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N卡攻略世界 作者:猫鸭 简介:   完结文—治愈水母在线拯救黑泥角色   预收文—异常生物扮演法则   卡里安半夜猝死在工位的时候,心里很平静,安然选择轮回,结果半路被不知道哪来的系统劫走,强制去给他们做任务。   不是,他都死了还要继续做牛马?   「很抱歉任务无法拒绝」   「任务开启前请抽取角色卡,祝好运」   「恭喜宿主获得N卡角色」   …   「恭喜宿主获得N卡角色」xN   卡里安....这要是没有黑幕我是不相信的   但没关系,没有不能用的角色,只有不会用角色的人   「所有的N卡角色都有一点瑕疵哦」   卡里安:比如?   「都活不长」   卡里安:.....?   「^V^」   卡里安:....系统你牛*   ——   「被能力控制的异能者」N卡   “当我不再是我时,请杀了我”   “然后忘记我”   “就像我从未存在过那样”   赫发男人抱着怀里的爱人,帽子滚落在脚边,他仰头望着灰蒙蒙的天空,从干涩的嗓子里挤出几个字。   “你永远是那么肆意妄为,但你不觉得这次,太过分了吗?”   「渴望爱意的失心鬼」N卡   “请你爱我,求你”   “为什么,为什么我感受不到你的爱,你不爱我吗!为什么!”   “失去爱的我,会死”   恋人总是说着这样的话,男人不明白这些话的意思,因为自己一直很爱他。   直到某天,他如往常一样推开那扇门,原本应该还未起床的恋人,此时却站在窗口,窗外烈阳当空,青年回头对他露出笑容,璀璨的阳光将脸照的白里透红,接着,开始灼烧。   灼烧的速度远远快于他的脚步,最终,只能抱紧怀里的散落的灰烬,永远没有表情的脸上开始扭曲,痛苦,他并不理解。   为什么我明明从未停止爱你,每一刻都在灌注我所有的爱意,你却还要离我而去?   「臆想伴侣」N卡   “七海?”   眼前的恋人似乎没想到自己会出现在这,愣了一下然后露出跟往常一样温暖的笑容,可周围将他视若无睹的人群却直白的告诉自己——他所谓的恋人并不是真实存在。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眼前的恋人开始消散了,才像是惊醒般,在众人异样的眼光中抱住了青年。   正在‘死去’的青年依旧很平静,像是每个和自己相伴的日子里那般,恋人伸出手,抚上自己的脸颊,声音逐渐变得虚幻。   “至少对你来而言,我是真实存在过的,对吧”   「只存在于梦境的虚影」N卡   “你是我分辨梦境和现实的唯一锚点”   「失去声音的傀儡歌姬」N卡   “我只想听到你一人的声音”   …   卡里安再一次点开抽卡页面,闭上眼深呼吸开始抽卡   系统:宿主,这次抽到的还是N卡哦   他惆怅的转身走进下一个世界   又有人要死老婆了,也不知道是谁   【预收】   《异常生物扮演法则》   仓田树通关全息游戏的瞬间,世界法则悄然异变。   ——您已成为第0号异常源,请遵守以下生存法则:   1.被收容等于封号   2.异常设定数值来源于人类的印象   3.请用都市传闻激活图鉴   4.异常收容局并不存在,需自主扮演   横滨地图加载完毕:   重力身边跟着崇拜神明的忠诚「信徒」——“我只是听从神的旨意,噢!当然,无条件!这是我的荣幸!”   太宰治倒挂在空中和最善良的热心「精灵」大眼瞪小眼,并发出入水失败后的无能狂怒   ——“精灵喜欢救助生命,任何生命”   垂耳兔捡到了能够评定价值的黑色「兔子」——“咩,此物是垃圾,此物是垃圾!”   乱步猫猫被喜欢纯粹之物的「幽灵」捡回去当崽子保护——“乱步大人是靠谱的成年人!” “不信”   已收录异常图鉴加载中:   【编号007】吞噬孤独的十字路影,小心不要回答祂   【编号013】罪恶浇灌的血肉之树,枝条缠着三十份未诉诸口的忏悔   【编号??】......   *达成隐藏成就「收容局噩梦」后——   猩红警告突然刷屏:【检测到异常扩散,k市地图强制开启】   新副本加载提示:   ●炽热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上趴着只火焰凝成的小狗。   ●第七王权者正惊恐地看着意识深处浮现的银色数据流——那分明是千万个自己重叠的虚影。   #关于我收容我自己这件事#   #今天也在努力扮演异常生物#   #这位异常,你掉的马甲是纯黑、混沌还是乐子人?#   阅读须知:   ◆综文野/K/咒回等异能世界   ◆主角设定狂魔,马甲行为请勿上升本体   ◆收容局和异常物都是主角   内容标签:   综漫 少年漫 爽文 文野 咒回 马甲文 第1章 被异能操控的异能者:    火光亮起,横滨偏远区域的巷子里十几个人对着巷口疯狂射击,枪   火光亮起,横滨偏远区域的巷子里十几个人对着巷口疯狂射击,枪声连绵起伏,激起的扬尘烟霾将巷口外挡的严严实实。   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火药味。   这样猛烈的攻击下,就算是铜墙铁壁也被打成粉末。   就在此时,弥漫的扬尘突然翻涌,一道泛着红光的身影从中漫步而出,微卷的赫色发丝在鼓动的乱风中纹丝不动,面容被飞卷的尘土遮盖。   那人双手随意的插在口袋里,低着头,一步步向拿着枪械乱扫的人群靠近,他身上还穿着休闲装,根本不像是会杀人的模样。   可他一个人所产生的压迫力,就碾碎了大部分人的心态。   “怎么可能一颗子弹都打不到他身上”有人崩溃的扔掉枪械,瞳孔瞪大,接着毫不犹豫的转身往里跑去。   交织成细密火网的子弹在靠近那人的瞬间被红光包裹,接着悬停在空中,乖顺无比。   连他的衣角都未曾伤到。   这就是怪物!!!   跟这样的怪物对抗跟自杀没有区别,不如趁早逃跑,还有一线存活的机会。   毕竟这么多人,他再怎么也不可能一瞬间全部杀完。   同样抱着这样侥幸心理的人越来越多,整个战线已经分崩离析,构不成半分威胁,几乎都在想办法逃走。   场面立刻显得更加混乱,本身就比较窄路小的巷子在此时失去了火光的照耀,被纯粹的黑暗笼罩,让人更加看不清里面如同老鼠群一样四散而逃的人们。   但那人不打算玩什么猫捉老鼠的游戏,他现在很赶时间。   红光乍现,大面积的子弹被红光包裹着从他身边极速射出,密密麻麻如雨点落下,顷刻间覆盖整个空间。   本就窄小的巷子根本无处可逃,老鼠们死在了自己几分钟前射出的子弹之下。   “别,别杀我!”最后还活着的男人趴在地上,双腿已经失去了力气,脸上哭的全是鼻涕眼泪。   他甚至没有勇气回头,只能听着身后的脚步声离自己越来越近。   直到自己的眼前被阴影挡住,他才看清那个杀死所有人的恶魔。   明明只是少年的模样,脸上还带着不耐,青涩俊美的面容看起来根本不能构成威胁,身躯挺拔,自上而下冷漠的俯视着他。   只听见恶魔嘴唇微张,吐出几个字眼,“你们抓走的小孩在哪?”   他立刻想起组里关起来的那几个孩子,可那些人是前几天自己跑过来挑衅的啊,还喊着什么羊什么,等等,所以这个恶魔就是羊之王!   “我我我,我知道在哪,我带你去!”   中原中也被带到了一处废弃的宅院,路上试图阻拦的守卫被重力干净利落的碾压进土里,等完全深入组织内部后,他看到了自己被抓走的同伴。   但他们的处境却并不像其他人所说的那般急迫凄惨。   只是被关在一间破破烂烂的房间里,门口站着两个带枪的守卫,中原中也身体下压,地面出现两个坑,他整个人弹射而出。   守卫连枪都来不及举起,晃眼间自己就被砸进了两边的墙里。   负责带路的男人被顺手砸进地面,就剩个半身在外面,一时半会爬不出来。   房间门上挂着的铁锁直接被拽断,中原中也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里面所谓被关押的两个小孩身上连个绳子都没有,蹲在墙角百无聊赖的扣地。   看到中原中也后立刻迎了上去,眼里更多的是兴奋,“中也你终于来了!我就知道你会来救我们!”   不管是放松的姿态,还是只沾了灰尘的衣服,都表明这两人并不害怕的事实。   中原中也想到了什么,没有直接回应他们的话,直接转身向外走去,“先离开这里。”   那两小孩感觉到他不是很热烈的态度,互相对视一眼,或许是确实心里有事,很快也安静下来,乖乖跟着中原中也的屁股后面离开宅院的范围。   屋外天色依旧暗沉,时间才过去了微不足道的一小段。   “说吧,你们为什么会突然跑到怎么偏远的地方?”中原中也停下脚步,转身看向那两个低着头的小孩,眉头紧锁,在毫无光亮的暮色下显得格外严肃凶狠。   他早就察觉出问题,羊的行动范围通常不会离开基地附近太远,这种远到几乎已经靠近边缘的地区,平时根本不在他们的计划范围。   如果说是被迫抓走也全无理由,这个小组织还没有必要跑到相隔千里的地方只抓走羊的两个成员,没有惩戒,没有捆绑,根本不是有计划的绑架行动。   听到中原中也的质问,其中一个小孩抖了一下,偷偷抬头观察他的表情,发现非常严肃后,心虚的试图掩饰,“你在说什么啊中也,我们就是被抓走的啊,这么远的地方我们没事跑过来干什么。”   “对啊对啊,而且你也看到我们被关起来了对吧!”另一个小孩见缝插针跟着补充道,只是眼神始终望向别处,不敢与其对视,还控制不住的在扣手指。   种种迹象都表明这件事有鬼,而且他们非常心虚。   中原中也看着他们拙劣的演技,几乎是被气笑了,索性也不继续询问,提着两个小孩的衣领,一跃而起。   代表异能的红光将其包裹住,他们之间在空中往回飞,原本需要很久的路程,现在十几分钟就回到了基地。   当看到基地影子后,两个小孩肉眼可见的慌乱起来,试图通过挣扎的动作减缓速度。   “中也,中也你太快了,我不舒服!要不我们慢点,停下来休息休息!”   中原中也忽视掉耳边吵闹的动静,快速落地后,将人扔到一边,快步朝着灯火通明的基地靠近。   他心里已经有了预想,难掩的情绪从胸口开始灼烧。   等到进入基地,看到角落里与简陋的环境格格不入的包装奢侈的酒时,那股情绪彻底生根发芽。   中原中也几乎是冲了进去,原本站在一旁指挥的灰发少年看到他的出现后,立刻显得局促,下意识后退两步,不知道往哪躲。   “白濑!你们又去偷酒!”   在场的氛围立刻凝固,除了杂乱的呼吸声,空气里安静的可怕。   手上搬着酒箱的小孩们都僵在了原地,半响过后才小心翼翼将箱子放下。   白濑脸上僵硬了瞬间,很快又恢复原样,连连否认,“不是,这不是偷的...”   或许是没想好理由,后面的话半天没憋出来,语气也越来越含糊。   这时被中原中也扔在基地外面的两个小孩也追了进去,发现氛围不太对之后,蹑手蹑脚的退到人群里,试图隐藏身影。   中原中也看了他们一眼,强硬打断了白濑的支支吾吾,“甚至还让人专门去偏远的地方挑事然后被抓,就为了在这个时候支开我。”   到这一步,已经算得上是算计的范畴,如果继续往下,话题会更加危险。   察觉到问题的白濑立刻想办法遮掩,“因为基地实在需要钱啊,现在这个简陋的环境,已经让很多同伴生病,必须要钱去改善。”   这样的理由成功说服了中原中也,但他依旧不赞同偷酒的行为,好在语气明显柔和了很多,“就算是这样,还是有很多别的方式能够赚到钱。”   “没办法,我也是着急了,想快点搞到钱。”   基地里的气氛终于缓和下来,所有人心里暗暗松了口气,白濑说话的时候,神经都放缓下来。   但下一秒又重新绷紧。   “这批酒是从哪里偷来的,我今晚送回去,跟他们解释清楚,之后应该不会找你们麻烦,”中原中也打量了堆在一起的酒箱,理所当然的说,“至于基地的问题,我去想办法。”   注意到其他人突然怪异的表情,中原中也暗下眼神,“难道你们还想继续倒卖这些酒?”   没有人回答这个问题,但答案显而易见。   中原中也想不明白,他抬手揉捏眉眼,略显无力,“如果不将这批酒送回去,他们迟早会趁我不在的时候伤害你们。”   “不,不会,”白濑果断反驳,这是他今天晚上说过底气最足的话,“不会有人伤害我们,也不会有人来找这批酒。”   少年原本弓着的腰背都挺直几分。   “怎么可....”中原中也突然顿住,声音卡在喉咙里,“你们去找他了?”   口袋里的双手死死握紧,如果说最开始是因为欺骗和担心而生气,那么现在的他,则是被触及底线后的彻底愤怒。   可这时的白濑却完全不感到心虚和害怕,甚至向前迈出一步,光明正大的对上那双眼睛。   “没错,”他丝毫没有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反正他也同意了,我们只是回到了之前的生活方式而已。”   空气彻底跌入了冰窖,中原中也耳边突然出现绵长到让人眩晕的耳鸣,太阳穴因为情绪的波动开始疯狂鼓动。   旁边的人还在喋喋不休的说着什么,可中原中也已经丝毫不在意,连与他争论的想法都没有。   “你去哪?”白濑拉住要离开的男人,还想说些什么,却被一个眼神定在了原地。   眼睁睁看着他从视线中消失。   其他人像是解开封印,立刻凑到白濑身边,开始蛐蛐。   “说实话,现在和以前相比,生活水平明显就下降了很多,以前根本不会这么拮据。”   “就是.....”   作为中心的白濑却难得没有参与进去,两只还在颤抖的手抓在一起,他非常不想承认自己居然被一个眼神就吓成这样。   但刚刚那个眼神他连回忆都不敢。   冷漠,凶狠,如同在看最软弱的猎物,随时可以将其撕裂。   中原中也停在了一间生锈的铁门前,硕大的锁头松散的垂挂在门帘上,他伸手轻轻触碰,铁锁晃动着发出声响。   现在这个时间天已经黑透,冷白的月色藏于低沉的云层之后。   赫色发尾在冷风中轻微摆动,俊朗的男人眼眸低垂,接着毫不犹豫推开铁门,吱呀吱呀的尖锐声响打破寂静的空气。   房间里很简陋,推开门后扑面而来的湿气几乎可以渗出水。   角落里,身形高大的男人蜷缩在阴影中,崭新的白色衬衫没有完全扣好,露出部分结实的胸口,修长精壮的双臂交叉垂落在腹部,单膝曲起。   男人低垂着头,即便中原中也引起如此刺耳的动静,也仅仅睁开眼,从黑色碎发中露出泛着冷光的绿色眼眸。   姿态懒散又狂野,如同正在短暂休息的野兽。   但于中原中也来说,他是在这个世界里唯一的同类,至亲的家人,以及巨涛中永远明亮的灯塔。   可自己永远看不透他在想些什么,总是隔着层浓厚的雾气,中原中也垂在身侧的手掌紧握成拳,望向男人的眼神中带着连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莫名情绪。   “中也?”低沉平稳的嗓音打断了中原中也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   男人额角微微抬起,那双淡漠沉稳的眼眸完全露出,对上视线的中原中也心中一颤,装作若无其事的移开目光。   等触及到胳膊上若隐若现的刺目红色后,才恍然想起自己最开始的目的。   “卡里安。”中原中也靠近角落,直接将男人没有扣好的衬衫彻底扯开,圆扣散落一地。   ————————   【完结衍生文】治愈水母在线拯救黑泥角色   【衍生预收】异常生物扮演法则   简介:   仓田树通关全息游戏的瞬间,世界法则悄然异变。   ——您已成为第0号异常源,请遵守以下生存法则:   1.被收容等于封号   2.异常设定数值来源于人类的印象   3.请用都市传闻激活图鉴   4.异常收容局并不存在,需自主扮演   横滨地图加载完毕:   重力身边跟着崇拜神明的忠诚「信徒」——“我只是听从神的旨意,噢!当然,无条件!这是我的荣幸!”   太宰治倒挂在空中和最善良的热心「精灵」大眼瞪小眼,并发出入水失败后的无能狂怒   ——“精灵喜欢救助生命,任何生命”   垂耳兔捡到了能够评定价值的黑色「兔子」——“咩,此物是垃圾,此物是垃圾!”   乱步猫猫被喜欢纯粹之物的「幽灵」捡回去当崽子保护——“乱步大人是靠谱的成年人!”“不信”   已收录异常图鉴加载中:   【编号007】吞噬孤独的十字路影,小心不要回答祂   【编号013】罪恶浇灌的血肉之树,枝条缠着三十份未诉诸口的忏悔   【编号??】......   *达成隐藏成就「收容局噩梦」后——   猩红警告突然刷屏:【检测到异常扩散,k市地图强制开启】   新副本加载提示:   ●炽热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上趴着只火焰凝成的小狗。   ●第七王权者正惊恐地看着意识深处浮现的银色数据流——那分明是千万个自己重叠的虚影。   #关于我收容我自己这件事#   #今天也在努力扮演异常生物#   #这位异常,你掉的马甲是纯黑、混沌还是乐子人?#   阅读须知:   ◆综文野/K/咒回等异能世界   ◆主角设定狂魔,马甲行为请勿上升本体   ◆收容局和异常物都是主角 第2章 截图此处加好友微信lyx775153909 删广转发死绝没有截图不加 bg视频130个45💰 女性向漫画100个35 男喘50个38元 🧃强制爱饮品 1i 4i纯爱战士✖️30个mp3 26💰 ​💛bl病娇文合集390P35 ​韩漫135本38💰 小说资源群更新清水vip独家小说原价108特价55元 每月需要续费5.5元月费 删广转发死绝 ​ ​bgpopo合集 📖1⃣️骨科400本po合集 35💰 2⃣️父女170本po合集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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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不能称之为房间,四面墙上没有窗户,只有男人对面的墙上有一扇锈迹斑斑的大铁门,周围还被订上了无数铁板,就像是怕里面的东西跑出去一样。   地面潮湿,一层粗糙的水泥地板,角落里还粘着不知道哪来的暗红色斑点。   空气里湿漉漉的还充满了尘灰和什么东西发霉的味道,感觉多呆几分钟就会窒息。   他不太记得上一次被放出来是什么时候了。   十天?半年?还是三年?太久远了,记不清。   混乱的思绪像是在一个老化严重,生满铁锈的齿轮上磕磕跘跘的转动,找不准方向。   “实验体1567.....不,卡里安,既然你怎么配合我们的实验,为什么就不能自己消失呢?你也知道,所有的实验都是为了让你消失....”   记忆中破碎的片段如雨点般出现。   眼前似乎站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他极其不满的在说着什么,但随着地面晃动,又变得惊慌失措。   “...袭击,谁,魏....那荒霸吐被....”   混乱的惨叫声渐渐远去,转而代替的是难以抵抗的灼烧感疯狂刺痛着神经,皮肤被黑焰烧焦,又在下一秒重新长出新肉   手指弯曲插入眼睛,他直接将焦黑的眼球挖出,血液源源不断从眼角流出,空旷的眼眶里,肉芽飞速生长。   从新生的眼球中,他紧盯着不远处黑焰包围的中心,恐怖的戾气从中扩散而来,模糊可见的人影四肢朝地,紧接着站立而起。   邦邦邦!   铁棍用力敲打铁门的声音将他从记忆中抽离。   门外传来小孩特有的尖锐嗓音。   “叫你呢!出来!听不见是不是!”   出去,怎么出去?   男人实在懒得去思考这些,索性放空思维,什么都不去想。   “行了,你悠着点,别真把「蛇」叫出来了,而且白濑说过,不要做多余的事。”   另一个小孩的声音,跟着来的,还有窸窸窣窣的动静,应该是在拉扯那个尖声音的小孩。   几分钟后,门口传来开锁的动静,很久没有使用的铁门缓慢张开利齿,发出嘶哑低沉的声音。   似乎是感受到人类肉体靠近的气息,本就陈旧模糊的大脑突然翻涌,像是被什么东西搅动着。   骨节分明的手缓缓抬起,然后捂住面部,指尖紧紧扣在边缘,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他好像在忍受着什么,粗壮的胳膊上线条紧绷,轮廓格外显眼。   鼓起的肌肉上青筋暴起,似乎随时准备爆发。   “喂。”低沉沙哑的声音响起,忍耐又平静的诡异语调让准备推门而入的小孩停下了动作。   他们透过窄细的缝隙偷偷窥探着里面的场景,带着厚重铁链的胳膊挡住了男人的脸,另一只胳膊垂落在地,紧握成拳的手背上同样布满蜿蜒的青筋。   如同受伤后蜷缩着的凶兽,身上满是藏不住的戾气,那双藏在阴影后的瞳孔里,透着令人遍体发寒的狠毒。   “不想死就把门锁好,然后跑。”大脑被搅的乱七八糟,只觉得头晕目眩,胸口恶心的想吐。   还伴随着撕裂骨髓般的疼痛,深深植根在灵魂里,无法摆脱。   哐!   见此情景的小孩终于明白了状况,立刻用力关上大门,巨大的声响震落大片灰尘。   原本气焰嚣张的尖嗓子小孩脸色煞白,抓着锁扣的手不停抖动,半天按不进去,旁边的小孩看不下去,直接将他撞开,用力摁死锁扣。   等他们跑远之后,里面被锁住的男人才感觉能够稍稍呼吸。   迟钝的思绪也重新开始转动,模糊的记忆慢慢想起。   他叫卡里安,他早就死了。   大概是在辞职前夜还在公司加班,结果猝死了。   然后在投胎前被一个什么系统截胡,强制加入他们,当牛马做任务。   本来并不打算理会,想直接灰飞烟灭算了,但是....   【您真的不打算再考虑一下吗?】   被禁锢住的高大男人看着面前漂浮的屏幕无动于衷,虽然眼底有着厚厚的黑眼圈,但显然锻炼过,身材匀称,还有着明显弧度的紧实肌肉。   【我们入职之后,只要完成的任务数量达标,就能自己定制投胎对象】   直到这一句之后,男人才有了点反应,抬手敲了敲屏幕,本就贴身的白色衬衫立刻绷紧,小臂上的肌肉曲线清晰可见。   他声音低沉平稳,“什么都可以吗?”   【当然,什么富家子弟,皇帝,通通没问题,所有的身份朝代外貌都是可以定制的】   “物种呢?”   【—?—】   【嗯...当然可以,不过很少有人愿意更改这一项】   屏幕上弹出一页合同,最下方是空白的填写栏。   【现在您只需告知我定制的内容,就可以签订工作合同了】   “我想要...”   【您,您确定吗?需要完成的任务都并不简单,您确定投胎的对象是它吗?】   “嗯。”   【好吧,我尊重您的决定,已确定投胎对象为港口的海鸥】   随着合同成立,卡里安身上的束缚消失,面前多出一个红色按钮。   【第一次任务的背景已确认,是一个拥有异能者存在的神奇世界,请您点击红色按钮进行人设卡抽取】   【恭喜您获得N级人设卡—被异能控制的异能者】   【温馨提示,所有的N级人设卡都有一个通用的缺陷,拥有不定的死亡时限,请员工多注意时间】   屠杀的欲望从胸口慢慢散去,他混乱紧绷的意识逐渐回笼,索性直接躺倒在地上,眯着眼等待。   扣扣扣   门外传来敲门声,很轻,并不算吵。   “抱歉,卡里安,羊最近来了很多新人,他们的态度还没有扭转过来。”   说话的人从始至终都在门外,连门锁都没有打开,但语气听起来似乎很真诚。   卡里安完全睁开眼,注视着头顶布满痕迹的天花板,绿色眼瞳中是沉静无风的湖泊。   双手撑在地上,让自己坐起来,锁链因为他的动作发出沉重的碰撞声。   “什么事?”卡里安的语气很平静,似乎那并不是什么需要放在心上的问题,他直接了当的指出那人的来意。   “我们的同伴被一个叫长崎会的组织抓走了,我需要你帮忙把他们解决掉。”   明明是同伴被抓走,但要求却和救人没有半分关系,反而是剿灭组织,真实目的显然有问题。   但卡里安无所谓,毕竟这本来就是交易的一部分。   “地点。”   屋外安静了一会,接着又是打开门锁的动静,只是这次他们并没有继续推门而入,开完锁就直接离开。   等回到基地后,穿着运动服的白濑直接冲到之前尖嗓子的小孩面前,抓着他的胸口将人举到眼前,脸色难看的不成样子。   手掌用力抓紧,胸口的衣物被拧成一团,白濑咬牙切齿的警告他,“既然加入了羊,就必须要遵守规矩,这种事不会再有下次!”   “是,是,我知道了。”被举到空中的小孩脚尖乱踹想要踩地,唇色惨白,低着头只能细声细气的回答。   有人看不过眼,站出来想要为他抱不平,“也没怎么严重吧,他也就是态度差了点,而且我们加入羊就是因为能够团结在一起,互相保护,你怎么能威胁同伴!”   “团结在一起,互相保护?你们确定是因为这个加入我们的吗?”白濑松开手,无视掉软瘫在地上爬不起来的小孩,“如果不是卡里安忍耐住了,就他的那个所谓的态度差。”   他伸出手指着那群新人,又指了指自己,“你,我,以及在场的所有人,都会死。”   气氛,突然就安静了下来,直到出去找新成员的人回来,才将其打破。   “怎么了,发这么大火?”   “你是不知道,这群新人真的是,如果是被中原中也发现了,可就不只是我这一顿骂了,脑子里自以为是的一群家伙....”   卡里安从里面拉开那扇锈的不成样子的铁门,吱呀叫唤的声音非常刺耳,门口的地面上放着一个手机和一枚钥匙。   解开手腕上粗重的铁链,他弯腰捡起地上的手机,刚开机,屏幕上就是一张电子地图,已经订好了目的地。   “xx地图为您导航,请沿路....”   横滨街道里,带着兜帽的男人低着头看着手里的导航,不着痕迹的绕过人群。   就算他比大多数普通人还要高出一点,但过于普通的装饰和刻意降低的存在感,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忽视掉这个人。   他最终停在了一间看着有些破旧的仓库门口,空气里飘着非常浓郁的泥土味,浓到让人犯呕。   卡里安伸手碰了一下看起来摇摇欲坠的大门,还没开始用力,大门就被人从里面推开。   走出来的是几个穿着黑西装的高大男人,他们带着墨镜,身上是显而易见的戾气,冷着脸和卡里安对上了视线。   白色卫衣非常宽大,卡里安双手插兜,兜帽完全遮住了他的脸,沉稳的声音吐露出简短的几个字,“长崎会?”   回应他的,只有一把顶在额头的冷硬枪口,以及打开保险栓的声音。   最中间的光头黑衣人像是威胁,手里的枪械往前又用力几分,枪口在额头压出印痕,“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眼前这个男人没有立刻回话,但他极具压迫感的高大身形让光头感到隐隐约约的威胁,几乎是下意识开始警惕。   那人低哑的声音继续传来,“上个星期,你们伤害了几个小孩,抢走了他们的物资。”   “什么?”听到这话光头先是一愣,紧接着立刻想到了最近横滨突然出现的羊之王的传闻。   他打量了一番眼前的人,总感觉不太像,试探的开口问道,“羊之王?”   “如果你是羊之王,我告诉你,是你的部下偷走了我们的货物,所以我们...”   那人直接打断他的话,“很可惜,羊之王不是我,我不负责讲道理。”   光头看着那双绿色的眼眸,心中隐隐约约有了另一个猜想。   在更早之前,横滨有关羊的传闻并不是有关羊之王的。   本该脆弱的小羊们捡到了只疯狂又可怕的野兽,只要伤害到小羊的组织,都会在一个星期内被系数歼灭。   而且手段极其残忍,光头曾经远远见过一次,尸横片野,断裂的残肢被随意堆在一起,冲天的血腥味让他吐了个昏天暗地。   现在回想起来都忍不住哆嗦。   旁边戴着墨镜的黑西装同样想到了什么,手里的武器举了起来,声音不稳,“你就是羊的猎犬?!”   “不,”卡里安半垂着眼眸,视线变得深深浅浅,稀碎的黑白光斑闪动着,意识开始慢慢变得模糊,蛇类生物游动的动静在鼓膜边出现,冷意从下往上,一圈圈的蔓延,“也不是猎犬。”   “是蛇。”   听到这话的光头毫不犹豫扣下扳机,子弹直接穿过面前这个兜帽男人的头落到地上。   子弹在地上弹了几下,最后滚落在人们脚下。   “管你是蛇还是狗,脑袋穿了一样会死。”光头眼睛发愣,手里死死抓着还在冒烟的枪管,显得还在极度紧张的状态中。   他看着面前开始低落血珠的男人,立刻转身往里走,故意提高声调,扯着嗓子喊,“现在马上去通知会长,趁他还没反应过来,召集更多的....”   “大哥!他又活过来了!”同伴尖锐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光头僵住身体,慢慢回头。   原本应该倒下的兜帽男人还笔直的站着,露在外面的半张脸上,勾起夸张的弧度。   祂抬起头,原本隐藏在帽檐里的那双蛇瞳闪烁着阴冷的邪光。   “你们,好呀,我要开动了。” 第3章 被异能操控的异能者:    疲惫的身躯慢慢回笼,意识像是从泥潭中拖拽而出,卡里安在尸体   疲惫的身躯慢慢回笼,意识像是从泥潭中拖拽而出,卡里安在尸体堆中睁开了双眼。   浓郁的血腥味立刻钻入脑中,空气似乎都粘稠在一起。   周围是一座比较残破的仓库,四处荒草蔓延,顶头甚至还漏俩洞,加上处于沿海郊区,现在这样安静无声的环境下,能清晰的听见轮船的鸣笛声。   吵死了。   抬手压住还在钝痛的太阳穴,脑子里刚刚入眠的[八岐大蛇]隐约有被唤醒的预兆。   卡里安从被血迹侵湿的口袋里拿出手机,立刻拨通电话,以免祂醒来后跑去把无辜的轮船干碎。   “喂,结束了?”那边几乎是秒接通,说话的是有点青涩的少年声。   “嗯。”卡里安低头甩了甩手,血珠顺着指节滑落,留下一条蜿蜒的痕迹。   他俊俏坚毅的脸庞在阴沉的光影中显得模糊不清,只有那双眼睛,暗淡无光,静的像是滩死水。   手机里立刻传来嘈杂的欢呼声,选择性忽略掉背景里的这些杂音,简单交代完两句就挂了电话。   羊的基地非常简陋,只能算得上是个能睡觉的地方,什么设施都没有,甚至还漏风。   但这种地方都是利用[蛇]从别人手上抢过来的。   角落里包装奢侈的酒瓶和整个环境显得格格不入,白濑站在旁边先是挂断电话,面容舒缓,露出显而易见的喜悦。   他招招手叫几个人过来将酒装箱,“酒没问题,等装完箱就去找卖家。”   跟着过来的少年看着地上胡乱摆放的酒瓶,上手摆弄两下,发现瓶底的特殊标记后,小心翼翼放了回去。   瘦弱的脸色此时惨白,说话犹犹豫豫,“老,老大,这些好像是长崎会的酒,我之前见过,我们...就这样倒卖他们的酒,会不会被追究?”   “追究?”白濑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瞥了他一眼,“怎么会追究,以后不会在横滨再看到有关长崎会的任何事物。”   只要有[蛇]在,没有组织能阻止羊,就像曾经一样。   看出来那人还有些害怕,白濑直接笑出声,“新来的吧,没关系,我们只是回到了最开始的生存方式,以后就会慢慢习惯了。”   “可是,中也说过不让我们再去偷...”   “他懂什么,你又懂什么?!”白濑脸上的表情立刻凝固。   那人还想说什么,白濑挥挥手将他打发走,语气多了些不耐,“行了,你去跟着他们烧热水。”   旁边带队的人立刻笑着应和,然后抓着小孩快速离开。   接着将人带回基地后方,整个房间里外都非常忙碌,滚烫的热气从中翻滚而出,空气闷热,甚至感觉鼻腔里都在滴水。   因为没有现代化的设备,所以全靠那群小孩自己动手接水。   不知道从哪里找过来的水缸下面堆着木块,熊熊燃烧的火焰舔舐着缸底。   带队的人看了一圈,走进去拉住蹲着添柴的少年,笑眯眯的说,“你是昨天来的新人吧,来,先起来,添柴的这个活给他做就行了,你刚来对这里还不熟悉,不如到基地逛一逛。”   地上原本蹲着的黑发少年顺从的借着他的力气站了起来,然后听话的转身走出房间。   “你去添柴吧,以后学会管住自己的嘴。”带队人撇了旁边瘦弱的少年,没好气的说。   被教训两句的少年没当回事,看着面前的水缸问道,“这里面烧的水是给我们用的吗?”   “当然不是,那是.....你别那么多废话,蹲下赶紧往里面烧柴,要是白濑等会过来没看到你在工作,你等着被赶出去吧。”   “但是....”   眼看着那人又要开始张嘴,带队的人终于收起笑容,冷着脸捂住他的嘴,“你要是再这么问下去,不需要等白濑过来,现在就会被我赶出去。”   听到这话,那人才不情不愿的闭上嘴,蹲下开始干活。   耳边终于清净下来,带队的人默默叹了口气,看不清形式,嘴巴里问题还多,之后要找个机会让他退出组织。   抬头,望向正在向上翻滚的蒸汽。   这些准备都是遵循卡里安的要求,[蛇]一直对卫生条件无所谓。   由于是[蛇]负责杀人,所以很早之前有些成员之前对此发出过质疑。   他们觉得为什么要给毫无作用的卡里安做这些事,麻烦还费力,只要讨好[蛇]不就好了。   当时白濑将每个人骂了一遍,如果没有卡里安的存在,根本不受控制的[蛇]会杀掉所有人。   只有和卡里安同时存在的[蛇],才是能够使用的绝对暴力武器。   横滨街道,月光藏于厚实的云层之后,白天人声鼎沸的地段此刻只有寂静。   零零散散的路灯照亮脚下的一小块区域。   阴影中有个高大的身影灵活的穿梭在灯光之外,过暗的光线让人看不起他的细节,只是在擦肩而过时,飘过浓郁的血腥味。   卡里安外面套了件勉强还算干净的衬衫,虽然看着破破烂烂,也比自己原本的血衣要好很多。   眉头一直紧皱,身上血液散发出的铁锈味几乎渗透到骨髓中,无时无刻不侵蚀着他的嗅觉。   驱使卡里安加快移动的速度。   快速躲开夜晚还在外面闲逛的人群,他几乎是直接冲回羊的基地。   推开大门的,布满雾气的房间里一片狼藉,早早准备好热水和衣服的小孩们早就慌乱的逃离这里。   谁知道回来的是[蛇]还是卡里安。   卡里安脱掉衣服,直接躺进滚烫的浴缸里,冒着白色雾气的水面出现波纹,皮肤在接触热水的瞬间变得通红。   与之相对的,是他依旧保持常态的脸颊,丝毫没有变化。   蒸汽化作细小的水珠在碎发间聚集,顺着发丝缓缓下滑,最后滚落在锁骨上。   狭长的眼睛闭合着,在云雾中如同妖魔,带着难以察觉的涩气。   卡里安像是毫无知觉般,无动于衷的躺靠在滚烫的水中,让融入骨肉的血腥味去除干净。   【请员工注意,目标已进入探测范围】   耳边传来还未习惯的机械音,卡里安面上不显情绪,依旧按照自己的节奏,慢条斯理的清洗完身体,穿上旁边已经准备好的新衣服。   径直走回囚禁的牢笼。   潮湿阴暗的房间与浑身清爽的卡里安毫不契合,或许是刚刚发泄完,体内的[蛇]心情不错。   在回到自己老巢的第一时间就进入睡眠,卡里安也因此有了短暂属于自己的时间。   他靠在墙角,眯着眼,思绪缓缓放空,脑子里琢磨着有关攻略目标的信息。   他是在签完合同后就直接进入这个世界,但是来的时间太早了,任务目标一直没有出现,所以自己暂时配合实验室进行各种项目的实验。   直到某天趁着实验室被人突然袭击,找机会逃了出来,才第一次见到了任务目标......   刚逃出实验室那天   咸腥的海风吹动衣角,卡里安双手插在口袋里,凌乱的黑色碎发遮盖住那双淡漠的绿色眼瞳。   高大健硕的身躯在绯红色烧灼的夕阳下异常稳健。   实验室外是海边的贫民区,可能是因为外形和血迹的问题,路上没有人敢靠近找麻烦。   卡里安现在思绪混乱,[蛇]故意超负荷使用身体,现在每一块肌肉都是撕裂般的疼痛,骨骼随时会散架。   看似沉稳的男人,其实疲惫的脑子里不停的叫嚣着要躺下睡死过去。   但他似乎在寻找什么,始终强撑着保持清醒。   不知道过了多久,卡里安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抽出手,直接抓在发胀的胳膊上,用力收紧。   激烈的疼痛刺激着疲倦不堪的意识,让他不至于直接倒下。   有些模糊的眼眸漫无目的的望向某个方向。   就在此刻,耳边响起刺耳的机械提示音。   【请员工注意,攻略目标已出现在附近】   卡里安瞬间清醒,顶着身体本能追了过去。   还没走两步,巨大的黑焰从中心爆开,强劲的冲击顷刻间摧毁了一切。   黑焰几乎将他全部烧尽,但[蛇]的能力不停的修复着身体,让他重复的经历着即将死去的痛苦。   好在也不算没有收获,强行挖掉焦黑的眼珠子后,卡里安从新生的眼珠子里看到黑烟中心的模糊人影。   他弯着腰,勉强抓着地面新露出的泥土,慢慢向前挪动。   始终平稳跳动的心脏在此刻加速,模糊的人影上方,亮着淡金色的两个字,目标。   男人向前迈出一步,膝盖瞬间融化,露出里面的骨骼和断裂的筋脉,紧接着快速长出新肉。   身上每一处肌肤都在反复这个过程,有时新肉还未完全长好,就被再次摧毁,留下糜烂的碎肉重新开始往复。   他眼前忽暗忽明,肉体被摧毁又复生的痛苦和痒意足以将人折磨发疯。   混沌的脑子里参杂着[蛇]尖锐的嘲笑,暗哑似蛇的嘶嘶声肆意撕扯着本就紧绷的意识。   祂最乐意看到,这个顽固容器痛苦难耐的模样,比杀死上百上万人都要让祂感到舒心。   卡里安恍惚的朝着黑焰中心的方向伸出手,黑白闪烁的视线中,整只手破败不堪,皮肉残缺,骨节和指尖里森白的骨头袒露在外。   粘着血肉的骨尖眼看着就要触摸到那个模糊的人形,意识却突然在此断开,眼前彻底陷入无尽的黑暗中。   【意识已到极限,启动防护模式】   【温馨提醒,意识损伤是不可逆的后果,请员工注意保护个人安全】   …   黑焰消失后,留下了一个大坑,造成一切的罪魁祸首已不见踪影。   皎洁的明月高挂在夜空,寂静无声的坑底爬出来了个男人,黑色的焦壳从他身上掉落,露出里面新生的皮肤。   破破烂烂的外套挂在身上,鼓起的肌肉若隐若现,男人左右掰动脖子,最后睁开眼。   那双阴冷野性的蛇瞳散发出幽光,他咧嘴一笑,朝着某个方向走去。   等卡里安再次醒来,就出现在羊的地盘上,[蛇]看中了这间房的湿冷状态,闯进去就直接进入了深眠。   自己无法违抗[蛇]的想法,如果直接离开,等[蛇]醒来后,就会立刻找回去将人全部杀死。   他也会在很长的时间里无法出现。   于是那个时候卡里安选择和羊做了个简单的交易。   咔哒   门外出现的声响打断了卡里安的回忆,他闭着眼,耳边的提示正在疯狂呼叫。   【请员工注意,目标对象正在门外,请立刻做出反应!】   门口出现一个被拉长的黑影,卡里安等了很久,他像是定在原地,半天没有下个动作。   “中也?”   卡里安疑惑的抬眸看向他,赫发男人像是被烫到了般,立刻移开视线。   下一秒又凑上来,双手抓住他未扣好的衬衣,直接暴力扯开,露出里面如雨点般密密麻麻的伤口。   有些还在往外渗血。   猝不及防的卡里安:...   这小子这么直接? 第4章 被异能操控的异能者:    密密麻麻的伤痕交叠在男人的躯体上,大部分还在往外渗血,猩红……   密密麻麻的伤痕交叠在男人的躯体上,大部分还在往外渗血,猩红的血珠蜿蜒而下,沾湿了刚换的新衬衫。   当距离靠近到一个范围,中原中也能闻到他周身还未散去的水汽伴随着淡淡铁锈味,原本让人安心的气息多出了些许不稳定性。   手慢慢伸了出来,在靠近那些伤口的时候停住,虚虚的隔着一段距离,指尖微微颤动,似乎无论如何也无法忍心触摸。   始终平稳靠坐在墙角的卡里安抬眸望去,放任他的所有动作。   眼角微垂,显得放松自如。   似乎是这样的态度安抚住了中原中也,他不太稳定的情绪稍微缓和,柔软的发丝因为突然松懈下来的身体从肩膀滑落,那双蔚蓝的眼眸无声无息的注视着那些伤痕,情绪复杂到溢出浓墨。   再一次,再一次让他....   某些回忆如同附着在枝干上的藤蔓,紧紧缠绕着向上蔓延攀爬。   中原中也抓紧男人的身后的衣服,避开受伤的部位,将其拉入自己的怀中,胳膊死死的圈住他的身体,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感受到活着的气息。   额头撞入温热的胸口,视线中只留下一小块范围的布料,卡里安耳边能清晰的听见他强而有力但又极其混乱的心跳声。   “怎么了?”卡里安顺从的环住中原中也的腰,掌心抚上背部,轻轻拍动,像是哄小孩一样。   头顶没有传来回应,只是抱住自己肩膀的手臂越发用力,一点点一点点的在缩紧。   他没办法抬头去观察表情或者眼神,但这也足以让人意识到中原中也现在的状态有问题。   低头看了眼鲜血淋漓的腹部,瞬间想到某些可能性。   不等他开口,中原中也先一步提出问题,声音沉闷无比,“为什么不包扎?”   包扎?   血迹斑斑的伤痕持续传来刀割肉般的疼痛,因为伤口长期未愈合,整块区域都变得格外敏感,哪怕是一阵风都像是被爪子用力划过。   可卡里安面上丝毫没有表露出痛苦的模样,连一丝抽动都没有。   他的精神上早已陷入麻木,当神经长时间持续的感知到痛苦,那么它就会习惯,将代表危险预警的疼痛认定为正常情况,彻底失去对身体状态的判断。   这其实是一种非常危险的地步。   卡里安知晓这一切,全都是【蛇】故意留下的大礼。   “不需要,”他平静的解释,“没有蛇的允许,包扎完的伤口依旧不会止血,还需要频繁更换绷带,会更麻烦。”   头顶的气息越发沉重,中原中也的情绪似乎更加严重,偏偏这时卡里安嘴唇微勾,毫不在意的又补上一句,“你不会用担心,我最多就是流两天血,祂不会让我死。”   “这只是一次小小的恶作剧,很快就会结束。”   每一个字都像是刀刃般刺入中原中也的胸口,被抓在手中的衣角已经皱的不成样子。   无力,无能,他几乎陷入这些感情所交杂出的风暴中,然后拼尽全力的不让自己的理智被撕碎。   眼前似乎再次出现了那个躺倒在尸推中,浑身血肉模糊的身影。   这个怀抱持续了许久,久到卡里安开始迷迷糊糊中出现困意,他偏过头,将眼角的水渍随意蹭到中也的衣服上。   耳边胡乱跳动的心脏变为平稳,有节奏的鼓动着。   就跟催眠曲一样加快他的困倦。   就在眼皮即将粘连在一起前,中原中也松开了怀抱,然后站起身离开了房间,整个过程都没有与卡里安对视。   脚步声渐渐远去,老锈的铁门并未完全关好,月光从云层里偷偷探出头,透过缝隙小心翼翼钻进屋内,在地面画出一道银线。   卡里安像是突然松懈般向后靠去,仰头望向破破烂烂的天花板,斑驳的白色墙皮如同得了病的怪猫,墙角里糊满灰扑扑的蜘蛛网。   手掌放松收紧,随后摸到身旁随意堆放的粗壮锁链,他将其捡起,随着清脆的咔嚓声后,重新戴上了手腕,突然多出的重量压得胳膊垂落在地。   “看来你被丢下了,嘻嘻。”   尖锐沙哑的声音在脑子里响起,本该还在休息的[蛇]嘲讽出声,言语中是丝毫不掩藏的讥讽,“他觉得你是麻烦。”   卡里安没有回复,这家伙就跟现实公司里烦人又自大的黑心领导一样,多给点情绪都是浪费。   “休息完了?”他没什么感情的问道。   手掌撑着地面爬起身,壮硕结实的身躯在房间里一览无余,卡里安走过去准备将铁门关上。   嘶嘶的蛇声突然出现,从左耳转到右耳,祂像是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对这个试探表现得格外不屑,“当然没有,如果不是闻到那恶心东西的气息,老子才不会醒过来。”   厌恶几乎沿着尖锐的毒牙滴下,落到地面上都能腐蚀出一个大坑。   卡里安没有再接话,空气里回归了安静。   得不到回应的[蛇]很快觉得无趣,慢慢失去声响,等到耳边嘶嘶的声音彻底消失,卡里安才放松下来。   [蛇]已经回去重新休息,现在又是他难得的个人时间。   原本已经抓住门框的手收回,男人转身回到墙角,地面汇聚出一滩血水,混合着灰土,看起来脏的不成样子。   犹豫半秒,果断抛弃,重新找了个对门的角落就地坐下,整个人直接靠在灰色水泥墙边,胳膊交叠着环胸,垂眸注视着地上笔直的银线。   卡里安等了很久,久到身下已经汇聚起新的血水,将鞋底沾染上刺眼的红色,久到原本勾起的唇角趋于直线,久到银线重新躲回云层之后。   那小子还没回来。   腹部早已麻木的感知似乎恢复了几分,针扎般的刺痛攻击着他的神经。   冷绿色的瞳孔有些暗淡,卡里安闭上眼,干涩的眼球重新被润湿,修长的指节有节奏的敲击胳膊。   看来中也真的不打算再回来,为什么呢?   他眯起眼,看向自己被粘稠的血液覆盖的腹部,与这些血迹扎眼的红色不同,周围的皮肤已经开始呈现出不正常的透白。   难道是因为被吓到了?   回忆起今天中原中也奇怪的反应,沉默片刻,最后决定明天找那群小羊羔多要点绷带。   嘶哑刺耳的声音在这时响起,铁门被推开,长期没有润滑的转轴疯狂挤压,锈斑碾碎成碎屑混入尘土。   有人走进房间里,径直挡在卡里安面前,身影没有照射出多长的影子,因为夜幕黯淡无光。   被卡里安认为不会再回来的中原中也半蹲下,将手里的白色药箱放到旁边,沉默的拿出医疗工具给他的伤口进行简单处理。   男人拿着聂子的手很稳,纯白色无菌棉落下不到一秒就吸饱了血色,变得通体猩红。   卡里安低头,忽视掉腹部因为包扎动作引起的痒意,眼睛盯着胸口处毛茸茸的赫色脑袋。   小心翼翼包扎伤口的中原中也正肉眼可见的紧咬后槽牙,眉间挤出高高的山脉。   头顶突然被压住,额头前倾顶住胸口,胳膊环绕在自己的肩膀上,他被圈入了一个冰冷的怀抱。   “怎么出去那么久?”   带着笑意的声音通过胸口产生振动,让中原中也接触到的皮肤莫名其妙开始发麻。   他努力将注意力集中在处理伤口的动作上,若无其事的回答,“路上碰见白濑他们,吵了两句,但是已经解决了。”   假的,现在的白濑根本不敢跟自己碰面。   卡里安下巴搁在毛绒绒的头发上,眯着眼蹭了蹭,“有其他问题一定要告诉我,我来解决。”   “不要,”中原中也毫不犹豫拒绝,手上拿起绷带准备给清理干净的伤口缠上,“你能呆在这里就对我最大的帮助,我不希望再见到你受伤。”   卡里安被哽了一下,没有继续深究这个问题,这小子还是那样,在某些方面非常的坚持。   空气里透着淡淡的碘伏味,不算太好闻。   腹部的伤口已经包扎的差不多,能感觉得到还在慢慢渗血,但是量不算很多,估计还能撑个一晚上。   中原中也将手里的器材全部收拾干净,提着白色药箱走到门口,转头看向还在墙角坐靠着的男人。   房间里没有灯,漆黑的夜晚将他隐藏在阴影中,只能勉强看清身躯壮硕的轮廓,脑袋低垂着,似乎已经进入浅眠中。   这画面非常熟悉,他第一次遇见安的时候,也是如此。   那时候中原中也刚刚被羊的人捡回基地,因为需要变卖的物资比较多,他们就让中也自己先去熟悉熟悉路线和建筑。   懵懂稚嫩的小孩走着走着就发现迷路了,周围很荒凉,完全陌生的场景让他无法立刻找到返程的路线。   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深入。   这条路的尽头,是一间看起来更加破烂陈旧的房间,小中也努力想要推开锈迹斑斑的铁门,但他拼尽全力也只是推出了一道不大的缝隙。   拍掉手上的铁锈,小孩贴着门缝向里望去。里面很黑,因为没有窗户连最微弱的光晕都不存在。   有双散发着冷光的绿色眼眸无声无息的睁开,如同正在短暂休息的野兽,强悍的利爪和身躯都隐没在阴影中。   小中也愣在原地,不知道是被吓住了还是看呆了,半天没有动作。   “你来这里干什么,这不是你该呆的地方。” 第5章 被异能操控的异能者:    卡里安重新闭上眼,黑暗中久待的眼珠子跟被人扎了一针似的,眼……   卡里安重新闭上眼,黑暗中久待的眼珠子跟被人扎了一针似的,眼眶忍不住分泌出液体保护自己。   门口那小孩的头上顶着个巨大的,疯狂闪着红光的箭头。   老年人专供版系统UI,多看一眼都觉得眼睛疼。   脑子里还在不停播报消息,也许是信号有问题,播报的声音一卡一卡的还带着电流。   【滋啦,请员工注意,滋啦,目标,滋啦,已出现,滋啦】   尖锐刺耳的声音捣毁着他的神经,卡里安为了忍耐,脑门上已经爆出肉眼可见的青筋。   好不容易等系统提示结束,就听见不远处传来的关切。   距离近在咫尺。   小中也鬼使神差的通过缝隙挤了进去,角落里的男人完全没有注意他的靠近,就这么将全身暴露在他面前。   明明体格看起来很健硕,肤色也很健康,但绷紧的肌肉和死死咬紧的唇齿都显出某种脆弱感。   额头暴起的青筋更是显露出他在忍受着什么巨大痛苦,脖子上若隐若现的暗色纹路像是在移动,慢慢没入敞开的衣领之中。   还在懵懂阶段的小中也被砸了一记暴击,瞳孔收缩,大脑嗡嗡作响。   等回过神后,自己已经站在他面前,心里预想出无数种前因后果。   余光看到他手上的铁链,立刻联想到是被人囚禁在这里,而且正在承受折磨。   小中也并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这样牵动情绪,但自己现在只想将他放出来。   伸出的手还未触碰到泛着凉意的铁链,眼前的男人突然睁开眼,那双绿色眼眸立刻撞入他的眼帘。   在黑夜中透着幽光,如野兽般危险。   卡里安的嗓音比较低沉,语气中满是威胁:“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马上出去。”   “你被他们囚禁了?”小中也完全忽视掉所谓的威胁,不为所动,甚至手掌已经抓在了铁链上。   早在和绿色眼眸对上视线的时候,小中也就确认了一件事,他和自己一样是从实验室里逃出来的同类。   现在就这么被锁链囚禁在这个房间里,自己怎么可能直接离开。   “什么囚禁,那群小东西还没这个能力,我再说一遍,如果你再不离开这里,那我就只能亲自动手将你扔出去了。”   卡里安抽回铁链,嘴上继续说着狠毒的威胁,身体却还是靠坐在地上,纹丝不动。   不是他想要对任务目标态度这么恶劣,实在是现在的时机不对,他还没有完全摸清楚体内[蛇]的态度和习性,稍有不慎,就可能会造成伤害。   小中也抿唇,低落的站在原地,看起来有些无措。   看到这一幕的卡里安顿了顿,终于还是放缓语气,不再那么强硬,“我知道你也是从实验室里逃出来的,但我和你不一样,这里不适合你,赶紧离开。”   “以后也不要再找回来,更不要告诉人类你的身份和能力,听懂了吗?”   小孩的眼睛很亮,伸出手想要抓住他的衣服,结果这时候门外出现另一群小孩,看见里面的小中也大惊失色,为首的那人直接冲进去将人拖了出去。   “你不要命了,谁让你来这里了!?”   …   中原中也看着里面换好新衣服,已经闭上眼的卡里安,他嘴上说着麻烦,但从头到尾都没有抗拒挣扎过,任由自己对他的摆弄。   和最开始的态度完全相反。   可越是这样,心里的某个疙瘩就越难以忍受。   中原中也停下准备关门的手,轻声问道,“我问过白濑,那件事你早就知道了,对吗?”   “什么事,”卡里安闭着眼,但根本没有睡着,丝毫没有隐瞒的回答着,“如果是长崎会的事,我确实知道,他提前跟我说过了。”   “这本就是之前交易的一部分,所以我就去了,你不用担心,不是什么大问题。”   不用担心不用担心,中原中也从未如此讨厌这几个字。   抓着门框的手没注意用力抓紧,留下了几个指印,与其说是怒火中烧,更多的是害怕,害怕重要的人继续这样受伤。   可这个重要的人自己根本不在意。   即便中原中也很想直接质问他现在腹部的伤口是不是也不算问题,但出于某些顾虑,还是将这团火继续强压回肚子里。   “这件事应该由我去解决,这是我作为羊王牌的责任,”中原中也几乎是恳求的继续说,“我不希望你再继续被这些事所牵扯....我不希望你再受伤。”   原本同意卡里安继续像是囚禁一样住在这个房间里,就已经是退步再退步,如果连他的安全都无法控制,自己真的会....   耳朵不知道是不是飞入了灰尘,有些发痒,卡里安隐约明白中原中也还在因为那件事所影响,对自己的保护似乎还有些过头。   他没有再继续回答,睁开眼静静看着门口的赫发男人,那人像是被眼神烫到了一样,猛地偏过头,躲开与他的对视。   “我走了,你好好休息。”   铁门吱呀吱呀的合拢,卡里安听着门外凌乱急促的脚步逐渐远去,叹了口气,仰头靠着墙继续闭目养神。   ——   风声呜呜的穿过门洞,平日里嘈杂的鸟虫今日也非常识趣的闭上嘴。   周围非常安静,只能听见自己混乱的呼吸声。   中原中也随手扔掉白色药箱,抬起胳膊用掌心捂住脸,从指缝中遥望着厚重的云层。   他不敢闭眼,怕继续看见那个拖着血肉模糊的身体还在想办法安抚他的身影。   发丝在冷风中轻微的晃动着,脑中乱成麻绳的思绪没有丝毫起色,明明说着要保护好卡里安,现在却连他受伤的消息都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中原中也很早就发现卡里安有严重的自毁倾向,而且他并不在意羊,或者那些羊的敌人。   杀谁都行,自己受伤也无所谓,与整个世界之间好像隔了一层膜,总是以外来者的眼神观察一切。   可对自己的时候却又截然相反,中原中也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现在也只是希望他能安全的,完好无损的陪在自己身边,仅此而已,但为什么连这样的目的都无法实现呢?   自己代替卡里安成为羊的新底牌不就是为了这个吗,为了保护他,为了不让他继续受到伤害。   现实却像是一把刀不停的在身上刺出伤口,自己什么都没能做到。   中原中也混乱的思绪一时半会找不到解决的方法,索性直接扔到角落里。   ....不管如何,现在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必须要阻止长崎会这样的事继续发生。   几分钟后,中原中也整理好失控的情绪,捡起地上的白色药箱回自己房间。   结果路上遇到了还没睡的白濑几人。   “中也...”从对面走过来的白濑脸上还有点尴尬,别别扭扭的喊了他一声。   后面那几个小孩更是不敢吭声,今天被吓怕了,低着头当哑巴。   中原中也嗯了一声,态度冷淡。   气氛更加僵硬,白濑本想直接让开路,赶紧回去算了,但是余光看到了他手上提着的药箱。   已经伸出去的腿又收了回去,嘴角抽搐,不可置信的问他:“你不会去给那家伙处理伤口了吧?”   “他也参与了行动,还杀死了整个长崎会的人,结果你跟我们突然闹得这么僵,然后去给他处理伤口!”   没由来的一股气驱使着他大声质问,被愤怒冲昏的头脑甚至忘记了对中原中也的恐惧,睁着眼睛死死的瞪着他。   这不对,不管是中原中也还是卡里安,都应该作为羊的武器才对,而不是这样对待他们。   太可恶了,中原中也可是被他们收留的,现在到底在干什么,连偷个酒都要问责,但是对同样参与行动还杀人的....   等等,白濑突然想通了什么,中也下午发火的原因可能并不是因为他们偷酒,而是因为让卡里安受了伤!   难怪当时明明都已经找到理由混过去了,结果突然变卦,这简直太离谱了。   嘴唇气的都在哆嗦,白濑本就瞪大的眼球上蔓延出血丝,指着中也的脸就开始责备,“我们偷个酒怎么了,还不是为了整个组织,本来就没错,你不给我们道歉就算了,竟然还去给杀了人的卡里安处理伤口,你这也太过分了吧!”   “是你们指使他去的,他根本不会在乎那些酒。”中原中也沉着脸,原本压下去的火又开始有复苏的迹象。   白濑就跟没看见他的脸色一样,理直气壮的回怼,“什么叫我们指使,去哪里干什么,我们都告诉他了,是他没有拒绝好不好,而且有什么包扎的,以前你不在的时候,他从没有处理过伤口,两三天自己就愈合了,多此一举。”   轰!   捏紧的拳头擦过墙面激起一串火花,最后直接砸穿了个洞。   碎石稀稀拉拉落下来一堆,中原中也低声警告他,“闭嘴,你没有资格说这些话。”   “呸呸,资格,”不知道白濑哪来的底气,竟然丝毫不畏惧,吐掉嘴里的灰尘,彻底跟他闹开,“这里最没有资格的,难道不是你吗?” 第6章 被异能操控的异能者:他才是改革者   明明对于羊来说,中原中也才是后来的改革者。   白濑还想说些更直白的话,但旁边的两个小孩已经害怕的要哭出来,拼了命的试图阻止。   对面赫发男人身上已经开始冒红光,充满压迫感的危险气息不受控制的向外蔓延,将胆小的羊羔吓得恨不得蜷缩起来,浑身瑟瑟发抖。   中原中也努力想要平息情绪,他单手插在口袋里,身体弯曲,眼眶隐于上方投下的阴影中,显得更加阴沉。   为了不造成无法控制的后果,已经不能再继续留在这里。   于是赫发男人刻意的忽视掉旁边那几人的存在,径直离开。   “你!”白濑往前走了两步,袖子直接被后面的小孩扯脱节。他们死死抓着破烂的袖口,身体向后仰倒,拼尽全力阻止白濑行动。   “白濑,算了吧,现在去惹他不是找死吗,你之前不会这么莽撞才对!”小孩咬牙切齿的劝慰着。   另一个小孩也跟着疯狂点头,“对啊,你今天这么刚干什么?!”   白濑泄去力气,任由他们将自己拉回去。   跟在自己身边的这两个小孩身上穿的衣服非常粗糙,是前段时间做零工后买的垃圾货,质感非常糟糕,还能看到线头。   如果是以前,这种垃圾根本不会被他们看上眼。   白毛男人低头看着已经断开的袖子,直接干脆利落的扯掉,露出里面有些陈旧的内杉。   最开始选择中原中也,是因为他的能力更加方便可控,所以破坏力更大但售后极其麻烦的卡里安被慢慢退出可以使用的武器范围。   可如今中也已经完全影响到羊内的生活质量,他拒绝帮其他成员解决看上货物的组织,总是让他们去找工作拿工资生活。   那点钱根本什么都做不了。   还插手自己和卡里安的交易,反对猎杀其他组织的行为。   这完全就是阻碍了啊!   早就生成的不满充斥着白濑的脑中,他双手握拳,“以后,我们该回归原来的生活。”   那两人对视一眼,耸肩赞同,“我们同意。”   可在这之后,他们再没有机会能够靠近关押卡里安的房间。   “晚上再来吧,总会有机会。”   白濑最后不甘的望了眼不远处站在门口的赫发男人,他们连着几天轮班在这里蹲守,结果这人愣是不带挪窝的。   就跟个门神一样。   躲在角落里的小老鼠们又换了一批人,中原中也丝毫不理,全身心关注着屋里的动静。   滴滴滴滴   就在这个时候,手机响起急促的铃声,接通后里面传来杀猪般的叫喊声。   “中中中中也!救命!我们在....”   中原中也眼都不眨,电话都没挂,浑身冒出红光,嗖一下消失在原地,留下一连串还未消散的尾气。   “我靠,别吃了,人终于被引走了,机会来了!”坐在地上的小孩手忙脚乱放下盒饭,然后爬起来,衣服上还粘着来不及拍掉的灰尘。   他们连爬带滚离开躲藏点,往铁门的位置冲,眼睛亮的可怕。   眼看着还差几步就到门口,领头的小孩突然感到后背发凉,余光中突然出现的红点伴随着逐渐清晰的嚎叫声快速逼近。   “慢,慢点嗷,岔,岔气了要!!!”   疯狂摆动的脚步瞬间打滑,小孩一屁股摔地上,他来不及喊疼,慌乱拦住跟着冲过来的同伴就往回跑,嘴上叫住剩下的几人,“快退快退!退退退!”   这才几分钟,怎么就回来了?!   中原中也将手里拎着的小孩放到地上,冷着脸看着他手脚发软,跌跌撞撞跟着前面的人一起跑走。   他们已经病急乱投医到随便找个小混混就开始打电话叫救命的程度。   这是今天第六通电话。   身后的铁门被人故意开了半截,大片光线闯入漆黑的房间里,在地面上留下分明的界限。   屋内光柱尽头斜靠着一个男人,他低着头,仔细认真的翻阅着手里的书,黑色碎发似乎被镀上光斑,低垂着的绿色眼眸呈现出温和的错觉。   身上只套了件简单的外套,胸口敞开,精瘦结实的腹部缠着渗出血的白色绷带。   中原中也走到他面前蹲下,伸出手将带血的旧绷带解下,轻轻擦干伤口处渗出的血珠,重新换上准备好的新绷带。   指尖时不时会擦过皮肤,极其微弱的颤动。   “怎么样,和他们玩的开心吗?”卡里安刻意忽略掉身上奇怪的感觉,关切的问候道。   中原中也抬头本想解释什么,视线触及到卡里安手里写着育儿心理攻略的封面后,明显顿了一下,接着露出难以理解的表情。   总有种不好的预感,希望是错觉吧。   “嗯。”原本想要解释的话语被吞回了肚子里。   卡里安对这个回答感到很欣慰,果然书上说的没错,他揉揉中原中也的头顶,只要是小孩子都喜欢这种你追我赶的游戏。   只是面上还是那副严肃又疲惫的表情。   【卡里安员工,请注意态度转变,如果您始终将任务目标当做小孩子,后续的进度提升将会非常困难】   【目前好感进度为40%,情感偏向为亲情,温馨提示,这并不是什么很好的路线,亲情偏向就算满格也只有60%】   从进入世界后就很少出现的系统突然冒头,并立刻进行一连串的批评。   卡里安手上动作不变,在脑内和系统进行交流。   这个系统的声音和最开始签合同的时候出现的不同,更加青涩,像是新人。   「40%?好感度还有具体进度?」   卡里安直抓重点。   【当然,只有当好感度到达100%,您才能算是完成任务,而我现在需要提醒您,如果继续走情亲路线,很大概率是完不成任务进度的】   「感谢你的提醒,不过我现在能询问其他数据吗,比如任务目标对其他人的好感度?」   【....按照原则来说是不允许发生的,但因为您现在处于新手求助期,可为您查找一次具体数据,等本次任务结束后,像之前的提示和数据都将不再告知,需要您自行把握】   「好的,感谢」   看来和他想的一样,突然关心自己进度的原因就是新手教程,所有人刚进入公司时都会有这个阶段,便于新人更快的熟悉业务和融入公司。   【目标人物对其他人的好感进度均没有超过40%,还保持着随时可以下降的原因】   「谢谢你的帮助,现在还有什么事吗?」   【嗯?那个,亲情线的问题....】   「那件事我已经知晓了,还有其他事吗?」   【没,没有了】   刚调来负责新人的系统X突然感到无所适从,原本掌握在自己手上的节奏就这么简单的被抓了过去。   而且态度也非常有礼貌,让他即便是想,也找不到插进去的点。   这样熟练的操作让X有些慌神,急忙找到负责签人的HR那里。   HR很快给他发过去具体资料背景,末尾还不忘留言。   【新人,你不需要过多的干预这位员工的决定,只要提供必要的功能进行,以他的性格和能力,你插手没什么意义】   资料背景的第一句概括就是,该员工在生前公司连续加班工作三十年,期间从未休假,掌握公司核心技术....   系统X看着那几个关键字眼,肃然起敬。   太恐怖了,这已经不是正常人的范畴了吧,如果是这样的话,自己无法掌握主动权的事也就能理解了。   …   中原中也忍了忍,最终还是抓住卡里安的手腕,“哥,你在想什么,我头发要被拔光了。”   “啊,抱歉,”卡里安松开手,他刚刚结束跟系统的对话,看起来像是突然发了很长时间的呆,“只是突然想起以前的事。”   伸手将被自己揉乱的头发轻轻理顺,“那时候你也是跟这段时间一样黏人,天天往这里跑。”   “这不一样。”中原中也站在原地,乖乖的任由他动作,发丝有时蹭过脸颊让人发痒。   “确实不一样,那时候我一直在让你离开,但是你根本不听。”   那时候的小中也就像是一张白纸,懵懂纯净,在遇到第一个,也是目前为止唯一一个同样从实验室跑出来的同伴后,会下意识的亲近依赖也很正常。   靠着这样的本能,卡里安倒是成为他心里比别人更为重要的存在。   对任务来说,这是一个很好的开头。   但也非常容易像系统担忧那样,成为所谓的亲人,所以在系统眼里,反而是给自己增添了更严重的阻碍。   卡里安并没有担心那么多,因为他目前需要的,只是在中原中也心里比其他人更特殊一点的存在。   这样的存在所形成的局面,是后面行动的基石。   中原中也依旧没有在这里待很久,嗡嗡响的手机将人叫了出去。   “那小子在干什么,刚恢复的娱乐项目又没了?”   伴随着窸窸窣窣的声音,和突然的头晕目眩,[蛇]直接顶号上线。   但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心理,祂没有让卡里安立刻进入沉睡,反而保持清醒。   换了芯子的男人周身气质全变,祂毫无形象的沿着墙下滑,然后不耐烦的扯开身上刚换好的绷带,满意的完全躺倒在地。   “可能是因为我家孩子不希望我继续受伤吧。”   卡里安没有一点被压制的态度,明明像是复述情况的话,听起来却让[蛇]极其不爽。   祂不耐烦的回怼,嘴里吐着蛇信子,“跟我有什么关系,妨碍我的娱乐活动,现在就去把他杀了。”   说着,周身爆发出极强的威压,方圆几里的蛇群都开始躁动。   “你确定要这么做吗?”卡里安语气不紧不慢。   “我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哪怕你们打斗的时候会破坏这间房子,然后你就要从这样舒适的巢穴里离开,在干燥阳光的环境里一点一点重新寻找新的地盘,还会有人类挡你的路,你会费更多的精力和时间去和他们消磨时间,导致根本无法休息。”   [蛇]沉默了,似乎开始预想着这样的画面,接着试图辩解,“我可以把他们全部杀死,然后...”   “但你就不能冬眠了。”   “....”   男人的眼睛开始瞪大,终于开始觉得收到威胁。   “为什么,这跟我冬眠有什么关系?”   因为[蛇]突然不稳定的情绪,卡里安像是被扔进滚筒洗衣机里一样,意识疯狂晃动。   但他依旧冷静的继续描绘后面的发展,“因为已经完全暴露的你又受到了他们的关注,你知道的,人类的好奇心一直很重,当初在实验室的时候你应该就体验过。”   “他们会把冬眠的你重新挖出来叫醒,就算,”卡里安的声音提高声调,一字一顿的说,“就算你把他们全部杀死,你,也,无,法,再,睡,着。”   “啊啊啊啊,你闭嘴,我讨厌你!”仅仅是预想到这样的画面[蛇]都感觉要发疯,祂超级讨厌麻烦的,某种程度上来说,除了娱乐活动的时候之外,祂都特别懒。   卡里安耸肩,“在这一点上,我们是一致的。”   受到惊吓的[蛇]很快钻了回去,试图用睡眠安抚自己。   而处于报复心理,腹部的伤口被故意扯开,麻木的意识恢复部分感知。   回到身体的瞬间,卡里安被巨大的痛苦撞了个头晕脑胀,浑身颤抖着,完全无法动弹。   “哥!”   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中原中也出现在门口,眼中的慌乱和惊恐已经完全无法掩盖。   卡里安眼前一黑,完蛋,这小子ptsd要犯了。   ————————   炸裂,太炸裂了,时间管理大师,同时谈了五个,我们去抓奸那天,他一天约了三个,还是同一家酒店!![裂开][裂开] 第7章 被异能操控的异能者:    越靠近,越窒息,浓烈的血腥味几乎要将他掩埋。\r\n\r\n  他   越靠近,越窒息,浓烈的血腥味几乎要将他掩埋。   他不可置信的看着视野中被血泊包围的男人,腹部的绷带被人暴力扯开,凌乱的丢弃在一旁,通体浸满鲜红色血液。   伤口处的皮肤即便沾满了血迹,依旧透着惨白,像是煮烂的白肉。   眼前的场景似乎与记忆里的画面开始重叠,中原中也突然感到头晕目眩,不自主向后退了半步,他抬起手低头捂住双眼,用力摇晃着脑袋,试图将那些场景甩出去。   胸口的起伏越来越激烈,他连指尖都在控制不住的微微颤动。   为什么所有人都要伤害哥?   此刻整个世界似乎都消失,无尽的黑夜中只剩下他们两人的存在,巨大的灯光从上方照射而下,血泊中安静的男人被圈在灯光中心,如同歌剧中即将逝去的主角。   “中也...”   细小的气音在中原中也耳边炸开,将他硬生生从不断积累的情绪中拽出去。   最开始的脚步还有些跌撞,赫发男人根本不顾忌自己还不稳的身体,快速赶到卡里安身边。   双腿直接跪坐而下,裤子和衣服上立刻沾染上血迹,甚至脸上都印上飞溅起的血珠。   他的手在空中无措的比划半天,最后只能抓住黑发男人垂落在身侧的一只手,贴近自己的脸庞。   “哥,”刚说出一个字,他就发现自己的声音哑的吓人,“这么做,我该怎么做才能救你。”   “医生,对,我去找...我带你去找医生!”   说着中原中也浑身爆发出红色光芒,将自己和地上的卡里安全部包裹住,另一只手伸出对准墙边,怎么看都不准备走大门,打算直接拆掉房子。   “别,别动,我没事!咳咳咳!”卡里安嘴角溢出血液,喉咙里上涌的血腥味在他出声的瞬间呛进了气管,让他止不住的咳嗽。   如果真现在把这破房子拆了,那么就等于废掉了一个能够直接制衡[蛇]的地方,以[蛇]的性子怕是会迫不及待出来杀死中也。   中原中也看起来已经彻底陷入慌乱,想要帮他缓解咳嗽,又不敢直接触碰。   好在原本打算拆墙的手收了回去。   强行咽下带着铁锈味的唾液,卡里安勉强扯起嘴角,露出无比僵硬的笑容,试图安抚那个陷入混乱和恐慌中,精神处于危险边缘的男人。   因为忍着咳嗽的冲动,他的声音很小,像是虚弱到说话都用不上力气,“我没事的,不要怕,我不会死。”   “不要去找医生,他们解决不了这些伤口,我只是要,”流血过多造成的负面状态让他开始眼前发昏,意识越来越沉,“我只是要好好休息一下,就可以了....”   在彻底昏睡过去前,他强撑着抬起手,细长的指节因为缺少血液循环呈现出冷白,冰凉的指尖抹掉中也脸上挂着的血珠。   笑眯起的眼睑遮挡住那双平静的绿色眼眸。   “如果实在害怕,那就守在这里,让我醒来后...第一眼就能....看到你...”   虚弱的声音越来越低,抚在脸颊边的手掌突然无力,中也猛地抓住滑落在空中的手,将其贴近自己的胸口,接着弯下腰,耳朵贴在卡里安的心脏处。   咚咚咚   里面稳定的鼓动出生命迸发的声音。   中原中也一直漂浮在空中的心彻底落地,他低低的回应着,就算那人已经彻底失去意识。   ....   这一觉睡了很久,等卡里安醒来之后,身上黏腻的血液已经被人清洗过,只觉得浑身清爽,他想坐起来却感觉到胸口的重量。   低头发现一颗毛茸茸的脑袋,赫色发丝散落,还有几根沿着锁骨搭在他的脖子上,痒痒的。   屋外天色已晚,借着微弱的光亮,能看到中原中也俊美的脸庞趴在胸口被挤压,失去平日里的张扬,在宁静的氛围中显得格外乖巧,还有几缕发丝翘在耳边。   周围完好无损,破烂的房间还是原来的摸样,卡里安摸摸自己的腹部,有一条粗糙的疤痕,但是已经完全愈合,不会在继续往外冒血。   目前看起来一切正常。   心里略微松了口气,看来这小子有在听话,自己晕过去前看到的那个眼神应该是错觉。   这样乖巧的孩子眼里,怎么可能会有那么深沉极端的神情呢,真是自己吓自己。   男人睡觉都还皱着眉头,卡里安看他睡得不太舒服,刚想要抽出胳膊给他换个姿势,中原中也就像是遭到袭击一样猛地惊醒,死死的抓着他的手腕。   那双眼里除了惊慌以外,更多的是充满杀意的警惕,但当他发现是卡里安后,立刻转为了更为复杂的情绪。   卡里安下意识伸手摸摸他的头发,“一直守在这里吗?”   “嗯。”他依赖的偏过头蹭蹭掌心,另一只手依旧死死圈住手腕。   似乎察觉出有什么细微的变化,卡里安放下手,利落的掀起白色T恤的下摆,露出紧实的腹部,一条扭曲狰狞的疤痕将其贯穿,因为的大小和范围,乍眼看起来有些恐怖恶心。   其实[蛇]想要修复这样的伤痕不是什么难事,但它不愿意这么做,甚至说,这样难以修复的伤痕本就是它的杰作,卡里安身上到处都是。   每次看到他的躯体的时候,中也总会沉默。   虽然这条伤疤不太好看,但卡里安的目的是证明伤口已经愈合了,为了让中原中也不继续那么紧绷。   “现在已经不需要担心了,对不对。”卡里安理所当然的诉说着。   可中原中也的反应却不如他所预想的那般。   腹部的伤疤被指尖轻柔的抚摸着,眼前的男人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卡里安看不到他的眼睛,心中却莫名的觉得,他好像已经踩在了濒临崩溃的悬崖边处。   任何一点动静都会掉下那深不见底,望不见结局的深潭中。   已经到了这么危险的情况了吗?   抚摸伤痕的手收了回去,中原中也认真的放下衣服,接着用力抱住他,卡里安的脸被死死压在脖颈处,圈住他的胳膊已经勒到让人感到疼痛的地步。   垂在身侧的双手顿了顿,最后缓缓抬起,回抱住这人感到窒息的拥抱。   夜晚还很漫长,厚重的云层翻涌着,沉闷的轰鸣声伴随着穿梭的闪电同时出现,带着风雨欲来的意味。   空气里的水分快速填充,迅速浓郁到几乎是在充满水的海绵中呼吸的地步,另一边刚刚换班蹲守的白濑抬头望天,深呼吸后咳嗽两声,感觉像是直接将水分呛到气管里去了。   “该死的天气,算了我们回去吧。”他抓着脑袋,满脸不爽。   刚刚蹲回角落的小孩正伸出脖子盯着不远处的铁门,听到这话立刻感到不可置信,险些怀疑自己出现幻听。   “不是老大,这就放弃了?”   “昂,放弃了,就这个架势,今天晚上都不可能等到中原中也他离开房间,而且,”白濑指指头上,“这天气一看就要下暴雨,不赶紧回去难道还要呆在这淋雨吗?”   “好吧,你说的也对。”这两小孩虽说也是羊组织的元老,但更偏向于听从白濑的指令。   在离开这里的前,其中一个小孩转头多问了一句,“老大,我们等雨停后还继续来吗?”   “不来了,”白濑双手插在口袋里,跟在他们身后,与其不耐烦,“难道你们每天工作完之后,还有力气过来蹲守吗?”   “这倒是确实没有,每天工作完就已经很累了,只想躺在床上睡大觉,但这样的话,我们的计划怎么办,不打算回到之前的生活了吗?”   “暂时停止吧,就当是为了让中原中也放松警惕,现在也找不到机会。”   从这天晚上之后,一切好像都回归了正轨。   门口不再有那群小孩闹挺的动静,他们每天要么出去工作,要么就是回到基地的房间里睡觉。   卡里安自己的伤势已经好转,那几道伤口基本已经没有什么影响。   而真正控制身体的异能[八岐大蛇]似乎真的将那些威胁听到心里去,一直在睡觉,不过卡里安怀疑还跟快要到的冬眠有关。   总之这就导致他有了大量的时间能够操控这具身体,也暂时不用担心会伤害到中原中也的情况。   所以在这些正常的人中,最不正常的存在就非常明显。   卡里安睁开眼,身边不出所料躺着另一个男人,自己被他自然而然的抱在怀里。   察觉到怀里的动静,中原中也立刻醒来,露出和往常没什么区别的笑容,“醒了?今天想要做什么?”   前几天就开始下的暴雨到现在也没有停止,世界似乎都在被深度洗刷,屋外还在持续传来雨声,时间听久了都觉得有些助眠。   这种天气深受[蛇]的喜爱,卡里安直接从他怀里爬起来,高大的体格还是显得些许蜷缩,手腕上的粗壮锁链噼里啪啦作响,他小幅度伸展了下四肢,脑子里还能时不时听到[蛇]熟睡后舒适的呼吸声。   但他自己不太喜欢这种湿闷的天气,浑身都感觉黏糊糊的,不算太舒服。   “我想今天出去....”   “今天就在这里看书怎么样?”   中原中也手里已经拿出那本看了很久都没看完的育儿心理攻略,非常自然的递到他面前,眼睛一直注视着他。   手指抽动一下,顺从的接过那本书,卡里安吞下剩下的半截话,看着书页上论孩子过度依赖及保护心理的篇章,心里叹气。   这绝对,超级不正常。 第8章 被异能操控的异能者:    连续几天的降雨让空气变得粘稠,他低垂着眼眸,昏昏沉沉扫过手……   连续几天的降雨让空气变得粘稠,他低垂着眼眸,昏昏沉沉扫过手中书页上的最后一行字,呼吸深慢慢减缓,准备翻页的手指捏着页脚半天不动。   眼皮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粘黏起来,头越来越沉,意识在不知不觉中一点一点飘升。   蜷缩在床边的男人毫无感知的开始低下头,脸几乎要埋入书中,整个身体向前倾倒。   就在即将翻倒在地的前一秒,他坠入了一个温热的怀抱中,腰身被紧紧锁住。   “哥!”   急促又惊恐的语气打散了浓厚的困意,卡里安睁开眼,蓄满水汽的眼眶快速眨了眨,眼前熟悉的衣服唤醒迟钝的记忆。   他尝试推开抱着自己的怀抱,没成功。   “哥,哥!”头顶传来试探性的第一声呼唤,发现没有回应后,本就慌乱的情绪更加不稳定,明明脸都要贴到他的脖子上,双手更是已经死死按在胸口,却想不起确认,只是一遍遍的呼喊。   中原中也腾出一只手,穿过曲起的膝盖,直接将人抱了起来,转身就要往外跑,“该死!”   “中也,”卡里安抬起手抓住他的肩膀,“放松,我只是有点困。”   原本迈出的脚步停了下来,中原中也站在原地像是愣住了,没过多久,他重新将头埋进卡里安的颈窝处。   如同正在惊恐状态的巨大犬科动物,企图从主人身上寻找慰藉。   感受到里面稳定的跳动后,他才如释重负,身体猛然泄力坐回床边。   卡里安任由这个被吓得不轻的男人趴在自己身上平复情绪,温热的体温驱散皮肤上的冷意。   胳膊圈住趴在胸口的脑袋,指尖无意识划过中原中也的后颈,卡里安低垂着眼眸,瞳孔无神。   虽然已经远离亲情方向,但现在的方向也不是很正常,还是想办法插手限制试试。   洗劫尘世的大雨将房屋隔绝,徒留下拥抱的两人相互依靠。房间里很安静,似乎是因为包围的怀抱太过温暖,卡里安又变得昏昏沉沉。   本该讨厌这种天气才对。   压抑闷湿的空气依旧还存在,可鼻尖萦绕着的熟悉气息将其完全驱散,呼吸平稳舒畅,他慢慢靠着柔软的发顶睡着。   雨声慢慢转为淅淅沥沥的小雨,此起彼伏的蛙鸣像是在庆祝冲洗完污秽的崭新世界。   迷迷糊糊的抽动胳膊,后知后觉的感觉胸口似乎空荡荡的,中原中也猛地睁开眼,床上已经空无一人。   他立刻爬起来,刚转身就看到自己正在寻找的身影。   卡里安站在窗前,背对着中原中也,窗外的光线透过玻璃洒在他的肩头,勾勒出一道沉静的轮廓。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中原中也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手指微微蜷缩,眼神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焦虑和不安。   卡里安没有回头,声音低沉而平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却有清晰地落在中原中也的耳畔。   “中也,”他开口,听不出具体是什么语气,中原中也因此感到更加不安,“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听到这句话的中原中也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他喉咙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沉默的站在原地,目光死死盯着卡里安的背影。   好像这样就能看透那人的想法。   卡里安袖口卷起半截,露出紧绷的小臂肌肉,上面布满了细长的伤疤,“以后不会再出现同样的情况,我可以向你保证。”   中原中也的喉结上下滚动,指甲深深陷进掌心。他忽然向前跨了半步,粗糙的布料摩擦出细碎的响动,像绷到极致的弓弦发出最后警告。   “保证?”他控制不住嗤笑出声,蓝色瞳孔收缩成针尖,“哥,你能用什么来保证,那些胳膊上的伤痕吗?”   尾音带着砂纸般的粗粝感,目光却不受控地扫过对方小臂交错的疤痕——原本更尖锐的话语都弱了几分。   卡里安转身时带起的气流掀动他额前赫发,常年裹挟的血腥气息扑面而来。中也条件反射后仰脖颈,却在对方虹膜深处捕捉到某种陌生的纹路,像是暴风雨前海面下涌动的暗流。   他舌尖抵住犬齿,突然意识到自己正无意识模仿对方呼吸的频率。   “要试试吗?”卡里安忽然掀起衣服,腹部狰狞的贯穿伤赫然在目。   不知道从哪里出现的金属打火机窜出幽蓝火苗,在他指间跳跃,将阴影烙在断裂的肌肉曲线上。   中也的瞳孔剧烈颤动,鞋底碾碎了地砖缝隙里滋生的青苔。   当卡里安将燃烧的火焰按向旧伤时,他挥拳的动作比思维更快,裹挟着重力的拳风将打火机碾成齑粉。   飞溅的金属碎片划破两人脸颊,血珠同时渗出的瞬间,中原中也暴怒的喘息突然卡在胸腔。那些温热液体蜿蜒的轨迹,与记忆中某场暴雨里冲刷着男人血迹的纹路完美重合。   “你看,”近距离接触过危险的青年脸色不变,语气沉稳,修长的指腹抹掉脸上的血迹,本该出现伤痕的地方一片平整,“没有伤口。”   “这样的保证够吗?”   他牵着突然沉默的中原中也回到床边,打开放在地上的白色药箱,熟练清理伤口,贴上创口贴。   卡里安其实也有更为平和的安抚方式,但他清楚,中原中也现在比起那些温和的话语,更需要一次爆发来消耗掉原本积攒的那些负面情绪和想法。   “别忘了恢复娱乐项目。”脑子里[蛇]有气无力的嘶嘶出声。   祂原本睡的很香,结果被突然出现的荒霸吐的力量惊醒,然后就听到那个讨厌的家伙的提出交易。   “当然。”卡里安情绪平稳,语气也没什么起伏。   不爽,非常不爽,[蛇]严重怀疑自己被荒霸吐的力量惊醒都是那小子算计好的,这么冷静的语气根本不像是情急之下想出的决定。   一想到自己又着了他的道,浑身难受,有气无力的嗓音立刻变得尖锐,“这可不像你会做的反应。”   虽然蛇真的很讨厌卡里安,但祂也承认,平时的卡里安非常好相处,或者说听话,对于自己的要求和想法从不拒绝,就算被自己当成乐子折磨也从不吭声。   除了在不消失这件事上倔的要死,连生气都没有过,总是带着一种活人微死的气质。   而且他对其他人类的生命已经忽视到淡漠的地步,以前不管自己说想杀谁都不会有反应。   到现在为止,唯一一次有反应还是是因为自己要杀掉....   突然,[蛇]明白了什么,蛇信子吐出抖动着,浑身的鳞片都顺平了。   看来这个叫中原中也的容器对他很重要嘛,甚至还为了他威胁自己。   “哥,”短暂爆发过后的中原中也重新退回到了安全区域,之前积压的危险情绪大部分流泄出去,他抓住拿着创口贴的手,再次向他确认或者说祈求,“就算能恢复伤口,也要保证不再出现那种情况,好吗?”   尾音在消毒水气味的空气里打了个颤,他松开钳制对方腕骨的手,指腹擦过创可贴边缘时带起细微的静电,像触碰某种活物的鳞片。   被重力碾成粉碎的打火机还躺在不远处的地面。   卡里安连停顿都没有,甚至柔和了语气,“好,我向你保证。”   “那我的娱乐活动怎么办?”   脑子里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蛇将自己盘成一团。   卡里安挑眉,“正常恢复。”   “....”   不对,不对不对,这不对!   [蛇]陷入了某种茫然,好像刚刚发现的秘密就被推翻,“中也那小子呢,你要违背对他的承诺吗?”   “嗯?”卡里安似乎感到不解,“这两件事并不冲突。”   “那你到底跟他保证了什么?”   “当然是不会再让他发现我受伤的事,为了不让他精神状态再出问题,以后需要更隐蔽的行动。”卡里安理所当然的回答。   嗡嗡,晃动频率过快的蛇尾几乎在空中摇出残影,祂嘴角控制不住咧出夸张的弧度。   这对吗,这可太对了,[蛇]已经预想到未来某天会发生的事情,兴奋的不能自己。   可祂没发现,卡里安同样露出满意的神色。   中原中也茫然的看着卡里安开始揉捏他的脸,原本还想张嘴问些什么,但视线触碰到男人舒缓的眉眼后,将所有问题抛在了脑后。   算了,只要哥开心就行。   屋外的雨声渐渐平息,从外面刚下班跑回基地的白濑用力甩干已经湿透的头发,将还在滴水的外套直接脱掉,然后随意的扔到角落里。   整个人直接钻进被子里缩成一团。   不是他不想要洗个热水澡再上床,实在是基地没有这样的设施,之前那批酒卖完得到的钱早就分完了,扣除掉自己要用的部分,剩下的钱根本不够添置新设备。   这几天打工的钱连沫子都算不上,光够吃个饭了。   他哆嗦着抱住自己,后槽牙咬的嘎吱响。   都怪中原中也,阻拦了他们过上好生活的未来,而且也不管他们,当初就不该因为发现他是异能者就将他推出来做主力,不,不对,本来是想当做武器用的,谁能想到那家伙自己的想法那么多。   该死,这还不如原来的卡里安,虽然麻烦了点,但根本不会管他们在做什么,也不会妨碍他们。   而且,说实话也不是很强啊,只是个比普通人厉害点的异能者,什么羊之王,真搞笑。   白濑无意识的将指甲放进嘴里开始撕咬,也就是我没有异能,不然哪还轮得到他。   被疲倦和怨气充满大脑的白濑忘记了,中原中也去解决的组织里同样有不少异能者。   而让他能够产生这样极端想法的底气,来自于杀伤力惊人的卡里安,在他的认知里,每次出动都像是死神屠杀一样,造成尸横片野后果的存在肯定比中原中也这样只是有着异能的人要厉害。   更何况卡里安和自己才是最先认识的,中原中也是后来人,不管现在对卡里安表现的多么亲近,肯定也不如他们的关系。   实在不行,那间作为交易内容,[蛇]很喜欢的房子,也会是将卡里安拉入他们这边的最后手段。   身上的水渍将被子里也变得湿冷,白濑握紧已经咬的乱七八糟的指甲,露出势在必得的笑容,只要再忍一段时间,等他找到机会去靠近卡里安,一切就会全部回到正轨。 第9章 被异能操控的异能者:要一起去逛逛烟火大会吗?   所有的事似乎都向着好的方向顺利发展。   中原中也习惯性的注视着靠在墙角看书的黑发男人。   暴雨过后是连续的几天大太阳,温暖的阳光蒸发掉所有与暴雨相关的痕迹,门外的树叶推搡着和路过的暖风纠缠,沙沙作响。   橘黄色温暖的光线透过敞开的大门慢慢悠悠飘进来,围绕在黑发男人周身,给他的发顶镀上柔和的金色光斑,高大的轮廓像是炸了毛的动物。   时间在这一刻都慢了下来,身上暖洋洋的温度舒适又惬意,中原中也无意识勾起唇角,眼神中是藏不住的温柔。   卡里安浸泡在暖光散乱铺成的雾气中,翻完手中最后一页内容,他眨眨眼,湿润长时间使用后干涩的眼球。   双手啪的合上书页,抬眸撞进了那双蓝色眼瞳,压着书的胳膊定在原地,下一秒自然的放下。   自从[蛇]同意恢复伤痕后,他满身的狰狞伤疤持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中原中也因为不放心,每天都要来检查情况。   卡里安将手里的书放到一旁,直接解开胸口的扣子,袒露出的结实身躯上已经看不到非常硬且难看的各种横穿的伤疤,周围密密麻麻交错的小伤口也消失一大半,能看清光滑细腻的皮肤。   他侧身将精瘦的左腰露出,手指放到边缘点了点,“这里的裂痕伤恢复了,目前大伤疤掉的差不多,剩下一些小伤疤过不了多长时间也能全部修复。”   “现在能放心了吧?”   中原中也偏过头,贴近低头,仔仔细细检查过后,确定所有的伤口都在恢复,心中始终紧绷的那根神经终于算是放松了点。   他难得没有在这里待很久,主动提出要出去一会。   男人站在门口烦躁的抓头发,本该消失的不安感偷偷摸摸又钻了出来,中原中也犹犹豫豫转过身,想要反悔的话已经含在喉咙里,呼之欲出。   可当他触及那双明显带着疑惑的冷绿色眼眸后,所有语言硬生生咽了下去。   搭在胸口的蓝色书本随着呼吸规律的起伏,零散的黑色碎发在阳光里勾勒出毛乎乎的边缘,就算不靠近,也能闻到暖烘烘的气味。   有什么好担心的呢,中原中也像是被氛围感染,躁动的情绪缓慢平和,哥就在这里,伤口也在愈合。   实在不行,自己也可以随时回来。   “哥,那我先走了,晚上回来。”   “嗯,哦对了,记得顺便换几本育儿书带回来。”   中原中也嘴角抽抽,无奈点头,将门带上。   最后一缕阳光被拦在门外,房间里回到了阴凉漆黑的状态。   因为不舒服躲起来的蛇终于冒出头,用力深吸一口气,然后疯狂咳嗽,边咳嗽边嫌弃的抱怨,“好干的空气,呸。”   那个荒霸吐的容器真是越来越讨厌天天跑过来,阳光都要把房间里的空气湿度烤干,卡嗓子。   至少要关几个月才能堪堪回到原来的情况。   “他今天这么早离开,以后是不是也不来了,”蛇阴森森的催促,“我的娱乐活动呢,什么时候开始?”   它现在浑身干巴巴的不舒服,长时间的忍受荒霸吐在身边晃悠   ,加上睡不着觉,一直没有娱乐项目发泄,所有冲动挤压在身体里,   就像是被囚禁在没有缝隙的笼子里,整个笼子还在不停的压缩,当剩余的空间小到某个界限的时候,一直在被挤压浓缩的能量就会爆发,立刻突破控制。   而以[蛇]的性格,这个时间只会更短,之前用来限制它的条件和方式全部失去作用。   卡里安放下胸口的书,胳膊枕在后脑勺,锁链连带着发出碰撞声,他闭上眼睛,默默压下突然涌起的杀戮欲望,平静安抚着这位迫不及待的上司。   “别急,快了。”   ....   基地里缺少取暖以及制造热水的设备和措施,以往卡里安的洗澡水都是一群小孩轮班用大桶烧出来的,他们自己平时更是难以用上。   现在中原中也想办法通过正常途径搞来了一批设施,只是并不包安装,只能让他们自己琢磨。   零零散散一团装备设施被红光包裹着围绕字中原中也身边,他将东西放到空旷的地方,噼里啪啦的声音将没有去上班的小孩都吸引了出来。   他们好奇的围在零件周围,有人还好奇的伸手摸摸,谁都不认识是什么东西。   扎着两个小辫子的女孩子鼓起勇气扯住正在挑位置的中原中也,小心翼翼问道:“中也,这些东西是干什么有的?”   中原中也耐心回答,“热水器,以后大家就有地方能够洗热水澡了。”   “真的吗!”   “太好了,晚上终于不用缩在被子里发抖了!”   小孩子们抱做一团,中原中也由着他们欢呼嬉闹,手上摸索着组装第一台器械。   热闹的人群中有部分人格格不入,他们显得非常冷静,总是跟在白濑身边的人站在最外围,眼神很古怪,嘴角还带着冷笑。   就在器械看起来差不多组装好的时候,人群外围戴着眼镜的少年突然出声,语气明明带着笑意,却总显得刺耳,“中也,这么好的热水器一定是给每个房间都安装了一台吧。”   原本热烈融洽的氛围立刻冷却下来,嬉闹的声音渐渐压低,最后鸦雀无声,中原中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操控着器械在选好的地方比对位置。   “不是,数量不够,我会选好几个地方安装,之后就是公共澡堂的地方。”   后来加入羊的那些小孩对于这样的解决方法大都接受良好,对于他们来说,只要能够用上就已经非常满意,而那些很早就在羊的老人组则是露出不太舒服的表情。   人群里甚至出现了冷哼,那几个少年聚在一起小声交谈着,时不时朝着中也的方向看去,眼神嘲弄。   中原中也在除了卡里安以外的地方,从来不是什么很能忍的人,他直接放下器械,朝着那群人走去,原本围在他周围的人群很自然的让开一条道。   就在他已经走到很近的距离时,正背对着自己,丝毫没有察觉出什么的少年嘴里还在滔滔不绝,“以前有钱的时候根本不需要安什么热水器,还公共浴室,直接就去....”   “咳咳。”   对面的人突然低下头咳嗽,打断了他还想继续说下去的话。   “....”少年似有所感,背后突然感到发凉,抬头望向其他人,却只看到一片低着不敢对视的脑袋。   “直接去哪里?”冷不丁响起的声音吓得他浑身僵硬,挤在一起张扬不屑的表情卡在脸上,变得更像是假笑。   他慢慢转过身,往后退两步,自觉低下头,抿着嘴不敢说话。   奇怪吧,最需要中原中也的人,也是最害怕,最不满他的人,表现得像是可怜弱小的受害者,真是可笑至极的情形。   中原中也扫了眼面前低着头的那些人,在他身后更多的孩子偷偷探出脑袋,好奇的张望着。   真跟他们较劲就显得很没必要,现在时间也不多,赶紧搞完所有的事回去找哥才是目的。   他语气严厉的警告那些人,“我不管以前什么样,也不管你们什么意见,现在和以后都不允许去做那些不该做的事,认真工作一样能够改变现在的生活。”   低着头的少年翻了个白眼,磨磨唧唧小声回应,“知道了,我们有在好好工作。”   因为这些天他们确实是在工作,中原中也没有为难他们,回去继续给基地安装热水器。   脱离危险的少年们松了口气,互相对视过后,结伴离开了这里,朝着白濑的房间走去。   “真讨厌啊,真把自己当首领吗,不过是个普通异能者,要是我们也有的话谁会怕他。”   “对啊,以前就算是想要给基地装热水器,也是直接叫人上门全部安排完,那还需要自己去研究怎么安装。”   “更不提以前根本不需要这东西,也就那些后面新来的小孩什么都没体验过。”   这些老成员根本看不上中原中也带回来的那几个热水器,甚至嫌弃,他们更加迫切的想要回到以前的,没有中原中也的生活。   快到傍晚的时候,中原中也安装好最后一个器械,打开开关确定出水和加热都正常后,急匆匆想要离开。   机器加热的声音嗡嗡作响,门口堵着的小孩基本已经散开,各自回去准备洗漱的东西,一个短头发的女孩子叫住他,“我听说今天晚上有烟火大会,等会你要一起去看烟花吗?”   “不用了,你们自己去吧,注意安全。”   耽误的这点时间里,天色已经被黑色的颜料晕染,中原中也火急火燎赶回那间破烂房间,推开本就没锁的铁门。   追在他身后一起挤进屋子里的月光啪的照亮里面的身影。   靠在墙边的高大男人身形修长,双臂环胸,银白色光线在他的脸上投下阴影,五官显得更加立体,半长的碎发增添了几分阴沉。   听到动静睁开的双眼在冷光下像是最纯粹的深潭,深沉平静到要将人吸进去。   呆呆看着他的中原中也猛然意识到自己忘了带书,下午安装那些器械的时间用的太久,回来的路上也没想起来。   “哥,对....”脑子里突然想起走之前那个小女孩,嘴里的话鬼使神差的转了个方向,“今天晚上有烟火大会,要不要一起去逛逛?” 第10章 被异能操控的异能者:熙熙攘攘的人群穿梭在岸边   熙熙攘攘的人群穿梭在岸边,一盏盏灯光连成长龙,水面星星点点的倒映出光晕。   各种小摊前面挤满了前来参加烟火大会的游客,嬉闹繁杂的声音混合在一起,将原本偏僻安静的岸边洒满人间烟火气息。   洗漱完的小羊羔们第一次撒欢似得融进了人海中,随着人流四处飘动,好不容易找到空隙溜进去后才能缓口气。   趁着空隙努力汲取新鲜的空气,重新打起精神的小女孩突然发现同伴手里拿着烤鱼,嘴里还在嚼嚼嚼,她眼睛瞪得大大的,立刻扑过去,“你哪里来的吃的!”   那人努力将胳膊举到空中,嘴里含糊不清,“刚刚一个小姐姐送给我的,你不要抢,这是我的!”   “不可以吃独食!”   两人打闹纠缠一会,最后小女孩凭借伸长脖子咬在了烤鱼尾巴上取得了胜利。她满足的嚼嚼嚼,脸颊塞得鼓鼓的,抬起胳膊直接抹掉嘴边的油渍,旁边的小孩抱着只剩下一半身体的烤鱼呜呜痛哭。   滋滋甜味在空气里游荡,耳边传来各种小摊的吆喝声,小女孩元气满满的举起手,随便指了个方向,“好了,吃饱了,现在我们要去在岸边找个绝佳的观赏位置,等会就有烟花可以看了!”   “啊,现在就要去吗?”同伴猝不及防被拉着又冲进了人群,根本来不及拒绝,只能听见嗷嗷惨叫。   “当然,早点去才能找到好位置!走啦走啦!”   目睹一切的其他人跟着也跑了出去,时不时掺杂各种感叹。   “这里还有捞金鱼!”   “来了!中也没能来真是太可惜了,这里比基地里有意思多了!”   “那我们回去的时候跟他讲讲这里有趣的事情吧...”   烟火大会对岸是一片茂密的小树林,整体的地势比较高,像是小土包,但因为地上的路不好走,这里没有铺设道路,也没有灯光,黑漆漆的只能看见隐约的树影。   树林侧面凸起的岩石上是最好的观赏位置,以前有人试图进入树林想要爬上岩石欣赏烟花,但乌漆嘛黑的可见度和稀烂的地面让他摔在地上,树枝扎进胳膊,烟花没看到,人还进了医院。   从那之后官方就在周围立上了危险警示牌,也没有人再敢进小树林。   但此刻的树林里亮起模糊的红光,赫发男人双手插兜,他前面路面上的枝杈和石头自动被重力清扫到两边。   中原中也沉默的做着免费清扫工,心里懊悔自己说出的屁话,但凡清醒点都能想到哥根本不是能够正常出行的身份吧。   现在好了,为了躲着人群跑到这种地方。   啧,他压下背,脸上的肌肉绷紧,哥现在肯定觉得很不像话。   泥土的气息从四面八方钻出,跟在身后的黑发男人浑身放松,甚至饶有兴致的欣赏起周围肆意生长的树木,眼角注意到什么,停下脚步,快速伸手从底下嫩绿的叶面上捞走一团绿不拉几的东西。   然后若无其事的放进口袋里。   很快两人就到了树林侧面的岩石面前,石头目测有两三米,周身光滑平顺,丝毫没有能够作为攀爬的支撑点。   中原中也率先用重力将自己带了上去,转头想要拉住卡里安的时候,发现他已经爬到旁边的树干上,在中原中也的注视下异常潇洒的从上面飞跃到岩石正上方。   空中带起的风吹动衣角,中原中也瞳孔紧缩,下意识伸手想要接住他,结果那人稳稳当当的直接落到旁边,身体都没有晃动一下,飞的乱七八糟的碎发和衣角服服帖帖的落到自己该待的位置。   不得不说这套动作很帅,但危险性同样高得离谱,但凡跳过头一点,就会越过岩石,嗖的直接掉进水里去了。   这里离水面很远,摔下去身上绝对会断点什么。   中原中也吓得脸都白了,抓着卡里安的手腕往身边拽了一下,心里还在乱七八糟的跳。   “哥你在干什么!?”   “不要担心,我计算好的距离。”   看到中原中也还是很难开的表情,他将一直放在口袋里的手拿出来,握拳伸到中原中也面前,勾着嘴角问他,“猜猜里面是什么。”   还没缓过劲的中原中也迟钝半秒才回答,语气干巴巴的,“树叶?”   “猜错了。”说着张开掌心,只有拇指大小的绿色青蛙从里面高高跳起,最后落在了中原中也的头顶。   还板着脸的中原中也:....   见他没反应,卡里安略显失望,嘴里小声嘀咕着:“不喜欢这样的互动吗,难道是我的操作方法有问题....啧,回去要将正确理解孩子那本书重新刷一遍,看来还是没有正确理解。”   嘴角抽搐,中原中也叹口气,没有驱赶头顶咕呱咕呱叫的小青蛙,“我很喜欢。”   “既然喜欢就放松点,”卡里安重新露出笑意,拉着中也很随意的坐到地上,头一歪直接靠在他身上,“出来参加烟火大会就要开心不是吗。”   柔软的发丝蹭在耳垂上有些发痒,中原中也忍住想要抓挠的欲望,勉强不显得那么紧绷。   后半夜清凉的风拂过身旁,对岸灯火通明,还传来细微的喧闹声,总算是看起来有节日活动的感觉。   人群突然开始朝着岸边涌去,嘈杂的声音更加清晰、   卡里安随着人群的方向望向天空,夜晚漆黑的水面和天空融合纠缠不分彼此,直到十几个烟火突然在空中同时炸开,绚烂漂亮的色彩照亮水面,巨大的爆炸声挤掉了世界的声音。   闪烁变化的火光映照在他的眼中,像是种下了璀璨热烈的斑纹,硬挺的棱角似乎都被变得柔和,细长的睫毛清晰可见,帅气的面容更加让人心动。   中原中也根本没有将视线分给铺天盖地的烟花,所有的目光始终注视着旁边男人,就在这时,男人抬起头凑近他的耳边,大声问道,“好看吗?”   “好看,”回答完之后中原中也才意识到他在问什么,又补上一句,“烟花很好看。”   “那你喜欢吗?”   “喜....”还未完全吐露的字眼卡在嘴巴里,中也怔怔的看着突然转过头带着笑意看向自己的男人,不知道为什么剩下的几个字就是说不出口,胸口砰砰砰的震动响彻耳边,脑袋像是被几十吨TNT同时轰炸,嗡嗡作响。   好奇怪的感觉,手不自觉捂住胸口,他不明白这涌上来的奇怪感觉是什么意思,心脏缩紧释放,全身的血液似乎沸腾起来,突然出现的奇怪冲动让他陷入迷茫。   好像他现在必须要干些什么,却找不准方向。   连续盛大的烟花在他沉默的时候已经不知不觉到了尾声,缤纷绚烂的色彩消散在空中,只留下一缕缕浓烈的白烟,除了空气中无法散去的硝烟味,再没有能证明烟花曾存在过的痕迹。   “中也,中也?”卡里安在他眼前晃晃手,明显失焦的瞳孔慢慢聚焦,“该回去了。”   说完他先一步跳下岩石,沿着来时清理好的道路往外走去。   回过神的中原中也紧随其后,看着他的背影,试图再去寻找刚刚的感觉,却发现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无论如何都回想不起来。   就在即将离开树林的时候,卡里安突然叫住中原中也,他没有回头,语气中带着始终没有散去的点点笑意。   “现在还会害怕吗?”   “什么?”   “害怕我受伤。”   中原中也无法欺骗自己,明明之前已经答应过哥要相信他,可心底始终还是会有一股无法驱散的不安在徘徊。   但为了不让卡里安失望,他还是说,“不会害怕了,我说过我会相信哥。”   卡里安像是没有发觉出他的欺骗,继续说道,“以后也不用害怕,我们的生活会步入正轨,一点点变好,然后走向幸福。”   “中也只要做好自己就行,其他的我会...”   后面的声音消散在突然席卷而来的风声中,不知为什么,这句话反而让中原中也心里的不安感加重。   他强压下异样,不会的,就像哥说的那样,现在确实一直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自己的疑心还是太重了。   卡里安对中也来说是不仅是最重要的同伴,更是让他尊重的导师,就算前面因为他受伤的事出现过问题,在这种情况下,他还是想要选择相信卡里安。   况且自己也说过要保护好哥,以后再更仔细一点就没问题。   他对自己的能力还是信任的。   回去的路上正好撞上同样准备回基地的小孩,他们一路蹦蹦跳跳,看到中也就冲过去将他围在了中间。   “中也中也,你不是说不来吗!?”   “咳咳,就是过来看看。”   “我知道了,肯定是担心我们的安全,所以偷偷跟过来保护我们!”   “啊...是,你说得对。”   看着这些纯粹快乐的小孩,中原中也心里突然变得柔和,至少这些新来的孩子们没有坏心思。   走在所有人最前方的卡里安几乎全身都融入夜幕中,身后热闹的情形似乎与他无关,眼里平静到冷漠,所谓的笑意从未在里面留下过痕迹。   一直清醒着的[蛇]光明正大的在脑子里来回穿梭,窸窸窣窣中伴随着嘶嘶的声响。   “恭喜你,伤口全部愈合了哦。”   语气讥讽,明明同样是祂的容器,此刻却像是毫不相干的东西。 第11章 被异能操控的异能者:“哥...”   基地里的公共浴室每天晚上人满为患,热气腾腾的白色烟挤满了整个空间,从里面出来的小孩各个浑身清爽,脸上笑意盈盈。   “中也老大太棒了,现在每天晚上浑身舒服多了!”   “对啊,而且这段时间也没怎么看到白濑他们,终于不用提心吊胆的了,这种生活也太爽了吧。”   “唯一不喜欢的还是要工作,好累啊,都不是什么轻松活。”说话的小孩苦着脸,想到了什么很难受的画面。   其他人立刻变得低落,嘴里不知道安慰的是他还是自己,“不工作不就没钱吃饭了,这也没办法。”   这时候顶着毛巾的小孩突然停在原地,眼神放光,兴奋的说,“我想到一个办法,我们可以去找中原中也呀,他那么厉害肯定能搞到很多钱,到时候分我们一点不就可以了!”   结果没等到同伴的夸奖,反而对上了很多奇怪的眼神,在这些视线中,他浑身不舒服,拘束的低下头,小心翼翼问道,“有,有什么问题吗,为什么要这样看我?”   “因为你说的这个话根本就是不切实际,”比小孩更早来到羊的老人们直白的打破他的幻想,“中原中也不会同意帮你的,他只会让你继续去工作。”   “对啊,反正他觉得我们应该通过工作获取工资生活,但是这点钱能干点什么,啧,想我们以前,那真是想要什么有什么,也不需要工作,只要把去抢其他组织的货物倒卖就可以了,那是真舒服啊。”   听到这个话的小孩立刻凑上前,甚至忘了最开始的拘束,双手捶着那人的肩膀,异常亲热的催促着,“我们组织以前原来还有这样的生活吗,这也太爽了吧!”   被献殷勤的老人满脸享受,仰着脑袋随意的回答,“这都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来羊。”   “啊,”新人挠挠头,“我听说这里能吃饱饭就来了。”   “噗,真是没志向,还有,我劝你不要对中原中也太恭敬,他也不是什么好人,本来最开始他就是被我们捡回来的,没有我们他早不知道饿死在哪里,帮我们就是应该的,现在限制我们...哎呀不说了。”   “前辈,前辈别不说了呀....”   几个新人追着他们跑出去,身上的外套衣服都不记得回去套上。   好不容易等到前辈停下脚步,他们双手撑在膝盖上,嘴里不停的喘着粗气,露在外面的皮肤被风吹的冰凉。   新人抬起头,用力咽下喉咙里的空气,“前辈,后面的话到底....白濑老大。”   原来不知不觉已经跟到了住宿区,组织里的元老们基本都在,他们围在一起,中间站着一个穿着时髦衣服的白发少年,脸上表情非常不耐烦。   白濑下巴朝着他们的方向抬抬头,“把他们带过来干什么?”   人群最外围的那几个人脸色瞬间变得不好看,赶紧挡在新人面前,抬起手准备把他们赶走,“去去去,你这么还跟过来了,快走快走!”   “等等,白濑老大,能不能带我们一起去,我们也想参加!”   那群小孩扒在胳膊上,朝着里面用力伸脖子,大声的喊着,他们在看到那群人光鲜亮丽的外表之后就明白了什么,说什么都想要争取一下,就算只是蹭个油水都是赚的,反正肯定比现在要舒服。   “啧,”白濑撇了一样,胳膊交叉环在胸前,眉头紧缩,看起来很不情愿,“真是麻烦,别喊了。”   他示意其他人将小孩们放进来,对着他们圆滚滚的大眼睛威胁道,“带你们也可以,但是一切行动都要听我的,不允许自己瞎搞,也不许告诉别人,特别是中原中也,听懂了吗?”   那几个小孩的脑袋点的飞快,跟小鸡啄米一样。   “行,走吧。”   呱呱呱,咕呱,呱。   黑布隆冬的房间角落里传来连绵不绝的青蛙叫声,卡里安视若无睹的靠着墙盘腿坐在地上,手里拿着最新版的教育理念书,泛着幽光的绿色眼眸轻微抖动。   伸手不见五指的房间在他眼里清晰无比,跟戴了夜视仪一样。   自从他身上的伤口完全治愈消失之后,中原中也终于不在死死跟在他身边,将注意力重新放回自己和羊的事情上。   除了时不时给他带两本书以外,很少有时间再来找卡里安。   这两天好像是在忙着去给羊的基地里添新设备,还有食物玩具什么的,非常上心。   按中也的话来说,这些新来的小孩都是乖孩子,早点改善基地的环境比什么都重要,就算天天忙的停不下来也乐在其中。   「小叉,上班了吗」   【在的,亲爱的员工有什么需要吗?】   脑子里的声音听起来恭敬又谄媚,跟最开始态度截然相反,卡里安懒得去找原因,只将祂当做一个比较好用的工具。   「查询目标人物对周围人的好感度」   【好的,请稍等。】   过了不到两分钟,结果就出来了。   【目前目标人物中原中也对周围人群的好感度持上升趋势,平均处于30%的位置】   是因为新来的那些小孩,所以对他们又有了期待和好印象吧,一切都还在设想中,卡里安手指摩擦着捏住的书页,半天没有继续往后翻。   咚咚咚,聒噪的蛙声中突然插入一段急促的敲门声。   卡里安合上书,轻柔的放到床上,接着直接躺上去,将中原中也走之前整理好的被子压的乱七八糟,丝毫没有理会外面的动静。   “卡里安,醒了吗,这次也要拜托你了。”门外见敲门没反应,直接朝着里面扯着嗓子喊。   接着就是闷响,像是拳头打在肉上的动静,另一个熟悉的声音习响起,“你想死啊,扯着嗓子喊,深怕不会被人发现是吧。”   “这么偏僻的地方哪会有人。”被教训的小孩小声嘀咕。   白濑不理他,有规律的敲了几下门,接着朝里面询问,“卡里安,这次还是跟之前一样,地址放门口了,钥匙的话你自己应该也有,那我们先离开了。”   随着细碎的脚步声离开,周围又恢复了安静,一直呱呱呱的青蛙也闭上嘴。   “嘶,外面多了几个新来的小孩,嘻嘻,听说那家伙最近在忙着给那些愚蠢的小羊羔改善环境。”   [蛇]嘲讽难听的话照常出现,卡里安不理会,他浑身开始发冷,每一寸皮肤上像是被密集冰凉的鳞片蹭过。   被完全忽视的[蛇]也不生气,自顾自的继续说,“我可闻到了那些人身上贪婪的味道,他知道自己费尽心思帮助的都是什么人吗?”   “哦对,他不知道,他像个傻子一样被所有人欺骗,嘶嘶,特别是他最亲爱,最重要的好哥哥,可是主要的帮凶!”   [蛇]的眼睛笑的几乎眯起来,心情显得非常好,它明明知道这件事不管是行动还是受益者全都是自己,真正的卡里安因为固执的底线问题,甚至绝对不会杀人,但这并不妨碍它恶心隔应这小子。   卡里安脸上隐隐约约浮现出零碎的绿色鳞片,他解开手腕上的锁链,戴上兜帽,将整张脸隐藏于帽沿下。   推开锈迹斑斑的铁门,地上跟之前一样放着手机,屏幕上亮起的内容是早就调好的地图。   ...   完全是单方面屠杀的行动很快结束,这是某个大组织设的据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今天心情比较好的原因,[蛇]从头到尾都不是干净利落的将人杀死,反而享受一样的跟人周旋,身上还有意无意让他们打中。   等完全结束之后,卡里安身上已经变得鲜血淋漓,连脸上都沾满了不知道是自己还是其他人的血迹,完全跟血人一样。   重新回到身体的第一时间他直接跪在了地上,如果不是强悍的意志撑着,他恐怕也跟个尸体一样倒在地上无法动弹。   凶狠涌入的疼痛瞬间席卷全身,每一寸骨骼,每一根血管都像是被反复碾压后随便拼在一起,男人脸色惨白,死死咬着嘴唇,瞳孔已经涣散。   遮盖住皮肤的大片血迹下是密密麻麻的伤口,最深的几处差点直接将他捅个对穿。   高大残破的男人跪在废墟上,低垂着头,一声不吭。   正在快速愈合的伤口并没有缓解身上的痛苦,反倒添上了更折磨神经的痒意,像是那种成群的小虫子钻进皮肤下啃食。   卡里安等到所有伤口全部消失,身上勉强恢复些许力气的时候,才慢慢站不起来,准备回去。   头脑发昏的状态让他走路都是跌跌撞撞的,加上全身破烂和浓厚的血迹,看着就不像正常人,吓得大晚上不睡觉跑出来翻垃圾的路人直接倒地上装死。   隔两天又能听到新的午夜传闻,不过不会有人将这些事跟羊扯上关系,因为现在找的组织都是随便找的,看哪个不顺眼就挑谁。   所有人都只当是出现了新的杀人狂。   基地里原本睡着的中原中也不知道怎么的突然惊醒,坐在床上满身冷汗,胸口的心脏乱七八糟的狂跳。   “哥...” 第12章 被异能操控的异能者:“为什么,总会有人想要伤害哥,是不是,只要将....”   深夜的基地漆黑一片,看不见丝毫光亮,因为资金不足,晚上基本都是关上灯省电。   这种时间点其他人都已经睡熟,基地外面看不到人影,所以不算有多少影响。   这也给了卡里安机会,他跌跌撞撞朝着白濑他们给他提前准备好洗漱的地方挪动,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里只能勉强看到暗红色的高大身形慢慢晃动。   看着就像是丧尸一样让人感到可怕。   卡里安时不时抬头望向天空,观察大致的时间,原本可以直接看手机时间,但手机被「蛇」在娱乐活动的时候乱扔,等他重新出现再想去找回来已经不可能了。   他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有些不安,这次「蛇」做的比以往都要过分,完全连行动的力气都没有留下。   如果不是在原地躺了一会,现在估计只能爬回来。   而且留下的伤口也很密集,等伤口愈合的时间就耽搁了很久。   现在虽然明面上看着凄惨,其实身上已经没有一道伤口。   但为了保险起见,最好还是先洗掉一点身上的血液痕迹,他已经等不到第二天休息好再去处理了。   现在这个形象实在严重的过了头,对明天的行动恐怕会用力过猛,还是先处理掉一些,只集中留下部分区域。   空气里因为他的到来散发出铁锈的血腥味,不管是自己的还是其他人的血液已经开始逐渐贴在皮肤上,黏糊糊的很不舒服。   卡里安捂住额头,勉强打起精神,不管怎么说,希望等会不会在洗澡的时候直接睡过去。   可事实却不如他所愿,甚至更加倒霉,他刚刚靠近门口,视线中就出现了某个熟悉的身影。   本该在睡觉的中原中也沉默的站在那里,周身平静,眼神在触及浑身被血液淹没的男人后,只是变得更加暗沉。   卡里安有那么一瞬间僵在原地,被中也的出现惊讶到,说不慌乱是不可能的,但他还是很快恢复了冷静。   甚至对其他人而言,根本无法察觉那瞬间的无措,只觉得他从头到尾都没发生过变化。   这更让人痛心了不是吗,中原中也没有立刻去追责逼问,他安静的跟在卡里安的身后,看着卡里安进入洗漱的地方后,转身守在了门口。   所有的行动都显得格外正常,稳定的情绪看起来都不太真实。   房间里早就准备好的热水还在向上冒出滚烫的热气,卡里安没有管可以将人烫层皮下来的水温,脱掉衣服直接躺了进去。   皮肤在触碰到水面都瞬间泛红,随后就被洗落的猩红色覆盖,整桶水立刻被血水完全侵占。   地上随意散落着站着血迹的衣服,像是被水中捞出似的,皱皱巴巴团成一坨。   哗啦哗啦,卡里安很快从水中站起来,身上的皮肤全部呈现出淡淡的粉色,遇到带着寒气的空气时不自觉打了个哆嗦。   快速擦干身体,换上干净的新衣服,现在的他已经和往常没有区别。   走到房间门口立刻能看到直挺挺守在那里的男人,夜晚的风吹动着他零散落在外面的发丝,仔细观察过后才发现男人身上的衣服满是折痕,乱七八糟的挤在一起。   很显然是随意套在身上的结果。   “你这个点不睡觉怎么会在这里?”卡里安靠近他身边,眼神望向万里无云的夜空,稀疏的星光点缀在幕布上,却无法映入那双幽冷的绿色眼眸。   如果更直白一些,他的意思就是你不该出现在这里。   他想不到能够让中也大半夜突然爬起来守在门口的理由,这并不在他的设想内。   现在已经是算得上灾难的状况,卡里安骨节分明的指节在胳膊上无声的扣动着,显然思绪已经飘到了其他地方。   能做到这个效果又能有能力去实现的人选,除了某个对自己充满恶意的异能之外,没有其他人。   真的是又做了多余的事。   他没什么感情的吐槽。   新换上的衣服像只是匆忙披到身上,单薄的外衣挡不住肌肉分明的躯体,男人无神的眼眸容纳不进任何事物,空洞的遥望着远处。   如同没有灵魂的躯壳,随时会消失在这个让他没有留恋的世界。   中原中也死死盯着男人的侧脸,平静的情绪不像是稳定,更像是风雨欲来前伪装的正常。   “哥,我今天晚上突然惊醒,然后想去找你,但是你不在。”   他不知道自己在看到空无一物的房间时,心里想了什么,搅乱的情绪疯狂撞击着这个伪装成正常人的凶兽。   之前铺好的床铺被压的凌乱,书被随意扔在上面。   看起来像是刚刚还在的模样,中原中也抓着已经冰凉的被子,嘴里喃喃自语。   “可能是突然有事要出去,啊,是去洗漱了吧,哥很爱干净....”   可当浑身跟个血人一样蹒跚着出现在他视线里时,所有的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混乱紧绷的情绪诡异的平静下来。   也许是因为过于复杂,所以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   于是反倒呈现出跟正常人一样稳定的举动。   可这样的表象又能撑多久呢?   他不知道。   中原中也的问题半天没有得到回应,旁边人走神走的非常明显,完全没有将现在的情况放在心上。   伸手突然抓住男人的胳膊,刚刚洗完澡的皮肤在这么一会已经重新变得冰凉,又在他掌心的温度下被捂热。   真的很讨厌,讨厌这副自己永远猜不透的模样。   这时候卡里安才像是回过神,没有表现出任何挣扎,很干脆直白的道歉,“对不起,我犯了很严重的问题。”   侧头靠近的眼睛诚挚又坚定,无法忽视的自责几乎溢出。   可这样的道歉并没有起到安抚作用,反倒是点燃了堆积在一起的杂乱情绪。   手腕越抓越紧,中也直觉性的继续追问,“什么问题?哥你犯了什么问题?”   “我应该再谨慎一些,明明当时都给你保证过不会再被你看见这样的情况,还是我太松懈了。”   卡里安越表现的懊悔,越真诚的道歉,中原中也将越难以忍耐,错了,完全错了,原来从始至终都是抱着这样畸形的想法吗?   抓着手腕的胳膊在控制不住的出现抖动,他的嗓子很哑,声音是挤出来的,“我明明说过,我期望的是你再也不要受伤...”   “可这是不切实际的想法,”卡里安冷静打断,甚至开始论述自己的观点,“我们没有能力去阻止祂的行动。”   “而现在的羊需要一个能够造成发泄环境的狼来平衡稳定性。”   “所以我综合考虑了一下,如果能够防止你看见我受伤的情况,也算是达到期望中的效果。”   轰!   中原中也忍不住一拳砸到了旁边的大树上,他胸口抑制不住的情绪疯狂翻涌,甚至出现极度憎恨的情绪。   但憎恨的对象却不是卡里安,是他自己。   是因为能力不够,所以哥才会不信任自己,才会做出那样奇怪畸形的结论,才会隐瞒着伤口给自己造出所谓的正常和平静。   哥一直在独自忍受痛苦。   一个又一个的想法冲上头顶,他甚至后退半步,膝盖瞬间性的失力。   “中原中也!你到底在干什么!?大晚上不睡觉在这里破坏基地的....”   被巨大动静惊醒的羊群气冲冲赶来,领头的白濑先是训斥,但看到全景后立刻消了后面的字。   他们两怎么会在一起!?   慢慢聚拢的小孩们揉着眼睛聚集过来,新来的孩子打了个哈欠,泪眼朦胧,等看清现场后也不紧张。   “哟,中也,你也在啊。”已经睡懵,现在脑子迟钝至极,丝毫没看出现场气氛的尴尬。   看到卡里安的瞬间,下意识去打招呼,“卡里安,敌人解决完回来了?效率真快啊,明天还有一个地方,也要继续麻烦你了。”   “明天还有?你们到底,做了多久?”中原中也用极其平常的语气问他。   那小子没听出问题,张口就来,白濑根本来不及堵他的嘴,“好久吧,白濑老大说很早就....嘶!”   后脑勺瞬间遭到重创,那小孩被人一巴掌呼醒,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后,脸色刷白。   “中也,你,你不要多想,这件事是他提议的,他主动要帮我们,说是要让「八岐大蛇」出去解决娱乐活动。”白濑赶紧想办法弥补,看着他越来越阴沉的表情不自觉的开始害怕。   “我们也是受害者,还要想办法给他处理那些被灭掉的地方的东西。”   “是,是这样的,中也,你别生气。”   跟着附和的人群里竟然也有大半是后来才加入的新人,有些前几天还在跟中原中也有说有笑的。   头疼,中原中也感觉整个脑袋都要炸掉了,眼前那些聚在一起的人影混杂扭曲着,最后和尸横片野的画面重叠在一起。   他单手扶住额头,青筋暴起,胳膊上流畅的肌肉紧绷着鼓起,舌尖死死抵住牙根,像是被激怒的凶兽。   低沉的声音几乎消散在空气中。   “为什么,总会有人想要伤害哥,是不是,只要将....”   ————————   啊,睡过了[裂开] 第13章 被异能操控的异能者:回忆   为什么,为什么总是这样?因为我不够强大吗?   中原中也锋利凶狠的眼神刺的眼前那些小孩纷纷低下头,缩着肩膀努力想要减少存在感。   每一次,每一次,每一次都只能被动的看到哥受伤的结果,更可笑的是,他曾经还自信的认为自己的实力保护哥没问题。   他闭上眼,想要缓解极端情绪下引起的眩晕,手腕突然被冰凉的手指虚虚的覆盖,他翻起一点眼皮,转动眼珠看向凑近的男人。   “没关系的,我不会死。”配合着这句,男人露出安抚的笑容,唇角勾起,眉眼弯弯,硬朗的面容都因此看起来亲和许多。   嗬!   可中原中也眼中,他的每个字从缓慢蠕动的嘴唇中吐出,勾起的笑容与记忆一点点重叠勾勒,本就昏沉抽痛的大脑彻底开始分不清现实与虚构的画面。   干净的脸上被血色侵染,完整的皮肤从脖颈开始,裂开无数道伤口,冲鼻的血腥味几乎熏的人恶心。   滋啦,交叠在一起的伤口无法愈合,如同肉沫般向外源源不断渗出液体,身体被折断,森白的骨头连带着青紫色的血管袒露在空气里,已经泛白的肌肉纤维失去了活性。   胸口忍耐的情绪挤压又挤压,缩紧的瞳孔在疯狂颤动。   “中也,中也?!”就在他即将做出什么的时候,耳边呼唤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飘进来,眼前的画面不停的闪烁着。   中原中也用力甩头,勉强换回了一丝不太稳定的清醒,他喘息着再睁开眼,对上了卡里安疑惑的眼神。   他猛地贴过去,暗哑的嗓音急切中带着哀求,“他们说的不是真的,所有事你是迫不得已,或者是,有人在强迫利用你。”   听到这些话的小孩浑身一激灵,立刻觉得不好,抬起头想要解释又被中原中也恐怖的眼神吓了回去。   “不管是什么威胁...现在,现在都告诉我好吗?只要你说的,我就能相信。”   可眼前的男人似乎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激动,但另一只手已经下意识回握住他死死抓住的手背。   “抱歉,如果你说的是选择瞒着你这件事,确实是我的想法,因为这是目前的最优解....”   “那哥你呢?”尚且清醒的意识又开始混乱,在他的眼中,尸山血海开始在扭曲中侵入现实,“你为什么不将自己也算在最优解里,这样的结果算什么...”   “这已经是,”卡里安打断他的话,手上稍稍用力,带着他的掌心按在了自己胸口,扑通扑通的心跳微微振动,“属于我的最优解。”   轰!有什么在脑子里轰然炸开,中原中也终于明白了什么,是啊,他不是早就知道了吗,哥那跟自毁没区别的自我定位。   只要你还是你,只要你还活着,就可以了...吗?   理智的琴弦在这一刻,铮的一下崩断。   如潮水般翻涌的剧痛席卷了他的大脑,撕裂这他的意识,最后彻底坠入藏于最深处的那段记忆中。   “中也,原来你是异能者!”   从房顶落下的小孩被红光包裹着慢慢站到地上,周围的人立刻围了上去,年纪稍大一点的女孩将软瘫在地的小孩抱在怀里,慢慢的安慰着。   旁边的白濑则是率先跑到了中原中也身边,兴奋的询问着各种有关异能的事情,而中原中也嗯嗯啊啊的回应,最后只听进去一句话。   “以后你的异能成长了,说不定就可以代替那家伙成为我们羊的新底牌!而且比他稳定,还方便,每次找他帮忙都要准备一堆东西,说到底还是很麻烦,太棒了中也!”   中也眼睛圆溜溜的突然亮起光。   他转身就想跑去找卡里安老师,却被其他的小孩叫住,身上挂着四五个人。   “中也中也,帮帮我...”   没办法,只能想着等到晚上再去。   可惜这一等就是两个星期后。   夜晚静悄悄,无人发现冒着红光的身影在基地里快速闪过,只留下难以察觉的细微动静,路边的野草肆意晃动肢体,无声述说着自己看到的画面。   中原中也熟练的推开铁门从缝隙中窜了进去,月光跟着偷偷钻入,一条银沙落在里面靠在墙角闭目养神的男人身上。   粗壮的铁链跟随垂落在大腿上的动作随意散落,身上的黑色体恤显得有些小,紧紧勾勒出宽肩窄腰的轮廓和流畅的肌肉线条。   “老师。”中原中也蹲在男人旁边,第一次试图小声叫醒他,放在外套口袋里的双手紧紧握拳,手心不自觉眼睛出现不少水渍。   听到动静的男人睁开眼,绿色圆孔的眼睛泛着冷光,他歪过头和中也对上视线,最后不耐烦用手盖在脸上,直接将人从自己面前推开。   “我不是说过不要离我这么近,还有不要叫我老师,我还没资格教导别人....算了,你要是非要叫就叫我哥吧。”   原本低落到垂下头的中原中也立刻扫清阴霾,迫不及待开口分享自己的能力,“老师....哥!我发现自己的异能了,你看!”   说着中也随手指向屋内的物品,铁门冒出红色光芒,自动打开然后关上。   他仰起头希望提到夸奖,但等到的只是被突然抓住的胳膊。   铁链响的噼里啪啦,卡里安的表情难得严肃,重复又问了一遍,“他们都知道你有异能了?”   “对,对的啊。”   "难怪这段时间没有来找我,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中原中也以为这是在对自己说话,不好意思的道歉,“对不起哥,我以为时间来得及,没想到他们会有那么多事。”   “但我结束之后立刻就来找你了!”   卡里安松开了中也的手,他那段话所指的其实另有其人,也没有责怪的意思。   他重新靠回墙边,懒散的问面前的少年,“你不知道不能随便告诉别人你的异能吗?”   “那是因为,情况紧急,有同班快要掉下屋顶了,我为了救他才动手的。”中原中也认真解释。   “唉,没事。”   卡里安看着他朝阳无比的神情,心里计算着什么。   好在这家伙的异能还没有完全显现出来,自己还是羊群主要的输出手段。   暂时还有拖延的时间。   他想要避免中原中也被羊当做底牌,然后和那些小孩建立深厚关系的事,只要保持现在这样,认识但不会很熟就可以。   “....这次就算了,”卡里安告诫他,“记住以后不要告诉那些人你的全部能力,就咬死自己只是普通异能者。”   “为什么?”   中原中也不明白,既然羊的人都是家人,为什么不能直接帮助他们呢?   男人没有回答,伸出手揉揉他的头发,半天才告诉他说,“小孩子不需要知道这么多。”   “哥,我这个体型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中原中也动作上假装挣扎,其实心里没有丝毫不满。   这次哥终于没有催着让自己离开了。   过了一段时间,中原中也对自己的异能越来越熟练,因为跟卡里安的保证,始终将全部的能力藏起来,对其他人始终展现出普通异能者的程度。   他特意去观察过那些人,将自己的能力控制在比普通人强一点,最多能够搬运比较重的物品。   即便这样,他还是被缺乏安全感的羊群纳入了核心成员的部分,很多的行动和计划都会带着他一起。   “麻烦你了中也。”   用重力卸下最后一车的物资,旁边看了全程的白濑热情的跟过去向他道谢,顺手递过去一瓶水。   中原中也摇摇头,“这不算什么,能帮上忙就行。”   接过水瓶还没来得及打开,就听到外面急匆匆的脚步声和尖锐的喊叫。   那小孩恨不得左脚踩右脚,一路直接扑进来,身上全是脏兮兮的灰尘,他手忙脚乱爬起来,然后咳嗽两声,“白濑不好了,之前出去出售的小队全部被春高组的人抓走了,还有他们带走的要买的东西也全部被抢走。”   “什么?!”中原中也没控制住力气,手里的水瓶被直接捏爆,溅了一身水,衣服全部被打湿。   “我们快去救人...”   话还没说完就被白濑拦住,他表现的非常冷静,拉着那个跑来报信的小孩说了两句,看着小孩离开后,才去跟中原中也解释。   递过去一套新衣服,白濑不紧不慢的说,“别急,你先去把衣服换了,然后我带你去做准备。”   “哦对了,这还是你加入我们后第一次参与行动呢,千万不要紧张,很简单的。”   同伴被抓了竟然根本不着急,他到底想干什么?   低头看着手里的衣服,中原中也最后还是进去快速换掉衣服,等出来的时候,白濑身边已经围了不少人。   挤满小孩的空间里不可避免的出现叽叽喳喳的嘈杂声,中也从外围勉强挤进去,头发衣服被挤的乱七八糟。   “安静,”仅仅两个字,就让全场嘘声,所有的孩子安静的注视着站在中心的白濑,“我们这次的行动,是为了抢回被夺走的同伴和物资。”   白头发少年高声演讲,腰背挺直,脸上是绝对底气所带来的高傲,眼中是被侵犯利益后的熊熊怒火。   “让他们知道,惹怒羊所要付出的代价!” 第14章 被异能操控的异能者:你们怎么能让他一个人去送死   基地里所有人有序忙碌着,滚烫的蒸汽呼啸着钻出门缝,升于高空中消散,作为总指挥的白濑站在最前方。   “这样就结束了吗?我们什么时候去救人?”中原中也跟在一旁,浑身不自在。   这些到底跟营救同伴的计划有什么关系?   白濑手撑在栏杆上,浑身放松,没有丝毫紧张的情绪,顺便拍拍他的肩膀安抚道,“别着急嘛,这些都是后勤工作,类似于售后服务,因为你是第一次参加,所以先带你熟悉熟悉这边的流程。”   “之后你主要跟我们接触另一个更重要的步骤,啊,你看他们正好回来了。”   侧面跑回来几个小孩,他们向白濑点点头,然后递出一个手机。   他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最后放回自己的口袋。   注意到旁边中原中也更加疑惑的表情,白濑很有耐心的跟他解释。   放回口袋的手机又被拿了出来,举到中原中也的面前,“刚刚他们已经将设置好地址的手机和锁链的钥匙放到了那家伙门口,这部手机能看到那边的定位。”   屏幕显示的地图上有个红色小圆点在不停的移动。   “这部分的操作方式就是设置地址和将东西送过去就可以了,下次你也可以试试,很简单。现在我们只要在这里等待手机电话响起,然后将后勤准备好的东西全部配齐,所有人全部离开基地后再等个四五个小时就结束了。”   白濑关掉手机电话页面,兴致勃勃的拉着人想将他带出去,“通常这个时间我们是在装卸物资,但是你来了之后也用不着我们了,所以这段时间就用来自己去找乐子放松。”   “放心,费用会打给你们,放心玩就行....喂,你愣在这里干什么?”   拽着胳膊的手不管怎么用力都无法移动分毫,停在原地的人像是沉重的石头,白濑转过头,发现他脸上没有表情,手握成拳。   这种威胁性让白濑很不舒服,他收回手,皱着眉不太爽的模样,语气平淡下来,“你什么意思,突然闹什么脾气?”   “那个人是谁。”中原中也木着脸问他。   “谁?我手机里的那个联系人?他就是我们羊的底牌啊,不过你去找他的时候记得要叫全名,卡里安,他很在意这个。”白濑松了口气。   重新收拾好情绪,他只是略带不满的抱怨,“就这个事你摆什么脸色,直接问不就好了,也没说不会告诉你,是不是觉得第一次参加只让你看后勤的部分所以不高兴?”   “我懂,我懂,你真不要多想,不是对你不看重,只是要一点点来嘛,啊对了,其实你已经见过了,你第一天来的晚上不就不小心闯进去过吗,就是他。”   白濑伸出手想要拍拍他的肩膀做安慰,顺便缓和气氛,“你记起来没,是不是很可怕,所以才想着让你晚点再接触...”   啪!   手被少年直接拍掉,发出清脆的响声,周围的其他小孩都愣住了,明显没想到会是这个反应。   特别是被拍掉手的白濑,脸色非常难看,可中原中也丝毫不顾及这些,此刻的他比任何人都要生气。   他眼睛直直的注视着白头发少年,“你们怎么能让他一个人去?”   “什么?!哎,你要去哪!”   不等其他人反应,中原中也用重力带着自己快速翻越拦路的所有人,直接跑了出去。   只留下白濑在原地又气又懵。   急窜的利风被阻挡在红光外,中原中也从高空中向下看,判断着具体位置,然后和脑内的地图重叠,寻找跟目的地显示的位置。   让哥一个人去那种组织救人,他们在开玩笑吗,就算再强的人,这也跟送死没区别!   不行,我必须快点找过去帮忙。   半空中移动的人影快到几乎只留下残影,他的眼睛不停的接收下面的信息,和脑内的图片进行对比,终于在十几分钟后发了和地图上完全一致的地方。   刚落地,就被浓到几乎能滴出血的铁锈味熏的后退半步。   他好像,来晚了。   …   所谓春长会其实是大量流民汇集成的互助组织,和羊的类型相似,但规模更大,人员也更混杂。   他们在外有无数个小据点,成员遍布大街小巷,就像是狡兔三窟,想要一次性清缴是不太能做到的事。   只要还有人活着,那么剩下活着的成员就会想尽一切方式报复。   而且流民很多,想要恢复原来的规模根本不是问题。   所以春长会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是让其他势力感到棘手的存在,这也导致他们行事越来越嚣张。   可这样跟流氓一样难啃的组织,在某天受到毁灭性打击,藏在郊外的大本营变成炼狱般的场景,没有人逃出,也没有人知道是谁干的。   有小道消息说跟镭射街的羊组织有关,但没多少人相信。   那些不在大本营的成员在见到炼狱般的画面后,全部放弃了报复的想法,甚至留下了终身的阴影。   “不可能的,”脏兮兮的老人喃喃自语,双手哆嗦着抱住自己,“不可能在那种东西的手上活下来的,是恶魔,不,是更恐怖的东西...啊啊啊啊”   铺天盖地的猩红无比刺目,废墟里堆满了残肢碎肉,周围弯折在地的树干上也刷上一层粘腻粘着肉沫的红漆。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硬生生将血水灌进气管里,呛到让人窒息。   此刻还显得稚嫩的赫发少年踏入这般炼狱般的地方,脚底被血水染红,满地撕裂的肢体器官,找不见半个完整的尸体。   踩在上面软趴趴的甚至还在下陷,触感恶心到浑身发毛。   咔哒,腿上突然撞到什么东西,他低头看去,面目狰狞的头颅闯入眼中,它的头皮被撕了一半,露出下面碎成渣的脑髓和白骨。   眼球还保持着惊恐的模样,下颌骨早就被掰断,舌头吊在外面,注视久了会莫名感到骨子里冒出的惊悚。   中原中也不知道是什么支撑着他继续向前,血肉,器官,惨烈的头骨,各种被破开的腹部胸口,已经多到让他麻木的地步。   那些残缺的尸体像垃圾一样被随意丢弃,中原中也忍着恶心一个一个的翻看着,心里不期望在里面看到熟悉的人。   万一,万一真的看到卡里安的尸体,那他该怎么办?   路过的风中又带来浓郁到腥臭的死肉味,中也终于快到走到中间位置,伸手要掀开新的尸体,突然出现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动作。   “你小子,来这里干什么?”   声音不大,听起来很疲惫,但中原中也立刻找准方向跑了过去。   另一边更高的尸堆上,黑色短发的高大男人躺到在最中间,他的头上脸上满是血迹,冷硬的五官显得越发邪性,半眯起的细长眼瞳还残留着没有散去的狂野杀意。   衣服残破不堪,各种横穿的伤口布满身体,里面的嫩肉翻在外面,更严重的地方甚至只留了一层皮相连。   根本分不清那些源源不断的血液到底是别人的还是自己的。   中原中也心脏咚的坠落到底,身体像被灌入铜铅,瞳孔缩紧,似乎看到了什么可怕到无法接受的场景。   声带发涩,嘴唇蠕动着,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死了吗?   不要,不可以,不会的,不可能,少年疯狂拒绝着这一幕,根本还未完全掌控的异能似乎暴动起来。   重力包裹着周围的残肢肉沫,一团一团被举到空中,各种骨肉相连的躯体滴出粘稠的液体,像是在下雨。   “喂喂喂,你在干什么啊,我还没死。”卡里安掀起眼皮,有气无力的阻止那孩子失控。   随意瘫在地上的胳膊试图动弹,接着慢慢抬起,酸胀巨疼的手臂哆嗦了一下,强忍着撑在软泥般的地面,让自己坐起来。   喉结滚动,他压下喉咙里的痒意,瞥了眼身上涌出更多血的伤口,怀疑自己到底有多少血,这样还没流干。   难道是边流边造?   啧,像是那玩意会干出来的事。   卡里安重新将注意转向被他唤回理智的少年,“小孩子不能看这些画面,受不了你就闭上眼,我等会带你回去。”   “还有,我还没有打电话你怎么就来了?”   他抓起手边的'铁块',用力甩了两下,在血肉里浸泡久了,画面有些卡顿,半天才重新开机。   指腹抹掉屏幕上的血迹,找到电话联系人直接拨通,“喂,解决完了。”   “滋啦,好,辛苦,滋啦,有没有看到..中也,滋啦。”   扬声器因为进了液体变得滋哇乱响,一句话三段电流。   卡里安将手机离远,“在我这,就这样。”   说完挂断电话就将手机直接甩到旁边,招手让中原中也靠近自己。   “说吧,跑出来找我干什么?”   中原中也视线扫过他身上的每一处伤口,从嗓子里挤出几个字,“他们想让你来送死,所以我想来帮你。”   “送死?”卡里安好像听到什么很有趣的事,咧着嘴笑半了天。   现在的他还没有未来对中也那么稳重,对待中也的态度显得随意很多。   他直接后仰靠在旁边堆砌的肉堆上,张开胳膊示意中也看向周围尸横片野的环境。   “看到这种场景,你还觉得我在送死吗?”   说完又想起什么,收起嘴角的笑意,举起指节在额头上敲了几下,嘴里叨叨着,“啊不对不对,小孩子不能看。”   “全都是,全部都是被你杀死的吗?”   卡里安的动作顿住,歪头看向少年,眼眸反射出冷光。   “不是哦,”他毫不犹豫的回答,“我没有杀死任何人。”   “我可是个好人呢。”   ————————   写到骨肉相连的时候突然饿了   好想吃烧烤,好吃![点赞] 第15章 被异能操控的异能者:我还活着不是吗?   “是它杀死这些人,而且爱好很恶心。”卡里安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眉头皱在一块,擦掉指尖滴下的血珠,看起来不爽的模样。   对面的中原中也似乎陷入混乱,眼神迷茫,“它是谁?”   “一条怪声怪气的[蛇],或者还有一个名字叫八岐大蛇,研究院那群人想制造出来的神明之一。”   卡里安耸耸肩,补充道,“不过只算是个劣性实验体,跟你体内的比不了,所以它很讨厌你身上的东西,啊,应该是叫荒霸吐是吧。”   听到这个回答的中也下意识反驳,“不,我就是荒霸吐。”   卡里安挑眉,伸手掐住他的脸,跟捏橡皮似的胡乱揉搓,“你小子,好好的人不当,当那玩意干什么。”   “唔,我,真唔...”   脸被掐住后,他说话变得口齿不清,但还是在努力想证明自己。   枪声就在此刻响起,穿过这尸山血海中飘荡的风,精准而又快速的穿入他身后的肉堆,猛然炸开。   卡里安想都没想,将中原中也抓进怀里,单手压住他的头顶,摁在胸口上,身体扑到旁边,背后溅上炸开的血水。   “就在那里,袭击我们基地的凶手,快杀他!”赶到这里的春长组成员手上端着武器,愤怒的向他们冲过去,满眼怒火。   从地上爬起来,卡里安用力将脑袋上的血水甩出去,像是更喜欢刚洗完澡的短毛小狗,他两只胳膊抓在一起向上拉伸,嘴里自问自答,“如果我说不是我杀的,他们会信吗,显然不会。”   “那就没办法了,只能先解决掉了。”   脚下用力,迎着那些枪口也冲了上去,身形灵活的躲开各种攻击,快速靠近那些人的身边,利落的抓住胳膊掰折,膝盖顺势上提揣进柔软的腹部。   春长会成员被打的弓起腰,脸颊鼓起就开始往外吐苦水,手上的枪都拿不稳,突然卸力落到了地上,眼球暴起,跟要掉出去一样。   嗡嗡作响的脑子因为疼痛恢复些许的清明,抬起腿就想要踹过去,结果脊背上突然出现的剧痛让他浑身哆嗦,很快全身直接软瘫,无力的砸到地上,除了眼睛能动,整个身体都像是融进已经被踩成肉沫子的地面,完全失去行动力,无法动弹。   他的脊柱直接被人拍碎了,导致全身高位截瘫。   其他人跟着不停的扫射,发现根本打不中后,换上手边的近战准备直接硬碰硬,结果是给自己造坟。   如潮海般涌入的人群里,黑发中掺着猩红影子的男人就像是死神,游刃有余的在人群的缝隙中收割着敌人,前来支援的人群被瓦解的支离破碎,大片大片的倒瘫在地。   但对于整个群体来说,还是显得冰山一角,更何况有人发现了他身上那些深可见骨的伤口。   “大家别怕,他坚持不了多久!”人们叫嚣着,枪火刀光交错着笼罩在周围。   单手抓住扑过来的男人脑袋用力扣进地里,双脚腾起,直接翻越到空中,躲开同时刺来的刀口。   刚落地,侧后方立刻砸下棒球棍,耳边都能听见沉重的,呼啸而来破风声,但已经来不及做出反应。   右肩的骨头应该会断掉吧,卡里安想着,手上顺势一拳砸进面前人的腹部,任由背后暴露,打算直接硬抗。   但没有等来身上的疼痛,反倒是听见那人惨叫。   不知道什么时候跟过来的中原中也从高空砸落,昏黄亮眼的红色光圈带着滚滚扬尘,极速触底后爆裂开来。   被尸骨血肉糊满的地面直接下陷出一个巨大的坑洞,坑洞周围的人全部被掀翻出去。   零散的血珠落入他的指尖,鼓动的衣角缓缓滑落,少年模样的他此刻如死神降临,立于散碎堆积而成的骸骨王座之上。   “怎,怎么回事,他又是谁?!”勉强爬起来的男人脸上惊慌失措,手上的武器连带着胳膊一起消失。   “他啊,”脖子上突然遭到重创,男人发出只来得及发出闷哼,身体像是被甩飞在岸边的鱼,无力的抽搐扑腾着,单腿踩在他脖颈上的卡里安冷着脸,“是被迫参与战争的小孩。”   “喂喂,只是个小孩子哎,你们怎么能逼迫他参与到这么可怕的事情里,难道连最基本的道德都没有了吗?”   卡里安罕见的表现出急躁,动作大开大合,用最粗暴直接的攻击卸掉那些人的行动能力,快速朝着同样打的热火朝天的中原中也靠近。   挡路的男人被他直接抛出去,真好落到中原中也的攻击范围,他连看都没看,直接包裹住重力碾碎。   “中也,你如果....”   你如果不敢杀人就算了,像我这样将人致残就行。   要说的话被全部吞了回去,卡里安看着他干净利落消灭增员部队的人类时,眼神复杂。   卡里安轻声念叨,“千万不要变成那种东西。”   接着跑了过去,等接触到他的眼神后松了口气,还是平时的模样。   两位杀神在人群中如鱼得水,像是混入羊群的野狼,肆意撕咬着小羊们。   漫长蔓延的硝烟混杂着铁锈味的血,跟着微风向外飘去。   原本想要增员的这些人终于发现不对,他们开始逃命,争抢生存的机会,互相推搡着,互相踩着彼此的脚掌,朝着每一处能离开的空间涌去。   他们或许不知道这样能够求生的机会有多大的概率,但他们知道,将其他人作为垫脚石踩上去,自己就能多活一会。   解决掉最后一个人,卡里安甩甩胳膊,突然直挺挺朝后倒去。   落在地面的前一刻被中原中也拦住,身体无力的靠在他身上。   “哥!”中原中也小心翼翼扶住肩膀,还没说什么,就听见耳边虚弱的人声。   卡里安唇角凑近在耳边,“下次等我电话,不要一个人过来。”   “我知道了,但是哥为什么后面不用异能解决这些人,还有身上的伤口...”   “我控制不了它,”打断少年敷衍的保证,卡里安直接解释道,“它现在玩开心,已经睡着了,不想出来。”   “为什么?”从未见过这种现象的中原中也不明白,他现在看着身上这人满身的伤口,手足无措。   卡里安撑着最后一点精神说出剩下的话,听起来不仅仅是在解释自己的来历,“那群家伙试图研究出神明,而我的存在从被创造出来开始,就是为了成为他的容器,仅此而已。”   手上糊满从男人身上涌出的鲜血,中原中也不知道有没有将这话听进去,只是继续问他,“以前也是这样吗?”   “什么样?”   “将你一个人扔在这里。”   卡里安眼前已经开始忽明忽暗,眼皮越来越沉,混沌袭来的困倦裹挟着他。   他轻笑,言语中透着无所谓的态度,轻松的安慰少年,“放心,它不会让我死的,虽然它很讨厌我。”   “你看,我现在还活着不是吗。”   男人抓着中原中也的手掌放在胸口,感受着里面细微的震动声,接着彻底失去力气,脑袋软趴趴的垂落。   中原中也沉默的死死盯着怀中的人,那些深可见骨,狰狞恐怖的伤口如刀具撕扯着他。   明明代表着生命力的跳动着却像是催命符,让他忍不住抬起头环顾四周,试图寻找还在现实中的证据。   只是活着,只是活着...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可怕又让人恐惧的字句。   周围尸横片野,大部分被卡里安摧毁脊椎的人们埋在尸骨中,苟延残喘,眼神恐惧又绝望,这样的活着倒也不如直接死去。   如果没有人早点发现这里,那么这些的就会随着窒息和痛苦,彻底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中原中也想要闭上眼,可身体却不受控制的将一切都纳入眼底,深深的刻入脑中,连呼吸都几乎忘却。   指尖触摸到冰凉的皮肤,他整个人猛然喘过气,哆嗦的试图捂住男人身上那些孔洞,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应该做什么反应。   嗡嗡嗡,突然响起的手机铃打断了他,中原中也从他口袋里将手机摸出来,抹掉屏幕上血迹,将其接通。   “卡里安滋啦,还没滋啦滋啦,东西都准备好了,赶紧回滋啦”   那边被电流覆盖的声音只能听见几个字眼,最后彻底关机。   但中原中也还是从中找到了答案,抱着卡里安浑身裹挟着红光,直接往基地返回。   在他离开后,这片炼狱之地彻底陷入死寂中,空洞的骷髅眼互相凝望着,浓烈的腥臭连风都无法驱散,只能被迫带着它们去往其他地方。   等城镇中都闻到这样难闻的气味,派人前来寻找来源,就会让这片惊悚骇人的惨案重见天日。   并且流传出各种恐怖的传闻,给众多人留下无法磨灭的记忆。   “热水,换洗衣服,音乐,水果...还有书呢,就是育儿书类似的,真是的,现在不准备好,等会你去给他送!”   白濑急躁的清点着基地里准备好的物品,时不时看向手机。   遗落的书很快补上,而门口也传来动静,一众小孩大惊失色,立刻陷入混乱,连作为主心骨的白濑都失了神色。   哐!   大门被踹开,白濑看着远处浑身红光的人影心里松了口气。   “都别慌,是中也,那家伙还没回来。”   ————————   快看是谁来啦!   是中也,我们有救啦!   等会好像不只是中也,丸辣[比心] 第16章 被异能操控的异能者:那么你呢,你觉得你是谁?   沾水醒来的卡里安把他们所有人赶出去,说要自己处理伤口。   羊群当然是迫不及待跑走。   鬼知道他们看清中原中也怀里抱着的是什么东西的时候,受到了多少惊吓。   “中也,到底发生什么事了?”白濑带着一群小孩将他围在中间,身后基地大门紧关着,只能从缝隙里看到细小的白烟飘出。   “为什么会需要这么长....不对,你怎么会跟他在一起?”   白濑眼神紧张的上下扫过,就怕有什么很严重的伤口。   被围在中间无法挪动的中原中也挎着脸,视线始终望向大门的方向,嘴里敷衍的回答,“我去找的他的时候遇见增员,正好去帮忙。”   “什么!”白濑大惊失色,甚至不顾形象的扒开其他人,绕着中也转了两圈,眼睛恨不得贴在身上,“有受伤吗?!这些血果然也有你的自己的对吧!怎么不跟我们说呢,要赶紧治疗!”   “要是留下后遗症该怎么办...”   絮絮叨叨关心的态度看起来格外上心,中原中也紧张的情绪缓和下来,将注意力转到他身上。   无奈的安抚道,“你放心,这都不是我的血,我没受伤。”   白濑听到这话明显松了口气,身旁跟着担忧的其他小羊们也放下心,立刻推耸着少年离开。   “走走走,既然没事那我们就去放松放松。”   “等等,哥还在里面!”中也站住脚跟,不管怎么被推被挤都纹丝不动,甚至用重力控制住自己。   有小孩闭着眼睛全力往前推,脚下没站稳,差点脸朝地直接扑出去,被中原中也顺手捞住腰,夹在胳膊和身体之间。   眼看实在推不动,白濑停下手,苦口婆心的劝说,“哎呀你别管他了,他会自己解决的,虽然看起来很吓人..”   他顿了一下,表情不自然,“但死不了的,而且你身上这么脏,肯定要快点找地方清洗。”   中原中也还想说什么,对上孩子们诚挚担心的目光心中动容,最终没有继续坚持,同意跟他们出去。   离开前白濑突然想到什么事,叫住了两个小孩,“你们俩先把准备好的物品送到卡里安的屋子去,我们在那里等你。”   “啊...好吧。”   先去澡堂子里洗干净身上的污垢,出来的时候已经放着准备好的新衣服,中原中也抬头张望正好和白濑他们对上视线,白毛少年露出笑容,手上竖起大拇指。   中原中也跟着会心一笑,不知道是刚刚泡过澡身体干爽舒适的原因,还是因为突然感受到同伴的之间的温暖,精神终于振奋了起来。   转身拿着衣服到更衣室换上,盘算着等会去医院或者药店买治疗的工具药品,回去给卡里安包扎。   源源不断热气从里面溢出,瓷砖地面上挂了一层细水珠,不注意就会摔倒在地。   刚准备掀开帘子出去的中原中也突然听到外面有熟悉的声音靠近,咚咚咚的脚步声非常急切。   “快快快,来不及泡很久了,他们要去下一个地方了。”   是被留下的那几个小孩,也是之前被抓走的那些人。   在卡里安到达春长组的一个小时内就被放了出来,自己慢慢悠悠走回去了。   中原中也猛然想到,如果是被哥救出来的这些孩子的话,对哥的看法应该会不一样吧。   可听到的下一句话就止住了他的想法,准备掀开帘子的手僵在原地。   “烦死了,都怪那家伙,要求这要求那,害的我们耽误这么长时间。”   “还差点害的中也受伤,白濑说过,他可是我们下一张底牌,如果真出事了,或者有什么后遗症,以后怎么帮我们出气!”   说话的声音怨气满满,说这话的小孩掀开帘子,转头猝不及防被站在后面的人吓的跳起来。   嘴里啊啊啊啊发不出声音,脚下没站稳滑倒,一屁股坐到地上,发出砰的巨响。   “哎呦,我的屁股...”地上的小孩疼得呲牙咧嘴,眼睛都睁不开,举起手想要同伴拉自己起来,结果半天没有人接。   气的他哆嗦的强行睁开眼,一边眨巴一边质问,“干什么,还不拉我起来...”   站在旁边的小孩苦着脸,脸色僵硬,跟老鼠看见猫一样,偷偷僵在原地不敢动弹,根本顾不上扶他起来。   “哥是为了救你们才变成那个样子,你们怎么能说这种话。”穿着干净的新衣服,脸色却截然相反的少年咬牙切齿的质问。   他终于感受到一股油然而生的愤怒,愤怒卡里安被这样对待,愤怒这些人不知感恩。   头顶被灼热愤怒的眼神拷打着,就算脸皮再厚,那两个小孩也不敢再吭声,摔地上的更是连痛呼都不敢发出。   不知道是因为羞耻还是惧怕。   “哎哎,怎么了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听到动静赶过来的白濑拦在他们之间,将中原中也隔开。   中原中也一字一句的重复着问题,“他们怎么能被人救出来之后,丝毫不觉得感恩,还侮辱那人?”   “你是说卡里安啊,”白濑安抚他,掌心拍拍他的背部,“那家伙不用担心的,救人这种事情本身就是他应该做的。”   听到这种言论,中原中也不可置信,侧身躲过他的手,“你们这些想法到底是哪里来的?”   “哎呀,中也你也是,也太把他当人看了,心太软是做不成事的,我们才是家人....”   说着说着就忽视掉中原中也怪异的脸色,开始絮絮叨叨的抱怨起来,“而且他超级烦人,每次都要准备各种东西,麻烦死了,[蛇]不出来的时候还不愿意杀人,导致有时候那些人好了还会来报复。”   “对了,你之后作为我们的核心成员,也要学会使用他,总是有那种心软的想法是无法执行行动的。”   或许是洗完澡在外面待久了,身上的热气全部消散,温暖的皮肤被寒气侵染,中原中也听着白毛少年的嘴巴张张合合,说出决定性的那句话。   “你要意识到,他只是个好用的工具而已,你原来的那些想法一定要趁早改回来。”   尖锐的耳鸣覆盖掉那人的声音,中原中也这时候才真正的明白——所有人,所有人都只是将卡里安当做工具,而不是正常的人类。   ——   中也想到带着伤口一个人在基地的卡里安,放弃了跟他们争辩的想法,跑去买了很多包扎消毒的器械,先一步回到基地。   推开大门,里面只有桶已经凉透的冰冷血水,地上散落着沾血的残破衣物,还有连成线的血迹。   人应该已经离开了一段时间,地上的血迹都已经干透,中原中也顺着痕迹再次回到了那个破败的房屋外。   锈迹斑斑的铁门上不知道是铁锈原本的颜色还是后来染上的猩红,他犹豫半天,终于推开这扇吱呀乱叫换的铁门。   房间里还是熟悉的闷湿味,里面墙边靠着一个懒散的男人,身上还有未擦干的水珠沿着肌肉曲线滑动,黑色体恤造型异常简单,但明显大小不太合适,将紧绷的裹住躯体。   湿漉漉的碎发耷拉在额头,他低垂着脑袋,眉眼舒展柔和,唇角微微勾起,那双总是泛着寒光的双眸此刻也不再显得那么锋利。   如同酣足的野兽,正在享受难得的闲暇时间。   男人身边放着两三堆零食,他嘴边还吊着一根果干,悠扬柔和的音乐从崭新的小型音响中流出,手里捧着红色封皮的书,正在认真阅读。   这和记忆中还未散去的形象大相径庭,中原中也沉默着,却发确定心中的想法,放下手里拿着的医疗箱,走过去抓住男人手腕上格格不入的粗大铁链。   红光乍起,想要直接将它碾碎,放卡里安出来。   可卡里猛然收回手,阻止他的动作,抬眸挑眉,向他投出询问的眼神。   “是不是这里有什么东西将你困住了,所以哥你逃不出去?”中原中也认真的问道。   卡里安咬断嘴边的果干,含糊不清的回答他,“也算差不多,因为[蛇]喜欢这里。”   而[蛇]越舒服,就越喜欢睡觉,留给自己出现的时间就会越长。   〖我的存在从被创造出来开始,就是为了成为他的容器〗   莫名的,中原中也回想起之前卡里安说过的话。   因为是容器,所以才不在意自己的身体吗,那又为什么不愿意杀人呢?   他的行为和话语总是透着各种各样的矛盾,中原中也从这些话语举动中,看不懂他的真实想法。   感受到面前小孩的眼神,卡里安打断了他乱七八糟的猜想,语气平淡,却又显得嚣张,“我是容器,但我也是卡里安。”   “一个毛病很多,不愿意杀人的普通人,但只要我认为我还是我,那我便始终是我。”   就算被创造出来就只是个工具,就算无人认可他的存在,就算连身体都无法随意控制。   可那又如何。   中原中也的心脏开始狂跳,加速循环的血液冲的脑袋发晕,他看见眼前的男人将指尖再次点在太阳穴上,咧出肆意的笑容。   “任何人,就算是它,也改变不了我的本质。”   “那么你呢,你觉得你是谁?” 第17章 被异能操控的异能者:回忆结束   好像,哪里不太对劲。   白濑盯着不远处低着头的赫发男人,浑身气场沉寂,明明看起来比刚才更稳定,却总让他感到毛骨悚然。   他本能的慢慢后退,脑子里的警铃声尖锐刺耳,好像在提醒他——再不离开,就来不及了。   白濑有意放慢呼吸声,眼睛注视着那个男人,余光中发现周围的其他人也在细微的挪动着。   所有人都在害怕。   皎月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藏起了半个身体,视线中的赫发男人被模糊的阴影笼罩,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出于对未知的不确定性,白濑忍不住开始吞咽口水。   像是在注视隐藏在黑暗中的怪物,明明恐惧到浑身颤抖,但又不得不逼迫自己继续如此,丝毫不敢移开视线。   似乎只要失去对他的踪迹掌握,自己就会死。   咔哒,突然出现的声音打破了诡秘寂静的气氛,白濑冷不丁心跳吓得狂跳,下意识转头望向声音源头,是一个站在边缘的小孩,不小心踩在树枝上弄出的动静。   小孩脸色已经刷的变得惨白,胳膊缩在胸前,佝偻着腰不知所措,眼球左右快速晃动。   可白濑已经顾不上谴责那小孩的问题了,他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已经移开了视线,猛地转回头,发现远处已经空无一人。   瞬间眼前落下阴影,脖子被死死卡住,气血上涌,眼球突出,脸色憋的通红。   “中,中也,”白濑大张着嘴,努力挤出嘶哑难听的细小气音,想要给自己求情,“是,是我啊,我们不是,家人,吗。”   可面前阴冷着脸的男人沉默不语,蔚蓝的瞳孔如野兽般,空洞中盛满了杀意,冒着红光的手死死抓着他脆弱的脖子,冷白色的皮肤如同染上血色。   周围的小孩已经慌乱的散开,四处寻找可以躲藏的地方,害怕下一个被抓住的就是自己。   看见中原中也无动于衷的反应,他知道自己的求情没有用,自己真的会死,在极度害怕之中甚至开始反抗,胳膊胡乱开始抓挠,试图掰开抓着自己的手。   但乱动没一会,双臂就被红光束缚,死死压在背后无法动弹。   肺部的氧气越来越少,脑袋肿的跟个肉团一样狰狞,眼球开始向上翻,视线忽明忽暗,这是离死亡最近的一次。   “中也,停下。”   就在这个时候,耳边出现天籁般的救赎之声,视线中另一个模糊的身影靠近,伸出手放在了抓着自己的胳膊上。   卡里安手上没有用力,只是轻柔的搭在隆起的肌肉上面,但中原中也顾若惘闻,已经听不进外面的声音,如同失去意识般的靠着本能动作。   显然现在只用语言是无法阻止他。   那就只能上点强硬手段。   只见卡里安猛地抓住他的手腕,直接将其卸力,在他松手后,顺势反钳住中也的双臂,倾身上前压在他身上,将人锁在地面。   失去支撑力的白濑摔在地上,双手捂住自己的脖子不停的咳嗽,眼神中的恐惧还没完全散去,触及到那个高大的黑发男人的身影后立刻涌上愤恨的情绪。   他勉强扶着地爬起来,摇摇晃晃走到他们面前,抬起脚就要踩到中也的脸上,被空出一只手的卡里安直接牢牢抓在空中。   “你为什么要阻止我!他刚刚想要杀死我啊!”被怒火夺舍的白发男人扯着嗓子怒吼,发出跟破锣嗓子一样的声音,岔气和尖声显得格外刺耳。   可那人的反应却不如他所想的那样,平日中对什么都无所谓的男人此刻眼神冰冷,危险又不耐烦,被月光分割的眉眼阴沉锋利,逼得白濑倒吸口气,被破坏的气管立刻开始疯狂咳嗽。   “闭嘴。”   他捂住自己的嘴,就算喉咙疼的像被刀割,还是努力将想要咳嗽的反应强行咽下去。   和中原中也不同,白濑见过卡里安失控杀人的样子,虽然当时是[蛇]在主导身体,但那时恐怖的画面还是让他忍不住对他产生惧怕。   移开放在白濑身上的视线,卡里安专注的观察着被压制在身下的中原中也,似乎因为感知到熟悉安心的气息,他的四肢已经放松了力气,挣扎反抗的动静也渐渐消失。   很快,那双空洞的眼眸恢复了光彩,他反应了一会现状,接着惊慌失措。   他以为自己陷入情绪的那段时间想要伤害卡里安。   看出了中也的想法,卡里安放开限制,拉着他一起站起来,拍拍他的肩膀,露出安抚的笑容,“不是你想到那种情况,你没有想要伤害我。”   中也松了口气,接着将视线转向周围。   这时的月光重新出现在云层外,如银丝般的光线照耀着基地的每一个角落,将那些躲藏在各处的小孩全部暴露。   如同舞台上的灯光,现在到了即将谢幕的时候,顶上所有灯光全开,剧场所有的演员回到台前,就此谢幕。   中原中也向前一步挡住卡里安的身形,声音不再像往常那般温和熟悉的,只有严肃和毫不掩饰的疏远。   “哥以前做的那些事情,从今往后将由我来接替,但是到什么程度,那些情况可以做,也由我来决定。”   背对着月光的身影被拉出长长的影子,暗橙色的外套上没有丝毫光亮。   “对决策不同意的,现在可以提出。”   孩子们互相遥望,最后甚至看向中也身旁的白濑。   他们并不希望这件事落地,这代表着以后将会完全与之前的舒服的生活告别。   可如果让他们现在站出来反抗,又根本不敢,刚刚中也失去意识差点掐死白濑的画面将所有人吓住了。   所以孩子们最后将目光集中在白濑身上,希望他能够站出来阻止这一切。   感受到身上灼热的视线,白濑低下头装鸵鸟,双手护着脖子,心里骂骂咧咧。   这群家伙,自己不敢拒绝就想让我当那个出头鸟,不知道我刚刚差点死了吗,嗓子现在连话都不能说清楚。   一群废物。   见最后的希望白濑没有反应,剩下的小孩只能臣服,选择接受,嘴里连抱怨都不敢再出现。   所有人沉默的告知自己的态度。   无人提出异议,于是这个夜晚,整个基地进行了大换代,底牌更替,成员之间的运行模式也全部整改。   除了卡里安和中原中也,所有人都不满意,包括最开始幸灾乐祸的[蛇]。   它总觉的哪里不对,但又说不过来。   明明折磨了卡里安,又让那个讨厌的小子失控,但最后的结果却好像给人做了嫁衣。   破烂的房间里还跟未离开前一样,床上乱七八糟,周围空无一物,潮湿阴冷的寒气很快沿着四个角爬上了床,将被子上被阳光晒出的暖意全部抢占。   卡里安坐上床,立刻被湿冷的触感冻得一哆嗦,但很快适应下来,随意躺倒下去。   “哥,虽然我现在替代了你的作用,但是你身上那个东西想要的东西我会想办法解决的。”   他右手支撑着脑袋,眉头挑起,状态放松又自然,“不用难为自己,就算以后都不去也没关系。”   现在整个羊对中也的态度已经完全改变,他的目的已经达到,剩下的跟[蛇]有关的事情已经无所谓了。   没错,卡里安这一切的计划和行动都是为了解决那些小孩的态度和势力阶层关系,总是听到那些小羊崽子用那种诋毁的态度对待中原中也,他怎么可能没有想法。   所以用了一点小小的计划给他们挖坑,虽然中间出现了点问题,在[蛇]的干涉中被中原中也提前看到了更严重的状态。   但好在结果没出错。   现在目的达成,以后只要这地方还在,[蛇]就不会做出太过分的动作,最多也就折磨折磨自己。   “我会解决的,”中原中也抓住卡里安的手腕,认真又执拗的注视着他的双眼,一字一句说,“它的要求不被满足,很可能会折磨你,我不会任由这种可能性的存在,所以,我一定会解决这个问题。”   其实这句话更像是在说——我一定会保护好你,无论如何。   柔软的赫色发尾滑落下来,蹭到卡里安的脸上,他们离得很近,近到连呼吸都交融在一起。   曾经那个还稚嫩的孩子似乎已经褪去那层青涩的皮囊,眼神坚毅,俊美的脸庞已经展露出风采,责任在他的身上留下深深的痕迹。   作为领导者所拥有的安心感和稳重已经初绽头角,为他添上了更为吸引人的魅力。   卡里安突然笑出声,支撑的胳膊瞬间放下,整个人直接倒在床上,连带着上面的中也跟着倒下。   胡乱揉搓着中也顺滑的头发,在他茫然和慌乱的眼神中出声,“好啊,我相信你,以后就这些事全都摆脱给你了。”   “我们中也现在终于有点大人的样子了。”   “我一直都是。”中原中也试图挣扎,像继续摆出刚刚严肃认真的摸样,却发现已经找不回原来的感觉了。   “哈哈哈哈哈,你说是就是吧。” 第18章 被异能操控的异能者:那我来跟祂打不就好了   “嘶嘶,你是在算计我吗?”滑腻的触感绕着肩膀游动,明明窗外阳光明媚,落到身上却森冷无比。   “当然不是,”卡里安靠在床边,双腿交叠,垂眸仔细研究着书页内的字句,嗓音慵懒,“我不是一直在完成你的要求吗,只不过那天晚上被提前发现了而已。”   “啊,好奇怪呢,为什么会突然发现呢,真让人为难。”   对啊,谁干的呢,是它自己干的,[蛇]陷入诡异的沉默,鬼使神差的开始产生后悔的想法。   它慢慢将自己团成一团,一圈一圈,跟坨答辩似的,最上方圆润的蛇头埋进身体里,短暂的进入自闭时间。   肩膀上阴冷的触感减退消失,被阻挡的阳光欣然扑上来,暖意瞬间沿着皮肤蔓延,侧脸的阳光柔和了面容。   卡里安捏着书角翻页,发出哗啦的声音,他漫不经心的感叹道,“真是个好天气啊。”   敞亮温暖的房间不似他原本的破烂房间那样阴冷,侧墙开着大窗户,能看见外面的世界,金黄色的阳光柔和活泼,随时能钻进来肆意跳动。   角落里布置着各种家具,看起来温馨又干净,这里是中原中也的房间。   今天听他说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告知,而且非要自己在这等着。   对于惊喜,没有人会想要拒绝,所以卡里安来了,还带着睡不着觉的[八岐大蛇]。   为了防止出意外,除了自己身上常备的铁链,还“安抚”了不稳定的[蛇],让它暂时不会出现别的举动。   万事俱备,就等收到中也给自己准备的惊....   “哥,蛇还在吗,现在醒没醒?”   ....惊吓。   看着面前满脸认真的男人,卡里安书往后随手一扔,抓住他的脸颊左右开扯,跟摊饼似的,“你小子疯了,这么关心它干什么?”   “我找到能满足它需求的方法了。”   就这破事?   卡里安眼底暗沉,松开手重新靠回床边,双手环胸,恢复原来懒散的模样。   “没有别的事了吗?”他问道。   中原中也揉着脸摇头,“没有。”   床上的男人突然长叹一声,捂住脸,表情狰狞了片刻,然后侧过头闭着眼,对他摆摆手,“那你说吧,什么办法。”   “跟我来。”   中原中也抓住伸在半空中的手,用力将人捞了起来。   挡在脸上的手放下后,卡里安又恢复了往日稳重冷静的模样。   他们离开基地到了一块荒地,中间是间破烂的废弃仓库。   推开还在往下落灰的大门,卡里安捂住嘴,阻止漫天飞舞的灰尘涌入鼻腔气管,他看向仓库里面。   青藤交错,野草丛生,看起来已经被遗弃很久的时间。   四处乱摆的铁箱子被人为的移到边缘,空出中间的位置。   卡里安环顾一圈,没有看到预想中的东西,于是转过身疑惑的问道,“你想的办法在哪...”   “是我,只要我跟祂打不就可以了。”   卡里安:?   他现在是确定,这小子确实疯了,而且疯的不轻。   不同于卡里安的态度,半路醒来爬到他头上盘成一坨的[蛇]非常兴奋,尾巴和脑袋同时举起,以表自己的支持。   能杀了自己讨厌的家伙,这可太让人兴奋了。   “这就是你想的办法吗?”过于直白暴力,卡里安轻轻敲着额头,向他投去了不认同的目光。   赫发男人点点头,气势张扬,浑身肌肉都做好了战斗准备,“这里位置偏僻,不管什么动静都不会被人发现,场地也清出来了。”   “祂不是很讨厌我吗?应该很高兴有能够伤害我的机会。”   [蛇]疯狂点头,顺便纠正里面的错误。   不是伤害,是杀掉,我会非常残忍的将你杀死!   丝毫不掩饰的杀意铺天盖地的向外散去,受到挑衅的中原中也并没有胆怯,倒是越发燃起战意。   他的目光中充满了真挚的色彩,一字一句对卡里安说,“所以,和我打斗过后,哥就不会再被折磨。”   “你...”   你这小子,卡里安剩下反驳的话被全部堵了回去,最开始不太爽的心情也瞬间荡然无存。   敲击额头的指节停住,转为捂住下半边脸,死死压住不停勾起的嘴角。   但已经快眯的看不见的眼睛早就暴露了一切。   “你真的决定了?”卡里安勉强稳住声线,冷静的问他。   “嗯。”   “那好吧,你先出去,三分钟后再回来,不过要记住,那时候就不是我了。”   中原中也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但还是听话的离开仓库,在不远处等待。   头顶的[蛇]早就迫不及待准备钻回容器中,结果钻一半又听到这个最狡诈讨厌的家伙叫停。   “你现在很想杀了他对吗?”   “这还用说吗,当然,你问这个干什么,不会是想跟他求情吧?我告诉你,不...”   “不是呢,”那家伙很果断的否认,“我并不是要求情,只是在想,被人类再次缠上的你,应该不会开心吧。”   “什,什么?”已经钻进一半的[蛇]大惊失色,祂快要到冬眠的时候了,要是再被跟狗皮膏药一样杀不死躲不掉的人类缠上,真的会发疯的。   “那家伙不是说这地方不管什么动静都不会别人发现吗?”   卡里安像是听到什么很愚蠢的话,嘲讽的笑了笑,“他认为的动静应该只是和以前的范围差不多,如果你想杀了他就不一样了,他体内的荒霸吐恐怕也会出来。”   “到时候仓库塌了都是小事,整座城市的人都会发现这里的情况,然后找过来。荒霸吐已经死了无所谓,那你呢?同样被重伤的你,说不定还会被重新抓回实验室呢。”   [蛇]想反驳,却找不到地方,莫名其妙的觉得很有道理。   时间差不多了,卡里安也不多留,最后说了一句,“当然,你如果觉得自己能无伤秒杀他那就没事了。”   说完主动回归了黑漆漆的意识深处。   完全回到躯体的[蛇]不满的鼓起脸,竖起的蛇瞳满是忧怨。   所以说,真的很讨厌这家伙啊!   看着表上的时间跳转为零,中原中也重新推开了荒废仓库的大门,站在最中间的男人冷冷的注视着自己。   那熟悉的身体里,已经变成了另一个灵魂,阴森狠毒的绿色蛇瞳竖的像根细针,微张的唇角里露出尖锐的牙齿。   脸上的鳞片在光线下折射出冷光。   祂就是折磨哥的东西。   中原中也浑身冒出红光,脸色不知不觉中已经变得深沉凶狠,与面对卡里安时完全不同。   就在他准备一拳轰过去的时候,却被突然叫停。   “你等会,我们先说好,不许叫荒霸吐出来,不许大喊大叫...不许把房子毁了。”   中原中也:?这什么玩意   他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最后决定管他什么乱七八糟的,直接打上去了。   等卡里安从无边的黑暗中醒来后,已经到了第二天晚上,身上除了些擦伤没什么大的伤口。   果然...   他捡起地上的锁链戴上手腕,发出的动静招来了门外等候的人。   中原中也胳膊上缠着绷带,露出惊喜的表情,“哥,你醒了!”   “你胳膊怎么了?”   他大大方方的在卡里安面前转了一圈,“没什么,最后被祂抓了两下,你看,其他地方都好好的。”   这是必然的,因为不想伤害卡里安的身体,他全程几乎都在躲避,好在对面也在克制,所以除了狼狈了一些,没什么问题。   [蛇]也算是愉悦到了,看着有荒霸吐的讨厌家伙在自己的攻击下四处逃窜,狼狈不堪,心里爽的恨不得摇尾巴。   这可比杀上千上万的人类都要爽。   最后满足的回去睡觉去了,也不管身体之间倒在地上,是中原中也将他带回来了。   卡里安看着眼前白色的绷带,叹口气,抬手轻柔的拂过周围的皮肤,“说实话,我还是后悔了,再怎么样还是会受伤。”   听到这个话的中原中也反而笑起来,“怎么样,哥现在知道看到重要人受伤是什么心情了吧。”   “所以你不能阻止我,”他靠着男人坐下,直接将下巴搁在卡里安肩膀上,“我们说好的。”   卡里安终究没有喊停,中原中也待了一会知道他身体没事之后就回去了,第二天还有别的事情等着去做。   房间里重新回到寂静的黑暗。   一直很安静的系统突然冒头,崇拜的夸赞他。   【卡里安员工,您是怎么做到能够限制八岐大蛇的存在,作为N卡的基础设定,这应该是不可逆的才对】   「只是向上管理而已,对这种上司,就将他当做无理取闹的逆子,以对叛逆期儿子的心态对待他的话,就简单很多」   【只是这样就行了吗?】   「当然」   当然不行,蛇这种生物,不会放过任何讨厌的人,特别是算计祂的。   卡里安身体里从醒来那一刻开始,就像是被无数条毒蛇撕咬,钻心的疼痛布满全身。   只是他控制住了动作表情,强撑着没有表现出来而已。   等听不到系统的声音后,他终于不再强撑,豆粒大小的汗珠从额头滚落,他蜷缩在床的角落,眉头紧锁,闭着眼睛忍耐。   大脑还在飞速旋转,洁白的绷带又在眼前晃动。   不会继续很久的,不会。   ————————   昨天加班差点没赶上 第19章 被异能操控的异能者:过渡   横滨流传着有关羊之王的传说,只要主动招惹羊的组织都会被狠狠教训。   但暗地里有另一种消息在各种组织里悄然传播,说是羊里有一个被称为蛇的存在,为了满足祂的施虐欲望,羊只能被迫去招惹各种组织,在那些组织反抗后,成为蛇的玩具。   每一个被蛇解决的组织都会格外凄惨,之前被发现的那些惨案其实都是蛇所为。   就比如放到现在都有无数人想起就会寒颤的春长组。   这样恐怖又惨无人道的行为让很多组织感到恐惧,害怕下一个被盯上的玩具就是自己。   “白濑,我们这样说真的没问题吗?”收拾完外面桌子上的碗筷,快步跑进后厨的少女明显不安的问男人。   水龙头还在源源不断流出水柱,落在池底溅射出密密麻麻的水珠,被冲刷的碗盘子露出掩埋的纯白色。   白色头发的男人低头擦掉最后的一点污渍,他放下盘子,将手放在水龙头下随便冲两下,然后将其关掉。   白濑侧头不满的看着闯进来的少女,“如果你一直这样行动,恭喜你明天就能被中也发现。”   听到这话的少女像是想到什么恐怖的回忆,脸色僵硬,不自觉低下头。   啊,不堪重用的家伙。   白濑无语的翻了个白眼,甩干手上的水珠,用冰凉的指腹戳到她的额头上。   “我们就当是在胡言乱语的闲聊,他们自己听见的,管我们什么事,实在要追究,也是那个流浪汉传的消息。”   “如果还想为之后留下退路,就表现的正常一点,不要总是像做贼心虚。”   少女用力抿唇,不自觉的撕咬嘴皮,她很快抬起头,眼神坚定,将手里堆起来的碗筷放进池子里,转头面对白濑,“对不起,我会做到的。”   说完深吸一口气就离开了厨房。   刷哗哗,白濑重新打开水龙头,没有立刻开始清洗,只是看着池子里慢慢升起的水位线,手指不自然的开始收紧放松。   混浊零散的水面倒映着他阴沉惨白的脸色和包裹的严严实实的脖颈。   到现在都还记得窒息到要吐出来的恶心感,差点就被活生生掐死在那破地方。   指尖慢慢划过层层叠叠的绷带,他像是在回忆当时的场景,眼中的恶意几乎要满到溢出。   白濑最开始只是觉得中原中也很烦,抢走了他在基地的主动权,还成为了自己过上更好生活的阻碍。   关掉咿呀叫唤的水龙头,快要从水池中荡出的水位线看起来岌岌可危,最上面浮着一层黄褐色的油渍,他烦躁的将手直接伸进去,带起晃荡的水波,拿出盘子开始擦。   白濑现在的生活算差吗?并不是,相比于路上无家可归的流浪汉,他们要舒服的多。   甚至还有人保护安全。   但这都建立在他们没有经历过将卡里安作为武器肆无忌惮使用的前提下。   不需要工作,不会劳累,也不用对周围的组织看眼色,只需要享受就可以了。   让人由奢入俭难如登天,他永远不会接受现在的生活。   这种情况下,白濑也只是讨厌而已,可经历过那天晚上就不一样了。   在所有人面前失去颜面,变得惨痛万分,还差点死去。   甚至只要有中原中也在,他们就彻底于过去快乐的生活无缘。   从阻碍变成了敌人,从讨厌变成了纯粹的恶意。   那滩本就混浊的水池早就染的如墨水般漆黑。   天幕渐渐刷上灰色油漆,世界被笼罩在暗沉的罩子里,疲惫的人们走在归家的旅途。   白濑拿着装有衣服的袋子走在回基地的路上,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已经因为长期泡水变得浮肿,皮肤上全是堆叠的褶皱。   手掌张开又握紧,褶皱挤压堆积又展开,男人露出嫌恶的表情,猛地将双手插进口袋里,转而抬头看路。   有人从黑暗中窜出,拦住了他的去路。   “你是羊组织的成员吧,”那人脸上又几道醒目的刀疤,看起来可怖凶狠,不等白濑反应,就像是早就确认过,直接上手抓住他的肩膀,将人强行拖着走,“我们找你有事。”   “我,我...”   白濑被一路拖拽到角落里的小巷里,这个位置非常偏僻,周围也没有灯源,完全不会被路过的人注意。   肩膀被人直接撞到墙壁上,他立刻吃痛的发出声音,刀疤男没有理会,粗着嗓音直接问他,“我问你,你们组织的[蛇]有没有将我们黑翼组设为下一个目标?”   原来是一群因为太害怕跑来确认的胆小鬼,白濑收起害怕的情绪,心里不屑的编排,这种都没听过的组织怎么可能会引起那些人的注意力,就算是以前的他都懒得看他们一眼。   “放...”刚准备回绝的话突然卡在嘴里,白发男人想到了另一个能够利用这些蠢货的计划。   于是他重新缩起脖子,像是害怕一样,小心翼翼的说,“其,其实,我之前偷偷发现,[蛇]好像打算将附近的小组织一次性全部当成玩具,因为觉得之前没玩过瘾。”   不等刀疤男做出反应,他身体开始颤抖,低着头耸动着身体,像是害怕到哭啼,“但是,但是我们不敢,也不想再这么下去了,看着那些被虐杀的组织...我们害怕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会轮到自己,呜呜呜呜,不想再继续下去了...”   刀疤男现在的脸色也难看到不行,光是听到这样的消息,腿上居然就已经开始发软。   他是见过曾经最为惨烈的长春会事件,那个场面到现在都化为噩梦缠着自己,现在听到最不希望的事情发生,只觉得他马上就要死了,死神的弯刀现在就放在脖子上,随时准备将人带走。   余光观察到那个看起来凶狠的刀疤男一脸胆怯,腿软到差点瘫在地上,白濑更加不屑,面上还是那副胆小怕事的模样。   他哭了半天,接着像是做出了很大的决心,断断续续说,“但是,但是,我们想最后再拼一次。”   “你们有办法?”刀疤男一下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疯狂摇晃白濑的肩膀,“快说,快告诉我!”   “你是你们组织的头目吗?”白濑突然问道,声音还在哽咽。   “你什么意思?!”   “不不不,我没别的意思,只是这个方法只有头目级别的人才能实现。”   他不停地摇头降低自己的危险性,看到他这副模样,刀疤男半信半疑,最后还是被害怕恐怖所打败。   “好吧,我现在带你去见头目,你不许耍花招!”   “现在不行,”白濑连忙拒绝,“现在时间不早了,如果我还没有回到基地的话,[蛇]还有羊之王都会察觉到问题的,到时候我们都会有危险。”   “明天吧,明天我上班的时候你来找我,”他从袋子里拿出工作服,指着上面的店名,“我就在这里上班,最多能让人帮我顶一个小时的班。”   看看衣服上的店名,又看看男人瘦弱的体格和缩起来的动作,刀疤男勉强同意,将人往外推出去,催促道,“那你快走吧,等会让他们发现了就完了。”   白濑抓着背包慢慢走到回了正常的道路上,始终低着头,等走出好远之后,终于忍不住自己的表情,嘴角咧出巨大的弧度,眼里全是兴奋。   脑子里各种想法飞旋碰撞,最终组成某个计划。   完美,太完美了,为什么我没有早点想到,如果早点想到就不会在中原中也那家伙身上浪费时间了。   ....   另一边基地,卡里安缩在床脚身体微微抖动,但精神却无比清醒。   这次差点伤到肩膀,万一再上一点就是脖子,可是自己的调查还是没有进度,整个横滨难道没有能够限制祂的存在吗?   就算是连带着自己困住都不是问题。   还是说那些组织藏得太深了,我现在的情况没办法深入探寻?   他嘶了一声,脑子里继续高速运转,卡里安现在没办法亲自去拿资料做分析或者调查,[蛇]即使在睡觉的时候,察觉到身边有问题就会直接醒来。   只有脑子里才是最安全的地方,所有的计算和分析全部都在里面进行。   现在唯一了解到的大型组织只有几年前换过首领的港口黑手党,能力或许是有的,但是没办法轻易靠近。   总不能祈祷那天在路上莫名其妙碰到里面的高层人物,这还不如直接做梦。   卡里安最后决定,直接造点大动静出来,把人吸引过来,但是大动静的范围和程度就需要再规划规划。   等着这一步结束,自己和[蛇]能被控制住,中也安全,所谓的羊也能被处理掉。   他眼里闪光冷光,心怀恶意的小羊羔可不能留。   从那天晚上之后,就已经决定了羊的灭亡,对中也来说,那些小孩就是一群愚昧又不稳定的白羊,不知道哪天就带着猎人来消灭保护自己的狮子。   最后自取灭亡。   唯一需要在意的地方就是中也那小子会不会心软放过他们,别看那天晚上差点掐死白濑,态度也一直很坚决。   但那只是在极端情况下,总不能再让自己在他面前... 第20章 被异能操控的异能者:躲得过今天,躲不过明天   时间过了几个月,卡里安没想到,那群小羊的胆子是真的大,也是真的蠢,竟然想让周围的小组织团结起来,进行一场自杀式的围剿。   不知道是谁给他们传去消息,说是只要让自己的存在消失,[蛇]就会彻底失控,和中原中也互相打斗,最后两败俱伤,他们就能同时处理掉两个对手。   “他从不杀人,肯定是以此来稳定自己的认知,所以我们只要让他真的杀了人,他的存在就会直接消失,没有了他的限制,[蛇]肯定会失控,到时候就跟中原中也打起来。”   面前的穿着风衣的男人笑眯眯举着手里的录音,录音里的声音非常熟悉。   卡里安靠在椅背上,看不见的粗壮大蛇缠绕着脖颈,蛇头搁在他的头顶,正嘶嘶嘶吐着蛇信子抱怨。   “我讨厌这家伙。”   世界上就没有祂不讨厌的人,卡里安无视这些废话,专心听着录音机里的声音,指节无意识敲在桌面上。   “他们俩不管谁赢了对我们都有利,[蛇]需要那间破房子,以后大不了将敌人引过去,如果是中原中也就更简单,我们当什么都不知道就行,反正从头到尾我们都没靠近过那些组织,到时候知道情况的也早就死在最开始的群体自杀方案里了。”   “有什么区别?你能不能动点脑子,没发现中也对我们发火都是因为那个卡里安吗,到时候他和[蛇]都死了,没了发火的契机,作为他最后的朋友家人,他还是会保护我们,哪怕,我们又干回了老本行。”   听到这里卡里安都要忍不住给他鼓掌了,算计的太好了,连自己都忍不住心动了呢。   就算白濑那家伙最近装的很安分,他也猜到肯定在想什么鬼主意,但真听到这些话之后,还是会感叹——   真不要脸啊。   卡里安眯起眼睛,手指收回来磨蹭下颌,原本趴在头顶的大蛇头已经绷直了立在空中,叫嚷着要回去把这群胆大妄为的家伙都杀了。   缠在脖子上的蛇身因为激动不停的缩紧,气管被挤压的感到窒息,他说话的声音像是哑了很久,干涩低沉。   卡里安看着眼前将录音收回口袋的家伙,“你哪来的这些录音?”   对面的男人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轻佻的反问道,“你不生气吗,他们嘴里想要杀死的卡里安好像就是你哎。”   生气吗?并没有。   因为好巧不巧,他自己也在盘算着怎么弄死那群小羊羔,只能说在这种没必要的地方不谋而合了。   “你应该先回答我的问题。”卡里安面不改色的说。   “好吧好吧,”男人叹了口气,胳膊摊开直接趴在桌子上,“真没意思,跟个老古董一样。”   “呐,我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他抬起胳膊掰着手指数落,“没想到又小又乱又不好玩,所以很快就准备回去了。”   “没想到半路突然肚子饿了,只能勉为其难找了个小店想先填饱肚子,可是坐下之后一直没有等到有人过来给我们点餐,我实在是饿的受不了了,所以决定自己去找厨师点餐。”   这时候男人突然将身体撑起来,不满的继续说,“等我走到厨房门口的时候发现里面在聊天,他们竟然将饥肠辘辘的客人人在外面,自己在里面偷懒!这简直不可饶恕,所以我打算将他们的对话录下来作为罪证,然后举报给店长!”   “可是录完才发现,他们好像在计划杀人案件哎,我当时有点慌乱,就想随便找个人问问警察局在哪。”   “结果你就是那群人想要杀的对象之一,真的好巧哎!”   卡里安:....   那真是巧的离谱了。   他连理由都懒得好好编一个了是吗。   卡里安按住自己的额头,不想跟这个满嘴跑火车的家伙继续纠缠,“直接告诉我吧,刻意来找我的目的。”   对面的男人表情慢慢收起笑容,直接往后靠去,椅子发出刺啦的尖锐声响,他双手搭在脑后,闭上眼又抱怨了一遍真无趣,然后睁开半只眼睛和卡里安对视。   “现在现在还不能直接告诉你呢,不过,”他沉吟片刻,像是在思考,半响伸出手举起两根手指,“我现在能免费告诉你其他的两个消息哦。”   “不用了,我不想知道。”卡里安从来明白,免费的才是最贵的。   既然已经没什么继续留下来的理由,卡里安直接站起来转身准备离开。   而且要是再不走,他脖子真的要被勒断了。   头顶上的蛇头从刚才到现在,嘴里骂骂咧咧就没停过,自己也不嫌累。   “横滨附近的小组织里流传着一个传闻,说羊组织有一个喜欢以虐杀人类为乐趣的存在,叫[蛇],经常威胁小羊的其他成员去招惹其他组织,然后自己去将那些组织当成玩具虐杀。”   啊,该死。   卡里安停下脚步,无力的捂住脸,就应该直接将耳朵堵住。再回头对上那张带着笑意的脸,在他心里已经变得格外狡诈。   那人下巴搁在叠起的手背上,周身像是围绕着肉眼可见的黑气,“既然第一条消息已经听到了,那要不再听听第二个。”   “你说吧。”卡里安双手环胸,站在原地从上往下俯视男人。   “你们组织还有一个叫羊之王的家伙吧。”   刚一开头卡里安心里就开始下沉,但脸上的神色还是没有变化,“嗯。”   “他最近好像在到处调查有关荒霸吐的事呢。”   卡里安挑眉,“你也知道荒霸吐?”   那人摸摸下巴,漫不经心的回答,“也算是比较了解呢。”   “怎么样,现在可以继续聊聊了吗?”   卡里安和他对视了几分钟,最后还是选择妥协,伸手拖开椅子,刚准备坐下,从远处突然冲过来一个红色身影,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从中间一闪而过。   同时消失还有坐在对面的风衣男人。   轰隆,重物砸到墙上留下巨大的痕迹,尘烟扬起,他眯着眼仔细辨认半天才看清画面。   突然冲出来的身影直接踹到了风衣男人腰,连人带椅子砸进了墙里。风衣男人现在瘫在地上,胸口被人踩在脚下,表情不算善意的和他对视。   “就是你们在到处调查荒霸吐的事?”赫发男人单脚踩在他的胸口,双手插在衣服口袋,居高临下的俯视他。   风衣男人仔细看了他一会,突然像是想起什么,指着他说,“啊,你就是羊之王是吧,喂大叔,你们组织的人都这么喜欢俯视别人吗?”   “什么?”中原中也跟着转头,当视线和卡里安对视上的时候,肉眼可见的僵住了,“哥,哥?”   卡里安对他点点头,没有问他为什么会在这里,也没有解释自己为什么也出现在这里,而是直接走到风衣男身边蹲下,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张纸,上面写着一串地址。   他将这张纸放到风衣男人耳边,“我不知道你想要什么,作为那两条消息的报酬,想好了自己来这里找我。”   “嘛,都说了是免费的。”虽然这么说,那人还是将纸条收起来了。   卡里安才不管这些,与其等之后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收取高昂的代价,不如现在就将报酬说清楚。   做完这些才将注意力放在了中原中也身上,他站起身,拍拍中也的肩膀,嘱咐一句“记得早点回去,不要太累。”   说完就离开了现场,留给其他人一个高挑沉稳的背影。   风衣男人扶着墙站起来,拍掉身上的灰,“真的是个很无聊的人呢。”   中原中也瞪了他一眼,“你才无聊,什么都不知道就不要乱评价。”   “还有,你刚刚跟哥在这里聊什么?”   “这个问题嘛,”那人两手一摊,“现在心情不好不想说。”   “哈?!”   看着明显生气的中原中也,风衣男人心里冒出某些恶劣的想法,开始睁着眼睛说瞎话,“你如果非要听的话,我也不是不能给你透露一点,但是嘛,从早上现在都没有吃饭,我饿的没有力气了呢。”   “你这家伙....你给我在这等着!”中原中也咬牙切齿的说完,转身朝着一个方向离开。   看着急匆匆离开的男人的背影,太宰治放好椅子重新坐上去,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   “呀,我好像记错了,录音是上次的事了,已经过了几个月了怎么办....算了,不管了。”   .....   [蛇]刚回到房间里就钻回去睡觉,当然,也可能是骂累了。   回来的路上运气很好,没有遇见一只小羊,卡里安躺会床上,拿起打开的书盖在脸上。   纸张上有淡淡的木材的味道,稍微抚平了他心里的烦躁。   不是说他们运气好,而是那群小羊羔,如果现在就面对面遇上了,正在气头上的[蛇]会立刻将这些敢算计祂的东西直接杀死。   所以他们算是捡回来一条命。   但躲得过今天,明天可就躲不过了。   这次竟然连中原中也都打算背叛,果然还是早点处理掉要好。 第21章 被异能操控的异能者:“啧,弱小者之间的报团取暖。”   不怕坏人心思黑,就怕蠢人胆子大,卡里安现在非常认同这句话。   到底是哪个猪脑子能想出来将围剿地点放在自己基地的,找不到机会将他引出去,所以直接把人带回去是吗。   整个基地几乎到处都覆盖着飞溅的血液,碎发耷拉着,满身血痕的高大男人缓慢的拖动着身体在基地挪动。   昨晚盖在脸上的书早就不知道扔哪里去了。   “发现他了!他在这里!”   门外闯进来一群眼眶泛红,面色狰狞的人,他们咆哮着扑向形只影单的卡里安,抓着他的手,在他猝不及防中捅向自己。   挥手将人直接甩出去,卡里安皱着眉头看着沾满血迹的掌心,脑子里立刻理清楚现在的情况。   自杀式围剿,啧,那群小羊羔的计划,他还想起昨天遇见的风衣男人。   很显然藏点了东西。   被挥出去的男人重重落在地上,激起一串尘土,整根匕首深深的插入他的腹部,但人并未立刻死去,半死不活的喘息着。   “他杀人了,他杀人了!!!”周围其他人面色赤红,兴奋的举臂欢呼,整个像是邪教狂欢的现场。   这群人不对劲。   看起来跟疯魔似的,已经没有理智可言,更像是被本能操控的躯体。   卡里安站在原地,远处吹来的风带起片刻清凉,他冷眼注视着这场闹剧,暗绿色的眼眸锋利阴沉,修长高大的身躯在狂欢的人群中格外突兀。   结实漂亮的肌肉撑起黑色衬衫,微风带起眼前乱晃的黑色碎发。   如同世界之外的高阶生物,毫无情感的围观这些人的疯狂举动。   “他为什么,还没有消失?”   黄毛男人歪过头,疑惑又不满,眼瞳空洞,将所有人的注意全部吸引了过去。   “你不是杀人了吗?难道是杀的人还不够多吗?为什么呢?”嘴里不停的念叨着各种问题,瞳孔缩小,嘴角咧到耳根,表情惊悚骇人。   “消失,我吗?”男人挑眉,身体稍稍后倾,双臂环胸,语气漫不经心。   周围的其他人也被黄毛男人传染,嘴里开始重复的念叨,眼神死死盯着面前突然显得散漫的男人。   “你杀了他,是你杀了他,所以你应该消失,消失。”   这些人语调怪异,卡里安扫了他们一样,食指微微抬起,指向不远处躺地上喘气的男人,“我确实不杀人,可他不是没死吗,所以我并没有杀人。”   听到这个话,那人眼球几乎要掉出来,眼白布满血丝,“可是,他活不了多久,是因为你,所以他很快就会...”   “没死就是没杀,他等会自己死了,管我现在什么事?”最成熟稳重的声音说出最赖皮无解的内容。   那几个人肉眼可见的红温了。   “死了,对他要死了才行!”黄毛男人絮絮叨叨,突然暴起,但不是朝着卡里安的方向,而是冲到躺地上那人的身上,抓起匕首拔出,直接向前划去。   头颅被砍断了,鲜血喷出,将黄毛淋了一身,他嘿嘿笑着转身,指着地上没有头的尸体,“他死了,是你杀了他。”   这些家伙智商不是很高,思想改造过后的副作用吗?   卡里安冷淡的看了他一眼,随口否认,“不,是你杀了他。”   “怎么,怎么可能,是因为你才死的....”   “我让他死了吗?”卡里安打断,“武器是在我手上,还是我砍断了他的头?我只是站在这里什么也没做,是你杀死了他。”   那家伙低头看着手里站着血迹的匕首,满脸疑惑,“那该,怎么办....对,对了,只要,只要让你杀了我不就好了!”   这句话立刻在人群中蔓延开,他们像是野外看见残尸的饥饿鬣狗群,眼里闪着凶狠的野性和欲望,一个接一个的扑了上去。   但他们手中的武器对着自己,每个人都试图撞在卡里安身上死去。   卡里安左右闪避,时不时挑飞他们手中的武器,目光始终在这些人身上搜寻什么,最终侧身躲过某个与自己擦肩而过的人时,发现了问题。   那人肩颈的位置,有一个红色的符号。   心中似有所想,他反手抓住从身后冲来的胳膊,顺势往前推,在那人扑到地面前,快速看向肩颈位置的皮肤。   果然,这里也有同样的符号。   这些人是被异能弄成这个样子的。   看来那些组织也不傻,没有真拿自己的成员过来当炮灰耗材。   嘴角划过不易察觉的冷笑,如果我真如他们所愿被杀死,恐怕那些自以为是的羊群也要被屠杀分食。   卡里安在人群中游刃有余的移动着,始终没有人能够碰到他的衣角,他们简直就像是被戏耍的猴子。   有人撞到地面,手中的武器插入胸口死去,有人撞到同伴身上,两人同时将武器捅进对方的身体里,不论何种死法,都因没能接触到卡里安而与他无关。   看上去就像是在一个接一个的自杀。   眼看着在场的这些人越来越少,围剿即将平淡结束,本该睡着的[蛇]却冒了出来。   “嘛,这样多没意思。”祂卡里安躲开前突然抢走身体的操控,任由那人撞在自己身上,匕首擦过脖颈,留下道血痕。   这显然没有让[蛇]满意,祂特意牺牲自己娱乐时间想看的可不是这些。   伸手抓住已经跌坐到地上,脸色突然惊恐的男人,直接掰断他的手腕,将其死死卡在自己的手上,然后干脆利落的捅进了脖子。   于是当卡里安刚从失神中恢复,手已经抓着那人的手掌和匕首,插在他的喉咙里,那人眼睛瞪的凸起,当着他的面就咽了气。   他死了。   刚刚从外面赶回来的中原中也看到这一幕,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彻底完了。   同样注意到中原中也的卡里安偏过头看向他,随手将那人扔到地上,“回来了。”   语气依旧如平常那般冷静,看起来并没有底线撕烂后要消失的迹象。   但中原中也并没有立刻放松,先是抓着他的胳膊将人在自己面前转了一圈,确认他的身体情况。   可能是因为别的打算,不想卡里安因为身体上的伤口而影响成效,所以特意没有留下伤口。   中原中也暂时收下一点心,将视线又转回卡里安的脸上,却发现眼神涣散,像是陷入了某种状态。   “你不是从不杀人吗,怎么还没消失?”看不见的大蛇几乎将大半个身体探了出来,从腰间缠绕到头顶,蛇头怼着卡里安的脸,眼神相对,红色的蛇信子几乎碰到鼻梁。   锋利细长的尖牙闪着寒光,随时会咬上一口。   “可惜了,”直面如此场景的男人面色不改,“人是你动的手,又不是我杀的,晃神的瞬间发生了什么我能判断出来。”   感觉自己被愚弄了的[八岐大蛇]立刻恼怒至极,蛇身卷住他的身躯不停的缩紧,但除了让卡里安呼吸更加困难外,并无作用。   心情完全被搅和,祂现在很不爽,想要杀死这东西的心情到了巅峰。   原本视线失去焦点的男人突然浑身颤抖,如果不是中原中也接住他的身体,他就已经倒在地上开始抽搐了。   身体都疼的发怵的卡里安却在笑,笑的张狂,流着冷汗的脸上毫无惧意,是与平时完全不同,更加外露的情绪。   他说,“多大点事,怎么还生气了呢。”   顺便转头对着中原中也,眼中几乎闪烁着能够称之为嚣张的神色,“你看,就算他极度想要杀死我,但我依旧存在。”   [蛇]可以对他做任何事,除了掐灭他的存在,所以当祂出现这样的想法后,就已经反被操纵了情绪。   靠在自己身上的男人,明明在承受痛苦,明明是自己的身体越无法自如的操控,明明感觉都要晕厥过去,却像是他占领了上风,死死压制了另一个东西的存在。   心脏,又开始出现悸动,以极度不规则的速度开始跳动,那股莫名其妙的冲动越来越难以抑制。   中原中也注视着他苍白的唇色,藏在冷汗里的疲惫和忍耐丝毫无法盖过他散发出来的绝佳吸引力。   哥好像永远是这样。   就在他将要伸手触碰卡里安的脸时,怀中人周身的气质骤然变化。   身体停止颤动,瞳孔变为细长,充满了野性和阴狠。   中原中也对这种变化再熟悉不过,他无数次和这个东西对战过。   是[八岐大蛇]。   祂毫不在意自己靠在另一个人的身上,只是露出嘲讽的表情,“这么久了,荒霸吐还是个连意识都没有的野兽,竟然还让你这种稚嫩的容器使用能力,真是可怜,可悲,哈哈哈哈哈。”   虽然笑得肆意,但很明显能感觉出,这家伙现在心情非常不好。   中原中也不自觉抓住他的脖子,但没用力,“为什么要这样折磨他?”   这个他,就是卡里安。   [蛇]像是听到什么很可笑的问题,“区区一个容器,竟然一直呆在属于我的躯体里,这不是胆大包天吗,所以我讨厌他,还定下了什么不杀人这样无聊的底线....像这样软弱的容器,本就应该在我进入这具躯体时就消亡!”   “他并不软弱,他比谁都要坚定。”   “啧,弱小者之间的报团取暖。” 第22章 被异能操控的异能者:加入□□   “这么热闹,怎么不叫我?”太宰沿着街边立起的石柱子靠近破破烂烂,老远都能闻到血腥味的羊组织基地。   但迎接他的,是两个男人掌对掌,奋力互推的画面,看起来异常滑稽。   从石柱子上跳下来,太宰治双手背在身后,不着痕迹的靠近两人。   “放他出来!”   “不放,我说不放就不放,这是他活该!”   背对着太宰治的男人语气非常恶劣,态度赖皮,和他记忆中的那人完全不同。   目光快速扫了一遍周围,尸体像垃圾一样四处堆砌,他眼眸微闪,大致猜到现在的状况是什么。   中原中也余光察觉到靠近的太宰治,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就看见他已经伸手搭在了[蛇]的肩膀上。   “谁....?”话还没说完,整个人突然失去力气,像是谁按下了关机键,黑发男人脑袋向前倒去,靠在了中原中也怀里。   “需要我的帮助吗?”太宰治笑眯眯的问道。   “不过我们得换个位置。”   中原中也看了看怀中的男人,最终选择点头同意。   当他们离开基地后,几对黑色西服的男人有序撞入,像是在寻找什么一样,四处搜刮,最终无功而返。   “该死的,你到底是什么东西!把老子放开!我要杀...”   刚支楞起来[蛇],暴躁的怼着太宰治破口大骂,刚骂到一半,太宰治抓住他的肩膀,瞬间哑火,变成一摊软泥。   太宰治看起来完全没有被骂之后的恼怒,反而玩的很开心。   就在他又要松开时,另一只手压在了他的手背上,中原中也制止了他的玩闹,“别玩了,这也是哥的身体。”   “哎,”太宰治眼睛突然变成死鱼眼,“你哥是谁啊,管我什么事,再说了,谁要听你这个小矮子的话啊。”   中原中也忍下想给他一拳的冲动,重新将视线转到了靠在自己身上的黑发男人身上。   他双眼紧闭,睫毛投下小片阴影,面色微红,应该是刚刚跟人吵完架气的。   零碎的发丝快要遮盖住耳朵,五官放松,不知道的还以为只是睡着了。   旁边看到中原中也注视着男人愣神画面的太宰治突然侧头呕了一声,满脸扭曲,“不行了,太恶心了,太恶心了啊!!!”   说着就想要松开手,结果又被中原中也死死摁住,“你到底在发什么疯,能不能正常安静点?”   他真的要冒火了,可太宰治也真的要炸毛了,张嘴毫不犹豫回怼嚷嚷,“谁想近距离看你用那种恶心的眼神盯着他看啊,受不了了,我不想干了!”   这里距离回到港黑那座大厦还有点距离,周围街边的路人看着这个奇怪的组合,不约而同的远离,将他们留出一个圈,时不时还有人对着他们互相窃窃私语。   中原中也准备回击的话被突然抬起的手堵住,原本软瘫在他身上的男人此时睁开眼,勉强扶着他的肩膀自己站了起来。   “哥!你醒了!”   那人点点头,发现周围议论纷纷的状况后,示意他们先离开这里,赶紧到了地方再说。   大厦门口的黑西服们向太宰治问好,他们一路通行,很快推开了顶楼的那扇大门,踏进了来自港口黑手党首领的办公室。   里面没有开灯,随着他们的进入,慢慢打开的巨大玻璃窗投出一个个方块样的光线,如同铺在他们脚下的楼梯。   楼梯的终点,正是书桌后的男人面前。   他穿着黑色风衣,脖子上挂着红色的围巾,看着像是很普通的中年大叔,脸上挂着亲切的笑容。   “看来太宰任务完成的很完美,”男人双手交叠着搁在下颌,“欢迎来到港口黑手党,我是这里的首领,森鸥外。”   港口黑手党的首领,卡里安余光划过旁边的太宰治,这家伙是港口黑手党的人,而且能够直接见面首领,地位显然不低。   突然就想到自己之前的想法,还真就在路上随便走走就遇见需要的人是吗?   当然,更明显的解释就是,这一切都是他们计划好的。   不管是故意接近自己和中原中也,还是漏掉关于时间的消息。   “听说原来的组织羊联合周围的组织背叛了你们。”   “....是的,”卡里安很坦然的承认,接着反问他,“那你知道羊那些人现在在哪吗?”   森鸥外敲敲桌子,推出一张纸,上面是几个拼在一起的照片,“这些小孩故意挑衅我们港口,被抓到之后暂时关起来了,你想救他们?”   当然不可能。   “所以你们让我们过来的目的是什么?”他直接换到了另外的话题。   “加入我们。”   对于这个要求,不管从哪个方面,卡里安都没什么拒绝的理由。   在这里有限制[蛇]的异能,而且他既然早就知道他们的存在还故意设下计划,代表对于他们的一些资料也应该有不少。   中原中也留在这里应该也要比在原来的地方要适合,至少目前看来是这样,这个想法不是空穴来风,而是在分开单独接触后确认的。   “我无所谓在哪里,中也在哪我在哪,你们可以直接去问他。”卡里安端坐在椅子上,旁边将手放在他肩膀上的太宰治昏昏欲睡,头都要撞到椅背上。   森鸥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说起了另外的事,“对养育孩子来说,有一个合适的环境很重要。”   听到这个话的卡里安眼神亮了几分,显然提起了兴趣,“你说的没错,你也在研究这方面的内容?”   “也算是吧,因为我自己养了个孩子,所以有些心得很正常。”   旁边坐在地上画图的金发小女孩恰到好处的抬头看了他们一眼,露出甜甜的微笑,卡里安看的直夸赞。   “这就是你养的孩子吗,真有礼貌,他平时的教育情况呢?”   森鸥外面不改色,“都是最顶尖的培养计划,学习方面也有专业的老师进行教导,这都算不上什么,平时我没时间陪在她身边,所以只能专门去了解教育方面的知识,希望能正确的对待理解她。”   “这样啊,”卡里安有些心动的样子,眼中明显露出羡慕,“你家小孩真幸福啊,我也就研究过基本教育类的书而已,还是了解的太浅薄了。”   “没关系,”长久置身于黑暗中的猎人准备收网,“只要加入港黑的话,我们对成员的福利中也包括教育方面的资源,从各种年龄段都配备专门的人负责,或许之后我们还能一起探讨这方面的内容。”   “既然如此,那也没办法了。”卡里安毫不犹豫点头,没办法,这诱惑力太大了,实在难以拒绝,“毕竟养孩子还是需要一个健康的环境。”   而说服中也的过程更加简单,森鸥外拿出了一堆资料,告诉他,这里是原实验室有关他们的资料。   但是想要查看,只能是干部级别的成员才可以。   中原中也丝毫没有犹豫的选择加入。   他知道,只有那些资料里的内容,才有希望将卡里安从[蛇]的掌控里脱离出来。   ————————   28号入v,入v当天万更[撒花] 第23章 被异能操控的异能者:是喜欢啊,喜欢!   地下室昏暗不清,没有外来的光线,卡里安昏昏沉沉睁开眼,眼瞳空洞,涣散的盯着黑漆漆的天花板。   港口黑手党确实有专门压制[八岐大蛇]的手段,除了拥有人间失格异能的太宰治以外,还通过以前被炸毁的实验室里的资料,搞出来了特殊的设施。   整个地下室一直在散发出特殊的磁场,对上卡里安脖子上带的银色颈环,会强行让[八岐大蛇]陷入沉睡,长期保持冬眠状态。   如此不受压制的卡里安就能更加自如的掌控自己的身体,当然也有代价。   基本这辈子都要呆在地下室不能离开,还有过长的睡眠时间。   一天二十四小时,三分之二都在睡觉,醒来的时间并不长,有时候严重了,会连续睡好几天。   就比如现在这样。   呆滞的意识慢慢转动,涣散无神的眼球转动方向,卡里安从床上坐起来,身下柔软的床垫立刻下陷。   靠在床头,他下意识伸手去拿睡前放在床头柜的育儿心经,这是他磨了首领很久才要来的珍品。   结果伸出去的手摸到了柔软的东西上,卡里安侧过头,看到坐在床边的男人,自己的手盖在他的脸上,差点都要塞嘴里去了。   卡里安自然而然的收回手,重新换了个方向拿起书,“什么时候来的,我都没发现。”   男人没有丝毫恼怒,放松的靠椅背上,只不过还是散发着自己都没注意到的压迫感,“没一会,正好碰到你醒了。”   说完去打开了地下室的灯。   顶上柔软的光线慢慢悠悠散落在各处,它并不刺眼,淡淡的橘黄色如同外面的暖阳,待久了总会想犯懒。   被灯光照亮的地下室终于露出了全貌,虽然叫地下室,但并不阴森湿冷,整个房间的配置很高,甚至还有风格设计。   柔软的大床,沙发,茶几,厨房等等,头上甚至还有小吊顶,就跟普通的公寓差不多。   靠坐在床上的男人惬意的低头看着书,黑色发丝松散有光泽,双腿交叠曲起,将被子拱起,身上穿着松散舒适的睡衣。   小日子看起来过的很舒服。   卡里安抽空看了眼重新坐下的男人,不得不感叹这套衣服确实适合他。   头上带着黑色帽子,身上穿着标准西装,肩上披着外套,加上不自觉散发出的稳定气场,怎么看都是个黑手党成员的模样。   很帅,相比于以前更加成熟。   卡里安收回视线,似乎将注意力重新放回书页上。   “哥,我最近的任务都比较简单,没什么难度,就是总会看到那个讨厌青花鱼....”   嗯,交朋友了,不错。   “哥,这次又找到瓶好酒,下次带来一起尝尝,这....”   酒?算不算不良爱好?书上好像没说过,算了,下次去问问首领的经验。   “说到调酒,有一个叫旗会的青年组织,里面的人都很好,我觉得....”   不错不错,很多的新朋友,孩子的成长过程中这些朋友是必不可少的。   他家中也果然是个很棒的好孩子,而且正在朝着正确的道路不断成长。   中原中也一个人叨叨叨了很久,最近发生过的趣事,认识的朋友,工作上的烦恼,像是想要弥补昏睡时的那段时间。   而他倾诉的对象并没有回应,安静的看着手里的书,只是从头到尾都没有翻过页,对着眼前这一页看了很久。   困倦裹挟着他,耳边的声音逐渐远去,卡里安不知不觉又睡着了。   嘴上没停的中原中也消去了声音,他静静的注视着床上闭着眼陷入沉睡的男人,缓慢轻微的呼吸吹动手上的书页,脑袋低垂,摇摇晃晃中随时都会倒下。   伸手拿走手中的书,放到旁边的床头柜上,他站起身,直接将人抱起,用重力掀开被子,放了进去。   平躺下的男人动了动,双手收在腹部,安心的陷入更深的沉睡中。   很标准化乖巧的睡姿。   中原中也嘴角不自觉出现弧度,重新坐回椅子上,撑着下巴趴在床边看了他许久。   发顶到发丝到额头到紧闭的眼皮,从头到尾来回扫了个遍。   毫不夸张的说,现在的生活就是他所期盼的那样,温馨,平静又幸福。   卡里安能够安全的呆在家里,不会受伤,不会受到折磨,不会到处乱跑,不会在他不知道的时候突然消失。   自己随时能够见到他,就像普通家庭里的兄弟。   中原中也伸出脱掉黑色皮质手套,轻轻扒开额头上挡住眼睛的碎发,刚想坐下继续享受此刻的氛围,手机却非常没有眼色的响起。   “喂,该死的青花鱼,你最好是真的有事!”他手忙脚乱接通电话,走到门口咬牙切齿的压低声音说道。   那边信号似乎不好,断断续续连个字眼都听不清楚,全都是刺啦刺啦的电流音,中原中也皱着眉刚准备挂断,突然听到爆炸声。   真有情况?   “你们在哪?喂?”   连续问了几遍,终于从嘈杂的背景和断断续续的电流声中勉强听到了具体位置,他挂断电话,没有立刻离开。   先是回到床边将被子全部整理了一遍,然后才满意的离开。   “中也大人。”   “嗯,你们辛苦了。”   守在地下室入口的两个守卫看着中原中也远去的背影,忍不住感叹。   “不愧是中也大人,太有亲和力了。”   “但是今天离开的好早,平时都到晚上才离开。”   “可能有别的事吧,而且,反正明天也回来,天天来。”   “中也大人真的很关心里面那位,他们关系真好...”   被骗了。   三层废楼已经变成废墟,等他赶过去的时候,罪魁祸首正带着一群手下在旁边跳舞。   说是有危险,有炸弹,结果炸弹就是青花鱼扔的。   中原中也死死捏住手里的透明酒杯,一副恨不得将它捏碎的模样。   “怎么了中也,看着苦大仇深?”调酒师站在吧台后面,慢悠悠的擦着杯壁。   “你是不知道啊,今天....”   中原中也酒也不喝了,跟他们大吐苦水,到最后除了他自己其他人全部笑瘫了。   “...就因为他,我今天都没有跟哥待多久,”中原中也没好气的将手里的酒杯一口灌完,抹干嘴角,“不行,我晚上再去看一眼。”   钢琴师擦掉自己笑出来的眼泪,顺口问道,“你每天都去地下室,那你哥如果在睡觉呢?”   “我会等,等他醒了再跟他讲讲最近发生的事情,有关我的事情,我怕他担心。”   其他人对视一眼,若有所思的同时开口,“是兄控啊。”   “原来是兄控啊。”   “好严重的兄控哎。”   中原中也没有反驳,手指磨蹭着光滑的玻璃杯壁,眼神柔和,像是透过手中的酒看向谁。   连声音都不自觉放轻,“如果因为我没去等他,哥醒来之后身边没有任何人,最后带着失望继续入睡....我想我会比他更加难过。”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表情,一无所知的在旗会其他人调侃的眼神中继续说,“说起来,之前在烟火大会的时候,也出现过莫名其妙的奇怪情绪,为什么会看着哥心跳加速,我应该不会被那点烟花吓到。”   “到底是为什么呢?”中原中也抬起头将问题抛给了他们。   “这还需要我们回答什么呢?你已经把过程解完了,只差个结果。”钢琴家又递上一杯酒。   中原中也表情还是很茫然,“什么结果?”   “....”   这小子是真的完全不知道。   “这是喜欢啊,喜欢!”   中原中也:啊?   【恭喜员工,攻略进度到达80%,请继续努力!】   系统突然响起的提示消息将深睡的卡里安闹醒。   他睁开眼,和站在床边的男人对上视线。   “睡醒了?”男人友好的问候道。   卡里安恍惚了一会,猛地从床上坐起来,“首领?我有个很重要的问题想要请教您。”   “我家孩子好像染上酒了,这算坏习惯吗?需要提前制止矫正吗?”   森鸥外摇摇头,一本正经,“里安,这只是他们的一点人生爱好,我们不应该在这些地方加以限制。”   床上的高大男人明显松了口气,对待森鸥外的态度越发尊敬。   能遇到对教育方面如此有研究的老师实在是幸运。   此时他才像是发现站在门口的陌生人一样,“首领,请问他是?”   “这位是异能管理局的工作人员,这次来找你,是想商量一些事情。”   “比如?”   森鸥外眯起眼,将手边的复印件递给他,“比如....你先将这些资料看看呢?”   床上那人接过复印件,一页页快速翻越,越到后面,他的神色越发严肃。   从第一段话开始,卡里安就知道,这是自己在实验室时的资料,从他诞生的项目目的,经过,结果,各种研究实验数据,以及最主要的实验方向。   越深入,越心惊。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八岐大蛇]那么想离开实验室,为什么不愿意被人类注意,也为什么如此讨厌自己。   也终于发现,这张卡无法逆转的死亡时间。   修长的指节在最上方融合两个字上慢慢摩擦,垂眸看不清神色的男人声音低沉,“你们想要重启这个计划?”   ————————   完结文—治愈水母在线拯救黑泥角色   预收文—异常生物扮演法则   【预收文案】   仓田树通关全息游戏的瞬间,世界法则悄然异变。   ——您已成为第0号异常源,请遵守以下生存法则:   1.被收容等于封号   2.异常设定数值来源于人类的印象   3.请用都市传闻激活图鉴   4.异常收容局并不存在,需自主扮演   横滨地图加载完毕:   重力身边跟着崇拜神明的忠诚「信徒」——“我只是听从神的旨意,噢!当然,无条件!这是我的荣幸!”   太宰治倒挂在空中和最善良的热心「精灵」大眼瞪小眼,并发出入水失败后的无能狂怒   ——“精灵喜欢救助生命,任何生命”   垂耳兔捡到了能够评定价值的黑色「兔子」——“咩,此物是垃圾,此物是垃圾!”   乱步猫猫被喜欢纯粹之物的「幽灵」捡回去当崽子保护——“乱步大人是靠谱的成年人!”“不信”   已收录异常图鉴加载中:   【编号007】吞噬孤独的十字路影,小心不要回答祂   【编号013】罪恶浇灌的血肉之树,枝条缠着三十份未诉诸口的忏悔   【编号??】......   *达成隐藏成就「收容局噩梦」后——   猩红警告突然刷屏:【检测到异常扩散,k市地图强制开启】   新副本加载提示:   ●炽热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上趴着只火焰凝成的小狗。   ●第七王权者正惊恐地看着意识深处浮现的银色数据流——那分明是千万个自己重叠的虚影。   #关于我收容我自己这件事#   #今天也在努力扮演异常生物#   #这位异常,你掉的马甲是纯黑、混沌还是乐子人?#   阅读须知:   ◆综文野/K/咒回等异能世界   ◆主角设定狂魔,马甲行为请勿上升本体   ◆收容局和异常物都是主角 第24章 被异能操控的异能者(完):三合一   任何组织,哪怕是国家,都无法拒绝能够获得一个超越者这件事的吸引力。   无论多少代价。   但出乎意料的是,眼前的男人很好说话,几乎没有犹豫就同意了配合他们重启这项计划。   “在离开这里前,”卡里安掀开被子,走到他们面前,“我有两个条件。”   …   第二天,中原中也进入地下室前,先一步被首领叫走了。   硕大的办公室灯火通明,森鸥外背对着他站在落地窗前,窗外雾蒙蒙的天空,整个城市似乎都被吞噬。   “首领。”中原中也停在几步之后。   “中也,”他没有转过身,眼眸中依旧倒映着窗外流转涌动的雾气,就像注视一场正在进行的变动,“里安现在已经不在这里了。”   听到这句话的第一反应,中也是质疑,如果不在这里,不在地下室,不在自己身边,他还能去哪呢?   带着帽子的赫发男人像是愣在原地,半天没有回应,森鸥外也不急着催,紧接着继续向他扔出一枚炸弹。   炸的中原中也头晕目眩。   “他参与了重新启动的超越者实验,现在已经转移到了异能管理局的实验室里。”   实验室?超越者?   每个词都展现出异常不对劲的既视感,中也的脑海里响起警报,警告着他不要再听下去,快离开。   但身体如同石化般僵在原地,无论如何都无法挪动一步。   “只要他和[蛇]的意识相融合,就能成为完整状态,就能成为超越者,不过在这种时候...”   森鸥外并没有将话说尽,但剩下的内容在场的人都能猜到,恐怕到那个时候,属于卡里安的存在就已经消失了。   “他在同意配合实验前,提了两个要求,都是跟你有关。”   中原中也的手指深深陷入掌心,“什么,要求?”   太阳慢慢升起,驱散了围绕在城市中的雾气,森鸥外转过身,坐回办公桌后面,“没有他的允许,你不能去见他。”   “以及必要时刻,需要将你借出去帮忙。”   看着他竖起的两根手指,中原中也沉默,他的声音像是从胸膛中挤出来的,“为什么?”   森鸥外坐在阴影中,红围巾像是凝固的血痕,“中也君,这个国家需要一位超越者,而他恰好拥有这样的机会,仅此而已。”   “您早就知道了,”中也抬起头,直直的盯着他,“从太宰治出现在镭射街开始,或者说更早之前。”   首领办公室的空气突然凝滞,蜡笔在画纸上发出刺耳的刮蹭声,爱丽丝画着一幅诡异的涂鸦,绿色眼眸的大蛇正在吞吃自己的尾巴。   “是的,那些资料,我早就看过无数遍,”森鸥外并没有否认,平静的回答着他,“但我对这些并不感兴趣,毕竟没有人知道成为超越者后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也许像卡里安,也许像蛇,也许谁都不像,不管是谁,都会成为巨大的威胁,也只有那边急不可耐的政府,才会铤而走险去尝试。”   森鸥外丝毫不隐瞒他的想法和考量,“港黑在这件事上并不会插手,唯一的交易,也就是有关你的部分,异能管理局的人为了那两个要求做了置换。”   “我知道中也君很重视感情,所以,在这件事结束前,除了那两件事,你是都是自由的。”   等中原中也沉默的离开了办公室后,森鸥外转身问地上画图的爱丽丝,手上动作夸张,看得出来心情很好,“爱丽丝酱,想不想吃小蛋糕呀~”   “讨厌,林太郎现在表现的太明显啦。”爱丽丝低着头继续画图。   是呀,毕竟在这个注定失败的实验中还能换到需要的异能开发许可证,这笔买卖,稳赚不赔。   “运气太好了嘛~”   至于到底最开始的目的到底是什么,谁又知道呢。   地下室入口的守卫依旧在岗,即便需要守卫的对象已经消失。   “中也大人,那位大人已经...”   想要劝导的守卫被同事拦住了剩下的话语,他们无声的看着浑身低气压,阴影遮盖住眼睛,像是强忍着什么的男人一步步走进地下室入口。   等完全看不见身影后,同事也松了口气,恨铁不成钢的撞了他一下,“你小子会不会看眼色,没看见中也大人心情不好吗?”   “可是....”   “哎呀,你眼瞎啊,这很显然是中也大人已经知道那人不在里面了,真的是。”   地下室的房间没有开灯,他于黑暗中踏入,坐在已经冰凉的床边,手放在柔软的枕头上。   他最担心的事情,依旧是发生了。   哥好像出来如此,不明白他到底在想什么,也不知道他的目的,总会在自己最松懈的时候,突然离开。   余光看到了某个东西,床头柜上放着被卡里安天天抱在手上的育儿心经,据说是首领总结出的一些理论。   中原中也伸手随意翻了两页,连这个都没有带走吗?   ....   以后,也没打算过回来,是吗。   可我才知道我喜欢你,才明白我的心意...   你到底在想什么呢,哥。   藏于黑暗中的赫发男人胳膊撑在膝盖上,外面的光完全无法进入,他抬起头,眼神是从未有过的阴郁。   卡里安离开了地下室,转移到了异能管理局所准备好的房间里,里面的布置非常熟悉。   和当时那时的实验室格外相似。   只不过属于自己居住的房间被改大了,音乐,食物,床,准备的非常齐全。   很显然调查没少做。   “卡里安先生,这里就是您暂时居住的地方,在开始实验前还需要先观察两天。”   戴着眼镜的研究人员将他领进房间,态度亲切,“这两天除了不能离开房间,您有需要可以随意提起,我们会尽量满足。”   “麻烦了。”卡里安点头示意。   之后的几天,根据研究院其他人的观察,他表现的异常的配合,每天除了睡觉就是进食。   体内异能的波纹也一直趋于稳定。   于是,他们按照计划好的内容,开始改变房间的磁场强度。   原本只是压制[八岐大蛇]的程度,现在逆向启动,并且更改了部分关键数值。   [蛇]唤醒后的第一反应就是砸门,可即使将桌子椅子甚至床铺砸的稀巴烂,也无法撼动房门和墙壁。   每当他试图砸穿大门时,总会莫名其妙的泄力。   这种感觉太恶心了,就跟以前一样。   “你真是好样的,好不容易离开了,自己给送回去了。”[蛇]对着镜子,阴阳怪气的讽刺道。   无人回应。   “你不是说不想消失吗,那你现在在干什么?当初不是很有骨气吗!”   高大的男人脸上青筋暴起,神情愤怒,每句话都是咬牙切齿。   依旧无人回应。   他一拳砸碎玻璃,也不管扎进手里的碎渣子,裂开的纹路映照出他错位的脸颊。   “别装死,我知道你醒着,你到底想干什么,你自己想消失,别带上我!!”   “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我们都消失到底有什么好处,有什么....”他突然像是明白了,“是那小子对吧,为了保护他,所以宁愿自己消失,还要带上我,最后让一个什么都不知道陌生人成为主体,这样,这样他就安全了。”   “好啊,好啊...”   自觉发现真相的[蛇]已经气疯了,祂捂着脸疯狂大笑,最后留下一句,“那我们就看看,最终是谁活下来了。”   另一边的监控室,墙壁上大半个个屏幕都已经变黑,只剩下一些藏在犄角旮旯里,让人难以察觉到的小型摄像头还活着。   屏幕里疯狂的男人突然低垂下脑袋,站在原地停了几分钟,在抬起头的就已经变成另一个人。   他环顾了变成废墟的房间,直接走到床头按呼叫器。   “您好卡里安先生,这边已经派人前往您的房间,到达后会立刻替您处理,请您稍加等待。”   “好的。”   卡里安找了个相对干净的地方,坐下之后拿起书继续看,丝毫没有被里面的环境所影响。   很快赶到的工作人员将全屋都搬空,又全部重新添置了新的物品。   等人流逝去,房间里回归了寂静,   之后过了一个月的时间,每周磁场的数据都在进行改变。   “卡里安先生,中原中也先生想要见你。”电话那边的研究人员第无数次的向他提出询问。   “不可以。”半长头发的男人靠在床边,没什么犹豫就回绝了见面的请求。   挂断电话后,脑海里系统的声音响起。   