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漫工具人不想做万人迷[快穿] 作者:眠羊岛 简介:   【已肥可宰😋 恳请支持正版😘周末休两天,周一更哦~】   下本写《顶A,但韩漫换乘恋综》同样的万人迷攻风味,感兴趣的点个收藏吧🥹   本文文案:   具海泰,前花市牛马,一朝部门变动,为了不下岗,被迫在韩漫世界端起了饭碗。   这里的剧情,狗血泼天,限制级满满。   双开门冰箱成精的渣攻,被虐心虐身还死心塌地的贱受,以及无处不在的马赛克圣光——具海泰推了推眼镜,表示情绪稳定。   毕竟,在前单位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直到他发现自己拿的剧本不太对劲。   #你们韩漫主角为什么总不按套路出牌#   #我只是个想退休的普通打工人啊#   【世界一:都市狗血韩漫·典中典的有杏瘾的拳击手、契约协议控制的家主、马蚤气十足的混血社长、糙汉直男气的演员,而他是踏实可靠的温柔医生。】   他始终是那个男人最可靠的后盾,像是一台永远运转良好的善后机器。   本该安然地度过属于他平和的一生,可原漫的人物一个个地都盯上了他。   拳击手对他为爱做0。   冷硬家主意图用协议操控。   混血社长缠着他要名分。   糙汉演员甘当家庭煮夫。   具海泰:……剧情崩了怪我吗?是他们主动的!   【世界二:现代ABO韩漫·相依为命长大的矿A弟弟、为爱低头的猛A总裁、正气却因爱迷失的警官,而他是感受不到信息素的老实保镖B】   作为一个Beta保镖,他的世界简单、稳定,没有那些恼人的信息素干扰,工作是保护他的上司。   可保护保护着,上司对他视线炙热,动手动脚。   带着长大的弟弟倒反天罡,要证明自己已经是大人,要当大哥的男人。   初见正气凛然的警官因误伤到他而自我惩罚。   具海泰:……又来?   【世界三:古代奇幻韩漫·强大有力身负仇恨的虎神,被诅咒的双生世子,而他是负责镇压诅咒的禁欲病弱祭司】   身为王族祭司,他自幼恪守清规,以血脉为代价镇守王室秘辛。   从未想过逾矩的他被双生世子,未来的国之共主盯上,差点成为他们的共享品。   所幸强大满心满眼只有他的虎神出现,他则成为了祇愿奉献所有的爱人。   具海泰:……过一过平凡安稳生活缓一缓。   【世界四:娱乐圈韩漫·新旧疯狗齐上阵,而他是被争抢的全能经纪人】   他一边扮演好折辱过原漫主角的大反派,一边感觉到这个世界越来越奇怪,好像发生了其他人感觉不到的改变。   直至曾经有过羁绊的人物一个个出现,他这个大反派也被原漫主角“恨”得深沉。   他才惊觉,一切都晚了。   具海泰:……额滴肾啊~   阅读须知:   -万人迷攻半沉浸式扮演,切片受,融合后1v1   -喜欢写受多矿   -土狗xp文,天雷滚滚,我都写韩漫背景了,点击观看前要有心理准备(双手合十)   -极端控勿点!!!一旦感到不适就头也不回地跑 第1章 温柔医生(1) “叫我赫辰就好,欧巴……   是夜,偌大的酒店套房只有壁灯发出些许微弱的光线,大床上有两道身影交叠着。   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在此间回荡。   不知过了多久,房间里的动静才得以平息。   释放完一通的男人直起身,抬手把被汗打湿的黑发一股脑地往后捋,这一动作得以将他俊帅硬朗的面容得以全部暴露出来。   高耸眉骨下是一双深褐色的眼瞳,右侧眉骨上有一道不算明显的旧疤,高鼻薄唇,凸出的喉结轻轻滑动。   宽阔的肩膀与厚实的胸肌是历经无数次击打后锻造出的完美盾甲,汗水沿着肌肉贲张的沟壑蜿蜒而下,消失在隐秘处。   将胸中的浊气吐出后,直起上半身的金赫辰看都没看趴在自己身旁不知生死的青年,干脆利落地翻身下床,就这么大咧咧地朝浴室走去。   身高足有195的他像是一头蓄势待发的雄狮,身材比例完美,肩宽腿长。   即使是简单地走动之间,也散发着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在他走后,床上躺着的另一个人才缓缓睁眼,他有一双大而圆的眼睛,眼尾微微下垂,瞳仁是温柔的浅褐色。   此刻的他看起来着实狼狈,白皙的肌肤上布满红痕。   新伤总会覆盖旧伤,根本没有痊愈的那天。   也只有在夜深人静,四下无人之时,柳臻宇才敢流露出潜藏许久的痛苦与绝望。   他……就像是一个供人消遣的消耗品,总有一天会彻底报废,完全失去价值。   柳臻宇轻轻闭眼,眼角的泪随着他的动作无声滑落,双手紧紧攥着勉强蔽体的被子,用力到指尖透出毫无血色的苍白。   浴室里的水声很快停下,舒服冲了个澡的金赫辰只围了条浴巾便回到卧室。   当看到床上那躺着的半死不活的人后,他眼里的厌烦不加掩饰,一脚踹了出去。   “啧,阿西,你还要躺到什么时候?”   似乎是被这话里的凶戾吓到,原本安静不动的青年的身体明显地颤抖了一下,喉中泄出一声痛呼。   柳臻宇试着用双手撑起自己,可身上的疼痛叠加心里的痛楚,让他浑身发冷发软,本就消瘦的脸愈发惨白。   金赫辰嗤笑一声,“床上s得很,床下就摆出这张死人脸。真是废物一个。”   嘲讽完柳臻宇以后,他也没有要施加援手的意思,反而俯下身去,轻蔑地在他脸上拍了拍,“身体这么弱,别到时候债没还完,人先死了。”   面对他的恶意,青年习以为常般默不作声,静静承受着。   见他如此,金赫辰撇撇嘴,轻轻皱眉,顿觉无趣,却还是丢下一句对于此时的柳臻宇犹如天籁的一句话:“需不需要我帮你叫个医生?”   医生……   听到这句话,柳臻宇迟钝堵塞的大脑逐渐恢复运转,眼前似乎快速闪过一道温和沉稳的身影,以及那让人如沐春风的柔和笑容。   原本空洞无神的眼瞳有了神采,经过一场摧残后的他自发拼凑好自己,渐渐活了过来。   金赫辰根本不在意他的回答,拿起手机,朝置顶聊天框发了个“1”过去。   他还没玩够呢,这人暂时还不能“报废”。   做完这些,金赫辰才转身朝门外走去,身材高大挺拔的他步伐大,走路速度快。   光看他的背影,竟有一种迫不及待的感觉,好像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他想要尽快见到某人。   而处于结束不久的话题中心的某人刚入睡没多久。   “叮咚”一声,消息提示音响起,吵醒了本就觉浅的男人。   陷在蓬松被褥间的男人发出一声模糊的咕哝,右手从被窝里慢吞吞地伸出来,在床头柜上摸索。   被子随着他的动作滑下些许,露出线条柔和的下巴。   屏幕的冷光映在具海泰睡意朦胧的脸上,眼熟的“1”就这么出现在眼底,像是对什么暗号一样,诸如此类的消息充斥在他们的聊天页面里。   好了好了,知道你是1。   看完消息,他并不急着回复,而是把手机随便一放,整个人像煮过头的面条般软绵绵地瘫回被窝里。   他把脸埋进尚存余温的枕头,闷闷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孩子气地蹬了蹬被子,很快调整好更舒服的姿势。   就在他即将被睡意重新捕获之际,脑海里突然炸开魔性刺耳的歌声。   具海泰蓦地睁眼,眉头拧起,刚才不自觉的迷糊和稚气被打扰后的烦躁尽数取代。   [员工6834请勿消极怠工,请勿消极怠工!]   [行行行,我这就起,这就起。]   具海泰不想继续和系统811白费口舌,认命地脱离舒适温暖的被窝,开始走作为“工具人”必须要过的剧情。   他边穿衣服,边回忆之前811发给他的剧情梗概。   曾在花市工作的具海泰其实对韩漫的世界观接受良好。   论跌破下限、毁三观的程度,韩漫还是和花市没得比的,不然怎么会把自己干下线整改了呢。   倒是苦了他们这群员工,本来兢兢业业工作着,突然被告知饭碗要丢了。   在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具海泰还在当看不见摸不着的丈夫,充当“奸夫淫夫”play的一环。   没办法,为了不下岗,他只能接受转组要求,来到韩漫世界继续当“工具人”。   具海泰苦中作乐地想,起码自己的名字还是蛮有韩味儿的,省得改名了。   这是具海泰转组后经历的第一个任务世界,难度不高,是很符合韩漫特点的债主攻和欠债受的组合。   现代都市背景,走的狗血挂,渣攻贱受,追妻火葬场等等tag都能打上。   简而言之就是前期有杏瘾的拳击手攻将落魄小白花受当成发泄容器,不顾他人死活,只顾自己做的爽不爽。   而为了还债,欠债受只能接受这场交易。   日复一日,还真给他们日出感情来了。   中后期的债主攻开始追妻火葬场,化作被雨淋湿的大狗,突然就懂得了爱,那叫一个情深不寿。   这一来二去,王者归来把债全还完的“不欠债受”也有了松动的迹象,最后彻底将自己之前受过的伤痛抛诸脑后,和一手造成他痛苦的男人美美HE了。   而具海泰在其中充当的就是一个工具人,身份是债主攻的私人医生,在二人开始纠缠后就变成了他们每次事后的善后者,需要面不改色地帮他们收拾“烂摊子”。   时不时地还要提醒债主攻别把人玩坏,对待“炮友”也要温柔一些。   对此,前期的债主攻嗤之以鼻,说那人只是他的fjb,想怎么玩怎么玩,他只用保住那人的命,别让他过早失去价值。   而后期意识到什么的债主攻醋性大发,他这位工具人医生也因为善意的提醒被辞退威胁,彻底退出他俩的世界。   哦,不对,他就没进去过。   面对这一切,经验还算丰富的具海泰很有自知之明,只要他顺着剧情走,等到下线的那一天,这个世界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他也可以奔赴下一个世界继续做任务,普通打工人真的伤不起,勤勤恳恳工作就为了攒钱,早日退休。   在811又放夺命连环魔音前,具海泰将被子一掀,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伸了个懒腰,衣摆上移的同时还露出一截劲瘦白润的腰。   暖黄色灯光打在上面,更衬得他的皮肤像是精心呵护的瓷器,散发着迷人的光泽。   简单地洗漱一番,具海泰完全从困倦中清醒过来,抬起头直视前方。   镜子中的男人眉眼似水墨留白,眼睛是初春化冻的湖,望向你时漾开暖金色的光,鼻梁的弧度温驯,下颌线收敛得含蓄。   最动人的是那天然上扬的唇角,与眼尾连成一片柔和的涟漪,仿佛整张脸只为倾听与微笑而生。   具海泰每个世界的形象都是在自己妈生脸的基础上微调的,只为了更符合人设。   早不是初出茅庐的新人了,他自然不会觉得违和。   只是在心中感叹,从来也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有这么一张“可亲”的脸。   攻击性弱到让人难以升起防备之心。   又欣赏了一会儿自己的脸后,具海泰才动身前往这次剧情发生的目的地。   已至深夜,路上没有什么车,他驱车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一家高档酒店,熟练地乘坐专用电梯来到一间套房前。   “咚咚咚——”   敲门声还没响多久,他面前的门立马被打开。   开门对象似乎带着一种让人难以察觉的急迫。   “金先生。”具海泰微笑示意,黑发柔顺地下垂,尽管是毫不出挑的白T黑长裤,却让他穿出了自己的风格,加上他身上独一无二的气质,让人感到很舒服。   “叫我赫辰就好,欧巴。”   具海泰端着的笑容无懈可击,只不过是在心里吐槽,别看他现在是h国人,会说韩语,但芯子里的灵魂是华夏的啊。   韩语里的“欧巴”这一词是不能由一个男人去称呼另一个男人的,会引起对方的反感。   更何况一个比自己高比自己壮的男人就这么斜靠在门框上,还没穿衣服,两条大花臂在胸前交叉,本就大而圆的地方更显饱满。   具海泰无意一扫,似是感觉到这一行为不太好,视线便微微下移,纤长的睫毛垂落,半遮住那双琥珀色眼眸。   “这不合规矩。” 第2章 温柔医生(2) 我只是个工具人   又是这句话。   因为他的敬而远之,金赫辰心里冒出几分烦躁。   还未等他有什么表示,就被具海泰回避的眼神与脸上浮现出的赧色吸引。   高大的男人勾起唇角,像是发现了什么很有趣的东西,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被一个男人、还是个同性恋这样盯着,自诩直男的具海泰愈发不自在,但还是抬眼直视那道目光。   彷佛这样就会更有底气一些。   四目相对之际,金赫辰忽然觉得眼前比自己矮一些的男人多了些许可爱。   皮肤白白的,眼尾微微泛红,看人时目光专注而清澈,有一种未被世俗磨损的温润底色。   他的轮廓里没有侵略性,只有一种让人心安的秩序感。   此时一副逞强的模样也没有破坏这种感觉,反而让人手痒。   一股强烈的想要摸一摸他的头的冲动涌上心头,金赫辰搓了搓手指,勉强按捺住。   就在具海泰支撑不住“对峙”,快要败下阵来时,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似乎总算舍得放过他,侧过身,右臂微屈,左手轻置于腹部。   本该是很绅士的礼节,经他所做,却略带痞气,倒是很符合他给人的感觉。   我行我素、不正经……   “请吧,欢迎具医生的到来。不止我欢迎,还有一个人可是眼巴巴地等着你来呢……”   后一句话的声音很轻,具海泰没太听清,但也没放在心上,而是习惯性地理了理自己的衣物,淡然地朝里走去。   这间很大的总统套房对具海泰来说并不陌生,毕竟是来过好几次的地方。   身为顶级财阀金家的幼子,金赫辰从小就是在金窝里长大的,可没有委屈自己的道理。   物质的过度充盈,带来了另一种空虚,就像土地上堆满金银的果实,内心却是一片寸草不生的寂静之地。   什么都不缺,又仿佛一切皆空。   这好像是大部分顶尖有钱人的通病,为了追求刺激,在情感或权力上彻底物化他人,将人际关系视为可随意拆解的玩具。   通过目睹他人情绪或命运的剧烈波动,来感知自己的影响力,填补情感的真空。   金赫辰就有点这种气质,所以他才会不顾家人的反对选择踏上“拳击”这一不符合他财阀身份的道路,在血腥、暴力中感受自我,再加上性的调剂,一步步成为令人敢怒不敢言的“烂人”。   说白了还是太有钱了,万恶的资本!   具海泰轻而易举地就找到卧室,无论多少次都会被这张大床吸引注意力。   他是一个很追求睡眠质量的人,在这张床上睡觉肯定很舒服。   嗯,只是单纯的睡觉,不用干别的事。   下一秒,他的目光便落到侧躺在床上只盖了一层薄被的青年身上。   只一眼,具海泰就明白这次也做的很惨烈,那露出的部分都没几块好肉,根本无法让人感受到情.欲的残留,而是一种只为了自己爽的冷血残酷以及当事人的悲惨。   他轻叹一声。   有什么办法呢?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他一个工具人暂时也无法置喙什么,能做的就是尽量让对方的伤好得快些。   身体上的伤痛总能等到康复的那天,但心上的伤痕该如何治愈?   无人能给出答案。   听到声音,床上的人转过身,那双原本无神的眼睛在触及到床边散发着温和气质的男人后渐渐有了神采。   柳臻宇视线聚焦在具海泰身上,身体微微前倾,却又在意识到什么后回缩,甚至还更往后退了一点。   带着一种矛盾的欲就还推,但那双眼睛还是看着他,脸上也有了轻微的笑意。   “具医生,您来了。”一道沙哑锈蚀的声音响起。   这声音着实称不上好听,更让人心惊的是这么一具年轻的身体,却发出了属于暮年、属于无尽荒原的声音,仿佛生命的元气已被痛苦预支殆尽。   “嗯,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这只是医生对病患的一句常规询问,却让柳臻宇感到难能的关切与温暖。   彷佛是落水之人紧紧抓住的浮木,只为了不彻底浸没在冰冷刺骨的河水中。   在相依为命的妈妈躺在病床上不知何时会醒后,这个世界就极度吝啬于给予柳臻宇温暖。   起初,他还只是个刚上大学的学生,勤工俭学的同时还能很好地锻炼自己。   但一场足以改变他人生的变故发生了——他的妈妈,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出了车祸。   不幸中的万幸是经过抢救,她得以死里逃生,可严重的颅脑创伤,使她成了一具必须靠着机器活着的植物人。   柳臻宇还没来得及松口气,摆在他面前的是后续昂贵且艰巨的护理任务。   为了让自己的妈妈活下来,他不得不更加卖力地工作,为此不惜休学,甚至动过辍学不读的念头。   尽管他几乎花出半条命去赚钱,可医院的催款单,一天比一天难以承担的医药费压得他愈发喘不过气来。   意识到再这样下去,他的妈妈就保不住了。   他不能没有妈妈,没人会想当一个没有妈妈的小孩。   某种程度上来说,柳臻宇前半生与世界的锚点是含辛茹苦将他拉扯大的母亲。   如果连最后一位真心实意对他好的人都离去,他还有什么活下去的意义?   与这个相比,出卖自己的身体去赚取金钱,不仅是为了救妈妈,也是变相在自救。   可随着时间的流逝,母亲即将进入“永久性植物状态”,意味着恢复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在身心的双重折磨下,柳臻宇太累了,阴暗自弃的想法出现的次数越来越多。   直到他遇见具海泰。   柳臻宇难以去形容他第一次见到他是什么感受。   那是与往常无异的深夜,他木着脸,等待着残暴的对待结束,这一过程对他来说煎熬无比。   不一会儿,门开了,一个不属于这个房间的气息涌来。   “金先生。”   一道陌生却清列的声音响起。   柳臻宇不自觉地微微支撑起上半身,抬眼去看走进房间的高大男人。   穿着一身大衣的他个高腿长,偏长的黑发自然撒开,不带丝毫女气,衬得他俊美无俦。   温柔亲和的气质让人挪不开眼。   当柳臻宇回过神来,男人已经越过金赫辰来到他的面前。   他努力去看男人的脸,仿佛要看清他那隐藏在精致外表下的鄙夷。   没有、什么都没有,就像是能包容万物的平静大海,柳臻宇没来由地感受到心安——这是连他自己都无法给自己的东西。   “你好,具海泰。”   进行完简单的自我介绍后,具海泰朝他伸手,非常自然地等待柳臻宇回以姓名。   柳臻宇破天荒地没有踌躇,甚至带着一丝急迫般抬手回握。   “你好……我叫柳、柳臻宇。”   “嗯,”男人没因他的失态而觉得冒犯,反而轻笑一声。   “名字不错。”   这世界上真的有这种温和到毫无攻击性,轻易就能让人卸下心防的人吗?   柳臻宇在和具海泰见过面后就开始思考这个问题。   在与具海泰的接触变多后,他可以很坚定地回答——有。   内在的、感性的、流动的镜映,虽不主动散发热量,却能够反射“阳光”,一样能带给人暖意。   吸引着人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   每当有这种想法时,现实的肮脏会让柳臻宇浑身一冷。   早已残破不堪的自己哪配去追逐月亮?   就连月光挥洒在身上都让他感到自惭形秽,浑身充斥着一种亵渎与罪恶。   视线下移,柳臻宇看向男人放松垂落却不失精致纤长的双手。   这双比艺术品更胜的手曾几度抚过他的身体,即使只是为他治疗,也难免让他生出期待。   每一次性.事带来的伤痛都由他来抚平,是残酷生活给他留下的为数不多的念想。   “不太好,”似乎是意识到自己声音的异样,柳臻宇轻咳几声,清了清嗓子,勉强恢复了一丝素日里的清冽,“但是……您的到来让我感到好受了一些。”   话音刚落,就传来了一声毫不掩饰的冷笑。   只见仍然赤.裸着上半身,肌肉明显充满力量感的男人勾起一侧嘴角,满脸藐视,毫不客气地嗤道:“刚刚在床上你可不是这样的。”   具海泰:“……”   大哥们,他还在这呢。   如果有选择,具海泰还是不太想成为主角攻受play一环的。   生怕金赫辰还会从嘴里蹦出什么容易被和谐的话语,具海泰起身,走到比自己高出些许的男人面前。   金赫辰挑眉望向他,只一眼,就被他有点拘谨的模样逗笑了。   哦~差点忘了,面前的人是个处.男呢。   纯情得很。   也不知道这样一个人在床上是什么样的。   可惜啊,具医生还是个直男,将人掰弯这种不道德的事情还是不能做的啊……   想到这,金赫辰顶了顶腮,一脸玩味。   “金先生。”   该死的,以前怎么没感觉,这人的声音也这么好听呢。   “嗯哼?有什么事?”金赫辰边说边往前走,捕捉到具海泰后退的动作后,脸上的笑意从嘴角漾开,一直蔓延到眼底。   “请回避一下,病人需要一个安静的修养环境。”   听完他满含驱赶意思的话,金赫辰笑容一僵,小幅度地歪了下头。   金赫辰从小到大都是众星捧月的存在。   长这么大,还没人对他说过这种话呢。 第3章 温柔医生(3) 他有杏瘾   “欧巴是嫌我待在这碍事了?”   金赫辰弯下腰来,彼此间的身高差骤然拉近,似乎是察觉到具海泰的反应,同一时间他伸出了手,如铁的臂膀青筋微绽,极具侵略性地圈住具海泰的腰,将他牢牢固定在自己身前,不容半分退却。   头也低了下来,轻轻搭在具海泰肩膀上,找到一个对于两人而言最契合的姿势。   具海泰先是一怔,随即用力一推。   推——   对方纹丝不动,反倒是感到那臂弯在最初的强势之后,悄然调整成一个更稳妥、仿佛怕弄伤他的姿势。   金赫辰是拿过金腰带的现役顶级拳击手,哪怕具海泰平日里并未疏于锻炼,但碍于双方力量的悬殊,只要金赫辰不“放水”,他便难以挣脱。   拳击手vs医生,谁输谁赢太没有悬念了。   “嗯?欧巴说句话,回答一下我的问题。”   具海泰不知道今晚的主角攻抽了什么风,难道是还没做爽,来他这散发荷尔蒙了?   “说话。”许久没得到答复,这让金赫辰敛笑抿唇,桀骜痞气被冰冷淡漠取代。   他是突然对具海泰有兴趣没错,可这并不是具海泰可以忽略他这个雇主问话的理由。   财阀出身的金赫辰骨子里的倨傲是很重的,毕竟在他看来,人也可以不是“人”,太容易变成一群极易受财权驱使的狗了。   从指头缝里露出的一点利益就够他们舒服好一阵。   具海泰抬起头,脸还是那张脸,让人觉得亲切温和。   奇怪的是尽管此时的他处于需要仰视别人的位置,却没有什么落于下风的样子,就好像眼前之人并不特殊,更没有什么好畏惧的。   “我只是做出对病人有利的决定罢了,”具海泰双眼弯弯,漂亮的一双琥珀色眼眸被两轮弯月暂时替代,透露出几分可爱,也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更无害了,说的话也更有信服力,“你要想待在这儿也可以,就是……”   金赫辰追问:“就是什么?”   “穿件衣服吧,不然让人知道容易误会金家的少爷私底下其实是个暴露狂。”   柳臻宇没忍住发出一声轻笑,下一秒就与一双冷漠的深褐色眼瞳对上,吓得他没控制住打了个寒颤。   因具海泰而来的放松也荡然无存。   说真的,金赫辰没预料具海泰会一本正经地给出这番回答。   他金赫辰的名声早就烂了,还需要考虑这些吗。   说具海泰瞎操心吧……   算了算了,起码他有这份心,穿个衣服也不是什么难事。   “行吧,”金赫辰双手交叉于后脑,又摆出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欧巴说什么,我照做就是了。”   转身离开前还来了个wink。   刚好落地窗外的大屏上正在播放现今某大火男团的录像。   平心而论,金赫辰生得“人模狗样”的,这wink做的比大部分男团成员帅多了,就是外型太硬,却也算是一个特点,要真出道绝对会给韩娱带来新的冲击。   具海泰很想让金赫辰别叫他“欧巴”,但又怕与他唱反调,之后会更难收场。   他转头一看,已经耗费了一段时间,大床上的青年的伤还是得尽快处理,不能再拖了。   “放轻松,”具海泰敏锐地注意到柳臻宇发颤的身体,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他已经离开了,这个房间现在只有我们两个。”   “先把伤处理一下吧。”   柳臻宇抬眼看了具海泰好一会儿,有一种恨不得将他印在眼底的决绝。   因为他也不知道下次见到具医生是什么时候,好想、好想……   至于好想什么,他只能暂时埋藏于心底。   柳臻宇闭上眼睛。   待柳臻宇重新睁开眼时,那双眼睛里先前翻涌的决绝与依恋,像退潮般迅速隐去。   他将自己重新整理,塞回那个名为“柳臻宇”的、得体而疏离的壳里。   仿佛刚才那个渴望将对方身影刻进骨血的人从未存在过。   不一会儿,具海泰转身取来医药箱,动作利落地拿出所需用品。   他屈膝半跪在柳臻宇面前,动作轻柔地掀开那层薄被。   当“狰狞”的伤口暴露在灯光下时,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可能会有点疼。”他低声说,用镊子夹起蘸满碘伏的棉球。   冰凉的触感贴上皮肤时,柳臻宇倒吸了一口气,手指不自觉地蜷缩起来。   但他没有移开视线,而是专注地看着具海泰低垂的睫毛,看他专注时微微抿起的嘴唇。   伤口传来刺痛,却奇异地被另一种温度覆盖。   那是具海泰指尖偶尔擦过他裸.露皮肤带来的触感。   “具医生……每次我最狼狈的时候,出现在身边的总是你。”柳臻宇的声音有些干涩,嘴角还带着苦涩的弧度。   具海泰帮他处理伤口的动作更加轻柔,“也许是因为,你允许我看到这样的你。”   具海泰开始为自己喜欢上主角受的剧情做铺垫了。   韩漫嘛,没办法。   狗血刺激是必须,有名有姓的人哪怕多标榜自己是直男,爱上主角受那都是分分钟的事,s*w*z*l更是不可或缺的part。   区别在于像具海泰这种工具人是吃不到肉的。   说白了,他只是主角攻受之间感情的调味剂,真正能贡献ntr剧情的可都是重量级人物。   不过,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这一阶段的主角受正是敏感脆弱、需要关心的时候,即使具海泰说些模棱两可的话也没关系,只要能与后续他的剧情接上就行。   至于对主角受的关切是否真心?   有,但不多。   具海泰对自己的定位很清晰,穿越一个又一个任务世界,为了早日退休而兢兢业业的打工人!   在小世界过得再好再舒服也不是真的,他的归属从来就不在这里。   先不论具海泰是如何想的,他的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柳臻宇原本毫无波澜的心湖。   柳臻宇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看着具海泰灵巧的手指将纱布层层缠绕,最后打上一个看起来还不错的结。   处理完伤口后,具海泰开始收拾医药箱。   这时,柳臻宇突然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这个动作让两人都不由的愣住了。   指尖下的脉搏平稳有力,透过皮肤传来象征着生命力的节奏。   柳臻宇像是被烫到般立刻松开。   他甚至能闻到隐约传来的、属于具海泰身上温暖的甜橙香。   墙上的时钟“滴答”走着。   “具医生,”柳臻宇终于鼓起勇气,抬起眼睛直直望进对方琥珀色的眼眸,“如果我……”   他的话没有说完,急促的敲门声划破了这一刻的静谧。   “好了没啊?”门外传来柳臻宇熟悉而厌恶的声音,生理性的难受令他有些反胃。   具海泰很想翻白眼,受限于人设,只能耐着性子拔高音量回答:“好了。”   “好了就出来,”金赫辰补充道:“那个废物就让他躺在那吧。”   具海泰站起身,目光在柳臻宇脸上停留了几秒,似乎想说什么,。   最终只是微微颔首,露出一个带着善意的微笑,随即转身朝门外走去,轻轻带上了门。   柳臻宇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手掌,那上面还残留着温度。   窗外夜色渐浓,玻璃上模糊地映出他的倒影。   真狼狈啊。   他自嘲道。   房间里重归寂静。   柳臻宇缓缓抱紧自己的手臂,纱布下的伤口隐隐作痛。   而另一种更深的疼痛,正从心脏的位置悄悄蔓延开来。   夜还很长,但天亮之后,他们又要回到各自的身份和距离里。   可至少今夜,他触碰到了那枚温柔的月亮,哪怕只是转瞬即逝。   “总算舍得出来了?”已经穿好上衣的金赫辰揶揄道。   他往沙发里一沉,手臂顺势搭在靠背上,双腿自然地向前伸展开,整个空间的气场似乎都随之松弛下来。   具海泰有点把握不住该如何回应,遂保持沉默。   他是在剧情开始前便来到了这个世界,花了好一番工夫才应聘上了金赫辰的私人医生。   说起金赫辰这个人吧,说恶劣又没恶劣到底,对某些事上还留有底线与清醒。   从小的优渥家境让他眼光很高,后续的努力与成就也给了他不用看别人眼色生活的底气。   一不合他意,想发作就随时发作。   作为在h国乃至世界拳击领域前列的选手,他的暴躁是干这一行难以避免的副作用。   说难听点,有时候他蛮“超雄”的。   相对应的杏玉也比较强。   金赫辰对此并不在意,为了比赛,为了能有一个好的竞技状态。   发泄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   具海泰对此没什么意见,只要发泄对象不是他就和他没什么关系。   只不过苦了主角受,不是谁都能承受主角攻的“狂性”的。   一想到这儿,具海泰的记忆就被拉回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   当时的他刚从花市转组,还没来得及缓口气,就被不当人的811一脚踹进新的任务世界。   刚一睁眼,世界观与一部分剧情、他要扮演的人设就全部传输进大脑。   具海泰忍着剧痛,硬是没崩表情,因为他发现自己正站在一个宽敞的办公室里,离自己不远的地方还坐着一个身穿正装的陌生男人。   牛马精神满满的他不动声色地将此情此景及面前的人与剧情联系起来,总算明白了此时是一个什么样的情况。   刚开始这个世界的任务的他就来到了金赫辰私人医生的初面。   包括他在内的几人都是金赫辰看了照片选中来亲自见一面的。   追逐美是人的天性,到底以后是要放在身边经常见面的人,金赫辰不会选对自己眼睛不友好的人。   熟知剧情的具海泰懂得这明面上是选私人医生,主要目的也确实是这个。   但不可否认的是也有“选妃”的意思。   金赫辰有一个完整且专业的医疗团队,但在上一场比赛失利以后,他开始考虑聘用一个独属于他的私人医生,不仅能治伤,要是还能满足身体的欲望那再好不过。   毕竟,他有杏瘾。   金赫辰暂时没想要将这一秘辛告诉别人,让它成为自己的一个软肋。   但客观上,它确实是一个随时都会爆炸的炸弹,掌控欲很强的金赫辰不太能允许有这一变数。   找一个专门听命于他的私人医生来解决这一问题是最稳妥的,不过金赫辰可不会直截了当告诉对方,至少得等以后信得过才行。   那么前期,这个私人医生如果能担任两份工作,就再好不过了。 第4章 温柔医生(4) 特殊的……需求   一个柳臻宇似乎不够,而且金赫辰也没有什么太多的道德羞耻观念,看似光鲜亮丽的外表,其实内里早就腐烂了。   再拉一个人下水也没什么心理负担,再说他开出的报酬足够高,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人在清楚这一潜规则还趋之若鹜。   原身这个直男倒是真不知道,只是看到那么高的报酬来试试而已。   对这一特殊情况,心里门儿清的具海泰知道第一道需要跨越的关卡来了,金赫辰可不是一个好搞的人。   金赫辰坐在宽大的皮质办公椅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桌面。   他穿着剪裁精良的黑色衬衫,领口松开了两颗扣子,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   往下,呈放松状态的胸肌也壮硕可观。   他姿态随意,眼神锐利到仿佛在剖析眼前的人。   具海泰身着熨帖的白色衬衫和深色西裤,手里拿着厚重的个人履历和行医资格证明,站姿标准,目光平静地迎向审视。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医生面试,更是他任务能否取得开门红的关键。   意识到这一点后,具海泰平静下来,怎么说他也是个经验丰富的任务者。   再难搞的任务对象都不能阻止他赚钱!   “具医生,”金赫辰开口,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情绪,“你的履历很漂亮。首尔大学医学院的优秀毕业生,神经内科和运动损伤修复的双料专家,多家高级运动俱乐部的顾问经历。”   他身体微微前倾,肘部抵着桌面,十指交叉。   “告诉我,你为什么选择离开团队环境,来应聘一份私人职位?据我所知,团队能提供的资源和视野,远胜于单独服务某一个人。”   该正经时,金赫辰是可以做到直指核心的,这是个很刁钻的问题。   背后潜藏的是意思能力不足无法在团队立足?还是别有所图?   具海泰见招拆招,语气不卑不亢。   “金先生,团队协作固然重要,但顶尖运动员,尤其是像您这样处于巅峰竞技状态的格斗家,身体状况瞬息万变,损伤也往往复杂独特。”   “我认为,一个专属的医疗伙伴,能更深入、更及时地理解您的身体语言,做出最快最精准的判断。这是团队所欠缺的。”   金赫辰的指尖停止了敲击,目光在具海泰脸上停留了几秒,似乎在想这番话背后的真实性。   “专属的……”他咀嚼着这个词,嘴角似乎牵起一个极淡的、难以捉摸的弧度,“那么,具医生如何看待医生和雇主之间关系的边界?尤其是当雇主有一些……特殊的,或许不太符合常规医疗范畴的需求时。”   来了。   具海泰心脏微微收紧,但面上依旧维持着专业医生的冷静面具。   即使金赫辰事先得知来面试的这批人都是懂得其中隐藏的特殊要求的,却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嘴巴不受控地开口直言道:“就比如,我需要泄.欲时,你能不能和我上床?”   饶是有心理准备,具海泰仍略微惊讶于金赫辰的直白。   “什么?”他需要完美扮演一个不知内情而来的应聘者。   或许是具海泰的疑惑中带着些许惊惧的表情不似作伪,金赫辰脸上的运筹帷幄悄然碎裂,一股无名火在胸腔窜起。   “装什么?你不知道!?”   “我——”具海泰吞咽了一下,“我不知道有这种工作内容,我是直男,我不卖身的……”   胸中的无名火越烧越旺,升起的暴戾让金赫辰表情变得有些凶恶。   “你是来耍我的吗?”   “对不起、对不起,我是真不知道,我现在就走,不耽误您面试之后的人。”   具海泰转身欲走,这一招“以退为进”,他玩得炉火纯青。   “站住!”   一个没忍住,金赫辰直冲到具海泰身后,一只大手倏然拍向刚开了一些的门,猛地将它关上。   被男人高大身躯笼罩的具海泰顿觉不适,往旁边一挪,脱离充斥着满满荷尔蒙的位置。   “虽然我的首要职责是保障雇主的健康,包括生理和心理的全面健康。”他清晰且防备地说道,“但我也是有底线的。对于一些特殊需求,我做不到,请您另请高明吧。”   金赫辰看了他好一会儿,怎么会有男人连拒绝别人都这么不显露锋芒,本应是清清冷冷的模样,却带着温和与礼貌。   难道在欲拒还迎?   男人骨子里的征服欲被勾起,他越拒绝,金赫辰就越要把这事做成。   为达目的,做一些让步也是值得的。   金赫辰没有立刻回应,他走到窗边,背对着具海泰。   午后的阳光勾勒出他高大挺拔甚至有些压迫感的身躯。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几秒钟后,他走回办公桌,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厚重的合同,推到桌沿。   “基础条款和待遇都在里面,是你应聘时了解的数字的三倍。”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今天的天气,“附加条款需要单独签署,涉及更广泛的保密义务和服务范围。给你三天时间考虑。”   预判到具海泰到底想问什么,金赫辰先一步给出答案:“建立在双方自愿的基础上,我承认你很不错,但我金赫辰最不缺的就是男人,少你一个也没什么。”   他巴不得,具海泰在心中松了口气,最少自己的屁股是保住了。   花市和韩漫世界观下最不缺的就是烂hg了,他跑还来不及呢。   再说他具海泰可没当过0,也永远不会沦为下面的一方。   具海泰接过合同,指尖触及冰凉光洁的纸页。   他知道,这份合同背后,是难以想象的报酬,也是踏入任务的第一步。   “我明白了,金先生。”他微微颔首,将合同仔细收好,“我会仔细阅读,并及时给您答复。”   金赫辰最后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复杂,混合着审视、一丝兴味,以及深不见底的掌控欲。   “希望你能带来一些……新的东西。”他摆摆手,示意面试结束,还打了个电话给负责人:“之后的不用面试了。”   对于具海泰来说,初面即终面,幸或不幸,就见仁见智了。   具海泰转身离开,背脊挺直。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隔绝了那个充满无形压力的空间。 第5章 温柔医生(5) “原来你喜欢别人用过……   思绪回归此刻。   “阿西,”见具海泰不说话,金赫辰爆了句脏话,“我记得欧巴一开始就说过自己是直男,难道欧巴的性向因人而异?”   “欧巴不会是看上他了吧……”   为了避免听到脏耳朵的话,具海泰开口阻止了他进一步的嘴臭。   会看上的,但不是现在。   “性向没变,是直男,所以没有。”   金赫辰没有被插话的不快,反而轻哼:“嗯?”   对于他的明知故问,具海泰还算有耐心,“我与柳臻宇之间只是正常的医患关系,金先生不要多想。”   “欧巴,你叫他什么?”金赫辰脸色立刻变差了,语气也少了玩味,增添几分难测。   这阴晴不定的性子……   具海泰也不知道那句话触碰到他的敏感肌了。   “柳臻宇,他的全名。”   “是啊。”金赫辰起身,三两步就走到具海泰面前,嘴角微扬,指尖来到他的下巴上,轻轻摩挲着。   看似温柔和缓的动作,却暗藏难以察觉的危险。   如果忽略他笑意不达眼底的深邃眸子,倒是留有几分柔情。   “欧巴既然能叫他名字,那为什么叫我的时候要加上那什么破敬语!”金赫辰蓦地掐住具海泰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来。   “是不是在你心里,那个现在还躺在床上、随叫随到的jian狗比我更重要? ”   呦,这气得连“欧巴”都不叫了。   虽然算是误打误撞,但具海泰总算不用听到那肉麻中带着点恶心的称呼了。   以后如果都不叫就更好了。   “具海泰,”金赫辰沉声叫他名字,“是我先遇见的你,他也是我给你的一个任务罢了,你要分清楚主次。”   “我,金赫辰不允许有人越过我前面,特别是柳臻宇这种为了钱不惜出卖身体的jian货。”   Omg,骂的好脏。主角攻你完了,以后追妻火葬场的那把火肯定会熊熊燃烧!   要不是那个时候他已经下线,他倒还蛮想看下原漫里的名场面,主角攻是怎么化作被雨淋湿的狗的。   “柳臻宇没得选,他的妈妈……   “况且他看起来状态很差,还是我的病人,身为医生的我只是做了我力所能及的事而已。”   语罢,具海泰抬起头,目不斜视地看向金赫辰。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金赫辰竟然从他眼中看出了一丝谴责。   谴责谁?他吗?   金赫辰气笑了,就为了那一个烂人?   就算柳臻宇再有苦衷,他卖身还债是不是事实?既然出来卖,还不懂得放下身段。   既要又要,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   金赫辰不是傻子,别看具海泰对他温和有礼,实则还是有意识地与他保持距离。   其实是根本看不上他这样的人吧,背后指不定怎么嫌弃他。   自己也是贱,给了具海泰给自己找不痛快的机会。   既然他不舒服,那就都别舒服了。   金赫辰戾气十足地想,继而冷笑道:“如果具医生真喜欢别人用过的s*w*z*l。可以,等我用够了,我免费把他送给你。”   “看来具医生也不是什么不食人间烟火的天仙,说好的直男呢?原来和他差不多啊?”   具海泰:“?”   不是,主角攻失心疯了吗,怎么突然开始无差别泼脏水了?   要不是受到人设与力量的限制,他蒲扇大的巴掌将会毫不留情地“亲吻”他的臭脸。   “没有。”具海泰正色道,细看之下还能发现他脸上还未来得及掩藏的恶心与愤怒,只是强忍着没有发泄出来而已。   “金先生,我是您聘请的医生没错,但合同里没有写您可以如此羞辱我……”   见他脸上总算有了不一样的神色,金赫辰心里莫名有了几分畅快。   “怎么?”金赫辰稍稍俯身,混不吝的气质显露无遗,“我只是表达我的观点而已,具医生没必要上纲上线的。如果你觉得我说的有错,那我向你道歉。”   金赫辰微微一笑,弯下腰来,一双深褐色的眼瞳却上扬,像是锁定猎物般牢牢钉在具海泰身上。   “对不起~请具医生大人不计小人过,接受我的歉意。”   好贱。   将一切都看在眼里的系统811也忍不住骂道:[。好贱]   [?]   [811你怎么冒泡了?]   [被主角攻贱到了。]   [是吧,我也觉得他好贱啊,我在花市都很少碰到这种嘴臭男。看样子,韩漫还是比花市下限低的。]   [没办法,韩漫除了狗血泼天、限制级圣光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特点。]   [是什么?]   [癫,6834你还算幸运的,你有同事被送到了一个主角攻受纯癫的世界做任务,任务刚开始没多久就被吓晕,启动了紧急登出世界程序。]   [吓晕了???!]   [嗯,你没听错,一传送就是限制级画面,两个人互相欣赏菊花,直接把他吓晕了。]   具海泰:“??”   [那确实很可怕了。]   这么一对比,具海泰还得感谢金赫辰与柳臻宇的不癫之恩。   [虽然金赫辰不算太癫,但他真的太贱了,我能不能消消他的贱气?]   [6834想怎么消,动手打他吗?也不是不行,你脾气再好也不是泥捏的,就算是泥人还有三分气性呢。问题是你打他后该怎么收场?]   [那就要拜托811帮忙啦。]   [需要我怎么帮?只要你不消极怠工。]   [暂时解封我的力量。]   [不行!这不合规矩!]   [那你想你的亲亲任务搭档被主角攻打死吗?今天这口恶气我是必须要出的,至于金赫辰会不会还手,不用我多说吧?]   系统811:……也没有很亲。   [好吧,下不为例,我可是冒着很大风险帮你呢!]   [811真是个大好统,我会记住你的好的!]   记个鬼,具海泰倒是个很记仇的人,这死统之前在他脑海里放狂欢乐的仇还没报呢。   具海泰在心里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811,很快你就会见识到社会险恶的,就当是交的“补课费”吧。   与系统的交流不过几息之间,具海泰的目光落到近在咫尺的一张脸上。 第6章 温柔医生(6) 真男人就要被打后硬起……   虽然金赫辰嘴臭人也贱贱的,但这张脸是真的帅,客观意义上的硬帅。   因为常年运动,身材好,胸大腰窄屁股翘,皮肤也好得不行。   而且天生冷白皮,外在条件就秒杀一众1了。   具海泰想到此人在原漫的人气高得吓人,凭着一张帅脸和让人腿软的好身材逃过了一轮又一轮的网暴。   是韩漫界“三观跟着五官跑”的典型。   也确实有这个资本。   好看、帅是吧?具海泰忽然扬起一个充满治愈感的微笑。   具海泰除了沉静、亲和的气质,更难得的是他还给人视觉上的柔和感。   他的眼睛像春夜潮润的湖面,微笑时眼神里仿佛有星光碎落,能瞬间融化所有距离感。   直面这一切的金赫辰一时看入迷了,不禁开始反思自己刚才的话是不是太过分了些。   让他惊讶的是后悔与懊恼居然从心头涌现。   要知道,金赫辰走上职业拳击这条道路,并且打出成绩以后,就逐渐被这项运动的野蛮暴力给同化。   越来越以自我为中心,我行我素惯了,本就不是什么太会反思自己的人此时感觉到胸腔里有一种奇怪的矛盾感升起。   既想被这温柔彻底包裹,又油然生出一股想要守护这抹笑意,不让它沾染世间风雨的冲动。   还没等这种陌生的、柔软的知觉开始苏醒,迎面而来的一拳彻底将沉浸于幻想的金赫辰打回现实。   这一拳丝毫没留情,狠狠地往他脸上砸。   作为拳击运动员的他向来都是他用拳头往对方脸上招呼,几乎没有在当下这种毫无防备的情况被狠狠打脸。   “西八!”金赫辰被打得眼冒金星,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脸,掌心下白皙的皮肤上顿时红肿起来,“你这个狗崽子,你敢打我?!”   即使笑容掩去,具海泰的嘴角也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像是那种天生笑面的菩萨,有点慈悲为怀、普渡众生的神性。   而金赫辰就是无法被好好普渡的糟糕之人,只能通过物理手段来让他长记性。   从始至终,具海泰都无比淡定从容,好像让金赫辰陷进莫名幻想的不是他,给金赫辰一记重拳的也不是他。   金赫辰僵在原地,掌下火辣辣的痛感真实得不容置疑。   可剧痛褪去后,一种更尖锐、更陌生的震颤从脊椎窜了上来。   他透过指缝看向具海泰。   对方仍站在那里,连气息都没乱一分,仿佛刚才那记狠拳只是随手拂去衣袖上的灰尘的微不足道的动作。   客厅顶灯的光落在他深邃的眉骨下,那双总是显得温柔的琥珀色眸子里没有得意,没有愤怒,甚至连丝毫的波澜起伏都没有。   被一片冷静到极致的坦然填满,坦然到他打就是打了,也没想着不认。   这份坦然像一盆冰冷刺骨的冰水,用力一泼,猝然浇灭了金赫辰沸腾的怒火。   他见过太多人对他谄媚、恐惧或阳奉阴违。   却从未有人敢这样,打完他后依旧稳稳地站着,连嘴角那点弧度都没有什么改变。   “金赫辰。”   不再是疏离的敬语。   明明是从小到大听到过无数遍的名字,经由具海泰嘴里说出,似乎都更动听了些。   “我也只是表达我的观点而已,而且合同里也没写我不能正当反击。”具海泰把金赫辰说的那一套还给了他,接着说:“你是我的老板没错,但我没有把自己卖给你。尊重是互相的,你侮辱我,我还你一拳,天经地义。”   “你……”金赫辰放下手,红肿的痕迹在冷白皮肤上格外刺目,可他竟感觉不到多少羞辱。   血液在耳膜里鼓噪,撞击出的却不是恨意,而是一种近乎晕眩的亢奋。   甚至,他还感到一阵战栗的快意。   具海泰见他许久不语,忽然向前迈了半步。   金赫辰没有后退,只是瞳孔微微收缩。   接着,他看见对方伸出手,用指节轻轻轻抚过他颧骨上的红肿。   那触碰一触即离,却比方才承载着力量的拳头更让他浑身紧绷。   “疼么?”具海泰问,声音压得低,像在问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金赫辰喉结滚动,尝到了一丝铁锈味。   他该推开,该怒吼,该让这个不知死活,敢动手打他的人付出代价。   西八,当然疼啊,有本事他也被他打这么一拳。   金赫辰的目光落到眼前男人的脸上,冷白皮清透无暇,皮肉干净得不见半点粗糙。   一个大男人……皮肤能这么好的吗?   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一句沙哑的——   “你说呢,这不废话吗?”   语气里的狠戾仍在,可连他自己都听出了其中微妙的变调。   金赫辰抿了抿唇,觉得此时的自己真是逊毙了。   他何时成了“动口不动手”的君子了?   连金赫辰自己都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具海泰见金赫辰只是直勾勾地盯着自己,那个眼神把他看得有些发毛,身体越发戒备起来,防着对方随时暴起反击。   暂时解封力量的具海泰倒是不怕他。   果然啊,力量还是要掌握在自己手中才有安全感。   不过如果真打起来会有崩人设的风险,还是很麻烦的。   为了避免这一切,他得找个由头遛。   “金先生,”具海泰换回原来的称呼,难得的气势尽数收敛,又恢复了平常温和淡然的模样,“时间不早了,请早点休息。”   语罢,他便转身离开。   尽管他身后的老板脸上有伤,那份伤还是他这个私人医生打的。   可那又如何,当事人都没说什么,他可以当没看到的。   当务之急是赶紧回家睡个好觉。   现在都已经凌晨了,主角攻是纯血h国人,睡眠都被进化掉了,但他可不是。   再说睡眠时间不够、睡不好就容易老得快。   具海泰严重怀疑金赫辰脾气不好,睡眠差在其中有很大影响。   金赫辰盯着那挺直的后背,目光不受控地滑过对方的肩胛骨、收紧的腰线。   方才那记拳头就是从这具身体里爆发出来的。   他齿间残留的血腥味仿佛被点燃,化作一种更焦灼的干渴。   金赫辰能感觉到脸颊的红肿在发烫。   可另一种更深处的、不容忽视的燥热,正违背他所有意志,悄然抬头,绷得发痛。   这认知让金赫辰呼吸一滞,随即是更汹涌的自我厌弃与……兴奋。   是的,他被揍了,被一个他略感兴趣的人用拳头打脸了。   这种行为无异为一种挑衅。   可这挑衅非但没有碾碎什么,反而像一把钥匙,猝不及防地打开了他体内某个锈死的、从未注意到的“盒子”。 第7章 温柔医生(7) 他拿什么和自己比?   金赫辰的喉咙像被那阵隐秘的热意堵住了,最终溢出的,只是一声压在齿关的、急促的喘息。   他下意识地并拢了腿,这个细微的、带着掩饰意味的动作,却让他更清晰地感受到那不容错辨的生理反应。   金赫辰抬手,用拇指重重擦过破裂的嘴角。   疼痛让他眯起眼,目光却更加幽深地投向具海泰离开的方向。   他这个站在拳击台上战胜过无数难缠对手的顶级拳击手,被人打了一拳居然没回以颜色。   还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就这样让人跑了,还因此起了反应。   他是什么M吗!?   即便如此,金赫辰打死也不会承认的,要当也是当S啊!   对一个打了自己的人有了异样的感觉,先不说会不会有人相信。   在其他人看来,金赫辰就不是一个能咽下这口气的人,按他的脾性来说,把人折腾得几天下不了床都算轻的了。   可事实就是在具海泰走后,金赫辰开始不自觉地垂眼去细细感受身体留下的余韵。   余韵过后是一种更深重的空虚与难耐从骨子里迸发,扰得他头晕眼花、心烦意乱。   脑海中不断闪过先前发生的一幕幕,心里似乎也有道声音越来越大,叱责他不该那么容易地放具海泰离开!   最起码要、要……什么?   金赫辰的思路忽然断了,直到一阵微小的声响将他从愣神中拽回。   他抬头一看,原来是他和具海泰发生冲突的原因之一出现在了眼前。   艰难收拾好自己的柳臻宇本想静悄悄地离开,可刚离开卧室,就看到了坐在客厅神色不明的男人。   对于金赫辰这个人,柳臻宇除了滔天的厌恶外,还有难以控制的畏惧。   金赫辰就是个烂人、喜怒无常的暴力狂。   柳臻宇一想到自己需要用身体来取悦这种人,他就恶心到直打颤,恨不得从高楼一跃而下!   他无数次想到死亡,如果死亡算一种解脱的话,他渴求这种“解脱”。   可妈妈还活着,这世上妈妈只剩下自己这个还念着她的亲人。   如果自己死了,妈妈也活不下去了。   一个人身上托着两个人的命,柳臻宇时常觉得自己活得很累,却又不得不咬牙硬撑下去。   他经常在心里念:妈妈,求求您,快快醒来吧,哪怕是看我一眼呢,就一眼……   两双风格完全不一样的眼睛对视上了。   金赫辰站起身来,缓步朝柳臻宇走去。   柳臻宇不知道他为什么有这一举动,下意识地想往后退。   可双脚像是被灌了铅一般沉重,整个人都动弹不得。   这怂样,金赫辰在心里嗤道,他拿什么和自己比,具海泰是瞎了眼吗,放着比他强大无数倍的自己不选,对他竟然比对自己好?   金赫辰本想耐着性子多打量他一会儿,看看他身上到底有什么值得他的私人医生青睐的。   但他根本没这个耐心,再说柳臻宇也没什么好看的,要脸没脸,要身材没身材。   就这样一个人,比不上自己,更是完全比不上具海泰一根头发。   难道具医生有什么恋弱癖吗?和自己相比,为什么会更愿意拉近与他的距离?   金赫辰搞不懂,但眼睛已经催促他快点移开视线,似乎再多看面前的脏东西一秒就会自动失明。   既然具医生对眼前之人有点特殊,那他就更不可能放过柳臻宇了。   金赫辰想,他可没有什么成人之美的良好品德,就柳臻宇这货色,想勾搭上具医生?   做梦去吧,从他选择付出身体来换取金钱的那一刻起,就彻底失去拥有什么美好的人与感情的资格了。   垃圾就该有待在垃圾桶里的觉悟。   当然,金赫辰不介意当一回“好人”,让柳臻宇永远没有阴谋得逞的机会。   这现实的世界可不是谁弱谁有理。   毕竟,美好的人或者事物,只配强者拥有才是永恒不变的箴言。   “金……”见氛围过久地陷入凝滞,柳臻宇开口想说些什么,也好让一直站在原地的自己有个喘息的机会。   实在是金赫辰一声不吭的模样过于吓人,周围也太安静了,静到让人有种窒息到快要发疯的错觉。   跟这人共处一室也是柳臻宇不愿面对,却又不得不直面的煎熬。   “你可以滚了。”   金赫辰说的这句话就像是敕令,柳臻宇火速点了点头,转身就要逃。   可他人刚走两步,身后传来的声音让他立马停下脚步:“具医生他……”   听到这个称呼,柳臻宇几乎是下意识地回过头,语气是掩藏不到位的急切:“他怎么了?!”   随后的一段时间,没有声音,更没有来自金赫辰的回答。   有的只是金赫辰重新抬起,保持着俯视的姿态,眼神戏谑却又带着令人难以忽视的轻蔑。   就这么稍微试探一下,反应就这么大。   可见心里是真有鬼啊……   柳臻宇被这一眼神刺了下,无数阴暗的想法s*w*z*l难以抑制的涌起。   金赫辰有什么好拽的,不过是投了个好胎,高贵的出身背后藏匿着令人作呕的肮脏与黑暗!   为什么要那样看着他?具医生到底怎么了!?柳臻宇在心里叫喊,面上却更低微了些。   长久的苦难重压着他,已经让他形成了这一种低位的、保护自己的习惯。   曾几何,他也是意气风发的少年,用成绩干掉许多人,怀揣着梦想步入多使人梦寐以求的名校。   虽然不富裕,却并不影响校园生活带给他的美好感觉。   那时的他鲜活生动、阳光自信,对未来充满希望。   此时的柳臻宇就连眨眼和呼吸都力求放轻,生怕招惹祸患。   过去的自己的模样已经很难再想起来了,更像是一个做了很久很久、真实无比的美梦。   令人耳熟的讽笑声响彻耳畔,柳臻宇的指尖死死陷进掌心的软肉里,好似能刺破柔软的屏障,继而流出淋漓的鲜血。   “没怎么,”金赫辰不怀好意道,“不过,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我……”很少撒谎的青年一时语塞。   在想到金赫辰是个什么样的人,本着不想,更不能给具医生惹麻烦的原则,他顿时有了几分底气,“我没激动,只是好奇而已。”   在金赫辰看来,柳臻宇说的话纯属欲盖弥彰,越描越黑,也更让他愤怒。   越装得自然,越想要掩饰什么,那就越不对劲。 第8章 温柔医生(8) “我不配,难道你就配……   “打具医生的主意,”金赫辰顿了顿,接下来的话像是沾满毒药的针咻咻咻地朝柳臻宇心头刺去,“柳臻宇,你也配?”   “撒泡尿好好照照自己,具医生能看得上你?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就你这样的……”   在金赫辰直接戳穿他掩埋很深的奢望时,柳臻宇的眼睑不自觉地快速眨动了几下,试图掩盖瞳孔深处泄露的不自然。   之后的话对于柳臻宇而言都是听到耳朵起茧的诟骂。   起初的他还会为此感到羞愤,现在却只余苍白麻木,就像是烈火熊熊燃烧后留下的灰烬。   在看清金赫辰是个什么样的人以后,这些话便更对他造成不了什么伤害。   只是此刻的他只为自己太不小心谨慎,感情过早暴露,可能会给具医生带来麻烦而感到自责与懊恼。   偏偏被最不该察觉的人瞥见了端倪。   柳臻宇明白,他与具医生产生联系,进而生出不该有的奢望。   这个机会,还是金赫辰给的。   说难听点,没有金赫辰,他和具医生这两条原本平行的直线根本不会有相交的那刻。   他只是一个供人发泄的容器,具医生则是名校毕业的高材生,名副其实的精英人士。   柳臻宇对他是既憧憬又羡慕。   他也好想把大学读完,穿上学士服,拍下满载他学生时代的毕业证。   以后也会成为他脑海中的一段美好的回忆吧……   可惜啊,全都被毁了。   不过……金赫辰何必因此而破防呢?难道……?   柳臻宇轻轻眨了眨眼,悄悄抬头,犹疑的目光落到正用语言发疯的男人脸上。   就连耳旁的“西八”都阻止不了他想要探寻某个令他感到冰冷的想法。   只要一想到柳臻宇这个垃圾竟然对具海泰抱有那种想法,金赫辰就压不下戾气与怒火。   再一想到具海泰对柳臻宇比对自己更真实,更好,就更生气了。   柳臻宇这个脏东西根本不配!   “请冷静,现在激动的是你。”   不知哪来的勇气,居然让柳臻宇连敬语都不用了。   虽然柳臻宇的声音混杂在污言秽语里,却还是让金赫辰捕捉到了。   “西八!”金赫辰怒骂出声,“你这是什么意思?!”   柳臻宇立马低下头去,又变回了平常怯懦缩减自身存在感的样子。   “具海泰,他……”   “闭嘴!”金赫辰的音量又拔高了几度,“这个名字也是你配叫的?!”   反应太大了,大到根本不正常……   被一双虎视眈眈的凶眸盯着,柳臻宇本应该害怕到打颤。   但在心里的那个冰冷想法愈发清晰后,他只能感觉到一阵铺天盖地的荒谬与厌恶。   柳臻宇很有自知之明,以他现在的情况,肮脏的身体加上不得已的苦衷,他的感情对于具医生来说只会是一种累赘。   可金赫辰又能好到哪里去呢?   更何况,这蠢货连自己的真实心意都没意识到。   论肮脏,之前荤素不忌的金赫辰比他脏百倍千倍。   他不配,金赫辰就配了吗?   柳臻宇在心里冷笑,金赫辰最好永远都别明白过来。就金赫辰身上的攻击性,一旦让他醒悟了,具医生肯定会受到伤害。   毕竟,狗改不了吃shit。   金赫辰这种完全不顾别人死活的人会有爱人的能力?别太好笑了。   爱是什么很廉价的东西吗?谁都配拥有?   忽然之间,柳臻宇身上有了一种使命感。   他要保护具医生,金赫辰现在与具医生的距离就正好,不可以再近了。   哪怕他要继续过这种的生活,忍受令他作呕的折磨。   除了不知何日会醒的妈妈,现在又有了一个他必须要坚持下去的理由。   柳臻宇自知他这辈子难以有触碰到心中高悬明月的机会,那么他愿意去守护那抹皎洁,不让他被侵染。   金赫辰见柳臻宇又恢复了先前的死人样,才后知后觉自己说那么多话真是浪费口水。   跟他废什么话,反正只要有他在,柳臻宇的恶心念头就不会有实现的那一天。   即使具海泰对他不敬,还打了他一拳,也不是柳臻宇这种人配觊觎的。   他既然能给两人接触的机会,自然也有斩断他们的能力。   具海泰是他的私人医生,那在他的上班时间,就只需要为他一个人服务。   其他人,别来沾边。金赫辰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脑子抽了,怎么会出于看乐子的目的让两人有了那么多的接触。   许多年都没感觉到的滋味突然涌上心头。   悔啊。   所幸现在还不晚,有回转的余地。   “你现在可以滚了,”怒意与戾气消退的金赫辰的语气恢复冰冷,嫌恶之色溢于言表,“我再强调一遍,收起你的小心思,如果你还想你妈妈活命的话。”   这一句话确实有些拿捏住了柳臻宇,他的妈妈也是他难以无畏、放手一搏的原因,但即使如此,他也会尽己所能去阻止金赫辰的。   柳臻宇走出酒店,此时快凌晨两点了,盛夏的晚风少了许多白日里的燥热,带来些微凉爽。他压了压自己的帽檐,快步朝着自己的家走去。   为了省钱,他通常都是选择步行回家的,哪怕这里距离他家并不近。   走在回家的路上,柳臻宇可以很好地理顺自己的情绪,将自己暂时放到有光的环境中。   当黎明破晓,新的一天到来,他还要接着活下去。   本以为这一次也会与往常一样,可身后冷不丁地响起了喇叭声。   柳臻宇转身,迎面而来的车灯让他的视野骤然明亮,有些刺眼的灯光迫使他抬手遮住眼睛。   当灯光渐渐减弱,借着路灯,他得以看清车内的人。   具医生?!   正是他在认清现实的基础上也难以割舍的人。   他不是应该早就走了吗?   柳臻宇怀揣着此番疑惑,脚却很听使唤地朝停下的车走去。   是的,具海泰可比柳臻宇早出来好长一段时间,想着应付完主角攻那个嘴臭男后,总算可以回家睡一个好觉了。   这个世界的他是医生,深知早睡早起、规律作息的重要性,而且h国的医生地位很高,待遇也非常好。   他现在只是金赫辰的私人医生,免去了坐班,在剧情之外的时间,除了要与主角攻的喜怒无常周旋,其实还算蛮自由的。   因为知道自己这个世界终会迎来所谓的剧情杀,具海泰想要在有限的时间里拥有一副健康的身体。   “健康”二字,对于现实世界的他太过沉重与艰难。   他珍惜能够健康生活的每一天。   更重要的是他真的很困,只想赶紧开车回家睡回笼觉。   毕竟疲劳驾驶也是有风险的,但脑海里的811可不会让他如愿。 第9章 温柔医生(9) 路边的男人不要捡   [6834,你得把力量还回来了。]   系统811边提醒边在心里懊悔,它忘了一个很致命的事情——身为系统的它可以解封力量,却没有重新封印任务者力量的权限啊!   每一个任务者转组后的力量都是主系统封印的。因为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在成为穿越一个个世界的任务者之前,他们的身份也不固定,有普通的人类,也有拥有不寻常力量的神魔精怪。   虽然具海泰之前只是个普通人,可他在花市工作很久了,今时掌握的力量早已不同往日,这也是主系统会在他转组后暂时封印他力量的原因。   每一条规定背后都有血的教训,曾经就有任务者在小世界大开杀戒,把所有主角和配角全嘎了,最终导致那个原本运转良好的世界毁灭。   为了不再重蹈覆辙,不属于这个小世界的力量都会被提前封住,避免极端情况的发生。   但是在主动把力量解封后,只有任务者答应了,系统才能暂时获得封印力量这一极高的权限。   换言之,如果任务者不愿意,它也没辙。   6834是个言而有信的人,应该不会吧……   系统811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想起之前自己占着“理”做的一些事,就怕回旋镖转了一圈打在自己身上。   直到它听到脑海中传来属于反派的“桀桀桀”笑声,那种不祥之感催使他的机械心狂跳不止。   [811,没想到你也有今天。系统培训手册难道没写吗,非必要绝对不能给任务者解封力量,一旦被发现,可是要倒扣系统信誉的,严重者甚至是要被当典型来公开批评。]   [我可是培训成绩第一的优秀毕业统!你说的我当然知道啊,要不是你寻求我的帮助,怕你被主角攻先打死,导致任务失败,我说什么也不会帮你解封力量的。]   [而且,你也说会记住我的好的,既然这样,那你就该给我重新封印你力量的权限!]   [不给。]   [6834你……]   [811,人心险恶,哦忘了,你不是人,这就算是我教你的一课吧。主系统创造你们的意义是让你们好好辅助任务者完成任务,而不是以为手中掌握了一些权力就能骑在任务者头上作威作福了。]   [你之前的所作所为,不需要我再说了吧?花市倒闭了,我被迫转组是不可逆的事实,但我好歹工作了这么久,你想给我一个下马威的心思太明显了,以为我看不出来?我不是软柿子,别想着拿捏我。]   在具海泰传达完自己的想法后,脑海里久久没有系统811的声音。他也不在意,拿回自己的力量这件事,他之前在花市就想做了,没想到刚转组就这么容易地得手了。   这力量本来就是属于他的,是他努力工作一步步增强的,既然重新拥有,那万没有交回去的道理。   具海泰的目的不止于此,他还要把811拉到同一条船上,让它意识到,如果他出了事,它也讨不到好。   所以811必须帮他一起掩藏这个秘密。   [6834,之前的事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可你也清楚,如果你拥有力量这件事被发现,到时候就不只是我,你也是要被罚的。你还是把权限放开吧,将力量封印住,对你我都好。]   系统811边真心实意、苦口婆心地劝着,边在心里把自己和具海泰都骂了个狗血淋头。   愚蠢的自己,狡猾的他!   归根结底就是不愿意承担风险,具海泰在心底轻笑,力量在谁身上,谁就有主动权,这可由不得811。   [主系统忙得很,只要多加小心,是不会被发现的。811,我们现在可是一条船上的关系,你自己都说你是培训成绩第一的优秀毕业统,这个道理,难道还不明白吗?]   [我、我当然明白!反正你都不怕,那我有什么好怕的?说吧,你想做什么!]   具海泰将需要811做的事情一一道尽,这次没有刻意控制,时间就在一人一统的交流中过去。   当解决完这件心头事后,具海泰顿时感觉轻松了一点,坐在驾驶座上的他把车启动,正想抓紧开回去,趁着天还没那么快亮,躺回被窝再睡一个舒服觉。   [6834,新的剧情快到了,需要你这个工具人上场了!]   具海泰:?   [我今晚的戏份不是结束了吗?]   [帮你遮掩秘密可不是一件易事,我需要更多的能量,最简单的方法就是你多走一些剧情,虽然你只是一个工具人,但有些游离在原漫之外的事情还是可以做的。]   [说来说去就是要我加班:)]   [得到点什么,那自然要付出点什么,身为前花市优秀员工的你应该是明白的吧。]   [……行,还有什么剧情要我去完成的?]   [送欠债受回家。]   [?就这?]   [嗯呢,在经历痛苦而非人的杏事后,在回家路上的欠债受出于好心把一个受伤的男人带回家,然后又开了一场车,主角们就是他和这个受伤的男人。]   [而这个男人就是遭人暗算的财阀继承人,未来真正站在商界顶端的帝王,也是欠债受日后的依仗,虽然也要以付出身体为代价就是了~]   [懂了,路边的男人最好不要捡,尽管以后可能会有好处,但被日是实打实的,大概率还会有各种各样的play,被缠上这辈子就完了。]   [你很懂呦6834,不愧是花市出来的呢。这里提一下,这场车可是无.码版的大豪车哦。]   无.码版……这不禁让具海泰想起不好的记忆。   My eyes!my eyes!   具海泰没理会,一脚油门朝主角受家的方向开去。   因此也就有了柳臻宇朝车走来的这一幕。具海泰降下车窗,脸上带着如沐春风的微笑,让人感到舒适、愉悦。   “具医生,你怎么在这?”柳臻宇显得有点惊喜,眉眼间的愁绪与哀痛都因为这一个微笑冲淡了几分。   “因为你……”具海泰装作一时嘴快的样子,轻咳一声,“其实是、是因为一点事耽搁了,正准备回去呢,刚好遇见你。”   “我记得你家离这儿不近,需要我送你回去吗?”   “需要!”似是意识到自己的不矜持,柳臻宇耳尖微微泛红,低下头,“具医生,你人真好,先谢谢你了。”   [看,我被发好人卡了,这意味着什么811?]   [意味着你们不合适,你就是个工具人的命。]   [错,大错特s*w*z*l错!意味着我这个世界的清白之身算是保住了。]   系统811:……你开心就好。   半小时的车程,足够身后的都市霓虹缩成天边一抹模糊的光晕。   按照地图导航,具海泰将车拐进一条仅容一车通过的窄巷。两侧的违章建筑像潮水般挤压过来,墙壁上被大片的涂鸦覆盖着。   车速不得不放到最慢,车轮还是惊起了污水坑里的苍蝇。   就是这里了。具海泰停下车。   “具医生,谢谢你。”说这话时,柳臻宇脸上还有没来得及散去的自卑。   他抬眼看去,越发觉得如月亮般皎洁干净的男人不适合这里,更不应该因为自己而来到这儿。   这一份自责促使他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迅速下车,很快就消失在了黑夜中,彷佛他天生就是属于这里的人。   加班完成,回家睡觉!具海泰侧头去看后视镜,做倒车离开此地的准备。   突然,一只带着血的大手蓦地拍在车窗上。   下一秒,令具海泰瞳孔紧缩的画面出现了。 第10章 温柔医生(10) 带我去你家,这不是……   具海泰的心脏猛地一缩,继而狂跳不止,他胆子还算大的了,却也难以避免地被吓一跳。   四周仅有一盏年久失修的路灯在发出微弱的光芒,整体环境还是偏黑漆漆的,便显得这只带血的手机拍在车窗上尤为骇人。   莫名的直觉告诉具海泰,接下来发生的一切会完全不在他的预料范围内。   那只手修长、骨节分明,本该是养尊处优的手,此刻却沾满粘稠的血迹,拍在车玻璃上,留下刺目的红痕。   这像是恐怖电影里才会出现的画面,过了最初受惊的那阵,凭借着良好的心理素质,具海泰渐渐冷静下来。   但表面还是保持着一个胆子不算大的人被吓到的模样,双眼瞪大,整个人看起来很是僵硬,面露难色。   脑海里随之响起的尖锐机械音却险些让他破功。   [啊啊啊啊——!6834,鬼啊、鬼啊!]   [闭嘴811!吵死了,你不是系统吗,怎么会被吓到?]   [系统也是有情感的好伐,刚刚那一幕太恐怖了,被吓到也是统之常情。]   具海泰:“……”   无语。   具海泰毫不犹豫地把811屏蔽了。   早就该这样做了,放任一个总是在脑海中妨碍他表演的东西,还是他太仁慈了。   真是惯得它!   注意力回归现实,还没等他有下一步行动,车窗外紧贴上来的脸,让他动作猛地顿住。   那是一张极其年轻英俊的脸,即便此刻沾染了血污和尘土,也掩不住那种被金钱与权势精心蕴养出的轮廓。   只是此刻,这张脸因疼痛和某种狠戾而紧绷着。额角的伤口正往外渗血,几缕黑发被血黏在苍白的额前。   或许是因为失血过多,他脸色白得像鬼,于是就衬得那双眼睛黑得吓人。   一个明显身价不菲、却狼狈遇袭的男人。   他显然也在急速判断,目光掠过具海泰因工作而穿着的质地精良但款式保守的白T,扫过车内整洁的环境。   具海泰立刻将他与原漫里被主角受捡回去的男人联系在一起。   不是吧,剧情出偏差了,他拿的是工具人剧本没错吧?   主角受呢?快来捡人了,别让他在大晚上的继续吓人了。   无论具海泰如何呼唤,想了多少,已经回家的主角受根本不会出现在这儿。   这段剧情可不用工具人掺和进去,更重要的是他不想加班,他要回家睡觉、睡觉!   具海泰展现出一个普通人遇到此类惊恐事件应该有的反应,本能地再次试图倒车,想逃离这个突如其来一看就很危险的人。   “开门。”车外的人再次用那只血手重重拍了一下车窗。   见具海泰僵着没动,他眉头拧紧,那丝被狼狈处境激起的怒火更盛,夹杂着痛楚带来的烦躁。   “你看不见我快死了吗?开门!”   你死不死关我屁事啊!具海泰的手停在换挡杆上,内心挣扎起来。   这段剧情不需要他加入,是属于主角受的剧情,什么都不管直接逃走应该也是没问题的。   但眨眼间,崩人设的警告布满视野,满目红到发黑的文字让具海泰暗道该死。   任务世界里人设比剧情的优先级更高吗?主系统什么时候修改的规定?!   811想说些什么,可它被具海泰屏蔽了,发出的声音根本传不到他那儿去。   “我送你去医院。”具海泰降下半截车窗快速说道,语气尽量平静。   “不能去医院,”对方立刻打断,语气急促,“他们可能……会在医院或我常去的地方守着。”   他喘了口气,眼神锐利地扫过具海泰的脸,迅速做出判断,“你住哪里?带我去你家。”   具海泰一愣,下意识拒绝:“这不合适,你需要专业处理……”   “你是医生。”年轻男人忽然用尤为肯定的口吻说道。   具海泰顺着他的目光落到了放在座间储物板里、忘记收起来的代表着他医生身份的证件。   “带我去你家处理伤口。钱,或者别的,随你开价。”   男人的话语里是惯常的交易口吻,却因伤势而显得虚弱,反而透出一种不容置疑的固执。   看具海泰满眼疑惑与警惕,他补充道:“你知道得越少,对你越安全。”   “或者,你可以看着我死在你车外,然后赌一下之后来调查的人,会不会相信你只是个无辜的路人。”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具海泰握着方向盘的手收紧,他当然清楚对方说的话背后的意思。   他的前路和后路都被堵死了,能在这个点,以这种模样出现在这种地方的人绝非善类,要么是亡命徒,要么就是他刚才口中说的遭人暗算了。   可再怎样,他也不清白,是一个绝对危险性拉满的人。   陷入两难的具海泰犹豫起来,看这样子,这麻烦他是不得不接手了。   他不想再感受那崩人设警告带来的痛苦了,像是被一个大锤往后脑勺猛地来了一下。   “……上车。”他最终咬牙说道,解锁了车门。   年轻人几乎是用尽最后力气,高大的身躯踉跄着栽进副驾驶座,发出沉闷的声响。   昂贵的西装面料擦过座椅,留下深色污迹,不知是血还是别的什么。   他重重靠向椅背,手有些抖地系好了安全带,随即闭眼急促地喘.息了几秒。   几秒过后便睁开,侧头看向驾驶位上的男人。   他的侧脸轮廓温润干净,线条流畅,像是刻意敛去了些许锋芒一般,无端生出几分撩人乱意。   心底忽然生出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他用手捂住侧腹,指缝间渗出更多血色,声音因疼痛而发颤。   “去你家……快点。”   那点异样的感觉被他迅速抛诸脑后,他眼神骤然强势地盯着具海泰,出于自保的本能,浑身锋利尽数释放,力求从气势上压倒对方。   说话的口气毫不客气,仿佛在监督他执行命令。   具海泰转头回看了他一眼,温和的眼眸里闪过挣扎,握紧了方向盘,指节有些发白。   “你需要先处理伤口。”他说。   没想到男人并不领情,反而皱起了眉头,语气更冷了几分,“别废话,快开车。”   具海泰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的家伙,小心在路上就失血过多嗝屁了。   他发动了车子,驶离这条昏暗的巷子。   此时的车内有身边人压抑的、不稳的呼吸声。   以及……那无法忽视的血腥气。 第11章 温柔医生(11) 你发烧了   具海泰表面维持着人设开车,实则心里已经欲哭无泪了。   天生劳碌命,又要加班,而且还不得不把这么一个大麻烦带回家。   这种人的麻烦,往往是会要命的。他还有后续的剧情没走呢,如果先因为意外死了,那就一分钱都赚不到,还要倒扣!   到了公寓楼下,具海泰费力地将几乎无法独立行走的年轻人半扶半扛地带上楼。   真费劲,这伤患比他这个185的成年男性还高一点。   又一个双开门大冰箱。   打开门和灯,是整洁但略显狭小的单身人士住所,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气味,闻起来有种干净、清新的感觉。   将人安置在沙发上,具海泰迅速取来急救箱。   一个比普通家庭更专业齐全的箱子。   他戴上手套,剪开对方被血浸透的昂贵衬衫。   伤口暴露出来,侧腹一道不浅的利器伤,仍在渗血,但幸运的是看起来并未伤及重要脏器。   具海泰暗自松了口气,准备打麻药。   男人看出了他的意图,抬手制止他,“别打麻药,就这样弄。”   具海泰惊疑地看了他一眼,“你确定?会很疼的。”   你别到时候疼晕过去。看着一脸坚定的男人,他默默地把这句话咽回去。   管他呢,反正等会儿疼得死去活来的人不是他。   “嗯,我需要清醒,到时候会把这份疼痛加倍还给那群西八狗杂碎。”男人语气阴狠地说,随后才看向具海泰,眼神认真,“开始吧。”   具海泰递给他一块干净的毛巾让他能咬着,以免伤到舌头后,便不再停顿,开始专注地清创、止血、缝合,速度也不自觉地加快了些,想着让男人能少吃点苦。   过程中,受伤的男人一直紧咬着牙关,冷汗涔涔,一声未吭。   有几次,具海泰都以为他要忍不住痛叫出声,实在是凸起的青筋太吓人了,像是胀到要爆开一样。   但是没有,而他的目光始终追随着具海泰的动作,那审视的意味并未因疼痛而减少。   “你手法很熟练。”伤口处理接近尾声时,他忽然开口,声音沙哑。   “你不是都看出来我是医生了吗,好歹也从医多年,这点技术还是有的。”具海泰轻笑一声,想着让凝滞的氛围得以恢复流动,手却仍然专注地给绷带打结。   “名字?”男人看证件照的时候瞥到过一眼名字,但速度太快,没能记下来。   “具海泰,”他顿了一下,抬起头来,“你呢?我总得知道怎么称呼我的病人。”   沙发上的人沉默片刻,仿佛在权衡是否该告诉他自己的本名。   “李叙允。”过了好一会儿,他吐出这个名字,目光紧锁着具海泰的脸,似乎在观察他的反应。   具海泰面色平静,没有对这个名字表露出特殊神情。   “好了,暂时稳定了。”他脱下沾血的手套,开始收拾器械与垫布,“但你失血不少,伤口有感染风险,最好还是去医院继续处理……”   “我知道。”李叙允打断他,尝试坐直身体,却因虚弱和疼痛闷哼一声。   刚刚坚持的样子很勇敢,现在被疼痛折磨的模样很现实。   最终,不得已的他只能继续靠回沙发上。   所谓的强势在身体的无力面前显得有些苍白,意志力再强,可身体的反应是骗不了人的。   这似乎让他更加烦躁。   “天亮后我的人会来接我。在这之前——”他看向具海泰,语气恢复了些许命令感,“我需要留在这里。今晚的事……”   “我什么都没看见,也不认识你。”具海泰接过话,神情淡然,“天一亮,你离开,我们从未见过。”   工具人就是工具人啊,什么留在家里养伤培养感情,那是主角受才配拥有的待遇。   他巴不得呢,赶紧把这“瘟神”送走才是真的。   想起811说后面他俩会开的大豪车,具海泰肃然起敬,这一点韩漫倒是和花市大差不差。   身体素质猛的一匹,反正具海泰是难以想象,受了这种程度的伤,简单处理以后居然还能激战到天亮。   果真应了那句话“饭可以不吃,爱不能不做啊”。   倒是显得他刚才的一点但心是多余的了。   李叙允盯着具海泰,那双黑沉的眼睛里闪过复杂的情绪。   “很好,”他闭上了眼睛,似是很满意他的回答,但那紧绷的身体显示他并未放松多少警惕,“客厅我占了。你自便。”   依旧跟个老爷一样。说实话,具海泰对他的观感不太好,先是威胁人,现在又搞得别人欠他钱一样,帮了他,还要看他脸色。   具海泰一句话都没说,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样子。   他站了起来,转身走向卧室。   期间,连头都没有回,这令莫名时刻关注他的李叙允感到一丝不爽。   这种不爽与对他识趣的满意交织在一起,一好一坏的情绪发生碰撞,显出一种很矛盾的感觉。   还未待李叙允深思,具海泰关门的声音便打断了他的思考。   卧室门关上,将两人隔开。   这么一番折腾下来,很快就要天亮,也意味着留给具海泰睡觉的时间不多了。   冲了个战斗澡的男人扑进被窝里,闭上眼睛,开始进入心心念念许久的睡眠。   几分钟过去,他蓦地睁开眼。   离谱,竟然毫无睡意!   具海泰又闭上眼睛,尝试入睡,过了一会儿,仍旧失败。   太痛苦了,想睡又莫名其妙睡不着。   突然,“砰!”的一声,把还在尝试入眠的具海泰吓了一跳。   想到此时的客厅还有着一个危险分子,具海泰无声地叹了口气,掀开被子起身。   他轻轻打开卧室门,客厅只开着一盏昏暗的壁灯。   李叙允蜷在对他来说显然过于短小的沙发上,眉头紧锁。   额头在灯光下泛着一层不正常的汗湿光泽,嘴唇看着有点干裂,呼吸声好像也变得粗重了些。   地板上是碎裂一地的玻璃。   察觉到他的出现,男人抬眼朝他看来。   迎着这道目光,具海泰先处理好地上的玻璃渣,然后才伸手探向李叙允的额头。   李叙允下意识地想后退,可头靠在沙发上,退无可退。   具海泰柔和了语气,“你发烧了。这是失血后常见的应激反应,也可能是伤口感染的早期征兆。”   李叙允盯着他看了几秒,耳边刚刚响起的温柔声音让他有了一丝放松。   具海泰隔着帮他换上的单薄T恤,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身体传来的高热,以及衣物下紧绷而富有弹性的肌肉线条。   即便在伤病中,这副躯壳依然显露出长期严格锻炼的痕迹。   宽肩窄腰,肌理分明,此刻却因疼痛和发热而微微紧绷着。   具海泰去卫生间拧了冷毛巾,又拿来家用医药箱里的体温计和退烧药。   他扶起李叙允,让他靠着自己坐起来些。   李叙允的身体僵硬了一瞬,似乎不习惯这样的亲密接触,但最终还是任由具海泰动作。   “38度7。”具海泰看着体温计,将药片和水杯递过去,“把药吃了,然后还需要补充水分。”   李叙允接过,吞下药片,喝了几口水,动作有些吃力。   水珠顺着他下巴滑落,滴在具海泰扶着他的手臂上。 第12章 温柔医生(12) “……麻烦已经找上……   这滴水珠被李叙允注意到,还没等他多看一会儿,就被具海泰顺手一擦,留下细微的水痕。   监督他喝了水,吃完药以后,具海泰才关心地问:“伤口疼得厉害?”   李叙允轻轻“嗯”了一声,声音沙哑含糊,算是承认。   在病痛带来的脆弱时刻,李叙允保持许久的强势外壳,难以避免地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再坚强的人,面对他人,尤其是毫无亲疏利益关系的陌生人的关心,都会感觉到动容的,李叙允也不例外。   “缝合没问题,但如果之后烧不退,或者疼痛加剧、出现寒战,必须去医院,感染不是小事。”   具海泰重新让他平躺在柔软的沙发上,动作间不可避免又触及对方结实的臂膀和腰侧。   李叙允没反驳,只是侧过头,将脸半埋在沙发靠垫里,泛红的耳朵和紧闭的眼睛还是暴露了他此时不算宁静的心绪。   不算明亮的光线勾勒出他因为不适而微微颤动的长睫毛,和高挺鼻梁下紧抿的嘴唇。   此刻,他更像一个重伤痛苦的年轻人,而非那个不久前还眼神凌厉、姿态居高临下的财阀继承者。   具海泰拉过一张椅子,在沙发边坐下,打算观察一会儿病患。   寂静重新蔓延开来。   “……救我就算了,为什么要守着我?”就在具海泰以为他睡着了的时候,李叙允忽然低声问,眼睛依然闭着。   他其实想问的是,为什么要这么关心他?明明他之前……   具海泰愣了一下,然后轻笑道:“我是医生。”   “只是因为你是医生?”李叙允的声音带着些许含糊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不是因为认出了我?或者,想要点别的什么?”   具海泰看着他在昏暗中显得格外苍白的侧脸,心想这人发烧把脑子烧糊涂了?   他想了想,还是选择实话实说,和这种人玩心眼很累,他从昨晚到现在已经很累了,现在只想轻松点。   “硬要说的话,难道不是你威胁我吗?昨晚你死在我车边我会有麻烦,如果现在你死在我家里,那麻烦怕是会更大。”   “你是什么人,对我来说,和其他患者没有任何区别。至于想要什么……”   具海泰顿了顿,接着说:“我只想要平静的生活,不想卷入任何麻烦。李先生,你对我来说,本身就是最大的麻烦。”   李叙允沉默了很久,心里的暖意渐渐散。   就在具海泰以为对话已经结束时,他几乎像是呓语般说了一句:“你说话倒是直接……但麻烦已经找上你了,从你让我上车那刻起。”   具海泰的心沉了沉,温和的表情也渐渐掩去。   他知道这是事实。   在药物的作用下,李叙允的体温渐渐下降,呼吸也平稳了些,陷入了一种不那么安稳的浅眠。   具海泰几次查看他的伤口敷料,没有异常渗出,稍微放心了点。   天际泛起第一缕鱼肚白时,消失已久的睡意将他拽入梦乡中,具海泰靠在椅背上打起了盹儿。   忽然,一阵轻微但规律的震动声响起,浅眠的李叙允随之醒来。   虽然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和锐利。   见具海泰还在睡,他只能伸手轻轻推了推他。   没醒。   李叙允:“……”   这次推的力气不免加大了些。   总算把具海泰弄醒了。   没睡够的男人有点起床气,头发微翘,自然上扬的嘴角都微微下撇,平常显得温和面容透出几分怒意与不耐烦。   “帮我拿一下西装内袋里的手机。”李叙允注意到具海泰表情的变化,心里也清楚吵醒一个帮他而很晚才睡的人很不好。   他不禁补上一句:“对不起,吵醒你了。”   具海泰冷脸了一会儿,然后揉了揉脸,五官自带的温柔又回到了这张脸上。   他将手机递给他的同时回道:“没事。”   “谢谢。”   李叙允与另一头的下属进行一番简短的交流后便挂断了电话。   他看向具海泰,仿佛几个小时的脆弱共处从未发生。   “他们半小时后到,”他尝试自己坐起来,“有干净的衣服吗?借我一套。我的不能穿了。”   具海泰默默起身,从衣柜里找出一套自己尺码的休闲衣物,放在沙发边,“你也知道,我的衣服你穿起来会有点小。”   李叙允看了一眼那普通的棉质衬衫和长裤,没说什么,只是费力地站起身,背对着具海泰开始动作。   没了T恤的遮盖,男人紧绷的背部肌肉线条浮现,肩胛骨随着动作起伏,在皮肤下划出利落的弧度。   他低头套上棉质衬衫时,布料明显紧绷在胸膛和手臂上,勾勒出紧实的轮廓。   弯腰穿长裤时,腰间劲瘦的线条一闪而过,裤脚在脚踝上方短了一截,露出骨骼分明的脚踝和一段结实的小腿。   整个过程中,他的动作因疼痛而略显迟缓,却让每一处肌肉的牵动都更加清晰可见。   期间因为扯到伤口,痛到失去平衡,要不是具海泰眼疾手快地扶了一把,他非得摔倒在地,导致伤势加重。   此刻的李叙允穿着不太合身的衣服,少了西装革履带来的锋芒,却奇异地淡化了些许距离感。   门铃在不久之后响起。   具海泰打开门,门外站着两个穿着便装,但气质精悍的寸头男人,   他们未等具海泰说些什么,便霸道地闯了进来。   目光迅速而专业地扫过室内,落在李叙允身上时,明显松了口气,恭敬地微微颔首:“李代表。”   李叙允已经站起身,恢复了一些的他不需要外物支撑,也能将背脊挺得笔直。   他从其中一个手下手中接过一个密封的牛皮纸袋,递给具海泰。   “你的报酬。包括医药费、衣物补偿费,以及……”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深邃,“麻烦的预付金。”   具海泰没有立刻去接。   李叙允也不催促,只是举着纸袋。   “具医生,记住昨晚你说的话。你什么都没看见,也不认识我。”   他上前半步,因为身高优势,微微垂眼看向具海泰,“但同样,你也记住,我认识你。你的住址,你的职业,你的技术……我都记住了。”   “如果,”李叙允继续说,语气缓和了些,却更令人心悸,“我是说如果,未来某一天,你需要一个麻烦来解决另一个更大的麻烦。”   “或者,仅仅是需要一笔远超你想象的报酬来交换你的专业技能……你可以用它里面装着的东西联系我。”他示意了一下那个牛皮纸袋。   具海泰犹豫片刻,最终还是选择接过纸袋。   很沉,但从李叙允刚刚话语中的暗示,里面显然不只有现金。   李叙允不再多言,阻止手下想要搀扶的意图,尽可能一种云淡风轻的矜傲姿态走向门口。   在即将穿过门框时,他脚步微顿,转过看了具海泰一眼,眸色复杂。   “好好休息,具医生。还有,谢谢你,昨晚……辛苦了。”   最后离开的时候倒是长了嘴,没那么拽了。   门轻轻关上,脚步声消失在楼道里。   具海泰独自站在骤然安静下来的客厅里,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血腥味和属于李叙允的冷冽气息。   他看着手里的牛皮纸袋,又看向沙发上换下来的、沾满血污的昂贵西装,以及垃圾桶里带血的敷料。   这一切都证明,几个小时前的事情是真实发生过的。   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晨光照亮了城市,也照亮了他手中的纸袋。   里面除了成捆的现金,还有一张纯黑色的卡片,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一串凌厉的私人电话号码。   麻烦离开了,却又以另一种形式留了下来。 第13章 温柔医生(13) 爱你,老己   送走李叙允后,有点小洁癖的具海泰认命地开始清扫客厅。   待客厅恢复整洁,他也已经出了一身汗,偏长的黑发在清扫时为了方便而扎成个小揪揪,安静地待在脑后,本就白皙的皮肤被汗打湿,在自然光线的照射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宽肩窄腰的身材配上一张温柔可亲的脸,既有雕塑般的体格张力,又有眉眼间的亲和气息。   充满力量感之余不失从容,给人一种尤为通透、静水深流的气质。   具海泰业余时间本就有晨练的习惯,未松于锻炼,而且他做事手脚麻利,刚好屋子也不大,就顺便把剩下的地方一并打扫干净。   温暖的阳光透过微扬的窗纱洒落进来,其中有几缕自然地照亮了男人泛着流转的、温软蜜色的琥珀眼瞳,微微一弯,像是融化的蜜糖般让人甜滋滋的。   洗了个澡的具海泰穿着简单清爽的马甲短裤,裤子短到堪堪到大腿根,露出一大片被温水浸湿过微微泛着粉红的肤肉。   眼下明明只他一人,可瞧他那副情态,几乎要让人以为是故意想勾引谁。   具海泰推开门拿了个外卖,门口的外卖小哥先是闻到了一股洗过澡后的清淡香气,耳旁的“谢谢”二字也十分好听,眼前一晃,还未等他捕捉到这抹好颜色,门就关上了。   仅余他眼中留下的惊艳,以及一丝向往。   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则开心地吃起了早餐,清淡但营养丰富,相对应的价格也不低。   具海泰的味蕾得到极大的满足,小世界里的金钱于他而言都是可以挥霍的存在。   虽然他需要在情绪不太稳定的主角攻手底下讨生活,但他的薪酬也是一笔很可观的数目,更别说才到手不久正热乎的现金——这笔来路不太正规的钱,他不打算用,有空拿去存起来为好。   满足地吃完早餐,具海泰摸了摸自己因为吃饱而微微鼓起的肚子,腹肌似乎都因此不太明显起来。   虽然他现在是金赫辰的私人医生,不用像以前在医院工作一样去坐班,可以居家办公,但也并不证明他闲得发慌。   比如此时,戴上一个宽大黑框眼镜的他平添几分书卷气,打开电脑,点开了一个视频,开始从头到尾细致地用平板记着什么。   屏幕中身形高大强壮的男人正是前不久才见过的老熟人,肌肉虬结的花臂引人注目,透出肆意不羁的气质。他靠在围绳边,眼帘低垂,对满场喧嚣充耳不闻。   缠满绷带的双手静静垂着,唯有肩背肌肉随着呼吸如波浪般微微涌动,似是风暴前最后的宁静。   对手的猛攻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他只是轻微地摆动头颅,拳头便一次次擦着皮肤掠过。摸清对手的路数后,他的眼睛忽然眯了一下——那是猎人发现陷阱生效的信号。   下一刻,他原本舒缓的节奏骤然断裂,一记后手直拳如蛰龙出洞,穿透所有防御,精准地钉在对手下颌。那声音不像击打肉.体,倒像用力摔上了一扇厚重的橡木门。   拳击比赛的胜败往往就在那一瞬之间。   对手在裁判搀扶下踉跄站起,眼神溃散,仿佛仍困在那最后一拳的梦魇里。   在裁判正式宣告完比赛胜利的归属方后,他平静地走向台角,汗水顺着钢铁般的脊沟流下,呼吸甚至未曾真正凌乱。仿佛刚才终结比赛的,不是他本人,而是另一个更冷酷、更精确的灵魂。   恰好此时摄像头定格在他脸上,许是出于对镜头的敏感,他抬起眼皮的刹那,高挺的眉骨在眼窝投下深深的阴影,深褐色的瞳仁里找不到一丝胜利的狂喜或怜悯,唯余淡漠冷酷,浑身充斥着暴戾的气息,性感得让人乱了呼吸。   汗珠顺着额角滑落,在下颌边缘悬停、坠落,砸在绷带缠绕的手套上。观众席的喧嚣、对手团队焦急的呼喊,仿佛都隔着一层无形的厚玻璃。   他只是看着镜头——或者说,透过镜头,看向更远的地方,某个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坐标。   具海泰放下笔,双眸盯着某个方向,逐渐放空,不禁开始回忆起关于金赫辰这个人的一些介绍。   金赫辰,h国乃至全球著名的拳击运动员,在拳击这一领域的名气很大,可谓是关注了这一领域的人都知道他的名字,更有很大一部分人是因为他才开始看拳击比赛的。   年纪轻轻就拿到了象征拳击这一运动的顶级荣誉——金腰带,并卫冕了好几次赛事冠军,被誉为“次重量级天花板”——表明他是这个量级里面当之无愧的守擂者,比赛频率也从刚作为新秀出道的一年3-4场,降低至一年1-2场。   每场比赛都需要漫长谈判和备战,且风险极高。正所谓爬的越高,摔下来往往更为致命。   到了金赫辰这个位置,他自身的要求与外界的种种因素已经不允许他输了,他背后有无数双冒着绿光的眼睛盯着他,只待他从神坛跌落,然后……踩着他登顶。   金赫辰不会、更不可能给他们这个机会,对于自己的职业,他是严肃且满怀热忱的。   哪怕家里从始至终都不太赞同他放弃为他铺就的阳光道,非要去走“拳击”这条野蛮、充满暴力的独木桥,他也没有后悔过,而是通过一场场比赛的胜利来证明自己的选择没有错。   金赫辰不会有错。   在打拳时,肾上腺素飙升带来的兴奋与激动让他感受到“自我”,他无比享受这种在旁人看来是在血腥暴力中游走的感觉。   即便他为了保持体重需要控制碳水,人也难以抑制地越发暴躁……付出了种种代价,只为了成为拳击场上的不败神话,他也从未后悔过。   明天、后天、未来的每一天,他都会坚持下去,直到他打不动了。   年纪,对于职业运动员来说是无法跨越的劫,就算你保养得再苛刻,三十几岁的人就是没有二十几岁的人身体素质好。   金赫辰很早就暗暗发誓,如果真的有落败乃至职业生涯落幕的那一刻,那他希望打败自己的是时间。   这种“输”是他能接受的。   认真观看完拳击比赛的具海泰抬了抬眼镜,即使抛不开金赫辰某些不算好人的做派,至少这个视频里呈现的他很有魅力、很吸引人。   不愧是原漫里的主角攻,安排的拳击手身份,很有性张力,脸好身材好,两大杀器齐上阵,加上充满暴力美学的强大,让好大一群慕强批狠狠溺爱。   具海泰的工作除了跟随金赫辰的时间出诊以外,还包括需要定期观看他的比赛视频,交一份详细的关于他的运动发力点分析报告。   证明他有认真看,这份报告也会发至他身后专业的医疗团队那,采取有用的观点,作为理疗与锻炼的依据。   具海泰一般都称之为“打拳观后感”,所幸金赫辰打拳也蛮好看的,出拳的时机快准狠,拳拳到肉,他并不排斥这一工作内容。   起码比去为主角攻受的限制现场善s*w*z*l后要强,别看他在花市工作了好久,其实他对那档子事兴趣不大,或许一开始还有好奇,可猎奇的东西看多了,难免会有点反感。   他没变成性冷淡都算他坚强。   更深层的原因是他不想像有的同事那样丧失自我,被拽入泥沼里彻底沉没,沦为只认欲.望的野兽。   如果到那一步,那么那个小世界就是埋葬他的坟场。   具海泰要回家,支撑他做任务攒钱的原动力就是回家,他要回到生养他的世界,续上他过早逝去的生命,哪怕代价是失去穿越一个个小世界的能力,变相失去所谓的“永生”,他也不在乎。   任务世界里再好、再差,都不是真正属于他的,他做任务一贯践行的理念就是这个世界的东西不要带到下个世界去。   这也是他能坚持这么久的原因之一吧,当然也离不开快穿总局的定期疏导,不然即使他意志坚定,适应能力再强,都会有崩溃疯掉的那天。   不可否认的是每个小世界所经历的事情、感知到的情感都是真实的,真实到他难以骗过自己。   因此,具海泰更多时候会选择以第三方的视角去观看这一切,尽量减少自己的磨损。   在任务过程中,真正能陪伴他的唯有自己——爱你,老己。   又将进度条往后调了调,回看了几处金赫辰出拳的细节,补充了分析报告里的一些细节,他这周的固定工作就算完成了。   [811。]   被具海泰单方面屏蔽的811正无所事事呢,直到听到机械脑里传来熟悉的声音后立马坐起,机械音里是掩藏不住的兴奋。   [我在!6834,我在!你总算是舍得解除对我的屏蔽了呜呜呜,我等你等的好苦啊——]   具海泰:“……”   他有些后悔解除屏蔽了,实在是脑海里响起的机械泣音太过难听,况且他以前怎么不知道811这个系统情感这么丰富的,知道的是他屏蔽了它,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出了什么事呢。   [别在这嚎了,我有正事要问你。]   强忍揍统冲动的具海泰耐着性子说。   811倒显得尤为积极。   [问,我绝对知无不言!]   这还差不多。具海泰轻哼一声。   [你之前说的主角受与背后的男人有一段,呃……培养感情的剧情,可现在这人早晨才从我家离开。]   [主角受没有参与进来,会有什么不好的后果吗?] 第14章 温柔医生(14) 毫不犹豫的人工呼吸   具海泰问这话的时候心里有些没底,毕竟之前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   [而且,主系统什么时候把人设扮演的优先级提高了,我记得以前都是以剧情为重的,甚至为了剧情的合理性,适当ooc是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系统811思索了一番:[6834,我先回答你的第一个问题,不会有什么不好的后果,对你也没有什么影响。]   [主系统前段时间有对任务世界算法进行优化,加强了剧情的自动修正程序。主角受这次没能和背后男有接触,但是剧情肯定会修正到既定轨迹的。所以,正是因为有这个情况存在,主系统才把人设的优先级拔高。]   [现在的任务对人设扮演的要求要高于合理剧情,人设的评分权重变高了。6834,本统要好好提醒你一下,遵守你的人设,你也是工作多年的老员工了,我之后说的话你也懂。]   [遵守人设的意思不是要求你死板地坚守某些东西,而是提炼出其中的特点,结合你自己的理解,让每个任务世界的“具海泰”真正活过来。不过,该走的剧情还是要走的,这是你完成任务的硬性指标。]   具海泰还是头一回感受到811的专业性,它之前说它是培训第一的优秀毕业统,看它这表现,可信度确实高了许多。   [我明白的,谢谢你811。]   脑海中响起了一道机械笑声,仔细听,还能听出混迹在里面的一点羞涩。   [不客气哦6834,在你屏蔽我以后,我又仔细地想了想你之前说的话,我很赞同,也决定真正作出改变。]   [我们虽是同事,可正如你所说的,主系统创造我们系统的意义是让我们好好辅助任务者完成任务的。之前是我想岔了,有点飘,以后肯定不会了!归根结底,只有任务者好了,身为系统的我也才能好。]   [6834,以后我会努力帮助你完成任务的,毕竟我和你并不只待这一个世界,以后的工作之路也是要并肩前行的。所、所以……你能不能别一声不吭地随便屏蔽我。我跟你说,系统空间好黑的,什么都干不了……]   语气有些可怜是怎么回事?具海泰轻叹一声,轻轻闭上眼睛,下一秒,他面前就出现了一个毛茸茸的小白团。   哇~这还是具海泰第一次见到811的意识体,竟然这么软萌可爱!   811还没来得及为见到帅它一脸的6834惊呼,刹那间,它就已经被一双宽大却温暖的双手捧了起来。   具海泰有个不足为外人道也的秘密——他对可爱的萌物没有什么抵抗力,恰巧811就是这副模样。   眼前的男人实在是太好看了,以至于811都不舍得眨眼,恨不得将他的身影深深烙印在眼底。   正如具海泰是第一次见到811的意识体一样,811也是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见到他的真实长相,并且它也有一个许多系统共有的特点——它是个颜控,对于一切帅与美的事物都心向往之。   早知道他真人长这样,它一开始就不会卖弄自己的小心思,而是乖乖地帮助他。   颜控是这样的,底线随着对方的好看程度升降。   褪去任务世界人设里的必有特征“温柔”后,具海泰本人的长相其实是偏向于锋芒尽露的俊美。   那是一种极具攻击性的好看,轮廓线条过于清晰深刻,像是由最冷硬的大理石精心雕琢,每一道转折都透着不容置喙的锐利。   眉骨高,眼窝深,一双眼睛黑白分明,看人时总带着天然的审视感,仿佛能轻易洞穿层层伪装。鼻梁高挺如峰,唇形偏薄,抿起时唇角微微下压,便自然流露出一股疏离与倨傲。   这份俊美不是温和的月光,而是正午最烈的日光,直白、炽热,甚至有些灼人。令人无法忽视,更难以长久直视,仿佛多看几秒,那过于耀眼的光彩便会刺痛你的眼。   可他偶尔,仅仅是极偶尔地展颜一笑,那锐利的线条瞬间柔和,冰封的深潭裂开缝隙,底下竟涌出意想不到的、带着温度的光。   只不过那光芒稍纵即逝,快得让人疑心只是错觉,随即,那副拒人千里的锋芒便又重新聚拢,如同归鞘的利刃,静默,却更让人心生敬畏。   [好。以后要屏蔽你,我会事先跟你说的。]   811其实想得寸进尺一下,让具海泰以后都不要屏蔽它的,可这话即便说出口,应该也无济于事。跳出任务世界身份的他是一个很有自己思想的人,讨价还价那一套在他那是行不通的。   行吧,至少不会突然被屏蔽了,有个预告也好。   可具海泰之后的话却让它愣住,紧接着就是压抑不住的欣喜与激动。   [你既然说系统空间很黑……那我的出现会不会让你好受一些。如果有的话,我以后时不时地进来陪陪你吧。]   哇!811眨了眨眼,猛地觉得原本幽暗的环境,有一道坚定、笔直的光柱,从高处倾泻而下。   光中无数尘埃翩跹飞舞,宛如金色的生命,点点金光最终汇聚成一个面带微笑的人。   [啊啊啊!6834你太好了!我可以叫你海苔吗,我觉得这个昵称很可爱,跟你这个人一样可爱!]   这个系统和他之前共事过的类型完全不一样,但是……感觉还不赖。   或许是它太萌了,自己才对它有更多的耐心与包容吧。   [可以。那我以后就叫你小8吧。]   [好!海苔,我爱你——!]   具海泰捏了捏小白团肉肉的、滑滑的脸,眼里的笑意像是星星一样微微闪烁。   身处任务世界的他回到系统空间是有时间限制的,只见他的意识体缓缓消散,他挥挥手,轻声道——[再见。]   [下次见,海苔!]   意识回归躯体的具海泰张开了手掌,浓密纤长的睫毛微微遮去眼里的疑惑。   这一次从系统空间回来的感觉似乎与以前不同,他不太能完全形容出来,就是感到有一点轻松、舒服……   之后的日子,因为没有具海泰需要走的剧情,便过了一段舒坦时光。   就连很爱烦人的主角攻都没找他,那个叫“李叙允”的男人也没再“麻烦”他。   天气愈发炎热起来,拿好游泳装备的具海泰前往常去的室内泳池,想着消消暑气。   之前托金赫辰的福来这泳过一次,虽然价格不低,但水质和服务都蛮好的,就办了个高级会员。   平常人就不多,他这次来居然空无一人,安静到甚至能听到水波微荡的声音。   给具海泰一种他包场的错觉。   浑身上下只穿着一条泳裤、好身材尽显无遗的男人热完身后,向前一跳,扎进水里。   游了几圈,具海泰突发奇想,彻底钻进泳池里,瘦长而不失力量感的双腿快速摆动,配上那张在此氛围加持下如梦似幻的脸,宛若一条沉入深海里瑰丽奇幻的人鱼。   正是这一个念头,致使他错过了避开意外的最后机会。   眨眼间,有个同样只穿泳裤但体型比具海泰健壮一些的男人出现在泳池旁,他刚想跳进泳池,就和破水而出的具海泰打了个照面。   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可能只有几秒钟,抑或是几分钟,尹成才从惊艳中回神。可随之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里划过玩味,切换了一个双手抱肘的姿势,一副兴味满满的样子。   一个大活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眼前,着实把具海泰吓了一跳,一口气没能喘上来,让他陷入了致命的境地——他呛水了。   一慌神便失去了刚才游泳时的游刃有余,身体四周的流水也仿佛有吸力一般,将他往池底拽。   手下意识地朝前伸,可一切都发生得太快,具海泰连呼救声都没发出,就控制不住地往里沉。   站在泳池边的尹成依旧保持着双手抱肘的姿势,嘴角轻轻上扬,带着一种深沉、了然甚至带点野性的笑意。   他看见他又“挣扎”了一下,偏长的黑发如水草散开,目光似乎穿透晃动的池水,与他对接了一瞬。   拙劣的技俩。尹成轻嗤,一瞬的悸动却被他自然而然的忽略。   他等了一会儿,想着故作溺水的人见他没反应,也该游上来了。   总不能为了引起他的注意,连命都不要了吧。   ……   不对。   尹成眉头紧锁了一下,他脸上所有玩世不恭的表情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明悟,和眼底燃起的暗火。   “……阿一西,真不要命了?”   他低声轻骂,身体的反应却出卖了他。   “扑通”一声,另一道身影落入水中。   水明明是恒温的,却激得尹成心脏一缩,但他很快抓住了他。   触手是一片冰凉和真实的颤抖,他将他用力拽向自己,手臂铁箍般勒住他的腰,几乎是一种挟持的姿态向上游去。   破水而出时,他看到他苍白的脸和紧闭的眼,睫毛湿漉漉地粘在一起,脆弱得惊人。   来真的啊?!   尹成抱着人回到池边,双臂肌肉鼓起,紧贴着修长却带着些许肉感的大腿。   他把他放下,顾不得此刻自身一反常态的狼狈,立即开始心肺复苏。   先开始胸外按压,尹成双手交叉,掌根用力,手臂垂直,找准位置以适当的频率与深度开始按压起来。   没用!   尹成几乎是连犹豫都没有,猛地低头就要进行人工呼吸。   将事情的经过都看在眼里的小8发出尖锐爆鸣。   [啊啊啊!!!你个混蛋、流氓、登徒子,放开我的海苔——!] 第15章 温柔医生(15) 跟条发.情的狗崽子……   此刻的811恨死自己没有在任务世界化出实体的能力了,如果它有这个能力,一定会一巴掌把这个臭流氓扇飞。   [海苔,你快醒醒、快醒醒!]   大概是小8的呼喊有了作用,在尹成的唇瓣即将印上时,原本陷入昏迷的男人蓦地睁眼,紧随其后的是好一大口“喷水攻击”。   毫无防备的尹成直面此等“攻击”,本就还没完全干的脸又被打湿。本应觉得恶心而排斥厌恶的尹成整个人都懵了,甚至还不自觉地舔了舔自己的嘴角。   换做平时的他被这样冒犯,那个人一定落不得好下场,坟头草都几米高了,但令他觉得奇怪的是,此时的他心里并没有什么不适感。   那一双被泼过的眼睛强忍涩意,直勾勾地盯着还在自己怀里的男人,生怕错过什么细节。   直到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将他从这种仿佛中了邪的状态中拉回。   “咳咳咳咳——”   具海泰刚一睁眼,就被迫与一张陌生的脸近距离接触,近到似乎下一秒就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想到这是韩漫世界观,具海泰勇从心头起,占着自身的力量还在,迅速出拳。   他可不想这么草率的“失身”,即便早已见怪不怪,但他一直都尽可能避免自己成为双人运动的另一个主角。   工作性质就注定一旦碰到这类的剧情,他是必须要走的,之前算他幸运,但他无法确定这种“幸运”还能持续多久。   任务者中像他这样的屈指可数,多一天都算赚的。   早已不是萌新的他并非放不下身段,都是为了生活。如果真有那一天,他的底线是绝对、一定以及肯定不当被捅的那一方。   具海泰是能屈能伸,但并不代表他毫无底线。   有的东西是不允许被挑战的。   出完拳后,人设警告并未响起。看来,在剧情之外对于他的人设扮演并没有那么严格。   只要符合一定逻辑就是可以过关的。   有这种空子,具海泰心想,不钻白不钻。   打工人的命也是命,反内卷从他做起。   一道痛哼声响起后,具海泰也脱离了刚刚有些危险的处境。他摇了摇有些晕的头,双手撑着膝盖,勉强站了起来。   此地不宜久留,他转身便走。   可脚踝上突然加上的重量让他挪不动脚步,冰冷的皮肤倏然触碰热源,具海泰的身体不自觉一颤,思绪也有片刻s*w*z*l的空白。   “你就是这么对待救命恩人的吗?!”   似乎有谁咬牙切齿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具海泰猛地低头,只见一只宽大且骨节分明的手正死死扣在他的脚踝上。顺着那条手臂望去,一个浑身湿透的身影正匍匐在脚边。   冷水正顺着那人凌乱的发梢滴落,在地板上溅开深色的水花,那张平衡了东西方美学的混血颜存在感十足。   这张脸太过扎眼,之前没注意,现在的具海泰垂眸思索一番,觉得好眼熟,好像在哪里看过。   恰好此时小8出声提醒:[这个臭流氓是原漫的副cp攻,XF娱乐的社长,花心滥情,圈内出了名的渣男!咱们与他的剧情接触点不多,海苔你离他远点,要保护好自己!]   经小8这么一说,具海泰想起来了,原来漫画里那么、嗯……美的一张脸放到现实世界里竟然长这样,确实杀伤性极强。尽管他此刻狼狈至极,那张脸也因为这份狼狈而焕发出新的美感。   不愧是原漫里换伴侣比换衣服都勤快、作者大写加粗的“美攻”。   男人似乎是不舒服,便坐了起来,因为穿的少,一条泳裤的遮蔽性太差了,就把该暴露的不该暴露的都露了。   具海泰视线下移,就算是美攻,作为一个攻该有的配置还是齐全的。   双开门以及保温……杯?   具海泰:[?]   小8:[?]   待它反应过来后,具海泰只听到一连串会被和谐的脏话。   [我*******,这人是公狗吗!随时随地发情???他真是****。]   这也让具海泰确定不是他眼花看错了,就算再怎么天赋异禀,在疲软状态下也不会那么……   他刚刚那一拳是按下了什么不知名开关吗?   如果尹成能听到具海泰心中所想,一定会反驳,不是那一拳引起的,而是他刚刚转头落到自己身上的目光。   为了不被这些脏话继续“荼毒”下去,具海泰本想先告诉小8,然后再屏蔽它的,想必小8也是能理解的吧。   还未等他行动,反而是怒气满满的811先行一步:[海苔,我说话难听,我先去骂一骂,你自己小心嗷。]   话音刚落,脑海中顿时安静了下来。   尹成见面前的男人没有回应,自己顺着他的目光往下看。   然后,他素来为人称道的表情管理裂开了。   说时迟那时快,一双大手欲盖弥彰地往某个部位伸去,却无法全部挡住。   曾经自傲的本钱在这种情况下令他蒙羞。   尹成罕见地结巴起来,神情好像都变得慌乱了几分,“我……你……”   具海泰并没有因他这副模样多做停留,韩漫嘛,能理解。   就是如果大勃的对象不是自己就好了。   在失去了禁锢以后,具海泰不想在这浪费时间,但他清楚如果眼下已经恢复清醒与理智的自己续上刚才未完成的行为,对所谓“救命恩人”无动于衷,那人设可就站不住脚了。   “谢谢你刚才救我。你、你没事吧?”具海泰主动开口询问。   “原来你会说话啊。”尹成冷笑一声,抬头看向表情有点不自然的男人。   这一看,手心炙热滚烫的东西像是感应到了那道视线,弹跳了几下。   尹成深吸一口气,猛然闭眼又睁眼,愈发粗重的呼吸暴露了当下他的窘态。   太奇怪了,他又不是什么未经人事的毛头小子,至于对一个不知目的是好是坏的陌生男人失控至此吗。   西八!太丢人了!   具海泰:“……”   你们韩漫攻是有什么没素质考核吗,估计又是个和金赫辰半斤八两的癫子。   他都快有嘴臭男ptsd了。   “我像是没事的样子吗!”尹成一贯彻维持的风度假面在此情此景下粉碎得彻底,这种无法掌控的怪异感觉令他烦躁。   “这里除了我没别人了,”具海泰抿了抿唇,斟酌了一会儿,提出解决方法:“我等下背过身去,你自己先……解决一下吧。”   都是男人,不用太过直白地揭露全部。   尹成盯着男人佯装平静的侧脸,忽然嗤笑出声。他不仅没退开,反而站了起来,向前逼近一步,膝盖状似无意地抵在具海泰腿侧。   “背过身去?”他慢条斯理地重复,声音里浸着滚烫的喘息,“然后呢?你就当什么都没看见?”   具海泰被他身上侵略性的热度逼得后退,脊背却已抵上在他一动就准备好阻止他的大手。   他眉头微蹙,“我需要看见什么吗?”   尹成像是听到了什么荒唐的话,眼底翻涌着晦暗的光。他一把抓住具海泰的手腕,不容反抗地将那只手按在自己发烫的小腹上。   此时连薄薄衣料的阻隔都没有,掌下肌肉紧绷的震颤和惊人的热度让具海泰触电般想抽手,却被更用力地攥住。   “你就是这样回报救命恩人的?”尹成压低的声音像磨过的砂纸,刮过耳膜,“亏我刚刚毫不犹豫地跳入水中救你。”   “况且,这里已经被我事先包场了,你怎么会出现在这儿?使了什么手段你自己心里清楚。”   “是你先招惹我的,现在装什么好人?华夏不是有句古话‘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我现在给你这个机会。”   细看之下,尹成觉得眼前的男人生了好一张柔和无害的脸,似乎对他做什么都可以,再多的欲.望他都可以承受。   不是以前的他偏爱的长相,却别有一番吸引力。   这一想法差点让他彻底按捺不住,极强的掌控欲催促他必须将交锋的节奏牢牢握在手中。   如果自己显得过分急躁,反而落了下风。   知道他是误会了,具海泰刚想解释些什么,却在察觉到背后的那只手有往下游离的趋势后脸色彻底冷了下来,制止那只要做乱的手,“松开。你需要冷静。”   “冷静?”尹成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笑声。他拽着具海泰的手腕,强硬地将对方拉得更近。另一只手虚拢在他脑后,形成一个近乎禁锢的姿势。   “你突然出现在这种地方,用那种眼神盯着我,现在叫我冷静?”   Exm?哪种眼神??   或许是他眼睛里的疑惑太过明显,尹成明白了他没那个意思,原来这一切都是他自作多情。   想起刚刚自己跟条发.情的狗崽子一样,尹成在心里轻笑,把他惹恼可不是什么好事,既然这样,那更没有放过他的理由了。   两人的呼吸在安静的空间里交错。具海泰能清晰感受到尹成身体的紧绷和热度,还有那份几乎要冲破理智的焦躁。他垂下眼睫,避开对方灼人的视线,却正好看见尹成下方无法忽视、乃至有愈演愈烈势头的窘迫痕迹。   “那你想怎么样?”具海泰的声音低了下去。 第16章 温柔医生(16) 胀得难受,救救我医……   尹成盯着他微微颤动的睫毛,忽然勾起一个近乎恶劣的笑。他松开了钳制他手腕的手,却在具海泰以为要解脱的瞬间,猛地再一次将对方的手按在了自己滚烫的腰腹间。   具海泰倒吸一口凉气,指尖骤然蜷缩。   “不是要帮忙吗?”尹成贴着他的耳廓,气息灼热,“那就别光用嘴说。”   “帮我口吧……”   布料下坚硬的触感和搏动般的温度让具海泰大脑一片空白。他蓦然抬起眼,对上尹成那双烧着怒意、窘迫,以及某种破罐破摔般狠劲的眼睛。   口你die。具海泰的心声简单而直接,工作这么多年,大多数情况下,他面上表现出来的与心里所想的往往背道而驰。   演技也随之锤炼得越来越好,有时候甚至可以将自己“骗”过去。   回到自己的世界以后,有了健康的身体,演员他也是可以当当的。   具海泰一边想,一边接上了他应该有的反应。   他的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眸光剧烈闪动着。   尹成捕捉到了那一闪而过的慌乱,这让他有种扳回一城的快感。   就该是这样的,他一个人丑态毕露算怎么回事?   他心中那股失控的烦躁奇异地平复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想要撕破对方这副平静假面的冲动。   “哑巴了?只要你帮我,那么救命之恩一笔勾销,我还能放你离开。”尹成压低声音,带着挑衅的沙哑,“怎么,害怕了?”   具海泰没有回答。空气宛若都凝固了,只剩下压抑的呼吸声,和掌心下无法忽视的、滚烫的搏动。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秒,具海泰忽然极轻地吸了一口气。那双向来被温和盈满的眼睛,像是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   他动了动被按在尹成腰间的手指,没有抽离,反而微微张开。   “……你真是是非不分。”他听见自己用一种陌生的、干涩的声音说道。   尹成瞳孔微缩,心脏骤然漏跳一拍。   他忽然意识到,这场失控的较量,或许远比他想象的更危险。但此刻,他已无法,也不想回头了。   具海泰看似举止反常,说的话也是过去的他几乎不可能说出口的,实则是在试探这个任务世界所要扮演的人设底线在哪里。   “温柔”不是一个恒定的状态,再温柔的人也不可能时时刻刻都温柔。   那很假。   具海泰也没想一直死死抓着这一特点不放,他需要有别的特性。   兔子急了还会咬人呢,结合他先前出的两次拳,就证明他无需当一个温柔到毫无脾气的假人。   特别从这个世界开始都是韩漫世界观,“危险”程度和花市不相上下,某些时候甚至更“危险”。   如果他一直受限于“死”人设,“活”不过来的话,只要原漫稍微有点分量的人说的话,他都要听从。   那他也太憋屈了,别任务做着做着连自我都丢了,那才是真的完蛋。   真正的温柔自带锋芒。具海泰的理解是,它并不仅仅是对他人温柔,更意味着对自己温柔,保护自己的能量和情绪。当原则被触碰、价值被践踏时,收回温柔、展现坚定甚至强硬,恰恰是为了守护内心那份珍贵的善意。   没有边界的温柔,是对自己的残忍,也容易纵容恶行。   正因为人无法时时刻刻保持那种完美的、无懈可击的温和状态,“温柔”才从一个扁平的标签,变成了一个立体、真实、值得珍惜的品质。   它允许人有愤怒、烦躁、脆弱的权利,也因此让那些选择温柔的瞬间,显得格外真挚和有力。   具海泰觉得这种“温柔”才是他应该去身体力行的。   对付尹成这种人,太有道德是不行的。具海泰深谙此理,再说他在他身上又没有什么必须要走的剧情,那自然可以稍微随心所欲一点。   “我只是平常地来这里游泳,没有什么别的意思,更不像你说的那般心机深沉、不择手段。这只是个误会罢了。如果没有你的突然出现,我也不会忽然呛水,之后的事情也就不会发生了。”   “不可否认的是你救了我,我很感谢你,也愿意报答你,送礼还是给钱,我都可以。但你说的什么‘帮你口’。很抱歉,这个要求我实在无法满足。而且你刚刚的表现……是否需要反思一下自己,是不是——”   “太过自恋了?自恋是种病,有病就去医院治。”具海泰指尖下的肌肉猛地绷紧,像一张拉到极致的弓,“我刚好是医生,倒是可以先给你治一治乱发.情的毛病。”   在尹成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具海泰忽然动了,那只原本被迫紧贴在自己小腹的手猛地上移,双手聚拢成一股大力。   他一时不察,整个人顺着这股大力往后倒。   又是“扑通”一声,与之前的区别在于,这次不是尹成主动落水的。   具海泰低头,额前黑发随之倾覆,在脸上投下交错而深刻的阴影。那轮廓骤然沉静,灯光从上方流泻,发丝边缘被勾勒出一圈朦胧的光晕,仿佛是古老圣像画中,神明垂首时头顶那不可直视的辉光。   跌入水中的瞬间,尹成抬起头,猝然与安静站立在池边显得有点冷漠的男人四目相对。   下一秒,他的呼吸被池水尽数剥夺,水是恒温的,却让他倏然感到些许冰凉。   尹成会水,在经历最初的慌忙以后,他迅速浮出水面。   他抬手将碍事的头发尽数往后捋,仰头看向池边那个居高临下的身影,胸口因怒意和某种被挑衅的兴奋而微微起伏。   灯光在水面上碎裂成千万片晃动的金鳞。   尹成没有立刻上岸,反而向后缓缓游了半步,双臂展开搭在脑后,是一个全然不设防却又充满掌控意味的姿态。水流在他锁骨处打着旋,顶上投射的光线沿着他绷紧的肩线滑落。   “没想到啊,你居然是医生。”尹成视力很好,从他这个角度能够将刚刚将他推下水的男人全部看清,脸好看,不和自己比的话个子也算高,重点在于那一身白到发光的皮肤,以及线条紧实却不显过分强壮的肌肉。   这样的人在床上……   光是这么一想,尹成就冷静不下来。   “医生,看来你这招对我没什么用啊,小尹成还是很有活力哦~”   具海泰额前湿润的发梢滴下一颗水珠,沿着优越的鼻梁侧面滑落,最终悬在下颌,将坠未坠。   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尹成等了几秒,笑意渐深,也渐冷。他猛地从水中撑起上半身,带起“哗啦”一片水声,瞬间拉近了与池边的距离。   两人之间只剩下不足一臂的间隙,蒸腾的温热湿气交织着。   “作为白衣天使,救死扶伤不是本职吗?”尹成假装示弱,但眼里满是戏谑,单手撑着头,用一种很可怜委屈的语气继续说:“医生,我胀得快要爆炸了,救救我吧……”   换做长得一般的人做出这副表情,那简直是灾难,但由尹成来演绎,倒变得赏心悦目起来。   好美的一张脸,好下流的一张嘴。   “人会随随便便乱发.情吗?”具海泰微微俯身,阴影彻底笼罩住尹成。   猎物与猎人的位置在几息之间悄然调转了。   他忽然伸手,不是攻击,只是用指尖极其轻、却无法忽视的力道,点了一下尹成还挂着一颗水珠的眉心。   “我对救助乱发情的动物没什么兴趣,”他直起身,抽离了那片阴影和温度,“你自己解决吧,我要走了。”   见具海泰是真的毫无留恋要离开,尹成原本把控很好的交锋节奏骤然打乱,他立马离开泳池,伸手朝背对着他的男人抓去。   可他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般,完全捕捉到了他的动作。   尹成一怔,这下换自己的手腕被抓住了。   惊呼一声,他眼前的所有上下颠倒了一番,结实健壮的身躯重重砸地,发出沉闷的、令人觉得肉痛的声音。   作为当事人的尹成怎么也没想到,看s*w*z*l似与自己力量不对等的男人会给自己来这么一下过肩摔。   下意识的怒火翻涌,可随即他僵住了。   所有叫嚣的怒火、不服的挣扎,都在这一刻戛然而止。尹成清晰地感觉到,那个被轻微压制的部位,传来异样的温度与重量。   不是错觉。他甚至能勾勒出那滑嫩却潮湿的轮廓。   一种难以言喻的荒谬感冲刷了原本的屈辱和怒火。尹成忘了呼吸,忘了动作,全部的感官都集中在了那一点要命的接触上。   空气瞬间变得粘稠而怪异。   痛……当然还是痛的。背脊与坚硬地面撞击的钝痛后知后觉地蔓延开,但此刻,另一种更尖锐、更令人无措的“感知”攫取了他全部的注意力。   他连轻哼的尾音都卡在了喉咙里,只剩下紊乱而滚烫的气息。他该把它挥开的,可身体却不听使唤,像是被那陌生的重量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只能睁大眼睛,死死盯着上方垂眸的男人,耳根却不受控制地,一点点烧了起来,红得发烫。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清晰得能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四周安静得可怕,只剩下那处不容忽视的存在感,和迟来的、铺天盖地的羞耻与混乱。   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的具海泰露出一丝冷漠,收回脚,声音淡淡道:“你自己的东西,自己处理好,不过——”   “如果你表现好的话,我不介意帮帮你……” 第17章 温柔医生(17) “为什么不主动找他……   Ash拳馆。   这是一家刻意避开了繁华的江南区,隐于一个由旧工厂改造的艺术区深处,外表低调,仅有一个不起眼的黑色金属门和霓虹灯管拼成的“ASH”标志的拳击馆。   外部是粗犷的工业风,红砖墙、裸露的水管。内部却极致专业——赛场级别的拳台、顶级的训练设备、智能恢复设施一应俱全。   不对外宣传,仅接受推荐或“看得顺眼”的会员。   会员背景复杂,有退役拳手、不得志的天才、甚至只是想找个地方发泄压力的普通人。   而这家拳馆的主人正是拳击界受无数人追捧的无冕之王——金赫辰。馆内禁止拍照,禁止谈论他的家族背景。唯一的规则是“尊重拳台,尊重对手”。   在他为自己创造的“乌托邦”里,金赫辰会卸下公众面前的完美面具和拳台上的暴烈杀气,状态松弛,穿着简单的T恤衫和运动裤,亲自调整器械、擦拭拳台。   眼神变得专注而平静,甚至会对有潜力的学员流露出罕见的、直接的赞赏。   他每周会有两晚匿名担任教练或陪练,这是他难得的真正放松时刻。   此时的Ash拳馆内正弥漫着严肃、专注、犹如顶级竞技场般的窒息感。   戴着拳击手套的金赫辰摆出进攻姿势,头顶的主灯投来明亮的光,将他赤.裸的上身切割出肌肉分明的阴影,汗水早已浸湿他的发梢,几缕湿发垂落,遮不住那双在昏暗中依然锐利如刀的深褐色眼睛。   站在他对面的是馆内长期合作的退役职业拳手老陈,以稳健如磐石的风格著名。   虽然老陈现在的身体素质已经远不如在役时期了,可他老练的经验相应地能填补这一缺点。   他于金赫辰而言,依旧是不容小觑的对手。   几次交手过后,两人都已大汗淋漓。一个假动作后,金赫辰猛然压低重心,一记迅猛的左上勾拳撕开老陈的防御空隙——   砰!   拳头在触及下颌前稳稳停住。   两人同时后撤,胸膛起伏。老陈抹了把汗,瓮声道:“你最近怎么回事,状态不对啊,金选手。”   金赫辰甩了甩湿发,没说话,只是抿了抿唇,转身跳下拳击台。   淋浴间内,金赫辰微垂着头,任由顶上的花洒喷出密集而温热的水流。水珠顺着他的黑发滚落,划过紧蹙的眉峰、高挺的鼻梁,最终在下颌处汇聚成断续的线,砸在瓷砖地面上,溅开细小的、转瞬即逝的水花。   蒸汽渐渐弥漫开来,模糊了玻璃隔断的轮廓。他闭着眼,却仿佛仍能看到几天前发生的一切,迎面而来的凌厉一拳,被打后自己的异常反应……   这一幕幕像是手指倒刺般,即使拔除,持续的疼痛也很恼人。   这几天他都在拳击馆训练,事实证明,他不是被打后会起反应的M,不然打拳这么多年,谁打他一拳他都硬,那他的职业生涯是继续不下去的。   金赫辰是有杏瘾没错,但他也没饥.渴到那种程度。   既然自身没问题,那问题出在谁身上不言而喻。   水温似乎有些过高了,皮肤被烫得微微发红,但这持续不断的热度与冲击,反而为金赫辰带来一种奇异的放空感,好像只有在这种物理性的覆盖与冲刷下,那些粘附在思绪上的疲惫和紧绷才能被暂时剥离。   金赫辰深深吸了一口气,混合着沐浴露清冽气味的潮湿水汽涌入胸腔。他抬起手臂,手掌用力抹了一把脸,指尖触及眼下因缺乏睡眠而浮现的淡淡青色。   水流顺着他精悍的背肌、挺硕的胸肌以及块垒分明的腹肌蜿蜒而下,没入腰间。   世界被缩小到这个四四方方、声响嘈杂的狭小空间里,唯有水声恒定地轰鸣着,像一种白噪音,隔绝了外界的纷扰。   就这么站了很久,久到皮肤几乎感觉不到温度的区别。直到胸腔里那股淤塞般的滞重感,似乎随着蒸腾的热汽被带走了少许,金赫辰才缓缓抬手,关掉了冲水阀。   突如其来的寂静笼罩下来,耳边只剩下水滴从发梢、身体滴落的细微声响,嗒,嗒,嗒——清晰得有些惊人。   金赫辰睁开眼,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某处水汽凝结、正缓缓滑落的水痕上。片刻后,他扯过旁边挂着的白色浴巾,擦拭身体的动作恢复往日的利落,穿上一条短裤便推开了淋浴间的玻璃门。   他走到洗手台前,没有第一时间去擦拭泛起水雾的镜面,双手撑在冰凉的台面边缘,微微弓着背,任由未擦干的水滴沿着脊沟滑落,额前的碎发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   他抬眸,望向那片被水雾覆盖的镜子,犹豫了几秒,还是抬手,用掌心缓缓抹开一片椭圆形的清晰区域。   镜子里的人影渐渐浮现,湿漉的黑发,肤色因为热水澡而泛着红,眼下疲惫的青色却并未褪去。   那双平日里总是习惯性带着审视或距离感的眼睛,当下却显得有些空茫,甚至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钝感。   他就这样静静地与镜中的自己对望了几秒,然后移开了视线,拿起吹风机。   机器启动的噪音瞬间打破了室内的寂静,热风呼啸而出,吹乱了他的头发,也吹散了镜面上刚刚显现的清晰。很快,那片椭圆形又被新的雾气模糊、吞噬。   金赫辰静静地吹着头发,在心里接上了对于不久前老陈问题的回答——最近的状态确实不对,具体原因……也还没明朗。   他只知道自己的不对劲是从那次深夜接触开始的。   从那晚起,截至到目前,金赫辰没给具海泰发过消息,也没和他见面。   是不是自己这位雇主不主动找他,他就不会找自己?   头发半干时,他关掉了吹风机。世界再次安静下来,但这一次的安静,似乎更加沉重得难以承受。   金赫辰陷在柔软的长椅里,视线在天花板的纹路上逐渐涣散、模糊。   那些规整的线条和色块融化开来,像滴入水中的墨,然后,从这片朦胧的底色中,一道柔和却不失鲜活的身影清晰地浮现出来。   轮廓并不锐利,边缘仿佛晕着一层暖光,柔和得像个遥远的旧梦。但梦不会有那样鲜活的细节——衣角随着脚步轻轻摆动的弧度,束起半长发时从耳边滑落的一缕微卷的发丝,还有他身上那股永远淡淡的、像是某种清新草木香的气息。   记忆比视觉更先一步抵达。   金赫辰想起与他的初见、治疗时他专业冷静的侧脸,以及总是带着笑的嘴角。   身影在失焦的视野里变得更加具体。他似乎能“看”到他微微俯身时,颈后细腻的皮肤,和那截总是露在袖口外、线条纤瘦却并不脆弱的手腕。   在他因旧伤复发而肌肉痉挛时,他的手能够以恰到好处的力道推拿松解,带来令人喟叹的舒缓。   思绪繁杂之际,金赫辰从运动包里拿出手机,点开kkt,他与具海泰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几天前,以前的聊天记录也没什么营养,充满着公事公办的感觉。   金赫辰双手有了动作,聊天框里出现新的文字。 第18章 温柔医生(18) 到底是谁在爱抹布?   [最近还好吗?]   删掉。   [上次的事……]   又删掉。   ……   就这么往复了几次,最终聊天框里什么都没留下。   四周很安静,只有换气扇低沉的嗡鸣。刚才被水声填充的感官,此刻变得异常敏锐,金赫辰能听到自己平缓下来的呼吸声,能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沉稳的搏动,甚至能捕捉到远处街道隐约传来的、被层层墙壁过滤后的模糊车流声。   金赫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自己什么时候这么纠结过,犹犹豫豫的跟个傻子一样。   阿西,真是……发神经。   金赫辰把手机猛地丢回包里,穿好上衣后才从更衣室里走了出来。   晚间正是拳馆热闹的时候,往常很喜欢看的场景,此刻他只觉吵闹。   男人面无表情的时候显得有些眉压眼,薄唇抿成一条略显紧绷的直线,立体的五官在灯光的照映下透出冷硬的英俊。   身体里莫名窜起一簇火苗,随着他静默站立的时间越长而越烧越旺。   放平时,他会选择叫人,酣畅淋漓地做一场,发泄出来,一了百了。   可现在他只要一想到自己过去做的那些事,虽说大部分都是你情我愿、只顾着爽的交易,一丝爱与温情都无,但还是会让他有种作呕的感觉。   特别是一想到具海泰背地里会如何看他,滥.交,肮脏,管不住下半身的动物?金赫辰就不自觉地握紧双拳,手背上的青筋倏地暴起,给人一种他下一秒就要去干架的即视感。   不对、不对!他想这个干什么!?具海泰是他什么人?他做了什么事,想做什么事和他有什么关系?   金赫辰勉强将自己劝服,尽管此刻他脑海里的那道身影越想挥散,就越清晰,欲.望也随之愈发强烈,他也不想再重蹈覆辙了。   即使习惯是个很难改的东西,他也会彻底把它从他的身体里剔除。   以前的那种生活状态无法长久,更不能一直过下去。   为了……自己着想,他也必须有所改变了。   绝不是因为某人。   绝不是!   金赫辰单肩背着运动包,抬手把帽檐下压,投下一片阴影,只露出清晰流畅的下颌。他不再多作停留,转身离开,背影颇有种永不回头的决绝。   休息了几天又要“上班”的具海泰完全不知道金某人心里的小九九。   手边的手机不断地响起电话铃声,吵得他耳膜鼓噪。   有点后悔,早知道就不拿尹成“做试验”了,就算他是薛定谔的直男,那也只能是为了主角受而弯!   即便如此,也还是被躲在暗处的人盯上了,背景深厚的他搞到自己的电话号码,然后天天不定时骚扰自己,对于尹成这种人来说也是蛮正常的。   就是苦了具海泰了,每到这种时候只能被迫让手机睡个好觉。   关机后,世界顿时清静了。   [海苔,你为什么不接电话呀?]   811当时回来晚了,一切都已暂告一段落,所以它不知道打电话的人正是它先前疯狂问候的流氓,只是将疑惑问出。   [不想接,应该是骚扰电话吧。]   这种与任务不太相关的人,具海泰其实不太在意,更不想在这上面浪费时间。况且,尹成这种爱发.情的狗崽子也是不稳定因素,还是远离为妙。   被迫原地欣赏手部运动什么的,一次就够了。   惹不起,但要尽量躲得起才行。   已经穿戴整齐男人对镜捋了捋自己额前的黑发,露出一个温柔到再冰冷的人都足以被暖化的笑容。就算这张脸是他在自己妈生脸基础上优化的,他也不禁感叹这张脸的“净化力”是一天比一天强了。   要是以前在末世,他能有这么一张脸就好了,能省很多事。   说白了,就是不想努力了。   具海泰轻轻叹了一口气,今晚又有剧情要走。   他就纳闷了,h国人白天是没事干吗,怎么什么事都要留到晚上行动?   具海泰已经预料到今晚大概率又是个不眠之夜,当h国人的时间久了,睡眠质量都好像有所下降。   都怪韩漫世界观!   今晚的大致剧情就是心情不好的主角攻和他的狐朋狗友去酒吧喝酒,喝得醉醺醺之时,意外撞见同时在酒吧兼职的主角受。   或许是喝醉了却又没完全醉的人性.欲容易上涨,他直接一个大爆发,不顾主角受的哀求,把人直接在卫生间办了,期间还硬逼着他别憋着声音,让路过的人都来听听他银荡的声音,知道他是一个多么下.贱的扫货。   主角受无比绝望,一身狼藉被爽完的主角攻丢下,殊不知让他更绝望的事情还在后面。   之后就是韩漫常见的剧情——他被抹布了。   真正成为千人骑万人跨的MB,这下,他连自己都“骗”不过去。   后续就是他的世界完全陷入黑暗,曾无数次想过自.杀结束这恶心的一切,可他的妈妈还没醒,他只能一遍又一遍地跟自己说,要坚强,妈妈还需要他。   他……不能死。   好恨啊,想死的人死不成,想活的人或许再也没有醒过来的那一天。   就这样,他只能变成一具浑浑噩噩的行尸走肉,看似平静实则一切感知几乎都死寂地继续“活”下去。   饶是工作多年的具海泰都有些不忍心看下去,这种剧情在花市那边也很普遍,是18.禁里的常见套路,狗血俗套但足够吸引人,有非常庞大的受众,有的人就好这一口。   可具海泰并不在此类人的行列中。   更离谱的是,都被这样作贱了,主角受竟然还能跟主角攻HE。   这跟和杀人犯在一起有什么区别?   不尊重,不理解,以后也永远get不到。   具海泰想,大概他这辈子都不配吃这种“饭”吧。   而作为工具人的他要走的剧情其实也很简单,就是莫名其妙地经过,然后看到狼狈至极的青年脸色惨白,双手死死抱着自己。   他的眸子里只剩下一片空洞死寂,就这s*w*z*l样在路上缓缓地踱步,仿佛只是维持这一行走动作就快要花光他的所有生命力。   见此情景,他先是惊诧,然后是意识到了什么一样眼里划过了然,名为“心疼”的种子在心田种下。与此同时一抹难以察觉的欲.望也随之产生,它将会随着种子萌芽生长而逐步壮大,最终一发不可收拾。   而这一切的起点也是他后来悲惨人生的源头。   虽然原漫里工具人出现在主角受附近的原因没有写,可本着职业操守的具海泰已经找好了理由——安慰失恋而去酒吧一醉解千愁的朋友。   至于他有没有这么一位朋友,那别管,不重要。   对于工作,说具海泰特别拼吧,倒也没有。但说他不行吧,那绝对冤枉他了,奉行的就是一个“中庸之道”。   拒绝内卷,从他做起。   再好好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穿着,具海泰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现在开车出发刚刚好。   拿了车钥匙,让它在指尖旋转,这充满孩子气的动作由他做出来毫无违和感,反而平添几分俏皮可爱。   发动引擎,具海泰开着车赶往任务现场。   AirL酒吧。   此时正是夜生活时间,无论是白天身穿正装的社.畜还是习惯花天酒地的男女都选择在这个时间段、在这个地方放肆狂嗨。前者是为了释放压力暂时做回自己,后者则是跟完成每日任务一样,不跳点舞、喝点酒就感觉这一天白活了。   音浪撞击着墙壁,霓虹光影在人群中流转,空气里弥漫着兴奋的体温和说不上好闻的酒香。一身统一黑白搭制服的柳臻宇穿行于其中,这套衣服更衬得他身姿高挑,绚丽灯光之下的淡漠神色吸引了一波人的目光。   他是这间酒吧的侍应生,即使这里的工作环境不太好,一不注意还会被不正经的人偷偷摸摸揩油,但工资很高,这也是他可以忍受并长久做下来的唯一原因。   拿着托盘的柳臻宇刚经过不知道在找什么的吴主管身边,就被他叫住了:“小柳。”   柳臻宇停下脚步,转过头,“吴主管,有什么事吗?”   头发稀疏的中年男人搓了搓手,略带邪.淫与兴奋的目光将他从上到下扫过,越看越满意,那种要发财的激动都快压不住了。   对这种眼神很敏感的柳臻宇微微后退,不自觉地提起些许警惕。   或许是意识到自己不能表现得太明显,在这种地方浸淫多年,吴主管装模作样、睁眼说瞎话的功夫还是不容小觑的。   三言两语就让涉世未深的柳臻宇踏入他布置的陷阱之中。   当回过神来后,柳臻宇已经来到了二楼走廊最深处的包间门口,耳边还回荡着吴主管说的话:“小柳啊,二楼有间包厢的客人点名要……这几款酒,你长得帅,加上考虑到你的家庭情况,你很需要钱吧,只要把酒送过去,提成都算你的,有这个数呢!”   他说着说着比了个手势,柳臻宇一看,确实是很让人心动的金额。   柳臻宇低下头,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半晌,他才嚅嗫道:“只、只需要把酒送好就行了吗?”   见钓的“鱼”上钩了,吴主管面上的表情无懈可击,实际上心里对柳臻宇满是轻蔑。   钱是真的,得看你有没有命拿。不过这一副欠*的扫样,再多也是含得下的吧。   “当然,只需要把酒送到位就行了。”   “客人……是不会为难你的。” 第19章 温柔医生(19) 真是……刺眼的一幕……   远处断断续续传来歌声,面前的门隔音很好,站在原地的柳臻宇根本听不到里面的声音。   不知过去了多久,他深吸一口气,眼里的犹豫被坚定取代,他需要钱、需要很多很多的钱还债。   柳臻宇做梦都不想再过现在这种受人桎梏、不被当人的生活了,一脚踏进深渊的他,唯有靠自己。   只有自己才能救自己。   殊不知,在他推门见证包间内的乱象后,另一只脚也离深渊不远了……   AirL酒吧外的停车场,具海泰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停车位,把车停好后,他才朝着目的地走去。   进入酒吧以后,扑面而来的音浪震得他眯了眯眼。就算再来几次,他都还是不喜欢这种酒吧里的氛围啊。   太多人了,具海泰只能一边礼貌请求,一边往里走。与周围跳的、唱的满脸通红乃至面目有些狰狞的群体相比,表情温和沉静的他犹如羊入虎口,黏腻晦暗的眼神粘在他身上,似是要将他也拽入这无尽的泥沼中。   越干净的人越容易让人想要弄脏他。   在这一过程中,具海泰的脸色越来越差,太多双手想从他身上寻找存在感了。   没办法,他只能尽可能地阻挡,起码重点隐私部位没被得手。   [海苔,你还好吗?]   机械音里是浓浓的关心,811已经在心里把刚才伸咸猪手的那些人的祖宗十八代都骂出翔了。   终于从密密麻麻的人群中挣脱出来的男人重重吐出一口气。   [还行,小8别担心我,我没事。]   [没事就好,这里太吵太臭了,我们赶紧把剧情走完就回去洗香香睡觉觉!]   具海泰轻笑起来,小8这语气是把他当小孩来哄了吗?   [好,速战速决,然后回去洗澡睡觉。]   他找了一个角落里的散座位置,点了一杯Cinderella,其实就是果汁饮料,里面有橙汁、柠檬汁、芒果汁,然后滴入几滴石榴汁中和酸味,最后缓缓倒入苏打水至八分满。   具海泰轻轻咂巴了下嘴,好喝。   接下来,他需要做的只有等待。   由于是角落里的位置,四周的光线并不明亮,却为他披上了一层神秘而幽暗的轻纱,使人想要去窥探其中的特殊。   修长的手指偶尔划过杯沿,腕表在暗处泛起极细微的冷光。当有人试图靠近时,他只微微颔首,那抹礼貌而明确的距离感,让喧嚣自动绕行。   在不知道拒绝多少个来搭讪的人后,具海泰感觉时间差不多了,811的声音也随之响起,可它带来的确并不是好消息。   [海苔!出事了、出大事了!]   [现在的主角受快被玩死了!]   [什么!?]   具海泰猛地站了起来,如果主角受现在就嘎了,那他之前做的一切就都白费了。   “任务失败”四个字无异于剜他的肉,他辛辛苦苦这么久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那碎银几两吗!   谁敢让他任务失败,就是天王老子来了,都是他的仇人!   [原剧情有这一环节吗???小8,你快把主角受现在所在的位置发给我!]   当务之急就是先把主角受救下,剧情线先放一放。   人得活着啊!不然全白搭!   811不敢耽搁,立刻把柳臻宇所处的包间位置标出来。   具海泰撒腿就跑,边跑边听811讲大概情况,同时也在思考该用一种什么样的方式达成目的。   长裤下的一双长腿摆动起来,肌肉线条也绷出流畅的弧度,他上了二楼,刚走过走廊的拐角处,就蓦地和一具身体相撞。   一声闷哼穿过耳畔,具海泰下意识地伸手扶住即将躺下的人,触碰到以后才发觉不对劲,怎么抖得这么厉害。   借着灯光,他得以看清身前之人的脸。   柳臻宇?!   显然,嗅到熟悉气息的柳臻宇也认出了他,“具、具医生!”随即,他后知后觉想要推开他,口中喃喃道:“快……快跑!身后有人要、要……”   眼前似乎又浮现出令他恐惧的画面,身体的疼痛连带着声音都抖得不成样子,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具海泰搂住他,轻拍了几下他的后背。   没想到主角受居然能逃出来,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省得他冒着暴露的风险闯进包厢了。   表面上自然还是要露出担心与不忍的神色,具海泰抬眼看向追出来的几人,平时温和中带着包容的眸子骤然凌厉起来,最没攻击性的长相也展露属于他的锋芒。   想出包厢提醒一下他们别太过火、不好收场的金赫辰见到的就是这么一幕,他厌恶的人靠在持续让他心旌摇曳的人身上,他们犹如最亲密的人一般相依为命,互相只有彼此。   阿一西,真是“友爱”的一幕,真是……刺眼呢。   金赫辰向前一步,摆了摆手,示意其他人先离开。   当整个空间只有他们三人时,金赫辰才缓慢走向他们。   男人单手插兜,高大强壮的身躯很有压迫感,那双深褐色眼瞳绕过“脏东西”,牢牢锁定在对他造成极大影响的人身上。   “具医生,好久不见啊。”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在此间回荡,美中不足的就是语气一听就不怎么好。   一听到这个声音的柳臻宇不自觉地往具海泰怀里钻,拉进彼此的距离,一副很没有安全感的样子。   柳臻宇深深闭眼,走进包间后发生的一切是他这二十几年来完全想象不到、也不敢想象的,那群畜、畜生根本没把他当人,语言的侮辱、不停地灌酒、打他、扇他……   要多恶毒有多恶毒。   打到最后,他们好像还不尽兴,那令人恶心的目光将他从上到下扫了一遍,然后开始解皮带,要做的事是个人都明白。   全然不顾周围还有人在看,这样还能增加刺激感。   要不是柳臻宇在他们放松警惕时突然爆发,他的右手在某个被忽略的间隙里摸到了半截碎酒瓶,琥珀色的液体混着暗红,顺着他突起的腕骨往下淌。接下来的事情发生得很快,快得像剪辑错误的胶片——压在他身上的重量突然松开,有人捂着脑袋踉跄后退,血色从指缝间喷溅成诡异的扇面。   加上他进来的时候并未把门关紧,不然他还能不能活下去都是未知数。   而在这一切发生期间,金赫辰只是冷眼旁观,偶尔啜一口酒,俊朗的面庞在柳臻宇眼里却犹如地狱的恶鬼。   柳臻宇能感受到,这群人隐隐以他为首,如果没有他的默许是不会到这一步的。   那一刻,他才深切意识到自己的渺小,自己的生命在所谓的上层人眼里不值一提。   柳臻宇确定了,放任这一切的金赫辰或许是真的——想要他死。 第20章 温柔医生(20) 这场争夺,远未结束   具海泰能感觉到怀中人的异常,锢着他腰腹的手臂硬得像铁一样。主角受能有这么大的力气是他没料到,可转念一想后来华丽回归的主角受实际上也是天龙人一个。   