的问号。其中、更早意识到端倪的菅田真奈美问号最大。   “这不是五条悟吗?”米格尔疑惑道,“夏油你看他干嘛?”他顿了顿、很快就说服了自己,还顺口给夏油杰找理由,“哦,这家伙是我们最大的竞争对手,各种意义上。研究一下也是有必要的。”   夏油杰辩解道:“……我就随便看看。”   五条悟又不是奔着来和他竞争的目的。不如说、这家伙恨不得牺牲自己跟他麦麸,也要给夏油杰的热度炒得更高,实在没什么好研究的。   至于为什么点进来了……   夏油杰只是——条件反射。   他这么说服自己,身为诅咒师,习惯性关注最强咒术师的动态很合理,就像很多诅咒师都能查到五条悟的ins账号,通过最强咒术师po了怎样的照片来判断他的行程,从而提前预谋躲避。至少不要直接撞到最强咒术师脸上去吧?   这么说来、诅咒师们某种意义上也算是五条悟的私生。不过偶像的私生饭探查偶像行程是为了线下蹲点,而诅咒师们是为了避开五条悟。   他好不容易说服了自己,但着实在这个页面停留太久了。屏幕里,注意到有人一直盯着拍自己的五条悟稍稍偏头、大概是有点得意和嘚瑟,百忙之中不忘对着镜头轻飘飘地wink了一下。   这并不是一个专业的直拍,甚至画面算不上非常清晰。但临场想起要营业的五条悟只要这一个细微的表情,就足以让业余的拍摄者倒抽一口凉气了。这大概也是对方粗剪了一下就火急火燎传上来的原因,毕竟此前五条悟一直很高冷、从来没参与过节目组的营业小剧场,要不是看着不像被压镜头了,早就有人要冲节目组了。   夏油杰在自己都没注意到的情况下、几乎跟着这个拍摄者同时倒吸了一口气。   似乎、在那个瞬间,似乎掌握了偶像秘诀的五条悟靠一个眼神将某种难以名状的东西塞进了夏油杰的胸腔里。那东西迅速满溢开来,挤得他的心脏都快没有空间活动,只好加速疯狂蹦跳起来,试图为自己谋求一条生路。   五条悟只是想起来了随意一营业,很快就将目光挪开了。   只留下夏油杰直勾勾地盯着屏幕,一时间脑内除了无尽回放对方轻佻又可爱的wink之外、仅余一片空白。   五条悟平时当然不会对着好朋友营业——都是能够一起上厕所的人了、还装什么装?还在上学时、他没莫名其妙出现在夏油杰身后鬼似的伸手弹他刘海一下都算好的了。   这也就导致、尽管夏油杰知道男同学是大帅哥,但也很少有将注意力集中在对方脸上的时刻。他姑且还不是会为了一张美丽的脸蛋原谅一切的颜控。   可是、可是——夏油杰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了。在粉丝镜头中的五条悟、是他没有完全留意到的另一面,虽说与他身边真实的五条悟相比,并没有那样直观的可爱,但也仍然别有一番风味。   夏油杰不得不承认自己喜欢看这个。此前对旁人痴迷偶像活动的不解,现在倒是得到了回答——喜欢,是不需要讲道理的!   之前夏油杰对五条悟非要参与这件事还是相当抵触的,虽然早有了对方不可能走的意识,但心中还是暗自期待对方能够尽快玩腻走人。然而、此刻,他真心实意地希望五条悟可以多留一段时间了。   随即,他很没素质地用米格尔的账号给视频点了赞。   “等一下。什么意思?”米格尔很不解,“……以后我的首页全是这家伙怎么办?”   他暂且对最强咒术师的实力还没有完全认知,不过在休闲时间刷刷视频就刷到敌对最强的话,心里大概还是会挺膈应的。   夏油杰镇定自若道:“……米格尔的首页《偶像102》含量太低了。岂不是连我都刷不到,你就不能给我贡献点人气吗?”   米格尔:“?”   都打开首页就是五条悟直拍了、他《偶像102》的浓度还要多高?他很想和夏油杰辩论一下,但选择性没素质的夏油杰立刻转移话题问:“你们觉得,悟跳得怎么样?”   菜菜子和美美子曾与五条悟有过一面之缘。显然,凶狠地将她们最喜欢的夏油大人扣在笼子上过的白发少年、并没有给她们留下好印象。   尽管过去了整整两年,小孩子的大脑已然启动了自我保护程序,将那段记忆淡化许多,但……恐怖的白发男子仍然给她们留下了深重的心理阴影。只是夏油大人提问,她们不管懂不懂,都是一定会回答的。   菜菜子拧起眉头,思索片刻说:“我、我觉得还好……但是有点可怕。”   美美子点头点头。不知道更赞同的是哪一句。   拉鲁很诚实地说:“一般。没有小杰你跳得好。”   五条悟进步神速不假,但无基础速成还是有些瑕疵,也可能是被公然摸鱼的夏油杰看的,某些动作看起来莫名地有力气,要是敲在哪只咒灵又或者诅咒师身上,应该能把对方打成血雾。   在这方面、就算做什么都是最强的五条悟,也还是要暂且惜败给夏油杰。参赛前一直作为夏油杰的临时评委的拉鲁自认为没带任何偏见,就算是对五条悟也评价得客观公正。   米格尔直觉不对,故而没有第一时间开口。他观察了一会儿貌似神色如常的夏油杰,才谨慎地说:“还行。”   祢木利久思考须臾,选择跟票拉鲁。   只有菅田真奈美露出了礼貌的微笑,并没有回答的意思。   家人们的评价中立偏贬,夏油杰想了想,语气忽的变得相当为难,找补说:“……悟、他才练习没多久。之前也没有经验,很正常的……不用那么严厉也可以。这次表现已经很不错了。”   短时间内能速成到这种地步,表演时还有各种各样的外部因素——主要大概是莫名其妙被同台的队友用眼神摸了——即便如此、也仍然完美地完成了表演,何必对他这么苛刻呢?   其余众人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天崩地裂的表情,而菅田真奈美仍然微笑。她甚至还有附和的余裕,优雅地说:“是的、的确如此。接下来我会观察网上的舆论及时调控风向的。”她又一次暗示道,“夏油大人还有什么其他的吩咐吗?”   就夏油杰的观察来看,麦麸大概还是不能用力过猛。   他暗自研究过一些言论——夏油杰这才猛然惊觉、他怎么老早就在研究五条悟的粉丝——五条悟总跟他像连体婴似的出现在日常part,恐怕引起了很多人的不满。   只是现在还没有直截了当破口大骂的,也可能是夏油杰没能发现,但观望那些言论已经让他很不高兴了。五条悟只是想节目上找唯一认识的朋友玩而已、倒贴什么倒贴!   要不是先前忙着公演排练、再加上五条悟一直在他身边晃荡,没有偷偷玩手机的机会,夏油杰大概还想和那些人辩论一下呢。   “没有。一切如常吧。”夏油杰微微颔首道,“今天辛苦大家了。等录制结束,我带大家出去玩几天吧。”   这到底是什么麦麸政策?菅田真奈美看不明白,只能保持微笑,“好的。”   她大概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所以无论身边的家人们有多么难以置信,也从头到尾保持着端庄优雅的状态。   焦急已久的米格尔一把将自己的手机夺回来,在点赞记录里盯着那条五条悟直拍的视频面目扭曲。   ——哪怕他就此取消,已经记住偏好的大数据也会开始给他狂推五条悟相关的内容。   好绝望,他沉重地取消了点赞,随即抬眼看着好像一切如常的夏油杰,在心中暗自发誓再也不会把自己的手机交给对方。   ……   半小时后,夏油杰终于将盘星教众人送离。   虽然已经体验过很长一段时间都不能切实见到夏油杰的日子,但年纪还小的菜菜子和美美子意识到又要和他分开之后,还是忍不住哭了。   夏油杰无奈,哄了她们好久,才终于让小女孩们止住眼泪,承诺过有机会一定多让她们来见他,总算将她们交给了盘星教的大人们带走了。   他好像有点喜欢上了挚友敌人兼室友的营业形态,但却并不影响他本人对回去继续做偶像颇为抗拒。   往回走了没两步,同样演出服都没换的五条悟抱着手出现在拐角。   对方脸上的表情不够明显,微微抬着下巴,用俯视的眼神盯着他,看着似乎有点冷淡。   两人默默无言地对峙了片刻,五条悟先开口了,“杰,刚刚去哪里了?怎么我一下来就找不到你?”   他没选择直截了当地问脚底总是抹油的坏狐狸先前怎么一直盯着他看。五条悟算是有了不少应对极恶诅咒师胡言乱语的经验,决定先垫两句话再切入正题。   “我和家人们也很久没见了,当然得和他们聊聊天。”夏油杰镇定自若,“倒是悟,居然把硝子他们请过来了,真是吓我一跳。咒术师和诅咒师坐在了一起,我还以为今天表演要完蛋了呢。”   五条悟哼道:“听不懂杰在说什么,我只是普通的偶像而已。”   明明是夏油杰率先提出了先将过去抛之脑后的提议,一直反复旧事重提的却也是他。总是时不时就要提醒五条悟咒术师诅咒师有别。   一直在挑衅!这个家伙、真是坏得很!   夏油杰:“……”   五条悟的确很有成为偶像的天赋。   夏油杰暂且还不愿意承认自己被对方没怎么见过的一面吸引住了,盯了他一会儿,妥协道:“好吧、偶像大人——先跟我回去换衣服吧。虽然很漂亮,但也不太舒服呢。”   他走过去,很自然地伸手牵住了五条悟,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般,带着他往回走。   五条悟即刻就绷不住那张冷酷的脸了,直愣愣地盯着自己被握住的手,像盯着猫条的猫,眼睛一眨不眨。   夏油杰答应了他麦麸没错,但原来的表现,也就仅仅只是没再拒绝五条悟的亲近举动罢了。   要让他做更多事,夏油杰就会用一种很无辜的眼神盯着五条悟,主打一个都配合了就别再太为难人了吧。   现在、尽管只是普通的牵手,但让一生含蓄的夏油杰回了一个小箭头,却也是五条悟麦麸事业的一大步。   取得了重大突破的五条悟立刻高兴起来,如果他有尾巴的话、此刻肯定得意地翘得高高的。   两人手牵手走进更衣室,将繁复绚丽的演出服换下来,又穿上宽松的班服。   五条悟又伸出手。夏油杰瞥了一眼,什么都没说地牵住了,原本被论坛上调侃像手牵手去上厕所的小女孩的两人,就这样在众多镜头下双手交握招摇过市。   回到寝室时,比他们早许久回来的长谷礼正在寝室打电话。   本来寝室里只有他一个人,他第一次登上这样正式的舞台,现在还难掩兴奋地向家人报喜。   长谷礼见到两人回来,也知道不好继续在寝室打扰,做了个抱歉的手势,便要出门继续找个地方和家人聊天。   哪知道他眼神向下一瞥,刚好落在了两人仍然没有松开的手上。   长谷礼:“……”   诶——?!突然这么直接了吗?!   须臾之间,长谷礼理解了一切。   虽然不太明白为什么这两个先前就认识的家伙,拿麦麸剧本也要走循序渐进的路线,但现在大抵是进行到了终于可以回箭头的时期……   这样看来、先前是他行动太过草率了。   长谷礼已经脱离了淘汰边缘,业务水平也渐渐地蠕动起来,不用再继续蹭五夏的热度。   而险些被他打破计划的五条悟和夏油杰,竟仍然非常乐于助人地指导了他——真是两个大好人啊!   自认为终于理解了室友们麦麸逻辑的长谷礼眼神坚定地冲他们点了点头,再不给这对麦麸搭档添乱,飞快地离开创造出了一个二人空间。   夏油杰:“……?”   这个四人寝,另两位室友中,有一位不太有存在感,夏油杰总要多看两眼才能想起来对方叫什么,但长谷礼绝对是靠诡异的行为给他留下深刻印象的奇怪普通人。这人总是自顾自地理解了一些并不存在的事,并自以为是地开始添乱。   而夏油杰、只是为了不让论坛上关于他们麦麸水平的评价,是一边倒的五条悟倒贴罢了!如果两个人一起倒贴、那就不叫倒贴,明明就是两情相悦!   可恶的臭猴子,都不准污蔑悟!   但……夏油杰事业心时常相当强烈。《偶像102》里也有许多正经科班出身的练习生,五条悟虽然占了人气高的便宜,但综合排名暂且估算下来只能保住前十。   当然是个非常好的成绩,可夏油杰又疑心总是吹毛求疵的网友们还会攻击这里有颗美丽的大花瓶。   若说五条悟对排名没有特别认真,就算是事实,也显得有点像挽尊,只好拿出真正的实力往上爬了。   夏油杰带着五条悟在床边坐下——当然是他住的下铺,五条悟非要睡他上铺——很认真地双手握住对方的手,说:“悟以后就直接和我一起练习吧。分组对抗的时候,我一定会选悟的。”   首次公演结束后,接下来就需要进行分组对抗来继续淘汰选手了。   夏油杰作为首公的C位,无可置疑地会是其中一组的队长,并且他还有优先选择权。   麦麸对象投来了捆绑邀请,实在是天降惊喜,但五条悟并没被喜悦冲昏头脑。   走回来这段路,已经足够他思考夏油杰究竟受了什么刺激——反正不可能是他的后脑勺有不得了的吸引力。   作为在挚友叛逃前夕,还在电话里听他说要出远门做任务回来给自己带特产的倒霉蛋,又心血来潮赶往对方任务地点真的目睹对方叛逃全程的幸运儿,五条悟十分警惕。   他甚至没立刻答应下来,转而问:“杰怎么了?这个是准备甩掉我之前的障眼法吗?”   “当然不是。”夏油杰被事业心占据大脑的很沉重的说,“既然要成为偶像,就得拼尽全力。我会帮助悟的。”   ——也为了他能看到更多五条悟的帅气直拍!   五条悟:“?”   其实他没真的想成为偶像。但夏油杰都这么说了,大概没准备甩开他吧。   “好吧……”五条悟将信将疑地答应了。   ……   零点,正在绝望地给刷到自己首页的《偶像102》相关内容点不喜欢的米格尔收到了夏油杰的消息。   作为一个隐藏皇族,夏油杰是有偷偷玩手机的权力的。不过节目组让他玩得隐蔽一点,他只好在深夜蒙着被子躲在被窝里玩。   夏油杰仿佛向找米格尔借什么一点都不重要的东西似的,很淡定地发消息:【米格尔,能把你的看视频的账号借我吗?】   米格尔:“……”   他气急败坏地发了条语音过去。夏油杰没敢听,语音转文字一看,淳朴的外国友人甚至骂了家乡脏话,大意是他是不是被五条悟圈粉了居然○○地要借他的账号偷看。   米格尔大骂道:【五条悟跟你一个寝室!一个!你这个蠢男人你一定会被他发现的!】   哈哈,就算被发现了也能推给米格尔。还真当他是笨蛋啊?夏油杰心平气和地发消息:【怎么可能呢?我是要给自己做数据。你就借给我吧。】   他显然在说些胡话,做数据怎么可能只借米格尔一个人的账号。   但米格尔还是对他相信更多,并不了解真相的外国友人迟疑片刻,还是将账号密码发了过来。   夏油杰认真地感谢了他,这才宣布自己要征用这个账号一段时间,将自己的账号发了过去,叮嘱米格尔不要看太奇怪的东西,便将真心错付的外国友人暂且拉黑了。   想必,过了这么久,可靠的五条悟粉丝们一定精剪出了很多更加完善的直拍吧!哼哼、这群笨蛋小猴子在这种时候还是有些可取之处的。   夏油杰一头扑进视频网站,将原本就推开一条缝的新世界大门彻底打开了。   并没睡着的五条悟默默探头看向下铺。虽然盖了一层被子,但还是有隐隐的荧光透出来,也就是另外两个室友都睡得早了。   五条悟:“……”   这家伙是这么爱玩手机的类型吗? 第111章 番外四:于是、决定成为偶像(10):最强的打点计时器   咒术师的直觉在某些关键事宜上总是很准确。   五条悟在床上蛄蛹蛄蛹,将宿舍的床压得嘎吱嘎吱响。   夏油杰往常遇到上铺的笨蛋乱晃,抬脚踢他当然是不会客气的。但五条悟蛄蛹半天,夏油杰竟然毫无反应,只有另外两名室友在睡梦中发出疑惑的哼唧声。   要是把室友们吵醒,容易打草惊狐。五条悟只好停下,又扒着护栏探出头去看。   夏油杰绝对还醒着。   埋在被子里的荧光忽明忽暗,似乎是在播放光线变化非常强烈的视频。五条悟盯了一会儿,撑着床板轻飘飘一翻就翻下了床,滚上夏油杰床与落下“帐”几乎是同时发生的。   “梆”的一下,夏油杰被迫让手机砸了脸。   夏油杰:“……”   只是谁也没惹地在床上玩手机,也会被莫名其妙跳上来的猫险些压断肋骨吗?   他将手机往背后一藏,翻开被子露出头来,顶着红红的额头与五条悟对视。   丝毫不觉得自己行为相当冒犯的五条悟眨巴眨巴眼睛,很无辜地说:“杰在看什么呀?怎么都不理我?”   夏油杰原本想骂他,却让这先发制人的提问给卡住了——原来、先前在床上蛄蛹,竟然是在给他传递想要交流的信号吗?   他还以为是正式演出的灯光太闪,让五条悟的眼睛不太舒服呢,他都已经准备下次想办法让五条悟戴着墨镜上场了。结果、是意料之外的情况……   “……悟就不能直接给我发消息吗?”夏油杰说着,身子往里挪了挪,吐槽道,“直接叫我也可以。就这样翻下来,也不怕我直接反击?”   五条悟不说话,相当得寸进尺地跟着往里挪,不知不觉就给夏油杰抵到了墙边。   夏油杰一直颇为忍让,直到感受到背后冰冷坚硬的触感,才发出了威胁的声音:“……再挤进来我就把悟踢下去。”   寝室的单人床并不算大。他们两人都侧躺着往里挤,甚至也都占了整张床五分之四的位置,但外面并非没有空余,五条悟继续跟进来就是纯粹地故意找茬了。   “我没有杰的联系方式。在那之后、杰就把我拉黑了。你看、明明是自己做的事情,还忘掉了。”五条悟咕哝着说,“……坏蛋。”   的确是他在□□村将夏油杰放走了,但等到五条悟某日忙完下意识给对方发消息时,见到那陌生的红底白感叹号才又反应过来。   他求证意识也很强,发现这件事后立刻往那个熟悉的号码打电话,果不其然,也传来了无法拨通的机械提示音。   来都来了,五条悟还把两人过去玩笑似的搞过的定位软件也重新打开了,显示对方已经断开连接。   于是、其他的也不用多测试了——夏油杰肯定将他的联系方式全方位拉黑了。   五条悟颇有憋气大赛第一名之姿,夏油杰行事竟然如此决绝,他当然也不要再热脸贴冷屁股,报复性地冷脸处理盘星教相关情报,偶尔盯着“窗”莫名给某邪恶诅咒师拍得像写真似的照片生闷气。   要不是总监部帽子越扣越大,五条悟才不愿意来《偶像102》呢。如果是那样,他大概、顶多在有公演的时候买票过来看看吧。   不过最强咒术师事务繁忙、肯定没办法次次到场。但太早前去的话,一定会注意到他的极恶诅咒师往后每场演出都会格外紧张,所以、还是总决赛的时候来比较好。   只可惜那些都只能是幻想了。五条悟本人已经亲自入场要和夏油杰组成一队共同出道,距离久违地变得太近、过往暗自受的委屈便如浪涛般翻涌起来。   而有人哄的时候,一点点委屈也会加倍放大成超级委屈。五条悟将断崖式消失的挚友别在里侧,瘪着嘴小孩子似的可怜地看着他。   夏油杰:“……”   以五条悟的手段,想搞到他更多的联系方式相当简单。再不济、还能靠盘星教的合作电话和邮箱地址对飞快跑路的教祖大人进行声讨。   但他从来没那么做。   两人哪怕分开了也十分默契,昔日亲密到能穿一条裤子的挚友干巴巴地装起了不熟。直到——夏油杰这才惊觉、他们两个恢复亲密的速度未免太快了。   夏油杰:“……”   甚至、他都已经开始搜索五条悟相关的物料了。不得不说、未来几乎呈现出一副全然完蛋的姿态。   极恶诅咒师在短时间内高强度化身打点计时器。他将手机摸出来,调出某个社交软件将五条悟从黑名单里放出来了。   夏油杰尽可能镇定地说:“……好了、解除了。悟以后要联系我的话,就这样吧。”   “还有电话。”五条悟盯着他,看样子似乎还不太满足。   夏油杰默默无语地把五条悟的电话也从黑名单里放出来。   “还有那个——GPS。我要和杰重新连上。”五条悟又说。他对此的确相当在意,一有机会就提了起来。   夏油杰:“……”   过去男同学之间随便搞搞定位就算了,但他得是脑子真出了问题,才会把自己的位置共享给五条悟——夏油杰张口刚要拒绝,但话到嘴边立刻调转方向,说:“好吧。也行。”   他疯了才会半夜和五条悟吵架。尽管落下了“帐”,但万一室友起夜意外注意到了这边的异常呢?   本来和普通人共处一室就有够麻烦了。考虑到路人缘、夏油杰仅仅只能谎称自己洁癖严重避免与其他人接触,至于五条悟非要贴过来……   他暂且还没找到一个糊弄的理由——正好当作cp之间的特殊性卖着吧。   总之,因为室友死掉之后很麻烦,夏油杰不想在此刻和五条悟爆发矛盾。   大不了、等到一切完结之后,再将这些方式全部消除一遍,第二次,他已经有十足的经验了。如果在那之前、五条悟能顺利回想起来,愿意祓除他的话,说不定会是更好的结果。   毕竟、作为一直坚持着几乎不可能的大义的男子,即便明知不可为,在真正被人强制叫停之前,他就会一直行进下去。为此甚至不惜闹出许多看似荒谬的笑料来——成为偶像当然是其中之一。   夏油杰顺从地将GPS也打开了。   五条悟打开自己的手机,看着两个重新叠在一起的定位小红点非常满意,进一步又说:“我今天还想和杰睡在一起。”   夏油杰总算忍无可忍了,坚定地拒绝道:“……这个绝对不可以。床太小了,很挤啊。悟本来就是一个人睡这种床都不太能伸展开的类型吧?而且和悟睡在一起不舒服,我不要。”   他这次的理由找得不够好。高专时期、任务地点比较偏远无法赶回学校,又偏偏算是旅游景点,酒店民宿纷纷爆满,他们两个也不是没有在旅馆里苦兮兮地挤在一张单人床上的时候。   五条悟睡姿再烂,没处施展时也只能在男同学拼尽全力为了不让自己掉下床去的桎梏下缓缓老实起来。   老实说、那并不是什么良好的体验,夏油杰在睡梦中很有在与猛虎搏斗的错觉。   但若说完全无法接受,当然也是无稽之谈,否则五条悟早被他踹下床去了。   “诶,好吧。真是没办法。”五条悟总在奇怪的地方莫名其妙地好说话。   夏油杰慢了半拍想松口气,但五条悟紧跟着就补充道:“不过我有一件很好奇的事情,杰先回答我,我才回去。”   “什么?”夏油杰紧急在脑内搜索了一圈。   他很自信自己偷看五条悟物料的行为没被发现——大概没有——唯一的可能性、就是今天舞台上不小心盯着五条悟的后脑勺看太久了。   果不其然、他还是太了解五条悟了。   五条悟几乎在意了大半天。中途被狐狸突然的蹭蹭吸引了心神,晚上注意到夏油杰的奇异行为后,在淡淡的担忧中不免又想起了此事。   “杰……表演的时候,为什么看了我好久啊?”五条悟说着、甚至意外地有些磕绊。   连他自己都感到惊奇,眨巴眨巴眼睛,正准备试图流利地复述一遍时,夏油杰开口了。   “悟、听我说,”夏油杰摆出一副无比正经的表情,“虽然悟现在已经很优秀了、但,要成为一名合格的偶像,还是有些瑕疵。”   夏油杰确切是有些top癌的。这个连仔细观察都不需要,稍微一看就知道,他总是什么都想做到最好。   要是没能做到,稍微心气弱一些的人便渐渐调理好了,但夏油杰成功的次数太多,本人也比较犟,所以至今没能治愈。   不过此前、他压力的对象仅仅只有自己,是个top癌得很有公德心的好孩子。   然而、此时此刻,五条悟敏锐地察觉到了一点指向自己的微妙督促意味。   五条悟:“……”   打点计时器的毛病终于传染到了最强咒术师身上。   并没有怀着成为偶像的梦想前来的超级皇族,久违地感到了几分沉重的压力。   “啊、所以……”五条悟试探着说。   夏油杰几乎立时找到了自己以后可以光明正大看五条悟视频的理由——问就是要帮五条悟调整,全然只为了自己的胜负欲。   多么冠冕堂皇的原因啊。想必五条悟一定能理解他的。   “我想要稍微对悟严格一点——”夏油杰看似认真地说,“之前和悟说的一起练习,才不是那种简简单单的事。我刚才在复盘悟的表演,既然悟还不想睡的话……”   “……”五条悟立刻就翻了个大白眼,往后一缩,非常迅速地脱离了夏油杰的床,小声嚷道,“什么嘛、大晚上的还要聊工作?我回去了,明天再说啦!”   不愿意在晚上还被工作打扰的小猫咪两三下就逃回了上铺,“帐”同时关闭,一片安沉的夜晚几乎与此前没有分别。   夏油杰安心地将再将手机打开,点开自己之前在看的视频,默默留下点赞收藏后关闭手机安心睡去。 第112章 番外四:于是、决定成为偶像(11):第三者、出现!   《偶像102》的时间安排可以说相当紧凑。首次公演结束后,选手们马上就要重新分组,准备小组对决真正进入淘汰环节。   夏油杰作为本节目各种意义上的top1,非常抢手。   如果能混进他的小组里,虽然不能保证一定不淘汰——说不定还有可能在过分优秀的人对比下、显得自己更加差劲——但只要能混到更多镜头,也算有了一些知名度,就算真的遇到了最坏的结果、也有机会从其他途径成名。   夏油杰跑路能力的确很强,但录制的区域也就这么大点,再加上一些节目组安排的低智小剧场……实在逃不开。   他不准备在摄像机下暴露根本解释不清的咒术,只好不得不应付了几个至少表面上态度很好的选手,虽然不太好、但他的确转头就将他们的名字忘记了。   菅田真奈美认真又可靠,让夏油杰在正式录制之前逃去卫生间一趟,她给厌猴症时不时发作的教祖大人整理了一份名单。   虽然作为拥有优先选人权的第一、但要是全选A班的优秀选手、未免显得有些胜负欲太强,哪怕是事实,也不能表现出来,所以这份名单涵盖了从A至F所有班级中的优秀选手和可造之材。   如果平均着选择了四到六人的话,还能稍微扭转一下他过分离群的人设——   尽管在粉丝看来、他不太与旁人交往勉强算是加分项,不用担心闹出绯闻来,但对路人来说,就有些太过不合群,在日本社会的过度注重集体的风气下,泛人气会受到非常沉重的打击。   夏油杰将名单看完,发消息问她:【没有悟吗?】   菅田真奈美好绝望。她看着讯息中显示的问句,甚至有那么一瞬间希望自己看不懂日文。   五条悟的身高哪怕在《偶像102》中也是出类拔萃的,很不巧,他们两人在舞台中的站位实在有些近。   在网友的火眼金睛下、不过区区一天过去,夏油杰就被扒出疑似在看五条悟的后脑勺——在那个角度下、还能让夏油杰稍微抬起眼睛看的家伙,也只有五条悟了。   于是#《偶像102》首公3s#飞速冲上了热搜第一,乍一看、还看不出和五条悟与夏油杰两人的关系。   起因大概是某网友在最大的娱乐论坛中的首公讨论帖里随口吐槽“扭头的那3秒钟,夏油杰抬起眼睛到底是在看遥远的观众席还是在看近在咫尺的五条悟的后脑勺”,而后被人截出去、迅速在各大社媒上发酵,进而衍生出了许多关于3s的创作。   还有不少吃瓜路人误入,在不知为何格外专业的剪辑视频中惊呼“给……给!”,还有一些cp粉小声且没诚意地劝“你们声音小一点吧不然夏油知道了又要避嫌”。   菅田真奈美敏锐地意识到有更加专业的人士入场了——此前五夏cp虽然也被相当一部分人捡到了,但从未闹到这么大张旗鼓的地步。而本次舆论发酵、肯定是有资本的大手在后面推动。   但无论如何、夏油杰只是没反抗,可没跟她说过要和五条悟大卖特卖。面对超出预期的意外情况,在无法确定背后人炒热五夏的意图之前,她当然会选择更加稳妥的安排——   总之先稍微避个嫌,观察一下另一方推动者的态度再说。   结果,夏油杰还问她为什么名单里没有五条悟。   明明是名头响当当的极恶诅咒师,为何在关于敌方最强咒术师的事情上,呈现出了一副微妙的恨嫁姿态?把第一期还很抗拒麦麸的夏油大人还回来啊!   菅田真奈美在心中大叫,只是那根本无法将提到名字就能随机吓哭几颗烂橘子的极恶诅咒师还回来。她沉默须臾,还是只能委婉地回答道:【夏油大人、你看过热搜了吗?】   夏油杰没看。他昨晚非常有探索精神,哪怕被五条悟打断了,但也顺利地看完了粉丝剪辑出来的五条悟单人cut——   看得出来、一期时五条悟还尚有较多的单人部分,但二期时,这位粉丝已经很努力地试图将夏油杰裁出去了,收效甚微。不管怎么截、总会有一缕黑色的长发莫名其妙地出现在镜头里。   夏油杰后知后觉地有点羞赧。不过事已至此、将五条悟看成爱豆后,夏油杰又可以剥除自己的存在安心观察自己没有注意到的可爱小悟。非常满足,非常幸福。   此前、他自己是会观察《偶像102》的相关热搜的,但一不小心被五条悟偶像形态吸引之后,实在有些玩物丧志的意思。现在菅田真奈美问起,他只好自己去看。   夏油杰观看热搜。   那段微妙的剪辑视频是这个词条下的第一条内容。虽然是由不入流的营销号发出来的,但可以看出剪辑师相当有水平,夏油杰眼神停顿的三秒钟甚至还有一些短短两期内从装不熟到飞快亲密起来的闪回镜头,而配合着稍有些忧郁的BGM,显得他转开头时甚至有点落寞。   评论区一水的“kksk”,还有叫着“好虐”的。不过又有人飞快地贴上来他们自由练习时期过于亲密的图像,还配文说“骗你的演演而已,其实是gay啦(爽朗)”。   甚至还有大声尖叫“你偶top1只在关乎五的事情上变成忧郁少女,不知道的真以为是单恋,小作精又想到伤心事了”,随后狂甩一百张从节目里截出来的贴贴图片。   一时间、仿佛全日本都已经成为了五夏的cp粉,偶尔冒出来些嘈杂的声音也飞快地消失了,看起来一派祥和。   夏油杰:“……”   夏油杰陷入沉默。   夏油杰难以置信。   他百分百确信自己在舞台上只是小小地偷看了一眼,这群臭猴子怎么起哄得如此大张旗鼓——简直像是他已经芳心暗许了一般,可哪有那么夸张!   舆论竟然是一边倒地支持,绝对是有人在背后推动!可夏油杰一时间都想不出到底谁这么闲——不、也未必想不到。   五条悟一直吵着要和他麦麸,夏油杰答应下来却没有做什么实质性的多余举动,只是默默地接受了自己身上多了个巨型猫咪挂件的事实。现在的情况,或许是五条家的手笔,可是……   不是没参加明治维新的超级封建家族吗?五条悟喜欢整活就算了、五条家也这么配合到底是怎么回事?   随随便便地接受了当代家主要和另一个男人炒绯闻的现实就算了,还跟着推动是不是有点过分?你们到底封建在哪儿?适应的速度是不是有点快过头了?   夏油杰脑中满是问号。   【……但我已经答应悟了。】夏油杰弱弱地求助秘书小姐,【在一定要和悟组队的情况下,还有什么补救方法吗?】   菅田真奈美的努力在夏油杰的飞快倒戈之下不值一提。她放弃寻找补救方法了——这两个人只要在同一个小组里,就总会时不时做出些让人忍不住惊呼“gay啊”的事情,再怎么补救,也是阻挡不了的。   【麦麸吧,夏油大人。】菅田真奈美摆烂道,【这已经是无法阻挡的趋势了。除了把A组选择的人员换成五条之外、其他不用变动。】   菅田真奈美紧接着又发了一条消息过来:【没事的,是正常的。就算是那个五条、也是一名非常有实力的选手,接下来我会刨除自己的偏见的。我也会努力说服家人们,夏油大人不用担心,放手去麦吧!】   夏油杰:“……”   真奈美酱——!怎么连你也适应得这么快!   这个诅咒师也能成为偶像的世界、果然是出了什么问题吧?总感觉每个人头上都出现了莫须有的轮子且转得飞快……   夏油杰彻底无法再向秘书小姐辩解什么,正式的录制很快就开始了。   他将手机藏好,闲庭信步地走进录制棚。   难得被他甩开的五条悟不消三秒——天哪、怎么又是三秒——就蹭了过来,顾及镜头,五条悟没有直接搂上来,稍微偏了偏头将耳麦挪开了些,小声问他:“杰怎么才来?耍大牌?”   不由自主地数了数五条悟凑过来时间的夏油杰莫名觉得有点胃痛。但他面上不显,也和五条悟一样小声回答说:“上厕所。悟没跟着我去很遗憾吗?”   哎。麦麸。好沉重的压力落在夏油杰肩头,   “哇,杰在邀请我下次一起去。好害羞。”五条悟已读乱回,故作娇羞地说,“人家才不要那么随便呢。杰应该先把我选进队伍里,再邀请人家去做那么私密的事情。”   在胡言乱语的同时,竟然又强调了一遍要和他组队吗?   夏油杰心说、这家伙果然比他早知道热搜的事,现在是怕他反悔,所以反复强调吧。   “稍微考虑一下吧。作为第一名,我的选择有点多哦?”夏油杰很坏心眼地眯起眼神冲他狡黠地一笑,“悟好像暂时没到非选不可的地步呢……?”   仍然无法适应这个完全接受麦麸的世界的夏油杰,决定小小地报复一下将他拉上了这条船的五条悟。   虽然确实没可能不选择对方,但在正式的结果落下之前,稍微让用力过猛的坏猫体验一下提心吊胆的感受是必不可少的。   五条悟飞快地挂起脸,含混地威胁他说:“……杰不选我的话,肯定会让杰好看的。”   “夏油——”身旁的青年稍微提高声音打断了两人,“你是第一个选队员的人哦?导师已经叫你了,有听见吗?”   夏油杰瞥了一眼,出声的人是暂排第二的和泉凑。   这孩子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和他不太对付,大概也是不得了的top癌,竞争对手还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所以非常不爽。   但他确实未成年。夏油杰懒得和这种小猴子计较,便没什么诚意地说:“啊啊、抱歉,稍微走了一下神。最近比较紧张呢~”   和泉凑:“……”   好在本次负责主持的舞蹈导师藤本芽衣子并没在意这种事——夏油杰作为天赋型选手总是学得又快又好,很让女团出身的她喜爱。   “那么、夏油君……”藤本芽衣子很温和地问,“你想要选择的第一个队友是谁呢?”   “稍微有点苦恼呢。我的选择实在太多了——”夏油杰微微拖长声音,观察五条悟的表情。   五条悟不表演的时候表情管理几乎为0。被夏油杰故意吊胃口之后更是将不满全写在脸上了,宛如一只正在用尾巴啪嗒啪嗒打地板的猫。   “诶、是呢。毕竟夏油君是第一位。”藤本芽衣子附和说着,又稍稍引入道,“夏油君倾向比较强的人选有吗?”   夏油杰假作沉思了片刻,很犹豫地说:“倒是有两位。不过他们都在A组,不太确定会不会愿意加入我的队伍,所以稍微有点迟疑。”   “还有2啊。”五条悟小声嘀咕。   说那么多,反正最后也只会选五条吧?和泉凑对此两位麦麸男子并没有好印象,只是表情管理非常到位,没有露出明显的神色。   藤本芽衣子很体贴地接话道:“是哪两位呢?”   “是悟与和泉君哦。”夏油杰眯起眼睛,“很难抉择啊。”   五条悟偏头看向莫名其妙被卷入纷争的少年。   和泉凑:“?”   有他什么事?他才不要当play的一环! 第113章 番外四:于是、决定成为偶像(12):尚未成熟的学生仔、被已然拥有两年创业经验的“成熟大人”玩弄于股掌之间,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坏心眼的家伙。   五条悟几乎瞬间就明了极恶诅咒师的恶趣味了,不过第一反应是去瞥了一眼竞争对手仍然是无法避免的——   19岁的五条悟同学,在日本的法理意义上还是未成年,离从高专毕业、正式踏入社会也还有一年。   作为尚未成熟的学生仔、被已然拥有两年创业经验的“成熟大人”玩弄于股掌之间,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五条悟小小地“哼”了一声,收回视线,暗想夏油杰之前都说好了、绝没有临场反悔的可能性。   但他心中却有个声音嘀嘀咕咕地说,这家伙也不是第一次骗你。本就是为了隐瞒某些事才答应了要麦麸、此刻正是大庭广众之下甩掉你的好机会。   五条悟:“……”   他当然是信任着夏油杰的。而信任着对方找到机会一定会丢下自己,也一定包含在其中。   意识到自己在某种意义上成为了很糟糕的男人,五条悟的表情更臭了。   即便无需他主动观看、六眼也会将收集到的情报悉数告诉他,但五条悟仍然至少表面上挪开了视线。   习惯性嘴硬的年轻人装出了一副并不在意的样子,不过在大家眼里,他已经闹脾气得很明显了。   夏油杰不禁微微侧目。   显然感受到他视线的五条悟甚至将脑袋也别开了,反应相当大。   夏油杰:“……”   啊、这个是生气了吗?他有点不确定地想。此前、五条悟虽然有点娇纵,但也不是开不起玩笑的。   ……他还以为自己先前的铺垫算是让对方有心理准备了呢。   不过这也不算预料不到的事情——他们、早就不是过去能随便开玩笑的好友了。   录制结束之后,还是去向悟道歉吧。   场面几乎肉眼可见地变得尴尬起来,毕竟五条悟摆脸色看起来不像是假装的。   他们两个每有自由时间就会一起消失几乎不是难事。除了运气格外离奇的长谷礼找到过他们之外,再没有人在他们落下“帐”之前抓住他们的踪迹。   藤本芽衣子对两个超级天赋怪都非常欣赏,假作调侃地给台阶道:“五条君的表情看起来很不高兴哦?也差不多该揭晓答案了吧,夏油君?”   莫名的忧虑、陡然笼罩在夏油杰心头,他本来只是想逗五条悟玩,现在反而自己有点下不来台了。   由决裂产生的沟壑又一次切切实实地横在他面前,五条悟意料之外的反应让夏油杰有些犹豫——   要是五条悟真因为这个玩笑不愿意和他一组了的话……他正迟疑着要不要按照原定计划开口时,五条悟又将脑袋扭了回来。   臭着一张脸毫无表情管理的非称职偶像预备役五条悟不言不语地指了指自己,挤眉弄眼地表示不选他夏油杰就完蛋了的威胁还作数。   虽然他并不知道这有没有用——夏油杰犟起来,八头牛都拉不动,还能顺便给他提供十六个牛角尖钻——但什么都不做,还暂且不是五条悟的作风。   好像……的确是生气了、不过还是硬要和他一起。夏油杰愈发猜不透分隔两年的挚友了。   但台阶已经递了过来,他再不顺着下就有些不识好歹的嫌疑。他只好收敛表情,微笑道:“……哈哈、稍微开个玩笑。这次我更想选择的是五条选手。和泉君的话、下次会有机会合作的。”   和泉凑:“……”   他没惹任何人——好吧、可能惹了夏油杰一点——可五条悟挂脸的速度太快、实在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和泉凑刚才都险些站出来坚定回绝说自己只想当队长了。   根本顾不上会不会在其他人那里留下坏印象了。五条悟是《偶像102》最大皇族这事只要眼睛不瞎都能发现,如果让他不顺意,只需稍微操作一下,哪怕不能立刻把人淘汰,也能让普通选手至少不舒服一整季。   五条悟面色稍微缓和了一点。尽管没看出不情愿,但他蹭到夏油杰身边的步伐似乎还是格外别扭。夏油杰视线挪了挪,扫过他身上,又飘向远处。   没被选走的和泉凑自动顺位成为下一名队长。他按照自己的心意选了一位队员,首次分组的小插曲就这么混了过去。   102名选手,共组成了16组。抓走五条悟之后、夏油杰后续的选人环节就六眼可见地敷衍了起来——表面上还保持着端庄矜持的人设、实际上已经几乎是挂机状态,一直走神想着其他的事情。   五条悟猜,他应付盘星教的那群教众时肯定也是这个状态。   还没特别发作、先让人放置了的五条少爷竟然也感到一种诡异的不安。实际上——夏油杰确实选了他的时候,他就已经消气一大半了,但没有立刻将状态切换过来,主要是不想让自己显得太好拿捏,无端助长邪恶诅咒师的气焰。   结果、夏油杰的状态反倒更快变得糟糕起来。仿佛原本在诅咒师身上销声匿迹的苦夏卷土重来了似的,五条悟能感到他维持平静的表象十分勉强。   他便几乎ptsd了似的将一颗心全扑了过去,连他们组最终敲定的曲目都没太注意,只听到他们有两个周的准备时间,录制刚一结束,五条悟根本都没注意新分到的队友们都面露难色,拉着夏油杰就往厕所去。   夏油杰大概也有话想和他说,根本没有反抗。两人就这般以一种赶着上厕所的姿态飞快地滑走了,只留下队友们在镜头下露出苦笑。   在镜头下生活就是很麻烦,唯一能和挚友畅聊的地方居然只有厕所,唯一的好消息大概是哪怕是偏远楼层的厕所也时常打扫,没有古怪的异味。   五条悟很谨慎地在男厕所门外摆上了暂停使用的警示牌,才将夏油杰推进去,转过头去还没说话,极恶诅咒师难得地道歉就砸到了他脸上来。   夏油杰郑重道:“对不起、悟。”   他早就答应过悟的事情,断不该再让对方产生被迫成为备选项的摇曳情绪。就算是恶贯满盈的诅咒师,也至少该把一些答应了的小事认真做好。   五条悟当即就是一个大问号打了出来。不过六眼术师的脑子转得飞快,下一刻就联系到了对方坏心眼开的玩笑上去。   他还以为是今天又和太多普通人待在一起,夏油杰的猴子过敏症又发作了……结果、只是他稍微表露出了一点生气的样子,就值得夏油杰在意到这种程度?   ……搞什么嘛。五条悟一时间甚至有点无可奈何了,早些时候稍冒出来的一点怒意全然消弭无踪。   明明极恶诅咒师已经将真正更让他生气的事情做过一箩筐了,偏偏要在这种小事上认真道歉。五条悟瞥过他盈盈闪烁的琥珀色眼眸,从中读出些令人怜爱的脆弱心绪,又不好对他说些重话了。   五条悟伸手挠了挠后脑勺,露出很为难的神情,“哎——”他拖着声音缓了一会儿,才干巴巴地解释说,“那个、是配合杰开玩笑来着。我没有真的生气,大概。总之——没关系啦,杰不用在意的。”   他在关乎夏油杰的事情上近乎可以说是一直在赌气的。不过、真正到了对方面前,遇到了与此前之事毫不相关的道歉时,他也没办法顺势将过往的怨念一齐发泄出去。   五条悟想,或许、他确切也成长了许多,至少没让社会人夏油杰甩开得太远。   只可惜获知这种真理的情况有点尴尬,五条悟才不想在这种场合下证明两人仍然在某种程度上并肩。   夏油杰都已经做好至少要被骂一顿的准备了,可最后对方却意外给出了很体贴的回应。   他抬起头,看了片刻好像被他过分的反应架起来了的五条悟,才后知后觉地说:“……啊、我太小题大做了吗。但、也给悟添了些麻烦,就当是我自己过不去吧。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   夏油杰话还没说话,正准备火速开溜时,便被五条悟按住了肩膀。   “等一下,我有事。”最强咒术师并没有用多大的力气、也没用上无敌的无下限术式,但叫停的话语刚一出口、夏油杰就条件反射似的动弹不得了。   “……”夏油杰破罐子破摔,“悟还有什么事?”   “杰很多时候,都不愿意把自己心里想的事情告诉我。现在、我大概也接受现状了。”五条悟意味不明地说。   “的确如此。”夏油杰避开视线,尽可能镇静地说,“……要和诅咒师坦诚相对,也太不合常理了。悟习惯了也好。”   “但是——”五条悟话锋一转,“接受不等于同意吧。杰刚刚走神那么厉害,真的只是因为我生气了吗?”   夏油杰:“……”   生气当然只是最浅层的原因。更多的、是他无法再像过去那样了解五条悟了,他们两人之间已经隔开了咒术师与诅咒师的厚障壁,永远也没办法回到从前。   率先想将这份珍贵的情谊一刀两断的是夏油杰。   然而、再相会后表面迅速恢复熟络的速度太快,他几乎也要陷入完满的错觉中了。于是当尖锐的隔阂摆到面前时,夏油杰却没有办法控制住自己剧烈摇摆的心绪。   “舍不得”这三个字真是太轻飘飘了,绝非肩负大义的极恶诅咒师能够吐露出口的。他决不允许自己展现出如此脆弱的一面。   看来、那个束缚判定他不坚决,原因正是在此。   暗自冷笑自己只剩嘴硬的夏油杰持续犟嘴,硬梆梆地反问:“那不然呢?”   五条悟某种意义上来说是可怕的直觉系选手。靠信任将他糊弄过去当然可行,但只要又有蛛丝马迹露出来,他这里就没那么好蒙混过关了。   “我不信。”五条悟说。   夏油杰当即便扬起虚伪的笑来,耸了耸肩、只管往最气人的方面讲话:“那我也没办法,就随悟想的吧。我稍微有点在意小组对决的成绩,所以得先去和队友们商讨一下。悟不想来的话、我会帮你应付过去的。回见,悟。”   他将五条悟的手拂开,宛如毫不在意似的对着镜子稍稍整理仪容。   五条悟站在原地没动,抱臂从镜子里瞪着他,反而换来已经切换回营业状态的坏蛋诅咒师一个轻飘飘的wink。   夏油杰触底反弹,在挑衅最强咒术师的边缘上大鹏展翅。   原本还是个好像将对方惹生气了就擅自不安半晌的忧郁男子,现今已经是生怕他不生气的闹事狂徒了。   五条悟:“……”   是的、这就是夏油杰。在整个术师群体中,也算是精神极其不安定的那一类,下一刻能做出什么行为,是自诩挚友的五条悟也无法保证的。   好在五条悟不是毫无把握就会出击的类型。   “杰。”五条悟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虽然不太明显、但我大概能看到一点呢。”   在六眼的视角中、他们两人被一条虚虚的咒力线链接着。如果离得太远,五条悟当然不会注意到莫名其妙的咒力延展;而隔得太近,两人的咒力就不分你我地混杂在一起,更没可能发现。   这是条非得站在不远不近的距离才能注意到的咒力线。符合标准的、大概只有那一种了——束缚。   “什么?”夏油杰偏头看他,故作不解,甚至还有点阴阳怪气的意思,“悟能看到的东西很多,我可不能件件都了解呢。”   “那个——”五条悟伸出手,对向两人之间,大拇指和食指稍稍一碰又分开来,大致比划出一条线的意思,“束缚、是吧。我们两个,立过什么束缚吗?”   “……”夏油杰神色略微沉了下来。   “说起来、只听杰陈述过自己的想法之后,就把杰从凶案未遂的现场放走,实在不太像我的作风。什么都不做,也太差劲了吧。”   五条悟尝试回想那段场景的时间很少,他自以为是被气疯了,所以根本不想再和夏油杰讲话,但事实看来,却并非如此。   毕竟,他对这个束缚的事情毫无印象。   他为什么会答应遗忘束缚的内容呢?五条悟几乎要抓到最重要的线索了。他直截了当地问:“杰用什么交换了我的记忆?”   伫立在不远处的诅咒师并不如他设想中那般惊慌失措。短暂地显露出些许难堪后,夏油杰意料之外地笑了起来。   “可惜、是秘密呢。”极恶诅咒师用上了自己最擅长的轻佻语调,“我不能告诉悟呢。”   他没做更多解释,转过身便走了出去。   五条悟目送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视野中,暗自腹诽道:啊、杰最让人讨厌的部分,出现了。   自己是谜团重重的坏蛋狐狸就算了,居然又和“过去的他”有了他本人也不知情的秘密。   真是、有够讨厌的。 第114章 番外四:于是、决定成为偶像(13):深陷嫉妒的男人   讨论区>娱乐频道   主题:【五夏】豹豹猫猫你们真的谈过吧   1L我cp一直在be   不是的。rps不是这样的,你们应该在节目里先相识相知相爱,等到节目结束之后再避嫌分手,双方毒唯撕得腥风血雨一片血雾,多年之后在新的节目里相见,尽享前任风味。   什么叫第一期重逢第二期关系回暖第三期开始冷战?rps不是这样的!你们至少该甜过这一季吧!   2L匿名用户   没记错的话,五夏不是才麦上热搜没多久吗?lz失心疯了?   3L匿名用户   >2L匿名用户   大概是看到夏油组的练习室花絮了吧,两个小时之前发的。可能上次不小心实在麦太大了,你产两人练习室竟然0交流,休息时间也是能坐多远坐多远,生怕有人说他俩在麦麸   4L匿名用户   李涛五夏是不是分手最快的rps。这个昙花一现   5L路过捡一口   >4L匿名用户   谈恋爱吵架很正常吧?只是稍微有点波折,怎么就快进到分手了?   6L匿名用户   >5L路过捡一口   哇是传说中哪里有五夏就会在哪里出现的捡酱。既然如此,采访一下捡酱对这个练习室的看法,竟然除了练习的时候都截不出一张五夏距离相隔半米以内的图,切割得好严重啊……难道真是一不小心麦大了触底反弹了?   7L蛋糕小悟   用脚指头想都能想到的事情。你家从一开始就是造谣式嗑糖,蒸煮受不了了自然就知道避嫌了   希望某位第一名也别再蹭麦麸的流量了,独立行走可以让自己的履历不那么难看^^【已折叠】   8L匿名用户   下一个赶到现场的……是攻击性很强的五解!   9L路过捡一口   >7L蛋糕小悟   说真的、我已经有点失去耐心了。在这个贴明摆着要涛五夏的情况下还点进来,是暗恋吗?好像也没见到你打过其他家呢,难道你也承认我家是最真的?那句话叫什么、毒唯最恨真嫂子是吧?谢谢你对五夏酱的认可^3^   10L蛋糕小悟   【涉及人身攻击、已删除】   11L我cp一直在be   已经折叠了!请各位在看的姐姐妹妹不要硬要融入不喜欢的话题并跳进去大喊我不喜欢这个哦!我会折掉你的!   12L路过捡一口   >6L匿名用户   ……就、还好啊?这还值得特别发表一下看法吗?我都没单独发帖呢……现在五条和夏油又分不开,他们二公之前还得待在一个组里的,就当是为了这个家,他们会好的。   我点进来还以为是有两人没参加节目之前的前尘旧事可以听,结果是居然有同担看完练习室花絮会觉得不安……其实事情已经很简单了吧,这两个人以前肯定谈过,没谈过演不出来这种旧情未了又别别扭扭的前任感的。   13L路过捡一口   还是很惊讶。我以为大家搞了几个星期五夏,应该多少都对夏油的性格有点了解了……   虽然在镜头前面一直很体面,但他就是很别扭的一个人,上班摸鱼偷看男友这种事居然被大爆特爆了,怎么都会别扭好一段时间的。再加上选队友的时候不小心踩到猫尾巴被咬了一口,这就陷入高强度不安了。   放心吧,以他对五条的抵抗程度,下期练习室你就能看到他们两个又恢复如初了。五条只是被避嫌了,但他一直在努力拉近距离   14L路过捡一口   拼了一下图,这样一看就特别明显。虽然这两个人休息时间看似各自在和其他队友聊天,但仔细看,五条一直在努力往夏油那边靠近,可能是因为夏油身上有磁铁吧。不过夏油发现之后就也开始挪,所以两人最终才一直保持着很客气的距离。[图片.jpg]只是苦了被夹在中间的长谷、三木和樋口,某种意义上是真被当成○了啊   还挺想提醒一下夏油的……避嫌不是这么避的,如果真想避嫌的话,就不要一下子完全切割啊。你得渐渐地淡化才行,断得太坚决、反而呢,会让大家又忍不住产生几分这人是笨蛋的怜爱,更会让五条屡败屡战锲而不舍的啊   15L匿名用户   这就是第一个捡到五夏的自信吗……好淡定   16L匿名用户   >14L路过捡一口   说不定是故意的呢……我们小杰未必不是一种钓系狐狸男。就这样若即若离地让漂亮小猫晕头转向找不着北   17L匿名用户   此事竟然可能在第一期被剪掉的部分发生过……   18L匿名用户   那这次可能也只是这两个人调情的手段罢了……小作怡情一下,不让才复合没多久的前任哥失去兴趣……   19L被初恋分手的那晚   夏油在同人里的形象越来越像绿茶作精真是少不了大家的一份功劳。谁还记得他一开始的设定是男前大帅哥……   20L路过捡一口   >19L被初恋分手的那晚   这不是透过现象看本质吗(目移)而且也不影响,我盘了这么久五夏互动cut,夏油作的部分仅仅只在五条面前有所展现,在其他人面前他还是很正常的   哎……只对喜欢的人撒娇吗?我觉得如果有在谈恋爱的大家可以向夏油学一学,钓男(五)人(条)的手段未免有点太高超了   21L用户wqe1270023   >12L路过捡一口   诶,这样的话,他们看起来不是更像之前有矛盾的朋友吗?为什么说是前任感啊?而且、之前也就是好朋友之间很普通的互动吧?真的很像前任吗?对于前任来说是不是有点太亲密了?   22LQaQ   ls让人感觉语气很温良,一时间难以判断是真的在好奇还是五解夏解在反串。不过这个马甲看起来又很像自家人(。)就是怪了点   23L用户wqe1270023   >22LQaQ   这个是注册的时候随机的。我没有恶意,只是纯粹好奇。   24L我cp一直在be   >15L用户wqe1270023   这些问题很简单,我知道!我们嗑rps的当然不会觉得蒸煮真的在谈,但不妨碍我们认为他们在谈,非常唯心啦。既然是路人的话就路过嗑一口吧,我家还没有be!   25L路过捡一口   >21L用户wqe1270023   不知道,也可能是五夏的朋友格外亲密吧,反正我不会像没骨头一样一直挂在我朋友身上,也不会吵架了搞得像在谈恋爱一样别扭。但事已至此,我就觉得他们谈过。   26L匿名用户   那有没有前任文学给我看看?   27L匿名用户   我也要看前任文学,蹲蹲   28L匿名用户   蹲蹲   ……   这个贴,终究还是在递碗嗷嗷待哺的同人女努力下,彻底歪到要看前任文学的方向去了。   蹲在厕所隔间刷手机的夏油杰忍不住叹气。   倒不是他故意抽出时间偷跑出来,只为了在论坛上向同人女了解自己的cp的嗑点究竟在何处——夏油杰作为半个唯粉加完全事业粉,当然还是更希望五条悟可以专注自身的。   只是再待在练习室里,他可能会忍不住对队友使用一些暴力手段,只好找借口出来冷静一下——   出于舞台效果与氛围的考虑,夏油杰选择的歌曲舞蹈动作相当多并且复杂,虽然他自己倒是没什么问题,但队友们还是非常勉强。   导师能指导的时间有限,而夏油杰暂且没有能太克服自己的心理障碍——毕竟洁癖的设定已经安上了,没有分组之后就立刻痊愈的道理。   