【死亡倒计时:五天,请员工注意,最后的融合必定失败,攻略进度还差百分之二十,时间紧任务重】   听到这句话的卡里安没什么反应,他摸了摸自己一个月就涨到肩膀的黑色头发,打开房间的恒温系统。   上面的温度已经显示在很低的范围,湿度也在上升。   可他却觉得很舒服。   敞开的衣服露出里面结实的肌肉,卡里安将灯光向下调暗,从醒来开始觉得睁不开的眼睛终于放松。   监控里的男人瞳孔细长,微微张开的牙齿已经变得尖锐许多。   锁骨处散落出几个鳞片。   研究人员低头对比手上的数据,忍不住的兴奋。   “太好了,数据融合的前置环境快要完成了,还有五天的时间,到时候就可以开始意识上的融合!”   房间里短暂的响起欢呼声,同时有人直接给卡里安再次打去了电话。   “卡里安先生,五天后我们将准备最后的融合实验,请您做好准备。”   看着镜子里面自己那双陌生的蛇瞳,卡里安提醒对面,“最终融合是有风险的,别忘了是的第二个要求。”   “感谢提醒,放心吧卡里安先生,我们会在那天让中原中也先生作为护卫去往现场,如果失败了,将由他拦下失控的您。”   不只是拦下,而是杀死。   卡里安眼中闪着奇异的光,这场实验从他死去之后,才算真的开始。   五天后,中原中也来到了实验室。   他看着房间里许久未见的男人,现在的模样已经到了让他感到陌生的地步。   深绿色的蛇瞳在黑暗中闪着幽光,半长的黑发散落在肩膀上,脸上和身上四处散落着细长的鳞片。   “中也,你来了。”   连声音都变得低哑,他说话很慢,张开嘴时能看到里面尖锐的牙齿,以及过长的舌头。   很显然他还不太习惯这样说话,速度太快就会咬伤自己。   中原中也一时分不太清这人到底是谁,倒像是跟哥长的很像的怪物。   周围随意扔着吃干净的饭盒,里面还能闻到生食的腥味,原本放在桌子上的音响看起来很久没用过。   “哥?”他顿了顿才开口问道。   没想到缩在阴影中的人慢慢走到他身边,笑着拍拍他的胳膊,“怎么,嘶,这就认不出我了吗?”   虽然语调还是很奇怪,但中原中也终于能确定,这就是卡里安。   他伸出手抓住卡里安的手腕,触碰到的皮肤很冰,完全不可能是正常人的温度,“哥,你到底是为了什么,宁愿变成这样?!”   “我在自救,”卡里安说,“嘶,蛇的侵蚀是不可逆的,我不知道从那天醒来后,突然很饿,想要吃生食,可我最讨厌那种东西。”   “我知道情况无法避免,那我至少,至少在我还存在的时候死去。”   中原中也沉默,他似乎在回忆哥所说的变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很陌生吧,我这副模样,”卡里安没有让他沉默很久,指着自己的眼睛说,“这只是他们催熟后的结果,就算没有这场实验,我也会在某天慢慢变成这副模样。”   “只是那时候,就不只是躯体变化了,到那个时候,我会伤害你。”卡里安指尖抚过他的脸颊。   动作非常轻,让他觉得有些发痒。   中原中也深深的看着他,“我该怎么做?”   “参与这场实验,如果发现失败了,就杀了我。”   捏紧的手一抖,他忍不住反驳,“为什么说的这么轻松,为什么觉得我能做到?你明明知道我连看到你受伤都不愿意,你让我杀了你?!”   “不,那不再是我了,你能分的清的对吗?”   中原中也第一次在他眼里看到了压迫,或者是请求,他知道自己拒绝不了他。   难以抑制的悲伤和愤怒涌上心头,中原中也突然抱住卡里安,哪怕怀中的温度如同冰块,接触的皮肤上能刮蹭到细小的鳞片,但他知道自己放不开手。   卡里安拍拍他的背,“他们总认为我会被同化,因为不管成功与否,我我懂会消失。”   “但他们错了”,卡里安的眸子里闪烁起一抹光,“只要你还活着,我便一直存在,你会记得我,你就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后遗留的痕迹。”   “无论今天下雨或是天晴,希望你都会想我,好吗?”   中原中也缩紧这个怀抱,“好,我会记得你,就算所有人都忘记,我也会想起你。”   卡里安贴在他的耳边,“刚刚融合醒来的时候,是最脆弱的,捏碎我的心脏。”   “卡里安先生,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该出发了。”   屋外传来催促声。   他用力推开这个沉重的怀抱,中原中也还站在原地没有反应。   卡里安叹口气,抬起手扰乱他的头发,拉着他一起离开了实验室。   最终实验的地点安排在一片空旷的平地郊区,在这地方实验,就算出现问题,暂时也不会损伤到城镇。   卡里安一路坐在特质的车内,等他到地方之后,能看到里面已经全部布置好了。   高台围坐,还有大坑洞,除了各种必要的设备仪器,还有简陋的横幅气球,写着迎接领导的各种语句。   今天的天气不算好,阴沉沉的没有阳光,总让人感觉不太舒服。   刚下车,离开特定的磁场,被迫沉睡的[蛇]立刻冒头,张嘴差点要死准备给他邻路的人。   这副躯体更加适合[八岐大蛇],但他显得很暴躁,对身体的变化更加嫌弃。   “放老子走,嘶不然老子杀了你。”祂掐住另一个没有跑走的男人的脖子,柔软细长的蛇信子吐露在空气里。   被他掐住的男人只是个研究院的成员,害怕到直接晕厥过去。   蛇看着这人绝对晦气,手上用力就想给他的脖子掐断,然后出去重新抓一个。   嘴里还在碎碎念,“玛德废物,身体变成这个样子太烦人了,不如直接变成蛇,啧,算了,再差也不要直接送别人!”   “等会!”   几个抱着巨大仪器的男人跑过来,手上直接打开开关,磁场像网一样缠绕着他。   刚冒头的[蛇]立刻被压了回去,卡里安手一松,掐住的人软瘫在地上,惊恐万分的掉着眼泪。   “抱歉。”卡里安后退两步,隔了一段距离向他道歉。   那人用力深呼吸,一句话说不出来。   “快走吧,里面已经准备完毕,可以开始了。”   几个大仪器围绕着卡里安,跟着他走进深坑内,离开的时候仪器都没有拿走,直接就放在了周围。   等坑洞里的人全部离开后,他看到了坑洞边缘处的中原中也。   卡里安笑着对他比口型。   “拜托你了。”   中原中也顿了一下,才点点头算是回应。   随着实验开始,场地周围几个巨大的装置被打开,浓缩到最大强度的磁场全部集中在坑洞里。   原本还能站稳的卡里安立刻跪倒,单手捂着胸口,嘴边留下血迹。   耳边出现耳鸣,眼前开始恍惚,他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融化。   【注意,死亡倒计时】   手脚无法动弹,从跪倒的姿势直接躺倒在地。   【6】   耳边的耳鸣声越来越大,几乎要刺穿他的耳膜,最后完全消失,他已经听不见了。   【5】   意识慢慢淡去,像是被淹没在大海中,他甚至看到了同样被海水推着的大蛇。   【4】   视线被白光侵占,看不清眼前的画面。   【3】   躯体的感知消失,如同回到了混沌时那样虚无的感觉。   【2】   那具身体躺在坑底,如同死去。   【1】   【员工已死亡,N级卡正在撕毁中】   【结算时间:24h,目前数据,攻略进度百分之八十,等待数据更新】   【员工进入休息区或直接进入下一场任务】   在那具身体再次开始动弹,那双眼重新转动,那道熟悉的声音响入耳旁后,所有人开始了欢呼,他们说,成功了,新的超越者诞生了,兴奋的叫喊声此起彼伏,将如此荒凉的空旷场所填满,显得热闹又欢快。   阴沉的天气下,群鸟飞过,清脆的鸟鸣此起彼伏。   飞蛾围绕着亮起的白炽灯飞舞,环绕,如同正在舞动的人群。   中原中也对上那双泛着点点星光的蛇瞳,耳边的喧嚣乐景逐渐远去,心脏停滞瞬间,脑内似乎突然出现了一声巨响。   身侧的手掌微微攥紧,似乎在忍耐什么。   急促的悲凉沿着血管蔓延至全身,与周围的热闹格格不入。   只有他知道,他的爱人,已经死去了。   原本站在高台上的上将快步向着这边靠近,脸上的笑意难以掩饰,双手夸张地摆动着,似乎要说着什么。   可当他即将走进环绕的大坑洞内时,眼前作为守卫的重力使突然有了动作,泛着红光的胳膊轻而易举的穿过了对面那人的心脏。   刚刚融合的男人是最为脆弱的时候,所以,毫无反抗的能力。   就那样倒在了地上。   上将急急忙忙冲了过去,趴在地上捂住那人胸口的血窟窿,瞪大的双眼几乎要掉出来。   他怒吼着,“你在干什么!!为什么要杀死他!!”   中原中也低头看着沾满血迹的手掌,猩红的液体在微不可见的颤抖中,沿着骨节缓缓滑落。   他的声音很平静,说着已经预想好的谎话,“融合失败了,他是蛇”   “...这样啊,是真的吗?”听到这个理由,暴怒的上将忍下情绪,语气仍然充满质疑,“你是怎么判断出来的?”   不等他回答,上将继续咄咄逼人,“不论如何,都应该等到我们检测完之后再开始动手!”   “你告诉我,你是怎么在一瞬间发现失败了的?!”   “是眼神,”中原中也平静的回答他,“他的眼神就像是野兽,他想杀了你们。”   “如果不相信,去看监控就知道了。”   周围早就混乱成一片,他们带着各种仪器赶到地上那人身边,不停的做各种检测。   上将看着这个异常冷静的男人,挥手叫来了下属,让他打开刚刚的监控回放。   屏幕中站起走到坑边的男人,放大他的脸,那双细长的蛇瞳扫过周围的一切,虽然在笑,但身体已经做出蓄力的准备。   “祂很暴躁,或许是场地周围人太多了。”   “当时的身体机能显示处于愤怒状态。”   跟着过来的研究人员一项项检查观测,分析里面的反应细节。   上将虽然看不懂那些,但直观的看那双眼睛,也能感受到所谓的杀意。   非常标准的,属于狩猎者的神态,他将这里的所有人都当成了猎物。   如果不是中原中也果断将人杀死,他们全部都会死在这里。   绝对。   “...你是对的,实验失败了。”上将的怒火此时已经被像看猎物一样的冷漠眼神所浇灭,对中原中也的语气都好了很多。   “这件事我先回去做汇报,剩下的你们处理。”   嘱咐完后续,上将直接离开了现场,其他过来围观的高管也都跟着陆陆续续离开。   大部分嘴里还在可惜遗憾,少部分在骂骂咧咧,觉得浪费了自己的时间。   他们不知道自己差点就彻底没有时间了。   外出带出来的仪器有限,围在“卡里安”尸体周围的研究人员已经采集完基础数据,撤掉仪器准备将他搬上担架。   虽然超越者的实验失败了,但是作为身体还有很多可以研究的地方。   “可以将他交给我吗。”中原中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们身边,拉长的阴影盖住他们的身形。   “可我们要...”刚准备拒绝的研究人员抬起头,对上那双眼睛后,浑身一激灵,连忙改口,“你要是需要就先带走吧,我们也不是那么急。”   说着拉着剩下的几个人一起逃开。   “喂喂喂,不能留下啊..”   “你要死啊,现在不是跟他要的时候,之后再说吧,不行让上司去....”   狂风呼啸而过,将地上乱七八糟的东西全部掀翻,平整到没有遮挡物的空旷地根本无处可藏。   落后的几个人人东倒西歪的抱着仪器往车上走。   只剩下中原中也站在狂风中低头抱起“卡里安”的尸体。   “小子,”他的脑海里突然响起尖锐嘶哑的声音,“哈,真是讨厌啊,又被他摆了一道。”   “八岐大蛇,你还活着?”中原中也神色闪动,一时竟不知是喜是悲。   似乎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那道声音更加恶劣,“当然当然,我当然....”   拖长的尾音牵动着他的心神,自知不该出现的期待,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冒出了头。   “我当然已经死了,”那家伙恨不得哈哈大笑,嘲笑他愚蠢的期望,“不仅是我死了,他也死了,死的干干净净,根本不可能活下来。”   早已知晓的答案还是让中原中也心中钝痛,他忍下这些情绪,冷静的质问,“既然你已经死了,为什么现在还会出现在这里?”   “这个问题,这个问题,”随着祂絮絮叨叨的重复,中原中也的意识突然开始模糊,眩晕感便从脊髓涌上来,“这个问题问的很好,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因为我又被摆了一道,他都死了还要算计我!”   残留的大蛇意志激烈的破口大骂,“他以为我会如他所愿,因为愤怒就气急败坏抹掉你对他的记忆吗?!”   “不!我不会怎么做,我还要让你看到更多!更多!小子,你就好好记住这一切吧!”   尖锐嘶哑的声音逐渐剥离,中原中也闭上眼,似乎困入一潭死水中,他奋力挣扎着寻找出口,最终浑身湿透的闯入突然出现的光亮中。   刺目的白光从视线中散开重组,拼出实验室的轮廓。   这里,是做手术的地方,他看见硕大的无影灯亮起,手术台上的少年正在抽搐,脊椎处隆起的异物像活蛇般游走。   “停下!你们会杀了他!”中也在怒吼,泛红光的拳头猛地轰在阻拦他靠近的屏障上。   半透明的屏障映出他扭曲的倒影,而正在挣扎的少年突然睁开眼睛。那双本该涣散的瞳孔精准锁定中也的位置,被拘束带勒出血痕的右手小幅度摆动,将什么东西塞进防护服夹层。   此刻的中也终于拼尽全力砸穿屏障,当指尖穿过屏障的刹那,一封信飘落在掌中,信封上的收件人正是中原中也自己。   他将信封塞进口袋,想要先把手术台上的小卡里安救下,可场景却在此刻再次变化,砸破的屏障也瞬间恢复原状。   伸出去的手被弹了回去。   这次出现的场景依旧是在实验室里,纯白的空间挤满穿着囚服的罪犯,已经长大点的少年站在门外,随着刺耳的鸣笛声响起,他开始浑身抖动。   接着猛地抬起头,那双眼睛已经变为细长的蛇瞳,透露出烦躁冰冷,脸颊上泛着细碎的鳞片,鸣笛声停止,他面前的门缓缓拉开。   里面拥挤的囚犯们蜂拥而出,眼看着少年要被人海吞没,中原中也却始终砸不开屏障的限制,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切发生。   就在人群和少年相接的瞬间,跑在最前面的几个人已头颅落地。   只身一人站在原地的少年咧开嘴角,露出满嘴尖牙,半侧脸溅上血迹,如同恶魔般的模样吓得剩下的囚犯推搡着想要逃跑远离。   但毫无作用。   残肢碎肉四处乱飞,这些在外凶狠残忍的囚犯们,如同羊圈里的羔羊,被随意虐杀。   这是中原中也第一次直观的看到[蛇]杀人的全过程,残忍,恶心,充满非人性。   空间里的囚犯只剩下几十个人,正贴在墙边绝望的闭上眼,可这个时候,逼近的脚步声停止了。   眼前的少年跌坐在地上,眼瞳变回正常,似乎根本不具备危险性。   里面的蛇提前玩够回去睡觉了,将一个没有任何异能,手无寸铁的孩子留在了恐惧的囚徒堆里。   中原中也发了疯的想要再次砸开屏障,可就算是指节开始滴血,都毫无作用,里面的场景还在有序的发生着。   那些囚徒很快发现了现状,被虐杀的恐惧和愤恨让他开始逼近少年。   “人呢怕!那些做实验的人呢!为什么没有人进来阻止!”中原中也已经不忍心再继续看下去。   画面如他所愿突然转变,在外操控的的研究人员站在监控前,冷漠的注视着这一切。   惨叫声通过扩音器响彻整个空间。   〖这一次他还能坚持吗?〗   〖不知道,希望他赶紧放弃吧,烦死了,看着非常听话,但就是不愿意消失,啊啊啊,就差这一步啊,这个阶段就完美了〗   这些人如同装在人类躯体里的怪物,丝毫没有人性。   〖哟,活下来了,唉,又失败了〗   在他们唉声叹气的埋怨中,大门被打开,里面的少年跌跌撞撞朝着外面走去,眼神已经空洞,身体满是伤口,破了洞的脑袋还在流血,半只身子都被刻意扭断,他的胳膊和腿垂拉在地上,随着他的移动拖在地上。   里面的几十个囚犯倒在地上,脖子被硬生生撕咬断开。   画面停在这里,接着闪动跳到下一个场景。   浑身惨状的少年躺在床上,整个房间里什么都没有,如同监狱隔间。   床边的研究人员采集好新样本,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今天也很乖很听话。”   少年似乎听不出话中的敷衍,努力扯出笑容,眼睛圆溜溜的,似乎在发光。   可研究人员没什么反应,转身离开了房间,门外还有一个,手里拿着电话说什么,看见他出来后才挂断。   “弄完了?”   “嗯,你在跟谁打电话?”   “我家小孩,今年快成年了,哎呀,你是不知道....”   断断续续的声音里面听不太清楚,只能勉强听到些片段。   “这教育问题很重要,我老费心了...所以...很成功。”   “好了好了,知道你很爱你家孩子了,别炫耀了...等会...他现在也是小孩吧。”   “怎么,你想养他?我看你总是教他有的没的,还带夸奖。”   “算了吧,还不是为了让他听话,好配合研究,谁家养小孩这么教育啊,而且他就是看着听话,关键点让他消失不是还不愿意。”   里面少年的笑容已经消失,他怔怔的望向门口。   “也是,你连干净都不教他,你看我家,什么音乐啊,美食啊,情操啊,都是教育的一环,哎呀,教育就是们学问。”   “.....哈哈,他本来就是个容器,想要什么人类教育...而且你又不是没看到他杀人的样子,跟个野兽一样,算什么人类?”   中原中也嗓子干涩,心脏如同被人死死掐住,他看着床铺上的少年低垂着眼眸,死死抓紧身下的床单。   “...我真的服了,早知道他这么难搞,我就去隔壁了,那边的荒...霸吐可没这种问题,哪来意不意识的,不像我们这边事多...”   声音渐渐远去,少年沉寂了很久,等他再次睁开眼时,眼眸中只有坚定。   画面再次消失,这一次出现的画面中原中也格外熟悉,是他逃出去的那天。   “...都怪你,现在他麻烦事好多..”   鸣笛声响起,外面的研究人员还在吵嘴,里面已经成长为高大男人的卡里安穿着白大褂站在囚犯面前,眼神淡漠。   蛇杀死了大半囚徒,还没完全结束,整栋楼突然开始摇晃,爆炸声四起,研究人员慌忙想要逃离,但被跑出来的蛇拦住了去路。   后来恢复神智的卡里安拖着疲惫的走到海边,中原中也看着他在自己造成的爆炸中执拗的朝着自己靠近。   看见他在反复重生的血肉中前行,看着他失去意识倒在地上,看着醒来的蛇找到羊群,看到卡里安的交易...   看到在那个夜晚,卡里安与迷路闯入的自己对视。   曾经自己看不懂的东西在这一刻清晰无比。   眩晕感重新袭来,中原中也回过神时,眼前已经变回现实中的场景,脑子里的声音也已经消失。   刚刚的一切似乎都只是自己的幻觉。   扶住太阳穴,总感觉有些不现实感,直到看到面前倒在地上的哥的躯体,他才如梦初醒,蹲下身子将卡里安抱起。   刚准备离开时,手在他腰间的位置触碰到坚硬的东西。   中原中也盘腿直接坐到地上,让卡里安靠着自己,他伸手从腰间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封信。   信封上的收件人正是中原中也。   他哆嗦着,将手放进自己的口袋里,果然拿出来同样的信封。   刚刚看到的那些,全都是真的。   两个信封都没有直接封住,而是折了起来,打开就能看到里面的纸张。   自己口袋里的信上写着——   抱歉...   记忆是最温柔的凌迟,而我舍不得   希望你能记住,和世界产生诸多联系,拥有朋友,有着独立思想和人格的你,早已成为了完整的人类   ——话很多的陌生人/最爱你的...   而从卡里安身上找出来的信中,唯独少了最上面的那两句话,以及更改过的署名。   轰隆轰隆。   本就阴沉的天气此刻乌云密布,云层翻滚,闪电在其中交错穿梭。   倾盆大雨瞬间落下,似乎要洗刷世界。   浸透雨水的西装紧贴在身上,泪水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沿着眼眶落下,混进雨水中,他仰起头,抱紧怀中爱人的尸体。   帽檐彻底塌陷,滚落在一边,中也的呜咽终于撕裂世界的雨幕。   “你总是这样,但你不觉得这次太过分了吗”   ————————   【准备开】   《副作用是被迫成为万人迷》   简介:   天野真一是个万人迷,一个拥有bug级治愈异能的万人迷。   好消息,异能很强,只要有口气都能瞬间满血复活   坏消息,副作用是被治疗的人会极端疯狂的爱上他   更坏的消息,他每个月必须完成一个人的治疗指标,不然自己就会爆炸而亡   更更更坏的消息,这个世界不是异能者就是咒术师,反正没一个正常人,自己还是个胆小内向的性格   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天野真一努力寻找那些比较正常的好人   但因为性格内向胆小,于是寻找的方式变成了——   拼尽全力哆哆嗦嗦捏住某个刚下班的疲惫金发社畜,小声问:“你是好人吗?”   虽然方式猎奇但胜在有效,于是他得到了被校园霸凌的少年,稳重的金发社,酒吧里经常睡觉的沉稳红发男,甚至还有整个篮球队,一个月一人简直就是刷指标的最佳选择   这些人也不负众望,就算接受了治疗也表现的非常正常   直到不小心被人绑架,那些在自己面前表现的非常正常的人全部露出来疯狂的真面目   天野真一:?演我是吗QAQ   好不容易逃脱去了新的城市,他在新的月份里谨慎的接近了那个会扶老奶奶过马路的重力使,结果转头就被关了起来,美名其曰怕他被人绑架   天野真一:不要演我啊啊啊啊呜呜   于是他自暴自弃的直接开始乱用异能,什么绷带男,港口的首领,隔壁跑出来的带着奇怪娃娃的少年,用衣服咬人的垂耳兔,会变成白虎的少年等等等等,等恢复理智之后发现,周围全是被上副作用的疯子   天野真一:丸辣,彻底丸辣   就在史诗级修罗场即将开始前,他被一个能在雾气中行走的白头发男人趁乱带走   这人看起来对自己不屑一顾,还能够分离异能   他以为这回肯定没问题了,打算以后指标全用在他身上,结果第一把就中招了   天野真一气的忘记了害怕,抓着他的领子分开摇晃:你是不是故意的?啊,回答我!   【阅读指南】   1.苏爽万人迷,小心翼翼找的老实人都是假的   2.没有逻辑,纯轻松沙雕,因为作者没脑子,别骂我呜呜呜呜   3.综了很多,小篮球,咒,港口,K市等等 第25章 缺爱的失心鬼:他知道这只鬼活不了多久了,很快就会死去   【亲爱的员工,您是想要先回员工休息室,还是直接开始下一个任务?】   系统干巴巴的声音充满谄媚,眼前几乎能幻视祂疯狂摇动的尾巴。   但这咋了,对自家销冠舔一点怎么了,上个任务最终结算后多出来的提成还在兜里呢。   该说不愧是全年加班的狠人,效率就是高。   卡里安:“直接开始吧。”   【本次任务世界背景存在吃人的鬼和消灭鬼的鬼杀队】   【请员工抽取人物卡】   红色按钮凭空出现,在卡里安按下后扭转成抽奖机一样屏幕,疯狂闪动着各种颜色。   系统偷偷摸摸在旁边跟蚊子似的嗡嗡嗡响,仔细听发现祂在做法。   【来个金来个金来个金...】   现在只是个N卡就能拿以前半个月的提成,如果是ssr,不,哪怕是sr卡,甚至r卡!   祂都感觉自己的年终奖稳了!   颜色闪动的速度逐渐变缓,最终在系统期待紧张的心情中从金色滑动到灰色停止。   【恭喜员工获得N卡:失心鬼】   【...】   年终奖,我的年终奖呜呜呜呜呜,到手的鸭子就这么飞了。   系统捂住嘴眼泪汪汪,卡里安自己反倒是很平静,调出刚刚抽到的N卡详情。   卡面上环住自己胸口的男人纤细柔弱,那双如琉璃般透彻的猩红眼眸含着泪光,神色悲伤,肤色苍白如雪,墨色长发铺撒在腰间。   毋庸置疑,祂美的如同妖精一般,柔弱的神色能够轻易引起人们的怜爱。   可细看之下,胸口空空如也,祂没有维系生命的心脏。   【人设卡详情:脆弱的失心鬼,认为自己得不到爱就会死去,无爱时遇见阳光也会死去,胸口是空的,没有心脏,在乱葬岗中活下来的异常物】   【死亡条件:“无人爱我”】   不能见阳光,时刻需要爱,自身的攻击力不高,这张卡的限制不少,想要自由一些,就要设立一个合适的性格。   卡里安如同在公司做策划案一样,脑子里思考着有关这张人设卡的各种使用方案。   【亲爱的员工,下一场任务即将开始,请做好准备】   随着系统倒计时的声音响起,面前的卡片猛然碎裂,细小的碎片全部融入卡里安的体内。   白光亮起,将他整个人笼罩住,下一秒从空间里消失。   ——   飘渺的白雾穿梭在半山腰,天色暗沉,树叶间沙沙作响。   整座山没有一条算得上好走的小路,连歪歪扭扭的细窄泥道都只是经常走的人们踩出来的痕迹。   一个男人步伐稳健的穿梭在山中,垂直腰间的高马尾在空中划出利落的弧线,发梢泛出暗红色的光泽。   他面容俊美,硬朗的线条在光线的照射下分割出清晰的阴影,左额处深红色如火焰般的纹路在光斑中忽明忽暗。   宽大的袖口和衣摆随着他的动作不停翻飞,深黑色武士服上粘有血迹,是他在山脚下斩杀的拦路恶兽。   躲开张牙舞爪的枯树,他快速前往藏于山间的村落。   有人说村里有鬼,是前段时间被人从外面捡回来的,长着爪子和尖牙,还不敢见太阳。   所以鬼杀队派了个人过来解决。   还未到达村落,风中飘来代表危险的血腥味。   男人动作加快,几步闯进了村子里,等踏入村口,旁边立刻扑过来几道身影,他反手拔出腰间的长刃,借着惯性摆动胳膊。   刺啦,空中的黑影被干净利落的斩断头颅,身体倒下,脑袋滚落在地。   刀尖翻过朝着地面的脑袋,狰狞的面孔展露在视野中,这东西表情张牙舞爪,未合拢的嘴里是两排尖牙,还在不断向外流出涎水。   是鬼。   继国缘一抬起头,满地狼籍的村落里藏着不少的鬼,他不做犹豫,几步上前开始收割恶鬼的性命。   一脚踹开紧闭的木门,黑漆漆的屋子里满地尸骨,几岁大的孩子睁着空洞的眼睛被鬼吃掉了半个身体。   床上的恶鬼有四只胳膊,正抓着老人埋头狂啃,听到动静刚抬起头,就被一刀斩断四肢。   “谁!好饿,好饿!让我吃!让我吃肉!”   恶鬼变成肉虫一样蠕动着身躯,混沌的眼眸中根本没有神智,发疯的抬起头想要继续进食。   日轮刀划过他的脖子,结束了他罪恶的生命。   继国缘一走到床边,床上躺着的老人张着嘴,两侧的枕头残留着水痕,胸口被吃的只剩下空壳。   已经死去了,他伸出手合上老人瞪大的眼球,平静的神色中带着悲悯。   风穿过房屋,发出呜呜的声音,如同哭泣,继国缘一孤身一人几乎消灭了整座村子的恶鬼,但很可惜,他没有找到幸存者。   “抱歉,我来晚了。”   就在他将要结束任务离开前,突然听见刺耳的惨叫声。   惨叫的来源是距离村落更为偏远的后山,靠近之后才看到一栋孤零零的木屋伫立在山林间。   这里很有可能藏着幸存者,这样想着,男人全身绷紧,如同满弦射出的飞羽,破开空气在茂密的枝叶中留下残影。   “嗬嗬嗬!”   继国缘一站在树杈的阴影中,眼前的画面与他所预想的情形毫无关系。   木屋的门早就碎裂,露出里面乱七八糟的房间。   门口的血泊中躺着一个男人,有“人”挡在他面前,哪怕身上满是伤痕,也死死咬住恶鬼的喉咙。   也就是那道惨叫声的来源。   “嗬,放,放开我...”恶鬼抓着男人头发,用力向后扯去,哪想到竟然连人带肉一起拽开。   喉咙立刻多出个大洞,不停的往外冒血,他捂着伤口愤恨的看着眼前摔到地上的男人,尖叫着想要再次扑过去,“你居然敢为了食物伤害我,那我连你一起杀了!!”   看起来柔弱纤细的男人侧头将嘴里的烂肉带着血水一起吐掉,然后咳嗽着爬起来。   就算身体摇摇晃晃,还是坚定的挡在身后那人面前。   眼前的画面早就恍恍惚惚的交叠出重影,但他用锋利的指甲扎进胳膊里,以此保持清醒。   就在狰狞的恶鬼扑到他面前的前一刻,刀光闪过。   扑通,脑袋与身体分家,随意摔落到泥土里,沾满了碎屑灰土。   男人站在原地半天没有反应,过了半响才抬起脚踩在滚落的头颅上,用力踢了出去。   真的死了。   意识到这点的他没有瘫坐在地或者放松,而是转身扑到躺在血泊中的男人身上,尖锐的指甲收起,小心翼翼抱起那人的脑袋,按在自己的胸口。   血迹蹭在他精致惨白的脸上,带起一丝艳丽。   及腰的黑色长发散乱在地上,甚至落入血泊中被侵湿,接着染上泥土,原本顺滑的发丝变得乱七八糟,看着格外狼狈。   可他毫不在意,猩红的眼眸中只倒映着那人的身影。   继国缘一已经走到他的身后,听到他轻声呢喃着什么。   “青木,青木你醒醒,不能再睡了,这里不安全,我们一起搬家吧,好不好...”   声音轻柔温和,如同拂过的微风,裹挟着情意。   他说了许久,可怀中的男人始终没有反应,双眼紧闭,脸色因为失血过多已经发白。   阴沉的天空越发昏暗,厚重的云层轰隆隆的靠近着地面。   滴答滴答,先是细小的雨滴在前探路,紧接着大雨倾盆儿而下,像是要将世界淹没。   衣服头发瞬间湿透,跪坐在地上柔弱男人在足以模糊视线的雨幕中显得脆弱。   继国缘一不知道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杀了这只鬼,虽然他有些奇怪,但确实是能够食人的鬼。   刀尖抬起横在他的脖子上,锋利的刀口紧贴皮肤。   面前的男人终于意识到身后有人,立刻爬起来,再次将那人护在身后。   透明的雨滴落在他的脸颊滑落,原本悲伤可怜的表情变得张牙舞爪,凶狠的呲着牙,锋利的爪子挡在胸前,不允许他靠近。   丝毫不顾自己被割出血线的脖子。   甚至转过头,安抚着身后的男人,“没事的,我会保护你,不要害怕。”   从头到尾,都透露出离奇的怪异感。   继国缘一此时却像是明白了什么,平静的说,“他已经死了。”   听到这句话的男人愣了一下,嘴唇微张。   这个就连面对死亡的威胁都不害怕的人终于找到了弱点,眼里像是想要哭泣,恐慌的神情顷刻间占据全身。   继国缘一以为他会哭,可那人却是转身扑到崩溃般摇晃着男人的身体,破碎的声音像在嘶吼。   “你不是说要永远爱我吗?快醒醒,你快醒过来,你怎么就这么死了呢?!”   “如果没有爱的话,如果没有爱的我...我会死..会死的...”   到最后他不在摇晃那具尸体,捂住自己的脸,浑身颤抖像是发生了什么让人感到绝望的事情。   继国缘一看着面前突然歇斯底里的男人,余光中周围躺着不少死去的恶鬼,这些都是男人为了那人所杀死的。   身上也因此全是伤痕,但又因为鬼的特质在慢慢愈合。   为了保护爱人宁愿抛弃生命吗?   这是继国缘一最开始以为的,可当他再靠近,看着那个被大雨淹没的男人。   纤细的胳膊上鲜血淋漓,满身的伤口像是突然断开了供养,不仅不再愈合,甚至因为雨水的冲刷变得透白,露出里面的肉糜。   他像是越来越难受,捂着胸口慢慢躺倒在地,精致漂亮的脸惨白,眼角下垂,痛苦又可怜。   “我没有爱的话,会死的...”   他呢喃着重复这句话。   继国缘一注视许久,指尖磨蹭着刀柄,最终收回了横在他脖子边的刀尖,转身离开。   他知道这只鬼活不了多久了,很快就会死去。 第26章 缺爱的失心鬼:“我爱你。”   天色泛白,夜幕裹挟着细碎的星光偷偷从山间溜出来。   广阔平坦的平原亮起星星点点的火光,靠近河流边的小村落里彻夜未眠。   火焰在铁锅里炸开细小的油星,村口围着一群人准备食物,顺便阻拦想要逃跑的漏网之鱼。   “少爷,您退后,小心危险。”   “别管我。”   说这话的男人身着华贵的衣物,手中拿着一柄长剑,推开身边的侍卫就要进去帮忙。   周围的奴仆急的不可开交,又不敢前去阻止,只能用身体试图挡在他的前方,嘴里不停的劝说。   可那人的想法格外坚定,直接抽出利刃,垂直插在前方的土地上,语气不悦到了极致。   “谁再敢拦我,就用这把剑自刎于此!”   此话一出,奴仆们便消了声音,低下头佝偻着腰,为难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拦下这位少爷本身就是害怕回去被家主惩罚,现在又会直接丢掉性命,让人进退两难。   男人对这些人的表现更加不屑,冷哼一身重新拔出剑,刚准备绕开这些家伙,直接进入村庄内,结果衣摆突然被人揪住。   “我不是说了敢拦我就要自....”他转头训斥的话还没说完就慢慢失去了言语。   纤细白皙的手指扯住一点点衣角,顺滑的墨色长发散落在腰间,皎洁的月光给他镀上了层银色薄纱,正执着的望向他的瞳孔如同浸在清泉中的红宝石。   其中小心翼翼的神情看的男人心尖发颤,只听见他说,“别去,好吗?”   柔软的青年声音轻柔,像是在倾诉爱语,男人立刻抛下手中的长剑,抓住他的手将人带进自己的怀里,垂下头心疼的责备道,“不是让你不要下车吗,这里不安全。”   身后的奴仆们趁机上前捡起地上的长剑,赶紧找个地方收起来,生怕这位少爷突然反悔。   同时心里松了口气,他们看着带着青年慢慢走回马车上的少爷,互相小声感叹。   “还好有他在,不然今天晚上是谁都劝不住少爷啊。”   “他是谁啊?”   “上个月少爷从外面捡回来的,听说所在的村落全部都被鬼吃掉了,他是最后的幸存者。”   “真是...长得这么好看,身世怪可怜的...”   夜幕被墨水浸泡,连带着云层都深的发黑,璀璨的星空和月光皆被吞没,隐于云层之后。   继国缘一甩动日轮刀,刀锋斩断的最后一只鬼无力的瘫倒在地,村民们战战兢兢从门缝里探出头,看到满地灰烬和持刀人染血的羽织下摆。   他转身要走时听见喧闹声,村里的猎户们拿着手中带血的刀枪朝他靠近,热情的拦住了他的去处。   “感谢恩人帮我们消灭掉那些吃人的恶鬼,我们刚刚在外面抓了一些猎物,准备做一场晚宴,消除妻子孩子们的恐惧,想邀请您一起去参加。”   村中央的篝火堆旁,几个猎户正将刚猎到的野猪架在木叉上。血淋淋的獠牙在火光里泛着釉质的光,浓稠的血顺着木桩蜿蜒成溪。   继国缘一婉拒了村里人想要让他做主位的请求,随便找了个角落坐下,因为还没开始吃饭,食物还没准备好,其他人都在互相聊天八卦。   “这次村里能够如此顺利的渡过困难,全都是依靠那位鬼灭队的大人和同行来的那位滕川家大少爷。”   “对啊,听说那大少爷说村落的修建他会出钱全包,想必我们很快就能回到原来的生活吧。”   “不好说啊,什么时候恶鬼被...”   滕川家的大少爷是在他接到任务赶往村庄的路上遇见的,知道他的目的后立即决定随他一起来帮忙。   至于原因,好像是为了谁报仇。   俊美的面容在火光中染上暖色,柔和了坚硬的轮廓,继国缘一双手规矩的放在双腿上,安静的等待着。   忽然,他注意到人群边缘有道苍白的影子,墨发青年抱着膝盖蹲坐在石碾旁,狩衣下摆沾着未干的血迹。   此刻正专注凝视着身边的男人,神色柔和,被人拦住肩膀搂进怀中的时候,顺从的靠近他的胸口。   发丝如瀑布般垂落在脚边,遮盖住他的身形。   似乎察觉到视线,青年转过脸来。   月光照见他琉璃般透彻的眼眸。   他朝着继国缘一弯起眼睛笑,嘴角扯动柔软的双唇,他似乎并未认出继国缘一的身份。   篝火突然爆出噼啪声响,猎户们发出哄笑。青年重新将目光投向身旁的男人身上,专注得仿佛信徒仰望神龛。   继国缘一握紧刀柄转身离去时,夜风送来若有若无的低语:“你会爱我的,对吗?”   原来他没有死,被人捡走所以活下去了是吗?   本打算将其消灭,但不知为何想起了大雨中那张警惕的脸,凶狠的朝着自己呲牙,不允许自己靠近那具已经死去的尸体。   暗红的发梢在空中随着他的移动缓慢摇晃,继国缘一没有告诉任何人,悄无声息的离开了那里。   只有青年发觉了他的离开,却只是更加贴近身边这人宽厚的胸膛,苍白的脸颊被挤出印子。   感受到怀中的动静的男人低下头,小声询问,“怎么了?”   青年摇摇头,他慢慢闭上眼睛,双手蜷缩在胸口,轻轻抓住男人衣领,安心的沉入睡眠。   男人喉结滚动,哑然看着他,露出的皮肤在火光的照耀下越发白净,手腕上苍白的肌肤下能看到淡青色的血管。   柔弱又温和,脆弱又让人心生怜爱。   但最让而心动的,是他非自己不可的执着,如同失去自己的爱就会死去。   “大人?”   “我先走了,剩下的情况交给你们处理。”男人拦腰将他抱起,墨色发丝随着动作缠绕进他的衣服褶皱中,转身离开了这里。   第二天清晨,青年从男人温暖的怀中醒来,身上披着件衣服,上面沾染着熟悉的气息。   滕川大公子伸出手抹掉他眼角无意识渗出的眼泪,欣赏着他还未清醒时,茫然迟钝的模样。   他愣了半天,纤细卷翘的睫毛微微颤动,在眼底投下阴影,眼眸中水光流转,是被光线刺激出的泪水。   等缓过神后,忍不住抓紧了手中的衣服。   “还没睡醒?”斜靠在车里的大公子轻笑出声,很满意他的这些举动和小动作。   “已经睡醒了,但是阳光太刺眼了。”   说着,将整个脸埋进了胸口,露出毛茸茸的后脑勺,微弱的呼吸撩动着男人的皮肤,闷闷的声音怎么听怎么可爱。   心情大好的男人伸手拉上车窗帘子,车内重新变回昏暗的光线。   咯吱咯吱的车轮声在此时缓慢停下,外面传来奴仆恭敬的声音,“大人,到家了,家主他们...正在门口等您。”   “啧,父亲又想干什么,”说着将还未清醒的青年慢慢放到旁边,摸了摸他的头发,“你乖乖待在这里,等我接你出去。”   青年乖巧的点头。   可当男人离开后,许久都未回来,就在他担心到想要下车时,外面传来窸窸窣窣的摩擦声,以及破开空气的嗡嗡声。   “我已经说过,他也是鬼!来人将大公子绑走!”   “...马车烧掉然后处理掉。”   三天后,天气阴沉,路上飘散着薄薄的雾气。   继国缘一穿过乱葬岗时闻到了腐土下的血腥味,刀尖挑开潮湿的草席,露出半张青白的脸。墨发被血污黏在颊边,青年胸口插着半截断箭,伤口泛着诡异的紫黑色。   “啊......”   沾满泥浆的手指突然抓住他的足踝,垂死的鬼在笑,嘴角不断涌出黑血,“能...能说爱我吗?”   破损的喉管发出嘶哑气音,“没有爱的话...会死的......”   “就算是...说谎...也好”   缘一蹲下身,雨水顺着斗笠边缘滴落,在对方干裂的唇上溅开细小水花。   他想起三日前路过城镇时,说书人正在讲鉴真和尚东渡的故事。“爱欲之人,犹如执炬。”   当时茶寮外的栀子花被暴雨打得七零八落。   “我爱你。”   他说得毫无波澜,像在念诵往生咒。   但濒死的鬼突然剧烈抽搐起来,插在胸口的箭矢被肌肉挤压着缓缓退出,紫黑色毒素竟从伤口倒流。当青年摇摇晃晃站起来时,缘一终于看清他心口那个贯穿前后的空洞——没有心脏在跳动。   “我叫卡里安,”他撕开染血的衣襟,露出苍白皮肤下蠕动的血管,“如您所见,是失去心脏的鬼。"   细长手指按在空洞处,“不需要吃人,但必须要被爱。”   沾着雨水的睫毛颤动,“能接触阳光,能像人类一样老去——只要有人持续不断地爱我。”   他忽然凑近,鼻尖几乎碰到继国缘一的发丝:“刚才那是您第一次说谎吧,因为我的请求。”   冰凉的手指抚上他的脸颊,“但感谢您,就算是谎言也是养分呢。”   雨幕中传来乌鸦嘶哑的啼叫,卡里安退后两步深深鞠躬:“请允许我追随您,...大人。”   “我的名字,继国缘一。” 第27章 缺爱的失心鬼:那只丢掉的失心鬼,不是已经被您捡回去了吗?   他的体力似乎不是很好。   身后呼哧呼哧的喘息很难不被人注意到,在空旷无人的丛林中格外清晰。   走在前方的高大男人突然停下脚步,身后跌跌撞撞跟着的青年没注意直接撞在了他身上,本就不稳的身形直接跌坐在地上。   宽松的外衣铺在地面,如同绽开的花瓣,中心的青年低垂着头慢慢平复过于急促的呼吸,湿润的黑发贴在额头。   冷汗沿着脸颊落入骨节分明的指节,沾有水汽的睫毛抖动着,身体微微起伏。   他抬起头,神色胆怯,双手撑在地上想要爬起来,害怕自己因为拖后腿而被抛弃。   继国缘一目光垂落,发现这人胸口的空洞已经愈合,看起来与正常人无异。   半蹲下身,伸出手放在他的胸口,掌心下平静无声,什么动静都没有,证明里面还是空的。   “抱歉,缘一大人,我..我可以继续跟上。”   卡里安眼目含水,抓着继国缘一放在自己胸口的大手,惶恐不安的道歉请求。   他的手很小,能被继国缘一完全包裹住,就像他这个人一样。   缘一宽厚的身躯挡住了他整个视线,将人完全置于自己的阴影下,可卡里安并不感到害怕,反倒下意识朝他身边又靠近几分。   “我带你去前面休息,明早再继续。”继国缘一说。   “好。”   卡里安扶着他的手慢慢站起来,然后抓着袖子,继续跟在他身后往前走。   这一次很明显能感觉到速度降缓,不会像之前那样急匆匆跟不上脚步。   缘一大人是个好人,抓着衣角的手不由自主收紧,青年唇角微微勾起。   前方走了没多久,就能看到遮天蔽日的巨树,树脚下的草地看起来比较干净,站着几只毛绒绒的松鼠。   当他们靠近过后,受惊的松鼠立刻逃窜上树杈,躲在枝叶中偷偷向下张望。   卡里安直接坐下,柔软的草地并不扎人,但这副模样看起来并不注意形象。   察觉到旁边人的目光,他侧过头,望向靠在树边的男人,那人的眼睛没有光亮,却能看透世间的一切。   “你为什么会在乱葬岗,”继国缘一马尾随意的在微风中摆动,“那天晚上你应该跟着腾川家大公子离开了才对。”   提到这个,卡里安神色暗淡许多,轻声回应道:“是的,我确实跟着他离开了,但是在第二天回到腾川家后,被他的父亲杀死了。”   “可能是因为发现我其实是鬼了吧,在调查了捡到我的那个村庄之后。”虽然是这样说着,琉璃般的猩红眼眸依旧平静如水,没有丝毫怨恨和悔恨。   声音柔和,但情绪很稳定,“我也期望过大公子能来找我,可惜并没有等到他的出现....可能关于我的地址藏的很深。”   并不是,继国缘一没有回答,他在路上听到过某些消息。   比如腾川家大公子其实是被恶鬼迷惑,他们为了证实这件事,将丢弃的位置第二天就告诉大公子了。   远远看到在乱葬岗里还在挣扎的恶鬼后,大公子头也不回的回到了家,沉默的认同了他们家族对外的说法。   这就代表,卡里安其实是被抛弃了。   “没关系,现在有着缘一大人爱着我,那些人并不重要了。”纤瘦的墨发青年笑眯眯的歪着头,打断了他的回忆。   对着这人亮晶晶如同红宝石般的瞳孔,继国缘一嗯了一声,接过他的话,“我爱你。”   语调平淡,如同念稿。   可听到这话的青年面色泛红,双手交叠着抚上胸口,低垂的眼眸柔和满足,“我有感受到您的爱意,空荡荡的心已经被填满。”   …   树杈上能听见叽叽喳喳的鸟鸣声,茂密的丛林正在苏醒,透过枝叶间隙能窥见逐渐泛白的天色。   休息好的卡里安重新跟着继国缘一开始赶路,这一次的速度依旧不快,他能够轻易跟上。   眼前高大的背影被细碎的光斑勾勒出轮廓,卡里安放在胸口的掌心似乎都感觉到扑通扑通的跳动。   虽然只是些不切实际的臆想。   随着他们的移动,周围的树木逐渐稀疏,昏黄的晨光找到空隙钻了进来,落下一个个细小漂亮的光柱。   卡里安小心翼翼的躲开这些区域,装作若无其事的继续跟在男人身后。   但随着周围的树木越来越少,最终来到了空旷的地带,地面上没有任何遮挡物,已经高高升起的烈日将阳光倾泻而出。   整片地区都被镀上璀璨的金光。   继国缘一走出了一段距离,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原本抓着衣袖的人正站在最后一颗树荫下,脸色有些苍白。   立刻想到些什么,他直接回到青年身边,“害怕阳光?”   “不,我不怕,我已经有了缘一大人的爱意,阳光不会伤害到我。”卡里安深吸一口气,抬起脚步就踏入了被阳光覆盖的世界中。   他说过,只要有了爱意,就不会害怕阳光,如果在这个时候表现出恐惧,会被大人认为是在说谎吧。   接触到阳光的瞬间,脸色刷的失去了色彩,身体像是被灼烧般开始疼痛。   但表露在外的皮肤上却依旧光滑细腻,看不到丝毫伤口。   五脏六腑被刨出,直接扔进火堆里,钻心的痛苦沿着接触到阳光的地方向内蔓延,顺着血管流动,烤干血肉中的水分。   温暖的光线下,青年晃了晃,接着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向前又走了两步,眼睛眯起,转身催促的声音都带着自己没有察觉到的抖动。   “缘一大人,我们快走吧。”   站在树荫下的男人看着他,像是什么都没有察觉到,脸色平常,听到催促后几步走到他身边。   “太阳怎么突然这么大,哈哈,有点热,不过大人您看,我没有被....”   逞强说出的话被卡在喉咙里,脑袋上炙热灼烧的感觉被投下的阴影驱散,继国缘一随手将红色羽织盖在他的身上。   熟悉气息代替阳光将他笼罩,卡里安顶着衣服,愣愣的看着眼前的背影,终于反应过来后,眼底已经积蓄起眼泪,缓缓沿着脸颊落下。   渗透进脚下的泥土,被太阳蒸发。   他抬起手抹掉泪水,宽大的衣袖盖住手背,又伸出去抓住继国缘一的袖尾,声音略带哽咽。   “大人,对不起...我真的可以做到...”   所以请不要丢下我。   未尽的言语被沉稳的声音打断,始终背对他的男人侧过头,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在光线下透着神性,“不用勉强,就算不会受伤,疼痛也无法避免,带好它。”   抬起手轻轻按住被羽织盖住的脑袋,像是为了让他彻底接受,男人又加了一句,“我相信你,因为我爱你。”   “嗯,那我们快走吧。”   卡里安再次催促到,低着头抵在他的背后,藏起了自己红透的脸颊和完全止不住落泪的眼眶。   真好啊,缘一大人,您真的是个很好的人。   连续几天的赶路,他们终于在一个夜晚快要到达目的地。   途中还听到了一些有关腾川家的消息。   “听说东边的腾川家一夜之间全部被鬼杀死了,死相惨状。”   “这么吓人,前段时间不还听说他们家的大公子捡回来只鬼,被蛊惑了一段时间后,在家主的劝导下幡然醒悟,还以为这是就结束了呢。”   “你们说他们一夜之间被鬼灭门会不会就是那只被丢掉的鬼干的。”   “啧啧,不好说,而且啊,大公子的尸体还不见了,说不定也变成....”   路边休息的几个人闲聊的声音慢慢融进风中,脑袋突然被大手压住,卡里安眨眨眼,歪头蹭蹭掌心,松散的发丝从肩膀垂落,他笑着对男人说,“缘一大人没关系的,我知道跟我没关系。”   “而且,他们说的没错,那只丢掉的失心鬼,不是已经被您捡回去了吗?”   “嗯。”   虽然大人的话不多,但只有这位大人是在知道自己是失心鬼的情况下,还愿意将自己带走。   甚至还愿意将爱意给他。   这么想着,青年脚步加快,像只黏人猫咪似的,紧紧跟在他身边。   夜幕伴随着猫头鹰咕咕咕的声响悄然降临,云层恰好遮挡住想要伸展腰肢的月光,眼前的道路只能模糊的看个大概。   为了不被绊倒,卡里安整个人抱住了继国缘一结实的胳膊,磕磕绊绊走到了不远处亮起的光源处。   他很轻,继国缘一感知到胳膊上的触感,明明是个成年人,却轻的像片羽毛,似乎随时会被风吹走。   乱七八糟散落的长发遮挡住他的视线,眼睛不停的眨着,但又伸不出手将头发拨开。   继国缘一伸出手,单手将他的头发拢到手心,代替发绳的作用为他束起头发。   “大,大人?”   “嗯,我们要到了。”   在卡里安疑惑的目光中,男人一路握着他的头发走到了宅子门口。   到这里卡里安松开胳膊,继国缘一也放下了束发的手,轻轻敲响宅院大门。   “谁...继国缘一回来了!快...你身边这位是?” 第28章 缺爱的失心鬼: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墨发青年藏在男人身后,不安的抓着衣角,偷偷摸摸探出半边头,精致漂亮的脸在昏黄的灯光晕染下迷幻模糊。   那人神色胆怯,水润的眼眸四处乱转,与他们不小心对视过后,立刻缩回了男人高大的身躯后面,将发丝都藏的严严实实。   真漂亮的眼睛,透彻的像是清水中泛光的红宝石。   发现他跟个受到惊吓的小动物一样缩回去后,开门的队员下意识跟着探出头想要找寻他的身影。   结果对上了继国缘一平静的眼眸,立刻回过神,尴尬的咳嗽两声将人带进了宅院。   “这次任务怎么样,完成的还顺利吧?”队员在继国缘一身边,控制住眼神不乱飘。   “顺利,这次去的及时,村落里没有...”   卡里安有意的不去听他们聊些什么,抓着衣角亦步亦随,跟个没有安全感的小鸭子似的。   头低垂着看脚下的路,夜里的微风带来丝丝凉意,他心里惶惶不安,就这样只身进入鬼杀队的大本营,说不紧张是假的。   如果被发现是鬼,又会被赶出去,甚至杀死。   已经冒出汗的手突然被温暖的温度包围,卡里安缓缓抬起头,望向那个刻意慢下脚步的背影。   高高束起的发尾在风中摇曳,他的掌心能轻而易举的将自己的手掌全部包裹,每一寸皮肤都紧紧相贴。   在陌生环境中炸毛的小猫就这么被安抚下来。   没由来的安全感顺着相连的双手源源不断进入他的身体,紧张的情绪逐步稳定,青年忍不住伸出手另一只手也握了上去,身体贴在他的胳膊上。   像是小猫主动抱着手腕,跌跌撞撞用两只后腿吭哧吭哧跟着人类走。   是实在没忍住将注意力放过去的队员看到这一幕,心里酸的冒泡。   从哪捡回来的小漂亮,这么粘人。   等送到住所之后,继国缘一先将人带进去安顿下来,队员守在外面说是等会出来有事。   房间里干净整洁,每个物品都呆在他应该待的地方。   从进入房间之后,身上脱离了鬼灭队员的视线,他显得放松了许多,乖乖跟着男人走到了被褥旁。   卡里安左右看了看,没有发现第二套被子,正好这个时候听到继国缘一说,“今天时间太晚了,库房的负责人都在休息,你先睡在这里,明天早上我再去要一套新的。”   这是,什么意思,是要一起睡吗?   他眨眨眼,似乎明白了什么,认真的点点头。   安排完睡觉的位置,继国缘一就出去找正在门口等待的鬼杀队队员。   “来了,”听到身后关门的声音,队员跟他招呼了一声,“他安排妥了?”   “嗯。”   原本转身打算往屋里再望一眼,发现门被关上之后放弃了想法。   他靠近继国缘一,拍拍肩膀,“他是从哪里捡回来的人,之后怎么处理想好了吗?”   “他是我完成任务返程的时候,路过乱葬岗捡到的。”继国缘一说。   这个回答很显然让队友不知所措,“那他的家人呢?”   男人没说话,只是一味地摇头。   “难道是...我知道了,唉,也是个可怜人。”   队员结合这几个关键词自己脑补出凄惨的背景。   被人遗弃在乱葬岗,家里人说不定也都遇难了,所以才会抓住经过的陌生人吗,长的那么好看,身世却这么可怜。   难怪自己总想多关注他,这确实容易让人感到心疼。   “那我先回去了,明天记得去找主公报告,他的话...过段时间吧,先让他适应适应环境。”   看着逐渐远去的背影,继国缘一转身回到房间。   原本以为应该已经睡着的人却躺在床铺边缘,背后空出大片的位置。   整个人埋在被子里,只露出毛绒绒的脑袋,白色里衣衬得他脸色越发脆弱,视线始终专注的放下男人身上。   就像是那天晚上一般,只不过对象换成了继国缘一。   纯粹柔和的目光包含着更多的情绪,就像是他的整个世界只有你似的。   继国缘一走过去,将被子裹在他身上,直接包成毛毛虫,然后连人带被子放回床铺中间。   猝不及防被这样摆弄完的卡里安迷迷糊糊的愣会,反应过来后努力挣扎,想要抽出胳膊。   当他刚刚蠕动着爬出来一点,就被继国缘一又重新塞了回去,顺便将被子也整理好。   身体动不了的青年只能不解的问道,“大人,您不进来睡觉吗?”   “难道是觉得位置太小了吗,我可以再往旁边靠一点,不占多少位置的。”   确实不占多少位置。   他裹着两圈被子放在床铺中间也还能留出一半的空间。   太瘦了,而且站起来最多也就在自己的胸口。   如果给他很多爱,之后会长肉吗?   继国缘一莫名其妙的想到。   不过等视线对上那双忐忑不安的眼眸后,他伸手顺了顺青年的头发,“你睡吧,不用等我。”   说完走到书桌旁,拖开椅子坐下。   听到这话卡里安又眨巴眨巴眼睛,乖乖闭上眼睛睡着了。   书桌旁边就是窗户,原本开着在,能看到外面宅院的布景,头顶缓慢移动的皎月沉默的为世界铺上薄纱。   但担心有风吹进来受凉了,就关上了窗户,毕竟那身子骨实在是看起来太弱了,轻轻一推都会骨折的样子。   继国缘一双手环胸,靠坐在椅子上,打算今天晚上就这么过去,可聒噪的虫鸣声中突然掺杂进的呓语让他又睁开了眼睛。   眼中一片清明,代表他前面始终是在闭目养神。   房间里断断续续的呓语很快变为细小的哭啼,蜷缩在被子里的青年紧闭着眼,泪水早就侵湿了枕头,缕缕青丝纠缠在一起,贴在脸颊边上。   惨白的皮肤上留下几条泪痕,微微张开的唇角中露出白色的尖牙。   本来体格就不大,蜷缩起来之后就剩下小小的一团。   继国缘一扒开他湿润的头发,卷翘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感受到熟悉安心的气息靠近,他的脸直接贴了上去,无意识蹭了蹭。   哭啼声也小了不少,但仔细听还能听见他断断续续的呓语。   “对不起...爱....别丢下....求...”   他在害怕什么,做了什么梦,这些问题在此刻瞬间有了解释。   继国缘一抹掉他眼角还未落下的泪水,看着无意识靠近自己的身体,沉默了片刻,最终选择自己也躺下。   伸出手将毛毛虫揽住,掌心压在他的后脑勺,让他的头靠近自己结实的臂膀上,蜷缩成一团的身体被高大的身躯笼罩。   恨不得全身上下都浸泡在那股让人安心的气息中。   已经熟睡的卡里安鼻尖耸动,直接忘记了哭啼与梦魇,朝着温暖的怀中钻去,最后安心的贴着男人宽厚的胸口没了动静。   他平稳的呼吸声打在继国缘一的胸口,散乱的头发蹭上脖颈,让人感觉有些发痒。   单手揽住腰,另一只手压住脑袋,继国缘一保持这个姿势纹丝不动,伴随着窗外聒噪的虫鸣慢慢陷入浅眠中。   第二天清晨,卡里安动了动,迷迷糊糊睁开眼,等看清眼前的画面后猛然清醒。   面前是谁的胸脯,此时正在随着呼吸起伏,自己脑袋下枕着的是条结实有力的胳膊。   他慢慢抬起头,果不其然对上那双熟悉的眼眸,单看眼中清明的神色,就能猜测应该醒了一段时间了。   但为了不吵醒自己所以没有动吗?   事实也差不多,天光乍破,光线钻过缝隙闯进房间里的时候,继国缘一就已经醒了。   本来想松开手起床,没想到他刚动怀里的人就发出呜咽声,跟个没睡醒的小狗崽差不多。   而且不管他往哪里挪动,这人都能闭着眼准确无误的跟着钻进他的怀里。   男人低头看着怀中紧靠着胸口,将脸上的肉挤压在一起的青年,原本消瘦的脸颊看起来肉嘟嘟的。   算了,就让他再睡会吧。   然后就一直看到现在。   卡里安张着嘴,看着那张在晨光中越发俊美的脸,脑袋瞬间宕机。   好奇怪,以前也不是没有在别人怀中醒来过,为什么这次这么的让人,让人,让人不知道怎么反应...   他呆呆的模样让继国缘一误会了什么,突然低下头,贴紧他耳边低声说,“我爱你。”   卡里安轰的感觉脑袋要炸掉了,脸颊染上绯色,忍不住慢慢抬起胳膊,捂住自己的脸,然后低下头将自己埋进了被子里。   直接开始装鸵鸟。   好犯规,竟然在这种时候说这句话,他按住胸口,里面还是空无一物。   差点以为,自己心跳加速了。   而继国缘一看着突然将自己埋进被子,将窄细腰肢露在外面的青年,大致觉得,今天的任务,应该完成的没问题。   砰砰砰   房门突然被敲响,外面传来昨晚鬼灭队员的声音。   “缘一,还没起来吗?”   不等继国缘一回应,房门口的动静就停下,接着旁边窗户突然被推开。   “今天怎么这么晚还没....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   你猜啊,在干什么,在干该干的事[比心] 第29章 缺爱的失心鬼:    “没什么,我觉得,我们应该有些误会需要解开。”\r\n\r\n  ……   “没什么,我觉得,我们应该有些误会需要解开。”   继国缘一顶着队员满脸不赞同的眼神,将卡里安又塞回被子里,顺手摸了两下脑袋当安抚。   “你在房间里待好,等我回来。”   卡里安点点头,看着他走出房间,将门和窗户全部关上。   原本涌进来的光线被重新关了回去。   确认自己管好门窗后,继国缘一转头对上队员奇怪的眼神。   刚想要解释,就有人赶过来说主公找他,没办法,只能暂时先离开,之后有机会再解释清楚。   等到继国缘一汇报完任务,从主公那边回来,天色已经到了正中午,阳光亮到了刺眼的地步。   空气闷热,身体像是裹上了层密不透风的皮,烈日肆无忌惮的焚烧炙烤着整个世界,蝉鸣声不绝于耳。   继国缘一推开门,却发现房间里空无一人,地板上的被褥叠的整整齐齐放在墙边,桌上的杂物也像是被人整理了一遍。   只是做这些的人不见了。   “卡里安?”继国缘一开始以排除法寻找人。   每个角落都仔细翻找,最后停在了柜子旁边,拉开柜门,赫然有个青年蜷缩在里面。   他的头安详的靠在自己的胳膊上,神色放松,墨色发丝随意散落。   睫毛微微颤动,显然梦中并不安定。   不等继国缘一有所动作,嗅到熟悉气息的男人慢慢睁开眼,透彻的眼眸中倒映着从窗外偷溜进的细碎光斑。   看清眼前人的身份后,卡里安眼色亮起,伸出手扑进他的怀里,温顺的用脑袋蹭蹭胸口。   然后小声嘀嘀咕咕说,“缘一大人,您回来了。”   继国缘一看了看透光的窗户,手中慢慢抚摸他的头顶,时不时蹭过额头的指尖感受到丝丝凉意。   “柜子里更舒服?”他问到道。   卡里安点点头,就算只是隔着墙体传进来的热度都让他感觉有些难受,将自己关进柜子里之后反倒舒服许多。   阳光钻不进去,相较于房间的温度也更加阴凉。   “抱歉,我没...”   “不,缘一大人,您不必自责,”卡里安抬起头,仰着脑袋望向他,眼中满是信任与浓厚的感情,“与您的爱意相比,这并不算什么。”   被这样的目光注视着,总会让他产生自己也被执着爱着的错觉。   既然如此,喂食的时候便更加认真些吧。   这么想着,继国缘一抬起手捧住他的脸,在他疑惑的表情中缓缓贴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接着低沉着声音说道,“我爱你。”   轰,脑袋再次炸开,卡里安呆呆傻傻的望着那张俊美却没什么表情的脸,耳垂不知在什么时候染的通红。   他缓缓低下头,将脸埋入胸口,袒露在外的后脖颈同样泛红,传出闷闷的声音,“缘一大人,不必如此认真,这样太犯规了。”   “是吗,”继国缘一不解,但还是选择听从他的意见,“我下次会注意。”   “不,缘一大人,您就当我没说过这话吧。”卡里安很快反悔。   胸口升起的暖意和生机并不能说谎,足以维系生命的满足感让他几乎要忍不住发出感叹。   腹部传来许久为感受过的饱腹感,缘一大人的爱意真是太过美味,他根本无法拒绝。   在继国缘一看不见的地方,他的眼睛散发着绯红色的光晕,露出的利齿散发着寒光。   他想着,不论如何,都不会让缘一大人离开自己。   抓着衣服的手缓缓缩紧,将那一小块布料蹂躏的不成样子。   ——   短时间内继国缘一不会再有新的任务,而是留在大本营对新来的队员进行训练,顺便休息。   “听说你捡了个人回来?”靠坐在旁边看新人训练的炎柱悄悄凑上去问道。   脸上满是看八卦的神色。   “嗯,”继国缘一点头,目光还在新人们的动作上,“他没地方去,所以先留在我身边,主公那边也已经同意了。”   跟着八卦传闻一起传出去的也有那人悲惨的身世,炎柱拍拍他的肩膀,叹息着摇头,“你以后要对人家好点,他也不容易。”   “....好的,我会的。”   虽然不明白他们误会了什么,但目前为止听起来不是什么坏事。   “脚下支撑力不够,动作要...”继国缘一从炎柱身边离开,专心开始指导纠正新人的问题。   虽然烈阳火辣,每个人的脸上滑落数不尽的汗珠,头发衣物几乎都湿透了,但没有人喊苦喊累,始终认真专注的重复着每一个动作。   “好了,现在先休息吧。”   随着这句话落下,训练场上瘫倒一片,东倒西歪的靠在墙边,更甚者直接原地躺下,但没多久就因为像烤鱼一样被烈日按在地板上烘烤,烫的赶紧爬起来找了个阴凉地坐下休息。   从头到尾跟他们一样暴晒,时不时还要给他们做示范的继国缘一反倒没有这么大的动作。   蹲坐在树荫下,从怀中取出布包,放到旁边的地上打开。   里面是些小点心,看得出来因为熟练度不够,造型不是很完美,不过甜滋滋的香味还是能轻易勾起人的味蕾。   不知不觉他的周围慢慢聚集了不少人,在看到他不知道从哪里又掏出封好的竹筒杯后,忍不住发出羡慕的声音。   “这些是谁准备的,闻起来好香,竹筒里是什么,清茶吗?”   相比于新队员们暗戳戳的感叹,炎柱直接做到他对面,低头观摩这些小点心,“看不出来你还有时间做这些,手艺不错。”   “这并不是我准备的。”继国缘一端着竹筒抿了口清茶,神色放松。   “那是谁,等等,不会是你捡回来的那个人吧?”炎柱很快就联想到正确答案。   继国缘一点头,跟周围人解释道,“今早离开前,他塞进我手中,说是些零嘴。”   “哎...嘶,这么说的话,那这几天也不跟我们一起去用餐,不会是因为...”   “嗯,他已经在家准备好餐食。”   炎柱表情扭曲了瞬间,最后忍不住捂住脸,“啊受不了了,已经开始嫉妒了。”   听到这话,继国缘一像是明白什么,手掌指向面前摆放的那些小甜点,“不用客气,需要的话也可以吃。”   “不,我不需要,”炎柱果断拒绝,“你不要再说了,在多说我可就要怀疑你是在炫耀了。”   对上那张没什么变化的脸,炎柱转身前往训练场,无能狂怒,“我知道了,我知道你没有在炫耀。”   “都过来,休息结束,继续开始训练!”   训练结束之后,时间已经到了下午,恨不得将人烤掉层皮的温度终于降了下来,远方飘来凉丝丝的微风。   继国缘一跟他们分开后,直接回到了自己住的房间,刚推开门就能闻到饭菜的香气。   房间中间放着一个桌子,上面已经摆好了冒着热气的饭菜。   桌子方便跪坐着一个男人,垂着头弯着腰放上碗筷,听到推门的声音下意识抬头。   当发现来人是谁后露出柔和的笑容,起身迎上去,“缘一大人,您回来了。”   “嗯,辛苦你了。”   继国缘一关上门,做到桌子面前,而卡里安遇见顺势接近他的身边,慢慢靠上他的肩膀。   感受到肩膀上多出来的重量,继国缘一脸色不变,动作连停顿都没有,已经显得非常熟悉。   可能是因为没有心脏全靠爱意存活,对于能够支撑他活下去的人会显得非常依恋,只要出现在他身边就会不自觉的想要接触。   因为并不是什么很过分的举动,所以继国缘一并没有拒绝或阻止。   解决完晚餐,卡里安又紧贴着继国缘一身边,眼中专注的注视着他,似乎怎么都看不够。   靠坐在椅子上的男人推开一整天都紧闭的窗户,露出外面难得璀璨的星空,微风顺势拂过他们的发梢。   青年蹭到他的怀中,眨眨眼,轻声问道,“缘一大人,您爱我吗?”   “我爱你。”   还是意料中的回答,卡里安满足的闭上眼,脸颊靠上他的胸膛,在聒噪的虫鸣声中慢慢进入沉眠。   就算是假的又如何,只要能活下去就好。   为此,他可以做任何事。   男人听着怀中轻微的呼吸声,拨开额头的碎发,随后将他抱起,转身走到已经铺好的被褥旁。   掀开被子塞了进去,确定没有醒来后,转身离开了房间。   就在他离开不久,本该熟睡的青年突然睁开双眼,猩红眼眸在黑暗中异常醒目,他从被窝里爬出来,套上外衣,小心翼翼打开一条门缝。   发现继国缘一并不在门外后,也跟着跑了出去。   缘一大人,您去哪里了呢?   因为不熟悉宅院的路,双手缩在胸口的青年走一段路就闭上眼感受空气中传来的各种气息。   等找到熟悉的那道后继续前进。   就在他离继国缘一的位置越来越近,还没来得及欣喜就被人抓住了肩膀。   “你是谁?”   突然响起的声音将他吓一跳,青年顿在原地,一点点转过头,和陌生的男人对上视线。   好像,被鬼灭队的人发现了,是不是要被杀死了。   他扯出僵硬的笑容,感觉像是要流泪。 第30章 截图此处加好友微信lyx775153909 删广转发死绝没有截图不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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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0本po合集 40💰 4️⃣1️⃣暗黑 260本po合集30💰 4️⃣2️⃣产🥛90本po合集28💰 缺爱的失心鬼:他永远这样注视着你   “你是谁?”   眼前背对着自己的男人非常陌生,队员按住了他的肩膀,心里怀疑是偷偷溜进来的小贼。   可当那人慢慢转过头后,自己一下愣在了原地。   还,还怪好看的嘞。   乌亮的发丝随意散落在腰间,皎洁的月光照映出他精致的面容,眼角微垂,似乎很忧郁的模样。   被迫勾起的笑容怎么看怎么委屈。   队员的眼神慢慢下滑,视线从白净的脖颈落在了若隐若现的锁骨上,线条流畅柔美,如同细腻笔触的油画。   “对,对不起。”那人双手不安的缩在胸口,露出的手指纤细修长。   轻柔的嗓音听的耳朵发麻,队员不自觉偏过头,将眼睛从他身上撕下来,松开抓着肩膀的手,捂着嘴咳嗽两声,“你,你从哪里跑进来的,是不是迷路了?”   完全没有了最开始抓贼的气势。   卡里安无意识抿起嘴,薄薄的唇瓣互相挤压,眼神乱飘,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害怕自己不小心就说错了话。   这边的动静很快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那些最近刚来的新队员本来对什么事都很新奇,此刻全部凑了过来,将两人围在了中间。   “前辈,发生什么事了?”   “是不是进小偷了,你身后那个人吗?”   拥挤的人群阻断了流通的空气,卡里安被困在了窄小的空间里,他低着头不说话,散落的长发将脸完全遮盖住,只能看到娇小的身形。   看到那人这个反应,队员最开始的警惕全部抛到了脑后,心中满是怜悯,立即挡在他身前,挥手将其余人驱散。   “去去去,没什么事,只是碰到个遇到的人,散了吧。”   “原来是这样吗,还以为是什么事呢。”   “没意思,没意思。”   见没什么特别的事,新队员们全部散开,准备离开。   队员松了口气,转身对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颤抖的青年,细声细语的安抚道,“没事了,那些人已经被赶走了。”   说着要牵过他的手,“是迷路走错了吗,你家在哪里呀,晚上太危险了,要不今天先留在这里过夜,明天早上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是来找...”话还没说完,凉风忽起,在其他人为这送来的片刻清凉欢呼的时候,乌黑的头发被吹散,精致面容暴露在了所有人面前。   还未完全离开的人们失去了声音,直愣愣的盯着他。   “好,好漂亮。”   有人不自觉红了脸,原本散开的人群又聚集起来,这次连那个队员都没办法轻易遣散。   他将人死死挡在身后,不知怎么的,看到这些人的反应心里感觉非常不爽,像是独属于自己的珍贵物品被其他人偷去了。   哪怕他也才刚刚遇见这人。   “啧,不是让你们回去吗,又聚过来干什么,人家胆子很小的,别把人吓到了。”队员没好气的说。   余光时刻注意着身后那人的动静。   “怎么能这样,这不是前辈认识的人吗,为什么这么晚会在这里啊?”   周围的人群短时间内并没有要散开的样子,每个人对这个突然出现在大本营的漂亮男人感到好奇。   卡里安自己都快要应激了,慢慢蹲下身子,双手抱住膝盖,将头埋了进去。   小小的一团,看起来可怜极了。   “我们是不是太过分了,要不,都先散开吧。”   感觉心脏被重创的人群默默后退,将中间留出很大的空隙,但依旧没人愿意离开。   “这么晚了,都赶紧回...”   “你们在这里干什么?”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只披着外套的继国缘一走到他们身边,刚靠近就发现了蹲在人群中心的卡里安。   发现继国缘一的到来,四周的人自动分开条道让他进来,然后眼睁睁看着他在那个人身边蹲下。   只是揉了揉脑袋就将蜷缩在一起的刺猬揉散,四肢舒展开,然后迫不及待的扑进了他的怀里。   ....心里有点嫉妒怎么办?   为什么在缘一大人面前就这么听话黏人?   鼻尖蹭在厚重结实的胸肌上,能闻到淡淡的清香,还有湿漉漉的水汽。   卡里安整个身体都藏进了他宽大的衣衫内,将身上密密麻麻的视线全部阻断,满足的被安全感包裹着,只觉得安心无比。   “抱歉,他不是什么奇怪的人,现在暂时和我住在一起。”继国缘一跟他们解释。   所有人立刻明白了什么,白天的零嘴恐怕就是他准备的,有关他的传闻一个个也全都对上了号。   长的好看,身世凄惨,在这个世界上只剩下自己一个人,所以被缘一大人捡回去之后,才会如此亲近他吧。   将这些内容对上后,众人对卡里安的同情越发难以抑制。   眼看着气氛有所缓解,继国缘一趁机提起先行离开的意思,然后带着卡里安回到了房间里。   刚进屋子里,卡里安就像是软体动物似的彻底软瘫在继国缘一身上,被他双手卡在腰间直接举了起来。   然后放在敞开的被褥里,盖上被子。   进入被窝的青年又变成毛毛虫,蹭蹭蹭的将自己团成一团,留出一只胳膊拍拍旁边的位置,那里叠着另一床被子。   催促的意思很明显。   继国缘一先是关上了门窗,然后顺着他的指示躺在了旁边,被子还没盖上,怀里就钻进来了个人。   他看着这个抬着头,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青年,叹了口气,重新盖上被子,胳膊拦住他的肩膀。   温热的体温从相贴的肌肤处源源不断的传进身体里,卡里安蠕动了一下,忍不住开口,“缘一大人,对不起,我不该就那么离开房间。”   “为什么要追出去?”   沉稳的嗓音带动着胸口振动,卡里安犹豫片刻才回答,“您不见了。”   所以害怕自己再次被丢下。   未尽之语也被继国缘一所理解,并没有再多说些什么责怪的话,只是将人往自己的怀中又压了压,另一只手隔着被子环住腰部。   “睡吧,晚安。”   房间里陷入安静,似乎连周围聒噪的虫鸣鸟叫都失去了声音。   砰砰砰,强劲压力的心跳声在耳边响动,卡里安迷迷糊糊中快要进入沉眠,就在这时,他听见头上又传来声音。   “我爱你。”   空洞的胸口瞬间被填满,他酣足的眯起眼,侧脸蹭蹭胸口,彻底陷入沉睡中。   第二天清晨   燥热的温度将属于夜间的凉意全部驱散,聒噪的虫鸣越发放肆。   原本两床被子现在只剩下一床,青年身上的被子不知道被挤到哪里去了。   他的脑袋靠在那人胳膊上,黑红发丝交织在一起,里衣因为嫌热被蹭开,露出窄细的腰肢。   继国缘一感受到掌心细腻的触感,睁开眼发现自己毫无间隔的搂着他的腰,肌肤相贴。   怀中睡得毫无知觉的青年唇齿微张,露出里面泛着水光的舌尖,四肢放松,虚虚的环住他的脖子。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以及挡不住的喧嚣。   “咳咳,缘一大人,该训练了。”   平日里这个时辰可没这么积极,目的是什么非常清晰。   继国缘一刚刚想松开胳膊,怀中人就迷迷糊糊睁开眼,嘟囔几声,抬头用已经失焦的双眼与他对视。   “早上好,该醒了。”   听到声音,卡里安眨眨眼,立刻往后一仰,似乎没想到自己身上的被子会消失。   带着红晕的脸颊添上几分艳色,说话都不太利索,“早,早啊。”   果然每天还是不能习惯这样从缘一大人身边醒来。   就在此刻,继国缘一说,“我爱你。”   与前几次无异,语气如同念稿,但卡里安却眯着眼满是享受。   甚至浑身燥红。   继国缘一想要起床,却被卡里安下意识拉扯住,似乎不愿他离开。   “听话,中午我再回来。”   听到这话才不情不愿松开手,卡里安被重新塞回被子里。   望着眼前宽厚的背影,流畅的肌肉毫不掩饰自己的力量,但很快就被衣服遮盖住,接着走到门口推开门。   炙热的阳光刚闯进来,就被重新推了回去,不管怎么挠门都找不到间隙,只能就此放弃。   门外已经站了不少人,继国缘一忽略探究的眼神,穿过人群,将他们去训练场。   中午回来的时候,卡里安又已经准备好餐食,继国缘一坐在他身边,突然非常这短短几天自己似乎已经完全习惯了这些举动。   每次回家都有人迎接,饭菜早已准备好,房间里干净整洁,离开前会有人依依不舍。   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看他迟迟不动筷子,坐在旁边望着他的卡里安歪过头,“缘一大人?”   “...没事,明天要去做新的任务,你要跟我一起出去吗?”回过神的继国缘一说道,“或者还是留在这里,我尽量早点...”   “当然是跟随您一起去,缘一大人在哪里,我便会在哪里。”   又是,这种眼神。   如同全心全意注视着自己最深爱的人一般。   “嗯,我们一起去。”   心跳的频率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混乱了片刻。   ————————   [比心]他超爱的 第31章 缺爱的失心鬼:是猫猫呀,猫猫在争宠   城镇中举办的庆典非常热闹,四处都挤满了人群,橙黄色的灯光晕染着整个氛围,人们喧闹的声音充斥着每个角落。   高于大部分人的男人灵活的穿梭在人群中,等到了人较少的位置后,藏在他衣衫中的青年才慢慢露出头。   墨发早就因为乱蹭变得凌乱,猩红眼眸好奇的看了眼身后的人群,很快又收回视线。   他鼻尖耸动,伸出手指向距离庆典不远处的破旧寺庙。   “那里,有奇怪的气味,很难闻。”   继国缘一揽住腰他的腰,就像是将人直接捞起来,快速朝着指出的方向赶去。   和庆典热闹的环境不同,破旧寺庙从靠近的瞬间就让人感觉浑身发毛,空气里似乎都吸饱了水分,阴冷潮湿。   周围因为缺少光源全都显得阴暗,老旧的建筑在阴影中显得格外吓人,绿色藤蔓爬满墙壁,青苔见缝插针蔓延在每个角落缝隙里。   加上寺庙的大门窗户全都破破烂烂,就算关上也能看到里面的房间结构。   只是简单扫了眼就能看清里面堆起来的人类尸体,发酵过后散发着腐烂的气息,恶心难闻。   卡里安立刻反应过来,这些就是被鬼杀死的人类。   在他的视线中,沿着丢弃在窗口处的尸骨往上移动,最终停在蹲着身体埋头苦吃的几只鬼身上。   听到身后有动静,长相丑陋的几只鬼抬起头,顶着满脸血腥,狞笑着看着站在寺庙门口的男人。   其中长着四只手,比其他鬼都要壮实的大鬼最先行动,抓起地上没吃完的尸体扔了过去。   从空中砸过来的尸体遮挡住大部分视线,继国缘一反手抽出腰间的日轮刀,利刃反射出冷光,刀身上挑,丝滑的将尸体从中切断。   紧接着手腕转动,快速变为正手拿刀,从刀柄开始流动的炽烈火焰沿着刀身蔓延,顷刻间将其全部吞没。   灼热的温度映照在他俊美的面容上,带着恐怖的气场,看到这一幕的恶鬼早已刹不住车,它本想利用尸体做掩护,在他视线受阻的时候趁机打个措手不及。   此刻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游动的火焰切成粉碎。   甚至都来不及发出哀嚎声。   “怎,怎么会这样?”   剩下的几个恶鬼慢慢后退,心知自己打不过这家伙,想要找机会逃跑。   逐步从门口逼近的男人在他们眼中恐怖至极,周身燃起的火焰更是催命符,拉长的阴影几乎要将恶鬼们吞没。   就在这时,四肢趴地上,长着五只眼的细瘦鬼注意到那人身侧唯一的空白区域。   身形纤瘦的青年浸泡在皎月柔和的光辉中,他静静的站在那人身边,墨发及腰,白皙的皮肤几乎泛出玉瓷般的光晕。   猩红的眼眸似乎含着笑意,双手交叠在腹部,气质优雅,透着神秘感。   但不管怎么看,这家伙就是,鬼呀!嘻嘻!   细瘦鬼四肢快速爬动,紧贴着地面从墙壁靠近那处,嘴里呼唤着自己的同类。   “那边的小鬼,快咬住他的脑袋,我们一起逃出去!”   听到这样声音的青年微微歪头,像是明白了什么,在细瘦鬼欣喜的表情中抬起手,指甲暴长,张开的嘴唇中满是尖锐的牙齿。   这就对了,我们有机会赢...?   细瘦鬼迟钝的看着自己被撕裂的身体,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双眼很快被锋利的爪子用力戳穿,扣住脑袋砸在地上,脖子上是一道巨大裂口,随着身体到底彻底断裂。   它到死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死,明明已经胜券在握。   卡里安侧头将嘴里的肉块吐到地上,用手背抹开嘴边的鲜血,当注意到男人转过来的视线后,慢慢放下手臂,勾唇露出乖巧的表情。   这一幕在房间里所有人眼里都呈现的及其割裂,最先受不了的还活着的那两只鬼,他们身体猛地暴起,嘴里怒吼。   “该死,你竟然杀死同类,难道是在保护那个鬼杀队的人类吗?!!”   “不可理喻,那你现在只能死在这里了!!”   日之呼吸,一之形,圆舞。   熊熊烈火带着逼人的气势在空中划出轨迹,将两只鬼同时拦腰斩断。   “嗬嗬...”   只剩下半个身体的鬼浑身肌肉鼓动扭曲着,朝着青年方向抬起手,张嘴想要说什么,下一秒被刀尖从上往下垂直捅穿。   手中的日轮刀还未散去灼热的火星,一人斩杀掉所有鬼的男人一步步走近,最终停在那个染上血迹,看起来诡秘怪异的青年面前,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似乎冷漠至极。   男人垂下头注视着身前的青年,抬起手伸向他。   “没事吧?”   大手盖在毛绒绒的脑袋上,轻微用力揉搓,卡里安眯着眼享受着他的安抚。   原本强硬恐怖的气势瞬间散去,继国缘一看着无意识回蹭自己掌心的青年,指尖抽动,慢慢停下动作。   在他茫然的表情中捏住柔软的脸颊,指腹感受到滑溜溜的触感,眼神微闪,但很快又松开手。   卡里安几乎还能感觉到他温热的气息残留在肌肤上,脸皮不知不觉中开始发热,双手捂住被触摸到的地方,声音结结巴巴,“缘,缘一大人...”   原本想说的话又被手里摸到液体打断,他扯着袖子试图将血迹擦干净。   这副手忙脚乱的模样成功逗乐了继国缘一,他第一次在卡里安面前轻笑出声。   这笑声有种特殊的魔力,让卡里安不自觉忘记的动作,只是呆呆的看着他——也许是因为那笑声来自于他的胸膛深处,温和而明亮。   不远处的庆典还在喧嚣着,夜幕中闪烁的星光似乎也在窃窃私语,在这无人知晓的偏僻角落里,卡里安再次恍惚,他好像又听到自己胸口有声音跳动。   ——   继国缘一带着卡里安回到了委托任务的人家里,简单处理掉手上的污渍。   擦掉血迹的脸颊再次变回原本白皙的模样,诡秘怪异的感觉消散无存。   “太好了,这下镇子里的人可以安全的享受剩下的庆典时间了。”说话的男人是委托人的儿子。   长的人高马大,笑起来非常阳光。   “听你父亲说,最开始是你发现鬼的痕迹?”继国缘一手上端着茶,将热气吹散,等水温不那么烫后递到了卡里安手边。   他自己又重新端起新的茶水。   委托人的儿子挠挠后脑勺,平日里爽朗的人现在难得显得不好意思,“是的,因为我以后也想加入鬼杀队,我的母亲出门散步的时候,被那些鬼吃掉了,我想为母亲报仇。”   喝茶的动作一顿,继国缘一放下瓷茶杯,发出细小的碰撞声,“你很好,你的母亲会为此感到欣慰。”   说着安抚性的拍拍他的肩膀。   那人用力点头,显然受到了鼓舞。   就在此刻,旁边传出清脆的响声,是卡里安,他将只剩下茶叶的瓷杯放到桌上,但动作幅度不小。   “你,你好,这位是?”   之前始终被遮挡住的青年模样终于能够看清,委托人的儿子直勾勾的盯着他,看着看着自己反而先害羞了。   所以偏过头希望通过继国缘一介绍一下。   没想到继国缘一答非所问,直接找了个理由将人带走了。   “天色不晚了,我们先回去休息了,明早再去周围巡视一圈。”   眼神痴痴的盯着逐渐走远的背影,委托人的儿子张着嘴,喃喃自语,“爹啊,你儿子好像对人一见钟情了。”   ——   刚刚踏进准备好的房间,关上房门,卡里安挡在他面前,抓着他的胳膊,水润的眼眸中莫名委屈。   “我也很好,不,我可以做的比他更好。”   所以不要只夸奖他,也夸夸我吧。   继国缘一直接将他幻视成,蹲坐在自己面前仰头望着自己喵喵叫的猫咪,   并且正在莫名其妙的争宠。   继国缘一伸出手将人举起来,认真的对他说,“你今天做的很好,很棒,帮了我很大的忙。”   得偿所愿的黑色猫咪矜持的仰起头,张开胳膊搂住他的脖子,愉悦的蹭蹭他的下巴。   他就知道,他才是最好的,对缘一大人最重要的人。   没错,对于极度缺爱的失心鬼来说,投喂人的任何夸赞都应该只属于自己,他害怕这些维系自己生命的爱意被分走。   哪怕完全分不清哪些是爱意,哪些是普通的夸奖。   发丝划过脖颈,带起一串痒意。   继国缘一的动作并没有结束,直接席地坐下,将人圈在自己的怀中,抬起他的脸,“你不用与他们争斗。”   “...为什么?”温热的吐息微微拂过卡里安的脸颊,他感到意识模糊了片刻....视线中只剩下那双熠熠生辉的红眼睛。   “我会对你说,我爱你,”继国缘一说道,“但对他们却不会,所以你与他们是不同的。”   “...”   猫猫在他怀里蜷缩成毛团子,慢吞吞的说,“我知道了,缘一大人。”   “我明白您的意思了...我的意思是说,嗯,好的...”   卡里安的语言系统已经彻底混乱,开始胡言乱语。   而某些东西,在此刻也发生了细微变化,柔软的感情钻出一条缝,小心翼翼开始生根发芽。   ————————   他超会撩的[比心] 第32章 缺爱的失心鬼:想要攻略一个人,先要拿下他的胃   附近跟鬼有关的线索都被调查一通,他们一直等到庆典结束后,才准备回去。   “就这样离开了吗?”   在告别前,委托人的儿子恋恋不舍的看向继国缘一...身后的青年。   短短几天的时间,连他的名字都还问到,每天最多能看到个一闪而过的侧脸。   现在就这样准备离开,恐怕以后都不一定有机会能再见面。   这让自己怎么甘心?!   原本举办庆典的位置空无一人,已经恢复原本的寂静,皎月不知何时也躲进了云层中,住宅处往外再远一点的地方看着黢黑。   慢慢走到门口的中年人收到儿子求助的眼神,叹了口气,快步拦住两人,劝慰道,“今天时间太晚了,还没有月光,恐怕路上不好走,不如再歇息一个晚上,明早再走?”   旁边的儿子立刻点头附和,“对啊,再留一晚上吧,或者...”   他脑子一转,突然想到个点子,“或者把我也带着去鬼杀队吧,反正我的目标也是成为鬼杀队队员!”   说着朝旁边靠了一步,不着痕迹的想要观察到青年的反应。   可惜那人又往里走了走,只看到个背影。   “不必了,我们时间比较紧,路上还有其他任务,”继国缘一挪了挪,忽视掉腰间被指尖戳动的催促,看着委托人的儿子说,“你暂时不能和我们一起回去,好好在家保护好你的亲人。”   委托人的儿子还想纠缠,却被一句话彻底堵住了所有理由。   “既然母亲已经离去,那就更要保护好剩下的家人不是吗?”   踏出半步的腿慢慢退了回去,他站在门口看着逐渐被黑暗吞没的两个身影,最终泄气般的抱住旁边的中年人。   “父亲,我失恋呜呜呜呜呜。”   中年人无奈的拍拍他的背,“好了好了,会过去的。”   没有光线的山路并不好走,卡里安抓着继国缘一的胳膊,跌跌撞撞跟着前进,时不时就会被泥土中袒露在外的树根绊住。   及腰的长发在此刻也成了累赘。   “累了吗?”前面一直前进的男人突然停住,转身将还未卸力的青年顺势拥如怀中。   他抿着嘴似乎在考虑该怎么回答,眼睛转了转,扯住男人的衣摆,将脸埋了进过,低声嗯了句。   不想那么快回到鬼灭队,那里的人太多了,每时每刻都提心吊胆,害怕自己被发现。   在这路上多好啊,只有他们两个人。   “那我去找地方休息。”继国缘一直接拦腰抱起,等卡里安搂着他的脖子后,快步移动着。   明明在夜晚中应该如同摸瞎,但在继国缘一面前送只是小意思,步伐稳健。   很快找到一处宽阔干净的草坪能够坐下休息,卡里安蹭出个脑袋,四处张望一圈,接着仰着头鼻翼耸动,确定周围没有奇怪刻意的存在后,才安心从男人怀中爬出来。   草地湿漉漉的,叶子上挂着未蒸发的水珠,前两天下了雨,山里好几天都保持这样的状态。   想都没想就在地上滚了一圈的卡里安此刻跟个淋湿的小猫似的,发丝都粘上水珠结成了团。   他左右摇头想将头发上的水分甩干,结果没两分钟就已经将自己摇的晕头转向,在原地一脚深一脚浅的打转。   继国缘一上前一步接住倒下的黑猫,湿润的发尾划过他的手背,异常冰凉的触感。   “别乱跑。”他动作及其自然的将人圈进怀中,脱掉身上的羽织,转而披在柔软的青年身上,自己靠在树干边。   卡里安被捂的严严实实,挣扎半天也就钻出个脑袋,头发早就被蹭到乱七八糟,他下巴搁在男人肩膀上,安心的眯起眼。   咕咕咕的猫头鹰默默转过头,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见。   睡着前他的手脚蜷缩成团,规规矩矩靠在怀中,当第二天醒来后原本冰凉的双手钻进了继国缘一的衣服里。   掌心下是温热的触感,卡里安脑袋断联片刻,回过神后刷的抽回双手,连滚带爬的想从继国缘一的怀中离开。   结果被男人单手防住,强劲有力的胳膊摁住他的腰,慢慢睁开的那双眼眸带着疑惑,低声问道,“怎么了?”   “没,没什么,”为了不在缘一大人面前显得太过于失礼,卡里安强行压下情绪,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缘一大人天亮了。”   他说这话的本意是提醒继国缘一赶紧起来继续赶路,这样就能顺利的整理好自己的状态,但继国缘一的想法好像不太一样。   只见他嗯了一声,低头凑到卡里安的耳边,“我爱你。”   声音带着刚刚睡醒时的沙哑磁性,卡里安很像习惯这样的行为。   这是非常正常的喂食,嗯,特别正常。   过了会,全身蜷缩的黑色猫咪紧紧抱住了他的胳膊,断断续续提议道,“缘一大人,我们再休息一会,就一会,等会再继续可以吗?”   “嗯。”   作为罪魁祸首的男人毫无知觉,甚至还伸出手放在他的额头上,反复确认没有发热。   “我休息好了,我们继续赶路吧!”预感到自己会越休息越严重的卡里安立刻窜起来,还原地跳了跳表示自己身体没有问题。   路上他们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   今天的天气很阴沉,完全看不到阳光,所以卡里安没有打伞,而是放松的跟在继国缘一身边。   就算到了正中午,温度依旧那么低,冷风一阵阵的呼啸而过,太阳还未出面。   “缘一大人,您饿了吗?”   远方已经能看到村落的踪迹,细小的白烟从屋子的顶端飘出,融入暗灰色的云层。   没走多远就进入了这个小村落,路上零零星星有几个人匆忙路过,应该是急着回家。   难得冲在前面的卡里安嗅着空气中不同的气息,像是在分辨什么。   突然眼前一亮,快步跑远,“缘一大人,您先找落脚的地方,我去给你准备吃食!”   相比于自己作为他的饲养人,怎么现在看来卡里安自己更加喜欢反过来投喂继国缘一。   很快跑远的卡里安顺着熟悉的气味追到了一间屋子门口,整理了一遍头发和衣服,他非常有礼貌的敲响眼前的门。   “谁啊?”从里面走出来的是位老奶奶,手里拿着锅铲,显然是正在做饭。   “奶奶,是我在敲门。”卡里安露出温和的神情,眼眉弯弯,看起来非常乖巧。   老奶奶迟疑的往外又张望一圈,发现真的没有其他人之后,才犹豫着问他,“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奶奶,我进村就闻到您做饭的香味,我身边的大人今天还未进食,所以想要借用一下您的厨房。”   “您方向,不会做其他事,我会先帮您将午餐做好,在从里面拿一点点给我家大人带过去,您看这样可以吗?”   老奶奶原本还有点犹豫,对上那双澈亮的猩红眼眸,以及没什么危险性的外貌,最终还是同意了这个请求。   他就这样凭借着漂亮的外表,连续找了好几个正在做饭的家庭,分别在里面做了盘不同的菜。   时间差不多之后,提着最后一位老奶奶送的竹篮子,里面摆满了做好的各种菜色,还冒着白色热气。   通过气息又闻到饲养员的气息,卡里安加快速度恨不得是飞过去的。   继国缘一找的是休息地是个四面被堵住,只剩下入口还敞开的,他立刻扑过去,篮子放在桌面上,将做好的饭菜放好。   “怎么样?好吃吗?”   卡里安坐在对面,双手撑着下巴,目光灼灼的盯着对面的男人,看起来很期待有个评价。   “不错,很好吃。”继国缘一简单吃了两口,认同的点点头。   “您能喜欢就太好了!”   吃饱喝足后继续赶路,成功在一天内回到大本营。   趁着还没人发现,他们快速溜回房间里,但继国缘一没有待多久,就说要先去跟主公汇报情况。   “等我晚上回来。”继国缘一推开门,嘱咐完就准备出去。   结果前一秒还在乖巧点头的青年突然伸出手抓住他的衣角,水润的眼眸眨啊眨,“缘一大人...”   唉,继国缘一叹了口气,转身摸了摸他的脑袋,抓着细瘦的胳膊把玩,“就一会,再陪你一会我就要出去。”   “别担心,晚上我就回来了。”   暂时被安抚的猫咪露出肚皮,眯着眼享受他的抚摸,等他动作停止准备离开后,跟着脚边准备继续喵喵叫,再绊住他的行动。   可听到继国缘一认真的说出不可以几个字后,还是不情不愿的缩回去,目送着他离开。   赤红的高马尾在风中飘逸的甩动着,他走了一段距离,突然转过头,发现青年扒着窗框注视着自己。   视线对上后还露出毫不心虚的笑容,像是发现了惊喜。   原本以为天气变味的心情缓解很多,他继续去往主公的房间。   只不过在路过后厨的时候,听到段有趣的对话。   “今天的菜还在吗?”   “没有没有,这两天食材数目都是对的。”   “那就好,真没想到还有人偷东西偷到后厨这里了...”   “嗨,也不算太严重,只是少了些原材料...”   …   继国缘一顿住了脚步,听完这些话之后立刻敲响后厨的门。   “您好,能不能跟我再详细讲讲你们刚刚聊的事情?” 第33章 缺爱的失心鬼:是幸福呐   偷菜的事,被发现了。   “对不起,我不该未经允许,拿走你们的东西。”   卡里安低下头,有气无力的跟眼前的几人道歉。   就如同所表现出的模样,他根本没有觉得自己的做法有什么问题。   既然是为了给缘一大人做食物,这样做很正常啊,不明白为什么要道歉,嗯,但是缘一大人都这么说了,那就这么做吧。   “哎呀,没关系,如果喜欢的话,我们可以每天给您送去些食材,供您自行烹饪。”厨房负责人笑着挠挠头,没有为难眼前的青年。   听说家里人都已经被鬼杀死了,无处可见后被继国缘一大人从乱葬岗捡回来的。   应该是急于想要报答他吧。   真是个可怜的孩子。   那个柔软的青年人,在得到想要听到的回答后立刻站直了身子,跑回高大男人的身边,抓着他的衣袖。   眼睛里闪着光,讨好的寻求夸奖。   继国缘一在这个时候才直观的面对卡里安是鬼这件事。   鬼的思考方式和人完全不同,就如同动物本能般,没有任何道德与底线。   但卡里安还是不同的,就像是今天路过村庄的时候,卡里安是敲门询问后,才得到所需要的东西。   而不是直接闯入抢走,或者偷走。   他不理解这些举动的意义,只是会去做一切饲主所希望的事。   就像是一张可以随意揉捏塑形的玩偶,最后能成为怎样的状态,全都看掌握着他的主人。   继国缘一揉揉他的脑袋,“嗯,你做的很好。”   不能让他落到其他人手里,只留在自己身边走向正确的道路就好。   ——   “今天又是什么菜色?”   训练休息途中,其他人已经熟练的围过去,期待今天的盲盒套餐。   自从卡里安被大部分人熟知后,这样的场景都快成固定小节目了。   人群中间的继国缘一拿出外表朴实的木箱子,当盖子揭开的那一刻,诱人的清香就从中肆意散开。   “哎,好香的味道,像花一样!”   “不愧是小里安,做糕点的手艺太好了吧。”   漂亮的黄色糕点堆成小山,下一层还放有解腻的清茶。   难怪,今天的木箱比平时重了不少。   继国缘一放下盖子,最先端起清茶,脑海里回想起今日离开前的记忆。   “缘一大人,千万不要饿着肚子,如果没吃饱,一定要告诉我。”   他是这么说的。   带着暖意的微风卷起地上的枯叶,继国缘一嘴角勾起不易察觉的弧度。   啊,可能又听到什么奇怪的传闻了吧。   高大俊美的男人端坐在金黄色的巨树下,周身气氛宁静温馨,悠哉悠哉的享用着盘子里的茶点。   周围四散着靠着休息的队员们同样享受着这片刻的安宁,有人视线落在他的身上,忍不住打趣。   “你们不觉得缘一大人现在很像恋爱了一样吗,哦不对,是老夫老妻。”   “哎~是哎,<妻子>准备的便当茶点,每日每夜都陪伴在一起,哦!还有回家后的迎接!”   “啊啊,可恶,我也想要娶个妻子,每天回家都有人迎接我呀,”有队员说着说着偏了题,咬着木棍嘎吱作响,“那句欢迎回家简直就是抚慰我辛苦一天的良药...”   那人咔嚓咬断木棍,双手握拳,留下两条宽面条泪水,“说不定已经准备好洗澡水,问我是直接沐浴还是先....”   “....先吃饭呢?”   眼前的漂亮青年双手交叠在腹部,脸上露出柔和的笑容,眼睛弯弯的,专心注视着自己,目光中的深邃的感情几乎要溢出。   就如同自己被深爱着一般。   半天没有得到回应的卡里安歪过头,“缘一大人?”   片刻失神的男人很快反应过来,自然而然的走进屋内。   房间里还是跟往常一样被整理的很干净,桌子上摆放着热气腾腾的饭菜,跟在他身后进来的卡里安先一步将碗筷布置好,乖巧的跪坐在旁边。   随后催促道,“缘一大人您快落座吧,今天的饭菜是我找到的新菜谱。”   突然意识到自己太急切,卡里安忍不住低下头,脸颊微红,“我想要大人第一个试吃,可能,可能会不合胃口,但是...”   “很好吃,你做的很好。”不等卡里安嘀咕完,继国缘一已经放下筷子,毫不吝啬的夸赞他。   掌心按在毛绒绒的头顶,异常熟练的抚摸着。   原本还显得矜持的小黑猫立刻现出原形,眯着眼蹭在他的身上,周围似乎飘散着一圈小花。   卡里安满足的享受着属于自己的奖励,但是为了不打扰继国缘一用餐,忍痛提前结束这场抚摸。   “缘一大人请先用餐吧,我去看看里面的水温。”他从桌边站起身,刚准备离开,胳膊就被轻轻拉住。   这个动作没用什么力气,但卡里安还是停下了脚步,疑惑的看向那人。   “还有什么事...”   “我爱你,卡里安。”与往常没什么区别的语气,但是多了他的名字。   卡里安慢慢捂住脸,感受到爱意沿着每一根血管流向全身,空虚的胸口一点点变得充实。   这种满足感,真的好幸福。   热意烧上了他的脸颊耳垂,眼睛慌乱的眨个不停,缓了会后,嘴里忍不住抱怨,“缘一大人,您太坏了。”   伸向盘子的筷子顿在空中,继国缘一不解的望向他,“我做错了什么吗?”   “唔,缘一大人才不会懂,我要进去看水温了!”卡里安抽回手,头也不回的跑进浴池。   继国缘一注视着他离去的背影,无奈的叹口气,可动作间的幸福感,却怎么也隐藏不了。   夜晚温度快速下降,之前的薄被子早就不能低于寒冷,前两天换成了更厚的被褥,但就算如此,卡里安还是忍不住的往继国缘一的怀中挤。   冰凉的双手被男人一只手抓在掌心,双腿曲起,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沉沉睡去。   惨白的脸色被男人温暖的体温染上红晕。   继国缘一另只手揽住他的腰,以保护者的姿态将人圈在怀中,鼻息间能闻到淡淡的清香,是卡里安身体上散发出来的。   有多久没有这么平静过了?   今夜暂时没什么睡意,眼神专注的盯着怀中的男人。   光滑的皮肤,鼻尖,卷翘的睫毛,还有柔软的薄唇。   眉宇间不自觉染上的忧郁总让人感到可怜。   揽住腰肢的手臂慢慢上移,最后停在了胸口,里面空空如也,感受不到丝毫跳动的痕迹。   没有心脏,以爱意维持生命的鬼。   自己好像已经习惯了他的存在,以及他所带来的生活。   提前准备的便当盒,永远有人迎接的家,离开前依依不舍的挂念,这样普通平静的生活就是自己曾经所期望的。   而获得它的代价仅仅是一句“我爱你”,和得到的结果相比,这样的代价似乎太过于简单。   如果能够一直如此下去....   继国缘一心中升起了某种贪恋,他指尖卷起墨色长发,垂下眼睑。   那应当是幸福的。   夜间冷风肆意的略过枯黄的树叶,发出沙沙沙的响声,月光偷偷从云层后溜出来,为大地铺上一层薄纱。   夜幕永远是沉默的,无声的为一无所知的人们带去安宁。   …   “缘一大人,您爱我吗?”   继国缘一睁开眼,怀中的人不知何时已经醒来,趴在他的胸口望着他。   猩红透亮的眼眸带着希怡,等待着那个期待中的回答。   刚睡醒的嗓音略带暗哑,他抚过卡里安耳边的发丝,“嗯,我爱你。”   卡里安露出满足的表情,重新躺回胳膊上,闭上眼想要睡个回笼觉。   窗外叽叽喳喳的鸟叫非常吵杂,但在此刻却如同安眠曲,为他酣甜的美梦伴奏,天边泛白,夜幕退于升起的阳光之后。   晨间的空气非常好,为今日训练做准备的队员们调整着自己的呼吸,确保能顺应接下来的内容。   “哎,你发现没有?”   有人压低声音凑到旁边人耳边,眼神像是不经意扫过继国缘一的方向。   “发现什么?”   “今天缘一大人好像不太一样了。”   “?”   原本闭着眼冥想的队员睁开眼,眼珠子转了一圈,不经意的经过继国缘一的方向,“你还别说,你还真别说。”   “居然在发呆哎,不知道会是因为什么。”   另一边属于继国缘一的宅院里,只有卡里安一个人,他收拾完整个宅子,坐在地板上晃着腿。   面前的院子里有圈池水,里面的鲤鱼欢快的上下游动,水面波光粼粼,看起来很漂亮。   他盯着游动的鱼群,嘴里轻声嘀咕,“缘一大人真是个善良的好人,就算是假装的谎言也那么认真。”   “有时候会让人出现错觉呢,”卡里安撑着脸,脸颊的肉被挤压着,嘴角勾着自然而然的笑意,“真是太幸运了,就像是真的有人在认真的爱着我一样。”   “好幸福,缘一大人。”   他的手放在空落落的胸口,“我不会让您离开的,也绝对不会离开您。”   “哪怕倾尽所有。”   ————————   超级,幸运的,吧[心碎] 第34章 缺爱的失心鬼:要不要跟我离开?   “终于,终于抓到了机会!”   屋外就算隔很远也能听见队员们兴奋的吼叫,平静的水面被荡出一圈圈波纹,漂亮的鲤鱼们吓得四处乱窜。   外面,发生什么事了?   突然掠过的清风掀起青年的发丝,他望向声源的方向,但很快又收回视线,起身走进已经准备完材料的厨房。   嘛,无所谓,现在要去准备缘一大人的午餐了。   卡里安跟往常那般,准备好热腾腾的饭菜,站在玄关处,确保缘一大人推开门后能够第一时间迎接上去。   可是过了很久都没有人回来。   桌上飘散的白色热气慢慢被消散,他慢慢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框上,指尖哆嗦了一下,最后还是转身回到餐桌旁。   准备端走盘子回去重新加热。   心里升起担忧的情绪,卡里安忍不住回头又看了玄关的方向。   缘一大人怎么到现在还没回来,难道是出了什么意外?   桌子上很快被收拾好,凉掉的饭菜全部被放回炉子里加温。   卡里安在屋里坐立不安,最后受不了爬起来走圈,手掌捏在一起互相刮蹭,隔一会就会停下望向门口。   要不然,去找缘一大人吧。   当脑子里突然冒出这个想法后,思绪彻底不受控制,原本正在转圈的动作暂停,他再次站在了大门口,手掌扣进凹槽里。   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准备用力拉开的瞬间,大门猛地从外面打开。   眼前出现了一堵墙,他仰起头,看清来人是谁后,浑身泄力,扑到了那人身上。   “缘一大人!”   接住扑过来的身体,继国缘一低下头顺毛,“抱歉,让你担心了。”   卡里安脸埋在他的怀里,双手抓紧衣角,赌气似的不愿意松开。   “里安,”继国缘一没有跟往常一样将他抱起走进屋子里,依旧站在门口,“今天要去完成一件非常重要的任务,可能会很晚回来,你要乖乖在家里等我知道吗。”   “为什么?”听到这话卡里安也顾不上生气,立刻反驳,“出任务的话,也要带上我啊!”   谁知继国缘一摇摇头,毫不犹豫拒绝了他的要求。   “不可以,这次任务太危险了,参与人员也很多...不要担心,”继国缘一弯下腰,捧起他的脸,“只要这次任务成功了,所有的一切都会结束。”   “缘一大人!!要出发了,你还要多久?”不远处已经能听到其他人的催促声。   卡里安脑袋都是蒙的,手里死死的抓着缘一身上的衣服,像是什么都没有听进去。   不管是什么任务,都不能抛下我呀。   就在他想法越演愈烈的时候,额头突然落下一个吻,柔软的触感摧毁了所有乱七八糟的问题。   脑袋里轰的落下响雷。   继国缘一再次叮嘱,“乖乖在家等我,知道吗?”   “啊,嗯,知,知道了...”   早就松开衣服的卡里安捂住自己的额头,耳垂红晕,眼眸微微颤动。   他看着继国缘一转身关上门,等到脚步声彻底消失,才恍然回神。   砰的一下躺到在玄关处的地板上,乌黑亮丽的发丝散落满地,他望着天花板,张着嘴发出无意义的各种声音。   最后抱住膝盖左右翻滚,浑身上下充满了用不完的力气。   缘一大人,这太过分了!!!   今天的小猫咪还是在和饲主的斗争中战败了呢。   ——   天色渐渐暗淡,卡里安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中途甚至睡了一觉。   醒来后揉着惺忪的眼睛,侧过头望向窗户,那边黑漆漆的,外面的太阳已经落山了。   第一次独自守家的黑猫显得焦躁不安,从地板上爬起来,对着空荡荡的房子不知道怎么办。   缘一大人还没回家吗?   好奇怪,要出去找找吗?   他趴在窗户边,推开一条缝隙,观察外面的情况。   天已经完全黑了,没有太阳,所以可以出门!   卡里安蹭的站起来,推开窗户就要跳出去,哗啦哗啦的风声中裹挟着细微的血腥味。   翻窗的动作停在半路,他仰起头仔细辨别,半响后松了口气。   太好了,不是缘一大人的味道。   就在他要继续的时候,脑海中响起继国缘一的声音。   “乖乖在家等我,知道吗?”   “...”   卡里安重新爬了下去,抱着膝盖缩在窗边的墙角。   万一缘一大人回家后,找不到我了怎么办。   再等等吧。   又是几个小时过去,卡里安低垂着脑袋晃晃悠悠,眼睛已经眯起来,困到失去意识。   就在这个时候,他听到远处逐渐靠近的嘈杂声,以及玄关处推门的动静。   原本困倦到萎靡的精神瞬间清醒,小黑猫刷的跳起来,连滚带爬冲向门口,然后滚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缘一大人您回来了!”卡里安揪着男人胸口的衣服,脑袋不住的蹭着他的脖颈,嘴里碎碎念,“完成任务辛苦了,要吃饭吗,我去给您拿,啊,我忘了保温,或,或者您要先洗漱,我现在就去....”   “没关系的,”继国缘一的声音还是那么沉稳,“今天不需要准备这些了。”   原本很兴奋的青年终于察觉到不对劲,缘一大人的身上多了很多混杂的气味,以及...   他鼻尖耸动,周围好像有很多人。   “出什么问题了吗,缘一大人?”卡里安问道。   继国缘一摸摸他的头,“任务失败了,因为我的原因,所以要离开这里,伤心吗?”   “没有哦,”卡里安弯起眼,抬起手抱住他的胳膊,“我只要在缘一大人身边就好了,其他的都无所谓。”   “放心吧缘一大人!不管在哪里我都能将您照顾的很好!”   精致漂亮的青年笑着看着自己,那双眼睛里依旧如往常那般深情柔和,甚至还在闪闪发光。   完全没有生气或者难过,就像是他所说的那般,只要待在自己身边就好。   这样深刻的感情,还不能,还不能算得上是爱吗?   继国缘一不知道,只是有一颗已经发芽的种子,突然晃动起来,慢慢结出了小小的花苞。   等待合适的时候,就能开出张扬热烈的花朵。   继国缘一指节蹭过他柔软的脸颊,没有进屋收拾任何东西,牵着手向外走去。   杂乱的气息变多了,卡里安紧跟在他的身边,感知着周围的变化。   有时路过的一两个熟悉的队员,他们却像是看到什么罪人般,露出愤怒的表情。   等人越来越多后,通过这些人的只言片语,慢慢拼凑出整件事的经过。   “都怪他,好不容易得到的机会,竟然没有杀死无惨,还放走了一只鬼!”   “果然无惨也是他故意放走的吧!”   “罪人...”   “别冲动,主公说过,让他离开鬼杀队了。”   “这到底算什么惩罚!”   平日里爽朗和善的队员们此刻如同敌人般对待男人,卡里安不懂所谓放走的鬼是有多严重。   他只知道这些人从今往后,不再是缘一大人的同伴。   就在他们即将离开鬼杀队大本营范围时,突然跳出几个队员拦住了他的去路。   “继国缘一,你为什么要把卡里安带走?”说话的队员表情生硬,眼神放在男人身边的青年身上。   微弱的月光衬得他越发白净,修长的身躯在继国缘一的身边显得格外柔弱,墨发随意披散着。   如同遗留在人间的月神。   队员抓紧腰间的刀柄,心中满是怜悯,他一定是被胁迫着离开的吧,太可怜了。   “主公只让你一个人离开,你不能带走他。”   还不等继国缘一说什么,卡里安整个的抱住他的胳膊,眼神很凶,“我不要离开缘一大人。”   竟敢让他和缘一大人分开,这是不可饶恕的敌人!   眼看着卡里安要张嘴呲牙,继国缘一立刻将人压进自己的怀里。   遭到拒绝的队员越发愤怒,越发不可置信,“你知道他做了什么吗!他放走了鬼王无惨!”   就在这个时候,另一人按住队友的肩膀,他说,“你为什么非要带走他?”   “难道他也是鬼吗?”   这一句话立刻让所有人炸开了锅。   “什么,这可能吗?”   “怎么不可能,他放走了叫珠世的鬼,还放走了鬼王无惨,说明他肯定跟鬼有关系。”   “而且,好像从来没有见过卡里安出去晒太阳,总是待在屋子里,每次白天都将门窗关的紧紧的!”   “对啊...”   所有人都坚定了这个事实,他们拔出刀对准面前的两人。   “继国缘一,如果你不想犯下更大的错误,就将身边的鬼交出来!”   听完全程的卡里安藏在袖子里的爪子伸长,猩红的眼眸弥漫出杀意。   可男人摁住了他的动作,在所有人的注视中,坚定的拒绝了这个要求。   “我不会将他交给你们,他也并不是鬼。”   继国缘一平静的对着眼前那片刀光,“他只是得了特殊的病,身体羸弱,所以不能经常在外行动。”   “你以为我们还会相信你的这些话吗?”   他的手始终没有拔出腰间的刀对准往日的队友,只是用衣袖挡住怀中人的身影,独自面对所有人的质疑。   “不论是否相信,这就是事实。”   ————————   他真的,好帅[比心] 第35章 缺爱的失心鬼:您爱我吗?   缘一大人,不想伤害以前的队友。   趴在继国缘一怀中的卡里安仰着头偷看他,已经伸出来的尖锐爪子缩了回去,炸毛猫猫在受到保护后平静下来。   如果就这样让他们认为缘一大人包庇鬼的话,大人会伤心的吧。   卡里安不希望缘一大人伤心,想要大人高兴的话,只要证明自己不是鬼就可以了吧。   他理所当然的思考着,余光发觉天上开始泛白的天空后,心里有了主意。   “你打算...”   “让我晒太阳吧。”   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所有人,他们看着主动从继国缘一怀中探出头的柔弱男人。   那人脸上没有笑意,轻声又重复一遍,“那就让我晒太阳吧。”   继国缘一想要阻止,却被细瘦的胳膊抓住双手,他安抚性的看向自己,就像是在说不要担心。   他会去做任何饲主所希望的事。   哪怕会伤害自己。   继国缘一摇头,眉头紧皱,这样的方式并不是他所想要的,手腕用力挣脱后,反抓住青年的肩膀。   此刻天边已经亮到刺眼,大片的云层被火焰燃烧到发烫,第一缕阳光已经悄然来到地面。   那个眼底总带着悲伤的青年伸出手接住了散漫的光斑。   苍白的皮肤下看得见青色血管,接触阳光的瞬间开出大片红色的花瓣,如同华丽贵气的牡丹群。   绽放于雪白的肌肤上。   他的脸色瞬间白到透明,嘴唇哆嗦了片刻,然后死死咬住。   继国缘一将他养的太好了,差点都要忘却如何面对阳光,如何面对疼痛。   喉咙里呼之欲出的惨叫声被重新咽了回去,青年原本轻柔的嗓音越发虚弱,听的人忍不住胸口发紧。   “呐,你们看,我没事。”   “所以我是人类,对吧。”   似乎为了增加可信度,他勾起嘴角,眉眼弯下,试图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却只是让自己看起来更加可怜。   所有人都被这幅画面所震撼。   愣在原地一动不动,脑子里的理智告诉他们应该产生怜悯之心,但本能又在不住的让心跳加速。   直白的展示出对这副模样心动的事实。   他们自己都没意识到,粘连在青年身上的目光有多炙热。   破出云层的烈日将世界笼罩上金边,光线亮到刺眼,火烧般的云雾被吞没,只剩下白金色彩。   “够了!”   在光线完全覆盖的瞬间,继国缘一脱下羽织,将他袒露在外的皮肤全部包裹,然后拦腰抱起。   卡里安虚弱的侧过头埋入胸脯中,伴随着熟悉安心的气息闭上眼。   继国缘一径直向外走去,阻拦的人群还愣在原地,他声音冷硬,“让开。”   如梦初醒的队员们默不作声的退开两边,注视着那个背影消失在远处。   “他,是人吧..”   “嗯。”   不管在太阳的照耀下布满多少红色斑块,皮肤依旧光滑无损就已经能证明一切。   人群低着头,心里不是滋味。   他们刚刚逼着一个柔弱的病患去主动伤害自己。   …   进入山间后,密集的枝叶遮挡了阳光的侵入,未染上温度的清风轻飘飘的穿过枝叉,树叶推搡着沙沙作响。   痛的快要虚脱的卡里安终于缓上气,身体动了动。   前方有处藏于树荫下的蓝色花海,继国缘一在这停住,就地坐下后,慢慢掀开了包裹着卡里安的羽织。   蜷缩在自己怀中的人紧闭着眼,卷翘的睫毛微微颤动,像是在忍受什么,唇角渗出丝丝血珠。   交叠在胸口的双臂布满红斑,颜色比之前褪去许多。   只是细瘦的胳膊止不住的在抖动,显然还在遭受剧烈疼痛。   “为什么要这么做,”继国缘一难得显得如此无措,胳膊紧紧抱住他的肩膀,不知道从哪下手,“就算你什么也不做,我可以保护你。”   “但是,”似乎失去意识的卡里安慢慢睁开眼,声音微弱,需要贴近才能听清,“缘一大人会伤心吧。”   细小的吐息打在继国缘一的耳朵上,他弯着腰,束起的高马尾随意的顺着肩膀滑下,赤红发尾交杂在墨色发丝中。   明明没有多少力量的话语,却在他的心脏上砸下一记重锤。   “缘一大人很善良,是个很好很好的人,您不愿意伤害那些曾经的队友...”   卡里安顿了顿,将翻涌上来的困意压了下去,继续说,“所以,如果他们还在这件事上认定您在包庇鬼的话,会更加痛恨您。”   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是在喃喃自语,“缘一大人会因此难过,我不希望发生这样的事。”   “当然,这些都不是最主要的理由,”卡里安重新打起精神,将低垂的双眸抬起,专注的凝视着眼前的男人,“我会这么做,只是因为我爱您呀,就如同您也爱着我一样。”   他努力抬起颤抖的双手,抚上继国缘一的脸,“缘一大人,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我会永远...永远陪着你...”   无法抑制的困意彻底将他吞没,卡里安抚在脸颊的手瞬间滑落,脑袋抵住他的胸口陷入沉睡。   继国缘一抓住即将落下的双手,冰冷的触感逐渐被掌心的温度融化。   男人虔诚的在手背上落下一个吻,声音低沉的仿佛闷鼓。   “我爱你。”   还是与往日相同的话语,在此刻却夹杂着些许不同。   那朵抽枝发芽,不知不觉已经长大的花苞,在雪白皮肤上的牡丹盛开时也同时绽放。   如同盛夏落下的樱花,一夜间席卷整座城市,当人们意识到的时候,空气中,视线内,早已全都是它的痕迹。   ——   卡里安睡了很久,当他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落入夜幕。   双手被人抓在掌心,他试图挣脱,却很快将那人惊醒。   “缘一大人,我睡了很久吗,”卡里安望向窗外的皎月,“天都已经黑了。”   “嗯,”继国缘一看着他,伸出手拨开他额头乱飞的碎发,“还以为你不想醒来了。”   “怎么会呢。”卡里安笑吟吟的回应。   可当他听到下一句话后却说不出话了。   “你睡了一个月。”   从那天陷入沉睡开始,身上的红斑虽然很快就全部消散,但人却怎么都不见醒来。   继国缘一只能带着卡里安四处奔波,想要找到之前被他放走的珠世医生,或许她能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在这期间,他无法通过代表生命的心跳来判断卡里安的状态。   每晚摸着卡里安沉默空荡的胸口时,都会害怕这是一具尸体,只能将身体拥进自己的怀里,将他的体温捂热。   试图以这种方式来告知自己,卡里安还活着。   直到一个月后的今天。   “缘一大人,对不起,”卡里安靠近他的胸口,毛绒绒的脑袋蹭着他的下巴,“我竟然将您一个人留在外面这么久。”   “没关系,醒来就好。”   继国缘一从旁边的椅子上站起,移动到床上,刚刚苏醒的人趴进他的胸口,仰着头望着他。   “之后有想要做的事吗?”继国缘一问。   卡里安摇头,“没有,只要跟在缘一大人身边,干什么都可以!”   想起刚刚这段时间的慌乱,继国缘一升起了一个想法。   “我们去找无惨。”   “无惨是谁?”被顺的眯起眼的猫咪立刻警觉,嘴巴已经不自觉开始呲牙。   继国缘一继续安抚,“世界上的第一只鬼,只要找到他,可能就有办法让你变回正常人。”   为什么要变回正常人?   卡里安不理解,现在这样就很好呀,有缘一大人的爱意维持生命,就不会死去,还能和缘一大人永远在一起,直到老死。   这样不好吗?   难道是因为...   因为想要和我分开了吗,本来缘一大人就是为了维持我的生命才将我带在身边,为我说谎,只要变回正常人,就没有理由再继续跟着他了吧。   这样好像也没问题,缘一大人本来就是这样温柔善良的人,就算想要丢下我,也愿意先解决我身上的问题。   可是,我不愿意呀。   “可以不去找他吗?”卡里安小心翼翼的恳求道。   继国缘一摇头,态度非常坚定,“不可以。”   只要还是这样的身体状态,以后总有可能会再次发生类似的意外,只有将其完全解决,才能安心。   卡里安双唇紧抿,悲伤差点溢于言表,他忍不住控诉,“缘一大人要抛弃我了吗?”   “怎么可能,我绝不会抛弃你。”听到这突如其来的控诉,继国缘一不明所以,非常迅速的否认。   “真的吗?”眼中不知何时蓄满泪水的青年小声追问。   明明在刺骨钻心的疼痛面前一声不吭,这种时候反而开始可怜到落泪。   继国缘一抹去他眼角的水渍,耐心重复,“是真的,绝不会抛下你。”   “嗯...”   既然缘一大人都这么说了,那么就不会像我所想的那样发生吧。   突然没有安全感的猫咪紧紧的贴在饲主身上,喵喵喵的寻求安慰。   “您爱我吗?”   “嗯,我爱你。”   熟悉的回答成功安抚了他的焦躁。   太好了,缘一大人还和平时一样。   ————————   太好了!和平时一样!   一定是好事吧[比心] 第36章 缺爱的失心鬼:只要记得我爱你就够了   “太谢谢您杀死了那些恶鬼,救了我们全村人的孩子!”怀里紧紧抱着孩子的老人不停的向男人道谢,周围的人群也将他包围起来。   继国缘一抖掉刀刃上的灰烬,将日轮刀收回刀鞘,高大的身躯在人群中格外明显,他没有接受村民们的挽留,匆忙对付几句就剥开人群离开了。   “这位大人看着像是有什么急事,这么匆忙。”   “咳,说不定是急着回去见妻子呢。”混在人群里的一个男人突然背着手装模作样的说。   其他人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催促道,“妻子?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恩人和他的妻子一起住在我的旅馆里,”旅馆老板骄傲的挺起胸膛,“而且我还有幸见过那位妻子的模样。”   “那可真是....”   突然起高的调子勾起所有人的好奇心,紧紧的盯着他。   旅馆老板却像是回忆起什么,脖子忍不住泛红,声音都变得瓮声瓮气的,“真的好看啊。”   “跟个妖精一样...”   旅馆二楼的房间里,门窗关的严严实实,连轻柔的月光都钻不进去,只能不知所措的在门外徘徊。   卡里安缩在被子里,白嫩纤细的双腿交叠在外面。   手死死抓着被子,双眼紧闭,额头不停的在冒出冷汗,被侵湿的头发粘连在身上,看起来格外可怜。   “卡里..”   有外力想要掀开他的被子,青年却像是受到什么惊吓,用全身的力气将边缘压在身下。   “卡里安...”   模模糊糊中听见熟悉的声音,他下意识放松,原本将他包裹住的被子立刻让人掀开。   卡里安就这样以惨兮兮的姿态出现在继国缘一面前。   修长的手指在空中虚虚抓着什么,身体缩成一团,从额头落下的冷汗划过眼角,就像是痛苦中的泪水。   继国缘一握住那双伸在空中的手,稍微用力就将人拉进怀中,轻柔的擦掉他脸上的冷汗,低下头贴近他的脸颊。   感受额头的温度。   “我回来了。”继国缘一低沉的声音勉强唤醒他的意识。   湿润的睫毛颤抖着,睁开的双眼空洞无神,卡里安急切的撞上他的脖颈,声音微弱,“缘一大人,你爱我吗?”   “我梦见你要抛弃我了,怎么办?”   继国缘一非常有耐心的抬起他的脑袋,对上那双湿漉漉的眼眸,继续跟往常一样重复着回答他的问题。   “我爱你,我永远不会抛弃你。”   “不要害怕。”   声音又低又轻,像是怕将人吓到。   为了让怀中的爱人更加安心,骨节分明的手指挑开他无力细嫩的手掌,慢慢插入到指缝中,紧紧相贴。   滑腻的掌心被用力扣住,无论如何都无法挣脱。   另一只手环住他的腰肢,结实的胳膊张扬的宣示着自己的存在。   原本急促的呼吸声慢慢平缓,卡里安终于在这些举动中恢复理智,脑袋无力的下滑,抵在他的胸口。   “抱歉...缘一大人,又让您担心了。”他显然为此感到羞愧。   “不,你没有错,是我回来晚了。”   紧紧相握的手在这时也并未分开,继国缘一抬头环顾四周,在昏暗的光线中寻找着什么。   “留给你的羽织呢?”没有看到影响中的物品,继国缘一问道。   如果有他留下的羽织,应当是能将卡里安安抚一段时间,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严重。   听到这问题,卡里安原本就不大的声音越发无力,“对,对不起缘一大人,我白天太过想念您,所以控制不住的眼泪将羽织弄脏了。”   “...所以在他们敲门询问的时候,将羽织交给他们清洗去了。”   “没关系,就算不清洗也没关系。”   继国缘一安抚着爱人恐慌的情绪,心里再次确定他的状态有问题。   自从离开鬼杀队决定寻找无惨后,他们就开始寻着传闻的踪迹四处流浪,而他的爱人,却也因此变得越发敏感。   果然还是因为每天都要躲避阳光和人群,疲惫和心理压力让他已经难以承受了是吗?   “您爱我吗?缘一大人?”   小心翼翼的询问再次传来,他低下头在他的眼皮上落下一个轻吻,不厌其烦的回答道。   “我爱你。”   白天大部分时间他都在外面寻找无惨的痕迹,只能留下卡里安一个人待在屋子里。   最开始的一段时间还没有出什么问题,卡里安总是乖巧的等待着自己回去,也会跟着关心每天的进度。   可当这个情况连续维持了一个月后,卡里安表现的越发焦躁不安,加上总是跟着在不同的地点奔波,还要躲避阳光和人们的视线。   已经很少能够在晚上回到房间后,看到正常状态的爱人,每次都像是经历极大的精神折磨。   需要安抚的时间越来越长。   连对待自己的态度,都变得过分的小心翼翼,总像是在害怕什么。   继国缘一大概能猜到这些变化的原因是什么,但现在没有办法进行改变,他从细滑的额头一点点亲吻到柔软的耳垂,原本惶恐不安的卡里安眼神慢慢迷离。   过高的温度搅乱了卡里安的意识,被五指紧扣的手掌烫的惊人。   此刻的他已经没有其他精力去胡思乱想,只能懵懵的注视着眼前宽厚的肩膀,浑身白皙的皮肤染上暧昧的粉色红晕。   “缘一大人...”   暗哑都嗓音打断了他的疑惑,灼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脖颈,锁骨上的皮肤如同被被热舌舔过,波纹般的鸡皮疙瘩席卷身上,凝固的思绪破碎。   “别动,将乱七八糟的想法扔掉,你只要记得我爱你就够了。”   “嗯...”卡里安只靠着本能回答着。   被动的仰起头,感受到灼热湿润的唇齿从锁骨上一路向下,最终停在了自己柔软的小腹。   继国缘一抬起头,松开胳膊后,看着瘫软在床上的爱人,精致漂亮的面容绯红一片,水润透彻的眼眸此刻迷离无神,薄唇微张,露出里面柔软的舌尖。   他看起来全身无力,四肢随意的摆放着,身上宽大的衣服像是绽放的花蕊,层层散开。   细腻白嫩的腰肢似有似无的从凌乱的衣物中展露。   继国缘一沉默的翻身上床,将人拥入自己怀中,原本被丢弃的薄被被他抓来重新盖上。   还未回过神的卡里安歪过头,声音粘腻含糊,“大人?”   “睡觉吧。”他闭上眼,除了咚咚咚如同敲鼓的心跳声所展露出的混乱,整个人看起来似乎毫无影响。   卡里安不知所措的愣了一下,随后听话的靠上他的胸膛,闭上眼试图进入熟睡,哪怕身体燥热不堪。   怀中揽住的身体软的不成样子,继国缘一脑子里却在思考接下来要去做的事。   这次杀掉的只是一个下弦鬼,没有得到任何有用的消息,但好在从村民的口中听到了有关的传闻。   另一座山中已经失踪了很多人,有可能是比那个下弦鬼还要强大的存在,说不定能从中听到线索。   但那座山的距离很远,带着卡里安只走夜路的话,需要将近半个月的脚程。   直接将人留在这里的话...更加不现实。   那就只能带着一起走了,只希望他的爱人不会因为这次的行动出现更严重的反应。   ...没关系,会没事的,只要杀死了无惨,他们就有很多的时间慢慢恢复,过最平凡普通的生活。   或许不会有孩子,但只要他们相伴到老,就已经是最美满的一生。   不会在因为阳光而恐慌,也不会因为人们的质疑而痛苦,完全变成一个普通人。   这就是继国缘一所期望的未来。   突然,怀中突然动了动,毛绒绒的发丝在胸口乱蹭,似乎在寻找什么。   他睁开眼,以为卡里安出了什么新状态,慌忙低下头想要确认状态,却在瞬间被堵住了嘴。   柔软的唇瓣紧紧吸附着,似乎有什么东西也在胡乱的磨蹭。   滑腻的肉蛇撞入了洞穴中,漫无目的的四处乱撞,最后和另一条肉蛇纠缠在一起。   许久后,浑身彻底无力的卡里安脑袋靠在肩膀上,唇边拉出一条粘腻的银丝。   继国缘一抚摸着他的脑袋,注视着他慢慢陷入沉睡,最终也跟着重新闭上眼,不再思考其他,只是单纯的休息。   …   第二天一早,旅馆老板敲响贵客的房门,向里面询问道,“大人,您早上需要吃些什么,我们给您送来。”   半天没有人回应,他又连续唤了好几声,都听不见反应。   心中升起猜想,慢慢推开了房门,里面空无一人,不管是床铺还是桌面椅子,全都被收拾的干干净净。   就跟没有人住进来过似的。   “这么早就离开了吗,”旅馆老板回头望向外面,只是微微泛白的天光被还未散去的夜幕挤压着,丝毫露不了头,“这天都还没亮。”   不知道是在遗憾什么,他叹了口气,围着房间转了一整圈,真的一点痕迹都没发现。   “还以为能再见一面的,可惜了。”   离开旅馆后,门口路过好几个村民,他们调侃的问他,“怎么像是失恋了,这么垂头丧气。”   他翻了个白眼,“你们懂什么,去去去,别影响我做生意!”   ————————   [撒花] 第37章 缺爱的失心鬼:从头到尾,都是一样的   每一次醒来,缘一大人都不在身边,空荡荡的房间里很安静。   安静到,让他有些无法呼吸。   卡里安仰躺在床上,房间里没有开灯,柔软的床铺裹挟着他的身体,他伸出手,朝着虚空抓握着什么。   指尖像是融入了这片悄无声息的阴影中,逐渐模糊。   为什么又是我自己呢?   混沌的意识慢慢转动着,像是在思索,原本应该让他感到安心的黑暗在此刻如同沉重的浓雾塞满他的胸口。   浑身冰凉的躯体即便重新缩回被褥中,也迟迟未能回暖,卡里安纤细的胳膊在周围摸索,很快碰到布料的触感。   是件羽织,他牢牢将其抓在掌心,按进胸口,上面熟悉的气息安抚着不稳定的思绪。   可没过多久,这一点点的气息也无法让他满足。   于是漂亮的青年低下头,鼻尖蹭过手中的布料,接着猛地将整张脸埋了进去,用力呼吸着,白皙的皮肤透着绯红,死死抓紧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柔软的唇肉因为挤压而变形,眼眸半垂着,呼吸频率急促,似乎要将熟悉的气息融进骨子里。   不够,还是不够,为什么...   他的另一只手捂住胸口,里面无尽的空虚感几乎要将人吞没。   是孤独,无法调节的孤独,空冷的脊背在发痒,心里没由来的开始恐慌。   要被抛弃了是吗?   捂住胸口的手缩紧,攥住皱巴巴的衣服,卡里安张开嘴,大口喘气。   不停的汲取空气中的氧气,似乎这样就能让自己存活,就能填满干瘪的肺部,就能驱散胸口空落落的虚无。   额头附上薄薄一层冷汗,修长的身躯慢慢缩成一团,就像是卷起的虾。   好难受....   缘一大人,您在哪里呢?   缘一大人,您快来看看我。   缘一大人,我爱您...   缘一大人,您爱我吗?   您爱我吗?您爱我吗...   无数的问句最后汇总为四个字,您爱我吗?   密密麻麻的重复声在脑子里转来转去,因为得不到回答,只能无助的原地转圈子,一遍遍的拷问着自己。   咔哒   紧闭的房门被猛然推开,漆黑无影的空间里闯入柔和明亮的月光,高大的人影猛然出现在放门口,在逆光中看不清表情。   拥堵封闭的情绪也似乎被突如其来的推门声砸开了口子,卡里安眼角开始蓄满泪水,细小的呜咽声从被褥中泄露。   随着逐渐靠近的脚步声,令人安心的气息也越来越浓烈,绷紧的神经骤然松软,嘴里的声音越来越大。   最后当人影站在床边,投下拉长的影子时,青年已经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落下的水渍侵湿被子,还有他手中抱紧的羽织。   “缘一大人...”   结实有力的胳膊掀开裹紧的被子,将人拥入怀中,脸颊靠上宽厚的肩膀,卡里安小声抽泣,鼻尖泛红,脸颊满是反着光亮的泪痕。   看起来好不可怜。   他像小动物似的不停的拱蹭着肩膀和脖颈,蓬松的发丝蹭在皮肤上,让人发痒。   “缘一大人,您爱我吗?”   “我爱你。”   果断认真,略淡沉稳的声音从耳边传来,顷刻间荡清了所有的不安。   刚刚还在急促喘息的青年吐出长长的一口气,混乱的思绪一点点抚平,似乎被挤压的肺部出现填充起来。   浓雾挤压填满的胸口重新扎通,像石头一样压迫着他的感觉很快消散。   为了不被抛弃,卡里安不住的蹭着继国缘一,向他示好,展示自己的无害,祈求着不要让自己离开。   模糊的视线逐渐张开,露出里面猩红色的眼眸。   黑白的画面由外界带来的光线打破,他慢慢适应这样的亮度,眯着眼注视着眼前的男人。   “抱歉,我回来晚了。”   “不,缘一大人,您不需要道歉,您再一次拯救了我。”   卡里安全身心放松的靠在他的怀中,语气虔诚的回答他。   “您驱散恐惧和孤独,是您救了我。”   就如同对待能够随意掌握自己身心的神明。   于是他再次问道,“缘一大人,您爱我吗?”   “我爱你。”   狂跳不止的心跳缓慢平息,胸口空落落的位置毫不意外的被填满,卡里安的表情慢慢舒展开来。   真好,还是跟以往一样,那么认真的爱着我。   “明天就要到达目的地,那片山野很荒凉,应该没有地方可以这样休息,你要不要就这样留下来?”   继国缘一紧接着接上,“安心,我会很快回来找你,不会超过两天。”   “不要,”卡里安毫不犹豫拒绝,脑袋摇的像拨浪鼓,“我要和您一起进去。”   “缘一大人,您不用担心,我不会拖后腿的,虽然我不吃人,但是我依旧是鬼,就算受伤了也能很快愈合,我能保护好自己。”   但听到这些话的男人并没有松口,反而更加坚定,“这里离那片山脚不远,相信我很快就能回来。”   “缘一大人...”   胳膊用力撑在他的胸口,卡里安支棱起来,对上那双没有高光的眼眸,死死的盯了半天,最终还是败下阵来。   青年退而求其次,提出了另外的请求,“缘一大人,我可以为您准备餐食...我好像已经很久没有为您做过这些了。”   “不,你乖乖待在这里等我。”   没有自己在身边,随意与其他人接触就会有危险。   不知何时已经变成想要全方位保护好他的继国缘一这么说着,试图通过抚摸脑袋安抚情绪。   可效果不佳,卡里安嗯了一声,什么也没有再说。   整个人蹭进他的怀中,主动闭上眼,在男人眼前陷入了沉睡。   第二天清晨,身边果不其然已经没有了继国缘一的身影。   窗外传来公鸡咯咯咯打鸣的声音,卡里安慢慢爬起来,靠坐在床头,胳膊抱住膝盖,将脸埋了进去。   他嘴里还在喃喃自语,“缘一大人,您爱我吗?”   为什么连准备吃食的事都不让我去做呢?   好不安,难道是因为已经准备舍弃我了吗?   不,不会的,缘一大人不会这么做。   卡里安自顾自的安抚自己,甚至没有听到外面敲门声。   “里面怎么没动静,难道是都不在吗?”   “要不然现在进去打扫,如果人不在的话,早餐应该也是不需要的。”   “不了吧,这里的住客离开前就嘱咐了不需要进屋打扫,最好连靠近都不要。”   “...好吧,那没办法了,去下一间。”   卡里安什么都没有听见,只是完全沉浸在自己的精神世界。   或者说是梦中。   在这场完美的梦里,他陪伴着继国缘一到了白头之时,被爱意灌满的自己靠在他的身上,虽然身体已经老到无法动弹,但还是很开心。   接着,与旁边的继国缘一同时闭上了眼睛。   这就是缘一大人所希望发生的事吧,就这样相伴到老。   所以缘一大人还是爱着我的,我不需要质疑自己。   脑中开始不停的回忆起曾经能够证明继国缘一爱着自己的记忆,试图用这些东西来堵住开始变得空荡荡是胸口。   明媚的阳光透过窗户打在屋内的地板上,画出道清晰的分界线,继国缘一靠坐在书桌旁的椅子上,单手支撑着额角,眼眸微垂。   赤红色长发随意慵懒的从肩膀滑落,金黄色的暖阳几乎将其映照的的散发着闪光,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但地上一圈分界线画出的牢笼,将他完整的困在里面,卡里安多次尝试着想要闯入,却只多出了一只满是疼痛的胳膊。   最终只是蹲在阴影的角落中,呆呆的注视着眼前的画面,看起来不知所措。   或许是他的目光太灼热,原本坐在椅子上的男人突然站起身,走到了他身边,大片的阴影挡住炙热的温度。   脑袋被人摸着安慰,卡里安抬起头,安静的与他对视,继国缘一直接蹲下,牵住他的手。   能从男人身上闻到暖洋洋的味道,他被带着走到另一间封闭的房间里,这里除了顶上的灯光,什么都没有。   跟着进来的卡里安注意力全在牵住自己的那双手上,嘴角勾出笑意,心里偷偷窃喜。   没想到下一秒就被抱在怀中躺倒在地,抱着自己的人表示要就这样睡午觉。   那天所有的感官都是暖洋洋的,很温暖,很舒服。   而且,缘一大人会那么做,就是因为是爱着我的吧。   就像是每一天谁所说的那样。   咚咚咚,放门口再次响起墙门声,卡里安没有理会,继续沉浸在自己的记忆中。   他回忆起每一次的询问。   每一次的答案都是我爱你,态度认真,就如同自己真的被他所爱着。   卡里安心里松了口气。   果然缘一大人是爱着我,每天每天都是如此爱我。   哪怕,哪怕每次的语气都一样,每次的状态都相同。   都相同啊。   卡里安像是突然发现什么,脸色刷的变得煞白。   可是最开始,他们是因为谎言才相遇的呀,为了救下需要爱意活着的自己,缘一大人最开始就撒了谎。   他试图往后回忆,想要找出之后与之不同的任何线索。   ...   没有,没有!   从头到尾,都是一样的。   ————————   回来了,小里安要准备...[比心] 第38章 缺爱的失心鬼:他会带着我的爱永远活下去   “缘一大人,您爱我吗?”   “我爱你。”   血液融进雨水中,沿着身体蔓延到地面。   重新暴涨的血肉填充着伤口,空荡许久的心脏瞬间被塞满。   青年人欣喜的望着眼前这个高大的男人,脸颊绯红,胳膊上的污渍被雨水全部冲刷干净。   “太好了,”他伸出手抓住模糊视线中的身影,“有人爱着我,还有人在爱着我。”   只要有爱意,他就能活着呀。   哪怕这些爱意,是虚假的施舍。   …   要活下去,要寻找能爱着自己的人。   某天他从尸横片野的废墟中爬起来,这句话就贯穿他的所有意识,就像是本能一般。   “他们...是谁?啊,不认识,不重要的人吧。”   “现在要去找到能爱着我的人,不然,不然就会死啊。”   墨色长发遮盖住身体的青年晃晃悠悠的踩在这些尸体上,漂亮的面容藏在发丝下,眼神空洞,嘴里喃喃自语。   当他漫无目的的离开后,有人发现了这里的惨案。   “快过来救人!还有没有活着的?!”   “他们,他们都死了,尸体像是被什么东西吃掉了一部分。”   “这不是...一家吗,传闻中那位漂亮到像妖精一样的男人,就是他们家的大公子。”   “可惜了...”   “...没有大公子的尸体..”   青年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只是遵循着本能前进,白天就躲进丛林或者废弃的屋檐下,夜晚再继续向前移动。   浑身上下已经脏乱不堪,只有那张脸,就算藏于阴影中,也精致到让人心动。   于是他遇到了自己的第一个饲主,在太阳刚刚落下,他准备离开破旧的寺庙时。   “哇!什么鬼!”误入这里的男人先是被长头发,浑身脏乱的青年吓了一跳,嘴里骂骂咧咧。   为了给自己找回面子,专门走过去想要揍他一顿,当他举起拳头,准备砸下去的时候。   青年抬起了头,墨色发丝顺着动作滑落,露出下面白皙漂亮的脸。   那双眼睛空洞的盯着他,嘴里低声重复着什么。   原本暴怒的情绪立刻转变,愣愣的落下手摸着青年的脸。   “这不是前段时间很多人寻找的大公子吗?原来长的这么...你在说什么?”   “你会爱我吗?”   “这是什么意思,啊,既然找到了,那就要将人送回...”嘴里的话在那双猩红的眼眸中消去了声音。   男人沉默了半天,突然蹲下身体,捧着他的脸,嬉笑着说“我会爱你哦,要跟我回家吗?”   听到这句话的青年歪着头看他,空洞的眼眸突然亮起,弯下眉梢,“好呀,我们回家吧。”   于是村里住在最偏远处的男人突然捡回一个人,虽然是个男人,但万般宠爱。   只是,从来不在白天出门。   “哎,那家伙是不是得了什么怪病啊,一碰见阳光就喊疼?”   “难说,但是我听说最近横行的鬼就不能见太阳,隔壁村子听说就是被鬼全部吃掉的。”   “而且他们家都死了,就他一个人活着跑这么远,怎么看都不正常吧。”   “你说的有...”   于是那天晚上,青年被赶走了,这是他第一次被抛弃。   “玛德,既然是鬼就不要装成人类啊,还专门藏在我家里,真恶心。”   啊,他讨厌我。   当意识到这点后,供养者身体的爱意啪的断掉了,青年变得很虚弱,他继续漫无目的的四处游荡。   但很快又遇见了第二个,第三个饲主。   因为有那张脸,很轻易的就能寻找到能够提供爱意的人们。   “你爱我吗?”   “是的,我爱你。”   每一个人都是这么回答着,将他带回家。   哪怕他们的语气显而易见的敷衍,眼神中只有贪婪,青年也只是乖巧的注视着他们,露出最温和的笑容。   就算是虚假的又怎么样,只要能活下去,就可以了。   “你,你怎么没有心跳!果然就跟他们说的一样,你是怪物,是鬼!”   “滚开啊!滚出我家!”   不知道多少次被抛弃的失心鬼再次开始了流浪,没过多久又被人从深山中捡了回去,这一次的男人还没来得及发觉鬼的身份,就被其他鬼杀死了。   也是在这个时候,遇见了那个奇怪的男人,他有着很强大的气息,手中的刀刃杀死了很多鬼,但他放过了自己。   又在不久之后,在乱葬岗中,自己狼狈的抓住了他。   这次真的要死了啊,求你救我,求求你救救我,失心鬼默默祈求着,嘴里只是不停的问他是否爱着自己。   “我爱你。”   拯救了失心鬼的男人眼中充满了神性,他的回答明明如同念诵佛经,去让鬼感觉到自己在被怜悯着。   就在这一天,他遇见了自己的神明。   继国缘一,是神明的名字。   缘一大人和所有人都不一样,他诉说谎言的爱意时,总是过于认真专注,就如同真的爱着自己似的。   鬼知道,因为缘一大人是个好人,他很善良。   真好呢,每天他都这样感叹着,自己太过于幸运,能够遇见缘一大人。   哪怕知道自己是鬼,哪怕被鬼杀队队员驱逐,也要保护他,也没有抛弃他。   甚至,还总是那么温柔。   于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失心鬼变得越发贪婪。   门外咚咚咚的敲门声持续的响着,房间里沉入自己思绪的卡里安慢慢爬了起来。   他嗓子似乎被什么挤压着,发不出声响。   从头到尾,缘一大人所说的爱意始终是同样的方式。   那么认真,那么温柔。   没有丝毫变化。   都是假的吗,这些也都是假的吗?   ...我知道的呀,我一直都是知道的不是吗?   曾经对他来说,如同甜枣一样的维持生命的爱,现在就像是一口干巴巴的粮食,只能让他活着,除此之外毫无营养。   胸口还是空落落的,可是身体还活着,生命线依旧自由的穿梭在他的每一根经脉中,供他生存。   呐,我知道的,我是鬼呀,身为斩鬼人的缘一大人,因为过于善良而救下了我,认真的专注的,诉说着爱我。   我怎么能,我怎么可以再要求更多呢?   卡里安沉默的用双手掩住自己的脸,耳边似乎又传来熟悉炙热的温度。   额头上柔软的触感还格外清晰。   缘一大人,缘一大人...   与继国缘一的每一次相处和接触都在此刻反复回忆。   您好像,您似乎....   并不爱我。   【死亡条件“无人爱我”已达成】   【倒计时启动中】   哪怕是虚假的施舍,只要能活着,又能有什么关系呢?   曾经用这种想法维持着生命的失心鬼,却在此刻主动戳破了他很爱我的虚假话语。   这个念头出现的瞬间,浑身的生机开始消散,就像是正在枯萎凋零的柔弱花枝。   砰!   房门被人从外面踹开,长得像人的恶鬼慢慢悠悠走了进来。   低头看着软瘫在床上如同睡去的男人,咧开嘴不屑的啧了一声。   “这就是无惨大人在找的人吗?怎么感觉已经要死去了?”   恶鬼伸出胳膊抓着他的头将人提了起来,凑近闻了闻,不满的嘀咕,“好像真的已经死掉了,气息都要停了。”   “没有阳光,没有伤口,自己死掉了,哇好弱。”   [丢掉吧。]   脑袋里突然出现一个声音,恶鬼立刻变得非常恭敬,“无,无惨大人。”   [他已经没有作用了,直接丢掉吧。]   已经完全明白这个如同bug一样出现的失心鬼是什么存在后,无惨失去了对他的兴趣。   不会被阳光杀死又怎么样,像这样无声无息的因为其他人而死去,更加无趣。   “是,我明白了。”   恶鬼左右看了看,走到了紧闭的窗户面前,推开窗户,然后随意的将手中的失心鬼扔到地上。   只要等太阳升起,这家伙就会被烧成灰烬。   他拍拍手,深吸一口气,整栋旅馆里的人类气息全部品鉴了一翻,咧开嘴笑的恐怖。   “很好,现在可以准备开动了。”   只要吃掉这三十多个人,一定会变得更强,说不定还能得到无惨大人的更多的血液!   山腰间,继国缘一将黑色的日轮刀收回刀鞘,最后一只恶鬼脑袋断在地上,呲着獠牙疯狂喘气。   这是一只下弦鬼,就算被砍了头,还能勉强存活一段时间。   清风穿过树丛间,带来丝丝凉意,也冲散了恶鬼流出的血液所散发出的腥味。   “你养了一只鬼,我闻得出来。”   就在继国缘一即将离开时,那颗头突然出声,尖锐的嗓音满是恶意。   继国缘一顿了一下,回头看向他,眼神淡漠。   “嘻嘻嘻,是失心鬼,被愚蠢的爱意提供生命的失心鬼,我知道,我们都知道。”   “那又如何,我会将你们全部斩杀。”误以为会是威胁的继国缘一毫不犹豫的得出结论。   “不是哦,嘻嘻嘻,我知道,我知道你永远喂不饱一个渴望极致爱意的失心鬼”   恶鬼的头颅已经消散了大半,但还是高声叫嚣着。   “没有心脏的鬼又怎么会懂得什么是爱呢!嘻嘻嘻,他会死的嘻嘻,因为你死去!”   噗呲   黑色的日轮刀提前斩断他的脑袋,将恶鬼彻底变为灰烬。   继国缘一转身向山下走去。   “你错了,他会带着我的爱永远活下去。”   ————————   缘一,你小子嘻嘻[比心] 第39章 缺爱的失心鬼(完):他说,我爱你   “缘一大人,您也来这里参加庆典吗?”   继国缘一刚从山脚离开,就撞上了忙碌的人群,乌泱泱的队伍托举着各种各样的工具。   叫住他的男人是之前追杀无惨的途中救下的木匠,这人头上绑着白毛巾,抬起胳膊抹掉脸上的汗水,笑得非常爽朗。   “庆典?”继国缘一重复了一遍他的话,并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听到这句反问的木匠似乎很震惊,“您不知道吗?马上就要过新年了,每到这个时候,我们附近的地区都会聚集在一起,办一场盛大的庆典,庆祝新的一年到来。”   “原来是这样吗?”   并不是继国缘一有意记不住新年,只不过因为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安抚卡里安和寻找无惨两件事上,对时间的流逝完全没有实感。   天边慢慢泛起白光,夜晚即将离去,新的一天开始到来。   “您和爱人过的还好吗?”木匠突然想起什么,露出笑容。   身后的队伍如游龙般前进,而木匠只是靠在自己带着的大箱子上,表情感慨万千,似乎在回忆什么。   站在他对面的男人双手抱胸,毫无机制的眼眸莫名闪着满足的光点,回答的干脆利落,“我们过的很好。”   “哦!这样吗?”木匠松了口气,“还以为会因为您爱人的容貌过的比较辛苦呢。”   继国缘一不解:“为什么会这么想?”   “因为您爱人那样夺目显眼的容貌很容易吸引其他人的注意,嘛,您没发现吗,见过您爱人的很多人都喜欢着他呢。”   抬手挠头,木匠爽朗的笑容对比说出的话完全不同,“是我的话,应该会担心爱人被抢走吧,或者变心什么的,毕竟连我自己都....哈哈哈,看来只是我擅自猜想了。”   就连他这样的的性格,说到这些话的时候,忍不住都红了脖子。   面无表情的继国缘一:....?   “无须担心,我们彼此忠贞不渝,互相深爱着对方,不会出现那些情况。”   声音波澜不惊,但每个字都非常用力。   不等对面继续回应,立刻补充道,“以后会寻个地方落下脚,在那里相伴终老...绝对会。”   所以不要打他的主意,任何人都不会有机会的,绝对不会。   “哈哈哈哈哈,那就太好了,以后您如果有机会能和爱人一起安定下来,我一定会去拜访您。”   似乎是被这些话触动,继国缘一坦然的应下,“会的。”   不知不觉中,半边天光已经探出了脑袋,游龙也逐渐到了尾巴的位置,不远处的人群队伍里传来催促。   “木郎!快走了!”   “来了!”匆忙高声回应后,木匠离开前对着继国缘一认真鞠了一躬,“非常感谢您当时能够救下我的性命,我要准备回去了,有缘再见面!”   刚跑回去没几步,突然又折返回来,拉住继国缘一的手,“您既然不愿意收下我的谢礼,那么请一定要参加这次的庆典,带上您的爱人,就在晚上的这个位置。”   往他手里塞了张纸条,又匆匆忙忙赶回了庞大的队伍中。   继国缘一低下头,默默收下了这份心意。   新年庆典的话,规模不会太小,里安这段时间总关在屋子里,情绪敏感,或许带出来逛逛庆典会有所好转。   恰好庆典也在晚上。   他知道卡里安不会拒绝,或许会在被安抚过后迷离着眼呆呆点头,也或许会继续用那倾慕的目光望向自己。   庆典都有些什么?   捞金鱼那样的小游戏吗,还是各种街边食物的小摊子,光是参加的人流就会很多,十二点有烟花吧,还是倒计时,记不太清了。   但不管怎么说,那时候卡里安都会吓到缩进自己的怀中,因为人流或者发出巨响的烟花。   而自己会捂住他的耳朵,让他欣赏从未见过的盛大烟火。   想到某些画面,男人嘴角难得忍不住勾出弧度。   听说烟花升空的时候,最适合互诉爱意....这次想必也会害羞。   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的预想在脑海中冒出,难得可以放松亲近的机会让继国缘一自己都有些期待。   脚下步伐稳健,速度慢慢提升,原本半个多小时的脚程,他十几分钟就赶到了。   不远处的旅馆灯火通明,映照着背后熊熊燃烧的云层,太阳正在升起。   早晨的温度并没有立刻回暖,还带着凉意,在空旷的地方四处游荡的清风卷起血腥味,送到了他的面前。   男人原本放松的脚步突然加快,双手抓在了刀把上,心中的情绪压至谷底。   吱呀   紧闭的大门被猛地推开,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几乎将他淹没。   眼前的画面凄惨又恐怖。   鲜血洒满了每个角落,尸体四处堆积着,里面有很多熟悉的人影,早上与他问候的老人,旅店老板,见过一面的乖巧小孩...   男人一路向上走去,恶鬼的腥臭几乎难以掩盖。   可他始终难以找到源头,这种情况只有一种原因。   那只恶鬼已经离开了。   在隔间游荡的男人慢慢停下了脚步,他没有愤怒的吼叫,也没有悲伤到流泪,而是被铺天盖地的惶恐所覆灭。   如果恶鬼已经离开了,那么他留在房间中的爱人...   卡里安,卡里安!   转身踹开房门,如闪电般回到自己的房间门口,手上微乎其微的抖动着,推开木门。   凌乱的床铺上空无一物,继国缘一猛地望向唯一亮着光的窗户。   窗外已经彻底升起阳光,璀璨热烈的金色光线挥洒在空气中每个角落。   清脆的鸟鸣声不知何时出现,沙沙作响的树叶作为清晨的伴奏回荡在房间里,将时间拉回了很久之前的某个午后。   可与那些午后不同的是,他的爱人此刻坐在了窗框上,凌乱的发丝肆意散开,在风中飘动。   青年怔怔的望着远处,嘴角似笑非笑,精致漂亮的面容满是泪痕。   “里安,”他轻声呼唤着,似乎怕惊扰到脆弱又威胁的爱人,“现在,已经没事了。”   听到声音的爱人微微侧过头,对他露出温和的笑容,如往常的那般回应他,“缘一大人,您回来了。”   不知为何,继国缘一不敢再靠近,只是向他伸出手,试图将人带下来。   可他从未拒绝过的爱人,第一次选择躲开他的触碰。   “缘一大人,您知道吗,我需要爱,只有爱才能让我活下去。”   “所以您能爱我吗?缘一大人,请您爱我吧,好不好,求求您,爱我吧...”   轻柔的嗓音越来越低,如同正在哭啼的祈求着。   此时阳光已经略过侧方的树木,向他一点点靠近。   不好的预感像是针扎在男人每一处的血管上,他的呼吸越发深沉,开始一步步向自己的爱人靠近。   可就在他移动的下一秒,眼前的青年突然变成了号啕大哭,他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像是要将所有的委屈全部宣泄出来。   “没有爱的我会死啊,缘一大人,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想,我想活着,我想永远待在缘一大人身边...”   “可以,你可以继续呆在我身边,你不会死的。”   继国缘一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抓住了胳膊。   “缘一大人,您爱我吗?”   “我爱你。”   他的回答丝毫没有犹豫,可听到答案的爱人却像是及其失望,原本期望的眼眸暗淡无光。   青年摇着头,喃喃自语,“不,您并不爱我...”   继国缘一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在阳光笼罩过来前想要将人扯进屋子里,可他的爱人此刻却突然反抗。   璀璨的金色波光还未完全靠近,漂亮的的青年猛地撞进了这片金灿灿的海洋中,瞬间被其淹没。   痛苦的惨叫还没出口就已经化为了灰烬。   一切,发生的太快了。   继国缘一看着怀中残留下的那些灰烬,跪倒在地上,大脑完全无法处理现在的状况。   等到温热的泪水落到掌心中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哭泣。   “我,我爱你啊...”   他哑声重复着,一遍又一遍,似乎这样就能让死去的爱人活过来。   可直到嗓子再也发不出声音,直到夜幕重新笼罩世界,直到远处传来热闹的庆典声,直到泪水已经流尽,直到怀中的灰烬也差点被路过的风吹散。   他才恍然明白,他的爱人已经彻底消失了。   可他不明白。   颤抖的手掌缓缓抓紧,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明明,明明他一直在努力的灌输着自己的爱意。   为什么爱人还是离他而去?   “...请一定要参加这次的庆典,带上您的爱人,就在..”   就在此刻,耳边出现的声音让他突然惊醒,继国缘一站起来,脱下羽织,沉默着将所有的灰烬装进来自己的衣服里。   然后抱在怀中,走向了不远处的庆典。   “今晚,有新年庆典,你应该没见过吧,我现在,现在就带你去。”   他怀中抱着“爱人”,如游魂般来到了新年庆典的地址。   几乎红透半边天空的灯笼组成长长是游龙,不断的有人涌入这场热闹的庆典中。   “年轻人,技巧还待努力啊..”   “妈妈,我想吃那个..”   “新年快乐!”   “那个,其实,其实我一直喜欢你..”   “哇!这条金鱼好漂亮!”   “哼哼哼,比射击你还是太菜啦!!”   每一个人都是快乐的,都在尽情的享受着新年的气氛。   欢快的声音从每个角落传来,又从男人的身边飘过。   在爬楼的时候,旁边蹦蹦跳跳的小孩不小心撞在了他的身上。   继国缘一没站稳坐到了地上,靠着身后的青白色墙壁半天没有动弹。   低垂着头,藏于阴影的眼眸空洞无神。   似乎这只是一具失去灵魂的躯体。   “你,你没事吧?”   小孩站在他身边,左右挠挠头,最后将手中的灯笼塞进了他的怀中,自己退后一步,笑吟吟的说,“对不起啦,不是故意要撞到你的。”   “但是别伤心啦!今天可是新年哦!要庆祝新的开始,所以要高兴呀!”   可他的爱人永远留在了旧的那一年。   “这盏灯送给你吧,记得和最喜欢的一起迎接新年,拜拜!”   ...但最喜欢的人已经死了。   小孩又蹦蹦跳跳离开了,周围的人流随着庆典的继续越来越稀少,所有人都在朝着山顶聚集。   那里是欣赏烟花最好的地点。   最终,只剩下他一人坐在楼梯上,身旁放着灯笼,怀中抱着“爱人”。   远处传来呼喊声。   “3”   “2”   “1”   砰砰砰!   盛大的烟花在空中绽开,巨响淹没了所有人的欢呼声。   继国缘一嘴唇蠕动着,在烟花的下贴近怀中的包袱。   呢喃的声音,如同诅咒,他说。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   我爱你哦[比心] 第40章 缺爱的失心鬼(后续):你骗人   无边无际的金色海洋,他漫无目的的游荡着,哪怕全身肿胀,哪怕呼吸困难,哪怕下一秒就会倒地不起。   他也没有停下脚步。   模糊的视线中慢慢出现黑色的影子,越靠近,身影越清晰。   柔顺的发丝乖巧的垂落在腰间,修长纤细的身形伫立在那,熟悉的背影让他心跳加速,脚下的步伐越来越快。   “卡里...”   就在伸出的手即将触碰到那人的发尾,那人突然转过头,露出哭到无神的眼眸,满眼的失望几乎刺痛男人的心。   “...不,缘一大人。”   轻柔的声音发出这个世界上最为痛苦的声音。   “您并不爱我。”   “没有爱的我,会死的呀。”   随着最后的尾音消散,青年再一次,再一次从他眼前消散,化为灰烬,融入满眼的金色海洋中。   “嗬!”   继国缘一猛然惊醒,望着黑漆漆的天花板,胸口快速起伏。   空洞的眼眸中不知何时又落下泪水,他愣愣的望着在黑暗中模糊的天花板,久久没有动作。   有多久了,十年,二十年?   这样的噩梦似乎从未缺席。   他侧过脸,望向枕边放着的白色罐子,抬起手将它放在胸口,指腹细细磨蹭着瓶口,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唇角微微勾起,悲伤到要死去的眼眸格外刺眼。   “今天也来了吗,太好了,你还没忘记我...”   此刻已经没有了睡意,继国缘一坐了起来,床对面并未关上的窗户诚实的展示着背后的一切风景。   难得闪烁的夜空安静的流淌着,白天里聒噪的鸟儿们还未醒来,只听见微风拂过树梢的细响。   直到白日初升,准备询问是否需要早点的工作人员准备敲响门房,房门却在下一秒从内部自己拉开。   “啊,先生您..”   “抱歉,不需要,我有事先离开了。”   工作人员脸上刚挂上笑脸,还未问出声都话被堵在了嘴里,被迫后退半步,愣愣的看着快不离去的人影。   这么早就离开了吗?这位客人可真勤奋。   清晨的小道上没有多少人,继国缘一缓步走过,哗啦哗啦的小溪欢快的奔跑着,清爽的空气没有为他带来丝毫放松。   “您终于来了。”   前来迎接他的男人是个老头子,满脸皱纹,住着拐杖走路眼不方便。   现在作为代表给男人带路。   继国缘一点点头,向他示意可以了。   走在前方的老头子嘴里忍不住一直在说些什么,“最近村里经常有人失踪,还好有大人您路过,才能继续安稳下去。”   很快到了目的地,是间破旧的寺庙,里面满是蜘蛛网,几乎没有落脚的地方。   “就是这里。”带路的老头子没有继续跟进去,只是在门口站定,道过别后,很快消失在现场。   空气里干涩窒息,满是灰尘的味道,继国缘一沿着墙檐转了一圈,能闻到淡淡的鬼味。   但能确定还在这里,没有离开。   在地下,几乎是瞬间就确定了方位,他拔出刀刃对准地面,瞬间挥出数百道,将地面斩断成废墟。   逼得里面的鬼跳了出来,呲着牙警惕的盯着他。   “你是什么人,敢打扰...”   在鬼还未意识到的时候,日轮刀已经斩断了他的脖颈,滚落在地的头颅呆呆的看着自己的身体,最后消散。   不是无惨。   继国缘一收回刀,毫不留恋的转身离开。   沿着小道继续漫无目的的走着,不知何时又碰见了之前带路的那老头,此时正坐在小溪边悠闲的喝茶。   “大人?您这么快就解决完恶鬼了吗?”他似乎有些惊讶。   “嗯。”   “那真是辛苦您了,不如坐下一起喝口茶,也算是老头子我的一点感谢。”   下午也没有什么新的线索,继国缘一顿了顿,坐到了老爷子身边。   这里的溪水非常清澈,能看到水底游动的鱼群。   “您尝尝,”老爷子递出一杯黑色茶杯,“刚刚泡好的清茶。”   接过茶杯后,刚刚端起,就能闻到浓郁的茶香,这味道有些熟悉。   那是准备的茶点中,那杯清茶与这味道很相似。   男人盯着手中的茶杯,白色的雾气缓缓上升,他像是陷入了什么回忆中,半天没有动作。   “大人,再不喝下去,茶就该凉了。”   继国缘一猛然惊醒,“抱歉。”   “哈哈哈,没事,只是觉得您应该是想起了什么美好的回忆吧。”老头子爽朗的笑了笑,低头喝了口茶。   “...嗯,”耳边的挂坠随着微风缓缓晃动,继国缘一放下茶杯,“只是想起了我的爱人。”   “哦?”老头子像是起了兴趣,“难道您的爱人也对茶有所研究?”   继国缘一摇头,“不,是茶点,那时候每天会准备好不同的茶点让我带去训练。”   “是吗,”老头子也放下茶杯,望着不远处的风景,“那真不错啊,听起来你们过的很幸福。”   怎想男人在这时候不说话了,下意识抚过怀中的白瓷瓶子,半天才低声说,“...那时很幸福。”   老头子耳朵不是很好,只听清最后的几个字,于是继续说道,“我就说嘛,只要两个人互相深爱着对方,平平淡淡的过日子,就已经是这辈子最幸福的事了。”   “就比如说我和我家老伴...”   好像年纪大了之后,总喜欢说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他不知不觉讲了很多自己和老伴的故事,有抱怨,有叹息,也有幸福,直到天色渐渐暗淡,他才意识到自己说太久了。   “抱歉抱歉,耽误了大人您的时间吧,哎呀,我总是管不住自己的嘴。”老头子懊恼的拍拍自己脑袋。   “没关系,”从头到尾都沉默着听完的继国缘一并没有怪罪的意思,“你的这些幸福,让我好像也感染上一些。”   老头子盯着他的侧脸看了半天,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如果真的幸福的话,为什么此刻会显得那么悲伤呢?   不过他没有细问,只是抬头望了望天,爬起来收拾地上的茶具,嘴上也提醒继国缘一,“大人,时间不早了,快些回去吧,别让家里的爱人等着急了。”   “我家老伴啊,现在肯定又在念叨我呢。”   “慢走。”   继国缘一看着那人慢慢悠悠走远的身影,突然从腰间拔出日轮刀,回身一刀将四爪着地的恶鬼砍成两半。   不只什么时候,周围已经挤满了恶鬼,虎视眈眈的盯着他。   “就是他,只要杀了他,就能得到更多的血!”   得到谁的血不言而喻,男人望向说这话的恶鬼。   空洞的眼眸神色冷漠,赤红的发尾划过微小的弧度,他手中黑色的刀身泛着冷光,刀尖指向自己的脑袋。   只听见男人问到,“他在哪?”   “嘻嘻嘻,都要死了还在问问题,不要命了...”   旁边的恶鬼嬉笑着,猛地扑了过去,结果还未靠近被斩断了脖子,干脆利落,甚至看不清什么时候动的手。   只是眨眼间,它就倒在地上,化为了灰烬。   好,好可怕。   被死死盯着的恶鬼下意识后退两步,远处男人浑身散发的威压如同重石砸在胸口,牙齿哆嗦着,浑身被恐惧笼罩。   眼瞳缩成一团,每个细胞都在叫嚣着逃跑。   我会被杀死的,我会被杀死的!   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人类!!   恶鬼转身就跑,却在下一秒顿在原地,四肢已经散落在地,只剩下脑袋和半截身体。   可怕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的身后,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再一次重复的问道,“他在哪?”   “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能说!”   哆哆嗦嗦的喊叫最终化为惨叫,跟着满地的灰烬消散于空气中。   其他恶鬼见状纷纷后退,然后四散而逃。   …   阳光破开厚重的云层,为大地撒下光芒,站在那一缕光线中的男人抬起头,手中抖落刀身上的灰。   他一整晚都在挥刀,在场所有逃窜的恶鬼都被他一人消灭。   天亮了,可惜这次也没有找到无惨的踪迹。   自从爱人离开了他之后,他就开始四处流浪,寻找着有关无惨的消息。   就像是唯一还能支撑着他活下去的目标。   岸边有颗巨大的树,继国缘一看着手中的白色瓷器,突然感到疲惫。   他慢慢靠着树干坐下,璀璨的光线透过茂密的树叶间隙,铺撒在男人的身上。   俊美的面容上落下零碎的光斑,他双手捧着白色瓷器,眼睛直愣愣的盯着它发呆,每到这种时候,他都会觉得——   世间已无继续生存下去的理由。   树叶推搡着发出窸窣的声音,就像是以往每个相同的日子。   “缘一大人,您会离开我吗?”   漂亮的青年蹲阳光外的阴影里,歪着脑袋望着他。   不等他回答,自己反倒是先笑弯了眼,抢先说道,“我不会离开你哦,缘一大人。”   “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不会离开你,”猩红眼眸中似乎闪着光,“我要永远待在缘一大人身边,直到老去。”   继国缘一低下头,冰冷的白瓷瓶子贴在胸口,滚滚发烫。   “你骗人。”   ————————   在准备第一个副本的重置版   关键词:我亲手将我的爱人送入死亡,即便在最后一刻他都依恋着我   设定改为:接触他的人都会被蛇群吞噬殆尽   下一个副本依旧正常更新   以上就是这样[比心] 第41章 臆想伴侣:他是与我相伴的爱人   【恭喜员工超额完成任务】   十几个礼花在空间里炸开,彩色飘带如暴雨般席卷而来。   卡里安抹掉脸上的红纸条,侧头吐出飘进嘴里的碎屑,嘴角抽搐,“你受什么刺激了?”   【额,嘛,这个,对,对不起啊亲爱的员工,这次需要先回员工休息室吗?】   不怪系统这么发癫,销冠随便做个业绩就已经是祂所能想到的极限。   年终奖啊,年终奖啊!现在已经是囊中之物!   “不用了,继续下个任务吧。”卡里安直接拒绝,他不是一个喜欢浪费时间的人。   【真的不需要吗,那身体怎么办,不如先休息一会,任务不急的】   “什么身体?”卡里安不解,“我不是已经死了吗?”   【话,话是这么说,可是...】   可是做任务最消耗的是精神啊,系统现在非常抓狂,销冠的健康比祂命都重要,如果因为劳累过度疯掉。   自己光辉的未来就彻底破灭了。   不!!这太可怕了!!   【不然还是休息会呢,亲爱的员工QAQ】   “...唉”   卡里安叹了口气,指节敲了敲眼前的透明面板,“快点。”   果然不管在哪个公司,总会有这种拖后腿的上司。   面对自家销冠强硬的态度,系统还是没骨气的选择屈服。   【下一个任务是在一个人们的负面情绪会变成咒灵的世界,存在能够消灭咒灵的咒术师这种特殊职业】   【请员工准备抽取人设卡】   熟悉的红色按钮再次出现,随着卡里安按下后开始闪烁各种颜色。   最终不出所料停在了灰色上。   【恭喜员工获得N卡:臆想伴侣】   刚做法做到一半的系统:....   可恶啊,太可恶了,祂抓狂的在数据库里四处乱窜,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三次了,这是第三次了!   怎么会有人非成这样?!   但当他看见正平静查看详情的卡里安,突然就冷静下来。   算了,这可能就是对销冠的惩罚吧,呜呜呜。   惆怅点烟.jpg   这次的人设相比于更有意思,卡面上黑色短发的男人笑眯着眼,银灰色眼眸中似乎盈满了深情,俊俏成熟的脸上挂着笑容,身体呈现半透明状,似乎随时会消散。   【人设详情:名为臆想伴侣的异常生物,会以其最完美的恋人身份存在于人类身边,仅目标人物可见,可触摸,如果自身发觉自己并不存在的事实,或开始质疑,就会消失。如果一直不被发现,长期相处过后,会将对象一起神隐。】   【死亡条件“不存在之人”】   很明显这张卡的条件是目前为止最为苛刻的,只要意识到自己其实并不存在这件事就会死亡的话。   看过人设详情的自己只要进入任务就会立刻死亡。   卡里安琢磨了一会,看来这次的方案需要一个特殊的前提。   “统。”   【我在!】   原本还在摆弄数据流的系统飞奔而来,尾巴摇成花。   【亲爱的员工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你...”   【这,嗯,没问题!我能办到!】   当人从空间里消失后,系统往地上一坐,打开联系频道自动对外群发语音。   【呜呜呜,我的员工太热爱工作了怎么办,不愧是全年无休加班的超人】   不出两秒,祂的邮箱就被塞满回信。   【泥马的,炫耀什么?!】   【在搁这凡尔赛我现在就去找你线下真人快打】   【哔哔哔哔哔(你全家健康)】   【哔哔哔哔(祝你身体健康)】   【你就是个哔哔哔(小可爱)】   祂看着满邮箱诚挚的祝福,满意眯起了眼。   嘻嘻,爽了。   ——   “终于下班了!”   深夜凌晨,黑色的大厦里唯一亮起的灯光逐一熄灭。   “七海前辈,明早见!”哪怕加班到这个时间也还元气满满的新人,用力挥舞着双手告别,然后背着包朝相反的方向离开。   与他相对的金发男人眼底有很深的黑眼圈,眉头紧锁,浑身上下都似乎沾满了凌乱的痕迹。   超负荷的工作持续摧残着他的身体,精神疲惫到倒下就能睡着的地步。   那张极为成熟的脸看起来非常可靠,宽肩窄腰,修身的西服完美的展现出他的身材,哪怕满身疲惫,仪态依旧挺拔。   撑着意志回到了自己的屋子,推开门无力的瘫坐在沙发上,仰靠着头,眼睛紧闭,结实的胳膊放松展开,随意搭在靠背上。   客厅里没有开灯,阳台上的门帘并没有拉开,整个空间都融入黑夜中,就算睁开眼,也看不太清画面。   新项目明天就能收尾,虽然不会有假期,但也不会再有这种程度的加班,勉强算是在休息。   刚来的新员工虽然能力还差了点,但心态不错,之后对待突发事件应该不会太惊慌。   深吸一口气,长长呼出,男人抬起手想要揉搓自己的眉心,以此舒缓胀痛的大脑,可胳膊刚抬起就停在了原地。   有冰凉的触感提前一步落在了眉间。   他猛地睁开眼,对上了一张模糊不清的脸。   这脸离得非常近,鼻尖相对。   男人连这人都脸都没看清,就被那双眼睛吸引了注意力。   银灰色眼眸带着笑意,清晰的倒映出自己的身影,似乎所有的注意力都聚集在他身上。   以及还藏着某些看不清楚的情绪。   “你是什么人....卡里安?”刚准备质问的男人突然眩晕片刻,脑海里冒出来的问题被自动填上了答案。   他是与我相伴的爱人,每天都会比我更早一步回到家里。   “嗯,”那人抬起头,没有去开灯,冰凉的指腹慢慢沿着眉骨向两边滑动,顺势而下揉按着太阳穴,“项目结束了吗?”   声音熟悉又陌生,七海建人忍不住眯起眼,绷紧的神经下意识放松。   疲惫席卷而上,头疼引起的刺痛不知不觉消散了许多,他侧过头,将半张脸贴近那人冰凉的掌心。   接着忍不住发出叹息。   “已经结束了,明天正常收尾,”低沉的嗓音有意放缓,还带着自己都没发现的信赖,“你呢,一直等我到现在?”   “不是,”卡里安轻笑,冷清的声音像是泉水灌入耳中,丝滑凉爽的滑过,“下班回来先睡了会,听到动静才出来。”   原本还在按揉的双手停下动作,他抓住比自己大不少的手掌,从指尖到掌心细细抚摸,动作不重,更像是把玩。   完全闭上眼靠在沙发上的男人没有抽回手,因为卡里安的靠近,胸口和他贴的非常近,几乎是被熟悉的气息包裹着,心情莫名其妙变得满足。   “不用等我,你继续睡吧,我去洗漱完就过去。”七海建人突然强行打起精神,被细细抚摸的手掌反抓住他,然后站起来松开手,径直走进了浴室。   那人那样回答,另一只指尖点在下巴上,似乎在想些什么。   “加班这么累,我回来的时候跟你煮了热汤,等你洗漱完应该也加热好,喝点之后明天应该会舒服很多。”卡里安绕过沙发,站到他面前,笑着伸出手拨开他额头上的金色发丝。   那双眼眸中满是情意,沉甸甸的感情毫不掩饰的展露在他面前。   “好。”   浴室很快升起热气腾腾的蒸汽,卡里安整理好晚上睡觉换着穿的衣服放到门口,从厨房里端出一碗热汤放到餐桌上,客厅里也亮起了柔和的灯光。   不管怎么看,这都像是已经恋爱许久的一对恋人。   但谁又能想到其实这个黑发银眸的男人,其实在七海建人回到家前几个小时才出现,迷茫了两秒后,非常自然的认为自己是七海建人的爱人。   门窗紧闭着,屋外的声响被很好的隔绝掉,当七海建人洗完澡换好衣服出来后,就看到那个身形修长的男人坐在餐桌旁边,胳膊撑在脸颊上,眉眼低垂,脑袋慢慢往下耷拉。   根本不像是回来后已经睡过的样子。   七海建人走过去,伸手垫住要贴上桌面的额头,轻轻拉开椅子,将人直接抱了起来。   缩在他怀中的男人完全没有醒来的迹象,转过头往他怀里又钻了钻,就那么自然的睡得更沉了。   抱着人回到了卧室,脱掉外套塞进被子里,出去将热汤喝完,洗干净碗之后也跟着上了床。   柔软的被子将两人裹紧,卡里安无意识蠕动着钻进他怀中,双手抱住胸口,嘴唇贴在袒露在外的脖颈,炙热的呼吸给皮肤染上温度。   困意和精神上的疲惫让七海建人不再动弹半分,结实的胳膊回抱住他,但与他的意志不同,浑身的肌肉显得非常僵硬,似乎是因为不习惯现在的情况。   意识在安全熟悉的气息中陷入舒适放松的沉睡,身体却像是完全不熟,每一步都觉得很怪异。   半夜卡里安突然惊醒,睁眼看见眼前的的金发男人后又再次放松,低下头用鼻尖抵在他紧实的胸部肌肉上,胳膊缩紧,不断的用力吸气。   像是在狂吸猫咪的变态,怎么吸都吸不够。   脸颊更是贴在他的怀里,不停的蹭动,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勉强满足。   ————————   成熟男人的爱情故事[比心] 第42章 臆想伴侣:想回家见亲爱的   亮光透过窗户的缝隙钻了进来,阴暗的房间里出现几条竖线,慢慢朝着床边移动。   “嗯...”慢慢从沉睡中苏醒,男人眼皮动了动,最终挣扎着睁开双眼,瞳孔还未完全聚焦。   柔软温暖的热源似乎贴在身上,和平时的感觉不同。   是...谁?   涣散的眼眸瞬间变得凌厉,手掌化拳,猛地朝着身边人砸去,粗壮结实的胳膊上布满鼓起的青筋。   “再...再睡会...”含糊亲昵的嗓音响起,那人黑色的短发被拳风吹散,依旧没有醒来的迹象。   嘀咕完又重新将头埋进胸口,无意识蹭了蹭。   即将落下的拳头停在原地,半响后突然松懈,眼中恢复清明的金发男人用掌心托住他的后脑,纵容他完全扒在自己身上的动作。   毛乎乎的黑色碎发蹭在脖颈上的皮肤,柔软的触感抚平了男人的情绪。   差一点,就出大事了。   七海建人松了口气,并没有理会自己胸口的白色衬衫被蹭上乱七八糟,凌乱的露出下面饱满紧实的肌肉,他半拥着怀中的爱人,托着后脑勺的手慢慢抚摸。   双眼望着白净的天花板,似乎在想些什么。   真是奇怪的想法,以往每天都是如此,怎么突然会觉得身边有人不习惯?   果然昨天还是加班加的太晚了吗,所以意识混乱了。   眉间再次挤出连绵山川,他感觉的到自己现在状态很好,因为工作而疲惫的身体非常放松,也没有什么酸痛的感觉。   往日中因为过度劳累形成的精神倦意已经恢复了许多,大脑已经变得清爽,思路清晰。   特别是靠近自己爱人的身体的时候,熟悉的气息让他本能的信任和放松,七海建人低头,看着怀中安稳的睡颜,重新闭上眼靠了过去。   等他们再次醒来的时候,时间依旧很早。   “该起床了。”七海试图将缠绕在自己身上的男人扒下来。   尝试半天没有一点进展,他坐起来靠在床边,怀中还抱着人,抬起胳膊看着手腕上钟表上的时间。   虽然身上压着成年男人的重量,但他脸色不变,看起来很轻松。   “亲爱的,早上好哇~”看起来成熟的男人像个孩子似的粘在他身上,就算清醒了也只是睁着那双深情漂亮的银色眼眸注视着七海。   七海揉揉他的脑袋,示意他松开,“时间差不多了。”   “嘛,好吧。”卡里安笑眯着眼,在松开四肢前,仰起头在他唇边落下一个吻,冰凉柔软的触感让七海又不自觉出现瞬间的僵硬。   可七海建人表现的非常熟练,似乎早就习惯了这样的日常。   身体瞬间的僵硬倒是让他觉得有些古怪。   又是这样,七海皱眉,难道是出了什么问题?   “怎么了?”已经爬下床正在穿衣服的卡里安感觉到身后半天没有动静,回过头疑惑的问道。   “...没什么。”因为没有感觉到威胁,七海很快将这点小插曲抛到脑后,跟着起床洗漱。   卫生间的空间并不小,卡里安半天没有翻到自己的杯子,转过头严肃的看向七海建人。   “亲爱的,家里好像...”视线触及到他敞开的衣衫下的身材,肌肉线条流畅,就算没有用力也能看出蕴含着极强的爆发力,卡里安眼神晃动,“进贼了。”   说完伸出手将男人的扣子一路扣到了衣领,现在看起来更加禁欲成熟。   卡里安扑到他身上,贴着脸颊蹭乱刚梳理好的金发,“就算是在家里也要穿好衣服,否则就是在诱惑我知道吗。”   “你小心点,”被人扑到身上后连晃都没有晃动的七海纵容的给他整理凌乱的黑色碎发,“今天先用我的,晚上回来的时候再买一套洗漱用品。”   卡里安:“不要!要买一对!”   “好。”   等卡里安洗漱完出来,窗外已经听见吵杂的蝉鸣,七海建人正在整理他上班要带走的东西。   成熟帅气的面容在暖黄的晨光下分离出阴影,认真专注的神色格外性感。   卡里安在他身边从来不是忍耐的性格,几步走到男人身后,弯下腰叼住他的唇肉慢慢吸吮,双手环住他的肩膀,修长纤细的指尖沿着下颌划过滚动的喉结。   “唔..”七海建人闷哼,手上的动作顿住,接着顺从的仰起头配合他。   绵长的吻很快结束,卡里安舌尖舔过唇边,薄唇像是红透的樱桃,笑吟吟的银色眼眸暗沉许多。   空气有些燥热,看来清晨的凉意已经散去,属于夏日的温度重新回归。   指节抹掉唇边残留的白色银丝,七海建人面色如常的继续手上的动作。   算是勉强满足的卡里安走进厨房,几分钟后端出几个餐盘餐具,滚烫的热气预示着这些早餐并不是一时半会能准备好的。   “什么时候?”七海放下已经收拾好的东西,做到餐桌前,属于食材的香气扑鼻而来,勾起人的味蕾。   “唔,”卡里安用指尖点了点下巴,眼神还是直勾勾的看向他,“晚上睡不着,不满足的时候,就起来简单准备了一点。”   半个餐桌都摆满的早餐,不像是简单准备了一点,想必那时是相当不满足。   七海建人不语,只是埋头苦吃。   见没有正面回应自己藏在话语里的意思,男人也只是轻松的笑了笑,边吃边换了个话题。   “亲爱的,你知道吗,公司里的上司就像是头自以为是的蠢猪,一窍不通的情况下就喜欢指手画脚,每天听他叭叭叭就是精神折磨。”   “啊,不想上班,又要和那群不熟的同事见面,为什么上班还要社交呢,就不能直接自己干好活就好了嘛。”   “还有公司新让我带的新人,他果然是隔壁公司送来的吧,交到他手上的....”   像是撒娇一样的语调不停抱怨着,和窗外嘈杂的蝉鸣交错成合奏曲,七海建人安静的倾听着,时不时点点头给出反应。   当餐桌上的早餐全部解决完后,自然而然的起身收拾,顺便拖着趴在自己肩膀上嘀嘀咕咕的爱人。   清洗收拾,他很快处理完餐具,拿起公文包准备出门。   “亲爱的,我不想上班呜呜呜呜。”爱人抱住他的腰身,脸埋在腹部呜呜呜呜的哼唧着,黏黏糊糊不想出门。   早就可以出门的七海完全挣脱不开,最终叹了口气,   放下公文包,捞起爱人的脑袋,他的眼睛已经变成鸡蛋花一样,五官皱成一团,因为自己的动作显得有些茫然。   男人主动低下头,趁他愣神的片刻交换了一个湿润的吻。   卡里安:....   他脸色红晕,银色眼眸中多出了一对跳动的红心,双手捂住嘴,身体靠在玄关的墙边,胸口起伏不停。   “我出门了。”   看着即将关上的房门,他伸出手挥了挥,抓紧补上一句,“路上小心安全~”   “我会的。”   咔哒,房门彻底关上。   卡里安滑落在地上,满足的发出叹息,等完全从余温中缓过来,也差不多到了上班的时间。   他随便整理了身上的衣着,走到门口,掌心握住门把手。   [咔哒]   出门的瞬间,满身的幸福懒散全部收敛,那双多情的眼眸变得看不清神色,嘴角常常挂起的弧度被压平。   [卡里安前辈,这是今天的工作,您看我需要做些什么吗?]   新来的员工跟在他身后,小心翼翼的询问着,手上抱着一大堆资料。   办公室里的声音随着他的到来渐渐消去了音量。   卡里安没有看身后跟着的那人,随手抽出一本材料放到一边的桌上,[你将这些东西登记上电脑。]   嗓音清澈,但没什么情绪,听的新人显得很紧张,[我,我会做好的!]   剩下堆起来有人高的工作全部摆放在卡里安的工位上,他打开电脑,熟练的开始处理这些工作。   [卡里安,新的方案需求发给你了,下午前交给我三份。]   挺着肚子的中年人及其自然的将自己的工作丢给卡里安,吩咐好要求转身就离开,完全不像是找人帮忙的模样。   [...好。]卡里安脸色不变,眼睛盯着面前的屏幕,手中的动作完全没有停下,丝毫没有因为这个举动而有什么反应。   [不愧是卡里安组长,这么多工作量都没有抱怨]   [对啊,面对那老登的不合理要求竟然面不改色...长的也那么帅,靠谱还成熟,啧啧啧]   [上次我的工作在最后出问题的时候,就是组长帮忙解决的,完全没有训斥我呢]   [真好啊,不对,就是人太冷漠了,什么事都不会有太大的反应]   [...有时候这样看起来还蛮吓人的]   [...]   完全屏蔽掉外界的卡里安看着屏幕上的字,心里无聊空虚的情绪慢慢增长着。   没意思的工作,没意思的人,已经想回家见亲爱的了。   现实中   玄关处抓着门把手的男人低垂着头,浑身的色彩逐渐变淡,最终变为半透明状态,眼睛紧闭,似乎陷入了沉睡。   【防御机制自动开启中】   ————————   最佳双标人:卡里安[比心]   想写h,可恶,为什么这一对这么想写h 第43章 臆想伴侣:别吃饭了,吃我吧!   [我有一个爱人]   [前辈,是真的吗?!]旁边正在填表的新人猛然抬起头。   可他眼前的男人依旧对着电脑做着新方案,连眼神都没有分给他半分。   就像是刚刚的话只是自己的幻听。   不敢相信,这么冷漠的前辈,真的会有爱人?   [我的意思是,]男人施舍的瞥了他一眼,[如果因为你的原因,导致我今天的工作需要加班完成,耽误了我和爱人相处的时间。]   原本毫无感情的眼神变得恐怖万分,吓得新人一哆嗦。   [我,我不会拖前辈您的后腿的!]   卡里安收回视线,[最好如此。]   这边的小插曲很快传遍了整个办公室,员工们聚在茶水间聊天的时候,都会拿出来议论两句。   [他也能有恋人吗,不可思议。]   [...我想象不到那个工作狂谈恋爱的样子,不会也是这样公事公办的样子吧,那岂不是很无聊?]   [这些是重点吗?重点难道不是他如果不想加班的话,我们今天没有做完的工作该怎么办?]   [要,要不再去问问....]   [我拒绝。]   拿下最后一本方案需求的男人丝毫没有犹豫。   同事面色难看,[不要这样嘛,平时不都是你汇总的吗,就算是谈了恋爱也不能...]   [我拒绝,]从头到尾卡里安连头都没有抬起来,[知道我有爱人了,还阻止我回家,你喜欢我?]   他根本不去争辩这些工作本身不是自己的这些事,只是一味的盖帽子。   [怎么可能?!你在瞎说什么?]   敲完最后一行字,卡里安保存完文件,发送给自己,关机收拾东西一气呵成。   [不好意思,我不喜欢你,我有爱人,现在要回家]   ——   “不愧是七海前辈,”新人瘫坐在椅子上,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我当时都吓得不敢说话了。”   办公室嘈杂的噪音伴随着无法疏散的热气,刺目的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窗映照在每个人身上。   汗水沿着脸颊划过脖颈,最后没入衣领,对面新人身上的衣服早就被扯开,大口透气,而七海建人身上还规整的穿着整套西服,每一个细节都打理的很整洁。   光看着就让人感到闷热窒息。   “好热啊,那破空调到底什么时候能修好..”   “资料做好了吗,现在能不能交给我?”   “哎呀,现在先去吃饭吧,热死了,别瞪我,下午就给你行了吧...”   周围人抱怨的声音不绝于耳,在无人可见的墙角处慢慢汇聚出一只长着独眼的怪物,或许是因为人数不多,体格并不算大。   “滋哇好热,滋哇好热...”   它到处转了转,然后开始沿着墙壁四处攀爬。   目睹这一切的七海建人没有任何反应,毕竟现在的他只是个普通人,跟咒术师没有任何关系。   “刚入职的新人不需要接触那么多,那种事交给我就可以了。”沉稳的嗓音说出最让人安心的话语。   原本因为燥热和心悸瘫在座位上的新人突然坐起来,双手捂住嘴,眼里满是崇拜,“七海前辈!!这也太靠谱了吧,呜呜呜呜。”   七海建人无动于衷,低头将最后的文件保存。   “哎!”新人突然像是发现了什么,往前伸长脖子,差点蹭到他脸上,被七海皱着眉不着痕迹的躲开。   意识到自己的举动不妥,新人尴尬的退回去,挠挠脸,“那个,我不是故意的,只是想说,前辈您眼底的黑眼圈消掉好多哎...”   声音越来越小,眼神忍不住错开七海的视线。   抬起手摸到眼下,金发男人像是想到什么,“啊,可能是休息好了吧。”   “喂,新人,要不要去吃饭?”   旁边路过一群同事,顺嘴招呼了声,正浑身不自在的新人立刻应和,起身走进了队伍里。   “七海,你去吗?”   “不用了。”   七海建人直接拒绝,那人也没多想,耸耸肩跟着其他人离开公司。   当所有人离开办公室后,他仰靠在椅背上,直接揉搓着眉心,燥热和疲惫让他暂时闭上眼,缓解眼球的干涩。   他有一个爱人。   没有多么轰轰烈烈到跌宕起伏的故事,平淡,无聊,毫无波澜,就如同人生这般干瘪无趣。   但就是这样的关系拯救了他的生活,成为了对方唯一能停靠的彼岸。   “路上小心安全~”耳边还能听见卡里安粘糊亲昵的嘱咐,对视上的那双银色眼眸漂亮又蕴含着强烈的情绪。   胳膊压在眼皮上,金发男人闭着眼,突突跳动的太阳穴都在催促着他要见爱人。   晚上下班点,也许是因为前几天连续不停加班的原因,今天难得没有将人留下,能够在正常时间离开公司。   手腕的上搭着西服外套,胳膊上的袖子绕上去几寸。露出下面绷紧的肌肉,青色经脉蜿蜒而下。   推开门的瞬间,有人撞到了自己的身上。   毛绒绒的黑色碎发顶在胸口,他像个独自在家等待一天的小黑猫,不停的往怀里挤,胳膊紧紧锁住男人的腰。   “...我回来了。”七海建人拖着人走进门内,放下公文包,换鞋,当他坐到沙发上后,小黑猫顺着动作扑进了怀里。   胳膊压在粗壮的大腿上,他抬起头,仰望着靠在沙发上的男人,那人眼神中有淡淡的疲惫,但更多的是纵容。   帅气的成熟面孔在阴影中越发有压迫感,饱满紧实的胸口藏在西装下,连领带都未解下。   扑通,心跳混乱的跳动着。   这要是能忍下去就不是人了。   卡里安身体前倾,压在了他的身上,一只手扯乱领带,另一只手顺着手臂上的肌肉线条滑下,最终落在温热的掌心中,十指相握,紧紧扣住。   接着急不可耐的将唇瓣贴了上去,柔软的舌头撞开牙齿,勾住对面一起纠缠,这个吻急切又凶猛,恨不得全部吃掉。   安静的空间里荷尔蒙肆无忌惮的蔓延,温度渐渐升高。   急切的吻变得温和,他自己有点喘不过气来了,想要抬起头结束这个吻。   但不等他反应,脖颈被如同钳子一样的大手抓住,重新压了回去,身体不稳彻底跌落在怀中,腹部紧紧相贴,哪怕隔着衣服也能被里面滚烫的温度灼伤。   “唔...”   他银色眼眸放大,对上那双平静沉稳的眼睛,只是相比于平时更加深沉。   这个吻比自己主导的还要激烈,跟冷静禁欲的外表完全不同,如暴风雨般让人措手不及。   香津浓滑在纠缠的舌间摩挲,他大脑一片空白,原本扯住领带的手失了力气,只能被动的软瘫在宽厚的肩膀上,西装外套被抓着皱巴巴的。   透明的涎水从嘴角溢出,灼热的呼吸交融在一起,卡里安顺从的闭上眼,将一切交于男人掌控,昂起的脖颈如同天鹅般。   这个吻持续了许久,当男人终于舍得结束后,他已经彻底失去了力气,趴在结实邦硬的胸口,一时半会爬不起来。   嘴唇已经肿了一圈,卡里安脑袋因为缺氧还在发懵,舌尖发麻,细微的电流一段段涌上头皮,将细胞全部舒展。   脸贴近脖颈处,柔软的发丝蹭到男人下颌。   七海建人压在脖颈的手松开,自然而然的顺着他的头发。   他们安静的温存了半天,从敞开的窗户外飘进的微风卷走过多的热量,卡里安舒适的眯起眼。   “亲爱的~”恢复些力气的卡里安叫唤着,“我今天一天都在想你。”   “该死的工作把我的精力都榨干了,还好能有亲爱的给我充电,”嘟嘟囔囔的声音通过皮肤发出震动,“不想上班啊...”   七海建人安静的听着他的抱怨,看得出来心情很好,紧绷的神经早在此刻放松下来。   享受着这片刻的温情。   “我要赚好多钱!”卡里安突然说到,指尖漫不经心的戳着身下的胸口,“然后我们辞掉工作,到处去旅游,好好享受生活。”   “再也不用做这该死的工作,再也不用加班,再也不用见那个傻缺老板。”   狭长的眼尾半垂着,平日中最为多情的表现,此刻却不知在想些什么。   “到时候,我们的世界就只有...”这半句话已经听不清楚,他将脸埋入胸口,用力反复的嗅着气息。   然后用手撑在胸口,站了起来,“好了,充电完毕,该填饱亲爱的的肚子了。”   怎想到刚转身手腕就被抓住往下拽去,重新跌回了七海建人的身上,肩膀和腰部被禁锢住,耳边响起低沉的声音,“再陪我一会。”   哦,哦!!   银色眼眸再次出现一对红心,不知道是哪根筋突然被戳中,他显得格外兴奋。   “亲爱的,你怎么这么可爱,越来越爱你了~”   尾音向上挑起,像是柔软的小勾子。   七海建人嗯了一声,低下头在在头顶落下一个轻吻。   他说,“整天也在想你,今天客户差点出现大问题,但是解决了,带的新人说我眼底的黑眼圈变淡了。”   “我觉得是因为你,嗯?”   “当然!”被过于温柔的动作控制住的卡里安老老实实待着没动,傲然点头。   “所以,”他还是还是没放弃,继续将自己没说完的话题说出来,“现在先别吃饭了,吃我吧!”   ————————   [比心]吃什么呢 第44章 臆想伴侣(看段评):越来越喜欢你了呢,亲爱的   昏暗的房间里,汗珠沿着肩膀滑落,留下蜿蜒//窄细的水痕。   温度随着肌肤的摩擦逐步上升,让意识越发恍惚//昏沉,滚烫的呼吸打在对方的皮肤上,灼烧感顺着细胞蔓延开来。   暧昧的气氛吞噬笼罩住整个房间里的两人。   黑发男人指节死死抓在健硕的肩胛背上,脑袋后仰,喉咙里抑制不住的发出呜咽声。   “疼?”   望着那双被水雾遮盖的银色眼眸,七海建人忽视掉背后抓挠出的细微刺痛,低头在白皙的锁骨上落下一个轻吻。   原本急不//可耐的动作同时暂缓下来。   朵朵桃花在身上绽开,皮肤上湿润的西施让黑发男人忍不住抬手用力抓住他的头发。   【然后发生了晋江所不能承受的事情,总之是相处的非常热烈。   两人都非常开心,愉悦中贴近了生活,加深了双方深厚的爱情基础。   在不知不觉中到了尾声,他们对视一眼,开始玩闹,总之发生了不让发生的事情。   动作感染了情绪,于是暧昧的气氛加重,感情加深,还加重了饥饿感,可能是晚上吃少了,饿了。   以下主要是食欲,剩下全是脑补,另一个很纵容罢了,其他的什么都没有,感情健康,行为健康,主角想干的事全被另一个忍耐住了。剩下的就是两人感情和情绪的变化,总之就是非常相爱,都是好宝宝。解冻做饭吃肉,填饱肚子。】   难以掩盖的情绪从体内蔓延沸腾,催促着他不停的进行下一步动作。   随着副部的节奏不停,从胸口开始,带着痒意的呼吸声一路向下,泛红的皮肤忍不住的馋冻。   最后实在是忍不了了,卡里安张开嘴,含住他脖颈的一块肉,像是要用力咬下,柔软的舌头甜食着一般般的表面,很快用细小的虎牙抵住,绕着圈似的每层着。   感知到这些的男人没有推开他,手掌抚摸上他的后脑勺,像是在安抚情绪。   效果显著,卡里安慢慢吐出嘴里含着的那块肉,黄虎的眼神注视着皮肤上滚落的汗珠,鬼使神差的凑上去,伸出舌尖卷走它。   七海建人突然闷哼,浑身略过闪电般的刺激,整个头皮都炸开了。   手背和额头青筋暴起,像是在忍耐,他低哑着嗓音凑到卡里安耳边,“抱歉,现在做不到继续忍耐下去了。”   黑发男人疑惑的歪过头,银色眼眸中只有混沌与纵容,以及显而易见的满满爱意。   “亲爱的...”他说,“为什么要忍耐呢?”   “我们不是恋人吗?”   指尖划过下颌落下的薄汉,猩红的舌尖贴了上去,经过下巴贴上嘴唇,然后钻了进去。   zzz的水声不绝于耳,那根紧绷的弦突然断开,金发男人那双眼睛里只剩下无法解放的语文。   粗糙的手掌抓住纤细的脚踝,抬起后走了进去。   狂风暴雨般席卷而来的浓厚气息和清溪着卡里安的每一寸肌肤,花你的皮肤紧贴在一起,如何都舍不得分开。   他几乎被虐夺到缺氧,只能无助的张开嘴大口呼吸着,但下一秒又被堵住,唔唔唔的陷入另一场纠缠中。   恍惚中,他仰望着眼前失控的男人。   昏暗的灯光下,挥洒的汗水让那张成熟的脸越发/性/感,眼底的黑眼圈带去几分阴郁。   漫不经心扫过卡里安时,无法遮掩的攻击性让他突然毛骨悚然。   这可不是平日里那个靠谱稳重的爱人会露出的表情。   但是怎么办...   他眯起眼,嘴角勾出难以忍耐的弧度,好像越来越喜欢了。   …   地面乱七八糟散落着衣物,在不知道多少次失去意识后,偏瘦的男人终于抓住机会,瘫软无力的手抓住金色的发丝,用力扯了扯。   “亲,亲爱的...”他的声音已经有些嘶哑,“可以了吧,时间不早了,我,我们,休息..”   忙碌中的男人没有回应,只是埋进他的脖颈间,用力吸出一块红印子,像是在发/卸不满。   感觉自己委屈的卡里安不甘落后,朝着肌肉隆起的胳膊上就是一口,咬出清晰可见的牙印,半天不打算松嘴。   “...”   “没用的,唔,谁要你先对我动手的,我就不松...”含糊不清的话语还带着嘴角溢//出的涎水,他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   某个越发种子的地方让他顿感不妙,主动松开嘴,拉扯出几根银色细丝。   “我,我错了...”   跟做错事一样乖顺低头的卡里安不知所措,七海没说什么,双臂环绕住他,下巴搁在头顶,就这么抱了一会。   随后自己起身下床,独自进了浴室。   哗啦啦的水声响起,玻璃上没有往日的蒸汽,卡里安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眼皮越来越沉。   等七海建人处理完出来后,只看到一个浑身狼狈,却睡得香甜的爱人。   朦胧的月色被挡在窗帘之外,高大的金发男人走到床边,身上还未消散的水汽凝结成细小的水珠,顺着湿润的发丝滴下。   他弯下腰抱起卡里安。   黑发男人无力下垂的脑袋靠近胸口,眉眼舒展,嘴角勾着笑意。   七海低下头,在他的眼角轻柔的吻了吻,接着将人带进了浴室里,快速仔细的将人从内向外清洗了一遍。   “唔,亲爱的...”   缩进暖哄哄刚换好的被子里,卡里安满是锻炼痕迹的身体被遮盖住,他闭着眼突然嘀咕着什么。   正在收拾乱七八糟衣物的七海蹲下身子凑近去听。   “...我..超爱你...”   扑通,心脏莫名其妙混乱了瞬间,他用指腹蹭过柔软的脸颊。   “我也是。”   当啷当啷的铃声突然响起,盖过清晨叽叽喳喳的鸟鸣。   阳光透过间隙,投下模糊的影子,空气中的灰尘漂浮着。   悠闲,缓慢,恰如从前的每一个早晨。   沉重的眼皮努力半天才睁开一条缝,整个人被揽在温暖高大的怀里,紧贴的皮肤源源不断散发着热量。   “唔..”他叽里呱啦半天,挣扎的试图清醒过来,想要伸手去关闹钟。   胳膊在空中晃悠半天,找不到确切的位置,刚要恼怒,烦人的铃声戛然而止。   卡里安也不管是谁做的,没了扰人的声音,重新缩进被子里,左右蹭蹭,满意的继续睡去。   …   哒哒哒哒,细小又有规律的声音伴随着意识的清醒再次出现。   意识回笼的瞬间,全身上下没有预料中的刺痛难受,反而干爽舒适,卡里安掀开被子看着自己的身体。   除了短时间内无法消散的那些痕迹,没有其他的东西残留。   看来是已经清理过了。   慢慢悠悠套上旁边已经准备好放那的衣服,他慢悠悠的离开房间,磨磨蹭蹭到了客厅。   餐桌上摆放着自己喜爱的各种早餐,正冒着热气。   但是外面没有他认为坐在椅子上等自己的爱人。   这个点还会在哪呢?   带着好奇的想法,卡里安跟着油水滋滋作响的声音走进了厨房门口。   厨房里开着窗户,站在油锅前的男人只穿了一条西装裤,上半身赤!裸,宽厚的肩膀上还点缀着各种痕迹,腰背侧面还能看到明显的鲨鱼肌。   哇,他无声感叹道,真是一副养眼的画面。   几步走过去,趁着炸油的声音盖过脚步声,突然抱住他的腰,脸贴在脊背上。   “吓到没有!”   “啊,吓到了。”毫无感情的惊吓回应显得寡然无味。   七海右手继续拿着锅铲注意锅里的情况,左手抓住腰间的手腕,轻轻拍了两下,“小心点,容易被溅出来的油点烫到。”   “先出去吧,这个也差不多了。”   卡里安昂了一声,又晃悠悠的回到客厅,拖开椅子趴到桌上。   脸颊被挤压变形,黑色柔软的碎发蹭在桌面,他望着阳台外明晃晃的刺眼光线,眯起眼。   “在看什么?”   眼前的光线突然被挡住,不远处的桌上放下新的餐碗,卡里安眼神向上挑起,“没看什么,怎么啦亲爱的~”   “...没什么,”七海的视线从桌子上因为宽松衣服露出锁骨下大片皮肤的爱人身上转开,“先去换套衣服吧。”   “什么?”   他没有等来解释,被推起来离开椅子,跌跌撞撞回到了房间里。   七海在衣柜里翻找了半天,最后拿出了一套新衣服。   看着床上放着的衣服,卡里安沉默,“那个,亲爱的,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问问。”   “你知道现在是夏天吧?”   七海建人面色不改,“知道。”   “那这些,”指着那几套长袖长裤,还有配套的外套,“现在穿真的没问题吗?”   “嗯,”七海上前几步,开始主动'帮忙'脱掉原来的衣服,“室内办公室开空调一直吹的话容易感冒,还是要这样多穿一点。”   宽松清爽的衣服被脱下,换上能将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的长衣袖,卡里安低头看着袖子抬头又看向七海,嘴角的笑容突然勉强。   “呐,亲爱的,就算是这样,我带一件外套过去好像也可以,这种穿法是不是太严重了...虽然我也不是很热的说。”   “...我不想他们看到你..”   “看到什么?”   温热的指腹贴上冰凉的锁骨,慢慢向下滑去,七海说,“看到这些。”   ————————   只能如此了[比心] 第45章 臆想伴侣:想见他,想触碰他   “亲爱的,我不想上班,”黑发男人站在玄关处,笑眯着眼,像是意有所指,“呐,今天我们请假在家休息吧!”   他伸出手,修长的身形在海浪般的橙黄色光雾中如同透明的幻影。   那双盈满月光的银色眼眸专注的凝视着面前的男人,身前投下模糊的阴影。   刚穿上西装外套的金发男人顿住,抬头对上他的视线,莫名的情绪流转于目光中,不需要过多的言语,只是一眼,就明白他的意思。   抓住那人伸到面前的手,略微用力向后扯去,低头堵住他的唇瓣,极具侵略性的缠住柔软的舌头。   卡里安立刻顺着力气跌到了七海建人的怀里,胸口硬邦邦的,脸颊压出一小块红晕。   他抬起头被动的接受了这个吻,心脏鼓动的声音占满了整个耳腔,眼神着迷的盯着自己的爱人。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七海的吻就变得格外激进,总让人招架不住。   舌尖跟随着对方不停纠缠搅动着,吞咽不下的涎水再次溢出,失去力气向后倒去的身体被揽住。   胳膊绕在七海的脖子上,勉强维持住自己的动作。   一吻结束,卡里安喘息着靠在他身上,听着胸口传来的振动,幸福的蹭了蹭。   温情过后,卡里安老老实实穿好工作服,七海刚准备拉开门,就听见身后传来声音。   “这次我们一起出去吧,好不好?”   七海没有回头,直接牵着他的手拉开门,门外阳光鼎盛,轻柔的微风带不来丝毫的凉爽。   “亲爱的..”   踏出门房的瞬间,听到声音的金发男人下意识转过头,却发现身后空无一物。   飞过的麻雀,扬起的尘埃,落下的树叶,以及到处都在奏响的蝉鸣,全部像是被定格住,停在了原地。   “里安?”   七海建人试探的呼唤着,却无人回应。   甩下公文包,他转身跑回了屋子里,四处寻找着熟悉的身影,浴室,卧室,院子里,每一处都仔细翻找,却依旧没有任何线索。   胸口的领带早不知道扯掉扔到了哪里,宽大的手掌捂住脸,站在窗前不知所措。   无论如何都找不到的爱人,就如同突然消失一般,或者说,从未存在过?   视线中的所有事物扭曲变大,他呼吸急促,似乎感觉到呼吸困难。   “嗬,嗬!”猛地睁开眼,窗外还是漆黑一片,所为消失的爱人就躺在自己的怀中,七海建人浑身冒出冷汗。   就像是做了一场噩梦,胸口温热的触感让他慢慢缓过神,胳膊紧紧锁住怀中人的身体。   抬起下巴,金发男人贴了上去,凶残掠夺式的搜刮了一圈柔软的嘴唇。   但即便动作幅度很大,态度也强硬,在他怀中安心睡得深沉的爱人没有丝毫要转醒的迹象。   结束深吻后,七海建人轻轻蹭过柔软的深红色唇肉,继续轻咬。   或许只有这样才能缓解激烈的情绪。   还好只是一场没有理由的噩梦。   他的爱人还在这里。   高悬的心猛地落下,七海深深松了口气,闭上眼继续陷入睡眠中。   …   “这几天前辈穿的是不是太多了点。”新人震撼的看着依旧西装革履,甚至连领口上的扣子都扣上的男人。   办公室的空调连续半个多月了,还没有修好,每个人都活在水深火热之中,桌子上标配的就是冰水。   耳边除了键盘的敲击声,就是打印机工作时的动静,前段时间嘈杂的环境就如同从未出现过似的。   实在是太热了,身边经过的几个同事,衣服已经湿透,手里拿着冰水,正在不停的往嘴里灌。   以此来湿润干涩的喉咙。   这种环境下,根本没有精力和想法去多说工作外的一个字。   新人桌上放着小电扇,正在呼呼吹出热风,对于降暑的需求聊胜于无。   七海建人没有回应,只是拿下眼睛上的白布,继续打开电脑工作。   谁也不知道,他西装下遮盖的是各种暧昧的抓痕,还有肩膀上至今没有完全消散的牙印。   随着天空中的阳光藏入远处的天际线之下,空气中的热度也逐渐降温,被迫继续加班的人们短暂的松了口气。   终于敲完最后一点内容,七海建人收拾完东西直接下班。   “好快,呜呜呜呜,七海前辈怎么这么着急就走了,难道家里有人等他吗?”   “谁,你是说七海君谈恋爱了?”   “不,不知道,我只是猜测。”   “啧,你傻缺啊,不知道别乱说,工作完不赶紧回家,难道继续在这里加班吗?!”   “有,有道理...”新人嘀嘀咕咕,最后还是不甘心的小声反驳,“以往七海前辈还会留下帮帮我的...”   回家的路上只有零零散散的几个人,天色已晚,回家的大部队早就已经过去,只剩下街边伫立无声的那些路灯。   看起来有些冷清。   七海建人略微扯松领带,离开上班的公司后,短暂能够缓口气,莫名的,突然想起今早上班前的画面。   “不许解开,这里这里这里,全都只有我能看!”   毫不掩盖的独占欲从黑发男人身上散发出来,被紧紧抱着的七海伸出手掌盖在暴露在外的后颈上。   这样强烈的情感并不会引起不适,反倒是让他想要发笑。   谁会拒绝自己的爱人这样的举动呢?   这些源自爱人相关的记忆驱散了精神上的疲惫,他快步走在回家的街道上,带着从未有过的急切。   想要立刻见到自己的爱人,想要拥抱他,想要埋入他的脖颈间,想要靠在一起度过漫长的夜晚。   只要有他在身边,似乎一切都无所谓了。   曾经有过这种想法吗?   从为了离开咒术界,进入公司开始,所有的目的只是为了钱,很多的钱,多到足以完全脱离现在的生活。   所以就算公司是狗屎,工作是狗屎,他也继续忍受着,哪怕眼睛干涩,身体疲惫,精神倦怠到想要直接昏睡过去。   ...但这就是成年人的生活,每一步都是不愿意发生的事情,但又只能继续进行下去。   直到不知道什么时候遇见了现在的爱人,最完美,最契合的爱人。   工作依旧是狗屎,公司也还是那个公司,但那个原本空无一物的家,成为了能够逃避一切的净土。   可以放弃责任,放弃压力,放弃疲惫,放弃痛苦,可以完全逃避世界的空间,真正的休息锚点。   只要有他那个总带着笑意的,银色眼眸的爱人。   “七海先生。”街边的楼房上传来呼唤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金发男人抬头望去,敞开的窗户后面站着的是一对母女,好像是住在自己隔壁的邻居。   “七海先生,加班到这么晚才回家吗?”那位母亲关切的问道。   “啊,是的,”七海建人回应道。   “那还真是辛苦呢,快回家休息吧。”   “我会的,感谢您的关心。”及其客套的回复着,眼神却望向了旁边的窗户。   二楼没有亮起灯的窗口处,有个男人撑着胳膊靠在上面,泛着光晕的银色眼眸直直的望向自己,柔软的黑色碎发在微风中摆动。   柔和的月光照在他的身上,皮肤白的几乎发光。   嘴角勾着最熟悉的笑容。   在这个喧嚣嘈杂的世界上,就是有着这样的一种人。   哪怕只是远远的看到他的身影,身体和精神就会立刻放松,被另一种更为膨胀的情绪所填满。   以及,想见他,想触碰他的心情会发了疯似的增长。   咔哒   钥匙转动着打开了门锁,房门刚刚推开一条缝。   “欢迎回家,亲爱...唔?”   站在玄关迎接的卡里安猝不及防被抱住,整个人瞬间笼罩在浓郁的气息中,心脏扑通扑通开始加速。   七海似乎想要将人完全融进骨髓中,这个怀抱炙热又充满情/欲,随手扯开胸口的衣领,他低头埋进了颈窝中。   贴在滑腻的皮肤上,深深的吸了口气。   卡里安眨眨眼,顺从的任由他动作,抬起手揉搓着凑到眼前的金色发丝,原本整齐利落的发型被揉开,变得凌乱。   “怎么了,突然之间?”轻佻的嗓音慢悠悠的问道。   “想你了。”   本就低沉的嗓音闷闷的从脖颈间传来,震的他耳朵发麻,颈窝的皮肤几乎失去感知。   突如其来的直球打的卡里安一愣,随后忍不住动了动被限制住的身体,“啊,我也是。”   房间里陷入了安静,只有急促的呼吸声,滚烫的气流打在耳垂上,他忍耐的偏过头。   “等很久了?”   “也没有哦,也就准备了晚餐,收拾了屋子,然后坐了一会会时间,很快就...咿!”话还没说完就被突然抱起,卡里安胳膊紧紧圈住七海的脖子,全身肌肉绷紧,显然被吓到了。   结实有力的臂膀将男人轻而易举的打横抱起,长腿几步走到沙发边坐下。   “我饿了。”   不等卡里安回过神,七海突然对他说道,嗓音低哑。   “饭菜还在厨房,我去端出来。”卡里安试图推开这个怀抱站起来,结果像是碰到了钢板,完全纹丝不动。   卡里安:“亲爱的,想吃饭的话,先要放我下来。”   “...不用下去,食物就在这里。”   “在哪?”   “这里。”   四处张望的脑袋被控制住,下一秒卷入剧烈汹涌的海浪中沉浮。   ————————   有这样的娜娜米,你几点回家[比心] 第46章 臆想伴侣:他未发现,发送的消息自动消失了   “唔嗯...”   卡里安迷迷糊糊掀开眼皮,脸贴在温热的胸口,全身酸软。   他被抱得很紧,脑袋下枕着的胳膊绕过脖颈,将人直接扣在怀中,腰身也被死死锁住。   完全无法动弹。   卡里安试图挣扎,结果大失败,连自己的胳膊都没能抽出来。   抬起头,闭着眼熟睡的男人贴着自己,凌乱的金色发丝随意散落,俊朗坚毅的脸庞看起来年轻不少。   “亲爱的,放松一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完全清醒的卡里安小声叫到,身体往下缩,试图从胳膊下钻出去。   就在他即将成功逃脱的时候,脚踝突然被抓住。   “你想去哪里?”   低哑熟悉的嗓音从身后传来,卡里安回过头。   原本闭着眼睛熟睡的男人已经坐了起来,抓着脚腕的手掌骨节分明,手背上的青筋蜿蜒曲折。   还不等卡里安回答,突然被一股力量拽去,又回到了刚刚的怀抱中。   感觉,有点奇怪。   耳边紧贴着胸口,能听见扑通扑通的心跳声,稍微有点快。   怎么突然这么大反应?   黑发男人仰起头,双手环住他的脖颈,轻轻舔舐着滑动的喉结,像是在安抚。   但很快这个举动就被制止了,七海捂住他的嘴,呼吸声已经急促许多。   “刚刚想去哪里?”声音凑在耳边,几乎能感觉到声带的震动。   从耳垂开始,浑身变得酥麻,卡里安捂住耳朵,咳嗽两声稳住自己的嗓音。   “突然睡不着,想去客厅看看夜景。”   “那就去吧,我陪你。”   七海建人侧过头在他的脸边浅啄一口,然后掀开被子简单套上了睡裤。   单手将卡里安抱起,裹进被子里,包的严严实实后,就这样抱去了客厅沙发。   阳台门紧关着,不远处能看到模糊的山脉。   月光柔和的散落下银白色光辉,房间内只开了一盏昏黄的暖灯。   平静,安宁,相比于吵杂混乱的白日,现在更加适合腻在一起,慢慢享受世界只有彼此的温馨感。   “呐,亲爱的,”卡里安脑袋蹭蹭七海的下巴,“你不觉得我们的爱情故事太平淡了吗?”   银色眼眸不知道望向何处,眉角垂落,“就那么自然而然的相遇,表白,同居,一点也没有轰轰烈烈的元素呢。”   “这样就很好。”七海蹭到他的后脖颈,闻了闻,接着额头靠了上去。   “说的也是。”   房间的氛围慢慢升温,卡里安温顺的任由他的动作,“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好像是在河水边,你以为我要跳水自杀呢。”   七海顿住,他似乎在努力回忆起什么,不知为什么只些写模糊的印象,但随着他的讲述越来越清晰。   “啊,是误会,”感觉到身上加重的压感,卡里安立刻补上,“当时不是已经解释清楚了吗?”   “...抱歉,我不太记得了。”   “没关系,不是什么大事,那时候只是太无趣了,才会...”   才会发疯了一样加班,用工作摆脱无法掩盖的虚无。   哪怕已经累到即将晕倒。   直到遇见了他家亲爱的,才改掉了原来摆脱虚无的方式。   “亲爱的以前呢,也是和现在一样吗?”卡里安好奇的问道。   “我以前....”七海沉默片刻,像是遇到了什么矛盾,半天没有说出剩下的内容。   意识到什么的卡里安立刻转移了话题,“难得的机会,要不要先听听我以前的故事?”   “嗯。”   黑发男人松了口气,包裹在被子里的双手反手抓住另一双大手,磨蹭着上面每一寸的皮肤。   “我以前,跟孤儿没什么区别,不,还不如是孤儿,至少不会差点被他们卖掉。”   只是个开头,就让七海建人顿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就将他更用力的贴近怀中。   卡里安本人倒是淡然,像是在讲述其他人的故事,“没关系,都是过去的事了。”   “因为有好心的邻居提醒,所以我逃跑了,我抛弃了他们。”   在游荡了很长一段时间后,自己走进了福利院里。   那时候的卡里安已经十几岁了,却连最简单的知识都不知道,因为从出生开始就没人教过他。   “但我现在是在大厂里哦,以最优异的条件进入实习,一个月内快速转正。”卡里安昂起头,略带点骄傲。   七海蹭蹭他的头顶,发出轻笑。   “但是亲爱的,从那之后的生活好无聊,好无趣,好像都没什么意思,这里,”他带着粗糙的掌心按在自己的胸口,“这里好空,就像是虚无一样。”   赚钱无所谓,工作无所谓,生活无所谓,都好没意思。   为了让自己活下去,他选择了工作,没日没夜的疯狂工作,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摆脱生命中的虚无。   “现在不一样了,只要在亲爱的身边,”卡里安闭上眼,安心的靠在他的胸口,“就永远不会感到虚无。”   啵   后颈落下一个湿润的吻,电流瞬间冲上大脑,卡里安呜咽出声。   “你知道咒术师吗?”   “咒,咒术师?那是什么,法师吗?”卡里安勉强找回意识,用剩余的理智去试图理解这句话。   “不,咒术师是专门消灭咒灵的存在,人们的负面情绪聚集在一起会成为咒灵,而咒术师的负面情绪会转为咒力,成为消灭咒灵的力量。”七海简单解释了里面的关系。   卡里安听到这里也差不多明白了,“亲爱的,你也是咒术师吗?”   “以前是,”他感受着掌心下温热的触感,“但是,出了一场意外。”   “这样啊,所以逃离了是吗,跟我一样。”原本闭着眼快要睡着的卡里安睁开眼,望向上方的男人。   七海建人:“我要赚钱,为了能够永远远离那些东西,所以进入了公司。”   “现在呢,也是这样期望着吗?”   不一样了,现在的期望中有了他,所有的理由里,都有着他的痕迹。   “攒很多钱,以后去旅行。”   “我也是...”   多么的相似,完美,就像是有人为他量身打造的爱人。   在这个独处于众人之外和单纯以利益相处的人际关系里,只有他们是用深刻的感情链接彼此。   卡里安打了哈欠,眼角溢出液体,他重新闭上眼靠进怀中,“亲爱的,我困了。”   “那就睡吧。”   ——   第二天清晨,七海如往常那般,先一步离开了家里。   黑发男人站在窗口,远远注视着爱人身影远去。   时不时在他回头时,与他对视。   哐嘡   突然,身后的椅子像是被谁绊倒了,躺在地板上。   卡里安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慢慢贴着墙壁移动,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巨大的咒灵趴在天花板上,沿着墙壁往下爬。   距离他越来越近。   什么都看不见的黑发男人只觉得浑身不舒服,但具体是哪又说不上来。   他用余光往窗外又看了眼,发现本来已经走很远的爱人有人折返回来,脸上带着慌乱的表情。   有东西在房间里?   是有危险吗?   卡里安左右张望着,只能凭着本能的移动着。   绕过沙发,他在慢慢靠近大门口。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感觉耳边多出了吐丝的声音。   现在应该没事了吧,马上就要出去了。   长相怪异的咒灵慢慢悠悠跟在他身后,作为普通人的卡里安根本察觉不到他的方向。   只觉得身上好像越来越热了。   他扶着桌子,微微喘息,暂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好热嘻嘻嘻,好热啊,不要上班,不要上班」   嘟嚷着这一句话的咒灵已经爬到卡里安的手边,大张着嘴,身上冒着火焰,下一秒整个木桌子都被烧着。   卡里安看到了眼前对着自己大张嘴的咒灵,像是突然出现似的,一点前奏都没有,警报声在脑子里呼啸着叫唤。   推开桌子,卡里安慌忙往后跑去,还没触碰到门锁,房门就从外门被人打开。   进来的是七海建人,他西装凌乱,眼神愤怒,只是对着身后轰了一拳,追逐卡里安半天的咒灵瞬间四分五裂,消失在客气里。   紧接着卡里安撞进了他的怀里,两人紧紧拥抱着对方。   “那是,那是什么东西?”终于缓过神冷静下来的男人问道。   “那就是咒灵。”   回想起那个怪物的模样,卡里安浑身一哆嗦,“所,所有的咒灵都是那样吗?那全世界不都是处于危险中?”   七海抚摸着他的脊背,慢慢安抚慌乱的情绪,“平时都只是些低等级咒灵,没有多少威胁。”   “只有这种大一点的咒灵,会突然袭击人类。”   “好危险,”怀中的人像是遗忘了自己刚刚的状况,担忧的望向自己,“以前就是一直跟这种怪物战斗吗?”   “嗯。”   “还好现在已经不做什么咒术师了,还是和我一起做个普普通通的社畜吧,这样安全多了。”   他心有余悸的拍拍胸口,语气中满是庆幸。   发生了这样危险的突发事件,他们两最后决定请假。   “啊,打不通电话,算了,我发短信吧。”在七海面前死活打不通电话的卡里安,很快放弃这种复拨回去的想法。   直接打开手机发送短信。   他未看到,发送中的短信在他放下手机的瞬间就消失了。   ————————   下一个副本确定好是五条悟,人设是有着肌肤饥渴症的伪神 第47章 臆想伴侣:我打算辞职   咒术师..咒灵...   卡里安胳膊交叠在脑后,靠在沙发上,目光漫无目的的望向窗外。   “普通人完全接触不到的世界呢...”   咔哒咔哒   指针走动发出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房间里,像是某种压迫感。   抬头看了眼时间,差不多到亲爱的下班的时候,他站起来走到窗边,如往常那般静静等待着视野中出现熟悉的身影。   今天夜晚的风不知道为什么非常大,吹的路边的树木摇摇晃晃。   余光中突然看到一个小小的人影,卡里安似有所感的转过头。   从没见过的小女孩站在门口的树荫下红色的小洋裙看起来很醒目,她低着头,四肢下垂,半天没有动静。   身旁的树木摇晃的比其他地方更加严重,除了顶上的部分,连埋在土里的根系都露在了空气中。   看起来随时会倒塌。   “小孩!”卡里安抓着窗框,对着下面大声叫喊,“离开那里!”   可站在那的小女孩顾若罔闻,像个雕塑似的,僵硬的站在原地。   呼呼吹动的风声越发严重,那棵树随着巨风左右摇摆,幅度越来越大。   见事态不对,卡里安立刻转身,朝着楼下跑去,等他急匆匆推开大门,就看到那颗大树朝着小女孩的方向彻底倒下。   “危险!”   黑发男人奋不顾身的扑了上去,挡在小孩身上,倒下的树木也近在咫尺,没办法,时间太短,根本来不及考虑其他。   瞬间突然腰上多了道力度,他连带着身下的小孩被人拽了猛地拽了出去。   轰隆!   树木彻底倒塌,压在了地面上,门口的台阶和外面的垃圾桶也被砸倒。   扑通扑通扑通,心脏飞速跳动着,还未从惊悚的状态中恢复回来。   “你没事吧?!”   七海建人抓着他的肩膀,手边的公文包早不知道扔到哪里去了,眉头紧皱,神色慌张的不行,明明差点受伤的是其他人。   “我,我没事,”卡里安喘了口气,推着他去看地上蹲着的小女孩,“你看看她,她好像不对劲。”   被拽出来的小女孩蹲在他们脚边依旧低垂着头,面对如此恐怖的场景面色不改,眼神空洞。   怎想七海建人没有顺着视线转到小女孩身上,反而将小孩往卡里安怀里一塞,紧盯着前方,一边推耸着人往家门移动,嘴里一边叮嘱,“先回去,门窗关紧,我没开门进来之前,绝对不能出来。”   “好,我知道了!”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后,果断的想要抱着小孩进去,结果猛然刮起的巨风让他寸步难行。   最后是七海将两人直接推进了大门内。   扑进屋子后,卡里安毫不犹豫关上大门,靠在墙边捂着胸口喘息。   差点死亡的惊吓让他的心脏到现在都没有平静下来,只是不断的疯狂跳动。   身上的衣服早就被吹的乱七八糟,来不及休息,他直接去查看旁边的小孩状态。   带进屋子里的小孩站在角落里,黑色的眼眸不知道看向什么地方,空洞无神,四肢下垂,整个人都透露着诡异的状态。   卡里安没有立刻接触她,而是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毫无反应。   用力深呼吸,强行压下心中的不安,因为担心出现其他意外,他没有直接离开,而是守在旁边。   屋外狂风大作,七海建人解下领口的领带,将其缠绕在手上,握紧成拳。   锋利的眼神直直的对上面前那团巨大的黑色咒灵。   巨大的嘴巴从身体中间裂开,正在不停的张开嘴吹出狂风,它没有眼睛,周身分裂出不少细长的触手。   其中一根一直蔓延到门口断开。   “我已经下班了,”金发男人挽起袖子的胳膊上肌肉隆起,青筋蔓延,“现在属于加班时间。”   「嗷嗷,小孩子不要回家,要陪我玩,不,不要回家!」   胡乱嚎叫的咒灵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身体里延展出来的触手四处乱窜,疯狂寻找着什么。   狂风吹动着他身上的西装外套,金色发丝凌乱的摆动着。   七海猛地消失在原地,再出现已经闪到了咒灵身边,一拳轰在了它的身上,躯体瞬间内陷爆开。   分崩瓦解的缺口快速蔓延,咒灵现在还在试图挣扎,黑色触手交错在一起,朝着七海的位置扑过去。   但这也只是白费力气,黑色网格落下前,金发男人已经换了地方,又是一拳轰在它身上,将它彻底搅碎。   「不要,不要,回....家...」   随着咒灵死去,街道恢复了平静,只是被吹倒的树木们无法恢复原样,整个场面混乱不堪。   “里安!”   地上的黑色断肢被踩的稀碎,七海推开大门,视线立刻捕捉到自己爱人的位置。   他正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外套,认真专注的向小女孩靠近,听到门口的动静后抬起头。   空气里,有着莫名其妙的血腥味。   卡里安松开手里的外套,绕过小女孩就冲到了七海身边。   修身的外套敞开着,里面的衣物没什么缺口,应当是没有受伤,身旁的手臂上溅上了不少血液。   卡里安直接用袖子先去擦掉七海脸上的血珠,捧着他的脑袋左右检查,没有看到伤口后又去查看隔壁。   “放心,我没有受伤,”七海另一只干净的手掌压在了他的头顶,揉搓安抚着,“这些都是咒灵的血。”   抓握着粗糙掌心手上也粘上了不少血液,卡里安没有在意,听到他的话明显松了口气,但还是细细又摸了一遍,确定没有伤口后才放开。   “对了,那个小女孩好像出了问题,”卡里安带着七海走到小女孩身边,伸出手在她眼前挥了挥,“你看,完全没有反应。”   “而且我想盖在他身上的衣服,总会在靠近前落到地上。”   七海从身后揽紧他的胸口,一眼就看到了小女孩脖子上蠕动着想要钻进去的黑色触手,直接抓住只剩下半截的触手,稍微用力就将其捏爆。   