而且——具海泰微微低头,柳臻宇其实和他差不多高,都有185左右,这身高放在过去的韩漫里妥妥的主角攻配置,只可惜现在攻的身高太廉价了,没有个190都要被开除攻籍。   问就是纸片人必须的。   具海泰合理怀疑再让柳臻宇这样用力勒着他,他就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于是,他伸手轻拍了下环在身后的手背,小声道:“柳臻宇,轻一点。”   这一句话很有歧义,加上柳臻宇也不是什么纯情大男孩,在他意识到自己抱具海泰太用力以后卸了些力之外,脑子里理所应当的多了些yellow废料。   为了阻止自己再继续瞎想下去,也为了不出丑,不让具海泰察觉到什么,柳臻宇及时遏制思绪,就算不舍,也很听话地放松力道。   具医生的怀抱好温暖,借着动作的隐秘性,他狠狠地深吸了一口气,鼻腔里满是来自面前男人身上的气味。   好香、好好闻啊……   具海泰并不知道暗处的柳臻宇是何种痴汉样,在确认自己没有被勒死的风险后,他才抬眼直面离自己不远的金赫辰。   “金先生,好久不见。”具海泰淡定回应,天生微微上扬的嘴角使他看起来尤为无害。   看到柳臻宇还缩在具海泰怀里,而具海泰完全就是呈现出一种保护的姿态。两人站在统一战线上,反衬出他跟什么需要齐心协力战胜的大反派一样。   金赫辰握紧拳头,脸色愈发阴沉。   他想爆发,想破口大骂,想把旁边装饰用的空酒瓶砸个粉碎。可当他触及到具海泰依然温和、仿佛能包容一切的眸子后,心中的怒火和冲动稍微压了下去。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能眼睁睁地看着具海泰一直抱着柳臻宇,他都没被抱过呢……   不对!总之,既然让他不爽了,那就必须破坏掉!   金赫辰动了。   他迈步上前,鞋底踩在走廊的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直接伸出手,骨节分明的手指一把攥住了具海泰的手腕。   “具医生,”金赫辰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我有话要跟你单独谈谈。现在。”   他的力道很大,五指几乎要嵌进具海泰的腕骨里,温度灼人。   然而,具海泰的脸上没有丝毫吃痛或惊慌的神色,他只是稍稍敛起了那抹惯常的温和笑意,目光平静地迎上金赫辰翻涌着怒意与某种更深沉情绪的双眼。   “金先生,有话可以好好说。”具海泰的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带着点安抚的意味,但他并没有试图挣脱,“不过,请先放手。你这样,会吓到柳臻宇的。”   看到柳臻宇这副凄惨可怜的样子,本来就有某种心思的男人换了态度再合理不过了。具海泰暗自思忖,可以推进一下自己对主角受的不同情感了。   “吓到?”金赫辰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冷哼一声,视线刀锋般刮过仍然半靠在具海泰肩头的柳臻宇,“我看他胆子大得很。”   话虽如此,他意识到自己刚刚太大力了,攥着具海泰手腕的力道还是略微松了一些,只是依旧没有放开。   柳臻宇在具海泰身前微微动了动。   他刚才确实被金赫辰身上那股毫不掩饰的暴戾气息刺到了,但与以往不同的、更多的是一种被冒犯的不悦——对金赫辰打断这个拥抱的不悦,对金赫辰触碰具海泰的不悦。   他环在具海泰腰侧的手臂又收紧了些,抬起眼,看向金赫辰的眼神里褪去了片刻前的慌乱与脆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近乎挑衅的沉寂。   “金赫辰,”柳臻宇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有力,“别伤害海泰哥。”   似乎是后知后觉自己称呼的亲昵,柳臻宇耸了耸鼻子,吐出一声好似扯到伤口的痛呼声,想要将自己语言上的“冒犯”揭过。   “海泰哥?”金赫辰的瞳孔骤然收缩,这三个字无疑是在他心头的火上又泼了一桶油。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近乎狰狞的笑,“柳臻宇,你以为你现在靠着的是谁?你配叫他‘哥’?”   “配不配,不是你说了算。”柳臻宇分毫不让,身上也隐隐透出一股气势,与平日里示人的模样颇有s*w*z*l不同。   在知道自己的命在金赫辰这种人眼里毫不值钱后,他就有种荒诞的疯感,而且靠在具海泰身上的他比平时多了几分勇气,如果能让金赫辰这个烂人暴露出丑态,那再好不过了。   海泰哥应该清楚他的真面目。   夹在两人之间的具海泰,感受到了两股几乎要将他撕扯开的张力。   [主角攻受这是吃错药了吗,非要隔着我说话,我是他们之间play的一环吗?这让我想起不好的记忆。]   [小8,你说这个剧情还能走下去吗?柳臻宇这副惨状不会是拜金赫辰所赐吧?!原剧情他没被打得这么惨啊?]   [这两个黄金矿工都挖不出的神金!剧情可以先放一放,现在任务评级人设分占大头,再说剧情只要不是因为任务者刻意去使坏更改就赖不到你头上。]   [海苔你维持人设就好,必要时发挥你的力量,让他们知道知道你的厉害!]   有了811的这番话,具海泰心里更有底了些。   他勉强忽略掉心中不详的预感,几不可察地轻叹一声,忽然反手,用空着的那只手轻轻覆在了金赫辰紧握他手腕的手背上。   这个动作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金赫辰浑身一僵,手背上传来的温度干燥而温和,与他掌心灼热的躁动截然不同。   具海泰的手指修长,带着医生特有的、一种近乎洁净的力度,没有推开他,却奇异地让他沸腾的血液稍稍冷却了那么一丝丝。   “金赫辰,”具海泰叫他全名的声音压得更低,只在他们三人之间流转,“这里是公共场合。柳臻宇是我的病人,情绪刚刚稳定。无论你们之前有什么纠葛,现在都不是解决的时机,也不是合适的地点。”   他顿了顿,目光在金赫辰紧绷的脸上停留片刻,那双总是含笑的眼眸里此刻是纯粹的认真与些许不赞同,“你这样,让我很为难。先放手,好吗?我们找个地方,心平气和地谈。”   金赫辰死死地盯着具海泰,胸膛剧烈起伏。具海泰的眼神像一泓深潭,看似温和包容,底下却有着不容动摇的底线。   那股熟悉的、让他又恨又无法抗拒的无力感再次漫上心头——每次面对这样冷静的具海泰,他狂风暴雨般的情绪都仿佛撞上了一堵柔软的墙,被无声地吸纳、化解。   片刻后,他猛地甩开了手,像是甩开什么烫手的东西。   “好,谈。”金赫辰后退半步,整理了一下自己微乱的头发,又恢复了那副居高临下的傲慢模样,只是眼神依旧死死钉在具海泰身上,“就现在,找个没人的包厢或者出去谈,我们好好地、慢慢地谈。”   他的目光瞥向柳臻宇,寒意森森,“你,留在这儿,或者滚回你该回的地方去。”   柳臻宇眉头蹙起,正要反驳,具海泰却先一步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那是一个明确且带着抚慰意味的暗示——交给我。   “柳臻宇需要处理身上的伤,”具海泰转向金赫辰,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我可以跟你谈,但请稍等,我先送他到医院,确保他没事。这是基本的负责。”   “不去医院!”柳臻宇反应有些强烈,他猛地攥紧具海泰的衣角,“海泰哥,去你家,你帮我处理伤口,好不好?”   对于被叫“海泰哥”,具海泰接受良好,他的年纪本来就比他们大,芯子里又不是真的对年龄很敏感的h国人,并不看重上下等级观念。   具海泰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看向金赫辰。   金赫辰的拳头再次握紧,额角青筋隐隐跳动。   他看着具海泰自然而小心地扶着柳臻宇的肩膀,那副专注而体贴的神情,是他从未得到过的。   西八,现在要把人带回家了是吧!?   金赫辰咬牙切齿道:“我也要去。”   酒吧走廊变幻的灯光掠过三人同样出色的脸庞,映出明明暗暗的光影。空气凝滞,弥漫着未尽的硝烟、酒精的微醺与复杂难言的情感漩涡。   柳臻宇在具海泰的陪同下转身,朝前走去,背影挺直,带着一种无声的、暂时的胜利姿态。   而金赫辰紧紧跟在后面,看着具海泰护着另一人离开的背影,眼底的暴风雨并未平息,反而在酒吧迷离的光影中酝酿得更加深沉黑暗。   远处依稀传来的鼓点仿佛敲击在他的心脏上。   直到此刻,金赫辰才明白,无论出于何种原因,具海泰是他绝不可能放手的存在,不管要面对的是柳臻宇,还是其他任何人。   这场争夺,远未结束。 第21章 温柔医生(21) “那我的感受,对你……   酒吧的门在身后合拢,将震耳欲聋的音乐与迷乱的灯光隔绝。清冷的夜风扑面而来,稍微驱散了金赫辰脑中灼热的酒意,却让心底那团阴郁的火烧得更加清醒而顽固。   他沉默地跟在两人身后半步的距离,目光如同实质的钩子,死死锁在具海泰扶着柳臻宇臂弯的手上。   那只手稳定、专业,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抚慰力,此刻却像一根针,扎得金赫辰眼眶生疼。   具海泰的车是一辆线条流畅的灰色SUV,内饰简洁,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与某种木质香氛混合的味道,与他这个人一样,洁净、克制,有种不容亵渎的专业感。   “坐后面。”具海泰为柳臻宇拉开后座车门,语气是不容商量的温和。柳臻宇顺从地坐了进去,垂下眼帘,额发遮挡了部分神情,露出紧抿的嘴唇和下巴上的一点淤青。   金赫辰冷哼一声,几乎是抢在具海泰动作之前,自己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径直坐了进去,用力带上车门。   “砰”的一声闷响,在寂静的停车场回荡。   具海泰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绕回驾驶座。车子平稳启动驶出,融入首尔斑斓的夜色车流。   车厢内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嘶嘶”声,和导航仪偶尔发出的提示音。   金赫辰透过车窗玻璃的反射,观察着驾驶位上的人。   柳臻宇侧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光影,手指无意识地蜷缩又松开。   具海泰专注地开着车,侧脸在路灯明灭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平静,仿佛刚才酒吧里那场一触即发的冲突只是幻影。   这种平静,莫名地让金赫辰更加焦躁。   “你今晚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金赫辰忽然开口,声音在封闭的车厢里显得有些突兀和沙哑。   他没有回头,依旧盯着前方流动的红色尾灯,但问题锋利地指向具海泰。   具海泰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朋友失恋了,叫我出来陪他喝酒,借酒消愁。”   他并不担心这个理由会被拆穿,酒吧没多少监控,来酒吧买醉的人那么多,而且他当时所在的地方正好处于监控的死角,即使事后有人去查,也无法查出真伪。   对于他的回答,金赫辰不置可否,只是微微侧头,鼻子耸动了一下,像头判断主人是否在外面摸过其他狗子的大型犬。   他的鼻子很灵,在自身酒味几乎要盖过具海泰身上味道的情况下,金赫辰并未闻到他身上的酒味。   这个细微的动作被具海泰捕捉到,他清了清嗓子,表明他接下来要说的话很重要,“开车不喝酒,喝酒不开车。我没有喝酒,只是点了一杯饮料喝。”   金赫辰点头,虽说他平常做事随心所欲惯了,但法律的底线还是要守住,他也清楚具海泰不是一个会酒驾违法的人。   “那你喝醉酒的朋友呢?谁送他回去?”   听出了金赫辰话中还残留着的质疑,具海泰很轻松地挡了回去:“当然是还有其他朋友啊,他又不止叫了我一个人。”   这下金赫辰不说话了,看样子是接受了这个说法。即使他心里隐隐感到奇怪,却也不知这怪异之处从何而起,况且面对这件事,他也不是什么一定要追究出根本原因和答案的人。   过了一会儿,金赫辰才开口,语调压抑着翻滚的情绪,“为什么要说柳臻宇是你的病人?你别忘了,你是我雇的私人医生,你的薪资是我付的,柳臻宇不过是我过去要求你医治的人而已,他怎么就算得上是你的病人?”   那要是让金赫辰知道他之前还救过一个人,金赫辰怕是更不干了。具海泰暗自想着,面上还是淡定从容地说:“我是医生。在成为你的私人医生之前,我医治和救助过的人很多,照你这么说,我也无法称他们为自己的病人?”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你难道要剥夺我从医这么多年创造的价值吗?”   金赫辰一时语塞,动着嘴唇,似乎有很多想说的,但最后只憋出一句:“……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只是不解,为什么偏偏是他柳臻宇?偏偏是这种时候?你知道我和他之间……”   在座的都明白他的意思。   见具海泰没有理会他,金赫辰怒从心起。   “哈,”他短促地笑了一声,充满了讽刺,“那你现在呢?送病人回家处理伤口?这也是医生的职责范围?”   “情况特殊。”具海泰的回答简短,避开了他咄咄逼人的锋芒。   “特殊?”金赫辰猛地转过头,盯住具海泰的侧脸,“哪里特殊?因为他特别脆弱?特别需要你的‘照顾’?还是因为他看你的眼神……   “根本就不是一个病人该有的!”   “金赫辰!”具海泰的声调终于抬高了些许,带着严厉的制止意味。他飞快地瞥了一眼后视镜,柳臻宇的身体似乎僵了一下,但依旧维持着看向窗外的姿势。   “请注意你的言辞,”具海泰深吸一口气,试图让气氛缓和下来,“今晚的事情,等安顿好他,我会和你谈。”   “谈?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好谈的?”金赫辰的声音低了下去,却更显阴沉,“具海泰,你总是这样。用你该死的专业,你无懈可击的冷静,把所有事情都框进你的规则里。”   “那我呢?我的感受,对你来说算什么?是可以被你的职业道德轻易覆盖的东西吗?!”   在将话脱口而出之后,金赫辰愣住了,像调错频的收音机——内心喧嚣着杂音,却找不到能成句的频率。   他心中深埋已久的情感好像也跟着这句质问喷涌而出。   “金赫辰!”这下轮到柳臻宇张口阻止他了,原本坐在座位上不知在想什么的青年眼神复杂,似惊疑、似愤怒,最终都化作了他对金赫辰的强烈否定。   现在的他只求具海泰没意识到刚刚那句话的意思,更不会把它放在心上,别去深思。   金赫辰的质问像投入深潭的石子,没有激起预想中的波澜。具海泰只是沉默地开着车,下颌线绷紧了些许。   车厢内的空气几乎凝固成冰。   直到车子驶入一个安静的高档住宅区,停在一栋外观雅致的公寓楼下。 第22章 温柔医生(22) 你配不上他   “到了。”具海泰熄火,解开安全带,率先下车,绕到后座为柳臻宇开门。他的动作依旧体贴周到,仿佛刚才那段激烈的对话从未发生过。   金赫辰也跟着下车,“砰”地关上车门,倚在车旁,冷眼看着具海泰虚扶着柳臻宇走向公寓大门。   细看之下,还能窥见他深褐色眼瞳里翻涌的晦暗,随着刚刚那句质问而出的除了气愤与委屈,更多的是让金赫辰感到陌生、不知该如何承认的情感。   下了车的柳臻宇状若无意地瞥了金赫辰一眼,在确认他不会再胡说八道些什么后,心里的大石头才算是放下了一半。   柳臻宇的脚步有些虚浮,似乎真的耗尽了力气,将一部分重量信赖地靠在具海泰身上。   这个依赖的姿态,再次刺痛了金赫辰的眼睛。   电梯平稳上行,狭小的空间里,三人各据一角。电梯内的气味交织在一起,让金赫辰更加心烦意乱。   具海泰的公寓虽然不大,但大量的原木装饰和绿植,透着一种舒缓的治愈感。空气中漂浮着和他车上类似的、令人放松的香氛味道。   “先去沙发上坐一下,我去拿医药箱。”具海泰对柳臻宇说,示意他坐下,然后转身走向里间。   他要拿的正是上一次给李叙允处理伤势的专业版医药箱。   金赫辰毫不客气地跟了进去,像是猛兽巡视自己领地般打量着这个他并不陌生的空间。事实上,他来这里的次数屈指可数,以至于都没留下什么过于深刻的印象。   在过去,他们之间的见面场所通常都是在酒店里,那种事后的时刻;抑或是在专业的诊所迎接来自他的专门检查,偶尔也会在拳馆锻炼,金赫辰会教他一些格斗技巧来保护自己。   具海泰从卧室旁的储物间拿出一个白色的专业医药箱,看到跟进来的金赫辰,脚步顿了一下。   “你可以在客厅等。”他说。   “我就在这儿看着,”金赫辰抱起手臂,靠在门框上,眼神凌厉之中又带着些许桀骜,“看看我们尽职的具医生,是怎么‘照顾’病人的。”   具海泰不再理他,提着医药箱回到客厅。柳臻宇已经脱掉了有些脏污的外套,里面的衬衫袖子卷起,露出手臂上几处擦伤和淤青,额角也有一小块破皮。   具海泰在他身边坐下,打开医药箱,动作熟练地取出碘伏、棉签和纱布。他的神情专注而柔和,灯光在他低垂的睫毛上投下小片阴影。   “可能有点刺痛,忍一下。”他轻声对柳臻宇说,用沾了碘伏的棉签小心地清洁伤口。他的手指修长有力,动作却又轻又稳,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感。   柳臻宇微微吸了口气,身体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目光却一直落在具海泰近在咫尺的脸上,那眼神里有依赖,有脆弱,还有难以深究的、复杂的情愫。   “好了,伤口不深,注意别沾水。”具海泰处理得很快,贴上透气纱布,又检查了一下柳臻宇额角的伤,“这里也是,明天如果肿得厉害,可以冷敷。”   “谢谢海泰哥,”柳臻宇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点沙哑,眼神湿漉漉的,“又给你添麻烦了。”   “我是你的医生,这是应该的。”具海泰收拾着医药箱,语气温和之余还有一丝难以捕捉到的暧昧。   他站起身,“我去给你倒杯水,你需要补充水分,也需要休息。”   具海泰转身走向厨房倒水了。   在他走后,刚才的一幕像一根引线,瞬间点燃了金赫辰这个压抑已久的“火药桶”。   他本来脾气就不好,加上最近在准备不久后的比赛,控制碳水带来的副作用使他的情绪更不稳定,整个人都处于有些暴躁易怒的状态。   金赫辰大步上前,一把抓s*w*z*l住柳臻宇的衣领,用力将他从沙发上拽了起来。他的动作粗暴,带着积压的怒火,“柳臻宇,你演够了没有?收起你这副楚楚可怜的嘴脸!你以为这样就能……”   柳臻宇被拽得踉跄,脸色更白,却倔强地抬起头,迎上金赫辰暴怒的视线,嘴角甚至扯出一抹极淡的、带着挑衅的弧度,轻声道:“金赫辰,你怕了?怕海泰哥看到真正的你是什么样子?一个只会用暴力和怒火解决问题的、可怜的家伙。”   “你说什么?!”金赫辰目眦欲裂,另一只手已经攥成了拳头。   “我说,”柳臻宇一字一顿,声音清晰而冰冷,“你配不上他。你的感情,除了占有和破坏,还有什么?你只会把他越推越远。”   “最重要的一点,你之前说我肮脏,可曾经与我同流合污的你又干净到哪里去呢!?”   这句话精准地刺中了金赫辰最深的恐惧和痛点。他脑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   然而,预期的撞击感并未传来。   具海泰挡在了两人之间。金赫辰的拳头,硬生生停在了距离具海泰脸颊不到一寸的地方,被他抬起的手稳稳架住。   时间仿佛就在这一刻静止。   具海泰的目光,第一次如此直接、如此冰冷地看向金赫辰。那不再是包容温和的眼神,也不是之前那种带着无奈和不赞同的眼神,而是一种深切的失望,以及某种下定决心的凛冽。   “金赫辰,”具海泰的声音很轻,却像冰锥一样扎入金赫辰的耳膜,“出去。”   “什么?”金赫辰愣住,拳头还僵在半空。   “我说,出去。”具海泰松开架住他的手,指向门口,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现在,立刻,离开我的家。”   他挡在柳臻宇身前,身形并不算特别高大,此刻却像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将金赫辰和他暴戾的世界彻底隔绝在外。   “为了他?你要为了他赶我走?”金赫辰不可置信地看着具海泰,胸口剧烈起伏,那股熟悉的、灭顶的无力感和灼痛再次席卷了他,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具海泰没有回答,只是重复,目光毫无转圜余地。   “出去。在我们都做出更无法挽回的事情之前。” 第23章 温柔医生(23) 抓住那只手,而不是……   金赫辰看看他,又看了看他身后沉默不语、眼神却不再掩饰某种冷意的柳臻宇,忽然笑了起来,笑声干涩而苍凉。   “好,好……具海泰,你很好。”他点了点头,一步步后退,目光却像受伤的野兽,死死锁在具海泰脸上,“你以为这样就算完了?我告诉你,不可能。”   他退到门口,手握住冰冷的门把手,最后看了具海泰一眼,那眼神复杂得令人心惊,混合着愤怒、痛苦、不甘,还有一丝决绝的疯狂。   “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他吐出这句话,如同诅咒,然后猛地拉开门,身影迅速消失在楼道昏暗的光线里。   沉重的关门声响起,将内外隔成两个世界。   公寓内重新陷入寂静,只剩下隐约的呼吸声。   具海泰站在原地,背对着柳臻宇,肩膀轻微地垮下了一丝弧度,但很快又重新挺直。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已恢复了一片深潭般的平静,而后多了几分疲惫的涟漪。   [乱套了,小8,主角攻受刚刚差点就打起来了,工作多年,我还是第一回碰到这种情况。]   [这一对主cp,他们不按剧情走啊!]   [海苔,摸摸你。这不是你的错,是他们发癫了。韩漫世界观下的任务世界确实会有很多不可控的事情发生,幸好主系统提高了人设分。]   [如果剧情真的无法挽回,那你就把人设扮演好就行了。最后结算的时候报酬也不会低的。]   具海泰在内心轻叹。   [只能这样了。小8,这是个意外吧,之后的任务世界会恢复正常吧?]   老实说,811也不知道,之前就有程序计算过,韩漫的不可控性其实比花市更高,但它身为海苔的后盾,绝对不能先垮掉!   [会的!这是咱们转组后做的第一个任务嘛,重在适应!]   [谢谢你,小8,有你这句话我放心多了。]   他转过身,面对柳臻宇,语气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温和,仿佛刚才展露锋芒的他只是幻影。   “你今晚可以留在这里休息,客房是干净的。”   柳臻宇看着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轻声说:“……谢谢。”   “柳臻宇,”具海泰犹豫了会儿,还是选择说出来,“你今天这样和金赫辰对着干,你不怕……他不给你钱了吗?你的妈妈不是还在……”   未尽之言被柳臻宇及时打断,“不给就不给吧。”他的语气很平静,带着一丝倦怠。   “海泰哥,你知道我在酒吧包房经历了什么吗?”   语罢,柳臻宇抬眼看向面前的男人,那双浅褐色眼眸里似乎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又有深藏于底的惊恐。   终归是还在上大学、没成年多久的男孩,能坚持到现在已经算很坚强的了。   具海泰并未第一时间回答,而是坐在柳臻宇身边,柔软的沙发因此而陷进去了一块。   “你当时一定很害怕吧。”   柳臻宇先是一怔,可紧随其后的一句话才是彻底令他触动,心脏激起一阵酸涩的感觉。   “还是在读书的年纪,能做到这种程度——”具海泰转过头,与青年迷惘且略带哀伤的眸子对上,“已经很棒了呢。你的妈妈也会为你骄傲的,无论她有没有醒。”   温柔的话语附赠一个能够使人轻易卸下心防的温暖微笑,这是艰难前行许久的柳臻宇难以抵抗的。   柳臻宇的呼吸明显窒住了。   他怔怔地望着具海泰,仿佛没听懂那句话,又像每一个字都精准地刺穿了他用冷静和倔强层层包裹的铠甲。   那铠甲被现实打磨得坚硬,却在这样一句毫无预兆的、近乎直白的抚慰前,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眼眶几乎是瞬间就红了,但他死死咬着下唇,用力到泛白,倔强地不肯让那点湿意凝聚。   柳臻宇猛地低下头,避开具海泰温和的视线,肩膀却不受控制地细微颤抖起来。   具海泰没再说话,只是安静地坐着,像一堵无声却可靠的墙。他目光落在青年紧绷的背脊上,那里写满了这个年纪不该承受的惊惶与重压。他忽然伸出手,很轻地,落在了柳臻宇微颤的肩头。   掌心下的身体剧烈地抖了一下,却没有躲开。   “没什么好怕的。”柳臻宇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更像是在说服自己,让自己更加勇敢,“……都过去了。”   可他眼前无法控制地闪过那些画面——   昏暗包房里令人作呕的烟酒气,金赫辰那些所谓“朋友”不怀好意的打量,黏腻的、滑过皮肤的视线,还有金赫辰本人那种冷漠、看他跟看物件的眼神。   柳臻宇以为自己能为了钱忍受,可当那些手真的伸过来,当金赫辰冷眼旁观甚至默许这一切时,从胃里翻涌上来的恶心和恐惧几乎将他淹没。   他不是没想过反抗,可母亲的医疗费像一座大山重压着他,金赫辰捏着他的软肋。   他以为自己已经麻木。可他们愈发变本加厉后,柳臻宇意识到,如果任由事态发展下去,他活不过今晚。   那一刻,求生的本能战胜了一切,他什么都顾不上了。   直到现在,已然恢复冷静的他看到具海泰——这个唯一给予过他毫无杂质关怀的人被卷入这场难堪的纷争,甚至可能因为自己而得罪金赫辰。   某种蛰伏已久的东西,突然就冲破了理智的堤坝。   “他……”柳臻宇吸了吸鼻子,终于抬起头,眼眶通红,泪水倔强地悬在边缘,“海泰哥,你一定要小心金赫辰,他很恶劣、做事全凭心情。我不希望你受到伤害,你这么好、这么干净的人,一定不要被那些肮脏给污染。”   当然,也包括我。柳臻宇在心里默念,他觉得此时的自己像是被撕成了两半,一半贪恋那份弥足珍贵的温暖与关心,一半清晰的明白这些不是他能长久握在手心的。   他在用冰冷的语言攻击金赫辰“不配”的同时,也知道自己同样是“不配”的。   具海泰放在柳臻宇肩头的手微微收紧,传递着无声的支持。他当然知道金赫辰的手段,剧情里浓墨重彩呈现的“强制爱”背后,是权势不对等下的诸多不堪。   只是他没想到,柳臻宇在自身难保的情况下,竟还在担心会牵连他。   “谢谢你,我会保护好自己的。”具海泰的声音平稳而坚定,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信服的力量,“在承担那么多困难之前,你先是你自己,答应我,把自己放在第一位。这不是自私。”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至于你母亲的医疗费……我们还可以想其他办法。总有办法的。”   “我们?”柳臻宇捕捉到了这个词,湿漉漉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微光,随即又被更深的灰暗覆盖,“不……海泰哥,我不能……”   “你可以接受帮助,柳臻宇。”具海泰打断他,目光直视着他,不容闪避,“接受帮助不是软弱。在要跌入谷底时,有人伸手拉你一把,你要做的,是抓住那只手,而不是犹豫会不会弄脏它。”   柳臻宇的嘴唇动了动,再也说不出拒绝的话。积蓄已久的泪水,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决堤。   他没有嚎啕大哭,只是眼泪无声地汹涌而出,划过苍白的脸颊,砸在自己的手背上,炙热滚烫。   他像一只终于找到避风港的幼兽,卸下了所有伪装,露出内里最柔软脆弱的伤痕。   具海泰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抽了几张纸巾递过去,另一只手始终没有离开他的肩膀,以一种恒定而温暖的力量,支撑着这个濒临崩溃的年轻人。   “对不起……我失态了。”   “情绪需要释放,憋久了会生病的。”具海泰站起身,语气恢复了平常的温和,“去客房休息吧,洗个热水澡,好好睡一觉。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柳臻宇点点头,依言站起来,脚步还有些虚浮。他走到客房门口,握住门把手时,犹豫了一下,回过头。   暖黄的灯光下,具海泰站在客厅中央,身形挺拔,面容平静,仿佛刚才的惊涛骇浪未曾留下丝毫痕迹。   但那双眼眸里,有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海泰哥,”柳臻宇声音沙哑,却清晰地说,“谢谢你。真的。”   具海泰对他微微一笑:“晚安。”   房门轻轻关上。   客厅里重新归于寂静。具海泰脸上的温和缓缓褪去,他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楼下早已空无一人。只有清冷的街道和遥远城市的光晕。   夜色渐深,公寓的灯光成为这片街区里一个微小却坚定的光点,照亮着一方暂时的安宁,也映照着即将到来的、未知的波澜。 第24章 温柔医生(24) “你装够了   翌日, 难得睡了个好觉的具海泰准时起床。   薄被往下掉,露出男人赤.裸且精壮的上半身,几捋黑发翘了起来形成可爱的呆毛, 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揉了揉眼睛, 眼睛半睁着。   随后,他抬臂伸了个懒腰, 歪了歪头, 口中也溢出轻哼。   一副没睡醒又被生物钟唤醒不得不起来的困乏模样。   只穿了条内裤的具海泰下床, 先是赤脚踩在地上, 被冰了一下才发觉自己的拖鞋不知道飞哪儿去了。   没办法, 他只能弯腰去找, 找了好一阵, 才终于在床底找到。   具海泰无奈扶额, 以后还是减少扑床的行为吧,不然每次起床还要找一下拖鞋。   地毯收起来了, 没有遮挡的地板冰冰凉凉的。   因为这一小插曲, 他算是清醒了一些。   穿好衣服后, 具海泰来到窗边, 双手往两侧一拉, 没了窗帘的阻隔, 屋外的阳光争先恐后地扑了进来。   光线涌入的刹那,细小的尘埃在光柱里浮游、旋转, 像被惊到的碎金。他微微眯起眼, 晨光已经没了初升时的羞怯, 是那种熟透的、温吞的明亮,斜斜地铺在地板上,一直爬到他的脚边。   是一个好天气啊, 窗外的画面也很好看。具海泰静静欣赏了一会儿,才转身去浴室洗漱。   而厨房内,一个身高腿长的男人系着围裙,骨节分明的双手利索地做着什么,眼里浮现出期待。明亮的灯光照在他身上,居然给人一种他很幸福的错觉。   不,这不是错觉。此时的柳臻宇就是很幸福,虽然他早早起床搞卫生,还要做早餐,但这都是他心甘情愿做的。   如果、如果能一直做下去,一辈子为还在卧室安睡的海泰哥服务,就好了。   柳臻宇轻摇脑袋,把对他来说算是奢求的念头暂时s*w*z*l驱散。   忽然,厨房外传来的动静吸引了他的注意。   柳臻宇一转头,男人就这么毫无防备地撞进他的眼睛里。   他呼吸一滞,眼底的惊艳与痴迷一闪而过。   柳臻宇知道具海泰很帅,可此刻明显刚醒没多久的海泰哥褪去了几分平日里那种严丝合缝的谨然。   他靠在门框上,浅灰色的家居服领口微斜,露出清晰的锁骨线条。平日里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柔软地垂在额前,有些微的凌乱。   此刻的他只是个眼神尚且朦胧的“普通”男人,甚至因为那层未散的睡意,透出一种毫无防备的柔软。只是那柔软的底子上,骨相里那份英俊反而更真实地凸显出来,像褪去抛光后露出的温润木纹。   “柳臻宇,你怎么起这么早?”他开口,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疑惑地看向一大清早出现在厨房的青年,“早上好。”   柳臻宇没立刻回答。他猛地意识到,自己可能见到了比“具医生”更难得的东西——一个剥掉了那层完美职业外壳的、仅仅是属于“具海泰”的瞬间。   而这个瞬间,或许比任何专业形象都更让人心头发紧。   直到眼前有一只手挥了挥,柳臻宇才从发呆中回过神来,急忙回应:“早上好呀,海泰哥。”   注意到因为这个动作,双方的距离骤然拉近,近到他可以闻到男人身上清新且带着一股温暖的气息。柳臻宇几不可察地多嗅闻了几下,心里空缺的那一块似乎稍微有被填满一点。   “我觉少,睡不了多久。反正也睡不着,就不干躺着了。”柳臻宇语气骄傲,好像还带着求夸夸的感觉,“我就起床打扫卫生,现在早餐也马上要做好了,你再等我一下!”   回答完具海泰的问题以后,他才略带不舍地回过身去,继续做即将大功告成的早餐。   [不愧是主角受,好勤劳能干。]   811表示赞同:[是呀是呀,韩漫主角受标配。]   具海泰轻轻一叹。   [他要是没有那些糟糕事缠身,想必也能活出一个精彩、不一样的人生。]   811接着说的话让他“清醒”过来。   [海苔,别共情他了,他之后会王者归来的,也是个天龙人,前期受的苦后面都能讨回来。]   是哦,具海泰差点把这一茬忘了。   [距离他回归天龙人行列的日子是不是不远了?]   [是的,快了。]   [他们昨晚闹成那样,天龙人归来的主角受应该不会再“恋爱脑”犯了吧?]   [小8也不确定,剧情惯性往往会修正所谓的“错误”。]   具海泰暗暗点头,[我懂,世界规则的不可抗力。]   他也没抱多大希望,正是因为有这一规则存在,才能确保主线剧情不发生根本性崩坏。   具海泰看向正在忙碌却丝毫不勉强的柳臻宇。   希望你能多为自己活一点吧。   欸不对,怎么又动恻隐之心了?!具海泰扯了扯嘴角,之前吃的亏都忘了吗?   “柳臻宇,我帮你打下手吧。你在忙,而我光看着,算怎么回事?”   “不用!”柳臻宇立刻阻止,“海泰哥给了一个可供我安睡的住所,也很关心我,是除了妈妈以外还为我着想的人。在我看来,我为你做什么都值得。这点小事没什么的,你就等着吃就好了。”   具海泰还想说什么,可擦干净手将他往外推的青年并未给他这个机会。   在沙发上没坐多久,把早餐一一端出来的柳臻宇喊他来吃饭。   刚刚就闻到了香味,可真的看到这么丰盛的早餐,具海泰还是有点惊讶,夹了一筷子送入口中后,他眼睛亮了亮。   “好吃的!”   幸好柳臻宇没端泡菜给他吃,而是做了一顿在他看来很正常的早饭。   虽然他现在身处韩漫,是h国人,可他根子还是华夏人,觉得小h所谓的“美食”其实超级一般。   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能吃得那么津津有味。   “好吃就多吃点,”见他是真的觉得好吃,柳臻宇感到满足与快乐,“海泰哥,我看你冰箱没什么食物了,就买了点菜和肉,都是新鲜的。”   “好,谢谢。你也快坐下来吃,你买菜花了多少钱?我转给你。”   柳臻宇连忙摆手,“不用了,没花多少钱。”   知道他处境不好的具海泰露出不赞同的神色,点击手机屏幕的动作很快。   “转过去了,你查收一下。”   手机适时传来消息提示音,柳臻宇从口袋里拿出来一瞧,一笔大额转账吓了他一跳,下意识地就要退回去。   “不能退,”具海泰的声音变得严肃,“柳臻宇,你要认清自己现在的情况,你的每一分钱都要规划好、用好。”   柳臻宇心里明白他的话是什么意思,他又看了眼转账金额,估算了一下,即使以具海泰的赚钱能力来看,也需要他工作好一段时间才能攒下来。   这么一想,他就越发着急,一着急眼眶就红红的,仿佛下一秒就会被急哭,“海泰哥,这太多了,我、我不能……”   “能,我说能就能。”具海泰一顿,接着道:“这笔钱算是我借给你的,等你有钱了一定要连本带利地还给我。”   “当然,我不会要求你用某些方式还债,你放心。”   这笔钱应该能支撑到财阀来找你回去的那天,虽然你欠了一屁股债,但我不会让你用屁股还债。具海泰暗忖。   柳臻宇眨了眨眼,泪水夺眶而出,他紧紧地握住手机,没有嚎啕,只是安静地任由眼泪连成珠串般安静滑落。   然后,他似是察觉到一个成年男性老是哭会给人一种懦弱没用的印象,柳臻宇不想让具海泰这样看他。   他立马憋住眼泪,用手背胡乱地擦着的时候,两张纸递给了他,耳畔响起男人柔和的声音:“没什么好哭的,把眼泪擦干净,然后在心里默念,要开心、要快乐,要露出笑容。”   柳臻宇听话地点头,接过纸巾把泪痕拭去,随即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   或许是伤心的情绪还没消化完,这个笑容的美感大打折扣,可其中透露出似乎能够驱散一切阴霾的阳光使人动容。   “笑起来多好看啊,”具海泰并不吝啬夸赞,“以后也要多笑笑。”   “嗯!”柳臻宇越发坚决,默默在心里下了一个决定。   吃完早餐,不顾柳臻宇的阻扰,具海泰主动承包了收拾碗筷的活儿。   男人挽起袖子,露出手腕清晰的骨节和一小段紧绷的线条。他微微躬着身,肩背的线条在棉质衬衫下显出清晰的轮廓,侧脸在厨房窗口的光里显得沉静,目光只凝聚在手中的器物上。   水汽氤氲起来,给他专注的眉眼蒙上一层柔和的湿意。   柳臻宇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原本想说的话,终究没有出口。   他看见具海泰最后用一块干净柔软的棉布,仔细擦干每一只碗碟上的水痕,再按大小次序,稳稳地放入碗柜。那姿态里,没有一丝勉强或敷衍,有的只是一种将眼前最简单事务彻底完成的、沉静的力量。   此番模样的海泰哥是他从未见过的,这让他有种感觉,摘去医生职业赋予的光环,海泰哥也只是一个会沉静干家务的顾家男人。   也不知道以后谁能有幸成为他的另一半。   一定会很幸福吧……   柳臻宇眸光变得黯淡,多想那个人是自己啊……   对于柳臻宇而言安心幸福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当具海泰擦干净手走出厨房的时候,柳臻宇清楚,他该走了。   今天也是被打工填满的一天,柳臻宇看了眼手机上显示的时间——快迟到了。   因此,他走到具海泰身边,初看两人身高相仿,细看之下经过苦难生活锤炼的柳臻宇渐渐褪去曾经的青涩与瘦弱,体格渐渐强壮了起来,只是他习惯性地弯着腰,冲淡了体型带来的力量感。   具海泰见他神情认真,便一言不发地静待他会说什么、做什么。   柳臻宇站定,深吸一口气,先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道:“海泰哥,虽然我只在这住了短短一晚,可我还是想大声说,海泰哥——”   “谢谢你。”   我爱你。   这是柳臻宇不敢说,以后八成也无法道明的心意。   他配不上这么好的海泰哥,可以守着这个心爱的秘密直到死亡,他也是幸运的。   柳臻宇的话音落下,房间里陷入短暂的沉默。他紧握的双拳因用力而微微发白,目光紧盯着对面的人,面露期待。   “要抱一下——”   话还没说完,跟自己差不多高的青年就紧紧埋在他怀中,动作中带着迫不及待。   具海泰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背。   “加油。”   很朴素的两个字,在柳臻宇听来是最好的鼓励。   “嗯,我会加油的!海泰哥,相信我。”   纵使万般不舍,十足贪恋这个温暖拥抱的柳臻宇还是逼迫自己脱离。未来的艰辛需要他独自面对,而具海泰给他的力量将支撑他走下去、一直走下去,直至迎来圆满。   这个拥抱的余温,在他骨骼深处生了根。   往后的路,柳臻宇时常在撑不下去时,闭上眼,让那温度从胸腔里重新漫出来,像冬夜里突然点亮的一盏灯,不耀眼,却足够暖手,暖他冻僵的信念。   “啪。”   轻关门扇合拢的声音响起。   *   具海泰的主职是金赫辰的私人医生,听从金赫辰的调遣。   自那日不欢而散后,一连过去许久,他都没有收到金赫辰的消息。   仿佛金赫辰说的“这事没完”只是一句气话,虚张声势以后便不会实现。   但令具海泰心烦的是金赫辰与柳臻宇这一对原漫主cp好像已经先行BE了。听柳臻宇说,金赫辰不再给他钱,并且算了一笔债款,限他多长时间还清,不然就以命抵债。   对此,已有心理准备的他在征求了具海泰的意见后,从具海泰借他的钱里拿出一部分,打算先还一些,但是要拖到最后时限再还。   不然让金赫辰知道他有这么多钱一定会发现不对劲,金赫辰就是料中了他没钱还,只是为自己向他发难找一个冠冕堂皇的的理由而已。   恶心至极。   金赫辰发现异样后肯定会去调查,多半是会猜到具海泰身上。柳臻宇只能尽量拖延,能拖多久是多久,多争取些时间。   具海泰适时表露出在意和关心,发了条语音给柳臻宇:“别逞强,我这还有钱,先把债款还完再说。”   走自己对主角受从“关心到心动暗恋”的剧情,拿到这部分的人设分,至于之后的原漫剧情,只能寄希望于剧情的大手能拨乱反正了。   柳臻宇只发了个“强壮”的表情,多的也没说。   除此之外,具海泰每天照常生活,没什么事,乐得清闲。   柳臻宇的消息倒是发得勤,多在分享生活、分享好心情,但他也只是挑着回复。即便有时候第一时间看到消息也不会立马回,主打的就是一个“具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虽然他会“喜欢”主角受,但剧情之外,他也绝不会变成别人勾勾手指就舔上去的“忠犬”。   必要时装一装样子算了。于是,这也给柳臻宇一种两人渐行渐远的感觉,理智上明白他要少去打扰海泰哥,感情上却一直在加深那天早上的记忆。   除去柳臻宇爱发消息给他,还有一个人总是锲而不舍地“骚扰”他,这个号码被拉黑了就换下一个。拉黑一个换一个,时间一长,811也品出不对劲来。   [海苔,你是透露过要买保险或者要贷款的意向吗?否则怎么天天这么多骚扰电话打给你?]   [可千万别贷款哇!韩漫里的欠债受是有现实依据的,贷款都快成h国人的常规操作了!]   [要不咱们换个电话号码吧?]   具海泰:“……”   [不是骚扰电话。]   [那是?]811是真的感到困惑,毕竟这段时间它看到具海泰从一开始地接电话,到后面看一眼电话号码挂,现在就是看都不看直接挂。   [是你上次狂喷的那个副cp攻——尹成。]   一听到这个名字,811就想起了过去的不雅画面,心中的怒火“蹭”地一下烧了起来。   [艹,是那个发情公狗一直骚扰你啊,我*******,他怎么不去死啊!?]   [他到底想干嘛?]   见瞒不下去了,具海泰就将上次发生的事情挑着讲给小8听。   [……就是这样的。]   怎料811直接炸了。   [那根东西那么饥渴,怎么不剁掉!!!]   [海苔,你别接电话,千万别接,这个副cp攻是韩漫典型的风流多情渣攻,他和副cp受的搭配是韩漫一直都很流行的年下美攻熟男叔受组合,要的就是反差“豪车”。]   一听811这么说,反而激起了具海泰对于这对副cp的好奇,因为他们几乎不参与剧情主线,所以他对这一对的印象不深。当时要不是811提醒他,他怕是真忘了尹成这号人了。   [我没记错的话,副cp受也是娱乐圈的?是歌手、爱豆、主持人、还是演员来着?]   记不清了,多说几个总能猜到。   [这对副cp都是娱乐圈背景。副cp受是演员,叫姜硕言,在圈内有知名度,也有一定的商业价值,演技不错。]   [但因为为人正直,不想、更不愿被“潜规则”,于是就失去了很多机会,一直没有真正出头的那一天。]   [一次偶然的机会,姜硕言入了尹成的眼。尹成想要把他搞到手,姜硕言自然是一百万个抗拒,他可是塑造了无数熟男银幕形象的演员,私底下也是一个铁直男。]   [尹成的征服欲被激起了,开始不择手段地想要搞姜硕言,越搞越兴奋。结局自然是——]   具海泰恰到好处地街上话:[被尹成搞到手了。]   [是的,受应该是真直男,但被掰弯了。韩漫里的直掰弯太典了。]   [后来尹成暗中帮他“操作”了奖项,其实那个奖本来就该是他的,只是碍于种种原因,本来主办方是不想给的。]   [可XF娱乐的社长都发话了,这个奖只能物归原主。尹成就以此为要挟,虽然也没成功,却是打碎姜硕言心防的开始。]   [据后来姜硕言回忆,夺得青龙奖影帝的那天晚上是他这辈子最高兴、最满足的时刻。大概那个奖对他的意义实在重大,尹成也歪打正着地做了件好事,要是有攻略进度条,那么进度条肯定是往前稍微移了一点。]   [那他俩的剧情现在进行到哪里了?]   [稍等一下海苔,我去查查。]   过了一会儿,811回来了。   [前段时间进行到姜硕言入了尹成的眼,尹成为了把他搞到手,碰了一鼻子灰,但兴趣正浓,不介意为他成就青龙影帝铺路。两人之间本该还有一次接触的,却莫名地没有发生。]   811后知后觉。   [!!!不会是那个死流氓转移视线s*w*z*l,看上海苔你了吧,我草!我要是有实体我一定要揍死他!什么人啊,他配吗?!]   具海泰默不作声,随着和小8相处得越来越久,他猜想小8应该是祖安来的,说话太糙了,更别提那些会被屏蔽的污言秽语。   而且,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医生,怎么一个两个的都说什么“配不配的”,他也没有那么好吧。   不懂。   如果811能够知道具海泰在想什么,一定会说他太谦虚了,然后会疯狂夸他,让他自信心倍增。   经811认证,必属精品。   具海泰觉得有些头疼,他这只“蝴蝶”扇动翅膀卷起的“风”未免太大了些,主cp这边的剧情出了问题,不会副cp的剧情也因为他有差池吧?   他需要再确定一下。   [小8,副cp的剧情我不需要走吧?万一,我是说万一他们之间出现了什么问题,会不会扣我钱啊?]   [海苔你这个问题好奇怪,副cp的剧情和我们没关系,他们出问题为什么要扣你钱啊?现在当务之急是要打消那个狗崽子对你的觊觎。我呸!什么烂人,想要海苔你,他也配!]   话题又绕回来了……   具海泰有点心累,既然811都这样说了,他也确认过了一遍,那就可以不用管了。   只要不扣他钱,那就无所谓。   [我还有个问题要问。]   811停下对尹成这个狗男人的输出,耐心地说:[海苔,你问。]   [主cp不顺着剧情走,会判我任务失败吗?在上一次救下主角受以后,我感觉原漫剧情就已经有些面目全非了,我以后要走的剧情都不知道会不会来。]   [这个……]   这是真触及到811的知识盲区了,以前从来没有碰过这种情况,但它也明白这一点对于具海泰而言很重要,必须要尽快解决。   这个韩漫世界观就有“癫”这一大特点,也难怪主角攻受会发“癔症”。   [海苔这个我不太清楚,但别担心!我回总局一趟,一定给你问明白!等我!]   话音刚落,脑海中安静了。   具海泰不知道小8什么时候会回来,唯有等待,等待它带回那个能解惑的答案,也关乎他以后做任务的模式。   眼睛逐渐聚焦,耳边又响起了熟悉的铃声,他看都不用看,就知道是谁打过来的。   挂掉。   动作干脆利落,甚至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惯性。   拳馆空旷的回声还尚未完全从耳膜褪去,汗水沿着绷紧的下颌线滴落。金赫辰握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刚结束的高强度训练让血液在四肢百骸里奔涌,也冲垮了理智的防线。头脑一热就将号码拨了出去,现在只剩下一片嗡嗡的空白。   “我tm真是犯贱。”他低声咒骂自己,湿漉漉的额发遮住眼睛,却遮不住里面翻腾的狼狈和恼怒。   要不要……就假装是手误挂断?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让他感到加倍的羞耻。   还没等他考虑清楚,电话另一头的人就帮他做了决定。   那短促的忙音,是毫不留情的最终审判。   “阿一西!”   暴怒像岩浆一样喷发。金赫辰猛地扬起手臂,将刚买没多久的新款手机狠狠扔向地面!   “砰”的一声闷响,接着是晶体碎裂的清脆声。   手机在冷硬的地砖上炸开一片狼藉,屏幕蛛网般裂开,扭曲地反射着顶灯惨白的光,就像他此刻支离破碎的心情。   他弯下腰,肌肉贲张的后背剧烈起伏着,汗水砸在碎片上。手指插进汗湿的发根,用力收紧,仿佛想把什么从脑子里抓出去。   半晌,一声从胸膛最深处挤出来的、带着颤音的低吼逸出唇缝:   “真是疯了……”   他不知道自己在发什么神经。都闹成那样了,崩断的弦,说出口就收不回的狠话,还有最后那扇在他面前重重关上的门。   具海泰当时站在门内的阴影里,连一个眼神都吝啬给予,平静得令人心寒。   可为什么,即使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用拳头把整个世界都砸穿,他脑海里挥之不去的,却是更早以前、那双曾带着温度落在他身体上的手?   记忆不受控制地倒带——醉酒后沉默的搀扶,发烧时额头覆盖的凉毛巾,还有在那些无人知晓的深夜里,具海泰身上淡淡的、令人安心的皂角气味。   “哈……”金赫辰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胸口堵着一团浸透酸楚的棉絮,沉甸甸地往下坠。   心脏传来细密而真切的疼,像有无数根冰冷的针随着脉搏一起跳动。他曾经以为那是占有,是不驯,是滚烫的恨意,直到此刻被彻底驱逐出境,他才惊恐地意识到——   那或许是……   不、不……   尽管一想起,胸口就闷得慌,甚至心脏似乎也泛起丝丝密密的疼。   可他才做过全身体检不久,体检报告显示他的身体很健康。   就是这样,只能是这样,没有别的可能。   将电话挂掉的具海泰没有去回看通话记录的习惯,自然也就错过了得知自己本意是挂尹成电话的行为,“误伤”到了金赫辰,更不会知道金赫辰对此的反应是怎样的。   为了保持较好的生活质量,具海泰会固定一个月有几天去采购,而今天正是其中一天。   对着镜子再好好地收拾了一下自己,具海泰一身短袖配短裤,再背一个黑色的斜挎包,很简单的穿搭,却给他穿出一种青春男大的感觉,唇红齿白的模样完全看不出是一个奔三的男人。   在将偏长的黑发扎起来后,他拿着钥匙出了门。   最近几天时不时地下雨,具海泰就没把车停在公寓楼下,而是停在了地下停车场里。   刚从电梯里出来,他边朝自己的停车位走,边疑惑今天的地下停车场怎么这么亮时,便远远地看到自己的车旁好像站着一个人。   有点眼熟。   待他走近一瞧,想立马转身离开的心都有了。   “具医生!好巧啊!”   其实一点都不巧,在那次旖旎发生以后,尹成就一直觉得心痒痒的,找人调查了他,弄到了他的住址和手机号码。   之前给他打了得有近千个电话,一个都没接。尹成也佩服自己,什么时候有这么大的毅力了?   一直不接电话也不是回事儿,尹成决定主动出击,算准了今天他会出门,直接来他停车的位置堵他。   事实证明他成功了,只要他咬死不承认,这就是一个美丽的“巧合”。   他才不是傻子呢,绝不会主动去提及这个话题,也希望具医生能识相点,别问。   话音刚落不久,具海泰的手腕蓦地被握住,男人的大手宽厚且干燥,轻而易举就包裹住他的手腕。   具海泰被他带着转过身,“你好。”   “我不好。”尹成撇撇嘴,这个简单的动作在他脸上,显得尤为生动。   他没有立刻说下去,只是用那双漂亮得过分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具海泰,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颤动的阴影。   灯光恰好掠过他挺拔的鼻梁,照亮了微微抿起的、色泽嫣红的唇。本该是极具冲击性的美貌,此刻却因嘴角那一点点向下的弧度,显出一种孩子气的、不讲道理的控诉。   好委屈的模样。   “我给具医生你打了那么多个电话——”尹成的声音压低了,不像抱怨,倒像一种沉甸甸的控诉,每个字都裹着显而易见的失落,尾音却下意识放软,勾出一点不自知的撒娇,“你为什么不接呀?”   他说完,似乎觉得这样直白地索要关注有些丢脸,遂侧过脸去,只留下一个线条完美的下颌和微微发红的耳尖对着具海泰。   具海泰:“……”   不是,大哥,我们很熟么?再说,初见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的。   “你装够了吗?”既然之前在他面前已经暴露过身为“具海泰”的另一面,具海泰就不想和他虚与委蛇了。   “哈哈哈哈——”尹成破功似地大笑起来,那张精雕细琢的脸上,焕发出一种极具冲击力的光彩,“具医生,你真直接。但这种直接也算是变相救了我,终于不用再夹着声音说话了。”   他清了清嗓子,手臂一抬,极其自然地搭在了具海泰的肩头,一副哥俩好的样子。   “你觉得我演的怎么样?”他的眼睛亮闪闪的,发问的模样看起来十分真诚。   具海泰想要拉开他搭在自己肩头上的手臂,反被搂得更紧了。   “好歹我也是XF娱乐的社长,旗下艺人那么多,虽然我没真的演过戏,但看得多了自然而然就容易表演出来。”说到这个,尹成一副很自豪的模样,“我觉得我还是很有表演天赋的。”   “具医生,别不说话呀,评价一下。”   具海泰实在被他烦得不行,推又推不开。   解封的力量不能随便乱用了,小8说最近主系统抓得很严,要是被抓到了,他和小8都要完蛋。   而且下个世界,具海泰答应小8在这个力量上加限制——只有遇到非主观的生命危险才能用,意思就是在掌控之外的意外发生时可以用,目的也是避免被主系统查到。   一开始,具海泰不开心,觉得很不公平,明明就是自己的东西……但经过小8的劝说后便也慢慢接受了。   与其被主系统抓到受惩罚,倒不如给自己在小世界的命上一层保险。   毕竟,总局并没有给员工在任务世界买“意外险”。   “还行。”   “只有还行嘛?”   具海泰面无表情地推开倏然凑过来的脸,“嗯,你要是想演戏,就给自己投资一部演去,什么事都可以由你自己做主。”   尹成眨了眨眼,还真的思考了一下这个做法的可行性,“那我到时候拍一部男同剧,你愿意当我的男主角吗!?”   这种时候,具海泰就要搬出他的“万能”理由了。   “不好意思,我是直男。”   这下轮到尹成愣住了。   尹成:“?”   “直男?你?”   对上他的目光,具海泰脸不红心不跳,底气很足,“嗯。”   “具医生,你在开玩笑吧?”尹成脸上的天真浪漫即刻消散,他本就生得一副攻击性很强的好容貌,目光发沉时看人很有威慑力。   “没开玩笑,我真是。”具海泰丝毫不惧,说完就趁他松力之际推开他,径直朝自己的车走去。   他刚坐进主驾驶位,还没来得及锁车门,原本还呆立在车外的男人跟条滑泥鳅一样“咻”地钻了进来,牢牢地坐在副驾驶位上。   “既然具医生说自己是直男……你长得这么帅,年龄也不小,肯定有女朋友了,嫂子不会介意吧?”尹成说这话颇有种咬牙切齿的感觉。   将话说出口以后,他才后知后觉自己暴露了什么。   迎上男人似笑非笑的眼神,尹成咽了下口水,努力表现出一种无害、无辜的神情。   具海泰也不是傻子,在接到第一个他打来的电话后就明白了一切。只不过是现在又加了一条佐证的理由,他可没有主动告诉过他自己的年龄。   装糊涂而已,谁不会似的。   “介意的,”具海泰睁眼说瞎话:“我的副驾驶位是我女朋友专属的,她最讨厌别人坐了。”   西八!那个调查员还是太废物了,连具医生的女朋友都没查到吗!?   尹成不太信,可还是肉眼可见地在憋着一股气,“是吗……那还真是对不起啊,麻烦具医生到时向嫂子表达我、的、歉、意。”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齿缝里硬挤出来的。   “放心,”见他这副模样,具海泰难得升起恶劣之心,对付本就恶劣的人,再恶劣也无妨,“只要你现在从车上下去,你嫂子不会知道的。”   为了更好地达到愚弄他的效果,具海泰顺着他的说法承认了这个莫须有的“嫂子”。   尹成转头凝视着具海泰。   具海泰微微扬了扬嘴角,表情毫无异样。   尹成打死也想不到,在他面前的可是真正的“演员”,这点小对峙根本不能让他露出马脚。   过了好一会儿,尹成才认栽般地垂下头,额发遮挡住了他眼里的阴鸷。   回头,他一定要废了那个连这么重要的信息都能漏掉的垃圾!   “不下去。”尹成迅速系好安全带,握紧副驾驶位上的车顶前扶手。   他也不知道自己此时为什么跟个耍赖的小孩一样,心酸酸涨涨的,偶尔还有一股涩意划过。   “开车。”   具海泰没反应,引得尹成转过头大吼:“我叫你开车!”   “我要去商城采购,我女朋友在那儿等我呢,你也要跟着去?”具海泰无声冷笑。   真是块甩不掉的牛皮糖。   尹成一时语塞,然后更强硬地说:“要去,正好我也要去采、购。”   “采购”两个字被他说得很重。   具海泰回过头,眉梢轻轻一挑,仿若寂静湖面掠过的一缕风,漫不经心,仿佛在说“好吧”。   他发动了车子,引擎低鸣着滑入车道。   尹成固执地扣着扶手的指节微微发白,车厢内陷入一片凝滞的寂静。   “具医生,”他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干涩,却没抬头,“你女朋友……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问题来得突兀,带着一种莫名的试探。   具海泰神色如常,甚至带上了一点恰到好处的、谈及爱人的温和笑意。   “她啊,”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词句,又像在精心编织,“有点怕生,但很爱笑。不喜欢别人碰我的东西,尤其是车。”   他侧过头,瞥了一眼尹成紧绷的侧影,意有所指地补充,“占有欲挺强的。”   不知为什么,听到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尹成心口那片酸涩肿胀的区域。他喉咙发紧,几乎能想象出那个“她”是如何理直气壮地宣示主权,如何被具海泰纵容着。   “听起来……你们很般配。”   “谢谢,”具海泰平静地接受了这句称赞,仿佛没听出任何异样,“所以,为了我的家庭和睦,尹先生以后还是注意些比较好。”   他语气轻松,却将界限划得清晰冰冷。   “难道尹先生有什么掰弯直男的怪癖吗?” 第25章 温柔医生(25) 那种惩罚是   这一句话说得尹成有些心虚, 联想起前段时间自己为姜硕言做的一些事,就难以底气十足地反驳。   姜硕言也坚定地说自己是直男,并拒绝了他的“招揽”。对于姜硕言说的那番话, 尹成是相信的, 姜硕言入圈多年,从来没有和同性传出过绯闻, 私底下也没听到过这种风声。   可具海泰他……说自己是直男?   那他记忆中站在泳池边手段熟练轻而易举就将他的一呼一吸完全掌控、好像比任何人都会的男人是谁!?   还是他真的太饥渴, 以至于出现s*w*z*l了幻觉, 自己给自己臆想出一个释放对象?   不对、不对!那紧抿的唇、略微加重的呼吸, 以及脸颊和耳垂泛起的薄红, 尤其是那骤然冷冽的眼神……无一不表明他也是有反应的, 并非无动于衷!   但是为什么, 他现在要说自己是直男, 还一副说起女朋友便很轻松快乐的样子?   西八啊啊啊啊——!真碍眼!   尹成咬紧牙关,重新攥紧了头顶的扶手, 用力到指关节泛出青白色。他的眼神愈发阴沉, 就像一座沉默的火山, 内里岩浆翻涌, 外表却只能凝结成坚硬的、阴郁的壳。   他一言不发, 生怕没控制住自己, 在行驶的车上做出无法挽回的错事。   见尹成低下头,保持缄默, 具海泰并未继续追问, 而是安稳地开着车。   行车安全才更为重要啊。   开了快半个小时, 繁华的商业广场出现在眼前。具海泰将车开进地下停车场,打算停好车后坐电梯上楼。   又过了一会儿,车子在目的地停下。尹成松开手, 金属扶手上留下了几点潮湿的汗印。他推门下车,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弯下腰,透过降下的车窗,再次看向驾驶座上好整以暇的男人。   昏暗光线下,他的眼神深不见底。   “嫂子呢?”   “在商场楼上等着我呢,”具海泰看向他,不知想起了什么,嘴角挂着甜蜜的笑,“你先去采购吧,我要去见我女朋友了。”   经过这一路的自我梳理,他的情绪总算有了很大的平复,却被具海泰这么一句话完全破坏掉,尚未觉察的妒火“蹭”地一下升了起来,越烧越旺。   “我不急,我陪哥去见一见嫂子吧,看下是什么样的女人能得到哥的青睐。刚好可以亲自向她表达我坐了哥的副驾驶的歉意。”尹成深吸一口气,话语中潜藏着对那个不知是人是鬼的女人的敌意。   今天如果不把这件事弄清楚,他是不会走的。   具海泰恰到好处地表露出一些警惕,“你想做什么?”   一副“你对我的女朋友是不是抱有什么非分之想”的表情。   看懂他脸上所要表达的意思后,尹成差点气笑了。除了怒气值稳固上升以外,该死的,他竟然觉得此时有所戒备的男人像一只竖起耳朵尖的猫,为了守住自己的领地,仿佛下一秒就会伸出带肉垫的爪子攻击侵入者。   看似疏离警惕,却因姿态中不自觉的精致与柔软而让人觉得很可爱。   “具医生,我纯gay,只对男人感兴趣。”尹成双手轻轻撑在车门上,略显下流地把还坐在驾驶位上的男人扫视了一遍,嗓音低沉却带着故作的诱惑,“所以,哥不用担心我会看上嫂子。”   “对我来说,你比嫂子更有吸引力。”   具海泰微微蹙眉,感到一阵恶寒,没有事先提醒,猛地把车门打开。   一下车抬脚就要往前走,实在不爱和他玩什么“假装有女朋友”的游戏了。   尹成毫无防备,被撞得一踉跄,下意识地捂住小腹,疼得他弓起身。   就算这样,他也没让具海泰这么容易地再次离开。   是的,尹成最后悔的就是上一次让他轻易离开。这一走,两人再次相见的时间就一直往后延,最终还得自己先放下身段主动来找他。   不然怕是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过去了,具海泰永远不会记起有他这么一号人,也永远不会知道他让一个经验丰富的男人破天荒地变成了一切全凭直觉的毛头小子,身上卷起了属于他的风暴。   就好像是吃过最美味的东西以后,其他的佳肴好吃归好吃,却无法让他有那种食髓知味的感觉。   只是简简单单地用脚帮助,便能让他那么爽,尹成不敢想更进一步会有多棒的滋味。这么一对比,以前做的那些爱根本不值一提,只是单纯的消遣发泄。   错过此等“美味”这么久,尹成越想越亏,越想越认为要把能带给他爽感的人牢牢握在手中。   嗯,只有这种原因。   什么直男不直男的,既然能做出那种事情,含直量肯定不是百分百,哪怕只有那么一点不直含量,那就可以是弯的。   没两下就想“明白”的尹成心里重新有了底气。先不论到底对不对,至少是把自己说服了。   他快步向前走去,与具海泰肩并肩。从后面的角度看去,双手搭在脑后的他给人一种肆意不羁的气质。   他要比具海泰高一些,体格也更宽厚、更壮,尽管是原漫盖棺定论的“美攻”,却依旧拥有韩漫双开门大冰箱的标配。   “海泰哥,有嫂子照片吗?让我看看呗。”尹成自来熟地开始谈笑风生。   不只是称呼的靠近,他边说还边侧头,动作上也想着更亲密一些,加上他那张微微露出点好奇与期待的脸,正常来说是很难让人拒绝的。   具海泰不为所动,本来就没有什么“嫂子”,他上哪儿变照片给他看,遂继续沉默着朝前走。   见他如此,尹成也不恼,而是亦步亦趋地跟着他。   两人走进电梯,轿厢内部的照明均匀、明亮,整扇电梯门就是一个巨大的反射面。   虽然金属本身会带有一些淡淡的青灰色,成像的亮度、对比度和色彩保真度不如真正的镜子,但清晰度足以辨认五官。   电梯不算大,但正好现在只有他俩,有了充足并肩站立、直面电梯门的空间。   尹成抓住这个机会,光明正大地细细打量起电梯门反射出的男人。   他生得一副温柔相貌。眉骨平缓,眼窝不深,一双琥珀色眼睛看人时总是专注而沉静,像含着一汪暖泉,又隐隐有蜜色蕴藏其中。   鼻梁挺直却线条柔和,最妙的是那总是自然微扬的嘴角,不说话时也像带着三分笑意。   他身形清瘦,但尹成见过他衣裳尽褪的样子,说一句“穿衣显瘦脱衣有肉”不为过,就是练得没自己好。   男人什么都不用做,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就有一种松竹般沉静安稳的气场,不灼人,却让人莫名心安。   尹成看得有些痴了。   电梯上升达到指定楼层的时间很短。奇怪的是,在这么短短的时间内,随着对具海泰的印象愈发深了,他的情绪也不自觉地稳定下来,心中感到一阵平静。   回过神来的尹成掐了一下自己手心的软肉,好歹他也是个娱乐公司的老板,常年与那些艺人明星打交道,还是见过比具海泰好看的人,也没这样过啊。   别不是暗中给他下蛊了吧!?尹成被自己的想法逗笑,轻笑声引起了已经先一步跨出电梯的男人的注意。   具海泰回头看了一眼,觉得自己可以因为这张笑起来特别好看的脸,良心发现几秒。   也就几秒,别嫌少,因为他也没给。   反正他做任务这么久,碰到的人大多数长得都还行。越是主角,戏份越重的长相越好,这是他以前在花市混久之后明白的一个道理。   当然,也有因为服务于人设与剧情从而长相一般的,比如什么相貌平平但引得所有男人为他大打出手啊,见一个男人自己的屁股便不保一天啊,诸如此类的剧情数不胜数。   可韩漫世界应该会有所不同,起码能火的、有让任务者参与进主线从而创造价值的韩漫,不说剧情或者人设有多好,但脸要先过关,并且人体也不能崩,能一下子抓住漫迷的眼球再好不过。   或许正是有这个原因存在,具海泰目前接触的这几个人的长相很顶,即使类型与气质不同,但光看脸都是属于同类中的佼佼者。   长得帅、长得美,对具海泰这种任务者的眼睛很友好啊。他终究是个没有恋丑癖的正常人。   截至目前为止,情况是这样的,以后的任务世界如果有不同也没事,反正所谓的主角、配角、大反派之类的人不会有长得丑的。   就是好看与一般的区别罢了。   尹成脸上的混血特征很明显,h国人的一些刻板印象在他身上体现不太出来。   具海泰顺嘴问了一句:“你是哪国的混血?”   尹成快步跟上他,手臂一伸,占着身高与体型优势,将人搂在怀里。   就好像是嵌进去一样。尹成暗想,身体如此契合的两人就该多做一些才对啊……   面上却扬起显得有些玩世不恭的笑容,边搂着人走边回答:“海泰哥,你猜一下。猜对了有奖励——我可以答应你一件事,哪怕不是我力所能及范围内的,我也会想办法做到。”   具海泰一副不太感兴趣的样子,“看你这么闲,你是什么大人物吗?”   他是故意这么问的,就是为了让这个“具海泰”掌握更多信息,也方便他把自己所知道的资料转化为有用的信息。以防万一,暴露出什么不该暴露的。   “第二个问题,我之前有说过。好好想一想,想起来了,我可以再满足你一个愿望,就是你要我躺平任.操,我也绝无怨言。”   具海泰:“……”   My ears!my ears!这是什么话,没人教你不能乱立flag吗?   “我对男人不感兴趣。”具海泰默默补充,准确点,他目前对男人的前后面都不感兴趣,以后很大可能也不会有什么兴趣。   实在是以前在花市工作被摧残得太深,他不厌gay都算他开明。   “想明白”的尹成并不把他的话当回事,反而笑嘻嘻地说:“那是你还没有吃到好的,个中滋味只能自己细细品味。”   “哦?这么说,你吃过很多很好的了?”   尹成笑容一僵,都怪自己嘴贱,本就不好的印象怕是因为这个又要往下降了,“没、没有啊……就是正常的解决生理需求而已,你情我愿的事情。”   “你放心,我身体健康,绝对没染什么病!”   “这话还是跟你以后的伴侣说去吧,”具海泰神色淡淡地说,不知道话题怎么就歪了,“你要是不想回答我问的问题也没事,我也不是很想知道。”   尹成抿了抿唇,不知为何地从具海泰刚才的神情中品出了几分傲娇意味,特别是现在自顾自往前走的模样,更像一只猫猫了!   “我说、我说。”尹成上前几步,把像是在生闷气的男人搂得更紧了一些,语气都带上了前所未有的包容、宠溺,“我爸爸是俄罗斯人,来韩国发展遇到我妈,相爱后就生下了我。”   “斯拉夫人吗?”   尹成听懂了具海泰想问的意思。   “嗯,我有斯拉夫人血统,很多人说斯拉夫人是世一美族群,可我觉得也就那样吧。”尹成笑道。   这倒是背景资料没说的。   “那多半是你从小到大看的都是自己的脸,对美免疫了。”具海泰顿了顿,接着说:“出门在外还是要谦虚一些,你刚才说的那些话容易被打。”   听到他说的话,尹成抑制不住笑意,大笑起来,灿烂的笑容冲淡了他那张过于美从而锋芒过盛的脸上的攻击性。   “没人敢打我的,”他凑近具海泰,颇具神秘感地低声强调:“因为我是XF娱乐的社长,是很多人口中的钻石王老五。”   无语再次涌上心头,别人说一下就算了,虽然具海泰知道尹成的身份,但还是头一回听有人说自己是“钻石王老五”的。   我的天啊,原来男人物化起自己来也是有一套的。具海泰心想。   “嗯,”具海泰略显敷衍地回复:“厉害。”   “一个公司的大老板陪你诶,你就没点兴奋感吗?!”尹成稍微提高了自己说话的音量。   “嗯嗯嗯,我很兴奋。好了,别妨碍我去找女朋友了。”具海泰推开他,“你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吧。”   “海泰哥,你等等我!”几乎是一眨眼的工夫,彼此间的距离就拉得很开了。   尹成今日是特意打扮的,穿的衣服不太适合大步跑,但又不能真的被具海泰甩开,鬼知道他是不是真去见所谓的女朋友。没法子,只能去追他。   如果是真的,他希望是假的;如果是假的,那简直太好了!   具海泰充耳不闻,改走为跑。   当务之急是先甩掉这个人,省了后续跟他掰扯随口一说引起的谎言。   唉,做人还是要善良一点,要是当初捉弄人的恶劣心思没有作祟,就没这么麻烦了。   这个商场他蛮熟悉的,摆脱一个人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这一举动被尹成捕捉到,他眼中闪过一抹了然。   好啊,原来从头到尾都是在骗他啊,一喊就跑,明摆着就是有鬼!   哪来的女朋友?自己也是傻,竟然真信了几分他的谎话!   虽是这么想,可尹成心里莫名轻松了许多。   没有女朋友,更没有什么所谓的嫂子。那么,具海泰是直男这件事八成也是他胡诌的。   尹成的目光如影随形,嘴角勾起一抹笃定的弧度。   不诚实的“猫猫”是要受到惩罚的……   具海泰的身影在商场明晃晃的灯光下格外扎眼,运动鞋踏在商场光滑地面上发出急促的声响。   四楼是影院和电玩区,光线骤然昏暗,彩色的霓虹与屏幕光影交错闪烁。   具海泰一头扎进影院旁的消防通道,厚重的门在身后合上,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也仿佛将他投入一片短暂的寂静。他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微微喘气,想着在这里等待一段时间,然后再出去。   他可没忘了今天的主要任务是来采购的,尹成的出现是他没预料到的变数而已。   感觉时间差不多了,具海泰正想离开这里,可耳边竟传来一道熟悉的声响。   “跑够了?”   低沉的声音带着轻微的回响,在狭窄的楼梯间陡然响起。   具海泰浑身一僵,猛地转头。尹成就站在通往五楼的转角阴影处,不知己在那里等了多久。   他显然抄了近路,或者,早就预判了具海泰的路线。   “我……”具海泰喉咙发干,下意识想后退,脊背却紧紧抵着门,无路可退。   尹成一步步走下台阶,皮鞋敲击水泥地面的声音在封闭空间里被放大,叩在具海泰紧绷的神经上。   “没有女朋友,嗯?”他停在具海泰面前一步之遥,高大的身影几乎将对方完全笼罩,“看我叫那个莫须有的嫂子,是不是觉得我很傻、很蠢?那么容易就信了你的话。”   差不多吧。具海泰默念,面上还是要表现出适合此刻的状态。   他别开脸,“我、我只是……”   “只是什么?”尹成伸手,指尖擦过具海泰滚烫的耳廓,逼近一步道:“只是觉得骗我很好玩?看我半信半疑的样子很有趣?”他的语气并不严厉,甚至称得上轻柔,却带着一种剥开伪装的锋利。   具海泰心脏狂跳,谎言被当场戳穿的窘迫和一种更深层的慌乱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无法思考。   “我不是……”苍白无力的辩解脱口而出。   “不是什么?”尹成靠得更近,气息拂过具海泰的发,“不是直男?还是……没有骗我?”s*w*z*l   具海泰猛地抬头,撞进尹成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的了然和某种近乎玩味的探究让他无所遁形。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尹成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却没有多少温度,“撒谎的人,需要要受到一点惩罚。”   他伸手,不是粗暴的,而是带着点矜持的力道,握住了具海泰的手腕,“从现在开始,我问,你答。再说一句谎话……”   尹成略一停顿,拇指在对方突起的腕骨上缓缓摩挲了一下,“后果自负。”   商场隐约的背景音乐、人声、广播提示音,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消防通道略显昏暗的灯光下,只有两人之间几乎凝滞的空气,和手腕处传来不容挣脱的温热触感。   具海泰眼睫垂下,里面那层薄薄的、水光般的慌乱像潮水一样迅速褪去,露出底下更深、更静的东西。   视线落在他被握住的手腕上。寂静中,只有两人交缠的呼吸与心跳声。   没想到尹成很吃这一套,具海泰看着他眼中那抹不容错辨的掌控欲,倒是对接下来发生的“惩罚”有了少许期待。   手腕处的温热陡然变得清晰无比,那力道并不重,甚至带着某种蓄势待发的克制。他不再试图挣脱,反而借着尹成握住的力道,向前极轻地挪了半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顿时变得危险而暧昧。   “惩罚?”具海泰开口,声音比方才平稳了许多,甚至带上了一丝若有似无的轻笑,像羽毛搔过耳膜,“尹大社长……想在这么简陋的地方怎么惩罚我?”   这称呼,这语调,与片刻前那个惊慌失措、夺路而逃的人判若两人。   尹成握着他手腕的手指蓦地收紧了一瞬,眼中那抹了然和玩味迅速沉淀,被更锐利的审视取代。他仔细地看着具海泰的脸,想从那副温和的眉眼间找出伪装的痕迹。   具海泰任由他看,甚至还微微偏了偏头,露出被光线衬得越发无暇的脖颈线条,眼神却像钩子,带着点无辜,又藏着狡黠。   “你不是想知道我是不是直男吗?”具海泰又凑近了一点,呼吸几乎要拂过尹成的下巴,“这么追过来,这么抓住我……尹大社长,你希望答案是什么?”   主动权在悄然易手。   尹成拇指的摩挲停住了。具海泰皮肤下的脉搏,平稳而有力,一下,又一下,敲击着他的指腹,像是在嘲笑他方才的肯定。   “你胆子不小。”尹成的声音沉了下去,危险感骤增,却不再完全是捕猎者的姿态,更多是棋逢对手的警惕与某种被挑起的、更浓烈的兴味。   具海泰笑了,这次笑意真切地染上了眼角,像只终于收起爪子、露出柔软肉垫,却依然在暗中观察的猫。   “没办法,”他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气音,“谁让某人这么耐不住性子呢?”   他目光下落,扫过尹成仍握着自己手腕的手,意有所指道:“而且,抓得这么紧,是怕我又跑掉吗?”   空气彻底黏着起来,昏暗的光线里,对视的目光噼啪作响,试探、较量、还有某种一触即发的张力在狭窄空间里弥漫。   尹成棱角分明的面庞上绽放出极具侵略性的笑。   “跑?”他非但没松手,另一只手忽然抬起,撑在了具海泰耳侧的门板上,将他完全困在自己与冰冷的金属门之间。   “戏演完了,我演的如何暂且先不提。海泰哥,现在,你可以用我答应给你的第一次奖励了。”   他的视线锁住具海泰,不放过他任何一丝细微的反应。   具海泰后背紧贴门板,前方是尹成压迫感十足的身躯,看似无处可逃,可实际上被捉住的是谁,互相心知肚明。   “奖励?”具海泰轻声说,气息逼近,“对你来说,那种惩罚是不是也算是种奖励?”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感觉,你应该比我更适合、更迫不及待吧……” 第26章 温柔医生(26) 他被丢下了   光线昏暗的楼梯间的温度不断升温, 空气中的旖旎因子似乎也因此活跃了起来。   骨节分明的纤白双手轻抚过男人精致而不失锋利的脸,指尖在泛红的眼尾与凸起的脸颊上停留的时间长了一些。   “呃……”尹成闷哼一声,放在他头上的双手骤然收紧。他抬眼, 处于上方的男人总是温和的面容上浮现出红晕, 就像是高悬于天的神明终于垂首,眼中的悲悯逐渐被赤红吞噬, 然后沉沦其中, 难以自拔。   这一看, 尹成也清晰地感受到了自己身体的变化。即使之前没有相关经验, 但他并没有预想中的恶心与排斥, 反而心尖发颤, 从中感受到了莫大的欢愉。   时间仿佛按下了加速键。尹成稀里糊涂的, 待他回过神来, 一切就这么顺理成章地发生了。   那种超越以往杏事的爽感,爽得他根本没有什么想要中途“下车”的冲动, 反而开始不自知地期待下次能否更进一步。   如果此时尹成的模样得到曝光, 一定会让很多人大跌眼镜, 甚至觉得怀疑人生。   一想到这, 具海泰摸了摸他的头, 不禁轻轻笑了起来。作为这件事的既得利益者, 他心里并没有什么对尹成的怜惜和柔情。   也不知晓尹成现在会不会想起以前他对床伴的态度与动作是否粗.暴,是否会将过去经历的事情与当下联系起来。   种下什么因就会结出什么果。如果不是真的发生了, 尹成恐怕永远也想不到自己也有真正跪下的那一刻。   嗯, 具海泰是一个“表里不一”的人, 这是任务者的必备修养。纵使心里有再多的想法,面上也要给出符合人设的反应。   温热的濡湿感,像是浸泡在温泉里, 就像所有毛孔都得到了舒展那般舒适。   舒服是真的舒服啊!怪不得那些前同事对此事那么热衷,至于他们不加克制而落得的下场——男人眼底划过暗芒,这就不用效仿了。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似乎外面的声音都快听不见,具海泰的呼吸才渐渐平稳下来。他将随身携带的纸包递给尹成,“没用过的,擦擦吧。”   随身带纸,好习惯。尹成下意识地想要勾唇,却扯到了,疼得他表情都有一瞬的扭曲,最后只能皱着眉接过纸包,边擦边倒吸几口凉气。   “味道一般。”尹成撇嘴,神情淡定地说出尤为劲.爆的话。   具海泰无言以对,而是伸手帮他把脸上的遗漏的东西拭去,然后反手蹭到他的衣服上。   这一细节举动着实把尹成看乐了,“自己的东西都嫌弃啊?”   想了想,具海泰顺从内心地点了下头。   尹成的笑声越发大了,好心情也体现在了他这张好看得不行的混血脸上,就像是受到甘露滋养般绽放,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   这种美并不显女相,与他充满荷尔蒙的身躯结合起来,更为独特。   平心而论,虽然原漫里尹成和金赫辰都经常不干人事,但同样极为出色的脸为他们挽回了许多口碑。   “颜值即正义”这句话在韩漫世界观表现得更为明显。甭管是超雄、暴力狂还是qjf……只要脸在江山就在,一张好脸、一副好身材,就很容易得到相方的原谅,以及漫迷的开脱。   啊,他是有苦衷的。   他也不想的,都是不得已。   其实他只是不会爱而已,给他点时间,他会醒悟的。   上一秒给对方一巴掌,抓着头发使劲揍,下一秒就按在床上激情“战斗”了。此时就会有拎不清的人大喊好宠啊啊啊,下一话继续开车!   更是把“比大头先认主的是小头和臀部”此类言论奉为“圣经”。其他诸如ntr啊、抹布啊、多人运动后配平啊屡见不鲜。   在花市工作多年的具海泰竖起大拇指。   还得是你们会玩。   感觉到喉咙中隐约还有异物感,尹成轻轻咳嗽了几下,清了清嗓子说道:“第一次奖励已经给你了,至于第二次奖励……”   一想到自己有做0的那一天,一时嘴快的尹成说到底还是有些难以做到,但说出去的话就跟泼出去的水一样,收不回。而且他也没有后悔,只是……还需要时间来接受罢了。   “第一次奖励?”具海泰停顿了一下,像是听到什么笑话般微微一笑,“尹大社长,你还记得你的本意是为了惩罚我吗?”   “还是,这就是你认为的惩罚?”   具海泰的笑似是有种魔力,除了让人移不开眼以外,那双时常盛满柔和的眼瞳随着嘴角上扬的弧度而变得生动明亮起来后,竟会让与之对视的人有种心跳加速的感觉。   尹成摸了摸鼻尖,往常在情场惯用的花言巧语,此刻却像滚落一地的珠子,怎么也串不成句,“是啊,惩罚你跟着我的节奏来嘛。”   或许是担心具海泰有别的想法,比如嫌弃什么的,尹成急忙补充:“我没跟任何人接过吻,所以……是干净的。”   “嗯哼,”具海泰并未对此发表什么意见,“你自己都开口说是惩罚了,那怎么能算奖励呢?所以——”   尹成很上道地补上一句:“你的第一次奖励还在,以后想用的时候再跟我说,我保证能做到。”   空气突然安静了,具海泰的眼神愈发沉静,像是能够看清人心,所有的虚假都无所遁形。   在尹成有些想说什么让凝滞的气氛重新流动起来时,具海泰悠悠开口:“好啊,希望你能说到做到。”   他重重点头,“放心,一定。既然我都答应给你奖励了,哥,那我能不能向你提一个要求啊?”   似乎是怕具海泰果断拒绝,尹成没给他留讲话的气口,“你看咱俩都……这样那样了,我都叫你哥了,那你是不是在称呼上也要有一个……改变呀?”   听懂了,嫌称呼太生疏,不够亲密。   “那你想我叫你什么。”   老公、宝贝……一溜儿的爱称飞快地在尹成脑中过了一遍,有贼心暂时没贼胆的他窝窝囊囊地给出一个勉强能接受的答案:“先叫我尹成吧。”   “先?”具海泰敏锐地捕捉到这一细节,“那你以后想我叫你什么呢?尹成,还是——”   他缓缓靠近尹成,呼吸喷洒在他的耳廓,彼此间的气息交融在一起,给尹成一种他们本就是上天所赐的、密不可分的一对,“尹成欧巴~”   嘭——!   耳畔响起的声音虽然带着一丝矫揉造作,却像是个杀伤力极强的炸弹在尹成思绪复杂的脑中爆开。   男人之间是不能叫欧巴的。尹成知道他在戏弄自己,可头晕乎乎的,眼前好像都有一阵阵眩晕。   简单的一个称呼,对尹成来说威力不是一般的强。   “也、也……不是不可以。”尹成嗓音干涩,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眼前似乎浮现出甜腻腻叫他“欧巴”的男人。   ki-yo-窝!   就连服装都自动开始了变化,一下清纯、一下禁欲、一下性感,直至性感满值变到全.裸状态。   尹成:“!!!”   鼻腔内热流涌动,一股鲜红从右鼻孔流出。   尹成浑身一僵,下意识地伸手去抹,指尖的殷红让他明白自己出了个大糗。这下眼前的眩晕变成真的了。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耳鸣声嗡嗡响起,仿佛周围一切都隔了一层厚厚的水膜。紧接着便感到天旋地转,四肢发软,没了挽回形象的机会。   在完全失去意识前,尹成心想,就算是幻想,也还是……太刺激了啊——   这一突发情况也打了具海泰个措手不及。   不对吧,流鼻血虽然是韩漫攻的时尚单品,但是现在流的时候是不是不太对???   还没等他做出反应,原本站姿挺拔的男人直愣愣地朝他倒去。   具海泰眼疾手快地撑住他,嘶——怎么这么重!   眼前的壮不是壮~手中的重是真的重。   不愧是人均吃激素长大的韩漫攻。具海泰真想摊手不干了,但谁让他是有医德的医生呢,一个人晕倒在面前,可不能见死不救。   如果这是真漫画,那他现在肯定是要背他回去的。   No!大no特no,只是晕血而已,只要处理及时恰当,人很快就能醒。   毕竟晕厥超过2分钟仍未苏醒,就要拨打急救电话了。   具海泰环顾一圈,这里的环境不太允许尹成平躺,便只能先将他拖到空气相对流通又不太引人注意的地方,让其坐下,手动把他调整成将头埋于两膝之间,低过心脏位置的模样。   然后就是松开他过紧的衣领,这一举动让本就鼓鼓囊囊的胸肌有了喘息的机会。   具海泰坐在他身旁,抬手检查他的呼吸是否平稳,确认没问题后,只需要等到尹成大脑恢复供血就能自然苏醒。   趁此时间,他刚好可以去买一瓶帮助其稳定状态的含糖饮料。   具海泰刚走后没多久,原本低着头的男人眼球开始转动。很快,他便睁开眼,醒了过来。   只是还有头晕感,可这并不妨碍尹成一醒就不自觉地去寻找具海泰的身影。   强忍着不适的男人举目四望,熟悉的身影根本不在。这里没有、那里也没有……   尹成一着急就猛地站了起来,拔腿就想去追,可眩晕感令他的脚步虚浮,无人搀扶,他的下场只有一个——重重地摔倒在地。   身体的疼痛比不过意识到自己被丢下的心痛,尹成握起拳头重重地砸在地上。   一种铺天盖地的无力感令他在心里怒骂,西八呀——!   可紧随其后的一道声音仿佛把他从深渊里拉了出来。   “欸,你怎么倒下了?” 第27章 温柔医生(27) 比上次更彻   尹成倏地抬起头, 在看到具海泰盈满关心的脸后先是松了一口气,然后便感到有点委屈——不再是之前装出来的那种。   这种心绪一下跌落谷底,一下又迅速回升的刺激, 让他觉得自己的眩晕感好像更严重了。   男人也不起来, 而是直勾勾地盯着对方,眼中似乎有水色闪过。那张脸被委屈点缀, 给人以楚楚可怜之感, 像是在看什么负心儿郎般, 错的都是对方。   可惜具海泰并没有领会到这层意思。   他伸手把他扶了起来。   尹成一副随时会再晕过去的模样。身体相触的地方传来支撑, 这让他无端有了安全感, 想要依赖一点、再依赖一些。   “好重啊, ”具海泰没好气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你自己站好。”   “哥……”尹成耸了耸鼻子, 脸颊轻轻s*w*z*l蹭过他的头发,声音中满满的脆弱, 像是一只生怕主人又不要他的大型犬。   “站好。”   还想再装会儿虚弱的尹成被轻轻地拍了下屁股。虽然已经有了做0的觉悟, 可当他的屁股真的被拍之后, 身份暂时还没能完全转变过来的尹成耳垂微微红了。   不适感微乎其微, 更多的是一种前半生几乎都没有体会过的羞赧。   但反观具海泰已经从购物袋中拿出了一瓶含糖饮料, “给, 快喝。补充点糖分,力量恢复得更快。”   尹成没有立马接过, 将事情前因后果想明白的他语气里是压不住的惊喜, “哥, 你没有要抛弃我,对不对!?”   具海泰敲了敲他的额头,一贯温和的脸庞上有了些微疑惑。   “不会摔傻了吧?处理完你晕倒的情况, 刚好你还需要些时间苏醒,我就去买点东西给你。怎么就扯到抛不抛弃的话题上了?”   “再说,我和你之间还没熟到可以讨论抛不抛弃的程度吧?又不是——”   具海泰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比他高一些的男人紧紧拥入怀中,强壮的臂膀圈住他的腰,额头抵在肩上。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耳廓,这让具海泰有点痒,不自觉地想要往旁边靠,但动作还没做完就又被人捞了回来,抱得更紧了。   “哥、哥……”尹成低声呢喃,“不要丢下我、千万不要丢下我……”   具海泰想要将人往外推的双手顿了顿,无声轻叹过后,悬在半空的手掌落到实处。   此刻的他温柔到像是在哄什么被噩梦餍住的小孩,手指穿过尹成被汗微微打湿的额发时压得很轻,似是怕惊醒一场脆弱的安眠。   具海泰意识到尹成肯定有什么不愿告人的往事,这是原漫没有交代的。   每一个看起来坚韧强大的人,无论他是好是坏,心里其实都住着一个小孩,只等到了合适的时候跑出来,吸取温暖与关怀,慢慢地重新长大。   “我在这儿。”他说,并没有轻易答应。   身为任务者,具海泰大可以随意给出承诺——反正只是上下嘴唇一碰的事,至于兑现与否,本就不必计较。   或许是受到一丝触动,他忽然不想这样了。   归根结底他也是个普通人,能演出很多东西,自然也会从中学习些什么,用来完善自身。   具海泰经手过太多任务世界,他允许自己有片刻地受到小世界人物的影响,并且这个世界所要扮演的人设中“温柔”的特性也会对他造成一定影响,但重要的是这种影响持续的时间很短。   但它确实存在。   既然存在过,日积月累起来,也会是一股不小的能量。   靠这股能量,具海泰能走很久。   嗯,很久、很久。   在尹成看来,具海泰的这句话于他而言就是一种变相的承诺,无论他是为了安抚自己,还是因为自身温和的性子而说出口的……   埋首在具海泰肩头的他浅棕眼眸里闪过晦色,他不想管,也管不了那么多。   估算着给尹成缓过来的时间已经够了,可他还是没有动静,赖着不动。   这下具海泰可不惯着了,用力一推,拉开了两人间的距离。   原本还沉浸在美好气息中的尹成一愣,双手无意识微微抬起,随即颓然地垂下,硬压下心中的不舍,恢复了平日里有些不着调的作派。   尹成朝前走了几步,见没人跟上,于是就回头招呼:“不是要采购吗?走吧。”   具海泰并不抗拒一起采购,就是逛商超的时候发生了一点小插曲。   双手合拢贴在脖子上的尹成亦趋亦步地跟着具海泰,越走他眉头皱得越紧,“怎么都挑便宜的买呀?”   “最近手头不太宽裕。”具海泰说的是实话,他借给柳臻宇的那笔钱是他的大部分积蓄。   虽说把这笔钱借出去不会让他露宿街头,可某种程度上还是让他的生活水平有了一定的下降,最起码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了,过上了有些精打细算的生活。   具海泰对此并没有什么忿意,怎么过都是过。况且那笔钱是有作用的,就算主角受不还给他也无所谓。   反正任务世界的钱也带不走。   他本来是想继续保持对钱财随心所欲的态度,但转念一想,他还得在这里待一段时间。万一真没钱,那他只能喝西北风去了。   “缺钱跟我说呀,”尹成把具海泰刚拿的便宜货放回去,转身就去找他认为的好东西,“别委屈自己。”   一拿拿一堆,无一例外,价格都是现在的具海泰不太能承受的。   预判到具海泰会不接受,尹成夺过推车就快步走向收银台。   把钱付了,他不要也得要。完全忘了自己本来也是要“采购”的。   事已至此,具海泰也不跟他假客气。尹成作为XF娱乐社长,家底深厚,这点钱在他看来都是小意思。   不要白不要。   这在尹成看来也是关系更进一步的有力证明。   采购完毕,尹成自觉地提起两大袋东西,因为用力,手臂的肌肉鼓起,充满着力量感。   具海泰想帮他分担,也被挡了回去。   “哥,不用了,我提得动。”尹成展颜一笑,“就是要麻烦哥等会儿送我回家了,我没开车。”   “好,那我先送你回家,我再回去。”具海泰点头。   “别!呃……我的意思是我先帮哥把这东西提回去,然后哥作为回报,再送我回去就好。”   具海泰并未多想,同意了这个提议。   灰色SUV重新行驶在道路上。尹成一边和具海泰聊天,一边心想,得找个机会给哥换辆更好的车。   他认为这辆车还是不太配得上具海泰。   尹成似乎都选择性地遗忘了这次来找具海泰的初始原因,一个劲儿地想着怎么才能对他更好一些。   车不行,那栋房子也不行。他家就不错,很适合他哥住。   嘿嘿——如果哥能搬来和他住就好了,同居生活一定会很美好!   在双方的交流声中,目的地到了。   尹成快速下车,从后备箱中重新提起两大袋东西,积极得像是回的是自己家一样。   电梯上行,很快就在具海泰居住的楼层停下。   电梯门缓缓打开,具海泰先行一步,从中走了出来,尹成紧随其后。   一路上,他们之间的氛围都很好,本以为可以一直延续下去——   直到一个具海泰熟悉,同时对尹成来说也算不上陌生的身影映入眼中。   不知在门口等了多久的高个男人从阴影中走出。他头戴一顶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身上穿的看似是普普通通的T恤和短裤,脚踩一双运动鞋,实则暗藏小心机。   帽子和T恤都是Balenciaga的,短裤是V家的,从头到脚一身大牌,估计内裤也一样。对这些品牌熟悉的尹成一眼就看了出来。   他们这群同一阶层的男人奢侈到就连裆部遮蔽物也不例外。   装货,来这儿装了?尹成在心里嗤笑,欸不对,他怎么会在这儿!?   下一刻,他心里骂的装男就走到了具海泰身边。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具海泰一身简单穿着,都不是什么大牌,呈现出的效果却并不逊色于金赫辰有意无意穿的这套。   “具海泰。”男人将帽子抬高,露出标志性的剑眉星目,和他这个人对外的感觉一致——凛冽、强大,从小积累的阅历让他有这种“仿佛万事万物都入不了他的眼”的资本。   此刻,背在身后的左手却因具海泰落在身上的目光而轻微痉挛。   他没多想,只以为是这段时间高强度训练带来的影响。   因为要准备不久后的一场比赛,金赫辰几乎是泡在了拳馆里。除此之外,他加倍训练,让汗水浇灌全身、双拳发颤,也有想要逃避什么的意思在。   训练时不想。缠绷带的时候不想。沙袋晃动的间隙,拳头砸下去的瞬间,他可以什么都不想。   可一旦安静下来,他刻意忘却的、忽略的会让他心神不定的人和事便如凶猛的潮水般一刻不停地涌来,将他淹没。   抑或像早就埋伏好的猎手,从暗处扑上来,死死地咬住他的后颈,挣脱不得。   上一次主动打的电话就像是他递过去供对方下的台阶,可结果是被毫不留情地挂断。无数次在夜半时分上下翻看着再无消息往来的聊天框,手机屏幕发出的光照映出他面无表情的脸。   他们这次的“冷战”比上次更彻底,心也随着时间的流逝,经历着度日如年的煎熬。   以至于今日训练,他一时走神,被一拳揍倒在地。   那一秒,天旋地转,眼皮发沉,令他诧异的是隐约间竟然看到了让他感到熟悉的、嘴硬实则梦寐以求的温柔笑容。   金赫辰强迫着自己睁开眼,想看得清楚、再清楚一些。   直至被人扶起来,他才惊觉刚刚的那一幕不过是一场幻影。   金赫辰不想承认,却不得不承认,他对自己的影响太大了,大到超乎自己的想法,大到根本不受自己控制。   因此,他选择提前结束训练,按照上次的记忆,赶到具海泰家。   可眼前的场面是怎么回事,具海泰身后为什么还跟着一个人,而且那个人还有些眼熟? 第28章 温柔医生(28) 你让他碰你   “金先生, 您怎么来了?”   具海泰一句疏离感拉满的句子将金赫辰拉回现实,在听清他说的话后,金赫辰的脸色更冷了。   金赫辰只在两人刚认识那段时间听到具海泰用这种语气、这种态度和他说话……   现在加敬语是几个意思, 对他敬而远之, 还是要彻底把他这个人剔除出他的世界?   上前一步与具海泰并肩站立的尹成一听,心里轻松之余, 还把之前遗漏的记忆寻回。   海泰哥是金赫辰的私人医生, 这一条他当时看到的时候并没多在意。   现在一看, 两人之间的关系并不怎么样嘛。   海泰哥这么好, 尹成暗想, 一定要把人守好了, 别什么狂蜂浪蝶都想要吃一口。   呸呸呸, 他们也配!   尹成突然很有自信, 却没想到他在圈子里的名声实际上与金赫辰半斤八两。   乌鸦别笑猪黑。   “金赫辰,”男人沉声道, “叫我的名字, 金赫辰。”   金赫辰好像要把这辈子向别人强调名字的机会都用到此时了。长这么大, 他就从来没向一个人这么严肃正经地介绍过自己。   无论是拳击界还是上流财阀中, “金赫辰”这一名字的流传度还是很高的。   可这份信心, 在淡定、一言不发的男人面前分文不值。   尹成憋笑, 不想让嘴角上扬的弧度太过明显。他选择主动开口:“金赫辰,好久不见。”   语气恢复了钱权加持的矜贵优雅, 他丝毫不怵。   尹家和金家在财阀世家里是同一梯队的。说实话, 他以前还有点佩服金赫辰跳出家族, 走自己道路的那份勇气,最让人惊讶的是他靠自己还真的走出了一条崭新的路。   虽然圈子里说闲话的很多,但更多的是嫉妒与羡慕。   身为金家幼子, 头上还有一个比自己大好多的大哥,天生就难以继承家族。更别说,他大哥也极为出众,金家交到他手上后稳步向前进,市值翻了好多。   这样一来,金赫辰就更没有优势了。   像他这种身份的人上流阶层有很多,往往大部分都会沦为没什么进取心的纨绔子弟,其中就有家族的推波助澜。   毕竟一山不容二虎,为了整个家族的稳定,那么次子就不能对长子产生威胁。美名其曰为家里有钱可以保他们一世挥霍无忧,但更多的是受到环境的影响。   当然,也有故意“养蛊”的家族,双方要“厮杀”,却又不会到你死我活的程度,只为了保持那份忧患意识与进步的活力。   据尹成了解,金家本来是后者,可金家长子,也就是金家现任掌权者拒绝了这一做法。这才有了金赫辰长大之后所谓的“叛逆”,不然他早几百年前就被家里抓回去了,再也没可能成为耀眼的拳击运动大明星。   不过,金赫辰倒是和他这位大哥关系不太好呀~   “尹成,”金赫辰打了个招呼,随即话锋一转,“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尹成微微一笑,眼里闪过一丝冷意,“这也是我想问的问题,什么风把我们拳击界令人闻风丧胆的金选手吹过来啦?”   金赫辰眉头微皱,似是被尹成这种不着调的说话方式冒犯到了,“是我先问的——”   就在他们要因为这个问题冒出火气的时候,具海泰说的话如一盆泼出去的冷水,把它浇灭。   “金赫辰,我要回家了。”   尹成很有眼力见地先动了起来,看似哥俩好地握住了金赫辰的肩膀,实则暗中发力,将人往旁边一带,口中还低声道:“听到没,别挡道。”   这一举动算是将挑衅之意坐实了。金赫辰反手一拳,虽说被尹成反应很快地挡了一下,可他好歹是拳击运动员,这不带丝毫收力的一拳把尹成的手震麻了,不敢想真的打到他身上会有多疼。   见这一拳没有占到什么便宜,金赫辰还想继续,但看到具海泰头也不回地开门走进屋子,此时跟上他才是燃眉之急。   金赫辰冷哼一声,记下这笔帐,以后有的是时候讨回来。   尹成把挡拳的右手背过身甩了甩,然后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地抬脚跟上。   距上次不欢而散后,这么多天,金赫辰是第一次走进这里。没什么变化,仍然给人一种舒服温馨的感觉,这证明这个房子的主人依然是一个很会生活的人。   反观他自己,因为职业限制,控碳水、体重,失眠导致的休息不好。   最严重的一个情况是他的杏瘾出来彰显存在感的频率越来越高。金赫辰再也做不出找一个干净的人打一炮这种暂时饮鸠止渴的操作了。   金赫辰抬眼,视线牢牢锁在背对着自己的男人身上。他心里明白,现成的解药,甚至是以后生活的解药近在眼前。   第一次来具海泰家的尹成也有相同的感觉,很舒服,特别是屋外渐弱的阳光往里一照,那种心安感使人沉溺。   “哥,”尹成大声喊,“东西我给你放哪儿呀?”   正好此刻的具海泰倒完水回来。金赫辰注意到他倒了两杯水,一个念头轻轻一动。   具海泰把一杯水放到桌子上,“金先生,请喝水。”   另外一杯却径直送到尹成面前。本来还有些不爽的尹成顿时受宠若惊,晃了晃还提着两大袋东西的手,笑道:“没手,哥能不能喂我喝啊?我好渴。”   语罢,还轻轻吞咽了一下,证明他是真的渴。   金赫辰拿起水杯的手微微一紧,转过身,眼睛一眨不眨地想要看具海泰会作何回应。   “你把东西s*w*z*l给我,你就有手喝水了。”具海泰伸手去拿,却被尹成灵活一躲。   “就喂我一下嘛,就一下。”尹成开始耍起无赖。   具海泰似是无奈地摇了下头。本以为会被拒绝的尹成在看到递到嘴边的水杯后,脸色一喜。   为了让具海泰拿水杯的姿势更轻松一些,尹成自觉地低下头,嘴唇贴住杯沿的时候是放松的,微微张开时下唇比上唇更饱满一些。   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从颈部的弧线里浮出来,又沉下去。   期间,具海泰稍微调整了一下手部动作,尽量配合起尹成来,不想把水倒出来或者让他被呛到。   他喝得很慢,喝完后还舔了舔唇,似乎一杯简单的温水对他来说是上等的美味佳肴。   这一幕深深地刺痛了金赫辰的眼球,不远处是两人配合良好的喂水场面,而站立在原地的自己跟个傻b一样看着。   原来,这杯水本就可有可无,只是为了礼貌才给他的。   明晃晃的区别对待,西八……金赫辰“咣当”一声把水杯放在桌面上。   这略显刺耳的声音吸引了另外两人的注意。   沉下脸的男人很明显地表达自己的不快。   尹成一瞧,敏锐地察觉到金赫辰压抑着的怒火。哥不就喂他喝了杯水吗?有什么好气的?等等,不对!   还未等尹成继续深思下去,便被手臂的温热吸引了注意力。   具海泰拍了拍他的胳膊,“把东西放到储物间去吧,顺便帮我整理一下。谢谢。”   “好嘞哥,咱俩的关系不说谢。”留下这句话,尹成把刚才的想法抛诸脑后,转身朝一个小房间走去。   尹成还记得帮具海泰送完东西以后就得离开了,他可不想那么快走。所以他决定稍微拖一点时间,即使这可能会给哥留下做事手脚不麻利的印象。   可和过早离开相比,这并不是什么让人无法接受的事情。   尹成走后,具海泰才缓步走向金赫辰。   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拉近。具海泰没有说话,而是抬眼看向面无表情显得很凶的高大男人。   不知道是不是具海泰的错觉,他怎么觉得主角攻比先前更壮了?   肩膀的线条把T恤撑得更开,手臂从短袖口露出来,肌肉的起伏比以前更明显。   这种在漫画里往往会被画成打车从这头到那头都要花十几块钱的太平洋宽肩,加上标配的粗脖子,会显出一种很夸张、刻意的壮,人体比例崩得不成样子。   可在现实中与身形结合起来,更多的是一种紧实的匀称,像被谁细细打磨过一遍。   具海泰微微垂眸,目光被金赫辰那一双花臂吸引。   突然有点好奇,这对花臂是因何而来。他也只是随便一想,并未想深究。   金赫辰顺着他的视线,去看自己的花臂,眼中划过一抹复杂。他对这种用针刺入皮肤,植入色料形成图案的行为并不感兴趣,也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主动地去纹这么大,这么夸张的图案。   可事与愿违,每当看向这对花臂,他就会想起过去发生的“意外”——这也是他跳出家里为他铺设的康庄大道所要付出的代价。   是他反抗成功的证明,但要说有多喜欢,也说不上。   金赫辰除了给人的印象是更壮了外,具海泰还能感受到他身上有股沉重的疲惫。   有些浮肿的眼皮将双眼皮撑成内双,眼眶泛着青灰,脸色也失了过往的健康,显出一种闷闷的灰白,似乎在憋着什么。   “怎么不喝我给你倒的水?”具海泰语气平淡,“是不想喝,还是觉得我这样的人不配倒水给你喝?”   金赫辰瞳孔一缩,似是对具海泰向他展露出的淡漠感到不适应。   在经历过这个男人曾经给的温柔后,他就更难接受此刻站在面前的具海泰的冷漠。   这次加上前一次的“冷战”已经让金赫辰意识到,两人之间,从来不是具海泰离不开他,反而是他这个本应占据主导地位的雇主受他一举一动的牵动。   他离不开他。不只是现在,随着时间的推移,那“离不开”的根会扎得越来越深。   即便是双手鲜血淋漓,也再无拔除的可能。   他下意识伸手,精准地握住具海泰的手,声音带着往常没有的卑微与笨拙,“具海泰,我、我……向你道歉,为我以前说的话、做的事。我知道自己是个恶劣、随心所欲的人,我不求你接受,但请你能不能——”   “别讨厌我,别……区别对待我……”   金赫辰边说,边双手紧握着具海泰的手,近乎贪婪地汲取他身上的温度,来暖一暖下了许久雪的内心世界。   具海泰没有回答,而是抬起另一只空着的手,刚碰上金赫辰的手背,他就像是有所预感般握得更紧了一些。   紧盯着他的男人惊喜地发现,那份他以为难以重新拥有的柔和重新出现在了具海泰的脸上。   触碰手背的手并不是他以为地想要掰开,而是轻轻一拍。   只是这么简单平常的一个动作,却让神经紧绷许久的金赫辰有了莫大的慰藉。这一瞬间,他鼻子莫名有点酸,手指也轻轻地摩挲起具海泰柔软温热的手心。   “喝水吧,看你嘴唇都干到起皮了。”具海泰的声音恢复了一些温和,在金赫辰听来更动听了。   金赫辰没动,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具海泰几乎是马上理解了他的意思——他也要被喂水喝。   见具海泰没有动,金赫辰微微垂眼,抿了抿唇,这个动作使他多了几分柔软。   过去了这么久,他也算是摸清了对待具海泰,来软的比来硬的成功率更高,“海泰哥,我也要喝你喂的水。”   虽然主角攻变得更矿了,但一旦示弱,那种反差感还真不是一般人可以抵挡的。   怪不得那么多漫迷为他们洗白开脱。   韩漫攻/受坏的时候很坏,但那张脸、那种身材着实顶。   具海泰轻笑一声,迎着金赫辰期待的眼神,拿起了水杯。金赫辰已经积极地弯下了腰,确保他能顺利地喂自己喝水。   “哈……”喝了满满一杯水的他似乎满血复活了,脸不臭了,心情也不坏了。   可这种状态并未维持太久。   “哥!”收拾好那两大袋东西的尹成从储物间走了出来,原本对于离开这里的不舍在看到二人亲密十足的姿态时变为了燃起的怒火。   尹成急冲到具海泰身旁,毫不犹豫地将人搂到怀中,同时猛地推开金赫辰,那双浅棕色瞳仁里满是警惕与敌视。   “金赫辰,把你的脏手拿开!我警告你,具海泰不是你以前那些可以随意对待的人!你的心思别放在他身上,更别来招惹他!”   一怒之下,尹成撕开他在具海泰面前展现的乖顺,露出内里与金赫辰不相上下的攻击性。要不是因为具海泰在这里,他说的话能更难听。   还是别脏了哥的耳朵为好。   “呵。”一声冷笑在寂静的空气中响起。   没有防备才被推开的金赫辰立刻稳住身形,拧着眉,脖颈的青筋暴起,展示出还未消去的野蛮凶狠,仿佛下一秒就会动手,“阿一西,尹成,我是不是太给你脸了,你算什么东西,我和具海泰之间有你插嘴的份吗?”   尹成嗤笑,将具海泰护在身后,“这句话也是我想说的,我和哥之间,你才是那个多余的人。”   “反正,你离具海泰远点,你这个狗——”   “东西”两个字还没说出口,就被猛然暴起的金赫辰一拳打偏了头。   明显气极了的金赫辰每一拳都带着狠劲,像是一头争夺领地与伴侣的雄兽,很不得置对方于死地。   明显练过的尹成也不甘示弱,挥拳迎击。   两人就这样在具海泰面前上演全武行,你一拳我一拳,谁都不想对方讨到便宜。   具海泰:“……”   不是,奇奇怪怪的情节展开了。   他还是第一次看两个韩漫攻互殴呢。练拳击的金赫辰武力值更高,理应占据上风,但尹成体型并不输他,加上他也有“韩漫攻”光环加持。   具海泰还真确定不了谁会赢。   金赫辰这次爆发是“新仇旧恨”叠加起来的结果。Md,尹成算个屁,凭什么以一种具海泰家属的姿态说那些话、做那些事?!   活该被打,他打他也是在替天行道!   打红了眼的金赫辰一拳比一拳猛,说到底尹成不是真的练家子,逐渐陷入下风,却也被激起了属于大男人的血性。   金赫辰是什么狗屎、脏东西,敢碰海泰哥?!   有种他打死他!不然他一定要让他死!   看似吓呆,实则旁观了一会儿的具海泰见打斗发展成你死我活的血战后,为了不真闹出人命,他只能先大吼:“别打了,别打了!”   两个男人还是你给我一拳,我给你一拳的继续。   拳头硬了。具海泰蓦地冲上前去,跨坐在把尹成按在地上打的金赫辰背上,从身后来了一记锁喉,迫使他停下来。   这一招起效了,金赫辰的动作一顿,被尹成多打了一拳。   这怎么行,他刚想打回去,但压在身上的重量,以及脖颈上越收越紧的手臂,令他清醒过来。   窒息感越来越深,金赫辰身体里的野兽直觉催促他快点解决掉掌握他命门的人,但在他意识到背上的人唯有具海泰以后就强压下这股冲动。   不行、不行伤害到他……好不容易才挽回了自己的一点形象。   还以为具海泰来帮自己的尹成想要继续反击。   具海泰头都要大了,这主角攻怎么跟头猛兽一样的,几乎要将这具身体的全部力量用出才能勉强压住他。   刚解决完一个,另一个又开始“作妖”,具海泰直接就是一巴掌往他脸上扇,“你也给我清醒点!”   手心接触脸颊的清脆巴掌声响起,随后整个世界似乎都安静了下来,静到可以听到男人们粗.重的喘.息声。   见状,具海泰以为一切都结束了,正想起身,双脚却倏然腾空。   即使经历了一场鏖战,伺机已久的金赫辰还是轻而易举地把他背了起来。   然后方向一转,他居然被面对面地抱着。   金赫辰嘴角勾起,凑近他的耳朵,喑哑的嗓音含着笑意,“抓住你了。不想摔的话,就圈住我的腰——海泰哥。”   最后一个称呼堪称绝杀,具海泰都被弄得有点晕乎乎的,出于身体的保护机制,双腿下意识地缠住了他的腰。   “呃……”没想到具海泰能这么听话,金赫辰的呼吸更重了,近期本就隐隐躁动的部位轻轻弹跳了几下。   血液疯狂上涌,左手臂撑住他,遒劲有力的右手抬起,放在怀里男人的后脑勺上,用力朝下一压。   先是唇瓣撞在一起,然后金赫辰在那一瞬间屏住了呼吸。   他的迫切证明这不是犹豫,是太满了。满到喉咙发紧,满到整个世界只剩下指缝里插.进去的发丝,以及鼻息交错的近距离。   这是一个充满掠夺性质的吻。金赫辰像是困在笼子里的野兽终于咬开了锁扣。   嘴唇碾过去,碾到变形,碾到呼吸都似乎破碎成一片一片。舌尖尝到一点铁锈味,全身心沉浸在这个吻里的他已经无暇顾及是谁的了。   金赫辰手压着具海泰的后颈,压到指尖泛白,压到手背青筋明显凸起。   像是怕他逃,又像是怕自己的这场美梦过早醒来。   太凶了。回过神来的具海泰毫不犹豫地咬了他一口,虎口卡住他的下颌,温热的指腹蹭过颧骨。   他用力一推,总算把自己发酸发麻的舌头救了回来。   “金赫辰!”他声音哑得不行,“你……”   具海泰话还没说完,便被看到这一场面险些目眦尽裂的尹成拽走了。   具海泰:“???”   欸,不是,他是什么很轻的玩具吗,一个两个就这样把他抱起来了?   “哥、哥——”尹成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发抖。   他抬起手,拇指摁上他的唇,擦拭起来,力道越来越重。   一下,两下,三下——恨不得把那一层皮揭下来。   拇指擦过一道小破口,渗出一滴血珠。   尹成呆愣地看着那滴血,去而复返的晕眩感开始累积。   他猛地摇了摇头,强撑着,眼睛却瞬间红了。   看起来下一秒就要哭出来,呼吸急促得不成样子,胸口剧烈起伏,像一头被绑住很久的困兽。   “……哥!你让他碰你这里!”   “你让他碰你这里。”他重复了一遍,拇指压在那道伤口上,不轻不重。   血珠洇开,染红指腹。   随后,尹成低下头,把拇指上的血蹭在自己嘴唇上,蹭得本就殷红的唇愈发红了,蹭得他的呼吸落在具海泰鼻尖。   他的声音艰难地从喉咙中涌出:“……我都没碰过,我都没碰过这里。”   此时,尹成的这双眼睛里是晚了一步,是眼睁睁看着别人摘了本该属于自己东西的酸涩。   妒火烧了起来,似是要烧穿胸膛。   他的拇指又压了上去。这次轻了一些,沿着唇线极有耐心地慢慢擦,像是要把原本沾染上的别人的气息一点一点抹去,把自己的气息覆盖完整。   “你别看他。”   “你看着我。”   声音越发阴郁偏执。   “哥,你只能看着我,只能看着我!”   下一秒,他晕死过去。 第29章 温柔医生(29) 我要你心悦   尹成这一晕, 仿佛给原本剑拔弩张的氛围按下了暂停键。   坐在地上的具海泰撑着已经失去意识的男人,攥着他的衣服的手不自觉地发紧。   嘴巴痛,舌头麻, 除了身体的疼痛以外, 更多的是心理的一种烦闷与沉重。   完蛋了,剧情彻底崩得不成样子了。该死的主角攻强吻他, 副cp攻刚刚也跟个马上就要发疯的神经病一样, 不停地擦着他的嘴, 说的话也让人觉得他病的不轻。   具海泰忽然觉得心好累, 如果小8带回不好的消息——主cp不顺着剧情走, 会判他任务失败。那他这段时间付出的努力, 做的一切不就都白费了。   如果真那样, 他和这群坏他任务的癫公不共戴天!   他以前在花市都没碰到过这种情况, 难道是韩漫任务组和他犯冲?才第一个任务就这样,后续的任务该怎么办呀……   他想回家, 他想有一具健康的身体, 他不想永远当一个很大程度上被剧情所限的任务者, 一直被困在任务世界里。   说到底, 具海泰不求所谓的“永生”。即便是同名同姓, 身体与灵魂也是自己的, 但他清楚地知道——他不属于这里,自然也就没有什么归属感。   工作了这么久, 他只想要自由, 他只求一个自由。   他感觉他现在就像一头驴, 美好的退休生活就是吊在他前面的“萝卜”。很近,但要想真的拿到s*w*z*l简直难上加难。   具海泰眼里渐渐有了泪意。他低下头,下巴靠在已经陷入安睡的尹成肩头, 来势猛烈的倦意与失落席卷全身。   他闭上眼睛,任由滚烫的眼泪从眼眶滑落,像往常一样独自平复着自己的情绪。   不就是头一次在小世界崩溃,不就是有任务失败的风险嘛。没事的、没事的,这次不行,还有下次,下次不行还有……   原本想要鼓励自己的具海泰越想越绷不住了,顾不得那么多的他像孩子一样埋首在尹成颈窝,争取给自己留最后一些体面。   站在不远处的金赫辰深吸几口气,热血上涌的脑子彻底清醒冷却了下来。他低头看自己带着伤的双手,心里没有因为受伤对未来比赛发挥不好的自责,因为他相信自己一定会赢。   金赫辰更没有对刚才做的事情的后悔。他舔了舔带血的唇,唾液与伤口接触的刺痛在他看来是值得回味的东西。   有时候,疼痛才能让人牢记,比任何东西的存在感都强。   见两人抱在一起,金赫辰注意到不对劲,连忙朝前走去,来到具海泰身边。   “尹成被我们气晕了?”他问。   没有人回应他。金赫辰抿了抿唇,蹲下身,轻轻抚过具海泰的头发,“海泰哥?”   具海泰深吸一口气,抬起头,“嗯?”   见到这副模样的男人,金赫辰呼吸一滞,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剜了一块,心痛得难以复加。   海泰哥,他哭了——是因为自己不顾他意愿的亲吻,还是觉得自己很……脏。   他那么温柔的人,到底是被逼到什么程度才会实在受不了伤心至此?   金赫辰脸色惨白,像是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一般跌坐在地上,深褐色的眼眸却近乎自虐地死死盯着具海泰,嘴唇嚅嗫着,最终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他垂着头,犹如沉默地接受了最后审判的罪人,再无生气。   怎么突然又变得这么颓靡了?具海泰虽不明所以,却还是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金赫辰缓缓抬头,浓眉大眼的脸上是难言的恐慌,“海泰哥——”   他顿了顿,接着说:“我没和其他人接过吻,我、我不脏的。”   也许是意识到自己说的话跟放屁一样,他补充道:“至少,我的嘴是干净的。”   “你别因为我亲了你就哭,好不好?实在不行,我下次温柔点。”   具海泰轻笑一声,右手下移,干燥的指腹轻蹭着他的脸颊,“你还想有下一次?”   “嗯,”金赫辰像是打通了感情的任督二脉一样,蜜语甜言脱口而出:“因为接吻的对象是海泰哥,很舒服,感觉嘴巴甜滋滋的。这一亲就想一直亲下去,永远别停。”   “你呢?我亲你,你爽不爽?”   具海泰笑而不语,只是指尖流连于他的嘴角,没来由地觉得此刻高大强壮的男人像一只想讨主人欢心的大狗。   有些低落的心情好了一点。   “是爽的吧,我能感觉到哥并非无动于衷。”金赫辰笑了起来,整个人比先前更帅了,他靠近具海泰,低声道:“以后,我们可以一起做更爽的事情。”   “什么更爽的事情?”具海泰明知故问。   “就是——”金赫辰挠了挠脸,他差点忘了具海泰是处.男了,那确实还没尝过情事的美妙滋味,会这么问也不奇怪,“男人之间也可以做的。”   具海泰天生微微上扬的嘴角给了金赫辰一种他还有笑意的假象,如果仔细看他的眼睛,就会发现他那双琥珀曈里结着一层薄冰。   “是你和柳臻宇经常做的那种事吗?”   金赫辰脊背一僵,他最不想在具海泰面前提及的就是他和柳臻宇以前的荒唐事。   “赫辰啊,”具海泰轻叹,语气显得格外温柔缱绻,“假如我和你做那种事,我是你的位置,还是柳臻宇的呢?”   “那当然是!”金赫辰忽然哑言,“反正柳臻宇那个贱人是不能与海泰哥相提并论的。”   “你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哦。”具海泰的手滑到他的下颌处,指尖轻轻一挑。   彼此四目相对,中间还多了个碍事的尹成。   金赫辰的心神都被眼前趴在尹成肩头,看着十分慵懒优雅的男人吸走。下颌的力量很轻,与其说是他挑起,倒不如说之后都是金赫辰配合地抬着头。   换作具海泰以前问这个问题,他可以毫不犹豫地回答。可正是因为他开始承认,并对具海泰的心意越发清晰,答案便无法立马确定下来。   柳臻宇的位置?不行不行,海泰哥不行,那是对他的一种亵渎,甚至是侮辱   那自己的位置?金赫辰从初尝情.事时就是1,当了这么多年,现在要让他去当0……说实话,他没想过,心里甚至隐约排斥这个。   要他像以前艹过的那些男人趴在另一个男人身下,就算那个男人是具海泰,他也有点接受不了。   “我直白些说吧,”具海泰猛地用力捏紧金赫辰的下巴,“我要原本属于你的位置——”   “你给不给?”   金赫辰陷入沉默,因为怕看到具海泰眼中的失望,所以根本不敢和他对视,“哥,我……”   “哥也是你能叫的?”   具海泰骤然一轻,原本靠在自己身上的重量反过来变成了支撑他的力气,耳畔响起一道低沉却不失磁性的声音:“哥,你欠我一个亲亲。”   话语刚落,尹成就抱着具海泰调转了一个位置。   现在的姿势是具海泰背靠着尹成结实有力的胸肌,尹成下巴轻轻抵在他的头顶上,传递出温暖、安慰和安全感。   这是一个明晃晃,充满着爱意和保护欲的亲密姿势。   不知道醒了多久,也不知道听到了些什么的尹成宣示着主权,以达到打击情敌的目的。   “金赫辰,你做不到的事情,我能。所以,麻烦你识相点赶紧滚。连为哥做0都做不到,看来,你的感情也不值钱嘛。”   “还是这件事损害到你身为绝世猛1的尊严了?你那根东西那么脏,还想用它来碰哥?你恶不恶心啊?”   “尹成,你tm给老子闭嘴,是我刚刚没把你打服吗?!”   具海泰一瞟,发现金赫辰又双拳紧握了。   即使他很佩服尹成的攻击性,但他实在遭不住他们再在自己面前上演一次全武行了。   没准被牵连进去的还是他。算了算了,和气生财、和气生财。   “别说了,”具海泰抬手捂住尹成的嘴巴,“我真怕哪天你舔唇把自己毒死。”   哥夸他欸!尹成心想,那他要继续保持!   感受到自己的掌心湿湿的,具海泰下意识地拍了一下。   没用力,跟有情趣的挑逗似的。这让尹成蓦地有些躁动起来。   察觉到异样的具海泰双手往后一推,趁尹成没反应过来时脱离了这个拥抱,往旁边一站,拉开了与他们的距离。   这一场闹剧也该结束了。   “金赫辰,”具海泰喊道,“我对做什么更爽的事情兴趣不大。如果你我之间真的有那么一天,我的底线是,我要你心悦诚服地躺在我身下。”   “今天就先到此为止吧,”具海泰走到也已经站起身的金赫辰面前,目光落到他受了伤的双手,“你不久后是不是有场比赛?”   听到具海泰还记得自己的比赛,金赫辰点头,感到稍微好受了一些。   “你还想不想赢下那场比赛?”   “想,当然想!”说到他热爱的运动,金赫辰眼里有了光,“我会赢的,海泰哥,我会赢下那场比赛,然后把奖牌亲手交到你手上。”   他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仿佛胜利己是囊中之物。   具海泰并没有露出喜色,声音淡淡道:“不,你根本就不想赢。”   “怎么可能!”金赫辰反驳,气势很足,“哥你不相信我吗?”   “你要是想赢,就不会被冲动驱使,化作只知道打架的野兽。你现在手受了伤,能不能在开赛前恢复好都是未知数。哪怕能恢复好,那你这段时间落下的训练怎么补?”   “你让我怎么相信你,就凭你说的漂亮话,还是你刚才打架时的英姿?”   具海泰扶额摇头,那双总是“看万物时皆有情,看人时皆如亲”的眼睛里此时一片冷然。   “金赫辰,你,让我很失望。”   金赫辰怔住了,他双手向前,似乎想要抓住什么,却只有一团空气从他的指缝中穿过。   “海泰哥……”   “今天发生的事情我不会深究,但也请你好自为之。走吧,回去再好好想想,你的职业态度,你的比赛以及你的情感,想清楚后才能走得更远。”   金赫辰张嘴,想说他已经想清楚了自己对他的情感。可在触及到具海泰的双眸后,这句话不知为何咽回了肚子里。   “好。海泰哥,我会想明白的,不让你白操心。”   具海泰点了点头。   金赫辰松了口气,随即调转话头,“我可以走,但尹成也得走。”   言下之意就是倘若尹成不走,他也不走。   金赫辰算是真的看清楚了,尹成这个喝了马桶水完全失了智的家伙,绝不能让他单独和海泰哥共处一室。   谁知道他会不会臭到海泰哥呢。   “金赫辰,你屎吃多了吧!我走不走关你jb事啊?我怎么不知道金家什么时候搬到海边去住了?管那么宽。”   “尹成,你把嘴给我放干净点。再嘴臭,我不介意真的喂你喝马桶水!”   “艹,金赫辰你牛。来!咱们再来打一架,看谁的拳头更硬。”   具海泰重重地吐出一口气,左右开弓。   “哥,打人不打脸啊!我这张帅脸,你怎么舍得下手!”尹成只是嘴上控诉,并没有回以行动。   金赫辰也是一样的,区别在于他不说话了。   具海泰抬手,朝门口的方向指去,“你俩都别在这待了,赶紧回去处理一下伤口。”   “哥,你不是医生吗?你帮我处理吧。”尹成得寸进尺般作势要靠在具海泰身上,被具海泰顺利地避开。   “都滚,赶紧滚。”   再温柔的人面对这两个发起神经来停不住的人都不会有什么好脾气。   “哥!”   “海泰哥……”   “我不说第二遍,”具海泰开始倒数:   “三。”   “二。”   “一”还没说出口,眼前已经没有了他们的身影。   今天几乎快要把具海泰的精力用尽。现在安静下来,也没感觉多么轻松,反而是一种深重的累。   唉。累到他像一滩烂泥似地瘫在沙发上,抬头看向天花板,放空自己。   片刻后,具海泰交叠的手臂轻靠在已经闭上的眼眸上。   搞不懂,这都什么情况啊?   也不知道小8什么时候回来……突然好想它。 第30章 温柔医生(30) “你也是只   Ash拳击馆内, 平日里如春水般温柔的男人,在披上白大褂的那一刻,忽然有了更为沉稳的底色和让人安定的力量。   他的眼神还是那么明澈, 但仿佛增添了能穿透表象直达本质的锐利。原本闲适平常的肢体动作也变得利落而精准, 每一次抬手,每一次翻页, 都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严谨认真。   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的具海泰边看正在拳击台上训练的男人, 边偶尔低头在本子上记下什么。他有轻度近视, 戴眼镜的次数不多, 可一旦戴上眼镜, 就仿佛滤掉了他所有不必要的情绪, 只留下最纯粹的专注。   看着他, 会让人想起“医者仁心”四个字。即便他身旁还有同样在工作的运动分析师, 可由于他的气质实在好,便显得尤为出众。   “好了!”洪教练大喊, “赫辰, 休息下, 等会儿再继续。”   刚从凶猛出拳状态中脱离的金赫辰点了点头, 他上半身一件运动紧身衣, 下半身是常见的拳击短裤, 头顶的灯光照出他高大健硕的身体,雄性荷尔蒙满满。   金赫辰转身, 先把拳击台上最上面那根围绳往上提, 身体灵活地钻过去, 最后才踩着台阶一步一步下来。   回到地面的他第一时间便朝具海泰走去,刚刚在拳击台上要专心,不能转移注意力, 可偶尔的余光还是瞥到了台下男人的穿着。   看似与以前没什么区别,衬衫加长裤,露出的手臂肌肉线条紧实。但那一件白大褂才是真正的点睛之笔,又戴上了平日里几乎不会戴的眼镜,完全把他身为医生的专业素养与独特的气质体现出来。   就……好迷人,好性感。   特别是此时注意到他身影的男人抬眼朝他看去,就这一个眼神都险些让金赫辰本就不稳的呼吸更乱。Md,海泰哥怎么一天比一天诱人!   金赫辰扬起笑容,说话的声音都带着不自知的沙哑,“海泰哥,我刚才打得怎样?”   一个巨大的热源靠近自己,热浪似乎都扑面而来。即使拳馆内有冷气,但还是让具海泰微微往后退了一步。   “与前两天相比有进步,”具海泰用笔头点了点他刚刚记录下来的几条有待改进的细节,嗓音温柔低沉,“出拳与格挡的时候,这些方面要注意……”   因为要为他讲解细节,具海泰就自然地靠近了金赫辰。   金赫辰一低头就能看到男人冷白细腻的皮肤,以及天然呈现出淡粉的指节,眼睫毛浓密而纤长。   这一看就什么都听不进去了,不知道还以为他被什么勾了魂,抑或是中了什么魔咒,双眼逐渐呆滞。   发现这一情况的具海泰越说越小声,最后干脆什么都不说,双手抱臂地看着他。   猛地眨了下眼睛的金赫辰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刚才因为什么而走神后便有些发窘。   “你有在听我说话吗?”他问。   “有啊……有的!”撒起谎来,金赫辰脸不红心不跳的,最后竟是一副毫不心虚的模样。   “那你重复一下我刚刚说的话,不用一字不差,大概意思说清楚就行了。”   “呃——”金赫辰顿时无言可答,打起哈哈来,想要跳过这个话题,“海泰哥声音太好听,我一时听入迷了。”   其实不止声音好听,人也好看。金赫辰在心里默默说道。   具海泰轻扯嘴角,看起来有点无奈,抬手用笔头敲了一下比自己高一些的男人的头,“我再说一遍,你好好听。如果还走神,我就不管你了。”   金赫辰敬了个不伦不类的礼,“Yes,sir!”这还是他从HK警匪片里学来的呢。   训练之余,他还蛮喜欢看这类片子的。   具海泰似是被逗笑了几秒,随即收敛起来,恢复了认真专业的神色,把才讲完不久的要点又重复了一遍。   这次金赫辰很认真地听,越听越觉得当时让具海泰当他的私人医生是无s*w*z*l比正确的决定。   厉害、专业、有耐心,是在职业领域和他接触过的大部分人会给他的优良评价。除了这些,还有很多别的好词来形容他。   当然,具海泰确实担得起这些称赞。   听完他说的以后,金赫辰又去听了一圈自己的专业技术团队的意见,将休息时间合理利用好。   训练的时间像是被拉得无限漫长,金赫辰的汗水一滴一滴地往下掉,头发也是干了又湿,湿了又干。在拳台一侧的他不断重复着枯燥的动作,手臂越来越沉。   距离那场大赛没剩下多久了,他从天光微亮练到暮色沉落。万幸的是他的伤势恢复得很好,不然也支撑不了这么高强度的训练。   将今日份关于金赫辰的分析报告交给工作人员后,具海泰的工作才算是告一段落。   剩下的时间,他没有离开,而是找了个空位坐下,手臂撑在膝盖上,看金赫辰打拳。   金赫辰神情严肃认真,打出的每一拳都很有力量感,浓密乌黑的头发被汗打湿之后,他直接抬手一股脑地将它往后捋,得以将俊帅硬朗的面容完全暴露在灯光下。   具海泰眼里有了不少的欣赏。他心想,天赋好就算了,还这么卷,不愧是会成为拳击king的主角攻。   就这样安静地看他打一会儿拳也挺好的。   不知过了多久,具海泰的眼皮开始发沉。这几天没睡好,当整个人放松下来以后,那份潜藏已久的睡意争先恐后地冒了出来。   他努力睁开眼睛,几秒后,这一行为失败了,他直接趴在双膝上睡了过去。   当训练进入后半段,要求没那么严苛以后,金赫辰余光放在具海泰身上的次数便越来越多。   看到他趴着一动不动,金赫辰蓦然心慌,急忙开口道:“洪教练,今天就先练到这儿吧,我有点累了。”   洪教练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体格也很壮。金赫辰的拳击天赋还是他挖掘出来的,金赫辰后来决定走职业拳击这条路也是他在结合他本人意愿与多方考量后定下来的。   虽然金赫辰现在是职业拳击手,但这并不代表他其他的格斗技术不行,比如踢拳注重腿法,泰拳注重肘和膝的使用,摔跤、巴西柔术、甚至是柔道,他都有练过,还练的都不赖。   至于最后为什么没有走MMA,即综合格斗这条路。   金赫辰有自己的想法,一是他想要把拳法练到极致,二是他想要更高的商业价值、名气、收入,所以他才会选择成为上限更高的职业拳击手。   果不其然,金赫辰做到了,并且没有停下脚步,继续往更高的山峰奔去。   洪教练放下手靶,估摸着今天的训练时间和训练强度都达标了,可以放他下训,却还是失笑地调侃道:“今天是不是因为具医生才提早结束的呀?具医生一来,你就老往他身边凑。”   被戳中心事的金赫辰并未出言否认,他边摘拳套,边走向具海泰,高大的背影看起来颇为着急。   还以为具海泰出了什么事的他走近一看,笑了。原来只是睡了过去,有这么困吗?能在这种环境睡着。   金赫辰将人打横抱了起来,还轻微地颠了颠,对他这样的人来说抱起一个一米八几,体重正常的成年男性并不费力。   他就这样在众人的围观下,把人抱回了自己的休息室去。   他们一走,适时地响起了讨论声。   “我没看错吧,金馆长把具医生抱走?”   “他俩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不会是金馆长看上具医生了吧?不然他那么骄傲自我的一个人怎么会做这种事?”   “有可能。你们有没有发现,今天具医生一来,虽然金选手还是一样打拳,但就是给人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我知道、我知道,金选手像只在求偶的开屏孔雀!拳法中有种他以前不齿的花里胡哨感!”   “哈哈哈,不管再强大的男人都一个样,打脸后还会觉得真香啊。”   洪教练注意到这一片动静,出声制止:“不想打拳就都滚,一个个大男人,那么八卦。”   此话一出,他们轻吁一声,都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继续练拳。   回到休息室的金赫辰把已然熟睡的具海泰轻柔地放在床上。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自然地坐在床边,单手撑着头,一言不发地盯着闭上双眼的男人。   他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仿佛时间都停止了。   睡梦中的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眉头微微蹙起,下意识地往他的方向蹭了蹭。   这个无意识的动作让金赫辰心里一软,忍不住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抚平那蹙起的眉峰。   指尖顺着眉骨滑下,沿着触感温热的皮肤,在那张安静的睡颜上流连。   看着看着,金赫辰眼里的柔情满到都快要溢出来了。他俯下身,在熟睡之人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得几乎感觉不到的吻。然后重新坐直身子,继续那样痴痴地看着。   不管是醒着鲜活生动的具海泰,还是睡着安稳乖巧的具海泰,他都喜欢,怎么看都看不腻。   过了一会儿,或许是被瞌睡因子传染了,金赫辰打了个一个大大的哈欠,也有点困了。   他起身,去淋浴间火速冲了个澡,穿了条短裤,身上还有细微的水汽便上了床。   盖上薄被,长手一捞,把眼前的男人抱进怀里,他轻轻地吸了一口气,放任自己沉沉睡去。   具海泰是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吵醒的,他缓缓睁眼,视野里出现了不逊色于尹成的另一个保温杯,顿时皱起了眉,“你离我远点!”   “不行哦——”金赫辰将具海泰抱起,唇瓣先是轻轻摩挲着他的下颌,察觉到他的态度软化后才进一步攻城略地。   “金赫……唔!”   他捡回了自己青涩却有点莽撞时期的自我疏解方式。   “海泰哥……”金赫辰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   具海泰浑身一颤,莫名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许久过后,淋浴间才响起水流声。   静静擦洗自己身体的具海泰没好气地朝一直往自己怀里凑的脑袋来了一下,“金赫辰,你真是个疯子。”   金赫辰扬起唇角,接过具海泰的毛巾帮他擦脖颈,看到他留下的痕迹后很满意地点了点头,就像是打下了什么标记一样,令人心情愉悦。   身体的舒服倒还是其次,主要是那种心理的爽感。   爽的他觉得自己的每一根神经末梢都像通了电,噼里啪啦地炸开细小的烟花。那种爽感从脊椎骨一节一节攀升,最后在头顶汇聚成一片嗡嗡作响的空白。   此刻回味的他眯起眼睛,眼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了。   啊……这世上似乎没有比这更美妙的事了。   这一顿“饱餐”算是一扫他这段时间饱受的阴霾。金赫辰轻轻咂吧了下嘴,心里那道排斥做0的锁有了极大的松动。   “老实点,”具海泰的声音似乎都被水雾打湿,有点沉闷,“再有什么不好的心思,你就给我滚出去。”   金赫辰连连称是,暂时歇了想法。   洗完澡以后,走在具海泰身后的金赫辰深吸了几口气,鼻腔里满是甜橙味和他身上的气味混合的味道。   香香的,好像怎么闻都闻不够。   具海泰把埋在自己后颈处的脑袋推开,“我不是骨头,别跟头狗崽子一样在那里闻来闻去的。”   金赫辰选择从后面抱住他,有力壮实的双臂箍住他纤细但不失力量感的腰,大手张开丈量了一下,凭借自己多年的经验,判断他大概率也会是个很猛的人。   “吹风机呢?”具海泰就这么拖着一个“树袋熊”找了一会儿,没找到吹风机,“我要吹头发。”   “我去拿,”金赫辰殷勤地从柜子里拿出吹风机,然后让具海泰坐在凳子上,“我帮你吹,海泰哥。”   具海泰点头,坐在他面前。   吹风机的声音嗡嗡响起来,温热的风从头顶灌下。金赫辰的手指穿过他的发丝,动作很轻,偶尔会触到他的耳廓,带着微热的指温。   具海泰舒服地微微眯起了眼。   一切尘埃落定,时候也不早了。穿好衣服的他们打算出去觅食。具海泰此刻穿的衣服是金赫辰放在休息室备用的,也是一看就很贵的奢牌。   所幸是夏装,而且两人的身高差也没到令人恐怖的程度,偏大,也不会大到穿不了的程度。   衣品极好的金赫辰根据他穿的衣服的色系搭了一套“情侣装”,尽管在外人看来他们只是穿的很协调,不会往这一层面想,但这并不妨碍金赫辰自己心里暗爽。   穿了自己衣服的海泰哥……原来打扮别人是这种感觉。   金赫辰暗暗下定决心,以后要给海泰哥买很多好看的贵衣服,争取让他一年365天,天天穿的衣服都不重样,展现更多面的帅气!   此时的拳馆除了他俩外已经没有别人了,从大门走出去,少了烈日时的燥意与热度的晚风带来丝丝凉爽。   金赫辰的车就停在不远处,他们朝它走去。   “你开车还是我开车?”具海泰问。   “当然是我开啊,”金赫辰答道,在帮他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后,还做了个“请”的姿势,“我带你去一个超好吃的地方饱餐一顿!”   比赛临近的金赫辰开始暂时性戒碳水了,即使不这样,他也还是会以具海泰的饮食偏好为主。   享受了一顿美食的具海泰心情都好了不少,在他要去结账的时候,金赫辰已经拉他走出了饭店。   “钱已经直接从我卡上划走了。”他说。   “不是说好了我结账吗?”具海泰侧头去问。   “你现在身上还有多少钱呢?这顿饭可是花了这个数。”他比了个手势,是一个常人难以想象的价格。   “海泰哥啊,我不知道该说你太大方,还是太善良。那么大一笔钱说借就借,还没让对方付出什么代价。”金赫辰意有所指道,“人啊,有时候还是别太有善心,对方现在领情,但不代表他以后还领情哦。”   “什么意思?”具海泰听得一知半解。   金赫辰摇摇头,“现在的债主变成了你,他的事情我不会再去管。海泰哥,我建议你也不要再管他了,因为……他很快就会变成现在的他再也高攀不上的人了。”   具海泰渐渐冷静下来,如果他不清楚剧情,那么对于金赫辰暗示意味十足的话会越来越懵。   可他知道柳臻宇之后会王者回归、华丽转身。看来,那个节点也快来了。   他抬头,与金赫辰对视。到那时候,剧情的大手会将身为原漫主角攻受的你们推向何处呢?   金赫辰的目光落到他脖颈明晃晃的吻痕上,心中畅快无比,指腹轻抚过那里,轻笑道:“至于这顿美味的晚餐,就先当作是我的赔罪吧。”   具海泰一愣,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什么,抬手就往他的腹部来了一拳,“你也是只爱发.情的狗崽子!”   把这句话一甩,他大步朝前走去。   金赫辰的笑容凝固了,也?   想到什么的他脸色沉了下去,抬脚就向前追。   “海泰哥,你把话说清楚!”   *   临近午夜,具海泰态度坚决地拒绝了和金赫辰一起回去,他可不想真的上演什么更限制级的剧情,什么圣光、□□,通通离他远点!   “回去睡觉,晚安。”   “晚安,海泰哥。”金赫辰探身,在具海泰没反应过来前快速地轻啄了一下他的嘴角,然后轻轻挥手,扬起一个“诡计”得逞的笑容,“记得想我,梦里也要有我。”   具海泰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我看你才是马桶水喝多了。”   被骂的金赫辰反而有些惊喜,没想到一直以来都很温柔的海泰哥有这样的一面。   因为,这样也变相证明,他们之间的关系更近了。   嗯,不错,继续保持。他期待看到具海泰更多不一样的一面。   站在原地目送金赫辰的车开走后,他才朝家走去。   刚进公寓楼,具海泰就感觉到有些不对劲,他停下来,站着不动了一会儿,以为自己只是多想以后才继续朝前走。   可还没走几步,他就被一股蛮力拉了一下,紧接着意识开始涣散。   具海泰没撑住,双眼慢慢阖上了。   位于郊外的一幢别墅。   房间内充满着血腥味,以及男人难.耐的喘.息声。   他仍然是一副西装革履的打扮,但银灰色领带上面溅了几滴暗红的血点。   “李总!李总!”   声音很远,像隔着一层水膜。他想应一声,张嘴却呛出一口温热的血,顺着嘴角淌进衬衫领口。   疼。   真tm疼。   男人想要深吸一口气,殊不知这似乎加重了他的伤势。   他猛地咳嗽起来,血也流得更多了些。   片刻后,他抬起头,眼里满是阴鸷与仇恨。那群人是真的想要他死啊……很快、很快——他就能把遭受的加倍奉还。   希望到时候他们能顶得住。男人微微一笑,配上他带血的面容,活像是地狱里爬出来的厉鬼。   敲门声越来越响,就在门外的人犹豫要不要撞门时,听到了房间内传来了声音。   “进来。”   如蒙大赦的他们立即把屋内那位要的人带了进来。   男人,也就是李叙允撑起身子,本以为会看到一个睁着眼睛的故人,却等来了一个闭上双眼、生死不知的人。   他看候在一旁的下属,锋利的眼神如刀般刺过去。   下属顿时有些紧张,“我、我们怕他不来,就、就……使了点手段。”   李叙允没继续深究,他今天能死里逃生还得多亏他们。   “先出去吧,没我叫你们,谁都别进来。”   “少爷,你的身体……”其中有个年纪偏大,一看就是其中领头的男人说道。   “出去,别让我说第二遍。”   几个人颔首,愣是没发出一点声响地离开了这里。   李叙允先去浴室简单地清洗了一下自己,换了套干净的衣服。   期间,潦草包扎的伤口渗出血来,也被他眼都不带眨地重新止血,草草包扎了下。   拿了一块被冷水打湿的毛巾的他回到床边,等了一会儿,才想用冷毛巾帮睡过去的男人擦脸,也有想要他醒来的意思。   可毛巾还没碰到他的脸,男人就倏然睁眼,眼里一片清明,显然是早就醒了过来,伺机而动罢了。   具海泰攥住近在眼前的手,用力一扯,将人往床上带,然后一个翻身,跨坐在他腰腹上,右手掐住他的脖子,动作干净利落,占据上风的过程一气呵成,眼神带着陷入生死险境的狠厉。   借着略显昏暗的光线,把这一幕尽收眼底的李叙允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感受到脖颈稍微收紧的力道。   轻微的窒息感像是一种温柔的禁锢,这种刺激顺着脊椎向下,恨不得在每一节骨缝都种下细微的震颤。   李叙允的思绪开始游离,窗外有什么在响?也许是风,也许是……   他的手指微微蜷曲,又慢慢松开。   李叙允扯出一个s*w*z*l笑,声音带着被禁锢的沙哑。   “……好久不见,具医生。”   经历了刚睁眼的那段“失明期”,具海泰快速眨了眨眼,视野逐渐清晰起来。   他定睛一看,躺在自己身下的男人好眼熟,又仔细地看了又看,才确定了这位是原本要被主角受捡回家,后来却莫名其妙被他捡回家治疗的男人。   叫什么名字来着……?   见他陷入思考的模样,脖颈上的重量也轻了。   或许是大脑有一瞬间的同频,李叙允开口自我介绍道:“我叫李叙允。”   “具医生真是贵人多忘事呢,就不记得我了?”   “李先生啊……好久不见、好久不见。”具海泰收回还握着他脖子的手,翻身下了床。   关于过去的那段回忆也清晰起来。不是你说的让我什么都没看见,也不认识你吗?具海泰心想,怎么现在反而自我介绍起来了?   在具海泰没注意到的地方,李叙允的目光一直跟随着他,见他是真的忘记了那晚的一切,他的心口忽然有些疼。   他真的有这么听话吗?叫他什么都没看见,也不要认识他就真的都不记得了?还是他只是装的,他从医多年,肯定是个很精明的人。   李叙允又仔细地看了看,把自己的这个猜测推翻。   男人实在太好懂了,似乎把自己的心绪都放在了脸上,通过表情表达出来。   就比如,此时他虽然人在床边,但头小幅度地左右转,同时也用眼的余光去观察周围的环境。   在确认了自己是被迷晕了带来这里,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以后,具海泰便把注意力放到了还躺在床上的男人身上。   “李先生,我明明记得我是在回家的路上,怎么一觉醒来到了这里。”具海泰眼里浮现出警惕,“你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吗?”   虽然心中隐隐有所猜想,但还需要身前的男人给予他准确的答案。   “是我让他们带你来的,”李叙允坐起身来,气势十足,“看来他们对你还蛮温和的,看你现在还好好地站在这儿就知道了。”   受了伤心情本就不好的李叙允在见到具海泰后,知道了他竟然真的忘记了自己,那份不快就更重了。   以至于他说出了违心的话,本意是想要关心,却变成了一种警告。   李叙允抿了抿唇,心绪翻涌之间,一股冲动从胸腔一路畅通无阻地喷了出来。   具海泰:“??!!!”   “李先生!”他立刻做出反应,下意识地用手去捂着他的嘴,可点点鲜血还是从指缝里流了出来,“你……”   虽然伤的很重,但李叙允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拨开了眼前的男人。   房间内原本被刻意压制的血腥味骤然浓烈起来,对血腥气较为敏感的具海泰意识到李叙允伤的很重。   不是吧不是吧,伤得这么重还不去医院,还是又像上次那样怕敌对的人去医院蹲守?   上次伤的不重,及时处理就没生命危险了,但这次不一样啊!   他身为一个顶级财阀的继承人难道就没有给自己留后路吗?   无语了,这个世界就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对!”李叙允大声吼道,“就是你看到的这样,我受伤了,受了很严重的伤。你避之不及的麻烦马上就要自生自灭了,你是不是松了口气,是不是在心里骂我这个神经病大半夜地把你抓来就为了、为了——”   他突然不说了,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般。   喉间的腥甜似乎堵住了他的嘴,让他暂时说不出一句话来。   具海泰明白当务之急是要让他冷静下来,特别是现在他还受了重伤,这么一副惨样,情绪波动过大更不利于他的生命安全。   虽然他不是主cp中的一员,死了并不会直接导致任务的失败,可他毕竟是自己曾经接触过、相处过的人,而且身为医生,他做不到一条生命就这么眼睁睁地在自己眼前失去。   