夏油杰对自己为了尽可能减少与普通人接触随口糊弄的设定有点后悔。不能上手的话,只是单纯的言语,也没有足够让笨蛋理解的能力。   原本倒是可以求助五条悟,但他已经众所周知地与五条悟闹了矛盾……   五条悟那天跟他算是不欢而散。素质很高的五条同学倒是并没有在自己分内的事情上消极怠工,可尚且非常苦手的队友们就绝不在他会主动提供帮助的范围里了。   再加上他们两个之间的氛围十分奇异,在沉重的压力下,脾气好到如同软柿子一般的队友们练习效率更差了。   想来,五条悟和夏油杰作为队伍核心,如果持续这样冷战下去,最后绝对是无法取得好结果的。   这样下去不行啊,果然还是得跟悟和好吧……夏油杰想。   尽管道理非常简单,但实行起来麻烦重重。五条悟关注的就是自己不知情的束缚,然而夏油杰却由于束缚无法向对方吐露真相,两人便陷入了微妙的死循环中。   夏油杰坐在马桶上,扶着额头更加绝望了——种种迹象表明,他要是不选五条悟,现在的情况都会好得多。   既不会让自己僵着保持距离的行为被旁人误解为刻意撒娇的手段、也不会有练习进度卡住的问题。他们两个人也能渐渐地解绑,不像现在这样尴尬。   他确切在论坛上学到了些怪东西,竟然真的考虑起冷处理的可行性。   “叩叩”正在这时,隔间门被敲响了。在明确锁上的情况下,仍然来敲门的可能性就只有那一个——   “我说啊、杰。”五条悟的声音响起,“也差不多了吧。你掉进厕所里了吗?”   夏油杰:“……”   一开口就是挑衅的话语,夏油杰一时间竟然难以判断对方究竟是什么意思。   “悟找我有事?”他尽可能冷静地回复。同时,他将手机上的浏览记录与后台缓存一并清掉,确保就算等会儿被抢手机,五条悟也不能第一时间看到他在看什么。   “算是——有吧。”五条悟拖长了声音,“我们再重新聊聊,怎么样?”   ……   夏油杰最近苦恼的东西太多,虽然出于职业素养,表情管理仍然到位,但周身的氛围实在让人感到压力沉重。相较之下,五条悟都成了更和蔼可亲的那一个。   趁着要求格外高的队长去洗手间,被凝滞的气氛压得喘不过气来的队员们——以长谷礼为首,推着五条悟前往就近的洗手间。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大家都意外地了解夏油杰一定会去最远的洗手间。所以要躲开镜头背着队长说悄悄话,离练习室越近的洗手间反而越安全。   另外三个队友怂巴巴地贴在一起,凑着小声嘀咕了一会儿后,还是作为室友的长谷礼被推了出来。他猛地一个90°鞠躬,震声道:“那个、五条,如果是吵架了的话,有什么我们能帮上忙的,请尽管吩咐!”   五条悟挑了挑眉:“哈?”   他先前与非术师打交道并不算特别多,非要说的话,就是一个深入交往过的都没有。   五条悟最熟悉非术师的时刻,是在匿名论坛上用尖锐的zz话题引战,他一击脱离,只留下被引来的非术师们大吵特吵,很轻松就可以抬起一座骂了千层的高楼。   现在倒是多了三个非术师队友。不过按照《偶像102》的赛制,往后还会重新再分组,所以五条悟本来也没打算和他们太多交流……   和夏油杰吵架之后,就更不想给厌猴症严重的极恶诅咒师大人当缓冲带了。   夏油杰更是硬气。也没再放出过传话咒灵向他求助,死犟着试图用自己骗过许多普通人的伶俐口舌指导队友们,只可惜收效甚微。   五条悟看他好几次都急得想上手了,只是最后仍然憋着气强忍了下来。   不是说、有种叫做接触性疗法的方案嘛?说不定让夏油杰自己努力克服一下的话,那家伙就能战胜厌猴症这种东西呢?五条悟颇为气闷地想。   就像知晓夏油杰叛逃时他陡然领悟的道理一般——他只能拯救做好准备被拯救的人,如果对方死活都不愿意向他求助,就算是最强的五条悟也对此束手无策。   他表态太过模糊。队友之一的三木风太也只好硬着头皮走上来——长谷礼显然开了个坏头,他也一下90°鞠躬下来,震声道:“总之、就是……我们很关心五条ku、前……五条大人您和队长的关系!我们三个都非常希望你们能和好!”   最后一名队友樋口龙一也在这种奇异的氛围中跟上,跟前两人那样做出了相同动作,也认真地大声说:“求你们了,和好吧!”   五条悟:“……”   熟悉的场景。像是黑//道吸纳新成员的现场,又或者low一点的,校园不良少年集会。   沉默须臾,五条悟发出一声响亮的“啧”。三人宛如鹌鹑般纷纷一抖,才听到五条悟问:“很明显吗?我和杰吵架了的事。”   三人:“……”   原来你觉得不明显吗?!   诡异的沉默后,长谷礼微微抬起头来,肯定道:“……嗯。大概、是挺明显的。”   和之前那种连体婴的状态相比,他们两个这和完全切割了有什么区别?   “啊。”五条悟假作惊讶,成功在队友们脸上收获了拧成一团的无语表情后,便又问,“你们刚才是说了,是想帮我的忙吧?”   三人齐齐点头。   原来是三个送上门来的见习情感调解大师。五条悟毫不客气,当即便表达了自己的困惑:“说起来,我和杰是对方唯一的朋友这件事,你们知道的吧?”   他撑着下巴,很苦恼地说,“既然这样,杰就不应该有瞒着我的事情。我想知道他的秘密难道很过分?”   队友们的表情一惊一惊再一惊,脸上开过一座染坊后,愈发觉得面前这人的社会化程度有些过于离奇。   樋口龙一斗胆说:“……朋友之间,好像没有亲密到这种地步的吧?而且,我记得,就算是夫妻之间,也不是完全没有秘密的……”   五条悟很坦然地说:“可我和杰是互相唯一的挚友啊。唯一诶,one and only耶。这个也不行?”   当然不行啊!   那些定词表述的真的是朋友的关系吗?!说起来你们两个真的只是在麦麸吗?!   身为正常人类的三人在心中大叫,只是面上都没有显露出来。毕竟这里可没有任何人有说服五条悟的把握。   “那个,五条大人。”三木风太说,“我们也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可以说得更具体一点吗?”   五条悟想了想,摇头道:“我不想告诉你们。”   三人:“……”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人接受情感调解的同时,还不愿意把具体情况说出来呢?   “能说的就是这些啦。”五条悟倒没有特别在意他们的帮助。   术师与非术师之间天然有壁,将太具体的东西告诉他们,说不定不仅解决不了他和夏油杰之间的问题,还会造成一些莫名的恐慌。   五条悟才不想上个节目都搞出些乱子来。现在要挨夜蛾正道骂的只剩他一个,没人分担火力的话还是算了吧。   三木风太觉得想从五条悟这里取得突破还是太难了。他只好祸水东引——夏油杰过去能与五条悟混在一起,必然是有些臭味相投之处,或许队长大人能够理解这番惊世骇俗的对朋友的定义吧!   他看了看和自己同病相怜的两名队友,向神人指数max还不自觉的五条悟提议道:“那个、五条大人。这样的话,我觉得……要不你还是再去和队长好好谈一谈?我相信,你们两个一定能理解对方的!”   ……   就这样、五条悟抱着要与夏油杰互相理解的心情,堵在了夏油杰所在的隔间前。   他简单解释了一下自己出现在这里的缘由,又敲了敲门,催促道:“好了,杰快点出来。我不要隔着门和杰谈。我要面对面,face to face——”   夏油杰突然不想出去了。以他常识人的判断来看,队友们肯定将他们的关系误会到了千里之外去。   就像论坛上那群唯心嗑rps的cp女那样,已经不在乎蒸煮究竟是不是真的在搞基,只要她们这样相信着,就一定能显化……   夏油杰闭了闭眼,破罐子破摔道:“……悟就当我掉进厕所里了吧。没什么可谈的,队友那边我会注意,不会再给悟添麻烦。”   五条悟安静了。   夏油杰没听见脚步声,视线向下,仍然能看到对方的阴影隐隐从门缝里透过来。   难道是要等他从厕所里爬出来吗?!夏油杰大惊,正要说点什么——   “砰!”一声巨响,几乎所有隔间的隔板都震颤了起来。   “哎、这个门还挺薄的嘛。”五条悟收敛着力气,没有一脚直接将门踹翻。   他只是对躲在里面油盐不进刀枪不入的狐狸稍作警告——如果再这样冥顽不化,他可是会直接暴力破门的。   要是真让五条悟踹开了厕所门,哪怕他们都能将这个离奇的八卦捂住,但知道厕所因为这种事情维修了的选手们,恐怕要在心里蛐蛐他们一辈子了。   夏油杰还不想因为这种事情在各位选手们心中留下印象。   半秒后、门从里面打开,脸上稍有愠色的夏油杰用肩膀把满满挡在门口的五条悟别开,“我洗手去!”   五条悟好像怕他跑了似的,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像那种跟在脚下时不时还要绊主人一下的绕脚小猫。   夏油杰洗着手,从镜子里看今天非要堵着他的五条悟,叹了口气问:“……悟真的有那么在意吗?”   “当然了。”五条悟很肯定地说,“关于杰的事情我都想要知道。”   否则、他也不会嫉妒那个带着他不知道的记忆的自己了。   躲躲闪闪像是欲拒还迎的撒娇啊……夏油杰着实被论坛荼毒了大脑,关上水龙头在镜子前伫立了一会儿,深思熟虑后叹气道:“……这种事,当然也不是我不想告诉悟。我说不出来,悟知道的。”   五条悟立时便明了,束缚的其中一份要求就是夏油杰不能向他透露相关内容。   “那——杰就不能放弃这个束缚吗?”五条悟气急道,“我要解除束缚!”   夏油杰不假思索道:“不可以。我不愿意。”   他为自己选择的道路几乎没有终点。这份束缚算是、为他提前规划好了一个退路,如果他想要结束了的话,就能依靠这个迎来自己的终局。   夏油杰不会允许这份束缚解开的。   而他再抬眼,从镜子里看到的五条悟好像更生气了。   这几天来拼尽全力将自己调整至心平气和的五条同学,与坏蛋前男同学交流没几句就即刻破功。   夏油杰直觉不妙,只是没来得及躲开,五条悟便已经压了上来,将他按在了洗手台上。   “为·什·么·啊?”五条悟一字一顿地说,“杰、更喜欢那个我吗?”   甚至已经到了无论如何也不愿意放弃与“他”的约定的地步?   深陷嫉妒的男人,已经变得可怕起来了。 第115章 番外四:于是、决定成为偶像(14):令人嫉妒的天资   难道他更喜欢过去在□□村质问他的悟吗?   夏油杰将这个问题在自己天旋地转的脑子里囫囵过了一圈,磕在洗手台上的腰才后知后觉地感到疼痛。   他闷哼一声,有点摆烂,懒得反抗,只拧着眉头心想:这是个什么破问题。   但退一万步来说,能让五条悟这样问也算夏油杰的本事。   他微微抬头,从镜中看到五条悟的眼睛。对方的眼神几乎有点可怕了,好像要将他大卸八块似的,夏油杰觉得自己似乎成为了案板上的一块肉……   稍微动了动——意料之中地动弹不得。   五条悟劲大得他后脖颈都疼,也不知道这个总将擒拿搞得像要直接把人脖子拧断的习惯是怎么来的。   上一次夏油杰在五条悟这儿有同样的经历还是在□□村。很快,要是五条悟注意到硬来不行的话,大概又会试图和他好好讲道理了。   某种意义上来说,对方几乎没什么成长,想到这里,夏油杰又有点想笑了。   他也的确笑了出来,并没正面回答问题,而是反问道:“悟要杀了我吗?”   对夏油杰而言、他觉得直接被五条悟杀掉是最好的结果。   家人们那边甚至一开始就安排好了,他也没有更多需要挂心的存在。   想杀就杀吧,这是有意义的。   “……什么?杰在说什么啊。”五条悟眨了眨眼。他似乎稍微冷静了一点,对夏油杰钳制都稍微松了些。   “既然不是要杀我,悟还是少动手好。”夏油杰撑起身子,随意屈肘向后戳戳示意突然扑人的巨猫走开。   五条悟顺势站开了,垂着手像做了错事的小孩子一样,表情相当不自然。随后,他眼睛陡然瞪大了——   夏油杰没有避人的意思,将练习的宽松T恤拉起来,腰侧一块青紫格外明显,显然是刚撞出来的。   他皱起眉端详了一会儿,叹口气道:“悟下次要动手的话注意一点,留下痕迹很麻烦的。这个位置,跳舞很容易露出来……”   以那群网友连眼神都能分析出一万种感情的能力,这种位置受伤,夏油杰都感觉自己要和五条悟被造黄谣。   事已至此、夏油杰已经能够丝滑地接受一切了。反正是那些无聊的家伙自己脑补的,和他根本没有关系。   看五条悟对麦麸接受程度如此高的情况,想来这人也并不在意。   同人女在唯心地嗑rps,他当然是唯物地做直男啊。   “我不是故意的……”五条悟咕哝着说。   他稍稍顿了顿,又觉得夏油杰没再听这份狡辩,只好很委屈地说:“……好吧、我是故意的。但我很在意这件事啊,这个束缚有一定得存在的必要吗?”   夏油杰立刻胡言乱语道:“我喜欢你。”   五条悟:“……”   这反而证明夏油杰更喜欢过去那个他了,宁愿说这种胡话都要将关于束缚的话糊弄过去。   夏油杰看他将脸皱成一团,便困惑道:“怎么了?悟不是要这个答案吗?”   直男坦荡荡,男同藏鸡鸡!   与其努力避嫌反被网上的邪恶猴子造谣是作精,不如大大方方地相处好了。   夏油杰、破罐子破摔中!   五条悟怀疑他在故意气人。   可他现在还真拿夏油杰没办法。   直接动手的话,夏油杰一向秉持要么直接打死他、要么别动手的态度;试图用言辞交锋,这个坏家伙能从天南扯到地北,话题能跑开十万八千里。   “……我要讨厌杰了。”五条悟嘀咕说。   夏油杰连头也不抬了,糊弄说:“嗯嗯,我喜欢你。悟不生气了吧?”   五条悟:“……”   不知道这家伙哪只眼睛看出他不生气的——五条悟都要变成一颗鼓鼓的白色河豚了。   只是、虽然他们的谈话无可置疑地失败了,但姑且算是将气氛调回了此前和睦的状态中去。从这方面来看,未必不算是成功。   ——至少此前生活于水深火热中的队员们目的达成了。   和泉凑:“……”   只是推开了厕所门的和泉凑也无语了,视线稍稍在两人之间转了转,留下一句“这里没有摄像头。”便自顾自地进了隔间。   要麦去镜头下面麦。和泉凑愤愤地想。   夏油杰:“……”   这下好了,大家都无话可说了。他与五条悟对视一眼,两人像上课摸鱼被班主任抓到的学生似的缩缩脖子结伴溜了。   依靠六眼的敏感度,五条悟走远后回头看了一眼。大概是被人注视的偶像太多,这里的诅咒溢出的速度很快,他隐约“看到”一点即将形成咒灵的痕迹……   等咒灵真的冒头之后,丢给杰吃掉吧。他这样想着,收回了视线。   ……   夜半三更、五条悟幽怨地睁眼。夜深人静,连最近变得格外喜欢玩手机的夏油杰都睡着了,但心中仍有郁结的五条悟失眠了。   问题、根本就没有解决啊!   他们两个就如同中年夫妻一般、即便已经两看相厌,却仍然要为了这个家(小组)勉强维持表面和气的状态,看到孩子们(队友们)因为父母终于和好而展露的笑颜,心中反而对配偶更加厌烦……   五条悟想着八点档狗血剧的内容,忽的感到一阵悲凉,柔软的床铺陡然变得不适起来,好像被褥下有一颗豌豆似的,他蛄蛹来蛄蛹去,最终放弃了寻找舒服的姿势。   他轻手轻脚翻下床,立在床边看了一会儿睡得非常舒适的夏油杰。   夏油杰的眉眼是很锐利的,只是他总喜欢挂着笑,故而将那种攻击性消减了很多。   而往前许多时候,五条悟印象中的夏油杰即便是睡着了也爱皱眉。   他抚不平对方眉间的沟壑,也不知道该不该叫醒眼底青黑严重的挚友,兴冲冲做完任务返回高专,又只能悄咪咪地离开。   现在的夏油杰虽然自称做着并不喜欢的偶像工作,但满满地训练过后,晚上却能睡得很好……   并不知道对方睡前会凭心意选择电子小猫食粮来吸的五条悟凝视挚友安恬的睡颜许久,还是没再这个点把人闹起来,揉了揉脸打开宿舍门自己出去透气了。   五条悟并不是个会想太多的人。   但来到《偶像102》后,他深觉自己与夏油杰的物理距离变得很近、心灵的距离却又变得很远,比起此前身为咒术师与诅咒师时的对立还要更加令人伤感。   五条悟成功被邪恶诅咒师搞得有点忧郁,在大楼里闲逛时,竟然意外发现了一间仍然亮灯的练习室。   这个点还有人在练习吗?作为练习生、是不是有点拼过头了啊?   依靠反转术式、五条悟并不担心熬夜,只要稍微刷新一下状态就好,但没记错的话、除了他和夏油杰之外,这些参赛选手全都是普通人耶。   他很不请自来地探头看了一眼。里头正在练习的人是和泉凑,那位很看不惯他们两个麦麸咖的小朋友。   和泉凑很快从镜子里注意到了他。少年的舞步一卡,也练不下去了,一扭头语气不太好地问:“五条,你来干什么?”   五条悟盯着角落里的咒灵,三级,已经稍微成了点气候。   这间练习室离他们主要用的那间有点远,由此、这只咒灵才能逃过两个特级术师的视线。   “随便看看。”五条悟稍微打量了一下这间练习室。   那只咒灵黏糊糊地贴在角落里,发出些“出道”、“进步”之类模糊的词句,虽然灯光大亮,但总让人觉得有点不舒服。   就他的判断而言,已经是普通人都能隐隐感到不适的程度了,这家伙还能硬着头皮在这里练,也算是意志力顽强。   五条大人日行一善,术式都不必用,稍微施加一些咒力,随手将那只咒灵弹死了。   他不准备继续观摩和泉凑练习,也没有提醒对方熬夜加练会让自己看起来越来越糟,打了个哈欠要向其他地方去。   而总感觉被轻视了的和泉凑憋了半晌,看他要走,才很别扭地问:“……喂、你们组的练习进度怎么样?”   “一般般啦。我和杰倒是没问题,不过另外三个人是笨蛋哦。”五条悟很诚实地回答。   他和夏油杰至少表面上和好,让队友们感到的压力小了很多。再加上五条悟终于愿意动一动上手指导,队友们也总算稍微摸到了一些门道。   但这种事情又不像游戏,随便喂点经验书就能让练习进度突飞猛进,所以、也仅止于此了。   和泉凑没想到他会这么直白,扭头看了一眼晚间暂且关闭的镜头,好像稍微纠结了须臾,仿佛突然鼓起了勇气一般地说:“……其实、很多人都很讨厌你们两个。”   五条悟兴致缺缺:“诶。”   身为出生就注定要成为最强的六眼,五条悟在咒术界收获的可不只是讨厌,被他打碎了梦想的许多诅咒师可是真心实意恨着他呢。   这群普通人微妙的恶意,五条大人几乎完全不care。反正节目结束之后,他们大概率是没有再见面的机会,勉强让大家讨厌一下没什么大不了啦~   和泉凑还没遇到过这样的人——都已经被直接地施加了恶意,却仍然一副居高临下的样子。   不知道为什么,五条悟来之后,他心中纠缠的郁气似乎消解了很多,好像压在肩上的压力一下散去了似的——也、也勉强算作是对方的功劳吧!   和泉凑扭开头,稍有些抹不开脸,觉得有些羞愧一般,继续说:“就连我、我也很嫉妒你们。天赋太可怕了、我要练习很久的东西,你们居然很快就能学会并且熟练……有着这样的天赋,不需要依靠麦麸也能顺利出道吧。”   五条悟微微颔首,“嗯,加油。不过我就是单纯喜欢杰而已,别想太多哦。”   和泉凑:“……”   对方好像从头到尾都是以一种俯视的姿态站在这里,完全没将他看作可以平等交谈的存在。   和泉凑被他平静地回应梗了一次又一次,最终还是放弃与另一个世界的家伙交流太多了。   “反正、你们稍微小心一点吧。”非常别扭的第二名说,“其他人可不一定像我这么蠢。”   五条悟又说:“哦。谢谢。”   他很诚恳——自认为的。但和泉凑终于被他气死了,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转身就出了练习室,回去睡觉了。 第116章 番外四:于是、决定成为偶像(15):  队内的核心两人关系“重归旧好”后,训练进度几乎可以说是突飞猛进……   队内的核心两人关系“重归旧好”后,训练进度几乎可以说是突飞猛进。   队友们不算基础太差,在严母慈父的敲打下逐渐变得肉质Q弹,舞蹈动作与歌词很快就完成了。时间宽裕,于是他们组最先被叫去拍个人采访环节。   去的路上,总算意识到五条悟并不那么不好相处的队友们很积极地跟他搭话。   五条悟观察着身边夏油杰扎得略微松垮故而一晃一晃的丸子头,心情尚可,所以没让队友们的话掉在地上。夏油杰也时不时接两句话,显得好像他们队内氛围极高似的……   又在走神。五条悟暗暗大翻白眼。   大概和普通人相处的太耗费精力,夏油杰时常都处于一种挂机状态。   不够了解他的家伙,当然看不出他在神游天外,还会觉得他真是个很体贴的人。   然而、总觉得自己与其他人一起被敷衍了的五条悟很不爽——   不管怎么说、夏油杰也不该用这种一视同仁的态度对待他吧。尽管尚且不知缘由、也愈发觉得两人的挚友关系摇摇欲坠,但五条悟仍然抱有这样的自信。   但,这实在有点盲目自信的愚蠢意味。   想到这里,五条悟更加不爽了,本来在他视线中摇摇晃晃的丸子头也变得不那么顺眼起来。   他莫名其妙地一伸手,揽住夏油杰的肩膀,拖长声音造作说:“好——累——啊——”他自顾自地宣布道,“杰让我靠一会儿。”   夏油杰像是突然被人从尾巴根到尾巴尖薅了一大把的狐狸似的,整个狐立刻警觉了起来,每根毛都直直地竖了起来,原本自如的挂机状态立刻就解除了。   “啊、哎……”夏油杰有点无奈,曲肘碰了碰消停许久又突然启用了挂件形态的巨猫,假作不耐地说,“悟自己站好啊。总是挂在别人身上可不好看哦。”   他们、可能是麦太大了吧——在这个两人关系微妙的时刻。夏油杰很沉重地想。   夏油杰最近泡社媒的时间有点多。虽然对咒术师来说,作息就算稍有混乱,表现也不会太过明显,但他还是暗自发誓再也不会晚睡了。   毕竟、太晚的时候,总会有些莫名其妙的东西出现在手机里。   无论是尺度太大的同人产出,还是时不时浮现的、因为真心实意赛博斗殴过,所以对如今两人麦麸行为非常不满的粉丝黑泥,都让夏油杰有种被创飞的感觉。   他毕竟只是想看一些自己喜欢的东西而已,本不应该受到这些冲击的。   五条悟根本不吃这一套,无所谓地说:“没事的、五条大帅哥怎么看都好看。所以这种事不用在意啦~”   夏油杰心下叹气。   要不是他知道两人此前的矛盾还在悬而未决的状态,也险些要被糊弄过去了。   如果他没有离开高专,再遇到这个莫名其妙的人气系统,说不定两人也会让如今这样收拾收拾组团出道、随后在不知情的外人看来一直在麦大的。   天降竹马、绝对唯一……之类的。   夏油杰虽然极力避免检视某些内容,但大数据算法纯粹是在挑衅,哪怕征用的是米格尔的账号,也渐渐让夏油杰刷出了几分他自己与五条悟双推的用户画像来。   已经撞到脸上来的话,他实在没办法不看两眼,再加上潜伏论坛时也捡到一些五夏嗑点……   如今的夏油杰,尽管不能说是充分了解过自己所有麦麸cp盘,但自己和五条悟相关的内容大概也知道得七七八八了。   “下次可能不会和悟一起哦。”夏油杰突然说。   五条家可能不太懂什么是麦麸,但他们外包的对象很了解,甚至为了让金主高兴,已经到了一种用力过猛的地步。   节目拢共才播出了几期,两人就已经以gay得无出一二的势头数据开始猛然跃升,如果单论人气的话、两人目前是以微妙的持平状态将其余选手断层甩开的。   某种意义上倒是真的成为最强的偶像两人了,但夏油杰却并不怎么高兴。   选秀类节目,当然还是唯粉占主要部分。她们当然不愿意看正主和其他男人炒cp,只是如今在资本的大手下、这对半路开推的cp顶在风口浪尖,暂且没办法被唯粉们打下去。   于是破防得真情实感、甚至粉转黑直接对正主本人进行人身攻击的也不是没有。   好吧!夏油杰不得不承认了、他当然觉得自己被骂没什么大不了的,但同时挨骂的加上了五条悟,他就是不愿意。   要不是怕引起骚乱,已经有咒灵顺着网线爬过去恐吓一些过激分子了。   “……诶。”五条悟抬起头,表情很茫然,语调也久违地不是他常用的轻飘,又一下沉了下来。   队友们也紧跟着扭头,每个人都在怀疑队内严母是否又脑袋一拍准备给大家爆个大的——到底是什么人才会在二公没开始之前就率先说出了这样的丧气话!   三人飞快地交换视线,好不容易过了几天好日子的小可怜们又感到了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沉重气氛。   夏油大哥、你到底想干嘛啊!三人欲哭无泪。   长谷礼视死如归,准备打个哈哈糊弄过去。   夏油杰却像无事发生似的,伸手很轻松地拍了拍五条悟的肩膀,淡定地说:“晚点再和悟说原因。先去录像吧。”   成功将勉为其难温和的氛围拉至冰点,邪恶的诅咒师并没管任何人的死活——包括他自己的——自顾自的第一个进入了采访录制室。   五条悟堵在门口。   夏油杰让他不太高兴,即便临时给了些正事做完后会解释的保证,也不足以让莫名其妙挨了一下的小猫咪高兴起来,于是其他小动物就更别想高兴了。   三木风太只好硬着头皮尝试宽慰一下原本慈祥的父,“五条大人,队长他——”他顿了顿,只好从赛制开始讲,“下一轮是位置测评吧,队长可能是想稍微挑战一下自己。”   毕竟夏油杰虽然是被硬逼着来做了偶像,但业务能力却是实打实的。在Dance、Vocal和rap三个方面,他个人或许有些偏好,不过真要上的话当然是每一个都很熟练。   而猝不及防被叉上《偶像102》的五条悟,虽然能凭借着极强的身体协调能力和格外好的声音条件,能够做到学什么就能飞快地会什么,但暂且还没有自主创新的能力。   如果夏油杰刻意要单飞跑路的话,他是总能找到机会别开五条悟的。   显然,三木风太有点马屁拍到马腿上去了的意思,但五条悟无心尥蹶子踹他。   最强的咒术师瞥了一眼非常无辜的且脾气很好的弱小生物,勉为其难说:“我知道了。我和杰的事情,我们会自己处理的,你们别太紧张。应该不会影响表演。”   这时,工作人员微微开门。先向另外三人说了抱歉、还需要他们稍等一下,才看向五条悟,请他进去一下。   五条悟没多问,直接走了进去,门重新合上。   短暂地沉默后,立在外面走廊的三人忽的异口同声地叹了口气。   明明只是来参加选秀节目,却在节目里狠狠地体会了一把东亚家庭的苦,不仅要面对妈妈时不时的冷暴力,还要尝试哄好莫名其妙受气所以也很不爽的爸爸,三人也是非常同病相怜了。   而闭着嘴一直试图观察队里的两位神秘人类的樋口龙一,此刻冷不丁开口道:“……他们两个,真的谈过吧。”   不是真的前任,实在整不出这种既折磨自己也折磨他人的活。   三木风太深知节目组要是不想死,肯定不会将这一段发出去,所以紧跟着点了点头。   只剩下长谷礼恍恍惚惚地说:“……原来是破镜重圆吗?”   至此、在夏油杰毫无意识的情况下,他忽冷忽热的神秘态度,终于驱使着关于自己的谣言向着愈发实锤的方向冲去了。 第117章 番外四:于是、决定成为偶像(16):大麦特麦!   人倒霉的时候连喝水都会塞牙缝——可以说,夏油杰目前几乎正处于这样的状况下。   他率先进了录制室,里面却不是要立刻开始录制个人采访的意思——毕竟导演本人都亲自到场了,看起来似乎有话想和他说。   导演先拉着他到一边坐下,中年男人脸上露出几分沧桑,仿若第一次接待五条悟那般心情忧郁地看着他热度top的第一名。   “夏油君啊……”导演拍拍他肩膀,沉溺在悲伤中的中年男人甚至没注意到夏油杰一瞬间僵硬的表情,继续说,“你、有两个女儿?”   来参加《偶像102》的选手,当然都是为了出道成为偶像。在此种情况下,若是突然爆出恋爱中,都是会让觉得自己被欺骗了的感情的粉丝炎上的。   夏油杰还要更牛一点。   恋爱绯闻曝光之前,竟然更先有人给节目组寄威胁信——信件使用了拼贴的方式,完全看不出寄信人的笔迹,内容是如果夏油杰不尽快退赛,就要爆出他其实已经有了两个女儿的大料。   在这个男性成年年龄还在20岁的时候,自称18岁的夏油杰先搞出了两个孩子。   如果要让这件事变得合情合理合法,他就一定结婚了——至少结婚之后、法理意义上他将被视为成年人。   如果没有结婚,搞出两个孩子的夏油杰虽然说不上违法,但道德意义上却要被严厉谴责,会飞快沦为污点偶像彻底下线。   如果是其他普通选手的话,出了这种事,还不想死的节目组当然先找个由头给人搞退赛了。   但夏油杰毕竟是第二金主塞进来的、且业务水平一直很到位。可就算他皇族得没那么明显,那也是节目组没办法随便处理的皇族。   所以,借着录个人part的机会,导演决定先询问一下情况。   夏油杰:“……”   在咒术界这个法外之地逍遥了太久的极恶诅咒师陷入沉默,这辈子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能收到这样不伦不类的威胁。   但仔细一想、这个威胁对现在的他来说的确致命。   如果不得不为此退赛的话,那个神经病似的人气系统不会放过他的,原本已经即将被他经营成有期的惩罚很快就会变成死刑立刻执行。   而更让他警觉的是——他以盘星教祖的身份活动了两年左右,势力不够壮大,菜菜子和美美子并不常在教众们面前出现,也没必要向普通人解释太多,所以更多知晓盘星教内部情况的还得是术师。   这封威胁信必然出自术师之手。   诅咒师那边,夏油杰暂且没想到自己究竟惹过谁。非要说的话,和其余诅咒师的仇怨还得追究到他没叛逃之前。不过那就太多了,找起来也是大海捞针。   而咒术师的话……夏油杰挑衅他们已成习惯。这次烂橘子气急败坏之下的做法是把五条悟也送来参赛,就知道他们搞不出要强制要求夏油杰退赛的事情来。   毕竟、作为咒术界的中枢机构,总监部表面上还是得讲点道理,至少得先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给人扣上大逆不道的帽子再说。   所以,还得是更多混迹于人群之中诅咒师搞的鬼。   这群家伙闲得无聊就去打咒灵啊,实在不行就互相诅咒着玩吧,干嘛突然来破坏同行不争不抢只是突发奇想的偶像梦想?   夏油杰无语地暗自吐槽,面上倒是还比较淡定,很自然地说:“算是家里的妹妹吧。拜托、她们两个出生的时候我才11岁,当然不会是我的亲生女儿了。”   所以是养女嘛。夏油杰在心里淡定地补充。   导演也是关心则乱,经夏油杰提醒好像立刻醒了过来似的一拍掌,喜悦道:“我就说嘛!年龄根本对不上啊!”   只是他才喜了没一会儿,又是一阵忧愁拢上心头,艰难地补充道:“……其实、这个事还没完。我们也收到了寄给五条君的威胁信,我们暂时还不能判断是不是同一个人寄来的……”   两封信都使用了拼贴的方式,但现在看来,威胁夏油杰的言辞似乎有点智力不足。   可属于五条悟的威胁信,就更加符合常识了,要是内容属实,《偶像102》就要立马改名回《偶像101》了,五条悟断然不可能再留下。   到底是谁在攻击他的两颗金元宝!导演欲哭无泪,甚至一不小心说多了点。   意识到面前的人似乎不太对劲,实在不适合倾诉后,他及时打住了话头,很僵硬地转移话题说:“……要不、夏油君先回避一下?”   他本来是没准备先叫夏油杰的,只是对方进来得格外自觉,没人觉得不对劲。导演就只好先讲了他的事情。   但现在事关五条悟——《偶像102》无可置疑的第一金主塞进来的超级大皇族——导演不小心嘀咕出他也有威胁信就罢了,绝不可能再向旁人细致讲述。   夏油杰这会儿又没自觉了,毫不见外地说:“是关于悟的事情的话,我想听。”   导演:“……?”   这是你想不想的问题吗?麦麸该在镜头下麦而不是在许多隐秘的地方突然抒发感情好吗?   夏油杰注意到导演的表情,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原来自己与五条悟的过往并不那么广为人知。   莫名有些不满的邪恶教祖只好不情不愿地补充道:“可以先叫悟进来。如果他不愿意让我听的话,我可以回避。”   导演:“……”   他毕竟也干了这么多年了,此刻情不自禁地问:“夏油君,你和五条君到底是什么关系?”   你们真的在谈吗?竟然如此不分你我!   夏油杰并没有回答,好像没听见似的,自然而然地扭头指挥一个工作人员去开门请五条悟进来。他将头扭回来时,还明知故问地反问道:“怎么了吗?藤沢先生?”   “……没什么。”注意到自己一不小心问多了的导演只好摇头。   五条悟很快就进来了。他懒得读空气,只看夏油杰站在导演旁边就知道没有立刻就开始个人采访part的意思,于是很自然地走到了夏油杰身边。   他控制住没去看向他投来视线的夏油杰,很傲娇地直截了当问:“发生什么了?”   导演只好将收到威胁信的事复述了一遍,强调过恐怕对星途影响很大后暗示性地瞟夏油杰,指望五条悟能有点警觉心。   五条悟没管。   他忍不住叹气,听导演只靠言语描述确实是一件很累的事情,他只好摊出手说:“好了,信在哪儿?我自己看。”   夏油杰已经只靠言语推断出自己被诅咒师整了,既然用上了拼贴方式,对方肯定也没留下咒力残秽,凭着这封信肯定找不到人,于是他对信的本貌没兴趣,随便放置就行。   哪怕菜菜子和美美子的事情真的爆出去了,交给无敌的真奈美小姐运作一下,也能够轻轻揭过,并不算很大的事。   而五条悟这封……   夏油杰不请自来,脑袋探过去,好像觉得其中秘闻理所当然该自己看似的。五条悟竟然也没阻止他,两人快速扫过信的内容,竟然不约而同地发出嗤笑。   “编的啦,悟不可能做这些事。”夏油杰轻松地说。   “好搞笑,寄信的这家伙完全不认识我吧。”五条悟也将信随手还给导演。他似乎越想越觉得好像,顶了顶夏油杰的肩膀,问,“我霸凌杰了吗?”   “注意时间,是初中时期。”夏油杰假作严正地纠正他。   五条悟竟然被指控在初中时期霸凌同班同学。这封信竟然意外地用了受害者的口吻,自称无法忍受五条悟竟然能够若无其事地站上舞台,要是不尽快退赛的话,对方会尽快将证据曝光。   想到旁边堂堂的最强咒术师根本没上过初中,是从封建家族教育中逃出直接前往高专,夏油杰就有点憋不住笑,他用肩膀顶回去,凑到五条悟耳边小声说:“我们悟酱根本没上过初中啊,是吧?”   五条悟的重点显然与他不同,他很无奈地摇摇脑袋,凑过来小声嘀咕道:“我是说——同班同学啦。我没事才不会惹硝子。”   于是、同班同学中最能符合“被霸凌”这一指控的,也就只有夏油杰一个了。   不过以他们时常互殴的状态来看,肯定也和霸凌沾不上边,用硝子的话来说,是“臭味相投的人渣啦~”,咒术师互殴的事情,才不能用常理来看。   夏油杰挑起眉毛,很惊奇地说:“所以、悟之前很多时候是故意惹我咯?”   这事他之前未必不知道。毕竟五条悟是个只要有闲就可能找机会凑过来刺挠人的坏猫,猫需要陪伴的时候可不讲道理。   夏油杰毕竟还没将分开的时间拉得太长,气氛和睦时,他在五条悟面前还是无法太久地装出严肃状。   他嘴角略略扬起来,几乎要为这个荒谬的笑话拉回那段无忧无虑的青春时光。也特别坏的小狐狸几乎要伸脚稍给小坏猫屁股上来一脚了。   不过腿抬起来之前,诅咒师的理智突然回笼,他及时打住,又站得很端庄,年轻的诅咒师兼见习偶像总算将被他们晾了许久的导演给捡了起来。   “没关系的,藤沢先生。”他勉为其难地安抚道,“这种东西不用管也可以,我的事务所那边会安排人澄清。关于悟的谣言就更是空穴来风了,他家里应该也会有反应的。”   五条家总不能只管为家主的麦麸事业添砖加瓦,真遇到抹黑式的造谣又无动于衷吧?夏油杰颇为怨念地想。   两名最强风轻云淡的态度总是很能感染人。导演看他们这样,也很快放下心来,又清了清嗓子,准备向他们说另一件正事。   他此前就隐隐约约感觉这两人是在麦麸——只是今天一看,又略微觉得有点不对劲,感觉有点像真gay。   不过导演才不管那些有的没的,只要能让节目暴死的隐患解决,那其余无伤大雅的风言风语都是可以爽吃的流量。   “五条君、夏油君,”导演的眼神充满期望,“你们两个愿意麦麸吗?”   夏油杰刚想解绑——虽然这个念头在他心里不是一天两天,但真正迈出步伐之后,导演就提起来希望他们麦麸,十分让人头大。   他拒绝的话还没说出来,五条悟却将眉头一拧,很奇怪地说:“我们一直在麦啊。难道看不出来吗?”   五条悟觉得自己安排下去的任务完成度受到了质疑——明明通过他的细致观察,他和夏油杰应该还麦得挺成功的。   导演很惊讶,原来之前是麦麸的部分,他还以为两个人原来就这样相处。   又默默在心中将他们头顶上“真gay”的标签去除,导演连忙找补说:“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们麦得很自然,接下来可以继续保持。”   节目组之前没有刻意去推这对cp,主要是拿不准这两名皇族的态度。   万一人家就喜欢自己玩怎么办?要是突然画蛇添足,两人要是其中有一个不满意直接撂挑子跑路,要面对大麻烦的可是《偶像102》。   现在这个答案好啊,既然两个人本来就在麦麸,那节目组推起来也可以放心大胆地去做了!   夏油杰略想挣扎,“……不过、一直在一起的话,会不会麦得有点太硬了?稍微分开一点也可以吧。”   五条悟斜眼睨他。   好啊,果真是又预备着跑路,竟然和队友此前猜测的不分上下。脚这么滑,想必冰上竞速能拿冠军。   “……切。”五条悟发出不爽的声音。   经验丰富的导演一挥手,保证自己绝不会蠢到干出一直锁组的事情来。   不过现在时间不够,没办法向两名之前完全只凭本能在贴贴的咒术师详细阐述他的麦麸方略。   导演略感遗憾,却也只说先让他们把个人采访的部分赶紧拍了,不好再让倒霉的队员们继续在外面等。   他很有一副要大干一场的架势,自信满满道:“晚点你们来找我一下,我已经完全准备好了!”   大麦特麦!《偶像102》一定会在他手上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夏油杰:“……”   这个世界真是完蛋了。怎么能遇到的每一个人都强力地推着他去和五条悟麦麸? 第118章 番外四:于是、决定成为偶像(17):  导演果真对麦麸有着相当的见解。\r\n\r经历过麦麸特训后,夏……   导演果真对麦麸有着相当的见解。   经历过麦麸特训后,夏油杰的精神在很长一段时间几乎处于升华的状态中。   虽然看起来智力与反应力大幅降低,但确切也没有精力再行自降士气之事,某种意义上来说,算是往好的方面发展。   夏油杰暂且还未察觉挚友微妙的、几乎是怜爱地在看笨蛋的目光。   他反应变慢,倒不是因为麦麸特训有多惊世骇俗,甚至直接带走了他的一部分灵魂,而是……他有点太在意五条悟的态度了。   夏油杰总将五条悟近期的行为与过去做对比,脑内比别人多走了几个流程,又没有六眼做辅助,思考时间不免要延长许多。   麦麸特训对五条悟的影响似乎没那么大。夏油杰最终得出结论,悟现在与他相处的态度,与先前相比也并无差别。   “……喂、杰。把人头发掀上去之后、露出那种松了口气的表情是什么意思啊?”五条悟忍不住开口了,“难道我已经到了需要被担心发际线高度的年纪了吗?”   五条悟善于对会时不时把脑袋埋进洞里装死的狐狸死缠烂打。   上次公演时,他向夏油杰要到了下次也帮他做妆造的承诺。   只是随着时日渐近,并不那么心甘情愿麦麸的夏油杰又开始顾左右而言他,好像试图用装傻蒙混过关。   不过、在五条悟紧跟着一直用眼神暗示他的情况下,夏油杰最终妥协。两人默默挪到角落去,找了个空置的梳妆台坐了下来。   五条悟因为先前化妆时一直睁着大眼睛盯夏油杰,被邪恶诅咒师勒令把眼睛闭上。现在夏油杰开始摆弄他的头发,他才终于得以睁眼,结果、对方如释重负的表情在他睁眼的瞬间同时出现了。   倒不是先前闭上眼睛就看不见,但太过巧合,未免有几分挑衅。   难道要说、他庆幸的部分是五条悟并没被导演的麦麸宝典荼毒吗?夏油杰无法实话实说,只得硬着头皮胡说八道:   “毕竟我听说悟很忙呢。作息混乱也可能导致发际线后退哦?悟工作到太晚错过最后一份限定甜点是很常见的事情了吧。之前喜久水庵……”   夏油杰:“……”   几乎店铺的名字刚出口,他就意识到不妙了。正准备从天外拉一个离奇的话题来转移五条悟的注意力,对方便已经反应超快地发出惊叹的大叫声了——   “哇——!”五条悟颇为嘚瑟地说,“杰好关心我!”   虽然最强咒术师对自己的行踪并没有保密的意思,但要了解到这种细致的地步,可不仅仅是只靠“听说”就能达成的了。   盘星教那群家伙、看着也不像会常常视奸五条悟ins还积极向教祖大人汇报的类型。说到底、偷看敌方最强的社交账号本来就不是件光彩的事,就算是诅咒师也不会大肆宣扬的。   五条悟突然大叫,也只引来几缕目光。被他吸引注意力的人员也不过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大家现在都很忙,没空全心全意地听八卦,顶多稍微分耳朵稍微注意些。   五条悟一鸣惊人,“杰上节目之前还在视奸我。”   他被打包到这里之前,才从仙台回来。几乎是随手发了吐槽,表示行程实在太赶趟所以没法去排队买喜久福了。   所以、夏油杰直到开始录制的前一天,都在视奸他的ins!   五条大侦探,成功发现极恶诅咒师好爱关注他的重要线索!   “唔呃、咳咳咳咳咳——”没能抢在他之前开口的夏油杰成功被口水呛到。   五条悟声音虽然不算大、但也在正常音量,几乎话音刚落,偷听八卦的选手们和工作人员们也都不约而同的发出咳嗽声。   一时间,后台似乎化身流感传播地。几乎每个人都在尴尬地咳嗽。   夏油杰率先恢复过来,瞪着眼睛怒视五条悟。他与那双好像很无辜的蓝眼睛对望了片刻后,心头野火反而更盛。   只是苦于大庭广众之下无法直接动手锤人,更没办法捏五条悟的脸——他不想沾一手粉,到时候还得他帮五条悟补。   夏油杰拧着眉头思索片刻,抬起脚用鞋尖踢了五条悟小腿一下,嘴上抱怨道:“……悟别再这儿胡言乱语,我只是偶然刷到了。不想让人看的话,你也少把这种公共平台当记事本发吧。”   五条悟根本不接招,自顾自地问:“杰是不是关注我了?不过杰之前的号不用了吧……啊、我粉丝列表里那几个僵尸号里是不是有你的号?”   夏油杰:“……”   关注了。用的小号,什么都没发,平时也根本不点赞,只是在假装僵尸号的小号。   被抓住尾巴的狐狸恼羞成怒地说:“没有!都说是偶然刷到的了!我怎么可能随时关注悟的行程啊,悟也稍微——稍微内敛一点!”   姑且也算是在节目上,五条悟这样口无遮拦,也不知道比爆红后来一步的是不是爆炸!   五条悟捡着自己喜欢的听,“哇——随时?原来杰经常看我啊。你的号是哪一个?告诉我嘛、我回去回关杰呀。”   “……”夏油杰咬了咬牙,这次踢五条悟的力度变大了一点,继续嘴硬道,“都说了没有。我不玩了,懒得下回来,悟别想了。好了、先别动,做正事呢!”   五条悟正要不依不饶地继续追问,下手没轻没重的坏狐狸猛地将他的刘海揪住往上薅。最强咒术师头皮发紧,只好“哎哟哎哟”地求饶,假哭着求夏油杰放过他的头发。   夏油杰脸上露出几分笑意,手上力气弱了许多,坏狐狸得意地摇了摇尾巴,轻快道:“不好意思嘛~只是在看悟要做什么发型比较好,悟就忍耐一下吧?”   虽然极恶诅咒师时常反思不能太沉迷于男同性恋的游戏,但是、悟真的很好玩嘛。小小地玩一下没关系的。   五条悟撅起嘴,可怜巴巴地用上目线看向简直是在“霸凌”他的队长。   他的刘海平常都乖乖地放下来,配上他颇为绮丽的脸庞,甚至显得有几分幼态,此刻将刘海撩了上去——   明明只是将光洁的额头露了出来,脸上甚至还是有点弱势的委屈神情,但却展现出了几乎难以言喻的成熟帅气。   夏油杰视线挪上去,瞥了一眼,像是被烫到了似的飞快逃开,隔了半个呼吸、又小心翼翼地挪回来,暗自在心里打了打气,理所当然地将目光凝在五条悟脸上。   五条悟是大帅哥。夏油杰并不是完全意识不到这件事,但自从和对方一起参加节目之后,他总是时不时被对方的颜值惊艳得晃神。   ……到底怎么搞的,怎么会夸张到这种地步啊。   夏油杰眯着眼睛打量了片刻,将五条悟的头发拔来拔去,好似真在仔细对比不同的造型看来有什么不同。   五条悟暂且没生出怀疑之心来——这方面他确实不如夏油杰了解,只好全盘交给对方。但、当一只长得像相机镜头的咒灵缓缓冒出来时,五条悟终于打出问号了。   “杰,这是什么意思?”五条悟对着咒灵的方向稍稍抬了抬下巴。这只咒灵没有脸,只有一只眼睛落在黑洞洞的镜头中,睁开时给人一种机械与肉//体混杂的倒错诡异感。   “这个?”夏油杰理直气壮地答,“检测一下悟够不够上镜,不用太在意。”   这是他在附近抓到的咒灵。似乎产生于某些人对镜头的恐惧,诞生时间并不长,也只有留影的功能。   让人有点意外的是……这玩意竟然能连上蓝牙,可以将自己拍下的照片传进手机相册。   可能和菜菜子的术式有点类似吧?   不过夏油杰暂时还没研究出那些传进去的照片能有什么操作,不过现在用来拍一些无法被摄像机记录的画面到是不错。   夏油杰利用咒灵猛拍了一通,若无其事地将咒灵收了回去。他犹豫片刻,还是将五条悟的刘海放了下去,决心继续让对方只用普通的发型上台。   他此前一向认为自己是五条悟纯粹的事业粉,只是此刻也不明白为什么做出了完全相悖的举动,不那么愿意给其他人看。   夏油杰暂且还不想思考自己如此行动的缘由,微微目移,再欲盖弥彰地扒拉了几下,一边站开一边假作镇定地说:“好了,就这样吧。悟底子很好、不用太……”   刚刚那个咒灵到底出来干什么的?五条悟没信邪恶诅咒师糊弄自己的话,只是大庭广众之下,他不好与夏油杰谈论咒术的问题。   而夏油杰好像急着开溜,装出一副很忙的样子就要往旁边走。五条悟“唰”地一下站起来,飞快地跟上去拉住了夏油杰的手。   “我知道了!”五条悟脑中灵光一闪。   夏油杰顿感不妙,阻止道:“等一下、悟有什么事晚点回去再说吧……”   他总是寄希望于五条悟能读读空气,但五条悟向来随心所欲,并且、此前让他糊弄过好几次的猫吃了很多堑,警觉心已经提到了最高,隐隐有错过这次机会就没办法再说出口的意识——   “杰、那个——”五条悟嘴没跟上脑子,先抓出了关键词问,“你好像特别喜欢我啊?”   “……诶?”夏油杰表情空白了一瞬。   此刻两人分明身处人群之中,夏油杰却已经听不到其他声音了,人声鼎沸极速退去、万籁俱寂,只有五条悟疑惑的语句在脑中无限循环播放。   他喜欢悟吗?   ……真的假的。夏油杰呆呆地眨了眨眼,连五条悟后续紧跟着补上的话都没来得及入耳。   小猫咪得意到尾巴都要翘上天了,“老子这张脸很帅气吧?哈、就算是杰也没办法抵抗嘛——”   这种时候肯定是不能毫无反应的、夏油杰却无法自拔地深陷于那双灵动闪亮的眼中了。 第119章 番外四:于是、决定成为偶像(18):  夏油杰很快就知道五条悟不是那个意思了。\r\n\r但这并不妨碍……   夏油杰很快就知道五条悟不是那个意思了。   但这并不妨碍他在第一时间顺着对方省略的话语曲解了真意。   于是、并没有多么浪漫的场面,甚至连半点铺垫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真心的时刻就这样猝不及防地到来了。   现在再问夏油杰、他观看前男同学的单人cut只是纯粹的欣赏的话,他也无法给出问心无愧的肯定答案了。   盘星教能知晓的关乎五条悟的情报,大概率还是文字和图片居多。甚至图片还更多是五条悟自己的社交账号上漏出来的,其他人想要偷拍他可没那么容易。   连照片都足够稀少,所以,想要见到会动的五条悟就……比较困难。   等到这段时日结束,他们两个是无论如何也要回到自己的正轨上去的。以两人的回避能力,不到真的迫不得已的时刻,绝对没办法再见面。   无可避免地成为了同期生唯粉的夏油杰,不得不承认自己最近是已然提前开始适应那样的生活了。   真的、有必要对分道扬镳的挚友怀念到这种有点变态的地步吗?夏油杰绝望地意识到、自己对五条悟的感情似乎沉重得有点可怕了。   他反应过来后露出的神情实在过于惊恐,五条悟也很快意识到了不对劲。   “杰?”五条悟微微皱眉,“突然……怎么了?”   夏油杰的状态切换得总是非常快速,除开他自己之外,没有人知道那颗小脑瓜里到底在短时间内想了什么,连带着确切与他有着隔阂的五条悟也不安起来。   难道他实在太得意忘形了吗?五条悟很迟疑地想,但他也确切没觉得自己刚才的行动有多逾矩。   “……没什么。”夏油杰将自己的手抽出来,他勉强笑了笑,接上五条悟此前的玩笑,“悟的确非常帅气哦。不过我现在要稍微离开一下……”   夏油杰几乎可以说是落荒而逃。只留下不知道究竟怎么又踩着了狐狸尾巴的五条悟留在原地。   五条悟:“……”   他抿了抿唇,非常气闷地回到原本的位置坐了下来。   好不爽啊。五条悟幽幽地想,如果杰过会儿回来跟他解释为什么、他就勉为其难地原谅他了。   ……   然而、夏油杰直到要上台了才狐狐祟祟地溜了回来。   五条悟已经经历了不满、愤怒到平静了。现在还能在队长跑路的时候,担任起再最后帮队友复盘一次的责任。   “回来了?”五条悟语调毫无波澜地问。   “抱歉。”夏油杰没解释自己刚刚究竟跑到哪里冷静去了。即便临阵脱逃片刻,他也没能太收拾好自己的情绪,再看到五条悟时、心跳仍然有些不受控制。   和五条悟相处产生的许多情感,对夏油杰来说甚至都是各种意义上的第一次。   此前毫无自觉的情况下,他还能顺利装傻下去。   然而、彻底明了之后,夏油杰反而感觉有点惶恐了,实在不知道短时间内该如何以平常心继续面对关系微妙的最强咒术师。   五条悟看起来并没有要太和他计较的意思,微微颔首表示自己知道了,便又继续转头去嘱咐队友刚才的话题了。   夏油杰很遗憾地发现、哪怕到了这一刻,他对五条悟也足够了解——   这家伙绝对是故意不和他多讲话的。大概是之前被他毫无理由地一个人甩掉了,所以现在铆足了劲要故意报复回来。   夏油杰:“……”   和无奈一起涌上心头的甚至还有几分不可言说的委屈。   夏油杰久违地在五条悟这里遭到了非常残酷的冷待,可是现在当着其他人的面,连一丝情绪不好表露出来。   说到底、他根本也没有立场闹脾气吧。   夏油杰只能幽幽地盯了五条悟一会儿,什么都没说,将视线挪到其他地方去了。   他的心绪混乱,直到正式表演也没能平静下来。好在基本功够硬,夏油杰并没有掉链子,整场表演几乎是毫无错漏地平稳落地了。   音乐声缓缓褪去,但也仍然没到松懈的时候。夏油杰将营业的表情绷得很完美,思考着该之后该怎么在把自己的心意瞒过去的同时、还能把和他犟起来了的小猫咪哄好……   灯光逐渐暗下,他们马上就要麻溜下场给对手们让位置了。   夏油杰的防备松懈了很多,理所当然地走着神。   正在此刻,异变突生。   五条悟站在他身边,两人本来保持着非常客气的礼貌状态,没像先前表演结束就黏黏糊糊地站成一个“从”。   而灯光开始熄灭时,五条悟却将本来收音就不那么好的耳麦拨开了许多,往他这边凑了一些。   夏油杰没有躲闪。   他以为对方是有必须立刻、马上、当下就告诉他的紧急情况要通知,便也抬手将耳麦拨开,转头过去微微抬眼往上看向五条悟。   然而、对方凑过来的动作毫无停止的意思。   等到夏油杰意识到不对劲时,已经来不及了。   随着他转头的动作,说是巧合也好、意外也罢,五条悟干燥柔软的嘴唇轻飘飘地蹭过了他的唇珠,一触即分。   相碰的时间过短,所以并没有太多的感觉。甚至还不如过往他作为新手咒术师,将咒灵玉轻轻压在嘴唇上暗自做心理准备带来的压迫感重。   然而、夏油杰仍然不可避免地霎时间瞪大了眼睛,瞳孔地震、脑中一片嗡鸣。   他艰难地将已经涌上喉头的尖叫憋了回去,而更多的质问也无法在此刻说出口。   也许这是麦麸的一环。   毕竟导演希望他们能够在镜头下做出些更加亲密、但又能够勉强划定在好朋友范围内的动作——   要是他不将脑袋转过去的话,五条悟会蹭到的地方也只有他的脸颊。   就算以后被人提起,也可以说成是顺利表演完了很高兴、于是难以压抑自己内心的兴奋之情,所以顺嘴亲了一下旁边的好朋友。   可他们现在亲嘴了——虽然只是蹭了一下。   但、那可是嘴唇啊!   夏油杰谨记不能在台上失态,而此刻除了不尖叫出声之外,惊恐的视线却怎么也无法从对方身上移开,几乎像是瞪着猫条目不转睛的笨猫了。   尽管他努力控制着自己的神情,但五条悟轻而易举将他脸上的得体面具击碎了、是无可否认的事情。   