失去控制的小女孩眼皮下垂,整个人瘫倒在地。   “她,她怎么了?”   “没事了,现在没事了。”   听到这句话后,卡里安才猛地松懈下来,靠在七海的怀中消化着发生的一切。   砰砰砰乱跳的心脏终于被人意识到存在,他捂住胸口,感觉整个人都像是在梦里,脚下虚浮。   差点,差点就死了。   生活在普通日常中的卡里安第一次这么靠近死亡,掌心还在冒冷汗,冰凉的指尖紧紧抓着胸口的衣服。   “这个小女孩怎么办,你认识她吗?”卡里安稳住心神,又将注意力转到了地上的小孩身上。   七海倒是想起来了,那人正是前几天晚上从邻居家里远远见过一面的小孩。   “邻居家的小孩,我等会将她送回去。”   他带着卡里安去卫生间洗掉胳膊上的血迹,水龙头哗啦冒出透明的水流,混合着猩红血液的水快速流入下水道洞口。   凉水触碰到皮肤的这一刻,他才终于有了实感,看着眼前的镜子,卡里安突然又问了一遍之前的问题,“这样的事情,你以前经常经历,对吗?”   “嗯,”从镜子里和那双银色眼眸对上视线,七海没有隐瞒,“咒术师的责任,就是消灭咒灵。”   拥有这样的能力,就拥有了这样的责任。   卡里安明白他的想法,但他现在又不明白了,到底发什么什么事,会让他突然选择离开以前的生活。   成为一个普通的社畜。   毕竟七海从来不是什么会无缘无故逃避责任的人。   但这个问题,并不适合现在问,还有其他的事情没有解决。   ——   卡里安被留在家里休息,七海抱着小女孩去找隔壁邻居。   屋外的街道还是满地狼籍,他敲响邻居家的大门,没过多久就有人出来。   “有什么事吗,”出来的是那位母亲,她现在正满脸愁容,“我们现在可能有点忙,其他事需要等....宝贝!”   视线对上金发男人怀中的小女孩后,立刻为之一震,伸出手从他怀里抢过孩子,将全身都检查了一遍。   发现没有受伤后,松了口气,重新看向站在门口的金发男人。   “真的,真的太感谢你了,七海先生,”她眼中满是庆幸,“这孩子昨天早上跟我闹了点矛盾,中午就突然不见踪影,只留下一张写着要离家出走的纸。”   “我们找了一天一夜都没找到人,还以为,还以为再也...”说着说着声音就突然哽咽了起来。   七海建人注视着这一切,眼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没事,她应该是藏到了树丛里然后睡着了,正好我下班的时候看见了,那位置比较隐蔽偏远,确实很难让人发现。”   他说着这些编造出来的谎言安慰着这位母亲,“您不用自责。”   “是,是吗,原来如此,但还是要感谢七海先生您,”那位母亲从身上摸出几千块钱的现金,要塞进他怀里,“这些拿着,算是我们答谢的报酬。”   “您一定不要拒绝,这是您拯救我们这个家庭应得的!”   但最终,他还是没有收下。   留在家里休息的卡里安听到门口的声响后,立刻靠了过去,见到爱人的第一面,就听见他说。   “我打算辞职。”   “重新回去成为咒术师。” 第48章 臆想伴侣:他心里重复着说,我的,这是我的   “呐,亲爱的,”他最为亲密的爱人站在他的对立面,双手交叠在身后,眯着眼,银色眼眸中还是跟往常似的,盈满了笑意,“能告诉我这样做的理由吗?”   背后阳台门大敞着,高空中滚滚卷动的云层泛着暖黄的的光晕,一缕缕窄细的光束从里面挣脱出来。   席卷街道上破败的废墟之上。   逆着光的黑发男人如同藏于阴影中,碎发微微晃动。   七海建人顿了顿,指腹按上自己的眉心,轻轻揉蹭,似乎在思考该怎么解释清楚理由。   “没关系的,”卡里安笑着说,“只要是亲爱的的决定,我都会支持。”   “只不过现在想要知道个理由而已。”   金发男人对上那双纯粹的目光,胸口开始鼓动,深吸一口气之后,走到了他身边,张开双臂将人抱进怀中。   低下头说,“我会告诉你所有想知道的事。”   卡里安歪歪头,举起胳膊竖起一根手指,“那么先从哪里开始呢?”   “就从,咒术界开始吧。”   那样一个充满了不公与黑暗的地方,被所谓的高层掌握着一切,挖掘培育新人,派遣任务,给予奖励。   看似常规的流程中,塞满了因为私心导致的血肉之躯。   “咒术师是保护普通人的吧,那么咒术界也就是所谓的公司集团的存在,不过,按照亲爱的所说的内容来看,更像是家族集团类型的地方。”   所有的抉择规定都只是为了那一小部分人的利益所制定,跟原本所谓的保护普通人这种初衷完全不同。   甚至说,这句话就是个幌子罢了。   听着听着卡里安眼瞳突然开始抖动,像是听到了什么非常不可思议的事。   “什么叫没有五险一金,没有安全险,没有假期,没有加班费,还没有报销,甚至给出的项目背景都可能是错的,但结果要自己担责?这..这..”   他抓住七海建人的双手,拢到胸口,眼神中满是担忧和严肃,“这就是个骗子公司啊,跟被骗去传销好像也没什么区别,亲爱的,你真的没有在骗我吗?”   “你要去的地方真的是正规的吗?实在不行,我们去举报吧,让这样的公司留存于世,实在是罪过。”   七海没有抽出自己的手,低头靠近他的胸口,冷不丁冒出几句话,“所以说咒术师就是狗屎,咒术界和高层全都是狗屎。”   第一次听到这样的用词,卡里安短暂的顿住,接着笑得更加灿烂,抬起一只手抚摸着胸口毛绒绒的金色脑袋,“嘛,这样说的话,亲爱的....”   “还是要去是吗?”   “嗯。”听到这句话之后,七海突然松懈下来,他知道,哪怕没有说的更多,但是自己的爱人已经完全理解他的想法。   并且选择尊重。   绷紧的气息彻底倒塌,之前清洗还未完全干掉的水珠顺着皮肤的纹路滑落至指尖,眉间能看出些许疲惫,凌冽的眼睛紧闭着,睫毛微颤。   如同卸下所有防御的猫咪,将柔软的肚子翻在空气里,毫无防备的对着他。   这瞬间暴露出的脆弱感直击卡里安的心脏,脑袋里像是被什么轰了一炮,柔和下来的神情中全是心疼。   抚顺着头发的动作越发轻柔。   他知道咒术师很危险,咒术界更危险。   但他不会不会去阻拦爱人的做法,只因为他明白,这是注定的结果。   七海和自己太相似,又不那么相似,相比于自己只是因为填补空虚而疯狂工作的理由,他更多的,是因为在那样社会中所逼迫出的责任感。   就算很早就知道那些人只是将咒术师当做耗材,随时可以抛弃。   他也因为拥有那样一份能力而选择接受所附带的责任,哪怕这样的责任完全可以当做不存在。   保护普通人这句话,对高层来说是挡箭牌,对他来说,也许才是真正的意义。   但这就是七海,这就是他的爱人所拥有的魅力。   温暖的光线披上他的肩膀,给他周身勾勒出毛乎乎的金色边框,卡里安突然说说,“那我也辞职吧!”   “为什么?”这下轮到七海建人发出疑问了,他一时想不到这样做的理由。   “因为...因为我爱你呀。”   卡里安捧起七海的脸,嘴角的笑容和眼中的爱意像是最为甜美的蛋糕,他们离得很近,近到能看清有多少纤细的睫毛,鼻尖抵着鼻尖,呼吸交融。   他声音并不大,嗓音还是如往常那样轻佻,但所蕴含的感情,却认真又严肃。   “我呢,要全心全意做你的彼岸,如果社会给予你身份上不得不做的责任压力,那么至少在我这里,还有一个可以完全抛弃所有,而停下休息的地方。”   “不用担心哦,我到现在已经攒了好多积蓄了。”   卡里安蹭蹭他的脸庞,轻声低语,“我爱你,所以我接受你的一切,如果你死在了任务中,没关系,等等我便好。”   我很快就会跟上你的脚步,不管是去哪。   所以,做你想做的事。   那双银色眼眸补充着未说完的意思。   因为卡里安知道,即便世界破破烂烂,即便强权黑暗永远存在,但他的爱人依旧会因为那份能力所带来的身份和责任,坚定又必然的踏进那条充满崎岖,通向死亡的道路。   而自己所要做的,就是支持他,陪伴他,在那条路上硬生生凿出一块可以容纳休息的地方。   这就是他所要做到责任,作为爱人的责任。   吐露的呼吸,温暖而灼热,七海不知道如何表述现在的状态,但他知道,从今往后,或许再也难以放手。   也没有人,能够超越这个人的存在。   “哎呀,怎么突然学会撒娇了,这我怎么可能顶得住。”胸口蹭动的痒意让他忍不住发笑,双手揉搓着毛绒绒的金色发丝,让他完全变得凌乱。   接着胳膊圈住他的脑袋,低下头用力吸了一口,“好了,现在也该我来充电了。”   ——   七海建人出去跟以前的同学打电话,留下卡里安在房间里。   他拿出手机找到愚蠢的上司,编辑好离职的消息准备给他发过去。   跟七海的公司不用,他自己的公司想要离职很简单,给出通知,然后走流程就行了。   但屏幕上的消息转了很久,始终发不出去。   “啧,又是网络不稳定?”   又不是小公司了,什么时候能把这问题好好修一下。   不过以后就跟自己没什么关系了,反正要离职。   他直接打开电话,点开上司的联系方式。   “嘟嘟嘟...”   “很抱歉,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候...”   “怎么了?”刚回到房间七海就看到卡里安眉头紧皱。   “真奇怪,电话也打不通,”卡里安略显无语,仰头靠在他身上,“没办法了,只能等明天直接去公司再提离职了。”   七海在他额头落下一个吻,“不急。”   接着就是眉间,鼻梁,唇角,喉结最后落在了锁骨上。   突然他的脑袋被抓住,面前的人一脸严肃,“怎么回事,今天亲爱的怎么变成亲亲怪了,难道是....”   像是想到什么可能性,眼睛突然睁大,双手合十,“不管你是谁!”   “千万不要从他身上下来!”   七海沉默,抓着他的胳膊要给他做拉伸,卡里安笑嘻嘻的四处躲,“错了错了,我不说了。”   嬉闹过后的两人躺倒在柔软的床上,房间里的气氛变得安静,缓慢,以及,更加暧昧。   卡里安看着他深沉的眼眸,慢慢靠近,交换了一个绵长缠绵的湿吻。   结束后气息不稳的靠近他的胸口,随意问了一句,“呐,亲爱的,什么时候开始做咒术师呢?”   “这两天。”   “这么快,看来你打电话的那位同学很有实力嘛。”   “....”   半天没有听见七海的回应,卡里安茫然的抬起头。   “你对他感兴趣?”   卡里安大惊失色,捧着他的脑袋开始疯狂晃动,“怎么可能!!”   “亲爱的,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啊,就算是吃醋...虽然也挺可爱的,但是!但是除了我家亲爱的,我不会对任何人感兴趣!”   “绝对!不可能!”   “哇,亲爱的,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哇...”   任由卡里安摇晃自己,耳边听着他嗷嗷嗷的嚎叫,金发男人嘴角微乎其微的勾起一点弧度。   他宽大的手掌不知道什么时候,慢慢覆盖住眼前人细腻白皙的后颈,心里重复着说。   我的。   另一边挂断电话的白毛男人,手上端着甜点,笑得异常惬意,身边的人忍不住问道,“是发生什么好事了吗?”   “嘛,是发生好事了呢。”   旁边人以为会有解释,静静的等了半天,发现这人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自己,只是在自言自语。   “不一样呢,”白毛男人似乎想通了什么,突然吃掉剩下的甜点,双手拍合,“肯定是谈恋爱了!”   “绝对没有猜错,全身都是恋爱的酸臭味...所以应该是个普通人?”   “嘛...有点意思呢。”   ————————   因为爱你,所以愿意接受你的一切,无论好与坏,无论生或死 第49章 臆想伴侣:跟我讲讲你们的爱情史吧   “嘻嘻...跟我回家..嘻嘻”   像章鱼一样的咒灵漂浮在空中,破败的学校附上阴暗的郁色,满地都是枯黄的树叶。   刺啦   有人走了进来,踩在厚厚的枯叶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白色西装外套紧贴在身躯上,领带打的板正,冷硬俊朗的脸上带着一双奇怪的眼镜。   他看起来更像是个普通的工作党。   金色发丝暗淡无光,似乎被冷硬的阴影遮盖住原本的光泽。   男人最终走到巨大章鱼咒灵的面前,仰起头望向祂。   同样注意到男人的咒灵讥笑着卷起自己偷来的孩子扔了过去,同时将四五条触手跟着伸过去。   想要趁着男人救人的时候直接突袭。   果然,等级越高的咒灵,就越狡诈。   金发男人侧过身,蹭的离开原地,眨眼出现在半空中,单手揽住昏迷中全身无力的孩子,接着猛地落下。   地上激起扬尘,他将孩子靠放到墙边,从外套中拿出被黄色符纸包裹住的武器,随意向上挥动。   面前的空气都在震颤,几乎贴面而来的几根触手被干净利落的斩断,掉落在地上胡乱摆动。   掀起的风吹动着他的衣角,男人抬起手看了眼时间。   “十分钟,还有十分钟下班,抱歉,我不太喜欢加班。”   完全没有意识到严重性的咒灵还在张牙舞爪的靠近他,触手轰隆着砸到男人身上,砸碎周围的零散建筑。   “叽!”   触碰到男人身上的部分疼的让咒灵恨不得打滚,就像是撞到了邦硬的铁块。   “还有九分钟。”   突然从下方冒出来的男人跃到眼前,手中的武器滑动出咒力留下的波痕,猛地刺入咒灵悬浮在空中的笨拙本体。   砰!   守在黑色「帐」外的人注意到里面的动静,欣慰的感叹,“果然还是跟着七海先生出任务最为安心。”   嘟嘟嘟,嘟嘟嘟   “喂,莫西莫...啊!原来是五条先生,您打电话来有什么吩咐吗?”那人突然半弓起腰,双手扶住耳边的手机。   “嗯,嗯,我知道了,我会通知到七海先生,您放心,好的好的。”   嘟....   看着手机里挂断的电话,他松了口气,像是刚刚经历了非常可怕的事。   “怎么了?”   七海建人从「帐」内走了出来,身上落了些灰尘,正在放下卷起的袖子。   “啊,”注意到他出来的男人立刻迎了上去,“是这样的,刚刚五条先生来电话,让您做完任务后一定要先回趟高专学校。”   听到这话的七海动作顿了顿,眉头紧皱,“...我知道了。”   男人小跑到黑色轿车旁,拉开后座的车门,“您请进,我现在就将您送过去。”   “嗯。”   或许是因为害怕,男人路上车开的很快,车窗外的景色快速略过,化成密密麻麻的线条。   七海单手撑在车窗旁,指节贴紧太阳穴,眼神疲惫。   很快,黑色轿车停在了一所高校门口,两侧的树木被吹的左右摇晃,明明正是放学点,周围却看不到人影。   看起来格外荒凉冷清。   下车后的七海建人直接走进大门,沿着凌乱的衣服看起来已经整洁了不少,没有最开始那么混乱。   “娜娜米!”刚走到教学楼附近就听到侧边传来带着波浪的叫唤,他淡然后退两步,从空中扑过来的白发男人啪叽砸到地面。   他唰的站起来,手指擦拭着眼角不存在的泪水,“呜呜呜,娜娜米怎么能躲开呢,你应该立刻接住我,然后我们深情对望,怀念这段时间的回忆。”   “找我过来有什么事?”   丝毫不被影响的七海拍拍肩膀上的细灰,直接问他。   “嘛,变成成熟大人的娜娜米真无趣,”白毛男人直起身,双手插进外套口袋里,“是欢迎会哦~”   七海建人:“下班后的额外社交是吗。”   “不!是心意,是心意!”五条悟扑过去推着七海往前冲,嘴里嚷嚷着乱七八糟的话。   被推耸着穿过小路,隔着很远就能看到被布置的花里胡哨的地方,里面站着几个熟悉的人。   “哟,来了。”   …   “家里有人等你吗,一直在看时间?”硝子随口一问。   欢迎会刚刚结束,其他人都还在收拾残局。   “啊,是,时间已经很晚了。”七海建人自然而然的回答。   “....”   正在打闹着收拾东西的众人:?   现场瞬间安静,所有人将视线转到他的身上,处于中心位置的七海只是低头又看了眼手腕,神色冷静。   “哎!!!”   一声比一声高的叫声跟猴群似的,所有人放下原本要干的事,全部涌了过来,互相挤的乱七八糟。   五条悟掰开眼前挡着的两个脑袋,凑到他面前,“我果然没猜错,谈恋爱了是吧,谈恋爱了!”   其他人也在跟着附和。   “太可恶了,这就是变成成年人的代价吗!”   “怎么能现在才说呢,额啊啊啊啊,可恶啊!!”   七海建人仰头看着半空中悬挂着的圆月,额角突突的痛,应付他们比杀咒灵都让人头疼。   “为什么会看到这么无趣的男人啊,嘶,有点意思。”说这话的,是蹲在桌子上的五条悟。   手指磨蹭着下巴,像是在思考。   可是听到这话的七海建人却突然开始拨开人群,“抱歉,我得回家了,之后再说。”   “娜娜米~~,带我一起回家吧~”跟个鬼一样的尾音果然出现在了七海的耳边,“满足我的小小好奇心嘛~~”   如果不答应他的话,会被缠到死的感觉。   额头青筋暴起,七海拖着小腿上的重物不停前行,就在这时,手机铃响起。   是卡里安。   “喂,嗯,马上回家,”接通电话的金发男人声音立刻软下来,眼神对上脚边的白毛后顿了顿,又补上一句,“不过,今天可能有客人要来,要麻烦你准备点东西。”   “嗯,好,辛苦了。”   “咦~”五条悟怪里怪气的重复一遍,“辛苦了~好温柔的娜娜米~”   忍无可忍,实在难忍。   身侧的拳头颤抖着,砰的砸到他脑袋上,眼角抽搐着直接离开。   鸡掰猫捂着冒烟的脑袋嘀咕,“真小气...手机隔音这么好吗,倒是一句话没听见...”   他抬起头,蓝色眼眸注视着不远处金发男人身后的那团灰色雾气。   不像是诅咒,之前推着走的时候,触摸上去没有实质感,其他人也看不见的样子。   很奇怪呢,这到底会是什么东西?   总之,先去七海家里看看再说,感觉应该跟那个突然冒出来的恋人有关。   五条悟站起身,挥着手追上去。   “娜娜米~等等我~”   街道上被吹倒的树木都已经让人清理干净,过段时间还会有施工队来重新修补设施。   走在路上的七海抬头望了眼自家二楼的方向,窗户边空无一人。   “在看什么?”跟在身后的五条悟顺着目光望去。   “没什么,快要到了。”   七海建人带着他停在了家门口,开门前转过头严肃的对着五条悟说,“他只是个普通人。”   “嘛,我知道了,不会干别的啦。”   咔哒,推开房门,昏黄的暖光涌了出来,还伴随着香甜的食物气味。   “我回来了。”   “欢迎回家。”   随着声音的传来,那个传说中,七海建人的普通人伴侣出现在他们面前。   手里端着热气腾腾的盘子,身后的餐桌上已经摆放好了三副餐具。   “您好,我是五条悟。”白毛男人笑吟吟的向[他]介绍自己。   对面那位[恋人]并没有惊讶,[微笑着]招呼着他们进屋。   [您就是帮助我家亲爱的那位朋友吧,我听过您,快进来吧,饭菜已经准备好了。]   五条悟没有回答,倒是身边的七海先接过话,“突然麻烦你准备这么多,辛苦了。”   说着往客厅走去,五条悟跟着他身后也走了进去。   等坐在餐桌上后,所有人都没有动筷子,先是在一起聊了两句,只不过因为五条悟奇怪的回答方式,显得很不顺畅。   [不知道您有没有什么忌口的地方,准备的都比较清淡]   “他没有什么忌口,这样准备的很好。”   “嗯?我当然没有忌口哦。”   [我们家亲爱的承蒙您的照顾了。]   “啧。”   “哎~什么,为什么要发出这么屑的声音。”   [额,他这是?]   “没事,他经常这样,我们直接吃饭吧。”   说着,七海压低声音,再次强调,“正常点,他只是个普通人。”   “知道了,是普通人...啊。”   如果真的是普通人的话。   眯着眼的五条悟靠在椅子上,对面拿着筷子的人形雾气正在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似乎在说什么,他一个字都听不懂。   但身边的七海却回应的非常自然,像是在面对正常人的模样。   桌上摆满的所谓食物,最上方都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雾气,随着七海的食用而聚集到身后的灰色雾团里。   原来,是这家伙身上的吗。   “呐!娜娜米,”五条悟突然提议,“跟我讲讲你们的爱情史吧,我超想听的!”   “要娜娜米自己来说哦。”   ————————   推一下过段时间准备同时开的文   《不成为万人迷就会爆炸》   文案:天野真一是个万人迷,一个拥有bug级治愈异能的万人迷。   好消息,异能很强,只要有口气都能瞬间满血复活   坏消息,副作用是被治疗的人会极端疯狂的爱上他   更坏的消息,他每个月必须完成一个人的治疗指标,不然自己就会爆炸而亡   更更更坏的消息,这个世界不是异能者就是咒术师,反正没一个正常人,自己还是个胆小内向的性格   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天野真一努力寻找那些比较正常的好人   但因为性格内向胆小,于是寻找的方式变成了——   拼尽全力哆哆嗦嗦捏住某个刚下班的疲惫金发社畜,小声问:“你是好人吗?”   虽然方式猎奇但胜在有效,于是他得到了被校园霸凌的少年,稳重的金发社,酒吧里经常睡觉的沉稳红发男,甚至还有整个篮球队,一个月一人简直就是刷指标的最佳选择   这些人也不负众望,就算接受了治疗也表现的非常正常   直到他们互相发现对方的存在,立刻变得一个比一个疯狂可怕。   天野真一:?演我是吗QAQ   好不容易逃脱去了新的城市,他在新的月份里谨慎的接近了那个会扶老奶奶过马路的重力使,结果转头就被关了起来,美名其曰怕他被人绑架   天野真一:不要演我啊啊啊啊呜呜   绝望中的他自暴自弃的直接开始乱用异能,什么绷带男,港口的首领,隔壁跑出来的带着奇怪娃娃的少年,用衣服咬人的垂耳兔,会变成白虎的少年等等等等,等恢复理智之后发现,周围全是被上副作用的疯子   天野真一:丸辣,彻底丸辣,这才是真正的绝望   就在史诗级修罗场即将开始前,他被一个能在雾气中行走的白头发男人趁乱带走   这人看起来对自己不屑一顾,还能够分离异能   他以为这回肯定没问题了,打算以后指标全用在他身上,结果第一把就中招了   天野真一气的忘记了害怕,抓着他的领子分开摇晃:你是不是故意的?啊,回答我!   【阅读指南】   1.苏爽万人迷,小心翼翼找的老实人都是假的   2.没有逻辑,纯轻松沙雕,因为作者没脑子,别骂我呜呜呜呜   3.综了很多,小篮球,咒,港口,K市等等 需要哪个截图,引用看不了 总攻第七弹20💰 ————————————————————《撞轨》作者:徐某某 《【总攻】淫功征服修仙界》作者:黎洛 《【总攻】黑鸦岗片场》作者:辰。。。 《他们都以为我失忆了(总攻)np》作者:我见青山 《大佬们追着让我艹翻》作者:留影不留声 《将美人夫夫一网打尽系统》作者:余柑子(np) 《当万人迷总攻成为路人炮灰后》作者:香蕉奶冻 《快穿之男二拯救系统》作者:江山 《惊鸿一面》作者:素莲生花 《我在师门无所事事那几年》作者:旧山松竹老 《我的雇主们(总攻)》作者:番茄汤 《末世之种子培育师》作者:黑化 《欲海妖皇》作者:雪落千里 《水调歌头》作者:唐柒七 《海王翻车实录》作者:水清宴 《渣贱文的错误打开方式》作者:大脸吃肉 《老爷轻点儿》作者:八千个罗汉果 《(ABO总攻万人迷)我攻了总攻的后宫》作者:软软雅包 《(总攻)在荒诞童话里当万人迷》作者:欢喜 【更181】《橄榄那些男主们完成任务(快穿总攻)》 作者:有丝分裂菇 【更34】《【总攻】爆炒学长学弟》作者:骨狸 【更51】《看起来性冷淡的总裁原来是百万网黄》作者:不羡平生 【更57】《碾碎人渣攻[总攻催眠改造]》作者:driver 【更70】《穿越异世当皇帝顺便收集各色美人》 作者:牡蛎不吃海鲜 虫族总受合集第一弹20💰 ———————————————————— 《【虫族】当家养雌虫去打工》作者:灿灿星333 《万人嫌变成虫母后》作者:枕寒流1026 《为虫母后我跑路了》作者:五月花 《从天而降的性福np(虫族)》作者:进击的咸鱼 《娇母豢养》作者:裤盖莓莓 《平凡雄虫忽然成为虫母后》作者:在此宣判 《沦为》作者:雀眠 《漂亮小蜂后又被玩弄了》作者:杨枝甘露 《穿成被迫逃亡的虫母后》作者:止血剤 《虫族之堕落王后》作者:奇怪魔法少男 《虫母生产线》作者:骨骰的头 《蜂鸣与浮萍之梦》作者:这个六月超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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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随着他发出询问的声音,站在那不动的爱人像是回过神。   下意识向后靠去,半眯着眼抱怨,“啊,亲爱的,对面好没礼貌啊,突然就挂断了,明明都还没有说完。”   “这样吗。”七海看了眼摆在那里的座机,压下莫名其妙的想法,“那明天直接去面对面解决吧。”   “你说得对...”   黑发男人眼睛干涩,抬起手揉了揉眼角,“好困,亲爱的明天还有任务吧,我们先去休息吧。”   “好。”   离开前,七海转过头又看了眼身后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应该是错觉吧。   人类是一种非常奇怪的生物,总是越想要忽视什么,就无法控制的去不断关注什么。   他的爱人,确实有点奇怪。   凌晨天还未亮,七海独自一人来到了客厅,打开了座机电话的通话记录。   什么都没有。   根本就没有打出去过。   金发男人手按在话筒上,低垂着头,散落的头发挡住视线。   在他愣神的这段时间里,身后的房间里有人也看向了他的方向,随后重新回到了床上。   “娜娜米,有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事情呀。”坐在办公室椅子上的白发男人侧过头对着刚进门的人问道。   “啊,没有,一切正常。”   “是吗...”   五条悟收回视线,往嘴里又塞了块小蛋糕。   娜娜米做了个不得了的决定呢。   金发男人手上看着短信,原本只是缩在背后的灰雾已经开始朝着全身蔓延,几乎将半个身子都包裹进去。   如果这也算正常的话,或许也没有什么是异常了。   .....   似乎只要接触跟外界有关的事情,卡里安就会突然愣住,双眼空洞,随后恢复神智。   “欢迎回家。”   将手放在门把手上,停在原地一动不动的黑发男人突然转动了一下手腕,接着自然而然的转过身,就像是刚从外面回来。   “我回来了!亲爱的今天回来的好早。”   爱人扑进了自己的怀里,掌心接触到的皮肤真实无比,七海低下头将人紧紧的抱着,脸埋入他的胸口,似乎在极力确认着什么。   “怎么啦?突然这么激动?”卡里安笑眯着眼,语气柔和,纤细的手指插入到金色发丝中,慢慢顺毛。   “没什么。”他声音闷闷的,呼出的气息蹭的人发痒。   两人拥抱着慢慢朝着沙发靠近,阳台外的暖光慢慢消散,赤红的云层翻涌着,渐渐褪去色彩,只剩下阴冷的黑影。   屋内紧贴在一起的两人如同互相依偎的动物。   “今天的任务怎么样,有受伤吗?”   “没有,比较简单。”   “啊,那太好了。”   黑发男人微笑着,另一只胳膊无意识的揽住他的肩膀,眼神中的光泽越来越淡,甚至在某个瞬间完全消散,整个银色瞳孔变得空洞深邃。   “亲爱的,今天在外面有和其他人说话吗?”他的嗓音怪怪的。   “....没有”   语调莫名其妙的升起,他不停地顺着金色毛发,眼神越来越深沉,嘴里嘀嘀咕咕,“好乖好乖...如果,如果我们生活在只有彼此的世界里,该多好...”   “什么?”   “嗯?”卡里安像是突然惊醒,“怎么了,对不起对不起,我好像又在发呆。”   第二天。   “喂,七海先生,您到了任务目的地吗,我怎么没有看到你?”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手上拿着电话,眼神正在四处张望。   “....”   “什么?”   “我已经到了。”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将男人吓一跳,手机都差点飞出去。   眼前这人手上举着手机,西装依旧笔挺,神色淡然,似乎完全不在意这点问题。   男人赶紧指了个方向,嘴里还在道歉,“抱歉抱歉,我手机好像出了点问题,总是听不到声音,任务目标就在那边,是个一级咒灵。”   看着走远的金发男人,他直起身挠挠头,“真奇怪,好像这段时间七海先生的脚步越来越轻了,走路一点动静都没有,每次都会被吓到。”   “难道是什么新的咒术?”   说着说着还拍拍自己的胸口,“还好是七海先生,如果是其他人,恐怕又免不了一顿骂。”   “昨天一整天都忘记了七海先生,甚至在他自己回来后才想起来任务是事,难道是我睡太晚了?记性真是越来越差了,还好七海先生人好,这都没跟我计较。”   任务中央是一个废弃的大型商场,因为传出过太多的都市传说,诞生了不少咒灵。   满地都是残破的垃圾,没有灯光的走廊上伸手不见五指,哪怕点了灯,光线也像是被什么东西吃掉了,完全无法照明。   “kikiki,好害怕,好害怕,快来救救我”   不远处传来慌乱的求救声,距离不远,似乎就在眼前。   七海拿出武器,无动于衷。   随着求救的声音越来越近,藏在黑暗中的东西终于露出面目。   浑身长了七八张嘴吧,跟蜘蛛一样的匍匐在地,浑身长满黑色短毛,脊背上顶着一颗头颅。   手中的武器刚刚抬起,地上的咒灵就跟没看见他一样,直接从旁边走了过去,边走嘴里还在循环嚎叫着求助声。   窸窸窣窣跟虫子一样走过的动静,七海毫不犹豫一刀劈下,连带着头上顶着的脑袋全部被斩断。   到死前这家伙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这家伙只是个开始,随着它死前的悲鸣穿透整个建筑,黑暗里传来了密密麻麻的骚动。   站在原地的金发男人毫无畏惧,高大的体格朝着黑暗深处走去。   这场屠杀持续到晚上八点,距离废弃商场不远处停着的轿车里,男人手放在方向盘上面,脑袋不停的点着头,眼睛早就困到眯起。   “任务结束了。”   “啊...那太好了,我们准备回...”迷迷糊糊回答的男人猛地惊醒,诧异的望向后座。   后面椅子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一个人,正在整理衣服,注意到他的视线,抬头跟他对视,“怎么了?”   “没,没事。”   男人瞳孔缩紧,抓着方向盘的手都有些抖动,什,什么时候上的车,为什么一点动静都没有感觉到。   真是太吓人了。   “对了。”   “还有什么事需要吩咐?”   “我的任务还能再多加几个吗?”   男人愣了愣,似乎完全没想过会从这人嘴里听到这个要求。   “可,可以是可以的,但是您现在的工作量已经有些饱和了,真的还要再加吗?”   七海将车上放着的便当盒拿了出来,解开包装后,正在慢慢吃着里面冷掉的饭菜。   “是的。”   “好,好的,我明白了。”   他看着自己拿着筷子的手。   时间不算太多,只能尽可能多做一点,再多做一点...   与此同时的家里。   卡里安看着眼前的房门,手放在门把手上,眼睛死死盯着它。   [咔哒]   [咔哒]   空洞的眼神迅速回神,他的手还牢牢抓在门把手上,似乎没什么异常的地方。   “我到底是准备出去,还是刚回来?”   “我真的出去过吗?”   ————————   提问,出什么问题了?[比心] 第51章 臆想伴侣:原来他一直都知道   人的好奇心是止不住的,哪怕只是自认为是人类的其他生物。   亲爱的又是先一步回到了家,卡里安回过神转身看向在玄关阶梯上等着自己的金发男人。   这一幕似乎已经发生过很多次。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那个叫五条悟的男人来过之后吗?   “呐,亲爱的,”卡里安窝在七海的怀里,仰起头从下望向那双眼睛,“你最近看起来疲惫好多,而且,回来的也很早,是要发生什么事了吗?”   “什么事都没有,”他闭着眼靠在沙发上,就如同那个晚上,只是胳膊紧紧的拥着黑发男人的身体,“只是讨厌工作而已。”   “在你身边休息一会就好了。”   骗人。   比任何人都要了解七海全部的卡里安,怎么可能发觉不了他的异常呢。   为什么要对我说谎?   到底在对我隐瞒什么?   “真的吗?”卡里安举起手捧住他的脸,指腹细细磨蹭。   金发男人低下头紧贴在他的掌心,依旧没有睁开眼,低声嗯了一声。   “对了亲爱的,家里的座机好像出了问题,总是接不了电话,有时间我找人来修一下。”   像是听到了关键词,呼吸声突然加重,半天没有回话。   “怎么了吗?”   灼热的呼吸贴近后颈,手掌被人抓住,他听见略带沙哑的嗓音说,“好,过段时间再修。”   窗外落叶纷飞,闷热的夏季悄然过去,翠绿的树叶慢慢转为枯黄,最后在所有人不知道的时间里,从枝杈上掉落,顺着清风打着转埋进了泥土中。   卡里安知道领居家住着的那对母女,虽然从未碰过面,但自从之前救下过她们家的孩子后,经常会在七海回来的时候和他打招呼,门口有时也会出现送的小礼物。   只不过自己从未听到过动静。   但这都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卡里安已经不再靠近那扇大门,每次碰到门把手后,总会有种奇怪的感觉,荒诞的不真实感。   好像再多靠近一点,就会发生很恐怖的事。   俊俏的黑发男人侧躺在沙发上,银灰色眼眸望向阳台外的景色,嘴角没有笑意。   “他越来越疲惫了。”男人自言自语。   手掌伸在半空中,通过指尖间隙遮盖住斑斑点点的光线,瞳孔里的光亮越来越淡。   异样表现得太明显了,他知道瞒不过自己。   但为什么还是不愿意说出来呢?   还是因为认定自己无法承受的事?   谜团越来越多,自己,也变得越来越奇怪了。   如果,如果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该多好,没有该死的工作,没有乱七八糟的谜团,也没有迫不得已的欺骗,更不需要出门,永远永远留在屋子里,只有彼此。   嘴角勾出诡异的笑容,眼瞳空洞的如同玩偶,不管怎么看都不像是正常人。   遮挡在眼前的手指弯下一根,更多的光线迫不及待涌了进来,刺痛双眼。   咔哒   身后传来开门声,男人突然回神,不明所以的看着弯曲的手指。   转头看到熟悉的爱人,还没来得及展现出兴奋,就发现腹部更为醒目的赤红色,他像是受到了撞击,反应七八秒才爬起身跑了过去。   “七,七海,”跌跌撞撞跪到七海身边,指尖颤抖着靠近他的身体,“你怎么了,怎么突然受这么严重的伤?”   怀中的爱人没有回答,沉默中只有逐渐加粗的呼吸。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   鲜红的血液沾染到手上,他的眼瞳瞬间化为最空洞的虚无,五根手指全部蜷缩着,紧握成拳。   对啊,我怎么忘记了,咒术师是很危险的工作,当然会受伤。   甚至会失去。   [如果你死在了任务中,没关系,等等我就好。]   曾经自己说过的话再次在耳边响起。   可与那时不同,自己似乎已经完全无法接受这样的结局。   他紧紧抱着怀中的爱人,低下头喃喃自语。   “呐,亲爱的,我们不再去做什么咒术师了好吗?”   “我们永远,永远留在这里。”   “不需要任何人,只有彼此。”   “再也不离开这个家,再也不会受伤,再也不需要工作,再也...不会与我分开。”   他的嘴角勾起笑容,泪水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了惨白的唇边。   卡里安缓缓贴上那张冰冷的唇,连带着偏咸的水渍,吞入腹中。   “嗬!”   他猛然从梦中惊醒,急促喘息着,浑身冒着冷汗,手脚冰凉,甚至还在控制不住的颤抖着。   “怎么了?”   身旁的爱人将他拥入怀中,用力抱住,宽厚的胸膛下,传来有力的心跳声,手掌有节奏的轻拍着后背。   黑发男人用力呼吸着,试图从气息中寻找活着的证明。   “我梦见,”他哆哆嗦嗦的说,“我梦见你死了,死在了我的怀里。”   紧紧抓着胸口的指甲无意识划拉出几道细痕。   “那只是梦。”   低沉的嗓音凑到耳边,轻柔的安慰着,“我还活着,别急,慢慢呼吸。”   卡里安随着他的话慢慢平静下来,温热的体温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   他闭上眼,额头抵在他胸口,嗓音还带着泣音,“亲爱的,我们永远...永远...”   不知道为什么,后半截的话就是说不出来,只能无助的在喉咙里打转。   七海像是明白什么,只是说,“再等等,再给我一段时间。”   房屋外,滔天的灰雾气翻涌而起,几乎将整栋房子全部淹没,但又在瞬间消散。   .....   “七海先生,很抱歉我并没有查到有这个公司的资料,或许...”男人言语犹豫,“或许这个公司并不存在。”   面前的金发男人像是早有料到,没什么太大的波动,“感谢。”   “哪里哪里,也没花多长时间。”   目光专注的盯着前方道路的男人手上熟练的操纵着方向盘,车窗外的半空中,蔚蓝的天空纯净如海,看不见丝毫云飘过的痕迹。   考虑到某些事男人还是决定自己擅自提起,“那个七海先生,您真的打算再次抛弃咒术师的身份吗?”   “离开咒术界虽然是很安全,但是....”   “抱歉。”七海低着头,看着手中的照片,眼神专注。   “不不不,我不是责怪的意思,我只是觉得有些可惜,毕竟像您一样好相处的人眼睛不多了。”   鬼知道下个分配的咒术师又会是什么样的神经病。   想想命就好苦。   为了让气氛不那么尴尬,男人注意到他的动作后突然问道,“看您的动作,是您爱人的照片吗?”   “嗯。”   “哈哈哈,随身带着爱人的照片,真的很浪漫的举动,如果我也....”   絮絮叨叨的声音从耳边略过,七海专注的凝视的照片上并没有任何人影,只是一张阳台的场景。   黄绿交加的落叶随着清风四处飞舞,阴沉沉的云层落下大片阴影,屋内昏暗不清,冷白色光晕洒满地面。   似乎还能闻到潮湿的空气,以及那抹无法忽视的清香。   站在阳台窗中间的纤瘦人影,脚下拉长的影子慢慢延展到模糊不清,骨节分明的手指触碰在玻璃上。   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银色眼眸如同流沙,忽明忽暗中倒映出整个世界。   “亲爱的,你在干什么?”   黑色碎发晃动,他转过头,疑惑的望向镜头。   “欣赏之前拍的风景?”   男人后退两步,双手背在身后,歪过头看着他。   “那也给我拍一张吧,我喜欢现在的场景。”   “哎?为什么不能,没材料了?”   “好吧,那也没办法。”   爱人似乎有些失望,但他只是将照片保存了下来。   这张在其他人眼里空无一人的风景照片被他随身携带,只有他知道正中央有一个背对着摄像头的人影。   那是他的爱人。   “这是今天的最后一项任务,不算太难,就是数量比较多,咒灵等级最高也就二级,如果快的话,今天还能下个早班。”   男人停好车,嘴里念叨着早早发在短信里的信息。   半天没等到后车门打开,转头看去发现已经只剩下空座。   浑身汗毛直立,他艰难的吞了吞口水,就算是经历了很多次,还是不能完全习惯啊。   七海先生的这个能力真是越来越强了。   深夜,二楼窗户上站着一个人影,他双手放在窗框上,远远就看到熟悉的身影,还来不及高兴,嘴角的笑容就僵在了原地。   牵着小女孩的女人从金发男人身边径直走过。   卡里安不认识那个女人是谁,但是认识那个小女孩,正是之前救过的邻居家的孩子。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门口没有了动静,七海也再没有拿回过门口的礼物。   到现在,她们怎么能像是完全不认识一样的对待七海呢?   故意的....还是因为看不见?   “我回来了。”   在他沉思的这段时间,眼睛回到家的七海从身后抱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   “亲爱的,今天有什么特殊的事情发生吗?”   “没有,跟往常一样,只是工作很累。”   背对着七海的卡里安低垂下眼眸。   原来他一直都知道。 第52章 臆想伴侣(完):而现在,正是梦醒时刻   不许离开,留下,留下,永远留下陪着我。   卡里安掌心捂住眼睛,牙齿死死咬住,手背上青筋暴起,像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混沌的眼眸慢慢恢复清明,脑子里越来越极端的想法慢慢褪去,他缓口气,猛的躺倒在床上。   快没时间了。   “为什么要忍耐?!”   尖锐的耳鸣突然响起,他捂着耳朵蜷缩成一团。   脑子里不停的出现自己尖叫愤怒的声音。   “留下他!留下他不好吗!!”   不可以...   “为什么不能留下他!永远的藏起来!只属于我自己一个人的财宝!”   不可以!   “不想再等待,不想再看着他离开。”   愤怒的声音变得可怜,跟个孩子一样哭闹着。   “那双眼睛应该只看着我一个人,他的声音只有我能听见,他的一切都只属于我。”   “我不是爱着他吗,为什么不愿意呢?”   因为我爱他,正因为我爱他,所以我知道这不对!所以我明白最初的我根本不会这么做!   他发疯似的翻滚着,眼中渐渐布满血丝,凌乱的发丝紧贴在额头。   嘴边渗出血渍,卡里安终于虚脱般的彻底软瘫下来,粗重的呼吸在封闭的房间里回荡,他攥紧的手掌始终翘起一根手指。   像是在提醒自己什么。   是不是,只要知道隐瞒我的秘密,就能,就能....杀死...我...保护..他   昏沉的意识慢慢遁入黑暗,融化在睡梦中。   “你也是来找工作的吗?”   准备开机的工地上,站在休息的工人突然拍拍七海的肩膀,余光瞄到他手里拿着的空照片,恍然大悟。   工人:“我知道了,你是来应聘摄影师的吧,但不是我说,你那张风景照拿错了,这个活动是要拍人的,你没有拍人的作品怎么可能被选中。”   “你认错了,我有别的事。”七海侧身躲过准备拍在肩膀上的手。   工人倒是硬气的很,“怎么可能认错了,我看着你在这里转好几圈了,不是在观察拍摄点吗,还能是在干什么。”   听到这话,七海猛的抬起头,单手抓住他的胳膊,“你一直在看我?”   肩膀被抓的生疼,那工人结结巴巴回答,全身用力想要挣脱开,“对,对啊,还不让人看你了?”   “再说了,又不是我一个人在看你,其他工友也看到了。”   啧,出问题了。   高大健硕的金发男人转身就离开,暂时丢下了准备颁发任务的人,原本聚集起来想要阻拦他讨个说法的人群也被气势吓得退开。   “那人是不是精神有点问题,咋咋呼呼的。”   “就是就是...”   房间里,卡里安站在座机面前,拿起话筒,按下最为熟悉的那串号码。   [嘟嘟嘟]   [喂,你怎么又打过来了,玩我是吧?]那边是上司不耐烦怒吼的声音,[你已经离职了懂不懂!]   [我知道啊。]   卡里安的视线扫过窗外,枯树在风中晃悠着,他说话漫不经心。   [那你为什么要一直接通呢?]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嘟嘟嘟]   即便通话已经结束,他也迟迟没有放下手中的话筒。   等到嘟嘟嘟的声音停止后,才将话筒放回了原处。   沙沙   窗外的枯叶又落下几片,慢悠悠在空中晃悠,即便过程再漫长,也逃不开落入泥土的结局。   如同已经固定好的命运。   卡里安叹了口气,点开座机的通话记录,就在覆盖上查询键前,才发现胳膊早已无意识颤抖。   他在,害怕。   “嘟,请输入查询密码”   “嘟,请输入查询密码”   机械音突然响起,卡里安突然泄力坐到了地上,脑袋埋进了胳膊里,窗外照进来的光线拉出条分割线,他被完全笼罩在阴影中。   不知道现在是庆幸还是失望。   亲爱的到底知道些什么呢,甚至给通话记录上了锁。   又为什么会知道自己会被神隐。   两件事应该会有共通性,比如...被邻居家的人忽视?   那晚的记忆从脑海中闪过,他突然意识到什么。   刺啦。   房间里的男人身体突然闪烁,黑色碎发散落在胳膊上,这个人似乎在某个瞬间完全融入阴影中。   他抬起头,望向不远处的大门,源自本能的排斥和恐惧让他知道自己要干什么后,不停的颤抖。   额头青筋暴起,冷汗渗出,卡里安死死抓着双臂,开始剧烈呼吸。   “别急,慢慢呼吸。”他哆嗦着重复记忆里七海所说的话。   身体渐渐平复,四肢重新受到控制。   掌心撑在冰凉的地面,他慢慢爬起来,跌跌撞撞走到了玄关。   隔着这扇门,他似乎听到了外面呼啸而过的风声。   [咔哒]   咔哒   几乎同时响起的声音像是将什么震碎,卡里安如同第一次转动把手,慢慢将门推开。   【员工自我意识过高,防护模式已失效】   大风将街道边零散存活的树叶吹的沙沙作响,清冷干燥的气味渗透在空气里。   这样的景色与往日没什么不同。   但却莫名的有了些真实感。   “今天开心吗?”   “开心!”   牵着手从远处走过来的母女脸上带着笑容,手里提着大袋子。   经过卡里安面前的时候,突然停住。   卡里安心脏也随之狂跳,嗓音发哑,手足无措的向她打招呼。   “您,您好...”   “哎呀,怎么大门自己开了,”那位母亲却直接忽视他的存在,从旁边走过去,将大门重新关上,“最近也没怎么看到七海先生,真是奇怪了。”   “妈妈,快点回家,我现在好饿哦!”   “好了好了,知道了,马上就到家。”   她牵着小女孩的手离开了。   “....”   卡里安沉默着低垂下头,未说完的话全部吞进了肚子里。   ——   距离房子不远处就有一条商业街,白天非常热闹,车流和人群交织在一起。   哪怕天色并不算太好,依旧显得很拥挤,吵杂混乱中带着惬意。   七海往回赶的路上一直心神不宁,灵巧的躲过迎面而来的大部队,余光突然注意到不远处的某个身影。   与整个世界都格格不入的身影。   那人站在道路的交错口,慢悠悠的挪动着,身边来来回回经过很多人,他们嬉笑吵闹着,将一人遗忘在被忽视的角落里。   “哎,你看那个电影怎么样?”   “还好吧,听说比较血腥。”   高中生结伴同行,毫无知觉的与男人擦肩而过。   越来越大的耳鸣声盖过了周边所有的声音,整个世界似乎都游离于凡尘之外。   他抬头望向灰扑扑的天空,眼中茫然。   咔哒咔哒   突然,安静的世界里出现清晰的脚步声。   他的身后传来熟悉低沉的嗓音。   “里安。”   卡里安回过头,注视着那个走近的金发男人,突然扯出温柔的笑容。   就如同往日那般。   “亲爱的,我发现你的那个秘密了。”   或者说,他自己的秘密。   原来他从未存在过。   【死亡条件“不存在的人”已达成】   明明即将要面临死亡,他那银白色眼眸中却满是柔和。   七海抱住他正在消散的爱人。   爱人伸出手,抚上他的脸颊,轻声问道,“亲爱的,至少对你而言,我是真实存在过的,对吧?”   “为什么要这么做?”   卡里安明白他在问什么,抱住自己的男人浑身僵硬,几乎像是蜷缩起来,但无人发觉这样的画面。   他们短暂的,存在于只有彼此的世界里。   “就想那时所说的,因为我爱你。”   指尖已经开始破碎,化为光点随风散去。   “被世人皆遗忘这种事,只有我一个人就够了。”   七海越抱越紧,似乎这样就能将人留下。   “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   哪怕,是自我毁灭。   紧靠在怀中的躯体最终全部消散,只留下空空如也的胸口,以及随风散落的光点。   银白色的光点驱散了他身上的雾气,人群里因为突然出现的男人开始骚动。   他保持那个动作,蹲在地上半天不动弹,周围全是异样的眼神。   “好奇怪啊那个人。”   “街头表演吗?”   “会不会是失恋了?”   “还是离远点吧。”   这些细碎的声音被抛在脑后,他感觉自己呼吸困难。   浑身像是承受了极大的痛苦,细微的抖动着。   正因为是绝对理想的爱人,正因为完美的了解对方,所以这样的结局就是必然的吗?   或许改变的是自己?   他的爱人也许根本不会想到,他哪怕被神隐也无所谓。   如果,如果从未去找寻真相,或者一开始就告诉自己的爱人所有的一切,是不是就不会失去他了?   可破绽会随着时间越来越明显,发觉神隐的爱人会再次自我拒绝。   无论哪种假设,似乎都改变不了这种结局。   就像是自己只是经历了一场注定会醒来的梦,梦的主角,就是他所臆想出来的完美恋人。   而现在,正是梦醒时刻。   那我还能做些什么呢?   或许只有独自铭记,将这场梦的痕迹永远留下。   风呼啸着吹过,带走树枝上最后的枯叶,那个闷热的夏季已经过去,秋天已经来临。   ————————   后面还有一章或者两章后续 第53章 臆想伴侣(后续):我还是一个人   “当时真的以为七海先生要离开咒术界。”   男人打开车门,笑容满面的面对着七海,深深鞠了一躬,“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又反悔了,但真是太感谢您了!”   “啊,没什么。”七海脸上没什么表情,拿起公文包,转身走向高专的方向。   天气转凉,刮在脸颊上的风显得刺痛,他呼出的气息逐渐能看到模糊的雾气。   校园里小路两边的再看不见树荫,只剩下空荡荡的枝丫,等待着来年复苏。   不远处是学校的教职工办公室,门没有关紧,七海轻而易举的推开,里面空无一人。   他环绕看了一圈,找到了贴着自己纸条的位置,将公文包放下。   哐当!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再次踹开,这么大的动静不需要思考也知道进来的人是谁。   “哦~娜娜米,这么早就来了呀~”,带着墨镜的五条悟笑吟吟的打了声招呼,“原本还以为让你来高专当老师的事会被拒绝呢。”   七海没有转过头看他,站在办公桌旁,垂眸整理着带来的课件资料,纸张之间磨蹭着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既然来了,就要做好准备。”嗓音平静,与往日没什么不同。   五条悟捂着脸,扭来扭去的感叹道,“不愧是娜娜米,说话都这么有成熟男人的味道。”   这时候他也注意到房间里没有其他人,叉着腰,脸庞鼓鼓的,“呐,怎么其他人都不在,好奇怪哦。”   “算了,先去买最新的甜点吧。”   七海提醒,“你下午应该还有一节课。”   “放心啦,能赶回来的~”   “....”七海手上动作顿了顿,突然叫住已经跨出门槛的五条悟,“你还能看见他吗?”   “哎?”五条悟表现得像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话,好奇的转过身伸长脖子凑到他身边,“看见谁?娜娜米认识了什么不得了的人吗?”   “难道是恋爱了?!”   “不,没什么,只是做了个很清晰的梦而已。”   七海机械的继续整理资料,嘴里掩饰性的解释着。   “这样啊,好奇怪的话,”五条悟失望的重新走出办公室,双手插兜,“还以为是什么很有趣的事呢,不过无所谓了。”   耳边的脚步声越来越远,他终于停下手里的动作,胳膊撑在桌面上,突然仰起头望向天花板。   连五条悟都忘记了卡里安的存在。   整个世界里,真的只剩下自己还留下关于他的记忆。   是失望吗?   或许吧。   金发男人浑身卸力,坐在椅子上,双眼疲惫的闭起。   其实更多的是恐惧,来自未来的恐惧。   他不知道自己这些记忆能够存在多久,似乎每天都感觉遗忘了某些部分。   照这么下去,迟早有一天,卡里安在世界上最后的痕迹也会消失。   彻底如同鸟飞过的天空,再看不见丝毫曾存在过的踪影。   不该如此。   晚上回到家后,他拿出了一本厚厚空白日记本,坐在书桌面前,月光透过窗户撒下,融入到昏黄的灯光中。   莎莎莎   不再是树叶推耸摩擦发出是声响。   笔尖在纸面上留下一道道痕迹,他将回忆记录在纸张上,将感情灌输到字词间。   从那个夜晚抚上自己额头的冰凉触感开始,他第一次像个局外人似的,用上帝视角描述着这些事。   [....他遇到了最为理想的完美的爱人]   [在爱人身边,就是能够抛弃所有疲惫责任的乌托邦]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存在呢?]   [会是这么幸运吗?]   [他有时会这样想着。]   [...]   [他的爱人有一双银色眼眸,里面盈满了最为温柔的湖水]   [他的爱人喜欢躺在他的怀里,在那个午后的沙发上眯着眼对他笑,嘴里抱怨着公司,然后渐渐睡去]   [他的爱人喜欢找各种理由索取亲吻]   [他的爱人会在他最为疲惫的时候突然揉乱他的头发]   [......]   厚厚的日记本不知不觉已经只剩下最后几张纸,窗外冰冷的太阳慢慢升起,阴沉的天气哭丧着脸。   冷风肆意穿梭在城市里,经过窗外时留下几分凉意。   终于,那个短暂又漫长的故事迎来了尾声。   他落下的笔尖半天没有写出一个字,抬起头望向那个天空,有什么像是银白色光点的东西慢慢飘落。   指尖颤动着丢下笔,猛的起身推开窗户,冰冷刺骨的寒意裹挟在风中涌入房间。   桌上的纸张被吹的哗哗作响,胡乱翻着页数。   七海伸出手,骨节分明的指节顷刻间冻得泛红,银白色的光点越飘越多,晃晃悠悠的落到他的掌心。   化为几滴水渍。   是雪。   今年到来的第一场雪,比往年来的都要早。   ——   今天又忘记了点什么。   七海一页页翻动着日记,让他感到陌生的内容越来越多。   他攥紧日记的书皮,又无力的松开。   无法改变的遗忘,只能依靠每天重新翻读日记来缓解,每一次都像是在重新认识他的爱人。   墨水的气息很淡,似乎能回忆起最开始落笔的时候。   所有的记忆都那么的清晰。   ...   房间里拉着窗帘,金发男人睁开眼,如往常那样起床。   粗壮结实的胳膊包裹在袖子里,他拉开厚重的窗帘,温暖的光落进了房间里,将黑暗驱散。   刚准备去洗漱,却发现自己的手无意识的在桌子上摸索着什么,他眉头微皱,抬起胳膊,望着空落落的手掌,眼中闪过茫然。   奇怪,我在找什么?   但叮叮作响的铃声催促着他要赶快出门,于是将这个小插曲抛在了脑后。   即使身体的本能还存在,他终究遗忘了自己的爱人。   就像是最初那般,并不熟悉的身体,但无比熟络的记忆。   “好老的图书馆。”五条悟嫌弃的躲开打开门时落下的灰尘。   周围的架子上摆满了各种陈旧的书籍,七海没有理会嗷嗷叫的五条悟,仔细搜寻着任务有关的线索。   每一层的书页上都是很厚的黑色灰尘。   “oi!娜娜米,这本书很有意思哎!”   刚刚还嫌弃的五条悟现在兴致冲冲抱着本书跑了过来,“你看,好像是什么怪谈的内容。”   “我看看,臆想伴侣,超自然异常生物,会以其最完美的恋人身份存在于人类身边,仅选中的人可见,可触摸,如果自身发觉自己并不存在的事实,或开始质疑,就会消失。如果一直不被发现,长期相处过后,会将对象一起神隐”   “哈哈哈哈,还挺有意思的,”五条悟突然大笑,震落不少灰尘,“很多乱七八糟的咒灵就是因为这种传闻才出现的吧。”   “....”七海额头冒出井字,他的身上像是被盖了一层土,整个变得灰扑扑的。   “噗!”   虽然过程乱七八糟,但还是很完美的完成了任务。   回到家的七海心里发誓,绝对不会再接受五条悟做他的队友,太心累了。   哗啦..   他突然听到风声,转头发现窗帘正在空中胡乱飞舞,将落下的月光搅碎的乱七八糟。   窗户没关?   扯回厚重的窗帘,将窗户关上,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七海低下头,余光中看到书中和墙的缝隙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将书桌推开,厚重的日记本掉落在地。   他将日记本捡起来,翻开看了几页,发现全是鬼画符,完全看不懂。   突然从书页中飘出一张照片。   是一张空场景,地点...是自己家?   拿着照片去到客厅,对着角度很轻易的找到了拍摄地点。   阳台外落满积雪的树在照片里还有着树叶,黄绿交错飘洒在空中。   怎么看都是很普通的画面。   而且,这到底是什么时候拍的?   为什么他会觉得只有他能看懂呢?   实在想不起来,七海还是将注意力放在了奇怪的日记本上,随手将照片放进了口袋里。   他最后决定去找六眼看看。   “哇!”拿到日记本翻开的第一页,五条悟就发出夸张的感叹,“娜娜米,你还写爱情日记吗?!”   “什么?我看不懂上面的字,像是精神层面的问题,完全无法理解。”   “这样吗。”五条悟的神情终于认真了点,开始仔细阅读。   当他全部看完后,原本的那点认真也消失了,抹抹眼角不存在的眼泪,感叹“真是苦涩的爱情日记呢。”   “上面写了什么?”   五条悟琢磨了一会,“写了...超多的爱意呢。”   “不过还是个悲伤的结尾,他们******”   “什么?完全听不懂。”   在七海耳中,那几个词突然模糊,听到了声音,但无法解读意思,只是一段没有任何意义的奇怪发音。   “哎...看来就算是口述也不能告诉你们呢。”   白毛男人扫了眼日记的结尾,最后一页上只有短短的几行字——   [白色的雪悄无声息的落下,人们不知道它何时到来]   [在未来的某天,它又会悄无声息的离开]   [无论人们如何努力,都无法留下它存在过的痕迹]   [天色阴沉,窗外是呼啸而过的冷风]   [我还是一个人]   “算了,也无所谓,反正没什么特别的内容。”   七海接过五条悟扔过来的日记,日记自然打开,他忍不住又尝试看了看,还是一无所获,手指无意识放在了某个词上面。   “这是什么意思?”   原本准备要离开的五条悟回头看了眼,“是个名字哦~”   “kalian”   又是模糊不清的读音。   房间里很快只剩下他一个人,七海磨蹭着这几个字,嘴里无意识的模仿着那段发音。   “ka..liy...a..an”   卡..里...安   ————————   他不在记得,那张空场景的照片上,唯一只属于他一人知晓的身影[比心] 第54章 肌肤饥渴症的伪神:听说你能实现愿望   【恭喜员工回归!】   啪啪啪,又是几个大礼花,炸的卡里安满身都是。   卡里安:....   【亲爱的员工,你现在是想..】   “直接开始抽卡吧。”卡里安无视摇着尾巴凑过来的系统,抓掉头上的彩带。   【好,好的亲爱的员工^_^】   红色按钮再次出现,彩色光芒闪烁着,最后果然还是落在了灰色上。   系统已经开始接受这个极品非洲人的设定,不再对结果抱有什么期待。   这就是销冠的命吧....呜呜呜呜呜呜。   想着想着,没忍住又跑到角落里咬着数据线默默流泪。   【恭喜员工获得N卡:伪神】   扫过去的第一眼,卡里安就提起了点兴趣。   就算前面有个伪字,但只要跟神相关的身份就不会太差。   继续点开人设卡的详情介绍,里面的内容果然有点意思。   【人设详情:及其渴求皮肤接触,只要不接触皮肤就会变得虚弱瞎眼,会为了能够得到满足感而为他人实现愿望,只有满足状态下能恢复视力,但会拒绝为他人实现愿望】   【死亡条件:永无止境的空虚之夜】   卡面上的画面显得格外诡异,蜷缩在中央的男人被巨大的白色羽翼包裹着,周围纷飞散落着羽毛,一对从耳后长出来的小翅膀遮住眼睛。   下半张脸微张着嘴,嘴里长着尖牙,双手捂住耳朵,手背上是两个灰色眼瞳的眼睛,袒露在外的皮肤上零零散散分布着像鳞片似的羽绒。   ta身后垂落的纯白色发丝就像是收拢的翅膀,皮肤白到晃眼。   处处透露出异样的非人感。   能满足他人的愿望,但超过某种界线就会触发死亡条件。   卡里安嘴角露出笑意,这张卡,确实很有意思呢。   【任务世界已选中,背景是在一个人们的负面情绪会变成咒灵的世界,存在能够消灭咒灵的咒术师这种特殊职业,有特殊的学校对新生咒术师进行培养。】   这段介绍词很熟悉,上个任务开始前的介绍一模一样,只是多了个特殊的学校。   【哦对了,亲爱的员工,这个任务需要注意一下,它和上个世界并不是同一个时间线,可以算是平行时空】   【所以会出现上个世界的攻略对象的同位体,但他们并没有任何关系,希望员工能过分清】   说到这里的系统有些担忧,万一将上个任务的情绪带到了下一个世界,会出现很严重的错误。   很多老员工有时候也会犯这样的问题。   卡里安倒是没什么反应,“知道了,开始吧。”   卡片化为碎片融入他的身体,男人很快消失在空间里。   只留下忧心忡忡的系统咬着手里的数据线。   希望不要出什么问题啊,他就这一个销冠,后面招的的新员工他都有点看不上眼了。   已经跟命根子没什么区别了呜呜呜。   ——   没有开灯的房间里,地上堆满了垃圾,老旧风扇吱呀吱呀转动着。   空气里满是灰尘,腐烂的味道刺激着人的五官,恶心到几乎睁不开眼,瘫倒在垃圾堆里的人们被摆成一个圈。   中间摆着一台电视,身后插电的插头被人剪断,但屏幕上依旧亮着光,时不时闪过黑白屏。   充满电流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回荡在寂静的房间里。   [早间新闻...滋啦...滋啦日20号...长着翅膀的神明落下...滋啦....新教会成立...滋啦..加入条件苛刻...滋啦...]   [实现...滋啦..愿望的...神明..]   黑白闪烁的画面上,只有一个模糊不清的背影,他的怀中抱着某个人,脚边垂落着纯白的羽翼。   哐!   没有门的房间被人直接在墙壁上踹开一个洞,碎渣四处散落,翻滚涌动的尘埃拉扯模糊了他的身影。   高大挺拔的身躯收回腿,双手插兜随意站在那,随着扬尘散去,黑色的身影慢慢消失,肇事者渐渐露出面容。   那人手上拿着购物袋,看起来像是逛完街后顺路过来看看。   夺目的白色碎发被黑色眼罩束缚,即便看不见眼睛也显得俊美的男人歪过头,身上穿着黑色修身的校服没有沾上灰尘,他突然勾起嘴角,像是发现什么很有趣的东西。   原本挤压呼吸的危险感并没有因为他的笑容而减少。   “呐,就算躲在角落里我也看到你了哦~”不着调的尾音飘散在空气中。   他半弯着腰走进了房间,满身痞气毫不掩饰的倾泻而出,地上的垃圾被踩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随着他的靠近,隐藏在角落里的东西终于忍不住暴露,如同黑色泥水聚集成的恶心生物,它咕噜咕嘀咕着什么。   “愿望,想要实现愿望,愿望..”   声音尖锐嘶哑,感知到危险的咒灵浑身像是烧开的热水一样沸腾起来,想要转身逃跑。   下一秒就被一脚踹穿身体,胸口多了个大洞,无力的瘫软在地。   白发男人抬脚踩在它身上,弯下腰,胳膊撑着膝盖,“明明看着超级弱,但确实是特级呢,有哪里不一样吗?”   “我很好奇哎,快点告诉我怎么样?”   地上摊开的泥水鼓动了两下,猛的化为黑色的膜张牙舞爪的扑向男人,将他吞进肚子里。   房间里重新回到了最初的寂静,地上的人类依旧昏睡着。   砰!   鼓着肚子的泥水骤然炸开,身体四分五裂散落在整个房间。   被吞进去的男人慢慢站起来,胳膊伸了个懒腰,脸上显得很失望。   “还以为有什么特别的地方,真无聊呢。”   他重新将手揣进口袋里,没什么精神的准备离开房间,眼神没有分给地上的那些人。   【滋啦...愿望...教会...神明..滋啦】   电视没有立刻报废,还在挣扎着发出声音,男人停住脚步,看向它的方向。   黑白屏幕上溅上一块泥水,正好挡住了部分垂落在地的翅膀,他静静听了会,当听到【条件苛刻,实现愿望的神明】这样的字眼后。   男人站直身体,像是突然有了新的兴致。   如泼墨般的巨大结界将老旧的公寓封锁着,不远处挺着轿车,车旁边站着穿着西装的男人,他神色紧张的四处张望着。   当视线里出现某个身影后,立刻低下头,恭敬的打开后座的车门。   “五条大人,现在...”   “我要去其他地方,里面还有几个昏迷的人,你自己处理。”五条悟直接将他无视,经过小轿车的瞬间消失了踪影。   “是...是。”   那人推了推眼镜,松了口气。   一周后。   郊外的某个隐蔽的角落里伫立着座华贵奢侈的建筑,葱郁的树林在它身上落下密密麻麻的影子。   半空中的太阳烧的滚烫,通体深红,站在慢慢落入地平线之下。   “您好,请出示凭证。”   守在门口的人向靠近的白发男人索要入场券。   他指尖夹着张烫金信封,伸到那人面前。   “好的,五条先生请进。”   五条悟点了点头,眼前的大门被人推开,露出里面金碧辉煌的大厅。   他身上穿着修身的白色西装,高级材质看起来极为奢华,周围一同进来的人都是同样昂贵的打扮。   打量完整个空间后,五条悟悄无声息的站到了无人注意的角落里。   很快所有人都进入客厅,身后的大门缓缓关上,房间突然陷入黑暗中,在人群混乱前,一到光柱打在上方的楼梯中央。   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个带着面具的男人,他文质彬彬的向着众人行礼。   “欢迎各位带着愿望来到我的教会,神明还在沉睡中,请各位缴纳会费后,安静等待。”   所谓的会费,只能以亿为单位,上不封顶。   这个环节只是给他们划分不同等级的愿望内容,交的越多,能够实现的愿望也就越大。   好在来到这里的人都最不缺这些钱财。   五条悟没有等那人过来,转身隐入黑暗中,提前离开了这里。   建筑最深处的某个房间里,一盏盏昏黄的灯光摆放在四周,正中央是一张巨大的床,薄薄的白纱垂落在地,挡住了来者的视线。   男人迈开长腿,跨过各种精致雕刻的黄金摆件,像是对待随处可见的石头。   单手撩开碍眼的白纱,终于见到了所谓能够实现所有愿望的神明。   眼前蜷缩在红色丝绒中间的男人四肢被人用铁链锁住,巨大的白色羽翼包裹着全身,双手抱住自己,耳朵后长出的小翅膀伸展开,挡住了眼睛。   散落在床的发尾如同收拢的白色翅膀,身躯瘦弱,过分白皙的皮肤在红色丝绒上显得格外显眼。   似乎听到了动静,祂撑着柔软的床支起了上半身,那张精致到不像人类的脸转向了五条悟的方向。   鼻尖耸动,慢慢的拖着身体爬了过去,最后在距离边缘还有几米的时候停下了动作,脸上冒出冷汗,浑身哆嗦着重新跌落回床面。   细细的锁链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神明仰起头,昏黄的灯光洒落在眼睛上的小翅膀上,增添了几分神性,祂抬起柔软冰凉的指尖,朝着空中伸去。   脆弱而又带着渴求。   五条悟居高临下的看着祂的动作,拉长的影子将神明笼罩,他没什么表情,在眼罩的遮盖下,看不清神色。   “听说你能实现愿望。”   “是,是的,”神明嗓音柔软又细小,说话好像还不太熟练,磕磕巴巴,“只要,你,让我,碰,触碰...”   “我,实现,你的,愿望。”   说完,祂勾起唇角,露出讨好又乖巧的表情。   这模样,最能勾起人心里异样的冲动。   ————————   咩[比心] 第55章 肌肤饥渴症的伪神:这场闹剧该结束了哦~   “有,想要,实现,的,愿,愿望,吗?”神明艰难的继续问着,伸在空中的胳膊摇摇晃晃,最后无力的垂落。   祂好像很心急。   五条悟没有回应他,退后两步,面前的神明并没有发现他的动作,仰着头继续对着空气恳求。   身后的白色羽翼蹭的乱七八糟,身上套的层层薄纱也被剥开,露出纤细的腰肢,以及更深处若隐若现的肌肤。   这样的景象总有些既视感,白发男人指尖蹭蹭下颌,啊,像是没有睁开眼的小奶猫,无助虚弱的叫唤着,想要引起饲主的注意力。   似乎慢一点都会撑不下去。   门外走廊传来脚步声,五条悟没有继续停留,转身直接离开。   “时间差不多了,带...神明大人,您怎么爬到这里来了?!”   重新推开门走进来的男人像是担忧又像是训斥,几步上前将神明抱起,眼神不自主的在在他露出的肌肤上扫过,白色发尾混着巨大的羽翼垂落在地。   怀中的神明翅膀交叠展开遮挡着眼睛,惨白到几乎透明的皮肤上延展着青色静脉,他双手高高举起,似乎在寻求拥抱。   为了安抚祂的情绪,男人低下头让那双漂亮细长的手抚上脸颊,温热的体温传染到掌心,神明发出感叹的气音,忍不住想要汲取更多。   但祂的双臂很快被单手压住,无力蜷缩在这个冰冷的怀抱里,微弱的挣扎着。   “愿,愿望,让我,摸,摸摸...”轻柔的声音从薄唇中流出。   男人眼睛注视着神明,嘴角勾起,脚下步伐不停,空荡荡的走廊里只有他们的声音。   他的回应的格外敷衍,“实现一个愿望换一个拥抱,嗯嗯,知道了,但还不是现在。”   “尊敬的神明,请您安分一点吧,马上就到了。”   “您很快就能满足了哦。”   走廊的尽头是一扇大门,在他站到门前时,大门自动从两侧向外打开。   刺眼的金色光晕钻了出来,打在他脸上,落在怀中的神明身上,留下长长的竖线。   哒,哒,哒。   男人踏入这个明亮奢华的房间,正是教会徒等待的正厅,楼梯下人们的视线全部落在了他怀中的男人身上。   大门展开是的气流吹动着羽翼,发尾小范围的飘动,神明的面容毫无遮挡的出现到楼梯下的人群面前。   他们呆呆的注视着神明,被漂亮到极致又充满非人感的样貌震撼到失语。   “祂,祂怎么实现我们的愿望?”   有人先提出质疑。   站在最上方的男人拍拍手,将注意力召集过去,“各位虔诚的信徒只需要一个一个上前,向神明提出你的愿望,至于代价,我会及时提醒您。”   “代价?!”站在人群前方带着眼镜的男人不太满意,“我们交了那么多钱,现在告诉我们还有代价?!”   抱着神明的那人露出诡异的笑容,“请您放心,这样的代价,您会喜欢的。”   “那么这场仪式就从您开始吧,请上前来。”   声音并不大,但清晰的传到空间的每个角落,带着眼镜的男人心脏莫名一紧,仰望着站在高处光柱内的那几人,莫名感到压迫感。   周围黑暗的深处似乎也藏着什么。   他吞了吞唾液,鼓起一股劲走出人群,踏上那条长长的楼梯。   从漫长的黑暗走向光明中央。   最终,站定在神明面前。   翅膀周边镀上浅白色光晕,他注视着眼前微微抖动那对的小羽翼,突然感到头晕脑胀,忍不住想要伸出手触摸。   “请您向神明述说您的愿望。”耳边突然炸开的声音将他震醒。   抬手慢慢推了推眼镜,勉强稳住心神,嗓音发哑,“敬爱的神明,请让我获得更多的财富。”   听到他的声音,对面人怀中的神明像是才发觉他的存在,朝他的方向转过头,一缕青丝沿着脸颊落下。   祂露出乖巧纯粹的笑容,轻声断断续续的说,“收到,愿,愿望,实现,愿望后,交换拥,拥抱。”   话语刚落,身体亮起白色光芒,挡着眼睛的小翅膀收起,露出下面精巧阴郁的脸,双眼紧闭,纯白色睫毛微颤,显得神圣不可侵犯。   祂抬起双手挡住眼睛,手背上各裂开一道口子,接着猛地睁开,是一双转动着银色重瞳。   对着那双眼睛,眼睛男人的眼瞳逐渐失去神采,呆呆站在原地不动,直到那双眼睛合拢,脸上的羽翼展开重新遮盖,他才回过神。   叮叮叮,手机突然开始响起,男人打开看了一眼,眼眶猛地瞪大。   满屏幕都是各种资产上升,中标,股指上涨等等消息,一眼扫过去就是以往财富的数倍。   手哆嗦着松开,手机掉到了地上,肾上腺飙升的男人完全没有理会。   “拥,拥抱...”神明歪歪头,抬起胳膊讨要着自己所需要的东西。   男人没有反应,这让祂显得焦急,无助的样子开始挣扎。   “竹道先生,请支付您的代价。”抱着神明的男人安抚的摸摸祂的脑袋,提醒道。   眼睛男人终于找回神志,张开胳膊猛地从他怀中接过神明,用力抱紧,神明哆嗦了瞬间,想要回抱住他时,被立刻拉开。   “神明大人,报酬已经够了哦,现在请下一位大人上前。”   转身走下楼梯的眼睛男人回头又看了一眼,不忍心的问道,“神明大人看起来还没有满足,这样的报酬是不是不够?”   “噗,”那人笑出声,“您放心,足够的,如果让神明真的满足了,祂可就不会再继续实现你们的愿望了。”   “这,这样啊...”原本还有些怜悯的男人立刻移开视线,回到了人群里。   所有见识到整个过程的人全部陷入了沉默。   连站在角落里,双臂环胸靠在墙边的白发男人都眯起了眼,心里淡淡评价了一句。   好可笑的交易,一个拥抱交换万贯家财。   其他人也是这么想的,只不过嘲讽的对象是许愿的男人。   有这样许愿的机会,竟然只是想要区区财富,简直蠢得没边了。   很快冲出来第二位许愿者,他迫不及待跑上台阶,激动的对着神明献上愿望,“亲爱的神明大人,请您复活我的父母,不管是拥抱还是其他,我都可以给您!”   “拥,拥抱...”神明再次抬起双手挡住眼睛,手背上裂开的银色重瞳注视着他的眼睛。   在他失神的间隙里,身边突然出现两个身影。   一男一女,紧闭着眼,浑身湿漉漉的,低垂着脑袋,皮肤青紫,显然是两具尸体。   原本无动于衷打算再看看的白毛男人终于有了反应,原本勾着的嘴角下垂,神色严肃。   嘛,如果是死而复生这种东西,那就不好办了。   尸体在白色光芒中扭曲着,像是灵魂从地狱里爬出来的过程,狰狞恐怖。   失神的男人终于在这个时候回过神,惊喜的看着那两具湿透,兴奋到流出眼泪。   “太好了,是父亲,母亲。”   他期待的注视着扭动弯曲四肢的尸体,不放过一丝一毫的细节。   其他人早就恶心到转过头。   就在尸体突然停止动作后,那双银色重瞳也慢慢闭上,羽翼重新展开。   扑通,扑通。   空间里似乎听到了心脏开始跳动的声音。   “Stop。”   噗!刚刚响动的胸口被突然出现的男人一脚踩穿。   五条悟伸手扯住正在涌入尸体的黑色液体,将自己的咒力灌了进去,瞬间将其冲散。   他站直身体,单脚踩在身体胸口,嬉笑着居高临下对着人群说,“呼,还好赶上了,呐,很抱歉的通知你们~”   “这场闹剧该结束了哦~”   心跳声,停止了。   男人没空去理那个突然出现的神经病,转身想要去抓已经完全闭上眼的神明。   “神明,神明,快实现我的愿望,再复活一次我的父母!!就像刚刚那样!!”   抱着神明的人皱着眉躲过他的动作,另一个人将他踹开,他们转身就要跑出身后的大门。   “不可以跑哦。”   不等他们反应,身体猛然被人踹了出去,腰间巨疼,重重砸在了墙里,碎屑胡乱散落。   原本还站在前面背对着他们的五条悟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身边。   单手接住落到空中的神明,巨大的翅膀随着重力展开,像是将两人同时包裹住,细小的羽毛在空中乱飞。   神明乖巧的缩在他的怀中,柔软的脸庞满足的靠着胸口,不停蹭动。   “....喂,你好像有点掉毛。”   五条悟推开祂贴上来的脸,摘掉肩膀上的羽毛。   “对,对不起。”神明这样说着,原本缩在胸口的胳膊张开,紧紧抱住五条悟的腰身。   眼前细软的小翅膀蹭在脖子上很痒,五条悟忍不住往后仰头。   “快,快抓住他!”   楼梯下房间周围的大门猛地打开,不见踪影的守卫们涌了进来,手里拿着枪械,冲上了楼梯。   白发男人站在楼梯最上方,灯光在他的身上落下金黄的光晕,高大的身躯在楼梯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五条悟听到耳边呼啸而来的风声,随意歪过头,躲过数颗子弹,直接踹断扑过来的守卫的膝盖,顺势踩住小腿让人跪在地上。   转身丝滑的坐在了他的背上,半压着身躯,注视着下方不断涌上来的人海,咧嘴笑着,不紧不慢的抬起胳膊对准空中。   “术式顺转,苍...嘻,骗你们的。”   ————————   咩咩咩,要吸人要吸人 第56章 肌肤饥渴症的伪神:只会傻笑的小狗   轰隆!   粗暴简单的直接灌输咒力扔出去,整个楼层瞬间被炸出一个大洞,摇摇晃晃的余震连带着不停落下的碎石灰尘搅乱了守卫们的动作。   只能抱着脑袋左右躲闪。   带着面具的男人扶着扶梯,勉强稳住身形,半睁着眼寻找着那两人的身影。   忽然,耳边听见展翅的声音,他猛地抬起头,正上方那个闯进来的男人抱着神明,直接从轰出来的洞口闪了出去。   身后垂落的巨大翅膀被风吹动的微微展开,如同展翼离去的鸟儿,自由的奔向辽阔无边的天际。   “神明大人!我是愿望就是你现在立刻停下,”男人像是不甘心,大声呼唤着,结果空气中乱飞的灰尘沙粒立刻呛到了气管里,“立刻回到我身咳咳咳咳咳,边...”   无人回应,他只能捂着嗓子,眼睁睁看着那只巨大的白鸟飞出教堂,很快消失在视野中。   “神明大人...”他低声呢喃着,无力的瘫坐在地。   他心心念念的神明大人现在很忙,忙着吸人,忙着不被甩出去。   “喂喂,抱太紧了吧。”五条悟推着他的脑袋,大声嚷嚷。   神明不语,只是一味的用胳膊死死抱紧着他的身体,脑袋埋进脖颈,不停的往里拱着,脸颊贴在露在外面的皮肤上,慢慢磨蹭。   身后巨大的翅膀圈住男人的身体。   就像是一根即将枯死的藤蔓,拼命缠住能作为养料的参天大树。   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震动,五条悟与之接触的皮肤被震的发麻。   又是一声巨响,不远处的建筑再次垮塌,肉眼可见的扬尘漂浮到空中,将它彻底淹没   。   五条悟暂时放弃了将黏在身上的小狗扒开的想法,顺势圈住了祂的后勃颈,滑腻柔软,温度比其他地方高上不少。   手指蹭开发丝,被挡住的皮肤上果然已经红透。   拿出手机拨给某个倒霉蛋。   “莫西莫西,地址发你了,记得过来处理。”   不等对面反应,直接挂断了电话。   解决完后续的事,五条悟重新将视线放在了怀里的“神明”身上,盯着挡住眼睛的那对小翅膀蠢蠢欲动。   “呼噜呼噜...”   毫无所感的“神明”还沉浸在肌肤相贴的兴奋中,当眼睛上的羽翅突然被捏住后,祂浑身一抖,所有动作僵在原地,很快浑身就失去力气,软趴在男人的身上。   脑袋试图躲开他的手,但被强行镇压,只能可怜兮兮的发出呜咽声。   好,难受。   很奇怪的感觉,羽翅每次被抚摸都让祂哆嗦到头皮发麻,像是电流的感觉沿着血管蔓延全身。   这样的反应对祂来说实在是过于刺激。   不知道怎么办的神明甚至紧抓着男人的衣服,嘴里吐出的温热气息打在五条悟的脖子上。   “别,别摸了,”祂抖动着小翅膀,柔软的羽毛被玩弄的乱七八糟,只能断断续续的求饶,“好,奇怪。”   “哎,下面是眼睛,”五条悟无视祂的求饶,兴致勃勃的沿着翅膀的骨头摸到了更为敏感等待根部,“翅膀也是真的。”   “当,当然是真的!”过于敏感到脑袋慌神的神明提高声调,但软软的嗓音更像是在叫唤的猫崽子。   摸到满足的五条悟终于收回手,顺顺快没动静的猫咪的毛,“你乖一点,要是挣扎的话,会掉下去了哦。”   不知道是提醒还是威胁,反正祂没听懂,大脑还在放空,一时半会回不来。   ——   这个公寓平时没怎么来过,冰箱里什么都没有,但是离得最近。   抱着大号白色小鸟推开房门,直接扔到了床上。   肌肤相离的瞬间,祂下意识抓住了五条悟的头发,另一只胳膊圈住他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了他身上。   “放手。”已经开始觉得有点烦的五条悟冷了声音。   “不,不要。”神明又想要往他身上拱,结果背后的翅膀根突然一疼,五条悟直接抓着他的翅膀将人拖下来。   他嘴角还是勾着笑,却无端让人通体发寒,嗓音依旧黏腻,“听话,不听话的小狗也是要被惩罚的。”   那人没有回答,只是哼唧哼唧的蜷缩在大床上,身后的翅膀随意散开,弯折部分挡住了身体。   真像一只白色大鸟。   高大的男人弯下腰,刚刚危险的表情又消失不见,愉悦的顺着祂毛茸茸的脑袋,“嘛,真乖真乖,要继续乖乖在这里等我回来哦,如果让我发现逃走了,我就只能用点暴力手段将你带回来了。”   “知道了吗?”   “呼噜呼噜...”   回应他的,只有舒服的呼噜声,祂完全就忘记了刚刚的害怕,顺从的蹭着他的掌心,似乎还能看到安逸到眯起来的眼睛。   不长记性的小狗。   唔,到底是猫崽子还是小狗?   五条悟脑子里的想法不知道飘到了哪里,一时间甚至忘了要出去买东西的事。   直到手掌传来湿漉漉的感觉,他才回过神,低头发现漂亮的小狗吐着细软的舌头舔食着掌心,时不时张开嘴,用尖尖的牙齿轻咬在指节上,留下一排排的牙印。   果然是小狗。   直接抽回手,用手帕擦掉上面的透明口水,他终于想起自己要干什么。   一句话没说,直接转身离开了房间。   随着房门关上,躺在下陷的大床上的神明还没反应过来,伸出手在空中抓着什么。   什么都没摸到。   祂歪着脑袋,显得很困惑。   “摸,摸摸我。”断断续续的声音响起。   空旷的房间里无人回应。   等了很久之后,祂终于开始意识到什么,摸索着在床上爬起来,撑着上半身慢慢朝着边缘挪动。   祂的身体很虚弱,拖着大翅膀移动了没多久就已经开始气喘吁吁,额头上冒出细小的汗珠。   “在,在哪里?”   胡乱抖动的颤音显得祂更加无措。   越来越空虚的感觉再次席卷了整个身体,祂抓着自己的胸口,脑海里慢慢只剩下一个想法。   渴望让人触摸,拥抱。   只有这样才能满足。   双臂酸软,祂强撑着往外挪动,眼前是漆黑的,麻木到几乎泛着痒意的感官已经无法正常感知到外界的变化。   掌心突然扑空,整个人不受控制的栽了下去,胡乱扑腾的翅膀落下几根羽毛。   哐嘡!   巨大的声响出现在房间里,本就脆弱的皮肤立刻变得青青紫紫,身体疼到几乎失去知觉,短暂了摆脱了空虚感。   祂哆嗦着伸出手,没有目的的在周围摸着,当碰到面前的床后,一点点撑着床铺站了起来。   双腿本就发软,晃晃悠悠半天站不稳。   祂只能边摸边将自己往前跌跌撞撞的拖动。   公寓外面不远处就有大型超市,五条悟随便买了点东西,回去的时候给佣人打了电话,让他们准备好新的基础用品和甜点,等会送到现在的公寓里。   他站在公寓下面,抬头望去,蔚蓝的天空万里无云,强劲的阳光侵袭着整个世界,只有屋檐下拉出清晰的阴影。   啊,真是个好天气。   二楼的窗户关的严严实实。   随意将手里提着的购物袋扔到了沙发上,五条悟径直向着二楼走去。   房门没锁,轻轻一推就向内打开,第一眼出现在视线里的大床上没有人,只剩下微微下陷的床铺。   他像是早就料到般,转身准备下楼,只是脸上的笑意收拢起来,变得面无表情。   俊美的面容现在看起来有些渗人。   哐嘡   突然出现的响声叫住了他的动作,五条悟转过身,完全推开房门。   房间里被遮挡部分的画面完整的展现在他面前。   本以为已经逃跑的人跪在地上,身上乱七八糟,羽毛落得满地都是,青青紫紫的痕迹在皮肤上看着格外刺眼,走之前顺的光滑柔顺的头发和翅膀现在变得凌乱不堪。   暖黄色光线挤进房间里,落在神明的身上,原本神圣的画面却添上了堕色,纯白的羽翼折叠出阴影,光滑的脖颈扬起,精细小巧的锁骨毫不掩饰的暴露在眼前,散落的发丝蹭过唇角。   撑在地面的胳膊微微发颤,曲起的指节泛红。   柔弱,可怜,毫无危险性。   脸上展开的翅膀又显得怪异的非人感。   祂扶着墙慢慢爬了起来,像是听到了开门的声音,摸索着沿着墙边慢慢挪动,每一步都要先用手确定好位置。   五条悟面无表情的站在门口,看着祂一点点的靠近自己,跌跌撞撞差点又摔倒。   最后摸着墙面的掌心触碰到了温暖的温度,小狗疲惫的表情立刻变换,兴奋的想要靠前,结果脚下发软,没站稳直接扑了过去。   撞进了结实灼热的怀抱。   “....找..”   怀里脏兮兮的小狗因为失去力气爬不起来,嘴里嘀咕着什么,五条悟低下头,胳膊揽住祂的腰肢,勉强听清说的什么内容。   “...找到你啦..嘿嘿...真..真好..”   五条悟嘴角的弧度不着痕迹的勾起,慢慢重新顺着祂乱七八糟的头发。   嘛,原来是个离不开人,眼睛瞎了,还只会傻笑的小狗。   留下养养好像也不是不行。   ————————   你记住,五条悟,你记住你现在的态度[比心] 第57章 肌肤饥渴症的伪神:祂做错什么了吗?   这家伙手上的动作越来越不干净。   五条悟抱着白色小狗坐到了床上,阳光迫不及待的挤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但小狗好像不太喜欢,低着头往他胸口钻,发现实在挤不进去之后茫然人抬起头。   头上翘起几根发丝。   显得更加呆滞。   祂张开翅膀,完全打开的翅膀完全超出了大床的范围,然后收拢交叠,将他们包裹起来,就像是一颗羽毛做的蛋壳。   完美遮挡掉了窗外的阳光。   躲在阴影里的小狗很满意,细瘦的胳膊不知道什么时候钻进了他的衣服里,沿着硬邦邦的肌肉线条滑下,在身后汇合,将腰身完全抱住。   五条悟任由祂动作,只是有些恶劣的揉乱祂的脑袋,“小狗也会窥探我的肉体吗,哎呀,真是没办法,实在是太招人喜欢了。”   抱住身体的动作顿住,小狗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开心的话,突然掀起衣服,弯下腰想将自己塞进去。   但体格再怎么瘦小也要占不少空间,最后只有一颗毛乎乎的脑袋从衣领钻了出来,整件体恤撑到了极致,边缘卷在一起,卡在了肩膀上。   看得出来非常勉强,已经跟全部脱掉没有什么区别。   祂喉咙里发出不满的哼唧声,但是脸上柔软的羽毛又讨好的蹭着他的下巴,磕磕巴巴的说话:“我,我不是,小狗。”   “不是小狗是什么?”   五条悟挑眉,拎起祂脸上毛绒绒翅膀的尖尖,露出下面紧闭着的双眼,周围还有不少短小的绒毛。   敏感的翅膀抖了抖,这人手上力道不小,让祂显得很不舒服,但还是忍耐下来,没有反抗,甚至主动收拢了另一边的翅膀。   “卡,卡里,安,”卡里安小心翼翼的说,“我,是,卡里安。”   第二遍的名字顺畅许多,祂偷偷吐出一口气,期待的望向五条悟。   坏的很的鸡掰猫注意到祂的视线,睁着眼装没听懂,“小狗就是小狗,小狗怎么能是卡里安呢。”   听到这话的卡里安一下就碎掉了,感觉像是要哭出来。   喉咙里发出呜呜声,气哼哼的将脸上的羽毛展开。遮住半边脸后,伸出手想要抢回自己的另一半小翅膀。   脾气还挺大。   五条悟松开手,看着另外半边翅膀重新缩回到原位。他倒是没觉得有多遗憾,手指下滑,扒开柔软温热的嘴唇。   突然被扒嘴,卡里安呆滞的愣在原地,张开的嘴巴看起来龇牙咧嘴的,不是很吓人,更像是假装很凶的幼犬。   两颗泛着光的尖牙暴露在空气里,淡粉色舌头搭在下齿。   好傻。   五条悟抽出手,擦干净上面的口水,忍不住低低笑着。   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卡里安鼓起脸,头一缩从衣领钻回去,然后俯身贴在他的胸口,侧过脸不说话。   祂在生闷气,但是生气了也不愿意从他身上离开,这气就显得很窝囊了。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五条悟毫不掩饰的发出笑声,手掌摁在祂的后颈,有节奏的顺着祂纯白的头发。   听到笑声更加气愤的卡里安本想做些什么,但不知不觉被顺毛顺的晕乎乎的,脸上的羽毛都不自觉散开,眯着眼就差睡着了。   “以后你就叫小卡吧。”五条悟笑累了,搂着他躺倒在床上,原本包裹成蛋壳的大翅膀自动散开,像柔软温暖的被子一样盖在他们身上。   窗外的阳光早就慢慢暗淡下来,藏进了云层后。   趴在胸口紧紧相贴的卡里安舒服的迷迷瞪瞪,巨大的满足感让祂本就不大的脑袋变得全是浆糊。   只是听到了个卡字,就迫不及待点头,亲昵的蹭着胸口,双腿曲起,蜷缩成一团,完全陷入到沉睡中。   天色阴沉,夜幕降临,高级公寓的环境异常的好,周围寂静无声。楼下有人用钥匙打开了大门进入客厅,但脚步声很小,不影响上面人的休息。   白天接到电话的佣人们带着指定的物品进来,手脚利落的收拾完卫生后,将准备好的基础物品摆放到了合适的位置。   但因为公寓范围不小,她们几乎做了一个晚上。   当清晨的一缕阳光闯入房间,五条悟睁开眼,双手抓住卡里安的胳膊,将人从自己身上啵的一声拔了起来。   还没睡醒的神明无意识举起胳膊到处乱抓,发出不满的呼噜声。   翅膀无力下垂,落在地上扫来扫去。   五条悟下楼正好和在做收尾的佣人撞面,她们低下头,加快手上的动作。   毫无感觉的五条家主摇摇晃晃转进了洗漱间,上面原本空空如也的台子上整整齐齐放好了所有用品。   看着从客厅离开的背影,她们放松了紧张的神经,顺势做了个手势,表示可以坐上面房间的卫生了。   路上的房间里,脱离吸收营养的巨树后,枯藤扭动着胡乱挣扎。翅膀神经兮兮的张开,眼前的翅膀抖动,整个人都显得不安分。   像是键位设错了,每个动作都奇怪的要死。   但精致诡秘的非人面容和巨大的纯白翅膀成功镀上了美化滤镜。   提着桶进来的佣人们看着房间里的画面,震撼在原地——   淡淡的浅金色光斑洒落在张开的纯白翅膀上,每根羽毛都显得金黄璀璨,神秘的小翅膀挡在眼前,精致漂亮到极致的面容显得柔和,肌肤白色几乎透光,胳膊微微向前伸出。   圣洁,诡异,剥夺着人的视线和理智,是引领人们脱离痛苦的伟大神明。   手中拿着的水桶掉落在地,为首的佣人慢慢靠近,然后突然跪倒在地,双手合十,低着头开始虔诚祈祷。   “神,神啊,感谢您的降临,能见到您是我的荣幸...”   絮絮叨叨赞美的话语张口就来,看的后面的其他人目瞪口呆。   但卡里安一个字没听见,祂根本就没醒,迷迷瞪瞪靠着本能爬起来,凑到佣人身边。   空虚的身体自动开始行动,祂伸手拂过额头,含糊不清的说,“拥,拥抱我,可以,实现,愿望。”   “想要,实现,愿望,吗。”   跪倒在地的佣人涨红了脸,原本赞美的话语也变得断断续续,不自觉抬起头,失神的看着那张奇异的脸。   “我,我的愿望是...”   “愿望是赶紧下班吧。”冷淡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   佣人猛地惊醒,回头看见站在门口说话的人后,吓得瘫坐在地上站不起来了。   面无表情的五条家主随意站在那里,周身的气压能够逼死人。   “对,对不起家主,我不是..”   “出去。”   也不管自己还没说完,佣人立刻用胳膊撑着身体,快速爬了出去。   大门跟着他身后猛地关上。   离开家主视线之后,他才感觉到背后冰凉的冷汗,自己根本没敢呼吸。   关门的声音吓醒了睡迷糊的卡里安,祂茫然的仰躺在床上,眼前模模糊糊能出现身影。   “睡醒了?”   熟悉的声音让祂彻底清醒,酸软无力的胳膊慢慢将身体撑了起来,卡里安露出兴奋乖巧的笑容,对着眼前模糊的身影伸出手。   可眼前的人影后退半步,拉开了他们之间的距离。   被这动作影响到迷茫的卡里安歪过头,头上炸毛乱翘,   “要,要拥抱。”不明所以的神明以为是自己没有表达清楚,结结巴巴说,身上因为清晨微凉的空气冻的哆嗦。   但祂就是不用大翅膀包住自己,放在身后当摆件。   卡里安想要和他一起缩进翅膀里。   五条悟没什么反应,又挂上了嬉皮笑脸的样子,“今天要去学校。”   思索了片刻学校是什么,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根本没听过这个词。卡里安茫然的想了想,索性直接抛到了脑后。   不知道就不知道吧,不重要。   “我,我也要,去。”卡里安可怜巴巴望着他,像是即将被遗弃的小狗。   “当然,”五条悟吊足了胃口,“不可以。”   他既没有伸手摸卡里安的脑袋,也没有顺祂的翅膀,只是毫不犹豫拒绝了这个请求。   慌乱无措的卡里安不知道该怎么办,突然张开半边翅膀,强行塞进了他的怀里。   “给你,摸,带我一起,去,”似乎觉得筹码还不够多,又加上一句,“我,实现,你的,愿望。”   怀里被塞了跟毛绒绒的大翅膀,五条悟脸埋在柔软的羽毛里心情刚好一点,听到后面的话心情立刻差的不行。   “我先走了,你乖乖待在这里。”   说完将怀里的大翅膀推了回去,转身开门离开。   只留下卡里安呆坐在床上,过了会开始委屈不安的发出呜呜声,身后的翅膀无力的垂在落在床上,像是被抽去了骨头。   祂做错了什么吗?   心情很差的五条悟一整天都冷着脸,处理咒灵的手段残暴又干脆,吓得身边的伊地知洁高哆哆嗦嗦的,手上擦汗的动作没停过。   硝子吐了口烟,评价为迟到的青春期复燃了,过段时间清醒清醒就好了。   转头发现伊地知洁高还是战战兢兢的样子,好心又安慰道,“你当成男人每个月总要来的那么几天敏感期那,过去就好了。”   伊地知洁高看着不远处阴沉着脸,浑身低气压的五条悟,又回头看向硝子煞有其事的脸。   伊地知洁高:....   真的能过去吗,怎么感觉要过去的是我。   ————————   指指点点 第58章 肌肤饥渴症的伪神:无良教师连神明都敢染指了吗?!   公寓客厅没有开灯,五条悟随手将外套扔到沙发靠背上。桌面已经摆好了甜点,上面还冒着热气,刚做好没多久。   为了避免早上不听话的小狗胡乱找人实现愿望这种事,他离开前将佣人都赶了出去。   下午临近回家的时候才打电话提前让人准备好甜点茶水。   五条悟没有立刻坐下,站在楼梯和沙发中间,看着桌上的甜点,啧了一声,转身上楼。   他本想再晚点回房间。   吱呀推开门,房间里很暗,只有窗外的微弱月光穿过玻璃散落在床上,给蜷缩起来的神明镀上柔和的银边。   脚步声格外清晰,但白色神明没有任何反应,甚至往翅膀里又钻了钻,呼吸也显得很微弱。   五条悟停在床边,居高临下的望着那团毛绒绒的团子,语气平常,“小卡,我回来了,不来迎接我吗?”   祂这才有了点动静,仰起头茫然的左右转了转,全是杂音的听觉让祂没能立刻找准方向。   头上顶着乱七八糟的头发,喉咙里发出委屈不安的呜呜声。   五条悟伸出手在祂眼神晃了晃,没有丝毫反应。   感觉到有风拂过脸上的羽毛,神明焦躁不安的想要爬起来,结果过于虚弱无力的四肢让他跌了回去。   眼睛又瞎掉了,身体也虚弱,看起来可怜兮兮的模样。   白毛男人弯下腰,抓着祂的手臂贴在自己的胸口,“呐,我在这里哦。”   耳边细软的羽毛慢慢抖动,祂反应的很迟钝,半响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蹭动着身体扑了过去。   身后的大翅膀都挤了半截到男人怀里,然后用鼻尖嗅着脖子,脸上的羽毛主动往他手上蹭,讨好急切的发出呼噜呼噜声。   就像是在说,我很乖,很听话,快摸摸我。   根本没想到将祂一个人扔在房间里的罪魁祸首是谁。   甚至顺从的收拢了脸上的翅膀,露出下面敏感娇嫩的皮肤和闭合的眼睛。   五条悟搂住祂的腰,连带着整个翅膀抱进怀里,舒服的压在毛绒绒的头发上,手指慢慢顺着发根往下顺,抚平交杂在一起的发丝。   胸口实在被蹭的发痒,鸡掰猫揉搓着软乎乎的脸,轻笑,“好黏人啊,小卡。”   “今天看起来有在乖乖听话。”   卡里安呼噜呼噜没有丝毫不满,说话口齿不清晰,“听,听话,所以,不,不要丢掉,待在,一起。”   如果可以的话,卡里安恨不得趴在他身上当装饰品,随时随刻都在他身上。   脸贴着温热的皮肤,神明满足的叹息着,面色泛红,依赖又乖顺。   “作为奖励,明天跟我一起去学校吧。”   第二天驱车前来接人的伊地知洁高刚停下车,就看到最强咒术师身后跟着的怪物,吓得头皮发麻。   难,难道是咒灵吗?   他看着怪物在后座仰面躺在五条悟怀里,呼噜呼噜被顺着毛,心里发怵。   养,养特级咒灵是吗,这种爱好已经不是我能阻止的地步了吧,要是提出来绝对就死定了。   当没看见吧,就当没看见!   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伊地知洁高目不斜视,死死盯着前面的路况,完全不敢分神。   五条悟带着怪物进了高专,有意思的是,原本设立的结界完全没有被触发,祂非常自然的就跟着走了进来。   祂身后的翅膀垂落在地,跟着拖动,怪物抓着他的衣角,亦步亦随的跟在身后。   “老师,你又迟到了。”   “这次可是一个小时!我们....?”   在二年级生的眼中,五条悟双手插兜,身后多了对白色大翅膀,注意到自己身上的视线后,更加风骚的朝他们送了个飞吻。   “怎么了,突然迷上老师了是吗~”   呕!   学生被恶心到犯呕,感觉眼睛受到了虐待,实在有点冲击到精神世界了。   熊猫撑着墙壁缓了缓,鼓足勇气转过头,正好瞥见了被挡在身后的怪物——只露出侧脸的怪物眼睛被羽翅遮挡,白色如尾翼般的发丝散落在腰间,巨大的翅膀收拢在身后,羽毛细微的晃动。   似乎是注意到他的视线,怪物转过头朝着他望去,唇角勾起,显得乖巧又神秘。   “祂,祂是什么?”熊猫嘴里也变得结结巴巴,“特,特级咒灵...”   “什么?!”   原本秧不拉几的二年级们立刻跳起来,浑身咒力倾泻而出,抓着武器对准前方,俨然做好战斗准备。   闻到不一样气息的怪物歪歪脑袋,毫无所感的从五条悟身后探出半个身子,毛绒绒的脑袋贴着他的肩膀。   看到所谓特级咒灵的真面目后,所有人拿着武器反倒是不知所措,互相对视一眼后收起了攻击的动作。   很奇怪,明明看来就不是人类的模样,但是身上却没有丝毫咒力的气息,显然跟咒灵没关系。   加上祂柔和乖顺的笑容,完全无害的样子。   “是不是该介绍一下这家伙是谁?”禅院真希顺势拿住棍子指着怪物的方向。   五条悟直接揽住怪物的肩膀,一本正经的竖起食指,然后煞有其事的跟他们介绍,“差点忘记了,这位呢,可是神明哦~”   “神明?!”所有人发出震惊的声音。   他们从来就不相信有神明,毕竟普通人传言里的神怪事件基本都是咒灵,现在突然告诉他们真的有神明存在。   怪物不懂他们在叫喊什么,只是很高兴和五条悟能够贴贴,听话的站在原地,笑的温和。   甚至任由五条悟在自己身上四处摆弄。   “祂没有咒力对吧,一丁点咒力都没有,”五条悟说着,轻轻抚摸着伸展开挡住眼睛的小羽翅,指尖划过尾翅,敏感的翅膀抖了抖,“而且这里是真的哦。”   为了增加可信度,他又抚摸着收拢的大翅膀根部,感到发痒的怪物不自觉伸展开扇动翅膀,等松手之后才重新收了回去。   “好厉害,”胖达赞叹,“真的是神明!”   怪物安静的注视着他们,宁静又顺从。   这时候二年级生才意识到祂的长相是在精致,带上非人感后更加让人难以移开视线。   五条悟抓着祂的手腕将人带到前面,眼神扫过他们之间,最后带着人径直走到了胖达的身边。   神秘兮兮的抓着祂的手放在了胖达身上,“现在呢神明就交给你们照看一下,老师还有其他事要做。”   说完一溜烟就不见了踪影。   既然将卡里安这样的存在带到了学校,他现在要去找校长通知一下。   或者说,通知一下校长。   被留在原地的二年级生呆呆的看着眼前漂亮到让人晕乎的存在,因为靠近,身后大翅膀上的羽毛几乎都蹭到他们眼前。   就,就这么将神明交给他们了?   “五条老师!你别走啊!!不对,你不是要上课吗!!喂!!!”   茂密的树丛间惊的飞出几只鸟,扑通扑通摆动着翅膀的声音。   被神明的手贴着的胖达直接僵在原地,“怎么办,我们现在该做什么?”   禅院真希最先恢复过来,暴躁的抓着脑袋,“一直待在外面也不是事,会教室吧。”   “那个,”她回过头,“神明,大人是吧。”   神明手上好奇的的摸着胖达软乎乎的毛,看起来乐在其中,注意到禅院真希的目光后,平静的望向她。   禅院真希:.....   过于纯粹的目光,让她莫名其妙感觉到压力,不自觉侧过头,“你现在要跟我走,能听懂吗?”   “好,好啊。”柔软的声音断断续续响起,“你们,放,心,我会,很,很听话。”   原来会说话,而且,声音有点好听。   离得最近的胖达耳朵忍不住染上红晕,感觉温度有点高。   过了会,所有人突然反应过来后面说了什么。   “什么听话,这是谁教你的?”   看起来温和纯粹的神明怎么想都不会说出这种话的吧!   但神明不语,紧紧的注视着他们,纯白色的发丝在忽然掀起的风中展开飘动,如同展翅飞翔的羽翼。   皮肤在阳光中白的发光,显得越发神圣不可侵犯。   “听,话,才能留下,要,学会,听话。”   平静又理所当然的内容在二年级生脑子里扔下数颗炸弹,疯狂轰炸着理智,当他们看见神明乖巧的笑容,捂着脸蹲到地上。   那个无良教师,到底,到底做了些什么啊!!!   连神明都敢染指吗?!!   禅院真希深吸一口气勉强撑住,扶着墙站起来,“走吧,先回教室。”   看起来奇怪的神明很好相处,乖的有些离谱了,祂握着胖达软乎乎的爪子,也不乱好奇,只是紧紧跟在他身边。   进门前差点被绊倒,手忙脚乱的胖达在慌乱下直接抱住祂的身体,自己倒下当肉垫。   神明整个身体都陷在了黑白熊猫的肚子上,巨大的翅膀在半空中展开,散落下不少细小羽毛。   半天没有动静,胖达戳了戳祂的脑袋,没有反应。   “不会摔出事了吧?!”   其他人立刻围了上去,刚靠近就听到一串闷闷的声响。   “呼噜呼噜呼噜...”   像是被摸顺毛的小狗,发出舒服死了的动静。   但现在,是从神明身上传来的。   ————————   小狗什么都不知道,小狗只是觉得很舒服[比心] 第59章 肌肤饥渴症的伪神:哈吉卡呲牙了   “呼噜呼噜...”   白色大鸟整个人陷在毛绒绒的熊猫怀里,就像是融化了般,身边呼啦呼啦漂浮着小花,舒服到眯起眼。   其他人在周围随便选了个地方坐下,外面的光线已经暗下,天空飘来厚厚的云层遮挡住了阳光。   抱胸坐在桌子上的禅院真希注视着面前的白色大鸟,突然无法将祂与刚刚圣洁的神明对上身份。   怎么看怎么像动物幼崽。   为什么那个无良教师会说是神明呢?   她用指尖勾住镜框往下拖了一点距离——镜片外的大白鸟依旧存在。   确实不是咒灵。   “祂真的是神明吗,除了外貌好像也没什么特殊的地方。”   “呼噜呼噜,是,是卡里安。”祂抱住胖达的胳膊,用脑袋轻轻蹭动。   二年级生没听懂祂的意思。   胖达倒是突然想到什么,又柔软的肉垫夹住祂的脑袋,抬起来对上祂的茫然的视线。   “你叫卡里安对吧。”   大白鸟点头。   “那你有什么特别的能力吗,像是咒术之类的,所以导致外表变异什么的。”   背后的翅膀抖动一下,卡里安找回了点理智,祂揉揉熊猫的耳朵,嗓音柔软,“我能,实现,愿望,任何,愿,愿望。”   这话像是导弹一样,将所有人炸的站起来。   “什么意思,你能实现别人的愿望?”   如果是这样,那确实是神明无异,但,但无良教师就这么将这么重要的神明扔给他们照看!!   禅院真希气的头上长满了井字。   但这句话提醒了迷迷瞪瞪的卡里安,拥抱有了,愿望还没实现。   祂将脸埋进毛乎乎的胸口,声音闷闷的,“有,想要实现的,愿望,吗?”   其他二年级生基本围了过来,胖达想了想,“嗯....要不...”   灼热的目光聚集在身上,他嗯了半天,突然觉得压力倍增,脑袋一乱闭着眼胡乱说道,“那就每个人来碗拉面吧!”   “愿,愿望,收到,了。”   神明恋恋不舍的从熊猫身上爬起来,天空中的云层慢慢飘过,被遮挡的光线重新钻了出来。   淡金色光柱一缕一缕的散落在祂身上,上半张脸的小翅膀慢慢收拢,露出下面紧闭着眼的面容。注视着这一切发生的二年级生瞬间几乎忘记了呼吸,非人类能够拥有的美感扭曲着他们的视觉和精神。   好在抬起的手挡在眼前,白皙平滑的手背裂开了一道口子,银白色无机质的重瞳转动着,亮起光芒。   与那双眼睛直接对视后,精神也会被影响到,像是高维生命体无意识的污染。   乙骨忧太低下头扶着额头闭闭眼,半天才缓过神。   其他人也是如此。   “好香...”   地上凭空出现几碗拉面,正在冒着热气,鲜香的气味撩过他们的鼻腔,让他们忍不住吞着口水。   手背上的眼睛重新闭合,上半脸的小翅膀展开,交叠遮盖住下面的面容,祂安静的站在窗边。   另一边的校长室。   夜蛾校长听完五条悟送来的通知,只觉得是在把他当咒灵整。   “这么危险的生物不打算封印还要带在身边是吗?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五条悟露出灿烂的笑容,怎么看怎么欠扁,“神明现在就在学校里,我让亲爱的学生们帮我照看起来了。”   夜蛾校长:....?   他额头青筋暴起,克制着捏住眉心,“你要是想让我退休你就直说。”   “嘛,没那么严重,”白毛转身走出房间,“我现在该回去看看情况。”   五条悟回到教室里,猛地推开门,还没说话就闻到浓郁的拉面香味,扫了眼里面,发现每个人面前都放了个空碗。   碗里还有残留的汤汁。   “五条老师。”注意到来人,胖达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心虚。   五条悟表现的毫无所知,“偷偷离开学校出去买拉面这种事情,怎么能不带上老师我呢?”   无人回答。   他也想到了什么,这么短的时间里,想要偷跑出去买这么多的拉面再带回来,应该是不可能做到的。   五条悟将视线转到了一直站在窗边的神明身上,祂脸色红润,似乎期待着什么。   “...小卡,这是你做的吗?”   白毛男人脸上失去了轻松的表情,沉默了片刻才问道。   卡里安听着声音来源,跌跌撞撞扶着墙壁走到了他的身边,柔和的嗓音带着邀功的味道,“我,实现,了,愿望。”   身后的大翅膀都忍不住挥动两下。   五条悟没有说什么,只是将U盘插进电脑里,打开了自动播放的ppt。   “老师突然接到新的任务,这节课你们先看老师充满爱意做的PPT教材吧。”   ——   离开学校的路上,卡里安终于有点意识到不对劲,抓着祂胳膊不停往前走的男人脚步很快,祂完全跟不上速度,是被人拖着走。   学校外伊地知洁高已经停着车在等他们。   坐在驾驶位上看着最强的特级咒术师率先做到后座,被他抓着手腕的怪物直接扑在了他的腿上,翅膀蜷缩着,看起来很委屈。   五条悟弯腰伸手关紧了车门,坐下来后车辆还停着不动,他瞥了眼后视镜,和正在偷看的伊地知洁高对上了视线。   完,完蛋!   轿车立刻发动引擎,原地弹射起步。   闻到五条悟身上熟悉安全的气息,卡里安忍不住浑身发软,身体靠近,想要贴的更紧。   “不可以,”五条悟拦住了祂的动作,低声威胁,“我现在很生气,所以小卡想做的事情全都被停止了。”   “为,为什么?”白色怪物显得惊慌失措,摸索着抓起他的手腕。脸上的羽毛收拢,露出下面的面容,祂将手掌放到了脸上,主动贴着掌心蹭了蹭。   “给,给你摸摸,不要,生气。”   讨好的动作很笨拙,乖顺的举动像是在撒娇。   “还是不可以哦,”五条悟想要抽回手,“我现在不想摸你。”   “不,不要!”   白色怪物情急之下的声音有些尖锐,收拢起来的翅膀展开,连带着他的手一起包裹住。   手背上贴着柔软的羽翼,掌心里的触感细腻光滑,白色怪物紧紧抓着他的胳膊,不自觉发出委屈无助的呜咽声。   五条悟像是心软了,没有强行抽回手,“知道我为什么生气吗?”   怪物摇头。   “因为小卡从来没有叫过我的名字哎,所以我生气了。”他这么说着,另一只手捏了捏小怪物的脸。   小怪物不解,但还是顺从,“叫,叫什么,名字?”   “史上最强特级帅哥五条悟,来跟我重复一遍。”   这名字好长,有点烧小怪物的CPU,祂认真严肃的跟着念,“史,史上,最,强特,级”   “帅,哥,哥,五条五。”   前面太长,念到后面舌头已经有些疲软,名字读音也跟着出了错。   就算如此,也是一坨稀烂。   或许最开始五条悟是因为其他原因随便找了个理由想要为难祂,但现在完全被激起了奇怪的胜负欲。   “史上最强,特级帅哥,五条悟。”   他将整句话拆成短句交给小怪物,得到了还算是勉强满意的结果。   但等到连起来成大长句的时候,又变成一坨稀烂。最后没办法,只能改了原来的句子,只留下了名字。   “五,五条唔。”   最强咒术师沉默,对上小怪物纯粹单纯的目光,划掉了祂是故意的这种阴暗的猜想。   “是,五条悟,不是五五条唔!再来一遍!”   前面开车的伊地知洁高都在为那怪物感到委屈。   折磨一个连话都说不清楚的怪物干什么,真是奇怪的恶趣性。   等到了任务地方,小怪物的嗓子已经哑了,咕噜了一下,没有继续开口。   收拢脸上的翅膀,将他的手放了出来,求饶似的抬起头蹭他的脖子。   五条悟大发慈悲的放过祂,带着怪物下车。   任务地点是看着就阴森的废弃大楼,卡里安没有显得害怕,只是走的很艰难。   眼前看不见,所以无法躲开脚下的各种障碍,总是会被差点绊倒,看着这一切的五条悟没有出手帮忙。   任由祂狼狈的跟在身后。   走廊里的温度越来越低,耳边能听见水滴声,墙壁上全是乱七八糟的涂鸦,头顶的灯光时不时闪烁。   刚刚稳住身形的卡里安闻到什么特殊的味道,猛地扑到五条悟面前,张开身后的翅膀将他们包裹住。   噗呲!   羽毛四处散落,纯白的翅膀上沾满血迹,鲜红的血珠顺着翅翼尖尖落下。   小怪物惨白着脸,本就脆弱的身体摇摇晃晃,因为疼痛几乎站不住脚,但祂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浑身毛发炸开。   收起翅膀后,转身对着不远处的一群咒灵呲牙。   嘴里并不大的尖牙暴露在空气里,看起来并没有多大的威胁。   五条悟突然压住祂的脑袋一通乱揉,原本就炸开的头发变得更加乱七八糟,原本一直绷着的气氛瞬间消失。   他愉悦的夸赞道,“竟然会主动保护主人,好乖好乖。”   脑袋跟着晃来晃去的小怪物茫然片刻,不理解为什么会反差这么大,祂那已经在车上就被玩冒烟的CPU并不支持继续思考。   索性恢复呲牙哈气状态,警惕的盯着对面的咒灵。   “没关系,我很快就会解决完它们,不要害怕。”   手上顺着小怪物的头发,最强咒术师偏过头,看着那群靠的很近的咒灵。   面无表情的样子透着冷意。   “在别人和宠物联络感情的时候打扰,可是要被杀头的。”   ————————   下个副本确定是周防尊   人设卡【毫无理智的狂犬】   宝贝们之后两章的更新是希望晚上一起发,还是分开,白天一章,晚上一章[比心] 第60章 肌肤饥渴症的伪神:没关系,那就依赖我吧   轰隆!   巨大的蓝色能量纠缠在一起,缓慢的降落,刚刚触碰到奇形怪状的咒灵,就将他们碾成粉碎。   连带着周围的建筑。   当所有藏于破旧大楼阴影中的咒灵被全部消灭后,整座楼也已经成为了片崭新的废墟。   五条悟搂住白色小怪物伫立在废墟中央,再次阴冷下来的天气刮起骏风,身后的羽翼和发尾随着风的方向翻动着。   如同即将展翅而飞的白鸟。   “小卡,虽然我很感动你选择舍身来保护我,”他低下头,将这只鸟儿重新拽入地面,手指挑起祂的脸,对着那对凌乱的小翅膀,“但你不是神明吗,看起来好弱哦,神明的话,应该很无所不能才对。”   被这样单方面碾压的力量震撼到的卡里安立刻回过神,结结巴巴回答,“可,可以许,许愿。”   “可我不需要怎么办?”最强咒术师毫不在意,“我不需要所谓的神明去实现愿望,因为我是最强的。”   “我想要的东西,自己会得到。”他说着绝对自信的话。   “所以对我来说,小卡呀,你好像没什么用呢。”   卡里安死死抓着五条悟的胸口,惊慌失措,害怕因为无用而被丢下。   “愿,愿望,我,我可以...”祂不知道该怎么证明自己的价值,只能不停的重复着唯一能做的事。   但很显然最强咒术师并不满意这个回答,摇摇头,不容反抗的将祂抓着做自己的手一点点掰开。   “我说过了,我不需要愿望呢。”   “不,不要,”小怪物吓得胡乱摇头,拼了命的想要挤回怀里,“对,对不起。”   祂终于不再提起所谓的愿望。   无助又可怜,身上的羽毛全部耷拉下来,被完全推开后,跪坐在地上,浑身发软。从骨头里,灵魂上钻出来的空虚感就像是一根根看不见的细针,扎入祂的每一寸皮肤,几乎折磨的要将祂逼疯。   在五条悟的眼里,圣洁,纯白的小鸟变得非常狼狈,软趴趴的瘫在地上,无力的挣扎着。   翅膀上沾满了灰土,看起来灰扑扑的。   但他并没有上去帮忙,只是冷眼看着,在等待什么。   小怪物想不到自己还有什么作用,越来越痛苦的空虚感挤压着他的意识,终于在下一秒彻底崩溃。   崩溃后的小鸟倒是安静下来了,祂偷偷抬起头,用手小心翼翼的触碰着他的指尖,一点一点向上试探。   成功圈住手腕之后,翅膀雀跃的抖动一下,祂拉着这只手放到了大翅膀上,上面又是血混合着灰尘,羽毛也七零八落。   顿了顿之后,转了个方向,两只爪子举着他的手放到了自己的头上,带动着摸了摸。   见还是没有反应,以为是嫌弃这些地方变脏了,就将手掌贴到了脸上,明明是最为脆弱敏感的地方。   现在却一次次的为他而展开,毫无防备的将弱点袒露在他面前,还试图撒娇讨好,勾着想让他抚摸。   “唔,悟,五条,悟,”细软的嗓音断断续续的叫唤着,像是鹦鹉学舌,努力回想着之前的话。   “我,错了,我,很听话,”柔软的羽毛轻轻蹭在掌心,祂看起来顺从又乖巧,像是最为温顺的草食动物,“不要,丢,丢掉...”   有限的词汇让祂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只能不停的重复着丢掉,但不管祂怎么讨好,都得不到任何回应。   早已崩溃的神明慢慢展开眼前的翅膀,挡住了眼睛,祂仰起头,嘴里呢喃着,“你,你要,丢掉,我了,吗?”   这话就像是将自己当做了物品,可以被随意丢弃。   五条悟终于有了反应,在他面前,脚边的小鸟面无表情的发出呜呜声,委屈又可怜,一两滴水珠沿着羽毛的间隙落下。   被侵湿的翅膀抖动着,像是在抽泣。   “我,不知道,怎么,办,不要丢掉...”双手死死抓着他的手腕,或许觉得只有这里是被允许触摸的,现在更像是救命稻草。   最强咒术师蹲下身子,动作温柔的擦掉脸上的泪水,嗓音难得的柔和,“没关系的,不会将你丢掉的。”   下意识靠近的小怪物突然顿住,犹豫着不敢贴近。接着被大手压住脑袋,直接摁在了怀里。   有节奏的顺着脑袋上的毛,五条悟愉悦极了,“不需要小卡做什么,只要保持现状就好,现在可比之前总说着愿望什么的样子可爱多了。”   感受到怀中颤抖着的身体,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很害怕吗?”   “没关系,那就依赖我吧,”强而有力的心跳在胸口跳动,安抚着神明已经崩坏的情绪,“我说过的吧,我可是最强的。”   呼吸渐渐平复,本就身体虚弱的卡里安,在这样激烈的情绪过后,很快就在五条悟的顺毛下疲惫的睡着了,胳膊还死死的抱着他的腰。   坐在车里等待的伊地知洁高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废墟,脑袋都要炸了。   这连个特级咒灵都没有,用得着这么大的动静吗?   天天用瓦斯爆炸来掩盖,不对,这地方都废弃多久了,哪来的瓦斯。   他趴在方向盘上痛苦的想着能够遮掩的理由,东想西想,还是决定用煤气爆炸来解决。   就说有人带着煤气坛来这里露营,不相信操作失误,引起了煤气爆炸。   疲惫的打工人觉得压力从所未有的大,在那位最强身边干活,真是纯命苦。   大型黏人的白色怪物被拖回了家,路上用反转术式治好了翅膀上的伤口。   祂现在就像是被弃养过后捡回来的幼崽,换上了严重的分离焦虑的症,只想窝在他的身边,哪怕是多离开一步,都会哼唧哼唧开始哭。   声音也不大,更不吵,只是委屈乖巧的望着你,翅膀轻轻抖动,在你面前安静的流泪。   这比哭闹更能让人心软,然后生出对祂的怜爱。   五条悟躺靠在沙发上,享受的吃着甜点,任由小怪物在自己胸口鼓动。最里面的体恤早就卷到了胸肌上面,祂满足的贴着暖呼呼的腹部上下蹭动。   喉咙里呼噜呼噜,情绪很放松。   背后的大翅膀虽然伤口恢复了,但后遗症还留着在,五条悟顺着翅膀的骨架慢慢下滑,经过某个位置的时候,总会感觉到不自然的僵硬。   难道是伤口没有完全恢复,里面还有内伤?   不怪五条悟怀疑,毕竟身体构造和正常生物不同,有些差别也很正常。   “明天再带你去学校吧,让硝子给你看看。”五条悟捏着怪物软乎乎的脸,笑得开心。   卡里安只是在他手里乖顺的发出唔唔声,眯着眼晃啊晃。   舒舒服服的粘在五条悟身边好几天,满足的情绪高涨不下,等到第二天去到学校后,祂已经恢复到原来的样子。   看了几节课PPT的二年级生怨气满满,终于逮到了他来上课的时候。   “五,条,老,师,你是不是忘了,这些内容都是一年级的课程?!”禅院真希咬牙切齿的质问。   “鲑鱼。”   狗卷棘闭着眼点点头,跟着应和,其他人也难得没有阻拦,相当团结。   无良教师手掌一拍,不仅没有反省自己的行为,反而当场决定好这节课的内容,“那么这节课我们就去操场做体术训练吧!”   “老师还有点事,等会就来,你们不可以偷懒哦~”   五条悟抱起旁边眯着眼粘着他胳膊的卡里安,直接放到他们面前,“老师不在的期间,就让这位神明来监督你们。”   说完一转眼就不见了踪影。   被举到空中又落下的神明还有些茫然,双手在胸前交叠相握,像是不知所措。   这到底是监督还是托孤啊,禅院真希彻底抓狂,对上白色小鸟的视线后,勉强保持住理智。   虽然祂根本看不见,但还是下意识的想要表现的和善一些。   “走吧,我们带你去操场。”   路上因为路线有些复杂,只能看到模糊光亮的卡里安被人牵着胳膊走了到了操场。   “谢,谢谢。”祂很有礼貌的道谢。   顺着手上的力度慢慢摸到了树,祂松了口气,露出柔和乖顺的笑容。   高大的树木遮挡住了阳光,如雾气般的光柱顺着树叶的缝隙点缀着地面,却落到了纯白的羽毛上。   他的发丝间似乎泛着光晕,像是天使的光环。   还在准备热身的学生们默契的安静了半天,目光聚集在一个人身上。   直到半天没听到动静的卡里安歪过头,疑惑的问道,“发,发生了,什么事,吗?”   “噗!”胖达突然被一棍子戳到肚子,毫无防备的摔了出去,躺在地上四肢抽搐。   罪魁祸首真希推着眼镜,“愣着干什么,训练啊!”   这话终于叫醒了其他人,他们一对一开始平时的训练内容。   只是有的时候会莫名其妙走神,视线就飘到了其他地方。   中途换人下来休息的狗卷棘偷偷靠近站在树荫下的神明。   本想问祂累不累,但是神明只是露出越来越茫然的表情。   狗卷语对于一个长点的句子就会烧掉CPU的神明来说,还是太超模了。   同样意识到这件事的狗卷棘神色暗淡,脚下飘忽着回到了训练里。   胖达拍拍他的肩膀,叹了口气。   “认命吧。”   ————————   你怎么这么忍心,冷酷无情的五条猫(指指点点) 第61章 肌肤饥渴症的伪神:完全不生气吗?   清爽的风吹的树叶沙沙作响,同样被中途换下来休息的胖达靠坐在树干旁边,肉肉的爪子揉着自己的肚子。   猝不及防的那一棍子让他现在还隐隐作痛,抬头看到站在旁边的神明,突然伸出手戳戳祂的翅膀。   “神明大人,站着不累吗,要不要坐下来休息一下?”   卡里安刚想摇头,就听到熊猫拍着自己的肚子说,“或者靠在我肚子上也可以。”   白色大鸟:....   真是让人难以拒绝的要求。   靠上柔软的肚子,祂感觉整个人都要融化了,纤细白皙的手无意识抓着毛绒绒的腹部,有节奏的按压。   胖达用软乎乎的肉垫揉着祂的脑袋,就听见呼噜呼噜舒服的小动静。注意到不远处靠着树干休息的狗卷棘投来的目光,他突然想到什么。   “上次说的愿望,现在还能继续吗?”   “可,可以,”神明迷迷糊糊的回应着,“你想,许,什么,愿望?”   胖达眼神蹭的亮起,指着不远处用衣领遮住半边脸的少年说,“那就让神明你能和狗卷棘正常交...”   “不可以哦。”   剩下的话被人突然打断,五条悟居高临下的站在他们身后,将白色大鸟从熊猫怀里抱起来,举到空中。   “想要教会祂说话的话,就要自己努力,不可以走任何捷径哦。”   这话总感觉意有所指,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的五条悟把他们吓得一愣,不等二年级生们反应过来,他继续说,“既然大家的热身已经做完了,那现在就开始测验吧。”   “怎,怎么测试?”   白毛男人笑的越发夺目,“当然是和老师我对打啦~”   将手中的白色大鸟放到地上,捏捏祂的脸,拎起地上的熊猫就拖到了操场上,“第一个对手就让胖达你来吧。”   “哎?!!”   虽然卡里安看不见,但光听声音就能感觉到有多惨烈,完全是单方面的虐杀,时不时还伴随着无良教师的嘲讽。   精神与身体的双重折磨。   烈阳化为红彤彤的圆盘,火焰中散发的热度慢慢散去,天色暗沉,晚间的冷风率先席卷大地。   操场上尸横片野,最强咒术师伸了个懒腰,周围躺了一片学生,没一个能继续爬起来的。   等了许久的白色怪物在发现他靠近后,扑通着翅膀撞了上去,在五条悟顺势躲开后冲过头,身后的翅膀下意识展开。   眼看着就要飞出去。   身后的五条悟反手抓住祂的衣领,将人提溜着拎回来。   四肢自然下垂,小怪物像是被抓住命运后颈的小鸟,无辜又茫然的在空中晃了晃,过了举起手抱住他的手腕,歪着头艰难的想要蹭上去。   “我们现在回家吧。”   现在吗?小怪物左右转了转,没有在附近看到熟悉的东西。   “车,没有,到。”   五条悟单手插兜,另一只胳膊颠了颠,将人扛在了肩膀上,无视掉糊脸的翅膀,兴冲冲的说,“马上就到,今天不需要坐车。”   空无一人的公寓门口,眨眼睛站着个高大的人影,他身上还扛着个长了翅膀的生物。   “到了。”   卡里安本身就看不见,祂只是感觉身体突然腾空,周围的气味就变得完全不同。身上的毛发凌乱的炸开,被放到地上后,脚下发软,下意识伸出手想要扶着前面人的背。   又被躲开了。   五条悟躲开动作,抓着祂的胳膊将人拉住。   “小心点。”   还能听见关心的话语,但小怪物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亦步亦随跟在身后进入公寓客厅后,手上抓着的衣角被强行抽回,白毛男人快步走远。   “今天的甜点是准备的什么呢?!”   只留下祂一人在原地无助的伸着手,本就还未完全恢复的小怪物瞬间开始想要落泪,祂摸索着向前走去,途中磕磕绊绊撞到各种家具也没有出声。   直到摸到了厨房门口温热的身体,憋不住的眼泪又顺着羽毛散落,整个人委屈到要冒泡。   “为,为什么不,理,理我?”细软哽咽的声音听起来可怜兮兮的。   根本没有去拿甜点的五条悟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委屈小鸟摸索着找过来,最后撞进自己怀里。   低下头能看到细微的抽泣,白毛男人漫不经心的想着,连质问都像是在撒娇,这家伙真的会生气吗?   “你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吗?”   听到这个问题,卡里安哭着哭着开始回想今天做了什么,唯一的行为就是...学生们的愿望?   意识到这点之后,所有的一切都通透起来,上次生气,也是因为那些学生,他,还不喜欢我,说,愿望...   但是,我不知道,甚至还主动去给珍贵的学生们,实现,愿望,我好像,犯了大错。   小怪物抖动着羽毛,像是做错了事一样,僵住原地不敢动弹,半天才鼓起勇气,断断续续的解释。   “我,我错了,我只是,愿望是,好的,学生,关系,好,跟你,摸,熊猫,因为,控制,不住,没有满足,就会,这,这样。”   过于贫乏的词汇量加上紧张时的结结巴巴,最后导致解释的乱七八糟,完全不是正常人能够听懂的内容。   小怪物泄气的低下头,抽泣声越来越大,就在这时,脑袋上压下来一只手。   “我知道了。”   祂柔软的耳垂红透了,张着嘴不知所措。   指尖蹭过脸上湿润的羽毛,五条悟牵着祂的手将人带到了沙发旁坐下,将人塞进怀里,下巴压在小怪物的头上,眯着眼“你记住哦,不管是我的学生还是任何人,都不用去讨好,只要讨好我就可以了。”   “而且在我身边,以后也不需要实现任何人的愿望,如果每个人的任何事情,只需要许个愿就能解决,那只会变得更加可怜。”   卡里安似懂非懂,享受的蹭着胸口。   “现在,”五条悟抬起双手,“作为饲主的责任,满足宠物的需求是理所当然的啦。”   从胳膊开始,他沿着线条向上揉搓,手背蹭过耳垂时,烫的白发男人非常惊讶。   紧接着被爽摸的小怪物蜷缩起来,害羞的不敢冒头,浑身越来越红,像是蒸熟的小糕点。   脸埋进胸口,贴的更靠近。   “哦对了,”五条悟又想到什么,掰着祂的面对着自己,“你为什么不生气呢?”   “什,什么?”   “生气啊,我对你做了那么多事,你怎么能一点都不生气呢?”   已经软瘫在怀中,浑身满足到抖动的小怪物还是不明白什么意思,以为他又生气了,主动往掌心里蹭了蹭。   展开半截翅膀将男人包住半边,讨好的动了动。   “啧,”五条悟胡乱揉搓祂的脑袋,“不是这个意思,是让你生气,不会吗?”   “就跟是那天面对咒灵的时候一样,因为我做的坏事,所以要对我生气,听懂了吗?”   小怪物不语,只是乖顺的望着他,将翅膀往他怀里又挤了挤。   “.....如果有咒灵现在突然要袭击我..”   喉咙里立刻发出威胁的呼噜声,柔软柔顺的翅膀猛地炸开,小怪物对着不存在的咒灵开始呲牙。   “我对你进行了强制性的举动,以及精神压迫。”   原本炸成球的小怪物慢慢收拢,歪着脑袋茫然的看着他。   五条悟反应过来,那几个词祂根本听不懂,捂着脸缓了缓,换了个说法,“我为了让你听话,以拒绝让你触摸为理由威胁你,小卡你没有做错任何事,我还是假装生气看着你难受,现在呢,生气吗?”   身后的翅膀扑通两下,祂好像理解了,突然凑近距离,就在五条悟以为祂终于要反抗的时候,只看到小怪物收拢了脸上的小翅膀,露出下面紧闭着的双眼,眼角因为刚刚哭过,透着诱人的红晕。   大翅膀全部展开,微微拱起,像是纯白的被子,盖在了两人身上。   摸索着将脸蹭在下巴上,小怪物轻柔的说,“我,听话,不生气。”   五条悟嘴角绷的笔直,安静的再次问道,只是这次更加直白,“如果我要打你,伤害你,掰断你的翅膀,扯掉你的羽毛,将你锁在房间里,永远成为一个实现愿望的工具呢?”   伸手抓起祂的下巴,柔软的脸被捏出两个小坑,“现在呢,还是不生气吗?”   小怪物沉默了片刻,祂不明白为什么现在又想要实现愿望,但祂很乖,很有耐心。   白色神明轻轻摇头,只是说着,我很听话,任何愿望,都会实现这种话,乖顺的不像话。   甚至主动伸出翅膀和手,将最脆弱的部位送到了他的面前,眼神似乎在说,快动手吧,祂完全不会生气。   神色越来越危险的五条悟对着祂纯粹讨好的目光,突然泄气,报复性的揉捏着祂的脸蛋。   第一次有挫败感,不对,第二次,第一次是在让祂学会念名字的时候。这个所谓的神明,好像完全不会因为自己受到伤害而生气,之前在邪教教会里被人囚禁起来,也只是顺从的恳求他们。   太危险了,这种状态,如果再落到那些邪教变态的手里,后果恐怕更加难以想象。   完全就会将自己洗干净打包送到他们床上的地步。   时间滴答滴答,渐渐掩盖了房间里发生的一切,窗外的天色终于彻底化为了浓郁的墨色。   ————————   今天起晚了,白天上班码不了字,刚刚回来吃错东西吐了半个小时,结果因为蹲太久腿麻,站起来走路的时候四肢不受控制,行动的像丧尸,把没开灯出来吃东西的室友吓到,一脚踹我身上了...等我缓一会,不知道晚上能不能写第二更[裂开] 第62章 肌肤饥渴症的伪神:小狗还是小狗   夜深人静的时候,缩在五条悟怀中的卡里安蠕动着,似乎很不舒服,团成球不住的往他身上钻。   “怎么了?”被动静弄醒的五条悟低头看祂的情况。   指甲无意识在身上抓挠,已经能看到细小的伤痕,脊背紧绷,似乎随时会断裂。   就算如此,卡里安还在继续用力,丝毫不顾身体的负荷状态。   五条悟强行掰开团成球的刺猬,翻身压在身下,单手将四处乱抓的手腕锁住摁在头顶。   眼前的小怪物看起来非常焦躁,背后的翅膀胡乱扑腾,嘴里的尖牙闪着寒光,侧过脸就想对自己咬一口。   好在五条悟反应的更快,将手指塞到祂嘴里,卡住了口腔。但因为小怪物的挣扎,尖牙不小心划伤了他的手背,最强咒术师现在没有开着无下限。   尝到嘴里突然多出来的丝丝腥甜,原本还在不停乱动的小怪物突然安静下来,柔软的舌尖顺着源头不停的舔舐着伤口。   “冷静下来了?”五条悟低声问道。   仰看着他的小怪物无动于衷,脸上的翅膀抬起又放下。   “我现在将手拿出来,但你不许做其他多余的事。”   小怪物发出呜呜声,表示听懂了。   从口腔里拿出来的手背上沾满了透明口水,但五条悟没顾得上立刻擦掉,猛地钳住祂的下巴,让祂无法转头伤害自己。   “我说过,别做多余的事。”   没什么感情浮动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危险,大半夜醒来发现这小东西又在试图自我伤害,说不生气是不可能的。   “呜呜呜,难,难受...”   嗓子里发出委屈可怜的呜咽声,被限制住的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到底怎么了?”他还在追问,“你要说出来,我才能知道怎么帮你。”   “身上,难受,不满足,想要,触摸,更多。”   或许是温怒的态度吓到了祂,小怪物勉强用短小的词句解释自己身上正在发生的事。   接触的面积不够,空虚太久的身体现在突然爆发,平时那样普通的接触就像是杯水车薪,完全无法减缓因为空虚而干瘪,拥堵,又泛着刺痛的身体。   祂现在就像是条在砧板上的鱼,因为脱水不停的翻动,最后会砸到旁边竖起的菜刀上,将自己杀死。   “要触摸,要拥抱,要...更多...”   听着这些呢喃的话语,五条悟神色不明,像是终于明白什么意思,猛地扯掉身下压着的小怪物身上的衣服。   顺便将自己的衣服也撕开,露出里面结实的躯体。   接着松开钳住祂的手,在祂动作前,将人抱住,肌肤相贴的躯体紧紧挤压着肌肉,互相传递温度。   原本还在挣扎的小怪物突然停住,高高举起的胳膊落在了宽厚的肩背上,不住的磨蹭着上面肌肉形成的沟槽。   滑腻温暖的触感勾出了所有的欲望,祂像是上瘾了似的,越抱越紧,恨不得将全身每一寸皮肤都与之相接。   自己身上的软肉接触到硬邦邦的躯体后只有下陷的份,心中的空洞因为接触面积的扩大,而慢慢被填满。   长途跋涉在沙漠的旅客终于喝到了甘泉,饿了多年的乞丐终于吃饱了米饭,在火中被焚烧的躯体终于等来了冰冷的雨滴落下。   感受到怀里娇小纤细的躯体,肌肤滑腻又柔软,低头靠近还能闻到清香,冰凉的触感让人哆嗦了瞬间。五条悟骨节分明的手掌缓慢的抚摸着柔顺的纯白色发丝,任由祂在自己身上越来越过分的举动。   “果然是在垂涎我的肉体嘛。”最强咒术师语气轻松的调侃。   白发男人像是变成了一块美味的鲜肉,被饿极渴极了的小动物抓在手里,反复凶狠的舔舐,吞咽,最后恨不得全部塞进肚子里。   疯狂过后,五条悟身上甚至多出了两道牙印,是小动物情难自禁下要出来的杰作,印记不深,只是失去理智后,极致兴奋下的本能举动。   终于,卡里安慢慢恢复了神志,原本浑身贴在他身上蹭动的白色怪物突然顿住,不可置信的戳戳眼前的胸肌。   温热邦硬,是真的。   原本昏昏欲睡的最强咒术师因为回来突然的安静清醒过来,低头看着慢慢将自己的脑袋磨蹭着往下钻的小怪物,那对通红的耳朵非常醒目的出现在眼前。   “清醒了?”   小怪物支支吾吾嗯了一声,始终不敢抬头,像是做了坏事,又像是害羞到恨不得钻到地下去。   这个发现让某个不正经的鸡掰猫起了兴趣,“把我吃干抹净之后就想跑吗?”   烧红到冒烟的毛球又往里蜷缩了点,因为满足过后完全恢复的理智,正在不停的回放着这几天发生的所有事。   好羞耻。   戳一下,动一下,戳一下,动一下。   被限制在怀里的含羞草恨不得长出两条腿,拔出根系就逃走。找个角落将自己撞晕过去,醒来最好什么都不记得。   “对,对不起..”   细细软软的声音差点就没听见,五条悟又靠近了点,灼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白皙光滑的后颈肉上。   小动物顿了顿,抱紧身体猛地想要再往下钻一钻,哪怕那里只剩下床铺了。   但这样的动作被五条悟半路拦住,整个人举了起来,翅膀与身体的接壤处清晰可见,四肢慌乱的晃动着。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占您便宜的,我知道猥亵罪很严重,但是我一定会想办法赔偿您,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   五条悟还没来得及笑,突然意识到什么,猛地坐起,对着局促不安的卡里安四处打量。   “你学会说话了?”   不对,不止,这完全是只有本能的野兽和人类的区别。   听到这个问题,卡里安嘴唇蠕动片刻,眼神低垂着,终于开始解释,“因为我现在是满足的状态,那句话怎么说呢,肌肤饥渴症,长时间没有得到满足的话,我就会变成之前那样。”   说是差别其实并没有多少,除了能够正常沟通以外,只是更加害羞,能够理解大部分的词汇。   “抱歉,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当我睁开眼睛的时候,就已经出现在这个世界了,至于实现愿望的能力...”   白色发丝散落在腿上,卡里安忍不住露出暗淡的神色,“您就当作是个没什么用的东西吧,它实现愿望是有代价的。”   或许有人因为这样的能力认为他是神,但他自己知道,和真正的神明想比,自己充其量也不过是个有着很多副作用的伪神。   “你在害怕什么?”最强咒术师按住他的脑袋胡乱揉搓,将他柔顺的发型变得一团糟,“我不是说过吗,我是最强的,不需要所谓的神明来视线愿望。”   记忆里同样的话也再次回忆起来,没有理智的他眼前一片漆黑,但仅仅是听见的话语,就已经让他安心。   而现在,卡里安抬起头,认真的注视着眼前的男人,皎洁的月光勾勒出他的轮廓,散落下来的白色碎发熠熠生辉,那双如天空银河般的蔚蓝色眼眸,能够轻而易举的让人深陷其中。   俊美的面容毫不掩饰的露出笑意,圣洁,悲悯,像是月的神使,不,这个人相比于自己,更像是真正的神明。   “怎么了,看呆了?”漫不经心的嗓音打碎了神圣不可侵犯的形象,卡里安下意识跟着点头。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之后,忍不住又低下头,但被人捏着下巴抬了起来,五条悟盯着他的双眼。   “眼睛也恢复了。”   “嗯。”   指尖慢慢拨开展开紧贴在眼睛上的羽翼,他没有反抗,乖顺的随着五条悟的动作将翅膀展开,露出下面那双银白色的重瞳,卷翘的睫毛也是纯白色,正在不停的抖动。   下一秒小翅膀又重新展开,遮住了双眼。   “对不起,直接睁开眼睛,还是会很痛。”   “为什么?”五条悟用指腹蹭过柔软的细小羽毛,心中已经有了猜想。   “...我会看到,很多不该看到的东西,它们让我很痛苦。”   果然,跟他的六眼相似,不能直接使用。   “好了!时间很晚了,我们睡觉吧!”五条悟搂着人直接躺下,闭着眼嚷嚷着。   卡里安跟不上节奏,“现,现在吗??”   “当然。”   脑袋被强行压在胸口,卡里安以为自己会睡不着,但从清醒过来后就一直情绪紧绷,现在依旧肌肤相贴的状态让他忍不住浑身发软。   意识迷迷糊糊间已经睡着了。   夜晚的温度还是有些凉,床上原本的被子早就不知道被扔到了哪里。卡里安就算贴在怀里也觉得有点冷意,无意识的展开背后的翅膀,围成圈将两人盖住。   柔软的羽毛比原来的被子更加舒服。   温热包容的夜幕安静的注视着这一切,冰凉皎洁的月光撞上玻璃,散碎成朦胧的光晕,为他们带去安眠的梦境。   第二天,五条悟以为恢复理智后的卡里安会疏远自己,但——脸色酡红的男人抓着他的手指,假装镇定的询问。   “我能不能牵着手..”   五条悟嘴角微不可闻的勾起弧度,看吧,小狗还是小狗。   ————————   鸡掰猫,真的什么都没干纯睡觉[点赞] 第63章 肌肤饥渴症的伪神:最强的认可   恢复理智后的卡里安,非常容易害羞,发现这点的鸡掰猫就像是找到了新世界,沉迷于逗弄无法自拔。   人潮涌动的商业街上,卡里安跟在他身旁,身上的翅膀因为周围人的视线时不时抖动。   他的手和人十指相扣的紧贴着,塞在旁边高大的白毛男人口袋里。似乎是感觉这个动作太过于亲密,卡里安一直低着头,偷偷扯了扯五条悟的衣角,小声商量,“五条大人,这样是不是,太靠近了?”   “哎?怎么了吗?小卡不是要牵手吗,”五条悟将口袋里相扣的手拿出来,柔软修长的手指被另一双大手完全包裹,骨节分明的指节交错并排,“现在是不想要继续牵手了吗?”   说着作势要松开,小卡见状急急忙忙摇头,柔顺的长发跟着晃动。   “但是,五条大人,牵手的话,只能这样吗?”   “当然,在这里牵手必须十指相扣哦。”   五条悟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将相握的双手重新揣进兜里。   周围时不时经过的路人都在偷偷摸摸注意着这对奇特又高颜值的男人。   “十指相扣哎,他们是情侣吗?”   “是在cos什么角色吗,好漂亮,那翅膀做工真好啊,像真的一样。”   “那个挡住眼睛...哦对,都挡着眼睛在,我想想,那个扫把头!虽然发型很难绷,但是真的很帅哎!”   絮絮叨叨的议论声让卡里安浑身不自在,忍不住往旁边走了一步,好像这样就能分散点其他人的注意力。   正好听见旁边奇怪的对话。   “宝宝,我想吃这个。”   “乖哦,现在就给你买~”   为什么要叫宝宝,是有幼崽?卡里安转过头,却只看到对腻歪的成年男女。   他露出茫然的表情,但很快又理解了,原来是父女啊,永远都认为自己的孩子还是幼崽,真是让人动容的父爱。   注意到他动作的五条悟直接将人拽了回来,停在原地,在人流中低下头靠近他的耳边。   “小卡是要跟我分开吗,不可以哦,”滚热的温度打在垂耳,害羞的小狗有点眩晕,“哎,难道是因为羡慕他们叫宝宝吗?”   “没关系,你也是我的宝宝。”   浑身发软,整个人熟透到冒烟的卡里安揉了揉耳垂,听到后面的话慌忙摇头。   “就算是五条大人,突然说要成为我的父亲什么的,还是太过头了,”对上五条悟莫名的视线,声音越来越小,“...至少,让我在考虑考虑。”   鸡掰猫发出震天大笑,捂着肚子笑的浑身哆嗦,在周围人像是看神经和卡里安更加无措的眼神中抹掉眼角的水渍。   另一只大手盖在卡里安的脑袋上狠狠揉搓,五条悟笑着说,“真是太有意思了,噗,让我再笑会。”   完全不知道在笑什么,只觉得莫名其妙的大白鸟凌乱的跟着晃悠。   好在很快就到了这趟的目的地,正在售卖限定蛋糕的甜品店。   布置温馨的店里已经坐了不少人,柜台上前排着不短的队伍,跟着五条悟推门进去的白色大鸟很快受到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是cos吗?好漂亮哎。”   “这一套怎么看都好贵,妆容也很用心,要不,我们去要合照吧。”   “等会再来也一样的嘛。”   嘀嘀咕咕的两个女生左右看了看,果然,周围的人都盯着那人的方向蠢蠢欲动。   “老师!可以跟您拍张照吗?”突然窜到眼前的女生非常有礼貌的询问,眼神忍不住仔细观察他身上的各种细节。   双手攥在胸前的卡里安不知所措,翅膀抖动两下,落下几根羽毛,垂落在地的白色发丝被窗外温暖的阳光染上暖意。   所有人都在注意着他的反应。   慌乱中好不容易找到五条悟身影的卡里安,看着他突然举起手对着自己比了个大拇指,露出爽朗的笑容。   “拍,拍张照,应该是,可以的吧。”   犹豫着同意了这个请求,眼前的女生眼睛蹭亮,拿出手机站在身旁让朋友连续咔咔咔拍了十张。   满足的看着手机里的合照,女生快速道谢之后,兴奋的跑出了店里。   见到有人成功,蠢蠢欲动的人群立刻围了过去,原本排的长长的队伍少了一大截,五条悟慢慢悠悠跟着往前快速收拢队伍。   注意到身上的视线,转头对求助的大白鸟送去第二个大拇指。   「干得漂亮,继续保持,买完了就来找你哦~」   无良鸡掰猫把大鸟当成人形诱饵,吸引走买限定甜点的共同竞争者。   “老师,您出的是什么角色啊,天使吗?”   “哇,老师的翅膀细节好逼真哎!”   “眼睛上的羽翼不会遮挡视线吗,老师行动会不会需要人帮忙啊?”   “老师,老师...”   不要再叫老师了,他真不是老师啊,卡里安手忙脚乱的被簇拥着拍照,连店外都有不少人被这里的动静吸引。   “那里是有什么活动吗?”   “好有意思哎,我们也去看看吧。”   靠近的人越来越多,甚至自动形成了秩序,排出来第二条队伍,卡里安莫名其妙的就开始一个一个跟人合照,有时候还要按照他们的要求拿着各种小东西。   但好在大家都很有礼貌,既没有动手动脚,也没有过分的要求。   “您是神明吧。”   原本有些迷糊的大脑立刻清醒,眼前的男人戴着眼镜,身上穿着简约贵气的服装,但说出的话却让他惊出一身冷汗。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您不用伪装,我见过您,在我父亲留下的视频里...原本还可惜教会突然被毁了,没想着就在这里遇到。”   “这就是缘分,”那人笑眯眯的看着他,“对吧。”   看着神明还在否认,那人也不恼火,自顾自的继续说,“是因为教会被毁了所以无处可去吗,只能在这种地方求生,真是太可怜了。”   “跟我回家吧,亲爱的神明大人,我会好好照顾您的,满足您想法。”   男人甚至伸出手,抓住了卡里安的胳膊,“只要您永远的为我实现愿望。”   皮肤被接触瞬间,卡里安整个人一哆嗦,但他相比于舒服,更多的呈现出惊慌,用力想要扯回自己的胳膊。   虽然现在的他不如未满足时的虚弱,但跟眼前人想比,力气还是弱了很多。   “不,不要,我不想实现什么愿望,放开我。”   听到卡里安的拒绝,身后排队的其他人已经开始躁动,有些人都准备上前阻止,而那人眉眼挑起,想叫门外等待的保镖进来清场。   结果下一秒眼前画面顿住了,脑袋嗡嗡作响。   “正义一击!”   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买好限定甜点的五条悟一手提着袋子,另一只手握成拳砸到了那人的脸上。   直接给人锤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做完这些拍拍手,在众人的欢呼下踩在男人背上,半弯下腰,语气轻松,“嘛,怎么能在这里干坏事呢,这可是公共场所,很容易就会被我这种正义人士制裁的。”   发现雇主受到危险的保镖冲了进来,推倒面前挡路的人群,气势汹汹的朝着五条悟挥出沙包大的拳头。   砰!   五条悟没有回头,反手接下他的拳头,轻而易举的将人举起来扔了出去,连带着其他的保镖一起倒在地上。   “就算是偷袭也是没用的,正义的我是无敌的!”   白毛男人狠狠耍了个帅,收获满场喝彩,然后自然而然揽着卡里安从店里离开。当有人反应过来追出去后,发现已经看不到他们的踪影。   拐进巷子里带着人闪现到空旷无人的地方,五条悟伸了个懒腰,“嗯~真有趣。”   还没缓过神的卡里安面前突然多出一个纸袋子,是限定蛋糕的包装袋。   “尝尝吧,很好吃哦。”   “我吗?”卡里安犹豫着没有接过,望向包装袋后面的男人,“这不是五条大人您想要吃的吗?”   还专门将他当成诱饵,自己亲自排队买的。   “这个啊,昨天已经吃过了,今天想换换别的口味,这份就送给你了。”   白毛男人毫不在意,将甜点直接塞到了他的手上,拉着大白鸟找了个干净的地方坐下。   手把手拆开包装,拿起软绵绵,冒着甜滋滋气息的小蛋糕递到了卡里安的嘴边。   鼻尖耸动,卡里安慢慢张开嘴,小心翼翼咬下一口。   好,好吃!   忍不住捂着脸,眼睛眯起,浑身幸福到冒泡。   “我说吧,会很好吃。”五条悟揉揉大白鸟的脑袋,语气愉悦。   当卡里安将第一个小蛋糕全部吃掉后,最强咒术师用指腹擦掉他嘴角残留的一点奶油,“你今天做的很好哦。”   “什么?”   “所有方面。”   对着那双迷茫的视线,五条悟什么都没说,只又递上一块小蛋糕。   第一次主动拒绝那个男人的小怪物,终于得到了来自最强的认可。   “五条大人,您不吃吗?”   “全部都是给你的呢..不对,这个称呼一定要改。”   “哎,哎?”   “以后不要叫我五条大人,要叫我史上最强咒术师五条悟,快跟我念!”   “....?”   ————————   鸡掰猫的正义一击! 第64章 肌肤饥渴症的伪神:为什么要让其他人摸翅膀   “现在能看见了是吗?”胖达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坐在椅子上的卡里安点点头,抬头朝着胖达的方向笑了笑,温和纯粹,哪怕看不到上半张脸,但在暖阳的照耀下依旧闪闪发光。   胖达忍不住红了脸,挠挠自己的后脑勺,眼神飘忽看向其他地方。   “不过今天还是只有你一个人吗,五条老师呢?”乙骨忧太左右看了看,周围都没有某个白毛教师的影子。   卡里安站起来,摸摸那个看起来不太有安全感的少年,“悟说要去处理一点事情,让我先来监督你们训练,有什么需要可以跟我说。”   “我会尽力去解决的!”   现在这种满足满足状态下,他已经可以短暂的独自存在一段时间。   「啊,我要去的地方不能带你去哦,就算这么看着我也...对了,那小卡就去监督二年级生们训练吧,有必要的话让他们陪你玩也行,正好过段时间也有新生一起...」   莫名曲解这段话的卡里安暗暗给自己加油——照顾这群孩子的任务是五条悟亲自拜托的,他一定要做好!   背后硕大的翅膀完全展开,将眼前的几个人全部包裹起来,像是个大大的拥抱,卡里安一个一个摸着他们的脑袋。   “要加油哦,我会照顾好你们的!”   “....”   没有人回应,二年级生们不约而同沉默了片刻,偏过脸点头。仔细看就会发现,甚至连禅院真希的耳垂都染上红晕。   “鲑鱼。”狗卷棘抓着高高竖起的衣领,小声回应。   贴在脸上蹭动的羽毛很柔软,靠近了还能感觉到里面温热的体温,表示它的真实。   “啊,是不是耽误你们的时间了,”卡里安注意到自己的动作,慌忙收回翅膀,左右张望寻找着自己接下来要呆着的地方,“你们快开始吧,我之后就在...”   “不用了,”禅院真希揉着自己的后颈,闭着眼转身,“我们已经给你准备好地方了。”   卡里安歪歪头,有些茫然,但还是乖巧的小跑几步跟了上去。   身后落下几根洁白的羽毛,随着微风在空中打转,最后不知飘向何处。   “五条悟!这是你任性的时候吗!”   昏黄的灯光打在周围的帘子上,周围阴暗的环境异常有压迫感,被围在最中间的男人穿着黑色运动装,双手插兜,不是很耐烦的样子。   空气里还能闻到陈旧腐朽的味道,恶心又难闻,让整个房间都显得浑浊。   帘子后面传来年迈的声音,但是声线尖锐,透着浓浓恶意。   “一个乙骨忧太还不满足,现在还要同时留下两个危险的特级吗?!这是不是太过分了!”   “都是要执行死刑的人,就凭你一句话全部保下,完全就是将咒术界的安全当成儿戏!”   昏黄的光影拉长在中间白色头发的男人身上,高大的身躯与躲在帘子后面那些年迈腐朽,佝偻着腰的长老们格格不入。   半张脸藏于阴影中,他毫不在意的掏掏耳朵,轻描淡写的提醒那些急眼的老橘子,“呐,乙骨忧太现在可是特级咒术师哎,我培养的优秀学生被你们指挥着到处工作,我也很不爽好吗。”   “还有哦,对于特级咒灵「神明」的处理,到底是想要封印还是死刑,或者,”五条悟嗓音偏低,“留下来私自满足自己的利益,谁又知道呢。”   “你,你什么意思?这是污蔑!”老橘子咳嗽两声,气的大声呵斥。   “hai~到底是不是污蔑你们比我更清楚,”五条悟毫不在意的摆摆手,黑色墨镜微微滑落,露出下面璀璨耀眼如银河般的眼眸,“我现在很累的,天天到处奔波着处理那些特级咒灵,非常,想要带着我的学生们去度假休息哦~”   “至于休息多久,还没有决定呢。”   这话让整个房间安静了片刻,老橘子咬牙切齿,“你这是威胁!”   “这就算是威胁吗?”五条悟好像很惊讶,身体后仰,“那我好像天天都在被你们威胁哎。”   他胳膊环胸,一只手磨蹭着自己的下巴,像是在思考,毫无感情的说,“哇,好可怕好可怕。”   “你!”   “总之,吞下宿傩手指的受肉交由我们高专管理,至于「神明」嘛,他是专属于我的东西哦,最好不要打他的主意。”   危险的气息扑面而来,像是冷漠的恶兽,将利爪横在所有人的头上,随时可以轻易的碾碎他们。   叽叽歪歪的老橘子们鸦雀无声,只能眼睁睁看着五条悟干脆利落离开的背影。   许久过后,才有人愤恨的开口。   “真该死,这家伙越来越嚣张了....”   ——   操场上吱哇吱哇传来蝉鸣声,微风吹拂过树梢,沙沙作响,驱散了空气中的燥热。斑驳的光纹缓慢晃动着,为纯白的羽翼上落染上漂亮的色彩。   卡里安端坐在椅子上,旁边小桌子上摆放着凉爽的冰水和水果,他看着不远处互相对战的二年级生们,突然叹了口气。   说是要照顾好他们,怎么现在感觉被照顾的反而是自己。   脸上的小羽翼都无力的耷拉下来,显得很低落。   “怎么了,神明大人,自己一个人呆着觉得有点无聊了吗?”轮换下来的胖达擦着脑袋上不存在的汗水,走到他身边坐下。   “那个,”卡里安低着头,手指纠缠在一起,“可以不用叫我什么神明,叫我卡,卡里安就可以。”   “好啊,”胖达的眼神从他身后的翅膀上撕下来,爪子拍在自己的胸口,“我叫胖达。”   卡里安露出羞涩的笑容,但很快又消散,神色暗淡的望着地面。   “你怎么了,心情不好吗?”注意到他的兴致不高,胖达小心翼翼问道。   “也没什么,”他抬起头,嘴角勉强扯出弧度,“就是,觉得自己没帮上什么忙。”   “明明说好要照顾好你们的...”   声音越来越低,又轻又软,最后完全听不清内容。   “这样啊,”胖达眨眨眼,眼神在他身上转了转,爪子挠了挠脸,突然锤在自己的掌心,“那个,其实有件事我一直很在意。”   卡里安蹭的来了精神,目光灼灼的盯着他,“什么事?!”   “就是,那个,我能摸摸你的翅膀吗,就是,没什么别的意思,感觉有点好奇...”   “当然可以!”   骨架优雅的翅膀慢慢舒展,将整个轮廓展露在他面前,然后塞到了胖达手上。   操场中央暂时练完的两人停下,转头准备叫胖达下来,结果就看到黑白大熊猫坐在地上,怀里抱着漂亮洁白的翅膀慢慢抚摸。   额头青筋暴起,无数井字冒了出来,禅院真希后退半步,将手中的棍子猛地抛了过去。   “噗!”   木棍精准无误的砸入了胖达脸上,他砰的躺倒在地,捂着脸疯狂打滚。   “你到底一个人,在干些什么呢。”   看着一步步走近的女人,胖达无助的望向旁边跟着过来的狗卷棘和乙骨忧太,结果发现他们同样满脸不赞同。   “胖达,这次做的确实不对,随便摸神明翅膀什么的,很不礼貌。”   “鲑鱼。”   “那个,不是的。”卡里安用翅膀挡在胖达面前,将他们隔开。   当其他的注意力放到自己身上之后,不自然的摸摸脖子,“其实是因为...”   大概听完他的解释后,其他人暂时放过了胖达,但真希还是给了他一拳,熊猫脑袋上多了个冒着烟的大包。   “真是的,就算是请求,同样很失礼。”   卡里安看着他们,眼前的小翅膀不自觉动了动,余光看到旁边小桌子上的冰水和水果后,某种想法更加坚定。   “如果不嫌弃的话,也可以摸摸我的翅膀,就当作,”他看向旁边的小桌子,“这些照顾的谢礼。”   脸色泛红,看起来非常羞涩,“本来是说要照顾你们的,反而受到了你们的照顾,真的很不好意思。”   其他人对视一眼,原本想要拒绝的话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眼睛不受控制的随着微微浮动的翅膀移动。   “那,那好吧。”   “腌鱼子。”   毛绒绒暖呼呼的羽毛很舒服,摸着摸着甚至感觉在摸大型鸟类,有点上瘾。   刚刚从老橘子那边回来,还有点不爽的五条悟就看到这么一幕——自家白色大鸟乖顺的张开翅膀伸到学生们的怀里,任由他们四处抚摸,甚至还主动调整姿势,让他们接触的更加方便。   五条悟:....   这种画面应该没什么问题才对,但是莫名的,他心里有点不舒服,长腿一迈,几步走到他们身后。   “训练都完成了吗?”猝不及防响起的声音吓到学生们一振,转头看着自己家老师笑眯眯的表情。   总感觉不妙啊。   果然,所有人被莫名其妙加了个理由扔到操场中央加训。   卡里安还没来得及求情解释,就被猛地捞到暖呼呼的怀里,呆呆的被坐在他的腿上,翅膀也被人抓在手里不停顺毛。   “那个,其实是我的原因。”   “他们没有偷懒,一直训练的很认真。”   “不要生气了嘛,我错了。”   解释的声音完全没有得到回应,最强咒术师充耳不闻,只是一味的低头理顺羽毛,哪怕不停的被蹭着脖子,被各种主动讨好,也无动于衷。   就在卡里安茫然无措的时候,终于听到他幽幽的声音,“为什么要让其他人摸翅膀。”   ————————   接下来走来的是——最强嫉妒鸡掰猫!   五条悟:这是我的!怎么能主动让别人摸   鸡掰猫开闹 第65章 肌肤饥渴症的伪神:一年级生   “他们,是你的学生,”卡里安似乎不太理解,第一次转过身伸手摸摸他的脑袋,理直气壮,“我没有给他们实现愿望,没有犯错。”   “不能生气。”   鸡掰猫鼓起脸,非常不爽,埋进他柔软的腹部一通乱蹭,蹭的卡里安浑身发软后,才勉强停下。   然后非常无理取闹的定下新的规定。   “除了我以外,其他所有人,都不可以,”鸡掰猫加重强调,“都不可以碰你的翅膀!”   早就被蹭的没什么意识的卡里安只能茫然的点头。   清凉的风扫过他的发梢,漂亮到发光的男人靠在怀里,纯白色柔软的羽翼微微晃动。   抬起头能看到五条悟在光影下越发立体的五官,俊美的容颜无法掩盖,忍不住伸出手轻轻碰了碰。   从眉间到下颌,最强咒术师放任他越界的动作。   果然,相比于自己这样的伪神,眼前的男人才更像是无所不能的神明。   家用的白鸟安静的栖息在饲主准备好的那片区域里,不知何时已经忘记了如何展翅飞翔。   这次算是与二年级生最后的接触,之后的时间里他们全都忙碌起来,很少有时间留在学校。   “没关系,马上就要迎接新的一年级生哦,这次有三个人呢。”   五条悟搂着卡里安的腰身,在大街上朝着平时常去的甜品店走去。   还未完全靠近,就发现不少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手上拿着各种器具冲了过来,人群将五条悟挤到一边,留下卡里安无措的待在原地。   “老师老师,终于等到您出现了,请您跟我合个影吧。”   “这是我做的...”   看着这一切的五条悟拍着脑袋,率先走进店里买了两份甜点,出来的时候包围圈不仅没有减少,反倒又多了两倍。   哈,人气很高嘛。   不知是称赞还是其他意思,他狠狠咬了一口小蛋糕,靠在墙边注视着中心的那只非常受欢迎的大白鸟。   “抱歉,我还有其他事。”   “不不不,不用了,我...”   过于热情的人群让他惊慌的应对着,想要挤出去却被密密麻麻的人墙挡住,不算太强健的躯体根本没有能够抗衡的能力。   卡里安眼神不停的在周围扫视,当看到不远处靠在墙边的五条悟后,投去求助的目光。   发现那人侧过脸装作没看见后,浑身像是被雷劈了似的,化为碎掉的石膏,然后双手合十,再次传递出可怜兮兮求饶的信息。   注意到这个小动作和眼神后,原本拥堵的心情豁然开朗,五条悟露出灿烂爽朗的笑容。   他凭借着过人的身体素质,以及优异的身高,非常轻松的挤进最里层,手脚极快的将人塞进怀里。然后一路嘴里喊着不好意思,让一下这种无意义的话,从里面又挤了出来。   只留下因为中心人物消失而混乱的人群。   由于卡里安身后的大翅膀实在是醒目,所以五条悟直接将人抱在怀里,快速跳跃移动到无人的小巷里。   对于路人来说,只感觉眼前闪过一阵风。   “啊,在那边!”   本以为这样就安全了,没想到那群所谓的粉丝及其难缠,很快找到了痕迹追了过来,五条悟抱着卡里安,像是从城堡里将人公主偷走的恶龙,四处跳转逃窜。   但看他兴奋的表情,好像还挺享受。   一直到晚上,五条悟找了个小路直接闪回了家,推开门举起胳膊最大拉伸,回身想要靠在卡里安身上的时候,发现他已经自己走进了进去。   有点奇怪,嗯..哪里奇怪呢?   跟在卡里安身后,五条悟面色如常的坐到沙发上,单手挠了挠下颌骨,心里思索着什么。   好像很久没有见过小卡要抱抱了,自从满足之后,变得独立许多呢。   难道是进入满足状态以后,就不再需要...   还不等他思索完,手上突然多了个温暖的触感,下意识投去目光,发现大白鸟偷偷摸摸攥住了他的手指。   还没发觉自己已经暴露的卡里安正低着头聚精会神,用指尖小心翼翼勾住其中某个指节,一点点拖出来,然后握住。   好像这样就能自然而然的,不被察觉的,触摸到他。   脸颊因为行动成功而染上绯色,嘴角勾起的弧度看得出来是在暗暗窃喜,连脸上的羽毛都愉悦的小幅度煽动两下。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五条悟原本思考的想法完全顿住,被偷走的手掌突然将其反握住。   意识到自己被发现了,卡里安手忙脚乱的想要逃走,但又舍不得手上的接触,左思右想之下,索性张开了背后翅膀,将自己整个人挡住。   连带着五条悟伸出去的那只胳膊,全部被藏进了大翅膀里。   一晃而过的洁白耳垂上,已经如同玛瑙般红艳欲滴。   “嘛,可以哦~想要多少都可以哦~”丝毫不在意被翅膀挡住的五条悟,将他整个人全部抱进怀里。   反握住卡里安的手细细磨蹭着,强硬的撑开手掌,修长的手指插了进去,十指紧紧相扣。   暧昧又滑腻,连带着温度飙升。   缩在翅膀里的卡里安完全被人从内部击破,胸口快速跳动,光滑白皙的皮肤变得紧绷。   他就像是只闷在盒子里的小鸟,憋的浑身通红,四肢发软,难以言喻的冲动重新渗入身体的每一个细胞。   眼前毛绒绒的蛋壳自己裂开,毫不设防的小鸟暴露在他面前,五条悟欢快的冲上去将人拥抱在怀里,揉搓着他软绵绵的脸蛋。   “好乖~不用忍耐哦~”   他的嗓音飘忽轻佻,弯下腰贴在耳边,温热的呼吸染上周围的皮肤,“想要做什么都可以哦~”   理智瞬间淹没在本能中,卡里安猛地发力将人往后推去。   本就没有反抗的五条悟顺从的被他压在沙发上,看着失去理智的小怪物坐在自己身上,弯下腰咬住脖子细细磨蹭。   四处摸索的手掌像是找不到位置,始终伸不进衣服里,在外面不停的打转。   脖子上是湿润的触感,五条悟笑眯眯的抚摸着毛绒绒的脑袋,另一只手轻巧的解开自己的衣服。   重新变回小怪物的卡里安欢呼着靠了过去,肌肤相贴后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太久没听,五条悟甚至有点怀念。   阴沉的夜幕挡住了皎洁月光,昏暗的暮色吞没世界万物,房间里唯一的色彩是那片纯粹的白。   相互贴近,交融,不分彼此。   第二天清晨,清脆的鸣叫叽叽喳喳扰人美梦,阳光将两人笼罩,金色光柱为他们添上几分暖意。   空气里飘动的浮尘如精灵般晃动飞舞着,四处乱撞,有时砸进了白皙的皮肤上,失去了踪迹。   恢复理智的卡里安低吟着醒来,睁开眼就看到眼前熟悉又陌生的胸膛。   嗯....   五条悟闭着眼捞住想要蜷缩起来逃跑的刺猬,熟练的拉开四肢,重新贴回身上。   “跑什么?”   大白鸟脸色涨红,埋进胸口不愿意抬起来,发出闷闷的声音,“对不起。”   满是羞愧的他根本没意识到昨晚的罪魁祸首到底是谁。   “嘛,没关系没关系...”五条悟敷衍的安抚着,手上熟练的开始顺毛。   卡里安眯着眼,很久之后才慢慢冷静下来,他仰起头,眼前柔软的羽毛蹭在胸前,默默盯着白毛男人注视了许久。   就在五条悟被视线刺的快要清醒时,卡里安突然出声问了个问题。   “悟,那个时候为什么还要忍耐弱小的人类,明明拥有那么强大的能力。”   最强咒术师捏捏他的脸,“因为是保护关系,他们又没犯错。”   大白鸟歪过头,又是半知半解的模样。   对他来说,作为饲主的五条悟很奇怪,拥有堪比神明的能力,却会被普通人类四处追赶。   这与他的认知完全不同,弱者臣服于强者,这是理所当然的事。   哪怕性格恶劣,行为凶狠,也不允许反抗,就如同他与五条悟之间的关系。   被完全征服压制的白色怪物已经成为了属于五条悟的战利品。   看出卡里安又陷入想不明白的混乱中,五条悟把他脑袋往下一摁,“好了别想了,陪我再睡会。”   “明天下午还要去接新的一年级生入....明天?”   他猛地睁开眼,突然一锤掌心,“原来是今天。”   墙壁上的时间已经指向了某个数字,代表着他完全迟到的数字。   另一边等待许久的两人站在学校门口,粉毛少年挠挠头,看着手机上的时间,疑惑是不是自己的时间调错了。   越靠近下午温度越高,散落下来的光线灼烧着地面,就算学校里树木众多,也挡不住逐渐炙热的的空气。   黑色海胆头少年低头看着屏幕上众多的信息在某个瞬间显示读取,以及随后发过来的扫把头笑脸,嘴角抽搐。   这个无良教师,怎么不直接等晚上再醒过来。   “我们是不是记错时间了,难道是明天?”   “没记错,是他迟到了,等会就来了。”伏黑惠木着脸说着,将手机关机塞回兜里。   ————————   可怜两孩子[比心] 第66章 肌肤饥渴症的伪神:我们是什么关系?   教室里,高大的白发教师站在前面,单手撑在讲台上,下面放着四套桌椅。   缓慢晃动的淡金色光柱从他们身边划过,最后停在了窗边端坐着的卡里安身上,羽翼尾部散落出稀碎的光晕。   “作为迟到的补偿,老师今天请自给你们讲解咒术基础课哦,高兴吗~”   “还有什么基础内容是我们不知道的吗?哈,没意思。”野蔷薇下面趴在桌子上,有气无力。   加上来旁听的卡里安,一共就四个人,两个都展现的毫无兴趣,只有粉头发的虎杖悠仁和卡里安在认真听课。   教室里最为兴奋的则是站在前面讲课的五条悟,这算是第一次不放PPT,自己亲自讲解这种基础简单的内容。   他咳嗽两声,拍拍干净光滑的黑板,“我们先从咒灵的诞生开始讲起....”   下课后,一年组三人已经迫不及待冲向操场,准备接下来的体能训练。   五条悟在路上慢慢悠悠的走着,看起来并不着急。卡里安站在他身后,高大的身躯投下影子,将人完全笼罩。   路边轻微晃动的树叶推挤着沙沙作响,凉爽的清风卷起绿叶转着圈到处奔波着,玩的不亦乐乎。   注意到卡里安从上课之后就开始显得很奇怪的情绪,五条悟慢下脚步,落到了他身边,光是看着他的样子就知道心里有事。   “在想什么?”   卡里安紧闭着嘴没有回答,在之后的不停的追问下才将自己的疑虑说出来,“咒灵的产生,是因为人类的负面情绪,如果想要有效的控制,需要付出更多的代价。”   这个世界真奇怪,他想着,只会生产怪物的弱小者理所当然的接受着强大者的保护,并且还毫不知情。   课上讲的那些内容,对他已有的认知产生了更大的冲击。   他并不理解这样的做法。   五条悟揉着他的脑袋,笑的温和,“哈,记得这么清楚,看来上课很认真嘛。”   “为什么,你们没有将人类抓起来圈养呢?”   突如其来的问题惊的五条悟停住了脚步,嘴角的笑容微微收敛,语气意味不明,“好可怕的想法,小卡,这是谁教你的话?”   卡里安显得更加疑惑,柔和乖巧的嗓音说着最为可怕的话语,“没有人教我,这句话,难道很奇怪吗?”   柔软脆弱的小鸟第一次在饲主面前展露出自己残忍野性的认知。   “只会制造麻烦的弱者,就应当顺从强者,可为什么,那些人类反而一无所知的幸福的活着,而作为更强者的咒术师,却在暗处为了保护他们,损耗自己的力量和生命,这...真的很奇怪,我不太理解。”   多么野蛮原始,又残忍直接的想法,五条悟看着他纯粹的神色,终于意识到自己身边这个看似温和顺从的存在,真的是个小怪物。   有些东西,在这一刻似乎也解释的通了。   为什么最开始从不反抗,因为祂将自己分配到非常弱小的地位上,甚至弱于普通人类。   为什么被自己那样对待,也从不生气,因为在他的意识里,自己是强者,而他是弱者,不存在能够生气的权利。   那么,在那之后,小鸟对自己的认知发生了什么变化呢?   好难猜,对吧。   身边吹过的风越来越大,将地上的落叶席卷而上,卡里安身后翅膀上的羽毛也摆动着。   五条悟嘴角的笑容依旧灿烂,但眼神却越发暗沉,“呐,小卡,这些话很危险啊,强大的能力伴随来的是保护的责任,而不是随意屠杀的权利。”   掌心贴在后颈肉上,另一只手的指尖圈住纯白的发丝,看着怀中人微微蹙起的眼眉,他轻笑着问出了那句话,“难道只要比你强大的人就可以随意处置你吗?”   “不,不是吗?”   最强咒术师沉默半响,嗓音明显冷淡许多,“所以对学生们那么亲切,也是因为他们强于你吗?”   “不是啊,”这一点上,小怪物倒是很快否认,“因为,他们是你的学生。”   这个回答稍稍安抚住了最强咒术师的情绪,他掌心顺着脖颈缓慢向上滑动,抓在了下颌骨上,“那我们是什么关系呢?”   他像是玩笑般继续说,“不会是被征服的主仆关系吧?”   “难道不是吗?”   理所当然的反问拦住了他所有的话语。   毫无所知的小怪物还在继续说着,“完全成为您的专属物品后,也就需要拒绝其他人的窥探。”   嘴角露出柔和庆幸的笑意,“所以,也拥有了拒绝他人的权利。”   “你很高兴吗?”   “是的,我很高兴。”   “....哈,”最强咒术师捂住自己的脸,长叹口气,“成为其他人专属物品这种事情,有什么该高兴的。”   重新钳住修长白净的脖颈,指尖下是青色的血管,他又问了一遍,“就算被我这样杀死,也很高兴?”   “我很高兴。”   小怪物顺从的仰起头,神色柔和平静,看起来和那时乖顺的模样毫无区别。   就算恢复理智,完全没有变化啊,只是伪装的更像人类而已。   指腹不住的磨蹭着小巧的喉结,手指慢慢收拢,看着祂因为窒息越发难看的脸色,以及,始终没有反抗挣扎的躯体。   猛然泻去手上的力气,最强咒术师收回手,毫不犹豫闪现消失,留下祂一个人在原地。   “我不喜欢养神明,也不喜欢养物品...我可不会对所谓的专属仆从做那些事情。”   ——   丝毫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的卡里安实在找不到消失的五条悟,只能先去到操场和刚认识的一年级生们汇合。   “五条老师呢,他怎么没来?”   虎杖悠仁朝他身后张望半天,也没看到某个熟悉的白毛教师。   卡里安显得很迷茫,“他好像因为我生气了。”   “哈?!无良教师他有什么好生气的?!”野蔷薇满脸无语。   “因为...”   听完前因后果的一年级生们同意陷入沉默。   “没想到有一天我也会说这种话,”伏黑惠叹了口气,“这件事,确实是你的想法出了问题。”   另外两个跟着点头。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你会觉得你们是主仆关系,很肯定的是,这是绝对错误的想法。”   “对待一个仆人,老师他不会这么上心,还让你和他住在一起。”   “那么,应该是什么关系呢?”卡里安还是想不明白。   “是朋友啊!笨蛋!”野蔷薇最先忍不了了,“谁会天天带着仆人到处跑。”   “也不会跟仆人拥抱吗?”   “不会。”   虎杖悠仁和野蔷薇双手环胸,闭着眼摇头。   “也不会给仆人买甜点吗?”   “不会!”   “也不会脱掉衣服,在床上满足仆人的需求吗?”   “不会不会,当然不会。”   虎杖悠仁学会提前抢答,想都没想就回答。   卡里安终于明确了想法,双手抓紧,“我知道了,是我做错了,我要去给他道歉。”   野蔷薇欣慰的点头,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挥手,“记得带上小蛋糕,一定要和好呀!”   “嗯!谢谢你们!”   “真好啊,没有我们,他们可怎么办啊。”   “就是就是。”   伏黑惠没有嘴角抽搐,掏出手机就开始狂轰滥炸,看的另外两人摸不着头脑。   “惠,你怎么了?”   “....你们觉得刚刚的对话正常吗?”   “不正常...吗?...?”   脑子里突然回忆起最后一句问题,并且反复回放。   他们抓着脑袋开始嚎叫,“等会,老师平时到底在对小卡做什么啊????!”   “什么叫脱衣服,什么叫满足需求,这是我这样纯洁的少女能够听见的词汇吗?!!!”   “鬼知道啊!这不是在问吗!”   跑到高校门口的卡里安气喘吁吁的扶着墙,看着外面望不见尽头的道路,吞了吞唾液。   就这样,走,走出去吧,应该不会太远。   就在他准备踏出去徒步离开的时候,黑色小轿车突然停在他眼前,车窗摇下,露出里面戴着眼镜的男人。   “卡里安先生,要去什么地方吗,我可以顺路将您带过去。”   “我想去之前的那家甜品店,如果不麻烦的话。”   伊地知洁高为他打开车门,“您上车吧,正好顺路。”   “是,是吗,”白色怪物眼神蹭的亮起,“太感谢您了。”   “没关系,不是什么大事。”   回到驾驶位,他扶好耳朵上的蓝牙耳机,镇定自若的开车离开。   开到半路上,后座的白色小怪物突然想到什么,犹豫着戳了戳伊地知洁高的后背,“那个,可以请您借我一点钱吗,我之后会想办法还给...”   “当,当然可以!”伊地知洁高的声音突然拔高,“这点小事不需要说还,您拿着用就可以了。”   “这,这样吗?”   “没错,您不用多想。”   从后视镜里看到后面的白色怪物重新坐了回去,伊地知洁高猛地松了口气,拿着手帕不停的擦着额头的汗水。   真是吓人啊。   另一边的公寓里,二楼房间没有开灯,白毛教师躺在床上,咬牙切齿的在手机上疯狂下单着什么。   没良心的小怪物,竟然就这么抛下他自己去吃蛋糕去了。   ————————   鸡掰猫,你在下单什么啊,好难猜呀   看给孩子们吓得[比心] 第67章 肌肤饥渴症的伪神:失控   黑色小轿车停在甜品店门口,卡里安透过车窗望向已经显得拥挤的人群,店内已经没有能够坐下的位置。   时不时还分散着几个手上拿着相机的人。   卡里安手里拿着刚刚伊地知洁高递过来的钱,抓着翅膀显得很紧张。   自己一个人过去,果然还是....   “要不然您在车内等待一会,我去帮您购买需要的东西?”意识到他的困难的伊地知洁高提议道。   车窗上倒映着卡里安自己的神色,纯白色的羽翼安静的收在他的怀中,与外面热闹喧哗的场景交叠在一起。   “不,我自己去。”   如果不是自己亲自买的礼物,那么道歉也显得毫无诚意。   推开车门出去的瞬间,就有人注意到了他的存在,没走两步就被团团围了起来。   “老师,终于等到你了,我真的很喜欢你!”   “老师,这是我自己做的小公仔...”   “老师,拍张照吧...”   再次淹没在人群中的卡里安下意识朝着作为看去,搜寻着熟悉的身影,很快反应过来自己的目的。   他深吸一口气,这次又不是来给悟做诱饵的。   手里攥紧已经皱巴巴的钱币,卡里安鼓起勇气,“那个,请让我过去。”   细软的声音被人群淹没,无人做出反应。   “我说,”他提高音量,“可以让我过去吗,我现在需要买礼物去给我的..朋友道歉,很着急,能不能,先让我过去。”   周围人依旧毫无反应,但这些话被刚刚挤进来的女生听见。看着中间已经开始着急,满脸慌乱的人,她大吼一声,“都让开!”   中气十足的声音将人群按下了暂停键,不满的看向挡在卡里安前面的女生。   “你是谁啊,突然让我们都让开。”   “就是啊..”   那女生个子并不高,瞥了眼说这些话的人,没理他们,而是继续说,“没听见老师刚刚说的话吗,他有急事要进店里买跟朋友道歉的礼物。”   “不管现在目的是什么,都不能影响老师自己的个人行程,不是吗?”   声音铿锵有力,丝毫没有因为对方人数众多就怯场。   卡里安看着她娇小的身影,微微发愣,明明看起来很弱小,但为什么给人非常强大的感觉。   其他人互相对视一眼,点点头,在女生的指挥下让出了道路,卡里安成功的进到店里买下平时五条悟经常吃的那款甜品。   提着包装袋,在离开甜品店前,他递给了旁边那个女生一袋小甜点,在她惊讶的表情中说,“谢谢你刚刚帮我,你很强大。”   女生对着那张精致的面容,红着脸接过甜点,“也没有啦...”   街边的小轿车内,伊地知洁高看着已经买完东西的卡里安,跟耳机那边的男人汇报情况。   “他已经买完了礼物,等会直接将他开车送到公寓里...”   “不用了,我自己过去。”   之前下单的快递全部送到,满床全是不能播的马赛克用具。   白毛教师翘着嘴角,看起来心情很好,随手拿起一对手铐甩了甩,又扔了回去,发出清脆的响声。   嘛,现在也不需要了。   他直接掀起床单,将上面所有的用具全部包裹起来,拎起来系好,扔到门口,打电话让人来处理掉。   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扔掉了十几万的东西。   身形一闪,消失在了原地。   看着手上提着的甜点盒,卡里安推开店门,朝着黑色小轿车走去,路上突然被人撞了一下。   好在手上的礼盒抓的很紧,没有掉到地上。   “抱歉。”说话这人浑身青白,露出的脸上画满了缝合线。   “没关系。”   卡里安没有将他放在心上,只是想要快点回到车里,然后去公寓见五条悟。   刚踏出一步,身体猛地一振。   周围的人群像是同样静止,他头脑发晕,眼中的世界天昏地暗,心脏跳动的声音越来越大,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向外涌来。   “没事吧?”刚刚撞到他的男人停在他身边,弯下腰抓住他无法动弹的胳膊。   原本拿着的礼盒落到了地上,摔得稀碎。   长发男人露出诡异的笑容,准备抓住卡里安同样僵住的翅膀,但在触碰到下一秒,突然被弹飞,整个人直接被甩到半空中落下,重重砸在了地面。   可人群毫无感应,已经熙攘热闹。   卡里安抓着自己的肩膀,慢慢蜷缩起来,灵魂像是掉落在无法逃出的无尽空间,在他身前,伊地知洁高挡住想要靠近的人群,忙的满头大汗。   好,难受。   好,虚无。   不够,完全不够。   白色怪物抬起胳膊,捂住耳朵,眼前的翅膀张开又收拢,处于极其混乱的状态,苍白的肤色正在发光。   终于,小翅膀重新展开交叠,纤细柔软的手放在了眼前,手背上出现一条线,展开后,露出里面正在转动的银白色重瞳。   “这人怎么了?”   “要不送医院吧。”   “好像受伤了。”   ——   等到五条悟赶到,见到的不是自家大鸟拿着礼物羞涩的样子,而是混乱的人群,以及半空中那个长的像自家鸟的白色怪物。   巨大的翅膀舒展开,每一次挥动落下不少白色羽毛,捂住双眼的神明用手背上那对银白色重瞳冷漠的注视着世人。   如同羽翼般的发尾随着掀起的风卷动,神圣不可侵犯的姿态震撼住下方的人群。   “那,那是什么?”   “神明,是神明!”   有人跪倒在地,朝着空中的神明跪拜,有人大骂着怪物转身就跑,有人兴奋的不停拍照,更有人痴迷着脸,逆着人群想要靠近祂。   「.....」   细软空灵的声音并不大,却清晰的响彻在每个人耳边。   “我,我想要很多的q...”虔诚的男人愿望还未说出口,在神明的后方就出现了另一个白毛男人。   他大喊着正义一击,就朝着神明冲了过去,下一秒,两人同时消失在原地。   留下满地羽毛,以及茫然的人群。   “怎,怎么了这是?”   “咳咳,大家听我说,”伊地知洁高不知道从哪里拿了个喇叭出来,“这是我们剧组的拍摄内容,因为需要...”   人群里拿着小甜点的女生和旁边的朋友讨论着什么,“那是老师吧。”   “对啊,旁边的那个之前好像也见过。”   “难怪这次没有跟着老师一起...”   另一边的公寓。   走之前门口丢掉的大包昂贵垃圾已经被人处理掉,房间里换上了新的床单。   被困在怀中的怪物疯狂挣扎着,混乱到极致的情况下,脸上的翅膀连带着睁着眼的手背一起包住。   又因为眼球被扎,痛的到处扑腾。   “....蠢死了。”   五条悟压住怪物乱动的胳膊,脸上被胡乱扇动的翅膀不停糊脸,吃了满嘴羽毛。   “安静。”   小怪物被强行摁在床上,弓起脊背,对着最强咒术师呲牙,喉咙里发出低吼的威胁声。   最强咒术师冷静的看着祂,浑身气场如同最为凶狠的恶兽,并未展露出杀意,仅仅出现在那里,就让人不自觉的感到惧怕。   “呜...”   原本还在呲牙的小怪物慢慢没了声响,低吼也变为了呜咽声。   手背的眼睛不停的落着眼泪。   “疼...”祂断断续续说,“眼,眼睛,疼...”   这小东西没了理智的时候,总是这样蠢得让人发笑。   虽然是这么想着,但五条悟还是放缓的声音,掀开紧紧闭合的翅膀。   “疼就把手拿出来。”   柔软的翅膀抖动着收拢,露出下面盈满水雾,眼尾泛红的眼眸。   不管什么时候,对上那双重瞳都觉得恍惚。   五条悟回过神,强硬的拉下祂的双手,随着离开手掌离开眼睛的位置,手背上的眼眸慢慢闭合,最后完全消失。   下一秒,小翅膀有刷的展开,一直发出的叽里呱啦的动静也不见了,安静的跟假的一样。   但当指尖触碰到皮肤上,又能看到非常明显的哆嗦。   “清醒了?”五条悟问道。   卡里安闷闷的嗯了声,浑身开始升温,头顶冒出烟,四肢自然而然的开始蜷缩。   “到底发生什么了,突然失控成那个样子。”   “...好像,是撞到了一个人,长的和普通人类好像不太一样,脸上很多缝合线。”   大白鸟努力忽视身体的异样,回想着当时的情况,“然后,身体变得很奇怪,肌肉变得僵硬,好像灵魂被人触碰到了,处于无尽的下坠状态。”   “对了!而且他好像不是人类,我记得后来被我弹开之后,落到人群里,人类好像看不见他一样。”   声音越说越小,身体抖动的幅度越来越大,缩在胸口的双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抓在了五条悟的身上。   沿着边缘伸进了衣服里面,贴近腰身,滚烫的体温传递到他的皮肤上,灼烧感一直向上蔓延。   “...难受...”祂磨蹭着仰起头,靠近颈肩的位置,不停的往里钻,控制不住的哭啼出声。   灵魂像是破了个洞,无论怎么接触,都无法满足。   ————————   今天生理期太疼了,只写出来一章 第68章 肌肤饥渴症的伪神(看段评):是男朋友   嘀嗒   最开始只是一两滴水珠落在窗台上,留下蜿蜒曲折的水痕。天色越发暗沉,厚重的云层翻滚着向前压去,留下可怖的身影。   “还无法满足吗,小卡。”   大雨倾盆而下,如同正在狂奔的野兽群,密密麻麻的水珠练成细线,聚集在一起形成透明的纯白雨幕。   地面落满了波澜水圈,溅起后像是烧到沸腾的热水,将扬尘砸入水底,让泥土跃出水面。   高耸的公寓藏于雨幕中,只看得见模糊的轮廓,透彻明亮的窗户像换上了新的磨砂面,遮盖住里面的所有画面。   空气变得潮湿,像是吸满了水的海绵,粘连在皮肤上,昏暗的光线带着压迫感,让人胸口发闷。   五条悟垂眸看着仰躺在床上的怪物,身上的衣物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丢弃在一旁,白皙光滑的肌肤落满阴影。   纯白色的翅膀成为视线中唯一的亮光,贴在床单上不住的蹭动,微微收敛的翅尖半遮半掩着躯体。   很漂亮,很诱人。   身上关节都位置都泛着粉色,像是熟透了的水蜜桃,水嫩多汁,吸引着人们开始吞咽唾液。   温热的指腹蹭到锁骨上,沿着凹槽向下滑动,绕过胸口的软肉,最后停在最后的柔软细腻的小腹上。   怪物全身发软,嘴唇微张,不住的往外吐出热气,像是难耐的轻喘。   五条悟伸出手指,夹住嘴里隐约可见的猩红色舌尖,柔软温热,乖顺的任由他摆弄,无法彻底闭合的嘴角流出透明的涎水。   “还是无法满足吗,小卡。”五条悟又问了一遍同样的问题。   小怪物眼神迷离,显然已经失去了神智,无法正常回答。   男人高大的身形投下影子,将祂笼罩起来,弯下腰抱住娇小纤细的身体,身后的翅膀关节曲起,上下蹭动着男人的胳膊。   不着寸缕的健硕身躯刚刚触碰到小怪物片刻,祂就像是八爪鱼似的缠绕上去,皮肤与皮肤间零距离。   可即便如此,体内的空虚也无法缓解,只能躁动的到处磨蹭。   “还是满足不了对吗?”男人依旧毫无反应,嘴上平静的问道,眼神早就暗沉的不像话,几乎要将人拆之入腹。   小怪物愣了半天,盯着他的脸,猛地撞了上去,小巧柔软的唇肉从脸颊蹭到了薄唇,但又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只能伸出舌头胡乱舔舐着嘴唇。   五条悟任由祂胡乱冲撞的动作,压住柔软的腰肢,抚摸着纯白色发丝,像是在顺着野兽的毛发。   舌尖挤进嘴边,毫无逻辑的在口腔里四处找着入口,一鼓作气闯了进去,像小狗似的不停的舔动。   答案不言而喻,五条悟终于有了动作,摁住后颈凶狠的亲吻着,舌尖纠缠交融,蹭过上颚,最后不停的用力吸吮着。   丝毫跟不上节奏的小怪物无助的漂泊在风暴中的海面,只能被动的上下起伏,因为连绵不绝的攻击而无法呼吸。   手上的指甲死死抓在结实的肩膀上,留下几道细小的抓痕。   啵...   终于,这场疯狂的轻吻暂时结束,分开的唇边拉出长长的白丝,小怪物的舌头垂落在外,甚至忘记了收回去,大口大口呼吸着。   中间发生了一段晋江所不能发生的事情,但绝对是脖子以上,他只是亲的有点晕乎了,五条悟提醒小鸟要呼吸,然后小鸟把五条悟的眼罩抓下来了,然后飘走了,没有任何不良的元素和动作,只是五条悟嗓子有点哑,可能是上火了吧,甜点吃多了,所以嗓子听起来哑了,以后少吃点就好了,但绝对没有任何不良暗示,兴致上来亲了个嘴,小鸟是什么都不懂得,他只是随波逐流,没有任何不良的想法,以健康快乐为主,,最后的最后,求求审核大哥别锁了,真没什么,这段直接删掉了,全部删掉了,一点不剩,让我过审吧。   白色碎发散落而下,本就俊美的面容圣洁如神明,但深沉充满yu/望的眼神添上了暗色,打破了其中的神圣。   “呐,耳朵,红透了,像是小蛋糕。”   他凑到耳边,灼热的气息打到耳垂上,说完张口就将其含住,轻咬,似乎真的在吃蛋糕。   小怪物只觉得自己很热,浑身像在要爆炸了一样,这种难耐的灼烧感完全覆盖掉了原本空虚,催促着祂继续做些什么。   冰凉的指尖顺着脊背一点点向下滑动,数着骨节,最后碰到了某处。   …   汗珠顺着脖颈滑落,滴到小怪物的鼻尖。   意识模糊到失神,如同趴在不停翻动起伏的海面上,让人窒息的节奏频率抢夺着祂肺部的空气。   张着嘴用力呼吸,最后忍无可忍之下猛地咬在了面前的胸肌上,留下细细小小的一圈牙印。   被咬的人丝毫不生气,嬉笑着蹭过额头,说,“总做这些可爱的举动呢。”   于是白色小鸟落入了越发汹涌的风暴中,最终被浪涛卷入水中,沉入幽静的海底。   不知多久过后,窗外的大雨还在清洗世界,翻涌的风浪却已慢慢平息,海面上躺着一只小白鸟,晃晃悠悠的飘向远处。   卡里安彻底脱力的窝在男人怀里,脑袋靠在胸口,作俑者饶有兴致的摆弄着他湿润的发丝。   突然想到什么,白毛男人晃了晃他的脑袋,将人强行唤醒,卡里安含糊的嘀咕什么,歪过头想要继续进入沉睡。   结果再次被人阻拦,反复几次后,终于勉强唤回了点意识。   “等会再睡,先回答我的问题。”与昏昏欲睡的小怪物不同,五条悟现在显得精神抖擞。   “唔,怎么,了吗?”说话的声音黏黏糊糊的,只能勉强听清。   “你今天为什么会出现在商业街?”   混沌如浆糊的脑袋想了想,勉强理解了意思,“因为,想,买礼物,给你道歉。”   “但是,礼物,摔烂了...”   连带着想到的记忆让祂有点低落。   五条悟用下巴蹭蹭大鸟的头顶,语气愉悦,“嘛,没关系,我已经收到更好的道歉礼物了。”   “所以呢,你还觉得我们是主仆关系吗?”   “不是,我们是...”   鸡掰猫耳朵竖起来了,翘着尾巴等待着后面的回答。   “...是朋友。”   “?”   原本亢奋的意识空了两秒,突然清醒,他被气笑了。   到这种时候也还只是朋友吗?   蹭开脸上散落开的小翅膀,露出下面紧闭的双眼,和卷翘的白色睫毛。   他细密的在眼皮上落下轻柔的吻,像是对待什么最为珍贵的事物,敏感的触感让小怪物忍不住缩脖子,但始终无法逃脱。   于是想要展开翅膀,将眼睛重新藏起来。   结果羽翼被指尖拨弄着,刮蹭,甚至深入到羽毛最为温热的根部,只能哆嗦着在他手中抖动。   “再问一遍,我们什么关系?”   “...朋,朋友?对,对不起,我不知道还有什么。”   已经软成一滩水的大白鸟还是这么说着,鸡掰猫终于明白了什么。   这家伙根本不知道除了朋友之外更加亲密的关系。   “那你记好了,”五条悟贴近耳边,认真低沉的告诉他,“我们不是普通的朋友,我们是恋人,爱人。”   他抓起卡里安软无力的手,慢慢滑入指缝间,紧紧相扣。   “我是你的男朋友,听到了吗。”   “这些事情只有和男朋友....”他突然想到什么,改了话语,“只有跟我才能做。”   “听到了吗?!”   “嗯...嗯...知道了...”困倦到要翻过去的大白鸟含含糊糊的回答着。   很明显五条悟不满意这样的回答,追着继续问,“知道什么了?”   “男朋友...只能和你做..这些事。”   “谁是男朋友。”   “你。”   “谁?”   “...五条悟..”   “五条悟是谁的男朋友?”   “...五条悟是..卡里安的男朋友...”   “只能跟五条悟做的事是什么?”   已经快被逼疯了的卡里安眯着眼不停的点着头,剩余的那点意识彻底化为泡沫,两眼一闭,脑袋一歪,彻底睡着了。   “...”   半天没有得到回答的鸡掰猫发现他睡晕过去之后,不爽的想要喵喵叫,但是看到小鸟困倦疲惫的睡容又没忍下心。   只是捏着他柔软的脸颊,没好气的自己说教,“只能跟五条悟亲嘴,只能和五条悟...”   他烦躁的抓抓脑袋,最后大声嗷嗷叫,“全身上下都只能让我摸。”   “听到没有!”   回应他的只有小声的呼噜声。   “...”   鸡掰猫愤愤不平的咬上圆润的耳垂,用牙齿磨蹭半天,最终还是没有用力,将人往自己怀里狠狠塞了塞。   “明天等你醒了在教训你。”   窗外的暴雨下了整夜,将近凌晨的时候才慢慢褪去,干净透彻的天空泛起白光,万里无云的天幕没有丝毫阴影。   翠绿的树叶落下水滴,清澈的空气卷起微风,满是灰尘的世界被冲刷掉陈旧的角落,与过去彻底告别。   小鸟停在枝头,叽叽喳喳的望向远处。   ————————   因为工作原因,这段时间回到每天三千字更新,等工作结束了,就继续六千[比心] 第69章 肌肤饥渴症的伪神:我是最强的   正午,聒噪的蝉鸣几乎淹没世界,毒辣的烈日垂挂在半空中,孜孜不倦的灼烧着大地。   一年级生趴在教室的座椅上,窗外晃动的树影从他们身上划过,带来片刻清凉。   门口传来脚步声,原本有气无力的学生们非常有默契的抬头,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互相对视一眼。   “无良教师!你到底....”   气愤到扑过去的动作僵在原地,从门口走进来的不是预想中的白毛教师,而是温顺漂亮的卡里安。   他歪过头,露出疑惑的表情,然后举起手中拿着的一堆袋子晃了晃,“悟有点事要晚点到,我先过来给你们送伴手礼,是限定甜点哦!”   三人集体栽倒在地,立刻又跳起来,偏过脸当作什么都没发生,排着队从他手里接过伴手礼的袋子。   几分钟后   身上聚集着炙热的目光,耳垂害羞到染上红晕,卡里安忍不住低下头,伸出半边翅膀将身体完全挡住。   只露出纯白色发丝散落在外。   面前的一年级生嘴里吃着甜点,机械式咀嚼,眼神直直的注视着已经开始头顶冒烟的大白鸟。   “那个,为什么要这么看着我?”   盯——   “是不好吃吗?”   盯——   “还是哪里不舒....”   盯——   越问声音越小,脑袋完全埋进翅膀里,恨不得将自己团成毛球。   伏黑惠木着脸,眼神闪动,装作无意突然出声,“感觉有点热。”   听到回应的卡里安立刻探出头,语气带着兴奋,像是终于松了口气,“真的吗!我知道了!”   另外两人发出意义不明的[嗯?]的质疑声,顶着对死鱼眼转头凑过去,目光灼灼。   伏黑惠眼神乱飘,心虚的偏过脸,开始满头冒汗。   柔软的羽毛在空中划出弧度,卷成清凉的微风,拂过每个人的脸庞,发丝随风飘动,身体上的热气被驱散。   原本遮挡视线的半边翅膀被卡里安轻轻扇动,一阵阵清凉的微风消减了原本的燥热。   虎杖悠仁眯着眼,随着风声晃来晃去,看起来很舒服。   “小卡,你和无,五条老师和好了吗?”同样放松下来的野蔷薇半撑着脸,像是随口问道。   提到这个,卡里安点点头,朝着他们露出感激的笑容,“已经和好了。”   教室里的所有人突然顿住,屏住呼吸等待他后面的回答。   “谢谢你们,我现在才知道,我们并不是主仆。”   “而是男朋友。”   啊,太好了,不是主仆就好,原来是男朋...   刚刚松口气的一年级生:?   他们看着眼前单纯无知,甚至到现在也完全没有发觉不对的大白鸟,顿时感到痛心疾首。   这不是诱拐纯情小鸟是什么?!   于是恰好在这个时候踏进教室的五条悟,就收到了及其复杂的眼神。   他的学生们表情凝重,及其谴责的看了他一眼,然后摇着头叹气。   “哎~怎么啦,这么久没有看到你们最亲爱的五条老师,难道不想念吗?”   五条悟高大的身躯压在卡里安瘦小的身体上,胳膊圈住他的肩膀,看起来像是要被压垮了。   “五条老师,你这样做还是太没有道德了。”   “就是就是,怎么能这么欺负小卡呢?”   “他还什么都不懂,他还是个孩子,他这么...”   伏黑惠,野蔷薇:?   他们后腿半步,离那个还在抹眼泪的粉毛少年远了点。   这家伙看剧看傻了吧,这么入戏。   受到及其谴责的无良教师摸了摸下巴,丝毫没有愧疚的样子,甚至相当骄傲,“啊,看来你们已经知道了啊。”   他抱着乖巧的小鸟,笑嘻嘻的弯下腰,在嫩滑的脸上突然亲了一口。害羞的小鸟当场红了脸,想要躲起来,又被强制按在怀里,只能用身后的翅膀交叠在眼前,将整个人遮住。   虽然和卡里安接触到的时间不算很长,但不知道为什么,一年级生们现在有种自家养的水灵大白菜,被不知道哪来的白毛野人挖走了。   看着乖巧懂事,呆在五条悟怀里任由他揉捏的卡里安,心情诡异。   晚上,宽敞的大道上黑色轿车急驰而过,内环的高山压出阴影,像是蹲守的野兽。   车窗外的风景飞速略过,只留下模糊的画面。   卡里安被揽在高大温暖的怀抱中,脑袋靠在胸口,身后翅膀被男人兴致勃勃的整理着,而他眯着眼昏昏欲睡。   突然鼻尖微微耸动,卡里安猛地从怀里坐了起来,眼神死死盯着窗外的某个方向。   “小卡也发现了,对吗。”   在伊地知洁高怀疑又惊慌的反应中,将后座的大佛放下车,一溜烟的跑了。   宽阔的马路边没有多少虫鸣,安静到诡异,高悬的皎月躲进了云层间,藏在暗处注视着他们的东西猛地跃出,重重落下。   轰隆!   巨大的冲击让以它为中心范围内层层下陷,砸出一个大坑。   “长的好丑,”五条悟在弥漫的扬尘中捂住了身前人的眼睛,“别看,伤眼。”   卡里安抓着他的胳膊,低吼着呲牙,浑身毛发炸开,像是被激怒的小鸟,似乎马上就要开始啄人。   大坑中央的东西头上长着火山头,咧开的嘴里露出黑色牙齿,只长着一只眼,但整个身躯长的和人很像。   周身散发出的危险气息刺激着卡里安脑海里的警报神经,始终保持着警惕状态。   “把祂交出来,允许你们死的轻松点。”   没登记过的特级咒灵语气嚣张,侧边墙壁上冒出数个火山头对准他们的方向,山口处膨胀着,不停向外冒着岩浆。   原本只是有点炸毛的卡里安听到这话,瞬间恨不得气的红温,扑腾着翅膀就要冲过去给他一爪子,结果被最强咒术师压在怀里顺毛。   “抱歉哎,我家宝贝不想我跟你离开。”   漏壶:?   谁要他了,谁要他了!神经病啊!   “听不懂话是不是,我要你手上那只会实现愿望的鸟。”漏壶大声嚷嚷。   蓄势待发的数个火山口瞬间爆发,喷出超长的岩浆,将那两人的位置覆盖冲毁。   本身是为了来带走真人所说的可以实现任何愿望的[神明],现在看起来也不是很像,那就全部杀死吧。   就算自己没得到,其他人也失去了拥有祂的机会。   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本以为已经融化到连渣都不剩的人,毫发无损的出现在身后。   小鸟显然是被吓到了,紧紧抱着五条悟的腰身,但转头看到漏壶的时候,还是下意识呲牙。   “没有登记的特级,虽然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五条悟嘴角始终勾着弧度,一只手顺着毛绒绒的脑袋,安抚小鸟激动的情绪,“但是吓到我家小鸟了,总要付出点代价对吗。”   “口气挺大。”   漏壶不屑,甚至想要切磋切磋。   不到五分钟,趴在地面上的漏壶被抓住头上的火山口扯掉了脑袋。   “他超弱的。”   随手准备捏爆脑袋的时候,突然赶来的同伴用计救走了他。   ——   “回来了。”   被扯掉脑袋的漏壶回到了大本营,角落里的真人跟他打了声招呼。   自从上次被弹开后,身上开始长满白色羽毛的印记,没多一份印记,就能看到曾经实现过愿望的那些人的记忆。   “现在能看到多少了?”漏壶没有管自己现在只有头的状态,见面就开始关心进度。   “很多哦。”真人低头看着胳膊上的两片白色羽毛,“有突然暴富的乞丐,治好绝症的夫妻,还有...今天这个最有意思,还有差点复活的父母。”   “复活!”   听到这句话的漏壶彻底兴奋起来,“连复活死人都能做到的话,也不是没有可能实现我的愿景。”   “不过,祂身边的五条悟有点难解决。”   真人笑的吓人,“没关系,如果无法让祂为我们所用的话,那就处理到祂,万一什么时候有人许下对我们不利的愿望,那可就难办了。”   脖子上也开始浮现出新的羽毛印记,真人闭上眼睛,沉浸于附带的记忆中。   “虽然安全带走祂很难,但是,想办法将祂关起来,还是有办法的。”   躺在另一个躺椅上的男人这么说着,头上的缝合线清晰可见。   “那群腐烂的高层里,想必也有不少人想要带走那家伙,假装跟他们合作一下吧。”   另一边,受到惊吓的小鸟缩在五条悟的怀里,脸埋进胸口,浑身哆嗦着,双手死死抓在后背。   “没事了,在我身边没有人能伤害到...”他低声想要安抚,却突然感觉到小鸟的情绪,积攒的恐惧顺着哭泣的泪水落在他的手上。   “你要..受伤...但是我,帮不上忙...”   断断续续的词句清楚的表述着他真正害怕恐惧的原因。   “原来是这样吗,”五条悟几乎算得上是满足的叹了口气,他强硬的抬起卡里安的脸,指腹抹掉落下的水珠,语气里是丝毫没有掩盖的愉悦,“没关系哦,我不是说过吗,我是最强的。”   “我不需要任何人的保护。”   “所以没关系的,将一切的问题都交给我,然后相信我。”   轻柔的吻落在了眼前抖动的纯白羽翼上,舌尖卷走羽毛中夹杂的泪水。   “只需要这样,就可以了。”   ————————   好困 第70章 肌肤饥渴症的伪神:因为喜欢,我喜欢你   “小卡,你真的喜欢五条老师吗?”   端坐在树荫下发呆的小鸟听到这个问题,脸上翅膀抖了抖,转过头对着那人露出灿烂的笑容,精致柔和的面容在阳光下璀璨夺目。   他用力点头,身后的白色发尾在蔚蓝的空中甩出弧度。   “嗯!”   或许只有在这件事上,小鸟才不会因为害羞而将自己藏起来。   在卡里安的记忆里,最开始出现的是黑色的星空,以及,无穷无尽的坠落感。   偏离城市中心的破旧小镇边缘,有一位漂亮美丽的神明从天而降,被前来收购地皮的富豪发现,然后捡回了家。   「亲爱的神明,您需要什么?」   如同白纸般的神明抱紧自己的翅膀,好奇的望向床边的西装男人,那人站的挺直,气质优雅华贵,脸上眉眼弯弯,笑的很亲切。   「我想要...拥抱...」   从未有警惕心的神明说出了自己的愿望,于是西装革履的男人上前拥抱了祂。   这个怀抱很硬,冰冷,充满了陌生的味道,并且转瞬即逝。   实现神明愿望的男人重新站回床边,向祂提出了另一个规则。   「得到了愿望,就要交换代价,神明大人,您现在需要实现我的一个愿望」   男人嘴角的笑容更深了,但是,看起来很奇怪。   神明默默注视着他,却不知道奇怪在哪,只是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我会实现你的愿望」   重瞳于手背上转动,神明第一次实现了人类的愿望,原本优雅矜持的男人看着毫无异样的化验单,欣喜若狂。   神明扯扯他的衣角,催促着。   「我实现了你的愿望,你应该要拥抱我。」   「...当然!我亲爱的神明,我当然应该拥抱您,我永远都会这么做。」   本以为会收到更多拥抱和接触的神明,低估了人类的贪婪,过多的愿望让祂身心疲惫。   「我,拒绝实现你的愿望。」   于是很长祂被单独关在了房间里,独自一人度过了很久很久,久到眼睛逐渐失去神采,再也看不见除黑暗外的画面,连意识也慢慢丧失,化为虚无漂浮在周围。   神明成为了只靠本能行动的小怪物,被人类关在那栋华丽的囚笼里。   无数教徒蜂拥而至,贪婪的许下自己的愿望。   哪怕是有本能,也无法完全满足,每日活在无法消解的空虚中,机械的为教徒们实现愿望。   这是神明吗?   藏于最深处的小鸟抱住自己,翅膀包裹着全身,晶莹剔透的泪水落入下方看不见尽头的黑洞中,祂从未停止过哭啼。   实现的愿望越来越多,身体的空虚越开越大,可每次作为交换的接触也只是滴入大海的水珠,毫无存在感。   最终成为了副作用的受难者。   祂从不是伟大的神明,而是个连自我都快消散的伪神,是被空虚折磨到崩溃的可怜虫。   直到,直到....   直到有束最为纯白的光以不可阻挡的趋势,轰开了黑洞的一角。   「很抱歉的提醒你们,这场闹剧该结束了哦」   哭啼的小鸟抬起头,从那丝被轰开的缝隙里,望向外面。   贪婪的教徒四处逃窜,洞口外的亮光闯入漆黑的空间里,将每个罪恶的角落都照的格外清晰。   建筑摇晃着,不停的有各种碎石和残骸向下掉落,整个世界似乎都变得混乱。   而在这之中,只有一人安然伫立在其中,吵闹与喧嚣似乎都与他无关,哪怕这场对教徒们的末日是他随手所造成的结果。   俊美的面容张扬肆意的咧着嘴,毫不遮掩的嘲笑着那些四处逃窜的人们,白色发丝随着风随意飘动着,抬手间就能将这无法逃脱的牢笼毁的稀巴烂。   他是神明吗?   总是哭啼的小鸟痴痴的望着他,入迷到甚至忘记了流泪和悲伤。   是的,他是属于我的神明。   无限下坠与深渊的小鸟被人强硬的拽了出去。   神明不屑于让小鸟实现愿望,他说「我是最强的,我想做的事情,我自己回去实现」   神明是宽容的,任由小鸟在他身上不停的索取,为自己填补空虚。   神明是温柔的,他会让迷茫的小鸟躲藏于他的怀抱中,抛弃所有,仅仅依赖他就可以替小鸟解决一切。   所以,对小鸟来说,在喜欢神明大人这一点,不需要任何迟疑和犹豫。   于是他说——   “我超喜欢悟!”   或许被卡里安坦然直白的态度吓到,那人顿了顿,然后继续说道,“可是,总感觉小卡你是被诱拐过去的。”   “为,为什么呢?”   虎杖悠仁挠头狂想,半天过后突然用手锤掌心。   “我知道了,因为小卡你从来没有表现过喜欢五条老师哎,只是任由他对你动手动脚。”   说着还点点头,“看起来很乖,所以更像是被诱拐了!”   卡里安茫然,“我一直很喜欢悟啊。”   “不是这个,是表现,就像是...送礼物或者定情信物什么的。”   反正电视剧里是这么演的——来自母胎单身,毫无恋爱经验的虎杖悠仁。   “我,我明白了。”   ——   “小卡~”从角落里跳出来的五条悟扑向站在门口的卡里安,毫不意外又被躲过去。   这一幕在一天中发生了数十次。   “小,卡,啊,”从地上爬起来的五条悟笑眯眯的拍拍身上的灰尘,一步步走到卡里安面前,高大的身躯将他完全笼罩,周围所有的道路都被堵死了,“你今天是生病了吗,为什么要一直躲着自己的男朋友呢?”   无路可退的卡里安低下头,双手藏在身后,浑身紧张到僵硬,翅膀不自觉的动了动去。   怎么看都知道偷偷藏着什么东西在。   “哈,到底背着我偷偷干什么坏事了?”五条悟强行抬起他的脑袋,目光灼灼的盯着脸上那对不停抖动的小翅膀。   小鸟先是摇摇头,犹豫了会又点头。   这反应给最强咒术师气笑了,揉捏着他柔软细腻的脸庞,“快说!不然我要生气了。”   “....”   “...不会是背着我喜欢上别人了吧?”五条悟幽幽的说。   卡里安想都没想就疯狂摇头。   “那你到底在害怕什么,快告诉我,”五条悟开始威逼利诱,“只要告诉我,就能得到男朋友爱的亲亲~”   眼前的大白鸟先是愣住,态度像是松动了,就在抬起手的下一秒突然想起什么,又坚定的摇头拒绝。   但为时已晚,发觉异常的五条悟瞬间抓住背在身后的手腕,拉了出来。   手上拿着的是用透明盒子装起来的巧克力,很显然是自己手工做的。   因为看起来一些瑕疵。   “送给我的吗?!”五条悟倒是没注意到那点问题,捧着脸兴奋的问道。   卡里安点点头,有点不好意思的小声说,“我今天刚学会做的,但是,不好看...本来想重新做一次好看的再送给你。”   随手拆掉盒子,在他说话间吃掉一半的五条悟疑惑的看着他,嘴巴鼓鼓囊囊,“什么不好看,很好吃啊。”   说着,露出最阳光的笑容对他竖起了大拇指。   卡里安:....   他先前的担心就像是用水瓢掏干大海——毫无意义。   心情很好的五条悟揉着他的脑袋,“嘛,这个礼物我超喜欢的,不用想那么多,直接送给我就可以...”   “还有这个..”   依旧低着头扭扭捏捏的卡里安突然举起手,手上拿着一根纯白的羽毛,形状修长规整,看起来很漂亮。   慢慢抬起头的小鸟脸色粉红,整个脖子都红透了,笑容干净又羞涩,目光中的感情纯粹热烈。   像是庆典时炸开的烟火,层叠绽放的火光沾满整个眼眶,悬停在最灿烂的刹那。   金色的光幕笼罩着他,璀璨而又耀眼。   他说。   “你讨厌别人碰我的翅膀,我猜测也许是喜欢这对翅膀上的羽毛。”   “所以,想送给你这个...定情信物。”   像是怕被嫌弃,他又小声补充,“我挑了很久,这是最好看的那根。”   柔软的羽毛尖随着微风轻轻摇动,那个最强咒术师沉默了很久,就在卡里安快要感到不安的时候,伸出手接过了那根羽毛,捏着根部转动着。   “为什么突然想送我这些?”   “因为喜欢,我喜欢你!”   心胀猛地扑通一声,手背上因为忍耐冒出青筋,五条悟连呼吸都重了许多。   小鸟学着那晚五条悟任性胡闹时说的方式,“卡里安喜欢五条悟,所以想用行动让其他人都知道。”   “虽然一直如此,但是我如果什么都不表现的话,他们说看起来像是被你诱拐了。”   “但是现在,应该就不是了吧。”   “....”   最强咒术师现在不想说话,他感觉自己全是热的快要爆炸了,眼前的人仅仅是站在那里,就是世界上最诱人的果实。   恨不得当场就将他吞吃殆尽,每根骨头都细细舔舐。   伸手抱起还在紧接等待回答的卡里安,在他茫然的神色中消失在原地。   然后回到了公寓里的房间里。   白毛教师扯掉眼罩,居高临下的看着躺倒在床上的人。   “小卡知道鸟类送羽毛是什么意思吗。”   “什,什么?”   “求爱。”   ————————   迷的死死地 第71章 肌肤饥渴症的伪神:可怜的神明   “这一届的交流会怎么会提前这么早开始?”   胖达抬头望了眼上空,天色阴沉,云雾堆积,如同席卷骏风的沙漠,细密的沙粒流动翻涌,原本刺眼的太阳,只剩下暗淡的圆环。   “今天天气好差,感觉要下暴雨。”   一阵冷风穿过他们身边,掀起衣角与发丝。   禅院真希推了推眼镜,“上边那些老头没说理由,嘛,反正也无所谓。”   “鲑鱼。”   两侧的树木张牙舞爪的摆动着,冷白的天光在地上落下不清晰的影子。   “所有教师都被提前叫去检查设备和场地,以前好像没有这个环节吧。”   “谁知道呢。”   交流会现场,几乎所有人都被聚集在这里,到处探查场地细节。   五条悟半弯着腰看着树根下的黄色小花,神色严肃,半天没有挪动位置。   在他周围的人不知不觉也凑了过去,紧张的顺着目光望去,思索打量,以为他发现了什么不对劲。   “果然..”白毛教师沉吟道。   周围人的耳朵立刻竖起,手上不自觉做好战斗准备动作,私下小声交流着。   “怎,怎么了?”   “难道是有问题?”   “不知道,我什么都没看出来,但是六眼肯定不会出错,应当是有什么特殊原因挡住了我们的视线,还是警惕点好。”   白毛教师又凑近仔细看了看,眉头紧皱,像是遇到很棘手的现象,身后的那些人跟着开始紧张,忍不住吞咽唾液。   难,难道是特级...   “啊,果然还是好丑,不如我家小鸟送的。”他一锤掌心,语气愉悦。   其他人:?   被愚弄的夜蛾校长上去一个擒拿,卡着他的脖子将人拖走,五条悟嘴里喊着痛痛痛,艰难的伸进口袋里,捞出已经干瘪的红色花束,朝着周围挥动,“快看快看,这是我家小鸟送的哦,他超爱我的!”   “每天都能收到新的礼物哦,是不是很可爱,哎,怎么不说话哎,还有哦....”   砰的一下,鸡掰猫脑袋上被沙包大的拳头砸出小包,拖着他的夜蛾校长从未如此逃窜过。   毕竟这辈子也没这么丢人过。   “就呆在这里,那也别去,等我们结束回来!”   啪!房门被猛地关上,并且丁零当啷上锁。   这么丢人的事情,这辈子发生过一次就够了。   独自被扔进休息室的鸡掰猫长呼一口气,光明正大的躺在座椅上,掏出手机拨通备注是[爱心]小鸟[爱心]的号码。   “小卡~有没有想我呀。”   “...我们好像,才刚刚分开五分钟。”卡里安不确定的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车窗外是呼啸而过的骏风,声势浩大,天空已经暗沉到滴墨。   手机那边的鸡掰猫才不管那么多,声音透着任性和无理取闹,“我不管,难道小卡不想念我吗?”   “呜呜呜,果然只要是异地恋就会感情变淡,你肯定是变心了...”   “异,异地恋?变,变心??不是的,我没有..”   手忙脚乱跟着解释的卡里安整个人显得晕头转向,属于不太理解,但是觉得对方一定有道理的状态。   前面正在驾驶的伊地知洁高瞥了眼后视镜,默默为他感到可怜,能和那种恶魔谈恋爱,已经跟殉道没区别了。   等等,在那之后,自己好像更多的是和这位接触,减少了和五条悟的见面,最近生活都美好了许多。   伊地知洁高原本可怜的眼神瞬间异变,甚至是肃然起敬。   这简直是舍生取义的伟人,救他与水火之中的恩人。   卡里安先生,在我死去前,您一定要好好保重身体!   他抹了抹眼角的泪水。   毫无所知的卡里安站在紧张又愧疚的签下一条条绝对不合理的要求。   什么两天内亲完五百下啊,穿JK服呀,女仆装呀,不限时膝枕呀,还有晚上主动***   “等等悟!”快烧熟的小鸟紧急叫停他还没说完的话,“我,我知道了,不需要..现在说出来。”   “害羞了啊,小卡,超可爱呢,”轻佻的嗓音通过手机震的他耳膜发痒,“真的好想快点和小卡见面。”   “我,我也是,”卡里安望着往外,视线不远处就是熟悉的建筑,“马上就快到学校门口了,等会就去找你。”   “好呀~”   挂断电话后没多久,黑色轿车停在了学校门口,刚推开门下车,就在强劲的风浪中猛地晃悠两下。   卡里安抓着车门,翅膀紧紧贴在身边,等风浪过去后,才缓了口气,原本被隔离在另一边的伊地知洁高也赶了过来。   “我们先进去吧。”   “神明!”   就在他即将踏进大门时,两侧突然涌出一群普通人,身穿相同的斗篷,时不时随着动作暴露出来的脸上满目兴奋。   率先反应过来的伊地知洁高挡在卡里安门前,试图暂缓他们靠近的速度,但毫无成效。三两下就被人挤了出去,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安静乖巧的男人满脸惊慌的被包围起来。   “神明啊,快实现我的愿望吧,为了能够找到你,我们可失去了很多东西!”   灼热贪婪的目光死死粘在他的身上,划过翅膀,穿过皮毛,撕烂他的骨骼,吃掉他所有的利用价值。   卡里安奋力想要躲开那些人的靠近,摇着头拒绝这些人的祈求,“不可以,实现愿望这种事情,还是要自己去努力才对。”   “真奇怪,你竟然会说这种话。”人群中有人拿下了兜帽,是之前教会的成员,他讥笑着说着这些话。   “果然是因为被喂的太饱了是吗,还在说这种话,没关系的,只要将你带回去...过不了多长时间,又会愿意为我们这些虔诚的教徒实现愿望的。”   “没错,将神明带走吧。”   原本不太正常的人群受到蛊惑,更加兴奋的朝着他挤去,卡里安忍无可忍,张开翅膀将人撞开,费力找到机会飞到半空中,算是勉强脱困。   他看着下方拥挤推搡的人群,没由来的脊背发凉,转身就要飞进学校结界的范围内。   伊地知洁高也跟着松了口气,高高悬起的心脏也落回了肚子里,   但他依旧不理解,为什么会突然闯出这么多的普通人。   呜呜呜的风声穿过树的缝隙,刮在脸上冰冻又刺痛,半空中失去色彩的太阳完全失去了踪影,视线间只有滚滚卷动的厚重乌云。   “啊!!救,救命!!”   突如其来的惨叫声划破天际,本该进入结界的卡里安下意识回头望去,发现那群人正在被不知道哪来的咒灵追赶残杀。   惊慌失措的神色出现在他们的脸上,连滚带爬的到处躲藏,跑的慢的人,胳膊脑袋,都被一一撕碎。   有人跌倒在地,抬头仰望着飞在半空中的卡里安,向他伸出手,可怜又诚恳的祈求着,“神,神明啊,求您救救我。”   “神啊,求您救救我!”   “我家里还有孩子,我为了求您治好他们的病才来的,神啊,救救我们吧!”   重叠交织的愿望在耳边荡开,他神色复杂,脑子里回想起各种各样的声音。   “只是为了实现愿望。”   “你,很强大。”   “强大的能力伴随着保护弱小的职责。”   “如果想要实现愿望只需要向所谓的神明祈求...那太可怜了。”   …   保护他们是不值得的,但是,悟说过,强大的能力伴随着的是保护的责任,我现在比那些人强大。   卡里安想起了之前人群里的那个娇小的女生。   而且,就算是普通弱小的存在,也能非常强大,所以救下他们吧,然后告诉他们,要自己去通过努力实现愿望。   小鸟用力甩了甩脑袋,回头看了看结界大门,咬牙开始俯冲,抓起逃窜或者软瘫在地的人就往回拖,一个个带进了结界里。   原本应当排除这些陌生存在的结界,在他的存在下,毫无反应,而咒灵们则是有意无意的远离他的方向。   任由小鸟不停的将人从眼前带走。   最终将还活着的人们全部拖到了安全的地方,结界外的咒灵们徘徊了半天,慢慢散去。   重新落在地上的卡里安松了口气,揉揉脖子,就算满足状态下的他也只是和普通人差不多的体质。   现在猛地运动过量,身体的每块肌肉都酸胀的不行。   哦,对了,先要告诉他们不要再寄希望于神明实现愿望。   “你们还是快回...”   话还没说完,翅膀和四肢被人突然抓住,最先被他救下的男人现在赤红着眼,死死锁住他的身体,不让他离开。   “愿望,快实现我的愿望,让我东山再起,让我破产的公司全部回来,神明啊,快实现我的愿望吧!!”   翅膀被抓的生疼,甚至硬生生拽掉了一两根带血的羽毛,卡里安悲伤的看着他,不明白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情况。   因为五条悟从未想过让他去救人,只教给他所谓的正论,却没有告诉他如何去分辨那些杂碎。   见到人群中那个蕴含着强大力量的娇小女生后,小鸟将她当成了人类的代表。   望着那些面目可憎的人们,几乎要被蜜糖抹去,覆盖的记忆再次复苏,那些让他哭泣许久的人脸开始与他们重叠。   “为,为什么要这样...”   充满眼睛和符咒的立方体盒子突然从角落里掉了出来,一个穿着僧袍的黑发男人出现在视野里,额头上的缝合线清晰可见。   他的声音充满了怜悯和嘲弄。   “可怜的神明,怎么又被人类欺骗了,你忘记了最初遇见的那些人吗。”   ————————   可怜的小鸟 第72章 肌肤饥渴症的伪神:死也要死在一起呢   海水,涌入了鼻腔,塞入了肺部,他安静的在无尽的深海裂谷中缓慢下坠。   胳膊环抱着双腿,神明蜷缩起来,如同未出生时的婴儿。   身后的翅膀吸饱了液体,沉甸甸的被迫撑开,细长柔软,散发着莹白色光晕的发丝顺着水流向上飘去,又像是正在空中落下的鸟儿。   好冷,祂再次缩紧双臂,膝盖越发贴紧额头。   悟,你现在,在哪里...   ——   清脆的响声在吵杂的环境里如同滴入大海的水珠,毫无存在。黑发男人的胳膊垂落在地,眼睛微眯着,黑色僧袍遮盖住他的身体。   脑袋从额头被人拽开,里面空空如也,在他身旁,有滩粉色肉泥,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被限制住的那些普通人还在挣扎着想要离开,嘴里嘶吼着,满眼血丝。   “放开我!你们这些人懂什么,我已经一无所有了!那就是我最后的希望!我为此付出了一切!”   身后是哼哧哼哧艰难呼吸的咒灵,几个特级咒灵全是奄奄一息,身体被摧毁大半,能够在这种情况下溜走的真人,正双眼无神的靠在墙边,对外界毫无反应。   雨还未完全落下,嘶吼恐怖的乌云已经彻底掩盖天空,冰冷刺骨的寒风呼啸着吹过,还能听见几声闷闷的轰隆声。   哒,哒,哒,很有规律又平静的脚步声,声响的主人慢慢靠近还在吵闹的男人,停在他身前,低头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高大的身躯投下的阴影压迫着男人的神经,让他忍不住消去了吵闹声。   “你说,你已经一无所有了?”声音很轻,像是寻常的问候。   五条悟手里磨蹭着立方体盒子,转头看了眼倒在地上掀开半个头的黑发男人,突然笑出声,“如果真的一无所有的话,那就应该...”   他没有说完最后几个字,将掌心捂到温热的立方体放进了口袋里,单手捞起地上的死去很久的男人,从众人眼里消失。   在场的其他人瞬间吐出口气,像是活过来了似的,就连他的学生在刚刚也不敢出声,那种扼住喉咙的危险在脑子里疯狂响动。   “五条老师他...会没事吧?”有人不确定的问道。   无人回答,虽然没有歇斯底里,没有胡乱伤人,也没有表现出那种疯狂,但毫无变化的平静更让人害怕。   赶来的硝子只看到五条悟最后消失的身影,以及他单手捞着的黑发男人和地上凌乱的白色羽毛。   “现在什么情况?”   最强咒术师的挚友,夏油杰的身体被人偷走利用,成为被驱使的空壳。   最强咒术师的恋人被自己救下的人类抓住,在操控夏油杰的那人手上封印进了「狱门疆」里。   很难说这里面没有其他人的手笔,不然解释不了提前举办的交流会,出现在学校门口的人类,还有多出来检查场地的环节。   轰隆隆,闷闷的雷声越来越响,人们着急的往家里跑去,正在看电视的老人慢悠悠爬起来关上了窗户,叫住了准备出门玩耍的孙子。   “今天就别出去了,外面变天了。”   “知道了。”   准备烧掉身体的东西并没有花费太多的时间,在动手前,五条悟合上了夏油杰敞开的脑袋,坐在他面前,手上拿出封印着小鸟的「狱门疆」。   “呐,杰,我好像不该教他那么多东西,”五条悟语气轻松,似乎在说其他人的故事,“只需要让他知道,是我一个人的小鸟,就可以了。”   “什么强大的实力伴随着责任,”他发出意义不明的笑,“他自己就还是个弱小可怜的家伙。”   “....”   “....我将他教的很好,对吧。”   火焰滋啦迅速蔓延,熟悉的身影在烟雾中看不清轮廓,不知道过了多久,在雨滴落下前,将身体彻底烧为了灰烬。   彻底给予了那人本应有的安宁。   淅淅沥沥的小雨落下,转瞬间又变成倾盆大雨,浇灭了熊熊燃烧许久的火焰,刷尽了藏于角落的污秽。   这就像是给陈旧肮脏的世界洗个澡,当大雨结束后,就会留下更加干净,整洁的世界。   只是过程会显得粗暴,残忍又可怕。   某处高层长老的宅院里   “五条悟!你疯了吧!”腐朽的老人连滚带爬躲回结界里,“你不怕其他高层对你进行追责吗!”   伴随着天边的巨响,某个鬼神般的身影被闪烁的电光照亮,原本的门卫早就成片的倒在地上,不知生死。   最强六眼笑的温和,他随手撕裂被咒具堆起来的结界,像是再说什么今日笑话,“没事的,你们可以在下面一起给我追责。”   灭世般的雨声掩盖住彻夜的惨叫声,连绵不断的雷电发泄着自己的怒火,像是在宣告新世界的诞生。   暴雨渐渐减弱,不同于来时过长的铺垫,离开时就是在眨眼睛,只留下清新的空气与绿叶间滑落的水珠。   清澈蔚蓝的天空万里无云,所有的乌云都被洗刷一空,屋檐下的铃铛叮铃作响,五条悟踏出古宅,伸了个懒腰。   身上没有粘上丝毫污渍,还是那样清爽。   他的脖子上多了条挂坠,长满眼睛的立方体和旁边随风摆动的白色羽毛凑在一起,看起来不那么相衬。   拿起挂坠落下一个吻,白发教师说,“走吧,我们现在该回去了,小卡。”   高校那边经过一晚上的清理,勉强将现场恢复成平时那样。   学生们聚在教室里,各个双眼无神,对着空气发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嗡嗡嗡,熊猫看了眼手机,猛地站了起来,“五条老师回来了。”   回到学校的五条悟并没有先去看自己的学生,而是来到了还未离开的京都高专校长休息的地方。   