所以,具海泰选择耐心地引导他:“为了什么?” 第31章 温柔医生(31) 救我,还是   氛围似乎凝滞了, 在具海泰的话音落下后,一时间房间里寂静无声。   过了半晌,李叙允才清了清嗓子, 自暴自弃般用一种略带嘶哑但还算清晰的嗓音说:“为了让你来救我, 具海泰,我想要你救我, 我想要——”   见你一面。剩下的几个字消散在气音之中, 轻到只有他自己才能听到。   意识到自己的真实想法后, 李叙允猛地一怔, 半掩在黑发下的耳廓微微泛红, 本就不好的脸色似乎更加苍白了一些。   他的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出那晚的场景。   其实第二天早上, 他醒的比具海泰早很多。   刚醒来就不自觉地被明显还在熟睡的男人吸引了视线, 原本带着探究的冷峻眼神逐渐在他的轻缓呼吸声中转暖。   那一刻, 活了二十几年的李叙允难得感到那么轻松安宁,以至于他后来迷迷糊糊地又睡了个回笼觉。   虽然相处的时间不长, 可具海泰留给他的影响随着时间的发酵愈加强烈。李叙允有想过去控制, 可直到不久前, 在自己受了重伤, 脑子里蹦出的第一个人竟然是这个有着温柔笑容的男人!   明明他嫌自己是个大麻烦, 明明之前的接触说不上多友好, 但李叙允就是牢牢地记住了他。   他想,如果自己真的过不去这道坎, 他想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和具海泰待在一起, 和自己能让他感到轻松温暖的男人共处一室。   事后, 具海泰可以继续他的平静生活,没人会去破坏了……   这种想法还没活多久,就被李叙允蓦地打死。   他要活, 要长长久久地一直活下去,哪怕是作为具海泰眼中避之不及的“麻烦”,他也要坚持住。   因此,他才会叫人把具海泰弄来。具海泰是医生,还是个很有职业道德的医生,那么他自然不会见死不救。   他,李叙允,要具海泰救下他!关于彼此间的羁绊,纵使没有,他也要硬造出来一个,然后不停地去加深。   李叙允在心中冷笑,他对自己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别看他表面一副禁欲自持的样子,实则内里就是个压抑已久的疯子。   遭受的陷害,那些仇恨他要报。具海泰,他也要。   听完李叙允说的话,具海泰有些疑惑,“李先生,当初是你说的要我什么都没看见,也不要认识你,怎么现在——”   话还没说话,就被他霍地打断,“我也说过,麻烦已经找上你了。”   “具医生……”李叙允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阴沉,“我想,你要有被麻烦缠上一辈子的觉悟。既然我们有了交集,那不妨顺其自然地发展下去。”   顺其自然是不可能顺其自然的,李叙允清楚,如果不加以外力干涉,他和具海泰这两条直线,即使有短暂的相交,但很快也会回归到平行的状态。   “你人不错,技术也过硬,我可以满足你的愿望。只要你说,只要我有。”   具海泰轻笑一声,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李先生,你太不礼貌了,招呼都不打一声就把我掳来这里。难道你们这些上层人很喜欢随便给承诺吗,你能给我什么,很多的钱,还是多大的权力?”   “这些先不说,你连对我的最基本的尊重都没有!你这是一个正常人请人来救自己的态度吗?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这是绑架!?”具海泰大声地说道,仿佛要把这一路本不应该遭受的事情所积攒的怒火发泄出来。   李叙允定定地看着他,“具海泰,如果你经历过我经历过的。不,哪怕你只经历过我的生活的一半,你就能明白——”   “我的经历就注定我成为不了你口中的正常人,因为我要想活下去,要想掌权,要想真正能自己做主,我必须不正常。”   “否则,我活不到现在,更走不到这个高度。”   此时的李叙允离夺权成功只差一步之遥,所以那群人才像是发了疯的鬣狗一样想要从他身上撕下一块,致他于死地。   身体的伤势是他目前面对的最难关卡。   度过去,他就会顺利成为李家的家主,把他以前吃过的苦,受过的罪通通讨回来,让那些道貌岸然的渣滓付出代价,得到应有的惩罚。   他也不是什么好人,为了达到目的,做的恶、造的孽一分不少。没度过去,那就证明连老天也看不惯他,想要提早收了他,让他下地狱去赎清现世的罪恶。   这样的话,英年早逝就是他的最终结局。   强烈的求生欲促使李叙允做了个疯狂的决定。他要活命,也要具海泰,所以能救下他的只能是具海泰这名医生。   “具医生,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李叙允又轻咳起来,丝丝的新血覆盖了嘴角原有的血迹,咧开嘴后带血的牙齿使他那张原本清俊的脸显得狰狞而凄凉。   “无论如何,今晚能救我命的只有你。”他幽幽说道,“当然,你也可以因为我的冒犯,选择见死不救,眼睁睁地看着我因失血而亡。”   “选择权在你手上。现在……请做出你的选择吧。”   这明晃晃的逼迫令具海泰重新升起的怒火无处发泄,最终只能感受到一股无力的荒凉感。   “李先生,我有的选吗。”具海泰低声道,像是在喃喃自语,随即,声音带着冰冷的忿恨,“李叙允,你真是个王八蛋!”   李叙允嘴角上扬,一副很开心的模样,“多谢夸奖。所以,你想好是救我还是看着我死了吗?”   太疯了,具海泰心中一寒,他从未见过像李叙允这种程度的疯子,把命交到另一个人的手上,不把自己的命当一回事。   如果他心硬一些,或者他是敌对阵营的呢,李叙允就没想过自己会落得什么下场吗,前功尽弃,还是直接被他暗中一刀捅死?   “工具在哪?”   李叙允微微一笑,像是打赢了什么胜仗一样,肉眼可见地高兴起来。   “都在柜子里,什么都有,你可以尽情在我身上施展你的医术。”   柜子在墙角,洗干净手的具海泰走过去拉开,里面确实整齐,纱布、碘伏、镊子、剪刀,还有几盒没拆封的止血药和缝合包,像是专门等人来用。   他挑出需要的东西,回头看李叙允。   他已经平躺下来,手臂搭在身侧,眼睛半阖着,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呼吸也变得有点轻,像是身体的保护机制启动,让他能够少消耗一些能量。   床头灯照在他脸上,轮廓比平时显得柔和,但那张脸还是那副样子——嘴角甚至挂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像是真的在为自己赢了什么而高兴。   “衣服撩上去。”具海泰说。   他睁开眼看他,没动。   具海泰又说了一遍。他这才慢吞吞地抬起手,动作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把衣摆往上撩。   伤口在左侧肋骨下方,比上次还狰狞,还深,边缘还渗着血,皮肉外翻得不成样子。   具海泰又检查了一下,除此之外还有几处伤口,虽然比上次更严重一些,幸运的是都还没到致命的程度。   但他会吐血,就证明一定有看不见摸不着的内伤,应该还伤得不轻。   “我可以帮你处理外伤,但你要想真的活命的话,必须得去医院,做检查然后治疗内伤。”   “都听具医生的。”李叙允此刻的声音倒是带着不再遮掩的脆弱。   现在话说的那么好听,刚刚发疯的是谁?具海泰皱了皱眉,开始处理外伤。   他拿碘伏消毒的时候,李叙允轻轻嘶了一声。   “疼?”   “不疼。”   他下手重了点。李叙允又嘶了一声。   “……你故意的。”   具海泰没理他,低头处理伤口。   李叙允的呼吸很轻,胸膛起伏的幅度不大,但能感觉到他在尽量配合他,让呼吸平稳下来,好方便他操作。   缝针的时候他没再出声。   具海泰偶尔抬眼,看见他盯着天花板,目光放空,像是在想什么,又像什么都没想。只有眉心很轻地跳了一下,不注意都看不出来。   最后一针缝完,具海泰剪断线头,开始包扎。   “好了。”   李叙允没动。   具海泰低头看他,他眼睛已经闭上了,呼吸均匀而轻缓,像是睡着了一样。但具海泰知道他没睡——他那种人,不会在这种时候真的睡过去。   “好了,”具海泰又说了一遍,声音大了点,“现在立刻马上去医院,你别跟我说你没有信得过的治疗场所。”   李叙允睁开眼睛,侧头看他,眼珠在灯光下显得有点湿,不知道是不是疼的。   “谢谢。”   李叙允说得很轻。   具海泰把东西收进柜子,关上柜门。   屋子里安静下来,能听见窗外的风声,还有李叙允若有若无的呼吸。   “你赢了。”他说。   李叙允笑了一下,眼睛弯起来,这次是真的在笑。   “嗯,我知道,具医生一定会让我赢的。”李叙允的脸上稍微有了血色,看起来恢复了一点精神。   具海泰没说话,而是安静地看着他拿出手机,指尖轻点,然后不知道在门外等了多久的一波人一窝蜂地涌了进来。   领头的那位先是看向李叙允,随后走到具海泰面前,毫不犹豫地鞠了一躬,“事出紧急,请您原谅。”   是他们有错在先,具海泰本不想回应的,可看着面前年纪有些大的男人鬓间的白发,终究是有些心软,“快送他去医院吧,再拖下去我也不能保证他的死活。”   此话一出,他们顿时行动起来。   李叙允被抬上早已准备多时的担架,此时的他的外形着实称不上好,血污与汗渍让他从一个原先高高在上的贵公子变成了狼狈的落难者。   具海泰并未多看,虽然他不知道这是哪儿,能不能打到车离开,但待是不可能继续在这儿待了。   他正想离开,却被已经睁开眼的男人叫住。   “具医生,帮人就帮到底吧。”   李叙允一顿,似是有些难以启齿,却还是开口道:“我需要你,正好你也可以再多看看我,把我的脸和名字都记牢,以免下次还认不出我。”   注意到自己身边站了人,具海泰敏锐地捕捉到李叙允眼里的一抹狡黠。   具海泰:“……”   李叙允,我去你丫的。 第32章 温柔医生(32) 那个夺走你   夜幕低垂, 星光细碎。几辆低调的黑车从别墅驶出,完美地混入深沉的夜色之中。   凭借之前积累的经验,具海泰看出了这辆看似平平无奇的车其实是经过改造的, 安全性能拉满。他暗暗松了口气, 起码当意外发生之时,他的性命是有一重保障的。   一上车, 具海泰就占据了靠窗的s*w*z*l位置, 目光游离在车窗外, 双手抱肘置于胸前, 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具医生。”有人喊他。   具海泰转过头, 看向声音传来的地方。   只见安静靠在车座上的李叙允直勾勾地盯着他, 那双黑色眼睛在车内不够明亮的环境下显得更加幽深, 好似什么都有, 又似乎空无一物。   “有事?”具海泰没好气道,虽然被拿捏的样子有演戏的成分在, 但他精神与身体上的劳倦是实打实存在的。   他现在只想休息, h国人可以不睡觉, 但他这个芯子里华夏人的假h国人还没到那种地步。   “离到医院还有段时间, 困了的话你就眯一会儿。”李叙允拍了拍自己的肩, “我的肩膀可以给你靠。”   “不需要, 你别说话了,小心血又喷出来。”   李叙允嘴角的笑凝固了, 勾起的弧度回落成一条微微紧绷的直线, “还在生气吗?”   “没生气。”   “撒谎, 你肯定生气了。”   具海泰语气平淡,但说的话有一定力度,“换你在该睡觉的时候被掳走, 被威胁,完成自己的任务后,本以为一切都结束了,可以回家休息,但事实并非如此。你会怎样?”   “我会感到不爽、不舒服。”李叙允实话实话。   “看来你也是懂得换位思考的嘛。所以,现在请闭上你的嘴,不要来招人烦,让我安静待一会儿,OK?”   李叙允先是将态度放低,轻声道:“别生气了,我错了。”   然后,把手放到嘴巴上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具海泰收回眼神,经他这么一提醒,本就不少的困意像潮水一样漫上来,视线一点点模糊,连思考都变得慵懒,呼吸变慢、变轻。   就在他快要睡着的时候,尾指的温热触感令他精神一震。   对方似乎在判断他有没有真的睡着,见他没有反应后才将剩余的手指插了进来。   宽大一些的掌心贴着他的,传递着彼此的体温与气息。   具海泰:“……”   没记错的话,他们是第二次见面,关系还没好到可以十指紧扣的程度吧,这是在干嘛?   李叙允从未想过自己有天,会跟个见不得光的小偷一样,趁对方睡着之时偷偷摸摸地做这些。   但不得不说,当手心紧贴的那一刻,像冬日的暖阳照在身上,令他心里十分熨帖。   与此同时,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满足与享受,某种程度上来说比掌控权力带给他的感觉更好。   李叙允纳闷,他什么时候是一个这么容易满足的人了?只是简单的十指紧扣就让他的心情好了许多。   他侧过头去,目光落到已然一副睡着模样的男人的唇上,眼底一暗。   下一秒,他像是受到了什么蛊惑般,缓缓拉近与那双唇的距离。怀着好奇与期待,李叙允不太想停下来。   越来越近了,近到他可以感受到男人轻缓的呼吸。只要再往前一点,他就可以衔住那看起来格外诱人饱满的,透着健康色泽的红唇。   亲下去吧、亲下去吧……此时的李叙允像是感受不到身体里的疼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欲.望亟待宣泄的难耐和急迫。   在他即将成功的那一刻,眼前的男人倏地睁开眼,那一双泛着温软蜜色的琥珀瞳仁里满是清明与冷冽。   “你在干什么?”他开口问。   李叙允半垂着眼,静静感受着他说话时呼出的气息,“没干什么。”   具海泰:“?”   睁眼说瞎话也不是这样的吧。   “那你离我远点。”   李叙允又不说话了,反而还凑近了一点,两人的呼吸得以交缠在一起。   具海泰后面就是车椅背,退无可退,没办法,只能把自己原本被扣住的手抽出来,伸手想把人推远点。   “嘶……”李叙允作势被推疼了,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却因为成功吸引了具海泰的注意而心中暗喜。   差不多摸清了自己心思的他倒显出了难得的耐心,确实没相处多久,还太早了。   李叙允不想让具海泰觉得自己是一个随便的男人。   前半生在争权逐利中厮杀的他,没尝过情爱的滋味,也没有时间让他细细咀嚼品尝,更想不到他会对谁产生好感。连在他最艰难的时候,对他很有利的家族联姻都没让他动摇。   可谁知,竟然会一头栽在一个男人身上。   李叙允虽然没有碰过谁,但他不是什么不谙世事的愣头青,对这方面还是懂得一些的。   男人之间的做法……李叙允嘴角轻挑,待这一切都有了好的结束之后,他想,他也该好好地犒劳一下自己了。   就从谈一个甜甜的恋爱开始吧。   反正,他李叙允看上的,就没有得不到的。   李家是这样,他坚信,具海泰也是一样的。   至于具海泰的性向——李叙允其实不太在乎,但时候刚刚好,趁此机会探明清楚先。   “很疼?”具海泰的眼神带着不自知的关心,“我都没用力,你少装。”   李叙允越看越觉得眼前的男人像只扬起猫爪的傲娇猫猫。   可爱,想亲……   “虽然你没用力,但我现在很脆弱,遭不住你这一推的。”李叙允边说边靠在他肩头,摆出脆弱到随时都会疼死过去的姿态。   很逼真,实际上只是他把自己受到的疼痛放大了而已。   “我再不推开你,我们就要亲上了!还有,你刚刚为什么突然十指紧扣?你是gay吗?”心里门儿清的具海泰还是要展现出他应该有的反应。   “对啊。”李叙允直起身,淡定从容地大方承认,丝毫不觉得gay这个身份对他成为李家家主会有什么不好的影响。   他反问:“那你呢?你是吗?”   具海泰闻言动作一顿,自觉地走起他隐隐对主角受产生情愫的剧情。   原本温和的眼神微微闪烁,他喉间轻滚了一下,没急着回答,只垂眸轻轻抿了抿唇,耳尖却悄悄泛了红。   李叙允的视力很好,见具海泰这副模样,他双手握紧成拳,修建得干净平整的指甲深深地陷进手心软肉里。   他喉间微微发紧,明明是带着点点尖锐的试探,却完全没料到具海泰会是这样的表现。   “是谁?”出口的声音顿时哑了半截。   “什么?”具海泰有点懵。   “我说你,那个夺走你喜欢的男人是谁?”   “喜欢……?”具海泰一时怔住了,原本困惑的双眸有了明晰的迹象,“不,你误会了,我没有喜欢的男人,但我确实对……”   余下的话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他停顿了一下,才接着说:“这辈子我如果有伴侣的话,那只能是男性了。”   废话,他在的可是男同韩漫,管他以前喜不喜欢男的,后来都只会喜欢男的。   这个“男的”大多数情况下特指主角受。   其他人具海泰暂时管不着,但他自己这条剧情线还是要走的。   正愁不知道该怎么让自己“开窍”呢,感谢天,感谢地,感谢你啊李叙允。   “不过,原来这种是叫做……喜欢吗?”他低声呢喃,轻到只有自己才能听清。   具海泰刚刚的那句话算是让李叙允稍微好受了一些,正想继续追问,可车子已经抵达了目的地。   “少爷,我们到了。”   一下成为众人焦点的李叙允只能作罢。说了这么多,他感觉自己好不容易恢复的一点精力快要用完了。   可他不后悔,美中不足的是只能以后再找机会问清楚了。   听到动静,具海泰才从怔忪中回神。   “你也到医院了,我可以回去了吗?”他问。   霎时,李叙允周身的气压变得很低,声音像是从齿关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自我厌弃的压抑感,“我是什么病毒吗?你就那么想要远离我?!”   “你不是病毒——”   听到这句话,李叙允眼里的自厌有所减轻,开始期待温柔的具医生会怎样柔和地劝解他,让他也能感受到他的善意的温暖。   可事与愿违。差不多判断出李叙允是个什么样的人后,具海泰也不想再继续跟他在这儿扯些有的没的了,直接快刀斩乱麻:“我还是保持我之前的观点,你是个大麻烦。”   “李叙允,我说——”具海泰一字一顿地重复道:"你就是个大麻烦。”   这个回答完全超出了李叙允的预料,这几个字像是一把把刀,毫不留情地刺进他的心脏。   他脸色愈发惨白,脚步虚浮得厉害,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几步,险些没站稳。   “你别发疯了,李叙允。”具海泰的语气恢复平和,“为了你的身体,也为了无辜受牵连的我。”   “我是个有手有脚的正常成年人,可以照顾好自己。现在,你要做的就是转身,立即去医院治伤,别管我,更不要在我身上浪费你宝贵的时间。”   “最重要的一点是,不要让我后悔救你。听清楚了吗?”   此话一出,周围处在原地待命的下属们都自觉地低下了头去,他们是知道李叙允的脾气的。   这个男人居然敢这么和他说话,勇啊。   而李叙允接下来的态度更是让他们大跌眼镜。   他轻笑起来,笑声好听,但仔细去听,会发现其中有点瘆人,有点阴冷。   “听清楚了,”李叙允回道,“我会让人送你回去的,今晚辛苦具医生了。”   他那双眼睛暗得吓人,翻涌着不甘、执念与破碎的疯狂,看得人呼吸一滞。   李叙允微微倾身,目光死死锁住他,低沉的嗓音里裹着冷意:“我们……一定会再见。” 第33章 温柔医生(33) 他绝不会卖   “硕言啊, ”文晟的声音带着深重的无奈,“你考虑好尹社长的提议了吗?”   文晟是他的经纪人,同时也是一个四十多的中年男人, 脸上的皱纹让他看起来更加精明。   对方没有理他, 文晟不禁更大声了一些,“硕言啊、姜硕言?你有没有听到我说话!?”   “听到了, 听到了。”留着一头利落短发的男人有着一张硬朗、线条锋利的脸, 皮肤不算白, 是一种健康的小麦色。   眉眼偏深, 眼神沉稳, 不笑的时候有点凶, 有点严肃。肩宽背厚, 骨架大, 随意垂着的手大、指节明显,很有安全感。   一眼看过去就会发现他算不上年轻, 大概三十六七岁的年纪, 下颌处还有点刮不干净的浅青胡茬, 整体给人一种糙帅的感觉。   “文哥, 我的回答还是跟之前一样。”男人扬起嘴角, 眼角浮现出淡淡的眼纹, 从贫民窟挣扎长大的他笑起来痞痞的,与他身上原本就有的成熟稳重并不违和, 反而形成一种很吸引人的反差感。   “不接受, 不考虑。我长这么大, 不是为了把屁股卖给一个男人的。”他眉头狠狠拧成一团,鼻尖微微皱起,眼底翻着明显的嫌恶, “那个死基佬,我看他一眼都嫌恶心。”   “姜硕言!”文经纪人大声制止他,“你说这种话,万一被尹社长听去了,你还想不想在这个圈子混了?!”   “咱们好不容易混出个名堂来,你难道想回到以前不被重视、遭人白眼的龙套生活吗?”   姜硕言摇头,但语气是谁来也动摇不了的坚决,“但要我委身于一个男人,我做不到。”   “你这个人!”文经纪人想说些什么,却忽然泄了气,瘫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几年前,本来有一个可以大红大紫的机会摆在你面前,可是你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潜规则是这个圈子里再正常不过的了,以前是女的想潜你,现在是男的想潜你,你都不要。你……”   “我摊牌了,我是无性恋,男的女的我都不喜欢,那档子事我更是厌恶万分。”   这番话,一半真一半假吧。   他今年都三十好几了,还是处男,不对,是个老处男,说出去铁定遭人笑话。所以他宁愿选择把这个秘密烂在肚子里,能带到墓里最好。   “姜硕言,你、你……你再胡说八道一句,我抽你!”文晟脸色铁青,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眼神似乎都在冒火。   “文哥,”姜硕言起身,帮他轻轻顺背,“您消消气,就别操这份心了。我们共事了这么久,您是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性子的。”   “我——”文经纪人一时无言,“我只是不想你再错失这个机会,孙导的电影不是谁都能演的,而且那个角色太适合你了。如果你能出演,肯定可以得奖的,青龙奖最佳男演员也不是没可能啊。”   “你今年都37岁了,如果不能再往前一步,你很快就会被淘汰掉的,然后再也竞争不过那些比你年轻,长得比你好的年轻人了!”   “别有年龄焦虑,文哥。”姜硕言一副心大的模样,还笑着反过来安慰他,“我很喜欢这个年龄段的我,看事件的眼光比过去更通透,心理承受能力也更强。前些年都这么过来了,您放心,反正再怎样,工资是不会少了您的。”   “硕言啊,我不是那个意思……”   姜硕言打断他,“我知道。如果您实在想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以为事情有转机的男人着急道:“不是不可以什么?”   “您去自荐枕席呗,反正您长得也不差,还能为我好好奉献一番,我会更感激您的。”   文晟:“……”   “姜硕言,你给我滚——!”   “嘿,急了。刚刚跟个老鸨一样的,怎么换做自己就气急败坏了?”姜硕言坏笑着说。   话音刚落就跑了。笑话,不跑,还等着被打吗?他才没那么傻。   “姜硕言,你继续待在家里当无业游民吧!我是管不了你了!”文晟冲着他逃跑的背影吼道。   他快要被气升天了。姜硕言的长相很有迷惑性,人前成熟稳重、一本正经,但私底下又皮又欠,白长那么一张脸了!   逃脱了一顿“毒打”的姜硕言戴好头盔,骑上摩托车去他最近找到的一家小众但很宝藏的拳击馆。   走进这家拳馆,无论身份,无论阶层,他们都只是喜欢打拳的普通人而已。   姜硕言喜欢这种感觉。   他平常就有打拳锻炼的习惯,或许是从小在贫民窟长大,他的拳法带着一般人没有的野性随意,没有固定规律可言,但拳拳都很有威胁。   如果他以后不当演员了,来练拳,考一个教练证,教人打拳也不是不行。   引擎熄灭,轰鸣声也随之停下。通体漆黑的摩托车停在Ash拳馆大门口,个高腿长、肌肉壮硕的男人翻身下车,边摘头盔,边朝里走去。   换好运动服后,他站在沙袋前,开始了今日份的打拳锻炼。起势的时候,身上还是干的。那件灰色的背心松垮地挂在姜硕言身上,露出两条手臂,肌肉还没充血,线条是放松状态下的柔软。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肩胛骨在薄薄的皮肤下滑动。   渐渐的,汗越来越多,以至于背心灰色的布料变成深灰,贴在他胸肌的轮廓上。胸肌边缘被清晰地勾出s*w*z*l来,中间那条缝,布料陷进去,汗湿之后更明显了。   姜硕言喘气的时候,胸口起伏,汗水顺着腰线往下滑,落在运动裤腰头,晕开一小片深色。他抬手抹了把脸,小臂上的肌肉线条紧绷,青筋在汗湿的皮肤下若隐若现,每一次出拳都带着利落的爆发力。   灯光照在他身上,那些起伏的地方亮,凹陷的地方暗,明明暗暗的全是肌肉的沟壑。   最后,他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背心彻底湿透,贴在身上不是很舒服。姜硕言毫不犹豫地抬手脱了下来,被汗水浸透的身材,劲瘦又充满力量感,连呼吸起伏都透着紧实的张力。   似是觉得打沙袋不够过瘾,姜硕言找了个有意向的搭子对练起来。   双方你一拳我一拳地交锋着,姜硕言本来是沉浸在对练的氛围之中的,直到眼角余光瞥到一个穿着简单的男人。   男人身形高挑,看着有些清瘦,头发略长,黑发垂到耳下,几捋贴在颈侧。那张脸上没有过于凌厉的线条,眉眼是温软的弧形,像浸润在温水里的暖玉。鼻梁清润,唇色泛着浅淡的粉红。   他只身闯进了拳馆——这个无比热血的场地,周围却裹着一层柔和的光晕,气质干净又沉静,没有攻击性,没有戾气。   像一场瓢泼大雨后的晚风,凉而不冷,柔而不弱。   姜硕言的动作一顿,被对手刚猛入刀的一拳正中脸颊。   倒下的那一个瞬间,他眼前还是刚刚捕捉到的身影,后知后觉自己不会被打破相吧?他可是要靠脸吃饭的演员啊……   一道疼痛的闷哼声响起。   结束了一天工作的具海泰换好了自己的衣服,拒绝了金赫辰的陪送,打算自己开车回家。   就在他以为自己可以顺顺利利回家的时候,有人叫住了他。   “具医生、具医生!”   具海泰停下脚步,转过身去。   “有人受伤了,你快去看看吧!”   “在哪?”具海泰轻叹一声,“快带我去。”   OK,fine。加班是他的命运,他了解。   拨开围着的人群,走近一看才注意到有个体型健壮的男人满脸痛苦地倒在地上。   “具医生,我……我不是故意的,是他在对练的时候突然发呆,我一下没收住已经打出的拳,就、就这样了……”   “他没事吧?”这个人也是拳馆的常客,一副生怕被讹上的表情。   原来……他叫具海泰,名字也很好听。姜硕言努力睁开眼,直直地对上一双盛满温和与关切的眸子。   他猛地眨了眨眼,让自己的视野更清晰。   这一看,他不禁呼吸一滞。   具海泰蹲下身子,经过一番检查,才得出结论:“没什么大碍,处理一下外伤就好了。”   见男人呆呆地看着自己,他用手在他眼前挥了挥,“你还好么?身上还有哪里痛吗?”   声音也很好听啊……   姜硕言看着看着,心里突然冒出一句:男人也可以这么温柔美丽吗?   有些看痴了的他下意识地朝他伸手。   不知所以的具海泰握住了身前这只骨节分明的宽厚大手,双手握在一起的瞬间,冷白色与小麦色交织在一起,明显的色差,无端欲气。   “我的脸——”姜硕言轻声道,“不会破相了吧?”   “不会,就有点小擦伤,养一养就好了,不会留疤的。”具海泰给出令人放心的答案。   “我好像崴倒脚了,医生。”说这话的时候,姜硕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似乎在期待着什么。   具海泰:“?”   “你一个人来的?”   “嗯。”   “手机在哪?”   “更衣室的包里。”   “这样吧,我先带你去医务室处理一下伤。处理完以后,你再自己找找看谁能来接你。”   姜硕言莫名心里一空,难道不应该是他大发善心,主动提出送他回家吗……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后,他蓦地摇了摇头,把这个奇怪的想法从脑中驱逐。   送送送,送什么送!他只是崴脚,又不是残废。再说,他们这是第一次见面,根本不熟,之前更是彻彻底底的陌生人!   姜硕言觉得自己的脑子可能被一拳打坏了,净想一些有的没的,整个人都变得有些怪异。   是他前几十年都没有过的经历,以至于搅得他心绪有点乱。   具海泰搂住他的肩膀,用力往上一提。围着的人也连忙来帮忙,总算把这个看着人高马大,也确实挺沉的男人扶了起来。   虽然崴到了一只脚,但姜硕言另一只脚还好好的,借着具海泰提供的外力,还是可以支撑起自己的。   “走吧,我扶你去医务室。” 第34章 温柔医生(34) 你说你叫什   “嗷——!”   本来安静的医务室里传来一道痛嚎。   拿着碘伏刚消完毒的具海泰:“……”   有点无语, 一个看着这么威武壮硕的大男人,这么受不住疼的吗?   嚎了一嗓子的姜硕言自己都有些尴尬。奇了怪了,他一个武打戏出身的演员对疼痛的阀值是很高的啊。以前都没有这样过, 为什么一到这人面前就跟变了个样子。   难道是这个男人让人自觉放下防备与伪装的那种魔力起作用了?亦或是他潜意识地明白, 自己什么样子他都能包容?   姜硕言越想越觉得怪异,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中邪了, 不然怎么变得这么不像平时的自己!   他不懂, 但他明白身为一个男人, 在另一个男人面前还是要展现自己强大坚毅的一面, 没人会喜欢一个软弱的废物。   于是, 后续的治疗他一脸云淡风轻, 仿佛刚才痛嚎一声的男人只是幻影, 从未出现过。   动作利落的具海泰很快就处理好了他的伤与崴到的脚, “伤口这两天也别碰水,等结痂了就没什么问题。”   回想起他受伤的第一反应是怕留疤, 具海泰猜测他的工作中, 脸应该是很重要的, 不明显地打量了一下他, 这身形……模特吗?还是演员?   具海泰补充道:“如果你实在怕留疤, 可以买这些药膏涂。”   他顺手写了一张简易的药方笺给他, “就按照我这上面写的操作就行。”   姜硕言接过,立刻就被这一手好看的字吸引了注意。片刻后, 他才抬头重新去看具海泰。这一看, 才发现眼前的男人对自己的吸引力愈发强烈。   被毫不遮掩地盯着看的具海泰轻轻挑了下眉, 语气含笑:“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吗?”   “没、没有。医生,你字真好看。”除了一开始的小结巴,姜硕言夸赞的话倒是说的顺畅真诚。   男人不自觉地摩挲了一下纸条上的字。   果然啊, 优秀的人方方面面都是优秀的。   姜硕言是家里最小的孩子,他上面还有六个,算上他,他妈一共生了七个。   虽说现在的韩国出生率跌至冰点,但以前的人还是很爱生的。   七个兄弟姐妹,最后只有他一个活了下来。准确点,他是他家现存唯一的活人。   他那个生物爹估计可能是哪天喝醉了死在了某个角落里,他的妈妈过劳死,哥哥姐姐们也没从那个吃人的魔窟里活下来。   知道这一情况的人,有人说姜硕言生命力顽强,以后肯定可以出人头地;有人说他命硬,一家人都被他克死了。   前者他心怀感谢,他现在的生活也没让这句吉言掉到地上。而后者被他打得掉了几颗牙,虽然当时还是半大孩子的他也没讨到多少好处,但成功让那些嘴贱的人闭嘴,他就已经很满足了。   姜硕言没有正儿八经地上过学,在其他孩子应该上学的年纪,他在和乞儿、和狗、甚至和老鼠抢食,只为了活下去。   他很羡慕那些穿着校服去上学的同龄人,对于某些厌学的人,他一开始是有点不理解的。   毕竟,像他这样想读书却碍于各种原因没能读上的人——在他那个时候,在他那个地方,并不少。   可后来自己真正捡起书本,才发现学习确实并不适合所有人。   所以,他才格外佩服那些学习成绩很好的人。   就像具医生这样干净优秀的人。   医生这个职业在h国的地位极高,几乎算是社会身份的天花板,从医学系的高考分数是最高的便可见一斑,再到学有所成后的高收入。可谓是一种众人热望的精英信仰,与跨越阶级的最好跳板。   从小在贫民窟长大的姜硕言也不能免俗,成为演员后很想演一次医生,但一直都没有这个机会。   如果当时那个医生能向他们伸出援手的话,或许,他现在还能有个哥哥或姐姐陪着呢。   不至于赚了这么多钱,只能烧给他们。   “谢谢,”具海泰看了一眼自己写的字,面对真心实意的夸赞,他接受良好,“我去帮你把手机拿过来吧,你可以找人来接你回去。”   “你更衣柜的号码是多少?”   没人回答他这个问题。   具海泰眼带疑惑地看向忽然状态有些不对劲的男人,“你好?先生。”   “我不太好……”抬起头的姜硕言眼里似乎有泪光闪过,过往的一幕幕虽然很贫困,用现在的眼光去看,完全可以说不是人过的生活。   但对于当时还小的他,已经是他那几年过过的最好的日子了。   之后,亲人尽失的他过得连只老鼠都不如。   能顺利长大,确实是他命硬吧。   姜硕言知道自己不能再想下去,可直视身前男人柔和的眼神,完全没有曾经见过的医生的那种趾高气扬的感觉。   就像是宽广的大海,能容纳无数的溪流汇入。   “具医生,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具海泰忽地觉得面前不知姓名的男人变了,和刚才给人的感觉不同,似乎——更脆弱了点?   他的态度促使姜硕言问出他这么多年深埋于心土的秘密:“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个人快要死了,当时只有你能救他。但事成以后,你没有任何报酬,甚至还可能会被缠上。”   “我想知道,你愿意冒着风险救下这个人吗?”   他眼底的情绪翻涌,像在酝酿一场积蓄多年的风暴,随时都有将人卷走,抛到高空,再狠狠砸向地面的危险。   “当时的我不会想那么多,更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具海泰顺从自己的职业道德,继续说:“我会尽我所能救下他。”   他说……他会救。   寥寥数语,便让人心头一颤,足以触动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你说的是真话吗?”姜硕言强压下哽咽,他是演员没错,但没必要“演”得这么真吧。   看着身前用手捂着脸的男人,具海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能感受到他的悲伤,遂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嗯,是真的。就算我没有能力,我也不会见死不救的。”   “具海泰,”他忽然叫他全名,“你很好,真的很好……”   具海泰失笑道:“先生,我们才第一次见面,你就给我发好人卡啊?”   “我说的都是我的真心话!”   “好,我能感受到。”   反应过来的姜硕言脸颊骤然一烫,他摸了摸自己的耳垂,似乎也热热的。   具医生说话的语气为什么要这么温柔,笑起来也很柔和,这也太……超过了。   已经过了生日,马上奔四的姜硕言是真的老脸一红,心脏先是一紧,然后又是前所未有的轻松,轻松之余还能感受到微微的甘甜。   演戏多年,他虽没演过爱情戏码,但对于自己的异样,心里有个呼之欲出的答案。   他不会真是前脚才骂过的那群死基佬中的一员吧!?   小丑竟是他自己。   不、不对,只是具医生太温柔了,这样温柔的男人,与那些硬邦邦、臭烘烘的人有天壤之别,产生些别的情愫再正常不过了!   别什么都跟爱情扯到一起,姜硕言你别太性缘脑了!   以为成功说服自己的姜硕言冷静下来,双脚踩在地上,疼痛回到可以忍受的范围内,感觉舒服很多。   “我自己骑摩托车回去吧,已经很麻烦具医生了。”   “你骑摩托来的?”   “嗯,我可以的。”   不,你不可以。具海泰默念。   “你脚才崴没多久,虽然经过处理,但骑摩托是不太行的,容易出意外。”   姜硕言顿时觉得自己不久前,有些得寸进尺的念头有很大概率可以实现。   “那有什么办法呢,我没什么朋友,这里又不好打车……”   演技超好的演员姜硕言在现实生活中其实是一个不太爱使用演技的人,但此刻的他为了达成某个目的,并不介意,甚至于很积极地演得天衣无缝。   “这样吧,”具海泰松口,“我正好要下班回家,你家在哪,我开车送你回去。”   “具医生,你每天工作很辛苦吧,我居然还耽误了你的下班时间。真是万分抱歉!”   说着,姜硕言就要下床,朝他鞠一躬。   “不用、不用。”具海泰扶住他,“我其实也算是这家拳馆的医生,会员受伤,我帮助治疗是分内之事。”   “这样吗……”因为是才发现Ash拳馆没多久,姜硕言也就最近有空来,没来几次,也并未主动去了解这里的情况,听他这么一说才知道这些。   “那我以后为了具医生,要更应该多来拳馆锻炼了。会员的会费你有分成吗?”   具海泰笑着摇摇头,“准确来说,我是服务于Ash拳馆的其中一人。”   “谁啊?”姜硕言知道此时的自己好奇心太重了,显得很没边界感,也有违他以成熟稳重示人的形象,可他是真的很想多了解一点具海泰。   “你下次来打拳,应该能碰到他。”   金赫辰这几天没去大场馆训练,进入赛前冲刺阶段的他,整日待在主要是供他使用的训练室内,侧重于体能训练。   这是不便告知的意思了。姜硕言听懂了,便也识时务的没有接着多问讨人嫌。   “我家在……”他向具海泰告知了他家的具体位置。   与外界猜测的不同,算是一线演员的他没有住在什么一听就吓死人的大豪宅,也没有过上表面低调清贫,实则高调奢华的生活。   大概是小时候穷日子、苦日子过多了,姜硕言对钱财方面看得有些重,秉持着不多花一分冤枉钱的原则,即使他并不缺钱,也还是过着与他这个地位的演员不太相符的生活。   有钱后的首要选择还是进行一些稳赚不赔的投资,或者拿去存着吃利息。   “我家也在那个小区,”具海泰扶起他向前走,“正好顺路,走吧。”   车抵达目的地。具海泰才发现这人的家离他家还蛮近的。   “到了。”他说。   一路没说几句话的姜硕言猛然回神,心里不合时宜地涌现出几分不舍。   “噢……好,谢谢。”他解开安全带,在下车前才像是想起什么般回过头。   “差点忘了说了,我叫姜硕言。具医生,我们能加个kkt好友吗?”   对上男人期待的表情,具海泰刚想说好。   嗯?不s*w*z*l对!等等,你说你叫什么? 第35章 温柔医生(35) 熟男?不,   姜硕言?   原漫的副cp受?   被尹成这个疯子美攻掰弯的直男成熟叔受?   具海泰觉得有点魔幻, 他难道有什么吸引原漫副cp功能,怎么尹成和姜硕言这一对都被他给摊上了?   “你认识我!?”姜硕言看具海泰的表情,还以为他认识自己, 难免有点兴奋。   “我看过你演的戏。”具海泰睁眼说瞎话, 他对这个世界的娱乐业没什么了解,不然也不至于要等到姜硕言自报家门, 他才知道他是谁。   姜硕言追问:“哪一部?”   “……你该回家了。”具海泰记忆里只有帮助姜硕言获得青龙奖影帝的那部电影, 但根据时间线, 那一部电影应该都还没开拍。   在尹成把注意力转移到自己身上后, 也不知道姜硕言能不能成功拿到那个角色。   那个角色对姜硕言很重要, 可千万别因为他这只扇动了翅膀的“蝴蝶”而告吹。   在原漫中, 姜硕言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好人。出身不好, 受过很多罪, 能拥有现在的成绩,他自己的努力与肯吃苦在其中起了最重要的作用。   如果他没有落入尹成的魔爪, 他大概率会和其他平常人一样娶妻生子, 拥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再不济, 赚了很多钱的他息影后也能过得很好。   而不是被尹成虐身虐心, 最后把自己的一身傲骨打碎了混着血咽下, 和尹成互相折磨地度过一生。   具海泰有时候是个很矛盾的人, 对于世俗意义上的坏人,他可以什么都不管, 甚至能以毒攻毒。   但面对好人, 他的心总是软的, 不然也不会动那一次恻隐之心,彻底失去了生命,成为了现如今穿梭一个个小世界, 扮演不同人设的任务者。   因此,他一直告诫自己不要太容易心软。工作了这么久,与最初相比是锻炼出来了,但最牢固的那一部分不是想改就能改掉的。   具海泰能做的就是不让它影响到他对任务的判断,得以保持一个清醒的状态。   察觉到具海泰话里的拒绝意思,姜硕言有点失望,但很快振作起来。   “你之前说我们住在同一个小区,那你家在哪?我想做一顿好吃的给你送去,以表达我的感谢!”他说这些话是认真的。   过过苦日子的姜硕言厨艺很好,平时有空的时候,也很乐于研究美食的做法,使得他的厨艺稳定进步。   “不用了,时候不早了,你快回去休息吧。”   说完话的具海泰见姜硕言重新系好安全带,四目相对之际,空气顿时安静了下来。   姜硕言一副“你不让我知道,不让我感谢你,我就不走的”模样最后还是让具海泰无奈叹气。   有这么一个上赶着给他做好吃的人,起码不差对吗,姜硕言表达了感谢心安了,他吃到了好吃的心情也会好。   再说,他家也不差再来一个姜硕言拜访了。   “走吧,我带你去。”具海泰重新启动车子,朝自己所住的公寓楼开去。   “啪嗒”一声,原本漆黑无比的屋子倏地明亮起来。   姜硕言来到玄关处,注意到具海泰自然地拿出一双码数比他脚上穿的要大的男士拖鞋。这让他留了个心眼,具医生为什么要准备这么一双拖鞋,难道说这个家不止他一个人住吗?   把这一细节默默记下的姜硕言扬起笑容,道了谢。   他家鞋柜里还有一双不属于他码数的拖鞋,具海泰也没多想,直接就拿出来给姜硕言穿,省事儿。   虽然时间有些晚,但勉强还算在晚饭时间。在征得具海泰的同意后,姜硕言就地取材,从他的冰箱拿出晚饭所需的菜肉,径直走进厨房开始做饭。   具海泰一看这架势,嚯,专业的啊。俗话说要想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就要抓住他的胃,诚不欺人啊。   即使姜硕言没那个意思,但这并不妨碍原漫的副cp攻尹成动了真心。   这一套路,柳臻宇和金赫辰之间应该也有上演过。   见多了的具海泰不免有些期待这顿晚餐的味道了。   “海泰,你能帮我系一下围裙吗?”厨房里,只穿着一件马甲,露出肌肉线条流畅的小麦色臂膀的男人问道。   “看样子,我比你大,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可以。”具海泰拿过放在一旁的围裙,走到他身后,低头帮他系好围裙。   感觉到腰部划过的触感,姜硕言下意识一躲,反应过来后才恢复原样,他之前有这么……敏感吗?   姜硕言需要说些别的转移注意力,“我觉得我们很有缘,你叫我姜哥、言哥、硕言哥都可以,选你喜欢的。”   三两下就系好围裙的具海泰微微一笑,“嗯,言哥。”   “我帮你打下手吧。”   姜硕言摇头,“具医生这双手是要治病救人的,做饭就交给我吧。相信我,一定好吃。”   “好,那吃完饭……”   姜硕言就像是知道他会说什么一样,开口及时打断了他,“吃完饭的收拾工作也是我来,海泰只用好好享受就行。”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具海泰再继续要求,倒显得他不识趣起来。   饭来张口的日子过一天少一天,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吃白食了,他并不强求,也没有什么一定要多多表现自己的意思。   姜硕言做饭很快,具海泰就只看了一会儿电影,他就已经摘下围裙来客厅叫他吃饭了。   厨房没有冷气,想让具海泰尽快吃上饭的他出了一身汗,浑身都透着浓浓的雄性荷尔蒙。   但他害怕具海泰会不喜,所以先把自己收拾干净了,才去喊他吃饭。   “你在看我演的电影吗?”   “嗯,”具海泰没有什么被戳穿的不好意思,“演的不错,不应该一个奖都没拿到。”   这部电影是一部口碑和商业性质参半的电影。姜硕言在其中饰演一个卧底在黑.道的警察,不得不说,穿制服的男人是h国人中难得一见的周正大气帅哥。   可当他变成卧底的下属后,衣服不好好穿,露出那布满纹身、身材极好的身体时,似乎更具性吸力。   卖肉意.味还是很明显的,却也卖得很成功。   虽然剧本不算好,套路很重,让人一下就能猜到怎么演。但在姜硕言出色的演技与外形下,这部电影在当时还是大爆了,在一堆扛票房的影帝影后饰演的电影的围剿下杀出重围,成为当时的黑马电影。   姜硕言也是因为这部电影声名大噪、红极一时,地位也彻底稳固下来,让人看到了他的实力与可观的商业价值。片约纷至沓来,可以说是苦尽甘来了。   可惜的就是,这部电影并不受那些奖项的主办方喜欢,提名不少,但一个有含金量的奖都没拿到。   姜硕言就这样陪跑了一次又一次,坐在座位上的只能在镜头扫过他的时候“赔笑”。   这一点,也被人拿来做文章,暗中不知道有多少人看笑话。   “没事,”当事人的姜硕言早想开了,虽然这部电影没能拿奖,但它带给他的改变太大了,他万分感谢,“那个时候的我,比现在的我年轻不少呢。”   姜硕言看向电视上的男人,越看越觉得自己确实演得很好,是那群人没有眼光!   “拍这部电影的时候我还没三十岁。时间过得好快,转眼间,我都快四十岁了,老了。”   就算姜硕言再注重保养,可他脸上还是有岁月留下的痕迹。   他侧头看向年轻鲜亮的具海泰,破天荒地有些自惭形秽起来。   他这么老,具医生看着好年轻。   他们之间……姜硕言顿住了,莫名的恐慌让他不敢再继续想下去。   具海泰视线来回转了几下,屏幕上的男人确实年轻很多,但要说身旁坐着的姜硕言老,那也不太准确。   要不是知道姜硕言的准确年龄,别人只会认为他最多三十岁。   岁月把他酿成了窖藏佳酿,褪去青涩,只剩醇厚。   “不老,”具海泰用含笑的眼神肯定他,“还是很帅,是那种成熟男人的帅。”   直白、坦荡、毫无掩饰。   姜硕言怔怔望着他,明明只是一句夸赞,却比任何告白都更让他心慌意乱。   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再跳时,又重又快,几乎要撞出胸膛。   甜意顺着血管漫遍全身。   “海泰,我会当真的。”   “嗯,我说的是真心话。其实我也不小了。”   姜硕言好奇道:“你几岁了?”   “你猜一猜看?”   “二十五?”   具海泰摇头。   “二十三?”   “……”   具海泰还是摇头,失笑道:“怎么越猜越小了,我今年生日过完就二十八岁了。言哥,你说你快四十岁,那我也马上三十岁。一个奔四,一个奔三,都不算是严格意义上的年轻,但总比被人说是没长毛的小孩强吧。”   姜硕言也跟着笑,“是啊,成熟男人有成熟男人的好。”   具海泰不置可否,“言哥,我饿了。”   “那赶紧先吃饭。”   他领着人来到饭桌前坐下,俨然一副房子主人的模样,在房子真正的主人面前。   具海泰并未在意,而是专心品尝起饭菜。   嗯……很好吃,他不自觉地把姜硕言的手艺与柳臻宇的进行对比,最终得出的结论是姜硕言更胜一筹。   柳臻宇果然还是吃了年龄的亏啊,再练几年应该就能追上了。   具海泰的胃口还不错,可还是有剩下的,那这些自然全都进了姜硕言的肚子里。   身体力行地实践光盘行动,吃得很干净,没有浪费。   饱餐一顿的具海泰送走了有些恋恋不舍的姜硕言。   “我以后经常来给你做饭,好不好?海泰。”   “你不要拍戏吗?”   “就算是拍戏,只要我想,给你做一顿饭的时间还是有的。”   具海泰笑了笑,“随你。”   姜硕言为具海泰对自己的放心感到庆幸的同时,还有点担心他这么容易信任人的性子会吃亏。   以后要多注意,要保护好他才行!   具海泰其实没姜硕言想的那么天真,正是因为知道他的为人,才会答应下来的。   而且,与他相比,作为公众人物的姜硕言才是更应该有警惕心的那一个。   算了,白捡一煮夫,何乐而不为呢?   之后的日子里,姜硕言践行他的承诺,经常来具海泰家里做饭。   在他变着花样的投喂下,具海泰吃得很开心,都怀疑自己还胖了。   两人的关系也在日复一日的美食交流中更进一步。与姜硕言熟识以后,具海泰才发现,与姜硕言有些凶硬的外表不同的是,他其实是一个很好相处的人。   细心、耐心、包容心很强。反正具海泰和他待在一起会觉得很轻松舒服。   不知不觉中,站在具海泰的角度来看,两人已经是很好的朋友了。   但对方是怎样想的,具海泰并不知情。   再又一次送走乐在其中的姜硕言后,他收到了柳臻宇发来的消息。   [海泰哥,我们能见一面吗?] 第36章 温柔医生(36) “至于我们   具海泰往上翻了下两人kkt的聊天页面。大约从半个月前, 柳臻宇给他发消息的频率就降低了很多,这条请求见面的消息还是这两天他发给他的第一条消息。   具海泰也不想装模作样的尬聊,就没在意。   这下突然说想见一面, 具海泰的指尖轻轻点击着手机屏幕, 心里已然有了一个概率很大的猜测。   这一面,他得见。   [可以, 什么时候?]   另一边的人似乎是在守着消息, 秒回:[明天中午吧, 来我家, 我做好吃的给海泰哥你吃。]   [行, 你还是住在原来的地方吗?]   [嗯, 你要来的时候提前跟我说声, 我去接你。]   想到那个脏乱破败, 与那些不堪居住的贫民窟有得一拼的地方。具海泰就蛮佩服柳臻宇的,为了省钱, 在那里住了快一年。   搬到大别墅, 不用再为生计发愁的好日子也快来了。   翌日, 拿着给柳臻宇准备的礼物, 具海泰准时开车出发。   一个多小时的车程, 在导航的指引下, 他终于看到,站在不远处的路口正等着他的熟悉身影。   “海泰哥, 你把车停在外边空旷的地方吧, 就别开进去了。”具海泰摇下车窗, 看向把自己打扮得崭新,乃至有点贵气的青年,心中的猜测越发明显。   “嗯。”具海泰把礼物给柳臻宇。   受到礼物的柳臻宇先是推脱一番, 最后才非常开心地收了下来。   打开一看,是一条细链素圈银项链,也是原漫里那份再也没有送出去的心意。   “海泰哥,你帮我戴上吧!”   “好。”具海泰指尖微凉,轻轻把那条细链扣在他颈后。   柳臻宇极其珍惜地摩挲着这条项链。   链子很细,几乎轻得没有重量,却像他的温柔一样,悄无声息地缠紧了心跳。   做完这件事,具海泰才跟着柳臻宇朝他住了快一年的“家”走去。   一路上,那些违章建筑还在,墙壁上的涂鸦似乎更多了,一切都还是糟糕的老样子。   柳臻宇暗暗抱歉,上次海泰哥送他回家,他就想过如高悬于天际的皎洁明月般干净的男人不适合这里,更不应该因为自己而来到这儿。   结果,他又因为自己来了第二次。   柳臻宇觉得前路很迷惘,实在是没办法,不然他不会把两人的这次见面约在这里。   除此以外,他也存了见不得人的别的心思,有自卑,但更多的是想要具海泰因此稍微心疼他一点。   柳臻宇知道自己的想法很卑劣,让人不齿。他也矛盾地尽量穿得光鲜亮丽一些,想要遮掩这一点。   柳臻宇的“家”和具海泰想的差不多,这一块的环境就摆在那里,房子脏乱差是一定的。   但柳臻宇是一个还没对生活彻底失望的人,房子内部还是能看的。哪怕墙皮早就发黄破碎,可胜在干净整洁,给人的观感居然也不差。   ”海泰哥,你先歇一会儿,我把菜炒一下就好了。”柳臻宇说着就走进了厨房。   “我来帮你。”这次,具海泰不顾他的劝阻,挽起袖子,洗干净手就帮他的忙。   汤已经煲好还在温着,菜也已备好,就差最后一道工序。倒是没太有用得上具海泰的地方。   炒菜的这一过程中,柳臻宇保持沉默,显得有点心事重重。   具海泰安静地陪着他。   想说什么,什么时候说,都由他来决定。   “先吃饭吧,海泰哥。”   具海泰颔首。   两人就这么一言不发地吃完午饭。   期间,柳臻宇能感觉到对方时不时投在自己身上的关心目光。他握紧筷子却又很快松开,差点没忍住把事情的所有经过都和盘托出。   再等等、再等等,先让海泰哥好好吃饱饭再说!   饭后的洗碗工作被具海泰包揽。   柳臻宇呆坐在客厅破烂露毛的沙发上。今天是阴天,光线不算好,青年精致的眉眼似乎都被s*w*z*l一层阴云笼罩,影影绰绰的。   洗干净碗回到客厅的具海泰看到就是这么一幕。   “柳臻宇,”具海泰坐在他身边,琥珀色眼眸里是不加掩饰的担心,“你状态很不对,可以跟我说说你为什么想见我吗?”   柳臻宇转头,彼此对视上。   这一个眼神,就险些让柳臻宇落泪。   这半个月,他睡不好,不知道该怎么办。实在是扛不住了,才想要寻求具海泰的帮助。   见到活生生的人,听到有温度的声音,比通过冷冰冰的文字交流要让他好受很多。   “海泰哥,这里是不是很差劲?你实话实说就好。”   具海泰犹豫片刻,然后才点了点头。   “那身处其中的我也很差劲,对吗?”   具海泰摇了摇头,“你很好。一个人的好坏不能单纯从他身处的环境来判断的,你为什么会住在这里,你和外面那些自甘堕落,不求上进的人的区别,你自己心里最清楚。”   柳臻宇露出苦笑,“海泰哥,我其实很累,很累很累,从妈妈躺在床上一直不醒以后,我就一直提心吊胆。我怕她永远醒不过来,最怕的是她哪天在睡梦中死去,我怕我连这最后一个亲人都留不住。”   “我从小就和妈妈相依为命,我害怕成为一个没有妈妈的孩子。我怕,我怕极了。”   黑发经过打理的青年垂眸,像是一直以来的强撑被蓦地打碎,露出早已破碎不堪、血肉模糊的内里。   他喃喃说着,具海泰耐心地听着,大手偶尔轻拍下他的背,给他安慰。   “海泰哥,有人告诉我,我其实不姓柳,而是姓李。”   “我其实是上流社会李家,就是大众熟知的那个李家的孩子,也是唯一一个流着纯正李家血液的人。他们说,李家现在马上要被一个血统不正的人继承了。”   “他们问我,甘心吗?按理来说,我比那个冒牌货,更能名正言顺地继承李家。”   “只要我回到李家,我就能拥有我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一切。妈妈能得到最好的治疗,就算她一辈子不醒,我也可以让她真的如安睡一样继续活下去。我能摆脱这里,重新活到阳光下,我能……”   柳臻宇之后举的那些有利条件,仿佛是在说服自己。   说到后面,青年似是崩溃般猛砸自己的头,“为什么,为什么现在才让我知道这些!为什么不能早一些,为什么不能在我卖掉自己之前给我做出选择的权利!”   “这样,我就不会这么脏了。这样,我就可以——”   未尽之言都淹没于柳臻宇的泣音之中,他被具海泰制止了自残行为后,再也忍受不住地垂头痛哭起来。   具海泰其实有点吃惊,他知道柳臻宇会王者归来,但他其实是李家人这一点,原漫也没说。   他没记错的话,李家最后的掌权人还是李叙允。   李叙允和柳臻宇……天啊,不愧是韩漫啊,玩得真花。   柳臻宇抬起头,对上男人似含着一汪春水的眸子,理智告诉他不能说,他不配说。   可情感早已被温柔淹没,冲动之下,那些不敢宣之于口的喜欢,顺着心跳,莽撞地冲出了口:“海泰哥,我喜欢你,我爱你!这句话,我很早之前就想说了,我知道自己不值得,所以我不求你的回应。”   “我太胆小懦弱了,我怕错过这次机会,我就再也没勇气说出口了。同时,我也知道说这些的自己很贪婪,我本来想守着这个秘密到死的,但我做不到,我做不到!”   听到来自原漫主角受孤注一掷的表白,具海泰最后一丝侥幸也被粉碎得彻底。   啊啊啊,你为什么不把这句话烂在肚子里!   如果小8带回了主cp不按剧情走,会判他任务失败。   那他……具海泰眼底闪过阴翳,他之前说过,妨碍他完成任务的人都跟他有不共戴天之仇。   既然任务注定会失败,那他不介意把这水搅得更浑一些。   这群癫公应该赔他精神损失费!   现在还没到最坏的境地,他得先保住人设分。   面对主角受的真情告白,他这个本就心思不纯的工具人会有什么反应呢?   回应,然后两情相悦?   No!先不说他对柳臻宇本来就一点感觉都没有,什么“暗恋”“心动”都是演出来的。   他还气着呢,既然他可能没好过,那其他人也别想好过!   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善心大发的圣父,要不是被人设框住,他才懒得陪他们玩。   本来按部就班走剧情就能完成的事,非要搞得这么复杂!   好烦!   具海泰挤出一丝微笑,什么都没说。   有时候不说比说更容易让人联想。   让他想去吧,脑补去吧。   具海泰算是发现了,这韩漫里的人比以前花市的那群人还爱想些有的没的。   具海泰:“……”   累了,毁灭吧。   他这副样子,在柳臻宇看来就是怕太难堪而迂回的拒绝。即便他早就有心理准备,可心还是像缺了一块那么疼。   开口即失恋,但他不后悔。如果真的永远不说,这就是困住他一辈子的遗憾,他才会后悔。   “海泰哥,我明白了。”柳臻宇哽咽了下,这张出众的脸垂泪时,还真有种我见犹怜的美感。   “我爱你,是我自己的事情。你不必因此而困扰,我也不会做出什么让你为难的事情。所以——”   “我们还是朋友,好吗?”   ……   柳臻宇看着久久无言的男人,心愈发慌乱,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握住具海泰的手,却被他避开。   “海泰哥……?”   “臻宇,”具海泰清了清嗓子,头一回如此亲昵地喊他,“你说你觉得自己很脏,是因为和金赫辰有过那种关系吗?”   被直白戳破的柳臻宇脸色一白,轻轻点头。   “臻宇啊,”具海泰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陌生,“你太让我失望了。”   “我曾以为你不会因为这个而贬低自己,”具海泰一字一句地说,“我以为你比谁都看得更清——”他顿住了,没说下去。   柳臻宇脸色越发惨白,眼前再也不复先前柔和的男人让他感到陌生,铺天盖地的恐慌让他喘不过气来。   心里有道声音催促他,快!阻止他说下去!快!   虽然要走的剧情,没要求他一定要让主角受知道他的心意。具海泰心想,但现在有这么好的机会,直接斩断这一切也好。   演什么“爱你在心口难开”,实在是太不适合他了。   “你让我觉得自己像个傻子,”具海泰接着说,“自作多情地以为你不一样,以为我们之间可以不用解释这些。原来你和别人一样,甚至更糟——别人是嫌弃你,你是嫌弃你自己。”   柳臻宇猛地抬起头,嘴唇动了动,像要说什么。   具海泰没给他机会。   “就这样吧,”具海泰起身,“谢谢你的午餐招待。回李家是你现在最好的选择了,但你自己要想清楚,那些财阀世家是我们常人难以想象的,你之后会遇到什么,会经历什么,你要有心理准备。”   “柳臻宇,”空气中似乎响起一声轻叹,“别把爱寄托在其他人身上了,多爱爱自己吧。”   “祝你以后前程似锦,至于我们之间,还是不要再联系了。”   没人阻止他,离开这里的具海泰感觉到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拿出手机一看,一条到账信息映入眼帘。   具海泰自嘲一笑,拉黑了关于他的所有联系方式。   既然早已有了决定,还找他做什么?   白费工夫,装模作样。 第37章 温柔医生(37) 去酒店干的   “具医生, 今天怎么有空约我?”   伤恢复得差不多的李叙允抿了一口咖啡,他一身西装革履,金丝边眼镜架在高挺鼻梁上, 眉眼冷峻, 笑时唇角微弯,偏眼底藏着化不开的冰。   具海泰其实没想约他, 但崩人设的鲜红警告在他彻底斩断与柳臻宇之间的关系后亮了起来。这次不仅有红到发黑的文字, 还有跟防空警报一样的轰鸣声不停在耳畔回响。   吵得他恨不得戳破自己的耳膜。   他意识到, 应该是自己在面对柳臻宇的时候转变得太快了。如果不采取补救措施, 到时候结算时因为这一点拉低他的评分, 甚至直接判他ooc, 那才是真白干。   具海泰强忍着不适与不耐烦, 把几人的关系重新理了理。人设要求他就算要与柳臻宇背道而驰, 但也不能在知道柳臻宇要回李家,而他正好认识李家继承人的基础上毫无作为。   出于最后的温柔, 他得为柳臻宇以后走的路尽量平顺, 尽自己的一份力, 而且还不能让柳臻宇知道。   想清楚这一点以后, 那些警告才逐渐消失。   这也变相证明, 他按这条路走是对的。   刚好他对李叙允有恩, 虽然不知道能不能成功,但把李叙允约出来试一试是一定要的。   “这句话应该我来问吧。李先生, 你这个大忙人怎么有空来赴约?”   “具医生都开口了, 我可没有拒绝的道理。”李叙允稍稍倾身, “你找我只是为了请我喝咖啡吗?还是——”他顿了顿,“别有所求?抑或是要我兑现答应你的承诺?”   本以为具海泰会像之前那些态度平淡,却不失强硬的拒绝, 可他接下来的话令李叙允失算了。   “嗯,我救了你两次。”具海泰拿出一个信封,里面装着李叙允之前给他的钱和银行卡,放到桌面上,用指尖轻轻一推,还给他,“这些我不需要。我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李叙允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抬眼间,掠过一丝极淡的阴鸷,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什么事?”他没收具海泰递还回来的报酬,对能让具海泰放下身段,主动约他的请求感到莫大的好奇。   “你不是李家的血脉,而李家找到了一个有着真正血脉的男人,他们想着用他来和你打擂台。即使胜算不大,也要尽可能地给你上位之路使绊子,恶心你。”   李叙允瞳孔微缩,完全靠在桌旁,与具海泰的距离蓦地拉近。   “你怎么知道?”   “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我就是知道。我对你们李家不感兴趣,也没有能力从中作梗,这一点你大可放心。”   “那你找我的目的是因为那个所谓的李家正统血脉?我名义上,比我更配继承李家的弟弟?”最后两个字,李叙允加重读音,不屑意味很明显。   不愧是从名利场里厮杀出来的,这点敏感度,李叙允还是有的。   他暂时还没去深入调查他的那位“弟弟”,李叙允现在有比调查他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只是知道那位“弟弟”还挺年轻的,可惜运气太差了,活得不好。   李家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收留的地方,既然活得不好,那就继续那样活着吧。   反正又不是他造成的。   但具海泰和他有关系?看来,他不能真的不把他放在眼里啊。   “是的,他……是个很好的人,就是命不好。正是因为这一点,他才肯定会回到李家,你说他贪财也好,能屈能伸也罢。他做出这个选择,不只是为了他自己。”   “李叙允,他就是个还没大学毕业的人,没有能力和你抢李家,威胁不到你。”具海泰停顿了一下,与面前男人视线交接。   “希望你能稍微照顾他一下,不要让他被那群别有居心的人吃掉。你也可以在他的身份上做文章,有一个李家正统血脉支持你继承李家,对你来说也更省事一些。”   “事成之后,你只要给他李家人该有的待遇就好。”   李叙允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嗤笑了一声,心里顿时酸涩无比。   救了他两次命的男人竟然要求他“放过”另一个男人,“你把我当什么人了,给你送人情的好人?具海泰。”   具海泰抿了抿唇,知晓自己的态度要强硬起来,绝不能弱下去。如果没有李叙允这位板上钉钉的李家继承人的庇护,柳臻宇回到李家只不过是从一个火坑跳到另一个火坑而已。   “只要你答应我,那我救你两次的恩情一笔勾销。”   李叙允换了个姿势,右手撑着头,左手轻叩桌面,冷静得近乎残忍,“既然他是李家正统血脉,那我大可以让他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从根本上解决问题,直接一劳永逸不是更好吗?”   “李叙允,”具海泰的声音泛着冷意,“你说过会满足我的任何愿望,只要我说,只要你有。你难道要当言而无信之人吗?”   “我是个商人——”李叙允有些受不了具海泰看他的眼神,那么淡漠,仿佛他们只是个毫无联系的陌生人。不对,连陌生人都不如。   “好吧,我可以答应你,但有别的条件。”他松了口,“你救我两次,我很感谢你。但我可以从别的方面报恩,钱和权我都可以给你。可你要我负担起一个成年人的后半生,恕我直言,这不对等。”   “我要的是等价交换,而不是你挟恩图报。”李叙允是故意往严重的程度来说的。具海泰都开口了,他可以答应他、满足他,这并不是一件难事。   但他不能什么都得不到,反而把彼此仅剩的羁绊消去。   李叙允光是一这么想就险些压抑不住阴暗与怒火。   为了锁住具海泰,乃至得到他,李叙允不介意做一个恶人。他本就不是一个什么伟光正的人,这些年为了上位,他什么脏的乱的都干过,手上早就不干净了。   因此,他才向往并想要得到这么干净的具海泰。   “那你想怎样?”   “和我签一个协议,内容很简单,只要是你能做到的事情,你就不能拒绝我。只要你遵守这个协议一天,那么他就能在李家多过一天好日子。”   “协议就在这儿,笔也有。我给你几分钟想清楚,想好的话,没问题就签个名。”李叙允拿出手机来倒计时,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显然是事先有准备。准确些,应该是他早就想这么做了。   就等着具海泰什么时候把这个机会送到他手上呢。   “李叙允,就算我签了,这份协议也没有法律效力,我随时可以不认。”   李叙允扯了扯嘴角,“我知道,认或不认,重点在你。你要不认,大不了,我收回对他的庇护。他怎么进的李家,就怎么滚出去。”   “你……”具海泰面上一副不堪受辱的模样,实际上感觉到新奇。   他这是也要经历韩漫人均必备的——私下被胁迫签协议环节吗!?   有点刺激。   “想好了吗,时间不多咯。”李叙允点了点手机屏幕。   原本垂着头的男人霍地抬起头,那双平日里显得柔和似水的双眸,此时此刻是一片冷冽。   他握着笔,找到签名的位置,指尖攥得泛白,手也微微发颤。   笔尖抵着那块白色地方,黑墨晕开。   李叙允想着再加一把火,“不签就还给我。实在不行,你要s*w*z*l想让那个人过上好生活,我可以给你钱,这样也省得你为难。”   “但是钱能用多久,就得看他自己了。”   “我签,”具海泰深深吐出一口气,快速在落款处签下自己的名字,“我签完了。你要说到做到,柳臻宇是缺钱,但他更需要有一个施展自己能力的平台。如果他有需要,李家的资源也要往他身上倾斜。”   李叙允拿起协议,眼含笑意地好好欣赏了一番,然后笑着说:“海泰,做人不要太得寸进尺哦。我没记错的话,他连大学都没毕业吧,能有什么能力,更何谈需要有一个施展自己能力的平台?”   “你要实在想管他,你可以当他的嫂子,名正言顺地好好管他。”见他如此在意那个人,李叙允心里很不舒服,有一股暴虐的气流亟待发泄,却还是强撑着试探他。   具海泰不说话,只是强硬地盯着他,有种不答应誓不罢休的感觉。   “行吧行吧。只要你遵守这个协议,我会在我能容忍的范围内,帮助他的。”   具海泰这才松了半口气,“先让他读完大学吧,他还年轻,好好学习才是正道。”   “没想到海泰你还是保守派,这年头不应该是挣钱最重要吗?这年头高学历人才赚不到钱的都大有人在。”   具海泰摇了摇头,“他是被迫休学的,有选择的话,他一定会想要继续学业。”   “那你可真是了解他呢——”李叙允的声音有不易察觉的酸涩,“你们之前谈过,他是你的旧情人,不然你何必这么为他着想?”   “没有,我没喜欢过他,他对我也……只是哥哥的感情。”具海泰做出一副有点神伤的样子,却又很快坚定,像是铁了心,要把这份刚萌芽破土的情愫,彻底扼杀在心底。   观察力敏锐的李叙允还有什么不知道的,他低声道:“原来,那个夺走你喜欢的男人是他——”   李叙允看似冷静自持,其实妒火已经快要把他的理智焚烧殆尽了。   管他具海泰会不会认为他是个随便的男人,先把身体里的这团火灭了再说!   “协议已签,即刻生效。”李叙允补充道,“我现在就有要你做的事情,去酒店吧。”   具海泰:“?”   去酒店干的是正经事吗? 第38章 温柔医生(38) 爱啊,越做   “我……”具海泰欲言又止。   “协议刚签你就要反悔了?”李叙允站了起来, 捋了捋自己西装衣摆,好似一切都尽在掌控,“想想你在意的那个人。为了给他铺路, 竟然不惜牺牲自由。”   “具海泰, 我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你确定要为了他做到这种地步吗?”   李叙允也不知道自己在发什么神经, 看着男人为难的样子, 他并没有什么畅快的感觉, 反而心里堵得慌。   他那个“弟弟”到底有什么好的?让具海泰这么温柔的人不得不态度强硬地和他叫板?   “不用了, ”具海泰真的下定了决心。事已至此, 没有回头路可走了, “别废话了, 你不是说要去酒店吗?走吧。”   只希望柳臻宇能不辜负他一番好心, 以后的生活快乐幸福一些吧。   听完他说的话,李叙允握紧双拳, 手背上的青筋凸起, 显然在忍耐着什么。   长这么大, 李叙允没有嫉妒或是羡慕过什么。可此时此刻, 他承认自己非常嫉妒。   为什么、为什么!?他成了其中的恶人, 那个人却被具海泰坚定选择?   凭什么!到底凭什么?!   怀着满腔嫉恨的李叙允语气更冷了几分, 他走到具海泰身旁,大手一伸, 把人搂到怀里, 顺便把信封重新塞回他的包里。   “海泰啊, 先去一趟便利店吧。”   “去便利店干嘛?”具海泰问,和李叙允紧贴在一起,就算隔了一层衣物, 也能感受到他过热的体温。   他没明说,只淡淡道:“很快你就知道了。”   走出咖啡馆,往右走一会儿就能看到一家便利店。   夜幕降临,周围的店都进入了夜间运营模式,路灯也跟着亮了起来。   安静的街道上,有两个男人并肩搂着朝前走。他们的脸都尤为出色,引得寥寥无几的过路人下意识地侧目回望。   这是两个类型完全不同的男人。   身形更高大的那位,周身自带一层生人勿近的冷意,眉眼沉敛。不笑时自带压迫感,每一寸气场都在宣告着不容置喙的上位者姿态,沉默间便叫人不敢轻易靠近。   而另一位则截然相反,气质温润如水,眉眼柔和。让人觉得他说话时肯定语气轻缓,就连眼神都会带着妥帖的暖意,像春日里拂过枝头的风,温和得让人下意识放松心神。   走进便利店,李叙允直奔目标而去,搂着具海泰来到了放着各种各样套子的货架上。   “选吧,”李叙允唇角勾起,语气揶揄,“今晚要用完的。”   具海泰沉默了,没动。   “不选的话,那我直接拿了。”李叙允面上一派气定神闲,心底却虚得很。   他一向对那种事避而远之,更别说用过这种东西。就连男人之间要怎么做,也是他后来去恶补的。   看着片里做着活塞运动的两个男人,李叙允差点没忍住呕出来。   但一想到对象是具海泰,迫切的期待取代了恶心感。   想到学习到的东西,他心里稍微有了底。   李叙允迅速地从最大号那一排拿了一盒。   “走,结账去!”他声音大了一些,似乎是想要掩饰什么。   在李叙允未曾留意的暗处,具海泰微微一笑,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今晚有得瞧了。   来到事先开好的酒店,窗外彻底陷入夜色之中。李叙允脱下西装外套,盯着站在一旁垂着头显得温顺极了的具海泰,一颗颗地解开衬衫扣子,然后是裤子。   衣物散落一地,近乎赤.裸的李叙允毫无羞怯,展露好身材的他尤为自信大方。   “我先去洗澡。”   具海泰没反应,像是知道已经无法挽回一般,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李叙允轻笑一声,转身进了浴室。   当浴室响起水流声后,原本站在原地的男人抬起头,目光落到被李叙允随手一丢,放在床头柜上的东西。   他走近,把它拿了起来。   XXL。   具海泰眼神玩味,手里捏着蓝色盒子,两根手指漫不经心地转着它。   呵呵,用在谁身上还真不一定呢。   火速冲了个战斗澡的李叙允只围了一条浴巾就出来,露出线条利落分明的肩颈,宽肩窄腰的轮廓被水汽浸得愈发清晰。   紧实的胸肌、手臂上流畅的肱二头肌线条毫不藏拙,腰腹间清晰可见的腹肌肌理紧致有力,每一寸线条都透着恰到好处的力量感。   毋庸置疑的双开门大冰箱,保温杯就藏在浴巾之下。   “海泰?具海泰?”李叙允找了一圈,没找到人,以为人跑了,一下子就有些生气。   白准备这么多了!他要是真敢跑……李叙允眼神冷了下来,整个人都像是笼罩在阴暗之中。   “嗯?”   一声带有疑惑性质的哼声吸引了李叙允的注意力,他转头一看,呼吸一滞。   虽然具海泰向来都是给人一种温和到近乎清浅的感觉,但李叙允知道他一看就是没落下锻炼的那种人。   知道他身材好,但没想到这么好!   他的发梢还滴着水,顺着颈线滑进锁骨凹陷处。平日里被宽松衣物藏得极好的肩背线条此刻毫无保留地舒展,肩宽腰窄,肌理紧实却不夸张,每一道弧度都恰到好处。   水珠顺着腰线往下坠,浴巾边缘微微松垮,露出一截清晰的人鱼线。   安静的皮囊之下,藏着一身被妥帖收好的、极具张力的身体。   李叙允猛地仰头,生怕闹出什么笑话。   “你想好了?”李叙允走到他面前,掌心贴在他的颈侧,感受着有力的脉搏,心跳仿佛也快了许多,“澡都洗完了,看来你是准备好了?其实——”   “你内心是不排斥的吧?海泰,请把自己交给我,我会好好对你的。”   李叙允的情话张口就来,尽管此时的他有些急色,但得益于那张帅脸,并不会让人感到不适。   抬眼时,具海泰眼底还带着水汽,声音低哑又轻软,“都这样了,还说那么多做什么……”   李叙允眼睛一亮,毫不犹豫地将人打横抱起,两人一起坠入柔软的床上。   “海泰、海泰,我的宝贝,我的心肝……”李叙允满脸潮红,连呼吸都粗重了几分,一副按捺不住的模样。   到了这种时候,他不再是权力场中运筹帷幄,掌控全局的上位者,而是眼前男人最忠实的信徒,恨不得为他献出自己的一切。   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的具海泰轻扬嘴角,他伸手抱住李叙允。   在他的刻意纵容与温柔不设防之下,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李叙允预设的结局走去。   直到李叙允将手往旁边一捞,本来放在那里的东西不翼而飞。   还没等他去找,两人的位置瞬间调转。李叙允抬眼一看,他买来的东西出现在了具海泰手上。   “海泰……?”李叙允突然觉得后背有点发紧。   在他没意识到的时候,主动权早已完成了转移。   具海泰笑了一下。这个笑容很短,只是嘴角轻轻一勾,但李叙允莫名觉得卧室里的气压变了。   “看来,我们撞号了。”具海泰垂下眼,一脸无辜,想要下床。   这一动作还没完成,就被李叙允阻止了。   对于当下面那个,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他用行动表达了自己的意思。   李叙允的手搭在具海泰腰侧,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买都买了,不用多浪费。”   “继续。”   谁说当下面那个就要被动了?李叙允心想,他照样可以让具海泰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快乐。   具海泰这个时候摊手耸肩,“我不会啊。”   李叙允:“……”   真是疯了。   窗外夜色正浓,屋内暖光柔和。床单带着被揉皱的痕迹,空气里漫着浅淡的暧昧气息。   一切都静了下来,只剩并排躺在大床上的两个男人。   已至深夜,具海泰是又困又饿。   后半程的主动权被李叙允掌握,至此,属于具海泰的“噩梦”开始了。仿佛要发泄被耍的郁气,李叙允还剩下很多的牛劲全都往他身上使了。   具海泰麻了。   算是真正见识了原韩漫攻的超强续航。   比不得、比不得。   稍微缓了一下的李叙允探身去看具海泰。这一看,他没忍住笑了起来。   惹得具海泰一个眼刀扫了过来,“笑什么?”   没讨着多少好的李叙允俯身抱住他,嗓音喑哑,“宝贝很棒了。”   “别叫我宝贝!”具海泰没好气道,踹了他一脚,像一只炸了毛的猫猫,“好饿。”   “我马上叫他们送餐过来,老婆想吃什么?”   具海泰听完这话,瞬间满脸黑线。   “……老婆也不能叫!”   李叙允装没听见,又抱着人温存了一会儿,然后才一起去清洗。   变得清爽干净的二人来到已经摆满了食物的餐桌边坐下。   李叙允定的是一间总统套房,不仅大,服务也是最好的。   通过落地窗,可以看到夜色中城市的霓虹与星光交相辉映,高楼剪影错落。   吃饱喝足的具海泰静静欣赏了一会儿夜景,不自觉地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不轻的困意卷土重来,舒服过后便是难以抵抗的疲惫。   虽说具海泰那方面也不差,但还是比不过有韩漫光环加持的李叙允。   “困了?”具海泰身后贴上结实温暖的胸膛,下了床也没穿上衣的男人抱住了他。   懒得再去伪装什么的他露出了相对真实,充满着孩子气的一面,“嗯……都怪你,一直不停。”   李叙允被可爱到了,“我的错,我的错。我现在就抱我的海泰去睡觉。”   具海泰轻轻点头,任由睡意席卷全身。   躺在床上单手撑着脑袋,显得还十分精神的李叙允静静地看向已然安睡的男人。   虽然他们现在的爱还只是单方面的,但发生关系以后,李叙允能明显感受到两人之间的距离更近了。   果然啊,爱啊,越做越有。   李叙允轻抚过具海泰的脸,眼神含着不自知的宠溺。   先让他休息一段时间,但是下一次交流感情的事情也该提上议程了。   *   翌日,睡到日上三竿才醒的具海泰坐起身,舒服地伸了个懒腰。   虽说熬了夜,但刚睡醒的他面色红润,看起来尤为健康,顺滑的黑发自然垂在脖颈处。   他下意识地往旁边一摸,还有点微微热,可见原先睡在身边的人应该离开了有段时间。   具海泰并不在意,包括昨晚发生的一切。   看似是李叙允动用协议,不顾他意愿强取豪夺,实则具海泰并不排斥那些,能让自己舒服的事,顺水推舟一次也没什么关系。   只要不沉溺于其中,就还在安全范围内。   吃了顿美味的早餐后,具海泰穿上早已准备好的衣服,离开了酒店。   之后几天,具海泰照常上班。李叙允倒是没再出现,估计是到了夺权的白热化阶段,具海泰并没有主动联系。   他算是看清楚了,想要找你的人,无论如何都会来找你的。   就比如——   “哥!”   下班回家的具海泰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这很有辨识度的声音,一听就是尹成的。   “尹成?你怎么来了?”具海泰以平常的态度对待突然出现在自己家门口的男人。   男人一身正装,分明也是刚下班不久。   尹成黏黏糊糊地贴在他身上,声音也带着刻意的甜腻,“前段时间工作太忙啦,好想哥。哥不会介意我没打招呼就来见你吧。”   “实在是太想太想哥了,身体比思想更快,当我反应过来以后,人已经在这儿等着你下班了。”尹成圈住具海泰劲瘦的腰,把人抱在怀里猛吸了一口气。   啊——一扫工作的劳累,感觉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尹成要管着行业里的龙头娱乐公司,忙起来是真的要忙晕过去。   但发消息“骚扰”具海泰的次数是没怎么少,只是不能真正见面而已。   虽然之后还要忙,但解决了有关公司运营的棘手大事后,他更能抽出时间来找具海泰了。   具海泰已经有点习惯尹成直来直去的动作,反正被抱着也没什么不适,便随他去了。   他就这样身上挂着个树袋熊似的进了屋。   “回来了?”   话音刚落,气氛便陷入了尴尬之中。   看向面前高大,但系着围裙显得非常贤惠的小麦色皮肤帅哥,具海泰在心里拍了拍脑门。   姜硕言知道他家密码锁的密码,有时候会上门做饭,让他可以一下班就吃到热乎的饭菜。   他怎么忘了这一茬。   姜硕言忽略掉还趴在具海泰身上的男人,装作不认识那张妖孽的脸。   真晦气,又看到这个死基佬。   “海泰,我来s*w*z*l之前给你发过消息的。”   姜硕言温和一笑,完全没有以前在尹成面前的冷硬。   尹成立刻警铃大作,不自觉地把具海泰抱得更紧了些。   这一收紧,便让具海泰不舒服了。感觉到自己的手臂被毫不留情地拍了几下,尹成才松开了一些。   具海泰拿出手机,看到了kkt消息,有些歉意地笑了笑,“才看到消息。”   “没事,”姜硕言摇头,盯着还横在具海泰肩上的手臂,随后才抬眼,与一双满是敌意的浅棕色眼睛对上,心中轻嗤,面上是恰到好处的疑惑,“这位是?”   具海泰推了下尹成,知道他意思的尹成自觉松开他,然后也配合着姜硕言演一场他们是第一次见,以前根本不认识的戏。   “你好,第一次见面,我是尹成。”   “姜硕言。”   两人都没有伸手,实在是不愿有肢体接触。   尹成是要守男德,姜硕言是不想恶心自己。   安静看着他们装不熟的具海泰笑而不语,既然都在演戏,那再加一个他也没问题吧。   “言哥,尹成是XF娱乐社长,很有资本,人也还……不错。”具海泰说这话有点勉强,假如忽略他一开始的恶劣,这句话倒是没错。   具海泰继续介绍:“尹成,言哥是我才交不久的朋友,是演员。他不止演技好,性格也很好的,厨艺更是没得说。你来的正好,等会儿可以一起吃饭,我说再多,都不如你亲自感受一下。”   具海泰都这么说了。一个不想吃,一个不想给吃的,只能继续和谐下去。   尹成点头。   姜硕言也微微点头。   具海泰开心地笑道:“你们都是混娱乐圈的,更应该好好认识下。”   “尹成,以后你如果有什么项目,请多考虑考虑言哥,言哥真的是一个很好的演员,找他不亏。”   听着具海泰一口一个“言哥”的,尹成气得牙都快咬碎了。   不是才刚交的朋友吗?就这么亲近,姜硕言这个老东西给哥下迷魂药了?!   具海泰继续装作没有分寸感地说:“言哥,你之前说的片约拿到了吗?实在困难的话,尹成应该能帮得上忙。”   俨然一副朋友的朋友,也可以互相帮忙,成为朋友的模样。   两人只能接着点头,实则心里对对方感到无比嫌恶。   具海泰似乎没有察觉到这份暗流涌动,放好包后便想着进厨房帮忙。   还没进去,就被姜硕言拦住了,“海泰,你先休息吧,菜马上做好。”   尹成适时加入,揽着具海泰到了客厅,把人按到沙发上坐下。   “哥,剩下的我来。你工作一天也累了,只管享受就好。”   具海泰扬起笑容,眼里一片温和,“谢谢,辛苦你们了。”   “不辛苦。”   转过身,男人脸上的笑瞬间消失。   尹成没犹豫,立即就朝厨房走去。   他表面是来厨房帮忙的,实际上是抱着警告姜硕言的心思。   “姜硕言。”尹成喊他。   姜硕言头都没回,鸟都不鸟他。   这八竿子打不出个屁来的模样,尹成只觉得曾经的自己是眼瞎了,抑或是被什么东西控制了,怎么会看上他。   “你为什么会认识哥?”   哥?   捕捉到这一字眼的姜硕言总算舍得放下手头的活儿,转身看向尹成。   他神色淡淡的,吐出的话倒是毫不客气,“关你屁事。我还想问你呢。”   “你管得着吗?”尹成不甘示弱,敌意彻底不加以掩藏,“不管你是怎么接触哥的。我警告你,你如果还想要你的事业,以后就离他远点。听懂没?”   姜硕言作势掏了掏耳朵,“如果我说不呢?我们的尹大社长就要动用特权,封杀我还是逼退我?”   “你可以试一试。”尹成语气冰冷,丝毫没有以前追着姜硕言的耐心。   这高高在上的嘴脸,真让人恶心。   “我好怕哦~”姜硕言冷笑一声,“收一收你的掌控欲吧,海泰乐意和谁交朋友,是他的自由。你威胁不到我,大不了我提前退休,反正我也不止有当演员这一条赚钱的路子。”   姜硕言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还是你想让海泰知道你以前干的那些烂事?比如对圈里的一些明星,以及怎么威胁我的?”姜硕言不是什么迟钝的人,尹成对具海泰那满满的占有欲都快溢出来了。   不爽,非常不爽。   他都还没和海泰那么亲密过呢,尹成这个脏东西怎么配?   姜硕言的脸色也沉了下来,“圈里的人你想怎么玩,随你,反正你们一个图财图权,一个图色,你情我愿的事情。但海泰不是那些人,别把你那肮脏的念头放到他身上。”   尹成抱臂而立,脸上是不加以掩饰的轻蔑,“阿一西,你算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你才认识他多久?”   “搞搞清楚,我比你早认识他,别摆出一副你很了解哥的样子。我帮哥*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老处男。”   姜硕言:“?”   拳头硬了。   但这拳头硬了的原因,姜硕言自己都说不清。   是因为那句“老处男”?还是因为那人提到“帮哥*”时,眼角眉梢那点刺眼的得意?   姜硕言攥紧的拳又松开,松开又攥紧。最终只是嗤笑一声,把目光从尹成的脸上挪开,落到别处。   他的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还要平静。   “你帮他*过,你认识他久,你跟他有过我不知道的过去——然后呢?”   姜硕言的目光直直地撞进尹成眼里。   “现在知道他家密码,能够自由进出他家,为他洗手做羹汤的人是我。”   “他惦记我做的饭,怎么不能说他的心在我这儿呢。”   尹成脸上的轻蔑僵了一瞬,却仍梗着脖子,嘴角挂着轻佻的笑。   “我说你是老处男,怎么?戳到痛处了?”他抬手掸了掸不存在的灰尘,语气愈发嚣张。   “哥需要的是能解闷,能为他带来真实快乐的人,不是你这种只会站在不远处做饭的厨子。”   “我跟他在床上滚的时候,你还在这儿琢磨怎么跟他多说些话吧?”   尹成撒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的。反正也是一定会实现的事情,现在先说也没什么关系。   “滚,”姜硕言的声音里已经带了破音的沙哑,拳头松开又握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你以为他真的喜欢你?”   尹成挑眉,“不然呢?他要是不喜欢,能让我碰?”   姜硕言嗤笑一声,笑声里满是嘲讽,却藏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酸涩。   紧随其后的就是具海泰竟然被玷污的愤怒。   他每说一句,气势便沉一分,“你所谓的喜欢,不过是各取所需的消遣。他让你碰,不过是懒得拒绝,是寂寞了找个乐子。可你呢?除了用这种下三滥的话炫耀,你还能拿出什么?”   其实还没真的碰过。尹成脸色终于变了,眼神闪烁了一下,却仍嘴硬,“那总比你这个厨子,这个保姆要强。你现在怕是连哥一根手指头都没碰过吧?是不是杏压抑得不行?有病就去医院好好看看吧,别来这儿碍眼。”   姜硕言眼底闪过一丝痛楚,随即被更深的怒火取代。他猛地攥住尹成的衣领,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布料撕裂,声音里的隐忍彻底爆发。   “你只是他排解寂寞的工具!而我——”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眼底翻涌的情愫再也藏不住,“我能给他你给不了的安稳。你现在有多嚣张,等他腻了的那天,就有多难堪。”   尹成也不惯着他,反手也攥住他的衣领,恶狠狠地瞪着他。   身形差不多的两人僵持着,互不相让。   “安稳?”尹成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别逗我笑了,一个快四十岁的老男人跟我谈安稳。哥几岁,你几岁,我看你是不要脸,想要老牛吃嫩草。” 第39章 温柔医生(39) 我什么时候   两人都被对方攥得有点喘不过气, 脸色缓缓涨红,正要破口大骂,身后却突然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你们在干什么?”   空气瞬间凝固。   姜硕言的动作猛地僵住, 攥着衣领的手不自觉松了半分。   他甚至不敢回头, 耳朵却烫得惊人。那是他无比耳熟的声音,此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郁, 像一盆水泼进他翻涌的情绪里, 瞬间浇灭了大半怒火, 只剩下慌张和无措。   尹成却像是找到了靠山, 立刻换上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 伸手去推姜硕言, 对着身后喊:“哥!你可算来了!他欺负我!”   姜硕言这才缓缓回头。   厨房里的光晕落在那人身上, 勾勒出他清俊却不失温和的轮廓。   具海泰眉头微蹙, 眼神掠过姜硕言泛红的眼眶和握紧的拳头,又落在他被扯皱的衣领上, 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哥, 你看他, ”尹成还在煽风点火, 往他身边凑了凑, 想挽他的胳膊, “他说我配不上你,还骂我……”   “闭嘴, ”具海泰淡淡地打断他, 目光却没离开姜硕言, 语气听不出情绪,“言哥,先松手吧。”   时间拨回一分钟前, 具海泰听到了厨房里的动静,就想着来看一下。所幸来得早,不然这俩人肯定要上演全武行。   他家是演武场吗?上次是尹成和金赫辰,这次是尹成和姜硕言。   欸不对,尹成你怎么回事?怎么哪儿都有你!?   姜硕言的指尖颤了颤,看着那人眼底的袒护,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疼得发麻。   他缓缓松开手,指腹蹭过掌心被指甲掐出的红痕,声音沙哑得厉害,“他……他对你说了些龌龊话。”   “龌龊话?”具海泰挑眉,转头看向身边的搞事精,眼神不再温和,“你跟他说什么了?”   尹成被他看得一缩,这样的哥很少见,但很有气势。他下意识地眼神躲闪,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姜硕言看着具海泰的侧脸,喉结滚动。那些没说出口的情愫、那些隐忍的委屈,此刻都堵在喉咙里,不上不下的。   他怕自己说多了,会让那人难堪。可不说,又咽不下这口气——他想一直对他好、守着的人,凭什么被尹成这样的人轻薄?   姜硕言语气没什么起伏,语速很快地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说清楚,就像是在客观陈述一个事实。   “哥,我……”尹成暗道不妙,为刚才的口嗨,还想辩解,却被具海泰冷冷的眼神制止。   具海泰往前走了两步,站到姜硕言面前,距离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清新草木香。姜硕言下意识地垂下眼,不敢看他的眼睛,心跳莫名加快。   “手。”具海泰突然说。   姜硕言愣了愣,茫然地抬起手——掌心的红痕还清晰可见,甚至渗了点血丝。   具海泰的指尖轻轻覆上他的掌心,微凉的触感让姜硕言猛地一颤,想收回手,却被他攥住了手腕。   他的动作很轻,声音放柔了些,“怎么弄伤的?”   姜硕言猛地抬头,撞进他眼底的温柔里,瞬间忘了呼吸。   而旁边的尹成,看着这一幕,脸色随即变得很差,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们:“哥……你……”   具海泰没理他,只是从口袋里掏出创可贴,轻轻地贴在姜硕言的掌心,然后抬眼看向尹成,眉眼弯起一副和善模样,语气却算不上好。   “我怎么不知道我和你在床上滚过?”   尹成嘴角斜斜勾着,笑得有些勉强,就连声音都带着一丝讨好,“哥,这不迟早的事嘛……”   他接着说:“你要想听我解释,我也可以说的。”   具海泰摇头,声音没有一丝温度,“你要是来找茬的,你现在就可以走了。”   “我这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厨房不大,站着三个身材高大的成年男性便显得很拥挤。此时是具海泰与姜硕言站在一起,尹成站在两人的对面。   看着他们似乎站在同一条战线上,来一致对外,而成了这个“外”的尹成感到不爽的同时,还有不少的失落。   尹成张了张嘴,看着具海泰和姜硕言靠得很近,心里难受极了,很想把他们撕开,把具海泰拽到怀里。   姜硕言看着那人专注的侧脸,掌心的刺痛渐渐被暖意取代,心里翻涌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出口。   他知道,有些东西,从这一刻起,不一样了。   “哥——”这下的尹成是真的感到很受伤,他伸手,想要拉住具海泰,也想要让自己不安定的心恢复安稳。   “明明姜硕言态度也很糟糕,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坏,对他那么好?”   具海泰抿了抿唇,侧头看了垂着头一言不发的男人一眼。   对他装无辜的功力有了一个新的认知。   具海泰本来不想发作的,但被人私底下造黄谣是非常恶劣的一件事。他必须要好好敲打尹成一番,不然像他这种天龙人,好脸给多了,容易蹬鼻子上脸。   他冷笑一声,“你有本事就再重复一下你刚才说的话,让我好好听听。”   尹成一时无言,暗自唾弃自己每到这种时候就容易说话没把门,而且——他看向截止到现在都没说过一句话,却占据上风的姜硕言。   这老装货,他怎么才发现他这么能装呢!?   “哥,我错了,是我错了。”尹成紧绷的脊背悄悄松垮下来,连眼神都软了几分。   在具海泰面前能屈能伸的他把这个仇记下了,总有报仇的时候!   见具海泰没开口,态度似乎有软化的迹象。尹成心中一喜,想要更进一步消除刚刚的剑拔弩张。   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的姜硕言不再犹豫,面对尹成这种人,他必须要让具海泰彻底看清他是一个什么样的烂人。   哪怕要把他过去被威胁的事情再重申一遍,暴露自己的难堪,也在所不惜。   从入行开始,他遇到的腌臜事就不少。别的更多的就还是不说了,以免污了具海泰耳朵。   “海泰。”本来保持缄默的姜硕言开口了,在尹成即将要得逞的时候。   “我和尹成以前就认识,我知道他是XF娱乐社长,更知道他以前的作风很差。”   尹成心一跳,直觉告诉尹成不能再让他继续说下去,“你tm敢乱说话——!”   可继续往下说的姜硕言没给他这个机会,“他以前用资源、用把柄威胁过人,不止一次。他接近谁,从来都不是真心,只是觉得好拿捏、好玩、能满足他那点控制欲,乃至于杏欲。”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具海泰,眼底带着破釜沉舟的坚决,“包括我,他想要让我陪睡,当时的我以为自己是直男,当然不可能把屁股卖给一个男人。我本来想把这个秘密烂在肚子里的,可我不能看着你也被他这么耍。”   “海泰,尹成这种爱流连花丛的浪子对你根本不是真心的。他只是看中你心软、看中你温柔好说话,等玩腻了,他会像丢垃圾一样把你扔掉。”   尹成脸色彻底黑透,先前那股吊儿郎当、轻蔑挑衅的劲儿瞬间消s*w*z*l散得无影无踪,只剩下被戳中痛处的暴戾。   他猛地上前一步,一把揪住姜硕言的衣领,给了姜硕言一拳,压低声音狠戾警告:“西八!你少在这儿血口喷人,信不信我让你在这个圈子里彻底待不下去?”   在具海泰看不见的角落,被打了一拳的姜硕言眼里含着挑衅,没有选择反击,说的话异常坚定。   “尹社长,我是不是血口喷人,你自己心里清楚。你当初怎么威胁我的,你说我让你玩一次,那些我碰不到的资源就都是我的,也只会是我的了。”   “这些,你都忘了?”   这些话其实尹成没说过,但都是这个圈子里的人,背后隐含的意思无外乎是这几个。姜硕言只是通过话语将它转述出来而已。   “你到底还潜规则过多少人,你自己有数过吗!?”姜硕言声音蓦地放大,带着极深、极狠的谴责。   尹成被这一连串指控砸得脸色发白,先前那带着恨意的戾气瞬间散得一干二净。   他猛地松开揪着姜硕言衣领的手,后退半步,喉结剧烈滚动,眼底翻涌着难以置信的错愕,连声音都绷得发紧,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   “我没有……我从来没有做过那种事。”   姜硕言继续补刀:“事到如今你还想狡辩?”   “海泰,他根本不值得你的喜欢!”   具海泰:“?”   他什么时候说过喜欢他了?   “我狡辩什么?!”尹成终于急了,一贯散漫的姿态彻底崩掉。   他转向具海泰,眼神慌得厉害,连语气都放得既轻又急,“哥,你信我。我承认我嘴巴毒,说话没分寸,我嚣张、我欠揍,我心思不正,我刚才那些话全是口嗨,是我混蛋——”   他胸口剧烈起伏,伸手想去碰具海泰,又怕对方反感,只能僵在半空,眼底露出无措和慌乱。   “但我从来没有拿资源威胁过谁,更没有以此拿捏过任何人。姜硕言是故意往严重的程度说的!我知道你不信,可我真的不至于烂到那种地步。”这倒是尹成的真心话。   尹成算是明白了,姜硕言刚刚那番添油加醋的话是想完全斩断他的“活路。”   哪怕有些事是双方的你情我愿,他也确实在姜硕言那件事上昏头过一次。   尹成绝不能承认。承认就真的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姜硕言说的那些事,我根本没做过。”他一字一顿,声音发哑,“哥,我接近你,不是图好拿捏,不是图控制你,更不是什么玩玩就丢——”   说到这里,他喉间一涩,先前所有的嚣张、混不吝全都塌了,只剩下藏不住的认真:“我是真的喜欢你。哥,我是真的很……很想爱你。” 第40章 温柔医生(40) 我爱你这句   具海泰看着尹成骤然失了分寸的模样, 看着他眼底那股不像是装出来的急切与委屈,以及情真意切的表白,心里还蛮淡定的。   得嘞, 又捅破一层窗户纸。具海泰恨不得即刻闭上眼去, 他以前在花市没碰到这种情况。   一转组,什么“第一次”都出来了。   具海泰知道姜硕言绝不是什么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但他没想到他做事也能做得这么绝。   说的话真假参半, 那才是真的难辨虚实。   尹成不是什么善茬, 姜硕言这人也不遑多让啊。   也是, 能在娱乐圈混出名堂的, 没点道行, 怕是要被吃的渣都不剩。   尹成深吸一口气, 语气彻底放软, 紧盯着具海泰,带着一丝近乎卑微的恳求, “哥, 你信我一次, 行不行?”   具海泰瞳孔紧缩, 没有第一时间开口说话, 似乎是有点动摇。   见状, 尹成认为还是有希望的,就愈发可怜兮兮起来, 好像下一秒就能哭出来。   不得不说, 这一张美得不行的脸做出这种表情, 还是极具迷惑性的,惹人怜惜。   姜硕言暗感不妙,尹成的手段算不上高明, 但吃的人会很吃这一套。   在外叱咤风云管理一个行业的龙头公司,只在你面前低头,甚至是有些卑微,让人难以抵抗。   太狠了,这死基佬!   姜硕言当然不会让他达成目的。   演戏,谁不会似的。在他这个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多年,演技早已锤炼出来的真正演员面前,尹成这种表演还是不够看的。   “海泰,”姜硕言立马演技帝附体,轻轻捂着才被尹成打伤不久的脸,暴露出自己的脆弱与痛苦,“都怪我没有证据,你如果真的信了,我也是可以理解的,只是——”   具海泰面上表情没变,心里反倒饶有兴致地想看看他们会怎么将这出戏继续下去,“只是什么?”   姜硕言好像想到什么无比难堪的事情,脸色一白,就连眼尾都泛起了红。   与他高大健硕的身躯,如陈酿般成熟的气质形成强烈的反差,给人一种他遭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却只能独自硬扛的感觉。   “只是他想要强上我,没有成功而已。”姜硕言转头对具海泰对视,那双黑眸里遍布破碎,充满着亟待被拯救的意味,“没有发生的事情我不该抓着不放的。海泰,不管你信不信,总而言之,尹成真不是什么好人。”   重点在最后一句话。   具海泰在心里“哇哦”了一声。   真的假的,原漫里有发生这种事情吗?   不管有没有发生,他该给出合适的反应。   “言哥……”具海泰像是受到蛊惑一样,抬手抚摸他脸,感觉到掌心的轻蹭后,眼里的担忧都变成了相当多的心疼。   姜硕言再适时流出一滴泪,轻哼一声,“我没事的,我没事的……”   具海泰为他拭去泪珠。   这堪称绝杀的操作直接把尹成看懵了。   啊啊啊,西八啊——!这老装货还是绿茶味的啊?!   特别是具海泰肉眼可见地被他拉到了同一阵营,感觉到些许无力的尹成只能不停地摇头,口中喃喃着,企图唤回具海泰对他的信任。   “我没做过,哥,这我真没做过……你别信,你别信他!”   当具海泰转过头来,重新看向尹成后,眼里的心疼都变成了冷意,“是不是哪天我不如你意,你也要强上我?或是动用你的权力,打压我?逼我?”   “不是的,哥,我不会那么做的!”尹成宣誓般表忠心,他以前是混,是没把什么人看在眼里。   可当他遇到具海泰以后,才懂得对一个人心动,爱一个人是多么美好的事。   因为品尝过其中的好滋味,他才会在有失去的风险时慌了神,一张巧嘴都变得迟钝。   尹成握住具海泰的手,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现在这样,“他在骗你,这个老贱人在骗你!”   “闭嘴!”具海泰猛地甩开他的手,“从始至终,骗我的人是你才对吧。”   “我有什么值得你骗的?脸还是身体?你一个娱乐公司的老总,既然愿意放下身段来讨好我。你可真是——”   “能屈能伸啊。如果言哥没有戳破你的真面目,你还要骗我到什么时候?演这么一场戏不累吗?”   尹成一怔,“我这段时间对你的好,对你的迁就,在你看来都只是在演戏吗?!”   他蓦地指向姜硕言,“你就这么信他说的话?哥,你们才认识多久?你了解他吗?我都说了,他说的话不是真的,我没对他做那种事!”   “姜硕言!你敢对天发誓,你对哥没有一丝一毫的欺骗吗?要是有欺骗,你这辈子孤独终老,永远得不到所爱!你敢吗!?”   对于尹成将矛头调转自己这一行为,姜硕言并未乱了分寸,而是自然应对。   “你敢发誓吗?敢说你对海泰的爱毫无杂质。你接近他,在他面前装弱卖傻,只是因为想对他好吗?如果你有撒谎,那你这辈子,不下辈子都一生无人相伴,永远求而不得。”   “你敢吗?”原原本本的一句话,姜硕言气势强劲地还给他。   这场斗争,从他揭露尹成老底开始,胜利的天平就已经往他身上倒了。尹成这时做的一切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   至于他之后的反扑,姜硕言不怕,大不了真的鱼死网破,他也不能让海泰落入这种烂人之手。   姜硕言像是在回应小时候的自己。这一次,要勇敢,要保护他想要保护的人。   尹成真的要气炸了,怒火快要将他吞噬,但他却越发冷静。   被反将一军的他怎么可能发誓,他就像是唯一知情者一样,知道姜硕言的回击站不住脚。   可他们都知道,谁只要争取到具海泰的偏向,那谁就赢了。   “是我先问你的,你自己心虚才不敢发誓,才把问题抛回给我!”尹成像是捉到这一漏洞,立刻去看具海泰的反应。   却在触及到男人那双不再盛着温软蜜色的琥珀色眼眸后,真的败下阵来。   哥不相信他,任他说破嘴唇都没用。   尹成垂下眼去,紧握成拳的手微微发颤。   “尹成,我不想和你再多说什么了。言哥说这些,是出于好心,我不会全信他的话,但你的话我也不会完全相信。”   具海泰觉得对尹成的敲打差不多了,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吧,真的闹翻对谁都没有好处。   他也没想到姜硕言能这么勇,彻底得罪一个娱乐公司社长,对他的事业是有什么天大的好处吗?怎么这么拎不清呢?   像是想到了什么,具海泰触摸尹成的手,没花什么力气,却毫无阻碍地掰开了他的手。   看到他与姜硕言差不多惨的掌心,具海泰轻叹一声,也帮他贴上创口贴。   原本以为这件事再无挽回余地的尹成重燃希望,他顾不上手上的伤,紧紧攥住具海泰的手,还用柔软的唇在他温热的手背上印下一吻。   “我爱你这句话,你信吗?”   具海泰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意有所指道:“爱我的人不会去伤害我的朋友。”   本来想将一仇记下,以后狠狠报复回来的尹成被他这句话彻底将这一念头粉碎。   险些把牙咬碎的尹成只能把他的恨与血水混在一起苦涩咽下。   明眼人都知道具海泰说这句话的目的是什么,他不想牵扯到姜硕言,更不想他这个“好人”因他而受到伤害。   “哥,如果这是你想要的,我会向你证明我的爱。”尹成的声音轻得像是要碎掉,酸涩得刺骨,藏着无人知晓的委屈与伤痛。   尹成不想在这里继续待下去了,他怕控制不住情绪掐死姜硕言,更怕因为具海泰心软,而没有完全崩塌的形象雪上加霜。   他必须得离开。   “今晚这餐饭,我怕是吃不成了。”尹成笑着说,努力装作轻松的样子,“哥,你能送我出门吗?”   具海泰点头,看了姜硕言一眼,忽视他一直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无事发生般地被尹成牵着离开。   在玄关换鞋的时候,尹成后知后觉地想,现在哥家里又多了一双不符合他码数的拖鞋了。   越想越心酸,为什么有那么多贱人觊觎哥?真的想全部一杀了事!   尹成也只是想想而已,不能放任这个可怕的念头继续发酵。他可不想和哥上演铁窗泪。   “我送你到停车场吧。”具海泰说。   “好。”尹成没反对,现在的他好累,只想和哥多待会儿。   电梯门缓缓合上,金属内壁映出两张沉默的脸。尹成依旧牵着他,指尖微微用力,像是怕一松劲,人就会消失。   数字一层一层往下跳。   闻到身旁男人熟悉的气息,尹成嘴角轻轻扬着,眼底却空落落的,只望着跳动的数字,不敢去看身边的人。   “尹成,”具海泰轻声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你为什么会喜欢我,又为什么会爱我呢?”   尹成没说话,只是侧过头,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太沉,藏着太多没说出口的话,看得他不太自然地移开视线。   叮——   电梯门在停车场缓缓打开,风裹着汽车尾气的味道涌进来。   空旷的车库里灯光明明灭灭,远处偶尔传来车辆驶过的声音,更衬得两人之间安静得可怕。   尹成牵着他,一步步走向自己那俩车。鞋底碾过地面,发出轻微的摩擦声,每一步都拉得很长。   直到车旁,他才停下,纵使不舍,也只能慢慢松开手。   指尖分离的那一刻,两人都微微顿了一下。   “哥,我喜欢你,我爱你是我的事,你不用去探究那么多。”尹成垂着眼,努力维持着轻松的笑,可眼眶已经微微发红,“我过去确实做错了很多事,但我发誓,我保证,我一定会改。”   “我只求……只求哥不要拒我于千里之外。” 第41章 温柔医生(41) 最想打动的   尹成望着他, 喉结滚动了几下。   具海泰伸手,轻轻替他拢了拢外套领口,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路上注意安全。”   “好。”尹成点头, 从口袋里摸出车钥匙, 指尖有些抖。   既然哥能重新对自己温柔,那这件事基本就这样有惊无险地过去了。   他拉开车门, 却没立刻上去, 而是忽然转过身, 轻轻抱了抱具海泰。   抱得很轻, 很仓促, 像是偷来的一样。   “哥, 我走了。”尹成松开他, 迅速坐进车里, 关上车门。   车窗降下,他最后看了具海泰一眼, 笑容微微发颤。   “回去吧, 别饿着。”   具海泰站在原地, 看着他, 朝他挥了挥手。   引擎启动, 车灯亮起, 车子缓缓驶离车位。具海泰一直望着那道光,直到它拐过弯, 彻底消失在车库的阴影里。   电梯又一次上行, 数字往上跳, 很快便到达具海泰所住的楼层。   电梯门打开,他走向自己的家。   家门没关,姜硕言就就站在门口等他, 见他回来后,脸上露出一抹笑容,没有多问关于尹成的事情。   “我自己能穿鞋。”   蹲下身子的男人抬起头,他右手拿着拖鞋,只是用那一双经历过无数次真情实感的笑与哭留下了痕迹的眼睛看着他。   直面这一双看狗都深情的眼睛,任何一个硬心肠的人都会难以抵挡地软下心来,更何况是心肠本就没多硬的具海泰。   “谢谢。”   “不用谢。”站起来的姜硕言比具海泰还要高一些。   很难想象这样一个人在原漫里会是遭人蹂躏的叔受,换谁来看都是韩漫攻的硬件配置。   似是察觉到具海泰看他需要抬眼,姜硕言微微弯腰,让彼此的身高差能够减少一些,也方便具海泰更好看着他。   “海泰,饭做好了,来吃吧。”   “嗯。”   本想去厨房拿碗筷的具海泰,看到餐桌上已经有盛满饭和汤的两个碗。很明显,是姜硕言掐准时间帮他布置好一切的。   具海泰微微一笑,咽下即将脱口而出的“谢谢”。   两个大男人坐在不算大的饭桌上吃饭的场面,看着尤为温馨。   时不时地还会互相夹菜、盛汤。   这给了姜硕言一种他们是相伴多年的爱人,无声之间尽是s*w*z*l默契。   正当他沉溺于这种感觉之际,吃饱饭的具海泰放下碗筷,声音温和却不失严肃:“言哥,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姜硕言一听,也不禁正式对待,“你问,我一定会好好回答你。”   殊不知具海泰接下来的问题,一问就问到了关键点上,令他感到难办。   “你说尹成想要强上你,到底是不是真的?”   这个问题是姜硕言没想到的,他还以为具海泰给了他更多的信任,原来只是还没到“算账”的时候吗?   也对,如果他是一个那么好糊弄的人,也读不到那么高的学历。   撒了一个谎,之后就要用无数个谎去圆。尽管姜硕言知道这一道理,可他必须要把这个谎继续下去,他不能给具海泰留下不可信的印象。   不能,绝对不能。   于是,他拿出自己百分百的演技,言之凿凿道:“是真的。海泰,我不会无缘无故去污蔑尹成的,请你一定要相信我。”   “虽然你和他认识的时间更长,但我毕竟和他都是混娱乐圈的。国内娱乐圈是什么样的一个情况,你应该知道一些。至于为什么会越来越糟糕,正是因为有尹成这样的人存在,且数量还在增加——”   “我懂,”具海泰及时打断了他的长篇大论,“既然如此,你们一开始为什么要在我面前装不认识?”   “尹成后面选择对你放手,是因为我的出现,是因为……我让他懂得了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   具海泰说这番话的时候很平静,就好像他不是当事人之一,得以用一个比较淡定的语气来说。   听到他这么轻易地就将“喜欢”与“爱”道出口后,姜硕言有意识地攥紧手指,嫉妒极了。   尹成可以直言表白,而他还必须得把那份才明了不久的感情继续压着。   就是因为他和具海泰认识的时间不够,并且两人从认识以来就是以朋友关系来相处的,最终处成现在可以随意进出他家的好朋友。   姜硕言拥有的东西不多,他似乎天生命贱,越想得到的东西就越得不到。   他抬眼,用目光去描摹身前男人的脸,越看越心酸。   他怕自己把身体里的感情剖析个彻底,到时候非但没得到具海泰的点头答应,反而连朋友都做不成。   等时间再长一些,自己再勇敢一些。   那时的自己应该就能毫无顾忌地表白吧。   “那一次事情后,我们不欢而散,闹得很僵。再相见,自然相看两厌,又不想影响到你,那最好的解决方法就是装真正的陌生人。”   “至于他后来为什么停手,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是不是你说的这个原因。他那种人的爱——”姜硕言顿了顿,毫无心理负担地给尹成上眼药,“很虚浮,很廉价,他说的话你还是随便听一听为好,不要太认真。”   姜硕言对自己不是个真正意义上的好人心知肚明,打压早已自爆的情敌,那是理所应当的事。   具海泰久久无言,不置可否。   “言哥。”   “嗯?”姜硕言发觉具海泰话语中的犹疑,清楚他说的下一句话更为重要。   “你别骗我,”具海泰与他对视,“我不喜欢有人占着我对他的信任就来诓骗我。言哥,你懂吗?”   “我懂,”姜硕言轻叹,伸手拉住他的尾指,影帝模式火力全开,情真意切地说:“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变谁是小狗。”   早已识破这一切的具海泰并不反感配合他,具海泰摇了摇两人勾在一起的手指。   一粗一细,倒还算和谐。   “言哥,”他笑道,“你从哪学来的这个?”   “之前去华国拍戏接触到的,很有意思的约定仪式。”   具海泰笑得更温柔了,“没想到啊,言哥看着人高马大的,原来这么有童趣?”   姜硕言被说得老脸一红,辛亏他皮肤颜色深,轻微的脸红还是可以遮掩住的。   “你喜欢的话,我可以再去多学一些。”   具海泰笑着看他,并没有先一步松开手指。   时间就这么如流水般缓缓流淌。   纵然舍不得彼此间这难得的亲密接触,觉得时间有点晚的姜硕言还是选择先松开。   “我去洗碗。”丢下这一句话,姜硕言迅速收拾好餐桌上的残局,没给具海泰加入的时间。   除了时间不早这个原因以外,姜硕言边洗碗边想,刚刚的气氛逐渐往暧昧的方向走。   他怕自己如果没能及时抽身,会在没准备好的情况下暴露自己的感情。   姜硕言暂时还没做好承担最坏的那个结果的准备。   而且,他想到刚刚具海泰那么认真地说不喜欢有人骗他,姜硕言就不自觉心慌。   他暗暗下定决心,就骗这一次,海泰,请原谅我,就这一次……   当收拾完一切以后,也到了姜硕言该离开回家的时候了,他没有什么继续留下来的理由。   “言哥,你明天要早起工作吗?”具海泰这随意一问却让他停下脚步。   “不用,这几天都不忙。”姜硕言转而来到他身旁坐下,顺手从放在一边的果盘里拿了一个苹果,给他削苹果吃。   “可以再来做几天饭给你吃,一日三餐我都给你包了。但我很快就要进组拍戏,到时候会很忙。”说到这,姜硕言的心情有些低落。这不是演的,是他真实的情绪表达。   这次进组机会来之不易,就算他再想多见见具海泰,怕是也没有什么机会。   执导的导演是圈子里出了名的严厉。只要进了组,就必须安安稳稳地待在组里拍戏,直到杀青戏份结束,不允许请假,不允许有什么别的商务活动要去。   实在有这种情况,那就自觉卷铺盖滚蛋。   虽然做法极端了些,但他拍出的片就没有差的,基本部部都爆。   而他这次要拍的电影,放出的消息就是奔着拿奖去的。   姜硕言演技好在圈内得到了公认,美中不足的是他一直没有主流奖项傍身。   一个不被主流奖项认可的演员,即使演得再好,再努力、再拼,也是不够格的。   姜硕言想要再往前进一步,就必须紧紧抓住这次机会,给自己创造一个只许胜利不许失败的奇迹出来。   受限于剧本的保密协议,姜硕言不能透露太多,只能挑一些能说的告诉具海泰。   具海泰静静听着,偶尔点点头,一副很有耐心的模样。   “言哥很棒啊。我相信你这次一定能拿到影帝奖杯的!”具海泰转头看向他,不吝啬于夸赞。   因为这个男人的优秀演技是有目共睹,即便以他这个穿越过许多小世界的任务者眼光来看,他也理应得到奖,而不是处于在奖项方面颗粒无收的尴尬境地。   具海泰的赞美让姜硕言信心大涨,心里像是吃了蜜一样甜。   “海泰都这么说了,那言哥我一定要给你捧回一座影帝奖杯。”   或许到那时,他在星光璀璨的加持下,才更配向他吐露真心吧。   想到这,原本还有些迷惘的姜硕言双眼一亮。   是啊,有什么比在聚光灯之下,众多镜头的拍摄下表白更浪漫吗?!   姜硕言越想越坚定,为了具海泰,也为了他自己。这次进组,他必须得拿出远超过去的努力与演技,每一条都要拍到最好。   他没背景,只能靠真实却不失情感的演技去打动观众。   姜硕言看向具海泰。   那是一双见过太多剧本的眼睛,却第一次在现实里,看到了让自己想要入戏,再也不脱离的人。 第42章 温柔医生(42) “更懂得该   盛夏过去, 迎来秋高气爽的时候。   首尔的气温有所降低,晚上出行的具海泰需要穿一件外套了。   他看向kkt上金赫辰发来的消息:[海泰哥,今晚来我家一趟吧, 我有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   ……白天上班的时候不说, 偏偏要晚上说。   具海泰现在还是金赫辰的私人医生,对于他合理范围内的需求还是要接受并满足的。   坐进车内, 他根据金赫辰发过来的位置, 设置好导航路线。很快, 车子便缓缓驶离地下停车场, 朝目的点而去。   金赫辰身价不菲, 同时因为出身顶尖财阀, 从小到大耳濡目染, 在投资这方面很有天赋, 很容易就可以做到钱生钱生钱。   某种程度上来说,他比他大哥的经商天赋更高, 但他对于继承家业没什么兴趣, 不然也不会抱着脱离家族的决心走上拳击之路。   他这样的人住宅自然是在江南一带的富人区, 他名下的房产很多。金赫辰发给具海泰的地址, 也是他第一次来。   向门卫出示金赫辰事先给他的证明以后, 具海泰微笑致意, 顺利将车开到金赫辰家门口。   下了车,他站在一幢一看就很贵, 而且也非常好看的独栋别墅面前, 显然是极具审美的人着手设计建造的。   想起金赫辰那一套比一套潮, 根本挑不出错处,反而很称人的私服,具海泰觉得这房子外型确实很符合他的高审美观。   感觉很多男团女团的cody都没他会搭。   就连他这下穿的衣服也是金赫辰提前搭好, 一套接着一套送来,天天穿都不带重样的。   具海泰本来想给他钱,可他一给钱,金赫辰也不收,而是送更多的衣服过来。   其实,他的衣柜已经快装不下他送来的这些衣服了。   每一套衣服穿起来都很好看,还都是大牌。实在没辙,具海泰只能接受了他的好意。   这份人情,他尽量从别的方面还回去。   比如金赫辰临近比赛,具海泰在做好本职工作之余会更多的关心他,缓解他的压力,开导他。   像站到金赫辰这种高度的职业拳击手,每一年就那么两三场比赛,且准备的时间很长,对手的实力也同样不容小觑。   正是因为比赛次数少,宣传力度就更高,影响力也更强更广,所以金赫辰才没有失败的理由。   想要保持他的商业价值与地位,他只能不停地赢下去,一场比赛的失利都可能会让他前几年的努力白费。   前功尽弃的感觉太折磨人了,金赫辰见过太多这样的例子,他不允许,也绝不能这么早就丢掉属于他的胜利!   怀着好奇的具海泰按响这幢别墅的门铃,不一会儿,门就自动打开了。   进门后,他本想穿鞋套,但随之而来的熟悉男声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鞋柜上有合你码数的拖鞋,你换好就直接来二楼左手边最后一个房间找我。”   嚯,还是全智能家居。   具海泰知道金赫辰能看得到,遂点了点头表示听到了。   换完拖鞋的他根据金赫辰刚才给的指示上了二楼,走到左手边最后一个房间。   房门虚掩着,具海泰轻轻一推就开了。   初一看,房间很大,他继续朝里走。   不多时,映入他眼帘的便是赤着上身倚在沙发里,才修剪完头发不久的男人,存在感拉满的八块腹肌、公狗腰,又白又大的胸肌随着呼吸频率轻轻起伏。   双开门大冰箱成精的男人有一具标配的完美身材,他身上的不是那种死肌肉,日复一日的训练运动,让他的每一块肌肉都充满力量感和爆发力。   注意到他指尖夹着的烟亮着一点猩红,具海泰蹙眉略感不适。   还未等他说点什么,男人便已掐灭烟头,开启空气清新功能,紧急嚼了嚼口香糖,确定没什么异味后,才大步流星地逼近他。   两条大花臂自然地垂着,加上他壮硕的身体,很有一种黑.帮老大的既视感。   “海泰哥,抱抱。”   具海泰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站在自己面前颇具压迫感的高大男人拥入怀中。   金赫辰就像是抱住什么最心爱的大型玩偶一样,下颌在具海柔软顺滑的发顶轻蹭,喉中发出类似于猛兽餍足时的低哼。   性感得极具侵略性。   具海泰伸手想要推开他。   他就跟一堵坚硬的墙一样,没推动。   指尖刚触到他的肌肤,便陷进他温热紧实的肌肉里,触感扎实,每一寸都充满张力。   划过一点朱红的凸起后,他猛地顿住,喉咙骤然沉了几分,低低地吸了口气。   具海泰好似无意间捏了一下,原本还能勉强克制的男人瞬间缴械投降。分明是彻底起了反应,却只敢泄出一点失控的哑音。那声音闷在胸腔里,又哑又沉。   具海泰被金赫辰抱得愈发紧了,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任何细微变化。   硕大的保温杯抵着他,气势汹汹的。   “你——”具海泰止住话音。   男人的声音带着一点抽完烟的哑,像被烟火燎过的绒线,低低的,很勾人。   金赫辰避开具海泰询问的视线,占着身高优势,把人固定在身前,那近在咫尺的冷白挺硕的胸肌被一层淡粉覆盖。   具海泰轻轻摩挲了一下指尖,手感不错,练得确实好。   “海泰哥。”金赫辰俯身,目光流连于具海泰饱满微翘,一看就很好亲的柔软唇瓣上。   他也确实狠狠亲过,现在越看就越想再咬一口。   “你还记得你之前问过我一个问题吗?”   具海泰眼里有着疑惑。   “你说我和你之间,你想要我的位置,还想我心悦诚服地躺在你身下。这些,你都没印象了?”   “你当时不是拒绝了么?”具海泰想起有这么一回事,他对于不是很重要的话或事,通常都是说完就忘了的,不给大脑增加负担。   “我什么时候拒绝了!?”金赫辰的眼里适时浮现出一抹水光,含着控诉意味的声音更哑了,但也更加性感了不少。   “没答应,那不就是拒绝吗?现在提这个做什么?”具海泰歪了下头,捕捉到眼前男人肉眼可见地赧然起来,以至有点手足无措。   这个在世人眼里桀骜不驯,对一切都颇具掌控欲的男人,此时此刻竟然流露出一种罕见的、近乎笨拙的紧绷。   “海泰哥,我……可以为了你,做下面那个。”   说完,金赫辰就眼神灼灼地盯着他,生怕错过他一丝一毫的反应。   在金赫辰说出这句于他而言分量很重的话后,具海泰就明白,他这个一直默默站在他身后的私人医生终于等来了翻身做主人的机会。   具海泰其实已经猜到了,做惯猛1的金赫辰,想要让他躺平不是什么易事。   起码比嘴上说着躺平任艹的尹成,以及已经被艹过的李叙允要难一点,花的时间也要久一点。   凭借以前在花市见多了的经验,具海泰知晓像金赫辰这种人一旦躺下,那大概率是比其他人更豁得出去的。   越嘴硬,压抑得越狠,但凡爆发,那就真的会一发不可收拾了。   具海泰已经体会过一次金赫辰的“不顾一切”,没做到最后都那么疯,他都不敢想真到了那一步,这个自从开了身体开关,便做1多年的男人会多吓人。   即便如此,具海泰也没想就这么草草放过他,像是要报复他上一次跟条疯狗一s*w*z*l样的行为,“你确定?一旦跨出这一步,就没有回头路可以走了。”   “你又不是什么没有经验的雏鸟,你应该知道你说这些背后代表的意思是什么吧?”具海泰的声音带着一种娓娓道来的温柔,“这代表以后你会像你曾经上过的、被你看不起的那些人一样,甚至比他们更狼狈。”   “就算这样,你还是这个回答吗?”具海泰的声音很轻,轻到金赫辰以为刚才展露出平静锋芒的男人只是种错觉。   但那双在暖光下泛着蜂蜜般光泽的琥珀色眼眸,却让被注视的人后颈汗毛微微竖起。   这不是错觉,金赫辰确定,相处许久、向来温雅妥帖的具医生,原来也藏着最真实、最滚烫的欲望。   纵使平日里再温和、再无半分攻击性,男人骨子里那股想要将另一个更强势的人彻底压制的执念,仍在眼底轻轻翻涌,克制而滚烫。   这一发现令金赫辰欣喜若狂,但他只能压制这一起伏的心绪。   被这样静静望着的他喉间莫名一紧,本就不稳的心跳节拍更乱了。   明明对方眼底没有半分侵略,只有一层被强行按捺住的温柔滚烫,却让他生平难得生出无处遁形的局促,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金赫辰别开一瞬目光,耳尖悄悄泛起浅淡的热。   再抬眼时,他便敛去所有局促,抬眼稳稳迎上那双琥珀色的眼眸,没有闪躲,没有退让,反倒微微倾身,用一种近乎无声却极具分量的姿态,将稍纵即逝的主动权重新握回掌心。   气息微乱,却气场不乱。   “我知道,”金赫辰哑声笑道,“我明白我把这一决定说出口后,我会遭遇什么,我会发生什么变化。但——”   他话锋一转,“只要对象是你,我不怕狼狈,我只会比那些人更骚,更懂得该怎么让你爽。”   具海泰:“……?”   即使有一定的心理准备,可听到挣扎许久,最终心甘情愿攻转受的原漫里的主角攻说的糙话,还是把他整不会了。   像是彻底解锁了什么一般,金赫辰微微挑眉,视线沉沉压回去,唇角勾起一点极淡的弧度,直白地继续凝视着具海泰。   仿佛仅是用目光就能把他全身上下狠狠舔过一遍,对品尝到那美妙滋味迫不及待。   “海泰哥,你愿意给我一个展示的机会吗?” 第43章 温柔医生(43) 怎么能这么   “展示什么?”具海泰开始装傻。   “我做0, 让你爽。”金赫辰说话很直接,步步紧逼,又把人搂在怀里, 让他可以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的变化。   周遭变得安静。具海泰没有回应这个拥抱, 耳畔的呼吸愈发粗重,彰显着存在感, 令人难以忽略。   “海泰哥……”金赫辰的唇轻落于他细腻滑嫩的肌肤上, 先开始了试探。   见具海泰没有反对, 他才逐渐大胆起来, 细密的吻往下, 锋利的牙齿咬下去的时候动作很轻。   喉间的凸起先是被轻咬, 然后又被舌尖轻轻安抚。   金赫辰抬眼, 深褐色眼瞳一眨不眨地盯着他。虽然碍于这个角度, 他能看到的神情有限,却还是能够根据身体的反应, 得出他此时是一种什么样的状态。   爽了一下的具海泰在金赫辰解他皮带的时候, 伸手制止了他。   单脚跪在地上的金赫辰抬起头, 眼里的清醒不复存在, 被欲.望吞噬了大半, 现在配合着停下, 也是残存的自控在发力。   “海泰哥?”   具海泰微微摇头,双手摩挲着金赫辰的脸。   背着光的他在金赫辰的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本来握住的主动权又在悄然之间转移。   指尖顺着金赫辰棱角分明的面庞往下滑, 最终停在一个对具海泰来说很温暖、舒服的地方。   金赫辰喉结微微滚动, 回忆了一下。   其实身体的爽感微乎其微, 更多的是精神与心理层面的征服。   看着他因自己而露出从未展露于人前的姿态,金赫辰光是一想就要疯了。   金赫辰眉梢微挑,单边唇角缓缓上扬, 笑意散漫,带着几分痞气与张扬。   “我会比上次做得更好。”   金赫辰说的是真心话。   往前推一年,不,推半年,有人告诉他,他有朝一日会如此迫切地伺候一个男人,金赫辰一定会把这个说胡话的人打得满地找牙。   时间没过去多久,可他就像是被打碎重塑了一样。   对一个男人这么着迷,虽然他很帅,气质很好,长得高,学历出色,是很优秀的知识精英。   可像他这样的人世界上还有很多,金赫辰有想过,为什么具海泰会这么吸引他?   引得他放下从小到大的矜傲,所谓的底线因为他一再降低,甚至是为了他争风吃醋。   心间像是有一头困兽时常作祟——他对自己疏离时会难受痛苦,稍微亲近一点便能感受到安抚与舒适。   在抛去那些外在的优势条件以后,他得出一条结论:是心理叠加生理性喜欢。   这份爱很是霸道,但它的出现并非空穴来风。从初见的那刻起便开始累积,涓涓细流终于汇成汪洋大海。   他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了,这是过去的金赫辰打死也想不到的。   从前,他最不屑纠缠,厌恶失态,更不懂何为患得患失。可现在,他会因为对方晚回一条消息,便能在心里翻来覆去揣测半天。   是忙,是厌,还是根本没把他放在心上?   那些辗转难眠的夜晚,那些无人知晓的酸涩与欣喜,全都成了他不得不藏得深深的秘密。   理智告诉他,该守住所剩不多的尊严,但不听使唤的心有自己的想法。   只要对方一出现,他就下意识地想要靠近,那一遍遍筑起的高墙也跟着瞬间土崩瓦解。   原来喜欢一个人,真的能让人面目全非。   这副样子,若是被过去的自己看见,怕是连一个眼神都欠奉。   可偏偏,金赫辰甘之如饴。   即使知道这条路不好走,比他挣脱家族束缚,从而走上拳击道路要付出的代价更多、更大,他也会坚定地走下去。   就算会落得一身伤痕,但只要对方多看自己一眼,多朝自己走近一步,他就会毫不犹豫地,再次将所有底线通通抛开。   只求最终换来一场圆满。   具海泰仍旧摇头,也跟着俯下身。   双手同时用力,这不免让金赫辰感到一阵吃痛。   但当那股尖锐的痛感褪去之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沉、更绵密的酸胀,顺着四肢百骸缓缓蔓延开来。   金赫辰微微喘了口气,额头渗出一层薄汗,抬手握住了面前之人的的手,然后力道紧绷地强势挤入,与他十指紧扣。   心底那点说得清道得明的情绪清晰地浮了上来。   “既然你一再拒绝——”金赫辰话里的危险不再掩藏,他无所顾忌地露出一个大大的笑,立马有了动作,“我先讨点甜头,不为过吧。”   像只想调皮耍闹的猫猫一样的具海泰反应过来,再想抽身撤离时,却已经来不及了。   金赫辰没收了他的一切抵抗。   具海泰还没来得及多哼唧几声,就被金赫辰尽数咽入腹中。后脑勺有一只宽厚有力的大手垫着。   唇瓣相触的刹那,体温便毫无阻隔地进行传递,温温的、带着呼吸热度的暖意,一点点渗进身体里,连心跳都跟着发烫。   越亲越忘我的金赫辰简直就是发狠了,忘情了,没命了!   被“挟持”的具海泰:“?”   为了事情不至于一发不可收拾,也为了自己的安全,具海泰只能提前结束这个吻。   所幸属于他的力量没被收走,还能制止金赫辰想要做些什么的举动。   “金赫辰!”他惊呼一声,猛地推开自己身上的男人。   被推开的金赫辰往后退,此时的他大腿微张,呈现出一种很有张力的跪坐姿势。   加重的呼吸声,不加掩饰的吞咽动作,犹如一只没被满足的大型野兽。   反观具海泰,细碎的水光在琥珀色眼眸里闪烁,眼尾泛红,两颊也有生理性的红晕,薄厚适中的唇瓣被亲得红艳艳的,还有点肿。   这幅模样充满着一种难解的破碎感,配上他起伏不定的胸膛,格外引人注目。   金赫辰看得呼吸一滞,即使他穿着宽松的短裤,也能看到保温杯弹跳了几下。   金赫辰朝前爬了一步,把具海泰吓得往后退。   他追,他逃,他插翅难飞!   “停!”具海泰不想跟他继续玩这种“他追他逃”的游戏了,他拢了拢勉强蔽体的衣服,看向金赫辰的眼睛里满是对他刚才暴行的无声谴责。   “你再过来一步,你永远别想近我身。”   这一招的威胁性很大,成功让想不顾一切继续的金赫辰停下。   现在的忍是为了以后的幸福生活。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吐出。   金赫辰先是自己站起来,随即把还坐在地上的男人抱了起来。   “地上凉,小心感冒。”   具海泰看了看铺满地毯的地板,目光最后回落到金赫辰身上。   他哪有那么脆弱?   睁眼说瞎话的金赫辰毫不心虚,肌肉虬扎的臂膀轻松地托起他。   抱起一个身高185,体重也不轻的成年男性对他来说根本不是问题。   被用抱孩子的姿势抱着,具海泰有点羞赧,想要下来自己走。   却被金赫辰抱得更紧了,语气淡定地问:“想被我抱,还是想继续刚刚的行为?”   都不是很想。具海泰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看着就在眼前的帅脸,他没好气地伸手揉捏搓扁。   好好一张在原漫里靠颜值躲过网暴的脸,此时在他的手里竟变成了可供取乐的玩具。   金赫辰轻笑一声,任由他去了,还配合地做出搞怪的表情。   气氛一下子和谐融洽了起来。   从他追,他逃,他插翅难飞的狗血剧,调到了他在闹,他在笑的纯爱频道。   期间,金赫辰一直稳稳当当地抱着具海泰,直到把人放到卧室的大床上,随后抓准时机,往他身上一埋。   鼻尖满是熟悉好闻的气息,坐在床边的金赫辰慢慢冷静下来。   金赫辰呼出的热气都往一个地方去了,几乎是贴在那的他立刻就发现这一异样。   他抬头,眼里划过揶揄,指尖顺着那条记忆里的腰窝缓缓滑动。   金赫辰舔了舔唇,眼睛亮晶晶的。   讨到更多甜头的金赫辰还算满意。   看着躺在床上双眼失神地望着天花板,气息还没平复的男人,他露出与对外展示的形象不太相符的宠溺笑容。   具海泰浑身发软,脑子暂时陷入一片空白状态,连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了。   整体上给人一种慵懒又带些涩气的感觉。   这次体验与以外有很大不同,具海泰都怀疑金赫辰是不是练习了很久,比上一次进步太多。   把他变成这副模样的男人从浴室去而复返,身边的床垫往下陷,他毫不犹豫地躺了下来,带着一身水汽,以及清清凉凉的冷冽香气。   很明显是薄荷沐浴露的味道。   快速冲了个澡的金赫辰又开始腻腻歪歪,就连具海泰身上的湿汗都觉得无比香甜。   具海泰推开他,浑身汗津津的很不舒服。   “我去洗澡。”   “我也去!”金赫辰跃跃欲试。   具海泰感到有些无语,“你不是洗过了吗?”   “没事,我陪你再洗一遍。”   与上次不同的是,这一次具海泰把他拦在了浴室门外。   知道过犹不及的金赫辰双手抱臂,衬得本就饱满的胸肌更硕大了几分。   他就这样站在浴室门口,慢慢闭上眼睛,去听浴室里传出的淅沥水流声,心也跟着得到了平静。   一种从内而外散发的舒爽让他开始犯困。   于是乎,刚洗完澡,连头发都还没来得及吹的具海泰被人搂着扑到床上,被迫安睡。   “……起开,”具海泰推了推趴在他身上装死的男人,“我头发还是湿的!”   一听这话,金赫辰猛地抬头,这才注意到刚刚太着急没发现的细节。   “你等等!我帮你吹。吹完以后,嘿嘿……” 第44章 温柔医生(44) 宝宝,宝宝   “注意出拳的节奏, 再用力一些,继续!”耳边响起洪教练的声音。   金赫辰眼神变得更为凌厉,打出的拳一次比一次有力, 出拳节奏也在洪教练的指导下越来越好。   洪教练眼里划过满意, 但现在不是夸奖金赫辰的时候,等他最后真的赢下比赛, 到时候大夸特夸也不迟。   实在是上一场比赛的失败对他造成的影响太大了, 金赫辰已经没有再输一次的容错可言。   他们能造“神”, 自然也能毫不留情地弑“神”。   这场比赛唯有胜利, 才能证明他打了个漂亮的翻身战。   在洪教练看来, 金赫辰只要保持住这种状态和势头, 这场准备许久的比赛, 就算比拼的过程艰难, 但最终的胜者非他莫属。   又是一段高强度的训练结束,金赫辰总算有时间稍微休息会儿。   男人摘下护齿, 随意地坐在一旁, 汗水顺着硬朗的脸庞滑落, 一身爆发力藏在强壮的肌肉里, 眼神不自觉地带着些冷锐, 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压迫感。   即使是休息时间, 金赫辰也有意识地让自己紧绷起来,直到视野中出现能让他露出笑容, 感到放松的人。   一双训练完不久, 还带着些许戾气的眼睛, 在落到具海泰身上时,戾气骤然散了大半,只剩下沉甸甸的占有欲。   “具医生好。”   “具医生。”有人朝他点头。   “具医生中午好, 吃午饭了吗?”   “……”   具海泰好脾气地一一回应,可围着他的人非但没减少,还愈发多了起来。   天气转冷,拳馆里开始有了细微暖气。   一进拳馆的男人脱下外套,露出里面剪裁优秀的米白色针织内搭。   柔软贴身的针织料子,衬得他宽肩干净利落,脖颈线条尤为修长好看。袖口被他随意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精瘦有力的手腕,一双冷白大手骨节分明,指关节处还透着淡淡的粉。   他目光温和,像是浸过温水,眉眼舒展,鼻梁挺直,唇瓣红润柔软。   轻轻抚平针织衫上被外套压出的褶皱,动作慢条斯理,带着一种不慌不忙的优雅从容。   明明身处满是汗水与力量的拳馆,他却像自带一层柔和的暖光,不张扬、不刻意。   这份与拳馆格格不入的温柔优雅,还是不自觉地吸引了一圈目光,乃至上前将他团团围住。   面对这份热情,他也不局促,只是微微垂着眼,温顺又白净,像是被好好呵护过的人。   金赫辰脸上的笑立马垮掉,看到具海泰对别人都温温柔柔的笑,他心里的醋坛子都快打翻了s*w*z*l。   他眉峰瞬间一压,擦了汗,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   “都围在这做什么?”金赫辰语气不善地拨开他们,牢牢占据还在无意间散发魅力的男人的身边位置。   他大手自然地扣住对方的腰,力道不轻不重,却明明白白地告诉所有人——阿西,这tm是老子的人,都滚远点。   周围的目光一下子变得微妙起来。   有惊讶,有了然,还有几分识趣地往后退了退,不敢再明目张胆地打量。   他们大多数是Ash拳馆的常客,都认识具海泰和金赫辰,对于他们的关系有过猜测。   金赫辰这不加掩饰的举动几乎就是坐实了这一猜测。   被他护得严实的具海泰知道他是又犯病了,虽说那晚没能做到最后,但金赫辰对他的态度有了更进一步的变化。   独占欲越发旺盛,有时候又有种暗戳戳的霸道。   像是护食的狗崽子。   具海泰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金赫辰额角的汗滴,声音温和:“累不累?”   这一声关心,让金赫辰眼底最后一点冰冷消融,他视线落在具海泰柔软的唇上,喉结轻轻滚了一下,声音压得很低,只让他一人听见:“看到你,就不累了。”   像是彻底开了窍,懂了爱,情话说起来一套一套的。   说完,他像是还不满意刚刚有那么多人旁观,于是微微俯身,额头抵着具海泰的额头,气息交缠。   在旁人看来,这一动作已经足够亲昵,足以宣示主权。   金赫辰的拇指轻轻摩挲着他腰侧紧实的肌肉,带着不容抗拒的占有,却又蕴含几分温柔在其中。   大庭广众之下,具海泰可不会任由他胡来。   感觉到自己的手背被毫不留情地拍了一下,金赫辰扬起嘴角。   随后,他抬眼,扫了一圈,眼神冷淡,却带着不言而喻的威慑。   刚才还偷偷打量的人,立即纷纷移开视线,回到各自的位置上,假装训练,不敢再多看一眼。   金赫辰作为这家拳馆的老板,有绝对的地位和与之匹敌的力量,他要是放下脸来,没人能抗住多久。   确认没人再敢打扰,他才放松了力道,牵起具海泰的手,动作强势而霸道的十指紧扣,掌心相贴。   与他常年打拳,布满薄茧的手相比,具海泰的手温软细腻,摸起来像是一块上好的暖玉。   以后看看有没有好的玉,到时候买一块给海泰哥戴。金赫辰心道。   “我上午的训练刚结束,可以休息会儿。”金赫辰看向他的眼神,软得一塌糊涂,“我带你去休息室坐一会儿,等我冲个澡。”   具海泰颔首。   一进休息室,出尔反尔的金赫辰反手关上门,动作迅速,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喧嚣,只剩下两人浅浅的呼吸。   他将人抵在门后,手臂撑在具海泰耳侧,将人完完整整笼罩在自己怀里。   他刚训练完,体温偏高,呼吸之间还带着高强度训练后留下的微喘,却一点不让人觉得冒犯,反倒有种让人安心的压迫感。   具海泰没躲,表情平静,只是抬手,指尖轻抚过他右侧眉骨上一道不算明显的旧疤。   “这伤怎么弄的?”他问。   金赫辰垂下头,犹如锁定猎物一般的眼神,把他整个人纳入视野范围内,声音带着莫名的喑哑:“你猜一猜?”   具海泰拒绝:“不说就算了。”   话音刚落,金赫辰就追上来,声音讨好道:“宝宝想知道,我说,我都说。这道疤是我父亲砸的,谁让我当时说要打拳击呢?在他看来,这都不算什么正道,或许是老人家脸上挂不住,又被我刺了几句,抄起一个茶杯就往我脸上砸。”   “要不是我躲得快,就不是留这么一道浅浅的伤疤了,破相都算轻的。海泰哥,你说,他怎么能那么狠呢?我只是说我要打拳而已,又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对上具海泰那双仿佛看透一切的琥珀眼瞳,金赫辰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好吧好吧,在柳臻宇那件事上,我确实做的不太好。可当时要没有我的钱,他妈早死了,他也不会有现在成为李家小少爷的快乐日子过。”   听完后,具海泰若有所思。   原来,柳臻宇已经回到李家了。看来,李叙允有说到做到。   见他似乎在想什么,金赫辰联系起曾经的一些细节,顿时不乐意了。   他忽然伸手,手指微凉,轻轻捏住了他的下巴。   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强势,微微抬起他的下巴,让此时此刻的具海泰眼里只能有他。   “在想什么呢?海泰哥?”   具海泰眼神闪烁一瞬,握住他的手腕,把他钳着自己下颌的手推开,摇了摇头,神情自若,“没想什么。”   “撒谎,”金赫辰敏锐道,深褐色眼仁里似乎在酝酿着一场风暴,“还对柳臻宇念念不忘?”   “他那么一个烂货怎么能让你留恋这么久呢?”金赫辰轻叹一声,声音不大,却字字危险。   具海泰提起警惕心,没有因为这段时间金赫辰对他放低姿态、纵容他,而忘了他本质上并非什么好人。   一想起过去因为柳臻宇而与具海泰冷战,起的冲突,金赫辰就戾气满满,恨不得这个世界上再无柳臻宇这个人。   现在不能再因为他而影响自己与海泰哥的关系,想通了的金赫辰接着开口道:“不提他了,晦气。不管以前,反正他现在和以后都再也没有机会了!”   “他还是好好当他的李家少爷吧,希望能当久一点。”后半句话,他几乎是用气音说的,只有他自己能听到。   “今天怎么穿得这么好看……”金赫辰开启新话题。   “是你搭得好。”具海泰淡声道。   金赫辰这才仔细观察了一番,发现确实是他前几天搭好以后送过去的衣服。   心里像是吃了蜜一样甜,像是在玩什么沉浸式穿搭游戏,很有成就感的他低笑一声,胸腔也随之震动。   “还是你长得好,穿什么都好看。”金赫辰顿了顿,气息压得更低,几乎贴在他唇上,声音哑得撩人,“而这么好看的人,是我的。”   具海泰:“……?”   谁是你的人?他怎么不知道?   “刚刚那么多人看你,我都快疯了。”他没凶,只是带着点委屈,又带着点强势的宣泄。   “你一来,我眼里就装不下别的了。”   “我只是来上班而已。”具海泰没忍住,选择实话实说。   金赫辰笑而不语,弯下了腰,吻先是落在他的发顶,很轻,再缓缓下移,落在眉心、鼻尖,最后停在唇角。   与先前恨不得将他吞吃入腹的凶吻不同,这次的吻有一种很克制的感觉,像羽毛轻扫过心尖。   金赫辰拇指轻轻按住他的唇,另一只手悄然转移托住他后颈。   下一秒,唇狠狠碾了下来。   不再是轻柔的触碰,而是带着凶戾与占有欲的、近乎掠夺的深吻。   唇齿相抵的力道重得发凶,像是要让具海泰深切地感受到他尚未平息的沉默的不安、压抑的醋意,与快要绷断的克制。   又来…… 第45章 温柔医生(45) 多疼疼我吧   呼吸被蛮横地夺走, 具海泰想做些什么,却被金赫辰更深地堵了回去。   金赫辰吻得又凶又狠,舌尖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每一下都撞得人心尖发颤。   明明是带着戾气的吻, 却藏着怕失去的慌,凶得让人发抖, 又烫得让人沦陷。   直到具海泰唇瓣被吻得泛红发肿, 金赫辰才稍稍退开半寸, 指腹却死死按着他的下巴。   想起过去的不快, 他气息粗重, 眼底是翻涌的暗火, 声音低哑得危险:“不准再跟我冷战。”   话音刚落, 又低下了头, 凶狠地再吻一遍。   “嘶——”具海泰轻轻碰了下自己破了一小块皮的嘴唇,没好气地踹了一脚趴在自己大腿上的男人。   “狗崽子。”他不禁出声骂道。   要不是还蛮舒服的, 绝对不只是踹他一脚这么简单。   这一脚很精准地踹到了金赫辰的腹部。   不是, 这狗东西腹肌怎么这么硬?   冲完澡, 浑身清爽的金赫辰弓着腰, 右手捂住肚子, 装作被踹疼的样子, 左手则寻到具海泰的手 ,挤进他的指缝里, 牢牢握住。   一张硬朗俊帅的脸上流露出脆弱之色, 使他的这番表现更有信服力。   