五条悟也不解释自己的行为,若无其事地站直了身子。   六眼的功能哪怕是在极度的黑暗下也丝毫不受影响,五条悟仍然能够清晰地“看到”夏油杰的即刻变得慌乱起来的神情。   向来在他面前十分扎手疏离且游刃有余的极恶诅咒师,总算在这一刻流露出几分真正属于这个年龄段的青年应当有的手足无措。   五条悟仅仅只是想稍微报复一下总想找到机会和他划清界限的坏蛋狐狸,但此时此刻、他竟然意外地感到一种扭曲的满足感。   夏油杰这不是根本也放不下他吗?   他凝视了夏油杰须臾,伸手在对方肩膀上力道适中地一推。   “我们该走了。”五条悟低声催促说。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夏油杰觉得这家伙的心情似乎在某个瞬间突然变得很好。   队友们撤得很快,甚至根本没有注意到他们两人之间短暂的暗流涌动。   “……嗯、嗯。”夏油杰囫囵点了点头,收回视线、可肢体却好像不受自己控制了似的,慌乱到几近同手同脚地下了台。   “哈。”五条悟跟在他后面,大抵是被教祖大人难得的笨拙给取悦了,发出一声轻笑。像是莫名的小刺一样,又扎得夏油杰猛地一个趔趄。   五条悟不再逗他了,稍微加快速度走到他身边来,抬手便又自然而然地揽住了夏油杰的肩膀,很轻快地拍了拍。   “好啦、”五条悟好像从这种动作中找到了什么乐趣似的,拍了两下还不够,揽着他往下走的同时,又继续拍他肩膀,“杰要小心脚下,别不小心踩空了哦。来吧,我们走。”   这家伙、到底怎么做到如此镇定自若的啊!莫名其妙失去了初吻的夏油杰暗自在心中尖叫,闭了闭眼,懒得再多做思考了,只好摸着黑跟他走。   不过,那一下是不是真的卖太大了啊?夏油杰脑中又莫名地闪过这个问题。   他心中又难以自制地开始开始吐魂尖叫了。 第120章 番外四:于是、决定成为偶像(19):  出于某些恶趣味以及虐粉需要、第一次小组对决的结果将在一周后正式   出于某些恶趣味以及虐粉需要、第一次小组对决的结果将在一周后正式公开。   于是这空置出来的一周将被用来补拍部分人缺失的单人part以及日常,勉强塑造一下所谓的团魂。   而夏油杰这一组、显然在资本的神秘力量下早早将团魂小剧场给演完了。这整个周几乎都可以在摸鱼中度过。   虽然结果没有公开,但自己会不会被淘汰几乎是可以从节目组微妙的态度中判断出来。   不出意外的话、夏油杰这组几乎是全员安全的。   根本来不及为此感到喜悦,夏油杰时常蹲守在各个社媒上,准备观察那天五条悟的——呃、过分行为究竟有没有引起轰动。   不过、相当出人意料的是,直到公演结束第二天,网络上也仍然风平浪静,只有各个舞台的表演讨论在热搜上来回换位。   “……”蹲在厕所隔间的夏油杰默默扶住额头,不知该喜该忧。   五条悟今天请假走了,他根本没办法继续研究对方的态度。   烂橘子们说是让九十九由基代班,但那个女人体验了一段时间高专学生的高强度任务压力后,将担子一撩,宣称虽然看特级乐子很有意思,但自己无论如何也得休息一段时间,于是默默地人间蒸发了。   烂橘子们便对五条悟投来了期盼的目光。与九十九由基猛烈地思维互搏之后,愈发觉得五条悟无比顺眼了起来。   但他们既找不到更多人搞定棘手的高级咒灵,又不愿意放弃继续监视极恶诅咒师潜在邪恶计划的方案。   如同从土里翻出来的老古董一般,烂橘子们仔细研究了一下五条悟目前的排名,认为他可以出来拯救一下咒术界。   事已至此,正好有空的五条悟只好出去救火。   所以、被亲到的第一天,夏油杰脑海一片混乱,没能询问突然蹭上来的猫是什么意思,被亲到的第二天,猫被邪恶的烂橘子提走了。   虽然他重新加上了五条悟的line,但就为了这种事,连短暂的离开都忍耐不了,飞快地在line上追着问的话,岂不是显得他很在意?   ……不过、他确实很在意就是了。   已知五条家在五条悟的命令下积极添乱,全力援助家主大人与极恶诅咒师的麦麸事业。   这次、可是相当值得大书特书的重大进展,网络上这毫无波澜的状态,更像是被人手动捂嘴了。   五条家的意思、还是五条悟的意思?   夏油杰还是更倾向于是前者——否则、岂不是五条悟就莫名其妙地想亲他一下吗!   他又开始无声地尖叫了。   夏油杰继续在各个主要的娱乐论坛游荡,一个贴子如幽魂一般浮现在他眼前——   【五夏】哥你在外面克制点吧、你敢说我都不敢听   几乎是直觉,夏油杰即刻就确认这标题中的“哥”指代的就是今天出门去了的五条悟了。   他的心立刻被似乎震惊十足的标题给提了起来。   五条悟如今已经不是路上遇到的普通超级大帅哥了,参加《偶像102》之后,姑且也算是公众人物,要是和粉丝胡说了什么,可没那么好解释啊……   夏油杰眉头紧皱,死死地盯着那条贴子,做了半天思想准备后才点了进去。   ……   讨论区>娱乐频道   主题:【五夏】哥你在外面克制点吧、你敢说我都不敢听   1L楼主   太震撼了不敢爆马甲。问过了说是照片可以发,那就先贴个今天在外面遇到小悟的照片保证一下可信度吧[图片.jpg]   2L匿名用户   好啊、你匿名我也匿名!   3L匿名用户   这个照片背景看起来有点像知名网红甜品店啊,不过现在这个时间点,在外面遇到我们悟酱也有点不妙吧!被淘汰了吗?!   4L楼主   >5L匿名用户   不不不,没有,没被淘汰。你偶还没公开结果呢,小悟只是有事请假出来,顺便买点甜品吃……啊啊啊啊啊我好纠结要不要说啊!   6L匿名用户   老大……老大……你都已经开贴了还要继续吊大家胃口吗?们五夏早已卖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现在不管有什么劲爆消息都放出来吧,我承受得住!   7L楼主   好吧!那我要说了!   8L楼主   我今天只是趁着节假日,和朋友约着出去逛街吃甜品。结果去晚了只能可怜巴巴地排队,但是突然感到背后压上来沉重的阴影,一回头竟然发现了墨镜形态的小悟!   呃呃呃我第一次在非表演场合见到活的爱豆有点紧张,紧张了半天终于搭上了话,但是没有带笔要不到签名。还好小悟意外地是很好说话的人,摘掉墨镜和我们合影了。   他好像也是第一次遇到自己活的粉丝,并没有饭撒意识,思考了一会儿之后像是老师一样突然开始问我们三公的演出怎么样了。我是只会尖叫的笨蛋现在已经忘记怎么回答的了,但是、但是……他紧接着就问,熄灯之后我们有没有注意到什么!   9L匿名用户   要注意到什么啊!难道说——   10L楼主   我知道自己接下来说的话很像编的你们不愿意信就不信吧千万不要吵架!!!   我不是专业站姐熄灯之后就什么都看不见了,小悟问了我只能摇头。他好像特别失望的样子,又问我们对杰观感如何。我知道cp粉不要舞到正主面前所以只说也很喜欢小杰、但是他好像对这方面了解一样直接问我是不是cp粉了!!   11L匿名用户   >10L楼主   就这点儿事把大家叫出来啊……现在这个年代,就算是直男,只要不是断网了,多少都知道一点cp的事情吧……   12L匿名用户   哎,还以为五条悟请假出去被偶遇能有什么大料呢,结果就这啊   13L楼主   我还没说完!我没说完大家先别急!   14L楼主   >9L楼主   接上……我很尴尬地承认了。不过一般嗑rps的嘴上叫得再真心里其实也默认正主是直的吧……我很不安地道歉了,但是他居然笑了,还说让我回去仔细看看有没有人拍到熄灯之后的舞台   他说如果是他和杰的cp粉的话,没看到还是有点可惜的,还再三嘱咐我要仔细看才能看到……当然我还没有去看因为这个实在太让人不安了!我只负责发出来有没有人愿意去仔细研究一下……   15L匿名用户   到底干什么了才会说cp粉没看到会很可惜啊……现在好了我也不安起来了!   16L匿名用户   所以五条悟真的是故意在麦麸吧?他和夏油杰真是你偶这一季的麦麸担当啊……   17L匿名用户   >16L匿名用户   恐怕是这样没错,但这和之前几季的情况不太一样。一般来说不都是我们cp解拼尽全力地去抠糖吗?   这是第一次正主试图指引我们去找到我们没有发现的糖啊,都几乎算直说了吧……   18L匿名用户   毕竟五条的人设就是……恐怖直球男?   19L路过嗑一口   >14L楼主   呃、其实这个事情……我试图发过。就是发出来很快就被ban了,我以为是、太真了不让发,但现在看来好像不是这样啊……毕竟熄灯之后镜头就只有一点远景了,我努力调亮过。   [图片.jpg]请看,调亮之后的图。大概是亲上了,但是分开得很快,也可能是不小心……   可五条自己亲身出来明示cp姐的话,那就有点恐怖了……哥你到底是要干什么,这是麦麸还是出柜啊?难道说是节目组不让真出柜,但是你自己克制不住吗?   ……   夏油杰心如死灰。事实根本不是如此,但现在所有看到这个帖子的人都以为五条悟真对他有不得了的大箭头了。   明明还没有向他解释过缘由,就迫不及待地向在外遇到的粉丝说了……所以、果然是麦麸计划的一环吧?   夏油杰却诡异地愤怒了起来,原本盯了半天也不愿意主动联系五条悟,现在却根本忍不了一点了。   虽然通讯录中已然删除了那个联系人,但此刻拨出号码的动作熟练得几乎像是条件反射了似的。   电话几乎立刻就被接通了。没等对方说话,夏油杰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说:“……别说那些莫名其妙的话了,悟既然有空的话,就快点滚回来!我非要好好说说你不可!”   五条悟那边,意料之中地陷入了沉默。夏油杰颇觉奇怪,没继续说话,将手机拿起来一看,竟然是被直接挂断了!   夏油杰:“……”   ……   在夏油杰翻到五条悟在外孔雀大开屏的帖子前两个小时,五条悟五条家的人截住了。   “……你们又要干嘛。”五条悟面无表情。   他刚把九十九由基甩下的任务解决了,向烂橘子们确认过暂且没事之后便准备回去。   但五条家的人来得更快一些。   此前那名作为代表被派来的年轻五条,满脸视死如归地拦在了他面前,带着种几乎豁出去了的决绝感说:“悟大人、请和我走一趟吧!长老们有要事相商!”   五条悟:“……”   以五条家的老头子们大惊小怪的程度,肯定不是什么正事。   但面前这人是他的麦麸事业经营者,老头子们叫不到他、肯定会无能狂怒地给倒霉的五条君施压,而人类一向很脆弱,要是这只五条被压力垮了,容易影响他麦麸。   “好吧。不过、我的时间没那么多,如果那群老家伙又说些废话,我会走人的哦。”他勉强答应下来,和这位至今仍然不知全名的五条君上了车。   他在车上终于有空拿出手机来玩。随便刷了刷社媒,越刷越不对劲,扭头就问:“呐呐、五条君啊。你最近在做什么?我上次交代的事情有认真去做吗?”   虽然他亲夏油杰是突发奇想,但作为麦麸事业经营者,怎么能让这件本来就不容易发现的事情彻底无声无息地消逝了呢?   哪有这样麦麸的!   没等五条悟敲打有点玩忽职守的代表君,从未试图让五条悟记住他名字的代表君强颜欢笑,提前开始给他打预防针,“……长老们这次来,就是为了此事。他们、有些建议……”   五条悟挑了挑眉。   五条家的烂橘子试图对他的事指手画脚不是一天两天、只是他前往高专奔向自由之后,他们就意识到拿捏不了五条悟了,所以大多数时候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状态。   难道说——是他太久没给五条家上节目,老家伙们又觉得自己行了?   五条悟伸手拍了拍代表君的肩膀,说:“行,我知道了。这次我帮你处理了,以后不用再管他们。”   代表君暗想,悟大人这样执着于和诅咒师麦麸,也难怪长老们坐不住了。   不过、他作为被夹在中间两头受气的倒霉蛋,已经明白自己目前最该做的就是闭嘴,于是若有若无地点了点头,没有太直接地表明自己的态度。   然而,车开到一半,五条悟目光往窗外一扫,灵光一现似的说:“停一下,我要去买东西。”   代表君:“……”   他的目光跟着看过去,东京知名甜品店排起了长龙,不出意外的话,五条悟现在去排,恐怕得让老家伙、呃,不,长老们再等半天。   但他又无法向家主大人表达拒绝。于是、代表君只好将眼神放空,默默地祈祷家主大人真的能通过短短的对话将封建长老们调明白。   ……   两个小时后。   心情凝重的长老们已经等候多时,却也只从代表君那里得到了对方已经接到家主大人了的消息。   更多的、他们也不敢催,五条悟已然不是那个非要在强迫下接任家主之位才能暂且离开五条家去高专上学的青少年了。   要是真让五条悟不爽,他是确切会把这群人撂在这里再不搭理的。   房间内、几人沉默地等候着。房门终于打开,五条悟悠哉悠哉提着甜品走进来时,被放置许久的长老们几乎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来了就好啊!   五条悟随手拉开椅子坐下来,很不客气地说:“我的档期很紧的,没什么事的话少来烦我啊、老爷爷们——”   五条老头A清了清嗓子说:“悟大人,总监部这次的行径确实太过荒唐。您、实在不用为了那种任务牺牲到这种地步!”   “……”五条悟一时无语。   虽然总监部有办法把他直接塞进《偶像102》,但真正出财出力、给他弄成节目组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放弃的皇族的家伙,不就是五条家吗?   也得亏了五条家,他在《偶像102》除了偶尔受极恶诅咒师的气之外,还算玩得挺开心的。要不是今天又被捞出来暂且回归咒术师的生活,和杰一起做偶像也没什么不好。   想到这里,他便也直截了当地说:“我没觉得有什么牺牲啊。再说了、莫名其妙把人推上去是你们吧?现在可没办法临阵脱逃,退赛之类的话就不要说了。”   长老们顿时一噎,几双老眼激烈地眼神交流一番后,也没能得出当初究竟是谁脑袋一拍、胜负欲过强,非要给家主打榜至此的结论。   沉默须臾,五条老头B开口道:“事已至此、突兀退赛的确会引起普通人的大量负面情绪。可是悟大人,任务一开始的要求,不过是监视那夏油杰到底要谋划什么阴谋,万万不到——”   万万不到要抛下脸面,不管不顾地和诅咒师传绯闻的地步吧!如若只是普通人们自顾自地嗑起来了的话、他们当然没办法管,可是……   五条悟竟然自己主动在推。莫非、他与那诅咒师仍然旧情未了吗?!   “有必要。”五条悟打断了他,“如果不把我和杰绑定在一起的话,按照《偶像102》的赛制,我们两个分开之后,我就没办法理直气壮地总去监视他了。到时候出问题了也没办法第一时间反应,所以是有必要的。”   五条悟摆了摆手,大咧咧地说:“都说我做事一定有我的深意啦。老爷爷们搞不懂就不要瞎指挥啊。”   他说这到底   长老们又是一阵沉默。   几句话就熟练地将家里的老橘子噎死了的五条悟难得对他们礼貌。   五条悟坐着又略微等了一会儿,才大功告成似的说:“好啦,你们没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只要执行我的命令就好了,下次再添乱我就要找你们算账了哦。”   他得意洋洋地准备起身走人,但电话却在站起来的瞬间响了起来。   五条悟很熟悉这个号码,所以也不设防,径直接通,还带着点故意气人的意思,打开了免提。   他夹着嗓子预备给纠结许久终于主动出击的坏狐狸打招呼的话语还没出口,对方满含怒气的声音便先带着电流传了过来。   虽然夏油杰有意识地压低了声音,但托了免提的福,饱含怒气的声音仍然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房间——   “……别说那些莫名其妙的话了,悟既然有空的话,就快点滚回来!我非要好好说说你不可!”   一直未曾开口的五条老头C抓住了破绽,张口还没发声,五条悟就已经紧急将电话挂断了。   五条老头C的话语这才慢了半拍传出来,凄切又凄厉:“家主大人、你这是倒贴啊!!!”   那诅咒师、根本不屑于和你传绯闻!!!   五条悟:“……” 第121章 番外四:于是、决定成为偶像(20):  电话刚被挂断、夏油杰就后悔了。\r\n\r身为诅咒师,他当然没   电话刚被挂断、夏油杰就后悔了。   身为诅咒师,他当然没有资格对着五条悟指手画脚。   而且、他已经答应了要和五条悟麦麸,对方非常努力地在执行工作,他却由于自己拿无法言说的心情,迁怒了五条悟。   ……太丢人了。夏油杰心绪混乱,打开门走出隔间,在洗手台前稍稍走神一会儿,目光落在镜中这张年轻锐利的脸上。此刻、这张脸上却为延迟几年后知后觉到来的暗恋带上了几分忧郁的苦闷。   还是快点跑路吧,往后再与悟待在同一空间内,他可无法确保自己一定能藏住这种心意。   夏油杰暗瞥了一眼因为这三次公演猛猛上涨的人气值,大概只要到下一次公演结束,他就能够顺利达成目标离开这个光鲜亮丽的舞台了。   真是解脱啊。夏油杰这样想着,却突然看到自己的人气值在这一刻肉眼可见地开始上涨。   夏油杰:“……?”   到底什么又爆了!   咒术师的直觉告诉他、不妙的东西要来了。   ……   五条悟遭遇此生也少有的超级贴脸事件,此刻的心情就差将房顶掀开来了。五条长老们自知讲了他不爱听的话,一时间噤若寒蝉、没有人继续开口。   “……行了。”五条悟站起身来,“不用你们再管我的事,如果实在太闲的话就拔自己的头发玩。”   五条长老们:“……”   急眼了。   堂堂六眼神子五条家主、只要提到与某位诅咒师相关的事情,说不通就要进行回避处理,再追着问肯定会被不顾情面地打飞。   但五条长老C仍有些自己的见解。   他不再用那种硬梆梆的语气试图棒打鸳鸯、而是委婉地叹气道:“悟大人、强扭的瓜不甜……”在五条悟反驳之前,他还嘀咕说,“更何况、你根本就没扭。”   整个咒术界、但凡长了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这个最强咒术师一直对盘星教相关事宜放任自流,宛如等待一颗笨瓜主动落进自己怀里的、同样不怎么聪明的果农。   他好像触发了追击似的,又紧跟着补充:“这样等下去,下辈子都等不着。”   瞎说什么大实话呢!五条老头A闻言大惊,没想到五条老头C今天不仅自己不要命,还要拖着大家一起死,当即身手敏捷地扑过去捂住他的嘴,试图往回找补打打圆场。   然而、五条悟冷冷一个眼神甩过来,他便不敢开口了。   沉默半晌,五条悟道:“……早就说你们不懂了。”   他仍然嘴硬,但却不免思索起了连烂橘子都明白的道理——   过去的五条悟与夏油杰立下了秘密的束缚。但他却给未来的五条悟留下了很只要靠近挚友就能发现的咒力痕迹,未必不像是引诱猫咪去抓的毛线头。   如果发展顺利的话、五条悟就会顺着这个线索死死地粘上夏油杰,再经过这样那样的事情之后顺利地达成HE。   然而、他显然低估了自己的能忍的程度。由于神秘人气值系统和挚友重聚的五条悟、作为超级忍者闷闷地憋气,努力麦麸还要被骂……   有没有一种可能,一直被五条悟暗自骂着玩的、过去的自己,其实是在努力为未来做铺垫?   正在■■村的杰、郎心似铁,绝对无法改变他的心意。于是、才要拖延时间,等到杰冷静下来之后再做扭瓜之事!   真是的、要承认自己是笨蛋吗?五条悟当然是不愿意的,但此刻的事实,却无一不在加深这种印象。   五条悟:“……”   无论如何、至少现在意识到了就还不算晚。   他拎起自己原封未动的甜品扬长而去,留下三个老头面面相觑。他们都知道、五条悟必定是在他们这里受了相当强烈的刺激,此去恐怕真的要强行扭瓜了!   坏心办好事的老头们对视片刻,很快便掐了起来,伴随着“都怪你都怪你”的杂音,渐渐地沉寂了下去。   ……   紧跟着#五夏偷亲#爆上热搜第二条的是#五条悟霸凌#以及第三条的#夏油杰隐婚生子#。   单看目前这个情况,两人显得像是靠麦麸红了之后,立刻爆出可以将人锤死的黑料,一同风光大葬了。   菅田真奈美匆匆打来电话时,夏油杰正在吃瓜——当然是五条悟的。   非要说的话、五条悟的确有霸凌全咒术界的资本,但从对方在烂橘子一声令下就来参加节目的状态看来,各方面来说,竟然是被霸凌的那一个。   而在如此窝囊的现实情境对比之下,便愈发显得造谣者编出来的内容相当意气风发、竟然有几分爽文之姿,要是五条悟上学的时候真能过得这么爽就好了。   至于造谣抹黑的部分,编得太假,以至于夏油杰一时半会儿都找不到该从哪里生气。   “夏油大人——”菅田真奈美在电话那头加重了声音强调,“我们一定是被同行阴了!”她指的是术师,毕竟一般人也很难知道菜菜子和美美子的存在。   偏偏这件事是事实,如果不下大功夫,很难摆得干干净净。但菜菜子和美美子到底是夏油杰无比宠爱的女儿们,菅田真奈美不可能越过他直接撇清关系。   “没关系。”夏油杰慢吞吞道,“不是多么重要的事情。大不了不干了。真奈美酱稍微注意一下舆论,如果有攻击菜菜子和美美子的,要记得处理。”   “对了……”他又问,“菜菜子和美美子还好吗?”   人气值进度条长势喜人,果然黑红才够爆,这下全网都知道《偶像102》的第一名是个未婚生子还一生生两个的神人了。   大众到底还是对平常不会放到明面的、下半身的事情更感兴趣。   要不是关乎五条悟的假新闻与那延迟许久才发酵的麦麸小技巧稍微爆得更早一点,夏油杰现在已经能顺利单人登上热搜第一了吧。   早知道这个破系统连黑流量也算是人气,夏油杰早就往非常离奇的方向奔去了,不过现在也不错,这热搜再挂一会儿,夏油杰两天之后就能下班。   菅田真奈美本来是找他拿撇清关系的许可的,结果夏油杰不准备撇清关系。   “她们两个当然没事。”她被教祖大人这副丝毫不在乎自己名誉的样子气炸了,难得对他有些激愤,“可是、那您的偶像梦想呢!”   偶像梦想啊……哪怕秘书小姐不在面前,夏油杰也不禁缓缓目移。   毕竟、从来就没有那种东西啊!夏油杰只是个被莫名其妙的系统赶鸭子上架的绝望诅咒师。   不过,就算是为了家人们这段时间的努力,他也不能承认自己从头到尾就对做偶像没兴趣。   做偶像这段时间,他再想到过去好歹对他毕恭毕敬的教众猴子们,都觉得有几分拟人。简直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去继续当呼风唤雨的盘星教祖了。   此刻、逃离偶像事业的机会近在眼前,他是万万不可能放过的。   “那个、真奈美……”夏油杰迟疑地说,“我发现黑红也是红。而且成为偶像比我想象中要无聊很多呢、干脆就趁这个机会退圈好了。”   自此、一切都可以回到正轨上。他还能顺理成章地将给五条悟造谣的坏猴子咒杀,拿回堂堂极恶诅咒师的威名……   菅田真奈美陷入沉默。也不知道她脑补了什么、半晌后,秘书小姐的语气变得异常坚定,近乎保证似的说:“我一定会处理好这件事的!”   谁说她不能在公开菜菜子和美美子就是夏油大人的女儿的同时,将这种可恶的流言扭转成正面言论,不许看不起无敌的真奈美!   为了夏油大人的偶像梦想!菅田真奈美燃起来了!   夏油杰颇觉莫名地挂了电话,心里总觉得秘书小姐是否误会了什么,只是再打电话回去,会显得他其实还对要做偶像这事念念不忘。   非要说的话、他目前唯一的遗憾就只有没办法再收集更多五条悟的视听影像了。   他要是走了,五条悟肯定也不会继续留下来。无论是盘星教还是五条家,都根本不会担心需要赔付的违约金……   想到这里、夏油杰忍不住叹了口气。   他想到节目组看到这种消息,必然会着急忙慌地四处找他,于是很聪明地借着咒灵的遮掩跑上了一般上着锁的天台。   夏油杰打定主意要让那热搜再挂久一点,暂时还不想和导演解释为什么家里的妹妹真的变成了女儿,只好自己躲起来了。   说到天台、这种地方一向是青春校园文艺作品里的重要剧情点。   夏油杰坐在天台边缘无聊地晃腿。   颇为遗憾的是,作为高中生咒术师的时候,他们两个都没有那样的天台告白环节……   “杰!”他正这样想着时,五条悟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夏油杰头也没回,很平静地说:“虽然答应了要麦麸,但是悟稍微做得有点出格呢,这次我会骂悟的哦。”   但此前看热闹看得太开心,他早忘了本打算跟五条悟讲什么胡话。眼下意识到分别真的即将来临,反而不愿意主动再讲出伤人的话语了。   “随便杰要说什么吧、反正我全都会听的。”五条悟直直走过来,也在他身边坐下。随即便不再说话,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夏油杰。   夏油杰:“……”   他转动眼球看向五条悟,静默片刻,意识到对方居然真的在等一顿骂,当即伸手攘了五条悟胸膛一下,无语道:   “算了吧、我随口说的,怎么可能因为这种小事大张旗鼓地教训悟一顿。不过以后别随便对别人做这种事了,或许其他人会介意呢。”   五条悟黏糊糊地靠过来,就像夏油杰还没能离他而去之前那样。   他将脑袋垫在夏油杰肩头,抬起眼睛以最柔软的角度注视着对方——他很早之前就意识到夏油杰大多数时候都吃这一套。   夏油杰很快就受不了了,微微将头偏开,“悟有事就直接说吧。如果是谈不拢的、就算悟这样看着我,我也不可能让步的。”   “那个束缚——”五条悟开口。   夏油杰打断他,指了指下面说:“我跳下去了啊。”   特级咒术师跳个楼又死不了,但也足以表达他宁死不屈的态度。   “……喂,别随便吓人啊。”五条悟连忙死死将他扒住,“束缚的内容是什么、我已经不关心了。但、简单来说,我是来强迫杰的。”   “悟讲话太奇怪了吧……”夏油杰的表情不免变得扭曲起来。只是五条悟毫无道理地伸手紧紧环着他的腰,脸也埋进他柔软的胸肌里,不太像强迫、更像是恳求。   五条悟便又继续瓮声瓮气地说:“我不要离开杰了。接下来会一直缠着杰的。”   很遗憾,五条悟聪明的小脑袋瓜里并没有储存太多无法播出的限制级手段,再加上要动手的对象是夏油杰,他就更谨慎了。   于是、乱七八糟想了一通,最后得出的强迫方式也只有如粘豆包一般粘着脚滑的夏油杰。   “……真遗憾。”夏油杰嘴上这么说着,表情却毫无遗憾之意,温和地说,“我决定退赛了,以后不能再和悟麦麸了。”   所以、要重新成为咒术师与诅咒师的他们两人,就再不可能紧紧地缠在一起了。   五条悟:“诶?”   他立刻直起身子来,摁着夏油杰的肩膀惊讶道:“杰的问题、这就解决了吗?”   “是啊。”夏油杰看着肉眼可见要满格的人气值,发自内心地喜悦道,“这段时间能再和悟相处,我很高兴。也多谢悟的帮助,往后就继续井水不犯河……”   五条悟立刻垮下脸来,诧异道:“有没有搞错?老子可是刚做好心理准备来的。”   夏油杰也很诧异,“是说要一直缠着我的话吗?我已经拒绝了。而且、不再做偶像之后,也根本没那种条件了吧?悟要阻止我的话……”他笑眯眯地抬起五条悟的手按在自己的脖颈上,“就只有这一个办法了。”   “要杀掉我吗?”夏油杰问。   尽管被称为极恶诅咒师,但、这个世界的夏油杰至今仍然没做出可称得上是天怒人怨的大坏事。非要走回头路的话,甚至也不会有人多加口舌。   然而、他自己也知道,对普通人的厌恨产生之后,他就永远无法再回到最初了。这样勉为其难地拖下去,在■■村被及时掐灭的怒火终有一日会重新燃起。   他早就无可救药了,即便是在这个勉为其难可称得上和平的世界。   “杰还真是有够极端。我们两个之间,应该是有除了你死我活之外的选项的吧?”五条悟轻轻按了按手下跳动的脉搏。   “没有。”夏油杰斩钉截铁地说。   “有的。因为杰是老子的责任。”五条悟弯起眼睛笑了,“杰想要建立咒术师的新世界,先试着拉拢我吧。如果太辛苦了的话、干脆把自己交给我好了。我是说、杰的一切都可以交给我。”   夏油杰故作轻松,翻了个白眼很嫌弃地往后仰,随口道:“开什么玩笑……那就完全乱套了吧。唯独这方面不能完全信任悟呢。”   不安。话题离奇地拐到了非常暧昧的方向,但五条悟的表情看起来又和暧昧的意味完全沾不上边。如果不是那种意思的话、岂不是——   五条悟如他所想那般说了下去,“反正、那个束缚也是差不多的内容吧?只对着我求死的杰。”   夏油杰:“……”   他摆烂摆得太明显,也不小心将五条悟看作了同样的笨蛋,于是破绽百出地暴露了。   “杰既不介意被我亲、也不介意死在我手上……”五条悟捏着他的下巴靠近过来,“是很需要我的意思吧?”   夏油杰反而拧起眉头,“所以、悟这个,是告白的意思?”   “差不多吧。”五条悟猜也知道他马上就要讲拒绝的话,于是急忙向前啄了一下,打断道,“听我说——   “这是我也很需要杰的意思。无论什么身份、希望杰可以一直陪在我身边。”   太古怪了。自从亲过他之后、五条悟宛如打通了什么不得了的关窍一般,一直在将本就招架不住的狐狸逼得节节败退。   他迫切地需要拿回一些主动权,缓缓开口道:“我、不……”   “我也从这儿跳下去。”没等他讲完,五条悟便说。   夏油杰:“……”   早知道就不来天台了! 第122章 番外四:于是、决定成为偶像(21):  “不要装没听见。”五条悟又催他,“杰到底答不答应?” ……   “不要装没听见。”五条悟又催他,“杰到底答不答应?”   夏油杰一阵力竭,面部抽动须臾,无奈道:“……悟也讲点道理吧。”   即便表面看起来像是在询问他的意见,但五条悟的行事根本没给他任何拒绝的机会。无论如何、五条悟从此都要死死地绑住他了。   “我喜欢你。”五条悟飞快地将此前从他那里学来的胡言乱语学来了。   “呃……”夏油杰难得被五条悟噎住,默默无言地瞪了五条悟一会儿,低头看向楼下,躲开视线说,“……我不喜欢悟。”   五条悟立刻扒拉上来,持续胡言乱语道:“我喜欢杰,杰跳我也跳!我死也不会放过杰的!!”   “你们不要跳啊啊啊啊啊啊——!”楼下、导演发出惊恐的尖叫。   虽然此前他最强大的两颗摇钱树都说过威胁信上的东西纯粹是子虚乌有之事,但现在舆论有些不妙,他无论如何也得来找两人商量。   他想着五条悟今天不在,就得先找夏油杰。哪知道室内找了一圈都没能寻到踪迹,困惑地出来游荡时,一抬头就看见两个人——身处舆论中心的两个人,齐齐坐在大楼边、还拉拉扯扯行为相当危险。   搞什么!这里是《偶像102》、又不是少年jump!!不许跳!!!   夏油杰:“……”   他都已经离顺利跑路不远了,没想到临了还得喝五条悟一起丢个大人。   五条悟偏偏在倒打一耙上反应极快,立刻就说:“都怪杰!早点答应我不就不和杰在这里拉拉扯扯了吗?”   “我真的不喜欢悟。”夏油杰收敛表情,好似无比认真地说,“不拒绝亲吻是因为悟没给我反应的时间;决定死在悟的手上是因为其他人不配杀死我。   “这些、跟那种意义上的喜欢完全没有关系。如果悟真要勉强的话,我绝对不会屈服的。”   “杰拍我的照片。”五条悟说,“杰还很喜欢看我。杰看我的时候都移不开眼,你说你不喜欢我?”   “……因为我有一双能够欣赏美的眼睛。”夏油杰强词夺理。   五条悟很宽和地说:“好啊、那杰再给我介绍一下自己欣赏的其他美吧?”   导演的喊声如bgm般遥遥传来,“五条君、夏油君,你们快到安全的地方去啊——”   五条悟摊出手来,要夏油杰的手机。夏油杰当然不给,两人在天台边只动上身抢了半天,过招过得飞沙走石。   夏油杰已经暗自想着要叫咒灵出来,给自己打掩护好顺利跑路了。   但五条悟却在这时好像失误似的身型一歪,眼见着要摔下楼去。夏油杰明知道最强咒术师肯定摔不死、可下意识反应还是伸手去拉他了。   五条悟得逞一笑,握住夏油杰的手将他往天台内一掀。两人“哐当”一下倒了进去,意识到上当的夏油杰还没组织反击、五条悟便灵活地蹿起身来——这家伙用无下限强行将自己的身体拔出来了!   他得意地晃了晃自己手里的手机。虽然已知木已成舟、夏油杰还是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衣兜——空空如也,果然被手很滑的坏猫给摸走了。   有无下限在,东西到了五条悟手上,想再抢回来简直是天方夜谭。夏油杰不禁拧起了眉头,烦躁道:“悟别再闹了。翻看别人的隐私很不礼貌,就算是我也会生气的。”   “哈哈。”五条悟破罐子破摔,“人家的告白被拒绝了,现在正在恼羞成怒。一般来说、会这样做的男人本来就不够礼貌呢……哎、真是丢人,不过也没办法啦。”   夏油杰眉心突突跳,不安之感猛烈攀升。他叹了口气,向五条悟走去,催促道:“悟别说这种话。我知道悟是一时冲动,往后的事还可以再商量,不要随便谈论感情……”   邪恶诅咒师念经,五条悟完全没听。他熟练地打开夏油杰的各个软件,翻一个叫一声,一惊一乍的,相当夸张,“啊、杰——这个是什么呀?”   他将手机屏幕转过来给夏油杰看。上面清清楚楚地显示着夏油杰近期收藏夹里的内容——几乎全是五条悟相关、连他本人的部分都显得格外零星。   退一万步来说、收藏夹里有点男同学的相关资讯也不算很过分的事情吧?夏油杰闭了闭眼,面不改色道:“之前说过了,我会负责悟的练习。会注意悟的舞台表现不是很正常吗?”   别翻了……夏油杰暗自咬牙,他确切有些不太能见人的言论,这些收藏都只算小事,暂且还能糊弄过去。   很可惜,猫好奇起来是无法轻易打发的。五条悟又不需担心他把手机抢回去,当即就慢慢地翻了起来。   “‘小悟进步得好快啊啊啊啊啊悟酱赛高’。”五条悟开始棒读。他抬眼看了看夏油杰,肯定道:“这是杰发的。”   夏油杰强装淡定道:“哈哈……怎么可能。这是米格尔的账号。我本来想拿来给自己刷数据的,但意外地发现他好像挺喜欢悟,所以我就直接用这个号看啦。”   “不过米格尔也在用。”他反复强调,“他发的。”   米格尔……五条悟想了想,从高专的情报里掏出了能对上这个名字的诅咒师。没想到那么五大三粗的外国友人,竟然也会真心实意的追偶像,甚至还在明知道偶像私下是敌对的咒术师的情况下……   太感动了。五条悟很有求证精神,打开通讯录就要给备注“米格尔”的联系人打电话。   夏油杰:“……”   “等等!”夏油杰实在不能再丢这个人了,他不甘不愿地承认道,“……是,是我发的。别打扰米格尔了,他是无辜的。”   想当初、米格尔已经大骂他是个一定会被正主发现的蠢男人了,如果他们两个之间的纠纷再闹到无辜的米格尔那里,那家伙可不会给他面子。   五条悟放下了邪恶的手,还有心倒打一耙说:“杰总是这样!早点承认不好吗?明明我们就是两情相悦,但为什么每次都要我把杰逼到这种地步啊!”   夏油杰走至他面前,趁五条悟不备一把将手机抢了回来——要是让这家伙知道他还在论坛上看cp贴,不得跳到他头上来嘚瑟。   “……可以了,可以了!”夏油杰这次很谨慎地将手机放进了裤兜里,“晚点再说这种事吧。藤沢先生已经发现我们了,先下楼去解释一下……”   “我晚点还能找到杰吗?”五条悟颇为怀疑地问。   夏油杰已然说过自己要退赛了,不管怎么想、他仍然对做偶像没有兴趣。   以五条悟对他的了解,接下来但凡他敢让夏油杰离开他的视线,那很快就要丢失诅咒师的踪迹了。   “当然可以,我还能跑吗!”夏油杰气急败坏道。   “你发誓。”五条悟说。   夏油杰:“……”   当然要跑了。有机会的话,他还得跑出千里之外去,前往五条悟绝对找不到的世界。   他只稍稍沉默了一会儿,五条悟便大叫道:“我就知道杰要跑!”   堂堂最强咒术师,一点面子都不要,本来讲得好好的,他突然往地上一趟,开始撒泼:“我不要下去了——杰不答应我,我就一直在这里打滚、我要一直哭,我要从这里跳下去!丢死人了、我不要活了!”   他的演技还是不够过关,说是要哭,实则憋了半天也没能挤出眼泪来,纯打雷不下雨。但五条悟很快就意识到、哪怕是这样的招数,也让极恶诅咒师顿时僵住了手脚,不知所措了。   五条悟:“……”   好啊、就这副笨蛋样子,还要嘴硬说不喜欢他!   可不要说,这纯粹是夏油杰是个体面人,仔细想想、其他还有几个人哇哇大哭能让夏油杰如此手足无措!   夏油杰一个头两个大,连忙急道:“不是、我没有……我不会跑的,肯定会留下来和悟商量清楚!你、你先起来……”   五条悟一动不动,可怜巴巴地望着他,“杰得先答应我。”   夏油杰一噎,为难道:“……悟、不能这样。这种事情,怎么能靠威胁……”   强扭的瓜根本就不甜!收手吧悟!   “……我才没有威胁杰。”五条悟将头扭开,似真似假地抽了抽鼻子,“杰觉得勉强的话就走掉吧,我直接从这里下楼。反正我也不会死。”   他嘀嘀咕咕地说:“杰要逃的话就赶快吧……但是事不过三,下一次绝对不会再放走杰了,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了。”   夏油杰彻底无可奈何了,他走上前来拉五条悟起身,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道:“我答应悟。真的。”   五条悟指了指自己的嘴唇,发出明示。   夏油杰沉默半晌,一动不动。   五条悟便又倒下了,咕哝说:“好啦,我知道这种事对杰来说很勉强。要和不喜欢的人谈恋爱很辛苦吧……我都说这次放杰走了,杰不用再陪我玩无聊的麦麸游戏了!”   夏油杰心一横,低头往白雪小悟嘴巴上一啄,又飞快直起身来,“好了好了、亲了!悟也差不多该起来了吧?”   五条悟立刻翻起来抱着他就亲,像某种突然猛扑过来的大型犬一般。   夏油杰某种意义上也算是追星成功,正晕乎乎地思考着还好已经准备跑路,否则真是不得了的偶像失格时,天台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急了半天的藤沢导演终于找到人上来开天台门,哪知道一开门,两颗摇钱树抱在一起亲得难舍难分——麦麸成真了!   你们两个果然来真的啊!他连忙一挥手,将身后的工作人员挡住,发出几声欲盖弥彰的咳嗽声,意图提醒两人注意一下有人来了。   夏油杰勉强瞥了一眼,懒得管。五条悟本来就注意到有人要上来,这也就是没有管的兴趣,两人好半天才慢吞吞地分开,站起来的时候还个个都理直气壮。   “有什么事吗?”夏油杰问,“刚才我们真的没有寻死的意思,只是坐在那里冷静一下,吓到您了吗?”   不准备解释你们两个亲起来了这回事吗?藤沢导演都呆住了,他从未见过如此嚣张的艺人,木木地点了点头。   两人又盯了他一会儿,确认他和工作人员都陷入了宇宙猫猫头的混沌状态,只好默默地绕开他们下楼去了。   经过导演身边时,导演好像突然反应过来了一般,一拍脑袋道:“等等、我真的有事还要和你们说!”   五条悟和夏油杰只好停下脚步。   “有新的热搜爆了。”导演沉重地说,“还是你们的。” 第123章 番外四:于是、决定成为偶像(22):  夏油杰眉心一突、竟想不到他们两人之间还有什么可爆的。\r\n\r……   夏油杰眉心一突、竟想不到他们两人之间还有什么可爆的。   五条悟好像在看别人的热闹似的,颇为缺心眼一般问:“还有啊?”   导演将他们往楼道里拉,随即把手机往他们眼前一递,颇觉满头官司,沉重叹气道:“你们两个——干嘛非要坐在天台边呢!”   《偶像102》热度正盛,外面有奇怪的摄像头对着里头偷拍也不是很难想到的事情。   但一般人也很少有往天上拍的,哪知道还真能拍到坐在天台边的神人们、还是正陷在舆论中心的两人。   眼见两人一副要另一种意义上的飞速升天,拍到劲爆新消息的狗仔生怕蹭不上热度。唰唰拍了几张,捡了动作最危险也最亲密的就先发了出去,也是不出所料地借着目前的热度飞快地冲上了热搜词条。   夏油杰盯着#五条悟夏油杰意图殉情#的词条默默无言。   五条悟有点不满,“看不起谁呢?就这点高度根本殉不了情吧?”   那个是重点吗?夏油杰忍不住睨了他一眼。   六眼不可能发现不了自己被人偷拍了,五条悟今天果然是抱着要和他共同社会性死亡的决心前来。各种意义上都得不成功便成仁……虽说、现在是成功了也得成仁了。   五条悟注意到他的视线,心虚地吐了吐舌头,拖长声音撒娇意图萌混过关,“人家不知道哦——和杰在一起的时候、人家可有很认真地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杰身上!”   什么被人偷拍了,根本不知道!   “……臭小子。”夏油杰头都不转,伸手敲了他一个脑瓜崩。   五条悟以身入局,现在好了,他再也不需要在乎猴子们的看法,现在唯一略显尴尬的地方,是以后该怎么面对各路咒术师神秘的眼神。   导演仍然着急上火着。此时此刻、在这几乎乱成一锅粥的情况下,他们两个真的谈上了反而已经是最小的事情了。乱七八糟一通下来,《偶像102》似乎也有被他们两个带着一起升天的趋势。   他倒是想让《偶像102》做大做强再创辉煌呢、但也没说是这么昙花一现的大爆特爆啊!   夏油杰刚敲完已经顺利晋升至家猫的坏蛋,对着导演,他又显得一本正经起来,毫无刚刚还在调情的轻佻感:   “这次给大家添了这么大的麻烦真是抱歉、事到如今,我们也不能再心无旁骛的享受舞台了,所以,我们决定退赛。违约金和后续的处理会由我的事务所处理。我们就先告辞了。”   他根本不给人分说的机会。导演本来还想再劝两句,竟然一个恍神,再反应过来时,那两人竟然已经飞快地走楼梯下楼了。   还好没真的直接从天台下。导演带着种离奇的喜悦感目送他们离开,半晌后才反应过来——   你们两个是一起的吗?就算真的开始恋爱了、五条悟的事情,好像也该是金主一号处理吧?   于是、终于反应过来的导演缓缓石化了。   ……   将导演及工作人员绊住的咒灵,在主人远离后便若无其事地飘了回来。   夏油杰抓着五条悟的手往下走,又熟练地找到了偏远的卫生间挂上暂停使用的牌子,这才将新任男友的手甩开,抱臂严肃道:“其他事情暂且不追究了,但不知道哪个坏猴子的造谣,悟至少应该处理一下吧?”   “嗯?那个不是很重要的事情啦、我交代过让他们看着办了。”五条悟的视线跟着咒灵飘了一会儿,最终一同落到了夏油杰肩头。   咒灵慢悠悠地摇晃着触手,似乎并没有即将大难临头的意识。   夏油杰径直将他意图去揉捏咒灵的手拍掉。虽然咒术师离普通人的生活很远,但他们姑且也算是出名了,总不能让不明真相的普通人提到五条悟的名字率先想到的竟然是霸凌者。   “五条家看着办的速度就这么慢?”夏油杰抬了抬下巴,“催一催。连家主的名誉都如此不放在心上,他们一天天到底在做什么?”   “老人家做事比较慢很正常嘛。催得太急的话,搞不好要弄出多不得了的事情来……”五条悟勉为其难地拿出了手机,但却也没有催促五条家的意思,继续若无其事地吃自己的瓜。   那条殉情的热搜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火速冲上了第一。大抵是平静已久的娱乐圈久未遭遇过如此神秘的情况,现今就算是路人也忍不住点进来激烈地参与讨论。   事已至此,大家都仿若被天意侵蚀一般愉悦地嗑起了血糖。两个在谣言中已然成为不得了法制咖的艺人,串起来更是毫无顾忌,只有零星几个完全无法理解这其乐融融的氛围,发出疑惑的声音——   他们真跳了怎么办?没有人想去救人吗?   五条悟早年间就混迹各大论坛,很有当串子的天分和实力,此刻险些没控制住也想串一串自己。只是在他亲自下场搅混水之前,一条评论如同突然发了癔症般莫名地跳了出来:   【两个特级咒术师,这楼再高几百米也摔不死他们,有什么好救的?不过看到这种大家都在串wtw的场景真是让人不胜喜悦啊!】   它在最后贴了一个有点熟悉的链接,五条悟稍微一想,暂时没想起来,但也已经毫无警惕心地点了进去。网页逐渐加载,页面总算熟悉起来——竟然是当前最大的诅咒师论坛!   五条悟与诅咒师们也有些别样的情感,大抵就是在论坛里串自己串出来的。就算是现在,能够提供曾经与五条悟对线证明的诅咒师,也可以得到被他殴打至保留全尸待遇——就是他们不一定能有机会拿出来就是了。   只是近两年他事务繁忙,便再也没有和诅咒师们交流过感情,甚至不知道他们究竟又偷摸给自己造出了什么梗,竟然还意外地有点怀念。   显然,在有精神不正常的诅咒师将他们的小论坛链接暴露后,有大量不知情的路人涌入。论坛页面卡了半天,好不容易刷出来一条帖子,主题是【到底哪个傻○把论坛贴出去了?我们是小众诅咒师啊混蛋!】   五条悟没能点进去。因为脆弱的诅咒师论坛根本承受不住大量用户涌入,支撑了不到一分钟便迅速宣告崩溃。   夏油杰凑在他旁边看。诅咒师论坛跳出来的一瞬间,几乎可以说是当前最大的诅咒师就知道事情几乎已经到难以控制的地步了。   诅咒师中也是神人辈出,实在让人想不到他们会在什么诡异的地方掉链子——此前咒术师与诅咒师打生打死的情况下,却也都默认咒术界是不能暴露在普通人面前的,一直在进行隐秘的争斗。   现在、神秘诅咒师和普通路人们一起当最强咒术师的串子串得太开心,竟然一时激动,将五条悟辱追聚集地的诅咒师论坛给贴了出去,其中不应公开的内容众多,甚至比夏油杰出道还更能暴露情况。   迅速崩溃的诅咒师论坛也仍然引起了广大网友的好奇。某个神秘诅咒师无论是有意还是无意的一击,顺利让大家的关注点立刻偏移到了无比离奇的地方——   【咒术师是什么东西?他们是在语C吗?】   【难道是什么大型语C企划吗?我刚刚顺利登进去了,看起来,他们好像从好几年前就开始玩了,而且五条悟似乎还是什么重要人物一样……】   【其实夏油杰也是。不过被讨论的时间点都比较早了……居然还有照片耶。素颜也这么帅,真是老天爷赏饭吃】   【好奇怪的制服啊。自由度这么高吗?还是说这两个家伙确实是不良所以私自改了校服……】   【说起来,咒术高专是什么学校?专门学习魔法的吗哈哈哈哈,看样子好像就只有东京和京都有耶】   【他们的设定还挺有道理的……过去妖怪盛行的平安京和如今绚丽的首都东京嘛www有魔法学校是正常的啦】   【等一下。我真的搜出来了……这两所学校真的存在欸……】   【……】   【……】   【……你们不会真的相信吧?现实世界是没有魔法的啊!】   现实世界当然没有魔法,但咒术却是真实存在的。对于普通人来说极其神秘的咒术界、就这样以莫名其妙的方式猝不及防地在普通人们面前缓缓揭开一角。   五条家大抵确实努力过了。几乎在两人注意到这种情况的同时,只领到“五条君”备注的代表君电话就打了进来,像是有重要消息请示。   但五条悟不那么想接——他当然知道自己给本家丢了个大麻烦,所以只能让他们看着办。   纯粹是寄希望于五条橘子们古老的大脑和代表君年轻的大脑能够凑在一起集思广益碰撞出一些解决办法。   夏油杰抢先他一步将手机拿了过来,接通电话打开免提,代表君视死如归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悟大人、我们已经完全明白您的深意了!现在五条家登峰造极的机会近在眼前,我们是不会放过的!接下来就请放心交给我们吧!”   啪嗒,电话挂断了。根本没来得及开口的五条悟和夏油杰面面相觑。   半晌,夏油杰问:“他们明白什么了?”   五条悟摇头,“我不知道……”   因为他根本就没有任何深意。这群家伙到底解读了什么东西啊……? 第124章 番外四:于是、决定成为偶像(完):  他们很快就知道五条家究竟理解什么了。  五条悟挂名的那……   他们很快就知道五条家究竟理解什么了。   五条悟挂名的那家事务所、在装死数小时候终于后知后觉地发了很不专业的澄清——   【五条悟先生正在东京咒术高专在读中,此前没有在其他学校就读的经历。特级咒术师事务繁忙、请不要在五条悟先生的休息时间为其增添不必要的麻烦。】   附录的图片是,五条悟的高专学生证和已经发送给造谣者的律师函。   高专学生证上属于政府的公章相当显眼。网友们本来被这非常业余的澄清给逗乐了,只是细细研究这张学生证时缓缓地沉默——什么叫真的有咒术师啊?   几乎在这份澄清发出去的瞬间,总监部与政府接洽的人员电话被打爆了。虽然博文被撤得非常快,但在大家都专注吃瓜的时刻,截图立刻就满天飞了。   总监部高层万万没想到、只是随手指五条悟也去出道,现在竟然闹出这样大的麻烦。政府对接人员的电话他们也不敢接,只好猛猛地给五条家打电话。   当然是打不通的,大家都愉快地互相装起了死来。   总监部只得又给五条悟打电话——原本是想要质询身为五条家主的他为何对家族行事毫不管制、咒术界骤然暴露,必然会引起大混乱。   但五条悟也没接。甚至刚刚有拨打中的“嘟”声传来时,电话便“啪嗒”一声挂断了。   不同于五条家故意装没人接听、五条悟是故意挂电话的!   负责拨打电话的人员一抬头,沉痛地胡言乱语道:“五条悟、一定是叛变了!他、果然是和夏油杰私通了!”   霎时间、总监部内一片寂静。大家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到了提出让五条悟也出道去监视夏油杰的斋藤烂橘子身上。   好一场酣畅淋漓的肉包子打狗!你、果然也是盘星教的内奸!   斋藤烂橘子:“……”   终于意识到自己似乎中计了的斋藤烂橘子面色凝重——   夏油杰、极恶诅咒师,果真深不可测!现在想来,本次突然暴露在大众眼前,绝对是他向五条悟发出的私通、不,已经是明通的信号了!   他们两个早就有染!   但在他继续感叹下去之前,昔日的同僚默不作声地围了上来。领头的那位露出了看似亲切的微笑,“……斋藤、我们进会议室好好聊聊吧?”   ……   五条悟自认为暂且还没有叛变,也不是故意挂电话。   他手机如今在夏油杰手上,邪恶诅咒师看到陌生电话就直接挂了,挂完才想起来这是五条悟的手机。   夏油杰无辜地抬眼和五条悟对视。   五条悟:“啊……”   他看号码有点眼熟,好像是总监部烂橘子之一的。   虽然现在的状况已经乱成一锅粥,但总监部姑且还算是咒术界的官方组织,急忙联系他,大概、也许,是有正事要说吧?   夏油杰观察须臾他的神色。比起自己好像闯祸了的心虚、更多的反而是惊讶。   “悟认识这个号码呀?”夏油杰半掩着嘴、仿佛非常吃惊似的,站在道德制高点倒打一耙,   “我还以为是骚扰电话呢……难道是熟悉的人吗?连备注都没有给上,把号码记得这样熟,莫非是不好直说的类型?嗯嗯、毕竟悟之前确实是单身……”   表白了就是好,他无理取闹起来都变得理直气壮了很多。   但讲着讲着,夏油杰竟然有点微妙地生气起来——这人谁啊?!五条悟凭什么能记得这人的号码!   “……杰别说这么可怕的话啊。”五条悟黑线道,“是总监部的老头啦。不如说、一直打工还记不住的话,已经是记忆力倒退的地步了。”   夏油杰:“……”   原来是工作相关、某种意义上来说算是领导。他陡然变得客气礼貌起来,“要打回去吗?”   “不了吧,感觉是来骂我的。”五条悟想了想,觉得现在这种情况下,烂橘子们无论如何也得率先找他发一顿火。   那群家伙向来狂妄得拿鼻孔看人,就算是最强该挨训还得挨训。虽然不那么在乎、但挨骂还是不太爽,所以还是算了。   夏油杰又是沉默。   他随心所欲地逃走了,一个人留下的五条悟从此要面对两倍的烂橘子怒火,而这个笨蛋却还在说要他更依赖自己一点的话……   夏油杰闭了闭眼,再睁眼时,仿佛下定了决心一般,严正保证道:“我不会再让悟受委屈了。”   “哇啊。”五条悟发出棒读,“好感动。”   夏油杰恼羞成怒:“干嘛!”   不要在人表决心的时候、突然用这种态度应付!   五条悟发出哼哼声,咕哝说:“这段恋情是我刚刚撒泼打滚求来的。谁知道杰心里有没有想着先应付过去、再择日跑路之类的事情……”   毕竟夏油杰是个意识到他有表白苗头的时候、就试图用求死堵上他嘴的坏家伙。   五条悟当然没指望就靠表白就能将极恶诅咒师直接人格修正了。