大门被粗暴的踹开,闯进来的男人手里还抓着杀死的特级咒灵的脑袋,友好朝着京都校长晃了晃。   “五条悟,你这是在干什么?!完全不懂礼节了是吗?!”坐在休息室的京都校长怒气冲冲的斥责着。   五条悟随手将脑袋扔到了老头身上,“什么礼节,尊老爱幼吗?”   “就算你是五条家的家族,也该对我...”   “你什么?你现在只有两个身份,”他靠坐在对面的沙发上,对着老头子伸出两根手指,“一,快死了的老头子,二,快死了的罪人。”   老头子终于意识到什么,本就空洞的眼睛猛地瞪大,“你想要杀了我?”   “恭喜你答对啦!”   下一秒人已经出现在老头子面前,掐住他的脖子,干净利落的掰断了他的脖子,然后嫌弃的松开手,看着他瘫倒在地。   “作为奖励呢,就让你死的快点吧。”   “怎么回事,悟,”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赶来的夜蛾校长站在他的对面,“昨晚的特级咒灵刚刚全部被杀死...是你做的。”   五条悟点点头,“是的哦,那么多特级咒灵,居然还活了一个晚上,真是太危险了。”   夜蛾注意到他身后倒在地上的人,刚想继续说什么,身后传来的学生们的声音。   “五条老师,你回来了。”   五条悟嘴角的笑容终于有了点实质感,他说,“有没有想老师呀~”   “你们先回去,等会...”   “不用,”五条悟打断夜蛾校长将学生们送走的举动,他双手插兜,走到众人面前,胸口的吊坠轻轻晃动着,“我正好要宣布一件让人亢奋的事情。”   “咒术界从今天开始,要开始改革了哦!”   ——   被关在「狱门疆」里的人是可以感知到外界的事物的,但被海水淹没的小鸟只能断断续续的听到些片段。   [家族不再存在....]   [从今往后,不需要....]   [...五条悟,这么做是不是太激进了,那些家族还是有些孩子...]   [小卡,今天的天气不错呢,又解决了一个坏家伙..]   卡里安不明白他们在做什么,只是零散片段凑不出一个完整的事件,只能感觉到悟好像在做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有很多人在阻止。   但小鸟并不在意这些,他更多的去专注于捕捉五条悟的声音。   [..小卡,这只是一场有些疼痛的手术,只有割掉了里面的烂肉腐肉,才能回归正常..]   原来是这样,悟做的事,总会有他的道理。   [...小卡,今天没有找到有关的消息..但我很快..会接你..]   是要接我出去吗,太好了,我等你呀悟!   [这里夜晚的景色很美哦,小卡,出来之后也要一起看...我..星空..]   夜晚的星空吗,好期待。   [能够打开封印的...被我...]   中间是很长的一段沉默,卡里安安静的等待着,最后只听见很小的几个字。   [...抱歉..]   没关系哦,就算出不去了,也没关系,虽然不能见面,但我能听见你的声音,这样也很好   小鸟从不会怪罪他的爱人,在任何事上,都是没有理由的认同。   他靠着这些碎片的声音熬过了很长时间,小鸟能感觉到这些只言片语间的爱意和思念,哪怕对方并不能听见,也一遍遍的在心里回应着。   [...我今天还是那么爱你哟..]   我也是   [好想你呀,小卡,有没有想念...]   有!天天都在想你!   但听到越来越多,小鸟逐渐能感觉到五条悟的孤独与疲惫,字词间浓郁的情绪几乎要让他窒息。   里面的时间与外界的流速完全不同,他不知道这些片段之间隔了多久。   小鸟开始出现莫名其妙的焦虑。   [一个人...孤独..]   悟一个人感到孤单,我想陪着他。   [如..想...离开....哭]   悟哭了,怎,怎么办。   [...死在一起..]   他想要做什么?!   卡里安挣扎着想要睁开眼睛,急迫的挤压感让他犯呕,稍微动一下都如同被千吨重锤狠狠砸下,疼到抽搐。   不说离开这里,他连移动都做不到。   怎么办,如果不去阻止的话,会出问题的,不能,不能让悟做错事。   焦急的心理和毫无动静的身躯显得格外割裂,他几乎绝望。   如果真的有神明的话,就可以直接离开这里了吧,而不是像我这个伪神,只能...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   如果是这样的话,哪怕是伪神,也能向真正的神明祈求愿望。   “五条老师,真希学姐自己跑进去故意被那些诅咒师关起来了。”   自从改革开始,处理掉几个大家族和高层的五条悟动作越来越残暴简单,连对普通人类的态度,都毫不在意起来,如同真正的暴君。   学生们有意想要劝导,却发现根本无从下手,或者说,毫无作用。   他们不知道未来会是什么样,但如果一直这么发展下去,总会在某天彻底失控,但目前为止,还没能找到解决的办法。   五条悟看了眼资料,“那我们就去营救他们吧!现在就出发!”   “等等老师,他们的位置在商业街正中央,还没确定位置,现在直接过去容易..”   “哎,没关系哦,反正也是为了保护他们嘛,相信这点小问题,他们不会在意的。”   五条悟毫无感觉的打断他的话,但看着他们的表情,顿了顿,还是选择给了一点时间。   “快点确定地点吧,我先回去了。”   公寓二楼的房间里,没有开灯,五条悟躺在床上,手上拿着吊坠,羽毛在眼前晃啊晃。   “一个人在里面很孤独吧,小卡。”五条悟喃喃自语。   “如果封印解除了,你出来之后会想要离开吗,离开我?”   “不可能的,就算你到时候哭着要离开,我也不可能会放开你走的,想都不要想,这辈子都要和我在一起。”   “..就算是死,也要死在一起呢。”   ————————   快了,加上后续差不多还有一两章,下一个副本是周防尊 第73章 肌肤饥渴症的伪神(完):是我杀死了他   咔嚓咔嚓   不详的破碎声清晰的响起,接着胸口出现细微的振动。   本就浅眠的五条悟猛地睁开眼,抓住吊坠,原本光滑的立方体全身布满裂痕,指腹蹭到上面只觉得硌手。   他低头看去,沿着无数细碎的缝隙向外渗出不少淡淡的白色光线,无数眼球疯狂转动着。   隐隐约约能听见熟悉的声音像风似的吹来又散去,弯折的光芒越来越亮,最后完全炸裂开,转瞬即逝的柔和光晕将房间照的如同白昼。   「狱门疆」裂成细小的碎块,散落满身。   玻璃窗照应着洁白无瑕的月光,以及缓慢落下的白色羽毛,寂静的夜晚将房间里晕染成深海的色彩。   “悟...悟..”   柔和别扭的嗓音从半空中传来,突然出现的生物张开巨大的翅膀,身后细小的新羽翼顺着头发垂落而下,无风摆动着。   五条悟抬起头,望着那个已经畸变的生物。   全身几乎被白色绒毛覆盖,小翅膀遮挡着眼睛,缩在胸口的手指变成了爪子,而身后那对巨大的翅膀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眼球。   已经完全失去了人类的样子。   翅膀慢慢收拢,落在地上,似乎已经不太习惯用双脚走路,四肢着地爬了过去,那双爪子小心翼翼放到五条悟的手背上。   语气雀跃,“悟..悟..”   祂像是只会重复这几个字。   五条悟在祂越发兴奋的目光中,伸手摸了摸祂的脑袋,顺着滑下,伸进了嘴里,两指撑开口腔。   里面长着两三圈的细小牙齿,舌头已经缩成细小的模样,正因为手指的侵入将它们缠住。   “怎么出来的?”五条悟从没有这样冷静过。   小鸟却像是闻到了危险的气味,慢慢吐出他的手指,缩回脑袋,躲在满是眼球的翅膀里。   只是悟悟悟的叫个不停。   五条悟强硬的掰开祂的翅膀,低下头和祂离得很近,安抚道,“没关系,我不会生气哦,你可以诚实的告诉我。”   “我喜欢说实话的孩子。”   小鸟嗓子里叽里呱啦乱响了半天,最后还是愉悦的说,“我是诚实的孩子,我会说实话,悟喜欢我。”   刚刚还因为感知到的危险气息将自己藏起来,现在又主动探出脑袋蹭上了危险源的掌心。   “我是神明哦,我能跟自己许愿,然后,就出来了!”   “我是不是,很聪明!”   祂讨好的抬起头,挡住眼睛的小翅膀露出一条缝隙,露出下面密密麻麻的小眼珠子,让人犯恶心。   “所以,”五条悟的指腹磨蹭着抖动的羽翼,嗓音是他自己都未发觉的低沉,“你就变成这样了,对吗?”   小爪子挠了挠身上覆盖的白色绒毛,小鸟毫无所感,“好像是有点不一样了,但是,没关系,不疼。”   思维,已经完全转变成了失去理智的模样,祂现在只是头拥有本能的动物。   翅膀上的眼球还在增加,像是要完全代替原本的羽毛,五条悟直觉的感觉到,当这种变化完全结束,小鸟也会彻底死去。   祂会死去,彻底的从自己身边消失。   意识到这点后,原本隔绝于世界之外的冷静像是被铁镐一点点凿穿,里面封闭的岩浆黑水混着流了出来。   “谁让你这么干的?”他甚至开始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难掩的怒火顷刻间占满了躯体,“你为什么不听话呢?”   “我,我很听话,悟,不,生气。”小鸟试图蹭过他的手指,却被躲开,只能无助的看着他。   五条悟那双琉璃般的眼眸冷漠的与祂对视,里面恐怖的情绪几乎要将小鸟完全吞没。   “不,你最不听话,我不是让你呆在里面不要做任何事吗,为什么要自作主张的出来?”   “我,我是,神明,我可以有,办法,出来。”   “只要,许愿..”   祂又开始跟那时候一样嘀咕着愿望神明的话,五条悟终于听不下去了,“你是什么神明?”   “你连伪神都算不上,脆弱的只需要稍微用点力就能将你杀死,这也能叫神明吗?”   “你说着自己是神明,但你什么都做不到...”   这句话好像是在骂祂,又像是在骂自己。   “我,真的,是,愿望,神明..”小鸟混乱的说着什么,五条悟却突然笑了。   “无所不能的神明,你能让自己变回原来的样子吗?”   “...”   “你能拯救你自己吗?”   “....”   “你能把你现在这个饥渴到连摸一下都无法忍受的状态,彻底满足吗?”   “...”   “你能让自己永远的陪在我身边吗?”   “我..”小鸟想要说能,但从翅膀尖开始往下掉落的眼球止住了祂的声音。   “什么都做不到,只是从那个破地方出来,就把自己搞成这个鬼样子,你告诉我,”最强六眼抓着祂的胸口扯到自己面前,神色冷漠又恐怖,“这,也能叫做无所不能的神明吗?”   好,难受,好...   想要挣扎着离开的小鸟猛地对上了那双眼睛,突然就停住了动作,因为愤怒和阴沉的神色变得锃亮的眼眸中,还藏着让祂感到窒息的痛苦和悲伤。   悟,好像在哭。   小鸟安静了下来,祂断断续续的开始自顾自的说话,小爪子轻轻摸到眼角。   “悟..悟....悟说,你很,孤独。”   “悟说,想我了。”   “悟,很想,很想我。”   “我还说过让你在里面不要乱动,让你等着我。”五条悟毫无所动,冷不丁的说道。   小鸟却像是完全没听到,慢慢凑到他的怀里,反复念叨着,“悟,一个人,想,想见我。”   五条悟意识到什么,拨开祂耳朵上的羽毛,里面已经长满了密密麻麻让人犯呕的细小眼睛。   “我,也,很想悟。”   “悟,想,我,陪他。”   鼓动的心脏不停的在膨胀,岩浆顺着血管蔓延到全身,灼烧到无法忍耐的痛苦。   五条悟看着祂,咬牙切齿的质问着谁,“你为什么一定要出来?”   “你再等等我不好吗?”   “难道是不相信我吗?”   “我不是说过,我不是说过我是最强的,我不是说过,如果你不知道该怎么做的时候,就只需要依赖我就好了吗?!”   小爪子顺着眼角滑到唇边,本该什么都听不见的小鸟却突然说,“悟,哭了。”   “悟,因为想我,哭了。”   说完这两句话,就在没有了任何声音,只有哼哧哼哧的呼吸。   如同这是祂所有的答案。   五条悟沉默了很久,他能感觉到小鸟的生命在逝去,好像也能猜测到是什么原因。   自己跟自己许愿形成了无法弥补的空虚,而这样的空虚是用祂的生命填补的。   他低下头,细细吻在了已经没有力气抬起来的小翅膀上,轻声说,“蠢死了。”   那时候他说的对,他真的将小鸟教的很好。   所以,也是我杀死了你。   【死亡条件已达成:永无止境的空虚之夜】   黑色泥水样子的液体从羽毛的缝隙里渗了出来,裹夹着密密麻麻的眼珠子,纯白色的羽毛渐渐融化,小鸟彻底失去了生命。   坐在床边抱着这摊烂泥的男人半天没有动静,像是被定住了似的,过了很久很久,原本浸泡在泥水里还保持活性的眼珠子也慢慢僵硬。   小鸟死了。   他的小鸟彻底死了。   能看透万物的六眼清晰的看着属于小鸟的生命从那些东西里消散,就连身上挂着的唯一一根白色羽毛,也随着黑泥开始融化,最后只会留下空荡荡的一根绳子。   突然,身体里的咒力疯狂翻涌,溢出,吞没胸口还未完全融化的羽毛,像是翻腾的沸水。   当他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之后,房间里多出了某个身影。   ——   “五条老师,我们找到具体位置了!”卡着点赶到的学生们迫不及待跟教室里的白毛教师报告。   刚走近没一会,所有人都发现不对劲,教室里弥漫着巨量咒灵的气息,就像是之前刚见到乙骨的时候,不比那时候还要可怕。   学生们警惕的掏出武器,还没开口询问,就看到白毛教师突然抱出一个小孩,举到他们面前。   “铛铛铛!幼年版小卡~可爱吗?”   他手上举着的小孩跟卡里安长的一模一样,只是严重缩水了,身后的小翅膀安静的贴在身边,就算被突然举起来也没有挣扎。   野蔷薇脸色怪异,忍不住的怒火让她大吼出声,“这算什么?!自欺欺人吗?!就算是这样小卡也不会回来的!而且他只是被封印了,这样做简直就是在侮辱...”   “我知道,”五条悟语气轻快,“这好像是我无意识拒绝了小卡的死亡后,造出来的咒灵,嘛,你们不觉得很有趣吗?”   “放心啦,老师之后会将他处理掉的。”五条悟像是往常一样送了他们一个恶心的wink,但却没有人做出反应。   伏黑惠看向五条悟的胸口,那地方果然已经只剩下一根绳子,上面的挂坠全部消失了。   小卡死了,而看起来没有问题的五条悟,是唯一完全面对他死亡的人。   原本还想说的话再也开不了口,在他们看来,现在平静冷静的五条悟,才是真的疯掉了。   ————————   还有后续一章   下一个副本从太宰治【被动消耗自己生命为他人治疗的异能者】   周防尊【看似温柔但毫无理智的忠诚疯狗】   夏目【在妖怪中长大,只能看见妖怪的画师】   里面选,你们想看哪个 第74章 肌肤饥渴症的伪神(后续):如同消融的泡沫   暴雨淹没世界,窗外的雨幕模糊城市的轮廓,藏在空气里闷热的水气在此刻全部倾泻而出。   短胳膊短腿的小孩望着床边糊上雾气的窗户,脸上的小翅膀收拢在两侧,空洞的银色眼眸像是在注视什么。   身后的翅膀动了动,不管怎么扑腾都飞不起来,祂吧嗒吧嗒跑出去,艰难的端着个板凳磨蹭到了墙边。   整个人爬上去,白嫩的小手擦掉面前玻璃上的雾气,小鸟趴在窗边,望着暴雨中模糊不清的景色。   身后的翅膀时不时的抖动。   没关好的房门突然被人推开,提着包装袋的白毛男人走进来,随手将包装袋扔到了桌子上,胳膊张开,“我回来了哦!”   小鸟回头望去,眨眨眼,安静的从椅子上爬了下来,噔噔噔跑到了五条悟身边,抓着他的衣服,面无表情的抬起头。   伸手捏了捏柔软的脸颊,五条悟将人直接举起来。   猛然升空的小鸟依旧毫无反应,四肢垂落,未扎起来的白色发尾自由的在空中晃荡,身后的翅膀连扑腾都没有。   和里香不一样,被五条悟造出来的小鸟不会说话,也听不懂别人说的话,对外界的一切反应都是木愣的。   “看来今天也很听话,”五条悟坐到床边,将人搂进怀里,“吃蛋糕吗,季节限定款哦。”   怀里的小鸟端端正正的坐着,没什么反应。   五条悟也没有强求,拆开包装袋,三下五除二将里面的小蛋糕吃干净。   房间里光线昏暗,扭曲的月光被雨幕阻拦,在他的眼里,只有那团白色的人最为醒目。   抱着人躺倒在床上,小鸟无意识缩成一团,脸颊边毛绒绒的羽翼蹭的五条悟胸口发痒。   指尖撩开祂的发丝,下巴搁在脑袋上,慢慢闭上眼。   一夜深眠。   “老师,你知道祂不是小卡吧,替身这种东西,真的不能碰啊!”   最开始他的学生们总是会这么说,追在他身边提醒着。   “我知道啊。”五条悟头也没抬,将小鸟单手拎起来,放到旁边瞪着圆眼的猫头鹰旁边,看着他们沉默对视。   然后笑的前仰后合。   “噗,太好玩了吧,这就是传说中的熬鹰吗,有意思,真有意思!”   旁边的学生嘴角抽搐,叹了口气,“你知道就行,别忘了等会还要出任务,新组的议会那边还要老师你去看看。”   “知道了,知道了,等会就去。”   五条悟蹲在地上往小鸟身上戳戳戳,试图找到痒痒肉类似的开关,结果全身摸遍了也没反应。   最后只能遗憾的放弃。   身后的学生们逐渐离开,这里只剩下五条悟和小鸟两个,五条悟欢快大笑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加上六眼的加持,他可以清晰的知晓,眼前这家伙是假的。   因为卡里安早就被自己杀死了。   现在这个只是通过自己的拒绝时的诅咒所诞生的咒灵。   外表与小卡相似,但是不会说话,不管怎么对祂也都没有反应。   眼前的小孩正在源源不断的冒着黑烟,相似的诅咒也在灌入身体里面,可小孩的表情还是毫无所知的样子。   “来,伸左手。”五条悟鬼使神差的对着小鸟说。   小鸟眨眨眼,无动于衷,依旧看似乖顺的站在那里。   “...真是的,为什么会觉得祂听得懂。”五条悟嘀咕了声。   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尘,转身走到外面,跟个精致木偶一样的小鸟也跟着跑了出去,亦步亦随的贴在他身边。   外面天色渐暗,前两天才下过暴雨的空气里又开始积攒水汽,粘在身上又湿又闷,路边嗡嗡嗡的蝉鸣不绝于耳。   是夏日特有的聒噪。   坐上黑色轿车直达任务地点,开车的司机还是伊地知洁高,就算是全面改革了也没被放过。   下车后一眼就能看到片废墟,建筑从顶上的洞开始,沿路坍塌,半边都成了看不出原样的碎石堆。   周围已经升起黑色屏障,小鸟屁颠屁颠追在五条悟身后,闯进了那个看起来摇摇欲坠的建筑里。   路上满地都是碎渣,不是很好走,小鸟时不时会被绊一下,本来就短的手脚在晃晃悠悠稳住身形后,还没走两步路就直接扑到了地上。   脸上刮出几条很深的印子,但小鸟甩甩头,任由鲜血从伤口流出来,脸色不变,动作都没有丝毫影响。   当祂爬起来之后,前面一直跟着的身影早已经消失不见。   翅膀动了动,那双布满雾气的空洞眼眸忽闪,直直盯着空无一人的前方。   ——   五条悟刚听见身后传来的声响,一转头就被换了位置。   粘腻的咕噜声在周围隐约响起,整个空间没有丝毫光亮,什么都看不清楚。   五条悟侧身躲过从角落里射出的东西,那东西砸到墙上发出啪叽的声音,像是捏成球的肉泥。   他厌恶的皱起五官,捂住鼻子嫌弃的扇了扇风。   “好难闻的味道,呕,好恶心。”   [愿,愿望,实现,愿望]   众多人交叠在一起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尖锐难听,像是在惨叫。   “哎,”五条悟猜到这是个什么东西了,“那个时候被捣毁的教会里,原来还藏了这么个东西。”   [愿,愿望,实现,愿望..]   [我,好惨,痛苦]   [发财,钱,有钱]   [复活,家,家人]   …   越来越多的声音出现,音量越越来越高,各种企图通过神明实现的想法不同的出现,震的人头脑发晕。   但站在那的白发男人只是掏了掏耳朵,嗓音散漫,“好吵啊你,想要实现愿望自己去做啊,光在这叫什么。”   “怎么不管什么时候,你们这些人都是这么能给人添麻烦呢。”   这些东西是曾经聚集在这的教徒们身上产生的咒灵,长期盘踞在一个地方,已经完全融合。   现在自己是在它们的肚子里。   “不好意思,我家孩子还在外面等我,他比较胆小,长时间见不到我会哭的。”五条悟抬起手刚准备运转咒力,身后突然闯进一抹光柱,擦过眼角散落进对面的角落里。   接着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强行撕裂,咒灵发出惨叫,整个空间开始晃动,只有白发男人平稳的站在原地。   “...z..d”   身后闯入的光柱越来越亮,范围越来越大,几乎要刺破耳膜的惨叫声在最高点停住,最后停歇。   “找,找到你了..”   熟悉柔软的声音让他眼孔微缩,全身肌肉僵在原地,猛地找回实感后,转身看到逆着光站在外面的小孩。   祂脸上布满血迹,爪子硬生生从中间将整个空间撕开,面无表情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已经完全反应过来的五条悟走出了这个咒灵搭建起来的房间,外面正是刚刚走过的走廊。   他低头看着浑身是血的白色小鸟,那双眼睛依旧空洞无神,五条悟低下头,“再说一遍。”   小鸟愣愣的望着他。   “将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   依旧毫无反应,跟平时一样。   五条悟磨蹭着后槽牙,在那双眼睛面前败下阵,最后只能将刚刚的声音当作是幻听。   出去的时候,小鸟的样子把伊地知洁高吓一跳,差点以为受了重伤,手忙脚乱的问是不是要送到硝子那里治疗,结果被五条悟一顿嘲笑。   “你刚刚的反应好搞笑啊哈哈哈哈,”鸡掰猫抱着肚子在后座笑个不停,“小鸟再怎么说也是特级咒灵,这点动静怎么可能会重伤。”   “在出来慢点,你就该看到伤口愈合了。”   伸手将坐在旁边的小鸟捞过来,扒开祂   额头的刘海,看起来血红的皮肤上光滑无比,根本看不出受过伤。   伊地知洁高没敢还嘴,只是松了口气,没出事比什么都好。   很快送回公寓后,进门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小鸟扒干净了,身上那套脏的乱七八糟衣服扔到了旁边,推着光溜溜的小鸟进了浴室。   热腾腾的蒸汽弥散在浴室里,被温水从上到下淋湿的小孩看起来可怜巴巴,身上的翅膀都耷拉在一块。   五条悟将花洒塞到他的手里,教他做了个对着身上的动作,然后跑出去给他找衣服。   等回来的时候,根本不知道跟换位置的小鸟,身上出现了一块浇的通红的皮肤。   明明是特级咒灵,还能像是普通人一样被烫伤,但也正因为是咒灵,这点小反应很快就愈合了。   换好新衣服的小鸟重新变回了干净漂亮的样子,白皙的皮肤微微泛红,整个人香香软软的,此刻正乖巧的坐在椅子上被五条悟用吹风机吹干头发和羽毛。   暖呼呼的风让祂感觉很舒服,眯着眼一动不动,五条悟差点因为祂睡着了。   关掉嗡嗡作响的吹风机,摸了把暖呼呼的柔软头发,他收起东西离开了房间,从冰箱里挑了几块小蛋糕。   刚推开门进来,就看到蓬松的小鸟像是浑身不舒服,抓着自己的翅膀不停的捣鼓着,从里摸到外。   因为胳膊太短,翻翅膀根部的时候没站稳,呆呆的抱着翅膀一屁股坐到地上,看的五条悟忍不住乐了起来。   肩膀因为忍耐不停的抖动,为了防止手抖掉蛋糕,将盘子先放到了旁边,五条悟走过去双手插在胳膊下,将人拎起来。   “放弃吧,就算是这样你也飞不起来的。”他声音瓮瓮的,憋着笑意。   低头想要看小鸟狼狈的样子,却突然对上了一根白色羽毛。   “给,你,喜欢。”   笑意戛然而止,五条悟表情怪异,安静下来,耳边突然沸腾的心跳声,砰砰砰的几乎要震破耳膜。   小鸟还是面无表情,举着胳膊,手上拿着一根白色羽毛,总是收在耳边的小翅膀慢慢张开,挡住了眼睛。   “这是,我,最好的,羽毛。”   “你,喜欢,送,给你。”   “...我什么时候说过喜欢这个了,从哪里知道的,”他屏住呼吸,像是怕将人吓到,也像是担心将这场梦惊醒,“你怎么会知道的,嗯?”   小鸟没有回答,只是将手上羽毛又往上举了举,看到五条悟接过之后,才露出灿烂的笑容。   在淡淡的月光下,熠熠生辉。   “喜欢你,送给你。”   “...”   控制不住出现的回忆中的那张笑容和眼前的画面重叠,五条悟感觉一直以来刻意去遗忘的东西重新跑了回来。   通过血液,不停的向上翻涌。   他沉默许久,紧紧的抱着小鸟,然后突然深吸一口气,凑到小鸟的耳边,轻声说,“我知道了。”   小鸟抬起胳膊抱住他的脖子,乖顺依赖的用脑袋在他怀里蹭了蹭,浑身冒出金色的碎光。   顷刻间全部消散,如同消融的泡沫。   从这一刻开始,他便只剩下孤独。   ————————   最后数了一下,票数最多的是周防尊,所以下个副本是k   其他的两个也会写,安心[比心] 第75章 忠诚的狂犬:难度升级   【恭喜员工完成任务,这次也很给力!】   刚回到空间就看到贴在脸上的面板,但总是精神活力的系统此刻苦着脸,很低落的样子。   “怎么了,兴致不高?”卡里安没有催促直接开始任务,随口问了一句。   听到这句话的系统整个面板飞起来了,滔滔不绝的开始吐苦水,激动的时候面板疯狂抖动。   【真是太可恶了!就因为员工的工作效率和业绩太高,他们居然怀疑我们开了外挂,说下一次任务要增加监制,这不是偷窥机密吗?!】   气到通红的面板出现几个大大的井字,系统控制不住的到处乱飞。   【我当场就拒绝了!狠狠的训斥了他们,上诉总系统那边检测之后,判定任务中没有异常数据,所以监制的判决取消了】   本应该是好事,但半透明的面板从红色又变成了灰色,跟个丧家之犬似的飘荡回卡里安面前。   “但是?”   【但是,从下一个任务开始要提升难度,人设卡会自动融入世界体系中,并且需要自己维持设定好的锚点特征...如果性格或者某个方面不符合人设卡锚点,结算的时候就会被降低系数,总之就是非常不公平】   说着说着,面板上的表情开始流出宽带泪,很快淹没了屏幕,甚至溢了出来,看起来非常伤心。   【他们怎么能这样,说什么能力太强做这样程度的任务有刷分嫌疑,那他们怎么不说员工你每次都只能抽到最低级的N卡!】   【好生气,好生气啊!!】   可能是过于气愤,整个面板看着都要鼓起来了,这个时候一只手按在了面板身上,用指节轻轻敲了敲,卡里安平静的说,“过高的成绩会引来弱者的敌意和更高者的怀疑,你知道这个时候该做什么吗?”   “什,什么?”系统抽泣的抹着止不住的眼泪,茫然的重复了一遍。   “用更高的成绩堵住他们的嘴,用绝对的实力让他们那些小动作变得毫无意义,用无法跨越的强大让他们只能无能的仰望自己。”   卡里安压低声音,一字一顿,“然后,彻底击碎他们的信心。”   系统吸了吸鼻子,眼神瞪大,然后用力的点头。   【我知道了,我会努力变得更强大,狠狠打他们的脸!】   看着恢复精神的系统,那个男人恢复了懒散成熟的模样,收回手任由面板热血的围着自己乱飞,“你可以从现在开始学打脸的动作。”   【哎?什么意思?】   卡里安没有继续解释,直接跳过刚刚的话题,催促道,“开始抽卡吧。”   【哦..好!】   暗下红色按钮后,不出所料又是停在灰色的N卡上。   【恭喜员工获得N卡[狂犬]】   【人设卡详情:没有理智的狂犬,认主后,是为主人身边最为忠诚的恶犬,哪怕主人想要毁灭世界,也会无条件跟随】   【死亡条件:狂犬的终末(忠诚的狂犬终将为他守卫的主人而死去)】   【贴别提示,请员工遵循人设卡锚点:忠诚,疯狂,无理智,如果任务过程偏离锚点,最后的结算数据会自动下降系数。】   卡里安扫了眼用刺眼的红色标注的内容,直接忽视,随手调回人设卡面的内容。   卡牌上的男人低垂着眉眼,赤红的长发垂至胸前,面容温和漂亮,双手交叉环住肩膀,身形修长,那双暗红色眼眸像是融化的蜜糖,目光所及之处都被镀上暖意。   怎么看都是让人会感到亲近的形象,跟所谓的狂犬没有任何关系。   系统看到这个形象没有跟以前一样嚎叫,而是埋头在角落里翻着什么,最后掏出几本厚厚的书举到他家员工面前。   【小卡,你快看这个,我刚刚跟前辈买来的化形道具,我们可以先把这个形象改的凶狠,然后在休息室里学完疯子的演技再进去!】   这点东西花了系统大半个月的工资,因为是最高级的道具,但他付款的时候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不用了,把这个退了。”   【可是..】   卡里安看着角落里的注释,嘴角勾起笑意,“谁说疯子一定要长的凶狠,直接开始任务吧。”   【....最终判断以世界人物印象为基础...】   【任务世界背景:被名为德累斯顿石板为一切超自然力量的源头,赋予诞生了七位王权者不同异能力,并以此构建出的异能力城市。】   ——   暴雨刷洗着城市,无人靠近的小巷里,雨水猛烈的击打在地面,溅起的水花交织成雾。   较低的地面积攒起小水潭,墙角缝隙里的绿色苔藓咕噜咕噜冒着泡,就算站在这里呼吸一口,也会被水汽呛到气管。   水潭中央跪着一个男人,赤红的长发被完全打湿,凌乱的粘连在身上,他低垂着头,双手垂在身侧,水滴沿着指尖流下。   他在雨中毫无反应,像是死去很久的尸体。   吵杂的雨声中传来脚步,有人停在了他的面前。   “要死的话,至少挑个不碍事的位置。”   他猛地抬起头,空洞无神的眼眸死死盯着男人,这瞬间,破开雨夜的赤红闯入眼中。   凌乱的红色短发在雨中如火焰般燃烧,翘起的发梢带着几分散漫,那双与他对视的金瞳慵懒半阖,眼底有着淡淡的阴影。   松散敞开的领口透出漫不经心的戾气,湿透的衬衫下透出大片刺青,是张牙舞爪的红色图腾,正随着呼吸起伏,如同活着的火焰。   视线颠倒——他被拎着后领拽起来,像捡一只有气无力的流浪狗。   雨水从男人的下颌滴落到他的眉心,莫名烫的惊人。   嘴角突然勾起温柔的笑容,伸手抱住要将他放到路边的粗壮胳膊。   “....”   男人像是听到了什么有意思的话,挑起眉眼,然后拎着人消失在雨幕中。   几年后   街道上很热闹,商铺里的音响放着宣传语,来来往往的人群嘈杂熙攘,掩盖住了城市角落里阴暗的另一面。   赤红长发随着男人的动作在腰间摇晃,他轻车熟路的钻进老旧拥挤的巷子,双手插在米白色外套口袋里,步伐散漫。   “大哥,你看那个人,”靠在墙角的人撞了撞旁边的胖子,下巴朝着男人的方向动了动,“是头没见过的肥羊。”   胖子将注意力转过去,那人穿着看着就很贵的衣服,面容俊俏,眉眼低垂,长的一副很好欺负的温柔样,暗红色的眼眸正在好奇的到处张望。   “呦呵,还真是。”胖子乐了,扯出的笑容挤着脸上的肥肉,污浊的眼睛眯着,狰狞又恶心。   他们几步过去拦住了肥羊的去路,胖子直接上去揽住男人的肩膀,装作很亲近的样子,“小哥哪里人啊,刚来这里想买什么呀,我们这真好有点很难搞的违禁品,要不要买回去...”   “好啊。”   像蜜糖般丝滑的嗓音轻轻响起,不等他们说完就立刻同意。   那人眉眼弯弯,卷翘的睫毛微颤,看起来毫无心机,完全就是只任人宰割的傻羊羔。   胖子笑得合不拢嘴,真是让他撞大运了,遇到个这么好宰的傻子。   “走走走,我带你去。”   七拐八拐他们绕进了一片破旧的地区,越往里周围的人看起来越凶恶,可跟着他们进来的男人毫无所感,甚至在他们停下的时候,还会催促他们快点走。   简直就像是自己走进锅里,还主动催着撒佐料开火的蠢羊。   等走进了最里面的废楼里,大门猛地关上,这些人终于露出真面目,数十把枪口对准他的脸。   结果都到这个情况了,他还是一副茫然的模样,甚至问道,“怎么了吗,什么时候能买那些东西?难道这也是商品吗?看起来好像不是很新了,我还是喜欢没使用过的新东西。”   说着伸手就要摸枪口。   组织老大:“....?”   老大嘴角抽搐,将枪口收起来,“你们从哪找过来的傻子,算了,不需要后面的步骤了,直接把人绑起来,在他身上搜电话,等会联系家里人勒索。”   “哎,为什么要绑起来啊,这是购买步骤吗?”   听起来蠢得不切实际的话,只要看着那张温柔的脸,莫名其妙就觉得很合理,真是哪来的傻白甜。   其他人懒得理,把人绑好就重新聚到了老大周边。   “小卡,倒也不用装的这么傻...”伪装成配饰的耳机里传来声音,很明显在憋笑,周围周围略微吵闹的背景音里,能听见噗嗤噗嗤的动静。   “如果不是小卡的话,早就穿帮了吧。”   “还好看着他的脸什么都会合理,噗,不行了,到底谁出的鬼主意,太对了。”   卡里安安静的听着他们的对话,视线扫过周围的环境,嘴角勾起的笑容始终没有落下。   “好了,我们快到了,等我们给信号,你就准备跟我们汇合。”   那边说完后面的计划就没了动静,应该是根据定位器的位置,朝他的这边赶。   “我们这种生活不会持续太久的,吠舞罗那群家伙..”   中间的老大好像是在演讲,“...就算是所谓的赤之王周防尊,也不过是个快到末路的疯子,听说连自己的氏族都留不住,叛逃到...”   卡里安突然抬起头,望着那群人的方向,笑眯着眼看不清神色。 第76章 忠诚的狂犬:他说了王的坏话   这次的计划很简单粗暴,让一个人作为诱饵主动接触那群人,找到大本营之后,里应外合干掉他们。   “诱饵的话,只能是他了吧。”草薙出云说着,手上拿着笔,将视线转向搬了个凳子坐到沙发旁边的卡里安身上。   其他人的目光同样聚集过去。   作为中心人物的卡里安正低着头专注的盯着沙发上躺着睡觉的周防尊,肩膀上的长发滑落,挡住半张脸。   精致柔和的脸在赤红发丝的衬托下越发乖顺,暗红色眼眸更是看狗都温柔。   “果然呢。”   “太适合了。”   “量身打造啊。”   看见这一幕的人们忍不住点头感叹。   “卡里安,你过来一下。”草薙出云朝他招招手,将人叫到跟前,将屏幕转向他,屏幕上显示着几张照片。   卡里安随手翻了翻,嗓音轻柔,“怎么了吗?”   “最近我们地盘经常有人失踪,还开始出现违禁品,调查过后,线索锁定在他们几个身上。”草薙出云指尖敲了敲正中央照片上的几人。   “但是这群人跟老鼠一样,太能跑了,发现点动静就钻回洞里,想要找到他们比较麻烦。”   卡里安了然的点点头,“要我把老鼠抓来是吗,只留口气回来让安娜找位置就可以了吧,四肢需要吗?还是拧断脊髓,我更推荐...”   “...不!安娜会哭的!”草薙出云毫不犹豫打断,手里的笔已经掉落在笔记本上,他看着对面依旧勾着柔和笑意的赤发男人,心里还是不由自主的犯怵。   差点又忘了这小子的本性。   “你什么都不用做,只要换套衣服去这个位置转一圈,装成好骗的富人吸引他们的注意,然后跟着他们到大本营就行,”草薙出云从旁边拿过来杯粉红色的液体,推到卡里安面前,“剩下的等我们进去处理就行,作为报酬,今天允许你多喝一杯。”   粉红色的液体往外冒着泡,晶莹剔透的质感看起来很漂亮,像是蜜桃的色泽,卡里安低下头盯着看了半天,端起来走回沙发旁边。   看着挺拔优雅的背影,草薙出云还没来得及感叹,就被叽叽喳喳的声音吵得被迫转移注意力。   带着兜帽的少年指着手机上的服装图片笑的张扬,“草薙哥,你看,肯定是这套衣服更合适吧,绝对搭配小卡的气质!”   “你这不行,太廉价了,看我这个...”   草薙出云:.....   真是的,这不是在玩搭配游戏吧。   他看着兴致勃勃的那群人,摸出根烟叼在嘴里,后槽牙咬了咬,走过去融进了热闹的氛围里。   “让我看看你们选的什么...”   “王。”   躺在沙发上浅眠的男人睁开眼,金色眼瞳在椅背的阴影下散着光晕,卡里安忍不住又挺直腰背,将手中的酒杯往前举了举,“今天可以多喝一杯吗?”   听完全程的周防尊抬手按在了柔顺的头顶,沙哑的嗓音裹着烟草的粗粝,却偏偏在尾音处落下奇异的温柔,“啊,喝吧。”   得到准许的卡里安笑眯着眼,忍不住像是小狗似的歪过头蹭蹭宽厚温暖的掌心,在他收回手后,还恋恋不舍的抚了抚还残留着温度的位置。   粉红色的液体在酒杯里摇摇晃晃,他对着杯口一点点的抿着,动作不急不缓。   酒吧里灯光朦胧的散落在身上,赤红发丝泛着光晕,眼眸低垂,卷翘的睫毛投下阴影,拿着酒杯的手指纤细修长,指节透着淡淡的粉色。   氛围优雅,气质柔和,看着像是副精致的画作。   看到这幅画面的人们吞了吞唾液,不忍直视的转过头。   可恶,那副皮囊太能骗人了,他可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草薙出云最先回过神,拿着手机朝他挥了挥胳膊,“小卡,到时候记得先回店里换衣服,给你挑了件最合适的。”   “嗯?”卡里安抬起头,唇色折射出水光,他眨眨眼,又勾出温柔的笑容,“好。”   如同消融的日光,看着浑身暖呼呼的,忍不住对他产生亲近。   八田美咲将黑色针织帽往下扯了扯,遮住眼睛,脸色泛红,嘴里小声嘟囔,“真可恶,这完全就是诈骗。”   计划当天,藏在不远处,看着穿着米白色外套的男人钻进巷子里后,他们打开定位器,仔细听着耳机里的声音。   “...这也是购买流程吗?”   八田美咲额头抵在胳膊上,趴在墙边耸动肩膀,嗓子里忍不住发出意义不明的气音。   周围的人东倒西歪,用各种姿势想要强忍住即将钻出来的笑声。   好不容易等到连接的信号断开,所有人发出爆笑,八田美咲更是笑的眼泪出来,差点踩到自己的滑板摔下去。   “我受不了了,让他去当诱饵这个决定简直是天才,噗,哈哈哈哈哈!”   草薙出云捂着眼,勉强平复情绪,“好了好了,快行动吧,别让小卡在那一个人待久了。”   “好...”   等到他们赶到定位器显示的地点,八田美咲踹开大门,看到的却是一片狼藉的战场。   破碎的桌椅间,满地枪弹壳,卡里安正踩着穿着组织老大的喉咙,指尖滴落的血在水泥地上积成小洼。   他听见响动回头,脸上还溅着血珠,却对吠舞罗众人露出天使般的笑容,暗红色眼眸柔情似水,“抱歉,没忍住。”   “他们好像在说王的坏话。”   修长的身形半弓着,赤红发丝此刻如同燃烧的游动火焰,在空中无风飘动,周围遍地散落着烧焦尸块,就算经常看到的同伴都忍不住转头犯呕。   不管什么时候看都太重口了啊。   他们再看到那张温柔漂亮的脸,已经完全生不出其他的想法了,浑身打了个冷颤,重新想起来这人真正的模样。   当草薙出云叹气点燃香烟的时候,Scepter 4的人也赶到了附近,他们身着藏青色军装制服,一字排开挡在了他们离开的路口。   最前方的副长淡岛世理手上抓着剑把,“最近在吠舞罗的区域发现大量违禁品的流动,我们现在需要将相关人员带走。”   “....”,草薙出云沉默的吸了口烟,缓缓吐出,白色雾气缓慢模糊了他的表情,“如果你们能拿走的话...算了,我劝你们还是别过来。”   正在这个时候,卡里安从里面走了出来,抬手用指腹抹掉脸上的血珠,注意到多出来的人,又对着他们露出笑容,微微点头,“你们好。”   “你们动用了私刑?”淡岛世理皱眉,但看着对面男人温柔的表情还是松开了抓着剑的手。   “也不算吧,就是有点用力过头。”草薙出云咬着烟,招呼着身后秧不拉几的那些人,准备直接回去。   那些人情绪不高,完全不像往常那样想跟Scepter 4的人纠缠,最严重的像是八田美咲,脸色白的不成样子,捂着嘴好像要吐出来。   看着对面走远的背影,唯一还站的挺直的人显得格外显眼。   淡岛世理总觉得他很眼熟,特别是对上他的笑容的时候,很有亲和力,但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走吧,我们进去看看。”   虽然草薙出云已经劝告在先,但他们并不是什么听到警告就会退缩的风格,还是完成任务为先,就算是尸体也要...   “...这,这是什么鬼...”   扑面而来的血腥味差点让人窒息,满地的肉块被烧焦,残缺的肢体四处散落,多看一眼都是对眼睛的折磨。   瞬间就理解了吠舞罗那些人的状态为什么那么奇怪。   淡岛世理再次回想起那个看起来温柔优雅的男人,终于捕捉到了关键点,身边的人也在这个时候说出了结论。   “是赤之王的疯狗,任何对他的主人不敬的人,就会被他撕咬成碎尸,”戴着眼镜的男人算是状态最正常的人,他拿着相机对里面拍了张照,“那个时候,追到我们门口也要杀死我呢。”   回想起当时的紧迫,伏见猿比古终于严肃起来,如果不是因为周防尊过来把人带走,那条疯狗怕是连他们室长都要咬两口。   “明明是个疯子,却长着那副模样,真是搞笑。”   ——   “总之就是这样,小卡总是会把事情做的太严重。”草薙出云站在柜台后面,手上细细擦着玻璃杯。   受到刺激的那几个人在酒吧里东倒西歪的趴着,完全没有平时的活力,看起来要得一阵子才能恢复过来。   而罪魁祸首卡里安乖巧的坐在他的王旁边,满足的靠在肩膀上,丝毫没有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   十束多多良坐在吧台外撑着胳膊,看着他的恨不得摇尾巴的样子露出无奈的笑容,“算了,小卡也只是为了维护尊。”   “没错,他说王的坏话。”在主人身边不停撒娇的小狗抽空矜持的点点头,对着十束多多良的方向投去赞许的目光。   周防尊没说什么,只是揉了把小狗的头,柔软的发丝摩擦着掌心的触感很舒服,他并不会因为这种事情去责怪小狗。   “下次还是少让小卡自己出去,别的不说,会把他们吓到。”   卡里安顺着十束多多良的视线看向东倒西歪的那些人,眼神毫无所感。   “他说了王的坏话,需要惩戒。”   “好,好,知道了。”十束多多良顺着他说着。   果然,只要跟尊有关系的事,基本无法沟通。   ————————   看给孩子吓得,我可怜的八妹[比心] 第77章 忠诚的狂犬:小狗不听话,不!很听话!   天气不算太热,阳光惬意的铺撒在大地上,是个适合出现的好日子。   街道上人流量很大,但都很默契的绕开了一个圈,和中间的某个人群隔着一段距离。   这些人看起来凶神恶煞的,不像是什么好惹的团体,特别是被围绕在中间的男人,嘴里叼着还在冒着红星的烟。   赤红色短发略微凌乱,显得随性不羁,锐利的金色眼瞳带着倦怠,步伐缓慢而随意,但高大的身材和极具压迫感的气场让周围人下意识避让。   这就是赤之王周防尊。   在这些人里,有一个人与他们格格不入,那人贴在周防尊身侧,笑眯着眼环顾四周,神色漫不经心,漂亮柔和的脸光是看着就让人心情舒畅。   身形不算太高,至少在周防尊身旁显得纤细修长,仪态挺拔优雅,同样赤红的长发顺滑的垂落在腰侧,随着他的走动轻微摇晃着。   这样的人混在凶神恶煞的团体里,怎么看,怎么维违和,甚至像是被威胁了。   不少人偷偷朝着他们投去目光,和男人温和的眼神对上后,立刻低下头,耳根泛红。   “虽然已经习惯了,但是,总感觉哪里怪怪的,”八田美咲左右看了看,往下扯了扯帽子,“他们什么鬼眼神。”   “嘛,小卡跟在身边一起出来的时候是这样的,上次还有个小孩指着我说人贩子来着。”   “噗。”   “笑什么,下次你也逃不过!”   卡里安守在自己的王身边,看似漫不经心的眼神扫过所有朝着这边投来目光的人,排除着存在的危险。   大多数人对视上目光后都会不自觉移开,但他突然发现了两个可疑的身影,鬼鬼祟祟跟在他们身后,时不时交头接耳。   那两个穿着校服的女生几乎已经跟了一路,手上紧紧的抓着手机,显得很紧张。   太明显了。   而且,她们一直在偷看王。   卡里安侧身挡住投过来的视线,回以更加温柔的笑容,心里猜测着这两人的目的。   偷袭?刺杀?还是眼线?   总之,就是威胁到王的存在呢。   既然是威胁,那就要解决掉。   卡里安侧头看向周防尊,金瞳的男人正懒散的叼着烟,连眼神都没给一个,只是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   “我去看看情况。”卡里安笑着对其他人说,声音甜的像浸了蜜。他脱离团体,直直的朝着身后明目张胆跟踪是两个女孩子走去。   看着因为他的接近而越发激动,脸红害羞的女生,吠舞罗的其他人勾肩搭背,语气满是感慨。   “果然是为了小卡去的。”   “想要联系方式吧,可惜了,小卡不会给的。”   “没办法,那张脸太有迷惑性了...等等,怎么还往巷子里走了?”   他们突然意识到问题所在。   小卡什么时候这么理智过,他真的知道那两个人是因为自己来的吗?   ...不好!他把那两学生当成威胁了!   所有人脸色大变,慌不择路追过去,十束多多良更是推着毫无反应的周防尊跟上去。   “尊,你要是不在,他们拦不住的。”   卡里安故意带着人拐进昏暗的小巷,地方偏僻,入口的地方都没什么人经过,地上的石板都坑坑洼洼显得很陈旧。   脚步声在潮湿的墙壁间回荡,身后的女生越跟越近,甚至能听到她们异常急促的呼吸。   “喂,”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对着那两个女生,暗红色眼眸温和的看着她们,但整个人笼罩在阴影中,像是冰下蛰伏的凶兽,“你们两个,是谁派来的?”   还沉浸在激动中的女生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被温柔的眼神俘获后更是没注意到他状态的变化。   因为太紧张而说不出话,旁边的女生撞了撞胳膊,抬起她的手,将手里的手机屏幕展示在卡里安面前。   上面是刚刚拍下的卡里安的照片,旁边就是周防尊的侧脸。   果然。   卡里安眯起眼睛,手指无意识的摩擦着腰间挂着的挂坠。   果然是....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凌乱的脚步声。   “小卡!住手——!”   八田美咲的怒吼响彻在狭小的空间里,但已经晚了。卡里安紧扣住女生的手腕,力道大到几乎要将骨头碾碎,吓得女生下意识想要挣扎。   嘴角扬起一个堪称温柔的弧度,他轻声问道,“告诉我,你们想对王做什么?”   当吠舞罗的众人赶到巷子里的时候,就看到卡里安钳住其中一个女生的脖子,手中燃起赤红的火焰。   另一个女生已经瘫倒在地上,脸色惨白,根本提不起劲逃跑。   他的眼神专注而温和,似乎在注视着爱人,可动作冷漠又危险,干脆利落的就要直接掰断脖子将其烧成灰烬。   疯了疯了疯了疯了!   他们更加直观的意识到,这条最忠诚的狂犬,根本不会考虑是不是真的有危险,只要有哪怕一丝会威胁到王的可能,他都会毫不犹豫撕碎对方的喉咙。   至于所谓的求证,确认身份,更是想都不要想,都说是狂犬了,怎么可能这么冷静的去理智的思考这些。   草薙出云一把扣住卡里安的肩膀,用力想要将人拉开,却发现毫无反应,只能试图先把人叫停,“你搞错了!卡里安,她们只是普通的学生!”   “普通学生?”卡里安温柔的笑着,哪怕腰间被八田美咲抱住用力往外拖,也丝毫没有反应,甚至拽着他们朝着另一个瘫在地上的女生走去,“不是的,草薙哥,你被她们迷惑了,她们可是偷拍了王的照片,绝对有问题。”   “啊,你们是觉得太吓人是吗,没关系,我可以把她们一起掰断脖子,然后烧成灰烬就好了,很快的。”这样善解人意的话并没有得到理解,甚至身上拖着走的人越来越多,阻碍着他的前进。   被轻松拽着走的八田美咲满脸绝望,“不是,他这么小身板,为什么力气这么大啊!?”   “别废话了,用力把他往后拖!”   眼看着被钳住脖子的女生脸色越来越难看已经快要窒息的地步,巷子外传来打火机点燃的轻响。   好几个壮汉都拉不住的男人停在了原地,松开了手,朝着声音的方向望去。   女生瘫软的滑在地上,惊恐的眼泪糊满了脸。   跟着赶过来的十束多多良松了口气,用眼神示意里面的人先把地上的女生扶起来。   周防尊靠在墙边,金眸半阖,单手插在外套兜里,烟雾模糊了他的脸。   “走了,小卡。”   卡里安乖乖的收起掌心熊熊燃烧的火焰,小跑着跟上去,腰间的的打火机撞在铁链上丁零当啷响。   现场留下狼狈不堪的几个人,草薙出云心累的掏了根烟出来,站在人群里,旁边坐着因为腿软站不起来的两个女生。   “十束你先过去吧,这里我来处理。”   巷口原本还有点犹豫的金发男人点点头,转身也追了过去。   八田美咲蹲在地上,将女生扶着坐起来,好心的安慰她,“没事了,已经安全了。”   害怕到发蒙的女生眨眨眼,突然抱着他的腰放声大哭,吓得八田美咲举着双手不知所措。   “这,这是怎么了...”   ——   “这次问题很严重啊,小卡。”率先回到酒吧里的十束多多良,难得严肃的拉着卡里安坐到吧台前。   “怎么了吗?”虽然不太满意不能跟在周防尊身边,但因为是多多良,卡里安还是暂时顺从的听他说话。   十束多多良倒了杯水推到他的手边,“听好了小卡,下次遇到可疑的人,要先通知大家好不好?”   “是威胁就要立刻铲除。”卡里安眨着暗红色眼眸,睫毛投下阴影,轻柔的嗓音毫无改变。   说完一口喝掉杯子里的水,离开吧台,又跟等待投喂的幼犬似的,粘在周防尊的沙发旁。   十束多多良看着他的样子叹了口气,这小子真是不好教育,什么方法在他身上都不管用。   这时候就要请出小狗的主人了。   “尊,小卡的教育问题。”他将话语转向了闭目养神的周防尊身上。   周防尊嘴角咬着的烟向上飘着烟雾,他甚至没抬眼,沙哑的嗓音很随意,“别随便杀人。”   赤红色小狗骤然绷紧脊背,立刻坐直,脸发梢都乖的不行,“是!”   刚刚还不听话的小狗因为一句话收起爪牙,尾巴耳朵耷拉着,像是被训斥了似的,看起来可怜兮兮。   就差哼唧哼唧的叫唤了。   十束多多良苦笑,这小子,就会在这种时候撒娇,顺手拿起相机将这一幕拍了下来,然后走过去拍拍小狗的脑袋。   “好了,尊没在怪你。”   小狗将信将疑的歪着头,眼巴巴的望着躺在沙发上的男人。   周防尊看了他一眼,额前的碎发随意散落,“嗯。”   刚刚还秧不拉几的小狗立刻扑了上去,身后的尾巴摇成了风扇,眼睛闪着光。   推门而入的声音传来,处理完后续的其他人也回来了,看到这一幕全都哑然失笑。   果然,在尊哥身上根本不需要什么方法,他只要存在,就是疯狗唯一的律法。   “安娜呢?”   “啊,在楼上,她还是不能离小卡太近。” 第78章 忠诚的狂犬:小狗做错事了   刚被捡回来的时候,这只疯狗把所有人都吓到了。   雨水顺着卡里安的发丝滴落在地板上,他甩甩脑袋,将水滴甩的到处都是,无视周围愣住的其他人,脚步轻快的跟在周防尊身后。   吧台前的金发男人最先反应过来,放下手中的酒杯,笑着迎接,“是新成员吗...”   可话还没说完,原本坐的好好的安娜突然打翻了桌上的玻璃珠罐,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捂着耳朵往后缩。   赤红的玻璃珠滚落的满地都是,卡里安低下头看了两眼,不感兴趣的将其踢开。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让店里的气氛立刻紧张起来,八田美咲拿出还没完全收起来的棒球棍直接抵在他的喉咙上,周围的其他人也都站了起来,警惕的做着防备动作。   而浑身湿透的男人只是歪头微笑,唇齿间呼出白雾,温柔的嗓音说着最刺耳的内容,“你们就是王的部下吗,好弱。”   “哈?”   八田美咲最先被激怒,咧开的嘴角露出尖牙,抬起胳膊就要用燃起火焰的棒球棍直接给他来一下,却被十束多多良拦住了动作。   十束挡在瑟瑟发抖的安娜前面,“安娜,你看见什么了?”   女孩绯红的瞳孔里倒映出常人无法直视的场景,看似温顺的男人体内,赤红的能量正在爆发出连绵不断的炸雷,火焰互相碰撞,形成极为暴烈的链式反应,连血管中都在进行大大小小的爆炸。   甚至比尊体内的景象还要恐怖,像是将乱七八糟的巨大能量压缩在人类的躯壳里,任由它们碰撞崩坏,根本不像是活人能承受的情况。   “不是...坏人,”安娜捂住耳朵,声音细小,“但是很吵,他身体里,在不停的发生爆炸。”   “啊,难怪会突然被吓到,看来不是因为新成员有恶意,好了好了,大家先把手上的东西放下。”听懂情况的十束多多良松了口气,朝他们拍拍手,缓解了紧张的氛围。   然后蹲下身子,摸摸安娜的脑袋,“要先上去吗?”   “嗯。”   十束牵着安娜送到了二楼去,等他下来的时候,正好听到了新人的声音。   “竟然能听见那种声音吗,没想到王身边还是有些有用的人。”   十束多多良:....   他头疼的走出楼梯口,果然看到更为紧张的氛围,其他氏族都被这种话激的非常不爽。   虽然不是坏人,但是这种性格看来还要磨合很久。   将他这种性格磨合到后来那样能和其他人正常相处的地步,真是花了十束多多良不少心思。   中间周防尊也起到了关键性的作用,毕竟其他人的话那小子根本不听。   但只有安娜还是无法正常的和卡里安相处,只要在他身边就会抱着耳朵躲得很远。   以至于卡里安有时候甚至会去问他,“安娜很讨厌我吗?”   “不,你误会了。”十束多多良惊讶的看着他,然后赶紧否认,“只是因为你在她眼里就像是行走的鞭爆机,所以没办法长时间待在一个地方。”   “是..吗。”   卡里安低下头,露出毛绒绒的头顶,刚从沙发上爬起来,还没来得及整理,现在毛发炸开。   头上虚化的狗狗耳朵垂落下来,看起来有些低落。   十束多多良突然心软,他摸摸小狗的脑袋,给他提了个建议,“不然下次给安娜准备个礼物吧,或许能拉进你们的关系。”   “到时候尊应该也会很高兴。”   [叽里呱啦叽里呱啦尊叽里呱啦叽里呱啦高兴]   还没睡醒正在发呆的小狗只捕捉到关键词,身后的尾巴甩了甩,对这样的结果非常心动,甚至已经想到了之后的画面。   强大俊美的王会温柔的摸着他的头,欣赏又认可的对他说,“你做的很好。”   “你是我最重要的部下。”   “以后只需要你一个部下就可以了,其他人...”   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漂亮男人捧起脸,眼睛眯起,浑身冒出呼啦呼啦的粉色小花,心情很好的样子。   不明所以的十束多多良:算了,虽然不知道在乐什么,但孩子高兴就好。   昏黄的街道上时不时有车辆从旁边穿梭而过,两侧人行道上人流稀疏,路灯早早的就亮起,光线微弱,没什么存在感。   卡里安难得没有贴在周防尊身边,而是跟在队伍的末尾,视线始终落在队伍另一头抓着多多良手的安娜身上。   他看见安娜突然看向擦肩而过的一群人,眼眸一瞬不瞬的盯着其中一人手上的红色戒指。   那群人穿着统一的服装,正热烈的在讨论什么,叽叽喳喳的格外吵,眼神流露出淫邪的目光。   卡里安记下这些人的样貌。   ——   晚上的吠舞罗酒吧里,大门突然被推开,卡里安浑身是血的走了进来,径直走到了还未离开的少女面前。   伸出手露出掌心,上面是枚戒指,鲜红的宝石在灯光下折射出光晕,看起来很精致,但银色的指环上粘着血迹。   他将戒指上的血迹在身上擦干净,笑眯眯的递给安娜,“你看,你想要的礼物。”   对上安娜迷茫的眼神,卡里安打开另一只手拿着的袋子,将里面的东西倒了出来——是只断手,血已经快流干了。   食指上有圈很醒目的印子,显然带过戒指。   “我猜到可能会忘记,所以把手也带过来了,看到这个就能想起来了吧,我肯定没有找错人。”   小狗昂首挺胸的等待着夸奖,却半天没听见动静,低下头发现,自己送礼物的对象已经睁着眼干巴巴哭了起来。   虽然没有声音,但那睁着眼睛流泪的样子实在可怜。   周围人立刻骚动起来,十束多多良过来抱住安娜,捂住她的眼睛,然后慢慢抚摸着脊背,以此来做安抚。   “我,我猜错了吗?”卡里安茫然的看着手里的戒指,“我应该,没有找错人。”   就算在哭泣的安娜这时候从十束怀里传来闷闷的声音,“我不是想要那个戒指,只是那个人给我的感觉不舒服,所以看过去了一会。”   卡里安还想说什么,却被多多良用眼神止住,然后看着他带着安娜消失在楼梯口。   店里还放着悠扬缓慢的音乐,漂亮精致的男人坐在吧台外,手上拿着闪着光的戒指慢慢转动,低头注视着。   草薙出云叹了口气,推了被饮料过去,将他的注意力吸引过来,“我知道你想送礼物,但你可以先跟我们商量一下。”   光靠他自己诡异的三观,肯定会这样把人吓到。   “....对不起。”   小狗垂头丧气的走到周防尊身边,跪趴在他的腿上,小心翼翼不让身上的血迹沾到男人身上。   温热的体温透过肌肤传到血管里,卡里安嗓音轻柔,“王,我做错了吗?”   “把东西还回去。”周防尊按住他的脑袋往下压了压,没有直接回答问题。   熟悉的气息将他笼罩,小狗像是要被融化了,抬手揉揉脸,站了起来。   卡里安也没有问理由,捡起掉在地上的断手塞进袋子里,推开门离开了酒吧。   “真是费心了,”瞬间明白周防尊意思的草薙出云说道,低头继续擦着玻璃酒杯,“希望这次能让他改变一点激进的性子。”   沉默的王什么也没说,金色眼瞳望向门口,然后闭上眼,靠在沙发上进入浅眠。   夜幕很深,吞噬着空气里微弱的光源,吵杂的虫鸣从黑暗的角落里传来,找不见具体的方向。   男人捂着自己断掉的手腕,旁边人正在给他包扎上绷带,因为酒精的缘故,他疼得面目狰狞。   “艹,真是倒了血霉了,遇到个莫名其妙的疯子,上来就跟我要戒指。”他嘴里骂骂咧咧。   旁边的男人绕上最后一圈,然后打上结,“打不过你就给了算了,总比现在这样受伤了好。”   说起这个,那人立刻炸毛,气的面色发红,“我不想给吗?他给我脸上抡第一拳的时候我就给了,那个疯子拿了东西都走半路去了,突然转头又回来。”   “二话不说就砍了我的手,什么也不解释,直接就走了。”   男人咬牙切齿,忍不住挥舞着胳膊,“疯子,那个人就是个疯子!”   “好了好了,别激动,刚包扎好的伤口等会又要裂开了。”   听到这话他才勉强平复下来,坐到椅子上,翘着个二郎腿继续发泄,“今天好不容易看到个漂亮的小萝莉,啧,真可惜是吠舞罗的人,不然我就能把人搞到手,好好安慰一下我现在的心情!”   脑袋突然一痛,像是有把刀直接插进去,砸的他晕头转向,站在对面的同伴变得脸色慌张。   “谁..谁突然打老..”   “你们的东西。”   温柔的声音却像是阎王索命,让男人当场僵在原地,砸在自己身上的东西也滚落到脚边。   是他的断手。   脊背绷紧,浑身汗毛竖起,他转过头,对上了一双柔腻的暗红色眼眸,赤红发丝在微风中飘动着,看起来柔和优雅。   “还给你。”   ————————   阿巴阿巴,你完啦! 第79章 忠诚的狂犬:小狗的谴责:哦!多么狠心的主人!   昏黄的灯光给酒吧里糊上一层朦胧的滤镜,吧台边上站了不少人,将中间的赤发男人围的水泄不通。   卡里安无神的坐在椅子上,任由身边的人摆弄他,脑子里不停的回荡着早上听到的话。   「就算这次的初心是为了安娜,但还是需要受到惩罚,小卡这个星期都不能靠近尊」   他们是这么说的,听到惩罚的小狗眼神瞪大,毫不犹豫呲开牙,茂密的赤红发丝炸开,但下一秒就被周防尊的一个眼神止住了动作。   只能抿着嘴,不情不愿的试图辩解。   「可是我这次没有杀人,还把他们送到了Scepter 4门口,我有听话」   面前的金发男人笑眯眯的顺下他炸开的头发,声音却如魔鬼,「所以只是一个星期,而不是一个月。」   「....」   好可怕的男人!   被迫妥协的小狗伸出手,跟十束多多良要了个电子钟表,低头摆弄半天,然后泄气的抬起头。   「...一个星期是多久」   赤发男人表情别扭,因为炸毛露出里面尖锐的虎牙,又因为被王的命令止住不敢全张开,只能半张着嘴。   虽然温和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但眼眸微垂,不敢直视对面人的眼睛,暗红色眼眸朝着旁边乱飘,显得又忌惮又忍耐。   看的十束多多良忍了很久才没有当场笑出声,从他手里拿过电子钟表,定了个闹钟,然后调出过程的变动显示。   「当这里完全变成零的时候,就到时间了。」   小狗低头专注的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闷声闷气,「知道了,谢谢。」   于是,酒吧里的情况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小卡,来,伸手。”   卡里安自然的伸出手,看起来优雅温柔,但注意他的眼神就会发现,完全没有聚焦。   看似在发呆,其实已经走了有一会了。   手腕白皙滑腻的皮肤上戴上一条红色琉璃组成的手链,衬得越发夺目,赤红柔顺的发丝垂落在肩膀上,几缕乱敲的细丝勾着袖子,配合上挺直的腰背和优雅的气质。   更像是华丽的贵族。   “我就说吧,还是这条好看。”八田美咲兴致勃勃的昂起头。   他们手边的吧台上放着几个不知道哪里找来的饰品盒子,一群人在里面挑挑拣拣,找出自己看中的就往卡里安身上戴。   魂魄已经完全飞出去很远的卡里安无意识的配合着他们动作。   甚至连草薙出云都参与到这个活动里。   单手勾起一条暖黄色的吊坠,嘴角咬着还没点燃的香烟,他说,“小卡,低头。”   卡里安本能的低下头,吊坠的淡金色链子穿过脑袋挂在脖子上,草薙出云绕过他的后颈将压住的头发掀起来,赤红如火焰的发丝开空中短暂的散落。   项链配合上最开始忽悠他穿上的米白色大衣,让他整个人都变得柔和温暖起来,精巧的锁骨染上淡黄色,像是初冬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过薄雾。   将冷冽的空气染成暖调的黄,温柔却不刺眼。   草薙出云忍不住满意的点点头,他的审美果然没问题,实在赏心悦目。   有人试探着伸手戳戳脸颊,柔软的皮肤下凹出一个小坑,被戳的主人毫无反应。   “皮肤真好哎。”   刚准备阻止的草薙出云余光突然注意到楼梯口探出头的白发少女,离开人群走了过去,然后蹲下身子问她,“怎么了安娜?”   “一个人下来有什么事吗?”   穿着睡裙的少女从背后拿出一封信和一颗红色小珠子,塞到草薙出云的手里,“可以帮我转交给小卡吗,上次的事,好像吓到他了。”   听到这话,草薙出云柔和了眼神,揉了把她的脑袋,“好,我帮你交给他,你上去继续睡吧。”   “嗯。”   扒开人群,将手里的信封放到那个已经失去意识很久的男人眼前,直接敲了敲桌面,将他的魂魄又拽了回去。   涣散的瞳孔慢慢聚焦,终于回过神的卡里安拍开还在他脸上戳戳的手,眼神一撇发现手腕上多出来的手链,眨眨眼愣住,低头又看见脖子上的吊坠。   他转头望向已经轰然散开,严肃着脸摆弄着手边的东西,假装自己很忙的那群人。   “这椅子真不错啊。”   “这窗户真窗户啊。”   卡里安:....   胡乱薅下身上的饰品塞回桌上的盒子里,将注意力转回面前的信封上。   “这是什么?”他拿起薄薄的信封,没有立刻拆开,抬眸望向面前戴着银色镜框的西装男。   “安娜给你的,我也不知道写了什么。”   身上感觉到似有若无的视线,卡里安侧过头看向楼梯口,原本答应上楼睡觉的安娜扒在墙边,探出个脑袋小心翼翼的望着他。   小拇指动了动,回过头撕开信封,低下头仔细看着上面的内容。   其实很短,只有一句话。   「谢谢你的礼物,我并不讨厌你,这是给你的回礼。」   余光感觉到自己身上的视线越来越重,他拿起旁边的红色珠子,手上冒出细细的火焰,轻而易举的在珠子上烧出一个洞,然后串上银环,挂在腰间。   通透的红色珠子撞在旁边的打火机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身上的视线也突然不见,转头发现那里已经没有了人影。   草薙出云突然注意到了他腰上挂着的挂坠,有些诧异,“这个旧打火机你还留着呢?”   “应该已经完全坏掉了吧。”   卡里安的手抓住陈旧的打火机,指腹细细摩蹭着上面的齿轮装饰,“这是王送给我的。”   说着带着椅子转过身,看着躺在沙发上又睡着的周防尊,低头摆弄了一下电子钟表,发现连一天都没有过去之后,叹了口气。   然后扒在椅背上,细长的眼睛慢慢扩大,变得圆溜溜的,原本的温柔如水只剩下幽怨的神情,一瞬不瞬的盯着周防尊。   像是可怜兮兮的小狗,两只爪子扒在椅子上,水汪汪的注视着自己的主人,嗷呜嗷呜的诉说着自己的孤单。   看到这个样子的八田美咲笑的弯腰锤墙,罪魁祸首十束多多良更是背过身,嘴角的弧度怎么都降不下来。   感受到身上炙热的目光,周防尊睁开眼看了他一眼,又闭上。   “一个星期。”   呜...   失落的小狗垂拉着耳朵,脸压在手背上,挤成肉嘟嘟的,尾巴无力的甩来甩去。   无法靠近王的生活,每一分钟都是煎熬。   ——   深夜,周防尊躺在阁楼的床铺上,眉头紧锁,像是睡得很不安稳。   身体的温度在不停的升高,周围是干裂的大地,灼热的火焰焚烧着一切。   好热。   他捂住头,浑身的皮肤像是裂开了,暴烈的能量不停的翻滚碰撞,向外拥挤着,想要脱离这个躯体。   但只要突破那估计界限,就会发生无法控制的后果。   “...”   陷入耳鸣的耳朵突然听到细微的声音。   “...w”   “..王”   一遍又一遍的呼唤像是突然泼下来的冷水,让他猛然惊醒,呼吸急促,额头落下几滴冷汗。   周防尊坐起来,双手交叉抵在额头,还没缓过神,就听见那催命一样的呼唤。   “王..”   随意抬头看了一眼,整个人突然顿住。   阁楼的窗户外面,扒着一个男人,他两只胳膊抓在窗檐上,狗狗眼幽怨的望着他,嘴里不停的叫唤着王。   透过玻璃能看到他胳膊上暴起的青筋,手背指节已经充血泛紫,不知道在这里吊了多久。   拉开窗户,单手抓着领子将人拽进房间里。   卡里安默默退后几步,蹲在角落里继续盯着周防尊,丝毫不在乎自己手上狰狞的伤口,指甲全部崩开了,看起来鲜血淋漓。   “王,还有六天...我待在这里就好了,不会靠过去。”   周防尊:...   这副样子像是要每天晚上在这角落里待着。   他往前靠近,反正那小子还装模作样往后躲了躲,不知道怎么的,心里冒起一团火。   长腿几步迈过去,抓着不听话的小狗硬按在床上,下去翻出医疗箱,打开之后先用酒精给他手上消毒。   抓着手的力度并不算轻,加上并不温柔的消毒动作,这套操作是肉眼可见的粗糙和痛的发麻,可面前的男人一声不吭。   起身时余光扫过,发现他的脸红的不成样子,眯着眼,摇头晃脑的更像是满足的模样。   原本粗暴的动作顿住,周防尊包扎绷带的动作轻柔了许多。   这个过程中,他不要抬头也知道小狗在盯着自己,身上的视线几乎要将他烧穿。   等简单的处理过后,周防尊站直身子,松散的衣服露出强劲的腰身,银链子发出丁零当啷的声音,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上。   卡里安抱着看着就包扎的很烂的一双手,语气轻快,“谢谢王,我会好好保..”   “定时更换。”周防尊打断他的话。   果不其然看到小狗略微失望的表情,“好的...我会的。”   暗色眼眸转了转,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坏心思还没冒出头脑袋上就压下力气,暗哑的嗓音又一次阻止了他的想法,“不要想着弄伤自己,以后自己处理。”   卡里安:....   可恶啊!   小狗彻底垂丧下来,失去了活力,那双眼睛像是在谴责狠心的主人,想要靠过去,又顾忌着什么。   “...睡吧,只限晚上。”   最终还是心软了的周防尊突然将他捞到怀里,顺势躺下闭上眼,眼底的黑眼圈看出来是很久没睡过好觉了。   脸颊贴在滚烫邦硬的胸口,小狗小心翼翼收起爪子,往里又拱了拱,幸福的闭上眼,赤红的长发与衣服纠缠在一起。   远远看去,两人不分彼此。   ————————   此时Scepter 4发现门口多出来一堆还算活着的人棍   伏见猿比古:....   疯狗啊疯狗!!那只疯狗到底要干什么!! 🌸🌸十六部漫打包25元 🌸国漫《德萨罗人鱼》更1-192+特典1-14  🌸国漫《蛇妖要出逃》更1-53  🌸漫画《Diamond Dust钻石尘》更1-25  🌸漫画《Golden Pair黄金拍档》1-63完+外传1-4  🌸漫画《如此讨人喜爱的你》1-48+特别篇  🌸漫画《云龙风虎 》1-27无光  🌸漫画《初恋改造日记 》1-8  🌸漫画《火魔》1-19  🌸【国漫】《奇洛李维斯回信 》更1-26  🌸国漫《亲吻厄望之花》1-15  🌸漫画《祈愿祈祷 》1-95+外传1-8  🌸漫画《万圣节,开始反转》1-4完  🌸漫画《在复仇里相爱》1-16  🌸漫画《耀眼的呼吸 》1-38  🌸漫画《阿罗莎之花》1-53  🌸漫画《Winter fleld》更1-19 露々々木もげら](14本)25元 1.K子与颓废大叔系列(完) 2.蜂须贺家的取子箱(完) 3.L教会与异端者家族(完) 4.異教徒交流会(完) 5.市野崎×翠(完) 6.H人祭祀 7.yunみ神と凭かれた侄 8.最后的商场~(完) 9.神様のXPとyin习ができるまで 10.CS里的平凡女孩与来迎接的狱卒(完) 11.今宵~C次的同床共枕 唤醒了前世记忆~(完) 12.潜入!命悬一线之偿Z特工RTA~♀装♂仆与魔鬼上司(完) 13.コトリバコ 14.MYの売人と调达先の魔女 视频👨‍❤️‍👨🆔maxandyos35💰 3️⃣6️⃣短篇(也没有很短,好多都是4、5分钟,还是很够看的[馋嘴] 微信lyx775153909截图此处加好友,资源有偿不买勿扰 忠诚的狂犬:小狗的生存逻辑   强大的力量,往往从内部吞噬宿主,周防尊比任何人都要直白的明白这个道理。   空气因为过高的温度已经扭曲,干裂的大地蒸发着最后的水分,高大的男人站在这个贫瘠的世界里,捂住额头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整个胳膊都不自主的颤动着。   无法克制的冲动不住的向上攀爬,灼热的火焰从内脏器官中诞生,毫不客气的四处冲撞,似乎要将里面全部烧焦撞碎,咆哮着要闯出牢笼,最后只留下那具空荡荡的躯壳。   男人眼中忽明忽暗,突然爆发出刺眼的亮光,那股狂躁激烈的力量突破了限制,顷刻间吞噬掉整个躯体。外面的皮肤瞬间成为焦炭,他似乎完全失去人类的模样。   这一刻不仅是痛苦,还有难以形容的畅快感。   “王...”   又是熟悉的呼喊,周防尊猛地从梦中惊醒,胸口激烈起伏。   指尖划过凉意,他低下头,意识到自己还抱着人,结实的胳膊绕过腰肢,无意识紧紧将人锁住,手掌从另一边伸出来,贴在柔软的脸颊上。   手抚在上下起伏的胸口,卡里安能感觉到里面激烈跳动的心脏,砰砰砰强劲的声音同样砸在了自己的胸口。   那股狂躁的能量,以及被限制住的拉扯感。   王,被困住了。   赤红的长发扫过下颌,温和的青年抬起头,水润的唇色泛着光,他那双暗红色眼眸一瞬不瞬的盯着周防尊。   “王,你想出来吗?”最忠诚的狂犬问道。   那样的眼神,怎么看都不像是在开玩笑,周防尊知道他是认真的,没有回答,只是捏捏脸,将青年的脑袋按进胸口。   平静的望着空旷的天花板。   “不需要。”   卡里安乖顺的贴在胸肌上,隔着衣服能感觉到里面温热的温度,嘴巴微张,眼睛眨巴眨巴,最终选择听从他主人的决定。   胳膊绕过腰身用力抱住,又往下蹭蹭,将脸完全埋进腹部,用力汲取懒散灼热的气息,然后发出闷闷的声音。   “王,我会永远追随你,无论终点是何处。”   掌心慢慢磨蹭着手下毛绒绒的脑袋,细微的呼吸扑在腹部有些发痒,周防尊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窗外初阳乍破,淡淡的光柱穿过玻璃折射出绚烂的色彩,落在地面上流动着。   空气里逐渐升高的温度没有丝毫缓解的迹象。蝉鸣不绝于耳,藏于晃动的树叶丛中,显得格外聒噪。   一个星期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对其他人来说眨眼间就过去,对惩罚期间的卡里安来说,度日如年。   “五,四,三,二,一!”   低声数着电子钟表上跳动的数字,当计数器最终落于零时,卡里安猛然跳下椅子,迫不及待冲到了周防尊怀里,身后的尾巴摇的飞起。   脑袋拱了拱,抿着嘴还嫌不过瘾,冷不丁掀起衣服的下摆就要把头往里钻。   周防尊下意识抬起手,低头看着高高撑起的衣服,里面还在不停的蠕动着。   周围的人愣了半秒,突然反应过来,扑上去将人往外拽。   “小卡!冷静!”   “知道你很激动,但你先别激动。”   小狗不管不顾,凭着一股子牛劲往里继续钻,睫毛扫过皮肤,鼻尖和挤成一团的脸颊贴着腹肌往上蹭。   甚至差点将过来拉拽他的人甩飞出去。   周防尊指尖夹着燃到一半的烟,整个人靠在吧台外,随手在烟灰缸里抖了抖烟头,低哑着嗓音,“出来。”   刚刚还充耳不闻的小狗突然顿住,乖乖从衣服里退了出来,凌乱的头发遮住半张脸,瘪着嘴。   左右看看,抱住胳膊又靠了过去。   原本还有些担忧的十束多多良松了口气,低头打开刚准备查看的手机屏幕。   “今晚中心图书馆那边,之前来我们这里惹事的黑!手党有交易。”十束多多良笑着将手机举起来对着他们晃了晃。   “哦哦!让那群家伙看看招惹我们的后果!”   其他人气势很足。   草薙出云还在擦着永远擦不完的玻璃杯,抬头提醒了一句,“Scepter 4的人可能也会出现,到时候会和他们对...”   “烧掉,”卡里安眯着眼露出温暖柔和的笑容,吐出最张狂的话,“阻挡王步伐的人,通通烧掉。”   嘴角隐约露出的虎牙闪着寒光。   这句话将氛围推上了另一个顶峰,作为中心的周防尊指尖抓着杯口,轻轻摇晃,难得显得略微放松。   上一根烟已经全部烧干净,在烟灰缸里留下个尾巴。   这是属于吠舞罗独有的热闹气氛。   夜晚笼罩城市,无数灯光闪烁在层层叠叠的高楼大厦里。   黑色轿车将中心图书馆围的水泄不通,穿着黑西装的那些人手上拿着生冷的枪械,守在每个出入口的位置。   “什么意思,吠舞罗那些人也回来?”最里面刚准备开始谈判的主负责人突然接到通电话,拍着桌子就站起来。   挂断电话瞥了眼满脸茫然的交易对象,难得好心提醒,“今晚的交易先取消,下次再约时间。”   “可是...”   唯一那点善意只够这句提醒,主负责人直接走了出去,挥手让人将他带走。   轰隆!   突然出现的巨响拉开了今晚混乱的序幕。   源源不断的子弹倾泻而出,巨大的火力暂时阻挡了吠舞罗那些人的脚步,躲在各种建筑物后面注意着对面的情况。   “不好靠近啊,”草薙出云拨开手里打火机的盖子,“等会吧,等尊来...你干嘛?!”   看似瘦弱的男人站起来,毫不犹豫的往外走去,胳膊被抓住后,歪着头看他,“王说,要抓住里面的首领。”   “可是现在对面火力太猛,贸然上去容易受伤,先等会...”   卡里安抽回自己的胳膊,那双暗红色眼眸平静又柔和,“王说,要抓住里面的首领。”   几步走出遮挡物,全身都暴露在恐怖的枪林弹雨中,那些人还来不及嘲笑有人来送菜,就发现那人前进的速度快的吓人。   浑身的能量爆开,赤红色长发无风自动,如同火焰般燃烧起来,瞳孔收紧化为细长的竖条,卡里安直直的向前冲去。   丝毫不理会射向自己的那些子弹,浑身燃烧的温度几乎让空气都开始发出悲鸣,大部分子弹都被烧成灰烬。   但毕竟不是王权者,总有一两颗漏掉的子弹闯进了火焰中,擦过他的脸颊,划出一道口子。   男人眼里闪着光,半弓着腰,加快了靠近的速度。   “该死,将火力集中在那个人身上,别让他靠近!”   “怪物,艹!”   激烈的枪声激起巨大的扬尘,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味,就在他们以为已经将人射成肉沫的时候,赤红的火光从扬尘中亮起。   那人如同地狱中的恶犬,一步步走出来,举起利爪猛地扑了上去,一爪子撕裂了面前男人的脑袋。   血浆四溅,他随手抹掉脸上的血迹,咧开嘴,跟砍西瓜似的开始屠杀。   注意到火力开始减弱的吠舞罗众人,举着武器同样冲了出去。   于是当周防尊姗姗来迟时,计划要抓的首领已经被人抓着脖子压着头跪在地上,满地都是黑西装的尸体。   “小卡,帮派已经剿灭了,这个首领可以先放下,你身上的伤口要包扎。”十束多多良拿着包扎的东西,绕着他转圈,始终找不到插手的地方。   “结束了?”周防尊走过去。   早就在等待的草薙出云点头,“原本因为火力太猛被压在后面,结果小卡冲上去,把对面搅的一团乱,给了机会,一鼓作气全端了。”   啪,点上一根烟,他神色复杂,“虽然提醒过他会受伤,但他真是,死脑筋。”   旁边压着已经昏迷的首领的男人浑身被血侵湿,又自己的也有敌人的,十束多多良想要给他包扎,但男人就是不愿意松手。   直到看到走过来的周防尊,卡里安拖着快跟尸体差不多的首领小跑过去,抓着他的脑袋拎起来,“王,首领抓到了。”   伸手压住他的脑袋,周防尊随手接过他手上的首领扔到地上,示意身后的十束多多良靠近,简单处理了身上的伤口。   小狗望着他,眼睛里闪着光,最为纯粹的感情毫不掩饰的袒露在他面前。   周防尊顿了顿,抹掉他额头粘上的血迹,“啊,做的好。”   得到夸奖的小狗满意的眯起眼,昂首挺胸的站在他身边,不存在的尾巴缠在周防尊的腿上。   “下次不要这么莽撞,那种情况可以等尊来了再前进。”草薙出云抽空过来教育两句。   “草薙哥你说了也没用的,小卡才不会听,”旁边八田美咲嘻嘻哈哈凑过来,“刚来第一年的时候,他可是试图毒杀公园所有的蝉。”   就因为尊说了句吵死了,小狗以为是讨厌聒噪的蝉鸣,抡着药到处毒杀夏蝉,差点给其他人笑疯了。   同样想起来的草薙出云扯扯嘴角,“啊对,差点忘了这小子对尊的命令是认死理的。”   对这些话充耳不闻的小狗贴在周防尊身边,主动将脑袋凑到他的掌心,试图让他摸摸自己。   感觉到掌心柔软的触觉,周防尊胸口燃起的躁动慢慢平息,看着这只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小狗,嘴里咬着烟。   这就是卡里安的生存逻辑。   其他人对周防尊的忠诚混杂着敬畏,友谊或理想,唯有卡里安的忠诚是动物性的——不思考对错,不衡量利弊,甚至不畏惧死亡。   ————————   小狗才不管三七二十一,王说的话都对 第81章 忠诚的狂犬:失控的王   燃烧的火焰还未完全熄灭,遍地狼藉,空气里浓烈的硝烟味久久没有散去,随处停置的黑色轿车外壳上全是弹孔。   “噢,准备回去了,那边快一点。”   “来了。”   就在吠舞罗的人处理到尾声的时候,突然被人拦住了去路。   穿着青蓝色制服的Scepter 4列队站在他们对面,每个人的腰间都佩戴者长刀,腰背挺直。   站在最前面的,是个身形倾长的男人,细框眼镜折射出倒映,浑身气质优雅又理性。   抓着周防尊胳膊的赤发男人盯着对面的人,温和的表情不变,嘴角勾出弧度,发尾在周围的灯光下晕染上更深沉的色彩。   他在这个如同废墟的战斗现场里看起来毫不相容,如同误入其中的普通人,甚至身上透着血的绷带还让他显得更加脆弱。   淡岛世理却抓紧手中的刀柄,神色复杂,眼里满是忌惮。   那个房间里的碎尸和门口多出来的人棍,都让她不会对这个看起来无辜的男人升起除警惕外的任何情绪。   伏见猿比相比于周围的其他人,显得懒散许多,他推了推镜框,感受到身上充满血腥的视线,扯开嘴角,“看来这次,会先冲我来。”   “喂,蓝衣服那群家伙,你们也是来打架的吗?”八田美咲抓着棒球棍指着对面问。   “啧,”伏见猿比发出讥笑,“真是难看啊,吠舞罗的野蛮作风。”   注意到说话人的八田美咲瞬间暴怒,“叛徒!你还有脸出现!”   两方人马的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青之王宗像礼司显得公事公办的态度,“今晚的这场斗殴对城市造成了大规模的损害,我们有责任进行管理。”   话说着,视线同样转到了站在赤之王身边的男人身上,他的镜片反射出亮光,挡住眼眸内的情绪。   那就是赤王身边最忠诚的疯狗,最近给他们找了不少麻烦。   嘴里叼着的烟头还亮着火星,周防尊双手插在外套兜里,原本懒散的身体突然绷紧,肌肉线条在衣服下如拉满的弓弦,但表面仍维持着近乎慵懒的松弛感。   周身的温度骤然升起,烟蒂迅速燃烧干净,他嗓音低哑,发出一声嗤笑,“管理?”   “不要将你们的那套规矩按在我们身上。”地面龟裂,灰烬还未落地就被高温蒸发成白雾。   “王。”卡里安抬头望向他,像是在征求某种回答。   “烧干净。”   短短三个字立刻激起了吠舞罗众人的高亢情绪,卡里安更像是被解开栓绳的恶犬,身上的绷带被周身燃起的火焰全部烧干净,炽热的发丝飘荡在空中,波澜起伏的火焰在里面涌动。   他咧开嘴,露出里面的尖牙,暗红色眼眸亮起光,十指成爪,被滚烫的火焰包裹住。脚下用力向前冲去,眨眼睛出现在伏见猿比面前。   中间留下一条融化到发白的痕迹。   抬爪利落的朝着脑袋抓去,速度快到空气发出尖锐的爆鸣声,伏见猿比只来得及后退拉开距离,拔出刀挡在面前勉强阻挡这次进攻。   但面前这个追着自己杀的疯狗极其难缠,之后的攻击频率连绵不断,且造成的伤害不小,让他应付的有些吃力。   “啧,该死的疯狗。”   身边大楼的玻璃沿路炸裂,伏见猿比仰头躲过冒着火的利爪,终于找到机会反攻,手腕用力将长刀转换方向直接刺了过去。   敏锐察觉到危险的卡里安立刻要跳开,余光却突然注意到另一边撞在一起的红蓝两种能量,强行止住了躲避的动作,硬生生吃下这击。   鲜血喷溅,但那条疯狗毫无所感,猛地抽掉捅进肩膀的长剑,眼神死死盯着不远处,深沉到恐怖。   还想往里再捅进几分的伏见猿比,毫无抗衡的力气,被直接推了出来,他甩了甩刀上的血渍,“力气这么大。”   原本恨不得将他直接撕裂的卡里安完全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另一片战场,猛地冲进了两位王权者展开的圣域中。   半空中悬浮着两柄巨大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只是相比于蓝色那把,红色的剑更加破败。   贸然闯入王权者之间的战争的疯狗撞开宗像礼司,半弓着腰挡在周防尊面前,死死盯着对面的人。   “不可原谅,想要伤害王的人。”   “看来你养了条忠心的狗。”宗像礼司这话不知道是嘲讽还是感叹。   身上的血液还未滴落就已经蒸发,卡里安才不管他说什么呢,就算是王权者又怎么样。   他不仅是条忠心的狗,还是条疯狗。   哪怕是宗像礼司,在疯狗完全不顾自己性命的打法下,也差点被咬上两口,更何况还有同样为王权者的周防尊跟着打过来。   一时间竟有些难以招架。   轰隆!   脚下的地面瞬间龟裂,赤红色能量罩子的边缘将水泥地直接融化,两股能量又一次撞在了一起,街边的建筑被震毁大半。   躲开从烟雾中冲过来的疯狗,宗像礼司落到地上喘了口气,对面男人裸露在外的皮肤已经有部分被烧伤,腿上也被自己刺伤。但依旧是像个毫无痛感的怪物一样,嘴角喷出白雾,毫不停歇的再次扑上来。   但宗像礼司能感觉到,这家伙快到极限了,冒然闯进王权者之间的战斗本就是找死,更何况还在里面纠缠了这么久。   可这个疯子根本没有把自己的性命当回事,扑上来的攻击频率丝毫没有减弱,完全不停歇。   他眉头紧锁,先要把这家伙处理掉,否则....   还不等宗像礼司做出反应,那条疯狗突然转身冲回了自己主人身边,而他也像是感觉到什么,跟着追了过去。   好热。   浑身像是被烧伤似的,每一寸肌肤,每一个细胞都在燃烧,连绵不绝叠加的痛苦刺激着卡里安的神经。   肿胀的血管几乎要爆炸。   可更让他在意的,是面前浑身开始暴走的男人。   周防尊身边的温度已经连他的氏族都无法忍受,炙热的能量不停的炸开,在体内涌动,向外拥挤。   他的精神兴奋着,使用的力量越来越肆无忌惮,像是要突破那层限制,倾泻而出,就像是梦中无数次经历的那样。   皮肤开蔓延出裂痕,鼓动着要破开的火焰,越靠近那个极限,就感到越轻松,像是正在拽掉自己身上束缚住的锁链。   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瞬间从底部向上开裂,金色裂痕几乎要将整把剑炸开。   赤之王要失控了!   原本待在安全地方看着他们战斗的十束多多良翻出围栏,朝着周防尊的方向狂奔而去。   宗像礼司更是已经蓄满能量挥刀而来,准备在堕剑前将他杀死,防止那场让70万人死亡的迦具都陨坑事件再次发生。   王权者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狠狠撞在一起的,爆发出的能量掀翻了所以要靠近的人,周围的楼房道路均被捣碎。   十束多多良只能在外围试图唤醒周防尊的理智。   “尊!醒醒!”   巨大的杂音掩盖住了他的声音。   中间燃烧的火焰越来越深,越来越旺,似乎要将整个世界都焚烧殆尽。   这不是人类的战斗,而是两股天灾的互相吞噬。   而只有一个人能够三番五次的闯入灾厄中心。   扬尘,烈焰,碎石,所有人看到某个纤细挺拔的身影撕开面前的阻碍,强行向里前行。   “..小卡!”   浑身几乎被烧干的卡里安一步一步的走进中心,在宗像礼司震撼的眼神中经过,用坚定不移的脚步走向自己的主人。   眼球已经几乎被烧瘪,视线模糊不清,他只凭着氏族与王权者之间的联系,本能的找到正确方向。   胳膊,开始融化了,耳朵,也听不见了。   他喘息着靠近,缓缓抬起手,终于碰到了滚烫的皮肤。   卡里安全身狼狈到几乎死去,但他用烧伤残缺的手捧起周防尊的手掌,虔诚的插/入指缝间,用力抓紧。   白皙的皮肤变得坑坑洼洼,他扬起的脑袋望着眼前的人。   身后的宗像礼司看清了他的表情,像是看到了更为难以理解的画面。   那家伙在笑,都要死了,还露出最璀璨柔和的笑。   卡里安低下头,闭上眼贴近他的手背,声带已经受损无法发出声音,只能无声的说着。   「王」   「我永远会追寻你的脚步」   周围被隔开的氏族们跌跌撞撞重新聚集在一起,几个干部的脸色比谁都难看。   青之王的氏族不明白为什么,草薙出云紧紧抓着掌心的打火机,只是说,“你们不是知道吗,他是尊身边最忠诚的狂犬。”   “我们会劝阻尊控制力量,但他不一样。”   如果他的主人想要毁灭世界,他会毫不犹豫跟在身边点燃灭世的火焰。   但唯一能够庆幸的是,他们的王,不会那么容易就彻底失控,被责任和情感死死拽在牢笼里。   周防尊已经要触摸到那条线,却在最后一刻停住,毫无神智的金色眼瞳渐渐恢复光亮,身上的衣服在掀起的气浪中翻动。   “..尊!醒醒!别睡了!快把小卡带回来!”   熟悉的声音拽回了部分理智,他低下头,看到了闭着眼,乖顺的靠在自己身上的男人。   心中有什么东西震开,指尖拂过燃烧成火焰的发丝。   他试图控制住这些溢出的力量,发蒙的脑袋却还在阻挠着他。   就在这个时候,胳膊突然出现一股吸力。   头顶快要碎裂的达摩克利斯上包裹的金色裂痕快速暗淡,里面的力量沿着通路涌进了一个人的身体里。   “他疯了吧?!”   “会死的!”   ————————   这个应该篇幅也不短 第82章 忠诚的狂犬:我明白了,我的王   他,是与王最相似的存在。   雨水倒灌入世界,狂风大作,吹动着成片的水珠砸到玻璃窗上,地面溅起的水花交叠铺撒,像是正在空中掀起的一层层浪花。   风咆哮而过,伴随着轰鸣作响的雨声,整个世界像是落入生命尽头,被无尽汹涌的深水淹没掀翻,听的人心跳紊乱,头皮发麻。   被捡回来的弃犬缩在屋檐下的角落里,浑身湿漉漉的,半透明的衬衫紧贴在身体上。他并不感到冷,甚至因为身体里的赤焰感到发热。   泛红的脸颊让他整个人显得像是烧起来了,张开嘴缓缓呼出的喘息化为滚烫的热流,将身边靠近的雨水瞬间蒸发。   白色的蒸汽向上飘去,模糊掉他狰狞的面孔。   好烫,身体像是要裂开了。   好想...烧干净...   赤红的力量钻进身体的瞬间,像是来到了破败的废墟,里面呼啸卷起的骏风将一切卷为粉碎。   在发现那团突然出现的火焰后,毫不犹豫张开大嘴将其吞入腹中,可下一秒本该熄灭的火源顺风而起,顷刻间占满了它的身躯。   燃烧着熊熊火焰的龙卷风在身体里飞驰而过,将火种洒向每一处角落。   整个世界化为了时刻都在爆炸的火海。   暗红的眼眸燃起光芒,他的视线里只剩下红色。   喉咙干涩到不停吞咽,男人抬起头,手还死死抓着旁边的墙壁,原本蜷缩着的身体一点点爬起来。   被他抓住的地方留下几个深凹进去,像是高温烧焦后的印记。   思绪是混乱的,任何想法和理智都被一把大火全部烧干,神经被塞进了火焰里,时刻都在被焚烧。   思考已经成为一件极其痛苦的事情,于是他抛弃了理智,只靠本能去行动,剩下的全部用于忍耐身体里,血管里不停碰撞,灼烧的火焰。   「烧..烧掉吧..」   「将所有的一切都烧掉..」   他呢喃着,周身的温度骤然升高,掌心开始浓缩出一团赤红的能量,随手砸向旁边的建筑。   整面墙瞬间融化,灼热的空气朝里逼近,轰开一条通道。   房屋的低层直接被打穿,看到对面道路。   低垂着脑袋的男人如同地狱中爬出来的凶兽,嘶吼着要毁灭眼前的所有事物。   这是第一次接受氏族力量的他。   因为身体的特殊性,陷入了无法逆转的失控中,神志已经所剩无几。   只剩下咆哮着毁灭的本能。   正常情况下,他会在痛苦和折磨中销毁身边的事物,最后连同自己也全部焚烧殆尽。   是王在出现更严重的破坏前,拯救了这条已经彻底失去价值的疯狗。   「清醒了吗。」   浑身都快裂开的疯狗抬起头,望向面前高大的身影,而他身后的宽阔天空上,悬浮着一柄巨大的赤红色的剑。   被剑所笼罩的范围内,所有雨水全部蒸发,这股强大到无法反抗的力量压迫着他的脊背,胸口。   疯狗躺在布满裂纹的坑洞中央,咧开嘴低声笑着,费力的想要爬起来,却依旧被死死压在地上。周防尊看着他的模样,像是看到了前任赤之王,又像是未来的自己。   抽出根烟重新点上,周防尊弯下腰,伸手按住他的脑袋。   「你不适合接受我的力量,我现在将它收回」   刚说着,手腕被人抓住,那几根手指因为强行抬起,骨头已经彻底碎裂。   明白他在抗拒,但周防尊还是没有松手。   「如果想要找主人,我送你去找其他王权者」   「..不..」   像是呓语,又像是嘶吼,疯狗胸口开始剧烈起伏,将所有的力量全部调动起来,终于能够发出声音。   「王,请不要,请不要抛弃我」   被人重新捡回去的弃犬拼命的想要留在新主人身边。   弃犬不懂什么叫选择合适的主人,弃犬只知道,是王将被抛弃的他捡走。   是王将已经毫无价值的他再次拯救。   当雨幕中,看到那团炽热温暖的火焰。   当赤红的视线中,出现那双沉默的金色眼瞳,还有半空中悬浮的赤红巨剑。   弃犬便早已认定了要追随的主人。   可现在,他的主人,他的王,要再次将他抛弃。   是因为什么?   只身下本能的大脑根本无法思考。   是因为...因为他还不够强,因为他还不能够掌握王赐予的力量。   抓在手腕上的手指猛地用力,周防尊突然感觉到他的力量正在被吸收,大量的能量被手下的这个男人囫囵吞下。   身体上立刻因为过量的温度开始出现裂痕,嘴边已经开始渗出血水。   周防尊皱紧眉头,强行停下力量的输出,刚准备逆向收回,却发现抓在自己手腕上的力量软了下来。   松开脑袋,看到被自己挡住的眼瞳变回了暗红色,里面疯狂的杀意全然消失,只剩下执着的目光。   失控的疯狗恢复了理智...?   「咳咳,」抹掉嘴角的血水,看着正常的男人说,「王,我掌控了那股力量,我不会失控,我,我可以留在你的身边」   视线扫过狼狈的小狗,他伸出手再次探入小狗的体内。   里面的情况并没有变好,反而是更差,已经跟他自己的状态相差无几。   原本只是一团火焰在里面四处摧毁身体,现在更多的力量涌入,将火海填满,属于身体的世界被完全毁坏。   没有地方宣泄的火焰们开始互相碰撞,爆炸,消磨,形成了新的循环。   竟然以这种极端的方式将其控制,但代价也很明显。   他会每时每刻都忍受火焰在身体里碰撞爆炸的痛苦,很少有人能够在这种情况下维持理智。   果然还是收回...   「王,请不要抛下我...」   耳边像是又想起那个声音,他对上身下紧紧盯着自己的眼睛,里面毫不掩饰的固执让他停下了动作。   算了,现在看起来,还很正常。   周防尊站起身,转身往前走,高高悬浮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消失,大雨重新落下,砸在他们身上。   浇灭滚烫的温度。   「走了,带你回去。」   眼神蹭是亮起,小狗爬起来,跌跌撞撞跟着追了上去。   ——   红蓝相撞的能量压毁周围目光所能看到的所有高大建筑。   尘烟四起,石块从高处滚落,刚刚还完整的大楼顷刻间化为废墟。   原本想杀死背叛王的叛徒的卡里安猛然回过头,哪怕硬吃一刀也要转变方向,冲回王的身边。   王,正在受到袭击。   不可饶恕,真是不可饶恕!   暴怒的疯狗丝毫不管这是不是自己能够插手的战斗,只是守在自己的王身边,不停歇的冲向想要伤害王的敌人。   「..好热..」   「...灼烧..身体..」   「毁掉..那就..烧光一切..」   脑袋里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像是在忍耐,又像是兴奋。   卡里安体内有着大量的尊的力量,于是在这种时候,他和王的感官突然连接起来。   他能感觉到皮肤下暴虐的岩浆想要粗暴的钻出来,体内囚禁的火焰焚烧着他的意识和身体。   啊,是这样吗。   王,一直被这股力量束缚着,为了压制这些力量而被限制住吗。   你想要什么呢,期望的又是什么呢。   你想要,自由吗?   王,你想要彻底走出那座牢笼吗?   「...干脆..走..毁灭..」   我明白了,我的王。   卡里安露出温和的,璀璨的笑容,那双眼睛干瘪的瞳孔里,折射出兴奋狂热的情绪。   他说,“王,我会永远追随你的脚步。”   「我会实现你所期盼的愿望」   身体里不停产生爆炸的火焰被强行聚在一起,凌冽的风卷起火海,以此为媒介,像是第一次失控时那样,疯狂的吸收着王溢出的力量。   源源不断的暴虐力量涌进身体里,横冲直撞,胡乱毁坏着里面的一切。   本就不存在理智,被这把火彻底烧干,原本平衡的循环被打破,无法控制的冲动掌握了身体的本能。   “..烧掉..”   因为溢出的力量全部被吃掉,周防尊彻底恢复了理智,天空中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安静下来。   见此,对面的宗像礼司也收回了自己的力量。   周围的建筑已经因为他们之前的战斗坍塌的大片,地面龟裂出痕迹,地皮掀开,熊熊燃烧的火焰还未完全熄灭,混乱狼藉的废墟看上去跟经历过末世后的景象似的。   这就是王权者之间的战斗,哪怕只是一方险些暴走,也是如此可怕。   周围到处找据点躲藏的其他氏族们也钻了出来,十束多多良绕过地上的各种碎石堆,靠近周防尊身边。   “尊,你的力量..”   “抱歉,”周防尊抱住浑身软瘫,满身烧伤,整个人看起来要死掉的卡里安,“这次是我的失误,我之后会控制住。”   十束多多良叹口气,“嗯,现在先把小卡带去医院。”   周防尊扫了眼周围正在靠近的人群,不管他心里是什么想法,为了不造成这片区域的毁灭,他都会压制住体内的力量避免达摩克利斯之剑的坠落。   而身边的氏族们也会在他迷茫或者走偏的时候将他劝导回来。   “等等,躲开!”怀中失去意识的男人猛地睁开眼,浑身燃起火焰,其他人立刻退开,只有周防尊被连带着包裹在其中。   “烧掉..毁灭..”   当火焰散去,站在周防尊身边的男人变回毫发无损的状态,柔顺的赤红长发还在如熔岩般流动着,身形挺直,嘴角勾着比往常更加温柔的笑容。   漂亮柔和的面容如夜间燃起的赤焰花火,明亮热烈。   可他说出的话,却让人脊背发凉。   他说,“啊,那就将一切都烧毁吧,让世界变为汪洋火海。”   这条疯狗不会劝阻他的主人,只会用更极端的疯狂承载他主人的罪孽。   替王宣泄无法释放的毁灭欲。 第83章 忠心的狂犬:前主人?   他身上的压迫感越来越高,如同伫立在此的恶兽,赤红的火焰将空气烧到扭曲,发丝流动的岩浆溅射出来,随意散落在周围。   沾染上火星的地方迅速燃烧,连绵不断破坏着建筑和地面。   靠近这附近的人都感觉皮肤燥热,嗓子干涩到如同有刀片滑动。   好热。   额头不停的渗出汗珠,胸口的起伏变大,身体本能的开始用力呼吸。在他身后的赤之王的氏族们也开始无法承受这份热度,但已经失控的卡里安根本不会注意这一点。   他身上的变化还没停止,浑身爆发出的热量还在不停的浓缩,就像是当着他们的面在制造一枚炸弹。   这枚炸弹的威力虽然还比不过前任赤之王的威力,但也足以销毁整片区域。   “小卡!”发觉卡里安的眼神已经空洞,十束多多良将注意转到了旁边的周防尊身上。   “尊,想想办法!”   能有什么办法,说实话他自己也没多少底气,虽然小卡平时很听尊的话,但现在毕竟已经失控了,能不能听懂尊的指令还是个问题...   周防尊伸手抓住他纤细的手腕,刚试图吸收回卡里安体内爆满混乱的能量,就被甩开了胳膊。   满地都是燃烧着火堆的废墟,他毫不顾忌的站在赤焰中,捂着胳膊愣愣的看着对面的男人。薄纱般的火焰萦绕在周身,偏暖的光晕打在他的脸上,像是与火中绽放的优雅玫瑰。   可那双赤红色的双眸亮的刺眼,空洞的神色看不出任何情绪,像是只剩下本能的动物。   果然。   看到这一幕的十束多多良心重重的落下,他们早就该清楚现在小卡的状态是失控的,已经没有理智去判断跟他说话的人是谁。   余光发现不远处的宗像礼司已经抽出长刀,半空中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重新显现,蓝色圣域展开,浇灭了附近建筑上燃起的火焰。   为了维护城市的秩序和安全,青之王在判断出结果后,会立刻将其剿灭,到时候就算周防尊想要阻拦,也免不了一场大战。   “已经足够了,”周防尊垂眸扫了眼空落落的掌心,朝他伸出手,五指微张,“走吧。”   发梢的火焰骤然熄灭,流动着的发丝慢慢暗淡,顺着肩膀滑下。   卡里安歪着头,眼睛眨巴眨巴,像只困惑的野兽,却还是乖顺的俯身,将下巴轻轻搁进那只等待的掌心,睫毛在火光的映照下投下细碎的阴影。   周围大气不敢喘的众人:....?   就,就这么简单?   青焰如潮水般退回刀鞘,宗像礼司收起刀,镜片后的眸光微闪。这场无谓的冲突能在此刻终止,确实是最好的结果。   虽然他并不会承认自己刚才的紧张。   宽厚温暖的手掌磨蹭着柔软的脸蛋,刚刚还凶残到要烧毁世界的恶兽此刻眯着眼,抱住结实的胳膊,将脸往手掌上不停的挤压,拱来拱去。   虽然听话了,但这个姿势很显然走不了路,周防尊用另一只胳膊捞起青年,直接扛到了肩膀上。   抱着胳膊不动的小狗也不害怕,身体蠕动着调整位置,满足的贴在硬邦邦的大臂肌肉上。   眼看着他们要离开,宗像礼司拦住了他的去路,“人需要交给我们带回去看守。”   “哈?”周防尊抬眼看了他一眼,颠了颠手里的人,赤红的碎发被蹭的有些凌乱,“你什么产生了,我的东西需要你来管的错觉?”   嘴角扯出一抹讽刺的笑,金瞳里火光隐现,像是熔岩在暗处翻涌。   “让开。”   这时候所有人才想起,赤之王不久前也差点暴走,狂犬和他的主人都不是什么稳定的家伙。   宗像礼司还在跟他僵持,周围战损的建筑突然下陷,轰然倒塌在地,激起的灰尘呛得人睁不开眼。   这地方基本成为了废墟群,需要立刻进行后续处理。   没办法,青之王推了推眼镜,让开了路,转身时衣摆在空中划出利落的弧度,让路的姿态依旧挺拔如青松。   冷冽的镜片反光遮挡住双眸,他像是提醒又像是警告,“你和他失控的那天,我将以剑制剑,亲自执行肃清。”   周防尊没有回答,腰间的铁链摇晃碰撞着,发出丁零当啷的声响,随着他的离开越来越远。   ——   夜晚,吠舞罗的酒吧里只剩下草薙出云和十束多多良,其他人已经回去休息。   “小卡的状态应该能暂时放下心,”十束多多良低头抿了口酒,透明酒杯在灯光下折射出光线,“至少现在看来没什么异样。”   草薙出云望向他身后的沙发,手上擦拭酒杯的动作突然顿住,“毕竟能直接承受住尊当时多余的力量,正常人的身体早就烧成碳...我觉得还是有些影响。”   “什么?”   察觉出异样,十束多多良转过头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终于发现他异常反应的原因——卡里安像野兽一样蜷缩着身体,强行在沙发上挤进周防尊的怀里,肌肤紧贴,此刻正在扒着他的胳膊试图往自己的腰上拽。   一副想要将自己捆在他身上的模样。   十束多多良:...   他咳嗽一声,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将头转回去,仰起头将酒杯里剩下的酒水全部喝干净,“看起来倒像是更黏人了,也不算是什么不好的变化。”   草薙出云叹口气,也当没看见似的,“至少只要有尊在身边,就算是失控了,也不会出现太大的问题。”   “而且现在小卡吃掉了部分溢出的力量,尊的状态也不会那么危险了,倒是目前唯一的一件好事。”   空间里突然陷入了安静,时不时传来酒杯碰撞的清脆声音。   他们好奇的事情其实还有很多,但现在并不是去探寻的好时间。   比如卡里安到底是什么存在,能够容纳尊的力量还正常存活下来,他们维持在脑海里努力回想着最初刚见到卡里安的时候。   因为他过于尖锐的态度,打架都忙于熟悉和他的相处方式,倒还真没有人在意过他的背景来历。   “不知道小卡的过去是什么样子的,现在好像也完全没有说过回家的事。”十束多多良低声自言自语。   “你在问我吗?”   身后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他一跳,抓着被子的指节瞬间收紧,眼孔微缩,侧头看到熟悉的赤红长发和更亮的赤红眼眸,吐出一口气。   后仰身子,看到背后沙发边缘垂落着跟隔壁,大概猜到发生了什么。   “又掉到地上去了,”十束多多良只觉得好笑,“非要挤的话就应该到床上睡,这里的沙发挤两个人睡还是太小了。”   卡里安,“王喜欢这里...我刚刚听到你提到我的名字了,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就是好奇你以前的生活,”十束多多良晃动手里空了的杯子,“比如有没有自己的亲生父母什么的。”   原本准备回到沙发边继续努力的卡里安止住了动作,抓在沙发靠背上的手突然扣紧,转过身对向他们。   他歪着头,发尾滑落遮挡住半只眼睛,“我不知道亲生父母是什么,但是我曾经有过前主人。”   “前,前任主人?!”   “嗯,”卡里安若无其事的点点头,“他将我抛弃之后,被王捡回来了。”   沙发上闭着眼的周防尊突然嗤笑出声,青年立刻像是被按下开关,欢快的扑上去,继续往费力的往他怀里挤。   显然将刚刚的话都抛到了脑后。   大手抓住卡里安的后颈慢慢揉捏,周防尊睁开眼,垂眸看着怀里的小狗,将刚才的话在心里过了一遍。   他还记得最开始捡到卡里安的场景,狂风暴雨中被人扔到了脏乱不堪的小巷子里,低着头跪在地上淋雨。   像是被抛弃的小狗,身上还有点野性,浑身湿透的样子看起来很可怜。   但真正吸引住他的,是周身围绕着的死意,已经完全失去活下去的意志,如果那时候刚解决完帮派斗争的自己没有路过。   这只失去主人的弃犬怕是会死在那个雨幕中。   卡里安蹭着温暖宽厚,充满安全感的胸口,发丝间还带着不知道哪里粘上的水汽,仿佛仍是当年巷子里那只湿漉漉的弃犬。   草薙出云手上反复擦拭着根本没有替换过的玻璃酒杯,状似随意的问道,“关于前任主人的事你还记得多少?”   “不记得了,因为不重要,”卡里安猫在周防尊怀里,鼻尖隔着衣服贴在肌肤上耸动着,“我都快忘了还有那个人了。”   “因为我现在是属于王的人。”小狗还不忘抓紧机会表示一波忠心,尾巴都要翘到周防尊面前了。   “如果....如果前任主人又出现在你面前呢,还会有念想吗?”草薙出云试探的说,提前扫清可能会出现的状况。   卡里安连一秒都没有思考,几乎是脱口而出,“将他烧死,烧成灰烬。”   像是感觉到身后视线,他往周防尊怀里又缩了缩,发梢扫过尊的锁骨,像只被惊动又懒得起身的野兽。   “那家伙啊,”尾音拖的绵长,带着点撒娇的意味,然后理所当然的解释,“从把我抛弃的那一刻起,就已经不再是我的主人。”   “而且,他那个自大的家伙可能会因为我的缘故对王不敬,当然要烧死他。”   ————————   猜猜看前主人为什么抛弃他,有奖问答,100jjb[比心] 第84章 忠心的狂犬:好久不见呀,'主人'   “疯子...连条狗都知道分寸!”   男人的伞沿滴着水,在青白路灯下晃出光圈。他满脸厌恶,眼中闪过几分忌惮,一把打掉面前赤发青年举到空中的盒子。   面前的青年歪头看了看地上摔裂开,从盒子里滚落出来的半个胳膊,血水渗出到水洼里,迅速被落下的雨水打散稀释。   他眼神茫然,雨水几乎将他淹没,湿透的发丝紧贴在皮肤上,看起来可怜又无措。   惨白的脸毫无血色,他伸出胳膊,想要抓住那人的衣角,却被一脚踹倒,胸口随之剧痛。   这脚结结实实踹到他心窝子上了。   “为什么,主人,这不是你想要的吗?”青年抹了把脸上的雨水,从地上爬起来,仰头望着已经被水幕模糊的男人。   说到这个男人更加生气,“我就是看了眼他们,我说什么了,我..我就让你给他们一点教训,谁让你擅自去杀人的,还把尸体拆成这样,简直就跟个变态一样!”   “现在好了,直接得罪了整个帮派,你真是会给我找麻烦!”   “我可以,将他们全部处理掉,这样就不会找主人的麻烦了。”青年勾起嘴角,那双水润的眼眸闪着暗红的光,看的男人心惊胆战。   听到这话的男人并没有觉得心安,反而提起一口气喘不过来,他现在牵着一根已经疯掉的恶犬,手上的绳子细到随时会断开。   他没有底气能够在疯狗狂奔而去的时候将其拉住,甚至害怕这条狗会突然咬自己一口。   “滚!不许跟过来,那就呆着这里哪都不许去,”男人对着青年突然大吼,气急败坏的样子里藏了些许惧怕,“玛德,真是倒了血霉把你捡回去了。”   “从现在开始,你自由了,我要是发现你跟过来了,我就把你弄死!”   撂下狠话之后,男人举着伞飞快的离开小巷,消失在雨幕中。   被遗弃的赤发青年乖乖的跪在原地,望着前方,一直等了很久很久。   才意识到,他被抛弃了。   …   卡里安猛地睁开眼,手里死死攥紧男人胸前的衣襟,已经变得皱巴巴的。他呆愣半天,茫然的看着自己指节发白的手,仿佛不确定身处何处。   仰起头和不知道什么时候也醒过来的周防尊对上视线,那双在黑暗中依然灼亮的金瞳。   “王。”他下意识扬起笑脸,声音还带着没有睡醒时的低哑。   低头将前额抵在男人的颈窝处,眯起眼安心的蹭了蹭,然后深深吸了口气,烟草的气息瞬间冲散了记忆里的那点土腥味。   周防尊的手掌按在他的后脑勺,带着不容反抗的力道往下捋,指缝间缠着几缕被冷汗侵湿的赤红发丝,像是在给大型犬顺毛。   “....”卡里安想了想,摇摇头,“只是梦见了无关紧要的人。”   周防尊没有继续追问,指腹蹭过他的脸颊,“那就继续睡。”   小狗乖巧的合上眼,这次把脸完全埋进了周防尊宽厚的胸膛,数着强劲有力的心跳声重新陷入睡梦中。   睡醒后跟着周防尊身后走下楼,已经有不少人出现聚集在这里,坐在吧台前的十束多多良朝他们挥挥手。   “起来了。”   “嗯。”   周防尊随意找个空位坐到吧台前,刚摸出根烟,身后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卡里安屁颠屁颠跟了过来,像是撒欢的幼犬转了一圈,突然扭头抛开。   从旁边搬着小板凳跑回来,   他将板凳放到周防尊旁边,坐下来立刻弯腰,刚好能将脸趴在男人的腿上。手指压在脸下,软肉从指缝间溢出,活像是被捏扁的糯米团子。   周防尊垂眸看着腿上的重量,烟灰簌簌落在红色的烟灰缸里。他突然屈指弹了下那颗毛绒绒的脑袋。   “碍事。”   但卡里安却满足的眯起眼,把尊的手腕拽下来,代替自己的手垫在脸颊下面。   看到这一幕的十束多多良忍不住举起摄像头,将小狗和主人温馨的画面记录下来。   “说起来,”草薙出云擦拭着杯沿的手突然顿住,“最近听到一个有趣的传闻。”   他抬眼,目光扫过趴下尊腿上的卡里安,又落回周防尊的脸上,“有个叫黑鸦会的帮会扩展的非常快。”   卡里安的睫毛微微颤了颤,但没动。   “他们放话说,自己手里握着吠舞罗那条狂犬的前主人。”   竖着耳朵边听边吃薯片当早餐的八田美咲一不小心没控制住,将半包薯片全部捏碎,转过头震惊的看着他们,“哈?他们认真的吗?”   “更妙的是,”草薙出云轻笑一声,镜片后的眼睛却冷了下来,“他们警告其他的帮派,不听话的话,会在狂犬和吠舞罗手上倒大霉。”   沉默,死一样的沉默。   然后——   “噗。”卡里安突然笑出声,脸还埋在周防尊的腿上,肩膀却抖的厉害。   他慢悠悠抬起头,眼中的笑意渗的人发怵。   “啊,原来他还真的活着在啊,真是太好了。”   明明嘴上是庆幸的话,却像是在轻描淡写的发死亡通知单。   翻译过来的意思比如,太好了,还以为没机会亲手烧死他了呢。   草薙出云了然,“那这件事就交给小卡你来处理可以吗?”   “我也去。”   不等卡里安回答,周防尊先一步将其打断,原本作为垫子放在腿上的手抬起,捏了捏他的脸。   卡里安的脸被捏得微微变形,唇齿间漏出一声含糊的呜咽,却立刻在指腹的摩挲下化为雀跃的战栗。   “王。”小狗愣了半秒,仰起头,湿漉漉的睫毛在酒吧的顶灯下镀了层金边,骤然露出令人目眩的笑颜,将那张漂亮的脸蛋显得越发温柔。   猛地扑进男人的怀里,伸出双臂环住他精悍的腰身,鼻尖抵在硬邦邦的肌肉线条形成的沟壑里,深深吸气,似乎要将这股气息刻进记忆里。   “我会保护好你的。”   带笑的吐息透过单薄的衣服烫在皮肤上,周防尊揽住青年的肩膀,任由他过于亲密的触碰,指尖点在他圆润的肩头,只是提醒一句,“没有我的准许,不要擅自动手。”   “放心吧王,”小狗矜持的摇着尾巴,发梢扫过尊的胳膊,非常自信的表示,“我最听话了。”   话还是说的太早了。   卡里安嘴角勾着笑容,抓在周防尊身边,指尖蠢蠢欲动,乱飘的眼神表现出他不耐烦的心情。   不远处聚在一起的人们正在大声谈论着什么,正中间的男人挠着头,笑的格外殷勤。   “哪里的话,那时候还是竹田哥你发善心放过我,我才能继续在组织里效力呀。”银白色的碎发反射出昏暗的色调,长相清秀的男人眼角下垂,看起来很懦弱。   他半弓着腰,试图强迫自己融入这些人群里,但骨子里透着的恐惧,总让他像是在被人欺负。   这里是黑鸦会的本部,因为短时间内的快速扩张,守在各处的巡逻队不少,各种武器也添置了很多。   全都是因为借用吉井遥这个所谓的前主人的名号。   “只要能跟吠舞罗扯上关系,管他是前主人还是现主人,再说了,你那条丢掉的狗混的好像很不错呢。”像是老大一样的人靠在主座上,指尖敲击着扶手,半撑着脑袋,语气轻松。   旁边的小弟也跟着吹捧,“只是听到了那条疯狗的名号就已经颓败投降,看来还是个赤之王的干部什么的。”   “他..”吉井遥犹豫了一下,按照他的想法,大概能猜到可能跟赤之王没那么大的关系,更有可能是因为那家伙疯的太可怕了,但现在也没必要说这些。   于是他跟着点头,“说的对,还好那时候把疯狗丢掉了,现在还能在别的地方提供给我们一点作用,不然就是只会发疯的纯废物。”   “哦?”   发觉老大露出感兴趣的神态,周围人也跟着起哄,吉井遥被推着开始将以前发生的事情,哪怕他也不是很想再去回忆。   “其实他最开始是我在路边捡到的,跟个野狗一样,蹲在那里,随便给点吃的就跟着我走了。”   最开始还好,捡到个漂亮的家伙,而且武力值还很高,只要是对自己不尊重的人,都会被他狠狠揍回去。   所以他把人留下来了。   只是后来,事情渐渐失控了,那条狗的行为越来越极端,已经完全不是他能够接受的范围,最重要的是感觉自己无法将其完全控制住。   所以一直惶恐又厌弃。   “有时候,只是有人对我露出不太耐烦的表情,”吉井遥声音发颤,“那条疯狗就会冲上去将人的眼珠子挖出来捧到我面前。”   他说着,不可避免的回忆起那个画面,当即被恶心到龇牙咧嘴,猛地搓着手臂,仿佛还能感觉到那股血淋淋的触感。   “真是恶心死了。”   他没注意到,那个撑着脑袋的老大缓缓直起身,眼中闪着微妙的神色。   “看来还是个忠心的疯狗。”   “忠,忠心..”吉井遥干笑着,手上互相抓挠,“倒也算是吧。”   老大突然走到他身边,拍拍他的肩膀,像是很亲近的样子,“那如果,我要你将那条狗再叫回来呢,既然是你丢掉的,现在找回来应该也不难吧。”   “当,当然,”吉井遥硬着头皮提高音量,“我只要勾勾手他就自己跑回来了。”   眉头微挑,老大像是有些怀疑,“哪怕被你抛弃过也没关系吗?”   吉井遥急得不行的样子,“是的!当时被我丢掉的时候,狠狠踹在了他的胸口,还是爬着过来想要抓我是衣角,现在肯定也没问题。”   “就算是什么赤之王,根本算不了什么。”   藏在暗处的卡里安浑身炸毛,脊背在阴影中绷成一张拉满的弓,肌肉震颤间就要冲出去,周防尊按住了他的肩膀。   “他说的是真的?”   “王,我...”   捏住他着急忙慌的嘴,周防尊俯身在他耳边,嗓音比夜色更沉,但又格外平静,“我会将这场噩梦烧掉。”   …   “好久不见呀,'主人'。”   ————————   有宝贝猜对啦![撒花]其他宝贝猜想的方向也很好!你们的脑洞真是太棒啦!! 第85章 忠诚的狂犬:这是我的王   会议室的门轰然炸裂,烈焰如潮水般涌入,吞噬了半面墙壁。浓雾中,一道身影缓步踏入,赤发如血,金瞳如刃。   周防尊声音低沉,却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骤然下降。   “听说你们要找赤之王?”   而在他身后,卡里安歪着头,笑容灿烂到让人毛骨悚然。   “好久不见,'主人'。”   吉井遥龟缩在人群后面,偷偷摸摸试图掩埋掉自己的存在感,听到熟悉的声音,下意识感到恶心,脸色变得煞白。   就在他将要跑远的时候,衣领被人抓着拽了回去,竹田老大粗鲁的将人推到最前面,压着他的脑袋,低声威胁,“跑什么,想办法把那条狗叫过来。”   早就抖成筛子的男人战战兢兢的盯着对面那个纤瘦的身影,瞳孔胡乱晃动,张着嘴加重喘息。   谁想要把那家伙叫过来,他就是个疯子,疯...   猛地回过头试图说服老大,却对上了那双血腥的眼神,就像是在说,那条狗如果不过来,那你也不用继续呆在这里了。   “看我做什么,你应该知道我们为什么会好吃好喝的把你留下吧?”   竹田老大松开手,把他往前又推了推,自己又坐回主座上,周围的小弟早就举着武器对准对面。   唯一奇怪的,就是外面还在训练的队伍,居然到现在都没有出现。   被推的跌撞的男人晃了晃身体,捂着被抓的青紫的肩膀,小心翼翼抬起头,对上了那双温和的暗红色眼眸。   这个似乎完全没有攻击性的神色让他暂时缓过气,像是又回到了刚将他捡回来的时候。   “小,小卡,你没事真的太好了。”吉井遥故作镇定的露出笑容,似乎这样就能找回自己还是主人的状态。   对面藏在周防尊身后的卡里安原本想要站出来,但被他的主人压了回去,只能探出个脑袋观察那些人。   结果这反应成功的让吉井遥误会,他眼里闪过欣喜,稳住了原本慌乱的心情,脊背都挺直了许多。   “那时候把你扔掉是我的不对,但现在我想明白了,留你在身边也没什么不好的,只要你过来,我还能像以前那样收留你。”他的声音越来越响,这些话逐渐变成了他的底气,甚至眼神都带上了些高高在上的意味。   “哈?”   卡里安歪着头,瞳孔微微放大,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难得显得困惑。   感觉这个所谓的前主人好像得了癔症,脑袋不是很清楚。   不等他做出反应,空间里响起打火机的清脆声响。   声音不大,却让吉井遥的笑容僵在脸上。   周防尊靠在被火烧成灰碳的墙上,指间把玩着银质打火机,火焰在他的金瞳里闪烁,寥寥飘起的白色烟雾模糊掉了面容。   他懒懒的掀起眼皮,嗓音低哑,“喂,他跟你已经没有关系了。”   吉井遥将视线转到了这个看起来气势不凡的男人身上,或许对着赤之王的身份他会害怕,胆怯。   但带上了那条疯狗的主人这个身份后,他莫名其妙就傲慢了起来,甚至不太看得上赤之王现在的态度。   “啧,到你说话的时候了吗,就算你是他现在的主人,但不要忘了,最开始是我把他救回去的,”吉井遥仰起头,语气轻快,“只是因为我把他丢掉了,才让你捡了回去。”   “而且我劝你,还是把他还给我,这家伙的真实模样,可不是你能承受的。”   轰隆!   火柱突然出现,眨眼间烧掉了男人的半个胳膊,吉井遥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捂着胳膊开始放声惨叫。   “你你你!你怎么敢!”   “卡里安,快帮我杀了他!杀了他!”倒在地上滚来滚去的男人闭着眼呼喊着疯狗的名字,试图让他跟之前一样替自己报仇。   傻逼。   站在后面的竹田老大满脸不忍直视,简直是惨不忍睹的局面,一脚将人踹到了墙边,抄起家伙事就对着对面的两个人开火。   激烈疯狂的射击扬起巨大的灰尘,将那两人全部笼罩在内,他忍不住露出笑容。   就算是王权者又怎么样,还不是一样要被射成筛子。   烟雾还未散去,赤红的光芒破开扬尘,密密麻麻射去的子弹还未靠近身边就被融化,掉落在地。   更加灼热的火海瞬间席卷整个空间,那些小弟还没反应过来都已经成为了黑炭,在地面上留下人形痕迹。   原本还信誓旦旦的竹田老大转身就想跑,他终于直观的面对来自王权者的绝对实力。   是毫无意义的碾压,杀他们就跟踩死一群蚂蚁一样简单。   他怎么会想到跟这样的存在做敌人!   可惜还没跑多远,脖子就落到了地上,因为速度过快,还能亲眼看到自己的身体被烧成灰烬。   而在罪魁祸首,就是那个看起来毫无危险的男人。   整个大本营只剩下躺在地上哀嚎的吉井遥还活着。   周防尊走到他面前,弯腰突然掐住他的脖子,将整个人提离地面。炽热的掌心烙在皮肤上,发出血肉焦化的滋滋声。   “听好了,垃圾。”   王的声音带着星火,毫不顾忌的撞进了他的脑袋里,“第一,我的东西,轮不到你来评论。”   轰!吉井遥的腿瞬间汽化,灰烬四处飘散。   “第二,不管以前怎么样,现在他是我养的,跟你没关系。”   周防尊俯下身,阴影将他完全笼罩,“所以,我养的人,不管是什么模样,全都无所谓。”   “这是他的自由。”   他随手将人扔回地上,骨裂声炸响,地面砸出阵阵扬尘。   “而我,会是这份自由的唯一枷锁。”   周防尊直起身,赤发在热浪中如旗帜般猎猎飞扬,金瞳倒映着卡里安剧烈颤抖的身影。   卡里安死死按住胸口,那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疯狂鼓噪,几乎要撕裂肋骨跳出来。严重的耳鸣尖锐的刺痛着耳膜,视野里只剩下王的背影。   他捂住脸,抑制不住的渗出细小的笑声。   这是我的王,我的主人。   这是我的。   我一个人的。   卡里安缓了缓,走到吉井遥身旁,低头看着他,轻声问道。   “我疯狂吗?”   地上的男人侧过头,汗水沿着额头滑到鼻尖落下,卷入尘土中,双眼紧闭。   答案不言而喻。   “你无法接受的疯狂,残忍,甚至恶心的部分,”卡里安笑眯着眼,“王都一并接纳。”   吉井遥咬紧牙关,如何都无法相信有人能够受得了那样的疯狗。   骗人的,那家伙迟早也会跟我一样,把这条疯狗抛弃掉。   脖子传来刺痛,滚烫的火焰接触到皮肤,发出滋滋的声音,痛的他浑身发怵,紧绷的神经清晰的感觉到死亡的靠近。   就在这时候,远处传来不大的声音。   “走了。”   原本已经陷进肉里的利爪突然抽出,已经都要将他杀死的恶犬毫不犹豫站起身,跑回了主人身边。   怎么..怎么可能?   明明是劫后余生,他却感到浑身发凉,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猛然断裂,明明坚定的心态彻底崩溃。   “王。”小狗扑到周防尊身边,抱着他的胳膊,紧紧贴在他身边,脑袋往他大臂上磨蹭。   “等会直接全部烧掉就行了,不需要现在脏了手。”周防尊揉揉他的脑袋,带着小狗就要离开。   啪嗒啪嗒!   身后躺在地上的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爬了起来。那个胆小怕死,一点疼痛都要躺在地上哀嚎的人,现在忍着伤口重新撕裂的痛苦,跌跌撞撞,连滚带爬的朝着他们靠近。   那双紧盯着卡里安的眼睛里,燃起的情绪亮的刺眼,眼白布满了血丝。   “恶心死了!恶心死了!”他大吼着,彻底的发泄着所有的情绪,“怎么会有人接纳你这样的疯狗!”   “什么都不懂,看到有人威胁就就自顾自的冲上去把人杀了,很可怕啊,这难道不可怕吗!”   脚下没站稳直接摔到地上,他用手撑在地上往前爬,身下留出一条斑驳的血迹。   “就算让疯狗回来,让他杀人,他根本不会听啊,他只会自顾自的曲解你的意思,然后把那些人全都杀了!然后拿着残肢恶心你!”   他越爬越快,但速度越来越慢,眼球几乎爆出,焦黑的指骨抓挠在地面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刮蹭声,“总有一天,总有一天会杀死我的,也会杀死你的!”   震耳欲聋的嘶吼在空气中荡开,嘶哑的嗓音如同野兽不甘心的哀嚎,周防尊垂眸看了他一眼,金瞳里倒映出他扭曲凄惨的模样。   如同看一条丑陋的虫子。   “是吗,”他收回视线,捏着小狗柔软的脸颊,“看来你应该看不到那天了。”   小狗眯着眼,丝毫不理会地上的人,柔顺的发丝蹭的到处都是,看不见的尾巴紧紧卷住男人的胳膊。   乖巧的不像话。   看到这一幕的吉井遥愣在原地,不知为何向上伸出手,抓住了卡里安的裤脚。   感觉到腿上的拉扯,卡里安心情很好的低下头,对上那对可怜的眼球。   或许这人连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样子。   像是嫉妒到极致,又带着某种期待。   “我当然不会伤害王,”卡里安蹲下身子,掰着手指跟他细数着,“王在我被抛弃的时候拯救了我,包容了我的所有。”   “让野狗,成为了有主人的家犬。”   “我喜欢王,我也爱王,我会用生命去保护我的王。”   吉井遥盯着看着他的笑容,还有眼里纯粹的情绪,突然感到胸口发闷,他忍不住的问出那个问题。   “如果,如果那个时候,我没有把你丢下”嗓音被呛得嘶哑,瞳孔倒映出周围逐渐燃起的火焰,“现在这个被爱着的人,会是我吗?”   卡里安停下脚步,回头看他,火焰在身后翻卷,将他那张优雅漂亮的脸映的妖异而艳丽。   “噗。”   他突然笑出声,眉眼弯成温柔的弧度,仿佛在听一个拙劣的玩笑,然后回答道,“或许吧。”   轻飘飘的三个字,给出了不存在的期望。   在他们离开后,火势彻底失控,很快就会将一切都烧成灰烬。   吉井遥瘫倒在焦黑的地上,望着被烧的至赤红的天花板,突然爆发出一阵癫狂的大笑。   黑烟灌入气管,呛出带血的咳嗽,他却像是感觉不到似的,嘶哑的重复着。   “那应该是我的....”   “那份忠诚....那份爱...”   “全都该是我的才对...”   烈焰轰然吞没最后的悲鸣。   ————————   没有人是你的,白日做梦的家伙[摊手] 第86章 忠心的狂犬:没错,我绑架了王   周围混沌不开,身上被五颜六色的团子包裹着,它们混杂在一起,碰撞挤压。   意识模糊不清,卡里安试图从这里离开,却感觉不到身体的存在,只能被迫随波逐流。   身上推挤的感觉越来越重,终于在某一刻到达顶点,眼前豁然开朗。   他从石板的缝隙里被吐了出来,像是一块嚼碎的渣滓,粘腻滚烫却又支离破碎。   整个人蜷缩在德累斯顿石板冰冷的地面上,浑身流淌着未成形的能量,像一摊融化的蜡。   “石板那边有动静,快去看看情况..”   隔了一层膜的听觉感知到细小的声音,他睁开眼只看到几个向他靠近的模糊身影,下一秒就失去了意识。   “嗬!”   卡里安猛地睁开眼,他躺在吠舞罗酒吧楼上的沙发上,浑身冒着冷汗,体内不停爆炸的火焰混乱了瞬间,四处乱撞。   抬手捂住胸口,他忍下那突如其来撕裂的痛苦,等体内的状态恢复了平衡,继续原来的循环后,才松了口气。   “做噩梦了?”   周防尊坐在旁边,将他的所有反应全部收入眼底,指间夹着还在燃烧的烟头。   “嗯。”   卡里安搓了搓发冷的胳膊,手脚并用爬过去,将自己埋进了尊的膝盖上,深吸一口气。   然后满足的翻过身,张开胳膊缠住了他的腰,脸贴在腹部,感受着里面灼热的温度。   浑身冒出的冰冷寒意瞬间被驱散,小狗下意识开始在主人怀里扑腾撒娇。   “....”   周防尊垂眸看着怀里开始扑腾的大型犬,手指插入他柔软的发丝间,细细摩挲,卡里安置若罔闻,更加变本加厉的蹭着王的腹部,发梢都翘起几根呆毛。   “再乱动把你丢出去。”   毫无威胁力度的警告,卡里安得寸进尺的将衬衫扯起来,将自己冰冷的脸直接贴上了赤/裸的皮肤。   眼睛已经舒服的眯起来,一副誓死不松手的模样。   满足的在周防尊的怀里赖了十几分钟,直到王直白的将他从怀里拎到旁边,卡里安才不情不愿的从沙发上滚下来。   他像只餍足的奶狗般伸了个懒腰,随手顺了顺已经凌乱的不成样子的头发,穿好鞋子先下楼觅食。   至于食物来源,当然是出云麻麻和多多良,稳定充足还健康。   “尊的力量越来越不稳定了。”   卡里安的脚尖悬在最后一节的台阶上,楼下传来聊天的声音。   “就算有小卡分担了一点,但达摩克利斯之剑碎裂的程度无法逆转,之后也之后越来越严重,到时候失控...”   “相信尊吧,我们的王会为了这份责任压制住这份力量。”   手指无意识扣在墙边,卡里安皱着眉头,像是听到什么难以接受的内容。   他的王并不自由。   明明是打破束缚的力量,现在却将他困住,而且,他似乎是自愿留在这个牢笼中。   “小卡睡醒了?”十束多多良注意到走下楼梯的男人,笑着看着他。   草薙出云随手从屉子里摸出几个面包扔到他手里,“我猜是饿了。”   卡里安站在楼梯外的阴影处,暗红色眼眸望着坐在吧台前交谈的两人。   啊,原来如此。   他歪了歪头,发丝垂落遮挡住半边视线。   这些氏族,所谓的同伴,不也是另一种牢笼吗?   他们用忠诚,责任,规则,织成一张温柔的网,将王的火焰束缚在人性的框架里。   这是王所希望的吗,还是阻碍他的...   “头发乱七八糟的,”十束多多良将他拉到面前坐下,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个梳子,“你的头发很漂亮,要好好打理。”   突然被拽到椅子上的卡里安眨眨眼,多多良的笑脸在眼前放大,梳子已经穿过他打结的发梢,动作轻柔的不可思议。   好奇怪。   头皮传来的舒适触感让卡里安下意识往后靠去,像只被顺毛的小狗。多多良的手指穿梭在发间,偶尔碰到头皮时,会带起细微的战栗。   吧台后的草薙出云手里细细擦着玻璃杯,反射出的光泽通透漂亮。   小狗望着桌上玻璃杯口的光泽,突然觉得...   算了。   如果王甘愿被这些锁链所束缚,那也是王的决定,他只要将危险阻挡在外就好。   比如那个快要碎裂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   很快天气转凉,时间快到安娜小公主的过生日的时候,十束多多良提议每个人买束玫瑰,到时候聚在一起送给安娜做礼物。   “生日?”卡里安正扒在周防尊的肩膀上发呆,像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   他歪过头,暗红色的瞳孔里是显而易见的困惑。   “就是庆祝诞生的日子啦,”十束多多良晃了晃手里的摄像机,“那天我要将整个过程记录下来。”   卡里安将视线转到了周防尊的侧脸,“王也有生日吗?”   “嗯。”   小狗像只固执的树懒挂在周防尊的背上,鼻尖蹭到温热的脖颈里,恨不得将自己塞进去,嘴里嘟囔着,“也要给王过生日!”   周防尊反手他眉心弹了一下,“还没到时候,别叫。”   “嗷...”   卡里安撇撇嘴,眼球转了两圈,不知道有没有放在心上。   “噗,”十束多多良没忍住笑出声,“下次先给小卡过生日。”   “我的生日,”卡里安思索了一会,脑海里闪过黑漆漆的石板,记忆深处又浮现出浑身粘腻冰冷的触感,他皱了皱鼻子,“我不记得了。”   “没关系,那就以被尊带回来那天作为你的生日怎么样?”   卡里安顿住,重新回忆起那场雨夜。   “..好!”   他猛地扑向周防尊的方向,差点把王撞下沙发,脸贴在对方的心口,听着里面缓慢流淌的轰鸣声。   多奇怪啊,被抛弃那天,竟然成了新生。   酒吧的门在身后合上,夜风卷着城市的气息扑面而来。   其他人基本都回了家,周防尊带着卡里安出门逛一会。   他亦步亦随的跟在王的身后,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路灯将两人的拉长又缩短。   周围时不时吹过清冷的风,树叶沙沙作响,但过不了多长时间也该掉光了。   他们身边从空无一人,渐渐挤满了人流,还穿着短袖的两人在全是外套和长袖的人群里格格不入。   人潮喧嚣的声音遮盖住了细碎的风声,与之交杂的则是店里的各种音乐和叫卖声。   卡里安突然刹住脚步,侧过头,暗红色眼眸被橱窗里折射的光斑点亮。   “王,”他拽住周防尊的衣角,指尖无意识磨蹭着,“那个。”   玻璃展柜中央,水晶球样子的八音盒正在旋转,细碎的雪花围绕着一朵永不凋零的玫瑰飘落。   周防尊瞥了眼,还没做出反应,就被爆冲的小狗连拖带拽拉进了店里。   “欢迎光...”店员的问候声卡在了喉咙里,她勉强维持着脸上笑吟吟的表情。   视线在面前的两个男人之间不同的徘徊。   那个漂亮温柔的男人将手掌贴在玻璃展柜上,眼神亮闪闪的,赤红的长发随意散落在腰间,卷翘的睫毛倒映在透明玻璃里。   米白色的休闲装很好的展示出他纤细的身材。   但他身后那个高大的男人满脸不耐,身躯将那个温柔的小漂亮完全笼罩,周身凶狠的气质压迫感十足。   嘴里还叼着烟,身上的皮衣和装饰怎么看都不像好人。   店员壮着胆子凑上前,“您好,请问需要买些什么吗?”   小漂亮看过来,眼神温和澈亮,他指着里面的水晶球八音盒说,“我要这个。”   原本紧张的心情放松了下来,她打开橱柜,伸手去拿,突然感到身后一凉,转头就发现凶狠的男人抓住了小漂亮的手腕。   被抓住手腕的人还一脸委屈。   店员想说什么,对上那人不耐催促的眼神又闭上嘴,只能赶紧拿着东西回到柜台,打包完递过去。   “请,请您稍等。”   看着又走到店里其他地方到处逛的两人,她吞了吞唾液,拿起手机就要拨通电话。   她蹲下身,藏在柜子后面低声报警,“喂,这里是xxx精品店,店里有人疑似被威胁绑架...”   “不用了,”上方突然传来声音,一个戴眼镜的男人打断了她的话,“这件事交给我来解决就可以了。”   店员呆愣愣的拿着手机,没有反应。   “手机借我一下,我跟他们说。”   “....”   卡里安低头看着自己被攥住的手腕,暗红色眼珠滴溜溜的转,就是不敢直视周防尊的眼睛,“王...那是给安娜的礼物..”   他试图小声辩解,指尖无意识的扣着周防尊的虎口,像只做错事还想耍赖的小狗。   “不能被别人乱碰,那是我先看到的。”   周防尊不为所动,连眉毛都没抬一下,目光越过他的头顶,与柜台前的宗像礼司四目相对。   他手上提着包装精美的礼盒,绸带在灯光下泛着冷色的蓝。   然后缓走来,镜片后的目光意味深长。   “虽然没有引起太大的恐慌,”礼盒递到卡里安面前,“但请注意一下形象,你们差点被当成绑架犯。”   卡里安眨了眨眼,视线在自家王不耐烦的侧脸和宗像礼司冷淡的表情之间转了一圈。   突然挺起胸膛,理直气壮的说,“没错,是我绑架了王。”   毕竟王根本不想进来这里。   宗像礼司:.....   这画面实在有点倒反天罡了。   他推了推镜框,决定放弃跟疯子讲道理,“你们要干什么都无所谓,但不要影响这里的秩序。”   卡里安朝他恶劣的吐了吐舌头,指尖下意识就要窜出火苗,却在火星迸溅的瞬间僵住。   啊,遭了。   他低头看着怀里抱着的精美礼盒,里面是安娜的生日礼物。   火焰在掌心悄无声息的熄灭。   卡里安撇撇嘴,不甘心的小声嘟囔,“算了。”   没必要为了这个人毁掉安娜的礼物。   周防尊嗤笑一声,抬手按住他的脑袋重重一揉,“走了。”   小狗被揉的踉跄两步,但很快就欢快的追了上去,礼盒在怀里小心翼翼的护着,像是捧着珍贵的易碎品。   宗像礼司看着跑远的身影,嘴角勾起弧度。   看来这条疯狗有被好好的栓住,之后也算是少了很多麻烦。   …   回去吠舞罗酒吧的半路上。   卡里安抱着礼盒,抿着嘴看着面前低头任由小狗崽蹭腿的男人。   他幽幽开口,“...王,它是谁?”   ————————   宝贝,你怎么绑架啊   拉不住小狗爆冲的周防尊:....   怨气冲天的小卡:..快说,那条狗是谁!!![裂开] 第87章 忠心的狂犬:王有别的狗了   卡里安抱着礼盒站在原地,暗红色的眼眸死死盯着前方。   一只脏兮兮的流浪狗正蹭在周防尊的裤腿边,尾巴摇得欢快,丝毫没察觉到危险。   “....王,”卡里安的声音幽幽飘来,像是从牙缝里挤出的气音,“它是谁?”   周防尊低头瞥了眼脚边的小狗崽,又看了看浑身冒黑气的卡里安,突然嗤笑一声。   他弯腰,拎起那只狗的后颈,干脆利落的丢进了卡里安的怀里,“夜宵。”   小狗茫然地蹬了蹬腿,正好踩在礼盒的缎带上。   卡里安:“...”   下一秒,空荡荡的整条街都听到了咆哮声,“滚下去!!这是安娜的礼物!!”   丝毫看不出往日优雅温柔的模样。   他盯着那只还在礼盒上踩来踩去的狗崽,暗红的瞳孔眯成一条线。   烧了它...   趁王不注意烧了它!   指尖偷偷摸摸亮起一簇火焰,脑袋就被重重压下去,“不该做的事别做。”   火苗噗的熄灭,小狗崽浑然不觉,甚至欢快的汪了一声,尾巴啪嗒啪嗒拍在卡里安的手腕上。   但这样的举动在他看来,就是赤裸裸的挑衅。   忍不了,根本忍不了!   他猛地扭头看向周防尊,眼里的委屈几乎要溢出来,唇角露出的尖牙闪着寒光,活像是被侵入领地的大型犬。   可王却已经转身,懒洋洋的摆了摆手,“跟上。”   卡里安咬牙,把小狗拎到半空中晃了晃,“不许跟来。”   然后“轻轻的”把它丢到路边,抱着礼盒大步追上周防尊的脚步。   小狗崽落在地上滚了两圈,呆头呆脑的爬起来,看着走远的背影,突然欢快的蹦哒两下。   迈着小短腿吧嗒吧嗒跟了上去。   回到酒吧里的卡里安放下手里的礼盒,整个人蜷缩在沙发角落里。   他抱着膝盖,暗红色的眼眸死死盯着地板,浑身散发着肉眼可见的黑气。   其他人都感觉到不一样的气氛,连安娜都从楼梯口探出头,眨了眨眼。   “小卡?”十束多多良试探性的递出一杯饮料,“谁惹你了?”   小狗没接,只是把脸埋进臂弯里,死死咬着嘴不说话,翘起的发梢都耷拉下去,看不见的狗狗耳朵紧贴着头皮,尾巴卷在自己的腰上。   看起来可怜坏了。   草薙出云挑了挑眉,看向随后进门的周防尊,“又逗他了?”   “路边有狗。”周防尊懒散的往吧台一靠,点燃一支烟。   “狗?”   没由来的话让人暂时摸不着头脑,还不等再问,门外突然传来几声清脆的狗叫。   嗷呜嗷呜的声音听着奶声奶气的。   原本还可怜缩在角落里的卡里安立刻抬起头,眨眼间闪到了门口,推开门果不其然看到地上蹲坐着的小狗崽。   灰白色小狗仰着头嗷呜嗷呜叫唤着,跌跌撞撞爬起来靠近半开着门的男人,一头撞到了他的身上。   结果因为体型太小,被自己撞的人仰马翻,在地上扑腾着小腿翻过身,晃了晃脑袋,眼神一定,又扑到了卡里安的腿上。   卡里安低头看着腿上欢快蹭来蹭去的小狗崽,皱着眉头思索半天,似乎有些动容,弯下腰抓起小狗。   小小一团被抓在掌心,毛茸茸软乎乎的小狗缩着四肢,亲昵的嗷嗷叫了两声,一点挣扎都没有。   他用手上下颠了颠,嘴角勾起温柔的弧度,凑近到嘴边,轻柔的说,“滚,开!”   抬手就要将狗崽子当成子弹直接甩飞出去,结果被人抓着手腕拽回来,抢过手里的小狗。   拎着他的衣领拖回了酒吧里。   十束多多良接住周防尊扔过来的小狗崽,摆正放到腿上,安抚性的顺了顺毛,抬头望向被拖着走的卡里安,发出轻笑,“原来是这个小狗啊。”   被拖着走的卡里安双眼无神,四肢无力的垂拉在地上,脑子里疯狂冒出乱七八糟的想法。   王要有别的狗了。   他刚刚不让我扔掉那个家伙,是腻了吗,为什么呢?   为什么呢为什么呢为什么呢?   接下来会怎么样?把那家伙留下养起来吗?   然后那家伙就会夺走属于我的怀抱,胳膊,肩膀,手臂...   还会霸占王床边的位置。   会侵占王的时间,缠着王陪它,还会趴在王的脑袋上。   王还会纵容的对它笑。   他们会越来越亲密,然后替代我的位置,最后把我扫地出门。   「以后不需要你了。」   眼前似乎出现了那双冰冷的金瞳,他心脏骤停,忍不住叫出声。   “不可以!”赤红长发的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泪流满面,激动的抓着周防尊的胳膊,“不可以,不需要我...”   一路将人拖上楼,正抽着纸巾准备给他擦眼泪的周防尊:....   他叹口气,抬起男人的脸,算是动作轻柔的擦掉眼底止不住的泪水,那双水汪汪的暗红色眼眸满是惊恐。   抓在自己袖子上的手微微颤抖,将那一小片布料攥的皱巴巴的。   “哭什么?”   卡里安的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暗红色瞳孔紧锁,肿胀的眼睑眯在一起,已经哭的不能自己了。   被动的跟着周防尊的动作抬手仰头,任由他摆弄,最后被抱在怀里,四肢紧紧缠在王的身上。   头埋进胸口,因为后脑勺上的压下的力气紧紧贴在皮肤上,脸被挤压的变形。   背后被宽厚的手掌有节奏是轻拍着,慢慢安抚激动的情绪。   卡里安肩膀耸动着,像是不理解王的平静,难道真的已经做好了要将他扔掉的打算吗?   原本已经平静下来的男人突然又开始爆哭,咬着嘴唇面无表情的掉着眼泪,额角的发丝已经侵湿,黏在皮肤上。   周防尊盯着他的发旋看了几秒,胸口湿漉漉的触感越来越重。   平时发疯起来能够咬断敌人喉咙的家伙,现在看着像条被雨淋湿的落水狗,连呜咽都压在嗓子里,只有滚烫的眼泪在无声的往下砸。   看着可怜死了。   他想起第一次捡到这家伙的那个雨夜,巷子里的卡里安也是这么蜷缩着,只不过那时候眼神是死的,现在至少还会哭。   「很冷?」   手里拎着的男人在不停哆嗦,但是一声不吭,那双眼睛空洞无神,四肢垂拉着,跟死了一样。   灌满雨水的头发挡在脸上,狼狈又可怜。   周防尊换了个动作,将人抱在怀里,浑身泛起红光,温暖的温度驱散掉周边的雨水,怀里的人无意识缩成一团,往他胸口又钻了钻。   柔软,凄惨,这样的形象就是他的第一印象。   后来有一次,吠舞罗带人出去处理周边不安分的帮派,卡里安在前面大杀四方,其他人保持一段距离始终不敢靠太近。   怕自己被撒一脸血。   他们看着脸上挂着温柔笑容,手上撕着脑袋的赤发男人,莫名统一的吞咽唾液。   「可,可怕」   「好凶残」   周防尊靠在墙上,也被十束多多良拉着问了一句,「看来其他人都有些害怕他,你觉得呢?」   他抬眸看了眼不远处酣战的人,眼前到是出现了那副脆弱的模样。   「挺可爱。」   「...?」十束多多良大脑疯狂运转,终于勉强理解了这句话的意思,「啊,也是,他也就在你面前会显得可爱了。」   那时候他说什么了吗?   没有,他什么都没有解释。   只是任由这个误会产生。   捏捏鼓起来的脸颊,柔软粘腻,周防尊再一次抬起他的脑袋,捂住他的眼睛。   “白痴,哭什么呢?”   “不要扔掉我,”卡里安含糊不清的嘟囔着,鼻子一抽一抽的,“我比那个小狗厉害,我更有用。”   “不要赶我走...”   “不要说不需要我..”   絮絮叨叨的声音越说越小,流下的泪水却越来越多。   “我什么时候说要将你赶走?”周防尊往后仰去,带着人一起躺倒在床上,片刻的失重让卡里安脑袋发懵。   连继续哭都忘了。   “你觉得自己会被一条狗崽子挤走?”周防尊还没有松开挡在他眼睛上的手掌。   卡里安憋了变天,“因为...”   “真把自己当成狗了?”周防尊的话让他发愣。   难道不是吗?他想怎么回答,但没说出口。   周防尊撤开了手掌,那双似乎流动着火焰的金瞳占据了卡里安所有的视线,“记住了,你是我的氏族,我的家人,我的朋友,是我身边重要的存在。”   “你想要是什么就是什么,”他的嗓音低哑,说出话简直要让人飞起来,“所以不要再拘束在一条狗身上。”   卡里安感到不可置信,甚至不太能接受,“为,为什么?”   为什么能得到这种话,为什么能有这种选择的权利?   他只是一条狗啊,一条为主人生为主人死的狗。   什么家人,亲人,朋友,这根本不像是自己能够靠近的身份。   因为可爱,或者可怜?   周防尊还是没有回答,只是说,“如果你不接受上面的这些身份,那你就自己想一个,想要以什么关系待在我身边。”   “....”卡里安忍了又忍,他应该拒绝,他应该告诉主人自己的身份就是一条忠诚的疯狗。   但是,但是疯狂跳动的心脏好像什么也瞒不住。   “王,我能以后再回答吗?”   周防尊指尖扫过他的发尾,“啊。”   他安心的闭上眼,小心翼翼靠近男人的胸口,双手缩在胸口,挂着泪珠的睫毛微微抖动,很快进入了睡眠中。   ——   第二天,还在睡梦中的卡里安感觉脸上湿漉漉的,他疲惫的睁开眼,对上一张放大版的狗脸。   昨天抱进来的灰白色小狗崽趴在他的床边,欢快的摇着短短的尾巴,伸出舌头不停的舔着他的脸。   肿得跟灯泡一样的眼睛根本睁不开太大,很快又闭上。   讨厌的家伙,要让它滚开才对,可是...好累啊。   浑身酸软的男人根本提不起劲,连胳膊都懒得动一下,只能任由小狗在他脸上糊满口水。   小狗崽毕竟刚出生没多久,精力不足,很快就停下动作,毛绒绒的身体贴在他的脸边蜷缩成一团。   呼噜呼噜也睡着了。   窗外阳光正好,暖洋洋的光线飘散着洒进屋内,在他们身上铺上一层淡金色的薄纱。   漂浮的扬尘晃晃悠悠的乱窜,格外悠闲自在。   坐在旁边看着全程的周防尊点了根烟,靠到椅背上,白色烟雾慢慢模糊住面容,但挡不住已经勾起的嘴角。   谁来了看到这一幕温馨的画面都会会心一笑。   ————————   宝宝,你们都好可爱[撒花] 第88章 忠诚的狂犬:生日会和天台   生日当天。   吠舞罗的众人聚集在店里给安娜庆祝生日,氛围很热闹。昏黄的暖光照耀在每个角落里,所有人的脸上都勾着笑容。   十束多多良举着摄像机对准他们,记录着每一刻的画面。   为了生日这天的效果,安娜前段时间也在有意的躲开他们,大家都为此付出了很多的准备。   “少喝点,难道想要安娜最后还为我们担心吗?”   “嘛,知道了知道了。”   “小卡呢?”有人注意到房间里少了个人。   靠坐在吧台前的草薙出云举着杯子指了指窗外,透明玻璃外能看到有个身影蹲在角落里背对着他们,赤红的长发垂在地上,将他的身体遮挡住。   那人低着头摆弄着什么。   “他怎么不进来?”   “说是体内的声音太大,怕吓到安娜,留下礼物就出去了。”   精致包装的礼盒放在了安娜的眼前,上面还有隐约的爪印,像是没有擦干净,她抬起头,看到了嘴里还叼着烟的高大男人。   他简短的解释,“小卡的礼物。”   包装拆开之后,看到的是一颗晶莹剔透的水晶球八音盒,里面的玫瑰静静的伫立在里面。底部连接的八音盒随着她的触碰开始旋转,细碎的亮片如初雪般飘落。   安娜抱住八音盒,眼眸弯成月牙,声音很轻,“我很喜欢,谢谢。”   屋外,卡里安蹲在地上,单手拎起小狗崽的后颈,放到远处,看着他屁颠屁颠又冲回自己面前。   柔软的耳朵上下翻动,舌头吐在外面,四肢小短腿带着整个身体上下颠簸。   暗红色眼眸透着嫌弃,卡里安用手掌心抵住小狗崽的脑袋,把它又推远了点。   “蠢死了。”   小狗崽毫无所感,顶着他的掌心往前钻,四只小短腿扑腾的起劲,后来折腾累了,趴在地上喘气,扬起脑袋舔起他的掌心。   卡里安:.....   猛地收回手,用纸巾擦拭掌心,湿漉漉的触感粘在皮肤上半天摆脱不掉。   小狗歪着脑袋,黑葡萄似的眼睛无辜的眨巴两下,突然又凑过来。   被一只手抵住脑门,卡里安试图威胁它,“再靠近的话,就把你扔掉。”   “嗷呜嗷呜汪!”   被威胁的对象什么也没有听懂,欢快的叫两声,继续想要凑近到他身边。   他们折腾了很久,又不能真的把这只狗扔掉,最终只能妥协。   放弃式的靠在墙上,脚边的小狗崽咬着他的裤腿撒欢,尾巴摇成风扇,时不时在他身边绕来绕去。   他仰头望着逐渐暗沉的天空,耳边隐约能听见酒吧里传来的欢笑声——安娜的生日应该快要结束了。   低头瞥了眼身边还在摇头晃脑的小东西,指尖故意冒出一簇火焰,吓得小狗往后面蹦了两步,又很不怕死地凑回来。   嗤笑一声,拎起小狗的后颈,放进自己的怀里。   原本还扑腾撒娇的小狗崽安静下来,乖乖窝在他的腹部,身体蜷缩着,用脑袋蹭着他的胸口。   嘴里还哼唧哼唧叫唤着。   随手顺着它的脑袋,卡里安像是感觉到什么,抬头望天,一望无际的天际线边飞来艘飞船,高度很低,从屋顶掠过。   “那是第一王权者,白银之王的飞船,”身旁突然传来声音,卡里安回过头,是穿着大衣,嘴边吐着白气的金发男人,“小卡也对他感兴趣?”   “...没兴趣。”卡里安摇头。   男人抬头望着已经远去的飞船尾巴,嘴角带着笑意,“我还以为小卡也有需要逃离世界的烦恼。”   眉头微挑,手里抚摸毛绒绒脊背的动作一顿,“什么意思?”   “有传闻说,只要在飞船低飞的这段时间里举起手机里的蜡烛,就能被白银之王邀请逃离地面,”十束多多良手里端着蛋糕,递到他手里,半蹲在旁边也看向怀里已经快眯着的小狗崽,“它很粘你。”   扒开抖动的耳朵捏了捏,卡里安摇摇头,低垂着眼看着怀里的小狗,“一只很蠢的狗而已。”   透过玻璃窗打在他身上的暖光轻柔通透,精致温和的五官被撒上光晕,更是显得神圣而又易碎。   那双暗红色的眼眸更是深沉,其中藏匿的情绪更是像是蜜糖般温柔,任谁都会沉溺在其中。   十束多多良看的心里没由来漏了半拍,他重新站起身,拍拍身上的灰,“生日会差不多也要结束了,尊等会就能出来。”   卡里安侧头往里看了眼,透过玻璃能看到王陪在安娜身边,手放在她的头上揉搓,所有人准备好的玫瑰做成花束摆在桌面上。   白头发少女面上满是笑意,肉眼可见的幸福溢出在空气里。   而她的手边摆放着一颗水晶球八音盒。   “....”卡里安跟着也站起来,怀里抱着熟睡的小狗崽,“没事,让他们玩吧,安娜难得有这么开心的时候。”   几步跟到十束多多良身边,“你要去哪,我跟你一起去。”   看着眼前抿着嘴跟过来的男人,十束多多良抬手揉揉他的脑袋,轻笑,“小卡长大了,倒是越来越像尊了。”   不知道那个词戳到了他,赤发男人突然挺直腰背,先一步走到他前面,声音像是隐忍着什么,“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不是要出去吗,走吧。”   红透的耳根和后颈毫不犹豫将他的状态全部暴露出来。   “知道了知道了,不过你跟着我去要做什么呢?”   “...你太弱了,我保护你的安全。”   ——   “位置还记得吧?”鹦鹉站在围栏上面,嘴里却发出男人的声音。   白头发少年靠在上面,抬头看着老旧社区楼的顶端,缓缓露出笑容,嘴角几乎要勾到耳垂下面,看起来怪异又瘆人,“当然,没什么记不得的。”   “如果不是那条疯狗总是在附近,早在前一天就可以下手了。”   上楼前他还在抱怨,语气中对话里的疯狗异常嫌恶。   “他是你的计划里最难以解决的阻碍,相比于赤之王尊来说,也更加的有不确定性,毕竟是个疯子,谁懂搞不通他的想法。”   楼道里很暗,只能听见他们对话的声音在封闭的房间里回荡。   “那又怎么样,啧。”白头发少年好像不想承认这一点。   “所以你才将计划换到了生日会这天不是吗?”   鹦鹉扑腾翅膀的声音盖过了人声,空间里安静了半响后,嘴里又吐出一些让他不耐烦的话,“你和他很像,但也没那么像。”   白头发少年嘴角扯了扯,“有什么像的,他只是一个被力量灼烧到无法保持理智的废物而已,我可是王,我经历的这些,和他可不一样。”   说话间,终于到了在了顶楼的门前,他抓着门把手,停在原地没有继续前进,“怎么,你还要继续跟上来,围观全程吗?”   鹦鹉的面容丝毫不慌乱,“不,我并那样这样的想法,开门吧,我会自己离开的。”   “哼。”白头发少年哼了一声,单手推开门,走到了天台边缘,另一只手插在口袋里,抓着一把手枪。   绿色鹦鹉跟着飞了出来,绕过围栏融入了夜色中,很快消失了踪影。   他靠在围栏上,仰头看着黑漆漆的夜空,不远处的飞船已经开始逼近了。   嘴角再次勾起弧度,他说,“来吧,让我们迎接计划最完美的开端。”   高低错落的房屋间闪着红白相间的光亮,交汇在一起如同夜幕中的群星,带着人们最渴望的期待和愿望。   跟在十束多多良身边的卡里安突然停住脚步,仰头望向不远处,鼻尖耸动。   “怎么了?”十束多多良回头看他。   “有奇怪的味道...不是很好闻。”   听到这话的多多良没有放在心上,跟他解释道,“这里的环境不是很好,整个社区都比较老旧,会有这样的气味很正常。”   “你能闻到的东西比我们要多很多,应该会比较难受,”他站在准备进去的大门前,转头问卡里安“是在不舒服的话,要不先回去?”   “不用,我没问题。”卡里安又看了眼楼顶的方向,跟着追了上去。   “不过你来这里干什么,”他们走在看不见光亮的楼梯里,卡里安掌心冒出一团火焰照亮前方的路,“手里还拿着这个东西。”   十束多多良举起手里的东西,“这是摄像机,可以拍摄视频,我喜欢记录一些东西。”   “以后拿出来看的话,不是很有意思吗?”   完全不理解的卡里安歪着头,试图搞清楚这句话的意思,等到走了顶楼的门前,还是无法理解这样做的意义。   他看着金发男人准备推开铁门走进去,另一只手上开着摄像机,忍不住对着怀里的小狗崽小声吐槽,“很奇怪的做法,不知道有什么意义。”   “意义就是...看这里,笑一个!”十束多多良还是听到了这句话,突然转身将摄像机的镜头对着他,然后就看着那家伙浑身僵住,顿在原地异常不自在。   “噗,”他说着继续推开铁门,彻底暴露在天台上,“好了,以后就会...”   砰! 第89章 忠诚的狂犬:关于报复   血腥味伴随着巨响钻进嗅觉中,怀里抱着的小狗崽被吓得浑身哆嗦,对着前面疯狂叫唤。   聒噪的犬吠回荡在空荡荡的走道里,他眼前的时间似乎变得缓慢。   刚刚还笑着打趣自己的男人慢慢的,慢慢的向前倒去,最后重重的落在地上,手里的相机摔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像是加了慢速的世界猛然惊醒,卡里安将小狗崽塞进口袋里,几步赶到他身边,抱起男人的头,想要给他翻身,但又不敢动弹。   “你,你是谁?”   十束多多良勉强睁着眼,望着不远处举着手枪笑的肆意的男人,虚弱的问着。   白头发少年捂住脸低笑着,声音越来越大,手中的枪再次对准地上的人,眼神恐怖又癫狂,“好奇我是谁?哼哼哈哈哈哈,我是无色之王,第七王权者。”   说着,毫无征兆的对着地面上的男人连续开枪,接连响起的枪声激起卡里安的本能,他放下十束多多良的脑袋,浑身爆出火焰将靠近的子弹全部融化。   头发瞬间化为灼热的炽热焰火,在空气中翻卷着,男人猛地冲过去,指曲成爪,抬起胳膊就要将人从中间撕裂。   原本看起来游刃有余的无色之王瞳孔紧锁,男人靠近他的速度过快,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团炽热的温度贴近脸颊,身体僵在原地,无法动弹。   会,会被烧死的。   前额的头发已经变得焦黑,呼吸都被碳化。   没关系!他杀不死我,无色之王用尽最后的力气,脱离这个身躯,却见那人突然停在原地。   身后嗷嗷嗷的狗叫声吸引了他的注意,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口袋里爬出去,掉到地上的小狗崽正围着地上彻底昏迷的男人转圈,焦急的呼唤他,湿漉漉的鼻子不停的无拱着无力的手掌。   地上的血泊已经扩大到不小的范围,紧闭着眼的男人脸色惨白到不成样子。   如果不立刻救助的话,会死。   卡里安指尖无意识的抽搐一下,一缕火苗窜出又熄灭。   要死了?   那个总是笑着看着他的人要死了?   “不可以!”   他的喉咙里挤出一丝声音,然后猛地蹲在,燃烧的手掌按在伤口处,皮肉烧焦的声音滋啦响起。   但喷涌而出的鲜血终于被止住,小狗吓的往后一蹦,但很快又凑上来,轻轻舔舐着十束多多良湿润的鬓角。   卡里安穿着喘粗气,另一只手哆嗦着翻出多多良衣服里的手机,“王,十束要死了..”   他声音冷静的不像话,仿佛刚刚无措的人不是自己。   抓起小狗重新塞回口袋里,弯腰抱起地上仰躺着的男人,走向楼梯口。   男人的身体在他臂弯里沉的可怕,温热的血液浸透了他的袖管,粘腻的粘在小臂上。   离开前他回头看向罪魁祸首,却发现那人已经倒在地上,闭着眼呼吸全无,如同已经死去。   死了又怎么样?   太过于便宜他了。   手上聚集起一团火焰,随手往后甩去,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   被留下的火焰在空中飘啊飘啊,精准的落在了地上白发少年的衣角上,接着迅速燃烧,很快就要扩散到全身。   布料燃烧的焦臭味弥漫开来,火焰贪婪地吞噬着那具“尸体”。   可就在这时,那具本该死透的身体突然抽搐了一下,被火焰包裹的手指诡异地曲起。   卡里安已经踏出铁门的脚步一顿。   没死透?   他冷笑一声,正要转身继续补上一击,怀里的十束却突然微弱地动了动。   “...小...卡..”   气若游丝的声音让卡里安猛地僵住。   啧。   他最终没有回头,咬着牙抱着十束大步离开,任由身后的火焰将一切焚烧殆尽。   口袋里的小狗崽不安地蠕动,湿漉漉的鼻子蹭着他的手腕,仿佛在无声地安慰。   在卡里安彻底离开后,躺在火焰中不动弹的“尸体”猛地跳了起来。   “艹,讨厌的疯狗。”   ——   “脏器破裂...失血性休克...但抢救及时,活下来了。”   医生的话让紧张等待的的人们松了口气,八田美咲更是一屁股坐地上,捂着脑袋靠坐到墙边。   只有卡里安还抿着嘴,垂放在腿上的手攥紧,指甲死死抓着掌心,眼眸盯着地面,微微颤抖的睫毛展现出他的慌乱。   手腕突然被人拽了起来,他回过神,看见自己的王包裹住他的手,沉默的眼神像是镇定剂一般安抚着他的心。   “害怕?”   卡里安摇摇头。   是不安,因为不稳定性所产生的不安。   在他眼中,整个氏族是由王为中心,往外扩散的是干部,接着都是些不重要的边缘族人。   像是交织蔓延到圆环,每个人都在自己的位置,维护着这个氏族关系的稳定性。   但现在,其中的一个干部碎裂,险些从圆环中坠落。   哪怕现在只是摇摇欲坠,他的也会感到不安,他会担忧,这样的变化是否会影响到最中心的王。   毕竟没有周围这些环锁支撑,只剩下圆球的王也会从空中坠落。   旁边一直低头摆弄什么的草薙出云停下动作,在键盘上操作几下,所有人的手机响起消息提示。   “从十束拿着的摄像机里找出了剩下的录像,这个人就是凶手。”   屏幕亮起的画面上,白发少年举着黑漆漆手枪对准镜头,笑容恶劣至极,接着就是砰的一声,视频结束。   哪怕已经结束了,听到这声枪响还是让众人心中猛跳,原本咬着爪子在卡里安腿上自娱自乐的小狗也被吓的一个激灵。   翻身爬起来对着声音的方向嗷嗷嗷狂叫。   卡里安捏住它的嘴,直接翻过身挠挠小狗柔软的肚皮,暂时将其安抚住。   除了这段视频,还有另一段音频。   「我是无色之王,第七王权者」   “所以,现在是王权者之间的战斗,我们将自己来解决,Scepter 4那边我会去通知。”草薙出云关上电脑,长舒一口气,仰着头靠在椅背上,神色莫名。   周防尊揽住有些恍惚的卡里安,“虽然抢救过来了,但十束还需要很长时间的休养,这段时间里...”   “我们会抓住凶手,让他付出彻底的代价。”   承受这属于吠舞罗的滔天怒火。   无人的街区被人肆意烧毁,吠舞罗的众人带着赤红的火焰在属于赤之王的圣域中奔跑,一窝蜂闯进了Scepter 4的地盘。   挡路的玻璃墙在灼热的温度下瞬间炸裂,闪着光的碎屑漫天飞舞。   “No Blood! No Bone! No Ash!”   八田美咲举起棒球棍高声呐喊,带动着所有人兴奋的怒吼着,重叠在一起的声音回荡在整个空间里。   对面赶来阻止的众人严阵以待,拔出武器和冲过来的吠舞罗们撞在了一起。   现场青红交错,猛烈砸出各种爆炸。   “哈,还是这么弱。”伏见猿比侧身躲过砸来的棍子,语气愉悦。   八田美咲踩着冒火的滑板助力上墙,飞到他身后,即便到了这个时候,还是忍不住的质问他,“为什么要背叛!你知不知道..”   “都说了是快要坠毁的王了,”伏见猿比一刀抵住身后砸来的棍子,“找到更适合我的地方不是很正常。”   “啊,我建议你也趁早换个王。”   奇怪。   虽然说着犯欠的话,他眼神一直在观察周围,依旧没有看到印象中的身影。   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那条疯狗还是不来找他吗?   终于仰头躲过踢来的腿时,余光看到了死死守在周防尊身边的男人。   疯狗浑身冒着的火焰扭曲空气,飞快袭向宗像礼司的爪子被挡在了刀刃上,摩擦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火花四溅。   侧边跟着又砸来周防尊的一拳,都被宗像礼司勉强挡住。   他们相互配合,显得极其难缠,但宗像礼司能够感觉到,那两人并没有用全部的力气。   还收着劲在。   不管理由如何,他可不会放过这种机会。   手中的刀刃挥舞的极快,见缝插针的将那两人隔开,几道剑气劈过去,拉开距离并且掩盖住方位。   在他们警惕之间,一刀破开扬起的灰尘拦在了疯狗的脖子上,可那家伙笑的越发灿烂,像是要顶着被割喉的危险转身狠狠咬他一口。   好在他并没有这么做,只是站在原地,胸口微微起伏。   见将人控制住了,宗像礼司目光立刻寻找赤之王。   同样从尘埃中走出的男人浑身包裹着火焰,眉头紧锁,锋利的眼神隐约闪动着兴奋,白色体恤紧紧绷在结实硕大的肌肉上。   他嘴角咬着的烟头瞬间气化,脚下每走一步都将地面烧成碳灰。   镜片反光遮挡住了宗像礼司的神色,手里的刀刃越发贴近卡里安的脖颈,划拉出一条细小的血线,“你又要失控了。”   半空中悬浮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微微晃动,分裂出更多的碎片。   “哈?”   周防尊双手插兜,没有反驳,但也不再靠近。他闭上眼仰起头,像是在忍耐什么,在卡里安伸手触碰到他之前压下了失控的状态。   成功压制住两人的宗像礼司立刻下令,喝止住打斗中的人们,宣布结束,“停下!”   可这像是什么特殊的信号,所有吠舞罗的人立刻转身离开,丝毫不恋战,眨眼睛消失在原地。   宗像礼司原本还想带着追,却被周防尊和卡里安拦住了脚步。   “...既然如此,那就先将他们关进去。”   ————————   活着在,十束哥 第90章 忠心的狂犬:夺取资料   “门口来了只狗挡路,好像上来找你们的。”宗像礼司提溜着一只小狗打开了禁闭室的门。   小狗嗷嗷叫着,在空中手舞足蹈,左右扭转着脑袋想要咬抓着它的男人,又因为脖子短怎么都够不着。   随手将小狗朝他们丢过去,宗像礼司双手抱臂,看着他们不知道在想什么。   卡里安接住从空中飞来的小狗,没心没肺的小狗丝毫没有被吓到,湿漉漉的鼻子拱着他的脖子,确认到熟悉的气味后,开始委屈的嗷嗷叫。   像是在可怜巴巴的跟他控诉。   看到这一幕的宗像礼司轻笑出声,抬手推了推镜框,“我们可没有虐待它,它倒是以一己之力挡住了大门的出口。”   原本准备去训练的队员们被强制控在了门口,弯着腰逗这只不知道哪来的小狗,如果不是恰好路过的伏见猿比将它抓走。   今天的训练估计要泡汤。   “你怎么知道它是来找我们的?”手里安抚着还在嘟囔的小狗崽,卡里安抬眸看了他一眼。   宗像礼司没有隐瞒,说了点众所周知的答案,“要一点关于吠舞罗最近的资料,还是能找到的。”   毕竟Scepter 4手里掌握着有关王权者们最全的资料。   当然,这些也正好是卡里安他们此次的目标。   “你什么都知道?”卡里安抓着小狗的两只前爪,将小狗举在空中晃了晃,摇晃的尾巴挡住了他的表情。   回到腿上的小狗翻身露出肚皮,想要卡里安摸自己。   嘴里欢快的吐着舌头。   宗像礼司这时候将视线转到了房间里的另一边,躺在窄小床铺上的赤发男人,从刚才到现在,始终闭着眼沉默着。   像是睡着了。   “你也感觉到了不是吗,”宗像礼司重新看向那个低头摆弄着怀里小狗的男人,“赤之王越来越失控的情况。”   那双温和澈亮的眼眸猛地抬起,混杂着深沉的情绪狠狠盯着他。   宗像礼司完全不在意,冷静的陈述事实,“就算他身边有你来吸取多余溢出的残暴能量,但达摩克利斯之剑的碎裂是无法逆转的。”   也就是说,如果一直这么下去,赤之王周防尊的陨落,将是迟早会发生的未来。   作为王权者的青之王怎么可能看不出他们是故意留下,至于目的,恐怕也是想要借助这里压制住失控的进展。   “但,如果真到了那一天,我会亲手将你们杀死。”   这句话并不是单一的指给某个,而是房间里的所有人。   因为权能的属性而注定在暴动的火焰中焚烧坠落的赤之王,他身边这条接收最多能量的疯狗同样是个经常失控的巨大威胁。   或者说,根本没有还存在理智的时候。   毕竟哪个正常人在这种时候还能充满杀意的瞪着另一位王。   忽视掉那家伙已经竖起的瞳孔,宗像礼司转身离开房间,走之前将门锁好。   卡里安机械的揉搓着怀里的小狗团子,指节泛白,几乎要把那团毛球捏成毛毡。小狗被他揉的晕头转向,却不感叫,只能委屈的呜咽一声,缩成更小一团。   他闷不做声,一副气炸了的模样。   明明那家伙说的都是无所谓的话,失控又怎么样,到时候一切想要阻止王的存在,他都会将其咬碎撕裂。   可胸口这股燥郁为什么烧的更凶了。   床上原本看着像是睡着了的周防尊这时候睁开眼,金瞳在房间里泛着光晕。   “王。”卡里安蹭到了他的身边,似乎想要一丝安慰,低着头想要抚摸。   可周防尊什么都没说,摁住他的脑袋压在胸口,稳定的心跳声始终不停的跳动着,卡里安却并未感到心安。   他像是感觉到王的想法,又因此陷入迷茫。   太冷静了,冷静的...让人发疯。   为什么不反驳呢,告诉他就算是失控了,那个什么青之王想要来袭击他们的话,也会被火焰烧死。   莫名的,他突然想到之前听到的对话。   「相信尊吧,我们的王会为了这份责任压制住这份力量。」   这份被压制的力量好像不仅仅代表着忍耐和限制。   并不单纯只是一条分化清楚的底线。   卡里安暗红色的眼眸微微抖动,他想明白了某些事。   他的王,会因为这份责任,为了不让这份暴动的力量摧毁他所在意的人,而选择自己灭亡。   可这样的结论,正是他无法接受的。   即便是在失控的王身边,疯狗也会毫不犹豫的跟随其后,为他毁灭整个世界,斩杀那些试图靠近,试图伤害王的人。   可如果。   可如果,想要伤害王的人是他自己呢?   那我该怎么办?   一股没由来的空洞和无助从心底开始蔓延,吞没着他的身体,理智,本质,冰冷的寒意侵袭全身。   “该走了。”突然响起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臆想,高大的身影已经出现在门外,铁门上的锁早就被融成一摊铁水。   卡里安暗红色的眼眸中映照着他逆光的背影,深吸一口气,在心里做下某个决定。   不会的,他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任何人都不能伤害王,哪怕是王自己。   ——   Scepter 4随处都布置了摄像头,任何蛛丝马迹都会被发觉。   但,奈何这次袭击的人根本没想过要隐藏,毫不遮挡的动静一路响彻,尖锐的警报声一路鸣叫着。   等慌忙赶来的队员们拿着武器看清暴动混乱的肇事者后,全部陷入了沉默。   走廊中间站着那个虽然不常见,但总是出现在重口味报告里的男人。   赤红发丝垂落在腰间,周围狼狈混乱不堪,挺直修长的体型格外有气质,手里抱着一只毛绒绒的小狗团子,那双暗红色瞳孔神色温和,沉溺的看着它。   从洞外漏进来的淡金色碎光洒落在他的身上,将卷翘的睫毛勾勒出细微的描边。   神圣脆弱,那么的引人心弦。   如果他们不知道这人干过什么事的话,或许真的会被这副画面所欺骗。   “全员拔刀!”   根本不做犹豫,淡岛世理立刻下令,所有队员保持最佳状态对他严阵以待。   “现在立刻回到关押的牢房中,否则我们将采取强制举动。”   听到这话的卡里安嗤笑一声,燃起的火焰包裹全身,及腰的长发瞬间化为灼热的赤焰,袒露在外的皮肤上出现点点红斑,胡乱交织在一起像是古怪的符文。   伏见猿比很快注意到这个差别,之前可没看到过有这种变化,手中猛地甩出几枚飞刀,刚刚靠近就被融化,化为水落在地上。   像这种程度的力量他已经能够非常熟练的使用,卡里安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尖锐的虎牙,接着消失在原地。   再出现时,已经是在他们面前,身体跃在半空中,胳膊高高扬起,火焰塑成的利爪猛地砸向人群。   硬生生将整个阵型打散。   “该死!”滚烫的气浪险些将几人掀翻,他们抓着手里的长刀固定在原地,发丝在狂风中翻涌。   叮!   淡岛世理横刀挡在胸前,和从风中攻来的火焰狠狠撞在一起,自己因为他过大的力气被迫向后退了几步。   身边的其他队员立刻赶来支援,在他们挥刀向下前,卡里安再次消失在原地,袭向另外的人。   之后开始反复这个过程,似乎像是在玩弄他们。   淡岛微微喘气,看准时机,一刀刺了过去,向着胸口刺入,本就很近的距离让那人无法找到机会闪现出去,只能硬生生将这招吃下。   剑刃砍在肩膀上,没能造成多少伤害,只留下一条不大的伤口。   入侵者就这样闯进了众人的包围圈里,游刃有余且不要命的穿梭在人群里,打完就换到另一个人面前。   灼热的气温让他附近的人变得浑身冒汗。   “他到底想干什么?!”脚下用力朝着其他方向飞扑过去,躲开袭来的攻击。   “鬼知道,跟疯了一样!”   “要想逃跑的话,为什么还会站在这里?!”   “等等,”伏见猿比意识到什么,“那个周防尊呢?”   “资料库有人守着吗?”   “都来这里了。”   “...该死,我先回去,他们的目的是偷资料!”   转身就要远离这里,身边风声传来,卡里安立刻飞跃到他的身边,一拳朝着他的脸捶下去,被淡岛世理一刀架住。   卡里安才不管什么叫防守,完全放弃躲避那般,想要追出去砍向他的脖颈,结果一团赤红色火焰从旁边砸了过来,直接炸开她的刀身。   这时那条胡乱咬人的疯狗也停下了动作,转身跑回了赤之王的身边。   周防尊一只手搭在肩膀上,扭动脖颈,口袋里塞着团子的小狗崽,凌乱的发丝表示出他也刚刚经历过战斗。   “走了。”   有赤之王亲自护航,轻而易举的带着他离开了Scepter 4的地盘,直接回到了吠舞罗酒吧。   然后从手里掏出一个小硬盘放到吧台上,转身走进楼梯间里。   空气中还未散去的白烟残留着他曾来过的痕迹。   身后的卡里安难得没有跟着上楼,反而坐在下面凑到他们身边。   “没问题了,有关无色之王的资料全在里面。”草薙出云露出笑容,停下敲键盘的手。   不仅如此,卡里安看着屏幕上旁边的几个文件夹,眼神微闪。   其他几个王权者的资料也连带着在里面。   ————————   卡里安有了个神奇的想法。 第91章 忠诚的狂犬:卡里安消失了   卡里安消失了,连带着装有所有王权者信息的U盘。   “没找到吗?”   酒吧里吵吵闹闹,到处被翻的乱七八糟,动静大的跟菜市场一样混乱。   “监控呢?”   草薙出云咬着烟,手里快速查找周围的监控,试图从中发现蛛丝马迹,镜片后的眼眸严肃认真。   “这里,”终于翻找众多监控视频后,将画面停在了某处,“今天凌晨的时候出现在附近的拐角。”   黑白画面上的暗淡无光,勉强能看到拐角处有个带着帽子的高挑身影,赤红色长发异常醒目。   八田美咲仔细辨认,“就是他!但是小卡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   “可能...想要单独报复无色之王?”   众人不确定,谁也想不出来能让这只最为忠诚的犬离开主人身边的理由。   楼上还能听见小狗嗷嗷叫的声音,从早上开始,他们的王就没有下楼过,所有人的目光忍不住聚集在楼梯口的方向。   相比于他们,现在更担心的,是那个突然失去小狗的主人。   “算了,他之前去哪都要带着小狗崽子,现在单独把它留下,应该是表示自己之后是会回来的,”草薙出云安抚住其他人,“他有他的想法,现在也只能选择相信了。”   “但是,资料...”   “这个不用担心,无色之王的部分我之前已经复制了一份,不耽误我们的计划。”   楼上,窗外黯淡无光的天色看起来很阴沉,零星几个光亮飘散着落入屋内。   房间里没有开灯,大部分的家具都沉默的藏进阴影里。在沙发上躺着的男人浑身透露着不稳定的气场,眉头紧锁,俊朗坚毅的面容被光影分割。   赤红凌乱的头发融在阴影里,显得烦躁至极。   “汪!嗷汪!”   在他身上,有只毛绒绒的小狗崽子趴在腹部,四只爪子伸展开,仰着头不停的嚎叫着。   幽怨,吵杂又凄惨。   薄薄的白色体恤被蹭的乱七八糟,露出流畅的肌肉曲线。   宽大的手掌按在它身上,慢慢抚摸,安抚着小狗不安的情绪。   “你也被留下来了是吗。”低哑的声音像是刚刚睡醒。   “汪,嗷汪!”   另一边,带着帽子正在逛街的卡里安猛地打了几个喷嚏,手指揉着鼻尖,直接转身拐进另一条小巷里。   周围原本还在注意他的人群统一露出失望的表情,心里没由来的失落。   “真可惜啊,多好看的帅哥。”   “我就说刚刚直接过去问联系方式。”   “我,害怕..”   “怕什么啊,他看起来就好温柔的样子,就算被拒绝了也不会很过分的。”   在她们谈话间,有人经过她们身后,跟着拐进了那条小巷里。   这条巷子很深,走半天也没有走到尽头,中间还能经过很多分叉口,但环境不算干净,四处布满了灰尘,以及随处可见的青苔。   云层遮盖住天空,阴沉沉的光线将巷子里的环境衬托的越发压抑,空气里都带着莫名其妙的压迫感。   可走在里面的男人浑身放松,脚步轻盈,修身得体的衣服将他的身形完全展现出来,动作优雅,如同出行巡街的贵族。   “有人跟在你身后。”   身边金色长发的少年飘在空中,像是好心提醒,他浑身发着光,不像是普通人。   卡里安没有理会,只是继续往前走,等到身后越来越靠近的脚步声已经完全不掩饰后,才突然停下动作,转身和跟上来的那人面对面碰上。   跟上来的男人根本没见过面,但,卡里安鼻尖耸动,立刻知道了这家伙的身份。   没想到还能自己找上门。   “无色之王,是叫这个吧?”赤发男人双手插在口袋里,随意的戳破了那人的身份。   对面的黑发男人也丝毫没有要隐瞒的意思,露出扭曲的表情,弧度勾到耳边,形成了格外熟悉的画面。   “能知道我,看来从那群家伙手里找到了不少东西。”   无色之王并不害怕,因为他知道,Scepter 4那群家伙的手里最多有着前任无色之王的信息,而他自己的资料,不会有多少。   这么多年都无人看见他,附着在无数人身上染上了各种色彩,不存在被人发现的机会。   “明知道我在找你,现在是在自投罗网吗?”卡里安歪着头,笑眯着眼,手上燃起一团火焰,随意在掌心揉搓着。   “啧,谁是谁的猎物还不一定呢,你只是赤之王的一个氏族,为什么觉得能够跟王权者的我对抗?”   无色之王笑的嚣张,他这次的目标就是那家伙的身体,实力足够强大,而且跟赤之王的关系似乎很亲密。   非常适合用来对付他,已经能够想象得到被自己的狗反咬后,那家伙会是什么表情了。   愤怒,不可置信,还是震惊失望?   嘻嘻嘻,有趣,真有趣...   他笑着笑着,浑身都哆嗦着,诡异又扭曲。   而飞在旁边的金发少年似乎存在感很低,完全没被无色之王发觉,他趴在卡里安的肩膀上,胳膊环绕着脖子,轻声提醒。   “他可以附身在其他人的身体里。”   可卡里安只是眉眼一挑,毫不在意,“你好吵。”   无色之王以为是在说自己,脸色一凝,也不打算再拖下去,猛地朝着他冲过去。就在靠近的瞬间,身体突然软瘫,整个人朝前扑去,然后被一团火点燃,当场化为了灰烬。   地面落下一堆灰,卡里安突然感到头晕目眩,靠在墙边捂着脑袋,眼睛也闭上,像是格外不舒服。   有东西跑到他的身体里去了。   原本挂在脖子上的金发少年绕到他面前,关切的摸了摸他的脑袋,“没关系,他附身不了你,你体内的状态会将他困住,忍一忍就好了。”   就像他所说的,闯进卡里安身体里的无色之王正在四处乱逃。   轰隆轰隆不停爆炸相撞的赤焰险些将他烤熟,整个世界像是世界末日,已经在毁灭边缘。   狂风裹挟着烈焰,在空气里呼啸而过,灼热的温度不停的上升,灼烧着他的身体。   无色之王抹掉额头上的汗珠,脸色惨白。   这家伙的体内到底怎么回事,完全没有灵魂,还是这副鬼模样,根本不像是人。   最重要的是,这里的火焰能触碰到自己的身体,如果一时不慎被碰到了,他真是会死!   不行,抱着脑袋躲过飞溅而出的火星,他朝着来时的方向猛冲过去。   我可不能死在这里,要赶紧逃走!   “啊,他要出来了。”   一手抓住金发少年的胳膊,卡里安语气不耐,“吞掉它,你话怎么这么多。”   下一秒,身体里漂出一团透明的物体,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察觉。   可不等他跑远,就被一双纤细的手抓住,重重扯了下去。   “谁?谁在动我?!”   从未出现过的状态让无色之王开始慌乱,不停的挣扎着,试图逃离魔爪。   金发少年随意拉扯了几下,无视他的挣扎,揉成一团之后划开旁边的空气塞了进去。   “好了,无色之王抓住了。”   面无表情的少年拍拍手,又飞回卡里安身边,想要伸手擦掉他额头的冷汗。   毕竟灵魂的位置被人肆意进出,本身就会非常痛苦。   但他的动作被卡里安毫不留情的排掉,他重新站起身,“一块石头就不要装了,真的以为你是我的父亲吗?”   声音轻柔,温和,却透露着阴森森的凉意。   金发少年倒是不在乎,“你是我吐出来的能量,现在有了人形,应当是我的孩子。”   “...是废弃能量,我只是被排出去的废料,不要说的那么恶心,”卡里安完全不领情,“如果不是因为能够修复王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我们并不会有任何交集。”   就在前几天晚上,他还在做那场奇怪的梦,只是这次的梦里多出了个金色头发的少年,自称是那块石板,而自己是他所创造出来的孩子。   “你的形态是源自于我,所以和那些被选中的王权者并不一样,你与我的关系更为直接和纯粹....按照人类的说法,你应该称呼我为父亲。”   那家伙是这么说的。   但卡里安最开始并不想理会,他只要有王就好了,其他的任何东西他都不感兴趣。   哪怕是所谓能够实现一切愿望的德累斯顿石板。   直到前些天,明白了王自身的想法,以及资料里的情况。   照现在的情况来看,王的结局只会是死亡,甚至是亲自赴死。   想到这里,卡里安忍不住又磨了磨后槽牙,神情低沉。   “已经抓到一位王权者了,你不高兴吗?”注意到他情绪变化的石板化身感到不解。   “你现在只需要再找到六位王权者,就可以修复赤之王破碎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我知道,”赤发青年摆了摆手,重新整理好状态,压低帽檐朝着小巷外走去,“你话真的很多。”   “这是来自父亲的关心,按照人类的规则,是理所应当的行为。”   “...不要再说这种话了,很恶心。”   ————————   平白多个爹   抱歉宝贝们,说好的六千只来得及三千,我一定找时间补上[裂开]而且过段时间我就可以恢复日六了,终于快要不用大半夜加班了! 第92章 忠诚的狂犬:消失的王权者   火焰如吞天灭日般掀起巨浪,顷刻间淹没整个建筑,地面被灼热的温度烤的通红。   空气里弥漫着焦熟的味道,淡岛带着人试图闯入火海中,又被几乎窒息的热浪强行逼退。   “咳咳咳,找到缺口没有?”嗓子里干涩的几乎要冒血,她捂住口鼻,避免吸入过多的黑烟。   从边缘绕一圈的人摇摇头,抹掉额头冒出的汗水,抽刀猛地劈到火墙上,冲天而上的火焰晃动片刻,毫无反应。   就在他们束手无策的时候,半空中突然出现青之王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阵阵波光荡开,将所有人笼罩其中,原本的窒息焦灼感缓解了很多。   淡岛松了口气,甩了甩手上的刀身,刚准备重整士气,“室长还在里面,所有人准备,一鼓作气打开....”   话还未说完,半空中的巨剑晃动两下,眨眼间消失,原本被压制的热气重新卷土而来。   半边的天色几都要被染成赤色,火舌肆意的舔舐着较低的云团,青之王的氏族们半弯着腰,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威压,甚至连抬头都做不到。   “发生了什么...?”   淡岛勉强抬起头,手抓着半插入地面的刀柄作为支撑,浑身哆嗦,抵抗着这股力量。   她看向高处,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视线里。   火墙之上站着一个男人,赤红的发尾在热浪中摇晃,宽大的衣摆卷动着,双手插在口袋里,神情不明。   只见他打了个响指,包裹着建筑的火海咕嘟咕嘟开始冒泡,接着顺风而起,卷成团压缩到他的手里,露出来的建筑已经全部被舔舐出焦黑的痕迹。   那人垂眸跟她对视一眼,暗红色眼眸中涌动的焰火令人心惊。   在他离开后,终于能够自由行动的队员们闯进建筑里,混乱惨烈的痕迹预示着这里发生过激烈的战斗。   可不管他们怎么找,都找不到宗像礼司的踪迹。   “这边没有。”   “这里也是。”   将房间里的全景收入眼底的淡岛世理将刀收回鞘内,转身朝外走去。   不用质疑,室长的消失绝对更那个男人有关,恰巧她认出了那人的眼睛。   正是赤之王身边的那条疯狗。   “现在去找疯狗的主人讨说法。”   “你也是来找你们的王权者。”   吠舞罗酒吧里,淡岛世理刚推开门就发现里面已经站了不少人,虽然都没怎么见过,但莫名的就觉得他们和自己此次的目的一致。   “现在除了黄金之王,其他王权者的氏族基本都到齐了。”草薙出云头疼的捏着眉头,现在的状况就像是被自家任性的孩子折腾过后,过来讨说法的受害者。   周防尊即便在众多人的面前,依旧放松的靠在沙发上,低头摆弄着怀里的小狗崽子。   跟着过来的伏见猿比推了推镜框,率先开始质问,“你们没什么想说的吗,还是说围剿其他王权者的行动根本就是你们的计划。”   这话听起来很难听。   但草薙出云并没有生气,拦下已经要炸开的八田美咲,好脾气的跟他解释,“虽然很同情你们的遭遇,但很可惜,这件事我们也不知情。”   “前段时间小卡就已经独自离开我们身边,我们也在想办法寻找他,只是没想到....”   没想到在干这么大的事情。   “所以你们不打算为这件事负责对吗?”   一个抱着游戏机的小孩不满的控诉着,还想要说什么,就被旁边的男人拉住。   “稍安勿躁,”草薙出云点起根烟,眼神从不远处坐在沙发上的周防尊身上晃过,“我们暂时也不清楚我家孩子到底想干什么,所以哪怕我们想要负责也无济于事。”   “现在,我想,既然大家都在这里,那不如合力去寻找他的下落如何?”   将桌子上早就打开的电脑转变方向对着他们,屏幕上是对现状的简单梳理。   他指着被抓住的范围划了一圈,“这些人是已经消失的王权者,想要找到他们就要先找到已经离开的小卡。”   “那么,我们可以先一步去到唯一还没被带走的王权者,黄金之王那里进行蹲点。”   “不管他到底想做什么,但现在看来绝对会去到那里。”   现场沉默了片刻,他们终究还是同意了这个方案,集体去往黄金之王的地盘,简单沟通过后,进行了部署。   在整个分布图上安排人员的时候,默契的要求赤之王的人需要打散分散到其他人的阵营里。   目的不用想就知道是因为什么,但无所谓,他们没什么抗拒的表现,很自然的就接受了。   说实话,到这一步的时候,草薙出云担心的是他家不知道在干什么的小孩,毕竟都是王权者,不会出什么大事。   前几个不谈,现在这个黄金之王的实力是断档式的强大,只希望能够在他家小孩受伤前将人拉回来。   高塔之外,如他们所愿出现的卡里安站在树梢上,手里摩挲着老旧的打火机,望着不远处建筑的瞳孔微闪。   “还有两位王权者就可以修复赤之王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了,为什么你还是不开心呢?”石板化身的金发少年趴在他的肩膀上,似乎很不解。   “....”   男人没有说话,淡淡的月光穿过缝隙点缀在他的身上,敷上层微不可见的光晕,看起来沉默许多。   像是优雅阴郁的贵公子。   王,他心里想着,我会为您解决这些问题的,请不要担心。   一切的一切,很快就会结束。   ——   “到这种危险的地方还要带着小狗,到底怎么想的?”有人看着不远处蹲在地上逗弄小狗崽的男人,忍不住凑到旁边人耳边吐槽。   那人翻了个白眼,狠狠敲在他脑门上,“别管太多,注意力集中在正事上。”   周防尊忽视掉身边的动静,眼神专注的看着手边摇着尾巴,扭着圆滚滚身体的小狗崽。   玩过头了之后,小狗长着嘴要在他的手指上,结果因为牙齿根本没长全,最后光用舌头舔来舔去。   没心没肺的样子,完全察觉不到周围紧张的气氛。   和它那个主人一个样子。   突然,小狗崽像是发现了什么,对着一个方向开始嗷嗷叫,尾巴摇的飞起。   清脆的犬吠声在空间里回荡,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他们对视一眼,走到周防尊身边。   “那个,赤之王,虽然小狗很可爱,但是能不能让它安静一点,等会那家伙来了,可能会打草惊蛇。”   说这话的时候,这些人其实眼里充满了不信任。   甚至已经觉得这就是赤之王的阴谋,想要因此来包庇他们的成员。   周防尊抬眸看了他一眼,手抓着小狗崽站起身,将它塞进衣服里,淡淡的说了一句,“来了。”   “什么?”   哗啦!   大块的玻璃瞬间碎裂,巨大的冲击裹挟着碎片朝着他们身上撞去。   “卧槽,”Scepter 4的队员立刻在地上翻滚躲过袭击,打开耳麦开始汇报情况,“注意,目标已经进入区域。”   “好,所有人按照计划开始拦截。”   汇报完消息的队员爬起来,拔出刀刃对准碎掉的玻璃处,满眼警惕,身边的周防尊却已经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等等,你要干什么去?”队员扭头将他叫住。   “去找人,他不在这里。”   队员并不愿相信,看着空荡荡的洞口还是选择站在原地等待,可就像他说的那样,始终没有人出现。   满地碎裂的玻璃就像是纯粹的意外。   轰隆轰隆!   重新挑选入侵位置的卡里安直接从正门闯入,大片的火焰轰开面前的阻拦物,半空中的金发少年时不时给他汇报对面的情况。   “左边有一小队人,那是绿之王的氏族,身后已经有人包抄过来,是黄金之王的人,其他人也在往这边赶来。”   按照现在的情况,想要在他的王出现前直接解决完一切显然很困难。   不能再拖了。   “黄金之王在哪?”   “楼顶,”金发少年顿了顿,“就在我的旁边。”   抬手将烈焰化为利爪撕开顶头的天花板,他直接向上跃起,体内暴烈的能量不要钱的消耗着。   跟在他身边的石板担忧的劝慰道,“不能这么剧烈的使用能量,就算被我纯化了一部分,你的存在还是属于....”   “啰嗦。”   卡里安全当没听见,更加加大了身边火焰的输出,一团巨大的火焰包裹住全身,咆哮着向上飞跃,撕碎中途遇到的所有障碍。   这样直线的行动方式极快的简短了中途的时间。   轰掉最后一块天花板,赤红的焰火从塔顶喷出。   发丝翻涌着,男人一步一步走向已经恭候多时的黄金之王。   手上没有任何工具,与其说是行刺,更像是自投罗网。   可不等黄金之王有任何举动,卡里安举起手,金发少年同时望向他的方向。   黄金之王体内属于王权者的能量立刻感觉到无法控制。   紧接着被人操控着开始爆发。   空中浮现出一柄巨剑,就如同之前发生过的那样。   在巨剑消失后,他便再也无法动弹。   ————————   过渡 第93章 忠心的狂犬:值得吗?   很多人都说,他,不太像正常人。   天色已晚,虫鸣声四起,最后一缕残阳被吞没在城市钢筋铁骨的轮廓之后,巷弄里的黑暗像粘稠的墨汁般漫溢开来,将斑驳的砖墙染成青灰色。   远处霓虹灯开始闪烁,近处却只有几只飞虫绕着生锈的路灯打转,在水泥地上投下飘忽不定的影子,城市里的黑暗从角落里冒了出来。   “请问,有什么需要吗?”清润的嗓音突然划破寂静。   修长的身影出现在巷子口,温柔如水的面容看起来很好欺负,月光为他镀上一层银边。   正在施暴的壮汉松开受害者的衣领,扭头啐了一口,“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不想一起被我揍的话就滚!”   “是需要单独的相处空间吗?”巷口的青年眨了下眼,睫毛在眼下投出月牙形的阴影。   这个不合时宜的提问让施暴者愣住,拳头悬在半空,暴戾的表情凝固成滑稽的空白。   原本升起的情绪卡在半路不上不下,他犹豫着回答,“啊,是的。”   “好的,我明白了。”青年忽然颔首,转身时风衣下摆划出优雅的弧线,脚步声渐渐消融在巷口的黑暗里。   墙角的受害者艰难地转动肿胀的眼球。鲜血正顺着他的眉骨滑进眼睛,将视线染成暗红。   看起来可怜极了。   可在模糊的视野里,他看见已经快走远的人似有所感的转过头,看似温润的青年向他投来目光——不是怜悯也不是愤怒,而是像孩子在观察蚂蚁搬家般纯粹的好奇。   然后毫无留恋的彻底离开。   “玛德,往哪看呢?!”   半个小时后,结束施暴的男人扔掉手里已经晕过去的人,神清气爽的往外走去。   “你的事情结束了吗?”   突然响起的声音吓得男人一抖,侧过头就看见原本应该离开的人正蹲在旁边,双手托腮,笑眯眯的抬头看着自己。   “艹,你有毛病吧。”像是为了找回面子,男人朝他举起拳头威胁着。   那人慢慢站起来,听到这话摇摇头,“没有哦,我的身体很健康,谢谢你的关心。”   “...神经病。”   看着他依旧温和的笑容,莫名觉得浑身不自在,出于本能,男人转身就要走,却被人抓住了胳膊。   “看来你的事已经结束了,那么现在就到了我的事,”他看似纤细的手腕爆发出骇人力道,将壮汉的手肘反剪到背后时,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这里是吠舞罗的地盘,不可以随意打架哦。”   终于感觉到害怕的男人缩着脑袋,暗道自己运气不好,怎么遇到这么个神经病,嘴里却在求饶,“等等,你刚刚为什么不打断我,你要是说的话我不就松手了,这不怪我啊!”   “可是刚刚你在忙呀,”那人理所当然的回答着,半空中的月光勾勒出他的轮廓,明明看起来温和漂亮,却让人浑身发寒,“没关系,现在也可以打断你,不用担心的。”   “什么?额,啊!!!”   刺耳的惨叫声响彻整个夜晚。   随后赶到的草薙出云捂着脑袋头疼的看着眼前的画面。   只见施暴者以诡异的角度折叠在墙角,而肇事者乖顺的站在旁边,正用白手帕擦拭手指,每一根指节都透着贵族式的优雅,似乎并没有感觉自己做错了什么。   怎么看都不正常。   但真正跟他相处久了之后会发现,他更像是因为根本不知道正常人是什么样的,只是在照葫芦画瓢的学。   可这样表现的反而更加奇怪。   “为什么总要做出这样的表情,看起来很好欺负哎。”后来某天,草薙忍不住问道。   彼时青年正在擦拭玻璃杯,闻言动作顿了顿,睫毛在灯光下微微颤动。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忘记了。”   记忆回到某个雨夜,少年从小巷子里爬出来,旁边的橱窗里还在播放电视,温暖的灯光和声音吸引了他的注意。   扶着玻璃站起来,双手扒在橱窗上,眼睛木愣的盯着里面正在动的电视画面。   “优雅,温柔,是贵族最基本的准则...微笑,时刻都要保持微笑。”   少年看着画面上那人的表情,慢慢跟着勾起嘴角,装模作样的学着呲起牙,雨水顺着他的下巴滴进衣领。   ——   “额...”   带着眼镜的文雅男人从空间里被扔出来,跌跌撞撞在地上站稳。周围已经站了不少人,灼热的温度不比那个黑漆漆的空间要好。   “看来,大家都在这。”说话的男人一头绿色短发,发梢略带凌乱,带着自然卷的弧度。   他和其他人不同,显得更为年轻些,穿着休闲装,看起来随性不羁。   宗像礼司看了他一眼,“绿之王?”   “嗯哼。”比水流笑着眯起眼。   按这个规律,视线往旁边扫过,以此应当是——灰之王,白银之王,无色之王...   当看到某个意料之外的身影后,他推了推镜框,镜片反光遮挡住了眼神,镜片反光中,黄金之王的身影格外刺目。   六柄达摩克利斯之剑的虚影在天空交错,像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提线木偶。   “连阁下都被抓住了吗?”   现在七位王权者已经到齐了六位,很难想象这样大的阵仗是为了什么目的。   “那个时候,身体里的力量突然失去控制,被迫爆发后,就像是被封印了一样。”国常路大觉解释。   其他人也跟着点头,显然都是遭遇同样的情况。   宗像礼司眉头微皱,“本以为是赤之王彻底发疯了,现在看来已经不是他能操控的情况。”   这样的效果只能是通过德累斯顿石板本身进行压制,没想到那条疯狗能疯到这个地步。   “室长!”   一路追赶上来的氏族们也到达了现场,看到不远处的王立刻兴奋起来,刚准备靠近又被燃起的大火逼退。   肇事者就在站在分割线外,对着空气争论着什么,随手掀起的火墙瞬间绕将里面的王权者们包围起来。   “你什么意思?所有的王权者不是已经都找齐了吗,为什么还不能开始修复?”卡里安抓着金发少年的衣领,将人拉到自己的面前。   金发少年毫无反应,冷静的回答,“不,七位王权者还未集齐,现在只有六位,修复赤之王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需要七位王权者。”   “连同王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也要融进去?”   “是的。”   “为什么?”   “这是规则,用七位王权者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重新塑造一柄新的剑,然后将旧的销毁。”   石板更为详细的解释着,“总得来说,就是用本源的力量进行重塑,但直接用我的力量等同于创造新的王权者,所以想要只修补,就只能用同源的其他王权者。”   “当然,只要融进去,都会有些风险,这是无法避免的...”   还没说完,已经赶到这里的人们发出怒斥,“抓这么多王权者到底想做什么,你疯了吧!”   他们愤恨的看着那个男人,似乎在看什么无可救药的疯子。   可这样的眼神卡里安已经见过太多,完全没有反应,他当然知道自己在其他人眼里是怎样的存在。   神经病,疯子,不正常的家伙。   当然,这都无所谓。   可这时,出现了几声犬叫,某个身影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他手上抓着的小狗甩动着尾巴,用嘴咬着手指想要挣脱束缚,恨不得立刻扑到卡里安面前。   “王。”   他们隔着一段距离遥遥相望,卡里安手指动了动,忍住了想要奔过去的想法,只是如往常那样,保持住最好的微笑。   “该回去了。”周防尊这样说着,一步步朝着他走去。   周围混在其他组织里的赤王氏族们同时放松下来,有过相关接触的Scepter 4队员们同样如此。   他们都觉得,太好了,这场闹剧终于可以结束了。不管疯狗再怎么离谱,只要他的主人来了,就能被治住。   按常理来说是这样的,恐怕连周防尊自己也这样认为。   “抱歉,王,恐怕只有这次不能听从你的命令。”   火焰撩动空气的声音细致又清晰,笼罩在赤红色火光下的男人说着最歉意的话。   此刻的他,第一次正常的跟个普通人似的。   周防尊突然察觉到什么,猛地将手里的小狗扔到旁边草薙出云的手里,浑身红色能量爆开,瞬间冲过去。   空气都被挤压到发出尖锐爆鸣声。   但来自石板的压制来的更快,他停在了离卡里安一步之遥的位置,体内的能量不受控制的开始爆发,天空中出现一柄快要破碎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紧接着便再也无法动弹。   “不管你要做什么,停下。”周防尊金色的瞳孔紧盯着他,沙哑的嗓音终于不再如往常那般平静。   纤细的手抚在他的脸颊上,卡里安抬起头在额角落下一个吻,贴近他耳边说。   “我不会忍受任何人伤害我的王,哪怕是尊自己。”   旁边的金发少年悬浮在半空中,淡金色的光粒从他发梢间散落。他垂下眼睫,瞳孔里映出卡里安单薄的身影。   “确定了吗,如果是用你来作为重塑能量的话,”少年的声音空灵得不似人类,每个音节都带着奇异的共鸣,“其他七王权者也就无法使用,所有的消耗都只能由你一个人承担。”   他的指尖凝聚出一缕金光,在空气中勾勒出复杂的能量回路。   “所有负荷都会压在你身上,”金光突然剧烈闪烁,模拟出能量过载时崩解的画面,“就像让一根蜡烛承担太阳的燃烧。”   “...这样做的代价就是完全消失,毕竟你本就是我分离出的一缕能量体,”他顿了顿,“作为父亲,我并不希望你这样做。”   卡里安注视着掌心跃动的赤色火焰。那火苗里倒映着周防尊被禁锢的身影,王冠般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正在他头顶分崩离析。   “我知道。”   他合拢手掌,火焰从指缝间溢出时变成温柔的金色。   金发少年突然睁大眼睛。   他看见无数金色光点正从卡里安体内飘散,像冬日呵出的白气,又像晨曦穿透的尘埃。   这是能量体开始解离的前兆。   “值得吗?”石板忍不住问道。   卡里安没有立即回答,他转身望向吠舞罗的方向,目光穿过人群,落在被草薙抱紧的小狗崽身上。   那小东西正疯狂扭动着,湿润的黑鼻子不断抽动,似乎隔着半个战场都能嗅到主人的气息。   没关系,他想。   身体逐渐变得朦胧,如同被水晕开的墨迹。   但那双眼睛依然明亮,倒映着赤之王的身影,像永夜中不肯熄灭的星火。   天穹裂开道白炽的裂缝,云层被灼热的火光晕染,如同熊熊燃烧的火焰,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世界在这样的光辉中重生。   “只要王,还能继续看着这样的黎明。”   每个字都像风中摇曳的蛛丝,融入路过的晨风中。   就没什么不值得的。   ————————   还有一两章[撒花] 第94章 忠诚的狂犬(完):毕竟我呀,最喜欢王了   捡回来的那家伙,像只小狗,各种意义上的。   “呐,王,掉了的打火机。”捧着破旧打火机的青年蹲在沙发旁边,眨着眼睛,身后的尾巴晃啊晃,显然非常骄傲。   但这个打火机,其实是周防尊用完扔掉的,现在被什么都不明白的卡里安捡回来了。   锋利的眼眸向下看了眼,原本白净的手指上灰扑扑的,但脸上的笑容还在保持优雅,不知道的还以为捧着什么贵重的东西。   很奇怪,这种样子看上去像是咬着棍子跑回来的小狗,现在吐着舌头邀功在。   “扔棍子的游戏..”   “啊,果然是扔棍子的游戏。”   周围嘀嘀咕咕的声音传到耳朵里,很显然不是他一个人这么想。   原本还在擦玻璃杯的草薙出云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自己来做这个恶人,走到他身边弯下腰,试图跟他讲解,“小卡啊,其实这个已经用完了,所以尊就把他丢掉了,现在不需要捡回来,这个是叫垃圾。”   “...真的吗?”小狗眼角下垂,耳朵耷拉着,原本柔和的眼眸紧盯着他,水汪汪的情绪蓄势待发。   啊,喜欢撒娇的小狗。   周防尊装作无意的侧过脸,撑着脑袋,明明是稳重沙哑的声音,却睁眼说瞎话,“留着吧,还有用。”   说着用掌心揉搓着他的脑袋,“做得好。”   原本低落的小狗耳朵立刻支棱起来,小心翼翼的将旧打火机放进口袋里,张开双手直接扑了上去,抱住脖子在宽厚的胸膛上胡乱蹭。   周防尊手臂举在半空中,叹了口气,落在他的背上轻轻拍动。   “啊,”看到这场面的草薙出云哑然失笑,从怀里掏出烟盒,随意抖了根烟出来,“总这么顺着他,不怕把人惯坏了。”   “没事,他懂什么。”   低头看着眯着眼到处乱拱的青年,顺滑的长发被蹭的乱七八糟,完全像是正在亲近撒娇的小狗。   对啊,一条小狗懂什么。   整天只知道撒娇吃醋,要么就是在外胡乱发疯,到处惹事。   该怎么说呢。   他闭上眼,胸口的动静已经安静下来,温热柔软的触感和体内时刻燃烧的温度不同,更加无害柔和。   就是只小狗而已。   “啊,有意思的。”   “...等会出去吗?”   “店里..人.”   “不是有他们两个在吗,走吧,没关系的。”   周围逐渐安静下来,原本热闹的声音在某一刻停止,伴随着暗淡的光线,酒吧里只剩下沙发上的两人。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残留的阳光味。   平静没多久的小狗突然动了动,将自己的脑袋从胸口拔出来,大口呼吸,慢慢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偏过头重新靠了上去。   虽然动作幅度不大,可睡眠不深的周防尊还是醒了,依旧闭着眼,感受着他一系列的小动作。   比如发出嘿嘿嘿的奇怪声响,因为闷笑浑身不自觉的耸动,过了会又抱着胳膊上下乱蹭,折腾了很久才再次安静下来。   真是跟个精力旺盛的小狗一个样子。   “王。”细微气音在空间里显得微乎其微,周防尊依旧能听清,甚至能感觉到胸口的震动。   “我又做梦了,”他说,“梦见第一次遇见王的时候,那天还下着雨,王就那么把我捡回去了,啊,王好帅气。”   “想死就换个地方,别挡道,”他怪里怪气的试图压低声音模仿,“好像是这样说的,真的好帅气的话。”   “就算是现在回想起来,还是觉得心脏狂跳哎。”   这又不是好话,傻狗。   “能遇到王真是太好了,真的超喜欢王!就是,有个问题,能不能让王只看到我一个人。”说这话时感觉语气很不耐,脸上气鼓鼓的。   “总有人没有眼色想要吸引王的注意,真是的,昨天的那个大叔,竟然能想出自废胳膊来引起王的注意,真是太犯规了!”他语气彻底变得愤愤不平,还能听见拳头在空中挥舞的动静。   那家伙,是被制裁了吧,现在还在医院呆着。   “真是的,王怎么能这么好呢,用心的想要拯救每个人,借力量给那些人挣脱束缚...这个月好几个人了吧。”   “真是讨厌呢。”   这里的讨厌倒是意义不明,不知道具体讨厌什么,但掺杂在这些嘟嘟囔囔的抱怨里,反而不是很起眼。   呼吸不突然离自己的皮肤很近,“我的王呀,为什么总感觉你不自由呢,拯救了那么多人的你,会需要别人的拯救吗?”   “如果需要的话,我希望那个人是我,哪怕是失去生命。”   “毕竟我呀,”他声音变得很轻,“最喜欢王了。”   “...真的很喜欢。”   唇角贴上了温热柔软的触感,但只是转瞬即逝,快到几乎让人感觉是错觉的程度。   周防尊心脏像是停了几秒才恢复跳动,枕在脑袋下的手掌动了动,他像是第一次察觉到那条捡回来的小狗对自己的感情。   灼热,纯粹,又忠心。   他不会去考虑其他的任何因素和顾虑,只会一股脑的因为所谓的主人去行动。   压在身上的重量突然变轻,卡里安从胳膊下钻出去,哒哒哒跑到了吧台便翻找,然后房间里响起咔嚓咔嚓几声。   正巧在这时,大门被推开,之前出去的人们也回来了,烦杂的脚步声淹没了他们的对话。   “呦,小卡,抱着相机在这里自拍吗?”   “礼物,给王的回礼!”   “什么礼物,啊,那个旧打火机啊。”   “你要送照片吗?”   “...放在这里,一打开就能看到我,可以第一时间想起我。”   “噗,这样的话,十束哥,小卡需要你帮他洗个照片...”   后来的后来,从睡眠中醒来的周防尊看到了手里被人塞进去的银色怀表,很漂亮,而里面,是一张照片....   …   【死亡条件“狂犬的终末”已达成】   璀璨的光点顺着风向上卷起,靠近半空中已经残缺破碎的巨剑。   光点们跃动着钻进破碎的位置,如同粘合剂似的,修修补补中,将原本残破不堪的大剑还原成崭新的模样。   体内始终躁动的火焰平复下来,大脑从未有过的清醒。   像是走马灯似的在脑子里闪过的画面和回忆,让他明白——那条小狗不知道什么会死,也不在乎城市毁灭。   他只知道是你将他从那个雨夜捡回去了,你就是小狗的主人,你就是小狗的全部。   小狗喜欢你是理所应当的,小狗会为了救你舍去生命也是理所当然的。   小狗会生气,小狗会吃醋,小狗会撒娇,小狗会粘人,小狗在很早很早的时候,就已经渗入了你生活的点点滴滴。   汪汪汪!   终于扑腾着跳到地上的小狗崽子穿过周防尊身边,围着地上掉落的两个挂坠嗷嗷叫。   找回突然飘走了意识,脑袋猛地下垂,视线锁在了地上的两样物品。   一个破旧的打火机,看起来被保存的很好,没什么其他的损坏,甚至边缘已经被摸得光滑。   另一个是颗玻璃珠,就停在打火机身边。   周防尊弯下腰,捡起地上掉落的东西,它们在空中碰撞着,发出清脆的声响。   “尊哥,回家吧,其他人还等着我们在。”草薙出云回到周防尊身边,拍拍他的肩膀,劝慰道。   但很显然,现场的其他人不会让刚惹完事的赤王轻易离开。   “赤之王周防尊,或许你应该跟我们好好解释一下所有的情况。”   其他几位王权者的氏族同时动身,将他们包围住,恢复王权之力的王们也朝他走过去,阻拦着他的离开。   周防尊没有回答,沉默的看着手里的东西,半空中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平稳的浮动着。   游离在状态外的八田美咲仰着头一直仔细观察着,突然兴奋的指着上方,“尊哥快看,周围还能看到细小的金光,小卡还没死,只是...”   “他已经死了。”   突然出现在人群中的金发少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他没有介绍自己是谁,只是解释着卡里安的来历。   “他是我排出来的能量,也算是我的孩子,虽然现在还能看到所谓的金光,但他已经没有了意识,在人类意义上来说,已经彻底死亡。”   宗像礼司能感觉到金发少年与自己体内联系,但还是谨慎的继续询问,“为什么现在告诉我们这些?”   “可能是因为,”他那无机质的眼眸似乎暗淡了片刻,“对于死去的,人类不是需要详细的哀悼吗?”   “从平生到为人,但因为我并不算太了解其他情况,只能从他的来历开始。”   周防尊收紧手掌,打火机的棱角硌得他生疼。他抬头望向半空中逐渐消散的金色光点,喉结滚动了一下。   “尊?”草薙担忧地看着他。   赤之王没有回应,只是转身走向吠舞罗的成员们。他的背影依旧挺拔,步伐依然稳健,但握着打火机的手却始终没有松开。   草薙出云轻轻叹了口气,对其他人使了个眼色。众人默契地让开一条路,没有人再上前阻拦。   就连宗像礼司都对着Scepter 4的队员们摇头,压下了他们的动作。   周防尊走过长街,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忽然停下脚步。   咔嗒一声,明明已经坏掉的火机重新窜起火苗,在暮色中微微颤动。   就像某个雨夜里,他第一次遇见那只湿漉漉的小狗时,点燃的那支烟的火光。   ————————   还有后续,后续很美好的 第95章 忠诚的狂犬(后续):一场美梦   温暖的微风晃过街道,窗台边的风铃轻轻摇拽,跟着发出清亮的音调,昏黄的夕阳晕染整个世界,撒上火焰般的雾气。   拐角处的吠舞罗酒吧亮着温暖的灯,玻璃窗上折射出拥挤在一起的背影。   “怎么样,还吵吗?”   趴在另一端沙发的青年微微抬头,紧张的注意着对面白发少女的动向,他抓着扶手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半长的头发散落在地板上,松弛的堆叠在一起,赤红的发尾缠绕着半截窗外的暖光。   注意到他的不安,靠在沙发上的男人压住他的脑袋,轻轻揉搓几下,安抚着心情。   安娜慢慢放下捂住耳朵的手,在万众瞩目中突然感觉到什么,开始露出笑容,“不吵了,已经没有声音了。”   “太好了!”满屋子屏息凝神的男人们松了口气。   而卡里安甩甩尾巴,下意识要跃起扑过去,就在半路被人用一只胳膊拦住,还顺势捞进自己的怀里。   猝不及防坐下的小狗满脸茫然,赤红色眼眸中透着困惑。   “别把人吓到了。”周防尊简单解释一句,手指自然的梳理小狗蓬松的脑袋。   “好吧...”   卡里安并未因此感到失落,毕竟连体内轰鸣吵杂的声音都已经被解决了,以后会有很多的相处时间。   他只是满足的靠回温热安稳的胸口,贴着脑袋像小狗似的蹭来蹭去。   “王...”   见到这画面的其他氏族们轻笑出声,互相嘀嘀咕咕的。   “果然就是小狗啊。”   “又在撒娇呢。”   “哦对了,那只小狗崽子呢,怎么没看见了?”   卡里安撇撇嘴,不满的回答,“自己跑出去玩了,谁管它去哪里了。”   又引起阵善意的笑声。   这时候十束多多良放下手里的摄像机,对他招招手,“小卡,上次让我帮忙洗出来的照片已经弄好了,你还要吗?”   “要!”卡里安猛地抬起头,从周防尊身上窜出来,几步跑回吧台边的十束多多良面前。   洗出来的照片尺寸并不大,不到巴掌大小,他小心翼翼接过,然后从怀里掏出一枚怀表,硬塞进对面放照片的地方。   周防尊看着举到眼前的怀表,勾住它的链条拿在手里,拨开盖子,看见里面怼着脸拍的照片。   时钟还在马不停蹄的向前移动着,趴在腿上的小狗布灵布灵期待的神情完全挂在脸上,眼神直勾勾盯着他。   “我很喜欢,谢谢。”周防尊直接收入口袋里,捏捏腿上那人柔软的脸颊。   卡里安笑眯了眼,卷翘的睫毛在脸上投下细碎的阴影,他轻声说,“那太好了。”   “为什么突然想着要送我这个?”   “喜欢呀,因为我喜欢王,想要王每次看见照片都能想我。”   整个酒吧突然陷入诡异的寂静,八田美咲张着嘴,手里的杯子差点没拿稳,水撒了半桌。   所有人直愣愣的看着中心毫无所感说着这话的男人,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小卡啊,这么直白的吗?”   “进,进度是不是快的有点离谱?”有人甚至惊的开始结巴。   卡里安歪着脑袋,乖顺的望着眼前的男人,丝毫没有被影响。   “王呢,王也喜欢我吗?”   “嗯,”周防尊应了一声,任由得到回答后兴奋的小狗在自己身上拱来拱去,“小心点。”   一直注视着他们的十束多多良摆弄着手里的摄像机,眼神却晦涩不明,像是察觉出了什么。   他转头和草薙出云对视一眼。   “我们出去买点东西,有要一起的吗?”   “没有哦,你们放心去吧,店里有我们看着。”   推开门,他们走出去了一段距离,原本挂着笑容的脸上慢慢平静下来,草薙出云咬着烟,吐了白雾。   街上还是人来人往,看起来没什么不同。   十束多多良望着染成火焰的天空,叹了口气,“你也察觉出不对劲了吗。”   “那个怀表不该在这个时候送出去,突如其来的告白,还有消失的小狗,漏洞很多,”草薙出云手里摆弄着打火机,“或者说根本没有想过隐瞒。”   “是尊的梦吧。”   “嗯。”   吠舞罗酒吧里,小狗硬生生挤在沙发上,蜷缩着身子靠在周防尊的怀里,手上抓着他的手摆弄着。   像是找到了什么很有趣的玩具。   捏捏指尖,每根指节都抓紧又松开,用自己的手比对着大小。   周围是不算太吵的对话声,气氛在这一刻很平静,像是每个往日的下午。   直到再次响起的门铃打破了氛围,推门而入的十束多多良怀里抱着只软乎乎的小狗崽子。   它从进门开始就在嗷嗷嗷焦急的嚎叫着,肉肉的爪子推搡着抱着自己的手,想要下去。   “十束哥,它这是急着找主人呢,哈哈哈哈。”   十束多多良弯下腰将小狗放到地上,刚落地就开始围着沙发跑圈,边跑嘴里还在嚎叫。   有时还变成呜咽,像是焦急的在控诉什么,叫声格外凄惨。   这样异常的举动吸引着其他人聚了过来,八田美咲蹲在地上,将小狗推到卡里安身边,“喏,你要找的人不就在这里吗,还叫什么?”   可小狗只是绕着他们转圈,叫声不停,甚至不愿意靠近卡里安的方向。   其他人不明所以的互相对视,对这个情况显得摸不着头脑。   “这是怎么了这是?”   像是发现光是叫喊根本没用,小狗崽突然停下,咬着周防尊的裤脚往外拖,哪怕费劲巴拉也没有挪动分毫,还把自己摔得一愣。   四只脚坐在地上,那对豆子一样的小眼睛眨巴眨巴,很快又爬起来去咬着其他人的裤脚往外拖。   或许是它太过于认真,周围的声音渐渐消了下去,卡里安自己也只是低着头注视着小狗。   像是察觉出什么。   “小卡就在这里呀,你到底在找什么呢?”   无人回答,但又像是答案已经告诉了所有人。   到这一步,或多或少都能察觉出点什么,但没有人提出来,也没有人质疑,只是保持着谜一样的沉默。   看吧,这小狗就跟人不一样,它不懂什么弯弯绕绕,只是知道自己的主人不见了,这里多了个陌生人。   所以焦急的想要让其他人一起去找。   卡里安站了起来,在众人的注视中,将小狗抱了起来,小狗崽没有安静下来,反而挣扎的更厉害了。   他没有强行阻拦,任由小狗崽子嗷呜嗷呜叫着掉到沙发上,然后钻进周防尊和沙发靠背之间的缝隙里,用力咬着衣角往外拽。   而从始至终,靠在沙发上的男人都是沉默不语,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死了吗?”他问。   无人回答。   没人想要在这个时候戳破这个事实。   因为这像是二次凌迟。   十束多多良叹了口气,打破了这个让人感到窒息的氛围,他说,“是的,你已经死了。”   “这里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那,这是谁的梦?”   屋外的天色不知何时已经暗淡下来,夜色渐浓,月光藏于云层后面,迟迟不愿露面。   这次,连十束都没忍心继续回答,每一次的对话,都像是把锋利的刀刃,猛地刺进梦主人的身上。   可这个回答好像也不需要多隐瞒,卡里安将视线转到了沙发上的周防尊身上。   梦是美好的,又有多少人愿意在这一刻醒来呢?   然后回到那个没有所爱之人,残酷又可怕的现实。   酒吧的灯光开始闪烁,像接触不良的灯泡,忽明忽暗。卡里安的身影在灯光下变得模糊,仿佛随时会消散在空气中。   “王,”卡里安轻声唤道,他的声音比平时更加轻柔,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该醒了。”   周防尊的手指深深陷入沙发扶手,木质表面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他盯着卡里安的脸,像是要把每一个细节都刻进记忆里。   “我不需要醒来,”周防尊的声音低沉而坚决,“这里很好。”   卡里安摇摇头,赤红的发丝随着动作轻轻晃动。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触碰周防尊的脸颊,指尖冰凉得不似活人。   “这并不像你,”卡里安说,“王,如果这只是一场梦,那么现实中的吠舞罗需要你,安娜需要你,大家都需要真实的你。”   酒吧的墙壁开始剥落,像褪色的墙纸一样一片片飘落,露出后面无尽的黑暗。十束多多良和草薙出云站在门口,他们的身影也开始变得透明。   “尊,”十束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你知道我们不能一直留在这里。”   小狗崽子还在不停地呜咽,它咬住周防尊的裤脚,拼命往门外拖,这一次,周防尊感到自己真的被拉动了几分。   “王...”卡里安突然扑进周防尊怀里,紧紧抱住他,“那些话也不像是我会说的,我应该请求你留下才对。”   “但不是现在...至少现在你必须回去。”   周防尊感觉到怀中身体的温度正在迅速流失。他低头,看见卡里安正仰脸看着他,那双赤红的眼睛里盈满泪水,却带着温柔的笑意。   “答应我一件事,”卡里安轻声说,“醒来后,打开怀表看看。”   周防尊想要说什么,但酒吧的景象开始急速崩塌。成员们的身影一个接一个消失,最后只剩下他和卡里安,以及那只不停吠叫的小狗。   “再见,我的王。”卡里安的声音越来越远,“这是必然的分离,当然,也只是短暂的...”   黑暗吞噬了一切。   周防尊猛地睁开眼,视线中黑乎乎的房间里没有任何人影,窗外淡薄的月光聊胜于无,他手里抓着那块怀表。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那只是一场梦,一场毫无存在的梦。   他静静地躺着,感受着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床单被汗水浸湿,黏腻地贴在背上。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没有酒吧的喧闹声,没有卡里安的笑声,只有时钟滴答的声响。   过了许久,周防尊缓缓坐起身,摸索着点燃一支烟。   火光在黑暗中一闪而过,照亮了他疲惫的面容,他深吸一口,让尼古丁填满肺部,试图平复那些翻涌的情绪。   烟燃到一半时,突然想起了卡里安最后的话。   周防尊从床头柜上拿起怀表,金属表面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他犹豫了一下,按开表盖。   怀表里确实有一张照片,但不是梦中那张怼着脸的自拍。   照片上,卡里安站在吠舞罗酒吧门口,阳光为他镀上一层金边,他笑得灿烂,手里抱着那只小狗崽子。   周防尊的指尖轻轻抚过照片,喉咙发紧。   他突然明白了,这不是他的梦——或者说,不全是,这是卡里安留给他的告别礼物,一个可以随时回去看看的地方。   香烟燃尽,烫到了手指,周防尊将怀表紧紧握在手心,感受金属边缘陷入掌心的疼痛。   这疼痛如此真实,提醒着他活着的实感。   窗外,第一缕晨光开始渗透进房间,周防尊站起身,走向窗前。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而他要继续前行——为了吠舞罗,为了所有还活着的人,也为了那个在梦中等待他的红发少年。   他们会再次相见,哪怕不是今天,不是明天。   也总会在未来的某一天。   ————————   正文完结后的番外,小卡会回来的 第96章 胆小的白色果蝠:需要帮助吗!   【恭喜员工成功完成任务,这次结算后的成绩依旧很好!】   【而且人设锚点高达百分之九十以上,狠狠的打了他们的脸】   透明面板浑身冒着粉色小花,围着卡里安绕来绕去,看起来心情很好。   现在的系统已经不怎么提业绩年终奖这些东西了,他更在意自家员工会不会继续被专门针对,有没有狠狠打那些人的脸。   卡里安难得勾了点笑意,“开心了?”   【当然!我看这次他们还能从哪里找麻烦!】   滴滴,滴滴   说曹操曹操就到,系统邮箱传来消息提醒,他打开看了眼,原本飘忽在半空中的心情立刻顿住。   但系统自己控制的很好,可能是跟员工相处久了,对待这种情况的反应已经可以很平静了。   【啧,那些人玩不起,又在上诉,要求继续提高任务难度,但是被总系统驳回了哈哈哈哈哈哈】   “不用理他们,只要自己足够强大,强大到那些人摸不着的高度,那么他们也只会无能狂怒了。”   系统四处撒花,晃晃悠悠跟喝醉酒似的,突然想起什么,冲到卡里安面前,在面板上调出一个排行榜。   