看透一切的具海泰才不会上当, 作势又要去踢他,却被他蓦地握住脚踝,温热粗糙的指腹缓缓摩挲着那片细腻滑嫩的皮肤。   与此同时, 他还很开心地欣赏着具海泰小腿肚上的红痕,甚至还有点骄傲,因为这是他留下的。   金赫辰摸了摸自己有点痛的脸,勾起唇角,笑起来,一副很不值钱的模样。   虽然过程不太顺利,但结果是好的。   具海泰轻哼一声,腿上传来的触感惹得他微微一颤,他不自觉地攥紧手指,指尖泛起了白。   看来,这具身体还是偏敏感的。   从上次和李叙允做时,他就发现了。   不然也不会在后半程被他夺回了主动权。   这是一个很危险的信号,具海泰深以为然,一定要保守住这个秘密。   不然容易落到一个尤为被动的不利处境之中。   具海泰没想和他闹着玩,猛地朝他肩膀踹去,考虑到他快比赛了,还是留了些力的。   金赫辰肩头一痛,被踹得往后退,但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了起来。   下一秒,本来穿好衣服的男人把上衣一脱,又扑了回来。   具海泰:“……”   人麻了。   两人又闹了一会儿,直至休息室的门被敲响。   被打扰好事的金赫辰不悦地抬起头,没管掉到地上的衣服,皱着眉头便去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是洪教练,他抬头一看,见来开门的金赫辰居然裸着上半身,他也是过来人,哪能看不懂一个男人在那种事情被打扰后的臭脸。   他大脑宕机了一瞬,骂人的话脱口而出:“西八啊!你在屋里藏男人了,你知不知道自己快要比赛了,我怎么跟你说的?比赛前要禁欲、禁欲!”   “你个臭小子,完全没把我的话听进去是吧?西八!”洪教练知道他的性向,也从没对此瞎说教什么,只要不影响到他的事业,这都不是什么大事。   但这次不一样,明知下一场比赛对他有多重要,可以说他的职业生涯能否延续,就看这一场比赛的输赢了,还敢做出这种事。   他在为他的比赛提心吊胆,觉睡不好,饭也吃不了多少。这混小子倒好,训练之余在休息室玩男人!   洪教练越想越气,罕见失态的他没压住自己的怒火。   一只手倏地扣住金赫辰的肩膀,另一只手立刻举起,前职业拳手出身的他还没忘掉曾经热爱并赖以谋生的拳法。   迎面而来的先是拳风,幸好金赫辰这么多年拳不是白打的,反应很快地偏头躲过后,立即采取制止措施。   “洪哥!冷静!我没藏男人!”金赫辰喊道。   “阿西,都被我抓现行了,还狡辩说没藏男人,你当我是傻子吗,看不出来你这一身的骚气?!”   金赫辰:“?”   话也不是这么说的吧?不对,你是谁,赶紧从他教练身上下来。   金赫辰只能躲,根本不敢回击,洪教练年纪不小了,这一身骨头早就不比从前。   他怕一个没收住,把人打出什么事来。   就在两人僵持之际,听到动静的具海泰出现了。   见他一来,金赫辰飞速地躲到他身后,爬满纹身的手臂圈住他的腰,看似是一个寻求保护的状态,但在两人明晃晃的体型差下,看着像是具海泰被他护在怀里。   定睛一看的洪教练其实有点懵了。   天啊!他是不是年纪大,眼花了?不然为什么会看到一向温和有礼的具医生被这个臭小子抱住?   不对,这臭小子藏的男人其实是具医生?!   看着两人不躲人的亲密姿态,他越看越觉得自己想的没错。   金赫辰故意掐着嗓子,把声音放软,“宝宝救我,洪哥要打我!”   “别叫得这么亲密,”具海泰往后一推,触碰到的都是男人硬邦邦的肌肉,“到底发生了什么?”   金赫辰便一五一十地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   他嗓门又大,说的时候还添油加醋了一番。   听他这么说的洪教练感到很尴尬,他无意间和具海泰对视一眼,两人眼里的别扭如出一辙。   “金赫辰,你给我闭嘴,别说了!”本以为他是正当地教训不听话的晚辈,没想到闹了这么一出笑话。   嗅闻着熟悉气息的金赫辰突然重获孩子气,反唇回击:“你想打我,还不让人说?我就说。要不是我反应快,我的脸肯定要破相!”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要是没了这张脸,我连跟海泰哥好的机会都没有!”   自我认知很清晰的金赫辰很看重自己的帅脸和好身材,他还得靠它们来吸引海泰哥呢。   洪教练冷笑一声,“我这是帮你提前适应,反正你比完赛也会被打得脸肿得跟猪头一样的,时间早晚问题。”   “那不一样,”金赫辰反驳,“因为工作受点伤没关系。再说,我可从来没被人打成过猪头。”   眼见两人要因为这莫名其妙的话题继续吵下去,具海泰不得不出面阻止。   “好了,”他拍了拍自己腰腹上的手臂,转而看向洪教练,出声安慰:“我和金赫辰的关系不是您想象的那样,我更不是您口中被藏起来的——”   未尽之言似乎真的有些难以启齿,两人都默契地不再提。   “那你们刚刚在休息室里做什么?”洪教练反问。   还未等具海泰说些什么,金赫辰抢答道:“做的就是你想到的那种事。”   具海泰连忙夺过话口,“您比我更了解金赫辰,知道他对比赛的态度。”   “我和他之间没什么。”   此话一出,金赫辰瞬间不干了,音量骤然拔高:“海泰哥!”   洪教练犹疑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转。   “如果真的像你说的那样,我们之间没什么,那我吃的**是谁的?”   “海泰哥,你不能爽完以后翻脸不认账啊!”   听到金赫辰直接到粗俗的话,洪教练抓狂地大喊一声,抬手指着他们,两眼发黑。   “你们、你们……”   他需要时间冷静,这地方是不能再待了。   甩下一句“金赫辰你收拾好赶紧去吃饭,吃完饭休息会儿,好接着训练”后就走了。   那背影看起来充满着压抑的怒气,说的话又是切实为他着想。   没有旁人在这里以后,金赫辰还是盯着具海泰,想要他给自己一个解释。   具海泰的沉默让金赫辰明白了。他深呼吸了几次,渐渐恢复冷静。   他不是傻瓜,只是强迫自己不去深究。   海泰哥太招人了,无论是自己,还是尹成,抑或是柳臻宇。   这不是他的错。   自我PUA还算成功的金赫辰很快把自己哄好。   那能怎么办?跟他大闹一场,还是把s*w*z*l事情摊开来说?这只会让他更难堪,也会把人推的更远。   毕竟,离不开的人从始至终只有他自己。   “海泰哥,”金赫辰叹息,抱住他,埋首于他颈窝里,“多疼疼我吧,多疼疼我……”   具海泰一怔。   也不是说他有多动容,只是没想到像金赫辰这么骄傲自负的人,有一天也会这么低声下气地求人。   真的是……太爽了。   啊,看来隐藏在这个世界温柔的“具海泰”之下的具海泰还是太冷血无情了点。   就在金赫辰以为这只是他自己的独角戏时,后背的轻拍让他又获得了喘息。   就算双方之间的感情永远都不对等,就算具海泰只对他的身体有感觉,至少他在自己身边。   这就够了。   ……真的就够了吗?   这句心声被涌起的心潮冲刷个干净。   这场闹剧,最终以金赫辰被洪教练加练了好久,几乎算是被训得剥了一层皮,画上句号。   金赫辰出国比赛的日子越来越近。具海泰是不想去的,可谁让他是金赫辰高薪聘请的私人医生,雇主有要求,他自然要答应下来。   具海泰转念一想,比赛就一天,剩下的时间完全可以当去旅游了。他又不用二十四小时不停机待命。   想到这,他心里好受多了,对异国的风景也有了些许期待。   在临出发前两天,消失了好一段时间的李叙允忽然出现了,约他在一个地方见面。   具海泰一看这地址,笑了,是他们上次睡的那家酒店,就连房间号都是一模一样的。   这意思显而易见。   他要是答应下来,那基本就是和上次的情况差不多。   具海泰装没看见,想着冷一冷他。   可李叙允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不想接,却又不得不接。   之前从金赫辰口中,他知道了柳臻宇已经回到了李家,过得很好。   那么如果自己不配合,李叙允一定会以此来威胁他。   具海泰揉了揉脸,对马上要演的戏有点厌倦了。   “喂……” 第46章 温柔医生(46) 前后都想你   李叙允稍显低沉的声音从听筒另一端传来。   “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 在忙吗?”   “嗯,”对方都递台阶过来了,具海泰当然要顺着下, 还要下得快, “在忙。没事就挂了。”   “别,”李叙允阻止他, 声音变得有些急切, “看一下kkt消息, 你就都知道了。”   具海泰安静了一会儿, 假装去看kkt消息, 其实早就已经看完了。   “看完了?”他问。   具海泰回答:“嗯。”   “那你明天有空吗?我们好久没见, 见一面吧——”李叙允咳嗽一下, 清了清嗓子, 似乎还有些不好意思,“我想你了, 前后都很想。”   “咳咳咳——”   难得放浪了一次的李叙允顿时一慌, 连忙问道:“怎么了?你还好吗?!”   “李叙允, 你是不是欠……”具海泰没把话说的太直白, 虽然语气仍旧温柔, 但表达的意思可和温柔不沾边。   互相都知道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 具海泰懒得再装了。   反正崩人设的警告没亮,那就证明他这样做没问题。   李叙允听懂了, 低低地“嗯”了一声, “所以, 你来不来?”   “我能不来吗?”   “不能,”李叙允立马暴露真面目,“柳臻宇他——”   没等他把话说完, 具海泰便接上一句“我就知道”。   “好吧,明天我会来赴约,你自己做好准备。”   听到他答应了下来,李叙允本该高兴的。   但他知道具海泰实际上并不想来,要不是因为自己手里拿捏着柳臻宇,具海泰随时可以跟只自由的鸟一样飞走。   李叙允把手机猛地一丢,最新款的手机砸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郁气在胸口积攒,气自己,当时发生关系以后就该趁热打铁,让情感更进一步。   可这谈何容易,具海泰对他没感情,就连身体的负距离都是他用不正当的手段得来的。   他们的这段关系,始于一场别有用心的圈套。   他对自己没有心动,没有试探,更没有半分两情相悦的温存。   只有一方肮脏的算计,不择手段的掠夺,和另一方从抗拒,挣扎,到最后麻木的“接受”。   有很多,却唯独缺了爱。   前段时间,在柳臻宇回李家的时候,李叙允特意去见了他一面。   只是一个没有实权的人而已,就算是亲生子又怎样,构不成什么威胁。   当时已经是李家家主的他完全可以不出面的,可一想到具海泰与他的关系,李叙允最终还是选择了到场。   当天是一个大晴天,穿着一身一看就很廉价寒酸衣服的青年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书包,脚边是一个遍布划痕,破旧不堪的行李箱。   低眉顺眼着,看起来唯唯诺诺的,实在是不讨喜。   就一眼,李叙允便知道这种人在正常情况下,连“对手”都算不上,他们根本就不会认识。   但命运就是爱作弄人,这样一个人竟然是唯一一个还真正流着李家血液的存在。   更让李叙允不忿的是,样样不如他的人竟然得到过具海泰的青睐。   以至于为了他能有一个好生活,具海泰愿意与他签下那种协议……   这一刻,妒火似乎要将李叙允焚烧殆尽。   无数狠戾恐怖的想法在脑中盘旋,他大可以阳奉阴违地暗中做掉柳臻宇。   即使具海泰知道,也来不及了。   可李叙允明白,如果他真的走出这一步臭棋,他和具海泰之间便再无可能。   西八、西八、西八啊——!   李叙允的脸色越来越冷,握紧双拳,隐藏在衬衫下的手臂青筋也随着发力而凸起。   下一秒,他和无意间抬头的青年对视上。   李叙允眼里的敌意与厌恶几乎不加掩饰。   看到柳臻宇很快移开目光,他轻嗤一声。   李叙允拢了拢颈间的领带,利落地转身离开。   和这种废物相提并论,掉价。   既然他还有用,那暂时留着也不是不行。   那次见面后,李叙允只是吩咐了一声,就没再管柳臻宇了。   李家可不是专收垃圾的地方,既然进了李家门,没点真实力,被欺负也是活该。   至于答应了具海泰要帮助他,他这不是帮助了吗,好好锻炼一下抗压能力,把身上的怯懦之气去去吧。   不然,光是看一眼就遭人烦。   回忆结束,坐在柔软真皮沙发上的他起身,来到几乎占据了整面墙的巨大落地窗前。   窗外是深夜铺开的城市天际线,霓虹流光漫了进来,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一层冷白的光。   李叙允微微抬眸,望向窗外的无边夜色,神情平静得近乎淡漠,只有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戾。   明明身处最奢华的顶端,坐拥整座城市的繁华,他却只觉得空荡——因为最想留住的那个人不在。   一想到再过十几个小时,那个人就会出现在这里。李叙允胸腔里翻涌的情绪差点冲破桎梏。   他爱具海泰,爱到有些疯魔,爱到哪怕只能用不光彩的手段,也要将具海泰强行拉到身边。   上一次的亲密,是他算计来的,逼得对方退无可退。   但肌肤相贴的温度,失控的喘息,与他眼底的迷蒙……每一幕都在他脑中重复回放。   想象与现实的差距灼得他心口发疼,却又病态地沉溺进去。   李叙允知道自己不正常,也清楚这不干净,更深知具海泰心里从来没有他。   可他控制不住。   只要一想到明天,具海泰会再次与他近到没有距离,他所有的理智便全线崩塌。   夜色越深,心底的渴望就越强烈。   占有欲像藤蔓一样疯狂缠绕,勒得他恨不得下一秒窒息而亡,这样就不用被折磨了。   即便如此,他也依旧不会放手。   哪怕手段仍然不堪,哪怕这份关系始于算计,始于强迫,始于他一个人的痴心妄想。   只要能靠近他,能拥有他。就算只有片刻,就算万劫不复,他也心甘情愿。   天光刚穿过落地窗,套房里还浸在半明半暗的静谧里。   只眯了一小会儿的李叙允,指尖有点发颤,但还是点燃了一支烟,深吸一口,然后轻轻吐出。   烟雾模糊了他冷峻的脸。   他以前没有抽烟习惯,并认为这是不健康的,没必要抽这种东西,糟蹋自己的身体。   但这又是什么时候上瘾的呢?   李叙允倒在地上。没铺地毯的位置冷得很,他却全然不顾,只是一口又一口地抽着烟,目光散漫地透过落地窗,看向远方。   一根烟很快就抽完了。   被掐灭的烟蒂随意地躺在烟灰缸里,留下一地灰烬。   李叙允起身,拍了拍衣摆,提前开始为不久后发生的事情做准备。   他自诩本钱强硬,但具海泰那玩意儿比他的还更胜一筹。   不停变大的过程,不是常人所能接受的。   李叙允活动了一下口腔,希望不久之后,自己能好好表现吧。   *   因为第二天不用早起上班,前一天看小说看到很晚的具海泰放任自己沉入梦乡,睡到阳光洒满窗台,才舍得睁眼醒来。   一落地就赶来他家的姜硕言,推开卧室门,看到就是这么一幕——刚睡醒的男人直起上半身,懵懵懂懂看着软乎乎的,和平时温柔有礼的样子判若两人,反差萌拉满。   姜硕言看得心怦怦直跳,差点被萌化。   半阖着眼的具海泰缓了缓,才彻底恢复清醒。   他一抬眼,一看就风尘仆仆的高个男人站在卧室门口视线炙热地盯着自己,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早。”具海泰声音还带着刚睡醒不久的微哑,与平时的清亮嗓音形成对比。   但在姜硕言听来,反正都很好听。   “早上好。”姜硕言抬脚,靠近他。   具海泰撑着床沿慢慢坐起,双脚轻悄地踩在地上。   刚一起身,眼前便出现了一张糙帅的脸。   或许是进组拍戏的劳累,让他的脸有了些许风霜,却更显一种年龄的沉稳醇厚,是和那些小鲜肉完全不同的感觉。   具海泰轻轻搓了搓男人眼角的细纹,与他四目相对,“拍戏时候不是不能请假回来吗?”   “我这段时间表现好,导演特批我能回家看望一番,明天赶回去就行。”   “所以,你这是刚落地就来我家了?”具海泰问。   姜硕言落落大方地点头,并没因此觉得有什么不对。   “言哥,我在你心里地位这么高吗?”具海泰眼里划过狡黠的笑意。   姜硕言被那抹笑意弄得一晃神,随后才轻笑一声,捏了捏还停在自己脸上的手,“嗯,很高,没人比你更高了。”   这句话似乎很好地取悦了具海泰。   “我先去洗漱了,又不是第一次来,你自便。”   “好,我去做午饭。”   具海泰点头,然后径直走进浴室洗漱。   姜硕言又在原地站了一小会儿。   听到浴室里传来若有若无的哼歌声,他嘴角一勾,转身离开了卧室。   就算因为要忙着拍戏,有一段时间没下厨,姜硕言做的菜还是很好吃,特别合具海泰心意。   一睡醒就有热乎乎的饭菜吃,具海泰笑得眼睛都微微弯起   晚上要去应付李叙允的不耐都消减了一些。   没有什么是一顿美食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两顿!   “吃慢点,没人跟你抢。”姜硕言拿纸巾,帮他擦了擦嘴。   “言哥,你做的饭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吃啊。”吃饱的具海泰拍了拍饱饱的肚子。   带着一股进食完毕的惬意。   姜硕言鬼使神差地伸手摸了摸他的肚子,待他回过神来就正好与对方带着疑惑的眼睛对上。   “吃得腹肌都没了,”姜硕言自然应对,“我帮你揉揉肚子。” 第47章 温柔医生(47) “这次我会   具海泰不置可否, 眉眼松弛,气息温软,放松下来。   他被揉着肚子时, 整个人软得像午后蜷在暖阳里的猫, 眼眸半垂,呼吸轻浅, 连反抗的力气都卸得干干净净。   可那只在他腹间缓缓摩挲的手, 却藏着不怀好意的温度。   指尖看似温柔, 实则每一下都在试探、在侵占, 像猎手耐心抚弄即将入口的猎物。   他潜藏着沉得化不开的欲望, 安静地看着眼前毫无防备的人, 心里对他的念头, 说出口都嫌脏。   从知晓自己对具海泰的绮念后, 姜硕言就一天比一天压抑。   就像是不停吹气的气球,总有会因为过大而爆炸的时候。   姜硕言现在能做的就是, 在那个“爆炸”到来之前, 把气球里的气全部放掉。   纵使这部电影的拍摄是他达成告白目标的至关重要的一环, 他应该完全闭关, 只为了最大程度地演好自己的角色。   可对具海泰的思念与日俱增, 姜硕言明白自己该回来一趟了, 不是通过手机听到声音,隔着屏幕看到脸。   他需要真的站在具海泰面前, 去感受他的温度, 去触碰真实的呼吸。   而不是任由那些辗转难侧的绮念, 在无人知晓的夜里,一遍遍将他绕进。   姜硕言很会揉肚子,掌心带着小时候艰难求生留下的茧子, 抚过没有多余赘肉的腹部肌肤时,会引起其主人的轻微颤栗。   更别说,他的力道掌握得很好。   揉得具海泰有点昏昏欲睡,加上刚吃饱,正是睡意重新捕获身体的极佳时机。   “困了就睡吧。”姜硕言靠近他,把人揽入怀中,让他可以靠在自己没发力时显得无比柔软的胸肌上。   因为困意,大脑转的慢,整个人都变得有些迟钝的具海泰顺着姜硕言行动,脸颊靠在大胸上,还下意识地蹭了蹭,看起来很是依赖。   目睹一切的姜硕言无声轻笑。   好乖啊,真的好乖。   如果可以,他真的希望时间能停在这一刻。   这样,他就能一直这样毫无保留地看着他,怎么看都看不腻。   “那你呢?”   姜硕言明白这是具海泰对他前一句话的回应。   “我等你睡着后就送你回卧室,然后再收拾卫生。”   “别太辛苦。”说完这句话,具海泰的呼吸变得更轻。   真的睡着了。   此时此刻,姜硕言才敢抬手,指尖轻触了下他偏长的睫毛,随即顺着高挺的鼻梁往下。   末了停在他泛着健康色泽、很是柔软的唇上,一颗小巧的唇珠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脑海中已经闪过无数个用舌尖舔舐它的画面了。   姜硕言喉结滚动了一下,自控力在此时逃走。   他低下头,屏住呼吸。   一个轻柔到近乎不存在的吻落在他的唇角。   不辛苦,好好睡一觉吧。   具海泰这一个午觉直接睡到傍晚才悠悠转醒。   熬夜不可取,熬大夜更不行。他这一天净睡了吃,吃了睡了。   睡醒后,他才发现不对劲,怎么房间变暗了,身边……似乎还有个人?   “醒了?”   突如其来的一道声音吓了具海泰一跳,他猛地转头看去,映入眼帘的是男人略显朦胧的脸。s*w*z*l   因为光线不够充足,具海泰不太能看清他具体是一个什么表情。   具海泰想起身去开灯,却被姜硕言阻止了。   “言哥?”   “嗯?”男人发出轻哼,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慵懒倦怠。   “你怎么来我床上睡了?”   家里的客房才是他应该睡的地方。   “实在太困了,就在你这睡过去了。”姜硕言刻意模糊前情,至于这个理由也很拙劣,不太能站得住脚。   具海泰自然明白他话里背后的意思,倒不介意配合他演下去。   就当为不久后的一出戏热身了。   “海泰的被窝很温暖,很舒服。睡在这里,我感到满满心安。”姜硕言声音很轻,却在此刻稍显昏暗的环境里浮动起缱绻意味。   暧昧丛生。   姜硕言尽力去看清具海泰的脸,不愿放过他一丝一毫的表情。   “那你再睡一会儿吧。”具海泰朝他微微一笑,将自己被他握住的那只手从中解放出来,然后下床。   姜硕言有点懵,事情不应该是这样发展的。   反应过来的他问道:“你不睡了?”   “我等下有事,要出门一趟。”   一听这话,姜硕言也顾不上刚刚夸奖过的被窝了。   没有想与之同眠的人在,再舒服的被窝也不过如此。   他也下了床,打开灯,拉开窗帘。   窗外的天色黑了大半。   见此,具海泰觉得自己要速战速决了,下一个“片场”还等着他去呢。   “去哪儿?见谁?我开车送你去吧。”   周遭安静下来,对上具海泰那双好像看透一切,隐瞒的东西将彻底无所遁形的眼睛时,姜硕言不自觉地握紧了拳。   这一着急,就太明显了。   “感谢言哥一回来就来我家为我做的这些。你再好好休息吧,之后的事情就别管了。”具海泰转身,顿了顿,随后回头接着道:“我的床,你可以继续睡,我今晚不回来。”   “明天也不能送言哥你去机场了,先跟你说声起落平安,回去以后要更加油拍戏,把握住机会。”   今晚不回来?   除了这句,姜硕言别的都没听进去。他蓦地抬头,却只能看到男人好看的后脑勺。   具海泰刚刚的话就像是在提醒他别越界,保持现有的关系才是最稳妥的。   姜硕言怎么会不知道?可人是贪婪的动物,一旦尝过一点偏爱,就再也不甘心只做朋友。   心不听话,总在无人的深夜里,偷偷奢望再多一点,再多一分。   这一步,是他必须要跨出的。   无论结果是好是坏,汹涌的情绪总要有一个发泄口。   “好……”姜硕言尽力保持平常的声音,“路上注意安全。”   没有人回应他。   因为能给他回应的人早已离开。   *   这一天,李叙允没去公司,他给自己放了个短假,就算有亟待处理的工作事务,他也只是待在酒店处理完。   不知过去了多久,久到夜幕降临,昨晚熟悉的画面重新上演。   门铃响起时,李叙允几乎是立刻抬眼,指尖在沙发扶手上收紧了一瞬。   来人输入事先从他这得知的密码,推门进来。   身形高挑的具海泰周身萦绕着温和的气息,平和的目光自然落在他身上。   一时间,两人相顾无言。   李叙允看着具海泰站在不远处,喉结微滚,心底翻涌的情绪几乎要溢出来,面上却依旧维持着几分冷冽,只淡淡开口:“来了。”   对方没应声,只是垂着眼,指尖微微蜷缩。   他太清楚这副模样代表什么——抗拒,不安,还有挥之不去的屈辱。   上一次,是他用了手段,连那负距离的亲密,都带着逼迫的意味。   尽管他明明知道,那人对他没有半分情意。   可李叙允就是放不下,唯有在心里不停地安慰自己,他也是有爽到的。硬要说,他也不排斥这种事。   从沙发上起身时,布料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李叙允一步步走近,看着具海泰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又涩又疼,却催生出更偏执的占有欲。   “怎么来得这么晚?”   他声音很低,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沙哑。   对方依旧不说话,只是睫毛轻垂。   他停在那人面前,抬手,指尖悬在半空许久,才轻轻落在对方的小臂上。   肌肤相触的那一瞬,他清晰地感觉到手下的人猛地一僵。   就是这样。   明明不愿,却还是出现在了这里。   是妥协,是无奈,是被逼到无路可退。   唯独不是心甘情愿。   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鼻尖萦绕着对方身上清浅的气息。   那股熟悉的、让他疯魔的味道,瞬间冲垮了所有理智。   “别躲。”他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这一次,我不会对你怎么样。”   嗯?沉浸在自己演技里的具海泰缓缓抬头,面上保持住表情的同时在心里想,这人转性了?   李叙允话是这么说,可他自己都不信。   爱到了骨子里,又怎么可能忍得住。   上一次是算计,是不平等协议的胁迫。   这一次,他依旧想把人牢牢攥在手里。哪怕手段依旧不光彩,哪怕这份靠近,从头到尾,都只是他一个人的执念。   他缓缓收紧指尖,将人往自己身前带了带。   视线落在对方泛着薄红的眼尾,心底的疼和渴望疯狂交织。   “看着我。”   头顶的灯光照下来,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好像就此纠缠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有些关系,无论是因为什么,只要一旦开始,就再也没有回头路可走。   李叙允俯身,凑到具海泰耳边,扬起一抹恶劣的笑,低声道:“上次不是爽得很吗?放心,这次我会让你更爽的……”   具海泰倏地瞪大双眼,想推开他,但碍于力量有差距,以及李叙允的决心,没推动。   转眼间,他被人打横抱起,快速朝着卧室走去。   熟悉的动作,熟悉的床,熟悉的场景,熟悉的……人。   后背陷入柔软的被褥时,具海泰抬起头。   卧室开了夜灯,加上客厅漏进来一束昏黄的光,将俯身撑在他上方的那个人影切割成明暗两半。   “怎么,不说话?”那道声音压下来,带着笑意的吐息扫过他的颈侧。   具海泰偏过头去。   这次不想再用刻意的温柔与不设防,换一种玩法也不错。   李叙允似乎并不在意他的沉默,指尖漫不经心地拨开他额前的碎发,动作里甚至带着点狎昵的温柔。   具海泰抬起眼,对上那双在昏暗中依旧亮得惊人的眸子。   那里只有浓稠的、不容置疑的暗色,像是早已烧尽的荒原,只等着将他一同拖入余烬。   他盯着男人熟悉又陌生的眉眼,哑声问:“你到底……想要什么?”   俯身的人似乎被这个问题问住了,动作停滞了一瞬。   随即,他笑了,比方才更轻,更缓,额头抵上他的额头。   鼻尖相触,呼吸交缠。   “想要什么?”李叙允重复着,声音放得极低,像一声叹息,“我想要你记住,从上次开始,你就是我的了。”   话音落下,他不再给他任何开口的机会,低头,将那些未出口的话语尽数封缄。   夜灯发出的光,安静地照着交叠的身影,照着攥紧床单又缓缓松开的手指,照着空气里浮沉的细小尘埃。   一切都很熟悉。   但好像,又有什么东西,在这个夜晚,变得不太一样了。 第48章 温柔医生(48) 背着的是他   深夜, 房间里的动静终于平息,空气里却仍然残留着跳跃的炙热因子。   这场激烈的交锋,并没有谁是真正意义上的赢家。   看着双眼放空、躺在床上的男人, 李叙允扬起嘴角, 头追过去,又想讨要一个吻。   双唇近在咫尺之际, 面前伸出的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 尤其沙哑的声音在安静得过分的卧室里响起。   “别亲我。”   李叙允稍微一想, 便能想到原因。   “你自己的东西都嫌弃?”他笑道, 眼里含着揶揄。   具海泰轻轻别过脸去, 一言不发, 用无声的行动表达自己的抗拒。   此时的氛围与刚开始一个天一个地, 和谐温馨的感觉在视线交接之时流淌。   李叙允明白这只是荷尔蒙飙升后留下的余韵, 但并不妨碍他贪恋这种感觉。   只因为他能感受到自己与具海泰的距离很近。   恢复许多的具海泰抬眼看向他,目光下移, 落到彼此心照不宣的地方。   “……处理一下吧。”他轻声道。   李叙允脸上有了喜色, 还会关心他, 那没到最糟。   “已经没事了, 倒是你——”   李叙允的后半句话让具海泰半捂着脸, 只露出一双眼尾还泛着红的琥珀色眸子, “你……闭嘴。”   “那可不行,闭嘴就……”   此话一出, 具海泰看起来羞得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骨节分明的大手把自己的脸完全捂住, 侧过身去,埋进柔软的枕头里。   这一侧身,从李叙允这个角度, 可以把所有的美景都尽收眼底。   光线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流畅的肩背、紧实的腰腹与肌理分明的长腿,肌肉弧度舒展又紧致,光是轮廓,就足以让人移不开眼。   李叙允不免看得有些痴了,呼吸加重了几分。   预感到再继续下去又会失控,李叙允火速翻身下床,冲进浴室里冷静冷静。   在他走后,具海泰的赧然消失得一干二净。   他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盖好被子,还轻轻拍了拍,毫无负担地睡觉。   他毕竟不是铁人,疯闹了几个小时还是会累的。   或许是韩漫世界的特性,运动完以后总是很好安睡。   当李叙允处理好自己,从浴室出来以后,才发现不久前还与自己耳鬓厮磨的男人已经闭上眼睡了过去。   没办法,他只能拿了个热毛巾,简单地帮他擦拭了一下身子,铺了一层干净的毯子,来暂时遮盖床上的一片狼藉。   做完这些以后,他才躺回到床上,把陷入熟睡的具海泰抱在怀里,脸颊轻轻贴着他的额角,闭上眼。   他相信,今晚一定能做一个有他的美梦。   *   “你昨晚几点睡的?怎么看起来这么困?”金赫辰问道。   他看向耷拉着眼皮,脸色透着倦意,整个人蔫蔫的没精神的具海泰,顺手接过他垂手拿着的行李包。   具海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角有了些许生理性泪痕。   一睡醒就赶着来集合的他困得要命,本来就没睡多久,加上还经历过一场高强度的运动,他现在浑身都软得很,仿佛骨头下一秒就会散架一样。   金赫辰越看,眉间的褶皱越深,一股很不对劲的感觉在心中盘旋。   “困到听不见我讲话了?”金赫辰大手一揽,将人搂住。   尽管周围还有一起在等车去机场的工作人员,金赫辰也没想避着他们。   在上一次“宣示主权”后,他与具海泰的日常相处就没想要藏着掖着什么,他恨不得彻底坐实他与具海泰的身份,巴不得别人认为他们是对象关系。   金赫辰想的很好,h国不承认同性婚姻,那到时候完全可以出国结婚,然后办一场盛大的婚礼。   如果具海泰有需要的话,他大可以和他直接定居国外。   关于两人的未来,金赫辰早就已经想好、规划好了,就缺一个实现的机会。   他看向靠在他怀里半敛着眼的男人,神情不自觉地变得温柔。   “昨晚有点失眠,”具海泰撒谎时面不改色,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事实,“迷迷糊糊中好像是天亮才睡着的,所以现在好困好困。”   金赫辰脸上流露出关心,站得更笔直挺拔了一些,那摄人的身高展现得淋漓尽致,与没站直的具海泰的身高差更明显了。   加上体型之间亦有差距,此时靠在他怀里的具海泰就像是被他笼罩住了一样,充满着掌控意味。   “来。”金赫辰往前一步,在具海泰身前沉下腰,俯身的弧度刚好,脊背绷出利落线条。   明明是要背人的姿势,却透着一股克制又霸道的性感。   “离大巴到达,还有好一阵子。”他放在身后的双手挥了挥,“先趴在我背上睡会儿,等上了车就能补觉了。”   这两天睡眠不太足的他确实状态一般,见金赫辰如此,具海泰便也不跟他客气了,身体前倾,顺利地伏在他背上。   重量落上去的那一刻,两人同时顿了顿。   金赫辰的手臂稳稳地扣住具海泰腿弯,粗壮的大腿带动着肌肉结实的小腿一起发力,将人稳稳背起。   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有紧贴的体温,隔着布料缓慢渗透。   背上的人胸口贴着他的后背,呼吸轻轻扫过颈侧,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烫。   他能清晰感受到对方的手臂环在自己颈间,不算紧,却像一种无声的圈定。   明明是背负,却比拥抱更近,比触碰更克制。   空气静得发紧。   具海泰的重量对于任何人来说都不算轻,但在金赫辰这儿还不够看。   哪怕是背着他,金赫辰也能挺直脊背,但为了趴着的具海泰能睡得更舒服一些,化为人形床垫的他微微弯腰。   风从旁边吹过,金赫辰感到舒服的同时,还带走了一点无声的悸动。   感觉到耳边的呼吸变得轻浅,金赫辰这才侧过头。   背上之人的睫毛很长,皮肤细腻白皙,本就没什么攻击性的他此刻看起来更为无害柔和。   金赫辰下意识地勾起嘴角,心里满满当当的。   好像他背上背着的便是现在,以及将来的他的整个世界。   站在离他们不远处的洪教练有些没眼看,却发现周围其他工作人员,因为都有点挺怵金赫辰的,就选择偷偷看。   瞥一眼,又瞥一眼,跟做贼似的。   真的有那么好看……?   他不信邪,开始光明正大地打量他们。这一看,过了一开始的别扭,怎么还越看越觉得蛮养眼登对的呢?   阿西,他一定是疯了。   在众人心思各异之时,来接他们去机场的大巴停在他们面前。   洪教练大手一挥,“上车——!”   其他人都听从他的指挥,有序排队入座。   不久后,他们要飞往A国东海岸,在BR中心进行比赛。   因为是跨国比赛,也是金赫辰职业生涯里极为重要的一场比赛,他将会迎战代号为“猛熊”的A国选手。   为了尽可能地给金赫辰提供保障,这次几乎是整个团队都一起陪他去A国,见证这一场只许成功不许失败的比赛。   不想弄醒具海泰的金赫辰,轻手轻脚地把他放在了座椅上,让他可以躺在自己大腿上,这样能睡得更舒服点。   与此同时,他尽量放松自己的肌肉,放在膝盖上的一双大手微微立起,呈现出一种保护的姿态。   去参加这场比赛,金赫辰其实是紧张的,不多,只有一点点。因此,他没有告诉任何人,说了也没什么用,只是徒增负担罢了。   经历了那么多比赛的他有力量去消化这份负面情绪,更何况这次去比赛,有具s*w*z*l海泰与他同行、陪着他。   仅仅只是这么安静地看着他睡觉,金赫辰的心就得以平静下来。   此刻,他迫切地希望,到时候站上万众瞩目的拳台上时,具海泰的目光能全程落到他身上。   看他是如何KO对手,拿下比赛胜利的。   光是这么一想,他便感觉到自己更有力量了,恨不得即刻站在比赛现场,迎接属于他的胜利。   运气不好撞上早高峰,开了将近一个小时,大巴车才抵达机场。   当大巴停稳在地下停车场的时候,金赫辰才舍得喊醒睡了一路的具海泰。   得益于金赫辰的呵护,这一路上,具海泰睡得很安稳。所以就算现在被弄醒,也没有起床气。   “……到了?”他嘟囔着。   “嗯,到机场了,我们准备下车。”金赫辰答道,笑着轻轻揉了揉他的脸。   具海泰任人揉捏的状态并未持续多久,他轻轻甩了甩头,整个人恢复了清醒,“那我们走吧。”   “好。”金赫辰从包里拿出黑色口罩,先给具海泰戴上,然后自己也戴了一个。   下了车,具海泰发现团队的所有人都戴好了口罩。   许是察觉到他的疑惑,金赫辰轻声说:“很快你就知道了。”   之后,金赫辰一手拿着他和具海泰的行李,一手搂着具海泰的肩,轻车熟路地往出境大厅的方向走,去办理值机、托运和出境手续。   电梯上行,出了电梯没多久,一群人疯狂地涌了过来,有男有女,口中都大喊着金赫辰的代号。   嚯这场面。   其中,男声甚至都盖过了女声。   “这都是你的粉丝?”具海泰的声音不大,近乎淹没于一波接一波的声潮之中,但金赫辰还是听到了。   他点头。   具海泰接着说:“你还挺吸男粉的。”   想起上网时无意中刷到的一些有关于他身材的评价、性向的猜测,和更能吸引的主要受众是哪类人,金赫辰表情顿时认真起来。   “我跟他们是纯陌生人,我不草粉的。”   具海泰:“……?” 第49章 温柔医生(49) 试着爱爱我   粉丝越离越近, 幸好金赫辰团队的人都有处理这种事的经验。   而且还有金赫辰护着,具海泰朝前走的步伐倒没怎么受到影响,只是在心里感叹, 这送机场面, 不输那些大热偶像,甚至在某些程度更胜一筹。   “暴君?”具海泰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他要不说还好, 一用这种带着揶揄的感觉喊他代号, 金赫辰不禁感到有点别扭。   “我那个时候刚开始打拳, 每个人都会有个代号。我觉得‘暴君’这个代号很有气势, 我也想成为拳击场上令人闻风丧胆的暴君, 就把这个代号定下来了。”   金赫辰挠了挠头, 不确定道:“很奇怪吗?”   具海泰摇头, 转头看了他好一会儿, 随后才颔首道:“不会,还蛮符合你的气质的。正如你自己说的, 很有气势, 你打拳确实比别人更有气势。”   “是吗——”金赫辰忽然歪嘴一笑, 那种痞痞的感觉争先恐后地跑了出来, “那你看我打拳, 有没有爱上我?”   “没有, ”具海泰毫不犹豫地回答,“我看你打拳的视频, 也只是在工作而已, 你别想太多。”   忽略掉心里划过的些许失落, 金赫辰耍起无赖来,贴着具海泰,用肩膀去蹭他, “那海泰哥试着爱爱我呗,我打拳那么帅,入股不亏的!”   任由他如何卖乖讨巧,具海泰都不为所动。   “你要想我被你的粉丝们暗杀,你就继续贴近我。”   听他这么一说,金赫辰才注意到原本很大的喊声消失了。虽然他们还在跟着,但那一双双眼睛都死死地盯着他和具海泰紧贴的地方。   此时安静到显得有点怪异。   粉丝们里有个女生实在忍不住,大喊道:“赫辰欧巴,你跟旁边那个不敢露脸的丑八怪是什么关系,你们是情侣吗?”   说到后面,她话里的不快与嫉妒都快藏不住了。   具海泰与金赫辰对视一眼。   丑八怪?他吗?   金赫辰不靠粉丝吃饭,但还是尊重那些理性地支持着他的人的。   这并不包括随意攻击他身边亲近之人的所谓“粉丝”。   金赫辰眼神很冷,一个眼刀扫过去,顺便把有相同心思的其他人一起震慑住。   “无可奉告。还有,管好自己的嘴。别再跟着了。”   甩下这么一句话,金赫辰带着具海泰加速向出境大厅走去。   金赫辰从在拳台正式亮相开始,就没惯着那些拎不清的粉丝。   有的会气破防,以至于脱粉回踩,却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有的会跟甩不掉的狗皮膏药一样黏上来,这几年,通过各种途径爬他床的男男女女都被他雷厉风行地解决了。   用武力,用别的。总之都让他们因为自己的出格之举付出了代价。   进入出境大厅,办好相关手续以后,一行人来到了可供候机的VIP休息室。   耳边总算没有了那些恼人的声音。   “离出发还要一点时间,我们先去吃饭。”金赫辰提议。   具海泰点头接受。   于是,两人便脱离了大部队,结伴来到餐厅。   不愧是消费达到一定数额才能进来的VIP休息室,餐厅里的美食很多,还有价格不菲的名酒,都是以自助的形式面向乘客。   这也只是有钱人生活的冰山一角罢了。   临近比赛,需要保持良好身体状态的金赫辰在饮食方面愈发苛刻。他拿的那些吃的,看起来就毫无食欲。   具海泰就没有这种烦恼,想吃什么就拿什么,只要能保证吃得完,不浪费就行。   金赫辰先端着两盘食物回去,具海泰去拿饮料。   “午饭就先这么对付一口吧,等落地,我再领你去吃好吃的。我知道那附近有一家饭店,名气不大,但味道很绝。”金赫辰笑着说。   具海泰看他吃着绿叶菜、鸡胸肉还能笑得出来,也不得不佩服像他这样为了比赛要付出很多,而控碳水只是其中较为微不足道的运动员。   “你先专注比赛吧,别的比完赛再说。”   金赫辰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才重重点头,“好。你到时候会来现场看我比赛吗?”   “如果你给我准备了票的话。”   “早就准备好了,落地到酒店之后,我亲手给你。”   “为什么不是现在给呢?”具海泰失笑道。   因为他要有一个合适的理由去他房间啊,最好是能留在里面。   这个原因肯定不能此刻就直白地告诉具海泰。   “怕你弄丢,因为每人就只有一张。”   具海泰不置可否,继续享受美食了。   男人的吃相很斯文,吃到合口味的还会微微眯眼,头和身体小幅度地轻轻摇晃。   不自觉透露出的可爱总是会被金赫辰捕捉到。   “刚刚发生的事情——”金赫辰还没说完就被具海泰打断了。   “我跟他们都不认识,说的话自然不会往心里去。再说,你也维护了我,这就够了。”   金赫辰很喜欢“维护”这个词。   “我会维护你一辈子的。”他许下承诺。   具海泰笑而不语,在做到之前,男人的承诺都是最没用的东西。   他可不是什么初出茅庐的新手,会被这种话哄骗了去。   吃完午饭,一行人又休息了一会儿,才正式登机。   这一趟航班要飞15个小时,他们于当地时间下午四点落地A国洛市。   过海关,拿行李……等他们坐车抵达事先安排好的酒店时,天色早已经黑了。   尽管他们长时间坐着不动,但十几个小时的航程,对体力和耐心都是不小的挑战。   几人都肉眼可见的疲惫了很多,现在只想尽快办理入住,然后去休息。   其中,具海泰和金赫辰算是其中的另类,睡饱了的他们看起来精气神很好。   拿到各自的房卡后,他们才回到房间里。   这家酒店是主办方安排的,离比赛场馆很近,星级也不低,每个人都有一个单独的房间。   金赫辰的期望破碎了,他还想着能和具海泰一个房间呢。   没事,幸好他提前留了一个理由——从包里拿出门票后,他便迫不及待地朝具海泰的房间快步走去。   他们都在同一层,只不过具海泰的房间更靠前。   穿过铺满地毯的长廊,金赫辰停在一个房间门前。   按响门铃后,他稍微等了一下,才有人来开门。   门一开,就已经开始考验金赫辰的忍耐力。   湿热的水汽裹着浅淡的雪松沐浴香,先一步扑在金赫辰脸上。   他抬眼,呼吸骤然一滞。   眼前的男人刚洗完澡,墨色半长湿发软塌塌贴在颈侧,水珠顺着下颌线滚落,滑过修长脖颈,隐进松垮系着的白色浴袍里。   领口敞得很开,清晰可见线条流畅的锁骨,甚至能瞥见一点胸膛的肌理,肌肤上还挂着未干的水珠,在房间暖光下泛着浅淡的光泽。   具海泰显然没料到门外是他,微怔了瞬,眼底掠过一丝讶异。   他声音因为刚洗完澡,带着点慵懒的沙哑,“你怎么来了?”   金赫辰攥紧了手里的门票,手背青筋凸起,目光不受控制地黏在对方湿漉漉的发梢、滚落的水珠,喉结不自觉滚动,最后稍显狼狈地移开。   “我来给你送门票。”   具海泰往前走了一步,水汽更浓地裹了过来,带着独属于他的气息。   他朝金赫辰伸手,“门票呢?”   金赫辰乖乖地把门票交到他手上,指尖不经意擦过对方温热的掌心。   “行,你可以回去了,好好休息,明天不是要去熟悉场馆。”具海泰收回手。   说完,他便要关门。   金赫辰却抢先一步,伸手抵在了门框上。   掌心贴着冰冷的门板,眼底是藏不住的执拗与欲.望,嗓音有点哑,“我不回去。”   具海泰关门的动作顿住,抬眼看他。   暖黄的灯光从门内漏出来,落在金赫辰紧绷的下颌线上,把他那点不肯退让的固执照得一清二楚。   莫名的,两人之间的空气,变得粘稠又温热。   金赫辰自知表现得太明显了,他连忙垂下眼去,摆出一副无措又依赖的模样就等着对方心软。   “我想和海泰哥聊聊天,缓解一下马上要比赛的紧张。”   话都这么说了。具海泰没再逼他走,只是松了松浴袍的系带,似乎有点不舒服,喉结轻滚,语气里多了点无奈的纵容:“我不是心理医生……”   下一秒,他侧身让开门口,语气软了下来:“好吧,你进来,我们聊聊。”   金赫辰瞬间松了口气,抬眼时,眼底亮了一瞬,又飞快压下去,乖乖跟着踏进房间。   门在身后合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声响。   房间里只开了暖灯,光线昏柔。   具海泰随手把他送来的门票放在桌边,转身时湿发滴下一颗水珠,落在颈间,滑进衣领里。   金赫辰看得心跳一乱,目光在具海泰没发现的地方死死黏在他身上。   “就聊一会儿,不会耽误海泰哥太久。”   嘴上说的与心里想的完全不同。   “海泰哥,你头发还湿着,会着凉的。我先帮你吹头发吧。”金赫辰殷切道。   未等具海泰回答,便自顾自地去拿放在床头柜上的吹风机。   插上电,温热的风缓缓吹了出来。   他站在具海泰身后,小心翼翼拨开柔软的湿发,指腹轻轻蹭过男人的头皮,动作轻得像在触碰易碎的珍宝。   温热的风裹着两人的气息,房间里顿时只剩吹风机低沉的嗡鸣。   金赫辰看着水珠被暖风烘干,看着那片冷白肌肤在自己手下微微泛红。   他刻意放慢动作,指尖轻轻梳理着黑发,从额角到后颈,一寸都不肯放过。指腹偶尔蹭过耳尖,他能感觉到身前男人微不可查的僵顿,心里泛起一阵隐秘的甜。   明明是小心翼翼的触碰,却每一下都在试探底线。 第50章 温柔医生(50) 是你把我变   纵使金赫辰的速度再慢, 具海泰的头发也总有干的时候。   吹干以后,没有烫染过的半长黑发丝滑柔顺,蓬松有光泽, 摸起来犹如上好的绸缎一般。   这令金赫辰有些爱不释手, 都不舍得放下了。占着具海泰没注意,他小心翼翼地低下头去, 深深嗅闻了一大口, 鼻腔里满满都是雪松的清浅气味。   金赫辰像是醉了, 昏昏软软, 心神都跟着飘走。   下一瞬, 他捕捉到男人肩背上的一道红痕。   虽然已经淡了很多, 但那颜色、那形状、那深浅——   分明是别人留下的吻痕。   金赫辰很肯定自己没看错, 也没判断错。   不是他留下的。   不是。   金赫辰呼吸发沉, 这个刺眼的吻痕像是一记狠狠的掌掴,既疼又带有羞辱性质。   是谁!到底是谁留下的?!   海泰哥在他不知道的时候, 是不是已经跟人上过床了!?   单单一想, 心就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 疼痛让他浑身都凉了。   嫉妒与愤怒疯狂涌来, 金赫辰放在他肩背上的手不自觉地开始用力。   疼得具海泰倒吸了口凉气, 随后立马躲开。   “你那么用力做什么?”他转过头来问。   只一眼, 具海泰心里顿时警铃大作。   金赫辰沉甸甸的目光落过来的时候,他后颈的汗毛几乎是同时竖了起来。   那双眼睛里原本的宠溺与甜蜜消失殆尽, 取而代之的是泛着幽冷的火烧了起来, 不停往外渗着冷意。   金赫辰突然笑了。   但此时的笑容比不笑还瘆人。嘴角是翘着的, 眼尾却纹丝不动。   整张脸像一张紧绷的面具,只有嘴唇拉开一条缝,露出一点惨白的牙齿。   笑意不达眼底, 显得那双眼睛是空的,偏偏又死死地盯着他,像冷血动物锁定误入领地的猎物。   具海泰意识到此时的金赫辰不对劲,非常不对劲,出于身体的自我保护本能,他不自觉地想要往后退。   可腰间蓦然出现的手臂切断了他的所有退路。   这下,金赫辰脸上的那点笑也没了。   整张脸彻底沉下来。   眉骨压下来的阴影里,那双眼珠子黑黢黢的,瞳仁像是比正常人都大了一圈,黑洞洞地对着他。   他的表情太静了,像一片平静的湖水,看着不动声色,但谁也不知道底下压着多深、多黑的水。   金赫辰的大手来到具海泰的浴袍上,在他反应过来之前猛地一扯。   白色的布料向两侧滑开。   肩头、下半部分胸肌、腹肌、乃至人鱼线上……   那些痕迹就这么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他的视野中——新的几枚还泛着熟透的桑神色,边缘洇开淡淡青紫。旧的已经褪成淡印子,却仍然彰显着不轻的存在感。   它们密密麻麻,层层叠叠,从胸部一路蔓延往下,在密林之处中断了一下,然后沿着紧实的大腿,停在脚背上。   金赫辰眉头动了动,极轻极慢地,往上挑了一下。   怪不得,怪不得他没s*w*z*l看到,原来都幸运地被浴袍遮盖了。   连金赫辰自己都不太能形容自己此时的心情是怎样的。   “谁的?”他的声音这会儿像是从磨刀石上慢慢推出来的,危险十足。   具海泰看见他的腮帮子动了一下,咬肌咬的死紧,下颌的线条紧绷。   原本消失的笑容去而复返,可整张脸已经完全变了形。   笑着,又像在哭。   像高兴,又像恨不得一口咬死谁。   几乎是把两种完全相反的表情同时放在脸上。   “谁的……到底是谁的!!!”金赫辰低吼着,额角的青筋爆出来,鼓在太阳穴边上,一突一突地跳。   金赫辰的眼睛瞪着具海泰,眼眶不争气地泛红,眼球像是要从眶里挣出。   “我问你,海泰哥,我在问你——!”   他的声音忽然炸开,像绷到极限的弦倏地崩断。   金赫辰的手已经伸了过来,攥住具海泰的手腕,像被铁钳夹住,挣脱不了分毫。   “这tm是谁干的!?”   男人的脸逼过来,近得具海泰看不清那张脸的全貌,只能看见那双眼睛,里面烧着的火苗一窜一窜地往上蹿。   烧得眼球上全是红丝,烧得瞳孔都变了形。   已经弄明白事情前因后果的具海泰不语。   不过是之前他与李叙允发生的一切被他发现了,反正他也没想过隐藏什么。   男人攥着他手腕的力道又紧了一分。   “回答我!”   金赫辰近乎自虐地又从上到下扫视了一遍,胸口剧烈起伏着,呼哧呼哧的喘气声从他鼻子里喷出来。   他的手还在抖,握住具海泰手腕的那只手抖得最厉害,圈着他腰腹的手,骨节捏得发白,   然后,金赫辰忽地松开他。   转身。   一脚踹在凳子上。   凳子直接被他踹地飞出去半米远,砸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金赫辰浑身僵直地站在那儿,背对着具海泰。   浑身凉飕飕的具海泰拿起掉在地上的浴袍,慢条斯理地重新穿好。   他可没有什么裸着身子的癖好。   穿好后,他才有时间去看背对着他的男人,视线从他一起一伏的肩膀,到爬至耳根后面,鼓得老高的青筋,以及垂在身侧,肌肉都绷成硬块的手臂。   快要控制不住的金赫辰明白自己应该立刻滚出去,离开这里。但只要一闭眼,就能想起刚才看到的一切,双脚就跟灌了铅一样,重的根本抬不起来。   “你是以一种什么身份来质问我的呢?”具海泰双手抱臂,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好像面前男人的发疯完全对他造成不了任何影响。   金赫辰猛地转身,眼睛红透了,全是狰狞的血丝,眉毛拧在一起,发白的嘴也抿成一条线。   “男友?还是……”具海泰缓缓走近他,轻轻抬手,随即重重拽住他的衣领,将人往下一拉,“消遣对象?”   他就这样站着。明明男人比他高了快半个头,可此刻他却觉得自己是在居高临下地俯视他。   “我……”金赫辰的声音忽然低下去,低成气音,低得像是从嗓子眼里一点一点挤出来的。   活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撞得头破血流的野兽。   具海泰就这么看着,突然觉得有些没意思。   “就允许你和别人上床,我不可以?”他专挑金赫辰的痛点来说,“做人不要太双标,不该管的别管。”   金赫辰在听具海泰说话,可目光却落到他不停开合的双唇上,看到那片皮肉被压得泛出更深的颜色。   “我问你话呢,”具海泰抬起手,指腹抵上男人的胸口,不轻不重地戳了戳,“哑巴了?”   金赫辰的呼吸陡然粗重起来,嘴张了张,又闭上,只是腮帮子咬得更紧了一些。   想发火,想吼叫,想一把推开他,想继续踹东西来证明自己还没输。   这些心思,具海泰很容易就猜到了。   只可惜这点招数对具海泰来说没用,根本不吃他这套。   于是,金赫辰所有的怒火在具海泰眼里一文不值,最后全都变成了难堪、憋屈、无力,和更深的难过。   具海泰笑了,与金赫辰比哭都难看的笑相比,他这回是真笑,笑得眉眼弯弯,眼底像盛着温水,温柔得仿佛能抚平所有戾气。   “行了,”他收回手,“别折腾了,看着怪累的。”   “应该不需要聊天缓解紧张了,那就请回吧。”具海泰上前几步,来到门口,显然是想送客。   金赫辰本来就没多少紧张,现在有的只是怒意与酸涩。   他向前走,看似要听话地离开。   这场闹剧似乎也终于要落下帷幕了——个屁。   在即将经过具海泰时,金赫辰突然暴起发难。   尚无防备的具海泰整个人被猛地翻转过去,胸口重重撞在墙上,撞得他闷哼一声。   金赫辰一听,心软了几秒,却立即强硬起来。   走是绝对不可能走的,他要让海泰哥付出代价……付出代价!   男人的脸逼到颈侧,深褐色眼瞳里烧着的火已经变了,变成了别的东西——是红的,是湿的,是“恨”到了极点,又爱到了极点的东西。   “海泰哥想赶我走?”金赫辰的声音又哑又厉,活像来索命的恶鬼。   他的手扣住他的肩膀,力道大到,指尖深深嵌进肉里,像是要把具海泰捏碎。   占着体型有优势,金赫辰的身体压着具海泰,压得他动弹不得,压得他能闻到男人身上那点若有若无的铁锈似的腥。   具海泰在上次阻止过金赫辰一次后,身体里属于他自己的力量便所剩无几了,并且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   因此,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会再动用力量的。   况且,具海泰心里并不慌,只是面上还是要表现出挣扎的模样。   金赫辰这段时间的训练成效显著,本就有所悬殊的力量差距更大了。   特别是在这种金赫辰集中注意力,发狠的情况下,具海泰那点挣扎就显得有点不够看。   金赫辰毫不留情地强势镇压,紧贴着他,让他能清楚地感受到自己身体的所有变化。   “哥,”金赫辰低语,“一想到有别的脏男人碰你,我真的要被气疯了。”   “后悔到早应该**你的。”   具海泰瞳孔一缩。糟糕,可千万别翻车啊!   他挣扎得更厉害了。   殊不知,他的这番表现只会让金赫辰更加欲罢不能。   “海泰哥,说说吧,你和那个人到底发生了什么?”金赫辰的声音忽然有了几分诡异的温柔,“*男人的感觉是不是很爽?”   扭曲的、狰狞的情感,金赫辰再也藏不住了。   那里面是怕,是怕他真的走了,是怕这一松手就再也抓不住了。   “哈哈——”金赫辰轻笑出声,眼里的火焰慢慢变成灰烬,底下露出烧成一片一片的东西。   哪怕海泰哥厌他、恨他,也总比说些不悦耳,做些他不喜欢的事气他要强。   越浓烈越好。   具海泰的腰被人从后面死死抱住,脖颈也被抓住,箍得他的头往后一仰,被迫交换了一个带着恨不得将他吞吃入腹的狠意的吻。   之后,他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接着一声很轻很压抑的声响,像是哽咽,又像是野兽受伤以后的哀鸣。   “海泰哥,是你把我变成这样的。你是我的、你是我的……”   过去了不知多久,一切才结束。   几乎在完事的一刹那,具海泰原先覆在门上的手紧握成拳,指尖发白,手背青筋暴突。   转身,推开他,挥拳——   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发生得很快,根本没给金赫辰反应的机会。   砸在他脸上的这一拳,正好落在颧骨上。   金赫辰的头猛地歪向一边,闷哼声卡在喉咙里,没发出来。   他下意识地抬手要挡,却蓦然回过神来,将这股冲动压了下去。   这便给了具海泰出第二拳的机会。   这一次是嘴角,嘴里的软肉与牙齿发生碰撞,唇角立马有了血   具海泰的手高高举起,想要出第三拳,却在触及到金赫辰直勾勾投向自己身上的目光后停下。   “你就是个疯子,”他喃喃道,“金赫辰,你就是个疯子!”   具海泰怎么也没想到金赫辰居然会做出这种冒犯他的事情,腿间的粘腻令他不适极了。   要不是想到金赫辰后续还有比赛,他非得打死他不可!   “滚,”具海泰侧着身子,右手一指,语气起伏不平,“给我滚出去,滚!”   被打后便保持沉默的金赫辰,他脸上已经没了刚才的凶狠,没了刚才的狰狞,只剩下一片狼藉的狼狈,像一只被人扔在雨里的弃犬。   即便被这般对待,他也没有什么不快,看向具海泰因他而变得鲜活生动的脸,心中暗喜。   “我不走,”金赫辰语气坚决,下一秒,他把具海泰打横抱起,大步流星地朝浴室走去,“对不起,弄脏了,我帮海泰哥再洗一遍澡吧,顺便——”   “把欠你的,还给你。”   丢下这意有所指的一句话后,他便不顾具海泰的反抗,执行力极强地开始行动起来。   冲洗干净以后,时间已经不早了。   金赫辰自然而然地留宿了下来,躺在床上的他单手撑着脑袋,肱二头肌鼓起,配上他此时餍足的表情,身上的凶戾倒是散了个干净。   看到具海泰身上与他有关的痕迹,有一瞬间,金赫辰的眼睛亮得吓人。   现在没有其他人的了,只有他的。   虽然脸和嘴都很痛,但金赫辰还算满意。   “海泰哥……”他靠近闭目,似乎已经睡着的男人,声音几近缠绵,刚想再亲一亲他,就被他一巴掌打了回去。   “再不老实,就滚回自己房间。”   被金赫辰伺候好的具海泰本就不多的气是消得差不多了,但他还不想给金赫辰什么好脸色。   强取豪夺的戏份一次两次是情.趣,他可不想次次都这样。   尽管具海泰是在演,可他没有什么受.虐的糟糕嗜好。   就让金赫辰长长记性吧,牢牢记住这次教训才行啊。   一听这话,金赫辰连忙躺下,乖乖地盖好被子,极力展示自己的“老实”。   “晚安,海泰哥。”   没人回他。   金赫辰却并不感到失落。   他相信,他离与具海泰做到最后一步的那一天不远了。   翌日,睡到自然醒的具海泰起床后,发现身边已经没有了人。   他下意识地往被窝里一摸,早已没了温度,证明人已经离开了有一会儿。   就连房卡都被“偷”走。   具海泰没有多想,下床洗漱。   当他洗漱完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刚好和晨练完的男人打了个照面。   刚从外头回来的金赫辰,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几捋贴在饱满的额头上,汗珠顺着分明的下颌线缓缓滑落,被他用脖颈间挂着的毛巾擦去。   身上只松松垮垮地套了件UA黑色速干短袖,衣料被汗浸湿,勾勒出宽肩窄腰的紧实轮廓,手臂肌肉微微充血,结实之余还稍显夸张。   整个人都带着常年运动才有的流畅力量感。   原本泛着冷的脸,在看到具海泰后立刻有了笑意。   具海泰收回目光,面无表情地往卧室走。   “醒了?”金赫辰的声音带着点运动后的微喘,听起来格外小心翼翼,“我打包了一份酒店的特色早餐,味道不错的,尝尝看?”   具海泰没应声,脚步也没停。   身后传来塑料袋窸窸窣窣的响动,男人跟进客厅,把早餐一样样往桌上摆。   卧室门在具海泰身后轻轻掩上。他站在门后,听见外面先是安静了几秒,然后是椅子被拉开的声音。   具海泰已经开始了昨晚打算好的安排。   换好衣服出来,见金赫辰还坐在餐桌前,面前的粥没动过,只是望着早餐发呆。   听见动静,他立刻站起来,眼神追过来,带着点讨好。   “趁热吃,”他往前挪了半步,伸手轻轻拦了一下,动作克制又小心,“要不,我给你拿过来?”   具海泰脚步一顿,声音冷得像结了冰:“让开。”   金赫辰感受到了具海泰的低气压,肯定是因为昨晚的坏事生的气还没消。   “昨天是我不好,”男人放低了姿态,语气里带着迁就,“海泰哥,我不该吼你,不该那么做,你就大人不记小人过,别往心里去。”   这是低头,是服软,是求和。   具海泰可不会这么容易放过他,坚决贯彻不原谅的态度。   “我没往心里去。”   这倒是真心话。   “我只是不想跟你说话。”具海泰冷淡的目光扫过对方。   金赫辰喉结动了动,脸色有些难过。   就算再来几千遍,几万遍,他也还是招架不住来自具海泰的“冷暴力”。   “要怎样才肯理我,骂我,打我?或许你想做别的更过分的,都可以。”   “没必要,”具海泰别开脸,语气更淡,“我没兴趣。”   具海泰甩开他的手,径直朝前走,把男人一个人扔在原地。   早餐还冒着热气,空气里却弥漫着没化开的僵持。   金赫辰站在原地,望着他决绝的背影,手指微微收紧,眼底掠过一丝无措,又很快被隐忍覆盖。   他知道,这次是真的把人惹狠了。   可他不死心。   沉默几秒,金赫辰还是跟了上去,脚步放得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他没敢再靠近,只在几步外站定,声音低哑,带着几分恳切:“我知道你还在气。”   对方没理,坐进沙发里,拿起手机划着,屏幕的光落在脸上,连一个眼神都吝啬给予。   “昨晚我也是气疯了,一想到海泰哥你和别人——”金赫辰咽下后两个字,一提到这个话题,胸腔里还是难以避免,“是我太过冲动,被小头控制大头了,你怎么罚我都认。”   具海泰依旧没抬头,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   男人看着他好看的侧脸,心一点点往下沉,却还是不肯放弃,声音放得更低微:“别不理我,好不好?你一不理我,我心里就难受得很。”   “晨练的时候满脑子都是你,想着你有没有醒,睡得好不好,腿还痛不痛。”   说到这个,具海泰终于有了点反应,“那是你的事,敢做就要敢认。”   金赫辰虽然胸口还是有些发闷,但稍微松了口气。   至少还会和他说话。   “我没不认。是我的错,全是我的错。以后在床上,你想怎么对我,我都接受。”   “你别跟我置气了,气坏身体的话我会心疼的,嗯?”   “要想我不生气,”具海泰缓缓抬眼,眸光平静而疏离,“你就别再来烦我。”   话音落下,他起身就要走,手腕却被男人轻轻抓住。   力道不大,带着薄汗,却固执得不肯松开。   “放开。”   金赫辰非但没放,反而收得更紧了一点,指腹克制地蹭过他手腕内侧。   都到这种时候了,他也没忘了“占便宜”。   “我不放,”金赫辰说,有点卑微,“你一走,又要不理我一整天。我待在酒店的时间不多,很快就要去熟悉比赛场地了。”   “你去呗,又没人拦着你。”   “你生气,你不舒服,你不理人。这些都阻止着我离开。”金赫辰试探着说,然后轻轻把s*w*z*l人往回带了带。   “早餐还热着,再不吃就凉了。”他放轻了声音,一下一下地哄,声音又哑又软,“不吃早餐的话,胃会不舒服的……”   具海泰也没想真让自己饿着,再说,那个香味他也能闻到。   味道应该不错。   察觉到他那点松动,金赫辰胆子大了一点,用另一只手轻轻地碰了碰他的胳膊。   “先把早餐吃了。等你吃完,你想对我怎样,我都接受。”   僵持了片刻,具海泰终于轻微地动了一下。   金赫辰立刻松了手,却没走远,就站在他身旁半步的位置,安安静静地守着,像一只认错认罚的大狗。   目光黏在他脸上,一刻都不舍得移开。   金赫辰低声补了一句,轻得像叹息。   “海泰哥,别气太久……我扛不住。” 第51章 温柔医生(51) 哪怕他颤的   BR中心, 它是A国东海岸的一座拳击场馆,是当地极具影响力的体育地标,更是世界拳坛公认的经典赛场之一。   凭借优越的地理位置、专业的赛事设施和浓厚的竞技氛围, 这里常年承办高水平拳击赛事, 见证了无数精彩对决与传奇拳手的诞生。   在全球范围内都拥有广泛知名度。   它对金赫辰来说并不陌生,他的问鼎巅峰之战就是在这打的。   那场比赛, 他赢得很漂亮, 也成功成为次重量级的绝对守擂者。   从那以后, 许多声名鹊起的攻擂者向他发起冲击, 真正能与他对决的凤毛麟角, 皆是天赋碾压同级的存在。   上一次比赛失利, 让对手踩着金赫辰上位, 在拳击界有了自己的一席之地。   外界的质疑声不绝于耳, 金赫辰没有容错了。换言之,他不能再输了。   “成神”可能就在一朝一夕间, 但要维持“神迹”便需要长年累月的辛苦血泪。   跌落神坛也是很快的, 只需要再输一场比赛。   这是一场只许胜利, 不许失败的战斗。   来到洛市的这几天, 金赫辰几乎是将自己全身心都投入到适应性训练中, 对拳法和步法进行查漏补缺, 并且还根据对手的一些特点进行针对性解题,练得大汗淋漓是常态。   临近比赛, 金赫辰本来不多的紧张莫名地开始累积, 越练越焦虑, 训练结束后,手臂轻颤愈发频繁。   即使他尽量去控制,去避免, 可负面情绪并不以他的意志为转移。   “赫辰啊,明天就是正式比赛了,今天就先练到这里,早点回去休息,千万别再搞一些影响你竞技状态的事了。”   金赫辰收拾运动包的动作一顿,轻轻点头。   “你这几天训练状态很好,明天比赛一定没问题的,对自己要有更多的信心。”   “今天就回自己房间睡吧,睡个好觉。”   不得不说,在某些时刻,金赫辰是一个很实诚的人。   明明可以表面应下洪教练的要求,背地里再去做自己想做的就行。   但他非要过早表露自己的真实想法:“不行,我要去找海泰哥。”   听完他说的,洪教练深吸一口气,默默地握紧了拳头。   “你死了这条心吧。我已经和具医生说好了,今晚他那不收入,你就老老实实回自己房间睡。”   话音刚落,金赫辰不干了,本来因为控碳水加上焦虑,心情就不好,像是一点就炸的火药桶。   此刻,那根紧绷的神经瞬间崩断,他猛地把运动包重重砸在椅子上。   一声脆响,吸引了在场之人的注意力。   “洪哥,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   平日里训练出的压迫感,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那股子蓄势待发的狠劲,仿佛下一秒就要冲上去挥出重拳。   洪教练一愣,刚想给出反应。   金赫辰却背起运动包,头也不回地走了。   欸不是,这是吃枪药了?洪教练心想,咽下想要说出口的话。   反正具医生那边,他已经通过气了。这臭小子就等着吃一个闭门羹吧。   殊不知,金赫辰早就有了具海泰房间的房卡。   回到酒店,乘坐电梯来到指定楼层。   金赫辰脚步飞快地走过熟悉的路线,如往常般停在具海泰房间门前。   房卡一刷,顺利地进去了。   看到一声不吭闯入的金赫辰,具海泰先是一怔,随即才想起,他忘了把之前那张被金赫辰拿走的房卡拿回来。   想起与洪教练的约定,具海泰只能暗暗在心底双手合十。   对不住了,洪教练。   金赫辰把运动包随手一丢。   包掉到地上,他人却已经埋在了具海泰怀里。   其实,两人的冷战还没结束。可具海泰已经从一开始的抗拒,到现在次数多了以后的面无表情的不回应。   金赫辰就像是有了什么吸人的怪癖,回酒店房间的第一件事就是往他怀中钻。   也不想想他一个身高195,体重180斤的威猛壮汉,整个人沉甸甸压下来,跟座小山一样,换一个瘦弱些的人,指不定要被他压出内伤来。   此时的具海泰有点不适地歪着头,实在是滚烫的呼吸贴着颈侧,带着不容抗拒的占有感,还有一种被猛兽圈禁的感觉。   头刚移开没多久,就被一只大手倏地拉回来。   这下,他被迫和金赫辰脸贴脸。   沙发塌陷的地方更大了,他的双腿脱离了柔软的沙发垫,来到了一个有点硬但坐起来更舒服一些的地方。   金赫辰跪坐着,却也不妨碍他把具海泰牢牢抱在怀里。   “海泰哥、海泰哥、哥……”   一连几个带着不知名意味的的称呼,让空气逐渐升温。   感受到眼前男人的躁动,具海泰不能继续装死下去了。   明天就是比赛,他可不想和金赫辰胡闹,成为拖后腿的存在。   剧情早已面目全非,所以他也不知道金赫辰的这场比赛到底能不能赢。   按理来说,有主角光环的他会有好的结果。   可万一呢,毕竟这所谓的主角光环也不是万能的。   “金赫辰……”具海泰近乎咬牙切齿道,“快放开我!”   “不放。”金赫辰反而成为了那个尤为冷静的人,即使他做的事情与“冷静”毫不沾边。   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在强忍着什么。   捏嘛的,开始顶胯了是吧。   具海泰在心里爆了粗口。   艹,看老子一脚踹飞你。   说时迟那时快,几乎是用尽了具海泰全力的一脚,而且还是在金赫辰没有防备的情况下,才堪堪把他踹出自己的怀抱范围。   反应过来的男人立马朝前一扑。   具海泰反应很快地往旁边一躲,还没等他进一步拉开与金赫辰的距离,他的脚腕蓦地被握住了。   略显粗糙的指腹摩挲着那一块白皙细嫩的皮肤,直至泛起一片薄红。   他浑身一僵,下意识想抽回脚,那只手却像铁箍一样,纹丝不动。   “别动……”受到刺激的金赫辰,一想到具海泰迫不及待地逃离自己身边,那种噬人的念头就再也压不住了。   身后的声音哑得厉害,像被砂纸磨过一样。   具海泰还没反应过来,温热的鼻息就落在了脚踝内侧,那片刚被揉红的皮肤瞬间激起一阵细小的颤栗。   男人的拇指开始不老实地画圈,力道时轻时重。   重的时候几乎要留下指印,轻的时候又像羽毛轻轻扫过。   “你……”   带着薄茧的掌心缓慢地、带着某种压抑的颤抖,一点点抚过紧绷的肌肉线条。   具海泰还没反应过来,握着他脚腕的那只手忽然一用力,把他整个人拽了回去。   金赫辰把头抵在他膝弯处,呼吸烫得吓人。   男人抬起头,眼眶泛着不正常的红,深褐色眼瞳里像是燃起一把烈火。   具海泰被他往怀里带了带,嘴唇若有若无地擦过耳廓,声音又哑又低,带着压抑不住的颤。   “求你——”   后两个字个字从齿缝里挤出来,又低又涩,带着某种羞耻到极点的沙哑。   男人的手指紧紧攥着他,攥得指节发白。   “我*瘾犯了。   具海泰:“???”   早不犯,晚不犯,偏偏这个时候犯是吧?   金赫辰握住具海泰的手——   指尖触到的是一片滚烫。   “我不动你,我不动你。我……”金赫辰一时语塞,然后接着说出早已准备好的话:“你怎么都行……”   金赫辰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哑,到最后几乎只剩下气音。   他整个人都在发抖,明明那么高大强壮的身形,此刻却蜷得像只乞求抚摸的困兽。   男人的呼吸越来越重,蹭在他后颈的鼻息烫得惊人。   下一秒,金赫辰翻过他的身子,与他面对面。   那双泛红的眼睛了全是不再加以掩饰的渴望,却又带着点可怜的乞求,像只发q的野兽硬生生收起了獠牙。   健壮的腰腹暴露在眼前。   具海泰下意识地咽了口口水。   男色当前,他也还是个会被影响的俗人。   虽然金赫辰臭毛病一堆,但这张脸配上这副身材,还是很顶的。   男人像是得到了某种许可,呼吸骤然加重,整个人压下来。   滚烫的吻劈头盖脸地落下来,从鼻尖到下巴……一边亲一边含糊不清地求着。   又急又烫。   男人的声音断断续续,说到最后几乎要咬不住字。   就在事态即将失控的刹那,具海泰守住了自己理智。   他掐住金赫辰的下巴,对着那张俊脸,毫不犹豫地左右开弓。   “清醒一些!”   金赫辰被扇懵了,呆呆地看着面前脸颊被红晕覆盖的男人。   “海泰哥……?”   “清醒了是吧?”见金赫辰的状态有所回暖,具海泰稍稍松了口气,“你明天有比赛,那场比赛对你的重要性不用我多说吧。”   “你——”具海泰顿了顿,“自己去解决,解决完就睡觉。有什么事,等你比完赛再说。”   一听这话,金赫辰眼睛一亮,又缠了上去。   “海泰哥,你的意思是,等我比完赛,取得胜利后,你会任我为所欲为吗?!”   “我可没说!”具海泰反对,“全都是你自己臆想的。再说,你对自己这么有自信?还没比呢,就肯定自己会赢?”   “那是当然!”金赫辰的欣喜根本不带藏的,“我一定会赢,一定!到时候用冠军奖牌来向海泰哥你讨要奖励!”   具海泰说的话,所展露的态度对于金赫辰而言就是最好的兴奋剂。   什么紧张,什么焦虑,什么瘾不瘾的,通通抛诸脑后。   他现在只有一个目标,明天赢下比赛,然后彻底把海泰哥变成他的人。   到时候……   哪怕他颤的、哭的再厉害,也由不得他了。 第52章 温柔医生(52) 细细密密的   翌日, 具海泰是被身上跟条大狗一样的男人舔醒的。   细细密密的舔吻落到他身上的每个角落,犹如标记一般,势必要让他全身沾染属于他的气味。   “金、赫、辰!”具海泰托住他的脸, 一字一顿道。   换谁一大清早被迫“睡醒”都不会有好脾气。更何况, 还被这么一个大块头压着,即使他没收着重量, 具海泰也舒服不到哪儿去。   金赫辰轻哼一声, 没有停下嘴上的动作。   灵活的舌尖穿过指缝, 嗦着指根, 顺着掌心往下, 然后叼起手腕的肉。   见他毫无收敛, 具海泰不想忍了, 又是一记巴掌伺候。   被扇了的金赫辰有进步, 至少没像昨晚那样发懵。   甚至还有几分不可言说的爽感,就好像比巴掌先到的, 是属于具海泰的香气。   “我是太紧张了, ”金赫辰埋首在他颈窝, 说话声音闷闷的, “需要做些别的事情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海泰哥, 你人这么好, 肯定会原谅我这一次的,对吧。”   反问的句式, 肯定的口吻, 每一个字都透着恃宠而骄的底气。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 金赫辰几乎已经把具海泰摸透了。   海泰哥心软,只要不是真的做得过火,扮扮可怜, 服服软,便能将这件事翻篇。   金赫辰也深谙得寸进尺的道理,意识到这一点后,他的脸皮比以前更厚了。   要脸与要人相比,当然是要人啊,要那么多脸干嘛,又不能吃。   但把人弄到手以后,是真的可以“饱餐一顿”的。   这不,金赫辰提前“吃”了一顿早餐,身体的负面状态消失得一干二净,反倒是充满了冲劲。   现在让他直接上拳台,他二话不说戴着拳套就能上去比赛。   不只是拳头,别的也梆硬。   对此一清二楚的具海泰毫不留情地往和他say hi的地方踹去,同时板着脸,用一种自己觉得恶狠狠,但在金赫辰看来很可爱的语气说:“再不老实,就废掉。”   金赫辰依旧笑嘻嘻的,“无所谓,反正以后大概率也用不上了。”   至于用在哪,两人彼此都心知肚明。   具海泰配合地露出羞赧之色,实则在心里想——   主角攻真是骚的没边了,太欠*。   等着看吧。   又闹了一会儿,直到时间差不多了,金赫辰才舍得放过具海泰。   美好的一天从满脸潮红开始,具海泰有点麻了。   知道的了解他是来工作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来还情债的。   当然,金赫辰也并非毫发无伤。   既然想得到什么,那就得先付出相应的代价。   两人踩着点来到了酒店大堂集合。   见他们是一起来的,洪教练脸更黑了。   特别是在注意到金赫辰红肿的嘴角,便恨不得他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看到。   在场的人都不是什么都不懂的雏子,仅仅看到具海泰和金赫辰并肩出现,就已经猜到他们因为什么而来晚了。   一大早上的就这么刺激。   不愧是他们金馆长,具医生肯定是被他带歪的。   难道他们金选手也要学格斗界另外一位,在比赛前来一炮,胜率更高?   不对,他们都不是一个项目的,那法子能有用吗?   虽然那位快退役了,但金馆长和他相熟,私底下也有交流切磋过,难道金选手深得他真传了?   据说,今天比赛,那位也会来看?   那可是MMA的不朽神话啊,看样子,金馆长和他的关系还真挺好的。   怀揣着疑惑的众人踏上前往BR中心的路。   大巴很顺利地到达目的地。   走进场馆后,金赫辰要与具海泰暂时告别一段时间,他需要去做赛前的准备工作。   金赫辰离开之前,好像往他身后看了一眼。   具海泰还没回头去看,身边就突然出现了两个人。   站在左边的男人比自己矮一些,大概175的样子,而右边站着的男人压迫感就很足,身高和金赫辰差不多,就连给人的感觉都有相通之处。   具海泰眼底泛起困惑。   他……认识他们吗?   “海泰是吗?初次见面,很高兴认识你,叫我丹就好。”柔和很多的青年朝他伸手,自我介绍道。   另一个男人轻哼一声,也伸出手来,“我经常听赫辰说起你,原来你长这样。你好,景洲。”   看向面前两只大小不一,但都很好看的手,s*w*z*l具海泰犹豫了,不知道要不要握上去。   主要是这不完完全全陌生人吗?这么自来熟的?   景洲与丹四目相对,轻笑一声,主动握住具海泰的手,还轻轻晃了晃。   最后还是由丹开口解释,他声音亲和,让人愿意去倾听他说的话:“是赫辰拜托我们来照顾你的,我们不是什么坏人,别担心。”   “嗯,他难得来A国比赛,我们是肯定要来看的。他考虑到了,你是第一次来看这么高规格的拳击比赛,虽说你平常工作有接触这方面,但毕竟不是专业选手,肯定有不懂的地方,就拜托我们带着你。”   “最终还是要原原本本地交还到他手里的。”   具海泰后知后觉,这两人是用韩语和他交流的。   而且看样子都不算年轻,但给人的感觉一点都不老。   丹接话道:“别干站着了,我们往里进吧,比赛也快开始了。”   一路上,通过闲聊,具海泰对他们也有了一定的了解。   两人是合法伴侣,在A国领证结婚好几年了,也在A国定居。其中一位也是格斗选手,和金赫辰练的项目不同,而且听他说自己年纪不小了,很快就要退役。   另一位是漫画家,具海泰拿手机搜了下,在圈内也挺有名的。   说到作品嘛……   D大最新力作,「无**码豪车**攻*受双初恋,性**张*力**十足***」   都不用点进去看,就知道这部漫画是关于什么的了。   得嘞,也是圈内人啊。   看这情况,他俩和金赫辰关系匪浅。   只不过原剧情从来没提到过而已。   来看比赛的观众很多,三人顺着人流走到位置上坐好。   他们的位置是金赫辰特意留好的极佳观赛位,离拳台很近,近到似乎能看清拳台上的选手的毛孔。   比赛还没开始,四周吵吵嚷嚷的,坐在中间的具海泰不自觉地扣起了指腹,目光下意识地去找某个人。   丹和景洲同步拿出手机,在kkt上互发消息。   [没记错的话,是叫具海泰吧?阿西,还是个医生呢,赫辰眼光这么高,一看就看上个高材生。]   [对,听赫辰说,他是个很温柔的人呢,刚刚简单接触了一下,确实如此。待人接物方面都很有分寸,不会让人感觉不舒服。]   [我看啊,赫辰这小子,表面说是让我们照顾照顾他,带着他看比赛,其实是想要我们当助攻吧。听他念叨那么久了,还没追到,真是不行啊。]   丹微微一笑:[好的感情哪里是那么容易得到的。但我感觉,他们蛮适合的,一个外放热烈,一个内敛温和,很互补。]   [等下我们怎么帮赫辰打助攻?]景洲回到正题上。   丹想了一会儿,才回答:[你对比赛更熟,等会儿你就多讲解讲解比赛,说说赫辰的不容易,把他往好的形象塑造。我就在一旁打辅助就行,补充你遗漏或者卡壳的部分。]   [他?好形象?]看到这句话,想起金赫辰以前做的一些事,景洲没忍住笑出了声。   尽管他自己年轻的时候也没好到哪儿去,但该说不说,能和他成为好朋友的金赫辰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这对我来说也太违心了吧……好吧好吧,好歹兄弟一场,我们都幸福了,没理由我们的好兄弟得不到幸福。我会尽量帮忙的。]   [你说,这两人如果成了的话,谁上谁下啊?我看这具海泰也蛮高大的。]   [……那是他们的隐私,不是我们该探究的。]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直到比赛即将开始,对战双方在观众一波盖过一波的声浪中入场。   后台通道的喧嚣被抛在身后,鼓点般的音乐震得胸腔发麻。两侧的观众席黑压压一片,有人吹口哨,有人挥着拳头喊他的名字。   洪教练在金赫辰背上重重拍了一巴掌:“你眼神往哪儿瞟呢?看前面。”   刺眼的灯光从穹顶直射下来,拳台四周的绳索绷得笔直,像拉满的弓弦。   橡胶和消毒水的气味灌进鼻腔,掌心的绷带被汗洇湿了一点,金赫辰握了握拳,感受那股熟悉的紧绷感。   他脚步顿了一下,随即加快速度,跨过围绳走进拳台。   还未正式开赛,汗水便已顺着壮硕的肌肉往下滑。   脚底踩上帆布地面,熟悉的触感让他整个人都沉静下来。   然后,金赫辰抬起头,往预估的方向看去。   那里坐着三个人。   准确来说,是两个人中间夹着一个人。   丹正低头给旁边的人递矿泉水,嘴里不知道在说什么。   隔着不算远,凭借着良好的视力,金赫辰能看见他的耳朵尖似乎红了一点。   景洲的胳膊搭在椅背上,正侧着身子,笑得一脸桀骜,嘴巴一张一合。   熟悉的面容映入眼帘,被他俩夹在中间的男人尤为安静,安静得不像在拳击馆。   隔着满场的喧嚣与晃动的人影。金赫辰能感受到,对方也在望着他,嘴唇微微抿着,像是有点紧张。   几乎是金赫辰出场的瞬间,具海泰便捕捉到了他的身影。   两人隔空对望。   下一秒,金赫辰举起被弹性绷带缠好的拳头,露出一个灿烂但带着血性的笑容。   像是在说——   等他赢下这场比赛,他准备好该给他的奖励了吗? 第53章 温柔医生(53) 凶戾的吻狠   铃声响起, 比赛正式开始。   金赫辰起初没有急于进攻,而是保持着进可攻退可守的姿势。   他双手护在脸颊两侧,下巴微收, 双脚呈侧弓步, 重心落在双腿之间,时刻保持着移动, 以便第一时间反应对手的招数。   与此同时, 他用刺拳不断地试探对手。   每一次出拳都快速、轻盈, 只为摸清对手的攻击习惯和防守漏洞。   与金赫辰一开始的保守试探不同, 他的对手是一名风格激进的拳手, 加上金赫辰这次的拳法与以往不同, 少了凶性。   这不禁令他士气大涨, 上来便发起猛攻, 组合拳如雨点般袭来,只为了尽快KO金赫辰, 从而缔造属于他自己的新的神话。   呵, 什么次重量级的“暴君”, 不过是怂包一个罢了。   金赫辰没有选择回击, 而是利用练得炉火纯青的步法快速后撤, 并用小臂格挡, 侧身闪躲,用一种四两破千斤的方法顺利化解对方的攻势。   在台下专注观赛的洪教练越看, 脸色越差。   西八啊!金赫辰这混小子在干什么?怎么跟赛前布置的不一样。   躲躲躲, 躲什么躲啊, 拳头是摆设吗?回击啊——!   和他想法差不多的人有很多,坐在具海泰身边的景洲便是其中之一。   不过,他更为理性一些。   “不对。”男人沉声道, 虽然他不是练职业拳击的,但他对这方面的专业了解一点不少,不然也担不起金赫辰偶尔的陪练。   “嗯……是和赫辰平时的格斗风格有很大的不同。”丹也表达相同的观点,他平常会打拳锻炼锻炼。   这么多年,在景洲的耳濡目染下,他对这项运动的理解也有了很大的进步。   好歹看过金赫辰的许多比赛录像,具海泰平常接触得也多,对这方面并非对此一窍不通。   在适应了亲临赛场的节奏与氛围后,他自然地接话道:“太保守了。”   具海泰加重语气,愈加肯定地说:“这样下去不行的,一直躲避,不回击的话,太伤自己气势了。”   “是的,”景洲赞同道,“格斗中,最怕的不是实力上的硬差距,而是不敢拼,平白消耗了自己的气力。最后即使重新占据上风,也不算什么上上策。”   “可比赛已经开始,我们现在能做的只有相信赫辰了。”丹补充道。   景洲附和着说:“嗯,或许他只是太需要这场万无一失的胜利了。这次比的是12回合的顶级赛,他后劲足着呢,先保留体力也不是不行。”   接下来,具海泰一边听着左右两边的人解说比赛情况,时不时地还拐到金赫辰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恨不得把他们对他的了解塞进他的脑子里。   具海泰怎么会不明白他们的意思,只是他现在无暇顾及这些。   大概是受到了比赛紧张刺激的气氛影响,他现在眼里除了站在拳台上的那个男人外,看不见别人了。   许是注意到具海泰的专心,景洲与丹也渐渐不说话了。   越发沉浸于比赛的景洲会在金赫辰有出色表现时振臂呐喊助威,在他“失误”后皱眉摇头。   周围的观众也大多如此,倒也不显得突兀。   几回合过后,金赫辰改变了战术,不再防守反击,而是主动上前逼位置,压迫对手。   他的脚步不断前移,用连续的刺拳打乱对方节奏,随后衔接左摆拳、右摆拳……   一套组合拳打得流畅而有力。   面对忽然强势起来的金赫辰,对手被压制在围绳附近,现在轮到他变为防守的一方了。   与金赫辰不同的是,体力消耗不小的他在丢失主动权后,只能勉强防守,反击的机会越来越少。   在一个侧身避开对手的重拳以后,金赫辰猛地上前一步,右手重拳重重砸在对手肋间,对方吃痛,身体蜷缩了一下。   金赫辰抓住机会,连续打出三记勾拳,每一拳都精准命中在之前摸透的对方的薄弱点上。   对手狼狈格挡,喘息声越来越重,出拳的速度和力度都明显下降一大截。   眼看金赫辰好起来了,具海泰在心里松了口气。   只要金赫辰保持住这个比赛势头,就算最后打满全场,在小分上也是他占优。   又一个三分钟过去,迎来一分钟休息时间,也就是所谓拳台上的“黄金60秒”。   金赫辰退回自己的角落,团队助理迅速递上休息凳让他坐下。   洪教练拿起毛巾大力扇风,以便于加速空气流通,帮助金赫辰身体散热、降低心率。   拳套魔术贴被撕开,金赫辰得以放松手腕,同时用运动饮料小口地漱着口。   冰袋敷在他受到击打的部位,减轻他的肿胀与疼痛。   按摩也是必要的,主要是按摩大腿和肩膀肌肉,缓解乳酸堆积,保持肌肉弹性。   做完这一切,洪教练把脸凑到他面前,几乎鼻尖对鼻尖,用最简短有力的话下达指令:“最后一回合,我希望你直接KO掉他!”   语气平静,但声音里潜藏的凶狠根本不比金赫辰这个在场上比赛的拳手少。   金赫辰点头,“明白。”   最后十秒。   助理重新帮金赫辰系好拳套,把护齿塞回他嘴里。   洪教练用湿毛巾,用力擦掉他脸上的汗和血,最后一刻轻拍脸颊,大喊“去吧!”然后压低了音量说:“这场比赛胜利后就好好休息一段时间,休息时间谈恋爱,也是允许的。”   这意思是他同意他和具海泰之间的关系了。   听明白的金赫辰下意识地去观众席找熟悉的身影,直至对上一双清澈干净的琥珀色眼睛,他才笑着点头。   “我会赢的,放心吧。”   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地来到拳台中央,迎接最后一回合的较量。   前一分钟,金赫辰仍然占据着优势,几乎是压着对手打。   但在几秒后,变故突然发生。   对手突然爆发,孤注一掷般猛地向前冲刺,躲开金赫辰的直拳。   紧接着,一记凌厉的左勾拳裹挟着千斤力量,砸向金赫辰的太阳穴。   金赫辰顿时眼前一黑,太阳穴传来剧烈刺痛,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像是被重锤砸中的木偶,直直倒在拳台上。   后脑勺重重砸在拳台的帆布垫上,发出沉闷的“砰”声,耳边瞬间响起“嗡嗡”的鸣响,观众的惊呼声变得遥远而模糊。   这一突发情况,激得场下观战的几人再也坐不住了。   洪教练大喊:“赫辰啊、赫辰!”   具海泰浑身一冷,近乎呆愣地看着原本高大强壮的男人脆弱地倒在地上。   不知生死。   不知是不是肾上腺素在作祟,具海泰心里一悸,目光紧紧落在轰然倒塌的男人身上。   “西八*****!”景洲根本坐不住,张嘴就是韩语里问候全家的一套全力输出,骂的要多脏有多脏。   丹听不下去了,伸长手臂,用力地掐了一把他腰间的软肉,用眼神警告他闭嘴。   注意素质。   他看向金赫辰的眼里也浮现出担忧,随后才转而去看似是被吓到的具海泰,看他愣愣地坐在原位,双目无神。   丹连忙拍拍他的背,轻声安抚:“深呼吸几下,没事的、没事的……”   “哔——!”裁判的哨声急促响起,立刻俯身跪在地上,开始读秒。   “1!2!3!”   金赫辰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只有裁判的读秒声和自己沉重的喘息声。   他想挣扎着起身,可四肢犹如灌了铅一样沉重。   太阳穴的剧痛席卷全身,他能看到裁判的嘴唇在动,能听到围绳外伙伴焦急的呼喊,可身体却不听使唤。   “4!5!6!”   视线模糊不清之时,忽然,一张清晰的脸出现在眼前。   他好像看到了他说——站起来,快站起来。   求生的本能与对胜利的绝对渴望驱使着他。   金赫辰咬紧牙关,双手用力撑在拳台上,膝盖一点点弯曲。   汗水顺着他的脸庞滑落,滴在拳台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每一次用力,被击打的地方,乃至全身都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7!8!”   读秒即将结束之时,金赫辰猛地发力,身体踉跄着站了起来。   裁判停止读秒,看着他摇晃的身形,眼神凝重地问:“你能继续比赛吗?”   金赫辰用力点头,嘴角带血,声音沙哑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能!”   看到他重新站起,抬手摆出了进攻姿态。   观众席爆发了热烈的呼声。   景洲怒喊一声“西八!”,然后边拍手边大笑起来。   丹也露出微笑,用力握了下具海泰的肩头,“他很坚强。”   “嗯,”具海泰抹去眼角莫名其妙的泪,扬起嘴角,“他会赢的。”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也正如他们所愿。   在故意卖了个破绽,成功引得对手上钩后,金赫辰蓄力打出后手直拳。   拳头呼啸着砸在对手下巴上,他瞬间僵住,身体后仰,踉跄着后退几步,最终直接晕死在拳台上。   裁判立刻上前宣布。   “比赛结束!金赫辰!KO获胜!”   金赫辰的手臂被裁判高高举起。   全场观众沸腾起来,呐喊声、欢呼声响彻整个场馆。   金赫辰用力抹了一把脸,大口喘着气,脸上的鲜血与汗水混杂在一起,眼神却无比明亮。   比赛结束后的拥抱欢呼、颁奖仪式、检查身体……   回到休息室,金赫辰脱下沾满汗水和血迹的战袍。   他上身赤裸,白皮在顶灯下散发着微光,还充着血的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爆发力。   宽肩窄腰,胸膛宽阔,块块分明的腹肌随着粗重的呼吸一起一伏。   金赫辰愈发不耐烦,心中的迫切催促着他瞬移到他想见的人眼前。   不一会儿,休息室的门被推s*w*z*l开。   走进来的具海泰一眼就看到坐在长椅上低垂着头的男人。   下一秒,他像是有所觉般蓦地抬头。   具海泰还没来得及形容金赫辰抬起头时的眼神,就被逼近的气息彻底笼罩。   “唔——”   具海泰连着后退几步,后背抵在冰冷的墙壁上,手腕被锁在头顶,肩颈被迫挺起,整个上半身都暴露在金赫辰的视线中。   转眼间,一个带着刚赢下一场恶战的凶戾的吻狠狠压下。   唇瓣相撞的瞬间没有半分温柔,是带着野性与占有欲的啃咬。   带着刚结束恶战的粗粝与狠劲,金赫辰的舌尖蛮横地顶开防线,将自己的气息毫无保留地涌过去。   一只手锁住具海泰的双手,另一只手扣紧他的后颈,将人牢牢固定在自己的怀抱中。   动作带着不容挣脱的掌控。   金赫辰的呼吸滚烫,眼底似乎还沉湎着拳台上未散的戾气,吻的凶狠又执着。   像是要把这一整场的紧绷,被击倒的闷火,赢下胜利的躁动,全都通过这个吻,狠狠灌进具海泰的身体里。   直到具海泰的呼吸开始变乱,他才稍微推开一点,额头抵着对方,唇瓣还沾着未干的湿气,眼里的红意未褪,声音喑哑低沉:“别动。”   话音刚落,金赫辰又俯身,再次吻了上去。   比之前更凶,更久。 第54章 温柔医生(54) 赶着回酒店   不知过去了多久, 休息室里的气氛才逐渐平息。   金赫辰的吻刚结束,唇瓣还泛着被啃咬得泛红的湿痕。   亲吻期间,具海泰并非一直被动, 偶尔也会支楞起来, 跟小猫轻咬似的。   不疼,但也会惹得人心头一颤。   呼吸滚烫地喷在具海泰颈侧, 金赫辰眼底那股从拳台上下来的戾气还没完全散尽, 却又掺了点刚释放后的疲惫。   他没立刻松开手, 扣着具海泰后颈的手指微微松了些, 但仍然带着不容挣脱的力道, 另一只锁着对方手腕的手也没放开。   顺着呼吸的起伏, 胸膛紧贴具海泰的身体。   汗水混着彼此的气息黏在皮肤间, 带有一种战斗过后的野性味道。   “你的伤……”有点被亲迷糊的具海泰声音发哑, 刚开口就又被金赫辰低头啄了一下,这次的力道轻了很多, 像是在宣告不久前的那场恶战里, 他才是站到最后取得胜利的人。   视线扫过具海泰担忧的眼神, 又落回到他泛红饱满的唇上, 金赫辰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才把那股狠劲压下去, 换成沙哑且富有磁性的嗓音:“队医检查过了,就是看着吓人, 其实没什么事。”   “要是实在不行的话, 你再帮我检查检查咯?”   话音刚落, 金赫辰举起双手,后退一步,高大的身躯投下一片阴影, 嘴角带着一抹明显的痞笑。   他此时赤.裸着上身,脸上和身上的伤痕非但无损他的凌厉与气场,反而为他增添了几分野性的锋芒与破碎感,像一头刚从战场归来,满身硝烟却依旧桀骜的兽类。   举起的双手象征着他的无害,似乎对他做什么都可以。   过了一会儿,具海泰才抬手,指尖略过那时刻彰显着存在感的坚硬肌肉,停在他额头的一块淤青上。   “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吧,我怕你会脑震荡,毕竟刚才那往太阳穴砸的一拳不是开玩笑的。”   金赫辰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清楚,况且他打拳多年,更严重的伤都受过,这些在他眼里都是小意思。   可在触及到具海泰温和却不失强硬的眼神后,金赫辰轻叹一声,还是败下阵来。   他上前一步,轻轻揽住对方的腰,把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身上的酸痛和太阳穴的钝痛原本还在隐隐作祟,但在具海泰靠近之时,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些。   甚至连疼痛都减轻了许多。   果然啊,爱人的怀抱才是消减痛楚的最佳良药。   休息室外,丹和景洲还在等着,本来想着向金赫辰道一声祝贺就走的,等他休息好了再聚聚。   可在具海泰先一步走进休息室后,识趣地给他们二人空间的两人,就这样从开始一直等到现在,也没见他们有要出来的意思。   “丹啊,你说,这两人不会在休息室搞起来了吧?”语罢,景洲双手拍了几下,形象生动地表现了某个促进入类生命大和谐的运动。   “不要因为你这么干过,就也这么想其他人。”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丹的耳垂微微泛红。   景洲越发肯定地说:“我感觉就是,不然能在里面待这么久不出来?都快一个小时了吧。诶不对,一个小时也不算久。”   他突然反应过来,“如果里面真的发生了些什么,那我们还要像两个变态一样等多久啊?要不……咱们先走吧,明天再叫赫辰和海泰出来聚一聚。反正他们也不是一比完赛就回h国,还有时间。”   因为不确定里面到底在干嘛,正有此意的丹正想点头,休息室的门突然打开了。   换好衣服的金赫辰牵着具海泰从里面走了出来。   尤其是金赫辰,身上散发着一股餍足的气息。具海泰也不遑多让,眉眼都生动了不少。   在场的都是有相关经验的男人,哪能感受不到这个呢。   景洲状若无意地与丹对视一眼,像是在说——看吧,我没说错吧。   丹眨了眨眼,那是他们的私事,并没有想去多管什么。   但架不住景洲的嘴没把门,先是扫视了一圈他俩,随后将目光定格在具海泰身上,仔细打量一番后,才以一种“众人皆醉,他独醒”的口吻说:“没想到啊,你才是压人的那一个。”   丹想阻止景洲的不礼貌,却被他整个人搂进怀里。   凭着身高优势,景洲很轻易地便把下巴靠在丹头上,随后还挑衅般地看向金赫辰。   这么多年了,还是没变,唉。丹心想。   “你老公能这样搂你吗?”   丹:“……”   别说他认识他。   金赫辰:“?”   具海泰:“???”   哪来的癫货。   “赫辰啊,你也是堕落了,说好的一世猛攻呢,怎么愿意屈居人下了?难道——”景洲满怀深意地看了具海泰一眼,“他有什么过人之处,让你甘愿沉迷?”   还未等具海泰回应,金赫辰便冷笑一声,不想配合景洲的幼稚把戏。   都四十多岁的人了,还这么不着调。   见他们转身就要走,景洲有点破防,“阿西——喂,你们好歹回应一下我,别搞无视这套啊。”   金赫辰回头,对他比了个国际友好手势,嗤道:“如果是为了这个,那抱歉,我们的时间很宝贵,恕不奉陪。”   “先别走诶,我们还没恭喜你赢比赛呢。”景洲朝他们的背影招手。   这下,金赫辰头也没回,只是抬手摆了摆,很是洒脱肆意。   景洲没忍住笑了,不自觉地又蹭了蹭自己下巴处的柔软头发,非常没分寸感地说:“休息室没搞够,赶着回酒店继续呢。”   丹都不知道怎么回话,虽然一起生活了很久,可他的脸皮还是没有练到他这么厚。   而且刚刚并肩出来的两人没做到最后一步,还是较为容易看出来的。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   “没事,要搞也不可能搞一整天,总有时间约他们出来玩。”景洲转而揽住丹的肩膀,“今天看了这么一场精彩的比赛,也值了。走吧,我们回家。”   丹脸上的笑容真心实意了一些,“嗯,回家。”   回他们向彼此交付所有,遍体鳞伤后,需要用一生去互相舔舐伤口,才得来的“家”。   临近傍晚,金赫辰与具海泰才离开场馆。   之后的什么记者会、庆功宴,金赫辰全给推了。   那些无聊的事情,完全没有陪在具海泰身边重要。   一想到以后有更多的时间能待在他身边,金赫辰就欣喜万分。   可转念一想,国内还有别的男人觊觎他的宝贝,他就恨不得一拳打死他。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得尽快把人给“吃”到手,不然心里总是发虚。   “海泰哥是不是饿了?先去吃饭吧,就去我上次跟你说很好吃的那家饭馆。”   金赫辰坐进早已等候他们多时的车,刚想报一个地址,便被具海泰打断了。   “不用,先去医院检查。”   “好吧。”金赫辰熟练地打了一通电话,像他这样的专业拳击手,对接的医院都是优先服务他的。   显然,具海泰也知道这一点。   去医院全身检查了一番,看完还处在合理伤病范围内的体检报告,具海泰不自觉地松了口气。   他抬起头去看金赫辰,见他眨巴着一双大眼睛,一直看着自己,不禁怀疑他是不是被一拳打得有点傻了。   脱离了比赛现场的氛围后,重拾冷静理智的具海泰不排斥他心河泛起的涟漪,哪怕这微不足道的涟漪是因面前的男人而起。   但那又如何?   身为任务者的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总有一天会离开。   与任务世界里的角色的相遇不过是漫长旅途中一场短暂的插曲,只是这个“插曲”与以往有很大差异,但本质并没有改变。   涟漪会散,他终将回到自己的轨道。   他不会沉溺,也不会停下自己的脚步,更不会因为有心理负担而为谁长久停留。   像对待一场恰到好处的风,来过,便不留痕迹。   说他冷血也好,说他无情也罢。   连他自己都不是完全真实的,怎么能供养出真实的爱意呢?   具海泰在心中摇头,不想了,既然选择踏上这条路,那就一直朝前看,一直别回头。   而且,他意识到最近对金赫辰太过纵容了,原本保有的分寸在逐渐丢失准头。   如果不及时强硬起来,怕是会喂熟他心里那头不安分的野兽。   到最后,彻底丢失主动权,受制于他人的掌控,才是彻底输了。   而他具海泰,永远不会输。   也输不起了。   回到酒店,两人去酒店饭堂简单吃了个晚饭。   吃饱喝足之后才回到房间休息。   一进房间,本就蠢蠢欲动的金赫辰更加难耐,特别是看着脱掉外衣,只穿着一身简单的衬衣长裤更显斯文优雅的具海泰。   他不禁在心底大喊,勾引!这就是赤裸裸的勾引!   等东西到了,就是他反击的时刻!   金赫辰为了暂时按下躁动,选择躺在沙发上刷手机。   具海泰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眼里划过了然。   今晚,注定不平凡,更有极大可能是不眠之夜。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急忙洗完澡的金赫辰把具海泰也赶去洗澡。   而他来到了房间门口,从送货机器人那儿拿到他买的东西。   走到另一个空着的浴室开始整理自己。   由于是从未开发过的地方,一切都显得那么紧绷与敏感。   完全弄完以后,金赫辰出了一身大汗,不得不重新冲了个澡。   水声消失,只围了条浴巾的他走了出来,正好与只穿着浴袍的男人目光相接。   金赫辰先动了,双手捧起具海泰的脸,声音很轻,却含着无限的缱绻。   “我能讨要我赢得比赛的礼物了吗?”   不等具海泰回答,大床便蓦地往下沉。   这一过程,起初对金赫辰而言就是甜蜜的折磨。   隔靴搔痒一般,没落到实处。   金赫辰并非是一个甘愿“坐以待毙”的人。   在具海泰惊疑的眼神下,后半程的律动由金赫辰主宰。   蛰伏已久的野兽醒了,总算能寻求更进一步的欢愉。   对具海泰来说,时间变得尤为漫长。   但在金赫辰看来,时间怎么过得这么快。   一下就天亮了?   看着已经昏昏欲睡的男人,金赫辰轻笑一声,露出满意的笑容。   他低下头,鼻尖轻蹭,然后找到男人的唇,续上还没到期的吻。   亲完具海泰以后,金赫辰便开始欣赏起他留下的痕迹。   还是有些不够,下次再努力吧。   睡着前,具海泰想自己的体力是不错的,但跟天赋异禀,都已经不是正常人类该有的水平的前韩漫攻相比,还是差得有点远。   金赫辰把人拥入怀中,轻拍着他的背哄睡,“睡吧、睡吧。梦里也要有我哦。”   一觉睡到日上三竿的具海泰缓缓转醒,映入眼帘的便是只穿了条运动短裤的高大男人在床边离他不远的地方锻炼。   刚做完一组俯卧撑的金赫辰似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转过头来看。   被汗打湿头发的他扬起笑容,依旧是体力充沛、兴致勃勃的模样。   身后有阳光洒进,让金赫辰看起来除了充满着浓浓生命力以外,还有难得的少年气,仿佛就连湿了的发丝都在光里跳动着。   一张俊脸加一副完美身材,在具海泰眼中就是很养眼。   一觉睡醒能看到这一幕,心情自然而然就好了起来。   当然,如果能忽略昨晚后半程发生的事就更愉快了。   “醒了?”金赫辰用一种温柔宠溺的声音问。   “嗯。”具海泰嘟囔着,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下一刻,擦干净身体的男人起身朝他走来,直接连人带被子,将他稳稳当当地抱起。   “那就让我带我的宝宝去洗漱吧~” 第55章 温柔医生(55) “他会成为   因为起得晚, 中午饭两人就简单在酒店里解决。   吃饭的时候,具海泰手里的筷子忽然毫无征兆地掉了。   他发现自己的手指变得笨拙,拿了几次都拿不住筷子。   感觉到金赫辰疑惑地看向他后, 具海泰在心里一咬牙, 顺利地把筷子拿住,装作无事发生地继续吃饭。   金赫辰失笑道:“昨晚是我太过火了, 让宝宝还没恢复过来, 连筷子都有些拿不住了。”   发生关系这件事就像是打通了金赫辰的某条任督二脉, “海泰哥”是不再叫了, 变成更腻人、更肉麻的昵称。   除了称呼上有改变, 更多的是行动上的变化。   与过去那个猖狂、眼高于顶、浑身是刺的形象相比, 在具海泰面前的金赫辰越来越体贴宽和。   就好像被施加了爱的魔法, 有了软肋的他心中坚硬的地方越发柔软。   如今, 他眼底的锋芒,尽数化作绕指柔, 只肯落在眼前人身上。   那些无人能撼动的骄傲与强硬, 早已软化, 最终在共赴高.潮的那一刻心甘情愿地俯首称臣。   金赫辰愿意把他最柔软的真心, 完完整整地捧到具海泰面前。   这一生, 也只会捧到他面前。   “别叫我宝宝, ”具海泰皱了皱眉,“我有名字。”   “那叫什么?宝贝, 心肝, 亲爱的, 还是——”金赫辰忽然凑近他,用气声道:“老婆?”   “你选一个,或者我可以换着叫, 随你喜欢。”   看着面前像只大傻狗的金赫辰,具海泰其实有点嫌弃,还不如之前拽的二五八万的样子来的更让人适应。   “都不喜欢。”   “那没办法了,嘴长在我身上,除非你能一直堵住我的嘴。”金赫辰暧昧一笑,“我不介意你用之前用过的东西堵住哦~”   具海泰:“……”   滚啊,真有点受不了了。   吃完饭以后s*w*z*l,两人回到房间。   注意到金赫辰又想把他当人形抱枕一样抱住,具海泰及时勒令他去做自己的事情,互相留点私人空间。   金赫辰挑了挑眉,劲爆的话张口就来,“昨晚在床上*我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的。”   具海泰手动屏蔽,拍开他凑过来的脸。   一边待着去。   金赫辰又笑了,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他尤为爱笑,轻笑、低笑、大笑……好几种以前很少会出现在他脸上的笑容都成了家常便饭。   自知不能把人逼太紧的他选择暂离。   “晚上带你去和景洲哥、丹哥聚一聚。”   说完,金赫辰还恋恋不舍地又磨蹭了一会儿,才去往客厅。   此时的卧室只有具海泰一人。他抬起右手,试着动了动,发现远不如过去灵活。   凑近了仔细看,还能发现手掌肌肉时不时地跳动一下。   除了手部,他的右腿也觉得有点没劲儿。   睡眠也从一开始的偶尔失眠,变得开始嗜睡起来。   他心中暗忖,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   这个世界的“具海泰”会有一场堪称惨烈的剧情杀。   这种惨烈不是说他在外形上会死得多难看,比如面目全非,四肢尽断。   而是说他会清醒地被“困”在逐渐无法动弹的身体里。   就像是琥珀。起初是手指与腿,然后是四肢,最后蔓延到整个躯干。   而他的意识,便犹如琥珀中央那只亿万年前的昆虫,翅膀上的纹路还清晰可见,却再也飞不出此方凝固的囚笼。   病情从冒出端倪后便快速发展,这个世界的“具海泰”活不过这个冬天,会死于由呼吸肌无力引发的“窒息”。   作为医者,却难以自医,最后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走向死亡。这对于“具海泰”而言是莫大的煎熬。   这也是脱离这个世界,前往下一个任务世界的最好机会。   具海泰轻轻闭眼,有关于“他”的落幕剧情早已注定。   他只需要像以往那样去接受,去顺从就好。   具海泰睁开眼睛,现在只能希望消失了这么久的小8带回好消息。   不知何时睡过去的具海泰是被埋在被下的男人用特殊的做法唤醒的。   用力一戳,具海泰成功听到男人的闷哼声。   不多的起床气被舒爽取代。   晚上,两人相伴来到一家奢华无比的酒店,在侍者的带领下,走进景洲两口子预定好的包厢。   包厢内,等候已久的两人总算再次见面。   寒暄一番后,景洲便与金赫辰畅聊起来,聊近况,聊比赛,聊未来……   “我去上个洗手间。”具海泰起身。   金赫辰连忙想要跟随,“海泰哥,我和你一起。”   在外人面前,金赫辰会将私底下的骚.气收敛,展露出正经可靠的一面。   具海泰摆手,拒绝了金赫辰的殷切。   “喂,人都已经走了,还眼巴巴地看着呢?”景洲没什么顾忌地调侃起金赫辰来。   “昨晚过得爽吗?”他眨眨眼,意有所指道。   金赫辰把目光从门口收回,抬起头,手指无意识地捻着桌布,没有像往常那样笑着骂回去,反而神情认真地说:“爽。”   “爽死了。”   其实,在金赫辰看来,“爽”这个词太轻了,轻得连他感觉的十分之一都无法完整表达。   “上还是下?”景洲进一步探问。   “关你屁事,”金赫辰脸色一变,翻脸比翻书还快。   景洲也没有觉得被冒犯,反而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看来你是认真的,认真到甘愿屈居另一个男人之下。”   金赫辰轻哼一声,被景洲直截了当地戳破也不恼。   事实就是如此,他没什么可辨驳的。   反而恶趣味上涌。   “洲哥,你是不是非常非常爱丹哥?”   景洲不知道他突然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对啊,怎么了?”   “既然丹哥是你的此生最爱,那你应该也会甘愿屈居于丹哥之下的吧?”   景洲一时语塞。   看到他像是吃了苍蝇一样的便秘表情,金赫辰感受到扳回一城的快意。   丹掩唇一笑,对此并未发表意见。   景洲后来还是反呛了一句:“先把人追到再说吧,不然永远都只是p友,好可怜的哦。”   上完卫生间的具海泰很快回来。   这一餐饭吃得非常愉快。   吃完后,丹去买单,想到景洲的打算,他把具海泰也带走了。   此时的包厢只有金赫辰和景洲两人。   景洲点燃了一根烟,他快退役了,开始重拾他没打拳时的行为。   考虑到金赫辰正值职业黄金期,抽烟对他不好,就没另外递一根给他。   “阿西,洲哥真不是人,竟然让我吸二手烟。”   不知是被烟呛到还是被金赫辰说的话影响,景洲咳嗽起来,咳着咳着,咳嗽声转变为笑声。   “确定是他了?”   “嗯。”金赫辰一脸认真。   “永远不会变了?”   金赫辰点头,“永远不变。”   景洲深吸一口烟,随即吐出个烟圈,“看来,这叫具海泰的男人会成为你以后一生的魔咒啊。”   “就像丹对我一样。”他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说。   “祝你好运。”景洲伸出拳头。   金赫辰与之碰拳,笑得开怀且自信,“我必定好运。”   次日,带着比赛的胜利与挚友的祝福,金赫辰与具海泰回到了h国。   具海泰本想着比完赛还可以去游玩一圈再回去的,但计划赶不上变化。   金赫辰胜利的消息早已传回国,虽然赢了比赛后,训练可以暂告一段落,但国内此时有一堆工作需要他去完成。   金赫辰要尽快回国,但具海泰不需要啊,可他旅游的念头被金赫辰“卖惨”挡回去。   他说要养伤,而待在具海泰身边伤能养得更快。   歪理一套套的。   就这样,具海泰跟着他回了国。   刚回国,金赫辰便化身大忙人,黏具海泰的想法便也只能暂时搁置。   这下倒是不说什么待在他身边,伤能更快好了。   具海泰也乐得过了几天没人打扰的休闲日子。   不出意外的话,就要出意外了。   “哥!”   在商场闲逛的具海泰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刚一转身就被结结实实地抱了个满怀。   “尹成?”   “嗯,是我。”尹成最后用力地紧抱了一下他,才松开,改为握住他的肩头。   “你——”   “我保证我没有跟踪你,更没有调查你!”尹成竖起三根指头。   他原本是想这样干的,但在满足自己的欲.望与害怕把具海泰越推越远,而不去干这种事之中,他选择了后者。   “我还正想着去找哥呢,没想到竟然能在这里遇到你!”   这是一次真正的偶遇,更让尹成坚信,他与具海泰是天赐良缘!   “哥家里吃的又没了?”尹成一猜一个准。   具海泰点头。   尹成立马挽着他的胳膊,朝超市进发,“哥随便选,就算你想搬空这里,我也能买单。”   倒也不用那么夸张。具海泰问:“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尹成眼神闪烁,他也觉得工作日期间,本应在公司上班的自己出现在这里很奇怪。   但心里就是有道强烈的声音催促他来这里走一走,谁承想还真让他遇到自己朝思暮想,却尚未鼓起勇气去见面的男人。   “我家里也缺东西了,上次不是和哥来这里逛过吗。我觉得这儿还蛮好的,就亲自来买些东西。”   这个理由有些蹩脚。   具海泰看了看他,看似善解人意地没有追问,实际上是不在意他出现在这个地方的真实原因。   爱说不说,反正对他也没什么影响。   还以为具海泰会深问的,头脑风暴了一番,想好接下来的说辞竟派不上用场了。   尹成有点说不上是松了一口气多,还是失落居多。   采购完毕后,尹成见具海泰没开车来,真是天助他也,那开车送哥回家便是理所应当。   具海泰没拒绝。   将车停在停车场以后,尹成自然而然地跟着具海泰坐电梯上楼。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人。   尹成小心翼翼地看向电梯门上bang映出的男人的脸。   一段时间不见,他感觉哥更好看了。   颜值在本就俊的基础上突破新高,身上温柔的气质还是那么迷人。   仅仅只是安静站在那,就犹如一阵微风拂过,让人不自觉地平静下来。   电梯里的空气还在正常流通,处在寂静环境下的尹成渐渐大胆起来。   他先是勾住男人的尾指,随后顺着嫩白的皮肤往上,将空着的指缝塞满。   成功十指紧扣的某人小幅度地晃了晃手,好像还蛮得意的。   具海泰往下瞥了一眼,然后抬眼,刚好与有一张极美混血颜的高大男人对视。   这一看,尹成喉结滚动,有些忍不住了,头缓缓凑近。   见具海泰没有后退,按捺住心中惊喜的尹成捧起他半边脸,几乎迫不及待地想要衔住他日思夜想的唇,一亲芳泽。   正要得逞时,“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   具海泰像是才回过神,从旖旎的气氛中脱离,挣开尹成的手,向前走。   尹成可不干了,送到嘴边的人,万没有放手的道理。   他连忙跟上。   更重要的是,他要亲自确定一件事。   姜硕言那个贱人说的话,落到哥耳朵里,是不是生了根,发了芽。   跟着具海泰回家的尹成注意到鞋柜上还放着属于他的拖鞋,心里一暖,迅速换好了鞋。   “哥,”尹成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在你心里,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具海泰慢慢转过头来,冷白的脸上是一以贯之的温和,眼神却平静得让人捉摸不透。   他没回答,尹成却迫不及待地接着说:“哥,无论你是怎样认为的。那些不好的方面,我已经在改了。”   “哥,我只想知道——”尹成蓦地伸出手,从背后扣住男人的腰,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固执。   温热气息扫过具海泰耳尖,带着低哑的恳求:“你到底,有没有信过他半句?” 第56章 温柔医生(56) 你不介意吗   这个“他”指的是谁, 互相都心知肚明。   “这重要吗?”具海泰的手覆在圈住自己腰腹的手背上,声音淡定。   “重要!”尹成反应很大,双臂不自觉地收得更紧了点, 同时还完全把头低下, 细密的轻吻落在他脸上。   或许是感觉到不适,具海泰利落转身, 抬手掐住尹成脖子。   “大白天的, 注意点。”   掌心的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 具海泰刚想将手收回, 整只手却蓦地被握住。   看着尹成逐渐被潮红覆盖的脸, 呼吸乱得不成样子, 眼底的偏执与疯狂不再加以遮掩。   明明开始缺氧的是对方, 被这么盯着的具海泰居然有了一种轻微的窒息感。   那只握住他的手的大手愈发用力, 似是真的想借他之手掐死自己。   更疯了。   这再次让具海泰意识到,他早已不是过去那个花市任务世界的剧情边缘员工。现在乃至以后, 他都会在韩漫任务世界完成他剩下的工作时间。   “尹成!”具海泰可不想背上一条人命, 尹成的“借手掐人”注定不会成功。   他用力一推, 拉开锢着自己右手的属于尹成的手。   “你要发疯, 就到别处发去。”具海泰揉了揉自己泛起红的手, 声音冷了几分, “我好不容易买的房子,可不能变成凶宅。”   “死里逃生”的尹成跪在地上, 一只手捂住自己的脖子, 另一只手放在胸口上。   原本安静的环境里响起压抑而闷哑的咳嗽声。   一声接着一声, 触目惊心极了。   特别是他还抬起了头,那双浅棕色眼眸目不转睛地望着具海泰,眼尾因为咳嗽咳得狠了, 而泛起生理性的红。   这幅场面,像是什么超绝片子的开头。   “哥——”尹成伸出手,声音里满是狠劲:“你如果真的因为那人的话而选择厌弃我……那我还不如死了呢。”   具海泰一怔。   他失去的是生命,可他失去的是爱啊!   又是一个爱大于命的神经病。   这死疯子,疯劲儿和李叙允有得一拼。   干脆互相交流一下心得算了。   一想到以后在韩漫世界工作的自己或许还会碰到这种人,具海泰头都大了。   “我没有厌弃你,”具海泰蹲了下来,与尹成保持平视,琥珀色眼睛里装满安抚与温柔,“刚刚的话以后不要再说了。命是最大的,没命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尹成轻轻眨眨眼,忽然觉得眼睛酸酸的。   是啊,死了就再也见不到哥了。   可如果哥真的厌弃了他,那他继续活着也没什么意思,倒不如真的死掉算了。   “那哥说你爱我。”尹成还是一脸可怜兮兮的样子,手指悬在半空,然后才极小心、极谨慎地朝具海泰靠近,连触碰都带着不敢放肆的忐忑。   具海泰任由他重新牵住自己的手,但没有回应什么“爱的宣言”。   从始至终,他明白,他们也明白。   对于他来说,什么喜欢啊,爱啊……   没有就是没有。   他也没去掩饰过。   只要不傻,就都能看出来。   但在这个世界上,永远都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具海泰不回答,这在尹成意料之中,也早就做好心理准备。   可直面这一切的他还是感到心里一涩。   没事,时间还很长。   他就不信了,哥的心真是石头做的,能一辈子都这么硬!?   “起来吧。”具海泰刚想将人拉起来,却被猛地扑倒。   后脑勺垫了一只干燥宽厚的大手,护着他。   具海泰毫无防备地与眼里暗藏汹涌的男人对视。   尹成放慢垂首的速度,是在给具海泰机会,也是在试探他。   最终,两人交换了一个压抑而缠绵的吻。   亲到最后,尹成直接趴在具海泰颈窝处,呼吸滚烫。   “哥,我答应给你的第二次奖励,你什么时候来要?”   “嗯?什么第二次奖励?”具海泰疑惑。   见他是真忘了,尹成不禁用脸蹭了蹭他的颈侧,像是一只在撒娇的狗狗。   “就是,我想让哥真的成为我的人,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把自己献给哥了。”   尹成装作不经意地蹭了蹭具海泰,脑海中浮现出过去的场景。   难耐得不行的他还未等具海泰回答,便迫不及待地又和他接吻。   又亲又咬的,似是想要借此发泄什么一样。   亲完以后,具海泰被尹成强制性地抱到浴室洗脸。   尹成抬起被温水打湿的干净的手,以手充当毛巾,帮具海泰擦脸。   掌心的薄茧蹭过白皙细腻的皮肤,引起一阵阵颤栗。   这跟给小孩擦脸有什么区别?   具海泰觉得有点痒,想躲开,却被尹成固定住,只能任他施为。   重新恢复清爽的两人回到卧室,齐齐躺在床上。   床帘没有全拉开,房间里有点暗暗的。   尹成就和得了皮肤饥渴症一样,把自己的内衬脱了,露出健壮的上半身,随着拥抱的姿势,白净硕大的肌肉难免挤着具海泰的脸。   他刚一推,手心便与块块分明的腹肌打了个招呼。   尹成下意识绷紧,本就不s*w*z*l软的腹肌更硬了。   彻底推不动。   具海泰感觉到自己双手的凝滞感越来越明显,加上叠加的睡意,便在尹成怀里寻了个舒服的位置,等待睡着。   尹成低头,看到乖乖躺在自己怀里的具海泰,心软乎乎的,原先缺了一小块的地方似乎都因此生出了新的血肉。   好想时间就此静止啊,这样他就能一直抱着哥了。   五官轮廓都变得柔软的尹成轻声说:“哥前段时间是不是陪金赫辰出国比赛了?”   具海泰轻轻“嗯”了一声,没多想他问这个问题的意图。   尹成心一紧,右手下意识地攥紧。   金赫辰是个什么样的人,尹成还是略知一二的。   能有和具海泰单独相处的时间,他要是不做点什么,那他就不是金赫辰了。   看来哥多半是……   虽然不愿再去深想,可尹成已经知道了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换他有这种条件,他也是不会放过把哥狠狠地、从头到尾地占据的机会的。   尹成掩去眼里的悲伤,鼻尖轻轻蹭了蹭具海泰的额头。   在爱上具海泰那刻起,他就隐隐有了想法。   像哥这样的人,群狼环伺,走到哪里都有极强的吸引力,注定不会只属于某一个人。   金赫辰、姜硕言……   啊啊啊,都是西八贱人!   尹成强行压下升起的戾气,深深嗅闻着具海泰身前男人身上令人安心的气味,渐渐得以平静下来。   反正,当下在哥身边,能安安静静地把他拥入怀中的人是他。   在只属于他们的二人时刻里,他只能看到哥。   不必让无关人士坏了心情。   在具海泰即将睡着时,隐约听到了尹成说了句什么话。   还没等他去细听,便被困意拽入安眠之中。   不知睡了多久,当他睁眼的时候,便直面一张放大的美貌混血颜。   尽管此时对方是闭着眼的,缺少了眼睛的光芒,也没让他的这张脸失色,反而衬出更强的存在感。   韩漫攻虽然不当人,各有各的恶劣,但脸和身材确实是他们不可指摘的一部分。   “看够了吗?”尹成睁开了眼睛,眼里装着满满当当的笑意,一缕发丝垂至眼角,毫无常人刚睡醒时的狼狈。   “哥如果没看够的话,我可以一直让你观赏的。”他笑道。   具海泰的心情也因此往好的方向发展。   “什么时候醒的?”   “蛮早的,忘记是几点了。”尹成诚实回答。   “那后来就一直没睡着?”   “迷迷糊糊之际应该睡了一会儿,”尹成又开始黏黏糊糊起来,大手在具海泰身上摸来摸去,吻也落到他脸上,“难得能抱着哥一起睡觉,我都舍不得闭眼睡觉,都怪哥!”   具海泰笑而不语,弹了一下他的脑门,“那以后就都别一起睡了。”   尹成顿时老实了,吻不免加重了几分,边亲边拒绝,声音有点含糊:“不行哦,既然哥和我同床共枕过了……那以后的次数只能越来越多……直到我每一天睡醒的第一眼……看到的都是哥。”   具海泰哼唧一声,声音被更大的动静掩盖。   尹成把红着脸,忍住流鼻血的冲动。   自知晕血的他可不允许这一意外来破坏此时的美好氛围。   不知又过去了多久,尹成才起床,帮具海泰挑选今日份的穿搭。   只穿了条四角内裤的男人大大咧咧地站在衣柜前,肩宽腿长,背影让人看得尤为有安全感。   具海泰单手撑着头,半阖着眼,一副还是很困的样子。   嗜睡的症状越来越严重了,加上四肢的灵活度整体而言都没过去好。   那种已经开始侵蚀他身体的罕见病几乎脱口欲出。   离冬天结束也就剩几个月,他最多只能活到最后一天,躲不开倒在春暖花开之前的命运。   总局没给他们任务者配备伤痛屏蔽器,为的就是增强他们做任务的沉浸感,美名其曰让他们能够尽快地成长起来。   可在具海泰看来,这完全就是没有必要的事情。如果因为承受过多的疼痛就能真的成长起来,那就不会有那么多满身伤痕还迷惘无措的人了。   任务世界瞬息万变,谁也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身为任务者的他们在紧要关头,靠得住的只有自己。   即便出发点是好的,但也有弊端,比如具海泰就得真的从头到尾地感受一遍自己被困在这具躯体里。   所幸他以前也不是没经历过更糟糕的脱离世界的方式。   回到快穿总局,会有专门的系统来帮他消除负面影响。   如果没有这一盼头,让他们真的像无望的病人或其他必死之人一样,再强大的人都会有疯掉的那一天。   虽说快穿总局有时候很狗,但在对员工关怀这一点上,还是有可取之处的。   具海泰想好了,在这最后的日子里,让自己过得好一些,也让那些总把目光倾注在他身上的男人们快乐一点。   纵然他无法回应这一份份的爱意,但让他们多些笑容,还是可以做得到的。   就当是对他们的“补偿”。   在他走后,随着时间的冲刷,再强烈的爱意都会有消磨殆尽的那一天。   到那时,无论是金赫辰、尹成、李叙允,还是姜硕言,乃至于柳臻宇,他们都会寻到新的幸福。   韩漫世界的人嘛,真正意义上能做到对爱情忠贞的。   太少了,也太难得了。   具海泰没把自己想象得那么好、那么魅力无限,能让这一群称得上有所成就的人为他折腰一辈子。   他也不相信有什么“永恒的真爱”,说他现实也好,说他消极也罢。   把握当下,抓住现在,才是他倾向坚守的生存信条。   在衣柜前挑挑拣拣的尹成发现里面有一部分不是自己买的,也不是具海泰日常会穿的衣服,更重要的一点是看起来很新。   他稍微一想就能猜到是谁送来的了。   某个西八装货,真是晦气。   他把那一排衣服用力往旁边一推,尽可能地堆起来,省得碍眼,然后从他为具海泰准备的衣服里挑出一套很适合他穿的。   作为娱乐公司的社长,尹成的衣品超好,审美极佳的他很快就把适合具海泰穿的衣服选好。   “哥,穿这套吧。”   他一转身,就看到具海泰眼睛快完全闭上了。   算起来,哥从昨天下午一觉睡到现在,晚饭都没吃,现在还没睡醒,有这么困吗?   “哥?”   具海泰抬眼,对上尹成关心中还带着些许担忧的眼神。   “可以,就这套吧。”他伸手想要把衣服接过来,却被尹成躲开了。   “衣服等会儿我帮你穿,现在得先解决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尹成表情严肃起来,“哥,我怎么感觉你现在这么容易困,之前也不这样啊。”   “是不是金赫辰那个狗东西没让你睡好觉?他那种拳击手,运动量大,那方面需求肯定也很强,不加以节制的话……”   具海泰轻笑一声,摇摇头,“和他没关系,单纯是我自己没休息好。还有……你都知道了?”   尹成无奈地点头,“我又不是傻的,你陪他去国外比赛。那么几天,他不做点什么就有鬼了。”   “你不介意?”具海泰忽然觉得事情有意思起来了,追问。   尹成先是摇头,随即又轻轻点头,“说实话,我也是个正常男人,不介意是不可能的,但我不会抓着不放。再说,哥又不喜欢他。”   “能让哥爽,是他的荣幸——”他话音一顿,接着说:“当然,我很希望哥也能给我这么一个荣幸的机会。”   “我一定做的比那个浑身蛮力、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野人好!”   具海泰被逗笑了,伸手揉了揉尹成毛茸茸的头。   “哥,”尹成抱住他,撒起娇来,“好不好嘛?凭什么金赫辰能,我就不能,我不比他差的!”   具海泰只是微微笑着,顺着他的力气左右轻晃。   尹成虽然很想很想从生理层面得到具海泰,想得快要疯了,却也不想让他为难,更没想着逼他。   当然,特殊情况除外。   只要待在他身边的哥是舒服的、放松的,就已经胜过很多了。   “现在,”尹成让具海泰坐在自己腿上,勾唇一笑,“到了我帮哥换衣服的时间了……”   这一换,换衣服用的时间就有些长了。   尹成满眼欣赏地看向穿上他搭出来的衣服的男人。   阳光透过轻薄的纱帘照进来。   具海泰身着一件浅咖色针织开衫,搭配宽松的棉质衬衫,下半身是一条卡其色长裤,色调柔和,气质温润。   整个人像被秋日暖阳裹住,温柔又干净。   看得尹成又有些意动,他连忙站起来,抄起一旁的衣服,冲进浴室自己解决,顺便打理好自己。   一大清早就连着来两发,对尹成来说也只是小意思啦。   速战速决的男人从浴室出来,来到客厅。   他之前有在具海泰家留自己的衣服,简单的卫衣配长裤,长了一些的头发自然散开,为他增添了几分随性。   又从具海泰那讨了几个香吻以后,尹成才从冰箱里拿出昨天去采买的食物,走进厨房做早餐了。   具海泰则盘腿坐在沙发上刷手机,正好有时间回一下kkt上的消息。   金赫辰最新的一条消息是凌晨两点发来的——一张衬衫不翼而飞,只系了条领带,露出冷白胸肌与腹肌照。   估计是参加了什么宴会,应酬到那个时候才回家。   一到家就给他发这种照片,底下还有一条露骨的话:夜里空虚寂寞冷……   具海泰回了条:[……]   对面没动静,这个点肯定还在睡觉。   姜硕言给他发的消息与之前没什么区别,老干部似地报备他一天的主要行程。   他这段时间一直都待在剧组拍戏,会发拍到的美景、剧组餐、健身照,穿了件马甲的那种。   与金赫辰的不顾他人死活的直白相比,还是收敛很多的。   正是赶电影进度的阶段,姜硕言发信息的频率降了不少。   李叙允也会发消息,但刚上位不久,李家有太多事情需要他亲自去盯,给人一种绝世工作狂的感觉。   他的画风和另外两人不太一样,很喜欢拍夜景,还会拍自己的半截下巴与骨节分明的手。   关心的话他们都很爱说,具海泰每天光回他们消息,都要花一些时间。   包括尹成,在昨天以前也是一个很喜欢用消息轰炸他的人。   硬要从这四人里选一个拍照技术最好的,具海泰摸着下巴思考。   金赫辰吧,他也不是专业的摄影大师,全凭感觉,只是那种感觉很对他胃口罢了。   但也没有说另外三人拍的不好的意思啊。   具海泰又刷了会儿消息页面,回了几条消息,然后才摁灭手机屏幕。   正好此时尹成做好早餐,来喊他吃饭。   吃过早餐,尹成需要回公司上班。   “我真的不用你陪我。”具海泰推了推凑到自己耳边的脑袋。   “我需要哥陪我呀,”换好正装的尹成厚脸皮地耍起赖,“今天陪我去公司上班好不好?”   不想这么快结束休息时间的具海泰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不行。”   “为什么——”尹成假装哀嚎,“明明哥都能陪金赫辰去国外比赛,就陪我上一天班都不行嘛?”   “金赫辰是我老板,我现在能休息,也是因为他最近在忙别的。”   “那我也能雇佣你啊!”尹成眼睛滴溜一转,接收到具海泰刚才话里透露出的消息,“不用你做什么,你就在我办公室待着,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能让我一眼看到你就好。”   他双手合十,眼底似乎浸着一层薄薄的水光,衬得他瞳色越发好看,带着近乎乞求的软意。   “哥,我真的……很需要你,你就答应我这一次,好不好?我什么都答应你。”   具海泰恶趣味升起,“包括在你的办公室兑现你给我的第二次奖励?”   这个提议正中尹成下怀。他眼睛一亮,嘿嘿一笑,“原来哥你喜欢这样的……没问题啊,我还能穿着制服,更刺激呢!”   尹成积极地恨不得立马实现。   “开玩笑的,开玩笑的。”具海泰摇头加摆手。   “不行!说出的话就跟泼出去的水一样,收不回来的。”尹成脸上忽然有了那种大反派的笑容,邪魅狂狷得不行。   就这样,具海泰被人“打包”带去了公司。   临出门前,尹成还煞有其事地帮他戴好了口罩。   “哥的脸给我一个人看就好了。”   具海泰隐隐感觉到自己说的话似乎按下了尹成的某个开关,他开始变得有点不对劲。   这种怪异感,一直持续到他被尹成抵在他的办公室门上。   一路上,尹成略过那些打招呼的员工,谁都没看,步履匆匆地走进办公室。   看着眼前紧紧盯着自己,像头锁定猎物般的野兽的男人,具海泰有点后悔。   突然很想穿回去捂住自己的嘴,让他说不出那句会导致这一“糟糕”局面的话。   正如尹成所言,他确实穿着制服。   挺括的衬衫扣到最上面一颗,衬得脖颈线条格外清晰,下身是合身的西裤。   明明是规规矩矩的装扮,配上男人灼热的目光后,却有种很超过的感觉。   男人将他牢牢困在臂弯与门板之间,退无可退。   呼吸滚烫地落在他额角、眉骨,一寸寸往下。   温热的指节轻轻擦过他绷紧的下颌,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占有欲。   “哥,你对你看到的这一切还满意吗?”尹成俯身,在他耳畔低低笑了一声,带着猎物自投罗网后的慵懒危险,唇瓣擦过他泛红的耳尖。   “我早就为即将要发生的一切做好了准备,所以……”尹成一字一顿,压得又低又涩,“别收着。”   他进一步说明:“本来是不想那么急的,可哥说的话实在是太让人难以抵抗了。”   “哥……”自觉躺在办公桌上的尹成抬手抚过男人泛红的眼尾。   他轻笑道:“要怪就怪你自己太诱人了,换谁都按捺不住的。” 第57章 温柔医生(57) 是袖手旁观   空调还在低声嗡鸣。   桌上文件被蹭得歪歪扭扭, 钢笔滚到桌边,似乎随时会掉到地上。   具海泰靠在转椅里,撕烂的针织开衫随意地丢到地上。   另一个人跪在他跟前, 膝盖抵着地板, 一只手还搭在他手腕上,拇指压着内侧, 能感觉到一跳一跳的脉搏。   窗帘已经自动拉上, 电脑屏保的光一明一灭, 把具海泰的脸照得忽隐忽现。   跪着的那个人动了动, 换了个姿势, 却没松手。   他低着头, 后颈露出来, 颈椎骨节节分明, 像一排小小的丘陵。   具海泰忽然抬手,犹豫了一下, 最后还是落在了那上面。   接触的皮肤温热, 带着薄薄一层汗。   对方的肩膀轻轻一颤, 随即又松下来, 往下塌了塌。   具海泰的人没有再动, 就那么把手搁在他后颈上, 拇指偶尔蹭一下发根,蹭得对方的头发轻轻晃动。   墙上挂钟的秒针一格一格跳着, 跳了不知道多少下。   后来,s*w*z*l 跪着的人抬起头, 眼眶有点红,轻轻扯了扯嘴角,像是要说什么。   具海泰冲他摇摇头, 向他伸出手。   尹成立马会意,起身将他抱个满怀。   所幸转椅够大,两个人勉强能挤在里面,腿挨着腿,肩膀挨着肩膀。   没有多余的声音,只有彼此渐缓的心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逐渐明亮的灯光落在两人交叠的手背上,指节相扣,把所有失控与悸动都藏于掌心深处。   此时,只余下被安抚后的慵懒与缱绻。   尹成微微偏头,视线落在对方泛红的眼尾,指尖轻轻摩挲。   具海泰没有躲开,反而微微抬眼,眼底还残留着未散的水汽,安静地回望着他。   一室寂静,却胜过千言万语。   好像这间办公室变成了一个只属于他们的、隐秘又温柔的世界。   心软得一塌糊涂的尹成和具海泰脸贴脸,微微闭眼,安静地感受着他的呼吸与气息。   不知过去了多久,突然有人来敲门。   尹成猛地睁眼,看向已然陷入熟睡的男人,双臂一发力,将人打横抱起,送到办公室里单独隔出来的一间,不算大的休息室里的床上。   在离开之前,他又轻轻摸了摸闭上眼的具海泰的脸。   干了那么久,会累是很正常的。辛苦了,宝贝。   要不是还有工作要处理,尹成一定会和他在温暖的被窝里眯一会儿。   此时的当务之急是先把他们弄糟的地方搞清楚。   尹成迅速换了一套新正装,重新恢复西装革履的禁欲模样。   谁也不知道,在这正经规整的外表之下,藏着多么失控的痕迹。   “进。”   声音通过传声筒让门外的下属听到。   收到回应的陈秘书不敢耽搁,拿着文件,推开门后快步进入。   “社长,这是一份需要您紧急过目并署名的文件。”   尹成微微颔首,拿过文件,一目十行地看了起来。   工作多年练出的能力,保证他看文件的速度很快,还能抓住重点,不遗漏细节。   在尹成看文件的时候,本该垂眸等待的陈秘书注意到自己面前的地面,有一小摊可疑的水迹。   他本就有些洁癖,一边想保洁怎么做事的,一边从口袋里拿出湿纸巾,弯下身子,擦去那抹水迹。   眼角余光发现他不寻常的动作后,尹成出声道:“在做什么?”   陈秘书连忙起身,“地上脏了,也不知道保洁今天怎么打扫的,我刚刚擦掉了。”   想到刚刚的“战况”,尹成有点不自在地握拳抵在唇上,轻轻咳嗽了两下。   就是这种刺激感让他和具海泰去了好几次,要不是考虑到具海泰的体力,他倒还真想多来几次。   幸好遗漏的细节不致命,没被发现就行。   尹成脸皮再厚,也不想把自己的私事在外人面前摊开来当个笑话来讲。   “角落有垃圾桶,拿去扔了吧。”   陈秘书点头。   看完文件,确认没问题后,尹成才签好自己的名字。   陈秘书恭敬地接回文件,正想走,却被尹成叫住了。   “帮我找一找禾园有没有要卖的房子,最好是离我那套房子近的,钱不是问题。”   陈秘书是一个很懂分寸的人,已经达到这个高度的他很明白领导布置的要求,只需要好好去完成。   其他的,别好奇,别八卦。   “好的,社长,我会尽快给您回复的。”   尹成颔首,将注意力放回到还未完成的工作上了。   陈秘书转身,轻手轻脚地离开了办公室。   办公室一日陪很快结束。   睡醒的具海泰被提早完成工作的尹成带去吃了顿大餐。   暖黄灯光像一层柔纱,轻轻笼罩着整间餐厅。   舒缓的轻音乐在空气中流淌,窗外夜色渐浓,喧嚣被隔绝在外,只留下一室静谧与暧昧。   具海泰坐下后,才发现这是一家情侣餐厅,四周都是低声交谈的情侣,空气里弥漫着花香与淡淡的甜香。   他和尹成两个男人坐在这里,有点醒目。   “一定要在这吃吗?”具海泰问。   从侍者手中接过菜单的尹成唇角微勾,眼神交汇,便胜过所有情话。   他伸出手,很自然地覆在他手背上,低声道:“嗯,我们只是来吃饭,这家餐厅味道很不错,环境也好。别管其他无关人士。”   见具海泰似乎是放下心来,尹成眼里划过得逞的笑意。   好吃的餐厅那么多,为什么偏偏要来这一家?   当然是因为他要让哥认识到,他们也能出入这种满是异性情侣的餐厅。   相爱是两个人的事情,根本不必躲藏,完全可以光明正大的。   “哥,真的不和我回家吗?”尹成开车送具海泰回他自己的家。   在他下车前,尹成握住他的手腕,轻轻摇了摇。   “我家很大,很舒服,什么都有,你对睡眠要求那么高,完全可以睡在我卧室的那张舒服的大床上!”   具海泰摇头,“我自己有房子,也在自己家住的好好的,突然换一个环境会不习惯的。”   见尹成还想再劝,他伸手捂住他的嘴,轻叹一声,松口道:“你要想来找我,随时可以来,我很欢迎。”   受宠若惊的尹成顿感惊喜,开始用力地舔吻着自己嘴上的手,像是在模仿着什么,一双形状好看的眼睛弯了一点,瞳孔里映着对方的脸。   明晃晃的勾.引。   纵使再不舍,尹成在用湿纸巾帮他擦干净手后,只能目送着他离开。   但哥给他的承诺犹如蜜糖一般甜到心里,又像是一针强心剂,瞬间稳住了不安定的心神。   既是哥哥,更是爱人。   真好。   回到家中的具海泰又过上了闲适的生活。   金赫辰忙完了,伤也养得差不多,渐渐开始恢复训练状态。   这一场比赛的胜利,挽回了大众对他的信心。市场重新评估他的价值,并继续为他的“神坛”添砖加瓦。   出门闲逛的时候,具海泰还能从街道的橱窗、大屏上看到他的新高奢代言图片。   背头加浓眉大眼的硬朗五官,配上锤炼出的的完美身材。   荷尔蒙满满,很有冲击力。   网上有关于他的讨论声也很大,但随着时间的流逝,也得以冷却下来。   具海泰被他放了假,不用再像前段时间那样去拳馆报道,都是金赫辰主动上门来陪。   尹成也会来。   令他感到神奇的是,这两人不知是不是互相打过招呼?从来没撞见过。   至于李叙允,消息和礼物都没落下过,仿佛具海泰真成了他“包养”的金丝雀。   如果有需要具海泰履行义务的时候,一般都是在酒店进行。   有一次是在李家老宅里。   当时的场景,饶是在花市阅片无数的具海泰一想起还是会脸红。   李叙允不知道开了什么窍,花样百出,最突出的是他的那种反差感,有种为了取悦他豁出去的疯感。   结果就是“两败俱伤”,两个人都躺在床上缓了很久。   李叙允揉了揉累到睡着的男人的头,然后才翻身下床。   他打开没关严实的房间门,与门外那个衣衫不整、双目通红的青年直接对上。   李叙允冷冷一笑,一脚踹在他身上。   “偷听得爽吗?真恶心,把你的裤子穿好。”   “李叙允你——!”他大喊道,声音饱含着恨意。   “嘘,”李叙允单指抵在唇上,用平淡的语气说出攻击性拉满的话:“我的宝宝好不容易才睡着,要是被你吵醒了,小心我弄死你。”   柳臻宇没有畏惧,眼里只有怒意与滔天的嫉恨。   他在李家老宅有自己的房间,前往自己的房间的路上会经过李叙允的卧室。   柳臻宇本来和往常一样选择快步走过的,可从房间里传出的动静,让他蓦地停下脚步。   站在门口的他发现门没关严,留着一道缝。   那一道道让人面红耳赤的声音就是通过这道缝隙传出来的。   几乎是瞬间,柳臻宇就听到了那让他魂牵梦绕、深深刻在脑海中的声音。   往日温和理智尽数褪去,他的嗓音里只剩沉哑滚烫的欲念。   柳臻宇先是一愣,然后猛地吞咽了一下。他立马就意识到屋内在发生什么,也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身体发生的变化。   他该立刻冲进去的。   这个念头在脑子里炸开。可双脚就像是被灌了沉重的铅,纹丝不动。   他闭上眼,跌坐在地上。   当他的意识还在那些画面里沉浮,在被攥紧的心口和灼伤的呼吸里挣扎时,手已经先动了。   柳臻宇恨里面发生的的事情,恨这只手。   更恨的是,他停不下来。   他倏地咬住自己另一只手的手背。牙齿陷进肉里,疼得清醒,疼得那股从尾椎骨窜上来的麻痒稍微退下去一点。   可退下去又涌上来,涌得更高,更烫,更难以忍受。   柳臻宇把手背咬得更紧,咬到尝出铁锈味,那块皮肤也随之留下一个带血的牙印。   不能出声,绝对不能出声……   兴奋与自我唾弃使他浑身从里到外都是烫的。   烫得他眼眶发热,那点不知道是汗还是别的什么东西从眼角滑落。   复杂的心绪变成了掌心炙热的、跳动的、必须死死握住的冲动与渴望。   “海泰哥和你,怎么会……?”柳臻宇喃喃出声。   李叙允嗤道:“说到这件事,我还得感谢你这个好弟弟呢。要不是没有你,我和海泰进展不会这么快。”   柳臻宇稍微一想,就大致摸清了其中关节。   而李叙允紧随而来的话,彻底坐实了令他感到恐慌的猜测。   “我的宝宝人帅心善,知道某人要奔向好生活以后,就尽己所能为他铺路。为此不惜签下协议。”   “幸好,宝宝碰到的是我,不然不知道要受到多少折磨呢。”李叙允的声音放轻,带着一种餍足的快意,“所以宝宝以后就留在我身边,哪儿也别去了。”   柳臻宇猛地抬头,对上那双含笑却深不见底的眼睛,后背骤然窜起一股寒意。   “你把他怎么了!?”他声音似是从喉咙里艰难吐出,沙哑得不行。   “我把他照顾得很好啊,”男人慢条斯理地说,“他主动来找我,签了协议。让我在某人奔上好生活的路上不要使绊子。求我放某人一把。”   “他说,那个人好不容易有机会脱离泥潭,不能再继续被毁下去了。”   李叙允的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讲一个无关紧要的故事。   却足以令柳臻宇目眦欲裂,海泰哥为了他……   柳臻宇浑身发抖。不是怕,是怒,是悔,是足以摧毁他这个人的疼。   那个如高悬于天际的皎洁明月般的男人,现在被关在玻璃罩子里,像一只供人赏玩的蝴蝶。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他。   柳臻宇抬起头,直视李叙允那双毫无温度的眸子,低哑的声音发出振聋发聩的诅咒:“李叙允,你就是个畜生……”   “你会遭报应的!”   李叙允不在意,眼前这种跟条败犬一样的男人,他见得多了。   别人给予的诅咒,早就可以让他下地狱了。   令他们失望的是,他仍然活得好好的,以后会活得更好。   “柳臻宇——”男人蹲下,双臂搭在膝盖上,把身前青年的所有狼狈都尽收眼底,“不要辜负海泰对你的良苦用心啊。所以……”   “好好活下去吧。”   这样,他也能把他的宝宝握得更牢。   李叙允起身要回卧室,在即将进门之时,他好像是想到了什么,转过头,补充道:“你其实是很幸运的了,因为你至少短暂拥有过我们这辈子都可能得不到的东西。”   李叙允清楚具海泰身边绝不可能只有他一个人,通过一些特殊的手段,他也确实了解到了一些秘密。   道一句群狼环伺毫不过分。   他不知道,其他的男人有没有察觉到彼此的存在。   反正,如果真有对上的那一天。他,李叙允,是绝对不会落下风的。   “什么……?”柳臻宇喃喃自语。   “他的喜欢。”说完,李叙允便头也不回地进了房间。   门在面前阖上,发出一声轻响。   柳臻宇像一株失去所有生机的植物,慢慢地矮下去。头磕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那句话还在耳朵里嗡鸣。   柳臻宇想大喊“这是假的”,李叙允只是在骗他,想要让他更痛苦而已。   记忆像决堤的水,劈头盖脸地疯涌而来。在他搜刮完自己的脑子,将一连串的细节联系起来。   他才猛然发觉,是真的,这一切都是真的。   没有什么比曾经拥有,但没能抓住,更绝望的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   柳臻宇无声痛呼。