他目前可是决定和对方打持久战的!   讲出来都会觉得他经验丰富得有点可怜了耶!   只是现在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夏油杰的事迹桩桩件件都表明、要是不用直接和强制的手段让他没办法装傻,绝对会被一定是回避型的坏蛋给糊弄过去。   夏油杰:“……”   极恶诅咒师在出乎意料的情况下心虚了起来。他凑过去伸手拉拉五条悟的领口,示弱道:“好啦、再亲一下吧……”   不能再在这个话题停留了。否则五条悟往上翻旧账要翻到他们两个刚认识的时候去。   五条悟很正直地说:“我不是为了和杰亲嘴才说这些。”他稍稍一顿、会过意来,眉头一拧,了然道,“哦、你又心虚?这次准备什么时候跑?好啦、随便你,反正是杰已经答应过了,我不会再接受拒绝的答案的。”   他全然要和夏油杰杠上了,一摊手随意道:“杰就跑吧。下次见。”   五条悟嘴巴嘚吧嘚吧的、甚至难得把夏油杰噎得讲不出话来。颇觉自己信誉负值的邪恶诅咒师哽了半天,一时情急,揪着他领子直接往上亲。   很难说坏心眼的诅咒师有没有报复的意思,五条悟直接摆烂,没有要抵抗的意思,一下没防住被他直接磕上了洗手台。   五条悟叫都没叫出声,就被很不讲道理的邪恶诅咒师的亲吻把痛呼堵在嘴里了。   夏油杰很急切地说:“这次相信我……”   总是撒谎的坏家伙、难得有一次要证明自己说的是真话,看起来就笨得很可怜。五条悟揽住他后腰,含含混混地说:“……哪次不相信杰呀?”   反正他已经被骗过很多次了,不差这一回。大不了就又追上去一次、反正夏油杰绝对跑不掉的。   ……   亲着亲着、夏油杰的手机响了。五条悟顺手替他拿了,看备注是菅田真奈美,问他接不接。   夏油杰想了想,刚想说接。菅田真奈美把电话挂了,半晌也没信息补充过来。   五条悟问:“打回去吗?”   夏油杰迟疑片刻、摇头,“算了吧……应该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否则菅田真奈美就无论如何也会联系上他了。现在电话都只打了一个,大概是自己就能处理的小问题吧……   五条悟从善如流道:“那好吧,不管了。”   于是、在这般大家齐心协力拖后腿的情况下,盘星教迎头直上,善良热心教会的秘书小姐菅田真奈美率先联系了相关官员。   她代表盘星教激烈痛斥了总监部的不作为,并表示如果有需要的话、盘星教愿意接管总监部原本的职能。   这般那般之后,夏油杰再接到菅田真奈美电话时,对方一开口就是道喜:“夏油大人、我们成功了!”   夏油杰颇觉不妙,连忙问:“什么成功了?”   菅田真奈美已经顺利运作成功,非常喜悦地告知他、盘星教已经顺利夺取了总监部的职权。至少目前这段时间,他们才是咒术界正统!   夏油杰木木地问:“我们不是诅咒师吗?”   菅田真奈美呵呵一笑,自信道:“不,现在总监部才是诅咒师。”   总监部闹出这样大的乱子,竟然率先选择内讧。此前身为无可替代的咒术师,他们实在嚣张过头,现在也觉得自己可以继续装死保持世外高人的作风。   然而、他们想不到盘星教动向会这样快,已经被菅田真奈美抓住了先机,率先泼脏水——   五条悟尚在任务途中,总监部放任内部人员暴露信息,逼迫特级咒术师不得不放出证件来洗刷自己身上的谣言,正是为了故意暴露咒术界,引发普通民众恐慌,进一步提升自身的地位。   恐怕连一开始造谣五条悟霸凌、引发各路网友去探查他那完全经不起查的文盲身份,也是总监部的阴谋之一。   否则、造谣怎么会不向着真上过初中的夏油杰来呢?说不定还真能造谣出一些难以辩白的谣言呢。   他们实在是包藏祸心、其心可诛啊!   好在、虽然大家没有了邪恶的总监部,却还有他们善良的盘星教呀!盘星教完全可以作为大家新的保护者!   总之、在菅田真奈美舌灿莲花的口才之下,总监部的部生暂时毁灭了。如果他们要是继续忙于内讧的话,咒术界很快就要彻底归属盘星教了。   夏油杰:“……”   菅田真奈美真是无比体贴,还不忘替他将五条悟也给摘出来。现在大家都很无辜、除了暂时行动不明的总监部。   虽然、盘星教在他运作之下,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是合法合规的教会……虽然、总监部这个会动用私刑的地方也未必比他们好到哪里去……   但是、这个速度是不是太迅速了点!   咒术界竟然是这样荒谬的地方,正统的最高权力竟然能如此这般轻而易举地转交……夏油杰一时间甚至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吐槽。   他甚至不想问菅田真奈美是怎么做到的,因为无敌的秘书小姐除了战斗之外无所不能。   五条悟:“哇——”   他在只有内讧速度最快的总监部,从未见过效率这样高的能人,一时忍不住发出了非常夸张的惊叹声。   菅田真奈美听到了奇怪的声音,疑惑道:“怎么了?夏油大人?您那边……”   夏油杰伸手捂住了嗷嗷乱叫的猫嘴,表情已经趋向平静——几乎是快超脱了的平静。   他很镇定地对喜气洋洋的秘书小姐说:“谢谢你,真奈美。你做得很好,辛苦你了……”   不妙、十分有九分的不妙。   菅田真奈美趁着这个咒术师不得不全部暴露的机会,拼尽全力将盘星教运作成为咒术界正统,当然不是因为夏油杰的大义入脑、要走迂回路线——   此前夏油杰还以为死期将至,才不把这种连自己都能遇见会失败的偏执思想传播给家人们呢。   她、一定是为了其他的目的,比如……   菅田真奈美听他声音很镇定,稍稍有点困惑,但还是没有起疑,紧接着又说:   “夏油大人,您不用退赛了。我们现在已经有了充分的理由继续成为偶像、给全国人民带去幸福和快乐,您不用再放弃您的梦想了!”   不祥的预感终究还是成真了。   夏油杰面如死灰、却无法向如此努力的秘书小姐说出自己根本没有偶像梦想的真相,只是艰难地扯出笑道:   “……不用了,真奈美。往后事务繁忙,我当然不能看着大家辛苦,还是回来和大家一起……”   菅田真奈美自信满满道:“不必、从今往后,我们还能顺利接手东京高专。我已经靠口头挟持五条悟顺利策反他们目前的在校学生、包括反转术使家入硝子……东京高专几乎可说是已经属于我们了!”   口头挟持?!   夏油杰瞥了一眼就在自己旁边的五条悟,就知道过去的同学们都算是借着这个机会跳槽跑路了,就算五条悟没被挟持,找个其他人说得过去的理由他们也会跑的。   总监部、掉链子的次数太多,无论是有意还是无意,在他们这里,实在是不得人心。   五条悟举手做投降态,用口型揶揄道:“人家被挟持啦~”   夏油杰:“……”   现在好了、每个人都变得特别自由,只有一心想从舞台上跑路的夏油杰进退不得。   五条悟看他吃瘪的样子,终于克制不住地发出爆笑。   说时迟那时快、一只绑带咒灵猛然从阴影中蹿出来,将五条悟的嘴严严实实绑了起来。他呜呜了几声,在夏油杰用手势警告他不要干掉自己的咒灵之后安静了下来。   他眨巴着眼睛看夏油杰继续与菅田真奈美交涉。   犟嘴狐狸就算死了嘴巴都是硬的,无论如何也讲不出自己是被莫名其妙的系统逼着硬要成为高人气偶像的话。   现在家人们对他信任太深,确切认为他有一个偶像梦想,万万不愿意让他因为区区外力影响放弃梦想。   不承认真相的话、就要被硬架上舞台了。   然而、承认了的话,就要源源不断地继续解释系统到底从何而来,又真的安全了吗,往后到底会不会被奇怪的东西重新缠上……引发家人们的又一阵忧心。   菅田真奈美终于还是起疑了,询问道:“夏油大人,您那边是有什么问题吗?”   夏油杰棒读道:“……我确实挟持了五条悟。他刚才一直在我身边。”   “……”特意说这种事是什么意思呢?菅田真奈美眉心一跳、又不抱希望地问:“……您应该没开免提吧?”   夏油杰在这种地方莫名地坦诚:“开了。”   从一开始就开着。甚至、连电话打进来的时候,五条悟就知道这回事了。一切都是在五条悟的注视下进行的。   菅田真奈美:“……”   秘书小姐绝望地闭了闭眼。   从网上的消息来看、五条悟大概早些时候就一直在夏油杰身边了。   他说是劫持,实则最强咒术师一直自愿在他身边晃来晃去,人身自由恐怕丝毫没受限制。   这下好了,她的绝妙计策已经全全让被利用进去的最强咒术师知晓了。   你们俩那是在过二人世界、是在约会!菅田真奈美暗自在心中大叫,但想到五条悟就在夏油杰身边,也不好在外人面前拂教祖大人的面子,只好将满腔无奈咽了下去。   菅田真奈美倒是不觉得丢人,只是自家教祖大人各种事都不逼着敌方最强咒术师的样子,实在给人一种强烈的、即将白给的气息。   明明、这件事她从夏油杰第一次遇到五条悟的态度时就知道了,但同样的事情总是一次又一次地出现在她面前,实在让菅田真奈美无语凝噎。   您就稍微硬气一点吧、夏油大人!   夏油杰扯了扯嘴角,破罐子破摔,哈哈道:“好啦,让悟知道没关系。我和他已经不止是麦麸了,我和他真的在谈恋爱……好了就这样,再见,真奈美。”   电话挂断了。   夏油杰非常随便地对家人出了柜,此时此刻,已经再没有可以影响他心情的事情了。   他扭过头来盯着看似很无辜的五条悟,走过来伸手点点他脑袋,顺手就把锅往五条家头上扣。   “……真不是我说、悟家里人也太奇怪了吧。他们到底能不能做点正事?”夏油杰埋怨道,“这下好了、全部乱套了。”   当今最大的诅咒师组织翻身成了咒术界正统,唯二两座咒术高专之一的东京高专、也犹如看热闹不嫌事大一般,加入进来一起添乱。   真是有够完蛋的啊、东京高专。   五条悟抬起一只手,示意自己非常乖巧没有干掉男朋友的咒灵,申请讲话。   夏油杰将咒灵撤了,抬抬下巴示意他说。   “现在也没什么不好嘛。不是都符合杰的想法吗?”五条悟伸了个懒腰,颇为慵懒地说,   “从当咒术界老大开始实现理想、顺便也能让老子理直气壮地跟着嘛。再也不用担心被什么正邪立场之类的事情了,来嘛、我们一起创造新咒界——”   他拉长声音,用很期待的眼神盯着夏油杰。   夏油杰觉得自己大概还是很容易被说动的,五条悟与他开诚布公地讲了这么多,竟然让他提起了几分微妙的期待。   他和五条悟对视了一会儿,才奇怪地注意到对方一直看着他,似乎在等待什么似的。   “……又怎么了?”夏油杰有点别扭地转过头去。   “我要听那个。”五条悟很期待地说,“那个那个、杰快点说。”   哪个啊!夏油杰忽的紧迫起来,脑中转过几圈,还是不太愿意承认作为男朋友的五条悟有点过分黏人了,明明才刚刚亲完没多久,竟然又要听一些难为情的话。   五条悟看他僵住,皱起脸撒娇般催促道:“真是的、杰到底在犹豫什么呀!就是那个——还要我提醒吗?杰经常要说的——”   居然、居然经常要说吗……?   夏油杰觉得自己已经有够恋爱脑了、只是被一通告白之后,就愉快地打出战败cg决定和五条悟走全新if线。   哪知道这位五条悟先生更加可怕,那种郑重的爱语听过就罢了、居然还想往后也要经常让他说。   “诶……不可以吗?”五条悟露出了很明显的失望表情,一双蓝宝石似的眼睛水汪汪的、好像十分委屈的样子。   夏油杰豁出去了。他很珍重地说:“我爱你。”   五条悟:“……哈?”   他的表情在那一刻僵住了,随即又缓缓地变作不知道该做出怎样反应的一片空白。好半晌、才终于升起了别样的高温,将白皙的面庞蒸成了一颗红番茄。   “我、我没说是……”最强的咒术师,突兀地变得结结巴巴起来,“不、我不是说这个我不要听……”   五条悟抬手捂住脸,闷声闷气道:“杰也太过分了吧。突然说这么超过的话……”   夏油杰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会错了意,闷闷地与五条悟一同蒸了起来。   两颗红彤彤的大番茄在卫生间里近距离升温,半晌、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问:“……所以、悟想听的到底是什么啊?”   “是‘我们是最强的’啦!笨蛋杰!”五条悟大叫。   这个邪恶诅咒师真是坏得很。   不仅要转移话题就用亲亲糊弄人,而且还遇到不想说的话就会说喜欢和爱、真是可怕得很口牙!   夏油杰:“……”   谁想得到会突然转到这里来啊!夏油杰搓了搓脸,很没气势地说:“……啊、我们是最强的。”   现在的他,还是很清晰地知晓他和悟之间的差距的。这种话一时半会儿可没办法理直气壮地讲出来。   五条悟在指缝里露出眼睛来,直勾勾地盯着他,想了想、还是没再强迫底气不足的诅咒师精神一点。这个可以慢慢来。   他话锋一转指使说:“那个、那个我也要听。杰以后每天早中晚要各和我说一遍,不准有差。”   在这种情况下,要意识到五条悟也是可怜的初恋并不困难。夏油杰挑了挑眉、问:“哪个啊?悟不能只让我一个人说、自己逃过去吧?”   于是五条悟说:“我爱你!”   两个年轻人终于在19岁这年顺利补上了自己17岁的时候错过的早恋,笨蛋一般在卫生间里又互相讲了半天格外让两人都十分难为情的话,才终于出了门。   托五条悟的福,他是特级咒术师这事暴露,网友们很快就能凭借他与夏油杰第一期就格外相熟的状态推断出夏油杰之前也是咒术师。   夏油杰本就快满的人气值进度条终于在此刻宣告满溢。他久违地又听到了人气系统烦人的机械音:   【检测到宿主完成目标,最终奖励发放中……】   这玩意还有奖励啊?夏油杰很惊讶、但还是希望这家伙别再搞出乱七八糟的东西,顺利离开就最好了。   但来自世界之外的邪恶人气系统并不会让他如愿。   【咒灵、是人类逸散的咒力淤积而成的产物。而咒力的来源是负面能量。】   “……不要突然开始讲咒力的来源啊。”夏油杰顿感不安,“快点走掉就好了。”   系统的语气似乎突然变了,【亲亲、这边检测到您的理想是消灭所有咒灵呢。如果能作为偶像为大家带来幸福和快乐的话、说不定就能在某一天彻底消除咒灵哦!】   那应该是使用了心灵控制之力将全人类统合了吧?!夏油杰忍住了不吐槽出声,很客气道:“……我会自己想办法的,不劳操心了。”   五条悟探头探脑。他仍然没能找到系统存在的痕迹,只好闷闷不乐地问:“那家伙说什么了?还有新的要求?”   【当前逸散咒力整合中。咒灵可视化程序启动。】   【咒力整合完毕、邪恶咒灵(大)已投放。请宿主自它开始、创造咒术师的新世界吧!】   【祝您生活愉快^^】   夏油杰并没感觉身体有什么变化,但他却能感受到系统似乎确切地离开了。   五条悟虽然听不到系统的声音,却在它话音刚落时猛地转头看向外边,六眼似乎捕捉到了大量熟悉的咒力。   夏油杰身为特级咒术师的感知也注意到了外面似乎发生了些惊天动地的事。无需言语,两人几乎同时推门而出来到走廊上、透过窗户,一只庞大的章鱼……不、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那只黑漆漆的毛绒绒大章鱼咒灵、脑袋圆滚滚也就罢了、头顶却还意外地支出了两只疑似猫耳朵的尖尖角。如果不是它突然出现的话、简直像是被谁特意放在外面的大型展品。   甚至、甚至还有点可爱。如果不是它太大了的话。   五条悟与夏油杰径直跑上天台。   这只体型如此巨大的咒灵竟然没有要攻击的意思、只是把莫名其妙都点开了可见咒灵程序的普通人吓了一大跳。一时间、周围尖叫声此起彼伏,大家都在凭借本能向远离咒灵的方向逃去。   难道这个就是系统留给他们的惊喜吗?夏油杰严阵以待、随即被转过来的毛绒绒猫猫章鱼咒灵甩了一身墨水。   普通的、散发着油墨气味的墨水。溅了他们一身之后、下方竟然隐隐显露出一些白色,这家伙甚至还是被特意染成黑色的……   与此同时、带来的咒力气息熟悉到他都要忍不住转眼去看近在眼前的五条悟了。要不是他真的知道五条悟在此事中全然无辜、和咒灵有着相同咒力的五条悟就是首要怀疑对象!   五条悟哇哇大叫,“什么啊、这家伙好恶心!为什么感觉和我那么像啊!”   夏油杰:“……”   咒灵不耐烦地甩了甩触手,精准地将无人的建筑毁坏了一些,演出了非常邪恶的样子。它触手乱挥动之间,似乎隐隐指了指自己,好像是在催促他们快点动手似的。   夏油杰明白了。这个咒灵,是为了让他们咒术师先顺利定下保护普通人的英雄身份特意出来配合他们演戏的演员。   虽然隐约觉得有点不满、但好不容易有了可以利用的对象……夏油杰闭了闭眼。   好吧,配合着继续演吧。这对提升咒术师的地位是有意义的。   终于、咒术师的新世界要从自一个非常诡异的起点开始建立了。 第125章 番外五:公主小油和五个条悟(1):叛逃暂停——   2007年、9月■■日。夏油杰踩着暑热的末尾、踏入了对自己来说非常普通的任务地点。   他近日困扰于苦夏,状态肉眼可见的烂过头。夜蛾正道便派了个相对而言简单的任务给他出去散心。   这个任务并不困难,只是咒灵困扰了村民们许久,所以需要派一个至少一级以上的咒术师去解决问题。   夏油杰顺利地与前来接应他的村民会面。   一边走、一边听他讲了许多村里发生的怪事,哪知道说到最后,村民竟然话锋一转,格外气愤地说:“一定是枷场家那两个小鬼的问题!枷场一家本来就不正常、等她们爸妈都死了之后,村子里就更怪了,肯定是她们两个在作祟!”   夏油杰缓缓转动眼珠,很离奇地看着他。脑子稍微转了转、才意识到对方似乎仍然不太相信咒灵之事,却更愿意将村内怪事的罪责压在两个小朋友身上。   信誓旦旦的村民唾沫横飞地骂着,面目渐渐在夏油杰眼中变得扭曲起来,不似人类、更像某种类人的灵长类生物。   夏油杰强压下喉间涌起的呕吐感,没有应和,跟着他来到了所谓的两个小妖女被关押的建筑。房门推开,随着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一片灰尘之间,一个巨大的木笼子出现在夏油杰眼前。   发色一深一浅的两个短发小女孩被关押在笼内,与木笼相比,她们两个的身躯显得那样渺小。见到有人进来,小女孩们可怜巴巴地拥抱在一起,很恐惧地瑟瑟发抖着。   夏油杰这才注意到、她们两人已经瘦弱到自己一时都辨认不出准确的年龄了。   陪同他来的村民还在喋喋不休的辱骂。自女孩们早逝的父母骂到胡说八道还妖魔作祟的她们二人头上。   夏油杰听不太清,他只是愈发头疼了。   离奇的是、村民叽哩哇啦的声音与他糟糕的精神状态混在一起,竟然逐渐融成了哗啦啦的鼓掌声,与他一年前在盘星宫中听到的、愚者为无辜少女身死发自内心的掌声无甚区别。   村民气势汹汹地指着笼子里的小女孩们说:“你就快把她们两个处理掉吧!我们也不敢擅自动这种奇怪的家伙、万一被奇怪的鬼魂缠上的话……”   夏油杰抬手揉了揉眉心。可怜的弱小的咒灵缓缓自阴影中冒头,冲小女孩们挥了挥身子——她们的眼神动了,能够看见咒灵,无疑正是两个幼小的咒术师。   惩强扶弱、是这个社会的运行之道。夏油杰一直试图如此坚信着,只是现今却动摇得让他都有些难以置信了。   普通人是弱者吗?排除异己般围杀咒术师的普通人是弱者吗?一直泄露出咒力淤积出咒灵伤害术师们的普通人、真的能够算是弱者吗?   当然不是。与多得像蚂蚁一样的他们相比,人数稀少的咒术师们才处于弱者的一方。   夏油杰几乎陷入一种解离的状态了。他似乎自身体中分裂出来一半、无波无澜地注视着暂且毫无行动的自己,心下几乎是一片空白的。   “啊、这种事情……”半晌、夏油杰表情微动,挂起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要不、我们先稍微出去聊……”   他话还没能说完,木笼处却突然传来异动。几乎是震耳欲聋的一声巨响,木笼猛地爆裂开来,还胡言乱语者的村民被崩裂开的裂木砸得飞了出去,落到房间角落生死不明。   夏油杰几乎立刻要召出咒灵去保护笼中的两个小女孩。然而、几乎在咒灵冒头的瞬间,一记熟悉的蓝光闪过,咒灵霎时间便被祓除了。   “……咳咳、这个是什么把戏?”脆生生的童声在烟尘中响起,强作凶狠地威胁说,“我绝对会杀掉你的、别想逃掉……”   怎么可能……?夏油杰忽的清醒了过来,视线定定地落在烟尘中。   下一刻、烟尘散去,白发蓝眼、身着蜻蜓和服的小朋友踩着木屐很防备地站在那里,对着夏油杰做出了“苍”的手势。   而小女孩们被卷到了一边去。好在她们受波及不算太大,在墙上稍撞了一下后、竟然也互相搀扶着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两双眼睛眼神闪闪地四处乱望,看起来十分惶恐。   而那白发的孩子彻底看清他之后,却相当吃惊地稍稍瞪大了眼睛,目光落在他高专制服的纽扣上,迟疑道:“……高专的人?喂、这里是哪里?你看到那个诅咒师了吗?”   “……五条悟。”夏油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径直叫出了白发孩子的大名。   那孩子对自己的知名度一点都不意外,微微抬起了头,不准备应声,反而很倨傲地说:“刘海很怪的家伙,快点回答我的问题。别以为你是高专的家伙我就不会动手。”   时空穿越吗?还是咒灵的影响……夏油杰不由得拧起眉头,注意力不由得落到了自己遥远的挚友身上去。   他记得……悟今天是去了青森。难道那边的任务给悟添了很大的麻烦吗?   夏油杰将手机拿出来,找到联系人中位列第一的五条悟的号码,突兀地拨了出去。电话稍响了片刻,竟然被人接起来了。   挚友清亮明快的声音立即就从听筒中传了出来,一连串问吧嗒吧嗒地便丢了过来:“喂?杰,你找老子吗?怎么了?老子听说杰今天有任务——你做完了吗?老子这边还差一点点……哎对了,这个咒灵杰需要吗?我给杰带回去吧!”   看来五条悟并没有出事。夏油杰提不起力气说话,下意识摇了摇头,才意识到对方并不在自己眼前,只好又说:“……不用了。我按错了,不好意思,悟自己注意安全吧,我不打扰悟了,再见。”   “诶、什么?喂、杰——!”五条悟的声音啪嗒一下断了。   小悟拧起眉头。他从出生起就是在众人视线中央的焦点,这个刘海很怪的高专学生却自然而然地放置了他好久,甚至还抽空给同样叫“悟”的家伙打了个电话……   搞什么啊。小悟才不喜欢主动和奇怪的人打交道,先前装得气势汹汹、也只是被奇怪的诅咒师袭击了之后怒火中烧,顺便向夏油杰迁怒了而已。   他转了转头,总算注意到站在自己身后不远处的两个小女孩。小悟在高专学生那里受了冷待,只好转而问她们说:“你们两个、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虽然他出现得突然,但确实将木笼打破把她们两个救了出来。而且——小悟长得肉眼可见的漂亮,哪怕语气稍微有点凶,也暂且能够被包容。   于是勇气稍大一些的浅发色女孩说:“……这里是、我们住的地方。我不知道叫什么。不知道在哪里。对不起。”   小悟:“……”   偏僻到这种地步了吗?还是说小孩子确实不了解这些……   他似乎不得不去问好像很不正常的高专学生了。小悟不情不愿地转过头来,还没开口,就听见夏油杰直愣愣地说:“……先跟我回高专吧。姑且先搞清楚现在的情况才好。”   “什么啊?你在自说自话地决定什么东西?我才不要——”小悟刚要表达抗拒,但咒灵操使并不太愿意跟他讲道理,两只咒灵毫无预兆地一前一后刷新在他身旁。   他此前和诅咒师缠斗许久、刚落地又出于威慑和自保拼尽全力发射了目前最大威力的“苍”祓除了夏油杰的一只咒灵,现在已经没有力气再打开无下限。   于是、邪恶的咒灵对着他面上轻轻一吹气,就让堂堂六眼神子小小的身躯软趴趴地倒了下去,刚好倒在身后柔软的咒灵身上。   及时被突然而来的小悟打断了叛逃屠村前摇的夏油杰叹了口气,揉了揉脸,又蹲下来对两个小姑娘说:“抱歉、我刚刚吓到你们了吗?我不是故意的,你们愿意和我一起回去吗?”   小姑娘们对视一眼,手拉着手勇敢地走上来,点头齐声道:“我们、我们和哥哥走!”   不是夏油杰特意要薄待小悟。但小姑娘们——菜菜子和美美子实在太虚弱了,擅自将她们放在咒灵上,也会让她们害怕,所以,夏油杰只好将两个小姑娘抱在怀里,借着柔软的咒灵带小悟往山下走。   至于■■村中本来作祟的咒灵,他已经没有精力再去祓除了。现在比较忙、这些可恶的猴子,还是留着自生自灭吧。   等待在山下的辅助监督见他这么快就出来,本来是想要很积极地迎上来的。   可目光很快就落到了两个已经昏昏欲睡的小姑娘身上,随即又看到躺在咒灵上已经安详睡去的白发小朋友,一时间瞳孔地震、难以置信。   他看向夏油杰。只见高专生轻轻摇了摇头,好像十分疲惫似的低声道:“抱歉、我也不知道情况。请先带我们一起回高专吧,拜托您了。接下来的事情我会负责的。”   辅助监督也不好再过多追问,协助夏油杰将小孩子们安置在车上后,一脚油门轰向了高专。   夏油杰又一次将手机拿出来,想起自己先前对挚友颇为冷淡的态度,后知后觉地感到不妙了,只好又编辑短信给他解释情况。   五条悟没有回复,意料之中,刚刚肯定是生气了吧。夏油杰向靠背上一靠,长长地叹了口气,也闭眼假寐了。 第126章 番外五:公主小油和五个条悟(2):三个条悟……   夏油杰本来只是想稍躺一会儿,哪知道汽车摇着摇着就把他给摇困了。   再睁眼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下去了,他睡得腰酸背痛,好在菜菜子和美美子没什么事,仍然很乖巧地靠着他胸膛安睡着。   而小悟已经醒了,只是暂且对控制住自己又很乖巧毫不乱动的软乎乎咒灵更感兴趣,于是很安静地对着咒灵一顿乱捏。   车辆已经靠边停下了,想来是辅助监督没忍心叫醒他们。夏油杰不想给人添麻烦,顿时就有些不好意思。   “抱歉,我有点太困了。下次再有这种事,您可以把我叫……”夏油杰压着声音说,抬起眼来时才意识到驾驶座上的并非他印象中的辅助监督、而是一个披着白色羽织的白发男人。   夏油杰的话音戛然而止,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到对方的后剃发上——那里和他男同学毛茸茸的后脑勺不同,只剩下一片发茬,或许上手会格外扎人。   甚至、男人的肩背都宽阔了许多。比起夏油杰印象里的少年人相比,看起来要可靠许多……不、这个不是说悟不够可靠的意思,而且只凭一个背影就以貌取人的话,未免太不负责任。   夏油杰乱七八糟在脑中胡乱想了一通,才注意到对方根本没有回头的趋势。他顺着中央后视镜一看,总算注意到对方的眼睛是闭上的,似乎是睡着了。   然而、更让夏油杰惊怒交加的是,这名显然是五条悟pro max版的男子,那张漂亮的脸蛋上竟然有相当明显密集的切割伤疤痕,甚至一路延伸到了被衣物遮掩的无法看见的部分,让人不难想象其中更加惨烈的光景。   他当然能够凭直觉确认对方的身份,此刻已然是怒火中烧,若不是由于他倾身动作发出不安嘤咛声的双胞胎姐妹,夏油杰恐怕很难找回自己的理智。   小悟转头看他,抬起一根食指按在唇上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小声道:“别激动,这家伙活着。他跟我说要睡一会儿,等他醒过来再说吧。”   夏油杰:“……”   看来小猫咪已经被成熟的大猫提前顺过毛,态度已然温和了许多,没再一副急着要咬人的样子。   他轻轻地将菜菜子和美美子安置到一边,让两个小姑娘靠在一起继续睡,随即趴在椅背上很担心地低声问:“他——他怎么了?发生了什么?”   “我不知道。”小悟很冷淡,“问我也没用。”   他方才本想趁着夏油杰睡着,辅助监督被支走跑路,但这个可恶的大人一根手指就将他按住了,实在让小悟大受打击。   即便知道这样的强者是未来的自己,确切被欺负了的小悟也十分不爽。   而这个咒灵操使……总是在他受了一肚子气时撞上来,两回搭话都遭他迁怒,只能说是运气不好吧!   小悟哪知道、他奇异的态度显然引起了夏油杰的误会。   竟然、是连小悟的眼睛都搞不清楚的问题吗……?   夏油杰抿了抿唇,稍做了一下心理准备,哪怕实在不舍得,也只能伸出手去试图将男人叫醒。只可惜、他手还没碰到对方肩膀,就被男人紧紧地抓住了手腕。   “嗯?”男人眼中一片清明,丝毫没有刚从睡梦中醒来的痕迹。   他的目光直直落在夏油杰身上,好像很怀念一般看了许久,轻飘飘地将黑发少年的手贴到了自己脸上,嘴角微微上扬,笑道:“……杰。”   夏油杰被他吓了一跳,本想将手抽出来,却又不知为何难以动弹,几乎可说是呆滞地同那双沉静深邃的蓝眼睛对视了半晌,才颇为闪烁地避开。   他暂且管不了男人奇怪的态度,目标非常明确,直接问:“你应该是未来的悟吧?悟是不是遇到麻烦了?我、我——算了。”   五条悟去年就已经习得了反转术式。自那之后、夏油杰再没能在他身上见到有疤痕留下来,更别提像男人身上这样深刻密集到连反转术式都不能完全修复的情况。   夏油杰许多时候行事都很感性,再牵扯到五条悟——就算是未来的五条悟——他便更加焦急,险些就要说出些要为对方舍生忘死的话。   但话到嘴边,他却又想起,自己如今已经与现在的悟有了相当显然的差距。   既然是能让未来的悟都应对有些艰难的问题,他大抵也是帮不上什么忙的,便立刻又沮丧下来,不再讲那些自取其辱的言语了。   “没有哦,我已经解决了。杰不用担心我。”五条家主的手往后一滑,便自然而然地握住了夏油杰的手,他很宽和地说,“杰很累吧?刚刚有休息好吗?”   夏油杰极不习惯他这副态度。尽管五条悟已然成长许多,但性格总归是有些娇纵霸道的,许多小地方还是需要夏油杰去照顾他。   可现在来了个成熟得有点恐怖的大人,他便有些不知所措了。   夏油杰几次张嘴,没说出什么话来,只好别开脑袋,伸手将自己的手从五条家主那里抢出来,很难为情地摩挲须臾方才被男人握得有些热的部位,才咕哝说:   “……我才没事。悟该叫醒我的,菜菜子和美美子得带给硝子治疗,还有小悟,他好像也受伤了……”   “没什么问题,杰睡着的时候我看过了。”五条家主很笃定地说,“菜菜子和美美子只有些皮外伤。那些村民忌惮咒术,不敢对她们做什么。我让辅助监督给她们买了吃的,她们是吃过再睡的。”   并非所有人都亲眼见过五条悟,本次的辅助监督便是其中之一。   听五条家主随便糊弄几句、又有那双造不了假的眼睛作证,便立刻确认了他的身份,听话地配合了他的所有安排,留下这辆车乖乖地走了。   五条家主又冲着臭着一张脸的小悟抬了抬下巴,轻快道:“至于这小子,更是不必管,哪有那么娇气?擦破点皮,他自己都没哭,杰就别关心过头啦。”   小悟:“哼!!!”   他打又打不过,跑又跑不掉,只能暂时隐忍,甚至连脾气都没发得太大。   “……啊、哦。我知道了。”夏油杰愈发不好意思了——救回来的小姑娘中途醒过一次,他竟然都不知道。堂堂特级咒术师,在车上睡得昏天黑地,实在太过丢人。   他坐回后座,向外看了一眼,发现这边并不是高专门口。   看来是觉得他睡着了不便打扰,便在路边随处停下了。夏油杰轻轻叹了口气,说:“悟现在应该有驾照了吧?那么、就麻烦悟了,我们回高专去吧。”   五条家主的手在方向盘上点了点,颇为意外地问:“杰现在要回高专?真的假的?”   “……”这个问题问得很怪,几乎直直戳中夏油杰被小悟打断之前的想法。   夏油杰当然知道那种想法与高专背道而驰。   即便他如今没做,但让旁人知道,也会引起众多麻烦。他绷住神色,没露出异样,摆出一副惊奇的样子反问道:“不然……我还能去哪儿?”   五条家主从中央后视镜中看他。成年人迎上少年警觉又防备的目光后,很快便又露出温和的笑来,近乎宽容地说:   “我姑且也是从十年之后来的人了。杰这会儿在想过什么,还有在我面前隐瞒的必要么?”   夏油杰心下大震,但也不露怯,就堵五条家主空口无凭,哼道:“不知道悟在说什么。我救助了无依无靠的小咒术师,当然要把她们带回高专照顾。”   “杰没有管那个村子里的咒灵吧?”五条家主不像要对他兴师问罪,反而像要引着在命运的分岔路口踌躇不前的少年彻底往另一条路上歪的邪魔似的。   夏油杰梗着脖子,“……那又怎样?”   五条家主戳穿被他暂且粉饰过去的把戏,却又紧接着说:“杰想要回去把那个村子里的人杀掉吗?就算要杀掉所有普通人,我也会陪你的哦。”   “不如说、有我在的时候才是好机会吧?”五条家主引诱道,“杰不想借用我的力量完成自己的理想吗?”   小悟脸上的表情经历了从神飞天外到稍有兴趣、最终大受震撼的过程。他如同一个对无关八卦无比好奇的路人,素质很低地直接开始问:   “喂喂、这个是什么意思?我来这里打断了什么吗?这个怪刘海本来差点要去做诅咒师?”   五条家主没搭理他,只是直勾勾地自中央后视镜里看着愈发感到惊悚的小狐狸。   夏油杰瞳孔地震,望着这个奇怪的未来挚友,几乎有点难以置信——他愈发确定这个“五条悟”脑子大有问题了。   他一把将菜菜子和美美子抱进怀里,咒灵从阴影中探出手来将车门一推,连滚带爬地逃下了车,颇为狼狈。   五条家主推开车门,十分自如地跟了下来,一点不在乎夏油杰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很无奈地耸了耸肩,困惑道:“有那么可怕吗?我不是只把杰想过、又或者说很快就会想的事情说了出来?”   还被咒灵按在副驾驶座上的小悟吃瓜都慢一拍,这两个人全都没空管他,他只能蹬着腿无能狂怒,扯着嗓子喊道:“等一下——你们两个带上我呀!”   “开什么玩笑……”夏油杰拧起眉头,此前被大人柔和的态度迷得五迷三道的旖旎气氛全然散尽了,几乎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狐狸似的,对着干了坏事的家伙龇牙咧嘴,“我没有想过这种事,别以为你是悟就能在这里胡说八道。”   菜菜子和美美子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给闹醒了。两双灵动的眼睛转来转去,很快就了解到解救了她们的小哥哥和投喂过她们的大哥哥对峙了起来,没有试图出声,很聪明地闭上嘴静观其变。   “杰真是一如既往地嘴硬啊。”五条家主很无奈地叹了口气,“也就是,那些事情、你自己可以做,却不让我来做的意思?”   夏油杰咬了咬牙,“……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他不可能被这个精神不正常的五条家主绑去做诅咒师——至少不可能和一个五条悟一起做诅咒师!   夏油杰脑子从未转得这么快过,绞尽脑汁要找一个逃走的方法。   “这个疯子在说什么呢。”毫无疑问意味的声音自他身侧响起。眼前缠着绷带、身着高专制服的白发男人似乎是突然出现在他身边的。   夏油杰一扭头,险些有点要吐血——到底从哪儿又冒出来一个?!五条悟增殖了吗?!   但这个绷带五条悟似乎精神稳定许多,一点没辜负自己身上的教师制服,在夏油杰肩膀上一拉就将他护至身后,嘴角撇向下,很不爽的样子。   “你这家伙,别对高专的学生传播疯狂的思想啊。”五条老师说。 第127章 番外五:公主小油和五个条悟(3):原来你在啊   五条老师话音才落,对面的五条家主立刻就笑了出来。   “哦——你被宣战过了。”五条家主了然道。   五条老师:“……”   肉眼可见的、五条老师的心情跌落了整整一个度,稍稍偏头。   夏油杰看不见他的眼睛,但隐约觉得自己被睨了一眼。想来、这个不知名的“宣战”又是要扣到“自己”头上的锅。   既然如此,恐怕这个突然出现的高专老师版五条悟也无法完全信任……怎么搞到最后、这些莫名其妙冒出来的五条悟们,反而是小孩子比较好相处!   他得跑、还得把三个小孩子都带上一起跑。夏油杰暗想。   “跟你没关系。”五条老师语气硬梆梆的,“过后我会解释,现在别自己乱来。否则我和对面那家伙站同一边。”   五条家主大叫:“好恶心,谁要和你一边!我只要和杰一起!”   五条老师抿了抿唇,说:“有病啊你。”   夏油杰的视线在教师与家主之间来回梭巡几轮。被五条家主仿若开了跟随似的对上目光数次后,便心虚地不再看向那边了。   他肯定是没办法在两个五条悟的眼睛底下顺利跑路的,只能勉强留下来静观其变。   虽然岁月未在五条老师和五条家主身上留下特别深刻的痕迹,但夏油杰能看出来,他们两人年纪差距并不大,恐怕最多仅有一两年。   然而、他们两人流于表面的个性便几乎能说得上是大相径庭了。   不看五条家主,夏油杰就只能盯着五条老师的背影了。对方也剃掉了脑后的头发,夏油杰猜测大概是为了方便将眼睛用绷带缠起来。   “悟……”夏油杰犹疑片刻,“你还好吗?”   对面的五条家主年纪应当更大些。既然五条家主的眼睛还是那样亮闪闪,想来五条老师的眼睛肯定也是没问题的,但他还是忍不住想问一问。   五条老师似乎已经不那么擅长与他讲话了,很冷淡地说:“没事,只是遮眼睛比较方便。小孩子现在不要说话。”   对面那个神经病没给他留下好印象。五条老师不是突然刷新在夏油杰身边的、在那之前,他已经能隐约听见两人的谈话声了。   在夏油杰同学本人都将那些偏执的疯狂想法暂时放下的情况下,这个姑且多活了几年的大人,竟然还硬抓着带对方往那条路上冲,真是半点成熟大人的样子都没有。   真是糟糕的大人啊,五条老师心道。   “哦、哦……”夏油杰挨他一顿凶,悻悻地闭嘴了。   他没听过五条悟用这种语气说话——之前完全不认识他的小悟不算——五条家主跟他说话、语气又亲近得诡异,骤然被凶,夏油杰竟然有点不爽。   只是之前小悟嚣张,他大可以直接给小朋友来点颜色瞧瞧。但现在、先不提打不打得过的事,时机就格外不对,他只好默默地生闷气。   五条家主笑嘻嘻地说:“迁怒可是坏习惯,你总凶他干什么?再怎么欺负小孩子,也不能显得你很厉害哦。”   五条老师受不了他这副轻佻的样子了——实在容易让人幻视某个诅咒师。他将绷带拉下一些,冷冷问:“你很烦啊。到底打不打?”   “谁说我要和你打了?莫名其妙。”五条家主一摊手,很无辜地说,“我不会强求杰的。既然杰不愿意,那就回高专吧。”   五条老师盯了他一会儿,抬了抬下巴,示意夏油杰上车。   夏油杰:“……”   他差点以为今天不死也得脱层皮了,现在只好一头雾水地重新上车。   无论是五条家主还是五条老师,都没人同意让对方和夏油杰一起坐在后座。   最终只好将猛猛对他们这群不负责任的大人翻白眼的小悟从副驾驶座上解救下来,夏油杰带着三个小朋友在后座坐好。   强行闹醒了一通的菜菜子和美美子有点晕车,她们身体不舒服,回程路上便没人再多说什么。   刚到高专,夏油杰只来得及和到门口来等的夜蛾正道打个招呼,连向他解释怎么又多出两个的时间都没有,便将她们送去了家入硝子处。   家入硝子已经从班主任那里听说了五条悟+1的事。待到夏油杰来,她又听说五条悟+3了。   现在看这小子蹲在一边心神不宁,家入硝子也觉得心烦,便说:“夏油,你关心的话就先过去吧。这两个孩子我会照顾的。”   美美子也道:“我和菜菜子会乖乖在这里等夏油哥哥。”   菜菜子的状态要更差一点,怏怏点头,“嗯……”   夏油杰只好率先离开。   他急急地往教师办公室走,竟没留意拐角有人过来,猝不及防间、感觉像是猛地撞上了一堵铁墙似的。   现在,整个高专比他高的人可找不出来几个。夏油杰捂着鼻子退了两步、勉强控制住自己不一屁股坐下去,抬起头来时,竟然又看到穿着教师制服的五条悟。   五条老师的绷带用过了,大概不准备重新缠回去,所以到了高专才找了不知从哪儿来的黑色眼罩戴上。   人在放松的时候肌肉是柔软的,再加上六眼的好视角,他万万没可能是注意不到拐角来的夏油杰。他甚至连无下限都没打开,看来就是故意要碰夏油杰一下。   五条老师对他不假辞色态度稀烂又不是秘密。夏油杰没在他哪里得到过好脸色,现在又挨了撞,更加不爽,磨了磨牙,才说:   “……我说,悟到底怎么了?我才不知道未来的我做了什么,迁怒我根本就没意义。你要是想揍我的话就直接动手,不要总是莫名其妙……”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戴着黑眼罩的五条老师紧跟着上前一步来,抬手就挑起了他的下巴,脸凑过来距离很近地观察了他片刻。   两人的鼻尖几乎都要碰到一起了。夏油杰的呼吸都卡住了,却能感受到对方轻轻的呼吸拍在自己脸上,柔软的气流抚过夏油杰的鼻尖与嘴唇,简直像两人隔着一小段距离已然接吻。   哪怕是和更加熟悉的高中生,夏油杰也没有与他这般相处过。   此刻、夏油杰不由得瞪大了眼睛,整个身子都僵硬住了,嘴唇颤抖须臾、没能讲出话来,眼神闪烁、半晌后躲闪开来,嗫嚅道:“是、是悟吧?他们两个呢?发生了什么、要不先和我说吧?”   “他们?两个?”‘五条老师’慢吞吞地重复。   不祥的预感“梆”地一下砸到夏油杰头上来。   他不那么愿意去想五条悟竟然又增殖了的可能性,只好强颜欢笑道:“……悟别开玩笑了。你不是和小悟他们去和夜蛾老师谈话了吗?”   总不可能、真的冒出第二个五条老师吧?角色定位是不是有点重复了?夏油杰额角滑下一滴冷汗。   “噢、原来如此。”‘五条老师’明悟了状况,“看来我是杰遇到的第四个五条悟了。之前已经有过一个小朋友、还有一个恐怕也是老师的家伙,还有一个是谁?”   夏油杰:“……”   大概是直觉。夏油杰认为这位五条老师应该比第一个年纪大一些,性格已经隐隐有往着五条家主发展的趋势了,稍微带着点轻佻的意思。   只是五条家主是引诱着夏油杰去轻佻对待他,这个五条老师是主动过来调戏夏油杰。实在说不出谁要更可怕一点。   “啊……我不知道该怎么描述,还是我直接带悟去见他吧?”夏油杰不愿意保持这种姿势和他讲话,伸手在他肩膀上一推,试图将自己解救出来。   然而、戴着眼罩的五条老师没给他机会。他好像提前预料到了似的,又跟着夏油杰的动作走上来,伸手揽住高中生后腰,很亲密地低下头来。   他很不客气,在夏油杰唇角轻啄了一下,动作很熟练,好像早在脑中演练过很多次。   夏油杰:“?!?!?”   这根本算不上是多么正经的亲吻,连小朋友之间互相咬脸蛋蹭了一脸口水都算不上,轻飘飘一下,甚至都没留得多么深刻的感觉……   但、夏油杰还是被控住了。   他感到十分惊奇。毕竟、此前他可从未想过自己与五条悟能够发展到可以亲嘴的关系,万般震惊之后,竟又发现自己根本不排斥。   夏油杰:“……”   挚友、挚友是可以接吻的吗?   宇宙狐狐头.jpg   “嗯?杰怎么啦?”看他一副大脑过载的样子,成年人的语气变得轻快又甜蜜,“不讨厌我这样做吧?”   夏油杰摇摇脑袋,听到对方一声轻笑,猛地一个激灵回过神来,将他一推就要逃走。   但成年人就是有些丰富的经验,要拿住心神摇荡的青少年几乎可说是轻而易举。戴眼罩的五条老师并没有在欺负未成年的自觉,将他按在墙上很促狭地拍了他屁股一下。   夏油杰此前还算有些害羞、现在就全然是羞愤了,一抬后腿就要踹他。   “好啦、杰乖一点。我只是逗你呢,别真的生气嘛。”绝对是坏家伙的大人说。   夏油杰基本破罐子破摔了。他打又打不过、跑也跑不掉,闻言哼道:“谁让你逗我?开玩笑、至少得让大家都高兴吧?”   而这个五条老师听他这样讲了却又笑,他似乎想说什么,夏油杰已经感受到他吸气的微凉气流了,可正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声暴喝——   “你这混蛋、在对杰做什么?!”五条悟怒目圆瞪。   他听了五条悟×3的消息,刚从青森赶回来,就看见一个长大的自己正在轻慢他的挚友,当即怒不可遏。   而戴眼罩的五条老师只是瞥了他一眼,须臾后惊讶道:“诶,原来你在啊?” 第128章 番外五:公主小油和五个条悟(4):杰屁安全!   几乎在成年人话音刚落的瞬间,夏油杰便眼皮猛地一跳。   他甚至来不及注意五条悟的表情,便立刻大喊道:“没事!我和他闹着玩呢,悟冷静一点!”   “闹~着~玩~的~”半点没正形的教师先生语调七上八下地重复。   夏油杰剜了他一眼,催促道:“……快点放开我!”   五条同他讨价还价,“万一我松手、杰立刻揍我怎么办?人家很害怕这个的。”   夏油杰连忙否认,“不可能。快点松手,悟过来了!”   好微妙。假设把某些词句稍作修改,便好像是出轨人妻遭遇无能的丈夫捉奸的场景。   哪怕是成熟许多的教师先生,也不免有几分冒犯他人的愧意——当然、只有一点点。   无论是六眼还是灵魂都可以确定,面前这位小朋友虽然年轻了些,但无疑就是他的杰。   他才不会为抢走了小朋友的初吻感到抱歉的,更何况他又没真的亲嘴,已经很给不开窍的小朋友面子了。   “……杰不是都叫你松手了吗?”五条悟的声音如鬼魅一般插入进来。   他自认为十分冷静,还有心考虑轰塌了高专教学楼的后续麻烦,所以没隔着老远直接一发“茈”伺候。   但当他想直接一拳揍在某位失格教师那张看起来就格外惹人生气的脸上时,总算脱离桎梏的夏油杰第一时间的反应是扑上来抱住了他的腰,径直把他向后推出好一段距离,最终也只有拳风略略擦到失格教师的发丝。   “什么意思?什么意思?”一击不成,五条悟立时嚷嚷起来,“杰竟然护着他?你知不知道他刚刚在调戏你啊!他摸你屁股!”   夏油杰:“……”   不消两秒,夏油杰便红温了。他呵斥道:“悟小声点!哪有你说的那样……”   看来五条悟只看到了他被眼罩版五条老师按在墙上之后的事。   夏油杰说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失望还是庆幸,闭着眼把男同学继续往后推。   而且那也不是摸屁股!夏油杰暗想,猫科动物捕猎时,总是会情不自禁地戏耍猎物,他只把大五条老师的后续举动往这方面解读。   他本来就被突如其来的亲吻给搞迷糊了、再细想下去,更是要大脑过载,只好暂且先不往暧昧的方面解读。偏偏男同学很没眼色,偏偏要往着那方面引……   五条悟就喜欢硬碰硬。他自认在给夏油杰伸张正义,没想到夏油杰根本不认他的好,顿时怒道:“性骚扰啊——”   夏油杰半推半抱着将男同学往后拉,嘴上劝道:“没有、哪能呢……悟,别激动,我们只是在开玩笑,我没事……”   好在是高专人少,否则夏油杰的清白今日就要毁于一旦。但再让五条悟这样胡乱嚷嚷下去,夏油杰恐怕也不会有脸再见自己的熟人们。   五条悟继续嗷嗷,仿佛那遭遇重大危机炸起毛来大叫的猫,“猥亵未成年啊!失格教师、开除!开除!”   夏油杰见小声劝解不成,当即便大喝一声:“闭嘴!!!”   五条悟一缩脖子,竟然真听了他的话,瘪了瘪嘴,垂着脑袋,像是斗败了的大公鸡,看着甚至有点可怜巴巴的。   夏油杰试探着松开手,确信五条悟不会再轻举妄动,便直起身来,又温声哄道:“悟,你听我说……我知道悟是关心我,但也得先搞清楚情况。眼见也不一定为实,对不对?”   五条悟委屈地别开了脑袋。   夏油杰将他的头掰正回来,盯着他的眼睛,继续说:“好了,别闹脾气。悟才从外地回来吧?有好好休息吗?我晚点再和悟解释好不好?悟先回寝室休息,我很快就回来……”   “……不累。”五条悟咕哝道。他又瞪了两眼躲在夏油杰身后探头探脑看热闹的坏蛋大人,欲言又止的样子。   他在路上已经看夜蛾正道的传来的信息,已经大概明了——有三个来自不同时间线的五条悟被夏油杰捡了回来,一个小孩,两个成年人。   五条悟本想看看自己长大了之后如何,却没曾想一回来就遇到失格教师在对自己的挚友行禽兽之事。   连他都没有这样对过杰、这家伙怎么敢?!高中生当即恨不得跟失格教师鱼死网破,只是“受害者”本人的脑回路大有问题,竟然说着自愿之类的胡话把他给拉开了。   生气。五条悟暗自积累红温进度条。   戴着眼罩的坏蛋说:“台阶都递给你了,快点顺着下啊。还在等什么呢?”   五条悟自知再在言语上交锋,自己也占不到便宜。他只能对着失格教师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搂住夏油杰向自己身边一带,问:“这家伙是哪一个?”   夏油杰支支吾吾道:“呃,这个……这个是新来的。”   “新来的?!”五条悟声音立刻又拔高了。   “嗯嗯。对。”戴眼罩的五条老师十分轻飘地接话,伸出三根手指在怒火中烧的高中生眼前晃了晃,不知道是得意还是挑衅,“在我之前,甚至还有三个哦。”   意思是,麻烦还多得是,只在他这里就破防得如此彻底,大概根本应付不了另外三个呢~   许多时候,夏油杰不太能明白五条悟的脑回路。   正常情况下,应当是要继续追问另外三个五条悟的情况的,但白发少年闻言,忽的伸手扶了扶墨镜,偏头小声问:“……那三个也摸杰屁股了?”   五条悟语气甚至还有些奇异,视线很微妙地往下靠,似乎自己也想试试。   夏油杰:“……”   他甚至觉得自己屁股一凉,情况十分不妙。   夏油杰在村子里莫名其妙找他、又挂了他电话,本来就给了五条悟气受,现在五条悟还为了他险些和大五条老师斗殴……   他本来还有些愧疚,可五条悟此话一出,却是全然没有了。   夏油杰眯着眼睛难以置信地打量了男同学一会儿,直将对方看得眼神躲闪,含含混混地问他到底怎么了,很有确切被看出了微妙心思的样子。   靠,五条悟真想摸他屁股。夏油杰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走。   要不是时机不对,他非得立刻揍五条悟的屁股不可。   五条悟不知道自己的屁股逃过一劫,半点没有惹了挚友不快的自觉,自然而然地跟了上来走在了夏油杰身边,那张嘴仿佛闭不上似的,又开口说道:   “杰,这群家伙太过分了,老子不能让你和他们待在一起。这段时间老子和杰一起出任务好不好?不不不、还是先推掉,先把这群家伙赶回去……”   “不要胡闹。”夏油杰摇头,“现在正是繁忙的时候,有很多人需要悟呢。”   五条悟一噎,“喂……”   “我也想知道怎么回去呢。”大五条老师突然开口,“不亲自探查一下果然还是不放心,所以我也得和杰一起吧?”   夏油杰又看他,刚要说你也一样,毫无教师架子的家伙就凑了过来,将眼罩拉下一点,半露出自己亮闪闪的漂亮眼睛,拖长声音撒娇说:   “要是不顶掉悟君的身份,人家可是黑户呢。不跟着杰的话,做什么都好不方便。我只能跟着杰嘛——”   “呃……”夏油杰十分为难。对方的理由相当充分合理,他仔细一想、甚至另外三个五条悟也是这样……   五条悟这才注意到,居心不良的大叔已经并排走在夏油杰另一边了。他直接将夏油杰带到自己另一侧肩头,自己挡在了两人之中,哼道:   “好啊,那你就替老子上班去。反正老子不介意。”   “……”夏油杰一时没能撤走,又让五条家主一顿恐吓——虽然在五条家主看来、那是他表真心的言辞——短时间内是提不起叛逃的心了。既然没能离开高专,当然还得正常干活。   成年人已然修炼得十分脸厚,根本不关心白发少年隐晦的拒绝之意,毫无间隙地跟着绕了过去,慷慨地将那双漂亮的眼睛露出来,总追着夏油杰的视线令他避无可避。   夏油杰受不了这个。他疑心五条悟长大之后超进化了,哪怕是凶巴巴的绷带版五条老师,绷着脸却也偶尔露出一点柔情来,也别有一番风味。   他被五条悟扭得头晕,只好拍拍他手臂让急得团团转的猫咪停下来。五条悟好像非常不服,但夏油杰头也没回,伸手挠了挠他下巴,只得暂且闭嘴。   大五条老师便又继续说:“可惜啊,我也很想帮悟君。不过我现在情况不明,要是在任务途中突然消失,岂不是要引出更多麻烦?所以还是得让悟君自己好好工作啦~”   五条悟咬牙道:“你这家伙——”   “没关系的,”大五条老师语调微妙地说,“你的挚友就交给我来照顾。杰也是我的挚友嘛,我会照顾好杰的。而且——杰也很喜欢我呀。”   五条悟颇觉威胁重大,只好继续揽着夏油杰绕,一边不让耳根子极软的挚友再听失格教师蛊惑,一边龇牙咧嘴道:   “呸!