【员工你看,这是所有部门系统业绩的排行榜,虽然我们来的时间不长,但已经开始盘踞第一了】   卡里安随意扫了一眼自己的名字,没怎么在意,反倒是对最后一名比较感兴趣。   “他,还能是负业绩?”   系统沉默半天,似乎在组织语言,许久之后才开口回答。   【他,那家伙,嗯,有点不一样,但跟员工你有点像。】   【他签的员工运气很好,跟你的运气完全相反,是个当之无愧的欧皇,那些卡我这辈子没见过能一起出的。】   哪怕在这个时候,还是能从语气里听出羡慕感,但很快就调整回状态。   【不过呢,能力也和你完全相反,他也是唯一一个能把业绩往负了干的,太菜了,简直没法干,明明是毁灭世界的任务....啊,不能说太多。】   面板混乱了片刻,很快调出抽卡界面。   【员工别管他们了,我们开始抽卡吧!】   卡里安耸肩,顺着系统的意思按下了红色按钮,然后果不其然看到灰色光线。   他拿着出现在手上的卡牌,仔细观察,系统也过来凑热闹。   【恭喜员工获得N级人设卡,胆小的白果蝠】   【人设卡详情:胆子很小的白色果蝠,以水果为食,平时为动物形态,如果沾了血就会变成人形,并且开始惧怕太阳,这时候他的血可以治疗所有伤痛】   卡面上的白发男人悬浮在空中,细长的血色瞳孔低垂着,纯白色睫毛挡住了他的神情,精致到如同妖精一样的面容像是能吸走人的魂魄,鼻尖翘起,微微张开的嘴角能看到尖锐的尖牙。   可他眉眼垂落,双手缩在胸口,像是在恐惧什么,看起来很胆小,一点动静都会躲起来的样子。   长发垂落到脚踝,如同水流般顺滑,额间不听话的碎发添上了几分凌乱美。   在白色发丝间露出的一对耳朵是三角形,如薄膜般透明,耳朵尖上泛着淡淡的黄橙色。   男人缩在胸口的手中捧着一只很小的一团白毛,有着同款薄膜耳朵,小巧的猪鼻子,鼻尖翘起。两个豆子大点的眼睛圆溜溜的,小爪子缩在一起,连翅膀都看不见,跟个毛绒绒的毛球似的。   【人设卡锚点:胆小(特殊提醒已关闭)】   【死亡条件:辉烬之时】   【本次任务背景与曾经的任务对象继国缘一的世界相同,为平行时空,请员工注意甄别】   随着卡片破碎,融入到卡里安身体里,他直接从空间中消失。   系统收拾收拾也准备去写当值报告,结果突然响起了短信的声音。   点开后刚看两眼,他眼神一眯,反手一个通讯打过去。   【喂,什么叫让我家员工给你家员工上课?】   那边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像是被摧残很久的社畜。   【哥,你就帮帮我吧,我家这家伙实在是菜的吓人啊,我已经连续拿了好几个月的底薪了】   【这个啊,不行,我家员工很忙的】   【那...那好吧,不好意思打扰了】   那边也没有过多纠缠,但是这几声叹息听着实在是命苦,系统都有些心软了,还是好像给点建议。   【实在不行你就别让他自己操作了,你给他固定死了,再怎么样也不会出现负业绩这种东西】   【谢谢哥,我试试。】   挂断通讯,系统哼着歌继续写报告,再次感叹自家的员工真好。   ——   “所以说啊,你那边找到没有?”   小镇里空无一人,走在街道上都能感觉到其中的荒凉,冷风卷起地上的几片落叶,从体格健硕的男人面前飘过。   他身形挺拔,金色带红色渐变的头发如火焰般竖起,较长的鬓角在风中晃动。   炯炯有神的金色瞳孔如猫眼般锐利,细致无比的观察着周围。   鼻尖能闻到淡淡的血腥味,炼狱杏寿郎加快了加下的步伐,朝着味道传来的方向赶去。   身后火焰纹羽织在风中翻飞,脸上还挂着爽朗的笑容,哪怕只是看着都能感觉到他如火焰般燃烧的气势。   但在被追赶的捕捉队眼里,这家伙就是突然闯入的不速之客,像个看不懂眼色的怪人。   小镇不远处的深山里分散着几队人,应该都是山下的原居民,手上抓着布袋子,里面不停的在向外渗出浓稠的血液。   他们神色警惕,偷偷摸摸将腰间挂着的镰刀抓在手里,对着这个突然闯入的男人。   “你们好!”   洪亮的声音很快传遍不大的深山,只觉得莫名其妙的村民张着嘴,互相交换眼神,犹豫着派了个人出去跟那人交流。   “为什么要我去...”   “别那么多废话,那家伙看着不像是正常人,赶紧打发走,要是耽误了抓捕时间,你赔不起,”   “行行行..”   推出来的男人不情不愿的走到炼狱杏寿郎面前,对着那双炯炯有神的金瞳不知怎么的总感觉浑身发毛,有些心虚的低下头。   双手抓着布袋子,讨好的问他,“这位大人,您到这里来是有什么事吗?”   “我收到传闻说这里有鬼出没,所以来除鬼的,”炼狱杏寿郎俊朗坚毅的脸庞在斑驳的光线下充满了正气,“山下的镇子里也没有人,没想到都聚集在这座山里。”   “你们是在举办什么活动吗?”   “额..”不知道是不是视线的压力太大了,那人扣着手里的布袋子,低着头视线在地上乱晃,“没,没什么,只是普通的狩猎。”   “原来是狩猎活动吗,但是这附近不安全,马上也要天黑了,还是赶紧回家更重要。”炼狱杏寿郎仰头看了看天色,拍拍他的肩膀,好心劝导。   但这边磨磨蹭蹭的进度已经让领头的男人不爽,几步走过来把人拉开,又推回人群里,打算自己来跟炼狱杏寿郎交涉。   没想到被推回去的男人没站稳,一屁股坐到地上,手里的袋子也散开,露出里面黑色蝙蝠。   看起来都已经死掉了,翅膀被撕裂,伤口再往外不停的渗血水。   男人立刻爬起来,手忙脚乱的收起布袋子,瑟缩着神情躲进人群里。   空气里的血腥味更浓了。   领头人皱着眉头,不耐烦的啧了一声,眼神狠狠瞪了那家伙一眼。   真是个没用的家伙,尽会给自己添麻烦。   同样注意到袋子里的东西,炼狱杏寿郎明白了什么,“啊,你们是在抓蝙蝠吗?”   “咳,是的,”原本想要直接斥责他的领头人在那双眼睛的注视下突然犯怂,变得很好说话,“这是我们镇的活动,抓的这些蝙蝠最后会晒干做成药材售卖。”   “也是我们镇民每个月的来源之一。”   这话听着很诚恳,暂时听不出有什么问题,炼狱杏寿郎好像也相信了,点点头,“原来如此。”   头顶的风声沙沙作响,领头人松了口气,想着这下终于可以把人忽悠下山了,没想到紧接着就听见那人用着洪亮的嗓音说。   “那我也来帮你们吧,正好快到晚上了,夜晚会有鬼出没很危险,尽早结束活动比较好。”   自信豪爽的声音重重的打在他的身上,领头人抬眸想要瞪他,对视上那双眼睛后却又灰不溜秋的躲闪到旁边。   心里暗暗叫倒霉。   “也,也可以,那谢谢你了。”他勉为其难的这么说着。   炼狱杏寿郎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几下,力道大的差点把人拍地上,“没事的,都是小问题。”   “你们现在还差多少..”   人群散去,周围恢复了原本的寂静,时不时有几声鸟叫飞过。   无人注意到的树根底下,一坨白色绒毛的小团子小心翼翼探出脑袋,薄薄的耳朵抖了抖,圆不溜秋的豆豆眼盯着炼狱杏寿郎消失的方向。   它扒开和泥水混在一起的落叶,小爪子抓着一片大大的黄色树叶顶在头上,边跳边飞,远处看来像是普通的落叶。   很快追着那两人也进入了更深的区域里。   ————————   同世界观预收《我用SSR卡毁灭世界》   简介:莫也是个愚蠢的富二代,在国道上撞大运之后被抓去番剧世界打工,目标毁灭世界。   好消息,他是史诗级欧皇,随手抽的都是ssr金光卡   坏消息,他操作贼菜,到目前为止连新手村都没出   但他觉得不是他的问题,谁家大好人在新手村放日呼创始人,超越者,最强六眼。   这是他不想打赢吗?!嗯?!   回答我!   Look in my eyes!   why baby why!   因为没出新手村,到现在一分钱工资都没拿到手的系统:....   系统:那你怎么不说新手村boss都不是本体,你拿着逆天数据的创世神卡,你跟我说打不过连本体百分之三十都没有的复制品?!你再给我叫!?   莫也:这话又说回来了,毕竟我菜嘛。   后来因为卡bug通关的莫也兴冲冲扑进正式工作中,还非要死装高玩   咒术世界不拿数值怪[死神],抱着[鸟嘴医生]不放,说什么开挂没意思   莫也:其实他也很强的,基础数值max   系统:...   莫也:而且长相一看就是大反派   系统:...   莫也:这放外面都是人手一个的T0级角色   系统:...   莫也:而且武器是拐杖多帅...   系统:再好那也是奶妈啊!纯奶妈!普A都是恢复的纯血奶妈!!   结果世界没毁灭,还莫名其妙揣飞一堆人的盒饭,并被送上称号【纯黑的外表与最洁白的内心】   鬼灭世界秒锁[太阳神侍],给刚准备把吸血鬼鼻祖[德古拉]给他按上的系统直接气笑了。   系统:你这又是为什么呢?嗯?   莫也:[德古拉]没有[太阳神侍]好听   系统:那你知道他是辅助吗,威力拐带增伤,还有一堆保C机制   莫也:听起来好强哎!   系统:没伤害!听见了吗!他没伤害!   系统:妈了个巴子,进去之后你找合作人,进正方组织卧底,辅助合作人毁灭世界,听到没有!   莫也:懂了。   结果刚进世界认错人,屁颠屁颠跟着鬼杀队跑了,然后卧底进鬼王队伍,反手一波背刺,给祂无惨创死了。   直到快离开前才知道——什么叫日呼创始人是鬼杀队成员,他不是新手村boss吗...你们到底是不是反派?!   文野世界刚抽完卡就被摁在地上装上绝对数值怪[黑洞],只能遗憾的看着旁边概念神卡[愤怒之人]流口水   系统:别看了好不好,你连数值都玩不明白,你看什么机制卡!   系统跟个老母亲一样絮絮叨叨嘱咐:开局啥都别想,就偷偷发育,发育起来之后直接把世界一锅端了,你不要用脑子知道吗,千万不要思考,我求你了   莫也:明白了,我演智障不就好了!   系统:...其实不用演的   结果进入世界的莫也一晚上把整个横滨的垃圾全吃了,被流浪汉当成吃垃圾的智障卖给了港黑,中间莫名其妙吃掉不少人都杀青盒饭,最后在未完全发育的情况下太贪,吞掉失控的超越者,爆体而亡。   看着傻缺员工抱回来的一堆负分底薪,系统绝望到想笑,这踏马也太命苦了!   这到底哪找来的弱智啊啊啊啊啊 第97章 胆小的白色果蝠:治百病的白色蝙蝠   晃动着的枝叶在冷风中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空气里的温度骤然下降,薄薄的白雾从远处的阴暗角落里飘出,逐渐笼罩整个山脉。   嘎吱嘎吱的枯叶被踩在脚底,昏黄的灯光晃晃悠悠照亮前方的画面,但可见度并不高。   炼狱杏寿郎突然将还在往前走的男人按住,“天已经黑了,周围不安全,还是不要继续往前走了,我送你们下山。”   “那个,其实...”那人眼神躲闪,低下头不肯转身,突然将手里的提灯扔到地上,微弱的火焰闪烁两下,然后彻底熄灭,周围彻底陷入黑暗。   脚步慌乱奔跑的声音很快从身边远离,空气里浓郁的白雾遮挡住那人的身影。   头顶葱郁的大树遮挡住了半空中的月光,这地方彻底变得伸手不见五指。   但处于黑暗中的男人并没有慌乱,他手握着腰间的刀把,沉稳的感知着周围的情况。   突然,回身抬手一抓,掌心多了片枯黄的大叶子。   叶子下面藏着一团白色绒毛的动物,被他的动作吓的缩在角落里,翘起的鼻尖微微颤动。   掀开枯黄的叶子,躲藏起来的小东西彻底露出身影,圆不溜秋的小眼睛望着他,细小的爪子捂着头,像是在求饶。   “你是在睡觉吗?”   豪迈的声音吓得小团子一哆嗦,惶恐不安的眨眨眼,浑身毛发立刻炸毛,看着更加蓬松。   蝙蝠,还是白色的,很小。   “哈哈哈哈哈,没关系,不用害怕,我会带你安全下山的。”炼狱杏寿郎豪爽的大笑出声。   洪亮的嗓音驱散了些许阴森。   但离得近的小团子吓得原地蹦哒,那点大小的豆豆眼能看出它的震惊,回过神后扑腾着半透明的小翅膀撞到了男人嘴巴上。   它焦急的想要堵住这家伙的声音。   “怎么了?”毛绒绒的触感撞在唇边有点发痒,炼狱杏寿郎抬手将它抓进掌心,指腹无意识揉搓两下。   空气突然再次下降一个度,阴冷的寒风从四面八方袭来,头顶的树叶在疯狂摇摆,像是有危险物即将靠近。   压抑的气氛伴随着呜呜作响的风声越发沉重,风中似乎还带着些许臭味。   小白团子鼻尖动了动,浑身哆嗦的在发颤,细小的爪子捂住头顶,将小脑袋藏进薄薄的翅膀下。   显然被吓得不轻。   炼狱杏寿郎将它塞进衣服里,热烈的笑容和如火焰般的头发,成为阴冷的深山里唯一明亮的存在。   抽刀而出,猛地回身拦截,随着叮的一声,细小的火光在黑暗中四处飞溅,照亮对面袭来的恶鬼。   灰白的皮肤如同浮尸,全身血肉几乎消失,只剩下层皮包裹住那副骨架,裂开的半边脸长满了眼珠子。   恶心又疯狂。   炼狱杏寿郎抓紧刀把,猛地向上挑去,巨大的力气将恶鬼直接掀翻出去,身后衣角上的火焰纹路在空中翻飞,如同一条正在游动的赤焰。   “该死的,力气还挺大。”飞到不远处的恶鬼慢慢爬起来,表情越发狰狞,但他明显察觉到自己和那人的差距,并没有选择硬闯。   仰起头张开嘴发出尖锐的呼唤声,刺耳的声音回荡在整个深山中,激起阵阵声浪。   下一秒就出现此起彼伏的回应。   恐怖的阵仗像是末世降临,排山倒海似的压迫过来。   可不等叫完人的恶鬼露出得意的表情,脑袋就被一刀砍断,空中残留的尾焰华丽又温暖。   吧嗒,丑陋的头颅滚落在地,在火焰中焚烧成灰烬。   炼狱杏寿郎甩甩刀尖,脚步微动,地面开始震动,就在蜂拥而至的恶鬼从四面八方扑袭而来的瞬间,刀刃上卷起烈焰,周身出现众多火焰漩涡。   “炎之呼吸,叁之型,气炎万象。”   包裹着焰火的刀刃在空中划出巨大的圆弧,周身的火焰漩涡同时释放,形成大范围的斩击,轻而易举的斩落众多恶鬼的头颅。   脸上沾上几滴血迹,炼狱杏寿郎动作不停,整个人丝滑钻入恶鬼群中,来去自如,每一次动作都带走一波鬼。   明明是一人深陷恶鬼的包围圈,此刻却如杀神降世,成为阴冷潮湿的杂草中落入的火星,瞬间将其点燃,成为熊熊燃烧的烈焰将其吞噬殆尽。   几乎整座山都在嚎叫,已经撤离在山脚下的人们听的心脏狂跳,浑身毛骨悚然。   领头人略显惧怕的望向山顶的方向,当视线中出现零零碎碎游动的火光后,整个人眼睛瞪的巨大。   “怎,怎么可能?”   深山背后的天色从暗沉开始褪去墨水,一点点漂白,沾染上光晕,最后在扎破的晨光中变得彻底透亮,露出原本蔚蓝的色彩。   淡淡的金色光雾提过树叶缝隙洒下,驱散了所有黑暗和阴冷,翠绿的枝叶舒展着四肢,此刻如最美好的仙境般灵动。   伫立在还未消散的灰尘之上,高大壮硕的身躯在光线中投下影子,金发男人将手中的刀刃收回鞘中,赤红色发尾在微风中晃动。   光是看着背影或许就觉得安心极了。   但他怀中的那团毛球却一夜未眠,紧贴着皮肤,周围响起恶鬼嚎叫的声音就会让他狠狠哆嗦。   哪怕藏在最安全的地方,也无法入睡。   好不容易等到一切结束,白团子拱着拱着从衣服里冒出脑袋,下巴搁在边缘上,细小的爪子牢牢抓住。   圆溜溜的豆豆眼望着恢复熟悉风景的深山眨巴眨巴,然后长舒一口气,彻底瘫软在衣服里,温暖的体温包裹着它,倦意席卷上大脑,安心的陷入了沉睡中。   太好了,活下来了,他想。   炼狱杏寿郎用指尖点了点衣服里这小团子的脑袋,动作轻柔的将它又全部塞了进去。   转身下山。   ——   浓罩在街道上的雾气在阳光中散去,躲藏回家中的人们推开了门窗,惶恐不安的聚集到镇长家门口。   吱呀,木门从里面推开,一直作为领头人的镇长出现在众人面前,疲惫的面容显然是一夜未眠。   “镇长,我们检查了抓到的蝙蝠,还是没有看到白色的。”   听到这个消息,视线划过面前满脸愁容的镇民,他深深叹了口气,“今天是最后的机会了,在组织上山一次。”   “如果这次还没有找到的话....我们全都会成为山中盘踞的那些恶鬼的盘中餐。”   紧张的气氛悄无声息的弥漫开来,又在某个时刻被扎破。   “原来都聚集在这里,请问拉面店什么时候开门。”人群之外突然出现的声音吓得所有人僵在原地。   怎么,怎么可能!   人们心里尖叫着,这家伙昨天不是被送进深山里去了,今天怎么可能还会出现在这里。   他们像是见了鬼似的,如潮水般推开,留出一大截距离。   领头人扒开人群,走到了炼狱杏寿郎面前,身上的衣服看着很凌乱,显然没来得及整理。   “你是怎么活下来的?”他问道。   炼狱杏寿郎爽朗的又笑了几声,说:“山上的那些恶鬼吗,已经被我全部剿灭了。”   这个回答让人群里的窃窃私语暴增,他们的视线从他腰间的刀上划过,上下打量着这个男人。   “好像是武士大人。”   “他的穿着有点熟悉,但是怎么可能杀死那么多的恶鬼。”   “我想起来了,前段时间不是也来过几个穿着这个衣服的人吗,说是什么,鬼杀队的。”   “...那些人进了山里就再没有出来过。”   镇民们还在质疑,领头人想起昨晚看到的画面,心中已有几分相信他的话,一挥手招呼其他人准备进山。   “别说了,来几个人跟我进山,去恶鬼住的地方看看情况,”他想起什么,又嘱咐一句,“竹山,你留下,回去把你家拉面店开门。”   人高马大的男人想要争辩,却被一句话堵了回来,“你多久没开业了,靠这么点收入能干点什么,别忘了你爹还在家躺着呢,好不容易有生意上门了,还不赶快去做!”   那人看了眼炼狱杏寿郎,挠挠头,不情不愿的给他带路,心里直犯嘀咕。   为了这么一两碗面开门,有什么...   “好吃!”   桌上摞起一堆空碗,原本还心怀不满的男人在后面满头大汗的忙活着,脸上的笑容灿烂到不行。   端着刚做好的一碗放到炼狱杏寿郎面前,他声音都抑制不住的乐呵,“没想到大哥胃口能这么好。”   “这么好吃的拉面,当然不能浪费,”他喝掉碗里的浓汤,洪亮的嗓音响彻房间,“好吃!”   原本睡的好好的小白团子一个激灵给吓醒了,它凑到缝隙察觉到其他人的存在,立刻缩在胸口不敢动弹。   但是耳朵竖的高高的。   “对了,为什么你们要上深山抓那么多蝙蝠?”炼狱杏寿郎趁机问道。   男人原本有些犹豫,视线触及到桌上摞起来的空碗,又下定了决心,“是山里的那些恶鬼威胁我们做的。”   “他们要我们找一种白色的小蝙蝠,耳朵和鼻子都是橙黄色,只有巴掌大小,”他回到灶台继续下面,“听说是它可以治百病,不过我不太相信。”   “一只蝙蝠而已,真有这功效我们还能不知道啊。”   藏在炼狱杏寿郎怀里的小白团子突然僵住,额头开始冒出冷汗。   ————————   白色果蝠真的超可爱,可以去搜一下照片,小小的一点[撒花] 第98章 胆小的白色果蝠:求你了,留下我吧   小白团子或许是因为太紧张,爪子没抓稳,突然从胸口缝隙里滚了出来,在桌子上撞到面碗边缘才停下。   豆豆眼因为恐惧已经变成了散开的蛋花,身体僵硬在原地,假装自己是具尸体。   “哦,好像有什么东西掉出来了。”正在捞面的人余光看到了闪过的白色,停下手中的动作想要走过去。   但被一只手挡住,原本正低着头的炼狱杏寿郎朝他摇摇头,“没什么。”   虽然有些疑惑,但出于莫名其妙的信任,那人还是停住了脚步,挠挠下巴,觉得自己可能是眼花了。   原本僵在桌面上的小白团子被抓住重新塞回了衣服里,乖巧的不敢动弹,只是身体有些瑟瑟发抖,柔软的绒毛蹭过胸膛带来细微的痒意。   等到炼狱杏寿郎终于吃饱后,桌面上已经叠起来几摞空碗,面馆那人收钱的时候手都在抖。   情绪上冲,脑袋晕晕的,男人的脸因为兴奋涨红,恰在这个时候,门外传来凌乱急促的脚步声。   大门被推开,之前去往山上探查的镇长带着人闯了进来,阵仗莫名大的吓人。   “大人,”他眼里闪着泪花,哆嗦着手走过去抓住炼狱杏寿郎的双手,“恶鬼死了,都死了!!”   身后站着数钱的男人率先愣住,不可置信的重复,“恶鬼...死了?我们以后,不需要再去没日没夜的抓捕蝙蝠,能正常的生活了,是吗?”   最后两个字很轻,生怕是自己听错了。   镇长从未像此刻这般失态,用力点点头,止不住的流泪,“是的,是的!!”   “这位就是我们的恩人!”   …   将炼狱杏寿郎视为恩人的镇民,知道他要离开后,说什么都要给他塞东西,被他通通拒绝,最后空着手开始返程。   远离城镇有一段距离后,炼狱杏寿郎终于放慢脚步。   他轻轻拉开羽织前襟,对上一双圆溜溜的黑色豆豆眼。   那只不及他手掌大的白色小团子正用爪子勾着他的里衣,雪白的绒毛因为恐惧而微微炸开。   从特征上看勉强能认出是蝙蝠。   “已经安全了,小家伙,”炼狱杏寿郎压低声音,用指尖抚过小团子颤动的脊背,“我不会伤害你。”   白色小蝙蝠眨巴眼,用小爪子抱住他的一根手指,凑上去蹭了蹭,安心的眯起眼,显得格外依赖。   这副模样看的炼狱杏寿郎都忍不住露出笑意。   “他们传闻里能治百病的白色蝙蝠,应该就是你吧。”   听到这句话,原本软乎乎的小蝙蝠突然顿住,身体变得僵硬,随后浑身炸毛,开始剧烈挣扎,差点从他手里掉落。   炼狱杏寿郎赶紧合拢手掌,将它小心护在掌心。   仰面对着男人,小爪子缩在肚子上,小蝙蝠眼泪汪汪,鼻子尖一耸一耸,太可怕了,果然是要吃掉我,完蛋了。   “别怕,我知道那是假的,只是传闻而已。”炼狱杏寿郎安抚住它的情绪,爽朗的笑容驱散了原本绝望的情绪。   森林里空气弥漫着泥土和露珠的清香,微风吹过它的毛发,因为恐惧发热的脑袋被吹散些许温度,这样勉强清醒过来。   但长期紧绷的神经突然松懈下来后,整个人就显得格外疲惫,意识越来越沉,最终被大手拖拽着陷入那片沉寂的大海中。   再次醒来,周围已经漆黑一片,眼前升起一团火焰,身边暖暖的,小蝙蝠眨巴眨眼,慢慢爬起来,发现身下是一片大绿叶。   不远处的男人低垂着头,半靠在树边,如赤焰般的发尾在肩膀上滑落,俊俏正气的面容在火光的照耀下柔和许多。   总感觉,光是看着他,就好安心。   白色小蝙蝠歪着脑袋,薄软的耳朵抖了抖,张开翅膀扑腾着朝着那人飞去,但刚刚飞到一半,就感觉四肢无力,高度越来越低,最后头晕眼花的直接撞到男人怀里。   肚子咕噜咕噜响着。   好,好饿...   抓抓柔软的肚皮,浑身轻飘飘的,使不上力气。   从前几天那群人上山开始,它就没吃过什么东西了,全靠紧绷的神经撑着,现在全部反噬出来,饥饿感和负面状态咆哮着将它淹没。   果然,好饿啊。   豆豆眼颤动着,突然和一双金瞳对视上,短路的大脑突然联通,它像是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   小爪子抓着袖子用力扯着,怕他不明白,张开嘴巴,露出柔软的粉色舌头和小尖牙,爪子朝着嘴里指了指。   疯狂想要示意自己要吃东西。   炼狱杏寿郎看着怀里的小东西扯着自己袖子,张着小嘴“啊呜啊呜”地比划,不禁笑出声来,“看来是饿了?”   白色小蝙蝠拼命点头,肚子适时地发出响亮的咕噜响,羞得它立刻用翅膀捂住脸,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黑眼睛。   “那可不能饿肚子,正好我也该吃晚饭了!”炼狱杏寿郎先将它放回树叶上,从行囊里取出一个木制便当盒。   盒子打开的瞬间,小蝙蝠的鼻子立刻抽动起来,整只蝙蝠嗖地立起,豆豆眼瞪得溜圆。   便当盒里整齐摆放着几颗紫红色的梅子,表面裹着一层晶莹的糖霜,在火光下闪闪发亮。小蝙蝠的翅膀不自觉地张开,小爪子在空中抓挠,一副迫不及待的模样。   男人捏起一颗递到它面前,没想到小蝙蝠一个飞扑,整只抱住梅子,啪嗒一声摔在树叶上。   它顾不得狼狈,立刻用爪子捧起比自己脑袋还大的梅子,幸福地蹭了又蹭,然后啊呜一口咬下去。   “吱!”小蝙蝠突然浑身僵直,翅膀和尾巴的毛全都炸开,眼睛眯成一条缝——太酸了。   但下一秒,它又陶醉地眯起眼,小口小口啃起来,时不时发出满足的“吱吱”声,尾巴尖快乐地摇晃着。   算了,有吃的就好,不能挑食。   炼狱杏寿郎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个小家伙,手里也端起便当,大口吃饭,是不是发出好吃的感叹。   小蝙蝠正忙着把整张脸埋进梅子里,中途抬起头,粉色的小鼻尖和嘴边绒毛都染上了紫红色的果汁。   它抱着啃了一半的梅子,突然飞到炼狱杏寿郎肩头,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脸颊,然后又迅速飞回去继续享用美食。   一颗梅子下肚,小蝙蝠的肚子明显圆了一圈。它四仰八叉地躺在树叶上,小爪子满足地拍着肚皮,时不时打个带着酸味的饱嗝。   炼狱杏寿郎笑着摇摇头,继续吃自己的那份晚餐。   夜风轻拂,篝火发出噼啪的声响。   炼狱杏寿郎收拾好餐具,转头看向正在用翅膀擦脸的小蝙蝠:“好了,小家伙,你现在吃饱了,也该回森林去了。”   “吱?!”小蝙蝠擦脸的动作猛地顿住,翅膀僵在半空。下一秒,它像道白色闪电般窜到炼狱手边,两只小爪子死死抱住他的大拇指,整只蝙蝠挂在他手上疯狂摇头。   我吗?让我一个人回森林吗?!森林里已经没有同族了啊,我一只蝙蝠活不下去的!   炼狱杏寿郎试着轻轻抬手,小蝙蝠被吊在半空也不肯松爪,眼睛里迅速蓄满泪水,鼻尖一抽一抽的,仿佛被抛弃的小动物。   “你不能跟着我,”炼狱尽量放柔声音,显得不那么大声“我要去的地方很危险。”   小蝙蝠闻言抱得更紧了,甚至张开嘴用小小的尖牙轻轻啃咬炼狱的手指,表示抗议。   见这招不管用,它突然松开爪子,啪嗒掉在炼狱掌心,然后翻过身露出圆滚滚的小肚子,四爪朝天装死。   炼狱杏寿郎被它这番操作逗笑了,“这是什么战术?”   小蝙蝠偷偷睁开一只眼,见炼狱杏寿郎还在看自己,立刻闭眼继续装死,只是尾巴尖不安地抖动着。   “听着,”炼狱杏寿郎用指尖轻轻抚摸它柔软的肚皮,“我不是要丢下你,但跟着鬼杀队真的很危险,而且...”   他的话没能说完,白色小蝙蝠突然翻身而起,飞到他的日轮刀旁,用爪子费劲地扒拉刀鞘。   见炼狱杏寿郎不解,它又飞到他肩膀,用脑袋蹭他的脸颊,然后飞回刀旁,如此反复几次。   “你想...跟我一起斩鬼?”炼狱猜测道。   白色小蝙蝠用力点头,然后做了个展翅高飞的动作,又拍拍自己的小胸脯,最后指向远处的月亮。   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像是在说——我可以飞,我很勇敢,我还能夜视!   总之,意思就是,它超有用的,留下它吧!   炼狱杏寿郎看着小蝙蝠这一连串夸张的表演,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笑声惊飞了林间的夜鸟。   “看来你是铁了心要跟着我,”他伸出食指轻轻点了点小蝙蝠的脑袋,“不过斩鬼可不是儿戏,你确定吗?”   白色小团子立刻立正站好,小爪子拍着胸脯做保证,结果用力过猛,一个屁墩坐在了炼狱掌心。它慌忙爬起来,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只是薄薄的耳朵尖红得厉害。   其实它心里超怕的,但现在如果不跟着这人,可能连一晚都...   炼狱杏寿郎摇摇头,将它放在自己肩头,“好吧,暂时带着你,但记住,遇到危险立刻飞走,明白吗?”   白色小蝙蝠兴奋地在他肩上转了个圈,爪子紧紧抓住羽织的布料,小脑袋蹭了蹭炼狱的脖颈表示亲昵。   炼狱杏寿郎能感觉到那毛茸茸的小身体传来的温暖,像一团会呼吸的棉花。   晨光散落大地,他们踏上了返程的路。   炼狱杏寿郎大步流星地走在山间小道上,肩上的小乘客好奇地东张西望,每当有蝴蝶飞过,它的耳朵就会竖起来,但很快又想起自己的“护卫”职责,试图摆出一副严肃表情。   但豆豆眼实在没什么压迫感,看起来更傻了。   “饿了吗?”中午休息时,炼狱杏寿郎取出剩下的梅干。   小蝙蝠立刻扑上去,结果被酸得浑身绒毛炸开,像朵蒲公英似的飘落到男人膝头,逗得他哈哈大笑。   一恍神的功夫,草丛中突然射出绿色影子。   “小心!”   炼狱杏寿郎反应极快,但终究慢了一步。   一条长长的粉色舌头闪电般卷向瘫软的小蝙蝠,卷住了它的身体。   这时候终于看清突袭者的身份,是一只绿色的大青蛙,将白色小蝙蝠咬了半截身子在嘴里。   腮帮子鼓鼓的,还在努力往里吞。   炼狱杏寿郎上手抓住青蛙,用力捏肚子,吓得青蛙已经松开舌头跳回草丛。   他赶紧查看掌心的小家伙,白色绒毛上沾满了黏糊糊的蛙舌黏液,整只蝙蝠瑟瑟发抖,豆豆眼里蓄满泪水。   看起来好不凄凉。   “噗...”   炼狱杏寿郎硬生生把笑声憋了回去,变成一声咳嗽,“没事了,青蛙已经跑了。”   小蝙蝠委屈巴巴地吱了一声,张开黏在一起的翅膀,示意自己飞不起来了。炼狱杏寿郎叹了口气,在附近找了条小溪,蹲下身子用清水小心地帮它冲洗干净,然后用软布轻轻擦干。   “所以这就是你非要跟着我的原因?”炼狱擦着擦着忍不住问道,“在森林里连青蛙都打不过?”   猜对了,如果现在不跟着这个男人走,留自己一只蝙蝠在森林,不到晚上就会被吃掉。   小蝙蝠羞愧地把脸埋进翅膀里,只露出一对红彤彤的耳朵尖。   它偷偷抬眼看了看炼狱,见他并没有生气,便大着胆子爬到他手边,用还湿漉漉的脑袋蹭了蹭他的手指。   像是在说   求你了,留下它吧。   ————————   回来啦,大家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的身体,不要进医院,随便进去都好多钱没了,跟流水一样呜呜呜呜 第99章 胆小的白色果蝠:被盯上了   手心里的小团子胸口缓缓起伏,已经睡熟,四仰八叉的样子倒是潇洒的很。   带着火焰尾巴的羽织铺撒在地上,宽厚的肩膀挺得笔直,男人低垂着眼,注视着掌心的小白团子。   “大哥,”对面的坐着的男人与他又七八分相似,但气质更加柔和,此刻也目光灼灼的盯着那团毛球,“这就是路上捡来的小蝙蝠。”   他好奇地凑近,手指悬在小白团子上方不敢触碰,“它真的好小啊,比普通蝙蝠小多了。”   话音未落,掌心里的毛球突然抽了抽鼻子,小爪子在空中抓挠几下,慢悠悠睁开了惺忪的睡眼。   黑豆似的眼睛对上两双炯炯有神的金红色眼眸时,明显呆滞了三秒。   “吱!”   它突然一个激灵翻身而起,结果因为起太猛直接滚出了炼狱杏寿郎的掌心,被千寿郎手忙脚乱地接住。   陌生人的气息让白色小蝙蝠瞬间炸毛,像团蒲公英似的飘回炼狱杏寿郎肩头,爪子死死勾住他的羽织。   “别怕,”炼狱杏寿郎用指腹轻抚它颤抖的背脊,“这是我弟弟。”   听到这话,它小心翼翼探出头,鼻尖微微耸动。   炼狱千寿郎屏住呼吸,看着这个雪团子慢慢松开爪子,朝自己这边倾斜,然后肚子突然发出响亮的咕噜声。   “啊,它饿了,”炼狱千寿郎眼睛一亮,立刻起身,“我去拿吃的!”   笑着看弟弟飞奔而去,炼狱杏寿郎肩上的小蝙蝠则眼巴巴望着厨房方向,爪子有节奏地拍打他的锁骨,活像个小催命鬼。   不一会儿,炼狱千寿郎端着托盘回来,上面琳琅满目摆着各种食物——米饭团、烤鱼、腌萝卜、甚至还有一小碟活蚂蚱。   “不知道它喜欢什么,就都拿了些。”炼狱千寿郎期待地把托盘放在地上。   刚落地,白色小蝙蝠立刻飞扑过去,结果在看到蚂蚱的瞬间紧急刹车,翅膀疯狂倒扇才没栽进碟子里。   它惊恐地后退三步,对着那碟还在蠕动的虫子发出嫌弃的噗噗声。   “咦?蝙蝠不是吃虫子的吗?”   “它好像特别偏爱水果。”   像是为了印证这句话,白色小蝙蝠突然竖起耳朵,小鼻子抽动着转向角落,那里放着今早刚摘的野浆果。   白色闪电嗖地划过空气,小蝙蝠整只埋进果篮,只露出个圆滚滚的屁股在外面扭动。   两兄弟看着果篮里疯狂晃动的动静,不时有果核噗噗地被吐出来。   片刻后,白色小团子顶着一脑袋果汁钻出来,满足地瘫在最大的一颗草莓上,肚皮撑得发亮。   “这吃相...”炼狱千寿郎忍不住笑出声,“简直和大哥一模一样。”   被打趣的男人非但不恼,反而自豪地挺起胸膛,“美食就该尽情享用!”   瘫软的白毛球闻声抬头,挣扎的翻身爬起来,抱起一颗蓝莓摇摇晃晃飞向炼狱杏寿郎。   就在两兄弟以为它要分享时,这小家伙居然把蓝莓放在他的头顶,然后自己蹲上去,得意地吱吱叫。   “这是...把你当成果篮了?”炼狱千寿郎憋笑憋得肩膀发抖。   炼狱杏寿郎却一动不动,任由小蝙蝠在自己头上撒野。   阳光透过窗棂,给这一人一蝠镀上金边,连小团子嘴边沾着的果酱都闪闪发亮。   旁边的弟弟望着这幅画面,眼神渐渐柔软,“大哥,你以后是要养它吗?”   “不是养,”炼狱杏寿郎纠正道,轻轻将头顶的小团子捧下来,“是互相作伴的家人。”   有些困倦的小团子似乎听懂了,突然展开翅膀抱住他的的拇指,小尖牙轻轻磕了磕指甲盖,像在回应这句话。   真是太好了,终于抱上了结实安全的大腿!!   阳光里飞舞的果屑如同细雪,落在他们交叠的影子上。   ——   这个宅院,非常大。   至少大到让小蝙蝠没办法在短时间内找到回大腿房间的方向。   天色暗沉,皎洁的月光给空气蒙上层淡蓝的色调,墙边高高扬起的树干上倒挂着只小白团子。   它抹着眼角细小的泪光,低声呜呜作响。   明明只是睡了一觉,怎么睡醒就换了个位置,这到底是哪里啊,好可怕。   从高处望向下方,交织错乱的走廊建筑让它头脑发晕,心里止不住的颤抖。   难道,难道以后都要困死在这里了吗?   不等它继续伤感哭啼,一阵沉重的脚步声突然从下方传来。   低头一看,小团子差点从树上栽下去,它看到一个和大腿小腿长得极像的高大男人正摇摇晃晃地走在庭院小径上,手里拎着的酒壶咣当一声掉在鹅卵石上。   “嗝...再来一壶...”   嗓音含糊不清地嘟囔着,绯红的头发在月光下泛着银光。   白色小蝙蝠全身绒毛都炸了起来,这个散发着危险气息的人类虽然有着和大小腿相似的面容,但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满是它读不懂的情绪。   小爪子悄悄往后挪了挪,尖端在树皮上发出细小的摩擦。   男人猛地抬头,目光精准锁定了树上的白团子,它瞬间僵住,连呼吸都忘记了。   “嗯,”男人眯起眼睛,”...白色的...蛾子?”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伸手就要去够。小团子吓得吱地一声尖叫,慌不择路地飞向走廊,结果一头撞在柱子上,晕头转向地掉进一个空酒壶里。   “哈!自投罗网!”男人大笑着拎起酒壶,对着月光打量里面瑟瑟发抖的小东西。   “炼狱家什么时候养了这么个没出息的小玩意儿?”   缩在壶底的小白团子被浓烈的酒气熏得头晕眼花,在男人恶劣地晃荡酒壶的动作吓,像颗汤圆似的滚来滚去。   “连方向都分不清...嗝...怎么当炼狱家的..”男人突然打了个酒嗝,酒气全喷在壶里,“...宠物?”   小团子被这阵酒气熏得晕乎乎的,小爪子徒劳地扒拉着光滑的壶壁。   它隐约听见男人在说什么“没用的废物”、“玷污家门”之类的话,但酒精已经开始麻痹它的小脑袋瓜。   而且本身也不在乎。   于是,当炼狱杏寿郎循声赶来时,看到的就是他的父亲大人正对着酒壶训话,而壶口处垂下来一条软绵绵的白色小尾巴。   “父亲,”炼狱杏寿郎一个箭步上前,“那是我的...”   “知道是你的,”父亲冷哼一声,把酒壶扔过来,“连只蝙蝠都教不好,丢人。”   慌忙接住扔来的酒壶,轻轻倒出里面的小毛球。看样子已经醉得不成样子,四爪朝天地瘫在他掌心,小肚皮随着呼吸一起一伏,浑身散发着甜腻的酒香。   “...居然被父亲的酒熏醉了...”炼狱杏寿郎哭笑不得地用指尖戳了戳它滚烫的脸颊。   小蝙蝠迷迷糊糊地抱住他的手指,吱地一声打了个酒嗝,喷出小小的酒气泡泡。   提着灯笼匆匆赶来弟弟喘着粗气停在身旁,吞了半天唾液,才问道,“大哥,找到它了吗?”   “找到了,”炼狱杏寿郎托着醉醺醺的小蝙蝠给弟弟看,“在父亲的酒壶里泡了个澡。”   灯笼暖光下,白色绒毛泛着粉红,小爪子无意识地抓着空气,像是在梦里也要抱住炼狱杏寿郎的手指不放。   父亲不知何时已经摇摇晃晃走远了,风中飘来他含糊的嘟囔,“..自己都不一定保的下来,还带着这么个东西..."   “要给它醒酒吗?”   炼狱杏寿郎轻轻将小蝙蝠放进前襟,“不用,让它睡一觉。”   月光穿过纸窗,在卧室地板上投下菱形的光斑。醉醺醺的小蝙蝠被人轻轻放在软垫上,那团白色绒毛立刻像融化般瘫成一片。   “吱...”   小团子迷迷糊糊翻了个身,小爪子在空中抓挠两下,突然抱住炼狱杏寿郎正要收回的手指。   滚烫的脸颊贴在对方指节上蹭了蹭,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男人俊美的脸庞勾起笑容,烛火在眼眸中晃动着。   他倒是没想到这小家伙会如此依赖自己。   指尖轻轻梳理着小蝙蝠被酒气熏得蓬乱的毛发,窗外满月高悬,为庭院里的樱花镀上一层银边。   夜风穿过回廊,发出如泣如诉的呜咽。   另一处,看着奢华的建筑里,书房阳台的大门被拉开,黑色发丝的男人睁开猩红的眼眸,朝着屋外跪着的几只鬼摆摆手。   “找到它,那只可以治疗百病的白色蝙蝠,将它带回到我面前。”   浑身冒汗,脊背弯到几乎折断,恶鬼们哆嗦着点头,眨眼间消失在夜色里。   男人惨白的嘴角勾起兴奋残忍的弧度,卷起的发丝蹭过他的眼角。   找到了,能够代替青色彼岸花的存在,只要抓住它,千年的诅咒就能被终结。   他终于...终于能够不再惧怕阳光。   此时还在睡梦中的小团子莫名其妙打了个哆嗦,只觉得心脏乱跳,它从柔软的床垫上爬起来,闻着味在空中摇摇晃晃飞到床上。   一头钻进炼狱杏寿郎宽厚温暖的的胸膛,试图寻找安全感。   温热的大手将它身体盖住,男人闭着眼,默许了它的靠近。 第100章 胆小的白色果幅:被发现的话,会死的吧   “嘎,嘎”   鎹鸦的嘶哑叫声划破晨雾,炼狱杏寿郎正在庭院擦拭日轮刀。   刀身映出他肩头探出的白色小脑袋,白色小蝙蝠正用爪子扒拉着他的羽织领口,黑豆似的眼睛湿漉漉地望着他。   “要出任务了。”炼狱杏寿郎用指腹轻抚小蝙蝠颤抖的背脊,“这次不能带你。”   “吱!”   小蝙蝠突然窜到他头顶,爪子死死揪住两缕红发,把自己固定成个活体发饰。   看到伸过来想要抓住它的手,它啪嗒掉下来抱住他的大拇指,四只小爪子像焊死了般纹丝不动。   “哈哈哈!好痒,”炼狱杏寿郎被它细软的小爪子挠得发笑,“不是不想带你,是柱合会议太...”   话未说完,走廊尽头传来酒壶倒地的声响。   摇摇晃晃的身影出现在晨光中,那双与炼狱杏寿郎相似却浑浊的眼睛直勾勾盯着白色毛团。   小蝙蝠瞬间僵成冰块,钻进炼狱的衣襟。   隔着布料都能感觉到它在发抖,小爪子无意识地在里衣上抓出几道褶皱。   “父亲。”炼狱挺直腰背行礼,胸前鼓起的小包悄悄往下挪了挪。   那人打了个酒嗝,没看他,径直从他面前离开。   就在完全错开前,突然伸手抓向他的胸口,炼狱杏寿郎敏锐的察觉,立刻想要阻拦。   但更快的是一道白影,他从衣摆下方窜出,慌不择路地撞进庭院水缸。   水面浮起几根白色绒毛。   “没事吧?!”炼狱杏寿郎箭步上前,从水里捞出一团湿透的毛球。   小蝙蝠可怜兮兮地打着喷嚏,爪子还紧紧攥着一片果干,这是它昨晚藏在羽织里当零食的。   醉醺醺地男人嗤笑,“废物...”   不等说完,眼前突然撞进只白色小蝙蝠,正抱着果干往嘴里塞,试图安抚自己,现在也因为这个举动愣在原地。   “它很勇敢,”金红异瞳灼灼发亮,“上周任务时帮我找到了被掳的孩子。”   浑浊的瞳孔微微收缩,小蝙蝠趁机抖抖身子,水珠全溅在他的脸上。   趁对方抹脸的功夫,它飞快从掌心窜回炼狱杏寿郎肩头,冲那人吐了吐粉色的小舌头。   “走了。”炼狱杏寿郎转身大步离去,湿漉漉的白色小团子得意洋洋地蹲在他发间。   走出百米远后,它从耳边滑下来,小爪子比划着刚才惊险的逃亡路线。   “很精彩的战术,”仔细分辨它意思的男人认真给出建议,“不过下次可以试试左转,那边有棵柿子树能借力。”   小蝙蝠若有所思地点头,猛然发现周围的景色正在变动,终于反应过来他们正走在去往主公宅邸的路上!   它兴奋地在头顶吱吱作响,完全没注意到对方含笑的嘴角。   这段路并没有多长,很快能从不远处看到此行的目的地。   鎹鸦还在头顶盘旋,白色小蝙蝠就已经从他羽织领口探出了小脑袋。   清晨的阳光给白色绒毛镀上金边,它好奇地打量着眼前古朴的宅院,庭院里一字排开站着八道身影。   “各位久等了!”炼狱杏寿郎大步流星地走上前,胸前的白色毛球随着他的步伐上下颠簸。   “炼狱先生还是这么精神呢。”蝴蝶忍微笑着第一个开口,却在看到那团白色绒毛时突然愣住,“等等...你胸前那是...”   不死川实弥猛地凑近,疤痕纵横的脸上写满不耐:“喂!开会带什么宠...”   “吱!!!”   细小的尖叫划破晨雾,小白团子眼中的风柱简直比山里的野熊还可怕。   炸开的白发像狮鬃,狰狞的伤疤泛着红光,更可怕的是那股扑面而来的血腥气。   小爪子一松,它直接从炼狱领口滑落,在半空中疯狂扑腾翅膀,圆豆子似的小眼睛止不住的冒出泪花。   “小心!”炼狱杏寿郎伸手去捞,却见那团白色闪电以不可思议的轨迹窜过人群。   它先撞上富冈义勇的刀鞘,弹到宇髄天元的宝石护额上,最后啪地糊在了产屋敷耀哉的脸上。   时间仿佛凝固了。   白色小蝙蝠四爪张开贴在主公额头上,透过指缝看到半张被月光亲吻过的温柔面容。   剩下半张脸像是狰狞的树皮,布满了扭曲蜿蜒的肉芽。   好可怕,这是它的第一想法,可继续对上那双眼睛后,却又被奇妙的安抚下来。   灰白色的眼眸里没有怒意,只有一丝惊讶,以及...某种让它想起熟透浆果的甜暖笑意。   “看来我们有位害羞的小客人。”产屋敷的声音像春风拂过樱花枝头。   他轻轻托住吓僵的小蝙蝠,指尖抚过它炸开的绒毛,“好柔软的绒毛...是什么颜色的呢?”   “是只白色蝙蝠。”旁边的小女孩回答他。   “看来是很漂亮的毛发,像是初雪。”   难得紧张的炎之柱单膝跪地,火焰纹羽织在青石板上铺开,想要为这样冲撞的举动道歉,“非常抱歉,它是...”   “是炼狱先生新的家人吧,”主公笑着将白色小蝙蝠举到眼前,“要好好相处哦。”   小蝙蝠呆呆地望着这个人类,他的气息纯净得不似凡人,掌心温度比太阳还要温暖。   不知不觉间,它已经主动用脑袋蹭起了对方的手指,发出细小的呼噜声。   真是,好温柔的人。   但是,为什么总能闻到隐隐约约的恶臭味,小团子眨眨眼,抬头再望向那人的脸,狰狞的半张脸撞入视线。   ...他要死了,快死了。   几乎不需要犹豫,就得出这样的结论。   伸出柔软的粉色舌头,轻轻舔舐指尖,小团子想要安慰这个命不久矣的男人。   指尖传来湿润的触感,产屋敷像是感觉出什么,捏捏小蝙蝠的肉肉的脸,温和的说,“你也知道了吗,没关系,不用担心我。”   乌黑的眼睛眯起,小蝙蝠很是享受这样的按摩。   真可惜啊,它想,这么温柔的人竟然这么早就要死了。   如果我吃了x...   不行不行,小蝙蝠用力晃晃脑袋,将可怕的想法甩出去。   那样就不能碰到太阳,还会被关起来抽血,太可怕了。   挣扎着从掌心里掉落,扑腾起翅膀飞回炼狱杏寿郎的头顶,如火焰一样的头发压出一个小窝。   小爪子薅了薅,整出更舒服的区域,满足的窝在里面。   还是这里好,遇到危险还能直接跑。   这样的小插曲并没有耽误太多的时间,这次聚集众柱的目的很快提了出来,气氛进入正轨。   小蝙蝠听了个大概,好像就是在对不远处箱子里的恶鬼做出判断。   不出所料,大部分人都选择赞同,希望直接宣判死刑,原本以为不感兴趣都要睡着了。   小脑袋一点一点的,直到听见熟悉爽朗的声音。   “如果是鬼的话,当然要杀死哈哈哈哈。”   浑身立刻起了鸡皮疙瘩,感觉毛骨悚然,小爪子抓着金黄色头发,正在无意识收紧。   绝对,绝对不能碰到血,绝对不能变成人形。   不然会被杀死的啊,太可怕了。   它面前的情景越发激烈。   “那就用事实来证明吧!”不死川实弥的刀锋在阳光下闪过一道寒光。   还没来得及等小蝙蝠反应,日轮刀已经刺入木箱,鲜血顿时喷溅而出。   “吱!”   细小的尖叫被淹没在炭治郎撕心裂肺的喊声中,它死死捂住耳朵,整个身体蜷缩在炼狱的发间,却仍能闻到那股浓重的血腥味。   温热的血珠溅在地上,像极了那夜村民猎杀它同伴时染红的草地。   不想听,不想看!!   因为恐惧而出现的耳鸣笼罩了它的世界,眼睛死死紧闭着,将自己关在暂且算是安全的地方。   身体的本能在保护着它脆弱胆小又摇摇欲坠的意识。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也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因为太紧绷晕过去了,等它恢复意识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对上了熟悉的天花板。   灯光照亮陷入昏暗夜色的房间,它扑腾着半透明小翅膀爬起来,刚坐正就看到床边闭着眼浅眠的男人。   暖黄的烛光在房间里轻轻摇曳,将炼狱杏寿郎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他端坐在矮桌旁,双臂环抱,日轮刀横放在膝上,刀鞘上的火焰纹在光影中仿佛真的在燃烧。   小蝙蝠呆呆地望着。   这人眉峰依旧锋利,但此刻却微微舒展,少了平日的凌厉,多了几分沉静的温柔。   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随着呼吸轻轻颤动,像是随时会醒来,却又安稳地沉在浅眠中。   明明是在休息,可他的背脊依旧挺得笔直,仿佛连梦里都不曾松懈半分。   小蝙蝠的爪子无意识地抓紧了身下的软垫。   它现在脑子里只是不断的想起白天他说的那句话——如果是鬼的话,当然要杀死。   坐在床边守着它,应该是让人安心的举动。   但为什么只觉得害怕呢。   它不敢更深的去探究。   本来,本来就只是为了找个强大安全的人,跟在他身边打混摸鱼,安稳平静的生活下去。   但现在,好像更危险了。   烛火微微晃动,光影交错间,炼狱的脸庞忽明忽暗。   白色小蝙蝠低下头,看着自己小小的爪子。   如果...如果它真的不小心变成人形,如果它真的被发现了...   也会像那样被毫不犹豫的杀死吗?   那时木箱里四溅而出的鲜血再次出现在眼前。   它猛地蜷缩成一团,翅膀紧紧裹住自己,仿佛这样就能藏起所有不安。   虽然不知道那只鬼最后怎么样了,但是,但是怎么想都活不下来吧,肯定已经化为灰烬。   真的是,太可...   “醒了?”   低沉而温和的声音突然响起。   小蝙蝠浑身一僵,缓缓抬头,正对上炼狱杏寿郎睁开的双眼。   那双金红色的眼眸里没有杀意,没有冰冷,只有熟悉的,让它安心的温度。   他伸出手,轻轻点了点它的脑袋。   “饿了吗?”   ......   小蝙蝠愣愣地看着他,并没有往常那般的安心,只觉得通体发凉。   它还是不知道答案。   但它希望,永远都不要有知道的那一天。 第101章 胆小的白色小蝙蝠:我是个坏家伙   迟早是要出去做任务的,但没想到会这么快。   暮色沉沉,远山如墨。   嶙峋的山影在黄昏中扭曲成张牙舞爪的怪物,枯木枝桠如鬼手般伸向暗紫色的天空。   山脚下,几户零星的茅屋被笼罩在阴冷的雾气中,连狗吠声都显得稀落而警惕。   炼狱杏寿郎站在村口,火焰纹羽织在山风中猎猎作响。   他刚刚问完最后一位村民,对方惊恐的眼神仍残留在空气中。   “已经失踪七个孩子了,”老人佝偻着背,声音沙哑,“都是在满月夜不见的,有人说.....看到山里飘着白色的影子...”   白色?   男人下意识微微侧头,看向自己肩头的小毛团。   这家伙正死死抓着他的衣领,黑豆般的眼睛瞪得圆圆的,直勾勾盯着远处的深山。它的小爪子无意识地收紧,连尖尖的指甲都陷进了布料里。   “吱……”   注意到视线,白色小蝙蝠做出回应,细弱的声音几乎被风吹散。   伸手揉了揉它的小脑袋,“害怕了?”   “吱吱!”   没有!   小蝙蝠立刻炸毛摇头,挺起胸膛做出一副英勇无畏的样子,如果忽略它疯狂发抖的尾巴尖的话。   炼狱杏寿郎大笑起来,胸腔的震动透过指尖传来,“好,很有精神!”   说罢,他迈步向山路走去,背后的村民欲言又止,最终只是画了个驱邪的手势。   随着他们的深入,雾气越来越浓。   小蝙蝠缩在炼狱杏寿郎的领口,只露出半个脑袋。   枯叶在脚下碎裂,远处传来夜枭诡异的啼叫,还听见...   沙沙。   像是布料摩擦树皮的声响。   可是,除了他们,还有谁在附近?   小蝙蝠浑身一僵,缓缓转头。   在浓雾深处,一棵歪脖树上,挂着什么东西。   白色的,破破烂烂的随风轻轻摇晃。   “......”   小白团子默默把脑袋缩了回去,整只蝠贴在了温热的皮肤上。   没事的,它对自己说,爪子紧紧攥住一缕红发。   他可是能一个人灭掉整座山恶鬼的超级大腿啊....   “哗啦....”   前方的灌木突然剧烈晃动!   “吱!!!”   惊吓到一个猛子扎进衣襟深处,连尾巴尖都藏得严严实实。   “....只是只山鸡。”   毛茸茸的小耳朵慢慢从领口边缘探出来。   炼狱杏寿郎忍笑戳了戳它的脑袋,“不是说不怕吗?”   “....吱。”   夜色渐深,月光穿过雾霭,在山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炼狱杏寿郎的脚步突然停下。   小蝙蝠疑惑地抬头,正对上他凝重的侧脸。   “闻到血的味道了。”   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月光下,一个小小的草鞋孤零零地躺在路边,鞋带上沾着暗红色的痕迹。   细竖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味道它可太熟悉了,那不是动物的血,是人类的。   山间的空气渐渐凝滞,仿佛连风都屏住了呼吸。   原本微凉的夜雾变得刺骨,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森冷的湿气,像是无形的手抚过后颈,激起一片细小的战栗。   白色小蝙蝠缩在炼狱的衣襟里,绒毛微微炸开。   它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雾中游移,余光里,一抹惨白倏忽闪过,又消失在扭曲的树影间。   枯叶无风自动,沙沙作响。   炼狱杏寿郎的脚步未停,但拇指已经抵上了刀镡。   日轮刀在鞘中发出细微的嗡鸣,仿佛感应到了什么。   小蝙蝠死死盯着右侧的灌木丛,那里......刚刚是不是有什么东西晃过去了?   苍白如纸,像是一件被丢弃的旧衣,又像是一具吊死的躯壳,轻飘飘地挂在枝头。   “吱!”   它猛地拽了拽炼狱杏寿郎的头发。   可当炼狱杏寿郎转头时,那里空无一物。只有几片枯叶缓缓飘落,叶脉在月光下宛如干涸的血丝。   “冷了吗?”男人用掌心拢住它发抖的小身子。   小白团子想说不是冷,是有什么东西在看着我们。可它张了张嘴,只发出一声虚弱的吱。   周围的雾气更浓了。   月光被枝叶间隙割裂成破碎的银斑,照亮了前方突兀出现的一小片空地   七双小小的草鞋,整整齐齐地摆成一个圆圈。   每双鞋的鞋尖都朝内,像是围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跳舞,鞋身上凝结着深褐色的血渍。   男人呼吸骤然加重。   而小蝙蝠则是神经紧绷的死死盯住了空地边缘的树影。   在那里,那个白色的影子又出现了。   这次它没有消失,而是缓缓地,缓缓地抬起了头。   一张没有五官的脸,正对着他们。   “炎之呼吸,壹之型。”   炼狱杏寿郎的刀锋骤然迸发出炽烈的火光,烈焰如怒涛般席卷而出,瞬间将前方那片惨白的影子吞没。   热浪驱散雾气,照亮了整片林间空地。   空无一物。   没有草鞋,没有血迹,只有被火焰灼烧过的焦黑地面。   小团子刚松一口气,突然感觉后颈发凉。   余光里,那道白影又出现了。   这次是在左侧的树梢上,像吊死鬼一样轻轻摇晃。   “嗯?”炼狱杏寿郎旋身挥刀,火焰划出完美的圆弧。可当光芒散去,白影却又出现在他们身后十步远的岩石旁。   一次、两次、三次.....   炎柱的烈焰明明能焚尽一切,却始终抓不住那道飘忽的鬼影。   而整个过程中,小蝙蝠也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那些白影出现的位置,正绕着他们画出一个巨大的圆。   “吱吱吱!”   它拼命拽炼狱杏寿郎的耳垂,小爪子疯狂比划着螺旋轨迹。   炼狱杏寿郎金瞳骤缩:“我知道了!”   他猛地收刀入鞘,闭目凝神,当下一道白影从右前方浮现时,立刻拔刀。   “炎之呼吸,肆之型,盛炎漩涡。”   旋转的火焰龙卷以他们为中心爆发,却不是攻击某个方向,而是将方圆十丈全部笼罩在火幕之中。   啪嗒。   一截惨白的手臂从燃烧的树冠中掉落,不是鬼的肢体,是扎着稻草的傀儡。   炼狱杏寿郎用刀尖挑起那只假手,稻草缝隙里还粘着几根银白色的丝线,在月光下几乎隐形,却遍布整片山林。   “用丝线操纵傀儡制造幻象,”炼狱杏寿郎冷笑,“真是卑劣的把戏。”   小白团子突然炸毛,“吱!”   它看到所有白影都在同一时刻转过头,没有五官的脸齐齐对准他们。   稻草傀儡们张开嘴,发出孩童哭泣般的啸叫,一字一顿。   “找到你们了。”   真正的恶鬼,此刻才要现身。   大地突然震颤,无数惨白的手臂破土而出,那些畸形的手臂上布满缝合痕迹,指节扭曲成不可思议的角度,像腐烂的树根般疯狂抓挠空气。   “轰隆!”   炼狱杏寿郎挥刀斩断最先袭来的三只鬼手,却在转身时被一具突然钻出的畸形躯体撞得踉跄。   正好没抓稳的小蝙蝠从他肩头飞了出去。   “吱吱吱!”   啊啊啊!!   白色的小团子在空中翻滚,耳边充斥着咔咔声。它重重摔在枯叶堆里,刚抬头就看见不远处一具无头躯体正从土里往外爬,脊椎骨像尾巴似的在身后甩动。   “吱!!”   小团子连滚带爬地钻进一片枯黄的树叶下,叶片立刻被它抖得簌簌作响。   它将身体缩成更小的一团,枯叶的缝隙透进忽明忽暗的火光。   在有限的视野里,外面那道高大的身影已经完全被那些扭曲的肢体淹没。   惨白的手臂缠绕着他的腰腹,畸形躯干攀附上他的后背,像一张正在收拢的蛛网。   “吱......”   它把脸埋进前爪,绒毛随着远处的爆炸声轻轻颤动。   没事的...他可是柱啊...   怪物的嘶吼与火焰爆裂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地面在震动,枯叶上的雾气凝成的露珠被震落,滴在它发抖的鼻尖上。   “小白!”   炼狱杏寿郎的喊声突然穿透嘈杂传来,哪怕没听过这个称呼,但很显然知道在叫谁。   小蝙蝠的耳朵猛地竖起,又立刻被它用爪子死死压住。   不要听...不要听...   “小白!你在哪?”   声音更近了,伴随着傀儡肢体被斩断的脆响。   它把脑袋埋得更深,尾巴紧紧卷住身体,仿佛这样就能把自己从这个世界隔绝出去。   不要....不要再叫了...   我又帮不上忙,我救不了他的....可他再找我...   心情慢慢低落,没由来的蔓延出愧疚感,渗透进血管中开始流淌。   一道阴影突然笼罩在枯叶上方。   “原来在这里。”   枯叶被轻轻掀开,炼狱杏寿郎沾着灰烬的脸出现在眼前。他的羽织被扯破了几处,但身上连一道伤口都没有。   那些傀儡的残肢在他脚边燃烧,化作缕缕黑烟。   小吓坏了的小蝙蝠呆呆地望着他,半张着嘴,露出细小的尖牙,动作还保持着捂耳朵的可笑姿势。   炼狱杏寿郎伸手弹了弹它僵硬的耳朵,“被吓傻了?”   回过神的小蝙蝠像是被烫到似的,突然跳起来,爪子慌乱地比划着。   先指向那些燃烧的傀儡,又指向自己的眼睛,最后疯狂摇头。   “嗯,”炼狱杏寿郎挑眉,“什么意思,我看不太懂。”   小蝙蝠却没有再重复,耳朵羞愧地耷拉下来。   它想说,刚刚明明看见你被怪物淹没了,但是这不就代表,自己刚刚因为害怕毫不犹豫逃跑了吗。   而且,还抛弃了他。   ...好吧,听起来自己是个坏家伙。   “哈哈哈,”炼狱突然大笑,像是理解了刚刚的意思,从灰烬中挑起一截傀儡手臂,“你也好奇那些家伙吗,可以看看这个。”   在火光下,那截手臂内侧布满了细如发丝的银线,正是之前在树林里见过的操纵线。   “这些傀儡只会制造幻象,”他随手捏碎手臂,里面露出空心的结构,”真正的攻击从来只有一种...”   话音未落,地面突然裂开,一只巨大的鬼手扑向还沉浸在情绪中的白色小蝙蝠。   不过炼狱杏寿郎的刀比鬼手更快。   炎光闪过,地下传来凄厉的惨叫。   “....就是趁猎物放松警惕时偷袭,”他收刀入鞘,戳了戳吓呆的小蝙蝠,“没事了,现在已经解决了。”   小蝙蝠愣了半天,突然窜上他肩膀,报复性地咬住他一缕头发。   这个混蛋,不会是帮它当成诱饵了吧,亏自己刚刚还在愧疚。   但这次,它的爪子牢牢抓住了羽织的布料,黑眼睛一眨不眨地盯向前方黑暗的山路。 第102章 胆小的白色果蝠:我,我被夸奖了吗?   夜色渐沉,山间的雾气在火光余烬中缓缓流动。   炼狱杏寿郎站在焦黑的土地上,金红色的眸子扫视四周。   恶鬼的残躯早已化为灰烬,可本该存在的孩童踪迹却一丝也没有,没有衣物碎片,没有零落的骸骨,甚至连一丝血腥气都嗅不到。   白色小团子蹲在他肩头,小爪子不安地拨弄着他的耳饰。   “奇怪,”炼狱炼狱杏寿郎蹲下身,指尖碾过泥土,“太干净了。”   就像是从未出现过似的,连最开始看到的草鞋和血迹都消失不见。   如果是被恶鬼的幻境藏起来,现在他已经被杀死,幻境也就该消失。   为了找到线索,炼狱杏寿郎带着小蝙蝠用最费时间也最笨的方法,一寸寸的搜山。   深山里已经没有那么可怕,皎洁的月光穿过缝隙落入枯黄的落叶中,白色小蝙蝠贴着地面飞行。   鼻尖耸动,努力想要捕捉空气里藏起来的,不易察觉的气息。   后来实在飞累了,挑了棵树干倒挂上去,短暂歇口气。   累死了,真是的,它为什么要这么努力啊,浑水摸鱼不就好了。   毛绒绒的小蝙蝠鼓着脸,像是不太情愿,可是脑子里忍不住回荡起刚刚的声音。   “你在哪?!”   “小白!”   不管如何,那声音听起来确实很着急,那家伙确实是因为担心自己,然后不顾危险在怪物群里找自己。   小爪子不自在的挠挠脸颊,算了,也没什么,不就是帮忙找找失踪的小孩嘛,有没有什么危险。   不过那些家伙还能藏在哪里呢,真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白色小蝙蝠叹了口气,刚休息的差不多准备离开。   突然闻到某个味道,整只蝙蝠僵在原地。   这棵树的味道不对。   不是松木的清香,也不是腐叶的土腥,而是一种微弱的,带着奶腥味的血气,像是被什么强行封存了起来。   它猛地贴近树干,鼻尖疯狂抽动。   在那些粗糙的树皮缝隙间,渗出几丝几乎不可见的暗红。   不是吧,脑海里出现某个想法,白色小蝙蝠吞了吞唾液,又开始紧张起来。   难道是被塞进了树里面。   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想,它用爪子颤抖着扒开一小块树皮。   树皮下方的木质层呈现出诡异的暗红色,像是被血液浸透后又风干的颜色。随着树皮的剥落,一股混着奶腥味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吱......”   在树干的缝隙深处,一张孩童青紫的脸正紧紧贴着内壁。   那孩子的身体被扭曲成不可思议的角度,像是被什么力量硬生生压进了树干里。他的眼睛半睁着,瞳孔已经涣散,但微弱的呼吸还在。   只是每一次吸气,胸腔都会被树的内壁挤压得更深。   过不了多久就会憋死。   更恐怖的是,小蝙蝠顺着整棵树不同的位置都扒了点树皮下来,发现失踪的七个小孩全部塞进了这一颗树里。   太,太恐怖了,那些孩子的样子都太恐怖了,白色小蝙蝠捂住眼睛,不敢继续去看。   没办法了,先去把大腿拉来吧,让他来救人。   冷白的的月光淡淡的照应着一切,静默无声的环境里显得有些诡异凄凉。   被小蝙蝠抓着头发一路带过来的炼狱杏寿郎将手掌贴在粗糙的树皮上,掌心传来微弱却规律的震动,那是七个孩子被挤压得变形的心跳。   月光下,这棵百年古树的纹路扭曲成诡异的人脸形状,树瘤凸起处隐约能辨认出蜷缩的四肢轮廓。   看到这幕的小蝙蝠更是恨不得把自己塞进衣服里,不敢抬头。   怎么一会不见,变得更恐怖了。   “我试试能不能将孩子们挖出来。”炼狱杏寿郎拔刀轻微细致的扎进树皮的空隙里,试图挖出一个更大的洞口。   但还没动多久,树里的孩子突然抽搐起来,像是承受了巨大的疼痛。   他立刻收回剑刀尖,眉头紧锁,“不行,树皮已经和他们的皮肤紧密粘连在一起,如果我要将他们挖出来,恐怕会让孩子们掉下层皮。”   如果一个两个还好说,但他们分布的位置太刁端,也没办法看到全貌,做不到完全避免。   再者说,没有那个规划路线的时间,有几个孩子已经快要憋死了,必须立刻将他们弄出来。   因为害怕缩在男人的衣领里的小蝙蝠想到什么,绒毛随着孩子们微弱的呻吟声不停颤抖。   它听见炼狱的呼吸越来越重,自己的心跳也越来越快。   突然,小蝙蝠猛地钻了出来。   它飞到炼狱杏寿郎面前,爪子胡乱比划着,先指向树干,又指向自己的小身体,最后做了个冲撞的动作。   “什么意思?”炼狱杏寿郎依旧没明白它的意图。   小蝙蝠咬咬牙,也顾不上解释了,深吸一口气,将肺部撑得鼓鼓的,转身冲向那个被挖开的小洞。   黑豆大小的眼睛已经完全变成蛋花汤,哗哗流着泪水,直面那些恐怖画面的恐惧让它心脏狂跳,脑子里疯狂响着精神受惊的警报声。   呜呜呜,好可怕,但是要救人,但是好可怕....   噗的一声,白色的小团子消失在了树洞中。   炼狱杏寿郎的手僵在半空。   下一秒,树干内部传来咚咚的闷响,某处的树皮微微凸起,形成一个小小的鼓包。   看到这里的男人立刻明白它的意思,刀尖精准抵住鼓包边缘,火焰以最细微的幅度流转。   树皮被烧开一道缝隙,露出里面拼命用脑袋顶撞内壁的小蝙蝠。   它的绒毛沾满树脂,翅膀被挤压得变形,却还在用爪子扒拉着树皮细小空隙上的木质纤维。   “吱!”   它龇着牙指向另一个方向。   刀光随它的指引游走,每当它在某处拼命撞出声响,火焰就会如手术刀般切入。   渐渐地,七个鼓包在树干表面此起彼伏,像一串生命的信号灯。   当最后一个孩子被剥离时,整棵古树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呻吟。   炼狱杏寿郎一把接住从树洞掉出来的卡里安,小东西浑身裹着琥珀色的树脂,眼睛无神,看着已经要晕厥过去。   像是被人抓着强行经历一整套极端等级的恐怖密室。   本就脆弱胆小的神经已经要被吓到萎靡了。   七个孩子静静躺在月光下,每个人的身上粘着不同大小的完整树皮,原本青紫的面容在吸入空气后,肉眼可见的恢复过来。   之后就是要将他们带下山,交给医生救助。   羽织裹住瑟瑟发抖的小蝙蝠,指腹擦过它被树脂糊住的眼睛,他说,“你做的很好,辛苦了。”   “是你救了他们。”   小蝙蝠瘫在他掌心,累得连吱声的力气都没有了。   山雾散尽,晨曦的第一缕光穿透林间,照亮了孩子们开始恢复血色的脸颊,也照亮了那个俯看着自己的男人。   如火焰般的头发边缘被淡淡的金光勾勒出轮廓,男人俊美的面容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晰。   他低垂着眼睫,金色的瞳孔被朝阳映照得如同熔化的琥珀,里面盛满罕见的温柔,和认可。   嘴角噙着一抹笑意,平日里总是张扬上扬的眉梢此刻柔和地舒展着,连那道标志性的火焰状眉纹都显得没那么凌厉了。   勉强回过神的小白团子眨巴眨巴眼,愣愣的反应着。   [你做的很好]   我,我做的很好?   [是你救了他们]   是我救了他们。   这是,被夸奖了吗,它哆嗦着抬起小爪子,揉揉僵住的脸蛋,顺便摆弄柔软透明的耳朵。   虽然还是觉得很可怕,毕竟胸膛里乱跳的心脏还没有平复,哪怕再回想起刚刚经历的画面,还是会本能的打颤。   但是,被夸奖的感觉...好像,好像还不赖。   想到这里,白色小蝙蝠忍不住咧开嘴,露出细软的粉色舌头,面色泛红,豆豆眼眯成一条缝,看起来是相当高兴。   ——   另一边,华贵的欧式卧室里,煤油灯将天鹅绒帷幔映出暖橘色的光晕。   黑发少年坐在书桌前,突然攥紧了手中的诗集。   恶鬼死前传来的画面在他脑中重播,混乱中的白色蝙蝠显得格外醒目。   “找到了,”他露出优雅的笑容,手中漫不经心翻过一页,“原来在那些柱的身边。”   眼中的兴奋却怎么也遮挡不住。   咚咚咚,门外传来敲门声。   “月彦少爷,老爷和夫人让我给您送来茶水。”   无惨瞬间换上温润如玉的笑容,推开落地窗走向阳台。夜风拂过少年精致的面容,吹散了他眼底最后一丝血色。   “进来吧,”他在与推门进来的管家对视后,温和的表示,“看书有点闷,我在这里吹吹风。”   端着盘子的管家将茶水放置好,注意到阳台上,他家少爷嘴角的笑容,好奇的询问,“月彦少爷,您看起来心情很好。”   “没什么,也就是很久没有突破的难题终于有了进展。”   管家欣慰的点点头,安静的退出房间,顺手关上门。   不愧是他家少爷,努力钻研难题的精神实在是令人感动,要赶紧将这事告诉老爷和夫人。   想来也会非常高兴。 第103章 胆小的白色果蝠:名字   阳光慵懒的透过纱窗撒入房间里,角落里的枕头上窝着一团白色毛球,它舒展四肢,张开嘴打了个哈欠。   舒服的翻过身,身上的毛发被镀上淡淡的金光,暖洋洋的,让它浑身发软,黑色豆豆眼里满是困倦。   晒太阳果然最爽了。   “小白,”随着洪亮的嗓音传来,房间门被拉开,炼狱杏寿郎端着盘水果走了进来,“睡醒了吗?”   耳朵抖了抖,白色小蝙蝠闭着眼装作没听见。   啊,它才不叫什么小白,肯定不是在叫它。   脚步声慢慢靠近身边,停了片刻,接着是盘子放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还没醒。”   原本洪亮的嗓音明显收敛了些,炼狱杏寿郎走到窗边掀开纱窗,大片暖阳倾泄而下,瞬间充斥整个房间,轻柔的风跟着卷了进来。   “嗯,今天天气不错。”   金灿灿的火焰发尾在这样的映照下越发赤红,随着微风晃动,羽织在空中短暂翻飞。   他转过头望向角落里团成球的白色小蝙蝠,柔软的绒毛被卷起,看起来手感很好。   眼睛紧闭着,耳朵灵敏的关注着房间里所有的动静。   等房门关上的声音响起,白色毛球半垂着的耳朵立刻支棱起来。   确认脚步声远去,它一个翻身蹦起来,扑腾着翅膀冲向果盘。   “吱吱~”   噢!我亲爱的大苹果,一定很想我吧!   小爪子抱住最大的苹果,小蝙蝠幸福地眯起眼睛,满足的大口啃上去。   “原来如此,这就是没醒的状态啊。”   爽朗的嗓音在头顶炸开,白色小蝙蝠浑身绒毛瞬间炸成蒲公英。   它僵硬地抬头,炼狱杏寿郎正半蹲在面前,金红异瞳里盛满促狭的笑意。他手里还拿着忘带的火焰纹发绳,显然早就料到这出戏码。   苹果咚地滚落在地,小蝙蝠爪子还维持着环抱的姿势,嘴角沾着没来得及咽下的苹果渣,黑豆眼眨巴眨巴,整只蝠写满了被抓包的窘迫。   不好,感觉要完蛋。   它眼睁睁看着那人伸出手朝着自己过来,下意识闭上眼缩起脖子,像是最好了被打的准备。   没想到那双盖落在自己身上的手只是轻柔的顺顺脑袋上的毛发,掌心的温度灼热又安心。   小蝙蝠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愣愣的举起爪子捂住脸,手上揉捏着软乎乎的脸颊,眼神发懵。   好吧,他不是那些村民,他很好,他不会打我。   这样想着,用力晃晃脑袋,从手掌下用力挤了出去,连滚带爬冲到苹果旁边,伸出爪子将它卡住,转身扑腾着翅膀飞回了男人的肩膀上。   小蝙蝠一屁股坐上去,心满意足的抱住苹果继续啃。   自从报上了大腿,它的物质生活飞速上升,最近因为吃的太好,身上长出了很多肉肉,看起来胖了一圈。   肉嘟嘟的身体在白色绒毛下看的不是很真切,只是能看到一些堆叠的褶皱。   “小白...”   见证全程的炼狱杏寿郎看乐了,刚开口就被吱哇乱叫的声音打断。   小东西猛地抬起头,毛乎乎的脑袋拱在自己下颌角,像是不满什么。   动作看起来很用力,但实际上跟挠痒痒没区别,温热的毛发在皮肤上蹭的很舒服,炼狱杏寿郎侧过头,清晰的看着它气鼓鼓的脸。   “怎么了。”   “吱哇吱哇...”小蝙蝠又是一顿手舞足蹈,情绪激烈的控告着,等它叭叭的口干舌燥后,才停下来,狠狠啃了口苹果。   眼神偷偷摸摸看向旁边那人的反应,心里暗戳戳的嘀咕。   怎么这么安静,难道是明白它的意思了...   刚想到这里,就听见熟悉开朗的笑声,越发确定自己的想法,不由得喜上眉梢,全神贯注的盯着那人。   怎么样,是要重新取个名字吗?   “哈哈哈哈,看来是饿惨了,”炼狱杏寿郎用指尖点点它的脑袋,真诚的道歉,“抱歉,下次会来的更早些。”   原本满怀期待的白色小蝙蝠:.....   这不就是根本没听懂啊,可恶,白高兴了!   于是炎之柱就发现小家伙好像更生气了,扭过头不再看自己。   从这天开始,不管他怎么呼唤,都像是听不见似的,没什么反应。   “小白?”   “小白?”   不远处倒挂在房梁上的白色小蝙蝠用薄薄的翅膀捂住自己的脑袋,装作听不见的模样。   炼狱杏寿郎也不恼,走到它的正下方,仰起头,“要不要重新取个名字?”   “吱?!”   毛乎乎的小脑袋蹭的露出来,圆溜溜的黑色豆豆眼倒望着他,布灵布灵显得格外耀眼。   炼狱杏寿郎从身后拿出一本厚厚的册子,朝它招招手,“自己在这里面挑名字吧。”   抓在房梁上的爪子一松,它直接俯冲下来,试图帅气的停在册子的封面上,结果半路上方向失控。   跟片落叶似的啪叽一下砸在了头上,撞得晕头转向,小蝙蝠摇摇晃晃爬了起来,狠狠甩了甩脑袋。   刚稳住身体就猛地扑上去,四个爪子试图扒开厚重的册子,虽然毫无效果,但成功逗笑了炼狱杏寿郎。   他带着册子走到院子边的小露台,毫不顾忌的席地而坐,将册子放在地上,从中间翻开。   小蝙蝠等他做完这些,跳到册子边缘,咬住页码开始翻页,整个身体用力拽动,勉强将比自己大很多的纸张翻动。   然后爬上去,低着头开始寻找组成自己名字的东西。   小蝙蝠的小爪子急切的在纸张上拍打,黑豆似的眼睛快速扫过密密麻麻的文字。   时而歪头认真观察,时刻露出嫌弃的表情,动作显然是有目的性的,就像是看得懂上面的字。   正在挑挑拣拣。   炼狱杏寿郎的金眸微微眯起,注视着它的动作,如何挑选,如何用牙齿和爪子翻页。   很快就找到想到的东西,停在某处指着上面的单字吱吱哇哇叫唤,仰头示意自己已经找完了。“卡,里,安?”   三个工整的汉字上,正按着一个   毛绒绒的爪子。   炼狱杏寿郎的指尖轻轻点在那三个字上,“你想叫这个?”   “吱。”   小蝙蝠用力点头,爪子还拍了拍那个名字,像是在盖章确认。   阳光透过树叶的间隙,在纸页上投下斑驳的投影,眼前这个充满充满灵性的小家伙。   突然意识到,这家伙或许比他想象中更加聪明。   “卡里安,小卡,”他试着念出这个名字,声音里带着笑意,“很适合你。”   白色小蝙蝠,现在叫卡里安,开心的在纸张上来回滚动几圈,白色的绒毛上粘了几片细小的纸屑。   它突然飞起来,落在炼狱杏寿郎的头顶,小爪子拍拍他的脑袋,满脸欣慰。   干的很好!   卡里安沐浴着温暖柔和的阳光,不自觉挺起毛绒绒的胸脯,黑豆似的小眼睛闪烁着自信的神采。   这名字可比小白好多了,胸口填充起的情绪让它感觉自己也勇敢了很多,说不定,已经不会那么胆小...   视线里突然出现同样灰白的头发,以及那张布满伤痕的脸,光是触及到就似乎闻到空气里的血腥味。   刚刚还神气十足的小蝙蝠顿时像是被戳破气的气球,手忙脚乱的往下爬,扒开衣领就急不可耐的往里钻。   但是因为最近吃的太好了,肥嘟嘟的屁股卡在了外面,一时半会挤不进去。   只是单纯路过的不死川看到这幕后嘴角抽搐,凶狠的眼睛翻了个白眼,几步离开了这里。   “好了,他走了。”炼狱杏寿郎将卡里安拔出来,捏着肚子重新放回自己的头顶。   卡里安无神的瘫倒在发丝间,小爪子挠了挠肚子,深深叹了口气。   又不是傻子,交个名字就能变得不胆小这种事,怎么可能发生嘛。   ....还以为,终于有变化了。   它翻了个身,薄薄的翅膀盖住自己的脑袋,只露出半透明的耳朵。   「你要是还这么胆小,以后怎么独自生存?」   「你在外面会遇见的危险可比我们要多多了」   「能不能有点变化」   「算了,不管你了」   当初那个总是叨叨个没完的首领已经死在了恶鬼嘴里,它很勇敢的扑向了恶鬼,给大部分族人争取了逃脱的机会。   不知怎么的,总感觉有点淡淡的伤感。   那些比自己更有可能活下去的族人都死了,就剩下自己这么个胆小鬼活下来。   胸口慢慢郁闷的不行,它实在受不了做起来,抓着几根金色的发丝在爪子上绕来绕去,想要发泄着这股气。   就剩我一个又怎么样,反正现在抓到了这个强大的靠山,以后肯定能活好久,有什么好担心的。   “怎么了?”感觉到头顶异样的炼狱杏寿郎问道。   放下手里的发丝,卡里安扑腾着翅膀落到男人的掌心,抱着他的手指讨好的蹭了蹭。   “吱吱吱。”   大腿,以后说好了,一定要保护好我,我可真的只有你这一个靠山了。   似乎是为了找寻安全感,这次的叫声绵密婉转,相当的缠人。   炼狱杏寿郎用指尖捏捏它肉嘟嘟的脸颊,还以为是在害怕不死川,安慰道,“那家伙不是什么坏人。”   “如果实在害怕,就想想我吧,在我身边是安全的,我会保护好你。”   看着那双璀璨的金瞳,卡里安想,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他会永远记住。 第104章 胆小的白色果蝠:不着寸缕的青年是谁   庭院里的樱花树随风轻晃,粉白花瓣簌簌落在石桌上。炼狱杏寿郎放下茶杯,杯底与青石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阳光透过树叶间隙,在茶杯里投下细碎的光斑。   炼狱千寿郎捧着茶碗,目光追随着院子里那道上下翻飞的白色身影,小蝙蝠正追着一片飘落的樱花瓣,翅膀在阳光下近乎透明。   “它现在叫小卡呀,还是自己挑的名字。”   “自从大哥将它带回来,家里倒是热闹不少。”   一阵风吹过,带来远处灶门家寄来的樱花饼甜香。   炼狱杏寿郎几口喝掉剩余的茶水,喉结滚动间,茶水蒸腾的热气模糊了他含笑的眉眼。   花瓣落在他的肩头,又被不知何时飞来的卡里安用小爪子拨开,随后潇洒离开。   在空中绕了个圈,白色的小蝙蝠最后倒挂在樱花枝上休息,耳朵却悄悄转向兄弟俩的方向。   “但是,”炼狱千寿郎有些犹豫,神色担忧的瞥了眼头顶的白色小团子,“以后也要带它去执行任务吗,会不会太危险了?”   炼狱杏寿郎倒显没有担心那么多,“小卡的性格确实有点胆小。”   这话还是太委婉了,不是有点,是非常,卡里安在心里默默纠正,反正早就接受这个事实了。   更加仔细的去听随后说话的炼狱杏寿郎的回应。   “...但我看得出来,他心里其实很喜欢跟我去任务现场。”   卡里安:?   哪,哪里看出来的!!?   闻言轻笑出声的炼狱千寿郎,抬头正巧对上了卡里安震惊的表情。   小蝙蝠挂在枝头,黑豆眼睁得圆圆的,连爪子都忘记抓紧树枝,整只蝠呈现出一副呆滞的模样。   “来,小卡,”千寿郎从盘中拈起一颗草莓,朝它晃了晃,“玩这么久,也累了吧,来吃点东西填点肚子。”   小蝙蝠这才回过神,扑棱着翅膀飞下来。   它落在石桌上,小爪子抱住比自己脑袋还大的草莓,立刻忘记了刚才的困惑,专心致志地啃了起来。   粉红的果汁沾在白色绒毛上,像染了一小片樱花。   “慢点吃,”千寿郎用指尖帮它扶住摇晃的草莓,转头对兄长笑着感慨道,“家里多出这样的家人,挺好的。”   炼狱杏寿郎注视着这一幕,金红色的眼眸里盛满温柔。   阳光透过樱花枝桠,在他坚毅的面容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嗯,”他点头,伸手轻轻拂去卡里安绒毛上沾着的草莓籽,“是最好的家人。”   卡里安啃草莓的动作顿了顿,耳朵尖悄悄泛起粉色。   假装没听见似的把脸埋进草莓里,却忍不住用尾巴尖轻轻勾住了炼狱杏寿郎的手指。   他们人类真奇怪。   微风拂过庭院,樱花如雪般飘落。石桌上的茶已经凉了。   这样平静美好的午后,或许就是炼狱杏寿郎拼上性命也要守护的珍贵之物。   几天过后。   炼狱杏寿郎推开房门时,右手的绷带在烛光下格外刺眼。   倒挂在房梁上的小蝙蝠立刻飞了下来,小鼻子不停抽动,新鲜的血腥味混着药草的苦涩,在空气中格外明显。   “吱?”它飞落到炼狱肩头,爪子轻轻碰了碰那圈渗血的绷带。白色的绒毛蹭过对方耳廓,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在担心我吗,”炼狱用左手从果篮里拣出一颗饱满的葡萄,在烛光下泛着紫莹莹的光泽,“没关系,只是训练时的小意外。”   卡里安狐疑地盯着他看了几秒。   面前的笑容依旧爽朗,但眉宇间藏着一丝疲惫,火焰般的发尾也比平日黯淡了几分。   最终,葡萄的香甜气息战胜了疑虑,它抱住递来的果实,小尖牙刺破果皮时,没注意到沾染的淡淡血色。   “好吃吗,”炼狱用指腹擦去它嘴角的汁水,动作轻柔,“抱歉今天将你一个人留在家里。”   “吱吱吱。”   没关系啦。   卡里安满足地眯起眼,尾巴尖不自觉地缠上他的手指。   窗外的月光渐渐被云层遮蔽,房间里只剩下它啃食果肉的细微声响和炼狱杏寿郎平稳的呼吸。   吃饱喝足的小蝙蝠飞回房梁,把自己裹成个毛茸茸的白团子。   半夜三更,屋外响着蛙叫和虫鸣,倒挂在房梁上的小蝙蝠突然动了动,像是不太舒服。   卡里安是被热醒的。   倒挂在房梁上的它突然感到一阵异常的燥热,翅膀像被浸透了温水般沉重。   好热,好重,想吹风。   迷迷糊糊地扑腾着翅膀,在空中打着转,晃晃悠悠落在了离房间窗户不远的地方。   “额....”   叫声比平时沉闷许多。卡里安困惑地甩甩头,四肢像灌了铅似的难以挪动。   热,太热了,仿佛有团火在皮毛下燃烧。   本能地朝窗边爬去,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身体不受控制地左右摇晃。   夜风透过窗缝吹来,卡里安急切地把脸贴在冰凉的窗棂上。   凉意稍稍缓解了燥热,它满足地呼出一口气,却没注意到呼出的白雾比平时浓重许多。   月光静静洒落,照亮了窗边一团银白色的影子。   他始终没发现,自己此刻正以人类的形态蜷缩在月光下,银发间还支棱着两只透明的蝙蝠耳朵。   轻轻推开窗户,感受着吹拂在脸上的冷风,眼睛眯起,双手抓在窗沿上,办个身体已经探了出去。   几根白色的发丝微微散落,在风中凌乱的摆动。   炼狱杏寿郎在睡梦中皱了皱眉。   作为剑士的敏锐让他即使在沉睡中也保持着警觉。   窗棂细微的“吱呀”声,不同于夜风的轻缓吐息,以及...某种陌生的,却又莫名熟悉的气息。   他猛地睁开眼,金红色的瞳孔在黑暗中如火焰般灼亮。   窗边的身影撞入了视线中。   月光如水,倾泻在窗台上,勾勒出一道修长的轮廓。   银白色的长发垂落,在夜风里轻轻浮动,发丝间隐约透出一对薄薄的半透明尖耳,耳尖泛着淡淡的暖色。   那人半个身子探出窗外,双手扒着窗沿,背影单薄得像是一触即碎的幻影。   似乎是察觉到视线,对方忽然一僵,缓缓转过头来。   那是一张精致到近乎妖异的脸,跟个妖精似的。   血红色的细长瞳孔微微收缩,纯白的睫毛轻颤,鼻尖翘起,柔软淡粉色的嘴唇半张着。   他看起来有些茫然,又有些慌乱,像是突然被惊醒的小动物,连尖尖的犬齿都无意识地露了出来。   “......小卡?”炼狱杏寿郎的声音低沉,带着刚醒时的沙哑。   他直觉性的将自家小蝙蝠和那人联系起来,更何况房间里已经没有了白色小团子的身影。   而那人身上又有着过于相似的特征。   青年的耳朵唰地竖起,瞳孔缩得更细了。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声含糊的,介于吱和啊之间的微弱气音。   随后像是反应过来,低头看了看纤细的胳膊,整个人如同被吓到,猛地往后一缩,差点从窗台上跌下去。   炼狱杏寿郎的反应极快,几乎是瞬间掀开被子冲了过去,一把扣住对方的手腕。   触感温热,细腻,是人类肌肤的触感,却又比常人温度更高,像是捧着一团小小的,燃烧的火。   “小心!”他低喝一声,手臂用力,直接将人从窗边拽了回来。   青年踉跄了一下,整个人跌进炼狱怀里。   银发如流水般散开,发梢扫过炼狱的手臂,带着夜风的凉意。   他的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即挣扎着想退开,却被炼狱稳稳扶住肩膀。   “别乱动,”炼狱的声音沉稳,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你现在站得稳吗?”   青年,或者说,人形的卡里安,抿着唇,耳朵抖了抖,最终摇了摇头。   他的腿还在发软,身体里的燥热仍未褪去,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力气,只能勉强靠着炼狱的手臂支撑。   炼狱杏寿郎低头看他,目光扫过他泛红的耳尖、凌乱的银发,以及......未着寸缕的身体。   “......”   沉默了一秒,果断扯过自己的羽织,将人严严实实地裹住。   “先坐下。”   他扶着卡里安坐到床边,自己则半蹲下来,与他平视。金红色的眼眸里没有惊讶,只有一如既往的坚定与温和。   “能说话吗?”   卡里安迟疑了一下,点点头,又摇摇头。   “还......不习惯。”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点生涩,像是很久没使用过人类的语言,咬字却意外地清晰。   炼狱杏寿郎笑了,“没关系,慢慢来。”   窗外,月光被云层遮蔽了一瞬,房间里的光线暗了下来。   卡里安的瞳孔在昏暗中微微发亮,像两粒细小的血珠。他低头看着自己被裹紧的羽织,又抬头看向炼狱,眼神里带着困惑和不安。   “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炼狱杏寿郎看着他,忽然伸手,轻轻拂去他发间沾着的一片花瓣。   “谁知道呢,”他爽朗地笑道,“或许是吃了我的葡萄,被我传染了也说不定。”   卡里安:“?”   这什么乱七八糟的?   看着对方呆住的表情,炼狱杏寿郎终于忍不住大笑出声,抬手揉了揉卡里安的脑袋,手指不经意间擦过那对薄薄的耳朵。   “别担心,”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暖,“无论你是什么样子,都是我们的家人。”   卡里安的耳尖猛地抖了抖,随即,整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但心里却猛然松了口气。   还以为会被直接斩杀,啊,不对,他还不知道我现在怕太阳。 第105章 胆小的白色果蝠:好问题,好像是文盲哎   晨光透过纸窗洒落,炼狱杏寿郎睁开眼时,掌心正拢着一团毛茸茸的温热。   是卡里安。   小蝙蝠蜷缩在他的被褥间,白色绒毛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尖耳朵偶尔抖动一下,睡得正熟。   炼狱杏寿郎盯着它看了几秒,手指无意识地抚过它的后背。触感柔软,体温微凉,和昨晚那个银发青年的温度截然不同。   ....果然是梦?   他撑起身,金红色的发尾垂落肩头,眉宇间罕见地浮起一丝困惑。   可指尖残留的触感太过真实,那人发丝的凉意,手腕的纤细,耳尖的柔软,甚至慌乱时瞳孔收缩的细节,都清晰得不像幻觉。   “唔......”   似乎是察觉到动静,卡里安迷迷糊糊地抬起脑袋,黑豆眼半睁着,冲他吱了一声,尾巴下意识缠上他的手指。   炼狱杏寿郎顿了顿,忽然将它捧到眼前,认真端详。   小蝙蝠,“....吱?”   看我干什么?   它歪着头,爪爪扒住炼狱的拇指,习惯性地蹭了蹭。   炼狱杏寿郎的目光落在它耳朵上,那对透明的小尖耳,和梦里青年发间支棱的耳朵一模一样,连尖端泛着的暖色都分毫不差。   “小卡,”他突然开口,声音低沉,“你昨晚...有没有做什么特别的梦?”   卡里安浑身一僵。   不会吧,他记得?!   绒毛下的皮肤瞬间发烫,它猛地挣脱炼狱的手掌,扑棱一下飞到了房梁上,整只蝠缩成团,连尾巴尖都藏了起来。   不会是现在想起来要肃清它了吧,不能这样的,昨晚不是说过是家人吗,不管是什么样子,都是家人。   莫名的,它感到有些委屈。   再说了,又不是它自己想要变成那样的,还不是因为吃到的水果里惨了点血丝,所以才会突然变成人。   还好因为量少,所以人形态不会太稳定。   但以后对太阳的接触也会开始变得排斥。   小爪子抱着尾巴叹了口气,卡里安情绪很是低落,照这样下去,被当成鬼干掉也是迟早的事。   “小卡。”   听到下面传来的嗓音,它浑身一哆嗦,飘远的思绪又拽了回来。   偷偷摸摸从房梁上往下看了眼,因为角度问题看不清神色,只能看到头顶。   哪有时间想那么远,现在都可能会被直接解决掉。   暗戳戳扭着屁股往房梁的阴影里挪,爪子死死扒着木梁,恨不得把自己嵌进去。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然而下秒只听见唰的一声,炼狱杏寿郎的身影骤然跃起,火焰般的羽织在晨光中划出一道耀眼的弧线。   他手臂一伸,精准地抓住了那团瑟瑟发抖的白色毛球。   “吱吱吱!!”   救命!   卡里安吓得疯狂扑腾翅膀,嘴里吱哇乱叫,爪子在空中乱蹬,尾巴都炸成了蓬松的一团。   慌乱中,它只觉得体内那股熟悉的燥热感再次涌了上来。   砰!   一阵轻烟散去。   炼狱杏寿郎只觉得怀里一沉,原本巴掌大的小蝙蝠突然变成了一个银发凌乱的青年。   对方赤着身子跌进他臂弯里,血红的瞳孔因惊吓而缩成细线,尖尖的犬齿无意识咬住下唇,整个人僵硬得像块木头。   两人四目相对。   卡里安,“....”   炼狱杏寿郎,“....”   就在这时,纸门哗啦一声被拉开。   “大哥,早饭我端来了...”   声音戛然而止。   门口的少年端着餐盘,目瞪口呆地看着房间里的景象。   自家兄长衣衫不整地站在床边,怀里抱着一个赤身裸体,银发红瞳的陌生青年,而对方正用爪子死死揪着炼狱的衣襟,满脸惊恐。   空气凝固了。   千寿郎的视线缓缓下移,注意到青年发间支棱的柔软耳朵,以及...缠在炼狱手腕上的白色尾巴尖。   心中瞬间闪过无数的想法。   “......”   少年深吸一口气,突然后退一步,郑重地鞠了一躬,“抱歉打扰了,我,我不知道大哥已经有...有这种....”   他憋红了脸,“放心吧大哥!如果是大哥喜欢的人,我会支持的!”   说完,他砰地关上门,脚步声慌乱地远去。   卡里安,“...?”   炼狱杏寿郎,“....”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卡里安的耳朵一点点涨红,最后连脖颈都染上了粉色,也不知道脑补了些什么东西。   以前晚上下山找吃的时候见过,实在是过于污秽。   他颤抖着松开爪子,试图从炼狱怀里爬出来,结果腿一软,又栽了回去。   这比杀了他好像更恐怖,没想到看着这么正经的人,还,还有过那种爱好。   “....不是那样的,”炼狱杏寿郎终于开口,语气罕见地有些无奈,“千寿郎误会了。”   完全没听进去的卡里安把脸埋进手掌里,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呜咽。   这下真的完了...   炼狱杏寿郎却突然笑了起来,他扯过被子裹住卡里安,顺手揉了揉那对发烫的耳朵,“先穿我的衣服吧,别想多。”   卡里安从指缝里偷看他,“那,不是那种事...你也不会杀了我是吗?”   “我为什么要杀你?”炼狱反问道,金红的眼眸里盛满笑意。   “我昨晚不是说过吗,”他凑近了些,“无论你是什么样子,都是我的家人。”   “你先把衣服穿上,等会出来再继续说。”   卡里安揪着过长的袖口,磨磨蹭蹭地拉开纸门。   炼狱杏寿郎的衣物对他来说实在太大,衣领松松垮垮地滑到肩头,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   银发间柔软透明的耳朵不安地抖动着,尾巴紧张地缠在腰间,活像只做错事的小动物。   刚踏出门,就看到千寿郎唰地站起身,深深鞠躬,“非常抱歉,刚才是我误会了!”   “没,没关系。”卡里安的声音细若蚊吟,恨不得把脸埋进衣领里。   余光偷瞄了眼餐桌,热腾腾的味增汤,烤鱼,腌菜,还有一小碟草莓。   那个,会是给我准备的吗?   炼狱杏寿郎拍了拍身边的坐垫,“来,先吃饭。”   卡里安迟疑地跪坐下来,手上僵硬地捧着碗。   当热汤的香气钻入鼻腔时,他面色犹豫,就算是变成了人,其实食谱还是没有变化的。   “那个,”注意到他神色变化,千寿郎小心翼翼推过草莓,“或许,您,您还吃水果吗?”   “谢,谢谢。”卡里安用指尖捻起一颗草莓,尖牙轻轻刺破果皮。   甜美的汁水在舌尖漫开时,他忍不住眯起眼睛,尾巴尖不自觉地轻轻摇晃。   明明刚刚还怕得要死,一吃东西都变得个样子。   炼狱杏寿郎突然伸手,拂去他嘴角的汁水,“慢点吃。”   又薄又软的耳朵啪地在他眼前竖起,青年白净的整张脸瞬间涨红。   两兄弟看着对面那人胡乱转动,充满胆怯的眼神,互相对视了一眼。   炼狱杏寿郎放下筷子,金红的眼眸直视卡里安,“昨晚你说过,你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知道现在的你肯定很混乱。”   这时候卡里安的脑子都是转的很快,立刻跟着点头,“嗯嗯!”   “没关系,”炼狱的声音沉稳有力,“这件事你不用太担心,我会将此事禀告主公,请他来调查原因。”   看到卡里安骤然紧绷的肩膀,以为是还不太信任,他又补充道,“别担心,产屋敷大人很擅长处理这类特殊状况。”   晨光透过窗棂,在卡里安银白的发丝上跳跃。   他捧着碗的手指微微发抖,嘴角扬起勉强的笑容,“嗯,我知道了,谢谢你们。”   每一个字都感觉含着泪水,早知道不点头,这下真要给他调查出来了,那不就是羊入虎口吗。   也不对,应该叫宣判死刑,所以现在的其实是死缓。   感受到卡里安语气里的勉强,炼狱杏寿郎没有再多劝,他知道现在小卡还不能轻易的信任他们。   但没关系,以后还有很多时间。   “先吃饭吧。”   原本感觉要憋屈到哭出来的卡里安眨巴眨巴眼,看着眼前一整盘的草莓,脸颊两边忍不住开始分泌唾液。   就,就算是要死,那也是以后,至少食物是无错的,先吃吧,吃饱了再说。   大不了之后再想想怎么逃出去,重新找个大腿。   虽然这么想着,但心中却始终没底。   毕竟真的偷偷离开他们这种事情,真让他去干,可能也做不到。   没有别的办法吗,能阻止调查,还能在不暴露的情况下,让大腿不产生怀疑,继续对我好。   口腔里甜腻的味道还是那么美味,意识却早已不在上面了。   什么情况下能够让一个人对自己毫无隔阂和质疑,而且无底线的顺从。   好难啊。   软乎乎的脸颊慢慢鼓起,像只仓鼠一样嚼嚼嚼,吸引着其他人的目光。   突然,脑子里灵光一闪,曾经某个人类说过的话无限放大。   「啧,那你就去看书吧,书里有所有问题都答案。」   卡里安放下手里的草莓,摸了摸沾满汁水的嘴角,小声询问,“那个,请问,我可以借点书来看吗?”   突如其来的问题让两人一愣,但炼狱千寿郎还是说,“当然可以。”   “但是,你识字吗?”   卡里安:...?   好问题,他好像是个文盲哎 第106章 胆小的白色果蝠:霸道主人狠狠爱   “刚开始先是这些书,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千寿郎放下怀里搬着的一堆书,抹掉额头渗出是水渍。   盘坐在书桌后的卡里安的瞳孔瞬间亮了起来,像两颗被点亮的红宝石。   他直起身子,白色长发随着动作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   “这么多书,”他一把抓住千寿郎的手腕,尖尖的指甲轻轻刮蹭到皮肤,“都是我能看的懂的吗?”   突如其来的接触惊得千寿郎浑身一僵,包裹住自己双手的掌心比常人低一些,滑腻又柔软。   手腕内侧还有一道若隐若现的青色血管,在近乎透明的皮肤下微微跳动。   “嗯,嗯。”千寿郎结结巴巴地应着,视线不自觉地飘向卡里安兴奋时竖起的尖耳朵。   那对透明的耳朵此刻正微微颤动,尖端泛着淡淡的橘色。   卡里安已经迫不及待地扑向书堆,尾巴在身后愉快地摆动。   纤细的手指在一排书脊上流连,随手抽出一本,翻开过后,不是想象中密密麻麻的字,而是一系列的图画。   阳光透过窗棂,在他银白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金色光点。   千寿郎怔怔地看着他沉浸在喜悦中的侧脸,那精致的轮廓在光晕中模糊了非人的特征,美得不可思议。   “千寿郎?”卡里安突然转头,歪着脑袋看他。   “啊,没,没什么!”千寿郎慌忙后退两步,却不小心撞到了身后的矮几。   茶具叮当作响,他手忙脚乱地去扶,正好对上卡里安疑惑的目光。   千寿郎低下头,仓皇离开。   房间里忽然安静下来,午后的阳光慵懒地穿过庭院里的樱花树,在榻榻米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细小的尘埃在光柱中缓缓浮动,像是被施了魔法的金粉。   卡里安轻轻摩挲着书页,指尖传来粗糙的触感。这些书显然被翻阅过很多次,边角都有些卷边,却保存得异常整洁。   他凑近嗅了嗅,闻到一股淡淡的墨香,混合着木材和纸张特有的气息。   窗外传来竹筒敲石的清脆声响,惊飞了几只停在檐下的麻雀。   卡里安的耳朵随着声响转动,但视线始终没有离开手中的绘本。   阳光渐渐西斜,将他银白色的长发染成淡淡的金色。   虽然看不懂上面空隙处出现的文字,但大量的图画还是能够让他大致看懂整个故事的内容。   慢慢的,眼皮越来越沉,面前的图画交错重叠,已经看不清内容。   额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贴在了书页上,在某个临界点之后,彻底压在书本上,闭着眼陷入了睡梦中。   “小卡,书看的怎么...?”   从外面回来的炼狱杏寿郎刚进门就看到趴在书堆上熟睡的身影。   他放轻脚步走到书桌前,金红色的眼眸中泛起温柔的笑意。   青年半边脸颊压在摊开的绘本上,银白色的长发如流水般铺满了桌面。   阳光透过发丝,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他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随着呼吸轻轻颤动,像蝴蝶停歇时的翅膀。   炼狱杏寿郎注意到他的嘴角还沾着一点草莓汁。   想必是千寿郎后来又送来的点心。   他伸手想擦掉那抹红色,却在即将触碰时停住了。   睡梦中的卡里安无意识地蹭了蹭书页,透明的耳尖微微抖动。   宽松的和服领口滑落,露出纤细的锁骨,上面还留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不小心擦伤的淡淡痕迹。   “看来是看书看累了。”炼狱低声自语。   他轻轻抽走卡里安压着的书本,动作很小心,不想将这人碰醒。   窗外,夕阳将庭院染成橘红色,炼狱犹豫片刻,还是脱下羽织,轻轻盖在卡里安肩上。   就在这时,细长的尾巴突然缠上了他的手腕。   睡梦中的青年含糊地咕哝了一声。   “...杏寿郎...”   眼神微微怔住,他凝视着卡里安熟睡的侧脸,胸口涌起一种陌生的温暖。   炼狱杏寿郎刚抬起手臂穿过卡里安的膝弯,余光突然瞥见那本被压在下面的,半摊开的绘本封面。   上面写了几个大字——霸道主人狠狠爱。   烫金的标题在夕阳下闪闪发亮,配图是一位红发武士将银发少年按在墙上的暧昧画面。   他的动作瞬间凝固了。   怀里的卡里安似乎感受到动静,无意识地往他胸口蹭了蹭,发丝间露出泛红的耳尖。   男人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装作没看见那本可疑的读物,轻轻将人往怀里带了带。   “..寿郎.爱...”卡里安梦呓着,尖尖的犬齿擦过颈侧,温热的气息喷洒在皮肤上,让炼狱杏寿郎的脚步顿了顿。   特别是听见那几个断断续续的字眼,心里莫名有了某个荒唐的猜想,但很快又否认掉。   甩掉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加快加下的步伐,将人送到了房间里柔软的床铺上。   被子盖严实之后,他离开了房间,径直去找到了弟弟。   “大哥,为什么脸色这么严肃,发生什么事了吗?”   “...那些送来的书是你挑的还是小卡自己选的?”   炼狱千寿郎思考了片刻,果断回答,“小卡自己选的。”   因为看不懂字,所以专门要求选的图画绘本,他自己当时还找的都是些热门书呢。   没想到听到回答的大哥并没有放松,反倒是更加严肃,像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   “大哥?”   “啊,”炼狱杏寿郎眼神一愣,才回过神,“没事,我在想别的事,不打扰你了。”   ——   迷迷糊糊从梦中醒来,卡里安眨巴眨巴眼,望着上空发呆,总感觉意识很疲惫,好像做了个混乱的梦。   但是不记得了。   被窝里翻了个身,把脸深深埋进蓬松的枕头里。   好舒服,不想起床。   被子上残留着阳光和某个还未消散的熟悉气息,他不自觉地用尾巴卷住了一角。   就这么复盘一下吧,不一定非要拿着书。   通过大量的阅读之后,他终于找到了问题的解决办法,书上说,只要让人类爱上自己,就会为自己无条件做任何事。   而且还专门画出了详细的教学步骤。   他回想起绘本里那些画面,红发武士将银发少年按在墙上,两人在樱花树下接吻,还有最后幸福相拥的结局。   虽然看不懂文字,但图画已经足够直白。   卡里安的耳朵尖悄悄变红,他想起炼狱温暖的怀抱,还有那双永远坚定注视着自己的金红色眼睛。   心脏突然跳得很快,像是要撞破胸膛,手指慢慢抚过胸口,试图让其平静下来。   哎呀,不要想那么多,只要让大哥爱上我...原本担心的那些事情就不是问题了!   到时候也不需要出任务,只要安心在这个宅院里藏起来,安静的生活就好了。   月光如水般倾泻在纸门上,将房间映照成一片银蓝色。   卡里安从被窝里探出头,蹑手蹑脚地爬起来,赤足踩在冰凉的榻榻米上。   月光勾勒出他单薄的身形,银发如瀑般垂落腰间,尾巴不自觉地左右摆动,在月光下划出莹白的弧线。   卡里安轻轻拉开纸门,夜风拂过,带着樱花将谢的淡淡香气。   现在先找到大哥,他记得书里正好有个晚上能做的计谋。   他踮起脚尖穿过长廊,却在转角处猛地顿住。   他在找的人正独自坐在庭院里,月光为火焰般的发梢镀上一层银边。   卡里安躲在廊柱后,透明的小耳朵紧张地抖动着。   月光下,炼狱杏寿郎的侧脸线条格外分明,总让他想起绘本里那个强势的红发武士。   脑子里开始疯狂回忆看到书里画的各种细节,先要装出虚弱的样子,然后说身体好热好冷,倒进对方的怀里,然后被他带回房间,再然后...   嘶,想不起来了,最后两页的内容他正好睡着了,没有看完。   卡里安皱着眉头抓着脑袋努力回想,还是一无所获,最后选择放弃。   算了,没关系,不就是假装虚弱博取同情吗,这个他其实也懂,最后部分自由发挥就行。   他深吸一口气,学着绘本里的姿势,一比一复刻所有的细节,让和服领口滑落,露出半边肩膀。   然后扶着额头,摇摇晃晃地迈出去。   “啊呀!”   这一声叫的声情并茂。   卡里安脚下一软,整个人向前栽去。银白长发在月光下划出闪亮的弧线,眼看着就要摔在石板路上。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一双温暖有力的手臂稳稳接住了他,炼狱杏寿郎身上熟悉的火焰气息瞬间将他包围。   “小卡,”炼狱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担忧,“你怎么...”   卡里安趁机往他怀里缩了缩,尾巴虚弱地垂着,干干巴巴的自己念着自己猜的台词,“我...我身体好热啊...”   说着还故意用发烫的脸颊蹭了蹭炼狱的颈窝。   炼狱杏寿郎的手掌贴上他的额头,眉头立刻皱了起来,“确实很烫。”   当然烫了,调体温这种小技巧他可会了。   卡里安继续按照绘本里的步骤,颤抖着抓住男人的衣襟,“好冷,能不能带我回...”   话音未落,他突然被拦腰抱起,炼狱杏寿郎的体温透过单薄的衣料传来,让他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触碰到的灼热体温扰的他脑子里混乱了瞬间。   下,下一步该干什么来着,哦对,进屋子,然后自由发...   还不等他想明白,就听见耳边传来洪亮的声音。   “没事的小卡,你应该只是发烧了,我去给你吃点药就好了。”   啊?   卡里安愣住,是,是这样吗? 第107章 胆小的白色果蝠:奇怪的梦和无限列车   “小卡呀,书上不能什么都学呀,这些不良读物我就先收起来了,给你换其他类型。”   “大哥?大哥今天有事,估计要晚点才能回来,你就先睡吧。”   那天晚上在鸡飞狗跳中稀里糊涂的结束了,但炼狱杏寿郎却变得很奇怪。   卡里安迷迷糊糊地趴在床沿,脑袋一点一点的,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时钟的滴答声,可他的心里却乱糟糟的。   自从那天晚上之后,炼狱杏寿郎开始有意无意地避开他。   有时候一整天都抓不到大哥的身影,吃饭时也总是坐在离他最远的位置,甚至连目光都很少与他交汇。   卡里安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只觉得胸口闷闷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大哥......”   他小声嘟囔着,声音里带着委屈和不解,手指无意识地揪着床单,指节微微发白。   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卡里安猛地抬起头,期待地望向门口。   然而脚步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走廊尽头,他的肩膀垮了下来,眼眶有些发热。   “为什么......要躲着我呢?”他低声问道,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我又,我又没干什么坏事,只是想要大哥喜欢上自己,然后不将自己的存在上报上去,这是什么不好的事情吗?   如果,如果实在不愿意的话也没关系啊,我又不会逼迫他,实在不行,我也可以...   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某个男人站在门口,他看起来有些犹豫,金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复杂的情绪。   炼狱杏寿郎站在床边,指尖轻轻抚过卡里安的发丝,声音低沉而温和,“听说你今天没怎么吃饭,为什么呢?”   他的掌心温暖,动作轻柔,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卡里安闭着眼,睫毛微微颤动,假装自己已经睡着,可心跳却快得像是要撞破胸膛。   “我知道你的心意,但是......”   但是?   既然你都知道,那还有什么好但是的!   这个词像是一根刺,猛地扎进卡里安的心脏,他再也忍不住了,猛地睁开眼,一把攥住了炼狱杏寿郎的手腕。   “但是什么,”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眼眶通红,“大哥明明什么都知道,却还是躲着我,既然知道我...为什么不能直接拒绝?为什么要这样...这样躲着我?”   “我到底是做错了什么吗?我那点要求真的很过分吗?”   炼狱杏寿郎怔住了,金色的瞳孔微微收缩,他没想到卡里安醒着,更没想到他会这样直白地质问自己。   “卡里安,我...”   “如果大哥讨厌我,就直说啊!”卡里安的声音哽咽了,手指却死死抓着他,不肯松开。   “我又不会逼迫你,我可以努力不出现在你面前,可以,可以不再让你困扰,甚至我可以自己离开这里,永远不再打扰到你,可你什么都不说,只是躲着我,这到底算什么?!”   炼狱杏寿郎沉默了一瞬,随即深深叹了口气,反手握住了卡里安的手。   “我怎么可能讨厌你呢,你也没做错任何事,”他苦笑了一下,“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卡里安愣住了。   炼狱杏寿郎看着他,眼神复杂而温柔:“你是我的家人,是我的同伴,是我想要保护的人,可如果放任自己回应你的感情,我不知道该怎么接受这样的转变。”   “但即便如此,我也不应该这样躲着你,反而害的你伤心,抱歉,这件事是我做的不对,没有考虑那么多。”   他低下头,靠近了卡里安的脸,两人的呼吸交融在一起,“可以原谅我吗?”   白发青年点点头,散落在床边的发丝微微拽动,他心里叹了口气,将原本想好的那些计划全都抛之脑后。   算了,既然大哥已经因为自己感到这么纠结,那么就放弃那些计划吧,大不了等实在待不下去了,在被赶出去之前自己离开。   不怎么知道,突然想起之前大哥说过的话。   「我们永远是家人。」   他烦躁的抓抓脑袋,那时候又不知道他会变成人。   余光撇过旁边好像在沉思的大哥,卡里安叹了口气,现在也不知道自己的全部情况。   要是知道他完全变成人形,吸食血液就能转化为治疗百病的大血包,为了救主公肯定会把自己关起来吧,然后放血救人。   他可是个胆小鬼,完全不想做这些事。   就算,就算那时候大哥想要阻止,光凭一个人怎么能阻止的了呢,恐怕还会被原本的同伴讨厌。   到时候又会徒增很多麻烦吧。   还不如直接...   “或许,我们可以先试试。”   卡里安:嗯?   还没转过来的脑子卡顿起来,半天无法理解这句话的意思,呆呆的望着炼狱杏寿郎的眼睛。   炼狱杏寿郎看着眼前呆滞的白发青年,那双总是灵动的眼睛此刻睁得圆圆的,像只受惊的小动物。   他忍不住轻笑了一声,又重复了一遍,“我说,我们可以先试试。”   卡里安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似乎还在消化这句话的含义。炼狱杏寿郎能感觉到掌心里对方的手指在轻轻发抖,指尖冰凉,像是被突如其来的惊喜冻住了。   炼狱杏寿郎在心里叹了口气,其实这段时间,他自己也挣扎了很久。   起初躲着卡里安,是因为那一晚的混乱让他意识到自己并非完全无动于衷。   每晚都在梦见月光下,坐在窗边的那道身影。   也许是加上看了那本不良读物的原因,梦中的情景是在不能直视,过于伤风败俗。   所以一直躲着卡里安的动机中,更多的,是对自己那些龌龊的梦的逃避,他只是喜欢自己,我又怎能有这样的想法呢。   每当卡里安红着脸凑近,脑子里就会出现梦里的各种画面,心跳更是会快得不像话。   可紧接着,理智又将他拉回现实。   他是我的家人,是我的责任,如果放任这种感情,会不会反而伤害他,甚至亵渎他。   可看着卡里安日渐消沉的样子,看着他连饭都不好好吃,炼狱杏寿郎终于明白,逃避才是最大的伤害。   既然无法认清这份感情,不如坦然面对。   想到这里,他微微收紧手指,将卡里安的手完全包裹在掌心,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些,“不过,我可能不太擅长这种事。”   他难得露出一丝窘迫,“如果做得太过头了,一定要将我推开。”   卡里安终于回过神,眼睛噌一下就亮起来。   “大哥你这说的什么话!”他猛地扑过来,差点把炼狱杏寿郎撞倒。   声音闷在他肩头,带着哽咽,藏起来的眼神里满是兴奋,“这种时候还说这么严肃的话!”   怎么能推开呢,当然是狠狠地加速呀,只要成为最重要的人,让他真的爱上自己,刚刚准备放弃的计划不就手拿把掐了。   未来就能安心的在这里生活,太好了。   炼狱杏寿郎下意识接住他,感受到怀里的人紧紧揪住自己的羽织,像是怕他反悔似的。   他忍不住揉了揉对方的后脑勺,放柔了声音,“嗯,不反悔。”   不过...   他的目光落在卡里安散开的衣领处,那里隐约能看到锁骨的轮廓。炼狱杏寿郎突然想起那本被没收的不良读物,耳根一热,赶紧移开视线。   脑子里已经控制不住再次出现梦中的某个片段。   雪白的肌肤,以及绯红的面庞..   体内的气血开始翻涌,俊朗的面容严肃的不成样子,像是在忍耐什么。   用力闭了闭眼,深呼吸压下不该出现的情绪,他推开怀中柔软的身体,将人塞进被子里。   裹得严严实实,看不见一点肌肤。   “好了,快睡吧,剩下的事我们明天再谈。”   卡里安满脸茫然的看着走出去的那个高大背影,总感觉大哥刚才好像很急的样子。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纸门洒进房间时,卡里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炼狱杏寿郎已经端坐在他床边。   “大哥?”他揉了揉眼睛,声音还有些含糊不清。   炼狱杏寿郎转过头,金色的眼眸在晨光中格外明亮,“醒了?”   几乎是本能地扑了过去,卡里安整个人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炼狱杏寿郎身上,脸颊在他颈窝处蹭了蹭,“嗯,睡醒了。”   男人的身体明显僵了一瞬,但还是稳稳地接住了他,手掌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要不要先去...”   就在这时,纸门突然被拉开。   “大哥,早饭已经”   炼狱千寿郎的声音戛然而止。   三双眼睛在空气中交汇,场面一时凝固。   千寿郎的目光在两人亲密的姿势上停留了一秒,随即熟练的露出了然的表情,“啊,又是误会对吧,我懂的...”   “不是误会。”炼狱杏寿郎平静地开口,同时安抚性地捏了捏卡里安紧张到僵硬的手指,“从昨天晚上开始,我们就是恋人关系。”   千寿郎的眼睛微微睁大,手中的托盘轻轻晃动了一下。   有那么一瞬间,卡里安似乎看到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少年就露出了温和的笑容,“这样啊,恭喜大哥。”   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微妙。   正当卡里安想说些什么时,窗外突然传来乌鸦刺耳的叫声。   黑色的传令乌鸦扑棱着翅膀落在窗框上,用沙哑的声音喊道,“紧急任务!无限列车多人失踪事件!炎柱炼狱杏寿郎即刻出发!”   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凝重起来,炼狱杏寿郎的表情变得严肃,他轻轻将卡里安放回被褥上,“看来我得离开一段时间了。”   卡里安下意识抓住他的羽织,“等等!我也一起。”   “不行,”炼狱杏寿郎斩钉截铁地打断他,“这次的任务很危险。”   他的目光扫过卡里安裸露在外的纤细手腕,想起原本的性格,声音更加坚决,“而且你不是很害怕这种事情吗,所以你留在家里。”   卡里安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在对上那双燃烧般的金眸时哑然。   他注意到千寿郎正安静地站在门口,低垂的眼睫投下一片阴影。   也,也对,我本来打算的目的就是不再跟着去做任务,这样就很好才对。   但是...不对劲。   但没等他细想,炼狱杏寿郎已经利落地站起身,羽织在空气中划出炽热的弧度,“之后等我回来。”   这句话像是一个承诺,又像是一个温柔的枷锁。卡里安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突然有种强烈的不安   怎么办,为什么突然这么不安,无限列车是个什么东西? 第108章 胆小的白色果蝠:梦境与勇气\/你会死在任务里   鲜血喷洒在泥土之上,不远处的晨光已经升起。   他站在原地,怔怔的看着不远处的背影,呼吸间闻到的血腥味充满了他的肺部,本该清甜可口才对。   但现在让他不停的犯呕,胃里翻涌着,恶心感充斥着全身,捂着胸口,低头张嘴疯狂呕吐出水渍。   精神上的压力挤压着呼吸,大脑突突作痛。   死了?   被眼泪糊住的眼眶勉强能够看清对面的画面,黎明扎破天空折射出的金光勾勒着那人的轮廓。   熟悉的火焰发尾散落在肩膀,身上的羽织破败不堪,各种伤口布满皮肤,低垂着头一动不动。   卡里安不敢靠近去查看,站在原地死死盯着那处。   死了吗?   为什么?发生了什么?   视线终于开始左右转动,试图找到能够辨认的东西,当目光对上停在原地的列车后,他脸色刷的煞白。   「无限列车」   “嗬!!”   男人喘息着猛地睁开眼,白色发丝贴在额头上,被冷汗侵湿,他捂着胡乱跳动的胸口,半天才缓过神。   窗外还是深夜,卡里安走过去推开剩下的半边窗户,望向远处茂密的森林剪影,双手扶住窗框,用力深呼吸。   “小卡?”房门被人推开,千寿郎揉着眼睛走进来,他在隔壁听见动静就跑过来查看情况。   “还没睡呢?”   “嗯,睡不着,”卡里安没有回头,“做了一个很不好的梦。”   “我梦见大哥死了,就死在我面前,一动不动,身上到处都是血...好可怕的梦”   靠近了看,才发现抓在窗框上的手因为用力指节泛红,侧过头,果然他的眼里已经集满了泪水。   “没关系的,只是梦而已,”千寿郎拍拍他的肩膀,“要相信大哥。”   “....”   卡里安只是沉默着,没有任何回应。   月光淡淡的散落在他身上,狭长的睫毛微颤,落在半截阴影。   似乎意识到氛围的不对,炼狱千寿郎也紧张起来,轻声细语的说,“如果实在害怕的话,要我在这里陪你吗?”   这时候呆愣的青年才有了些反应,轻轻摇头,散乱的发尾在空中晃荡。   “不用了,”他像是做了什么艰难的决定,深吸一口气,转身抓住炼狱千寿郎的双手,“我,我现在要去找他,你能帮帮我吗?”   听到这话的少年瞪大了眼,“现在吗,现在已经很晚了,就算去了路上也看不清东西,很危险的。”   “没关系,我,我可以看得清。”他指着自己的眼睛,那双眼睛透着猩红的光晕,正认真的盯着面前的人。   就像在说,求你了。   心脏莫名其妙又漏了半拍,炼狱千寿郎捏了捏眉心,又叹了口气,最终还是妥协了,“好吧,我帮你。”   卡里安的眼睛在黑暗中微微一亮,他松开千寿郎的手,后退一步。   “谢谢你,千寿郎。”他的声音低沉而急促,随后,他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   皮肤泛起银白色的光泽,骨骼收缩,背后伸展出宽大的蝠翼,整个人逐渐缩小,最终化作一只白色的小蝙蝠,只有那双豆豆眼依旧明亮。   炼狱千寿郎虽然早已知道他的身份,但每次亲眼目睹这种变化时,仍会感到一丝震撼。   他迅速从桌上取来一张地图,那是大哥临行前留下的任务路线图。   “小心一点,小卡。”千寿郎将地图卷好,用细绳系紧,然后轻轻挂在蝙蝠的爪子上。   卡里安用爪子牢牢抓住地图,翅膀一振,轻盈地飞出窗口。   ——   卡里安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焦急难耐,更没想到会这么冲动莽撞。   脑袋一热带着张地图就往外跑,根本不符合他胆小的性格。   万一路上遇见什么危险了怎么办,平时有大哥在的时候都害怕出任务,现在一个人怎么不知轻重起来了。   而且晚上的恶鬼也多,它们本来就在抓自己。   冷风吹过脑袋,原本失神的意识终于冷静下来,原本被塞到脑后的担忧又涌了上来。   这时候才发现自己的举动有多大的问题。   周围漆黑一片,张牙舞爪的树影重叠在一起,耳边时不时能听见呜呜的声响,吓得卡里安只能奋力的往上飞,离地面远点远点,再远点。   可这样的举动,反倒是让自己的存在暴露的更加明显。   毕竟他也无法飞进云层里。   于是,他突然从风中闻到了股腐臭味。   “在那里!无惨大人要找的白色蝙蝠!”嘶哑难听的声音响彻云霄,惊动了不少飞鸟。   原本沉寂在黑暗中的森林猛地喧闹起来,各种声音嘈杂在一起,丑陋的恶鬼们争先恐后的冒出头。   跟着他的方向快速追赶,从地面爬到树上,从一个枝头跳跃到另一个树杈,小蝙蝠摇摇晃晃的躲过扑过来的恶鬼,眼泪又忍不住溢出了眼眶。   好,好可怕,我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想回家,呜呜呜,我不想找大哥了,呜呜呜。   虽然是这么想着,翅膀还在不停的扑腾着,脑袋上全是冒得冷汗。   “哈哈哈哈哈,那小蝙蝠被吓哭了,笑死我了!”   “还是个胆小鬼啊,”头上长着角,身形跳跃的非常快的恶鬼大声嘲笑着,“那就别跑了,直接停下来被我们抓回去不就好了。”   “烦死了,哭哭哭的真讨厌,胆小成这样的废物。”这只恶鬼只能在地上跟着跑,哭丧着脸,四五根腿交替爬行着,发出像是虫子爬动时的声响。   “听说还是藏在鬼杀队的柱身边,求保护吗,真是废材啊。”   各种各样尖锐刺耳的声音闯进卡里安的耳朵里,震的他晕头转向,眼泪哗哗流的更多,本就不是很坚强的心里越来越难受。   他就是胆小,他能怎么办,为什么要这样说。   好,好生气,好害怕,感觉要逃不掉了,感觉要死掉了。   怎么办,他该怎么办。   小蝙蝠的速度慢慢开始减速,但是周围追赶的恶鬼们却没有着急忙慌的扑上去,显然是在把他当猎物玩弄。   找不到出口的窒息感挤压着他的胸口,到这一步,他终于开始怀疑自己。   他们说的对,都,都怪我太胆小,是不是我更强大一点,就能有办法了。   我只,只会逃跑躲藏。   现在也是,只是一个毫无能力,只会哭的胆小鬼而已。   是废,废...   就在此刻,巨大的火焰在空中流动,照亮了卡里安慢慢失去光明的豆豆眼。   某个身影在树杈间快速跳动,身后带着赤色虚影,瞬息间靠近了蝙蝠的下方,手中利刃迅速出鞘,绞杀着周围的恶鬼。   “哪怕害怕到极致,也在努力的扇动翅膀,在此绝境中为自己寻找一线生机,这样不放弃的精神,怎么不能算得上是勇敢呢。”   洪亮的嗓音驱散了恐惧,卡里安瞪大了双眼,忘记了躲避,回过神时已经感觉到背后毛骨悚然的寒意。   漆黑的鬼爪已悄然靠近,即将触碰到时,又被燃烧的火焰斩断。   早已跃起到空中的高大男人向他伸出手,卡里安想都没想,一股脑撞进了他的怀里。   安心的气息瞬间将他包裹起来。   “辛苦你了,”炼狱杏寿郎低下头,看着怀中已经软瘫的小蝙蝠,“先休息吧,剩下的交给我。”   卡里安抹了抹稀里哗啦的眼泪,吸着鼻子点点头,哆嗦着控制住身体,慢慢爬进他的衣领,然后勾住布料,将自己团成一个白色的毛球。   看到他已经将自己安置好,炼狱杏寿郎抬起头,望着面前几十只恶鬼,甩了甩手中利刃,嘴角依旧勾着爽朗的笑容,“那么,诸位也应当有在绝境中奋勇寻找生机的勇气。”   “对吧。”   恶鬼们慢慢往后退去,面前这个男人身上散发的危险气息压迫着他们的神经,所有的细胞都在尖叫着。   快跑!快跑!   深夜的森林边缘,燃起了热烈的火焰,如游龙般在空中舞动着,每一次出现,都会除掉藏在阴影中作恶的鬼怪。   外面的声响渐渐消了动静,正在咬着湿透的毛发试图整理的卡里安终于听到了那句话。   “好了,现在安全了。”   扒着衣领露出头,一个没抓稳直接载了出去,还没来得及扑腾翅膀就掉进了宽大温热的掌心中。   两个小爪子抓在胸口,卡里安抬起头对着那张俊俏正气的脸,头顶的柔软耳朵耷拉着,原本的豆豆眼此刻还像个蛋花似的,泪水在里面转啊转的。   “小卡,为什么会一个人来这里呢?”   “因为,呃,”他抽着气说,“你,你有危险,要,要找你,说。”   炼狱杏寿郎像是听懂了,“因为担心我所以来找我是吗?”   那个小脑袋瓜子点点头,又摇摇头,“不是只找你,我的意思是,不做这个任务了,快跟我回去吧。”   这句话就显得有些莫名其妙了,但炼狱杏寿郎还是耐心的问他,“为什么呢?”   “因为,因为这个任务,这个任务...”卡里安看着眼前这张脸,与记忆中那个伤痕累累的样子重合起来,心脏砰砰乱跳。   “会死呀,你会死在任务里。” 第109章 胆小的白色果蝠:只是梦见结婚了   明知道自己会死去,还会继续向前走去吗?   卡里安觉得不会,至少他不会这么做,这样很危险,也很蠢,他这样胆小的人从不配拥有这样的勇气和胆量。   但炼狱杏寿郎会,哪怕知道自己会死在这场任务里,他的第一个问题也并不是关于自己的,而是那些无关的群众。   “在那场梦里,其他人怎么样了?”   “谁?”卡里安歪过头。   “列车上的人。”   “....”   卡里安不理解,但还是努力的搜噶着记忆里的那些画面,终于从零散的片段里发现了蛛丝马迹。   停滞的列车窗户里,一排排的人深睡不醒,但毋庸置疑,他们还活着。   “他们活着在,没有人受伤,你把他们都救下来了。”   最后一句话是他自己猜的,反正也没看到其他人。   炼狱杏寿郎将掌心的小蝙蝠放到肩膀上,任由他抓着自己的鬓发。   “这样就够了。”他说。   之后再没有提起一句有关死亡和梦境的事,带着卡里安快速离开了森林,进入一家面馆。   炼狱杏寿郎要在这里等人,顺便还能填饱肚子。   面馆的环境虽然简陋,但也干净整洁,就是没什么人。   卡里安顺着胳膊慢慢爬下来,扒在碗边往里闻了闻,结果被热腾腾的雾气掀翻在地。   他揉着眼睛委屈巴巴的转过身,一屁股坐到桌子上,爪子放在肉嘟嘟的肚子上,轻轻拍了拍。   饿了,但是那玩意不好吃,出来为了减轻负担也没带吃的。   炼狱杏寿郎望着桌上那坨白色毛团子,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颗草莓,直接送到他眼前。   小东西眼睛噌的亮了,跳起来趴到草莓上开始吭哧吭哧的努力啃,渗出的汁水染的身上到处都是。   “我开动了。”   收回视线的男人说着,拿起筷子也开始进食,时不时还会发出洪亮的好吃的感叹。   不知道吃了多久,桌子上又叠起了碗,小蝙蝠已经捂着肚子瘫坐在桌子上,撑的都快动不了了。   终于等到那人走进面馆,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见他说。   “大哥,桌子上有只老鼠”   卡里安:?   你才是老鼠,你家老鼠长大翅膀还会飞!   小蝙蝠气得浑身绒毛都炸了起来,像一团蓬松的白色毛球。   他瞪着圆溜溜的猩红眼睛,冲着来人龇了龇小尖牙,但碍于对方是陌生人,又不敢真的发作。   憋屈之下,他干脆一扭头,愤愤地咬住炼狱杏寿郎的袖子,整张脸埋进布料里,只露出一对气鼓鼓的耳朵。   “嗯?”炼狱杏寿郎低头看了看袖子上挂着的毛团,又抬头爽朗地笑道,“不是老鼠,是果蝠!”   来人是穿着鬼杀队制服的少年,他愣了一下,凑近仔细打量,“啊,原来是鎹鸦的同伴吗,抱歉抱歉!”   卡里安从袖子里露出一只眼睛,幽幽地盯着他,豆豆眼满是埋怨。   “别生气,富冈只是没看清。”   炼狱杏寿郎大笑着用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的脑袋。   被称作富冈的少年挠了挠头,略带歉意地坐下,“没想到会有这么小的蝙蝠...”   “吱!”   那咋了!   卡里安抗议地叫了一声,松开袖子,跳到炼狱杏寿郎的肩膀上,用翅膀把自己裹成一团,拒绝再和对方交流。   富冈,“...他是不是又在生我的气?”   “看来是的,不过没关系,卡里安脾气很好的,待会儿给他颗草莓就会原谅你了。”   卡里安从翅膀缝里露出只眼,突然伸出两根细细的爪子。   一颗不行,怎么说也得两颗。   富冈:“...”   这家伙,倒是意外地好懂啊。   ——   火车站的灯光在夜色中忽明忽暗,铁轨上弥漫着薄雾。卡里安缩在站台角落的阴影里,翅膀紧紧裹住自己,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刚才那只恶鬼的速度快得惊人,几乎是一道残影掠过,卡里安连看都没看清,只听见利爪掐入血肉和痛苦的闷哼。   他死死闭着眼,直到周围重新安静下来。   赶来的医疗队迅速行动,为受伤的人包扎。   炼狱杏寿郎站在铁轨旁,火焰纹的羽织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他过回头,目光精准地锁定了角落里的那一小团白色。   “小卡,”他大步走过去,蹲下身,声音低沉却坚定,“接下来会很危险,你要不要留下,跟着医疗队会更安全。”   卡里安抬起头,炼狱杏寿郎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下依然明亮得刺眼。   他想起梦里那片血泊,想起黎明下那道一动不动的身影,胃里突然翻涌起一阵酸涩,翅膀不自觉地抖了抖。   如果跟上去,会不会亲眼见证那个结局?   但如果不去,会不会连最后一面都...   哎呀,烦死了,那就去吧,如果有危险他躲起来不就好了。   他猛地摇头,爪子攥紧了炼狱杏寿郎的衣领,力道大得几乎要抓破布料。   “我要去!”   炼狱杏寿郎似乎早就料到他的答案,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好,那就一起。”   富冈在一旁皱眉,“带着他真的没问题吗?”   倒是没有怀疑为什么蝙蝠会说话,毕竟是和鎹鸦差不多的存在。   “不用担心,卡里安可是很可靠的,”炼狱杏寿郎站起身,严眼眸变得锋利,“走吧。”   卡里安紧紧趴在他的肩上,感受着风掠过耳畔的呼啸。   混乱的脑子只冒出一句话。   其实我是最不可靠的家伙。   ——   他们追上列车刚启动不久,卡里安就闻到了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那气味像是腐烂的肉混合着某种粘稠的液体,随着车厢的晃动不断钻入鼻腔。   整只蝙蝠都蔫了下来,软趴趴地挂在炼狱杏寿郎的脖颈上,翅膀无力地耷拉着。   “怎么了,晕车了吗?”炼狱杏寿郎察觉到他的异常,伸手轻轻戳了戳他的脑袋。   卡里安有气无力地吱了一声,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了。   就在这时,车厢门被拉开,一个戴耳饰的少年探进头来。   “打扰了,请问这里还有空位吗?”   卡里安猛地抬起头,豆豆眼瞪得溜圆。   是那个少年,之前带着鬼的那个少年,他们,他们不是死了吗?   难道那时候没死?   卡里安不信邪的用力闻了闻,果然从背后的箱子里闻到了熟悉的气息,是那只鬼。   难,难道说,其实那时候是他想错了,都是误会?   那这样的话,回去之后不就能放心安稳的过日子了。   说起来他和大哥好像已经成为了伴侣...   原本长时间卡在心里的一根刺就这么突然被拔了出去,感到释然轻松的瞬间,也有片刻的茫然。   既然那次的预感是错的,那这次也应该是错的吧。   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没有持续太久,因为卡里安很快就因为恶臭味熏的头昏脑胀,摇摇晃晃又趴回男人的脖子里,用力吸取他的气息。   不行了,他已经成为一摊烂泥了,到底是哪里的味道。   “他怎么了?”   “好像有点晕车。”   耳边零零碎碎能听见一些对话,眼前早就只剩下各种光斑,慢慢的失去了意识。   他被硬生生臭晕过去了。   等卡里安再醒过来,列车还没有到站,但周围却异常安静。   察觉到问题的小蝙蝠立刻爬起来,和同样爬出箱子的小姑娘对上视线。   啊,她是那只鬼。   不对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个时候。   卡里安晃晃脑袋,扑腾着翅膀飞到手边,顶着超级加倍的臭味开始撕咬捆在他们手腕上的线。   怎么想这玩意都有问题。   但是哪怕咬的牙都疼了,还是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后来实在咬累了,小蝙蝠气喘吁吁的爬上桌子先休息一会,结果又撞上了那个小姑娘的视线。   吓得浑身一哆嗦。   祢豆子学着他的样子,用小手拽了拽哥哥手腕上的红线,发现纹丝不动后,粉嫩的腮帮子立刻鼓了起来。   很显然是生气了。   还没等卡里安反应过来,祢豆子指尖突然噗地窜出一簇小火苗,直接往红线上怼去。   “吱!!”不要!!   卡里安吓得魂飞魄散,一个俯冲扑过去抱住她的手腕往后拽。   不行不行,这把人烧坏了该怎办!?   祢豆子歪着头看他,火焰在指尖跳跃,映得她眼睛亮晶晶的。   卡里安急得翅膀直抖,不停的用余光去扫过闭着眼的大哥。   大哥到底梦见什么了,怎么还不醒!   他欲哭无泪地看着满车厢昏睡的人和眼前的小鬼。   我真的要顶不住了啊!   卡里安心心念念的炼狱杏寿郎没在梦里做别的。   只是在母亲和父亲的见证下,娶到了他心爱的人。   屋外雪落无声。   庭院里的松枝覆着厚厚的白絮,偶尔被风掠过,便簌簌抖落几簇银屑。   纸灯笼的光晕在雪夜里晕开,将拉门映成温暖的橘黄色。   屋内炼狱杏寿郎正靠着被炉翻阅卷轴,怀中的青年披着松垮的白色单衣,银发如流水般散落在他的膝头。   卡里安半阖着眼,手指无意识地绕着对方羽织的系带打转。   “困了就去睡。”炼狱杏寿郎用卷轴轻轻敲他额头。   那人含糊地嗯了一声,却往他怀里又蹭了蹭。   炉火烤得人昏昏欲睡,他听着雪粒敲打窗棂的细响,睫毛渐渐垂落。   ————————   还有两章 第110章 胆小的白色果蝠(完):我这次,很勇敢吧   “大人!”   卡里安在炼狱杏寿郎怀里猛然惊醒,纤细的手指死死攥住他的袖子,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   银发凌乱地散落,猩红的眼眸里盛满惊慌的泪光,整个人都在剧烈颤抖。   “别走...求您别离开我...”他声音破碎得不成调,像只受惊的幼兽般往对方怀里钻。   炼狱杏寿郎立即收紧手臂,宽大的手掌按住他后脑勺将人按进胸膛,“没事的,我在这里。”   火焰纹羽织裹住两人,他能感觉到卡里安冰凉的脸颊贴在自己心口,“只是噩梦而已。”   “梦里的画面,太真实了,”卡里安揪着他衣襟摇头,“我梦见您死了,细节都能记得,旁边的列车叫无限列车,还有很多人在车厢里睡着了...”   话音未落,炼狱杏寿郎肌肉骤然绷紧。他猛地托起卡里安的脸,“你说什么,无限列车?”   “大人知道那辆列车吗?”青年的眼中泪水还未擦干,眨巴着眼望着他,柔软的脸颊挤压在一块,很是可爱。   “不,不知道。”   激动过后,他像是才反应过来,顺了顺怀中人柔顺的发丝,皱着眉摇头。   记忆里从没出现过这四个字才对,为什么刚刚会有那么大的反应?   “哎呀,那就不要再想他啦,以后我们一起生活在这里,安全平静的活下去吧,”漂亮的青年蹭蹭他的掌心,“不要再去做什么猎鬼人了,多危险呀。”   “这是你所希望的愿望吗?”炼狱杏寿郎望着他的眼睛,鬼使神差的问道。   卡里安露出灿烂的笑容,像是冬季很少出现的暖阳,“当然!”   “你也知道的嘛,我胆子很小的,不管大人你出了任何事,我都会难以接受,所以大人以后也要陪在我身边呀。”   “而且,我们不是已经结为夫妻了吗?”   身体突然如同寒风穿透胸膛,通体发凉,炼狱杏寿郎瞳孔微缩,像是意识到了什么。   明明是最甜蜜的话,此刻却透着极强的偏差感。   他低头看着怀中人仰起的脸,青年眼里含着泪,嘴角却带着甜美的笑,像裹着蜜糖的毒药。   “大人?”   卡里安不安地拽了拽他的袖子,“怎么不说话啦?”   炼狱杏寿郎突然笑了,他捧起那张脸,拇指擦过对方湿润的眼角,“抱歉,我得走了。”   “为什么,”卡里安瞬间变了脸色,连他自己都没意识为什么会有如此大的反应,指甲深深陷进手臂里,“出去就会死的呀,留在这里不好吗?”   过了会才反应过来,对自己说的话疑惑了片刻,才继续说,“大人,您想走去哪里呢?”   “现在已经有完整的家庭,平静安宁的生活,”声音渐渐变轻发颤,“而且,还有我呀。”   银色的发丝随着他的动作从肩膀上滑落,炼狱杏寿郎望进那双猩红的眼睛。   梦里的卡里安比现实更娇气,更粘人,像只精心饲养的金丝雀,但这从来不是他认识的,那个会咬着牙跟他冲进险境的小蝙蝠。   那家伙哪怕胆小的都要哭出来了,也总会跟上他的身影。   “你说得对。”   他俯身吻在柔弱青年的发顶,呼吸间都是虚幻的花香。   “但正因如此”   日轮刀突然出现在手中,刀锋燃起熊熊烈火,“我才更要醒来。”   屋外的风雪顷刻间停息,炼狱杏寿郎留下那人,坚定的走进了雪地中,试图寻找离开的线索。   但他没走两步,周围的环境就突然崩塌,整个困住他的梦境突然自己碎掉了。   列车上,炼狱杏寿郎猛地睁眼。   就看到一团白色小蝙蝠抓着他的胳膊泪眼汪汪,嘴巴里还嘀嘀咕咕。   “这小姑娘怎么下手这么快,要是把人烧坏了该怎么办,啊,还要去看其他人,能阻止多久就多久吧...”   他突然沉默,然后发出长长的叹息,声音里满是眷念和委屈。   “大哥,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醒呀。”   “在想我吗?”   “当然了,没有大哥的时候根本没有安全...?”   原本还在碎碎念的小蝙蝠不可置信的抬起头,对上了那张带着笑意的脸,他张了张嘴,然后用小爪子抹掉眼底的水渍,猛地扑了上去。   嚎啕大哭。   “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吗,都睡着了,只有我一个人,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你怎么能,你怎么能睡那么久,你怎么..”   泪水打湿衣襟,小白团子又气又委屈,情绪多的不得了。   “..你怎么能留我一个人那么久。”   炼狱杏寿郎轻轻捧起哭成一团的小蝙蝠,用拇指擦去他绒毛上挂着的泪珠,“抱歉,让你担心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你做的很好。”   卡里安抽抽搭搭地抬起头,正想说些什么,身后突然传来炭治郎的声音,“炼狱先生!您没事真是太好了!”   转头看去,炭治郎和祢豆子站在不远处,少年正手忙脚乱地帮妹妹拍灭指尖残留的火星。   伊之助和善逸也陆续挣脱红绳,一个暴躁地挥舞着双刀,一个还闭着眼。   “看来大家都醒来了啊,”炼狱杏寿郎站起身,火焰纹羽织在车厢内无风自动,“既然如此。”   “就去解决这场闹剧吧!”炭治郎握紧日轮刀,眼神坚定。   卡里安扑棱着翅膀飞回炼狱杏寿郎肩头,小声嘟囔,“解决完就回家好不好?”   炼狱杏寿郎大笑着一把将他拢进掌心,“当然,说好了。”   最开始,卡里安还是有点担心的,毕竟感觉这里的鬼很强,但当大哥救下第一个车厢的人后,他就放心了。   嘛,大哥超强的,没什么好担心的。   就是没想到整个列车都和那只恶鬼融合了啊,好恶心。   他捂着鼻子,试图给自己下心理暗示,其实并不臭,很快就结束了。   最终在某到轰鸣声中,整个列车停下了。   融合在列车中的恶鬼也彻底死去了。   好了,现在都结束了,终于可以回家了!   原本,应该这么想的..   小蝙蝠蜷缩在枯草堆里,翅膀紧紧裹住发抖的身体。   不远处,炼狱杏寿郎与上弦之叁的战斗掀起阵阵气浪,灼热的火焰与冰冷的鬼气在黎明前的黑暗中撕扯。   “哦?”上弦之叁突然转头,金色瞳孔扫过草堆,像是自言自语“这不是那位大人的...呵,居然在这里。”   听到这话的卡里安浑身僵住,血液仿佛凝固,他知道,自己被发现了。   但此刻上弦鬼的注意力更多的是在面前的柱身上,毕竟那只蝙蝠太弱了,随时都能带走。   “炼狱杏寿郎,”恶鬼兴奋地高喊,“加入我们吧!以你的实力,成为鬼之后,一定会走到更高的境界!”   草堆里的小蝙蝠心脏猛地停滞。   不要,不要答应,如果答应了,变成鬼之后恐怕也是会要来抓走自己的吧。   “我拒绝。”   不远处传来的声音斩钉截铁,他手中的日轮刀燃起比朝阳更炽烈的火焰。   卡里安松了口气,却紧接着又升起另外的情绪。   炼狱杏寿郎和上弦鬼的战斗还在继续。   他看见炼狱杏寿郎的羽织已被鲜血浸透,左眼完全失焦,却仍挺直脊背站在铁轨中央。   他看见炼狱杏寿郎重新燃烧起全身,拖着那样的身体再一次,再一次....   为什么...   胸口挤压着呼吸,闷到发疼。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爬出草堆,可就算到了这个时候,他还是在恐惧着,全身吓得发软,根本动弹不得。   泪水模糊了视线,却清晰看见炼狱杏寿郎被恶鬼穿透了胸膛。   “你会死的啊,快说你要变成鬼啊,快说啊!”恶鬼这样嘶吼着。   而另一个尖细的声音也在这之后跟随而来,将每个人的注意都吸引了过去。   “你同意啊!”   草堆上软瘫的白色蝙蝠吐出人的语言,仰头闭着眼崩溃的大喊着。   “变成鬼不就好了!会死的...真的会死的啊!”   “不是说好要带我回家吗?!”   “你到底在干什么啊!!”   喊完之后的他喘息着,哭啼着,像个只会哭的废物一样嚎啕大哭,不再去想会不会被嘲笑,会不会被看不起,会不会在变成鬼之后被抓走。   他是想大哥活下来,活下来就好了。   可炼狱杏寿郎竟回头对他笑了,染血的脸庞在晨曦中熠熠生辉,金红异瞳里盛满他读不懂的情绪。   “别过来。”   这是炼狱杏寿郎第一次对他用命令语气。   到这个时候了,为什么还不骂他,为什么还要用这种表情,为什么...   但很快,他就明白了。   是告别。   “不要!!!”   却见漫天火光中,炼狱杏寿郎的刀锋划出完美弧线,死死卡入恶鬼的脖子里。   就像他梦中见过的那样。   就像命运早已写定的那样。   恶鬼的胳膊陷入炼狱杏寿郎的胸口,无论如何都无法拔出来,他焦急的看着不远处的天边。   天快亮了。   快动啊,卡里安撑着爪子,想要爬起来,想要煽动翅膀靠近大哥的身边,却只能无力的瘫倒在地。   恶鬼终于拔出了胳膊,从空中稳稳的落地,转身毫不犹豫往森林里跑去。   天边的火光逐渐向上攀沿,烧红了半边云层。   炭治郎还在那嘶吼着什么,止不住的眼泪往下流着。   周围的声音已经在耳鸣声中逐渐远去,只有越来越亮的黎明之光照亮了眼前的那个背影。   卡里安是用四只爪子爬过去的,一点点,一点点,拖着那个不争气的身体爬到了炼狱杏寿郎的身边。   他抓着破败的衣角,深吸一口气,身体开始发热,膨胀,快速生长,瞬息间成长为了青年的模样。   然后,张开嘴狠狠地咬了下去,用力又急促的吸吮着血液,脖颈和脸颊的青筋暴起,蜿蜒出脉络。   “你在干什么?!”   炭治郎冲过去想要将人拽开,却看见他浑身快速生长着,头顶的耳朵和身后的翅膀缩回了身体里。   那具洁白的躯体在开始澈亮的黎明中泛着冷光,像是终于成为了完全体。   黎明的光刺破云层,像熔化的黄金倾泻而下。   卡里安浑身颤抖着,却死死咬住自己的胳膊,然后猛地撕开,鲜血顺着苍白的皮肤汩汩流淌。   他掰开炼狱杏寿郎的嘴,近乎粗暴地将伤口抵上去。   “喝下去...求你...”声音嘶哑得不成调,“快喝啊,只要喝下去就好了!”   他不停的往嘴里灌着血,又不停的反复撕咬开胳膊上的那道伤口,就为了在仅剩的时间里更多的将自己的血喂到他嘴里。   痛吗,真的很痛。   痛的他浑身哆嗦,疼的他头脑发懵,疼的只剩下本能在机械的撕裂喂食,眼泪还在源源不断的往下流。   他说,好痛啊,大哥,我真的好痛啊。   天边的云层被晨光撕裂,金色的光如同利剑般刺穿黑暗。   第一缕阳光落在卡里安背上时,他的皮肤立刻泛起骇人的水泡,身体像是在融化又像是在燃烧,层层肌理已经暴露在空气里。   这个平日里最胆小的家伙此刻却纹丝不动地趴在他面前,将胳膊抵在男人的嘴里,一边哭,一边喂着血。   “我真的好痛啊,为什么会这么疼..”   “大哥,嗬,呜呜呜呜”   “我,我不喜欢这样,我好难受..”   随着血液的灌入,口腔的甜腥味顺着喉咙落到肚子里,炼狱杏寿郎的身体开始明显的回暖。   但此刻不管怎么努力,都无法调动哪怕一块肌肉,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人在面前被阳光烧的露出白骨,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看着被赶来的两个人用力拖都无法拖动。   “快走...”炼狱杏寿郎说。   卡里安却突然笑了,被阳光灼烧的嘴唇裂开血口,露出尖尖的犬齿,“你看...我也能保护您了...”   朝阳完全跃出地平线时,卡里安的身体开始崩解,他猛地嘶扯下自己尚未碳化的左臂,塞进炼狱杏寿郎染血的衣襟,无力的靠近他的怀中,嘴唇贴近耳边。   声音虚弱又低微,“这个,回去给那个主公喝了吧,他是个好人,他不该那么早死。”   炼狱杏寿郎的视野突然模糊。   他看见卡里安在金色火焰中仰起脸,烧穿的眼睑下流出两道血泪。   “这次...我真的很勇敢吧?”   残缺的身体向前倾倒,最后的音节散在风里。   “快,快夸夸我啊...好疼...”   晨光彻底笼罩大地时,炼狱杏寿郎怀里只剩半截沾着血的手臂。   远处的山峦轮廓渐渐清晰,铁轨在朝阳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风掠过原野,带着露水的草叶轻轻摇曳,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屏息等待这一刻的到来。   炼狱杏寿郎抱紧那截白骨,他闭上眼,死死咬着牙,从嘴边挤出那几个字。   “你做的很好。”   ————————   还有一张 第111章 胆小的白色果蝠(后续):最后的贪念   卡里安死了,收到消息的炼狱千寿郎花了很长时间才反应过来,但在悲伤之余,他还在担心他的哥哥。   总觉得在那种情况下回来的人,会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不太像活着。   夕阳将庭院染成橘红色,落叶在微风中轻轻打着旋。   男人独自坐在廊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一颗鲜红的草莓,他浑身缠满绷带,左眼处的纱布在晚霞中泛着淡淡的光。   “主公完全恢复健康了!”   隐的队员匆匆跑来报信,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喜悦。   “啊,是吗,”炼狱缓缓抬头,嘴角勾出一个弧度,“这真是个好消息。”   他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斜斜地投在铺满银杏叶的庭院里。   自从被抬回蝶屋治疗以来,他总喜欢这样坐着发呆,手边永远放着一盘新鲜水果,却很少见他动过。   庭院里的树沙沙作响,几片枯叶飘落在他的肩头。   炼狱伸手拂去落叶,动作牵动了伤口,让他不自觉地皱了皱眉。   能活着回来已经是奇迹,本该油尽灯枯的身体,却在短时间内奇迹般地开始愈合。   “听说是因为喝了谁的血...”   隐的队员小声议论着,声音顺着秋风飘进他的耳朵。   炼狱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身旁的小木盒上。   那里静静躺着一截已经干枯的手臂,正是它流出的血液治愈了主公大人被家族千年来的诅咒所摧残的身体。   当他把这最后的馈赠献给主公时,没有人阻止,毕竟上一个使用者就是他自己。   “我能见见提供血液的那位义士吗?”   那时候,主公苍白靠坐起来,手指轻抚着日渐光滑的脸颊,声音里带着真挚的感激,“我想当面致谢。”   炼狱记得自己当时站得笔直,声音冷静得不像话,“抱歉,主公,他已经死了。”   “但...他走得很英勇。”   暮色渐浓,深沉的夜晚贪婪地蚕食着天边最后一抹赤红。   晚霞如同垂死的火焰,在暗紫色天幕上不甘地挣扎,最终被深蓝的夜色彻底吞没。   几颗疏星怯生生地亮起来,颤抖着在夜空中眨着眼睛。   庭院里的灯笼一盏接一盏亮起,昏黄的光晕在青石板上投下摇曳的圆圈。   炼狱杏寿郎的影子被拉得很长,边缘模糊地融进夜色里,他依旧坐在原地,仿佛化作了廊下的一尊雕像。   在外人看来,他不过是比往日沉默了些,但只有他自己知道。   每个夜晚,那些声音都会如约而至,闯进他的脑袋里胡作非为。   「大哥,我好疼,我真的好疼」   「大哥,我不想这样」   「大哥,为什么不救我」   「大哥,我害怕,我不想死」   「我不想死」   或远或近的哭喊在梦境中回荡,有时是卡里安清亮的嗓音,有时又变成他自己心底的嘶吼,真真假假的话语早已分不太清。   但最可怕的是那些半梦半醒的黎明时分,恍惚间总能看见一抹白色身影蜷缩在墙角,可当他伸手时,触碰到的永远只有冰凉的晨雾。   一颗熟透的草莓从盘中滚落,在木质走廊上留下一道鲜红的痕迹。   炼狱怔怔地望着那道痕迹,突然想起那天黎明,卡里安在阳光下烧成灰烬的样子。   风停了,庭院陷入一片寂静。   只有那盘无人问津的水果,在秋夜里慢慢腐烂。   正如他自己。   那家伙胆子很小,他一直知道。   可不知从何时起,勇敢已经悄然融入了它的骨血,成为无法分割的底色。   这份勇敢最终化作赴死的源头,在黎明时分燃烧殆尽。   该为此感到欣慰吗?   或许吧。   应该高兴吗?   大概吧。   ...   有时候他会去思考,到底从什么时候喜欢上,或者爱上那家伙的。   但其实自己也说不太清。   只是那么被他展现出的那些有趣的性格和举动所吸引。   那份感情如溪水漫过卵石,等察觉时,早已自然而然地浸润了整颗心。   哪怕最初只想成为彼此的家人,却在某个满月之夜,当银发青年倚窗望月时,一切又都变了模样。   漂亮的青年抓着窗框,半个身子探出了窗外,光晕淡淡的笼罩在他身上。   月光如水,勾勒着那人的轮廓。   在夜风中轻扬的银白色长发,像一幅流动的画卷。   很美,很心动。   炼狱杏寿郎忍不住伸出手,从眼前人的身体里穿了过去,指尖却只穿过薄薄的月光。   又是幻觉。   他有些疲惫的就地坐下,捂着脸深深叹了口气,离开前才说要试着成为伴侣。   ...   到最后小卡知道我很爱他吗?   应当是不知道的,毕竟从没有那个时间去告知。   微风轻轻穿过窗框,轻柔地抚过男人紧锁的眉角,几缕橙红的发丝随着气流微微晃动。   “炼狱大人。”   木门被轻轻推开,发出细微的吱呀声,在房间里遍寻不着人的隐部队员站在门口,目光担忧地落在那个背对着门口的高大身影上。   炼狱杏寿郎的羽织随意地搭在肩上,平日里总是挺得笔直的脊背此刻微微佝偻着,在黄昏的光线中投下一道模糊的影子。   他没有抬头,只是将脸更深地埋进掌心。   粗糙的手指间隐约可见绷带的边缘,那些洁白的纱布已经有些松脱,露出下面狰狞的伤疤。   炼狱杏寿郎的嗓音很低,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知道现在的状态不对。”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落叶擦过地面的沙沙声。   噩梦,幻觉,那些乱七八糟到过于悲观的软弱情绪。   “但至少,就现在。”   让他彻底的放纵一场吧,哪怕只在完全恢复后停止。   门外传来隐约的脚步声和交谈声,这些声音仿佛都被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房间里只剩下渐沉的暮色,和那个沉默的身影。   ——   “好了,您现在已经完全恢复了,身体非常健康。”   阳光透过诊疗室的纸窗,气味混合着窗外飘来的药草香,在安静的房间里缓缓流动。   炼狱杏寿郎动了动胳膊,久违地露出爽朗的笑容,手臂伸展时,关节发出轻微的脆响,衣服下的肌肉线条在晨光中若隐若现。   那笑容像是穿透乌云的阳光,让人恍惚间又看到了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炎之柱。   “您接下来要去哪?”   “啊,训练场,”炼狱站起身,羽织下摆扫过榻榻米,带起一阵微风,“这么久没动弹,也该活动活动了。”   门外,几个隐部队员正抱着晒好的药草经过,他们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看着那个高大的身影大步流星地穿过长廊。   阳光在男人橙红的发梢上跳跃,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蝴蝶忍站在窗前,望着炼狱杏寿郎离去的背影,直到那个身影消失在转角处。   身后,小葵正在收拾拆下来的绷带,白色的纱布在托盘里堆成小小的一团。   “太好了,”小葵轻声说,嘴角不自觉地扬起,“炼狱先生看起来精神多了。”   至少现在看来,炎柱还是那个炎柱,并没有多少改变。   炼狱杏寿郎站在训练场中央,日轮刀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芒。   他深吸一口气,炎之呼吸的灼热气流在肺腑间流转,几个月来的第一次完整训练,每个动作都带着前所未有的顺畅。   “炎之呼吸,壹之型...”   刀锋划破空气的瞬间,他仿佛又看见那个黎明,那个在晨光中燃烧的身影,那双直到最后都注视着他的眼睛。   “不知火!”   烈焰冲天而起,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炽热。   围观的队员们不由自主地后退几步,被这灼人的气势所震慑。   “炼狱先生...”炭治郎抱着包裹经过,不自觉地停下脚步。   那双总是充满活力的金红色眼眸,如今沉淀着某种更为深沉的东西。   训练结束后,炼狱独自站在后山的悬崖边,秋风卷起他火焰般的鬓发,露出左眼那道狰狞的伤疤。   远处层林尽染,枫叶如火般燃烧着整片山谷。   “小卡,”他望着不远处的房间,自言自语,但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什么,“你救回来的这条命,我会让它发挥最大的价值。”   远处传来乌鸦的鸣叫,他转身走向总部,主公正在召开紧急会议,据说十二鬼月有了新的动向。   那个永远燃烧着的炎柱,似乎比从前更加耀眼了。   只是这份光芒不再像夏日般灼热,而是如同冬日里最坚韧的火焰,在寒风中依然挺立。   “炼狱,”主公微笑着看向他,“这次的任务...”   “请交给我。”炼狱杏寿郎单膝跪地,声音铿锵有力。   他将连同那人的生命一起,全部奉献进斩杀恶鬼的战争中。   在起身的瞬间,仿佛又看见一抹白色身影站在庭院里,但这次,他没有伸手去触碰。   对现在的他而言,只有在解决掉鬼王之后,才是最终的自由,能够毫无顾忌的追随爱人而去。   如果还有什么贪念的话,或许是希望在千年之后,他们的转世能够再次相遇。   到那时候,就能自由的肆意的相爱了吧。   ————————   下一个可能是太宰,带治疗的向导什么的 第112章 绝对善良的S级向导:他有预感,这人会很无聊   「恭喜员工再次完成指标!」   [亲爱的员工,现在为您通知一条消息,您距离合同上的已经非常接近,这里提前为您感到祝贺]   刚回到空间就收到总系统发过来邮件,跟随着系统傻不愣登的兴奋声自动展开。   拉完彩带的系统像是同样刚刚知道这个消息似的,透明面板停在原地一动不动,半响后才像是重新开机,磨磨蹭蹭飘到卡里安面前。   「恭喜你呀,小卡,我就知道你可以的」   「^_^」   这个笑容怎么看怎么苦涩,卡里安倒是没什么感觉,平淡的啊了一声。   “工作吧,不用想那些有的没的。”   「好,吧」   随着按钮按下,毫不意外的又是灰色的N卡,但这次的设定有点意思,至少卡里安在他的介绍页上停留了不短的时间。   [人设卡详情:哨兵向导世界观里的S级向导,原本的世界已经走向末端,你的能力是能够为异能者疏导,消除他们使用异能后的负担,但出现在任务世界后,能力会有些偏差,异能者的负担会转移到你的身上]   这个称为「末世中的S级向导」的人设卡,形象相比之前要更加简单。   卡片中央的男人身形消瘦,身着灰白色风衣,面容柔和漂亮,那双望向远处的淡蓝色眼眸中平淡无痕。   微卷的浅金色发丝安静的垂拉在肩膀上,向前伸出的右手手腕上正绑着白色绷带。   很安静,又很脆弱。   「死亡条件:善者无名,寂灭于暗」   「人设锚点:善良的人(关键对象:太宰治)」   「是否选择立刻开始任务」   “是。”   等到男人从空间里消失,悬停在半空中的透明面板上「^_^」瞬间变为「T_T」。   [以后,我该怎么办]   [已经彻底变成离开小卡就不知道怎么活下去的样子了]   [呜呜呜呜呜]   ——   “呐,太宰,你听说过向导吗?”   穿着白大褂的邋遢大叔靠在椅背上,房间里堆的乱七八糟,浅薄的阳光透过窗户勉强照亮屋内的环境。   “向导,”站在他身后的人低头看着手里晃动的瓶子,袒露在外的皮肤上缠满了白色绷带,眼神淡淡的,显然对这个问题不是很感兴趣,回答的很敷衍,“导游吗?”   “NONONO”   森鸥外坐起来,对着他晃了晃手指,“据说是个新类别,拥有特殊能力的人类,但跟异能者又不太一样。”   “听说能消除异能者身上的负担哦。”   对面的大叔笑眯了眼,看起来心情很好,太宰治连眼皮都懒得动,眼神跟随着玻璃瓶里的液体移动。   据说,听说。   显然这些消息的来源都只是从别人的嘴里,而不是确凿的证据身上。   感受到身上带着催促的灼热目光,他叹了口气,“现在大叔已经完全没有可以聊天的了吗,要在这里折磨一个小孩?”   “这话是什么意思,这些重要的消息,不就只能和最信任的太宰说说了嘛~”   呕,太宰治做了个夸张的呕吐动作,没有继续接话茬。   看到这个反应的森鸥外耸耸肩,没有多纠缠,只是继续盯着他,直到把人看的毛骨悚然,才听见对面越发敷衍的询问。   “哦,所以呢,这些消息都是哪来的,从向导那里?”   “是的呢,我捡到了个向导,他可是个好宝贝。”森鸥外带着笑意,但眼中认真的神情透露着这话的准确性。   “啊,恭喜了。”   有气无力的祝贺,太宰治放下手里的玻璃瓶,扯了扯身上披着的西装外套,抬起头跟对面的大叔对视了一眼。   “所以我现在可以出去了吗,今天超市绷带打折哎!”漫不经心的语调,显得轻浮的内容,这个转折显得僵硬又怪异。   他连理由都懒得认真想。   可森鸥外没说什么,只是遗憾的表示那太不凑巧了。   “快去吧,如果耽误了太宰宝贵的采购时间,那可太过错了。”   转身就走的太宰治丝毫没有拖泥带水,衣角在风中凌乱的翻动,显得很果断。   “走了,下次还有这么烦人的话题就别叫我,换个人折磨。”   这是太宰治第一次听到他的名字,卡里安。   但是丝毫不感兴趣。   第二次听到这个名字,还是从森鸥外嘴里。   这段时间刚从老首领手里“接过”港/黑,想要整理处理还要花不少精力和时间,原本留下的混乱摊子依旧残留不少。   这个城市只是暂时拉扯住了狂奔不止的脚步,四处的混乱被强行按下了暂停键,如果不抓紧解决掉的话,迟早还会重新爆发。   但面前这个成为首领的家伙竟然没有那么在意。   “我以为叫我来会是其他的事。”身上还带着阴郁气质的男人趴在桌子上,柔软的发丝散落在桌面。   窗外光线并不强烈,这座城市已经很久没出过太阳,被沉闷的阴云天笼罩着。   站在窗边的大叔背着手,微亮的轮廓并没有舒缓他身上的气质,旁边的金发小女孩也趴在窗户上不知道看着什么。   “这件事很重要呢,只有太宰你能解决哦。”   他转过身从屉子里拿出一个封好的文件,推到太宰治面前,“还记得之前聊过的向导吗,当时说过的吧,他是个好宝贝。”   “我也说过不感兴趣。”   太宰治没有接过文件,撑起身子,将视线放在了别的地方。   “只要能帮我完成这件事,我帮你调制不需要痛也能死的药怎么样?”森鸥外说。   “...好吧,成交。”   真是个让人无法拒绝的报酬。   随手打开文件,抽出第一张纸,上面是个表格,简单的罗列了一个叫卡里安的人的基础信息。   背景上写着他从另一个世界误入这里,身份是S级向导,能力是为哨兵疏导体内的能量,同步过来就是能够恢复异能者的状态,程度是...无限?   “在编故事吗。”太宰治抽了抽嘴角。   森鸥外像是早就料到会有这个反应,双手合十,语气诚恳,“全都是真的哦。”   “啊。”   绕过前面乱七八糟的内容,他扫到了那个森鸥外会来专门找自己的原因。   “严重自我奉献式善良,”太宰治突然轻笑,“你应该很高兴才对,还需要让我修正这种性格?”   按理说,应该是这样的,但是嘛,总会有意外的情况。   “那家伙实在是太善良了,善良到过了头,如果就这么使用的话,恐怕很快就会坏掉,我可不是为了这个目的将他带回来的。”   大叔转过头,抹了抹眼角的泪花,“那简直太浪费了,不,是奢侈。”   无视掉森鸥外过于浮夸的演技,太宰治自己心里有了猜想,他收起文件,“要我现在将人接走吗?”   “不用接,他已经在下面等你了。”   “哎,这么重要的人随便放外面真的好吗?”   “放心,他很听话。”   离开大厅后,太宰治抬头随意望了眼楼上,果然看到高处某一层窗内的金色身影。   收回视线,他将目光转向了人群,太宰治其实没看过那人的任何照片,但此刻第一眼就能找到那人的身影。   厚实的云层将光线压的很暗,天气阴冷潮湿,哪怕是在正中午,也显得像是在傍晚,街边的路灯已经全部亮起。   人群之间急匆匆的交错流动着,最近的气氛不是很好,随处都可能会爆发危险的冲突,没有人想要在外面多停留。   但就在人流涌动的街道上,一个人突兀的伫立在原地,沉默的等待着。   他就站在那里,像一盏即将燃尽的灯。   苍白,安静,带着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疏离感。   身形修长,却透着一股病态的消瘦,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一点点蚕食。   太宰治手插在口袋里,晃晃悠悠朝着那人靠近,在距离不远不近的地方停下。   他没有说话,但那人像是察觉到什么,转过身,彻底露出自己的样貌。   微卷的浅金色发丝近乎透明,在淡淡的光线下泛着微弱的碎光,仿佛下一秒就会消散。   那双眼睛是淡蓝色的,像一片冻结的湖,平静得近乎空洞,此刻安静的注视着太宰治。   穿着灰白色的长风衣,衣摆微微飘动,像是随时会被风吹走。   “您就是我接下来的上司吗?”那人问道,嘴角勾起的弧度驱散了那抹怪异,现在显得柔和许多。   见他没有反应,那人继续说,“我是即将调入您部队的S级向导,目前还在训练阶段,但有过大量的实战经验,应当能够为您的部队起到微小的作用。”   这段介绍其实很奇怪,他不是在介绍自己,而是在展示自己的价值。   太宰治眼神微动,像是看到什么很无趣的东西,只觉得浑身提不起劲。   他有预感,这人会很无聊,甚至是自己最讨厌的那类东西。   哪怕始终没有回应,面前的人也丝毫没有觉得尴尬,像是在走流程一样,一板一眼的继续动作着。   他伸出手胳膊,露出右手手腕上的白色绷带,举到太宰治面前。   “以后请多关照,我叫卡里安。” 第113章 绝对善良的S级向导:被洗脑的白痴   伸出的手被直接忽视掉了。   卡里安站在原地,看着太宰治的背影。   他走的很快,黑色大衣的衣角在潮湿的冷风里翻飞,像某种不详的鸟翼。   周围的人群无意识远离他的身边,仿佛连空气都在避让这个浑身绑满绷带的少年。   孤独,倦怠。   卡里安眨了眨眼,淡蓝色的瞳孔里映出那道逐渐远去的轮廓。   真是个奇怪的人。   就好像,厌恶着这整个世界。   他这么想着,后脑勺传来一阵钝痛,视野骤然暗下,罩头的黑布隔绝了最后一丝光亮。   有人从身后钳住了他的双臂,力量粗暴但不含杀意。   卡里安没有挣扎。   在意识沉入黑暗的最后一秒,脑海里浮现的仍是那个远去的背影。   “醒了。”   周围很黑,他被绑在了椅子上。   胳膊酸的发胀,手腕好像被磨破了,轻微转动就会感到刺痛。   看来晕了很长的时间。   黑暗像粘稠的液体般包裹着整个房间,唯一的光源来自头顶一盏摇摇欲坠的灯泡,昏黄的光线在潮湿的空气中晕开,照不亮角落里的阴影。   卡里安抬起头,微卷的发丝从眼前晃过,通过缝隙勉强能看清不远处站在角落里的人。   他斜倚着墙,半边身子沉在黑暗中,唯有绷带的苍白从袖口,颈间隐约浮现。   黑色大衣的衣摆垂落,几乎与背景融为一体,只有偶尔晃动的光线掠过时,才能瞥见布料下瘦削的轮廓。   卡里安微微眯起眼,试图看清他的表情。   却对上了一双倦怠的眼睛。   太宰治在看着他,却又像在透过他看着什么更遥远的东西。   鸢色的瞳孔里没有审讯者的压迫,也没有施虐者的兴奋,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倦怠。   仿佛这一切都只是他随手翻过的一页无聊剧本,连假装投入的兴趣都没有。   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霉味,混着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墙壁上的污渍像干涸的泪痕,角落里散落着不明用途的器械,金属表面反射着冷光。   卡里安无意识动了动被磨破的手腕,绳索立刻勒进伤口,细密的刺痛顺着神经爬上来。   “疼吗?”   太宰治突然开口,声音轻飘飘的,像在谈论天气。   “不严重,”卡里安露出笑容,歪着头说,“谢谢你的关心。”   那人什么反应都没有,好像刚刚那句话只是随口问的,没什么具体含义。   卡里安望着他,忽然觉得,这个房间最压抑的不是黑暗,而是那人身上那股近乎绝望的无聊。   “说说吧,关于你之前的事。”太宰治拿出一叠文件,随手翻了翻,低垂着头扫了几眼。   这就像是简单的调查,只不过绑架审讯的方式显得有些夸张。   更像是专门为了屈辱打压他而做出的举动。   卡里安没有生气,安静的以这种别扭难受的姿势开口,“您想要知道些什么?”   “从哪来的。”   “斯尔巷区,一级中心战区。”   完全没听过的地方,太宰治随手将那叠纸扔到地上,从角落里走了出来,居高临下的看着椅子上被绑着的男人,嘴角明明勾着弧度,却让人脊背发凉。   “继续。”   没有详细的要求说些什么,卡里安就按照自己的节奏细致的介绍着。   “我原来的世界已经走向了末端。”   天灾,人祸,恶劣的环境,异常生长的怪物已经将整个世界糟蹋的千疮百孔,最后的一群人类聚集在成为诺亚的地方。   这里除了普通人,还有拥有异能的哨兵者和能够为其疏导的向导,他们是人类对抗末日的主力军。   「为人类献出光荣的牺牲,这是向导们的职责」   早餐广播里每天都会播放优美的女声,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写在向导手册上的各种理念。   “作为向导,应当为人类奉献付出一切。”   卡里安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背诵一篇早已烂熟于心的课文。   昏黄的灯光在他淡金色的睫毛下投出细碎的阴影,那双淡蓝色的眼睛望着虚空中的某处,仿佛那里正播放着记忆里的画面。   某个上将曾在他检查出S级向导时说过,最高等级的能力,代表着将人类的希望压在身上。   从那一刻起,他的身心都将属于全人类,与他自己的意愿再去关系。   “痛苦是荣誉的证明。”   “如果能力能够缓解他人的负担,那么便是值得的。”   太宰治原本懒散地靠在墙边,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臂弯,眼神倦怠得像是在听一场无聊的演讲。   但渐渐地,他的手指停住了。   卡里安仍在继续。   “虽然那个世界很混乱,但只要每个人都努力着,总会看到希望。”   “为人类献身,是为最高的理想。”   “够了。”   太宰治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刀,骤然切断了卡里安的话。   他站直了身体,阴影从身上褪去,灯光终于完整地照在他的脸上。   那双眼睛里的神色变了,从无聊透顶转为了更尖锐的东西,厌恶。   像是对愚蠢的无法容忍。   剩下的话他已经懒得听下去了,面前这个保持着温和安静的男人,并不是过头的善良。   只是一个愚蠢的,被那所谓的政府洗脑PUA的蠢货罢了。   “你应该知道,这已经不是你原来的世界了。”太宰治说。   “是的,对于这件事我已经有着清晰的认知。”   说话间,卡里安的眼神始终盯着太宰治身上。   眉头轻挑,今日份的蠢货已经见的过多了,实在懒得再继续说下去。   他打开铁门,直接走了出去,将人留在了里面,然后毫不犹豫关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头顶摇摇晃晃的灯泡。   角落里蔓延出寂静,沿着空气快速挤满整个空间。   卡里安看着紧闭的大门,慢慢闭上眼,低垂下头进入短暂的休息。   离开审讯室的太宰治气冲冲的去找了森鸥外。   “那白痴被洗脑了,脑子里除了自我牺牲就装不下别的,恶心死了。”   太宰治夸张的鼓着脸,好像很生气的模样。   “哎,这么快就找到了原因吗,不愧是太宰。”大叔蹲在地上给一个金发小女孩梳头,目光认真,但是动作乱七八糟。   太宰治,“狡诈的成年人,你早就知道了不是吗,居然还欺骗小孩。”   “没有啦。”   房间里点着灯,窗外是模糊的黑暗,没有月光的照耀,一眼望去只有黑色的雾气,城市原本的灯光好像都被藏起来了。   “呐,”太宰治撑着脸,“只是洗脑的话,有人可以处理吧。”   “只有太宰最合适哦,”森鸥外说,“如果太宰解决掉这件事,再加一次售后服务怎么样?”   “好吧。”   太宰治没有拒绝,直起身子伸懒腰,视线突然飘向窗外。   “看来太宰已经想好了方法。”   “哎,这么问的话,难道是还有限制吗?”   “没有,只要能解决掉,任何方式都可以。”   “啊。”   解决洗脑的方法,太宰治想要做的其实很简单,那就是摧毁原来的信念,重新再塞一个进去。   非常简单粗暴。   窗外某个角落,突然亮起了火光,因为离得远,并没有听见声音,像是某个建筑发生了爆炸。   燃起的火焰显然是消不下去。   太宰治看见了,没有抬头的森鸥外也看见了。   “作为契机,这件事也交给太宰处理吧。”   “真的不是压榨吗。”   “不是哦。”   太宰治没有在这里呆很久,几乎是迫不及待的离开。   “哎,就这么不想和我待一块吗,好伤心。”   “林太郎真是的,把我的头发梳的好丑,我想去找小卡!”金发小女孩叉着腰,语气不满。   “现在还不行呀,要等小卡彻底成为我们的家人之后,才能去找他哦。”   ——   不知道过了多久,时间在这里已经失去了意义。   昏昏沉沉的意识慢慢发散,时不时会出现那个孤寂的背影,他的呼吸缓慢平稳,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睡着了。   吱呀   铁门被人从外面打开,那个记忆中的身影又出现在卡里安面前。   他抬起头,皱着眉睁开眼,眼角因为突然的光线刺激渗出了不少的液体。   淡金色的头发散乱在眼前,遮挡了不少视线,本就消瘦的身躯显得更加单薄,被捆住的手腕更是惨不忍睹。   完全就是副凄惨的模样。   “不生气吗。”   卡里安没有回答,反倒是继续盯着他,半响才开口。   “你受伤了,全身都绑着绷带。”   “需要疏导吗?”   太宰治瞥了他一眼,“不需要。”   从他身后走进来几个手下,解开了捆住手腕的绳子。   长时间保持别扭的姿势让他现在浑身酸痛,绳子解开的瞬间就靠上了椅背。   但随后而来的不是关心,治疗,休息,甚至连个绷带都没有。   就听见他暂时的新上司说,“走吧,现在有新的任务需要你一起参与。”   卡里安平静的扶着椅子站起来,将袖子往下又扯了扯,遮住红肿的手腕,那张漂亮柔和的脸上很平静。   “好的,我会努力的。”   太宰治没有等他回答完,已经迈开腿往外走去了,也不管还不太好走路的卡里安。   但即便如此,他也只是尽力跌跌撞撞的跟了上去。 第114章 善良的S级向导:疏导   “他这里好像有病,完全见不得别人在自己面前受伤,哪怕是损伤自己的生命也要去帮助其他人。”   “这样的性格,在使用中很容易就会失控死去,如果无法改变的话,恐怕只能成为一次性耗材。”   森鸥外是这么评价的。   “伤口还好吗?”   纤瘦的男人跟在几个部下的身边,小心翼翼的捧着某个人的手。   穿着黑衣服的部下挠了挠头,偷偷看向不远处独自站在树下的太宰治,确定没有什么反应之后,才将注意力转了回来。   毕竟又是绑架又是审讯又是关押的,怎么看都知道太宰先生讨厌这人吧。   不过,被握住手的男人视线在眼前人身上扫了一圈,感觉这位治疗师的身体很虚弱啊,就这么直接去任务没关系吗?   “如果不介意的话,我现在帮你治疗一下,不会痛。”   轻柔温和的嗓音钻进耳朵里,有些发痒。   那人低着头,仔细观察他手上那点伤口,单薄的身躯撑不起身上的大衣,脖颈弯出弧度,露出白净的皮肤。   淡金色的发尾松散的耷拉在肩膀上。   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这样的近的距离让他总感觉能闻到丝丝清香,很舒服,怎么闻都闻不腻。   甚至...有点上瘾。   部下慢慢低下头,如同被蛊惑一样,脑袋逐渐靠近卡里安的脖子,眼看着鼻尖即将贴上皮肤。   “可以吗?”   没有得到回应的男人抬起头,重复又问了一遍,那双淡蓝色的眼眸中充斥着显而易见的疑惑。   被吓的差点当场立正的部下咳嗽两声,眼神瞥向别处,不敢与之对视。   “那,那个,就不麻烦治疗师你了吧,我也不是什么很强的异能者,用在我身上太浪费了。”结结巴巴委婉的拒绝,然后试图抽回手。   “再说了,”他另一只手在口袋里掏了掏,摸出药膏塞进卡里安的怀里,“治疗师身体这么差,还是先把自己的伤口处理一下吧。”   漂亮的青年摇摇头,脸上勾起的笑容显得更加亲切,重新抓紧他的手,“没关系,我没事。”   “别担心,我的治疗很快就会结束。”   本就不坚定的意志在男人的眼神下摇摇欲坠,意志最后彻底垮塌,任由这位治疗师动作。   只见他手上发亮,眼眸如潮水涌动覆盖,转化为银白色。   一股温暖舒适的能量通过皮肤渗进了皮肤,包裹住原本的伤口处。   手腕上的伤口肉眼可见的愈合,最后像是从没出现过一样。   “好了,现在没事了,以后如果再受伤了,也可以来找我。”卡里安松开手,温和的嘱咐一句,话还没说完,细软的手掌被突然抓住。   “...怎么了吗?”   对上眼前人越发迷惑的眼神,回过神的部下慌忙松手,九十度鞠躬道谢,耳根子红了个度。   “多,多谢。”   “没关系,本就是我的职责。”   他就站在那里,清晨微弱的金光勾勒出轮廓,笑眼弯弯。   “....”   “喂,发什么愣,那边集合了。”   “啊,”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失神的部下晃了晃头,赶紧跟了过去,“好,马上来。”   “哎,怎么样,被治疗的感觉。”   “很舒服,像是浑身的疲劳和伤痛都消失不见了,真的很神奇。”   “这样啊,真好,可惜我没有异能,应该是....”   不远处看似靠在树边闭目养神的太宰治撩起眼皮,目光随意的扫了眼还对着手腕帐然若失的西装男人,然后毫无兴趣的移开。   天边的淡薄的金光穿过雾气,撒入整个城市,驱散了些原本的郁气,显的温柔许多。   太宰治站在树下,面前是四五个普通的港黑成员,作为参与任务的部下。   “昨晚有两个组织,啊,就叫小a和小b吧,”他难得自己亲自讲述任务内容,双手抱胸,语气轻佻,“他们袭击了武器仓库,但是因为分赃不均出现了内斗,现在还驻扎在仓库里。”   “我们的任务就是去将他们调停。”   顺便报复打击,要点劳务费。   敢在这种时候招惹港黑,当然要付出合理的代价。   “啊,小卡呀,这是你第一次正式任务吧。”太宰治随口提起。   站在人群最边缘的卡里安点点头,“是的。”   “因为这次有你这个治疗..向导,加入,所以成员也就只安排了这几个,到时候你看着办吧。”   非常不走心的安排,但是卡里安回答的格外认真,“能为各位奉献出我的力量,这是我的荣幸。”   “啧。”   太宰治砸吧嘴,脸上没什么表情,转身直接往外走。   方向正是昨晚发生爆炸着火的位置。   受到袭击的武器仓库离得并不太远,大概十几分钟就能走到,但今天明显慢的多。   手下们除了不熟悉周围的卡里安外,基本都意识到他们在绕远路,这条路线要绕整个半圈才能到目的地。   而且路上还会经过部分混乱的街道。   现在还处于首领交替后的初期,不少地方都没来得及处理,所以还是有很多这样的危险混乱的地块。   地面垃圾乱七八糟,靠近就能闻到些不太舒服的味道。   周围的房屋低矮破烂,道路窄细曲折,基本走的都是巷道。   “卡,卡里安大人,不用担心,”之前受过疏导的部下凑到卡里安身边,将他与周围隔开,“这段路不长,很快就能走出去了。”   像是注意到青年望向不远处的视线,在角落里躲着几个人,浑身脏兮兮的,显然是这里的原居民。   “那些人不敢过来,没多少攻击性。”   “这样吗...”   “妈妈!”   突然响起的尖锐声吸引了他的注意,卡里安看过去,发现前方路边倒着不少人,声音来源是最边缘的女人身边趴着的小女孩。   原本亮了不少的天气在这里被违章建筑挡的严严实实,显得格外压抑。   “不用理他们,估计是被这里的地痞组织误伤的,过段时间会有人来处理。”   “哎,卡里安大人...”   虽然听到了这样的解释,卡里安的脚步还是转弯,走到了那些人身边。   地上躺着的女人闭着眼,脸上肿胀不堪,破破烂烂的衣服勉强遮住身体,露出的皮肤上青青紫紫的。   看上去遭遇了不少。   卡里安蹲下身,撩开她的头发,旁边的小女孩想要阻止,却被身后跟过来的那群高大西装男人们吓到,唯唯诺诺的站在一旁。   手掌放在伤口处,光芒亮起,眼中银光流转,女人身上的伤口肉眼可见的恢复起来,不多时,伤痕就完全失去了踪影,人也慢慢恢复了意识。   这边的动静很快就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   无视掉那群人的视线,太宰治跳过来,低头看了眼他的杰作,“普通人也能治?”   “嗯,虽然效果没有对哨兵们那样效果全面,这样普通的伤口还能能治好的。”卡里安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   那双眼睛里看不出有什么,明明年龄不大,却比寻常人更难看透。   “这些人,你都要帮?”   “嗯。”   就像之前一直有人说的,是个见不得眼前有人受伤的性格。   太宰治站直身子,双手插在兜里,衣角在时不时吹来的冷风里飘动,“呐,随你便。”   “我们先走了。”   说完头也没回,继续前进,深棕色的头发在阴影中看起来生硬无比,剩下的几个部下立刻跟上脚步。   将卡里安一个人留在这个陌生破烂又危险的地方。   只有那位被疏导过的男人犹豫了片刻,给卡里安讲了后面的路线,然后也追上了前面的部队。   “谢,谢谢你,大哥哥。”小女孩这时候才敢靠近,抓着自己的衣角小声说。   “医,医生,救救我,我腿好像断了!”   紧随其后的就是逐渐吵闹的叫喊声,那些人看到原本不好惹的那些人真的离开了,就留下那个瘦弱男人之后,立刻开始各种嚎叫。   生怕自己被漏掉了。   “医生,我手掉了...”   “我肩膀被...”   卡里安揉了揉小女孩的头发,身躯在这样的环境下看起来越发虚弱,他直接走到旁边人身边,也不嫌脏,亲自上手开始疏导。   一个一个又一个,速度很快,也不跟他们说话,像是被什么催促一样。   好在地上躺着的人并不多,全部加起来也就十几个,花了个五六分钟就差不多了。   治疗完毕之后,本该直接离开,卡里安又像是想到什么,又转过来问了一句,“你们有地图吗,这附近的就行,我现在比较急,怕走错路耽误时间。”   无人回答,最后是小女孩不知道从哪里扒出来的一页破纸,上面有个大致的区域地图。   “谢谢你。”卡里安拿着地图松了口气,又抹了抹她的脸,转身急忙离开。   要问为什么那么急的话,很简单。   哪怕太宰治当时像是毫不在意一样直接就走了,但和其他ab两个组织来说,那点人实在太少了。   卡里安看着手里的地图,确定好位置,脚下几乎是在跑着前进。   快点,再快点。   ————————   太宰还在放网 第115章 善良的S级向导:好戏的第一幕   作为临时战场的武器仓库其实并不大,停留在里面的ab组织安静不了多久就会发生冲突。   中间是没有多少遮挡物的,两方几乎算是面贴面,但至今还是没有完全暴起,像是在等待某个机会。   只要有第三方人员掺和进来,就会立刻点爆整个局势。   所以正常情况下,在自身武力不够时,通常会选择小心行事,不管是偷袭还是谈判,只要先将领头的安抚下来,就好解决很多。   要说他们本身想要打的多激烈,其实也没有。   不然也不会等到现在。   只是双方都想要更多的利益,相互一合计,决定不如直接演出戏,让武器仓库的原主人,港口黑手党误以为他们内斗。   一个刚经历首领更替的组织,要处理的事情很多,手头上能用的资源也不一定有多少。   所以大概率能趁着这个机会,谈点条件,两家一起争取更大的利益。   至于之后怎么分,那是之后的事情。   至少现在他们是明面上演着敌对戏码是合伙人。   仓库内弥漫着铁锈与机油的气味,堆积的武器箱在昏暗的光线下投出锯齿状的阴影。   b组组长背靠着一根锈蚀的铁杆,指节无意识地敲击着腰间的枪套,金属碰撞声在压抑的空气中格外清晰。   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脸上,消息弹出来时,他眯了眯眼。   是对面a组组长发来的消息。   「现在太安静了,我们演的真实一点,免得等会港口来的人起怀疑,我这边先动手」   他抬头,视线穿过漂浮的尘埃,和对面的a组长对上,对方晃了晃手机,嘴角扯出一个心照不宣的笑。   果然,下一秒对面的人突然暴起,铁棍狠狠砸向墙壁,刺耳的撞击声在封闭空间里炸开,震得人耳膜发疼。   几个A组的人条件反射地绷紧身体,手指扣上扳机,又硬生生忍住。   “老大,他们怎么突然跟吃了炸药一样,骂那么凶,真的没关系吗?”不太放心的副组长靠过来,压低声音,眼神警惕地扫向对面。   “演戏而已,慌什么?”b组组长嗤笑一声,随手从口袋里摸出烟,叼在嘴里却没点。   “他们骂他们的,你们要是不爽就拿喇叭跟着对骂回去。”   “但记得啊,现在别乱开枪动手,”他压低声线,“想黑吃黑也要等港口那边的人来了之后,先把收益谈妥了再...”   砰!砰!砰!   三声枪响骤然撕裂虚假的平静。   艹!   b组长吓的一哆嗦,他猛地抬头,烟从唇间掉落,还没骂出声就被手下着急的声音扰乱了心神。   “老大,老幺受伤了!”   原本站在边缘的青年跪在地上,捂着胳膊面露痛苦,周围的人慌乱的捂住他的伤口。   鲜血从指缝间汩汩涌出,在水泥地上蜿蜒成暗红色的小溪。   这家伙可是b组最小的成员,也是他们最照顾的弟弟,现在就这么在眼皮子底下被人射伤了。   他踹开挡路的手下,撕下布条死死按在伤口上,勉强堵住出血,脸上的表情难看的不行。   老幺脸色惨白,冷汗顺着下巴滴落,嘴唇颤抖着挤出几个字,“大,大哥。”   空气里飘散着熟悉的血腥味。   这是他第一次参加这么大的行动。   五大三粗的男人双手握拳,咬牙切齿,“老幺,这次是我让你提前参加大行动的,是大哥的错。”   “没关系大哥,我没事。”   “谁开的枪?!”b组组长猛地抬头,眼神狰狞。   “我看见了,”副组长也挤过来,一把拽过身旁的小弟,枪口直指对面,“a组那个副手,我亲眼看见的!”   “不是说好了演戏吗?!”   “大哥,也可能是枪走火了,我...”   老幺虽然年纪小,但是也不至于站在那里让人连开几枪都没反应,主要是之前说好了是演戏,所以根本没有什么防备心。   也是因为演戏没什么大的危险,他才临时把人叫过来,想让人提前体验一下大行动的感觉。   b组组长缓缓站起身,指节捏得咔咔作响。   对面,a组的副组长正若无其事地擦拭枪管,对上视线后甚至冲他高调地扬了扬下巴。   “演,戏?走,火?”   他冷笑,突然暴吼出声,“演勾巴演!!”   “想现在就黑吃黑是吧,在这里跟老子玩阴的是吗!”   真是把他们b组当洋人整!!   “大哥,我们还等...”   “他敢对我们老幺开枪,我就敢在他脑袋上蹦几枪,走,干活!”   几乎在同一秒,b组所有人抄起武器,子弹上膛的咔嚓声连成一片。   a组长还在跟副组长笑嘻嘻的聊天,一回头就看见对面举起的枪口。   他愣了愣,像是没反应过来,直到子弹呼啸而来,旁边副手肩膀炸开一团血花,踉跄着撞上身后的货箱。   a组长终于意识到,这家伙是来真的了!   “你踏马的山田,你有病吧!谁让你真动手的!”   b组长冷笑,“你一声不吭把我们老幺打成这样,还不让我爽两枪了。”   听到这话的a组长像是遇到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脸色扭曲至极,扯着嗓子在那吼,“那不是你让老子帮忙....”   话还没说完,紧闭的仓库大门被人从外面暴力踹开,发出刺耳的巨响,一缕光线率先劈了进来。   一道瘦削的身影逆光而立,黑色风衣下摆被气流掀起,绷带缠绕的手臂缓缓抬起。   两声枪响,a组组长的眉心瞬间绽开血洞,他的身体晃了晃,轰然倒地。   “港,港口黑/手党?”有人颤声问道。   太宰治歪了歪头,唇角勾起一抹近乎天真的笑意。   “恭喜你,答对了,但没有奖励。”   终于反应过来的b组副手在此刻发出怒吼,“大哥!!!”   这就像是信号,场面瞬间混乱起来。   抱头乱窜的b组副手喘着气蜷缩在掩体后,冷汗浸透后背,眼神死死盯着太宰治。   不对劲,港口黑手党不该这么莽撞,更不提只带这么点人的时候。   现在的情况,和他们最开始想的完全不一样!   副组长的眼神在人群里转了又转,确定那家伙身边只带了几个人,完全没有能够直接将他们一锅端的能力。   那怎么会这么直接莽撞呢,难道还有什么别的...   等等,那个领头的男人一进来就打死了大哥,而且a组的人最开始就对老幺动了手,还一副放松的态度。   眼眶瞪大,他像是理解了什么很恐怖的事情。   全都是串通好的!   “田川你个没良心的家伙,”他突然暴起,“原来你们早就和港口串通好了?!”   这一声爆喝在仓库里回荡,a组的成员满脸错愕,b组的成员当场理解了意思,各个愤怒到红了眼。   他们老大原来就是这么死了的吗!!   “放屁,明明是你们莫名其妙的先动手!”   “还装,那小子,”b组副手的枪口猛地转向太宰治,“就是你们的接应!”   “不然为什么他一来只杀死了我们大哥,而不是你!!”   原本还束手束脚的a组组长不可置信,在他眼里明明是a组组长给他发消息,让他帮忙假装枪走火杀掉边缘的小子,说是早看那家伙不顺眼什么的,又不好自己动手。   本来就是想要卖他个人情,现在跟自己说是捅了他们刀子,还污蔑说跟港口串通。   怕不是就想用这种理由对他们出手吧!   “兄弟们,他们才是跟港黑串通好了,演这出戏就是为了名正言顺的栽赃,好在这里解决我们!”   “我们咽不下这口气,杀他!”   站在门口的太宰治轻笑一声,指尖轻轻点了点太阳穴,“很可惜,全都猜错了哦。”   但没人听得见了。   子弹横飞,货箱被击穿,木屑混着血沫四溅。   原本的演戏彻底失控,所有人都杀红了眼,而这场荒诞的厮杀,从一开始他们就注定只是舞台中的配角。   真正的主角还未到场。   ——   子弹撕裂空气,在仓库内织成死亡的罗网。   太宰治站在弹道交织的中央,黑色大衣被爆炸的气浪掀起,像一面破碎的旗帜。   他没有躲。   那颗瞄准眉心的子弹在视野中不断放大,倒映在鸢色瞳孔里。   砰!   一道灰白身影猛地将他扑倒,子弹擦过肩膀,在墙壁上炸开火花。   太宰治仰面躺在地上,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青年淡蓝色瞳孔剧烈收缩,呼吸凌乱地打在自己脸上。   “你来晚了,”太宰治突然笑了。   他抬手抹去卡里安脸颊溅到的血珠,指尖在对方苍白的皮肤上拖出艳红的痕迹,“看看四周,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混战中的人群毫无理智的互相纠缠着,血液和硝烟交融在一起,癫狂的像困兽般撕咬。   卡里安没有回答,只是转身投入到这混乱的人群里。   他在硝烟弥漫的仓库里穿梭,淡蓝色的眼眸在昏暗环境中泛起微光。   躲过子弹,伸手精准扶起一名腿部中弹的港黑成员,掌心贴在对方渗血的伤口处,柔和的白光从指缝间溢出,伤员扭曲的面容渐渐舒展。   “能站起来吗?”卡里安的声音还是那么平稳柔和,此刻更像是治愈人间的天使。   对方愣愣点头,却见那道灰白身影已消失在交火最激烈的区域。   B组的老幺正蜷缩在集装箱后,子弹擦过的胳膊血肉模糊,本就受伤的他根本没有战斗力,只能被动的躲藏。   身边突然出现一个男人,少年本能地瑟缩了一下。   “别怕。”那人跪在他身边,温热的治愈力顺着掌心流淌,少年瞪大眼睛看着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还没来得及震惊,眨眼间就失去了这个男人的踪迹。   虽然战场混乱,但多出来的这个人还是引起了a组长的注意。   他有意的搜找着这个特殊存在的身影,他撞开倾倒的铁架,拖着奄奄一息的副手冲出烟雾。   当他看清卡里安正在为b组副手疏导治疗时,染血的脸上闪过一丝狰狞。   “先救他!”他拽着副手的衣领往前一掼。   卡里安头也不抬,手指仍按在b组副组长流血的额角,“可以,但你们要停火。”   “老子只能管住自己人!”   “足够了。”   白光消散,b组副手摸着痊愈的额头站起身,阴鸷的目光在a组长和卡里安之间游移。   最终,他啐了口血沫,“...行。”   ————————   这都是谁干的啊,好难猜呀,谁呀,谁这么坏 第116章 善良的S级向导:短暂的真面目?   “我说了,是那家伙自己要我帮忙杀掉旁边的那小子,我只是想趁机卖个人情。”   a组长十指烦躁的抓抓脑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上正是短信内容,发消息的人正是b组长的账号。   “现在解释的够清楚了吧?”   空气里还弥漫着硝烟味,两个组织的人像是都憋了股气,站在领头人的身后,凶狠的互相对峙着。   每个人身上或多或少都有着伤口,血腥味混着汗水的酸涩在空气中发酵。   手机屏幕散发的白光照亮前方一小片区域,对面蹲着的男人抬头瞥了眼,不知信没信。   他视线很快转到身边正在剥开皮肉取出子弹的人身上,哪怕画面血肉模糊,眼睛也没有移开。   躺在地上的人死死咬着嘴里的布料,眼泪哗哗流,呼吸急促。   等到卡里安将嵌入里面的子弹完整取出来,老幺才喘了口气,哆嗦着问道,“现在要开始缝合了是吗?”   卡里安轻笑,微凉的指尖抚过他湿漉漉的额头,“不用害怕,不会痛的。”   下一秒,老幺毫无前奏的被拥入一个怀抱里,温热的体温迅速向他蔓延。   大面积皮肤接触的瞬间,柔和白光如潮水般漫过两人,伤口处传来细微麻痒,肌肉纤维如快放的植物生长般蠕动连接。   一直关注这里的b组副手看着这场面,眼神发愣。   好,好舒服,他像是溺在温暖的泉水中,泡的浑身发软,身体和精神都兴奋到不知天地为何物。   老幺脑袋发懵,胳膊无意识缩紧,用力圈住青年纤细的腰肢。   甚至在卡里安结束疏导要离开的时候,本能的想要向下压,阻拦他的离开。   “咳咳。”   突然的咳嗽声唤醒了老幺模糊的意识,匆忙松开胳膊,耳垂红的发烫,心脏莫名其妙的乱跳。   好在卡里安并没有注意到这些。   剩下的那些人也被握着手进行了简单疏导。   “好了,现在误会解除了,伤口也都恢复了,这件事算是结束了吧?”   听到这话,a组长转头就对上了对面b组副手阴沉的目光,不满的大喊,“什么眼神,还想打架吗?”   “我都解释多少遍了,短信你也看了,你到底想怎么样?!”   短信?   谁知道是不是刚刚伪造的。   副手没有回答,但早已认定真相的他根本没有将所谓的解释放在心上。   注意到那个漂亮神奇的青年将目光转过来后,才勉强敷衍的点点头。   “知道了。”   “那剩下的事情需要跟这位再沟通...”   卡里安看向站在角落里的太宰治,话刚说到一半就被人打断。   收起武器率先走到门口的b组副手不耐烦的拒绝了他的提议,“不用了,之后的事情我们不再掺和,走了。”   只是背过人后的眼神像是恶鬼般瘆人。   等他们离开仓库后,a组长也没有停留多久,很快就跟着离开,一样没有动原本想要抢夺的武器资源。   仓库里重新变回空荡寂静。   太宰治靠在门框上,突然鼓起掌,单薄的声响显得有些刺耳,如同投入死水的小石子,在空旷的空间里激起微弱的回音。   他脸上挂着那副惯有的,带着冰冷审视意味的笑容,眼睛弯成月牙,“完美的表演呢。”   其他几个手下没敢说话,左右看了看就跑去收拾战场,深怕自己也被卷进莫名其妙的事情里。   卡里安站在原地,没有回应这带着刺的赞美。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浅白色外套上已然干涸暗沉的血迹,几乎透明的淡金色发丝在仓库顶棚漏下的光束中显得脆弱而安静。   “任务结束了吗?”他只是这么问道。   “当然,”太宰治说,“完美又安全的结束了。”   “啊,不对,”他像是才想到什么无关紧要的细节,“有个死掉的家伙。”   那双眼睛带着冰冷嘲弄的笑意,“如果早点到的话,他应该能活。”   卡里安望向仓库顶棚漏下的光束,漂浮的尘埃像是被惊动的萤火虫,“我救不了所有人。”   这句话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既非辩解,也非自责,更像是在陈述一个普通的事实。   这话,可不像是被pua洗脑过后的信徒能说出来的。   在奉献及是荣耀,牺牲能拯救世界这种恶心价值的洗涤下,是不可能承认这种观念的,哪怕并不影响最中心的思想。   太宰治眼神眯了起来,看来洗脑的程度并不深刻,还是说最开始只是在伪装呢?   “所以?”太宰治如同试探般继续问道。   卡里安的目光终于从虚无的光束中收回,投向远处仓库大门外那片并不刺眼的天空,“所以我选择救眼前的人。”   啊,没有变化呢。   至少无法看到眼前人受伤这一点。   嘴角列出笑容,太宰治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喟叹,笑容变得真实了几分,像是终于提起了几分兴趣。   他最初的判断确实有误。   这个看似被洗脑的善良蠢货,或许有些愚蠢,但并不到没救的地步。   现在有更合适的形容。   一个依靠他人才能活下来的胆小鬼,从被需要中寻求存在的意义。   所以才能不那么在乎未能救下的人命,像是自我保护式的冷漠。   这时,太宰治的视线落在地上半张皱巴巴的纸上,他走过去,弯腰拾起,抖了抖上面的灰尘。   “地图,是你的吗?”   “啊是的,路上担心走错路,找那个小女孩要的,”卡里安顺势接过,“应该是刚刚不小心掉出来了。”   “....你已经看过了?”   “是的。”   既然已经看过地图,那就应该知道自己绕路的事,但到现在都没反应吗。   不愿承认,还是逃避什么?   太宰治的目光落在卡里安身上,像是在审视一件即将报废的工艺品。   浅金色的发丝近乎透明,在仓库漏下的微光里泛着细碎的浮尘,仿佛下一秒就会消散。   那双淡蓝色的眼睛像冻结的湖面,不笑的时候平静得近乎空洞,却又在望向伤者时出现细微的变化。   太宰治嗤笑,突然走到他的面前,低下头凑近耳边,低声说,“你知道吗,你比我想的还要可悲。”   只是一个主动和被动的转变,意义就会变得截然不同。   “走了,该去汇报我们完美的任务了。”   ——   港口黑手党总部,首领办公室。   厚重的房门隔绝了外界的喧嚣,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旧书页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糖果气味。   森鸥外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双手指尖相对,支着下巴,脸上挂着温和却深不可测的微笑。   他脚边的地毯上趴着一个金发小女孩,正专注地给一个穿着护士服的娃娃梳头。   以一种近乎瘫软的姿态陷在对面的沙发里的太宰治,用语气轻快地汇报着仓库事件的经过。   当然,是经过他精心修剪和润色的版本。   他巧妙地将冲突的爆发归咎于不幸的误会和b组副手的偏执,着重强调了卡里安及时赶到后如何以疏导能力瞬间平息了双方的怒火并治愈了所有伤员。   在促成双方基于对组织利益的共同认知后,和平撤离。   “最终,武器库得以保全,人员损失控制在最低限度,ab组都认识到了自身的冲动,并对首领的威信表示了敬畏。”   太宰治做了个总结陈词,笑容灿烂,“任务目标,超额达成。”   只要经历过现场的人都知道这些话跟瞎编乱造没区别,但另一个在场的参与者却没有任何反应。   森鸥外耐心地听完,目光转向一直安静地站在太宰治侧后方阴影中的卡里安。   青年身上的血迹在办公室明亮的光线下显得更加刺眼,但他本人却像一泓静水,没有丝毫完成任务后的兴奋或疲惫。   “卡里安,”首领的声音温和醇厚,带着长者般的赞许,“太宰君的汇报,让我再次确认了你的价值。”   “这种瞬间治愈伤口,安抚精神的能力,实在是令人惊叹,你在那样混乱的局面下,不仅挽救了宝贵的战力,更有效地阻止了内部冲突的升级,维护了组织的稳定与团结。”   他顿了顿,眼神中流露出恰到好处的欣赏,“你的存在,本身就是组织最珍贵的财富之一。”   卡里安微微低下头,浅金色的发丝滑落脸颊,遮住了部分表情。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无波,带着一种被设定好的温顺,“能帮上忙是我的荣幸,这是向导的职责。”   这样的回答完美契合着被灌输的信条,仿佛森鸥外的夸奖只是印证了那些口号般的教义。   “很好。”森鸥外满意地点点头。   但接下来他却直接将人再次塞进太宰治的身边,毕竟关于卡里安性格纠正这件事还要继续。   “是。”听到命令的卡里安没有任何犹豫,顺从地应下。   他抬起头,淡蓝色的眼眸看向森鸥外,里面是纯粹被认可的温顺。   仿佛刚才在仓库里那句清醒的救不了所有人和太宰治那句刺耳的可悲,都只是从未存在过的幻听。   这位来自异世界的向导依旧是那个被政府深刻洗脑的虔诚信徒。   就在这时,爱丽丝似乎玩得太投入,手中的娃娃不小心甩了出去,锋利的塑料梳子边缘在她娇嫩的手背上划开了一道细小的口子,血珠瞬间冒了出来。   “啊,好痛,林太郎!”爱丽丝立刻丢开娃娃,委屈地瘪着嘴,举着流血的小手跑到森鸥外身边。   “哎呀,我可怜的爱丽丝酱!”突然变回奇怪大叔的首领心疼地捧起她的手,语气充满了真切的担忧。   卡里安本能地向前迈了一小步,他的目光注视着那道微小的伤口。   敏锐地注意到他动作的森鸥外抬起头,语气温和地请求,“卡里安,能否麻烦你...”   “是。”   不等他说完,卡里安已经走到了爱丽丝面前。   他单膝微屈,让自己与小女孩平视,动作轻柔地托起她受伤的小手。   指尖依旧带着微凉,小心翼翼地避开了伤口边缘。   “不怕,很快就不痛了。”他的声音放得异常轻柔,如同安抚受惊的小动物。   那双淡蓝色的眼睛里,在面对需要治疗的伤者时,终于不再是一片空洞的冰湖,而是泛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近乎本能的温柔涟漪。   柔和的白光再次从他与爱丽丝接触的指尖流淌出来,如同温暖的溪水,瞬间包裹住那细小的伤口。   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弥合,血迹消失,皮肤恢复光洁,仿佛从未被划伤过。   爱丽丝瞪大了眼睛,好奇地看着自己的手背,又抬头看看卡里安,小脸上瞬间阴转晴,“哇,不痛了,一点都不痛了,你好厉害!”   她开心地笑起来,甚至伸出小手好奇地碰了碰卡里安垂落额前的浅金色发丝。   卡里安任由她的触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只是在她伤口愈合后,便极其自然地收回了手。   重新站直身体,退回到原来的位置,恢复了那种近乎透明的安静状态。   仿佛刚才那瞬间流露的温柔,只是治疗能力发动时附带的光效。   太宰治斜倚在沙发上,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弧度。   他很好奇。   这个看似温顺,将原本自私胆小的本性伪装成被人洗脑的家伙,在赖以生存的方式被彻底砸碎后。   那张平静的面具,究竟能隐藏多久?   没有了名为被需要的氧气,他在这片黑暗的泥沼中又能存活多久?   那是的画面,应当是有趣的。   他的目光如同蛛网缠绕着在那沉默的男人。   卡里安只是静静地站着,夜晚浅薄的月光混入灯光中,散落在他消瘦的身躯上,像一尊即将被投入风暴中心,随时会碎裂的玻璃人。   ————————   太宰酱,你现在感兴趣了是吧,你完啦!! 第117章 善良的S级向导:贫民区   阴沉的云层在天空上翻滚着,微弱的光束钻过裂隙,洋洋洒洒的飘下,融入这座美丽又危险的城市里。   医务室里,淡金色卷发的青年坐在床边,双手握住躺在床上那人的手,柔和的白光模糊着肌肤之间的距离。   窗户是紧闭的,专门替换的厚实窗帘遮挡住了外面的视线,空气很安静,只有些轻微的呼吸声。   那人低头注视着眼前正在为自己疏导的青年,皮肤很白,那双涌动着银白色浪潮的瞳孔很漂亮。   唇色干涩,眉头微微皱起,轻柔温和的神色总带着些悲天悯人的神性。   像是怜爱世人的天使。   说起来,他视线向下滑动,青年单薄的躯体在宽大的风衣里异常显眼。   治疗师是不是太瘦了,真的有好好吃饭吗?   没吃饱就工作会不会太累,身体受不了吧。   随着疏导的展开,他的神经慢慢舒展开,疲惫和痛苦被悄无声息的融入到泉水中,最后彻底失去踪迹。   好舒服。   他忍不住眯起眼,更加出神的望着眼前低着头的青年。   “好了,疏导结束了。”卡里安松开手,抬起头露出一个笑容。   被疏导的男人愣了半天,回过神来后又是慌忙松开手,嘴里结结巴巴,“抱抱抱抱歉,我不是故意抓很久的,我我,我忘了...”   “没关系,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这种事已经非常习惯了。   将手背到身后,挡住微微颤抖的胳膊,想站起来把人送出门外,结果没站稳差点就砸到床上,还好被那人及时拦住。   “没事吧?!”   两人互换了个位置,卡里安被稳稳扶到了床上,那人蹲在他腿边,仰起头满脸担忧。   甩甩头,换回短暂的清醒,他慢慢抽回手,“我没事的,可能今天有点累了。”   “严重吗,要不要先休息几天?”   “真的没关系,”卡里安伸出手,纤细的手指抚摸着他的发丝,只是眼眸已经退回了平静的淡蓝色“今天最后的疏导已经结束了,我马上就休息。”   “那好吧,我,我就不打扰你,先出去了。”   随着房门关闭的声响,医务室又回归了空旷。   卡里安深吸一口气,突然躺倒在柔软的床铺上,环抱住胸口,蜷缩起来的身体正在细微的颤抖。   眼眸紧闭,他忍耐着转移到精神上的疲惫和刺痛。   今天疏导的人比较多,哪怕闭着眼也能感觉到昏天暗地到眩晕,甚至因此而感到反胃。   虽然卡里安被塞给了太宰治,但那家伙很随意的将人留在医务室做义工,平时不知道去哪里晃荡。   即便是有些不稳定的这段时期。   但也不算完全放养。   叮叮叮的铃声响起,卡里安摸索着抓起床边柜子上的手机,用力压下身体上的不适,接通电话。   “摩西摩西,出来吧。”   “好的。”   下一秒电话就被果断挂掉,这是很没礼貌的行为,但卡里安没有生气。   手一松手机落到了床上,他又泄力般完全躺回床上,遮住眼睛慢慢的调整呼吸,等到差不多恢复正常,才爬起来。   拉开厚重的窗帘,微弱的光线透过玻璃浅浅的漂浮在他身上,让苍白的脸色勉强看起来精神了点。   虽然电话里没有明说,但卡里安知道自己要去哪。   因为这段时间一直在重复这件事。   ——   浪潮的声音一阵阵的传来,伴随着船只出航的鸣笛声,海风低低的掠过,沉默不语。   空气里还带着潮湿的气息,并不算太难受。   不远处的少年伫立在岸边,脚下是奔腾的浪花,柔软的深色发丝在风中变得凌乱,隐约露出脸上的白色绷带。   他深深的注视着下方,哪怕看不清神色,也能感觉到微妙的孤寂与脆弱,就像是马上要跳下去似的。   ....   他抬脚了,身体正在向前倾倒。   白色身影这时候突然出现,熟练的抓着那人的胳膊将人拽了回来。   “啧。”   细微的咋舌声毫不避讳,跳海失败的少年转过身,脸上表情似笑非笑,“呀,今天卡里安向导还是这么准时呢。”   像个疯子,如果是正常人都会这么想。   “走吧,”见人没反应,太宰治也没有多纠结,转身朝着某个方向走去,“继续带你介绍介绍这里。”   从被森鸥外塞给太宰治那天开始,他就每天在固定的一个时间里,带着卡里安四处闲逛,理由是帮助他更快熟悉这个世界。   但非常巧的事,总会经过不同的贫民区。   今天也不例外。   空气里弥漫的味道浑浊粘稠。   离开相对整洁的港口区域,脚下的道路开始变得坑洼不平。   污水在低洼处积成反射不出光亮的黑潭。   低矮,歪斜的棚屋拥挤在一起,仿佛随时会倾倒。   墙壁上糊着层层叠叠的破旧报纸和褪色的广告单,被湿气和岁月侵蚀得字迹模糊。   垃圾随意堆放在墙角巷口,散发出食物腐烂和排泄物混合的酸馊气味,引来蝇虫嗡嗡地盘旋。   光线被违章搭建的顶棚和密密麻麻晾晒的破旧衣物,切割得支离破碎。   即使在白天,巷子深处也昏暗如暮。   偶尔有衣衫褴褛的人影蜷缩在角落的阴影里,眼神空洞或警惕地注视着这两个衣着明显不同的闯入者。   压抑的咳嗽声,婴儿微弱的啼哭,以及不知从哪扇破门后传来的激烈争吵,构成了这片区域的背景音。   太宰治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步伐悠闲得像在自家花园散步,对周遭的污秽与苦难视若无睹。   他身后半步跟着沉默的卡里安,灰白色的风衣下摆在污浊的地面上扫过,留下若有似无的痕迹。   淡蓝色的眼眸平静地掠过那些蜷缩的身影和破败的景象,看不出情绪。   只有微抿的唇线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这是整座城市的阴暗面。   突然,前方传来一声压抑的痛呼和重物倒地的闷响。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倒在巷口一个积水的浅坑旁,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破旧的小布袋,里面大概是些捡来的食物残渣。   她的脚踝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显然是踩到湿滑的青苔或碎石崴到了。   浑浊的污水浸湿了她本就单薄的裤腿,她痛苦地蜷缩着,干瘦的手死死按住肿胀的脚踝,发出断断续续的抽气声。   太宰治的脚步甚至没有丝毫停顿,像是根本没看见这一幕,径直从老妇人身边走过。   深棕色的发梢在昏暗的光线下划过一个冷漠的弧度。   他的身影很快被前方交错的小巷和晃动的人影吞没,仿佛一滴墨汁融入了更浓重的黑暗。   卡里安停在了原地。   他看着老妇人痛苦扭曲的脸,看着她被污水浸透的裤腿,看着那双布满老茧和污垢的手徒劳地按压伤处。   空气中弥漫的痛苦仿佛有了实质,沉甸甸地压在他的神经末梢。   有人说过,这家伙见不得眼前人受到伤害。   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卡里安走了过去,在散发着异味的水坑边蹲了下来。   灰白的风衣下摆不可避免地浸染了污渍。   “请别怕。”他的声音依旧轻柔,像拂过枯叶的微风,在这片混乱的背景音中却异常清晰。   卡里安伸出手,小心翼翼地避开污水,轻轻托起老妇人受伤的脚踝。   那肿胀滚烫的触感透过薄薄的布料传递到他微凉的指尖。   老妇人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惊恐和戒备,下意识地想缩回脚。   “很快就不痛了。”卡里安低声安抚,淡蓝色的眼眸专注地凝视着伤处。   不需要刻意驱动,那熟悉的,柔和的白光再次从他掌心流淌出来,如同温润的泉水,包裹住那肿胀变形的关节。   银白色的涟漪在他眼底深处悄然泛起。   他全神贯注地进行着疏导,将老人剧烈的疼痛和肿胀的淤伤悄然引渡,消融。   老妇人紧锁的眉头渐渐松开,急促的抽气声也平复下来,只剩下难以置信的茫然。   当那白光消散,卡里安轻轻放下她的脚踝时,肿胀已经明显消退,虽然不可能完全恢复如初,但足以让她支撑着站起来。   老妇人试探地动了动脚,脸上露出劫后余生般的呆滞。   “谢,谢谢。”她嗫嚅着,浑浊的眼睛里涌上一点微光。   卡里安只是微微摇了摇头,脸上带着一丝疲惫的温和。   他扶着旁边的墙壁想要站起来,一阵熟悉的眩晕感猛地袭来,眼前发黑,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晃。   刚才在医务室积累的疲惫和此刻疏导带来的新负担瞬间叠加,胃里翻搅着恶心感。   用力闭了闭眼,深吸一口带着浓重异味的空气,压下喉咙口的酸涩。   等他再睁开眼,稳住身形,下意识地抬头去寻找那个黑色的身影时。   巷口空荡荡的。   太宰治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有老妇人还抱着她的破布袋,茫然又感激地望着他。   远处是贫民区一如既往的混乱喧嚣,近处是污水横流的狭窄巷道。   卡里安独自站在这一小片污浊的光影里,浅金色的发丝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更加透明脆弱。   他望着太宰治消失的方向,淡蓝色的眼眸里平静无波,没有愤怒,没有失落,只有一种近乎洞悉的了然。   仿佛这结局,早已在他的预料之中。   轻轻整理了一下染上污迹的风衣下摆,没有言语。   转身朝着记忆中太宰治最后消失的巷口方向,迈开了脚步。   等他彻底离开那片贫民区的时候,天色已经黑的滴水。   从最开始主动去帮助那些受伤或病痛的家伙,到后来被动的接收着那些靠过来的人。   这路走的磕磕碰碰,几乎一步一停。   这其中,感激不知道有多少,但绝对不缺将他当做冤大头的人。   海风吹散部分臃肿粘稠的气息,脚步虚浮的青年靠在栏杆上休息。   双眼疲惫的闭合着,仰头平静的感受着此刻的安宁,发丝在风中飘散,张牙舞爪的遮盖了他的脸色。   “最近这里有个很无聊的传闻,”耳边突然传来意料之外的熟悉嗓音,“每天下午会有一个愚蠢的冤大头到附近的贫民区,只要装的痛苦,就能得到舒适的抚慰。”   真实的原话应该更加直白恶心,这还是太宰治美化过的版本。   “不生气?”   “嗯,不生气。”   ————————   生气了吗?没有哦 第118章 善良的S级向导:早已搭建完毕的舞台   深沉的夜幕悄无声息的掩盖住城市的阴影面,现代社会中布满街道的灯光似乎有意的遗忘了某些角落。   远处隐约露出些轮廓的低矮房屋完全融入到浓密的黑水中。   船只出航的鸣笛声还在响起,就连余光的海面上都能看到温暖明亮的灯光倒影。   早该自己回家的少年此刻站在自己面前,唇角勾起,像是等待许久。   稍带阴郁的神色与此刻格外相衬。   “为什么呢?”他问道。   卡里安睁开眼,那双淡蓝色的眼眸如同沉寂在深林中的湖泊,空洞无声,他的睫毛微颤,“那个老妇人是真的需要。”   “这就够了。”   “仅此而已?”   风,抚过枝叶间,伴随着浪花冲刷岸边的声响。   卡里安停顿片刻,声音轻的像夜风拂过水面,却带着一种洞穿世事的平静,“还有许多人,胳膊断裂的男人,浑身发烧的孩子,他们都需要。”   “我知道很多人靠近我,是想从这双手里榨取些什么,甚至怀着更深的恶意。”   说话的青年眯起眼,海面倒映的微弱冷光晕染在他的脸颊,淡金色发丝泛着模糊的轮廓,“但没关系,只要在这片浑浊里,我能触碰到哪怕一个真正痛苦的人,替他们分担哪怕一丝重量。”   “那就足够了。”   他没有说谎。   但意识到这点的太宰治反倒觉得更加烦躁,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不耐,“哈,看来你想做个圣人?”   “不,”卡里安摇摇头否认,“我只是一个,有些善良的普通人。”   管你是谁。   太宰治能感觉得到,这个所谓的向导在自己面前总是懒得伪装。   “现在怎么不说向导的职责了,”他轻笑,“在我面前就不想装了吗?”   “我猜猜,难道你对我有什么错误的臆想?”   卡里安的目光落在太宰治缠绕着绷带的手腕上,那目光并非探究,更像是一种无声的印证。   他微微摇头,声音依旧平稳,却像一把精准的解剖刀,剖开了表象,“没有那个必要。”   海风掠过淡金色的发梢,带着咸涩的凉意,“那些口号,那些职责,是在末日中诺亚方舟上维持秩序的锁链,而这里...”   他顿了顿,淡蓝色的眼眸扫过远处港口冰冷的轮廓,又落回太宰治阴郁的脸上。   “这里没有需要被拯救的全人类,只有一个个具体的人。”   “森先生需要一把趁手的工具,港黑的成员需要缓解战斗后的痛苦,贫民窟的人需要片刻喘息,甚至你,”他的视线再次掠过那些绷带,语气没有任何波澜,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你也在寻求着什么,尽管方式很特别。”   太宰治唇角的笑意瞬间凝固,像是完美的面具裂开一道缝隙,露出底下冰冷的审视。   被看透的感觉如同毒蛇缠绕上脊椎,带来一种混合着恼怒与奇异兴奋的战栗。   卡里安仿佛没看到他细微的变化,继续平静地陈述,像是在分析一个与己无关的现象,“那些口号是给需要被安抚和驱动的人听的。”   “就像你很清楚,森先生所谓的看重和珍宝,本质上和政府高层对S级向导的期许并无不同,都是对耗材的精心包装。”他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被冒犯的愤怒,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了然。   “我们都看得透,不是吗,区别只在于,我接受了这种定位,并且选择在有限的范围里,做我认为值得的事。”   他微微侧过头,避开一阵稍强的海风,声音被风吹得有些飘忽,却清晰地钻入太宰治耳中,“在你面前伪装职责或荣耀,就像试图给一个厌恶甜食的人推销糖果。”   “你知道那有多虚假,我也知道你知道,所以何必浪费彼此的力气?”   这番话精准地,几乎是残忍地,刺穿了太宰治刻意维持的玩味表象。   像冰冷的针扎进他神经深处最厌烦被触碰的区域。   哈。   太宰治唇角那点虚假的弧度彻底消失了,鸢色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被激怒的寒芒。   他讨厌这种被看穿的感觉,尤其讨厌被一个他原本定义为愚蠢或可怜的对象如此清晰地解剖。   这感觉像是被什么不起眼的东西咬了一口,不致命,却带着令人烦躁的刺痛和羞辱。   “真是令人不快的敏锐啊。”   他轻轻啧了一声,声音里没了之前的故作轻佻,只剩下一种阴沉的,带着黏稠质感的审视。   抬手随意地抚开被海风吹乱的额发,目光扫过卡里安苍白平静的脸。   本以为是个被蒙蔽的可怜虫,或者是个自欺欺人的胆小鬼。   现在看来,原来是个半吊子的聪明人,自以为看穿了黑暗的规则,又固执地抱着那点可笑的,自我感动的善良不肯放手,在泥沼里做着无谓的挣扎。   这简直比纯粹的愚蠢更令人作呕,也更乏味。   刚刚升起的那点仿佛找到新玩具般的,扭曲的兴趣,瞬间被一种更强烈的虚无感和厌烦取代。   就像精心布置了一场戏,却发现主角根本不按剧本演,还反过来揭穿了导演的把戏。   虚伪的挣扎?   不,这比虚伪更糟糕。   “啧,”他再次发出短促的轻嗤,眼神里充满了冰冷的嘲弄,“说得那么理智清醒,好像真的能掌控一切似的。”   太宰治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卡里安即使在风衣下也显得过分单薄的身体,以及那仿佛随时会消散的透明感,“但你的行动,好像并不像你自己说的那样理智。”   如果真的没问题,森鸥外那个老狐狸何必把他塞给自己矫正?   如果真的能在这片黑暗里独善其身地做个好人,又怎么会把自己消耗成这副模样?   太宰治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这个可怜的家伙,就像一盏明明灯油将尽,却偏要固执地燃烧自己照亮泥坑的破灯。   他厌恶这种自我牺牲的光,却又忍不住想看看,当最后一点灯油耗尽,当那点微光被更深的黑暗彻底吞没时,这盏破灯是会彻底熄灭,还是会发出更有趣的反应。   一种更阴暗,更具破坏性的兴趣悄然滋生。   他转过身,黑色风衣的下摆在潮湿的夜风中划出一道弧线。   离开前,他没有回头,只留下句轻飘飘的话。   “那就让我好好看看,你走能到哪一步吧。”   ——   之后的几天,还是重复着这样的日常,好像那晚的对话从未发生过。   只是显得更加陌生。   首领办公室里,森鸥外像是满脸愁容,看着手里的检查报告,不停地叹气,指尖在纸页上轻轻敲击,发出规律的轻响。   那叹息声在空旷的首领办公室里回荡,带着一种精心调配的忧虑。   “卡里安的身体状态好像不是很好呢,太宰君知道为什么吗?”他抬起头,那双深紫色的眼眸里盛满了恰到好处的关切,仿佛真的在为一位珍贵部下的健康担忧。   太宰治懒洋洋地陷在对面的沙发里,一条腿随意地搭在扶手上,闻言只是掀了掀眼皮,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谁知道呢,大概是...太过敬业了吧。”   他刻意拖长了敬业两个字,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   森鸥外仿佛没听出他话里的刺,反而顺着他的话,眉头皱得更紧了些,将那份报告往前推了推,“唉,确实太敬业了,你看这些数据,异能负担转移后的精神负荷指数持续走高,身体机能也在加速损耗,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他指着报告上几项标红的指标,语气沉重,“这样下去,恐怕支撑不了多久了。”   “什么时候我们善良的卡里安能够明白,只需要在重要的事情上使用他那珍贵的能力呢?”   这像是在抱怨,但听的人明白是在催促。   太宰治陷在沙发里的身体似乎更放松了一点,他微微偏过头,视线越过森鸥外,投向巨大落地窗外横滨灰蒙蒙的天际线,仿佛在看一场与他无关的默剧。   他唇角那点冰冷的弧度加深了,形成一个近乎愉悦却又空洞得令人心悸的笑容。   “准备?”   轻飘飘地反问,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又清晰得足以让森鸥外捕捉。   “完全没有准备呢。”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首领,那双鸢色的眼睛里,所有的玩世不恭褪去,只剩下一丝难以言喻的厌倦。   “只需要等待剧情自己发展到舞台有什么好准备的。”   话音落下,办公室里陷入一片沉寂。   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喧嚣,以及那份报告上刺目的红字,展露着时间的紧迫。   太宰治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剧情高潮的轮廓。   那是早就设想好的计划,不管中间发生了什么,哪怕他对那家伙的看法一变再变,也丝毫没有影响。   在直面丑恶后,还能像自己说的那样做出理智的选择吗?   还能做那个所谓的善良人吗?   无论哪一种,对他而言,都不过是一场乏味剧目里,稍微值得投去一瞥的终章罢了。 第119章 善良的S级向导:意料之外的结局   “太宰治大人,治疗师不见了。”   部下匆匆跑来,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这段时间里卡里安在底层成员中积累了不少敬畏和好感,他的失踪显然引起了不安。   太宰治正百无聊赖地用脚尖拨弄着地上一颗小石子,闻言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那副懒散的模样,仿佛听到的只是今天天气不太好之类的废话。   “哦,”他拖长了调子,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别人的事,“知道了。”   前来报信的部下显然没料到会是这种反应,愣了一下,急忙补充道,“他下午本该在医务室做疏导,但一直没出现,我们找遍了常去的地方也没找到,需要立刻派人...”   “不用了。”太宰治终于停下踢石子的动作,抬起头,打断了下属的话。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既没有担忧也没有愤怒。   鸢色的眼眸扫过部下焦急的脸,那目光凉飕飕的,让对方瞬间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他拒绝了其他人想要一起去寻找的请求,姿态随意得像在拒绝一杯不合口味的咖啡。   “忙你们的去,这点小事,别兴师动众。”   部下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接触到太宰治那带着无形压力的眼神,最终还是低下头,应了声,带着满腹疑惑和担忧退了下去。   空地上只剩下太宰治一人。   他并没有立刻行动,反而像凝固的雕像般站在原地。   微凉的晚风吹动他深棕色的发梢和黑色风衣的下摆。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投向压抑的天空,云层低垂,缝隙中透出几缕惨淡,即将被暮色吞噬的微光。   眼神有些放空,像是在凝视虚无,又像是在那片混沌的天空中搜寻着什么。   唇角似乎勾起了一个极浅,极淡,转瞬即逝的弧度。   “只要在这片浑浊里,我能触碰到哪怕一个真正痛苦的人,那就足够了。”   卡里安平静的声音,仿佛穿过云层,清晰地在他脑海中回响。   一声极轻的嗤笑逸出太宰治的唇瓣,轻得如同叹息,很快消散在风里。   现在这个状况,他早就料到了。   或者说,他一直在等待着这一刻的降临。   B组副手的动作,那些贫民窟里贪婪或怨恨的目光,就像一张早已铺开的网。   而卡里安,那条过于心软,总是被需要牵引的鱼,迟早会游进去。   他自己也清楚不是吗。   太宰治缓缓垂下眼帘,遮住了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   那里面有冰冷的算计,有被印证预判的淡漠,或许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深究的,被强行压抑的烦躁。   然后他动了。   没有急切,没有慌乱,仿佛只是临时起意要去散个步般,将双手插进了黑色风衣的口袋里。   肩膀放松,姿态甚至带着几分惯常的慵懒。   他转身迈开步子,朝着贫民区与港口交接处,那片最容易滋生混乱与黑暗的区域,不紧不慢地走去。   夕阳的余晖将他孤身一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那身影在空旷中显得格外寂寥。   他不需要帮手。   对这个剧本的结局,其实已经定好,自己只是去做个见证者。   口袋深处,他微凉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一个冰冷的金属物体。   那是一个微型录音器的接收装置。   红灯,在布料遮蔽的黑暗中,无声稳定地闪烁着。   ——   轰隆!   当太宰治视线里刚刚出现破旧教堂的踪迹时,猛然发生的爆炸摧毁了一切。   “咳咳。”   扶着树干慢慢爬起来,抬起手背抹掉脸颊上的灰土,不远处早已云烟升起,如同受到惊扰的鸟群,惊慌失措的四散而开。   他脸色终于有了动容,眼神中藏着连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期待。   卡里安的世界在爆炸的轰鸣后陷入一片粘稠寂静的黑暗。   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牵扯着胸腔深处撕裂般的灼烧感,喉咙里满是铁锈的腥甜。   耳鸣是尖锐持续的嘶鸣,像无数根钢针扎进脑髓,将外界所有的声音都扭曲拉远,隔绝在厚重的屏障之外。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站起来的。   视野摇晃得厉害,焦黑的木梁,断裂的石块,呛人的烟尘弥漫在残垣断壁之间,像一场灰烬的雪。   火光在远处某个角落微弱地舔舐着,映照出扭曲的阴影。   模糊的视野里,只有倒塌的圣坛,碎裂的彩窗玻璃在灰烬中反射着诡异的光。   没有哀嚎,没有挣扎。   只有一片死寂。   他自己沉重到几乎停滞的心跳,在耳鸣的间隙里微弱地搏动。   就在此刻,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穿过断壁残垣,缓慢的朝他靠近。   黑色的风衣下摆被气浪撕扯得翻飞,像某种不详的鸟翼。   是,谁?   太宰治。   卡里安的瞳孔艰难地聚焦,试图看清对方的脸。   那张总是带着倦怠或嘲弄神情的脸上,此刻似乎覆盖着尘土,嘴唇在动,是在说话吗?   说什么?   他听不见。   耳朵里只有永无止境的尖锐嘶鸣。   整个世界是场无声的默片,只有太宰治越来越近的身影是唯一清晰的动态影像。   他看到对方的嘴唇开合得更加急促,眉头紧锁。   卡里安努力地想要分辨,想要捕捉一丝声音,任何声音都好。   但那尖锐的耳鸣像一堵无法逾越的高墙。   卡里安张了张嘴,干裂的唇瓣摩擦着,尝到更浓的血腥味。   身体的力气随着最后一点支撑的意志在飞速流逝,视野边缘的黑暗如同贪婪的潮水,迅速蚕食着所剩无几的光亮。   他身体一软,像断线的木偶,直直地向后倒去。   世界沉入了无声无光的深海。   踩在教堂残骸堆成的松软斜坡上,太宰治望着不远处低着头伫立在原地的身影。   他就那样伫立在废墟的中心,正对着太宰治的方向。   头顶原本高耸的教堂穹顶被炸开了一个狰狞的豁口。   最后一抹残阳如同倾倒的金红色光柱,从那破洞中汹涌灌入,恰好将他笼罩其中。   光线强烈得刺眼。   在这末日审判般的光柱里,无数的尘埃微粒狂乱地飞舞,旋转,像一场金色的雪崩。   将他单薄的身影映衬得愈发模糊、虚幻。   他站立的姿势极其怪异,肩膀微微垮塌,头颅低垂着,仿佛颈骨已无法承受其重。   那件标志性的灰白色长风衣,此刻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被烟尘染成污浊的灰黑,又被大片大片暗红近黑的粘稠液体浸透晕染。   衣摆破碎不堪,在带着余烬热度的风中,如同垂死的蝶翼般无力地飘动。   最刺目的是那抹淡金色。   曾经在阳光下泛着碎光的微卷发丝,此刻沾满了尘土和凝结的血块,湿漉漉地贴在苍白的额角和脖颈上。   几缕发丝被干涸的血黏在脸颊,像瓷器上裂开的纹路。   如同坠落在悬崖之底,羽毛沾满泥泞与血污,气息奄奄却依旧保持着坠落前优雅弧线的白鸟。   他走到卡里安面前,接住正好软瘫倒下的身体,低头看着那副凄惨的模样,叹了口气。   “是怎么能为了那群家伙,把自己弄成这样。”   坦白来说,这个结局并不在他的计算内。   因为他知道b组副手根本不敢点爆那些炸弹。   那么这场爆炸会是谁的手笔呢。   只能是善良的卡里安了。   “好了,让我们看看善良的卡里安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吧。”   太宰治掏出口袋里的录音接收器,又从卡里安身上翻出之前放上去的东西,随意操作两下接上了设备,按下按钮就听见滋啦两声,里面开始播放声音。   最开始是喧闹的嘈杂声,能听出来是混在贫民区里。   “啊,是卡里安大人,今天也来了呀。”   “让开让开,别挡道。”   “啧,今天也没...”   乱七八糟的声音里什么都有,但都还显得正常。   随着嘈杂声渐渐消散,周围安静下来,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格外清晰,然后突然被人叫住。   “卡里安大人,能,能再帮帮我吗,我朋友的胳膊不小心摔断了。”   这声音的主人似乎跟卡里安认识,应该是之前被救助过的人。   “过来吧,让我看看伤口。”   轻柔的嗓音很平静,他没发现什么问题。   重叠的脚步声逐渐靠近,然后,是一声巨响。   像是木棍砸在肉上的动静。   “对,对不起,我也没办法,我也是为了活着。”   “你是这么善良的人,一定会原谅我的吧。”   随后就是拖拽声。   太宰治安静的听着这一切,脸上闪过瞬间的嘲弄。   看嘛,这就是现实。   但目前为止,这些都是沿着他设想好的剧本开展。   被救助过的贫民因为受到威胁,利用自己的身份设计那个善良的恩人,趁他不设防的时候将人打晕带走。   那么是从哪个环节开始出问题的呢?   太宰治随着里面发展的声音在脑海里构建出相应的剧情画面。   被敲晕的青年粗暴的装在袋子里,肇事者气喘吁吁的背着他移动到偏僻的地方,推开生锈的教堂大门。   威胁他的罪魁祸首就在里面。   “你们,要我做的事,我,我做到了。”   站在巨大的十字架下的男人转过身,脸上是阴沉狰狞的表情。 第120章 善良的S级向导:所以,为什么不能只拯救我呢?   “还没醒吗?”   “我...身体,好像...”   说话的人似乎隔得很远,录音里对话的声音模糊不清,像是隔着一层厚重的棉絮,断断续续。   只有一句怒喝清晰的传来出来。   “看不出来他身体很差吗,你怎么敢下那么重的手,你是想让他死吗?!”   “我...怕力度不够...没晕...”   这段对话很搞笑,只是截取这两句的话,身份立刻就逆转了,作为主谋的家伙倒是像个好人。   太宰治轻轻抚开怀中人额前被冷汗浸湿粘连的发丝,面无表情的听着这一切。   “看到了吗,这就是你费尽心思帮助的家伙。”   他的声音低沉,贴着卡里安的耳廓滑过,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喟叹。   “为了自己的利益伤害你的时候可是毫不犹豫。”   闭着眼失去意识的青年显然听不见这些话,而太宰治很快也闭上了嘴,因为录音里出现了熟悉的嗓音。   “终于醒了。”   随着脚步声的靠近,那个声音终于清晰起来,正是之前的b组副手。   “为什么要这么做?”卡里安刚清醒过来,嗓音还有些沙哑。   “哈,没什么理由,只是想拜托你一件很简单的事。”   “加入我的组织,为我做事。”   录音机里出现一段时间的空白,只有滋啦滋啦的电流和微弱的呼吸声。   似乎是被他沉默的态度刺激到,对面突然爆发出刺耳的尖叫,紧接着是身体被粗暴拖拽,撞击硬物的闷响。   “为,为什么抓我,我不是已经听你的话,好痛!!”   b组副手的状态越发癫狂,已经到了不正常的地步,“你必须听我的!不然我就杀了这些人,我记得这些人都是你救过的吧,如果不想看着这些人死,就立刻给我回答!”   只听见对面叹了口气,“你想要我帮你做什么。”   “这才对嘛,帮我屠a组,啊,我记得你好像见不得面前有人受伤,但怎么办,如果你不同意帮我杀人的话,这些人现在就会死在这里。”   又是几声尖叫,听起来像是人的骨头被折断的动静。   “大人!大人救我!大人快同意啊!”   “大人求求你,我好痛啊啊啊!!”   “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对你动手,但大人你这样善良,一定不会生我气吧,大人!”   “大人,你快同意啊,我不想死啊!!”   或许是沉默的时间太长,也或许是伤口太疼,原本求饶的声音发生了变化,转为了咒骂。   “这本来就是你的错啊!如果不是你擅自帮我,我怎么可能会被抓来!!”   “谁要你帮我的!你还想害死我第二次吗?!”   “呜呜呜,你欠我的啊,你这个虚伪的家伙!!”   愚蠢至极的话,但这就是这个世界的真实模样。   剧情已经开始推上向高潮部分,太宰治微微前倾身体,指尖无意识捻着柔软的发丝,他越来越期待卡里安的反应。   你会怎么做呢?失望,愤怒,伤心,低落,颓废?   “...”   “如果我当时没有帮你的话,你那时候就已经死了。”   录音机力气淡然平静的声音轻而易举的将环境里吵闹哭喊的动静压了下去。   他并没有立刻给出自己的选择,而是一个一个堵住了那些人的嘴。   “你通过售卖我的消息已经有了不少积蓄。”   “你身上的...”   随着卡里安一句句的声音,周围变得静的可怕,只剩下混乱粗糙的喘息。   当他终于停下后,被他戳破行为的那些贫民们干干巴巴的还在支撑着。   “你,你说这些干什么,难道是想跟我们分割吗,还是威胁?”   “不,我不会否认,也被不会后悔,更不会威胁,帮助你们是我的事情,我也乐意这么做。”   “我知道你们只是想活着。”   “但从你们参与绑架我的那一刻,你们就没有活路了。”   “为,为什么?!”那群贫民的声音慌乱起来,但是没有最开始那样的胡乱尖叫。   “你觉得港口那些人会放过你吗?”   “...那我们该怎么办?”   “想继续活下去的话,就听我的,”说到这里,那些情绪最容易不稳定的群体已经安抚住了,卡里安的话锋又转到了另一边“你也是一样的。”   最开始b组副手还想挣扎反驳,但被他的话堵的哑口无言。   “你为什么觉得,你能在招惹了港口的人后还能安稳的离开,现在是因为腾不出手,没时间管,但他们难道会一直这样混乱吗?”   卡里安的分析像是一把把刀刃割开那些自欺欺人的幌子。   “港口的人,你们也知道他们加倍奉还的原则,不可能就这样吃哑巴亏,哪怕最后并没有受到损伤,这种挑衅本身,就足以判你们死刑。”   可以说,他从进入那个武器仓库开始,港口的人就不会放过他。   这些太宰治也知道,眼中的隐隐带着某些期待。   啊,原来如此,是同类。   他凝视着怀中人毫无血色的脸,什么都知道的你,顺应着剧本走到这一步,究竟想做什么呢?   “不需要再执着于向a组报仇,因为那些人在招惹了港口的那一刻结局就已经注定了,而你现在的需求,应该是如何活着。”   仅仅在三言两语间,就改变了整个氛围。   B组副手沉默良久,嘶哑地问,“有什么办法?”   “你准备的第二个方案,”卡里安直视着他,“那些炸弹。”   副手猛地抬头,急欲辩解:“我根本没想...”   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我知道你没想过真用,但现在是必要的。”   卡里安平静的嗓音像是安心剂似的,安抚住了所有人,“你们先离开这里,混到贫民区里面,安静的发展你们的作用,只要成为帮助港口稳定贫民区的一股力量,就能活下去。”   “但你们的身份明面上必须是死去的,所以我会让这场爆炸发生。”   在绑架中不愿妥协的治疗师,惹怒了绑匪,于是已经疯掉的绑匪按下了炸弹开关,在场的人都死了,只有特殊体质的向导勉强活命。   而活下来的他,也就是那些人死去的完美证明。   这就是他编好的剧本。   “我知道了,我听你的。”   录音机里出现窸窸窣窣的声响,应该是b组副手在解开他绳子。   砰砰砰!   此刻,震耳欲聋的心跳声不知是来自录音里那个终于看到一线生机的副手,还是来自太宰治自己的胸腔。   那剧烈的搏动撞击着肋骨,几乎要破体而出。   听到这里的他,已经完全知道这家伙要做什么了。   想要拯救所有人,甚至包括那些贫民区的家伙。   当然,这会是个非常完美的结局,但代价是他一个人受重伤。   “真的要这么做吗,你会很痛苦。”副手的声音带着一丝迟来的,或许从未有过的复杂情绪。   “当然,没关系,这是我自己想做的。”   “你想做圣人?”   “不,我只是个,有点善良的普通人。”   就在这时,录音器突然剧烈地滋滋作响,信号变得极不稳定。   电流的噪音如同狂躁的蜂群,瞬间吞噬了中间所有的对话细节,只留下一大片刺耳的白噪音。   当那令人烦躁的空白终于跳过,录音里清晰地传来了最后一句非常细微,几乎被电流淹没的声音。   “组长的死我很抱歉,这算是赔罪,可以吗?”   太宰治猛地攥紧了胸口的布料,指节用力到泛白,嘴角控制不住的勾起。   你看世界上真有这样的人。   他就像是在一片粘稠的黑色潮水中,源源不断的献出自己那微不足道的光,直到生命彻底消磨殆尽。   哪怕已经知晓世间黑暗的残忍丑陋,却依旧以绝对的善意,去毫无理由的对待他。   甚至连自己都要一起拯救,真是有够奋不顾身的。   “你知道吗,你拯救的都是些想要伤害你的人渣。”   一股从未有过的强烈欲望,猛地冲垮了太宰治长久以来,面对黑暗时那份近乎麻木的迷茫与厌倦,沿着心口快速蔓延向四肢或是大脑。   善良和善良之间是有区别的。   如果是在被黑暗蒙住双眼的时候,做着别人给他塑造的虚假善事,那是愚蠢。   但他什么都知道,将世界阴暗面全然看透,也全盘接受,却依旧保持本心,做着那个所谓的善事,哪怕需要消磨自己的生命,这是圣人。   但他从来不说自己是圣人,他说,自己只是一个有点善良的普通人。   很难不去怀疑,这家伙是在得知这个任务的那一刻,就已经决定好了这个结局吧。   拼尽全力耗费一切也要拯救他们,仅仅是因为无法看到眼前人受伤,这就是他的本心...   所以,为什么不能只是我呢?   太宰治下一秒就意识到这句话的意思,这简直就是个算得上惊悚的想法。   低头看着紧闭着双眼,明明强行承受重伤晕倒,却依旧保持平静柔和的那张脸。   如果是你的话,可以的吧,可以承受住我的所有吧。   什么都知道的你,会想要一直拯救我吗。   当然会。   太宰治低下头,温热的呼吸如同毒蛇的信子,轻轻拂过卡里安冰凉而白净的耳廓肌肤。   他轻柔缓慢的说,“毕竟,我就在你眼前不是吗?”   ————————   咩,喵,嘎 第121章 善良的S级向导:看那些人做什么,只要看着我就够了   昏暗的房间里,厚实的窗帘安静的垂落在墙边。   躺在床上的青年脸色苍白,双眼紧闭,显得憔悴虚弱。   意识像沉船般缓慢上浮,挣脱了深不见底的黑暗。   卡里安感受到一种可怕的虚无感,仿佛全身的骨头都被抽走了,只剩下沉重如铅的皮囊软塌塌地陷在床褥里。   每一次细微的呼吸都牵扯着胸腔深处难以言喻的钝痛,喉咙干涩得如同被砂纸打磨过。   他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只能勉强辨认出天花板的轮廓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影影绰绰。   房间很暗,只有厚重的窗帘缝隙里,透进一丝极其微弱的光线,勉强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边角。   空气凝滞,弥漫着消毒水和尘埃混合的沉闷气味。   他想动一动,哪怕只是转一下头,却发现连这个简单的动作都异常艰难。   身体仿佛不再属于自己,每一个关节都锈死了,哪怕耗尽全力,也只让指尖细微的动了动。   而这时才发现,手指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卡里安艰难地微微侧过一点点头颅,目光顺着自己那只被束缚的手,迟缓地向下移动。   床沿边,趴伏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此刻却以一种极不设防的姿态伏在他的床边。   他的上半身蜷曲着趴在床沿,头枕着自己的臂弯,侧脸朝着卡里安的方向。   平日里梳理得还算整齐的墨色发丝此刻显得有些凌乱,几缕刘海散落在苍白的额前,遮住了他惯常含笑的眉眼。   他睡着了。   睡得很沉,呼吸均匀而绵长,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异常清晰。   平日里那层若有若无的疏离与戏谑的面具彻底卸下,沉睡中的脸庞竟透出一种近乎脆弱的疲惫感。   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嘴角微微放松,不再是那种刻意扬起的弧度,反而显得柔和了许多。   而卡里安的手,正被他紧紧地握在掌心。   太宰的手指修长而冰凉,此刻异常用力地包裹着他的手背,仿佛在睡梦中也要确认什么存在。   卡里安怔怔地看着他,感受着从对方掌心传递过来的温度。   他怎么会在这里?   身体的极度虚弱让思考也变得滞涩。   他只能这样躺着,在昏暗的光线里,听着对方平稳却显得格外清晰的呼吸声。   沉闷的大脑里只剩下一个模糊的想法。   这家伙,到底在这里守了多久?   房间里还是安静的很,无人回答他的问题。   迷迷糊糊中,卡里安又睡着了,藏在骨子里的疲惫蚕食着他的意识。   等他再次醒来时,对上了一双带着笑意的眼眸。   “醒了呀,小卡。”   自从将卡里安带回来之后,太宰治忙碌了很长一段时间。   倒不是因为教堂爆炸的事,森鸥外对此显得很宽容,卡里安本身处理的结果就是绝对利好港口的。   主要是集中爆发的混乱,连他都被当成壮丁一样的用。   “太宰治大人,关于报告...”   “啊,你自己处理了吧。”   “但是..哎!太宰治大人!!”   好不容易将大头处理完毕能够喘口气,太宰治抛下那群废物直接奔去了卡里安昏迷的房间。   可能是太累,坐下来没过多久就趴着睡过去了。   等他醒来的时候,卡里安还是闭着眼,惨白的脸色透着脆弱,掌心里修长的手指光滑细腻,摸着有些上瘾。   太宰治望着那张脸,沉默的注视着,明明看起来只是睡着了的人,怎么就醒不过来呢。   就在此刻,视线里的男人眼皮动了动,慢慢睁开了眼。   那双眼眸颜色是漂亮的淡蓝,像蒙着冬日薄雾的湖面,此刻却失去了焦距,涣散地映着昏暗房间的轮廓,也映着他自己的倒影。   里面没有恐惧,没有愤怒,甚至没有明显的情绪,只有一片被病痛和虚弱冲刷后的、近乎空白的平静茫然。   “醒了呀,小卡。”   太宰治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尾音却习惯性地上扬,他脸上的笑容加深,眼角弯起。   对面那人没有任何回应,只是那样静静地看着他,涣散的瞳孔里映着他的笑容,却没有任何波澜。   那眼神纯粹得像个初生的婴儿,带着对世界全然的不解,也映照出太宰治此刻笑容下所有的刻意与不自然。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怎么了?”太宰治试图打破这份沉默,但掌心里,卡里安的手指又极其轻微地蜷缩了一下。   那微弱的力道,像一根羽毛,轻轻搔在了太宰治心底,让人发痒。   “我想,坐起来。”卡里安勉强开口,嗓音带着些许沙哑。   那微弱的声音打破了房间凝固的空气。太宰治脸上的笑容不变,眼底深处却有什么东西微微闪动了一下。   他几乎是立刻就松开了紧握的手,但动作没有丝毫停顿,极其自然地转换了姿态。   “当然可以,躺久了骨头都该僵了。”太宰治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轻快。   他站起身,动作带着一种刻意的优雅,俯身靠近,一只手稳稳地托住卡里安的后背,另一只手轻轻扶住对方缠满绷带的手臂。   入手的感觉轻得惊人,几乎感觉不到什么肌肉的重量,只有骨头隔着单薄皮肉的触感。   太宰治的动作放得极轻,小心的避开那些被绷带覆盖的伤处,缓缓地将人向上托起。   卡里安配合着,或者说,是身体的本能反应让他试图用力,但虚弱的身体根本无法支撑,整个过程几乎完全依赖着太宰治的力量。   终于被扶起靠在床头,卡里安微微喘息着,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宽松的白色病号服因为动作而有些滑落,清晰地勾勒出他过分单薄的身形。   领口敞开着,露出的脖颈和锁骨区域,以及更下方隐约可见的胸口,都被洁白的绷带严密地缠绕覆盖着,一直延伸到衣袖深处,几乎看不见完好的皮肤。   那层层叠叠的白色,在昏暗的光线下异常刺眼。   太宰治没有立刻退开,而是保持着微微倾身的姿势,一只手还虚虚地护在卡里安身侧,防止他无力地滑倒。   他的目光扫过卡里安苍白脆弱的脖颈,掠过那被绷带包裹的胸膛,最后落回到自己身上。   黑色西装外套不知何时脱掉了,只穿着里面的白色衬衫,而衬衫的袖口挽到了手肘上方。   露出的手臂上,同样缠绕着崭新的白色绷带。   看着卡里安身上和他自己手臂上如出一辙的白色绷带,一个带着点恶劣戏谑的念头毫无征兆地窜了上来。   太宰治嘴角那抹惯有的弧度加深,鸢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光芒。   他故意抬起自己缠着绷带的手臂,在卡里安眼前晃了晃,然后指了指卡里安胸口露出的那片绷带。   “呀,”他拖长了语调,声音里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近乎孩子气的惊奇,“小卡你看,我们现在这样好像情侣装哎!”   他的尾音轻快地上扬,带着明显的调侃意味,那双弯起的眼睛里也盈满了笑意,仿佛真的在分享一个有趣的发现。   卡里安似乎愣了一下。   他涣散的目光缓慢地聚焦,从太宰治带着笑意的脸,移到他晃动的缠着绷带的手臂,再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同样刺目的白色。   那平静茫然如薄雾笼罩的淡蓝色眼眸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极快地掠过。   一丝困惑,一丝被这突如其来不合时宜的玩笑弄得措手不及的愕然。   他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像受惊的蝶翼,嘴唇动了动,最终却只是抿得更紧,什么也没说出来。   苍白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血色,只有耳根处似乎泛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无法察觉的红晕,又或许只是光线造成的错觉。   “这样吗,那,挺好的。”卡里安磕磕巴巴的说。   看着他的反应,太宰治满意的坐了回去,手上自然的抓起卡里安的手指慢慢揉捏。   因为过于理所当然,意识还不是很清晰的卡里安并没有察觉出不对劲。   太宰治这时候说,“啊,对了,差点忘了来找你是有件事要说。”   “什么?”   “也不是什么大事,也就是,你以后彻底调到我身边做事,”太宰治笑眯着眼,“包括不限于,所有需要你疏导的人,都要先向我提交申请。”   “只有我同意后,才能继续呢。”   毕竟已经发现卡里安那具完全不可逆的脆弱身体,怎么可能还会让他继续毫无止尽的浪费在不必要的人身上。   当然,其实也有更简单直接的执行方式,但太宰治也有自己的一点,微不足道,不需要在意的,小小心思罢了。   “你觉得怎么样?”太宰治问。   卡里安歪头认真思考了片刻,还很疲倦的意识实在是无法深入,最后也只能回答,“如果是太宰治大人的话,应该都没问题。”   淡金色发丝散落在肩膀上,那人眼神认真的注视着自己,淡蓝色湖泊中除了他的身影外,似乎再容不下其他景色。   太宰治的心情微妙的好了几分。   这才对嘛,看那些人干什么,只要看着我就够了。   ————————   正文完结后,番外是卡里安回归各个世界的故事,分支结局 第122章 善良的S级向导:都快溺死在这温柔里了   最近,想要申请疏导的人又多了,但通过的依旧寥寥无几。   “你申请了几回?”   “我吗,我都快五次了,一次都没通过,还是被打回去医务室了。”   捂着胳膊上伤口的成员靠在墙壁上,手上拿着申请表,望眼欲穿的盯着不远处关的严严实实的门。   另一个人肩膀上绑了几圈绷带,略显紧张。   很快之前进去的人推开门走了出来,但看他低落的样子,很显然是被拒绝了。   胳膊受伤的那人不着痕迹的撞了撞那人,眉头微挑,低声跟他说,“你不觉得有些奇怪吗?”   “怎么了?”   “今天出来的人好像都很萎靡。”   “..好像是的,但是能有什...”   话还没说完,里面就开始催外面的人赶紧进去,胳膊受伤的成员来不及继续听,转身着急忙慌的就拿着单子进去了。   房间里只有一盏灯,一张桌子,还有一个正在埋头看手机的男人。   “那个,太,太宰治大人,这是我的疏导申请。”那人弓着腰,小心翼翼将单子递交上去。   结果太宰治就看了一眼,随手就给他扔回去了。   “胳膊受伤了不去医务室治疗,专门来找疏导干什么?”   那人顿了顿,像是小心思被戳破了,手指不自主蜷缩起来,但还是按照最开始想好的解释。   “因为,感觉精神上受创还是比较严重的,所以希望能得到卡里安大人的疏导。”   怎想就这一句话,对面原本懒散坐着的男人眼神瞬间冷漠起来,语气很轻,但让人不胜而寒。   “滚出去。”   感知到身上的视线,那人抱着胳膊就推开门冲了出去,整个人显得萎靡不振。   也没人说过,今天太宰治大人亲自来查啊。   “怎么了,里面到底有什么啊,连你也变成这样?”之前聊过两句的成员靠了过来,好奇的问他。   “....没什么,我还要去医务室,你快进去吧。”   匆忙搪塞之后,他立马远离了这里。   怎么能就让我一个人直面太宰治大人呢,你也别想跑。   其实很多人来申请疏导真的不是为了所谓的治疗,身上的那些伤口早就习惯了,只要还有命在,去医务室简单包扎都能解决问题。   但实在是,接受过疏导过后,就像是上瘾了一样,再也无法忘记那种感觉。   混天然的放松,精神上舒适的就像是感受到了幸福。   所以哪怕是擦破点皮,他们都想去寻求疏导,特别是异能者。   哪怕已经下发过可以疏导的人物范围,但只要在卡里安大人面前请求一下,就会同意。   当然,现在就没那么容易了。   所以有时候闲聊的时候也会羡慕那边的世界,竟然能拥有向导这种存在。   再次打发走没点病还过来乱叫唤的人,太宰治低头看着手机屏幕里的监控画面,原本躺在床上的青年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爬起来了,扶着柜子想要去开门。   他猛地坐起来,椅子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啧。”   审核交给原本负责的人,太宰治几分钟内赶回了卡里安修养的房间。   猛地推开门,就看到里面乖巧躺在床上看书的男人,阳光微微散落在他头顶,较长的睫毛微颤,投下一小片阴影。   那人抬起脑袋,从敞开的书页上方露出眼睛,眨巴眨巴茫然的望向自己。   “怎么了吗,太宰?”   太宰治深吸一口气,突然跌跌撞撞靠了过去,然后直接瘫倒在床上,整个人横着压在了床尾的地方。   嗓音甜腻绵长。   “呐,小卡,我突然觉得好晕啊~”   暖阳的尾巴靠近他的发尾,大半身子都藏于光线触及不到的阴影中,四肢微微蜷缩着,只有一只手随意的垂拉在床边。   他闭上干涩的眼睛,黑色风衣凌乱的散落在被褥上,略显疲惫。耳边很快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接着是温热的温度靠近。   啊,果然,迫不及待来关心我了呢。   太宰治的嘴角不着痕迹的勾起细微的弧度。   “太宰,痛的严重吗,需不需要疏导?”   “啊,不用呢,”太宰治状似不经意的翻过身,睁开眼轻巧的说,“我只是有点累了,只要靠在你身上休息...?”   猝不及防对上一双淡蓝色雾蒙蒙的眼眸,满眼的担忧看的清清楚楚。   还有那凑的极近的脸,柔软的淡金色发丝蹭过自己的睫毛,温热的呼吸铺撒在额头。   自己能看清他白皙光滑的肌肤,鼻尖能嗅到淡淡的清香。   太宰治愣在了原地,胸口的心跳又快了几分。   毫无所感的青年伸出胳膊,修长的手轻柔的抬起他的脑袋,将他靠在自己的怀中。   卡里安半垂着眼,指尖拨开他快要扎进眼睛里的头发。   “是这样吗,现在有没有好点?”   这副姿态倒是显得太宰治是有多脆弱般。   “...当然。”   都快要溺死在这温柔中了。   他握住那只停留在脸颊边的手,拉到自己的心口处,侧过脸将自己埋进卡里安的小腹处。   飘散在空中的尘埃安静的打着转,像是不愿打破这样的氛围。   细细注视着躺在怀中浅眠的少年,卡里安被抓在胸口的手能感受到心跳的振动,他不着痕迹的叹了口气。   为什么就是不愿意接受疏导呢?   要说来到这里后最担忧的存在,恐怕就是这位了,他身体里积攒的压力早就超过了安全范围。   哪怕身上毫无伤口,在卡里安眼里也是时刻处于暴走的边缘,这要是放在原来的世界,早就开始响起危险警报。   毕竟对于哨兵来说,精神上的压力要比身上的伤口重要的多。   可每次提出要给他进行疏导都会被拒绝。   要是再这么下去...   其实卡里安不太明白,太宰治为什么会如此严重,就跟超负荷使用异能后的S级哨兵一样。   明明年龄也没多大,倒像是经历了很多的黑暗似的。   也或许是这样,才会觉得他很孤单吧,一个人留在那种地方,该有多累。   这个时候的阳光很暖,呆久了就让人犯困,本来就在恢复期的青年眼皮慢慢变沉,淡淡的光线并不强烈,柔和的像首舒缓的歌。   终于在某一刻彻底撑不住,抱住怀中的人,倒在床上陷入了沉睡。   而本该睡了许久的太宰治却在这时候睁开眼,看着连睡着了也还记得环住自己的青年。   那双细长的眼尾略微下垂,带着些许慵懒,鸢色瞳孔无神的闪动两下,他从这个温暖的怀抱里恋恋不舍的脱离出来。   掀开被子将人重新塞了进去。   自己坐在一边撑着脑袋注视着他安稳的睡颜,余光总是略过胸口露出的白色绷带,总觉得很扎眼。   果然,他还是不适合这副模样。   ——   “我原来的世界怎么样了?”   靠在床头依旧看着书的卡里安抬起头,略微思索了片刻,才说,“已经毁灭了。”   原本翘着板凳的少年突然停下动作,“所以,你也回不去了?”   “嗯,”卡里安低下头继续翻页,语气温和,听不出多么痛苦,“本身就已经是走在末日中,会毁灭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只是没想到我还能在另一个世界继续活着。”   “这很好不是吗,”太宰治凑到他面前,将书页挡住,笑眯的眼眸看得出来心情很好,“能在这里继续活下去。”   能让我遇到你。   卡里安没有回答,眼神再次涣散,呆呆的注视着空气,像是又沉浸在回忆里。   不知道想起了什么,他睫毛微颤,垂下眼眸挡住里面的情绪,轻声说,“其实我应该是要死去的,没想到会成为这唯一的幸存者。”   “什么意思?”太宰治莫名觉得不太对劲。   卡里安放下手里的书,手指磨蹭着,将书页角折了又折,最后还是开了口,“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在一个进入末世,即将毁灭的世界,人们耗尽了所有方法也没有找到挽回的希望,天灾降临,地面崩塌,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等待着整个世界走向尽头。”   但就在这个时候,最高领导者提出了一个方案,因为没时间实验,最后的结局所有人都无法掌握,参与方案的那个人很有可能会死去。   世界上需要一个人死去就可以救下更多的人,虽然被救下的人之后也不一定能活多久。   但这是最后的手段了,于是他们编造了事实,说需要一个人奉献自己就能拯救世界的英雄,给予虚假的自我赞美和情绪价值。   有一个人看透了这一切,却还是选择了成为这个没有价值的牺牲品。   只是因为纯粹不想眼前这部分人现在死去,见不得苦难,所以愿意用自己的生命去换这个结局。   “所以他站在了所谓能够逆转时空的机器上,实验失败了,机器并没有带他回到过去,而是加速了时间,出现在了世界毁灭之后。”   “可他也没有死去,而是从另一个美好的世界里醒了过来。”   听完故事的太宰治沉默了很久,他眼中的阴沉也浓郁了起来,像是意识到了什么。   “故事里的那个人,就是你,对吗?”   你会不会因为自责,为那个已经灭亡的世界选择死去。   选择离开我? 第123章 善良的S级向导:偷吻   卡里安的身体恢复的很慢,像是被什么限制住了一样,几个月过去了也就堪堪能离床。   本来就单薄的身子骨现在看起来更加羸弱,脆的像是一碰就碎。   哪怕是这样,他也不愿再继续关在房间里,甚至在申请继续参与医疗室的工作中。   “小卡~”   布满硝烟的天台上,遍地狼籍,子弹留下的黑印点缀着每一处角落,但很奇怪的是,看不到丝毫人影,哪怕是一具尸体。   只留下大片的血迹预示着这里曾经发生过的事。   狂风呼啸而去,从间隙间穿过,掀起阵阵浪涛。   淡金色发丝纠缠着,在风中凌乱的飞舞,灰白色风衣鼓动翻涌。   站在围栏边缘的青年身形消瘦,惨白色的脸色透着脆弱。   身上的绷带还未完全拆除,他捂着唇边轻声咳嗽,眼眸遥望着远处,不见边际的蔚蓝色天空塞满了视线。   “今天也来晚了呢。”熟悉的声音在身后传来,随即而来的是还带着温度的黑色外套。   偏过头看到俊美的侧脸,少年没有绑住绷带的半张脸在夕阳余晖的映照下越发夺目。   “都结束了?”卡里安轻声问道。   “当然,”太宰治打了个响指,笑吟吟的回答,“连后勤工作都结束了呢。”   “...”   “看来小卡的运气总是比较差,路上又遇见什么事耽搁了吗?”   “没有。”卡里安摇头,低垂下眼眸,扶着额头微微晃动。   身体站久了已经开始感到疲惫,眼前出现隐约的黑影。   说是运气差,也不可能每次都这样,正好事件全部结束,连清扫现场的工作都有人抢。   很显然是太宰治干的好事。   比如又又又一次的记错出发时间什么的。   卡里安扶着额头,眩晕感更甚,他强撑着看向太宰治那张在余晖中显得过分灿烂的笑脸,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   “太宰先生,为什么每次...”   他想直接问为什么每次任务时间都那么凑巧,为什么自己总是被隔绝在战场之外,到现在除了太宰治自己和几位干部。   再没见过其他人。   “咳...咳咳咳!”   卡里安的话还没问出口,身旁的太宰治却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身体猛地一弓,原本搭在卡里安肩上的手也收了回去,紧紧按住了自己的胃部。   那张俊美的脸瞬间皱成一团,血色褪去,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整个人摇摇欲坠,看起来比卡里安还要虚弱几分。   “唔,好痛..”太宰治呻吟出声,声音带着痛苦的颤音,高大的身形微微佝偻着,仿佛承受着巨大的不适。   卡里安到嘴边的质问瞬间卡住了。   本能和对他人的关切瞬间压倒了一切疑虑。   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了太宰治的手臂,冰凉的指尖触碰到对方紧绷的肌肉。   “太宰,怎么了?!”他的声音充满了紧张,灰蓝色的眼眸里满是担忧,迅速扫视着太宰治的身体。   “是胃痛,还是刚才受伤了,让我看看!”他急切地想检查太宰治的状况,完全将刚才关于记错时间的质问抛到了脑后。   眼前这个人痛苦的模样,比他自己的疑惑重要得多。   太宰治顺势将一部分重量倚在卡里安身上,眉头紧锁,呼吸急促,“啊,大概是刚才追击的时候动作太猛了,牵扯到了旧伤,又或者是早上没吃东西,胃在抗议了。”   他断断续续地说着,声音虚弱,眼神却不着痕迹地掠过卡里安焦急的脸庞,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得逞。   “怎么能不记得吃东西呢,之前医生就说过胃部比较脆弱。”卡里安的语气带着一丝不赞同的责备,更多的是担忧。   “而且带着旧伤还那么乱来,”他叹了口气,“先别站着了,找个地方坐下。”   环顾狼藉的天台,想找个干净点的地方让太宰治休息。   支撑着对方的手臂不自觉地用力,完全忘了自己才是那个刚刚差点站不稳的人。   “唔,听你的。”太宰治顺从地任由卡里安搀扶。   一边虚弱地靠着他,一边悄悄将滑落的外套重新裹紧在卡里安肩上低声嘟囔着,“不过自己都站不稳了,应当是比我更加注意才对。”   卡里安一愣,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眩晕感似乎被太宰治突如其来的病痛给吓退了,或者说,注意力被完全转移了忽视掉了。   他抿了抿唇,看着太宰治依旧蹙着眉脸色苍白的模样,终究还是把追问的话咽了回去。   现在最重要的是太宰先生的身体。   至于那些巧合的事,下次再提吧。   夕阳沉得更低,将两人依偎的身影拉得很长,风卷起硝烟的味道,也吹散了卡里安心头那一丝刚刚凝聚起来的疑问。   他小心翼翼地搀扶着痛苦不堪的太宰治,一步步离开天台边缘,满心满眼都是身边这个病号的安危。   浑然不觉自己又被对方无声无息地护在了一个安全的怀抱里。   他想说什么,看着太宰治苍白的侧脸,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将所有的问题再次暂时压回了心底。   如果问为什么是再次,因为太宰治受伤复发的频率已经快赶上重症病人的情况了,只要到需要的时候,就会适时出现。   相当智能。   等他们离开后,听从命令藏在远处的部下们望着原来越远的两个身影。   “太宰治大人什么时候受伤了?”   “不知道哇,”那人挠挠头,“可能不小心被暗算了吧。”   “真的吗,那能做到这事的人有点厉害。”   有人是在听不下去了,给他们两个脑袋上狠狠敲了两个包出来。   “傻子吗你们,没发现是每次遇到卡里安大人就会突然生病什么的,这么明显的了还不明白?”   “...所以呢?”   “那当然是因为卡里安大人和太宰治大人气场不合,所以每次相遇都会出现问题,下次找人给他们改改风水就好了。”   “多简单的事。”   “好有道理。”   ——   “太宰,真的不需要疏导吗?”卡里安再一次提出邀请。   “没关系的,没关系啦,这样就可以了,很快就能治愈哦。”   少年趴在他的肩膀上,胳膊拦住腰身,互相紧紧相贴,温热的体温传递着,“只要,再让我靠一会就好。”   光线透过厚重的丝绒窗帘缝隙,吝啬地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狭窄的几近凝固的金色光带。   无数细小的尘埃在光柱中悬浮,缓慢得仿佛时间本身也在这间空旷的房间里陷入沉睡。   没有多余的家具,只有一张宽大柔软的沙发,深陷在房间中央的阴影里。   这是间被遗弃很久的空房间,很早之前被太宰治不知道从哪里找出来的,现在成为了他们临时休息的场所。   空气里弥漫着旧木地板和阳光晒过的织物的味道,静谧得能听见尘埃落地的声音。   卡里安几乎是完全靠在太宰治的怀中。   他侧坐着,身体微微蜷缩,头枕在太宰治的胸口,一条腿搭在沙发边缘,另一条腿则随意地垂落。   几个月来反复的伤痛发作和需要依靠,早已让卡里安对这种程度的亲密接触习以为常,甚至因为过于熟悉而出现下意识的反应。   太宰治的身体像一个稳定而温暖的热源,驱散着他骨子里挥之不去的寒意和虚弱带来的不安。   此刻,他的手臂自然地环过青年的腰身,将人更牢固地圈在怀里,下巴轻轻抵着柔软的金发。   规律沉稳的心跳声透过胸腔的震动传来,混合着太宰治身上那种独特清冽又带着点硝烟的气息,形成一种令人昏昏欲睡的安抚剂。   卡里安的眼皮越来越沉,身体在暖意和熟悉的包裹感中彻底放松下来。   之前在天台强撑的疲惫,以及长久以来恢复期的消耗,如同退潮般席卷了他残余的意识。   他无意识地往那温暖的源头又蹭了蹭,发出一声几不可闻,如猫儿般的轻哼,长长的睫毛终于完全覆下,呼吸变得均匀而深长。   他睡着了。   太宰治维持着拥抱的姿势,一动不动。   房间里只剩下卡里安清浅的呼吸声,和他自己略微放缓的心跳,他低下头,目光落在怀中人沉睡的脸上。   夕阳最后一点余晖恰好偏移,从那道缝隙里溜进来,轻轻吻上卡里安的侧脸。   苍白的皮肤在暖光下仿佛有了点血色,细腻得能看到细小的绒毛。   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浓密的扇形阴影,掩盖了那双清醒时总是带着平静茫然或忧虑的淡蓝色眼眸。   干涩的唇瓣微微张开一点缝隙,随着呼吸轻轻翕动,透出一种毫无防备的脆弱与纯净。   太宰治鸢色的眼眸深处,惯常的轻佻笑意和戏谑伪装如同潮水般褪去,只剩下一种沉默的专注。   他凝视着这张近在咫尺的睡颜,目光描摹过对方光洁的额头,挺秀的鼻梁,微启的唇瓣...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每一秒都粘稠而静谧。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卡里安身体的重量和温度,感受到他胸腔细微的起伏,甚至能数清垂下的每根睫毛。   环在卡里安腰后的手臂,无意识地收拢了一分,将怀中的人拥得更紧些,可怎么靠近都还不够。   人的欲望是贪婪的,相处的越久,想要的就越多。   太宰治极其小心地低下头,动作很轻,无声的拉进两人之间的距离。   近到连呼吸都纠缠在一起,分不清你我。   他的呼吸变得轻浅,近乎屏息。   目光牢牢锁在那微微张开的唇瓣上,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胸口的心跳在绝对的寂静中,似乎变得格外清晰,鼓噪着某种危险的冲动。   太宰治的目光沉了沉,里面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最终全部化为灼热露骨的渴望。   他继续向下靠近,甚至能闻到卡里安身上干净的气息。   然后,微凉柔软的唇,极其轻柔地覆上了卡里安的唇瓣。   这是一个偷来的吻。   轻得像一片羽毛拂过花瓣,短暂得如同一个幻觉。   既没有深入,也没有索取,只是单纯的肌肤相贴。   仿佛只是为了确认某种真实,或者仅仅是为了满足心底那头早已按捺不住的某种想法。   触感比他想象的还要柔软,温热。   这个纯粹的亲吻并没有维持多久,太宰治很快抬起了头,拉开了一点距离。   他垂眸,屏息凝神地观察着怀中人的反应。   卡里安依旧沉睡着,毫无所觉。   或许是因为那吻实在太轻,或许是因为早已习惯了太宰治的气息和靠近,又或许是真的疲惫到了极点。   他只是无意识地动了动,在睡梦中更紧地依偎进太宰治的怀抱。   少年不着痕迹的松了口气,但心底又升起了不易察觉的失望。   他维持着这个紧密相拥的姿势,目光却不再看向青年,而是投向窗外那越来越黯淡的光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卡里安肩头衣物的布料。   空旷的房间重新陷入深沉的寂静,似乎一切从未发生。   ————————   你小子花样真多[比心] 第124章 善良的S级向导:入水   蔚蓝的天空飘着零散的白色云层,阳光轻柔的散落在城市的空气里,微风拂过海面,带起一圈圈涟漪。   太宰治站在澈亮的河水边,树影婆娑,遮掩着他的身影。   鸢色的眼眸望着那荡漾的水波,深处是无人能触及的空茫与厌倦。   仿佛这明媚的世界只是一层虚假的油彩,而他早已穿透了这层表象,直视着其下腐朽的底色。   那身影在婆娑树影和跳跃水光中,显得异常孤寂,与周遭生机勃勃的暖意格格不入。   像一幅早已褪色,即将被遗忘的旧画。   就在他脚尖微微向前探出,身体重心倾斜,准备拥抱那永恒的寂静时。   一股微凉却异常坚定的力量骤然攥住了他的手腕。   那只手修长,骨节分明,带着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和无法忽视的凉意,太宰治动作随之顿住。   他转过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   浅金色的发丝在微风中轻轻晃动,阳光穿透发梢,折射出近乎虚幻的碎光,脆弱得仿佛下一秒就会随风散去。   那双淡蓝色的眼眸,此刻正静静地注视着他。   卡里安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太宰治,那眼神平静无波,却像无声的质问。   穿透了太宰治精心构筑的嬉笑伪装,直抵他此刻内心那一片荒芜的死寂。   一瞬间的错愕后,太宰治脸上迅速勾起往常那样轻飘飘的笑容。   “呐,小卡~”   他反手就极其自然地搂住了卡里安那异常消瘦的肩膀,手臂的重量几乎让人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太宰治的声音带着刻意的委屈和嗔怪,“怎么现在才找到我呀?”   似乎是因为卡里安没有回应,他继续说,“我可不是在找什么浪漫的入水地点,只是在欣赏这清澈见底的河水啦,你看你看,多漂亮啊!”   他一边说,一边用空闲的手指向水面,语气轻快得仿佛刚才意图沉溺的身影只是错觉。   身体紧贴着卡里安,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风衣下过分的瘦削,像一具被抽走了太多生气的骨架。   卡里安平静的望着他,像是虚无柔和的水,包容着所见的一切。   “太宰,真的没关系吗?”   “...”太宰治收敛起夸张的动作,眯起眼,低下头蹭蹭他的脸颊,轻声回应,“当然,完全没有关系。”   那只微凉而坚定的手,并没有因为他的的嬉笑和搂抱而松开分毫。   太宰治脸上的笑容在卡里安无声的注视下,细微地僵滞了一瞬。   他的眼神太过清澈和纯粹,像一面毫无瑕疵的镜子,将所有试图粉饰的意图都照得无所遁形。   卡里安没有回应太宰治的辩解。   他只是极轻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声微弱得几乎被风吹散,却像一根羽毛,轻轻拂过太宰治紧绷的神经。   那只一直攥着太宰治手腕的手缓缓下滑,转而牵住了他的手掌。   动作自然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温和力道。   他的手指修长冰凉,掌心却带着种安抚人心的稳定感。   “我们回去吧,”卡里安的声音响起,依旧是那种轻柔的语调,“外面很热不是吗?”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死水的小石子。   轻描淡写地绕开了河边那惊心动魄的生死边缘,也避开了太宰治刚刚那番苍白无力的辩解。   太宰治鸢色的眼眸深处,那层刻意维持的轻佻笑意彻底凝固,随即如同冰面碎裂般瓦解。   他看着卡里安平静的侧脸,看着对方被阳光勾勒出的轮廓。   卡里安没有看他,只是专注地牵着他的手,微微用力,轻柔却无比坚定地向后带离了一步。   太宰治没有挣扎,顺从地被牵着,脚步有些迟滞地跟上。   阳光确实有些刺眼,洒在身上带来微微的灼热感,与他刚才意图拥抱的河水的冰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卡里安说得对,外面很热。   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那只手苍白瘦削,骨节分明得有些硌人,仿佛轻易就能折断。   可也正是这双看起来脆弱不堪的手,此刻却像一道无形的锁链,又像一根救命的稻草,牢牢地将他从永恒的寂静边缘拽了回来。   就像在说,我不会让你独自沉没。   卡里安牵着他,慢慢地沿着河岸的小路往回走。   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在他们身上投下斑驳晃动的光点,拂过脸颊的微风,带来河水的湿润气息和草木的清新。   太宰治的目光从交握的手上移开,落在浅金色的发顶。   他感受到卡里安牵着他的手,喉结滚动了一下,反手更紧地回握住了那只冰凉的手。   终于流露出藏起来的贪婪本性。   他微微低下头,声音有些沙哑,不再是刚才那种夸张的轻快,而是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真实的依恋。   “嗯,是有点热呢。”   他低声附和着,身体不自觉地朝卡里安的方向又贴近了些许,“回去吧。”   ——   港口黑手党大楼的某个不起眼的休息角落,烟雾缭绕。   几个刚刚结束外围警戒任务的底层成员凑在一起,趁着难得的空闲,偷摸着放松一下紧绷的神经。   一个身材敦实的男人叼着烟,含糊不清地开口,“今天又是卡里安大人把太宰治大人从河边捡回来的。”   “啧,”旁边一个瘦高个熟练地弹了弹烟灰,脸上带着一种见怪不怪的戏谑,“这个月第几次了,上周是废弃大楼天台边缘,上上周是港口吊机的钢索...”   “太宰治大人对自杀地点的品味真是越来越艺术了。”   他掰着手指头数着,语气轻松得像在谈论天气。   “艺术不艺术的不知道,”另一个看起来更年轻些的部下插嘴,他手里捏着个吃了一半的饭团,眼神里带着点后怕,“每次看到太宰治大人站在那种地方,还是会有的害怕啊,万一真掉下去……”   敦实男人嗤笑一声,吐出一个烟圈,“你新来的吧?”   “放心好了,有卡里安大人在呢,不管太宰大人选在哪儿欣赏风景,卡里安大人总能把他带回来。”   他特意加重了“欣赏风景”和“带”字,引来同伴一阵心照不宣的低笑。   “真好啊,有卡里安大人在,不然的话...”他后面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大家都懂。   不然,那位心思莫测,总热衷于研究各种自杀方式的大人,恐怕早已不知沉在哪条河里或挂在哪个高处了。   虽然也只是猜测。   休息角一时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劣质香烟燃烧的滋滋声。   年轻部下咽下最后一口饭团,皱着眉头,似乎在努力思考着什么,眼神里带着一丝困惑。   “可是,”他犹豫着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另外两人都看了过来,“你们不觉得很奇怪吗?”   “奇怪什么?”   年轻部下抓了抓头发,努力组织着语言:“就是,每次看到他们一起回来,太宰大人总是,嗯,怎么说呢,像没骨头似的贴着卡里安大人。”   搂着肩膀,或者整个人靠过去。   卡里安大人呢,就那样安安静静地被他靠着,牵着他走。   他眉头皱得更紧,似乎在捕捉那种微妙的感觉。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真正被拉住的那个人,好像是卡里安大人。”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瘦高个叼着烟忘了吸,敦实男人捏着烟蒂的手指也顿住了。   年轻部下的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激起了他们从未深思过的涟漪。   是啊,太宰治大人每次的姿态,看似是被动地被带回,可他那带着点贪婪依恋的动作,看起来也太习惯了吧。   那份刻意的委屈和嗔怪,与其说是抱怨被找到,不如说是在确认自己是否被在意寻找。   而卡里安大人呢,表现的实在太冷静了。   “被拉住的人其实是卡里安大人。”   敦实男人低声重复了一遍,眼神变得有些复杂,他掐灭了烟头,烟雾在空气中扭曲消散。   瘦高个也沉默下来,半晌才吐出一口长长的烟气,“算了算了,管他谁拉住谁呢,反正最后两个人都回来了就好,赌局继续,下次我押太宰大人会尝试卧轨,赔率一赔三!”   年轻部下看着前辈们又恢复了插科打诨,挠了挠头,也觉得自己可能想多了。   他甩甩头,把那个奇怪的念头抛到脑后,加入了关于下次自杀方式的离谱讨论中。   相比于什么谁拉住谁这种奇怪的问题,所有人都能确认的,太宰治大人真的好黏卡里安大人。   只要是一起出现就是抱着搂着,像是猫咪似的,非得扒在主人身上才觉得安心。   最开始其实流传过几个谣言,都是太宰治大人喜欢什么什么的。   毕竟枯燥的生活真的很无聊啊,总得找些乐子消磨时间。   但是这种情况没有持续多久,也不是因为流言的主角自己压制处理,而是两人始终没有更进一步的表现。   因为是在想不通,所以就自然而然的淡忘了这种说法。   所以,为什么就是没有表态呢?   太宰治靠在青年的身上,感受着他的温度。   可能是因为更加卑劣的目的吧。 第125章 善良的S级向导:梦和想你   偏僻的巷子里,陈旧混乱的环境让人忍不住皱眉,这是个哪怕是经过也不会注意到的角落。   很陌生,又很熟悉。   城市里有无数个类似的地方,每个人都会在某个不经意间看到过。   太宰治站在这里,他扫了眼周围,顺从本能走了进去,巷子外昏暗晕沉的光线照射不到少年的身上,看不见影子的身影与世界相隔。   越往里走,可视的程度就越低,只能勉强看清地上事物的轮廓。   直到走到巷子尽头才停下,地面上躺着一个人,那家伙半靠在墙边,低垂着头,淡金色发丝哪怕不仔细看也能撞进视线里。   这人要死了。   总感觉周围透露着怪异感,太宰治仔细低下头,那张脸格外熟悉,却又像是隔了层玻璃。   明明有人正在自己面前死去,心里却毫无波动。   直到那人睁开了眼睛,平静疲惫的淡蓝色眼眸望着他,或者说,望向他的身后。   太宰治的脑子像是被狠狠揍了一拳,所谓的疏离感通通消散,原本消散的情绪全部涌了进来。   “小卡?”   他蹲下身子,伸手抚上青年的脸颊,终于意识到眼前人是谁,正在发生什么事。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卡里安皮肤的前一瞬,一股无形的阻力出现了。   仿佛隔着一层坚不可摧的冰面,又像是他的手穿过了空气的幻影。   明明人就在眼前,近得能看清他睫毛细微的颤动,能感受到他微弱的呼吸拂过空气带来的微弱气流,但太宰治的手却无法真正落下。   太宰治的呼吸猛地变得急促,心里蔓延出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慌。   他再次尝试,几乎是用了全身的力气向前探去,手掌用力地向前按。   但结果依旧。   手指在离卡里安脸颊毫厘之遥的地方徒劳地滑过,如同触碰水中的倒影,只激起一圈圈无形的涟漪,却无法触及实体。   靠在墙边的卡里安眼神依旧平静,那抹疲惫的淡蓝似乎看透了一切,也包容了一切。   他的目光始终没有聚焦在太宰治脸上,而是穿透了他,落在他身后那片更深的虚无里,带着一种太宰治无法理解的,近乎安详的解脱感。   苍白的脸上表情格外平静,不像是即将死去,倒像是马上要睡着了。   没有痛苦,没有挣扎,只有一种尘埃落定后的疲惫和终于抵达终点的宁静。   “等等,别,别这样,看着我!”太宰治的声音颤抖着,逐渐低哑。   双手徒劳地在卡里身体上方抓握着,试图抓住什么,挽留什么。   他想要摇晃他,想要堵住那似乎正在无声流逝的生命力,想要打破那层该死的,隔绝一切的屏障。   但每一次触碰都只是穿过空气,每一次呼喊都如同石沉大海。   眼前人的气息越来越微弱,那点微弱的生命之火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熄灭。   他眼中的最后一点微光,那抹平静的淡蓝,终于彻底地黯淡下去。   然后,那沉重的眼睑,像是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轻缓地合上了。   就在那双眼睛完全闭合的刹那,太宰治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捏碎。   世界仿佛在他眼前轰然崩塌。   巷子里最后一点模糊的光线似乎也被彻底抽离,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的黑暗。   他伸出的手僵在半空,徒劳地悬在卡里失去温度的脸颊上方。   他眼睁睁地看着。   看着他唯一想要触碰的光,在他指尖咫尺之遥的地方,安静地熄灭。   看着他唯一想要抓住的存在,带着那该死的平静,彻底沉入永恒的黑暗。   绝对的孤寂感如同潮水般瞬间将他淹没,比这巷子最深处的黑暗还要沉重百倍。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被遗弃在宇宙尽头的孩子,所有的挣扎,所有的呼喊,所有的绝望,都消散在这片死寂里,得不到任何回应。   自己被抛弃了。   彻彻底底地。   太宰治猛地从床上坐起,胸口的心脏胡乱跳动,急促的呼吸声在房间里扑哧扑哧的响起。   冷汗浸透了单薄的睡衣,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带来一丝不真切的凉意。   他下意识地伸手摸向身侧,冰冷的床单,空无一人。   只是一场梦。   抬起手捂住了额头,指关节用力到发白,太宰治深吸一口气,慢慢呼出,用力闭了闭眼。   这可不是什么好预兆,不是吗。   房间里寂静得可怕,只有他自己尚未平复的喘息。   卡里安不在。   这个认知像一根细小的针,刺破了勉强维持的冷静。   他需要确认,现在,立刻,马上。   太宰治随意地抓起搭在椅背上的沙色风衣披在身上,扣子也懒得系,就这么敞着怀。   他拉开房门,动作带着一种晃荡,但脚步有些平稳地向外走去。   身形还是如往常那样晃晃悠悠,踩在小道上,栏杆柱子上,总的就是不愿意好好走。   但还是有些不太一样。   “太宰先生,早...”   一个路过的底层成员恭敬地低头问候,声音带着惯常的敬畏。   太宰治毫无反应,目光直直地穿透前方,像是根本没看到这个人,也没听到任何声音,径直从对方身边擦过,留下一脸错愕的部下。   “太宰干部?”   又一个声音响起,带着些许疑惑。   依旧石沉大海。   他仿佛行走在一个透明的气泡里,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   直到,他推开厚重的,通往巨大露台的门。   咸涩的海风猛地灌了进来,吹乱了他额前深褐色的卷发。   阳光有些刺眼,将辽阔的海面染成一片碎金。   而在露台的栏杆边缘,一个熟悉的身影静静地伫立在那里。   淡金色的短发在阳光下近乎透明,海风轻柔地拂动着发梢。   那人穿着简单的衬衫长裤,身形挺拔却带着一种遗世独立的安静感。   他正微微侧着头,眺望着远方波光粼粼的海面,阳光勾勒出他清晰而平静的侧脸轮廓。   是卡里安。   视线里出现那个背影的瞬间,太宰治绷紧到极限的神经,啪地一声断裂了。   如同溺水之人终于抓到了浮木,那股几乎将他压垮的窒息感和冰冷孤寂感,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   紧绷的肩线骤然松弛下来,胸腔里那颗狂乱跳动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温柔地抚平,终于落回了实处。   他甚至没注意到自己是如何移动的。   身体仿佛脱离了意识的控制,带着一种近乎雀跃的冲动。   太宰治几乎是跳着跑了过去,脚步轻快,像一颗炮弹般,带着全身的重量和所有的依赖,毫无缓冲地撞向那个背影。   “唔!”   卡里安被撞得微微一晃,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   他下意识地回头,那双平静如冰湖的淡蓝色眼眸里,清晰地映出了太宰治此刻的模样。   脸色还有些苍白,额发被冷汗打湿了几缕,鸢色眼眸笑眯着,里面藏着几乎灼人的愉悦和安心。   太宰治根本没看卡里安的表情,或者说,他根本不需要看。   他只是像藤蔓找到了依附的大树,将整个身体的重量都赖皮地压在了卡里安身上,脸颊紧紧贴着对方的后背。   隔着薄薄的衬衫,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温热又充满生命力的体温,以及平稳的心跳。   咚,咚,咚   一下又一下,坚实而有力。   太宰治把脸埋在卡里安的肩胛骨处,呼吸声闷闷地传来。   卡里安的身体有瞬间的僵硬,似乎不太习惯这种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但他并没有推开。   只是沉默地转回头,目光重新投向那片蔚蓝色翻涌着白色浪花的大海,仿佛刚才那小小的插曲并未发生。   太宰治也安静下来,不再说话,只是将身体的重量更加放松地倚靠过去。   他侧过头,从卡里安的肩后探出一点视线,也望向那片辽阔的海面。   阳光洒在脸上,暖洋洋的。   海鸥的鸣叫和海浪拍打堤岸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充满了鲜活的生命气息。   他微微眯起眼,感受着阳光洒在侧脸上的暖意,“你好像很喜欢大海,每次都在这里找到你。”   倚靠着的身体似乎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短暂的沉默后,一个平静带着惯常柔和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清晰地穿透了海浪的背景音,“你的心跳,很快。”   卡里安没有回头,目光依旧落在远处的海平线上,声音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遇到什么事了吗?”   似乎没想到会是这个回答,太宰治愣了愣,随即摇头,“没什么大事啦,只是做了个不太舒服的梦。”   他感觉到卡里安似乎微微侧了侧头,仿佛在等待下文。   但太宰治立刻补充道,语气变得轻飘而敷衍,试图将这个话题一笔带过,“哎呀,就是那种醒来就忘得差不多的无聊噩梦啦,不用在意~”   他甚至象征性地晃了晃脑袋,发丝蹭在卡里安的衬衫上。   空气再次陷入安静,只有海鸥的鸣叫和海浪的节奏。   太宰治几乎能想象出卡里安脸上是什么表情。   他有些莫名的烦躁,不愿再继续这个关于梦的话题。   于是,男人稍微抬起头,下巴依旧搁在卡里安的肩窝,侧过脸,用带着点好奇和刻意轻松的语气问,“那小卡呢,站在这里,望着这片海,在想什么?”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试图营造出一种闲聊的氛围,“总不会只是在看海鸥吧?”   这一次,卡里安没有立刻回答。   依旧保持着眺望远方的姿势,海风将他淡金色的发丝吹得更乱了些,阳光在长长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几秒。   就在太宰治以为对方不会回答,或者会给出一个诸如没什么之类的标准答案时,卡里安那平静无波的声音再次响起。   清晰而直接,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在想你。” 第126章 善良的S级向导:反正,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   卡里安的目光沉静地落在海天相接的远方,感受着身后传来属于太宰治的重量和温度。   还有稳定的心跳。   他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停留的时间,已经漫长得模糊了最初的界限。   见证了身后这个少年从港口黑手党底层的泥沼中挣扎而起,带着惊人的天赋与自毁倾向,一步步攀上那最年轻干部的位置。   而他自己呢?   卡里安能清晰地感知到,这具躯壳正在不可逆转地走向衰败。   并非疾病,更像是一种本源的枯竭,如同被移植到错误土壤的植物,根系无法汲取足够的养分,只能眼睁睁看着枝叶一点点失去光泽。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微不可察的滞涩,每一次调动精神力都像是在透支所剩无几的灯油。   结局,显然早已露出了自己的轮廓。   他并不畏惧这个终点。   漫长的生命里,卡里安早已习惯了告别。   可现在真正像藤蔓般缠绕着他心脏的,将他拉扯着留在世界上的,是身后这个少年。   那具年轻的身体里,蕴藏着足以吞噬一切的黑暗。   负面情绪如同最污浊的淤泥,日复一日地淤积、发酵,浓郁得几乎要实质化地溢出来。   卡里安的精神触梢曾无数次尝试靠近那片泥沼的核心试图疏导,可每一次,都会被一道无形却无比坚固的壁垒狠狠弹开。   太宰治将自己封锁得密不透风,他无法从中找到裂缝趁机侵入。   卡里安有时甚至觉得,太宰治的脸庞在那片浓郁的黑雾中变得模糊不清,只有那双鸢色眼眸深处闪烁着近乎虚无的光芒,穿透黑暗刺痛着他。   明明已经快要被自身的重量压垮了,却还是能挂上那副漫不经心的笑容,仿佛一切痛苦都是他人的错觉。   这让卡里安感到一种深切的无力。   他知道自己终将离去。   时间已经不多。   可他也无法强迫太宰治接受疏导,无法强行驱散那片黑暗。   那么,他还能为他留下什么?   在他离开之后,如何在那片足以溺毙任何人的黑暗里,为太宰治留下一线微弱却持续的光明。   一个,不会因他死亡而消失的锚点。   这个困扰他许久的难题,终于在不久前找到了答案,那就是刻印。   在原本的世界,向导与哨兵之间最深的羁绊就是刻印。   它需要向导主动引导,将彼此的精神核心紧密联结,共享感知,分担痛苦,甚至能在危机时刻稳定对方的精神图景。   但它的束缚也极为致命,一旦向导死亡,刻印便会随之崩溃消散,对哨兵造成巨大,甚至毁灭性的精神冲击。   然而,这个世界的规则似乎悄然发生了某种异变。   卡里安经过反复小心翼翼的探查和推演,确认了一个惊人的事实。   在这里,刻印的联结似乎被赋予了某种超越生死的永恒属性。   即使作为引导者的向导消亡,刻印本身并不会溃散。   它会如同一个被固化的精神印记,一个永不熄灭的灯塔,持续被动地发挥其稳定与守护的作用。   它会成为一道永恒的堤坝,微弱却坚定地抵御着那不断侵蚀太宰治的黑暗浪潮。   这对卡里安而言,无异于绝境中降临的神迹,是命运给予他最后的礼物。   一个完美的礼物。   一个能让他跨越死亡的界限,继续守护太宰治的特殊方式。   身后少年的心跳声,透过薄薄的衣衫传递过来,像急促的鼓点敲打在他的感知上。   那句在想你的回响似乎还萦绕在耳边。此刻的依赖和靠近是如此真实,带着噩梦初醒的脆弱。   这或许,就是最好的时机。   卡里安微微阖了下眼,深吸了一口带着咸腥气息的海风。   再睁开时,那片淡蓝色的冰湖里,沉淀着平静。   他缓缓转过身。   这个动作让赖在他身上的太宰治不得不微微抬起头,有些困惑地看向他。   鸢色的眼眸里还残留着未褪尽的依赖和一丝被打扰的不解。   卡里安没有解释,也没有去看太宰治的表情。   他只是低垂着视线,目光落在自己那只骨节分明却隐约透着一丝苍白无力的右手上。   然后,将这只手抬了起来。   手掌摊开,掌心向上,平稳地伸向还处于茫然状态的太宰治。   阳光落在他修长的手指上,仿佛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他的声音响起,依旧平静无波,像海面下最深的洋流,清晰地穿透了海浪与风声。   “太宰。”   他顿了顿,目光终于抬起,平静地迎上少年那双因错愕而微微睁大的鸢色眼眸,说出了那句足以改变一切的话语。   “你是否愿意,与我结成刻印?”   卡里安的声音穿透了海风,清晰地敲打在太宰治的耳膜上。   那双平静的淡蓝色眼眸正注视着他。   刻印。   这个词在太宰治脑子里转了又转,心里重复着这两个字。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刻印是什么。   港口黑手党庞大而冰冷的档案室里,有一个只属于最高权限的角落。   那里存放着关于这个来自异世界,名为卡里安存在的所有记录。   其中最核心的,是数盘标注着「初期观察-意识混沌期」的加密录像带。   太宰治曾无数次在只有屏幕冷光闪烁的寂静中,反复观看那些画面。   画面里的青年人刚从时空的乱流中坠落到这个世界,力量混乱,精神濒临崩溃,意识处于极度不清醒的状态。   研究员们抓住这个难得的机会,试图从他口中榨取出关于他那个世界,关于他自身能力的任何信息。   「画面摇晃着,聚焦在审讯室的男人身上。   身体蜷缩在角落,淡金色的发丝汗湿地贴在苍白的额角,那双总是平静的眼眸此刻涣散而无焦距。   周围传来研究员的声音,冰冷而公式化。   “之前提过的刻印是什么,请描述其性质与作用。”   镜头里的青年似乎被这个词刺激到了,身体几不可察地瑟缩了一下,仿佛触及了某种深植于灵魂的本能。   他断断续续地用破碎的词语回答,声音虚弱,却也能听出逻辑,“这是,向导与哨兵,最深的联结,核心,共享感知,分担痛苦,稳定..”   研究员接着追问,“这个行为是否有弱点或者代价?”   缩在角落里的人安静的停了很久,慢慢抱紧了自己,声音更低,带着一种深切的痛苦和遗憾,“如果向导死去,刻印会崩溃,哨兵也会毁灭。”」   在后来的文字记录里,更加详细的记录了相关的内容。   只要成为专属向导,就会失去对其他异能者的疏导能力,只对进行过刻印的异能者有效果。   这不就是太宰治一直以来所希望的吗。   他太想要了。   可惜直到现在,卡里安也从未提及过刻印。   一次也没有。   如果没有向导主导,他们这个世界的人是无法单方面进行所谓的刻印。   于是,他在用了其他的手段。   一个孩子,孤独的孩子。   他成功了。   卡里安留了下来。   他当然知道自己是在利用卡里安的心软和善良。   也知道自己的做法早就被那家伙看透,因为他一个人留在黑暗里会孤独到想要死去。   而什么都知道的卡里安显然不会让人在自己眼前痛苦,所以会被牵扯着活下去,留下来。   这是一个很拙劣的阳谋,但有效就够了。   甚至,他还知道,自己现在只要告白,卡里安就会同意,毕竟这家伙也接受不了有人因为自己的拒绝而伤心不是吗。   所以太宰治从不打算将那些话说出口。   但按理说,现在提出的刻印是个更好的机会,所以他也确实心动了几秒。   可这很奇怪不是吗?   突然没头没脑的提出刻印的事,很显然是有其他的目的。   在查清这个目的前,他不会立刻答应刻印的要求。   “抱歉,我拒绝。”   太宰治没有接过举在自己面前的手,进去他推了回去,显得很冷静。   这个回答让卡里安愣了愣,对他的反应更是迷惑。   并没有问自己刻印是什么,反倒是直接拒绝,这样子就像是早就知道刻印是什么了一样。   但回头想这也很正常,那些人在自己身上也研究出不少的东西,这点信息应该也记录在册。   卡里安眨眨眼,淡蓝色的眼眸像被风吹皱的湖面。   太宰治,这个永远在计算风险与收益的天才,他这样拒绝,难道是因为他觉得会失败?   因为知道结成刻印需要向导浓烈的感情,所以担心会失败是吗?   这个念头让卡里安的心微微揪紧。   他不能就这样放弃,这是他能为太宰留下的唯一东西。   他必须让他明白,这并不是什么需要担心的事情。   “没关系的,太宰,”卡里安的声音比刚才更柔和了几分,带着一种急于安抚的迫切,那只依旧摊开的手掌甚至下意识地向太宰的方向又递近了一点,“刻印绝对会成功,我向你保证,因为我...”   “我现在并不需要这个。”   太宰治打断了他,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情绪。   他修长的手指忽然抬起,并非去触碰卡里安伸出的掌心,而是带着一丝微凉的触感,轻轻抚上了卡里安的眼角。   动作很轻,指尖划过那处细腻的皮肤,像是在描摹着什么,又像只是单纯地感受着那温热的生命力。   海风卷起微卷的鬓发,拂过卡里安的脸颊,带来细微的痒意。   远处,海浪不知疲倦地拍打着礁石,发出低沉而恒久的轰鸣,衬得这片小小的空间格外寂静。   阳光斜照,在太宰治鸢色的眼底投下浓密的睫毛阴影,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真正的情绪。   卡里安剩下的话语卡在了喉咙里。   他看着少年近在咫尺的脸庞,那指尖的微凉仿佛直接渗透进了他的心底。   终于明白现在的态度,太宰治不愿意,至少现在不愿意。   一股沉重的失落感无声地淹没了卡里安。   他试图维持的平静表象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原本伸出的手也垂落下来。   肩膀似乎也微微塌陷,淡金色的睫毛低垂,遮住了那片冰湖中翻涌的黯然和无力。   卡里安终于放弃了继续说服,毕竟太宰治的决定,从来不是能被轻易动摇的。   微凉的指尖还停留在青年的眼角,清晰地感受到了那细微的颤抖和随之而来的低落。   这反应……太真实了。   不是被戳破目的的气恼,不是计划落空的冰冷,而是一种纯粹的失落和放弃。   像小心翼翼捧出的珍宝被退回,连光芒都瞬间黯淡了。   这完全出乎太宰治的预料。   一丝微弱到近乎荒谬的念头,如同投入死水的石子,在他那片浓稠的黑暗里漾开一圈涟漪。   这反应就像是真的喜欢在意他似的,毕竟刻印就代表专属向导,而专属这种东西,跟说着我爱你向他求婚有什么区别。   这个荒诞的猜想让太宰治的心跳莫名快了一拍。   一种陌生带着点痒意的感觉悄然滋生。   他看着眼前垂着眼睫,显得格外沉默的卡里安,突然心软。   太宰治突然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揉了揉卡里安柔软的金发。   动作有些生涩,却异常温和。   “好啦,”太宰治的声音放软了些,“别露出这种表情嘛,只是现在不需要而已。”   等他去查清楚突然提出刻印的真正原因。   只要不是卡里安自己想离开,只要那个原因不是他无法接受的背叛或利用……   那么,他就会同意刻印,或者率先告白?   反正,他们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   只要卡里安还在他身边,只要不是卡里安主动抽身离去,那么一切,都还来得及。   时间,是站在他这边的。 第127章 善良的S级向导(完):卡里安消失了。   8:00   太宰治从床上醒来,身边已经空无一人,但他并没有多担心。   加上昨天晚上也没有做什么噩梦,所以心情还算不错。他哼着歌,晃晃悠悠到了往常的海边。   清风扫过脸颊,不远处的潮水声稳定的发出声响,空旷的鸟鸣时不时参杂在其中,听着很不舒服。   而且,今天没有太阳,天色肉眼可见的阴沉,头顶糊满了粘稠的云层,包的人喘不过气。   反正太宰治不喜欢这种感觉。   往常站在岸边的背影并没有出现在这里。   10:00   卡里安消失了。   就像是人间蒸发一样,找不到任何踪迹。   “监控里没有出现过卡里安大人的身影。”说话的部下低垂着头,心里还在嘀咕。   怎么会有人像这样无声无息的消失呢。   没有得到满意答案的太宰治站在阳台上,隔着栏杆望着不远处层层叠叠展开的房屋。   穿插在里面的小巷如同繁茂的树根。   他就这样在原地沉默了很久,久到跟在身边的那些部下满头冒汗,觉得自己是不是要被处理掉。   港黑大楼的每个角落都已经探查过,所有可能会出现的地点都找了个遍,但始终没有找到相关的消息。   这一切太突然了,突然到太宰治自己也难以理解的地步。   指腹慢慢摩擦着栏杆,他莫名的,想起了那个噩梦。   那个人悄无声息死在某个巷子里的梦。   巷子里?   他立刻有了猜想,但要执行起来也很困难,像那样的巷子,横滨实在太多了,就算一个一个找,短时间内也找不完。   算了,太宰治捂住脸,低声发出指令,“去周围的巷子里找。”   身后没有动静。   过了一会,才传来小心翼翼的声音,“那个,太宰治大人,我们要去找谁?”   太宰治动作顿住,猛地转身,狂风卷起他沙色的风衣下摆,猎猎作响。   10:30   还有一个人,必须还有一个人记得。   沙色的身影在港黑大楼光线幽暗的走廊里无声穿梭,如同掠过水面的夜鸟。   沉重的首领办公室雕花木门近在眼前。   随着敲门声过后,门内传来首领准许的声音,太宰治推门而入。   办公室内,爱丽丝正趴在地毯上涂鸦,森鸥外从文件堆里抬起头,脸上挂着微笑,“哦呀,太宰君,这个时间...”   话未说完,已被人打断。   “卡里安在哪里?”太宰治的声音平稳,甚至带着一丝奇异的轻柔。   直接走到了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前,微微倾身,双手并未触碰桌面,只是虚按在桌沿。   面对这样的动作,森鸥外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随即化为纯粹的困惑。   他放下笔,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指尖习惯性地相对。   “卡里安?”   首领的语调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眉头微蹙,“我不记得组织里有这样一位成员。”   “是哪个区域的新面孔,还是你新接触的朋友?”   他将朋友一词咬得略重,带着首领特有的探究意味。   太宰治呼吸微不可闻的停滞片刻,接着面色如常的回应,语气平稳,“我们拥有特殊能力的珍贵向导。”   “...”   森鸥外静静地回视着他,几秒钟的沉默在两人之间弥漫,空气仿佛凝滞。   只有窗外隐隐的风声和爱丽丝画笔在纸上的沙沙声。   太宰君,”森鸥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权威,“我理解你或许遇到了棘手的状况,或者,真的觉得太无聊想找点乐子。”   “首先,作为首领,我必须明确告知你,在我的认知里,在港口黑手党所有核心成员档案中,从未有过名为卡里安的人。至于向导...”   他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几不可闻的叹息,像是面对一个又在无理取闹搞事情的下属,“我未曾听闻这样的职位...你知道的,我现在真的很忙。”   “我现在甚至没有时间陪我可怜的安娜玩耍。”   “啊,好吧好吧,”太宰治突然摊开手耸耸肩,脸上挂起无趣的表情,语气轻佻,“真没意思啊,森先生。”   “...?”   “就像是什么来着,无趣的成年人。”   “所以你现在非常空闲,”森鸥外笑眯眯的抬起头,“或许你可以再多...”   “啧。”   无理取闹的小黑猫甩了甩尾巴,轻巧的落到了门口,推开门钻了出去。   “哎呀,现在就不打扰你啦,首领大人~”   背过身将门关上,刚刚还嬉皮笑脸的人突然收敛点所有表情,阴郁的神色藏于发丝的阴影下。   8:00   窗外光线逐渐刺眼,用力挤进来的几束光线照射在床上那人的眼皮上,左右飘动。   他猛地睁开眼,凌乱的淡金色发丝,在枕边和被子上散开,被那束闯入的光线镀上了一层柔软的金边。   掀开身上尚有余温的薄被,从旁边动作轻柔的爬下床。   他站定在窗边,没有拉开窗帘,只是透过那道缝隙,望向窗外。   辽阔无垠的天际线在晨光中舒展开来,天空是那种清透带着淡淡水汽的蓝,预示着又一个晴日的到来。   光线干净而明亮,充满了新生的力量。   卡里安静静地看了片刻,仿佛要将这晨光吸入肺腑。   然后他转过头,将目光落回床上,还在熟睡的少年蜷缩在被子里,睡颜难得地卸下了平日的防备与倦怠,显得异常安静,甚至带着一丝稚气。   细碎的黑色发丝贴在光洁的额角,呼吸轻浅而均匀。   青年无声无息的叹了口气。   然后轻手轻脚推开门离开了房间。   10:00   横滨的某个角落,时间仿佛凝固在数十年前。   这是条被摩天大楼遗忘的缝隙,一条深嵌在城市肌理中的老旧小巷。   墙皮大片剥落,露出底下暗沉潮湿的砖石,像是老人身上无法愈合的疮疤,青苔沿着墙角顽固地向上攀爬,在砖缝里汲取着可怜的光线和湿气。   几个锈迹斑斑,早已辨不清原色的铁桶歪倒在角落,散发着若有似无混合着垃圾和雨水沤烂的酸腐气味。   空气沉闷得如同浸了油的棉絮,只有高处狭窄的一线天,能看到灰蒙蒙,被高楼切割过的天空。   一个人影在这破败不堪的环境里跌跌撞撞的移动着,最后停在了巷子的尽头。   他背靠着冰冷粗糙的墙壁,缓缓滑坐下去,身着单薄的衣衫,原本合身的衣物此刻显得有些空荡。   早上看着还正常的面容已经显得狼狈不堪,像是遭遇时间的摧残。   曾经温润如玉的面庞此刻苍白得近乎透明,眼下是浓重的青影,淡金色的发丝失去了往日的光泽,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额角。   他看起来虚弱极了,像一盏在狂风中随时会熄灭的残烛。   卡里安努力调整着呼吸,抬起头,温和的目光穿过小巷上方那狭窄的缝隙。   就在那一方小小的灰蓝之中,几缕被高空风撕扯开的云絮,正被即将穿透厚重云层的阳光染上不可思议的绚丽色彩。   如同打翻的调色盘,泼洒在阴沉的幕布上。   这个世界,真的很美好。   砰!   一声沉闷而遥远的巨响,仿佛来自地底深处,又像是从极遥远的天际传来,震得他耳膜嗡鸣,心脏也随之狠狠一揪。   砰!砰砰!   爆炸声接踵而至,越来越近,越来越密集。   但这声音并非来自横滨的街道,而是穿透了无形的壁垒,直接在他濒临崩溃的意识深处炸响。   那是他故乡正在毁灭时的哀鸣。   他的眼眸剧烈地颤抖着,映照着云霞的瑰丽光芒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漾开一圈圈涟漪,随即那光芒开始急速地黯淡涣散。   视线变得模糊不清,一切景物都开始剧烈地扭曲闪烁,如同信号不良的旧电视画面,明灭不定。   抱歉啊,太宰君……   最后的念头,无比清晰地浮现。   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深切带着无尽遗憾的歉意。   自己终究还是没能继续陪他走下去。   留下他一个人,面对这个世界的冰冷与虚无。   绚丽的云霞在他彻底失去焦距的眼瞳中,化作了最后一片模糊的光斑。   砰!!!   一声仿佛天地撕裂般的巨响在他意识彻底湮灭的瞬间轰鸣。   整个狭窄的小巷空间,伴随着这声巨响,猛地剧烈一闪。   仿佛有某种无形的屏障在那一刻彻底破碎,光线诡异地扭曲了一瞬,又迅速恢复了那死气沉沉的灰暗。   闪烁停止。   所有的声音,爆炸的轰鸣,远处城市的喧嚣,连同他自己微弱的呼吸声,都彻底消失了。   小巷重归死寂,只剩下那令人窒息的沉闷空气。   角落里的青年低垂着头,淡金色的发丝无力地遮住了他毫无生气的侧脸。   单薄的身体靠着冰冷肮脏的墙壁,维持着坐姿,胸膛也不再起伏。   灵魂随着那个世界的毁灭而消亡,只剩下这具不属于任何世界,又被时间抛弃的精致空壳。   而这个时间,只需要20分钟。   12:00   死寂。   不是环境的声音,而是认知层面的死寂。   卡里安的名字,样貌,存在过的痕迹,如同被最高明的橡皮擦从世界的画布上抹去,不留一丝痕迹。   不管是森鸥外的否认,还是部下的茫然,都在述说着一件事。   他记忆力的那个人,已经彻底不存在了。   就这样被世界彻底遗忘,无声无息地死在了某个无人知晓的肮脏角落,连死亡本身都成了不被承认的虚无。   这种被抹消的认知,比任何血腥的死亡现场都更令人窒息。   太宰治站在港黑大楼的阴影里,阳光穿过高楼的缝隙落在他脚边,却无法驱散他周身弥漫的寒意。   他感觉自己像被困在一个巨大透明的琥珀里,外面是喧嚣却虚假的世界,里面只有自己和他无法证明的记忆。   记忆...   一个微弱的火花在冰冷的死寂中闪烁。   录像带。   太宰治突然想起来了,如果说还有什么能证明卡里安的存在,那就是那些最开始作为记录资料的影像。   仿佛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太宰治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速度快得只在走廊留下模糊的残影。   12:30   他几乎是撞开了自己住所的门,无视了室内熟悉的陈设,直扑向那个存放着录像带和播放设备的角落。   之前用了一点小技巧,将那些录像带的复制品带回了家。   箱子还在。   太宰治掀开箱盖,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的动作瞬间凝固。   箱子里,从接触空气开始,大部分录像带的外壳瞬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焦黑色。   塑料外壳突然扭曲变形,磁条暴露在外,散发出刺鼻的烧灼气味。   它们像一堆被无形火焰瞬间舔舐过的残骸,彻底报废了。   这个烧焦的速度很快,他只来得及抓取其中的一卷,也只有手上的这卷还完好无损。   只是标签上空空如也。   房间里没有开灯,少年插上电源,打开播放器,幽蓝的屏幕亮起,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他深吸一口气,将录像带推入卡槽。   屏幕闪烁了几下,没有出现预想中熟悉的环境。   等画面稳定下来,呈现出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背景似乎是一个充满未来科技感的实验室,但色调偏冷,带着一种疏离感。   穿着简洁白色军装的卡里安出现在屏幕中央。   面容比太宰治记忆中的更年轻一些,眼神清澈明亮,带着一种纯粹的专注,但那份温和的气质依旧。   他正对着镜头,露出一个略显拘谨但真诚的微笑。   “你好,欢迎来到中心区域,希望作为新成员的你可以更快的融入到我们的集体中。”   屏幕里的卡里安开口,声音清朗。   可这个内容,太宰治以前从未见到过,也并不属于他们这个世界。   他不由自主地在地板上坐下,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将自己完全浸入屏幕幽蓝的光线中。   屏幕里的卡里安继续讲解,语调清晰平稳:“....每个新加入的成员都是我们珍贵的伙伴和家人,如果您是向导或者哨兵。”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似乎穿透了屏幕,看向某个遥远的地方,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那么您有机会结成更加深刻亲密的关系。”   刻印。   “....所以,我们将这种需要基于强烈情感共鸣建立的,足以跨越维度壁垒的稳固精神链接,称之为刻印。”   屏幕上的卡里安微微侧头,脸上浮现出带着理解和包容的温和笑意。   “当然,”他语气轻松,甚至带着点鼓励,“在非学术的语境下,更多的人将其称为,爱意。”   太宰治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停滞,房间里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干。   “所以,”屏幕里的青年直视着镜头,笑容温暖而明亮,仿佛在鼓励着每一个可能看到这段影像的同胞,“如果你们足够幸运,在某个世界,某个角落,找到了命定中想要陪伴一生,共度风雨的灵魂伴侣。”   “请一定不要犹豫,向他/她发出邀请吧!”   “.....”   坐在屏幕前的少年浑身僵硬,记忆的闸门被汹涌的潮水冲垮。   他终于知道在那天,自己拒绝了什么。   「阳光落在他修长的手指上,仿佛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他的声音响起,依旧平静无波,像海面下最深的洋流,清晰地穿透了海浪与风声。   “太宰。”   青年顿了顿,目光终于抬起,平静地迎上少年那双因错愕而微微睁大的鸢色眼眸,说出了那句足以改变一切的话语。   “你是否愿意,与我结成刻印?”   卡里安的声音穿透了海风,清晰地敲打在太宰治的耳膜上。」   太宰治的眼神已经有些呆滞了。   啊,我当时是怎么回答的,哦,我拒绝了。   「我说,“抱歉,我拒绝。”」   就在这时,屏幕里的卡里安似乎完成了他的科普任务。   他脸上的笑意收敛了一些,目光投向镜头之外,仿佛在凝视着窗外他那个注定毁灭的世界。   那个眼神里没有绝望,只有一种深沉到近乎悲悯的平静。   “虽然,”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尘埃落定般的坦然,“这个世界已经濒临灭绝,充满了各种难以想象的苦难和无法驱散的黑暗。”   他停顿了很久,久到画面仿佛静止。然后,他转回视线,重新看向镜头,眼神清澈而坚定。   “但我依旧爱祂。”   画面定格在他最后那个温柔的笑容上,随后陷入一片黑暗。   播放器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录像带走到了尽头。   所以,被拒绝刻印的你,选择和你所爱的世界一起消亡是吗?   所以,是我。   造就了这个结局是吗?   此刻,房间里的时钟停在了下午一点整的位置。   太宰治的时间,也彻底冻结在了这一刻。 第128章 善良的S级向导(后续):我好像来晚了,对吧   正午的阳光慷慨地泼洒在横滨鳞次栉比的建筑群上,给冰冷的钢铁森林镀上一层流动的金箔。   远处的港口起重机如同巨人的臂膀,在天幕下勾勒出清晰的剪影。   而城市上方的天空是毫无杂质的蔚蓝,像一块巨大的湖泊,澄澈得仿佛能映照出人心底的尘埃。   武装侦探社二楼那扇宽敞明亮的窗户上,清晰的倒映着这份清澈蔚蓝。   窗玻璃将炽热的阳光过滤得温柔,静静地流淌进室内。   侦探社内弥漫着纸张,旧书和咖啡混合的独特气息。   文件堆叠在办公桌上,几盆绿植在窗边舒展着枝叶。   就在这片略显杂乱却充满生活气息的空间里,一个身影格外慵懒地陷在会客区的沙发里。   他穿着沙色的风衣,衬得肤色愈发白皙。   蓬松的深褐色卷发随意地搭在额前,遮住了部分光洁的额头,鸢色的眼眸低垂着,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这人将一条长腿随意地搭在沙发扶手上,另一条腿曲起,整个人像一只午后晒着太阳,显得懒洋洋的猫。   手中那本边角磨损的厚笔记本正在被快速地翻动着,发出哗啦哗啦的轻响,与他闲适的姿态形成了微妙的反差。   “太——宰——治——!”   一声饱含怨气的怒吼打破了室内的宁静。   只见戴着眼镜的金发男人几乎被一大摞摇摇欲坠的文件淹没了,他踉跄着从自己的办公桌后挪出来。   眼镜片后的眼睛因为愤怒和吃力而瞪得溜圆。   “为什么只有你一个人在这里偷懒啊,这些报告都快堆成山了,给我起来干活!”   太宰治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指尖依旧快速地在笔记本泛黄的纸页间穿梭,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惯有的轻佻笑意。   “哎呀呀,国木田独步君,别这么暴躁嘛,我现在可是在做一件非常重要,已经关乎到侦探社未来发展的大事哦!”   “重要的事,”国木田独步艰难地从文件堆后面探出半个脑袋,气得声音都变了调,“你明明就是在翻你那本破笔记,今天也没有新的线索吧,这又是你偷懒的新借口对不对!”   他一边控诉,一边试图稳住怀里那座摇摇欲坠的纸山。   国木田独步的抱怨并非全无道理,侦探社的工作确实堆积如山。   然而,太宰治也确实没有完全说谎。   从很早之前开始,除了应付必要的委托,他几乎将所有的心力都投入了一件事,寻找一个名叫卡里安的人。   那本被翻得快散架的笔记本里,密密麻麻记录着各种零碎的线索,可能的目击信息或者是毫无根据的臆测。   字迹时而潦草时而工整,透露出主人复杂的心绪。   就在国木田独步努力和文件搏斗时,他无意间嘀咕出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进了太宰治的耳朵。   “找了这么久,连条线索都没有,真的存在卡里安这个人吗?”   哗啦   翻动笔记本的声音戛然而止。   太宰治的手指停在了某一页上,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缓慢地抬起了头。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半边脸上,那总是挂着漫不经心笑容的唇角,此刻抿成了一条冰冷的直线。   鸢色的眼瞳沉沉地望着手里的书页。   哪怕过了这么久,听到这种话的时候还是难以完全控制住情绪呢。   空气,瞬间凝滞了。   但毫无察觉的国木田独步终于放下手里的文件,身体靠在办公桌边,抬手抹掉额头的汗水。   “今天下午还有新的委托人要来,你要不要....”   “啊~知道了~”身后传来的嗓音闷闷的,国木田独步回过头,就看到太宰治不知道什么时候将笔记本敞开挡在了脸上。   脑袋上的井号立刻冒了出来,他咬牙切齿,“你不会想要睡觉了吧?”   “呐,猜对了!”   狰狞的青筋无声无息蔓延上胳膊,国木田独步推了推镜框,尽量克制住情绪,“那剩下的工作,不会是全部交给我了吧?”   躺在沙发上的男人抬起手在空中鼓起掌,语气兴奋,“哇,又猜对了,真的太聪明了!”   “太——宰——治!!!”   下午,最终还是没能睡成午觉的太宰治被强行提溜着塞进了车里,浑身软趴趴的瘫在座椅上,看起来有气无力。   刚回来跟着出外勤的少年拘束的坐在后面,有点摸不准现在的情况。   总感觉在空气里闻到了不太妙的气氛。   “那个,发生了什么吗?”中岛敦小心翼翼的询问道。   驾驶位上利落启动汽车的国木田独步冷哼一声,“没什么,只是阻止了某人想要逃掉工作的想法而已。”   “哎,”太宰治拖长音打断,懒洋洋的反驳,“我只是在闭着眼睛整理线索而已。”   “整理到流口水是吗,我也很好奇什么线索会出现这...”   “是,是那个叫卡里安的人吗?”   眼看着情况不妙,中岛敦趁机出言打断,讲话题转移到了其他地方。   望着前面的道路,国木田独步嗯了一声,“嗯,是那个人。”   而作为主角的太宰治反倒是没有反应,脑袋靠在座椅上后仰着,无力垂拉在上面,像具死去已久的尸体。   “太宰先生已经找了那个人很久了吧,”虽说是为了打破氛围,但中岛敦也确实对这个人有点好奇,“他是个是那样的人呢?”   余光略过窗外闪过的风景,太宰治沉默了一会,深吸一口气。   见此中岛敦立刻打起精神,连正在开车的国木田独步都忍不住挺直了腰背。   这可是第一次听到太宰先生谈论那个人。   “小卡那家伙,”太宰治顿了一下,然后猛地嗷出声,“就是个宇宙第一的大笨蛋!!”   “啊?”   “?”   中岛敦满脸茫然,真是让虎摸不着头脑的回答。   很快就开车到了跟委托人约好的地点,原本刺眼的天色已经变得暗淡了许多,这个点也快到下午了。   刚下车就看到站在不远处等待的委托人,国木田独步立刻迎了过去,“您就是三村先生吧,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   “哎呀没关系,本来也是我让你们过来再谈委托内容的,我是真用不惯那什么电话,话也说不清楚。”   委托人是个长相粗犷的中年人,对国木田独步的话显的不太在意。   他指了指身后的巷子口,“咯,东西就在里面,我在这个巷子尽头捡到一个奇怪的尸体,啊,我也不知道怎么形容,就是很别扭。”   “说来也奇怪,其实我平时不怎么来这地方的,今天突然就....”   听着委托内容的国木田独步拿着笔记本快速记录着,时不时应和两声,跟在旁边无聊等待的中岛敦转过头想要观察观察这个巷子。   结果正巧看到了表现的格外奇怪的太宰治。   还不等询问,就听见他说,“我先进去探查了啦,你们之后再来找我吧。”   太相似了,或者一模一样。   与那个噩梦里的画面分毫不差。   仅仅是站在那熟悉的巷子口,太宰治的脚步就像被无形的钉子钉在了原地。   头顶的天空不知何时已褪去了正午的明朗,被一层铅灰色的云层彻底覆盖,沉甸甸地压在城市上空。   光线变得晦暗不明,仿佛黄昏提前降临。   风裹挟着尘土和城市深处难以言喻的潮湿气味,打着旋儿钻进巷口。   说完那句话后,太宰治还是走进了巷子里,只留给其他人一个逐渐远去的背影。   巷子内部更是昏暗得如同另一个世界。   两侧高耸斑驳的墙壁夹出一条狭窄的通道,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混合着灰尘霉菌和某种陈旧腐败物的沉闷气息.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粗糙的沙砾。   脚下是坑洼不平的地面,踩上去发出黏腻的轻响。   整个空间里,随着他的移动,只剩下脚步声被无限放大,空洞地回响着。   四周一片混沌,只能勉强辨认出近处墙壁模糊的轮廓和脚下深色的路径。   一股渗入骨髓的阴冷湿气穿透薄薄的风衣,让皮肤泛起一层细小的疙瘩。   很难说不紧张。   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跳动着,噩梦的碎片与现实重叠,每一个细节都严丝合缝地吻合。   这种一步步走向既定结局的感觉,冰冷又窒息。   他强迫自己继续迈开脚步,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一步步深入这黑暗的甬道。   走了不知多久,仿佛一个世纪般漫长。   就在视野被黑暗彻底吞噬之前,前方巷子尽头的上方,狭窄的一线天光骤然刺破了厚重的黑暗。   那不是阳光,而是被厚重云层过滤后,苍白垂死的河流,斜斜地从两栋高楼的缝隙间倾泻下来,勉强照亮了巷子尽头那一小片空间。   光线所及之处,景象清晰得令人心颤。   剥落的墙皮,裸露的红砖,地面上散落的陈年垃圾和湿滑的青苔痕迹……   一切都与那个纠缠他无数次的梦境分毫不差,精确得如同复刻的舞台布景。   空气凝固了,只剩下灰尘在惨淡的光线中无声地舞动。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角落里。   光线吝啬地勾勒出那个倚墙而坐的身影的轮廓。   那人半靠在冰冷潮湿的墙角,头颅无力地低垂着,淡金色的发丝失去了往日阳光下的光泽,此刻黯淡地垂落,遮住了大半张脸。   简单的衬衫长裤裹在清瘦的身体上,显得异常空荡,下颌和脖颈线条僵硬,皮肤呈现出一种非自然的冷白色,毫无生气。   手臂软软地垂落在身侧,手指蜷曲着,搭在同样冰冷的地面上。   他像一尊被遗弃了的雕塑,身上的时间早已凝固,没有任何呼吸的起伏,没有一丝生命应有的温度与动态。   那双曾平静如湖泊,映照过他身影的淡蓝色眼眸,此刻被低垂的眼睑永远地覆盖,再也不会睁开。   这是刻太宰治在灵魂里的身影。   现在以最陌生又最熟悉的方式,呈现在眼前。   太宰治走到他面前,半蹲下身子,伸手拂开遮挡在卡里安脸颊上的金发。   巷子上方那一线天光中,惨淡的夕阳似乎在做最后的挣扎,将一抹微弱的橘红色,吝啬地涂抹在卡里安苍白的脸上。   却无法为其增添半分暖意。   他伸出双臂将卡里安冰冷僵硬的身体紧紧抱入怀中,头颅深深地埋进那不再有温度也不再有心跳的颈窝。   沙色风衣的布料瞬间被某种滚烫的液体浸湿。   太宰治的声音略显嘶哑。   他说,“我找到你了。”   接着收紧了手臂,继续说,“可是,我来晚了,对吧。”   ——   后来跟进来的两人没能插上什么话,只是看着太宰先生抱着怀里的人站起来,那双鸢色眼眸沉默的和他们对视。   “帮我和委托人解释一下吧,他就是我要找的人。”   好在委托人本身也不在意这些,解释的话都没听完,摆着手让他们快走。   “本来就是让你们来处理的,那又不是什么好东西,我留着干什么,想带走就带走吧。”   回去的路上非常安静,中岛敦和太宰治换了个位置。   那个看起来没有气息的尸体平躺在太宰治怀里,但是因为过于完整,倒像是睡着了。   来时懒散没劲的太宰治也不看窗外打发时间了,低着头专注的盯着腿上的人,指尖时不时卷起一小撮发丝,或者摆弄两下长长的睫毛。   坐在车前座的两人透过后视镜看到这些,肚子里塞满了好奇和问题。   有关这个叫卡里安的,有关过去的,现在的...   但很显然暂时都得不到解答,因为一回到侦探社,太宰治就抱着人飞一样的跑了上去。   “哎,找到了?”难得回到侦探社的乱步坐在沙发上偷吃零食,听到门口的动静朝他们投去了目光。   视线刚触及到卡里安的身影就立刻明白了一切。   “当初要我帮忙找的人就是他呀。”   最开始太宰治就找到乱步问过卡里安的踪迹,但因为某些原因,当时的乱步没有找到什么线索,只是说,这人并不存在才对。   放下零食袋子,乱步拍拍手上的碎末,几步走到了太宰治面前,低下头仔细观察了片刻,立刻点头,“乱步大人已经明白了。”   难怪当时乱步大人看不出线索,原来这人各种意义上的已经死掉了呀。   “他不是我们世界的人,所以被排斥回原来的世界里了,”乱步顿了顿,“如果说那边世界已经毁灭了,那这家伙也已经死了吧。”   刚刚跟上来的中岛敦和国木田独步下意识去看太宰治的反应,却发现他就像是早就知道了一样。   “他的身体能留在这里,主要因为不是这边的物质,所以无法分解腐烂,始终保持着现状,由于原来的世界已经消亡,所以现在可以说是完全被抛弃的空壳。”   说完,乱步回到沙发上,拿起零食继续偷吃,嘴里含糊不清,“无法毁坏也无法消除,总之就是这样。”   国木田独步头疼的看着闭着眼的那人,“所以,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处理他,总不能放侦探社里面吧。”   “总归是尸体,影响不好。”   “那就让我来处理吧,”一直沉默的太宰治突然出声,笑眯眯的提议,“我会找个地方将他埋葬的。”   “....然后太宰先生你也一起合葬是吗?”中岛敦下意识跟着吐槽,结果没听到反驳。   他瞪大眼睛看过去,却发现人已经丝滑的挪到了门口,准备进电梯。   “不是吧,太宰先生,万一以后被人挖出来怎么办,而且这看起来会像是杀人埋尸,”嘴巴里越说越不对劲,旁边的国木田独步已经跟着追过去了,他只能接着最后说一句,“记得一定不要亵渎尸体啊,太宰先生!!”   电梯门在眼前闭合,国木田独步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乱步晃着腿,嘴巴里吃的鼓鼓的,叫住了准备跳窗出去拦截的两人,“本来就是他要找的人,这次就让他自己处理吧。”   “...”他们对视一眼,算是听从了乱步的话。   “不过乱步大人,今天的零食是不是超标了。”   “什么,我怎么不知道,乱步大人才不会犯这种错误...”   横滨的喧嚣在身后渐渐模糊。   太宰治抱着卡里安,没有走向任何一处寻常的墓地,而是来到了那片熟悉的岸边。   这里没什么变化,还是那副模样。   夜幕正悄然垂落。   白日里慷慨的阳光早已褪尽,海风带着咸腥的凉意,呼啸着卷过空旷的海岸线。   吹乱了太宰治蓬松的褐发,也吹拂着怀中人额前淡金色的发丝,丝丝缕缕,轻柔地扫过太宰治的脸颊和耳廓。   远处,港口巨大的货轮轮廓在渐暗的光线中化作模糊的一团,悠长的汽笛声穿透风声传来。   带着一种仿佛来自世界尽头的空旷回响。   天边的云层厚重而低垂,边缘被残留的天光勾勒出暗淡的银边,缓慢地移动着,如同沉默的巨大幽灵。   太宰治没有看海,也没有看天。   他扶着卡里安冰冷僵硬的身体,让他以一种极其别扭却又无比珍重的姿势半靠在自己怀里。   一条手臂紧紧环抱着卡里安的腰背,另一只手则小心翼翼地托着他的后颈和头部,让那颗失去生机的头颅,以一种近乎依偎的姿态,轻轻枕在自己的肩膀上。   卡里安的身体冰冷,沉重,没有任何支撑力,软趴趴地完全倚靠着太宰治。   沙色风衣的布料被海风鼓起,又紧贴在他身上,勾勒出怀中人清瘦僵硬的轮廓。   太宰治微微侧过头,下颌几乎要抵上卡里安冰冷的额角,鸢色的眼眸低垂,长久地凝视着那张在暮色中更显苍白的脸。   “你看,”他的声音很轻,几乎被风声淹没,却又异常清晰地在两人咫尺之间响起,带着一种近乎虚幻的温柔,“这里还是这么美。”   他的目光投向远处那片在暮色中翻涌不息的海面。   缕缕淡金色的发丝在风中飘散,又一次次拂过他的耳际和颈侧,带来细微的痒意。   此刻竟让他有些恍惚,仿佛这不是葬礼,他只是因为睡醒没看到枕边的人,摇摇晃晃过来找人。   他们就那样依偎着,在越来越冷的海风中,在越来越浓的夜色里。   太宰治似乎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直到天边最后一丝微光彻底沉入海平面之下,无边的黑暗温柔而坚定地包裹了海岸,只余下远处灯塔孤独旋转的光柱,偶尔刺破浓重的夜。   海潮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更加清晰,规律地冲刷着岸边的礁石。   太宰治终于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脖颈。   “该回去了,”他低声说,像是在对卡里安说,又像是在说服自己,“我想带你回家。”   他停顿了一下,微微收紧了环抱的手臂,将脸颊再次贴近卡里安冰冷的额发,用一种轻快的语气轻轻问,“你同意了吗?”   短暂的沉默,只有风声作答。   太宰治的唇角向上勾起,形成愉悦弧度,他点了点头,像是得到了某种无声的应允。   “啊,”他轻轻吁出一口气,跟个得到糖果的孩子似的,“太好了,你同意了!”   说着将人重新抱了起来,刚准备站起来,目光却落在了卡里安毫无血色的唇上。   那双唇瓣曾经会微微弯起,露出温和的笑意,此刻却紧紧地抿着,呈现出一种毫无生气的灰白,干燥而冰冷。   片刻的寂静后,他缓缓地,极其小心地俯下身。   心脏再次鼓动着,像是在期待什么。   他一手依旧稳稳地托着卡里安的后颈,另一只手则轻柔地捧起了那张冰冷的脸颊。   指腹轻微地抚过卡里安的脖颈,然后,他低下头。   一个冰冷而绵长的吻。   没有回应,没有温度,只有海风的呜咽和浪涛的低鸣作为背景。   太宰治的睫毛在黑暗中微微颤抖,闭上了眼睛。   鼻尖像是嗅到了空气里熟悉的味道。   生命蓬勃无人打扰的午后,空气慵懒,阳光慷慨地泼洒,一切都浸润在无声的暖意里。   卡里安睡着了,呼吸温热,阳光在他淡金色的睫毛上跳跃。 第129章 雨中妖:果然是妖怪吧   【恭喜员工圆满成功此次任务】   【死亡条件已达成,正在结算中】   【锚点百分百,参与积分结算中】   【正在等待结算....】   刚回到系统空间,悬浮在眼前的面板上就不停的刷新着各种通知,看样子一时半会也停不下来。   【亲爱的小卡,这次也辛苦了!】   不知道从哪个角落窜出来的系统一屁股将那块半透明面板挤出去,自己凑到青年面前,照着惯例先拉了两个彩炮。   然后讨好的露出个表情。   【(*?︶?*)】   随手拍掉肩膀上的彩色碎屑,对这一系列动作,卡里安好像察觉到什么,垂下眼眸,随口提道,“有什么事直接说。”   【咳咳,就是,现在有个好消息,目前为止因为小卡过于优秀的表现,距离DIY投胎的指标还剩下两个副本的量】   系统扭捏着先绕了个圈,然后才将自己真正的目的拽了出来。   【但是呢,我们公司最近有个新活动,业绩量第一的系统能有特殊的奖品,我,我真的很想要那个...】   这个要求很无理取闹,系统自己也知道,但是一想到自己拿到奖励后要做的事,眼神又重新坚定下来。   它咬咬牙,猛地扑了上去,半透明的小方块糊了卡里安一脸,闭上眼张嘴就嗷呜开嚎。   【小卡,你就帮帮我吧,就这一次好不好,只需要多做一个任务,求求你了呜呜呜呜呜】   抬手将脸上的东西撕下来,卡里安没有直接回答系统的请求,语气很平静,“到时候再说,现在先抽卡吧。”   【(T^T)】   虽然露出了哭泣的表情,但还是听话的调出了红色的抽卡按钮。   毕竟是自家销冠。   接着偷偷缩进小角落里继续掉眼泪。   【恭喜员工获得S....滋啦..N级角色卡「雨中妖」】   卡面上的羸弱青年站在细雨之中,发丝乌黑亮丽,柔软的从肩头滑落,铺撒在积满雨水的地面。   身上穿着淡绿色的和服,衣服上画着层层叠叠的远山,带着几分意境。   笑眯着的眼眸露出墨绿色的竖瞳,嘴角有一对小尖牙。   他正张开修长白嫩的手指,接住几滴透明雨水。   那张精致漂亮到让人失神的面容藏在雨水溅起的雾气中,艳丽又纯粹。   【N级角色,雨中妖详情:只能在雨中被人类看见的妖怪,喜欢下雨天,但很容易被人诱拐回去,单纯没什么戒备心,只要见到他的人都会想要将他占为己有,大妖怪们也是如此。除了会无意识引出人类和妖怪的占有欲和爱意外,本身没有什么能力,身体比较弱的小妖怪。】   【锚点:纯粹   死亡条件:独属于一人的雨夜】   ——   重岩叠嶂的群山中,浅薄的雾气流动在沟壑间,空气里弥漫着湿漉漉的水汽,伴随树木略显苦涩的清香。   林间一辆大巴车在还算宽的泥路上勉强前进,整个车身摇摇晃晃的。   看着上面新鲜的痕迹,是不久前刚刚造出来的新路。   窗户敞开着,阴凉的风灌入车内,冲散了不少燥意,不少人干脆直接趴在车窗边,眯着眼吹风。   清脆奇异的鸟鸣时不时在深山中回响,夹杂着翅膀扑腾的动静。   “活过来了,原来山里都这么凉快吗。”西村仰靠在靠背上,发出深刻的感叹。   过了会,发现没什么人理自己,半睁开眼就看见旁边的座位上,有个正在蠕动的书包。   “夏,夏目,你包里怎么有东西在动!”哪怕被吓到结巴,西村还是压低声音,用手戳戳正对着窗外发呆的少年。   那人回过神,刚低下头就被挣脱开拉链的毛团子突脸。   “喵喵喵喵!!!”   居然敢将你敬爱的猫咪老师扔在家里,自己跑出来玩!!   口鼻都被绒毛糊住,软乎乎的身体带着难以承受的重量挤压在脸上,让人差点窒息。   慌忙抓住猫咪肉嘟嘟的身体,用力从脸上拔下来,夏目贵志大口大口呼吸,还抽空看了眼周围。   还好,车里本来就很吵闹,没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发现只是猫咪的西村松了口气,接着关心的问了句,“没事吧,怎么把猫咪老师带过来了?”   “啊,没什么,因为他太粘人了,离不开我。”夏目临时找了个理由糊弄过去,然后就发现罪魁祸首正理所当然的窝在自己怀里,慢条斯理的舔爪子。   ?   脑袋上冒出两个井号,抓起胖胖猫咪的后颈将它又重新塞回了书包里。   无视猫咪不讲道理的挣扎,直接强制镇压,然后凑到它耳边小声威胁,“研学不让带动物,要是想继续跟着就安静点。”   原本还在不停蠕动的书包终于安静下来,夏目贵志在才算是能暂时歇口气。   冷风吹拂过变凌乱的浅色头发,温柔的少年靠回座椅上,转过头望向车窗外。   这座山很热闹,各种意义上。   清脆的鸟鸣,叮铃咚隆的水流,沙沙作响的枝叶,还有时不时穿梭在丛林间的小鹿。   但最吸引目光的,是那些人类无法察觉到的妖怪们,每一个树杈间,草丛里,溪水边,都能看到祂们的身影。   甚至还有扒在车顶玩闹的小家伙。   “这里的山主很强,而且远离人类,有这么多小妖怪很正常。”   书包里的猫咪老师突然扒开拉链,探出个毛绒绒的脑袋跟他解释,结果又被捏住嘴巴摁了回去。   “唔唔唔喵唔!”   “嘘。”夏目贵志示意小点声,车里的其他人在吵闹过后,现在疲惫的睡着了,整个空间里安静的只剩下呼吸声。   哼,猫咪老师决定不跟他一般见识。   进山的路程很长,快到下午的时候才到研学旅行住宿的地方。   睡眼朦胧的学生们刚下车,就被眼前的建筑震撼到。   各个张着嘴在那里发出哇的感叹。   实在是太大了,像是曾经贵族的宅院,外表雄伟壮观,内里华贵奢靡,光是造景就让人看的眼花缭乱。   “这真是我们要住的地方吗?”   有人小声嘀咕。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也有人跟着解释,“听说这个宅院的主人是个大富豪,房子多的很,是因为跟校长是朋友,所以借给我们住宿。”   简单分配完住宿的情况,老师就让他们可以自由活动。   “我们出去野餐吧,反正风景这么好!”有人提议。   “好啊!”   这个提议得到了一致认可,趁着众人回去放行李的机会,夏目贵志偷偷将猫咪老师也放了出来。   或者说滚出来的。   圆滚滚的猫咪趴在地上,眯着眼不停的打哈欠。   路上太困了,他也跟着睡了一觉,到现在还没完全清醒。   伸手揉了揉软乎乎的脑袋,夏目贵志说,“我等会要去跟他们野餐,猫咪老师你就自己在周围...”   “不行,”猫咪老师立刻爬起来,跳到他的肩膀上,“这里这么多小妖怪,我不跟着怎么保护你?”   “...真的吗?”   “当然!”   才怪,三花色的猫咪舔了舔嘴唇,既然是野餐,那肯定会带酒吧,那他也尝两口也没问题吧。   反正附近的小妖怪也没什么危险。   收拾好野餐的东西在门口集合,经过激烈的讨论,最后决定将位置定在不远处的小溪边。   但还没踏出门呢,就被老师叫住。   “什么,为什么不让出去?”西村背着包,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挡在门口的领队老师是个中年人,推了推镜框,跟他们解释,“外面下雨了。”   夏目跟在后面,探出头往外看了眼,门外淅淅沥沥落着小雨,深绿色的丛林间像是蒙上了层模糊的雾气。   “山林的情况比较复杂,特别是下雨的时候,你们现在出去太危险了,等雨停了再说吧。”   这话说的很有道理,但西村还是不愿意放弃,试图再挣扎一把,“那,那我们就在门口或者附近看得见的地方玩会可以吗,反正离得近。”   “这个,”中年人沉默了一下,思索了片刻说,“如果距离不远的话,应该...”   “不可以!”   一个冷硬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打断了老师的话。   声音的主人身形高大,穿着墨色和服,长相很是帅气,但眉眼间透着凶意,头发只到耳根,发型干净利落。   双手插在宽大的袖口,他一步步朝着学生们走去,气势压抑。   “下雨的时候绝对不允许出去。”   “...啊,给大家介绍一下,”见气氛尴尬,领队老师适时打岔,“这位就是宅院的主人,近期也会在这里修养,所以最里面的几间房间就不要靠近了。”   因为态度强硬,最终还是没能出门。   看西村实在低落,夏目拍拍他的肩膀安慰他,“没关系,在房间里通过窗户看雨景也不错。”   “房间里看雨景有什么...”   话还没说完,垂拉着脑袋的西村像是被启发了什么,猛地蹦起来,兴奋的抓住夏目贵志的肩膀摇晃,“对哎!房间里看雨景也是一样的啊!”   “夏目你真是天才!”   身体被晃到有些发晕,夏目看着恢复元气的朋友,也就任由他去了。   西村很快去通知其他人,到他房间集合,进行室内聚餐,顺便还能欣赏外面的景色。   原本夏目贵志也要跟着一起去,但突然说要回去找什么东西,之后再去跟他们汇合。   那到底要找什么呢,找失踪的猫咪老师。   宅院真的很大,会迷路的角落实在太多了,少年小声呼喊着,沿路寻找那只三花猫咪的踪迹。   走着走着,来到了一处没有围栏的走廊。   雨水从屋檐边落下,砸在地面溅起水花,带来丝丝凉意。厚厚的云层遮挡住原本的烈阳,空气里越发潮湿。   不远处翠绿茂密的巨树摇曳着,在地上留下斑驳的树影,却也挡不住绵绵细雨。   夏目站在屋檐下,不知怎么的,心情也好了许多,刚准备继续去找猫咪老师,余光却看到树荫下伫立着某个身影。   立刻转头望去。   不远处乌黑亮丽的发丝,铺撒在被雨水打湿的地面上,那道身影纤细又模糊,宽大的和服上绘制着云雾缭绕的远山,在细雨中倒是能以真乱假。   “喂,”夏目朝着那人喊了一声,“在雨里待久了会感冒,快过来。”   那人转过身,笑眯着眼望过来,朝他摇了摇头。   ...   是妖怪吗?   心中猛地一紧,他忍不住抓紧了手掌,视线里的男人长相过于精致柔和,眼角微微翘起,跟只狐狸似的。   孤身一人站在雨里。   果然就是妖怪吧。   ————————   额啊啊啊啊,昨天睡着了,我以为我发了!![裂开][裂开] 第130章 雨中妖:「雨中妖」   雨水沉默不语的掩埋着世界的声响,少年望着不远处的默剧,犹豫着推翻了之前的猜测。   是他想错了,虽然长相漂亮到非人的地步,但确实是人类。   说来也凑巧,就在夏目在心里为自己冒然出声的举动后悔,打算转身逃跑的时候,有人从他身边跑过,直接闯进了雨中。   通过背影他认出来这人就是房屋的主人,身上墨色的和服还没有更换,高大的身躯直接将那像妖怪一样的青年牢牢挡住。   低头耳语片刻,将他紧紧抱在怀里,丝毫不在意身体已经完全被淋湿。哪怕和服里衣都湿成半透明,紧贴在健硕的身躯上。   夏目贵志倒是无所谓,他更在意另一件事。   不仅能够看见,还能触摸。   这怎么看都是人类吧。   似乎是注意到他的视线,宅院主人突然侧过头,本就凶狠的面容越发生硬,哪怕有蒙蒙细雨的模糊,也显得有些让人发怵。   “我不是说过下雨的时候不许离开屋子里吗,谁准你这样乱跑的?!”嗓音低沉严肃,他就这么不分青红皂白的训起人。   夏目贵志本想解释自己并没有离开屋子,余光却发现自己不知不觉走到了宅院深处。   也就是之前提过不允许靠近的里屋,房屋主人自己的住所。   ....   唉,他心里叹了口气。   低着头真诚的朝着房屋主人道歉,“抱歉,...先生,是我没有注意方向,无意中冒犯到了您的领域。”   到现在才发现他根本不知道房屋主人叫什么,连道歉的话都只能模糊掉名字。   对面的男人还想再追着训斥几句,脸突然被人用手指捏住,轻轻朝着两边拉扯,原本严肃凶狠的表情现在看起来很滑稽。   他怀中举着胳膊的青年鼓着脸,像只软乎乎的仓鼠。虽然依旧眯着眼,但还是能看出不满的情绪。   “不可以为难人类的孩子。”   柔和的嗓音用着很轻的语气,在武田贤的耳边拂过,跟挠痒痒似的,他忍不住低下头想要更靠近些。   硬邦邦的声音立刻软下来,“知道了,是我做错了。”   湿漉漉的黑色碎发粘连在额头,他偷偷嗅着青年头顶的清香,连带着空气里的水汽。   心中又开始控制不住的出现悸动,呼吸都急促了几分,靠近那人的肌肉变得滚烫发热。   “怎么身体这么烫,”青年放下胳膊,眉眼微垂,露出担忧的神色,微凉的指尖划过他正在发烫的胸口,“我记得人类是很脆弱的,是不是淋了这么久的雨生病了?”   “....我们先回房间吧,我给你准备了礼物。”武田贤忍耐着,刻意避开了他的问题,换了其他话题。   此刻也顾不上旁边不守规矩的少年,搂着人急匆匆的就往里屋带。   …   “夏目!太好了,今晚有宴会,又可以有酒喝了!”   回到自己房间后的夏目贵志还没呆多久,窗户就被爪子从外面扒开。   寻找多时的猫咪老师自己嘴里吵吵嚷嚷,挪着胖嘟嘟的身体往里翻,以完全不符合身材的动作轻巧落地。   在地板上留下几个猫爪印。   圆滚滚的身体摇头晃脑,刚想要将身上的水分甩的到处都是,就被从天而降的毛巾突然包裹住。   慢慢擦掉身上的水渍,湿软的毛发不可控制的炸开,好在夏目贵志有耐心,花时间先将他擦了个半干。   然后从整理好的行李里拿出吹风机,插上电对着全身呜呜的吹起来。   等全部吹干,房间里就多了一直毛乎乎又格外蓬松的三花猫。猫咪老师自己也觉得浑身暖呼呼的,前肢朝地伸了个懒腰,蹦回了少年的怀里。   柔软的身体蜷成一坨,张嘴还打了个哈欠。   “三三,刚刚又跑哪里去了,不是说好要在我身边呆着的吗?”   夏目揉着猫咪柔软的身体,就像是有些粘性的甜点,顺便开始迟来的询问。   现在的猫咪老师懒得动弹,舔了舔爪子,“我去附近逛了一圈,然后收到了山主宴会的邀请,据说这个山主非常慷慨呢。”   “啊,对了,”说到这里,他突然想到什么,“我从那群小妖那里听到了个传闻,这附近有个叫「雨中妖」的妖怪。”   “会在下雨天出现,引诱遇见的所有人类和妖怪,是个危险又浪荡的存在,所以夏目你在下雨天的时候不要轻易和陌生人说话。”   「雨中妖」   这个传闻的内容太熟悉了,不就是刚刚自己在走廊那看到的情景。   果然还是妖怪吗。   脸色突然变得严肃,手上摇醒快要眯着的猫咪老师,“三三,我好像见过「雨中妖」,宅屋主人带着祂回自己房间了。”   “我们去看一下吧,万一是受到危险呢?”   不等猫咪老师回答,房门就被拉开,西村兴奋闯进来,拽起夏目贵志就往外推,“开快走快走,聚会都开始多久了,还一个人呆在房间里做什么?”   “啊,可是..”   他几次想要提起理由,都被人直接打断,一副说什么都不能逃走的模样。   喵   趴在肩膀上的猫咪抖抖耳朵,突然凑到夏目的耳边,“不用现在担心,「雨中妖」本身没什么危害性,身体很脆弱,连人类都打不过。”   “只不过很喜欢引诱人类,举止浪荡而已,你可不要被迷惑了。”   听到这样的解释,夏目贵志才暂时放下心来,顺从背后的人被推进聚会里。   但还是决定晚上再去看看情况。   ——   刚到黄昏的时候,猫咪老师就不见踪影,应该是迫不及待去参加山主的宴会了。   山林间的夜晚很冷清,空气里都透着凉意,周围茂密的树丛在月光下映出张牙舞爪的鬼影。   走廊两侧挂着摇摇晃晃的白色灯笼,在时不时吹过的冷风中互相碰撞,发出嘎吱嘎吱令人牙酸的声响。   不远处就能看到属于宅院主人居住的里屋。   夏目没有沿着走廊铺好的路前进,而是绕着边缘的墙壁,摸索着从庭院靠近。脚下的草坪湿漉漉的,白天落得小雨还残留在它们的枝叶上。   经过的时候会打湿裤脚和鞋面。   当终于靠近里屋的窗户后,少年朝着里面瞟了眼,立刻被震撼的说不出话。   半边墙都贴着照片,里面主角都是同一个人,那个危险的雨中妖。   屋内只有房屋主人一个人,昏黄的灯光在桌边摇晃,他趴在桌子上,手里抓着一张照片。   眼神痴迷到已经失去了神采,嘴里还在念叨。   “我的..小卡,我知道你会成为我的,等下一次,下一个雨天,就会彻底成为独属于我的东西。”   “真好啊,我爱你...”   “很快,哈,很快...就能永不分离。”   每一句话都蕴含着巨量的信息,相比于在雨中的妖怪,这人才像是要进行犯罪的坏人。   夏目贵志有些混乱。   算了,先回去吧,重新整理一下情况。   弓着腰轻手轻脚离开了这里,本想着原路返回,却发现已经到了熄灯的时间,宅院里黑漆漆的,看不清方向。   就在他胡乱走动的时候,不远处突然有举着火把的队伍靠近。   如长龙般的队伍从他身边擦肩而过,借着他们的火光,夏目发现自己已经不在宅院的范围,好像来到了山里。   周围全是高耸入云的树木,时不时能听见咕咕咕的鸟叫。   余光里的黑影扭动着,像是藏在暗处的怪物,将此地变得更加阴森。   但他已经没时间去考虑这些,因为那条队伍全是妖怪。   哪怕及时躲进了草丛后面,胸口的心脏还是在不停的快速跳动,少年捂住口鼻,尽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可那群家伙的鼻子实在是灵敏。   “等会,我怎么闻到了人类的味道。”   “什么,这可是山主的宴会,绝对不允许出现人类,山主大人最讨厌人类了!”   尖锐的声音立刻吵杂起来,整个队伍都变得躁动。   “找,找到人类,我要把他吃掉!”   危险的声音越靠越近,就在夏目准备起身逃跑的时候,从队伍里滚出来的猫咪扑倒他脸上。   将一张画着图案的纸拍了上去。   眼前的草丛恰好被妖怪扒开,看着里面的场景,只有一只眼的大妖怪愣了一下,接着将他拎起来放进了队伍里。   语气非常和蔼,“干嘛躲在这里,想要加入宴会的话直接进来就好了,就算是小妖也可以参加的,我们山主大人可是非常慷慨宽容。”   “对了,你们那边找到人类了吗?!”   “还没有,而且味道也变淡了。”   “那就算了,不要因为一个人类耽误宴会的进程,走吧!”   随着独眼大妖怪的指挥,整个队伍又恢复了秩序。   夏目也混在里面,怀里抱着猫咪老师,不管从哪个方向靠近,都挤满了妖怪。   “没办法了,现在是走不掉了,先跟着去宴会吧,安静的等宴会结束之后,我们再离开。”   软软的爪子拍拍他的胸口算是安慰。   “反正宴会应该没什么危害,不暴露身份就好了。”   原本夏目也是这样想的,却在山主身边看到了的熟悉妖怪。   「雨中妖」   ————————   最近到了瓶颈期,因为极致的卡文,所以更新可能会不稳定[裂开] 第131章 雨中妖:宴会   似画如墨般的群山藏于昏暗的夜色中。   月色悬挂在天幕之上,流出朦胧的泉水,靠着浓稠的云层,半遮半掩的露出洁白无瑕的身躯。   整个世界都比往日暗淡许多。   远处看不清轮廓的山腰,在人类无法看见的世界里,被会游动的红色长龙缠绕着,增添几分亮色。   唯一混在队伍里的人类正在和怀里抱着的胖猫咪拌嘴。   “我不是都说了不会有危险吗,可恶,你竟然不信老师我!”猫咪老师哼了一声,小爪子在空中乱晃,看起来像是有些生气。   被他指责的少年脸上贴着一张纸,上面画着奇怪的符号,他摸了摸猫咪毛茸茸的脑袋,“对不起啊三三,让你担心了。”   “...还好你刚刚遇到了我,不然就要变成这些家伙的下酒菜了,他们可是很讨厌人类的。”   “啊啊,还好有三三在。”夏目顺着他的话说着,视线忍不住朝着周围扫去。   长着棱角的鸭子,带着面具的黑色妖怪,很多妖怪的身上都透着强大的气息,让人感到很不舒服。   “那是煞气,那群家伙吃过人。”原本被抱在怀里的猫咪老师挣扎着从怀里挤出来,跳到肩膀上。   猫咪眼睛眯在一起,跟只狐狸似的,严肃的再次警告他。   “这场宴会危险的家伙非常多,绝对不要做其他事情,不能被被发现人类的身份。”   夏目心里一沉,危险的压迫感让他不自觉紧张起来。他点点头,柔软的茶色发丝略微摆动,“我知道了。”   队伍簇拥着终于到了山顶,从兴奋的妖怪群里勉强挤到角落里,少年还没松口气,就发现肩膀上的猫咪老师猛地跃起,跳进了最中央的位置。   “是酒哎,是酒哎,好耶,是酒哎!”   原本都伸到空中的胳膊默默收了回来,这时候夏目终于知道,猫咪老师非要来宴会的理由了。   “快落座吧,客人。”   脚下突然出现一只独眼小妖怪,扯着他的衣角催促。   应当是负责维持秩序的,周围也能听见同样的声音。   大部分妖怪都在往前面涌,想要抢前排中心的位置,而夏目则是在最偏远的位置找了个一人桌坐下。   尽最大努力不去吸引注意力。   只要等宴会结束,他再安静的跟着离开就好了。   整场宴会的规模很大,就想之前猫咪老师说过的,是山主举办的,不管是酒水还是食物都非常大方,丝毫不吝啬。   火红的灯笼自觉点悬浮在各个角落,将山顶照的如同白昼般,上百个座位分散在周围,只留下最中间的空地。   逐渐落座完的妖怪们打着拍子嗷嗷叫着将气氛炒热起来,夏目原本还只是安静的低头看着盘子里的水果,突然就从坐在前面的小妖怪嘴里,听到熟悉的称呼。   “快看那只大肥猫,祂竟然把大妖打败了哎!”   脑子里立刻浮现出某个身影。   不会是猫咪老师吧。   他抬起头,通过缝隙望向最中央的空地,果然在里面看到了正在上蹿下的猫咪老师。   哪怕隔着这么远,还能听见祂的声音。   “你输了,酒放下!”   中间的空地上放了个石墩,有只带着斗篷的小妖怪站在上面,手里拿着一瓶酒,正踮着脚给空了的杯子里倒酒。   这是这是宴会的助兴比赛,每一场对战的胜者可以获得一杯酒,越往后的酒品质越好,越珍贵。   就是一群人抢酒喝。   猫咪老师在里面大杀四方,一杯一杯喝的及其痛快,现场的氛围更是掀起阵阵欢呼,热烈极了。   就在情绪到达最高点的时候,突然狂风大作,周围的树木被吹的东倒西歪,四处飘动的红灯笼也没有幸免。   抬手摁住脸上画着图案的纸,夏目低下头抵御这阵狂风,发丝在风中凌乱的舞动。他眯起眼,避免裹挟着飘来的碎石树叶撞进眼睛里。   “是山主大人!”   “山主大人到了!”   随着周围妖怪们的欢呼,刺眼的狂风终于慢慢消散。   夏目贵志用手掌抚了抚自己变得乱七八糟的头发,顺着众妖怪的视线望向前方。   造成这场大范围动静的罪魁祸首站在最高的座位上,身形修长,是以人的形态出现,脸上带着白色的狐狸面具,看不清脸,红色碎发中还有对毛绒绒的兽耳。   明明样貌看起来并不狰狞凶残,望向祂时却会感觉到一股强劲的压迫感,让人低下头不敢与之对视。   很强,甚至不需要靠近就能感觉得到,这家伙强的离谱。   猫咪老师以绝对的体重压制住狂风,然后忍不住望向角落里夏目坐的位置,对于那张封印的效果有些担忧。   好在山主只是扫了眼周围,就转身将身后的人拉了出来,带到座位上坐下。   被那双冷漠的绿色竖瞳扫过,妖怪们都忍不住打了个战栗,继续低下头表示自己的臣服。   结果让人没想到的是,没等来山主宣布宴会开始的消息,反而是先等来了道歉。   “抱歉,来的时候没注意轻重,影响了宴会的场地。”   这话还是没什么情绪,祂抬起手挥了挥,被吹乱的桌椅和树木,还有用于照明的红灯笼,通通自动恢复了原样。   “那么现在,宴会开始吧。”   随着这句话落下,音乐响起,底下先是安静了片刻,小妖们偷偷抬起头,发现原先的威压消散后,才松了口气。   但整个宴会的气氛还是冷了下来,变得格外尴尬,一直站在对决场地中央的猫咪老师等的都快困了。   直到听见山主的下一句话。   “从现在开始,对决赛的胜者可以饮用吾收藏中最珍贵的酒。”   祂手一翻,将突然出现的白色玉瓶扔到那个站在场地重要,带斗篷的小妖怪手上。   哪怕还没有入口,飘逸的酒香已经迷的在座的很多妖怪直流口水,实在是太美味了。   包括离得最近的猫咪老师,眼里蹦出两个小爱心,恨不得直接扑上去。   这宴会来的太对了!   原本冰冷的氛围终于开始回升,那些拘束的妖怪们重新放开了胆子,继续开始吆喝。   夏目却没有被所谓的美酒吸引,他的视线始终落在坐在山主身边的青年身上。   因为,这只妖怪他认识,正是让他误入宴会的罪魁祸首。   「雨中妖」   微弱的月光飘洒在他身上,衬得肌肤白的发光,浓密柔顺的乌发随意的散落在地上,像是瀑布般光滑。   身形相比于山主更加纤瘦,绿色的和服交叠着,显得略微宽松,胸口交叉的领子岔开了点,露出下面微微隆起的锁骨线条。   莫明的让人觉得涩气。   那张脸依旧笑眯着眼,眼尾微挑,精致漂亮的面容带出几分惑色,浅薄的唇角正勾起,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故事。   捂着嘴轻笑,露出两颗小尖牙。   原本柔和的气质活泼了许多。   整个宴会突然就安静下来,他们刻意放慢呼吸,害怕惊扰到这一切。   无数痴痴的视线聚集在青年身上,如何都撕扯不开。   就连夏目自己都失神了片刻,温柔的琥珀色眼瞳呆呆的望着「雨中妖」的方向。等回过神,就听见周围的小妖凑在一起嘀嘀咕咕。   “雨中妖好漂亮,跟神明一样美丽。”   “哼,所以才能在短时间内迷惑住山主的能力。”   兔子耳朵的小妖怪瘪着嘴,“你不要乱说。”   “我没有,”他继续说,“你刚回来不知道,「雨中妖」是从别的地方流浪到我们山头的,然后没几天就被山主看中带走了。”   “我就说他是在故意勾引我,真是的,笑那么好看干什么,心思太缜密了....啧,好可怕的手段。”   “果然跟传闻中的一样,美如仙人,行为放荡。”   “...”   能听出来,很多妖怪其实是为了「雨中妖」才来宴会的,谈论的内容乱七八糟。莫名的,夏目听着这些内容心里不太舒服。   眼前的那只妖怪明明什么都没做,只是笑了一下,就被传的污言秽语。   而且,夏目回想起之前近距离看到过的模样,总觉得这只妖并不是他们说的那样。   索性将视线转到了猫咪老师身上,在对决中又胜了两把,如愿喝到了心心念念的美酒。   脸颊酡红,步伐都开始晃悠。   于是接下来的战斗中轻飘飘的,很快被更强大的妖怪给战胜了。胖嘟嘟红着脸的三花猫咪蹦蹦跳跳,醉醺醺的窜回了夏目身边。   伸出爪子慢慢爬到他的怀里,舒服的蹭了蹭,身体蜷缩起来,像是要睡着了。   “三三,喝这么醉真的没问题吗?”夏目贵志嘴角抽搐,扯了扯猫咪柔软的耳朵。   “没关系的啦,我很好,一点事都没有。”   眼神都开始转圈了,嘴里还硬的不行。   “...算了,你睡觉吧,等结束了,我带你回去。”   回应他的,是满足的鼾声。   处理完猫咪老师的问题,少年又抬起头,视线无意扫到了高处的山主和他身边的「雨中妖」。   他们正在争吵着什么。   “你又偷偷去找人类了!?”   ,, 第132章 雨中妖:当然,我不讨厌人类   “我说过多少遍,那家伙不是什么好东西。”   山主扯住「雨中妖」的脸颊捏了捏,想要教训教训祂,又舍不得用力,最后只能咬牙切齿的继续说,“从现在开始,禁止在下雨天去找人类!”   “不要!”「雨中妖」仰着头,眯着眼,抓着捏着自己脸颊的手腕挣扎,嘴里还不忘拒绝。   好不容易挣脱开,祂捂着红彤彤的脸,眼角挂泪,对着山主面具下越发危险的眼神反驳着,“他不一样,他很可怜的,家里的亲人都出意外死掉了,留下他一个人,也没有朋友。”   “因为长相比较凶,想跟人亲近都做不到,只有我这一个朋友,他真很孤独。”   山主眉角抬起,头顶的耳朵抖了抖,像是气狠了,“这些都是谁告诉你的?”   “....”   好了,现在不用想都知道了。   还不等祂继续说些什么,下面突然传来骚动。模糊中,好像听见什么人类,找出来的字眼。   有人类混进来了。   还捂着脸的青年似有所感,透过手指的缝隙望向不远处的角落里,和一双温和的棕色眼眸对上视线。   好,好漂亮的眼睛。   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他用力眨眨眼,将注意力集中在其他地方。   少年手上抓着一张画着图案的纸,脸色透着慌乱,显然就是妖怪们正在寻找的人类。   在如此危险的情况下,还不忘抱着肥嘟嘟的...猫?   “啧,那群家伙在干什么?”   感觉到身边的山主也要注意那边的动静,青年知道,要是在不阻止,人类的孩子绝对会死在这个宴会上。   “你们不用找了,在我这里。”   …   时间稍稍往前回推,或许过于在意「雨中妖」的情况,夏目抱着已经酣睡过去的猫咪老师,从后面绕到了更靠近祂们的角落里。   这地方能够清晰的听见上面丝毫没有遮掩的对话。   特别是听到什么可怜的时候,立刻就让人想起之前从窗户看到的场景。   夏目:....   他越发觉得关于雨中妖的传闻好像不太对劲。   就在夏目略微发呆的时候,身边突然窜出一只小妖怪,冲的很急,几乎是贴着脸划过去的。   少年被吓了一跳,脸上的纸被连带着勾了下去,就算及时抓在了手上,封印破开后泄露出去的人类气息还是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人类,我闻到了人类味道。”   “有人类混进来了。”   “在哪里,该死的人类,一定要抓出来,吃掉!”   感受到周围越来越拥挤的妖怪,夏目眼神乱飘,试图寻找能够逃离的路线,或者这个包围圈的缺口。   结果刚抬眸,就与另一个带着好奇的眸子对上视线。墨绿色的竖瞳藏在指缝间,只露出一点身影,随着主人的目光变化,进行细微的转动。   就像是只,躲在不远处偷偷观察人类的黑色猫咪。   夏目被硬控在原地几秒钟,完全没有意识到需要逃跑的事,只是呆呆的注视着他。   好在很快就恢复了理智,侧身躲过因为拥挤而撞过来的妖怪。少年穿梭在妖怪之间,努力朝着最外围挤去。   该死,朝这边聚集的妖怪越来越多了,这不是什么好现象。   呼吸越发困难,胸口起伏逐渐变大,还要一手抓着睡的不知天高地厚的猫咪,另一只手按住脸上的纸。   拥挤的妖怪们成为了他前进的阻力,让他开始寸步难行。   咚咚咚。   心脏快速跳动着,挤压着最后一丝空间为全身输送血液。   费尽力气也只是向前挪动了一步,而此刻手上抓着的却纸突然有了拉扯感。夏目的呼吸几乎停滞,更加用力的按住纸张,垂下眼眸望向发力的方向。   是一只长着翅膀的小妖怪,像是乌鸦,漆黑的眼眸中没有眼白,正死死地盯着他。   毛骨悚然的感觉沿着脊背蔓延,少年忍不住吞了吞唾液。   “你,是...”   “喂,你要对我的猎物做什么?”   熟悉的嗓音从怀中响起,原本在熟睡的猫咪老师睁开了眼睛,属于大妖的气息四散而出。   吓得小妖怪松开了手,转身钻进妖怪群里看不见踪影。   夏目松了口气,狠狠捏了捏猫咪老师的脸。   “说好的保护我呢,把自己喝的醉醺醺的是吧!”   回应他的只有重新响起的酣睡声,刚刚片刻的清醒就像只是个意外。   不行,先要离开这里...   “不用找了,在我这里。”   柔和清亮的声音吸引了所有妖怪的注意,妖怪群的躁动顿时平静下来,他们的视线集中在了高处的「雨中妖」身上。   困在妖怪群里的少年同样抬起了头。   纤瘦的青年将手伸到袖子里掏了掏,慢慢拿出一颗糖,然后高高举在半空中,宽大的袖口滑落到肩膀,露出洁白修长的手臂。   “并没有什么人类,只是因为我将人类送的礼物带进来了,所以有人类的味道。”   他说着,脸上始终都笑眯着眼,卷翘的睫毛微颤,落下点阴影。   下面的妖怪立刻就相信了这话,紧张的氛围瞬间消散。   “原来是这样啊,我就说呢,哪个人类敢混进山主的宴会里。”   “雨中妖大人还是那么喜欢人类,连礼物都要随身携带。”   “雨中妖大人,还是快把人类的东西扔掉吧,那些人类送点东西肯定有问题!”   “对呀,就算您再怎么喜爱人类,他们也是坏家伙,肯定会伤害到您的!”   妖怪们劝导着,旁边的山主更像是难以忍耐,直接抓住青年的胳膊,从他手里抢过糖果,燃起火焰将人类的礼物烧的干干净净。   而「雨中妖」顺着惯性撞进了坚硬的胸膛,半举着胳膊,捂着鼻子嘶了一声。飘动的黑色发丝散乱在两具身躯之间,如同将他们缠绕起来。   忍着怒气的声音紧贴在他的上方,灼热的呼吸声透过面具铺撒在发顶,“不要再提人类了,我说过,他们都是最恶劣的生物!”   “你不能这么说,”「雨中妖」推开他的怀抱,将手腕扯了回来,下垂的嘴角看起来情绪很低落,“人类他...算了,我现在不太舒服,先走了。”   无人阻止他的离去,那副低落伤心的神情牵扯了不少人的心神。   混在里面的少年差点忘了继续按住脸上的纸,听到旁边妖怪又在嘀咕怎么还能闻到人类的味道后,偷偷转身。   结果突然被人抓住胳膊,往外狂奔,一路钻进小树林里,而身后的那些妖怪毫无察觉。   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奇怪的嘀咕,“怎么又消失了,难道是我闻错了吗?”   ——   沉寂的夜晚掩埋住所有角落的动静,连沙沙作响的风声都不曾存在,脚下满是石头的小路走的磕磕绊绊。   两边看不清树影,柔和的月光早就被格挡在最外围的树梢之上,如果不是被前面的男人抓着跑,夏目早就在黑暗中迷失了方向。   等终于停下脚步,他气喘吁吁的弯着腰,抬起手的时候才发现脸上的纸已经被吹飞,掉在之前的走过的路上。   “不用害怕,我不讨厌人类。”前面的男人转过头,乌黑顺滑的发丝微微晃动,露出他散发着光晕的深绿色竖瞳,正专注的望着自己。   呼吸慢慢平复,夏目走了几步到他身边,这已经到了山脚下的出口处,不远处就能看到宅屋模糊的轮廓。   那就是住宿的地方。   “你就是雨中妖。”夏目说,不知道为什么,他不希望就这样离开。   身边没有传来答复,他疑惑的转过头,却看到突然贴近自己的脸。鼻尖几乎相贴,他能看到对面根根分明的睫毛,还有微小的绒毛。   远看已经很让人触动面容,近看之下肌肤更加细腻柔和,那双重新眯起的眼睛,能看清眼皮下眼球转动的痕迹。   几缕细软的碎发扫过耳边,鼻尖嗅到淡淡清香,夏目只感觉耳朵发热。   整个世界逐渐远去,只听见胸口强劲的振动,还有眼前在微弱的月色下似乎在发光的妖怪。   人类瞳孔微微晃动,像是被吓到。   意识到这点的「雨中妖」后退两步,拉开适当的距离,手缩在宽大的袖口,抬起来挡住半张脸,“抱歉,吓到你了吧?”   “...不,没关系。”   夏目摇摇头,反倒是有些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失望,抱着猫咪老师的手忍不住收紧。   “那就好,”「雨中妖」像是很高兴,歪着脑袋回答他刚刚的问题,“我是雨中妖,但这不是我真正的名字。”   微风拂过,带来丝丝凉意。   “没想到还有人类能够在,不是雨天的时候看到我。人类的孩子你和其他人好像有些不一样。”   不等夏目回答,他突然望向天边,然后将人往前推了一把。   “快回去吧,天色很晚了,人类的孩子都很脆弱,如果晚上不睡觉就会生病。”轻柔的声音里满是担忧。   他继续说,“对了,以后不要靠近这里,这些妖怪都很讨厌人类。”   沉默片刻,又补充道,“当然,我不讨厌人类。”   被推的往前走了两步,恰好踏出了山的范围,等夏目贵志回过头,只看到一个逐渐融入黑暗中的背影。 第133章 雨中妖:无法忘记的身影   三更半夜安静的回到住处的夏目,并没有被人发现。   宅院里空无一人,悬挂在各个角落里的灯笼静悄悄的融进夜色,灯芯所残留的余温也不知何时被吹散。   只留下空落的外壳。   除了已经上锁的大门外,整个建筑里没有留下一个守夜人,黑布隆冬的被伫立在深林中,像是被遗弃的空宅。   反手关上门,夏目没有开灯,疲惫的叹了口气,摸着黑走进了房间。   将睡得跟死猪一样的猫咪放到床头,他浑身泄力,整个人直接倒在了床上。   今晚的经历实在太累了,持续的紧绷和各种躲藏逃跑,现在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动弹,只想埋头大睡一场。   侧过头,眼皮慢慢闭合,很快房间里就出现了平稳的呼吸声。   第二天清晨,深山苏醒的时间要比城市早很多,天还未完全亮起,只有些寡淡的余晖,叽叽喳喳的各种鸟鸣就已经响起。   在空旷的深山中反复回荡。   有人推开门走了出去,沉寂的宅院逐渐活了过来,充满各种动静。   窗外彻底亮起的光线挤进缝隙里,在地面上晃来晃去。   砰砰砰。   房门被人敲响,接着传来西村兴奋的叫喊声。   “夏目,夏目醒了吗,我们要出发了!”   床上还在熟睡的少年抖了抖睫毛,猛地睁开眼,瞳孔微微涣散,还没从梦中回神,急促的呼吸带动着胸口起伏。   他撑着床边坐起来,在屋外的叫喊声中找回了些意识,抬手扶住额头,有气无力的回应道,“知道了,我马上来。”   门口敲门声终于停下,脚步声逐渐远去。   脑袋是昏沉的,眨了眨还有些干涩的眼睛,他深吸一口气,想要让自己清醒些。   这一觉睡得并不舒服,反倒是做了一晚上的梦。   梦见那只妖怪的背影,出现又消失,不停的反复。   睡醒之后反而更累了。   以至于看见床头还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的猫咪老师后,他都懒得把它叫醒,直接换了衣服洗漱完,去和朋友们汇合。   夏目没精神的样子太明显,刚和朋友碰面,就被他们拉着关心。   “真的没事吗,要不你先回去继续睡觉,我们下午再出去也行。”   捂着嘴打了个哈欠,夏目摇摇头,他并不想因为自己改变他们的行程,“没关系,只是有点困,出去走走就好了。”   “好吧,实在不舒服一定要跟我们说。”   “我知道了。”   今天还是自由活动,领队老师让学生们可以在附近逛逛,多感受自然的风光,但不能独自走太远。   这里是连绵的山脉,很容易就走到其他的山上去,加上没有什么信号,如果迷路找不到回来的方向,想要救援也有不小的难度。   所以他们决定只是去附近的小溪边,那里有山有水有风景,已经是非常完美的地方了。   清澈的溪水缓缓流淌,淡金色的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落下密密麻麻的光斑。   呼吸间能闻到泥土的腥味混杂着树木的清香。   “夏目,不打算过来试试吗,小溪里的水真的很舒服!”   茶色头发的少年笑着拒绝,“不用了,我在这里休息就行了,你们玩吧。”   “好吧。”   终于没人再继续打扰。   他靠在树荫下,失神的望着不远处的溪流,原本想要睡一会,却突然又想起那只妖怪。   那双漂亮神秘的深绿色竖瞳,还有明明很美丽却充满怪异感的样貌。   哪怕与人类格外相似,却还是能够让人确信,祂是妖怪。   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少年眼神空洞,温和的视线涣散,不知道具体注视着何处,扑面而来的凉风将他的发丝吹散。   “夏...”   耳边从很远的地方飘来断断续续的声音。   像是窃窃私语,又像是呼喊,在某一刻突然在耳边炸开。   “夏目!”   飘飞的意识被猛地拽了回来,夏目贵志眨眨眼,抬头看到已经围过来的朋友们,他们遮挡出一片阴影。   “发生什么事了吗,叫你一直都没反应?”   “是不是太累了,是在不行就回去先休息吧,真的,不用担心我们。”   “没事没事,”夏目贵志赶紧打断,跟他们解释,“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只是在想些其他的事情,所以有点入神。”   注意到每个人手上都拿了个桶,于是顺势将话题转移过去,“嗯,你们现在是要换地方吗,为什么都拿着水桶?”   “哦,啊,这个啊,差点忘了,”西村抬手举起手里的水桶,很轻易的就被带偏,“我们来是想问你,要不要一起去小溪的上游抓鱼。”   “我看过了,那边不是很远,几分钟就能到。”   夏目还是拒绝了,“不用了,你们去吧,我在这里呆着就好了,还能照看大家的行李。”   看着朋友们的身影从视线里模糊,最后消失在小道深处,他终于松懈下来,强撑的精力跟着消散。   半垂下眼靠回树干上。   真是奇怪,为什么总是会想起那个妖怪,难道是被下了诅咒吗?   如此反常的情况让他忍不住开始怀疑,余光却在此刻发现了什么熟悉的影子,下意识转过头。   ?!   夏目贵志突然僵在原地,刚刚还在想着的妖怪就在自己身边,而且离得很近。   相比于之前见过的样子,现在的祂更加随性,蹲坐在地上,和服像是绽开的花蕊,身体侧倾,顺滑的发丝从肩头滑落。   脑袋都快直接靠在自己的肩膀上了,但是始终笑眯着眼,看不见他的眼瞳。   丝丝清香重新钻进自己的鼻尖,不知道是被吓到了,还是其他原因,心脏又开始砰砰砰乱跳。   整个后颈和耳垂都开始迅速泛红,深到发烫。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像是完全没有意识到少年僵硬的反应是因为自己,黑发青年又往前凑近了一些,嘴里还嘀咕着。   “真奇怪,是太热了吗,人类的孩子怎么突然变红了?”   .....   夏目明白了什么,这家伙不会是忘记自己能看到妖怪吧?   为了不招惹无关的是非,他索性也装作没看见的模样,突然站起身,走到了小溪边上,重新坐下。   哗啦哗啦的溪水不停的流动着,溅起的水花落在手臂上,带来丝丝凉意。   结果那只妖怪像只黏人的好奇宝宝,紧跟着也贴了过来,绕着圈观察他,恨不得直接趴在身上仔细研究。   时不时凑到脸庞边嗅嗅,发出哼哼的声音,眼神就没从自己身上移开过。   存在感实在很强,想要努力忽视都做不到。   如果不做出反应的话,会被一直纠缠着吧。   这样想着,夏目转过头,正对上妖怪的视线,在他惊讶的眼神中开口问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   青年像是被吓到,眼睛慢慢瞪大,柔软的嘴唇微张,身体往后仰,抱着胳膊满脸不可置信。   这比夏目预想中的反应还要夸张些。   接着一溜烟窜到了树上,宽大的袖口挡住下半张脸,只露出圆溜溜的深绿色竖瞳,紧紧盯着夏目的动向。   被,被发现了?   不对,他能看到我....他能看到我!!   意识到自己刚刚当着人类幼崽的面对他又闻又看,举止及其过界,忍不住又往下缩了缩。   太羞耻了,他做了些什么,怎么就突然忘了这孩子不一样。   妖怪就像是一只受到威胁躲到树梢上的黑色猫咪,瞪着圆溜溜的眼瞳盯着下面的人类,身体僵硬又紧绷,随时准备躲到更远的地方。   果然,在夏目抬头望向祂后,猫咪立刻跳了起来,在树影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至少这样,算是终于摆脱这家伙的纠缠了吧。   失算了。   结束一天的行程,刚回到宅院的夏目就看到站在门口的妖怪,正眯着眼不停的点着头,不像是只等了一会的模样。   发现人类孩子的身影,祂神情一亮,双手交握在胸口,噔噔噔噔的就靠过去,亦步亦随跟在他身边。   夏目都来不及跟朋友解释,只是快步赶回自己的房间,将门关上,然后捂着额头叹气。   猫咪老师这个时候还没回来,自己只能自己对付这家伙,好在现在看起来没什么危险。   “哼哼,不知道吧,妖怪可以穿墙哦。”   被关在门外的青年矜持的从旁边的墙壁上穿进来,唇角不自觉上挑。   就跟只高傲的猫咪似的,仰着头,尾巴高高翘起,绕着人类喵喵喵的叫唤,不停的求着夸奖。   夏目指尖动了动,嘴里的话比脑子要快,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说出口。   “很棒哦,好厉害的能力呀。”   夏目:....   雨中妖:.....   黑发青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慢慢抬起手捂住脸,露在外面的耳垂红的像颗樱桃。   说话都结结巴巴的。   “人,人类的孩子,你说的很好....”   强撑着说了几个字,最后还是没忍住开始发出呜咽的声音,头上几乎要冒起白烟,整只妖都烧熟了。   更像了,夏目贵志出神的想着。   黑色猫咪将自己的脑袋埋进了爪子里,毛绒绒的耳朵不停的抖动着,身后的尾巴在空中扫来扫去。   简直一模一样呢。 第134章 雨中妖:他看不见   “所以一直跟着我到底是为了什么目的?”   夏目坐在床边,面前的青年显得很拘谨。   祂低垂着头,眯起来的眼睫毛微微颤动,手指尖交叠在腹部,互相摩蹭着,柔软圆润的耳垂呈现出淡淡的粉色。   一时半会应该是消不下去。   “因为,”青年想了想,“我跟赤..就是这里的山主有点矛盾,现在好像有点回不去。”   或者说不想回去。   昨天晚上下山后到处转悠,最后坐在巨树干上,在微弱的月色中望向远处,一眼就看到人类住宅的轮廓。   祂撑着下巴,双腿晃啊晃,背后的发丝随意的跟着夜风飘动。   从远处突然飘来一片树叶,像是有意识般绕到青年身前,传出格外熟悉的声音。   “回来,不要再去找人类,这吾最后的...”   眉头微皱,祂动了动指尖,随着淡绿色的妖气飘过,那片树叶被瞬间撕裂,变成细碎的粉末在空中飘散。   看来他那里是呆不了了,现在去哪呢?   莫名的,一个少年的身影出现在脑海里。   人类的孩子...好像很有趣。   “所以,你因为有趣,就准备这段时间跟着我?”   青年用力点点头,满脸期待,不存在的尾巴在身后摆来摆去。   理由过于直白,一时间倒是让夏目不知道怎么拒绝,半天才继续说,“那为什么不去找这座宅院的主人,你跟他的相处时间应该更久。”   “...”   雨中妖没有回答,只是慢慢睁开眼睛,用那双深绿色竖瞳望着他。   像是深林中的清潭,看的夏目恍惚了片刻,又听见细软的声音说,“求你了,就这段时间,等你离开这里,我不会继续缠着你的!”   “而且,只有你能一直看到我,我真的很高兴。”   “..好吧。”   最终还是同意了,青年立刻欢呼起来,下意识扑了上去。   突如其来的重量将夏目压倒在床上,黑色大猫猫趴在他的胸口,毛绒绒的脑袋蹭的脖子发痒。   柔软顺滑是发丝凌乱的纠缠在床上,从边缘落下,散落在地。   微热的呼吸铺撒皮肤上,少年高举着胳膊不知所措。   “纳兹米!我回来了,附近的小妖怪真热情啊,酒....哪来的小妖敢动我的猎物!”   从窗户外爬进来的猫咪老师话刚说到一半,就看到床上被扑倒的夏目,想到没想立刻跳到空中,一个雷欧飞踢朝着青年的脑袋踹过去。   “三三住手!”夏目眼疾手快,在飞踢落下前抓住了猫咪的后颈,将它拎在空中。   猫咪老师短短的四肢还在奋力挣扎,嘴里叫嚣着,“纳兹米,我在帮你啊,我为什么要阻止我,快让我下来,我要好好教训这个不长眼的小妖怪!”   “三三,他不是坏人,这段时间要跟在我们身边,一起生活。”   “什么?!”   趴在胸口的青年慢慢抬起头,转过脑袋对上了猫咪警觉的目光,露出熟悉的微笑,朝它眨眨眼。   “你好,猫咪老师。”   “我不同意!!!”   “我不,唔,我不同意,纳兹咪,快让他放开我,唔哇!”胖嘟嘟的猫咪挣扎着,用爪子试图推开贴过来的脸,身体被抱得紧紧的,一直在努力往外爬。   夏目贵志没看它,正低着头帮忙梳理青年过于长的头发,指尖穿插在发丝间,将其理顺,“三三,你安静点。”   “哼哼,小猫咪,小猫咪...”坐在椅子上的黑发男人抱着猫咪肉嘟嘟的身体,让它肚皮朝外,手里捏着软软的肉垫,   眯着眼用脸不停的蹭着毛绒绒的猫咪脑袋,看起来心情很好。   就像是大黑猫圈住小三花,将脸埋进肚子里直接一个顶级过肺,周围满是飘起的小花花。   不知道是不是挣扎的累了,很快猫咪老师就没了动静,瘫在祂怀里装死,任由男人动作。   这时候头发也差不多梳理完扎起来了,橡皮筋是跟隔壁的班长找理由借的,将散落的发丝收拢。   高高的马尾垂落在身后,清爽利落了许多,这样也不怕会经常踩到祂的头发上。   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黯淡无光,青年搁在猫咪的脑袋上,眯着眼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   屋里没开灯,视线模糊不清,周围的家具都只能看个大概,夏目看着不远处的单人床,犹豫着今晚要怎么处理。   让祂睡地上吗?   也没有多的被子。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心里也不太愿意这么做。   “唔嗯,”脑袋突然往下点了点,然后猛然抬起,睁开的眼睛里满是茫然,“不好意思,我,我刚刚睡着了。”   雨中妖从椅子上站起来,将睡熟的猫咪老师顶在头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身后的发尾在空中划出弧度。   这时候意识才完全清醒过来。   注意到夏目的视线,祂立刻明白了什么,“是在担心今晚睡觉的地方吗?”   “不用担心,我们可以一起睡。”   夏目看了看窄小的单人床,又看了看祂,面无表情,“如果挤一挤的话,应该也可以。”   “不用哦!”青年笑眯着竖起一根手指,下一秒青烟飘起,将他整个人包裹住,身体逐渐缩小。   等薄烟散去,地上只剩下一只优雅的小黑猫,猫咪老师在它背上趴着,张着嘴睡的不知天地为何物。   因为体型的差距,纤细的黑猫看起来就像是要被压垮了,夏目立刻伸手将猫咪老师抱起来,放到了床头。   一转身那只黑色猫咪已经蹭到了腿边,柔软的耳朵被挤到弯折,“你看,这样就能一起睡觉了喵。”   夏目盯着祂看了半天,就算变成猫咪了,眼睛还是眯起来的,外表看起来和普通猫咪没什么区别。   最多就是身上的皮毛更加顺滑。   蹲下身子搂住小黑猫,手臂一兜,将祂熟练的捞进了怀里。四只爪子乖乖的蜷缩起来,脑袋搁在手臂上,发出呼噜呼噜的动静。   “你是猫妖吗?”夏目抱着祂走到床边。   黑色猫咪张嘴打了个哈欠,露出柔软小巧的舌头和尖牙,尾巴缠着他的胳膊,语气懒散,“不是哦,这只是普通的化形。”   “具体来说我并没有本体,只是一段传闻所诞生的妖怪,所以可以变成任何生物。”   夏目躺到床上盖好被子,胸口的猫咪从里面钻了出来,爬到枕边蜷缩成一圈,毛绒绒的脑袋抵着他的耳朵,温热柔软的触感很舒服。   舒服到困意渐渐涌上来,眼睛眨巴眨巴就闭上了,进入了平静的梦乡。   ——   半夜,夏目迷迷糊糊的醒了,不是因为别的,而是总感觉身边有视线盯着自己。   等他睁开眼,茫然中就看到双散发着光晕的深绿色竖瞳,心里猛地一跳,立刻就给吓醒了。   “嗬!”   清醒过后再去看,发现是蜷缩在身边,还没睡着的黑色猫咪,也不知道就这样盯了他多久。   夏目拍着胸口,不停的深呼吸,“这么晚不睡,盯着我看干什么?”   “我睡不着,”猫咪两个前爪交叠在一起,脑袋搁在上面,“就是感觉好兴奋。”   “我从来没有这样贴着人类的孩子睡觉过。”   这模样简直就跟第一次去同学家过夜的孩子似的。   “就是,很高兴。”   又是那种眼神,夏目看着他的瞳孔,没有反驳,揉了揉软乎乎的脑袋,轻声问道,“现在可以睡了吗?”   “嗯,还不可以,我突然有个地方想要带你去,”猫咪望了眼窗外,从床上爬起来,将柔软的身体拉伸成一条,“回来我就睡觉。”   “可以吗?”   那双水汪汪的眼睛又可怜兮兮的望着自己,夏目移开视线,叹了口气,认命的起床,“走吧。”   黑色小猫咪立刻蹭过去,轻盈的跳到肩膀上,“人类的孩子,你真是个好人。”   拉开房门,屋外很安静,连虫鸣都听不见。整座宅院这个时候依旧没有点灯,夏目摸着墙壁听从妖怪的指示移动。   “往前再走两步,拐弯之后...”   “这么晚你在这里干什么?”冷硬的声音突然从前面传来,从模糊的阴影里走出来一个男人。   是房屋主人。   看清来人之后,他的表情更加冷漠,皱着眉头盯着这个温和的少年。   夏目心里砰砰跳,忍不住看向肩膀上的黑猫,神经紧张,“突然,想上厕所。”   面前高大的男人听到这话啧了一声,连声招呼都没打,转身就走了。   就像是完全没看到肩膀上的生物似的,根本不知道自己心心念念的妖怪就在面前,因为他看不见。   啊,原来如此。   夏目想到自己早上的问题,为什么不去找房屋主人呢。   因为普通人类是看不见他的啊,哪怕就站在面前,也不会被感知到。   如果这样待在那人身边的话,恐怕会很落寞吧。   想到这里,他将变成小黑猫的妖怪从肩膀上抱到了怀里,担忧的用手指挠挠它的下巴,看着它又舒服的眯起眼。   好像没什么问题,还是跟平常一样。   “没关系吗?”   “没事的,我已经习惯了喵。”   ————————   猫猫如何在运动番拥有铁饭碗   论治愈猫猫如何征服运动番   想问问觉得哪个名字更适合呢?   简介:白猫买了一款城市猫咪模拟器的游戏,在城市里扮演猫咪生存下去,游戏号称无限自由真实。   但是刚进游戏不适应键位,四只爪子各走各的,刚落地就饿了一整天。   为了活下去,它用身体一拱一拱的往垃圾桶里蹭,被一群打篮球的学生围观。   刚想骂没点眼力见,就听见什么猫猫虫,好可爱。   小黑猫:....   暴怒的玩家立刻给他们展示了一遍混乱键位下原地踏步的疯狂猫猫舞,虽然被认定为智障猫,但至少被投喂了食物活下来了。   之后玩家终于驯服了四肢,在开荒时期爆肝一个月,总结出来一套完美的生存流程。   1.人类可以作为临时移动工具,但路线不稳定,而且单个体无法长期使用   2.城市存在固定移动工具【电车】【公交车】,只能进行远距离移动,当然,人类收费,猫猫免费   3.游戏的地图非常大且自由,主推活动是各种运动【篮球】【网球】【排球】等,猫猫无法参与,只能围观   4.所有运动比赛场地不能靠太近,威力堪比战斗番,可以随时秒杀猫猫脆弱的生命   5.除了街头网球场之外,可以进入校园地图,寻找运动社团成员,收取每日保护费   6.除了存活任务,猫猫觉醒后开启了职业专属任务,治疗足够的人进行升级,但治疗目标限定,需要单独寻找   …   黑子在篮球部最紧张的时期,每天都在等待一只神秘的小黑猫,只有它能将队伍里奇怪的状态变成吸猫现场。   迹部总会在冰帝网球部训练的时候,准备一套属于猫猫的下午茶,成功挽留神秘小黑猫的时间。   青学部长在进行特殊的治疗流程,需要投喂突然出现的神奇小黑猫做保护费,就能得到片刻亲昵,后来某天突然发现,手臂的伤正在恢复。   立海大住院的部长,每次醒来都能看到窝在身边的小黑团子,并且向他讨要供奉的食物,没过多久医生告诉他,他的病情突然好转   乌…   城市的每个角落都会出现猫猫的踪迹,拜倒在猫猫爪下的人类越来越多,小黑猫舔着爪子,看着越来越壮大的影响值,打了个哈欠。   猫猫的目标当然是征服世界啦!!   快来加入神圣猫猫教吧!! 第135章 雨中妖:你知道他在哪吗   「雨中妖」   传闻中会在雨夜引诱人类的妖怪,最不缺人陪伴的存在。   但祂的眼神,为什么会那么落寞呢?   夏目扶着树干,远处是一望无际的草地,随着略过的风掀起阵阵麦浪,但他的视线被牢牢牵引在坐在枝头的沉默青年身上。   从宅院离开,沿着小路蜿蜒而出,穿过遮天蔽日的丛林,就来到了这片广阔平坦的草地。   抬头就能看到尽头点缀的村落灯火,天边深沉的暮色,光是一眼,夏目就被这副景色所震撼。   “怎么样,这个地方很美吧。”   蹲在肩头的黑色猫咪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回人形,轻巧的跑到了旁边巨木的树杈上,散漫的发尾松松散散的飘动。   祂的视线望着远方,那双漂亮神秘的眼眸倒映着这副光景,深绿色竖瞳却略显无神。   莫名的,夏目从他身上看到了孤寂的色彩,抹不去的落寞藏在眼底。   双手撑在树干上,脚下晃啊晃,黑发男人像是看的很远,又像是什么都没看见,他说,“很少有妖怪知道这里,我刚来的时候,也是凑巧闯进来的。”   “你们人类不是说过,美丽的景色总能抚慰心情吗,我觉得有点道理,”身上宽松的和服在风中鼓动着,他丝毫不在意,低下头对上少年发愣的视线,“所以每次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来这里。”   树叶碰撞着发出沙沙声,整个世界逐渐远去,眼前只剩下那一道身影。   夏目贵志感受着再次变得奇怪的心脏,无意识捂住胸口,轻声问道,“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   “我不知道,”青年回答的很干脆,“可能是因为我喜欢你吧。”   身体突然僵住,夏目被那几个字扰的不知道怎么反应,就听见他继续说。   “毕竟你跟他们都不一样,你是第一个能够看见我的人类,所以想要让你也看到我喜欢的景色。”   原来是这个喜欢吗。   表面上松了口气,但少年心里不知道是失望还是其他,变得有些拥堵,胸口郁闷。   身边传来衣角翻动的声响,刚刚落地的妖怪趴在他的肩膀上,笑眯着问道,“怎么样,喜欢吗?”   “...喜欢。”   “那就太好了,”毫无察觉的妖怪笑吟吟的侧过脸,嗓音轻柔,“这段时间就要你多多关照了,我叫卡里安。”   “...”   又是沉默,看着没有动静的人类,卡里安也安静的等待着,并没有着急打扰。   这个特别的人类的孩子,总会在某个时刻展现出超出年龄的成熟,心里像是装着很多很多的事情。   是什么样的经历将他变成这样的呢?   妖怪有些好奇。   帅气温和的少年睫毛微颤,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抬起头与他对视,露出笑意,“我是夏目贵志,以后请多关照。”   更汹涌的风灌进了丛林里,将两人吹的东倒西歪,卡里安赶紧抱紧他,往人怀里又挤了挤,“现在快回去吧,风太大了。”   “嗯。”   夏目贵志抱着重新变回小黑猫的卡里安转身离开了这里,场地并不好走,他一脚深一脚浅的,看起来很乱。   等回到房间,床头的猫咪老师还睡的很熟,夏目将身上沾到的冷风拍了拍,重新躺回床上。   小黑猫自觉的窝在他的枕边,亲昵的蹭了蹭他的脸。   一夜无梦。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高高挂起,刺眼的光线驱散掉房间里的阴影,落在他们的身上。   外面的敲门声还未响起,夏目已经推开门走了出去。   “今天这么早啊?”   夏目贵志柔和的露出笑意,努力忽视肩膀上趴着的小黑猫,怀里还抱着团煤气坛子。   “嗯,因为昨天睡的比较早,今天是要干什么?”   “今天要跟着大部队去野餐,而且是去比较深入的地方,老师和宅院主人都会跟着一起去。”   “感觉这次会很有意思,深山内部的房间怎么想都会比外面还要好看吧。”   被成功转移注意的西村自己说着说着就兴奋起来,迫不及待带着夏目往门口赶去。   趴在夏目肩膀上的黑色猫咪甩了甩尾巴,在奔跑时带出的清风里惬意的眯起眼,小爪子垫着下巴,看起来很享受。   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人,一路跑过来的夏目和西村靠在墙壁上,喘息着缓口气,刚站定,就感觉自己身上多出了道视线。   不算太友好。   抬眼望去,就看到抱臂站在阴影中的高大男人,神色异常阴郁。   “喵。”肩膀上的小黑猫像是怕夏目被影响,叫了一声,然后舔了舔他的耳朵。   夏目眼神柔和了许多,小声说,“我没事。”   “一个人类而已,有我有什么好怕的。”被抱在怀里的猫咪老师忍不住插嘴。   “三三,他只是在担心我。”夏目嘴角抽搐,没好气的按了按它的脑袋。   ( ̄. ̄)   猫咪老师不屑一顾,挥舞着爪子动来动去,“谁要他只是个小妖怪,连个普通人类都搞不定。”   “三..”   “对不起,我没什么保护纳兹咪的能力,”反驳的话被柔和的猫叫打断,卡里安语气诚恳,“所以只能拜托老师的保护了喵。”   “....哼,不用你说我也会这么做。”   原本还在捣乱的猫咪老师突然顿住,语气怪异的说着,嘴角却悄无声息的勾起来,看着就知道被哄开心了。   很快学生们都集结完毕,在老师和房屋主人的带领下往深山内部出发,路上大家对这个有钱又沉默的男人始终保持着好奇。   “老师,我们应该怎么称呼他呀。”   中年人推推镜框,才想起来自己根本没有介绍过,“啊,你们可以称呼他为松平先生。”   因为走在前面的男人相隔比较远,他确定这里的声音不会传过去后,压低声线继续说,“全名叫松平恭介,你们可以直接在网上搜到他的介绍。”   “好像是那个集团的社长,哇靠,这,这个人,我经常在电视上看到他!”拿着手机的女生忍不住惊呼。   “那你之前怎么没认出来?”   “主要是和电视上的样子不太一样嘛,没这么,”她停了一下,似乎在思考用词,“没这么凶。”   “不过,这么大个富豪,怎么会一个人跑到深山里修养,听说连佣人都没有。”   听到这话,混在人群里的夏目看了眼肩膀上的小黑猫,莫名的觉得和他有关,却发现他也一副听的津津有味的样子。   夏目戳戳猫咪耳朵,“你也不知道松平先生的背景吗?”   “不知道,”卡里安抬耳朵抖动着,觉得有些痒,“阿介没跟我讲过这些。”   “每次下雨去找他的时候,会给我读一些书,嗯,都是很有趣的故事。不过社长是什么,很厉害吗?”   夏目点头,“很厉害。”   虽然是这么说着,他的眼神扫过前面高大的背影,脑海里再次浮现出那天晚上看到的场景。   完全不像是正常人的模样,看着就很危险,但这要怎么跟...   “其实阿介很可怜,”卡里安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再次提道,“过早失去家人让他性格孤僻,看起来很凶,所以没什么朋友,只能一个人住在这里,也没有人陪着他,很孤单的人类。”   “这么说的话,社长也不是什么很好的东西,都没办法帮他交朋友。”   夏目:.....   该怎么解释,集团社长这个身份能让人追着跟他做朋友这件事呢。   果然,果然有别的目的,故意在卡里安面前表现的脆弱可怜,是为了哄骗他待在自己身边吗?   ...之后找时间调查看看吧。   ——   目的地是在一片清潭周围,绿树成荫,斑驳的光线伸不进爪子,只能在浓密的枝叶上徘徊。   领队老师再次嘱咐安全问题,然后让他们几人一组去准备食材。   为了不妨碍夏目,猫咪老师已经蹲在湖边的石头上,目光灼灼的盯着他们手中的食物。   “纳兹咪,虾多串两个,我喜欢这个,还有...叽里呱啦...”   滔滔不绝的声音在其他人耳朵里就是一连串喵喵喵喵,有同学被吸引过来,蹲下身问他,“猫咪怎么一直在叫,是不是饿了?”   “不是的,他只是闲不住而已,不用担心。”夏目忙碌中抽空回答。   余光落在趴在湖边的小黑猫身上,相比于猫咪老师,他的形体更加修长漂亮,四肢修长,黑色毛发亮滑到反光,此刻正小心翼翼拨弄着水面。   看起来可爱至极。   就在夏目忍不住想要发笑的时候,突然听见有人叫他。   “夏目,松平先生找你。”   “找我,”夏目停下手里的动作,“有什么事吗?”   那人摇摇头,“不知道,只是让我来叫你,你不会不小心得罪了他吧。”   “应该不会,我和松平先生没怎么见过,哪有机会得罪他。”   “那就奇怪了,算了,你先快去吧,这里我来替你。”   松平恭介站在最外围的树荫下,表情暗沉,眼神凶狠生硬,看见走过来的夏目直接就问了一句话。   “你知道他在哪吗?” 第136章 雨中妖:他才不会骗我   “谁?”夏目故作不知,但心里已经明白他的意思。   他在找卡里安。   听到回答的男人暴躁的抓了抓头发,嘴里神神叨叨的嘀咕着,“啧,不知道吗,那天不是也见过了吗,啊,他也看不见,怎么办,一直找不到,准备好的封印...”   阴森的眼神很快转来转去,显得很焦急,从他的话里听到关键字眼的夏目身侧的手指微微颤动,适时提出了离开。   “松平先生,如果没有别的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那些食材还没有处理完。”   本就不在意他的松平恭介不耐烦的摆摆手,甚至像是在怪罪夏目没有一点眼力见,怎么还在这里。   回到原处的夏目贵志重新接过了自己的工作,先是温和的和人道谢,等那人离开之后,立刻将还在湖边扒拉水面的小黑猫抱了过去。   湖水边有一股子湿气,粘的身上的毛发上都是水珠。   他们所在地位置被一颗大树遮挡,阻拦了其他人的视线,所以夏目能够放心抱起所谓的空气而不被怀疑。   小黑猫的爪子因为玩水变得湿湿的,为了不沾到人类孩子的身上,它伸出猩红的舌头一点点将水珠舔掉。   毛绒绒的耳朵还是在抖啊抖,像是成为了习惯。   夏目贵志盯了他一会,终于严肃着脸问道,“小卡,你是怎么跟松平先生认识的?”   “小介吗,”小黑猫像是被人类孩子的态度传染,褪去了些原本的慵懒,歪着脑袋认真思考片刻,“那是在半年前吧,我刚来到这座山的时候。”   陌生的妖怪融不进这里的群体,独自在山林里转悠,哪怕周围的角落里总能感觉到灼热的视线,当他望过去的时候却又什么都没看见。   是讨厌自己吧。   意识到这点的妖怪情绪有些低落,也就在这个时候,在山间迎来的第一场雨里,祂遇到了某个迷路的人类。   “小介很善良哦,就算知道我是妖怪,也没有害怕,而是愿意跟我做朋友,哪怕自己很孤单,也很少在我面前展露,总是佯装坚强。”   小黑猫像是又想到什么,忍不住翘起尾巴,毛绒绒的尾巴尖扫过夏目的脖颈,“但我多敏锐,每次都被我发现了,他根本骗不了我!”   是这样吗?   根本不是吧。   夏目按住胡乱扫动的尾巴,顺了顺小黑猫的背,从头到尾撸了个遍,让它舒服的眯起眼,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动静。   粉色的肉垫忍不住在人类的腿上慢慢踩奶。   在卡里安的嘴里,松平恭介先生是个孤单寂寞但善良的人类,总藏不住自己的心思,虽然长的凶狠,有时候反应会比较激烈,但人并不坏。   可见过他真实面孔的夏目知道,这些都是伪装出来的假象罢了。   甚至于所谓的想隐瞒却被发现的事情,恐怕也是故意所为。   小卡真的,被骗的很惨。   夏目看向怀中小黑猫的眼神柔和了几分,带着几分同情,斟酌了会用词,才跟他说,“小卡,或许,你其实被欺骗了呢?”   “什么?”卡里安没听明白,尾巴还自动缠在少年的胳膊上,眼神茫然。   “松平先生并不是你所想的那样单纯可怜,他在策划着其他的目的,比如说想要封印你。”   “不可能,”卡里安连顺毛都不继续了,从手底下钻了出来,蹲坐在夏目贵志的面前,漂亮的深绿色竖瞳圆不溜秋的盯着他,“小介不会做这种事情的,他不是这样的人。”   “....”   现在的夏目突然就明白宴会上山主的反应,这家伙已经被哄骗的分不清真假,完全信任松平先生。   只要松平先生随意设个陷阱,他就会轻易上钩吧,如果不加以介入,恐怕很快就会被封印。   不管是从哪个方面,他都不希望这种事情的发生。   夏目贵志打算继续尝试,“这是我亲耳听见的,松平先生将我叫过去是为了询问你的踪迹。”   “这几天都没下雨,他会担心我很正常。”卡里安反驳。   “不,你听我继续说,”温柔清秀的少年认真的注视着他,柔和奇异的眼眸让还想说什么的卡里安闭上了嘴,“他的状态很奇怪,非常急躁,嘴里还在念叨着封印已经准备好了。”   卡里安是不想相信的,他也不愿意相信,对所有人类他都保持着最大的善意和信任。   如果这件事是其他妖怪说出来的,他根本不会理会。   可现在是从夏目的嘴里知道的,原本坚定的态度立刻就松动起来,神色变得纠结。   有点底层代码互冲的意思。   小黑猫耳朵耷拉下来,身后的尾巴烦躁的扫来扫去,低着头不知道想些什么。   看出来他的矛盾,夏目叹了口气,主动开口为其解围,“我并不是要你现在立刻做出些什么举动,只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之后尽量待在我的身边,也避免在雨天出现在松平先生面前。”   “只要忍耐过这段时间,让那什么准备好的封印失效了,你再回归到原来的生活就好,而且不用担心我会一直限制你,我不会一直呆在这里。”   沙沙作响的树叶互相碰撞着,给在外徘徊的阳光留出了机会,互相挤压着透过缝隙闯了进来。   斑驳的光斑点缀在茶色发丝上,面前温柔的少年这样说着,小黑猫鼻尖动了动,像是嗅到了淡淡的忧伤。   对上他真诚纯粹的目光,心里忍不住感到愧疚,脑袋自动蹭到了夏目的手边,“对不起,明明你是在担心我,我却这样不相信你。”   “纳兹咪,你真的是个很温柔的人。”   慷慨的温暖着周围的一切。   感受到掌心里柔软温热的触感,夏目顿了顿,再次忍下心里异样的情绪,“所以,在这件事上,你先听我的好吗?”   小黑猫点点头。   虽然他依旧不相信所谓的会伤害自己的话,但只要按照夏目的话去做,就不会出问题吧。   之后只要和小介相处久了,他也会明白小介是怎样的人,就不会有这样的误会了。   说不定,漂亮的眼眸蹭的亮起,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说不定还能成为朋友呢?!   这样想着,小猫咪重新钻进夏目的怀里,黏糊糊的在他胸口蹭啊蹭,甚至翻身露出柔软的肚皮,歪着脑袋喵喵喵的叫唤着。   “...我受不了了,不要再打扰纳兹咪干活了,我还等着吃虾呢!”在旁边看完全程的猫咪老师忍不住了。   跳过来咬住他的后颈,直接叼起来,无视小黑猫胡乱扑腾的四肢,将其带到了旁边,然后直接压在了上面。   身上多出一份重量的时候,卡里安满眼震惊,同样是猫咪,体格也不大,怎么会压的人如此沉重。   他不肯放弃的继续挣扎,想要将自己从猫咪老师身下拔出去。   但在绝对的体重面前,全是徒劳。   最终吐着舌头软趴趴的瘫在地上,眼睛眯着,彻底放弃。   全程没有任何动作的猫咪老师打了个哈欠,哼了一声,不屑的说道,“柔弱的小妖怪。”   ——   轻柔凉爽的微风拂过脸颊,趴在地上快要睡着的卡里安突然闻到了一股香味,嘴里无意识砸吧两下。   连眼睛都没睁开,小脑袋已经高高抬起。   四个爪子重新开始扒拉地面,继续试图将自己从沉重的身躯下挖出来。   “三三,放过他吧,小卡都要被压扁了。”   身上的重量突然减轻,猫咪老师被抓起来放到旁边,刚落地直接一溜烟跑了,嘴里还在喊着虾仁虾仁。   终于自由的小黑猫爬了起来,浑身甩了甩毛,顺着香气就飘过去了,然后撞到了熟悉的怀抱里。   “要尝尝吗?”夏目将他抱了起来,另一只手里拿着串烤好的虾仁。   小黑猫舔舔嘴巴,鼻子不停的耸动,睁开的眼珠子一动不动,“这是什么呀?”   “以前没吃过吗?”   听到问题的夏目觉得有些诧异。   “没有,”卡里安摇头,嘴角的透明液体已经开始控制不住往下流了,“我可以吃一个吗?”   “当然可以,不过要小心烫。”   话刚说完就看到一道黑影闪过,小黑猫直接将整个虾仁咬了下来,包裹在嘴里,脸庞鼓鼓囊囊的。   因为只有一对小尖牙,只能反复的咬来咬去,就是嚼不烂,很快嘴里就被烫的只哈气。   但就算这样他也不愿意吐出来。   “别烫伤了,快吐出来!”夏目伸手试图掰开他的嘴,但伸过去就发现嘴巴闭的死死的。   不停的摇头,嘴里还在不停的鼓捣,咬不烂又吞不下,还不愿意吐出来。   他们就这样僵持住,就在夏目一恍神的功夫,嘴里已经瘪了下去。   ?   原本紧闭的嘴巴顺从的张开,露出里面粉嫩的柔软的猫舌,还有泛红的口腔,四颗小尖牙在空气里泛着光,除了可爱倒是看不出危险。   夏目找了半天才确定,“你吞下去了?”   小猫咪张着嘴,圆溜溜的眼睛无辜的看着他,尾巴讨好的蹭到了他的手上。   无奈的捂住脸,夏目叹了口气,并没有责怪他,“那么着急干什么,不会跟你抢的,可以慢慢吃。”   “夏目,你在跟谁说话呢?” 第137章 雨中妖:都是因为你太浪荡了   又下雨了。   在这个雨水偏多的季节里,深山里的空气始终保持着潮湿闷热的状态,有些水分凝结在宽大的叶面上,染着绿意混着雨滴一起落下。   “快快快,东西收好,小心路面!”   老师指挥着学生往回撤离,吃到一半的食物和碗筷都被囫囵打包,几个人抬着走,时不时跑两步。   夏目贵志跟在里面,心情倒是没有其他人那样失落,原本发现自己对着空气说话的同学,但还没来得及怀疑就被这场雨打断。   也算是给了他找理由的机会。   不过现在更担心卡里安。   雨落下的瞬间,祂就跳到了树后面,等夏目贵志去找过去的时候,已经从猫变成了人的模样。   散落缠绕在身侧的黑色发丝柔软顺滑,发尾几乎要落进湖水中,宽松的和服包裹着纤细的腰身,形体颀长。   他扶着粗糙的树皮,白净光滑的指节沾染上潮湿的青苔,形成清晰的反差。   在听到动静后,青年侧身朝那边望去,露出精致的不似人类的面容,鸦羽般的睫毛挂着水雾,添上几分柔和。   在雨中模糊不清的光线纠缠在周围,试图亲吻他的发梢。   “夏目。”   察觉到来者的身份,妖怪警惕的神情突然放松下来,睁开笑眯着的眼睛,神秘的深绿色湖泊,倒映出那人再度失神的身影。   “夏目?”   轻柔的嗓音让少年回过神,脸色迅速泛红,咳嗽两声想要缓解尴尬,“怎么了吗?”   “我打算暂时和你们分开行动。”   “什么?”听到这话,夏目身体一僵,身侧的手慢慢攥紧。   卡里安伸手用指尖拂过他的耳垂,轻声解释,“我在下雨天没办法变成其他的样子藏起来,如果跟在你们身边就会被发现的,所以我从其他小路回去,等会在你房间汇合。”   似乎注意到夏目的情绪,青年歪过头,笑的眉眼弯弯,散乱的发丝从肩头滑落,语气轻快,“别担心,我会比你更早一步的到达,然后等你回来。”   安慰的话并没有起到太大的作用,不久之前从松平先生那里听到的内容,始终让他心有不安。   但现在也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只能妥协的点头。   然后看着他漂浮到半空中,朝着另一个方向飞去。   回到现在,不远处已经能看到住宅的轮廓,周围人的情绪肉眼可见的膨胀起来。   怀里抱着猫咪老师的胳膊无意识缩紧,夏目越想心里越是混乱,本能的觉得不对劲,胸口焦躁不安。   “纳兹咪,那个家伙不见了。”白面馒头一样的猫咪难得没有捣乱,而是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几乎是下意识抬起头,视线锁定在队伍最前列,原本走在侧边的男人消失了。   没由来的不安感彻底席卷住全身,沿着脊背蔓延,输送到每根血管中,让他头皮发麻,汗毛直立。   夏目立刻转身逆着人流而上,往回跑去。   细雨朦胧,整座森林都变得模糊不清,被蒙上了层雾气。   但卡里安很熟悉这里的道路,绕过明显的那些大道,专门朝着崎岖的小路上钻,以免和其他人类撞上面。   粘稠混合着泥土青草的味道跟着呼吸钻入鼻尖。   突然,从下方树丛的缝隙里弹射出一条绳索,牢牢卷住妖怪的身体就往下拽,根本不给他反应时间。   等他意识到要反抗的时候已经晚了,双臂无力的伸向半空中,身后在风中凌乱翻飞的黑色发丝,如同扑闪着的蝴蝶残翼。   在无力的挣扎着。   画满阵法的草地中央摆放着一个罐子,罐口中射出缠满符文的绳索,正在向下疯狂回收。   同时溢出的黑色雾气包裹着被圈住的妖怪,一起落入了封印中。   周围是一片漆黑,也听不见任何声响,全身都动弹不得的卡里安紧闭着眼,双臂环胸,被迫陷入了沉睡中。   咔嚓,咔嚓   不知过了多久,玻璃碎裂的声音响起,他睁开眼,在猛然闯入的光线中被拽了出去。   四周封闭的房间里突然出现一个黑发青年,呆呆的站在原地,似乎还没有从连续的波折里回过神。   手腕突然被人抓住,轻轻一拉,他撞进了个结实的怀抱里,卡里安抬起头,立刻认出这人是谁。   “小介?”   低垂着头的男人没有第一时间回应,而是埋入了温热的颈窝,用力深呼吸,似乎要将他的气息全部吞吃干净。   这动作让卡里安感到毛骨悚然的,抬手挡住松平恭介的脸,努力保持住语气平稳,“你在干什么,为什么会在这里?”   那人轻笑,粗壮的胳膊死死锁住他的腰身,满足的发出赞叹,脸上涌上兴奋的红晕,“我当然在这里,以后你也会和我一起住在这里。”   这时候,卡里安才注意到周围,房间里所有的出入口都贴上了符咒,地面和天花板也都被画上了阵法。   这里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牢笼。   身体终于忍不住开始颤抖,一些想法不受控制的出现在脑子里,他吞了吞唾液,轻声问道,“小介,你在跟我开玩笑吗,别闹了,快放我出去。”   “没有哦,”高大的男人笑的很怪异,锋利凶悍的眼神全都化为了深深的痴迷,死死粘在了卡里安的身上,“我没有在开玩笑。”   “小卡,你知道我等这天等了多久吗?”   松平恭介像是陷入了自己的世界里,不停的蹭着卡里安毛绒绒的发顶,低声嘀咕着那些让人犯怵的内容。   “很久很久,我等的好痛啊,心脏像是要死掉了一样,为什么只能在下雨天才能看见你呢...”   “一点也不满足,我希望你永远呆在我身边,不管有没有下雨,都不会离开我。”   剧烈跳动的心脏在寂静的空间里响起,卡里安只觉得他的这些话越听越熟悉,不安的情绪幡然上涌。   “因为我爱你呀,你不是说担心我吗,你说过你很孤单,我也是,所以只要我们互相依偎着,成为最美好亲密的爱人,就不会再孤单了。”   “我爱你呀。”   颠倒混乱的话语根本凑不出一件完整的故事,他只是在重复自己的执念,丝毫不是为了解释。   卡里安用力想要挣扎,从这个怀抱里脱离出去,却被抱得更加紧密。   就像是一只发了疯的狗,粘在他身边不肯离开。   “我们,不是朋友吗,朋友是不会这样做的,放开我。”   漂亮的妖怪急得眼尾微红,纤细的手扒拉着腰上的胳膊,但毫无作用,甚至起了反效果。   “我从来都没有当你是朋友,”松平恭介轻喘,浑身激动的不行,“朋友这种东西根本不需要,我想要亲你,*你,你知道我忍得有多辛苦吗?!”   “什么意思,难道你之前说的那些话都是在骗我吗?”卡里安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男人,眯起来的眼睛也睁开了,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说到这里那人倒是非常得意,“当然,当然都是骗你的,不然你怎么会留下呢,怎么会因为可怜而留在我身边呢。”   “但现在没关系了,现在你是我的了,属于我一个人的东西,再也不会担心你离开了,真好。”   “不,这并不好,”妖怪空洞的眼眸越发深沉,气的浑身颤抖,一字一句的说,“你不该骗我,我那么相信你,我以为我们会成为很好的朋友。”   “我以为你...”和那些人不一样。   “小卡,小卡,小卡,这不怪我啊,”他先是叫着妖怪的名字,随后低笑着,凑到耳边说,“是你先诱惑了我啊,你是先动的手,让我爱你爱的不可自拔。”   “你本身就是最为浪荡的存在不是吗,只要是在雨中看到你的人类都会去靠近他,迷惑他,就比如说我,还有之前的那个学生。”   指尖撩起他耳边的发丝,“你知道我当时有多嫉妒吗,居然当着我的面去勾引其他人。”   “如果不是我的出现,是不是还要用所谓的朋友游戏靠近他。”   不是的,不是的!   卡里安摇头,死死咬着嘴唇,淡粉色的唇肉被蹂躏的不成样子,“我只是想要和人类成为朋友,我只是很喜欢人类,我没有做你说的那些事情,我也没有理由那样做!”   “当然有,怎么没有,”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平静下来,慢条斯理的回应着,“你不是害怕孤单吗,所以才会如此滥情,将我们人类勾引到迷恋上你,然后不知满足的寻找下一个。”   “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怎样的存在,那些有关雨中妖的传闻不就是这样来的,恐怕你们妖怪里也知道吧。”   卡里安很想反驳,但有关传闻的是让他沉默下来。   而且这种事已经不第一次发生了,以前也...   难道就像他说的那样,是因为我,是因为我太过浪荡吗?   是这样吗?   抓挠在胳膊上的手慢慢泄去了力气,深绿色的眼眸渐渐暗淡下来,他就像是要被这套歪理说服了。   就在这时,整个房门突然一震,紧闭的窗户被巨大的骏风吹翻,大片的光线猛地闯了进来,将房间里的黑暗一扫而空。   “小卡!不要听他的话!”   熟悉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卡里安透过那扇窗户,看到了坐在巨大白色犬妖身上的少年。   衣角在空中翻飞,凌乱的发丝并没有遮住他的眉眼,那双温柔坚定的眼眸就那么撞进了他的心里。   让他整个人发愣。   ————————   啊啊啊啊想写综鬼灭和咒回的万人迷,要不搞个二十几万字的小短篇爽爽[合十][合十] 第138章 雨中妖:那你呢,你会愿意继续陪着我吗?   “你,是你先接近我,为什么又要拒绝我?!”   看不清脸的男人抓着「他」的手,语气激烈,淅淅沥沥的小雨落在身上,留下密集的印记。   「他」显得格外不知所措,慢慢往后退去,嘴里还在否认着,“我只是想和你成为朋友。”   “朋友朋友,又是想用这样拙劣的借口吗,我才不要跟你做狗屁的朋友,我要你属于我!”   这样粗糙的话的让「他」突然沉默,平日中总是笑眯着的表情跟着收敛起来,嘴角下垂,洁白的牙齿咬着嘴里的嫩肉。   黑发青年的情绪肉眼可见的低落。   可对面那人毫不所动,甚至又靠近几分,咬牙切齿的继续说,“你诱惑我爱上你,现在又要说什么都没发生是吗,真是个浪荡又滥情的家伙。”   “我不可能放过你的,那必须和我在一起,我爱你啊,我如此爱你!”   ....好落寞。   漂亮神秘的妖怪慢慢抽回了手,紧紧抿着唇,半睁着的眼睛如同要哭泣般。   明明是如此激烈深刻的感情,为什么「他」只觉得空洞呢?   好委屈。   「他」明明什么都没做,为什么要说出这样的话呢?   于是「他」轻声问道,“我到底是如何诱惑你的呢?”   那人冷哼一声,“你总会用你那双漂亮的眼眸望着远处,装作孤单落寞的神色,让我心疼你,在意你。”   “你总在我落寞痛苦的时候靠近我安慰我。”   “你总会在天晴时离开,徒留我一人沮丧。”   “你总会刻意让我闻到你身上的清香,勾的我眼里梦里都是你。”   “你总会让你那滑腻的皮肤蹭到我的手,让我心动难抑,看着我为你变得狼狈。”   “你这个狠心滥情的家伙,还要我继续说下去吗?!”   「他」双手交叠在胸口,听到这些话越发的觉得无法理解,自己何时做过这些事。   眼眸望向那人的神色逐渐变化,最后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又是如此,「他」摇摇头,也不管被眼神所刺激到的男人,转身朝着空中飞去。   又到了该离开的时候了。   恰在此时,天晴了。   只留下在原地无能怒吼的男人,那道身影在他眼中逐渐消失,最后彻底消失不见。   好寂寞。   好孤单。   又变回一个人了。   妖怪漫无目的的朝着某个方向前进,到达了新的小镇。   「他」站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深沉的深绿色眼眸无神的望着地面,宽大的和服在风中微微飘动。   就像是被世界抛弃的孩子。   又下雨了,阴沉的云层遮盖住整片天空,灰蒙蒙的雨雾洒落而下,连带着他的身影也一起变得模糊不清。   “你没事吧,怎么一个人站在雨里?”   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又一个模糊不清的男人走到他的身边,将手中的伞举到他头顶,语气担忧。   这样纯粹的善意立刻驱散了原来的孤独和落寞。   于是,「他」再次笑眯起来,“我没事,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可以成为朋友吗?”   “当,当然!”   过不了多久,那人也疯了,变得跟之前那些人一样可怕。   于是「他」再次离开了这个地方。   就这样不停的重复着,直到某天,「他」来到了片山脉中。   连绵不绝的群山如同世外之地,看不到丝毫人类的踪迹。   对这样奔波的生活已经感到疲惫的妖怪坐在某个大树上,靠着树干缓缓闭上眼,他好累。   为什么这样的生活永远无法停止。   细雨模糊在潮湿的空气里,呼吸间都像是泡在水中。   但就在这里他遇见一个很特殊的人类。   “松平恭介,是我的名字,我们以后可以成为朋友吗?”   黑发青年显的很局促,低垂着眼眸,“可我是妖怪,就算是这样也没关系吗,说不定你会变得很奇怪。”   “当然没关系,我只是想找人聊聊天而已,你也知道,这地方见不到其他人...有时候,也会觉得孤单。”   这话引起了「他」的注意,好奇的抬起头,“你的家人呢,为什么一个人住在这里?”   “...我的家人已经去世了,这是他们留给我的遗产。”   “抱歉,我问了不该问的问题。”   “没关系,所以现在,你愿意和我成为朋友吗?”   有些心动的妖怪慢慢抬起手,放在了人类的掌心,“好啊,我叫卡里安。”   他们相处了很久,比以往的任何一段关系都要长久,小介也没有变得和那些人一样奇怪,只是会在他离开后显得很孤单。   真是个可怜的人类。   但他们会成为很好的朋友,在人类死去前,他会一直一直陪在人类身边,让他不再那么孤单。   画面猛地变黑,夏目贵志睁开眼,呼吸急促,瞳孔微微涣散。   这是「雨中妖」的记忆。   以往都只能看到些片段,第一次看到这么完整的回忆,让他半天都没有缓过神。   “三三,夏目醒了为什么还没有反应啊,是不是受伤了?”   “果然是为了救我才...”   “我没事,”夏目反应过来,发现自己躺在妖怪的怀里,头枕着膝盖,整个人都被熟悉好闻的气息包围,“我只是不小心同步了你的记忆。”   卡里安突然顿住,担忧的神情僵在原地,像是被人发现了什么很丑陋的东西,“你,看到了吗。”   “....”   缓缓吐出郁气,夏目能很明显的感觉到他的不安,于是伸出手捧住妖怪的脸,让他直视自己,“这并不是你的错。”   “我不是说过吗,不要听他们的话,你什么都没有做不是吗?”   温柔的少年强压下胸口多余的情感,认真的告诉这个孤单脆弱,正陷入自我怀疑中的神秘妖怪。   这不是你的错。   你纯粹的感情落在那些人的身上,而那些人却因为自己龌蹉的反应和想法,而扭曲了你的本意。   因为人类无法完全靠近妖怪,只能在雨天才能看见你,这让他们感到焦虑,感到不满足。   于是他们将所有的过错和莫须有的事情按在了你的身上。   于是他们将自己恶劣的占有欲和疯狂的痴恋,加了个正当理由送到了你的面前。   于是没能如愿的人们为了模糊自己的过错,传出了那样完全相反的传闻。   但是,决不能因为那些人的龌蹉而质疑自己不是吗?   请相信自己,你并没有错。   眼前的少年用最为纯粹的目光望着自己,柔软的茶色发丝散乱在衣服上,温柔如泉水流淌进了卡里安的胸口。   如磐石般坚定的神情敲开了封闭的大门。   如果幻想中,能够将自己,从这疲惫到让人厌倦的生活中,拯救出来的勇者真的存在。   想必就是以这副模样,说着这样让人心动到话语。   “那你呢?”他低下头,垂落的黑色发丝隔绝出单独的空间,“能够完全看到我的你,会有什么不一样吗?”   呼吸交融在一起,夏目已经控制不住胸口急剧跳动的心跳声,他甚至为此感到羞涩,就像是将自己的所有感情,毫无保留的暴露出来。   他继续问道,“你会愿意继续陪着我吗?”   “让我不再那么孤独,也不再为了那些人类的话语而感到落寞。”   指尖握住脸边的手腕,慢慢上滑,然后插入到手指的缝隙处,紧密贴合,那双深绿色的湖泊沉溺着让人悸动的情绪。   距离越来越近,夏目能看到柔软的嘴唇微微张开,露出里面细长嫩滑的舌头,脸颊越来越红,他感觉自己脑袋的温度已经热到要爆炸了。   可不管是身体还是意识,都不想躲开。   就在即将贴上的前一刻,身边突然传来醉醺醺的声音。   “唔哇,这些酒真不错啊,居然被人类藏在这么深的地方。”   唇齿瞬间错开,卡里安像是泄力了般,整张脸埋进了夏目的胸口,发出闷闷的声音,“我说了这么多,所有就是,你怎么想的呢?”   “你的回答是什么?”   扣紧的十指无法动弹,夏目耳垂发烫,抬起头用下颌蹭了蹭他毛绒绒的脑袋,“当然,我非常乐意。”   “等活动结束之后,跟我一起回家吧。”   “真的吗!”卡里安一下坐起来,眼睛睁的很大,如果有尾巴的话,已经甩的不成样子了吧。   看着他这副模样,夏目自己的心情也开朗了许多。   “不过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他侧过头示意那边躺在地上已经晕过去的男人,“先要把松平先生处理一下。”   房间里从窗户那破了个大洞,周围的符咒也被撕毁的不成样子,抱着酒瓶的猫咪老师砸吧嘴,立刻提出建议,“让我把他直接吃掉吧...”   砰!   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击必杀,头顶多了个大包。   “想都不要想。”   卡里安看着那具身躯,突然伸手,抓住已经站起来的夏目的胳膊,“我来吧,我可以抹掉他的记忆。”   “这样他就不会再记得雨中妖的事情,也不会记得今天的事情。”   听到这句话,夏目几乎是立刻想到,如果拥有这样的能力,为什么之前从没用过呢? 第139章 雨中妖:我希望他幸福   “随意抹去掉他们有关我的记忆,感觉这样更可悲不是吗?”   片刻的忧伤再次沾染上那幽深的眼眸,卡里安的手突然被人攥住,他回过头,看到满脸关心的少年,重新露出笑意。   “没关系,现在不一样。”   很快清除掉记忆,他们迅速离开现场,留下满地狼籍。   等天色泛黑,躺在地上的男人才幽幽转醒,捂着脑袋茫然的看着周围。   “奇怪了,嘶,这是怎么了?”   从此刻开始,他便再无有关妖怪的任何记忆,就如同从未相遇那样。   妖怪行动的速度非常快,几乎是眨眼间就飞回了原来的房间里。   巨大白色妖怪落地变为胖嘟嘟的猫咪,晕晕乎乎的舔着爪子,蜷缩起来趴在角落里不动了。   随后跟来的卡里安蹲在地上,用指尖戳戳猫咪身上的肉,像是一摊面团似的,软乎乎的还很有弹性。   “三三喝醉了,就让他自己呆在那里吧。”   夏目先将窗户关上,转身看到这一幕,不禁哑然失笑。   房间里开了灯,只有些偏僻的角落里被遮挡出阴影,空气里还弥漫着湿漉漉的水汽。   “我能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喜欢人类吗?”刚坐到床边,腰身就被扑过来的青年抱住,将脑袋搁在他腿上,仰着头望向自己。   卡里安用脸蹭了蹭面前柔软的腹部,“因为人类很有趣呀。”   “在短暂的生命里,缔造永恒的羁绊,哪怕是随手种下的一束花,一棵树,都会留下不可抹去的回忆。”   “有时也会一辈子为某个简单无趣的事所奋斗。”   “啊,”他忍不住轻叹,“真是可爱的存在。”   “而且,现在我也有属于我的人类了。”   卡里安抬起头,带着笑意的眼眸含着水汽,紧紧盯着已经僵住的少年。   似乎从遇到这只妖怪开始,他总是这样,因为妖怪的各种原因,不是僵在原地就是愣住失神。   或许是太过于兴奋,窝在夏目身边的卡里安一晚上都没怎么睡着。   时不时捏捏他的脸,或是垂下头贴在胸口,感受着里面的震动和温度。   嘴里还在嘀嘀咕咕,“活着的,真的存在,不是幻想呢。”   “我真的拥有属于自己的人类,真好啊,嘿嘿。”   “我的,一个人的。”   就像是一只找到饲主的大黑猫,缠在主人的身边不停的确认自己不会被丢掉。   第二天清晨,刚从梦中醒来的夏目发现自己浑身动弹不得,低头就看到一个毛绒绒的发顶。   大黑猫圈住他的腰身,脑袋压在胸口,脸颊挤在一起,安心的熟睡着,卷翘的睫毛随着呼吸起伏,落下道剪影。   夏目抬起胳膊,举在半空中,停顿了片刻又缓慢落下,像是给了他一个温柔的拥抱。   到最后还在忍心叫醒他。   蜷缩在角落里的猫咪老师睁开半只眼,又不感兴趣的闭上,继续睡回笼觉。   等卡里安终于睡到自然醒等时候,窗外的太阳已经升到了正上方,难得没有下雨的天气空气都清爽了许多。   他揉了揉眼睛,神色还是涣散的,靠着温暖的胸口眷恋的蹭蹭,突然感觉头顶传来加粗的呼吸声。   茫然的抬起头,就看到面露难色的夏目。   “小卡啊,你要不先起来,”夏目说话的时候嘴都在抖,好像在忍耐着什么,“我身体有点麻。”   何止是有点,一晚上加半天,身体动都没动一下,脖子以下的部位全部都已经失去知觉了。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卡里安蹭的蹦起来,站在床边满脸慌乱,手护在他的身边又不敢触碰。   “对不起,夏目,现在怎么样了,很难受吗,要不要我去抓个医生过来,或者我帮你揉一下....”   越说越混乱,急得满头大汗,那还有最开始那矜持神秘的样子。   看的夏目突然笑出声,温柔的眉眼舒展开来,身上酥麻的感觉似乎都减轻了些,“没事,让我缓一缓就好了。”   “...那我等你。”   说完这话,卡里安从桌边拖来椅子,坐在床旁,眼神盯着床上的少年,目光灼灼。   淡淡的阳光飘在空气里,从窗户外洒了进来,房间里变得安静,暖洋洋的光斑笼罩着他们。   最开始还很尴尬,夏目张开嘴想让卡里安不要再盯着自己,但对上他的眼神后又说不出口。   只能闭上嘴装无事发生。   好在卡里安也没坚持多久,看着看着脑袋就低下去了,最后趴在床边,发丝也被压在胳膊下面。   眼睛一眨一眨的,看起来很困。   似乎是为了让自己清醒一点,他狠狠甩了甩头,“唔,夏目,你住的地方是什么样子的呀?”   “一个普通的小镇,环境的话,比不上这里。”   “没关系!只要有夏目的地方就是最好的家,啊对了,回去之后我还能和你住在一起吗?”   卡里安像是找到了重点,“让我和你住在一块吧,我不会占位置的,我能自己出去找吃的,下雨天的时候也会好好的藏起来,不被你的家人发现!”   “不行,家里已经养了我一只猫了,你不能进来。”不等夏目回答,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的猫咪老师倒是先开了口。   卡里安立刻站起身,转身眼疾手快抱住面团子似的猫咪,疯狂揉捏他软乎乎的脸,“三三,就让我住进来吧,我不需要养,只要让我和夏目待在一起就好了,其他的问题我能自己解决!”   “唔,就算你这么说,唔,那我就给唔,你一个机会,”猫咪老师被揉捏的说话含糊不清,“只要每天给我上供最好的酒和食物,我就让你进来。”   “真的吗,我会好好供奉三三的!”   夏目:....   终于恢复不少的身体动了动,他说,“娘口三三,不要欺负小卡。”   猫咪老师不服气,小爪子按在揉捏自己的手背上,强行让他停下,“是他自愿的,自愿的!”   被忽悠的黑发青年跟着煞有其事的点头,“嗯,是我自愿的!”   这画面实在是太傻了,夏目捂住脸不忍直视,结果从缝隙里看到卡里安笑意盈盈的面容。   “等回去之后,我可以送你一起去上学,然后回家打扫卫生,要是突然想你了,就去找你....”   他絮絮叨叨说了很多很多,关于未来,关于以后。   就像是在肆无忌惮的畅想着未来,眼中的幸福藏都藏不住。   “说不定还能将我介绍给你的朋友们,人类或者妖怪,我们会成为很好的家人...”   “好啊。”突然回答的声音将他打断。   卡里安结结巴巴将后半句话接上,“....一直到你死去的那一刻。”   “真,真的吗,真的可以吗?”妖怪一下靠了过去,脸贴的很近。   看着他这不可置信的样子,夏目突然就明白了,说了这么多,其实心里还是没有底气。   于是他伸出还在发麻的手臂,揽住他的肩膀,给了他一个温暖的拥抱,坚定的再次告诉他,“嗯,可以的,我们不是说好了吗。”   “....”   这次没有再听到声音,但是肩膀上慢慢变得湿润起来。   “哭了?”   夏目原本想要推开肩膀看看他的脸,但卡里安抱得太紧了,第一时间竟然没有推开。   但他并没有在强行用力,只是用手掌轻轻拍着后背,无声的安慰着难以控制的情绪。   幸福来的太过于轻易,整个人现在还轻飘飘的,脚下虚浮,感觉没有实感。   啊,以后不会再一个人了吗?   终于不会再感到孤独和空虚了吗?   终于可以感到幸福了吗?   是啊,可以了。   他自言自语的回答着。   只要有夏目在,这些都会实现的。   晶莹剔透的泪珠挂在睫毛上,他的眼尾微微泛红,可嘴角是勾起的。   明明是哭着,却还在笑。   “对了,小卡,”夏目突然想到什么,“你可以就这么离开这里吗?”   “需要跟山主他们说一声吗?”   “...嗯。”   完全没有想起这事的卡里安闷闷的嗯了一声,用力抹掉眼泪,主动推开了这个令他眷恋的怀抱。   “没关系,我跟他们说一声就好了,你还要过两天才离开对吧,到时候中午在湖边等我,我处理完就来找你。”   这样直白的感情就像是个孩子似的纯粹。   走到窗边的妖怪转过头又看向他,夏目朝他点点头,“快去吧,我会等你的。”   听到这句话,他才像是真的放下心,飞向半空中离开。   “纳兹咪。”   猫咪老师趴在他的脚边,等到再看不见卡里安的身影了,才突然叫了他一声。   夏目还望着空无一人的天空,“三三,怎么了?”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嗯,我知道。”   “他的这个约定跟我的不一样,你要考虑好。”   “三三,”夏目低下头,半垂着眼眸,“我喜欢小卡,所以我希望他能感到幸福。”   “不会再因为孤单落寞而痛苦。”   “所以我清楚自己要做什么,就算他并没有同样的想法,只要这个约定能让他真的快乐。”   “那就没问题。”   ————————   鬼灭咒回的万人迷,我想好啦,白色小海豹,什么都能吃,靠近他的生物会自动降智,同时也能受到百分百治疗。   小海豹什么不懂,小海豹只会阿巴阿巴要吃饭!![撒花]不用担心影响这篇,这篇完结了才会开![撒花] 第140章 雨中妖:你后悔了吗?   “你说,你想去哪?”   山主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不可置信的又问了一遍,毛绒绒的狐狸耳朵立的高高的,生怕遗漏了一点动静。   面前的墨发青年手里抱着酒瓶,笑眯眯的样子看起来心情很好,耐心的又重复一遍,“我准备和喜欢的人类一起回家,所以来跟你道别。”   嗓音轻柔,语气也很平淡,但说出的内容却显得那么惊悚,让山主脑袋发胀。   于是祂沉默着,山洞里的气氛也连带着僵硬起来。   人类...   山主根本不明白人类到底给眼前的妖怪下了什么药,说什么信什么,现在甚至要跟着人屁颠屁颠回家。   万一是陷阱呢,或者想要囚禁他的阴谋。   明明对着妖怪的时候警戒心那么重,怎么只要到了人类身上就变成了傻子。   锋利的爪子敲在石桌上,节奏急促烦躁,面具下的眼神晦涩不明,最后憋不住还是开了口,“那个人类是谁,如果是住在山脚的那小子,我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就算绑,我也要给你绑回来!”   恶狠狠的语气说着像是威胁的话,可威胁对象丝毫没有感觉,反而笑的越发灿烂。   他微微后仰,伸手轻轻摩擦山主柔软的耳朵,“不是他啦,我以后跟他也没有任何关系了。”   任由卡里安越界的动作,山主顿了顿,绷紧的语气缓解了些,“早该这么做了,那小子不是什么好东西,也就你觉得他没问题了。”   “啊对了,我现在去把那家伙弄死,省得之后再来找你。”   说着,山主站起来往外走,语气中的血腥味和杀意毫不掩饰。   不需要质疑,这话很显然不是在说笑,他真的想要杀了那人。   还没走几步,衣角就被轻轻拽住,卡里安低垂着眼眸摇摇头,“不用了。”   他就知道。   山主像是早就料到般,挥手抓住他纤细的手腕,带着白色面具的脸凑到了黑发青年面前,“你还是舍不得。”   “不是,”卡里安叹了口气,没有抽回手,“只是没有必要了而已。”   “我已经抹掉了他有关我的记忆。”   山主:....   “你,竟然舍得?”   瞳孔微微扩大,明明是他最期待的结果,心里却忍不住一紧。   卡里安轻笑,“难道你不希望我这么做吗?”   山主突然语塞,哼了一声不说话了,手上紧握的力气都松懈下来。   “好啦,我知道你是在担心我,”卡里安重新抱住怀里的酒瓶,神色眷恋,卷翘的睫毛在眼窝上落下阴影,“但是真的没关系,我遇到了更重要的人。”   “之前宴会上混进来的人类孩子?”   果然,那天的情况山主早就收在眼底,只是不想卡里安生气,才装作没看见,不予理睬。   “是的。”   “你疯了吧!”   听到回答的山主立刻骂出声,双手重重的拍在石桌上,“你不会是因为他能看得见你,所以要跟他走?”   “那是因为他灵力强,说不定还是个除妖师,为了你带回去封印,甚至会想强迫你做他的式神!”   “以他的能力,不需要阵法,一巴掌都能把你捶死,你脑子有毛病要跟着他走。”   坐在桌前的妖怪没有立刻回答,抬眸与他对视,沉寂的湖水毫无波动,“并不完全是这个原因。”   “只是因为我喜欢他罢了。”   “.....”   “我真的很喜欢他。”   如果要问具体的原因,或许是因为,他很温柔,很善良。   他理解我,尊重我,担心我。   还有爱我。   他的喜欢,他的爱,是最纯粹的感情,驱散了内心永远空洞的那一部分。   那孩子跟别人不一样。   这几天发生的所有事被细致的讲给山主听,直到最后和人类孩子落下约定后,山主选择了放手。   “我知道了,我不会再阻拦你。”   “但是,你要清楚这么做的代价,人类的生命实在太短暂,你能承受的住吗?”   卡里安又笑了起来,眉眼弯弯,黑色发丝乖顺的贴在耳边,“当然,当我明白自己的心意后,我就想好了。”   他知道人类很脆弱,生命很短暂。   在人类死后,自己将会独自一人去承受孤独,哪怕再遇到其他人类也不会改变什么。   