他把脸埋进手掌里,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却听不见哭声。   只有指缝里渗出的一点湿意,在灯光下微微发亮。   *   混迹在几个男人之中的具海泰怎么也没想过,他居然真的能够做到游刃有余。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有爱者更爱,无爱者自由吧。   天气日渐寒冷,提前过上“退休”生活的具海泰还在等小8的出现。   他能清醒地感受到自己的身体越发糟糕,凭借着强烈的自控力,才不至于露出马脚。   但一个人的信念是有限的,具海泰也不知道自己能坚持多久。   只能尽量以站在高处,跳出这一切的角度去静待,与这一世界断开联结的那一天的到来。   现在已经到了有地暖的时候,但天也黑的早。   穿着一身灰色绒面家居服的具海泰,毛茸茸、软乎乎的,看着就暖和。   洗完澡躺在沙发上的男人戴着一副黑框眼睛,安静地窝在沙发里看书,气质轻浅温和,岁月静好不过如此。   这一幕温暖又治愈的场景并未持续太久。   一通电话打破了此时的宁静。   具海泰拿起手机,见是姜硕言打来的,没有多想,按下接听键。   起初,听筒里没有声音,感到奇怪的他拿开手机,看了眼屏幕,是接通了啊,然后他才继续将它贴在耳朵上。   等了几秒,具海泰听到一道像是布料轻轻摩挲的细微声音。   “喂?”   对面没有立刻回应,只有一阵粗重的、带着电流杂音的呼吸声。   那种呼吸声不像平时正常运动后的喘,而是更沉、更黏,像浸在深水之中。   “说话。”具海泰皱皱眉,从沙发里起身。   “……海泰。”那边终于出声,声音哑得厉害,像是刚才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颤抖。   “我、我好像……”   听他开口,具海泰的神色一凛,多了几分凝重。   接下来的对话里,具海泰尽力去忽略那已然成了背景音,甚至是主导音的喘息。   他问姜硕言在哪,对面断断续续地回答,但每说几个字,就能听到一次深深的吸气或是闷哼声,像在极力忍耐什么。   这些声音,隔着听筒,带着微微的刺啦声,仿佛姜硕言正把发烫的脸贴在他脸上。   “你……你能来吗?”姜硕言又开口,声音带着些许祈求,随即又是一声没压住的,从胸腔深处溢出的叹息般的气声。   彼此间都明白,他发出的这个邀请意味着什么。   “我不来,你能怎么办?随便找个人吗?”   “s*w*z*l不!”姜硕言反应很激烈,像是快要失去神智般,口中不停地重复:“只要海泰,只要海泰……”   “你稳住,我现在就过来。”   “好、好——海泰你快来……”   具海泰不敢耽搁,穿好衣服,拿起钥匙就冲出家门。   路上并不堵车,具海泰跟着在楼下焦急等待的文晟文经纪人上楼。   姜硕言和具海泰提起过他,两人也见过面,不算陌生。   通过他的讲述,具海泰才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不过就是娱乐圈常见的潜规则套路。   按理来说,在圈内浸淫多年的姜硕言应该见多了这种,是该有防备的,怎么还能中招呢?   没人去深思背后的原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解决它。   在进酒店房间前,文晟拉住具海泰,眼神略显复杂,最终还是微微鞠了一躬,“硕言……就拜托你了。”   具海泰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了进去。   一进门,具海泰就发现靠在墙角的姜硕言。   他靠在墙角,一条腿屈起,一条腿随意伸着。   这个姿势让他的好身材一览无余。   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凌乱地贴在眉骨上。   领口被他自己扯得大开,露出大片小麦色的胸膛,汗水让皮肤泛着温润的光泽,胸肌轮廓在薄薄的衣料下若隐若现。   他正费力地呼吸着,整张脸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眼神迷离。   却在看清来人时,忽地聚焦,紧接着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又慌乱地移开。喉结剧烈滚动,发出一声近乎呜咽的低吟。   平时那么硬朗糙帅的一个人,此刻却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那些引以为傲的肌肉,在阳光下闪耀过的小麦色肌肤,此时都成了他失控的证据之一。   “海泰、海泰……”   听着他一遍遍叫自己的名字,看着他因药效而难以自持地蜷缩。   具海泰深吸一口气,镇定下来,走过去想要把他扶起来。   接触之际,他感觉到现在的姜硕言整个人就像是个大火炉,一靠近就会被烤化似的。   他把男人带到浴室里,让他躺在浴缸里。   下一秒,冰冷刺骨的冷水蓦地开始冲刷他的身体。   姜硕言肉眼可见地打了个寒颤,混乱的思绪暂时清醒。   他看向具海泰,肌肉紧绷又颤抖,腰腹不受控制地弓起。   随后,他朝具海泰伸手,双颊的潮红蔓延到整张脸以及耳廓上,嘴唇被他自己咬出血。   “海泰,不够……这点不够……”   那只手就这样悬在半空,等着对方做出最后的选择。   是袖手旁观,还是一同沉沦?   时间像是被抽走了流速,浴室里只剩下两道呼吸声——一道急促紊乱,一道轻缓凝滞。   具海泰看着眼前的这只在细微发颤的手,忽然笑了一下。   这个笑很轻,轻到他的嘴角只有一点牵动。   姜硕言一直盯着他,汗水顺着他的眉骨滑落,流进眼睛里。   他眨了眨眼,那滴泪一样的东西就顺着脸颊淌了下来。   等了许久的姜硕言以为具海泰后悔了,顿时生出几分悲伤与绝望。   但下一瞬,他的手被握住。   他答应了!   姜硕言不再忍耐,堆积的冲劲儿一股脑地全都释放出来。 第58章 温柔医生(58) 送别吻   姜硕言的吻变得凶狠起来, 咬具海泰的下唇,吮他的舌尖,在他换气的间隙追上去, 不给它任何逃脱的机会。   具海泰被吞没在这个吻里。   “言哥, ”他说,声音沙哑, “在我这儿, 你不用忍。”   “我会帮你到底的。”   这番话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   姜硕言愣了一下, 眼睛发涨。不知道是药效催的, 还是刚才的话戳中了什么。   药效带来的燥热与渴望还在身体里横冲直撞, 但此时竟多了一种从未有过的、被人稳稳接住的安心感。   这种感觉, 是他这三十几年来头一遭。   姜硕言暂时停下动作, 一眨不眨地盯着具海泰, 看着自己的呼出的热气使他的脸颊似乎更红了。   眼前的男人透出一种与平常完全不同的艳。   具海泰微微抬眼。   下一秒,他被姜硕言重新吻住。   这一次的吻与先前不一样——不再是那种凶狠的索取, 而是一种温柔的、几乎称得上虔诚的亲吻。   像是吻着什么无比珍贵的心爱之物。   接下来的一切都像是隔着一层水雾。   姜硕言只记得自己的身体一次次绷紧, 又一次次软下来。   小麦色的皮肤与冷白皮肤交叠在一起, 不断渗出新的汗水。   耳边的声音尤为动听, 有时候让他放松, 有时候只是单纯地叫他的名字, 一遍又一遍。   姜硕言用拥抱回应,用收紧的手指回应, 用最后一刻完全失控, 连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的声音回应。   眼前白茫茫一片, 姜硕言眨了眨眼,色彩重新填充他的视线。   天快亮了。   窗外的夜色开始变淡,有一线灰白的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   姜硕言把没自己高大的男人搂得更紧了一些, 药效带来的燥热已经退了大半,身体里只剩下事后的轻松和一种许久都没有过的平静。   姜硕言听着对方的心跳,忽然觉得,这些年命运对他的所有不公与苛刻,如果只是为了以更成熟的姿态拥抱具海泰。   那便都值了。   也不妨他故意中招一次,结果令他太满意了。   “谢谢……”姜硕言轻吻具海泰的眼睛,声音还带着难以消解的沙哑,“海泰,以后永远待在我身边吧。”   “等我星光加冕的那一刻,你会是我最好的分享者。”   见男人已经熟睡,姜硕言埋首在他颈间,用气音说道:“海泰,我爱你……”   感谢你的出现,让我原本黯淡的世界轰然亮了起来。   往后余生,一起走吧。   姜硕言闭上眼睛,握着那只手,沉沉睡去。   具海泰是被一阵莫名的感觉激醒的。   睁开眼的第一瞬间,大脑先是一片空白,然后身体的感觉如潮水般涌上来。   皮肤上残留的被触碰过的记忆,以及……   他低头,看见自己身上的那些痕迹——吻痕、指痕,如雪地里盛发的红梅一般分外清晰。   下一刻,他感觉到了什么,手猛地攥紧床单。   “你——”具海泰看向眼含笑意的男人,“下次不用这样。”   这一个两个的,怎么都爱用这种唤醒人的方式。   姜硕言握住脸上的手,轻柔的吻落于掌心,同时还微微侧着头看具海泰,目光带着几分缠绵。   像在试探,又像在邀请。   具海泰的指腹蹭过他的脸,心中感叹,成熟男人一朝开荤,年龄与阅历摆在那儿,确实别有一番风味。   “海泰,你不知道我有多开心。”姜硕言继续抱着他,“昨晚是我的第一次。我相信,以后,我们还会有很多很多的第一次。”   时间其实不多了。具海泰不吝啬在仅剩的时间里,给予这位没得到命运多少优待的男人更多温柔。   “嗯,会的。”   听到他答应下来的姜硕言压下心中的狂喜。   就算他永远无法独占他,就算双方所付出的感情不对等,只要具海泰愿意看他……   哪怕只是哄骗,他也甘之如饴。   只要能让他待在他身边,他什么都愿意去做。   两人又相拥着温存了一会儿,才准备起床。   具海泰的脚还没落地,就被一身小麦色皮肤的强壮男人抱了起来。   他转头去看,只见脸上有岁月留下的痕迹的男人笑着,露出一口白牙,表露出他依然留存的坦荡与纯粹,显得格外憨厚赤诚。   或许是姜硕言在他面前很少展露出攻击性,而且这个男人还很喜欢包揽他的衣食住行,具海泰觉得与他待在一起的时间尤为放松与平和。   姜硕言更不必说,要不是剧组还有些收尾工作没完成,他恨不得一直抱着具海泰,当他的人形倚仗,省去他走路的力气。   陪具海泰吃完早餐,姜硕言在文经纪人的夺命连环call下,只得准备动身前往剧组。   “我杀青完第一时间就回家找你。”   是的,对于姜硕言来说,只要有具海泰的地方,就是他的家。   家,从不是一个固定的地方,而是随着在意的人移动。   “好,我随时欢迎你回家。”具海泰微笑道,笑起来像初春融化的雪水,软得能漫进心里,温顺又治愈。   姜硕言实在是心痒痒,不想去工作的冲动差点就战胜了理性。   他点了点自己的脸颊,在具海泰疑惑的眼神下,回以笑容。   “宝贝,给我个送别吻吧。”   具海泰笑得有些无奈,没有纠正他的称呼。而是用行动回应他。   感受到脸颊上的轻吻,姜硕言眼神一暗,右手移到具海泰后脑勺上,来了一个不顾人死活的热辣法式深吻。   实在等不急,上来催人的文晟看到的就是这么一番场景。   “阿西!”他大喊道,下意识地捂住眼睛。   “姜硕言!好啊你,故意不接电话,原来是在这里享福。”文晟谴责道。   “亲完了吗?你还去不去拍戏的?再拖下去,就是全剧组等你了,小心到时候有人买通稿黑你耍大牌!”   认为文晟来得十分不是时候的姜硕言即使不舍,也只能提早结束这个吻。   他轻咬了一下眼前男人饱满红润的唇后说:“宝贝待腻了以后,直接退房回去就行。”   又腻歪了一会儿,他才起身朝文晟走去。   文晟看向具海泰,朝他微微点头,算是对昨晚他给予姜硕言的帮助,做出的感谢。   又露出惯常恣意散漫的姜硕言注意到这一细节,有些没好气地说:“走吧,文大经纪人。”   共事了十几年的文晟很了解他,立马就察觉到他在不爽。   阿西,那么宝贝具医生?这种飞醋都吃?   有毛病。   文晟用力拍了一下他的背,沉下脸来,“快走,磨磨蹭蹭的是你,还好意思说我。”   姜硕言不置可否。   很快两人便坐在前往剧组的车上。   昨晚是品牌方的晚宴,在晚宴上发生的这件事,知情者除了始作俑者,就只有他们三人。   “查到是谁了吗?”姜硕言面无表情地搓了搓手指。   文晟推了下自己的眼镜,“大差不差吧,就剩最后确定了。”   “好,这件事就拜托文哥你了。”   文晟眼里浮现出冰冷。   既然敢玩阴的,那就要有事情败露的觉悟,承担该有的代价。   时光悄无声息地向前走。   具海泰的生活恢复了平静,但他心里明白,在看似健康的身体表象之下,潜藏着一个越变越大,足以吞噬一切力量的大洞。   今日金赫辰难得休息,他休息日的选择只有一个,那就是待在具海泰身边。   无论是单纯的消磨时间,还是牵着手发呆,抑或是一起窝在沙发上看一部慢节奏电影,靠在一起晒太阳。   只要身边是具海泰,金赫辰就会感到格外安心,一点都不乏味无聊。   偶尔还会“白日宣淫”。   金赫辰很痴迷那种肉贴肉、心贴心的感觉,放下所谓的猛1骄傲后,他也渐渐品出了其中美妙滋味。   尤其是观察具海泰的反应,这一行为就像是会上瘾的毒药一样,再也戒不掉了。   只是这一次,他发现了不同。   “老婆,我怎么感觉你最近容易没力气呢?”   裸.着的金赫辰掂了掂具海泰的手臂和腿,视线扫过那些引人注目的红痕,无论来多少次,心中还是会有所意动。   他轻咳一声,强行将注意力掰回到他刚刚说的话题上。   具海泰心里“咯噔”了一下,难道他发现什么了?   “还是你最近想偷懒,都是我……”金赫辰靠近他,语气暧昧缱绻。   后续的话消失在气音之中。   在仔细地看完他的反应,听到他说的话以后,具海泰暗自松了口气。   还会口花花,那就是没发现。   可刚才的那口气还没全松完,只看金赫辰神情一变。   “说认真的,我带老婆去做医院做个体检吧。正好我经常体检,流程很熟悉,那家医院我也很熟。”   具海泰捏了捏他的耳朵,摸着他发达优美的背肌,“最近只是天气冷了,身体要维持体温,那么基础代谢就会变高,能量消耗也更快。”   “这是正常现象,用不着去体检。”他最后总结道。   “老婆不愧是专业的医生,”金赫辰继续贴贴,想大挂件一样挂在他身上,“只要你没有不舒服就行。实在不行,我带你去拳馆运动运动,让身体热起来。”   这可不行,一运动不就全露馅了。   具海泰绝对不会让这种情况发生,于是装作懒怠地往金赫辰胸膛一躺,枕在他那一对饱满紧实的厚胸上,轻轻阖眼。   柔软的发丝扫过胸膛,金赫辰之前怎么没发现其实自他的胸肌也蛮敏.感的。   “又困了?”他轻声道。   “嗯哼,谁让你刚才跟头饿死狗一样的。”   金赫辰笑了,“我的错,都是老公我的错。睡吧,老婆,有我陪你,尽管安心的睡。”   关于“老公”“老婆”这两个称呼,具海泰其实和包括金赫辰在内的几人纠正强调过好多遍了。   可他们还是我行我素,尤其是在某些时候,叫得更欢。   没办法,嘴长在他们身上,具海泰也只能慢慢接受。   称呼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多时,首尔即将进入一年中最冷的时候。   具海泰看向kkt上李叙允发来的消息:   [宝宝,这周末陪我去参加个宴会~] 第59章 温柔医生(59) 宴会里的老   具海泰回他:[什么宴会?]   对面秒回:[就一个普通宴会, 宝宝当我男伴吧。]   一个普通宴会,会需要李氏掌权者出席?   具海泰没有多想,更没有戳破, 想了想自己周末有空, 便答应了下来,权当活动活动筋骨了, 不然也是待在家里发霉。   像他现在“无所事事”的状态, 放在以前还是花市员工的他身上, 可真是难以想象。   这么一看, 转组到韩漫组也并非一无是处。   或许是距离脱离世界的日子愈发近了, 具海泰想得倒挺开。   整个人佛佛的, 唯一放心不下的是小8消失了这么久, 怎么还没回来?   如果它带了不好的消息回来, 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虽说不能亲自刀了害他任务失败的男人, 但让他“印象深刻”一辈子还是没问题的。   可以说, 小8从总局带回的消息, 决定了具海泰最后一段时间的态度。   [太好了, 我的好宝宝、乖宝宝, 到时候我提前来接你哈, 咱们去做一个帅翻全场的造型!]   看到李叙允发来的与他对外展露的模样相差甚远的话,具海泰难免轻笑起来。   其实他接触的这几个人, 深入了解后都能发现他们有很大的反差感。   李叙允对外是高不可攀的冷面李家家主, 在他面前总是会柔和了神色, 看似强制爱,实则处处考虑他的感受。   金赫辰对外是坚不s*w*z*l可摧的拳击明星,在他面前就完全骚得没边, 再胆大的杏事都干的出来,像是有瘾一样。   尹成对外是有着超美一张脸的XF娱乐社长,在他面前就很喜欢用他那张脸来装乖扮软,很好地满足了他身为男人的虚荣心。   姜硕言对外是有口皆碑,就等一个机会一飞冲天的影帝,在他面前就化作系着围裙,洗手作羹汤,超会照顾人的男妈妈。   这些人无一不有着不俗的身份,更有甚者还是从出生起就注定会成为天之骄子的存在。   就是这样的人,却愿意为了他放低身段,做出常人难以想象的违背他们身份的事情。   换别的抵抗阈值低的人来,绝对就沦陷了。   沦陷的下场,显而易见。   具海泰光是这么一想就不禁打了个寒颤。   对于像他一样的任务者来说,守不住心是大忌。   具海泰无法预知以后的事情,但他还有足够的力量,能够紧紧将当下握在手心。   那便绝无脱轨的可能。   至于原主角受柳臻宇……   具海泰稍稍顿了顿。他偶尔能从李叙允的口中得知他的情况。   柳臻宇的妈妈得到了更好的治疗,受到李家庇护的他重新捡起学业,同时也开始接触李家的一些小业务。   虽然没能做到原漫后期的王者归来,但他省去了原剧情会受到的折磨与迫害。   毕竟,按照正常剧情线发展,他与金赫辰、李叙允之间都会有很深的孽缘。   与徘徊在两个男人之间受尽磋磨、粉身碎骨相比,现在的他已经可以在阳光下好好生活了。   因为是韩漫世界,如果按照正常的眼光去看待,他们全都是三观不正的人,甚至还有往法制咖发展的趋势。   说到底,本就是局外人的具海泰不想去评判他们的三观。在这个不讲常理的世界里,道德标尺,从来都不算数。   这个世界不会因为离了他而不转,那几个男人也不会在他走后就不活了。   时间,从来都是最薄情也最公正的东西。   它会冲淡一切执念,也会抹平所有痕迹。   最终会让所有人学会,没有谁离不开谁。   *   周日下午,一辆迈巴赫停在具海泰家楼下。   车门打开,先是一双长腿伸出,紧随其后的便是有着矜贵气质的英俊男人下了车。   他嘴角噙着笑,神情期待地乘坐电梯上了楼。   收到李叙允来接他,且已经到了的消息后,具海泰也换好了衣服。   内搭、圆领毛衣,叠穿一件衬衫,外面套了件短款羽绒服,在加一条宽松棉裤。   首尔今天的温度很低,他这样穿蛮保暖的,看起来也不至于太臃肿。   听到敲门声,具海泰去开门。   “来了!”   门一打开,具海泰还没来得及细看眼前之人,就被拥入怀中,猛亲了一顿。   察觉到衣服里的男人的手有往下伸的趋势,具海泰及时制止了这个再继续下去,就会一发不可收拾的吻。   他左手卡着李叙允的下巴,微微喘气,一脸不赞同,“不是你邀请我陪你去参加宴会吗?”   这句话成功让李叙允有所收敛,手倒是不往下伸了,却还是把具海泰抵在门框上亲了好久才肯放过他。   “宝宝,你怎么越来越香甜了?”   具海泰无语,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有时候真的觉得这些韩漫攻需要去打胰岛素,天天香甜不香甜,真的很奇怪啊!   “好了,不逗宝宝了。”李叙允牵起具海泰的手,继而与他十指紧扣,“带宝宝去做个超帅的造型!”   具海泰就这样被他安排得明明白白的,走进他这辈子都没来过的顶级工作室,专门负责那些当红明星的红毯造型。   他们做的出圈造型数不胜数,名声大噪后便不是有钱就能预定的了。   可这对于李叙允而言都不是限制,达到他这种高度的人,本来就不太受那些规则的束缚。   而被他带着来的具海泰自然成为了他们重点服务的对象。   就这样,具海泰全程极其舒适地做好了造型。   先一步完成造型的李叙允悠闲地靠在沙发上等待,直至眼前出现令他目光瞬间凝固的男人。   具海泰的五官本就属于攻击性偏弱的那一挂,是穿家居服都分外温柔的人。   因为是赴宴,他穿了一件裁剪利落的黑色暗纹西装,内搭银灰色真丝衬衫,领口松了两颗扣子,不再是往日规规矩矩的模样。   袖口露出一截清瘦骨感的手腕,腕间一枚低调却价格不菲的袖扣,衬得肤色愈发冷白。   头发被精心打理过,额前碎发往后一梳,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少了几分温软,多了令人想要臣服的清冷高贵。   犹如浸骨的月光。   这套造型一换,在原有的大部分气质保留下来的基础上,氛围感直接拉满。   笼罩着一股克制又颇具攻击性的好看。   明明是同一张脸,却像是换了个人,惊艳得让人不舍得眨眼。   李叙允一直都只当他是温和干净、大部分时间人畜无害,连锋芒都带着软意的类型。   但此刻站在他面前的男人,着实将他对他的印象打碎重组。   一时间,周围静得只能听见李叙允越发粗重的呼吸声。   宝宝、宝宝……   这样的宝宝好想,好想只能让他一个人看到!   具海泰见李叙允似是发起了呆,遂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还没来得及收回手就被他蓦地握住。   手腕被他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   男人高大健壮的身形朝他靠近,怀着不可告人心思的他用喑哑低沉的嗓音说:“宝宝太好看了,一想到除了我以外,还会有人被宝宝所吸引,我就恨不得……”   将宝宝锁起来。   后面这句话,李叙允默默咽下。   好不容易与具海泰亲近许多,他可不能又把人给吓跑了。   “宝宝,走吧,今晚你会是宴会最闪亮的那颗星。”   具海泰轻轻一笑,不置可否。   举办晚宴的场所很快就到了。   李叙允先一步下了车,打开具海泰这一侧的车门,行了个绅士礼,灰色西装下的肌肉绷出流畅弧度。   他面带笑意,朝具海泰伸手。   具海泰抿了抿唇,把手搭在他掌心的刹那,便被紧紧握住。   “什么都不要管,只需要挽着我的胳膊就好了。”   “嗯。”具海泰点头。   其实这种大场面他并非第一次经历,根本唬不住他。   这是一场由李家组织的慈善晚宴,除了有首尔上流社会的家族,也有其他行业的优秀人士受到邀请来到这儿。   尹成原本是不想来的,他和李家那位不熟,也没什么交往。   更重要的是,他难得有休息时间,本来想好好用来陪具海泰的。   可除了远在国外不知道在哪个地方旅游的爸妈,他现在是尹家唯一的代表,这种顶层财阀的聚会,他不得不来。   这股气闷在看到同样一身正装的金赫辰后有所消解。   这死装男也在,那应该没人会去骚扰哥了。   金赫辰也看到了他,眼里划过一抹险恶,便拿着杯气泡水来到场地角落。   这场宴会本应由他那位继承家族企业,即金家现任掌权者的大哥来的。   也不知道他是哪根筋搭错了,居然让他这个已经脱离上流圈子很久的人来这里社交。   看到一个个都戴着一副假面,看似光鲜亮丽的男男女女,金赫辰就倒胃口,只想努力降低存在感,度过这无聊的时间。   直到人群中响起一阵惊呼。   宴会前厅的动静也成功吸引了他们的注意。   这一看,他们都懵了。   哥/老婆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怎么还挽着李家那个装得要死的家主!?   朝前走,进入宴会厅的具海泰并没意识到这里还有老熟人。   哦不,准确来说,是老情人。   受邀来此的姜硕言也看到了那个令他茶饭不思的男人,几乎是下意识的选择,他差点就冲上前去。   所幸理智及时回笼,压下了这股冲动。   可眼底的阴霾却越积越深。   海泰……   宴会厅二楼还站着一位同样穿着西装的青年,他看向楼下男人的眼神里满是贪婪与迫切。   海泰哥、海泰哥……我们终于又见面了! 第60章 温柔医生(完) 清晰地看着   经过李叙允的简单解释, 具海泰才进一步了解了这次晚宴的不寻常之处在哪儿。   对他来说也没差。   “宝宝,进食区有很多好吃的,你先自己稍微逛一逛, 我去处理点事情, 很快就回来。”   作为这场宴会的发起者,李叙允理应承担推进宴会的责任。   可以说, 他本就该是全场唯一的中心。   具海泰颔首, 在他走后, 才朝摆满美食的餐台走去。   他已经想好要拿什么吃的, 来填饱肚子了。   就在具海泰往餐台走去的时候, 忽然一股大力锢着他的手腕, 将他猛地往旁边一拽。   具海泰被迫顺着他的力道朝前走, 通过侧脸终于认出了是谁。   不一会儿, 他们就离开了宴会厅,来到了安静的、无人会到访的地方。   “金——唔……”名字还没叫出来, 具海泰的唇就被眼前的男人给堵住。   金赫辰吻得很凶, 这种凶与以往相比, 带着浓重的不管不顾。   任具海泰如何推搡他, 甚至是咬他的唇, 他都不松口。   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   本就散失了许多力气的具海泰根本不是濒临发狂的男人的对手。   只能被亲得越陷越深, 眼尾都被欲气染红,好不可怜。   慢了一步到达的尹成就这样毫无防备地看到, 这么令他气血上涌的的一幕。   “西八啊!!!”   他立马做出反应, 冲上前来扒开将具海泰近乎强制般地搂进怀里的男人。   然后保护欲拉拉满的他把眼眶红透了的具海泰护住, 同时猛地给了金赫辰一拳。   被坏了好事,还被打了一拳的金赫辰凶相毕露,下意识地就要追上前去, 想要和尹成厮打在一起。   尹成丝毫不惧,仍然维持着将具海泰护在怀里的姿势。   这一幕深深地刺痛了金赫辰的眼。   具海泰就是他的逆鳞,谁靠近,谁就会被金赫辰当场碾碎。   “你tmd,敢抢老子的人!”金赫辰直接抬起拳头,爆发出身为一个顶尖拳击手的凶气。   尹成低声叮嘱了一下具海泰,示意他别怕。   下一秒,他不退反进,怒气冲冲地迎拳而上。   这下子,两个身形同样高大的男人彻底扭打在一起,怀着新仇旧恨一起算的心思,边打还边骂,什么脏的、臭的都一股脑地朝对方丢去。   具海泰眼睫轻轻颤动,面前的场景似曾相识。   不是吧,在他快要离开这个世界之前,他俩还要再他眼前上演一次全武行啊?   具海泰头很疼,但他怎么也想不到,接下来事态的发展会完全失控。   发现具海泰不见,于是去找他的李叙允与抱着同样目的的姜硕言狭路相逢。   几乎是同步抵达“战场”的他们下意识地想去查看具海泰的情况。   却被已经打到红了眼的两人拉入“战局”之中。   四人上演了一场足以令所有财阀家族跌破眼镜的战斗。   一时间,拳拳到肉的声音、西八saigi、狗屎、脏东西、贱人等要脏有多脏的骂声也同步污染着具海泰的耳朵。   四人中,武力值最高的非金赫辰莫属,但鉴于几人是毫无章法的乱斗,谁也无法从中讨到多少便宜。   几道身影骤然撞到一起,肢体纠缠,瞬间扭打成一团。   那些原先放到暗处的矛盾陡然暴露在灯光下。   没有嘶吼,只有压抑到极致的野兽本能与急促的喘息。   有人攥住对方的手腕,有人扣住肩头,指节用力到泛白。   彼此牵制、撕扯、推搡。   西装褶皱凌乱,平日里的矜贵与冷静荡然无存。   更严重的是,他们谁也不肯退后半步。眼底翻涌的全是占有、嫉妒与疯癫。   只为了决出具海泰的归属权。   每一次拉扯,都像是在争夺此生唯一的至宝。   混乱之中,没人在乎场合,没人顾及体面,只剩下最原始、最霸道的执念——   他只能是我的。   “住手、住手——咳咳……”具海泰低声道。   已经打红了眼的男人们,没人能回应他。   混乱还在继续,肢体纠缠、推搡厮打,谁也不肯退让。   具海泰站在一旁,脸色本就不太好,此时更是苍白得近乎透明。   眼前发晕,胸口一阵发闷,他忍不住又低低咳了两声,指尖攥紧,清晰地感受到身体里力量的流失,与愈发僵硬无力的四肢,就连吞咽的困难程度都有所加重。   具海泰想再开口阻止,喉咙却像被堵住了一样,发出来的声音更轻更哑了。   “……别打了。”   依旧是没人听见。   他又往前迈了半步,气息不稳,眼前越加模糊,短短时间便单薄了许多的肩背微微颤抖,连站都有些站不稳。   可他眼里还记挂着眼前这场因他而起的失控的混战,一心只想让他们停下。   直到尖锐的眩晕猛地砸下来,胸口疼得喘不上气。   具海泰身子一软,直直朝着地面倒下去。   在他眼前彻底陷入黑暗之前,他看到从远处朝他奔来,脸色极为恐慌的青年。   哇,这是柳臻宇吗?大变样了欸……   “海泰哥——!”   扭打的动作在同一秒僵住。   几个还在缠斗的男人倏地回头,正好看见他摇摇欲坠、轰然倒下的一幕。   刚刚的戾气、占有欲、疯狂,在这一刻瞬间被惊恐撕碎。   所有人脸色骤变,眼底只剩下慌到极致的错愕。   他们疯了一样地冲过去,伸手去接,声音里是止不住的颤抖:   “海泰?!”   “老婆!!!”   “哥——!你怎么了?”   “宝宝!别吓我——!”   刚才还针锋相对、不死不休的几人,此刻全都方寸大乱。   与此同时,好不容易才赶回来的小8在具海泰脑海中惊呼:[海苔、海苔!你醒醒,你醒醒啊!!]   *   具海泰是在一片消毒水的气味中醒过来的。   眼皮沉重得险些抬不起来,喉间干涩发疼,连呼吸都戴着细碎的钝痛。   他缓缓睁开眼。   入目是纯白的天花板,鼻尖萦绕着他这个医生无比熟悉的味道。   手腕上扎着针,连接着输液管,冰冷的液体一点点注入血管。   而床边,几个之前为他厮打、失控、疯魔的男人,全都守在一边,眼底布满红血丝,神色惶惶不安。   像是生怕一闭眼,他就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他动了动指尖,喉咙里溢出一声轻哼。   浑身挂彩,连衣服都来不及换的几人瞬间紧张起来,都围了上来。   “哥,你总算是醒了?”   “海泰,你感觉怎么样?”   “老婆……”   “宝宝先别说话,好好休息。”李叙允一句话直接终结了他们迟来的关心。   具海泰望着他们,目光平静得近乎淡漠。   没有怒意,没有疏离,也没有往日的温柔。   他轻轻闭上眼,惊喜地感受到了脑海中小8的回归。   [小8!]   [海苔!]   一s*w*z*l人一统就差抱头痛哭了。   [你怎么才回来呀?]具海泰顿时有点委屈。   小8的统音里似乎含着哽咽,[对不起啊,海苔,是我的错,是我回来晚了。你怎么、怎么会变成这样……?]   具海泰在心里笑了笑,[你忘了,我这具身体的登出世界程序已经启动了,再过不久,我就会“死”了。]   [呸呸呸!什么死不死的,你可是永生的任务者,只是不在这个世界多作停留了……]   [嗯。你回总局了一趟有什么收获吗?]具海泰听完它关于晚回来的解释后提醒它。   [有的!海苔你放心,我找主系统确认过了,主cp不顺着剧情走,不会判你任务失败。只要你把人设分刷满,一样能拿到报酬。]   具海泰悬了许久的心总算得以放下。   [那就好,那就好,只要别白忙活一场就行……]   [嗯!我这里已经出现了你正式离开这个世界的时间了。需要我告诉你吗?]   虽然他不会真正意义上的死亡,但确切知道自己“离世”的时间还是不太能被他接受的。   [我知道是冬天最后一天,但具体是几号,你就不用告诉我了。]   小8没有异议,[好。]   没过多久,它又沮丧起来。   [海苔——]   [嗯?]   [一想到你又要受罪了,我就好难受啊……]   [小8……]具海泰很是感动,[没事的,又不是第一次了,更痛苦的我又不是没经历过,都习惯了。再说,回到总局,会有系统来帮我消除负面影响的。]   [你别担心。]   [海苔,这些我都知道,但我还是……快了,海苔你再忍忍,等脱离这个世界就能得到报酬,还能回总局疗愈。]   [到时候,又是一个崭新的海苔!]   [嗯。]   继续在脑海中和小8聊了会儿,具海泰再睁开眼时,思绪已经重新回到任务世界里。   时间也来到了次日的傍晚。   这一晕倒,身体的疲惫与无力、胸口持续的闷痛都在加剧,而他见证这一切的意识却越来越清醒。   无声的崩塌之后,是生命力正以看得见的速度从指缝中溜走。   具海泰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就像被慢慢冰封的湖面,表面平静无波,底下的鲜活却一寸寸冻僵。   再无解冻的可能。   没有惨烈的情绪,没有哭喊。   有的只是一种近乎空旷的平静。   具海泰抬眼,一一朝他们看去。   守在床边的几人看样子是收拾了一下子,不再穿着昨晚的旧衣服,只是脸色却更难看得吓人,眼底是他从未见过的慌乱与躲闪。   具海泰心里一轻。   看来,他们应该是从医生那里得知了实情。   “我……这是怎么了?”   落幕的这场戏,具海泰还是要好好演的。   几人左看右看,起初没人愿意将这残忍的事实说出口。   “够了!”金赫辰忍不下去了,声音里是不加掩饰的哭腔,“老婆,你……”   “……运动神经元受损严重,病情会持续进展,肌肉会逐渐无力、萎缩,最后——”金赫辰眼里泛着泪花,几乎下一秒就会哭出声来。   “连呼吸都会变得异常困难。确诊为……”   “渐冻症。”具海泰平静地帮他把这个残忍的词续上,“即肌萎缩侧索硬化。目前没有根治的办法,是绝症。”   身为医生的他更明白这一疾病的严重性。   “哥,”尹成开口了,“你别害怕,我们有很多钱,可以给你请最好的医生,你一定能活下去,一定能……”   说到最后,尹成似乎是在劝服自己。   此时的他倒像是那个肌无力患者,双腿一软,跪在具海泰床边,双手紧紧握住他的手。   “安慰我的话就不必说了,”具海泰微微一笑,“我是医生,这个病我比你们更清楚。中位生存期只有3-5年,如果病情进展迅速的话,可能只有……”   “海泰!”听不下去的姜硕言难得强硬地打断了他的话。   一想到,这个温柔而充满温暖的男人的生命快要走到尽头。   他们就都快疯了。不,他们已经疯了,只是压抑着,不敢在他面前表露分毫。   “言哥。”具海泰一怔,朝姜硕言伸手。   姜硕言连忙挤开站在床边的李叙允,动作间略带慌乱地牵住具海泰的手,将他的手紧贴着自己的脸。   “别哭。”具海泰用指腹轻轻拭去他的泪。   可他的泪水仍旧无声地滑落,像是下起了一场小雨。   姜硕言攥着他手的力道更重了,仿佛这就是他此时唯一能免于沉底的浮木。   任由指节被泪水打湿,具海泰继续摩挲着他的脸。   具海泰环视一圈,注意到他们脸上似乎都被一层阴云覆盖,完全看不到往日的骄傲自持。   这一个瞬间,他心里也有点不好受。   他明白,这都是正常的情绪。   毕竟,他也只是个普通人类,心再硬也不是石头做的。   具海泰躺在床上,半天没有出声。   在场的人也陪着他,各自翻涌的情绪都尚未来得及消化。   像是做了一场噩梦般,迫切地想要醒过来。   太不真实了,这一切都太不真实了……   李叙允早已红了眼,想碰他,又不敢,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会有办法的……我们一定会……”   具海泰缓缓抬起眼,看向他们。   那双向来盈满温和,此刻却空荡得吓人的眼睛里。   没有怨,没有怒,只有一种被既定命运提前宣判了刑罚的平静。   “我知道了,”他眉眼弯弯,轻轻地说:“我相信你们。”   声音虽轻,却重得让整个病房,瞬间鸦雀无声。   他视线往旁边移动,注意到从始至终都坐在角落一声不吭,只是用一双眼睛紧紧盯着他的柳臻宇。   发现具海泰的目光落到自己身上后,柳臻宇想要开心起来,最终却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在男人回以一个温柔的微笑后,柳臻宇瞬间泣不成声。   一时间,原本安静的病房被他的哭声惊扰。   李叙允眉头皱得死紧,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看向柳臻宇。   “阿西——你再发出一点哭声,现在立刻就给我滚!”   柳臻宇用力捂住自己的嘴,将哭声都往回吞。   “叙允。”具海泰喊了他一声。   李叙允立刻转头,藏在金丝眼镜下的眼睛也红通通的。   “宝宝……”   “嗯。”   叫了许久的昵称,具海泰不知是出于心软还是怎得,竟然应下了。   如果是这样,李叙允倒是宁愿他一辈子都别应下。   “老婆……”   “我在。”具海泰空出的手揉了揉守在床边像头大狗一样的金赫辰的头。   他缓缓转头,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声音轻得像飘落在他们心头的一片羽毛,但分外坚定:“我想回家。”   “回家?”几人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尹成立刻应声:“好,我们回家!现在就回家!”   可也有人犹豫,李叙允的声音带着不少于其余人的哽咽:“但是医院……能更好地照顾你,万一病情突然……”   “我知道,”他轻轻打断,眼里泛起一丝浅淡的温柔,还有些许不易察觉的执拗,“但我不想待在这里,不想每天看着这些针管、仪器,不想在消毒水的味道里,数着日子过活。”   “不行!”金赫辰成为了其中坚决的反对者,他不敢想,连一丁点具海泰会受到伤害的画面都不敢想,“不能回家!老婆,算我求你了,就待在医院里吧,这里——”   他眼一闭,心一横,接着说:“对此时的你更好。”   具海泰与之对视,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   最后,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乞求:“带我回家吧,回我的那个小家。就我们几个,安安静静的,好不好?”   金赫辰还想说些什么,便被姜硕言蓦地打断:“好,回家——”   “我们回家。”   金赫辰转头恶狠狠地盯着他,像是要把他撕碎。   可看到剩下的人并无反对意思,再考虑到具海泰自身的意愿后,金赫辰只能怀着悲痛,选择接受。   具海泰嘴角极轻地弯了一下,眼神释然。   翌日,五人一起回到了家。   一到家,他们便开始忙碌起来,打扫卫生,收拾东西,并且确定了之后的安排——谁来照顾他的饮食,谁来帮他擦身,谁来陪他晒太阳,谁来守着他睡觉……   具海泰:“……”   倒也不必,他还没失去自理能力。   不久前的压抑,渐渐被一种温和的期待取代。   可他们心里都跟明镜似的清楚,都是假的。   只是不想再给男人带来更多的压力,便只能把自身的痛苦咬碎,硬往里咽。   五个人都想要挤在这个不算大的房子里,谁都没有提自己名下有更大更好的房子住。   像是洗净一身的铅华,回归到名为“具海泰”的温和舒缓的怀抱里。   “你们有各自的工作,不用天天陪着我。”   这段时间里,这番话,具海泰不知道说了多少次了,但总拗不过他们。   尹成与李叙允这两位工作很忙的人,都把办公室搬到了具海泰那勉强称得上书房的房间里。   金赫辰态度强硬地与洪教练商量好,暂停训练,换成每天去离具海泰家不远的健身房锻炼一会儿,保持住基本的训练量。   尽快杀青完的姜硕言没有再进组,可以说是停了一切的营业活动,就纯属跟个男妈妈一样,一直待在具海泰身边。   几人一同包揽了他的衣食住行。   具海泰现在晚上愈发难以入睡,可他不想让他们太过担心,装睡的功力已经练就得炉火纯青了。   正因如此,他才总能听到不远处传来若有若无的轻泣声。   闭着眼的具海泰在心里无声轻叹,肯定是因为白日里他连碗筷都拿不住了。   身形瘦得有些脱形,指尖微微蜷曲,像被冻僵后再也展不开的枯枝,明明还连着身体,却早已不听使唤。   肌肉不受控地轻颤的频率越来越高,从手臂一路跳到手背,隐秘而无声,像生命在一点点从骨血里抽离。   尽管他还能看,还能听,能记得以前所有色彩鲜艳的日子,却再也无法握紧,无法稳稳站起。   在他人看来,他越发安静、孱弱。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被囚禁在逐渐僵硬的躯壳里。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一点点冻成一座再也不会移动的孤岛。   病情发展得太快了,就连全球最顶尖的医生都束手无策。   最后的日子,就别折磨病人了,还是遵循他本身的意见度过吧。   几人就这样无力地看着他们最珍爱的男人,走向早已定好的结局——他会死,他会永远离开他们。   一想到这,他们就痛苦万分,都是不轻易流泪的性格,却因为具海泰哭了不知道多少回。   哭完后还要装作没事人一样继续生活,绝对不能被具海泰看出来,惹他担心。   其实他们的演技不算好,最主要的是精神面貌骗不了人。   唉——具海泰不知道暗地里叹了多少次气。   如果可以,他还是更喜欢一击必杀的登出世界的方式。   这种数着日子等“死”的慢性方式,折磨自己,也折磨他们。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可能地表现出安然无恙的样子来,以及用自己那不知是真是假的“爱”来安抚他们。   别说,还确实有点效果,起码他们的笑没那么假了。   *   首尔下了一场非常大的雪,窗外的道路铺满了厚厚的积雪,整个世界都陷入一片雪白之中。   寒冬的阳光透过纱帘,洒在卧室的床上。   具海泰的四肢早已完全僵硬,就连转动眼珠都变得费力。   还有所波动的仪器证明他还活着。   但他无法说话,无法抬手,无法再对他们露出温柔的笑。   只剩下微弱的呼吸,和一双依旧温和清澈的眼睛,安静地望着身边的人。   那几个日夜守着他的男人,此刻都围在床边,眼睛布满红丝,神色憔悴却不敢有半分懈怠。   曾经高高在上、锋芒毕露的人,如今都收起了所有会伤到人的棱角,只剩下小心翼翼的守护。   就连呼吸都不敢用力,生怕惊扰了他。   具海泰靠在李叙允身上,感受着他的体温,倾听着他的心跳声,失序的呼吸落于他的颈侧,像是在极力按捺着什么。   尹成、金赫辰一人一边,轻轻握着他不复过去温热的手,指尖一遍遍摩挲着他的指腹,像是要把他的指纹都刻在骨子里。   姜硕言坐在床边,俯身贴着他的耳朵,轻声细语地说着细碎的家常,哪怕知道他或许已经听不太清了。   柳臻宇蹲在床尾,红着眼眶,一遍遍地抬手,又轻轻落下,不敢碰他,又舍不得移开目光。   具海泰的呼吸逐渐变得浅淡,胸口起伏微弱,眼里的光亮也一点点黯淡下去。   但他仍然努力转动眼球,看着守在他身边的每一个人。   这种身体先于意志一步背叛了自己的感觉太难受了,但是终于快要解脱了。具海泰想。   到了最后时刻,他能感受到他们强烈到近乎将他笼罩的悲伤。   只不过此时的他无能为力,连张口安慰他们都做不到。   没有人哭出声,只有压抑的哽咽,和无声滑落的热泪。   他们不敢哭,怕破坏这最后的安宁,更怕他带着牵挂离开。   于是便只能死死咬住唇,任由绝望与不舍将自己淹没。   忽然,具海泰似是拼尽全力一般,很轻、很淡地向上翘了一下。   这是他最后的温柔,在告诉他们——他不疼,他很安心,谢谢最后这段时间,他们一直陪着他。   用数不尽的爱意与温柔裹住他,让他真正过了一段难得的闲适日子。   没有任务,更没有过去的束缚,只是沉浸于当下。   很快,具海泰的呼吸越来越弱。   最后,轻轻一沉,彻底归于平静。   指尖最后一点温度被剥夺,那双曾盛满温柔与笑意的眼睛,轻轻闭上了。   仪器发出一声绵长的提示音,打破了房间的寂静。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他们依旧握着他的手,依旧守在他身边。   细碎的气音交织在一起,越来越重。肩膀的颤抖也愈发明显,眼泪止不住地落下,砸在他的手背上、脸颊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没有哭喊,没有奔溃,只有一片死的寂静。   唯一令他们感到安慰的是,他走得很安详,没有痛苦,没有挣扎。   在熟悉的家里,在满室的爱意中,在最爱他的一群人的身边。   安静地、轻轻地,走完了这短暂,同时也收获满满的爱的一生。   世人都说,死亡不是终点,遗忘才是。   只要他们还记得,具海泰就永远活着,永远没有真正离开。   遗忘才是彻底的死亡。   因此,他们会用余生的时光,去记住他,去守住他。   岁岁年年,永不相忘。   只是,他们的爱人啊,能否给予他们几分垂怜?   多来梦里见一见他们吧。   别让他们只能靠着回忆,去一遍又一遍地描摹那张刻进骨血里的脸…… 第61章 温柔医生(番外) 若有重来的   因为具海泰的亲人早已逝去, 某种意义上算是孤家寡人的他生前就已经安排好了他走后的一系列事宜,并且将这件事的主导权交给年纪最大的姜硕言。   姜硕言强忍着悲痛,操持着具海泰的葬礼。   在视频观察室里的他们通过摄像头观看了入炉仪式, 一想到火焰会将温柔到像是睡着般的男人完全吞噬。   最先崩溃的是从头到尾都十分冷静的李叙允。   一身黑色丧服的男人蹲了下来, 左手拿着刚摘下的眼镜,右手紧捂着双眼, 垂下头, 哀嚎痛哭起来。   一时间, 安静的观察室里就只剩下李叙允毫无顾忌的放声大哭。   憋得太多、太久, 爆发的威力就越大。   其余人都宛若自虐一般, 虽然看不到焚烧细节, 但眼前似乎浮现出火焰烧掉他们爱人身体的画面, 心如刀割, 但因为是具海泰本人的意愿,再痛再悲, 都必须要遵循。   曾经无比鲜活温和的人最终仅剩骨骼与少量无机物。   火化结束后, 炉内自然冷却三十分钟。   工作人员取出骨骼残骸, 用专用设备将骨骼粉碎为均匀骨灰, 筛除杂质后, 装入骨灰盒, 标注逝者姓名、编号。   姜硕言凭手续领取骨灰。   一行人朝前走,为首的是牢牢抱着骨灰盒, 犹如在抱着什么珍宝一样的姜硕言。   他们走到殡仪馆大厅时, 外边突然下起大雨。   今日的殡仪馆只为他们服务, 不会有别人。   “你们为什么没有早点发现海泰哥的不对劲?!”   谁也没想到,最先爆发的是一路都在忍的柳臻宇。   这一声质问撞到大厅的障碍物,被弹了回来, 形成震耳欲聋的回声。   “西八,柳臻宇你算个什么东西?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儿?”金赫辰反唇相讥。   剩下的人脸色也变得尤为难看。   因为他们作为与具海泰相处时间最长、相处次数最多的人,居然没有早点发现异常。   不,他们其实是发现了,但被具海泰的完美演技骗了过去。   最终才导致这一悲剧。   从具海泰暴露生病,到他最后离开,满打满算,连半个月都不到。   他们使劲浑身解数,也只从死神手里,多抢了这么点时间。   太短了,太短了,根本不够!   话一开口,柳臻宇便不管不顾地尽数吐出。   他好不容易才重新见到具海泰,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消亡。   满腔的苦痛与不忿亟待发泄。   呵——这群人,嘴上说着好听,一个个的都只顾着自己,但凡有一个人细心点、强硬点,带海泰哥去检查,那他没准就能化险为夷了呢?   柳臻宇的猛力输出成为了彻底点燃炸药桶的导火索。   他也被失去理智的男人打个半死。   身体再痛,都没有此时的他心痛。   “你们一个个都是害死海泰哥的刽子手!有本事就打死我,我巴不得先去陪海泰哥!”   “你?”从始至终都处于旁观位的李叙允冷笑一声,“还不够格。”   柳臻宇怔住了,头不由自主地低下。   安静了一会儿后,尹成先开口反思,越说越激动。   紧随其后的金赫辰也大喊道:“……我明明,我明明有机会带他去体检的,我……”   “混蛋——!”尹成一听这话,顿时面目全非,想要冲上前打金赫辰。   “够了!”抱着骨灰盒默不作声的姜硕言怒道,“海泰不希望我们继续闹下去——”   他摸了摸骨灰盒,似是要透过这个东西摸到会让他心心念念一辈子的人。   “就这样吧,就这样吧……”他重复着,然后重新抬脚朝前走,率先离开了殡仪馆。   剩下的人也没多停留多久,快步跟了上去。   是啊,老婆/哥/宝宝/海泰哥,不会想要看到刚才那一幕的。   *   具海泰走了,走了便永远不会再回来。   金赫辰就像是没事人一样恢复了日常的训练,如果忽略掉他越来越猛、越来越不要命的打法,倒还能说他想开了。   心中的苦闷与发泄无门的蚀骨思念,只能通过这种血腥暴力的方式宣泄出来。   又是一场准备许久的大赛。   在即将胜利的刹那,金赫辰被人一拳打倒在地。   他下意识地去寻找人群中熟悉的身影,却猛地反应过来,他不在了,再也不会来看他比赛了。   霎时间,失去所有斗志的金赫辰眼睛快要闭上之时,脑海中忽然闪过的一句话令他精神重新振奋起来。   [赢下去,金赫辰,请肆无忌惮地继续赢下去吧。]   对,他要赢,他要一直赢下去!   比赛的最终结果,对金赫辰来说是好的。   在全场观众惊疑的目光中,重新站起身的男人反手把对手彻底KO,延续了上一次的胜利。   刚下台没多久的金赫辰便迎上了洪教练暴怒的视线,随之而来的是他毫不留情的一拳。   金赫辰被打得头往一侧偏去,却仍然保持沉默。   “阿西!金赫辰,你要不要看看你自己现在是什么鬼样子!?你tm不要命了是吗,谁教你这样打拳的?”   “你要是因为一个男人要死要活的,别怪我看不起你!”洪教练怒吼道,话语中还带着不少的恨铁不成钢。   “我……”金赫辰张口,声音嘶哑,想要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下,道明了他深藏已久的愿望:“我想去A国。”   “突然想去A国做什么?”   金赫辰摇头,只是一个劲儿地重复:“我想去A国……”   翌日,他得偿所愿地坐上前往A国的飞机,来到了他与具海泰第一次亲密的房间。   这个房间不知道换新过多少次,可他眼前竟然还能浮现出两人的亲密场景。   笑着笑着,他哭了,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地面。   撕心裂肺地痛哭起来。   就像洪教练说的那样,在具海泰走后,他没有一分一秒是不想随他而去的。   可他仅存的理智紧紧拽住他。   不能死、不能死……   他要带着无数的荣誉,堂堂正正地站在具海泰眼前,而不是……   当一个逃兵。   *   提起以前的尹成,这位XF娱乐社长,谁人不说一句“他就是毫无疑问的情场浪子”。   浪荡花心似乎就是刻进他血肉里的底色,一世难改。   但在失去具海泰之后,他就像是彻底变了个人,将自己活成了比大众视野中还苛刻的克己复礼的痴情种。   白天,他照常上班,拒绝娱乐圈的花花世界,以及那些找上门来想要一劳永逸的贱人。   可到了夜深人静之时,他会把自己脱光,往浴缸里放满水,置身其中。   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手机里关于他心爱之人的照片和视频,另一只手伸进水里。   很快,水面冒出了泡泡,潮红爬满了他的脸,喘息声也愈发粗重。   不知过去了多久,他才仰起头,呼出的热气醺醺的,仿佛他此时就是个醉酒之人。   看着天花板的尹成倒情愿此刻的他喝得烂醉,以求得片刻的安宁。   疏解完后是足以将他杀死的空虚。   尹成把存有珍贵照片与视频的手机小心翼翼地放到安全的地方,然后缓缓地将头埋入水中。   他知道自己不能死,可这并不妨碍他体会“死”的感觉。   哥,如果你对我有一丁点心疼,那今晚就来到我的梦里,救下我……   尹成无声许愿。   *   经历了无数腥风血雨才活下来的李叙允彻底成为李家名副其实的主人,将李氏这个庞然大物牢牢地把控在掌心之中。   可谁也不知道,这位创造出属于他的商业帝国的帝王,最宝贝的居然是一份裱起来的合同。   他将它放在自己常睡的房间里,让它一遍又一遍地提醒自己。   他于具海泰而言是不一样的,是有其他人难以取代的独特性的。   在与“恶狼”的争食下,李叙允成功拿走了具海泰的大部分遗物。   起初,他还会穿上残留着具海泰气息的衣服,尽管不太合身,他也不毫不在意。   周围人就算觉得奇怪,但碍于他的地位,没人敢找死地当他面说些什么。   这种望梅止渴的方法也持续不了多久。   时间一长,那些衣服上再无他的宝宝的气味。   但他依旧舍不得丢,而是好好地封存起来,成为他又一个需要守护的宝藏。   某天清晨,李叙允的生物钟如往常般将他唤醒。   换洗完的他来到客厅,突然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面前。   是具海泰……是他的宝宝回来了!   温柔的脸庞表明他似乎从未离开,过去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噩梦。   直到如今,梦魇过去,李叙允脸上重新有了笑意。   这一场面在往后的日子里天天上演。   又是一日清晨,吃完早餐的李叙允轻笑道:“宝宝,我去上班了。”   “你乖乖待家里哦,我晚上还得找你充电呢。”   可这栋房子里,除了他之外,便再无其他人。   *   姜硕言怎么也没想到,还没等他争抢什么,具海泰就像是早已预料了他的想法,将存有两人最多回忆的房子留给了他。   住进具海泰房子里的姜硕言按部就班的生活,身上原有的糙气渐渐消失,人变得越发温和。   四下无人之时,他会轻轻抚摸着具海泰的相片,把他的全部都向具海泰坦诚。   只因他牢记具海泰不喜欢没诚信的人,即使具海泰再也没机会听到了,但他深知谎言说过一次就够了。   对具海泰,他不愿,也绝不会再有任何谎言。   有多深爱一个人,就会有多深地活成他的模样。   这句话在姜硕言身上完美应验。   当他开始跑新电影的路演后,从大众视野中消失已久的他变了好多。   除了他的粉丝这么觉得,就连路人也这样认为。   果不其然,姜硕言主演的新电影一上映就爆了,他也因此拿奖拿到手软。   “第XX届青龙电影奖,最佳男主角,他是——姜硕言!”   全场欢呼、掌声骤响,灯光打向姜硕言的座位,大屏幕上也出现了他这张有着岁月韵律却不失英俊的脸。   姜硕言先与身边人拥抱、击掌,整理好礼服后,才缓步上台。   站在麦克风前的他举了举手中的青龙奖奖杯,先依次感谢了许多人。   然后微微停顿,当他重新抬起头时,镜头敏锐地捕捉到他眼眶泛红、强忍泪水的模样。   “我想要感谢我的此生挚爱。见到他的第一眼,我才明白何为心动,何为喜欢,何为爱。”   “我答应过他,在我星光加冕的这一刻,我愿意将我拥有的一切与他分享。是他的支持与毫不吝啬的赞美,才能让我一路无畏地走到这里。”   满座哗然,新晋青龙奖影帝居然在颁奖典礼上公然出柜。   “最后,我想说的是,我爱他,很爱很爱。这辈子,不,下辈子,生生世世,我都只会爱他一个人。”   姜硕言的目光飘远,似乎看到自己日思夜想的男人站在不远处,眼含笑意地为他鼓掌。   满脸动容的他声音颤抖道:“我做到了……你、你看到了吗?”   *   大学毕业的柳臻宇顺利地进入李氏旗下的一家公司工作,靠着自己的真才实学,成功升入管理层。   几乎被判“死刑”的妈妈也得以苏醒。   那一刻,柳臻宇觉得自己是全天下最幸运的人。   只是心底的那抹身影始终挥之不去。   站在阳光下的他再也不负往日的怯懦低微。   柳臻宇抬起手,阳光穿过指缝,在他脸上落下斑驳光影。   海泰哥,你现在还好吗?我过得很好,感谢你当时为我做的一切。这样的我,也算是没辜负你的良苦用心吧……   *   时光在不经意间悄然溜走,再回头已是经年。   垂垂老矣的几人都已步入生命的最后阶段。   除了柳臻宇以外的人都做了一个梦。   梦里发生的一切与他们的前半生完全吻合,直到事情发生转机,而那个转机,便是具海泰出现在了他们的生活里。   他们这才意识到没有具海泰的出现,他们永远都会是所谓“剧情”之下的提线木偶。   具海泰其实就是那个变数,带着一身不属于这里气息的男人闯入他们的世界。   成为了他们挣脱束缚、奔向自由的唯一答案。   原来,他们从心底里,就不想过那样的生活。   不想被丝线牵引,不想被剧情摆布。   不想连一次真正的心动,一次真正的反抗,都从未有过。   胸腔里的最后一丝温度褪去,意识沉入黑暗之中。   但这份迟来的清醒,让本来在记忆中模糊失色的男人重新恢复色彩。   若有重来的机会——   他们仍然不会再受“剧情”控制摆布,只盼能够最早找到那个改写一切的男人,然后……   独占他。 第62章 Beta保镖(1) 又当哥又当   “海苔, 欢迎回来!”小8开心地喊道。   具海泰意识刚清醒,就被迫接住一个往自己怀里撞的毛茸茸小白团。   恢复自己原本容貌的具海泰展颜一笑,锐利的线条瞬间柔和, 透出难得一见的温柔宠溺。   对毛茸茸的可爱东西没什么抵抗力的他, 开始揉搓怀中软乎乎的小8,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好久不见呀, 小8。”   直面这极具“杀伤性”的一幕, 小8就差缴械投降了, 不自觉地往具海泰怀里钻得更深了一些。   还是真实容貌的海苔帅啊!   太帅了, 简直秒杀一众所谓的神颜韩漫攻。   他们给海苔提鞋都不配!   小8恨恨地想, 很好地再次证明了它的毒唯本质。   一人一统好好地交流了一会儿感情。   最后还是小8念念不舍地离开具海泰的怀抱。   才刚离开, 就已经开始回味了。   呜呜呜呜, 一想到以后不能和海苔一起穿梭于任务世界, 小8差点哭出声。   “海苔,我们先结算任务。”   “嗯。”具海泰轻轻闭眼。   脑海中浮现出关于他上一个任务的所有信息, 他迅速地浏览完, 视线最终定格在A的评级上, 报酬也是一个十分理想的数字。   他默默比较了一下, 这个数字是他在花市工作好几个世界才能拿到的。   如果后续任务世界还能保持这种水平, 甚至更进一步, 那他攒够钱,为自己谋求一个新生的愿望将不再遥远。   小8为他解释道:“虽然主cp没按剧情线走, 但你的剧情分也没因为这个而过低, 加上超常完成的人设分, 很好地补充了这一点,你的最后评级还是很不错的!”   “不愧是我的海苔,真棒!”   具海泰微微一笑, 大方地接受了小8的赞美。   “而且,你还收获了一个祝福,这也是你的加分项,来自于上一个世界的那几个男人。”   一想到那几个人,具海泰的表情有一瞬的不自然,但很快恢复原s*w*z*l样。   “祝福?”他问。   “嗯。”小8点头。   具海泰进一步追问:“我能知道是什么吗?”   “很长很长,我把其中最精华的告诉你吧。”   具海泰点头。   小8毛茸茸的身体开始白光大放,下一秒,一道令具海泰熟悉到晃神的声音响起:   “我的爱人,无论你去往何方,我们的爱都将永远跟随你。”   “不必回头,不必寻找,请继续往前走。”   “岁岁年年,朝朝暮暮,我们只愿你平安,只愿你顺遂,只愿你——”混杂着五人特色的声音明显停顿了一下,“永远记得,你从来都不是孤身一人。”   白光渐渐柔和,小8轻轻蹭了蹭他的手背,声音软乎乎的:“这就是最精华的祝福了。”   具海泰垂着眼,良久才开口,语气虽平淡,却带着以前从未有的深意。   “谢谢他们。”   他其实听懂了,这不是单纯的祝福,更多的是一种告别。   小8见他有所动容的样子,其实很想把那几个神经病剩下说的疯狂偏执到不堪入耳的话告诉他。却碍于权限,只能从中挑出还算温情、能听的话让他知道。   反正以后也不会有回去的机会了,没必要让剩下的话污染海苔的耳朵。   任务完成,拿到报酬才是最紧要的!   结算完毕,小8的职责暂时完成。   在具海泰被总局专属的治愈系统带去疗愈身体与精神的这段时间里,小8也得以休息。   疗愈的时间不长也不短。   当小8重新见到具海泰后,它能很明显地感觉到他整个人都轻了很多。   这也让它暗暗松了口气,看来韩漫世界的强度对于海苔来说还在可接受范围内。   那么以后的任务一定会越做越顺利的!   “海苔,准备好进入下一个任务世界了吗?”   具海泰伸手又揉了揉面前的小白团,轻轻颔首。   “嗯,准备好了。”   “那就开始吧!下一个世界是你并不陌生的ABO世界观,进入世界以后,人设与相应的剧情会传输给你。相信海苔你可以从容应对的!”   “虽然转组到了韩漫世界,但一回生二回熟嘛,放心吧。”   “我明白,”拖到最后一刻,小8才带着不舍与悲伤,说:“海苔,主系统前不久在系统内部下了新规定,都怪那该死的隔壁男频,出了那档子事。以后系统都不能跟着一起穿越世界了,主系统会执行相对应的辅助程序,以杜绝员工与系统的舞弊行为。”   “所以,以后的任务,只能你一个人去面对了。呜呜呜呜呜,海苔,我不想和你分开……”   具海泰安慰地摸摸小8的头,“那你要好好地待在总局哦,我会好好做任务的,别担心我。”   小8感动得泪眼汪汪的,“嗯!我会乖乖在总局等你回来的。海苔,你放心,我会去上系统学习课的,努力拿第一,不给你丢脸!”   “好,那我走咯。”   “海苔,再见,祝你任务顺利!”   具海泰最后看了毛茸茸的小白团一眼,才放任意识沉进没有尽头的“深海”里。   *   “哥!我回来了!”   屋门被打开,正在厨房里准备晚餐的具海泰听到熟悉的声音后,才擦干净手,从厨房里出来。   玄振瑞一眼就看到了站在离自己不远处的男人。   他体格精悍,身量极高。一头总是修剪得利落的纯黑色短发,配上一双沉静如深潭的黑眸。   五官端正但绝不张扬,不细细感受,气质内敛到近乎寡淡。   在人类得到进化后的世界里,是那种在人群中比较容易让人记住的长相。   但他的这张脸是属于难得的耐看型,给人的感觉不是扑面而来的惊艳,而是有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舒服。”   就像是一杯凉白开,喝的时候没感觉,但口渴的时候最想喝的只有这个。   如果说他的脸是受限于Beta这一性别,那么他的身材便远超一般Beta。   得益于曾经在特种部队锤炼的经历,他的肌肉线条流畅,蕴含着磅礴的生命力。   宽窄适中的骨架上,覆盖着敲到好处的肌肉量,所以整体看起来不显得过分壮硕,而是偏向于精壮的类型。   像一把藏于刀鞘里不显山不露水的利刃,展开才知其中锋利。   身上系着的围裙,以及厨房的烟火气息,为他增添了几分暖意。   玄振瑞注意到了男人的窄腰,想到他脱下衣服时的模样……眼底的晦暗一闪而过。   紧接着,玄振瑞露出笑容,大步向前,张开手臂,大手一揽,把人紧紧抱在怀里。   被比自己高一些的弟弟抱住,具海泰自觉地放松了身体,抬手回应了这个拥抱,关心道:“怎么才回来?”   褪去对外的冷硬凌冽,化作一只露出柔软肚皮的大猫的玄振瑞埋首于他哥颈窝,轻轻地嗅闻着,脸色满足,呈现出一种依恋满满的姿态。   随着鼻腔内填满熟悉的气息,他眼里的痴迷也愈发浓了。   哥哥,是纵使没有血缘关系,也要永远将他留在身边的哥哥啊……   “路上碰上晚高峰,有些堵车。”玄振瑞哼哼唧唧地回答道,还不自觉地搂着具海泰轻晃。   具海泰嘴唇微微抿了一下,随后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松开自己。   “没事,晚饭马上好。”   接收到他的意思的玄振瑞虽有不舍,却还是乖乖松手。   随着他年纪的增长,他们之间的亲密举动逐渐减少,以拥抱居多。   更进一步的行为,都被具海泰下意识的避嫌所取消。   每每思及此,玄振瑞就会感觉到心口像是被什么细细密密的东西堵着,闷得发慌。   明明是曾有过一段形影不离、不分你我的关系,如今却要被一道叫做“长大”的墙隔开。   哥留给他的温柔还在,分寸却越来越清晰。   在他分化成Alpha后,从前随意的触碰、自然的靠近、毫无顾忌的亲近,现在某种程度上都成了一种奢侈。   也只有在他难得从军校放假归家,才能感受到哥对他的些许纵容。   有时候,玄振瑞会怨恨这场长大。   如果能永远停留在小时候,是不是就可以不用这样小心翼翼、克制隐忍?   凡是过格的举动都要一藏再藏,削减大半后,才能借助于别的正当理由表达出来。   “哥,剩下的我来就好。”玄振瑞来到具海泰身后,一双大手放在他肩上,收敛了力气,用让他感到舒适的力道帮他按摩。   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到了具海泰颈后那片暖白透亮的肌肤上,那里本该有一块微微凸起的软肉,能散发出他迷恋的香气。   可他是Beta,只有平滑的肌肤与细小的绒毛。   可越是这样,他眼底的暗涌就越沉。   理智时时刻刻在告诉玄振瑞——哥是Beta,没有腺体,没有信息素,因此也就没有能被标记的丝毫可能。   他喉间滚过一丝极淡、极哑的信息素,像被强行按捺的兽喘。   即便如此,那想要咬住、侵占的欲.望偏要撕开那层克制,一遍又一遍的叫嚣——就算没有腺体,有朝一日,他也要在这上面留下独属于他的印记。   “很快就好了,你难得放假回来,还是好好休息吧。”具海泰用一种不赞成的目光看向玄振瑞。   被看的玄振瑞喉咙一紧,连忙移开视线,生怕目光交汇久了,他那压抑已久的野望会挣脱束缚冒出来。   即使是一点,应该也会吓到哥的吧。   他……还不想吓到哥。   “哥,你别忘了,你弟我可是S级Alpha。”玄振瑞鼓了鼓手臂,麦色手臂上是常年坚持格斗训练留下的健壮痕迹,“有的是力气和手段。所以,就放心交给我吧。”   “这个家里最应该休息的是你。毕竟,你可是又当哥又当爹地艰难将我拉扯大呢。”他眨了眨眼,难得显露出这个年纪应该有的狡黠。   听完这句话,具海泰的嘴角往上弯了一下。   要非常非常仔细地看,才能发现这一细节。   玄振瑞看到了。   “哥。”他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样,露出张扬的笑容。   “你笑了。” 第63章 Beta保镖(2) 要跟哥一起   “我没有, ”具海泰绷着脸,“你看错了。”   “我没看错,”玄振瑞语气坚定, 朝前走了一步, 介于少年与男人之间的身躯已然有了不轻的压迫感,“哥真的笑了。”   “虽然只有一点点弧度, 但是根本逃不出我的眼睛。”他笑道, 嘴角上扬, 露出两颗虎牙。   一头温暖的浅金色短发, 眼眸是遗传自母亲的蔚蓝色, 犹如平静无波的大海一般。   阳光健气的模样只在具海泰面前展露, 像条只会向自己认定的主人摇尾的无害大金毛犬。   “好吧, ”具海泰无奈道, 抬起手来,“你说我笑了就是笑了吧。”   见他抬手, 满怀期待的玄振瑞连忙低下头。下一秒, 他感觉到自己的头上有了一层重量, 然后便是略带温柔的抚摸。   玄振瑞下意识地从喉咙里发出咕噜声。   这下具海泰低沉平淡的声音里多了几分笑意, “都这么大了, 小时候的习惯怎么还不改呢。”   “像只小狗一样。”   话音刚落, 仿佛是被戳中某个□□一般,玄振瑞紧握住男人的肩头, 眼里的晦暗一闪而过, 用沙哑的嗓音“汪汪”叫了两声后, 深意满满道:“改不了了,永远都改不了。”   “现在是只属于哥的大狗,以后要缠着哥一辈子的, 哥别嫌我烦。”   具海泰不置可否。   话还是别说太满,等见到主角受,就啪啪打脸了。   好弟弟,别怪哥不帮你,剧情规定你只能是个攻二,还是最惨的那种,与主角受什么进展都没有。   毕竟,这个韩漫世界是偏纯爱挂的,围绕着主角攻受展开进行。   主角受只能有主角攻,反之亦然。而且主角攻还比主角受大了11岁,是很经典的“老夫少妻”组合。   你哥也只是个边缘保镖,连主线都没机会参与进去。   放心,好歹咱们相处了12年,等哥攒够钱,在跑路之前会把钱都留给你的。   咱们都有美好的未来。   是的,今年34岁,勉强算是老男人一个的具海泰已经来到这个世界十几年了。   关于ABO世界,他以前在花市有待过,但都是当Alpha的。   这个世界的他是Beta,头一回的新奇体验,最让他满意的是他总算不会受那些恼人的信息素影响了。   以前当Alpha的时候,演的是那种一闻到Omega主角受的信息素就走不动道,化作一头发.情的野兽,然后被主角攻或是其他站在主角身后的其他Alpha干脆利落地解决掉。   也算是他们情感的推进剂吧。   至于这次任务世界,他在主角攻受身边的身份只是个不起眼的老实Beta保镖。   主角攻是韩漫里典型的猛A总裁,没有胃病,但有更严重的疾病——信息素紊乱症,会控制不住地发狂躁动。   而主角受则是与之相配的娇纵少爷O受,有着能抚慰主角攻的甜美而清新的白桃乌龙信息素。   具海泰只需要在合同期间,承担好保护他们的职责。不需要掺和任何事,一到期就能离开了。   有着ABO设定的限制,主角攻受又是匹配度超高的优质AO,怎么着都会发生些什么的,只是时间快慢问题。   具海泰觉得这一世界的任务稳了,只用专心扮演好人设就行。   信心满满的他坚信,第一个世界那种一团糟的情况只是个意外。   绝对不会再发生!   晚饭还差最后一道菜,虽然玄振瑞想要让他去休息,可真的拗起来,却还是拗不过具海泰的。   最后,玄振瑞只能退让一步,帮他哥打起了下手。   考虑到Alpha本就不小的饭量,还是刚经历完军校的高强度训练,放假回家的Alpha,那饭量肯定大得吓人。   具海泰拿出专门为玄振瑞准备的大碗,给他盛了满满当当的一碗饭,为了能盛更多,还用饭勺压了压。   站在一旁目睹一切的玄振瑞哭笑不得,不禁自黑.道:“哥,什么时候转行养猪了呀?”   具海泰瞥了他一眼,把大碗塞到他手里,“头一回见有人说自己是猪的。”   玄振瑞越大,有时候越没个正形,总是爱说些有调侃意味的话。   唉,谁知道他曾经也是个乖巧可爱且话不多的小孩呢。   那个时候,具海泰还以为他会长成那种很稳重成熟的模样,怎料长大后就变成了这样。   也不是说不好,就是总给人一种还没完全长大的感觉。   也难怪之后会在与主角攻的对抗中败下阵来。   年龄有差距,相应的人生阅历也会弱一大截。   如果玄振瑞能听到具海泰的心声,一定会后悔到不争气地哭出声。   他这副模样只会在哥面前呈现,却被哥认为这是没完全长大、不够成熟的象征,平白给自己增加了难度!   “吃饭去。”   “嗯。”   两人坐到餐桌前,边吃边聊着近况,气氛温馨而美好。   “哥的厨艺又进步了!”似是要证明他说的话是可信的,玄振瑞抓住进食的空挡竖起大拇指,随即又大口吃起饭菜来。   “吃慢点,”具海泰为他舀了碗汤,“没人跟你抢。”   玄振瑞这才放慢了进食的速度,放下碗筷,开始“吨吨吨”地喝汤。   “最近在学校感觉怎样?”具海泰接过玄振瑞也为自己舀的一碗汤。   “还行,和之前一样,没什么变化。”玄振瑞乖巧地回答,随后反问道:“那哥你呢?想好下一个工作了吗?”   “要我说,凭哥的身手,完全可以去军校应聘。我的老师们都知道你的大名——特种部队曾经不输Alpha的唯一Beta。”   “军校的待遇很好的,到时候我们就能经常见面了。”说到这,玄振瑞故意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想要得到他哥的怜惜。   “哥难道不想多陪陪我吗?还是哥就忍心让我一个人,孤独地在军校那个磨人的地方待着?”   具海泰表情没变,还是维持着他一以贯之的“面瘫”。   “忍心。”   “哥——”玄振瑞握住他的手腕,摇了摇,“你温暖的嘴怎么能说出这么冰冷的话!”   具海泰扯开手腕上的手,不为所动,“快吃饭,吃完饭消化消化,还能早点休息。”   说到这个,玄振瑞眼珠滴溜一转,不放过任何为自己谋福利的机会。   “我今晚要和哥一起睡!”   “不行,”具海泰摇头,“玄振瑞,你今年已经20岁了,不是几岁小孩,还跟哥哥睡觉是不行的。”   “况且,你这么大个块头,我的床也睡不下,与其我们俩都不舒服,还是各回各房,各睡各床吧。”   2米的大床怎么会睡不下他们两个!   “我不要——”玄振瑞知道具海泰在找借口,不自觉地就开始耍赖,因s*w*z*l为他知道眼前的这个男人会包容他的小脾气,“我每个月就放这么几天假,难得回来一趟,哥就这么无情,连弟弟我这么点小要求都不能满足吗?”   具海泰看向玄振瑞,只见他撇着嘴,眼睫下垂,金发似乎都暗淡了。   不再继续争辩,就那样安安静静地望着人,目光带着一点恳求,又藏着几分怕被嫌弃的小心翼翼。   整个人都透出一股被丢下似的可怜,看的人心尖发紧。   一个S级Alpha,放到外面那可是会让人闻风丧胆的存在,再怎样都不至于如此脆弱。   即使知道他很大程度上是装的,具海泰也无法彻底对他强硬到底。   终归是自己一手带大的。   从八岁到如今的二十岁,足足有十二年。   当了很久任务者的他还是第一次带孩子。   即使刻意控制着不花那么多心思在养育他身上,可人心毕竟是肉长的,随着时间的累积,他与玄振瑞之间的感情确实越来越好。   甚至是好到有点不受控了。   现如今,他看着玄振瑞,偶尔还会想起来,他小时候身高才到自己大腿的崽崽时期。   小时候的他更像他妈妈,五官更柔和一些,看起来也更可爱。   而不是现在的双开门大冰箱配保温杯。   没办法,所有韩漫攻的归宿都是双开门、太平洋宽肩加保温杯。   幸好是真人,都是深受造物者钟爱的超绝比例。   具海泰没说话,转身回房了。   玄振瑞尚且还懂得进退有度的道理。   如果哥实在不想和他一起睡,他也可以在哥睡着后爬床。   反正今晚他和哥同床共眠定了!天王老子来了都阻止不了他!   时间过得很快,一下就到了该休息的时间。   做了几组力量训练的玄振瑞一身的汗。   运动后的热气蒸得他肤色更显蜜色,肩宽腰窄,汗水顺着他小麦色的脖颈滑下,浸透贴身的衣料,胸肌与腹肌的轮廓在薄汗下若隐若现。   皮肤在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连呼吸起伏都透着野性又干净的性感。   玄振瑞一看时间,暗道不好,拿起内裤就往浴室冲。   花了几分钟冲了个战斗澡的他套了件短裤,上衣都没来得及穿,就急匆匆地朝具海泰房间冲去。   这套位于首尔繁华区的三室一厅的房子,是具海泰几乎花光所有积蓄买来的,不算很大但也说不上小。   一共两个卧室,主卧理所当然地给具海泰睡,那次卧自然就是放假回来的玄振瑞在睡。   可他真正睡那张床的次数也不多,通常他都会和具海泰一起睡。   哪怕具海泰因为工作没回家,他也喜欢睡在有他哥气息的床上。   具海泰不是没试过与他“划清界限”,就从分床睡开始。   但往往都是以失败告终,就比如这次也是。   “哥。”   床头灯开着,已经洗完澡的具海泰靠在床头看书,纯黑色的短发被水浸透后,即使用毛巾擦了个半干,还是能看出它的颜色深得像墨。   他上半身是一件白色无袖衫,露出锁骨下方一片暖白色皮肤,起伏的胸肌也因为布料过薄而显得很明显。   下半身是一条灰色宽松长裤,腰间的抽绳松松垮垮地系着,在腹部打了一个小小的结。   具海泰还戴着一副平光眼镜,那双过于沉静的黑眸被藏在镜片后面,面部线条看起来都柔和了很多。   听到玄振瑞喊他,具海泰才像是从书中的世界回过神来。   目光从泛黄的书页移到不远处身材健硕的男人身上。   玄振瑞也从难得见到具海泰这一幕的惊喜中回来,笑着说:   “哥,我来找你睡觉了。” 第64章 Beta保镖(3) “玄振瑞,   旋即, 在具海泰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高壮的男人已经朝他扑来。   Alpha与Beta之间的身体素质存在差异,更何况玄振瑞还是等级最高的S级Alpha, 体格也比他高大。   纵使具海泰这具身体经过他自带的力量改造, 远超一般的Beta,不然也不能胜任特种部队的高强度任务。   但面对一个想要“泰山压顶”他的顶A, 具海泰只得往旁边躲开。   这样自然就让出了位置, 与玄振瑞的目的不谋而合。   “哥躲那么快干嘛, 我不会压到你的。”牢牢占据一边床位的男人笑嘻嘻的, 那双蓝眸像是洒满金光的海面, 就那么直直地望着具海泰。   具海泰面无表情地回望, 同时伸手掐了他腰间的软肉一下, 权当是给他皮痒的惩罚。   成功让玄振瑞疼得嗷嗷叫, “哥——”   “以后别说那么有歧义的话,”具海泰接着道:“再说我还没同意你上床和我睡呢, 现在下去。”   玄振瑞用实际行动表达了自己的意思, 他突然出手, 长手一捞, 就把男人搂进怀里, 右手挪到他的后脑勺处, 稍微一压。   而且玄振瑞还没穿上衣,此时上半身处于赤.裸状态, 这就导致具海泰是毫无阻隔地与他肌肤相贴。   被手动“埋胸”的具海泰:“……”   这臭小子, 怎么这么没大没小!   感受到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胸膛的玄振瑞爽得呻.吟一声, 对具海泰完全没抵抗力的身体也不自觉地起了反应。   在他回过神来后,便被察觉到这一切的具海泰一脚踹下床。   屁股结结实实地与地板来了个“亲密接触”,一开始玄振瑞还是懵的, 直到顺着具海泰带着冷的目光往下一看。   巨型保温杯和他打了个招呼。   “玄振瑞,你是变态吗?”具海泰其实有更脏的话想骂他,想了想还是咽回去了。   这个年纪,正是血气方刚、年轻气盛的时候,具海泰能理解,但前提是不要在和他距离那么近的时候这样。   这会让他想起某些不太美好的回忆。   “哥——我……”玄振瑞伸手,想要解释。   可身体的反应就是他失控的最好证据。   “滚回自己房间睡去。”扔下这句话后,具海泰便调暗床头灯,盖好被子,背过身去,显然打算睡了。   玄振瑞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在此时此刻,说再多都像是在狡辩。   何况他本就心存不轨,一点都不清白。   “哥、哥……”玄振瑞移到床边。   没具海泰的答应,这次他不敢随意上床了。   如果真的把哥给惹生气了,苦的还是他自己。   他伸长手臂去够他哥的后背。刚碰到,男人就往里靠了一些,拒绝意味很明显。   “我不是故意的,哥,你相信我,你别不理我……”   具海泰闭眼装听不到,不回应就是最好的回答。   等时间一过,他会自行离去的。   就在具海泰真的快要睡着的时候,忽然一阵轻微的抽泣声将他从睡梦中拉出来。   他缓缓转过身,正好与一双被泪水打湿而显得像是蓝水晶的眸子对上。   这……哭了?具海泰第一反应就是他在装。   因为他很了解他,这小子不是爱哭的性子。   上一次落泪还得追溯到他得知父亲的死讯后,独自把自己关在房间好几天那次。   那时具海泰22岁,玄振瑞8岁。   他虽然被玄安,当时队里的老大哥,也是玄振瑞的Alpha生父护住,保下一条命。   但也因为受了伤,身体素质已经不适合待在特种部队里了。   具海泰其实可以选择转岗,可他觉得没这必要,他提前来到这一任务世界的首要目的就是养玄振瑞。   后来,他按照程序正常退役,领了一大笔钱,也成功收养了玄振瑞。   玄振瑞的户口不在他名下,而是由部队里的大领导出面解决的,具海泰只需要承担养育他的责任。   其实队里也有考虑过,要不要找一家幸福稳定的家庭收养玄振瑞。   毕竟,当时的具海泰也只是个刚经历过生死困境的年轻人,自己能不能照顾好都是个问题,更别说要养一个年纪那么小的男孩。   听到这个消息的具海泰两眼一黑,他这个世界虽然不用参与到主角攻受的剧情主线里,可他也有自己的剧情线要走的。   起点就是从收养玄振瑞开始。   如果不是具海泰强烈要求,他连玄振瑞的面都见不到。   那是一个下午,天阴阴的,好像随时都会下一场倾盆大雨。   得益于部队极高的医疗水平,以及他自身并不差的身体素质,伤好得大半的具海泰见到了刚过完8岁生日的小男孩。   小玄振瑞的金发偏长,脸小便显得那一双蓝眼睛大大的,可眼里像是被覆上了一层阴霾。   具海泰见过他以前的照片,坐在爸爸肩头的小男孩笑容灿烂,眼睛亮亮的。   与现在简直判若两人。   “振瑞,你好,我是……”具海泰蹲下身子,努力露出笑容,想显得更友好有亲和力一些。   “我知道你,”小玄振瑞没等他把话说完,一片死寂的眼睛里渐渐冒出怒火,“我爸爸就是因为救你才死的。”   “我不喜欢你,我不想看到你!”小男孩抬手往大门一指,“你给我走,离开我家!”   “振瑞,我……”   小玄振瑞捂住耳朵,一副拒绝交流的样子。   下一刻,他转身跑了。   再然后就是长达好几天的自我封闭,可把在门外不停试图和他沟通的具海泰急得不行。   就在他忍不住要踹门之时,门忽然打开了一条缝。   具海泰没有多想,立刻推门而入,可动作还是带着不想惊动什么的小心翼翼。   房里没开灯,就连窗帘都拉得严严实实的。   身体受过重创的具海泰夜视能力退化得厉害,不知道何时才能恢复到最佳时期。   他只能一边摸索着朝前走,一边呼喊:“振瑞、振瑞?”   令他松一口气的是男孩主动回应了他。   “……我在这。”   具海泰一听就听出了他话里的虚弱。   废话,不吃不喝这么多天,也幸好这个时期的人类体质要比以前好,虽然玄振瑞年纪小,但从他的日常表现与远超同龄人的身体素质,就能知道他是板上钉钉的Alpha,不然绝对撑不住。   具海泰打开了小灯,房间稍微明亮了一些,不至于还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一片。   “我、我不是……叫你走了吗?”小玄振瑞静静地坐在比他的小身子大很多的床上,蓝眸早已暗淡,就连那头原本应该如阳光般耀眼的金发都失去了所有光彩。   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这可把具海泰吓一跳,什么都顾不上了,一个箭步就冲到男孩面前,想要喂他喝营养液。   小玄振瑞摇头抗拒,反应很大,“你先、先……回答我的问题!”   声音很小,但很坚决。   “我不走,”具海泰张开手臂,试探性地想要抱他,不知道他是没力气反抗,还是不抗拒,成功地将人拥入怀中,“我答应了你爸爸,我会养你长大,我会照顾好你。他……”   感受到这个拥抱里的温暖的小玄振瑞敏锐地听出了男人语气中的哽咽,忽然愣住了。   “他确实是因为救我而死的,这一点我永远不会否认。”男人的声音很低,带着压抑许久的沉重,“那天如果不是他把我推开,现在埋在土里的人,就是我。”   “我欠他一条命,也欠你一个家。你赶我走,骂我,恨我,我都受着。可我不能真的走,如果我走了,谁替他守着你?”   小玄振瑞僵着身子,没有推开他。   过了许久,具海泰怀里的小人儿终于有了细微的反应。   男孩指尖微微蜷缩,轻轻攥住他胸前的衣服。   那点微弱的力道,不是反抗,更像是一种不知所措后的本能的依赖。   “振瑞,”具海泰用指腹轻轻拭去男孩脸上的泪,“你可以不跟我亲近,可以一辈子都怪我。但请让我留在你身边照顾你,好不好?”   抽泣声渐渐加重,最后变成放声大哭。   小玄振瑞紧紧埋首在他颈窝,温热的眼泪浸湿了他的衣领。   “爸爸离开了我,我没有亲人了……”   那个瞬间,具海泰是真的感到了深切的悲伤。   其实在他看来,人的一生何尝不是写好的剧情。   玄振瑞必须要经历这一切,妈妈因生他难产而死,爸爸也因为救他这位同队的队员而死。   再加上,他爸妈双方本就没有任何一个亲人,这也就间接导致了他落到如今孤苦无依的地步。   具海泰在心里轻叹,希望他的到来,能够给他很苦的人生多点甜吧。   之后的时间,具海泰一直稳稳地抱着他,轻轻拍他的背,安抚他。   不知过了多久,怀中的哭声渐渐小了,直至彻底停下。   具海泰刚想开口,小玄振瑞忽然微微动了动,把脸往他怀里又埋深了些。   这是身体先于语言的信任。   又过了一会儿,他才说话,声音又哑又小,带着刚哭过的软糯与依赖:“……别骗我,既然现在不走,那就永远都别离开我。”   具海泰心口一软,收紧手臂将他抱得更稳了些,声音低沉而坚定:“我没骗你,请相信我。”   男孩轻轻“嗯”了一声,抬起头来,用有些红肿的眼睛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恨,没有怕,只有令人心疼的脆弱与让人心软的期待。   然后他没说话,又重新靠回男人怀里。   安安静静的,第一次真正把他当成了依靠。   “哥,你理理我,别讨厌我……”   具海泰猛地回神,发现玄振瑞依旧眼眶泛红看着自己。   莫名的,他感觉眼前男人的脸渐渐与12年前的小男孩的脸重叠…… 第65章 Beta保镖(4) 膝盖卡进腿   具海泰的沉默被目不转睛盯着他所有反应的玄振瑞误会了, 还以为他是真的在否定自己刚才那番话,真的因为自己的冒犯,而感到了嫌恶。   本来有装的成分在里面的玄振瑞, 这下是真的要哭了。   “对不起, 我刚刚确实很冒犯。哥,你真的讨厌我了吗……”玄振瑞说着说着, 眼泪真的就这么流了下来, “那种反应也不是我能控制得了的——”   他伸出手, 想要去触碰具海泰。   可手还没伸到底, 便僵在半空, 不知是该进还是该退。   只是用那种很可怜的声音不停地喊着“哥哥”。   辅之以湿漉漉的狗狗眼, 加上那张被泪水打湿而更显得乖顺的脸, 格外容易激起人心中的怜爱之情。   似乎他说什么话都可以被原谅。   唉——具海泰轻叹一声, 轻轻握住了玄振瑞修长宽厚的手,然后帮他擦去泪痕。   玄振瑞眼睛一亮, 吸了吸鼻子, 反应迅速地回握, 甚至将具海泰的手牢牢包住。   带着十分强烈的不安感。   具海泰尝试舒展眉眼, 想要让笑意从眼角漫开, 给出一个自然舒适的笑容。   却受限于这张脸似乎天生不适合笑。   眉骨s*w*z*l压得太低, 即便努力扬起,效果也不算太好。   嘴角倒是依着心意往上牵了牵, 可弧度太过生硬, 仿佛只是被一根无形的线机械地拉扯。   他似乎也察觉了, 眼里那点好不容易聚起的光微微一顿。   与上个世界随随便便就是一个温柔治愈系的微笑相比,这个世界的具海泰更适合脸上什么表情都不剩。   有这张耐看的脸在,他笑起来不能说难看, 但那抹难以消融的违和感还是显得有点别扭。   随后那勉强维持的弧度便像失了支撑,一寸一寸地,又塌了回去。   这一幕都被玄振瑞看在眼里,不禁心念道,这么多年了,哥还是不太会笑。   但即使如此,他还是愿意为了自己去做他不算擅长的事情。   更加证明了哥的心里有他,而且他在哥心中的地位肯定不低!   扭头就轻而易举把自己哄好的玄振瑞扬起一个胜过灿阳的大笑。   具海泰不由地受到了感染,嘴角也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我没讨厌你。”他揉了揉玄振瑞的脑袋,指腹无意间轻扫过他的耳朵尖。   玄振瑞浑身一阵酥麻,强忍着,才没表现出异样,只是耳垂与脸颊泛起了薄红。   从明白自己对哥的感情后,他就一直忍着,偶尔给自己讨点福利,但那不过是杯水车薪。   身体受到晴欲压抑的影响,也越发敏感。   当然,这种敏感只对具海泰起效。   “真的吗?”玄振瑞抬眼,静静地看向具海泰,“哥不是在哄我?”   “那你喜欢我这么哄你吗?”具海泰淡声答道。   哥你……情话怎么说得这么溜啊!   要不是知道他哥这些年来从未有过别人,就连排解欲望的人都没有。他一定会嫉妒得发狂。   玄振瑞有旁敲侧击地问过类似的问题,但都被具海泰不动声色地挡了回去。   他一边感到放松,一边又陷入了更深的不安之中。   极其矛盾的一种感受。   如果哥到了不得不的那一步,那还有谁会比他这个一手带到大的人更合适呢?   彼此相依为命这么多年,哥看过他的所有,也知道他的底细。   他,玄振瑞,干净、强壮、耐力好。   完全就是帮哥疏解欲.望的不二人选!   就算他身为Alpha,不太适合当承受方。   可只要是哥,他做什么都愿意。   也一定会拿出最好的身体状态,来促成那令他无比渴望的第一次。   对自己迷之自信的玄振瑞对于那一刻的到来,已经越来越迫不及待了。   “嗯?怎么不说话?”眼见面前的男人莫名发起了呆,具海泰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想要唤回他的神志。   视线重新聚焦的玄振瑞快准稳地捉住眼前的手,下意识地摩挲了几下,然后才做出一副有点不好意思表达自己心意的样子。   “……喜、喜欢……”   具海泰抽回手,在离开前拍了拍他的手背以示安抚。   “喜欢就得了,那你现在还认为我讨厌你吗?”男人的话里多了几分循循善诱。   玄振瑞立马摇头。   “很好。现在时间也不早了,真的该睡了。”他适时地打了个大哈欠,眼尾渗出些许生理性的泪水。   与擦去那点泪意,玄振瑞其实更想用自己的舌头去舔舐。   开了这个头后,他便可以顺理成章地继续下去了。   许是预判到具海泰接下来的话,玄振瑞抢先一步开口道:“哥,那我今晚可以继续跟你睡吗?我向你保证,剩下的时间,我一定乖乖睡觉,多余的事绝对不干。”   具海泰想了想,就在玄振瑞以为会被拒绝的时候,他看到男人轻轻点了下头。   那一瞬间的狂喜险些将他淹没。   乖是肯定会乖的,但如果他睡着了呢?   “先去把上衣穿了。”   “好。”   穿好上衣回到房间的玄振瑞看到那一半的空床位,心里是止不住的愉悦。   他轻手轻脚地躺下。具海泰还是感受到了床垫的塌陷,只不过他没说什么罢了。   “晚安,哥。”   “嗯,晚安。”   互道晚安以后,才算是真的进入了睡眠时间。   来到这个世界的具海泰曾经引以为傲的入睡速度尽数返还。   睡眠质量也成倍的提高,越发珍惜有觉睡的机会。   因为,睡眠于他而言真的是一件很舒服的事情。   时间就这样在静谧的夜色中缓缓推移。   本以为能一夜无梦睡到天亮的具海泰是被一阵滚烫的温度热醒的。   房间里的空调还在开着,可那些冷风完全抵不过背后贴上来的热度。   隔着薄薄的衣料,像一块被火烤过的烙铁,毫无缝隙地嵌在他后背上。   具海泰迷迷糊糊地往旁边挪了挪,那具身体却立刻缠上来,惩罚似地比先前贴得更紧。   由于是背着身,尚未完全清醒具海泰能够感受到对方喷洒的呼吸——急促、灼热,一下接着一下地打在他颈侧。   不对劲。   具海泰蓦地清醒过来。   立刻便意识到玄振瑞这是信息素失控了,尽管身为Beta的他闻不到。   Alpha与Omega之间是有等级压制的,最高等级就是S级。   而玄振瑞恰好就是S级,属于顶级Alpha行列。   信息素一向沉稳得很,除去刚分化的那次,从不会这样失控地外泄。   可此刻,在具海泰毫无所觉之际,那股海盐焦糖气味浓烈得甜到发苦,浓稠地裹住他,连空气的流动似乎都变得滞重。   “振瑞。”具海泰转身,伸手去探对方的额头。   指尖刚碰到皮肤,便被一把攥住了。   那力道大得惊人,具海泰手腕被箍得发疼。   他倒吸一口气,没挣开,反而感觉到那只手在剧烈地抖。   不是冷的,更像是某种被强行压制到极限后,濒临崩溃的颤抖。   “哥,我——”想……你。   玄振瑞的声音似是从喉咙深处硬抠出来,低沉喑哑得很。   剩下几个字近乎无声,这也就导致了具海泰错过了一次接触“真相”的机会。   具海泰怔了怔。   纵使闻不到玄振瑞信息素里那些翻涌的欲.望与渴求,但他可以清楚地看到玄振瑞蜷缩着,脊背弓起,攥着他的那只手指节用力到发白。   整个人像一张绷到极限的弓,仿佛随时都会断裂。   易感期。   这三个字让具海泰的心猛地沉下去。   玄振瑞的易感期很规律,从没提前过,更不会这样毫无预兆的爆发。   对危险的敏锐感知令具海泰来不及深思,脑中只有一个念头——   快跑!   进入易感期的Alpha都是尤为危险的存在,更别说像玄振瑞这样的顶A。   发起狂来,真的会丧失理智。   哪怕具海泰的体质远超一般Alpha,也有丰富的实战经验傍身。   可玄振瑞作为剧情人物,任务者是不能主动杀死他的。   这将会直接导致任务失败。   更进一步,他此时面对的是自己一手养大的男孩。哪怕过程再克制,但毕竟时间太久了,难免会有不浅的感情。   让他下死手,说实话他做不到。   束手束脚的具海泰悄然间已经落入下风。   现在唯一的选择,就是在玄振瑞尚存理智之时逃离,先保证自身的安全,再做其他。   可他逃了,独留一个深陷易感期的Alpha待在这儿,没有抑制剂,更没有Omega。   玄振瑞会……   具海泰看向垂着头,像一头受伤的困兽在黑暗里喘息的男人。   要这么做吗?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具海泰迅速思考着。   突然,他脑中灵光一闪。   这个房间里有抑制剂,虽然市面上的抑制剂对S级Alpha的效果普遍一般,但总能阻止他那继续狂化下去的迹象。   说时迟那时快,做下决定的男人爆发出巨大的力量,挣脱开Alpha对他的桎梏,翻身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   身后的呼吸声顿时粗重了许多。   得益于已经恢复了大半的夜视能力,借着微弱的月光,具海泰双手极稳地去翻抽屉。   在将里头的东西翻得乱七八糟,他额头也急得沁出一层薄汗后,他终于在最底层摸到了那盒抑制剂。   他有条不紊地拆开包装,针管、药瓶……   整个过程不到半分钟,正当他转身想要去给玄振瑞来一针时,迎面而来的一股蛮力将他撞倒在地。   手中的抑制剂飞了出去,在黑暗中划过一道微弱的弧光。   辛亏具海泰调转了手的方向,抑制剂落到床上,才免去掉在地上碎裂的命运。   他倏地抬眼,直直地对上一双蓝到发黑的眼眸。   犹如即将刮起海啸前急剧后退的海水,露出平时从未见过的黑硬礁石。   似乎已经失去理智的男人的双手从两侧落下,手掌按在他的肩侧。   把具海泰整个人都困在身.下那片狭小的空间里,膝盖卡进他腿间,不让他有半点挣扎的余地。   那股海盐焦糖味已经浓到令人窒息。   裹挟着Alpha本能的、不容抗拒的压迫感,沉沉地笼罩住他。 第66章 Beta保镖(5) “哥,你为   具海泰的呼吸有一瞬间的错乱。   不是因为疼, 而是因为难以忽略的恐惧。   那种刻在基因里的,Beta面对失控Alpha时最原始的恐惧。   任凭他表现得再冷静,可狂跳的心跳、鼓胀的耳膜是客观存在的。   他似乎还能听见血液在四肢百骸里冲撞的声音。   玄振瑞的脸埋在了他颈窝处, 鼻尖抵着变得有点冰凉的皮肤, 滚烫的呼吸又很快让它恢复温热。   “……哥。”   玄振瑞重重吞咽了一下。   “我快忍不住了……”   忍不住什么?本以为自己要被撕碎的具海泰忽然懵了。   后知后觉他们现在的姿势不对劲。   那种心头涌上的感觉为何如此熟悉……?   尚未等具海泰想出个所以然来,他的头便被置于后脑的大手抬起, 玄振瑞的鼻尖也从颈窝处移到了颈后。   可他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 像是陷入了困惑, 急需解惑一样。   “哥, 你的信息素呢……为什么没有信息素!?”   淦啊!具海泰没忍住爆了粗。   能不能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他是Beta, 纯得不能再纯的Beta啊!从哪儿变信息素出来?!   靠, Alpha都这副德行, 逃不开被信息素控制反噬。   发觉玄振瑞有进一步动作的意思,具海泰想要推开他, 却被一股更大的力量强势镇压。   感觉到他的牙齿抵在了他的后颈上, 具海泰浑身一僵。   纵使精神再清醒, 也忽略不了被压制的身体。   AB天生的差距摆在这儿, 更别说他现在面对的还是S级Alpha。   万幸的是, 他命倒是保住了。可玄振瑞此刻的状态非常不对, 似乎陷入了一种迷幻之中,竟然把他判断成了Omega。   弟啊, 瞪大你的眼睛, 你见过这种体格的Omega吗?   具海泰的视线投向不远处的床上, 那里静静躺着破局的关键——刚刚被他保下的抑制剂。   还未等他深思该如何拿到那支抑制剂时,抵在后颈的犬齿尖端刺破了最表层的皮肤,渗出血丝, 还有一丝细微的刺痛。   玄振瑞的呼吸在这份血腥气里骤然加重,喉间发出一身低沉的、类似野兽般的低吼。   理智快要被尽数剥夺的男人还在忍。忍到浑身痉挛,忍到眼眶里滚烫的泪液滴落在具海泰的脖颈上。   一滴,又一滴,像是永无停下的尽头一般。   “哥、哥……太难受了,哥……太——”   玄振瑞的哀嚎在耳边响起,具海泰的大脑在告诉运转,如果再任其发展,局面将彻底无法控制。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把这具身体所有不受控的恐惧和慌乱,一点一点地压到心底最深处。   再睁开眼的时候,他的呼吸已经完全平稳下来,身体也尽力的放松。   和此刻的玄振瑞硬碰硬是不可能的,他必须让玄振瑞自己松开。   “振瑞。”他开口,声音很轻,与平常别无二致。   同时还把玄振瑞的脸捧了起来,瞥了他沾血的上唇一眼,随即与他那双快要被猩红吞没的蓝眸交汇。   “你压得哥有些疼,”具海泰说,声音里带上了些许恰到好处的示弱,似乎有一种淡淡的、陈述事实的委屈,“你不再是小时候那个可以趴在哥哥胸膛上的男孩了。”   “小瑞,你能松开哥吗?”   称呼的改变,令玄振瑞猛地凑近,那双眸子里的暗流在急速变化。   那几乎被本能完全吞噬的理智,被这句话轻轻往回拽了一下。   他的手臂先是一松,然后猛地收紧,毫不费力地将具海泰抱起,两人一起重新回到床上。   动作看似粗.暴,却又不自觉地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又被玄振瑞抱住的具海泰没有挣扎,甚至没有表现出任何想要逃跑的意图。   他看向与他相隔很近的抑制剂,心里已然有了个亟待实施的念头。   任由玄振瑞抱着的男人呼吸平稳,分外安静。   过了一会儿,他伸出手,慢慢贴上了玄振瑞环在他腰间的手臂。   玄振瑞浑身一震。   这个动作太温柔了。   温柔得不像是面对一头即将失控的野兽,更像是在安抚一只被噩梦惊醒,而浑身发抖的大型犬。   “哥……”玄振瑞仿佛回到了小时候,这让他的心脏满满当当的,多想就这样一直被哥抱着。   “你别动,就这样,让我抱一会儿……你也抱抱我吧,就像小时候那样。”   “好,”具海泰答应了下来,声音异常平静,“不动。”   他的手掌覆在玄振瑞的手背上,指腹极轻、极慢地摩挲着他的指节。   这个动作太具有欺骗性。像是安抚,像是接纳,更像是一种无声的默许。   玄振瑞的呼吸在这种安抚下变得不再那么急促,他的肌肉开始一点点的松弛,环在具海泰腰间的手臂不再像铁箍一样死紧。   具海泰能感觉到他在放松,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在慢慢回弹。   他继续摩挲着玄振瑞的手指,动作又轻又慢,像在哄一个快要入睡的孩子。   “小瑞,”具海泰忽然开口,漫不经心的随意之下是一种对往昔岁月的追忆,“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你每次发烧,也是这样缠着我。”   玄振瑞是注定要分化成Alpha的,以至于他连生病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可每次都无一例外会紧紧黏着具海泰。   具海泰没管玄振瑞的反应,而是继续说下去:“有一次尤为严重,烧到快40度,谁都不让碰,就只让我抱着。”   他语气里带着一点淡淡的笑意,“那时候的你比现在轻多了,抱起来像只小狗。”   “……我不是小狗。”玄振瑞闷闷地说,沙哑的声音从肩窝传来,语气里的那股凶戾已经褪去了大半,更像是一种条件反射的应答。   “嗯,现在不是了。”具海泰的食指在他手背上画了一个圈,s*w*z*l“现在是帅气的狼犬,能保护哥了。所以……”   “小瑞是不会不顾哥的意愿,伤害哥的,对吗?”   玄振瑞久久未言,似乎是陷进与本能的抵抗拉扯之中。   最终,他彻底松开了对于具海泰的禁锢,但依然维持着守在具海泰面前的姿态。   “嗯……”玄振瑞抬起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身前的男人,仿佛要将他刻进眼底,融进血肉里,“小瑞,会永远保护哥的。”   “就像你小时候许下的承诺那样。”具海泰轻声补充。   玄振瑞眼前一闪,面前似乎出现了那个小小少年。   金发蓝眸,唇红齿白,一看就被人养得很好。   清晰坚定的诺言一遍又一遍地在耳边回荡。   “哥!等我长大,哦不,我现在就能保护哥!时间是——”小少年略微停顿,然后大笑道:“一辈子!”   不知为何,玄振瑞居然将这句话一字不差地重复了一遍。   随后,他在后面还加了一个条件:“如果我以后真的有伤害哥的可能……哥,别犹豫,你可以直接杀死我。”   “在哥哥和自己之间,我始终都只会选哥。”   听完这番话,具海泰心里的某个角落好像被轻轻撞了一下。   “不会有那么一天的,”他回应道,“倒是你,以后上了战场,一定要以自己的生命为先、为重。”   “哥不想这么多年的付出白费,听懂没?”   玄振瑞微微点头,看样子是彻底恢复了理智。   但具海泰知道Alpha,特别是顶A的易感期不是那么容易过去的。   哪怕玄振瑞意志坚定,可如果不扎一针抑制剂,不把体内堆积的欲望发.泄出来,这场斗争便没有迎来大结局的那刻。   具海泰动了,如他所料,时刻注意着他的玄振瑞速度更快,刚离开没多久的桎梏重新现于腰间。   且有越收越紧的趋势。   “要去哪?”玄振瑞眨了眨眼,本能在某一刻战胜了他的理智,导致信息素猛地暴动起来,争先恐后地想要在男人身上留下痕迹。   如果此时有别的Alpha或Omega在场,一定会大吃一惊。   具海泰身上已经完全沾染了来自玄振瑞的信息素,丝毫空隙都没留。   只可惜,身为Beta的具海泰本人完全感受不到眼前一手带大的男人对他有多深、多重的欲.念。   正是这一点,曾无数次令玄振瑞险些发疯。   一方面,他庆幸他哥是个Beta,闻不到信息素里那些翻涌的、肮脏的、见不得光的东西。   读不懂他每一次靠近时身体发出的卑劣信号,看不穿那些所谓的“弟弟撒娇”“弟弟黏人”“弟弟离不开哥哥”背后藏着的到底是什么。   一个成年Alpha,会在什么情况下把脸埋进另一个男人的颈窝?   即使他们的关系比亲兄弟还要亲……   具海泰不知道,他哥什么都不知道。   另一方面,玄振瑞又痛恨他哥是个Beta,不会被信息素左右,不会被易感期影响,更不会在发.情期里意乱情迷地喊谁的名字。   Beta的身份,意味着具海泰是这个世界上最理性、最稳定、最不容易被撼动的人。   也是这个世界上最难被征服的人。   那些对于Alpha来说用来吸引配偶的引以为傲的本能,在他哥面前,全部作废。   玄振瑞唯一的筹码,就是“弟弟”这个身份。   他瞳孔紧缩,无力与挫败感险些将他淹没。   不过,他最恨的还是他自己,为什么要分化成Alpha?   为什么——?!   玄振瑞怀里抱着的是全世界唯一想要的人,而那个人浑然不觉。   这大概就是Beta与Alpha之间最远的距离。   除了信息素的阻隔、生理构造的差异,更多的是他哥站在岸上,而他沉入海底。   哥看不到他。   哥永远看不到他。   思绪繁杂的玄振瑞越想越崩溃,喉咙里发出嘶吼声。   具海泰眸光骤冷,经过战场淬炼出的直觉告诉他不能再等了。   因此,他使出全力,抓住Alpha防备最弱的那一刹那,成功掀翻了他。   右手蓦地往前一抓,拿回了抑制剂。   下一秒,他被高大的男人重新压住。   玄振瑞垂下头去。   这一举动刚好给了具海泰给他打抑制剂的机会。   男人毫不犹豫,右手举起,然后猛地往下。   “呃——”   针头刺破Alpha的腺体,药液迅速推入。   整个过程中,具海泰凝视着他,以便及时应对突发状况。   “疼——”玄振瑞抬头,抑制剂开始起作用,眼里的猩红在慢慢消退,“好疼啊,哥,你能不能……”疼疼我?   正常来说,Alpha被扎针,不会疼成这样。   但玄振瑞是例外,他从小就怕针,所以针扎在身体的疼痛也会被他下意识地放大好几倍。   更何况,具海泰刚刚打抑制剂的动作很大力,带来的疼痛肯定不是一般情况下该有的。   “小瑞,”具海泰丢掉已经注射完了的抑制剂,继而抱住他,轻拍着他的背,给予他抚慰,“忍一忍,很快就不疼了。”   不知何时,窗外突然下起雨来。   很久之后,玄振瑞重新睁开眼,那双眼睛回到平日里的蔚蓝色,犹如海啸席卷过后恢复平静的海面。   见状,具海泰意识到这件棘手的事总算要过去了。   抑制剂扎完了,现在……   他看向男人超级明显、急需放水的保温杯。   “小瑞,你——”具海泰话还没说完,就被再次缠上来的男人紧贴。   “哥,还有一个忙需要你帮呢……” 第67章 Beta保镖(6) 要和哥一起   “还没好么……?”   具海泰的手都有点酸了, 难得当“葫芦娃”的他还是不太适应。   “快了,哥,你可以加速, 我受得住。”玄振瑞额头抵在他肩膀上, 声音喑哑,呼出的氤氲热气无一不透过薄薄一层衣物, 贴在他身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随着一声闷哼, 玄振瑞的背脊瞬间勾起, 然后火速落下。   “现在好点了吗?”具海泰边说, 边要去拿纸擦手。   但很快, 他那只沾满了白色状物的手被蓦地握住了。   玄振瑞没有回话, 而是凑近了他哥的手, 像小狗一样轻轻耸动鼻子。   哥的手本就好看, 此时此刻沾满了自己的东西,显得更……。   如果能舔一舔……玄振瑞唇瓣微张。   还没等他真的将自己脑中惊世骇俗的想法付诸行动, 具海泰便率先抽回了手, 翻身下床。   想了想, 他还是抬脚往浴室走去。   洗完手的具海泰觉得被汗打湿的身体有点黏糊糊的, 正想关门洗澡, 却被一只大手挡住。   “哥在干嘛?”玄振瑞推开门, 走了进来。   “身上都是汗,想冲个澡。”   玄振瑞抿了抿唇, “我也要洗澡, 跟哥一起洗。”后面还加了个限定条件。   刚才帮的忙还能说是因为玄振瑞的易感期, 情有可原。   但现在算怎么回事?具海泰自然不会再任由他胡闹。   “那我去另一个浴室洗,这里给你洗。”   具海泰转身就要走,却被玄振瑞挡住了去路。   “哥就这么嫌弃我吗?连和我洗个澡都不愿意?还是刚刚那件事让哥——如果哥想要的话, 我可以帮你的,任何部位都可以!”   本来玄振瑞想说上下两个*都可以,可转念一想,太粗俗,太直接了。   他怕哥觉得恶心,就换了个意思差不多但更为婉转的话。   军校里都是男人,男人一多的地方就容易开黄色的车、杏压抑。   即使玄振瑞从不参与,可那些话还是难免在他的脑中留下痕迹。   不得不说,他确实从他们的只言片语中提取到了一些有用的“知识”。   实践的日子还没来,令玄振瑞感到难过的事情就先来了。   哥帮他的时候全程都有种公事公办的感觉,对于他的愈陷愈深,他无动于衷。   只想着赶紧结束。   玄振瑞现在只能从小时候和具海泰一起洗澡的记忆中寻找小具海泰的样子。   没记错的话,很粉,但本钱很足。   可惜的时候,他至今为止都没看到它起立的状态。   本以为刚才有机会,结果却事与愿违。   玄振瑞并不气馁,他相信得偿所愿的那一天来得不会太晚。   就在他眼巴巴地等待着具海泰的答案时,男人开口答道:“没有嫌弃你,也没什么需要你帮忙的地方。”   具海泰顿了顿,接着说:“我只是在想,玄振瑞,你是不是应该学着独立一些。你以后会有自己的家庭,自己的Omega——”   “我不要Omega。”玄振瑞的声音忽然冷下来,带着一股具海泰不太理解的不悦。   显得十分有压迫感的高大身躯朝前一步,拉近与具海泰的距离。   “那你要什么?”具海泰顺嘴一问。   就是这一问,成功给了玄振瑞说出深埋已久的心里话的机会。   “我只要哥就够了。”   具海泰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行吧,只要你开心就好。”   他以为这只是弟弟的任性,就没多想。   玄振瑞一看就知道他没把自己的话当回事,心里似乎有一团火在烧,烧到最后留下一地灰烬。   准确来说,不是“我只要哥就够了。”   是“我只要你”。   玄振瑞不知道咬碎了多少次牙关,在他用这种模棱两可的话试探过很多遍之后。   具海泰的每一次反应都让他想笑笑不出,想哭不能哭。   “不拖时间了,我现在好困,真的要睡觉了。”具海泰轻轻眨了眨眼,放松状态下的他得以表露出自身的疲惫。   “你在这洗,我去另一个浴室洗。”   玄振瑞仍旧没让。   具海泰皱了皱眉,耐心快告罄了,有点没好气道:“让开,听不懂人话吗?”   “不让,哥如果不和我一起洗,就证明了你其实还是因为不久前的那件事嫌弃我。”   他嘟囔道:“明明小时候还一起洗过澡的……”   具海泰有些无奈地扶额,“你也知道是小时候啊。玄振瑞,我问你个问题,你今年几岁了?”   “二十岁。”   “对啊,你今年20岁,不是12岁,更不是2岁。你已经是个成年人了,哪有成年了的弟弟还想着和哥哥一起洗澡的?”   玄振瑞微微低头,双手抱臂,一副不听不听、耍起赖皮来的模样。   具海泰忽然觉得此时脸颊微微鼓起的男人有点孩子气般的可爱,于是便伸手捏了捏他的脸,“乖,听哥的,咱们各洗各的,洗完就赶紧睡觉。”   玄振瑞犹豫了会儿,自知不能再强硬下去了,最终还是败下阵来。   “那我去另一个浴室洗,哥继续在这儿洗吧。”   具海泰颔首。   来到自己房间浴室的玄振瑞把门用力一关,三下五除二地就把身上的衣服扒光,冲到花洒下,任凭冷水冲刷全身。   却依然浇不灭胸腔里窜起的火。   他抬起手,紧紧摁在腺体的位置。   不一会儿,浴室里就充斥着海盐焦糖信息素的味道。   一半苦,一半甜,然后就是苦与甜两种味道纠缠在一起。   滚烫、苦涩、甜腻,让玄振瑞禁不住低吼一声。   不够,根本不够……!   水还在流着。   玄振瑞单手撑在墙壁上,另一只手倏地握拳,微微抬起,最后却轻轻落下。   带着一种深重的无力。   发泄一通后,易感期剩余的影响也近乎消散。   他这次洗澡比平常要慢很多。   当玄振瑞回到主卧时,他哥已经冲完澡躺下了。   双目阖上的男人,整个人会变得很安静。   眉头是松开的,嘴角带着一点很淡很淡的弧度,算不上笑,只是没有防备。   却比他平时的笑容要自然得多。   玄振瑞没什么困意,他不需要多长的睡眠时间,这是在军校里留下的习惯。   他侧躺着,单臂撑着脑袋,就这么盯着他哥的这张脸。   目光描摹着男人的眉骨、鼻梁、嘴唇,幻想着自己在上面留下吻痕。   翌日,主卧的大床上还躺着一个人。   他蜷在被子里,只露出一节后脑勺与半只耳朵。   呈现出一种把自己裹成一条蚕蛹,脸半埋进枕头里,只留一些呼吸的空隙的睡姿。   窗帘缝隙漏进来的晨光刚好落在他耳廓上,把那层薄薄的皮肤照得近乎透明,能看见底下细细的青色血管。   被生物钟准时唤醒的具海泰发现身旁早已空无一人。   曾几何时,玄振瑞还是个会赖床的人。   这一点在他考上军校后就彻底消失了,变成了每次都是最早起的那个。   他很小就展露出了在军事方面的天赋,无论是出众的体质,还是身为顶A的体格。   玄振瑞的肩线很宽,是从少年时期一路撑开的那种宽,遗传自他那早逝的父亲。   穿上衣服时觉得很挺拔,脱了才知道那是天生的兵架子。站在那里,肩背永远是挺直的,像是一种与生俱来的习惯。   五官也是,眉骨高、鼻梁直,下颌线锋利而清晰。   最要命的是他的眼神,盯住某个方向的时候,专注、沉稳、不眨眼,好像全世界只剩下了那一个目标。   在真正考上军校后,具海泰有一次无意间说了一句:“你真的很适合从军。”   玄振瑞正在擦自己的军靴,闻言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个眼神略显复杂。   有被认可的欣喜,有被看穿的窘迫,还有一些具海泰暂时读不懂的东西,沉在蓝眸的最深处,像大海里暗涌的洋流。   具海泰见过他在训练场上练射击,握着那柄训练枪,手臂纹丝不动,目光穿过瞄准镜,整个人像是一座被石化了的雕像。   似乎风从他身边经过都要绕道。   随即枪响。正中靶心。   他把枪放下的时候,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犹如做了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可当他转过头望向具海泰时,脸上便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那一刻,看着他的具海泰想起了他的父亲,如果没有那场意外,他们完全可以成为一桩上阵父子兵的美谈。   是他害的……每当想起这个,具海泰心里就堵得慌、涩得慌。   “哥?”   熟悉的声音将陷入负面情绪的男人唤了回来。   “嗯?”他轻声应答。   “怎么好端端地发起了呆?”玄振瑞凑近他,带着厨房里的香气,显然是早起做早餐去了,“早饭做好了,可以去吃了。”   “好,”具海泰点头,习惯性地揉了揉玄振瑞的头,表示感谢与夸赞,“我先去洗漱,很快。”   玄振瑞很享受来自他最爱最爱的哥哥的摸头杀。   “那我去厨房等你。”   早餐是很简单的牛奶配三明治,还有一盘蓝莓。   玄振瑞三两下就把早餐吃饭,这个量对他来说解决得轻轻松松。   吃完后,他的目光便落到具海泰身上。   看着他咬了一口吐司,蛋黄从另一边s*w*z*l溢出来,差点滴到手指上。   他下意识地舔了舔唇,眉头微微皱起。   这些细节都被玄振瑞捕捉到,突然也想咬一口他哥手里的三明治了。   吃过早饭,洗碗的活儿也被玄振瑞抢了去。   他站起来,端起空盘子,刚想转身走向水槽,便想起他哥上午有个面试来着。   “哥,等我洗完碗,我开车送你去面试。”   具海泰原本想说不用麻烦的,他难得放假,还是待在家里好好休息,抑或是和其他朋友出去玩一玩放松放松。   但想到玄振瑞的犟性子,就只点了下头。   另一边,权氏集团办公室。   现任权氏真正的掌控者权墨宰从办公椅上起身,抬腿朝面试室走去。   一场关于权氏总裁新的贴身保镖的面试即将开始…… 第68章 Beta保镖(7) 来点有趣的   “哥, 你真的要去权氏参加保镖面试吗?”前往权氏的路上,开着车的玄振瑞还是忍不住多问了一句“废话”。   坐在副驾驶位上的男人点了点头,浅灰色长袖衬衫的袖子被他向上挽起, 露出一截暖白有光泽但又不失力量感的手臂。   军旅生活多年, 上苍似乎格外优待这副皮囊,原先冷白的肤色也只是变得更为温润通透, 少了几分冷冽。   下半身是一条深灰色西装裤, 包裹住笔直、筋腱分明的长腿, 完美凸显了男人绝佳的腰臀比。   黑色短发与墨色眼眸形成绝佳搭配, 利落与深邃相融, 勾勒出独有的简约轮廓。   虽没有太多让人一眼击中的惊艳, 但耐看到足够往后余生去回味。   就连声音都低沉而富有磁性, 让人想听了又听。   “这个面试已经约好有一段时间了, 不能放人鸽子,得去试试。”具海泰侧头去看玄振瑞。   此时正好来了个红绿灯, 玄振瑞安稳地将车停下后, 才转过头回应他哥的眼神。   “保镖有什么好当的, 还是来军校任职吧。”玄振瑞嘟囔着。   “军校哪里是那么好进的?”具海泰不知是该说他天真, 还是说他对自己太过自信。   “以哥的能力, 完全没问题。”玄振瑞悄咪咪地继续说:“我有内部消息, 校内很快会招一个专门教授实战经验的老师。”   “哥,还有谁会比你这个在一线战场活跃多年, 立下赫赫战功的前特种部队成员合适呢。”   具海泰轻轻摇头, “过去这么多年了, 那些战功对我来说更多的是一种纪念意义,实际作用已经微乎其微了。”   说到这个,他的语气很明显变得有些落寞, “我现在也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   “当时队里已经对我很照顾了,不然我可能连现在的生活都没有。”   看着男人难得的失落,玄振瑞很想伸手抱抱他,可绿灯亮了,他得继续开车。   “我不管,哥在我心里永远都是那个上过战场,杀过敌人,为国家做过贡献的大英雄!”   这份来自于从小带大的人的敬佩与称赞,确实使具海泰好受很多。   “谢谢你,小瑞。希望你以后也能成为像你父亲那样的人。”   听到这句话的玄振瑞重重点头,表达了自己的决心:“嗯!我会的!”   又行驶了二十几分钟,黑色小车最终停在了权氏的地下停车场里。   “这里不能多停留,”玄振瑞按下车门解锁键,“哥,我就先送你到这儿了。如果你这次没面上,那之后军校的面试,你一定要去试试!”   “答应我,好不好?”   具海泰拍了拍他的肩膀,无声表达了自己的同意后便下了车。   弟啊,要让你失望了,没这可能。   坐在驾驶位上的男人目送着他离去,直至彻底看不到他以后,才开车离开这里。   具海泰拿着文件袋,里面装着他的简历,按照hr事先发给他的路线图,乘坐电梯来到了权氏集团的大厅。   在向前台出示了相关证明后,没等多久,就有一个穿着制服的男人来引领他。   “具海泰?”   “嗯,是我。”   男人转头打量了他几眼,微微点头。   转回头后,他装作不经意间拿出手机,其实是在总裁的秘书助理群里嚎叫。   [啊啊啊!这次总裁保镖职位,疑似来了个兵哥哥!]   立马就就有摸鱼的人出现。   [什么?]   [什么兵哥哥?]   [兵哥哥在哪?我咋没看到?!]   男人继续打字回消息:[我领着人过来了,虽说那张脸不属于惊艳型,但感觉会很耐看。脸倒是次要的,那身材,那站姿,那气质,真的绝了。感觉是个日天日地的Alpha。]   男人并没有具海泰的详细介绍。   [我的妈呀大哥,聊天群也属于公共场合好吗?收收味。]   [Alpha在哪,耐看型帅哥在哪,大肌在哪?]   ……   男人深藏功与名地收起手机,不再回复。   刚好电梯也到了指定楼层,他便继续领着具海泰来到候场室。   离具海泰更近的男人有一瞬的走神,说:“这是你的号数,你先在这里等着,到你号数了,会有人来喊你的。”   具海泰点头,想要扬起一个礼貌的微笑,却碍于不熟练,只是轻轻扯了扯嘴角,“谢谢。”   殊不知,他这一举动,让面前这个本来就对他这一类型的男人没抵抗力的人浑身一僵。   “不、不用谢……你在这儿好好等着吧。”   在他走后,具海泰找了个位置坐下。   此刻的候场室里加上他,大概有十几号人。   如果每个人都要面试大几分钟,那么具海泰还要等上一等,才能轮到他面试。   其实,在他出现在候场室的那一刻,在场大部分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落到他身上。   先是看到他的脸,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在看到他隐藏在衣服下的身体后,那口气又提了起来。   能来面试权氏总裁保镖这一职位的人都不是什么草包,或多或少都有些真才实学。   所以才能意识到这个新来候场等待面试的男人绝对不一般。   那外形、那气度,就不是什么稍微练过的人能有的。   更有甚者能敏感地感受到,他身上那份是真的拿过真家伙厮杀之后才有的气质。   是个棘手的对手。   这是注意到他的人的共识。   具海泰并未在意那短暂落到他身上的眼神,只当是对于来新人的好奇。   这个世界他是Beta,脸再好看都不会越过Alpha和Omega去。   有他原本脸的底子上,他在Beta里算还蛮好看的。   但放在那些优质A和O之中,就显得有些不够看了。   这也是他要扮演的人设的一环,一个不引人注意的话少老实的Beta保镖。   习惯使然,即使等的时间有些久,有的人坐姿早已没了刚进来时的笔挺,但具海泰一直保持着端正的坐姿。   仿佛永远不会累似的。   “105号。”   具海泰听到了自己号数,遂起身,跟着前来指引的人来到了面试室。   “就在里面面试。现在,你可以推开门进去了。”   这个人眼神里有一丝同情。   还没从军前,具海泰见过那种眼神。   Beta来面试顶级Alpha的私人保镖,就算他实力不俗,可在别人眼里大概还是和兔子去应聘狼群首领差不多。   具海泰不在意,“好,谢谢。”   军人的规矩让他这么多年,在与陌生人保持有礼貌这方面也维持得很好。   具海泰没有犹豫,从容不迫地推开了门,抬脚走了进去。   办公室很大,落地窗正对着城市的天际线。   阳光倾泄进来,整间办公室像一只巨大的金色笼子。   具海泰下意识地微微眯起眼,才看清坐在办公桌前的人。   权墨宰。   这个名字在商界就是个传说。   权氏集团的唯一掌权者,S级Alpha,信息素一直未公开。   但据说站在他三米之内,Omega会腿软,Beta会心悸,就连Alpha都会本能地绷紧身体。   除了有等级的压制以外,更多的是他浸淫商界多年而有的强烈上位者气息。   出身权氏的他从小就是绝对的天之骄子,优秀似乎只是他身上最不值得一提的优点。   权氏的发展并非一帆风顺,在权墨宰还没上位前,权氏经历过一场足以摧毁这个“庞然大物”的危机。   最后,是权墨宰力排众议,展现了令人心惊的魄力,成功扭转危机,让权氏更上一层楼。   那年,他才仅有20岁。   之后的这些年,权氏集团在他的带领下稳步上升,彻底坐稳了龙头企业的位置。   更让人恐惧的是,权氏旗下还有许多子公司,涉及多个行业,还都做出了成绩来。   而这一切的一切,都离不开权墨宰这个半隐于背后的“大手”。   此刻,这位传说中的人物正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一支笔,双腿交叠,姿态懒散得像一只晒太阳的雄狮。   不是他不尊重人,实在是前面面试的那么多人没一个能入他的眼的。   一丝一毫的兴趣都没有,以至于现在都有点不耐烦了。   权墨宰抬起头,看了具海泰一眼。   只一眼。   具海泰没来由的觉得有什么东西从自己身上一扫而过。   不是Alpha惯有的信息素压制。   尽管具海泰感受不到信息素,但对于男人没有释放信息素这一点,他很肯定。   那是更原始的东西,刻在基因里的层级感,捕食者与猎物之间的……微妙关系。   具海泰走进来,顺手带上了门。   与权墨宰距离拉近了一些的他只是轻轻朝男人点了点头。   没有紧张,没有局促,只是淡定地与坐在办公椅上的男人安静对视。   动作无比自然。   权墨宰的笔在指尖停下。   他边打量着面前这个人,边回忆关于他的介绍。   Beta男,34岁,身高188cm……   五官端正但不算太出众,放在人群里没多久就会被淹没。   唯一让他眼前一亮的是那双眼睛。   墨色,安静得像一潭死水。不是没有波澜的死水,而是太深了,深到根本看不见底,所以表面才泛不起丝毫的涟漪。   “具海泰,”权墨宰念出名字,轻笑一声,“你的履历我看了,很漂亮。”   权墨宰彻底放下笔。他抬起头,与那双安静的墨色眼瞳对视。   “你先告诉我,你一个Beta,为什么会想要来面试一个顶级Alpha的贴身保镖?”   男人眼都不眨一下的自夸,因为在他看来,他说的都只是事实。   权墨宰的目光看似虚浮,实则锁死了具海泰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个微表情。   这是来自顶级Alpha的直觉与自信。   权墨宰听过太多答案。   为了钱,为了权,为了攀附。   乃至于为了证明什么,为了打败什么。   每一种答案都会在不同的人脸上留下痕迹。   权墨宰把双手搭在下颌处。   静待并期待眼前的男人会给出一个怎样的答案。 第69章 Beta保镖(8) 到了表忠心   这个问题太过直接。   直接到甚至有点冒犯。   在ABO社会的职场语境里, 这句话的潜台词约等于“你一个普通人,凭什么觉得自己配站在他身边。”   权墨宰问这个问题的时候,语气里并没有任何贬低的意思。   他只是单纯的想知道而已。   前面的面试者没有这种待遇, 这从侧面反映出他对眼前的男人产生了一点兴趣。   这个问题对具海泰而言并不难回答。   他沉默了几秒。   不是被问住之后的语塞, 而是一个习惯进行精确表达的人在组织语言。   随后,他开口了, 声音带着男性特有的磁性, 结合他自身独特的低沉音色, 就像一块浸透在水里的石头。   “因为Alpha不适合保护Alpha, ”他说, “Alpha贴身保护Alpha, 本质上是把两头成年雄性猛兽关在同一个笼子里。”   “平时相安无事, 可一旦出现突发状况, 比如信息素爆发外泄时,他的本能反应不是保护你, 而是往后退, 甚至是和你争夺主导权。”   “这不是忠诚问题, 而是不同的生理结构决定的。”   “如果是一支不贴身的安保团队, 招募Alpha没问题。可您要的是私人保镖, 就意味着这个人要贴身保护你。”   权墨宰轻点下巴的手停住了。   具海泰微微顿了一下, 淡然的目光平静地落在权墨宰脸上。   “权先生,您对我的简历做出过好的评价, 这就证明你是详细看过我的简历的。那么在我的能力方面, 您不用担心。”   “更重要的一点是, 您不需要一个在危急时刻可能会跟您争抢控制权的人。”   “您需要一个在任何情况下都不会被您的信息素干扰判断的人。”   权墨宰的双手逐渐放平,慢慢地坐直了。   他是S级Alpha,光凭信息素就足以压制绝大多数Alpha了, 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这倒是个新的角度。   “所以,在我是S级Alpha的基础上,你的逻辑是Alpha保护我是找死,Omega保护我是送死,只有Beta才是最适合的?”   具海泰没有给出明确的点头或摇头,而是说:“Omega在生理上会被您的信息素影响。何况,就从来没有Omega充当保护者的例子,一个在您身边连站都站不稳的人,拿什么保护你?”   “那你呢?”权墨宰饶有兴致地往前倾了倾身,“Beta不会被信息素影响,我同意你说的这一点。但Beta与Alpha相比,身体素质的差异导致他们并没有Alpha的爆发力。”   “你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爆发力不是靠第二性别给的,”具海泰说,“后天的努力训练是可以弥补差距的。”   “况且,我是不一样的,尽管我是Beta。”   权墨宰盯着他看了会儿,忽然笑了一下。   这个笑容很轻,很短暂,但确实存在。   它让权墨宰脸上那种漫不经心的淡漠裂开了一条缝,露出底下某种更灼热、更锐利的东西。   “你蛮自信的。”   具海泰不置可否。   办公室一时陷入了沉默。   权墨宰指尖轻叩桌面,Alpha的信息素威压无声漫开,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与审视。   “我的保镖,要求24小时贴身待命,需要应对突发袭击、机密安全,甚至是暗杀……你懂得,这个世界上想要我命的人不在少数。”   本以为男人会受到他信息素威压影响的权墨宰有些讶异。   即使他是Beta不受信息素的影响,但在这等威压的压迫下,还能做到不紧绷失态,只是平静回视……   “你很特别。”权墨宰低声开口,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味,甚至还有一点惊喜的欣赏。   他继续问:“你知道之前在这个位置上的人,最长干了多久吗?”   还没等具海s*w*z*l泰回答,权墨宰便自顾自地接着说道:“半个月都不到。他们之中有被吓走的,有认清自己能力主动走的,还有一部分——”他停顿了下,“是被抬走的。”   “至于你——”权墨宰站了起来,“希望你能坚持得久一些。”   “你被录用了。”   具海泰没有表现出任何惊喜或如释重负的表情。全程都很淡定从容的他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   动作幅度很小,还残留着以前在部队里确认收到指令的肢体动作。   “但是——”权墨宰绕过桌角,不紧不慢地走到具海泰面前,停在了距离他大约半米的位置——介于社交距离与私人距离之间的暧昧地带。   这是一个Alpha通常不会对陌生人使用的距离,除非他想要试探什么。   具海泰下意识地想要后退。除了玄振瑞,他这么多年来,没和其他人离得这么近过。   最终还是忍住了,想要知道权墨宰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见到主角攻,在此之前,他与这个总是出现在财经新闻里的男人没有任何的接触。   具海泰抬起头,看向站在面前的男人。权墨宰比他高了快半个头,很符合韩漫对于矿攻的定义。   他这具身体净身高都有188,穿上鞋怎么着都有190。   在此基础上,主角攻还肉眼可见的比他高,可想而知他有多高了。   高个儿,还有足够强壮的身材相配。   肩宽腰窄,胸肌紧实饱满,把衣服撑得很挺,仿佛再稍一用力,纽扣与缝线就要绷裂开来。   可偏偏他脊背笔直,神色淡漠,连呼吸都近乎克制,一身凌厉的力量被死死收在规整正装之下。   越是紧绷,那种禁欲感就越明显。   不愧是原漫里的猛A总裁攻,几乎满足了人们对于所谓猛A的所有想象。   都这么猛了,肯定没有做0的可能了。   具海泰那不会重蹈覆辙的想法更坚定了些。   “我需要你明白一件事。”权墨宰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他释放了一点信息素,在极近的距离里浮现。   不是铺天盖地的压迫,而是一种更私人、更危险的缠绕。   犹如一根看不见的丝线,精准地、缓慢地,绕上了具海泰的身体。   “上一个贴身保镖,是被抬走的。”权墨宰低下头,目光一寸一寸地扫过具海泰的脸,“他试图在我不在的时候,进我的卧室。”   他的嘴唇几乎贴着具海泰的耳侧,气息拂过耳后那一小块薄薄的皮肤,声音低沉。   “再上一个,”权墨宰的声音几乎是气音了,“是被吓走的。他看见了一些不该看的事情……”   权墨宰的视线缓缓滑到他的后颈处。   具海泰的后颈没有任何保护。   只因他是Beta,便没有抑制贴,更不需要阻隔剂,甚至连领子都是微微敞开的。   权墨宰眼神晦暗,不知道在想什么。   片刻后,他退开了一点距离,重新对上具海泰的眼睛。   双手插进裤袋里,姿态重新变回了那个在商业帝国顶端运筹帷幄的人。   冷静的、精准的、不可亲近的。   近乎恐吓的话语刚落不久,具海泰那双墨色的眼睛依旧没有任何波动。   “那么——”权墨宰的声音恢复了正常的音量,以一种公事公办的、面试官的语气。   刚才那几分钟里所有的低语和视线,像从未发生过一样被抹去,“你能坚持多久呢?换句话说,你的会因什么而离职?”   具海泰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原漫中的主角攻还是个掌控欲极强的偏执型人格。   看似随口一问,其实是到了具海泰表忠心的时候了。   权墨宰一贯的用人准则就是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我不会走。”   他那罕见的暗红色瞳孔有一瞬的紧缩。   “我的离职条件只有一种,”具海泰说,“您解雇我,或者我因为保护您而身死。”   这段话像钉子般,用力地钉进权墨宰的心脏。   因保护他而死吗……   权墨宰低头看着他——站在他面前比他矮了半个头,没有信息素,安静的、沉着的男人。   具海泰嘴角扬起不易察觉的弧度,说:“先生,您对我这个回答还满意吗?”   权墨宰露出聪明人之间心照不宣的微笑。   “具先生,别光把话说好听啊。我很期待,你以后的表现。”   随即他做了一件让具海泰措手不及的事。   男人一只手很随意地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另一只手用拇指和食指,轻轻地捏住了具海泰的下巴,微微抬起来,像在端详什么艺术品。   这个姿势从旁边看过去,像是权墨宰把具海泰整个人都笼罩在了自己的身体轮廓里。   具海泰压下身体防御性的反击,没有躲开。   他只是轻轻眨了眨眼睛,这一微小的动作暴露出他此时感到不适的心情。   具海泰被捏着下巴,目光与权墨宰齐平。   此刻的画面有一种奇异的张力。   一个顶A用最典型的Alpha姿态掌控着一个Beta的面部主权,而那个Beta既不顺从也不抗拒,只是安静的……默许。   像一个驯兽师把手伸进猛兽的嘴里。   不是因为不怕,而是知道它不会真的用嘴去咬。   细看之下,能发现男人的五官其实恰到好处,多一分显得张扬刻意,少一分又失了这份浑然天成的沉稳。   权墨宰的拇指在具海泰的下颌角上停留了一会儿,轻轻摩挲后便松开。   他退后一步,重新站直,背在身后的手轻轻搓了搓,似是在回味刚才的触感。   很快,他嘴角那个似笑非笑的弧度又回来了。   只不过这一次,弧度所代表的内容有所改变。   不再是漫不经心的审视,而是一种猎人终于找到值得追逐的猎物时,从心底深处涌上来的、滚烫纯粹的愉悦。   “既然是私人贴身保镖,那你应该要一直跟在我身边才对。”权墨宰恢复了漫不经心到有些淡漠的神情。   “明天晚上八点,带上行李,搬进我的房子里,先适应适应贴身保镖该怎么当。毕竟——”   “你之前没这方面的经验。”   回到办公桌前的男人拿起份被搁置的文件,翻到下一页,笔尖落在纸面上,干脆利落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签完以后,他将合同递向具海泰。   “这份合同你可以先拿回去看一看,确认无误后再签名也不迟。”   具海泰接过合同,点了点头。   面试结束了。   具海泰向权墨宰轻轻颔首,然后转身走向门口。   他拉开门的时候,听见身后传来权墨宰与下属沟通的声音,不高不低。   “通知一下,后面的人不用面试了。”   公事公办,一切如常。   具海泰没有回头。他走出门,在身后轻轻带上了门把手。   门合上的瞬间,总裁办公室外的灯光照在他脸上,他微微眯了一下眼睛。   耳朵后面,有一小块皮肤,在极其隐秘地彰显着存在感。   那是刚才权墨宰的呼吸反复拂过的地方。   说话就说话,靠那么近做什么。   他抬手摁了一下那个位置,面无表情地走向电梯。 第70章 Beta保镖(9) 危险降临   离开权氏集团大楼的具海泰看了眼时间。   到饭点了, 该吃午饭了。   这一片是繁华的商业区,周围就有大商场。   具海泰对这块儿还算熟,以前休息的时候经常会带玄振瑞来这里逛街。   他发了个消息问玄振瑞中午想吃什么, 他可以打包带回去。   没过一会儿, 玄振瑞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哥面试完啦?”男人的声音依然带着满满活力,让人不自觉地联想到耀眼的太阳。   “嗯, 想吃什么?”   相比之下, 具海泰的态度却堪称“冷漠”, 他的表情和声音都没有任何变化, 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不熟悉他的人会觉得他有些敷衍, 但同在一个屋檐下生活的玄振瑞早已习惯了他哥的这种状态。   他巴不得哥一直这样, 冷淡外表下的温热只有他能看到, 也只能给他!   享受过这份优待, 乃至是偏爱的人,都只会想要霸占, 然后汲取更多、更多……   “我刚好就在那附近, 开车很快就能到。我们在上次去过的餐馆会合。”   具海泰点头, 随即反应过来对面看不到, 才道了声“好”。   “那就先这样, 路上注意安全, 待会儿见。”他说。   玄振瑞有疑惑需要具海泰解答,本想煲个电话粥的, 这是他在军校时的常规操作。   经常这么干的他还被室友打趣是不是谈对象了, 男O还是女O啊, 人长得怎么样,家世好不好?   别藏着掖着了,什么时候带出来让他们见见?   事实证明, 男人也是爱八卦的,更别说可以称之为“战友”的一群人。   对此,玄振瑞是痛并快乐着的。   如果煲电话粥的对象真是他对象就好了,但还是要借他们吉言。   他也不解释,因为总会有那么一天的。   但他哥挂电话的速度太快了,他都还没来得及提出要求,就只能听到“嘟嘟”声了。   算了算了,只听声音,哪有和哥面对面交流来得快乐?   还是抓紧时间见面吧。   挂断电话,具海泰按照记忆里的路线,抬腿朝他们上次去吃过,觉得不错的餐馆走去。   虽是春季,但全球变暖背景下春季增温明显,使得春夏之间的气温差异,有时变得不再那么显著。   烈日当空,让过往大多是Beta的行人都纷纷朝阴凉处走去。   具海泰也不例外。   虽然是ABO世界观,阶级与偏见依旧存在,甚至得到了放大。   但是在现代背景的限制下,除去拥有了第二性别,生活本质上与寻常世界别无二致。   普通人仍然要为了生计奔波,在平凡的日子里挣扎。   当具海泰来到与玄振瑞约好的地点后,发现餐馆暂时没有空位,需要拿号排队。   生意真好啊,他在心里感叹了一句,从取号机拿了号码纸,找了个空位坐下等玄振瑞。   一路赶着来,只为了早点见到哥哥的玄振瑞看到了静静坐在角落里的男人。   他的双手自然地放在大腿上,眼睛毫无目的地看向某个方向,泛着红润色泽,一看就很好亲的唇薄厚适中,偶尔会微微抿一下。   想亲死。   玄振瑞按下升起的可怕想法,表情无异地快步朝男人走去。   “哥!”   身旁熟悉的语调将百无聊赖发起呆的具海泰唤回。   他转头,见来人是他的好弟弟,还顶着一头汗。   “跑这么急做什么?”具海泰从包里拿出纸巾,伸手帮他擦去额头的汗水,边擦边说:“我就在这里,又跑不掉,下次别这么着急。”   享受着来自他最爱的哥哥的擦汗服务,玄振瑞点了点头,“下次一定!”   帮他擦完汗后,具海泰神情平淡地弹了一下他的脑门,说出的话却难得带了一丝调侃:“下次下次,这话我从你小听到大,也不见你改。”   玄振瑞露出“不知悔改”的笑容,为自己开脱:“我不想让哥等我太久嘛,当然是要用最快的速度来到哥身边啦。”   这小子……具海泰捏了捏他的鼻子,不再多说。   “哥,你面试得怎么样?”玄振瑞似是才想起来,问道。   具海泰从文件袋里拿出合同,递给玄振瑞,意思明确。   接过文件的玄振瑞有点失望,这很明显的被录用的架势,哥不能去军校陪他了……   尽管失望,可他还是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地将这份合同从头看到尾,确认没什么坑才还给对方。   “没问题?”具海泰问。   “嗯……”   “那我签名了。”他进一步说。   “签吧,哥。”   “真签咯?”   “好。”   未几,见具海泰没动笔,只是盯着自己看,玄振瑞再迟钝也知道他哥察觉到了他的情绪,想逗逗他。   不怪具海泰太敏锐,实在是玄振瑞的心情在他面前都不带藏的,那张帅脸上写满了“他有点失落”这几个大字。   “哥,你快签!”   对于他哥想要逗他玩的行为,玄振瑞其实是感到开心的。   别看他哥常年一副沉稳淡定的表情,实则私下里也会有暗藏捉弄心思的一面。   而他,玄振瑞,就是会被这样特殊对待的唯一的人。   “是你叫我签的啊,”具海泰拿起笔,找到署名处,“当哥哥的,还是会听弟弟的话的。”   原来在这等着他呢,玄振瑞不禁失笑道:“那我叫哥拒绝这份offer,哥听不听我的?”   看到具海泰真的停下笔,做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玄振瑞就已经明白了,心中仅剩的那点孩子气般的失望顿时烟消云散。   哥也是会考虑他的想法,在意他的,这就够了。   而且他刚刚看了那份合同,薪资待遇都是拉满的,就是要24小时随时待命这点让人很不爽。   可对哥来说,已经是他能找到的很好的工作了。   其实家里现在根本不缺钱。   虽然玄振瑞还在军校读书,但马上要毕业了。   作为板上钉钉的优秀毕业生,奖学金拿到手软的他未来肯定会进入军部,前途不可限量。   再加上,他平常也会参加那些报酬不低的演练活动。   他父亲留给他的钱,在他分化后,即使他不要,哥也已经尽数交还给他了。   玄振瑞信心满满,就算他哥就此“退休”,他也能保他后半辈子的富贵。   哥需要一份工作,更多的是他曾经身为军人的傲气。   他无法接受自己有一个碌碌无为的后半生。   在还能创造价值的年纪,他是不会先停下的。   如果他当时没有因伤退役,父亲没有死……   无论想到多少次,玄振瑞都还是会感到很痛心,也更加坚定了他要带着他们的那份,走下去,成为一个能让他们感到骄傲的人!   “小瑞,如果你强烈想要的话,我可以去参加后续军校的面试。”   具海泰的话拉回了玄振瑞的思绪,听完这番话的他愈发感动。   从小到大,哥总是这么心软,会对他让步。   而他绝不能拖哥后腿,成为他创造属于他自己价值的阻碍。   玄振瑞摇摇头,“这份工作很好,哥你去吧,我会支持你的。”   耳边是嘈杂的喧闹声,置身于人群之中的他们对视着,都能感受到彼此间的关心。   只有真心把对方放在心上的人,才能配称之为家人。   这一点,无论是玄振瑞还是具海泰,都已经过了时间的考验。   完美过关。   “嗯。”具海泰收回视线,垂下头,不再犹豫地在合同署名处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其实我没太仔细去看合同。”他轻声道。   闻言,玄振瑞一惊。   “我想着,还是小瑞帮我把关最好。”具海泰嘴角微勾,这次的微笑很成功,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有点温柔,“小瑞说能签,我就签。”   玄振瑞喉间微微发紧,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他从没想过,对方会把这么重要的事,s*w*z*l毫无防备地全然交到自己手上。   连合同都不曾细看,只凭着一句信任,就愿意把决定权拱手相让。   这份不加遮掩的依赖,比任何郑重的承诺都更戳人心口。   他哥就是这样一个人,做的比说的多。   空气静了一瞬,玄振瑞望着眼前人眼底毫无杂质的信赖,心头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撞了一下,酸涩与暖意交织着漫上来。   原来被人毫无保留的信任,是这般沉甸甸又滚烫的滋味。   玄振瑞刚想说什么,来打破有点凝滞的氛围,叫号机就喊到了他们的排队号码。   “走吧,先吃饭。”具海泰起身,玄振瑞也跟着站了起来。   同样出众的身高引人侧目,而他们并不在意,只是肩并肩朝前走,来到座位上坐好。   “这顿饭我来付钱,哥可别跟我抢啊。”   具海泰轻轻点头,把菜单递给他,让他先点他爱吃的,等他点完,他再象征性地点一点。   这是他们多年来外出吃饭的必备环节,早已成为了两人之间的习惯。   这家店主打的就是新鲜现做,上菜的速度自然会更慢一些。   在等菜期间,玄振瑞缠着具海泰说说他今天面试的情况。   具海泰隐去主角攻无故轻佻的举动,将面试的整体流程都告诉了他。   边听边点头的玄振瑞觉得理应如此。   他哥就是最棒的!   什么权氏总裁,哥能保护他,是他的福气。   时间就在兄弟俩你一言我一语的交谈之中过去。   奇怪,这次菜上得也太慢了。   就在玄振瑞起身想要去催一催之际——   “砰——!”   一声突兀的枪响刺破平静,空气瞬间凝固。   下一秒,人群炸开了锅。   有人发出短促的尖叫,有人脸色煞白僵在原地,更多人下意识地抱头逃窜。   原本有序的场面瞬间乱作一团,呼喊声、哭喊声、慌乱的脚步声此起彼伏。   恐惧像潮水般席卷了每一个人,所有人都只想离那声危险的枪响远一点。   具海泰几乎是在枪响落下的同一刻动了。   身为Beta,他虽没有Alpha那样强悍的生理优势,却将前特种部队队员的冷静、判断力、战术素养刻进骨里。   他猛地起身,一把将坐在对面的玄振瑞按倒在餐桌下,手臂稳稳护在他头顶,身体顺势压出一片安全空间。   具海泰眼神冷利,迅速扫过门窗与声源方向,呼吸稳得不见一丝慌乱。   很快,他便锁定了危机降临的位置。   而作为军校在读生的玄振瑞,又是S级Alpha,反应速度同样不慢。   被按住的瞬间,他没有丝毫反抗,身体迅速压低,肩背绷紧成作战姿态。   只微微抬眼,目光锐利如刀,穿过慌乱晃动的人影,快速判断着袭击方位与撤离路线。   玄振瑞肌肉蓄势待发,只等他哥一声指令,便能瞬间配合反击或突围。 第71章 Beta保镖(10) 恐怖袭击,   饭店外的商场中庭出现了一批身形高大、头戴面罩、全副武装的男人。   他们以其中一人为中心, 四散开来,去抓捕人质。   或许是现场的状况太乱,中间的人将枪举过头顶, 又连开了几枪。   特质的子弹威力惊人, 直接把镶嵌在天花板上的玻璃板打穿几个洞。   具海泰面色愈发冷了,立刻做出了判断——这是一场有预谋的恐怖袭击, 而袭击者多半就是来自于一个译名为“毒蛇”的恐怖组织。   早些时候, “毒蛇”就已经在多国亮过他们的“毒牙”, 这与越来越动荡的国际形势息息相关。   