你这个失格教师,之前就对着高专学生说那么多不要脸的话,现在还得寸进尺!滚滚滚,老子不会让你再有机会继续调戏杰的!”   “诶、你很在乎我的制服?哦,我的确是高专的老师,可杰根本不是我的学生呀。”五条笑了笑,“再说了,非工作时间就不要称职务了嘛。难道你很喜欢上班?”   太好了,夏油杰暗自松了半口气,往后不必为两个五条老师谁大谁小打起来了。但现在,还有半口气却为两只疯狂互挠的猫提着。   听五条说话,五条悟又翻白眼,骂道:“你有没有师德?身为高专教师……”   他都没能骂完,五条便诚挚道:“我又没证。不是正经老师来的。”   区区小杰,亲就亲了,哪管那么多。   夏油杰都担心男同学要被男老师给气晕过去,连忙插到他们两人之间。他一撑手,把两人全部推开,冷静道:   “你们不要再吵了。要是再吵,你们就都留在这里,我去看完情况再回来找你们。”   五条悟与五条互瞪一眼,但只有五条悟哼了一声。   邪恶的成年人颇为宽和地一笑,伸手拍了拍夏油杰肩膀,温声道:“我当然要和杰一起去了。悟君就稍微包容我一下吧?”   五条悟:“……”   吃了一肚子闷气的中猫在心中暗自对着空气猛打拳。 第129章 番外五:公主小油和五个条悟(5):狐入豹口   夏油杰一行人来到办公室门口时,先到的三个五条悟已经与夜蛾正道谈完了。   此刻、两只大五条悟连同夜蛾正道都蹲下身来,似乎在与小悟商量什么。但小悟看起来相当抗拒,无论大人们怎么说,他都猛猛摇头。   要不是大人们伸手挡着他不许他走,小悟定然脚底抹油逃得飞快。   这个场景实在很像在欺负小孩。即便夏油杰深知班主任十分正直,也不免产生几分怀疑。   他才刚一冒头,小悟就像看见了救星似的,大喊一声“夏油杰来了”。五条家主和五条老师未必没有看见夏油杰,但现今还忙着和叛逆小孩“商量”,故而没有第一时间跟他打招呼。   但小悟这样一喊,他们便不能再继续装傻下去了。谁知道一扭头,小朋友就抓住这个机会,一矮身,身形灵活地自三人的包围圈中突围出来,两条小短腿倒腾得飞快。   他逃跑的方向正是夏油杰这边。   于是、无论是家主还是教师,都没有要追他的意思,两人都露出了一种十分无奈的表情,大概都明白和小朋友的商讨应当是破裂了。   小悟目的明确,眼见还剩最后一米,脚下用力一蹬,就猛地扑进了夏油杰怀中,大叫道:“我不要回五条家去!你、呃——苏咕噜、你快劝他们!我不要回去!”   他自从来到未来、就一直是在昏迷和被放置中度过。至此都还不知道夏油杰的名姓,只能凭着旁人对他的称呼学着音调喊,却不免有点含混。   夏油杰陡然接了颗小型炮弹,就算稍有准备,也不免退了半步才接稳。   他没第一时间被扎手小猫突然的示好蒙蔽过去,而是问:“为什么突然要把小悟送回去?”   理论上来说,这群五条悟都是知道自己本家有多无聊的。况且现在小悟何其乖巧,何必特意给无辜的小猫咪找麻烦?   总不会是、因为自己淋过雨所以就要把小朋友揣进河里这种无聊的理由吧?   小悟对此支支吾吾。   五条家主瞥了一眼夏油杰身边的两个同位体,主动开口解释道:“我们刚才已经测试过了,我们五个只有一条命,要是谁不小心死掉了、就会全部game over哦,只有他不会反转术式,所以不能自由活动。   “高专也不能说十分安全,还是暗中交给照顾幼年六眼经验丰富的五条家更好。”   五条老师也淡淡点头。   小悟又往上蹭了点,死死搂住夏油杰脖子。他似乎看准这个高中生很好说话,闻言立刻小声反驳说:“那这里还有五个特级咒术师呢,没有一个能保护我吗?而且、我也根本不弱!”   五条悟只稍一晃眼,夏油杰怀里的位置就被小猫给占领了。   往常夏油杰身边没人能比过他的地位,根本无需他随时随地宣誓自己唯一挚友的主权。   可现在夏油杰的挚友已经×5,他着实草木皆兵,眼见小悟扑进夏油杰怀里,突然脑子一抽,猛地跳起扑到了夏油杰背上,成功变成了大量负重。   夏油杰还没想到这种时候还会有偷袭自背后来,再加上前后重量差距极大,猝不及防间被压得向前倒去。   五条伸手扶了他一把,没让小悟变成zip形态。   夏油杰站稳身形,先扭头怒道:“悟突然干什么?!”   小孩子扑过来就算了,你有多重自己不知道吗?没准备的时候谁能接得住啊?   五条悟好像听见旁边一直给他气受的五条轻笑一声,似乎是在嘲讽他就这点出息。   危机感太强、却不知道该如何处理的中猫将脑袋一埋,闷声闷气道:“……对不起嘛。”   夏油杰一噎,疑心自己语气太重,面上稍微有些挂不住,便动了动肩膀,小声说:“悟先下去。”   五条悟摇头,不说话。夏油杰稍微适应之后,也觉得就这样背着他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便继续与小悟商量。   “他们说得有道理呢。”和小孩子说话时,夏油杰的语气不免夹了许多,“大家也只是怕悟酱遇到危险,不是故意要丢下悟酱的。现在五条家是悟做家主,长辈们也不会再为难悟酱——啊、对了,悟酱小时候追的动画片已经完结了哦。”   五条悟这一下,愈发让小悟确信夏油杰足够好说话了。   他皱了皱鼻子,露出那种“你以为我傻”的表情,又学着中猫的仪态,很可怜地说:“……那我回去了看什么?我不要,我想要和苏咕噜一起,不要丢掉我。”   夏油杰:“……”   小悟现在未必对他有多深的感情,但学起大人们的样子却非常快,简单迅速地捡了个软柿子捏,足以证明五条悟未必不会看眼色。   不过、要把小朋友逼到这种程度,也还蛮过分的。夏油杰叹了口气。   没想到这家伙年纪小小,竟然也茶香四溢。五条悟已经开始无差别攻击所有人,闻言幽怨道:“……因为你最没用啊小鬼,别给大家添乱了。回五条家蹲着去吧。”   小悟十分聪明,一眼就看出这家伙是本来的正主。对着夏油杰,他还要暂且装得乖巧,至于十年后的自己——   “最没用的是你吧。”小猫咬起人来也格外疼痛,“要是没有我,你以为还有你抱着苏咕噜哭的机会吗?”   五条悟颇觉不对,立刻便问:“什么意思?”   自五条的态度来看,成年人们似乎不打算给中猫这方面的迎头痛击,但小朋友可就不一定了——这可是小悟现在唯一可以支棱起来的地方。   小悟刚要将自己在■■村里及时打断诅咒师预备役进化的英雄事迹讲出来,夏油杰便及时打断道:“小悟可以留下来。由我亲自保护他。”   五条悟不依不饶,甚至伸手扒拉他,“喂、什么意思,你快说啊!”   小悟目的达成,吐了吐舌头,将脑袋往夏油杰胸前一埋,即刻装起死来,任凭五条悟如何推他也不再说话了。   五条悟又推夏油杰,扒拉他头发,又捏他耳垂,似乎有点着急,也怕自己一下来夏油杰就要遁走,嘴上催道:   “到底怎么了?杰说话啊?不要在这种时候装哑巴!”   当着班主任的面,怎么好说出他的得力学生竟然险些走向了诅咒师的道路——甚至还是在他自认为给对方出去散心的任务中。   夏油杰也决心装死到底,做一颗沉默的猫爬架,同样不搭理他。   只是出了趟远门的五条悟愈发觉得自己格格不入起来,此刻哪怕人还挂在夏油杰身上,距离如此之近,却仍然觉得自己仿佛被排除在外。   五条根本不介意他先前对自己龇牙咧嘴了,甚至笑眯眯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以作宽慰。   中猫将头扭向另一边,也被加上了很沉重的沉默debuff。   夜蛾正道皱起眉头来,“杰,这件事非同儿戏。万一有意外……”   夏油杰险些被小猫中猫同时一顿挠,却仍然很快地调整好了状态,自信笑道:“老师,我姑且也是个特级。要是连这种事都做不到的话,也没有脸面再做特级咒术师了吧?”   夜蛾正道只好看向似乎最沉稳的五条家主。   五条家主咂舌,“哎呀,这可真是的……”   他态度不够明确,好像完全被小狐张牙舞爪强装镇定的样子唬住了。   夜蛾正道只好又看好像经过十年感染了面瘫病毒的五条老师。   五条老师只好硬梆梆地说:“杰想好了吗?先说好,要是把这小子丢回五条家的话,大家都会轻松很多。”   小悟又默默地抓住了夏油杰胸前的衣服,似乎很担心他又临场反悔决定将客观意义上战力最弱的自己丢回家去——   夏油杰跟他也不熟、当然还是有些交情的成年人讲话更管用。   年轻的饲主夏油杰竟然感受到几分多猫家庭的苦恼。   这种情况下,要端平水实在过于困难,他思考了一下,叹气道:“但是、小悟不是不愿意吗?对小孩子太坏的话,可是会给他留下心理阴影的哦。”   三个成年的五条悟神色各异——尤其是五条老师,似乎很难相信,他为了小悟的意愿就选择了最麻烦的方法。   五条悟又冷不丁地在夏油杰耳边问:“那老子的心理阴影呢?”   他本来作为唯一的五条悟,对夏油杰百分百信任,连“苦夏”那种蹩脚的借口也愿意暂时相信。   可现在,意外到来的几个大人都对夏油杰态度十分奇异,看他也像是在看已然没救了的绝症患者。   愈发确信自己的未来并不美丽的五条悟、甚至几时有种想干脆把只对他当锯嘴葫芦的夏油杰直接掐死的冲动——他第一次有了最重要的挚友,实在不知道还要怎么对待对方才算是“好”。   那些他自以为是的尊重,似乎愈发将夏油杰推得越来越远了。   夏油杰颇为心虚,唔唔两声含混地糊弄过去。   见他如此作态,五条悟更加气闷,连带着本来就看得十分不爽的同位体们变成了十二分不爽,也不再继续挂在夏油杰身上了,轻巧地跳了下来,扫视一圈这个loser联盟,怒哼一声转身就走。   夏油杰也不是真想将他气走,立刻就回头喊道:“诶、悟——”   五条凑过来,及时拉住了有点想去追人的夏油杰,安抚道:“好啦好啦,他不会跑的。杰先关心一下我们这群客人吧?”   夜蛾正道还是对自己的亲学生更有感情,看五条悟气鼓鼓地走掉,也只好跟几个人告别,叮嘱夏油杰要谨慎处理这群五条悟后,才急急地去找不知道要干嘛去的五条悟。   夏油杰很惊奇:“……诶、夜蛾老师,我?”   五条家主走上来揽住他的肩膀,顺利感受到小狐陡然僵硬起来的身体后,才笑道:“这个也是我们刚刚商讨的结果——这段时间,我们都要仰仗杰君照顾啦~”   五条点点头,“嗯嗯、听起来大家都是被杰捡回来的啊。毕竟是杰先发现了我们嘛,肯定是要负责到底的。”   此话讲得夏油杰无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此前被大人强吻的画面如大运一般轰然闯回脑袋里。夜蛾正道将他一个人留在五条悟之间,简直是狐入豹口。   他的视线慌忙地在三个成年人之间闪过,试图给自己壮胆似的将怀里的小悟抱得更紧了一点——还有小小朋友在、不要做儿童不宜的事情!   五条老师看向又一个笑眯眯的同位体,鬼知道他是怎样想到的,很笃定地说:“你亲杰了。”   “诶?!!”夏油杰和小悟一起发出大叫,只不过夏油杰是惊恐、小悟却很惊讶。   五条家主撅起嘴来,小朋友似的拉长声音道:“什么嘛,我还没亲呢。”   夏油杰额角缓缓流下一滴冷汗。 第130章 番外五:公主小油和五个条悟(6):善良的、无助的、唯一的小矮人   好消息大概是、成年的五条悟们姑且都有教职身份,师德并未败坏到那种地步。   他们说是要欺负夏油杰,实则也没动真格。惊慌失措的小狐抱着怀里的小小猫左突右支,竟然没花什么功夫就逃出了邪恶大豹们的包围圈。   夏油杰埋头逃跑时,隐约听见了大人们桀桀桀的刻板反派笑声。   他暗自咬牙,想着什么“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之类的话,默默向气急败坏离开,只留他一个人面对的男同学头上划了一笔。   小悟被他颠得头晕。眼见着这只慌不择路的笨狐狸还要胡乱逃跑,他只好伸手拉笨蛋狐车的刘海——就像踩刹车一样——同时大声说:“没有人追!不用再跑了!”   夏油杰停下来,刚要教训随手乱抓的小坏猫,便见小悟眨巴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看着他。   再仔细一想、这个姿势下,小悟要第一时间以安全的方式吸引他的注意力……似乎真的没有除了扯他刘海之外的选项。   夏油杰只好窝囊地忍气吞声。   看来这撇特意挑出来的怪刘海这是这家伙的巧思。小悟挨了很多欺负,此刻终于扳回一局,他暗自得意,先前的郁气一扫而空,总是绷着的小脸上也不禁露出几分柔软的笑意。   他这点小把戏还是瞒不住已经有两年半养猫经验的夏油杰。   小孩子还是好哄,夏油杰只当是牺牲刘海搏小少爷一笑,单手揽住仅有一小只的小悟,分出一只手拿手机去给男同学打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五条悟给挂了。   夏油杰不信邪,又重新拨了一遍。这次挂得更快。   这下可以完全确定了——不是手误、五条悟就是故意挂了他的电话。   男同学本次闹脾气闹得前所未有,已然半点没有这段时间以来细致入微的体贴,甚至丝毫不管夏油杰也有自己的苦衷,根本不给他往回找补的机会。   大孩子很不好哄,原来能相处好未必没有五条悟也很配合他的因素在。但如果是夏油杰的话,稍微花点心思当然也能处理好这份友谊的紧急危机。   因为他们是挚友嘛。唯一的。   可夏油杰感到十分疲惫。尽管有一条道理是“不要美化没有走过的那条道路”,但、原本不必遭遇现在的这一切是完全可以预见的。   如若按照原本的情况、他恐怕要与五条悟在大吵一架后分道扬镳。不如说,夏油杰还更宁愿是那样子,免得像现在这般不上不下的卡着。   “你很想当诅咒师吗?”小悟冷不丁地问。   夏油杰吓了一跳,连忙整理神色,严肃地说:“……不要说这种话。”   然而、小悟却很认真地建议道:“要是想跑的话,最好就趁现在。以后可不一定有这么好的机会了。”   大人们一时没有跟上来,肯定是有一些五条悟之间的麻烦需要解决。但小悟相信“自己”的效率一向很高,夏油杰速度要是再慢,肯定会被追上的。   不过……小悟又十分诚心地说:“你要是拿我当人质的话,说不定硬跑也行。有我在你手上,他们不敢轻举妄动的。”   大人们给他留下了0个好印象。于是、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确认夏油杰对长大后的五条悟们万分重要后,小悟立刻下定决心要从夏油杰这里给大人们找不痛快。   首先、就是带着本就有叛逃之心的夏油杰跑路。   夏油杰、瞳孔地震。   他确认片刻小悟没在跟他开玩笑,原本已经被踩尾巴踩到麻木的笨狐狸终于又回过神来。   手里这只绝非柔软的小猫咪,定然是一颗烫手山芋。   夏油杰立刻作势要把小悟往地上丢,连带着此前的危险想法也顺势丢了,“你这臭小子,脑子里都装的什么东西?我说保护你,又没说要对你言听计从,我不会和你一起跑的。”   小悟很惊奇,没想到夏油杰能如此迅速地和数小时前的自己切割,只能死死抓着他的袖子踢蹬小腿,大叫道:“不行、我不能下去!苏咕噜把我的鞋跑掉了!我没有鞋!”   夏油杰定睛一看,小朋友的大拇指在足袋里动来动去,但本在脚上的木屐确切是消失无踪了。   他又做不出让小鬼光脚在室外走来走去的行为,只好又将小悟抱起来,无语道:“鞋丢了怎么不和我说?”   小悟的坏心思已然败露,现在根本不装了,冲他吐舌头做鬼脸、装腔拿调道:“停下来捡鞋的话,你可就跑不掉啦,我这是为你好——”   夏油杰毫不留情地弹他脑瓜崩。   “哎哟!”小悟没想到这人真敢弹他,捂着额头恶狠狠地瞪夏油杰。   欺负小朋友,夏油杰当然是手到擒来。看小悟表情不对,他弯起眉眼笑道:“表情温柔一点哦,对前辈说话也要礼貌。悟酱还不能随时随地开启无下限吧?”   呜哇——报复心好强的男人!小悟暗自咋舌、不知道这家伙到底是怎么把大人们给套得团团转的,最终只能归结于人越长大会变得越笨,怂怂地暂避锋芒。   料理完自以为是的小鬼,夏油杰继续迈步。   现在的小悟对高专还不够熟悉,暗自观察了一会儿,没看明白他要去哪儿。   小猫先前悄悄发誓短时间内不要再和夏油杰说话,但好在这事没其他人知道,他憋了一会儿就忍不住问:“那……我们现在去哪儿?”   “医务室。菜菜子和美美子还在那里,我得去看她们。”小悟讲话客气了一点,夏油杰便也以同等的态度对待他。   小悟对菜菜子和美美子有几分同甘共苦的感情——在某高中生特级咒术师呼呼大睡的时候,善良的菜菜子和美美子还没有忘记给不知道为什么被控制起来了的小悟投喂食物。   听到是去看她们,小悟便也没其他意见了。   反正他能仗着是小孩子——再加上夏油杰亲口说了会保护他——死乞白赖地缠着夏油杰,就算一时给大人们找不了麻烦,往后也总有机会。   只是越靠近医务室,小悟的表情就越紧绷。六眼已然捕捉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把所有人撂下的五条悟竟然目标精准地杀至了医务室。   五条悟必然是咬他咬得最狠的坏猫。这家伙现在看几个同位体觉得全是竞争对手——虽然、恐怕他自己也不知道在竞争什么,是个纯粹的笨蛋。   小悟才被他呲过牙,现在发现他,立刻就转问夏油杰,“呐呐、苏咕噜。你不想去找那家伙吗?”   “是‘杰’,夏油杰。先前没有跟小悟介绍过自己的姓名,真是失礼。”夏油杰终于忍不住纠正小鬼的发音了。   小悟从善如流,“杰。”   夏油杰满意了,随即才回答道:“悟自己跑掉了,还不接我电话,就是不愿意我联系他的意思。就像、悟酱如果离家出走,也不想被家里人找到吧?”   小悟得寸进尺的速度很快,“杰已经把那家伙当成家人了?明明你们才一起做同学——”他掰着手指算了算,“还不到三年呢!”   “哈哈,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夏油杰轻飘飘道,“毕竟我和悟很合得来嘛。”   小悟看了一眼尚未打开的医务室大门。既然他能看到五条悟、那五条悟肯定也能看见他们了。   对方果不其然地靠了过来,现在正悄咪咪地蹲在门后,显然是怀有报复之心准备吓夏油杰一大跳。   大人们的五条悟会很忙,但压力被分担出去之后,高中生的五条悟就会显得特别闲了。   小悟才不想一直和这种无聊的青少年互咬,于是勉为其难地给出一点缓和的意思。他直勾勾地盯着夏油杰,希望笨蛋狐车能够理解自己的善心。   “那——要是万一遇到了呢?杰肯定也不想失去这个挚友吧?”小悟拼尽全力暗示道,“你会跟他解释吗?”   “不,不会遇到的。”夏油杰也不知道是接不到他的暗示,还是确实心中就如此想,“悟的眼睛很好,在这种状况下,他看到我就会自己走掉的。所以根本也没办法解释。”   小悟:“……”   没眼力见的家伙!   只见夏油杰就要推门,小悟连忙问:“我都说是假设了!杰就说、自己愿不愿意解释吧!”   “你突然变得很奇怪啊、臭小子。”夏油杰暂缓推门的动作,那只手收回来在小朋友脑门前门威胁似的晃了晃,他很警觉地说,“不会有什么恶作剧等着我吧?”   小悟大翻白眼,“我好奇不行吗?毕竟、杰很让长大的我喜欢嘛。”   他自认为已经暗示得十分明显,但凡夏油杰聪明一点,都能明白他的善良心意。   哪知道夏油杰的答案更加气人,“会的。不过某些部分还是不能讲嘛,只要说到让悟不生气的程度就可以了。”   小悟:“……”   他彻底败下阵来,无语道:“……我大概永远都不会明白,他们为什么被你耍得团团转了。”   门后的那人也无法忍耐了,没等夏油杰推门,医务室的门就被人一把拉开。   五条悟并没能从一头雾水并且身体略显虚弱的菜菜子和美美子这里得到什么信息,刚准备离开就发现了正往这边走的夏油杰。   他险些真如男同学所预料的那样、自己生着闷气避而不见。可他又好奇小东西会跟夏油杰说什么,便留了下来躲在门后偷听。   以五条悟对夏油杰的了解来说,恐怕听不到什么好话,但来都来了,怎么可能不听?这下好了,终于被气死了。   “要我等杰想该编什么瞎话来骗我吗?”五条悟幽幽地问。   夏油杰:“……”   他默默看向怀里避开他视线的小悟。   小悟眼睛一闭,装起死来。 第131章 番外五:公主小油和五个条悟(7):撬墙角者其二   “杰编完了吗?”五条悟问。   “……”夏油杰缓缓目移。他颇为心虚地说:“怎么会……我从来不想骗悟的。”   若从他本心说起,这并不是句假话。但时至今日,他也确确实实骗过五条悟许多次,所以也只能是“不想骗”了   心神摇荡之际,即便是善于蒙骗的狐狸,搬弄的谎言也破绽百出。五条悟轻易识破,却发觉自己竟然意外地不那么恼怒。   夏油杰早就在骗他了。这个、被他视为唯一挚友,此生有且仅有一位的存在,从很早之前就已经盘算着要丢掉他的主意。   尽管成年人们一个看起来比一个可怜,但那分崩离析的裂痕,却都从他开始。   五条悟扯了扯嘴角,朗声道:“好啊,那杰就好好解释给老子听吧。”   如果你还要骗我。如果你还没有改变想法。如果你还想要丢掉我。   ——我·就·杀·了·你。   微妙的恶意如同蛛网般细密罗织起来,扼住了五条悟的心脏。墨镜后的瞳孔微微颤动着,眨也不眨地紧盯面前的黑发少年,似乎正在努力刻印下两人之间可能的最后一面。   小悟本在装死,但似乎感受到了同位体心中的尖锐情感,抬起头来,很防备地瞪向他,全神贯注地警惕着可能到来的袭击。   夏油杰眼神闪烁,说:“说来话长……今天也很晚了。悟最近一直在跑任务,这次又是急忙赶回来,就算有反转术式在,精神上的疲惫也没办法消解……”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这像是拖延时间的说辞,此刻也只好硬着头皮继续道:“我明天一定向悟解释,好吗?”   绝对是错误答案——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小悟就张开了无下限。   一般来说、六眼无下限术师是很难和同样的六眼无下限术师互殴的。他真是走了八辈子的运,还要打pro版的。   然而、对面的高中生却像突然泄了气似的。原本还丝丝流露出的杀意近乎立刻荡然无存了。   “杰……”五条悟忽的有种强烈的颓败感。他张了张嘴,却也只喊了一声对方的名字,讲不出其他的话来,最后抹了把脸,囫囵应下了“明天解释”的要求,仿若被踩了尾巴般飞速逃离了。   暗自警惕了许久的小悟望着同位体落荒而逃的背影深觉灵异——   堂堂五条悟,不仅被情感所困、而且还叫人牵绊住了自己大部分心绪,甚至,连被气到想杀人之后,又随随便便地被甜言蜜语给哄走了。   好丢人。好可怕。夏油杰此人,真是恐怖如斯!   夏油杰目送五条悟离开,视线明明都没有收回来,却好像下巴也长了眼睛似的,抬起手来威胁要弹他,同时很镇静地说:“……不要在心里骂我。想让悟好好休息,的确是我的真心话。”   方才有好几个瞬间、他几乎都想破罐子破摔地将实情全部告知了。但脑中却数次闪过对方是个连轴转好几天、刚工作完回家的倒霉蛋的事实。   这对悟来说会不会有点刺激过头了?夏油杰只好暂缓剖白的环节。   小悟:“……”   经夏油杰提醒,小悟才惊恐地意识到,就连他这个跟夏油杰统共才认识了不到一天的家伙、竟然都没能怀疑过对方的心意——还是在对方短短一天内已经有多次骗人前科的情况下!   小悟情不自禁道:“……真是个可怕的男人。”   将自己的许多意愿交由旁人来操控是件相当危险的事情。小悟小小年纪,已经深以为然,却不曾想长大后的自己偏偏明知故犯。   他一时难以判别到底是“自己”变笨了,还是夏油杰真的值得托付至此。小朋友实在理解不能,越想态度越倾向于后者,搞得自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小悟连忙又拍拍夏油杰的手臂,顾不上鞋丢不丢的事情了,即刻要从邪恶吃人狐狸的嘴里逃走——邪恶诅咒师预备役、实在恐怖如斯啊!   夏油杰不明所以,不过既然已经进入了室内,小孩子愿意在地上踩就踩吧。他将小悟放下,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随着远去的五条悟飘走了。   悟刚才那样慌忙,就这样跑回去、路上应该不会出什么意外吧……?   ……   五条悟虽然心神摇荡,但却还不至于到六眼都报废了的程度。   能够避开六眼探查的、反向的天与咒缚已在一年前由他亲手杀死,更别提守在门外的两个大人根本就没有要藏的意思,明晃晃地站在外面,似乎是在等他。   五条悟的确忍住了没对挚友发脾气,却不代表他面对糟糕的大人们时也能保持同样的好脸色。几乎在成年人进入视线的瞬间,他的脸就垮了下来。   “干什么?”他稍稍打量了近乎呈包围之势向他走来的两个白发男人——稍显惊奇的是、五条老师并不在——冷笑道,“想袭击老子?”   因为都是五条悟、所以这两个家伙大抵会比他多很多经验,但能确保无下限运行的情况下,姑且也奈何他不得。再加上那个诡异的同等承伤机制,他们肯定也不敢下死手……   正好,五条悟现在也急需找谁的麻烦撒撒气,大人们送上门来,不揍白不揍!   “我的天啊、悟君,你怎么把大家想得这么坏?”五条开口,语气很惊诧,表演痕迹十分明显,“我们可是真心想帮助你的。”   这是猥亵犯。五条悟毫不留情地翻了他一个白眼——在成年人当中、最让他不爽的就是这家伙。   他大部分的火气都是被这个眼罩混蛋挑起来的。   五条吐了吐舌头,扭头就说:“看吧,我早说了别让我开口。他还记仇呢。”   “试图翘墙角被苦主发现了,还想不挨骂实在有点困难吧?”没被发现的五条家主淡然道,   “不过、他说的确实没错。我们姑且有些成年人的经验想和悟君你交流一下。稍微听我们说两句怎么样?”   “……”五条悟瘪了瘪嘴。他稍微思考了片刻、勉为其难地接受了这两个最年长的自己的建议,微微颔首道:“行、那你们说说看吧。”   然而、等到两个大人说完,五条悟却露出了相当怀疑的表情。甚至在大人们表示困惑时,十分诚恳地直言道:“那我还是不太相信你们的。”   “悟君啊,”五条家主看向他,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思,“没记错的话,杰刚刚才把你气跑吧?你指望杰自己来跟你说实话,还不如相信我们。”   五条也帮腔道:“是啊。必须得让我们形成对比,才能让杰觉得你更好,是不是?”   是、是吗……?五条悟半信半疑,最终决定让他们姑且一试。   ……   夏油杰做了一晚上思想准备,次日在生物钟驱使下起床时仍然哈欠连天。   小悟虽然觉得再与他相处下去,恐怕会有些难以控制的事情发生,但夏油杰问他晚上睡哪儿时,还是十分诚实地跟回了夏油杰的寝室。   今早起来,小悟看他困得眼皮打架,还忍不住思考了一下自己昨晚的睡姿。   小悟勉为其难地问:“我晚上睡觉打你了吗?”   高专虽然是单人寝室,但可惜、某些方面格外守规矩的优等生并没有换上一张大床。哪怕小悟现今体型小小,床上也到底多了一个人,不习惯也很正常。   “不,和悟酱没关系……”夏油杰十分萎靡,蹲在门口半天、也没能提起推门出去找人的勇气。   他一直在小悟困惑的目光中,拖至最后一刻,才打开门走出去,敲响了对面五条悟的寝室门。   好不容易他们两人都没有任务,当然是得上课的。每当这种时候,他得去叫五条悟起床——这几乎是约定俗成的事情,没有突兀取消的道理。   更何况、夏油杰昨天还主动说出要在次日向五条悟解释。要是此刻又跑、岂不是太伤挚友的心了?   对面开门的速度快得几乎吓了夏油杰一跳,但他定睛一看,开门的却并不是他的男同学。   五条家主温婉地冲他一笑,招呼道:“杰,早上好。要去上课了吗?”   夏油杰:“……”   几乎小动物本能发作了一般、他噔噔噔退后好几步,啪叽一下贴在了自己寝室的门板上。   背后稍有支撑,夏油杰才强装镇定地问:“怎么……悟不在吗?”   自在车上被五条家主将心中想法全部强行剖出来之后,夏油杰就一直很怵他。即便后来五条家主一直表现出一副柔弱无害的样子、也让夏油杰难以放松警惕。   此刻毫无准备、猝不及防间开门又见花脸大豹,夏油杰被吓得直接飞出去也并非难以理解的事情了。   “诶、明明我也是……”五条家主眨巴眨巴眼睛,露出有些可怜的神色,“杰有那么讨厌我吗?”   “哕——”小悟半点面子都不给大人的自己留,发出好大一声呕吐。   夏油杰:“……”   坚强小狐为母则刚(?),他立刻就支棱了起来,冷硬道:“悟不要再说这种奇怪的话了。你应该知道我在问什么吧?不许装傻。”   五条家主挨了骂,缩了缩脖子,撇撇嘴道:“我对自己可没有兴趣,才不会对那小子做什么呢。他是有事出门去了,大概要等个几天才能回来吧。所以、就由我暂且代替了。”   代、替?夏油杰真不知道他是从何替起的,便没接这句话,跳过后急切地问道:“悟突然又有什么事?”   这句话的重点是、五条悟怎么会突然又有了他不知道的事?   但五条家主却表露出一副相当为难的样子,摇了摇脑袋,很遗憾地说:“我也很想告诉杰呢。可惜……杰太不坦诚了,要是擅自分享了悟君的秘密,我可是要被骂的。”   夏油杰眉头一皱,隐约有了些要被大人设计坑害的不妙感。   五条家主又引诱道:“杰要不要试着先跟我说说呀?我不会提前告密的哦*^^*”   夏油杰:“……”   他还没跟五条悟说过,但凡先跟其他人讲了,气急败坏的中猫不对着他猛咬一通才怪。   “快走快走……”夏油杰一把将小悟从地上拔起来抱进怀里,已然早将小小猫当作了阿贝贝,脚底抹油迅速开溜。 第132章 番外五:公主小油和五个条悟(8):正宫之争,素来如此   年长十二岁的大人毫无自己被拒绝了的自觉。只是他不如年轻人那么聒噪,仅仅像一只白色的幽魂似的跟在夏油杰身后半步的位置。   无论夏油杰怎么变幻步调,五条家主总能精确地保持同样的距离。   夏油杰抵抗不能,又做不到把他强行赶走,弱小且无助的只好默默忍气吞声,假装自己后面根本没有跟着奇怪的大人。   然而、他绑架着小悟进入教室,难得提前一点到达了的女同学第一句话就让夏油杰破防了。   家入硝子问:“哟、夏油,上个课还拖家带口的呢?”   夏油杰:“……”   这件事实在非常复杂,他稍微一卡,短时间内没能理出来要从哪一步开始给家入硝子解释,便让邪恶的成年人抢了先手。   “早上好啊,硝子。”五条家主自然而然地对女子高中生打招呼,“今天由我来代替悟君上课哦,请多指教~”   “哦哦……”家入硝子颇为惊奇,简直像看见某种类人生物开智了似的,愈发难以置信‘五条悟’竟然真的能长成勉强说得过去的大人,她打量了家主一会儿,客气道,“造型不错。”   五条家主回礼道:“谢谢。硝子今天也很漂亮呢。”   “……哈。”家入硝子也扛不住了。在见到五条家主之前,她这辈子没想到还有需要和男同学商业互吹的时候。   她丝毫没有遮掩,直接抬手半掩着嘴凑到夏油杰旁边,大声蛐蛐说:“他到底经历什么了?”   这都已经远超男大十八变的范畴了,要说是什么奇怪的东西顶着五条悟的壳子来了都不算违和。   家入硝子实在有种看熟人装逼的违和感,不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迫切地想找可能知道情况的夏油杰确认。   “悟这次遇到的问题非比寻常、我有责任保护他们,所以……”夏油杰的反射弧才刚刚将上一个问题转过来,女同学向他搭话,他便条件反射似的将准备好的答案脱口而出。   直到注意到家入硝子无语的表情时,夏油杰才又默默接上她的第二个问题。他颇为尴尬地捏了捏怀里小悟的手臂,张口想要解释,才意识到自己几乎对五条家主一无所知。   无论是那些连反转术式都无法治愈的伤痕、还是面对他时微妙又沉重的感情、夏油杰都没能搞清楚,就被吓得飞出去了。   夏油杰与家入硝子面面相觑,两人眼神交流须臾,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可怜的茫然。   “你昨天在干嘛?”家入硝子用口型问。   夏油杰自认为昨天的经历格外丰富。   然而、现经女同学提醒,他才意识到,自己昨天在五条悟们的事情上,除了被各种类型的猫狠咬了好几通之外,似乎什么都没做。   夏油杰只好又捏捏小悟以缓解尴尬之情。   小悟许多时候不怎么给长辈面子,不顾陡然陷入僵直状态的夏油杰,拧起眉头语气不善地问:“干嘛老捏我?”   五条家主很体贴地解围道:“嗯?杰想了解我吗?好感动——”他笑眯眯地坐在了五条悟的座位,目光却一直凝在回避他视线的夏油杰身上,就差直说“快来问我”了。   夏油杰感觉自己后背都要被他盯出六个洞来,很谨慎地微微侧头。他这一看,便看到门口夹着教案强装严肃的五条老师——   看样子、此人已经顺利接替了夜蛾正道的职务,无论同位体们究竟打着什么主意,他都准备走教育路线了。   “你怎么在这儿?”重新缠上绷带的五条老师非常冷酷,“无关人员别影响教学啊。”   夏油杰也想问——五条老师怎么在这儿?   “报告!”五条家主很乖巧地举手,“我今天是五条同学哦。”   五条老师没有硬赶他出去的意思,只是嘴上吐槽:“29岁了还要装嫩吗?”   “报告——”家入硝子也举手,“我申请去另外的教室自习。”   五条老师很好说话,“没问题,去吧。”   家入硝子不顾夏油杰挽留的眼神,提着自己的包飞快地溜了。夏油杰只好有样学样,也举手说:“那个、我——”   “驳回。”五条老师显然有着非常明确的针对对象,“杰得留下来。顺便、上课的时候不要抱着小朋友哦,稍微放他出去一会儿怎么样?”   夏油杰不愿意松手。   他是故意挟持小悟的。如果邪恶的大人五条悟们想对他做什么的话,小悟只要被他抓着、就不得不为了自己勉强帮帮他。   昨天男同学想动手揍他时,小悟不就被迫和他站在了同一战线吗?   但小悟是个很识时务的好孩子——与中猫稍稍互殴一下、还算能力范围内的事情,只是这群大人每个都很可怕,他只能自行展开少儿不宜领域。   他展开无下限,像条鱼似的滑溜溜地从夏油杰的怀中溜走。不必大人们再说,小悟便很自觉地逃出了教室,很没良心的小猫同样将夏油杰抛在了脑后。   女同学抛弃、小猫咪逃离,夏油杰从未如此不受欢迎过,一时间甚至颇觉昨夜哄小孩睡觉都白哄了。   此刻自己腹背受敌,夏油杰转动眼球睨了一眼坐在旁边满面春风的家主、又谨慎地看向绷着嘴角表情不够明显的教师。   他深吸了一口气,破罐子破摔地说:“……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两个五条悟异口同声地说:“上课。”   夏油杰:“哈——?”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两个家伙的态度不是完全大相径庭的吗?还说要给他上课,等会儿不自己打起来就不错了。   果然也不出他所料,回答完之后,家主和教师的目光又几乎同时地移向了对方。   五条老师冷哼道:“你不是不勉强吗?现在是什么意思?”   “老师,不要凭空污人清白。”五条家主轻飘飘地说,“我自认为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做过勉强杰的事情哦。不信的话,要问问杰吗?”   非要说的话未必没有,夏油杰就近便能找出一例。但将五条家主支走,独自面对态度冷硬的五条老师,对他几乎可以说是毫无好处。   而且、仔细一想,今天的五条家主只是作为交换人生的代课者来上课,和夏油杰并没有多大关系。五条家主是自由的。   “……好了、确实没有。”夏油杰只好默默地躲闪视线,很微弱地劝道,“不要吵架……”   五条家主作为成年大猫,从不像年轻人们一样热爱主动咬人。然而此刻早已和他谈崩的五条老师总是试图攻击他,他只好稍微做出一点反击。   “倒是老师您呀,明明很坚定地拒绝了我们,结果转手就来抢夜蛾的饭碗……”五条家主眯起眼睛,笑道,   “真是另辟蹊径。在明知道我们会把悟君支开,硝子大多数时候也不想参与的情况下,我也想问,您到底想做什么呢?”   “五条悟”都是不那么喜爱说敬语的人,在本国愈发冗长的敬语体系中,他直来直往得全然不合群,好像根本没有接受过相关教育似的。   结果,他现在客客气气地讲起话来,比起真的有在注意礼仪、更像是在阴阳怪气。   夏油杰听得右眼皮狂跳,若是右眼跳灾的封建迷信真的有效,他恐怕已经印堂发黑命不久矣了。   每当有争执发生时,他许多时候会拉偏架——很遗憾、当然无可置疑地会偏向五条悟。   可正唇枪舌剑交锋着的两个人都是五条悟,夏油杰偏向男同学的底层代码很微妙地陷入了卡顿状态。   好在五条老师某些时候格外体贴——也可能是已经被更邪恶的诅咒师气出经验来了,心态格外稳定。   夏油杰隐隐感觉对方隐藏在绷带后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随后五条老师根本没有接家主的茬,随着打响的上课铃声,相当镇定地摸出粉笔在黑板上写了今天的授课题目。   他恐怕真的仔细问过夜蛾正道教学进度,就是不知道究竟怎么说服了班主任交出工作。   五条家主随便挑衅一下,对方不接,他就很宽和地放过了,没准备真的和同位体酣畅淋漓地互殴一场。   于是这个几乎可说是一对一教学的课程竟然真的开展了起来。   夏油杰本来不够相信未来的五条悟真做了老师,但真体会过一次五条老师的教学后,也不得不承认对方真是无论做什么都能做得很好的那种天才。   三个人都格外老实的情况下,上午的咒术教学顺利结束了。   夏油杰已经升入三年级,还是特级咒术师,文化课程的时间就全划去解决夏季井喷式爆发的咒灵事件。   他和辅助监督在高专门口会面时,还忍不住一直往高专里看。   五条家主和五条老师竟然都没有要跟来的意思,看样子是真的准备将邪恶诅咒师预备役自由地放出去游荡。   夏油杰真是十分遗憾自己的自我管理意识太强,好不容易有机会逃走,却还要主动给自己找一名监护人。   辅助监督很疑惑地从驾驶座探头问他还有什么事时,他便说:“请稍等一下,我去问问悟要不要一起。”   就他的观察来看,五个五条悟的关系也很微妙。小悟谁也不想理,五条悟大概率讨厌大人们,成年人里只有五条能与另外两个人都好好说话,家主与教师互相都相当看不惯,也不知道是不是第一印象太过糟糕。   现在小悟跑去和菜菜子美美子她们两个一起看绘本了——他为了躲避大人们的修罗场,甚至愿意和小女孩一起玩。   而高中生和深刻令他唾弃的猥亵犯不知所踪,但绝对没空回来拉架。   两个绝对会掐起来造成不可估量损失的家伙竟然单独待在一起,大抵比准备开溜的狐狸被大坏猫叼住后颈的情况还要可怕一点。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夏油杰闭了闭眼,便擅自决定了要对五条悟们负责。   辅助监督:“啊?”   我们这个也不是个需要出动两个特级的超危险任务啊!   但年轻人腿脚格外好,夏油杰都已经跑进高专去了,辅助监督微小的困惑完全没能传达过去。   夏油杰没花多久就找到了台阶上安静坐着当木头人的两个五条悟。   五条家主看他回来,眼睛一下就亮了起来,像是终于等到了来接自己的主人的小狗狗,比起旁边只是略微抬了抬下巴的五条老师来说,绝对是更加引人注目的那一个。   只可惜他先前初见的举动已经给夏油杰留下了格外沉重的心理阴影——第一印象真的很重要——于是、夏油杰艰难地收回了几乎要黏在家主身上的目光,转而抓住了教师的手。   “悟今天和我一起去做任务吧!”夏油杰恳切道。   五条老师显然有点意外,已经习惯性在挚友面前绷住的嘴角抽动了两下,好像有点难以置信似的,不知道该露出怎样的表情。   意料之中受到了冷落的家主很无奈地拖长声音,“那——我——呢——”   好偏心的小狐,根本没有要端水的意思。难道是真的喜欢冷脸的那款?   夏油杰听得汗流浃背,“下次、下次……”   但下次难说会不会有小悟、男同学以及初吻掠夺者的排期,夏油杰几乎都有点脚踏n条船的心虚感了。   “什么下次?”五条老师站起来,一把将夏油杰拉走,“杰可别被奇怪的大人骗了。这种家伙骗起高中生来最狠了。”   ……其实你也是奇怪的大人之一,夏油杰暗自腹诽。   他觉得五条老师的心情似乎突然变好了很多,所以没敢直说。   五条家主毫无挫败感,抬手冲他们挥了挥,明明也是多出来的人,却很有正宫风范地叮嘱道:“要早点回来哦。我会在高专等杰的。”   夏油杰虽然有点怕他,但闻言还是点头,脚下立刻又被好像很急着走的五条老师拉着走了两步。   “不要分心,明明是杰选了我。不准再看那家伙了。”五条老师颇有些责怪地说。   夏油杰:“……”   你是哪里来的上位小三吗? 第133章 番外五:公主小油和五个条悟(9):也许只能变成很可怜的○玩具   五条老师是个正经老师。   然而、他越正经,夏油杰便越疑心他会不会在某些时刻突然犯职业病,要以未来的经验进行一些“我来教教你”。   夏油杰的不安在撤去“帐”后到达了顶峰——辅助监督已然消失无踪,这回连车也开走了,只剩下十分随性就地一蹲的五条老师。   这下好了,不只是私人教学方便,要杀人灭口也很方便。   五条老师从来没遮掩过自己有迁怒如今的高中生小杰的意思。   指不定他被放置片刻后怒从心头起,现在正好直接将肯定还会走上邪魔外道的高中生扼杀在摇篮之中。   夏油杰格外擅长苦中作乐,心里这么想,往五条老师方向走的脚步却没停下。   他径直走到了对方身边,也蹲下来,问:“悟把辅助监督支走了,我们怎么回去?”   五条老师装得一副才注意到学生回来的样子,闻言很惊奇地说:“回去还不简单?”他隔着绷带望向夏油杰,很认真地说,“……我难得有和杰单独相处的机会,想稍微延长一点而已。杰让让我吧。”   夏油杰:“……”   五条老师不是个正经老师。夏油杰立刻就想起,这家伙是第一个莫名其妙发现他几乎被五条强吻的。   他几乎有点悲切地想——这群成年五条悟到底能不能有一个真的正经人?怎么能做到每个看起来都对他图谋不轨?   夏油杰的视线缓缓降到了五条老师莹润的嘴唇上。这个男人显然有涂唇膏的习惯,相较另外两位而言,看起来要更好亲一点。   说起来……既然已经养成习惯了、那两个大人后来为什么又不涂了?在这个极其微妙的情境下,夏油杰不禁陷入思考。   五条老师很快注意到他表情有异,几乎像有读心术似的,当即就吐槽道:“杰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啊?我和那两个家伙可不一样。”   已经可怜到会跑来非礼高中生的家伙,太可悲了!   “……没人告诉过悟,不要把这种尴尬的事情说出来吗?”夏油杰黑线。   尤其是、自己还和奇怪的家伙关系匪浅的情况下。   “那之后就没了。”五条老师很淡定。   夏油杰:“……”   又被迁怒了。每到这种时刻、夏油杰甚至都觉得另外两个大人也不够恐怖了——   至少他们不找夏油杰算账,没有拿未来的串穿现在的狐的意思。   五条老师格外乐意看他吃瘪,可稍稍欺负一下后、便又不再揪着小狐不放了。   称职体贴的好老师习惯性地说:“杰辛苦了。就由GTG来请夏油同学吃晚饭吧——”他顿了顿、仿佛刚想起来似的,惊奇道,“啊。说起来,我没带钱来着。”   五条老师被抓过来的时候,邪恶的盘星教祖正纠集了自家的一众诅咒师在高专门口宣战。明知道有和诅咒师战斗的风险,出门还要特意带上钱包也有点古怪。   综上,即便是从来没穷过的五条老师,这一刻却没有钱,是极其合理的。   在高专,他们倒是都可以自由地刷五条悟的脸蹭食堂,在外面就不太行了。颜值大部分时候还是不能代替真金白银的。   悟居然、还是个任务结束之后会自费请学生吃饭的老师……夏油杰更加恍惚起来,愈发确认对方总之绷着脸的状态是“自己”的特供——绝对是在跟他闹脾气。   “知道了、我来请客就是了。”夏油杰叹了口气。他总算在五条老师身上看到了一点男同学的影子,想到对方成长至此的起因,心头愈发沉重。   先前夏油杰还担忧会被强行教导,可五条老师既没有纠正他极端想法的打算,也没有要在他身上抒发怨气的意思,即便态度颇坏,但竟然意外地是一只很礼貌的豹豹。   险些叛逃的小狐,难以自制地在最有礼貌的大豹面前感到愧疚了。   ……   五条老师万万不可能让普通学生请他吃多么高档的料理。两人一同进了家拉面馆。   夏油杰食欲很低,但已经习惯在五条悟面前逞强了,勉为其难地嚼了两口拉面,又莫名其妙地吃起了突兀出现在碗里的炸虾天妇罗。   虽然五条老师仍然十分高冷,绷带根本没有要摘下来的意思,但夏油杰就是能感受到对方目光灼灼地注视着自己,实在无法推却好意。   可要是再吃下去、他都感觉自己可能要吐了,只好放下筷子开口催促道:“……悟没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五条老师摇头,轻飘飘道:“都说我和那两个家伙不一样啦。杰想做什么就做吧、我都可以接受哦。”   “……”夏油杰一边让他说得心脏钝痛、一边又因被预告了另两位不打算放过他的坏消息暗自头疼。   这意思、不就是说,五条家主和五条偏要勉强吗?   不过他一时半会儿没能想到,自己还有什么可勉强的地方就是了。   夏油杰自认已经非常老实,冷静下来之后也没有展现出半点还要跑路的意图,甚至出门还记得主动带上一名看守猫……   自觉到这种地步,根本没有再严防死守的必要吧?   既然已经提到心怀不轨的同位体两人,认真负责的好老师便忍不住多说了两句:“虽然那两个家伙是五条悟没错、但杰也该小心一点吧。往后最好也别和他们单独待在一起。很危险的。”   他今天上完课之后当然是在监视家主。对方并没有很介意,但也已经与不支持自己的五条老师无话可说。   比起只受过一点小刺激的五条,这个好像经历过更加困难局面的男人、精神状态已经格外离奇了。   五条家主在五条会议(3)中,似乎随口提出了监禁狐狸计划,却很快给出了好像有力的支撑理论——   既然杰无法在这个世界真心欢笑,那就不用再面对这个世界了,干脆只面对他一个人不就好了吗?反正、这个家伙也没办法否认和他在一起的时候真的高兴过吧?   五条老师当即对其进行了严厉的抨击。   无论如何、也不该将自己的意志强加在杰身上。   即便是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他要做的也只是让杰解脱,就算杰的身体会因为他的私心被奇怪的家伙窃用,他要做的也是稍微对自己残忍一点。   五条的精神状态稍比家主正常一点,但听了一番同位体暴论后却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这家伙、根本没想反对家主。   要是真的放五条家主单独行动,与此同时、还有一个毫无防备的夏油杰也在独自游荡,后果实在不堪设想。   二对一,五条老师无疑陷入了劣势之中。不过五条悟们不准备自相残杀,最终只是普通地不欢而散了。   五条老师在脑内严肃地过了一圈,现实里也才过去几秒。他越想越觉得同位体们已经扭曲得有点变态,便又补充道:“……不、根本不是能不能单独见面的问题了。要是可以的话、最好还是不要再和他们两个相处。”   “那你呢?”夏油杰急急地问。   五条老师一愣,无奈地解释说:“嘛、我是好人哦。我可是正经老师,怎么可能对学生……”   “我不是说这个——”夏油杰迫切地打断了他,“既然他们都已经决定了想用强制手段,悟为什么不那样做呢?反正我也没办法反抗……”   “就凭悟的心意来,不是很好吗?”夏油杰像湿淋淋的小狗一般垂下脑袋。   他的“大义”的确有些天方夜谭,只要稍微往深想想,就知道想要达成何其困难。   如果真的投身于此,说不定庸碌一生,最好的结局恐怕也就是死在五条悟手里。看成年人们的状况,他叛逃之后、大概率是两个人都不高兴的。   但凡五条悟们私心更重,说不定至少还能有一个人爽一点。   仿佛家主大人的扭曲计划隔着另一人的转述控制了夏油杰的大脑一般,他稍作思索,觉得也还行。   在这个几乎无法扭转的世界,这姑且还能证明、他对“五条悟”还有意义。   夏油杰颇为恍惚地想。   五条老师:“……”   “哎哟!”夏油杰捂着额头躺倒至椅背上,听过他的疑惑后、五条老师的反应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弹了他一个脑瓜崩。   “不要跟着讲这种胡话。”五条老师很沉稳地说,“如果真的有囚禁play的话,一开始还好,后来杰就只能变成很可怜的○玩具吧。脑子大概率会被搞坏的,我可不能保证自己一定能收住手。”   咒术师里正常人含量极低,而特级咒术师又是这群神经病中的佼佼者。而十分不巧,他们两个都是为数不多的特级咒术师。   五条老师并不认为自己是个多么可靠的正人君子。许多时候,控制住他的可不是什么引以为傲的自制力。   夏油杰才从晕头转向中醒转过来,就听刚从他这里拿到了“正常”标签的五条老师立刻讲出了非常限制级的怪话,飞速证明了自己也不是正常人。   五条老师好像怕他不信似的,又强调道:“……真的哦。最生气的时候,我也不是没想过干脆把杰变成傻瓜绑回去算了。”   但……走上那条道路的夏油杰一定会丢下他。   就算能强行将杰留下来……他知道自己想要的不是这个。   于是五条老师才格外难以理解两个同位体——短短一年、所持的概念竟然就一百八十度大反转。   难道、真是因为确切地失去了杰,所以有机会改变什么的时候,连那种限制级的想法都能端上来吗?   完全是在美化没有走过的那条道路啊……五条老师默默翻白眼。   “……好吧、我知道了。”夏油杰咕哝着说,“你们三个到底怎么回事?明明……看悟的样子,根本不像是对我有那种想法的吧?”   总不能是人跑了、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的吧?   五条老师扭过头来,好像觉得十分惊奇似的,反问道:“……这都看不出来?杰还真是有够迟钝的。”   夏油杰:“……”   他一直自认很聪慧。此前在普通人的学校上学时,也都客气礼貌地避开了许多纷至沓来的桃花,在辨认喜爱的情感上、他还挺有经验的。   五条悟此前都没有交过朋友,把他当成唯一的那个,行动上过分越界也是正常的吧?   在成年人们突兀出现、甚至说莫名挨了顿调戏之前,夏油杰完全没觉得挚友对他的情感能拐到想和他亲嘴这方面来。   “那……悟是什么时候意识到自己喜欢我的?”夏油杰问。   五条老师却微妙地沉默了。半晌后,他将嘴角往上挑,似乎很促狭地说:“你猜?”   夏油杰才不想猜。隔了片刻、他又说:“……如果我问悟,未来到底发生了什么,悟也不会告诉我的吧。”   “嗯。”五条老师点头。   夏油杰抿了抿唇,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下定决心一般道:“不管未来怎么样,如果悟需要我的话,我一定会……只要悟告诉我,我会帮悟的。”   还是说出来了、这样不自量力的话。   五条老师似乎有些动容,嘴唇颤动了两下,才陡然找回成年人的自持一般,勉强笑道:“杰在这方面好自信呀。明明知道自己差点变成诅咒师吧?”   立场的对峙完全无可否认。年轻的夏油杰也举不出任何例子来论证,只好梗着脖子犟道:“……反正我就是会。”   “……哈哈。为什么?”五条老师好像想起了些气人的东西一般,嘴上倒是笑着,却还控制着不要再对勉强无辜的高中生迁怒,努力平静地说,“杰好多时候可是相当狠心的。不管是对老子还是对自己。”   “因为悟对我来说、是最重要的存在。”夏油杰冷不丁地说。   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五条悟无可置疑地排在第一位。   五条老师:“嗯?”   