但没关系,他会将所有有关夏目的回忆记得清晰,作为支撑着自己活下去的支柱,因为那是他最幸福的回忆。   青年再次重复,“我已经做好了承受这一切的准备,我只会觉得幸福。”   就算结局注定分开,也不能害怕相遇不是吗。   “....”山主深吸一口气,坐回位置上,往后一靠朝着他摆手,“走吧走吧走吧,我不管你了。”   “你自己想好就行。”   “谢谢。”   山主是卡里安最好的朋友,也是唯一的朋友。   所以才会想要在离开前与他道别。   就这么会功夫,洞口外的天空已经偏暗,烧红的云层翻卷堆积着,绚烂又夺目。   走到洞口的黑发青年拿着酒瓶伸了个懒腰,刚踏出一步又听见背后传来的声音。   “如果他敢伤害你,就叫我名字。”   “放心吧,不会发生那样的事情。”   瀑布般散落在地面的黑色发丝,遮盖住他的身躯,卡里安没有转身,随意挥了挥手,“我走了,还要去收拾其他的行李。”   “自己注意点。”   “知道了。”   有时候真觉得山主像个老妈子似的,当然,卡里安并不排斥。   ——   “纳兹咪!”   宅院周围的树林里传来一阵追逐声,人类的少年被身后的妖怪疯狂追赶着,呼吸急促。   仰头躲开头顶的树杈,濒临极限的身体速度慢慢降了下来,身后的妖怪越来越近,几乎能够感受到阴湿的触感。   “友人帐,快把友人帐交出来!”   “我要抓到你了,嘿嘿嘿,要抓到你了,友人帐是我的了!”   就在利爪即将触碰到夏目的后背时,巨大的白色妖怪从空中袭来,狠狠的咬住黑色妖怪,浑身发出光芒。   随着刺耳的尖叫过后,妖怪被消灭了。   终于安全下来的夏目直接瘫在了原地,浑身暂时动弹不得。   “纳兹咪,”白色妖怪变回猫咪的模样跳到夏目肚子上,“你怎么在这里也会被妖怪追。”   夏目自己也很无奈,“我也没办法,只是在正常的活动,那家伙二话不说就冲了过来。”   原本打算原地休息一会,等体力恢复了就回去。   但周围的角落里突然传来细细的哭啼声,并且越来越大,夏目抬起头,四处寻找声音来源。   最后在一颗巨树的后面发现了踪迹。   是个绿色头发的男人,蹲在地上越哭凄惨,泥土上湿润的痕迹表示他已经在这里呆了很久。   “吵死了,哭什么哭。”猫咪老师捂着耳朵,大声打断。   那人被吓到的哆嗦,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又继续哭起来,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无法自拔。   “三三,不要这么没礼貌。”夏目揉着猫咪老师的脸,把他的嘴捂住。   不知道为什么,仅仅是靠近,也能感觉到那人身上浓郁到无法散开的悲伤,让夏目自己也低落许多。   冷风扫过树梢,草丛也跟着摆动,身上出现了些许凉意。   夏目慢慢退后,轻声说,“我们回去吧,就不去打扰祂了。”   “你要听我讲个故事吗?”   带着哭腔的嗓音打断了他的话,原本沉浸在自己世界的绿色头发的男人抬起头,带着水雾的眼睛盯着少年。   “...如果你愿意的话。”   这个故事很俗套,单纯的树妖遇到了一个能看到他的人类女孩,后来他们相爱了,度过了很长一段美好幸福的时光。   直到人类死去前,都是幸福的。   “人类死去的第一天,我抱着她的尸体坐了一整天。”   “人类死去的第二天,我自言自语对着她说了好久的话。”   “人类死去的...好多天,记不清了,她的尸骨因为腐烂埋葬进了我的树根下,似乎这样就能永远陪伴在我身边。”   妖怪最开始是伤心,后来是悲痛麻木,再后来,则是憎恨。   “我恨她,为什么要靠近我之后就那样离开,留我一个人痛苦!”树妖抱着胳膊哭的不成样子,沙哑的嗓音满是愤恨。   “她还说什么让我不要悲伤,我怎么可能做的到呢?”   “如果,如果那时候我没遇见她就好了,就不会像现在这样痛苦了。”   空荡的树林里回荡着他的哭声,悲伤到连清脆的鸟鸣都消去了声音。   夏目没有插嘴,也插不进去,那只妖怪已经再一次陷入到自己的情绪里,听不见外面的任何动静。   “三三,”他很冷静的说,“我们回去吧。”   猫咪老师没有拒绝,落在地上变回真身,背着他直接飞回了房间里。   刚落地就直接钻进了被子里,将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闭上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跳到空中用爪子关上窗,猫咪老师走到他身边,推了推他的身体,“纳兹咪,你后悔了吗?”   “....”   被子里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闷闷的声响,“如果那个约定会让他真的快乐,我没关系。”   “但现在我不确定了。”   ————————   《小海豹如何拯救悲惨角色》   简介:白色小海豹是特殊的实验体,只要靠近他的生物都会被强制降智变傻逼+善良霸服,同时得到百分百治疗,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能救活。   而且他什么都能吃,所有吃掉的东西都会变成他的能量。   但小海豹智商不高,是个只会阿巴阿巴叫,满脑子吃吃吃的小傻子。   某天,过于贪吃的小海豹咬了口时空仪器,啪的就消失在了实验室。   于是,就能看到   米花市多出来一个助人为乐的五星好市民,受到帮助的人主动开直播复原经过,大肆宣传他的正直善良,特别赞扬了他阳光开朗的笑容,拿出的照片上是个穿黑衣服的白毛男人。   琴酒:......#   此时的白色小海豹缩在他口袋里嘬抢把手   赤井秀一突然露出灿烂的笑容,眼神如刚入社会的大学生般清澈,在街道篮球场陪初中生们热血沸腾的打了场比赛,肆意挥洒着汗水   恰好路过并录下视频的安室透:....哟!   此时的白色小海豹挂在他的脑子里试图咬线头   夏油杰被突然跳出来的脑花抱住的裤腿声情并茂的狂哭,忏悔自己曾经的恶毒,甚至为了以表真心主动掀开脑壳,要真诚的面对面道歉   夏油杰:.....?   此时的白色小海豹抱着他的另一条腿阿巴阿巴啃裤脚   学生悟突然握住歌姬的手,含泪忏悔,为自己这么多年对她的伤害深刻道歉,甚至说出你确实很可爱的惊悚话语   歌姬:.....呕   此时的白色小海豹趴在五条悟脑袋上试图啃头发。   甚尔突然回到家,买了菜,做完饭笑眯眯的看着小伏黑惠,摸着他的脑袋说,以后不赌了,要当个贤惠的好爸爸   小伏黑惠:....嘶   此时的白色小海豹站在脖子上,试图抱着臭宝啃。   义勇对着面前的其他柱流着眼泪,开始长篇大论的为自己说过的话道歉,并说出我其实很爱你们的惊世之言   其他柱:....表情复杂   此时的白色小海豹坐在义勇怀里,咬着刀把试图啃啃啃   鬼王无惨半夜在村子里帮忙做农活,在城镇里义务清扫了整条街道,还打跑了想要作恶的小贼,留下来了一个黑暗中的义侠的神奇传说   被抓来扫地的上弦鬼:...啧   此时的白色小海豹抱着无惨的胳膊啃他的长爪子   后来被发现被动的白色小海豹:阿巴阿巴   小海豹就是想吃饭,他有什么错!   无脑ooc   纯爽万人迷   综柯南+咒回+鬼灭 第141章 雨中妖:「喜欢」「夏目」   雨中妖,雨中妖....   温柔的少年望着远处的云彩,眼神发着愣。   从没想过自己会喜欢上妖怪,但如果对象是祂的话,好像又显得理所当然。   但祂并不喜欢自己。   那时候看到的回忆,还在眼前清晰的浮现着。   难以忍耐的孤寂堵在嗓子里,让人喘不过气,哪怕脸上还带着笑容,胸口却像是空了一大块。   想要犯呕。   只有在靠近人类时,才会将其遗忘,假装变回正常人。   攥住下意识颤抖的胳膊,夏目闭上眼,只是窥见了片刻的情绪就如此难以忍受。   那小卡呢,一直忍受的东西,恐怕比这更痛苦,祂又是如何度过这样漫长的折磨。   …   窗外树荫慢慢上移,吞没掉铺撒在草坪上的淡金色光线。   能看见妖怪的人类是特殊的,所以在遇到自己时,那份能够摆脱长久折磨的喜悦和兴奋也会被误认为是爱。   夏目很明白这种情况。   可怜的妖怪因为害怕孤独,喜爱所有的人类,而自己是目前为止,唯一一个不是在下雨天也能看到他的人类。   所以才会说着喜欢。   只是因为害怕孤独罢了。   “...喜欢,”夏目低垂下眼眸,轻声细语,“听起来真是让人幸福的话语。”   窗外突然跳起一团猫咪,扑到他脸上,挣扎半天才落到脚边,低头眯着眼舔爪子,“纳兹咪,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明天。”夏目扒拉掉头上的碎毛。   “好想再待两天,这里的清酒真是让人欲罢不能。”   猫咪老师趴回地上,抖了抖耳朵,看起来恋恋不舍,砸吧着嘴,像是在回味。   “那明天中午还去吗?”   突然转折的问题让夏目的动作停住,沉默了片刻后,才低声说,“不去了。”   “为什么,”猫咪老师睁开眼,望着他,“因为祂其实不喜欢你?”   理由是有的,但并不是这个。   夏目摇头,“我之前也说过,哪怕没有得到同样的感情,我依旧希望陪伴在他身边,看着他幸福。”   可问题就是,这样做好像并不会给可怜的妖怪带去幸福的结局。   人类的寿命和妖怪相比实在过于短暂,自认为漫长的一生,也不过是祂们无尽海洋里的一滴水。   当感情越发的融洽,深刻,习惯了几十年没有孤独的生活。   那自己死后呢,他该如何重新适应那样孤寂的世界?   只会更加痛苦。   就算祂自己说着没关系,可真到了那种时候,又能如何控制住自己的感情和情绪呢?   恐怕会像那天的树妖一样,逐渐痛苦,麻木,后悔。   最后化为憎恨。   夏目不希望这样,不希望小卡因为自己的死去而徒增寂寞,也不希望他以后漫长的生命里,只有无法驱散的孤独和痛苦。   与其这样,倒不如及时止损。   趁现在感情还没有搭建起来,趁小卡还没习惯自己身边的生活,与祂分开,斩断注定悲惨的缘分。   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本应该是这样的才对。   少年靠在床边,暖洋洋的阳光散落在身上,他却像是将自己留在无法触及的阴影里,浑身冰凉。   天色渐渐低沉,一天就这么过去了,门外传来规律的敲门声。   “夏目,真的不参加晚上的聚会吗,今天是最后一个晚上了哦!”   还不等他拒绝,另一个朋友的声音也跟着出现。   “还有盛大的烟花看,你今天光待在房间里都没出过门,是不是出什么事了,生病了吗?!”   夏目见此也只能叹了口气,走过去打开门。   过来找他的几个人恨不得贴门上,在房门打开的瞬间差点一起倒进去,互相掺扶着勉强站稳脚步。   然后狼狈的抬头对着里面的人笑。   好在夏目并没有在意这些细节,“我今晚会去的,大概在什么时间?”   “一个小时之后。”   …   夜幕将沉,今晚没落雨,天空辽阔无边,干净的看不见一丝云彩。   最后一场聚会安排在不远处的湖边,巨大的树冠下铺好了各种垫子和食物器材,学生们热闹的聚在一起。   照明灯摆在各处,在深夜的山林里分割出一片属于人类的地盘。   “夏目,这边!”   夏目来的比较晚,其他人基本已经开始吃晚餐。   好在有人帮他也留下了一份食物。   他在靠近湖边的方向坐下,嘴里塞满吃的的朋友含糊的先开了口,“还以为你真不打算来了。”   “所以已经准备独吞夏目的那份餐食对吧,你快吃你的吧。”   “这叫不能浪费,你懂什么。”   晚风拂过湖水,划出层层涟漪,揉碎了流淌而下的皎洁月光。   夏目安静的听着他们吵闹,抱着胳膊望向湖边。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这里恰好和当时约定好的位置是一个地方。   温和的眼眸模糊在浓稠的夜色中,略显空洞疲惫,与人群默契的分割而开,似乎这些喧闹热烈都与他无关。   直到头顶出现的动静吸引了他的注意,少年抬起头,发现粗壮的树干上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乌黑柔软的发丝在风中慢悠悠的晃动,夏目视线慢慢上移,泼墨般的群山融进和服中,修长白皙的手指握着酒瓶,脖颈纤细。   最后,他的眼眸中倒映出妖怪神秘精致的脸庞。   笑眯着的眼睛在他的注视下睁开,留出深绿色竖瞳。   唇角微张,露出小尖牙,祂专门举起手里的酒瓶晃了晃。   “夏目,你在看什么?”混打在一块的朋友滚到了他身边,仰躺在地上,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只看到空荡荡的树干。   夏目:“我...”   砰砰砰!   巨大的爆炸声打断了他的声音,烟火高高升起,在空旷的天幕上炸出璀璨的色彩,一个又一个重重交叠。   “烟花开始了!!”   夏目此刻根本听不清他们说话的声音,不断变换的色彩照亮了他的眼眸,目光中的黑发青年沉溺在这份热烈的花火中。   脖颈扬起优美的弧度,带着淡淡笑意的唇角泛着水润的白光,神情柔和的侧头看着半空的风景。   这场绚烂夺目的烟花交织出背景,成为最美好的画卷,画中心的妖怪丝毫没意识到自己成为了其他人眼中更为惊艳的绝景。   “这烟花太美了吧,靠!”   “...是啊,好美。”夏目呢喃着。   像是终于反应过来,黑发青年低下头,对着他手舞足蹈,好像在比划什么,但不管夏目怎么努力辨别,还是看不明白。   同样发现这个情况的妖怪抿着唇,不存在的猫耳朵垂拉下来,莫名的显得低落。   但很快又打起精神。   用指尖指着自己的嘴唇,尽量夸张的比着口型。   「我」   夏目的手掌不自觉攥紧,眼神死死地继续盯着他后面的话。   「喜欢」   「夏目」   咚咚咚的心跳声完全抑制不住,似乎想要挤开胸膛,大脑出现了片刻空白,他已经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这不是真的,他这么在心里劝慰自己,试图拽回已经所剩无几的理智。   可整个脑子里已经不受控制的被那个歪着头,像只小黑猫似的对他笑眯着眼的男人完全占据。   目光紧紧跟随着他不停变换的口型,在心里重复出来。   他说。   「明天」   「中午」   「在这里等我」   原本高涨的情绪瞬间褪去,夏目看着他继续说。   「我们一起回家」   绚烂的烟花也接近尾声,少年不知道用什么表情回应,只能勉强扯出一个笑容,然后低下头藏起自己的所有表情。   周围又变得安静下来,窸窸窣窣有些小动静,几乎都在讨论刚刚的烟花。   而听到树叶晃动的声音后,夏目知道,他离开了。   “夏目,夏目,还没回神?!”   朋友撞了撞他的肩膀,“我就说今天一定要来吧,是不是被这绝美的烟花震撼到了。”   “那不是肯定的吗,这一套超贵的,还是..”   朋友们的声音逐渐远去,夏目跟在他们身后,沉默的回到了房间里,机械似的洗漱上床。   平躺在被子里,他盯着黑漆漆的天花板发呆。   「喜欢」「夏目」   「我们一起回家」   狠狠甩头,想要将这些画面忘记,心里开始不停的警告自己。   这是没办法的,如果不想他受到更多的伤害,只能这么做。   这就是最正确的选择。   他本应该是这样想的才对。   可为什么心脏还在悸动,无法控制的情绪蚕食着一切,试图将他吞没。   按住还在不住颤抖的胳膊,夏目整个人缩进被子里,眼眶里渗出了湿润的液体,将布料晕染。   蹲在他床头的猫咪老师隔着被子戳了戳他的肩膀,“纳兹咪,纳兹咪。”   “明天还去吗?”   “.....”   这个沉默持续了很久,久到猫咪老师以为他已经睡着了,才从被子里发出模糊不清的声音。   “不去了。”   “已经想好了,不去了。”   明明是自己做的觉得,嗓音却像是哭过一场,低落又悲伤。   没办法的,他对自己说,不知是在说服还是安慰,这就是最好的结果。   为了小卡不受到更大的伤害,只能这样。   没办法的...   ————————   今天头痛欲裂,写的晕晕乎乎的,还以为是没睡好,后来发现是发烧了,你看这事闹的[裂开] 第142章 雨中妖(完):他不会来了   昨天晚上,夏目勉强的笑容让卡里安有些在意,但因为没什么头绪,所以还是没有太放在心上。   总之不会出什么问题,他们今天就要一起回家了。   朦胧的雨雾在凌晨的时候,悄然无息的弥漫在整个山脉中,空气里湿漉漉的,待久了像是被雨水浸泡过。   穿梭在绿林中的黑发青年像是游鱼般丝滑,风声鼓动着衣角,温柔的将祂托扶在空中。   卡里安站在了最高的巨树上,遥望着远处几乎要融入阴影中的宅院。   手指扣进树皮里,胸口的起伏越发明显,呼吸间湿润的空气也浇灭不了祂此刻的兴奋。   天怎么还没有亮?   祂抬头看向黑漆漆的夜空,像是正在沉睡的深渊,不见苏醒的动静。   只有天亮了才能见到夏目呀,还要等好久。   不存在的猫耳朵垂拉着,卡里安没由来的感到低落。   按理说,他不该这么着急的,作为妖怪,等待时间是他做过最多的事,也是最擅长的事。   可如今仅仅需要等待几个小时,就已经让他心急如焚。   想要快点快点再快一点见到夏目。   后来是在忍耐不住,绕着群山飞了五六圈,试图加速时间的流逝。   可当卡里安在湖边停下,抬头望向半空中的月亮,发现完全没有变动过的样子。   “刚才就在这个位置吧,不对,好像动了一点点,嗯,移动了。”   重新低下头发现这地方格外熟悉,正是原本约定好的位置。   青年脸色微红,慢慢向下挪动,后来想起来周围没人,直接闪现到树干上,嘴里嘀嘀咕咕,“没关系,我直接在这里等他就好。”   “如果问我什么时候到的,我就说,好巧,我也是刚到,嗯,电视上都是这么演的。”   湖边的空气越发潮湿,卡里安却没什么感觉,从端坐在树枝上,慢慢变成歪头靠着树干。   眼神发懵,控制不住的想东想西。   不管看见什么都会不自觉想到夏目的身影。   湖边好像总会下雨,下次可以和夏目一起去约会,我可以伪装自己也是人类,啊,就像是情侣一样。   嘴角勾起,忍不住露出傻笑,可当视线转到天空中,又变回不高兴。   怎么天还是这么黑啊,就不能快点吗,第一次觉得夜晚真的好难熬。   唔,这个点夏目应该在睡觉吧,他...会不会梦到我呀。   双手捂住脸,像是想到了什么羞涩的事情,兴奋又难耐。   以后住在一起了,睡觉的时候梦到了夏目,醒来后是不是也能看到他,啊,梦里梦外都是他,好幸福。   但是要是今天下雨了怎么办,突然多一个人加入他们的队伍肯定很奇怪吧,会不会被赶下车?   眼睛慢慢眯起,好像已经看到了那样的画面,祂狠狠攥紧拳头,试图给自己打气。   没关系,我可以蹲在他们的车顶上...   不对,会吓到人的吧,下雨天所有人都能看到我。   卡里安失落的低下脑袋,曲起指节敲了敲额头,“在雨里被人类看见的能力好讨厌。”   “那怎么办呢,总不能....”   突然,黑发男人想到了什么,神色发亮,“我可以先演练一遍,假装是走错车的学生,然后偷偷蹭上车不就好了。”   拳头锤在掌心,他用力点点头,立刻从树干上跳了下来。   “咳咳,”先是咳嗽两声,卡里安整理好表情,变回笑眯着眼的样子,礼貌的假装往前走了几步,“您好,其实我是走错车的学生,能不能带我一起回去?”   说完又立刻摇头,“不行不行,太僵硬了,像是骗子,再换个方式...”   如果有人在这时候来到湖边,就能看到格外诡异的画面。   长发铺地,漂亮的像是妖怪的男人在湖边对着空气说话,时不时微笑,抬手,似乎真的在和什么东西交流。   后来终于演练到自己勉强满意的流程,卡里安打了个哈欠,没有飞回树梢上,而是直接靠在了树下,抱着双腿坐在突出的树根上。   再抬起头,原本沉闷的夜空已经泛起白光,正在慢慢褪色,清脆的鸟鸣逐渐复苏,天快要亮了。   他赶紧顺了顺自己发丝,低头整理衣领胸口,确保能够以最好的状态等待夏目的到来。   就连见到夏目的第一句话说什么都已经想好了。   就说,“好巧呀夏目,我也刚到!”   …   天色彻底亮起,金灿灿的光柱插在森林里的各个角落,落下无数光斑。   热闹的鸟鸣和沙沙作响的风声混杂在一起,算是彻底唤醒了森林的早晨。   卡里安有些紧张,手指无意识的互相摆弄着,漂亮的眼眸四处张望,像是在期待着什么出现。   突然身后传来动静,祂立刻回过头,露出最璀璨的笑容,“夏目你来这么早吗,其实我也才刚...”   不远处空无一人,只有几根羽毛在空中晃晃悠悠的落下。   只是一直展翅飞起的鸟儿罢了。   青年浑身僵住了片刻,长长的松了口气,不知道应该庆幸还是失落。   “也是哦,现在才到早上,还没到约定的时间,说不定根本还没睡醒呢。”   说着说着就说服了自己,低垂着眼眸煞有其事的继续说,“毕竟谁会这么早就来这里呀。”   全然忘记了哪个不知名的雨中妖因为过于兴奋,直接从凌晨开始等。   “再等等吧,还没到时间呢。”   光斑从一边移动到了另一边,吵杂的鸟鸣也安静了不少。   湖水中倒映的太阳源源不断的散发着热量,将原本湿润的雨雾烘干。   “现在,过了多久呀?”卡里安没有钟表,不知道具体的时间流逝,也看不见时间的变化。   蹲下身子看着草丛里努力攀爬的虫子,样子略显无聊。   眯着眼抬头望了望没有丝毫变化的天空,心里犯嘀咕。   自己是不是太焦急了,这根本看不出过了多久,说不定才过了几分钟,只是他觉得每分钟都很煎熬。   手掌狠狠拍了拍脸颊,“不要着急,这才到哪呀,你不是最擅长等待了吗?”   “以后还要等他放学呢,总不能天天跑去偷看吧。”   对未来的幻想终于舒缓了些许焦虑。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天色渐渐阴沉,细雨终究还是落了下来。   青年抬头望着灰蒙蒙的云层,只是可惜不能再看到时间变化了。   “再等等吧,快到了,应该快到了。”   “不要太着急。”   后来,湿润的风吹着雨水从青年身边掠过,将黑色发丝吹散几根。   额前的碎发遮挡住了他的神色。   他没有来。   是因为在路上被什么拦住了脚步吗,还是时间还没到?   有点分不清了。   心里终究忍不住开始有些埋怨,为什么不能早点来,难道他不想早点见到自己吗?   卷翘的睫毛挂着水雾,像是他无声的泪水,纤细的身形在细雨中显得格外脆弱,周身染上了淡淡的郁色。   但是,他知道,只要夏目出现在他面前,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立刻就会消失不见。   可是,他没有来。   卡里安感觉自己等了很久很久。   久到细雨变为暴雨,在湖水中砸出一个个的坑,狂风呼啸而过,席卷奔腾的乌云吞没了世界。   天色很暗,就像是已经到了夜晚。   “还没有来吗?”   他焦虑的咬着指尖,“不是说好了要一起离开这里。”   “一起回家的吗?”   难道反悔了吗?   昨晚那个勉强的笑容再次出现在脑海里,原本想要忽视的想法疯了般涌出。   所以,所以其实不想带我走了吗?   耳边的骏风呜呜作响。   他抛弃我了?   抬头望着天空,阴沉的天气看不出时间,青年突然飞到树梢上,在模糊的雨雾中寻找着什么。   终于,视线里出现了一辆红色的大巴车,正沿着道路向外移动。   卡里安:....   他勾起一抹笑,却像是在哭,“啊,原来如此。”   “他不会来了。”   身体瞬间泄去了力气,从空中坠落,飘飘荡荡的,如同正在落入地狱的天使。   “我被抛弃了。”   “原来他不爱我。”   “原来他不喜欢我。”   彻底心死的妖怪轻飘飘的落在了草地上,雨水划过他的脸颊,冲刷着他的身体。   雨中妖,雨中妖。   从雨中来,随雨中去。   如湖泊般的眼眸空洞无神,眼皮慢慢落下,他闭上了眼。   原来,我始终只是一个人。   好累啊,我真的,不想再继续了。   就这样,安静的睡下去吧。   身体在雨中化为了绿色的光斑,洋洋洒洒,融入了这片安宁孤寂的雨幕里。   【死亡条件:独属于一人的雨夜】已达成   卡里安死了,死在了这个无人的雨天,还以为自己根本没有得到爱。   世界上,也在不存在这个叫雨中妖的孤独妖怪。   …   两分钟后,有一道身影坐在白色妖怪身上跌跌撞撞的冲到了湖边。   那人喘息着穿着雨衣,头发衣服湿的不成样子。   这里,已经空无一人。   雨水冲刷掉了所有的痕迹,就像是从未有人来过那般。   “...他没有来吗?”   ————————   下一个副本,青峰大辉,人设卡,阴暗黏人的鱼尾神明!只要解开祂封印的人就会得到他的爱!嘿嘿嘿,每天都在叫着“青峰,青峰”“青峰你在哪呀”“青峰” 第143章 雨中妖(后续):妖怪呀,都是这样的   薄薄的雨雾笼罩在山间,像是轻盈的薄纱,掩埋着深绿色远山。   宅院里在这个点来来去去站了不少人,亮起的红色灯笼晕染在雨雾中,并没有带来多少可见度。   昨天晚上学生们回来的时候已经整理好了行李,现在提在手上挤在门口等大巴车,互相闲聊着。   戴眼镜的中年老师却没有那么放松,叉着腰抬头看着雾蒙蒙的天空,眉头微皱,“这个天气看起来不是很好,希望不要下大吧。”   山间的路本就是蜿蜒的泥路,要是加上下大雨,怕是更难走,也更危险。   “夏目,还在发呆吗,是不是舍不得这里?”西村从少年身后跳出来,拍拍他的肩膀。   不等刚回神的夏目说话,继续道,“这地方确实不错,我也想继续玩两天,特别是钓鱼的位置....”   耳边听着絮絮叨叨的声音,夏目贵志只是笑着,涣散的眼眸却直白的表示他根本没在听。   脑子里控制不住的想些乱七八糟的事。   有关卡里安的所有事。   现在到了吗,会不会提前在那里等,他能发现自己不会去了吗?   会伤心吗,会伤心的吧。   抓着箱子的手慢慢缩紧,原本勾起的嘴角被压平。   没关系,只是现在伤心的话,很快会被时间冲淡,在漫长的生命里会有更多美好的事将其替代。   本该是这样想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会有些难受。   天边的雨雾越发浓厚,在门口翘首以盼的学生们声音小了许多,直到有眼神好的率先喊出声,“来了,大巴来了!”   人群瞬间躁动起来,朝着前面挤去。   冷风夹杂着雨水糊满脸,西村贴着行李就要跟着往前挤,“快走快走,这个天气看着好危险,要是不小心...”   话还没说完,转头却发现原本站在那的人已经消失不见。   “夏,夏目?!”   阴沉沉的天气压抑着,浓稠的云层翻卷堆积,从早上开始的细雨肉眼可见的在增加,向暴雨的方向发展。   时间显示在「11:40」   低头紧趴在白色妖怪身上,快速飞奔的速度让砸在身上的雨点越发疼痛,头发衣服全部侵湿。   “三三,拜托了,再快点!”   “知道了!”   大雨中看不清方向,白色妖怪只管在空中横冲直撞,连续几次扑了个空,跟开盲盒似的全靠运气。   终于,再一次的俯冲,视线里出现了熟悉的湖泊和那棵树。   顾不上什么平稳落地,夏目翻身跳下白色妖怪的背,顶着暴雨跑到了树下。   可是这里什么也没有。   平整的湖面被雨滴砸的坑坑洼洼,翠绿的草地也被砸弯了腰。   “...祂没有来吗?”   「12:02」   慢慢靠在树干下,夏目抹了把脸上的雨水,一簇簇的发丝紧贴在额头,看起来很狼狈。   为什么突然跑来。   没什么很复杂的理由,就是情急之下的冲动。   就是不想就这么结束,不想放他一个人在那伤心。   哪怕直接离开才是所谓的正确答案,可他的心却不这么想。   人,是感性生物。   至少在自己还活着的时候,想要和祂在一起。   可能,会晚点到吧。   夏目想着,隔着雨幕又望向半空中粗壮的树枝。   「我」   「喜欢」   「夏目」   昨晚的画面还历历在目,他垂下眼眸。   所以小卡会来的,只要再等等就好了。   但他再没有在这里见到卡里安的身影,他在这里等了很久,等了一天一夜。   最终晕倒了,被猫咪老师强行带出去,遇到了正在焦急寻找他的老师,接着被送回来宅院。   进来的大巴车只有一辆,还有部分学生没办法立刻离开,要等雨停后,再等新的单车进来。   宅院里有专门的医生,药物设施什么的都很齐全,所以严重发烧的夏目得到了及时的治疗。   房间里躺在床上的少年挂着点滴,紧闭的双眼慢慢睁开。   屋内没有开灯,光线很暗,已经被擦干的猫咪老师趴在床边,看起来已经睡着了。   窗外还下着暴雨。   醒来的瞬间,他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   卡里安没来。   扶着床撑着自己坐起来,夏目望向窗外,有小妖怪趴在窗户上休息。   “你好,请问你们认识小,雨中妖吗?”   突然被人类搭话的小妖怪先是慌乱了半天,后来发现确实没有什么危险后,才重新靠了过去。   “认识呀,你也见过他吗?”   “嗯。”   夏目点点头,又问道,“那你知道他现在在哪吗?”   小妖怪挠挠脑袋,不假思索的就回答,“不知道,昨天晚上就离开山里了吧。”   “...昨晚就离开了?”   “对呀,可能觉得无聊离开了,去其他地方了吧,毕竟他本来就是从别处流浪过来的。”   小妖怪说,雨中妖本就经常和人类纠缠,也许是因为担心纠缠太深,以后等死了会更痛苦,所以及时止损。   “妖怪嘛,都是这样的。”   原来,是这样吗。   可能是刚退烧的身体还很虚弱,脑袋感觉昏昏沉沉的,他礼貌的跟小妖怪道谢,然后靠在床头,茫然的望着墙壁。   原来是他被抛弃了吗。   啊,不对,自己不是早就知道了吗,在那段记忆里。   就像是小妖怪所说的,卡里安一直都是这样做的。   虽然这本就是他最开始所想的,现在反倒是没有多高兴。   只感觉心脏越发绞痛,胸口堵的发慌。   夏目自嘲的笑了笑,这叫什么?   得偿所愿还是自作自受。   抬起手捂住眼睛,他叹了口气。   至少,小卡不会再因为自己感到痛苦了,这样,也算是不错的结局。   ——   回到家的夏目又恢复了原来的生活,这段经历伴随着冲涮世界的那场雨一起消失,也从未与人提起过什么雨中妖的事。   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那般。   只是每到下雨天就时不时发愣的模样,将他并未完全遗忘的情况完全暴露。   “纳兹咪,衣服收了吗?”楼下传来塔子阿姨的声音。   夏目推开门站在楼梯口也朝下面回应道,“全部收起来了,没有淋到雨。”   “那就太好了,还好你在家。”   重新回到房间里,坐在窗边,屋外安静落下的细雨模糊了视线。   他又发起了呆,空洞的眼眸无神又涣散。   目光透过玻璃窗,不知道具体落在哪里。   树荫下,墙角边,小道上....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在无意识四处寻找着谁的身影。   又下雨了,他趴在书桌上,低垂着眼眸,祂现在是在做什么呢?   认识新的人类,还是在某处散步,在或者,又在逃离到新的地方。   既然每个地方都会去,那会不会流浪到这里呢?   抬起头又透过窗户望向外面,安静的世界里只有无声伫立的树和连绵不绝的细雨。   有可能吗,祂又不知道自己住在这里,会不会某天突然流浪到这里。   出现在某个树荫下,或者稻田边。   如果真到那时,还能在下雨天偷偷见到他。   自己不会再去打扰他,只是看着他就好,哪怕看着他与另一个人相识,纠缠出新的缘分。   好像都没什么关系。   这样想着,余光却像是看到了什么,街道上有个身影伫立在那里。   没有打伞,只是安静的站在那里。   平静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意识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站了起来。   脑袋感觉发懵,几步跑到门口拿起雨伞直接闯了出去。   塔子阿姨探出头关心的问道,“纳兹咪,发生什么事了,这么着急?”   “没什么事,外面有人找我,马上就回来。”   雨水沿着伞的边缘落下,越靠近那个地方,呼吸越紧促,夏目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会这么紧张。   明明说好了不去打扰的。   但,就看一眼,就一眼。   总没关系吧。   绕过几个弯,他停在拐角处,探出头看向不远处站着的身影。   铺撒在地上的黑发包裹住那人的身躯,看不清具体的样子。   要不,要不再打声招呼呢。   紧紧抓着手掌,圆润的指甲压出几个印子,脚下却又使不上一点力气。   就说,夏目吞了吞唾液,心里编排着要说的话。   就说,好巧呀,在这里遇到你。   啊不要担心,我不是来打扰你的,我只是恰好住在这附近。   我马上要回去了,再见。   然后趁他没反应过来就回去吧。   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喂,你一个人站在这里干什么?”   夏目立刻显得慌乱起来,手忙脚乱的解释,“我不是在看那个人,我是..”   “什么人,”朋友探出头朝着那边看了眼,“没有看到什么人啊,你是不是眼花了。”   身体立刻僵住,他尴尬的笑了笑,勉强说,“那,可能是的吧。”   “不要在外面呆太久,我先走啦。”   朋友从他身边经过,在夏目的视线里,穿过那道身影,消失在路的尽头。   ....   “...你,怎么了?”拖着长长头发的妖怪看到路边蹲下的人类,低头问他。   “没什么...没什么。”   抬头看着这个陌生的妖怪,夏目露出往日的笑容,只是眼角微红。   他说,“我没事。”   ————————   下一个副本,就是最后一个副本了,然后第一个副本还在写重置,正文完结后,番外是卡里安选择回到不同世界的故事,死去的老婆突然又回来了什么的,嘿嘿 第144章 被封印的鱼尾神明:青峰呀,青峰   「小卡,有个好消息要不要听!」   刚回到空间里,没有等来熟悉的恭喜,反而看到扭捏到不行的系统,透明面板上漂浮着两团诡异的红晕。   卡里安眉头微挑,顺着祂的话回答,“什么好消息。”   「咳咳,恭喜员工已经完成了绝大部分的业绩,现在距离彻底达成绩效只差一个副本」   虚空中浮现很多数据,其中一条红线即将穿过画好的终点线。   「然后,在我的一点小小操作下,总系统同意将最后一个副本设定为福利局,小卡你只需要享受就可以啦」   「而且这次肯定能抽到ssr卡,倍率已经调过了,SSR99%,SR,R,N总共占1%」   看着眼前兴奋殷勤的透明面板,总感觉能看到头顶多了对看不见的狗耳朵,系统往他手上又挤了挤。   「所以从现在开始,小卡你就可以思考DIY投胎的内容了,这一点是真的没有骗人哦,物种,地点,时间,身份全都可以定制」   “平行世界呢?”   系统突然卡住了,「什么?」   “啊,没什么,”卡里安推开系统,平静的问“花了多少奖金?”   「也就一半...你怎么知道?」   系统跟见了鬼一样,突然窜出去老远,男人没去追,只是当祂面勾勾手指,系统又跟小狗似的,屁颠屁颠飘过来。   卡里安轻轻敲了敲面板,“我有什么不知道的,没有公司会在员工即将离职的时候给福利。”   “好不容易赚的点奖金用这破地方干什么,反正我都要走了。”   听不出来语气里有没有生气,系统小心翼翼蹭蹭他的手心,「本来这些就是小卡你帮我赚到的啦,能帮到你也很好呀」   「你就当,我不想当白拿钱的废物」   卡里安叹了口气,没在继续问下去,“打工人就不要这么有不配得感,能拿到钱比什么都好。”   「你生气了吗?」   “我没生气,开始吧。”   话音刚落,手边出现个红色按钮,上面贴着补丁,有大大的几个字。   「超绝UP福利池!!!」   跟在周围的系统很兴奋,围着他转来转去,比抽卡本人还要着急。   「快按快按,这次肯定是SSR!」   这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自己在抽,卡里安跟祂相比,实在冷静太多了。   很快金光亮起,闪烁半天停在了只有一瞬间的灰色区域。   系统:.....?   系统小狗看起来天都要塌了,不停的刷新数据。   「怎么可能呢,99%的概率也抽不到?!!!」   卡里安没理他,直接点开详细面板。   「被封印的神明」N卡   「详细介绍:水的主人,却被人封印千万年。祂会将解开封印的人视为英雄,亲近他,迷恋他,满心满眼都将是他的影子。但拥有过强的占有欲,只想独占自己的英雄。」   卡面上的角色是一条人鱼,无数细细的气泡顺着周身向上飘去,祂如同海洋中诞生的妖精,会随着太阳化为泡沫消散,可怜又脆弱。   祂琥珀色眼瞳满是水雾,狭长的眼角微微下垂,无辜又可怜,如白鸽羽毛般的发丝垂至腰间。   身形修长优雅,双手张开,如同虚虚抱着谁,线条流畅的人鱼线透着涩气,而锁骨凹陷的阴影出有颗痣。   下半身修长的鱼尾微微圈起,火焰状尾巴尖和两侧漂浮着柔软的透明薄纱。   将近一米的鱼尾上布满了细密的鱼鳞,在池水中若隐若现,半透明的白色鳞片在阳光中泛着光。   很美,很梦幻的角色。   「死亡条件:极端的爱」   「特殊福利提醒:当神明发现所爱的英雄不只属于自己,就会开始恐慌,祂并不会满足只将人占据一部分,为了得到全部的关注,祂会策划一场完美的死亡」   「这就是他的爱」   「角色锚点:****(特殊福利-本次任务无锚点要求)」   “那就,开始吧。”   ——   曾经海洋里居住着一位貌美的神明,被众神所追捧,源源不断的拜访追求祂。   可高傲的海洋的神明向众神表示,自己并不想寻找伴侣,希望祂们不要再来打扰自己。   被拒绝的神明们觉得自己被侮辱了,怒火中烧,共同对祂降下了诅咒。   “你会永远被封印在虚无的世界里,当有人将你解救出来,你就会不可自拔的爱上他,为他实现一切愿望,但你无法控制自己的占有欲,最后自取灭亡,重新回到封印里...”   “...诅咒周而复始,绝不停息。*”   看完资料的女生忍不住露出向往的表情,怀里紧紧抱着神话集,“要是我能解开祂的封印就好了,不就有一位深爱着自己还能实现愿望的神明吗,好浪漫~”   “再浪漫也只是神话故事,快走吧,要回家了。”   帝光中学所有的教学楼,在这个时间基本已经熄灯锁门,只有室内体育馆还亮着光,能听见里面不停回荡的声音。   站在篮球场上的高大男人皮肤偏深,正在运球的胳膊因为用力,突出结实的肌肉线条。   汗水从额角滑落,五官帅气硬朗,专注的眼神锋利凶悍,充满了攻击性。   身形敏捷,像阵风似的飘忽而过,猛地高高跃起,大手抓着橙色的篮球狠狠扣进了篮筐里。   篮球落在地上弹了几下,又朝外滚去,中途碰到了来人的脚被迫停下。   “青峰同学,就算喜欢练习也要注意时间啊,我真的要锁门了。”保安扶着大门再次提醒。   抬手擦掉下颌骨挂着的汗珠,青峰大辉小跑过去将篮球捡起来,低头道歉,“对不起,是我没注意时间,马上就走。”   简单将器材收拾完,又快速收拾了卫生,最后背着包离开了学校。   天色已经很晚,路边亮起一盏盏街灯,驱散黑暗,清出条回家的道路。   清凉的微风穿过河流,吹干湿透的深蓝色碎发,青峰大辉走在桥路上,因为刚刚经过了酣畅淋漓的训练,心情还不错。   甚至有闲情慢下脚步,接着路灯和微弱的月光欣赏周围的景色。   这附近本就有条河,直通大海,平时也没怎么注意过,现在仔细看了才发现水质非常清澈。   微微泛起的涟漪撞碎月光的倒影,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好像看到了什么东西在发光。   脚步不由自主的停下,转个弯从斜坡上直接跳下去,几步到了河边。   正在闪光的东西越发明显了。   勒起袖子,他蹲下身伸手去抓,本以为会有些麻烦,没想到很轻易就被捞到了手上。   书包放在旁边,黑皮男人直接坐到草坪上,抬起手,看着手指抓着的半透明海螺,形状很漂亮,只是周身装满了细长的刺。   “只是海螺吗,”青峰大辉将海螺对准月亮,“难道只是反光?”   半透明海螺和月光重合,他好像看到了里面细密的管道,甚至还在蠕动。   指腹突然传来疼痛感,他下意识松开手,海螺掉在了怀里,低头查看后发现是食指被戳了个伤口。   好在不是很深,这么会功夫已经干涸了。   嘎吱嘎吱。   紧接着染上血珠子的半透明海螺浑身开裂,里面的管道蠕动的越发明显,看起来跟疯了一样。   靠,好恶心。   刚想站起来让海螺从身上掉出去,眼前突然出现一团白光。   等白光消失,身上多了个重物压住自己。   青峰大辉慢慢睁开眼,对上了一双雾蒙蒙的琥珀色眼瞳,眼睛的主人胳膊撑在他身上,肩膀滑落的纯白发丝蹭在脸边,莫名有些发痒发烫。   “是你解开了我的封印吗?”   祂的嗓音很轻柔,甜美又粘腻,落在耳边轻飘飘钻进去,听的青峰大辉脸颊发热,虽然因为皮肤偏黑看的不明显。   说话都结巴起来,“额,应该,是的吧?”   他整个人被压在草地上,胳膊抬起来下意识想要扶住这人,结果直接掐在了窄细的腰肢上,滑腻的手感很舒服,于是本能的又摸了摸。   ....?   等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之后,已经来不及了。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他立刻松开手,举到空中高声道歉,可话还没说完,白色发顶就蹭到了自己的下巴。   这人压下半个身子,脑袋靠在男人的胸口,鼻尖蹭在衣服上,眯着眼跟个小狗一样嗅着什么。   这动作看的男人耳根发热。   好不容易满足了,又将柔软的脸颊靠在胸口,抬起脑袋,卷翘的白色睫毛忽闪,乖巧的说,“我叫卡里安,一个被封印的神明,拯救我的英雄,你叫什么呀?”   微弱的呼吸铺撒在脖颈,青峰感觉自己有点紧张,主要是下腹部比较紧,早就飞走的意识勉强拽了回来,嗓音低哑,“我叫青峰大辉,你到底是什么人?”   祂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听到名字之后眼神一亮,细软的胳膊圈住他的脖子,笑眯眯的重复着,“青峰呀,青峰,青峰...”   愉悦的连尾巴都有节奏的拍在他的腿上。   嗯?尾巴?   脑袋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拳,他用胳膊护住身上这人的腰,另一只胳膊将自己撑了起来。   低头就看见一条长长的,非常精致漂亮的鱼尾,正搭在自己的腿上。   耳边听见祂说。   “我是海的神明。”   ————————   斯哈斯哈,开始搞颜色 第145章 被封印的鱼尾神明:什么东西硬硬的   不管怎么看,都不是人啊。   浅白色的鱼鳞在月光的折射下闪着微光,修长优雅的鱼尾小幅度蜷缩着,尾翼如火焰状,随着翘起时的幅度丝滑摆动。   而靠近腰侧的两处薄纱紧贴在胳膊上,柔软顺滑,带着丝丝凉意。   所有的触感都在提醒着青峰大辉,面前的神明是真实存在的。   他眼神往下瞥了眼,只看到毛绒绒的发顶,散落在雪白脊背上的的发丝如同白鸽的羽翼。   肩胛骨在夹缝中微微隆起,似乎即将展翅翱翔。   咕咚   艰难吞咽下口水。   用力摇摇头,再次唤回丧失的理智,他手掌空抓了几下,心底嘀咕,这人浑身软的不成样子,自己完全不敢用力。   柔软乖巧的青年靠在胸口,脑袋枕着健硕结实的胸膛,眯着眼很开心。   呼吸间满是心爱之人的气息,用力大吸一口,雾蒙蒙的眼眸里什么都没有,只看得见眼前这一人。   “青峰,青峰,”轻柔的嗓音再次呼唤他,跟小狗一样,顶着毛绒绒脑袋的人鱼抬起头,面色泛红,再次添上几分艳色,“我们回家,一起回家。”   “哈?”   青峰大辉立刻拒绝,“不可能的,我怎么可能悄无声息的将你带回去,会吓到...”   “可以哦,”卡里安用那双温柔到充满爱意的眼眸注视着他,“不会有人拒绝的,也不会有人被吓到。”   “....”   鬼使神差的,青峰大辉被说服了,他抓了抓头发,“好吧,既然是神明的话,应该不会出问题吧。”   单手轻轻松松将人抱了起来,卡里安抱紧他的脖颈,脸靠在颈窝,不停的拱来拱去,一米多的鱼尾乖巧的缠绕在男人的腰上。   这副依恋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对恩爱多年的恋人。   怀里的体重很轻,肌肤滑腻微凉,青峰大辉什么都没说,只是将人揽的更紧。   在黑夜中快步往回赶去。   回到家门口,拿着背包的手轻轻拉开大门,玄关处没有开灯,只有屋外渗进来的少许月光停留在台阶处。   原本想偷偷摸摸直接回到自己的房间,结果还是惊动了父母。   看到揉着眼睛走出来的家人,他忍不住紧张,宽大的手掌盖在毛绒绒的后脑勺,往身上又压了压,像是要将人完全藏进自己的怀里。   感受到头上的重量,神明唇角微勾,像是偷腥的猫,顺从的贴上灼热的皮肤,肉肉的脸颊被挤成一团。   “怎么晚才回来,又在学校加练了,”目前担忧的声音传来,接着话锋一转,“不过你怀里抱着的是....”   “我是爱人哦,青峰的爱人。”疑问还没有说完,视线里藏在阴影中的人影发出轻柔的嗓音。   祂偏过头,散开的纯白发丝收拢在耳边,露出半边狭长的眼尾,眼眸流转着奇异的光。   这样看并不像是圣洁的神明,倒像是诱惑人间的妖精。   原本还想说什么的父母立刻顿在原地,过了几秒才恢复正常,对自己儿子怀里的人丝毫不感到奇怪。   “快上去休息吧,这么晚了,小卡肯定也累了。”   “就算再喜欢篮球,也要注意时间。”   说完就转身回了房间,留下儿子呆滞在原地。   “青峰,青峰...”   又是熟悉的呼喊,青峰大辉掌心轻微用力,捏了捏祂的后脑勺算是安抚,心里不知道为什么并不排斥这黏人的动作。   “还真像你说的有办法。”嘴里感叹了一句,像是夸赞。   至少卡里安将这当成了夸赞,哼唧哼唧在他脖子上乱蹭,柔软的唇肉不停的擦过下颌跟喉结。   “只要是青峰想做的事,我都会去实现。”   ...该死。   沸腾的血液翻涌着冲向头顶,青峰被光影分割的面容格外严肃,神色低沉,原本就充满野性的外貌散发着危险的气氛。   “你别乱动。”他用力将乱动的脑袋塞回胸口,勉强保持住语气。   黏人的神明低落的唔的一声,还是听话的不再动弹。   顺利换鞋上楼,先回房间将手里的东西放下,原本想让卡里安先在自己的床上等着,结果不管怎么扯都没办法将人从自己身上拽下去。   上半身什么都没穿的家伙抱着他的脖子,腰间缠绕着的鱼尾又收紧几分,对着自己的眼角下垂,眸子里雾蒙蒙的,看起来可怜兮兮。   “不要分开。”   “....可我要去洗澡了。”青峰大辉叹口气,松开了硬拽的手。   小家伙才不管这那的,立刻跟着说,“一起洗,我们一起洗。”   “绝对不可以!”   这简直是危险中的危险。   听到这话的卡里安更加委屈了,整条鱼都要瘫在他身上不愿动弹,“可是,我喜欢青峰,为什么不能一起洗。”   就是因为这样才不可以,青峰大辉板着脸,双手掐着腰将他举到空中,“好了快下来,等我洗完就带你进去泡澡。”   “...”   似乎感觉到语气里的坚决,卡里安这才不情不愿的将尾巴松开,等被放到床上后,抱着尾巴默默蜷缩到角落里。   脑袋低垂着埋进怀里,白鸽羽毛似的发丝凌乱的纠缠在床上。   可光滑的背部却毫无所感的袒露在他面前。   腹部又是传来一阵燥热,青峰大辉揉了揉眉心,总觉得自己变得很奇怪,看那家伙这副生气不理人的样子不觉得幼稚,反而觉得牙痒。   想在凸起的脊柱上咬下几个牙印。   这种想法太诡异了。   他索性拿了换洗的衣服直接进了浴室,在自己没做出什么更奇怪的举动之前。   沉重的脚步逐渐远去,随着浴室门打开关闭后,很快传来了水声。   房间里变得空荡荡的,窗外的月光也藏进了云层后。   缩在床角的男人并没有如青峰所想的那样低落伤心,嘴角几乎咧到耳边,真正像是海洋中危险的海妖。   祂抬起头,转身打量着整个房间。   干净整洁,还贴着有关篮球的海报,正常男生的房间。   鼻尖微微耸动,最后视线落在了床上,这里是气息最浓的地方,祂伸手抓住被子,慢慢扯过去,低头将脸埋了进去。   呼吸间充满了熟悉的气息,难以忍耐的痒意沿着全身蔓延,胸口起伏急促,勉强吞咽着嘴里的唾液。   惨白的脸颊染上绯红,卡里安张开嘴,滑腻的舌尖舔上被子,尖牙咬住一小块布料细细吸吮。   青峰呀青峰,青峰...   眼眸低垂,遮盖住深沉痴迷的目光,尾巴卷翘成一团。全身像是烧熟的烤鱼,白里透红,连半透明的鱼尾上都泛着粉。   纤细修长的指尖蜷缩在掌心,死死抓着手里的被子,突然整个人钻了进去,将自己包裹住。   全身每个角落都被房间主人的气息沾满,渗透。   光是这样想着,就浑身哆嗦,眼角微红,雾蒙蒙的眼眸渗出泪珠。   冷风从没有关的窗户吹了进来,发热的头脑也跟着降下温度。   啊,好像做的有点过头。   看着被揉弄的一塌糊涂的被子,卡里安眨眨眼,让眼角的泪珠沿着脸颊滚落,留下明显的泪痕。   然后闭上眼,抱着这团被子蜷缩着靠在了墙角里。   过了几分钟,浴室门被打开,热气腾腾的雾气里穿着短袖短裤的男人走了出来,湿漉漉的碎发滴落下水珠,沿着肩膀的弧度向下蔓延。   滑过手臂结实的肌肉线条,最后砸在地上成为了一摊水渍。   青峰用毛巾随意擦着头发,走到床边就看到这样的画面。   缩在角落里的青年看起来可怜坏了,泛红的眼尾像是哭过,脸颊还有泪痕,手里抱着自己的被子。   一副脆弱又没有安全感的模样。   无意识咬紧后槽牙,明明是很可怜家伙,他第一时间不是感到心软,同情,或者怜惜。   反倒是想要看到更多,或者....   视线落在软嫩的唇肉上,如果咬上去,会哭的更凶吧,那一定更加...   ?   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青峰对自己刚刚出现的想法感到唾弃。   祂都这么可怜了,自己竟然还在想这么龌蹉的事情,这已经不太像人了。   为了防止那种奇怪的想法再次出现,他用力擦干头发,将毛巾放回去,利落的爬上床躺下。   卡里安只占了很小的一块区域,怀里还抱着被子,青峰大辉没有去跟祂抢,侧过身直接将整个人揽住。   柔软的身体完全不排斥他的怀抱,甚至自己往胸口又钻了钻,似乎因为感觉到安全感,肉眼可见的放松了下来。   嘴巴里还嘀咕着什么,青峰低下头勉强能听清。   “青峰..青峰呀...”   是在念叨他的名字。   该死,牙又开始痒了。   忍下奇怪的冲动,扣着后脑勺摁在了自己的壮实的胸膛上,想要以此来堵住祂的嘴。   然后闭上眼强行进入睡眠。   …   做了一晚上奇怪的梦,第二天醒来感觉腹部胀胀的,还有什么东西挤压着自己。   迷迷糊糊睁开眼,就看到已经松开被子,完全缠绕在自己身上的小人鱼,柔软修长的尾巴直接插//在腿间,透明尾翼垂拉在地板上。   青峰大辉:....   好像,挤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这时候卡里安也也被动静弄醒了,尾巴下意识又动了动,然后像是被什么东西顶住了,不是很舒服。   “青峰呀,床上好像有石头,尾巴,尾巴压住了。”   ————————   嘶,小卡是不是太阴湿了...   ennn,也有可能不是石头...   哎呀,反正就这样了...   明天就做给我看好吗[撒花] 第146章 被封印的鱼尾神明【段评】:好问题,谁给你换的衣服?   不管早晨再怎么鸡飞狗跳,终于还是勉强洗漱完,收拾好东西准备去上学。   然后又被绊住了脚,甚至连房门都没有踏出去。   “青峰,青峰呀,要去哪里呀,”柔弱的男人满眼焦急,抱着门口那人的胳膊不松手,半身鱼尾无力的摆在地上,“为什么不能带上我?”   柔软的发丝散落在地,只在他腰间的卡里安要仰着头望向他,抓着胳膊的手指雪白修长,在偏黑的皮肤上格外扎眼。   感觉不到这手上有多少力气,青峰大辉想要用力的话,完全可以将人掀开,但看着那双雾蒙蒙的眼眸,不由自主就心软了。   于是他只是抬手揉了揉那人的脑袋,看着祂眯着眼用力往手心里蹭,耐心劝慰道,“可我要去上学啊,你这个样子跟过去会被当成怪物的。”   怪物?   神明像是不明白这个词,只是低头看了看下半身的鱼尾,然后了然的点点头,“我知道了,是因为我的尾巴吗。”   “也不全是吧,还有学校也不是其他人能随意进出的地方,所以你还是在家里等我回....”   本以为这样的解释能奏效,没想到随后出现的画面让他愣在原地。   白色的鱼尾散发出淡淡的光晕,然后像是光粒般消散,留下一对笔直细长的双腿,做完这些的神明立刻抬头望向他,眼里布灵布灵闪着光,想要等待夸奖。   “现在,我也有腿了,我可以一起去吗?”   “....”   高大的男人沉默不语,放下肩膀上的背包,结实的胳膊将人拦腰抱起,在怀中人茫然的目光中快步走到床边。   紧贴在身上的皮肤光滑细腻,或许是没有运动过的原因,全是松散的软肉,大腿内侧被他的手掌抓着勒出一圈痕迹。   甚至膝盖上都泛着粉润。   下半身变成人腿之后,就完全以赤裸的模样暴露在自己面前。   他能清晰的看到平坦流畅的小腹,微微交叠的双腿,还有胸口....猛地将视线从人身上撕下来。   呼吸急促了几分,那人还用那种依赖信任的目光望着自己,丝毫没有警戒心,好像自己对他做什么都可以。   猛地将人放到床边,转身翻出自己的衣服,快速套到卡里安身上。   卡里安任由他的动作,穿好后还乖巧的歪着头看他,温顺的不成样子。   因为体格的差距,宽松的T恤在他身上更为肥大,里面空落落的,以青峰大辉的视角,低头就能看到粉色的rt。   整个胸口到小腹简直一览无余。   下半身更是跟拿了块布遮住似的,完全穿不上,加上尺码不对,里面挂的空挡。   “青峰呀,可以一起出门了吗?”   柔和的嗓音跟团棉花一样,轻飘飘的落进他的耳朵里。   漂亮的眼眸里全是期待。   可再期待,忍到脸黑的青峰大辉也无动于衷,甚至于更加强硬的抓住他的肩膀,语气严肃,“绝对不可以,听见了吗,绝对不可以出去!”   但很快又意识到自己语气太凶了,面前的小人鱼像是被吓到僵硬,半垂下眼眸,卷翘的睫毛微微颤动,在眼底打下片阴影。   紧抿着唇,看起来非常低落。   他立刻软下了语气,“听话,就今天在家乖乖等我,等晚上给你带套合适的衣服,以后再一起出门。”   卡里安没说话,只是神色越发哀怨,眼角已经蓄满了泪水,可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青峰大辉也来不及继续陪着劝慰。   胡乱揉蹭了把头发,最后嘱咐一遍不许出门的话,捡起背包就冲下了楼。   房间里又恢复了空旷和寂静。   散漫的阳光悄无声息的在空气中游荡,窗外各种声响自觉降了音调。   本应该低落伤心的男人却止住了眼泪,琥珀色眼瞳阴郁的瞥了眼门口,空洞暗沉的吓人,接着仰躺着倒在了床上。   纯白色羽翼状的发丝落在胸口,细软的指尖点在锁骨上,垂眸思索着什么。   青峰呀,青峰,我亲爱的英雄,为什么会拒绝我呢?   胸口如同钻了个洞,不停的往外漏风,空洞的难以忍耐。   为了将这种感觉抑制下去,卡里安再次抱住了还未散去气息的被子,双腿曲起用力夹紧,几乎要揉进身体里。   脸埋进去深吸一口气,熟悉的气味侵占了全身,驱散掉胸口的空洞和虚无。   取而代之是满足和幸福。   【这一段的内容是,卡里安感到内心空洞,刚生成的双腿无法行走,身上的衣服有些凌乱,下了床双腿发软,没有其他意思,后面就是慢慢摸着墙开始歇会走路,然后为了去寻找他的英雄,因为过于喜欢自己的爱人,所以闻了闻衣服上的味道,寻求安全感,并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没有颜色,没有其他不良的行为,求放出去,然后剩下的部分就是这些,甚至只有一个人】   整个屋子空无一人,楼梯很长,撑着墙壁的男人脚下软绵绵的,一时没站稳直接滚了下去。   胳膊腹部立刻撞出了青紫的伤痕,坐在地上的卡里安并没有感觉到疼痛,反倒是看着这些伤痕眯起眼。   好丑,要消除掉,给...但是,青峰会因此担心他吗?   受伤好像就能继续被关心。   指腹无意识磨蹭着唇色,卡里安突然点头,决定将这些伤痕留下。   既然要做让青峰不高兴的事,那总要有装可怜的地方不是吗。   等走到大门口的时候,已经能够勉强自己控制双腿,只是行动的很慢。   刚准备打开门,屋外路过人的交谈声传了进来,透过玻璃,他看到了那些人的样子。   身上都穿着合身的衣服,将肌肤遮挡的严严实实。   低头看着自己身上松松垮垮的衣服裤子,终于理解了青峰大辉嘴里说的衣服是什么意思。   穿上衣服就可以出门了是吗,这样去找青峰,他也不会生气了。   啊,自己好聪明。   随手打了个响指,身上的衣服立刻从上到下换了个遍,和刚刚经过的人身上穿的一模一样。   白色卫衣配长裤,将他整个人包裹了进去,配上那张脸还是带着过于精致的非人美感,但更加无害单纯。   当然只复刻了能看见的外形,此刻的神明还并不理解穿衣服是为了什么,所以里面还是空的。   离开房子的卡里安慢慢挪动着,他不知道青峰去了哪里,只是循着气息一点点的靠近。   就跟找主人的小狗似的。   热闹的街道上出现的了个行动缓慢,看起来单纯无害的美人,哪怕性别为男也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很快有人主动靠近想要搭讪。   “咳,腿脚不方便吗,要去哪里,我可以帮你。”男人红着脸拦住他的去路,眼神死死粘在他的身上。   面前的的人停住脚步,微微仰头,挡在眼前的碎发被拨开。   男人本以为会看到一双害羞纯洁的眼睛,却对上了地狱。   明明是代表温柔的琥珀色眼瞳,里面空洞暗沉,没有一丝光亮,最让人恐惧的是毫不掩饰的冰冷。   不像是看着人类,而是无理的动物。   头皮立刻炸开,浑身鸡皮疙瘩起来了,身体僵在原地半天不记得动弹。   卡里安才不管他,双手插在兜里,缓慢绕过去,继续沿着稀薄的气味往前走。   在整个世界上,他只在意一个人,那就是他的英雄。   至于其他人,跟地上的蚂蚁没区别。   天色渐渐暗沉,昏黄的云彩涂满半边天空,不知疲倦的神明终于找到了学校,他停在写这帝光中学的门口。   此刻已经放学,不少人正在往外走,但不约而同的都在偷偷关注着,这个突然出现在校门口的漂亮男人。   卡里安闻到气息最浓的方向,直接走进了校园,保安原本打算阻拦,刚开口还没说话,整个人就突然顿住。   直愣愣的看着那人在自己眼前走过,半天后才恢复正常。   捂着头满脸茫然,“奇怪,我突然站起来干什么?”   越靠近那个巨大的建筑,越能感觉到浓郁的气息,他连走带跑的往那边靠近,终于走到体育馆门口。   一眼就看到站在不远处篮球场上,那个深蓝色碎发的黑皮大高个。   “青峰呀,青峰...”   “你今天怎么总在发呆。”黄头发的男人接住飞来的篮球,转身对着身边的青峰大辉说。   眼神发愣的男人立刻回神,他拍了拍额头,“啊,发生了一点事。”   其实是一整天都在想家里那个长着鱼尾的神明。   训练结束之后先去买一套新衣服,他现在应该还待在家里吧。   抬手抹掉脸上的汗珠,不知怎么的,总感觉耳边听到了熟悉的呼喊声。   青峰大辉先是摇摇头,觉得是自己想太久卡里安,所以出现了幻听。   却突然发现周围突然安静下来。   本该是幻听的呼唤越来越大,甚至,直接出现在了身后。   “青峰呀,青峰。”   转过头,看到穿着陌生衣服的卡里安站在那里,漂亮的脸上露出单纯无害的傻笑,两只手抓在一起,反倒是不敢继续靠近。   甚至害羞的低下头,露出泛红的耳尖。   此刻突然想了很多很多很多奇怪想法的青峰大辉:.....   先不说别的,你这衣服谁跟你换的?   ————————   总之就是,老样子 第147章 被封印的鱼尾神明:是神明呀   “我现在有点事,等会回来。”   匆匆解释一句之后,青峰大辉抓着卡里安纤细的手腕就跑出了体育馆,直奔附近的卫生间。   砰的关上隔间的门。   大手钳住交叠的手腕,青峰看了眼没有穿鞋的脚,单手给他拎起来,直接挂到自己身上,看起来像只树懒。   感受着胸口下面稳定的振动,漂亮的青年终于安心下来,更主动的往他身上贴。   看得出来这人根本没有反抗的想法,用来限制行动的手松开,细软的胳膊立刻圈住了他的脖子。   掀开宽松的衣服,视线被雪白肌肤上点缀着青紫的痕迹吸引,过于刺眼,想要当做没看见都不行。   抱着自己的胳膊微微颤动,肌肉因为绷紧变得鼓起,卡里安抬头就看到脖颈上暴起的青筋。   啊,青峰生气了。   “谁干的,”嗓音低哑,明明没有大吼大叫,却能感觉到压抑的怒火,他又重复了一遍,“我问你谁干的?!”   陌生的衣服,大片青紫的伤痕,还有不顾一切独自跑来找自己的行为,这几样组合在一起,哪怕不用思考也能猜到发生了什么。   有人诱骗强迫了卡里安,至于起因,这太好想了,哪怕只是坐在窗边,都有可能被经过的人看到升起恶念。   然后主动搭话,用谎言欺骗他打开大门,说不定还是用自己做的理由。   他家不问世俗的神明能懂什么,肯定会轻而易举的被哄骗,结果打开门后就被强制抓住。   等他意识到不对想要挣扎,就会被那个小子殴打教训,只能假装顺从,然后趁其不备慌乱的跑出来找自己。   眼眸中压着怒火,他想象不到什么事情需要换衣服。   难道已经被侮...   脸颊突然传来柔软冰凉的触感,将陷入自己思维的男人唤醒,卡里安皱着眉头像是有些不满。   手掌捧着他的脸,“青峰为什么不看我,在想其他人吗?”   “...你身上的衣服还有伤痕是谁做的?”青峰大辉抓住捧着自己脸的手,轻而易举的包住。   “衣服,是我做的,青峰说出门要穿衣服,我就变了一套能出门的衣服,和外面的人穿的一模一样。”   卡里安丝毫没有察觉出不妥,反倒是要邀功的样子,笑眯着仰起头,“我很聪明吧!”   “....”   原本凶狠生硬的表情扭曲了瞬间,这个真相实在是,离谱但合理。   “那伤痕呢?”   “摔,摔倒了,不...好痛。”卡里安心虚的含糊的说着,中间想到什么,睁着雾蒙蒙的眼眸可怜兮兮的抱怨。   “活该。”   嘴里是这么说的,青峰大辉骨节分明的手指滑过小腹上惨不忍睹的痕迹,看着他下意识哆嗦。   放下捞起来的衣服,转身推开门往卫生间外面走。   “忍忍,回去给你擦药。”   他们出来的时间不算太久,刚回到体育馆门口,就感受到众多看过来的视线,但跟青峰无关,全落在卡里安身上。   这些视线莫名的让青峰大辉觉得太舒服,快步越过人群,走到一军训练的球场,找到站在旁边的教练。   大概解释了一下情况,说是借住在家里的亲戚,现在不放心他自己回去,想要让他先在旁边休息,等自己训练完就再带回家。   强大实力的家伙总是有些特权的,教练挥挥手就同意了,让人搬了个椅子过来,就坐在边缘。   而且,教练扫了眼明里暗里朝这边看的那些人,说不定还能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卡里安被抱着放到椅子上,没有穿鞋的脚曲起踩在上面,整个人蜷缩着,小骨架看起来小小的一团,配上那副乖巧茫然的模样,就差长两兔子耳朵了。   “啊,他好小啊。”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凑过来的紫头发男生站在旁边,过于高大魁梧的身躯,连椅子带人全部笼罩在影子里。   以卡里安的视角,就像是看到了巨人,他忍不住抓住青峰的衣角,想要将自己挡住。   青峰顺着他的动作将人挡在身后,将紫原推开一点距离,“你有点吓到他了。”   “跟小兔子一样,他吃胡萝卜吗?”   “....他不吃。”   注意到身前黑皮男生的眼色,卡里安立刻跟着摇头,纯白的发丝在空中摇晃,琥珀色眼眸忽闪忽闪。   紫原敦抓抓脑袋,没有继续纠缠,继续回去训练。   只是离开前用那总是半垂着没什么精神的眼眸看了他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好了,你就坐在这等我,训练结束我们一起回家,”青峰半蹲下身,将他带点婴儿肥的脸颊捏了捏,“不要跟其他人乱跑知道吗?”   “唔,嗯嗯,纸到了。”脸颊被捏着说话含糊不清,还是努力表达自己的意思。   看着青峰大辉回到人群里继续训练,卡里安就抱着自己双腿,懒散的歪着头靠在膝盖上,目光灼灼的盯着他的方向。   体育馆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奇怪,原本吵闹的声音自动降低了一个度。   很多人忍不住分神偷看那个坐在最边上的白发青年,怎么形容呢,实在是精致过了头,像是深林中不问世俗的妖精。   甚至有人因为注意力不集中被篮球砸脸,捂着脸摆手,慌乱看向他的方向,担心自己这副蠢样子被他看见。   发现根本没有得到丝毫关注后又忍不住失落。   他那双漂亮温暖的琥珀色眼瞳,始终紧跟在不远处的黑皮男生身上。   本就野性锋利的五官越发张扬具有攻击性,宽阔的肩膀撑起篮球服,顺畅的肌肉线条随着他剧烈的动作不断变化,展现出绝佳的爆发感。   晶莹透明的汗珠顺着脸颊流下,滚落进衣领内。   忍不住吞了吞唾液,喉结滚动,卡里安微微张着嘴,眼神发愣,像是被他的动作看呆了。   因为实力很强所以被吸引了吗?   其他人这样想着,忍不住更加卖力的训练,像一只只开屏的孔雀。   这样明显的目光青峰自己怎么可能没注意到呢,或许最开始是在单纯的训练,但到后来还是不可避免的掺进了点刻意。   橙黄色的篮球在他手掌下随心操控着,侧身绕过拦路的人,突然高高跃起,猛地将篮球扣进框内。   整个篮球框都跟着晃动。   手一松落地,状似无意的撇过卡里安的方向,看到他忍不住坐直身子,像是小海豹似的拍着手。   眼睛亮的惊人。   手背蹭过下巴的汗,青峰嘴角忍不住勾起,小跑回原来的位置,继续下一项。   看到这一切的其他队员:....   很难不怀疑又让他爽到了。   训练,什么训练,纯粹的炫技罢了。   “教练,你看这...”戴眼镜的男人注意到这个现象微皱眉头。   教练倒是没什么反应,乐呵的笑着说,“挺好的不是吗,今天的状态都不错呢。”   所有人像是憋了口气,以高亢的状态训练到结束。   “回家了。”青峰大辉拿出白色毛巾擦着头发,背包直接挂在身上,伸出手下意识想要将人抱起来。   但身后靠近的人群打断了他的动作。   “是你的朋友吗?”长相更为清秀优雅的红发男生作为领头的走过来。   “算...是吧,”青峰知道自己骗不过赤司征十郎,没有刻意的去说谎话,“昨天晚上在河边遇到的,现在住在我家。”   “....好草率。”突然从身边出现的黑子吐槽,脸上没什么表情。   卡里安猛地转过头,眼神瞪大,像是看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伸出手扯了扯青峰的衣角,小声说,“青峰呀,现在也有别的神明吗?”   听到这话,浅蓝色头发的男生愣在原地,满头问号。   这个对话实在奇怪,青峰大辉想了想,解释道,“小卡不是普通人,其实祂是神明,但是被人封印在海螺里,昨天被我解开封印后,为了实现我的愿望住进了我家。”   这一串下来跟讲神话故事一样,在场人的眼神都变得不对劲了。   “小青峰是不是太累了,已经开始说糊涂话了是吗。”黄濑凉太笑着说。   “是真的呀,”尾音很轻,卡里安探出头,笑眯着眼看着他们,“解开封印的青峰是我的英雄,所以不管他想做什么我都会为他实现。”   看他们还是不太相信的模样,神明思索了片刻,腿上突然亮起白光,等白光散去,从小腹开始变为了一条修长的浅白色鱼尾。   尾翼垂拉在青峰身边,亲昵的圈住他的脚踝。   所有人第一时间不只是震惊,全都下意识看向周围,确定已经没有其他人之后才松口气。   外面夕阳已经洒落在大地上,距离放学有很长一段时间了。   “竟然真的是神明,”赤司征十郎只是微愣,很快就恢复状态,“但还是不要随意在其他人面前露出尾巴,很危险。”   “变回去吧,”青峰大辉将他抱了起来,看着他的鱼尾变回双腿,裤子也还在,然后转头跟其他人说,“神明好像有点没有常识,今天也是直接跑过来找我。”   “毕竟是神明,不太了解人类很正常。”绿间真太郎推了推镜框。   “如果要继续住在你家的话,还是需要找一下有关的资料,比如什么神明之类。”   “我也是这么想的。”   “啊还有,放心,这件事我们不会告诉他人。”   “....”   靠在怀里安心蹭着胸口的神明丝毫不管他们在聊些什么,就算跟自己有关也无所谓。   满心满眼只能想着青峰呀。   ————————   阿巴阿巴,gogogo,加速加速 第148章 被封印的鱼尾神明:我要成为篮球高手   “当当!今天是这套衣服!”   黄濑凉太将手机举到卡里安面前,上面是套最新款的衣服,黑白配色,偏向于休闲服,但很修身。   卡里安眨眨眼,抬手打了个响指,身上就换成了同款服装,然后期待的望向坐在旁边休息的青峰大辉。   抬手按住脑袋揉了揉,青峰放下嘴边的水夸赞,“嗯,很好看。”   “那当然,我的眼光加上小卡的外貌,如果出道做模特绝对会很受欢迎。”已经拍了不少照片的黄濑凉太仰起头笑道。   “想都不要想,”青峰大辉翻了个白眼,揽住他的肩膀将人拉了过去,远离那个不死心的小子,“同意让你玩成变装游戏已经是极限了。”   自从那天回到家,他花费一晚上时间教会神明需要穿衣服的重要性之后,小卡就像是觉醒了什么新的属性,看怎么都很稀奇,想要穿起来看看。   于是正好被感兴趣的黄濑凉太玩成了变装游戏。   体育馆里已经来了不少人,但教练还没到,如果放在平时可能还会先放松会,慢慢等教练来。   可现在满场馆都能听见滋啦摩擦的声音,还有篮球砸在地板上的动静,大部分人早早就开始自主训练。   至于原因,或许是因为坐在墙边的白头发青年吧。   只要他在场,就会产生激励状态,所以教练特地同意他每天坐在里面等人的请求,这么好的正面效果,不要白不要。   到现在已经用了半个多月,跟一军的人差不多都熟悉了些。   当然,依旧只喜欢粘着他的青峰。   “明天就是比赛日了吧,要带小卡一起去吗?”黄濑凉太看着粘在黑皮男生怀里的神明,突然问道。   “嗯,”手臂圈住腰身,下颌骨直接压着卡里安的头顶,青峰大辉想都没想就回答,“如果不带过去,会生气。”   窝在熟悉温暖的拥抱里,卡里安抓着青峰宽大的手掌自己玩的很沉浸,这只手大了他一圈,握成拳的时候能够将自己的手完全包住。   指节分明,手背上能看到蜿蜒的经脉,掌心里有层磨出来茧子,摸着很粗糙。但他觉得很安心,细细的从指尖捏到手腕,时不时比一下大小。   再或者十指相扣,将手指一根一根压下去,紧紧交叉。   他盯着指节发愣,突然松开手,抱着手掌往嘴里送,就在要碰到唇边的时候那只手用力脱开。   将卡里安的手按到腿上,不让他随意动弹。   青峰大辉不赞同的皱眉,“别乱吃,脏。”   那双雾蒙蒙的琥珀色眼瞳眨了眨,撇撇嘴没说话,转头埋进颈窝里,故意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听话,回家之后随便你。”青峰大辉低下头凑到他耳边低声说。   原本还想闹情绪的卡里安立刻消了气,抬头露出红扑扑的脸颊,笑的眉角弯弯,然后主动站起来,拽着胳膊往里送。   “快去,训练,”轻飘飘的嗓音带着些催促,“然后,回家。”   “真是怕别人看不出来祂喜欢你。”黄濑凉太感叹了一句。   卡里安倒是直言不讳,这时候比谁都积极,“嗯,我,喜欢,青峰呀。”   正好这时候教练也到了,青峰大辉顺着力道回到了篮球场,连带着把还想在那逗会卡里安的黄濑凉太拽走。   晚上,皎洁的月光藏入云层之下,房间里没有开灯,靠着窗外街边的那点微弱灯光,也能看清眼前的画面。   洗完澡穿着睡衣的青峰大辉靠在床头,拿着梳子一点点梳理怀中人的头发,纯白如鸽翼的发丝乖顺的垂落在两侧。   卡里安低着头,认真的抱着另一只搭在自己肚子上的手摆弄,不停的捏来捏去。   看着宽大的手掌,还有分明的指节,他的牙又开始发痒,举起来就往嘴里塞,小虎牙咬在指节,落下一圈牙印。   嘴里有肥皂的味道,柔软的舌尖慢慢舔舐,沿着手背上凸起的青筋。   卡里安眯着眼,短暂的抬起头,从手背换到了指尖,咬住两根手指吸吮起来,因为没法全部包住,嘴角渗出一些唾液。   下半身笔直细长的双腿已经化为修长的鱼尾,缠在男人的腿上,低着头磨牙磨的尽兴。   青峰大辉也没有阻止,对于这种过于亲近的举动像是已经习惯了。   专心单手给他梳理头发,嘴里还不忘嘱咐着明天去比赛现场的注意事项。   “...已经给你准备好座位,不要到处乱跑,跟在五月身边,陌生人找你说的话都不要听,也不要随便跟人走,等比赛结束了就跟着五月到来找我们就可以了。”   “嗯嗯。”   卡里安含含糊糊的回应,不像是放在心上了,满是敷衍。   “....”   将手从温热柔软的口腔里抽出来,带出一条透明丝线,在床头抽了几张纸巾将手上的口水擦干净。   青峰大辉用另一只手从下巴捏住他的脸颊,嘴巴挤成一团,“好好给我听着,不要忘记了。”   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满脸无辜的青年眨巴眨巴眼,听话的点头。   “还有,如果有人偷偷摸摸碰你,一定要说出来。”   每一条听着离谱的嘱咐,都是这半个月来发生过的骚扰事件。   什么走路上突然被人摸手摸腰,站在便利店门口等人的时候被人问要不要去开酒店,甚至,还有尾随的变态。   而他家单纯到不问世俗的神明,对这些举动一点反应都没有,白白被人占便宜,甚至差点跟人跑了。   “他说,要带我去找青峰呀。”   仅仅一句话就能将人拐到手,他也能怎么办,总不能真对小卡生气,只能更加严防死守,以及像这样嘱咐禁止条令。   上次那个尾随的家伙是真的把人吓到了,趁着一会的功夫偷偷爬到二楼翻进了房间里,被黑着脸的青峰大辉揍了一顿,然后提到了警察局报案。   看着根本没意识到问题严重性的白发青年,青峰大辉叹了口气,实在是太容易吸引到变态了。   “算了,睡觉吧。”   卡里安眼神一亮,跟着躺下,头枕着宽厚的胸膛,张开胳膊抱住腰身,用力的往怀里挤。   黏人的不成样子。   一夜无梦,第二天早上眼睛还没睁开就被捞起来,跟着指示变出衣服。   然后在卫生间张着嘴配合刷牙,洗脸,等全部收拾干净了,人还没醒,趴在青峰大辉的背上睡的酣眠。   到大巴车上更是缩进怀里睡的不知天地为何物。   精神很恍惚,周围慢慢变得吵杂起来,卡里安皱着眉头,慢慢睁开眼,琥珀色眼瞳糊满了水汽。   视线模糊不清,刺眼的亮光让眼角下意识开始冒眼泪。   “小卡,比赛要开始了,还要继续睡一会吗,等会会比较吵。”桃井五月戳戳他的脸,小声询问。   靠在五月肩膀上的青年含糊的嘀咕着什么,终于清醒过来。   硕大的场馆坐满了人,最中间的篮球场上已经排好了列队,头顶灯光照亮每个角落。   空气里弥漫着紧张热血的气氛,周围还能听见不少有关两支队伍的讨论。   但只有卡里安附近声音小不少,都在有意无意的分神看他。   “啊,开始了。”   歪斜无力的身体慢慢坐直,纯白色发丝乖顺的搭在胸前,目光灼灼的盯着场上那道身影。   那副认真的模样倒像是看懂了似的。   桃井五月突然来了兴趣,问他,“小卡,你觉得我们会赢吗?”   “当然会。”卡里安动作不变,毫不犹豫的回答。   “是因为觉得我们实力很强吗?”   “...有神明的队伍怎么会输呢?”卡里安转过头,满脸疑惑的反问道。   莫名的,桃井五月猜到了所谓的神明是谁,“黑子吗?”   “当然。”   所以卡里安根本就看不懂所谓的篮球,他只知道有神明的地方绝对比人类强大,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只是这位神明比较低调,只喜欢用隐身的术法。   他重新将视线转到场内,橙红色的篮球在场地里飞来飞去,跟随着一起跑动的青峰大辉看起来非常享受。   哪怕完全不了解的他都能看得出来。   “呐,五月,”卡里安突然出声,琥珀色眼眸中倒映出再次高高跃起的人影,“青峰真的很喜欢篮球吗?”   “当然,能比阿大还要喜欢篮球的恐怕没几个人,而且他很喜欢挑战强者。”   阿巴阿巴阿巴喜欢阿巴阿巴强者。   这句话在卡里安脑子里自动被拆解,只留下四个关键字。   抓着座椅的手缩紧,他眼神变得格外认真。   想要青峰更喜欢他,只喜欢他,比所有人都要喜欢他。   之前容忍那些人类靠近,虽然也得到了关心和注意,但始终不能长久,而且那眼中只有自己的时间太短了。   实在难以满足。   那就要变成篮球强者,这样就可以完全吸引住青峰的注意力,让他只看着自己了吧。   嗯,卡里安煞有其事的点点头,毫不犹豫做下了每个决定。   “怎么了吗,有没有哪里看不懂?”桃井五月看着他一脸严肃的样子,习惯性问道。   “我要学篮球,成为篮球高手!”   “..?”   ————————   小卡从来不是什么好人,咳 第149章 被封印的鱼尾神明:希望,他的眼里只有我   想要他的眼里只剩我一个人。   ...   当神明从从无尽黑暗中被放出来的时候,祂看着眼前的人类这样想着。   混沌的思绪如同藤蔓遇到巨木,尽数攀爬而上,抓紧这活下去的唯一支柱,哪怕最后会因为养分被抢夺过多而枯萎,祂也不愿意放手。   可人类很奇怪,他们会在乎的东西太多了,窄小的视野里总会出现各种各样的光景。   朋友,篮球,亲情,每一样都占据一份注意,神明自己也只是其中之一。   但祂如何会满足呢。   不够,不够,不够。   不管如何展现出占有欲和亲近,都差了些什么。   完全不够啊。   藏于阴影中的恶兽贪婪阴暗的窥视的周围,祂会悄无声息的将祂的英雄咀嚼舔舐,最后吞入腹中。   但,现在先不能着急。   神明咬着他的指尖细细磨蹭,低下头看不清的神色低沉,嘴角勾起一抹笑。   还要再等等,等到合适的时机,才能让我的英雄完全属于我。   祂将自己的本性隐藏起来,如幻想中的人鱼那般,展现出温顺,单纯又无害,悄无声息的侵占着人类的每一秒时间。   房间里日益增多的属于祂的气息,蚕食着人类周围全部的空间。   现在,先成为所谓的篮球高手吧,哪怕是这样的爱好也要有所接触。   空旷的室内体育馆里只有几个人,玻璃窗外天色已经暗沉。   抱着篮球的青年猛地跃起,在众人震撼的目光中砸进了篮筐中。   可不等他们迎上来,就发现那人悬在半空中,轻飘飘落到地上。   青峰大辉捂着脸,“小卡,又用了能力是吗?”   那人点头,丝毫不觉得有什么问题,甚至抱着篮球跑到了青峰面前,仰着头邀功,“我现在,会打篮球了吗,是不是篮球大师?”   “不,不算,”青峰大辉忍着笑揉揉他的头发,“不能使用超能力,要像个普通人一样。”   “可是有能力为什么不能使用,”卡里安歪过头,满脸不解,“人类无法战胜神明是理所当然的呀。”   “...等等,不是这么个意思,小卡,你真的想学篮球吗?”   “想呀,要成为青峰喜欢的篮球高手。”卡里安毫不犹豫回答。   “唉,”又是一声叹息,青峰只能再次抱起来,放到旁边的椅子上,“不要为了我做这种事情,如果你真的真心喜欢,我可以教你,但你不能用那种能力。”   “好吧...”   青峰大辉从最基础的开始教,本以为很快就会失去兴趣,没想到卡里安以外的非常认真。   就是体力太差,中间要休息很多次,后来是在没力气了,瘫在椅子上不能动弹,脸色微红,嘴里吐着热气。   “今天就到这吧,明天再继续。”男人拿着毛巾擦掉祂脸上的汗。   其他人在教学的时候也已经回去了,这里就剩下他们两个。   青峰大辉照常收拾完卫生,单手抱起已经抬不起胳膊的卡里安离开学校。   高手虽然没有达成,但从这天起,青峰每天都会花费更多的时间陪在他身边,兴致勃勃的教他打篮球。   甚至有时候会专门一对一经验成果。   虽然没有一次成功就对了。   卡里安很享受这样多出来的相处时间,但始终没有进展的篮球能力让祂开始变得有些焦急。   关系也始终保持在这不近不远之间,更多的注意力依旧在所谓的篮球身上。   以现在的能力,想要将对篮球的关注和执念转移到自己身上,完全不可能。   看来这只是个错误的计划,祂看着场上奋力训练的背影,神色越发晦涩不明,心里已经思考是否要停止这样的行为。   可很快,另一个机会却自己跑到了他的手里。   吵杂的体育馆里,作为训练项目,对内自行进行对战,只有一个角落里很安静,纯白色发丝的青年靠坐在椅子上,掌心撑着头望着里面。   完全没有意志呢,祂漫不经心的想着,对这种状况异常熟悉。   就如同想要与神明作战的人类,在无知时还能鼓起勇气冲上去送死,但当看到神明随手的破坏力后,因为过大的实力悬殊,而失去意志力。   不可能会赢的,祂太强了,就算是反抗了也只是送死。   那些人会这么想着,然后轻而易举的被神明碾死。   反复很多次之后,连神明也会厌倦杀戮,太无聊了,丝毫不反抗的屠杀就跟切瓜一样。   真的没什么区别。   指尖点在唇角,听着里面的所有动静,心里有了考量,   “就跟怪物一样..”   站在原地连防守都懒得动的二军成员互相吐槽着。   现在已经连试都不愿意试试了。   身侧的手掌收紧,青筋暴起,突出几条蜿蜒曲折的痕迹。   穿着队服的青峰大辉胸口急促的起伏,像是非常激动,抓住面前无动于衷的队员,低头质问,“为什么不防守?!”   “就这么看着我过去吗?!”   怒吼声传遍了整个体育馆,空旷的屋内反复回荡,其他人也安静了下来,注意到这里的动静。   被抓着的队员尴尬的抬起手,“因为,你太强了啊,就算防守了也没用吧。”   青峰大辉难以置信的看着他,像是听到了什么无法理解的话,突然丢下手里的篮球,抱起卡里安就跑了出去。   这个时间不用上课,只是因为有社团训练才来的学校,所以他直接抱着人跑出去很远。   最后停在了河边,跟最开始捡到卡里安的地方有点相似。   天空异常阴沉,冷风时不时穿梭在树叶间,沙沙作响。   抱着自己的人浑身发烫,结实的肌肉紧绷着,双臂钳住自己的腰,脸埋在他的颈窝里。   灼热的呼吸铺撒在皮肤上,卡里安只是伸出胳膊回抱住他,手掌拍了拍后背。   “青峰呀,青峰,为什么不高兴?”神明像是不理解人类的情绪,轻柔的询问。   对啊,为什么不高兴,锋利生硬的眼神阴郁许多,青峰大辉没有回答,只是沉闷的汲取着怀中人温热的体温。   突然觉得很没意思,连努力阻拦都做不到,只是因为自己过于强大,就只有他一个人在场上行动。   这样的篮球还叫篮球吗?   胸口莫名其妙的发闷,相比于气愤和失望,更多的是无措和迷茫。   无比热爱篮球的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种情况,该做出什么反应,已经够强了吗,继续努力下去还有意义吗?   “青峰呀,是因为那些人太过于懦弱的反应吗,所以让你不高兴了吗?”   深蓝色碎发被亲昵的抚摸,熟悉的嗓音现在却像是在蛊惑着他,忍不住想要从祂身上寻求答案。   “那些人类不再反抗之后,很无聊吧,嗯,”尾音很轻,向上挑起,“青峰呀,你想要什么呢,我会为你实现的。”   祂偏过头,轻薄的嘴唇凑近耳边,低声细语,“因为我爱你。”   思绪昏昏沉沉,或许与着阴沉的天气有关,青峰大辉抬起头,望向这位神明,琥珀色眼眸中充斥着最为纯粹的感情。   细长的眉毛微微皱起,满是对自己的担忧。   “我希望...”   “我明白了,”第一次听到英雄的愿望,卡里安的眉眼笑的格外漂亮,捧着他的脸在眼角落下一个吻,“放心吧,明天,就可以得到你所希望的。”   这话语实在过于温柔,也过于温暖,让他短暂不想离开,就这么静静的抱着人,胸口平稳的心跳声是此刻唯一的声响。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卡里安的嘴角已经忍不住勾起,夸张到诡异,眼中纯粹的感情越发浓稠。   缺口已经找到了,现在只需要一点点撕开,然后彻底将其侵占。   河边头发吹起很大的冷风,将白色发丝吹的四处凌乱,黑皮大高个的男生抱着怀中柔软纯白的人,闭着眼靠在肩膀上,原本凶狠的神色异常舒缓。   如同毫不知情的猎物,一步步走入那用猎人自己搭建的陷阱中。   “没事吧?”不放心跟着追出来的黑子哲也,看到前面走过来的青峰大辉,小跑过去问。   没想到原本看着状态不对的人,现在变了个样子,又恢复了往常的精力。   “没事,刚刚情绪有点激动了,”青峰大辉抓抓脑袋,“突然这样跑出来,真的抱歉。”   黑子哲也松了口气,“没事就好,现在继续回去训练吗,跟教练解释一下情况就好。”   “嗯。”   余光看到旁边牵着手的卡里安,他露出笑容,朝自己挥挥手。   黑子哲也愣了愣,随后点头示意。   虽然并不明白这个笑容是什么意思。   ——   神明拥有一个能力,可以修改他人的认知,这样的能力让祂轻易的住进了英雄的家里,也让英雄毫无察觉的做着如同喜欢自己的事情。   毫无边界的接触,下意识的独占欲。   但假的始终是假的,如果不能尽快靠近内心,神明就会越发焦躁不安,但计划的第一步急不来。   只能用能力让英雄完全熟悉自己的存在,习惯那些过分亲近的举动。   而现在,终于到了铺垫结束的时候。   下一步狩猎,要开始了。   ————————   这次的小卡是个坏人,很坏很坏[摸头] 第150章 被封印的鱼尾神明:只是因为自己   波光粼粼的水面安静的倒映着破碎的月影,周围空无一人,只有街灯闪着微弱的光晕。   眼前过于熟悉的场景让青峰大辉有些愣神。   不远处的河岸边突然亮起白光,抬头就看到另一个自己坐在地上,怀里抱着只人身鱼尾的神明。   这是第一次解开神明封印的地方。   青峰大辉就像是局外人,就算站在两人旁边也没有任何反应,完全以第三方的视角注视着记忆中完全相同的剧情发展。   「如果是神明的话,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面前的自己这么说着。   明明是已经经历过的事情,现在重新看一遍去发现,不管哪里都透露着怪异。   原来,自己当时是这个反应吗。   毫不怀疑的将人带回了家。   越是看着这一切,越是感到头皮发麻,脊背冒出阵阵冷汗。   好奇怪,他捂着额头,半蹲在原地,整个人像是被人分割成两半。   一半毫无反应,平静的接受回忆中所发生的所有举动,另一半跟被浑身针扎了似的,后知后觉的找到每一处不合理的地方。   周围的景色扭曲,融化,整个人都意识同这些一起沉入黑暗。   猛地睁开眼,几乎裂开的痛苦还残留在脑袋里,手下意识捂住额头,青筋暴起,用力的忍耐着。   “怎么了吗,做噩梦了吗?”身旁传来轻柔的声音。   卡里安抱着他粗壮的胳膊,十指紧扣,眼神紧紧盯着他,因为过于担忧而紧张。   “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青峰大辉低沉着嗓音,咬牙切齿的质问。   看起来柔弱的神明往身下缩了缩,肩膀和四肢挤成一团。   “我,做了什么吗?”   “不用狡辩,我梦见了那天解开封印的时候,”青峰大辉睁开半只眼,锐利的刮向身侧的青年,“我居然完全没察觉出问题,直接把你带回了家,还有之后的....”   嘴唇被竖起的指尖按住,本该因为想要躲藏而后缩的青年猛地靠了过来,狭长的眼角微微眯起。   冲淡了原本单纯弱小的气质,表情更加狡猾,祂咧嘴一笑,“你发现了呀。”   飘忽的尾音勾着青峰的心脏一起提了起来,忍不住紧张的吞咽口水。   “那可不行,”表情还是笑着的,看不出威胁还是气氛,“现在还没到时候。”   “你现在还不能发现,”柔软的唇肉贴在了他的嘴角,蛊惑似的嗓音立刻让人半垂下眼眸,进入昏昏沉沉的模样,“睡吧,现在很困。”   “等睡醒了,就能回归正常了。”   思绪慢慢飘忽,眼皮越来越沉,跟膏药似的黏在一起,再升不起丝毫抵抗的情绪。   卡里安抱着已经熟睡的男人,低下头用脸颊蹭着细碎柔软的发顶,眼眸沉的瘆人,“没想到还会出点意外,唔,没关系,很快就会到下一步,反正最后也要解开认知影响。”   第二天,刺眼的阳光铺撒在眼皮上,紧闭的眼球转了转,沉重的睁开。   “...嘶。”   被他的动作动醒的卡里安靠在肩膀上,肉嘟嘟的脸颊挤成一团,“青峰呀,怎么了吗?”   “我做了个梦,”宽大的掌心揉搓着毛绒绒的脑袋,青峰大辉跟平时一样,“好像是我们最开始遇见的时候,每个细节都非常清楚。”   但是没什么感觉,如同看主角是自己的影像。   卡里安脸上看不出变化,V着嘴还在舒服的回蹭着,“真的吗,我好开心,青峰梦里也在想我。”   “噗,你说是就是吧。”   梦境的事被抛之脑后,新的一天继续进行。   昨天因为训练的问题突然跑出去,给整个氛围造成了不小的影响,至少对于其他二三君来说,都拘束了不少。   整个体育馆里只有鞋底磨蹭地板,和篮球来回撞击发出的声响。   空气里都堵着压抑的情绪,像是还未开启的炸弹,随时准备点火炸毁所有人。   “今天还是分组对抗赛,没问题吧?”   “没问题。”   明明昨天就因为这个事出了问题,今天的训练安排里还是出现了与昨天相同的项目。   但没人察觉出不对,顺从的到指定场地。   好戏,要开始了。   卡里安抱着椅背反坐在上面,聚精会神的望向那处,眼底闪着微弱的异光。   不远处聚集在另一队的二军陪练们微不可闻的顿住,眼瞳像是融化似的,变得空洞无神。   所有的视线集中在对面黑皮大高个身上,死板执着。   …   刚抢到篮球的青峰心里没做多少的预期,对陪练们的反应完全没有期待。   又会是那样吧。   他肢体的动作都带着倦意,站在三分线上,没什么用力举起胳膊,将球直接抛出。   砰!   篮球在半空中被打断,原本施加的力消散,垂直落到地板上,不重不轻的弹了几下,然后滚到脚边。   昨天还站在原地毫无动静的队员,此刻包围在他周围,奋力的拦截住这一球。   青峰大辉看着眼前的画面,懈怠的情绪流逝而去,终于提起劲,连嘴角都勾起笑意。   终于起了觉悟吗。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真是,太好了。   可这样的情绪没有持续多久,随着对抗赛的进行,那股怪异的感觉始终消散不去。   并不是因为不够努力,而是因为太过于努力。   明明身体已经开始哆嗦,穿着粗气,还是不停的跟着他的动作跑动,想要试图追上节奏。   侧身绕过几个人,在篮板下跃起扣篮,跟过来的几个人立刻跟着跳起来,哪怕半蹲着的时候腿软到差点跪地上。   抹掉身上的汗水,青峰大辉皱紧眉头,看着跟着落地,结果双腿明显在发抖的几个人。   总感觉不太妙。   他抬起胳膊想要叫停,“暂停一下,他们的状态...”   话还没说完,预感中的意外就已经发生,为了抢夺篮球扑过来的队员撞到了地上,手臂折在了身下。   扑腾着想要爬起来,却还是只能趴着,身体机能完全透支。   咔嚓   清脆的骨折声在空间里不算小,离得近的青峰大辉更是听得清楚。   可那人还像是毫无感觉一样,费力挣扎,如同案板上扑腾的死鱼。   那双眼睛。   哪怕趴在地上也死死抬着头盯着自己的眼睛,空洞无神,死板又执着。   “还愣着干什么,快送医院,肯定折了!”   人群终于反应过来,混乱的涌进了篮球场。   好奇怪的眼神。   青峰大辉在流动的人群里站着不动,望着那双诡异的眼神,身体像是僵住了。   原本还在努力的其他陪练队员也莫名站在了原地。   这样的反应,就像是在观察他的动作一样。   为什么会这样?   呼吸缓慢落下,他转过头,从人潮缝隙中对上了那双温柔的琥珀色眼瞳。   那人露出笑容,抬起手挥了挥,嘴巴张开合拢,说着什么。   「玩的开心吗?」   瞳孔微微颤动,青峰大辉神色怪异,逆着人流走了过去。   双手抓住瘦弱的肩膀,高大的男人弯下腰,凑到那人耳边,庞大的阴影笼罩着他的身躯。   “你都做了什么?”   “已经发现了吗,”看着脆弱的白发青年捂着嘴,面色泛红,“我只是让他们不再放弃而已。”   “青峰喜欢吗,一直那样没有打败没有意志的人很无聊吧,所以昨天才会那么伤心。现在没关系了,那些人类已经不会再放弃了,会一直一直努力的和青峰对战。”   神明笑着,微微颤动的睫毛,羞涩的表情,嘴里说出的话却令人通体发寒。   “玩的开心吗?”他问道。   头顶的身影半天没有反应,神明终于意识到有什么不对,迟疑的抬起头,“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担心他们不能长久的留下吗?”   “不用担心,人类的身体确实很脆弱,但他们数量很多,所以不用担忧续航和能力上的决心,他们会拼着性命与青峰对抗的。”   竖起的指腹贴在脸颊上,白色发丝从肩膀上滑落,这人歪着头,正常情况下显得很可爱的动作。   可说的话实在是太诡异了。   青峰大辉捏紧拳头,张嘴想说什么,又觉得这里不是什么说话的好地方,直接把人扛起来,撑着人群混乱跑了出去。   离开学校闷着头跑了很远,等周围稀疏的人影也消失不见的时候,他才停下来,将扛着人放到街边的座椅上。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半蹲下身,一手撑在椅背上,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语气,脑袋里现在乱的要死。   卡里安眨眨眼,“我说过呀。”   “只要是青峰希望的事,我都会实现的。”   “因为我喜欢青峰。”   神明的这个态度让他无比头疼,像是第一次看清祂的本性。   再柔弱的外表也是空壳,神明从不将人类看在眼里的。   额头的血管不停的鼓动着,蜿蜒而出的青筋如恶鬼般狰狞。   “他们真的会失去生命,这也无所谓吗?”   “他们失去生命跟我有什么关系,人类的性命并不值钱,只要青峰开心就好呀。”充满疑惑冷血的声音,终于打碎了原本的滤镜。   青峰大辉站起身,头也不回的往回走,这时候卡里安才看明白紧张的氛围,泛着红晕的脸颊刷的煞白。   祂扶着椅子,光脚踩在地上,跌跌撞撞追了上去,神色那还看得出来原本的傲慢,“青峰呀,青峰,你怎么了吗,为什么丢下我,是,是我哪里没做好,你,你生气了吗?”   “青峰呀,青峰你走慢点呀,我错了,我不该这么做,等等我好不好,青峰呀...”   “青峰呀....”   越来越焦急的语气混杂着讨好,可随着距离逐渐拉远,终于是带上了哭腔,本就柔软的嗓音听起来更是可怜。   “....”   已经走远的男人沉默的停住,突然泄气,转身走到了神明身边。   看着他满脸狼狈,凌乱的白色发丝站着泪水被风吹的炸开,脸上涂满泪水,没有穿鞋的脚因为在地上快速奔跑,粘上了灰,也扎进了小石子。   “你知道自己做错了吗?”   “我,我知道,我错了,青峰呀,别放下我自己离开,我真的错了。”   明明是焦急,悔恨的模样,甚至连眼眸都偷偷在看自己的眼色。   但青峰大辉知道,祂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会有这个反应。   只是因为自己生气了而已。   ...只是因为自己。 第151章 被封印的鱼尾神明:无法掌握的情绪   这个季节虫子很多,在灯光下聚集成一团,街道绿化带里传来窸窸窣窣的虫鸣。   清凉的风带走身上部分热量,不算太冷,青峰大辉站在那里,沉默的看着哭的一塌糊涂的青年。   “我,我错了,我不会再这么做了,”卡里安揉着眼睛,手上死死抓着青峰大辉的衣角,嗓音颤抖,“青峰呀,不要讨厌我,不能就这么抛下我。”   湿润的碎发贴在额角,卷翘的睫毛浸湿成一簇簇的,眼眶红肿,雾蒙蒙的眼眸蓄满了泪水,沿着脸颊滑落。   祂嘴唇哆嗦个不停,一直颠来倒去的重复着那些话,但没有一句话跟这件事有关。   “我喜欢你呀,青峰..”   “我真的错了...我不能,我不能失去你...”   这副惶恐不安的模样,看起来就像是离开了自己就会死一样。   意识到这点的青峰心脏扑通了一下,速度很快,像是幻觉,他抬起手捂住胸口,感受着里面的震动频率。   好像真的变快了点。   为什么,因为神明毫不掩饰的偏爱吗?   明明无所谓其他人类的性命,却因为自己的举动而心惊胆战,害怕被抛弃,担忧被留下。   所以诚惶诚恐的赤着脚追过来,抓着自己的衣角,惊慌失措的哭啼道歉。   如果他现在说讨厌,会哭的更惨吧,一直哭到晕厥,还是说会干脆去死。   搞的好像自己能够完全掌控祂似的。   扑通,扑通   因为突然意识到的这个想法,胸口快速跳动的频率向四肢传输着愉悦的情绪。   指腹互相磨蹭着,青峰大辉自己都没发现此刻的模样有多奇怪,眼里闪着兴奋的光,嘴角咧出笑容。   不妙啊,应该生气才对。   有那么多队员都因此而受伤,要好好训斥教育他,怎么能感到愉悦呢。   原本的怒气早不知道被挤到哪个角落里,心情完全被神明这幅模样所影响。   他伸出手,掌心贴在脆弱的后脖颈上,完全将其包裹住,纤细的脖颈看起来随时能被折断,可神明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温顺的往掌心里又送了送。   愉悦,兴奋,这些情绪攀爬上青峰大脑,将他带进了失控的深潭口,只要再往里踏进一步,即将彻底无法回头。   对于危险的预警让他停在了这里,只是站在原地望着没有尽头的深潭。   “以后会听话吗?”他沉着嗓音问。   还在不停抹眼泪的神明连忙点头,努力睁开红肿的眼睛,涣散的瞳孔浸泡在水雾中,松开抓紧的衣角,转而抱住抓着自己脖子那只手的小臂,“我听话的,青峰呀,我会很听话的。”   身体突然感到腾空,被人拦腰抱起,温暖熟悉的气息瞬间包裹住他全身,卡里安的眼泪越发止不住,将脸埋进怀里,双手安心的缩在胸前。   青峰大辉没有看他,直直的望着前路,“回去把他们变回来,能做到吗?”   “我,我知道的,我会那些人类变回来的。”   ....   他没有回学校,在手机上跟教练编了个理由糊弄过去,就直接回了家。   神明靠在怀里很快就进入了熟睡中,也可能是哭的太久了,两个眼睛肿成一团,红彤彤的看起来狼狈又可怜。   本来就跟没骨头一样的身体更是软的不成样子,平稳的呼吸铺撒在胸口,很轻,也很痒。   将人直接放到床上,拿了膏药过来,把他的脚底清理干净,抹完药简单包扎起来。   夜晚很安静,青峰大辉抱着神明进入了睡梦中。   送去医院的人都没发生太严重的意外,住了两天院就出来了,身体恢复的活蹦乱跳的。   按医生的猜测,可能是还在生长期,所以恢复的快。   唯一的影响,也就是在比赛场上对着青峰的状态。   太软弱了,甚至算得上是惧怕,如果是最开始只是因为过大的差距而选择放弃,什么都不做。   那现在就是往后躲。   “你们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洪亮的训斥声响彻整个体育场。   教练直接叫停了陪练项目,站在那群低着头的队员面前,脸色铁青。   “躲什么,球靠过来了不去抢,你们躲什么,他是洪水猛兽吗,在比赛场上惧怕到逃跑,看见传过来的篮球直接扔掉,自己听着不觉得可笑?!”   作为事件的另一个主角,青峰大辉坐在墙边,低着头盘着怀中人的头发,看起来没什么反应。   既不生气,也不伤心,更多的是麻木无感,就跟自己没什么关系一样。   “之前跟他打成那个样子,都有阴影了,当然会躲开了,又不是故意的...”有人不满的嘀咕。   青峰大辉听见了,抬眼往那边看了眼,然后不感兴趣的继续做自己的事。   最近总是这样。   对什么都淡淡的,提不起劲,特别是对训练,虽然还不至于拒绝,但已经完全看不出任何积极性。   相比于在这里做些无聊无用的训练,不如回去和卡里安待一块。   哪怕什么都不干。   只是待着。   “教练,我今天可以先回去了吗?”青峰大辉对着刚训完人的教练直接问道。   教练看着这个天赋过高的学生,叹口气,挥挥手同意了,“你先回去吧,今天好好休息。”   拿起衣服就直接往外走,在更衣室换完衣服,出来抱着卡里安就回了家。   这个点家里没人,父母还在上班。   回到房间里也不开灯,背包随意扔到椅子上,直接躺倒在床上。   双臂钳住卡里安的腰,闭着眼靠在他的背上,安静的像是睡着了。   卡里安动了动肩膀,立刻被人用更大的力气压住,耳后传来懒散的声音,“别动。”   “青峰呀,我想转过来看你,可以吗?”他温吞的说着,耳根发热。   揽住身体的胳膊明显松了力气,青年慢慢蠕动着转过身,脸贴上他宽厚的胸膛,仰头就能看到紧闭着眼的男人。   他深吸一口气,也跟着闭上眼,往怀里又钻了钻,恨不得紧紧贴在一起,双腿散去伪装,变回鱼尾的样子。   自然而然的缠绕上青峰大辉的腿。   真好啊,现在的青峰就像是只属于他一个人。   没有篮球,没有朋友,没有任何人。   只有我和你。   热烈刺眼的阳光挡在窗帘外,房间里寂静无声,只有紧密纠缠的两人互相依偎着,享受着此刻的安宁。   因为青峰大辉的原因,篮球部的训练气氛一直很紧张沉闷。   对于这样的变化很多人都看在眼里,在教练和黑子哲也主动的接触下,青峰大辉终于是有了点精神。   加上全国大赛的靠近,他又开始主动训练,也就缩减了跟卡里安相处的时间。   好在卡里安没什么反应,没哭没闹的,也不着急,安静的待在旁边看着他训练,看起来非常正常。   大赛开始的前一天晚上,卡里安躺在青峰大辉的臂弯里,白色柔软的发丝一点点的被理顺。   半天没有感觉到动静,他抬起头,发现男人在发呆。   “青峰呀,你在想什么?”卡里安轻声问道。   “嗯,没什么,”回过神的青峰大辉继续顺着他的头发,“就是想到明天的比赛,有点在意。”   “因为紧张吗,还是担心,没关系的哦,有神明在的队伍,是不会输给人类的。”卡里安抬起手抚上他的脸颊,轻轻磨蹭。   “不是的,没有担心这个,”他突然笑起来,“只是因为明天的比赛有个人也参加了,之前和他做过对手。”   “这次我肯定从他的手里拿到更多的分数。”   “....”   卡里安沉默片刻,突然说,“他就是篮球高手吗?”   “怎么了,对他感兴趣?”青峰大辉眉头微挑,本就张扬的五官更显得野性,“我也是篮球高手,想学直接找我。”   怀里的人撇撇嘴,狭长的眼角无意识下垂,视线往左飘去,声音细小,“青峰很期待跟他见面对吧,因为是篮球高手。”   “是不是满脑子都想着他,现在也想着他,迫不及待想见他...”   “...都说了我也能成篮球高手,凭什么不让我用能力。”   嘀嘀咕咕的内容听的青峰不住的闷笑,肩膀憋的耸动。   这里面的酸味都快溢出来了。   他捏捏肉嘟嘟的脸,低头凑到耳边问,“吃醋了?”   “...没有。”   “真的?”青峰大辉抓着他的下巴抬起来,想看他的表情,结果那人就是不看自己。   反复几次之后,卡里安终于妥协了,趴在肩膀上对着他的脖子狠狠啃了一口,留下一圈牙印。   嘴里含着块肉就嘀嘀咕咕的抱怨,“不要只想着他,要想着我才对,我真的可以成为篮球高手..明天我就继续训练。”   “我可是神明。”   掌心拍拍他的后背,青峰大辉没有将人扯开,“那明天还要不要跟我去比赛现场?”   “不去,我要在家里..不想看见你和别人眉来眼去。”   “不是眉来眼去,是对手。”   “不管,”卡里安难得像是在发脾气,“我在家等你回来。”   青峰大辉没有继续强求,“我走之前给你把电视打开,在家里看比赛也可以,要是实在不想看过程,听个结果也行。”   “嗯...” 第152章 被封印的鱼尾神明:失控的开始   封闭的房间里,厚重的窗帘遮挡住外面刺眼的光线,只有靠近墙边的电视机还亮着光,照亮柜前的一点区域。   飘忽在空气中的白炽光模糊不清,随意又紧密的晃悠,像是从液晶屏幕里溢出来的薄雾。   不断变动的画面倒映在透亮的眼眸中,青年抱着身下蜷着的尾巴。散乱的发丝缠绕在暗淡的鳞片间,折射出微弱的光晕。   “让我们恭喜帝光中学,真是一只实力强大的...”   热闹嘈杂的声音带着特有的失真,解说员兴奋又高亢的介绍着这只奇迹般的队伍。   镜头切入现场,拉近到篮球场上,随着哨声的响起,所有人随意散开。   卡里安伸出头,更加靠近发热的屏幕,视线盯着篮球框下站着的男人,高大的身躯微微下垂。   他低着头,半天没有动静,等到有人推了推肩膀,才跟着动弹起来。   “通过回放能看到,另一只队伍已经彻底丧失了意志,竟然站在原地,任由帝光中学的6号队员带球冲向篮板框....”   嘈杂的解说声还在继续,卡里安已经伸出手,微凉的指腹划过屏幕上的某个角落,嘴角勾起怪异又痴迷的笑容,精致过了头的眉眼舒展开。   “开始吧,我亲爱的英雄。”   …   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扎眼的光柱挤进来,躺倒在地上的人鱼紧闭着眼,头枕在胳膊上。   暗淡无光的凌乱发丝遮挡住脸,半长的尾巴随意的摆在地上,半透明的尾翼蹭在墙边。   肩上还背着包的男人蹲下身子,熟练的抱起他,转身上楼,回到自己的房间里。   困倦的意识慢慢回笼,腰间莫名酸涩,胳膊和鱼尾紧贴在灼热温度的皮肤上,触感有些坚硬。   “小卡。”   耳边传来的气息和嗓音让他立刻睁开眼睛,看到低着眼望着自己的男人,面无表情的样子藏在阴影中。   “比赛结束了吗?”卡里安好似没有察觉到异常,抬起手搂住他的脖子,忽闪忽闪的睫毛扫过肌肤,掀起一串鸡皮疙瘩。   “嗯。”   又是简单的回答,阴郁的情绪沾染在眉宇间,本就生硬凶狠的模样越发吓人。   宽厚粗糙的手掌牢牢抓着他脆弱到脖颈,顺着曲线转移,划过微微凸-起的喉结,落入锁骨凹槽的投影里。   那里有颗痣,很小,像是洁白纸张上的一滴墨水,格外吸引人的注意。   不住的摩-擦着,皮肤被搓的泛红发热。   眼底越发阴沉,积蓄起粘稠的情绪,看着卡里安顺从扬起的脖颈,还有锁骨上如初绽玫瑰的红晕,青峰大辉粗重的呼吸在房间里响起。   不想再忍耐了。   已经,忍耐了太久了。   在比赛前还一切正常,和珍重的对手做下约定。   还以为那家伙会不一样。   可为什么要站在那里不动弹,为什么不阻拦我?   “...你已经进化成了怪物...”   又是这些话,因为太弱,所以没有了反抗的必要...那现在的篮球还有什么意义?   没有人能打败我,除了我自己。   不需要再努力了吧,不再有那样的必要了。   潮水般浓密的黑色-情绪呼啸而上,从心脏渗出,覆盖摧毁每个角落。   被完全堵住的胸口,彻底感受不到乐趣和兴奋,一切都显得那么的无聊。   下车,回家,推开房门。   但当视线里出现鱼尾神明的瞬间,记忆力曾经感受过的刺-激复苏,这种让人浑身战栗,头皮发麻的情绪。   怎么可能会忘记呢。   还想要更多,更多,足以覆盖整个堵塞的心脏。   掌心包裹着圆润细腻的肩头,深蓝色碎发的黑皮男人低下头,猩红舌尖舔舐过微微凸-起的喉结,顺着肌理向下,落在了锁骨阴影里的那颗痣上。   “嘶!”   温顺的羔羊轻呼出声,高大魁梧的体格将他完全笼罩,遮挡住柔软的身形,毛绒绒的碎发蹭在下颌骨,带着丝丝痒意。   趴在胸口的男人用力啃咬着那颗痣周围的皮肤。   落下醒目的牙印,被吸吮到充血的部分泛着水润的光泽,吸引着人更多的注意和欲!望。   几乎被吞噬殆尽的神明并没有感到害怕,张开胳膊抱住他的头,脸颊晕染着气色。   “以后,”青峰大辉吐-出嘴里的软肉,抬起头,粗壮的胳膊绕过怀中人的肩背,用力收拢,暴起的青筋沿着紧致的肌肉线条蜿蜒而下,“就待在家里吧。”   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半垂着的眼眸藏着暗色,他埋进肩颈里,半张开嘴细细厮磨,从这句话说出口开始。   站在深潭边缘的人终于向前踏出了那一步,缓慢下陷,直到最后彻底淹没,坠入深潭看不见尽头的底部,再没有回头的机会。   常年冰凉的身体现在热的惊人,张着嘴大口呼吸的卡里安眼神温柔又迷离,细软的白色发丝划过胸口,混入湿/润的小腹。   修长白皙的手指插/入到碎发中,他嘴角勾起弧度,略带嘶哑的嗓音响起,“当然,如果这是青峰所期望的。”   下半身的鱼尾紧紧缠绕在腰上,鳞片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冰凉的触感。   阴影遮挡着他们,影子融合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羔羊和猎人的位置隐隐闪烁,像是出了故障的电子画。   …   “请问,你知道我家青峰什么时候回来呀?”   热烈的阳光灼烧着大地,目光所及的区域看不见一片阴影,地面暴/露在烈阳中,扭曲着空气。   站在其中的人们快步移动,想将自己从这酷刑中剥离。   深黑色的伞挡在头顶,有人做足准备打着伞慢悠悠从街道边走过,突然听见头顶传来声响。   他抬起头,微微移开挡住视线的边缘,一道纯白的身影闯入眼眸。   二楼的窗户边,有个穿着白色体恤的青年靠在那里,肌肤白的几乎发光,发丝乖顺的垂落在耳边。   卷翘的睫毛打下阴影,掌心撑着头,眼眸半垂着向下望着自己,神色平淡,暖阳为其撒上淡金色纱雾。   像是优雅的精灵,五官过于精致,以至于第一时间无法接受他为人类的身份。   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红了一片,男人结结巴巴回答,“那家伙是谁,如果有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去看看。”   “他叫青峰大辉,你有看到他吗,皮肤偏黑,很高,一眼就能认出来。”指尖轻轻点在唇角,样子像是在往远处寻找着什么。   总感觉自己脸色发烫,那人连忙点头,“他是你的家人吗,可以跟我详细说说,我帮你找找。”   说着眼珠子一转,心里有了别的想法,突然露出期待的表情,“或者,先让我进屋子,我们再继续聊,现在这里实在是有点热。”   “我...”   脊背突然发凉,好像有什么东西不知不觉的靠近了,那人下意识回头,对上了一堵墙。   或者说,是一个人的胸口,他僵硬的抬起视线,对上那双锋利凶狠的眼眸,刚刚心里那点冲动立刻破了胆子。   “对,对不起,我有事先走了!”   退后两步转身就跑。   青峰大辉没有去追,仰起头看向窗口不老实的神明,懒散的神色亮起来,双手不在窗框上,半个身子都要探到外面去。   “青峰,青峰呀..”   推开自己的房门,迎面就有人扑了上来,撞进了他的怀里。   双手抱住腰身,脑袋迫不及待的就开始蹭。   放下手里的背包,单手将人抱了起来,没有立刻回应祂,先去把敞开的窗户关上,屋内躺着的光柱被毫不犹豫赶了出去。   一直没有听到反应,卡里安终于反应过来什么,抓紧他胸口的衣服,小心翼翼的问道,“青峰呀,为什么不理我呀,我做错什么了吗?”   “不要再跟除我以外的其他人说话。”指腹划过依恋的眼角,青峰大辉下达了第二道要求。   光是站在那里就能吸引那群苍蝇围过去呢,总会被人窥视的家伙。   明明听起来非常不正常的要求,卡里安却立刻点头,“好呀,只要是青峰希望的,我都会实现。”   他就像是溺爱孩子的父母,无论什么要求都会无条件的同意,如果问理由,祂就会说。   “我爱你呀,青峰,因为我爱你呀。”抱着他的肩膀,卡里安将自己埋进面前的怀里,脸颊不住的刮蹭着。   抬起他的下巴,那双雾蒙蒙的眼眸里藏不住其他情绪,只是专注的望着自己。   郁闷的胸口此刻源源不断的往外溢出兴奋和满足。   这次青峰大辉什么都没干,只是一下一下顺着他顺滑柔软的发丝。   “青峰呀,以后也能这个时候回来吗?”卡里安试探的提出请求。   如果按照社团训练的时间,恐怕还要等到深更半夜,而且连休息日也不能待在家里。   “嗯。”青峰大辉懒懒的回答。   卡里安眨眨眼,似乎没想到这么简单,“那训练没关系吗?”   “没关系,只要能赢就行,不去训练也无所谓,只要比赛的时候参与就可以了。”   这是今天那场闹剧的最终结果。   不管这到底代表什么,但对他来说,很满意这样的安排。   ————————   今天还有一章,这是补上昨天的 第153章 被封印的鱼尾神明【看段评】:沉 沦   人类,沉溺在潮湿温暖的深潭中,心甘情愿的下坠,下坠。   昏沉的意识久久不愿醒来。   “我除了在你身边,还有什么地方可以去呢?”   柔软滑-腻的舌尖钻入口腔,蹭过敏感的上颚,纠缠着他的唇舌,不住的吸吮。胳膊环绕在脖子上,肌肤紧密相贴,任何动作都会互相磨蹭。   黑暗中的房间视觉失去了大部分的作用,相对的,触感会敏感许多。   不管是灼热的肌肤,还是粗重的呼吸,都无法掩埋,撩拨着他神经里都那根线,勾着自己的体温不停上涨。   【记得长安,这一段就是两个人靠在一起,没有任何晋江不能发生的事情,只是贴的比较紧,相互依靠,什么都没有发生,没有不良引导,什么都没有干,互相抱了一下,求求了,让我过去吧,真的什么都没有啊啊啊,普通的贴贴而已,健康快乐的表现,互相依偎取暖,因为比较孤独,但是都很克制,没做奇怪的事情。....也是为了表现主角的感情之深刻,美妙,已经忘乎所以了,就是两人非常恩爱,什么都没有,求求让过吧,没有什么出格的举动,朋友,爱人之间健康的相处,他们因为情到深处,所以抱了一下】   指节按了进去,靠在身上的腰肢立刻绷紧,抓在肩膀上的指甲因为用力抓破了皮,丝丝血迹渗了出来。   细小的伤痕在深小麦色皮肤上并不显眼,反倒是为其添上了几分带着血腥的涩-情。   男人体格精壮,肌肉线条流畅而结实,这点动静更像是在挠痒痒,为胸口的浴火浇了把油。   专注盯着卡里安的蓝色眼睛锐利又深邃,仿佛暗夜中燃烧的火焰,格外慑人。   “嗬..”   手指弯曲,往里探的更深,卡里安像是被戳到了什么敏-感的地方,双腿缴-紧肌肉紧实的腰身,忍不住仰起头。   眼神上翻,嘴角露出透明液体,泛红的脸颊不像是疼的。   已经爽-的不能自己。   “青峰,青峰呀,快进来吧,嗯,青峰。”   絮絮叨叨的呼唤被人堵住,继续张着嘴与对面人都舌头交缠。   眼神更加迷离。   “呃,哈...”   …   酣畅淋漓的相处过后,卡里安躺在床上,浑身布满了吻痕牙印,疲惫的闭上眼,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有胳膊伸过来,将人搂进怀里,迷迷糊糊的小表情茫然的眨了眨,发现是青峰后又安心的闭上眼睛。   脑袋靠近厚实的胸肌,用力靠了上去。   晶莹剔透的汗珠从额头往下滑,顺着他的脸部弧度落到了空中,然后滴在了挺翘的鼻尖上。   他被抱着进了浴室,喷洒而下的热水淋在身上,冲刷掉汗水。整个人窝在青峰大辉的怀里,一起躺进了浴缸里。   眼睛眯了起来,浑身的肌肉都被热水荡开,暖呼呼的感觉太舒服了,放松的瘫软下来。   雾气在空气里聚集,向上飘去,遮挡住正常的视线,睫毛上也挂着几滴,呼吸间都是水灌进鼻腔的湿意。   手指勾着湿润的发丝,青峰大辉懒散的靠在浴缸里,胳膊展开撑在两侧,低头在柔软的眼皮上落下一个吻。   心脏因为视线里的青年而感到安稳,于是这个轻柔的吻顺着往下,鼻尖,脸颊,最后又重叠在唇齿上。   啃咬吸吮着蜜汁,无论如何都喝不够。   夜晚很长,他们还有很多时间。   第二天在学校里,青峰大辉趴在桌上打哈欠,发质偏硬的深蓝色碎发凌乱随性,看起来不修边幅。   他无聊的望向窗外,半垂着眼。   才刚刚分开两个小时,已经开始想念小卡了。   “昨天跟人打架了吗,怎么满身都是伤口?”   路过的同学好奇的问了句。   男人偏暗的脖颈上贴着几张创可贴,看起来确实像是受了不少伤。   他抬眼,勾起嘴角,“啊,也算是跟人打架了吧。”   “不过今天也不去训练吗,明天就要开始决赛了?”   “不去了,没什么差别。”   反正最终都会赢,训不训练没有任何意义。   很难以想象,相比于曾经最喜欢的篮球,他现在更想放学后直接回去抱着卡里安睡觉。   只有在祂身边的时候,自己才是满足的,放松的。   那位神明,以另一种方式挤压进了他的世界里,无论什么要求都会无条件的听从,包容着他的所有。   哪怕是愈见增加的占有欲。   ——   啪嗒   房间里的灯被打开,蜷缩在被子里的青年低下头往被子里又钻了钻,双眼紧闭,嘴里哼哼唧唧的不愿起来。   青峰大辉放下手里的包,走到床边,伸出手放进了被子里。睡的迷迷糊糊的卡里安探出头用鼻尖蹭着他的手背,像是在嗅着什么。   很快就确认了气味,自己从被子里钻了出来,坐在床上,抱着他骨节分明的大手蹭来蹭去。   明明眼睛都没睁开,身体却自己熟练的动了起来。   像是亲人的幼崽猫。   卡里安身上只有一件宽大的白色T恤,下摆恰到好处的遮盖在大-腿-根-部,卷起的褶皱处若隐若现的能看到里面细腻的肌肤。   整个人挂在胳膊上跟着晃来晃去,脑袋点啊点,终于给自己晃醒了,迷茫的眼眸中还带着水雾。   琥珀色眼眸柔和如蜜,眼尾下弯,露出一个傻呵呵的笑容,他以为眼前的人是没睡醒的梦。   手抓着袖子放到鼻子下闻了闻,嘴里喃喃自语,“青峰,青峰的味道,哼哼,我们味道是一样的。”   青峰大辉:....   手掌又被捧着抓着回去,脸颊自己蹭在粗糙的掌心里,迷迷瞪瞪的继续说,“所以我们很相配,我喜欢你呀。”   ....   沉浸的胸口被糊上了蜂蜜,青峰大辉双手穿过他的胳膊,将人举了起来,乱糟糟的被子里连带着勾出十几件衣服的踪迹。   全都是从他自己衣柜里翻出来的。   就像是在筑巢似的。   完全挂在半空中的卡里安顿了半天,终于反应过来。   迷糊的眼睛彻底清醒,眨巴眨巴眼,望着眼前的人继续露出笑容。   “青峰呀,回来了吗,我等你等了好久。”   “我今天很听话哦,没有和别人说话,没有离开房门,只想着你一个人一整天,”祂歪过头,“青峰呀,我是不是很听话?”   “嗯。”青峰大辉将人放下,放进了自己怀里,下颌蹭蹭祂的肩膀,“非常听话,做的很好。”   啊,被夸奖了。   就这么普通的一句话让卡里安红了半天脸,兴奋的心脏狂跳,乐呵呵的在他腿上摇来摇去。   心里还在不停的回味。   整个房间里已经见不到外面的阳光,窗户整个了,平时出门之后,房门都会从外面被锁住。   卡里安到现在为止,整个世界都是围绕着青峰大辉转动,眼里心里只能见到他一个人。   不管怎么看,都像是被这人抓死了,任由他摆弄,处于感情中的最底层。   是被吃干抹净的小羔羊,毫无威胁的猎物。   “小卡,”青峰大辉脑袋埋在脖颈里,贪-婪的汲取祂的气息,用以填补自己胸口虚无茫然的空洞,“害怕吗?”   “不能出门,不能跟其他人沟通,只能一个人在这里等我,会想要离开吗?”   “想要离开我?”   卡里安轻抚着他的后脑勺,“不会呀,不会离开你的。”   “其他人都不重要,只要能见到你,我的英雄,就可以了呀。”   闭着眼低头在发动落下一个吻,“因为我爱你呀。”   神明赤-裸-裸的偏爱成功愉悦了男人的心情,低哑的嗓音沉闷的笑着,“我也爱你。”   没有人能够逃脱的过神明特殊的爱意,来自造物主的爱在何时都依旧那么迷人。   …   所以这种感情能够只属于,真是太好了。   沉溺在感情中的男人突然顿住,脑袋像是什么东西松开了,更加清晰的意识抢回了身体的控制。   曾经如同糊了层雾气的理智重新回归。   “青峰呀,怎么了吗,身体不舒服吗?”卡里安侧过头,柔软的发尾扫过脸颊,有些发痒,“是不是我玩的太过了,要不要休息?”   “...没事。”捂着还在加速跳动的心脏,青峰大辉眉头微皱。   他这是怎么了,以前的自己有这么极端的想法吗?   捂着脑袋不停的回忆着,想要找到发生了什么,抓紧的手指没轻没重,整个人显得焦躁不安。   “没关系的,”知道柔软的手握着他的胳膊,让他慢慢放下,“不要急,慢慢想。”   “我会在这里一直陪着你的。”   悸动的情绪随着安抚平静下来,光看这副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卡里安才是猎人,真正的猎物已经毫无意识的落进了陷进里。   昏黄的阴影擦过他的身边,从背后将人完全笼罩的样子。   “现在想起什么了吗?”   “...”明明已经清醒的青峰大辉先生沉默了片刻,然后才说,“还没有,只是突然心情不好,没别的事。”   眉眼藏在阴影中,看不清神色。   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就算知道了一切,也不会与他分开。   已经舍不得,分不开。   ————————   好卡,好困,好难写,对不起[爆哭] 第154章 被封印的鱼尾神明【kdp】:无法挣脱   又做了那场梦,很久之前,第一次将神明捡回来的时候。   但这一次,他清晰的记得所有的情绪,原本异样的地方统统展现在面前,哪怕醒来后,也牢牢残留在脑子里。   平静的睁开眼,没开灯的房间里伸手不见五指,连天花板都只能看到模糊的影子。   拿起床边放着的手机看了眼时间。   还早,才早上五点多。   怀里蜷缩着的人因为他的动作跟着动了动,贴着的肌肤跟块嫩豆腐似的,滑-腻湿润,黏在宽厚粗糙的掌心上。   让人松不开手。   “唔..”卡里安低下头,往胸口又钻了钻,柔软的白色发丝蹭的更加凌乱,嗓子里发出黏黏糊糊的动静。   但怎么动都不舒服,最后被迫慢慢睁开了眼睛,朦胧的眼眸里充满了雾水,意识还迷迷糊糊的,没完全醒。   但是视野里的男人已经半坐起来,低着头望着自己,于是他茫然的问道,“青峰呀,这么早就醒了吗?”   “是不是做噩梦了?”   说着还下意识的抬起手,想要摸上他的脸,但在半途就被另一只大手抓住手腕,阻止了剩下的动作。   突然被阻拦的卡里安有些不安,眼神终于恢复了些亮光,“青,青峰呀,怎么了嘛?”   抬头对上那双总是很暗沉的深蓝色眼眸,他的五官很深邃,眼睛像鹰一样锐利,但从很早之前开始,就像是蒙上层雾气,显得空洞无神。   可此刻却像是亮了几分,细微转动的眼珠子思索着什么,在细细打量着怀里的人。   在这样的视线中,卡里安浑身不自在,微微偏过头,散落而下的发丝挡住了半张脸,将自己藏了起来。   眼眸微垂,挡住了里面的情绪。   “...没事,只是做了个普通的梦。”青峰大辉终于开口打破了紧张的气氛,抬手撩起一缕发丝,在指腹间揉-搓。   听到这话的卡里安不动声色的松了口气,收回伸出的胳膊,眯着眼重新趴回厚实的胸膛上,“那就好,现在应该还很早,要不要再继续睡...”   “你在担心什么?”   “....”   紧接而来的问题当他顿住,呼吸停了片刻,卷翘的睫毛不安的抖动,不住的连续吞咽口水。   演技太差了,连装样子都不会,就差把有问题几个字写在脸上。   青峰大辉叹了口气,捏着他的脸抬起来,“呼吸,想把自己憋死吗?”   薄唇紧紧抿着,卡里安始终低垂着眼,不敢跟他对视,但呼吸终于还是想起来了,轻柔的热风扫在指节上。   心虚成这个样子已经没有继续逼问的必要了。   “那个时候你对我做了什么,跟对我父母和那些部员一样,操控了意识?”   “不是意识,只是偏离了一点点认知,不会有太大的影响的。”卡里安下意识反驳,给自己的做法辩解。   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立刻抬手捂住嘴巴。   如果是这样的话,自己这段时间奇怪的反应也就能够解释了。   “为什么要这么做。”青峰大辉低下头,压-在他的发顶,情绪听起来并不是很激动。   “因为,因为我喜欢你呀,如果影响一点点认知的话,青峰根本不会带我回家吧,我才不要这样。”   声音闷闷的,像是要哭了,但没有一丝要忏悔的意思。   他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只要能够和自己的英雄在一起,做什么都可以。   “那现在呢,现在为什么不继续下去,”青峰松开他的脸,转而开始揉-捏半弯着的脖颈,语气里没什么情绪,像是在说别人的事,“现在就不怕我将你赶出去了?”   光是想象,呼吸都感觉格外困难。   无意识撕咬着嘴皮,卡里安深吸一口气,不情不愿的回答,“我当然害怕..”   不害怕   “可我现在又没办法继续阻止下去,我的能力在同一个人的身上会慢慢消退,就算一直叠加下去也没用。”   骗你的,根本不会。   “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被你的父母直接赶出去。”   不可能的。   每说一句话,他就在心里跟着反驳,但表面上还是装的不知所措的模样。   在猎物面前抛出早已准备好的诱饵,微微翘起唇角,等待他主动走进陷阱里。   怀里的神明浑身哆嗦着,语气急切又哽咽,低着头始终不愿抬起,看起来无措又混乱。   “我知道你现在很生气,但不管怎样,不要抛弃我好不好,我,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只要不抛弃我。”   这摸样不管谁看了都觉得是个好机会,可以趁机提出各种过分的要求,为了让自己留下,神明一定会不假思索的应下。   更重要的是,可以在他混乱的时候扭曲他的思想,让他觉得自己错了,始终有亏,如果以后不继续讨好,就会被轻易抛弃。   不管是哪种方向,都是最佳的时机。   可青峰没什么反应,说生气吗,也没有,从梦中醒来的第一反应只是觉得恍然大悟,曾经奇怪的行为有了解释。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应该说在现在失去效果是正好吗,已经完全习惯卡里安的存在,熟悉了他的气息,以及迷恋上他的身体。   只有在他身边才能感到满足和放松,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所以,就算知道了那些事又怎么样,自己早就已经离不开他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我知道错了,让我留下好不好,青峰,青峰呀...”   长时间没听到回应,本就不安的神明彻底慌乱起来,惊慌失措的试图对着他祈求原谅,撑起身子向上靠去。   跟只小猫似得胡乱亲吻他的脸,磨蹭着紧闭的唇角,伸出舌头试图撬开唇齿伸-进去,眼角已经落下透亮的泪珠。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只能靠着本能去讨好,挽留他的英雄。   刚刚回过神的青峰眉眼微挑,直接按住他的后脑勺,狠狠咬了上去,猫儿似得软舌被含-住,纠缠吞咽。   “呜呜”   卡里安只能被动的被抢夺嘴里的空气,任由他肆无忌惮的掠夺。   眼角立刻染上殷红,显得越发脆弱涩气。   等到一吻结束,他舌根发麻,趴在青峰的身上发懵,眼神满是茫然和无神。   像是因为缺氧短暂的失去了思考能力。   “不,不生气吗?”他含含糊糊的问。   “嗯,不生气。”   擦掉他嘴角的水渍,青峰大辉表现得不是很在意。   “为什么?”   他想了想,在怀中人莫名期待的目光中,顺势说道,“可能因为我已经爱上你了吧,所以就算没有能力的影响,也已经离不开你了。”   果然,这么说完之后,神明面色泛红,胸口的起伏变大,说话都结结巴巴,“真,真的吗,那,那太好了。”   “也就是说,不会抛弃我了,对吧。”   “嗯。”   气氛逐渐上升,卡里安仰头又蹭上他的唇,咬住软肉细细啃咬。   【没有别的意思啊,这一段就是情到深处互相拥抱,摸了两把肉,没有任何不良引导,然后第二天醒来,青峰大辉去看了眼时间,然后外面的声音传进来,虽然房间里没有灯,但是能听见声音,昨天晚上没有洗澡,所以把人先带去洗澡,洗完澡肯定是身上很清爽,但是昨天晚上情绪太激动了,自己干的坏事被发现了,所以早上犯困,又继续睡过去了,没有别的不让写的东西,严格遵守晋江的规范管理,没有脖子以下的内容,有也删掉了,太难了,呜呜呜呜呜呜呜,求求让我过吧】   青峰大辉看了眼时间,已经快中午了。   今天学校休息,原本篮球队安排了训练,但他不需要去,所以有一整天的时间待在家里。   身侧躺着的青年闭着眼,嘴里嘀嘀咕咕,凑近了也听不清楚。   正常情况下现在已经出去觅食了,但青峰大辉抚开卡里安湿-漉-漉的头发,最后选择揽住他的腰。   闭上眼跟着睡回笼觉。   于是他没看到,本该已经熟睡的卡里安嘴角悄无声息的勾起弧度。   猎人大获全胜,编织的陷阱用诱饵勾-引着猎物主动靠近,然后猝不及防的掉入其中。   不管怎么挣扎,都只能沉溺在其中,慢慢放松警惕,最后彻底无法挣脱。   至少在神明看来,是这样发生的。   第二天在学校里,温度热的惊人,空气都快扭曲的程度。   在外面走两步就浑身汗湿,呼出的气体就跟蒸发了似的,皮肤上糊满了汗液和湿意。   又闷又热。   进到图书馆的瞬间,凉爽的气浪掀翻了周围的热气,浑身的温度骤降,脑袋都清醒多了。   随手扯了扯衣服,加速散热,视线在人群里搜索。   身边突然出现的声音让他整个人一僵。   “我在这里。”   青峰大辉低下头,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着一个浅蓝色头发的少年。   脸上没什么表情,手里还抱着书。   用力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被吓到的情绪,他说,“不管什么时候,还是会被你吓到。”   “啊,那很不好意思了,”黑子哲也转身往里走去,“快点吧,你拜托我找的资料还有很多。”   “知道了。”   “啊对了,赤司也在。”   青峰大辉没怎么在意,跟在他身后,“我没拜托过他,你叫来的?”   “不是,”黑子哲也远远看到不远处的赤司征十郎,“找资料的时候正好遇见了,他看到我找的资料说很感兴趣,所以也留下来一起帮忙了。”   坐在最边上的赤司征十郎睁着一对异瞳,笑眯眯的对着他们,“所以,现在可以告诉我这些神话资料的用途了吗?”   “我在找有关水的神明。”青峰大辉随手拉了张椅子坐下。 第155章 被封印的鱼尾神明:这就是你所期望的吗   “波塞冬?”听到这个名号人们想到的第一个名字就是祂。   “不,不是,是被封印在海螺里的神明,跟水有关,而且没什么人知道。”青峰大辉翻开一本厚厚的书,反驳道。   黑子哲也跟着补充,“我们已经将范围缩小了很多,在这几个方向。”   …   每天最难熬的时间,是青峰大辉上学的时候。   空荡荡的房间里很安静,没有开灯,浮躁的空气里可视度很低。   床上堆积着衣服被子已经挤成了小山,山体里蜷缩着条鱼尾神明,怀里抱着宽大的篮球服,弓着腰,脑袋抵在胸口,奋力呼吸着。   好难受。   皮肤上像是极度缺水,白皙光滑的肌肤干出裂纹,指甲收紧放松,最后还是忍耐不住开始四处抓挠。   刮出一条条醒目的鲜红血痕。   疼的发怵,跟被剥完皮烘干后,用针不停的在上面刮蹭似的,又痒又疼。   可这依旧挡不住胸口虚无缥缈的空洞。   不够呀,这还不够。   祂贴着衣服拱了拱,湿透的发丝蹭在额角,冷汗不停的往外冒,眼眸阴森的吓人。   青峰呢,青峰为什么还不回来,啊,只留下我一个人吗?   想见他,现在就想见他。   微微抽搐的胳膊穿过衣服堆伸了出去,卡里安扒开一个洞,自己钻了出去,拖着无力的鱼尾从床上滚落到地上。   胳膊慢慢撑起来,因为及时护住了头,只有手肘的位置留下了青紫的痕迹,脸上还完好无损。   祂就这样用双手往前蹭,从粗糙的地板上蹭到了门口。   腹部的鱼鳞刮蹭掉落,零散的刺痛被他忽略不计,眼神愣愣的望着前方。   为什么没有上锁?   随意敞开的房门在视线中格外刺眼,他捂住脸,靠在墙角,莫名委屈的情绪撕扯着心神。   因为不害怕有人偷偷进来将我偷走吗?   还是,不担心我会离开?   啊,我知道了,因为不够在意吧,就是因为不够在意我的存在,才不够上心。   最近青峰好奇怪呀。   总是往外跑,回家了也魂不守舍的,是不是,有其他人分散了他的注意力。   还是其他的事...篮球?   不,应该不是。   难以控制的混乱想法在脑子里钻了钻去,祂只能被迫朝着越来越极端的方向飞奔而去。   下嘴唇被死死咬住,卡里安因为这些躲不开的想法开始焦虑,不安。   嘴皮被撕咬的鲜血淋漓,祂还毫无知觉。   不能这样,不管如何都不能这样下去了。   扒开半敞着的房门,祂往下爬去,下楼梯的时候因为胳膊突然失力,整个人滚着翻了下去。   跟条死鱼一样躺在地上缓了半天神。   双手抱着胳膊,嘴里倒吸着气,眼泪早就抑制不住往下掉。   “青峰呀,青峰呀,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你不能这样对我,要在意我呀,你要在意我呀...”   “好痛啊,我好痛啊..”   “啊,”哭的都快化掉的人鱼鼻子一抽一抽的,模模糊糊的看着身上的痕迹,“青峰看到这些会生气的吧,他不喜欢我受伤。”   “...对呀,他不喜欢我受伤。”   喃喃自语的内容像是给了他启发,低落的情绪回升了些,勉强爬起来抓着墙壁往前挪。   最后进了浴室里,浴缸放满水,他翻进去,将自己沉进水底。   干涩的皮肤立刻急切的灌入水分,在滋养下快速恢复白皙滑嫩到状态,可上面青紫或艳丽的血痕同样充血发胀。   在原本的肌肤衬托下越发惨烈。   咕噜咕噜咕噜   细小的气泡从他嘴边向上飘去,卡里安安静的沉寂在水底。   时间悄无声息的飞逝而过,放学时间结束,天边延展着狭长的光晕,微风吹散白天的燥热,带来丝丝凉意。   青峰大辉走在路上,单手拽着肩膀上的单肩包,余光涣散,看着两侧的河流愣神。   “这里有一个类似的,有关水的神明,但是因为过于傲慢,拒绝了大多数神明的追求,被神明们集体封印,还留下了诅咒。”   “...过于渴望解开封印者的爱,并且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贪婪。”   刷刷刷,书页快速翻动,黑子哲也指着最上面的一段内容继续说,“所以结局通常都会死去,重新陷入封印,等待下一个解开封印的时机。”   站在自己家门口,青峰大辉抓着门框停留了很久,最后才直接推开门进去。   可刚走两步,就闻到了潮湿的水汽,混杂着丝丝血腥味。   大步朝前走,转弯要上楼梯前撞见了正在往外爬的卡里安。祂浑身湿漉漉的,经过的地方留下长长的水渍。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身上青青紫紫的痕迹,还有胳膊上细小交错的血迹,因为泡水太久都凸出来了。   这副模样立刻告诉来人发生了什么。   青峰大辉缓步走到他面前,半蹲下来,一只手抬起祂的胳膊捏了捏,“想要逃跑吗,为此还让自己受伤了?”   抬眼朝着楼梯望去,因为敞开的大门照射进来的亮光,角角落落里刮蹭下来的鱼鳞闪着微光。   “从楼梯上滚下来的。”   嗓音还是很低,不急不慢,总带着些许懒散。   卡里安缩着脖子,露出讨好的笑容,嘴里道着歉,“青,青峰呀,我没有想要离开,只是看着房门没锁,所以想出来泡泡水,对,对不起违反了要求。”   “还,还让自己受了伤,我知道错了,”他抓着青峰大辉的胳膊,“就原谅我好吗?”   “不会有下次的,相信我好不好。”   嘴里还是焦虑的不行,重新低下的脑袋哆嗦着,像是很紧张。   可青峰大辉从里面听到了期待,或许是找到了有关的神话传闻,他忍不住将现在的情况和传闻里的内容对比。   发现了很多没注意过的地方。   是在期待吧,忍到发抖的嗓音里,藏着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情绪。   青峰大辉用大拇指擦过滑腻腻的脸颊,“没有下一次。”   “从今往后就关在房间里,我会将门上锁,再买条链子带在你脖子上,就连在床头。”   “这样就不会擅自想着离开这里,离开我。”   仰头看着自己的眼眸雾蒙蒙的,像是惊慌失措,胳膊身体还在抖,可奇怪的是,脸色发烫。   呼吸声明显加粗。   是在害怕吗?   当然不是。   更像是在激动,兴奋到不能自己,脸眼神都迷离起来。   “...这就是你所期望的吗。”青峰大辉说。   听到这话的卡里安愣了一下,歪着头问道,“这是什么意思呀?”   “....”   既然想要装傻那也就没什么好继续说的了。   青峰大辉回头先关了大门,然后直接将人抱了起来,上楼进房间,用被子裹在祂的身上。   翻出之前用过的医疗箱放到床头,拿着毛巾从头到尾给人轻柔的擦干净,然后给他上药包扎。   消毒的时候冰凉的触觉和刺痛令卡里安呲牙咧嘴的微皱眉头。   “现在知道痛了。”青峰大辉没有抬头,拿着棉签擦在伤口上。   心里在想其他东西。   “青峰呀,生气了吗?”卡里安眯着眼,仰着头露出脖子上的伤痕,乖乖坐在原地不动弹。   空气里都是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青峰大辉直接回答,“不生气。”   “...不生气呀...”   这话听着像是怪失望的。   “我应该,非常生气的那样对待你吗?”青峰大辉手里顿了顿,然后才说。   “不,不是的。”卡里安立刻否认。   心里却在默默接上。   只是觉得,这么平静的反应看起来不像是很重视自己,我在他心里的位置好像没那么重要。   ...果然是因为放松了认知影响吗,所以变得更加奇怪了。   连占有欲都快看不到。   好可怜啊,他这显得也太可怜了。   看着又沉默下来的卡里安,青峰大辉手上动作不停,但心里想着其他的事。   比如,最后听到的有关诅咒的事。   那本书上只有短短两页记载着水的神明的内容,零零碎碎算是收集了些传闻,所以根本没有具体的解释。   但通过现在的反应,他猜测,在神明索取越来越多的爱意后,总会来到临界点,然后爆发。   如果像这样不再顺从祂的想法,能不能延缓那个时刻的来临。   然后自己再想想其他的方法,能够解开诅咒的方法。   上半身的伤痕基本已经消完毒包扎好绷带,只剩下还弯折在身后的修长鱼尾,这上面也伤的不轻。   零碎的鱼鳞有的脱落,露出下面的粉肉,有的还挂在上面,大半部分被蹭出来,虽然整体的区域并不多。   但光看着也非常瘆人。   对于这种情况,青峰大辉还没处理过,只能先跟着消毒,按下半挂着的鱼鳞,然后整体包扎。   只将期望放在自我修复的功能上。   终于将所有地方处理完毕,他抬起头,额头上已经糊了层细汗,因为注意力过于集中而冒出来的。   “青峰呀,我好困。”   卡里安在他转身去放医疗箱的时候扯住他的衣角,本就低落的眉眼看起来更加委屈。   “...”   既然都决定不再继续顺从那些极端的行为了,那现在陪着他睡一会应该没事吧。   ————————   因为最近被锁的太多了,所以最后几章已经老实了,之后有机会的话,在番外吃纯肉,或者其他地方,然后大家番外的话,想先看哪个世界的,每个世界都会有,但是出现的顺序不一样 第156章 被封印的鱼尾神明:然而我爱你   我对你根本没抱幻想,我知道你极端,愚蠢,自私自利,然而我爱你   我知道你的企图,你的思想,你盲目,可怜,然而我爱你   我知道你是个最终会死去的可怜虫,然而我爱你*   从清醒的那一刻起,就已经种下了种子,在水中浸泡发芽,他开始注意到这位神明的动作。   到现在早就习惯了啊。   习惯那眷恋的目光,渴望的动作,幸福又不满的靠近。   只要他回头,就能在那个位置看到乖乖等待着自己的家伙。在人类看来这很奇怪不是吗,怎么会有人只是为了另一个人而存在。   就像是没有我他会死一样。   所以...   没办法松开手,也没办法拒绝,自己早就被这个怪异黏人的家伙惯坏了。   银白色的手铐锁在纤细的手腕上,祂脸上带着黑色的眼罩,鱼尾不安的摆动着,在看不见的情况下,全身感官都被放大。   面对未知的恐惧也随之而来。   呼   耳边传来温热的风,耳廓立刻一哆嗦,红的透亮。   “青峰呀,是青峰吗?”卡里安轻声不安的问道。   无人回应。   气氛安静的吓人,不知道是谁的存在就在自己身边,甚至开始触摸胳膊,脖颈,还有柔软的小腹。   祂的声音渐渐带上了惊慌失措的哭腔,“你,你是谁,是青峰吗...”   “....”   放在胸口的手停了下来,随着一声叹气,眼罩也被摘了下来。   微弱的光线进入眼眸中,卡里安慢慢眨动眼睛,适应着场景。   房间里只有一盏昏黄的小夜灯照亮床头,高大的身影站在旁边,将自己完全笼罩。   “早就认出我了不是吗,小卡,现在也玩够了吧。”青峰大辉半压下身,在卡里安下意识闭上眼后,用手里的钥匙打开了手铐上的锁。   听到咔哒的声音,他呼吸顿了顿,高高举起的手臂缩了回去,低声装傻,“什,什么意思?”   身下的青年侧过头,刻意垂下眼眸避开他的视线,青峰大辉没说什么,抓着他的头强行摆正。   现在已经不打算再纵容这家伙继续下去了。   为了满足神明越来越极端的占有欲,顺从着他的想法做了很多事,手链,脚铐,房门封锁。   甚至前段时间还和试探着想要自己选择退学,留在家里陪着他。   够了,纵容到这个地步真的够了。   再继续下去恐怕很快就要彻底失去控制。   青峰大辉眼神偏暗,起身走到床位,将一只手就能折断的脚脖上的镣铐解开。   啪的一声,房间里开了灯,所有的黑暗被驱散到角落里,视线内的画面清晰又明亮。   可床上的神明却像是遇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捂着眼睛缩回被子里瑟瑟发抖。   青峰大辉坐到床边,连着被子将人抱起来,放到自己腿上,里面的人隔着被子抵在胸口。   大手拍了拍后背,他说,“这样的游戏已经结束,也该进入正轨了。”   “下午,跟我去散步吧。”   “散,散步,”闷闷的声音传来,听着软软的,“要出门吗?”   “当然,去公园看看怎么样,还是街边篮球场?”   像是想到了那些场景,青峰大辉放松了许多,但抱着被单的胳膊又锁紧了些。   既然要修正这样畸形的情况,就从正常恋爱的步骤开始,这样也就能阻止诅咒发生的速度。   “不,不要!”尖锐的声音刺破空气,怀中人抖动的幅度越来越大。   祂极度抗拒着这一切,“怎么能出去呢,这样我不就会遇到其他人,我,我...”   声音又低了下去,就在青峰大辉以为是自己想通了的时候,被子突然被掀开,瞪大眼睛的青年抓着自己的衣领靠了过来。   情绪很激动,连胳膊都控制不住的在抖动,“这样下去我不就会被其他人看到,你不生气吗,不在意吗?”   “青峰呀,我不是属于你一个人的吗,你不是说过我眼里只能看着你,你不是让我不许看其他人吗?”   卡里安松开已经皱巴巴的衣领,捧住他的脸,一个又一个细密的吻落在了唇角,“青峰呀,不要再说了,你是不是出什么意外了,怎么变得这么奇怪。”   嘴边勉强勾着笑,祂像是在安慰自己,“还说什么出门,真的好奇怪的话,怎么可以就这样忍受我去接触其他人呢,这一点也不像你。”   “不过没关系,没关系的,我还记得你说的话,还会继续遵守那些规则,等你回复正常就好了。”   “不需要了,”青峰大辉任由他的动作,声音平静的说,“不需要再遵守那些规则了,本来就是你定下来约束自己不是吗,现在已经不需要了。”   乱蹭的脑袋彻底僵住,慢慢往后仰去,神色像是在哭,不停的摇着头。   胳膊继续拦住他的腰,防止整个人栽下去,嘴里还在继续逼近。   “预见别人也没关系,被别人看见也没关系,这些已经无所谓了,从现在开始,你可以自由的进出这扇门,和任何人交谈。”   他说,“你自由了。”   自由?什么自由?   卡里安不懂,也不需要,这些举动怎么能说是自由呢?   这根本就是,不在乎了啊,已经不在意自己与其他人接触,不在乎自己是不是只留在属于他的空间里。   莫名其妙的恐慌沸腾起来,可又无法立刻宣泄出来,他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好生气,好郁闷。   胸口像是彻底堵塞,呼吸都艰难。   怎么能就这样放手呢?   卡里安眼角微红,开始控制不住落眼泪,伤心的要死。   全身心都在对现在正在发生的事极度抗拒。   “不可以这样啊,不可以这样的,青峰呀,真的不可以这样,你是属于我的呀..”   怎么能不在乎我呢?   青峰大辉拍着他的后背,没有说话,听着他不停的宣泄着情绪,无措的哭闹,跟个孩子似的耍着赖。   却始终无动于衷。   等到哭啼声终于小了些,他才终于开口,“你喜欢我吗?”   “xi,喜欢。”因为眼睛哭肿了,卡里安眯着眼吸着鼻子回答。   “我也喜欢你,我也爱你。”   “那...”卡里安立刻出现提起劲,但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青峰大辉认真的对上他的视线,指腹挤压着还残留着泪花的眼角,“所以我们应该谈恋爱不是吗,出去约会,看电影。”   “不需要关灯,锁门,不需要手铐,像个普通的恋人一样,互相陪伴着彼此。”   “不一样,这不一样。”卡里安反驳。   这怎么能一样呢,你是我的呀,可你怎么能被那么多的东西侵占掉人生。   生活,比赛,亲情,朋友,运动...   太多了,实在是太多了。   他捂着自己眼睛肿成灯泡的眼睛,咬着牙不停的摇头。   我只有你呀,我的世界里只有你一个人,我人生的意义就是属于你,所以,你也应该是这样的呀。   嫉妒我与除你以外的任何人交谈接触,不希望我的视线里出现任何能够吸引注意力的东西。   可你怎么能说不在意呢?   他忍受不了,只觉得胸口空落落的,失去了他的英雄,就如同失去了所有的意义,只剩下虚无。   这就是众神的诅咒。   曾经那个高高在上,看不上任何神和爱情的水中神明,现在眼里只剩下爱情和所爱的英雄。   最终也会因为永远无法满足的极端爱意而失去自我,彻底消亡。   然后回归封印,进入新一轮的轮回。   青峰大辉想要纠正这样的错误,他强硬的掰开捂着眼睛的手臂,温热的唇落在上面,立刻稳定住混乱失神的神明。   “不要害怕,你会习惯的,我们可以先从简单的开始,晚上先去门口转一圈怎么样,趁着没人的时候,然后回到家看电影。”   余光看到堵住窗户的木板,思绪想到了什么,将怀里哭软成一摊的家伙放回床上,大步朝外走去。   无视掉疯狂叫喊的卡里安,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大锤。   肌肉绷紧暴起,猛地举起来,朝着封死的窗户砸去,耳边却传来极其凄惨的尖叫,接着就是扑通一声。   大锤停在原地,峰大辉回过头,手里的东西掉落在地上,快步跑过去,将什么从床上滚到地面的人抱起来。   检查着上面的痕迹。   “不要,不要砸,不要...”   嘀嘀咕咕呜咽的声音像是小爪子一样挠在心口上。   就好像只要砸开了这扇窗,所有的一切都会彻底碎裂,祂所坚持的东西也会消失。   本应该直接下手的,狠下心来直接砸烂错误的想法,然后带着他学会正常的思维,彻底脱离众神的诅咒。   但是...   青峰大辉叹了口气,还是心软了,“知道了,现在不砸。”   一抽一抽的青年趴在他的怀里,将头埋进胸口,恨不得憋死自己,青峰轻声哄着他,“别哭了,嗯...”   将人重新抱回床上,看着怀中人靠在自己身上疲惫的闭上眼,慢慢熟睡。   他只能告诉自己,这次就算了,以后还有机会的。   慢慢来。   ————————   *里的内容是由于《面纱》中的片段修改后的 第157章 被封印的鱼尾神明:这一次,我一定会做的更好   水的神明拒绝了众神的追求,愤怒的众神们合力将祂封印,并下了诅咒。   「因为傲慢践踏我诚挚宝贵爱意的神啊,从现在开始,你将只会为了虚无缥缈的爱而活着,但永远无法满足」   带着肆意嘲弄的声音逐渐远去,这是祂沉入水底前最后听见的内容。   曾经温顺舒适的水在这里如同固执的石头,结实的包裹着祂,眼皮越来越沉,强大的压迫力让青年被迫蜷缩在一起。   周围很空,除了咕噜咕噜的低沉声响,再听不见其他动静。   这片水底暗沉不见影子,任何光线都无法透过,就像是藏于世界被遗忘的缝隙中。只有某个角落里安静蜷缩着漂浮在水中的人鱼,被独自关在这里。   时间无声流逝,祂不知道现在过了多久,只是在中途出去过,知道有关最初关押自己的神都消失了。   这应该算是好消息。   可身体越来越奇怪,胸口空落落的,像是有什么一直在膨胀,又像是什么都没有。   诅咒没有失效,还缠绕在身上。   每一次从这个地方出去,都会爱上眼前的人,在越来越极端的情绪中崩溃,等回到这里后又什么都不记得。   那些或幸福或痛苦的感情全都被干净利落的粗暴抽离,只留下越发空虚的躯壳。   不该这样的。   纤细的手指捂着胸口,闭着眼的神明无意识的想着,这里应该有更充实的东西。   本就空旷的洞口一次次被填满到快溢出,又被一次次粗暴的全部清空,洞口越来越大。   不知何时已经扩展到无法忍受的地步。   沉寂的水底成为了牢笼,时时刻刻折磨着祂的意识,哪怕什么都不记得,也焦急的想要逃离。   神明不知道诅咒是否还存在,祂只希望有谁能够让祂离开这里。   从阴暗的水底解救出去。   这样的存在,被祂成为英雄。   不需要所谓的强制镇压,长着鱼尾的神明彻底被驯服,能够轻而易举的爱上他的英雄。   想要从英雄身上获取那些能够填满自己胸口空洞的东西。   被称为感情的东西。   可越来越无法满足啊,祂望着身边的男人,明明是如往常那样痴迷的目光,此刻却无法被触动丝毫。   “我爱你”   曾经能填满胸口,让自己感到酣足的话语孤零零的掉进了深不见底的洞口,晃晃悠悠越沉越深,激不起丝毫踪迹。   好无趣,怎么办,又要被无法满足的虚无所折磨吗?   青年没有理会这个握着他的手细细述说爱意的男人,望着明亮的天空发呆。   “..想离开了,已经无法忍受...”   无意识喃喃自语的声音让男人僵在了原地,脸色似哭像笑,手掌越来越用力,眼神扭曲着,只剩下暗沉。   无视掉神明因为发疼微皱的眉头,他说,“你怎么可以这样?”   “我这么爱你,我将一切都给了你,你却说要离开?”   “你想离开我去找谁呢?”   “因为无法忍受我的爱了吗?”   语气渐渐失控,咬牙切齿的质问响彻耳边,愤怒的如同一个被侮辱的疯子,“你说过爱我的!说过只爱我一个人!”   “你不可以骗我,绝对不可以!”   面前的青年像是被吓住,愣愣的望着他,男人抬起手撩开耳边垂落下来的白色发丝,满意的说,“对,就是这样,就这样只看着我一个人就好。”   指尖划过嘴唇,经过鼻梁,最后落在了眼角。   “这双漂亮的眼睛里只能出现我一个人的身影,听到了吗?”   “从今天开始,不许再离开我们的家,不许见任何人。”   温热的呼吸吐露在耳边,那个怪异的声音落在最后的命令。   “你属于我,而我也属于你,我们只属于彼此。”   神明瘦弱的身躯开始颤抖,像是彻底被吓坏了,低着头抵在他的怀里,男人抚摸着祂的后背。   “别害怕,只要,只要你听话,我就不会做些什么。”   可与他想的相反,低着头的神明瞳孔微微颤动,嘴角忍不住咧出弧度,悸动从心脏开始蔓延。   太,太满足了。   空落落的洞口落下暴雨,似乎不管扩展多少都能轻而易举的全部灌满。   这就是,能让人幸福,感到酣足的感情吗,这就是真正的爱吗?   怎么能让人不感到痴迷呢?   自认为找到真相的神明乖巧的跟着男人回到家,期望能得到更多更深刻的感情。   可让他失望的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还是跟往常一样寡淡无味的诉说着爱。   那时胸口悸动就像是幻觉一样,埋没在空洞的无聊中,几乎要被祂忘却。直到某天,祂和误闯入的陌生人类说了两句话,恰巧回来撞见这一幕的男人突然爆发了极强的情绪。   “你,你又想逃走是吗,是这样的吗?”   让人头皮发麻的悸动重新出现,作为代价,祂的脚踝上多了条细细的锁链。   可神明并不害怕,他自认为终于明白了真谛。   于是一次又一次的犯着错。   祂的一次又一次的被剥夺。   终于,青年只能被锁在床上,连吃饭喝水都只能依靠他人。   那个男人已经被独占欲逼疯了,哪怕白发青年只是离开视线一秒,都会焦虑到伤害自己,抓狂的开始翻箱倒柜的找人。   什么最喜欢躲在某个角落里,看着外面的男人癫狂的模样,极端浓郁的爱意充斥着祂的胸口。   是啊,这才是真正的爱呀。   祂脸色发烫,薄薄的艳色染上脸颊,抱着冰凉的鱼尾等待着自己被找到,更是等待着那让人悸动的心情。   可是,没有感觉了。   眼前喘着粗气的男人还是那样癫狂痴迷,抱着自己胳膊勒的肩膀生疼。   可平淡无味的噩梦再次缠上了祂。   为什么呢,到底还差些什么?   胸口的空洞终于已经扩大到望不见尽头的大小。   为此,他安静了很久。   男人满足的抱着青年,这段时间的安稳让他产生了错觉,以为终于可以幸福的在一起了。   “真好啊,就这样安静的待在我的身边。”   “你不知道我有多爱你...”   “...从很小的时候,我就知道我是不被爱着的人,那些家伙只想将我这个麻烦扔掉..”   “能遇到你,是我人生最幸运的事,我能不能感觉到我也能被爱...”   又是无聊的叨叨,可其中两个字却突然给了祂灵感,无神的眼眸瞬间亮起。   人生,对啊,人类的一生中有太多乱七八糟的东西,自己永远无法将其全部占满,那只要,只要想办法成为他永远无法磨灭的存在。   那么,就可以抛却其他的东西,彻底只为祂而活着,直到生命尽头。   一想到这样的结果,胸口的空洞立刻就被填满,神明重新又成为了正常人。   为了达到这个目标,祂做了个计划,成为了男人所期望的那样。   神明不再忽视男人的示爱,热烈的回应着,眼眸中永远只存在他的身影。   甚至像是有分离焦虑症的小狗,只是分开片刻都会惊慌失措的到处寻找,简直是翻版的男人。   于是,男人沉沦了,突如其来的幸福撞碎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说,“我一定会给你幸福的,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那天晚上,男人带着定制好的戒指心血澎湃的回到家,站在房门前踟蹰半天,不敢推门而入。   手掌心紧张的满是汗水。   终于,他做好了心理准备,深吸一口气,推开这扇大门,羞涩的脱口而出。   “我想...”   可在他面前的,只有惨烈死去的尸体,鲜血溅满了整个屋子。   “...嗬,嗬,额啊啊啊!!”   在最幸福的时候,在即将求婚的时刻,他失去了自己的爱人。   男人崩溃了。   他的整个后半生,都将彻底浓罩在神明的阴影下,再不可能摆脱。   …   重新回到水底的神明茫然的捂着胸口,为什么会觉得更加空虚了呢?   耳边还是咕噜咕噜的水流声,像是从自己胸口的空洞穿了过去,惊起更深的冷意。   啊,好难受。   谁都好,只要能将我从这个地方解救出去,我一定...   我一定能做的更好...   神明莫名的这么想着。   …   黑漆漆的房间里,祂望着身边熟睡的男人,伸手抚摸着他的脸颊,嘴里喃喃自语。   “我知道了,你不一样吗...没关系,我会做的更好...”   胸口突然掀起的悸动让祂发出感叹,闭上眼靠近青峰大辉的胸口,“我知道我该做什么...”   “我一定,一定会...”   会给你留下最难忘的结局,永远,永远的记住我。   窗外月光四处游荡,暴烈的风雨突然来临,厚重的云层遮盖住了天空,骏风飞驰而过。   直直撞到窗户封死的木板上,拼命,粗暴的钻出缝隙,细细密密闯了进去。   呜呜呜呜   穿孔而过的风发出哀怨的哭声,在房间里不停的回荡。   可床铺上相拥的两人毫无所感,还沉浸在酣眠的梦境中。   第二天只看到被摧残的乱七八糟的惨状。   青峰大辉将卡里安裹在被子里,起身准备先清理房间,至于已经漏风的窗户,他眼神犹豫。   皱着眉头站在原地,半天没有动作。   “砸掉吧。”   他回过头,看到昨天还在哭着阻止的白发青年露出璀璨的笑容,嗓音清晰柔和。   “直接砸掉吧。”   ————————   还有大概两章,一章结局,一章后续 第158章 被封印的鱼尾神明(完):为什么要骗我?   小卡最近变得非常正常。   明媚的阳光洒在房间里,窗框边缘残留着几处坑坑洼洼的印记,这是拆卸木板的时候遗留下来的。   因为并不影响什么,所以一直放着没管。   金灿灿的光柱在地板上移动,最后落在了摇摇晃晃的鱼尾边,鳞片熠熠生辉。   卡里安眯着眼靠在身后人的腹部,睫毛颤动,双手叠在肚子上,平稳的起伏着,睡的很惬意。   温热的呼吸靠近脸颊,肌肤上突然感受到湿润的触觉。   祂迷迷糊糊睁开眼,目光呆滞茫然,正上方的阴影将自己遮盖的严严实实。用力眨眨眼,视野里勉强能看清画面。   五官凶狠生硬的男人靠的很近,深蓝色碎发随意散乱,还是那么的野性。   “今天说好了要去看电影,现在该起床了。”   卡里安皱了皱鼻尖,像被阳光晒暖的猫,懒洋洋地往身后热源蹭了蹭,声音带着未醒的沙哑。   “....电影?”   尾音拖得极长,仿佛还在梦里,模糊的意识还没反应过来现状。只是在重复着他的话,大脑还在宕机。   青峰大辉低低嗯了一声,手掌顺势覆在他隆起的腹部,指腹摩挲过薄薄的衣料,掌心传来细微的起伏。   “现在加吃了饭再出去。”他故意把下巴抵在卡里安肩窝,蹭得那片皮肤泛起淡红。   卡里安被痒得缩了缩肩膀,鱼尾不耐地拍了拍地板,掀起一小片灰尘,在光柱里浮动。   半睁着眼,眸底还蒙着一层水光,声音软得像融化的蜜糖,“什么时候的事,啊,电影,吃饭?”   “昨晚就提过了,”青峰大辉把人圈得更紧,低头亲了亲他柔软的耳廓,声音低哑,“醒醒神,该起了。”   耳尖一抖,那点睡意终于散了,卡里安慢吞吞地撑起身子,长发顺着肩头滑落,像一捧散开的白色羽翼。   “想起来了,但是,”他眯起眼,威胁似的用尾鳍扫过青峰的小腿,“我记得上次也是说好去看电影,你一个人在那里睡到电影结束都还没醒。”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还抱着卡里安,头埋在祂的胸口睡的很熟,其他人都快走光了,连做卫生的工作人员都进来了,祂还在原地动弹不得。   因为掰不动胳膊。   结果就是,尴尬的在那里听着工作人员的催促,不停的试图唤醒青峰大辉,等好不容易把人叫醒了。   他自己早就羞的不想抬头,额头抵着青峰大辉的背后,同手同脚的出去的。   青峰大辉也记起来了,忍不住笑出声,胸腔震动,震得卡里安后背发麻,“这次我绝对不会睡着,我发誓。”   嘴角还有未散去的笑意,但语气格外认真。   听起来还真像那么回事。   眼睛眯了眯,卡里安暂且选择信任,抬手要推开面前人的胸口,尾巴不自在的动了动。   “起开。”   青峰大辉顺从的换了位置,看着眼前白发青年甩起尾巴,大鱼尾在空中散去,化为标准笔直的双腿。   眼疾手快拎起裤子给人套进去,男人松了口气,宽大的手掌压在祂的后颈,咬牙切齿,“说过多少次了,不要这么粗暴,窗户还开着在。”   卡里安哦了一声,显然没放在心上,光着脚啪嗒啪嗒就跑下了楼。   房间里安静下来,青峰大辉叹了口气,明明应该是显得很无奈,眼底却始终压不住笑意。   这是每天都会发生一遍的日常,自从那天主动砸开窗户后,卡里安就像是突然变得极其正常。   最开始青峰还会怀疑,但始终没有发现其他的异常,于是渐渐的,也就彻底相信了这样的转变。   也许是突然想通了呢,而且这本来就是他自己想要的结果不是吗。   那就好好享受现在的一切。   青峰大辉把餐盘扔进水池,拧开水龙头冲了两下就算完事。   “走了。”他甩甩手上的水珠,回头看见卡里安正倚在门框边打哈欠,白T下摆卷了一截,露出微微隆起的肚皮,被阳光照得几乎透明。青峰皱皱眉,大步过去,伸手把衣摆拉平。   “抬手。”   卡里安乖乖把手臂抬起来,像只被顺毛的猫,眼睛还半阖着,“...裤子已经穿好了,还要干嘛?”   “外套。”青峰拎起椅背上的薄风衣,抖开,从后面把人圈进怀里。   卡里安顺势往后靠,鼻尖蹭到他的锁骨,闻到淡淡的薄荷牙膏味。   “热。”   “外面起风了。”青峰低声驳回,手指灵活地把拉链提到胸口,又替他把垂落的长发拨出来。   银色的发丝带着静电,不听话地炸起几缕,青峰用指腹压了压,没压下去,干脆放弃。   他蹲下身,把卡里安左脚的鞋带重新系紧。   刚才走路时已经松开一半。   “说了别买这双,鞋带太长。”   卡里安低头看他发旋,懒洋洋地笑:“你系得好看。”   低着头的黑皮大高个啧了一声,耳根却红了。   站起身时顺手拍了拍他后腰,“行了,神明大人,出门吧。”   卡里安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   “青峰。”   “嗯?”   白发青年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凑上去,在嘴角亲了一下,亲完转身就跑,远远都能听见祂的笑声。   “....”   青峰大辉用指腹挤压着嘴角,好像还能感受到那柔软湿润的触感,还有扑面而来的甜香。   舌尖怼了怼牙根,走出去先关好门,看着已经跑不见踪影的街道,双手插在兜里,半弯腰。   脊背如绷紧的弦弓,眼神锐利,嘴角却扯着弧度,露出洁白的牙齿。   猛地就冲了出去。   三两下追到人,长臂一伸,跟拎小猫似的,抓着衣服后领,直接拽回自己面前。   “跑什么?”青峰大辉把人拎到跟前,声音低低的,带着运动后微哑的气音。   卡里安脚尖刚着地,就被他顺势扣住了腰,整个人被半提半抱地按在了路边的围墙上。   后背抵着微凉的砖墙,白发青年眨巴两下眼,像被抓包的小动物,耳尖一点点染上粉。   “就,就想试试你能不能追上。”   “试出来了?”   青峰俯身,鼻尖几乎贴上他的,呼吸滚烫,“以后少试,摔了怎么办。”   说话间,指腹蹭过卡里安的下唇,把那点儿因为奔跑而咬出的齿痕轻轻揉开。   卡里安被他揉得发痒,偏头想躲,结果后颈被青峰虎口卡住,动弹不得。   “别乱动。”青峰低声道,语气像在训不听话的猫,却带着笑。   他从兜里抽出一条细长的银链。   是早上顺手拿的,原本挂在门边当钥匙扣,现在绕了两圈,松松地扣在卡里安腕上。   “怕你跑丢。”   链子不长,刚好够两人并肩走,又不会勒到皮肤。   卡里安晃了晃手腕,银链发出细碎的声响。   “...像个宠物。”   “嗯,”青峰坦然承认,拇指摩挲链节,“我的。”   他松开钳制,改牵住那只被链环圈住的手,十指相扣。   巷口的风卷着初秋的凉意吹过,把卡里安的额发拂得凌乱。   青峰抬手,替他别到耳后,动作慢条斯理,像在对待什么易碎品。   “走吧,电影要开场了。”   “嗯。”   卡里安任他牵着,银链在两人之间晃出一小截光。   走出巷口时,他忽然侧过脸,用极轻的声音补了一句,“现在不担心之前那些事了?”   刚发生转变的时候,青峰大辉卸掉了房间里所有的锁链,一股脑全部丢了。   还为了防止刺激到卡里安,不允许任何类似的东西出现在祂面前,全方位保护的死死的。   那时候他总担心卡里安会突然变回去,又变成那样可怜癫狂的模样。   至于现在....   青峰没回话,只是把相扣的手握得更紧。   阳光落在他们交握的指缝间,像给那截银链镀了一层不会褪色的金。   今天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电影很普通,热门爱情剧,也基本都是些情侣过来看。   没什么意思。   青峰大辉偏过头看着正专注看电影的卡里安,摸着口袋里的硬物,掌心发汗。   “有那么好看吗?”   “嗯,还不错。”卡里安没看他,随口回答。   “那等会要不要...”   话还没说完就被捂住嘴巴,早就猜到他坐不住的卡里安,将自己腿上的爆米花放进他怀里。   顺手抓了一把塞嘴里,“看电影的时候别说话,不想看就多吃点爆米花。”   “...哦。”青峰大辉干巴巴的应了声,嘴里嚼嚼嚼,甜滋滋的味道在口腔爆开。   算了,晚上再说吧。   电影散场时,天已经彻底黑了。   商场的顶灯一盏盏熄灭,只剩下应急出口的绿光幽幽地亮着。   卡里安把空掉的爆米花桶折成扁扁一片,随手塞进青峰口袋里,抬眼问他,“回家?”   “还早。”青峰把手插回兜里,摸到那个硬物。   方方正正的小盒子,棱角硌在掌心。   他舔了舔后槽牙,故作镇定,“去江边走走,消消食。”   卡里安没异议,银链在两人手腕间晃了一下。   海岸边的风比巷口更野,带着潮湿的水汽。路边的霓虹灯一排排倒映在水面,被浪打碎,又缝合,像一条抖动的彩带。   卡里安趴在栏杆上,下巴垫着手背,银色的长发被风吹得乱飞。青峰站在他侧后方,替他挡掉太大的风,也挡掉偶尔经过的行人目光。   “今天真安静。”卡里安忽然说。   “嗯?”   “现在不害怕我求你把我关起来了,”他偏过头,眼尾被灯映出一点亮,“我是说,以前的我。”   青峰喉结滚了滚,没接话,半晌,他才低声道,“我已经相信,以前的事不会再发生。”   卡里安嗯了一声,尾音轻轻的,像风带过水面。   过了会儿,他伸出被银链拴住的那只手,晃了晃,“那这个呢?”   “这个不一样,”青峰握住他手腕,指腹摩挲链节,“这个是我被你拴住。”   卡里安愣了愣,随即笑出声,肩膀微颤。青峰趁机把兜里的小盒子掏出来,递到他面前。   …   “本来想在电影院给你的,”黑皮大高个罕见地局促,声音发闷,“但你让我闭嘴吃爆米花。”   盒子是深蓝色绒面,在路灯下泛着幽暗的光。卡里安没急着接,而是抬眼看他,“你知道我现在不会拒绝你,对吧?”   “我知道。”青峰深吸一口气,打开盒盖。   里面是一枚极简单的素圈戒指,内侧刻着极细的两个字母。没有钻石,没有花纹,像一条被拉直的银链。   “我想把它带在你手上。”青峰说得很直白,耳根却红得滴血。   卡里安没说话,只是伸手,男人会意,取出戒指,却在要往他无名指套的时候停住。   “等等,”白发青年忽然弯起眼睛,“先给我看看你的。”   青峰卡壳,“...什么我的?”   “戒指啊,”卡里安用被拴住的手点点他胸口,“难道只有我一个人戴,那不公平。”   黑皮大高个罕见地被噎住,半晌,才从另一边兜里摸出第二枚,同款,只是尺寸更大。   卡里安满意了,把戒指推回去,“一人戴一个,交换。”   于是岸边上,风把浪吹得哗啦响,远处有夜跑的呼喝声。青峰大辉单膝跪在水泥地上,替卡里安戴上戒指,又被对方拉起来,由卡里安替他戴上另一枚。   银链在动作间叮当作响,像在为这场无仪式的仪式伴奏。   戴好后,卡里安抬手,两枚戒指在路灯下碰了一下,发出极轻的叮。   “以后,”他说,“我们就是...”   “情侣,恋人,爱人,”青峰接得飞快,语气像在发誓,“永远在一起的人类和神明。”   卡里安笑出声,踮脚亲了他一下。   风忽然变得温柔,把两人的影子叠在一起,像一条不会断的银链。   …   视线逐渐模糊,青峰大辉猛地回神,眼前还是刚刚的模样,自己手里拿着还未打开盖子的盒子。   心里悸动了一下,不知是紧张还是其他,喉咙不停的用力吞咽。   原来只是幻想,应该不会有问题。   手指用力,想要将盒子打开,却被轻柔的指尖突然按住,白皙光滑的手指在他的手背上格外醒目。   青峰大辉猛地抬头,卡里安嘴角还是勾着一个弧度,眼尾微垂。   是在笑,但他总觉得有股奇怪的预感。   “你现在幸福吗?”他问。   “当,当然。”青峰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磕巴。   “那太好了,”卡里安笑歪着头,发丝顺着肩膀滑下,“那我也该送给你最后的礼物了。”   心脏越跳越快,像是意识到了即将到来的事,可大脑还没反应过来,茫然的看着眼前的青年。   他靠了过来,手捏了捏肩膀,在耳边轻声说,“会让你整个人生都属于我的礼物。”   “什么意思?”   青峰大辉想抓着他问清楚,手臂却摸了个空。   眼前空无一人,只留下掉落在地面的银链。   【死亡条件:极端的爱】   【已达成】   【恭喜员工完成所有任务】   【小卡,反正都最后一个福利副本了,还这么对任务目标,是不是太严重了】   【...我原本是打算直接在他面前自杀的】   【...】   海边的风带着水汽照常从他身边掠过,那人直愣愣站在原地。   青峰大辉仍维持着原来的姿势,掌心那枚深蓝绒盒早已变形,指节收得太狠,绒面裂出一道口子。   素圈戒指滚出来,在水泥地转了两圈,最后叮地撞上银链。   银链像一条死掉的蛇,黯淡地蜷着。   他伸手去抓,指尖却只碰到冷掉的金属。   “卡里安?”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   风把海面吹得哗啦响,浪头推上来,又退下去。   “为什么要骗我?”   “神明就可以这样玩弄人类吗,还是因为....”   “我爱你?”   ————————   呀,还有一个后续,先推一下我的同系列预收   《我用ssr毁灭世界》   简介:莫也是个愚蠢的富二代,在国道上撞大运之后被抓去番剧世界打工,目标毁灭世界。   好消息,他是史诗级欧皇,随手抽的都是ssr金光卡   坏消息,他操作贼菜,到目前为止连新手村都没出   但他觉得不是他的问题,谁家大好人在新手村放日呼创始人,超越者,最强六眼。   这是他不想打赢吗?!嗯?!   回答我!   Look in my eyes!   why baby why!   因为没出新手村,到现在一分钱工资都没拿到手的系统:....   系统:那你怎么不说新手村boss都不是本体,你拿着逆天数据的创世神卡,你跟我说打不过连本体百分之三十都没有的复制品?!你再给我叫!?   莫也:这话又说回来了,毕竟我菜嘛。   后来因为卡bug通关的莫也兴冲冲扑进正式工作中,还非要死装高玩   咒术世界不拿数值怪[死神],抱着[鸟嘴医生]不放,说什么开挂没意思   莫也:其实他也很强的,基础数值max   系统:...   莫也:而且长相一看就是大反派   系统:...   莫也:这放外面都是人手一个的T0级角色   系统:...   莫也:而且武器是拐杖多帅...   系统:再好那也是奶妈啊!纯奶妈!普A都是恢复的纯血奶妈!!   结果世界没毁灭,还莫名其妙揣飞一堆人的盒饭,并被送上称号【纯黑的外表与最洁白的内心】   鬼灭世界秒锁[太阳神侍],给刚准备把吸血鬼鼻祖[德古拉]给他按上的系统直接气笑了。   系统:你这又是为什么呢?嗯?   莫也:[德古拉]没有[太阳神侍]好听   系统:那你知道他是辅助吗,威力拐带增伤,还有一堆保C机制   莫也:听起来好强哎!   系统:没伤害!听见了吗!他没伤害!   系统:妈了个巴子,进去之后你找合作人,进正方组织卧底,辅助合作人毁灭世界,听到没有!   莫也:懂了。   结果刚进世界认错人,屁颠屁颠跟着鬼杀队跑了,然后卧底进鬼王队伍,反手一波背刺,给祂无惨创死了。   直到快离开前才知道——什么叫日呼创始人是鬼杀队成员,他不是新手村boss吗...你们到底是不是反派?!   文野世界刚抽完卡就被摁在地上装上绝对数值怪[黑洞],只能遗憾的看着旁边概念神卡[愤怒之人]流口水   系统:别看了好不好,你连数值都玩不明白,你看什么机制卡!   系统跟个老母亲一样絮絮叨叨嘱咐:开局啥都别想,就偷偷发育,发育起来之后直接把世界一锅端了,你不要用脑子知道吗,千万不要思考,我求你了   莫也:明白了,我演智障不就好了!   系统:...其实不用演的   结果进入世界的莫也一晚上把整个横滨的垃圾全吃了,被流浪汉当成吃垃圾的智障卖给了港黑,中间莫名其妙吃掉不少人都杀青盒饭,最后在未完全发育的情况下太贪,吞掉失控的超越者,爆体而亡。   看着傻缺员工抱回来的一堆负分底薪,系统绝望到想笑,这踏马也太命苦了!   这到底哪找来的弱智啊啊啊啊啊 第159章 被封印的鱼尾神明(后续)全文完:正文完结   青峰大辉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去的,回过神的时候,就已经到家了。   他坐在床铺上,呆愣了一晚上,窗外的从黑夜到白昼,天边破开云层的光线闯入房间,刺到了他的身上。   叮铃铃,叮铃铃   闹钟按时响起,嘈杂刺耳的动静撕碎了空气里的寂静。   声音像一把钝刀,硬生生在脑子里来回锯。   青峰大辉猛地抬头,才发现自己还穿着昨夜那件外套,钥匙和戒指一并硌在口袋里,压得大腿发麻。   他伸手去按闹钟,掌心全是汗,指节却在即将碰到按钮的地方停住。   那是卡里安调好的时间。   7:30。   “起床啦,今天要去把窗帘换成遮光布,不然你又会被晒醒。”   “....”   “你忘了吗,之前的那条早就被你撕下来丢掉...”   青年软绵绵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尾音像羽毛,带着一点点刚醒的沙哑。青峰的指尖抖了一下,终于狠狠拍下按钮。   铃声戛然而止,房间重新坠入死寂。   他低头,看见床单上有一道很浅的褶痕,像有人曾经蜷在这里,鱼尾的鳞片把布料磨得发亮。   现在褶痕还在,鳞片却不见了。   他伸手去摸,指腹只蹭到一片冰凉的空。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屏幕亮起。   【今日待办】1.买遮光布(记得挑蓝色,某人嫌灰色像医院)   2.中午一起去超市囤货(某人最近胃口刁)   3.晚上江边散步(每日)   备忘录的字体是卡里安调的,偏圆,带小尾巴。   青峰大辉盯着那三行字,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的,听不出是笑还是喘的动静。   他把手机反扣在床头,掌心覆在眼上,指缝却压不住潮气。   一晚上了,他还是没有实感。   卡里安消失了,在自己最幸福的时候。   …   那个该死的神明就这样戏耍了自己...   为什么呢,是我做错了什么...   沉默的眼眸透过指缝望向天花板,心中似乎终于有了答案。   因为我爱他是吗,在我爱上他的那一刻就会离开。   难怪,难怪之前那么急切。   现在也只是换了个方式,而我毫无所感的走进了这个明目张胆的圈套。   我该恨他吗?   面色凶狠的男人暴躁的抓头发,但眼底的疲倦冲淡了原本锋利的五官。   很可惜的是,自己还爱他。   哪怕觉得自己想明白了一切,哪怕这只是神明的一次愚弄。   可就是,就是放弃不了又能怎么办。   他猛地起身,像是要把床板掀翻。外套的拉链撞在桌角,发出一声脆响,钥匙和戒指滚到地上,叮叮当当滚进床底。   青峰大辉没弯腰去捡,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径直走向衣柜,一把拉开。   里面空空荡荡,只剩一件宽大的深蓝色卫衣挂在角落。   青峰大辉盯着衣服,喉结滚动了一下,伸手把卫衣扯下来,团成一团塞进怀里。   布料蹭过脸侧,带着淡淡的,快要散干净的洗衣粉味,和一丝不属于他自己的温度。   他低头,把脸埋进那团衣服里,肩膀抖了一下,又很快挺直。   窗外,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光线斜斜地切进来,把房间劈成两半。   一半亮得刺眼,一半沉在阴影里。   衣柜的门没关,晃悠悠地来回摆动,发出吱呀一声轻响,像是有人在后面轻轻叹了口气。   他站着没动,影子被拉得很长,一直拖到门口,和走廊里那片更深的黑暗连在一起。   “最近不需要继续寻找资料了吗?”黑子哲也愣愣的重复一遍。   随即很自然的接受,他点点头,反应很平淡,“好的,我知道了。”   “抱歉。”   黑子哲也低头,将敞开的书页合拢,声音淡得像没起波澜的水面,“没关系。”   顿了半秒,他抬眼,那双总是雾蒙蒙的眸子第一次透出刀锋似的亮,“但青峰君,你为什么会突然决定放弃,我可以知道理由吗?”   青峰大辉没答。   他背对着黑子,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深蓝色卫衣在他怀里被攥得皱成一团,像一颗被捏爆的心脏。   “再找,也没什么意义了。”   他终于开口,嗓音干涩得像被砂纸磨过,“那家伙....出现在这里也不过是一场源自神明的恶趣味。”   黑子微微蹙眉。   “恶趣味?”   “嗯。”   青峰抬手,指腹擦过卫衣领口。   他声音低到近乎自语,“他是被封印的神明,执着于从解开封印的人身上索取爱,然后在确定的那一刻突然离开。”   “这个期间,更像是被神明租借给我的奇迹,租期到我爱上他的那一刻,就到期了。”   黑子沉默了很久。   阳光从训练馆高高的窗棂漏进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细长,像两根随时会断的弦。   “那么,”黑子把厚厚的书本放回长椅,语气平静得可怕,“青峰君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青峰笑了一声,短促沙哑,像自嘲。   “还能怎么办,继续打球,继续吃饭,继续...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他松开卫衣,任它掉在地上,像丢掉一块再也捂不热的冰。   黑子看着他,忽然弯腰,把卫衣捡起来,拍掉并不存在的灰,然后递回给他。   “青峰君。”   少年的声音依旧平静,却莫名带着重量,“你真的就这么决定放弃,将那段奇迹般地经历完全抹掉。”   “如此轻而易举的向神明认输了?”   “这不像你的风格,不是说过能赢你的,只有你自己吗?”   “...不会输的。”   青峰大辉闭了闭眼,对着空气说,声音很轻,却像一记灌篮砸进地板。   他一定会抓住那个恶劣的家伙,让他为自己愚弄别人的感情付出应有的代价。   窗外,云层忽然散开,一束更烈的光笔直落下,恰好照在深蓝色的布料上。   ——   刚回到系统空间的卡里安突然打了个喷嚏,茫然的揉揉鼻尖。   「看来有人在想你」   卡里安不置可否,以他自己干的事来说,会被那些人念叨准没好事。   “合同呢?”他在透明面板上划拉两下,没看到应该出现的合约文件。   可能是因为已经到最后一步,整个人都很放松,面上显得也不是很着急。   系统犹犹豫豫悬在空中,面板上滋啦冒了几秒乱码。   “怎么了,”卡里安双手抱胸,语气平静,“难道是想毁约,还是现场更改条款?”   “也是,在这种地方也由不得我做决定,不管你们做什么我都没有拒绝的能力,又不是现实世界有法律效应。”   话说着这些沮丧的话,表情一点没变化,神色淡然沉稳的看着系统,只是右手的食指有节奏的点在胳膊上。   「不不不是的!!!」   系统惊慌失措的反驳,激动的在他周围上蹿下跳。   「合同上的条款已经生效了,小卡你随时可以进行DIY投胎服务,这是链接」   面板上刷的出现一个页面,密密麻麻全是选项,各个方面都准备的格外详细。   卡里安随意翻了两条,没急着立刻填写,“所以你刚刚在犹豫什么?”   「因为,」系统又变得犹犹豫豫,半天才在右上角探出个小弹窗,「总系统又附加了新的奖励,现在可以二选一」   「可以选择继续DIY投胎或者选择回到之前完成过任务的某个世界,以新身份生活下去」   「就是...可能会再次预见当时的任务目标」   这就是系统总是犹豫的理由,感觉也没什么好处。   卡里安没说话,心里隐约出现某个人的身影。   “我能先看那些人的后续吗?”他问道。   「唔,应该没问题」   整个面板重新刷新,体型暴涨,变得跟电视机的大小差不多,屏幕暗下去几秒,再亮起就有了新的画面。   阴沉的雨季,茶色发丝的少年靠在窗户边,失神的望着模糊的街道。   金发男人靠坐在椅子上,说里抚摸着一本日记,明明眼神迷茫,嘴里却还嘀咕着什么。   漆黑窄小的房间里,浑身缠着绷带的男人怀里抱着一具新鲜的尸体,闭着眼沉沉睡去。   …   每一个世界的任务目标从画面里闪过,后来系统觉得太麻烦,直接将所有的画面并列排在一起,同时展现。   卡里安眼神扫过那些人的脸,经过某人的时候,嘴角勾起一抹笑,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小卡,你是想选这个附加奖励吗,要想好哦,DIY投胎服务很抢手的,这个回归服务只能选一个世界,还有会被那些人发现的风险」   「因为你无法改变原本的容貌,甚至只能复用当时的人设卡,当然,这次没有时限」   说到这里,系统更加担忧。   「本来就失去过一次的任务目标,如果发现了从头再来的你,谁知道他们会做出什么举动!」   看卡里安还是无动于衷的样子,系统继续补充。   「小卡,要不再想想,是完全复用,就是用那个人设卡重新进入世界,人设数据全部被初始了,就跟过去的你突然穿越到现在一样,真的真的真的很危险!」   “没关系,对他来说...”后面几个字声音很小,系统听不太清。   “总之,谢谢你,我想回到这个世界。”   「....」   “拜托你了。”   系统叹了口气,它其实很不愿意这么做,但是这是小卡第一次拜托它的事,完全无法拒绝。   「如果,如果你觉得这是最幸福的选择的话,我知道了」   随着系统的程序的启动,卡里安化为光斑,慢慢散去,去往那个被他选中的世界。   系统看着这一切的发生,在结束之后,对着空空如也的空间说。   「这一次,一定会幸运的吧,小卡」   全文完   ————————   正文就在这里完结啦,后面的番外,就是如何抓住以初始状态回到世界的小卡啦,比如还未遇见夏目的雨中妖什么的   之后番外就随榜更新,同时会替换第一个世界的故事   放一下预收《小海豹如何拯救悲惨角色》   简介:白色小海豹是特殊的实验体,只要靠近他的生物都会被强制降智变傻逼+善良霸服,同时得到百分百治疗,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能救活。   而且他什么都能吃,所有吃掉的东西都会变成他的能量。   但小海豹智商不高,是个只会阿巴阿巴叫,满脑子吃吃吃的小傻子。   某天,过于贪吃的小海豹咬了口时空仪器,啪的就消失在了实验室。   于是,就能看到   米花市多出来一个助人为乐的五星好市民,受到帮助的人主动开直播复原经过,大肆宣传他的正直善良,特别赞扬了他阳光开朗的笑容,拿出的照片上是个穿黑衣服的白毛男人。   琴酒:......#   此时的白色小海豹缩在他口袋里嘬抢把手   赤井秀一突然露出灿烂的笑容,眼神如刚入社会的大学生般清澈,在街道篮球场陪初中生们热血沸腾的打了场比赛,肆意挥洒着汗水   恰好路过并录下视频的安室透:....哟!   此时的白色小海豹挂在他的脑子里试图咬线头   夏油杰被突然跳出来的脑花抱住的裤腿声情并茂的狂哭,忏悔自己曾经的恶毒,甚至为了以表真心主动掀开脑壳,要真诚的面对面道歉   夏油杰:.....?   此时的白色小海豹抱着他的另一条腿阿巴阿巴啃裤脚   学生悟突然握住歌姬的手,含泪忏悔,为自己这么多年对她的伤害深刻道歉,甚至说出你确实很可爱的惊悚话语   歌姬:.....呕   此时的白色小海豹趴在五条悟脑袋上试图啃头发。   甚尔突然回到家,买了菜,做完饭笑眯眯的看着小伏黑惠,摸着他的脑袋说,以后不赌了,要当个贤惠的好爸爸   小伏黑惠:....嘶   此时的白色小海豹站在脖子上,试图抱着臭宝啃。   义勇对着面前的其他柱流着眼泪,开始长篇大论的为自己说过的话道歉,并说出我其实很爱你们的惊世之言   其他柱:....表情复杂   此时的白色小海豹坐在义勇怀里,咬着刀把试图啃啃啃   鬼王无惨半夜在村子里帮忙做农活,在城镇里义务清扫了整条街道,还打跑了想要作恶的小贼,留下来了一个黑暗中的义侠的神奇传说   被抓来扫地的上弦鬼:...啧   此时的白色小海豹抱着无惨的胳膊啃他的长爪子   后来被发现被动的白色小海豹:阿巴阿巴   小海豹就是想吃饭,他有什么错!   无脑ooc   纯爽万人迷   综柯南+咒回+鬼灭 第160章 【番外】雨中妖:在你想离开前,一直可以呆在这里   细细密密的雨雾笼罩着街道,打着伞的行人低着头快步走过,天边的太阳只有半边影子。   呼吸都充斥着湿漉漉的水汽,街边的树木尽情伸展着四肢,墙角沉于水洼底的青苔咕噜噜冒着气泡。   茶色头发的少年撑着伞,逆着人流站在角落里,静静望着人群交错的瞬间。   湿冷的微风裹挟着雨滴从他身边蜂拥而来,少年眯着眼,抬手紧了紧脖子上的围巾,藏起半边脸。   米白色风衣上粘黏上不少水渍,但都渗不进衣服内,他身上还算暖和。   “夏目?”有人恰好路过,认出了他的身份,顺势靠过来,“下雨了还不回去吗。”   不等夏目贵志点头,那人继续自顾自的说,“是不是在等人,今天好不容易休息,准备和朋友出去吗?”   “...”先是沉默,少年半响才嗯了声,像是思索了半天。   “这点事也要想这么久,算了,我先走了,希望你和朋友玩的愉快。”   嘴里嘀嘀咕咕完的那人又自己转身就离开,丝毫不理会站在那里的人什么反应,很快就彻底融入人群。   好在夏目贵志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带着手套的手指挠挠下巴,路上勉强露出笑意。   现在这样也算没有骗人吧,自己确实在等人。   只不过不一定能看到人。   只是照常的习惯而已。   想要见到的那个人,他自己也不抱有多大期望。   拿着雨伞把手的地方无意识转动,刚落下的水珠被顺带着溅射出去,周围已经看不见人影。   夏目在原地又站了一会,天气愈发阴沉,望着空无一人的街道,他终于打算回家,避免让塔子阿姨担心。   明天吧,明天再看看。   就在他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余光突然扫到一抹熟悉的身影。   那人没有撑伞,静静的站在雨雾中,身上重岩叠嶂的群山融进模糊不清的背景里,只留下那淡淡的绿意。   祂望着远处,像是在发呆。   胸口猛地悸动,抓着把手的掌心用力缩紧,夏目贵志左右看了看,慌乱的想要找个地方躲起来。   这个身影他不可能看错,是卡里安。   他不敢现在被祂发现,害怕将人吓走跑。   雨线像一条条细银丝,把天地缝得密不透风。   卡里安仍站在原地,长发铺成一条墨色的河,被雨水冲刷得微微发亮。祂的瞳仁像两汪被稀释的湖泊,映着灰白的天,却映不出任何人的影子。   夏目把伞往后藏了半步,呼吸压得很轻。   他看见卡里安微微侧头,目光穿过雨幕,那目光没有聚焦,像掠过一片空白的纸。   一步,两步。   夏目试着借路灯柱遮住自己,心脏却在耳膜里敲出鼓点般的重音。   雨中的妖怪忽然朝前迈步,笔直地朝夏目的方向走来。   夏目后背贴上冰冷的墙。   他无处可退,只能把伞压得更低,让伞檐滴下的水帘隔出仅容一人的阴影。   脚步声停在咫尺之外。   伞沿下的世界只剩雨声,和一缕极淡的草木香,像春山新雪里渗出的冷杉味。   “....”   柔软的嗓音混在雨里,轻得像一声叹息,“人类,你能看见我?”   夏目攥着伞柄的手指僵住,他想象过很多次重新相遇时会发生的反应,可都没有此刻这般,怪异。   那声音里没有笑意,只有陌生的迟疑,像对着一片空林自语。   卡里安没有弯腰,也没有再靠近。   祂只是垂下眼睫,目光落在夏目脚边,那里,雨水正把几片银杏叶冲成小小的漩涡,还有自己淡淡的倒影。   “奇怪,”祂喃喃,“为什么没有反应,看不见我吗?”   祂的指尖动了动,似乎想触碰眼前的人类孩子,最终却只是收回手,转身离开。   墨色长发在雨中拖出一道蜿蜒的线,像被水晕开的墨迹,很快便被街角吞没。   夏目仍贴着墙,直到那抹绿意彻底消失。伞柄在他掌心发颤,水珠顺着指缝滚落,分不清是雨还是别的什么。   他缓缓蹲下身,抱住双腿,宽大的伞将整个人遮盖住。   空气里还残留着极浅的香气。   夏目低声叹了口气,不知道自己是该开心还是伤心,伞檐重新抬起来。   街灯在雨雾里晕开一团毛茸茸的光,像很久以前,那晚卡里安带他在山坡上看到的万家灯火。   他深吸一口气,朝相反的方向走去,脚步很轻,仿佛怕踩碎什么。   明天,他还会再来。   如果卡里安真的将他完全忘记了,那他是不是能够奢求,重新再续一次缘分。   …   “纳兹咪,纳兹咪,纳兹咪!!”   耳边接连响起的呼唤声扯回了少年飘走的意识,他眨眨眼,转头看向脚边趴着的三花猫,“三三,发生什么事了吗?”   猫咪老师眯着眼,正在舔爪子,“应该是说你发生了什么事,从回来开始就一直失神。”   “今天遇到了谁?”   夏目哑然失笑,该说不愧是猫咪老师吗,总是这么敏锐。   “雨中妖。”   猫咪老师停住了动作,无意识舔了舔唇角,抬头望向他,“那家伙来这里了?”   “嗯,”夏目撑着下巴,目光又望向窗外,“而且祂好像失忆了...总之状态很奇怪。”   肉垫按在自己的眉心,猫咪老师难得严肃着脸,“妖怪可不会随便失忆,除非快死了,或者被下了诅咒。”   仔细回想起那时的状态,少年摇摇头,都不对,与其说像是失忆,更像是...   噔噔噔,窗外突然传来敲玻璃的声响。   猫咪老师跳起来,趴在书桌上与窗外的妖怪对视,爪子突然捧住正巧低下头没看到的夏目脑袋,将他抬了起来。   “纳兹咪,你遇到的雨中妖,不会就是他吧。”   窗外站着的男人半弯着腰,将胳膊重新塞回宽大的袖子里。   注意到里面的目光,祂露出温顺的笑意,眉眼弯弯,嘴角的两颗小尖牙泛着光,似乎在表现自己的无害。   夏目立刻起身想要打开窗户,猫咪老师趁此机会开口提醒,“这家伙怎么看都是个新诞生的妖怪,你注意点吧。”   不知道他听没听进去,还是直接打开了窗户,让人钻了进来,然后快速关窗,将细雨关在了外面。   那人轻飘飘的落到了地板上,身上没有粘上丝毫水渍,头发衣服还是干燥的。   “你果然看得见我。”   卡里安抓着夏目的双手,眼神发光,像是非常开心。   “......你,你先等一下。”   夏目被那双突然抓住自己的手烫得心里一颤,指尖的温度陌生又熟悉。   那妖怪却像没听见,弯下腰,把额头抵在他手背上,声音轻得仿佛怕惊动尘埃。   “太好了,原来真的有人...”   猫咪老师炸着尾巴跳到两人中间,打断他的话,“喂!别随便对人家动手动脚!”   “啊,对不起。”   妖怪立刻松手,后退半步,宽大的袖口垂落,像两片合拢的松针。   祂低头时,长发滑过肩膀,发尾恰好扫在夏目腕口,凉丝丝的,却带着雨后阳光晒过的暖意。   “我只是,”祂抬眼,视线越过猫咪老师,再次停在夏目脸上,“今天在街角,你好像能看见我。我有点在意,就跟着你的气息找到这里。”   “抱歉,随意到访打扰到你们了。”   猫咪老师眯起眼,鼻尖耸动:“....根本就是刚诞生没多久的小妖怪。”   它转向夏目,小声补充:“你确定是那家伙吗,那家伙可是活了不少时间。”   夏目愣了愣。   他这才忽然注意到,哪怕外貌完全相同,可那双眼睛里过于透亮,并不像记忆里那般浓厚。   “你还记得自己叫什么吗?”夏目试探着问。   青年眨眨眼,像被问到一个遥远又陌生的问题。   “名字...”   祂侧头,指尖点在自己唇上,像在咀嚼一个无味的果核。   “好像,有人听别人说过,在雨里行走的妖怪,这是我的名字吗?”   祂抬眸,有些不好意思地笑,“对不起,我也不太清楚。”   那笑容干净得像刚剥开的笋,没有半分伪装。   夏目喉咙忽然发紧。   原来真的什么都不剩了。   可是,怎么会诞生出样貌完全相同的妖怪呢?   猫咪老师用尾巴拍他小腿:“别发愣,先稳住祂。再让祂在外头晃两天,很容易被其他家伙拐走。”   夏目回过神,深吸一口气,尽量让声音平稳:“那就...叫你卡里安,小卡,可以吗?”   到这个时候,他莫名的不愿意用其他的名字代替,眼神中还带着某种期望。   希望能在祂身上看到祂觉得熟悉的反应。   妖怪,不,卡里安眼睛一亮,像被点了一盏灯,“小卡,我喜欢这个名字。”   祂又忍不住去抓夏目的手,这次小心地只握住两根手指,仿佛确认他是真实存在的温度,“我可以暂时带着你身边吗?”   猫咪老师跳到窗台,背对两人盘成毛球,耳朵却竖得笔直:“咳咳,刚出生的小妖怪总喜欢粘着路过的大妖,跟小鸡仔是一样的。”   夏目点头,回头正对上小卡好奇的目光。   “你也是妖怪吗,”卡里安歪头,“可你为什么会闻着更像是人类呢?”   “嗯..”夏目轻声答,“我确实是普通人类,猫咪老师只是用了个比喻。”   卡里安想了想,还是听不懂,靠过去抱住他的胳膊,“总之,我能在这里留下了对吗?”   祂的吐息带着雨水的凉,却烫得夏目耳尖发红。   窗外,雨声渐歇,云层裂开一道极细的银缝,像谁悄悄掀开了夜的帘子。   夏目握紧那只比自己略凉的手,掌心贴掌心,脉搏隔着皮肤相互叩击。   “嗯。”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落在空气里,像一粒种子落进土壤。   “在你想离开前,一直可以呆在这里。”   他也会在此之前找到所有想知道的事。   ————————   第一个副本大家不希望重置的话,那我就直接放到福利番外里了,到时候感兴趣的宝贝可以去看[撒花] 第161章 【番外】雨中妖:我想你了   “夏目,醒醒,要去上学了。”   清晨的日光穿过雨后被洗刷的透亮的窗户,见缝插针的钻进了各种角落里,在房间里乱窜。   墨发青年跪坐在旁边,伸手轻轻推了推熟睡的少年,发现还是没有醒来的迹象。   于是低下头靠了过去。   昨晚因为思绪复杂,夏目睡的不算安稳,到了早上还是昏昏沉沉的,耳边传来细小的声音。   从远及近。   眼皮慢慢挣扎着睁开,入眼就是那双湖泊般的眼眸,而且近在咫尺。   少年立刻坐了起来,整个人往后仰。   卡里安保持着那副略带困惑的神情,染上淡金色的睫毛,在晨光里微微颤动。他单手撑在榻榻米上,歪着头,像是非常困惑,“做噩梦了吗,脸这么红?”   夏目不敢与他对视,胡乱抓了抓睡得翘起的头发,几乎是蹦起来冲向门口,“没,没事!我,我先去洗脸!”   木质走廊被他踩得噼啪响,像逃命似的,卡里安跪坐在原地,指尖还残留着少年睡衣柔软的触感。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悬在半空的手,忽然弯起眼睛,很轻地笑了一声。   “……真可爱。”   楼下,水壶咕噜咕噜地响。夏目把冷水拍在脸上,耳尖的热度却怎么也退不下去。镜子里的自己眼下带着淡淡的青,可整张脸像被蒸过,连呼吸都在发烫。   “冷静,冷静……”他小声念,仿佛念咒。   可一闭上眼,那双近在咫尺的湖泊色眸子就浮上来,睫毛扫下的阴影,说话时吐出的温热气息,全都清晰得可怕。   楼梯口传来脚步声。   夏目慌乱地扯下毛巾,假装专注地刷牙,结果牙膏泡沫沾了满下巴。   卡里安倚在门框上,抱着手臂,视线落在他通红的耳廓:“要我去送你吗?”   “唔唔!”夏目含着牙刷,含混不清地应,手忙脚乱地漱口。   水声哗啦啦,掩盖了他心跳过速的动静。   窗外,被雨水洗过的天空澄澈得像一块巨大的蓝宝石。   卡里安望着少年的背影,想起刚才那一下后仰时,对方睡衣领口滑下露出的一小片锁骨,以及瞬间炸毛的表情,笑意又悄悄漫上眼尾。   “好吧,那我就在家等你,”他转身,声音轻飘飘地落在晨光里,“但是我想你都话,还是能去找你吧?”   “咳咳,当然。”吐掉嘴里的泡沫,夏目磕磕巴巴的说。   很快洗漱完出门。   夏目把书包带往肩上提了提,脚尖碾过雨后还湿着的小石子,发出细碎的咯吱声。   走出家门不远后,他还是没忍住,又回了头。   楼房二层的窗户还开着,卡里安站在逆光里,像被清晨镶了一道淡金的边。   离得已经有些远了,看不清表情,只能看见那人抬起手臂,很慢地挥了一下。   接着另一只手贴到唇边,做了个无声的口型。   “路上小心。”   夏目用力点头,也不管对方能不能看见,转身把步子迈得更大。   心跳却像被系了一根看不见的线,每走一步,就轻轻往回拽一下。   晨风吹起校服的衣摆,带着雨后特有的青草味。   他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想让自己专心去想今天的安排,可脑子里反复闪回的全是那双湖泊般的眼睛。   再拐一个弯,街景已经彻底换成了商店与电线杆。   夏目再次回头。   远处那栋灰青色的屋顶在晨光里只剩一个剪影,窗口的人影也缩成一粒模糊的白点。   可那粒白点依旧固执地停在原处,像一盏忘了熄灭的灯。   线似乎被拉得更紧了。   “……笨蛋,明明什么都不记得了。”   夏目小声嘀咕了一句,耳根却红得透明。   他把书包换到另一只肩膀,深吸一口气,终于笔直地朝学校的方向跑去。   风掠过耳边,带着呼呼的响声。   房间里就这么安静了下来,卡里安站在床边,如同被留在家里的猫咪,直到视野里完全看不见主人的身影后,转过身。   其实一个人在家也有不少事可以做,比如出门寻找接下来需要进贡的物品。   祂走出大门,对着毫无反应的塔子阿姨说了声我要出门了,然后安静的离开。   可能是刚刚诞生没多久,对于周围的环境还不算了解,到处走走停停,时不时抓住一两只妖怪询问。   等快到中午的时候,终于是拿到了需要的东西,只是满身狼藉,和服头发上沾着不少树叶和灰尘。   中途被不知名的妖怪追了一路,因为祂自己实力比较弱,没什么还手的机会,只能四处躲藏。   从怀里拿出透白的玻璃瓶,看着里面顺滑的液体,卡里安轻微晃动,笑眯着眼轻声说,“有了这个就够了吧。”   ——   “纳兹咪,今晚……”半途爬着窗户翻进来的猫咪老师在地板上滚了一圈,话刚说到一半就停住了,“啊,忘记了,纳兹咪现在在学校。”   刚准备往外走,鼻子闻到了空气里醇厚的酒香。   光是闻到了,嘴角就已经开始往下流口水,脑袋跟着酒香左右转悠,身体飘啊飘的无意识跟了过去。   一路四肢狂飞,最后停在了玄关,用肚皮滑铲,直接撞进了一个怀抱里。   “我回来……了,”刚关上门的卡里安抱住撞进来的猫咪老师,“三三,怎么了吗?”   拱开祂身上的树叶,结果因为吸入不少沙尘不停的打喷嚏,卡里安立刻将猫咪举了起来,远离自己身边。   肉嘟嘟的身体扭动着,从祂手上跳下去,蹲坐在青年面前。   “你身上怎么一股酒味,去哪里乱跑了,还弄的这么狼狈?”   卡里安从宽大的衣袖里拿出那个透白的玻璃瓶,把瓶子轻轻摆到地板中央,微弯上身,像对待神社里的御神酒一样郑重。   “三三,以后就要在家里打扰各位了,这是我要上供给三三的清酒。”   瓶子里的酒液在正午的光里晃出琥珀色的涟漪,香得猫咪老师胡须一抖,口水差点滴到榻榻米上。   “喵嗷”   猫咪老师先用前爪把瓶子往怀里拢了拢,眯起半月眼,却并没急着拔塞子。   很早以前的时候,这家伙也说过一样的话,但现在这个新诞生的家伙……啧,看来那家伙身上发生了不得了的事。   它抬起脑袋,圆滚滚的瞳孔里映出青年身上沾了碎叶,发尾还打着结的模样。   “怎么把自己弄得像刚从落叶堆里滚出来的?”   卡里安盘腿坐下,把袖口沾到的灰拍掉,语气轻得像在讲别人的事,“路上被几只不认识的妖怪追了一阵子,运气不太好,跑岔了林子。”   “哦,”猫咪老师耳朵一竖,“长什么样?”   “一只背生骨翅,叫声像鸟雀,另一只……像被剥了皮的鹿,角却缠满藤蔓。”   “我知道了,都不是好惹的家伙。”   猫咪老师用爪子拨了拨瓶塞,嗅到更浓的酒香,胡须满意地翘成八字。   “不过算你上道,”它叼起瓶子,“既然给我上供,以后你也归我罩了。”   说完,它肥硕的身躯竟异常轻盈地跃上窗框,暖阳把白肚皮染成橘黄。   “小子,看家。”   话音未落,圆滚滚的身影已经踏着屋脊跑远,只剩瓶塞轻微的啵一声,和风中飘来的酒香一起,顺着窗棂,慢慢渗进整个房子。   周围又安静了下来,站着原地的青年也跟着变得沉默。   抬手将自己身上的树叶摘下,又拍了拍粘黏的灰尘,最后捧着一堆叶子想推开门出去。   祂刚将玄关的大门推开半截,就听见身后传来的脚步声。   “啊呀,门怎么开了?”女人从祂身边走过,自顾自的将大门重新关好。   卡里安松开放在门上的手,显得有些慌乱,“抱歉塔子阿姨,我只是想……”   “果然是我刚刚忙忘记了吧,院子里还有衣服没晒,不知道下午会不会有雨……”塔子阿姨单手环胸,捂着半张脸,嘴里自言自语的诉说着烦恼。   然后直直的从卡里安身边经过。   玄关处的大门阻拦了屋外的光线,他就站在角落里,藏于阴影中,眼眸低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但莫名显得孤寂。   卡里安轻轻叹了口气。   刚才塔子阿姨的肩膀几乎擦过自己的袖口,却什么也没碰到。   差点忘了,人类看不见自己。   等屋里彻底没了动静,他才把门推开一条缝,侧身溜出去,又小心地让门轴不发出半点声响。   午后的街道阳光正好,照得柏油路发亮。   放学的小学生举着冰淇淋跑过,拎着菜篮的主妇们边走边聊,送快递的摩托呼啸而过。   每个人都那么热闹,每个人都与他无关。   脚步没有目的,只是随着人潮向前。   红绿灯不停的变换,便利店的自动门开合,手里的那捧树叶早就被风吹得七零八落,他却没想起来要扔掉。   回过神时,耳边已经响起校园的铃声。   铁栅栏里,教学楼高层的窗户半开着,蓝白色窗帘被风鼓起。   夏目就坐在窗边,单手支着下巴,正低头在笔记本上写什么。   阳光落在他耳廓上,还留着早上那一点没褪尽的红。   像是心有感应,夏目忽然抬头。   四目相对。   空气里有粉笔与青草混杂的味道,还有操场上远远传来的哨子声。   夏目的眼睛倏地睁大,笔从指间滚落,啪嗒一声掉在课本上。   卡里安站在楼下斑驳的树影里,白色的和服被风掀起一点衣角,脸上却慢慢浮出一个很小的笑意。   树叶在头顶沙沙作响,阳光被切成碎片落在他肩头,像给这个无人看见的存在镀了一层单薄又易碎的光。   他无声的比着口型,说。   “我想你了。” 第162章 【番外】雨中妖(完):我们会有很多很多个以后   中午下课后到校园到处都有人,学生们结伴而行,去食堂或者小卖部。   同样来找人的男生看着空空如也的座位,奇怪的挠头,“人呢?”   学校阳台,原本封-锁的铁门已经被人打开,有人坐在角落里,淡淡的金色光线在他们身上铺洒而下。   如同轻薄的细网。   墨发青年躺在茶色发丝的少年腿上,宽大的和服随意交叠,而他眯着眼,侧过头轻轻蹭着少年的柔软的小腹。   “发生什么事了吗?”夏目十指插-入浓密的墨发中,慢慢往下顺。   怀中人顿了顿,呼吸平缓,声音淡淡的,“没什么事,就是想你了。”   “不能来找你吗?”祂睁开双眼,卷翘的睫毛颤动着,眼角下垂,小心翼翼的眸中酝酿着水雾。   这副样子让人怎么说得出拒绝的话。   夏目摇摇头,“可以,只要你想,随时可以来找我。”   “但是今天,”他还是像是察觉到什么,伸手拨开耳边的发丝,轻声询问,“真的没发生什么事吗?”   “……”   真是的,总是这么敏锐。   伸手抓住那只手,拖到胸口慢慢磨蹭,卡里安半垂下眼眸,叹了口气,“家里很空。”   “塔子阿姨在……”话还没说完,就停住了。   他忘了,塔子阿姨看不见小卡,房子里就像是只有祂一个人似的。   所以觉得孤单。   “抱歉。”   “没关系,”卡里安将手背举起,脸颊蹭动着,像是黏人的小猫,“刚刚看到夏目的一瞬间,我就一点也不孤单了。”   夏目垂下眼,指腹从卡里安的发际滑到耳后,轻轻揉了揉那片冰凉的皮肤。   “那就多待一会儿吧,”他说,“等午休结束的铃声响起再走。”   卡里安没有回答,只是用鼻尖蹭了蹭夏目的手腕,像确认他的体温。   阳光在两人之间缓慢地游移,像一条不肯惊扰他们的金色河流。   “夏目。”隔了片刻,卡里安低声唤他。   “嗯?”   “我喜欢你。”   夏目梳理长发的动作停住,“为什么,对你来说,我们才刚认识不久。”   “我也不知道,”卡里安回答,祂仰着头,望向天空,透亮的瞳孔中倒映着漂浮而过的云团,“其实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我就觉得很熟悉。”   “好像在很久很久以前,我们见过一面。”   “这样啊。”夏目面上还是那副平静的模样,可开始胡乱跳动的心脏却骗不了人,他现在很紧张。   “夏目。”   “嗯?”   “没事,就想叫叫你。”   “……”   “夏目。”   “嗯,我在这里。”   风掠过阳台外沿的藤蔓,叶片沙沙作响,像无数细小的耳语。   当铃声敲响,卡里安还是念念不舍的离开,走之前还拉着他的手问道,“我明天还能来吗?”   “当然,不仅是明天,后天,大后天,以后都可以来找我。”   ……   下午放学之后,夏目收拾好东西,隔着玻璃窗都能看见已经等在校门的青年。他勾起笑意,转身快步往外走。   还没两步就被猫咪老师的声音叫住。   已经空无一人的教室里,猫咪老师不知道什么时间趴在他的桌子上。   “三三?”   “纳兹咪,”三花猫咪难得的严肃,“卡里安已经死了。”   听到这话的夏目只觉得他在开玩笑,走到窗边就看见校门口的青年,“小卡不就在那里吗?”   “我的意思是,如果祂已经死过一次呢?”   “怎么可能呢,三三,不要开这种玩笑。”夏目像是感觉到什么,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去。   “纳兹咪,我调查了有关雨中妖的消息……”   附近的妖怪基本不清楚雨中妖的存在,直到遇到了位很古老的神明,当时运气很好,一直沉睡的神明恰好醒来。   “哪来的小猫咪。”   苍老却温吞的嗓音,像雨丝落在古寺的瓦檐。   猫咪老师炸着尾巴站在一片残败鸟居的石阶上,对面是团被苔藓覆满的石像。   石像动了动,抖落百年尘泥,露出一张布满裂纹却仍带着笑意的老神面孔。   “吾的名号,哼哼,已经过了太久,吾也不太记得了。”   猫咪老师跳到草堆上,扭动着屁-股坐下来,“你活了很长的时间吗?”   “当然。”   “那或许,你听过一个叫雨中妖的妖怪吗?”   石像沉默了片刻,像是在从悠长的记忆里翻阅着什么。猫咪老师难得没有着急,趴在原地安静的等待着。   “原来是那小子啊。”   从古老神明的口中,他听到了有关雨中妖的完整来历。   “雨中妖是从雾蒙蒙充满意境的细雨中诞生,他混合着千百年来人类对雨天的各种幻想。”   神秘模糊的细雨似乎代表了各种故事的开头。   就像旅人隔着雨帘看见的灯光,孩童透过窗外暴雨看见的人形轮廓,在车站等待的乘客望着望着可见度不高的雨幕发呆时,脑中的各种幻想……   相比于用在雨中-出现的妖怪来解释祂的存在,祂更像是源自于人类对于雨天时,会发生的未知事物所产生的各种情绪。   孩童的恐惧,旅人的浪漫,乘客的期望……重重一切混合在一起,就出现了这样一位能够在雨天被人类所见,并与之结缘的奇特妖怪。   所以,祂总会对人类有着各种各样的好奇。   就像卡里安曾经说过的。   【在短暂的生命里,缔造永恒的羁绊,哪怕是随手种下的一束花,一棵树,都会留下不可抹去的回忆。   有时也会一辈子为某个简单无趣的事所奋斗。   啊,他忍不住轻叹,真是可爱的存在。】   祂从未停止过对人类的观察和探索。   “那祂会突然失忆吗,”猫咪老师问道,“就像是重新诞生的妖怪一样。”   石像哈哈大笑,没有立刻回答,只抬头看天。   残阳像被水晕开的朱砂,一寸寸被云层洇成淡墨。   要下雨了。   “世界上只会存在一只雨中妖,如果祂现在刚刚诞生,那就代表,祂已经死过一次了。”   三花猫咪立刻反驳,“怎么可能呢,祂会被其他妖怪杀死?”   “因人类而诞生的妖怪,当然会因人类而死,好了好了,你这小猫咪话怎么这么多,吾要继续睡觉了。”   “所以那天,”夏目立刻想到什么,突然站不稳腿脚,跌坐到椅子上,“所以那天,祂不是没来。”   不敢往深了再去想,他怕自己无法承受那所谓的真相,万一,万一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沉重痛苦呢?   那接下来该如何再面对重新活过来,却没有任何记忆的卡里安。   连死亡都不被任何人知晓。   轰隆轰隆,窗外的天空已经渐渐暗淡下来,粘稠的云层翻涌着聚在一起。   雨滴从某一刻突然降临,人群瞬间混乱起来。   如果是平时,卡里安还能趁着人们看不见祂,光明正大的走进去找人,可现在却只能焦急的混在人群里,不停的向里望去。   怎么还没出来,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伞棚下的学生像被惊散的鸽群,哗啦啦冲向校门。   雨线斜切下来,把每个人的影子都剪得支离破碎。   卡里安被挤在人流边缘,和服袖口被溅得透湿。   他努力踮脚,目光越过无数伞面向里望去。   那扇教学楼正门里仍没有夏目的影子,心里莫名到开始变得慌乱。   “……再等等。”   他把被雨淋得发重的黑发别到耳后,像给自己催眠似的低语。   “夏目没有理由会……再等等吧。”   可雨越下越大,像有人在天上撕碎了一张墨色的网。   卡里安忽然觉得胸口发闷,仿佛那些雨点不是落在地面,   而是直接落进他的心脏里,每一滴都在带走一点重量,   他的指尖开始透明,像被水晕开的旧墨水。   ……   教学楼内,夏目撑着窗沿,指节发白。   雨声像无数细小的手指,敲得他耳膜生疼。   “三三,”他声音沙哑,“如果他……是因为我而死的……”   猫咪老师罕见地没有插科打诨,只是用肉垫拍了拍他的脚踝。   “就算是又怎么样,你打算以后永远都不见他吗?”   “如果祂因为你的缘故而死去,那就从现在开始,未来的每一天都去弥补他,让他与世界牵扯上更多的联系,让他再也不会脆弱到,因为某个人的空缺而消失。”   “但这都是以后的事,现在最重要的,是他正站在雨里等你。”   夏目猛地抬头。   透过被雨痕模糊的玻璃,他看见校门口那道熟悉的身影。   没有伞,没有遮蔽,像一株执拗到被雨打得东倒西歪的芦苇。   下一秒,夏目已经冲进走廊。   ……   卡里安眼前的世界开始晃动。   雨幕像被风掀起的帘子,层层翻飞。   他低头,看见自己的手掌已经淡得能透出地面溅起的水花。   要被雨冲走了吗?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一声呼喊击碎。   “卡里安!”   声音穿过雨,穿过人群,穿过他即将溃散的身体,   像有人把一束干燥而温暖的阳光直接塞进他胸口。   夏目几乎是滑着冲到他面前,校服外套已经湿透。   他一把抓住卡里安的手腕,那截手腕冰凉,却仍旧有形。   “我迟到了,对不起。”   夏目的声音混着雨声,却格外清晰,“我们回家吧。”   卡里安怔怔看着他。   雨点落在青年睫毛上,像碎掉的星屑。   夏目眨也不眨,仿佛生怕一眨眼,眼前的人就会消失。   “……回家?”卡里安喃喃重复。   “嗯。”夏目点头,把书包举到两人头顶,勉强撑起一小块干燥的天空。   “塔子阿姨今天做了牡丹饼,我会告诉她,要带一个胃口很好的朋友回来。”   他没有提死字,也没有提记忆。   只是用最平常的语气,描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傍晚。   卡里安忽然觉得胸口那团冰冷的空洞被填上了。   不是用雨水,而是用夏目掌心的温度。   “好啊。”   他轻轻回握,指尖终于不再继续透明,   “我们回家。”   雨仍旧在下。   但书包下,两道并肩的背影却像一道小小的,倔强的堤坝。   把暴雨与离别,都挡在一臂之外。   不管曾经如何,从现在开始,我们会一起把每一个以后都写得长一点,再长一点。   直到暴雨也忘了停歇的理由,直到离别再也找不到可以插-入的缝隙。   ————————!!————————   下一个番外想看谁的 第163章 【番外】失心鬼:你好,请问,你能爱我吗?   “前面山上有鬼,不要再往前靠近了。”   天气阴沉,乌云流转,黑压压的云团挤压的非常厚实,刺骨的寒风呼啸而过,冻的人耳朵生疼。   老和尚拦在门口,他身后不远处有一座山,枯枝败叶,如同鬼影,如何看都让人感到浑身不舒服。   常人看到这一幕早该掉头走了,只有眼前这人不一样,说什么都不愿意离开。   真是怪得很。   “都说了山上有鬼了!”老和尚忍不住提高了声调。   “嗯,我知道。”   眼前这人身形挺拔,利落浓密的高马尾在风中摆动,微微卷起的弧度如同一团浮动的暗红火焰。   他面容俊美,空洞的眼眸毫无光彩,声音平静如水。   正是这份如同木愣的平静扰的老和尚有些恼怒。   “你!”他像是气急了,指着男人的脸直哆嗦,随后狠狠一摆衣袖,转身往自己的破庙里走,“随你便,要是被吃了也是你活该!”   “真是说不通话的家伙。”   “……”   那人沉默的看着老和尚离开的背影,抓着腰间的日轮刀继续往里走。   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以及难以忽视的腐臭,如此狂烈的骏风也吹不散这味道,反倒是带的到处都是。   脚下的泥路深的发黑,越往里走,就越能感觉到狂风的阻力。   宽大的和服在风中摆动,只是到了半山腰,就已经一步也无法靠近。   男人抓住刀把,猛地拔出在空中空挥一刀,赤红的火焰如游龙舞动,毫不客气的撕咬开这风帐,一路冲向山顶。   硬生生清出这条畅通无阻的无风之路。   山顶上同样是一座庙,只是更显的破败,中间的佛像似笑似哭,顶上的破纸灯撞在墙上噼里啪啦作响。   笼罩着整座庙的阴影中像是藏着什么危险的东西。   “又是鬼杀队的家伙吗,真是不自量力。”   角落里传来尖锐难听的嗓音,随着窸窸窣窣的声响,从阴影里爬出十几只鬼怪。   它们四肢干瘪,只有一层皮裹挟着骨头,头上长满了圆润的脓包,面目狰狞,看起来恶心至极。   说着就前仆后继如浪潮般扑向了门口那个男人,尖锐的牙齿闪着寒光,只要接触到皮肤的一瞬间,它们就能将他吃的连骨头都不剩。   可迎面而来的,却是赤红滚烫的烈焰。   “日之呼吸一之型,圆舞。”   连惨叫都来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这火焰吞没,最后化为一摊灰烬。   男人抬手收刀,并没有去看地上那天灰烬,只是低声说了一句,“也不在这里。”   同一时间,藏在某个角落里的无惨狠狠打了个哆嗦,回想起刚刚从死掉的鬼眼里,看到的画面,浑身不舒服。   “该死的继国缘一,我倒要看看,你能活多久。”   没找到想要杀死的目标,继国缘一并没有继续停留,转身从山顶走了下去。   还没走出山脚的范围,就看见不远处的老和尚对着里面念叨着什么。   “不要怪我,是你自己非要进去,不听劝我又能怎么办,死了莫怪,死了莫怪……”   顶上轰隆巨响,阴沉的天气黑压压的翻涌着,空气里酝酿着湿漉漉的水汽。   闭着眼念叨的老和尚被雷声吓得睁开眼,就看见原本应该死掉的人站在眼前,闭着嘴也不说话,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   “嘿,真遇到鬼了。”   “哎哟,我真的天啊,你要找地方避雨你直接说啊,光站在那看着我干什么,”破庙里老和尚扶着腰慢慢坐下,面目狰狞,“给我这一下摔得,哎呦喂。”   寺庙的门已经从里面关上,还拖了几块石头抵着,防止被狂风吹开。   作为害他摔倒的罪魁祸首,继国缘一站在角落里,只是垂眸看着手里的瓷瓶子,指腹细细厮磨,简短的说了句“抱歉。”   “算了,”老和尚像是被噎住,摆摆手,“你还是别道歉了,我听着更难受。”   他无语的看了眼那家伙,却发现他的眼神不同于之前那种空洞,像是一下从天神拽入人间,有了七情六欲。   透着深沉的痛苦。   “那个……你没事吧?”老和尚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不说话又感觉气氛尴尬的不舒服。   继国缘一嗯了声,又没了下文。   “……嘶,”老和尚憋的很难受,嘀咕半天,还是开了口,“那个瓶子,对你很重要吗?”   “你这次别光嗯,不行你说说呢,光我一个人说话真难受哇。”   此刻的雨哗啦一下泼了下来,隔着一堵墙都能听见这动静。   继国缘一抬眸撇了眼他,终于将瓶子收回了自己的衣服里,缓声说,“这是我爱人。”   “啊,原来是爱人啊……?”   原本终于听到他说长句,刚松一口气,跟着重复了半句就突然顿住了,接着就开始嘴角扭曲,“哎我,哎,我真是,哎,你看着事闹得,啧……我真不是人呐我去。”   说完突然狠狠给了自己一嘴巴子,结果用力过猛,脑瓜子嗡嗡的响,转过头对上继国缘一望过来的视线。   “没事,我打苍蝇呢。”   “看来你还是个深情的人,到哪都带着爱人的……嗯,尸骨,呸,骨灰,不是,就,就是那意思。”   继国缘一对他那话没什么反应,只是平静的继续说着,“是我害了他,是我杀死了他。”   “哦,我懂了,你在赎罪是吧,”老和尚一拍大腿,像是为了弥补自己刚刚说的那些鬼话,赶紧说,“那不如朝我这庙里的神明拜拜呢?”   双手相握,他深情款款的对着空气,“只要诚心忏悔,神明会宽恕你的。”   结果得到了毫不犹豫的拒绝,“我不需要其他人的宽恕。”   “我不是这意思,哎,你不行许愿也行啊,让神明帮你问问他能不能原谅你,或者什么转世再续缘啊什么的。”情急之下已经开始胡言乱语了。   这破庙哪有什么神明,都是骗鬼的,要真有用,哪还能一直这么破破烂烂,没什么烟火。   没想到还真有反应,不知道是他的那句话戳到了那人,继国缘一终于抬起头,手心紧紧抓着瓷瓶,“如果想许愿的话,请问该怎么做?”   老和尚一愣,嘿,你小子,早说吃这套啊。   “来,对,只要跪在这里,闭上眼跪拜,然后诚心想着自己的愿望,记得一定要……”   耳边的声音逐渐远去,继国缘一闭上眼,弯下腰将额头抵在地面。   不知名号的神明,如果您真的能听见的话,我可否请求您,让我,让我在梦中再见他一面。   我不奢求于所谓的转世续缘,也不期望他能够原谅我。   这些都是我该承受的罪孽。   但求求您,如果可以的话,就让我再见一面,哪怕只是在梦中远远的望见。   “这是不是,跪太久了,这人到底想许什么愿望?”   老和尚看着跪在地面久久没有动静的男人,心里直犯嘀咕。   最后也只是摇摇头,觉得这家伙执念太深。   等等,这么深的执念,那要是没实现怎么办,不会来找我麻烦吧,他都能从山上那恶鬼的收下活下来,那杀我不是轻而易举。   老和尚越想越害怕,恰巧屋外突然安静,刚刚还像是要毁天灭地的暴雨一下没了踪迹。   他赶紧在旁边大喊大叫,“那个什么,先生啊,快,快起来吧,外面雨停了,你不是还有事吗?!”   “……”继国缘一抬起头,拍去身上的额头的灰尘,并没有说些什么,只是向他弯腰道谢,然后推开寺庙的门。   温暖的光柱扑面而来,从还未散去的裂云中钻出,如同天上之物降临人间的渠道。   拂过脸面的风还有些泛着凉意,鬓角的碎发随意飘动,继国缘一踏出了门框,回到了这个没有他的世界。   他走了很远,周围贫瘠的土地逐渐出现绿意,眼前也能看到零零星星的树木,不远处的群山中,除了飘渺的云雾,还有点点火光。   或许是走累了,继国缘一停下了脚步,靠在一颗巨大的树干旁,准备休息片刻,手伸向腰间,却发现那里空无一物。   不见了?   脑海里立刻出现了他磕头的那个破庙,转身就要往回走。   耳边却传来了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微风裹挟着水汽从树杈间穿过,有人慢慢的走在落叶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继国缘一原本是不想理会的,他现在更重要的是去找回装有爱人的瓷瓶。   可身体却怎么也动不了,鬼使神差驱使着他转过头。   于是,他看见了,那个深藏在记忆里最熟悉的人影。   他那心心念念从未忘记过的爱人。   以及那过于陌生的眼神。   散落的长发垂至腰侧,猩红色的眼眸愣愣的望着前方,像是在看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看,只是毫无目的的朝前走去。   那人脚上没有穿鞋,已经被树枝石头划出各种痕迹。   在即将从阴影中走出来的时候,停在了原地。   继国缘一渐渐屏住呼吸,似乎在怀疑眼前是自己幻觉。   那人歪着头看着自己,轻声询问,“你好,请问,你能爱我吗?” 第164章 【番外】失心鬼:重新开始的我爱你   烈日攀上枝头,灼烤着短暂暴雨后的地面,斑驳的光斑落满眼前人柔顺乌黑的发梢。   树影婆娑,随着热滚滚的微风来回摆动。   空气莫名充斥着湿热。   惨白着脸的青年抓着自己的衣袖,消瘦单薄的身躯贴的很近,他仰着头,那双猩红的眼眸中,直直的倒映着自己的身影。   眉眼弯弯,满是熟悉的孺慕。   继国缘一伸手抚上他的脸庞,指腹磨蹭在细腻光滑的肌肤上,一时间沉默不语,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怀恋。   更多的,是在确认这是否是现实。   “你叫什么?”他低声问道。   青年勾起嘴角,偏过头在他的掌心蹭了蹭,“我叫卡里安,是一只,只能靠着他人爱意而活的失心鬼。”   “……”   似乎察觉到这人有些奇怪的反应,他疑惑的问道,“你认识我吗?还是我们以前见过?”   “我们,”继国缘一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话到嘴边却突然顿住,“不,我们不认识,以前也没见过。”   “那为什么你的眼神如此,嗯,眷恋呢?”   男人没再回答,抬手揉揉他毛绒绒的脑袋,“没什么,可能还没睡醒,以为自己在做梦。”   名叫卡里安的失心鬼抓住他的大手,纤细修长的手指从指缝中穿过,紧紧相握,然后举到他面前,“你看,这不是牢牢的抓着我在吗,怎么可能是梦呢?”   风将树叶吹的稀里哗啦响,继国缘一却什么都听不见,眼前似乎又出现了曾经梦中无数次经历过的场景。   那个他不管如何努力都无法抓住的手,以及那个在璀璨烈阳中化为灰烬的爱人。   他突然用结实的胳膊揽住眼前人的腰,用力压在自己身上,灼热的体温瞬间侵蚀过去。   是的,现在他的爱人回来了,自己重新见到了许久未见的身影,也抓住了这个曾经错过的手。   空洞的眼神越发暗沉,他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在失去爱人的这段,很长很长的时间里,继国缘一想明白了一件事。   那样悲惨的结局从相遇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了,最初用怜悯代替所谓的爱意,又如何让人相信这份看不清的真心呢?   但现在不同。   这一次,就从直白的我爱你开始。   他不知道现在的这一切,是否真的和神明有关系,他只知道,自己不会再让失而复得的爱人离开。   这片区域全都是群山,一个晚上也只能走半程,最近的小镇也在山的另一边。   好在山中最不缺的就是成片的树木,将不安分的光线严严实实的挡在外面。   皮肤上黏糊糊的,突然变急的山风闯了进来。   茂密的草丛被垂伏在地面,宽大的衣袖被吹的胡乱鼓动,卡里安被牢牢护在男人的怀中,连一丝冷风都没有感受到。   他望着那张警惕的脸,全身暖呼呼的,接着闭上眼,跟着本能的想法,完全靠了上去。   接着就开始不安分的蹭来蹭去,势必想要吸引男人的注意。   “怎么了?”感受到怀中动静的继国缘一低下头。   毛绒绒的发顶划过他的下颌,有些痒。   卡里安双手揣在胸口,嗓音柔和,“我还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您?”   “叫我缘一。”   得到回答的青年偷偷松了口气,自以为很好的掩饰住了紧张,却没发现男人嘴角微乎可微的笑意。   卡里安微微仰头,眼中那点猩红在暮色里像被点燃的朱砂,亮得晃人。   “缘一大人。”他轻轻念,然后停顿片刻,又把脸埋进继国缘一的肩窝。   鼻尖在那件被风吹得鼓胀的羽织上蹭了蹭,声音闷在衣料里,却固执地要往对方耳朵里钻,“您爱我吗?您能爱我吗?”   依旧没有回答。   他忍不住瘪着嘴,不甘心的继续问道,“缘一大人,您为什么不回答呢,是不愿意爱我吗?”   紧接着就听到了很轻的一声叹息。   散乱的墨色长发随意铺撒着,和男人胸前滑落的暗红色的发丝纠缠在一起。   “我当然很愿意,”他这么说着,“但我不想现在这么说。”   这话立刻让卡里安的心漏了半拍,忍不住抓紧他的胸口。   温热厚实的大手附上他的手背,继国缘一随意往后靠了靠,窝在怀里的青年立刻跟着扑向前。   “你知道吗,那三个字珍重,如果只是轻易放在嘴边,就会失去他原本的价值,反而变得廉价无用。”   听着这话的卡里安傻愣愣的跟着点头,这样的内容完全是他未触及过的盲区。   男人像是被他的举动逗笑了,“所以,我希望能够用行动让你感受到这种感情,哪怕不用更多的言语。”   失心鬼歪着脑袋,猩红的眼眸里满是茫然,但为了迎合他的话,假装顺从的点点头,“哦,我知道了。”   指尖戳戳他的额头,继国缘一没着急,“现在听不懂也没关系,以后会知道的。”   虽说没听懂这些话,但卡里安在心里琢磨了一会,所以就是现在不能听见缘一大人说爱我吗?   那饿了该怎办?   手忍不住摸着柔软的肚子,无意识砸吧嘴,这动作很快被继国缘一发觉,他低下头靠近卡里安的耳边,“饿了?”   滚热的呼吸铺撒在耳垂,瞬间变得通红,墨发青年跟卡机了一样,结结巴巴嗯了一声。   紧接着低着的头就被抬起来,缘一大人俊美的脸猛然放大,他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接受了一份湿润的吻。   唇齿相交,舌尖纠缠。   等继国缘一终于放过他的时候,整个人已经呆滞的不成样子,嘴巴还微微张开,面色泛红,呼吸都略显加快。   “还没饱吗?”看他没反应,继国缘一疑惑的皱起眉头,作势要再来一次。   结果青年立刻举起双手交叠着捂住他的嘴,还往上推了推,柔软细小的嗓音回答说,“饱了,饱了。”   说完整个人慢慢蜷缩起来,像是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的含羞草,恨不得在他怀里团成一颗球,浑身红透了。   胸口是无法平静下来的跳动,到现在他的眼神还在发懵,已经害羞的抬不起头来。   忍不住在心里埋怨。   哪有人这样喂食的啊,是不是太过分了。   但随即又想到。   这么熟练,不会对其他人也,也经常做这种事吧?   意识到这种可能,原本都团成球的刺猬突然张开,竖起了尖刺,“缘,缘一大人,您不会对其他人也,也这样随意的,做个,这种事吧?!”   这下轮到继国缘一手无足措起来,从怀里掏出蜷缩起来的刺猬,强行将他打开,对上那双委屈到已经蓄满水雾的眼眸,想都没想就开口,“怎么可能,我只会想要亲吻你一个人。”   “那,那缘一大人为什么会如此熟练?”   “因为在幻想中已经反复实践过很多次吧。”   “?”   原本委屈到快把自己气哭的家伙,这下彻底不说话了,捂着燥热的脸藏进了他的颈窝里,“你到底怎么回事啊,怎么能这种话也张口就来?!”   他们不是才见面吗,到底什么时候幻想的?   丝毫不觉得自己说了什么的缘一圈住他的腰,慢慢拍着拱起的脊背,面色如常的继续说,“不是张口就来,真的想了很久,一直在想……”   “好了,不许再说了呜。”   树叶沙沙作响,顶上的暖阳还在见缝插针的跟枝叶纠缠,暴急的骏风渐渐停息,化为了柔软的微风,消去了那原本的锋利。   草叶间未蒸干的雨珠,沿着叶脉滚落,嗒地砸在枯根上,溅起极轻的泥香。   光线被风止住的枝叶重新筛过,碎成更细的金粉,落在继国缘一的羽织肩头,又滑进卡里安散开的墨发里。   ……   天色逐渐转凉,随着时间的推移,灼热刺目的烈日被厚重的云层,重新遮挡住身影。   沉闷的空气终于有了些许透气,藏于群山中的小镇里来了对特殊的客人。   一人身姿挺拔,高大结实的体格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再加上极为俊美的面容,引的人们频频回头。   那人身侧半揽着位相比之下较为娇小的青年,头顶用羽织挡住了,看不清神色,半边身子还被人挡住。   神秘的很。   “还有客房吗?”继国缘一对着发愣的店长询问。   “啊,有的,有的,您这边请!”   从门口走进楼梯的两人消失在视野里,偷偷观察他们的居民立刻小声讨论起来。   这地方太小了,也太偏了,一年见不到几个外地人,更不说又是俊美,又是神秘的,勾起了所有人的好奇心。   “是不是哪家的公子和侍卫呀?”   “我觉得另一位更像个武士。”   “为什么会来我们这么偏僻的山里呢?”   “是不是摊上什么事了。”   “还那位小公子的样子被藏起来了呢。”   “我觉得啊,像夫妻嘞。”   这话一下止住了所以声音,说话的是位老妇人,她乐呵呵捂着嘴,“你们没看见呀,那人看向小公子的眼神,跟我年轻的时候,老头子看我的眼神一个样。”   “那叫个深情咯。” 第165章 【番外】失心鬼(完):你知道我爱你这件事吗?   淡薄到透明的绿叶在暖阳中摇动着,窗户偷偷开了一条缝,像是这样就能窥探到窗外的些许景色。   伸出枝头的绿叶团团拥簇在一起的碰撞着发出莎莎的声响,淡金色纱雾粘着在叶面,时不时划出阴影。   一束光线顺着偷窥的缝隙钻入,贴着墙壁滑到地板上,慢慢出头。   房间里除了这束光的颜色,只剩下雾蒙蒙的黑暗,看不清藏于其中的人影。   靠在窗户边的黑发青年,透过那窄细的缝隙望着沾染暖阳的绿枝,他双手抓在胸前,漂亮的猩红色眼瞳目不转睛,松散乌黑的发丝散落在地。   惨白的脸庞毫无血色,无意识张着嘴,露出小小的尖牙,嘴角翘起。   咔哒,这抹亮色被人从里面关上,眼前的世界就这样被隔开。   他鼓着脸,猛地抬起头,就看见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的高大男人,只套了件里衣,壮硕的胸肌从岔开的衣领展露在外。   湿漉漉的发尾还在滴着水,平淡的眼神藏于碎发下,五官深邃,哪怕没有光也能感觉到模糊的视线。   那人手还挡在窗户上,低垂下眼眸,嗓音沉闷,“不要这样开窗。”   “但是,很漂亮的世界,我从没看到过……”原本底气十足的话语在眼神中慢慢弱下去,像只受到教训的黑色猫咪,装作不经意的低下头,尾巴尴尬的圈住身体,然后将脑袋埋进去。   继国缘一伸手抓住他的胳膊,将猫咪直接提起,搂在怀里,低头靠近耳边私语,“可是我也说过这很危险,想要看可以换个方式。”   拎着拉成长条在地上拖的小黑猫,放到对面的床上,转身直接将窗户完全推开,大片的光斑落满地面。   刺目的暖光瞬间照亮整个房间。   “热吗?”继国缘一回到他身边,将人重新团吧团吧捞进怀里,靠着离窗比较远的墙壁,直接坐到地上,抬头就能看到外面的景色。   还有燥热的蝉鸣与叽叽喳喳的鸟叫。   一股子暖风跟着涌了进来,越吹越热,但怀里抱着的青年全身冰冰凉凉,紧贴着他的皮肤最为舒适。   卡里安想站起来,却发现胳膊被抓住了,双腿也被夹住,只在他怀里的范围小幅度动作。   “如果想看的话,一定要有我陪同。”   听到这个话,卡里安愣了一下,抬起头望向他的方向,却对上一双深沉的眼眸,好像曾经有过无尽的哀痛。   这样过于复杂的感情,这只刚出现不久,连爱意都只能靠着浅薄语言判断的失心鬼,根本理解不了。   他眨眨眼,问道,“缘一大人,为什么您看起来这么悲伤?”   “……不,只是,想起了之前做过的噩梦。”   不知道为什么,看见他这样的模样,卡里安自己心里也像是被拉扯的隐隐作痛。   于是他捧起拦在自己腰间的大手,“没关系,缘一大人,不要再想噩梦了,多想想我呀。”   “我就在你面前,为什么要想别的呢?”   “嗯,”继国缘一反握住他的手背,抬到嘴边落下一个吻,“你就在这里。”   或许这句话本没有其他意思,但现在的继国缘一来说,却恰好是能够安抚他的良药。   自己的爱人就在这里,能用眼睛看见,能用手指触摸。   不只是在那虚幻的梦中,或日渐清晰的记忆里。   ——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卡里安就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画面。   每天一睁眼就能看到睡的沉稳的俊美面容,腰间揽住的胳膊还是锁的死死的,曾经试图抬起来自己钻出去,但都失败了。   “醒了?”对面的男人睁开眼,只是瞳孔涣散,显然还没完全清醒,但还是下意识将人往自己怀里又紧了紧,按进结实宽厚的胸口。   卡里安点点头,蹭在胳膊上,然后突然用力推了把肩膀,“缘一大人,快来起来了,今天说好要去街上。”   “……嗯。”   继国缘一把脸埋进他颈窝,重新闭上眼,声音带着未醒的哑,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脑袋靠在温热的胸口,心跳声一下一下,像低音鼓,震得卡里安耳廓发麻。   卡里安扭了扭,指尖戳他锁骨,“缘一大人,您再赖床,集市上的鲷鱼烧就要卖光了。”   “……那就让他们卖光。”   继国缘一含糊地应,鼻尖沿着颈侧慢慢滑到耳垂,轻轻叼住,像确认什么似的,用犬齿磨了一下,不疼,只是带着一点独占的警告。   温热的吐息拂在耳后,卡里安脊背瞬间绷成一张弓,冰凉的皮肤渗出细小的战栗。   “冷?”   男人终于掀开一点眼帘,瞳仁里还浮着雾,却先伸手把薄被拉高,连人带被卷成一条寿司,只露出卡里安半张脸。   “不冷,”卡里安在被卷里闷声抗议,“我现在感觉自己像条毛毛虫。”   继国缘一低低笑了一声,“更像是一只黑猫咪。”   “不过这样很不错,”他侧过身,让卡里安趴在自己身上,额头抵额头,“至少,不会一转身就跑到危险的地方。”   话音落下,他才彻底睁眼,眸底的涣散一点点褪去。   长长一条的黑色猫咪眨巴眨巴眼,这不是第一次察觉到的感觉了,缘一大人有的时候,会显得过于担心。   “缘一大人,不要总是这么担心我,不是有你在我身边吗,我总不能在你身边也能出意外吧。”他笑着想要缓解气氛。   没想到这话直接让继国缘一愣住了,他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卡里安悄悄缩回脑袋,犹豫着要不要道歉。   “我,我是不是说错了什么话?”   “不,没有,你没有说错什么,”男人低头在卡里安眉心落一个极轻的吻,带着晨起的沙哑,“你说的很对,我就在你身边,不会出任何意外的。”   “我们走吧。”   这个点太阳已经落山了,只留下边缘的一点点余晖。   小镇今天会有夜市,一整条街道都显得很热闹。   卡里安被全方位保护在怀里,继国缘一揽着他的肩膀,丝滑的阻挡着其他人触碰到小卡的身上。   各种各样的小摊子亮着灯,忙的热火朝天。   “缘一大人,这是什么?”走到一半的卡里安看着路边摆着水箱和纸糊的捞网,停住了脚步。   “哎哟,两位要不来试试,捞到就能带走小金鱼,还送个小鱼箱。”摊子老板注意到他们的视线,立刻开始热情的招呼。   各种颜色的金鱼在水里游来游去,卡里安没说话,但继国缘一注意到了他亮着光的眼眸,目光都要粘在上面撕不下来了。   他叹了口气,松开揽住腰的手,拉着人走了过去。   花钱买了几根网,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青年,“要哪条?”   “这个!”看到缘一大人这副格外有把握的样子,卡里安也来了精神,指着跳的最欢的那条。   继国缘一点点头,转过头视线紧盯水面,抬手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插进去,然后成功的捞破了。   “缘一大人,这看起来好像有点难,要不我们换……”卡里安安静了半响才犹豫出声。   “不用,”怎想蹲着的那人眼神已经变得凌厉起来,毫不犹豫拒绝了,“你喜欢这个,等会就给你,很快就好。”   说着很快,在他专注的动作里,手里所有的网全部破掉了也没成功。   看着对着手里最后一根破网发呆的男人,摊主都忍不住了,提着网将那条鱼直接装起来,递到他手上。   “这条鱼就送给你吧,哎呦喂,你可别推脱了,你在这花的钱早够买这一条了。”   “谢谢。”   提着小鱼箱,继国缘一转过身刚想伸手交给卡里安,却扑了个空,旁边空无一人。   身体瞬间开始泛冷,心脏狂跳,各种乱七八糟的想法喷涌而出,他抓着鱼箱四处张望,推开人群就开始找人。   不可能的,不会的,这次不会有事的,他心里疯狂念叨着,脑袋里又忍不住往坏处想。   但是万一呢,万一无惨也在这里,小卡他不就……   高大的男人在人群里挤来挤去,不停的到处张望,焦急的眼神很显然是在找谁。   可不管怎么找,都看不到熟悉的那个身影。   心里越来越冷,不安感驱使着他的身心,甚至于开始感到恐惧。   闪动的人群在视线里移动着,热闹的声音化为尖锐的嗡鸣逐渐远去,他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变得颤抖,继国缘一站在陌生的人群中央,大口的喘着粗气。   难道这次又……   “缘一大人,”突然响起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转头就看见以为走丢的卡里安站在那里,歪着头看着自己,“您在找什么呀,我差点就跟不上你了。”   灯火晕染着他的脸,精致漂亮的脸越发柔和了些。   继国缘一一直憋着的那口气终于通了,他伸手抓住卡里安的胳膊,将人拽进怀里,用力抱紧,头埋进肩颈,大口大口的呼吸着。   像是终于重新回到人世。   “怎,怎么了吗?”看到继国缘一反应这么激烈,卡里安也显得不知所措。   他只是喘息着,说不出话。   但慢慢的,卡里安好像理解了他的意思,抬起手轻轻拍着他的脊背,下垂的眼角显得柔和,嗓音轻缓,“没事了,是担心我走丢了吗?”   “没有哦,我一直在这里,不要着急,来慢慢呼吸。”   像是安抚有了作用,抱着他的男人呼吸渐渐平稳。   “下次,不要再这样突然离开,我会害怕。”   第一次看到缘一大人直白的表达出自己的脆弱,他既震惊又兴奋,立刻点头,“知道了,不会再有下次!”   “刚刚去哪里了?”   “那边的卖苹果糖的……”   说着,两人又朝着卡里安指的方向移动,只是这次,他们紧紧的牵着手。   买完苹果糖还和摊主聊了一会,那位看着慈祥的老太太告诉他们,今天的夜市会有这么多人,是因为和庆典合在一起办的,过会会有烟花表演。   为了早点去占个视野好的位置,他们早早的就到了观看烟花的地方,那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夜风吹来,撩起两人的发丝纠缠在一起,带走在人群中残留的燥热。   他们十指相扣,卡里安深吸一口气,像是终于缓过神,“真的好多人啊,终于能缓口气了。”   砰!   话还没说完,半空中突然炸开一朵白色的烟花,将所有人的注意都吸引过去了。   随后一朵朵各式各样绚烂的烟花在升上夜幕,在众人惊叹的目光中绽放出那昙花一现的美丽。   只有继国缘一没有抬头,他的视线始终停留在旁边青年的脸上,看着青年的那双眼眸闪烁着绽开的花火。   晕染下来的烟花余光将流畅的五官映衬的越发精致。   “你知道吗?”他突然出声。   “嗯?”   “我很爱你这件事。”   原本仰着头的卡里安看向他,突然也笑眯着眼,在嘈杂的烟花声中,贴近他的胸膛轻轻靠了上去,听着让人安心的跳动。   他说,“当然,我一直都知道。”   从我们相遇后的每一刻。   ————————!!————————   下一个,可能是中也,可能是大哥 第166章 【番外】异能者:我是你的爱人   荒凉的街道看不见人影,冷风席卷着地面的废纸,路灯滋啦滋啦闪烁着。   视线里很昏暗,厚重的云层滚动着遮挡住泛红的圆形轮廓,空气压抑到难以呼吸,树叶碰撞摆动,发出潮水般转动的声响。   “确认到达指定区域,”有人独自走在街道上,身上披着的西装外套在狂风中卷动,他压住帽檐,单手插兜,目光随意扫过周围,“暂时没有看到目标人物。”   似乎完全没有被环境影响,他姿态随意,听从耳机里的指令做到了街边的木制椅子上。   椅子上乱七八糟散落着各种传单,最上面是一张老旧的报纸。   男人放松的往后靠去,胳膊搭在椅背上,他往旁边看了眼,捡起单薄的传单,入目就是寻找弟弟几个大字。   “今天天气很烂,”身后突然传来沙哑的嗓音,那人在他头顶半弯下腰,居高临下的看着这张传单,“啊,你也是来提供线索的吗?”   突然笼罩而来的阴影遮挡住了视线,坐在椅子上的男人没有回答,反倒是勾起嘴角,露出一个肆意的笑容。   “是啊,今天天气很烂,所以前几天来到这里的那些人就是被你杀死的吗。”明明是质问,却是肯定的语气。   似乎没想到遇见这么直白的问题,那人啊了一声,直起身子,“不是我啊,是蛇,祂饿了。”   说着又嗅了嗅空气,“你叫什么名字,你身上有熟悉的味道,是不是见过我弟弟?”   “……中原中也,我叫中原中也。”他抬起头,抓住那人肩膀旋转,将人狠狠砸进地面。   前段时间城市里突然出现恐怖的传闻,只要靠近某个遗址就会被死神带走,原本他们是不在意这种不知道真伪的都市传闻,但港口内部也跟着消失了不少成员。   没办法,只能让刚休假的中原中也过来临时加个班。   又是哪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异能崽子,想要引人注意做的蠢事。   来之前他是这样想的,赶紧解决完回去休息。   脑袋还隐隐作痛,长时间没有安稳入睡所导致的症状还在时刻折磨他。   但当视线触及到被自己按在地上的这人时,他突然愣住了。   太,熟悉了。   那个被自己亲手杀死的爱人。   趁着他瞬间愣神的功夫,那人推开抓着自己衣领的手,拍拍胸口,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身上这套衣服看起来就不合身,像是从谁的身上直接抢过来的,全身肌肉和窄细的腰身都被绷的紧紧的,简直一览无余。   “你突然动手干什么,很痛的,”他嗓音低哑,有气无力的,像是很疲惫都社畜,“算了,今天算你运气好,祂现在吃饱了。”   好在身上这唯一一件能穿的衣服没有变的更脏,他转身要走,“有线索了再来找我,我走了。”   “等等,”中原中也低着头,脖颈到额头一长条蜿蜒暴起的青筋,他像是受到了极致的愤怒,直接抓住了那人的手腕,“你是谁派过来的?”   “什么?”男人侧过头看向他,俊美硬朗的脸庞茫然了瞬间,但还是老老实实回答,“我不知道,我醒了就在这里了。”   而且什么都不记得,只是本能的到处游荡,寻找没见过的弟弟。   甚至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找,但是感觉必须这样做。   但是到现在已经有点烦躁了,本来这个点应该回去睡觉的时间,却被拽在这里,一直磨蹭。   “放开。”那人不耐烦的想要挣脱他的手,但全身却像是被重力碾压,丝毫无法动弹。   “……”   中原中也的指节咔咔作响,像要把那截腕骨捏成齑粉。   “你死了,”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锯齿般的颤,“那时候,被我亲手杀死,你到底是哪个混蛋造出来的冒牌货?”   被摁住的人歪了歪头,额前碎发投下的阴影里,瞳孔闪过一道竖缝般的冷光,像某种爬行动物短暂地苏醒。   “你杀了我?”   他轻声重复,喉结滚动,发出类似笑的气音,“原来你是我的仇人?”   下一秒,整条街的路灯集体爆碎。   玻璃碴被风卷成银白的漩涡,黑暗里只剩中原中也眼底那抹暗红。   他发动“污浊”,却猛地收住。   因为对方忽然抬手,指尖划过他手背,动作轻得像安抚炸毛的猫。   “别在这里用那招,”男人叹息,“会吵醒祂。”   “你还记得?”   “不,”那人立刻否认,“我不认识你,或者说,我谁都不认识。”   男人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从醒来开始,就没有任何记忆,只知道要找自己的弟弟,既然你是我的仇人,那你应该也知道我弟弟的消息吧。”   弟弟?   中原中也没听过,就算是那个时候,也没有能够称之为弟……除了自己。   “你确定要找的人是弟弟吗?”中原中也问道。   听到这个问题,那人眼睛亮了一下,终于提起了点劲,“像家人一样亲密的人,应该就是弟弟吧,反正那小孩是这么说的。”   “看来你知道点什么,”男人主动靠近,“那就跟我回家吧,帮我找弟弟。”   中原中也的手被人牵住,力气不大,随时都可以挣脱。   但他没有反抗,顺从的跟在男人的身后。   他要自己亲自去调查清楚情况。   天色越发暗沉,闷热的空气像是酝酿着什么,两人走到了一个废弃的车库,卷帘门发出难听的呻吟。   车库里很空,只有地面铺了层被子,顶上的灯垂落了半截,像是被人硬生生拽坏了。   轰隆隆,天空响起闷雷,男人猛地收紧力气,往里走了两步,然后转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认真的,“不要害怕,只是普通的雷声。”   “我知道,”中原中也抿着嘴,越来越熟悉的动作和画面重新勾起了他的回忆,“我不害怕。”   那人顿了一下,慢慢收回手,不好意思的挠着头,“抱歉,我习惯了。”   “可能,是我弟弟也害怕雷声吧,所以总是有这种反应。”   车库外,闷雷滚过,雨点像铁砂般砸在卷帘门上,砰砰作响。   中原中也站在原地,任由那人牵着自己,掌心却一点点渗出冷汗。   “你还记得什么?”他问道。   “不知道,”男人回过头看着他,神色松散,“不是说过了吗,我什么记忆都没有。”   那我呢,连我都完全不记得了吗?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最开始还在怀疑这人是类似复制体的身份,仅仅是一个雷响后的反应,就让他改变了想法。   中原中也看着他,心里堵了口气。   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哥到底经历了些什么,失去所有的记忆,就这样在陌生的地方复活。   不,重力使突然意识到某些事,不记得那些事,似乎也不错,这就是一个机会,哥可以拥有另一种人生。   似乎是这人半天没有回答,男人没什么耐心,张口想要催促,“说呀,你知不知道有关我弟弟的事情?”   中原中也答非所问,“你呢,你还记得自己叫什么名字吗?”   那人皱眉,“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的弟弟,你不是说,你是我以前的……”   “这很重要,”中原中也反握住他的手,“是的,我以前跟你认识,所以我要告诉你的第一件事就是,你叫卡里安。”   “……好吧,我知道了。”卡里安耸耸肩,依旧不是很在意。   他拽了拽手腕,试图将手甩开出来,但是没扯动,只能任由那人抓着。   “你体内的蛇,是什么情况?”   卡里安想了想,“啊,那家伙啊,没有理智无法沟通,只有在饿了的时候才会醒过来,在我脑子里嗷嗷叫。”   这一次,也不会被异能强制操控了吗?   这算是目前为止收到的第一件好消息。   “你问题好多啊,到底是带你回来干什么的。”卡里安不满的抱怨。   “哥,”光一个称呼就让人顿在了原地,“我会告诉你的,有关那个弟弟的事情,但在此之前,你要听我的。”   这话听着太像骗子,之前也来过很多的骗子,用所谓的线索要求自己帮他们做事,或者要钱。   然后那些人就被绑一块扔到地下室当储备粮去了。   卡里安知道自己失去了记忆,但他还没失去脑子,对于这种直白的欺骗手段应该非常清楚才对。   现在应该把他抓住,让蛇出来狠狠地教训他,然后扔到地下室去。   但是身体动不了,大脑似乎完全不支持出现这种想法。   甚至下意识的想要听他的话。   为什么?   卡里安想不通,难道就因为一声哥吗?   难道这家伙就是自己的弟弟?   外面的雨下的很大,似乎将整个空间与外界完全阻隔,如同回到了那个时刻。   中原中也听着轰隆巨响,心里想着,这份记忆只充斥着痛苦和折磨,现在只要他一个人记得就够了。   “你到底是谁,难道你就是我的弟弟?”   “不,”他想都没想就否认道,“我不是你的弟弟。”   他说,“也不是仇人。”   “我是你的爱人。”   ————————!!————————   先把最难写的写了,之后新版的中原中也也有单独的番外和后续[撒花] 第167章 【番外】异能者:别把我留在这个没有你的地狱   什么是爱人?   卡里安不明白,自己的过去只是一片空白,从苏醒的那一刻起,他就茫然的站在那片荒芜的街道里。   独自在这个陌生的地方世界里发呆。   坐在街边的椅子上,随手拿起旁边的废报纸,装作看的很认真,但视线只在板块的几个黑白照片上移动。   “大叔,”旁边有小孩走了过来,直愣愣的盯着他,“为什么要看一个星期前的报纸?”   卡里安将报纸放下,挑眉看他,“为什么不能看?”   “上面的新闻已经过时了,我妈妈说过的,过时的消息就失去了观看的意义,现在只是一张废报纸。”小孩叉着腰,   坐在椅子上的高大男人沉默片刻,没有暴怒也没有反驳,合上报纸放到旁边,“好吧,原来是这样,看来我从你这学到了点新东西。”   “原来你不知道吗?”小孩很惊讶。   卡里安点点头,没有任何别扭的样子,指着自己的脑袋,“我不知道,一眨眼就出现在里,脑袋里什么都没有。”   正常人听见这样的话都会感到怪异,或者将他视为病人,但小孩不会,他只是大方的做到了男人的旁边,晃悠着脚跟他继续聊天。   “噢,我知道这个,这个叫失忆,那肯定是以前受过伤才会这样的,现在的你就像是,”小孩顿了顿,看了看他那张脸,继续说,“就像是个刚入世的小婴儿一样。”   那人点点头,一副原来如此的模样。   他们聊了很久,小孩很喜欢这个认真倾听,认真记下他每一句的大叔。   “我知道,你现在是要去找回原来的记忆!”   “该怎么做?”   “唔,”小孩挠挠头,“先找找到你以前的家人或者朋友,看见他们应该就可以恢复记忆力吧。”   家人?那是什么东西?   对上男人茫然的眼神,小孩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结实的胳膊,“好可怜的大叔,我来告诉你吧。”   “家人就是很好很好的人,让你能够全心全意信任他的人,你快想想,以前有没有这种感觉?”   想从一片空白中寻找到所谓的感觉,很难,跟凭空创造没什么区别。   卡里安整个人靠着椅背,双臂张开搭在扶手上,仰着头望向渐渐暗淡下来的天空,碎发微微遮住双眼。   原本只是想要敷衍的做做看,但明明空白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了些什么。   他垂下眼,看向了旁边晃悠着双腿,无所事事的小孩。   “好像,有这么个人。”   小孩眼神一亮,“你记起来了吗?!”   “不算,只是有些感觉,”他的视线一直上下扫过小孩的全身,“好像,跟你差不多大……只信任他的感觉,这也是家人吗?”   “当然,他可能就是你的弟弟!”   “宝贝!你怎么在这里,快跟我回家!”   还想说什么的小孩被找来的母亲强行带走了,那个女人看他的眼神充满了警戒和防备。   将小孩抱在怀里上下摸索着检查一遍,发现没有奇怪的地方才松了口气,头也不回的往外走。   嘴里还在训斥着什么。   “我跟你说过不要乱跑,也不要接触这种危险人物……”   “不!妈妈,他很酷,他还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婴儿,我在帮助他!”   “闭嘴!不许再靠近这个地方!”   ……   望着逐渐远去,消失在尽头的背影,卡里安又发起了呆。   他试图在脑海中回忆起刚刚的感觉,但是毫无作用,又变回了空白一片。   街道已经完全陷入黑暗,街边的路灯早就坏掉了,阴沉沉的伫立在那里。   卡里安在椅子上干坐了一个晚上,到第二天凌晨的时候,肚子突然好饿,难以忍受的饥饿感折磨着他的大脑。   耳边传来嘶嘶嘶嘶的声音。   他似乎能听懂这些声音的意思。   男人抬起头,瞳孔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化为了细长的蛇瞳,泛着冷血生物无机质的光。   “你饿了吗,好吧,那我们去找吃的。”   蛇说,祂要吃肉。   所以,卡里安在大街小巷里找起了肉。   身材健硕高大的男人趴在杂乱的草丛里,身体扭来扭去,猛的一扑,从里面拎起一只大老鼠。   老鼠还在努力扑腾,想要挣扎着活下去。   男人舔舔嘴唇,捏着身子用力一拧,老鼠就没了动静。   嘶嘶嘶。   “这也是肉,能吃,你吃不吃,不吃我扔了。”   嘶嘶。   得到勉强的答案,卡里安张开嘴,把老鼠直接塞进了嘴,整只吞下。   他抓了一天的老鼠,硬是把自己的肚子喂饱了,抹掉嘴角的血和毛发,重新回到了之前坐的木椅子那里。   但这次椅子上躺着一个流浪汉,闭着眼睛睡的很香,身上用一堆废报纸盖着。   看着那张熟悉的报纸,卡里安终于想起了什么。   要找弟弟。   于是,他摇醒的椅子上的流浪汉,问应该怎么找人。   流浪汉还没睡醒,迷迷糊糊间不耐烦的说,去发寻人单子,不要影响他睡觉。   卡里安盯着他,没听懂什么意思。   嘶嘶嘶。   蛇说祂来问,祂最会做这种事了。   最终在蛇的友好劝导下,流浪汉详细的解释了方法,还亲自置办了需要的寻人单子,帮忙到处张贴。   “你好厉害,跟人沟通的事,你比我厉害。”卡里安拿着手里这一叠寻人单子,由衷的感叹道。   嘶嘶嘶。   “好吧,以后交给你。”   凄凉的街道因为这些单子热闹了一阵子,很多人拿着单子过来说有线索。   但大多都是骗子,哪怕卡里安失忆了,也能敏锐的察觉到这一点,全都是为了上面写的实现愿望和高额奖金来的。   “你说你见过我的弟弟。”   面前的男人搓着手,乐呵呵的笑着,“对对对,以前还收留过一段时间,后来听说要去找哥哥,就放他离开了。”   “没想到在这里就遇到了你,那时候要是挽留他一段时间就好了。”   “是吗,”卡里安没有抬头看他,手里翻阅着旧报纸,“看来你也不知道我弟弟现在在哪。”   没想到会是这个反应,那人愣了一下,慌忙补充,“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你弟弟离开家前,还留下点东西,可能跟他现在所在的地方有关。”   “原来如此,”卡里安继续点点头,像是相信了这些话,“那我可以问个问题吗?”   注意到那人有些勉强的表情,他抖了抖手里的报纸,“啊,我没别的意思,只是因为很好奇弟弟以前的事情,毕竟你也知道,我失忆了。”   “啊,当然,您问,您问就好。”   “我弟弟他,性格怎么样,文静还是比较……”   一直观察卡里安表情的男人立刻接上话,“文静,特别的文静,还喜欢看书,哎哟,学习那叫个好,也不知道现在是哪哪所学校上学。”   “你走吧。”不需要更多的问题,卡里安已经确定这家伙的骗子。   “为什么?”突然听到这话的男人一脸茫然。   卡里安摆摆手,“你遇到的那人不是我弟弟。”   结果那人瞬间不乐意了,“你这是什么话,你不是失忆了吗,哪还记得弟弟的事,为了帮你我可是跑了好久的路,你不会想要耍赖,不想找弟弟了吧?!”   天气再次阴沉下来,阳光被遮挡的严严实实。   只落下一大片阴影。   “我是失忆了,”卡里安终于放下报纸,随意的将手放到腹部,没什么表情的看着他,“但我就是知道那家伙不是我的弟弟。”   “你!”   感觉自己一下失去了那一大笔钱的男人,气的满脸通红,抬起胳膊就要砸到他的脸上,却在下一秒被钳住双手。   面前的男人脸色惨白,眼睛是细长的蛇瞳,看起来格外诡异。   “你要干什么,怪物,怪物啊啊啊!!”   卡里安拍拍手,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蛇安静的解决了一切,将人扛在肩上,回到了那个单间的仓库,扯开地下室就将人塞了进去。   嘶嘶嘶。   “我知道了,现在已经没有人来……啊,好像还有一个,我去问问看。”   ——   “这里是什么地方?”卡里安望着陌生的环境,好奇的东看看西看看。   “我家。”中原中也喘了口气,脱掉外套,直接往里走。   还不忘将人推进去,展示自己早就收拾好的成果。   房间里很简洁,卡里安走到沙发面前,坐下想要休息。   就看到中原中也端着盘子,里面装着各种水果,紧张的放在桌子上,“吃两口垫垫。”   “……我们真的是爱人吗,为什么你这么生疏尴尬,还有,爱人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到现在都不回答我?”   中原中也没回答,像是在纠结什么。   但卡里安才不管这一二三,只觉得不舒服,转身就要离开。   衣角立刻本人抓住,只听见身后传来声音。   “对不起,我错了,我只是比较紧张,你别走,……”   别在把我留在这个没有你的地狱。   卡里安叹了口气,总觉得这一幕很熟悉,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无意识说,“你小子到现在怎么还这么幼稚。”   “你别看着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说,可能是本能?” 第168章 【番外】异能者(完):我爱你,我知道   哥什么都不记得了,包括所有的常识,这不像是所谓的失忆。   更像是整个人都被重置了,如同空白的婴儿,或者是,曾经被哥捡到的自己。   “这个为什么不能吃,闻起来很香。”穿着白色体恤的高大男人,视线紧紧盯着玻璃窗内漂亮的蛋糕。   中原中也压了压帽子,注意到周围集中过来的视线,抓着他的手往外走的,“因为那是模型,只能看,不能吃。”   “如果想吃的话,我现在去定一个。”   蛋糕店里很安静,只有温柔的音乐和香气扑鼻的面包味,暖色调的装修搭配着窗外渗进来的阳光,看起来很温馨。   卡里安跟在他身后,始终乖顺的跟着他的步伐,但嘴里还在解释,“不是我想吃,是蛇,祂今天没吃饱。”   “不是说你们共用一个胃。”中原中也没看他,对着前台将他之前从玻璃窗外看中的那个蛋糕订好。   嘶嘶嘶。   “我知道你很高兴,不要再叫了。”没什么精神的卡里安不耐烦的说,半只细长的蛇瞳闪啊闪的。   两人站在旁边等制作。   中原中也一直牵着他的手,说是怕他走丢了找不到。   “祂说什么了?”   “……祂说你小子不错。”   这下连中原中也自己都沉默了,要知道曾经这家伙见到自己就想杀死自己,现在为了一个蛋糕承认了他的存在。   真是荒谬的世界。   “祂也什么都不记得了吗?”中原中也没忍住问道。   “蛇吗?”卡里安想了想,勉强找到了合适的形容,“不能说记不记得,祂现在没什么太独立的意识,更像是比较聪明的动物。”   嘶嘶嘶。   “好好好,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特别,反正对于这个世界你比我更适应对不对。”   嘶嘶。   安抚好突然不爽的蛇,周围人也渐渐多了起来。   他捂住半张脸,另一只手抓着腹部,脸色忍耐。   中原中也立刻反应过来,连蛋糕也不等了,抓着卡里安的胳膊推开门就冲了出去。   等到了远离人群,才松开手,转身去查看他的情况。   掰开紧咬的嘴巴,口腔里的肉都快被咬烂了,但很快又恢复原样。   卡里安摊手,“我不是故意的,也是身体本能。”   “……”   他捂住额头,只觉得烦闷。   本以为可以成为曾经的哥一样,将空白的哥引导好,可现在,脑子里一点不记得,但身体一点细节都不落下。   街道斜斜地插进老城区,柏油被晒得发软,踩上去像要粘在脚底。   夕阳卡在两栋矮楼之间,光被挤成浓稠的蜜,顺着墙皮往下淌,把脱落的水泥板照得发亮。   风从巷口灌进来,卷着沙粒和一张被揉皱的蛋糕店小票,啪嗒贴在卡里安小腿。   他弯腰去撕,影子被拉得极长。   中原中也的帽檐压断了一缕光,半截脸沉在暗里,半截脸被烧得通红。   这地方很熟悉,又跑回以前那块区域了。   “哥,走吧,回去吃东西。”   他想把人带走,免得哥真记起什么。   但男人只是站在那里,抱着胸望着这片熟悉的破败街道。   “我以前住这?”他问。   中原中也不想回答,但还是嗯了一声。   卡里安察觉到他的情绪,莫名的不想他害怕,伸手拍了拍肩膀,笑了一下,“走吧,回去了。”   如愿以偿的中原中也并没有感到放松,身侧的手掌握紧。   现在,也还是在被哥当成小孩子迁就。   ——   回到家先抱着已经送来的披萨吃了个饱。   卡里安靠在沙发上发呆,中原中也就坐在旁边,中间始终间隔着一段距离。   “我们真的是爱人吗?”   “嗯,是的。”   手上抓着抱枕揉了揉,卡里安继续说,“所以爱人到底是什么,爱人不如弟弟更亲密吗?”   中原中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两个问题都不知道。   看着低着头沉默不语的家伙,他叹了口气,觉得自己的耐心多的可怕,“以前你应该对我很重要。”   这话终于让他有了反应,“为什么?”   “因为到现在这种时候了,我还不觉得你烦,”卡里安又扯出笑意,指着自己的脑子,“蛇都已经不爽到快发疯了,祂说你好磨叽。”   嘶嘶嘶!我没有!   不理会抗议的蛇,他弯下腰,垂下眼眸,“就是不想对你发火,你说的话就想跟着做,但脑子里确实不记得你。”   “很奇怪是不是。”   中原中也又不说话了,他想表现的更加成熟一点,但完全不知道说什么,像个惊慌失措的孩子。   房间没开主灯,只有玄关那盏灯从半掩的门缝漏进来,像一条疲惫的橘色舌头,舔过地板,停在两人脚边。   空气里混着披萨纸盒散尽的芝士味,和盒子上带来的一点旧木头发潮的腥甜。   电视关着,黑屏里映出两人的侧影。   卡里安弓着背,手肘抵在膝上,指尖垂进阴影,中也挺直,双手夹在两腿之间,像被罚坐的小学生。   屏幕右下角的红点一闪一灭,每一次亮起就把两人的影子往墙里再按深一寸。   卡里安又换了个话题,他心里很躁动,停不下来,好像现在非要说出点什么。   “说起来,你还没告诉我爱人是什么关系?”   中也的喉结动了动,像被看不见的鱼钩拽住,没发出声音。   卡里安就当他也默认了,自顾自往下说,声音低得快要融进地板缝里,“我在报纸上看到过。”   “爱人就是决定相伴一辈子,在这个世界上互相是对方最重要的人。”   中也还是没吭声,只把指节抵在唇边,指背被咬得发白。   屏幕右下角的小红点恰在此刻灭掉,黑屏里两人的倒影瞬间被拔掉电源似的消失。   卡里安错觉自己也跟着不见了一秒。   于是他干脆把膝盖挪过去,填满两人之间那道早已量好却没人敢跨的缝隙。   沙发垫陷下去,像无声的秤盘,终于把中也的沉默压出了边界。   他又问了一遍,“我们是爱人吗?”   “我们是恋人,爱人是称呼。”中原中也终于出声,纠正了他的话。   现在轮到卡里安不说话了,就盯着他。   “……”   他长叹一口气,放下帽子,抓了抓头发,“是的,我们是恋人。”   这一下像是打开了某个口子,开始喋喋不休,“但是我杀死了你,亲手在那些人面前,我不知道该怎么悔过,或者面对,承认……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我当时只想把你带回来,我觉得我成熟了,我能够有能力解决现在的局面。”   “……我很混乱,我觉得应该需要你的原谅,但……我不知道,好吧,我到现在还是个不成熟的家伙,没有做好接受这一切的准备。”   “虽然你根本就不记得了,但我,”他低下头,“但我真的……”   剩下的话已经听不清楚了,卡里安搂住他的肩膀,将脸靠在上面,“对啊,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所以,还想那么多干什么,”他抓着握紧的手慢慢撑开,“我的记忆一片空白,但我的身体全都熟知。”   “我知道我现在是什么心情,那话怎么说来着,感觉,完全本能的感觉。”   卡里安抓着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感受着强有力的心跳,说,“我的本能告诉我,我想跟在你身边,想在意你,我们俩就是世界上最理解对方的人,虽然这些想法连理由都没有。”   “你很迷茫吗?”卡里安问道,“那就以后为我的这些本能感觉找到理由。”   “过去或许发生了很多事,但现在最重要的,是未来。”   中原中也终于抬起头望向他,张着嘴,没有发出声音。   “我现在能碰到你了不是吗?”卡里安说。   他松开那只被捂得发烫的手,转而与之十指交扣,掌心贴掌心,“不要露出那种表情,我什么都不记得,这些话也是脱口而出的本能。”   “我不知道这些话的意思,但你应该是知道的吧,以后告诉我可以吗?”   灯,仍旧没开。   风把帘子吹得轻轻鼓胀,又瘪回去,发出低低的声响。   中原中也嗯了一声,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表情。   你看到现在这种时候了,哥明明没有任何记忆,自己还是在依靠他。   世界上的一切都在往前走,好像只有自己被留在了原地。   然后哥又出现了,抓着他的手,带着他要继续往前走,从那个已经灰掉的世界里走出来。   “哥。”   “嗯。”   “我爱你。”   “嗯。”   “我一直一直都很爱你。”   “嗯,我知道。”   窗外,天色像被水稀释的墨,从边缘开始一层层褪成灰蓝。   落日最后一点金橘色卡在楼缝间,像被谁掐灭的烟头,闪一下,便彻底熄了。   风带着河沟里的潮腥与汽笛尾音,卷起人行道上的梧桐落叶,发出轻微的咔啦声。   街灯尚未亮起,只剩交通信号灯独自循环,路人寥寥无几的走过,重复着往日的生活。   世界依旧运转着,毫无变化,但只有他知道,自己重新拥有了那亲手杀死的爱人。   ————————!!————————   后面更新会慢一点 第169章 【番外】神明:五条悟,这个名字够资格吗   焦阳烘烤着大地,零散的村落刷上了层橘黄色的漆,溪水从旁边徐徐流淌,泛起如细碎钻石似的光泽。   两小孩扛着钓鱼竿从小路上往村子里走。   “快点走,等会要耽误回家吃饭了。”大哥回头催促着身后蹦蹦跳跳的小孩。   那小孩低着头,踩在溪边的散落的石块上晃了晃,样子看起来不慌不忙,“没关系啦,这个点肯定没饭吃。”   “那也不能在这里停留,这两天村子里有很多奇怪的人……”   清风微微吹动着树梢,发出沙沙作响,大哥的声音渐渐散去,他看着不远处插兜望水的白发男人骤然停下脚步。   暖阳铺洒而下,落在脸上留下阴影,哪怕竖起的头发像扫把,眼睛也被黑色眼罩遮挡,仅仅是露出的半张脸也能窥探出原来俊美的模样。   黑色运动服拉链拉到顶,身形挺拔,不那么完全整洁的衣服带着几分散漫休闲,他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拿着嘴里的棒棒糖。   像是注意到身边有人,脑袋微微偏向他们的方向。   大哥莫名的感到紧张,挡在还没反应过来的小弟面前,带着他慢慢想从旁边绕开。   “大哥?”   “嘘,”小孩捏住他的嘴巴,低声嘱咐,“别说话,这里有奇怪的人,等回去了再说。”   “是在说我吗?”   声音从前方传来,那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挡在他们前面,半弯着腰嬉笑着,拉长的影子笼罩着小孩的头顶。   这一下给俩小孩吓得够呛,大一点的哥哥挡在弟弟面前,警惕的盯着他的方向,明明腿已经抖的不行,还是努力强撑着。   嘴里结结巴巴的质问声像是给自己打气,“你,你想干什么,我们,不知道,什,什么神明,你就算抢不过那家伙,也不能拿我们出气!”   那人站直,原本勾着的唇角好像拉平了不少,轻柔的风拂过他的鬓角。   “呐,放轻松,如果你们回答我的问题,这个就是你们的了。”   他从身后拿出一盒闻着香甜无比的甜点,刻意伸到小孩面前晃了晃,勾着他们不自主吞咽着唾液。   无意识张着嘴,眼睛紧紧盯着盒子,脑袋也跟着转来转去。   “怎么样,要做这个交易吗?”   事实证明,对付小孩子,这套甜点攻击非常有效。   他们蹲在小河边,腿上时不时沾上被溅起的水花,驱散掉夏日燥热的温度。   “原来大哥你跟那群人不是一伙的啊。”短短几分钟已经对人喊着大哥的小孩,不停的往嘴里塞蛋糕,举起叉子还不忘表忠心。   “放心吧大哥,那群家伙跟你完全没得比!”   他的真大哥叹了口气,捂着脸不想说话,然后对着站在内侧的白发男人说,“抱歉,我弟弟他没什么脑子,不用把他的话当回事。”   “您想知道的应该也是有关那位神明的事吧。”   “说说看。”那人单手插兜,身后的如同连绵抖白色山脉般的云层,脸上看不出喜怒。   小孩莫名的有些紧张,“他,在一个月前,村子有人从外面捡回来个男人,长着翅膀,我们称他为神明。”   “前段时间,有一群人来到我们这里,说想看有关神明的事,然后,他们好像都想把神明带回家。”   说到这里,那小孩皱着眉头,表现的对那群人不太友好的样子,“天天聚集在村子里,带来的陌生人也越来越多,也不管已经影响到我们的正常生活。”   “唔,还有,”吃的正兴起的弟弟也跟着插话,“他们好像在比大小,每天在那里报数字,数字最大的就会进去屋子里。”   “那群家伙声音特别吵,态度也差,真不喜欢他们待在村子里。”   啪。   清脆的响指声打断了他们看起来无止境的抱怨,一直沉默的男人终于出声,“好了,我知道了,看来他们真是一群坏家伙。”   “那我就让这群坏家伙回家吧。”   听到这话的小孩还有点犹豫,面面相觑了一会才说,“可是大哥,他们只听数字最大的那个人的话,而且不知道是什么数字。”   “就是,上次我跟哥哥也去报数字,想让他们赶紧离开,结果他们不认我们报的数字,还把我们赶出去了。”   已经转过身走远的白发男人抬起两根手指,朝他们挥了挥,漫不经心的留下一句话。   “呆胶布,我会给出一个让他们无法拒绝数字。”   ……   “今天我可是抱着绝对大的诚意来的,肯定能中。”   “哼,说的谁不是一样。”   “总感觉这次还是会被那位大老板降维打击。”   走进松散的村子里,门外停着不少看起来高级的汽车,里面朝着同一个方向靠近的人流与整个环境显得格格不入。   但每个人都显得轻车熟路。   “那能一样吗,”带着墨镜的男人听到那话很不服气,“如果不是最开始他就跟神明许愿,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多资金,玛德,之后也只会越滚越多。”   “早知道那时候就不犹豫了,堵上身家也要进去!”   旁边撑着伞的女人捂着嘴轻笑,“现在说这话又有什么用呢,早干嘛去了,与其在这懊悔,不如……”   听到这话的男人翻了个白眼,快步往前走,不想理她,很快就只剩下一个远去模糊的背影。   “这可不是我不带你,早给过你机会了。”被打断无视的女人并不生气,放下遮住嘴唇的手,眼中满是怜悯。   “什么机会?”   身边突然传来轻佻的声音,女人侧过头,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靠近的高大身影,那张哪怕遮住上半张脸也不影响整体的帅气俊美,直直撞进了她的眼里。   她忍不住红了脸,往后下意识退了两步,“你,你是?”   那人没立刻回答,只是又问了一遍,“刚刚你们聊的机会是什么,可以跟我讲讲吗?”   “我真的很好奇哎。”   或许是被美色迷惑了神志,女人很快遗忘了最开始的问题,妥协的跟他讲解想知道的内容。   “你,你真想知道啊,”她咳嗽两声,指尖有意无意的将散落的发丝勾到耳后,“也罢,本来就是很快会被公布的内容。”   “其实那位老板已经决定在今天实现完愿望后,将神明领走,专门组建一个教会,让每个参与教会的人都能有机会向神明许愿。”   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她还专门提醒,“不用担心神明会反抗或者拒绝,怎么说呢,那家伙……”   “……有点不问世事的单纯,不愧是神明吗?”   嘴里称呼着神明,却看不见对其丝毫的信仰与尊敬,只有戏谑和贪婪。   如同谈论着某个好卖钱的大金矿。   “当然,大老板还是觉得不太稳妥,所以这次是选择寻找到神明的弱点,啊不是,是神明所求之事,以便之后我们为他献上自己的心意。”   女人还在高谈论阔,眼中闪着精光,轻描淡写的同那些侩子手一样,分割未来的价值,榨取其中望不见底的利益,对着被自己命名为神明的存在。   拆之入腹。   空气中的温度很闷燥,在原地多站一会都会觉得难受,汗液粘糊的侵蚀了皮肤,说的口干舌燥的女人用手帕擦掉额头的汗水。   转头却发现本该在旁边倾听的家伙,已经不见了踪影。   “没礼貌的家伙,哼。”   没想到等她走到拍卖会现场,就在人群里再一次看到了他的踪影。   并不因为其他,单纯是他的身材高挑,站在这里像是鹤立鸡群,想看不见都难。   “哎哟,还以为有多清高,原来是迫不及待的家伙。”女人随口抱怨一句,就不再理会。   现场很吵杂,每个人都在说着什么,经常有情绪激动的家伙,大声讲的唾沫直飞。   这个房间外面的院子被盖了个挡篷,所以不算是太热,很快站在中间的人弄出了点动静。   让所有人安静下来。   “时间差不多了,最后一次的神明……会,从现在开始。”   底下有人听到了那几个字,出声质问。   “什么叫最后一次,神明又不属于你们,拍卖会的形式也是我们互相制衡之后的结果,你凭什么就决定这些?”   那人没管,垂眸看了他一眼,继续说,“当仪式结束后,会与各位解释所有的情况,现在请各位继续出价。”   虽然心中充斥着疑问,但现实中能够靠近神明实现愿望的事情更加重要,没有人再纠结于此。   只是依次爆出自己这次准备的最大筹码。   价格逐步往上跳动,发现自己爆出的价格后还有人跟,就会失望的低下头,这代表这次的机会与自己彻底无缘。   直到一个男人给出了在前人的基础上翻了四五倍的价格,原本争的火热的现场立刻失去的声音。   “看来,这次还是要恭喜我们的乙阳先生……”站在重要的男人让开路,脸上挂着笑容。   可恭喜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另一个声音打断。   一个远远高过一切的价格。   甚至让人觉得是在捣乱。   男人皱着眉头,呵斥道,“请不要胡乱报价,这不是报数字的游戏!”   “可钱,不就是一串数字吗?”   角落里的人群自动散开,将这个公然挑衅的家伙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那人嘴角挂着随意的笑意,双手环胸,明面上松散休闲的姿态,却因为过于高大结实的身躯添上了几分压迫和威胁。   “你叫什么名字,哪个家族的,不,你是哪个小公司的,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就跑来捣乱?!”男人被他这话气的脸红。   “五条悟,”白发男人慢慢走到他的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这个名字够资格吗?”   “……您,您怎么来了。”   ————————!!————————   恢复日更,番外大纲基本完成,这个月结束全部番外,然后福利番外大家想看什么,我到时候再准备[撒花] 第170章 【番外】神明:他的小鸟   世界是空白的,从诞生那一天开始,祂就知道。   我需要,实现他们的愿望。   他们因此称呼我为神明。   洁白的翅膀厚重的垂拉在床边,白发随意散落着,如同绽开的花蕊,而花蕊中央躺着的青年紧闭着眼。   祂蜷缩着身子,精致漂亮的面容大半都藏进怀里,纤细的胳膊紧贴着脸颊,压出一个肉嘟嘟的小坑。   双腿屈膝,白皙的肤色衬托在此刻的花心中,如同本就于此诞生的妖精天使。   似乎已经睡了很长时间,听到床边传来动静时,祂微微睁开眼睛,颤动的睫毛撒下阴影,眼角泛红,本能的溢出水渍。   那双透亮的瞳孔还有些涣散,看不清眼前的画面,只能看见模糊的色块。   有一个很高的人,挡在前面,好像低着头正在看自己。   他的视线,好奇怪,像刀子划过自己的皮肤,所过之处都打了个哆嗦,又像羽毛一点点拂过眉眼,莫名的带来痒意。   很矛盾,但自己并不觉得讨厌。   “你也要,实现愿望吗?”   柔软的语气吐露出轻飘飘的嗓音,五条悟抬手用指尖抓抓耳廓,有点在意。   床上那人穿着随意,上半身更是只披了件白色宽松T恤,露出半截腰肢和肩膀。   五条悟伸出手,将他额角散落的发丝拢到耳后,然后半蹲下身子,指腹磨蹭着收拢在脸颊两侧的羽翼。   半天都没听到有人回应,加上模糊不清的视觉让这位神明有些不安。   祂双手握住正在抚摸耳翼的手腕,低声不安的再次重复,“你也要,实现愿望吗?”   “呐,”那人终于开口了,语气平静,听不出里面的情绪,“如果想要实现愿望的话,需要付出什么代价吗?”   “代价?”   神明不解,半睁着的眼眸都透着迷茫,卷翘的睫毛微微颤动,撒下稀碎的剪影,像是在仔细思索这两个字的意思。   不等想出个什么,软乎乎的脸颊突然被人肆意揉捏。   祂眯着眼,配合着仰起头,没有丝毫挣扎,乖乖的任由男人的动作。   只是神色中能看出满满的迷茫。   “我们小鸟,不管什么时候都是乖宝宝呢……所以总会遇到些烦人的苍蝇。”   他们,认识吗?为什么语气听起来像是很熟络?   “没关系,这次老师来的很早哦。”   五条悟将迷迷瞪瞪的小鸟抱起,厚重的羽翼自然的垂落在空中。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漂亮的青年慌不择路的伸出胳膊,勾住这人的脖颈,整个人贴在结实的胸膛上。   强而有力的心跳震的耳朵发麻。   发生,发生什么事了?   理智已经被这一连串的动作砸的晕头转向,思绪像卡壳了一样转不过弯,本就是刚刚诞生没多久的小鸟,哪能想的明白现在的情况。   只能顺着这极强的浪涛,毫无方向的被推着前行。   五条悟单手拎着外套,将怀中人的上半身裹成球,连根头发丝都没有露出来,然后理所当然的抱回了家。   至于原本等在外面的那群人,已经有人将他们友善的处理掉了。   “什么,你们是谁?”   “我凭什么离开,放开唔唔……”   小鸟抖了抖耳羽,试探着轻声问道,“好像有人说话,外面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有哦,”嘴角勾着弧度,身形修长的男人大步往外走去,纯白色碎发在风中肆意摆动,倒是格外潇洒,“什么声音也没有呢。”   墨镜挡住了眼眸,看不清神色,但完全不影响他的行动。   五条悟抱着人上了车,怀中的大翅膀温顺的挤在不大的空间里,脖子上的胳膊又收紧几分。   扑通扑通   神明听着这沉稳的节奏,突然被带到陌生环境的不安感慢慢被平息,脸靠着结实温热的胸肌,眼皮慢慢变沉,困倦缠绕在他的意志上。   微微颤抖的睫毛很快合拢,鼻尖微弱的呼吸平稳的打在他靠近的地方,扫的那块皮肉又痒又热。   五条悟没有掀开外套,就这么一直抱着他,直到回到自己的公寓里。   他还住在这里,屋里的配置都没改变,甚至还能看见卡里安先前留下的痕迹。   上楼推开卧室的门,将人放到大床上,先去关上窗帘,屋内立刻恢复了灰暗的色调,并不刺眼。   回头看向床铺,某个精致的小漂亮已经沾床就着,抱着被子睡得深沉。   五条悟直接爬上床,侧过身揽住他的腰身,光明正大的又把人搂进怀里,下巴搁在柔软的发顶上。   他知道,卡里安已经死了,那个完全属于自己的小鸟已经彻底从这个世界上不存在了。   所以接到消息的第一时间,他的反应是,有人故意造出来的冒牌货,或者咒灵。   会愤怒吗,当然,理所当然的会愤怒。   这是对他的亵渎,更是对自己的侮辱,相比于调查情况,最开始的想法更偏向于处理麻烦。   直接将那不该存在的东西解决掉。   但出了点意外。   六眼里,看见了熟悉的东西,面前的神明就是自己的小鸟,只不过状态不一样。   就像是从未遇到过自己前的模样,或者说更早之前,再还没被污染,刚刚诞生没多久的阶段。   五条悟偏过头埋进温热的脖颈吸了一口,然后闭上眼同样进入浅眠。   既然如此,这次他可就不做老师了,将以另外的身份待在小鸟身边。   ……   窗外天色渐渐暗淡下来。   屋内,空气像被时间遗忘,浮着一层极细的尘埃,在近乎静止的光线里缓缓旋转。   窗帘没拉严,一道银白月色从缝隙里漏进来,斜斜切过地板,爬到床沿,缠绕上洁白的羽翼,最后停在那截露在T恤外的锁骨上,亮得几乎能看清皮肤下淡青的血脉。   卡里安在黑暗里睁开眼,神经像刚被雨水泡软的纸,轻轻一碰就皱。   有些疲倦的眼睛眨巴眨巴,在意识清醒前,最先撞进感官的是滚热的温度,带着另一个人的心跳,一下一下,像有人在他耳廓里敲鼓。   他愣了半息,才发觉自己整张脸都埋在那片胸膛里,鼻尖抵着棉布,淡淡的洗涤剂味混着一点甜腻的奶油余香,顺着呼吸往脑子里钻。   他悄悄抬头。   月光正好落在那人的脸上,睫毛被镀上一层银,鼻梁的弧线立体流畅,冷冽又漂亮。   可唇角却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像在梦里捡到糖的小孩。   卡里安感觉有股热意从胸口漫到耳尖,连耳羽都跟着发烫。   他屏住呼吸,像怕惊扰到什么似的,一点点把脸重新埋回去,额头轻轻抵住那条锁骨,小心翼翼地往里蹭了半寸,又半寸。   直到整个人重新嵌进对方怀里,连最外侧的翼尖都被手臂拢住。   “……好温暖。”   声音轻得几乎只是气音,一出口就被夜色吞掉。   他却满足地眯起眼,耳羽悄悄合拢,像替自己把乱跳的心关进笼子里。   这像是一种本能,追逐于温度和接触的本能。   翌日清晨,室内仍滞着昨夜突然落下的夜雨残留的潮味,窗帘缝隙漏进一线灰白的天光,像没搅匀的牛奶,稀薄地淌在地板。   空调低声嗡鸣,尘埃浮在那束光里,慢慢打转,又慢慢沉落。   卡里安醒来时,整个人窝在温暖的怀抱里,结实的胳膊拦在他的腰间,让人无法动弹。   他半梦半醒,睫毛扑簌两下,鼻尖蹭着那片胸膛无意识拱了拱,像确认领地的小犬。   耳羽随着动作簌簌摩擦,细软的白发扫过男人的颈窝,带起极轻的痒。   五条悟没睁眼,只把下巴往发顶埋深一寸,喉间滚出一声含糊的笑。   卡里安听见心跳,比自己的慢半拍,却一下一下撞在耳膜,撞得他耳尖发热。   他悄悄曲膝,翅膀跟着收拢,整个人顺着热源往前蠕动,直到额角抵住对方锁骨,才发出极轻的,满足的叹息。   白发的神明把尾音闷进他发旋,手臂收得更紧,身后软暖的羽翼无意识的张开,将两人裹挟着,变成一团毛球。   “这么喜欢我?”   头顶突然传来的声音吓得卡里安一哆嗦,磨磨蹭蹭抬起头,用已经被耳翼重新遮挡住的眼睛望向他。   染红的耳尖也那么直接的暴露在男人面前。   伸手蹭过发烫的耳垂,将其捏成各种形状,当成趁手的玩具把玩,五条悟挑眉,继续问,“怎么不说话?”   小鸟嘴唇微张,半天没能发出声音,好像已经害羞到说不出话来。   本来就是偷偷摸摸的动作,现在被人当场抓获,迷糊的意识立刻清醒。   现在正在心里急得团团转,手里将衣服抓成皱巴巴的,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半天才憋出来一句,“你要实现愿望吗?”   这话给五条悟听笑了。   直接捧着他的脸拉到眼前,凑近鼻尖,连呼吸都交织一起,语气中透着无法掩藏的笑意,“你只会说这句话吗,如果我不许愿的话,是不是打算一直重复下去?”   眼前猛地放大的俊美脸庞,还有那双从未见过的蔚蓝眼眸,受到冲击的卡里安整个人僵在原地,磕磕巴巴说不出话。   “不,不是。” 第171章 【番外】神明:    就在一天前,家主突然抱着曾经已经宣布死亡的人回来,听说还专   就在一天前,家主突然抱着曾经已经宣布死亡的人回来,听说还专门关在了某一处公寓里,吓得那群老东西以为五条悟终于疯了。   “我就说啊,这么多年了,家主还是没放下当初的人。”   “但是搞监禁是不是太过头了,家主怎会为一个人做的如此地步。”   “不会吗?如果是家主的话,应该更合理才对,你们忘了整个咒术界动荡的源头了吗?”   众老头子沉默。   “那这还要不要劝……毕竟现在除了处理特级咒灵和其他事物的时候,其他时间经常见不到人,怎么看都太痴迷了,万一是什么专门制造出来的……”   “要去你去,如果家主的六眼都分辨不出的东西,你我更是两眼装瞎。”   元老们互相争吵了许久,反正是不停的推卸责任,就怕自己被推去五条悟面前撞了霉头,到时候跟送死没什么区别。   “那,那个,或许家主有他自己的想法,而且另一个家伙不也没逃跑吗?”   这话一出,其他人立刻像是明白了什么,跟着附和。   “对对对,人要是讨厌是会逃跑的。”   “既然是你情我愿的事,我们也不好插手……”   ……   橙黄色的暖阳穿过玻璃,被厚重的窗帘遮挡在外,有几抹光斑不甘心,从缝隙中挤了进去。   落在了纯白的羽翼上,晕染上薄薄的淡金色彩。   很热,窝在被子里的青年动了动,柔软的脸颊在枕头上挤成一团,嘴唇微微张开,隐约可见湿润嫩红的舌尖。   白色发丝顺着他蜷缩的动作,纠缠进羽翼细软的绒毛中,显得格外凌乱。   翅膀昨晚被当成被子包裹在身上,现在实在热的难受从真被子里挤出去,半张着耷拉在地上。   “小卡!”啪嗒一声,房门被人从外面踹开,高大的身影扑了进来,直接压在青年身上。   那人眼中略显疲惫,平时总是带着的眼镜也不知所踪,此刻正睁着透亮如琉璃的蔚蓝色眼眸,卷翘的白色睫毛微微颤动。   碎发像是被随手抓了抓,看起来很凌乱,跟炸开了毛似的,帅气俊美的脸委屈巴巴的贴上少年,胡乱蹭动。   完全是只在外面跟人打完架,浑身凌乱跑回来,蹭在主人怀里喵喵叫的大型白色猫咪。   卡里安迷迷糊糊抬起胳膊,抱住毛绒绒的脑袋轻轻拍了拍,习惯性也跟着低头蹭过去。收拢的耳羽划过眼角,撩的人痒心也痒。   “今天有听话吗?”   “嗯。”   回答的嗓音含糊不清,像是更多的像是动物无意识的哼唧。   五条悟满意的将人抱起来,对着脸颊啃了两口,留下湿润闪亮的水渍。   面前的小动物颤颤巍巍苏醒,蜷缩起的四肢慢慢舒展,耳羽微微抖动,他笑眯着注视着这一切。   “老师,”卡里安眨眨眼,全身放松的趴在五条悟结实的胳膊上,小声唤道,“欢迎回家。”   空气安静了瞬间。   过了半响,上方才再次传来声音,只是过于甜腻,“小卡,我是不是说过,不要称呼我为老师?”   卡里安这时候才反应过来,混沌的意识啪的一下清醒过来,他试图仰起头,“可是,他们也叫你老师,只要教导知识的人,就要称呼为老师。”   “他们,他们是谁?”五条悟抓到了关键点,宽大的手掌挡住小鸟的眼睛,柔顺的耳羽从指缝间钻出。   他藏起了自己深沉冷漠的神色,毫无笑意的唇角压的笔直,带着怪异的危险感。   被限制住的青年抬起手,抓着眼睛上覆盖的手背,分明的骨节和修长手指很轻易就能摸出来。   还有手背上暴起蜿蜒的青筋,显得格外性感。   他的语气懵懂无知,理所当然的开口解释,“他们说是你的学生们,有会动会说话的熊猫,还有粉头发的老虎,还有……唔,很多人。”   卡里安思考了半天,最终也只有模模糊糊的记忆,想不起具体的名字和身份。   反正,有很多人,都很友好,但是,小鸟的思维发散了片刻,有时候对自己的眼神会变得很奇怪。   里面包含的情绪太复杂了,他看不懂,也完全无法理解。   “……什么时候?”五条悟的语气没多大变化,只是抱住了小鸟,将人让人自然的靠在怀中,掌心有节奏的顺着他的脊背抚摸。   捏住脆弱敏感的后颈,一节节的感受凸出的脊椎骨,似乎只有这样全全掌控的感觉,才能缓解此刻的情绪。   但另一只手已经开始调出手机里的监控记录。   额头抵着温热结实的胸膛,呼吸间满是熟悉的气息。   温暖,安稳,骨骼不大的白毛青年眯着眼更依赖的往里蹭了蹭。   其实他不明白这样的称呼有什么意义,最开始发现自己被捡回去了,自己第一声喊的甚至是——   “主人。”   那人的神色很暗,蹲下身子看着自己,掌心捧着他的脸颊,指腹擦过眼角。   “谁让你这么叫的?”   迷茫的小鸟毫无保留的将伪善的诱导犯供了出来。   “……他还说,这次会来要给交换的代价,”卡里安眯着眼蹭着手臂,脸颊的肉被挤成一团,“啊,他没有来哎。”   被黏糊糊的猫咪缠上的五条悟顺着毛撸下去,“放心啦,他永远不会来的。”   ……   “五条老师……”手机那边沉默片刻,然后发出噼里啪啦混乱的动静,最后落在了桌上,砸出哐当的声响。   五条悟掏掏耳朵,视线看着房间里的人重新窝回被子里睡着之后,顺手关上房门,走到外面阳台上继续接电话。   他侧身随意靠在阳台扶手上,目光扫过身边修剪好的盆栽,宽大的枝叶懒洋洋的晃动着,尽可能的吸收着阳光的温度。   “摩西摩西,”五条悟替对面打破了焦灼的氛围,直白的说着,“既然都来老师家了,为什么不打声招呼就走呢?”   那边显然有些尴尬,很快又传来窸窸窣窣的蹭动,手机换到了一个人手里,“五条老师。”   她顿了顿,然后继续道,“为什么小卡会在那里?”   “为什么不能?”五条悟反问。   “因为……”那边激动的开了个头,然后又卡住,半天说不出后面的几个字。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问题吗,为什么还要反问?   他眼眸抬起,视线落在沐浴着金色暖阳的城市,嗓音还是漫不经心,话语也没什么特别强烈的指向性,“呐,为什么不能呢,你们不说出来我怎么知道嘛。”   似乎此次电话的目的,就是为了提醒来家里的时候跟他吱个声。   野蔷薇终于被这个态度刺激到了,不顾阻拦的怒吼出声,“当然是因为小卡已经死了啊!消失了!在你面前成佛了!这不是你亲眼看到的吗?!”   “你现在在干什么!又从哪里找来的那个东西,”她狠狠喘了口气,恨不得将所有的情绪宣泄出来,“他已经死了啊,死了,不管是克隆还是术法,你觉得再造出来的那个人还是原来的小卡吗?!”   “那孩子什么都不知道,他就是张刚出生的白纸,凭什么要让他承受这些事情?”   “你知道这些对任何人都算是侮辱吗,五条悟老师,明明你之前已经做过一次了,为什么还看不清现实,非要……唔唔!”   眼看着越说越激动,旁边的人顿感不妙,全都扑过去捂住她的嘴巴,甚至想要抢过手机,将人抱着往后拖,嘴里还在劝。   “蔷薇,算了,别这么说。”   “快走吧,消消火,不要激动!!”   可不管电话那头怎么吵闹,靠在阳台栏杆上的男人始终都没什么反应,只是松弛的从口袋里掏出颗糖塞进嘴里,慢慢的用牙齿咬动。   终于,闹剧暂时停下,野蔷薇被带出去的最后一刻,疲惫的留下那句话。   “五条老师,小卡已经死了,松手吧,放过他,也是放过你自己。”   手机里又是安静下来,白头发的男人则是收敛了所有表情,后槽牙狠狠咬碎那颗硬糖,微微软化的残渣粘在牙面上,有些粘牙。   他说,“我为什么要放过他。”   这话让那边原本还打算道歉的所有人都僵在原地,转头直直的看着桌子上的手机发愣,熟悉的嗓音透过电流和设备传了出来。   “他是我的,”五条悟重复一遍,“他的我的。”   这只纯粹的漂亮的小鸟从来都是属于自己,不管是曾经还是现在。   “一次又一次,我将可怜的白鸟从人类造就的牢笼里解救出来,重新教导他正确的思想,提供了更加安全的住所。”   “曾经我是这么做的,现在也是如此,”五条悟手指点在护栏上,仰着头望向更高更远的蔚蓝晴空,“但那时的我犯过一个错误,让一个连自己都保护不了的家伙,却有着超出能力的正义感。”   “所以我失去了他。”   心脏砰砰作响,像是过头的疼痛,又像是早已麻木。   微风拂过发尾,带着细小的凉意和发丝蹭过皮肤的痒。   手机那边很安静,只是有微弱的呼吸声,所有人只是静静的聆听着。   白发男人突然眯起眼,嗓音又变得甜腻散漫,将凝固沉闷的气氛摔了个稀巴烂,“呐,这次我看的很清楚哦,他就是我的小鸟~”   “可是,”虎杖悠仁犹豫着开口,“怎么会有复活这种事?”   当然不是复活。   前段时间五条悟四处奔波,终于从犄角旮旯里找到了小卡相关的身份来源。   古籍上写着,据说每隔一段时间,人间就会诞生名为神明的造物,祂温顺,慈悲,会毫无保留的实现每一位信徒的愿望。   直至超过这具身体的承受界限,那时祂会异变为怪物,在极短的时间内融化消散。   这并不是死亡,这只是躯体回归大地,精神陷入沉睡。   等到下一个合适的时机,再以全然新生的状态重新诞生于世。   按照原本的情况,祂不该这么快出现,至少还要等个一百年,但因为五条悟胡乱又任性的诅咒。   稳定的状态发生偏移,于是神明提前诞生,被那家伙更早的带了回去。   而这次,五条悟没有教导有关人类,生命,那些绝对的正向理念。   他不需要所谓的正义道德,他应该更自由,也更自私。   哐嘡。   屋内能听见叮铃哐啷拍门的动静,五条悟离开阳台栏杆,拍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呀,小卡想我了,我就先挂掉了。”   “记得哦,以后不要擅自找过来了,好吗?”   说着就要随手挂断电话,那边在电流滋啦声中急匆匆留下了最后半截问题。   “等等,老师,不要再困住祂……”   根本没听完这句话,他将手里关屏的手机扔到沙发上,脚步轻松的靠近看似紧闭的房门。   伸手拧开根本没有上锁的把手,推开门就被白色大鸟撞进怀里,腰间的胳膊抱得很紧。   身后的巨大羽翼不安的抖动着。   “悟,我错了。”   抵在腹部的毛绒绒脑袋始终不愿抬头,只能听见他闷闷的声音,似乎还带着些不易察觉的泣音。   他说,“我很听话,你不能抛弃我。”   五条悟垂下眼眸,注视着面前暴露在外的后脖颈,骨节分明的手指落在这块脆弱敏感的的区域,轻轻包裹。   另一只手揽住纤细的腰身,将人往怀里收紧,低下头靠近发顶,灼热的呼吸铺撒在耳垂。   他嗓音低缓,“呐,为什么要担心这种绝无可能的事情呢。”   “真的吗?”小鸟颤颤巍巍抬起头,用那双雾蒙蒙的眼眸孺慕的望向自己。   “当然,”那人轻佻的语气抚平鸟儿所有的不安,“永远不会松开抓你的手哦。”   五条悟抬手勾起祂眼角的发丝,顺回耳廓后,看着因自己的话而泛红的脸庞,还有那眼眸中雀跃的神情。   怎么能是我困住了他呢?   明明是他困住了我。 第172章 【番外】明月:恨明月高悬不独照我   你应当爱我,只爱我,眼中再无他人。   穿着风衣的男人靠在隐秘的墙边,眼神晦涩的盯着不远处。   那位死而复生,重新被整个世界接纳的爱人。   ——   晴空明媚,叽叽喳喳的鸟鸣在窗外乱叫,听的人莫名心烦。   武装侦探社楼下的咖啡厅。   在靠近玻璃的位置上有人半个身子趴在桌子上,洋洋洒洒的淡金色光斑点缀在蓬松的发梢。   青年蠕动半天,软绵绵的偏过头,眯着眼颓废的发出抱怨,“在桌子上憋死什么的,果然好难啊。”   简单的光影勾勒出模糊的阴影,几笔就展现出那副俊美的五官,只是下垂的眼角显得他格外疲惫。   倒是看着有几分忧郁。   如果不知道这家伙的本性,或许就真的被骗过去了。   “太宰治!!”   轰轰烈烈的声响从身后传来,一路疾行而来的国木田独步猛地抬手砸在桌子上,眼中冒火。   “委托堆积成山,你怎么能自己偷偷跑出来?!”   “呐,”太宰治有气无力的抬起头,眼眸微微瞥向玻璃窗外,“人是要休息的啊,休息!”   国木田独步刚想要反驳,突然响起的电话打断了他的动作。   看清来电人名字,他咳嗽了一下,稳住了一些激动的情绪,抬手推着镜框接通电话。   “喂,又有新委托,”国木田独步看了眼坐起来依旧懒散的家伙,刻意提高音量,“人手不够是吗……”   聒噪的声音钻不进耳朵里,太宰治坐起身,直接瘫靠在椅背上,心里只惦记着什么时候能下班。   他双手环胸,眼皮渐渐又要闭合上,恍惚间耳边突然响起几个敏感字眼。   “……治疗师,特殊异能者吗……还只是传闻……一共两起……大型激斗……”   “好,我知道了,马上就去,”国木田独步关上手机,转头想要叫人,“不要再偷懒了,现在跟我去……人呢?”   身后的沙发上已经空无一人,只剩下微微下陷的印子。   ……   暖风扫过树梢,沙沙作响的枝叶碰撞摇晃着,在余光中飞速后退。   在街道上逆着人流快速奔跑的男人喘息着,衣角都在肆意翻飞,可他的眼神却是让人难以理解的深沉。   所有的声音从脑中抽离,周围的街景人群被自动虚化,像是与整个世界隔离开来。   太宰治停在了自己的门前,那扇与早晨离去前相差无异的门扉,安静的停在这里。   耳边传来无法遏制的心跳声,扑通扑通,急促,激烈的震动通过胸口,传遍了每个细胞。   似乎血液都为此沸腾。   盯着前方的鸢色眼眸微微颤动,是激动,紧张,亦或许是剧烈奔跑后的余悸。   他不着痕迹的呼出一口气,用钥匙打开了房门。   鼓动的心跳声随之扩大,震的耳膜发麻,盖过了外界的所有细微的声响。   推开门,屋内没有开灯,布置还是如往常那般简洁。   窗帘严严实实的遮盖住刺目的晨光,一筐烧坏掉的磁带堆积在角落,太宰治随手合上门,走进去捡起桌上随意摆着的磁带。   这是唯一一个当时还存留下的录像带,但在接连播放五十多次后,也跟着坏掉了,只是表面上没有太大的损坏痕迹。   将最后的录像带扔进了框子里,男人往屋内走去。   才推开房门就停在了原地。   之前囤积的绷带本该胡乱的散落在床脚,此刻却整洁的还放在桌边。   而本该躺在床上,如同熟睡般的尸体,此刻也失去了踪影,只留下收拾的干净整洁的床铺。   消失了?   垂落在身侧的指尖抽动着,缓缓紧握成拳,他脑袋短暂的宕机片刻,很快就回过神。   不,太宰治飞快的分析着现在的情况,有收拾的痕迹就不是凭空消失,他自己离开的。   他醒过来了。   抬手缓慢的捂着眼睛,喉头滚动,男人靠在门框边,乱七八糟的情绪涌了进来。   为什么不等我呢?   醒来了就要离开我吗?   记忆力清晰的记得被他不辞而别的那天,自己连离开这个世界的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只能在许久后的杂乱小巷里,捡到那具已经死去的尸体。   甩头扔掉那些更加阴郁的想法,太宰治转身离开屋子。   他很想知道,到底是什么事,比醒来后见到自己还要重要?   回到侦探社的国木田独步也在此时收到了短信,大概意思就是,新委托将由他独自完成。   眼睛不可置信的又扫了两遍,国木田独步抬手摸了摸镜框,确保自己不是看花眼了。   “太宰先生终于要开始努力了吗?!”   新委托给出的描述其实很模糊。   只说是城市出现了一位神秘的治疗类异能者,轻而易举就调停了两场大型激斗现场,而且为其所有人恢复了健康。   重点是,能够白骨生肉,断肢重生。   能有如此强大实力的异能者,各组织不可能不知道,所以现在都在四处寻找他的踪迹。   太宰治大概在几个激斗现场跑了几遍,打开地图,沿着这附近在脑海里画了个圈,很快模拟出了那人离开自己家后的行迹。   最后视线定在了某个位置。   ……   在淤泥中高高悬空的皎月,总会毫无忌顾的将那片微弱洁白的光晕,散落给每个角落。   而藏于污垢里的虫子,最能被这样的存在所吸引。   “卡里安大人,”带着兜帽的男人,望着不远处优雅皎洁的背影,银白色的发丝如瀑布般垂落,死死锁住他的目光,“多么善良,多么美丽,我纯粹的月光,果然应当属于我。”   空气里弥漫着沙尘和微微的腐臭,这地方算是贫民窟里,还要偏僻的位置,又矮又挤的房屋遮挡住外面的风景。   视野里只能看见昏暗的灯光下,那些简陋肮脏的环境。   脚踩在厚湿的污垢上,听不见多少动静。   兜帽男背过手,半只胳膊止不住的颤抖,他裂开的唇角,痴迷的简直要笑出声,一步步靠近正在忙碌的那个身影。   从今早开始,神秘出现的卡里安大人,就在各处激战地点,免费为伤员治疗,顺带制止了不少的纷争苗头。   很多组织在第一时间就去查询他的身份,但毫无收获,就像是突然出现在这世界上的一样。   “抱歉,”男人松开了紧紧握住的手,神色中带着歉意,“我帮不了你。”   微微抬起的灰蓝色眼眸,如带着郁色的湖泊,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那人恋恋不舍的磨蹭着被触碰过的皮肤,“没关系,我还以为我是异能者,看来不……”   话还没说完就被后面的人推开,“不是异能者混进来干什么,滚滚滚。”   这人五大三粗,大大咧咧的把人挤开,就直接坐到那位神秘的治疗系异能者面前,手往前一伸。   粗壮的手臂上只有几道几乎看不见的爪印,显然是刚刚随手抓出来的,这么会功夫已经要自己长好了。   “叫什么来着,卡里安是吧,听说你的异能会让人很爽,”那人笑吟吟的,自顾自要抓住卡里安纤细的胳膊,“身体这么瘦小受的住吗?”   所有的举动都在毫不掩饰的展现出恶意。   卡里安安静的看着他,并没有惊慌或者愤怒,然后如同对所有人那般,指尖抚上手臂,为他治疗伤口。   短暂的接触后,微不可见的痕迹立刻消失。   随后卡里安露出温和的笑意,如同对待闹脾气的小孩,“不必为了见我而伤害自己,好吗?”   上一秒还不怀好意的男人,此刻看起来温顺极了,哪怕只是接触了一瞬间,都让人舒服的浑身战栗。   甚至在听到意料之外的关心后,呼吸开始有些急促。   他并没有觉得忏悔,也不为自己的态度二感到自责,复杂兴奋的眼神粘在了那人身上,隔着空气舔舐着每一处。   还好,还好这次来了。   想把他带走,只让我一人观看。   周围那群人落在卡里安身上的视线,都让他感到烦躁。   心中的情绪逐渐高涨,周围的人似乎都察觉出不对劲,警惕的注视着这个魁梧都家伙。   就在他猛地抓住卡里安的手腕,要进行下一步的行动时,身后突然响起响指,暴起的男人瞬间被定在了原地。   悄无声息出现在卡里安身后的斗篷男,弯下腰,轻轻将他的手腕从那人的手里抽出来。   然后极其自然的与自己十指相扣。   腰身被人环扣住,卡里安抬起头,只看到那张泛红的脸颊,有些眼熟。   啊,是他醒来后第一个治疗的异能者。   “又见面了,”温和的青年似乎并没有察觉到危险,依旧关切的寒暄着,“伤口感觉怎么样,还有其他不舒服的地方吗?”   兜帽男摇头,不知因为激动还是兴奋,整个人都有些微微抖动,语调也格外怪异,“卡里安大人,这里太危险了,还是先跟我离开吧。”   “我会保护好你的。”   “没关系,他们……”卡里安想要拒绝,却发现拦住腰间的胳膊像是铜墙铁壁,如何都挣脱不开。   兜帽男并不是在征求他的意见,只是自顾自的在通知。   他的做法和刚刚那人完全没有区别,或者是说,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这样的想法。   想将这一抹明月带走,抢夺,拖回自己的角落里,独占其所有。   一丝一毫都不愿与其他人分享。   这地的环境很差,味道也很难闻,兜帽男不愿意将人留在此地太久,正要拦腰抱起,直接离开。   肩膀却被人突然按住。   “小卡,怎么能一声不吭就突然离开家里呢,身边还全是虫子,”太宰治慢悠悠的说着,压下身子靠近兜帽男耳边,笑眯着眼,“不要乱动哦。” 第173章 【番外】明月:恨明月高悬不独照我   太宰治用了点小手段,将困在人群里的卡里安带走了。   离开前还在被已经失去能力的兜帽男拉扯,那双眼睛执着的盯着卡里安的手腕,唇角紧抿。   在黑暗中依旧白到泛光的皮肤倒映在混浊的眼眸中,兜帽男的掌心死死抓着那两根纤细修长的手指。   力气之大,在短时间内让指节处出现了痕迹,抓握的部位野因为过大的压力而缺血,越发惨白。   如夜幕中透着光的玉盘。   恶劣的虫子,太宰治冷眼看着他,双手插在棕色风衣的口袋里,看起来没什么动作。   他似乎在等待卡里安自己的反应。   被所有人注视着的青年抬手搭上兜帽男的头发,轻轻揉搓,在他瞬间亮起的眼眸中温和且坚定的说,“抱歉,我得回家了。”   接着不顾那黯然失色的目光,卡里安抽出了自己的手指,毫不犹豫走向不远处,正在等待的男人身边。   “走吧。”   熟悉又陌生的青年停在自己面前,催促时的那双雾蒙蒙的眼眸此刻明亮的扎眼,靠近后无意识放松的小动作,暴露出他本能的熟络和信任。   太宰治插在兜里的手抽动了一瞬,像是还没适应这个情景,偏过头瞥了眼卡里安身后,那些跟黏糊糊胶水似的热切阴沉目光还未收敛。   “嗯。”心里那点莫名其妙的隔阂破开口子,太宰治伸手抓着卡里安的手腕,自然而然的塞进了自己的风衣口袋,转身拖着人健步如飞。   回去的路上,太宰治看起来没什么变化,只是脚下的步伐越走越快,十几分钟就回到了家里。   等手抓在门把手上往里推,意识才像是回了神,耳边难以忽视的急促喘息声一下吸引了他的注意。   回头就看见卡里安惨白的脸色,还有额头上溢满的冷汗,口袋里抓着的手腕都像是在颤抖,嘴唇死咬,整个人摇摇欲坠。   太宰治瞳孔猛地紧缩,来不及思考其他,直接将人揽进怀里,半搂半抱的带进了屋,然后直奔内屋。   他的体能算不上太好,但怀里的这副身躯实在是轻的不成样子。   也就是说,哪怕是被他保存的很好,也只是外表上的显示,内部很有可能已经被消磨殆尽,有着无法避免的损害。   不,按照之前判断出来的情况,肉身应该是绝对停止变化才对。   除非是,太宰治想到另一种可能,更加糟糕的结论。   除非是在卡里安苏醒后,身体就因为一些原因,正在快速衰退,直到在短时间内消亡。   看着重新躺在床上的青年,他胸口的其他和呼吸都像是在拼尽全力,眼眸半眯着,卷翘的睫毛微微颤动,为活着做出最后那点努力。   宽松的衣服下脊背弓起,浑身肌肉都绷紧,瘦弱纤长的身躯卷成团子,脸颊冷汗粘连着散乱的发丝。   看起来脆弱的随时会碎掉,如同湖面被风吹散的辉光,随着波纹凌乱沉浮。   胸口模糊的情绪破了个大洞,太宰治伸出手,贴着脸颊,指腹抹掉上面的冷汗,声音难得低哑。   “小卡……”   生气愤怒还是失望?   他自己也没了心思去理清,脑子不自主的又想到了那个醒来后就是离别的早晨。   又是这样吗?   又晚了一步?   又要失去……   无法控制的质问源源不断的涌出,像是死去的泥潭突然开始沸腾,从肚子里弥漫到胸口,灌进喉咙,最后从嘴里溢出呕吐。   “我没事,”手背贴上另一个稍凉的掌心,看起来快晕厥的卡里安完全睁开了眼,正抬手覆盖住他的手,勾起一抹安抚似的弧度,“只是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刚刚走的有点快,所以机能跟不上。”   “休息一会就好了。”   太宰治停顿了一会,然后才问,“为什么路上不说?”   “因为没关系,”卡里安又说着意料中的话,“我还能忍受,而且你看起很急,应该有重要的事情,不必为了这点情况耽误时间。”   这家伙还是这样,好像从来没变过。   太宰治用力闭了闭眼,像是在忍耐。   他死去的这段时间就像是不存在,整个人还停留在那个时期。   但这个世界却还在毫不留情的往前奔走,外界的时间不会为他停留,谁都不会。   除了我。   床边这个与之前形象不太一样的男人突然叹了口气,整个人瘫在他的床边,脸隔着被子埋进他的腹部,语气闷闷的。   “没有下次了,嗯?真的吓到我了,你应该知道你对我很重要吧。”   卡里安听着这段话一愣,只觉得眼前这人好像真的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不只是外表和年龄。   但没关系的吧,他并没有继续去深想,揉揉面前柔软的头发,看着这个像是在耍赖的家伙。   卡里安顺着点头,“知道了,下一次一定说。”   “没有下次,”太宰治紧接着就反驳,侧过脸露出半只眼睛,“所以身体为什么会变得这么脆弱?”   “本身我在被这边世界排出去前,身体已经被压制的比较严重,”原因并不算复杂,卡里安抓着重点简单的解释,“后来因为不知名的原因,中间其实一直迷失在两个世界之间,状态也处于活着和死去之间。”   特别是在本世界彻底毁灭后,他连黑户都算不上,始终处于周围打转。   在等回过神的时候,就已经在这个房间里醒来了。   卡里安呼吸逐渐平稳,像是终于缓上那口气,脸颊也多了些血色,看起来正常多了。   “你变了很多。”   抬眼看向身旁突然陷入沉默的太宰治,他笑着问,“在我不知道的时间里,看来发生过很多我不知道的事,或许你愿意跟我聊聊这些?”   “要说的只有这些吗?”   太宰治手上熟练的整理好歪斜的被子,神色平静,只是眼眸中暗淡无神,接着又问,“要坐起来吗?”   “啊?”卡里安注视着自然而然也就揽在肩膀上的手,愣了神,然后才接连点头,“嗯。”   一手将肩膀往前拉,半个身体靠在了他的怀里,太宰治过于熟练和稳妥的从旁边抽出枕头放到合适的位置。   听着耳边扑通扑通强劲的心跳,卡里安脑袋紧贴着温热的胸脯,轻轻叹了口气。   他知道这是在无声的表达态度,或许更像是催促。   其中会有责怪吗?   或许吧,但绝对不多,毕竟都到这个时候了,还在全方位的照顾自己,甚至没有一句像样的重话。   “对不起,”卡里安突然出声,感受到抱着自己的胳膊停了瞬间,他继续说,“那时候擅自抛下你离开了。”   他从温暖的怀抱中抬起头,认真的对上那双眼睛,“无论是什么要求,我都愿意去弥补。”   太宰治注视了他许久,然后缓缓将他放下,腰身靠在柔软又具备支撑力的枕头上,卡里安的上半身在床上终于坐直了。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彼此的呼吸声。   “如果真的想补偿我,那就好好活着,”太宰治慢慢的收拾床边散乱的绷带,“然后,不告而别这种事,不能有下次。”   “很伤心吗,那个时候?”   回忆起那时候的场景,太宰治扔掉了手里收到一半的绷带,直接趴在了白毛青年的腿上。   语气拖的老长,原本维持平静的表情终于碎掉,像是在抱怨撒娇,“超级——伤心,一觉醒来,不管怎么都找不到你,啊,其他人也都忘记了你的存在。”   “我以为真的被抛弃了。”   隔阂终于在此刻彻底消失,太宰治又变回了熟悉的模样。   他们聊了很久,从过去,到现在,似乎要将缺失的部分全部补起来。   听到侦探社的存在后,卡里安先是诧异,紧接着就是了然。   他安静的听着这一切,灰蓝色的眼眸透露着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柔和。   窗外细小的扬尘在光线中慢悠悠的飘动,时间也在此刻缓下脚步,细碎的枝叶沙沙作响,似乎能闻到风的气息。   “接下来呢,”太宰治喝了口水,润润有些干哑的嗓子,“除了养身体之外你想好还要做什么了吗?”   卡里安老实摇头,“我不知道,虽然现在没有了世界之间的差异性,我的向导能力终于是完全体,但身体太差了,就算做医生,每天也接待不了太多的伤者。”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更何况现在只能治疗异能者,也没有固定的治疗地点,应该支撑不了长期待在那些现场。”   “要不要,来侦探社?”   “我吗?”卡里安难的显得踟蹰,“我的能力有这样的资格吗……毕竟已经有一位医生。”   想到侦探社那位所谓的医生,太宰治的表情更加坚定,“当然有资格,一定要来,如果在侦探社的话,我们能筛选控制患者的数量和身份。”   “我也能随时注意你的身体状况。”   “好!”卡里安点头。   但很快太宰治就反悔了,并且觉得这是他做过最后悔的决定。   不远处脸上有伤的异能者脸颊红的发烫,优雅温和气质的医生还是笑的柔和,轻声细语的解释着什么。   手还摸着他的额头。   太宰治抬头盯着他们的方向,手里的资料看了两个小时还没翻一页。   旁边的国木田独步终于忍无可忍,出声提醒,“太宰先生,今天的工作还有很多。” 第174章 【番外】明月:恨明月高悬不独照我   “哦。”太宰治敷衍的回了一声,目光却始终没有收回来。   那张被手指触摸的脸,怎么看都觉得碍眼。   俊美的男人鼓起脸,直接趴在了桌子上,眼神满是怨念,丝毫没有翻动的资料立刻被压出折痕。   旁边见此情景的国木田独步嘴角抽搐,用食指推了推镜框,猛地将资料从他身下抽了出来。   “就算不能帮忙工作,也不要捣乱啊!”   结果这段义正言辞的控诉完全被忽略,绕着耳朵一下就滑出去了,太宰治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无法自拔。   “啊,我后悔了,就不该同意让人进来侦探社工作。”太宰治语气里满是懊恼。   刚接手太宰治没做完的工作,翻开第一页准备重新梳理的国木田独步提出异议,“为什么会这么想,卡里安先生的工作做的非常好,我们全都已经认可他了。”   应该说是,完成的太好了,何止是认可,应该说大家都很喜欢他!   性格温和,长相也非常有亲和力,就算身体特别脆弱,气质也带些忧郁,也并没有影响他们对卡里安的印象,反倒是让人感到心疼。   想要对他更好一点。   根据卡里安本人所说的,给有需要的异能者治疗疏导,侦探社放出了风声,还没来得及宣传就已经有不少人找来。   他们需要做的,就是挑选合适的异能者,将他们限量放进来,成为卡里安的患者。   毕竟都知道他的身体不好,不能过多的透支体力。   本来按照预想,按部就班的进行着,结果因为卡里安第一天的疏导过于成功,那些异能者在外面大肆宣传,甚至出现了迷恋的情况。   说是从心灵精神到身体都会放松,幸福像是要飞起来,甚至异能力都被增强了。   于是,第二天找来的人流直接就要爆掉了,甚至在武祯的威慑下,还有人试图袭击,想将他们的医生抢走。   先不说根本没有异能力增强的效果,好不容易来一个正常的医生,竟然想从他们的手里夺走!?   全部揍一顿扔出去。   难得没外出,坐在办公桌上晃着腿的乱步看清了一切,他嘴里咬着糖,眼睛笑眯着,“后悔的应该不是这件事,是吃醋了啊。”   “吃醋?什么吃醋?”国木田独步满头问号,显然还没明白。   “连乱步大人都知道了,”乱步直接跳下来,抓着还没反应过来的国木田独步,就往外跑,“走吧走吧,陪着乱步大人去办更重要的事。”   满头雾水的金发男人跌跌撞撞跟着走,手里还拿着资料,“怎么了,还有什么重要的事吗,难道又有新委托?”   “当然是给乱步大人买零食……”   声音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门外。   而原本坐在那脸红的患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抓走了。   此刻整个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或许是目光过于灼热,刚刚结束疏导的卡里安亦有所感,转过头和太宰治对上了视线。   然后犹豫着看了看身上,难道是衣服穿错了吗?   还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不等他自我怀疑完,太宰治率先开了口,“适应的怎么样?”   “嗯,我觉得还不错,各种方面都是,”重重靠回椅背上的青年呼出一口气,银色发丝随意散落在肩膀上,眯着眼用手揉了揉额角,看起来已经有几分倦意,“大家都是很好的人。”   太宰治从椅子上站起身,绕过桌子,停在了卡里安的身后,揉搓着他的头顶,“累了?”   “有一点点,”卡里安放松的朝着他掌心蹭蹭,“但是下午还有几位异能者,还能再撑一会。”   “既然这么累,不然今天直接休息吧,”太宰治立刻提议,“我将他们的预约延后。”   卡里安摇头,抓住他的手腕,阻止了接下来的动作,“不用,这已经是你们减负过后挑选的结果,我可以完成的,一点也不勉强。”   “而且,大家为此费了不少精力,我不想将这些都辜负掉。”   当然会这样,卡里安这样的反应完全是在他的预想之中,或者说,能让他在意的,认可的,正是这样的性格。   但太宰治现在心里一点也不觉得高兴,甚至有着不明原因的不满。   就像是心爱之物被其他人所侵占了一样。   他问道,“你很喜欢那些人吗?”   “谁?”卡里安没反应过来。   很多人,那群假装可怜的异能者,还有侦探社的其他人,但太宰治没有说的那么明白,含糊着指了个大概。   然后就听见面前这人笑着说,“喜欢呀,大家都很好,那些异能者总是忍着伤痛陪着我……”   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小卡,不要被他们迷惑了,那群家伙只是在装模作样,心里有其他的目的。”   “我知道,”这个回答倒是出乎意料,卡里安继续说,“他们的人生中从未感受过疏导,在第一次感受到身体和精神上的放松后,会对我产生依赖也是正常的。”   也对,太宰治明白,他当然能看清他们那些人的想法和目的。   “正因如此,我需要更小心的对待他们。”   你看,哪怕知道了这些,也依旧选着包容和接纳。   太宰治很不爽,胸口莫名堵得慌,嘴里也开始控制不住说些奇怪的话。   “那些可不需要太过于温柔的态度,”他低垂着眼眸,嘴里像是在撒娇,“啊,国木田君他之前就调查过,之前也有人对差不多的家伙心软,然后试图说服教导,但是最后反倒被教育了一顿。”   太宰治就这样眼睛都不眨的胡编乱造,“还是被我们狠狠教训了一顿才老实的呢。”   “这是真的哦,国木田君从不说谎,而且,如果太累了,就休息吧,不用担心,我们侦探社还有一位医生。”   想起那位医生的治疗习惯,为人风格,他狠狠的吞了吞唾沫,最后还是豁出去了,视死如归的继续说,“放心,她是位好医生。”   后面絮絮叨叨还说了很多,都是有关侦探社的各位。   卡里安安静的听着,眼中越来越温柔,但心中却像是意识到什么。   永远平静无痕的湖面,泛起了阵阵涟漪。   终于,当太宰治察觉到不对,慢慢停下声音后,他突然开口。   他说,“你现在已经不需要我了。”   你的身边已经聚集了很多人,他们是你的朋友,家人,你也不会再因此感到孤独,在这个世界上找不到归宿。   这里就是你的家。   他们会支撑着你不会被那片黑色沼泽重新拖下湖底。   “我真的很高兴,”卡里安微微歪头,惨白的脸色此刻看起来有些吓人,“我的存在已经不是唯一拖拽着你的那条线。”   “你已经不需要我了。”他又重复了一遍。   太宰治却突然打断,捧住他的脸,带着压迫般的催促,“之前,你不是说要弥补我吗?”   “我现在想好条件了。”   在卡里安茫然迷惑的神色中,他继续说,“和我进行刻印吧。”   指腹蹭着柔软滑腻,还带着凉意的肌肤,那个原本严肃的男人,突然收敛住气势,露出原本的笑意。   如平时那般不着调,“你不会拒绝的,对吧?”   这一连串的动作让卡里安思维混乱,只能被动的跟着太宰治的节奏走,愣愣的点头,“不,不会,只要你不排斥,但是,现在的刻印和以前已经不一样了,如果真的相互建立这样的关系,我就会失去疏导其他人的能力。”   “即便是这样,也没关系吗?”卡里安这次反倒是不着急,劝导着太宰治要更慎重的做出决定。   “当然,”太宰治回答的干脆利落,急切中带着催促,他靠近青年,“当然没关系。”   我怎么可能让你就这样放开我。   这副场景,与当初第一次提出刻印时的情形完全倒转过来。   但太宰治不在意,这样的回答,这样的决定,早在几天前,看到活过来的卡里安的时候,就已经确定好了。   不,或许还要更早一些。   在每日注视着那具毫无声息的躯体,在初次发现他已经从世界上死去,在一觉醒来,身边空无一人的时候。   某些极端的,难以控制的情感,就已经植入了他的深处,融入了他的灵魂。   并非突如其来的情绪,嫉妒和恨意始终贯穿着他。   因为他理所当然的爱上了那弯明月,所以渴望着他的垂怜,嫉妒着那群同样被照亮,分去大多目光的黑泥虫子。   也恨着那抹高悬于半空中,却不独属于他的弯月。   从过去,到现在,太宰治一直都只希望那双雾蒙蒙的灰蓝色眼眸中,不会出现除自己以外的任何身影。   卡里安小心翼翼抓着胸口,犹豫着开口,“刻印中还需要双方毫不保留的爱意,你对我……”   “是的。”   太宰治低下头,落下一吻,将没有血色的唇尖吸吮出红润的光泽,然后看着原本惨白的脸色因为自己染上红晕。   那双始终带着郁色的眼眸突然瞪大,自己的倒影挤满了他的所有视野。   “我爱你。”   所以,你应当爱我,且只爱我,眼中再无他人。   恰如此刻。 第175章 【番外】酣眠:我们于此梦中酣眠,从未离别   深沉的海水淹没了整个世界,熟悉的建筑塔中央,全身赤裸的少年蜷缩着身子,精致漂亮的面容藏于双臂间,神色阔静安然,双眼紧闭。   细小的气泡围绕在他周身,连成串的向上飘去。   柔顺暗淡的赤色发丝漂浮在半空,随着无声的波纹飘动,白皙的皮肤染上海水的郁色。   如同被强行抑制住的火焰。   在他身旁,站着一位身形高大,五官俊朗凶狠的男人,同样赤红的头发显然更加有人气。   口鼻没有预想中的窒息感,周防尊抬头望向深塔中央漂浮着的少年,双手插兜,只是沉默的久久注视着。   金色眼眸不似往日的烦躁慵懒,只剩下显而易见的想念和更为复杂的感情。   修身的白色短袖被壮硕的胸肌撑满,堆叠出褶皱,海底中独特的水光纹在衣服上缓慢挪动,配合着呼吸的频率。   又是这个梦。   他眉头紧锁,抬手准备靠近正在沉睡的少年,却在即将触碰到的时候,被看不见的东西阻隔在外。   咕噜咕噜,沉闷的声响从更遥远的地方,传来,始终找不到源头。   为这光怪陆离的梦境增添上几分异色。   而周防尊知道,该到结束的时候了。   巨大的抽离感瞬息间抽离全身,短暂的黑暗过后,他猛然睁开眼。   嘀嗒,嘀嗒,墙边挂着的吊钟悠哉悠哉的摆动着。   周围不再是那让人溺亡的深海底,而是最为熟悉的酒吧环境,窗外已是昼夜更替之时。   并不刺眼的夕阳将天边的云层渲染的斑驳陆离,大片大片的光线涌入屋内,给酒吧刷上新的滤镜。   他还是如往常那般躺在沙发上,已经睡了许久。   注意到呼吸声的变化,吧台后正在细致擦着玻璃杯的金发男人抬头望去,手中动作不停。   “醒了?”   周防尊嗯了一声,嗓音低沉,带着独特的磁性魅力,搭在额头的手背动了动,又放了下来。   随手抽了根烟咬在嘴里,微小的红光闪过,凭空出现的火焰点燃了烟头。   刚睡醒就抽烟,表明现在的心情不太爽利。   “今天在做梦的时间短了不少,”草薙出云有意提起,“梦的内容出错了?”   周防尊没有隐瞒,咬着烟含糊不清的回答,“没有,还是那个梦。”   “深海,高塔,出现在中心沉睡的少年,跟以往一样,”白色烟雾缓缓飘起,男人深吸一口气,偏过头望向窗外,“他还在那里,没有任何变化。”   夕阳已经沉入远处高耸入云的楼房之下,温暖的灯光也随着亮起。   吧台边一直坐着的男人低头转动着手中的酒杯,金黄色泛着光的液体晃动着,他的气质更加柔和。   十束多多良像是猜到了什么,“是尊做了什么吧。”   “嗯,我伸手了,”周防尊直接承认,“还是被看不见的屏障阻拦。”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冲动过了。   自从发现不管对悬浮在中心沉睡的少年做任何事,都会提前结束梦境之后,周防尊就只是在身旁安静的注视着他。   直至梦醒。   像是另一个意义上的陪伴。   但每次醒来,总会有段时间陷入极强的剥离感中,就这么又回到了没有他的现实中。   在后面连续做了很久相同的梦之后,才开始变得稳定。   本身他也没想到,那在那次之后,还能继续做梦。   但是否也说明,卡里安并没有死去,就像他曾经说的那样。   哪怕不是今天,不是明天,他们也总会在未来的某一天重新相遇。   但这个未来到底要等多久,没有人知道,甚至连安娜都预感不到任何信息。   只能靠着这样的期望,支撑着所有人能够正常的继续往前走,而不是停滞不前,甚至永远活在过去的回忆。   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犬吠,随着噼里啪啦的凌乱脚步,一人一狗直接闯了进来,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八田美咲根本拽不住精力旺盛,体格又壮的大狗,完全是被拖拽着到处猛撞,只能一手压着帽沿,被迫跟着上蹿下跳的躲开障碍物。   嘴里还在大喊着停下停下!!   虽然完全没有任何作用。   这已经是每天都要出现的老动静了,但所有人还是忍不住被逗的狂笑,四仰八叉的在那笑的捶桌子,丝毫没有要帮忙的意思。   “八,八田,”有人抹着眼泪,乐的上气不接下气,“你真的是在遛狗吗,怎么每次都是它带着你跑?”   “实在不行,下次直接踩滑板上吧,就当拉雪橇了。”   八田美咲嘴角抽搐,额角青筋暴起,“啰,啰嗦!”   因为他俩的插入,酒吧里的氛围倒是重新活跃起来,连躺在沙发上的周防尊都舒缓了眉头。   从进门就在激动的到处乱窜的大狗像是在找谁,嘴里嗷嗷叫,鼻子不停的抽动,最后一个急刹停在了周防尊身边。   直接站起来,两只肉垫按在结实的手臂上,吐着舌头探头往他身上闻个不停。   酷驰酷驰的喘着粗气。   八田美咲也终于能停下来,直接松开牵引绳,长长呼出一口气,抓抓脸颊,“果然还是粘尊哥,一回来就找他。”   “那是啊,毕竟是被尊哥和小卡捡回……啊,你们不觉得这狗太胖了吗,是不是该减肥了?”突然感慨的男人突然止住话题,僵硬的撇开了方向。   “那是壮吧,怎么能说人家胖了呢,就这天天轮换遛狗的量,怎么可能会胖。”   八妹已经不自觉就突然开始自动维护。   “对了,”他想起更重要的事,弯腰推着地上的灰色大狗去喝水,嘴里有些吃力的说,“出去遛弯的路上我遇见前两天来找事的那几个人,听说,他们要来烧了我们店。”   众人:?   这就很有意思了,试图对赤之王的氏族聚集地放火烧吗,疑似脑子不太好。   “我记得,他们应该是从外地来的,”草薙出云放下擦好的玻璃杯,通透的杯壁倒映着他的身形,“前些天连着吞掉了两个小组织。”   八田美咲费牛鼻子劲整完大狗,冷哼一声站起身,“狂妄自大的家伙,既然有这种愚蠢的念头,当然要给他们沉重的教训!”   “不对啊,按照你的性格,应该当场就给人揍回去了才对。”   “……我在遛狗。”   ——   第二天的某条街道,天气阴沉,厚重的云层遮挡住阳光,带着莫名的压迫感。   呸,新高组的组长吐出几片瓜子壳,靠在躺椅上继续砸吧砸吧嘴,仰着头望向暗淡沉闷的天空。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浑身不舒服,还找不出原因,总感觉要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这个点应该已经到地方了吧,”为了摆脱这种奇怪的状态,他有意的去想今天的大事,“差不多也快开始烧起来了。”   只要把赤之王的大本营烧掉,就能趁他们溃不成军的时候伺机吞并,在那之后,也不用住这破地方了。   眼前的街道老旧破败,从里到外散发着一股子年代的气息,住的人都是些老东西,开的店就更不用提了。   动辄百年起步。   他都怀疑自己吞的那两组织是干敬老院的。   不过没关系,新高组组长看着不远处的天边,嘴角压都压不住,只要火光亮起,他的好日子也就要来咯。   那条繁华的街道迟早要进自己的手里,而且,传说中的赤之王也不怎么样嘛。   听着这么厉害,结果就住在酒吧里,真磕搀。   轰隆!   远处的火光突然冲天而起,将半边天全部染红。   新高组长刷的站起来,胸口因为兴奋疯狂起伏,迫不及待准备叫其他组员出来准备出动。   可再抬头,远在天边的火光却已近在咫尺,灼热的空气几乎将地板烤化,他根本来不及反应,整个人直接被烧成了炭火。   “组,组长!”   跑出来就看见这一幕的其他组员,吓到魂不守舍,手中的武器都拿不稳。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很快他们就发现,唯一能够离开的出口已经被人群挡住了,这些人个个看起来都不是好惹的样子。   特别是最前面站着的赤发男人,身形高大,金瞳懒散,在已经开始降温的气候里还穿着短袖,结实的手臂有着明显的肌肉痕迹。   嘴里还咬着烟。   明明什么都没做,只是看了他们一眼,就感受到极大的压迫感。   其他人同样没有动作,视线统一看向他们的王,等待着那个代表冲锋的指令。   “全部烧掉。”低沉沙哑的嗓音响起,像是解开了这群野兽脖子上的绳索,众人高声欢呼着闯了进去。   实力强悍,状态还兴奋的氏族们,对于这群已经被吓破胆,完全失去战斗意志的人来说,就是单纯的碾压。   还没碰上呢,就扔掉武器投降了。   于是战场结束的极快。   收拾掉最后一个人,单脚踩起滑板停下的八田美咲伸了个懒腰,“完全没有活动开啊。”   “等会就有能够活动的时候。”草薙出云撑着腰转着脖子,像是在做准备动作。   果然,不等他们待太久,熟悉到让人厌烦的声音就已经传来,是被城市斗争引来的Scepter 4。   “本以为你们安分了一段时间,果然还是改不了本性吗。”伏见猿比嘴里跟粹了毒一样。   周围的建筑已经烧的黢黑,玻璃窗全部碎裂,满地都是蹲着抱头的新高组组员,现在可能还能被称为俘虏。   十束多多良笑眯着眼,难的出现在正面战场上,他像是有意解释,“这可不是我们惹事,是这群家伙要纵火烧掉我们的酒吧,刚好被我们抓住了而已,然后顺藤摸瓜找到了大本营。”   “哈,难道不是你们想要重新展示自己的势力威望吗,专门找了个外地组织当场地。”   这话太直白了,被回怼的十束多多良也没生气,对着其他人无奈的笑了笑,然后耸耸肩膀。   非常自觉的往战场后方退去。   八田美咲早就迫不及待的想要动手了,抓着滑板头蓄势待发,见此嚣张的咧开嘴,“我就说跟他们没什么好说的吧!”   气氛瞬间就变得针锋相对。   嗡,始终没有做声的青之王抬手将镜框往上推,骨节分明的指节倒影在镜片上,他突然浑身爆发出蓝色炫光。   半空中瞬间出现一把蓝色巨剑,稳妥的悬浮在上方。   周防尊抬眼,气息瞬息变化,赤红的光芒从周身荡开,半空中同样出现一把赤色大剑。   造型异常完整,还有一只红色火焰形成的小狗围着剑柄跳跃,最后落在周防尊的脚边。   全身紧绷,呲牙咧嘴的对着Scepter 4的众人。   “正常的帮派问题,我们自己会处理,你插不了手。”   “达摩克利斯之剑修补过后果然就不一样了,说话底气都这么硬。”有人小声吐槽。   但这也是事实,那个绑架所有王权,大闹整个城市的家伙,牺牲自身修补了原本要碎裂坠剑的赤之王。   再之后,赤之王的达摩克利斯之的稳定性甚至比现在的青之王还要好。   就在此战蓄势待发的时刻,青之王宗像礼司突然抓紧了腰间的刀柄,镜框下的眼眸格外锋利。   “你身边的狗崽子消失了。”   所有人的视线转向了周防尊身上,只见他的脚边,以及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上,本该存在的火焰和火焰形成的小狗突然不见了踪影。 第176章 【番外】酣眠:我们于此梦中酣眠, 从未离别   愿望是萦绕在石盘上的纹路,无法割舍也去除不掉。   是这些愿望混杂在一起,造就了如今这个,孕育着新生命的环境。   混沌的意识逐渐回笼,那个悬与高塔中央的青年缓缓睁开了眼。他感受着四肢的存在,尝试着操控着手撕掉了周围看不见的薄膜。   扑通   落入水中的瞬间,并没有预想中的窒息感,能够正常自如的呼吸,身体也没有接触到冰冷刺骨的寒意。   赤红的长发如海藻般在漂浮在周身,卡里安低头看着手上波动的光纹,确定自己还是在水中。   等候多时的金发少年凑了过来,绕着他转了一圈,语气满意,“太好了,我的孩子,你的身体重塑的很成功。”   孩子?   这个称呼放在这里正合适,现在卡里安的身体确实是从石板里诞生的,被祂称为孩子也没有问题。   卡里安没有否认,只是四处张望片刻后,然后问道,“尊呢?我的王呢?”   他就像是只刚刚睡醒的小狗,睁眼的第一时间便开始到处找自己的主人,身后的尾巴急得团团转。   “赤之王吗,”金发少年似乎不太明白,自己的孩子为什么会对这位王权者如此执着,“你很想见他?”   感受到卡里安坚定的目光,祂想了想,毕竟是自己的孩子,这些小愿望还是能够满足的。   从始至终,祂都是如此溺爱着卡里安。   ——   因为突如其来的状况,青之王和赤之王的对决最终没有爆发。   稀里糊涂之下,双方很快就打道回府,这途中周防尊始终沉默不语,看起来心神不宁。   回到酒吧,他独自上了楼,其他人默契的没有出声打扰,只是看着男人的背影,互相担忧的对视一眼。   现在这个情况,哪怕是十束多多良都觉得插不上手。   最急躁的八田美咲忍了又忍,还是突然从吧台上站起来,震的面上的酒杯哐当响,溅出不少水渍在桌上。   “尊哥……”   他转身就要追上楼,但话还没说完,就被人拽住手腕拦着不让走,并且毫不留情打断了他想说的话。   草薙出云低着头擦桌子上的水渍,嘴里劝慰着:“别去。”   “可是!”   “王现在需要独处的时间,”他叹了口气,“这事只能靠王自己,我们帮不上忙。”   楼顶,赤发男人躺在沙发上,正对着的窗外又回到了昼夜更替之时,他无意识磨蹭着手中的怀表。   时不时拨开又合上。   空气里的洒满了暖光的的余晖,结实流畅的肌肉曲线一览无余,如同沉默趴卧着的雄狮。   他望向窗边的金色眼瞳微微涣散,似乎看到了另一副景象,许久过后,终于闭上了眼。   怀表被他抓在掌心,搁置在胸口,鼻息间的呼吸也逐渐平稳。   周防尊又回到了梦里,熟悉的海水与高塔,紧皱的眉头舒缓了些,像是终于缓了口气。   还没有那么遭,至少还能继续进入这个梦境。   但骤然放松的情绪还没有持续几分钟,很快就走到了高塔内,看见的只有空空如也的海水。   里面什么都没有,就像是从未存在过。   赤红的碎发缓缓在暗沉的海水中浮动,周防尊仰头望着半空中,身上红光乍现,灼热的温度瞬间升高,将海水煮到沸腾。   不见了。   他的小狗不见了。   失控的情绪让海水被搅的混乱,无数气泡也跟着上浮。   下一秒就被发觉异常的空间排了出去。   眼前又是极强的抽离感,躺在沙发上的男人猛地睁眼,放在胸口的手紧紧抓着光滑的怀表。   余悸的情绪略显疲惫,他想做什么,无意拨开怀表看见里面的照片,又止住了动作,脑海里重新浮现出那句话。   [……总会在未来的某一天重新相遇]   周防尊深呼出一口气,抬手将碎发抓上去,仰着头望向天花板。   我该继续相信这句话吗?   哪怕所有的线索都表明你已经消失,我也该继续相信这句话吗?   ……   小卡,你到底在什么地方?   “又是这里,”卡里安落在巨大石板下,身上随便裹了件衣服,视线张望着周围环境,“那个什么塔。”   身旁的金发少年眼眸闪着无机质的光,温和的摸了摸他的头,“因为刚刚海水淹没的空间是我的体内,而我的本体始终存在于这里。”   “那我们现在……”   话还没说完,赤红长发的漂亮青年眼睛一亮,也不顾身上简陋的布,抓着最上围就猛地往外跑去,“是尊,尊在想我。”   洁白的肌肤时不时露出,但他却毫不在意。   刚踏出几步就立刻触发警报,刺耳的声音和闪动的红光唤醒整座高塔的安保系统。   金发少年立刻挡在卡里安身边,抓着他的胳膊往回拽,“我的孩子,不要这么着急,先跟着我离开这里。”   好在刚刚只是短暂的失去了理智,警报声把他的脑子拉回来了,卡里安乖顺的跟着金发少年绕来绕去。   躲过了紧急狂奔而来的无数安保人员,最后成功的离开了高塔。   只留下对着空无一物房间紧张搜寻的队伍。   “报告,没有发现任何入侵痕迹。”   “奇怪了,怎么可能呢,这么大动静却找不到人?”   “……总觉得这个画面好熟悉,以前是不是发生过。”   明月高悬于半空中,温柔的撒下月光,照亮人们回家的路。   周围的树木并不多,在这样的城区算是片不错的绿化区,隔着一段距离能听见道路上飞驰而过的车辆。   如果再往外走一点,能看见灯光闪烁的主城区。   毕竟夜晚对他们来说,是另一场狂欢的开始。   卡里安光着脚,轻巧的在枯枝乱石上跑过,身边的树叶张狂晃动,鼻尖时不时耸动。   他像是丝毫不觉得疼痛,皮肤上已经因为枝叶刮蹭出各种红印,乍一看像是被人虐待过似的。   脚底更是已经伤痕累累。   可他已经完全沉浸在奔向主人的兴奋之中。   金发少年飘在正上空,为卡里安指路,调整方向,很快像是突然发现什么,突然叫停了他的行动。   卡里安当即停下脚步,但惯性让他朝前倾倒,恰好脚下有块石头,整个人直接被绊的失去平衡。   不受控制的扑了出去。   情急之下双臂护住脑袋,缩着身体减少与地面接触的面积,这样特殊的姿势在略微有些坡度的地面根本停不下来。   直接滚在粗糙斑驳的草地上,风声在耳边呼啸,身上不停的出现新的伤痕,看起来惨不忍睹。   因为发生的速度太快,金发少年并没有来得及帮忙,刚察觉异样,整件事就已经结束了。   他最终还是撞在了树干下才停了下来,整个人一哆嗦。脑袋像是被撞懵了,趴在地上半天没有反应。   直到听见不远处传来熟悉的声音。   “别跑那么快,要撞进去了,停……”   “再逛半个小时,就回家,今天遛弯的时间已经够了。”   “非要往这里钻干什么,不会又是埋的骨……小卡?!”   卡里安仰起头,看见一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他眼神惊讶,接着脸色爆红,视线转来转去不敢落在自己身上。   店里气氛极其压抑,八田美咲根本就不是能安静待着的主,带着狗就出去遛弯。   依旧是一路横冲直撞,甚至今天的狗也很奇怪,异常兴奋,而且对着偏远的犄角旮旯里钻。   可当他跟着被拽进那片绿化林后,整个人愣在了原地,手里的缰绳都松了力气。   藏于树荫之下的男人非常熟悉,散落的赤红长发半包着身体,那张望向自己的脸精致漂亮,优雅的如同贵族一般。   但很快他又发现,余光下全白的晃眼的皮肤,整个身体被简陋的布条勉强遮挡,八田美咲脸色瞬间爆红,视线转向其他地方。   眼睛丝毫不敢直视,只敢用余光飞速划过,嘴里磕磕巴巴想说什么,但几道格外突兀的痕迹一闪而过。   立刻吸引了他的注意。   连害羞都顾不上,八田美咲重新将视线定在卡里安身上,当完全看清所有的细节后,没由来的怒火瞬间涌上心头。   “谁干的?!”   那人身上的布料破破烂烂,像是被什么东西用力反复划烂的,裸/l在外的皮肤更是布满了鲜红交错的裂口。   脚底已经被磨出血迹,头发凌乱,四肢都沾染了灰尘,看起来格外狼狈又可怜。   完全就是一副被人虐待后,拼命逃脱后的样子。   大狗已经急切的围在他身边,尾巴疯狂摆动,嘴巴里发出嘤嘤嘤可怜的叫喊声,然后吐出舌头就想舔上去。   八田美咲伸手握住它的长筒嘴,推到身后,然后结下自己的衣服直接盖到卡里安的身上,从始至终眉头都紧紧皱着。   “还能动吗?”他有意软下嗓音。   卡里安垂下眼眸,张嘴想说什么,却在听到后半句话后,吞了回去。   “我带你回去吧,尊哥也在,”八田美咲弯下腰将人抱了起来,尽力不去看其他地方,耳根子红的发烫,语气还是愤愤不平,“不要怕,伤害你的人,我们绝对不会放过的。” 第177章 【番外】酣眠:我们于此梦中酣眠,从未离别   “尊?”   看着突然从楼上下来的王,其他人有些意外,这才过了没多久,这么快就走出来了吗?   但紧接着就接到了命令,他要去黄金之王的那座塔。   因为,“小卡在那里。”   从梦中醒来后没多久,他就意识到,这座空塔与现实中属于黄金之王的那座完全一致。   只是以往的注意力都在卡里安身上,所以并未关注。   对于这件事,其他氏族成员当然选择完全跟随。   倒是十束多多良突然叫停,他放在手里的空杯子,“还有人没回来,出去遛狗去了。”   周防尊扫了一眼人群,立刻确定,是八田美咲。   恰在此刻,店门被大狗猛地撞开,身后没有抓着绳索的人。   大狗一进来就在窜到站在楼梯上的男人面前,嘴里凄惨的嗷嗷叫,整条狗来回转圈,咬着周防尊的裤脚往外拽。   “它怎么了?”   店里的所有人被这个突如其来的状况砸的不知所措。   草薙出云将打火机塞进口袋,走过去想把狗抱起来带走,却在半路看到门外那抹逐渐靠近的赤红。   他的动作僵在了原地,不可置信的转头望去,喉咙里一时失了声音。   之间屋外暗淡的光线下,本应该在遛狗的八田美咲,此刻怀里却抱着一个男人,身上裹着件衣服外套。   但盖不住的四肢却明晃晃的露在外面,上面一条条的血痕依旧格外刺眼。   那人半垂着的眼眸微微颤动,半边脸靠在八田美咲的胸口,在昏暗的光线里模糊不清。   但只是一眼,所有人都意识到他的身份。   是他们一直都坚信会在未来某天相遇的人。   是他们的王从梦中陪伴至今的人。   是可以为了王付出一切,哪怕是以生命修补王曾经残破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的人。   是最忠诚于王的狂犬。   却也是被王所深爱之人。   卡里安被抱进了屋内,暂时放在沙发上。   不管是他身上的那些伤痕,还是未着寸缕的身体,更或者是明显从其他地方逃窜出来的状态。   对屋内所有人来说,每一天都是巨大的信息量,以至于现在根本找不到开口的机会。   十束多多良有一部分的注意力是放在尊身上,特别是卡里安细瘦的手牢牢抓着他的衣角后。   现在确实不用再去找黄金之王那座塔的麻烦,但代替他要发生的后果,可能更严重。   特别是眼前的男人表现的格外异常,就算是在尊面前,也始终一声不吭。   “经常遛狗的那条路,旁边的绿化林里发现的,”八田美咲还在咬牙切齿的描述经过,“一看就知道是被人囚禁虐待,然后慌不择路的逃跑。”   这话很奇怪,或者说,非常不符合逻辑,他们记忆力卡里安的性格,如果已经复活,就算被人囚禁,也绝不会任人宰割。   而是第一时间闯出来,然后回到周防尊的身边。   以他原来的能力,没有人能够拦住他。   可如今……   看着沙发上的男人,众人陷入沉默,店里的气氛逐渐凝固。   但很快,视线偏向于他们的王身上,一切突然就说的通了。   如果卡里安身上的力量没有问题,王就不可能感知不到他的情况。   “冷……”   失去力量,以至于被人囚禁虐待,费尽心思狼狈逃跑出来的男人突然低声喊着冷,手里的力气越抓越紧。   像是在催促什么。   这声立刻将人全部唤醒,他们才意识到,卡里安身上没有衣服,失去力量的他,也没有能力保持体温。   “衣服,快快快衣服!”   “我这有外套!”   “住手,你脱裤子做什么?!”   就在现场混乱不堪的时候,同样让人担心,也始终沉默的周防尊终于有了动作,他弯下腰将人拦腰抱起。   卡里安顺势抱住他的脖子,脑袋靠在结实的胸脯上,听着里面强劲稳定的心跳声,让人不自主的感到安心。   熟悉的气息包裹着他的全身,整个人像是贴着暖炉,忍不住发出感叹。   无人察觉到的角落,男人眼眸骤然亮起,又在周防尊的视线看来时恢复原状。   楼上啪的开了灯。   周防尊本想将人塞进被子里,但因为脖子上的胳膊抱得很紧,一时放不开,只能带着人一起躺上了床。   赤红的发丝纠缠不清,耍了点心眼的小狗眯着眼,仰头望着坚毅的下颌骨,依旧不觉得满足。   他偷偷摸摸后仰着头,想要将俊朗凶狠的面容全部收入眼底。   但很快被按住后脑勺,直接按进了胸膛,鼻尖抵着富有弹性的肌肉,卡里安脸色爆红。   哪还有最初那副沉默虚弱的模样。   无形的狗尾巴已经又开始转成风扇,他挣扎着想要再往周防尊的身上靠近些,眼睛里闪着光。   柔软的脸颊拼了命的往里磨蹭,如果不是四肢被压住,现在已经跟八爪鱼一样缠上周防尊的身体了。   没办法,在自己主人面前,小狗永远学不会伪装,只会毫无掩饰的暴露出本性。   “这些伤口哪来的?”周防尊垂下眼眸,嗓音低沉,视线里的醒目的血痕散布在大片雪白的肌肤上,让人感觉莫名的烦躁。   他无意识咬着后槽牙,抬手想要摸根烟,但看着怀中身无寸缕的人,又止住了动作。   在接触到卡里安的第一眼,他就知道,每日在梦中与之陪伴的,就是这人。   所以其他人猜测的囚禁虐待逃跑,至少并不是完全相同的意思。   但这些不知道怎么弄出来的伤痕,还是让人忍不住皱眉。   卡里安扭了扭身子,主动凑上去讨好的蹭蹭他的脖颈,柔软的发丝带出些许痒意,就差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动静。   “想要快点找到尊,”他说,似乎没有觉得任何不对,“路上不小心绊倒了,在地上滚了几圈。”   这些所谓的伤口,只是看起来有些吓人,其实没什么感觉,所以他始终都没有放在心上。   如果不是听到八田美咲提到尊的名字,卡里安早就跳起来变得生龙活虎了。   可听到这些解释的周防尊并没有预想中的反应。   卡里安很快察觉到不对,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慌忙道歉,“我,我错了。”   “我不该装虚弱欺骗尊,不要生气,我真的错了。”   面前皱着眉头,始终阴沉着脸的男人没有回话,只是略微松了松抱紧的胳膊,这么一点细节却像是狠狠打了卡里安一哆嗦。   不,不可以。   他急得团团转,像是只要被主人解开牵引绳的小狗,垂着眼眸,祈求望向主人,扒在身上说什么都不打算下来。   不理会撒泼乱动的卡里安,周防尊果断将怀里的人拉开一段距离,对上那双已经开始渗出水渍的眼睛。   小狗呜咽着,要丢掉我了吗?   因为我做了错事。   不要我了吗?   金色的眼眸依旧温和的注视着自己,卡里安却不再敢直视。   那双大手终于还是离开了他的腰身和肩膀,皮肤上的温度渐渐散去,这种奇异到抽离的感觉嚷卡里安忍不住颤抖。   “不,不可以……”   他低声嘀咕着,却又显得无能为力。   如果主人真的打算抛弃他,将他赶走,那自己,那自己就算撒泼打滚也没用吧。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刚刚有些回暖的四肢再次变得冰凉。   卡里安很快就得出结论。   不可能的,就算尊要将自己扔出去,他也会死皮赖脸的跑回来,一定,一定要待在尊的身边。   被抛弃就直接放弃什么的,从来就不是他的性格。   所以……   “要再次成为我的氏族吗?”   “我不要!”   卡里安几乎是脱口而出,像是做了极大的心理准备,抖着嗓子朝他喊道。   他根本没有听清周防尊问了什么,自顾自的继续说。   “我不要离开尊,好不容易才回来,注视了那么久,好不容易才能触碰到,绝对,绝对不会……”   温热宽厚的手掌托住了他的脸庞,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抬起,对上了那双金色眼眸。   “在梦中的时候,你一直都有意识。”   卡里安像是被融化了,呆呆抬起手抱住他的的胳膊,原本混乱的思绪在他沉稳的嗓音中慢慢平静下来。   他蠕动着嘴唇,发出了个嗯。   也就是说,在每晚梦境里,我们始终互相注视陪伴着彼此,从未离别。   看着终于恢复理性了青年,周防尊重新收回手,那人像是隐忍着什么,手指抽动,但还是没有再次抓上去。   等待着下一步的举动。   修长的骨节冒出红光,瞬间被出现的火焰覆盖,周防尊将手举到卡里安面前,再次问道。   “要再次成为我的氏族吗?”   “我愿意!”   说完就迫不及待伸出手,放进燃烧着火焰的掌心。   与初次不同,这次的力量温顺极了,像是回到了熟悉的领域,雀跃的涌进他的体内。   两个人立刻就感觉到,有一条无法被切割的线,牢牢的链接在他们之间。   从梦境中失去小卡的踪迹后,他就意识到,此刻的他没有任何手段去得知小卡的行踪,   那条紧紧抓在手心的链子已经失去踪影。   现在的他,已经无法再忍受这样的情形。   于是,他重新找了个新的锁链,一头圈在卡里安的脖颈上,而另一头,则锁住了自己的脖颈。   夜还很长很深,而在即将度过的每分每秒,都将有你的身影。 第178章 【番外】不存在的人:我们曾亲密无间   “这次的任务有点特殊,”监视者在前面开车,视线盯着坎坷不堪的道路,嘴里还在念叨任务要点,“本来只是个会神隐的一级咒灵,结果在袭击人类的时候被他的伴侣挡住,现在莫名其妙融合在一起了。”   这条路不是很顺,轮胎快速压过坑洼的路面,车子随之开始摇晃。   后座端坐着的金发男人抬手推了推镜框,修长健硕的身形在晃荡如海涛中的船舱中巍然不动。   他放在腿上的手指骨节分明,脸上没什么表情,带着成熟稳重的帅气,让人不自觉心安。   拿出口袋里的手机,看了眼上面详细的任务描述,七海嗯了一声,没有再接话。   监管者也不觉得尴尬,乐呵的继续补充,“重要的不是拔除,上面嘱咐过,要完整的将他封印着带回来。”   车窗外的景色飞速略过,阳光穿过缝隙,胡乱的跟随着窗玻璃,嘈杂又刺眼。   目的地出乎意料的是在一个拥挤的小地方,七海从车上下来,关上后座的车门,监督没办法跟在他身边,要先出去绕一大圈找地方停车。   好在有人等在外面,带他进去。   “周围已经全部封锁,”领路的人边走边给他解释现状,“因为特殊原因我们也无法靠近中心地段,只能在附近设下结界,防止里面的东西逃跑。”   越往里走,道路越窄,抬头能看清不远处高高伫立的黑色结界。   领路人停在了铁门外,替他开了门,“我只能送你到这里了,里面的情况……有点复杂,之后就交给你了。”   他的表情有些纠结,但七海没什么反应,道声谢后,直接走了进去。   这只是一次普通的任务,如果因为危险性或者复杂性就定为特殊的话,那每一次任务都很特殊。   更何况,高层给出来的信息并不完全具备准确性,里面的情况到底如何,还得自己去看。   抬手推了推镜框,七海视线里最初步入的是一片不大的院子,地面很干净,像是被人经常打扫过。   照常理来说,越靠近中心区域,应该是越混乱危险才对,但现在表露出的一切都归于正常。   正常到诡异。   周围的树梢吹过一阵风,沙沙作响,草地里藏起来的枯叶都被卷了出来,跟着在地面缓慢滑动。   清凉的风拂过发尾,金发男人突然停下脚步,微微侧过身子,视线定在空无一人的某个方向。   下一秒狂风暴起,额角的碎发疯狂摆动,原本修身的西装外套被鼓吹的胡乱翻飞,露出里面宽肩窄腰的身材,和被胸肌撑到绷紧的白色内杉。   这个过于成熟冷静的男人站在原地屹立不倒,眼神紧盯着狂风的来源处。   是一个不知道从哪里突然出现的咒灵,或者说,不完全是。   那东西一半的身体像是黑色粘液,沾染在属于正常人类的身上,如同晕开的墨团,带着层层涟漪波纹。   另一半的男人笑眯着眼,半垂着脑袋,黑色碎发凌乱的遮盖住算得上俊俏的半张脸,皮肤白色失去血色,像是已经完全失去意识。   现在还活着,七海建人立刻判断,但是再过会就不一定了。   他抬手直接扯散胸口的领带,一圈圈绕在紧抓着咒具的手臂上,肌肉因为用力绷出结实的曲线,上面青筋暴起。   察觉到危险的咒灵歪斜着快速倒向旁边,险之又险的躲开了眼前这个咒术师袭来的一击。   轰隆!   距离不到一米的位置传来巨响,扬尘乍起,模糊了大部分的视线。   之前被清扫干净的地面多了个了下陷的坑洞。地砖碎裂的四处都是,泥土飞溅。   “藏起来,藏,藏起来!”   尖锐难听的声音从黑泥中响起,但又在霎那间,这个身影无声无息的消失不见,只留下略显狼狈的院子。   那个看起来不好惹的男人站在原地,如同对这样的情况不知所措,只是无助的胡乱张望着周围。   咒灵在周围游荡了一会,确认这就是机会,猛地扑到那人身上,黑色粘液涌上皮肤,将他的左手疯狂往肚子里吞。   “藏起来,藏,藏起来……”机械似的喃喃自语就在耳边。   正在进食的咒灵丝毫没注意到异常,这位手忙脚乱的男人,此刻却冷静的可怕,左手在它的体内掏着什么。   手中摸到细滑冰冷的触感,他主动又往里面探了探,随着那块一根根的去触摸,确定是手掌的形状,直接抓握上去。   为了防止脱落,甚至是与其牢牢十指相握。   此时,黑色粘液已经覆盖大半个身体,还在不停的想往他脸上蠕动。   七海建人反手将咒具狠狠砍向粘黏处,干净利落的砍出道豁口,接着又朝下方某个方向刺入,然后横拉而出。   他像是一位技术精湛的老师傅,正在熟练的拆解手中的整只牲畜。   动作丝滑,硬生生将两人相握的胳膊从咒灵体内挖了出来,接着用力一扯,强行将大部分的本体直接撕开剥离。   本就突然萎靡的咒灵惨叫出声,蠕动着掉在地上,拼了命的想要逃跑。   逃不掉,好可怕。   失去部分本体,还被迫离开寄生体的咒灵已经虚弱不堪,趴在地上奋力挣扎,想做最后的努力。   可着都是无用的,它只能眼睁睁看着高大的男人居高临下的走到自己身边,极具压迫感的巨大阴影笼罩着它全身。   接着手起刀落。   七海甩了甩手里的咒具,地面那摊黑泥已经化为了灰烬,转头发现分离出来的男人失去了踪迹。   那人身上还有残留的部分咒灵,因为是寄生类型的,他也不确定会不会对人类有影响。   加上之前任务详情里提到的特殊性,让人非常在意,所以他跟着地上异常明显的痕迹找了过去。   连接着院子的房子是个普通的平层,但里面装修的格外温馨,哪哪都能出平时生活的气息。   等七海找到那人的时候,是在最里面的房间里。   暗淡的光线飘忽不定,自己救下的黑发男人靠坐在窗边,那双始终笑眯着的眼睛终于睁开了,银色眼眸如同雾蒙蒙的云烟。   目光望着床上昏睡的另一个男人,神情发愣。   白到几乎透明的皮肤,在暗淡的光线下若隐若现,他的状态有些奇怪,七海建人皱紧眉头。   明明是人类,却从身上看到了咒灵的气息,那些残留的黑色粘液也不见踪影。   难道是被吸收了吗?   七海想起在车上听见的内容,心里立刻有了结论。   这就是所谓的融合,和咒灵融合成一体,之前咒灵本身有着意识,所以主导权在那边。   现在咒灵被他杀死,剩下的那点残留的部分也就自然顺从这人的主导。   有关工作任务的部分只想到这里,七海迟迟没有收回视线,望着那个还未回神的黑发男人。   只觉得格外熟悉,但他很肯定自己从未见过这个人。   抬手看了眼手表,没多少还能耽误的时间。   七海朝前走了一步,突然的动静将不远处的男人惊醒。   这次他看清那人透亮的银色瞳孔中,毫不掩饰的那些情绪。   是浓厚的爱意,还有无法掩埋的执着。   莫名的,让人觉得格外刺眼,胸口发酸,七海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只当是自己没休息好。   高大修长的身影直接挡在眼前,遮住了眼前所有的画面,取而代之的,是西装下被绷紧的内杉。   还能闻到外套上沾染的气息。   黑发男人仰起头,对上那双带着奇怪眼镜的脸,那人像是突然回神,刻意避开视线,从他眼前挪开。   明白自己无意识做了多余的事,金发男人低声道歉,“抱歉,我没注意。”   黑发男人没理,自顾自的将视线重新落在床上那人身上,然后突然站起身,迫不及待靠了过去。   可双手刚碰到那人的身体,还没说些什么,原本昏迷的男人整个人开始消失,瞬息间只身下半透明的状态。   完全没想到这样的突发状况,黑发男人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直到紧按着肩膀的双手被人用力拽开。   “没事,”七海拉着人后退几步,平静的看着床上几乎透明的男人慢慢恢复原状,“看来你暂时不能靠近他。”   这话说的不知是什么情绪,反正心里像是突然松口气,等他低下头才意识到自己还紧抓着黑发男人纤细的手腕。   七海跟触电似的,立刻松开手。   “为什么?”黑色碎发晃了晃,那人倒是没怎么注意这点小细节,只是哑着嗓子问道,视线还直勾勾的盯着前方。   “出了点意外,”手里无意识磨蹭着,像是还在怀念着刚刚滑腻柔软的触感,七海神色不明,“现在知道的就是你不能碰到那个人,否则他就会消失,具体原因还要等研究过后才会有结果。”   刚说完就听见口袋里响起电话声,他将手机掏出来,没有立刻接通,回头看了眼还站在原地的黑发男人。   然后才走出房间,到外面客厅的位置才接通。   “摩西摩西,里面情况怎么样了?”是对接的咒术师,语气吊儿郎当的。   七海简单将情况讲解了一遍,那边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咒灵和人类的混合体吗,很特殊的存在,现在不能让他一个人在外面,需要暂时看管起来,方便之后的研究。”   “要关进封印……”   那边直接打断,“不需要,本身我们也需要正常自然的状态……而且他现在对其他人是无害的,除了那个他认为的爱人,资料上是说有爱人条件吧,哎呀反正只要记得分开他们两就行。”   “要不这样吧,就让七海君你来看管他好了,我记得你在那附近也有房子,暂时安置在那里怎么样,另一个爱人我们会带走。”   “方向啦,会有补贴的,绝对不会白干活。”   拿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没开灯的客厅昏暗不堪,金发男人的所有表情都藏于阴影中。   他说,“嗯。” 第179章 【番外】不存在的人:你我曾亲密无间   深夜的冷风呜咽着拍打着玻璃,窗外的树梢各个都在摇头晃脑。   银辉般的皎月透过缝隙渗入屋内,撒落在沙发上熟睡的黑发男人身上,勾勒出蜷缩起来的银白色轮廓。   他眉眼微垂,嘴角似乎无意识勾起淡淡的弧度,俊俏漂亮的面容上神色安然,模糊进阴影里。   最近的气温明显骤降,哪怕在室内也不免觉得有几分凉意。   所以他大半身子都是蜷缩着,呼吸又轻又浅,柔软的黑色碎发温顺的贴在耳边,如同正在等待主人回家的黑色猫咪。   因为过于困倦而不小心在沙发上睡着了。   刚推开门,站在玄关处就看到这一幕,七海似乎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画面。   疲惫的社畜关上门,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挂在架子上,然后走到沙发旁,挽起衬衫的袖子,露出粗壮结实的手臂。   熟练的弯下腰,将人拦腰抱起。   被搬动的青年毫无反应,只是浑身动了动,调整成更舒适的姿势,嘴里砸吧两声,眯着眼将头转过去,直接埋进了七海宽厚的胸膛。   轻柔的呼吸铺撒在胸口,带着股热气,细碎的发梢也时不时蹭在锁骨上,引起些许痒意。   七海叹了口气,忍着心口莫名其妙的情绪,将人带回了他的房间,直接塞进被子里。   窝在被子里的男人自然的侧躺着,脸颊靠在枕头上,挤出肉嘟嘟的一团,微微泛红的脸颊终于给白皙的肤色染上几分气色。   站在床边看了许久,距离这人搬进自己家已经过去了两个多月,虽然说是监视的关系。   但两人的相处很安静,而且莫名的熟悉,也非常非常的自然,好像曾经这么相处过?   特别是晚上的时候,他总会像这样做一些无意识亲密的举动,更难以接受的是,自己完全不感到排斥。   甚至也会做出下意识的反应。   七海转身离开房间,顺手关了灯。   第二天清晨,扎破天际的光线染红了半边天空,卡里安迷迷糊糊睁开眼,手臂伸向另一边摸索。   扑了个空。   他猛地坐起来,胸口涌起的恐惧瞬间钻入血液,流淌到四肢,让人哆嗦着低头捂住脸。   不行了,真的不可以再这样下去了。   这次一定要成功离开。   轻手轻脚穿好衣服,头发也顾不上整理,他慢慢打开房门,从缝隙里环顾客厅,确定空无一人后才彻底推开。   卡里安呼出口气,看了眼挂在墙上的时钟。   还早,没到七海建人起床的时间。   他毫不犹豫转身往门外走去,然后自然而然拐了个弯进厨房,打开冰箱抬手伸向里面屉子里的鸡蛋。   冰冷的指尖冻的一哆嗦,整个人猛地清醒过来。   等他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门口多了个身材高大的金发男人,双手环抱着胸,靠在门框上,堵住了整个出入口。   略显凌乱的金色发丝带着几分散漫,他上半身套了件薄衬衫,下半身还是修长笔挺的西装裤。   但腰间扣到一半的腰带,预示着这个男人并没有看起来那么游刃有余,更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着急忙慌套身衣服就追出来了。   心脏砰砰作响,卡里安维持住笑眯着眼的模样,自然而然的将鸡蛋拿出来,关上冰箱门。   窗外的天空彻底亮起,叽叽喳喳的鸟鸣从不用的枝头传来,新的一天已经被唤醒。   黑发男人转过身准备开火,他低垂着眼眸,始终笑眯眯的模样完全遮挡住了那双银色眼眸。   纤长的睫毛在已经升起的晨辉中镀上毛呼呼的柔光,卡里安轻声开口,手上动作不停,“真巧,你也这个点起来吃早餐?”   “嗯,一直是这个点。”   说谎,平时这个点明明在睡觉,早餐时间还要再过两个小时才对。   卡里安在心灵里犯嘀咕,面上丝毫不显,回过头邀请道,“那要不要一起?”   那人手指点在粗壮的胳膊上,神色平静,但那视线盯得人心里发怵,而且始终落在自己的耳垂上。   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他猛地抬起手捂住了耳朵,将红透了的耳垂遮挡在掌心。   七海建人走了过去,关上灶台的火,没有看向他,“别装了,你正常吃早餐的时候在两小时之后。”   “哪,哪有。”卡里安强装镇定。   七海建人没再多话,转身率先离开了厨房。   真是不争气啊,还有这个人为什么也这么了解自己!   卡里安用力揉搓着自己的耳垂,恨不得将滚烫的温度强行搓掉。   客厅非常亮堂,阳台的窗帘已经被拉开,外面的阳光迫不及待钻了进来,在地上肆意的打滚。   正对着阳台的那颗大树,经历过昨晚的摧残,落了不少叶子,半弯着身子,露出算得上斑秃的脑袋。   已经没什么欣赏价值了,但很奇怪,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已经习惯坐在沙发上,看着这棵不知道长了多少年的大树。   此刻也是这般。   七海放松的靠在沙发背上,成熟的容貌因为略显颓废的眼角,多了份慵懒,而华为他颧骨很高,眼窝比较深,更显得五官深邃。   双手随意的搭在腹部,胸口的扣子没扣到顶,敞开着露出锁骨,还有正在微微滑动的喉结。   刚出厨房门,卡里安忍不住跟着也吞咽起来,只觉得口干舌燥。   “过来坐吧。”七海指了指旁边的位置。   等人完全坐下后,他异常直白的说出了那句话,“还在想着试图去找他吗?”   卡里安哽了一下,微微睁开眼,湖底般深沉的银色眼眸对上了他的目光,“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毕竟他的我的爱人。”   从搬进这个房子的第一天开始,他就一直试图去找自己所谓的爱人,只有这一点无法沟通。   最开始只是普通的阻拦,七海挡在门口,没有对话,卡里安就自觉的回去。   哪怕这样也是连续搞了大半个月才消停。   本以为是放弃了,现在看来还抱有侥幸。   七海建人这次终于忍不住了,特别是他现在已经知道了某些情报后。   直接开口质疑,“你为什么觉得自己爱他,你确定自己的爱是真的吗,还是只是因为无法控制的本能告诉你,你是爱他的?”   这一长串的问句狠狠的砸在了卡里安的心里,他本就有些烦躁的情绪瞬间无法控制,那双总眯着的眼睛彻底睁开。   黑发男人表情带着怒气,银色眼眸闪烁着沉闷的光,“你喜欢我?”   “不,”七海建人否认,“我不喜欢你,我只是……”   “那就别多管闲事,你这个根本不懂爱的家伙,我当然知道我爱他,我的存在本身,就是证明。”   这话说的很果断,七海却在此刻莫名其妙来了一句,“如果你本身,就是不存在的呢?”   黑发男人盯着他,突然站了起来,“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我想我们现在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说完就直接回了房间。   独留七海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沉思着什么。   从这天之后,他们没再说过一句话,甚至一个眼神的交流都没有,像是突然开始了冷战。   但也安静了一段时间。   在这期间,七海做过最多的事,就是拿着那本完全看不懂的日记,坐在沙发上发呆。   自从有人另一个人进入房子里后,他已经很久没有将它拿出来过了。   ——   这依旧是普通的一天,窗外下着小雨,连珠似的雨水随着骏风四处乱飞,打乱了原本带着意境氛围。   难的休息的金发男人靠在沙发上,腿上放着那本日记,翻开了几页,粗大且骨节分明的手指反复摩擦着其中的一个字词。   “你果然喜欢我。”突然出现的卡里安从沙发身后看他的日记。   七海动作顿了顿,“你看得懂?”   “嗯,看得懂,”卡里安腹部压在沙发背上,弯下腰凑了过去,伸手将日记本往后翻了两页,“我又不是文盲。”   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近,七海呼吸停了半秒,突然合上了日记本,“这本日记所有人都看不懂。”   “所以他们都是文盲,”卡里安直起身,随意的耸耸肩膀,“反正我不是。”   他们对视一眼,莫名其妙的就开始笑,卡里安更是笑的恨不得蜷缩起来,然后一个没站稳,直接从沙发背上栽下去。   好在七海眼疾手快,及时将人拦下。   他瘫在沙发上,头直接枕在金发男人的大腿上,索性也懒得动弹,就这样捂着肚子继续笑。   本就有些大了的T恤漏了半边白皙的肩膀出来。   原本跟着的七海这时候僵住了身体,半天不动弹,他突然感觉到某处疯狂充血。   可罪魁祸首毫无反应,甚至还在笑着问,“怎么了?”   男人不语,只是一味地将人赶走,留下对着紧闭房门,满脸莫名其妙的卡里安。   虽然这天结束的莫名其妙,但可以确定的是,两人确实是和好了。   之后相处的更加亲近自然,以至于七海也莫名放松了警惕。   然后在某天夜里。   工作完回到家的七海没有在客厅看到本应该等着他的人影。   客厅很空,只有窗外嘈杂的虫鸣,他身上还穿着外套,整个人隐没在角落的阴影里。   咔哒咔哒。   沉重的脚步声停在了房门外,他刚准备推开门,突然响起的电话打断了他的动作。   “喂,”依旧是那个吊儿郎当的咒术师,“研究有结果了,上次不是只告诉你一部分吗,刚刚我们……”   ……   手里的电话已经挂断了许久,可他还是站在原地,手背上青筋暴起,似乎在强忍着什么。   他猜对了。 第180章 【番外】不存在之人:我们曾亲密无间   “25床患者已经移出研究院了吧,他身上被影响的部分刚刚消除,过两天再做个全面检查,没有问题就可以出院了。”   “其他都好说,就是精神方面……”   空气里充满了消毒水味,这层单独设立的楼层里没多少病人,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两三结队,在走廊上慢慢往外走。   身边有人快步与他们擦肩而过,细碎的黑发在空中荡开,露出瞬间显得激动焦虑的面容。   其中一位医生突然停住了脚步,下意识回头望向那人的方向。   心里总觉得莫名的熟悉。   但思索半天也找不到源头,最后只能在同伴的催促下放弃继续深挖,跟着他们继续往外走。   “一个人站那干什么,刚刚那人你认识?”   “不认识,就是觉得有点熟悉,好像在哪见过。”   “哈哈哈哈,长成那样的人怎么可能不记得,我看你这招也太俗了吧……”   有关自己的议论声被很快抛在了脑后,卡里安站在了门牌上写着25号的单人病房外,双手不自然的紧握。   他深深呼出口气,再次整理了一遍身上的着装,微微睁开的银色眼眸流露出紧张的神色,但很快又眯起眼。   恢复那副笑眯眯的松弛样,将不需要的情绪全部掩埋。   卡里安自然的推开病房门,刚开口,语气中就是特有的熟络感。   “亲爱的,恢复的怎么样,我费了好大劲才……”   可后面的话依旧没有让他完整的说出来,卡里安整个人僵硬的站在原地,对面床上穿着病号服的男人半靠着枕头,眼神中是极其陌生的警惕。   记忆中的爱人瞳孔不安的抖动,不停上下打量着自己,然后发出质问。   “你谁啊,我根本不认识你。”   大脑嗡的一声荡开,像是狠狠受到了重创,兴奋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   手脚发麻,原本红润的脸颊褪去血色,胸口如同停滞般沉重。   卡里安彻底僵在了原地,甚至听不清对面男人之后说的每个字,只剩下混乱的耳鸣。   他不记得我了。   他不爱我了。   ……他真的爱过我吗?   ——   七海很了解卡里安。   绕过陈旧的街道,推开眼前生锈的铁门,他弯腰走了进去。   身后漆黑窄小的楼梯道被瞬间割裂,门外是大片宽阔的景色,这个许久未有人踏入的天台,沉默的如往常那般,将半数城市的缩略图收入眼底。   边缘栏杆旁站着一位黑发男人,淡淡的月影混杂着夜间闪烁的灯光,晕染在他脸上。   腰身微微前倾,他整个人靠在摇摇晃晃的栏杆上,手撑着下巴,细碎的黑发随着夜风微微晃动。   看起来带着些许失重感。   七海几步走到他身旁,并没有先开口多说些话,只是沉默的站在那里,抬手朝脸上推了推,结果摸了个空。   手顿在了原地,显然是忘了自己已经把眼镜取下来的事。   他索性微微偏过脸,将视线从如繁星般闪烁的城市上移开,落到了身旁这人脸上。   平时很少睁开的眼睛,此刻露出那双漂亮的银色眼眸,瞳孔倒映着各种色彩,但似乎都达不到最深处。   卡里安嘴角紧闭,感受到身边的视线,并没有第一时间转过头。   “你早就知道了对吗?”他开口问道,听不出有什么情绪。   七海建人只是回答,“我也才知道,回家吧。”   这时候卡里安才侧过脸看向他,柔软的脸颊依旧被手掌心挤成一团,看起来肉嘟嘟的。   夜空中云层卷动,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直到回到家,他站在门外,望着已经推开门的金发男人,身上的西装还未脱下,屋内灯光从门缝和挺拔的身形之间渗出。   很显然是回到家后又离开了,甚至因为急切,忘记关掉客厅的灯。   卡里安突然开口,“如果是真的,那我为什么还没消失,我不是本身就不存在吗?”   七海建人手上动作不停,脱下外套挂在架子上,嗓音沉稳,“可能是因为和咒灵融合了。”   丝毫看不出曾经有过慌乱的样子。   关上房门,成熟的男人才显出些许疲惫,他直接靠在沙发上,随手扯松领带,然后闭上眼揉着眉心。   金色发丝此刻也变得暗淡。   “如果是因为遇见你了呢?”   一双纤细修长的手从他旁边的位置,拿起扔在那的日记本,手的主人往后翻了几页,“这是你写的日记。”   “不可能。”七海想都没想就直接反驳。   如果真是自己写的,那他怎么可能一个字都看不懂呢。   “他遇到了最为理想的完美的爱人。”卡里安根本不给他缓神的机会,直接在他身旁坐下,低垂着眼看着手中的日记,轻柔温和的念着上面的内容。   “在爱人身边,就是能够抛弃所有疲惫责任的乌托邦。”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存在呢?”   “会是这么幸运吗?”   “他有时会这样想着。”   流畅的内容钻入耳中,推翻了七海原本以为是在瞎编的猜想,更何况里面的内容越听越奇怪。   他睁开眼,呼吸都沉重了几分,转头望向极为投入读着日记的黑发男人,抓着领带的手逐渐用力,狰狞的青筋从粗壮的手臂延展到手背上。   像是在极力忍耐这什么。   毋庸置疑,哪怕是七海自己也能听出,这是一本有关爱情的日记,日记的主人深爱着自己的伴侣。   眼前突然出现一页看不懂文字的纸,卡里安将日记举到了他的面前,指着其中的几个字说,“这是我的名字。”   正是七海平日里最常抚摸的那几个字。   “所以,我以前也曾是你的爱人。”   七海觉得这有些熟悉,但这很荒谬。   他几乎是下意识的否认,甚至直接坐直了身子,“我确实对你有好感,但也不需要说这种谎话。”   黑发男人水润的眼眸暗沉许多,随后叹了口气,站起身放下了手中的日记,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卡里安只说,“你看,你也忘记了我。”   接着直接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留下那道带着莫名色彩的背影,最终被房门阻挡了所有画面。   七海泄气式的抬手将指尖插入凌乱的发丝,随意往后抓了两把。   视线在沙发上的日记本上转悠。   如果说的都是……   他在卡里安的房门前站了半宿,最后还是没有将其敲响。   深夜模糊的灯光逐渐暗淡,躺在被子里的男人睡姿板正,但眉头紧皱,时不时左右晃动着头。   好似在做什么特别的梦。   然后猛然惊醒,胸口剧烈起伏,湿润的金色发丝被冷汗粘在额角,他捂着脸喘着粗气,还觉得心有余悸。   冷硬俊朗的面容此刻疲惫不堪,太阳穴突突的疼。   他觉得自己梦见了什么,但是不记得了。   抬眼扫了眼封闭黑暗的房间,嗓子又突然干涩,胸口发闷。   七海套了件衣服下床,打开房门走进客厅,想要透口气。   出去的时候发现客厅沙发上坐着人,虽然没有开灯,但那道熟悉的身影并不会认错。   卡里安靠着沙发看向窗外的树,只是背对着他,双手交叠在小腹上,轻声说,“以前,也有这样的画面。”   阳台外的那棵树晃动着枝头的叶片,沙沙作响。   七海的脑袋越发感到眩晕,昏沉,半咬着后槽牙撑起理智。   他说,“早点睡吧。”   卡里安嗯了一声,又回去了。   第二天清晨,薄雾晃荡在柔软的淡金色光线中,空气里弥漫着懒洋洋的味道,淡淡的水汽浮在玻璃上,落下痕迹。   今天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脑袋还很昏沉,七海勉强睁开眼,捂着头往外走去。   身上凌乱的衣服松松垮垮的包裹着结实挺拔的身躯,露在外面的皮肤,刚接触到空气里的凉意就一激灵。   回过神时已经再次站在了卡里安门前,他抬手想敲门,过了会却又放下。   低头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本想找个理由打消自己的念头。   万一时间不对,打扰到他休息……   手摸到口袋里的硬卡片,那是他昨晚找到的照片,就因为卡里安那句话。   但这张照片只是个空白的风景照,上面什么都没有。   七海又是沉默许久,终于抬起手,敲响房门。   咚咚咚。   无人响应。   他接着又继续敲,连着两三分钟后,始终没有人回应。   察觉出有什么不对,金发男人猛地抬腿踹开房门,匆忙闯了进去。   屋内窗户大开,大片的金色光线涌进房间里,充斥着每一个角落。   床边坐着的黑发男人低垂着头,俊俏的脸庞在细碎光线中镀上光晕,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在脸上投下小片阴影。   白皙的肤色几近透明,在强光下若隐若现。   整个人随时随地都会消失的模样。   不,是正在消失。   他整个人都已经变得半透明,翠绿的叶片晃晃悠悠在懒散的光柱中打转,溜进屋内,然后轻轻的穿过了黑发青年的肩膀。   全程毫无阻力。   怎么,怎么会……   七海建人大步走到他身边,弯下腰整个人慌乱的抱着他的身体,平日里最为成熟冷静的男人,此刻却显得格外不知所措。   怀抱里轻到几乎空荡荡的触感,让他血液倒流,胸口只剩找不准方向的茫然和淤堵。   倒是这个已经快要消失的本人,显得异常平静。   卡里安睁着眼,视线已经模糊不清,整个瞳孔涣散,不知道望向何处。   只是安静的说,“我想起来了,我想起了所有”   他像是在自问自答,“但是我不知道,我还是不知道我的爱是不是真的,这也是因为本能告诉我的结论吗?”   “从没有爱过其他人的话,到底还算什么?”   这问题是何等可笑。   七海想反驳,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是用力抱着他,就在此时,脑袋突然出现钻心剔骨般的疼痛,让他的手都忍不住颤抖。   鬼使神差中,他将口袋里的照片拿了出来。   那张之前无论注视多久都没有变化的风景照,多出了某个身影。   与记忆中重叠。   可卡里安并没有察觉到他的变化,只是还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   没有等到期望中的回答,他突然松懈下来,嘴角扯着弧度,笑着说,“算了,反正你也已经不记得了。”   接着就闭上眼,细碎的光点从他身上飘散而出,融入到暖光中。   俨然已经接受自己要消失的结局。   “你那时候为什么不打算神隐我,我都已经做好准备。”   突然响起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变化,卡里安慢慢这开眼,愣愣的对上金发男人执着又复杂的视线。   这视线太过于熟悉,熟悉到让他几乎热泪盈眶。   透明的水渍模糊了卡里安的目光,他知道,这人终于想起来了。   抖动着嘴唇半响才说,“就是不想让你伤心……”   “所以宁愿不要自己的生命吗?”七海低下头,越靠越近,两人的呼吸相融,“现在又打算再一次从我眼前消失,让我再一次,再一次忘记你,忘记所有?”   高大的男人将额头靠在那人的胸口,完全是以蜷缩的姿态,感受着里面还未完全消失的震动。   他说,“你爱我,因为爱是想克制又收回手,所以你挣扎着不愿顺从本能将我神隐,这是你自己的意愿。”   “你爱我。”他重复道。   七海抬头,以仰视的模样望着他,卡里安愣神,下意识按着自己的胸口,像是明白了,什么。   鼓动的心跳无法被欺骗,更无法伪装。   他闭上眼,“对,我爱你。”   “我也爱你。”   end   最后的最后,那本记载着爱意的日记本,在记录着分离的结局那页,多加了一张纸。   那只有简单的一句话。   [我想和你一起生活在某个小镇,共享无尽的黄昏和绵绵不绝的钟声。] 第181章 【番外】青峰:清风,海水,还有独属于自己的神明   哪怕被众神诅咒,那位高傲的神明依旧不懂得什么叫爱情,他只是固执的将执着,占有,极端这些词混在一起。   他说,这就是爱。   我需要你爱我,所以你应该执着于我,应该无法忍受其他人的视线,应该想要将我囚禁起来,让我的视线里只能看见你的身影。   实在是傲慢敷衍到令人发笑,觉得祂可怜又可悲。   毕竟对这位神明而言,几千年来,从没有感受过真正的爱。   在空虚与不理解中,只会越发的不满足,反复循环,最后毁于一旦。   纯白色的鱼鳞在深海底泛着哑光,整条修长的鱼尾蜷缩起来,火焰般的尾巴尖无力的垂落着,两侧半透明飘带随着水流缓慢浮动。   这位海洋的神明沉默的闭着眼,双臂环住鱼尾,整个人半弓着腰,及腰的发丝散落身侧。   祂在等待着,等待着下一次的苏醒。   海浪拍打在悬崖底,激起千层浪花,呼吸间满是带着咸味的潮气。   不远处清晨的朝阳透过薄雾,斑驳的点缀在海面上,礁石里,梦幻又虚无。走在岸边的小道上,湿咸的海风拂面而过,掀起翻飞的衣角。   青峰大辉抬手掰着胳膊伸了懒腰,凌厉的眼角微垂,带着股刚刚睡醒时的懒散。   小麦色的皮肤丝毫没有影响俊美的面容,他微微吐气,调整自己的呼吸,余光落在身旁的海水上。   随意的歪过头,忍不住勾起一抹不着边际的笑,高大健硕的身躯更是透着股痞气,像是不好惹的混混头子。   口袋里突然铃声狂响,青峰听了一会才接通。   “人在哪呢,第一天集训就迟到,是不是太过分了?!”   接通的第一时间,手机里就传来剧烈的质问,他将手机拉远,等那边发泄的差不多了才放回耳边。   “起早了,来海边散散步,”青峰大辉随口说道,“马上回去。”   “早什么,都……”   话还没说完就被干脆利落的挂断了电话。   一早上沿着海岸线找了不少地方,还是没有丝毫收获,继续磨蹭下去也没意义,准备直接回去的时候,下方边界线上有突然闪烁的亮光。   有人?   不,他突然涌起强烈的预感,抓着栏杆飞身直接翻了过去,高大的身躯在斜坡上灵巧的下移。   视线紧紧盯着闪着光的方向,极速的风声于耳边呼啸而过,身后似乎拉出残影。   迎着破开岸石的浪花,突然冒出的黑皮男人先一步伸手按住了水中之物,身上瞬间被溅起的海水淋湿。   衣服紧贴在皮肤上,勾勒出他健硕的肌肉曲线,旁边手伸在半空中的眼镜男人呆愣的顿了片刻,然后尴尬的收回去。   他为了缓解气氛想要说什么,余光扫到水中的情形,语气立刻激动起来。   “你好像受伤了,海里细菌很多,赶紧松手,我带你去医院吧?!”   可那人却只是单手将靠近的男人推开,无视已经被扎破的伤口,居高临下的瞥了他一眼,然后转身离开。   细碎的水珠从发尾渗出,顺着脸颊淹没进海水中。   或许是气质过于凶悍,原本还想着追上去的眼镜男僵在原地,直至视线里完全看不见那人的身影后,脑子里还是稀里糊涂的。   过了许久才呢喃了一句。   “奇怪了,我为什么在这里,海边这么危险……”   青峰大辉直接回了宿舍,虽说是集训安排的住宿位置,但因为资金充足,环境跟住酒店没区别。   关上自己房间的门,他走进浴室,单手放满浴缸的水。   手中紧抓着的海螺长满尖刺,又细又长,看起来稍有不慎似乎就会受伤,而他的掌心已经有了道显眼的伤口。   细长的尖刺上方沾了些血迹,混着海水被稀释变淡。擦掉掌心的血迹,青峰将海螺放进了装满水的浴缸里,接着转身离开了浴室。   深沉的海水倒流,被锁在最底部的人鱼顺着水流倒灌而出。   修长的鱼尾微微蜷缩在浴缸里,半透明的尾翼轻轻摆动,半靠在水中的青年低垂着头,半响才清醒过来。   海藻般顺滑的发丝披撒在身边,挡住了大半张脸,祂慢慢抬起头,睁开眼,露出那张精致到完全不属于人类范畴的脸。   挂着水珠的睫毛微微颤动,卡里安勾起唇角,有些危险又带着难以拒绝的蛊惑。   可当视线扫过周围,发现空无一人后,整个人明显愣住了,表情空白。   ?   祂眼中闪过瞬间的茫然。   海洋的神明像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没有人的话,这个封印又是怎么解开的呢?   试探着捧起一勺水,是真实的。   抬头对周围四处张望,卡里安肉眼可见的无措起来。   什么契约,什么诅咒,全都被这意料之外的情况打乱。   直到听见门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祂心里才松了口气,白皙纤细的双手扒着浴缸壁,眼巴巴的望着门口的方向。   尾巴都跟着急躁的甩啊甩。   等青峰大辉简单包扎完手上的伤口,重新走进浴室时,就看到里面多了条人鱼,眼巴巴的视线触碰到自己后,眼睛一亮。   “你……”祂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单手捏着脸颊扯来扯去,嘴里含糊不清,说不清一句话。   那人对着自己左看右看,粗略的打量了一番。   “我要去训练了,你要不要跟着一起去?”青峰大辉抓着人鱼的肩膀,指腹间全是滑腻的触感。   什,什么?训练?   或许是这人太过于自然,海洋的神明茫然的歪过头。   流程好像不是这样的,应该先互相介绍,还有……   不等祂继续多想,对面那人已经替人做好了决定,直接将祂拦腰抱起,离开浴室,走进了旁边的房间里。   巧的不能再巧的是,床上也恰好已经铺上了一层浴巾。   青峰大辉抱着人鱼完整的放上去,两头一包,从头到尾擦了个遍。   身体上的水渍全都被擦的干净,漂亮的鱼尾消失,转而代之的是两条修长白净的人腿。   呼吸略带急促,但是脸上还是面不改色的样子,他手上犹豫了一下,最后抓起床上铺好的被子,将青年裹了个严严实实,密不透风。   就露出那双琥珀色的眼眸,呆愣愣的望着外面。   “自己会穿衣服吗?”青峰大辉从柜子里翻出一套衣服,放在床上。   嘴里话虽然问着,身体已经自觉走到了门口。   始终没有反应的青年沉默着,半天不回话,青峰大辉也不急,自顾自的留下最后一句话,然后把门关上。   “衣服穿好了再叫我,我出去了。”   咔哒。   房门轻轻合拢,发出清脆的响声。   卡里安缩在被子里,整个人被裹得跟条毛毛虫似的,柔软的发丝蹭着眼角,祂眨巴着眼睛,神情呆滞。   这不对劲,太不对劲了,奇怪到有点诡异的地步。   为什么会这么熟络?   不对,为什么不对自己的存在感到惊讶或者好奇?   为什么……   无数疑问疯了似的涌入祂的脑子里,占满了所有的思考空间,   一时间直接卡了壳,思绪变成持续加载,直到门外传来催促声后,才手忙脚乱的套好衣服。   回过神的时候,已经稀里糊涂的出现在了室内篮球场里。   篮球拍打在地面的声音回荡在整个空间里,起此彼伏,时不时还会传来他们脚下摩擦出的刺耳声。   这个点集训的人基本都练了有一会了,每个人身上热气腾腾的,注意力集中在手上的篮球上。   桐皇的教练指着姗姗来迟的青峰大辉想说什么,又哽住吞了回去,最后只能挥挥手让人赶紧加入训练。   “来这么晚什么意思?”   “出去溜了一圈。”   青峰大辉侧身丝滑躲过突袭,猛地跳起后仰,将篮球抛出。   随着漂亮的抛物线划过,篮球稳稳落入篮筐中。   无人防守。   对面人明显有些心不在焉,注意力总往其他地方飘,但他队友的状态也差不多,应该说现在两边的一队成员都是一样。   所有人的注意都不自觉落在了同一个地方。   队友突然撞了他一下,余光看向正抱着外套站在角落里的漂亮青年,小声嘀咕,“出去遛弯还捡了个人回来,他谁啊?”   “你管谁呢,”青峰大辉停下脚步,又居高临下撇了他一眼,语气理所当然,“我男朋友。”   “嗐,早说嘛,不就是男朋友……?”   现场诡异的安静了几秒,所有人的视线疯狂的在两人之间转动,眼睛瞪的溜圆,满眼都是不可思议。   还有迟来的震惊。   “疯,疯了吧,你这个遛弯到底正不正经啊?”   “出去一趟性向变了,连男朋友都有了,你早上到底干嘛去了?!”   突然收到大量目光的青年抱紧怀中的外套,熟悉的气息勉强安抚住他的情绪,半张脸不自觉往衣服里又埋了埋。   柔软的脸颊挤成一团,琥珀色的眼眸温和无措,卷翘的睫毛忽闪忽闪。   这模样又看呆了不少人。   青峰大辉忍不住啧了一声,打断了他们的反应,“没听懂吗,他是我爱人,你们还训不训练了?”   这下连卡里安都听清楚了,但祂比在场的所有人都茫然。   哈?爱人?我吗?什么时候?   这进展快的像是攻略游戏里,二周目被跳前置剧情了一样。   让人实在跟不上节奏,只能被动的被拖着走。 第182章 【番外】青峰:清风,海水,还有独属于自己的神明   节奏完全被打乱了。   卡里安被人扛在肩上,身体晃来晃去,垂落的发丝随意的挡住了祂的脸,微微充血的脑袋还在风中凌乱。   “明天别忘了时间,不许再迟到!”   教练离开前刻意嘱咐一句,得到略显敷衍的回应后,也没生气,倒是把周围还站着不走的其他人往外赶。   “走走走,待在这里干什么,还想留下来加训吗?”   “准备好的温泉快去试试,别整晚了,出来的时候错过了聚餐。”   其他队员拉长了嗓音回答着,视线始终徘徊在不远处往外走的那两人身上,充斥着各种情绪。   好奇,兴奋,羡慕。   “至于这么宝贝吗,直接扛着走?”   “哈哈哈,回去的时候连地都不让人下。”   议论的声音渐渐被抛在脑后,卡里安看着不停移动的地面,脑子里终于开始理清楚现状。   祂扯了扯身旁人的衣角,“你喜欢我?”   “嗯。”   “为什么?”卡里安犹豫了一会,继续说,“你好像对我很熟悉,我们见过吗?”   黑皮大帅哥撇了他一眼,凌厉的视线转向前方,嘴角勾起抹懒散的笑,他将肩膀上扛着的人颠了颠,“何止见过,我俩是情,夫妻,已经相爱很多年了。”   啊?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砸在他脑门上,打的他晕头转向,卡里安支楞着抬起头想去看这个人的表情。   企图在上面找到丝毫破绽,但别扭的姿势让他像条上了岸的鱼,只是无力的扑腾,直到屁股突然被人不重不轻的拍了两下,才安静下来。   漂亮的青年眨巴眨巴眼,柔软滑润的唇角紧抿着,手指不知所措的拽着皱巴巴的衣角。   本就不坚定的想法,在青峰大辉斩钉截铁的语气里逐渐松动。   难道,难道他们真的认识,还是相爱多年的夫,夫妻,可为什么自己一点记忆都没有?   ……我失忆了?   不,不可能,卡里安晃晃脑袋,浓密的发丝蹭过他的脖颈,顺着肩颈滑落,思绪及时从莫名的内耗中抽离出来。   在那群家伙的诅咒里,绝不会允许祂重复遇到曾经的爱人,祂根本无法进行二次契约。   ……   曾经海的神明低垂下眼眸,像是终于意识到其中可笑的目的。   祂们怎么会让自己幸福呢?   祂们怎么会让自己真的拥有所谓的爱呢?   祂们让自己成为渴求爱意的魔鬼,却将获得爱意的渠道通通关闭,嬉笑着看自己因为无法控制的贪婪而自取灭亡。   因为这是惩罚,因为这是诅咒,因为这是拒绝祂们求爱的后果。   真恶心啊。   清甜的气息飘过鼻尖,周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变为了一片望不见边际的海岸,不远处纯粹的天空暗淡下色彩。   挣扎着融化进深谙的海水中。   卡里安被高大的男人轻轻松松换了个姿势,脸颊靠在结实流畅的胸膛上,神情复杂,时间似乎在他身边沉寂下来。   那双漂亮的琥珀色眼眸,藏进了浓郁的雾色,无法近一步的窥探更多情绪。   纤细的胳膊交叠在胸口,这是无意义中做出的自我保护的姿态。   青峰大辉伸手盖住他的眼睛,阻隔那双充满忧愁的目光,像是要刻意打断他的情绪似的,突然开口,“没有别的想问了吗?”   原本沉浸在自己情绪中的卡里安回过神,沉默半响,真的试探着问道,“亲爱的,有需要我帮忙实现的愿望吗?”   “没有。”青峰大辉果断回答。   “那,现在要去哪?”   “约会。”   ——   准备好的温泉地很豪华,每个人分出来的房间里都有独立的温泉池。   他们到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人在门口遛弯,趁着夜幕时分欣赏特殊的风景,海风拂面而过,带着细微的咸味。   好不惬意。   为了避免麻烦,青峰大辉避开人群,身手敏捷的窜了进去,精准找到自己的房间,开门进入。   动作丝滑无比。   房间里很宽阔,被褥被卷在橱柜里,旁边还放着早早准备好的浴衣,房门一侧大开着,正对庭院里还在冒热气的温泉水。   青峰大辉将人放在旁边,自己去到两件浴衣旁边,低头拿起对比,嘴里还不忘询问,“想穿哪件?”   没听见回应,他抬起头,就看见坐在庭院台阶上的人,已经几步奔向冒着热气的温泉池。   跃入池中的瞬间,双腿化为修长的鱼尾,肆意的盘踞在水底,带起水面轻微的涟漪。   上半身则是惬意的趴在池水边。   湿漉漉的发丝披撒在肩膀上,最为湿润的几缕紧贴着白皙的皮肤,青年满足的眯起眼,脸颊因为热气升温泛红。   添上几分绯色。   卡里安歪着头看他,透亮水润的眼眸雾蒙蒙的,盯的人气血上涌。水滴顺着祂精致的锁骨滑落,蜿蜒过白皙的胸膛,最后无声地融进微烫的水里。   青峰大辉捏着浴衣的手指紧了紧,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那眼神,那姿态,毫无遮蔽地散发着一种邀请的信号,不用猜都知道这家伙那点小心思。   而这个时候,最适合给他点小小的教训。   他没再犹豫,手指一松,浴衣轻飘飘地落回原处,径直走向温泉池。   青峰大辉没有脱去身上被海水浸染过又被体温蒸得半干的上衣,就这么穿着短裤和T恤,长腿一迈,哗啦一声踏入了温热的水中。   水花溅起,落在了卡里安的脸上和裸出的肩头。   卡里安微微仰头,水珠顺着脸颊滑下,更添几分无辜和诱人。   祂看着青峰高大的身影一步步逼近,带着不容忽视的压迫感,如同一头盯准猎物的黑豹。   眼底闪过一丝茫然,本能地想要后退,鱼尾在水中轻轻摆动了一下。   但已经来不及了。   青峰大辉根本没给祂躲闪的空间。   长臂一伸,带着灼热体温的手掌穿过水流,精准地揽住了卡里安纤细柔韧的腰肢。   稍一用力,就将那湿滑冰凉的身体拉近,迫使祂紧贴在他同样被水浸透,热度惊人的胸膛上。   “唔!”   卡里安猝不及防被拽入一个炽热的怀抱,尾鳍慌乱地拍打了一下水面,激起更大的水花。   两具身体紧密相贴,隔着薄薄的湿衣布料,祂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坚实有力的肌肉线条,以及那强健心脏传递过来的,仿佛擂鼓般的震动。   青峰身上散发出混合着阳光和海水咸味的独特气息,瞬间将祂包裹。   这陌生且属于人类雄性侵略性十足的体魄和热度,让习惯了海洋冰冷与空旷的神明有些无所适从,甚至生出了一丝细微的颤栗。   祂下意识地抬手抵住青峰的胸膛,想要拉开一点距离,琥珀色的眼眸里带着明显的慌乱和不解。   “你……”   祂刚吐出一个字,就被青峰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打断。   黑皮男人低下头,灼热的气息几乎喷薄在卡里安的耳廓和敏感的颈侧皮肤上,激起一阵细小的战栗。   他的手臂收得更紧,将怀中的人鱼完全禁锢在自己的领域里,声音带着一种咬牙切齿般的低沉和警告。   “你觉得,作为你的爱人,看到你这副模样,”他刻意停顿了一下,目光如同实质般扫过卡里安水光潋滟的眼眸,湿润微张的唇瓣,以及被热气熏得粉红的脖颈和锁骨,“现在会有什么反应呢,嗯?”   最后一个音节带着上扬的尾调,像是危险的钩子。   卡里安的身体瞬间僵住了,抵在他胸前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宽大的手掌抚上脸颊,骨节分明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指腹粗糙,缓慢蹭过祂柔软嫣红的唇肉,刮出些痒意。   青峰大辉不紧不慢的呢喃道,“毕竟我们相爱之后已经许久未见了,我可是忍了很久。”   “虽然你已经不记得了。”   四周温热的泉水仿佛瞬间失去了温度,只剩下紧贴着自己的这一具躯体散发的惊人热度。   男人话语中的潜台词如此直白,那赤裸到毫不掩饰的占有欲和灼热的欲望,像汹涌的海浪一样拍打着祂的认知边界。   祂的鱼尾不安地在水下绷直了,连带着尾尖那火焰般的飘带也僵硬地垂落,再不敢随意摆动。   可怎么能就这么轻易的放弃呢?   卡里安还是不死心,就像祂不认为诅咒能允许祂重逢一样,祂同样不认为眼前这个男人说的有多少真话。   万一是研究过这方面的人,或者是听过祂的传闻……反正总会有各种渠道得到祂的消息。   而自己现在要做的,就是按照流程,稍稍修改一点他的认知,让他真的“爱上”自己,然后理所当然的进行契约。   温泉滚烫的热气还在源源不断的向上涌动,视线里的青年已经被雾气遮挡住神色,祂勾唇一笑,眼眸中闪烁着微不可见的光。   刚刚还被压制住主动权的人鱼,突然勾住男人的脖颈,仰头靠近他。   “那不管我记不记得,你永远还爱着我对吗?”   青峰大辉没有立刻回答,他像是察觉出异样,先是挑眉,张嘴想说什么,但突然又顿住,恢复了原样。   锋利的眼眸中早早溢满了深沉的情绪。   他说,“当然,我当然会永远爱你。” 第183章 【番外】青峰:清风,海水,还有独属于自己的神明   沉闷的天气让人心里发堵,已经开始呼啸而过的狂风,预示着接下来要侵入的恐怖场景。   路边的树木狠狠压着腰肢,如何也喘不过气,大量的叶子在空中乱飞,狂舞,跟随着逐渐猖狂的骏风四处侵略。   落在屋外的墙面上劈啪作响。   卡里安拉上窗帘,将这副毁天灭地的情景阻隔在外。   暴雨来临前,压抑的空气里充满了水分,祂倒是不觉得有多难受,甚至有些舒适。   “站在这里做什么,”身后有人靠近,将祂全身笼罩在温热的怀抱里,还抓着窗帘的手被人拽住手腕,“无聊了?”   卡里安不用思考也知道来人是谁,祂下意识放松身体,整个人向后靠去,立刻被结实的胸膛支撑住。   灼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T恤布料,传到祂的皮肤上,莫名让人感到滚烫,忍不住缩了缩手指。   从那天之后,卡里安已经在青峰大辉身边呆了许久,将近有大半年的时间。   被修改过认知的男人,就如同祂所预想的那样,深深的爱着自己,可不管祂怎么做,这人都不愿意与祂契约。   窗外,狂风仍在肆虐,豆大的雨点开始零星地砸落,狠狠撞击在玻璃窗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预示着这场暴雨即将以最狂暴的姿态席卷而来。   天空被厚重的乌云彻底遮蔽,不见一丝光亮,沉闷得如同一个巨大的黑色牢笼,将整个世界都囚禁其中,压抑得让人几乎喘不过气。   卡里安实在憋不住了,转过身,双手用力地抓住青峰大辉的衣角,仰起头,琥珀色的眼眸里满是疑惑与急切,质问道,“我只是不明白,你到底为什么不愿意与我契约?”   青峰大辉将头埋在卡里安的颈窝里,温热的呼吸喷洒在祂细腻敏感的皮肤上,惹得卡里安一阵轻颤。   他闭着眼,声音低沉而慵懒,带着几分漫不经心,“没这个必要,我们住在一起,互相爱着彼此,不就够了吗?为什么要执着于这件事呢?”   卡里安侧过脸,目光落在青峰大辉的脸上。   这个男人有着线条硬朗的脸庞,深邃的眉骨下,那双眼睛即便此刻紧闭,也能让人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深邃与炽热。   高挺的鼻梁下,是线条优美的嘴唇,此刻正微微抿着,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倔强。   他的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在昏暗的室内,散发着一种独特的魅力,结实的肌肉线条在T恤下若隐若现,彰显着强大的力量感。   卡里安无法否认这个男人对自己的爱,那爱意如此浓烈,如此真实,仿佛能将祂彻底淹没。   可眼前的矛盾又让祂困惑不已,心里忍不住怀疑是不是自己改变认知的能力出了问题。   于是,祂再次集中精神,瞳孔微微泛光,那是祂施展能力的前兆。   祂紧紧盯着青峰大辉,语气还是如往常那般,像是在正常不过的每日确认,“你爱我对吗?”   青峰大辉毫无变化,依旧保持着埋在卡里安颈窝的姿势,只是微微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眼眸睁开,想都没想就自然开口,“当然。”   他似乎非常熟悉自己爱人的举动,毕竟祂总是这样没有安全感。   可得到答案卡里安的眉头却紧紧皱起,眼神中满是迷茫与不解。   这太矛盾了,如果自己的能力没有出错,青峰大辉确实还深爱着,痴迷着自己,那为什么会对契约这种事这么排斥呢?   祂想不明白,心中仿佛有一团乱麻,越理越乱,只能呆呆地站在那里,任由疑惑在心底不断蔓延。   总感觉从一开始,自己就没看懂过这个人。   “明早还去海边散步吗?”青峰大辉适时打断祂的思绪,提议道。   卡里安下意识脱口而出,“可以啊,如果那时候雨已经停了的话。”   等他回过神的时候,已经被牵着回了房间,之前的话题也自然而然的被带过。   第二天清晨。   当第一缕曙光悄然穿透厚重的云层,整个世界仿佛被温柔地唤醒。   乌云渐渐散去,露出一片湛蓝,初升的太阳将金色的光辉洒向大地,驱散了昨夜的阴霾与压抑。   海风轻拂,带着一丝清新的咸味,吹拂在脸颊上,带来一种久违的舒畅。   海面波光粼粼,被初阳的光芒染成一片金色,波涛轻柔地拍打着岸边的礁石,发出悦耳的声响。   几艘小船在海面上缓缓航行,船帆在晨风中微微鼓起,仿佛在迎接新的一天的到来。   半空中几只海鸥在自由地翱翔,它们的叫声清脆而欢快,为这宁静的清晨增添了几分生机。   阳光洒在海面上,形成一道道闪烁的光带,仿佛是大自然在海面上绘制的金色画卷。   青峰大辉牵着卡里安的手,在岸边慢慢的朝前走去,他很快注意到身边的人一直沉默不语,低垂着眼眸像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还在想昨天的事?”   卡里安微微侧过头,看向海面。   晨光映照下的海面波光粼粼,仿佛无数的碎金在微微颤动。   他轻声说道,“大海总是这么神奇,不管昨夜多么狂暴,到清晨又恢复了平静。”   青峰大辉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就像我们之间,是不是?”   他的手指轻轻收紧,像是在确认什么。   卡里安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握着他的手,感受着那温热的触感。他知道青峰大辉在暗示什么,可心中的困惑并未因此解开,反而如潮水般涌来。   青峰大辉低下头,声音带着几分戏谑,“你呀,总是想太多。”   另一只手轻轻抬起卡里安的下巴,迫使他直视自己,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我们这样,不是挺好?”   卡里安望着他深邃的眼眸,那是他熟悉的颜色,却在这一刻变得陌生起来。   他突然觉得,自己与青峰大辉之间,隔着的不仅仅是契约,还有那颗他永远无法真正触及的心。   那这样的人,自己真的能够修改他的认知吗?   祂不得不再次怀疑这件事。   不等卡里安张开嘴继续问,青峰大辉就弯下腰,骨节分明的手指捏住他的嘴巴,“怎么,现在是不是很好奇修改认知的能力到底有没有作用?”   卡里安眼睛瞪大,显得很惊讶。   似乎不明白为什么这人会知道这些。   “你想要修改我的认知让我爱你,”青峰大辉无视他的表情,自顾自的说,“但如果我本身就爱你呢?”   “结果就是这样的修改行为并不成立,毕竟并不能让本就存在的东西重复出现。”   卡里安的瞳孔猛地缩紧,像是被一道闪电击中,身体僵硬得一动不敢动。   他的脑子一片空白,只有青峰大辉那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回荡,仿佛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   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的画面,那些与青峰大辉相处的点点滴滴,像电影一样快速播放。   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将卡里安淹没。   最后,祂又想起了众神恶劣的诅咒。   永远追逐的爱情,永远无法拥有的爱情。   但现在好像不是这样了,因为有这个奇怪的家伙,从第一次见面时就总是做着让人出乎意料的举动。   莫名其妙的熟络,自然而然的靠近,还有毫不掩饰的感情。   哪怕没有契约的束缚,依旧对自己有着强烈的占有欲和嫉妒心。   啊,卡里安像是恍然大悟,原来他爱我。   细密的水流冲破冰层,源源不断的向上喷涌,浇灌着贫瘠的土地。   如同第一次意识到让人满足的爱意,脸色瞬间染上红晕,胸口的心跳扑通扑通的跳动着。   这,这是什么感觉,卡里安喘着气,眼中满是无措,瘫软的身躯靠进了身旁人的怀中。   对上男人的目光,卡里安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从此刻开始,祂不将再会继续重复那该死的诅咒,也不再会去追逐永远无法拥有的爱情,祂终于有了属于他的避风港。   疲惫的旅途终于找到了能够停下的休息地,不用在继续望不见头的奔波下去了。   青峰大辉微微低下头,将下巴搁在卡里安的头顶,闭上眼睛,静静聆听着怀中人急促的心跳声。   那心跳声如同鼓点般有力,一下一下地敲击在他的胸膛上,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节奏。   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卡里安的后背,感受着那柔软的布料下紧绷的肌肉逐渐放松。   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轻轻拂过他的脸颊,带来一丝凉意。   远处,海浪一波接一波地拍打着岸边的礁石,发出阵阵轰鸣,浪潮声时而汹涌,时而轻柔。   青峰大辉呼出一口气,睁开眼。   他能感受到卡里安的体温,那是一种温暖而真实的存在,所以,所以他放开了手,让还没恢复过来的卡里安勉强独自站在原地。   黑皮男人后退几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然后向他伸出手,做出邀请的动作。   “那么现在,还要继续和我回家吗?”   “……当然。”   对面的青年勾起笑意,那双温和的琥珀色眼眸微微弯起,跌跌撞撞的向对面奔去。   青峰大辉就这么接住神明的坚定的靠近,结实的双臂像是铁钳似的圈住祂的肩膀,死死按在自己的怀中。   很好,今天是最美好的一天。   有清风,有海水,有吵闹的浪声。   还有独属于自己的神明。 第184章 【番外】小蝙蝠:散去阴影的胆小鬼,将拥抱那灼热的烈阳   黑色的夜晚寂静无声,眼前满是辽阔的平原。   光线模糊不清,半空中滚滚卷动的云层半遮半掩的覆盖住大部分月光,只剩下些许寡淡的月明飘散进村子里。   这里的家家户户都门窗紧闭,早早熄了灯,紧张的躲进被子里,强行入睡,生怕多听一点屋外出现的动静。   咔哒。   晚风裹挟着腥臭味从远处飘来,吹动了房檐外的纸灯笼,发出轻微晃动的响声,门口走进了一个狭长的身影。   近了看发现这人嘴角几乎拉扯到后脑勺,满嘴獠牙,正酷嗤酷嗤喘着气,猩红的眼瞳灵活的转动着。   它绕着村子里的路转来转去,时不时凑近房屋的门窗闻了闻,像是在挑选今晚的好菜。   半响终于挑选中心仪的对象。   伸手在那户人家关紧的纸窗上敲动,它整个人藏在窗户旁边,用视觉差挡住身躯,低垂着头等待着什么。   嘴里已经忍不住往下流出透明的涎液,面容笑得狰狞,几乎能让人闻到里面恶心的腥臭味。   视线紧盯着的窗户发出嘎吱的响声,像是有人被吵醒,准备打开窗户看情况。   这怪物立刻兴奋的眯起眼,张大嘴巴,准备在这人探出头的瞬间,将整个脑袋咬进嘴里。   就在纸窗完全推开的前一秒,角落里突然飞出来的白色生物像个炮仗似的,砰的撞到了它的下巴上。   这力道大的让它后仰着脑袋栽倒在地,下巴被撞歪了,半天无法完全对齐。怪物眨巴着眼,呆愣了几秒,等回过神后立刻勃然大怒。   翻身跳起来四处寻找这不知死活的家伙。   它没费什么劲就看到滚落在旁边角落里一动不动的白色团子,弯下腰用细长锋利的指甲戳戳。   柔软的皮肤凹下一块,还在不停抖动的翅膀立刻暴露它还活着。   嘴里时不时发出细小的吱吱声。   似乎是因为太害怕了,导致攻击完这家伙,就倒在地上动弹不得,甚至做不到逃跑。   只能这样任人宰割。   意识到这点的怪物露出残忍的笑容,眼里满是杀意。   居然敢打扰它进食,那就用这家伙当今晚的开胃菜吧。   两根指头抓着小肚子,嘎巴一下把白色小团子拎起来,凑近到眼前还能看到它已经冒出泪花的眼角,小鼻子一拱一拱。   浑身都在瑟瑟发抖。   怪物见此讥笑一声,骂了句“胆小鬼”,随后仰起头张大嘴巴,露出里面阴森锋利的獠牙,还有滑腻的长舌头。   手指将小白团子举到半空中,对着自己的嘴,打算直接扔进去,甚至伸出舌头在它身上舔了舔味。   柔软的白色绒毛一下被口水舔湿,这小家伙立刻惨叫一声,几乎晕厥过去。   就在松手的瞬间,一道炙热的火光从身后斩来,强硬利落的将怪物从中间劈开,刀尖带出绚丽灼热的赤红火焰。   如同流动的游龙,让人挪不开视线。   焦肉味四溢,这怪物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化为了灰烬,落满了地下的泥土里。   “最后一只逃掉的鬼已经解决。”那人反手抽回刀,收入刀鞘,赤红的发尾在夜风中翻动,俊朗坚毅的面容毫无阻隔的暴露在夜幕中。   他指腹抵在刀柄上,等视线触及到看自己几步赶到的其他队员后,才稍微放松些,余光重新落至脚边蠕动的小土堆。   “炼狱大人,剩下的收尾工作交给我们就好了。”   小队领头的男人小跑到炎柱面前,最近围剿各种鬼的行动频繁启动,所有人都忙的不可开交,特别这些柱。   几乎到日夜不休的地步,其他人都想着在不太重要的地方,让他们更多的去休息,尽可能的恢复体力。   简单交谈完,炼狱杏寿郎终于从长时间紧绷奔波的状态里抽出片刻的空闲,虽然也就差不多半个小时。   后半晚上还有其他安排。   但他并没有立刻离开,反倒是等人群都散去后,炼狱杏寿郎挥开衣袖,半蹲下身,微弱的阴影笼罩住地上灰烬聚集成的小土包。   伸手轻柔的将不动弹的土堆扒开,露出里面缩成一团的小东西。   毛绒绒的白色团子用薄薄的蝙蝠翅膀抱住脑袋,半透明似的尖耳朵垂拉着,还在止不住的抖动。   整个脸朝下趴在地上,俨然是副掩耳盗铃式的鸵鸟模样。   再靠近些,还能听见细小的吱吱声,像是在呜咽。   太可怕了,白色小蝙蝠紧闭着眼,不敢抬头看,屁股扭来扭去想往下再钻一钻,它绝望又伤心的在心里想着。   这次真的要被吃掉了。   真是的,为什么要这么不自量力跳出来,除了找死什么都做不到。   早知道,早知道就再想想了。   听说这些鬼特别残忍,喜欢生食血肉,它的小爪子无意识抓抓身上的白毛,还有下面那丁点皮肉。   但是它这点分量,估计还不到一口就吞进肚子里了。   粉色猪猪一样的圆鼻子拱了拱,那点小容量的脑子里,思绪突然就歪到其他地方去了。   那还算得上开胃菜吗,啊不对,一口闷的话应该就不会很疼了吧。   天知道它自己有多怕痛。   可小团子等了半天,也没等来动静,它豆丁大小的眼睛眨巴眨巴,圆溜溜的转了一圈。   它自以为不着痕迹的偷偷抬起头,视线小心翼翼朝上面飘去。   入目第一眼是高大的身躯,赤红相间的羽织,以及剑眉星目,俊朗又坚毅的脸,头上的发型像是夜间的猫头鹰。   那双眼睛格外有神,哪怕嘴角带着爽朗的笑意,还是显得没那么有亲和力,至少看上去应该是这样。   但是小团子却有了点其他的想法。   它耷拉着的半透明三角耳抖了抖,半天忘了移开眼。   好奇怪,为什么一点都不觉得害怕,甚至渐渐的平静下来,身体也抖的没那么厉害了。   毛绒绒的白色小蝙蝠歪着脑袋,偷感很重的盯着炼狱杏寿郎,他慢慢伸手放在它的面前,张开掌心。   “要跟我一起走吗?这里最近不太安全,我带你换个地方生活。”他几乎是下意识软下了嗓音,怕将这眼熟的小东西吓到。   与自己记忆中爱人的原型像是同一品种,连神态都如此相似,甚至在某些瞬间,误以为是他回来了。   小蝙蝠缩起脖子,似乎没想到他会突然说话,犹豫不决的看着眼前的手掌心,半天才磨磨蹭蹭挪了过去。   柔软温热的触感落入手心,这小家伙又用双翅抱住自己,只露出尖尖耳朵,还有半边脸。   芝麻似的乌黑小眼睛透过翅膀缝隙偷瞄自己,脸颊挤的肉嘟嘟的,神色里满是好奇和探究。   炼狱杏寿郎捞起小蝙蝠放进衣服里,让它抓住胸口的衣领,或者说用嘴里的小尖牙咬住衣物。   转身朝着后半夜的计划地点移动。   路上因为超快的速度,全身心扒着衣服的小蝙蝠紧闭着眼,死死扣着布料,深怕自己不小心被甩出去。   到时候就算不等被鬼吃掉,自己也得直接摔死,那真就太冤枉了。   可它根本没有想起来自己还有翅膀这回事。   后半夜的事并没有多复杂,本身就是对这部分区域残党的围剿。   自从主公得到了某位义士的救助,身上的诅咒被成功解除后,形式就发生了极大的改变。   整个鬼杀队在主公的安排下,进行了数场对鬼的反扑。   毋庸置疑,这是他们等到许久的机会。   凌厉的发在耳边呼啸而过,炼狱杏寿郎拔刀挥砍而去,与周围一起行动的队友进行配合。   藏在衣领里的小蝙蝠死死抓着布料,跟着行动在里面颠的东倒西歪,眯着眼不敢发出声音。   生怕万一出意外了,自己还会被发现。   但是小耳朵却忍不住高高竖起,听着外面的动静。   频繁有惨叫和利刃刺入肉体的声音传进来,每一点动静都能让它不由自主哆嗦一下,到后面直接眼泪汪汪的将三角耳朵主动关上。   枯叶沙沙作响,顺着飘进来的还有毫不掩饰的血腥味,也不知道是鬼身上的还是人身上的。   但光是闻着,都让小蝙蝠捂着鼻子,直犯恶心。   它贴着胸口蹭了蹭小猪鼻子,干瘪的肚子传来无法忽视的饥饿感。   好想吃水果,好饿,但是……呕,腥味好恶心。   等到小蝙蝠左晃右晃,困的要死但有因为害怕根本睡不着都时候,外面的动静终于停了下来。   粗糙温热的手掌伸进来将它掏了出去。   刺眼的亮光让豆丁大小的眼睛眯成一条,半天才慢慢缓过来,眨巴着眼,从黑暗中看到熟悉的俊脸。   他脸上还沾着溅上去的血迹,但爽朗热烈的笑容冲刷了一切,无人在意这些奇怪的地方。   不远处正冉冉升起的光晕,遮盖住天海的交界线,代表希望的橘红色光线于男人脑后晕开。   逐渐上升,变得更加耀眼。   不扎眼的暖光的天光渗透了他的身边,像是神明身后的光板,丝丝散发着粒子。   仰躺在掌心的小蝙蝠瞪大了圆溜溜的乌黑眼眸,被这一幕震住了,实在是过于神圣。   清冷的晨风窜流而过,男人伸出一根食指挠挠小团子不存在的下巴。   笑着说,“结束了,我现在送你回家?” 第185章 【番外】小蝙蝠:散去阴影的胆小鬼,将拥抱那灼热的烈阳   掌心的小白团子呆呆的望着自己,半响才回过神,在周围人凑过来前先慌不择路的拍着翅膀跑了。   那身白色绒毛在草木中理应非常扎眼,但现在不知道藏进哪里,三两下就失去了踪影。   回去的路上,身上总有股被注视的视线,连其他人也都发现了异常。   “炼狱大人,”有人不着痕迹的靠近他的身边,小声说,“周围好像有东西在监视您,我们要不要……”   炼狱杏寿郎立刻打断,“不用,随他去吧。”   中途总能在各种角落发现这个显眼的白色小蝙蝠的踪影,它似乎实在不怎么会隐藏自己。   “最近的新计划已经确定好,”炼狱杏寿郎听着身边人交流情况,视线不经意扫过周围,“具体时间还待安排,估计这次回去就会被主公召去开会。”   队伍里的气氛紧张又微妙,既有对频繁展开行动的疲惫,又有对局势大幅度变化后的兴奋。   像是在望不见头的未来里,终于等到了能够结束一切的希望,哪怕这仅仅只是个机会。   甚至会让他们为此付出生命的机会。   但这对鬼杀队的每一位队员来说,从加入队伍的那一刻起,就做好了为此付出生命的准备。   “近一个月大规模的反扑效果很好,看我妹妹传来的书信上说,我家那块已经能清理成安全区域了。”   “我们这边负责的区域也差不多,等收尾工作结束,就能申请安全区域判定……”   队伍进入了一片丛林区域,小路两边的树丛长势茂密,挡住了外面亮起的天空,投下大片阴影,暗沉的光线下,被风吹动的枝叶晃动着发出声响。   窄小的道路和阴冷暗沉的氛围,让看似放松的队员们神经紧绷,余光和注意力都有意的扫视着周围。   有人突然和树梢上倒挂的生物对上视线,低声跟身边人叫唤,“我靠,树上有东西。”   “什么,”身边人闻言抬头望去,“什么都没有,你眼花了吧?”   “真有啊,刚刚就在那里,白色的一团,特别小。”   但树梢上确实空空如也,只有枝叶还在慢条斯理的晃悠。   “……好吧,可能是你说的那样,我眼花了吧,”那人撇了旁边一眼,边往前走,嘴里还在嘀咕,“不过炎柱大人站在那做什么?”   两个队员的身影逐渐远去,背对着树干的炼狱杏寿郎往前走了一步,撇过头看着树脚下那堆草丛。   一个毛绒绒的白色小屁股露在外面,脑袋朝下挡的严严实实,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已经暴露的一览无余。   炼狱杏寿郎状似无意的咳了一声,抬手摸摸鼻子,掀起的羽织带出细微的凉风,吹得草堆跟着晃悠一下。   后半截凉飕飕的,白色小蝙蝠瞬间僵住,它慢慢探出爪子捂住毛绒绒的屁股,身体一扭一扭,慢慢拱进了草堆里。   等外面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才松了口气,它扒开眼前的几根草,透过缝隙望着那抹赤红色的身影。   很奇怪,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到这个人,都会觉得很熟悉,好像以前见过面似的。   当然这也不是小蝙蝠偷偷摸摸跟过来的主要理由,更多的是它自己也不知道接下来该去哪。   从有意识的那一刻起,它就已经在流浪了,没有过去,没有族群,也没有能够停留怀恋的家人。   就这么浑浑噩噩,东躲西藏的活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   等回过神的功夫,队伍已经走远了不少,白色小蝙蝠赶紧手忙脚乱的爬出来,扑腾着小翅膀,跌跌撞撞的往前追。   因为追的太急,在空中飞得东倒西歪,柔顺的短毛吹的狼狈不堪。   本来体格小,速度得就不快,小蝙蝠抓着树枝缓了口气,望着还有段距离的队伍,豆丁大小的圆眼睛一眯,猛地往前莽去。   结果冲猛了,脑袋暂时有点短路,完全忘了还要隐藏的事,明目张胆的就出现在众人头顶。   小巧的体格暂时没有让人发现它的存在,但纯白的毛发在这样昏暗的环境里,之后被人看见也是迟早的事。   始终注视着这一幕的男人叹了口气,又像是被这样子逗笑了,突然跃起,发尾在风中大幅度翻动。   手一伸将正在扑腾翅膀的小蝙蝠抓进掌心,顺势又塞进怀中,然后平稳落地。   炼狱杏寿郎拍拍衣袖,对着赶过来询问的队员笑着说,“没什么,刚刚上去看了一眼,快到了。”   三言两语打发走这些人,他低头扯开胸口衣服的一条缝,就看见挂在布料上的白色团子。   微微扬起的脑袋竖着精灵似的三角耳朵,正柔软的被压折在胸口,跟黑芝麻似的小眼睛半天没动静。   看起来完全呆愣在原地,还处于茫然的状态里。   指腹轻轻蹭过它的头顶,炼狱杏寿郎低声嘱咐了一句,“别乱动,乖一点。”   出乎意料的是,这小家伙像是听懂了一样,之后的路途中没叫也没闹,乖顺的蜷缩成毛团子,挂在他的衣服里。   胸口始终能感觉到那团温热柔软的触感。   回去之后,果不其然收到了主公召去开会的消息。   炼狱杏寿郎犹豫了一下,将怀中的小家伙掏了出来,放到自己房间的被褥上。   抬头看着没有关上的房门,还有门外清晰可见的庭院和天空,他最终还是没有做更多的动作。   简单安置好后就赶去开会。   被褥里白色小蝙蝠缩成一团,眼睛迷迷瞪瞪的眯着,柔软的绒毛蹭的乱七八糟,满身凌乱的模样。   腹部平稳起伏,大耳朵压的卷起,嘴里还在嚼着空气,隐约露出尖尖的牙齿和猩红的舌尖,也不知道是梦到了什么。   这场梦做的很绵长,小蝙蝠慢慢悠悠转醒,它睁开眼,呆滞的望着陌生的天花板,然后伸出小爪子挠挠肚皮。   迟钝的意识逐渐清晰,熟睡前的记忆幡然复苏。   它好像才意识到自己处于什么样的处境,身体猛地一哆嗦,连滚带爬的往被子里钻,只留下一坨小鼓包。   坏了,自己怎么跟进来了,现在该怎么办?   不会把它当小零嘴烤了吧!   小爪子塞进嘴里,牙齿抖的跟筛子似的。   咚咚咚。   周围突然出现没有掩饰的脚步声,小蝙蝠立刻警惕起来。   脚步声最后停在了非常近的位置,将盘子一样的东西放在了地板上,哪怕在被褥里,小家伙也能敏锐的闻到丝丝水果的清香。   炼狱杏寿郎拿起一颗靠近鼓起来的小包,自己也盘着腿坐下,“回来路上他们送来的草莓,很新鲜,要不要尝尝?”   话音刚落,白色的小团子跟个炮仗一样,从被子里窜了出来,直直闯进了他的掌心。   手脚并用,全身心抱着整个大草莓,嘴角流出亮晶晶的透明液体。   屁股一拱一拱,非常自然的在他的掌心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坐好,张嘴就啃了上去,满满一口非常幸福。   肚子填饱了,飞走的理智又回来了,感受到嘴里还未散去的香甜果肉,它用力一咕噜,吞进肚子里。   选择一边害怕一边狂吃。   啊,好可怕,好吃好吃,啊,好可怕,好吃好吃……   眼里憋着泪水,手里却抓着草莓死死不放,埋头猛吃。   炼狱杏寿郎忍不住看的发笑,爽朗的嗓音又是响起,“好,很有精神,这些都是你的。”   小白团子望着旁边盘子里堆成小山的草莓,舔舔嘴边已经染成粉色的毛,选择接受挑战。   待到屋外天色渐晚,整个庭院浸没在寂静温和的夜色里。   肚子好胀。   小蝙蝠抱着圆滚滚的肚子,完全躺在地板上不能动弹,嘴角已经被人擦干净,它还是意犹未尽的舔舔嘴唇。   从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开始,第一次吃草莓吃到撑。   眼睛慢慢眯起,吃饱喝足的它开始犯困了,哪怕是处于这个危险陌生的地方,旁边还有一个没见过的人类。   脑袋被人摸了摸,然后整个身体被抬起,换了个地躺着,那人很快轻柔的给它揉肚子。   ……管他的,小蝙蝠迷迷瞪瞪的想着,危险就危险吧,大不了做个饱死鬼!   炼狱杏寿郎看着掌心里全然放松,甚至无意识用脑袋回蹭自己的白色小蝙蝠,每一处都熟悉的惊人。   他叹了口气,复杂的眼神慢慢抬起,朝着屋外看去。   此夜清凉,轻柔的冷风拂过枝梢,略过庭院的水潭时又带出一串涟漪。   高高的半空上万里无云,温润皎洁的月明悬挂于此,只有边缘被遮住些许。   也就是说,过不了多久,就会迎来一个满月的夜晚。   俊朗的男人靠在墙边,托着熟睡的小蝙蝠,放进了铺好的被褥里,刚想起身离开,却发现它的小爪子抓着自己的金色头发不放。   罪魁祸首还在张着嘴呼呼大睡。   瞧瞧,这能怎么办呢,就连睡着了还有这么多小动作。   炎柱最终还是躺进了被子里,陪着这小家伙睡了一整晚。   醒来的时候他的姿势没什么变化,但某个小蝙蝠已经睡得四仰八叉,糊了他满脸。   炼狱杏寿郎:…… 第186章 【番外】小蝙蝠:散去阴影的胆小鬼,将拥抱那灼热的烈阳   天气晴朗,骄阳正盛,整片大地都被裹上了层金色薄纱。   早晨的空气微微带着凉意,微风吹动屋檐下的风铃,响起阵阵余音。   庭院内沿的木板台上,晃晃悠悠飞下来一只白色小蝙蝠,个头只有不到巴掌大,啪叽落到地板上。   滚了两圈,自然而然的靠近了角落里放着水果的盘子,等到身体撞到盘子周围后,停在原地一动不动。   “小卡复活了?”不远处看到这一切的炭治郎神色惊讶。   视线里的小家伙和记忆中的模样实在是太像了,相似到让人混淆不清的地步。   炭治郎以极其快速的的时间接受这件事,甚至乐呵呵的张开手准备跑过去给小蝙蝠一个拥抱。   但是半路上被人拉住了胳膊,阻止了后面的动作。   那人摇摇头,手上力气没松,“现在还不清楚,它好像什么都不记得了。”   从那天晚上之后,这只特殊的白色小蝙蝠就彻底在这里住下了,到现在也有不短的时间。   这期间相处时出现的各种反应,都会让炼狱杏寿郎感到愣神,每一个本能的反应都实在是过于熟悉。   “我也有过期望,”炼狱杏寿郎低垂下眼眸,松开了手,视线看向已经用小爪子偷偷抓着水果往嘴里塞的毛茸茸白团子,“但事实证明它什么都不记得了。”   “无法直接证明复活这件事。”   炭治郎挠挠头,乐观的安慰他,“没关系,还有很多时间,总会从他身上找到想要的答案的!”   “还有今晚的新行动,对面好像是上弦级别的存在,很有可能能得到无惨的消息!”少年眼睛布灵布灵的,很是兴奋。   炼狱杏寿郎也跟着恢复了原本的爽朗,震天般的爽朗笑声响起,“说的对……”   咬着草莓的小蝙蝠用余光偷偷观察这两人,准确来说是金色头发的那个男人,记忆力好似无线熟悉的家伙。   明明从未见过,却总有这种感觉。   其实它一直在偷偷观察这个将自己捡回来的男人,最开始是因为害怕质疑,万一这家伙是坏人,它就可以立刻找个机会偷偷逃跑。   但观察的时间久了,却发现这家伙是个正直的好人,非常非常的阳光,热情,总能听见他爽朗的笑声。   他好像不会有一点阴霾,就像是最为炙热的烈阳,给周围人带去各种影响。   还有,小蝙蝠嘴里嚼嚼嚼,思绪继续发散。   这家伙很喜欢投喂它,有时候还会盯着它发呆,那种眼神小蝙蝠不明白什么意思,只觉得很古怪。   但是总的来说,小蝙蝠对这家伙的印象还是正向的,或者是说,为此感到羡慕。   真的很羡慕他这样什么都不害怕,什么都不畏惧的样子,保护着身边的人。   不像是自己这样,小蝙蝠吃水果的动作慢了下来,神色黯淡,自己只是个胆小的家伙。   吃饱肚子,白色小蝙蝠靠在墙角,很快就发现周围的气氛有些紧张。   有不少人进进出出,它躲在阴影里扇动翅膀,不知怎么想的,偷偷跟了上去。   那些人步伐匆匆,腰间都佩戴着奇特的刀,身上散发着让小蝙蝠本能畏惧的气息。它缩了缩身子,把自己藏得更深,只露出一双豆大的眼睛。   “杏寿郎大人,今晚的行动……“一个低沉的男声传来,“情报显示……”   “不用担心,”炼狱杏寿郎标志性的洪亮声音响起,小蝙蝠的耳朵不自觉地抖了抖,“你们要做的已经做好了,剩下的就交给我吧。”   它看见那个金发男人换上了一身更正式的制服,火红色的纹路在衣角翻飞,如同燃烧的烈焰。   男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忽然转过头,精准地看向小蝙蝠藏身的方向。   小蝙蝠吓得僵住,以为自己会被赶走。   但炼狱杏寿郎只是走过去,蹲下身,伸出手指轻轻摸了摸它毛茸茸的脑袋,温热的触感让小蝙蝠莫名安心。   “今晚要乖乖待在这里,不要乱跑。”他的声音罕见的柔和,“等我回来。”   小蝙蝠呆呆地望着他,心脏某个空荡的位置似乎被轻轻触碰了一下。   它看着炼狱杏寿郎转身离去,背影高大而坚定,像一柄永远不会折断的剑。   庭院里很快只剩下它自己。   小蝙蝠低下头,看了看自己小小的爪子,又看了看那些人类战士离开的方向。   它忽然想起了什么。   一些支离破碎的画面,火焰,战斗,还有,一个相似的身影挡在自己面前。   “我,是不是,”它张了张嘴,发出细微的叫声,“是不是,也想要……保护谁?”   夜色渐浓,风铃的声音在寂静中愈发清脆。   白色小蝙蝠扇动翅膀,悄悄地,悄悄地跟上了那股让它眷恋的气息。   月亮被乌云半掩,山间的村落死寂如坟场。   腐烂的稻草味混着血腥气在空气中漂浮,断壁残垣间,几点未熄的烛火在风中抽搐,映出扭曲的黑影。   小蝙蝠在林间跌跌撞撞,翅膀几次被树枝划破。   它不熟悉这山上的路线,飞得笨拙而缓慢,时常撞在树干上,晕头转向地打着旋。   但它不敢停,那股让它心安的气息越来越弱,被某种刺鼻的恶臭侵蚀着。   当它终于穿过最后一道山坎,眼前的一幕让它僵在半空。   熟悉的队服,在夜色中像熄灭的炭。   那些腰挎长刀的人们,此刻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   有的断了手臂,有的胸口塌陷,鲜血浸透了身上的布料,变成了暗沉的褐红色。   小蝙蝠的爪子抠紧了树皮,心脏像是被谁攥住了。   它很害怕,难以克制的恐惧瞬间控制了全身,瞳孔紧缩,惨烈的画面和血腥味让小蝙蝠僵在原地无法动弹。   哐嘡!   不知道哪里发出的动静,强行将意识唤醒,它赶紧寻着声音来源找去。   一个破旧的陶罐砸在恶鬼头上,碎成数片。   少年护在老奶奶身前,双手颤抖地又抓起一块石头,眼中满是绝望的泪光:“别过来!”   匆匆赶到的小蝙蝠就是看到这一幕画面,那两人应该是这个村子里最后的幸存者。   恶鬼狞笑着舔了舔嘴角的涎水,利爪在月光下泛着寒光,“别急,两个一起享用……”   眼看着就要触碰到少年,话音未落,一道白影如流星般坠落。   小蝙蝠扑在恶鬼脸上,小小的爪子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狠狠撕向那对猩红的眼睛。它脑中一片空白,此刻全靠本能在反应。   说实话,它很快就后悔了。   我到底在做什么,怎么就直接冲过来了,我怎么可能打得过,这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完了,完蛋了……我要被吃掉了。   浑身炸毛的小蝙蝠哪怕心里已经怕的要死,不停在后悔碎碎念,明面上却始终没有动作,小小的身体死死挡在前面,张开小翅膀呲牙。   对面的恶鬼像是看到了什么笑话,丝毫没将人看在眼里,抬手就要朝他抓去。   就在此时,乌云终于散去。   满月高悬于天,清辉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正正洒在小蝙蝠纯白无瑕的身躯上。   月光仿佛有生命般渗入它的毛发,骨骼,血液……   另一边,已经与头领的恶鬼交上手的炼狱杏寿郎还毫无所知,但没过多久就结束了战斗。   抹掉脸上的血迹,身边人啧了一声,看起来非常失望,“这家伙不是上弦,又找错了。”   “临近的村落出现袭击,留下来保护的队员已经全部失去联系。”   “什么?!”   根本来不及想其他,留下几个处理现场的,剩下的全都跟着往回冲去。   等好不容易赶到了村落,立刻听到熟悉的叫喊声。   “你,你,你放开我,我好痛!”   炼狱杏寿郎瞳孔骤缩,那声音稚嫩而凄厉,像一根烧红的针直刺心脏。   他几乎是瞬间就冲过了废墟转角,身后的队员们甚至没看清他的动作。   然后,他僵住了。   一个纤细的白发少年挡在村民身前,身形单薄得仿佛风一吹就散。   那身纯白的外袍不知从何而来,在夜风中翻飞。   恶鬼的獠牙深深嵌入少年的左肩,鲜血浸透衣料,顺着白皙的手臂蜿蜒而下,滴落在地。   另一条胳膊也被利爪死死扣住,骨头咯咯作响。   “好痛!好痛啊!”少年哭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声音又尖又细,完全没有作为战士的觉悟,“你放开我!我要死了!我真的要死了!”   可就是这样一边哭喊一边骂的少年,双脚像生了根,一步都没有退。   他张开瘦弱的双臂,用自己整个身体作为屏障,护住了身后已经吓傻的二人。   “不准,”少年抽泣着,眼眸在泪水中亮得惊人,“不准碰他们!”   炼狱杏寿郎的呼吸停滞了。   那双眼睛。   那个动作。   那熟悉到刻进骨子里的哭喊声。   记忆深处某个被强行封存的角落轰然碎裂,涌出的碎片割得他心如刀绞。   “……小卡?”   他几乎是无意识地呢喃出这个名字。   少年闻声抬头,泪水涟涟的脸上瞬间绽放出委屈至极的表情,像是走失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家人。   “炼狱先生!”他哇地一声大哭起来,“好痛,真的好痛!它咬我!我感觉我又要死了!我不想死啊!”   那副明明怕得要死,痛得发抖,却依然死撑的模样,那句我又要死了的话语,让炼狱杏寿郎的理智瞬间被怒火吞噬。   “炎之呼吸,壹之型!”   “不知火!”   金色的火焰咆哮着席卷而过,恶鬼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惨叫,就在瞬间化作了飞灰。   炼狱杏寿郎冲上前,在少年脱力倒下的前一秒接住了他。   温热的血立刻浸透了他的衣襟,少年软绵绵地靠在他怀里,抽抽搭搭地继续哭,“呜呜呜,我怕死了。”   “对不起,”炼狱杏寿郎的声音哑得不像话,手臂收得很紧,“我来晚了。”   少年摇头,沾着泪水的脸在他胸口蹭了蹭,像只小动物。   “这次,这次你救了我呀,我真的活下来了。”   身体还在颤抖,在月光中变回人形时恢复记忆的少年抬起头,勉强露出笑容,伸出手用还流着血的双臂紧紧的抱着他。   “我活下来了,我没有死!”   他反复的重复着这句话,像是在告诉自己,他从那次的阴影下活下来了,已经没有关系了。   不用再继续害怕下去了。   炼狱杏寿郎沉默着,突然大笑出声,手中却轻柔的拍着他的背。   “说的没错,你已经活下来了,现在已经没事了,你还救下了他们,救下了我。”   少年眼睛红红的,吸着鼻子,“我,我不是胆小鬼。”   “当然,你不是胆小鬼。”   “我很勇敢?”   “是的!你很勇敢!”   铿锵有力的说完这些话,男人低下头抵着他的额头,继续说,“所以,我们现在该回家了不是吗?”   卡里安用力点头,往他温暖结实的怀里又挤了挤。   从这一刻开始,散去阴影的胆小鬼,终于彻底拥抱了那灼热的烈阳,或者是说,他自己也已经成为了这样的存在。   不管是曾经还是现在,不管他是否拥有那些记忆,不管还要重复经历多少次,他始终会义无反顾的去保护其他人。   所以,他骨子里的勇敢永不会再变。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