抓捕他们以及预防袭击的活动一直都在进行着。   可谁也没想到, 他们竟然会胆大到在这光天化日之下, 人流量密集的大商场行动。   把手无寸铁的普通民众当做“筹码”。   简直是……无耻。   虽然具海泰的军旅生涯不算久, 但在那短短几年时间, 他更多的是活跃于国际战场上, 也参加过好几次高危的防恐行动。   因此,此时此刻他在保持冷静的基础上, 体内那难凉的军旅热血又烧了起来。   具海泰现在只有一个目标, 就是尽他全部的力量, 保护好无辜群众, 阻止这场危机进一步恶化。   “哥, 他们——”   未尽之言, 具海泰明白。   他点了点头,低声向玄振瑞交代了他的计划, 最后道了声“注意安全”后便压低身子, 朝饭店另一个出口而去。   接收完所有信息的玄振瑞表情冷峻了许多, 有一定经验的他当然是选择相信真正上过战场厮杀过的男人。   他此时的主心骨就是他哥,既然他哥已经给他指明了方向,那他唯有无条件服从。   毕竟, 服从命令是军人的天职,即使他是预备役也不例外。   离开饭店的具海泰暂时顾不上玄振瑞了,他总归是有自保能力的人,又是S级Alpha,在对抗上是占优的。   隐在暗处的男人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不远处的情况。   在几声枪响以后,周围的人群像是被完全喊了暂停键。   实际上是因为过于惊恐而愣住了,都呆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更有甚者直接跪下,双手抱头地磕在地上,身体颤抖的弧度很大。   显然,那群恐怖分子的目的达到了,控制住了在场的人,还专门挑了老弱妇孺当人质。   “我们没有什么目的,只是想要和大家认识认识而已。”话语中是止不住的残忍戏谑。   一听这话,具海泰更觉棘手。   无论他们说的是不是真的,在对峙之中,最怕的就是这种别无所图,只是把人命当草芥的穷凶极恶之徒。   具海泰一双墨色眼瞳定在了那个处于队伍中间的男人。很明显,他才是这次恐怖袭击的主要执行者。   正所谓擒贼先擒王,具海泰得抓住机会,先把这个“贼王”控制住。   就在男人思考该如何把这个至关重要的行动成功率提到最高之时,接到消息的警署特战队及其他救援力量第一时间就位。   看到有人来救他们,已经吓破胆的一群人都纷纷忍不住哭了起来。   糟糕!   具海泰意识到最坏的情况要发生了。   除了他之外,站在特战队最前方的一位身材高大壮实、穿着作战服的男人眉头紧锁。   “吵死了。”   紧随这一道不耐烦的声音,冰冷刺骨的枪击声响起。   一个身着正装,一看就是为了生活而奔波的工作党被当场击毙。   “啊——!”   亲眼见到有人死在他们面前,就像是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终于落下。   不出所料,人群彻底乱了起来。   逃生的本能与极致的恐惧让他们像是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窜。   具海泰明白,不能再等下去了。   几乎是人群暴乱的那一秒,他动了。   逆向而行的男人犹如暗夜里的鬼魅,速度极快,向这具身体的极限发起挑战。   与他同步行动的是穿着黑色作战服的高个男人,他的速度与具海泰相比毫不逊色。   稍微落后他们一步的是玄振瑞。   三人的目标都很明确,就是刚才开了杀戒的男人。   “停下!我叫你们停下——!”   “西八啊!都不要命了是吧?那我就成全你们!”   在震耳欲聋的吵闹声中,恐怖分子仅存的一丁点人性也随之消亡。   他们举起枪,开始无差别扫射。   一时间,原本干净明亮的中庭变为了鲜血淋漓的人间炼狱。   子弹击中身体的闷声与惨叫声此起彼伏。   面对这般不计后果的疯狂行为,在场的救援队伍必须与之开战,尽可能地减少人员的进一步伤亡。   只用了几秒的时间,具海泰就已奔向了场地中央,同时也是恐怖分子占据的位置。   正式进入他们视野的他毫无疑问地被送了几颗子弹。   肾上腺素飙升的具海泰借由强大的反应速度与身体素质,躲过了对于他的射击。   身着作战服的男人与玄振瑞同样也没讨着好。   在险之又险地与一枚子弹擦肩而过的玄振瑞被迫停下脚步,他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他哥。   二者四目相对,仅仅一瞬,玄振瑞便读懂了他哥所要表达的意思——停下,不要受伤,后续有他。   虽说玄振瑞是一个不服输的人,可此刻不是什么军校演习,而是实实在在、会见血的恐怖袭击。   再继续前进,他这个实战经验不够丰富的人很有可能会成为突破口。   他不能变成拖哥后腿的存在。   纵使心里再不甘,玄振瑞也只能转身去做疏散人群的工作,保护那些生命亮起红灯的普通民众。   被盯上的具海泰本来行进得有些艰难,可在有了身后的火力掩护之后,他得以拉近与这群罪魁祸首的距离。   从另一个方向冲来的男人也加入了战局。   两人无意间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将生死置之度外,只想将这群恶徒绳之以法的决心。   他们互不相识,更别谈有一起作战的经验。   即便如此,二人却像是并肩作战过无数次的战友,无形之中的配合尤为默契,放心地将后背交托给对方。   具海泰接过他丢来的枪支,有了武器的他不再束手束脚,把过去从军旅生活中获得的能力全都用上。   这群恐怖分子的人数不算多,在具海泰与男人的默契搭档下,打得他们节节败退,更是让外围几个蒙面人失去了战斗力。   眼见“擒王”计划即将成功,突然一股甜美而清新的信息素飘散在空气中。   具海泰敏锐地发现身旁的男人动作不再像前几秒那么利落果断,就好像是……受到了什么东西影响。   不对、不对!   在场的人不只有他出现了异样,具海泰猛地意识到了到底发生了什么,而接下来玄振瑞的话则证实了他的猜想。   “哥!是Omega的信息素!好浓好重的信息素,我估计最低都是A级Omega才能有的!是会引起Alpha暴动的那种程度。”   一切明了了。   Omega的等级比Alpha更难,S级Omega全国都没几个,就连A级Omega都很罕见。   而A级Omega的信息素就足以引起Alpha暴动。   玄振瑞是S级,对此还有一定的抵抗力。   但——具海泰注意到在交锋之中渐渐落入下乘的男人,他就没那么好运是S级Alpha了。   正常来说B级以上的Omega是不会出现在这种公共场合的。   阿西……   具海泰在心中暗骂,与此同时,他也察觉到待在恐怖分子中间位置的男人与他身边的几个人似乎毫不受影响。   居然是Beta吗?那情况就很不好了。   这短短时间内,在救援力量或多或少都因为Omega的信息素而有所削弱之际,敌方的主要力量相应的便得到了提升。   他们也明白这个道理,立马便吹起了反攻的号角。   队伍头目将枪头对准他们,露出狠戾的嗜血笑容,“西八呀,去死吧你们!”   具海泰转身快跑几步,爆发了他最快的速度,倏地把身边离他不远的男人扑倒。   在躲过射向自己的子弹,也一并救下了行动略显迟缓的男人。   同步从枪口发出的回击也为他们争取了些许喘息的时间。   “快走!”   被扑倒的宋以叙刚死里逃生,就只能听到这一道急促却不失关怀的声音,不由得心神激荡。   严重的信息素过敏症折磨着他,剧烈头痛、恶心,甚至是心律失常。   他自己浓度极高的冷薄荷信息素也控制不住地逸散出来,辛辣、冰冷、几乎令人窒息。   明明应该是受他掌控的信息素,这时竟变成了反噬他的“刀”狠狠地扎向他自己。   信息素系统逐渐混乱的他下意识地朝前看去,只能看到男人宽阔的背影,这一刻他莫名感到一丝心安。   宋以叙想要站起来去战斗,他不能让才救下他的人去直面危机。   他……不允许自己当逃兵。   可不听使唤的信息素加速了他失去身体掌控权的进程。   浓眉之下,那一双墨绿色眼眸似是要被冷暗全部吞噬。   他好恨、好恨……!   为什么他要分化成Alpha?为什么他要受这该死的信息素影响!?   宋以叙想要大吼一声,可喉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满腔的怒火不甘,对自身Alpha本能的深层厌恶与恐惧翻涌着。   半点声响都发不出来,只剩下喉结上下滚动的徒劳。   具海泰手握从刚才救下的那个男人那儿拿的枪,任由周围Alpha与Omega混杂在一起的信息素再浓烈,他也冷静自持、屹然不动。   从始至终,他的目标就是尽己所能,结束这场恐怖袭击。   得益于后方的火力支援,挡在他面前的人已经是强弩之末。   一切未知皆来源于火力不足。   所以,双手持枪的他不再躲避,而是选择正面硬刚。   面无表情的他扣动板机,墨眸里是深不见底的沉寂,将所有喧嚣都吞入无声的深处。   你们也该为你们的恶行付出代价了。 第72章 Beta保镖(11) “一想到会   连续几枪, 具海泰清除了挡在他面前的敌人,得以直面这次恐袭的主执行者兼指挥。   看着眼前护着他的人一个个倒下,原本站在队伍中央的男人彻底暴露在具海泰的枪下。   面前之人的气势惊人, 那双墨眸如深不见底的黑洞一般, 能吞噬掉所有犯下滔天罪行的人。   男人拿枪的手微微发颤,内心满是不甘, 要不是这人不知从哪个角落里跳出来, 这次恐袭绝不会落得这般潦草收场。   而他也不会在此刻双方力量不对等的局面下, 走向必死的结局。   “西八!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来坏我的好事!”男人发出怒吼, 眼里满是淬了毒的恨意。   具海泰没回答他, 而是一直维持着举枪的姿势, 慢慢朝前走。   至于他为什么不开枪彻底解决掉他——因为离他不远处还有个背对着他的人质。   之所以要按兵不动, 具海泰是想要给暗中靠近的救援人员争取时间。   其余的人质, 能救下的他们都已救下,这最后一个也不能放弃。   男人见他迟迟没有动作, 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余光一瞥, 看到了那个缓慢靠近的特战队员。   就在特战队员即将救下跪在地上不知为何一动不动的少年时, 恐袭头目迅速就是一枪, 切断了那条救援之路。   特战队员躲开了, 没被子弹击中, 可原先可以救下的人质已经被濒临崩溃的男人控制住。   “别过来!再过来我毙了他——!”   男人从背后拽起似乎不省人事的少年,当他的脸暴露在众人面前时, 在场的人都安静了。   几乎所有人都有了一个共识——这是个Omegas*w*z*l, 还是个高等级的Omega, 刚刚那场差点让救援行动失败的信息素大概率就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   少年微微睁开眼,一双碧色眼眸如猫眼石般清澈透亮,栗色微卷发柔软蓬松, 五官精致漂亮,是那种走到哪里都自带光环的长相。   让人觉得不对劲的是他原本白皙的脸颊上爬满了潮红,碧色眼睛也迅速被一层迷蒙的水雾覆盖。   那股被救援队伍好不容易压下去的信息素又有逸动的趋势,周遭还没来得及喷信息素阻隔剂的Alpha又蠢蠢欲动起来。   这下才终于能肯定,被恐袭头目挟持的少年是难得的高等级Omega。   而作为比Alpha数量还少的性别,在出生率一年比一年低的现在,保护生育力极强的Omega是全社会的共识。   因此才更让人疑惑不解,高等级Omega怎么会孤身一人出现在这里?   具海泰认出了眼前的这个少年正是原漫里的主角受——裴时安,有着白桃乌龙味的A级Omega。   现在的他不应该待在家里等着和他的未婚夫主角攻见面吗!?怎么会落到被劫持的地步?   难道说剧情又不按套路出牌?   具海泰承认,他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在心里摇摇头,现在当务之急是救下主角受,别主线剧情还没开始,主角受就先死了。   那他的任务才是真的完蛋。   任务夭折于摇篮之中什么的,不要啊!   “你冷静一些,”具海泰举起双手,“我不过来。”   男人左手掐住身前少年的下巴,用力到让他的脸都被挤压得有点变形。   难以忍受这份疼痛的裴时安居然从被动发情期中清醒了一些,碧眼里盈满了泪水,欲落不落的。   这一幕,得以激起在场大部分人的怜惜之心。   更别说那些受到Omega信息素影响的Alpha了,恨不得将人楼入怀里好好安慰一番。   对此,具海泰不为所动。   他发现了一个盲点,这主角受好高啊,绝对有180以上,远超这个世界Omega的平均身高。   要不有这张一看就很O的脸,个子这么高,怕是没人会认为他是Omega。   “呦,这脸真漂亮啊……”蒙着脸的男人靠近他,邪.淫的话张口就来,“是Omega吧?老子这辈子还没尝过这么漂亮的Omega呢,你说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操.你,是不是很好看啊?”   一听这话,裴时安的气愤暂时将他的恐惧压了过去。   平时众星捧月的小少爷何时受过这种委屈,听过这种恶心下流的话?   “西八去死吧你!我是你能高攀的?撒泡尿照照自己的连露都不敢露出来的丑脸,看看自己配不配!”   具海泰:“?”   攻击性很强啊,这次的主角受。   可在这种情况下,把一个控制着他生死的人惹怒可不是个明智的选择。   果不其然,本来就觉得自己离死不远的男人彻底破防。   他转而掐住少年纤瘦笔挺的脖颈,手背青筋暴起,显然在越掐越紧。   裴时安也不知从哪来的勇气,从小到大没被这么侮辱的他即使被掐着,也气得嘴不停:“你……这种臭狗屎都不如的……东西,你有本事就……就弄死我,不然我绝对……要……要搞死你!”   具海泰越听眉头皱得越深。   天啊,主角受你快住嘴吧,你是嫌死的不够快吗?   显然,被激怒得彻底的男人的理智离家出走,回都不带回的。   “阿西!嘴巴这么厉害,我看你的命有没有也这么厉害!”他举起本来放下的枪,想要一枪送惹怒他的少年离开这个美丽的人世。   死前还能拉个漂亮的Omega垫背,他觉得很值。   裴时安冷笑一声,他敢口无遮拦,等的就是身后的臭狗屎失去理智的这一刻。   好歹他也是个A级Omega,怎么能没有个傍身护体的武器呢。   在意识到要发生什么事前,具海泰就已经动了。   可他的速度再快,也赶不上少年“找死”的速度。   就在具海泰以为任务要“胎死腹中”之际,男人尖叫一声,掐在少年脖颈上的手痉挛起来,脱了力。   裴时安抓住机会,猛地往后一撞,朝来救他的具海泰扑去。   “接住我!”他大喊一声。   这短短的几秒,漫长得像是过了好久好久。   强忍着刺痛的男人抬起头,迅速甩了一枪出来,准头不错,直直地朝背对着他的少年飞去。   具海泰瞳孔一缩,枪响的同时,身体比意识先做出了反应。   子弹穿透皮肉的瞬间,像被一记烧红的铁拳狠狠砸中。   疼,钻心的疼。   被他推开而得以幸免于难的裴时安蓦地转头,映入眼帘的便是男人咬紧牙关,没让自己倒下的坚毅模样。   那一瞬间,他先是一怔,然后鼻子一酸,眼泪在他没意识到的时候落了下来。   为什么、为什么……他为什么要推开自己去挡枪,他们不是陌生人吗?   裴时安不得不承认,向来顺风顺水的少年心里是前十几年都未有过的震荡。   见半路杀出的该死的碍事精中弹后,倒在地上的男人还想补枪,却被及时赶来的宋以叙一枪急速麻醉弹放倒。   至于为什么不一枪杀了他?宋以叙在心中冷笑,犯下此等恶行的他会死的,但绝不是以这么“舒服”的方式死去。   宋以叙没再管他,他此时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倒在地上,被另一个人抱在怀里生死不知的男人吸引。   坐在地上的裴时安抱住刚才救下他的男人,两人的体温交织在一起,心里的激荡非但没有平息,反而愈演愈烈。   见他脸色肉眼可见的苍白起来,他手足无措地想要用手去帮他止血。   “对不起、对不起……”裴时安一个劲的道歉,却在触及到男人带有轻微安抚意味的墨色眼瞳后止住了声音。   “怦怦、怦怦——!”   他能明显地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变快了,越注意,跳得越起劲。   这让裴时安有种错觉——心跳声大得好像全世界都听得见。   但其实只有他自己知道。   还没等裴时安去深究,忽然来的一股大力毫不留情地将他推开。   “滚开。”   不加掩饰的厌恶声传入他的耳朵,裴时安刚抬头,就与一双淡漠又锋利,仿佛在看什么脏东西的眼睛对上。   “你……”裴时安想大声质问,却在看到被他稳稳抱在怀里的男人后噤声。   宋以叙收回视线,目光落到被他抱住的男人脸上。   只见他眉头紧锁,冷汗直流。   他指缝里溢出的鲜血深深地刺痛了宋以叙的眼睛。   如果没有……在转身离去前,他又回头看了一眼垂着头不知在想什么的Omega。   硬要说的话,被他救下一次的自己也不无辜。   或许是那次施救进一步消耗了他的运气,最终才……   宋以叙深吸一口气,随即大步朝前走,他走得虽快,但很稳。   刚回到救援队伍里,他还没来得及做什么,面前就冲过来一个气势汹汹的高个男人。   宋以叙看向身形已经逐渐向成年男性靠拢的年轻人,感受到了他那压抑着的疯狂与绝望。   这份感情的对象是谁,不言而喻。   “把哥还给我!”玄振瑞的声音似乎是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沙哑得近乎破碎。   听到熟悉声音的具海泰睁开半阖着的眼,见是玄振瑞,他刚想露出一个微笑,却因为扯到伤口而疼得紧抿着唇。   “哥……”眼眶泛红的玄振瑞急得快要哭出来了,那种可能会失去哥的恐慌突然席卷全身。   玄振瑞总觉得,他的哥哥是永远会站在身后的人,是回头就一定能看见的身影。   他还年轻,哥也还年轻,他们还有大把可以相伴的时光。   他们会是彼此最亲密的人,唯有死亡才能将他们分开。   明明不久前还强大有力的男人,这一刻却变得那么苍白虚弱。   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连呼吸都带着钝痛。   玄振瑞真想打死可能一语成谶的自己!   他太怕、太怕了!   怕从今往后,那个叫“哥”的人,真的只能留在回忆里。   一想到有这个可能,一想到未来再也没有哥。   连活着,都变得空荡荡的。   如果真的有一个人要先死,那他宁愿那个人是他自己。 第73章 Beta保镖(12) 掌心的痒意   宋以叙冷眼看着眼前男人的悲容, Alpha与Alpha之间是互相能感觉到的,这两种性别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同性相斥,尤其是陌生人之间。   他没听他的, 而是快步将怀中的人送到医疗队手里。   “麻烦了, 请务必治好他。”他说。   为首的中年医生点头,“放心吧, 这是我们的职责所在, 一定会尽力的。”   “哥、哥……”见具海泰离他越来越远, 玄振瑞紧随其后, 甚至想要伸手去触碰一下他哥。   这一行为在宋以叙看来, 就是妨碍医疗救助的表现, 作为特战队队长, 他有理由去制止他。   就在玄振瑞的目的即将达成时, 身前出现了一只手臂横亘在他与哥之间。   因为这一小插曲,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生死不知的哥哥消失在自己眼前。   积攒的悲愤瞬间爆发, 他眼神不善地看向拦住他的男人, Alpha骨子里的野蛮纷纷往外冒。   “阿西!为什么要拦着我去碰哥?!”   玄振瑞气得红了眼, 力道十足的拳头猛地朝宋以叙脸上招呼。   宋以叙微微一躲, 手里有一抹银白闪过。   在避开对方挥来的又一拳时, 他终于动了。   玄振瑞手腕一冰, 手铐已经把他的双手铐住。   与此同时,男人冷冷的声音传至耳畔, “给过一次机会, 仍然动手, 那便当做袭警处理。”   宋以叙脑海中莫名划过,刚才怀中的男人面对这个被铐住的人的特殊表现。   联系起他叫他“哥”,宋以叙不禁感到一丝烦躁——那样一个人怎么会有这么一个弟弟?   而且Beta哥哥与Alpha弟弟的组合……蛮少见的。   因为如果是A与O结合, 后代只会在Alpha与Omega中诞生。这也是社会主流推崇的结合,因为能生出更优质的后代。   一直以来在具海泰面前都是好孩子、优秀学生的玄振瑞还是头一次被手铐铐住,与他以前抓捕的犯人没两样。   手铐紧紧扣住手腕,冰冷刺骨的感觉令他恢复了理智,得以从濒临暴走的危险状态中脱离。   玄振瑞抬起眼,仍然对身前穿着作战服的男人感到不爽,却不会再冲动行事了。   哥一定会没事的。他要控制住自己,不能让哥担心、操心。   因此,后续有穿着警服的人来领他走的时候,玄振瑞也只是默不作声地跟着他走。   宋以叙并未继续关注他。   他看向被Beta警员扶起的Omega,眼里的嫌恶一闪而过。   先不说他的性别,就他不久前害得那人中枪受伤这件事,他就对他完全没有任何好感。   宋以叙叫住一个队友,“记得去调查一下,为什么一个高等级的Omega会出现在这里,好好问一问他的家族到底是怎么看人的。”   最后一句话里的冷意藏都不带藏的。   队友听懂了他话里的深意,“是,宋队,我们会调查清楚的!”   “嗯,辛苦了,去忙吧。”   这场恐袭来得突然,结束得也有些忽然。   宋以叙回头去看,凌乱不已的现场已经有人去清理。   并肩作战的画面宛如一场美梦般,令他控制不住去回味。   受限于严重的信息素过敏症,宋以叙已经很久没有过这么酣畅淋漓的作战配合了。   那个男人……   他抿了抿唇,不再多想,转身离开。   具海泰是在第二天晚上醒的。   刚清醒,他就被伤口疼得倒吸了口凉气。   子弹虽被取出,但它留下的伤害的存在感很强。   而且一般来说,恐袭人员用的枪都是改造过的,子弹自然也不能与平常的威力相比。   它的杀伤性更强。   所幸具海泰在挡枪的时候反应迅速,没让子弹伤及要害,并未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致命伤。   笑话,虽然这枪不得不挡,但这不意味着他要去送死。   他这个任务者如果“死”在小世界里,任务也一样算失败,非但没有报酬进账,严重点还要倒扣。   工作了这么久,钱都是他完成一个又一个任务,一笔一笔辛苦地攒下来的,断没有倒贴的道理!   即使没伤及生命,可具海泰遭受的疼痛是实打实的。   每到这种时候,他就会忍不住想骂总局。   就那么抠搜?!为什么不给他们兢兢业业工作的任务者配备一个伤痛屏蔽器啊!?   “你醒了。”   一道冷冽磁性的嗓音响起。   具海泰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一眼,他便认出了这是之前与他默契搭配的“战友”。   男人有着一头深灰色短发,鬓角剃得很干净,单眼皮,眼睛是墨绿色,即便是安全状态下,眼神也不失锐利。   这种冷厉肃杀的气质,宛如一柄未经装饰的利刃。   肤色确是与其气质不太相符的经过长期户外作战留下的古铜色。   男人就坐在床边,应该是很明显的存在,可如果他不及时出声,具海泰无法这么快发现他的存在。   因为离得较近,加上具海泰的视力不错,能够看到他左眉尾有一道细小的疤痕。   这份“瑕疵”并未破坏他原本轮廓的冷感的帅,反而添了几分凌厉野性。   坐在床边凳子上的男人腰杆挺直,坐姿端正,给了具海泰一种熟悉的感觉。   还没等他先开口问,男人上下唇一碰,张口问:“你过去是军人。”   虽是问题,却无半点反问语气在里面。   具海泰颔首,“你以前也当过兵?”   男人没否认,“自我介绍一下,你好,我是宋以叙,A级Alpha,现任警署特战队队长,曾服役于607特殊任务大队。”   看向伸至面前的古铜色大手,手背上还带着这些年来腥风血雨留下的“勋章”,具海泰抬手,与之交握。   “你好,具海泰,Beta,曾服役于猎鹰特种部队,现在——”他略微顿了顿,“刚得到一份保镖工作。”   前后的职业差距太大,就连常年“面瘫”的宋以叙都有些惊讶不解。   猎鹰特种部队的大名他听过,那是一支常年活跃于国际战场的队伍,能被选入其中的无疑是精英中的精英。   而那支队伍曾经破天荒地纳入了一名Beta,这让许多Beta士兵重燃进入精锐部队的希望。   那个Beta也确实没让人失望,先天素质不占优,表现得却比绝大多数的Alpha都要好。   只可惜好景不长,不知因何原因,那位Bes*w*z*lta突然消失了,再无半点消息。   往后许多年,再也没有Beta能够跻身进精锐部队之中。   曾经猎鹰特种部队的“Beta”犹如昙花一现,他的“神话”再无与他同一性别的后来者去复刻,乃至超越。   Beta……宋以叙恍然大悟,蓦地瞪大双眼,直勾勾地看向躺在病床上脸色算不上好的的男人。   “那个Beta是你?!”他错愕到竟连常年不动的语气都有了起伏。   “嗯,”一派淡然的男人给予了他肯定的回答,“不过,那都是过去式了。”   说到这,他的眼里适时地划过怀念。   胸腔里的冲动催促着宋以叙去问他当年“急流勇退”的原因,不只他好奇,当年但凡听过这一名号的人无不如此。   可理智却及时地扼制住了他。   说到底,他们都还只是刚知道彼此姓名的陌生人,直接问对方关于隐私的问题……太过失礼。   就连宋以叙自己都没察觉到,潜意识里他想要在具海泰面前留下好印象。   原本冷冽淡定的情绪也会受他牵动。   变得有点不像一直以来面世的那个“宋以叙”了。   在对他所掌握的原漫剧情进行查找以后,具海泰确认了眼前的男人一点戏份都没有,是独立于原漫存在的新人物。   这个男人好冷哦。   穿越了那么多任务世界,具海泰还是难得看到这么黑,又这么冷的男人。   心血来潮的他忽然冒出了个想法。   具海泰改变动作,将男人的掌心摊开,暖白的指尖在他手心写着——   “你的名字是这三个字吗?”他一本正经地轻声问。   宋以叙呼吸一顿,掌心的痒意似乎渗进了皮肤里。   他感到奇怪,以至于根本没去记具海泰到底写没写对他的名字。   为了不让这份痒意愈演愈烈,宋以叙拿出手机,把自己的名字打出来给具海泰看。   “宋、以、叙。”具海泰一字一顿地念,“很不错的名字,不过——”   “你刚刚是不是没有感受到我在你手心写了什么?这个技能,是我们一定要掌握的啊……”   听完男人意有所指的话后,宋以叙忽地想起了过去关于这一技能的练习场景。   这是他们入伍后要学习的一个特色技能,目的就是在说不出话的情况下,能以指为笔,以掌为纸,留下暗语。   然后由接收方动用强大的感知能力,去大致拼凑出大致意思。   以前的宋以叙觉得这个技能很鸡肋,在掌心写字什么的,不确定性太大,甚至还有些莫名其妙……   即便如此,他也还是跟伙地去训练它,最终也以极高的成绩顺利过关。   也正是因为他练好了这一技能,才能在战友彻底失声之时的危机时刻,把他在自己掌心写下的遗言、嘱托转换成书面文字。   对于身份特殊的他们而言,这一特色技能是极有力量、极有信仰的象征。   退役也有几年的宋以叙一时语塞,要不是具海泰重提,他几乎要把这一曾留给他深刻印象的技能丢掉。   “我……”他嚅嗫着。   具海泰眼神带着不自觉的温和,“手机借我用一下。”   宋以叙听话地把自己的手机递给他。   他把自己的名字打给他看——具海泰。   这一话题便也就此翻篇。   宋以叙下意识地去追寻男人白皙的手指,不禁回忆起刚才对方用微凉的指腹在他掌心慢慢描摹的感觉。   不轻不重的力道,带着勾人的痒意,顺着皮肤一路窜到心口。   是与他过去训练时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明明只是无声的字句,却……   宋以叙霍地回神,骤然意识到自己居然沉溺进了这样荒唐的念想里。   他心头一紧,耳根却悄悄发烫。 第74章 Beta保镖(13) 让哥抱抱你   发觉自己有点失态的宋以叙想要别过脸去。   可眼睛似乎有自己的思想, 不受他所控,眸光反而越发“得得寸进尺”起来。   从男人的手指一路往上,手臂、胸膛、喉结、鼻子、最终与他沉静如深潭般的墨色眼眸撞上。   宋以叙一惊, 这下是真的不得不垂眸避开, 还故作镇定地清了清嗓子。   氛围变得沉默起来,宋以叙想起具海泰不久前说的“保镖”工作, 正想追问些什么, 却被急忙闯入的男人打断。   “哥——!”   未见其人, 倒是先闻其声。   具海泰睁开眼, 循声望去。   视线所及之处, 金发蓝眸的男人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本以为玄振瑞会如往常一般, 什么都不顾地冲进他的怀抱里。   这次却出乎了具海泰的意料, 他弟停下脚步, 只是乖乖地站在他身侧。   无意间被挤兑的宋以叙:……   不管想多少次,他想破脑袋, 都想不明白具前辈为什么会有这样一个弟弟?!   是的, 宋以叙已经开始称呼具海泰为“前辈”了。   一是因为他们都曾服役于部队, 虽不认识, 但喊“前辈”完全没问题。   至于别的原因……宋以叙认为也没有别的了。   就是一个称呼而已, 没什么的。   “小瑞, ”具海泰当即捕捉到玄振瑞憋着的情绪,“来哥这儿, 让哥抱抱你。”   就这短短一句话, 便让玄振瑞强撑着的坚强与不想让他哥操心的念头瞬间土崩瓦解。   具海泰刚张开双手, 男人便看似急急忙忙,其实很注意地避开他的伤口,投入他的怀抱。   “哥、哥——”玄振瑞有些语无伦次起来, “我、我……看到你、你……就那么倒在我面前,而我不能第一时间……第一时间去到你身边——”   “我真的……好、好怕……”   后面的话,他并未说出口,只是用发颤的声音、压抑的哭腔表达,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强忍着泪。   “别怕,”具海泰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我没事。你哥我好歹也是特种部队出身,更危机的情况都遇到过,那种程度的恐袭,对我而言真的只是小意思。”   你撒谎。   玄振瑞吸了吸鼻子,没有去戳穿他哥说的这番话。   只因他深知,他哥的目的很单纯,就是为了安慰他罢了。   而他确实很吃他哥这一套。   尽管他与哥相遇之时,哥已经退役了。   但他后来有听爸爸生前队里的朋友说过,他们口中除了爸爸的事迹以外,谈及最多的就是他哥。   也是因为那一件件事,他才意识到他哥曾经是一个多么厉害……却又多么让人担心的人。   一想到他哥为了任务能够孤身深入敌营,玄振瑞就仿佛心脏骤停一般,慌得这条命都要给出去了。   这还只是光想,而他不久前可是实实在在地看到他哥在他面前中弹倒下啊。   那种冲击力以及后怕程度,与玄振瑞从必死关卡中死里逃生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想都不敢想,他的世界里没有哥会是怎样的……   见玄振瑞久久未回应,具海泰揉了揉他的头,轻声喊道:“小瑞?”   这让玄振瑞有种回到了小时候,因为想离世的父亲,而被高大强壮的哥哥抱在怀里哄。   一晃神,他已经比他哥更高、更壮了。   “都这么大人了,怎么还哭呢?”   随着声音而来的是男人的指腹,泪痕被抹去,从而留下一小片温热。   即使脱离了这个拥抱,他仍然不舍地攥着他哥的左手。   想说些什么反驳他哥的话,嘴巴张了张,却什么都说不出来,生怕好不容易止住的哽咽再度跑出来。   哥受了伤,已经很难受、很疼了。他不能再让哥因为他的情绪、状态而操心、担忧。   玄振瑞,你早已成年了,早就该长大,变成大人了。   你也不想被哥一直当小孩对待吧。   想得更清楚的玄振瑞用手捂了捂脸,当他的手放下后,他脸上的哀伤与恐惧已掩去所有痕迹。   他对具海泰露出个与平常无异的灿烂笑容,很好地体现出他这个年纪的朝气蓬勃。   好像只大金毛哦,具海泰心道。   虽然他知道把人比作狗不好,但玄振瑞就没一点错吗?!   “哥,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即使已经愈发坚定了自己要当个合格大人的玄振瑞,因为被养得太好,在他哥面前还是难免会露出点孩子气,尤其才被他哥安抚好不久。   他嘴硬道:“我没哭,哥看错了,我才没哭呢。哥好好的,我有什么好哭的?”   具海泰嘴角扬起的弧度虽说很轻微,但越来越自然了。   已经渐渐地开始学会笑的男人看透不说破,“嗯,小瑞没哭。”   “小瑞才不是爱哭的性子。”   玄振瑞用力点头,但他心里明白,他放假回来到现在,哭的次数已经赶上他过去十几年了。   一碰到关于哥的事情,他的情绪似乎就不受他掌控。   换做别人应该会感到很苦恼,以至于想要摆脱这种不稳定的状态。   但玄振瑞不一样,他在放任自己,放任他把哥看得愈发重要,也很享受这种在哥面前才能展露的“真实”。   “咳咳咳——”被晾了一会儿的宋以叙突然咳嗽起来。   他保证,咳嗽是真的,而不是为了要吸引谁的注意力。   本以为这人该滚了,没想到居然还待在这儿。   忽然咳嗽起来,吵死了!   经过不久前的碰撞,玄振瑞本来就看不爽这个冷面黑鬼。   现在竟然还打断了他和哥的相处时间。   更不爽了,要不是时机不对,他真的想打他一顿!   “你没事吧?”具海泰的注意力还真被转移了。   即便不是本意,被关注到宋以叙竟感受到了些许舒适,原本有点沉闷的心情都变得轻松了些。   “我没事,”宋以叙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咽下呼之欲出的咳嗽,重新变成刚才的端正姿态,“昨天的恐袭,多亏了前辈眼疾手快将我救下,不然我无法完好无损地出现在这里。”   “此等恩情,我宋以叙一定会回报的。前辈,我——”   宋以叙还想接着说什么,一道令他不喜的声音响起,没给他继续下去的机会。   “漂亮话谁不会说?”玄振瑞坐到具海泰不自觉地往旁边移了移、留给他的床位上,“还有,前辈也是你能叫的?别套近乎。”   面对除他哥以外的人,他向来没什么好脸,作为军校天之骄子的他有自己的骄傲,加上又是S级Alpha,完全有资本去“看不起”大部分人。   更别说此时他身前的人本就让他不爽,那就更不可能有什么好脸色了。   要不是有他哥在,他分分钟能跟这人干起仗来。   也幸好哥没事,不然他拼了这条命都要给哥报仇!   当然,还有那个更该死的Omega!也不知道是那个要死的家族不把人管好?!   要追责的话,他连同他那个家族都不能被放过!   具海泰压根想不到,他认为不会有问题的剧情已经发生了偏移。   “得付出实际行动才是真的,”玄振瑞难得表现出他乖戾的一面,想要逼退这个冷面黑鬼男,“这样吧,救命之恩怎么也值这个数吧。”   他比了个数字,至于单位,不用挑明,肯定是最高的那一个。   宋以叙抿了抿唇,他不是什么财阀出身,能有如今的成就是他辛苦努力而来的。   不怕人笑话,家庭普通的他存款确实没有这个数。   这番话,宋以叙也如实告诉了具海泰,“如果前辈真的需要的话,我可以把我手头有的钱都作为回报给你,剩下的我这辈子肯定会还清的。”   原先以为他是开玩笑的具海泰,见他如此认真,不由地感到几分荒谬。   就好像只要他一点头,就能有一笔巨大的金额进账。   具海泰可不敢要,他命还没硬到能吞下“讹”到的这么大一笔钱。   “玄振瑞!”具海泰稍微带了点力,拍了下玄振瑞的后背,“按你说的,你哥救人就是奔着讹人去的?”   玄振瑞知道他哥有些生气了,立马切换了另外一副面孔,狗狗卖乖似的,“我不是这个意思,哥你知道我的。”   “想要报答你还是这个人自己说的呢,我也只是想试一试他有几分真心。”   “那你现在试出来了?”具海泰反问。   玄振瑞莫名有种搬起石头来砸自己的脚的感觉,“差不多吧,勉勉强强。”   宋以叙在心里冷笑一声,这变脸的速度真是快啊,不去演那种反派小人真可惜了。   走到宋以叙这个位置,从来都是他去评价别人,轮不到别人来评价他。   更何谈只是一个还没从军校毕业的毛头小子——不喜和敌意直直地冲他就来了。   到底为什么啊?前辈怎么会有这样一个弟弟!?   宋以叙百思不得其解。   宋以叙难得有想要揍人一顿的冲动,就连常年稳定如冰霜的呼吸都带着几分躁意。   “我弟弟有时候就是这样一个人,他说的话,你千万别往心里去啊。我不需要什么报答,那种危急情况,我相信是个有能力的人都会伸出援手的。”   那可未必,宋以叙眼神蓦地变冷。   他在心里默念,不是所有有能力的人都像前辈你这般“好心”。   先在部队摸爬滚打,后来又在警署一步步走到如今特战队队长位置的宋以叙。   可以说,他早已看透了所谓的人性。   部队里为了争名额而互相揭发的“好战友”,警署里为更进一步而不择手段地想要把同僚踩在脚下的货色,还有那些在审讯室灯光下瞬间崩溃的自诩无罪之人。   人性这东西,剥开皮肉,里面其实都差不多。   或许过去的宋以叙还相信这种东西,可经过无数磋磨的他早已抛弃了这点奢望。   多的是人想把他从现有的位置拽下来。   看到他没死在昨天的恐袭中,不知有多少人恨得、气得咬碎了牙。   一群恶心的东西,但——   目光落到还躺在病床上的男人时,宋以叙的眼神不自觉地缓缓转暖。   前辈是不一样的。   哪怕他们认识的时间还很短很短。   可他就是愿意去再相信一次。   前辈,希望这次你别让我失望啊…… 第一个世界二十几万字的回忆还在追着我🔪 第75章 Beta保镖(14) 下意识的急   时间回到白日, 权氏集团内部。   权墨宰照常上班,做着熟悉到让他难免会感到一丝枯燥的工作。   作为一个商业帝国的缔造者,他已经过了事事需要亲力亲为的阶段。   笑话, 如果他还要被那些所谓小事所绊, 那他真是白招那么多人了。   他主要是做一个大方向的把控,以及对集团后续发展要有充足的前瞻性。   身为总裁, 特别还是韩漫里的总裁, 就注定他不会有太多属于自己的时间。   工作一忙起来, 午饭经常忘了吃都是常事。   坦白讲, 这种生活过了快十年, 权墨宰有点厌倦, 准确来说, 是已经感到了些许麻木。   集s*w*z*l团发展得越好, 他所要承担的责任就越大。   严苛到作为掌舵者的他连一点错误都不能犯,因为有太多双眼睛在盯着权氏, 盯着他。   哪怕能从他身上扯下一块“肉”来, 对于有的企业而言都是足以炫耀的殊荣。   更别说那些隐在暗处, 跟臭水沟里的老鼠一样令人嫌恶的东西。   早已和权氏集团深度绑定的权墨宰, 现有的光鲜亮丽都是他打下来的“江山”所维系的。   出身于顶级财阀权家的男人有自己的骄傲, S级Alpha的身份加持, 更加证明了无论是哪一方面,他都不愿屈居人下。   在享受这种高处不胜寒的感觉时, 偶尔也会感到几分孤单。   但很快他就会有一个贴身保镖, 还是他自己亲口要求对方要住在他家的那种。   权墨宰一想到这, 就会觉得有些奇怪。他是要招私人保镖没错,可当初并没有想过要让人住在自己家来着。   男人不算惊艳但足够耐看的脸不自觉的在脑海中浮现,昨天在这个办公室的场景也一次次重演。   那双沉稳的墨眸在他心里留下的痕迹也得到了加深。   权墨宰猛地回神, 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在工作文件上。   可还没集中多久,他又觉得时间过得好慢,为此,就连看时间的间隔次数都增多了。   明明过去的每一天都是这样度过的,但是今天的权墨宰,就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竟然有了一种莫名的躁动。   [我合理怀疑我们的权总易感期快到了。]   摸鱼时间,秘书团有个人先开启了话题。   [怎么说,怎么说?]   [哪里看出来的?]   [不说出个所以然来,小心这句话流到大领导耳朵里。]   其他的秘书、助理都被吸引了过去,纷纷打字回应,表面当然还是一副认真工作的样子。   那个人想了想,给出回答:   [今天的权总很不对劲,感觉整个人都很浮躁,像是在憋着什么一样,随时都有可能爆炸。没看到好几个去找他汇报工作的领导,意气风发的进去,灰头土脸的出来啊。]   [我懂、我懂,肯定是因为工作不过关,被权总劈头盖脸地骂出来的。]   [我也能懂,但这和权总易感期快到了有什么关系?]   [你不是Alpha你不懂,无论是Omega还是Alpha,一个月总有那么几天的。而在那几天到来前,整个人的状态与平常相比会有很大波动。]   [我有个问题不知当不当问……]   [耳朵(听)]   [问。]   [此时不问更待何时?]   [别吊姐妹们胃口。]   [就是,嗯……权总也三十几了,身边从来没个人,难道他每次易感期都靠抑制剂过去的吗?]   [这个问题我也好想知道,咱们权总绝对的钻石王老五,还是里面最优质的那种,这种优质货色居然没人吃,暴殄天物啊!]   [我靠,说还是你会说啊!]   [可别说,我觉得昨天来面试的那个保镖也很好吃的样子!]   [那个保镖是Beta吧,难得能见那么高的Beta。]   [没记错的话,Beta男通过保镖面试了,今天应该就要来入职了,怎么没看到他?]   [这当然是看咱们的好权总的安排啦。]   [难道说……]   [难道——]   [打住!Beta和Alpha是没有好结果的!]   [这你就狭隘了吧,BA才是最香的好吧!]   然后话题就歪了,拐到Alpha、Omega、Beta三种性别,哪一种性别组合最好磕上了。   权墨宰不知道自己成了手下员工的讨论对象,连带着具海泰都被他们给拉郎配。   果然,即使人类已经进化出了新的性别,爱八卦,爱磕cp的特点还是没变。   权墨宰勤勤恳恳地完成了一天的工作,按往常来看,他都会选择加班一会儿的。   今日竟破天荒的到点就走,就连秘书来找他给文件签名都被他挡了回去,用了十分朴实无华的理由:   “已经下班了,有事明天再来。”   大领导是到点走了,结束今日工作的员工也是该到点走就走,留下来加班的也有加班费,全凭个人意愿。   这也是权氏集团能越做越好的原因之一,想卷的当然可以卷,能力强的也能反内卷,二者并非水火不容,只是各自的选择不同而已。   并且,在权墨宰掌权以后,集团内部的员工待遇与福利明显提高,能者多劳意味着赚得也多。   虽然权总有时候脾气不好,但这并不是什么缺点,上位者掌权者没些脾气是镇不住底下的,何况他还是这么大一个集团的实权老总。   脾气不好归不好,可他批评的点都有理有据,不是那种情绪化的发泄,甚至人身攻击对方。   下了车,权墨宰走进电梯的脚步都显得比平常更迫切些。   他名下的房产很多,但住的最多的就是这套紧挨着商业区,离公司不远的大平层。   到家堪堪七点,离那人来报道还有差不多一个小时。   如果他不来了怎么办?权墨宰这点自信还是有的,肯定会来,按照他给人的感觉,他应该还会很有礼貌的提早到。   地址和联系方式,都通过hr发给他了。   权墨宰现在要做的就是按部就班地该做什么做什么,等着人主动上门。   想明白了的他挂好西装外套,边解衬衫的扣子,边朝浴室走去。   难得提早下班,他要泡个舒舒服服的澡先。   泡完澡后,权墨宰吃完阿姨做的一人份晚餐。   之后,褪去笔挺西装的他松松套着一身真丝家居服,领口随意敞着,露出线条利落的锁骨。   平日里一丝不苟的精英气场尽数褪去,只剩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偏偏这种卸下防备的松弛,比任何刻意装扮都更勾人。   他靠坐在柔软的沙发上,拿着一本书,冷白的指尖先是停在书页边,随后自然地翻到下一页。   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地来到八点整。   意料中的人并没有出现。权墨宰放下书,下意识地朝玄关处看去,四周很安静,安静到绝不会错过门铃声。   又过了一会儿,他微微皱眉,显然对该来的人没来,超时迟到这一行为感到不喜。   权墨宰打了个电话给专门和具海泰对接的人事。   收到自家总裁电话的人事不是受宠若惊,而是差点吓了个半死。   听总裁说是要那个来面试保镖的Beta的联系方式后,他松了口气,连忙把关于那位Beta的资料整理好发过去。   电话刚挂断没多久,具海泰的资料就已经出现在了权墨宰的邮箱里。   他毫不犹豫地点进去看,映入眼帘的是男人严格标准化的白底证件照。   照片中的男人五官生得周正,眉眼舒展,是标准又舒服的帅气。明明是最刻板的证件照,却被他拍出了温和又挺拔的质感。   从小就在顶级财阀圈混的权墨宰,纵使眼光再高,也不能违心说这张照片不好看。   相反,与那些浓妆艳抹、使劲浑身解数的“好看”,这张不加修饰、由内而外散发的干净自然的照片,更让他欣赏。   权墨宰没有很吃的长相,可当下仅凭这一张照片,竟让他在欣赏之余还有一丝他没来得及抓住的异样。   “具、海、泰……”权墨宰先是一字一句地道出他的名字,随即认真地看完他的资料。   这份资料,比他先前看的简历要详细得多。   毕竟是动用了权氏关系网去搜集的资料,里面甚至有很多具海泰自己都没注意的细节。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一个人,习惯了独来独往,习惯了把所有的情绪都藏在冷淡的外表之下。   可眼前这些密密麻麻的记录,却像一双温柔又强势的手,轻轻撬开了他紧绷的心防。   越往下翻,权墨宰越觉得这人像是尚未被精心打磨过的璞玉,不显山不露水,却在最规矩、最刻板的地方,藏着最让人移不开眼的锋芒。   这样一个人,现在乃至以后都会是他的私人保镖。   原本只是想找一个,在他信息素紊乱症发作时能够不受影响、帮助他的人。   现在看来,他的作用远不止这个啊。   权墨宰轻轻一笑,他有些期待和这个人的相处了。   现在的当务之需是要弄清楚对方为什么迟到了这么久没来。   难道是突然反悔不来了?   一想到有这个可能,权墨宰一双极具压迫感的暗红色眼眸,闪过一抹戾气。   活这么久,只有他权墨宰拒绝别人,万没有别人来拒绝他的份儿。   他看似把选择权交出去,实则是因为他内心有把握对方会按照他想的做。   说到底,身为S级Alpha,那份高傲与掌控欲一直都跟着血液在身体里流淌。   只不过权墨宰经过商战的淬炼与有意识的训练,已经可以不动声色地去处理这一切了。   当他回过神后,指尖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刚刚失态了,罕见的没了足够的把握。   更因为急切而失了些许分寸。   权墨宰垂眸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晦色。   片刻后,他抬起头,嘴角挂着意味不明的笑容。   那么现在……就让他好好去查查他的好保镖为什么迟到吧。 第76章 Beta保镖(15) “英雄救美   此刻安静的病房形成了一种较为微妙的氛围。   具海泰依旧躺在病床上, 身旁的玄振瑞将人揽住。   坐在病床边的宋以叙有种被排除在外的感觉,这令他感到些许烦躁。   面前两人那种谁也插不进去的融洽感有点碍眼,宋以叙最好的做法是礼貌告别, 给自己留几分体面。   反正他来这儿的目的已经达成, 至于后续会发生什么,就不是他该管的了。   想法没问题, 可真到实施之时, 他没说、没动。   玄振瑞眼神透着不善, 这人怎么一点儿眼力见都没有?还厚着脸皮坐在这里?   察觉到这份敌意的宋以叙不为所动, 经过短暂的接触, 这位前辈的弟弟无非就是占着与前辈的关系才能耀武扬威。   说到底还是太年轻, 冲动、阅历不足……缺点太多了。   而这些对于宋以叙来说都是优点。前辈这么成熟稳重的一个人, 肯定还是更喜欢能与他同频共振的人。   能包容年轻人一时, 但绝对包容不了一世。   理是这么个理,可刚才前辈哄他的场景——宋以叙再想要忽略, 却还是忽视不了心底的那一丝羡慕和……嫉妒。   凭什么, 到底凭什么?   如果前辈哄的那个人是——   想到这, 宋以叙猛地回过神, 他用力掐了一下自己掌心, 墨绿色眼眸越发幽深。   前辈是有什么魔力吗?怎么一接触他, 自己就变得越来越反常了。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宋以叙闭眼又睁开,他选择问出一直没问出口的问题:“前辈怎么会想要去当保镖?”   这个问题也是玄振瑞想要知道。   一时间, 另外两人的目光都落到自己身上, 具海泰保持淡定, 给出的理由没什么特殊的,“待遇好,而且工作的内容我也很熟悉, 正好有面试,就去试了试。”   “这保镖是非当不可吗?”宋以叙进一步追问。   难得站在同一战线的玄振瑞也跟着投来疑惑的眸光。   “前辈可以来警署的,我帮你安排工作,待遇好,还足够稳定。前辈这么厉害,当一个保镖是否太屈才了?”   “军校也可以来的!我已经和我导师说好了,领导们也都被哥的好身手折服。只要哥点头,立马就有适合的岗位给你,待遇更好,更稳定!”   玄振瑞和宋以叙两人就像是杠上了一样,你一言我一语地劝他。   无论是社会地位,还是稳定程度,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他有更好的选择,何必再牢牢抓住那个次选项不放?   具海泰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根本没有他插嘴的气口。   不是他不想去啊,是他不能不去。   剧情线如此,他只能遵从。   即便如此,他还是很感谢他们。特别是宋以叙,才认识没多久,竟然会为他考虑这么多。   就算有报恩的成分在里面,也能证明他是一个很好的人了。   看来这次的韩漫任务世界还是正常人居多的,哈哈哈哈。   具海泰在心里笑道,面上却保持沉默,仔细去看,还能看出他一时面对过多善意的不知所措。   欸不对,他是不是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哦?谁要来挖我权氏的墙角?”   随着声音而来的是一道西装革履的高大身影。   权墨宰在了解了具海泰为何没来的始末缘由,知道了他现在在哪家医院,哪个病房后,立刻动身来找他了。   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一下车就步履匆匆地朝这跑来。   刚到病房门口,就听到里面叽叽喳喳地想要把他的保镖拐跑。   权墨宰眼里闪过一丝阴鸷,敢撬他的人,嫌命太长是吧。   因此,一进病房的男人便火力全开,属于顶级Alpha的信息素威压以他为中心铺开。   房内的其余两位Alpha瞬间变了脸色。   同为S级Alpha的玄振瑞不带怕的,立马释放出自己的信息素威压去做抗衡。   宋以叙就算再厌恶自己的Alpha身份,可他毕竟以这个身份活了十几年,身体的本能反应是做不了假的。   尽管他只是A级Alpha,可他的信息素威压丝毫不弱。他曾被评价有S级潜力,但因长期压抑和药物使用导致稳定性下降。   简言之,他也本该是身处顶级Alpha的那一小撮人,但他始终过不去心里那关。   身体似乎出于保护他的目的,而没有强制他保持在S级行列。   如果他想重回S级Alpha,那么关于自我身份的认同是必须要迈过的坎儿。   宋以叙不在乎,也没想过这件事。   可直到如今,在面对两个S级Alpha,等级压制是客观存在的,就算他的信息素威压很强大,和他们对上也能不落下风。   但他知道,他的上限已经被锁死了。   S级Alpha还有继续变强的可能,而他已经是A级Alpha里面最强的一批了。   宋以叙一边与另外两人对峙,一边不得不去想这个问题。   他看向完全不受影响的具海泰。如果昨天面对恐袭的他是S级Alpha,那么他就有更多的力量压制住他的信息素过敏症。   哪怕时间有限,他也能继续战斗,而不是让前辈去独自面对危险。   那么他就不会受伤了。   曾经一直不在意,换句话说是被他潜意识刻意去忽视的想法一旦冒头,便难以收回。   宋以叙向来是个追求强大的人,明明有让自己变强的方式存在,他……终于想要抓住了。   咦?怎么感觉氛围怪怪的?   具海泰先是看向身体有些紧绷的玄振瑞、宋以叙。   玄振瑞离得近,他刚好s*w*z*l可以拍拍他的肩,想着让他放轻松一些。   随后,他看向突然出现在这儿的主角攻。   墨色眼眸与暗红色眼睛对上,似乎有一种未知的感觉通过视线传递。   具海泰恍然大悟,想起来了!今晚八点,他得去主角攻家报到来着。   现在时间是——他看了眼墙上的电子表,快九点半了。   没见到人的主角攻竟然直接上病房里来找了吗?   不愧是原漫里神通广大的猛A总裁攻,消息也太灵通了。   权墨宰走到病床边,垂眸打量起与昨天面试时完全不一样的男人。   穿着病号服的他面色算不上好,额角处还贴着绷带,看似仍然强壮,整个人却透出些许难言的脆弱疲惫。   一个Beta就敢和一队恐怖分子对上,对抗时不输分毫就算了,还非要逞英雄去为别人挡子弹。   是该说他临危不惧呢,还是打肿脸充胖子呢?   以损害身体健康的代价去保护别人……   太蠢了,权墨宰活了这么久,就没见过这么“蠢”的人!   真不愧说他很有当“保镖”的潜质,这还没上岗呢,就已经把“舍己为人”的品质发挥得淋漓尽致了。   权墨宰感觉自己胸腔里有一股浊气,吐不出来,堵得他感到几分烦躁。   “已经是我权墨宰的人,”权墨宰扫视一圈,眼神重点关照对他警惕防备的两个Alpha,最后才重新回到具海泰身上,“谁也撬不走。”   这仿佛在宣示主权的话语,成功地让玄振瑞和宋以叙冷下脸来。   具海泰对此倒没什么所谓,原漫里的主角攻就是这么一个掌控欲极强的人。   他不容许他手下的人生出二心,就连底下之人的离开,也要经过他的首肯,不然一律当背叛处理。   很强势的性子,还带着点不自知的任性。   具海泰已经对他以后的“高压生活”做好心理准备,更别说后面还有个娇纵……   嗯,想起恐袭之中全力输出的少年,他还要加一条“嘴毒”评价。   娇纵、嘴毒的Omega未婚夫,肯定是要鸡飞狗跳的。   没关系,虽然工作环境好不到哪去,但权总给的多啊。   等钱攒够,就到了他功成身退的时候了。   一回生,二回熟。他相信自己这次能圆满完成任务的!   “哥才不是你的人!”玄振瑞初生牛犊不怕虎,管他是谁,只要他说的话让他不舒服了,那他万万没有容忍的道理。   而且他也没说错,哥首先是他自己,这又是从哪来的一个爹味十足的封建鬼?   当然,人的本质是双标。如果哥是他的人,玄振瑞一句话不会说,只会心里暗爽。   况且,玄振瑞也在朝这个方向努力着。   权墨宰理都没理在叫嚣的男人。   看完具海泰资料的他认为具海泰这个叫“玄振瑞”的弟弟,其实只会“狗仗人势”而已。   也就是他哥在,才叫得这么欢,实则根本不足为惧。   毛应该是长齐了,但不是外表高大强壮,外加毛长齐就能被称为“大人”的。   权墨宰完全没把他放在眼里,倒是这个端坐在凳子上,信息素威压不弱的男人……   哦,想起来了,也是他的这位好保镖英雄救美的对象之一呢。   权墨宰越想越压抑不住烦躁,既然是他的保镖,那么为什么不能乖一些呢?   连自己都保护不住的人,凭什么让他相信他能保护好他?   外表看似冰冷淡漠的权墨宰实际上内里的暴躁已经伺机作祟了。   只待一根引线来引爆。   见权墨宰没理自己,玄振瑞终究还是年轻,长这么大,就没被人轻视的他顿时气不打一出来。   “阿西,你是聋了吗?没听到我说的话?”玄振瑞眼里的敌意不加掩饰,甚至带了一丝挑衅。   他接着强调道:“我说,哥才不是你的人,听清楚了吗?”   权墨宰连个眼神都没给他,只当他是主人还在,狂吠不止。   他来到这儿的真正目的,便是躺在床上的男人——他亲自录用的保镖,说他的离职条件只有一种,要么解雇他,要么他保护他而身死。   虽然权墨宰清楚自己不能全信,那只是求职者在那种条件下会说的漂亮话而已。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很难去探究。   理智如此,可感情上,权墨宰还是受到了影响。   “具海泰,我希望你能记住你说的话,以及,说过的话要作数啊……”   他轻声呢喃。 第77章 Beta保镖(16) 信息素紊乱   虽是轻声, 但在座的都是听力出色的人,能听到权墨宰在说什么。   除非他一点声音都不发出来,完全就是说给自己听的那种。   什么话?   玄振瑞与宋以叙不由得在心里如此想道。   他们齐刷刷地朝隐隐成为几人中心的男人看去。   被三双风格不同但同样好看、极具分量的眼睛盯着, 具海泰心如止水。   因为听到了权墨宰说的话, 他便选了权墨宰望了回去。   不是大哥,他现在是伤患欸, 这都不放过他, 要对他进行服从性测试吗?   算了, 反正也只是动动嘴皮子的事情, 这种事又没少干。   谁把谁当真呢。   “我一直都记着, ”具海泰淡定回应, 那双墨色眼睛里浮现出令人信服的眸光, “也会为我说的话负责的。这点, 权总请放心。”   明明只是会为他说的话负责,却让权墨宰破天荒地感觉到男人其实是想为他这个人负责。   Alpha这一性别向来都是要负责的那一方, 被负责什么的, 对于他而言是种很新奇的体验。   也对, 保镖当然要对雇主的……安全负责, 没有问题。   “哥, 你在打什么哑谜?什么负不负责的?”从这个男人进来, 就一直被忽视的玄振瑞更坐不住了,主动开口问。   哥才和这个封建鬼认识多久啊?就有独属于他们的秘密了?   思及此, 玄振瑞心里除了涌现出一点慌张外, 更多的是Alpha的占有欲在活跃。   那种强烈的领地被入侵、权威被挑战的本能反应, 令他难以抑制地感到不安。   害怕哥有了他走不进的角落,害怕他的专属位置被人横插了一脚,最害怕的还是他不再是哥的第一顺位。   略一思忖, 玄振瑞便下意识散出更具压迫性的信息素,并且信息素威压也更强了。   在别的Alpha面前直接释放自己的信息素,这是默认的颇具挑衅意味的行为。   对信息素过敏的宋以叙本能地也释放出信息素去对抗。   他强忍着不适,表情愈发紧绷,浑身肌肉都进入了警戒状态。   空气中的海盐焦糖、冷薄荷成了最后引爆权墨宰信息素紊乱症的引线。   “西八呀——!”原本冷静自持的男人低吼一声,整个人肉眼可见地陷入了狂躁状态。   宋以叙反应最快,第一时间起身去护住躺在病床上没什么战斗力的男人。   玄振瑞体内的好战因子也被激发了,全然不惧地迎上不稳定的高大男人。   喜欢装哑巴是吧,给他几拳就能说话了!   他五指紧握成拳,如沙包一般大的拳头毫不收力地朝权墨宰砸去。   从小接受过格斗训练的权墨宰也不是好惹的,信息素紊乱症发作的他像是终于摘掉淡漠面具的野兽,暴动的雪松信息素,混合着微量硝烟与铁锈的气息。   如暴风雪般具有侵略性,暂时占据上风,压过了另外两份并不弱的信息素。   一直都很淡定的具海泰难得变了脸色,见已经扭打在一起的两人,身体的保护机制让他顾不上还在输液的右手以及护住他的宋以叙。   他推了推眼前的男人,没反应。   具海泰沉声道:“让开。”   宋以叙转头看他,眼神很复杂,但依然维持护着他的动作。   “前辈,Alpha之间的战斗,不是你一个Beta能参与的。”宋以叙强忍着对信息素的头痛恶心,嗓音都有些哑了。   说话不过脑的代价就是,那种身为Alpha与生俱来的傲慢展露无遗。   即使他隐约觉得自己说的话似乎不太对,剧烈的头痛却让他无法去深思其中的正确与否,更谈何补救?   这下,具海泰是真的在心里气笑了。   ABO这一设定本就是为了搞.黄而生的,本质上来说就是借虚构生理差异来放大欲望和权力,且在本能与理性的博弈中,通常都是本能势压一头。   而ABO与韩漫的组合便加深了这一本质,还加上了韩漫本就有的“糟粕”。   他收回这个世界的人比较正常的言论。   具海泰起身,不理会他什么“Beta不能参与进去”的狗屁理由。   而且,他也注意到了宋以叙的不对劲,上次恐袭他有过这种状态。   至于具体是什么原因,他也不清楚。   每个人都有秘密,身为独立于剧情之外的宋以叙,具海泰没什么兴趣去了解背后的隐情。   只要不碍事就行。   “前辈!”宋以叙大喊,神情痛苦中却带着些许了然。   仿佛在潜意识里,他就认为这是具海泰会做的事。   前辈虽是Beta,却靠自己的能力,走出一条完全不输Alpha的路,并且会越走越远。   最重要的是,他有着让宋以叙梦寐以求的优点——不受信息素影响,更不用与所谓本能抢夺主动权。   具海泰甩下一句“你赶紧去找医生和保安过来!”就下床去阻止打得不死不休的两人。   看着男人宽阔,使人安全感满满的背影,宋以叙喉结滚动,不自觉地吞咽了一下。   他自知此时也快要失控的自己帮不上什么忙,浓重的自厌感差点将他淹没。   活了这么多年,又一次觉得自己怎么这么没用,深深的无力感加上对浓烈信息素的极端过敏排斥,负面情绪被无限放大。   他又想起过去那段,在查出得了信息素过敏症这样的“绝症”后的灰暗日子。   当时的他还年轻,都是普通人的父母对此知之甚少,基本给不上什么帮助。   他顿时感觉天都塌了,就算分化成Alpha怎样,一个对信息素过敏的Alpha就是彻彻底底的失格!   没错,那时的宋以叙认为他是个失格的Alpha,父母是A与B的结合,他倒宁愿成为Beta。   即使他靠自己战胜了很多,从军,在部队里拔得头筹。   退役后入职了警署,一步步爬上如今的位置。   完成了在很多人看来的“不可能”的成就,但过敏症对他的折磨日益加深。   宋以叙还在强撑着,靠药物,靠物理手段,能撑多久撑多久。   直至这具身体达到极限,那他也就认了。   思绪轮转不过几息之间,宋以叙按照具海泰的要求,立刻离开病房去找能帮忙控场的人。   此时此刻,具海泰已经冲到厮打在一起的男人面前。   他是不是要庆幸病房足够大,不然可不够两个S级Alpha施展拳脚的。   由于具海泰感受不到信息素,在他的视角里,就只是两个高壮猛男互殴,打得难解难分、不相上下。   实际上,两人的信息素也撕咬在一起。   在发现具海泰以后,它们像是有了人的意识般,争先恐后地想要在具海泰身上打下标记。   互相对抗着,仿佛具海泰身体上的任何角落都是它们的战场,势必要做到寸土不让。   只是这一切,他都不知道,也无从察觉,只能凭经验判断,打到这种程度的他们肯定有信息素的交锋。   反观另一边,突然就打起来的两人都没能拿到绝对的优势。   首先,同为顶级Alpha,等级压制与信息素的影响微乎其微,反而使双方越战越勇。   其次,身体对抗上,在军校接受了几年正规训练的玄振瑞理应是占据上风的。   可从小到大练的格斗,以及也真正经历过生死厮杀的权墨宰并非吃素的。   双方实力接近,一时之间难以分出胜负,只能互相抗衡。   但这种情况,在具海泰到来后,产生了裂痕。   “哥!”血性被激发的玄振瑞注意到他哥直直朝这来,想到他还受着伤,一时分了神,“别过来!”   在高强度的对战之中,哪怕只有一秒的分神都是致命的。   这一机会被打红了眼的权墨宰迅速抓住。   原本谁也打不过对方的局面被打破,玄振瑞被迫进入防守环节,寻找反攻的机会。   具海泰一看,不行啊,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要控制住陷入狂躁状态的权墨宰。   看到自己从小养到大的孩子被压着打,他其实心里是有火气的。   管他什么主角攻,欺负他的人就是不行!   如果玄振瑞知道他被他哥真正归为自己人,怕是要喜极而泣。   但此时的他分身乏术,只能用眼神示意他哥别过来。   他不想他的伤势加重!   具海泰快速思考,脑海中调动有关于信息素紊乱症的破解之法。   信息素紊乱症和信息素过敏症都是当今社会的慢性罕见病,市面上都有控制的药物。   可要想根治,那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当然,最简单的还是扎一针抑制剂来得快。   因为这两种疾病,归根结底就是信息素在作祟。   具海泰愈发觉得这信息素是把双刃剑,享受带来的好处,那相应的坏处也要一并承担。   主要是他还有挂——自带的力量改造了这具身体。   不过他要面对的都是这个世界力量金字塔顶端的人,换做别的Beta早被当成路边的野狗一脚踢死了。   ABO三种性别中,Beta的数量最多,却也证明了能从中脱颖而出是一件尤为困难的事情。   体力不如Alpha,稀有度不如Omega。既没有强者光环,也没有弱者被偏爱的待遇。   具海泰认为Beta不是弱,是太“正常”了。   在AO靠本能和信息素疯狂拉扯的世界里,没有浓烈信息素、没有特殊体质、没有宿命绑定的Beta,自然显得比不过。   回到现实的棘手情况之中。   如果具海泰没受伤,他大可以直接上前与玄振瑞合力制住权墨宰,这点信心他还是有的。   可他现在是战损状态,他要是直接莽上去,那无异于拖玄振瑞后退。   到时候他弟还要关注他的安危,那谁也讨不着好。   想明白的具海泰调转脚步,去翻找病房常备的抑制剂。   凭以前受伤治疗的经验,他知道病房里都有按照功效强弱区分的抑制剂。   来到放抑制剂的地方后,具海泰想都没想,直接拿起功效最强的抑制剂,随即便朝权墨宰走去。   主角攻,准备好接受扎一针了吗? 第78章 Beta保镖(17) 止咬器戴在   本以为具海泰退回到安全距离的玄振瑞看到他又过来了, 陡然心急如焚。   碍于此刻的情况,玄振瑞无法做更多。   可在接收到他哥的眼神以后,他倏地感到几分安心。   特别是看到他手中拿着的那个令人眼熟的东西s*w*z*l后, 玄振瑞眸光坚定。   在权墨宰又朝他攻击的刹那, 玄振瑞猛地“抱”住他,强忍着拳头砸于后背的疼痛, 大喊了一声“哥!”   明白这是在给他创造条件的具海泰自然不会浪费这次机会。   他大步上前, 左手掐住权墨宰的后脖颈, 与玄振瑞合力将他控制住。   与上次给玄振瑞打针不同, 此时发胀发红的腺体得以完全暴露在具海泰眼前。   具海泰并无半分犹豫, 拿着抑制剂的右手迅速朝着胀红的腺体刺去。   后脖颈被钳住的权墨宰感觉到自己的权威被狠狠挑衅, 更狂躁了。   还没等他转头朝冒犯他的始作俑者凶猛龇牙, 腺体传来的剧痛让他瞪大双眼, 暗红色瞳孔都因此而微微发颤。   即使他是S级Alpha,也并不意味着他有金刚不坏之身, 可以完全免疫功效最强的抑制剂所带来的疼痛。   冰冷的药水通过针头扎进他的腺体里。   权墨宰的反抗更强烈了, 嘴中不停发出类似猛兽般的吼声。   大功告成的具海泰丢掉抑制剂, 不知从哪摸出来了一副止咬器, 三下五除二地就戴在权墨宰脸上。   这种止咬器也是病房会配的, 款式虽是最普通的那种, 但该有的作用还是有的。   止咬器顾名思义就是防止Alpha发狂起来乱咬人的,准确点, 是乱咬腺体随意标记人的。   此类东西以前是专门给犬科动物准备的, 只是在进入ABO世界后, 有人发现了它的奇效,就给它改良了下,现在多是当成一种物理阻隔手段使用。   抑制剂逐渐起效的权墨宰愣住了, 玄振瑞也愣了愣。   很明显,止咬器对于Alpha而言有着某种特殊意味。它的突然出现,让在场的两位Alpha都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权墨宰怔神不过片刻,待他回过神后,没了玄振瑞大力制止的他疾如闪电般转身,势必要让对他做出这等“屈辱”之事的男人付出代价。   反应过来的具海泰后退一大步,拉开与他的距离,让他扑了个空。   权墨宰微微张嘴,脸颊上的冰冷使他下意识地飞快闭上了嘴。   在他想要继续行动之际,身后的玄振瑞动了。   “不许你这条疯狗伤害哥!”   抑制剂对信息素紊乱症还是有一定控制作用,起码现在的权墨宰不再那么狂躁。说白了,就是能听得懂人话了。   正是因为理智的回笼,被迫戴上的止咬器才提醒权墨宰刚刚发生的事情有多么糟糕,甚至是荒谬。   他堂堂权氏集团掌权者,居然会落到如今跟条狗一样被戴上止咬器的下场。   而此番种种,都是他亲自招来的“好保镖”带来的。   想到这,他眼中的怒火险些按捺不住,看向具海泰的瞳仁里还有一层深深的复杂。   理智在提醒他,面对刚才因为信息素紊乱症发作而处于狂躁状态的他,具海泰做的这些没问题。   但感性上,扎抑制剂就算了,为什么要给他戴……止咬器。   尽管知道这只是一种物理隔离的手段,可戴止咬器这一行为由特定的人来做,那层意思就完全不同了。   更别说,这种东西现在更多的用途是在亲密关系之中制造情.趣,暧昧意味居多。   这种说法大多在Alpha之间流传,这也是玄振瑞会在看到止咬器出现后发愣的原因。   玄振瑞发愣的同时,更多的是一种嫉妒,嫉妒那副止咬器为什么不是由哥来戴在他来脸上。   如果哥有这方面的需求,他一定别无二话地乖乖配合。   凭什么,这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封建鬼凭什么?!   具海泰是没想那么多,止咬器这种东西,他以前在部队出任务的时候又不是没给人戴过。   那群人也没什么特殊的反应,所以他根本就没往这一层面想。   就在三人的僵持阶段持续了一会儿时,宋以叙带着医生和安保人员匆匆赶来。   本以为会是很危险的场面,可当他们看到戴上止咬器的男人后,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尤其是知道止咬器对Alpha有某种特殊意义的宋以叙,根本没想到事态会发展到这一步。   已经恢复清醒的权墨宰一脸冰冷,他没等其他人说什么,便径直走到具海泰面前。   高大强壮的身躯很有压迫感,从后面看去,并不瘦弱、也不矮的具海泰似乎都被他罩住了。   权墨宰指了指自己脸上的止咬器,将要说出口的“帮我摘掉”变成了“你喜欢这个?”   哪个?具海泰一时半会儿没明白他的意思,只是觉得此时的氛围有些奇怪。   见男人脸上的疑惑是实打实的,权墨宰便感觉自己刚才的纠结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原来对方根本就没往那方面想,都是自己在自作多情?   难得有了些许挫败感的权墨宰,突然就很想把男人那副从头到尾都戴着的冷静“面具”撕碎。   他俯身,贴在具海泰耳边说:“看来我的好保镖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好事啊……”   听完权墨宰看似解释,实则不忿的话语后,具海泰也明白了他不久前看似合理的行为会引起多大的误会。   也正是因为他说的那些话,成功让具海泰回忆起曾经在花市工作的不好画面。   原来此“止咬器”,与彼“止咬器”有异曲同工之妙啊!明明他都快要忘了,为什么又要让他想起来!   具海泰很烦。   这该死的什么都能和搞.黄扯上关系的世界,毁灭吧!   具海泰对此还能做什么,当然是装傻装到底咯。   俗话说的好,不知者无罪。   “我——”具海泰哽在喉间,“权总,我真不知道,也没想那么多……”   清清白白、无意间犯错的样子,也确实非常令人相信。   从权墨宰这个角度看去,可以清楚地看到男人纤长浓密的睫毛,清澈干净的墨眸,以及眼尾泛起的一点点红。   即使和暧昧、情.色方面无关,却还是轻而易举地勾起了权墨宰身体里的隐秘渴望。   无论是Alpha还是Omega分化后都会有一段“费洛蒙时期”。   顾名思义就是这段时期,他们会受到信息素的强烈影响。   那段日子,他们心底像是有一片不见光的沼泽,滋养着无数欲.望的种子。   它们会以惊人的速度生根、发芽、抽枝,彼此纠缠,疯狂地向上攀爬,渴望探出胸腔,攫取一切。   就连对此嗤之以鼻的权墨宰都不得不受到影响,隔三岔五地就要靠自己的手来发泄那些没什么用的东西。   权墨宰追求的永远都是权钱、更高的地位,那种东西就连当调剂品都不够格。   原以为“费洛蒙时期”过去了就万事大吉,但谁能告诉他,为什么此时此刻的他会对一个Beta生出比“费洛蒙时期”更重的……   最后那个词,权墨宰都不敢去想,似乎这样就能逃避所有。   一定是信息素紊乱症发作后留下的副作用,抑或是他的症状还没彻底控制住,信息素的锅,违背了他的自身意愿。   对!一定是这样的!   就算他真的有那么一天,他的最佳选择也是Omega。   AO结合,天经地义。这是写在基因深处的本能,比理智更古老,比意志更蛮横。   其中所蕴含的利益也是巨大的,本质上还是商人的权墨宰怎么可能放弃几乎算是喂到嘴边的莫大利益。   权墨宰第一时间拉开了与面前男人的距离。   就算这张脸再耐看,气质再好,特种部队出身再厉害,再让他感兴趣又怎样……   说到底,他只是个Beta,这一性别就已经注定了他的命运——普通平庸地活过一生便是他们这一群体最好的结局了。   将自己“洗脑”成功的权墨宰收敛起所有本不该有的情绪,将他一开始就想说的话道明:“这东西是你戴到我脸上的,那便理应由你来摘掉。”   权墨宰见他忽然不说话,心里莫名一紧,难道是自己的语气太差太冷了?   可下一秒,具海泰的回答就让他无话可说。   “我没钥匙啊。”   权墨宰:“?”   “这么说,你是无辜的。”这句话,权墨宰近乎是咬牙切齿地说的。   明明就是他引发的这一切,现在他反过来把自己摘了个干净!?   要不是止咬器对Alpha的限制太大,不然他早自己摘了。   他就活该来这一趟,信息素紊乱症发作也就算了,还被如此对待!   权墨宰越想越气,身体又不自觉地逼近了具海泰,低声道:“我劝你别继续闹下去,闹大了,谁都不好看。”   具海泰不置可否,只是继续说:“这止咬器是医院提供的,钥匙你找护士或者医生要去,反正我这儿没用。”   换言之,那种情况下,他只负责戴,不负责摘。   哪怕他想摘,不知道钥匙在哪,也没招。   话都说到这份上,再紧咬不放,倒显得权墨宰咄咄逼人了。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一脸从容的男人,不由分说地就抓起他的手腕,朝站在原地尽量缩小存在感的医生走去。   医生和安保人员哪见过这种阵仗,感觉现在也用不上他们了,都想着赶紧结束,好快点走人。   “带我们去拿钥匙。”权墨宰说话的语气跟命令似的。   闻言,知道钥匙放在哪里的医生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只能带着这尊煞神去拿钥匙。   旁观着的宋以叙见权墨宰要将具海泰一并带走,下意识地拦住了他。   玄振瑞的声音也紧随而来。   “你拿钥匙就拿钥匙,把我哥留下!” 第79章 Beta保镖(18) 心脏的人看   随之, 具海泰补充道:“权总,我还是伤患,应该卧床休息。”   权墨宰冷笑一声, 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那刚刚扎我的人,给我戴止咬器的人是谁?”   具海泰不作声了, 或许是刚刚的英姿太飒爽了点, 完全不是一个中弹不久, 需要卧床休息的病弱形象。   其实他的伤口不怎么疼了, 得益于被自己力量改造过的身体, 他现在的自愈能力不比一些Alpha差。   但他不能主动暴露, 他是Beta, 再逆天也得被这个性别限制死, 过于反常的现象容易招致祸端。   幸好他经过上个世界的多人“交锋”以后,演技更上一层楼了。   等攒够了钱回到原世界, 给他一个机会, 他直接横空出世, 勇夺影帝, 成功封神!   梦想总是要有的, 而且这么多个任务世界的经验, 不用白不用。   “我可以代替前辈陪你去拿药,”宋以叙忍着不适道, “前辈还是需要多休息。”   权墨宰上下扫视了一眼宋以叙, 毫不客气地说:“阿西, 你算个什么东西,这里有你说话的份?”   语罢,他不再多言, 撞开挡在面前不知死活的男人,拽着具海泰就朝外走去。   被拽得一踉跄的具海泰临走前给了两人一个安抚的眼神,似是在说“他没事,去去就回”。   他们走后,被宋以叙叫来的一群人也走了。   现在病房里只有玄振瑞与宋以叙这两位不对付的人在。   玄振瑞一屁股坐在病床上,一副主人模样,对着宋以叙说:“哥等会儿回来有我照顾,你一个不知从哪来的外人还是赶紧滚吧。”   “但还是要谢谢你最后关头救了我哥,可我哥先前也救了你,你俩算扯平了。”   “如果你实在想要报恩,当然可以,但别道德绑架我哥啊。”   “我哥是一个很怕麻烦的人,而我……”玄振瑞微微一顿,嘴角微勾,说出的话带着威胁与警告,“不介意帮我哥解决麻烦。”   宋以叙依旧面无表情,他与权墨宰一样,都没把这个“前辈弟弟”放在眼里。   只不过,他有一个亟待他解答的疑惑:“前辈和你是亲兄弟?”   “怎么!?”玄振瑞一听,立刻有了防备,“我和哥是不是一个肚子里出来的关你屁事啊,聪明人就该少管闲事。”   看他这反应,宋以叙心里已然有了答案——不是亲的。   “你和前辈实在不像,无论是外貌,还是言谈举止。”   玄振瑞听明白了,这是拐着弯骂他呢,可他喜欢听人夸赞他哥,即使他是那个对照组。   “彼此彼此,总比某些人看都不敢光明正大地看——”   玄振瑞语气一凛,“别好好的人不当,非要当个偷摸窥视的变.态。”   “离我哥远点,他不需要一个偷窥狂围绕在身边。”   从头一直被贬低到尾的宋以叙开始反击,虽然他没把玄振瑞放在眼里,但这并不代表他是泥人,一点气性都没有。   “我想,前辈更不需要的是一个一直要去包容、去哄的小屁孩吧。”宋以叙扎心窝子的话张口就来:“你脸也是真够大的,如果是亲弟弟就算了,毫无血缘关系,前辈能做到这地步已经仁至义尽了。”   随着话语从口中吐露,宋以叙也捕捉到了刚才他俩相处的一些细节。   前辈是没什么问题,倒是这个叫玄振瑞的……   宋以叙似乎是抓到了某种东西,又好像什么都没抓到。   “再说,你是以什么立场来替前辈说这些话?退一万步,前辈只是你哥,作为弟弟的你,别对哥哥那么有占有欲,很怪异,懂吗?”   “还是你对前辈有什么不可告人的想法?毕竟,你们不是亲兄弟啊。”   心中藏得最深的秘密就这样被人当场戳破,玄振瑞表情有一瞬的扭曲,却又立即恢复正常。   他反唇相讥道:“心脏的人看什么都脏。你刚刚的那番话,我原封不动地还给你。”   “总之,哥不是收垃圾的,警告你别有不该有的念头。”   宋以叙愣了下,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说到未来伴侣,他倒真没想过。即使这个年纪的他已经开始被家里催婚、催相亲了,他也不着急。   对的人如果是靠催就能来的,那缘分就太廉价了。   不过玄振瑞这一番话还是暴露了点什么,因为没有实质性的证据,宋以叙只能先按捺住。   反正心里有鬼的人总会有露出马脚的时候。   到时,前辈发现他一直当“弟弟”的男人居然对他抱有那等肮脏恶心的念想……   宋以叙在心里冷哼一声,前辈肯定会收回对他的一切优待与偏爱吧。   谁让他不能守好最后的底线呢。   另一边,具海泰被还戴着止咬器的主角攻握着手腕,朝那个放有止咬器钥匙的地方走去。   带路的人停在了一间小房间门口,他有些惶恐地说:“钥匙就在房间里面那张唯一的桌子上。”   权墨宰点点头,出声驱逐:“你可以滚了。”   得到指令的他连忙头也不回地跑了,生怕慢了一步发生什么他承受不了的意外。   好吓人的Alpha!   权墨宰牵着具海泰走进房间。   一进房间,他就感觉到了掌心里的挣扎。   权墨宰低头看去,与一双淡然平静的眼睛对上。   具海泰先开口说:“我已经跟着s*w*z*l你来拿钥匙了。权总还要牵多久?可以放开我了吗?”   一听这话,权墨宰才像是触电般蓦地松开手。   掌心还残留着男人温热体温的手被他背在身后,轻轻摩挲了一下,仿佛在记忆什么。   具海泰的皮肤是暖白色的,此时此刻,由于一路被大力握着,手腕上被迫留下的一圈尤为明显的红痕。   他抬起手,右手握住左手手臂,左手轻轻转了转。   权墨宰的目光不知不觉就被那圈红痕吸引了去。   一个Beta,皮肤也能这么白嫩的吗?那他以前上战场岂不是更……   后续的想法及时被权墨宰打住,心湖上却还是因此而泛起了涟漪。   放松了一下左手,舒服多了的具海泰才注意到眼前的男人似乎发起了呆。   “不是要摘止咬器吗?钥匙就在那。”具海泰指向唯一的那张桌子,其上确实放了一串钥匙。   “具保镖,做人做事都要有始有终。”权墨宰意有所指道。   见具海泰并没什么反应,权墨宰暗暗咬牙,只得开门见山挑明:“我的止咬器既然是你戴的,那就只能是你帮我摘下才行啊。”   “好吧,”具海泰扯了扯嘴角,开了个玩笑:“谁让你是我的雇主,是我以后要保护的对象呢。”   闻言,权墨宰的心跳似乎漏跳了一拍。他抬手,掌心下意识地贴在胸肌发达的左胸上。   心跳节拍没有变化,是错觉吧?   “那你合同记得给我。”权墨宰还是比较现实的。   虽然他很欣赏具海泰,但Alpha天生的掌控欲和多年浸淫商场的经验,让他需要把握住一些东西,才能稍微心安一点。   具海泰朝那张桌子走去,拿起能够解开止咬器的钥匙,转身朝离他不远的男人走去。   权墨宰身姿挺拔地站在原地,泛着黑色冰冷光芒的止咬器勒过颧骨,银色的搭扣在暗色里反着冷光。   放在更遥远的过去,那东西本该是驯服野兽的刑具。皮革带子从鼻梁横跨,遮住嘴唇以下,像是把整个人的凶性都锁在了金属网格后面。   却反而透露出更危险的气质。   Alpha的信息素从金属缝隙里渗出来,被压抑过的雪松味变得又苦又浓,像被碾碎的松脂,黏腻地缠在潮湿的空气里。   止咬器越是束缚,那股侵略感就越是从每一个空隙往外溢,仿佛随时都会挣脱,彻底将站在他面前的男人吞没。   权墨宰仰着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目光穿过止咬器看向具海泰。   眼神里的不是求助,反而是一种挑衅。   是明知自己被锁住了,需要他的帮助,却偏要看看他敢不敢靠近的、漫不经心的狩猎。   身为Beta的具海泰对已经将他笼罩的雪松信息素无感。   他在一步之外停下,也能把以下画面看得格外清晰。   那层皮革勒进皮肤的凹陷,被金属框挤压微微鼓起的颧骨,还有止咬器边缘露出的一点唇色。   因为长时间的禁锢,以及他说话时产生的摩擦而充血,红得像要滴下来。   “别动。”   具海泰的声音很轻,手指却稳得不行。   第一个动作是解后脑处的锁。   指腹探进Alpha潮湿的发尾,摸到那个冰凉的锁孔时,他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突然变了节奏。   温热的气流从止咬器的网格里急促地喷出来,打在具海泰的手腕内侧,像某种大型动物露出的獠牙,贴上了脆弱的地方。   权墨宰本能地想偏头,被具海泰用另一只手扣住了下颌。   “说了别动。”   指节卡进下颌角,不重,但足以让男人僵住。   具海泰动作没有一丝犹豫,像是猎手终于把手伸进了关着猎物的笼子里。   完全不怕被反咬一口。   钥匙插进锁孔里,轻轻一旋。   止咬器松了。   皮革带子不再紧绷,从颧骨上微微滑落,露出下面被勒出的红痕。   一道一道,像被烫伤后遗留的烙印。   具海泰并没有急着把止咬器摘下来。   他的手指沿着止咬器的边缘慢慢推进,从耳廓后面开始,顺着皮革带子的痕迹向前。   指腹蹭过Alpha的太阳穴,蹭过颧骨下方那道深深的勒痕,最后停在下颌边缘,指尖抵着止咬器底部的最后一个卡扣。   这个距离有些过于近了。   Alpha的信息素浓得像实质,包裹着Beta的每一次呼吸。   而Beta的眼神依然平静,像一汪不会被任何风吹皱的水。   他的拇指抵住卡扣,食指扣住止咬器的前框,速度放缓—— 第80章 Beta保镖(19) 他可不敢骑   金属离开了皮肤。   潮湿的、冰凉的、被禁锢太久的空气一下子涌上来。   止咬器垂落在权墨宰的下巴上, 露出完整的面孔。   嘴唇边缘有一圈被压出的红印,却无损他这张轮廓深邃、俊美锋利的脸。   权墨宰不自觉地猛喘一口气,像溺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   那双眼睛里的狩猎感有一瞬的破碎, 露出底下更危险的东西。   一种被看穿了之后的、近乎暴戾的坦诚。   功成身退的具海泰把摘下的止咬器握在手里, 皮革上还残留着体温。   金属环轻轻晃动,碰出一点细碎的声响。   止咬器摘下的瞬间, 两人的身份便发生了调转。   看似运筹帷幄, 把一切都牢牢握在手心的人实则是会被再戴上止咬器的困兽。   而从始至终都平静淡定的男人拥有再为猎物, 戴上止咬器的权力。   权墨宰看着男人的眼神有微妙的变化。   仿佛这个人知道他有多危险, 却还是亲手打开了笼子。   他居然从中感受到了难得的亲密。   权墨宰将头发一股脑地往后捋, 真是……疯了。   “权总, ”具海泰把止咬器放在一旁, 抬眼去看神色莫测的男人, 出声关心:“感觉怎样?”   权墨宰沉默了一会儿,先是摇头, 随即又点了点头, 看起来很是矛盾。   “刚才事出紧急, 实在是权总突然——”具海泰抿了抿唇, 不管怎样, 对于雇主, 还要有留点面子的,想表达的意思就尽在不言中了。   “就算事出紧急, 你也不至于给我戴止咬器吧?”权墨宰又恢复了平日里有点玩世不恭的样子, “我的好保镖, 你今晚没来我家报道,我一看到你遇险的消息,就马不停蹄地来找你了, 你就是这样回报我的?”   具海泰一时语塞,“下不为例,下不为例。”   “你还想有下次?”男人略微停顿了一下,“我现在算是发现了,你不仅自信,胆子还很大。”   “还没正式工作呢,就要骑在老板头上了?”   接触得越深,具海泰越觉得这个世界的主角攻也是个神经病,还是个“阴阳师”。   这个世界的人设没要求具海泰要做个礼貌文明的乖宝宝,他一个国际战场厮杀出来的人,没变成兵痞子都算他有道德底线了。   当然要阴阳回去。   “权总这话可就重了,我完全没那意思。”具海泰往后退了一步,一本正经道:“放心,给我一百个胆子,我都不敢骑权总。”   话音刚落,空气都安静了下来。   具海泰这才意识到他刚刚说的话带有多尴尬的暗示意味,可说出去的话犹如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了。   这种时候还是闭上嘴好,以免说多错多。   权墨宰没想到具海泰会这样回答他,什么叫“不敢骑权总”。   那给一千个胆子就敢骑了是吗?   他一个Alpha,再无能,再低微,都不可能被一个Beta骑的。   权墨宰冷哼一声,“这样最好,Alpha和Beta是没有结果的,特别我还是S级Alpha,权氏集团的总裁,而你——”   男人忽然抬手,掐住具海泰的下巴,指节轻挑,迫使他抬起头来。   “只不过是个Beta而已,不管你以前多厉害,有对于Beta这一性别来说多辉煌的过去。”   “可惜,你不是Alpha或Omega。所以,做好自己该做的,不要出格。”   这番话与其是说是讲给具海泰听的,倒不如说是权墨宰讲给自己听的。   他一再强调之前的想法,想要让自己不再奇怪下去。   隐隐之中,权墨宰有种预感,如果继续往前走,迎接他的将会是万丈深渊。   一旦掉下去,他要付出的代价是他暂时还给不起的。   权墨宰想不到自己爱上某个人的样子,更想不到,也不愿爱一个人爱到出卖灵魂。   他绝不会像他那对蠢出升天的父母,爱一个人爱到对方就是自己的全部,没了对方,就等于没了整个世界。   一想到这,权墨宰眼里就划过一抹愤恨。   他们是生同衾死同穴了,西八东西管生不管养,独留他这个他们留下的倒霉玩意儿,在这世上面对数不尽的恶意与阴招。   这种极端不负责任的爱,狗屎都不如,他绝不要!   即便如此,权墨宰也是名副其实的天子骄子,就是上位的路不算太好走,可他走得很漂亮。   权氏集团是属于权姓本家的,那对不负责任的傻B不要。   他,权墨宰可做不到拱手让人。   是他的东西,无论好坏,那就只能是他的,任何人都别想来染指。   听完来自老板的警告,具海泰轻轻点头。   实际上心里暗暗吐槽,你是Alpha了不起,发起情来都没个人样,比Beta都不如。   起码Beta可以一直当人,而不是有时候连人都当不了,要去当那被情.欲完全掌控的野兽。   “点头”动作的发生,就像是他故意在蹭权墨宰的指腹。   男人暗红色的眼眸似乎变得更暗了一点。   他收回手指,视线投向安静放在一旁的止咬器上,眼里的复杂一闪而过。   这副止咬器是最普通,说难听点,是最垃圾的那一款。虽然桎梏的效果好,但戴起来真的很不舒服。   就算Alpha最后都逃不掉戴止咬器的命运,他也不想再戴这种。   换一种别的呢……   权墨宰猛地眨了眨眼,他在瞎几把想啥呢!?   这种“屈辱”对他来说,有过一次就已经很超过了,哪还会有戴第二次的时候。   “可以回去了吗?”具海泰不太想继续待在这又小,光线又差,空气流通性也一般的房间里了。   察觉到男人的视线重新回到自己身上,具海泰还以为他是上位者的臭毛病又犯了,遂补上敬语: “权总。”   权墨宰不知在想什么。   片刻后,他才开口说:“你不久前为什么会选择用抑制剂扎我?”   权墨宰颇具威慑力的气势大开,一双眼睛如鹰隼般紧紧盯着具海泰。   似乎只要他有一丝异样,或者回答没让他满意,那他的下场——可想而知。   具海泰明白,敏感肌犯了的主角攻是怀疑上了他。   信息素紊乱症是他最大的软肋,也是别人触之即“死”的逆鳞。   像他这种人是绝无可能主动将自己的把柄递到别人手上的,当然也会把不确定因素扼杀在摇篮里。   因为有ABO这一设定的加入,这一纯架空的任务世界不是绝对意义上的法治社会。   如果具海泰真的没处理好,他是真有可能被主角攻扔到海里喂鲨鱼的。   事到如今,要想快刀斩乱麻,他不得不需要说一些冒犯的话来转移他的注意力。   “权总,我本来不想说的,是你逼我的。”   有一种强烈的冲动在催促权墨宰阻止他继续说下去,大概是接下来的话会让他很难堪。   “我相信权总是一个有大格局,并且尊重客观事实的人。”   权墨宰一愣,随后纡尊降贵地点了点头。   叠完甲的具海泰顿了顿,目光直视着权墨宰那双逐渐浮现出危险感的眼,一字一句地开口:“但是你刚才的样子太像一条疯狗了,跟你平时标榜的大集团掌权者,真的半点儿关系都没有。”   “权总,刚刚除了我,还有其他人见过你发作的样子——六亲不认,见谁咬谁。幸好我弟也是S级Alpha,不然不敢想结局会有多么糟糕。没人会想成为被攻击的无辜者,更不愿变成被权力逼着闭嘴的人。”   “面对这样的你,我第一反应就是用抑制剂。毕竟,你也知道我是Beta,对你们Alpha的了解程度有限。抑制剂很好用,所以我就帮权总你用上了。”   “事实证明,我用得对。至少你现在不会跟条疯狗般朝我扑过来,也不需要用发疯来证明自己的权威。”   “你可是受无数人称赞的成功人士,当然不会做这种以示你失败的行为,对吗?”   好长一段输出,具海泰中间有停顿一两秒。   要他一口气说完,这太难为他了。   权墨宰从头到尾听下来,没有打断,只是呼吸声愈发粗重,攥紧的拳头上青筋暴起,牙关压得咯咯作响罢了。   他一点都不气,一点都不……个屁啊!   这个不自量力的Beta,他怎么能,怎么能这样说他!   什么像条疯狗,这跟指着他鼻子骂他有什么区别!   “你——”权墨宰抬起手,一副憋住气的模样。   就在有所防备的具海泰以为他要动手教训自己时,他的手蓦地垂下。   像是气狠了,又像是气够了。   具海泰觉得更偏向前者。   “很好,你很好——”权墨宰一双眼睛红得像是要吃人,“具保镖,希望你以后也能这么好,这么直言不讳!”   撂下这番在具海泰看来不痛不痒的狠话后,男人转身就走。   尽管具海泰明白在这样刺激了主角攻后,他以后的日子怕是不会太好过。   也总比他让权墨宰发现,他其实知道他有信息素紊乱症这一致命点要强。   至少表面上是打消了男人的猜疑。   人都被他气跑了,怕是一分一秒地不想和他共待一处了。   具海泰还担心自己的攻击性不够强,好久没强力输出了,有点生疏。   就在他以为权墨宰会径直离开,走到门口的他微微侧过头,声音已经变成了平日里的带着点冷的低沉:“伤好了记得来上班。”   “我太需要我的保镖来保护我了……别让我等太久。”   具海泰:“……”   这主角攻怕是病得不轻,前一秒被他气得仿佛立马就会开了他,这下又笑里藏刀地来催他上班。   万恶的资本!该死的资本家!   骂归骂,具海泰还是要打工的。   解决了这件事后,他要回病房休息了。   大晚上的,他还是个伤患呢,有良好的休息才能好得快。   况且他弟还在病房里等着他。   至于那个一直叫他“前辈”的警官,应该是走了。 第81章 Beta保镖(20) 他和前辈绝   回病s*w*z*l房的路上, 具海泰恰巧与正要离开的宋以叙迎面遇上。   宋以叙脚步一顿,“前辈。”   具海泰朝他微微点头,想了想, 还是出声纠正了他的称呼:“你叫我名字就好, 我算不上你的前辈。”   本就安静的廊道一时间甚至陷入了死寂。   见他垂眼不知在想什么,具海泰不再多说, 打算绕过他继续往病房走。   在即将与他擦身而过之时, 手腕处突然传来了重量。   具海泰转头一看, 刚好与宋以叙投向他的眼神交接。   “我想喊你前辈……”   或许是从未说过这种偏请求意味的话语, 宋以叙缓缓缩回手, 抿了抿唇, 表情有些不自然, 但那双墨绿色眼眸却没挪半分。   “为什么?”   “我们都是部队出身, 你比我入伍得早,取得的成就也更高。”宋以叙越说越坚定, “于情于理, 我都应该叫你一声前辈。”   具海泰看了他好一会儿。   男人长得也很高, 估计有一米九几, 黑皮短发, 五官凌厉, 一身警服都包裹不住他的好身材,肌肉线条清晰可见。   刚才与两位S级Alpha的交手也不落下风, 这样的人居然在原漫里没有任何戏份?   不会是某个副CP里的攻吧?   前期喜欢受, 中后期被作者给配平了。   韩漫最爱搞这一套了, 泡菜妹爱看。   具海泰有些不确定了,紧急翻阅了一下他已知的剧情。   确实没有这个人的名字。   大概是他这次只是个边缘保镖,掌握的剧情不完整?   算了, 这种情况以前又不是没经历过。   反正他当好这个“老实人”保镖就行,别的也不是他能多管的。   具海泰见他对“前辈”这一称呼如此执着,便也作罢。   他不是主线剧情里的人,两人也只是因为这场突发的恐袭产生交集。   这次事件过后,他们多半又会回到各自的生活里。   还能不能见面,能不能交流,都还是未知数。   “随便你吧,我要回病房了。”   这次,宋以叙没继续拉着他。具海泰朝前走了几步,随即转身问道:“我弟还在病房吗?”   本以为前辈有什么话想跟自己说的男人刚亮起的眼睛蓦地暗下去。   “在的,前辈。”   “好,谢谢你。”   得到回复的具海泰接着向前走,刚走没几步,就被身后的男人喊住了。   “前辈!”   具海泰回头。   “我之前提的事情——你考虑得怎么样了?你来警署,来特战队吧。像前辈这样出色的人物,做保镖实在是太……”   剩下的话,宋以叙没说出口。   但未尽之言的意思很明显,无非就是认为具海泰正规部队出身的人去当个保镖,太过大材小用了。   他有更大的“舞台”,可以去施展拳脚。   可具海泰有人设扮演任务在身,保镖这一职业是基础,他也有自己的剧情线要走——就是保护主角攻,同时在之后的主角攻与主角受之间“艰难求生”。   而且,已经在国际战场苦过的他不想再跳进一个“火坑”里。   警署特战队,一听就不是个好工作,肯定又苦又累,光是工作量就不是一个档次的了。   况且——具海泰嘴角微扬,“回旋镖”就这样飞向宋以叙。   “宋警官,我只是个Beta啊,这是你不久前说过的话。特战队应该只要Alpha吧,我不太符合。即使有你的保证,我也不能去冒险。”   “当保镖挺好的,权总人大方,给我的待遇远超市场价。”具海泰轻叹一声,“不瞒你说,我今年已经34岁了,只想求个稳定。”   “跟在权总身边当保镖,等打不动以后还可以借和权总过命的交情去权氏挂个闲职。想必权总到时候会可怜我的。”   “身为Beta的我这辈子差不多就这样了。我觉得有句话说得很好,过去的辉煌与荣誉不能代表现在,更与未来无关。”   “人要知足。”   这番话,在宋以叙听来着实不好受。   虽然前辈说这些话时的语气很平淡,就像是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但宋以叙就是觉得不舒服,甚至还能听出其中的一丝悲伤与认命。   是的,过去在部队里声名大噪的男人居然也会“认命”。   宋以叙想起在病房里自己不过脑说的一句话,前辈是Beta,与Alpha之间有差距。   这句话有无数种意思相近的句子,也可以用无数种语气来说。   无论是好还是坏,前辈肯定都听过许多次。   为此,在部队里的前辈做到比Alpha都更优秀、绝对的优秀。   那些年,那句话消失匿迹了。   可在前辈回归正常生活后,这句话又出现了。   最让宋以叙感到可恶的是,他也说过意思差不多话。   前辈救了他,也用恐袭的出色表现来证明,他依然是过去那个不比任何Alpha差的Beta,却还是受此对待。   宋以叙想,他之前的话和行为,与那些戴着“有色眼镜”看人的有什么区别?   “不!”他倏然激动起来,三两步就走到具海泰面前,“对不起,前辈,我为我当时的那番混话道歉。”   “前辈是Beta又怎样,前辈很棒,很厉害,当时部队里一直流传着有关于前辈你的神话。”   “应该感到不自信的是那些不如前辈的Alpha。”   宋以叙低下头,像一条一直昂首于世,此时却甘愿低下高傲头颅的猛兽。   “前辈要打要罚,我都接受,只求——”宋以叙抬眼的动作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前辈千万别把我说的胡话放在心上。”   “前辈比绝大多数人都更优秀。如果,能有前辈这么一个朋友,那么一定是一件令人觉得骄傲的事。”   具海泰听出了他话语背后的意思,不禁轻笑一声,“你想和我做朋友?和我这个被你说Alpha之间的战斗,不是我一个Beta能参与的人做朋友?”   “前辈——”宋以叙悻悻道,早已没了先前的锐气,只能低头服软。   “能交换一个联系方式吗?”他鼓起了勇气问,也带着试探他是否原谅自己的意思。   可惜具海泰的反应注定让他失望。   倒也不算没救,具海泰心道。但交朋友还是算了,他没什么心情,也没什么时间去玩什么“友谊游戏”。   他本就不是一个情绪多浓烈的人,分给玄振瑞一部分,剩下的要用来应付主角攻和主角受这对癫公了。   “前辈……”宋以叙看起来很是受伤,那双原本显得锋利的眼睛,此刻微微下垂,像是一只被主人随手抛弃的狗狗,“是因为还在怪我,才拒绝我的吗?”   “我没怪你,我刚刚说的那些话也是我的真实想法。”男人的表情变得极为认真,“宋警官,我很感谢你在恐袭最后关头救了我。”   “我们之间已经扯平了,你不欠我什么,何谈报恩一说呢?那只是我弟的无心之言,宋警官是个清醒的聪明人,多的我就不说了。”   为什么不说?一丝罕见的委屈萦绕在宋以叙心头。   那个玄振瑞凭什么被前辈处处维护,就因为他年纪小,以及先占了“前辈弟弟”这一位置吗?   具海泰抬起手,在他犹豫的时候,接收到这一信息的宋以叙来不及委屈,更来不及对自己感到奇怪。   他连忙弯下腰,拉近彼此间的距离,也让他的动作可以更方便。   最终,那只手还是落下了,不过与宋以叙想的不一样,他预想中的手并未落到他的头上,而是落在他肩头,随后还轻轻拍了两下。   “时候不早了,宋警官快回家休息吧。警署忙,特战队工作强度大,如果没有一副好的身体,会很吃亏的。”   语罢,具海泰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独留宋以叙站在原地目送他,直至再也看不到他的背影。   宋以叙低头看向被男人的大手拍过的地方,眼里竟有了笑意。   虽然前辈没有答应和他成为朋友,但他相信,他们之间肯定不会这么轻易结束的。   经过短暂的相处,宋以叙察觉到具海泰并不是一个心硬的人。   等寻到一个好时机,他会得偿所愿的。   在成为朋友以后呢……宋以叙不禁陷入深思,心中有一个朦朦胧胧的答案。   迷雾太重了,暂时还拨不开。   至于是真的拨不开,还是没用力去拨,那就只有宋以叙自己知道了。   回到病房的具海泰一眼就看到闭上双眼的玄振瑞。   男人身材健壮,高高大大一人此时此刻居然蜷缩成一团,眉头还微微皱着。   即使已经睡去,也因为没有足够的安全感而睡得不算安稳。   这让具海泰幻视玄振瑞还小的时候。   那时的他差不多十岁,父亲离世的阴霾已经驱散得差不多了。   可一个雷声轰鸣的深夜,抱着自己枕头的小男孩敲响了他的房间门。   还没睡的具海泰去开门,第一时间便看见了门口抱着枕头,头发乱糟糟的小身影。   还能听到男孩小声地对自己说“不怕不怕”,但手指已经攥紧了枕头角。   具海泰心一软,伸手抱他回床上躺着,将他搂紧怀里。   重新感到安全感的男孩就着他的体温安睡过去。   雷声还在窗外滚,可他已经完全不怕了。   从那时起,具海泰的床就不单单属于他自己了。   从男孩到少年,再到男人。   他的床见证了每个年龄段的玄振瑞。   而他的安全感,也在具海泰的陪伴下,被一点点填满。   具海泰已经很久没看到玄振瑞露出这么不安的一面了。   至于原因,稍微一想就能知道。   相依为命的哥哥中了弹,有生命危险,虽说最后结局是好的,也把玄振瑞吓得不轻。   再加上他来到病房里经历的一系列事情……   具海泰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目光落到男人脸上的与手臂上的伤,后背肯定也是一片淤青。   “小瑞……”他轻声喊道。 第82章 Beta保镖(21) “你也太敏   具海泰的手还没放到玄振瑞身上, 男人似有所感般睁开了眼。   “哥……”玄振瑞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头顶翘起几根呆毛,蓝眸也雾蒙蒙的, 像是原本湛蓝的大海上起了一层薄雾。   他感受到了床边男人的手最终还是落在了他的头上, 有力温热的掌心揉了揉他的头,耳畔响起来自他哥温柔的关心:“先起来把伤处理一下。”   玄振瑞用头顶轻轻蹭回去, “好。”   看他利索地翻身下床, 去找伤药, 具海泰还以为他会像以前那样缠着他帮他处理伤口呢。   “不需要哥帮忙了?”他问。   玄振瑞回道:“这点小事就不劳烦哥了, 不好意思啊, 刚刚霸占了哥的床。”   “哥快休息吧, 你受的伤可比我重多了。”   这些话都是玄振瑞背对着具海泰说的。   不对劲, 具海泰敏锐地捕捉到奇怪之处, 这太不像玄振瑞了。   “小瑞。”具海泰喊他。   已经在处理受伤部位的玄振瑞:“嗯?”   沉默在一个正对着,一个背对着的两人之间蔓延。   “……”   “没事, 有需要哥帮忙的地方, 记得喊哥。”具海泰最后还是没有多说什么。   玄振瑞点头, 连头都没回。   这使具海泰更加确定了玄振瑞绝没有表现出的这么平静。   可具体原因是什么, 他也不懂。   或许是不安感的累积, 加上小孩闹别扭?   具海泰只能回到床上躺好, 准备以不变应万变。   还在处理伤势的玄振瑞表情很不好,脸上与手臂上的伤远没有他此时的心痛。   当一切冲动褪去, 理智回笼的玄振瑞只要一想到不久前发生的事情就心慌。   他一直都知道他的哥哥很优秀, 是全世界最好、最棒的哥哥。   所以在恐袭之中, 他哥会为了救人而受伤,他一点都不意外。   玄振瑞是准军人,以后也是要上阵杀敌的。他能理解, 但不代表当他直面这一切会无动于衷。   子弹打进男人身体的画面是玄振瑞从未想过,也绝无可能去想的场景。   于他而言,某种程度上比他生命都更重要的哥哥中弹,生死不知。   这是足以让玄振瑞发疯的梦魇。   尽管他坚信他哥不会出事,为了不让他更担心,而选择压抑自己。   但刚才那短暂的一觉,玄振瑞看到了不一样的结局。   “对不起,我们尽力了,请节哀。”   玄振瑞看到盖着一层白布的男人被推出来。   他却像是被禁锢在原地一样,动弹不得。   又像是个失去声音的哑巴,只能发出无力的气声。   他就只能那么眼睁睁地看着他哥离他越来越远,然后彻底从他的世界中离开。   梦境是那么的真实,仿佛真的发生过。   以至于醒过来的他还有些分不清,摸他头,跟他说话的哥是真的,还是他臆想出来的。   玄振瑞尽量自然,不愿表露分毫的反常,更不敢转身过去。   生怕刚才的一切真的只是老天看他太可怜,给予他的另一场美梦。   直到他不小心碰碎了药瓶。   瓶身撞地,叮然落地。   一声脆响划破了房内的静谧。   玄振瑞下意识地俯身去捡。   结果就是手指被碎玻璃划伤。   这下具海泰可坐不住了。   “小瑞!?”   玄振瑞应声回头,连流出鲜血的指头都顾不上了。   男人满是担心的目光撞进眼底。   这一刻,玄振瑞才像是终于“活”过来,终于确定了——这不是什么所谓的因想要逃避现实而生的美梦,更不是恐惧到极致的保护性幻想。   一切都是真实的。   哥的声音,哥的眼神……所有的所有,都是充满温度的存在。   “哥!”玄振瑞忍不住放声大喊。   具海泰连忙抓住他流着血的手,凭借着过往处理伤情的经验,以最快的速度帮他包扎好。   期间,玄振瑞只是看着他,一声不吭。   在具海泰做完这些以后,他才轻声道:“哥,抱抱我吧——”   具海泰猜到此时的玄振瑞应该是心中的不安感在作祟。   一个拥抱而已,他给得起。   坐在地上的玄振瑞从心地埋首在他哥的颈窝里,深深嗅闻着属于他哥的那种令人心安放松的气息。   具海泰也差不多是这个姿势。   不知抱了多久,就在他以为差不多可以了的时候,圈在他腰间的手臂用力往回一收。   没有防备的具海泰被动地朝前倒,被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稳稳接住。   此刻的他被迫坐在玄振瑞粗壮结实的大腿上,两具身体紧紧贴着,使力的那个人恨不得连一丝一毫的缝隙都不留。   下方源源不断传来的热量令具海泰想忽视都忽视不了。   他想往后退,拉开彼此的距离。   玄振瑞却不肯。   退没退成,反而整个人都快嵌进他体内。   “小瑞……!”具海泰沉声道。   “我在,哥。”半阖着眼的玄振瑞回答,似乎完全没听出他声音里刻意板起来的意思。   玄振瑞赶在他哥还想说点什么之前,将他先前的所有感受和想法尽数吐露。   说着说着,竟有些语s*w*z*l无伦次起来。   具海泰一听,脸色也跟着不太好。   原来玄振瑞……   别看他平日里大大咧咧的,实际上也是个心思细腻敏感的人。   具海泰抿了抿唇,见过他太多阳光健气的一面,他居然把构成现在的他的基础底色给忘了。   他承认,综合来看,他算不上是个多好的哥哥。   在具海泰未曾察觉的一隅,他其实有点怕重蹈上个世界的覆辙。   即使对于他人的爱,他可以选择不接受。   可那一份份爱的重量是客观存在的,而此时的具海泰并没有接住那些重量的能力。   “小瑞,”具海泰轻轻摩挲着他的脸颊,声音放轻、放低,“抬起脸来看着哥。”   玄振瑞深吸一口气,很听话地抬起了头。   具海泰牵着他的手,将自己的侧脸贴在他因为经常进行持枪练习而留下薄茧的手心。   “哥没事,你摸摸哥,哥一直都在。”   玄振瑞的心顿时软软的,也学着具海泰的动作,将他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   具海泰没有抗拒,而是顺着他的动作。   “哥——”玄振瑞轻哼,微微转头,让具海泰的手心可以覆盖住他的嘴唇。   就像……就像是主动求了一个亲吻。   玄振瑞抬眼,目光流连于男人泛着健康色泽的红唇上。   想亲,想狠狠的亲肿……   眼底晦暗难明的他任由深藏已久的欲.望跑出来透气。   最明显的表现是他的信息素一股脑地朝具海泰奔去。   争先恐后地在他身上留下独属于自己的气息。   另一种标记。   现在的病房里只有他和哥,没有无关人士。   这一点很好地取悦了玄振瑞。   而他哥坐在他怀里则让他更加激动。   玄振瑞能感受到大腿上的美妙触感,男人的大腿虽没他粗壮,但也有一层结实的肌肉。   要是没有这层碍事的布料阻隔就好了……   玄振瑞越想,就越一发不可收拾。   “哥——”   耳边响起的声音喑哑之余,还有一丝被情.欲熏染而留下的渴.求。   被保温杯顶着的具海泰眼睛微微瞪大。   他也是个生理功能正常的男人。   察觉到什么的玄振瑞眼睛一亮,脸上的跃跃欲试让具海泰不忍直视。   靠!这都叫什么个事儿啊……   “互帮互助”过后的具海泰被玄振瑞抱回床上。   余韵一波波地冲刷着身体,具海泰看向天花板的墨眸有些失神。   一开始还是用手的,到后来玄振瑞竟然慢慢低下了头。   就在他要得逞的时候,回过神来的具海泰抓住他的头发,制止了他。   “哥?”他那连小麦色皮肤都掩盖不住的红满脸都是,表明这具身体的主人陷入了一个极度兴奋的状态。   具海泰没说话,只是一个劲儿的摇头,眼里似乎盈满水色。   见此,不愿逼得太紧的玄振瑞纵使感到非常可惜,也只能作罢。   但这一大进步还是让他惊喜万分。   当收拾完毕的玄振瑞躺在他身边时,具海泰还是满脑子“荒唐”两个字。   而玄振瑞接下来的话直接戳破了他忽视已久,也不愿承认的事实。   “哥,你……”   具海泰下意识地抬手捂住他的嘴,可最后那几个字还是钻进了他的耳朵里。   不知为何,这具身体比之前来得更敏感。没想到在那种事上尤甚。   相应的,他与此配对的爽感阈值也随之降低。   因为被遮住下半张脸,露出一双眼睛的男人显得更乖巧了。   如果能忘记他刚才做的事的话。   两人安静对望了一会儿,最后还是由具海泰转移视线为结束。   又过了半晌,他才憋出一句话:“下不为例。”   玄振瑞立马接上:“下不为例什么?”   具海泰顿时哑口无言。   “哥要说清楚,我才知道哥想表达什么呀。”   具海泰握紧拳头,觉得此时露出邪魅笑容的玄振瑞贱兮兮的。   孩子皮该怎么样?踹一脚解解气先。   具海泰想到做到,猛地一脚把还在沾沾自喜的男人踹下床。   “病床就这么大,要睡回家睡去,我不想跟你挤。”   忽然调换位置,坐在地上的玄振瑞无奈地失笑。   他从未见过他哥的这副模样。   好可爱哦——!   稍微捡回些许分寸的玄振瑞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画圈——刚才的触感还留在皮肤上,像一层薄薄的膜,既亲密又疏离。   有彼此的气息,更混着某种更原始的气息。   他闭上眼睛,任由那种令人贪恋的温暖从尾椎骨一路攀升到后脑勺,像喝了一杯酒后慢慢涌上来的后劲。   不烈,却让人微醺。   玄振瑞还把那持续时间蛮久的触感在脑海里重放了一遍。   粗糙的、温热的、不容拒绝的力度,以及最后松开时那一下若有若无的摩挲。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随即继续去“烦”具海泰。   “哥,我后背好痛,你帮我上药吧。”   具海泰背过身去,用枕头捂住耳朵。   “……滚!” 第83章 Beta保镖(22) 后颈被咬了   具海泰在病房没待多久, 很快就出院回家了。   医生惊讶于他的自愈速度,临出院却还是特意叮嘱他要多休息几天。   因此,回到家的他还是以休息为主。   班是上不完的, 马上要去给主角攻受当冤种保镖了。   能多休息一天算一天。   这几天, 具海泰装作什么都么发生。关于上次那件事,他只字不提。   任凭玄振瑞如何给他递眼神, 他都只当没看见。   玄振瑞倒是沉得住气, 待在家的这几天都很正常。   正常到让具海泰觉得有些“正常”过头了, 冥冥之中, 好像有一件“大事”要发生。   这种相处模式一直持续到玄振瑞返校这天。   “哥送我去军校吗?”收拾好行李的玄振瑞问。   具海泰摇头, “你自己去, 这么大人了, 要独立。”   不知是那个字戳中了玄振瑞心底的暗面。   他直接把行李箱往旁边一推, 大步逼近具海泰。   “哥是什么意思,是迫不及待想要赶我走吗, 赶我走了以后呢?”   “好给你的新人腾地, 开启崭新生活吗?”   具海泰不自觉地后退一步, 抬手抵住玄振瑞往前靠的胸膛, “你突然发什么神经?”   玄振瑞自嘲一笑, “是哥在逼我。这几天我努力想要靠近哥, 却被哥阻挡在外。哥,你到底要我怎样?”   “小瑞, 你是我的弟弟, 你过好自己的生活, 你自己有本事,哥就很开心了。多的,哥也没想过。”   具海泰耐着性子道。   “如果没有哥的参与, 我的生活怎么也算不上好生活。”   这句话很重,玄振瑞说的时候毫不犹豫,语气坚定。   那双蔚蓝色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具海泰,不放过他任何细微的反应。   具海泰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你该走了。”   玄振瑞蓦地攥紧拳头,见他哥仍然无动于衷后,憋着的那股气忽然就泄了。   是啊,哥现在是在给他台阶下。如果真的无所顾忌地捅破了那层薄薄的窗户纸,哥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而他也会毫无退路可言。   这是现在的他还不能接受的。   纵使再不甘心,玄振瑞也只能暂时按捺下去。   既然说要养他一辈子,那玄振瑞就不可能允许具海泰食言。   少一分一秒,都不是一辈子。   “是啊,”玄振瑞张开手臂,把面前的人紧紧抱住,“我该走了,但在走之前——”   “嘶……”具海泰倒吸一口凉气,往玄振瑞的小腹就是一拳,迫使他退开。   具海泰抬手捂住自己的后颈,摸到一个清晰的牙印,顿时觉得给玄振瑞一拳都算轻的了。   腹部很痛的玄振瑞拧眉一笑,他刚刚突然恶向胆边生,完成了他一直以来想要达成的目标——“标记”他哥。   即使他哥身为Beta,颈后没有腺体,但并不妨碍他下口咬。   “哥如果不解气的话,可以咬回来。”玄振瑞摊开手,完全就是把身体敞开,不做防御的姿态。   “不咬的话,那就等下次再咬也可以,这次先记着,都作数。”   具海泰冷声道:“我没有咬Alpha脖子的癖好。玄振瑞,我警告你,有些事,一旦开了口;有些行为,一旦做了,就没有后悔药可以吃了。”   “到时候,无论是何种代价,你都必须承担。”   玄振瑞大笑,“哥,我巴不得。就是不知道,我有没有那个机会。”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看他还是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具海泰也不想再多说什么了。   他用力推开玄振瑞,径直离开了房间。   被推倒在地的玄振瑞反而笑容灿烂。   虽然没有完全挑明了讲,可他知道他哥已经意识到了什么。   这是一个好的开始,怕就怕他哥什么都感觉不到。   负面情绪什么的,他能接受。   换言之,有在意才会有讨厌的情绪。   也不知道哥在听到准确答案后会露出什么表情……   玄振瑞觉得自己有点疯了,他竟然开始期待这件事。   看来,那次“互帮互助”后的效果确实显著。   两人的关系也绝不能只停留在“互帮互助”。   只要哥肯给予他些许怜惜,他就算背弃身为Alpha的尊严又怎样。   哪怕Alpha的身体并不适合作为纳入承受方,但只要是哥的,他甘之如饴。   玄振瑞走了,回到自己房间的具海泰没有送他。   他们都需要冷静的时间与空间,趁他回校训练,先保持距离才是最好的。   具海泰不愿去深思,对方是他一手带大的孩子。   兄弟变情人什么的,太吓人了。   众所周知,顶A的欲望比寻常Alpha强好几倍。具海泰更愿意去相信他弟其实是杏压抑了,找一个Omega就好了。   主角受是没机会了,但还有其他好的Omega,他不介意多这么一个弟夫的。   这个点,玄振瑞已经到校,具海泰开始了他的计划,发了条消息过去。   [希望你下次回家,可以带一个你喜欢的Omega回来。哥很开明,会支持你们的。]   没过几秒,对方的消息如轰炸般发来。   [?]   [???]   [哥你在说什么?你把话说清楚,你到底什么意思!]   [什么带一个我喜欢的Omega回去,哥就那么想把我赶出去吗!?]   [哥!回话!]   语音通话打来,具海泰挂掉。   视频电话打来,具海泰依然挂断。   [就是字面意思,你也不小了,人生大事该安排上了。想来用不了多久,基因匹配局就会告诉你与你信息素最匹配的Omega是谁。]   [小瑞啊,要把握住机会哦。彩礼什么的,你不用但心,哥可以帮你出,主要还是你自己要努力啊。]   看完具海泰发来的消息,玄振瑞气得双目通红,一拳往铁柜砸去,成功把特质的铁柜砸了个大凹洞。   他哥是在“报复”他,一定是这样的!   [哥,我告诉你,你趁早死了这条心。我这辈子都会缠着你,直到我死!]   [哥,你还有时间,只要你收回那些话,我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玄振瑞打字的速度飞快,状态也不对,引得周围的队友侧目,眼带疑惑。   ……   又发了一长串消息过去后,对面都没回。   [哥,我求你,收回那些话好不好,你别刺激我了……]   就在他以为这条消息还是会石沉大海时,具海泰回他了。   [接下来的封闭训练注意安全。]   玄振瑞就这么盯着这条消息,似是要盯出个洞来。   之后无论他发多少条消息,多少个语音和视频通话打过去,对面都没有任何回应。   啊——!他在心里发出痛苦的吼声。   他哥是算准了他接下来要封训好长一段时间,在此期间,他不能出去,可以说是断绝了与外界的一切交流。   自然就不能及时地去找他哥“算账。   可封训不是永久的,等时间一到,他哥一定会后悔此刻发来的刺激他的话。   具海泰的想法大致与玄振瑞想的重合,以后的事以后再说,现在得先报了被咬之“仇”。   而且他刚才发的那些信息都是真心实意的。   玄振瑞毕竟是Alpha,Omega才是他的天作之合。   在完成基因匹配局安排的AO约会后,他一定会改变的。   具海泰对此还是很有信心的。当然,是对基因,对本能的信心。   怎么着也是ABO世界,要是还能出幺蛾子,他也没辙。   实在不行,到时候拿块豆腐撞一撞。   毫发无伤,只希望能去一去霉运。   翌日晚上,简单吃过晚饭的具海泰提着自己的行李去主角攻家报道了。   他事先发去消息,只得到了主角攻一个冷淡的[嗯]   看来上次把人气跑的影响还在持续。   那件事后,具海泰其实有点后怕。   如果主角攻当时一怒之下毁了他的offer,那他的任务可就完了。   所幸没有。   具海泰吸取这次差点失败的教训,明确以后他老板指东,他不往西。   闷声当好一个沉默的保镖就行。   按照给的地址,具海泰来到一套大平层门前。   他还以为按照主角攻商业帝王的B格,要住也是住独栋别墅,没想到住的是大平层。   好吧,住大平层也比他有钱。他一打工人瞎操什么心。   暗自“谴责”自己的他按下门铃。   很快,令他熟悉的、低沉富有磁性的声音从显示屏中传来,门也随之打开。   “进来吧,你的拖鞋在玄关的鞋柜里,新的、黑的那一双。穿好就来客厅见我。”   具海泰“嗯”了一声,打开鞋柜,鞋子很少,他一眼就看到了权墨宰刚才说的那双鞋。   与鞋柜里剩下的鞋相比,它的鞋码很明显小一些。   个头高,脚自然也不小。   韩漫攻的身高动不动就是快一米九,或者一米九以上,用吃激素长大的来形容都不够准确了。   具海泰有去了解过,实际上是越缺什么就越要画什么,就连太平洋宽肩和保温杯也是同理。   穿好应该是主角攻下属准备好的拖鞋,具海泰来到客厅。   听到动静,躺在沙发上的男人抬起头,目光落到他脚上由自己莫名其妙买回来的拖鞋,眼底的倦怠尽数褪去,反而涌浮现出一丝满意。   时间抓不住春末的尾巴,迎来初夏。   出于工作原因,需要上门报道的具海泰上半身一件轻薄的白T,偏西装裤版型的浅灰色长裤包裹住他肌肉紧实的笔直长腿。   发型是一直没变的黑短发,配上暖白肤色,衬得整个人更加清爽利落。   简单之余,又不失正式。   打量完他的男人起身,犹如小憩的猛兽苏醒,高个与摄人的体格带来浓重的压迫感。   一步接着一步,几步路的时间,硬生生的被权墨宰给拉长了。   站在离具海泰约莫一臂的位置,他也不说话,只是用那双暗红色眼眸看着他。   很明显的是想给他一个下马威。   只可惜,这个小伎俩对具海泰没用。   最终,还是他主动道:“权总,久等了。”   “你的保镖来保护你了。” 第84章 Beta保镖(23) 跟了我,肯   权墨宰抱臂而立, 不怒自威的同时还有种慵懒散漫感。   “伤养好了?”   与冷淡外表不同的是他言语中的一丝关心,说完还轻轻咳嗽了一下,像是在掩盖什么。   “嗯, 本来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谢谢权总关心。”具海泰淡定回答。   “我可没关心你,只是随口一问。”   权墨宰想起面前的男人以前可是在部队服役, 在国际战场战斗过的, 中枪对他来说或许真的算是小伤。   能肯定的是他以前受过更严重的致命伤, 所以才会如此淡然。   一想到这儿, 权墨宰心中就莫名堵得慌, 通往四肢百骸的血液似乎都有片刻的停滞。   眼前似乎浮现出男人浴血奋战后, 独自舔舐伤口的画面。   损坏了的作战服, 脸上的血迹, 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战损的模样令人能够感受到他坚不可摧的强大, 以及得以窥探他为数不多到脆弱。   权墨宰快速眨了眨眼, 那让他心悸的场景也随之消散。   他真是越来越奇怪了。   这几天时不时地想男人到底何时才能上门报道, 开始工作。   这倒也罢了, 可以用他因为信息素紊乱症这个定时炸弹, 确实需要一个贴身保镖来稳住场面来解释。   可当具海泰真的出现在他面前, 他又莫名其妙地想这些有的没的。   神经病。   权墨宰还是头一次给自己这种评价。   自从他接手了权氏,把这个偌大的企业盘活, 走上坡路一日比一日好, 外界对他几乎都是赞美。   而他也对自己充满信心, 更是从未如此直白地骂过自己。   但因为身前的男人,他居然做了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权墨宰忽然有种可怕的感觉,或许他还会做出更多放在以前他绝对不会去做的事情。   “那我就认为是权总人好了, ”具海泰微笑,得益于这段时间的有意训练,他笑起来越来越自然,“权氏的进步,离不开你这位善于体恤下属的领头人。”   被这般直接夸赞的权墨宰嘴角欲扬不扬的,最终还是忍住了笑意。   他可不想真的给具海泰一个他是位很好说话的老板的形象,因为一旦让人觉得你好说话,那就离对方蹬鼻子上脸不远了。   “没想到具保镖看起来老实本分,其实也会说些花言巧语来蒙骗人啊。”权墨宰戏谑道,暗红的眼眸锐利如刃,似能一眼看穿所有伪装与虚妄。   具海泰没有为自己辩解,只是一脸真诚地看着权墨宰。   与之对视的权墨宰抿了抿唇,率先败下阵来。   “看你简历,你上份工作是私人战术教练,怎么不做了?”权墨宰自然地开启了新话题。   提到这个,具海泰作出一副犹豫,似乎有些难以启齿的模样。   权墨宰略微挑眉,顿时对此有了莫大的兴趣,“怎么?不能说?”   “也不是不能说……”具海泰顿了顿,似是鼓足了勇气,接着说:“一开始教学的时候还是很正常的,可越往后,那人的眼神以及动作就越出格。”   “后来他竟然向我表白,我受不了,更没有那种想法,就辞职了。”   权墨宰没想到是关于这方面的问题,看来他这位新保镖还蛮有职业操守。   这年头能请得起私人战术教练的,非富即贵啊。   傍上这么一个,完全可以少走十几年弯路。   但如果是自己,那就是一点弯路都不用走了。   权墨宰不自觉地把自己与那人做对比,最终得出一个很让人欲罢不能的答案。   “你上个雇主是男的?”   具海泰点头。   “Alpha还是Beta?”   “……Alpha。”   “有Beta向你表达过类似的意思吗?”   “以前上学的时候有。”   “你上学是不是成绩蛮好的?有早恋吗?”   具海泰有点不耐烦了,这主角攻怎么回事?开始“查户口” 了是吧!?   “成绩不错,没。”   “那之后呢,毕业以后有谈过恋爱么?”   “没有,”具海泰摇头,禁不住反问:“权总,这是我的个人隐私,与保护你有什么很大的关系吗?”   权墨宰不置可否,“那就证明你现在还是个雏咯?”   这有点欢快的语气是什么鬼。   如果真是漫画的一幕,那么现在的具海泰肯定是满头黑线。   “权总你呢?问了我这么多,你是不是应该也要说一说你自己的情况。”   具海泰知道这个世界是纯爱挂的,主角攻没有和人发生过关系,但他就是要明知故问。   怎么,只许对方问那么多,不允许他回问啊?   “我和你一样,恋爱那东西太没价值了。有那工夫,我不如多签几个大单,给集团带来利益才是真的。”   “可权总你是Alpha,家里不会说什么吗?没有催婚,没有联姻之类的?”   “他们敢!?”权墨宰忽然反应很大,“整个权家都已经是我的了,他们能说什么?敢说什么?”   “至于联姻啊……”权墨宰表情明显不对了,“有个所谓的未婚夫,是我爷爷给我指定的,他……”   权墨宰想了想,给出两个字评价:“很烦。”   “不适合我,我和他肯定是要解除婚约的。”   要不是老爷子发话了,权墨宰早就杀上对方家解决掉这件事。   虽然他现在是权家,乃至权氏说一不二的掌权者,但拥有这一切的前提是当年老爷子扛着巨大的压力护着他。   权墨宰可以把权家那些废物不放在眼里,包括他那对管生不管养,该下地狱挨千刀的父母。   但对于老爷子,他的感官其实是复杂的。   老爷子说多疼爱他,也没有,更多的是正支这一代只有他一个独苗,他必须扶持他上位,护住所谓的正支尊严。   是的,越顶级的财阀越封建,也越看重血统的纯正与嫡庶的区别。   权墨宰早看清了,如果他和他那个不成器的,为了爱情敢直接去死的废物爹一样。   老爷子绝对二话不说会直接放弃他,大不了老脸不要了,从旁支里挑一个有能力的来培养。   反正都姓“权”。   按他来看,还是他爹没用,要有用些,自己的亲生儿子哪还需要自己的老子来护着?   具海泰并未发表什么观点,背后的弯弯绕绕他也不想去了解,无非就是财阀豪门玩烂的那一套,一点新意都没有。   至于主角攻刚刚的口出狂言,保佑他打脸能来得慢一些吧。   对具海泰有了更深的了解后,权墨宰不想在这一话题上继续下去了。   “好了,你跟我来,我带你去你的房间。”   语罢,权墨宰就先一步朝前走去。   经过具海泰放在地上的行李时,他侧过头,尤为自然地拿起了行李,随即继续向前走。   落后一步的具海泰:“?”   难道主角攻其实真是个体恤下属的好老板?不是应该当没看见他的行李般径直前进吗?   “你的房间就是这个。”权墨宰停在一个房间前。   具海泰刚想伸手接过自己的行李,权墨宰却已经走进了房间。   没办法,他只能跟着一起进到为他准备好的房间。   房间整体是呈冷色调的装修风格,与权墨宰这个集团总裁给人的感觉一致——冷静、淡漠、没什么烟火气息。   由于是大平层,每个房间的装修风格大概是相近的。具海泰估计权墨宰的房间也差不多,甚至会更商务风,就跟那种豪华酒店一样。   “以后你就住儿,该有的东西都给你准备好了,你等会儿自己再看看,缺什么就跟……”权墨宰适时止住话口,没把那个“我”字说出来。   “跟王秘书说,他会帮你的。”   具海泰点头,“谢谢权总,准备的这些就够了。”   权墨宰转过身,看向稍稍落后于自己一步的男人,眉头微蹙,“你都还没看,就说够了?具保镖,你对自己的生活要求未免太低了吧,这会让我怀疑你的工作态度是不是也这么差不多。”   最后几个字他重读了,以此来表达他的些许不满。   “权总,我物欲不高的,有吃有喝,有地方住,就很好了。”   如果真提要求,怕是要认为他不识抬举。具海泰无语,很符合他对资本家的刻板印象。   权墨宰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把具海泰看得有些不明所以,只能微微垂头,想着能缩小一点存在感。   却还是逃不过男人那颇具分量的视线,像是在审视什么   “我不希望以后再听到你说这些,既然当了我权墨宰的保镖,那就收起你以前那套——”权墨宰想了想,用了一个较为温和的叫法,“不够有格调的生活方式。”   他上前一步,微微俯身,眸光落于具海泰纤长的眼睫、高挺的鼻梁,最后停在他薄厚适宜的嘴唇上,“跟了我,肯定不会亏待你的。”   具海泰一时无措,轻轻点了点头,表达自己的肯定:“嗯,权总。”   见男人看着有些不好意思,权墨宰才后知后觉自己刚才说的话有多么具有暗示意味。   但话已说出口,再去找补什么,便显得他过分在意,落了下乘。   况且……这人害羞的模样还挺有意思的。   仿佛扳回一成的权墨宰唇角微勾,看起来心情很好。   “以后——”他伸手,理了理对方的衣领,用一种认真中含着慵懒的语气说:“就拜托具保镖的保护了。”   两人本就不远的距离随着他的这一动作,进一步拉近。   近到具海泰能够直观地感受到来自面前男人身上那久居高位已久的、若有若无的压迫感。   不愧是纯种天龙人,气质这一块真没得说。   “我会好好工作的。”具海泰顺着他的意思,摆出自己端正的态度。   本该感到满意的权墨宰嘴角的笑容一凝,眼神冷冽,带着令人心头一紧的危险气息,反问道:   “保护我,只是工作吗?” 第85章 Beta保镖(24) 他要干净的   具海泰很想说一句“不然呢”, 真把自己当盘菜了啊。   可碍于人设,只能表忠心。   他先是点头,随后立即摇头, “保护权总, 既是工作,也是我要达成的目标。”   这还差不多。   成功被取悦到的权墨宰轻拍了两下他的脸, 本应透着轻佻玩味的动作, 在此情此景下竟有着暧昧撩拨的掌控感。   “具保镖, 看你以后的表现咯, 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啊。”   权墨宰说完这句话就错身离开了, 现在的房间里只有具海泰一人。   他看向放在地上的行李, 认命地朝它走去, 把里面的衣服拿出来, 不多,一个衣柜装下都绰绰有余。   去而复返的权墨宰看到了他拿着一套黑色西装。   “权总?”具海泰疑惑道, 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又回来了。   权墨宰没理会他, 走到他面前, 接过这套西装。   触手的刹那, 他眼里就流露出几分嫌弃, “这是你给自己准备的工作服?”   具海泰不明所以地点头。   “扔掉。”   具海泰:“?”   或许是他脸上的困惑过于明显, 权墨宰开口说:“穿这个太掉价了,扔掉。”   “扔掉的话……那我工作的时候该穿什么?”具海泰以前的工作场合不需要穿西装, 这套西装还是他为了这份工作特意买来的。   不说是多顶级的西装品牌, 但日常穿是没什么问题的。   权墨宰一眼就看出了具海泰买的西装牌子是什么, 还简单地说了一下这个牌子。   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看不上,作为贴身保镖,出门在外, 具海泰也代表着他的形象。   而他作为权氏集团的掌权者,绝不允许让有损他形象的事情发生。   作为一个大集团的总裁,西装已经成为了权墨宰身体的一部分,自然会对此有深刻的研究。   懂得什么是真的好,什么是真的符合他身价的正装。   “我那有准备西装,我等会儿给你送来。”权墨宰淡声道,“尺码是合适的,谁知道你现在才上岗,买了有段时间了,再不穿就真的要吃灰了。”   具海泰装作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连连摆手,“权总,这不合适,我还没工作,就让你这么……”   “打住,”权墨宰抬手,做出一个“停”的手势,“我让你扔掉自己买的,然后把我准备的给你,这很合理。不然具保镖工作的时候穿什么?裸着吗?”   他视线略带揶揄地扫过具海泰的身体,“想来具保镖的身材很好,我是不介意的,但总归还是要注意点。”   具海泰:“……”   这主角攻怎么一下正经,一下恶俗的。   难道像他这样的天龙人总裁都这样,冷静自持只是为了掩盖内里翻涌的不着调么?   “那就先……谢谢权总了,西装在哪?我去拿,就不用再麻烦你了。”   “你是老板还是我是老板?”权墨宰抛出一个“致命”问题,成功使具海泰哑口无言。   “答案很明朗,我雇佣的你,所以老板说什么,你去听,去接受就好了。不要推三阻四的,在我这儿,过分的谦让并不会让博得我的好感。”   “……是,权总。”   权墨宰这才稍微露出点满意的神色,“好了,你先去洗个澡,我去把西装拿来给你。”   “嗯,谢谢权总。”   权墨宰轻轻颔首,随即转身离开。   刚一走出房间,他的表情就有了些许变化。   疑惑、懊恼、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混杂在一起,显得他的眼神尤为复杂。   就当体恤下属好了,毕竟具海泰以后是要为他卖命的存在,对他好点也无妨。   因为,最终的解释权还是归他本人所有。   具海泰洗澡的速度很快。   前脚他刚洗完,后脚男人就拿着西装出现在了房间。   因为忘记拿换洗衣服了,刚沐浴完的具海泰仅松松裹着一条浴巾,流畅挺拔的身形展露无遗,肩宽窄腰,肌肉线条极具美感与力量感,水汽沾在发梢,更添几分撩人韵味。   被温水浸湿过后的皮肤透着淡淡的粉,与他近乎双开门冰箱的身材形成反差。   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的权墨宰眼神骤然一凝,带着直白的审视与一丝连他本人都尚未察觉到的占有欲。   他喉间发紧,呼吸不自觉地乱了半拍,耳垂也悄悄泛了热。   权墨宰先前才刚说完具海泰身材好,没想到此时此刻就直面这最鲜明的证据。   男人的肌肉是经过战场捶打的,即使之后退役,他也没落下锻炼。   所以才能长久保持着令人眼前一亮的肌理纹路,与那些一退役就发福发馒的男人完全不同。   权墨宰注意到他左胸上有一道伤疤,身体的其余地方也有大大小小的伤痕。   这些伤疤泄露了他不凡的过往,却让权墨宰心里涌现出难以按捺的心疼。   尤其是左胸上那道伤疤,离心脏那么近。   权墨宰不敢想,他到底是在何种情况下受的伤,又是经历了多少痛苦才得以死里s*w*z*l逃生。   “权总?”具海泰自然地拿着毛巾擦头发,他头发很短,用毛巾一擦就基本干了,省去用吹风机吹的这一步骤。   他人本就生得利落,洗完澡后看起来便更清爽干净了。   是那种依然葆有初心,对生活充满信心的干净。   仅仅这一个瞬间,就戳中了见惯太多尔虞我诈,就连他自身都是从那种环境中拼杀出来的权墨宰。   正所谓人越缺什么,就越想得到什么。   别看权墨宰那么排斥爱,觉得爱就是西八狗屎,他这辈子都不会去尝尝咸淡。   但放眼他的前半生,他所得到的爱太少太少,几乎可以说是没有。   不负责任的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因爱殉情,唯一的爷爷也只是把他当成维持权家,掌握权力的工具。   身为S级Alpha,每当易感期来临,他都是靠手动打抑制剂度过。   獠牙还没张开之时,他便十分排斥那些想在他易感期做文章的行为。   不知道从哪找来的脏东西就往他床上送,结局当然是要让他们为这一愚蠢傻B的行为付出惨重的代价。   即使是后来掌了权,依然有人会暗戳戳地在他每月那么几天搞小动作。   令他们可惜的是,权墨宰从未着了他们的道。   实际上,在潜意识里,他想要得到一份干净的爱,拥有一个干净的人。   向来对自己要求严格的权墨宰希望有朝一日,缘分真的到来,面对他的爱人的时候,他是干净的,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灵,他都是干干净净的。   为此,就算付出再多,承受再大的痛苦,都在所不惜。   具海泰。   权墨宰在心底默念这个名字。   可他是Beta……   权墨宰立马清醒了,可到底还是在心里留下了痕迹,加上之前戴和摘止咬器事件,压抑的感情只会愈演愈烈。   等待彻底爆发的那一天。   面对具海泰喊他,权墨宰轻轻“嗯”了一声,“这两套拿给你先穿着,到时候再给你定制几套。”   具海泰嘴唇微张,似乎是想说些什么。   可男人一个眼神瞥过来,就令他打消了开口的念头。   对你好,你就接受,这才是聪明人的做法。   但具海泰从未感觉到自己有多聪明。   他这一生的高光时刻都在部队里了,当时的他是部队里最小的队员,大哥哥们都很乐意照顾他、包容他,真的把他当成弟弟来对待。   虽然当时生活条件很艰苦,还得随时防着暗处足以夺人性命的暗招。   他却并不觉得累,反而因为身边都是战友哥哥们,有着他们的陪伴,他才得以从战场上活着退下来。   而当时他们小队一共七人,最终存活下来的仅有三人……   这是具海泰这一生都治愈不了的痛,哥哥们那一张张血肉模糊的脸,午夜梦回间总是会惊得他一身冷汗。   或许是因为知道会吓到他,后来他们再也没有回来过。   心态已经调整好,人也已经长大成熟后的具海泰,便再也没有机会见他们一面。   尽管有合照,但时间是强大的,也是无情的。   再鲜活明亮的脸,都难敌时间的侵蚀,泛黄、模糊……   权墨宰见他不知为何发起了呆,心中的恶趣味被勾起,他快步上前,拉近与具海泰的距离。   当具海泰从那些不知咀嚼了多少遍的回忆中脱身以后,眼前出现的便是一张放大的俊脸。   他有着一头银灰色头发,色泽清浅如落雪,衬得肤色愈发冷白。暗红色眼眸锐利深邃,眼型狭长,眼尾微挑,自带些许风情。   五官轮廓分明如神匠雕琢,俊美得极具攻击性。冷调的发色与浓烈眸色交相辉映,反差感十足,尽显矜傲俊朗的气度。   莫名的,具海泰从权墨宰脸上看出一丝熟悉的东西。   “发什么呆呢,具保镖?”   权墨宰的声音还是很有特点的,这一点打消了具海泰无端生起的想法。   “没。”   回答完之后,他才像是反应过来自己穿着不算得体,蓦地往后退了几步,转身想要去拿放在床上的睡衣穿好。   “等等。”权墨宰出声。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很有效果,一下就让具海泰停了下来。   “试试看床上的这两套西装。”男人指了指放在床的另一边,占据了大半位置的西装,眼里闪烁着期待与趣味。   具海泰一愣,想着他浴巾之下就只有一条蔽体的内裤,不禁嚅嗫道:“现……现在吗?”   “嗯,我看看你穿的效果怎么样,如果一般,我再去给你挑别的、适合你的。”   对方的态度太过笃定,他仅坚持片刻,终究还是妥协退让了。   具海泰转过头,去看静静躺在床上的西装。   一套炭灰色,一套纯黑色,有着深色细纹,力求在人群中不显眼,完美符合“得体、隐蔽、无束缚”的保镖着装核心原则。   旁边还放着类似于腿环的东西。 第86章 Beta保镖(25) 翘起了腿,   或许是感受到了他的疑惑, 权墨宰出声解释:“是衬衫夹,穿在裤子里面的。”   在他思考的间隙,男人已经悄无声息地来到了身旁, “会穿吗?要不要我帮你?”   具海泰下意识地摇头, 果不其然接受到了权墨宰陡然变得冷峻的目光。   “我来帮你穿。”   这语气是不允许他拒绝的意思了。   具海泰有点心累,这主角攻又是闹得哪一出啊?大晚上的不休息, 在这浪费时间!?   面上当然还是符合时宜地有了几分紧张。   “把浴巾脱了, 然后坐到床上。”权墨宰的声音又冷又淡, 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具海泰是妥协了, 但这份妥协是基于他能够自己穿西装的自主权。   由另一个男人来帮他穿衣服什么的, 这一行为是否过于私密了?   他还想着为自己争取一下, 权墨宰却没给他这个机会, 沉声道:“等着我来上手扒, 那就不是这么简单的事了。”   具海泰喉结滚动,似乎想要缓解紧张感。   他不得不听话地坐在床上, 把浴巾脱掉, 放到一旁。   权墨宰下意识地就往某个方向看去。   不看不知道, 一看不得了。   Beta能有这么雄厚的本钱可真稀奇。   权墨宰调侃道:“以后你的伴侣可真有福了。”   这句话对于内里有着真实灵魂的具海泰毫无影响, 可对于这个世界的老实纯情保镖人设来说, 杏暗示这么明显的话, 他肯定会因此而羞赧的。   时刻关注他的表情的权墨宰挑了挑眉,眼底是一片不易察觉的笑意。   感到一阵赧然的男人垂眸轻咳一声, 脸颊晕开一层浅绯, 连带着身上还没来记得褪去的粉意都有了加深的迹象。   一贯的波澜不惊消散殆尽, 只剩下几分无措的羞涩。   不知道为什么,权墨宰破天荒地觉得此时的具海泰很是可爱……让人想要狠狠地欺负他,以求他露出与平常更多的不同。   具海泰不知道面前的男人那些弯弯绕绕的念头, 他只是扮演好人设,给出恰当的反应而已。   极偶尔才会泄露出属于他自身的情绪。   “抬手。”权墨宰声音低,语气不带商量。   与此同时,他拿起衬衫,膝盖抵在床单上,直面具海泰,像是要把他整个人都拢进怀中。   彼此间的距离倏地拉近。   具海泰犹豫片刻,在男人犹如实质的目光中,最终他还是顺从地举起双臂。   衬衫下摆从裤腰里滑出来,露出腰侧一小截皮肤。   男人没看那里,只是将衬衫夹的织带绕过他的左腿,手指沿着肌肉纹理一路捋上去,在肌肉最饱满的位置停住,啪嗒扣上第一道扣。   皮革凉凉地贴着皮肤,权墨宰的指腹却滚烫无比,在那道勒紧的边缘轻轻压了压,像是在确认松紧。   “太紧就说一声。”他说,却不等回答,已经拿起另一条环扣套上右腿。   这次手指停留得更久,从膝盖内侧缓缓滑到大腿根,指节微微弯曲,蹭过硅胶防滑条凸起的纹路。   具海泰忍不住吸了口气,大腿肌肉绷紧又松开,织带便跟着咬得更深。   权墨宰直起身,将他的衬衫下摆用力塞进衬衫夹与皮肤之间的缝隙里,指尖推着布料往里送,指背贴着那圈被勒红的皮肤一路划过去。   衬衫被拉得笔挺,每一颗纽扣都绷出微微的纵向皱褶。   然后他转到正面,帮具海泰系纽扣。从最下面那颗开始,指腹捏着小小的贝壳扣,穿过扣眼,一颗,两颗……慢慢往上。   西裤是男人蹲下去帮他穿的。   深灰色的裤管套进双腿,权墨宰的手握着裤腰往上提,指节擦过衬衫夹的金属扣,冰凉的小圆片贴着他发热的皮肤,温差让他整个人轻轻一颤。   拉链被缓缓拉上,齿牙咬合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男人低着头,扣好裤腰的纽扣,手掌贴着他的小腹把裤腰抚平,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传递。   马甲穿好以后才是西装外套。   男人拎着衣领,示意具海泰把手臂伸进去,让布料完全贴合他的背脊。   此刻的他已经被包裹得严丝合缝,禁欲又涩情。   权墨宰退开半步打量他,目光最后落在他大腿的位置——西裤面料下,隐约能看到两道横贯的勒痕。   “转一圈。”他说。   具海泰站了起来,面露赧色的同时乖乖转身。   权墨宰笑了一下,伸手,指尖沿着他的尾椎骨缓缓滑下去,在裤腰边缘停住,轻轻拍了拍。   男人揽着具海泰来到一面大的落地镜前,他微微弯腰,两张都很出众的脸编位于同一水平线上,同样的西装革履,仿佛互为半身一般般配。   “好了,”权墨宰说,“很漂亮。”   漂亮?   具海泰头上真的要冒问号了,他这体格,这脸,和漂亮根本不沾边好吧……   “不满意我刚才的形容?”权墨宰问,原本搭在他肩头的右手上移,贴在他的脸颊上,随即轻轻一发力。   脸与脸之间的距离近乎没有。   “那你觉得现在的自己是怎样的?”见具海泰不说话,权墨宰进一步追问,尾音带着一丝不容抗拒的霸道。   面对镜子倒映出的自己,具海泰晃了晃神。   炭灰色西装穿在身上,衬得他皮肤格外白,西裤沿着他极其标准的腿型垂坠而下,在站立时形成两道笔直的裤线。   这套西装把他身体的每一处起伏都诚实地交代出来。   肩胛的骨感,腰窝的凹陷。   大腿内侧被织带勒出一圈隐约的痕迹,像在水面下涌动的暗流。   克制到了极致,倒成了另一种放肆。   具海泰张了张嘴,又闭上,反复几次,最后只挤出一句:“……还不错。”   “只是还不错吗?”   感受到声音就从脸侧传来,具海泰下意识地轻轻一偏,便感受到了有什么柔软的东西从脸颊擦过。   唇瓣传来的触感成功令原本还很有掌控感的男人怔住了。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抚过短暂贴合又分离的唇,一股异样感从心底冒出,令他不自觉地紧握双拳,又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般蓦地松开。   清晰的镜子完完整整地记录下了刚才那充满暧昧的一幕。   