夏油杰的胸腔被某种奇异的情感充溢着,几乎将那颗蓬勃跳动着的心脏积压得无处可去,只好愈发加速跳动意图逃离这种桎梏。   年轻人——尤其是尚未脱离中二阶段的高中生——表达情感的方式总是过激。他几乎猛地站了起来,不小心将椅子踢倒,发出“啪”的一声巨响,不过如今的夏油杰却没空再关心这件小事。   他倾身按住五条老师的肩膀,近乎急切地又抬手将缠得好好的绷带胡乱地扒拉下来,露出隐藏在其中的那双瞪得圆溜溜的蓝色猫眼——并没有那么镇定自若的成年人,终究被小朋友灵机一动的行为给吓到了。   “我——”夏油杰终于见到了那两颗璀璨的蓝宝石,好像被慑住了一般抽了两口气。   随即、好像生怕自己的心情传达不过去一般,他语无伦次又真心实意地说,“我一定会保护悟的、不管什么情况。就算死掉也……我、我没有办法,我也还想站在悟身边……我一直都……”   五条老师被这赤忱的少年心意烫了烫,很快就无奈地笑了出来,伸手捏住笨蛋小狐的下巴,将脑袋凑了过来,十分喜爱地吻了吻他的侧脸。   “当然、老子也想和杰站在一起。”五条老师轻声说,“虽然被杰丢下了,但老子会追上杰的。” 第134章 番外五:公主小油和五个条悟(10):最危险的……   五条老师时常冷不丁发出一些暴论。   夏油杰听得头晕眼花,半点不敢相信未来堂堂的最强咒术师,心里一直觉得是自己被丢掉了。   五条老师等了他一会儿,问:“怎么了?杰就没什么感想吗?”   毕竟这个时不时就会陷入大烧烤的超级思想家,听过这样的真情告白,总该有些别样的反应吧?   “我在想……”夏油杰看着他。岁月几乎没在五条老师脸上留下什么痕迹,除开面部轮廓稍微变得锐利了些之外,这张脸几乎与高中生五条悟没什么差别。   于是、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与自己不欢而散的男同学。   他能给五条悟造成的伤害实在太沉重了。   尽管对方从来没有表现出来的意思,但从大人们身上却总能在意想不到的情况下品出一点。   其实他并不想伤五条悟的心、不管哪一个都不想。可在如此真心剖白的情境下,却也容不得那些善意的谎言。   夏油杰犹豫片刻,很直白地说:“……我在想悟。我是说、本来的那一个。”   他此前对五条悟有诸多隐瞒,谎言被戳破之后,肯定会让挚友十分受伤。而想到五条悟会难过、他也无法控制地变得奇怪起来了。   五条老师先前表现得像个妒夫,此刻夏油杰在他眼前,却提起了“其他人”。原本是该生气的情况,他却格外宽容地笑了。   他抬起手,轻飘飘地揉了揉高中生的脑袋,夸奖道:“……杰真是个好孩子啊。”   夏油杰十岁之后就没人摸他脑袋了。   一是他自认是个小大人、很成熟可靠,不能再接受这样的对待;二是容易把他万分珍重的头发给摸油。   然而,此刻真让已然混成前辈师长的挚友以看待小辈的态度安抚了之后,他抗拒的意愿并没有那么强烈。   “但是……”五条老师复又开口,话锋一转。   夏油杰心说、难道这还得骂我?   他抬着眼睛看向对方,尽管自己不愿意承认,但仍然带着几分紧张。   五条老师稍作思索,认真道:“……杰不用做得那么好也可以。如果可以的话,遇到困难的时候,试着向其他人求助怎么样?”   他似乎已经不那么习惯与夏油杰有肢体接触了,手落到高中生头上,停了一会儿后又轻飘飘地向下移,说着说着就卷起少年人特意捋出来的那撇刘海在手上绕了个圈。   夏油杰:“……”   五条老师并没有用劲,姑且没有传来头皮被拉扯的感觉,看在教师先生实在很可怜的份上,善良体贴的高中生决心不跟他计较。   对方深思熟虑后、提出的要求竟然是让他学着去向旁人求助。   由此可见,不声不响的“苦夏”实在给成熟的高专教师留下了相当深重的心理阴影,暗自复盘了十年,结果真有机会说明时,还用的是询问的语气。   可向人求助并非上下嘴皮一碰就能够说出口的。   “悟,那是做不到的事情。”夏油杰摇摇脑袋,真正能敞开心扉的时候,他诚实得甚至有点残忍了,“……我已经是特级咒术师,如果连我都不够可靠,那其他人还能依赖谁呢?”   高专自立校以来,学生们一直保持着半工半读的状态,工的部分当然就是“窗”派发过来的任务。   不过连未成年人都要被拉出去和咒灵战斗的情况下,再谈保障就有些天方夜谭了。出任务的学生们能不能活下来,全要靠运气和实力。   所以,咒术高专才能在生源少的情况下,还有相当高的伤亡率。   而在五条悟和夏油杰入学之前,失败的任务想要快速找到兜底人员都十分困难。   若非十万火急的情况,任务得层层上报,百转千回才最终向御三家求助。   他们能够成为特级,无疑是让底层的咒术师们更有安全感了。   在此等情况下,夏油杰是不能允许自己露怯的。   他近期状态奇差是事实,但至少在外人面前还要稍作遮掩。   夏油杰的任务仍然完成得无可挑刺,除开高专的熟人之外,几乎不会有人能想到、这竟然是他勉强运转的状态。   然而、这些他早已知悉的事实,亲口说出后,却更让夏油杰感到痛苦。   要是那个时候,他没被从天而降的小悟打断,顺着自己当前的心意叛逃了的话……   这些本就繁重的责任就要加倍地落到五条悟身上。   于是、仿若诅咒一般的话语死死地缠住了夏油杰的心脏——将一切都交给五条悟不就好了吗?   “我。杰来依靠我吧。”五条老师也如意料之中那般答复了。   夏油杰费尽心力想要避免的,正是将一切都交托给五条悟的局面。   此刻意识到自己险些做出那样的事——甚至是在原本的时空中,他也确切那样做了——就足以让颇为傲慢的少年反复指责自己了。   你作为对方亲口承认的唯一挚友、所作所为到底与其他人有什么不同?   五条老师却突兀地另起了话题,问:“杰觉得自己做诅咒师会做得怎么样?”   夏油杰不得不将自己从消极的情绪中拔出来,看着明知故问的大人,哽了哽、赌气似的说:“反正很坏吧。一三五杀人放火、二四六给高专添乱,星期天灵活捣乱,路过的猴子都得被扇两巴掌。”   毕竟,从他们的初遇来看,那个诅咒师甚至都已经跑去向五条老师宣战了,想来是精力十足的大反派!   大·反·派!   五条老师先被他叽里咕噜一串机灵的单口给逗笑了,才不置可否地略过了这个充满对夏油杰本人偏见十足的答案。   “杰确实给高专添过很多麻烦,好多时候居然都能抢在高专之前把咒灵祓除掉。”五条老师微微颔首道,“同时、也做了一些诅咒师分内的事,让人很头疼呢。”   诅咒师的分内事……夏油杰阴阳怪气道:“悟说话可真艺术。”   五条老师并不准备将后者展开说明,他更聚焦于前者,“杰仍然很辛苦地吃了很多咒灵。虽然高专不愿意承认,但咒灵的压力确实减小了很多哦。”   没想到悟长大之后居然这样会安慰人。夏油杰别开脑袋,咕哝道:“……那也还是坏蛋吧?”   不管自己未来猛猛吃咒灵有多高效,反正落到五条悟头上的压力只多不少。他的罪责无论如何也是不能消解的。   五条老师显然觉得他向大人发脾气的样子很可爱,伸手捏着高中生的下巴将他的脑袋扭回来,鼓励道:“这样真好,杰以后也坦诚一点地对着年轻的我发脾气吧。”   夏油杰:“……”   这说辞实在有点M倾向。此前对方随口说出的○玩具之类的怪话猝不及防地撞回夏油杰脑子里,他不由得被口水呛到,一边发出几声仓皇的咳嗽声,一边往后退了两步。   他假装自己很忙似的,弯腰将椅子扶了起来,又将探头查看情况的老板敷衍走,乱七八糟忙了一通之后才坐下,怒视对面好整以暇看他耍宝的五条老师。   夏油杰瞪了一会儿,又想到自己的反应似乎正中对方下怀,便立刻调整了表情,强装镇定地说:“肯定会和悟吵起来的。很麻烦,我才不要。”   “那小子就算再笨也肯定能明白,这是杰需要自己的意思。不会真的生气的。”五条老师说。   夏油杰常年将自己摆在五条悟监护人的位置上,尽管不得不承认对方也有许多照顾自己的地方,但却总认为自己更该关照男同学。   可来自未来的大人却积极地鼓励他去依赖男同学,简直倒反天罡——   他表情迟疑得太明显,五条老师学习能力极强,立刻就说:“我需要杰依赖我。这可是杰自己说的哦——不要反悔呀。”   “这个、这个……”夏油杰想要辩驳。他原本说的是意思是、要是能帮到五条悟的地方,只要对方提出,自己就会万死不辞地行动。   结果、现在让特意装傻的成年人曲解成了万能许愿机一样的东西。仿佛只要五条悟一说,他就绝对会替对方实现梦想。   说到底、到底什么人的梦想就是希望别人麻烦自己啊?   而确切感到了几分心动的夏油杰颇为赧颜,正要跟五条老师分辩两句,对方却格外不讲道理地说:“我要回去了。”   “诶?”夏油杰一愣,连忙说,“那我去结账……等等。”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对方的真意,一时间不免感到几分慌乱,急切道:“……这、怎么会?明明我们什么都没有做……”   夏油杰和五条老师相处的时间满打满算都加不满一天,却已经在可靠的教师先生开导下吐露出许多真心话,哪能想到刚刚开发的树洞立刻就要消失了?   立刻就要他说舍得当然是不可能的。夏油杰咬了咬牙,确信自己对此无可奈何之后很颓丧地问:“……为什么啊?我都还没有好好了解过十年后的悟。”   虽然一开始的目标就是将五条悟们各自送回去,但第一例离别来得也太突然了点。   “杰会了解到的。”五条老师露出恬淡的微笑,“因为杰已经学会把心里话告诉我了。”   即便答案不是确切由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的、27岁的诅咒师口中说出,但作为同一个人、17岁的高中生一番真心话解开他许多心结。   近乎同时,将他强绑过来的、近乎束缚之类的东西便消散了。   迫切要修正时空的世界铆足了劲把他往正确的时间线踹,若非无下限的保护,他恐怕没办法这么悠闲地再与高中生继续谈天。   不过、他自己那里也有些非他不可的重要事务需要处理,再留在高中生身边偷闲,实在有损师德。   五条老师迈步走到夏油杰身边。   夏油杰真的很听话,憋得死死的真心刚刚敞开一个小口,蛮不讲理撬开缺口的家伙就要离开,立刻就有点闹脾气的意思。   他十分气闷地将脑袋转开,强作镇定地说:“悟走吧。”   还愿意讲话就好处理。五条老师并不在意他这点推拒,俯下身笑眯眯地说:“生气了吗?要我亲一下再走吗?”   夏油杰:“……”   解除正经模式之后、马上就开始耍流氓了!五条悟果然都不是正经人!   五条老师伸手扶上他肩膀,疑心真要被亲的高中生身体当即紧绷起来,一片混沌的大脑姑且还在思考要不要反抗。   真是可怕、自从五条悟们如下饺子一般咕咚咕咚到来之后,夏油杰已然许多次将脑子用来思考要不要反抗他们的越界举动了。   然而、对方讲了些调戏的话,真正行动却又很客气绅士,最终也就只是重重地抱了他一下。   “杰。”五条老师语调沉沉,丰润的嘴唇轻飘飘地擦过他耳廓,传达出的心意也万分沉重,“……我很爱你。”   夏油杰耳尖一热。   他让对方隔着无下限拥抱了一下,本没有太多实感,但五条老师几乎在下一秒就解开了无下限。   属于五条悟的气息铺天盖地的涌过来一瞬、又着急忙慌地消失了,只给夏油杰剩下一点残香与被爱语蒸起的余温。   五条老师离开了。   ……   2017年。   由最大最恶诅咒师盘星教祖夏油杰发起的百鬼夜行宣战,被突然消失的五条老师打断了。   他捧起乙骨忧太的手、才被仿若导弹一半插入两人之间的五条老师分开,对方却又一言不发的瞬移离开,徒留夏油教祖与乙骨忧太面面相觑。   夏油教祖:“……”   乙骨忧太:“……”   夏油教祖是有点故意挑衅昔日男同学的意思,但对方一下子忽远忽近、忽闪忽闪,反而让他有点不知所措了。   显然,夜蛾校长也没想到自己的得力学生猛地一下冲上去就消失了,表情稍稍一僵,正准备自己站出来继续呵止邪恶诅咒师,上一秒消失的高专教师又突然闪现了出来。   尚且在最危险位置的学生被他伸手轻轻一推、连滚带爬地狼狈摔回了高专阵营中。   而夏油教祖颇觉不对、愣愣盯了须臾消失一趟莫名其妙去解了绷带再回来的五条老师,似乎觉得有什么微妙的记忆苏醒了。   他“啪”地一下被对方握住手腕后,才后知后觉要跑,拧了两下没从五条老师手里跑掉,只好外强中干地威胁道:“……悟的学生可都还在我的攻击范围里。”   五条老师目不转睛地瞪着他。   邪恶诅咒师颇为心虚地避开目光,很有种被猎食者咬住了后颈的紧迫感,几乎暗自祈祷对方不要开口了。   “杰,如果老子没记错的话——你应该跟我说过什么吧?”五条老师假作严正地说,“我现在需要杰跟我好好说明一下。最好是从十年前开始。”   “……悟能当做没有发生过全部忘掉吗?”夏油教祖弱弱地问。   猜想完全正确了。五条老师笑弯了眼睛,“那——绝对不能哦~”   他揪着束手就擒的坏狐狸“唰”地一下又消失在了原地。这下、咒术师和诅咒师们面面相觑。   菜菜子和美美子慌忙地呼唤“夏油大人”;菅田真奈美和拉鲁对视一眼,两人若有所思;米格尔问祢木利久“这啥意思”、祢木利久也一副大脑放空的样子,只是木木摇头。   而高专那边,家入硝子稍作思索,果断道:“散了吧,这两个家伙逗大家玩的。”   夜蛾正道发出疑惑的声音,却没办法拦住本来就对给高专打工兴趣不大的众人。   “哈哈、原来是情趣啊!”一片欢声笑语中,众人作鸟兽散了。   诅咒师们骤然丢了老大,又隐约感到消失的两人之间气氛暧昧,虽然觉得好像被耍了,但还是很老实地离开了,暗自决定下次再跟教祖大人算账。   于是、没能完全讲出口的百鬼夜行计划就这样不了了之了。   ……   夏油杰仍被猝不及防的分别耽误着,红着眼圈将没能吃完的拉面努力嚼完了,才结账出门。   即便五条老师警告过他,不要再与另外两个成年五条悟相处。但五条老师突兀触发了回归程序,无论如何都是需要和他们商量的。不过、他暂且还可以拖延到明天白天,先与五条悟好好谈谈,再来处理大人们的问题。   撩开拉面店的挂帘,外面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在这个炎热的夏日傍晚,明明是与另外一人一同出门,却只能自己一个人回去……夏油杰难免在闷热的空气中嗅到几分苦涩的意味。   即便从五条老师那里得到了可以随便撒野的特许,但要立刻对着完全一无所知的男同学倾诉,果然还是有点难为情。   夏油杰将手机按灭,心情有些忧郁,吸了一口气还没叹出来,忽的听见侧边传来一声音调上挑的“嗯?”。   这真不能怪他太不警惕,只是那气息格外熟悉,根本没让夏油杰觉得需要防备。此刻冷不丁地被吓了一跳,他和被踩了尾巴狐狸也没有差别,立刻就猛地飞出两三米去。   夏油杰惊恐地瞪着眼睛看向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边的五条。   “杰走神得好严重呀,这样走在路上可是很危险的哦。”五条拉了拉眼罩,露出蓝盈盈的漂亮眼睛,轻飘飘地冲他眨了眨,看起来无辜又善良,一点都不像悄咪咪跟在他旁边盯了他很久的样子。   夏油杰:“……”   仅是耳闻的邪恶监禁计划好像变成了勺子杀人魔,开始对着高中生的后脑勺持续不断地敲敲敲。即便对方现在看起来十分正直,但五条老师的信任值已然在他这里拔高了太多,完全做不到无视掉对方的警告。   “怎么用那种眼神看着我?”五条好像真的很疑惑似的,“还以为消失了一整天,杰会稍微有点想我呢。明明我可是因为很担心杰,才急着赶过来的。别这么不近人情嘛。”   夏油杰:“……”   ……最危险的真的不是你吗? 第135章 番外五:公主小油和五个条悟(11):我要杀了你们!   邪恶较大五条虽然今天人没有在高专,但消息却很灵通。   只要知道五条老师被夏油杰带走了,他们两个坏蛋成年人的邪恶想法百分之百会被全部秃噜出去。这样一来,夏油杰会是这种不知道该不该答话的状态,就很合理了。   哈哈、好好笑哦。这不是完全把人当作不得了的犯罪分子了吗?   夏油杰眨了眨眼睛,身体紧绷的戒备姿态在自己的强迫下缓缓放松下来,嘴硬道:“……难道不是因为、悟总是从莫名其妙的地方冒出来吗?”   比起另外两位成年人,五条出现的方式都太让人猝不及防了。上一次就算了、这次实在很难说有没有故意刺挠高中生的坏心思在里面。   “好吧,我的错。”五条承认错误的速度很快。   夏油杰才松一口气,五条下一句话就硬拽着让他把气提了起来。   “说起来,杰是和绷带酱一起出门的吧?”五条仿佛随口一问似的,“他不在吗?还是说已经回去啦?”   夏油杰沉默须臾,还是不认为自己能瞒过五条的眼睛,只好承认道:“……嗯。他回去了。”   “居然能这么快啊。”五条似乎对这方面很感兴趣,“怎么做到的?”   夏油杰也很想知道。他仔细回想了片刻,只能说出那个自己都不太愿意相信的答案:“也许、我跟悟说了些……有点难为情的话。他或许解开了些心结,就回去了。”   五条真心实意感到惊奇,“说得我们好像厉鬼一样。”   ……   “我觉得自己确实是哦。”五条家主如此说。   对在未来还有许多事可做的同位体们来说,能够迅速回去恐怕确实是个好消息。只可惜、于他而言,就是要真的回到夏油杰不再存在的世界了。   他这次可是强逼着自己才把夺回来的、杰的尸体交给家入硝子处理。   要不是触发了奇怪的诅咒来到这里,凭借他这颗还没能完全从极端的战斗中恢复过来的脑子,说不定修着修着不小心搭错了哪根神经,就又想去将杰抢回来了。   只是上次循着私心留下杰的身体造成的后果,确切给五条家主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心理阴影。   他不敢再赌留下杰的身体还会不会出现意外,只好手动隔离自己。   大战后的咒术界百废待兴、却真的没有太多地方需要一个脑子不太正常的最强咒术师,五条家主自然可以理所当然地消失一段时间。   “哈哈、那接下来这段时间,就由你带着悟酱出去玩吧?”五条是更想回去的那个。尽管他人已经进了狱门疆,但越早回去、越能更快抓住把杰的身体抢回来的机会。   很急。即便还没能太搞清楚五条老师顺利回去的契机,但他这段时间绝对要缠着可怜的高中生直至研究明白回归涩谷的。   “嗯?我才不要呢。”五条家主看似很平和地说,“如果可以的话,我当然是要一直和杰待在一起的。”   然而、紧接着他下一句话就开始给人泼冷水:“反正已经被狱门疆抓住了,你回去了也没用。比起回去数骷髅头,不如还是留下来保护一下小朋友吧?”   五条神色微变,似乎开始重新审视这位来自未来的同位体。   五条家主很平静地看了回去,露出微笑却似乎挑衅意味更强。   气氛陡然变得有些剑拔弩张起来。   而确切听出自己像是皮球一样被踢来踢去的悟酱小朋友很不爽地开口了。   “什么意思?老子是什么很不受欢迎的人吗?”   夏油杰连忙去捂他嘴。其实并不愿意穿外裤上床的男子高中生,在如此尴尬的情况下,也只好揣着小朋友躲在床的角落暗中观察。   虽然按照五条老师的说辞,这两个家伙都是会做些不得了的强制行为的可怕犯罪分子,他们两人出现分歧,对夏油杰来说应该算是好消息……   但、自己能够顺利自保的前提,竟然建立在五条悟可能受到伤害的基础上。   夏油杰万万无法接受这点,只好预备着要是两人准备动手,就将小悟丢开到安全距离,自己硬挤进大人们中间用肉//身隔离。   却没成想小悟硬要加入战场、还——夏油杰又拧起眉头,严肃低声道:“……你那个自称怎么回事?谁教你的?”   小悟成功将大人们的视线都吸引了过来。   他只是想给大人们搞点不痛快,成功切断要打起来的前奏后,便不再管了。   小悟眨眨眼睛示意夏油杰将手拿开,才说:“那个男的下午找我咯。他的自称还、挺酷的吧。”他说着、有点不情不愿承认了一些事实。   “……悟回来了吗?那怎么现在又不在?”尽管此刻前有邪恶大豹×2,但夏油杰还是忍不住先关心了一日没有音讯的男同学情况。   “老……我哪知道!”小悟的语言系统暂且混乱着,想到哪个用哪个,“这群家伙都把老子当小孩,什么都不跟我说。就连你也一样!”   夏油杰:“……”   喜欢糊弄男同学的报应来了。男同学有样学样,也开始糊弄起了小朋友。   五条立即就不再和家主纠缠了,一闪身就来到了床边,单膝压上,倾身殷勤道:“杰可以问我哦——我知道呢!毕竟今天和悟君出去的人是我嘛。”   夏油杰看他未必不顺眼。但是此刻形式有些微妙,他默默将小悟揣得更紧了点,脑袋微微偏开,尴尬道:“……好、等一下。我先下来再说好吗?悟稍微退一点……”   五条当然不退,“没关系啦,反正也没有其他地方可去了。如果杰愿意问我的话、我可是会原原本本全部说出来的哦。”   五条家主本不想逼得太狠——高中生的心绪还是比较脆弱的,更何况还是处于这样敏感阶段的孩子,万一突然脑袋一拍、要和大家全爆了怎么办——但竞争对手孔雀开屏开得太狠,他要是毫无作为,绝对会被比下去。   于是竞争欲十分强烈的家主便填上了夏油杰可以下床的另一个空缺,也认真道:“我姑且比旁边这家伙多活了一段时间,知道的更多哦。要是杰问我的话、能知道的肯定更多吧?”   小悟往后仰头,夏油杰顺势低下脑袋来,便听小朋友真心实意道:“……这两个家伙好变态啊。我们还是走吧。”   夏油杰:“……”   小悟见他沉默,立刻又催促道:“喂,杰!有没有在听老子说话啊?我不要和这两个家伙待在一起了,我们走掉吧!”   他年龄优势十分明显,小朋友就是能有任性的权利。   同时、夏油杰又是个喜爱锄强扶弱的笨蛋。只要没和原配五条君对垒,在众多五条悟之中,夏油杰大多数时候会偏向他。甚至——就算真和五条悟有分歧,夏油杰也得为他稍微犹豫片刻。   于是小悟很得意地挑衅起了大人们。   被笨蛋大人们争抢着的高中生、只要他稍作动作——   会~选~我~哦~   五条似乎很无奈地沉声道:“悟酱,不要在这种时候跳出来呀。不会以为大人真的好欺负吧?”   “哎呀、这个年纪的小孩子怎么比高中生还讨厌?”五条家主已然直接伸手,“先稍微到一边去玩吧。明明和那两个小女孩待在一起也还行啊。”   “呃、呃……等等,我得想一想。等等我。”夏油杰抱着小悟躲开大人探出的爪子,“……小悟不能一个人的。”   他大脑极速过载中,一时间无法在三个五条悟之间迅速找出平衡之法,只好暂且发出些似乎在思考的声音拖延时间。   小悟好像假装害怕似的扭身揪住了夏油杰胸前的衣料,可怜巴巴地嘤嘤道:“快走吧杰!他们两个好可怕哦!”   夏油杰:“……”   这是他想不想走的问题吗?   两个邪恶大豹一左一右,将高中生完全堵在了床上。假如只他一个,豁出去也未必不能走掉……   但现在又不是生死攸关的时刻,他也没有必要和五条悟们破釜沉舟——更何况这里还是他的寝室!   要是他毁坏了自己的寝室,今晚还能住哪里?   死脑子快想啊!到底怎么才能得到一个能稳住两个大五条悟、还能好好保护一只小五条悟,同时还要保住他的寝室安全的方案!   只是夏油杰的焦虑暂且无法传达给另一个高中生。   几近在他拖延的同一时刻,对危险的预感陡然爬上四人心头。冲天灭地的紫光几乎将夏油杰的寝室吞没,断壁残垣间扬起一片遮人视线的灰尘。   少年人咬牙切齿的声音响了起来,“……你·们·两·个·是·人·吗?”   夏油杰被几个五条悟的无下限保护得很好,仅仅只是让灰尘迷了眼睛,忍不住伸手揉了揉。   等他视线再清晰起来时,只见寝室里剩下的唯一完好物件,就只有自己屁股底下的单人床了。   而让他问了一天的五条悟,此刻就站在原本的门口——如果那还能称作门的话——尚且还保持着“茈”的手势,眼睛瞪得极大、眼白上已然布满极其可怖的血丝,面上的神色已然不能仅用气愤来描述。   显然、六眼并非透视眼。方才隔着门板,他看不真切,但几团咒力成像的位置实在诡异,简直就是——!   他竟然还听信了成年人们的胡话,在外努力地将堆积的任务清理掉,又跟着回五条家先给五条橘子们打了预防针。   哪知道有个邪恶大人竟敢先跑,逼得五条悟都迅速摸出了利用“苍”压缩空间达成瞬移的使用方法。可他居然还是慢了一步!   五条悟胸膛剧烈起伏几下,已经愈发不能容忍这群轻慢自己挚友的混蛋。此刻已经顾不得胜率几何,满心只剩下了那唯一的想法——   “我要杀了你们。”真正决定时,五条悟的语气反而陡然平静了下来。   “……诶?”五条茫然地眨了眨眼睛。他并没觉得自己给高中生造成了怎样的误会,此刻甚至觉得年轻人有点莫名其妙。   “听起来真不妙啊。”五条家主轻轻地说。   五条悟身上的杀意完全没有作假。看来高中生真要和他们搏命,尽管最后一定会到两败俱伤的地步,但作为“五条悟”、他怎么可能站着让人打。   于是五条家主做好了要反击的准备,非常迅速地做出了“谁打我我打谁”的决定。就算是年轻的自己也不会放过。   夏油杰:“?!?!”   遽然被揪了起来的狐狸根本没懂事情为什么会发展到这种状况。他几乎每根神经都被巨大的压力压迫着,脑子里一片空白,较之■■村时,还要更加迷茫。   然而、要是换了其他任何一个人,也不会比现在的夏油杰做得更好了。   他一把将小悟塞进蠢蠢欲动的五条家主怀里,又飞快地从疏于防备的五条那边突围,将人一推,连滚带爬地狼狈冲下床去,几乎是扑到了五条悟面前。   “悟——”夏油杰的声音都有些变调,听起来格外可怜。   五条悟确切是要气得喷火了,但看夏油杰这副样子,还是忍不住伸手扶了他,将男同学往身后一挡,冷声道:“杰不用再说了。老子不会原谅这两个家伙的,不管要付出什么代价,就算是同归于尽、老子也要杀了他们!”   夏油杰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啊?!”   “他们——”五条悟说着,扭头看他。却见男同学连外裤都好好穿在身上,顶多就脱了件外套,衬衫扣子都认真地扣到了最上面那颗,安全得不能再安全。   夏油杰急急地去抓他的手臂,将男同学的手牢牢抱在怀里,确认没有再用攻击性招式之后,才恳切道:“他们……?他们怎么了?我们只是在讨论要怎么把他们送回去,今天……今天悟老师不知道为什么回去了……”   “悟到底怎么了?”夏油杰很忧心地问,“悟今天一整天都不在,我很担心你。今天悟遇到什么了吗?”   五条悟:“……” 第136章 番外五:公主小油和五个条悟(12):正宫之争2.0   五条悟原本是理所当然站在道德制高点的。   然而现在真相明晰,夏油杰与其他五条悟们只是在床上谈论正事——尽管这事听来和一群人在床上排练一样离谱、但的确是真的——他们清清白白,其中还带了一个未成年中的未成年。   由此、五条悟站在门外时,脑内那些荒诞的想象画面只好缓缓破开,全部砸在想象力太过丰富的中猫头上,将他敲得晕头转向,整个化身梦游天外的失意人,沮丧得好像马上就要驾鹤西去了。   夜蛾正道被巨响惊醒,急匆匆赶来现场。但、即便看过了宿舍楼的惨状,他再看这个可怜巴巴的学生,也说不出什么重话。   赔偿方面当然得由五条家来负责,只是今日天色已晚,就算老人家睡眠少,也不方便现在就去联系,夜蛾正道简略安排过几人在另一边未受影响的宿舍楼凑合一晚,便准备先离开。   然而离异中年男人却有些莫名其妙的直觉。他看了看五条悟,莫名有种同病相怜的感觉,经过他身边时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肩膀,劝说道:“悟,看开点。有矛盾还是得好好谈,大打出手不一定能解决问题。”   夏油杰插话,连忙否认道:“没,只是一点点意外而已。我们没有打架。”   夜蛾正道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很难说有没有信这颗知名隐藏魔丸的话,很平静地点了点头,转身走人。   五条悟:“?”   托了夜蛾正道诡异行为的福,他终于从闯祸的挫败中脱离出来。   可惜那颗聪明的小脑瓜仔细思考片刻,也没能明白班主任为何如此反常地选择了关心他。   只是夜蛾正道走得格外快,背影意外地萧瑟。学生因工作聚少离多,矛盾激化,最后闹到寝室坍塌的地步——这种事情好像让他想起了一些悲伤的往事。   此刻大敌×3当前,五条悟不可能再把夏油杰一个人丢下,自然没机会追上去问班主任究竟什么意思。   他被沉重的情绪压着,没能聚焦的眼睛茫然地转了一圈,再次落到身边的男同学身上,视野才缓缓清晰起来。   一片混乱中,五条悟闻到微弱的血腥味,他鼻尖动了动,目光往下移,最终落到对方光///裸的脚上。   夏油杰的鞋早就和他的寝室一起化作飞灰了。他先前又急着跑下来阻止男同学,当然是走最近的路线,也来不及注意地上的碎石残片,也许在哪儿蹭破皮了,渗出一点点血。   似乎感受到了微妙的视线,夏油杰的脚指尴尬地缩了缩。趁五条悟开口之前,他突然伸手将五条悟的脸抬起来,眼神飘忽道:“……悟,你先回去吧。”   他要默默用咒灵把自己运到医务室去稍微处理一下了。这群五条悟现在他哪个都不要管了,他都这样努力、五条悟们要是还不能冷静下来,他和悟们一起自刎归天得了。   五条悟一听就知道自己要被支走,眉毛一挑,看得夏油杰心头打鼓。   中猫没动静必定在作妖。   “……”夏油杰应急避难意识格外强烈,当即就要往后退。五条悟立刻迎了上来,双手一环就掐着夏油杰的腰把人举了起来,似乎有些要往上抬直接扛走的意思,但想了想还是没这么做。   五条悟运送他人的姿势向来离奇,夏油杰疑心自己是个麻袋,刚想挣扎,屁股上就被人拍了一掌。   “干什么?!”夏油杰陡然慌忙起来,撑着男同学的肩膀要跳下来。   但五条悟箍着他的臂弯又紧了点。终于如愿敲到了男同学的屁股,五条悟的心情却没那么好,既气自己又气夏油杰。   他语气幽怨道:“伤员不许说话,也不许乱动,我带杰去医务室。”   夏油杰无语道:“……悟以为我想受伤吗?”   到底是谁突然用一个相当激烈的出场方式,把他吓得原地起飞的?   “嗯嗯、好过分呀。怎么会有人一来就把别人的房子拆掉的?”五条自然而然地跟了上来,闻言还很可气地在旁边顺着小狐的话阴阳怪气。   夏油杰摇头,“……好了,少说两句。能引起误会跟你也脱不了干系。”   五条家主也抱着手跟上,垂着眼沉默地思索了片刻,冷不丁道:“要是刚才还手的话、很难保证不把你打死呢。”   但他的语气里听不出庆幸,反而好像更遗憾自己没能那样做。   五条悟:“……”   夏油杰听得一个头两个大。家主看似是最成熟大人,但仔细一想、怎么每次拱火都少不了他?   被迫成为五条悟们家长的夏油杰先拍拍男同学的脑袋,顺利按下了静音键,同时另一只手在教师和家主两边都指了指,严正命令道:“你们两个、都回去。不要跟过来,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小悟没能第一时间得到安排,看样子也知道夏油杰要被中猫劫走,闻言立刻急道:“喂——那我呢?”   他明明是最该有监护人的那个。结果这群咒术师各有各的忙,一开始说是要好好保护他,甚至不惜要把他送回五条家……   结果、现在只是很随便地把他丢在高专里。临时有事的时候第一时间忽略的就是最弱小的那个……这群人到底有没有把他的安危放在心上!   夏油杰真是头疼,但凡有一只猫晚安排一点,马上就开始嗷嗷叫了。他只好又说:“……悟酱的话,你先和叔叔们——”   五条:“咦?”   五条家主:“嗯?”   得,快三十岁的人在六岁小孩面前还不愿意当叔叔。夏油杰囫囵混了过去,低着头继续对跑得很可怜的小朋友说:“……你先和他们回去睡觉。晚点我就回来了,悟酱不用等我。小孩子睡眠不足会长不高的哦。”   小悟眨巴眨巴眼睛,可怜地拉长声音说:“但是、没有杰给我讲故事,我睡不着呀——!”   此话一出,另外三个登时都不满意了,近乎同时露出了微妙的神情。   ——这样哄孩子的故事、杰为什么从来没给老子讲过?!   夏油杰:“……”   每只猫都在大叫,每只猫都要求受到更多偏爱,要是发现其他同类有的自己没有,飞快就要找小狐要个说法。小狐一直超负荷运作的大脑,至此终于烧糊了。   夏油杰脑袋一歪,靠着男同学的头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几乎破罐子破摔地说:“……我管不过来了。随便你们吧,我不干了。”   原本应付五条悟一个就已经足够困难了。多了三个的压力可不是加三而是变成了立方倍。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群坏猫们还真的很会看狐脸色。夏油杰突然摆烂之后,原本还黏糊糊地要跟上来的两只大坏猫立刻停住了,拎着小孩回去睡觉。   夏油杰松了口气,一整天最放松的时刻莫过于此,连此前男同学也鬼鬼祟祟的猫爪都顾不上了,非常放心地把全部重量都压在五条悟身上。   虽然成年五条悟们看起来都对他图谋不轨,但男同学姑且还被他放在安全范围内。毕竟是发觉有人可能在对他做奇怪的事时,第一反应是要和这些人拼命的好孩子……   尽管没能从五条老师那里问出、他究竟是什么时候喜欢上夏油杰的情报,但一定不会是现在吧!   夏油杰对此感到相当安心,手上揉着一颗毛绒绒的猫猫头,几乎成了一种下意识的行为。他突然情不自禁地比较起了与后剃发的手感差别,最终觉得还是这个对劲。   五条悟:“……”   这个人、突然把他当成什么了啊?但夏油杰的状态十分安闲舒适,他只好暂且压下自己的困惑,同时脚上加快速度,飞快地朝着医务室跑去。   过了一会儿,两人总算轻车熟路地翻进了医务室。   简单将伤口处理过之后,五条悟难得忸怩地拉了拉他的手,说:“杰,我们今晚不回去了好不好?”   夏油杰本来就是个坏家伙。虽说最近情绪有点跌宕起伏,却不影响他精准找到刺挠中猫的节点。   五条悟忽的变得一点都不大方,这极其反常的状况让他立刻就来劲了。   坏心眼的狐狸半倚着病床头笑眯眯地道:“可是我还要回去给小悟酱讲故事呢。他年纪小,一个人来到陌生的地方肯定不习惯的呀。”   五条悟抿了抿唇,忽的脚下一蹬就扑了上来,却很有意识地避开了夏油杰的脚。医务室的病床发出可怜的呻/吟声,被两个健壮的男子高中生折磨得奄奄一息。   “呜哇——!”夏油杰吓了一跳,胸口还被五条悟的铁头敲了,隐隐闷痛着。但看着白色的、柔软的头顶发丝,那点闷痛似乎转成了丝丝痒意,在少年心中勾起勃勃的爱意。   不管五条悟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他的——又或者、因为这次意外不可能再喜欢上他了——反正他恐怕是非常喜欢这个笨蛋的。   他微微拧起眉头,嗔怪道:“……悟突然搞什么?我逗你玩的。不回去也可以,但至少得告诉我为什么吧?”   五条悟将脑袋仰起来,颇有些棱角的下巴戳在男同学柔软的胸肌上。   他十分可爱地眨眨眼睛,整个人在灯光的晕染下变得柔和又温软,似乎经过快一整天的分离,五条悟已经学会了许多超凡的本领,每一下都径直往夏油杰的好球区打。   夏油杰确切有点受不了这个,尝试着将眼睛挪开,随便看哪里都好。要是一直落在男同学脸上,不用说、就已经将自己的心情全部暴露了。   五条悟摆出一副漂亮柔软的样子,嘴上却嘀嘀咕咕地讲同位体们的小话:“没有啦、不可能。那小子绝对是为了和我们对着干,他根本就不需要杰。然后、那两个很可恶的大人……”   他顿了顿,似乎无法继续说出像排除小孩子威胁那样的、“他们不需要杰”之类的话。   一向耀武扬威的得意猫咪毛发陡然耷拉了下去,胡搅蛮缠地说:“杰不要和他们玩了。他们都是坏蛋、全都是来抢走杰的……老子不要杰被其他的五条悟抢走。杰只和老子一起玩吧?”   他还真是有够不讲道理的。不过、要避免最坏的情况的话……夏油杰闭了闭眼,吸了口气,艰难地说:“悟、你听我说……” 第137章 番外五:公主小油和五个条悟(13):告白失败……   “老子不听!”五条悟一听这个开头就觉得不妙,直接打断施法,“老子先说!”   夏油杰:“……”   他确实在五条悟那里得到了过量的优待。原来这样讲的时候,对方无论认不认同接下来的观点,至少没有打断过他。   夏油杰垂下眼睛,格外听话,只一言不发地看着五条悟。   他此刻是俯视的角度,这个视角,理应让被俯视者感到些许不安。   但不知怎的,落到抬眼仰视他的五条悟眼里,却觉得这个清俊锋利的家伙显得分外可怜起来了。   “……”五条悟似乎意识到自己语气有些尖锐、即刻便又找补道,“不是不让杰讲的意思。但老子的直觉说、要是让杰先开口,肯定会吵架的,所以还得是老子先来。”   “随便你啦……”夏油杰小声嘀咕。   他刚刚要是能顺利把话说完,足以让中猫气得直接下巴用力把他的胸膛扎穿。总之、被如此杀死的概率并不为零……   既然五条悟已经提早察觉到了,那他就姑且先听对方能讲出怎样避免争吵的话。   然而、五条悟却仍然没有第一时间开口。他坐了起来,身体往前挪了挪,很严正地压在了夏油杰胯骨上。   没能将优等生面具完全丢掉的黑发少年立刻就尴尬地大叫起来:“哎——”   这个位置有点尴尬。尽管离○○还有一段距离,但姑且也算在了身体的下半部分。而男人通常是靠这部分来思考的生物。   夏油杰觉得自己至少该说点什么。不管是“悟稍微换个位置”还是“这样子可不好看哦”都好。可以直接、或者隐晦地将五条悟赶开。   至少不该是一直发出意义不明的叫声,好让五条悟理所当然地充耳不闻。   但夏油杰却只那样做了,甚至手上都没有要抬起来推拒的意思,几乎可以说到了任男同学把玩的地步。   于是五条悟没理。他上半身前倾,伸出双手按住了夏油杰的肩膀,又将男同学像哎哎叫玩具一样摁得叫了两声,才确认了将挚友完全禁锢在病床上的绝对地位。   终于,那双棕金色的眼眸无处可逃,被苍天之眸炽热的目光牢牢锁住,即便被烧得心头火燎,也退无可退。   “……搞什么,悟把我压痛了啊,悟很重的。恶作剧到此为止的话,我不会怪你的。”夏油杰心如擂鼓却仍然嘴硬,顾左右而言他。   五条悟语出惊人,“可以亲杰吗?”   夏油杰:“咦。”   五条悟:“……”   夏油杰:“呃……”   五条悟:“不、不是……”   夏油杰缓缓升温,尽可能找回自己的声音:“那个……呃。什么?悟要说什么来着……”   五条悟后悔莫及,十分懊恼地垂头道:“老子说岔啦……那句是准备成功之后说的。”   夏油杰猜到他要说什么了,小小地撇了撇嘴,咕哝说:“别讲得像我一定会答应悟似的……”   他只是随便傲娇一下,但五条悟显然学成了些不得了的技巧,感到一点要被拒绝的前奏时,将嘴一瘪,眼睛眨了眨,甚至挤出了两滴眼泪来。   “……”五条悟张张嘴,没有说话,只是用很可怜的表情盯着夏油杰。   夏油杰的确很吃这套,但此刻时机并不算合适。而三个成年五条悟被甚至从未言明的情愫死死绊住的景象又还尚在眼前。   这很可怕,残酷的命运已经在他面前展开一角,在这个充斥着诅咒与恶意的世界,他难道真的能保证自己不会重蹈覆辙吗?   荒谬的狂喜之后,压在夏油杰心头的,反而是巨大的空茫。他闭了闭眼,复又开口了:“对不起,悟。请不要再说了,我不能答应你。”   五条悟的表情似乎空白了一瞬,随后才缓缓地沉下来。他盯了一会儿神情尽可能镇静的夏油杰,挪开了视线,轻轻地、侧过脑袋躺在了挚友胸膛上。   一时间、夏油杰完全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他不敢乱动,只好就着这个尴尬的姿势小心地去看——   但五条悟只给他留下一个似乎很生气的发顶。   夏油杰现今的呼吸起伏也完全被五条悟掌控着,他胸口反复起伏几下,正要说话,便听五条悟闷声闷气地问:“……为什么?杰也不是不喜欢老子吧?”   “悟和其他人交往的时间很少吧?”夏油杰回避了他的第二个问题,很艰难地组织语言。   想要说服与自己心意相通的人放弃再喜欢自己,实在是一件相当困难的事情。   五条悟答得很快,“我不需要那些人。只要有杰在就足够了。”   ……好扭曲的关系。夏油杰这才惊觉自己一不小心在五条悟心中占据了太多身份,以至于都变得这样难以割舍了。   然而、如果让他有机会重新选择一遍,大概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想要避免这样的结果,恐怕就只有……   “悟,听我说。”夏油杰强迫着自己讲出违心的话语,“在我之前、悟应该没能好好和同龄人相处过吧?所以才会觉得我是特殊的,又在我可能走掉的情况下,拼尽全力地想要把我留下来吧。悟或许也不是真的喜欢我,只是……”   “同龄人的话,杰把硝子当什么?”五条悟打断他。   夏油杰不假思索地说:“硝子不一样。硝子是女孩子。”   五条悟从他身上起来,往后退退退,半靠在了床尾的护栏上,面上的表情已经可说是有些生气了,“杰觉得、老子是那种只要有多的同性同期生,就都可以玩到一起、还会莫名其妙喜欢上对方的类型。”   夏油杰摇头,否认道:“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想说、悟把我看得太特别了。悟该去认识更多人,遇到更好的——”   “不会有人比杰更特别了!”   仅是自己遭遇否认,五条悟还没那么生气,但听见对面的笨狐狸已经为了让他打消心思胡言乱语时,他便已经气到脸都涨红了,   “就算未来有更好的人,和老子有什么关系?老子都说了是喜欢杰了,不管有多好的人……我都只需要杰一个。没有杰的话,我永远都不会再感到满足了。”   “要是杰对我有意见的话,我会改的……杰不要再说这种、除了让我伤心之外,没有其他作用的话了。”   他讲着讲着,将自称都改变了、尽管十分不习惯,讲出了些语言初学者的气概,但似乎确切践行着说了就会改的承诺。   夏油杰哑口无言。五条悟颇为委曲求全,却让他更加难以接受了。他仿佛被咒灵玉噎住了似的,喉头哽着不上不下,要他努力压制着才不会想要呕吐。   能被五条悟喜欢、能和五条悟互通心意,明明是两件同样高兴的事情,怎么偏偏带来了如此让人悲伤的感受呢。   夏油杰看着他,片刻后眨眨眼睛,吧嗒一下掉出两滴泪珠来。宛如开闸泄洪一般,忍过许久的眼泪逐渐连点成线,再也收不住了。   他哭起来很文静,半点声都没出。五条悟也安静,恐怕自己都没太能意识到有水从眼眶里落出来。   深更半夜,两个青壮年一言不发地在医务室里对着掉眼泪,着实是有些诡异的场景。   家入硝子打着哈欠开门时就看他们两人在夫夫对泣。   很冷酷的女同学径直往墙上一摸找到开关按开了灯,看了看两人,问:“干什么呢?我听说有人受伤了,要帮忙吗?”   小悟躲在她身侧,很机灵地探出了脑袋。作为一颗小豆丁、他在稍有责任心的大人们那里都很有特权,只需说些有人受伤的话,就能轻易将家入硝子也叫来了。   家入硝子当然听见了那夸张的响声。可作为珍惜的反转术使,她当然不可能主动往危险的地方跑,只能远远地暗中观察。   夏油杰转过脸来。本想说他们已经处理好了,但家入硝子已经过来,再硬把人赶回去才是挑衅他们珍贵的奶妈。   而五条悟反应更快,跳下床一摸脸,便竖起食指指向夏油杰了。家入硝子拧着眉头说:“呜啊、五条你穿着鞋上床?明天记得来洗床单。”   五条悟:“哦,知道了。”   她不关心男同学们究竟在哭什么。医生小姐只想迅速收工回去睡觉。   家入硝子一看夏油杰的脚,就说:“你光脚踩玻璃上了?”   夏油杰摇摇脑袋,“差不多吧……别问了硝子,情况很复杂。”   他确实也不好揭五条悟的底,只能粗略地糊弄过去。   家入硝子挑了挑眉,便也真的不再问了,反转术式一刷,还了跑丢水晶鞋不小心伤了脚的灰姑娘夏油杰一双好脚,警告过两人哭归哭不要拆她的医务室,便又飘飘离去了。   小悟却没走,瞪着漂亮的大眼睛仰着脑袋看了一会儿两个泪痕未干的青少年。   他其实在门外逗留有一会儿了,该听的不该听的都知道得差不多。只是五条悟忙着和夏油杰互看,没空理他,才让小猫哒哒哒地跑去请了家入硝子又跑回来。   小悟明知故问道:“你们两个怎么了?”   五条悟在夏油杰面前丢人没事,但有小东西特意来嘲笑他,立刻就气急败坏了——要知道、先前如果不是这小子被夏油杰抱蛋一般十分宝贝地揣在怀里,他想要误会也没那么容易!   “呵呵。”五条悟威胁说,“等会儿把你挂到屋顶上去。”   小悟拧起了眉头。 第138章 番外五:公主小油和五个条悟(14):告白成功不是结束   “……不要对小孩子说这样的话。”夏油杰弱弱地劝。   即便那个是年轻的五条悟,也没有幼年的最强就要吃最大的压力的道理。   五条悟扭头又瞪他。   夏油杰怂怂的、跑路的能力几乎刻进了DNA里,直觉一般要往床下跳,生怕被重新揪住。   五条悟无语地呵止道:“有鞋吗你?又跳!”   夏油杰只能重新坐好,底气不足地回道:“……没。我稍微动一下。”   五条悟虽然很想转身就走,但此前拂袖而去的后果着实让他无法接受。颇有冷脸洗内裤之感的男子高中生走回来,对着男同学张开双臂,别扭地催促道:“好了,我带杰回去休息。”   夏油杰并非低情商之人、然而面对男同学时,几乎像是挑衅的话语自然而然地出口了,“……我刚刚拒绝了悟哦?”   五条悟:“……”   夏油杰:“……”   五条悟长出一口气,无奈道:“知道了。先回去。”   确切体会到挚友口是心非的恐怖程度后,他总算明白为什么大人们都是那副死样子了。少年人面上都不禁浮现出几分忧郁,已经隐隐显露出些五条老师的影子了。   他们两人之间未必真有什么分歧,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好像也是命中注定。   即便今日两人可以做到心意相通顺利牵手,但随着时日渐推,那些遗憾仍然会像阴湿的水草一样缠上来,绝对无法做到闭目塞听的夏油杰当然会被缓慢地拉扯下去,仅靠五条悟一人、未必不是让他在反复溺水的地狱中沉浮。   或许换了大人们,大概真能靠多年的沉淀说出些能让年轻的咒灵操使动摇的话。然而17岁的五条悟却做不到。   即便听过些未来的事迹,他也做不到飞快地理解“自己”。再加上大人们只是客观陈述,甚至叫并未真实经历过惨痛分手的年轻人一时难以辨明究竟哪种才是正确路径,只好简单粗暴地归类为都是“他不问他不说”的问题。   所以五条悟不仅主动问,他还一股脑全说了。   他将自己完全袒露,却没能完全撼动夏油杰的心。   想要靠纯真的友谊和真挚的爱情对抗现实吗……当这是热血番啊?   于是少年的成长似乎在一瞬间发生了。   五条悟不知道在恨谁、总之十分恨恨地想,随便你,不管是要追求荒诞的大义也好、还是要跟他划清界限也好,都随便你。   反正,就如成年人所说——没能在挚友崩毁的最初就做出大反应、放任自流到最终无法再重新粘合的地步,当然是我/五条悟的问题。   大人们未必不知道他一个人带走夏油杰是想做什么,但只是很随意地阻止了一下就放弃了。好啦、五条悟终于撞上了自己的南墙,也不得不承认到这一步已经来不及了。   夏油杰推脱道:“我可以用咒灵,就不麻烦……”   咒灵刚刚冒头,五条悟就说:“不会让杰用的。如果杰不想永远失去它的话,就收回去吧。”   他胡乱想了一通,想气话想得很坚决,实际行动却又无法果决至此。   夏油杰接连挑衅挚友,此刻终于有点再不停嘴五条悟要和他拼命的紧迫感,只好悻悻地将咒灵收了回去,一闭眼视死如归似的往五条悟身上一扑,像个树袋熊似的死死将他缠住了。   小悟冷不丁地问:“我把无下限传给你不行?”   抱来抱去的、不就是纯喜欢这样做吗?   五条悟反问他:“不说话是会有人觉得你声带坏掉了吗?”   小悟毫不留情地翻他白眼,“你这家伙的声带还不如不存在为好呢。”   叽里咕噜半天,完全被夏油杰带进圈里去了。他旁观者清、但迷得晕头转向的当局者竟然不许他讲话。   非要说的话,小悟对夏油杰的情谊暂且没深到大人们这种程度,仅仅还只是“这人还不错所以我不讨厌他”。所以、小悟目前唯一的诉求大概是——   这群白白长了个子和年纪的白毛笨蛋、能不能别再顶着“五条悟”这张脸犯蠢了?   五条悟一拧眉头,发出不爽的声音,“哈——?”   夏油杰维持着绝望树袋熊的姿势没变,闷声道:“……好了,你们两个都别说了。”   他有点懊悔。送别五条老师之前,夏油杰已经暗自发誓不要再伤五条悟的心,但到底人算不如天算,好好的挚友、脑袋突然开窍了,实在让夏油杰措手不及。   但事已至此、后悔晚矣。总不好都明确拒绝过了还要临时变卦,没有真的将五条悟的颜面拿来扫地的道理。   往后,就算是他不想疏远,五条悟也不可能总是热脸贴冷屁股。   一颗直球打出了超级滑铁卢,就算是为了自己的面子,五条悟也得稍微冷静一点时间。   终于能够得到正常的朋友关系了吗?夏油杰说不上是松了口气。   27岁的五条老师临走前与他讲了许多,他的实际行为看来、却是相当辜负对方的一片心意了。   虽然也不能说……他刚刚不是在很任性地把自己的忧虑压给了五条悟,又靠蛮不讲理地掉眼泪冲对方发了一通脾气。   即便有着年长者斩钉截铁的保证,夏油杰也不敢直接往同龄人身上套。   他只好暂且凭着过去的经验,猜测五条悟大抵会生气。再联想到这样亲密的举动以后都不会有了,夏油杰甚至讲不出自己究竟是什么心情,深吸了一口气,埋头向五条悟颈窝里一躲,不再动弹了。   五条悟:“……”   全世界最没道理可讲的家伙现在就在他怀里。他真是完全拿这家伙没办法!   ……   五条悟说带夏油杰回去,即刻便动身了。他腿长手长,走得飞快。在这个夏油杰装死不愿出声的时期,小悟得靠小跑才能跟上他们。   小悟毕竟是金枝玉叶的小少爷,至此的人生都没有非得靠自己追、还要追得这样辛苦才能得到的东西。只追了一小会儿,尝试叫停高中生失败的他脾气就上来了,鼓了鼓脸,脚下猛地提速,突兀地往前一扑。   五条悟的无下限虽然已经在开发自动识别功能,但暂且没到连自己也防出去的地步——更何况这样一颗小东西根本没威胁,防他作甚——便叫小悟抱住了腿,还没分心防御、小东西一点风度没要,像只灵活的猴似的拽着他后背的衣服来了个极速攀岩。   当小悟一手扒住他肩膀,另一手顺利逮住夏油杰的手臂时,他们三个就确切地不可分离了。   五条悟目前谁也不想理,刚想讲点刻薄的话,便让小悟先发制人了。   “你们两个、是太久没和人类交流过吗?”小悟颇有点恨铁不成钢地说。   两人狐头不对猫嘴的扯了半天,对泣了好几分钟,竟然就默默地互相接受了完全没聊通的结果。   哇塞、真是好尊重对方——但是能不能把话讲明白?!   “……你小子是没被人揍过吗?这种时候别随便插手。”五条悟只觉得自己额头上的青筋直突突——好啦!现在连乳臭未干的臭小鬼也试图对他指手画脚!   难道五条大人失败的告白就那么值得指导么?   “随悟酱怎么认为好啦~反正我也不是什么值得学习的榜样、讨厌我也可以哦~”夏油杰听之任之,摆烂得相当明显,甚至在接受现实之后,还带上了几分轻快,仿佛真的一身轻松了似的。   实际上、他的确也破罐子破摔了。自从五条悟们到来,他摔掉的罐子可以绕高专半圈,以至于现今对着不够熟悉的小朋友随口讲怪话也不带心理负担了。   ——他发现大脑平滑地胡言乱语会很舒服。   夏油杰就这样一边逗小猫一边无意识地挑衅了中猫。   五条悟好无语,本就环在他腰上的双手不禁稍用了点力去掐他。   夏油杰疼得倒抽一口凉气,却半点不打算反抗。五条悟大概是觉得没劲,很快又停手了,顶顶肩膀试图让趴在另一边的小孩子有屁快放。   “你们两个互相喜欢、是不是?”小悟很强硬,“不要说其他的话,只用‘是’或者‘否’来回答老子。”   吵架不背着小孩的后果即刻出现了。现今竟然要小孩子来操心他们的感情问题,作为前辈,几乎可说是不负责到了极点。五条悟肯定能发现门口的小悟,但忙着吵架,没空管也没办法……   莫非是真将他们当成了只开了一点点智的小动物吗?都得用海龟汤交流了。   夏油杰好想叹气,但也不想在这种肉眼可见的事情上撒谎,就说:“是。”