意外发生后,具海泰边道歉想要往旁边挪,却被权墨宰搂住了腰。   那只手只是规规矩矩地放在上面,却让具海泰有一种被冷血动物缠上的冰冷感。   “具保镖还没回答我的问题,”权墨宰嗓子莫名有点哑,低声重复道:“你对我给你挑的这套此时穿在你身上的西装的评价,只是还不错吗?”   “很好,”具海泰改口,“太好,太适合我了。”   权墨宰绕到具海泰身后,高大的身形充满压迫感,就那么沉沉地笼罩了下来。   他将下巴轻放在男人肩上,暗红色眼瞳半遮着,谁也弄不清他此时到底在想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十几秒,也可能是几分钟。权墨宰才再次开口说:“你喜欢就好。”   “记住,以后出门在外,你代表的也是我这位权氏集团总裁的形象。所以,一定要注意啊。”   具海泰点了点头。   权墨宰闭上了眼睛,似是睡着了。   然后他缓缓睁眼,拉开了与具海泰的距离,仿佛刚才亲密无间的姿态,嘴唇擦过脸颊的温度,只是一场幻梦、 一种错觉。   “还有一套黑色西装,你也穿给我看看吧。”   这次,权墨宰并没有提出要帮忙穿的意思。   他坐在不远处的沙发,背靠着沙发背,一双长腿自然弯曲。   目光却始终落在床前的男人身上,像一道慢火,不急不躁地烤着。   具海泰强忍着不耐烦,实在是不想和这个神经病继续玩换装游戏了。   可在男人的灼灼目光下,他只能寄希望于赶紧试穿完,尽快结束。   具海泰是会穿西装的,为了不引起权墨宰的怀疑,还是要装做一副不熟练的新手模样。   穿得很慢,代表他在思考步骤。   偶尔犯点错,又很快纠正,代表他的记忆力和学习能力还不错。   权墨宰原本在等待出手纠错的机会,可这一旁观,就真的把这一切都看进了眼里。   他看到具海泰为了保持平衡而微微屈膝,腿部肌肉绷出结实的弧度。   腿心的皮肤在光线下白得近乎透明,随着动作,肌肉微微跳动了一下。   他浑然不觉般直起身,将另一件衬衫的下摆用力塞进衬衫夹与皮肤之间。   布料被拉得绷直,更显窄腰宽肩。   具海泰叹了口气,眼看快要成功,西裤的拉链却不知为何卡住了。   他提上裤腰,拉链拉到一半就拉不动了,齿牙咬在一起不肯分开,像是在和他对着干一样。   具海泰又拽了两下,没拽动,又不敢太用力怕拉坏,急得额角渗出薄汗。   最后还是权墨宰慢悠悠地开口说:“轻一点,往左偏。”   他照做了,拉链果然顺滑地升上去。   最后穿好西装的男人不自觉地挺身,却还是掩盖不了过程的生涩。   而对于把这一切尽入眼帘的权墨宰来说,这种生涩比熟练要命得多。   他低头跟拉链较劲时睫毛颤动的样子,他弯腰捡衬衫夹时一闪而过的白,他系错纽扣又重新解开时指尖微微的颤抖。   每一个笨拙的瞬间,都像是有人伸手不轻不重地揉了他一下。   沙发上的权墨宰把右腿翘上了左膝。   动作很慢,慢到像是刻意。   膝盖交叠的瞬间,西裤面料绷出一道斜向的褶皱。   与此同时,信息素也逸散开来。   男人不动声色地将手搭在膝头,指节微微收拢。   他的呼吸没变,表情也没变。   只是身体某个地方变得不太听话。   此情此景下,翘腿是最得体的掩饰,似乎也是最诚实的……投降。 第87章 Beta保镖(26) 蓬勃生长的   权墨宰喉结滚动, 咽了一下。   “领口,”他开口,声音更喑哑了,s*w*z*l “最上面那颗扣上。”   具海泰先是愣了一下, 低头看自己微微敞开的胸口,印象中系好的纽扣不知为何解开。   他抬手立刻系上那颗纽扣, 指尖碰到喉结下方的凹陷。   看着他动作的权墨宰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又停住。   “走近点, 让我仔细看看。”权墨宰说。   具海泰转过身, 朝沙发走了几步。   衬衫夹随着步伐微微牵动大腿内侧的皮肤, 西裤面料上又隐隐浮起两道勒痕。   注意到这一细节的权墨宰喉结又滚了一下, 翘起的右腿不自觉地绷紧, 在空中微微晃了晃。   他伸手拽住领带的一端, 轻轻一拉。   具海泰便踉跄着往前倾了半步,双手撑在沙发靠背, 膝盖被迫抵上柔软的沙发垫, 有了明显的凹陷。   权墨宰的左手还搭在翘起的腿上, 整体姿势没什么太大的变化, 只是缓缓抬头。   目光从具海泰被隐藏在西裤下的, 被勒红的大腿一路扫到系错又重系的纽扣, 最后与之对视。   “还是不太会,”他说, 手指沿着领带慢慢滑下去, 指腹状若无意地擦过他的胸口, “所以,以后还是我帮你穿,嗯?”   具海泰看起来更紧张了, 耳尖泛起了红。   权墨宰没松手,先是把翘起的右腿放下来,往两侧分了分,空出一个位置。然后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先坐,”他的声音带着低哑的诱哄,“我先教你怎么系领带。”   具海泰:“……?”   说好的身体只给主角受一人的守男德攻呢!?   这是在干嘛,职场杏骚扰吗,后面是不是要进一步演变成职场潜规则了?   原来私底下玩这么花的吗?!   “坐……哪?”具海泰攥紧拳头,开始装傻,实则是在给主角攻清醒纠错的机会。   主角攻你别继续糊涂下去了!虽然他只是个保镖,但兔子急了还会咬人呢,实在不行,他也略懂一些拳脚。   理智在劝阻权墨宰,不妥的行为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但冲动在催促他,不是想看到具保镖露出更多不为人知的一面吗?那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   再说,他只是教他系领带而已,很正常的一件事啊。   包括先前的帮他穿西装,也只是上司对于下属的关怀与好意而已。   成功把自己说服的权墨宰轻笑一声,没有重复拍腿的动作,而是大手一捞,把人搂进怀中。   没想到他会得寸进尺的具海泰已经坐在了即使隔着西裤,也能感受到肌肉的大腿上。   具海泰腰背绷得笔直,只敢把一半的重量放上去。   并试图逃离这随时会落入危险之中的境地。   奈何身侧的人不给他这个机会。   权墨宰左手从他腰侧绕过去,形成了一种绝对禁锢的姿态,彻底断了他先前的那个念想。   确认他真的会乖以后,他才半抬起左手,准备配合右手完成接下来的教学工作。   “领带,”他把那条深灰色领带从具海泰脖子上取下来,在他眼前晃了晃,“看好了。”   具海泰的视线不得不落在男人的手上。   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洁,指腹捏着领带窄的一端,轻轻一绕就缠上了自己的手背   然后他把领带重新挂回他的衣领下,宽的一端垂在右边,窄的一端在左边,长度差了一截。   权墨宰握住他的右手,带着他去捏住宽端。   男人的手指从他的手背绕过去,带着它从窄端上方跨过,再从下方穿回来。   “从后面绕过去。”权墨宰的呼吸喷在他的耳朵上,又轻又慢。   具海泰忍不住缩了一下脖子,领带差点脱手。   将这一细节看在眼里的权墨宰在内心笑了笑,还挺敏感。   教学继续。   具海泰机械地跟着做,领带在喉结下方拧出一个还算可观的领带结后,权墨宰的手覆上来,一根一根掰开他的手指,重新捏住领带的两端,缓缓拉紧。   拉紧的过程里,领带结贴着衬衫领口往上收,喉结被轻轻压了一下。   具海泰不由自主地仰起头,露出整段颈侧。   白得透明的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随着吞咽微微起伏。   权墨宰的目光顺着他的下颌线滑下去,在喉结处停了一瞬,又移开。   “最后一步,”男人的声音越发低哑,“把宽端穿过前面的结。”   还没等具海泰按照他的指示去做,权墨宰就已经捏住他的领带结,缓缓往上推,推到领口刚好合拢的位置。   不紧不松,是一种恰到好处的程度。   深灰色的领带垂在白色衬衫上,被黑色西装马甲压住,像一道优雅的禁令。   具海泰低头看了看,领带结歪了一点点,左边比右边高了半厘米左右。   他伸手想去调整,男人的手已经先他一步覆了上来。   “别动。”权墨宰说。   他并没有调整领带,而是用那只手捏住了他的下巴,轻轻把他的脸转向自己。   四目相对的瞬间,具海泰看见男人眼底似乎压着什么东西。   待他想仔细去看时,犹如一晃而过般消失不见了。   逸散的信息素也随着这一完整的教学过程锁定了目标。   在具海泰感知不到的情况下,彻底将他笼罩住,脸、脖子、手……几乎每一个部位都留下了男人独有的带着微量硝烟与铁锈的雪松味气息。   混杂着他自身的清冽气味,对此时此刻的权墨宰而言是难以抵挡的吸引。   因此,本来被他刻意忽略,马上就要消下去的反应卷土重来。   更糟糕的是,这一点被具海泰注意到了。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好大一个保温杯,具海泰心想,他的眼睛不干净了!   下一秒,迎接权墨宰的就是来自身前男人的大力一推。   本来想再打他一拳的,具海泰想了想主角攻此时的身份以及他不算稳定的脾气,只能先记下,看以后有没有机会讨回来。   怀中突然就空了。   权墨宰猛地抬头,直面具海泰那双泛着冷意与怒火的眼睛。   向来掌控全局的他慌了,脸上一时显露出些许无措,“具保镖,我……”   “权总!”男人拔高音量,紧握的双手上凸起明显的青筋,显然是在忍耐着什么,“衣服也试完了,两套西装都很适合我。”   “我很满意,谢谢你。可现在时候也不早了,权总平常工作那么忙,是该多休息一些的。”   具海泰这番话给足了权墨宰体面。   或许也是因为他清楚,戳穿这件算不上多光明的事,互相之间都讨不着好。   毕竟以后是要一起工作的上司与下属的关系,保证这段关系的纯洁性才是他此时此刻想要达成的目的。   至于别的什么发展,不是他想,更不是他愿意看到的。   这些权墨宰都懂。正是因为明白,他才会在无措之余,涌现出一丝恼怒与不甘。   他权墨宰难道是什么很上不得台面的人吗?还是什么让他避之不及的洪水猛兽?   这件事,他就一点错都没有吗?!   那么青涩的动作,处处都透露出引诱的感觉。   一个Beta,如果不是刻意的,那他就是天生的这块儿料!   一时间,权墨宰脑子里闪过无数个不可言说的画面。   裤子也越绷越紧。   一时间,两人似乎陷入了对峙的状态。   具海泰在等待权墨宰的反应,而权墨宰在尽力消解那难耐的冲动。   最终,重重闭眼后睁开的权墨宰起身,捋了捋有点皱的衬衫,看样子是准备走了。   “嗯,时间确实不早了。”他走到具海泰身旁,没有转头,但发出的声音尤为清晰,“我刚刚……不是那个意思,希望具保镖别往心里去。”   事已至此,某种程度上把这一切都搞糟的权墨宰只能配合着他,给彼此都留有足够的体面。   在他还没有完全理清楚这份失控前,权墨宰必须要先稳住他。   无论如何,具海泰是他的贴身保镖,人得先待在他身边才行。   想来经过后续的接触与交流,他那暂时被遮掩的思绪会逐渐明朗。   “好,”具海泰点头,“权总快回去休息吧。祝好梦,晚安。”   听到这话,权墨宰才转过头来,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像是要把他冷硬的侧脸烙印在眼底。   最后,他扯了扯嘴角,“晚安,也祝你做个好梦。”   权墨宰走了,具海泰板着的脸才彻底放松。   想起刚才发生的一切,他挠了挠头。   要死了,这走向怎么这么熟悉……?   回到自己房间的权墨宰解开扣子,随手将衬衫一丢,没了衬衫束缚的肌肉彻底撑开。   得益于大骨架的优势,加上他很自律,没落下锻炼,才造就了会让无数Omega忍不住垂涎惊叹的壮硕身材。   走进浴室想冲个澡的男人站在镜子前,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暗红色眸子有了不一样的色彩。   像是在考量镜子里的自己,无论是这具身体的,还是这具身体之外的条件。   一条条列出来,然后总结其中的优势。   最终得出一个令他感到满意与心安的结论——无论从哪种角度来看,他都是极具吸引力的存在。   可一旦想到那个男人,权墨宰的眼神就又变得很是复杂。   种种情绪掠过,留下的隐秘的渴望彻底在他的心田扎根。   权墨宰想的是以后与他的相处是寻找答案的过程。   殊不知,这代表的是渴求蓬勃生长,最终会膨胀到连他也失去其中的控制权。   化身只会遵循本能的野兽,而唯一的解药便是造成这一切的源头。   到那时,会发生些什么,谁也无法准确预料到。   暴风雨来临前再过平静,也掩饰不了它最终会带着极强、极猛的破坏力席卷一切。   而浴室里不断攀升的体温,与断断续续的闷哼声兴许只是最微不足道的一种表现…… 第88章 Beta保镖(27) “他好摸还   之后, 具海泰度过了风平浪静的一段时间。   成为权墨宰贴身保镖的日子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在他工作时间,他可以去锻炼,或者干自己的事情。下了班以及有特殊场合需要出席才是他的主要工作时间, 而保护权墨宰则是他唯一的工作内容。   这么一看, 具海泰这份高薪拿得还算轻松,自己的时间也蛮多。   只是偶尔要面对来自老板的“死亡”凝视, 且随着时间的推移, 其中的意味愈发复杂难明。   出于职业操守, 他又不能瞪回去, 只能安安静静地接受对方心血来潮的打量, 努力忽视掉就好了。   时间一天天过去, 关于权氏集团总裁身边有个盘靓条顺的男保镖的消息在圈子里不胫而走。   闲出屁来的一些上流人士其实是很爱八卦的, 而具海泰的身份又不是秘密。   在得知他是Beta后, 就更惊讶了。   一个顶A找了个男Beta做保镖,到底是谁保护谁啊?   这不禁让人怀疑起这个“保镖”到底正不正常。   是否是有保镖之名, 但无保镖之实, 背地里其实是养在身边的小情儿。   男Beta……原来睥睨众人的权总好这口?   在不知道丢了多少个与自己无论是身形, 还是脸有相似之处, 大概率第二性别也是一样的男人后, 具海泰与斜靠在酒店套间卧室门框上的权墨宰面面相觑。   一开始, 权墨宰认为自己的权威被挑衅而阴沉着脸发怒,收拾了一批人。   可对面就像是打不死的小强, 通过权墨宰的反应, 判断这条路似乎真的可行, 便源源不断、锲而不舍的送人。   随着“送人运动”的推进,具海泰逐渐摸清了其中的门道。   为什么这群人跟照着他找来的一样?!   权墨宰也捕捉到了隐藏的深意,以至于后来有人送人来, 他也只是让具海泰把人丢出去,没有去惩戒藏于背后的人。   察觉到这一意图的他还甚至默默地降低了周围的安保等级,让那些人得手的机会增多。   就是苦了具海泰,总要被迫看一些男人的裸体,尤其是这群人还顶着与他有几分相似的脸。   更恶心了。   权墨宰则重点关注起具海泰的表情,看他一脸冷漠地动用武力把人赶走,已然成为了他枯燥乏味生活的一抹趣味。   他那无意间泄露出的不亚于顶A的气场,着实吸引人。   只不过有件事让权墨宰很不爽。   那次,他照常带着具海泰出差,来到下榻的酒店办理入住。   一进房间,照例还是先由具海泰去搜查一番。   果不其然,卧室大床上还真有人。   又是熟悉的操作。   具海泰都见怪不怪了,正想如往常一样把人丢出去。   殊不知那个人在看清具海泰的脸与身材后,眼睛顿时亮了。   那双手不老实起来,使尽浑身解数想要占他便宜。   根本没想到事情会这样发展的具海泰还真让他得手了几下,胸肌和腹肌残留的触感,恶心到令他作呕。   眼前是白花花的□□,具海泰看了以后都怕长针眼。   对方似乎是抓住这一点,用尽全力和具海泰拉拉扯扯起来。   边想要摸他,边双眼痴迷,语气暧昧地说:“都是Beta,都是男人,权总不要我,具保镖把我收了吧。”   “包管让你满意。想一想,你在老板的床上和原本来勾引老板的人嗯嗯啊啊,是不是很刺激,有没有勾起你——”   这人把尾音拉长,眼神自然而然地落到某一部位上。   结果注定让他失望,具海泰对此毫无波动,甚至想要动手打死这个出言骚扰他的人。   他刚想一个手刀将这人打晕丢走,就有人比他先一步行动了。   几乎是一晃眼的工夫,原本还在纠缠具海泰的男人已经跟摊烂泥似的趴在了地上。   “阿西,你这个臭狗屎,有多远给我滚多远!”   这不禁让具海泰怀疑地上那人还有无生息。   而造成这一切的人便是出现在他身旁的权墨宰。   刚刚就是他快准狠地一脚把人直接踹趴在地。   他原本在外面边忙工作边等待具海泰把酒店房间检查完,因为具海泰过了好长一段时间都没出来,他便起身朝里走去。   走到没关门的卧室,他听到了从里面传出的动静。   明晃晃的、下贱的、不要脸的勾引直钻耳朵。   偏偏受到骚扰的对象还是他的具保镖。   这能忍?   权墨宰的火气噌的一下就上来了,疾步走进卧室。   映入眼帘的是具海泰被一个浑身赤裸的男人缠住,那双该被砍掉的手在他身上上下其手。   权墨宰一点想看具海泰反应的心思都没有了。   他在心里怒骂“西八”,毫不犹豫地上前就是一脚,一点力没收着。   本来还精力充沛的男Beta顿时趴倒在地,拥有了婴儿般的“睡眠”。   权墨宰还上前补了几脚,最后还是怕闹出人命的具海泰阻止了他。   虽然现在是财阀当道的韩漫ABO世界,但真正的法制咖还是要不得的啊。   趁此机会,及时出现的酒店管理人员连忙把这“死人”拖走,脚下跟摸了油一般逃得飞快,生怕慢了一步被反应过来的男人制裁。   虽然后续的麻烦也跑不掉s*w*z*l,但能晚一点遭殃是一点。   腰间被属于另一个男人肌肉贲张的臂膀圈住,权墨宰就像被按下暂停键一样突然愣怔。   身后覆上的身体壮实有力,权墨宰能清晰地感受到起伏的胸肌与块块分明的腹肌。   这令他一时有些不知该作何反应。   具保镖还是第一次主动靠他这么近呢……   意识到这一点的权墨宰吞咽了一下,下意识地绷紧身体,努力让自己的肌肉线条更完美一些,让身后的人能够感受到他的优质。   与此同时原本紧攥在身侧的手也蓦地抬起,精准地抓住小腹上因为发力拉住他而贴合得丝毫缝隙都无的手。   具海泰体格摆在那,手并不小。   只是权墨宰体型要比他更大一些,所以衬得他的手小而精致。   感觉到自己的手被抓住以后,回过神来的具海泰再想撤离便已为时已晚。   权墨宰先是抓住他的手,随后猛地一拽,把人拉到他面前。   四目相对的瞬间,男人暗红色的眸子有往猩红变化的趋势。   刚进门的那一幕着实刺痛了权墨宰的眼球,光是那么一想,就使他尚未平息的怒火忽地再次窜了起来。   那么亲密直白的姿态……   他都还未有过,一个被背地里的势力送到他床上的贱人凭什么捷足先登!?   “海泰啊——”随着这段时间的相处,权墨宰对具海泰的称呼也更亲昵了些,“是他好摸,还是我好摸?”   具海泰:“?”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权墨宰边说,边把他的手紧紧压在他上半身的中间位置。   张开的五指可以感受到他硕大的胸肌,掌心底部则可以触碰到硬邦邦的腹肌。   作出这一行为的权墨宰彻底抛弃了这段时间的保持距离,说难听点就是故作矜持。   一旦碰上与具海泰有关的事情,他就会变得不太像自己,情绪波动比日常情况下更大。   反正具海泰是他的贴身保镖,是他的人,时间期限当然是一辈子。   谁让他说过只要不死,或者不解雇他,就要一直当他的保镖。   首先权墨宰肯定不会让他死,其次更不可能解雇他。   这么有趣的、划入自己人范畴的男人既然被他抓住,那这辈子都别想逃了。   别看他权墨宰平常西装革履冷静自持,实际上骨子里属于S级Alpha的霸道与占有欲只会更多,不会更少。   虽说Alpha与Beta的组合很少见,甚至会被抨击为失格行为。   可权墨宰暂时还没想那么多。   只是觉得具海泰是个有意思的人,要留在身边。   无论是看他面无表情地坚守岗位,还是脸皮薄容易被逗红脸,亦或是他锻炼时汗水滑过脸颊充满荷尔蒙的模样……   权墨宰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Beta,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后,他时常会感到惋惜。   具海泰完全就是做A的料,做Beta真的有点可惜了。   在惋惜之余,权墨宰还会很“恶毒”地想,幸好他是Beta,再亮眼夺目的光芒都会被这不起眼的第二性别所遮盖大半。   这便于权墨宰更好地掌控他。   一个S级Alpha,一个普通Beta,谁更能占据主导地位,这是道送分题。   先想了一部分的权墨宰决定顺心而为,珍惜现在,享受当下才是最重要的。   至于以后会发生什么……   反正不会跳脱出他的手掌心就是了。   这点自信他还是有的。   具海泰生是他的人,死是……哦抱歉没有死这个选项。   “不回答?是因为有一层衣服阻挡,你摸不太出来吗?”权墨宰自顾自地说着,随即在具海泰堪称复杂的目光中脱掉上衣。   明亮但不刺眼的灯光下。   当他褪去上衣后,宽肩窄腰的身形尽显,胸肌与腹肌轮廓分明,流畅的肌肉线条下藏着爆发力,带着浑然天成的强势气场,是属于顶级Alpha极具压迫感的完美身形。   虽是冷白皮,但并非那种久久未经照晒、病态的苍白。   “权总!”   具海泰倏地往后退,在他伸手想要抓他的手去感受再无衣物阻隔的肌肉触感时。   权墨宰挑了挑眉,眼里流露出一丝疑惑,像是在问“你不喜欢吗?”   见具海泰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心里觉得可爱好玩的权墨宰面上还是要装出一副气势汹汹的模样,语气也得跟着加重。   “具海泰,你在嫌弃我?”   连名带姓地叫他,可以看出来确实很生气了。   稍有不慎,深受信息素紊乱症困扰的他陷入狂躁都是有可能的。 第89章 Beta保镖(28) 睡着后的微   “没, 权总。我哪敢嫌弃您……”   还未等具海泰说完,权墨宰就重新抓住他的手,强迫他触碰。   没了那层衣物的阻隔, 这次的触摸就更清晰了。   不得不说, 手感确实很好,如果不是被迫的就更好了。   正常情况下, 具海泰也不会去摸一个男人的身体就是了。   “评价一下。”权墨宰勾起嘴角, 忽然就有了几分痞气。   像那种混不吝的坏男人, 而具海泰就是在他淫威之下不得不从了的老实人。   “权总……”具海泰顿了顿, 好像是在思考用什么词来形容较为合适, “很自律。”   “嗯哼?”权墨宰轻哼一声, “没有别的了吗?比如——肌肉很大块, 身材很好, 摸起来很舒服?”   “权总你说的这些,也是我才想起来要说的。”   自以为给出了完美回答的具海泰还没松完的那口气, 在听到权墨宰说的话以后又提了起来。   “我给海泰这个机会, 你重新说一遍。”   具海泰一愣, 显然没料到他会出这招。   眼前的男人明显被他的回答打了个措手不及, 墨色眼睛睁得大大的, 泛着健康色泽的唇微微抿着, 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出口。   很快,他的嘴弧度很微小地下撇了, 瞳孔也恢复了正常大小。   不知是不是权墨宰的错觉, 他竟然从面前这个总是表情冷淡, 给人的气质也是严谨偏冷的人身上感受到了撒娇的感觉。   意识到这一点的权墨宰先是感到诧异,然后便是一种发现宝藏般的惊喜。   具海泰,撒娇。   能把这两个词联系起来的人简直就是天才!   试想, 谁能拒绝一个日常高大威猛的男人只在你面前露出不为人知的小表情。   反正权墨宰是不能。   哪怕具海泰根本没这个意思,但权墨宰自己脑补到这一点就够了。   “海泰啊,你叫我的名字。”权墨宰轻声诱哄道,“我就不逼你了。”   “真的?”   “嗯。”权墨宰点头,他早就烦死具海泰对他的敬语了。   权总、权总……   这世上叫他权总的人那么多,根本不缺具海泰这一个。   但真的敢直呼他大名的就少之又少了。   看他表情认真,加上具海泰是真说不出那些夸权墨宰的话。   这主角攻真是个自恋狂。   截止到目前,这段关系里的主动权还没真的落到他手上过。   没法子,只能试一试了。   “权墨宰。”他口齿清晰,发音规整道。   这三个字组合起来并没有什么特殊的,而且还是权墨宰用了三十几年的名字。   可在具海泰舌尖绕了一圈说出来以后,怎么就那么好听呢。   关键不是在名字上,而是在说出这个名字的人上。   权墨宰连忙应了一声,抬手摸了摸具海泰的脸。   即使他经历过部队生活,可这张脸摸起来的触感并不粗粝,反而细腻柔软。   见被摸脸的具海泰只是微微皱眉,却没有躲开。   这种硬汉被迫变软的瞬间,比摸脸本身还让他舒服。   权墨宰忽然就有一种想要以唇相触的冲动。   在他缓缓低下头时,具海泰便犹如惊弓之鸟一般退开。   他抬眸看去,与他拉开距离的男人双手交叉于腹部,半垂首,一副很老实乖巧的样子。   权墨宰轻笑一声,没再步步紧逼。   “这间房太晦气了,晚上我和海泰一起睡。”权墨宰轻描淡写地安排好了今晚的休息时间。   适时变得有点昏暗的灯光之下,具海泰嘴唇费力地一张一合,嚅嗫着,终是没发出任何声音。   默默接受了这一安排。   见状,权墨宰满意地笑了笑,“我还有工作要忙,离睡觉还有段时间,你自便吧。”   说完这句话,他就离开了房间。   独留站在原地,在想”这都是些什么事”的具海泰捂着额头。   知道酒店的健身房在哪后,具海泰便换了身衣服,拿好水和毛巾健身去了。   都说h国人不睡觉都要健身,这个世界对身材有要求的具海泰对此深表赞同。   因为他每次去健身房,离开的时候里面都还有很多人。   一生追求宽肩大几的h男啊,该说他们努力呢,还是可怜呢?   酣畅淋漓地健完身的具海泰再一次拒绝了前来搭讪的男生后,拿着水瓶就打道回府。   刚从玄关往里走没多久,就听到沙发上传来一道幽幽的声音:“这个点才回来?”   具海泰下意识地低头看手机,晚十点整。   随后抬起头去看坐在沙发上换好睡衣,明显已经洗完澡的男人。   这是……在等他?   也许是猜到他在想什么,权墨宰直接打起了直球,“等你等到现在。”   “我还以为具保镖被外面的花花世界迷了眼,不舍得回家呢。”   此话一出,两人皆是一怔。   家?   就这虽豪华但毫无人气的总统套房是家?   顺嘴就这么说的权墨宰刚想找补一下,却被具海泰出声打断了。   “没,”他摇头,“就是去健了个身。”   权墨宰这才注意到男人面色红润,头发也湿湿的,肌肉也好像才充血过不久,鼓鼓的。   健过身的具保镖确实……权墨宰不自觉地舔了舔唇。   “那快去洗澡吧,我在卧室等你睡觉。”   具海泰沉默地点了点头,转身而去。   站在原地的权墨宰目送他离去,目光流连于他优越的背肌与露出的紧实的小腿肌肉线条上。   最后还饶有兴致地点了点头,这样的海泰在床上肯定很带感。   谁橙想,开始走上放飞自我这条路的权总非但没怎么解放,反耳更杏压抑了呢:)   洗完澡的具海泰回到本来是分给他,却不得不要与上司同床共眠的卧室。   一进门就看到戴着副金丝眼镜,打着床头灯在看什么书的男人。   很装。   这是可以说的吗。   具海泰看了一眼就转移了视线。   健完身的他其实有点累,一躺在舒适大床上就恨不得立马睡着。   “先喝杯水,”权墨宰起身,拿起水杯递给他,随即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说:“助眠的,保证你睡个好觉。”   具海泰也没多想,道了声谢后便接过水杯,将里面的水一饮而尽。   他闭上眼,没注意到的是,困意袭来的速度比以往都更快。   他依稀听到关灯的声音,然后就是一阵微弱的窸窸窣窣声。   再后来,他的世界陷入一片寂静之中。   等了一会儿,确认人真的睡着以后,权墨宰才掀开被子,靠近闭眼安睡的具海泰。   先是用眼神描摹他的五官、凸起的喉结、起伏的胸膛……最后落在那从一开始就格外吸引他的双腿。   他咽了咽口水,安静的环境更加激发了他的欲念,促使他伸手。   这一伸手,触感与他所想所梦的毫无差别,甚至更能激发他。   暗红色眼眸彻底变为猩红,疯涌的信息素表明他不愿再忍了。   先爽了再说。   而这一切,无知无觉的具海泰都不会知道。   他想破脑袋,都想不到这次的主角攻这么bt。   这么……不择手段。   翌日,生物钟难得失灵的具海泰睡到日上三竿才醒。   身边的位置早就空了。   幸好这人还没想完全压榨他,虽是工作日,却还是让他睡了个自然醒。   殊不知,他欠的工作时间早已在昨晚被对方主动补了回来。   洗漱时的具海泰觉得胸前有点疼,他揉了揉,微疼稍微有所缓解。   不止这里,别的地方也有类似的微痛。   尤其是小腿肚和大腿心。   这不禁让他将睡衣褪去,低头检查起来。   除了有一点点泛红,与其他皮也肤没什么区别。   真是奇了怪了。   他不自觉地摸了摸脖颈,通过镜子,敏锐地发现上面也有点红红的。   难道说昨晚健身无意间瞌着碰着了?还是健身强度太大,肌肉还没缓过来?   估计是了,也没别的原因了。   具海泰并未多想,吐掉口中的牙膏泡沫后,洗了把脸就离开了浴室。   工作了一会儿的权墨宰走进来看他醒没醒。   见他醒了,男人露出微妙的笑容,视线状若无意地重点关注了几个地方。   而这一眼神,并没有让具海泰多想。   他只是觉得一大早的主角攻或许是因为昨晚床上躺着一个他,所以没睡好,眼睛也没休息好。   活该啊,套房又不是没有别的房间,非要和他挤一起。   昨晚睡得很好的具海泰同情不了一点。   “穿好衣服,就出来吃早饭,吃完以后和我去合作方公司一趟。”   具海泰点头,当没有权墨宰这个人一样开始脱衣换西装。   权墨宰兑现了他的承诺,具海泰现在穿的“工作服”全都是专为皇室贵族服务的私人裁缝定制的高级货,六位数甚至七位数价格的含金量。   而他日常穿的都是这样式的。   不愧是一手缔造自己的商业帝国的主角攻。   钱多没地烧。   作为既得利益者,具海泰感谢过他了。   因为穿起来确实很舒服。   半个小时后,同样西装革履但有细微差异的两人同坐一辆车,前往这次出差来商讨大单的合作方公司。   这是权氏最近非常看重、能带来巨大价值的跨国业务。   因此,权墨宰才会远渡重洋来到这里。   想着也就来个一两天,很快回去。国内的安保团队就没有出动,轻装上阵只带了必须要待在身边的具海泰。   这一举动被暗中观察、伺机而动的势力注意到。   他们也决定了要让权墨宰为他这一愚蠢的决策付出代价。   过了这个红绿灯就到合作方公司了。   权墨宰拿着平板继续观看相关文件与资料。   当了这么久的权氏总裁,不打无准备的战,且要准备得越充分越好是权墨宰给自己设定的一条很重要的原则。   同坐在后排、系着安全带的具海泰双手抱胸,目光一直落在车窗外,时刻关注着周围的环境。   隐隐的不祥之感在他胸中浮现。 第90章 Beta保镖(29) 保护他的海   前方有一朵“蘑菇云”炸开, 气浪险些将急停的车辆掀翻。   凭借着出色的即时反应,具海泰立马解开他与权墨宰的安全带,打开另一侧的车门, 先让权墨宰下车, 而他紧随其后。   驾驶位的司机是个外国人,没见过这种阵仗的他早已弃车而逃。   权墨宰也意识到了情况不对, 眼里浮现出狠戾。   “权总!”来到他身s*w*z*l边的具海泰低声喊道。   互相都知道接下来估计是有一场硬战要打。   “拖, ”权墨宰拿出手机, 按了按什么, “这群西八, 以为我真没后手了吗?”   “等我抓到这群藏在小水沟的臭老鼠, 我一定会剥了他们的皮, 然后丢到海里喂鲨鱼!”   权墨宰杀意骤现, 从他崭露头角之后,就有源源不断针对他的暗杀。   而他也从起初的愤怒、惊慌, 到现在的冷漠、淡然。   只要他没死, 那等着对方的就是比死还恐怖的地狱。   对敌人的仁慈, 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现实早已用真实事件教会了他这个道理。   所以, 在面对这种事情, 权墨宰绝不允许自己有丝毫恻隐之心存在。   人还是要有担当些, 做了什么事,自然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具海泰点头, 从藏在西装外套下的腰侧抽出一把枪来。   这个国家, 合法持枪, 自由!   听声辨位的他朝捕捉到的脚步的方向开了几枪。   权墨宰也拿起武器,加入战斗中。   他知道专业的事要交给专业的人来干,所以他全程只是紧跟在男人身边稍微退后一步的位置, 以辅助配合为主。   具海泰敏捷地一直找掩体,转移位置。   因为这场事故来的突然,路上很多车,车上的绝大多数人都已丢车逃跑了。   这也就给具海泰与权墨宰两人创造了极好的躲藏条件。   因为还要防着他们随时会打出的暗枪,而且还是在大白天的公共场合下,杀手们一时半会儿也不敢直接突围。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双方形成一种诡异的对峙局面。   具海泰动作干脆利落地换了一发新的弹夹,随即把弹药充足的手.枪递给了权墨宰,自己则接过他的枪,快速地重复刚才的动作。   交换传递之际,互相的手有短暂的接触。   权墨宰忽然就觉得被具海泰摸过的指节有点酥麻。   正是生死存亡之时,肾上腺素飙升的他看向身旁面容冷峻的男人,心越跳越快的同时,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感悄然升起。   “快了,”权墨宰补充:“支援很快就到了,还有当地的警察。”   具海泰“嗯”了一声,“要防着他们忽然不管不顾地暴起。”   权墨宰点头,不禁将手中的武器握得更紧了些。   仅仅过去了大概十几秒,对面那群人正如具海泰刚刚说的那样,突然疯了一样跳出,带着豁出一切的勇气,径直朝具海泰与权墨宰躲藏的位置冲来。   具海泰扬起半边嘴角,就等着这一刻呢。   虽然对方人多,但在对峙中自乱阵脚的一方往往是以失败收场的。   一急,就容易乱。   一乱,破绽就多了。   具海泰举起枪。   作为曾经“猎鹰”的眼,他最喜欢、最会的就是抓破绽了。   在权墨宰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枪声已经连响了好几下。   本来占优的敌对方瞬间少了几人。   即便如此,对面还是要硬着头皮冲。   于他们而言,一旦现身,那就如开弓没有回头箭般,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权墨宰也抬起手,同样的声音一齐响起,像是在配合默契双重奏一样。   “小心!”具海泰瞳孔紧缩,把一不留神暴露在敌人射击范围内的权墨宰拽回来。   “权总,你帮我观察周围情况就行了,有危险及时提醒我!”具海泰沉声道,表情尤为严肃,气势惊人的他在此时此刻竟完全压制了身旁的S级Alpha。   闻言的权墨宰心里“咯噔”了一下,按理来说,这一举动无异于对他发号施令,完美踩中他身为顶A的雷区。   可权墨宰并无任何受到挑衅的不快,反而破天荒地有种想要依赖身边之人的感觉。   他,一个S级Alpha,Alpha中的Aplha,有朝一日居然会想依靠Beta!?   到底是这西八世界疯了,还是他……疯了?   此情此景不允许权墨宰多想,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服从了具海泰的安排,把注意力放到周围的情况上,不再试图干掉对面的人。   “这个给你,反正我也用不着。”权墨宰把手中的家伙事递给具海泰。   具海泰无声接过,下一秒就用有力的枪响回应了权墨宰的这份信任。   权墨宰微微一笑,心里那点别扭彻底烟消云散。   他看上的男人自然不能是孬货!所以……   适当依靠他一下,也没有什么毛病吧。   杀手们眼见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自己这方却始终占不到优势。   顶在前头的男人跟鬼一样,即使他们尝试绕后,他也像是事先预判到一般带着权墨宰换地方,随后反手就是几枪,解决掉后患。   怪不得,权墨宰只带他一人,真可谓是一人可抵千军万马啊。   无形中拉了好大一波仇恨的具海泰依旧在高度集中精神,生怕一不留神就失了好不容易占据的上风。   此刻也算是个小型战场,对战双方的气势也是很重要的。   他必须得坚持住!   突然,远处传来警笛声与战靴踏地的声音。   这向在场的人都释放了一个信号:援兵来了。   权墨宰总算可以稍微松口气。   拖到现在,多亏了他的好海泰。   剩下的亡命之徒对视一眼,反正他们的下场已经注定,那就趁还有时间最后博一把。   一时间,他们充满怨毒的眼神全都投向具海泰。   死之前如果能断了权墨宰这个早该死掉的人的左膀右臂,也算是为之后的兄弟们创造有利条件了。   具海泰并未因为援兵马上就到了而丧失警惕。   正是因此,他才感觉到那群人似乎调转了矛头,打算集中力量突破他。   一旦他被突破,那以权墨宰单人的力量,肯定坚持不到援兵到来。   具海泰拉着权墨宰打算换个掩体。   就这一个稍纵即逝的破绽被敌人抓住了。   刹那间,两发子弹朝具海泰飞来。   具海泰其实反应过来了,可人不能同时做两件事,他只能做好最坏的打算——不被打中致命部位。   变故突生,他猛地感觉身侧有股大力袭来,迫使他往旁边倒。   噗——   替换了具海泰位置的权墨宰才能听到的闷响声响起,他清晰地感觉到了子弹射.入身体。   身体倏然变得无力,双腿一软,膝盖重重磕在地上。   “砰——!”   这道声音标志着援兵已到现场,权墨宰顿时一松,支撑身体的意志迅速透支,眼皮发沉,上半身也摇摇欲坠。   在他闭眼前,他看到离他不远的男人脸色一变,急切中带着紧张,猛地朝他扑来。   权墨宰想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却连牵动嘴角的那丝力气都没了。   海泰……   我没事——   他微微张嘴,想说的话只能在心里过一遍。   下一秒,他眼前的世界彻底陷入黑暗。   看到权墨宰替他挡枪,具海泰心里发出尖锐爆鸣。   我的任务!主角攻你别死啊——!   具海泰火急火燎地抱着中弹的权墨宰上了医护车,朝信得过的医院赶去。   经过一顿兵荒马乱之后,在手术室前来回踱步,等了好几个小时的具海泰看见“手术中”的灯熄灭了。   没有被一脚踹出世界的具海泰心中的那块大石总算可以落地。   权墨宰的命保住了,他的任务也保住了。   躺在手术床上的男人被推了出来,具海泰连忙跟上。   在亲眼见到他心电图平稳地躺在病床上后,具海泰才算是真正安心。   听医生说,权墨宰这次真是福大命大,有一枪要是再往左偏一点点,就真的直击心脏,阎王爷来了都难救。   内心双手合十的具海泰拜了拜,感谢了一遍各路神仙。   过了一会儿,当四周安静下来。   恢复冷静的具海泰开始琢磨一件很诡异的事。   主角攻是不是吃错药了,好好的给他这个在原漫里连炮灰都算不上的保镖挡枪干嘛,不会真要往体恤下属的好上司那一挂发展吧?   具海泰被自己这一想法吓得感到一阵恶寒。   就原漫里那个把人开瓢,眼睛都不眨一下的疯子,好上司?别逗他笑了。   如果是下意识所为……   更可怕了好不好。   思来想去,有一个让具海泰感到惊恐的念头渐渐浮出水面,结合权墨宰这段时间的反常表现。   主角攻他不会是看上……   不讲不讲!自恋是种病,可不能得啊!   主角受都还没出场呢,一切都还有转圜的余地。   具海泰深以为然,还是别自己吓自己了。   虽然权墨宰这人一般般,但这可是救命之恩,如果中弹的是他自己,而且他还没挺过来。   那任务一样完蛋。   感谢什么的,先等他醒了再说。   思绪停下的具海泰选择安稳地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平静地等待着床上的男人睁眼。   不知不觉,从日头偏西到新的阳光重新洒满大地。   躺在病床上的男人先是指尖微动,眼球也轻轻地转了转。   很快,他便缓缓睁眼。   眼前陷入黑暗已久,权墨宰需要先适应一下光源。   这一过程并未花太多时间。   他似有所觉般往床边一看,只见有个脑袋趴在他手边,浓密的黑发若有若无地蹭着他的尾指。   窗外阳光正好,屋内的空气也流通得极佳。   刚醒来就看到这令人感到温馨的一幕,权墨宰不自觉地牵动嘴角。   他慢慢伸手,掌心压了压那层黑发。   一觉睡醒就有人守着的感觉真好。   权墨宰嘴角的笑没有持续多久,唇线便重新恢复平直。   他还以为……   再也见不到他的海泰了呢。 第91章 Beta保镖(30) 救命之恩当   许是前一天真的消耗了太多精力, 权墨宰等了好一会儿,都没见手边的男人有转醒的迹象。   渐渐的,他也盯着具海泰头顶的发旋发起了呆, 双眼失焦, 陷入自己的世界中。   为什么他会在最后时刻挺身帮具海泰挡枪……?   权墨宰思来想去,心里有了好几个理由, 都因为实在站不住脚而被他一一推翻。   俗话说, 站得越高的人越怕死, 越惜命。   得以拥有一整个商业帝国, 且还有将此版图继续扩充的权墨宰也是这种人, 非常珍惜自己的性命。   从这个结果往前倒退, 就会显得他救具海泰这一举动过于荒谬。   并且此时麻药褪去, 身体的疼痛无不表明他经历了多大的危险。   能捡回一条命有多不容易, 可以说是命悬一线。   做出那一动作的瞬间,他彻底变成了另一个人, 再也不是他所认为的自己。   那么……他变成了谁?   疑惑越来越大的权墨宰突然觉得嗓子有点痒, 嘴唇也干干的, 后来的饮水需求促使他咳嗽起来。   咳嗽声成功把进入深度睡眠的男人吵醒。   睁开眼的具海泰一下就看到了权墨宰难看的脸色, 几乎算是咳得死去活来的。   “权总?!”   他连忙想要去摁呼叫铃, 却被对方蓦地握住手腕阻止了。   “水、水……”他喃喃道。   具海泰立马去倒了一杯温水, 小心翼翼地扶起权墨宰的上半身,帮着他小口小口地喝水。   这杯水很快就喝完了, 看到对方的脸色有所好转, 具海泰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此刻的权墨宰着实算不上好。   一身病号服的他脸色苍白, 银灰色的头发乱糟糟的。   因为刚才咳得有些猛,他的眼尾泛起了生理性的潮红,嘴唇也是在经历了温水的滋润后才稍微恢复了一点血色。   与平常西装革履、矜贵不凡的模样判若两人。   像是受了重伤的猛兽, 多了些许让人放下戒备心的脆弱,以求博得他人的怜悯,能更好地恢复伤势,保护自己。   “权总,感觉怎样?还好吗?”   虽是说出口肯定不会出错的万能用语,权墨宰却从他平淡的语气中感到了不少的紧张与关心。   想必自己为他挡枪,救了他,一定让他很感动吧。   权墨宰想道,被疑惑堵住的心情也得以疏通,慢慢变得好起来。   “伤口还很疼,咳咳——”这次权墨宰是在假咳,通过这一动作来试探具海泰的反应,想要更直观地印证自己的判断。   果不其然,男人眉头明显皱了起来,身体下意识地前倾。   无论是表情还是肢体语言,都透露出他此时纷乱的心绪。   更加证明权墨宰想的没错。   经过不久前的救命事件,具海泰潜意识里对他的态度有了很大的改变。   而这一点,连他本人都尚未发觉。   权墨宰心情更好了。   事已至此,本质上还是要追名逐利的他不会放过这次让具海泰对他敞开心门的机会。   挡下的枪,正是叩响具海泰心门的“敲门砖”。   权墨宰要把具海泰对他的关心,乃至于怜惜、亏欠等多种情绪,化为他在他心里地位的提升。   上位者某种程度上连生命都不顾,只为了救下你。   这种小说里才会发生的剧情,对一个人来说,肯定会狠狠激荡他的心灵。   说他卑鄙也好,说他无耻也罢。   权墨宰不舍得与具海泰“共享”这份疼痛,却还是要从他身上讨回些什么,来加速伤口疗愈的过程。   “海泰,你没事吧?”他放下抵在唇上的手,满脸关切道。   这一发现令具海泰一怔,眼前的男人状态是肉眼可见的差,刚刚才咳嗽了一顿,好了一点后竟迫不及待地反过来关心他。   回过神的具海泰有些遭不住男人那双闪耀着关心之光的眼睛,先一步转移视线。   “我没事,”具海泰抿了抿唇,“多亏了权总最后的舍生相救,这么大的恩情,我……”   他一时语塞,权墨宰则自然地接话道:“华国有句古话说得好,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   “要不,海泰你把自己交给我吧,我一定会对你一辈子好。”   话音刚落,具海泰的脸泛起薄红,就连权墨宰都有些懵了。   耳垂热热的,肯定也红了。   就像是借着玩笑的口吻来道出真心一样。   这一瞬间,先前所有的疑问都有了一个准确的答复。   他,权墨宰,受上一辈的迫害,对爱情嗤之以鼻的人居然默默地坠入了爱河。   说出的那些话朴实无华,却是他真的想要遵守并付诸实践的诺言。   一辈子对一个人好。   这句话太重了,重到权墨宰胸口闷闷的,似乎又要咳嗽。   就连本就不大的头都变得重重的,眼前的景象好像都变成了黑白模式。   直到他猛地对上了具海泰那双含着无措不解的眸子。   这一刻,色彩重新填充到他的世界中。   而处于他世界中心的,最鲜亮的那一抹色彩便是不知何时被他放进心里的具海泰。   海泰,他的海泰。   他的保镖,他的……男人。   像是被电到般,一股酥麻之感从尾椎骨直窜头顶。   爽得不行,身体都因为这份心理与意识带来的快.感,而不自觉地轻颤起来。   与面上表现出现的无措、羞赧不同,具海泰是真觉得天塌了。   啊啊啊——主角攻你在说什么!?这话不应该对主角受说s*w*z*l吗???   说好的纯爱漫呢?还是他这个原漫里的边缘人设要成为你和主角受play的一环了?   之后是不是要发展成ntr?   即使具海泰是花市出身,可这并不代表他赞同、喜欢这类剧情。   之前是受生计所迫,不得已而为之。   在有选择的情况下,他根本不想,也不会做这种事。   所以,主角攻,你说话的对象搞错了吧。   一定是这样的,回答我!   权墨宰不知道具海泰心中滔天的想法,只是看他脸越来越红,以为他对自己也不是毫无感觉的。   心情更好了。   其实是气的。没招了。   “我不需要你回报我——”权墨宰顿了顿,斟酌了一番措辞后,接着说:“我需要你试着从心底真正接受我,就像……”   “你完全接受了你弟一样。当然,我们之间的关系跟你和你弟的关系不一样。”   具海泰觉得此时的氛围不太对,顺嘴应和道:“有什么不一样?”   权墨宰先是笑而不语,随即声音犀利道:“之前你来我家报道的时候,脖颈上的咬痕是你弟咬的吧。”   闻言,具海泰脊背一僵,瞳孔猛地一缩。   见他如此反应,权墨宰在心里冷笑。   猜对了。   当时的他确实发现了这一异样,没声张的同时心里的不舒服是实打实的。   原来,他对具海泰的情早已藏在了日常相处的蛛丝马迹里。   “你弟是S级Alpha,一个Alpha咬另一人脖颈的意思,不用我多说了吧。”   “海泰,你带了一个Alpha这么多年,我不相信你会不懂。”   具海泰喉结动了动,眼底翻涌着情绪,最终只是垂眸缄默。   轻轻叹了口气的权墨宰伸手,轻抚着具海泰的脸,眼里的疼惜都快溢出来了。   “是他不好,”他说,在看到具海泰抬起头后继续说:“你是他的哥哥,作为弟弟,怎么能对把他养这么大的哥哥产生那种情感呢?”   “他可真不是人。”   具海泰难得露出点委屈的表情,实则在想这主角攻“茶艺”也不赖啊。   不愧是韩漫攻,“茶艺”几乎是到时候自动点亮的天赋。   如果点亮的原因不是自己就好了。   具海泰一想到这儿,更觉得自己命苦了。   他只想顺顺利利做任务,招惹不起这些原漫里的重量级人物。   上个世界是这样,难道……这个世界也要是这样吗?   “所以,海泰啊——”权墨宰强忍着伤口的刺痛,神情无懈可击地捧起具海泰的脸,用着“为他好”的语气深深地说:“该放手了,该让他意识到,你只是他的哥哥,也只会是他的哥哥。”   具海泰轻轻点头,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用力摇头。   “他还没毕业呢,我答应他爸爸,要照顾他的。”   察觉到具海泰有要诉说过去的苗头,权墨宰按捺住欢喜,耐心地引导着他。   听完具海泰讲的那些事以后,他心疼得无以复加。   原来,走到他面前的男人之所以强大冷静,是因为经历了常人难以想象的苦难。   国际战场遭的罪、吃的苦,如果换一个心志不坚定的人去,可以说,那人绝对活不下去。   “队长为了保护我而死,队里的其他哥哥也没全活下来……”   陷入回忆的具海泰再次被本以为消化得差不多的痛苦剧烈攻击。   战友们、哥哥们死前的惨样在他脑海里循环往复,眼前似乎浮现出当时的场景。   尽管置身于温暖安静的病房里,却还是给具海泰一种他回到了当时生死一线的艰难环境中。   那种亲眼目睹哥哥们一个个倒下的无力与绝望,如同巨兽的血盆大口,仿佛要将一切吞噬。   他也包括在内。   不对劲!   权墨宰及时地发现了具海泰的异常。   看着好像被魇住的男人,权墨宰大喊道:“海泰、海泰!那只是一场意外!”   对方却半点没听进去,反常的举动表明他的内心世界即将因卷土重来的痛苦而沦陷。   “是我、是我……是我没用,是我——”具海泰紧咬着唇,下唇被他咬破,流出鲜血来。   “是我害死了他……害死了他们。”   “不是、不对!”权墨宰哑声反驳,不愿意他继续伤害自己,于是便用虎口卡住他的脸颊,用了不小的力气,才强迫他张开嘴。   “海泰、海泰……”   还是没反应。   权墨宰急死了,活了这么久就没这么急切过。   早知道他的过去是由一道道伤痕组成的,打死他都不会引导具海泰向他吐露过去。   他错了,是他错了。 第92章 Beta保镖(31) 那宝贝能不   目睹具海泰双眼迅速失去光彩, 取而代之是深重的绝望与痛苦。   犹如迷失于浓雾之中的人,再这样下去,他将一辈子被困死在里面。   权墨宰不停地喊他, 摸他的脸, 揉他的脖颈,却始终没有多大成效。   具海泰还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下一秒, 权墨宰愣住了。   只因他看到向来强大坚韧的男人居然红着眼眶, 流起泪来。   他的哭很安静, 一点声音都没有, 只是任由泪水从眼眶滑落, 无声地往下滴。   见此情形, 权墨宰忽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脏似乎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紧攥着。   闷闷的, 很疼很疼。   这种疼通过心脏迸发的血液流经四肢百骸, 很磨人,以至于他的鼻子也酸酸的, 眼眶也有变红的趋势。   “宝贝——”权墨宰破天荒地喊出如此亲密的称呼, “你再哭, 我就要亲你了。”   男人依旧没有回应, 仿佛已经深深地陷进了自我世界的泥沼中。   而这无声的落泪便是他向外界, 向眼前的权墨宰发出的求救。   作为一个言而有信的人, 权墨宰捧起具海泰的脸,头往前靠, 缓缓拉近彼此的距离。   唇瓣越贴越近。   近到呼吸交融, 近到能够清楚地嗅闻到彼此的气息。   后知后觉自己演得太入戏, 演得太好的具海泰刚一抬眼,就蓦地瞪大了双眼。   眸色一沉的权墨宰给了他充足的时间,同时也是在给自己留余地。   看他因为在哭而泛红的眼尾, 与湿润的双唇。   脑海里那根死死拉扯的丝线骤然崩断,所有克制与理智尽数消散。   权墨宰的左手一把揪住具海泰的衣襟,右手移到他脑后,以一种近乎野蛮的姿态吻了下去,带着要把对方拆吞入腹的狠劲。   宛若狂风暴雨般的掠夺瞬间席卷了具海泰。   牙齿磕碰在一起,轻微的痛感反而点燃了更深的火。   权墨宰一只手插.进具海泰发间,另一只手像是怕猎物逃脱般,紧紧扣住他的后脖颈。仿佛要把对方揉碎了融入骨血。   他的舌尖扫过具海泰上颚,急切地吞咽着彼此的呼吸。   空气变得滚烫,耳边只剩下喘息和水声。   这个吻里混杂着咸涩的泪水、血腥味,还有一种让人窒息的、不顾一切的疯狂。   事发突然,没吻多久,具海泰就因为缺氧而用力锤权墨宰的胸口。   放在平常,这点力度于他而言还能承受,但此时的权墨宰是伤患,自然不太能够受得住具海泰没轻没重的几拳。   纵使再想继续,权墨宰都只能先暂停。   值得庆幸的是,本来怎么喊都喊不回的男人终于有了反应,有了自我意识。   出拳以后具海泰才想起权墨宰此刻的虚弱,可他并不后悔。   不是他“死”,就是自己“亡”,具海泰还是很想活命的。   权墨宰咳嗽了一阵,然后才哑着声音说:“海、海泰……你就是这样对……对救命恩人的?”   具海泰连忙道歉,伸出手,轻轻将手背覆上他的后背,顺着脊柱缓缓向下抚去。   一下,又一下,掌心隔着衣料感知到他背肌的微微起伏。   不仅是在安抚他,也是在给自己冷静的时间。   过了好一会儿,权墨宰的呼吸才渐渐平复。   具海泰刚想把手收回来,却被他给抓住了。   指缝突然就被对方的手指塞满,从原来抓手的动作变为十指紧扣。   这就像是某种信号。   其中一方刚想退回到原有的位置,另一方却步步紧逼,势必要弄明白个所以然来。   “宝贝——”权墨宰稍微用力一拽,就把坐在床边的男人拥入怀中。   “权总,我们……”具海泰下意识地舔了舔唇,一股刺痛感倏地袭来。   他的嘴唇今天真是多灾多难,先是被自己狂飙演技咬破了,后来又被面前的男人来了个雪上加霜。   “是的,我们亲了。”权墨宰轻笑,“我给过你机会了,你推开我,拒绝我的时间是足够的。”   “但你没有,”他咧开嘴角,笑得很开心,“我可不可以认为,你对我并非毫无感觉。甚至在你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时候,我已经在你心里留下了位置。”   主角攻,自恋是种病,得治。   具海泰想归想,表面还是要装出一副很惊恐的样子。   他试着动了动被紧扣的手,发觉他意图的权墨宰用了更大的力气。   结果当然是没挣脱开。   具海泰大可以不管不顾地用力甩开,可权墨宰是因为帮他挡枪才受了伤,身体也因此变得不好,需要时间恢复。   他怕自己这一用力,对权墨宰造成二次伤害就不好了。   “宝贝,说话啊,发什么呆呢?”权墨宰凑近他,好整以暇地嘴角微勾,显出几分慵懒矜贵感。   虽然穿着普通得不行的病号服,但也给他穿出高定的感觉来。   加上他刚刚享受完一个爽翻天的亲吻,即使脸色还有点苍白,可整体给人的感觉还算不错。   权墨宰的眼神落到眼前男人的唇上,回味起刚才的吻,其中的美妙滋味只有他自己懂得。   是他活了这么多年,从未享受过的感觉。   仅仅只是接吻就这么舒爽了,更深入的行为不是会更……   一想到自己被具海泰纳入,或者具海泰的被他纳入。   无论是何种方式,在此时此刻都让他从心理上有了极强的感觉。   虽说Alpha与Beta之间,往往都是Beta处于下方。   可对象是具海泰的话……权墨宰身为Alpha的坚持有了动摇。   让他躺平被up,也不是不行。   就算Alpha的身体因为太紧了,不太适合作为承受方。   上过生理课的权墨宰绝非一窍不通的愣头青。   三十好几的男人又不是不行,怎么会没有生理需求。   但与那些一发起情来就一点都不挑,有洞就钻的Alpha相比,他真的做到了洁身自好。   这些年来,不是没有人想要打破他这一平衡,但都被他制裁了回去。   这一个吻让权墨宰迅速想了很多。   选择Beta意味着什么,他都清楚。   以后的易感期再也不会有Omega的信息素安抚,他需要靠抑制剂度过未来一次又一次的易感期。   子嗣什么的也够呛,Alpha与Beta,前者生育能力基本退化得差不多了,而后者是部队出身的Beta。   众所周知,部队出身的Beta是没有生殖腔的。这在Beta之中是极少数的存在,却是硬性的选拔标准。   因此,能入伍的Beta算得上是凤毛麟角了。   权墨宰觉得这没什么,现在抑制剂也没什么副作用,靠它度过易感期并不是什么天大的事情。   至于子嗣,没有就没有吧。   他以后全部的爱都只会给具海泰的,实在分不出哪怕一丁点给别人,尽管那个别人是他的后代。   与其如此,还是不要了。   权墨宰深知不被爱的孩子来到这个世上有多惨。   正是因为他经历过,他才不愿再重蹈覆辙。   而且,他也不想来一个人分走具海泰的爱。   一个人的爱总共就那么多,出于Alpha的独占欲,权墨宰要的当然是具海泰的全部。   心没那么容易得到,但人得先是他的。   先身后心,非常完美。   感觉到权墨宰越靠越近,生怕再被勇猛地亲一次的具海泰抬起手。   本来只是想阻止他越贴越近的身体的,却一不小心抵住了他发达壮硕的胸肌。   胸膛传来的触感使权墨宰低了低头。   当他重新抬起头看向具海泰时,眼里满是戏谑。   权墨宰挺了挺胸,让他可以更好地感受。   “没想到宝贝好这口?”他想起有的人确实对男人的“大奶”情有独钟,难道他的宝宝也喜欢这种?   以为自己真相的权墨宰顺手就要脱掉上衣。既然宝贝喜欢,那他肯定没有拒绝的道理。   具海泰:“?”   手比脑子更快,他迅速出手拢紧了权墨宰的衣服,惊疑道:“你在做什么?!”   “脱衣服啊,你不是喜欢?”   “我什么时候说喜欢了?”具海泰头顶一个大大的无形问号,不知道这人脑补了什么。   脑补也是病,也得治!   “你刚刚摸我胸,不就是要吸的意思。”权墨宰似乎是在揣着明白装糊涂,其实是想占具海泰便宜。   谁知道权墨宰会语出惊人,具海泰没忍住在心里爆了粗口,一副被无语到的模样。   “……没有,你快把衣服穿好。”   权墨宰歪了歪头,覆上具海泰的手背,确认道:“真的?”   “真的,”具海泰开口说:“权总,容我提醒你一下,病房不是耍流氓的地方。所以——”   “赶紧穿好衣服。”   “好吧,”权墨宰的语气满满的遗憾,视线放到具海泰同样不容小觑的胸肌上,眼里的意思明晃晃的。   似乎被人用眼神骚扰的具海泰用手臂贴着胸膛,回瞪权墨宰。   “那宝贝能不能……”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嘴就被具海泰眼疾手快地捂住了。   “不能!”具海泰接着补充:“无论你提什么要求,都是不能。”   这主角攻真的毫无经验吗?还是真的杏压抑太久了,满脑子yellow废料是怎么回事?   之前有过被舔掌心经历的具海泰也只捂了一下下,生怕权墨宰也再来一次,正想将手收回。   却被反应同样很快的男人握住。   眼前的手骨节分明,指节瘦长,指尖透出淡淡的粉白,暖白肤色在灯光下泛着莹润光泽   一时看入迷的权墨宰微微俯身,把自己的唇毫无保留地埋进这只手的掌心之中…… 第93章 Beta保镖(32) 离开?这辈   湿润留于掌心, 以及每一根手指。   更令具海泰难以接受的是,权墨宰居然锢着他的手,强迫他用最长的中指去丈量……   说出的话也是sao得很。   “这么一对比, 宝贝的**努努力也能吞下。”   啊?什么?   这下具海泰是真的懵了, 险些失去表情管理。   这和原漫那个冷冽高傲的主角攻有半毛钱关系?活脱脱一个杏饥渴男。   最要命的是,饥渴的对象还是自己!   先是被强吻, 现在又被杏骚扰。   因为人设的限制, 具海泰还不能重拳出击。   老实人被欺负什么的, 再s*w*z*l正常不过。   但对具海泰本人来说, 憋屈, 太憋屈了!   等着吧, 兔子急了还会咬人呢。   真把老实人逼到那个份儿上, 发起火来也是难以招架的!   看到具海泰好像被吓到, 表情彻底懵掉,不知该作何反应的样子。   权墨宰只觉得——   可爱, 好可爱。   想亲, 想狠狠地亲。   占着自己还是伤患, 而这伤是拜具海泰所赐。   权墨宰便料定无论他做什么, 考虑到他的伤势, 具海泰肯定不会剧烈反抗, 甚至会被迫配合。   基于此,他放着这么好的机会不干点什么, 那干脆改名算了。   在达成目的前, 必要的“烟雾弹”还是要放一放的。   “先擦擦手。”权墨宰抽了两张湿纸巾, 低头仔仔细细地帮他擦干净手。   这一擦,刚才的一幕幕就浮现在眼前。   说实话,权墨宰也没想过, 开了窍的他原来是这么……放荡的一个人。   但话又说回来,具海泰就没一点错吗?   他变成这副样子是因为谁?   所以身为Beta却过分诱人的具海泰也要付很大一部分责任。   那份诱惑不像那些娇娇软软的Omega,只会让Alpha产生情.欲。   具海泰的迷人是以他强大坚韧的性格为基础,搭配上他的一系列表现,令人爱不释手,甘于沉溺。   有情.欲,却又不只有情.欲。   人心里都是慕强的,更别说权墨宰还是S级Alpha,本身就已经站在了社会的顶层。   种种原因之下,他是绝对看不上一个废物的。   但他又很愿意把具海泰养“废”,最好是养成一个往后余生只能依赖他,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可爱“废物”。   在感觉到自己的手干净了以后,具海泰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得好了一点。   注意到这一细节的权墨宰在心里笑骂,小没良心的,就这么嫌弃他?   那就更“嫌弃”他一些吧。   权墨宰又寻到了具海泰的唇。   相较于接的第一个吻,这次的吻少了几分不管不顾的凶性,取而代之的是捧在手心的珍惜与温柔。   无师自通的权墨宰看似把亲吻的主动权交出去,实则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具海泰全程只能被动承受,但与之前相比,这次的体验好多了。   最吓人的是,他居然感受到了权墨宰对他的珍视!   通过这个吻。   具海泰下意识地想要切断唇与唇的亲密相连,却被男人给扣住了后脑勺。   反而越亲越深。   呼吸又被尽数剥夺,这具身体接吻的经验少得可怜,时间一长,难免会陷入缺氧的境地里。   权墨宰预判到了这一点。   即使再想继续亲下去,他也暂时先按捺住,唇瓣往一侧移,开始舔.吻他的脸颊,给他呼吸氧气的时间。   耳畔的喘.息声不算重,可对于权墨宰而言,是极佳的勾动沉沦的引火索。   发觉具海泰呼吸节奏平缓了一点后,他便急不可耐地继续亲。   一亲一缓。   不知道亲了多久,燥热的气温才逐渐降下去。   具海泰的嘴唇早已红肿不堪,甚至泛着丝丝的疼。   可见另一方有多放肆了。   当然,权墨宰的唇瓣也并非完好无损。   也有着来自他宝贝亲烦了以后泄愤似的咬痕。   权墨宰大方地照单全收,恨不得再多来一些。   唉,他的宝宝还是太善良了。   换作是他,有人敢这么冒犯他,他绝对让他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   空气变得沉默。   权墨宰直勾勾地盯着具海泰,而具海泰则微微别过脸去。   无措安静的样子让权墨宰好是怜惜,不禁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太快、太过分了。   “海泰——”权墨宰伸手缠上具海泰,把脸埋进他的颈窝中,轻轻地蹭了蹭。   他深吸一大口气,感受到鼻子里满是属于眼前男人的气息后,开心满足的情绪令他不自觉地将具海泰越抱越紧。   过了一会儿,回过神来的权墨宰怕弄疼他,连忙减轻力道。   具海泰没理他暧昧缱绻的呼喊,不做任何反应已经是他最后的倔强。   见他不理自己,放开了的权墨宰可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主儿。   既然不理他,乃至装木头人,那他就吸到他忽视不了、逃避不得!   察觉到男人的意图后,本来面无表情的具海泰大惊失色,不由分说地就要去推他。   “权、权总——!你在做……做什么?”   权墨宰抬起眼,暗红色眼眸锐利地锁定住了具海泰的脸,不愿放过他的丝毫反应。   “停……停下……”具海泰的声音渐渐变低,紧拧的眉与紧咬的唇无不表明他在抵抗何种“难关”。   一声闷哼过后。   具海泰的瞳孔猛地收缩,随即指尖不受控制般绷紧蜷缩,喉间溢出压抑不住的叹息。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则抬起了头。   首次尝试的权墨宰也没讨到多少好,可心里竟升起了一种诡异的满足与兴奋。   躯体变成沉默的器皿,灵魂却在尖叫着高朝。   他是具海泰这场快乐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光是意识到这一点,便足以让权墨宰爽飞。   这让他不禁期待,真的到了最后一步,到时该收获何等的满足与快乐!   具海泰麻了,彻底麻了。   在没成功阻止,反而被他拉住共沉沦之后,具海泰心里就隐隐有个答案——这该死的剧情又要崩了。   又要靠人设分过关了。   烦啊,好烦啊。   具海泰不停地在心里发牢骚,脸颊却红得很。   准确来说,他浑身上下,包括被衣服包裹的地方都红得不行,也比正常情况下要烫。   看到权墨宰那张写满得意与风流的脸,手痒痒的具海泰毫不犹豫地就是一巴掌。   都被这么“侮辱”了,老实人发火很正常啊。   完全没想到自己会被扇的权墨宰怔住了。   他没有暴跳如雷,甚至连被冒犯的感觉都没有,反而去看刚刚贴过自己脸颊的手。   掌心带着薄茧的手顺着力气擦过他的脸,像是过电般,激起一阵酥麻的颤栗。   是他太过火了。具海泰什么都不做才是最奇怪的。   这一巴掌将他逃走了好一会儿理智打回,同时也在他心底埋下了一颗种子——只要他宝贝愿意,巴掌而已……   “权总——”具海泰似是气惨了,嘴唇都发起抖来,好半天才吐出后半句话:“你太过分了……太过分了!”   “你怎么能……”   未尽之言彼此都心知肚明。   以现在脸皮的薄厚程度,老实人具海泰根本无法把那番话说完整。   “我怎么能?”权墨宰轻声道,像是在提出一个答案很简单的问题,“你是我的人,我当然能……”   随着他说的话愈发直白,刚消下去一点的殷红又重新回到了具海泰脸上。   这下他似乎是学聪明了,没有去捂权墨宰的嘴,只是紧攥着手,像是在忍受,又像是在羞愤。   对此感到可惜的权墨宰咂吧了下嘴,回味了下刚才的味道。   很浓,很腥,一点都不好吃。   因为对象是具海泰,才不至于完全无法接受。   适应适应就好了,以后这种机会可不会少。   “我只是你的保镖,我们之间仅仅是雇佣关系,你别、别说得那么……”具海泰说着说着就有些语无伦次起来。   可把他急得,服役于部队的他就没这么不冷静过。   “可你说过你不会离开我的。”权墨宰一句话直接杀死比赛。   具海泰:“……?”   谁说的?说过什么?你可别污蔑我!   大概是他的表情完全暴露了他的想法,权墨宰轻笑一声,模仿起他当时说话的语气,只是主语进行了一个调换。   “你不会走。”   “你离职的条件只有一种,我解雇你,或者你因为保护我而身死。”   “这是你说过的话吧,我可没冤枉你。”权墨宰笑得更肆意了,边笑还边摩挲着他的手指。   Fxxk!   真可谓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根本无从反驳。   “我不会让你有离职条件满足的那一天,”权墨宰略微一顿,接着说:“所以,你会一辈子待在我身边。”   “宝贝,人是会老的。就算进化出ABO性别的人类比以前要长寿,可生老病死是自然界的铁律。”   “保镖都是吃年轻饭的,你总不能当一辈子保镖吧。这个时候,你又会想了,等你干不动以后,自然而然就该走了是不是?”   权墨宰的声音突然变得狠戾冰冷起来,脸上却依然带着笑,“我告诉你,你休想。”   “不当保镖可以,我这儿有更好的身份任你选择,比如当我的……宝贝、宝宝、亲爱的、妻子、老婆。”   权墨宰就这么水灵灵地喊上了,配上他此时刻意起范低哑的声音,还真挺有感觉的。   “当老公也不是不行,但你得让我看到你的实力。”   至于是哪方面的实力……   不讲不讲。   具海泰蓦地抬起手,作势又要给调戏他的男人一巴掌。   悬在半空的手顿了顿,刚要垂下,却被权墨宰紧握住。   “宝宝,我是认真的。”   “我知道你现在不相信,进度确实太快了。”   “但我们还有很多时间,而我也会用此后的每一分每一秒向你证明——”   “你就是我的唯一选。” 第94章 Beta保镖(33) “亲亲我的   自暗杀事件开始至此, 已经过去了好几天。   那一天权墨宰的表白并没有得到具海泰的回应。   男人实在不知该说些什么,才能阻止事情走向不可控的结局。   唯有沉默来应对。   权墨宰虽然感到些许失望,但也能理解。   正如他所言, 一切都太快了, 具海泰接受不了也正常。   况且他话说得再好听,没有充足的实际行动来支撑也只是空中楼阁。   一点真实感都没有。   伤养好了一些后, 权墨宰便捡起了工作, 他出国的目的还没达成, 跨国业务还没有一个最终定数。   这事关权氏的发展, 权墨宰必须得把这个解决了。   而具海泰则像个影子一样默默陪伴在男人左右。   他一手包揽了权墨宰的起居日常, 将他照料得无微不至。   对于权墨宰不是很过分的要求, 也予取予求。   救命之恩太重了, 他必须得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去还了这份恩情。   一身家居服的权墨宰戴着一副普通的黑框眼镜, 靠在柔软的沙发上看文件与相关资料,势必要为明天的商讨合作会做足了准备。   “墨宰, 草莓我洗好了, 吃吧。”从厨房出来的具海泰把一盘洗干净的草莓端到权墨宰面前的茶几上。   这一颗颗草莓果形饱满, 艳红果皮透亮莹润, 籽点错落有致, 看着便十分可口。   “好, 谢谢海泰哥。”权墨宰放下平板,抬头看向坐在沙发另一边的男人。   见他坐的离自己这么远, 权墨宰眉头一皱, 主动往他身上凑。   感觉到胸口有重量压下来, 具海泰忍住躲开的冲动,尽量让身体放松,好让他靠得更舒服些。   实在是受的“罪”太多了, 让他不想再“自讨苦吃”。   之前权墨宰让他别叫他“权总”,就叫名字。   他没肯,权墨宰起先没有多说什么,结果没过多久他就被摁在沙发上咬得通红。   男人霸道地让他喊了一遍又一遍他的名字。   喊得具海泰都快对他的名字ptsd了。   这是称呼改变的原因。   除此之外,权墨宰非常乐意用一些非常规手段让具海泰接受他的要求。   像是温水煮青蛙一般,让具海泰越来越熟悉他的存在、他的气息。   事实证明,有一定成效。   最终能达到什么效果,那得交给时间了。   对于具海泰的配合,权墨宰很受用。   他直起上半身,把具海泰搂在怀中,时不时地亲一亲他的嘴角和脸颊。   位置调换,权墨宰自愿成为具海泰专属的“人肉靠垫”。   “宝宝也亲亲我。”他点了点头自己的脸颊。   具海泰犹豫起来,却又不敢让权墨宰多等,生怕今晚又是个不眠之夜。   说真的,权墨宰不愧为S级Alpha,加上又比具海泰小两岁,体力好到完全就是牲口。   Beta与顶A的体质有不小的差距,不加入实战技巧,纯靠□□的对抗,具海泰还是跟不太上权墨宰的。   “嗯?”权墨宰轻哼一声,像是在发出最后通牒。   具海泰深知不能再犹豫下去了,探身去亲他的脸颊。   就在唇瓣即将触碰到脸颊之时,权墨宰蓦地转过头,将亲不算多涩情的亲脸颊变成了充满性张力的热吻。   他亲着亲着,就有些按捺不住,雪松信息素轻车熟路地在具海泰身上安家。   身为Beta的具海泰脸上泛起生理性的潮红,殊不知在他感受不到的地方,他已经被身上的Alpha用信息素“标记”了个彻底。   意识到权墨宰想要做什么的具海泰抓住他的头发,将他往外扯。   权墨宰顺着这股力抬起了头。   只一眼,就让他正在弹跳的保温杯更壮观了。   “别……”具海泰轻声道。   不失精悍健壮的身躯透出独属于熟男的宽阔,这对权墨宰来说是难以招架的诱惑。   一想到他又当爹又当妈地带过他那个叫“玄振瑞”的弟弟,权墨宰就很嫉妒。   虽说权墨宰对父爱母爱没有期待,但他心里还是期待从小到大有一个真心实意疼爱他的人存在的。   童年时留下的伤需要花很长很长的时间去治愈。   所以在与具海泰的日常相处中,他会下意识的把这份期待加入其中,敞开心扉,让具海泰这个人去治愈他的这份他看似早已不在意的伤痛。   他要具海泰,要具海泰对他好,要具海泰来填补他缺失的这份疼爱。   作为交换,他会对具海泰更好,以至于这条命如果他要的话,他也能毫不犹豫地给出去。   在真的体会到何为“喜欢”,何为“爱”以后,权墨宰才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是那对管生不管养的西八货父母的种。   同样的让爱胜过一切。   如果具海泰有朝一日真的不要他,他大概率也会走极端,做出很疯的事情。   “宝宝,别什么?”权墨宰哑着声音问,诱导着具海泰把他羞赧的情况道明。   具海泰抿了抿唇,只是用他那双变得水润的黑眸盯着权墨宰。   西八,这人怎么这么*****   权墨宰自动在心里和谐了那十分黄暴的想法。   “你得说出来,我才能知道你想要什么呀?”   具海泰知道这人是故意的。   故意叫他难堪,故意看他的窘态。   以满足他内心的恶趣味。   恶劣的天龙人!   还得往下演的具海泰似乎是遭受了莫大的纠结后才开口道:“别继续了。”   说出这句话后,他就别过头去,似是不敢去看权墨宰的反应。   权墨宰轻笑一声,没想多逼具海泰,只是一想到对方衣物下那浑身被遮盖的痕迹出自他嘴就兴奋。   “再亲一次,就结束好不好?”   话音刚落,权墨宰的吻就又落了下来,根本没给具海泰回答的机会。   因为只有一个答案,那就是s*w*z*l同意。   翌日,在休息室等待的具海泰听到了推门的声音。   他刚一抬头,就看见权墨宰扯下领带,衣领的扣子也随之解掉了几颗,让鼓胀的胸膛得以放松放松。   在外,具海泰还是喊他“权总” 。   “权……”总还没说出口,就被一个迫不及待的吻给堵住了。   刚刚顺利拿下这笔大单的权墨宰开心极了,他想通过这个吻让他的宝贝也感觉到这份喜悦。   于是就有了这急切深重的吻。   一吻毕。   权墨宰笑了笑,眸子亮亮的,像是一只求主人夸奖的大狗。   “签下了!”他抱着具海泰,难得将商场交锋成功后的高兴尽数展露,一副“求夸夸”的模样。   具海泰拍拍他的背,轻声道:“很棒。”   这段日子,权墨宰为了这次的跨国业务的付出,他都看在眼里。   见他成功,他也开心。   老板越富有,他的工资才会越高嘛。   具海泰的回应虽不够热烈,但在权墨宰看来,满满的都是心安。   他需要有一个人在他激动欣喜的时候,可以让他在保留好心情的同时及时冷静下来。   而具海泰就是这么一个完美的人选。   男人的性子不算浓烈,日常生活中更偏向于冷淡,但就是这份历尽铅华后的从容使他成为一个值得依靠的人。   随着这几天的亲密相处,权墨宰发现自己越来越离不开具海泰了。   就比如这次去会议室商讨合作,从离开他的那一秒就开始想了。   这个吻除了有工作事务的成功外,也有不少的思念堆积。   权墨宰明白他需要克制,不然哪一天真的把宝贝吓跑,那他哭都没地儿哭去。   在回国之前,就再放肆放肆吧。   回国后一定!   签完合同,权墨宰没有第一时间回国,尽管他还有许多工作需要他回集团总部处理。   他带着具海泰旅游去了,花了好几天,把m国值得去的景点都逛了一遍。   期间,掌镜的权墨宰拍了许多照片。   照片里的主角几乎都是具海泰,其中参杂着一些双人合照与风景照。   这些年可以称得上是“工作狂魔”的权墨宰难得可以全身心地沉浸在旅行快乐之中,身边还有爱人相伴,好不快活。   以至于旅程越临近尾声,他越不舍。   具海泰对此倒是接受良好,这些风景都大差不差,他是抱着再次欣赏的心态来游玩的。   而且这一趟旅程他一点心都没操,都是权墨宰亲自安排的,事事亲力亲为,没有借别的下属之手。   借他的话来说,就是为以后的蜜月旅行做准备。   具海泰:“……”   长得帅,并不代表你能想得美。   纵然再舍不得,轻松愉快的日子也有走到尽头的那一刻。   坐上回国的飞机,权墨宰侧头看向靠在自己肩头闭眼安睡的男人,飘在空中的心才渐渐落到实处。   权墨宰认定一个人,就永远不会再变了。   即使Beta与Alpha的组合不是主流,没有信息素的Beta对于Alpha的易感期毫无帮助,Alpha也无法真正标记Beta。   权墨宰也要握牢具海泰。   因为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名为“具海泰”的Beta。   如果这个消息传到老爷子耳边,以权墨宰对他的了解,他肯定不会同意这门亲事的,甚至会出手棒打鸳鸯也说不定。   特别是他身上还背着一个他本人并不承认的“婚约”,权墨宰眼神一暗,他不会让一个不清不楚的Omega横在他和具海泰之间。   回国以后得尽早找个时间回老宅一趟,就算老爷子得知后不同意,权墨宰也要退婚。   过了这个明面,他才算是真正的纯洁的自由身。   本来也只是上一辈人一拍脑门决定的,凭什么要让下一辈去为他们的所谓的关系好买单。   权墨宰猛地想起来,他之前跟具海泰说过他有一个还没解除的婚约。   糟糕,宝贝知道他有婚约,还和他厮混,说了那么多情话,回头一看从出发点就没弄干净。   宝贝会怎么想……? 第95章 Beta保镖(34) 想回家?可   头等舱里的具海泰看权墨宰忽然盯着虚空发呆, 他也没多在意,只是继续安静地等着乘务员帮他们铺床,好尽快休息。   “具先生, 床已经铺好了, 您随时可以休息,有需求记得按呼叫铃, 我们会第一时间前来。”   具海泰微微颔首, “谢谢。”   乘务员微笑致意, 道了声“不用客气”后就退出了单独隔出来的“家庭套房”。   本来他们是要坐权墨宰的私人飞机的, 可因为一些原因, 最后没坐成, 只能退而求其次地坐头等舱回国。   他们坐的是晚上起飞, 抛开时差, 按当地时间来算的话,要下午才能落地。   此刻的飞机正在往北飞, 没有选择直接飞越太平洋, 这是大部分飞往亚洲的国际航班会选的路线。   更快, 也更安全。   时间不早了, 具海泰简单冲了个澡回来, 就往拼接在一起的床上一趟, 调暗灯光,准备休息了。   在他闭眼之后, 没过多久, 就响起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紧接着, 具海泰感觉到自己的被子被快速地掀开了一下,怀中突然挤进了一具还带着刚洗完澡的热气的身体,腰腹位置被圈住, 就连腿和脚也没能逃脱被缠上的命运。   这不免给他一种错觉,好像被一条冷血的俊男蛇缠住了。   “宝宝、宝宝……睡了吗?”   耳边响起刻意压低的声音,低哑而不失磁性,圈在腰腹上的手也不老实起来,从衣摆探进,在暖白温热的肌肤上游走。   具海泰没反应,一个已经睡着的人是听不见的,更不可能去回答他。   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他的回应,权墨宰倏地抬起头来。   侧着睡的具海泰能够感受到一道炙热深沉的视线落在他脸上,他仍然保持不动,俨然一副熟睡了的模样。   片刻后,那道视线才落到别处,权墨宰又恢复了原来的姿势。   只是动作愈发不老实起来,指尖轻轻摩挲着,下巴放在他肩上,贴着颈侧的位置,不知道是否在守株待兔。   具海泰皱了皱眉,轻哼了几声,身后之人的动作顿了顿,然后才改为安抚的轻拍。   “睡吧宝宝,不扰你了,好好睡……”   说实话,权墨宰放轻声音来哄人真的很犯规,后背紧贴着男人健壮的身体正面,令人感到满满心安。   不知不觉中,具海泰竟然真的睡着了。   察觉到身前男人的呼吸平缓后,权墨宰扬起嘴角。   眸光落到他毫无遮挡的后颈,指腹置于其上,缓缓滑动。   这里是腺体的所在地,只因具海泰是Beta,这块皮肤除了光滑细腻外,再无其他特殊。   权墨宰垂首,锋利的犬齿抵在这儿,自制力疯狂运转,才没有真的咬下去。   在朝这块皮肤释放了一点点信息素后,他才稍微满意了点,虽然留存不了多久,但好歹也算是一种“标记”了。   十几个小时后,飞机平稳落地。   具海泰与权墨宰走VIP通道,很快就坐进了事先来接他们的车内。   “回云明洞。”   权墨宰话音刚落,就听到具海泰说:“权总,我打算回家。”   “没错啊,就是回家。”权墨宰开始装傻,“我的家就是你的家。”   具海泰无奈地抿了抿唇,“合同规定我工作满几天就能休息一段时间,这段时间我一直兢兢业业工作。”   “我累了,趁着回国调整的时间,我想回家休息休息。”   具海泰强调:“回我和我弟的家。”   权墨宰脸色骤然一沉,不知是哪个字刺激到了他。   他盯着一脸平静,对危险即将来临丝毫不知的男人,心里的气没处撒。   毕竟具海泰提的要求很正当,不能真把人当骡子来用吧。   让他不喜的是他们就差最后一步没发生,具海泰平常对他的态度似乎和之前没有多大的变化。   依旧留有疏离,像是从未走进他的心,也很难真正靠近他的心。   权墨宰让司机下车,随即摁下将挡板升起的开关。   被隔开的空间里静到仿佛可以听到彼此的呼吸与心跳声。   权墨宰把具海泰拽入怀中,让他可以稳稳当当地坐在自己粗壮结实的大腿上。   “想回家,可以——”   “取悦我,”权墨宰凑到具海泰耳边小声说,还轻轻地吹了一小口气,“让我这个上司满意了,我就同意你回家休假的申请。”   之后发生的一切,说是具海泰取悦权墨宰,不如说是他主动讨要他渴望的。   又亲又舔,就连隔板都阻挡不了此起彼伏的水声。   具海泰被迫靠在冰冷的车玻璃上,身前的位置被彻底占满,整个人都得依靠正在“胡作非为”的男人,才能保持平衡,留有所剩无几的体面。   对于欺负老实人,让老实人因他的所作所为而绽放出不同的情态这件事,权墨宰越发得心应手,且有继续精进的势头。   过了好久,久到司机都抽了好几根烟,才收到让他自己打车回公司的消息。   把具海泰抱在副驾驶以后,权墨宰才转身去到驾驶位。   不一会儿,车被启动,平稳地行驶在回去的路上。   权墨宰的车技很好,这要得益于他年轻时对赛车这一极限运动的青睐,不只是看,有时还会真的上手开。   生活太过枯燥,需要一些刺激使他醒醒神。   引擎咆哮撕裂空气,风驰电掣间,肾上腺素瞬间拉满,全速冲刺的快感直击神经。   这让权墨宰有种重新“活”过来的感觉。   只不过随着年龄增大,工作也越来越忙,他已经很久没有去看,去上手开车了。   有些怀念的权墨宰暗暗做了一个决定,之后一定要带具海泰去玩一玩。   没准在极致刺激的环境中,他的宝宝脑子一抽就答应和他交往了呢?   交往以后,那离结婚还会远吗?   【你好,结婚。】   权墨宰不合时宜地想起这个表情包,不禁勾起唇角,充满着对于有具海泰的未来的无限美好畅想。   有点累的具海泰靠坐在副驾驶位上,什么都不想说,也不想动了。   这个假他必须得休。   权墨宰正是开了半荤,需求旺盛的阶段。   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还是各自冷静冷静吧,没准保持几天的距离,他会念起Omega的好处,会醒悟Alpha与Omgea才是最佳组合,尤其是对他来说。   虽然具海泰心里明白这种可能性不大,但万一呢。   赌到就是赚到。   在到达目的地后,具海泰刚向下车就被权墨宰拉住,来了一个深吻后才终于舍得放他离开。   “不请我上去坐坐?”权墨宰按下车窗,朝抓着行李箱的男人说。   具海泰向前走的脚步顿了顿,头也没回地留下一句“以后吧”便溜之大吉。   至于明明他都没告诉过他,权墨宰为何会知道他家在哪这件事,具海泰不愿再去深究。   可能是他看了他填资料时写的地址,可能是他完完整整地调查过他,甚至有可能实地来过。   具海泰摇摇头,不敢在想了。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回家睡一觉倒时差,然后开始他的放松休假时间。   倒完时差的男人饿极了,幸好家里冰箱里还有能吃的菜和肉,他便自己下厨做了一晚青菜瘦肉面,外加煎了两个荷包蛋。   这一餐就先这么草草对付过去。   睡饱吃饱的具海泰没忘了背着运动包出门健身。   他来到经常来的健身房,与前台小哥刷过卡,打过招呼后,他才来到更衣间换上运动马甲及速干短裤。   这一套运动服的露肤度超高,男人暖白色的皮肤与好身材一览无余。   上半身胸肌挺硕,肱二头肌轮廓克制不夸张,肌理紧致饱满,小臂肌肉线条清晰分明,腕骨分明,骨感与力量感完美相融。   下半身双腿笔直修长,大腿肌肉紧实匀称,线条收敛内敛,没有笨重的块感,紧实的肌群顺着骨骼走势舒展,小腿线条干净利落,腱线清晰,皮肉贴合骨骼。   力量感藏在利落的四肢里,张力十足。   这副好身材放在高等级Alpha里都不多见,足以见得身为Beta的具海泰有多么自律了。   过去的军旅生活为他塑性,好的锻炼习惯让他得以一直维持到现在。   热身完以后就开始锻炼。   先是在跑步机上进行一定时间的有氧运动,然后是负重推举锤炼肩臂线条,拉力器械收紧后背肌群,反复蹲练夯实双腿力量。   汗水顺着下颌滑落,每一次发力都绷紧肌肉,呼吸与锻炼节奏同步。   沉浸在自己的运动世界的具海泰不知道有一双眼睛在暗处看了他很久了。   眼神划过他汗涔涔的脸、肩颈、手臂、手、大腿、小腿,循环往复。   像是要将他这副样子用瞳仁描摹下来,便于更长久的记忆。   一整套流程都做完的具海泰正要结束今日份的锻炼,身后却突然响起有点熟悉的男声。   “前辈,好久不见。”   具海泰转身,熟悉的身影闯入眼底。   独立于原漫的新人物,叫什么名字来着……   对于这类人和事,具海泰向来不算上心。   嗷,想起来了!   “宋以叙,”具海泰喊他,脸上适时地流露出些许惊讶,“好久不见,你也来这儿锻炼?”   “嗯,我最近搬家了,这家健身房离家近,有空就会来锻炼锻炼。”   具海泰点头,“也是,你的职业要求你要保持好身材,力量得到位,必要的锻炼就不能落下。”   宋以叙语气淡定,不动声色地开始套话,还自然而然地走到他身边站定。   两人之间不算大的身高差由此变得有点明显。   宋以叙要比具海泰高一点。   “嗯,前辈来这里锻炼,是因为家就住在这附近吗?” 第96章 Beta保镖(35) 不洗吗   具海泰点头, “就在对面小区,走路很快就到了。”   “我的新家也在对面小区,前辈在几栋几零几?”宋以叙露出点惊喜的表情, 他就说他和前辈很有缘, 搬个新家都能离前辈更近。   宋以叙本想着借用一下自己的关系多多了解一些前辈的,可最近有一桩悬案有很大的告破机会, 他几乎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调查和追捕嫌犯上了。   功夫不负有心人, 嫌犯最终被抓捕归案, 他也承认了他的恶行。   署长大手一挥就给宋以叙放了个假, 也算是把他今年本该休的年假还给了他。   虽然宋以叙是特战队的队长, 可他出色的能力让他很受警署其他部门喜欢, 特别是碰到重大案件, 都会请他帮忙。   这也就导致他不仅要忙自己的本职工作, 还经常需要出“外勤”。   充分证明了“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这句话。   所幸宋以叙是真的热爱这份工作, 换别人来当此等牛马, 怕是坚持不了, 早就撂挑子不干了。   干了多少事, 相对应的工资也s*w*z*l很高。   算是忙碌生活中为数不多的安慰吧, 为他以后的老婆本添砖加瓦。   由于出生率降低, 再加上ABO性别的严重失衡,Beta成家还好些, 因为大部分都是内部消化。   Beta与其他第二性别组成家庭, 并不是没有, 只是太少见了。   但Alpha不一样,信息素就决定他们的最优组合就是找一个Omega,等级越高越好。   加上各种花销与生活成本的提高, 一个Alpha要娶老婆绝非易事。   光是准备的钱就是好大一笔。   当然也有一些Alpha想着凭真爱来减少,甚至免去这笔钱。   对此,宋以叙非常不赞同,这都是不负责任的表现。   他可不是这样的Alpha。   即使宋以叙有信息素过敏症,但他还是向往和爱的人组建一个美满家庭的。   找一个Beta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可惜与失望的事情,只是他要找Beta中的强者,不然他怕对方在床笫之事上撑不住。   宋以叙是一个生理正常的男性,也从不避讳自身的欲.望。   说到Beta中的强者,他不自觉地看向面前的男人。   前辈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吧。   好歹是“猎鹰”里,乃至这么些年来唯一可以跻身进精锐部队里的Beta。   可能是信息素过敏症让宋以叙跳脱出受信息素控制的繁衍环境,他得以遵从自己的慕强倾向去追寻他认为的强者伴侣   而不是像其他与他一样有慕强心理的Alpha,真到了选择伴侣的时候,他们中的大部分还是会受信息素影响去选择那些在他们看来不够强,甚至算得上很弱的Omega。   一直以来都深受信息素过敏症困扰的宋以叙前不久才想清楚了这一点,他希望他是真的爱对方,而不是仅仅爱对方的信息素。   说到“爱”这种陌生的情感,宋以叙看向具海泰的眼睛里浮现出淡淡的复杂。   当上天让他很有缘地重新与前辈重逢后,心里莫名的有个答案呼之欲出。   一想到他的伴侣会是前辈,宋以叙就感觉到心口似乎有只小鹿在乱撞,扑通扑通的心跳明显加速了。   发觉自己的脸和耳垂都热热的,宋以叙下意识地抬手碰了碰。   这种时候他要感谢他过深的肤色,让他得以保留一些余地,不至于暴露太多。   也不知道前辈有没有对象?   都三十好几了,应该是谈过的吧?   虽说他自己也三十多岁了,母胎单身至今,可他清楚自己不能要求别人也得跟他一样。   说白了,这是个人的自由。   再说,谈恋爱发生点什么很正常。   道理宋以叙都懂,不过还是会感到一点点失落。   他是未来伴侣的第一次,自然也希望未来伴侣的第一次是他。   人之常情嘛。   Alpha几乎都重欲,而且有信息素的缘故在,大多数Alpha都很早就交出了“第一次”,甚至很热衷发生关系,来满足自身的欲.望。   只要不给深度标记,不真的跟一个Omega绑定,身为Alpha就还有流连一大片“森林”的机会。   即使与另一个Omega终身绑定,也不排除有偷吃的情况。   宋以叙工作的圈子看着正经严肃,实则掩藏在其下的龌龊只多不少。   他看到的,知道的例子多了去了,只是最后基本都被压下来,或者通过别的手段解决了。   他起初还因为不与之同流合污遭受到了一点阻碍,幸好后来都被他搞定了,也让背后的人见识到了他的厉害,不再给他使绊子。   具海泰自认与身前男人不算相熟,总共就才见了几次面,联系方式都没交换。   对方上来就问他隐私问题,他可以不回答,也不想回答。   问出口的宋以叙也后知后觉自己有些过界,但他并不后悔。   因为他明白,他与前辈之间,如果他不主动,不朝前走,前辈转头就能忘了他。   而被前辈遗忘,是他不太能接受的事情。   趁着这段时间有空,他怎么也要和前辈成为朋友!   “我家在……”他先把自己家的住址,精确到了门牌号,告诉了具海泰,补上自己的诚意。   具海泰想了想,看他没有什么不好的心思,作为交换就也告诉了他住几栋几楼,门牌号就暂时先不说了。   没被完全拒绝的宋以叙嘴角上扬。   果然啊,前辈并非铁石心肠之人。   具海泰不知道眼前这人突然傻乐什么,奇奇怪怪的。   “你还有事么?没事我就走了。”   “前辈这就锻炼好了?”   什么叫“这就锻炼好了”,他可是足足练了四个多小时呢,练得天都黑了,在对方嘴里就变成这么轻巧的一件事了?   具海泰也懒得纠正他,不想再继续停在这儿浪费时间的他略显敷衍地答道:“嗯,年龄大了,不比你们年轻人。”   换言之就是停止,可以了,他要走了。   说完的他转身就要走,却被宋以叙的一句话拉住了脚步。   “前辈,你其实就比我大一岁……”   具海泰:“?”   尴尬了。   闻言,他才认认真真地打量起宋以叙。   “你今年33岁了?”   “嗯,”宋以叙挠了挠头,难得透露出几分憨厚的感觉,“前辈以为我几岁?”   “二十多,不到三十吧。”   宋以叙轻笑一声,“这话用在前辈身上还差不多。”   “好吧,那你起码比我年轻,也还算是年轻人。”   具海泰这下是真的要走了,锻炼了这么久,累倒是次要的,主要是饿了,要进食了。   见他转身要走,宋以叙暗自下定决心,不能就这么放跑他。   缘分不是每次都有的,谁知道下次见到前辈是什么时候?   至少……要一起吃顿饭吧。   想得很好的宋以叙自然而然地跟着具海泰回到更衣室。   更衣室很大,还有淋浴的地方。   美中不足的是没有单独的隔间,甚至连挡板都没有,是那种必须得“坦诚相待”的大澡堂。   具海泰对此接受良好。   无论第二性别是什么,他们都是男人。   而且这种健身房是不会有Omega的,Omega想锻炼是有专门为他们提供的场所的,也算是一种优待。   都是Alpha与Beta,说会发生点什么,倒也没饥.渴到那种程度。   “前辈是打算先冲个澡吗?”宋以叙一想到接下来会看到什么,耳垂就更烫了。   刚准备脱衣服的具海泰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像是在说“你怎么会问这种白痴问题”。   “不然呢?浑身都是汗,直接换干净的衣服很不舒服。”   “也是,以前在部队里,都是洗集体澡堂的。”宋以叙附和道,暗戳戳地想通过他与具海泰有过相同的经历,来拉近彼此的距离。   具海泰点了点头,把脱下的衣服放好后,拿上洗浴用品就朝澡堂走去。   宋以叙无意间扫过,瞬间瞪大了眼睛。   忍不住惊叹,前辈果然猛啊!   身为Beta居然有这种程度,不输高等级Alpha,甚至更胜一筹。   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天赋异禀。   见男人已经消失在视野中,宋以叙只得收回思绪,也快速剥光自己,赶忙跟上。   走进澡堂,他在一个偏角落里的位置找到具海泰。   男人似乎是想缩小存在感,才选了这么一个位置。   但宋以叙敏锐地感知到虽然现在的澡堂人不多,可为数不多的几个人在具海泰走进来冲澡后,都有意无意地往他身上瞥。   这不是错觉,他很肯定。   忽然感到不舒服的宋以叙大步走向具海泰,站在他旁边,体型高壮的他能够把在角落里冲澡的男人挡个大半。   察觉到暗处若有若无的目光消失后,宋以叙才稍微满意了些。   冲动褪去的他才猛然意识到他离前辈太……太近了。   近到他仅凭眼角余光就能把该看的不该看的都看了,近到他能感受到身旁之人的气息,以及弹在他身上的水珠。   正常来说,到澡堂洗澡的人,有空余位置的话都会隔开一个,以免尴尬。   宋以叙不算是一个脸皮厚的人,可此情此景对于他来说还是太超过了。   更别说,潜意识里的他心思不纯。   种种因素叠加之下,宋以叙难得有了足以令他手足无措的羞涩。   眼睛不知道该往哪看,也忘了他该做什么了。   就呆愣愣地站在原地不动,像个大傻子似的。   具海泰像是才发现这个“大傻子”一样,出言提醒:“傻站着做什么?”   “不洗吗?” 第97章 Beta保镖(36) 前辈帮帮我   “洗, 我现在就洗。”宋以叙连忙收回视线,有些手忙脚乱地打开花洒。   温水倾泻而下,淋在成熟壮硕的黑皮男体上。   具海泰难得看到如此纯正的古铜色皮肤, 冲洗之余不由得多看了他几眼, 带着好奇。   嚯,这身材感觉都超过双开门冰箱范畴了。   赤脚踩在地上, 他才发现宋以叙居然这么高。   看样子比他接触过的那两位S级Alpha都高, 这位应该也是吃激素长大的。   殊不知, 那次病房事件过后, 宋以叙就开始接受了等级恢复治疗。   因为某种想法, 某个人, 他总算迈过了心里的那道坎, 主动去追求变强。   只有足够强, 他才能保护他想保护的人。   就算治疗的过程很痛苦,需要一遍又一遍把他的“伤”撕裂, 然后等它愈合, 又撕裂……   直到身体对此习惯。   他也不后悔, 会咬着牙坚持到底的。   现在也只不过是在还跌入A级的债罢了。   具海泰也没多看, 很快就专注在自己的冲澡行为上。   他这具身体不耐热, 一热就容易出汗, 一出汗就浑身黏黏的不舒服。   幸运的是,他出汗不像其他男人那样有令人难以忍受的汗味, 就是会把自身的体香挥发到极致罢了。   根据权墨宰在某些时刻的痴汉样子, 想来他的气味还蛮好闻的?   具海泰猛地摇了摇头, 这有什么好想的,莫名其妙。   宋以叙现在已经半只脚踏回S级Alpha的行列 ,感知力要比以前强一些。   所以, 在具海泰将目光落到他身上时,他立刻就察觉到了。   看似是还在正常地搓洗身体,实际已经绷紧了肌肉,下意识地展露自己更具吸引力的一面。   这是男人,也是Alpha深埋于骨子里的东西。   与过往的人类相比,他们进化以后多了几分兽性,将以前那些还受社会限制的欲.望通过正当的信息素、发情期、易感期等等摆在明面上。   有好有坏吧,至少不会谈性色变了。   确认对方将目光收回后,就轮到了宋以叙的回合。   偶尔,他会像是被惊到一样别过眼,但很快就会按捺不住地继续。   一来一回,跟个神经病变态一样。   就连他自己都在心里骂自己。   可骂归骂,也阻止不了他的行为。毕竟这次经历一过,还不知道有没有下次机会。   宋以叙向来是一个很会把握住机会的人。   或许与他出身于普通家庭,纯靠自己的能力从底层爬上来有关。   相较于那些出身优越的财阀子弟,他身上多了难能可贵的踏实。   只因他深知,父母的爱与支持在事业方面帮不了他什么。   要想得到什么,就得去争,去抢。   无论是以强硬的手段,还是以退为进,起码得尝试一番,才有资格去想结局如何。   回过味来的宋以叙明白前辈身边不只有他,上次在病房里的另外两个S级Alpha也对前辈有着相同的心思。   身为Beta的前辈,也太——宋以叙眼神有一瞬的晦暗难明。   招人了些。   想要独占前辈这条路也不知道能不能走得通。   无论如何,他首先要尊重前辈自身的意愿。   前辈也有可能一个都不选,那都未真正得到过他的他们姑且算是站在同一条线上了。   勉强称得上一声公平。   谁承想,还没等他过足眼瘾,耳畔突然响起的声音就吓了他一跳。   “好看吗?”   具海泰实在是忍不住了,身边男人的目光灼人得很,想忽视都难。   还怕被发现似的,搁他这儿疯狂拉扯。   本以为只是正常的在澡堂冲澡,但是他身边的人不太正常。   基于此,他才有脾气地出言提醒他。   具海泰转过头。   都是男人,这种情况互相都懂。   具海泰真的要大喊变.态了,他做错了什么,不就是冲个澡吗,逮着他来嚯嚯是吧?   掩耳盗铃的宋以叙感觉到具海泰的低气压。   由于羞愤,他一时间僵住了身体,一动不敢动,生怕自己连最后一丝体面都无了。   “宋以叙。”具海泰喊他。   简简单单的一个名字,很多人都这样叫过他,但在此情此景下,具海泰就是不一样的。   他没忍住轻哼了一声。   “我洗完了,你自便。”   说完这句话,具海泰便把花洒关掉,他位置上的水流声随之停止。   原本还想用毛巾擦一擦身子的他抬脚就要绕过宋以叙离开。   只是他还没走几步,手腕就猛地被抓住。   紧接着一股大力将他往旁边一拽,后背重重磕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具海泰抬起头,与一双泛着幽幽光芒的墨绿色眸子对上,犹如猛兽锁定猎物般,压迫感十足。   “前辈……”宋以叙的手下移,鼻尖埋进他的颈窝处,贪婪汲取着独属于他的清冽气息,不肯放过分毫。   展露出攻击性与威慑力的男人轻轻呢喃,气息滚烫,“帮帮忙吧,我的好前辈。”   “你——”   “放手。”   觉察到男人声音里的冰冷,宋以叙非但没有及时收手,反而像是豁出去般,去追求更多。   具海泰忍无可忍,抬手就是一拳往他脸上揍。   宋以叙的脸被打得往一侧偏,颧骨处肉眼可见的红肿起来。   要不是时候不允许,具海泰真的会让宋以叙深刻见识一下他曾是特种队员的厉害。   “说不听的话,那我只能动手了……”   被打了的宋以叙并不愤怒,相反他因为捕捉到了具海泰的怒气而奇异地涌现出些许快意。   就好像往他脸上招呼的不是硬邦邦的拳头,而是他梦到过的、带着香气的、柔软的唇。   具海泰用力推开眼前这个碍事的家伙,拿起散落在地的东西,转身就离开了澡堂。   见他快步离开,宋以叙随手抹去流出的一点鼻血,采取非温和手段让保温杯冷却下去。   随即去追走不了多远的男人。   两人走后,原本就空的澡堂更空了。   他们之间的“冲突”也只是被升腾的水汽与增高的气温记下。   除此之外,再无别的。   纵使如此,宋以叙还是觉得很刺激。   刚才的所作所为,对他这个老处.男来说,还是太超过了。   但宋以叙相信,他会越来越习惯的。   某一个瞬间,他脑海里不自觉地涌现出好多种以前听过或是办理相关案件见过的“玩法”。   一种想要用在前辈身上的冲动从他心头划s*w*z*l过。   把宋以叙也给吓了一大跳。   他知道自己不是什么正经的人,却没想到居然能不正经到这种地步!?   宋以叙刚来到更衣室,就看到已经穿好衣服的具海泰背起运动包就要走。   他来不及考虑太多,将毛巾草草一遮,就冲到具海泰面前,将他拦下。   “前辈,别走,等等我好不好?”   具海泰摇头,毫不客气道:“让开。”   对于他这么快跟上,具海泰难免想得多了一些。   这么快?   为他以后的伴侣默哀几秒。   不对,没准他也用不上那玩意儿。   咸吃萝卜淡操心的具海泰当即就要避开宋以叙继续向前走。   可是男人就是不让,而且此刻的更衣室里是有人的。   一个裸.男站在面前挡路什么的……   还是太尴尬了。   注意到四周投来的目光后,具海泰也不想继续被当猴看。   “你到底想干嘛?”具海泰语气有点重了,对于剧情之外的人物,他不自觉地展现出了他性格里更真实的一小部分。   反正也影响不到他的人设分。   “我想请前辈吃饭,就当是为我刚才的冒犯之举赔礼道歉。前辈等一等我吧,很快的。”宋以叙的语气主动放软,知道此时不能硬来。   况且经过短暂的相处后,他能判断出前辈大概率是一个吃软不吃硬的人。   具海泰想了想,答应了下来。   既然是他先开的口,因为刚才的事情,他非得让他“大出血”一顿才行,不然难解心头之怒。   “行,你快点。”   “好!”宋以叙赶忙擦干身体,然后把衣服穿好,背起自己的包,来到具海泰身边。   身高同样出众的他们并肩离开了健身馆。   夜幕降临,高楼霓虹次第闪烁,车流织成流动的星河。   二人融入温柔又朦胧的夜色之中,心情得以平和。   “前辈,你要吃什么?”   具海泰毫不犹豫地就说了一个永远是他第一选的答案:“中餐。”   宋以叙眼睛一亮,“前辈也喜欢吃中餐吗?!”   具海泰有点奇怪地看着他,“嗯,很好吃。”   “我也喜欢!我是中餐的忠实爱好者,前辈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做给你吃。”宋以叙越说越兴奋。   没想到他连饮食喜好都与前辈一致,谁敢说他和前辈不是天作之合!   宋以叙心里的小九九都无法表明,不过他脸上的喜色是实打实的。   “我知道这附近有一家环境超好,超级好吃的中餐私房菜,我跟那的老板相熟,直接去就行。”   具海泰挑了挑眉,没想到宋以叙还有这一面。   “不便宜吧?”他随口一问。   怎知宋以叙坚定地说:“前辈想吃什么就吃什么,随便点。都说了是我请客,不用在意钱的事。”   “你倒是大方。”   宋以叙轻笑一声,“我和前辈商量个事呗。”   已经坐在副驾驶位上,正系安全带的具海泰回道:“说。”   “就是……我推荐的这家店若是很合前辈胃口,前辈能不能原谅我不久前的冲动之举?”   具海泰转头,嘴角微扬,没有给出直接回答。   “吃了再说。”   宋以叙很有信心地笑道:“前辈一定会喜欢他家的饭菜的,我可是吃了很久呢。”   他已经想好了,等前辈吃高兴了,自然而然就不会把他先前的冒犯放在心上。   再说,不什么都没发生嘛。   等发生些什么再说吧。 第98章 Beta保镖(37) 哪来的阴湿   灰黑色的小车驶入车流之中, 成为道路上的一抹低调却不失奢华的黑。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小车才停在一块单独划分出来的露天停车场。   下了车的具海泰环顾四周。   很安静,安静到不像是繁华热闹的江南区, 而是那种保有自然风味的郊区。   “前辈, 我说的中餐私房菜就在前面。”宋以叙抬手指了指,凑到具海泰身边, “跟我走吧。”   正值夏季炎热的时候, 即便是夜晚, 空气中似乎都还残留着没来得及逃掉的热浪。   一个时刻散发着热气的热源靠近, 具海泰不自觉地往旁边一躲, 点了点头以示对他刚刚说的话的回应。   以为具海泰还在因为刚才差点发生的过分事而生气, 宋以叙墨绿色的眼睛黯了黯, 整个人短暂低沉了会儿, 却又很快重新振作起来。   “前辈,我能牵你手吗?”   决定展开直球攻势的宋以叙越说底气越足。   具海泰感到有点讶异, 不禁转头去看宋以叙。   男人微微扬起一个笑, 这个微笑中和了他棱角分明的立体五官自带的凌厉感。   看起来就像是一只会对主人卖乖的杜宾犬 , 天生自带的警惕领地意识, 在遇到认定的主人后就会转变为绝对的忠诚与恋主。   其实这样一看, 宋以叙的脸搭配身材, 以及常年奔波于案件一线而锤炼得愈加成熟的气质。   种种条件叠加起来,他其实是一个颇为优质的Alpha。   表面是这样的, 至于背地里是什么样子, 具海泰不清楚。   这种人当朋友是没问题的, 再进一步深交就需要经历时间与事件的考验了。   作为原漫里没有出现的人物,具海泰在他面前不用过度戴着人设的面具。   况且,他做任务这么久以来, 基本都是围绕着剧情人物打转。   交一个剧情之外的好朋友似乎也不是什么坏事?   可一想到在澡堂发生的事,具海泰便犹豫了。   还是顺其自然吧。   “不说话就是默认了哦。”宋以叙话语刚落,就迅速出手,牢牢地握住了男人的手,还小心翼翼地挠了挠他的掌心,密切紧盯他的细微反应。   见他只是轻轻垂眼,试着挣脱了下。   宋以叙当然不会让他这么轻易挣开,急忙握得更紧了些。   对方好像是没招了,不再继续做徒劳的挣扎,转而抬眼面无表情地看他。   宋以叙忽然觉得冷着脸的前辈别有一番风味。   用现下一个流行的词形容是什么来着……   噢对!是冷脸萌。   即使是冷着一张脸,也无法阻挡他给人一种萌萌的感觉。   他的脸颊不是肉肉的那种类型,却让宋以叙伸手想要捏一下。   捏捏冷脸,更萌了。   具海泰似乎无语了,抿着唇,眼皮耷拉着,变成遮瞳眼。   哇!宋以叙又想亲了。   不含丝毫情欲的那种,就是见到萌物那种想要亲死的冲动。   “我饿了。”具海泰冷声道,拨开了脸庞的手,顺带突然发力成功甩掉了他握着自己的手。   见状,宋以叙只是轻笑一声,无端宠溺。   “好,我带前辈去吃美味的东西。”宋以叙改为揽着他的肩膀。   与握手相比,揽肩膀尚在具海泰的可接受范围,就任他去了。   推开门,两人走进这家外表平平无奇,内里却大有来头的中餐私房菜馆。   服务员一看就是认识宋以叙的,领着他们来到了一个安静无人的小包间。   不一会儿,一个年纪不小,但个儿挺高的男人走进包间。   “小宋,好久不见啊,这次怎么舍得来光临小店了?”男人笑道,眼角的纹路很明显。   “张哥,你就别打趣我了。”宋以叙回以笑容,两人的交流氛围很和谐融洽,“我这次可是带了朋友来的,你一定要拿出压箱底的东西招待啊。”   张哥点点头,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到坐在宋以叙身边的具海泰身上。   视线短暂交接。   张哥眼前一亮,用中文说:“华夏人吗?”   听他说中文,具海泰才算是确定了在他一进门就有的猜想——果然是华夏人。   之前听宋以叙说的那番话,他就觉得这家店肯定是华夏人开的,不然不会俘获那么多人的味蕾。   华夏美食博大精深,就是全世界的硬通货!   进入韩漫世界做任务的具海泰也不会委屈自己的嘴,泡菜和烤肉都能当日常餐来吃的操作,他还是不太能接受得了的。   尤其是泡菜,他怕吃多了得癌……   因此,他对这一顿中餐是有很大期待的。   “不是,但我会说中文。”具海泰微笑着回应,对于他这个芯子是华夏的人来说,颇有种在异国遇老乡的新奇感觉。   “哇,”张哥赞叹,“那你中文说得很好啊,跟母语者都没什么差别了。”   来了,华夏人独有的对说中文的外国人的“溺爱”。   “谢谢,我还在学习中。”具海泰很谦虚。   难得碰到一个中文说得这么好的外国人,张哥直接坐到具海泰身旁,与他攀谈起来。   越聊越觉得他真的生错国家了,无论是谈吐还是气质,妥妥的他们华夏的种啊!   莫名真相的张哥看他年轻,脸上的笑容由起初的礼貌渐渐变为慈爱。   他儿子也没比他小几岁,越看越觉得他合眼缘。   宋以叙就这么成了两人热情交流的背景板。   起初,他虽然听不懂中文,但见他俩相识甚欢的样子,心里也是开心的。   可后来语言不通加上被忽视久了,他的心情就没那么好了。   几次想要加入话题,也因为根本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而放弃。   “张哥、张哥!”宋以叙拔高音量,总算把聊嗨了的张哥拽回来。   “小宋?”   “张哥——”宋以叙压着不快,“我们饿了。”   张哥这才一拍手站了起来,有些抱歉地说:“这一聊就没注意时间,还是老样子?”   “嗯,”宋以叙点头,“你可以给我朋友再推荐一下,看他爱吃什么。”   趁此机会,他也要大致摸清前辈的嗜好与忌口。   看两人又凑到一起选菜,再一次被忽略的宋以叙:“……”   就这样欺负他听不懂也不会说中文是吧。   片刻后,张哥才拿着点好菜的菜单离开。   具海泰已经和他交换了联系方式,以后他可以直接点外送,算是超vvvip的待遇。   没办法,碰到气场相合的人就是这么轻松。   等菜间歇,具海泰边刷手机,边回应宋以叙说的一些话,时不时地还会夹一筷子转盘上的花生米、凉菜吃。   凉菜都比一些泡菜好吃,这是可以说的吗?   他先打开kkt,回了他上司,也就是权墨宰发来的消息。   这段时间,他们的聊天框就在纯洁与扫黄严打之间来回横跳。   纯洁指的是具海泰发的消息,那么扫黄严打自然就是权墨宰发来的了。   包括文字、语音,甚至是半露不露的图。   “宝宝有没有想我?”   “我想死你了——”附一张清晰人鱼线的照片。   “想亲,想吸,想……”   剩下的话具海泰都不想继续听,脏耳朵。   引诱勾引的意图太明显了,手段一点都不高明。   但对于具海泰要扮演的老实人而言,完全够了。   屏幕面前的具海泰不用装老实人,嘴角噙着一丝戏谑,   sao货。   可回的消息还是要切换到老实人人设的,带着点羞恼、无措、慌乱,光凭他回的文字就能大概感知到。   具海泰回完权墨宰的消息,对面没动静,估计是在加班,便不再管了。   就在他要退出kkt的时候,置顶聊天框里弹出新消息。   是玄振瑞发来的。   看到这一消息提示,具海泰感到新奇,对前段时间的小小“报复”,他根本没在怕的。   他本人其实是偏强势一些的性格,只是要扮演的人设都不算弱,但总有更强的人出现。   能强,但强不长久。   具海泰也看的很开,做任务嘛,扮演嘛,拿到报酬才是真,其他都是虚的。   难道是提早放假了?   消息长到看不完整。   怀着疑惑,他点开聊天框想详细查看。   这一看,不看不知道,一看着实吓一跳。   [哥哥,最近过得怎么样?自上次你说的那番话后,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你在做什么,有没有想我?你的所有模样,我都想私藏起来。]   刚看完,对面又发了新消息过来。   [哥,你知不知道,这样偏执的念想,在我还没意识到的时候就已经存在了,早就戒不掉了。]   [其实我青春期的第一次*梦对象就是哥,梦里的哥好美,好带感,让人想要狠狠疼爱……]   一道道菜陆陆续续地端上了面前的转盘上,具海泰暂且放下手机,开始品尝令宋以叙赞不绝口的中餐。   菜品精致入味,鲜醇绵长,口感层次丰富。   特别是经过文火慢炖,将食材的本味激发到了极致,鲜香十足。   炒牛肉的火候拿捏得恰到好处,使炒过的牛肉处于刚刚好的状态,少一分不够筋道,多一分又太老。   每道菜都保留着原汁原味的做饭,越吃越想享受。   “好吃吗,前辈?”   具海泰进食的速度加快了,“嗯,好吃。”   看他如此,没吃多少的宋以叙却感到了无与伦比的满足。   他都不敢想,以后用自己做的菜亲自投喂前辈该有多爽!   在具海泰被美食俘获的时候,放在一旁调至静音的手机还在不断的有新消息发来——   [哥,我知道你在看,我不会去参加那个什么狗屎基因匹配局安排的AO约会。我的欲望对象永远只有哥。]   [我本来不想这么直白吐露的,都是哥——!都是哥你逼我的,要说那些话刺激我,还不回我消息。]   [哈哈哈哈,哥我快放假了,等我出来……]   [是你“死”我床上,还是我“死”你床上,都可以,全凭哥的喜好。]   吃饭中途停下休息的具海泰一目十行地从上往下扫。   看完所有消息的他满脸问号。   说好的阳光健气男呢?这阴湿偏执鬼是哪位? 第99章 Beta保镖(38) 我对你很失   具海泰还是没回他消息, 只是看手机的时间久了点。   久到宋以叙发现了他的异常,忙问道:“在看什么呢?比好吃的美食还更吸引你注意力吗?”   具海泰摁灭手机屏幕,摇了摇头, 继续解决宋以叙夹到他餐盘里都快堆成小山的食物。   “你别光顾着我了, 你自己也多吃点。”他说。   被关心的宋以叙眼中含笑,犹如漾起一片碧波。   “好, 快吃吧。”   具海泰点点头, 也夹了几筷子菜放到宋以叙碗里。   两人都是体型高壮的成年男性, 胃口好得很, 在常人看来过多的饭菜, 全都被他们光盘了。   吃完饭, 宋以叙去结账。   具海泰则瘫在包间里的软皮沙发上, 吃着蓝莓。   “吃得还满意吗?”走进包间来查看情况的张哥笑着说。   具海泰将装有蓝莓的盘子递给他。原本满满一盘的蓝莓被他吃得不剩多少了。   见此, 张哥拿了一颗扔进嘴里,随后抽了一张纸给具海泰, “擦擦嘴。”   具海泰接过, “谢谢张哥。”   他也跟着宋以叙喊“张哥”。   “海泰, 小叙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啊?”张哥就这么直截了当地问了出来, 没有给具海泰任何准备的机会。   具海泰嚼蓝莓的动作一顿, 随即恢复原样,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回去:“张哥从哪儿看出来的?”   “小叙这孩子来这里吃饭一向都是一个人来的, 说是要独s*w*z*l自享受美食时间, 你是他第一个带来这儿吃饭的人。”   “就单凭这一点?”   “当然不是, 点菜前我不是在和你聊天吗,聊天突然我稍微留意了一下小叙这边的反应。”   张哥啧啧摇头,“那双眼睛跟开了什么锁头一样, 就盯着你,偶尔还露出一点笑意。”   “张哥我是过来人,那状态很明显了,就是看见喜欢的人样子。”   张哥微微抬头,仿佛在追忆年少轻狂时期的美好画面,“我当初喜欢你嫂子就是这样的,喜欢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具海泰不置可否,只是不再吃蓝莓。   “那照张哥的意思,我该怎么做?”   “我没什么意思,就是如果你觉得小叙还不错的话,可以给他一个机会吗?他私生活干净,工作也体面,赚的钱也多。”   “最重要的是他也三十好几了,再老下去怕是真没人要了。海泰,你要相信张哥的话,张哥敢以自己的人格担保,小叙这孩子肯定不会辜负你的。”   “如果你们在一起后,他真做了什么对不起人的事,告诉张哥,张哥一定帮你讨回公道!”   没想到这俩的关系这么好,好到其中一个人甘愿当一次“红娘”打助攻。   具海泰不说话了,似乎是在思考刚才他说的那番话。   张哥也不再多说。   该说的他都说了,再多的就不是他该管的。   这俩孩子要是有缘分,他肯定能喝上喜酒的。   这种事,急不得。   就在双方保持沉默的时候,因为付款机出了点故障而拖了会儿时间的宋以叙结完账回来了。   一进门,他便看到他们都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的。   “你们这是怎么了?”   张哥摇头,站起了身,走之前还拍了拍宋以叙的肩膀,说出让他感到莫名其妙的话:“哥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待他走后,宋以叙才看向也站了起来的具海泰,一双大眼睛里是真切的疑惑,“前辈,你刚刚和张哥聊了什么?他说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具海泰也没想藏着掖着,让称赞对象知道张哥的赞美也算是件好人好事,“张哥夸你人好。”   “说要是我觉得你还不错的话,能不能给你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反应过来的宋以叙装傻充愣道。   具海泰这时倒噤声了,率先一步朝门外走去。   宋以叙笑了笑,追上他,继续问:“说说吧,前辈,到底要你给我什么机会……”   二人的背影消失在安静雅致的环境之中,关于“机会”这一问题的答案,最后还是宋以叙自己为自己解答的。   经过这一餐饭,他也成功有了他梦寐以求的前辈——的联系方式。   被宋以叙送回家的具海泰道了声“再见”就开门下了车。   目送他彻底脱离在视野之内,宋以叙脸上挂着开心的笑容,轻哼着歌重新启动车,调转车头往另一个方向开。   回到家的具海泰先是打开智能空调,在沙发上“躺尸”了一会儿,然后才起来去洗澡。   洗完澡的他穿着短袖短裤睡衣回到卧室,往床上一扑,开始放空自己。   没放空多久,手机就响起了视频通话的提示音。   具海泰长臂一伸,大手一捞,把手机拿到面前,定睛一看,玄振瑞打来的。   眉梢一挑,他缓缓坐直了身子,掐着视频通话要挂断前一秒接通。   另一头等待得有些心焦的玄振瑞见视频接通了,连忙低声呼喊:“哥!”   通过对方的背景和刻意压低却掩盖不了惊喜的声音,具海泰大概能判断出他此时应该是在密闭的小空间里。   只有他孤身一人。   “嗯,有什么事?”具海泰把手机放在床边的智能支架上,双手抱起一个枕头,安安静静地看着玄振瑞。   此刻莫名觉得哥像只小猫的玄振瑞心软软的,原本郁结已久的火气骤然卸了大半,被无奈与软意补上。   可表面上还是要撑住的,不然显得他太不争气了点。   “想哥了不行吗?”玄振瑞的语气低沉了几分,一双蔚蓝色眼眸像是在酝酿着一场随时会刮起的风暴。   “行,”具海泰把枕头往腰后一垫,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眉眼间的舒适更显眼了,“你开心就好。”   感觉到他话语中敷衍,玄振瑞脸色顷刻间真的有些不好起来,“哥累了?”   “嗯。”具海泰适时地打了个哈欠,眼角溢出生理性的泪水,他抬手用指节抹去,留下一小片湿痕。   这一细节被玄振瑞尽数看在眼里,他的眼神瞬间晦暗了些许,喉结微微滚动,轻轻舔了舔唇。   长这么大,除了在梦里,他还没看过他哥哭呢,就是不知道哥真的哭起来会不会更好看,更带感……   玄振瑞一边在心里清楚他不该对带大他的哥哥有这等龌龊念头,一边又越压抑越鼓动,觊觎与贪恋日益加重。   他之所以发那么多消息给具海泰,也是想着发泄一点这种越界的念想。   从小到大依赖惯了,不知何时起,那份孺慕早已悄悄变质。   尽管他们毫无血缘关系,也不在同一个家庭关系登记簿,可染上的这痴念依然游离伦常。   贪念他的气息、冷峻外表下的纵容与温柔,心生的妄念因此而暗自疯长。   哥哥是他的全世界,可玄振瑞想要的,从来不止他的庇护与温情……   “哥看了我发的消息吧?”   知道他这般邪念的哥会怎样想?   玄振瑞不后悔自己打下的字,却还是难以避免的生出一丝紧张与慌乱。   具海泰没第一时间回答他,而是切了个小屏,开始欣赏自己的脸。   或许是为了和“老实人”这一人设更贴合,这个世界的他在颜值方面与他原本的脸还是有一定差距的。   但胜在耐看,在出众气质的加持下,也并不逊色。   看够了,也晾够了玄振瑞后,具海泰才切回大屏,脸色复杂。   他本来想装作没看到的,让彼此的关系之间还留有余地。   难以置信,从小到大可以算是捧在手心养大的孩子,依赖他、撵他,打雷天会害怕地缩在他怀里的男孩乖巧又惹人怜惜。   怎么会生出这种不合时宜的、畸形的念想。   随之而来的是难堪与失望,夹杂着几分荒谬。   难堪他居然会对他说那样不堪的下流话,失望自己养歪了人,失望朝夕相伴的亲情被染上阴暗的欲念。   荒谬在于那些往日不曾深究的亲近与依赖,此刻全都变了味。   具海泰唯独对玄振瑞的温和彻底敛去,眉宇覆盖上一层浅淡的冷意,分寸感瞬间拉满。   “看了。”   仅凭这么冷冷的一句,玄振瑞愈发心慌了一分,像是在等待最终的审判。   “玄振瑞,你太让我失望了。”   只可惜,他没能等来他哥对他的宽恕。   即便提前做了心理准备,可当具海泰真的用冷了几分,且淡得没有温度的语气对他说这句话后,玄振瑞事先筑起的心墙还是倒塌了大半。   玄振瑞指尖微微收紧,声音又轻又哑,“哥……我真的做错了吗?”   具海泰垂着眼,不愿去看少年眼底的执拗,沉了几分的声音裹着倦意,“你心里清楚。”   “我一直以为,你懂分寸,知道我们是什么关系。”   玄振瑞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发白,喉结艰难滚动,嗓音艰涩,小声辩解:“我只是……太依赖你了而已。”   这个理由实在站不住脚,也和他前面发的那一长串堪称吓人的消息尤为割裂。   具海泰抬眸,眼里翻涌着失望,“你还知道我是你哥吗?你对我的那些想法就是不该有的。”   “你真的太让我失望了。”他重复道,也是在强调。   “哥——”玄振瑞红了眼,声音发颤,带着卑微的慌张:“我不是故意的,我控制不住……我喜欢,不我爱你很久很久了……”   陪了玄振瑞这么多年,算是亲眼见证了他的成长。   他养大的小孩,好好的亲情不要,偏偏要走上这条禁忌歪路。   具海泰是不是还得庆幸,这是伪骨,不然真的要被总局拷走了。   弟弟,你这不是爱我,是差点害惨了我啊。   具海泰在心里无声叹气。   一秒切换回人设里。   男人心口发闷,失望里又参杂着一抹挥之不去的心软。   狠不下心来厉声责骂,毕竟是疼了十几年的人。   却又无法原谅这份毁掉平衡的逾矩,显得他们过往的和谐融洽只是一场笑话。   具海泰猛地闭了闭眼,只能压下情绪,声音哑了些许,满是无力。   “别胡闹。别辜负我这么多年的照顾,别逼我……”   “疏远你。” 第100章 Beta保镖(39) “答应我,   “哥!”玄振瑞张大了嘴, 所处的环境却限制了他的音量,脸上的痛苦与惶恐却丝毫不减,“你不能对我这么残忍, 你不能……”   “我能, ”具海泰底气十足地反驳他,“在你发了那些消息, 在我看了那些消息, 在我的心也随之变冷以后, 我接受不了我一直视为弟弟的存在对我有那样——”   他似乎是在斟酌措辞, 最后才吐露出:“肮脏, 不为世俗所容的想法。”   “玄振瑞, 这是错的, 你知不知道?这是错的。这么多年, 相较于哥,我更多的是充当着安哥, 也就是你父亲的位置。你怎么能、怎么敢对我生出……那种念头?!”   说到最后, 具海泰声音里的愤怒与受伤再也掩藏不住。   越说越难受的他眼眶泛红, 墨色眼眸里的湿意逐渐累计, 随时都会化为泪水滑落。   “哥……”   玄振瑞一时语塞, 只能呢喃出声。   看到他这般受伤到快要落泪的样子, 玄振瑞心疼的同时,也逐渐把此刻的男人与梦中那个被他折腾得真地哭了的脸对上。   玄振瑞深知自己早已无可救药, 只是“病”得轻重的区别。   想要伸手穿过屏幕去为他拭泪, 更想要完全掌控他的一呼一吸, 让他在自己掌中流出爽翻天的眼泪。   哥,我早就疯了,在你第一次出现在我的*梦里。   后续的接触只是催化剂, 阴暗的想法如邪恶的藤蔓般疯长,最终会死死缠绕住他的哥哥,再无分离的可能。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后,具海泰抬手,掌心用力一抹,成功把那块皮肤搓红,衬得他更惹人怜惜了,形成极强的反差感。   将一个平常不苟言笑的人逼至如此地步,还蛮厉害的,玄振瑞苦中作乐地想。   不过是占着哥对他十几年逐步加深加厚的亲情,在他吐露心声以后,这份感情终有被彻底斩断的那一刻。   但对玄振瑞来说,正合他意,他不愿意永远只和他哥存在兄弟亲情关系。   亲兄弟不会上chuang,不会zuo爱,不会热吻交换呼吸。   而这些都是玄振瑞想要对具海泰做的,也是日复一日积攒下来的玉念。   既然不管不顾地泄露了出来,那就没有回头路可走了。   要么得到哥,然后恢复家人关系。   要么被哥排斥,两人之间再无瓜葛,连陌生人都不如。   当然,玄振瑞是不可能让他和哥之间沦落到第二种结局的。   哥永远是他的哥哥,他永远是哥哥最好用的弟弟。   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   玄振瑞做梦都想要哥哥使用他,他S级Alpha的体质很耐造,虽然不会像Omega那样不怎么需要润湿,但他可以提前吃药。   其他人能给哥的极佳体验,他也能给,而且还能做得更好!   因为这十几年来,他们是彼此最亲密的存在,那再亲密下去也没有什么不妥。   “玄振瑞,趁你还在训练的这段时间,你再好好想想。”具海泰发出最后通牒:“是想继续做我的好弟弟,没有任何别的想法的弟弟,还是一味地错下去,彻底切断我们之间仅存的关系。”   “你也这么大了,我答应安哥的也已经做到了。现在的你完全有独立生活,也有能够活得越来越好的能力。”   “好好想一想,想清楚了回来后告诉我答案。”具海泰顿了顿,那双墨色眸子里除了悲伤外还有一丝不舍,“希望答案是我想听到的,如果你一意孤行,那我们就……”   最后几个字轻得像叹息,玄振瑞努力去听了,却依旧听不清。   感觉到具海泰要挂断视频通话,玄振瑞连忙阻止,“不!哥,别挂!”   具海泰要往下摁挂断键的手指悬在半空,犹豫的这几秒完全够玄振瑞打出他最后的底牌。   正当具海泰想要按灭屏幕之际,镜头一晃。   “欻”的一声,具海泰瞪大了双眼,想要一股脑往下按的手指发颤。   屏幕里的玄振瑞拿着小刀,毫不犹豫地划破自己的手腕,然后将瞬间鲜血淋漓的手臂放在他眼前。   锋利的划痕渗出血珠,刺目的红顺着皮肤蜿蜒往下滴落。   与此同时,让具海泰心惊胆战,宛如来自深渊的恶魔低语在耳畔回荡:“哥,这就是我的答案。”   话音戛然而止,玄振瑞毫无征兆地红了眼,泪珠滚落,只剩孤掷一注的决绝与想要被赦免的渴望。   “玄振瑞!”具海泰蓦地凑近屏幕,血液像是从头颅瞬间沉到脚底,浑身骤然发凉。   方才还淡漠冷然的脸,血色尽褪,指尖下意识攥紧到发白。   隔着一块冰冷的屏幕,什么都碰不到,极致的恐慌先一步紧扣具海泰的心脏。   下一秒,压抑的怒气猛地翻涌上来。   具海泰下颌绷得死紧,嘴唇抿成冷硬的直线,陡然拔高的声音沙哑颤抖,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怒:“疯了吗?!你干什么?马上停下!”   玄振瑞敏锐地找到具海泰藏着的慌乱。   面对这样做的自己,他并非无动于衷。   这点让玄振瑞欣喜万分。无论如何,哥都是关心他,爱他的。只是这种爱是兄长对弟弟的爱,不是情人之间的爱罢了。   正是占着这份爱,玄振瑞才敢更进一步地逼具海泰。   他的声音带着破罐破摔的疯狂,语气轻飘飘的,却字字诛心:“如果哥不要我,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血色还在蔓延,那道伤口狠狠地冲击着具海泰的视觉。   具海泰又恼又怕。   恼他用自己的生命当做筹码,用极端的方式逼迫他妥协,甚至想用病态的爱意困住他。   怕这一刀真的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怕隔着屏幕的他连补救的机会都没有。   “小瑞啊,”具海泰隐忍的情绪濒临决堤,冷厉的外表裂开一道大裂缝,大到可以看到内里被冷风灌满的心,“听哥的,快把刀扔了,然后赶紧止血包扎。”   对方充耳不闻,反而用指尖蹭过流出的血,眼瞳早已被猩红吞没。   玄振瑞故意将受伤的手腕往镜头凑近一步,让具海泰可以看得更清楚。   “哥,你说我一直在逼你。但你何尝没有在逼我呢?”   “在我训练之前,你发给我的那些话,我到死都不会忘掉。”   “你是不是早就已经有了不要我的想法,我s*w*z*l就是个拖油瓶,拖累了你奔向新生活,收获人生伴侣,是不是?!”   “哥,如果你真的要接着逼我,那我就再划下去。”玄振瑞语气充满着锋利的危险,“哥,你选啊。”   屏幕阻隔了距离,却让这场对峙愈发严重。   具海泰望着那狰狞的伤口,眼眶莫名发烫。   坚守多年的底线,在对方血淋淋的要挟下,一寸寸,轰然倒塌。   即使玄振瑞是顶A,可这并不意味着他刀枪不入,有金刚不坏之身。   即便在划手腕时刻意避开动脉,但血毕竟流了有段时间,他脸色开始苍白,手指打着颤。   与之相反的是他眼神却异常笃定,带着玉石俱焚的执拗,安静地等待着具海泰的答案。   具海泰的火气与恐慌交缠在一起。   他所有的强硬都因为隔着屏幕而变成空架子。   此刻,他没法伸手夺下那把刀,也不能按住那只随时有可能再伤害自己的手,更不行帮他止血包扎。   具海泰放慢语速,嗓音压低,“小瑞,听哥的,快把刀扔了,去止血包扎。”   玄振瑞依旧梗着脖子,不为所动。   见来软的不行,具海泰心一横,尝试铤而走险,试试来硬的,看看有没有效果。   “我没有逼你,从始至终都没有。是你自己钻牛角尖,我们是兄弟,这本就不该越界。”   “不该?”玄振瑞低低笑了一声,笑声发哑,裹着浓重的委屈与疯狂。   他轻轻转动手腕,让伤口扯得更开些,鲜血流得更凶,“那哥为什么一次次纵容我?为什么对我心软?在我的那次易感期后,你明明已经有所察觉,却一直假装不知道。”   玄振瑞重新把刀刃贴在皮肉上,做好随时能再来往下一寸的准备。   具海泰拧紧眉头。   那些刻意忽略的暧昧、刻意回避的靠近、刻意维持的距离,全都被对方赤裸裸揭开。   摊在眼前,无处遁形。   “别胡搅蛮缠。”具海泰强行冷下脸,试图用哥哥的身份压制,“马上止血,处理干净。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当没发生?”玄振瑞冷笑一声,眼底偏执的爱意翻涌而起,“你现在还认为,你能敷衍我,推开我,然后继续装作什么都不懂的样子?”   “哥,与其当一辈子的弟弟,不如放手一搏,至少能让你意识到我对你的爱,我因你而发疯。”   我的好弟弟,你也知道你在发疯啊。   在心里默默吐槽的具海泰还得继续扮演一个遭受弟弟逼迫的心情复杂的哥哥。   语罢,玄振瑞手指微微用力,刀刃再度下沉。   氛围过于安静,静到皮肉割裂声透过屏幕隐约传来。   具海泰瞳孔紧缩,心口发疼。   这一次,他的声音彻底破功,有了明显的颤抖,用一种近乎乞求的语气说:“别再继续下去了,我求你,别伤害自己,好不好?”   惯常淡然克制的人,难得露出示弱的样子。   见他如此,玄振瑞感觉自己的心口像是被一双无形却极端有力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窒息。   他眼里闪过一丝得逞的悲凉,却没有停下动作,反而愈发平静。   “那你答应我。只要你点头,我立刻放下刀,好好包扎上药,再也不闹。”   具海泰心里一凉,他在用自己的性命,逼他低头。   望向那道不断加深的伤口,看着玄振瑞越发苍白破碎的脸,具海泰又气又疼,满心都是无力的绝望。   对方的极端自私令他感到愤怒,更厌恶这份违背伦常的执念。   可他更怕屏幕一黑,他再也见不到带大的这个人。   多年的羁绊早已深入骨血,十几年的朝夕相处历历在目,具海泰根本狠不下心来完全做到冷眼旁观。   五指握拳突突打颤,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湿意悄悄漫了上来。   具海泰咬着牙,压抑着翻涌的狼狈。   “你这是在绑架我。”   “是你先困住我的。”玄振瑞轻声回应,再次抬起对他绝对有力的筹码——鲜血淋漓的手腕,一字一顿地说:“哥,现在做出你的选择。要么答应我,要么……看着我死。”   小时候,玄振瑞一直都把具海泰当哥哥看待,哪怕他的父亲是为了救他而死,哪怕他让他失去了世间最后一个亲人。   可他清楚这不是他的错,他从来都不是加害者,而是那场无情战争中的受害之人。   幸运的是他活了下来,留有一条命去继续生活。   哥收养了幼时的他,尽管是受他已经死去的父亲的嘱托,为了完成他的遗愿,也为了让自己的良心稍安。   无论是那种原因更重,结果就是哥成为了他的新家人。   他保护他,尽他所能地给他好生活。   去学会战场上最没用的柔软,去学习该如何和一个孩子相处,让他能够更好的长大。   在此过程中,具海泰又何尝没有收获成长呢?   要知道,哥收养他的时候也才22岁   对于人均百岁的时代,22岁真的还太年轻。   一个年轻人养大一个小孩。   很神奇的组合,很奇妙的相处过程。   不瞒他说,玄振瑞曾经有过一段所谓的“叛逆期”,那是在他系统地上完了关于第一性和第二性的生理课以后。   在那以后,他更深刻地意识到了Alpha与Beta之间的区别,也了解到这两种性别是可以结合的。   虽然很少很少,但还是有的。   而他和哥哥,一个Alpha,一个Beta。   要想永远不分离,那结合就是一个最好的办法。   玄振瑞被突然冒出的这个想法吓一大跳。   他和哥哥……   至于他有这种想法的前提是他懂得,他哥还年轻,终有一天会和另一个人组成家庭,他们会很亲密,甚至会生下孩子。   而他,玄振瑞就会沦为彻底彻尾的拖油瓶,乃至于遭人嫌恶,最终被厌弃,彻底离开他哥的世界。   一想到这个,当时还处于青春期,信息素不太稳定的少年玄振瑞就会冒出毁灭一切的戾气。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哥不能丢掉他,不能……   只要不长大,哥就要养他一辈子。   当时的玄振瑞还冒出这种可怕想法,只是后来被想要长大变强壮保护哥的想法战胜了。   后来的他虽然对于成长有所怨恨,但也有一定的庆幸在里头。   因为只有他真的长大了,长成能够独当一面,为哥遮风挡雨的真正男人。   两人之间才有可能。 第101章 Beta保镖(40) 把刀放下,   “叛逆期”作祟的玄振瑞突然变得不听话, 喜欢和具海泰说的话对着干。   简单来说,就是哥叫他往东,他非往西。喊他往西呢, 他就一定要往东一条道走到底。   那段时间, 具海泰也因此感到苦恼,试了几个方法, 成效颇微后便也就顺其自然了。   时间会修正一切的。   玄振瑞“叛逆期”真正过去的原因, 说起来像是冥冥之中早已注定。   那是一个傍晚, 和朋友同学打完球的玄振瑞火急火燎地冲回家, 想都没想就猛地推开浴室门, 想要先冲个澡。   刚好那两天浴室的门锁坏了, 还没来得及去修。   玄振瑞一打开门, 氤氲水汽立马扑面而来, 还有着淡淡的沐浴露清香,视线一时受到了模糊。   暖黄的灯光透过水雾弥漫开来。   他瞳孔骤然一缩, 整个人僵住, 像是被钉死在了原地。   他哥看起来应该是刚洗完澡, 赤.身站在花洒下, 水珠顺着顺畅凌厉的肩颈线条滑落, 流过紧实的腰腹、利落的腰线, 顺着修长的腿骨砸在地板上,碎成细小的水花。   水汽朦胧了他冷峻的眉眼, 发梢滴着水, 暖白肤色在灯光下白得反光。   突如其来的对视, 让空气瞬间凝固。   刚打完球,额发被汗水打湿,还软塌塌贴在眉骨上的玄振瑞整个人懵了, 大脑一片空白。   本就泛着运动后燥热潮红的脸更是烧得通红,从脸颊蔓延到耳根,再到脖颈,就连指尖都在发烫。   瞪大眼睛的玄振瑞下意识地屏住呼吸,视线慌乱得无处安放,想立刻移开目光,却又不受控制地往很明显的地方偷瞄。   胸腔里的心脏越跳越快,心跳声大到耳膜似乎都鼓胀起来。   “谁?!”男人眯了眯眼,尤为警惕,片刻后才意识到什么出声问:“小瑞?”   听到他喊自己的玄振瑞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番。   玄振瑞张了张嘴,却像是被扼住了喉咙一般发不出半点声音。   所有声音似乎都堵在了喉咙口,只剩下满心的窘迫、慌乱,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敢深究的悸动。   后知后觉此时此刻不太适合交流的具海泰皱了皱眉,背过身去,声音带着些许被打扰的冷意:“出去。”   简简单单两个字,立马惊醒了僵住的少年。   玄振瑞这才如梦初醒,脸颊红得快要滴血,慌乱地别过头,后退的脚步踉跄了几下,手忙脚乱地转身离开,连一句道歉都说得磕磕绊绊。   “哥……对、对不起……我忘了浴室的锁坏了,开门之前没、没敲门……”   边说边离开的他带上了浴室门。   门被砰的一声关上,隔绝了满是水汽与那道让玄振瑞心跳失控的身影。   玄振瑞快步走到冰箱前,打开冰箱门,拿出放在保鲜层的水,抬头猛猛灌了两瓶,想要冷却仍旧滚烫的脸颊。   脑海里全是刚刚水汽中看似模糊,实则对于分化成S级Alpha的他来说是非常清晰的画面,怎么也挥之不去。   满身的燥热,分不清是不久前打球留下的,还是一分钟前那次猝不及防的撞见,烫得他整个人都乱了分寸。   任由自己陷入沙发里的玄振瑞已经进入极速发育期,手长脚长的少年本应是阳光朝气的模样,此时此刻却双眼无神地抬头盯着天花板。   玄振瑞眼前似乎浮现出未着寸缕的一个男人,暖白的皮肤,每一寸肌肉线条都恰到好处,湿漉漉的身体很轻易就勾起了他心中最深处的念头。   直到他看到对方左胸口上有一道尤为明显的伤疤,男人的脸也渐渐显露——是他哥的脸。   玄振瑞先是被这一幻觉吓一大跳,然后垂着眼,遮盖住眼底的晦涩,与一丝不符合他这个年纪的偏执。   从那时起,玄振瑞心里清楚,有什么不一样了。   “叛逆期”过去没多久的他做了一场让他既沉醉又恐惧的梦。   梦里发生的一切是那么真实,他接纳了哥的所有,哥也拥抱了他。   纵使再痛,他也收得紧紧的,一丝一毫松开的念头都没有。   大梦一场的玄振瑞蓦地睁开眼睛,继而直起上半身。   大汗淋漓的他大口喘着气,小腹往下的黏腻,让他止不住的红了脸,眼神也愈发复杂。   最终,他躺回床上,用手捂住了脸,长叹一声,接受了他那不被世俗所容的秘密。   没办法,那可是哥啊,爱上不是很正常。   “哥,你还记得那一次我不小心看到你洗澡吗?”   具海泰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只能脸色难看地点点头。   玄振瑞惨然一笑,“那是一次意外,却也是我觉醒对你的感情的最初契机。”   “我一直在想,如果没有那次不小心将哥看光,以至于此后会不断想起那香艳的一幕,我是不是可以一直正常下去——”他略微一顿,续上话口:“答案是不可以,不是那次,也会有别的机会。”   “我爱上哥是命中注定的事情,即使我不是哥一手带大的,长大后的我也一定会遇见哥,然后献上所有的爱意。”   “一想到哥有一天会和别的人组成家庭,生下一个可爱的孩子,我就嫉妒,害怕得近乎发疯。明明我们才是相依为命的一对,凭什么让他人插足。”   “我不允许、我不允许——!”   玄振瑞突然激动起来。   待这份情绪消褪后,他才扯了扯嘴角,轻笑道:“哥快做出你最后的选择,选我,还是选你心中认为的正确关系。”   具海泰死死抿着唇瓣,眼底的挣扎翻江倒海。   一边是多年来维持的分寸,正确关系,一边是无法否认的心疼与恐慌,还有屏幕里触目惊心的伤口,男人堪称惨白的脸色。   多种因素交缠在一起,似是要将他凌迟。   具海泰轻叹一声,终于卸下所有强硬与坚持,墨色眼眸盛满疲惫与心疼,衬得眼珠子犹如深不可见的幽潭。   “把刀放下,我选你……我选你!回来以后,我们好好谈。”   像是抽干了他全身的力气,才把这句话说出口。   即使具海泰声音轻得发哑,玄振瑞也能听得清楚。   他握着刀的手猛地一松,锋利的刀刃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玄振瑞再也撑不住了,肩膀剧烈颤抖起来,按捺已久的泪水等到了最适合汹涌而出的时机。   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这场不算长的对峙,他成为了最后的赢家。   他终于得到了哥的妥协。   哪怕他知道自己以生命为代价要挟哥是一件很不光彩的事情,但与失去哥相比,这些都微不足道。   割腕后及时处理还不会死,如果真的失去了哥那才是真的活不下去。   再烂一点又何妨,只要能守住他在哥心里的位置就行了。   腕间流的血与眼睛流的泪在某种程度上合二为一,他笑了,却并不显得不合时宜。   玄振瑞泪眼婆娑地看向具海泰,声音哽咽:“哥,你没骗我?”   看到他哭得狼狈的模样,具海泰忽略不了心口密密麻麻的疼,再也顾不上任何顾虑,一字一句郑重承诺:“我不骗你,现在,立刻,马上去止血,包扎伤口。”   或许是意识到自己的语气不够温柔,他补上了一句:“听话。”   玄振瑞用力点头,虽然肩膀还偶尔还一抽一抽的,却听话地离开了浴室,挪回自己房间,把手机固定在书桌上的智能支架上。   与具海泰确认了不挂视频通话后才转身去翻找医药箱。   这段时间他都在训练,今晚是难得拥有电子设备的一夜,第二天一大早就要把它交回去。   明天再在校内训练一天,他们就要告别自己舒服的大床,真枪实干地上学校联合多部门事先布置的海岛战场,进行模拟演练了。   其实就是一场考验这一批毕业生的比赛,也是所谓的毕业“大考”。   这场演练的胜利团体与个人mvp将会有机会直接升入军部,是许多人逆天改命的机会。   一想到这儿,玄振瑞就有些心虚。   伤害了自己会不会一定程度上影响自己的状态?   会的。即使他对拿下胜利,夺得mvp很有信心,却也不敢让他哥知道。   所幸这是内部消息,不外传,不然他哥知道后肯定会觉得他不成熟,拎不清重点,太随心所欲。   万一影响了比赛,那真的再后悔都无济于事了。   找到医药箱的玄振瑞坐回到书桌前。   手腕因为动作,渗血的速度稍微加s*w*z*l快,指尖因为失血而惨白一片,体温也随之降低。   因为发颤而导致手不稳,玄振瑞连打开医药箱的盖子都废了些劲儿。   具海泰全程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目光落到他血肉模糊的手腕上,语气尽可能柔和,声音也放得极轻。   “慢一点,别慌。先找碘伏和纱布,我看着你弄。”   他本就不是擅长安抚人的性子,为数不多的安慰手段还是安抚小时候的玄振瑞积累的。   淡漠寡言才是他惯常示人的面目。   具海泰下意识地摩挲着掌心,仿佛这样就能突破屏幕两端的限制,替他按住那道刺眼的伤口。   玄振瑞吸了吸鼻子,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却不小心把手心的血抹了一些上去。   具海泰一看,没忍住轻笑一声。   被“取笑”的玄振瑞撇了撇嘴,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眼底又泛起水光,声音里的哽咽卷土重来:“你怎么笑我?哥,好疼啊……”   伤口后知后觉的疼是一回事,玄振瑞这一次的双眼湿润更多的是这些年压抑的委屈、忐忑,在得到回应之后尽数爆发出来。   具海泰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   “笑你可爱呢,”他的语气掺了些哄劝的笑意,这是他迄今为止只对玄振瑞展露过的模样,“现在知道疼了?当初划手腕的时候可是眼都不带眨,手都不带停顿的。”   具海泰放缓语速,一步一步耐心指引,“快包扎伤口吧,别让血再流了,我陪着你。”   这句话,似乎给了玄振瑞莫大的安慰与温暖。   他乖乖地先止血消毒,视线牢牢黏在屏幕里的男人身上,眼里的偏执褪去大半,被依赖与委屈补上。   就像是终于重新找到依靠的孩子。   “哥,你真的不会骗我吗?等我包扎好,训练结束回去以后,你真的会好好和我谈吗?”   玄振瑞怕,怕这只是哥为了让他止血而敷衍的谎言;怕等他处理好伤口,对方又会变回之前那个冷漠疏离、处处推开他的模样。   虽然看不上,也太不能理解他以命相逼的行为,但毕竟是一手带大的,这十多年的兄弟情做不了假。   