他复又张口,还是想要找补两句,“但——”   五条悟却比他果断得多,“是。”   夏油杰立刻就哑巴了。   小悟又问:“那、杰的顾虑是,担心这家伙以后会遇到更好的人所以出轨?”   夏油杰黑线道:“……当然不是。”   五条悟看起来有些轻佻,但对待感情应当是非常郑重的。夏油杰十分相信这点。   他先前胡言乱语众多,仅仅只是为了斩断五条悟对他这种过分深刻的感情。至少不要变成人都死了还在纠结的可怜家伙。   但小悟的问题问得又很……夏油杰绝对是有人给挚友造谣第一个冲上去阻止的人,当然不可能当着五条悟的面抹黑他。   “嗯、所以就这样。”小悟盖棺定论,不容置疑道,“你们可以先谈恋爱。以后有问题那也是以后的事了。”   夏油杰难以置信,“不、等等。这太简单粗暴了,我——”   大思考家夏油君可是有非常深远的考虑的,如今让小朋友快刀斩乱麻地做了决定,只觉得不可思议。   想问题怎么可以这样简单呢?   你应该先从现状考虑、明确这个有怪刘海的黑发男子是个随时可能跑路的诅咒师预备役;   其次、再从几个未来的实例出发,清楚夏油杰是个显然会让五条悟们耽误一生的邪恶坏男人;   最后,经过慎重地思考,坚决做出要远离可怕的乡下狐狸精的决定,顺利地走上更加安全的人生啊!   直接让他们两个开始谈是什么意思?你是正经小朋友吗?御三家的家庭教育不是这样教的!   “从我有意识起就知道,咒术师是一份非常危险的工作。不管是谁、都可能在某天突然死掉。”小悟顿了顿、再开口时竟然展现出了意外的成熟,   “也包括我。就算是六眼无下限术师也会死,只要有更强大的人出现,把我杀掉,五条悟就死了,就这样,很简单。”   “……怎么可能。悟会成为最强的。”夏油杰强颜欢笑,几乎有点急切地打断了他继续说明下去。   ……   此事的确险些发生过。那个反向的天与咒缚、0咒力的纯血猴子,差一点杀死了五条悟。要是他更加谨慎、补刀时是用天逆鉾戳了五条悟的脑袋,又或者五条悟真的没能顿悟反转术式,从出生起就名号响亮的六眼术师就要死去了。   被家入硝子唤醒时,夏油杰先去了与五条悟分别的地方。一片残垣断壁中,他只看到了相当可怕的一大滩血泊,恐怕已然是一个人能流出的所有血了。   尽管这里没有尸体,或许能让夏油杰产生几分侥幸心理,但想到同样消失无踪的、理子妹妹的尸体,他便没有办法不考虑到五条悟也被用同样的方法带走了。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又好像还有思考的能力。让可恨的猴子轻易打败的记忆不停闪回,他能等来家入硝子的救援不过是对方难以确定他死后后续的麻烦。   此刻的他被削去了手中最强的咒灵之二,连拼上性命为挚友与无辜的少女复仇的路径都被随手掐断了,就算再来一次,场面恐怕也会变得十分可笑。   沉重的无力感第一次席卷了咒灵操使的身体。他盯着那滩血泊神色阴晴不定,一时间似乎连如何操控自己的身体都忘记了,也想不出此刻的自己还能再做什么。   家入硝子踹了他一脚。同样心神摇荡的女同学强作镇定地告诉他,五条活着、五条一定还活着,他得找到他。   夏油杰这才醒过神来,惊觉自己嘴里一片血腥气。他不小心咬破了自己的舌头,却好像五条悟未曾流尽的血闯了进来似的,在他喉口堵塞着凝成了令人吞咽不得的一团。   就这样、意识到五条悟也会死去时,他不由自主地产生了想要呕吐的欲//望。   于是,五条悟也会死去与他要成为咒术师所必要经历的吞咽与呕吐紧密联系了起来。   如果他没有尝试将首次收集到的咒灵玉放入口中强行吞咽下去,或许就能够迎来普通又相对成功的人生。但夏油杰有够点背,每一次能精准选到最困难的那条路。   五条悟死亡的阴影与必须咽下去的咒灵要以奇异的形式纠缠他一生了。   ……   小悟在关乎死亡的话题上洒脱得可怕。他很冷静地说:“一个时代也不会永远只有一个最强。就算‘五条悟’能够暂时潇洒一段时间,但姑且还是人类吧?   “等到‘五条悟’成为老掉牙的老头,哪天不小心闪到腰没人发现死在家里;又或者反应迟钝一时手滑被很弱的咒灵杀了都是有可能的事。侥幸活到寿终正寝也太没劲了。   “相较之下,被更强的家伙杀掉,看起来还算比较体面的。如果非要选死法的话,我还是选这个吧。”   六眼自出生起就遭遇过许多大大小小的暗杀,小悟早已思考过这些事情。不过这是他首次对别人讲出来,只可惜对面不太领情。   夏油杰无法不承认他讲得很有道理。   但格外固执的高中生梗着脖子非要和小孩犟嘴,却也拿不出更加有说服力的论据,只一味地说:“……不会那样的。我会让悟活下去。”   小悟才不会幼稚到和他车轱辘话反复拉扯,确认他只是嘴硬,其实有在听之后,立刻就继续向下证论道:   “总而言之、咒术师本来就处在时时命悬一线的状态下,谁都没办法保证自己一定能见到明天的太阳。   “在这种状态下,不先考虑眼下的生活,反而想太多未来的事,完全是杞人忧天嘛。咒术师得活在当下及时行乐啦,提前忧虑未来就是提前吃○哦。”   “……”夏油杰哑口无言。   即便颇为抗拒,但事实就在眼前——他被一个小孩说服了。他噎了半天,只憋出来一句话:“……你讲话文明点。”   这才出来多久,好好的小朋友怎么讲话变得如此……如此市井!回了五条家、岂不是要把格外注重礼仪教养的封建家族给吓得昏过去,多半还会以为自家神子中了奇怪的模因污染。   小悟满不在乎地冲只能揪他语言粗俗的笨狐狸吐舌头做鬼脸,“讲话文明的你根本听不进去!谁要完全被你的节奏带着走啊!”   他说着,很得意地拍了拍五条悟的脑袋,暗示讲道理也讲不明白的中猫好好地给力挽狂澜的他赔礼道歉。   “……”同样被小孩子教育了的五条悟也讲不出话来。   他隐隐能意识到,夏油杰因为他差点死掉留下了相当深重的心理阴影。所以五条悟才总是一副十分强大的样子,以免再让挚友操心。   结果、居然是适得其反的表现吗?!夏油杰原来是需要一通酣畅淋漓的咒术师死亡教育吗?!   五条悟颇觉挫败。此前让大人们阴阳怪气了一通还不够、现在竟然又让完全是路人的小鬼教训了一通,并且两次他都还不了嘴!   大功告成,轻松拯救了世界的帅气小朋友毫无留恋地跳了下来。他抬脚又踢踢笨蛋高中生的小腿,明确催促道:“快点给老子道歉!”   他已经忍这两个笨蛋很久了。总算找到机会把那些乱七八糟的话嚼碎了给他们解释明白,五条家见了都要以为他转性了!   五条悟露出有点难堪的表情,整张脸都皱了起来,十分委屈地看着夏油杰,低声叫他的名字:“杰……”   夏油杰闭了闭眼。   失败的星浆体护卫任务,除了让他的信念开始崩毁之外,也让他变得有些踟蹰了。两个叫嚣着是最强的少年,也轻易让人当了减速带——虽然那家伙先使了阴招—。如果他和五条悟都会死的话,许多事情就不能理所当然地行动了。   然而、出于谨慎不再轻易行动,也同样意味着有些事情可能永远都无法再做了。   既然两方都可能留下遗憾,他或许更该选个至少能让五条悟得到过片刻满足的方案——连五条悟本人都这样认为。   夏油杰抬手捧起五条悟的脸。他被大人们擦边亲过许多次,决心自己主动亲别人还是第一回,他颇为迟疑地盯了一会儿五条悟的嘴唇。   悟现在也还没养成涂唇膏的习惯呢,他轻飘飘地想,同时稍稍低下脑袋去,很轻地蹭了蹭挚友的嘴唇,呢喃道:“……悟,对不起。”   五条悟后脑勺发痒,只是抱着他不那么方便伸手,只能很别扭地说:“老子都没说怪杰……”   夏油杰深觉要被胸中满溢的喜爱给挤晕了,一时忍不住又捧着他的脑袋胡乱亲了好几口。   小悟:“……”   努力了好久连句道歉都没等到的小悟顿时叫道:“是对我说啦!!!”   小朋友在旁边跳脚了好一会儿,总算确认初恋的两个坏蛋高中生才终于黏糊完。小悟已经气得走到一边去不要搭理他们了。   但五条悟有话要问,便说:“好啦、对不起嘛悟酱大人——我有事问你。”   “?”小悟挑了挑眉。变脸这么快还想问人问题?   “真的、我们错了。”五条悟十分情真意切,“悟酱大人真是最可靠的。请接受我们的询问。”   小悟勉强松口,傲娇道:“你说吧。我考虑一下。”   “那两个家伙去哪儿了?”五条悟挺不安的。毕竟滞留的这两个大人精神状态都比较灵异,叫他们看着小悟,小悟却自己一个人跑出来了,成年人们不知所踪。   “……不知道。可能走了吧。”小悟耸了耸肩。   夏油杰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在小孩子面前太过放荡,现在不太想见人,只好将下巴搭在五条悟肩头朝后放空大脑。   那道宛如鬼影的白色身影就是这样突兀闯入他视线的。   五条家主没有向他打招呼的意思,抬手的速度与他出现的速度一样防不胜防——那是个有点陌生的手势,只少现在的五条悟没有尝试练习过。   五条家主嘴唇轻启。   他们隔着相当一段距离,本来是不该听见对方的声音的。但那低低的声音却清晰地落入了夏油杰耳中。   五条家主说——   “领域展开、无量空处。”   夏油杰不禁微微瞪大眼睛。 第139章 番外五:公主小油和五个条悟(15):从地狱里爬出来也会见你   嗡鸣。   夏油杰醒来时还觉得脑袋里一片杂音,他找不到哪里在响,先被吵得拧起了眉头,下意识抬起右手想要揉揉眉心。至少稍微缓解一下头晕的现状。   哗啦——清脆的、金属碰撞的响声突兀响起了。   诶。诶?什么东西……?   夏油杰陡然清醒过来,眯着眼睛恍恍惚惚地看自己手腕上严丝合缝的铁铐。   他顺着上头连着的锁链往回看,另一头系在床头靠着的墙上。这锁链大抵有他半个拳头粗,不过未必不是夏油杰能够斩断的。   只可惜他稍微动了动,却发现自己的咒力和术式都被封住了。   虽说咒术师在极度愤怒的情况下,也不是不能战胜铁链,但夏油杰心情意外地比较平静,所以还是暂时放弃了那样的想法……   他目测这铁链的长度,恐怕就只够他在床周围活动。甚至现在偌大一个房间里只有夏油杰和床,实在是从源头杜绝了他跑路的可能性。   无论他想做什么,都得先等到有人来才行。   正如契诃夫所说,第一幕出现的枪,必将在第三幕鸣响。于是夏油杰白天知晓了成年五条们对他有些囚禁的邪恶计划,半夜就真的被囚禁了。   好搞笑,夏油杰扯了扯嘴角。这两个家伙、怎么在他克服了无法和挚友谈恋爱的心理障碍的时候开始囚禁啊?好像有点太扫兴了吧?   他坐起身来,薄薄的被单从他身上滑下去,露出一片光果的肌肤,夏油杰懵懵地低头盯了一会儿,伸手小心翼翼地将被单撩了起来——   还好,剩了条内裤。   夏油杰:“……”   夏油杰:“……”   夏油杰:“……”   他和自己的内裤对视了片刻,可能真的被无量空处搞得有点坏的脑子才缓缓地复苏了。   他本来就该有衣服穿啊!只剩一条内裤算什么意思!   还有、和他一起遭遇袭击的悟。夏油杰彻底失去意识之前,隐约感受到五条悟似乎比他倒得还早一点,绝对是分担了更多火力的那个。   好啦、就算是想囚禁他也可以,对他一个人下手就好了!偏偏要找这个连五条悟也一起攻击的时候!   一点点恼怒的情绪升腾了起来。夏油杰将那锁链抓着扯了两把,当即努力研究起了徒手拆解锁链的方法。   正在此时、房门打开了。来人听见里头哗啦哗啦的动静,探了个脑袋进来,轻飘飘地说:“那个是特制的咒具啦。杰别挣扎了。”   ——虽然没带眼罩,但脸上一点伤痕都没有。是五条。   即便这个不是袭击他们的人……夏油杰强压着怒气问他:“我衣服呢?”   五条很淡定道:“脏了就换掉了嘛。很正常的事。”   他是个来放饭的狱卒,拎着食盒走进来,轻飘飘往床边一坐,吓得高中生默默将被单裹得更紧了一点。   “放轻松啦。”五条语调很轻快,“我对NTR不敢兴趣,才不会逼○小鬼的男朋友呢。先吃点东西吧。”   他将食盒递过去。   但夏油杰最早遭遇非礼就是和他的初遇,谨慎地盯了一会儿似乎无害的食盒,问:“……能先给我件衣服吗?”   五条将自己的外套脱给他了。   夏油杰小心地将外套扯进被单里,蛄蛹了两下,把被扣住的那只手伸出来,强作可怜道:“穿不上,这个链子太粗了。悟帮我解开一下吧?”   还真是图穷匕见。但图实在太短,连夏油杰自己心里都没底。   目前的情况看来,五条一定和袭击他们的五条家主是一伙的了。可夏油杰现在时间紧任务重,短时间内也没有更好的方法将铁铐卸下来,只能装得尽可能乖巧配合一点。   要是五条走了,下次进来的可不知道是谁。这就已经是最好交流的人了!   “杰,太明显啦。”五条很无奈地说,“别把人当傻瓜嘛。”   搞不好他解了夏油杰的身上的束缚,那铁铐下一秒就要敲他头上来了。这孩子还真是一点没试图想和他商量,又要自己硬着头皮去做不那么可行的事情了。   “那我不吃了。”糖衣炮弹立刻被揭穿,夏油杰灵活地往下一缩,薄被一裹成为了一只冷酷的狐狸卷,只留给五条一个闷闷的背影。   “那饿了要记得叫我哦。”五条还真不勉强他,叮嘱完起身就要走。   夏油杰立即又拱了出来。他已然将外套套得差不多了,只是有边手被锁着不方便戳进袖管里,空荡荡地飘在一边。   “那个——我的悟怎么样?”他别别扭扭地问。   五条的目光在空荡荡的那截袖管顿了顿,似乎有些不妙的回忆袭击了他。   但他很快又将视线强行挪开了,落到神情似乎有些尴尬紧张的高中生脸上,宽容地笑道:“杰吃完东西就告诉你。”   ……   五条显然考虑到夏油杰现在只有一只手能自由地用,带来的也是可以单手吃的烤串。   他甚至没等夏油杰吃完,就说:“那小子活着。脑子不正常的家伙下手没轻没重的,还没醒呢。”   确认挚友没危险,夏油杰一边气哼哼地嚼嚼嚼,一边侧目观察扒拉扒拉那根空袖管的五条。   这似乎并不是猫对飘荡的东西产生了兴趣便动爪开始扒拉,更像被某些熟悉的情景唤醒了什么刻板行为。   他冷不丁地问:“我的尸体是悟处理的吧?手臂断掉了吗?”   五条懵懵地抬头,与夏油杰对视片刻,才无奈地说:“……是呀。杰变得轻飘飘的,真让人难过。”   ……   极恶诅咒师死前经历过一场恶战,就算最终结束他性命的人没有太为难他,看起来也仍然狼狈得可怜。   五条将他重新清洗干净花了许多时间,拿着吹风机吹干他的头发时还慢悠悠地想,已经坏掉的衣服没办法穿了呢。   所以他顺利地拿自己的衣服装扮了一下变得安安静静的极恶诅咒师,那个时候、坏家伙右边的袖管也这样空荡荡的。   五条轻飘飘地扒拉了好久,大概还是舍不得,似乎天已经蒙蒙亮了,才记得要按照自己早就计划好的方式把杰安葬了。   下次再见你是什么时候呢?五条这样想着,还以为真要等到自己也顺利升天才能再遇见阔别已久的挚友。   然而、在次年的涩谷地铁站,他与杰的身体迎来了猝不及防的重逢。被完全塞进狱门疆之前,一个朦朦胧胧的念头一直在他心头晃荡——   要是那个时候能亲亲杰就好了。   “那个时候”。也许是在杀死杰之前,也可能是更早的、两人还未走上不同道路的时候,范围极其宽泛。   但大概他执念过分深沉,本来好好地蹲在狱门疆里仔细构想呢,再转眼就出现在了十一年前的高专,熟悉的咒力成像还正以一个相当快的速度向他靠近。   到底是邪恶的臭抹布没能放过他,在狱门疆里也有些恶心人的节目要给他表演;还是真的有什么东西愿意给他一个实现愿望的机会呢?   即便后者相当像一种幻想,五条仍然更希望是后者。   于是、当炸毛的小狐气鼓鼓地冲他发脾气的时候,灵魂喜悦地震颤着的五条就已经暗自决定了——   他肯定要稍微任性一次了。   不过还是有点可惜。就算的确是时空循环之类的东西、他想要亲的果然还是各种意义上的、自己的杰啦。所以那个吻只好轻飘飘地落在了小狐嘴角。   黑发少年慌张跳脚、脸上的表情灵动得十分精彩。五条的心情却格外复杂,尽管又经历了所谓正宫捉奸险些被揍的尴尬小三场景,但在如此混乱的场景下,却只有一个念头是最明确的。   他真的、真的十分想念杰。   ……   五条总愿意讲些飘忽忽没正形的话,可要是真的暴露出一点自己不安的心绪了,他反而不那么愿意久留了。   “稍微给杰把链子加长一点吧。”五条顾左右而言他,“总不能连上厕所都没机会去。”   他说着,向锁链注入了一些咒力。这奇异的咒具竟然真的随着咒力的输入变长了。   夏油杰暗想这东西恐怕是只要有咒力就能解决的,只可惜他现在没有咒力。必须得靠外物帮忙。   看起来五条短时间内是不会帮他了。他得先确认这是什么地方。   “好了、这就没问题啦。杰自己也可以好好照顾自己了。”五条起身要走。   尽管现在处境很微妙,但夏油杰仍然坚决地认为自己有对所有五条悟负责的义务。他拽住五条的手,问:“……悟,你是怎么到这里的?”   五条有意装傻,“走路啊。”   “……”夏油杰压下眉眼,很不爽地看着他。   在少年认真的目光中,他缓缓改口道:“……我知道杰会为了那些事情留下的。但……是我没有把握。”   他是会思考“杰得到幸福了吗”的人。事实证明、他做得还不算好,竟然让杰好不容易结束了痛苦的人生之后,身体还要被挖出来继续受苦。   所以得回去,他一定要把杰的身体抢回来。   只是现在还不知道该怎么回去。与正在遭遇不公正对待还用一片赤诚目光盯着他的黑发少年对视须臾,五条的心情陡然变得有些沉重了。   他半俯下身来,抬手在高中生脸侧摩挲。这孩子大抵还是有些怕他做些什么,脸上的表情都不由自主地紧绷了起来。   五条笑了笑,微微低头,在他额上落下轻飘飘的一个吻。他似乎像是叹气一般地说:“……杰离开我的时间太久了。但是……”   夏油杰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成年的五条悟们对他都颇有怨怼。此前表现得最明显的先是五条老师、再就是五条家主,这个五条反而是最亲切的那个。   可在两个怨男中间夹着的家伙,怎么可能突兀地超进化到完全不相关的方向去?夏油杰暗想,自己恐怕终于要让素质很高的成年人迁怒了,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   五条顿了顿,指尖缓缓地慢慢地抚过少年人愈发瘦削的面庞。那双时常让人觉得有些可怖冰冷的蓝眼睛中,却化出些柔软可怜的微光。   “好奇怪。”五条似乎有些挫败的样子,“……为什么关于杰的一切,老子都记得清清楚楚呢?”   夏油杰张了张嘴,实在被哽得难受。他拽着五条的手都不禁更用力了,片刻后颇为无助地喊对方的名字:“悟……”   他险些要问、可以忘掉他去过新生活吗?但话出口前,就算是夏油杰也意识到很没礼貌,又及时憋回去了。   五条了然地笑,“杰差点又要和我讲伤人的话了。”   净说大实话!夏油杰有点恼怒,“我只是在想怎么让悟过得更好!”   “我知道。杰的出发点都很好,也一直在低估杰在我心里的位置。”五条将他的手带起来,蹭了蹭自己的脸,诚恳道,“……杰真是个坏孩子,一直很让五条老师头疼呢。”   夏油杰沉默了。   五条又看了他一会儿,似乎意识到小狐确切被自己伤到心了。   他只好无奈地耸了耸肩,放开高中生的手准备出门。   这部分是不准备道歉的。就算高中生再该是他保护的对象,也要允许成熟可靠的老师有些脾气可发。   虽然这部分是迁怒而已,这是个什么都还没做——没来得及做——的无辜高中生,但毕竟也是杰嘛。   半点都没办法区别对待,只好一视同仁地闹了。   五条推开门前,夏油杰的声音自背后幽幽传来,似乎经过深思熟虑后才决定问出来:“……那悟讨厌我了吗?”   真是个尖锐的问题。五条摇头,“当然没有啦。因为很喜欢杰嘛,所以欺负我也没关系。”   “……你给我等等。”夏油杰拖着锁链哗啦哗啦地下床了,几步小跑就追了过来。   五条知道他走到了自己背后,锁链的长度也只够可怜的被囚禁的高中生走到这里了。他很坚决地说:“不过、就算是这种情况,也不能直接背叛盟友放杰走哦。”   “悟——”夏油杰深呼吸了一口气,“对不起!”   五条:“诶。”   他有点惊奇,微微侧目看向这个突兀道歉的高中生。半晌、五条眨了眨眼睛,才叹气道:“开玩笑的,没在怪杰。不用有什么心理负担。那些事情,跟你有什么关系呢?反正杰什么也没做,对吧。”   无辜的、无关的、一个什么都没来得及做的。   优等生、好孩子。   除了他们这些本不该出现的奇怪人士之外,没有任何人会将咒杀数百人的恶棍、十年一遇的极恶诅咒师与他划上等号。   作为一只来自未来的幽灵,五条心知自己的怨怼是不该对着夏油杰发的。   夏油杰现在这副穿得乱七八糟的样子,做什么看起来都很心酸。但他却仍然很认真很急切地说:“但是我肯定还有能做到的事。悟无论如何也应该告诉我吧,让我做点什么……”   怎么这样?五条没办法控制住自己不生气了。他恐怕、大概、也许,对某个还在倒头昏睡的小鬼产生了极其强烈的嫉妒情绪。   明明是同一个人,为什么这家伙幸运过头了啊?   “悟……”夏油杰伸出双手将他一只手捧了起来,“真的。虽然我不认同你们现在的做法,但是我想要为你们做点什么。至少、我不想让你再难过了。”   这个可怜的、一直在暗自落泪的大人,被嫌弃了也没意见,明知道要挨刺也会来挨骂的笨蛋。哪怕铁石心肠如夏油杰、也没办法完全视而不见。   “杰,已经没有办法了哦。”五条轻柔又不容置疑地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要向这个年轻人讲述或许因他而起的残忍未来,实在太无情了一点。   但夏油杰很坚持,他一直都很固执。五条把手抽走,他又飞快地抓住了,如此反复几次,五条也没办法了。   “杰做不了什么了。”五条很温和地说,“因为杰已经死了。就这样好好休息不好吗?”   夏油杰磨了磨牙,坚决道:“我一定可以……我死了也会爬起来的。悟为什么觉得我会放弃你?”   五条似乎确切被他戳中了些难以言说的心思,静静地凝视了一会儿好像突兀就生气得眼里都冒火花的高中生,才点头道:“……是啊,杰会回应我的。”   但一具已死的躯体,就算做出了回应、也与断头蜻蜓无甚差异。再说、他也没有再把杰带回这个并不能让杰真心欢笑的世界的底气嘛。   “那悟要回去见我吗?”夏油杰问,“悟想回去见我吗?”   五条有点意外,好声好气地又解释道:“杰,死掉的人是没办法复活的。这又不是我想不想就能做到的。”   他顶多还能见到杰的身体……好啦、虽然也没说这个不想见的意思,但确实有不会因他个人意志而转移的事情……   “只要悟想见我,我就会回来的!”夏油杰看起来似乎恨不得咬他两口,小狗急了就这样,“从地狱里爬回来见你!不管怎么样,我一定会来的!”   “……哈哈,是这样啊。”五条似乎在作为一个合格的大人应和未成年异想天开的梦话,“这真好。”   如此强烈的真挚情感、也能够将大人看似无懈可击的防备击穿。他定定地看着夏油杰,忽的冷不丁道:   “我真想杰。好想你、在那之前完全没觉得,好多时候梦到杰都想哭。要是能再见到你就好了、要是再自私一点就好了,要是当时留下杰就好了。在关于杰的事情上,我怎么什么都做不到。好没用。”   “……才不是悟的错。悟很厉害的。”夏油杰眨了眨眼睛,啪嗒一下、一滴眼泪可怜巴巴地掉了下来。他也很意外,连忙抬手把眼泪擦掉了。   “我要走了。”五条又突兀地说。   竟然没能聊通,还突然被大人的重力释出给感动哭了。夏油杰自以为没能聊通,很无助地垂下脑袋去,闷闷地应声道:“哦、好吧,我知道了。”   “……我是说,我要回去了。”五条自认为是最没有遗憾的那个,本来就没有要硬和高中生过不去的道理。   他此前只是闲得没事干,所以很快乐地享受调戏高中生的好心情。现在姑且算是有事要干——谁说回去关禁闭不算有事——邪恶五条同盟立刻就破裂了。   “杰要走吗?”五条问。   夏油杰显然是没太听明白,立刻就说:“我走。”他好像觉得自己利用大人逃跑的态度太明显,又连忙找补,“……我一个人留在这里很无聊的。我和你走吧。”   五条不禁失笑,咕哝说:“谁要你这个高中生啊。去找那个臭小子吧。”   他手指轻轻一弹,对夏油杰来说坚硬不可破坏的咒具即刻毁坏了。而特意解除无下限施法的五条也在下一秒消失在了原地。   ……   2018年、10月31日,狱门疆内。   平白丢了件外套的五条重新回到一堆白骨中,他木木地躺了片刻,才猛地一踢腿,踹走一堆无辜的骨头。   搞什么,那是小女孩的火柴吗?这就燃尽了?就这样莫名其妙地燃尽了?   他在高中生面前装了许久好好大人,现今又孤身一人,实在没办法不破防了。对着一群狱友骨头无能狂怒半天,又重新躺下了。   也不知道是他走掉的时候时间定格,还是学生们的效率不够高,他的禁闭看来还有得关。   真是的、接下来不是只能又靠想杰来消磨时间了吗?于是事情又变得更可怜了。   五条沉沉地叹了口气,脑袋顶上的黑暗却突然开了一个微小的豁口,有光从那里透进来。看来学生们的效率还挺快的、真是错怪他们了。   他正准备以一个帅气的姿势离开狱门疆在众人们面前耍个帅——身为最强、被抓起来已经足够丢人了,至少得保留一点最后的体面——但在他行动之前、一只熟悉又陌生的异形手掌却伸了进来。   熟悉的是气息,百分之百属于杰。夏油杰。   陌生的是外形,完全是非人之物的肢体,指节是锋利又尖锐的黑色骨刀,看起来能够轻而易举地将人类的躯体撕裂。   那只异形的大手在里面迷茫地四处掏了掏,没能找到人,很可怜地呆住了。五条悟还是看不下去,破罐子破摔似的走过去伸手捏住锐利的骨指摇了摇。   下一秒,他被握住腰身提了出去。   涩谷地铁站几乎与方才五条被封印时没有差别。尚且陷入无量空处领域的普通人都还没能回过神来,甚至连特级咒灵们也还在恍惚地发呆。   只有那团抢占了夏油杰身体的脑花有所反应。他几乎难以置信地看着陡然凭空冒出来的巨型异头咒灵。   咒灵原本应该是头的部位,已经变成了一颗他近一年来相当熟悉的东西——咒灵玉。只是不知道出于怎样的坚持,隐隐约约仍能看到球体的右侧以咒力幻化出来一撇黑色的、似乎是刘海的东西。   而咒灵身上披着的衣物更让他熟悉了,几乎是与他一模一样的打扮,只是随着体型扩大了许多。让旁人看来,恐怕都会以为他们才是一伙的。   如果不是羂索眼睁睁地看着它突然冒出来徒手刺穿了狱门疆的话。   莫名其妙秒速被救出来了的五条悟也觉离奇。他坐在咒灵掌中,一米九的大高个,竟然也显得娇小起来。   咒灵并不觉得离奇,很喜悦地凑过来贴贴他。咒灵玉冰凉的触感蹭到他脸上,却让五条觉得像是被什么毛绒绒的小东西蹭了蹭似的,心下一阵柔软。   哎呀、怎么真有从地狱里爬出来见他的家伙。都让人有点害羞了呢~   他视线下移,和瞳孔地震的羂索对上视线。有一句很微妙的话一直在他嘴里盘旋,马上就要跳出来了,他相信对面的脑花酱也一定知道他想说什么。   五条很得意地指着他,咒灵也不明觉厉地学着他的动作行动。   “真失礼、”五条迫不及待地要把先前被脑花嘲讽的恶心报复回去,“我们明明也是纯爱啊!”   ……   原来是这个回去吗?!夏油杰很震惊,主要是震惊于自己竟然一点没能理解到。   还好五条的外套比较长,他立刻就将右手也插进袖管,勉强能当条短连衣裙穿。夏油杰将衣摆往下扯了扯,好险终于盖住了内裤,这样跑出去也不算特别伤风败俗。   他放心许多,迈步准备出门先看看情况。哪知道一探头,就与隔壁同样探出脑袋的五条家主对视了。   五条家主淡定一笑,问:“出去玩啊,杰?” 第140章 番外五:公主小油和五个条悟(16):让步的话、总感觉此后的人生都要全部让出去了啊   天啊,一出门就见到鬼了!   即便咒力缓缓回归充盈全身,夏油杰的安全感也未能完全随之归来。而且、更重要的是……术式仍然没有解封,他的咒灵都被好好封印着,没有一个能顺利爬出来。   第二重保险吗……?即便夏油杰能破坏掉咒具,也不可能立刻借助咒灵逃离。   就算他想要鱼死网破,也得有机会才行。更何况尚在此间的五条悟们性命还绑定在一起,他必然得疯了才敢动手。   那么、现在要怎么办?夏油杰额上缓缓滑下一滴冷汗。   五条家主并不觉得自己吓到人了,一迈步便走过来堵住了门。   他也不低头,只垂下眼睛盯着准备偷跑的小坏狐,但语气却很平和:“杰想去哪儿?跟我说说吧。”   夏油杰微微仰头与五条家主对视片刻。对方表情十分端庄得体,尽管错落的疤痕看起来十分骇人,但在外人看来着实十分正常。   然而、这是个“五条悟”。甚至在一年前还是行事略显轻佻的最强教师,忽的做出一副普通正常人类的礼貌行径,只会让熟悉的人狂冒冷汗。   “……没。”夏油杰总有些答不好就要走入某些无法播出的可怕剧场的忧虑,当即调动起了所有脑细胞,意图找个自己挣脱桎梏出现在门口的好理由。   他沉吟了片刻,勉强道:“我、我透透气……”   五条家主毫无感情道:“哇。”   完。蛋。了。   到底在说什么啊!夏油杰心中一片沉痛。   他不觉得是五条故意耍他。   恐怕在五条走掉的前一秒,隔壁房间里都没有这个五条家主。   否则,对方不会冒着让他一个人面对精神状态异常的五条家主的风险,直接拆了咒具。   这也就意味着,在咒具遭到破坏的瞬间,五条家主无论身在何处、在做什么,都能全部放弃飞快地赶回来阻止他逃跑。   所谓的盟友,有没有都无所谓。一开始想要启动囚禁强制爱计划的也就只有五条家主一个人而已。   五条家主没对他的答案发表异议,随意扫了一眼他的穿着,哼笑道:“看杰这样也不太像正经出门的。”   夏油杰:“……”   他默默又将衣摆往下扯了扯,忍住蓄力给这个混蛋大人一拳的冲动,严肃开始生闷气。   难道是他想这样吗?莫名其妙把人抓走还收掉衣服的家伙在说什么呢?   五条家主像赶松鼠似的把他往里赶,语调很轻快,“既然杰没什么事,就回去吧?只穿着其他男人的外套在外游荡、果然还是不太好呢……”   夏油杰瞪了他一眼,扭身就往回走。   忍。至少现在绑住他的咒具没了,以后总能找到五条家主不在的时候,他不能和成年人正面冲突……   他假作气哼哼的样子,背对着五条家主就回了房间里。眼见姑且作为安全区的大床就在眼前,他却突然听到锁链的哗啦声音。   最好的情况应该是不回头,直接躺回床上装死,但夏油杰还是没忍住看了一眼。   完全是意料之外的情况——被术式精准崩解的咒具链铐,又在五条家主手中复原如初了。   夏油杰:“……”   怎么还能立刻修好啊?!他还有顺利逃走的风险吗?!   高中生的表情管理还是不够稳妥,此刻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几分惊恐。   此前在大人那里听来的恐吓之语,诸如笨蛋○玩具此类的,大运一样地撞回夏油杰脑子里。   非要说他特别抗拒和五条悟上床的话、那当然也是不可能的事。但现在这种情况、完全和他构想中那种轻轻松松甜甜蜜蜜的友好交流扯不上关系。   让步的话、总感觉此后的人生都要全部让出去了啊。夏油杰神情凝重,眼神很紧迫地四处观察,希求能找到一点破局的方法……   然而五条家主拿着链铐,轻飘飘抬眼看了看他,便笑说:“杰不喜欢的话就不戴了。”白发男人将镣铐随手一抛,落在木制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夏油杰很警觉地一抖。   哎呀、让小朋友害怕了。五条家主耸了耸肩,似乎很无奈地问:“把我当成大坏蛋了?”   高中生尚处于青春期,正是脾气最坏的时候,甚至连夏油杰都能算是其中较为温和的那一批,但现在叫五条家主又关又吓,难免对他起了些火气。   此刻听见这毫无自知之明的问题,夏油杰整张脸立时就皱了起来,虽没出声,但也就差直说“难道你不是”了。   五条家主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仿佛盛情难却似的说:“不过、实在不好辜负杰的心意呢。要不当一次坏蛋好了。”   夏油杰连忙拒绝:“……不。那就不用了。既然悟不打算做坏蛋的话、就快点放了我。”   五条家主却自顾自地无视了他的拒意,一拍掌,笑眯眯地说:“啊啊,这种时候应该说那句话吧?”   “夫人、你也不想你的丈夫出事吧?”这个看似帅气成熟的男人发出了恶魔一般的声音。   五条家伙仿佛很遗憾似的说:“意识全无地落进可怕的敌人手中,唯一能获救的希望就只有杰啦——听起来真是好可怜。要怎么办才好呢?”   几近同时,夏油杰的眼神就变了,凶狠的杀意一闪而过。   调不调戏先另说,但夏油杰绝对是被激怒了。这个家伙、作为未来的五条悟,竟然用年轻的自己的安危来威胁他。   夏油杰咬紧牙关,攥成一团的拳头微微发着抖,好像确切到了忍无可忍的阶段。然而、当白发男人慢悠悠走到他身前的时刻,他还是没能挥出拳头揍在坏家伙的脸上。   “……你把悟怎么了?”夏油杰语气不善地问。   “眼罩酱应该告诉杰了吧,真是没原则的家伙。居然也获得幸福了、好让人恶心。”五条家主对五条背叛他们同盟的行为颇为不满,说着还忍不住吐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非要爬出来的笨蛋,因为太急太狂躁,借着眼罩酱那一点泄露出去的诅咒先捏出了一个没嘴巴的形态冲出来帮忙,所以一时半会儿还改不过来。   讲不出话、巨大的体型只要行动稍微疏远半点,冷落的意味就十分明显,立马就能看到挚友皱眉噘嘴,又得飞快地飘回来哄。   好恶心,真让人受不了。长了腿还非要抱,只是出个地铁站都闹了好久,简直就是在欺负咒灵没长脑子。杰还答应了,更恶心了。   他只是觉得恶心而已,根本没有嫉妒那个立刻变得四体不勤的眼罩酱的意思。   至于某个绷带酱、早已经和邪恶诅咒师开启笨蛋恋爱战争了。没什么好提的,除了对烂橘子们的心脏不太好之外,没有无辜群众受到伤害。大概。   而显然因为家主没能获得幸福的夏油杰恶狠狠地瞪着他。   五条家主并不将他的这点敌意放在心上,抬手将高中生的刘海从混杂的发丝里挑出来绕在手上把玩,做出一副很悠闲的样子说:“那小子现在很安全,但以后会怎么样还得看杰呢?杰考虑一下吧?”   考虑。夏油杰脑袋发蒙,抬眼看着神情十分温和的五条家主。对方嘴角噙着笑,却没有要碰他更多的意思,只绕着刘海玩,选择权似乎在夏油杰手上。   ……似乎。   高中生紧绷的肩膀缓缓放松下去。他逼着自己变得松懈下来,点头道:“可以、好,没问题。我答应你,但我要先确认悟的情况。”   这个场景实在微妙,顺利成为了某种恶役角色的五条家主不禁呼呼地笑了起来。   五条家主绕高中生刘海的手顺着脸侧向下移,最终颇为轻佻地捏起了黑发少年的下巴,就着这个动作摇了摇他的脑袋。   夏油杰眉头稍微一皱,很快就舒展开来,相当配合地跟着他并不大的力道摇头。   没呲牙,十分忍辱负重的一只坚强小狐。   但想到他如此顺从的理由,五条家主又突兀地不爽了,故意冷下脸说:“没说杰可以和我讨价还价吧?”   夏油杰真的很想揍他。如果此事只关乎他一个人的话、夏油杰就算拼上性命也要弄这个混账两拳,但涉及到五条悟,他就只能一直憋气,不得不一直将忍耐的阈值拉高。   好在五条家主紧接着又说:“是真的,我和他共用一条命呢。我不会动手杀他的。”   夏油杰心思活络、立刻就开始考虑同他虚与委蛇后趁机溜走。五条家主总有不能亲自看着他的时候。   狐狸一翘尾巴,五条家主就知道他又开始给脚底抹油了。   还真是对他没感情呐,好遗憾。五条家主幽幽补充道:“不过我的话,倒是能让悟君一直睡过去呢。是那个吧?熟睡的丈夫。”   “……”夏油杰暗自磨牙,真恨不得能一口咬死他。   他那可爱又听话好哄的男同学,怎么会长成这种恶劣的大人的?   而更可怕的是、他即便对五条家主意见颇深,却也仍然止不住地去想,悟到底经历了什么?悟一定受过很多苦。   夏油杰心里发酸,却同样觉得此刻这种完全被压制的荒谬局面让他没那么容易接受。整个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局面。   五条家主俯下身来,贴着他的脸凑在黑发少年耳边道:“杰说要配合,就得乖一点吧?杰也不想让悟君一直躺着,对不对?”   夏油杰闭上眼睛,沉沉点头。暂离视觉后,他的其他感官又变得极其敏//感了。   五条家主又发出轻笑,大手抬起来在他脑后揉了揉,得寸进尺地含住他耳垂,齿关在耳钉上一扣,发出清脆的“咔哒”一声。   热烫的呼吸打在耳廓上,夏油杰整只耳朵蓦地涨红了,情不自禁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原本想要后退,却让人牢牢地按住后腰动弹不得了。   他头脑一片空白,尽可能放缓呼吸安抚自己的心绪。   五条家主将他当人形玩偶一样四处捏了一会儿,确认高中生的反抗欲已经完全消失后,才又一次摸摸他的脸,夸赞道:“乖孩子。”   属于大人的气息倏地远离了。夏油杰宛如脱力一般立即瘫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息着,仿佛劫后余生。 第141章 番外五:公主小油和五个条悟(17):好一对苦命鸳鸯   “嗯?杰这是怎么啦?”五条家主好整以暇地盯着他,似乎并没有想要伸出援手的意思,轻飘飘地说风凉话,“坐在地上不那么雅观哦。”   夏油杰的腿从没这么软过。他甚至觉得自己几乎全身都没力气,不知道刚刚邪恶的大人对他做了什么,现在只剩下骨头还算硬。   “别让我找到机会……”夏油杰极不服气地咕哝,喉腔里有些被来不及吞咽的口水呛到的感觉,语调很含混,“……绝对要揍你。”   “诶……”五条家主陡然与花钱请女子高中生骂自己的变态大叔找到一点共鸣感。   当然、倒不是说他也有什么古怪的癖好,只是在干了混蛋事之后,还能听夏油杰中气十足地骂人,对现在的他来说已经算是难得的幸事了。   毕竟、他上一次对夏油杰做很过分的事情时,不管到什么程度,也没能让对方气得活过来指着他鼻子骂。   这个世界上最坏的男人只留给他一具可以为所欲为的躯体。就算掐得青青紫紫也没有用、就算咬出血了还是没有用。   真的、无论做什么都不会有反应,显得他好无聊好可悲。   所以他决定做一些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可怜的事。   比如欺凌高中生——揉捏弱小,纯粹的快乐。无助的高中生看不惯他又弄不死他的样子超有意思,不是吗?   虽然中途出现了意外,连莫名其妙的家伙也一起抓过来了,但最终仍然顺利拐回了“正途”,碍事的家伙基本滚蛋了,他也能快乐地专注攻击小狐。   夏油杰惊奇地发现他挨了骂反而爽到了。   高中时期性癖还格外正常保守的优等生没见过这样的。   他瞪着眼睛惊疑不定地看了一会儿似乎颇为回味的成年人,最后只能默默憋住不发一语,生怕再让属性奇怪的大人又爽到。   夏油杰彻底安静下来,脑袋里一顿乱转。   他不知道五条家主要做什么。太离奇了,他和五条家主单独相处,每隔一会儿就得缓一缓,暗骂有神经病啊。   在咒术师这个神经病高发群体里,五条家主也是数一数二的,年轻的夏油杰很应付不来。多出的十二年经验和阅历压制力实在太强了。   但实际上、他长大之后也应付不来。只是他现在还不知道而已。   五条家主更习惯他这副不搭理人的样子。   但是、高中生小杰的眼睛滴溜溜地转,看起来又狡猾又笨的,生怕别人不知道他脑子里在想许多事情。   好明显。注意到这点此前没能发现的小动作,五条家主心中更多的竟然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恼怒。   关于夏油杰的事,他原来错过了这么多。   “稍微停一下。杰的思考已经吵到我了。”五条家主俯身将高中生抱了起来,稍微掂量掂量,很客观地评价道,“杰不擅长好好吃饭啊。好啦,其他人真是靠不住,果然还是得由我亲自动手,接下来我会照顾杰的。”   “……”夏油杰闷闷地和他犟着。   这个“其他人”的范畴里显然包括了高中生五条悟。可无论怎么说、那也是刚刚才和夏油杰相互告白过的正牌男友。   作为突然出现掳走公主又打晕王子消失不见的恶龙,于情于理、也不该五条家主来挑同位体们的理。   毕竟最不占理的不就是他本人吗?   “来吧,先把不合身的衣服脱掉。”五条家主很温柔地说。完全无视了夏油杰万分不爽的眼神。   教师制服的外套重新被剥下来了,像是剥开橘子皮,本该有淋漓的汁水溢出来。   但夏油杰一直在装死,消极怠工得很明显。但要说他不配合的话、却又完全算不上——毕竟五条家主做什么他也没反抗。   于是他是一颗干巴巴的橘子,致力于让自己看起来半点也不美味。   五条家主并不介意这个,将他捞进怀里抱着,下巴顶在小狐头顶。   所谓“杰不喜欢就就不戴了”的手铐也重新拿了起来,夏油杰瞟了一眼,面无表情地把手递给他。   爱锁就锁吧。反正他又没办法。   五条家主似乎觉得他很有意思,饶有兴致地说:“杰知道吗?你现在像和家长闹脾气的小朋友。在想以后再也不和爸爸妈妈说话了?要变成冷酷的学习机器?”   夏油杰:“……”   啧,还要在口头上占他便宜,自顾自地涨了一辈。   手铐在五条家主手里开开合合,一直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却始终没能扣回夏油杰手上。   夏油杰听得颇为心烦,出声制止道:“要锁就锁。难道你在恐吓我吗?”   “如果杰愿意留下的话,就不用锁了。”五条家主人性的光辉淡淡闪烁。   夏油杰看着他,莫名觉得很搞笑,已经无语到脸上露出了淡淡地笑意,反问道:“悟觉得可能吗?”   五条家主微微颔首,“我猜也是。”   很遗憾,才从夏油杰手上摘掉没多久的手铐又重新扣了回去。   ……   逃跑暂且无望,夏油杰才不会在这种五条悟状态不明的情况下折磨自己——至少得先顾及自己的身体,到时候要跑路至少不会腿软。   五条家主对他积极生活的态度十分满意。于是只有最开始几天还要刻意盯着他吃饭,后来便只是将食物送到就离开,隔段时间忙完了再回来收拾。   小悟是趁这个时候摸进来的。   作为一直被误伤的小倒霉蛋,他对大人们的怨气已然到达了一个相当高的境界。但开门时看到一个裸男,还是不禁发出了惊恐的声音。   “好变态!哇啊我不看这个——!”他大叫着,又要把门关上。   夏油杰已经习惯在室内几乎裸奔了,根本没想到会有其他人在这个时间段进来。他眨巴眨巴眼睛,飞快反应过来扑下床,叫道:“等等!你回来!悟酱!”   门“咔哒”一下关上了,夏油杰的心也跟着一颤。但很快,小悟又重新将门推开一条小缝。   出身封建家族的小悟还是没见过这么开放的,两条细细的眉毛都要拧成一个结。   不过他很快就想到,夏油杰没穿衣服也不是他自己不想穿,便以一个非常纠结的姿态说:“你们……呃。算了。看起来杰没什么事?”   夏油杰疑惑地反问他,“我能有什么事?”   小悟可疑地沉默须臾,摇摇脑袋,急切地快进到下一个话题:“你丈夫……”   夏油杰发出尖叫,“啥啊?!”   小悟接连遭他惊吓,现在十分不满,气鼓鼓地问:“你和那个烦人的高中生在交往,以后不就是要嫁给他的吗?”   哦哦。夏油杰陡然平静下来,要强的高中生也不挑为什么不是五条悟嫁给他的理了,连忙正经问道:“悟现在怎么样?”   小悟冷酷回答:“很吵。很有精神。我替他来看看杰的情况,既然杰没事我就回去跟他说了。”   那天被袭击之后,五条家主迅速将五条家一顿暴抽,顺利拿到了掌管五条家的至高无上的权力,将他们三个分而关之。   但隔了一天没到,已经完全被划入幼儿专区——简单来说就是没威胁、所以根本没让五条家主在意——的小悟飞快地重获自由,只有一对苦命鸳鸯还被关着。   虽然五条悟那边被关得更严密,但他吵得要死,小悟很快就发现了他。   隔着铁窗,小悟看他被拘束得跟只露了头的木乃伊一样很可怜地蹦来蹦去,特别好笑,但总感觉笑了会有中猫扑出来咬他,所以忍住了。   五条悟让他去找夏油杰。   小悟本来不愿意惹精神灵异的家主。   虽然他也不认同家主的神人行为啦、但谁让对方拳头硬呢?毕竟大多数情况下,咒术界是一个谁拳头硬谁说话有理的野蛮之地……   可五条悟对他一阵激将加道德绑架,小悟只好上了这条摇摇欲沉的贼船,开始在五条家内搜索夏油杰的踪迹。   “杰怎么一点声都不出啊?”小悟抱怨道,“害我找了好久!”   五条家主精通各种迷糊六眼的小手段。反正他负荷能力强一点,完全不介意折磨小朋友,所以小悟这几天一直在靠肉眼努力找寻。还头晕。   这一切的一切、对一个年仅六岁的小朋友来说都太沉重了!   夏油杰:“……”   怪他太安静了吗?!   小悟恐怕也观察过五条家主的行动时间,很紧迫地说:“好啦、我们的时间不多。杰有什么话需要我带吗?”   临时发问、夏油杰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更何况带话的还是未成年中的未成年,肉麻的话实在不方便说。夏油杰只好斟酌道:“……我很想悟,注意安全。”   小悟很诚恳地说:“那我觉得更需要注意安全的还是你。”   两个人都是泥菩萨过河了,互相之间还只顾着挂念对方,真是好一对苦命鸳鸯。   夏油杰:“……”   那他有什么办法!!!   平心而论、夏油杰觉得自己其实不算惨。除了没外衣穿之外,他每天吃好喝好睡好,也就是无聊了点。听情况、难道不是对面的五条悟更可怜吗?   但对于小悟来说,显然是还有被○侵犯风险的夏油杰比较惨。他本来就不认同五条家主,这下更是自发主动地说:“杰想跑吗?我帮你想办法。”   逃跑的希望竟然这样快就出现了,夏油杰恳切点头:“好!”   小悟下次再来还得挑五条家主出门的时间。他很谨慎地把门重新关上,啪嗒啪嗒地逃走了。   ……   五条家主晚上回来时,总觉得夏油杰的心情变得愉悦了许多,于是随口问道:“杰遇到了什么好事吗?”   不过话刚出口,他就意识到这并不是个好的寒暄开头。夏油杰被他关在这里,哪有办法遇到好事?   好险,差点高兴得太明显。夏油杰闻言果然也垮下脸无言地盯着他,“……”   五条家主吐了吐舌头,耸耸肩不再说话了,将给夏油杰带来的食物放下,撑着脸坐在床边等他吃饭。   虽然夏天已经快结束了,但到底还有些收尾的工作要做。他一次性关了两个特级,不稍微做点什么,直接暴露了两人完全一个照面就被拿下的现实的话,对青少年的面子实在打击太大。   毕竟他也不可能永远逗留在这里。   夏油杰本想对他横眉冷对一点,但五条家主本就看起来破破烂烂的,眉眼只要稍微耷拉一点、露出些许疲态,就不知道是他太容易心软还是如何,总想和可恶的绑架犯好好说点什么了。   一顿饭的时间已经够夏油杰做好心理准备了。他清了清嗓子正欲开口,五条家主却抢先他一步。   “我好多时候真是不知道杰在想什么。”成年人的神情相当复杂,看他简直像在看无论如何都不长记性的笨狐狸,“已经对杰做了好多坏事了呢,还没讨厌我吗?”   夏油杰嘴角抽了抽,肯定道:“说真的、我确实有点讨厌悟。自说自话就决定行动了、完全不关心别人的意见……”   但是。他话头还没转,甚至连要转的意思都没能表达出来,就被对方无情地打断了。   “一般来说,绑架和囚禁也不需要征求受害者的意见吧?”五条家主十分坦然地打断了他继续细数下去,   “而且杰要离开我的时候,也没有问过我的意见呀。只是模仿杰的作为的话,我觉得自己学得很好哦。只是像杰一样而已,杰不喜欢我这样对你吗?”   他明明刻意在每句话的结尾都带上了轻飘飘的语气词,听来本该有些让人放松,但话语的内容却听得夏油杰有些冒冷汗了。   看来五条家主在关乎夏油杰的事情上确确实实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   夏油杰不由得吞了口唾沫,但仍然装出一副镇定的样子和他对视。这一看就发现,对方的眼白上似乎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丝,这段时间以来根本没有休息的人竟然是囚禁者。   好辛苦。真是难以想象,好不容易闲暇下来的最强咒术师换了个时间线居然还在继续高强度上班。   五条家主随口恐吓了小狐几句,便一如往常地准备收拾东西离开。   但高中生却有种初生小狐不怕豹的勇气,心疼的情绪涌上来之后,一时间都忘了自己是受害者了,竟然主动开口道:“悟,今天留下来休息吧?”   五条家主颇觉意外,盯着神情十分认真、甚至说都到了完全遗忘自己处境的笨狐狸半晌,忍不住笑了出来。   “杰确定要邀请我留下来吗?”五条家主伸出手,又像第一天那样,难得地做出了些格外僭越的举动,指尖摩挲了片刻高中生的耳垂,语调格外暧昧地问,“杰知道会发生什么吗?”   夏油杰近乎可说是茫然地眨巴眨巴眼睛,“……什么?” 第142章 番外五:公主小油和五个条悟(18):完形填空大量发生中   好纯真,好纯良。尽管已经险些踏出成为邪恶诅咒师的第一步,但确确实实只是个还不成熟的小朋友。   看来还是没能经历社会的毒打,脸皮一点没能修炼起来。稍微被调戏一下,整个人像是cpu烧糊了,微瞪着眼睛很紧迫地看着他,瞳孔可怜巴巴地颤,嘴唇也抿得死死的,不安地拽着床单的手指都用力得有些发白了。   “哎呀……”就连五条家主都忍不住产生了几分负罪感。他并没正面回答疑问,只是拇指和食指张开,十分狎昵地在高中生小腹的位置比划了一下。   夏油杰的瞳仁也跟着他的手向下移。五条家主只是轻飘飘地用指腹按在他的肌肉上,他没搞懂这算什么意思,只是莫名地很紧张。   “杰可能会很辛苦呢。”五条家主轻轻叹气。   夏油杰死要面子,但实则已经六神无主到词汇量退化至幼稚园阶段,只是硬犟着问:“……怎么?”   五条家主的指尖顺着他的肌肉线条向上滑,所到之处激起一片战栗,在胸膛上已经结痂的刀疤略略停留,最终、大手虚虚地环在了他脖颈上。夏油杰情不自禁地咽了口唾沫。   “应该会顶到这里。”五条家主收拢手掌,带来微微的窒息感,指尖在他颈侧偏中上的位置摩挲片刻,微微拧着眉头,似乎真在为他担忧一般,“好可怜。杰肯定会被噎哭的。”   夏油杰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是被性骚扰了。但对方也是“五条悟”,未来的五条悟,比起气恼,更先浮现在他脑中的是一种——不服气。   可恶的成年人、完全没有确认过他的意见,自顾自地就决定了位置。退一万步来说,就不能是他上五条悟吗?!   尽管被绑架以来,已经顺利半裸奔很久了,但五条家主什么也没做,不免让夏油杰又浮现了几分莫名其妙的自信。   夏油杰抬手抓住五条家主的手腕,却不知怎的还是有点怵他,讲话显得相当外强中干:“……又是‘可能’又是‘应该’的。根本没经验的家伙,讲话还敢这么自信……?”   五条家主眯起眼睛笑,凑过来捧住他的脸与他额头贴着额头,语气十分甜蜜:“嗯?我当然有经验呀,已经试过啦。杰很配合哦。”   说话间温热的气流扑到脸上,夏油杰本就有些微红的脸此刻更加克制不住地升温。他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几乎以一个半缺氧的状态积极思考五条家主的话,越想越没氧。   从他推断出的时间线来看,眼罩酱那会儿,“他”应该就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这家伙到底是和什么有的经验?夏油杰都不敢问。   家主大人从头到尾都非常坦然,自出现在夏油杰面前就没有隐藏过自己十分灵异的精神状态。大概、也许、可能,他真的能做出些远超常人认知的事。   五条家主的吻轻轻地落在他鼻尖。十分可靠的大人贴心地提醒他,“好啦,杰。呼吸、呼吸——”   “……”夏油杰好像终于回过神来了似的,吸气呼气急得像被呛住了。他颇觉视野都很模糊,眨眨眼睛才意识到自己眼睛里蒙上一层水雾。   客观来说、五条家主并没做什么。不用对方提醒,夏油杰也知道自己表现得很逊了。   如果是与同龄的五条悟相处,他还自信可以在对方面前游刃有余……大概。但换了成年人,他绝对是完全落于下风的,能够组织起来的好几次反击都被轻易化解了。   好……丢人。夏油杰暗想。   他定定地凝视着五条家主,好半晌总算从那种羞愤欲死的尴尬状态中恢复过来。夏油杰伸出手去,很轻柔地摸了摸他脸上的疤痕,很怜爱地凑过去亲了亲。   五条家主的眼神倏地睁得更大了。一向对答如流讲胡话气人很厉害的成年人似乎变得呆滞了许多,片刻后才皱皱鼻子意图继续开口恐吓未成年。   “……别说那种吓唬人的鬼话了。”夏油杰拧着眉头打断他,将那张留在天神一般的脸蛋上的疤痕细细密密地摸过去,   “悟要是想做什么,早就做了吧?既然没那么做,我还是愿意信任悟。留下来休息吧,我今晚不会逃走的。”   五条家主可疑地沉默了。脸上终于露出了一点夏油杰更熟悉的、与高中生别无二致的生闷气表情。   片刻后,他才微微偏头将脸完全贴在了夏油杰手上,小声地咕哝道:“杰这种莫名其妙的自信是从哪里来的?完全就是在欺负我啊,好过分。真讨厌你。杰是坏蛋。”   夏油杰:“……”   他默默低头。五条家主嘴上讲着气哼哼的话,手臂却将他的腰环得紧紧的,一点没有要松开的迹象。夏油杰只是稍微动了动,他立刻就将臂弯收得更紧了。   夏油杰几乎有种回到舒适区的畅快感。他将五条家主的头靠在了自己的腹肌上,像抚摸小猫咪一样轻轻缓缓地揉他的脑袋,总算有了点开玩笑的心情。   “啊呀,是吗。怎么听起来这么坏。”夏油杰假作惊讶,手指慢慢地给没那么扎人的大猫顺好毛,才试探性地说,“……那么,不要再喜欢我了好不好?”   五条家主忽的僵住了。他半句话没说,抬眼瞪了夏油杰一眼,偏头就在他肚子上咬了一口。   “嘶……”夏油杰倒抽一口凉气,强忍住了挣扎的冲动,对方却飞快地得寸进尺起来,几乎叼着那块可怜的皮肉磨起牙了。   夏油杰还是没忍住稍用力扯了扯他的头发,却忽的感到伤口有种刺痛的感觉——就像被坏猫咬了之后、又被带着倒刺的舌头轻轻舔过了。   五条家主仍然隔了一会儿才被他揪起来。对方吐了吐舌头,一点没介意将自己舌头上沾染的鲜血展示给他看,又在夏油杰很难为情地别开目光之前收进了口腔里。喉结上下滚动一下,被他咽下去了。   他确切在夏油杰的腹肌上留下了一个湿漉漉的牙印,还微微渗着血。非常不留口的一只坏猫。   夏油杰:“……”   不是、这个有点太……夏油杰飞快地挣扎出来。他毕竟是个男子高中生,虽然最近各种○望都很低迷,但被关了几天实在休息得太好,和食欲一起复苏的显然也有○欲。   不管怎么说、面前也是自己喜欢的人。他几乎赤/身/裸/体地被调戏了半天,此前是情况紧迫没那个心情,现在稍微放松下来,○○就跟尾巴似的得意地起立了。   天哪。好变态。他抓过被单将自己裹成一团,只露出一个谨慎的脑袋。   五条家主意料之外地没有再阻止他逃走,撑着床边坐起来,很坦然地问:“需要我要帮杰吗?”   夏油杰咬咬牙,羞恼道:“滚滚滚……”   这种成熟的大人实在太坏了,不仅知道该怎么利用自己的外形优势,还要搔首弄姿继续诱惑年轻人。   五条家主再次将小狐戳出张牙舞爪的状态,立时变得十分快乐了,发出爽朗的笑声,飘飘离开了。   夏油杰没来得及问他去哪里,本来想抓大猫留下来休息的好心似乎落空了。   他腹诽这个家伙平常叛逆得可怕、怎么这种时候又听话地说走就走了?   不过无论五条家主留不留下来,夏油杰都觉得挺尴尬的。他像条死鱼似的在床上瘫了一会儿,总算冷静下来了,又像活鱼一样划拉了片刻,翻翻滚滚又把脑袋埋进枕头里尖叫。   丢!死!人!了!   他在大人的五条悟们面前一直丢脸。这群大人们对他实在太过了解,轻轻松松就能把炸毛小狐顺得服服帖帖的。   明明是决裂过的关系,结果分开那么久、心里也一直在思考要怎么对付夏油杰。   这样一想,五条悟们好像也偏执得挺可怕的。夏油杰抱着枕头滚来滚去。   他甚至还向五条悟表白了,他们两个在交往中。万一——他只是假设——以后出现了情感危机,岂不是百分百会被强制爱?   一时间,环绕在夏油杰心头最严重的问题竟然变成了这个,未必不能算是一种,只要猫大叫起来,饲主就无法去思考其他事情了。   但夏油杰其实不那么想被强制爱,甚至说现在被囚禁的状态也不是他希望的。   可以的话、他还是希望他和五条悟之间的关系能够健康一点。   让五条老师和小悟连番教育过之后,他自认为目前算是看得比较开。   至于咒术师和普通人的关系……   他才17岁,青春期找不到的答案,27岁、37岁、47岁……再活下去总能找到吧?   就算实在不够幸运,夏油杰就是没办法和这个诅咒的世界和解,他至少也该让唯一的那个人感到满足。   留下五条悟一个人独自背负“夏油杰”这份诅咒,果然还是太沉重了点。   那么、说到这个……完全没有半点开导成功迹象的五条家主,到底要怎么办?   年轻的、皮毛重新顺滑起来的小狐在床上来回翻滚,似乎试图靠这种方式将自己的思维摇得匀称一点。   要是能直接将解决方案摇出来就更好了。   但他不仅没能成功,还让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五条家主撑着脑袋蹲在床边看了好久。   对方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像是静悄悄的猫咪似的,兴味十足地观察了好一会儿犬科生物行为。   夏油杰再次与他对上视线时,差点吓得弹飞第二遍。他强行把自己按住了,颇为尴尬地跪坐起来,强装端庄道:“……悟回来了怎么不叫我。”   看样子、五条家主刚刚是去洗澡了,已经换上了宽松舒适的浴衣。整个人其实也香喷喷的,夏油杰早该注意到他。   滚得太忘我的小狐暗自懊恼。   五条家主并不接话,端着下巴上下打量他一会儿,说:“我明明留给杰自己处理的时间了。没弄吗?”   夏油杰:“……”   非得跟这个过不去吗?!夏油杰支支吾吾地说:“这个、嗯。悟知道的吧,我不想搞。别问了。”   五条家主微微颔首,意味深长地说:“不过憋着对身体不好呢,杰还是得注意一下。”   夏油杰只好尽量将这句话往正经的方向听,囫囵地乱点了一通脑袋,急忙道:“好了好了,悟来睡觉吧。就算只有自己一个人也一定要好好休息。”   “讲话真伤人。”五条家主咕哝着翻上床来,十分自如地揽住他的腰,将脑袋往高中生柔软的胸肌里一埋,似乎很委屈地闷声道,“所以要杰照顾我。”   原来自己讲了伤人的话。夏油杰默默目移,不再接话,很乖巧地抱着体型比他大上一圈的五条家主开始哄他睡觉。   他们两人以一个相当适合的姿势——即便他们从没一起睡过,却仍然像已经十分习惯这样做了似的——沉沉睡去了。   夏油杰的意识陷入黑暗之前,还猜测五条家主应该是可以交流了,或许等醒来和他好好谈谈,就能顺利地和平解决这次危机。   但猫的脑回路总比他想的还要更莫名其妙一点。   ……   夏油杰在一阵迷糊的快感里醒来,背上靠着的是相当坚实的肌肉。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就已经变成他睡进了五条家主怀里的姿势了。   他低头一看,有点无语,又有点无奈,“哎……难道就没得商量吗?悟知道自己随便这样不礼貌吗?”   这又不是逗猫棒。不管怎么说、夏油杰也是个男人,最脆弱的部分落到其他人手里,姑且也是不敢轻举妄动的。   “杰晨○了嘛。”五条家主语调很轻松,“顺手的事,不用谢我。”   夏油杰现在已经思维十分敏捷了,当即就黑线道:“……又没顶到你。就不能放它自己慢慢消下去吗?”   “早说了憋着不好。”五条家主淡淡地回。   “嗯……”夏油杰扭动身体试图把自己拧出来,无果,只好气恼道,“打你自己的去不行吗?!”   五条家主大大方方道:“不好意思。○痿了。打打你的。”   “……”神经病啊。夏油杰彻底没招了,很难耐地皱着眉头,默默抬手咬住了自己的手指。   五条家主确实没什么反应,只在夏油杰把脑子一起○出去的时候张口咬住了他颈侧,含含混混的闷声似乎顺着脉搏传进夏油杰脑子里。   “……好想吃掉杰。想和杰永远在一起。好爱杰。”   天啊,还有食人魔。夏油杰的脑内吐槽都有气无力的,但直觉又颇为灵敏,没能在高○瞬间带来的困倦中彻底昏迷过去,紧跟着回应道:“我也——我也爱悟。”   五条家主闻言动作一顿,随即又将唇齿压到他肩膀上去,似乎真用了要咬下一块肉来的气力。   夏油杰猛地被尖锐的痛觉唤醒了,正要挣扎,却被人猛地扼住了咽喉。   对方似乎是用了全力的,却仍然在最后一刻稍微收手,没能在瞬间拧断脆弱的脖颈。   夏油杰不由得发出了呛咳的声音,爱和死竟然在这一刻相近,但他正是四肢酸软的时候,这个姿势甚至也不好发力。   他讲不出话来,努力地背过手去试图安抚一下突然发作的最强咒术师。胡乱扒拉了半天,也只摸到对方手臂上,留下几道浅浅的抓痕。   不好、真的要死……夏油杰眼前发黑,真正要窒息之前,氧气却陡然涌了进来。他不禁发出几声干呕,猛地从这个杀人未遂的神经病怀里挣脱出来。   ○○的腥气还没完全散去,气氛却半点旖旎也不剩了。夏油杰疑心自己的脖子真要断了,很小心地去摸,眼神却还警惕地盯着好不容易让他放松的五条家主。   对方却也只是无言地盯着自己的手,脸上的表情甚至迷茫得有点可怜了。   “做不到。做不到再杀死杰一遍了。”五条家主很落寞地说。 第143章 番外五:公主小油和五个条悟(19):坏男人啊!   ……做不到再杀死杰一遍?夏油杰对此感到十分震惊。   毕竟,他刚刚可是真的感觉快死了。   莫名其妙遭遇生命威胁,夏油杰心里半点火没有是绝对不可能的。但对方的表情极尽落寞,像被人套着麻袋打了一顿踹进河里刚爬上来似的,他一时也讲不出伤人的话来了。   真是的、明明挨揍了的人可是他啊?   “咳……”夏油杰努力调动着胀痛的喉咙发声,“……悟,刚才怎么了?”   谁能想到轻轻松松甜甜蜜蜜的擦边行为之后,紧跟着就接上一个奔着把人往死里整的锁喉……要不是痛觉足够明显,夏油杰甚至觉得自己梦还没醒。   五条家主垂着眼睛不说话。细密的雪白睫毛全然遮住了自己的思绪,好像兀的决定在两人之间架起一道隔阂似的。   搞什么?夏油杰有点无语。没记错的话,他上次闭上眼睛的时候,五条家主不还挺好说话的么?   他只好又靠近回去,扯扯大人的袖子,催促道:“说话。悟总不会还越活越别扭了吧?”   如果大家都能像小孩子一样想要什么就直说的话,这个世界上的遗憾恐怕会少很多的。   “……”五条家主很不喜欢他这样“五条悟百分百全肯定”的态度。就算是他、也当然能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行为绝对有够过激的。   即便如此,夏油杰缓过劲来后仍然选择询问他情况。不说要和杀人未遂的凶手保持距离就算了,竟然还毫无自知之明地凑上来……   五条家主微微垂眼看着他,被胆子太大的小狐毫不躲闪地瞪回来之后,才恍然大悟一般,叹了口气。   “我知道了。”五条家主说。他自顾自地确定了事实,耷拉着眉眼很不高兴的样子,“……杰早就发现了吧,就算什么都不做,我也很快就会回去了。所以才对我这么好。”   他噘着嘴嘀嘀咕咕,偏偏在这种时候又像小孩子一样。同时,他手指慢吞吞地在夏油杰发丝里梳,好像有点想道歉,却不知道从何开口似的,乱七八糟地把本不该说的话讲出来了。   夏油杰:“?”   他版本还没更新,在刚才之前都以为这些新来的五条悟们都得靠他一个个超度走。结果幕后黑手就这样突然自爆,跳出来把答案告诉他了。   夏油杰很迷茫。他凝视了五条家主一会儿,很诚恳道:“其实我只是……想让悟好好休息。悟看起来太累了……”   他挺无语的,但在哭笑不得之前,却先觉得心口沉甸甸的,仿佛闷着口气上不来一般,原本就被压着的暗火啪地便被掐灭了。   五条家主:“……”   这下轮到成年人装哑巴了。高中生此刻终于得以一转攻势,转而立刻去抓五条家主的手,手指很强硬地插进他指缝里,将他的手牢牢扣住了。   “我真是搞不懂悟到底想要什么。”夏油杰喉咙还胀痛着,却仍然很努力地开口讲话,不过声音听着哑哑的,“如果悟愿意开口告诉我的话,我肯定能帮到悟的吧?”   就像已经先行跑路的两个大人那样,夏油杰自认为还是对他们得到幸福做出了不少贡献的。总不能到五条家主这里、就没办法扭转了。   五条家主的嘴角很可怜地往下抿。他大概还是拿夏油杰没办法,慢慢地眨了眨眼,俯下身来轻轻地将夏油杰抱住了。   “杰,处理尸体是件很麻烦的事情。”五条家主的声音很平静,似乎在说着和自己毫不相关的事情一般,   “把杰的脑袋缝回去的时候,能听到肺里的空气会从气管挤出来的声音。也可能、是我离得太近了,听得好清晰,还以为杰活着。所以忍不住想做点过分的事情。”   “但是杰没有醒过来。杰不会醒过来了。”他说着,摸了摸夏油杰脖子上的已然淤紫的伤口,又想起这是自己搞出来的,心情忽的落到了谷底。   比起由他亲自缝合的切割伤来说,还是这道淤紫更让他心碎。   “没关系。”夏油杰说,他甚至还努力开了个玩笑,“嘛、我这不是还活着?没事的,我挺耐造的。”   五条家主可能被他逗笑了吧,整个身体忽的颤了一下。夏油杰对自己讲地狱笑话的能力颇为自得,狐狸尾巴还没来得及翘,随即就被大人像小动物似的直接提了起来——   夏油杰堂堂一个185的健壮青年,总觉得自己在各个五条悟手里都搬来运去得十分容易,当然会感觉有一点挫败的。唯一一个能让他搓圆捏扁的居然是未成年中的未成年,实在有些欺负弱小的嫌疑。   “悟,等等——”夏油杰试图挣扎,“要去哪儿我自己能走!”   五条家主很不见外地顺手就往他屁股上轻拍了一下,拒绝道:“我带杰去洗澡,顺便处理一下伤口。不要乱动。”   夏油杰:“……”   还有就是——五条悟们似乎都对拍他屁股很有执念。仔细一想,竟然只有挚友尚在人世的五条老师和几乎状况外的五条小朋友没对他动手动脚过。   而五条家主甚至已经摸过他的○○。想到这个,夏油杰更是绝望,甚至真心实意有点担心自己的屁股了。毕竟他打不过五条家主是现在的客观事实……   好在五条家主说是洗澡就真是洗澡,搓他的手法和搓小狗没什么区别,呼噜呼噜几下就飞快弄完了,还不知道从哪里拖出来医药箱,很仔细地给他身上的伤口上了药,不过只有脖子上的部分被好好地包扎起来了   五条家主最后用绷带打了个很漂亮的蝴蝶结,看起来就像是奇怪的饰品,旁人见了、第一时间也只会觉得夏油杰是个不得了的亚比吧。   夏油杰惊讶于他手法的熟练。毕竟五条悟早就学会了反转术式,哪有必要去学这些,但再想到这位是“夏油杰尸体熟练处理工”,就又不好问了。   处理一次心爱之人的尸体就够让人受不了的了。但听起来,他似乎还死了第二次、并且第二次死得还更难看,居然直接被斩首了。   这一切都得五条家主来承担,实在太沉重了。   五条家主很安静地看着他,不知道想了什么,一伸手就将缠住他的咒具给下了。   白发男人并没有要解释自己行为的意思,又从洗手台下的柜子里拿出一条新内裤丢给已经坦然到能光明正大遛鸟的夏油杰。   趁夏油杰穿内裤的时候,他才开口:“我不想回去。”   夏油杰人生中最脆弱的时刻几乎已经全被五条家主目击了,闻言也只好一边把裤子提上来一边囫囵点头,“好吧好吧……”   他穿好裤子后,身上总算有了块遮挡的布料,勉强找回一点底气,紧跟着又问:“为什么?悟也不能在这里留很久吧……”   “逃避现实。”五条家主竟然很诚实,“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能做出什么离谱的事情来,果然还是等硝子处理完没办法反悔之后再说吧。”   夏油杰:“……”   这样看来,跑回来折磨高中生竟然是转移注意力的方式。五条家主居然也在克制着不要再对无法反抗的尸体酱做什么,夏油杰很轻易地……原谅他了。   ——也可能是因为他确切没被搞过尸体,没办法感同身受。   “……情况也不一定那么遭吧。”夏油杰试探道,“万一‘我’诈尸了呢。”   家主大人对眼罩酱的怨念是“这种家伙居然也得到幸福了”。   据夏油杰的观察——虽然实在显得有点无耻、但的确是残忍的真相——五条家主对幸福的定义,大概率是有没有夏油杰在身边。   已知眼罩酱亲手杀死过挚友,回去之后却仍然能得到这种评价——所以、未来的他绝对是诈尸了吧。   五条家主知道他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猜测。但成年人只是摇头,否定道:“不、情况不一样。杰肯定不会回来了,所以在硝子处理好之前、我不要回去。”   绷带酱的杰还活着,并且被当场逮捕;眼罩酱的杰虽然死了,但他正在遭遇大危机,需要立刻救援。   而他嘛——完全已经没有任何需要担心的部分了。就算把情况全部与高中生讲,这孩子大概也会认同将自己的尸体规范处理掉的方案。就更别提已经升天的某人了。   所以,他决定触发那个据说可以影响时空的诅咒,也仅仅只是纯粹为了发泄自己的怨气而已。   结果居然真的意外让同位体捡到好果子吃了。不患寡而患不均嘛……五条家主绝对是百分之一万不爽的。   夏油杰也意识到他态度坚决。再劝下去,说不定又要触发五条家主的PTSD,高中生只好眨巴眨巴眼睛,再次将手递过去——不过这回真是他习惯性了,没有任何闹脾气的意思。   自我管理意识还挺强。五条家主无语地笑了,摇头道:“是真的啦,不会锁着杰了。在我回去之前,杰会好好留下吧。”   夏油杰昨天才和小悟商量了跑路事宜,根本没办法对五条家主给出肯定的答案。所以他只得委婉道:“……可以。不过既然误会解除了,还是先把悟放掉怎么样?我会和他好好解释的。”   五条家主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夏油杰对他有没有看出更多事心里也没底,连忙继续承诺道:“真的啦,我会让悟冷静下来的。在那之前,只陪着你一个。所以先把他放掉,可以吗?”   “不要。我拒绝。”五条家主斩钉截铁道,“‘我’绝对不愿意和其他人分享杰。”   夏油杰口不择言,“……悟又不是其他人!”   五条家主:“……”   这个小笨蛋一直试图把自己踹进十分危险的境地啊?   也就是这里不适合少儿不宜的事情发生了。否则、这样的笨蛋小狐,也只能落得被邪恶的猎食者啃得骨头都不剩的下场。   在高中生纯真的目光注视下,五条家主不欲向他解释得太明晰,总之十分坚定:“不可能。反正那小子又不会死,稍微委屈一下也不会怎么样。”   “还是说——”五条家主略微拖长了声音,看向夏油杰的目光也变得颇为探究起来,“杰说这些话,果然是在骗我?为了自己的正牌男友、杰真是好努力呀。”   这家伙到底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的癖好啊?!夏油杰一头黑线,连忙否认:“没有!反正我也不会跑,再押着悟也没意义吧?就先放他走不行吗?”   “喔。”五条家主微微颔首,沉默了一个足以让夏油杰冒冷汗的时间,才幽幽地说,   “……原来杰已经顺利说服了可以自由行动的小朋友了。还以为那孩子不太愿意搭理我们呢,没想到杰的魅力这么大,才和悟酱相处多久、就也成功攻略了吗?”   夏油杰闭了闭眼,无奈道:“……悟酱还是个孩子啊!”   不要把小孩子也拖进这种奇异的修罗场里啊!   “还真是精准收割了所有年龄段的五条悟啊。”五条家主根本不听他解释,嘴里说着话,同时自然而然地将手按在了夏油杰的膝盖上,冰蓝色的眼睛很沉静地注视着他。   “真是坏男人啊……”五条家主似乎带着点感叹的意味说出了这样的话。   心情忽上忽下的夏油杰,此刻坐在马桶上,终于遭遇了被囚禁以来的最大危机! 第144章 番外五:公主小油和五个条悟(20):你选哪边?   ……结果就是、貌似什么也没发生。   五条家主好像只是随口一说似的,并没打算肘击不安分的幼崽,轻飘飘地将这个话题揭过了。   这也就是小悟下午像个运输工一样抱着一大堆东西推门而入时,夏油杰感到十分惊诧的原因。   “悟酱……你居然还在!”夏油杰震惊。   以五条家主的行动力,难道不该是清晨从他这里得知了还有小朋友帮助私通的情况,上午就能把这个乐于助人的小宝宝直接打包拿下的吗?   夏油杰其实还为自己不小心坑了小悟感到愧疚呢。   小悟皱了皱鼻子,“杰讲话真不好听!快点穿衣服逃走啦!”   他说着,还是忍不住打量了一下夏油杰的现状,十分冒犯的话语几乎脱口而出:“……杰果然还是被○○了吧。”   一股淡淡的不爽缭绕在小悟心头。   他是没办法等到五条悟小了、但五条悟可以等他大了。   万一就此失去挚友的中猫长成大猫后,如法炮制继续攻击小时候的自己,倒霉的不就变成他了吗?   所以无论如何也得帮中猫救出笨狐,只可惜他好像还是来晚一步……   小悟眉头紧皱,开始考虑从六岁起防备随时可能来攻击自己的大人是否来得及。在他自己都没注意到的时候、他就已经将要遇到面前这个怪刘海列进了自己的人生规划中了!   夏油杰才将他带来的衣物拿过来往身上套,闻言不禁嘴角一抽,差点被衣服缠住窒息死掉。   他好不容易脱困,立马吐槽道:“随便把这种话挂在嘴上,我会揍你屁股的哦。少看莫名其妙的东西。”   “所以——?”小悟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看向他。   总不能是五条家主脑袋一拍突然决定不锁着夏油杰了吧?   “能对自己有点信任吗?”夏油杰不耐道,“什么都没发生,别多想了。”   小悟的逻辑还是太强悍了,万万想不到他荒谬的猜测反而是真相。夏油杰把鞋子蹬上,一把将小悟抄起来,出门前又谨慎地探头。   好在这次他没能一出门就又被抓到。五条家主是确切地离开了。   确定安全后,夏油杰询问道:“悟被关在哪里?”   他毕竟已经答应五条家主要留下来了,飞快反悔实在容易伤到大人的心,但在小悟的描述中,中猫被关得很惨。   无论如何,夏油杰也得先去把五条悟放出来再说。   “他当然跑掉了呀!”小悟催促他,“你以为那个大人为什么会走?快点啦,我们时间又不多,先走先走。”   夏油杰:“……”   这就不对了。他的打算是把五条悟放出来,再靠自己说服小猫中猫暂时离开,随后自己留下来安抚PTSD大猫。   但现在大猫和中猫先杠上了的话、他就不得不先去阻止他们两个互殴了。   夏油杰停下脚步,与不明所以的小悟对视片刻,将他放了下来。   “悟酱。我不能逃了。”夏油杰认真道。   “什么意思?”小悟实在难以理解他的脑回路,“杰不和我们走了吗?”   具体内容实在难以向本就受到了一点污染的小朋友解释。夏油杰只能含混道:“……总之、计划有变。”   他不等小猫大叫,便又直接说:“好了,悟酱带我去找他们吧。没有爆发冲突的必要,只是一点点误会而已。”   “……”小悟一时失语,几乎认为这个高中生是在说梦话了。   他咬了咬牙,勉为其难地继续与笨蛋商量,“那家伙完全没办法沟通,我不觉得能够和平解决。现在这个方案是我和高中生的我都认同的,逃跑的时候就别犹豫了啊。”   演变成在商讨谁断后时一直抢来抢去、最后谁都没跑掉的情况的话,可就让人笑掉大牙了。   “我已经决定了。”夏油杰淡然道。   就算小悟不愿意帮他,他也能想到办法找过去。说他恃宠而骄也罢,反正夏油杰自信五条悟们不会拿他怎样的。   “你这家伙、太自以为是了吧。”小悟拦在了他的前路上,“那个大人和你的男同学可不一样。试图和完全无法管制的毁灭性武器交流,你疯掉了吗?”   ……这孩子在说什么。夏油杰不禁停下来垂眼看向他,直将小朋友看得有点紧张,才幽幽道:“悟君。你、对自己的定位,是这个?”   他难得对小悟用上一些郑重其事的称呼,脸上几乎一直哄孩子的淡笑终于褪去了,面无表情的样子甚至有点可怖。   小悟并没被吓到,很挑衅地一笑,“你当六眼是什么啊?”   五条家百年来才能等到一次的、引领家族的神明。虽然名义上是未来的家主继承人,但哪颗五条橘子也不会真的让六眼大人上手处理家族政务,美名其曰“不必过多操劳”。   非要说的话、是象征意义和威慑意义更大一点。毕竟只要有六眼在,哪怕不需要亲自出手,也能让五条家占到更多便宜。   所以,五条家确切没怎么给过小悟罪受,说是要什么给什么也不为过。   小悟将这视为一种交换。五条家给他足够的供奉,他也不介意出手替他们扫除一些麻烦,十分公平的交易,各取所需而已。   夏油杰看向小朋友的眼神中似乎多了几分怜悯,摇了摇头很无奈地说:“太可惜了,我们的时间太少了。”   真被关出斯德哥尔摩来了?小悟谨慎地观察他。   明明最开始被许多五条悟袭击的时候,夏油杰可是一心想把所有五条悟都好好送回去呢。现在是舍不得了吗?   然而、夏油杰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大跌眼镜。   自己年纪也挺轻的少年人非常悲悯地说:“……没来得及先教会悟君、先将自己当作‘五条悟’,是我的失职。”   小悟:“……”   他是个聪明的孩子。借助六眼高效的信息处理能力,小悟理解许多东西都快得可怕。   但在这一刻,夏油杰的话语在他脑中转了几圈,蓦地变得难以分明了。每个字小悟都可以理解,凑在一起、却变得晦涩难懂起来。   小悟呆滞须臾,尚未弄清其中含义,对夏油杰的定义却猛地改换了。   无论是善心过剩的可怜圣父,还是温和有礼的优等生、又或者脾气很坏总是吱哇乱叫的笨蛋,全都一起跟着模糊。   他跟夏油杰离得最近却也最远,此前竟然一直都没有意识到——   夏油杰也是个傲慢的家伙。   只靠表层展现出来的一切,小悟认为自己大概能和夏油杰成为一般的朋友,或许就像这两个高中生与自己的女同学差不多的关系。   然而、他却从来没能理解大人们为何对夏油杰如此痴迷——直到刚才。   夏油杰从来没将六眼神子当作应当尊奉的对象。只是闭目塞听地将自己关在神龛里的家伙,就算确实拥有普世意义上的强大力量,也只能招来这个傲慢之人的怜悯目光而已。   什么叫他没能把自己当作“五条悟”啊?还“我的失职”,究竟把自己当成什么了啊?!   说得这样冠冕堂皇,其实就在不久前、自己还是个需要被小孩子教育的笨蛋啊?   太糟糕了,等他回去之后,绝对会把同年龄的夏油杰找出来好好教训一顿的。   意识到问题高中生对自己的态度后,小悟怒火中烧。   但在六眼感知到有什么东西靠近时,他还是第一时间选择了向前一扑,死死地抱住了夏油杰的大腿,同时将无下限展开,也把刚和他产生龃龉的高中生包了进去。   “唉……”有人冷不丁地发出了沉重的叹息声,“你这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难道现在就已经喜欢上杰了吗?”   “……这种话该我问你吧。”小悟简略地回答。他额上滑下一滴冷汗,但仍然咬牙艰难地维持着术式。   对于已然学会反转术式的同位体们来说,能够无间断维持无下限自然轻轻松松,但他只是一个弱小无助的小宝宝,拼战力在几人之中当然是最底层。   五条家主本来想直接扣夏油杰肩膀把人先放倒的手现在被同样的无下限阻隔着。   虽然也不是不能强行突破,但现在姑且有点他暂时无法承受的风险,于是他竟然难得地和小朋友僵持住了。   这个大人又神出鬼没地出现了。夏油杰竟然已经脱敏,顺手将小悟提起来抱在怀里,给小朋友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同时往后一退,微微和五条家主拉开距离。   “……动手之前能先和人说一声吗?”夏油杰都无语了。连他这样的性格、都被逼得想和人交涉了。   “杰骗我。我猜离开一会儿,杰就要走了。”五条家主很委屈的样子,“早上果然是哄我的。果然、男人○○越硬的时候心越软。”   夏油杰只觉得自己额头青筋猛地一突,他没来得及捂上超级无辜未成年的耳朵,只好磨着牙说:“我是有事要办,会回来的……能别在小孩面前说这些吗?”   小悟闻言果然觊了他一眼,神情很古怪,却没说话。这孩子突然变得相当沉默寡言,要在大人的自己的压力下维持术式或许还是太耗费精力了。   五条家主猜也知道他要去救男同学,便没再多加追问,反而更关心小朋友的状况。   “我说啊,悟酱。”五条家主好像很担忧似的,“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应该正在被诅咒师追杀吧?在这里耗费太多精力的话,回去之后恐怕有点不妙哦。”   “那是你要担心的事。别说废话。”小悟十分扎手。   不管未来会发生什么,目前的起点都是年仅六岁的小悟。要是他死掉的话、“五条悟”的未来可就全部消失了!   “听起来是每个人都没好果子吃的结局。”五条家主相当无所谓,仍然步步紧逼,“但我没那么善良哦。能拉大家同归于尽也没什么不好的。”   “……别说这种胡话。”夏油杰努力劝架。他伸出另一只手止住五条家主的脚步,隔着无下限似碰非碰的感觉很奇妙,但好在对方格外听话地停下来了。   他又劝怀里几乎红温的小悟,“差不多就好了,悟君。他说得对,你未来不还要来见我吗?别死在随便的诅咒师手里。”   小悟谨慎地摇头,尽可能精简言语,“现在解除术式,我就要回去了。不能把你一个人留给这家伙。”   他虽然有考虑到高中生相比大人来说会比较菜,却没想到那家伙竟然只拖延了这点时间。差距也大过头了吧。   一时间、小悟连此前还在暗自蛐蛐黑发少年是大坏蛋的事都忘了,一心只想保护夏油杰。   好孩子,但不用这么好。夏油杰有点感动,但面上却还是摆出了一副冷酷的样子,“别在这种时候逞强。我不会感谢你的。”   小悟大怒,“你什么意——”   五条家主抓住他松懈的这一瞬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出手来,对着小朋友额头中间一弹。   夏油杰怀里一空,他情不自禁喊道:“等等、悟——”   ……   1995年。   小悟从天而降的姿态比起他乱七八糟掉到夏油杰面前时狼狈得不遑多让。   但好在他回来的动静很小,诅咒师还在惊恐地寻找着突然从自己面前消失的六眼,便被从身后而来的一发“苍”带走了性命。   五条家的保镖姗姗来迟,一个个喊着“悟大人”就慌里慌张地冲了上来。小悟懒得和他们解释太多,从人群中突出来,气鼓鼓地走掉了。   近日、整个五条家都陷入了一片阴云中。自上次诅咒师绕过重重结界前来刺杀六眼神子失败之后,小悟就再也没给过任何人好脸色。   即便对术式的掌握在这万急关头突飞猛进,六眼神子的心情也格外不佳。于是五条家噤若寒蝉,生怕又惹了他不快。   直到、小悟终于主动开口。   “你听过‘夏油’这个姓氏吗?”   被询问的侍女十分惊讶,恭敬回复道:“抱歉,悟大人。这个姓氏听起来很少见呢,我不曾听过。”   果然,因为是非常稀少的姓氏,所以好找也不好找。   小悟说不上有多失望,正准备移开视线继续发呆,等待几年后能从高专哪儿知晓某个怪刘海坏蛋的消息。   因为那家伙在他临走前对他说了很伤人的话,小悟一定要报复他。   但他离开时却隐约听到了对方担忧的喊声,先前大概也只是为了让他保存实力应付回归后的敌人才说了那样的话。   不过报复是不会少的。并且、报复程度会随着小悟见到他的时间变久变得越深!   侍女顿了顿,似乎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说。   但看着神子立即又变得冷漠下去的态度,她还是多嘴开口道:“不过、我听说在岩手县有一个‘夏油高原滑雪场’。如果有这样姓氏的人存在,大概也会生活在附近吧。”   小悟若有所思。   小悟恍然大悟。   小悟展露笑颜,真心实意道:“谢谢你,我知道了。”   侍女:“诶……?”   没等她回过味总是超然物外的六眼大人、为何忽的变得亲人起来,小悟已经谋划好了离家出走的计划,并且在一个星期后卷走了一些现金,堂堂出逃了。   但、无论如何,要在一座城市中寻找还不够强大的咒力,对如今的小悟来说还是太过困难。   他背着自己的小包在北上市漫无目的地游荡,还得避开要将他交至警署的好心人和图谋不轨的奇怪家伙,而与他同龄的夏油杰仍然不见踪影。   小悟又默默往记仇的小本子上多记了一笔。正在他丧气准备暂回五条家时,只是随便路过的儿童公园里,竟然意外地传来了熟悉的咒力气息。   那个妹妹头的背影正叉着腰,一副小大人的样子跟被他打倒在地的稍大一点的孩子们讲道理。   “听好了,山田、伊藤。”妹妹头小朋友说,“就算你是三年级生,也不可以仗着年纪欺负弱小。下次再要抢占这里,我还会教训你们的。”   躲在他身后同样的小朋友有了依靠,也点点头附和说:“这里是大家的公园。一起玩就是了,不许把别人赶走!”   被打倒在地的两人闻言抽了抽鼻子,不愿和拳头更硬的小杰争辩,一溜烟地爬起来逃离了儿童公园,经过陌生的白发孩子身边时,甚至都没分出心神来多看一眼。   小杰顺利匡扶了正义,目送着大孩子落荒而逃后,却又注意到一道新的视线。那个白发的孩子直勾勾地看着他,眼神中颇有战意——这是已经很擅长打架的小杰能够感知到的。   虽然是很漂亮的孩子……小杰立刻又警惕起来。   这孩子看起来和他差不多大,但此前却从来没见过,难道是大孩子们搬来的新救兵?   然而、那孩子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顿地叫出了他的名字。   “夏·油·杰!”小悟说不出自己现在是更惊喜还是更生气,诸多情绪混杂在一起,他现在最想做的,大概是先揍这个妹妹头一顿,“老子、终于找到你了!”   小杰缓缓地眨了眨眼睛。   ……这个人、是谁啊?   没等他想出答案,积怨已久的小悟已经扑了上来。   而后、两人一架泯恩仇,小杰喜滋滋确认了对方咒术师身份,将小悟牵回家,宣称这位小朋友会加入他们的家,将常识更加明确的夏油夫妇吓出尖锐爆鸣,就是另一个全新的幼驯染故事了。   ……   夏油杰知道五条悟们回去的时候都很突然,却没想到小悟竟然能走得这样突然。他们两人甚至连一句随意的告别都没说上。   他懊悔着最后竟然留给小朋友那样伤人的话,下一瞬就被人抓住手腕拽进了怀里。   五条家主毫无负罪感地将小朋友送走,对着夏油杰,讲话又变得十分得寸进尺,“杰每次都在我决定相信杰的时候伤害我。回去吧,这次我不会原谅你了。”   夏油杰满头官司,不得不打起精神来先应付他,“悟,我可以解释。你先放开我……”   “不——要——”五条家主拖长嗓音,几乎强硬地将他往囚禁室的方向带,用撒娇的语气抱怨说,“我明明很快就回来了,杰竟然立刻抓住机会要跑。人家很伤心呢,所以不要听杰的话了。”   夏油杰:“……”   这段居然全是实话,夏油杰无力反驳,但还是努力辩解说:“不是悟想的那样。我真的会回来……”   但五条家主的脚步却突然停住了。他原本微低着头凑在夏油杰耳边说话,此刻也不得不抬起头来看向挡在道中的人。   “这种时候倒是来得很快了。”五条家主颇为无奈,“悟君,完全没有眼力见啊?”   “噢、有一会儿没见了。真觉得那种小把戏能拦住老子太久?别真把‘自己’当成废物啊。”五条悟冲他咧嘴一笑,语气里全是挑衅。   但他此刻的状态更像是小猫对着有威胁的家伙呲牙。即便到了这种状况、年轻的五条悟也没有百分百战胜对方的把握。好在他的目标并不完全是要战胜对方。   似乎处于某种奇异状态的五条悟眼神很冷峻,定定地在呆在五条家主怀中的夏油杰身上停留半晌,唤道:“杰。”   “……”夏油杰听得头皮发麻,似乎又陷入了某种诡异的修罗场中,他想了想,抬手打招呼,“……悟。你现在怎么样?”   五条悟现在的状态,让夏油杰联想起了一些不好的回忆。   他的挚友抱着已死的理子妹妹站在盘星教中时,几乎也是同样的表情。   五条悟很平静——至少表面上是这样——地说:“老子很好。倒是杰,还要待在那家伙怀里多久?正式交往的男朋友在这边呢,杰那副样子让人很火大啊?”   夏油杰:“……”   虽然情况有些离奇,但夏油杰却有种微妙的尴尬——讲得像人出轨了一样啊?   “杰,到老子这里来。”五条悟见他不动,又开口催促,甚至有些命令的意思,“快点。”   夏油杰先抬眼看了看神色晦暗不明的五条家主,再看向冷着一张脸的五条悟,暗想现在哪边都不能站,他只能站中间。   他挣开五条家主的怀抱,向五条悟的方向走了一步,心里估算着一个离两人同样近位置。   但五条悟却很积极地走上来几步要接他,伸手牵他,而稍微落后一些的五条家主又抓住了他的手。   “搞什么啊。”大人拧起眉头,稍用了些力把夏油杰往后扯,“没问过我的意见啊?”   五条悟也拽住了他另一只手,同样用力往自己这边拉,冷哼道:“搞得像有谁问过老子似的。”   夏油杰:“……”   既视感更强烈了……   两个五条悟就在这时转向他,异口同声道:“杰,你选哪边?” 第145章 番外五:公主小油和五个条悟(完):公主小悟和五个油杰(未完不续)   真是个世纪难题。夏油杰在两人的殷切注视下,冷酷地说:“你们两个都给我放手。”   没人动、也没人应声。五条悟们不仅和同位体较劲、也跟夏油杰较劲。   “……有人在听我说话吗?”夏油杰复又开口,很无奈。   五条悟手指抽了抽,但看和自己抢的坏家伙根本没有放手的意思,只好紧紧地将夏油杰重新抓住了,嘴上咕哝道:“让他先放。”   “凭什么?”五条家主和颜悦色地说,“是我先抓住杰的。”   五条悟出乎意料地没有反驳。他盯了大人片刻,很不屑地发出一声冷笑。   这个世界已经开始排斥不属于现在的五条家主了,他只是靠无下限的保护强行赖在这里而已。   而使用领域展开时,身体会在高负荷的状态下进入“术式熔断”状态,简单来说、术式会暂时禁用。   虽然五条家主很有强行修复的经验,但现在的他连毫秒的破绽都不能露出。   由此、他已经无法再使用完全跨版本的领域展开直接拿下相较而言还菜菜的高中生。两人正处在互相都无法破防的尴尬局面。   注意到有小鬼要带着夏油杰跑路时,五条家主只是靠六眼的链接强行给高中生灌了一些多余的信息罢了。   但五条悟已经连无量空处都抗过一遍,他这点小把戏没能拖住对方太久,似乎还暴露了许多被他糊弄过去的信息。   所以,就算是这个差点被丢下的高中生,也用上颇为轻蔑的眼神看他了。   “……”五条家主的神情也挎下来了。   两个五条悟同样面色不善,但揪着夏油杰的手却都没有要放开的意思。   他们似乎非要让夏油杰正面回答那个被他含混过去的问题——   要选哪一个?   夏油杰暗想这大概和家里有双胞胎是一个道理。必须每人都有一份同样的东西,才能让两个都满意。   十分遗憾,夏油杰不能变成两个,也不方便一分为二——他觉得哪怕能做到这一点,这两个家伙也会因为哪边多了刘海抢起来。   与其努力端水、却总碍于客观条件无法真正端平,还要被不满的坏猫两方肘击,现在对他本人最好的方案大概是——   夏油杰猛地将手一甩,趁两人不备将自己从左右为难的尴尬局面中抢救了出来。他很防备地后退抱臂,字正腔圆道:“我选我自己。现在能听人说话了吗?”   ——把水碗掀了,谁也别喝。   五条悟粘豆包一样黏了上来,但他没再伸手扒拉,似乎总算自那种几近解离的状态中醒过来了,用可怜巴巴的目光盯着夏油杰。   他叫从五条家主的袭击中流淌过来的坏消息搞得相当不安,万分担心已经叼在嘴上的男朋友下一秒就长翅膀飞了,简直恨不得要将夏油杰含进嘴里才好。   但要是抓得过于紧了,夏油杰却会不舒服。   五条悟没办法忽略这个,两条运行代码哐当哐当地打了起来,最后只好把决定权交到夏油杰手上。   这大概就是小猫咪最强的眼神攻势吧。夏油杰视线飘忽,竟然颇为心虚,默默将声音放柔了一些,揉揉他的脸蛋,好声好气地解释:“悟,现在的情况是这样的……”   他实在太容易对“五条悟”心软了。在五条家主离开前留下来,也确切是夏油杰亲口答应的。   五条悟有些气闷地说:“……这家伙如果想走的话,随时都可以。”   无耻的大人完全是靠卖可怜强行吸引了杰的注意力。怎么能这样来勉强杰?   自听见“选自己”便意外沉默的五条家主此刻接话道:“但是、我不想回去嘛——”   回到那个再也无法见到“夏油杰”的世界,可是件相当令人寂寞的事。   尤其是对他这样后知后觉才意识到,自己其实一直对挚友兼挚爱的死耿耿于怀的家伙而言。   这样一想,甚至连面前这对卿卿我我的小情侣都变得碍眼起来了。   只可惜,五条家主现在作为棒打鸳鸯的大棒,却有反过来被鸳鸯撞折的风险,再不能像先前那般行事。   夏油杰的目光重新落到他身上。   既然对方随时能走,提出那种要求,几乎也约等于要让夏油杰永远留下了。   饱经风霜的白发男人十分坦然地同他对视,半点没为自己无理取闹的要求感到愧疚,甚至仍带有些理直气壮的意味。   要是对面的人底气弱些,或许真会恍惚地觉得是自己的问题。   但即便清楚真相,夏油杰却无法责怪他,反而感到一阵强烈的痛心。   他拧眉纠结片刻,在意识完全归位之前,话就已经出口了:“……能亲悟一下吗?”   未来的“夏油杰”已经身死,那些本无可置疑的爱意都缓缓地在时光中变得模糊不清。   五条家主不得不成了刻舟求剑的傻瓜。   夏油杰也不知道,该如何让他再确信自己一直被某个拍拍屁股溜走了的坏狐狸爱着了。   但接吻一定是能够将爱意传达过去的行为。   于是他下意识地那样说了。   五条悟:“?”   险些遭遇夫目前犯的白发少年皱起脸,喉间发出些咕噜咕噜的不满声音,伸手去扯夏油杰的衣角,试图让他清醒一些。   夏油杰的脑回路很曲折,短时间难以用简单的语言向五条悟解释明白,只能捏捏他的手当作安抚。   确切没有ntr性癖的五条家主笑了,“杰当我是要靠真爱之吻感化的家伙了?”   这就是拒绝的意思了。   大人们虽然总揪着夏油杰亲,但几乎全是流于表面的、仅仅只是对喜欢的小朋友啵啵的形式,没有谁动了真格。   夏油杰陡然有些慌乱,好像突然意识到自己没办法给五条家主再多东西似的,视线转了一圈,忽的抓住自己的纽扣往下一扯,上前一步试图将它按进五条家主手里。   “我、我给悟这个——”夏油杰急切道,“悟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纽扣被无下限阻隔着,无限地靠近却又没能落到实处。   “哎……”五条家主故意露出有些苦恼的表情,撇了撇嘴道,“什么嘛,真拿杰没办法。”   无下限术式飞速解除了,那颗纽扣在五条家主手中重重蹭了一下,“啪嗒”一声掉落在地。   随着自己心意恶狠狠地玩弄了一通高中生们的邪恶成年人已然不见踪影。   ……   2018年,12月25日,高专教学楼顶。   穿着羽织的白发男人身形一闪,就好像从未离开过似的出现了。   他盘腿坐了片刻,突然直挺挺地向后一倒。   结果、轻而易举地被高中生感化了。本来想再干点为难小朋友的事的。   五条家主自己都没想到自己会这样好说话,盯着空荡荡的手心沉默许久,沉沉地叹了口气。   高中生的扣子并没能跟着一起过来。   不过这种校服上最靠近心脏的纽扣——虽然夏油杰的校服外套就只有这一个扣——还是交给自己的原配最好,唯一可惜的地方,就只是没能好好带走对方的心意。   五条家主静默地想了许久,总算将关机的手机摸出来重新开机。   再次接上服务区的手机几乎卡顿了数秒,屏幕上才噼里啪啦地显示出几百条消息和未接电话的通知。   大多是高专那边的人发来的,其中最多的竟然是家入硝子。   五条家主一边腹诽着怎么他在的时候没人找、怎么稍微掉线一会儿就那么多人需要他,一边给女同事回拨了电话。   对方接得很快,但语气却十分麻木,上来连招呼都没打,劈头盖脸道:“五条,你把夏油的尸体交哪儿去了?”   甚至是有点熟悉的发言,某位夏油先生第一次去世时,她就已经这样问过。五条家主将手机拿远,特意看了看时间。   是他将杰的尸体运输到高专停尸间之后,甚至都已经过去三个小时了。   电话那头的家入硝子仍在说话,“喂,能听到吗……也不是不能理解你的心情,但反悔了至少和人说一声吧?你说交过来了,但我这边可对不上号,让人很难办啊。”   “我没反悔。”听她不像是在开玩笑,五条家主颇为诧异,“……硝子,你没在停尸间见到杰吗?”   家入硝子:“……”   正在停尸间中的女医生不免背后发凉。就算是她,经历昔日男同学反复诈尸事件也会觉得诡异的。最好是被人偷了,真的。   看来又丢了——夏油杰的尸体是什么不得了传说咒物吗?怎么一会儿没见到又被人偷?五条家主了然,心里无语的情绪愈发高涨,间或带着些被人逆着毛薅了的恼怒,却还随口安抚道:“知道了。放心,我会把杰带回来的。”   不过、话虽这么说……这家伙的位置真是有够奇怪的。   五条家主站在自己的寝室门前。六眼透过门板,勉强看到一点微弱又熟悉的咒力活动,但仅仅如此还没办法完全辨识出在那具身体中的是什么东西。   虽然同位体们确切都得到了好果子,但此时此刻、他不免有些近乡情怯了。   说到底、想让“无法在这个世界真心欢笑”的家伙醒来,本身就是个任性过头的愿望。   正在他犹豫之时,房门却从里面被拉开了一条小缝。一只细长的棕金色眼睛阴恻恻地露出来,恶狠狠地瞪着门外的白发男人。   他套上了五条家主的制服外套,袖子的部分有点长了,已经盖住了半个手掌,露出来的手指扒着门板颇为用力,指节都有些发白,显然他想捏死的另有其人。   “就是悟○痿啊?”夏油语气不善地问。   五条家主:“……”   啊、糟糕。这下连灵魂都对上了的话……   “……真想和悟同归于尽算了。”似乎有些声带受损,说长句时,夏油的声音沙哑得很明显,“精力充足到这种地步、已经有点变态了吧。”   五条家主没由来地感到委屈,用了些力硬推门挤了进去,没等门完全关上就将诈尸的挚友抱了个满怀,强行倒打一耙道:“杰是坏蛋。”   夏油愣了愣,才伸手反抱住了他,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咕哝说:“被侵犯的应该是我来着……?”   他醒过来时脑子里的记忆格外混乱,但只有一件事十分清晰。本想照面直接就给太过分的家伙一拳,只是才刚看见人,对方就露出了很可怜的表情。   没办法在这种情况下动手了。○都○过了,事实不能更改,唯一的好消息大概是他爬起来够迅速,算是留了清白在人间。   “那个也是杰的错。”五条家主很任性地说,“都怪杰没有及时醒过来阻止老子。”   夏油:“……”   在挨○途中诈尸很尴尬的啊。虽然也不是说被○完了醒过来就好到哪里去的意思。   他还是没忍住在过分得寸进尺的家伙背上敲了一拳,警告道:“……差不多得了。我不是回来揍悟的。”   五条家主将他放开了。虽然对着年轻人讲了许多疯狂的怪话,但面对死而复生的挚友,五条家主的精神状态似乎正常了许多。   “诶,是呢。毕竟杰已经死了。”五条家主喃喃道,“是那种实现愿望才能顺利转生的戏码吧。”   但十分遗憾,这个世界并没在反派夏油君死去一年后变得更好。非要说的话、甚至还变得糟糕了一些。如果是为了自己的执念爬起来的话,短时间内可能没办法离开了。   五条家主很难说自己是庆幸多一些还是不满多一些。   “该这样说吗……”夏油作沉思状,“其实是在登上转生的航班之前被拦下来了。”   身形小巧又动作敏捷的棉花小人对他来了个二连踢,似乎叽里咕噜地说了些“没等到五条悟你不能走”之类的话,才拿到登机牌的夏油就眼前一黑。   等他的视线再清晰起来,就已经躺在高专的停尸间了,感官后知后觉地跟着恢复,全身都很痛。再低头一看,颇觉自己现在不好见人,所以先披着给尸体盖的白布逃回来了。   ……路上没能撞到人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五条家主拖着声音,“原来杰没准备等我呀——?”   夏油:“……”   倒不是一开始就想走。但意识到对方确切成为了最强,自己的尸体也将被妥善处理之后,已经不再被需要的家伙再留下来就挺奇怪的。   总不能真觉得自己可以困住活人的人生吧?   只是看目前的状况,对方还真的很在意这件事。再加上被奇怪的东西踹回来了……夏油勉强道:“也不能这样说。至少、我是为了悟回来的嘛……”   说到底,这个奸○犯到底哪儿来的底气指责他的啊?   于是夏油的底气缓缓地充足了。   “别说了,悟。”他认真道,“我可以把你奇怪的性癖忘掉,悟也把这件事忘掉,好吗?”   五条家主反驳的点很奇异,“我性癖哪里怪了?”   从哪里开始是不怪的?夏油还是没能问出口,仔细一想,他也没有很不能接受,反正受伤的只有他的尸体而已。   更重要的部分可能是——   夏油好像终于回过神来了似的,说:“诶……难道悟是喜欢我吗?”   五条家主脑袋一突,颇觉不妙道:“……那不然呢?”   正在缓慢长出脑子的前诅咒师呆呆地看着他,半晌、终于发出好像恍然大悟的声音,“说得也是。”不太聪明的诅咒师强调道,“不过,应该是我更喜欢悟一点。”   逐渐生长的脑子带来支离破碎的记忆,虽然千奇百怪的、但都怀抱着对五条悟的强烈情感是为数不多的共同点。谁看了不说这个死鬼诅咒师竟然这么努力。   “随便你怎么说啦。”警报解除,五条家主露出有点无奈的笑容,向重回人世的诅咒师再次张开怀抱,“欢迎回来,杰。”   他的世界重新落入他怀中。   ……   2008年,夏。   自本时间线遭遇其他四个五条悟袭击,已经过去半年有余了。   然而、本来的那位五条同学的不安症状仍然持续发作,几乎到恨不得随时随地挂在夏油杰身上的地步。   夏油杰对此接受良好,但许多时候,两个强大的特级是不能一直一起出任务的。无关什么阴谋诡计啦,只是忙起来没办法而已。   而问题是在夏油杰在外出差时发生的。   先是夜蛾正道打电话过来,班主任已然接受学生中的两个同性竟然开始交往的事实,开口第一句话就是:“杰,你们两个不要任性了。就算是情难自禁,悟也不能在这种时候闹失联。”   分配给五条悟的任务全完成了,但那小子就是不见人影,还一点回应没有。以他往常的作风来看,未必不是在为和男朋友的长时间分离抗议。   而且,任务现场的咒力残秽有夏油杰的一份。所以夜蛾正道自然而然地默认两个特级学生又沆瀣一气了。   夏油杰却很惊奇:“啊?悟不见了?”   他们两个都忙得如陀螺般旋转,偶尔断联几天也是常事,反正等忙完之后会高强度贴回来的,所以互相都很放心。   夜蛾正道也沉默了。半晌,他十分难以置信地说:“……悟,不在你那里吗?”   终于,在五条悟失联的第三天,大家总算意识到似乎出了什么问题了。   特级咒术师失踪是重大紧急事件,夏油杰得以从繁杂的祓除任务中脱身,全心全意调查五条悟失踪一事。   线索最终指向了盘星教。夏油杰已然暗想是那群天元信徒又有脑袋一拍的神秘小操作要给咒术师们瞧瞧,但推开门时,眼前的场景吓得他眼睛瞪大了三倍。   披着袈裟的巨大咒灵玉头怪刘海咒灵几乎半强制地将五条悟按在自己怀里。旁边姑且是人类的成年诅咒师笑眯眯地和高中生搭话,混成高专教师的那一个很客气地坐得比较远,怀里抱着两耳不闻窗外事、完全被游戏机俘获的妹妹头小朋友。   夏油杰:“……”   五条悟几乎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他的到来,立时大叫道:“杰、救命啊——老子被好多杰绑架了!”   诅咒师这才慢悠悠地转过头来,抬手冲夏油杰打招呼,十分挑衅地说:“呀,你怎么才来?”他顿了顿、又继续道,“其实我们发现你男朋友很好玩,忘记通知杰君了真是抱歉啊。”   夏油杰:“……”   他忽然、完全能够理解当年的五条悟了。   咒灵自阴影当中探头,夏油杰露出温和的微笑。   “我要杀了你们。”优等生很平静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