要他眼睁睁地看着他在自己面前流血而亡,具海泰做不到,良心上也过意不去。   他有种直觉,玄振瑞这疯子真的能做出这种事来。   谁让他在韩漫世界做任务呢,这里发生再狗血,再癫狂的事情都不足为奇。   不过具海泰清楚他的这份兄弟情不会转变为爱情。玄振瑞再怎么逼他,做不到就是做不到。   大概玄振瑞隐隐也知道这一点,所以才会在上次他“报复”他以后,逮到个机会就按捺不住地走极端。   除了逼他,更多的是想要证明些什么。   证明他其实是在乎他的,证明这十几年的相依为命不是假的,证明……他在他心中还是有地位的。   具海泰实事求是,并不吝啬于让他知道,他心里其实是有他的。只是不是他想要的那种“有他”,可在某种程度上也能安抚到他。   “我会的,”他嗓音温和,眉眼间的冷冽也缓缓化开,变为一股暖流通往玄振瑞心田,“你哥我答应过你的事,什么时候没做到过?放心吧,先把命保住咯,不然什么都是空的。”   “哥!”被调侃的玄振瑞脸上有些挂不住,总算是恢复了一点平日里鲜活生动的样子。   听他说完,玄振瑞便再无顾忌地迅速处理好伤口。   不一会儿,一个堪称完美的绷带结出现了。   正儿八经的军校在读生,玄振瑞对自己生命体征的把握是很精准的,这也是他敢冒险为自己博一条后路的底气。   因此处理一个割剜伤而已,对他而言只是小意思。   玄振瑞本身就是一个强大的人,所以他在具海泰面前有装的成分在。   这一点,彼此都心知肚明,过去又不是没有过。   硬要往回追溯的话,小时候的玄振瑞就已经很会“装”了。   这种“装”不是让人心生厌恶的那种,他只是想从他哥那获得更多的关注与疼爱罢了。   谁让他一出生就死了妈,爹也没活多久,没了这最后一个家人,他哥当然要补上,还要给他双倍的爱。   玄振瑞从未掩饰他在这方面的贪婪与不满足,他哥似乎也觉察到这一点,会尽可能地给予,配合他。   加起来的多方面原因让玄振瑞很庆幸,他何德何能,能有一个这么好的哥哥。   所以,与哥创造更深的羁绊也是理所应当。   人之常情罢了。   见他三下五除二的包扎好,具海泰唇角微勾,“今晚伤口不要碰水了,早点休息,睡一觉能好很多。”   这番话意思就是时间到了,就视频到这儿吧。   玄振瑞连忙摇头,耍小孩子脾气,“不要,手机明天一早就要收了,下次联系就要好久以后了。”   “我要再和哥说说话,多看看哥这张帅脸。”   由于失血过多,男人脸色显得十分苍白,金发乱糟糟的,配上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像一只潦草的,正在释放惹人怜惜气息的大金毛。   “好吧,那就再视频一会儿,然后乖乖去睡觉。”具海泰答应了他这个小要求,一是为了稳住玄振瑞,二是现在他还不困,刷手机也是无聊,还不如和玄振瑞聊聊天。   聊天的过程中如果能多套套他的话,摸清他的想法,也是为以后两人之间再有什么棘手的突发状况先做一定的准备。   “哥是已经去权氏应聘了吗,权总的保镖好干吗,他人怎么样?”玄振瑞关心道。   “嗯,还行吧,工作强度不算大,我们才刚从国外回来,我现在处于休假状态。权总人挺好的……”就是如果忽略他爱吸、爱咬、爱发sao的毛病,倒还算是个蛮好的上司。   诶不对,权墨宰想要立一个好老板的形象这件事是不是潜移默化地成功了?   “你呢,最近训练怎样?我记得这次训练关乎你的毕业工作分配,要好好努力啊。”具海泰也是玄振瑞读的这所全国顶尖军校毕业的,算了算,下学期夏季临近毕业,是到了进行“大考”的时候。   大考……   “玄振瑞!”具海泰蓦地反应过来,立刻进行了一波哥哥对弟弟的语言输出,“……快进行模拟对抗了,你给我搞这一出?你到底有没有把你的前途当回事!?如果因为你这次的伤而影响了你的竞技状态,你后悔都没地儿哭!”   玄振瑞搓了搓鼻尖,失策了,他居然暂时性地忘了他哥和他是同一所学校毕业的,算是他的学长。   虽然每年的模拟对抗时间不固定,但大差不差都会在限定的一个时间段进行。   作为参与过这次行动的具海泰,只要让他注意到这回事儿,就很容易能联系起来,能猜到。   意识到他哥是真的生气了,玄振瑞立马放下身段。   两人的位置发生调转,这下换他哄对方了。   “哥,我错了,因为这个气不值得的。”玄振瑞不顾手腕的伤,做了一个滑稽的鬼脸想要逗具海泰开心。   几乎是使出了浑身解数的玄振瑞,见具海泰依旧冷着脸不说话,还没褪去多久的慌张又重新涌现,“哥,你理理我,我真的就是一时没多想,如果——”   话还没说完就被具海泰打断,“如果你事先想到了,也还是会做那件事的。”   他轻哼一声,“我还不知道你。你已经成年了,要为自己做出的选择负责。与其在这边想要逗我开心,不如抓紧时间赶紧休息,好好养伤。”   “我记得校医院有一台快速疗愈器,以你的成绩是可以去申请使用的,明天一有空就去吧,加上你S级Alpha的体质,这个伤并不算什么大碍,很大可能不会影响到你的竞技状态。”   都到了这份儿上了,他哥还在考虑他,为他做好规划。   黑化值消了大半的玄振瑞真是……太感动了!   同时,这也增加了他必须要牢牢守住哥身边位置的这一决心。   这么好的哥,他绝无可能放手。   “好的哥,我会按你说的做的。那我先去睡觉了,晚安。”   具海泰颔首,似是对他的乖巧很受用,“睡吧,晚安。”   “梦里见,哥。”   话音刚落,视频通话就被挂断。   玄振瑞的眼神黯了黯,也不知道哥有没有听到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对不起,哥。还有,做个美梦吧。”   其实具海泰根本没听到他最后说了什么。   要是听到也只是过了一遍耳朵罢了。   都敢在他面前割腕了,他看了那么血腥的画面,不做噩梦都算好了,何谈什么美梦不美梦的。   具海泰把手机从智能支架上拿下来充电,双臂交叠枕在脑后,心里逐渐涌上后悔的情绪。   早知道会这样,他就装没看见,不接这个视频通话了。   可转念一想,要是不接,指不定他这个“好”弟弟会做出什么更不可挽回的疯事。   通过这一次视频通话,能让他稳定一些也还行。   刚才是氛围正好、正温馨,冷静下来,安静下来以后,具海泰想,等玄振瑞回来了,他们之间的那次谈话才是重中之重,将会直接决定他们以后会以什么关系,何种模式相处。   另一边,玄振瑞打开相册,点开一个长达一个多小时的录像。   开始播放。   看到关键部分,他的蓝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里的男人。   目光流连于他哥泛红的眼尾,颤抖的嘴角,以及眼里的挣扎,最终无力的妥协。   这一过程让玄振瑞看得难受之余又觉得别有一番风味。   注意到抬起的老二后,玄振瑞自嘲一笑。   阿西……果然是变态啊。   这场闹剧过后,具海泰继续享受他仅剩不多的假期。   一想到假期用完,就又要回到权墨宰那个随时都有可能发情的所谓顶A身边,他就觉得人生一片黑暗。   算算日子,也快到原漫里主角受正式出场的时间了。   主角受出场以后,也意味着离主角攻信息素紊乱症大爆发的节点更近了一步。   具海泰觉得自己还能努力抢救一下,他就不信了,到时候两个同样被交.配本能支配的男人能不发生点什么?!   那都是后话了,最近的就是他休假回去以后要面对两个人,工作量加倍,就更不想上班了。   但在上班之前,具海泰得先去参加一场相亲。   对,没错,相亲。   具海泰这个世界虽然依然沿袭着固定设定——父母双亡,但与之前世界不同的是,这一世界他有个对他很关照的叔叔。   没有血缘关系,单纯就是这具身体的背景版父亲的好友。   这位叔叔曾经在军部,为人正直坚毅,本有升迁到中央的机会。   但他的爱人突然得了重病,他就放弃了往前猛冲一把的机会,专心陪爱人对抗病魔。   所幸最终结果是好的,他也得以将重心慢慢转移到事业上。   军人出身的他在知道具海泰选择考军校,入伍,凭自己的实力进入“猎鹰”小队,成为了活跃在国际战场的一名极其出色的特种兵之后,他感到无与伦比的骄傲自豪。   为此,他还特意去见了他曾经的好兄弟,也就是这具身体生理意义上的父亲。   具海泰在他眼里什么都好,甚至比他生的两个儿子,具海泰要叫“哥”的两位Alpha还要好。   具海泰可不敢当。   却也实实在在地证明了他们的关系很好,还保持着来往。   唯一让这位叔叔感到遗憾的事是具海泰都三十好几了,也没见有什么情况,另一半的影儿至今都没见着。   自认为要承担一部分责任的叔叔千挑万选,拉下老脸,走了好多关系,才帮他约了一场无论是在他看来,还是从世俗意义上来说都非常拿得出手的相亲。   也不知道他怎么说动的,居然会让一个家世出众,本人也很是优秀的女Omega来和他这个没有信息素,无法为她的发情期提供帮助的Beta见面。   具海泰回绝了好几次,最终还是败在了他的这位叔叔的坚持下。   原话是——“小海泰,你就去见一面,这个女生主动要求了好几次和你见面,可见是对你很感兴趣。”   “拒绝一位女士这么多次,可不是绅士所为啊。”   “抓住机会。如果见面后觉得不合适,那就权当吃餐饭,互相认识认识也不错嘛。”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具海泰便也没了再拒绝的理由,只能约好时间答应赴面。   虽说知道这场约会没结果,但是出于礼节,具海泰还是要好好打扮一番前去赴约的。   因此,买好菜上门来给具海泰做好吃的宋以叙就看到了让他怦然心动的一幕。   宋以叙视线牢牢黏在对方身上,深色西装衬得男人身形愈发挺拔,规整领带、笔挺西裤,清冷眉眼被正装衬得愈发矜冷克制。   一瞬间心跳轰然乱了节奏,喉间发紧,满心都是猝不及防的沦陷。   直白的赞美脱口而出:“前辈好帅啊。”   紧随其后的便是对他崭新一面的好奇:“前辈穿成这样是要去做什么?参加晚宴吗?”   “不,”具海泰理了理领带,不带丝毫感情,只是客观陈述地说:“去相亲。”   宋以叙:“……?” 第102章 Beta保镖(41) 跪在小腹间   宋以叙都要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还是今天出门没看黄历衰运降临,他出声确定道:“相亲?”   “是的,”具海泰肯定地说, “对方是一位女Omega, 得穿好些,是对彼此的尊重。”   他的回答彻底击碎了宋以叙心存的侥幸, 无法再自欺欺人地认为是他听错了。   “前辈怎么会突然想到要去相亲?”他不死心地继续追问。   “关系亲近的长辈安排的, 说是我年纪也不小了, 自己不努力, 就别怪他老人家推我一把。”具海泰顿了顿, 续上这一句:“也不好拂了他老的一番良苦用心。”   那前辈就可以往我心上扎刀吗?宋以叙心想, 委屈和不安犹如丝状的线冒出, 一缕一缕地缠绕在心口, 绞得他心脏生疼。   具海泰的视线下移,看到了他双手提的装满菜肉的袋子, 想到他这几天雷打不动地往他家跑当煮夫, 以及他那昭然若揭的心思。   可他现在要去相亲, 突然就感到了几分不好意思。   他能说是宋以叙做饭太好吃了吗?一身黑皮的高大男人系着围裙, 待在不算大的厨房里洗手做羹汤, 真的有种铁汉柔情的温馨。   其实, 具海泰本人蛮吃这种感觉的,一手好的厨艺在人际交往中就是硬通货。   正常情况下,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亏待自己的味蕾, 人们对于自己的“衣食父母”总是会更宽容, 给予更多的优待。   宋以叙凭借着出色的厨艺以及无微不至的关心,微微撬开了一丝具海泰的心门。   至少他们现在已经可以s*w*z*l算是较为熟悉的朋友了,具海泰也能容许对方偶尔充满侵略性的眼神落在具有挑.逗意味的部位。   又不是没被这样看过, 习惯都快成自然了。   所以,在看到宋以叙那不加掩饰的落寞,具海泰想要离开的脚步顿住了。   “你不开心。”他直截了当地说。   宋以叙点头,经过这几天的相处,他和具海泰已经形成了一套相处模式。   有话就说,直来直往在具海泰那儿并不是扣分项。   而且他能感受到对方似乎在汲取好情绪去对抗,去抵消坏心情。   宋以叙不知道前辈之前的低沉因何而来,担心、心疼的同时,也很恶劣地感谢这份低沉。   前辈之所以会允许他的靠近,与他之前那不太对劲的状态有很大关系。   实际上有些趁虚而入,但宋以叙并不会以此为耻。   前辈需要一个发泄口,而他甘愿成为他发泄,然后给予他好心情的对象。   一想到前天晚上的那像是做梦一样的场景,宋以叙就暗喜不止。   虽然嘴角和直捅喉咙的疼痛令他有些难以招架,可这份疼痛也在提醒他和前辈之间已经发展出不同于寻常朋友的旖旎。   他可没见过会口对方的好朋友。   不得不说,前辈的那个真的……   “听到前辈说要去相亲,”宋以叙苦笑一声,“我怎么也开心不起来吧,毕竟我对前辈的心思……”   他抬眼,主动弯下腰,与面前的男人平视,“是不加掩饰的明显,但前辈就这么抛下我,要去和一个女Omega相亲。”   “前辈啊——”宋以叙轻轻叹气,“你让我好伤心,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吗?”   被他凌厉逼人,带着极强压迫感的眼神锁住,具海泰有点扛不住,率先轻微别过脸去,目光也随之往一侧挪。   “我……”   “嘘,”宋以叙伸出食指,虚虚抵在具海泰唇上,“我不想听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前辈,如果我这几天的努力和付出你还看在眼里,那你就该带我一起去。”   “……一起去?”具海泰喃喃出声,“这不行,哪有带着其他人去相亲的?”   后知后觉的他摇了摇头,殊不知已经展露攻击性的宋以叙完全没想过就这么轻易放过他。   能屈能伸的男人甘愿为他伏低做小,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会眼睁睁地,毫无芥蒂地看他去见一个有可能成为他伴侣的相亲对象。   要去,可以,他必须在场。   这么多年的办案经验让宋以叙不愿陷入被动局面。   既然让他知道有这么一件事,那放前辈独自去相亲,去见新的人,去接受新的感情。   想都不要想。   心里百转千回间,千言万语到了嘴边却只剩一句话:“前辈可以做这个人,还是前辈确实对那个女Omega其实是有想法的?所以才不带我去,以免我打扰你的好事?”   宋以叙这话说的可谓是毫不客气,从听完他说的话以后,具海泰皱了皱眉可以看出。   “前辈难道是个心口不一的人吗?还是觉得我是个很好用的工具,需要的时候用一用,不需要就可以跟路边野狗一样一脚踢开?”   他几乎是凑到具海泰耳边说的这番话。   热气喷洒在耳廓上,成功激起一阵酥麻,具海泰下意识地想抬手揉一揉耳朵,却被对方蓦地攥住了手。   “我现在还能记得这只手抓住我头发的感觉,很用力,抓得很紧……”   具海泰开始挣脱。   挣脱的力气却被铁了心要达成目的的男人尽数没收,结果自然是没挣开。   “前辈,带我去吧。”宋以叙轻声道,并上前一步,另一只手游离到具海泰的腰腹上,高大强壮的身躯近乎笼罩住了他,释放出浓厚的侵略感,“我保证我会乖乖的,绝不捣乱,不让前辈难做……”   才怪,无论前辈是否有意向,这场相亲他毁定了。   什么男的女的,Alpha还是Omega,抑或是Beta,都别想在他眼皮子底下going前辈。   “你确定?”享受了面前这个人带来的好的老实人Beta开口道。   成了。宋以叙绽放笑容,一口白牙明显得不行,可见是真的很开心。   “确定以及肯定。我不会和你们坐一桌,完全可以无视我这个路人,你们聊你们的就好。”   话已至此,具海泰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点了点头。   反正这场相亲也不会有什么结果,带个坐在别桌的旁观者也不会妨碍到什么。   “前辈真好。”得逞的宋以叙转而揽着具海泰的肩膀,带着他就出门了。   一路上也是宋以叙开车,具海泰“被迫”老老实实地坐在副驾驶位上。   车内的空气似乎都陷入了凝滞,安静得反常。   抵达目的地,宋以叙先是阻止了具海泰解安全带的动作,继而迅速下车,绕到副驾驶外,打开车门,为他效劳,解开安全带,牵着他的手下车。   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具海泰:“……”   他还是个有自理能力的成年男性吧,莫名其妙的。   来到酒店深处的一个专为宴会准备的大厅门口,两人才发现除了有一个女人坐在中心位,其他位置空无一人。   显然,为了这场相亲,女方已经事先清场了。   考虑到她优质Omega的身份,也确实该这样做,更安全。   以具海泰和宋以叙的敏锐度,也感受到了四周隐藏的保镖,为了保护谁而准备的不言而喻。   宋以叙的想法泡汤了。   为了不让前辈真的失礼,从而落人口舌,他只能强行收起那些恶劣的想法,得以乖乖待在大厅外。   “我就不进去了,前辈快去快回。”宋以叙扬起笑容,只是这笑早已失去了原有的意思,更像是一种“警告”。   具海泰朝前走去,在大厅门彻底关上前,他好像回头看了一眼,又好像没有。   大厅的门就这样在宋以叙眼前关上,他则站在原地,保持着原有的位置,凭借着属于A级顶峰Alpha的出色听力,大概能听到里面的动静。   接下来的时间,他就这样宛若自虐一般,一动不动地听着。   听着他们和谐地交谈,时不时还带有几道笑声,宋以叙垂在身体两侧的手慢慢握紧,一股想要破门冲进去的冲动涌了上来。   仅剩前辈不会接受她的想法在苦苦拽着他。   可这为数不多的理智在感受到空气中那若有若无的属于Omega的信息素后骤然碎裂。   宋以叙一脚踹开门,比那些潜藏在暗处的保镖更早地动了。   门一开,映入眼帘的一幕令他目眦欲裂。   只见那个女人都快陷进前辈怀里了。   结合空气中流动的微弱信息素,可以得知她应该是快到发情期了,才暂时显得虚弱一些,前辈也只是出于礼貌扶了她一把,完全没有别的意思。   虽是这样想,却也浇灭不了他猝然窜起的怒火。   具海泰刚帮完他的相亲对象,就被径直冲到面前的男人吓了一跳。   “宋以——”叙。   名字还没喊全,就被一股大力猛地一扯,双脚顿时悬空,被打横抱起,迅速离开了这里。   稍慢一步的女保镖们也及时做出应对,她们眼下的当务之急是她们的保护对象,对于突然暴动的的男人与被以一种暧昧姿势抱走的男人,她们也只是瞥了一眼,并未深究。   宋以叙手臂肌肉鼓起,稳稳当当地抱着具海泰,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了卫生间。   注意到男卫生间外有一个警示牌,他一脚将它踹到正中心,然后继续抱着具海泰,拐进最里侧的隔间,反手锁上了门。   这下是真的被迫坐在马桶盖上的具海泰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埋进小腹间的脑袋弄懵了。   眼前的男人丝毫不在意地跪在地上,他将额头抵在具海泰的腹肌上,胸膛剧烈起伏,呼吸发沉。   浑身的力道都卸在了对方身上,整个人的状态颓靡又失控。就连周身的信息素都紊乱得起伏不定,全然没了往日的强势压迫感。   片刻后,他抬起了头。 第103章 Beta保镖(42) 前辈,逃避   男人那双墨绿色的眼睛泛着幽光, 犹如深夜丛林里锁定猎物的野兽,似乎下一秒就会疾行捕猎。   额头渗出汗珠,深灰色短发更是被汗水打湿, 显得更加粗.黑浓密。   更要命的是他此刻的状态明显不对, 像是在压抑着某种暴动,喘息声像破了的旧鼓风机, 愈发粗.重、沙哑。   联系上刚刚的那件事, 具海泰想, 这……难道是被Omega的信息素影响, 易感期提前了?   由于面前的男人是独立于原漫剧情外的人物, 具海泰没有关于他一手的详细资料, 只能根据他自己说的内容, 以及结合具海泰本人的经验, 来做出判断。   因此,只是觉得他现在是易感期来了, 要么需要抑制剂, 要么需要Omega的信息素, 抱着他这个Beta是没什么用的。   “宋以叙、宋以叙?”具海泰试探性地去喊他, 伸手想要拍拍他的脸, 却被蓦地抓住, 细密的啄吻落于手心、指根。   似是不够满足,于是就往前进了一步, 升级为黏糊又带着占有欲的□□。   具海泰试着抽回手, 换来的只是犬齿更深地陷进软肉里的一阵刺痛。   眼见事态要往不受控的方向发展, 具海泰毫不犹豫地抬起还空着的那只手,对准宋以叙的右脸,猛地扇过去。   几乎算是没有留情的一巴掌, 先是将宋以叙扇懵了,紧随其后的便是眼瞳里折射出稍许恢复理智的眸光。   “清醒了吗?”具海泰沉下脸来,声音是难得的冷漠。   宋以叙轻轻点头,却又很快摇头,像是一只不记打的大黑狗一样继续埋首于原处。   不自觉肌肉紧绷的具海泰攥着他的头发,让他得以抬头看向自己,另一只手则来到他下颌处,用虎口卡住,省得他又跟吸猫一样开始吸他。   宋以叙被迫仰着头仰视着眼前男人,深邃的眼睛里覆着一层暗潮,给人一种他绝对不会一直老实下去的感觉。   他那荒诞的信息素过敏症犯了,不久前的Omega信息素像无数根细针往他鼻腔里钻,刺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喉间涌上一阵生理性的恶心。   绷紧身体的宋以叙贪婪地汲取着具海泰身上那股干净的、无扰的气息。   男人身上自带的体香像一捧清泉,浇灭了他鼻腔里灼烧般的疼痛,同时,也激起身体深处的躁动。   凌厉的轮廓此刻染上一层脆弱的薄红,耳尖泛红,脑海中那个一直想要实行的念头疯狂叫嚣着。   越想越按捺不住的宋以叙已经进入了一种清醒的疯狂之中,冷薄荷味信息素先去“探路”,只待主人跟上,顺利完成行动。   “前辈——”宋以叙抬起头,主动握着具海泰的手来捂住他的上半张脸,掩耳盗铃般地来掩盖他满脑子里的荒唐想法,想着给自己留最后几分体面。   适当的示弱可以降低“猎物”的警惕心。   果不其然,一听到他难受,具海泰排斥警惕的阈值降低了一些,“是易感期到了吗?”   宋以叙没有回答,只是一个劲儿地摩挲着具海泰的手,满手的热度得以留存在他暖白细腻的手背上,像是先打下了一个记号,为了之后更好的“标记”。   “酒店是有抑制剂的,你先放开我,我去帮你拿。”被摸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的具海泰强行冷静地提出对策。   宋以叙重重摇头,呢喃自语:“要前辈帮我,前辈……”   “我帮你不了啊,”具海泰有点急了,“你不会被我扇傻了吧,我一个Beta怎么帮你?”   “能……能帮。”男人挺起身子,用脸颊蹭了蹭具海泰的颈侧,“只有前辈才能帮我,只有前辈……”   还没等具海泰继续说话,占据他胸前位置的男人就已经弯腰堵住了他的嘴,唇齿相依。   回过神来的具海泰伸手推他,反倒被锁住了双手。   无师自通的宋以叙将这场“博弈”的主动权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之后的事情也完全是按他所想的节奏发展。   “西八……”   眼底亮起一点猩红的宋以叙贴着被他掌控的男人的脖颈游离,试图找到后颈处的“腺体”位置,即便Beta没有腺体,只能摸到一块平滑的皮肉。   但宋以叙半分犹豫都没有,低下头,张嘴就咬了下去,将自己的信息素注入进去。   完成一种特殊的“标记”。   Beta感受不到信息素,可信息素毕竟是真实存在的,注入进Beta的身体里,与血液交融,就会让Beta先感到涨涨的感觉,然后根据信息素的具体类型来续上后续的感受。   比如宋以叙的信息素的冷薄荷,那么具海泰就会感到凉丝丝,带一点冰感,还略微发麻。   而且留存于体内的信息素得经过身体代谢才能消解掉,不然就只能喷信息素阻隔剂,来掩盖身上的信息素。   这也是BA或AB组合寄托情感的一种主要方式,Alpha通常会以这种形式来“标记”他的Beta伴侣。   被咬的具海泰脖子的青筋骤然贲张,几乎要破肤而出。   这对此时的具海泰来说是一种很特殊的感觉。   好……   具海泰下意识地舔了舔唇,掐住宋以叙的脖子,也往同样的位置用力咬下去。   腺体对于Alpha而言不仅是隐.私部位,更是绝对的逆鳞。   腺体被咬的一瞬间,宋以叙本能地想要反抗,却被强大的自控力压下,接纳了具海泰给予他的力道。   任由他咬,甚至还摸摸他的头,像是在鼓励他做地很棒一样。   什么Alpha的骄傲、自尊,他通通都不要了。   只要前辈与他紧密相连,只要此时此刻他们只有对方。   那便是值得的,他心甘情愿。   耳鬓厮磨的两人,给了宋以叙一种其实他们感情十分深厚的错觉。   这个拥抱就好像是只属于彼此的、无声的亲昵和占有。   “呼……”   不知是谁长舒一口气,空气中的喧嚣得以缓缓平息。   体质更胜一筹的宋以叙顾不上自身的一片狼藉,男友力拉满地把他最爱的前辈抱在怀里。   两人都在平复自己的呼吸。   一时间,安静的氛围带着难言的温馨。   “嘶……好痛。”趴在男人肩头的具海泰伸手摸了摸自己被咬得不成样子的后颈,原本平滑的地方微微肿胀起来,轻轻压一下还会陷下去,但又会迅速回归原样。   “我也好痛啊,”宋以叙刚开了荤,正是食髓知味的时候,表达强烈的爱意包括将具海泰抱紧了一点,唇瓣轻擦着耳廓靠近,温热呼吸拂过耳际,“前辈一点都不留情,咬得太用力了。”   具海泰没好气地拍了一下他的后背,“是谁先咬的?”   “我,是我。”宋以叙的声音压得厉害,耳尖还带着未褪的红。   后颈腺s*w*z*l体处残留着被具海泰咬出的深痕,虽然没有注入信息素,但还是带着格外清晰的痛感。   宋以叙下意识地抬手碰了碰自己的后颈,后知后觉般又慌忙地去看眼前人。   不用想,前辈后颈那一圈牙印肯定比他的要深得多,皮肉红肿,看着就疼。   是必须得上药的程度。   宋以叙喉结上下滚动一番,语气瞬间软下来,没了半点刚才掌控全局的强硬:“前辈……是我没控制住。对不起,我会帮你上药的。”   他想伸手去碰具海泰后颈的伤,又怕碰疼了,指尖悬在半空中,眼底全是懊恼,然后他就问了个很白痴的问题:“疼不疼?”   没忍住的具海泰浅浅翻了个白眼,刚刚倒是狠得要死,就硬塞,偏偏现在又露出这种示弱认错的模样。   “你说呢,你都几乎下死口了,还问我疼不疼,你是没长脑子吗?”   “是我的错,”宋以叙乖乖地全盘认下,低头吹了吹他后颈由自己留下的牙印,动作放得极轻,“前辈大人不记小人过,千万别往心里去,省得气到自己,好不好?”   那块泛红的皮肉正是敏感的时候,温热的气息扫过以后,具海泰浑身一僵,酥痒的感觉从尾椎骨一路往上窜,直冲天灵盖。   他抿了抿唇,把闷哼压下,嘴上不饶人地说:“下次再乱咬,我直接咬掉你的腺体,把你废了。”   “好好好,只要前辈还让我有下次,一个腺体而已,前辈要我命,我都可以给你。”宋以叙暧昧地低声说:“下次在床上吧。”   自知一时嘴快说错话的具海泰没理他。   好一会儿没听到回答的宋以叙可不会这么轻易地揭过这一幕。   趁着时机正好,已经得手的他当然想更贪心一些。   “前辈,”宋以叙扶起具海泰的肩膀,两人得以面对面地交流,态度颇为正式地说:“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听到他满怀认真的一句话,具海泰一时语塞,感到了些许无措。   察觉到他的逃避,宋以叙眼里的划过一抹阴翳,他微微前倾,握住男人肩头的手也不自觉地多用了几分力。   “前辈……事到如今,木已成舟,你再缄口沉默,已经躲不过去了。”   宋以叙的气息带着几分执拗的灼热,烫得具海泰想要远离,却又被他一把拽了回来。   “虽然你刚刚刻意压低嗓音,还不让我发出很大的声音,要我安分些……”   宋以叙的语气陡然沉了几分,带着不容回避的强势:“但现在不一样了,我要你抛开所有顾忌,不用压抑,不用遮掩,放开声音,好好说清楚。”   “告诉我,我们之间,现在到底算是什么关系?” 第104章 Beta保镖(43) 先恋爱,后   安静的男厕隔间里还残留着石楠花的气味, 冷薄荷的信息素也混杂其中。   浓与冷的结合,让此时的气氛处于一种危险、一触即发的临界点。   被诘问的具海泰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孩子,他现在颈后很痛, 还要被宋以叙强.逼着回答。   爽感褪去, 一种难以言明的委屈疯狂涌来。   作为进入方的他全程几乎没有占据到主动权,除非宋以叙换了个姿势, 带着他以他的身体为领地征讨。   具海泰觉得这种方式似曾相识, 一些快要忘却的记忆居然在脑海中浮现。   唉, 也不知道那群人过得怎样。   回到现在的世界, 现在的人设里。   一开始, 具海泰其实是不想的, 激烈的反抗被强势镇压, 身体里的那团火也被彻底点燃, 这使人难言的荒唐事就这么草率地发生了。   守了几十年的处子身就这样破了,还是在这种地方, 这种情况下。   他向来是一个正派严谨的人, 从未想过会和一个男人闹成这样。   具海泰浑身上下有了后知后觉的痛, 越想越委屈的他埋在宋以叙颈窝, 根本不想面对这种事。   这对他而言确实太过火了, 老实人满脑子都想着把最干净最好的自己留给未来伴侣。   但这美好的想法就在一切发生的那一刻彻底夭折。   他……不干净了。   对于男人主动埋首的行为, 宋以叙感到受宠若惊,但这种惊喜的情绪还没过多久, 就被颈窝处传来的细微抽泣声碾碎了。   “前辈……?”   宋以叙低头, 用下巴蹭了蹭对方的头发, 想要用手捧起他的脸,却被他躲开了。   “别碰我,”具海泰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 “让我静静。”   “怎么了?”宋以叙揉了揉他的脸,贴在他耳边特意将声音放轻地问。   “……我们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听到他的呢喃低语,宋以叙感到了他话语中的无措与迷惘,是他全程逼得太紧了。   可前辈不知道他有多么地渴望他,看到他一副一无所知在他面前惹火的样子,他就想狠狠地……   几个小时前的那个机会没抓住的话,宋以叙不知道下一次要等到什么时候。   他想过前辈的很多种反应,也考虑过事情发生后的情况,得出的结论依然只有一个。   他要成为前辈的第一个男人,这样的话,无论以后会发生什么,“第一”这个词的意义还是很重大,能在其中起一定的作用。   宋以叙要具海泰牢牢记住这种感觉,这种只有他才能带给他的感觉。   因为太急于表现,一时就忽略了他的心情。   以至于听到前辈埋在他怀里哭,宋以叙便感觉到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撕扯着,心疼极了。   哪怕如此,他也不后悔。   更何况,过程中的前辈也不是毫无感觉,没有任何回应。   这一点让宋以叙认为他走这一招险棋是对的。   这么些年,归于平静,一直都在按部就班生活的前辈就需要能够点燃他正义凛然的荒唐。看他满脸绯红,双目失神的模样,别提有多带感了。   要不是场合不对,宋以叙绝对不会就这样结束。   没事,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往后便是无数次。   宋以叙深信,他和前辈的缘分只会随着时间越来越深厚。   “变成现在这样不好吗?”他自问自答:“挺好的啊,前辈有了新的感觉,而我也看到了前辈不一样的、迷人的一面。”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具海泰没好气地咬了一口他的脖子,咬完后留了个明显的牙印才意识到他太用力了,补救似地轻轻舔舐了一下。   柔软得宋以叙心都要化了。   前辈,好可爱。   想亲死,想*死。   潢爆想法又在宋以叙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化作满腔柔情,捧起他爱的前辈的脸,用指腹为他轻轻擦去泪痕。   头抵着头,鼻尖蹭着鼻尖,微微闭上眼,安静地感受着对方的气息。   宋以叙眼中渐渐涌现出痴迷,他试探性地下移,先是轻吻他的嘴角,见具海泰没有排斥与抗拒,随即贴在他唇上。   默数十秒后,具海泰默认可以继续的意思,让他再无顾忌地撬开他的唇齿,深入进去攻城略地,在唇内打下属于他的标记,留下他的气息。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这个吻也逐渐变得轻柔,软软的,带着温热与安抚,像是怕惊醒一只午憩的猫。   唇分,气息却仍在交缠,余温犹在,像是赖着不走一样。   这下,轮到具海泰反问:“宋以叙,我们现在算是什么关系?”   这个问题对他来说实在是太好回答了。   “我想要爱你,疼你,往后余生都照顾你,宠着你的关系。”   咦,好肉麻……   但无法否认的是具海泰还是受到了一点触动的,背地里却在想这人也太会了,要是换个没经验的毛头小子指不定就陷进去了。   只可惜,他具海泰也算是任务者里的老油条了。   允许感动,甚至是微末的心动存在,但想要彻底绑定在一起。   那不可能。   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那也是他回到自己的世界才会考虑的事情。   因为他知道,他终有一天是要走的。   或者像上个世界那样有剧情杀,或者有是走还是留的选择,就跟这个世界一样。   因为这个世界自己带了好久的娃,他本来是想等玄振瑞成家立业以后再找个由头出国旅游,实则脱离这个世界的。   可现在看来,这一条路似乎也走不通了。   因为原漫的剧情里他就是个边缘工具人,起的是保护主角攻受的作用,没有完整的人物线,自然也就没有设定结局。   好处在于相较于上一个世界,具海泰的自由度更高了,只要在维持的人设的基础上去行动就行。   至于最后是要走,还是要留,具海泰想的是走一步看一步吧。   时候快到了,就会有最后的一个决定了。   至于该如何面对宋以叙的感情,具海泰心里其实冒出了个法子,只是还不确定要不要去用。   起码他和宋以叙相处还是很愉快的。   虽然这个男人也不是个省油的灯,但相比于玄振瑞的割腕以生命为条件逼迫,与权墨宰的霸道恶趣味,宋以叙算好很多了。   当然也有可能是相处得还不够深入,没准他其实是个表里不一的人,这也不是没可能。   别问,问就是经历过。   具海泰更倾向于做一个把握当下、享受当下的人。   对于发生关系这件事,经历了第一个世界,他实际上已经没那么抗拒,而且还能从中体会到舒服的感觉,只要不沉迷进去,就不是什么大事。   甚至偶尔还能成为一个给对方的甜头,用这种方式去驯服对方。   或许,这就是先动心,先动情的人更容易处于被动,被拿捏吧。   别看具海泰一到这种事就成了被揉搓捏团的一方,其实他只是无所谓。   对方强,他弱一点也无所谓。   对方弱……那不行,他接受不了弱的人,演的时候除外。   算了,反正也舒服到了,怎么舒服怎么来吧。   见具海泰似乎在发呆,久久没有回答,宋以叙很想表现出一种他超有耐心的样子,可在此时此刻,有耐心就意味着会给前辈更多的思考时间。   万一对方把自己越想越清醒了,那他本就不高的可能性就更低了。   不行!叼也要把人叼回窝里,然后洗香香天天亲亲抱抱举高高。   别看宋以叙表面上一副黑皮猛男,感觉能干几天几夜不停的样子,其实是个没经验,很容易躁动受影响的处.男。   感情上为数不多的心眼都用在具海泰身上了。   “前辈,请给我这个机会吧——”宋以叙又开始黏黏糊糊起来,不停地对具海泰又亲又舔,像是要用温柔乡攻势把人拐进他的窝里,“好不好?求求你了。”   此时的宋以叙完全没有所谓的特战队队长的脸面。   面子是什么,要面子能讨到老婆吗,要面子能把前辈带回家吗?   不能啊?那要它干什么,没用的东西当然就不用在意了。   直面宋以叙使尽浑身解数的拐人大法,具海泰有些难以招架。   发觉他有松动的意向,宋以叙发动的攻势更猛了。   情话跟不要钱一样不停地说,许下的承诺也一个比一个真情实意。   至少目前是真诚得很,挺像那么回事儿,情感也很到位。   具海泰觉得他的计划有实施的可能,可以先尝试一下。   “前辈,我们先从恋爱谈起,合适就再往下走,不合适我保证不纠缠,不让你为难。”   才怪,到时宋以叙就会化身永远甩不掉的牛皮糖。   男友,之后就是结婚的爱人关系。   开了头以后,这条路他就走定了。   无论之后前辈身边是否还有别的莺莺燕燕,名正言顺的身份他会牢牢占据,谁都别想越过他去。   想得很美的宋以叙现在的当务之急,努力的目标就是先让具海泰松口,承认他们更进一步的关系,给他一个名分。   听完他说的,具海泰没有一口拒绝,而是踌躇不定。   这给了宋以叙莫大的希望,看来前辈也还算是满意他的,不枉他这几天的努力。   虽说进度快了些,但放在前辈身上那就是叫抓紧时间。   生怕慢了一步,就步步慢,再也没有名正言顺站在他身边的一天。   正所谓,抓住一个男人的心,要先抓住他的胃。   在此以后,宋以叙得加上一条,还要拿下这个男人的身体。   都说身心结合、身心结合,心是最难得到,也最变化莫测的东西,可身体不一样,身体的反应是不会骗人的。   正常来说,没人会想要勉强自己去伪装。   宋以叙正是从这一点上收获了信心与底气。   “前辈,我说的话都是真的,你再好好想想,嗯?想好我们再离开。” 第105章 Beta保镖(44) “对你是有   想了好久, 久到具海泰都有点犯困了,久到宋以叙都把下巴搁在他肩上。   只不过这次,宋以叙很有耐心, 没有出声催促, 而是安静地陪着他,等待着最终的宣判。   “我……”   听到他要说答案了, 宋以叙睁开半阖着的眼, 换作一副认真倾听, 真诚期待的样子。   “前辈请说, 我在听。”   “我不排斥, 但暂时还不想要进入一段感情里。”   具海泰的这个回答让宋以叙松了口气, 他也没想着前辈能这么快答应下来。   不排斥就好, 那就表示还有机会, 还有这种可能性。   光说不做假把式。宋以叙不光会说好听话,更会做漂亮事, 他会用实际行动名正言顺地站在前辈身边, 成为他本人盖章认定的男友, 以及未来的丈夫。   “那前辈对我有没有感觉?”宋以叙进一步追问, 一双墨绿色眼眸直勾勾地盯着他, 不愿错过他的任务细微反应。   面对他的直球攻势, 具海泰第一反应就是垂眸避开,随即意识到这样太过于没有底气, 于是就与之对视, “……嗯, 是有的。”   宋以叙:“!”   听到他亲口承认,宋以叙先是呆住了两秒,随即脸上绽开了灿烂的笑容。   这从天而降的惊喜让他狂亲眼前的男人, 带着压抑已久的激动,像是要把这段时间的患得患失尽数发泄。   “前辈,我没听错吧?我太开心了,听到前辈亲口承认,我是不是在做梦?!”   见他这副不争气的模样,具海泰也不自觉地跟着笑,跟着开心。   因为这让他体会到了一种被重视的安全感。   “没听错,”具海泰掐了一把他腰间处于放松状态下变得有些柔软的肌肉,“是不是感觉到痛了?那就证明……唔!”   他话还没说完,就又被人以吻封缄了。   具海泰放松眉眼,显出独特的温柔风情,揉了揉对方的后脑勺,接纳了这个满含躁意与兴奋的吻。   稍微收拾好了的两人从放有警示牌的男厕里出来。   站在镜子前的具海泰手捧冷水,洗了把脸,刚洗完,旁边就有一只手递来了纸巾。   具海泰接过,把脸上的水珠擦去,在还未消去的红晕的衬托下,s*w*z*l他面容上的锋利感弱了许多,在耐看的基础上多了一些立刻就能抓人眼球的独特。   站在他旁边的宋以叙眼角挂着笑,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餍足的气息。   两个人出现在同一个镜框里,脸好,身材好,互相映照出更好的模样。   “走吧,前辈,先去处理一下颈后的伤。”宋以叙说。   具海泰颔首,他将西装外套披在身上,正好可以挡住显露在外的暧昧痕迹。   宋以叙倒没做什么特意的掩饰行为,大大咧咧的。主要是以他的气势,也没人敢好奇他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更重要的是当事人不在乎,前辈留给他的印记,他巴不得昭告天下呢。   就算对于Alpha来说,腺体被咬是一件很没面子的事情也无妨。   只要前辈愿意,他想咬多少遍都可以。   当两人离开酒店,回到车内之时,夜幕早已降临,天上星星点点,地上车水马龙,城市的霓虹灯尽情闪烁。   回程的路上,照旧还是坐在副驾驶位上的具海泰向促成这场相亲的叔叔发去消息。   另一边很快就有回复。   看完后的具海泰也知道那位女Omega已经被家里接了回去,及时打了抑制剂,确实是发情期快到了的信息素不受控地泄露了一丝,所幸并未造成什么影响。   通过这一次,对方家里也委婉地表达出了不合适,考虑到他们女儿Omega的身份,选择一位能帮助她度过发情期的好Alpha才是他们的首选。   他们也尊重了女儿的意愿,让她和具海泰见面了,事实证明确实不合适,但也算是圆了她一个请求。   具海泰对此表示理解,也没有什么被嫌弃的不快。   相较于Beta与Alpha的结合,Beta与Omega的结合才是更少见,更惊世骇俗的存在。   叔叔最后还安慰了他,并表示会继续帮他物色好的相亲对象,势必要帮他解决掉这一人生大事。   具海泰向他表示了感谢,却拒绝了他的好意。   只是这一次不是很随便的理由,而是——   [叔叔,我想您很快就能听到我的好消息了。]   对面立马回复,文字虽冰冷,却似乎能够感受到他老人家按捺不住的欣喜与期待。   [感觉对的人出现了?]   [差不多吧。]具海泰微笑着打了这么一行字。   [是Beta还是?男的女的?]   [男Alpha。]   具海泰实话实说。   [不错,Alpha也挺好的,足够强大,也能更好的照顾你。海泰啊,希望你能遇到对的人,组成幸福的家庭,过上快乐的生活,这是叔叔希望的,也是你那地下的父母想看到的。]   [嗯,叔叔,我会的,不让您操心。]   之后又简单地聊了一会儿,具海泰才放下手机。   不知不觉间,家快要到了。   “回你家吗?”具海泰发现这不是回自己家的路,那回谁的家,很明显了。   “纠正一下,”把车停好的男人转过头,长手一捞,亲了亲具海泰的脸颊,“是我的家,但是我的就是你的,所以我的家也是你的家。”   具海泰唇角微勾,揉了揉他的头,不置可否。   下车以后,宋以叙领着人回了家。   一进门,他就去拿医药箱,认真细致地帮具海泰处理了颈后的伤口,并暗暗发誓下次绝对不咬这么狠了。   至于做不做得到,得看前辈给不给他这个机会了。   “我也帮你处理一下伤口吧。”具海泰拍拍他的肩,示意他坐下。   宋以叙点头,乖巧地坐着,任由他的好前辈为他包扎。   “你这伤一时半会儿好不了,你明天上班怎么办?”具海泰的指尖抚过Alpha贴着大号创口贴的腺体。   “没事啊,”宋以叙老神在在地说,“这是前辈对我的爱的证明,他们爱看就看呗。”   具海泰拧了拧眉头,“影响不好吧,毕竟你的职业是……”   察觉到他是真的在为自己考虑,宋以叙开心的同时也心软软的,“那我到时候对外就说不小心伤到了就行,不是什么大事。”   “但是前辈关心我对我而言是一件超大的事,”他又把人抱在怀里,跟抱什么独属于他的阿贝贝一样,“请前辈以后也要多多关心我啊。”   “看你表现咯。”具海泰语气难得俏皮了一点,带着些许笑意的墨色眸子看起来像是落了星子的深潭,勾人又内敛。   “好!我一定好好表现!”宋以叙认真地说。   ”不过……前辈,我有件事想告诉你。”他挠了挠头,”但那件事有些……呃,难以启齿,会让你觉得很荒诞,但我又不想瞒着前辈你,既然想要和前辈一直走下去,就需要坦诚相待才行。”   “什么事?”   宋以叙这副模样,倒是激起了具海泰的好奇心,他也想知道这位独立于原漫剧情的人物有什么秘密在身。   “前辈知道信息素过敏症吗?或者你有听过吗?”   具海泰想了想,点点头,“听过,只知道是一种罕见病,无法根治,多的我也不太清楚。”   至于这点了解,还是他查信息素紊乱症时网页弹出相关联的罕见病,他一时好奇才点进去大致扫了一遍。   “前辈说的没错,信息素过敏症的发病率很低很低,大约一百万个人里才会有一个。”宋以叙长叹了口气,“而我,很不幸地成为那百万中的一个。”   具海泰一怔,原来如此。   诶不是,罕见病,身份不低,长得好,身材棒……宋以叙这配置不会是什么原漫新篇章的主角攻吧?   韩漫的套路无外乎如此,很喜欢在正篇里塞下一部的人物线,美其名曰先露个脸,积累点人气。   “前辈,我有信息素过敏症,在厕所隔间里的异样也不是因为易感期,而是闻到了让我过敏的信息素……”   说完这番话的男人时刻关注着具海泰的反应,生怕他露出丁点嫌恶。   一个靠信息素彰显力量的Alpha居然会对信息素过敏,太匪夷所思了。   “你是对所有信息素过敏吗?”具海泰问。   宋以叙点头,“无论是Omega还是Alpha的,我都过敏。”   “那你平常工作,碰到要接触信息素的情况该怎么办?”   “强忍着可以挺住,但一般都会事先服用预防的药物。”   听他这么一说,具海泰想起了两人的初见,“之前的恐袭事件?”   “嗯……”宋以叙明白他的未竟之言,“上次是个意外,多亏了有前辈在场把控,这种疏忽我以后绝对不会再犯。”   宋以叙已经确定了,等他恢复了S级,信息素过敏症对他的影响就会降低很多,他对过敏症状的抵抗与耐受度会提高。   他能更好地控制住身体的负面反应,它该存在的时候能存在,就比如不久前的那件增进情感的事;不该存在的时候不能存在,就不会再出现需要保护前辈而无能为力的情况。   听明白了的具海泰拍拍他的手,想着给予他一些力量,“你工作很特殊,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宋以叙重重点头,“放心前辈,我会的,我这条命可要好好护好,不然怎么能让前辈继续爽呢……”   又说荤话,具海泰故作不耐烦地拍了他脸一巴掌。   被打了一巴掌的男人反而笑了起来,看起来似乎很受用。   具海泰甩了甩手,实在的经历得多了,有点ptsd了。   这一个两个的,怎么都这副德行。 第106章 Beta保镖(45) 宝贝今天不   自那次与宋以叙的关系有了突飞猛进的进展后, 男人就越发地黏人。   每天一下班就提着菜来家里做饭,偶尔加班也会带好吃的夜宵来共度美好的夜晚。   妥妥的贤夫。   搞得具海泰每天都不用担心晚饭吃什么。   当然,白吃白喝也是要付出代价的。   “不行了——”具海泰起身, 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猛猛灌了一大杯水。   由于动作太大, 水杯里溅出了一点水,滴在他脸上。具海泰刚想顺手抹去, 却被凑上前来的男人舔.走。   “宝贝今天不错哦~”宋以叙轻笑道, 话里带着不加掩饰的调侃与开心。   具海泰冷着脸没说话, 给笑得很欠揍的男人的腹部来了一拳, 听到他闷哼一声, 心情才稍微好一点。   牲口, 纯牲口。   因为明天就要回去上班了, 所以今晚才……   高等级Alpha与Beta体质是有差距的, 尽管具海泰不是那种“秒也认了”的男人,但毕竟一疯起来, 对方的良心和克制就自动离家出走。   如果真的放任下去, 最后倒霉的还是他。   一想到这, 具海泰没忍住, 又给了宋以叙好几拳, 把他打得龇牙咧嘴才罢休。   “我要控诉宝贝家暴我。”宋以叙语气一点儿都不正经, 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去,”具海泰推开他, 赤脚站在地上, 一身暖白色的皮肉从上到下都是红痕, 犹如经历了某种“酷刑”,“最好把我抓进去,我就不用再被你压榨了。”   宋以叙一听, 暗道糟糕,过火了,连忙慌乱地去抱他,“宝宝宝宝,是我太过分了,下不为例,我发誓,下不为例好不好,你别生气,气坏身体就不好了。”   背对着他的男人一声不吭,“狗才信你。”   “汪汪汪——”宋以叙毫不犹豫地学狗叫,“宝宝不是狗,我才是狗,我信,我也会控制。狗已经我来当了,宝宝就再信我一次吧。”   “再”这个字用得很妙。   “你……”面对一言不合学狗叫的男人,具海泰能做什么,说什么呢?   “算了,反正明天我要回去上班了,之后我们就各自冷静一段时间。”   话音刚落,宋以叙更慌了,心里七上八下的。   前辈这是什么意思,他被淘汰了,还是因为不克制,前辈真的对他心怀芥蒂了?   这也不能全怪他啊。事到如今,前辈就不需要负一点责任吗?谁让他那么勾人的?不吃到手,都对不起他。   想归想,说是肯定不能说的。本来就惹对方不快了,再说不就与作死无异。   “不要啊前辈。”宋以叙把姿态放得很低,其实他在具海泰面前根本不敢把工作那套带过来。   他又不是什么拎不清的人,好不容易才和前辈有进展,不好好守着,宠着,万一人跑了,就真哭都没地儿哭了。   况且,觊觎前辈的又不止他一个人,近的就有在前辈心里地位很高的弟弟,远的还有那财阀出身的权总,前辈的老板。   他又不是前辈的唯一选择,再不卖力些,再不抓紧些怎么行?   “我真的知道错了,以后在这种事上,我也一定以前辈为重,我会当好前辈的口口套子的。”   具海泰:“??!!!”   天呀,大哥,你在说什么,这么糙的吗!?   直面如此冲击,成功被震惊到的具海泰整个人都愣住了。真可谓语不惊人死不休啊。   因为这个世界蛮纯爱的,纯爱到具海泰都快忘了这是韩漫世界了,不来点皇的,不放点大招,都对不起它“韩漫”的招牌。   无论是韩漫,还是他以前工作的花市,很多东西放在现实世界都是过不了审的存在,各有各的“过人之处”。   宋以叙丝毫没有对他说的大尺度话感到什么不对劲,要不是具海泰及时手动让他闭嘴,他还能说出更跌破下限的话。   正好可以把以前通过某些案件被迫学到的“知识”用上。   这算什么,更让人目瞪口呆的画面和话语,他都接触过。   “不至于,”具海泰拍拍他的脸,“不至于啊,宋以叙。”   “至于,当然……唔——”   闭嘴吧你,具海泰用手把他的嘴捂得更紧了,“我想你误会了我刚才说的话的意思,先听我说完。”   “各自冷静的意思就是字面冷静的意思,我们都有自己的工作要做,不能再……”他顿了顿,“像这次这么过火了,不是你想的那样要切断关系和来往的意思。”   闻言,宋以叙松了一大口气,前辈不是要跟他划清界限就行。   不然他就不是把身段放得这么低了,肯定要疯的。   “那我晚上还可以去找前辈吗?”宋以叙睁大眼睛地问。   具海泰一时无言,“工作时间,我要和权总住在一起。”   “什么!?你那老板那么变态的吗,为什么要睡在一起?”   靠在他怀里的具海泰抬手打了他一下,“我说的是住在一起,就是住在一套房子里,不同房间,你想哪儿去了!”   “那就好……”宋以叙小声道,看来那位还没得手,他不禁沾沾自喜。   当前辈的第一次好开心,不论以后会发生什么,在“第一次”这件事上,别想有人能越过他去。   前辈的所有经验,都来自于他。   没被睡的才是小三,只有他才是正配。   把自己想美了的宋以叙继续与他的亲亲宝贝黏黏糊糊起来。   “前辈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具海泰想了想,摇摇头,“恐怕是不行,首先我住的是权总家,晚上没有什么要紧事是不能随意离岗的。我当的是权总的保镖,还是那种私人贴身保镖,一旦有紧急情况,我必须即刻到位。”   宋以叙在心里嗤笑一声,那个狗东西不就是欺负前辈单纯,什么私人贴身保镖要住一起的,而且在自己家能有什么危险?   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宋以叙很想强硬地让前辈辞掉这份“危险”的工作,但他知道前辈本质上是一个很有自己想法与坚持的人,做了什么决定后就不会轻易改变。   这份工作是他想要的,也是他愿意继续干下去的,那么宋以叙说那番话就很不合适了。   而且,前辈应该是翱翔于天际的、自由的鹰,绝非困于笼中的金丝雀。   虽然宋以叙有些担心,但更多的是他相信他。   如果真的发生了什么,那也是那个什么狗屎权总逼迫的。不顾前辈意愿做了什么,到时他也会落了下乘,占不到任何好处。   可这并不妨碍他给对方上眼药,“那这样前辈会不会太累了?那个什么权总人也太差劲了吧,前辈有想过这份工作要干多久吗?”   宋以叙也不是傻的,换种说法也能把他想要表达的意思说出来。   具海泰没第一时间回答,而是像陷进了什么思考漩涡之中。   想到权墨宰之前对他做的事情,他就有点不想回去。   冥冥之中,具海泰觉得他这次回去,怕是会发生什么不可挽回的事。   那些事情要和宋以叙说吗?他看向一脸认真同样在看他的男人。   ……算了,都已经发生了,说了也只是徒增烦恼。更何况他们还没确定关系,他不知该以什么立场和身份说这些。   说了以后宋以叙会不会觉得他是一个很随便的男人,会不会觉得他表里不一,会不会……   具海泰不敢想了,他安慰自己s*w*z*l,以后注意一点,不要再犯了。   嗯,他现在是有暧昧对象的人,要和其他人保持距离。   具海泰是一个合格的扮演者,表演不停留在表面,更深入内心,那么心理描写自然也要到位。   他已经想好了,以他现在的人设和宋以叙谈也不是不行,还能一定程度上挡住其他人的不好想法。   尤其是玄振瑞,具海泰是真没想和他发展点什么,他现在还能想起他还是个孩子时候的事情。   既然之后的那场谈话难以避免,那他给他带去他马上就要有个“嫂子”的消息也是可以的吧。   至于权墨宰,具海泰感到了有些难办,以他天龙人的性格,估计和上个世界那几个疯子差不多。   如果他真的要做些什么,“宋以叙”这个幌子是唬不住他的。   作为打工人的具海泰对这种实在喜欢不起来。   所以,什么时候能让他也当一当资本和天龙人呢?   至于权墨宰这个人,只能寄希望于他还有点良心,以及主角受的Omega身份发挥作用。   好歹是这个世界的主角攻受啊,剧情大手呢?快发挥作用,救一救啊!   具海泰开始回答宋以叙的问题:“累倒是不累,还好。”这是真话。   “准备要干多久,先把合同签的时间做满吧。这年头工作也不好找。”   即使他有捷径可以走,比如去找他就算退休也还有强大关系的叔叔,或者他的两位Alpha儿子,也就是他的“哥哥”,一定能得到一份适合他、钱多、还轻松的好工作。   可他还是想靠自己,会更有底气,也更有成就感。   宋以叙亲亲他的脸,“放心,我永远是前辈最坚强的后盾。前辈要是累了,不想干了,完全可以回家休息。”   “休息够了以后,我给前辈找好工作,或者前辈想躺平,那也可以,我完全有能力负担前辈一辈子的。总而言之就是别担心,凡事有我。”   具海泰满脸动容,捧起他的脸,轻轻地亲了一下他嘴唇的中心位置。   这让宋以叙感受到了满腔的温柔,还没完全褪去的兴奋毫无疑问地卷土重来。   “看来前辈已经休息好了,”他痞痞一笑,“那就继续吧。”   “我得好好向前辈证明我说的话是真的才行啊……” 第107章 Beta保镖(46) 看似温馨,   海泰走的第一秒, 想他。   走的第一分钟,很想他。   走的第一个小时,非常想他。   走的第一天, 好想他。   走的……想他想的都快疯了。   这份相思之苦难以排解, 权墨宰就只能通过发一些sao照给他所想之人。   从他的反应里,稍微得以疏解一点。   一想到具海泰看到他发的图片的表情, 他就设身处地的爽了, 恨不得把人摁头狂亲。   具海泰走的第二天, 权墨宰就已经开始后悔了, 没想到他对自己的重要性和影响力能这么大, 早知道就把人绑在身边久一点了。   正所谓当一个人一直陪伴左右, 就会觉得彼此间的相处只是理所当然。   一旦对方离开, 不论时间长短, 那些相处间的细节就会从骨缝中冒出来,一直彰显着存在感, 表明他对你有多么多么重要。   而你, 有多么多么离不开他。   权墨宰一直以来都觉得这种状态很恐怖, 特别是对于他来说, 这是一种明牌的危险。   可现如今的具海泰在他心里就是这样的一个角色。   恨不得能直接揣兜里, 形影不离地生活着。   权墨宰化思念为动力, 抽时间回了老宅一趟。   一进家门,他的爷爷不在家。听管家说他老人家拿着根钓鱼竿就和其他相熟的老头钓鱼去了。   权墨宰只能一边工作, 一边等, 还会想老头这次到底能不能钓到鱼, 如果花了那么多时间和精力最后什么都没钓到,依旧“空军”,那他一定要好好地嘲笑他一番。   等到天都黑了, 晚饭都快做好,戴着顶渔夫帽,扛着根鱼竿,提着个桶的老人才走进了家。   坐在客厅沙发上等待开饭的权墨宰听到了动静,刚起身,就与他的爷爷视线相接。   “爷爷。”他微笑致意。   “崽崽回来了啊,快来看爷爷钓到了什么好东西!”   是的,崽崽,这算是权墨宰的小名。长这么大,也只是他爷爷会这么叫他。   平常时候,他爷爷对他还是很慈爱的,毕竟是他唯一的儿子生的唯一的孙子,还贼有出息,把权氏带到一个新高度,且市值还在日益增长。   这让他在那一群老骨头面前倍有面儿,不像有的老头,明明是应该安安稳稳、踏踏实实享受退休生活的年纪,就因为不成器的晚辈还要出山去收拾烂摊子。   每每思及此,他就觉得他命还是不错的。   儿子废了,但是孙子完全没有那种臭毛病。   要是早日成家,给他生个重孙玩(X),不是,重孙带就好了,那他的晚年生活才算是真的享了一把天伦之乐。   权墨宰走到他面前,低头去看老人家手里提着的桶。   这一看才知道自己猜错了,这次不仅没有“空军”,反而还钓了两条一看就很肥美的大鱼,以及几条中等体型的鱼。   权墨宰的第一反应就是——“爷爷,这真的是你钓的吗?不会是有人躲在你钓的那片区域,专门往你钩子上挂鱼吧。”   话音刚落,他就被面前的老人毫不留情地踹了一脚。   宝刀未老的他爷爷,不仅腿脚麻利,腿部力量也还是有的,踹得毫无防备的权墨宰一个踉跄,差点把放在地上的桶带翻。   吓得他大喊:“小兔崽子,你可别把我的鱼弄出来了!”   稳住身形的权墨宰扯了扯嘴角,他这个好孙子居然还不如几条鱼。   把鱼交给厨房阿姨,吩咐再加一道菜后,他才坐到权墨宰身边,语气正经了许多,“说吧,大忙人,哪阵风把你吹回老宅来了?终于舍得来看老爷子我了?”   权墨宰收敛起笑意,他和他爷爷就这一点挺好,都是敞亮人,说话不用拐弯抹角的。   但他这次回来的目的,以及要说的话,实在是超出了他爷爷的接受程度。   为了他还能多吃一顿好饭,特别是能好好享受一下他钓回来的鱼的鲜美,权墨宰没有第一时间道明来意。   “爷爷,还是先吃完晚饭再说吧。”   老头子挑了下眉,“怎么,是什么会让我听了就没胃口的事吗?”   “差不多吧,还是先吃饱饭再来吧。”   “行,听你的。”   两人之后又聊了一会儿最近的新闻以及股市,直到阿姨端了最后一道菜,也就是用他爷爷钓回来的肥美大鱼做的鱼汤,晚饭才正式开始。   看着满满一桌菜,权墨宰心里其实是有点感动的。   平常老宅都是他爷爷一个人住,吃的也是够他一人份的饭菜。   老头子虽然曾经身价上千亿,吃尽了山珍海味,但毕竟是从苦日子中走过来,节俭这一美好品德还是很牢固的。   也只有他回来,才会不顾能不能吃完,会不会剩菜剩饭,专挑他喜欢的来做一大桌子菜。   即使权墨宰知道他爷爷给的爱是有条件的,并非毫无杂质的,但毕竟在他最需要爱的时候,有且仅有爷爷的爱支撑着他。   所以,哪怕长大成人的他已经看得很清楚了,甚至偶尔还会感到一点委屈,也还是割舍不下。   “老样子啊,吃不完你打包带回去,别浪费。”   权墨宰:“……”   他就知道。   “好的,爷爷。”   老爷子点了点头,先给权墨宰舀了一碗鱼汤喝。   爷孙俩就这样有说有笑,气氛融洽地吃完了这顿晚餐。   最后确实还剩下不少,都让阿姨给权墨宰准备好,回去的时候打包带走。   “不是有正事要讲,去书房吧。”   权墨宰点头,跟着他爷爷来到二楼最靠里的那间书房。   看着他爷爷坐在老板椅上后,他才清了清嗓子,把这一趟回来的目的告诉他:“爷爷,我找到喜欢的人了。不,应该是我找到想爱的、想共度一生的人了。”   原本认真严肃的老头子脸上有了兴致,“哦?具体说说看,谁这么有本事?能让你这个曾经发过誓不成家的人转性?”   想起过去的“黑历史”,权墨宰摸了摸自己的鼻尖,把他和具海泰之间发生的事情娓娓道来。   老头子安静地听着,全程表情没怎么变,直至听到他说具海泰是Beta时才很明显地皱起了眉。   “Beta?”他沉声道。   权墨宰何其敏锐,清楚他爷爷这是要生气了,却毫不畏惧地迎难而上:“嗯,Beta。”   “权墨宰,”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要用什么措辞,“你是不是脑子被西八狗屎灌满了?”   尽管权墨宰对于他爷爷的嘴毒有一定心理准备,但当他真的听到他毫不留情地骂他,他还是感到了些许伤心。   “爷爷……”   “打住,”老头子抬起手,“这声爷爷我受不起。权墨宰,你是不是吃错药了?还是吃药吃多了,把脑子吃傻了是吧?你找个男人就算了,这年头男女都无所谓。最主要的是你一个Alpha,还是万里挑一的S级,放着我给你安排的高等级Omega不要,非得去跟在一个Beta屁股后面!?”   “爷爷,您怎么——”   权墨宰话还没说完,就被老头子打断:“我只是老了,又不是死了,知道你身边有谁还是很简单的。我就在等你什么时候来找我坦白,没想到还要挑着人休假回家了才来找我。”   “你别像你那个西八……”他及时止住了声音,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脸色变得很难看,“反正,你赶紧跟他断了。这样吧,等他回来就把他辞了。你要实在不忍心,或者说狠不下心来,爷爷我来做一回恶人出面帮你劝退他。”   “不行!”权墨宰收起不好的情绪,一旦涉及到具海泰的相关事宜,他就下意识地强势起来,“爷爷,我不会和他断了的。您……您就死了这条心吧!”   这番话显然让老头子的怒气值又往上涨了一波,他连残存的长辈风度都没了,“权墨宰!你真的要跟你那废物老子一样,喜欢上,不,应该是爱上不该爱上的人,然后一条路走到黑,走到连命都不要才肯罢休是吗?!”   看他依旧梗着脖子,一副不为所动的模样,老爷子就更气不到一处来,怒吼道:“跪下!”   权墨宰一怔,根本没想到他爷爷会对他下达这种不顾他人格的命令。   “爷爷,您刚刚……是叫我跪……下吗?”他越说,脸上的难受就越掩盖不住。   权墨宰想不通,他爱一个他想爱,他愿意爱的人有什么错?   就因为对方是Beta,就因为对方不是他爷爷为他选好的门当户对的Omega?   还是因为他爷爷从来没有真正在意过他这个亲孙子是否幸福,是否快乐?   一切都要按他的要求来,必须得满足他的把控欲,才是对的吗?   他那位不是个玩意儿的爹当初在和他妈妈在一起时,是不是也遭受过面前的老人的施压与刁难?因为他妈妈也不是他爷爷当初为他父亲物色好的人选。   还没等权墨宰想出个所以然来,他爷爷就气得直接起身,绕过面前的书桌,来到他面前,朝他膝盖重重踢了一脚,“我叫你跪下,听没听到?现在连爷爷的话都不听了吗?!”   权墨宰膝盖一阵吃痛,不知是太痛了,还是别的什么,他眼眶居然微微泛红。   “爷爷,”他重重吐出这个称呼,神情强硬,可只有他本人知道这份强硬就像一面鼓,锤得越响,内里越空,“我不跪。”   “还嘴硬,还不认错,你要气死我吗?”   快要被唾沫星子淹死的权墨宰眼神坚定,一瞬不瞬地和眼前虽年老,但眼睛并不浑浊的老人对视。   “我没错,为什么要认?”   这是长大后的他的反问,也是小时候他在被他爷爷指着鼻子骂的时候,压在心头很久的反驳。 第108章 Beta保镖(47) 可怜可怜我   这种戏码他小时候就见过无数次, 也经历过无数次。   可他现在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只能依赖于大人过活的孩子了。   莫须有的错,强加在他头上的错,他凭什么要认?   “阿西, 我tm叫你跪下, 你是听不懂人话吗!”   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吼得权墨宰耳膜都鼓噪起来, 耳鸣声久久未散。   他甩了甩头, 冷冷一笑, 连“爷爷”都不叫了, 可见是寒心到了极点。   “我没错, 我不跪, 我不会接受那个所谓的联姻的, 我和裴家那位的婚约从来就不作数。”权墨宰面无表情, 气场全开,久居于上位的顶级Alpha侵略性拉满, “权氏真正的主人这一位置早已属于我, 我再也不是那个需要仰人鼻息过活的孩子了。”   老头子气得胡子似乎都翘了起来, 一双与权墨宰相似的红眸瞪得大大的, “你、你!真是翅膀硬了, 没有我, 你狗屎都不是,白眼狼, 西八啊……”   权墨宰嘴角有细微的颤抖, 眼前老人的狰狞面容不知不觉中将他拽回了那段谨小慎微, 充满着高压的日子里。   “我说的是实话,如果您连实话都听不得。那就证明,你早已不适合权力圈了, 远离才是您最好的选择。”   “爷爷。”他轻叹一声。   被这一道近乎气音的称呼怔住的老人,愣愣地抬起头,出现在眼前的是他早已长大成人的亲孙子那一张本该成熟稳重,此时却显得受伤脆弱的脸。   察觉到他有所动容的权墨宰抿了抿唇,暗自警告自己绝不能心软,想一想他刚刚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   尽管他确实有对他好过,可那并不算多的好,真的足以抵消他这么多年遭受的打压和攻击吗?   不,那些伤害并没有因为时间而痊愈。在他看来,在一些特定伤害上,时间绝不是良药,而是麻药,那些疼痛最终只是随着人想开而麻木掉了。   亲人总是能最直接地戳痛你,因为他们知道你真正的软肋在哪。   对权墨宰而言,得到的“爱”太少,是他一生的潮湿与潜意识想要去追求的东西。   这样也变相导致了他性格里存在着某些扭曲的成分,只是他藏得很深,从未让它展露于人前罢了。   可人是禁不起逼的,要是再毫无顾忌地逼他,等到真正爆发的那一天,怕是难以收场啊。   “我回来只是为了通知一下您,我有爱的人,我也明白我以后的人生该怎么过。”权墨宰收起那难得的脆弱,重新套上独属于绝对上位者“权总”的躯壳。   从起初的怔愣中脱离的老头子心情复杂。   一方面想要维持刚才的样子,那是他惯常s*w*z*l在权墨宰面前展现的模样;一方面仅剩的良心让他意识身前这个早就可以独当一面的孙子已经被他的话伤到了。   突然就不知道该以何种面目面对他。   “哪怕对方根本就不爱你,甚至只把你当成一个会剥削他、压迫他的老板?”   “哪怕对方对我的感情与我对他的不对等,但那又有什么关系。我爱他是我的事,活了这么多年,能走到如今这地位,我深刻明白,自己的事必须要自己做好。”   “先把事做好了,才能去谈论其他的。”   老头子似是叹了口气,眼前的孙子渐渐与他那个不争气的、年轻时的儿子重合。   该说不说,是他,是他老权家的种吗?犟起来真的无论多少头牛都拉不回来。   “你敢保证你不会重蹈你那个废物爹的覆辙吗?那个曾经你最恨,最厌恶的男人,你确定你不会变成他吗?要知道——”老头子把声音拉长,在权墨宰听来透着股阴森,像是最恶毒的诅咒。   “你身上可是留着他的血呢。”   闻言,权墨宰瞳孔紧缩,双手蓦地攥紧,剪的整齐干净的指甲深深陷进肉里,留下明显的红印。   “不会,”权墨宰无端没有底气,却仍旧强撑着回答:“绝对不会!”   他爷爷平静地看着他,虽年老但仍然深邃的眼睛仿佛能洞悉一切,略有心虚的权墨宰站在他身前,都无所遁形。   老头子忽然笑了笑,“我期待着。”   正是这个笑与这句话,让原本剑拔弩张,随时会陷入不可挽回境地的气氛缓缓稳定下来。   可他们都心知,进一步造成的伤害俨然无法抹去,维持表面的平和,没有彻底撕破脸,已经是他能做的最大的让步了。   谁让他们有那该死的,难以割舍的血缘关系呢。   结局自然是不欢而散。   没待多久的权墨宰提着打包袋回到他自己的车上。   这次回老宅,他没喊司机,是他自己开车来的,这算是他的一种习惯。   系好安全带的男人先是坐在主驾驶位上发了会儿呆,脑海中不断浮现出不久前在老宅书房发生的一幕幕。   越想脸色越差的他猛地锤了一下方向盘,发出一声低吼,像是躲在暗处独自舔舐伤口的猛兽,用着嘶哑的声音来表达痛苦。   权墨宰拿出手机,打开联系人页面,手指悬停在一个眼熟得不能再眼熟的头像框上。   良久,他才点进聊天框内。   接下来的举动便显得水到渠成,一个语音通话就打了过去。   即使现在的时间很晚了,对面的人应该已经睡了,但他管不了那么多了。   他要见他,他要……   眸色晦暗的男人把手机放在耳边,默数着时间,等待着对方接听电话。   城市另一头,正如权墨宰所料,熟睡中的男人被这通电话吵醒了。   他不耐烦地睁开眼,脸色差到如果手边有把枪,他将毫不犹豫地举起毙了这个扰他清梦的家伙。   一看来电联系人,具海泰两眼一黑,认命般地摁下了接听键。   “喂,权总。”   被吵醒的男人声音沙哑,却性感得无以复加。   小腹以下燥热涌动,正是玉望在蓬勃生长的具体表现。   权墨宰轻哼一声,眼前闪过无数足以把对方吓得不行的画面。   勉强按捺住的他清了清嗓子,明知故问道:“我吵醒你了?”   具海泰:“……”   啊!西八啊!   这死狗崽子要不要再想想他到底在说什么狗屎话!   虽然心里把对方骂了个狗血淋头,但表面还是要装的具海泰答道:“刚睡着没多久,权总还没睡吗?”   言下之意就是,睡得正熟呢,你这神经病大半夜不睡觉打什么破电话骚扰他啊?!   从他语气中的细节,权墨宰能够听出具海泰的心情绝没有表现出的这么稳定。   心里指不定怎么骂他呢,不过他并未感到不适,反而觉得他的海泰就连生气都这么沉得住气,这么……   可爱。   尽管很抱歉吵醒他,可他此时此刻是真的很需要他。   万籁俱寂之时,权墨宰才发现,他活了三十几年,连一个可以说一说心里话的人都没有。   强大如汹涌潮水般迅速退去后,可悲的是,他身边居然没有一个能给他递块可以擦干身体的毛巾的人。   从这一角度去看,他做人其实蛮失败的。   失败到大半夜不得不去打扰他爱的人。   权墨宰在心里苦笑,竟然为被他看上的具海泰感到不值得。   太倒霉了吧,被他这么一个奇怪别扭的人爱上了。   但爱都爱了,打着为他好的旗号放走他,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放他走,那谁来可怜可怜他,放过他?   暗红色眸子里划过一抹危险之色的权墨宰接着说:“还没睡,傍晚回去看望了爷爷,刚从老宅出来不久。”   回去看爷爷?   具海泰一听,不自觉地稍微坐直了身体。   这个剧情他有印象。主角攻好像是遭遇了什么事情,踌躇过后还是选择了回老宅,回到他爷爷的身边待一会儿,想着能不能收获一点安慰。   人是回去了,也在他爷爷身边待了,但安慰是丁点都没得到,反倒是心被扎得更加千疮百孔。   心灰意冷的权墨宰独自一人去酒吧,想要借酒消愁。   愁没消完,又添新“愁”。   是的,接下来就是韩漫经典的酒后乱X环节。   喝醉了以后的他遇到了主角受,然后就是天雷勾地火,两人身体力行地贡献了一场让读者拍手叫好的无-码般豪车。   最后的最后,主角受被弄得泪眼朦胧地想——到底为什么会这样。   而主角攻仍然在努力奋战。   在ABO背景下,再猛一点,再不是人一些,一次就中的主角受会直接揣崽,开启他和主角攻看似虐实则甜的纠缠。   具海泰光是这么一想就感到一阵恶寒,那一点被吵醒的迷糊完全消失了,整个人清醒得不行。   恶寒之余,心里不禁有了些许期待,难道世界意志总算看不下去,剧情的大手要发挥拨乱反正的作用了吗!?   权墨宰之后的话似乎是对他这一想法的印证。   “海泰啊,我好难受。”他顿了顿,不再掩饰他的意图,“想喝酒了,你能陪我一起吗?”   “权总,这……”   不能,不想,不要啊!   具海泰多想能如他心里所表现的那样断然拒绝,可受限于人设的他无法这么做,除非他想要倒贴做任务了。   察觉到他话里的犹豫与松动,权墨宰最擅长的就是得寸进尺,以及适当放下身段来得逞。   当然,这种模样仅限于在具海泰面前呈现。   “爷爷把我赶出来了,大晚上的,我孤孤单单地坐在车里。我爷爷说的话可难听了,越想忘记和忽略,就越清晰地在耳边回响。”   “海泰,我被折磨得快要疯了。看在我给你发丰厚工资的份上,你就可怜可怜我吧,出来陪陪我,好不好?” 第109章 Beta保镖(48) 到底发生了   具海泰无声轻笑。   这人演技还挺好, 语气和声音都很到位,不明真相的,或者是不了解他的人还真容易就这样被他骗过去。   具海泰心里门清儿着, 表面却还是要表现出更进一步的松动来, 引着对方抓紧撬开他的嘴,让他答应下来。   “好海泰, 好宝贝, 就出来陪一陪我, 我看到你心情能好很多。虽然提前喊你上班不太厚道, 但我给你补偿, 以后还给你涨工资, 涨到……这个数, 你看可以吗?”   权墨宰随口一说就是一个远超市场价, 对保镖这一行业来说堪称“天价”的薪资。   能多赚钱的活儿谁不想干。   主要是他需要到场监督一下主角攻受的感情进度,看下剧情大手是不是真的良心发现, 要掰正他们了。   绝不单单是因为涨工资。   气氛沉默十几秒, 具海泰才像是考虑好了一个决定, 说:“好, 权总, 你把地址发我, 我这就来。”   听完他的回答,权墨宰脸上露出了真心实意的笑容, 喝酒只是一个幌子, 最终目的是他太想他的海泰了, 这次久别的重逢,他一定要讨点利息回来,绝不能那么轻易结束。   “嗯, 我等你,快点来啊,具保镖。”   挂断语音通话后,具海泰揉了揉自己的脸,虽然脑子清醒了,但感觉脸还没醒过来,有点轻飘飘的。   借着这一动作,将自己的身体唤醒后,他才轻手轻脚地翻身下床。   现在是凌晨一点多,在那之后又疯闹了一场的宋以叙已经睡熟了。   刚下地,具海泰的小腿肚一颤,看向睡得很香的男人,心里又骂了他几遍“牲口”,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缓过来,重新抬脚朝前走。   换好衣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具海泰刚要出门,临走时突然想到了什么,翻箱倒柜地找出了一瓶信息素阻隔剂。   他特意找了个空旷一些的地方,拿着信息素阻隔剂的手举高,从头到脚地猛喷了几遍,着重关注颈后的位置喷了,并且为了掩盖那里还没痊愈的伤,他今天特意穿了件衣领比较高的短袖,不仔细去看,是看不出什么异样的。   自认为准备工作都做完的具海泰拿了车钥匙出门了。   根据权墨宰发来的地址,他开车来到了一家一看就很高端的会所。   具海泰对这方面不甚了解,反正只要知道这是主角攻受爱的花火燃起的“宝地”就是了。   走进会所,里面的背景音乐的音量把控得刚刚好,是轻缓的爵士乐,完全不影响交谈,即使灯光调得很暗很柔,他也有意识地搜寻着主角受裴时安的身影。   他对那位有着栗色微卷发与碧色眼眸的少年的印象,还停留在上次恐袭中嘴毒,攻击性拉满,“无知者无畏”形象上,与那些被家族圈养的高等级Omega有着明显的不同。   就是不知道这次与主角攻的初见,他会呈现出一种什么模样。   暗中扫了几圈,具海泰一无所获,只能收起心思,老老实实地来到权墨宰事先发来的包间门口,确认了包间号没错之后,他才抬手敲门。   敲门声响起没多久,门倏然被打开,具海泰眼前出现了好久未见但却并不会让他感到陌生的男人。   扑面而来的酒味令具海泰下意识地皱起了眉,他敏锐地感知到酒精似乎已经对眼前的男人造成了不小的影响,衬衫皱巴巴的,有一小片被酒水浸湿的痕迹的领口大敞,露出线条凌厉的锁骨与大片饱满结实的胸肌。   见到来人,权墨宰不自觉地伸手想要拢一拢翘起的,显得有点凌乱的头发,却发现根本拢不平,所幸放弃了。   走廊的光线把他脸上每一条疲惫的纹路都照得清清楚楚,眼里的血丝、泛红的鼻尖,还有紧抿着的嘴角。   垂眼看过来时,纤长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没有立马迎上具海泰的目光。   具海泰倒是一直在看着面前这个比他高出些许的男人。   远处的背景音乐若有若无,置身于此的两人都没说话。   片刻后,似乎把喉中酒残留的辛涩往下咽的权墨宰总算直面具海泰的视线,他往旁边让开了大半个身位,让门得以开得更大一些。   “来了啊,进来吧。”   这副在酒精加持下,明明已经撑到极限,却还在死撑着不肯示弱的样子,与不久前用着卑微与乞求的语气说“可怜可怜他”的男人判若两人。   却被任何哭诉都让人心疼。   心脏无端抽了一下的具海泰点点头,走进了包间。   在他转身的刹那,把门关上的权墨宰眸光有一瞬的复杂,差点就按捺不住想要用力把人嵌进怀中的冲动。   别急别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他要让对方真的露出受到触动的表情。   那才是他“计划”得以继续下去的关键点。   还没走到沙发上坐下,具海泰就看到了茶几上散乱地放着的几瓶空掉的酒瓶,以及一个远超一般酒杯大小的大酒杯。   显然,在他没到之前,这个包间里的人就已经喝过一轮了。   还没等具海泰继续朝前走,他的后背就被人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他刚想回头,腰间就被一双肌肉结实的手臂圈住,肩上也有了重量,带着酒气的湿热呼吸喷洒在脸侧。   身后的人完全覆上了他的后背,两人此时紧紧贴着,紧到具海泰能感受到那隐隐有苏醒意向的沉睡部位。   “海泰……”耳边响起男人满含情意的叹息,另一边的脸被一只大手轻抚,然后带着他往右转,唇瓣轻触到权墨宰的嘴角,犹如投怀送抱一般的献吻。   猛地清醒过来的具海泰想起他与宋以叙就差戳破一层薄薄窗户纸的关系,以及他再也不与权墨宰胡来的决定。   况且,今晚的主角可不包括他,要亲还是亲你的主角受去,到时候想亲多久亲多久。   就在权墨宰以为之后的一切会朝他预想的方向发展时,腹部的疼痛令他松开了具海泰。   毫无疑问,这一拳是来自具海泰的。   他蓦然抬头,眼里满是疑惑,像是在问身前表情淡淡的男人为什么要打他。   具海泰甩了甩手,不以为然的态度堪称冷漠,他姿态悠然地坐在沙发上,反客为主道:“权总不是要我陪你喝酒吗?来喝。”   权墨宰紧咬着牙,刚刚那一拳使他胃里开始翻江倒海起来,面色也因为反胃的恶心感而很难看。   他不知道为什么具海泰休假回了趟家,就对他的态度转变这么大。   虽然是他调戏在先,但毫不留情地说打就打,之前也没有这样啊。   在他不在具海泰身边的时候,一定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权墨宰一瞬不瞬地盯着坐在沙发上垂着眼,表情难以捉摸的短发男人。   那种要失去对什么的掌控感加重了他的慌乱。   冷静、冷静……权墨宰不停地在心里对自己说,先冷静地继续下去。   他不允许自己在与具海泰有关的事上被蒙蔽了双眼,失去了先机。   “……好,”他咳嗽了一下,尽全力把反胃感压下去,故作一副云淡风轻,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喝酒。”   权墨宰去酒柜里挑了瓶事先准备的、度数不高、不算烈的酒,拿出了个新酒杯,给他倒了半杯,探探他的酒量先。   帮具海泰倒完酒后,他才继续把没倒完的酒瓶里的酒全部倒进那个大酒杯里。   不等具海泰动作,权墨宰拿起那个大酒杯,仰头一饮而尽,一举一动间满是日常生活中从他身上难以看到的豪爽。   就好像喝了酒的他释放了一部分的真我,什么冷静自持、高傲矜贵,这些都不用在顾忌,只要喝酒喝得爽,才是他来到这儿的目的所在。   默默围观这一幕的具海泰也拿起了酒杯,在男人如有实质的热切目光中只喝了一口,酒杯里的“水平线”并未降低多少。   “海泰,你这可不行啊。”权墨宰咧嘴笑了起来,似乎是被酒精迷了s*w*z*l脑袋,一点总裁包袱都没有了,看起来在冒着傻气,傻乎乎的。   “我刚刚可是喝了满满一杯,你怎么才喝这么一口啊?”   语罢,权墨宰眼里的笑意转变为一种带着冷感的不满意,压迫感从他高大的身体倾泻而下。   对此,具海泰也有话说:“抱歉权总,我酒量不好,而且我只是来陪你喝酒的,并没要求我一定要喝多少。”   语末,他想了想,还是添了一句:“你也少喝些吧,心里实在有什么不畅快的事情可以和我说,不用通过灌酒来排遣出来。”   “毕竟,”具海泰轻笑一声,“这也是你这么晚喊我出来的目的呀。”   权墨宰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真的有点喝多了,居然认为面前的具海泰有着过往没见过的狡黠俏皮,那惯常冷峻的脸似乎都受到此刻环境的影响,变得迷离起来,像蒙了一层雾。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权墨宰边喝酒,边真正卸下心防地向同样时不时地浅酌一口的具海泰倾诉。   具海泰起初还在认真地听着,好歹是自己的顶头上司,想着能多了解一些他,也方便以后更顺利地在他手下“讨生活”。   可人的注意力集中的时间是有限的,更何况权墨宰说到后面都有点语无伦次起来,道兴起时,那沉闷,甚至带着点哭腔的声音是实打实的存在。   这下可一点都没演,绝对的真情流露。   有点走神的具海泰喝了一口酒,回过神来后做出以上判断。   这知心大哥哥到底要当多久? 第110章 Beta保镖(49) “该死的临   在又听了权墨宰倒了一会儿苦水以后, 具海泰实在有些坐不住了,借口要上厕所,起身离开了包间。   幸好包间里没厕所, 不然都不知道该如何脱身。   特意磨蹭了许久, 具海泰才洗完手离开卫生间。他看了眼时间,估摸着如果主角攻受要发生点什么, 这期间就是最好的时机。   当他回到包间, 发现里面空无一人后, 他暗道果然, 世界意志这次终于没让他失望, 剧情拨乱反正的大手发力了。   那他是不是可以下班了?后面就没他什么事了。   可装还是要装一下的, 发现自己的上司消失, 具海泰表情疑惑, 打算出门寻找一番。其实也就是做做样子,这个点要是快的话, 主角攻受应该都滚了几轮床单了。   哪轮得到他找着人。   来到卡座, 具海泰环视一圈, 没见到眼熟的身影, 心中的念头愈发坚定。   打了几个电话给权墨宰, 也没人接听。   看来他真的可以下班, 回去睡觉了。   离开了会所的具海泰朝停车场走去,路上要经过一条小巷子, 由于路灯坏了, 加上时候太晚, 这条巷子就很暗,连月光都照不到。   莫名瘆人的他加快脚步,想要迅速走过这条巷子。可正当他要重回光线明亮的区域时, 一只大手蓦地从黑暗里伸出,横在他腰腹上,随即用力往后一拽。   没有反应过来的具海泰就这么被拖入黑暗中,尚未等他做出反制措施,双手就被反剪,压至头顶,下颌也被有力宽厚的大手掐住,带着他被迫仰起头。   得益于恢复了大半的夜视能力,具海泰认出了面前这位此时的行为,跟恐怖罪犯即将要犯罪没两样的男人。   权墨宰!?他怎么会在这儿,还一副一脸狠厉,像是要把他吃了的样子?   来不及思考出个所以然的具海泰迎来的便是凶戾无比的吻,柔软的口腔内壁被疯狂扫荡,唇瓣被吸得啧啧作响。   不停地吮吸,鼻尖相抵,呼吸交缠得密不透风,带着不容拒绝的霸道与极强的掠夺感。   这个吻又急又凶,像是要借此发泄什么一般,力道重得让人躲不开、逃不掉。   一吻告终,具海泰的呼吸还是乱的,唇瓣被吸得泛红发肿,能感觉到一点发麻的钝感,胸腔起伏得厉害。   反观权墨宰只是呼吸粗重了一些,依旧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只是眼底翻着未散尽的浓烈占有欲,眸色沉沉地盯着具海泰被生理性泪水打湿的眼角,喉结滚动,指腹轻轻摩挲着他被吻得发肿的唇瓣。   似乎还不满足。   濒临窒息的快-感,令被他圈在怀里的具海泰心跳得厉害,被残存的余韵所影响,连躲开的力气都没有。   看似狼狈的男人其实已经慢慢学会去享受每一个吻了,无论是热烈激情的,还是温柔缱绻的,各有各的滋味在其中。   经历了上个世界的具海泰已经不再去排斥与抗拒杏带给他的欢愉,都是成年人,谁也不吃亏。当然,受限于人设,他肯定不能把真实的感觉表现出来。   因此,缓了许久的具海泰忽地抬头,眉头蹙着,脸上带着被强制的悲愤,抬手就是一拳。   只可惜,这一拳没能像不久前在会所包间那样对身前的男人造成伤害。   强硬的拳头被带着薄茧的掌心包裹,力量全被吸收了。更惨的是对方顺着这一动作将他重新拉近,捧着脸就又是一个深吻。   “嘶……”唇上传来刺痛,被咬的权墨宰暂时从失控中清醒过来,“你牙挺利啊。”   具海泰吐了口血水,表情冷冽,沉声道:“权总,我不是你的发晴对象。所以,别再有下次了。”   甩了甩有点发沉发晕的脑袋,权墨宰这次错估了自己的酒量,一不小心就喝多的他在发现具海泰消失且许久未归后,他就断片似地冲撞着离开了会所,全凭本能地来到这条黑暗的小巷子里,继而安静地待着,像是在等待垂涎已久的猎物送上门。   命运的织线倒是冥冥之中牵引着两人重逢。   至于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具海泰并不关心,被抱着狂啃的他也有了几分火气。   “可你是我的保镖,老板的要求与意志也是你要遵从的。”权墨宰缓慢凑近他,微微俯身,极具侵略感的高大身躯笼罩下来,吐出的热气擦过他发热、发烫的耳尖。   “还是你背着我有了别的人?”   具海泰:“……”   怎么说话的,他们之间有那么暧昧么?   想到之前发生的事情,他一时无言……再怎样,也不能心虚,要有底气!   “权总说话请注意些,别说这容易让人误会的话。”   话音刚落,具海泰就感觉到自己的衣服被人毫不留情地撕开。   这一撕,即使是处于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环境中,占着顶级Alpha超强的夜视能力,权墨宰也能清清楚楚地看到男人身上的红痕,在暖白色的皮肤上显得尤为刺眼。   他不是傻子,证据都甩到眼前了,一看就全都明白了。   这一瞬间,理智被妒火焚烧殆尽。   权墨宰没有丝毫犹豫地扯下结实领带,把具海泰的双手绑得死死的。   下一秒,具海泰眼前来了阵天旋地转,他被脸色阴沉的男人扛了起来。   为了防止他逃跑,权墨宰还留了个心眼地用双手把人锢得紧紧的   一路被桎梏地来到酒店的具海泰被权墨宰猛地扔到床上。   皮带一抽,他眼前顿时暗了下来,背着光的男人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神情难测,那双暗红色眸子里闪过许多种情绪,最终停在了孤注一掷的疯狂。   无端觉得身体一凉的具海泰下意识地就是要跑,可双手双脚都被束缚住,身体还被压着。   逃不了一点。   “离开我的这几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和谁做了那些事?为什么身上会有另一个Alpha的气味?”   “具海泰,你怎么敢的,我明明为了你不惜……”权墨宰咽下嘴里的苦涩话语,满腔的悲愤亟待发泄。   具海泰面无表情,“你在说什么权总?我听不懂。”   “事到如今还要装傻吗?”权墨宰抬起他的头,贴在他后颈处,深吸一口气,即使事先喷了信息素阻隔剂,那淡淡的属于另一个Alpha的信息素还是被他嗅闻到了。   双目越发赤红的他撕开创口贴,张开嘴,尖利的犬齿刺进那块还没好全的皮肤,把属于他的雪松味信息素一股脑地注入进去。   遭此刺激的具海泰瞳孔紧缩,用力去推他,可随着血液里Alpha的信息素越来越多,他的身体竟然控制不住地发软,仿佛是一瞬间被剥夺了赖以自保的力量,心里立马慌张起来。   “权、权墨宰……!”他想大声喊他的大名,却说出的话很低很哑,犹如欲拒还迎般,这不禁令对方咬得更狠。   事情毫无疑问地失控了。   光怪陆离间,之后发生的一切都像是被蒙上了一层阴影,看不清,也感受不真切。   具海泰在权墨宰手中变成了“待宰的羔羊”,注定是要被吃干抹净一遍又一遍的。   神智偶尔回笼的具海泰睁着一双迷离湿润的眼,始终想不通,为什么一切又变回了这般似曾相识的模样。   结束后,算权墨宰还有点良心,在最后一步前紧急收住了。   但此刻具海泰的状态也没好到哪儿去。   后颈涨涨的,流经全身的血液也与雪松味融合。   “权墨宰……”他使出全身力气,一脚把身前的男人踹到一边。   尽管这一踹对权墨宰来说不痛不痒,他也只是配合着往旁边倒而已。   “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听到近乎控诉的质问,权墨宰嘴角上扬,露出的笑容毫无温情可言,反而充满着危险与阴湿,像是脱掉完美理智的假面,总算露出他令人有些难以接受的疯狂内在。   “你猜。”   具海泰当即气不打一处来,动起粗来也是毫不犹豫。   默默承受这一切的男人打不还口骂不还手,想着能让他消一点气是一点。   自知做错事的他并不后悔,再给他多少次重来的机会,他都会选择这样做。   区别在于做得有多狠罢了。   相反,他认为自己对具海泰已经足够仁慈了,换成其他敢和他搞暧昧期间与别人发生关系,他早让那个人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再也无缘看见第二天的太阳。   况且,他最后还是刹住了车,考虑到他自己的身体,以及具海泰的恢复情况。   这次就先留着,以后绝对连本带利地一起讨回来。   打到累的具海泰稍显颓然地躺回床上,此时的主要感受就是痛,身体上的疼痛作祟,连带着心情也好不到哪里去。   “打够了?”权墨宰伸手,指尖落在他的手背上,然后认真地帮他按揉刚刚才往他身上用力揍的两只手,“帮你按摩一下。”   具海泰还在恢复力气中,也不想再继续打了,通过权墨宰的表情可以得出,打他跟没打一样,不知是他的皮太厚,还是他的身体受到了影响,力道不够大。   总之,还是不白费力气了。   再加上他按摩的手法确实不错,还蛮舒服的。   “……对不起。”   骤然听到这一句道歉的具海泰表情也没什么变化,事情都已经做完了,现在说这些有的没的有什么用。   再说权墨宰这人本性就有着不少的恶劣,或许此时的歉意是真心实意的,但能转化成多少的自我反思,有待商榷。   以后是否会再犯,答案显而易见。   真能全信他的,这辈子有了。   平静了许多的具海泰咳嗽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么,用着仍然沙哑的嗓音问:“你是不是对我进行临时标记了?” 第111章 Beta保镖(50) 做过火了的   见权墨宰默不作声, 具海泰还有什么不明白。   “你西八就是个混蛋!”他再也忍不住,怒骂出声。   临时标记,是Alpha给予Omega选择的机会。   它不像深度标记那样, 一旦成立, 那么Omega就再也离不开这个Alpha。   与深度标记的唯一性相比,临时标记是有可能在Beta身上成立的。   Beta毕竟与Omega不同, 临时标记对他们来说是没有后顾之忧的“解药”, 而Beta就要承受更多的疼痛, 并且身体里的Alpha信息素因为量大, 代谢消失的时间也会变长。   具海泰之所以这么生气, 就是因为以前在部队里有发狂的Alpha想对他进行临时标记, 结局自然被他打个半死。   他现在也很想把权墨宰打得半死。   因此, 在力量恢复了大半后, 他猛地就是一巴掌朝权墨宰扇去,扇完后尤不解气, 又是几拳朝他脸上打。   看到那张平日里矜贵冷傲的脸泛起红肿, 具海泰觉得解气了许多。   兔子急了还会咬人呢, 老实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爆发起来也是不会手下留情的。   有正当理由动手就是好啊, 还不用担心崩人设。   权墨宰能感到脸上的疼痛, 被打不还手正是一种认错的表现,他的道歉绝不停留于口头, 行动上也有所呈现。   最主要的是他现在心态有了很大变化, 与被打被骂相比, 他更害怕的是这件事真的成为横在他与具海泰之间的一根刺,刺得他再无靠近他的机会。   他发泄过了,那轮到具海泰发泄是很正常的。   权墨宰突然就想到了不久前他爷爷说过的话:“你越来越像你那个废物爹了。”   思及此, 权墨宰在心里干笑一声,他比他那个爹还是好很多的,起码他不废物,有那个把控一切的强大力量。   可该低头时还是要低头的,适当的示弱不是软弱无用,而是让对方消气的一种手段。   打了权墨宰一顿,具海泰也不想留在这会让他想起不好场面的地方了,翻身就要离开。   怎料始终保持缄默,仿佛怎样对他也不会反抗的男人忽然动了,紧扣住具海泰的手腕。   “去哪儿?”   具海泰回头瞪了他一眼,“回家啊,还能去哪儿?”   “这么晚了,”权墨宰稍微松了点握他手腕的力气,“留在这儿睡吧,省得跑这跑那的折腾。”   没被劝住的具海泰继续挣扎,势有种不放他走就抗争到底的气势。   自知逼狠了的权墨宰无声叹了口气,做出妥协,“你不过是不想再和我共处一室,那我走就行了,你待在这里好好休息。”   话音刚落,权墨宰就起身离开,不给具海泰回绝的机会。   在门锁落下的前一刻,男人微微回头,微微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将嘴合上,关门离开。   确认人是真的离开了,具海泰也不装了,长舒一口气地躺回床上。   不得不说,这床是真软,真舒服,他现在也确实又累又困,条件允许的话,还是想尽快入睡的。   只是在真的睡着前,他还是感到有点失望。   世界意志你怎么回事啊?把剧情掰正的大手呢?也太不行了吧。   真是逊毙了。   洗漱完的具海泰不再继续想,翻个身,盖好被子,很快就沉入梦乡。   总统套房外,权墨宰并未立刻离开,而是找了个较为隐蔽的位置,既能看到是否有人进出,s*w*z*l还不容易被发现。   等了大约一个小时,天都快亮了,判断房间里的人应该早就睡下,不会在他之后走以后,他才下楼,去了另一个房间休息。   不过他现在一丁点睡意都没有,做过火后遭受到的厌恶,堵得他胸口很是难受。   可只要一想到他对具海泰做的事,那种难受又会变成一种甜蜜的折磨。   想得深入了些,浑身燥热的他将手往下伸,呼吸逐渐粗重,不禁对在最后一步刹车的行为感到些许后悔。   但霸王硬上弓的代价或许就是被对方彻底厌弃,这是权墨宰承担不起的。   这么一想,又感到了几分庆幸。   清理了一下权墨宰重新躺回床上,闭上眼,时间在悄然流逝,而他的呼吸也渐渐趋于平缓。   睡醒以后,迎接他的是新的挑战。   休假结束,具海泰照常上班,仍然寸步不离地保护着权墨宰。   可细看之下,会发现两人之间的气氛早已不复过往。   面容冷峻的男人秉持着“非必要不交流”原则,竖起了一道坚硬的墙,阻隔了权墨宰向他释放的和解信号。   况且,他现在任务加倍了,还得顺带看顾权墨宰那位娇纵任性的Omega未婚夫,即主角受裴时安。   是的,剧情的大手还是发了点力的,虽然不是通过权墨宰来发力,而是他的爷爷,曾经的权氏掌权者。   还在上大学的他被权老爷子直接指派到权氏,表面上是给权墨宰当秘书积累工作经验,实则是想要让两个人能更近距离的相处。   裴家认为这是个好机会,即使裴时安不乐意,也不得不听从于这个给了他一切的家族,来到权墨宰身边“培养感情”。   这件事,权墨宰一开始是不知情的,直到他有一天来公司上班,在总裁办公室外见到穿着一身正装的裴时安,他才知道老头子怕他不答应,居然先斩后奏。   权墨宰第一反应就是去看站在他身后半步位置的具海泰,见他一脸淡漠,想起这段时间自己“热脸贴冷屁股”,即使清楚他并不了解内情,却还是难以避免地有了一丝怒火。   他不信具海泰没有一点感觉,但也知道一直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如果不及时发生改变,他怕是和具海泰会越走越远。   需要一个助推剂……   权墨宰想了想,认为裴时安也不是非赶走不可,他的身份正好可以利用上。   他要让他的具保镖知道恃宠而骄是有限度的,如果真的丢了他,他上哪儿去找像他这么优质的人?   S级Alpha,脸好,身材好,又耐造,权墨宰自恋地夸自己一句,简直完美啊。   具海泰要是知道他的想法,也不会有什么大的波动。   劲儿使错地了,这个世界他作为原漫剧情的边缘人物,没有什么过大的限制,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必须要得到的目标。   只要把这个老实人人设扮演好,他就能和上个世界一样获得不少的报酬。   具海泰算了笔账,按照这个进度发展下去,如果他能多赚一些,估计再来两、三个任务世界就行了。   前提是一切顺利,没有倒扣,没有意外发生。   有希望,才有前进的动力。   回到现实世界,回到他自己的世界,才是重新开始的起点。   任务世界的所有,他都是体验者罢了,那些事,那些感情也只会在他心里留下涟漪,起不了决定性的作用。   “墨宰哥,早上好。”看到朝他走来的体型高大充满压迫感的男人,裴时安忍着不适,礼貌地打了个招呼。   虽说权墨宰在世俗眼光下是一个真正优秀的人,就连他的家族都要讨好巴结他,但裴时安说实话对他没什么感觉,甚至偶尔还会带点讨厌。   一想到他会被这样一个冷冰冰,又高傲得要死,几乎不把所有人都放在眼里的男人掌控,他就好难受,好想死……   准确来说,他对所有Alpha都没什么好感,凭什么Omega就要依附于他们,万事以他们为准。   裴时安明白他这种想法很惊世骇俗,现今社会,一个Omega的最大价值就是嫁给一个优秀的Alpha,生下更加优秀的下一代。   尽管,有的Omega在别的方面也有过人之处,可绕来绕去,总是会绕回到最初的这个命题。   极端之时,裴时安会反复追问有这种想法的自己为什么会是个Omega?怎么就是个Omega呢?   就算当不了Alpha,当个Beta也好,就像那次在恐袭事件中救下他的男人一样,Beta也能有不输于Alpha的优秀。   也不知道当时救下他的男人怎样了?还活着吗?   他可真是太差劲了,连一句感谢都没有向救命恩人说。   每每想到这儿,裴时安的心就会很痛。   那件事结束后,他就被家族的人带回去了,关在家里了好久,期间还不断地在他耳边用那些所谓的家规洗脑他,有的脾气大的长辈甚至想要对他动用家法。   封建得要死,他对此倒是无所谓,要打要骂都随便吧,就当是他在还家族的养育之恩吧。   要不是权爷爷让他来权氏学习,即使他知道他的用意也不算多纯正,至少算是帮了他一个忙,让他得以从家族中脱离出来,重获稀有的自由。   一想到有朝一日又要回到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家族中,裴时安感到悲戚之余,还有一分不少的抗拒。   而来到权墨宰身边,乃至以后真的嫁进权家,也只不过是从一个牢笼转到另一个笼子里而已,本质上仍然是在仰人鼻息生活。   裴时安要改变,说他不懂事,说他离经叛道,不配当一个Omega也好,他一定要抓住能抓到的所有机会,真正地为自己活一次。   他宁愿死,反正烂命一条,也不想过一眼望得到头的生活。   对于他的打招呼,权墨宰表情没什么起伏,只是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就继续朝前走了。   老板都接着朝前走了,具海泰便也没有继续站立在原地的理由。   他跟上权墨宰的步伐,在经过有着一头栗色微卷发的少年时,也只是轻轻点头,没有更多的表示。   在看清他的脸后,裴时安立马就认出了他,难免心神激荡起来。   救……救命恩人! 第112章 Beta保镖(51) 得不心那就   裴时安尚未来得及出声, 两人就已消失在眼前。   他想要再看看,再确认确认刚才从他身边经过的男人到底是不是他的救命恩人,是不是经常在他梦里出现的那位。   一想到梦境的内容, 裴时安就觉得脸有点烫。   梦里, 那次恐袭是他们关系的起点,后续的发展虽有波折, 但终得圆满。   BO的结合让圈内人大跌眼镜, 可他们之后的甜蜜生活也逐渐打消了他人的偏见, 收到的祝福大于质疑。   而在床上……   裴时安拍了拍脸, 不敢再想了。   太猛了, 再想下去, 他发-情期怕是要提前。   刚上前一步, 就被适时出现的王秘书拦下, “裴少爷,接下来的时间由我带您熟悉熟悉工作环境, 权总的办公时间, 还是不要打扰为好。”   想起权墨宰在圈内并不算多好的名声, 裴时安点了点头, 暂时歇了念头, 跟王秘书走了。   知道救命恩人也在权氏工作后, 他的抗拒消了大半,发自内心生出一种期待。   总能找到机会说话的, 这次, 他一定要当面好好表达自己的谢意。   走进办公室, 具海泰自觉站在角落,开始日常神游放空大脑。   起初还忍得住的权墨宰照常翻看文件,以及公司近期需要主攻的业务。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眼见具海泰的存在感从始至终都很低,跟空气一样叫人感受不到。   他想看到的反应那是一点都没有。   坐不住的权墨宰故意把笔摔到办公桌上,发出不大不小的声响。   但在此时安静得掉根针似乎都能听见的办公室里,这道声音就显得很大了。   不过具海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依旧保持着“待机”模式,誓要以消耗最少的能量来维持生命活动。   完全可以忽略掉不远处投到自己身上的炙热视线。   具海泰其实感觉到了,可他并不在意。   主角受出现,他只需要当好一个老实Beta保镖就行,至于他们之后会发展成什么样,剧情会如何进展,都不是他能关心的。   说人话就是爱怎样怎样,开摆了。   他把人设分拿到就行,懒得再去做剧情上的挣扎。   如果连Alpha与Omega的基因吸引都能无效,那他也没招了。   既来之,则安之吧。   “具保镖。”权墨宰喊。   听到自己名字被男人以一种像是在压抑什么的语气说出来以后,具海泰才眨了眨眼,回过神来,转头看向他,姿态是面对顶头上司时都挑不出错处的恭敬,“权总,有什么事?”   “没事就不能喊你名字么?”   具海泰:“……”   没事找事是吧?   大概是不知该如何接话,面前的男人竟然不回话了,权墨宰甚至还能感受到一丝无语。   无语,对谁,对他的吗?   权墨宰深吸一口气,却还是没能控制住,无意间散发了一点信息素。   那缕信息素争先恐后地朝具海泰飞去,留在他的唇角,这一行为成了主人内心世界最好的映射。   一个爱的人整天在自己面前晃悠,他却什么都做不了。   就像是一顿美食就在眼前,想吃得紧,但怎么样都动不了筷。   压又快压不住的矛盾状态加速了他易感期到来的时间。   权墨宰有种预感,这次一旦爆发,怕是常规的吃药和打抑制剂用处都不大。   意识到这一点的他决定放任自流,或许……这是他和他的海泰关系破冰的一个契机。   在这之前,必要的试探他还是要做的。   “刚刚那个人,想必你很眼熟吧。”权墨宰明知故问。   具海泰当然不会肯定他的说法,于是故作疑惑,“谁?”   “就刚才门口那个男的,”说这话的时候,权墨宰紧紧盯着具海泰,不肯放过他脸上任何的微表情,“裴时安,他的名字,就是你上次恐袭事件挡枪救下的Omega。”   听他这么一说,具海泰才像是终于反应起来,恍然大悟道:“是他啊,他也是权氏的员工?”   权墨宰起身,缓步朝具海泰靠近,在他面前一步前的位置站定,微微俯身,拉近两张脸的距离,配上双手插兜的姿势,压迫感与侵略性拉满。   “以前不是,但现在是了。”权墨宰伸出右手,自然地放在具海泰的肩上,“同时,他还是我的Omega未婚夫,也是你以后要保护的另一个对象。”   “具保镖,你听明白了吗?”   具海泰点头,脸上没有丝毫起伏,仿佛对方只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与他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不承想,正是他这副淡然无谓的神情深深地刺痛了权墨宰的眼球。   不应该,不应该是这样的……   具海泰怎会是这副模样,还是他从始至终就对他没有一丁点感觉,才会在他没有履行“解决”掉这个所谓的未婚夫诺言,还让他出现在他面前时无动于衷。   因为根本没放在眼里,更没走进心里,所以才会连皱个眉都欠奉。   权墨宰越想越崩溃,那具冷静自持的皮囊都快要支撑不住,已经有了寸寸碎裂的迹象。   “嗯,”具海泰抬眼看向权墨宰,“我明白。这是权总的私事,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   绝口不提权墨宰曾经说过要取消婚约这回事。   其实严格来说,他的态度谈不上冷淡,就是以一种很平常心的感觉应对这一切。   这不禁让权墨宰陷入怀疑,他把裴时安暂时留下这步棋到底走没走对。   面对距离一天比一天更远的男人,他真的还有机会靠近他,继而用力抱紧他吗……?   权墨宰迷茫之余,那令他心碎的悲伤也不可忽略。   可事已至此,他必须得进行下去,哪怕是以毒攻毒,反正他认定的人是绝无可能逃出他的掌心的。   得不到心,也要把身体先得到。   只是可惜,他不是他的第一个男人。   每每思及此,权墨宰就心痛遗憾万分,最后悔的就是真的把人放回去那么久,就连到底具体发生了什么,至今都没有个定数。   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之前的小打小闹早已满足不了他。   上一次手下留情是他还有点良心,可下一次,他绝对会把在这种事上的良心丢得远远的。   先把人拐到床上,用最原始,最笨拙的方式宣告主权。   完事后再考虑别的。   尽管如此,权墨宰放在具海泰肩上的手骤然握紧,暗红色眸子里像是在酝酿一场席卷一切的风暴。   “好,很好,海泰啊——”权墨宰压低声音,把尾音拉长,“要好好保护我们啊,知道吗?”   “嗯,这是我的职责。”   权墨宰见他依然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似是感到了倦怠,略微一使劲,推开了他,破天荒地说了句:“你出去待命吧,没我的指示,别进来了。”   本以为具海泰会稍微犹豫一下的,可男人接下来的反应还是出乎他的意料。   他没有任何不快,跟个木头人似的,叫做什么就做什么。   权墨宰更加气不打一处来,在具海泰走后,他猛地踹了一脚茶几,呼吸也变得粗-重了几分。   之后的日子里,就不再是具海泰单方面地冷权墨宰,对方也开始对他愈发冷淡。   他就这样从权总身边的大红人一下降级到透明人。   不了解内情的秘书助理们还暗地里在群里为他打抱不平。   [具保镖怎么突然被冷落了(可怜jpg.)]   [权总怎么回事,以前不是把具保镖看得比眼珠子都重吗?现在怎么这么冷淡了!?]   [呵,男人总是善变的,尤其是男Alpha,可以捧你上天,也能弃你如敝履。]   [这两人之间应该是发生了些什么吧?不然怎么会一下子关系掉的这么快?]   [难道没人觉得这两男的这种状态很美味吗?]   [?]   [??]   [???]   [是的,就你一人觉得。]   [美味在哪?]   [当然是美味在两人那种恨又不彻底,爱也悄悄存在的氛围感啊。别看具保镖表面上好像是彻底被权总冷落了,实际上据我偷摸地仔细观察,权某男那暗戳戳看具保镖的眼神就证明他其实还在意,还爱他。]   [那恨在哪呢?]   [权总恨具保镖不够爱他啊。]   [……]   [秘书助理群什么时候混进来个疯子?]   [虽然本群不禁止磕cp,具保镖和权总这对我们也爱磕,但不欢迎没糖硬磕啊,这种人一律打成嗑药j入脑。]   [呵呵,我把话放这儿了,现在的一切只是暂时的,权总肯定会来波大的,到时候具保镖不从也s*w*z*l得从。别忘了,权总可是天龙人中的天龙人,具保镖只是个普普通通的保镖,被他看上能有什么反抗的能力吗?]   [我去,他追他逃他插翅难飞的强制爱吗!我大吃特吃!]   [就好这一口畸形的恋爱。]   [……我看你们真的是饿了,沦落到靠脑补饱腹了。]   [那权总身边的那个新人怎么说?感觉他似乎取代了原来具保镖的位置。]   [怎么说?权总眼瞎,被猪油蒙了心呗。]   [听说是和权总有婚约的Omega哦。]   [什么?不要啊!具保镖和权总这对千万别BE啊!]   [我现在竟然觉得AO一点都不好吃,保镖x总裁这对BA真的害我不浅啊!明明我以前最好的就是这口AO了。]   秘书助力群还在激情热聊,即使他们是权氏前百分之十的员工,直接听命于权墨宰这位老大,本质上也只是高级打工人。   只要是打工人,就摆脱不掉上班尽可能摸鱼八卦的特点。   以为权墨宰终于想开,觉得还是Omega好的具海泰按时下班,而总裁办公室里的人还待在里面,根本没有要出来的意思。   就在他要离开之时,一道清脆悦耳的声音叫住了他。   “海泰哥,请等等。” 第113章 Beta保镖(52) 终于找到答   具海泰停下, 微微垂眼看向眼前比自己稍矮一点的少年。   他的脸与给人的感觉都很Omega,除了这远超Omega平均身高的个头,细看之下, 竟然能看到他身上其实是有肌肉的, 身材放在Omega里算很好的了。   毕竟,这个世界的Omega要受到更严重的刻板审美影响。论体质, Omega是名副其实的三种第二性别中最弱的, 尽管可以通过锻炼来提升, 但上限是一眼看得到头的。   这种被迫成为“被保护者”的角色的让一部分Omega生出逆反之心, 裴时安就是其中一员。   具海泰并不知道此时面前的主角受已经脱离了原漫剧情的掌控, 有了自己的追求, 绝无可能甘心成为Alpha的玩物, 以牺牲大部分自我意志为代价, 像菟丝花一样依附于Alpha。   “有事吗?”具海泰问,表情略显缓和, 起到一个礼貌的作用。   裴时安小心翼翼地四处打量了一下, 警惕得很, 周围还是有同事会经过的。   在发现这里实在不是个适合谈话的地方后, 他伸出手想要拉具海泰的手腕, “海泰哥, 我有些话想对你说,我们能换个地方说吗?”   具海泰装作无意般避开对方伸向他的手, 成功让裴时安的动作落空, 也让他的想法从一开始实施就表明没那么容易。   “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吧。”他淡声道。   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少年继续请求:“海泰哥, 我是有很重要的事情想单独和你好好说说的,占用不了你多少时间,你就给我这个机会吧, 好不好?”   不得不说,裴时安摆出这么一种姿态,眼瞳里似有一层水色闪过,一张还带着些许婴儿肥的脸做这种“乞求”的表情一点不崩,非常容易激起人心底的怜惜欲。   具海泰似乎因此而有所动容,等了几秒,最后还是点了点头,答应了裴时安的请求。   目的初步达成的裴时安在心里暗喜,虽然他不太喜欢Omega这个身份,可他的身份配上这张脸,确实很难让人硬下心来拒绝他。   其实具海泰对这种放下身段,软下脸来请求的行为早已免疫,何况面对的还是主角受,一点感觉都没有的人物,那更要好好装一装了。   答应他换个地方说话也只是想知道对方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怎么着他在原漫剧情里对主角受的态度就不错。   或许是因为对方是Omega,曾经的部队生活让他对“尊重、保护Omega”这一条规定记得很牢,哪怕已经退役多年,在日常生活中他也会尽量去实践它。   更别说他远没有外表展现出来的那么冷。   这种面冷心柔的形象是很吃香的。   经历过上个世界温柔人设的针对训练,具海泰已经可以把“温柔”一词的精髓把握得很到位了。   “你带路吧。”   “好!”裴时安的高兴从心里过渡到脸上,“跟我走吧,海泰哥。”   具海泰轻轻点头,“嗯。”   现在的场景看起来居然还有点合适。一个有着栗色碧眼的少年在前面带路,黑短发墨眸的男人一言不发地跟在身后,路过注意到这一幕的员工都不自觉地看了眼他们。   裴时安把人带到了他的专用休息室,其实某种意义上也算是他的办公室。   一个实习助理竟然有自己的单人休息室,可见权氏,不对是权氏曾经的当家人对他的看重。   这无伤大雅的细节并没有被权墨宰放在眼里,权氏也够大,不至于连个独立休息室都不给。   他根本没去在意这回事。   因此,也就给了裴时安可乘之机。   具海泰是后进来的,他看似伸手把门关上,实则留了条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的缝。   一个Beta,一个Omega,即使同为男性,共处一室也还是要留个心眼,不能把门真的关严实,以免意外真的发生说不清楚。   “说吧,你找我有什么事?”具海泰主动开口问,那么这场交谈的优先权就已经悄无声息地落到他身上了。   站在离他两个身位的裴时安先是定定地看着他,然后才犹如回过神来般眨了眨眼,咳嗽了一下,清了清嗓子,“海泰哥,真的很感谢你!”   说到这,裴时安毫不犹豫地深深鞠了一躬,表达的谢意愈发真实,“这段时间,我有好几次想找机会和你说话,却总是被这被那给打断。你下班要比我早,每次等我下班了以后,你也早就回家休息了。今天算是个例外,而这个机会我是一定要把握住的。”   “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海泰哥,我觉得我很有必要再向你做一遍自我介绍,我叫裴时安,A级Omega,是——”他顿了顿,栗色眼睛亮晶晶的,其中是前所未有的坚定与期待,“你曾经舍命救下的人。”   具海泰:“?”   这令人熟悉的语气和表情……   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不是吧?这么草率的吗?   看他如此,裴时安还以为具海泰没想起来,彻底将他给忘了。   难道他的记忆点这么弱吗?还是他一直引以为傲的脸在具海泰那没起什么作用,他不吃他这类的?   裴时安一时思绪万千,但面上还是很稳,打算再说多一些当时的情况,让具海泰尽快想起来。   “就那次恐袭,我被挟持,是你接住了扑过来的我,还替我挡枪救下了我。”   一想到这个,裴时安就无比激动,那种心跳加速,小鹿乱撞的感觉卷土重来,愈发清晰,让他午夜梦回间甘愿被困在其中。   “请收下我的礼物!”裴时安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礼品袋,打开一看,全都是六位数起步的奢牌,其中有个重量级的更是七位数。   壕,实在是壕。   不像是来送礼答谢的,更像是展示自己的经济实力。   可问题是,他一个还需要家族供养的Omega哪来这么多钱买这些?   提到这个,别看裴时安才19岁,其实他背地里是网络上声名大噪的作家,卖了好多影视版权,写一本爆一本,题材从男频龙傲天到女频爱恨嗔痴都能完美掌控。   文字功底深厚,人设与剧情也是顶中顶,让无数看过他小说的人都欲罢不能。   他也因此进行了属于他的“资本原始积累”,发挥灵敏的商业嗅觉,把赚到钱都精准投入,最终赚得盆满钵满。   别看他表面上还是个需要靠家族的“柔弱”Omega,其实背地里早已做好了退路。   本打算演完这最后一场戏,借此机会自由,也算是还了家族对他为数不多的恩情,然后走人的。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他会遇到他日思夜想,花了很多时间与精力去查,都没查到的救命恩人!   原来就藏在了权氏。   果然,最危险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现在回想,裴时安还是会因为做出这个选择而感到庆幸。   看到他一个个把礼物拿出来,具海泰眼睛都有点瞪大了,人设与真实的他自己都表现出了惊讶。   这主角受怎么和原漫完全不一样了?原漫里是这么有钱的吗?能拿出这么多一看就价值不菲的东西,还说要送给他。   那当然是不能收啊,再贵都收不得。   具海泰这样想也就这样做了,“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海泰哥!”裴时安的语气变得强硬起来,“请收下,这是我的一片心意,与你替我挡枪,救下我相比,这些东西实在算不上什么。”   “对于没能及时表达谢意,以及恐袭后消失了这么久,我虽然有苦衷,但错了就是错了,不用多说什么。”   “真的对不起,海泰哥,我不求你的原谅,但这些礼物一定要接受!”   裴时安把装了满满一袋礼物的袋子往前递,见具海泰隐隐往后退,一副不想收的样子,顿时有些急了,开始想要往他手里塞。   “心意我领了,”具海泰避开,拉开与他的距离,“礼物还是免了吧。”   “至于当初救你,也只是顺手的事情,换作是别人,在那种危急情况下,我也会救的。毕竟我以前是……”   具海泰抿了抿唇,稍微含糊了一下,“跟我以前的职业有关,所以我做不到见死不救。”   “你说的什么舍命相救,也没那么夸张,希望你以后能注意些用词的准确性。”   “我没怪过你,看到如今你活得很好,那就证明我当初的决定是对的。”   将所要表达的说完,具海泰最终总结了一句:“还有别的事吗?没有的话,今天就到此为止吧,我要赶着回家,家里有人等我。”   是的,家里有人等他,这段时间他与宋以叙的关系越来越亲密,离真的建立关系,给出名分不远了。   主要是他弟玄振瑞快要回来了,那场约定的谈话,他也没想好该说些什么,倒不如直接拿出能让他彻底死心、闭嘴的理由。   这么多年的情分,他总不能来破坏他的感情吧。   如果真这样,那他真是带大了头白眼狼,不得不认了。   在听完具海泰说的那句“换作是别人……我也会救”的话后,裴时安就感到了一阵耳鸣,剩余的声音都像隔了层厚重浓雾,模糊朦胧,再也辨不真切。   怔住的裴时安完全没料想到具海泰会说这番话。   真相居然是这样的,与他所想的差距十万八千里。   这意味着他在具海泰那从来不是特殊的,他惦记了这么久的“羁绊”,到头来也只不过是他的一厢情愿罢了。   怎么会……怎么会——!   越想越崩溃的裴时安眼里已然蓄起了泪。   他蓦地抬头,空气中也随之有了白桃乌龙般甜美而清新的气息。 第114章 Beta保镖(53) 噩梦一般   感觉不到信息素的具海泰自然不知道面前的Omega进入了一种怎样棘手的状态。   看裴时安并没有什么反应, 本以为对方是默认他的离开,他轻轻点了点头,转身就要走。   身后突然有了动静, 在具海泰还没做出应对措施前, 腰间就出现一双精瘦的手臂,滚烫的身体紧贴着他,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耳廓, 甚至都能听到越发cu重的呼吸声。   具海泰身体一僵, 下意识就要一个过肩摔把人甩出去, 可指尖刚碰到他的皮肤, 就被烫得一滞, 这便给了对方进一步缠上来的机会。   “海泰哥……”裴时安声音沙哑, 细细听竟然还能捕捉到那满到要溢出来的晴玉。   事已至此, 具海泰还没反应过来就真的太过于迟钝了。   显然,身后的Omega大概率是进入了发晴期, 所以才会这么毫无分寸, 颇为大胆地抱上来。   “松手。”具海泰冷声道。   裴时安的额头抵在他的脑后, 摇头的动作像是在轻轻蹭他, “不要, 海泰哥, 我好难受啊,帮帮我……”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 具海泰面无表情, 眼里满是不耐烦, 看起来很是无语。   真是受够了这个世界,他只是个没有信息素,帮不了任何忙的Beta。   怎么Alpha找他, 现在连Omega都来找了。   换到花市世界,剧情再极端些,他拿的剧本人设妥妥的就是“养胃无能丈夫”,只能干看着,一点忙儿都帮不上。   想直接甩手走人,可具海泰还有保护他的责任,放任一个疑似陷入发晴期的Omega独自待着,先不说安全问题能不能得到保障,万一引起更大的骚动就糟糕了。   毕竟,权氏里的员工有相当一部分是Alpha的。   这年头Omega的数量又很缺,平常倒是能正常相处。可一旦发起晴来,尤其眼前的Omega还是A级,是名副其实的高等级,抵抗力弱的很容易就会变成失去理智的野兽,满脑子都是交p的念头。   多种因素综合下来,具海泰唯有尽量处理好这烂摊子,才能走。   “好热啊——”裴时安开始动手动脚起来,“海泰哥,你身上好凉,好冰,好舒服啊……”   一声喟叹将本就暧昧的氛围推上高朝。   心知不能再继续下去的具海泰刚抬手准备抓住他的手腕,想要先把他控制住的时候,休息室的门被猛地踹开。   他循声望去,只见门口的权墨宰眼底一片猩红,浑身像是竖起尖刺的困兽般愤怒惊疑不已,那凶狠的眼神几乎要将他生撕活剥了。   权墨宰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没完全失去理智的裴时安一惊,他还没得手呢,坏事的就来了……   他恨!   “西八啊!你敢碰他?”   这个“他”指的是谁在这种情景下不太明朗,本以为权墨宰这话是对他说的具海泰感到些许欣慰,正想成人之美。   但还没等他有所动作,下一秒,身后依旧保持紧贴姿势的Omega就被丢了出去。   被丢出去的裴时安:“!”   西八!   具海泰:“???”   现在,偌大的休息室里,只剩下他和身前濒临暴走的男人。   Alpha那独特的信息素早已侵占了这个空间,纷纷在心心念念的人身上安了个家。   联系到权墨宰这段时间被他刻意忽视掉的火气,肯定憋了很多,就差一个释放点。   而此刻,对于权墨宰来说,就是最好的时机。   具海泰突然就很想逃,难道这就是出来混总有要还的那一天么?!   “权总,他……”具海泰话还没说完,就被突然走到面前的男人厉声打断。   “他?你说的是刚刚被我扔出去的s*w*z*l裴时安?怎么,你就那么关心他,救了他一命的感觉现在还忘不掉?”   具海泰表情略微有了变化,适时浮现出一层担心,“裴时安的状态不太好,他的发晴期应该是提前了,你就这么把他丢出去,万一……”   “没有万一!”权墨宰拔高音量,伸手攥住具海泰的的胳膊,“在权氏,不会出现你想象的那种事,把你的烂好心塞回胸腔里!”   他随即拍了拍具海泰的左胸,掌心与紧实饱满的胸肌相触,这不禁让他的愤怒有了片刻的断层。极好的触感也使他心中生出不少的贪恋,恨不得撕开这层碍事的衣服,用唇来达成一场更亲密的交流。   别看权墨宰一副西装革履的装扮,穿得人模狗样的,其实内心的sao呈涨潮的海浪般不断冲刷着“沙滩”。   “权总!”接连被这般cu暴对待的具海泰也难免有了怒意,他拍开覆在他胸上的大手,“请自重。”   “自重?”这两个字在权墨宰嘴里咀嚼了一遍,他扬起一个玩味的笑容,似是听到了什么很有趣的笑话,“你现在和我说这个?”   男人步步紧逼,还没老实多久的手迅速移到他的腰腹上,那一截窄腰似乎都要被他一手圈禁,美妙的手感与刚才不相上下。   “发生了那么多以后,具保镖,你现在叫我自重,是不是太晚了点?”权墨宰一边轻轻抚摸具海泰的脸,一边压低声音问。   此刻,两人之间的氛围极其暧昧,空气里仿佛都氤氲着某种不安分的躁动。   具海泰紧闭双唇,别过脸去,十足的抗拒姿态。   与刚刚被那个该死的贱货Omega抱着的态度截然不同,而这便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权墨宰的手毫不犹豫地挪到具海泰下颌处,虎口刚好可以卡住,拇指与剩余四肢一同用力、收紧,顺利钳制住他,迫使他转回头。   暗红色的眼睛里是不再压抑的情感,以及某种孤掷一注的疯狂。   就好像接下来无论具海泰会做什么,会喊什么,都动摇不了权墨宰要彻底坐实的决心。   “你闻不到他……”   “也闻不到我。”   权墨宰喃喃道,眸子里的无尽黑暗激烈翻涌着。   “但你记住,你的身体,你的反应,都只能属于我。”   “就算你过去是个什么都感觉不到的木头,我也会让你——”说到关键之处,他故意将话音拉长,“彻底记住你应该效忠于谁。”   待具海泰回过神来,他已经再无逃脱的可能了。   提前的易感期爆发了。   接下来的经历就像是一场噩梦。   权墨宰做的一切与宋以叙不同。   他也确实做到了他刚才所说的。   即使是爱人的眼泪也只是让他眼里闪过一丝动容,动作稍微停顿了一下,然后便像是受到了更大的刺激,朝着获得他更多的眼泪努力。   不知过去了多久,温度才渐渐冷却下来,一切似乎都得以平息。   可只有当事人知道,没完,根本没完,往后余生,他们之间会因为一方的单方面追逐而被红线缠满,再无解开的可能。   权墨宰抱起半阖着眼的男人,细密轻柔的吻从他的额头一路亲到嘴角,然后停在这儿,静静嗅闻着对方那让他痴迷得要死的气味,恨不得深深印刻在脑海中。   永远消不掉。   “权墨宰……”具海泰睁开眼,睫毛微微颤抖着,脸颊泛红,眼尾还留有泪痕,表面上是这样,根本不敢想被西装外套遮盖的身体会是何等“狼藉”。   “你这个西八狗崽子,你……唔!”   权墨宰觉得他说得很对,所以就奖励他一个深深的吻吧。   想必深吻过后,他会用更好,更文明的话语称赞他的。   到那时,他会给他更好的奖励。   要是知道他想的内容,具海泰一定会狠狠啐他一口,然后把他骂个狗血淋头。   “宝宝,”权墨宰抵着他的鼻尖,嗓音是前所未闻的温柔,“你现在应该叫我什么?”   具海泰闭口不言,浑身都是抗拒,要不是被他紧紧抱着,他立马就要远离他。   “叫什么?”温柔逐渐消褪,男人的声音透露出几分危险,“嗯?”   具海泰还是保持沉默。   “如果不想回答,我不介意让你的声音更哑一些,直至哑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你敢……”   “你都已经把我逼疯了,我还有什么不敢的?”权墨宰用着冷静的语气说出森然话语,眼里没有一丝温度,仿佛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这样吧,我教你。来,叫老公——”权墨宰忽然又有了无限耐心,耐着性子教对方该如何称呼他,眼里满是期待与鼓励。   具海泰不为所动,摆出一副十足的冷漠架子,无意间透露出的厌恶令权墨宰眼神一凛。   “快叫,老公,叫!”   脖子突然被一只手拢住,且随着他语气愈发强烈而越来越紧。   不一会儿,具海泰就感受到了深重的窒息感,呼吸快要被尽数剥夺的滋味让他爆发出这具身体的巨大力量。   说时迟那时快,他猝然一拳往权墨宰脸上打去,同时朝上用力一踢,成功将自己救下。   从有生命危险的境地中逃脱的具海泰捂住有了一拳红印子的脖颈,先是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然后剧烈咳嗽起来。   “咳咳咳——!”   信息素趋于稳定,看着眼前神情痛苦的爱人,理智回笼大半的权墨宰瞳孔骤然一缩,下意识地伸手想要去触碰他,却又在半路停下,随后蓦地收回。   不久前紊乱的信息素放大了他心里的恶念,以至于他强迫了具海泰,甚至还因为他的不听话而掐住他的脖子。   如果对方真的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那最终就会酿成悲惨,他承担不起的结局。   权墨宰重重摇头,他不敢想,如果真的变成那样。   不、不…… 第115章 Beta保镖(54) 你也不想他   在权墨宰怔愣期间, 可算缓回来的具海泰穿好能蔽体的西装外套,撑了好几下,才费劲地慢慢直起身。   尽管腰肢还有点发酸发软, 可他真的不想再留在这里——这个记录下他被“强迫”全过程的伤心地。   活这么大, 他从来没有觉得自己的意愿是那么不重要。过程中,他不断地表达反对, 却引得对方愈发带劲起来。   最让他难以释怀的是, 随着时间推移, 他的身体最终还是背叛了他的意志。   这不禁让具海泰反思, 他这具敏感的身体是不是就像发狂时权墨宰骂的那样, 骨子里都透着一股……只是没有合适的场景给他发挥出来而已。   具海泰猛地闭眼, 不、不是的……他从里到外就不是那样的人!   眼眶泛红的男人, 右手撑着膝盖, 待身体不再微微摇晃后,他毫不犹豫地抬脚就要朝前走。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他要回家, 他见宋以叙, 他不要待在这里了!   什么工作要求, 什么上司的强制……他通通都能抛诸脑后。   他必须得走, 不然他会被这份阴影缠一辈子的。   但事与愿违, 具海泰的脚腕忽然被两只强劲有力的大手抓住,脚步像灌了铅般重得他难以抬起。   此时的休息室里只有两个人, 想都不用想阻止他离开的是谁。   具海泰不想面对他, 依旧保持着背过身去的姿势, 只是语气泄出几分快要承受不住的伤心与绝望:“……放手。”   哪怕他是进入方,身后高大健壮的顶A为他做0,用着不适合承受的身体进行了一轮又一轮。   可这件事的发生并没经过他的同意, 发生的时候他也多次反抗,不想再继续下去。   没用,他就这样堪称屈辱的“完成”了这一切。   结束之时,他甚至感受到解脱。   更别说,之后的男人继续强迫他喊他不想喊的称呼,不喊就掐他。力道之大,具海泰还以为自己真的要死于他手。   以后需要做什么,他想不了那么多,当下的他很清楚,无论如何,不能再与权墨宰有更深的纠葛。   权墨宰默默无言,但动作还是充满着掌控欲,腕骨处的手上移,卡在他紧致饱满的大腿肉上,双腿前移,出现在具海泰低着头的视线中。   双臂突然发力,带着他转过身来,而权墨宰也抓住这个机会,将脸埋进他腹间,双臂也随之蓦地收紧。   这是一个充满禁锢感的姿势,即使权墨宰处在下位,可透出的满满控制欲也表明这一切远没有表现出的那么简单。   见他仍然如此,具海泰再也控制不住,所有的情绪都化作了满腔的怒火。   他骤然俯身,紧抓男人的银灰色头发,强迫对方抬起头来看他。   被这般羞辱意义满满的动作对待,权墨宰并没有反抗,那张俊美锋利的脸异常平静,不过看向具海泰时,眼里还是涌现出掩藏不住的爱意与歉意。   “对……”不起。   剩余的两个字还没来得及说,他就被具海泰一拳打偏了头,还没等他感受这份疼痛,一只手捏住他的下巴,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动作。   拳头打完以后,紧随其后的就是清脆响亮的巴掌。   权墨宰的脸肉眼可见地红肿了起来,这还不是最狠的。   打红了眼的具海泰把权墨宰施加在他身上的那份窒息感全部归还给他。   脖颈被一股大力束缚的权墨宰眼前逐渐模糊,但他依旧没有反抗,接受着具海泰给予他的所有,无论是殴打还是真的可以威胁到生命的掐脖杀。   如果能让他消点气,心里舒服些,就算他要他的命……   只管来拿就是了。   有那么一瞬间,具海泰是真的想一狠心下死手的,但当他看到眼前的男人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神经质的笑容,那双暗红色眼眸牢牢锁定在他脸上,眼底是令人心悸的偏执阴鸷后,手像是被什么烫到一样,立马松开。   具海泰一脚往他胸口踹去,拉开与他的距离,转身就跑。   本以为推开这扇门,他就能逃脱了。   不曾想门口还有其他人守着,具海泰一眼就认出了,是安保团队的人,也算是他的同事。   他在想要不要强硬突破,放在平时,他肯定可以成功。这种情况下,他却没有百分百的把握。   就在此时,身后传来的声音让他身体下意识地打颤。   “亲爱的,想去哪儿?”   权墨宰朝门外守着的人使了个脸色,他们本来还在害怕看到顶头Boss鼻青脸肿,不得体一面会不会被灭口,见他有所指示,顿时收起所有猜想,坚定且直接地执行了他的命令。   “不……”具海泰低声呢喃,伸手想去阻止,却还是晚了一步。   休息室的大门就这样在他面前重新关上,隔绝了走廊照射进来的光。   一时半会儿不知该怎么办的具海泰先是双手握拳,随即倏地松开,颓然地垂落在身体两侧。   是啊,这里是权墨宰的地盘,他哪有那么容易逃走……   宋以叙……你在哪,我现在好……需要你……   “宝贝在想些什么呢?”权墨宰走到他身后,双臂一张,毫不费力地将人搂进怀里,“你刚刚可是打我打得很狠呢,有没有消气了一点?”   具海泰双唇紧闭,明摆着不想理他。   权墨宰轻笑一声,也没太在意,反正现在对方在他怀里,其余的都可以先放一放。   他的下巴抵在具海泰肩头,即使不小心触碰到了伤口,也脸色未变,一声不吭的,只是默默地把他抱的更紧了一些。   好似只要能抱着他,一切疼痛都无法影响到他。   “刚刚发生的事情,”权墨宰顿了顿,接着说:“我知道你心里有气,有恨,但我实在是没办法了。我也想好好和你培养感情,我也想温柔待你,是你在逼我,把我变成刚才不人不鬼的样子。”   “具海泰——”他长叹一声,“我该拿你怎么办,是不是只有打断你的双腿,将你永远锁在我身边,你才会乖,才会听话?”   闻言,一直默不作声的男人终于有了反应,他身体先是一僵,然后控制不住地轻颤起来。   显然,并非对权墨宰说的话无动于衷,因为他心里清楚,权墨宰这个疯子是真有可能干出这种事来。   硬碰硬肯定是不行的,最起码当前这种状态下不行。   “害怕了?”权墨宰语气无辜地问,就好像说了那些恐怖话语的人不是他一样。   “别怕,我的宝贝。”他带着具海泰转了个弯,目光深深地落在他身上,然后弯腰低头,先停在一个不远不近的位置上试探。   见他抬眼回望,才犹如解开什么封印一般双手捧着他的脸,带着一股令人难以抵挡的疯狂,先是叼住他的唇,然后才狠狠地吻了过去。   被动承受的具海泰连换气都不会了,最后还是权墨宰怕他把自己憋坏,才停下了对他的“惩戒”。   “我刚刚说的,其实都只是气话而已,”他温柔地抚摸着具海泰的后脑与后颈,“我才舍不得那样对你,只要你一直这么乖。”   具海泰抿了抿唇,眼中划过挣扎。   “回应一下我,宝贝,嗯?”   最终,他还是在权墨宰看似温和,实则暗含着强势的催促下,违心地点了点头。   “让我听到你的声音才行呀,说你会乖乖地留在我身边,永远不会喜欢上别人。”   哦莫,他不会真把主角攻逼变异了吧?这还是原漫剧情里那个气质矜贵疏离,冷静自持的男人吗?   现在的表现不活脱脱的阴暗疯批?!   有意思。   其实具海泰心里并没有什么波动,这种人设以前又不是没见过,但面上还是要装出一副被压迫得暂时不敢去反抗,只能答应他的要求,顺着他来的模样。   “……好。”具海泰声音沙哑道。   权墨宰却并不满足于此,“晚咯宝贝,我要你重复一遍我刚才说的话,才算过关。不然的话……我不介意再满足你一次哦。”   具海泰似乎是在犹豫,可没过多久,他开口了,“我会……乖乖地留在你身边,永远、永远……不会喜欢上别人。”   话音刚落,他仿佛失去了所有活力,整个人看起来颓丧极了。   一种强烈的自毁欲.望从心口顺着血管直直地往上冲,脑海中闪过无数丧气的念头。   如果他往后余生要一直受这种人摆布,那他还不如……死了算了。   意识到自己到底在想什么可怕的东西后,具海泰猛然间回神,把自己吓出了一身冷汗。   可这个念头就像是已经破土萌芽的种子,只要他还活着,就会一点一点地生长着,直到根深蒂固,再也无法从心田中拔除。   或许,这也可以成为他这个世界的最终结局的备选。   “非常棒,亲爱的。”权墨宰奖励性地给了他一个轻柔的吻,与不久前的疯狂偏执模样判若两人,“希望你能说到做到,毕竟,你也不想你的新相好,你s*w*z*l的弟弟……”   “虽然他们都是一群西八贱货,但谁让我的宝宝那么在意他们呢?”   “所以——”权墨宰状若无意地拉长尾音,“他们能不能继续顺利下去,就得看宝贝的表现咯。”   具海泰蓦地抬起头,这下是毫不犹豫地直视面前男人的暗红色眼眸。   言外之意很明显了,不亚于裹着蜜糖的砒-霜   这是完全把他拿捏的威胁。   权墨宰说的那番话完美踩中了具海泰心中在意的点。   他像是第一次认识身前的男人一样,陌生、危险。   明明没过多长时间,却变得与记忆中的那个人完全不同。   似乎……过去的那道身影只是披了一层皮的伪装。   此刻的他才是真实的权墨宰。 第116章 Beta保镖(55) “宝宝告诉   刚完成一桩大案, 得到一段完整的休息时间的宋以叙一到家就做了一桌他宝贝爱吃的菜。   等啊等啊,等到饭菜凉了又热,热了又凉, 也没能把人等回家。   发消息也没回, 打电话也不接,正当宋以叙拿好钥匙准备去权氏一趟时, 他心心念念等了很久的人打来了语音通话。   “喂, 前辈, 怎么还不回来?”刚接通, 宋以叙就迫不及待地问, 语气难免有点急切, 还带着些许担忧。   听筒里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想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宋以叙一听, 敏感地觉得有什么不对,正想去仔仔细细、认认真真地听时, 那道声音却忽然消失了。   还未待他去深思这个声音具体是什么, 属于具海泰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以……宋以叙, 我……我今晚要出差, 就……嗯……不回去了。”   下意识想要喊对方昵称的具海泰感觉到胸膛一阵刺痛, 强忍着咽下痛呼, 改叫他的全名。   “怎么突然要出差了?不是说好要回来吃饭的吗?我特意紧赶慢赶地到家做了一大桌你爱吃的菜呢。换视频通话吧,我拍给你看看。”   “正好也让我看看你, 都好几天没看到你了, 想死你了, 全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不想你的。”宋以叙故意压低声音,说出的话的作用也很明显不一般。   殊不知,他这话并未得到他想要的效果, 反而成了进一步将具海泰推入“深渊”的祸手。   权墨宰抬起头,一双红眸里满是阴翳与怒火。   好啊,当他死了是吧,敢在他面前调情。   同时,他也通过这通电话,意识到这两人是真的有猫腻,无论是对方的语气,还是具海泰的态度,好像就差捅破最后一层窗户纸就能确认关系。   阿西!他还活着呢,权墨宰想,只要他还在一天,就绝对不可能让具海泰被其他人夺走。   他的男友、老公、丈夫的位置只能是他,其他人,想都别想!   感受到更大刺激的具海泰抬起手,张嘴咬住手背上的皮肤,留下一个鲜明红肿的牙印。   他不是傻子,早在权墨宰强迫他打电话,并且动作不停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男人到底想干什么。   增添刺激,让一切更带感?   有这个作用在,但更多的是想要他露出狼狈崩溃的一面,如果真的在宋以叙面前露馅,直接掐断他们的关系那再好不过了。   自从上次休息室发生的那件事后,具海泰的生活看似并未发生什么变化,依然照常上下班,摇身一变重新成为了权总身边的大红人,那种被上位者视为眼珠子的感觉再次投注在他身上。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可只有具海泰自己知道,权墨宰对他的掌控欲达到了一个新高度——出行是有人监视的,甚至他在权氏活动的地方都有微型摄像头将他的一举一动记录下来。   哪怕回了家,暂时摆脱了那无孔不入的被人“注视着”的感觉,他也无法真的轻松快乐。   权墨宰终究没想真的将他逼入绝境,允许他回家独自待着,也只是一紧一松的策略罢了。   而且,在他向具海泰展露了那令人骇然的疯狂后,不用他提醒或是警告,具海泰都自觉远离了宋以叙。   所以才会有两人几天都没见面的情况,但凭宋以叙的敏锐程度,这种情况绝不会持续太久,到时候如果起正面冲突……   具海泰不敢想,以权墨宰的手段,这个世上,不……至少他身边还没有人是他的对手。   能拖多久是多久吧,实在不行的话,他就是最后能够束缚权墨宰的那把“锁”了。   反正,他是不会让权墨宰真的去伤害他身边的人的。   他们一点儿错都没有,如果是因为他而招致祸患,那他还不如……   回过神来的具海泰因为脑海中的念头把自己吓了一跳。   别瞎想,别瞎想,什么事都不会有的。   可越来越陌生的男人,就连原本还算舒适的工作环境都大变样,压力与日增加,他有时候还会感受到窒息的感觉。   最要命的是,权墨宰那方面的需求愈发旺盛,好的时候会私下里来,可有时候不知是犯了什么神经,他会不顾具海泰的反对,甚至把那表达反对的声音当做助推剂。   哪怕技术越来越好,事后还会抱着他道歉,偶尔还会可怜兮兮的流泪。   可带来的伤害是真实存在的,他本可以避免,却还是为了一己私欲选择继续下去。   具海泰没觉得自己有多聪明,可他就是能看穿权墨宰这些行为背后的意味。   他有时候还会有种感觉,权墨宰是故意这么表现,故意让他看出的。   细思极恐,男人其实在“驯化”他。   只要他习惯这一切,那权墨宰的目的就初步达成了,至于之后还会用什么手段让他妥协,具海泰也不知道。   面对这样的权墨宰,具海泰很明白,玩心计,他肯定不是他的对手,顶级财阀出身,一路摸爬滚打,才登上权氏集团掌权者的位置。   面具戴久了,就已经成为了他的一部分。而面具之下,又是一副多么恐怖的景象,具海泰窥见了一小部分,再多的就不是他所能承受得了的。   跳出人设,具海泰倒是觉得这样的权墨宰挺有意思,蛮刺激,和上个世界的那几位相比,权墨宰的段位明显要更高。   性格问题吧,毕竟之前的男人也有这种实力和手段,只是没用上而已。   陪他演上这么一出戏也还算有挑战性,有人配合总好过演“独角戏”。   至于谁驯服谁,具海泰在心中暗笑,那可说不定呢。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种事可是再常见不过了。   “shuang吗,宝宝?”权墨宰凑到他另一只耳朵旁,用只有彼此才能听到的声音说。   他的呼吸有一点乱,但话中的揶揄意思藏都不带藏的,死死盯着具海泰的眼睛里也冒出如狼一般的绿光。   虽然是笑着的,眼尾微微上扬,那份笑意却不达眼底,反倒透出阴冷的感觉,配上此时他充满掌控欲的动作,不禁让人脊背发凉。   电话还通着,具海泰根本不敢说话,只是兀自咬着手背,将咬痕加深。   “松口,”权墨宰掐住他的脖子,逼他张开嘴巴,然后他好把他的手背从他口中解救出来,“再继续下去,你的手背就要留疤了。”   说着,他就低下头。   察觉到他要做什么的具海泰下意识地想要把手抽回,但被他预判性地阻止了。   伤口传来令人头皮发麻的感觉,具海泰没忍住轻哼一声,正好被等待他回答的宋以叙捕捉到。   “前辈?前辈!你在做什么?你还好吗?”   手机里传来对方焦急关切的声音。   自知再这样下去,事情会越发糟糕,直至走到无法收场的那一步。   具海泰本想迅速搪塞一句,然后挂断电话的,等这件事过去,他再重新回一个电话让宋以叙放心。   岂料,权墨宰似乎是看穿了他想要“息事宁人”的想法,声音蓦地冷下来,“宝宝,回答他呀,他这么着急,这么关心你。”   这个……变态!具海泰暗骂。   见他在犹豫,权墨宰轻笑一声,加大砝码,“你不回答的话,我帮你说咯,但我可不敢保证我还会不会说些别的呢。”   “我没事,刚刚不小心摔了一下。开视频就算了,等我回去就能见面了。”具海泰想了想,接着说:“很谢谢你为我做的晚餐,也请原谅我这次失约,下次再补上,可以吗?”   宋以叙虽然有点失落,但此时此刻并不是在意这个时候,随着语音通话的时间渐长,他心里的违和感越发浓厚。   前辈太……客气了,很奇怪。   而且刚刚那个声音,不太像是摔倒后才有的。   前辈到底在瞒着他什么?   宋以叙很想现在就问他,但他也知道这种话题,还是要面对面交流更好。   “好,没事的。前辈,好好工作吧,我开始休假了,最近都有空,我会在家里一直等你回来的。”   这句话对于当下境地的具海泰无不亚于寒冬腊月里的一束带着暖意的阳光。   他有很多话想要对宋以叙说,甚至鼻子都有点酸,可面前有虎视眈眈的权墨宰,他满腔的言语都只能压下。   眼下,说的话越少越好,甚至缄默不言才是最佳选择。   “嗯,到时候回家,会提前和你说的。”意识到眼前的男人愈加不耐烦,纵使具海泰对这逆境之中的温暖有诸多不舍,也只能尽快结束这通语音电话,“好了,我要准备出差的东西了,今晚就先到这儿吧,晚安,挂了。”   还没等宋以叙回答,语音电话就挂断了。   前辈……   看着显示语音通话已结束的手机屏幕熄灭,宋以叙闭上眼睛,开始回忆这通电话持续期间的不对劲。   一切看似都很正常,可直觉告诉他,越正常的事物往往越藏着反常之处,就像躲在光的背面的阴影,总会有盲区藏匿。   别自己瞎想,自己吓自己了,宋以叙轻轻叹了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前辈是一个很强大的人,再说如果他真的有什么迈不过去的坎儿,凭他俩现在的关系,他一定会向他寻求帮助的。   只是那道轻哼声很熟悉,宋以叙拍了拍脑袋,到底是在哪听过呢……?   “我会在家里一直等你回来?”权墨宰模仿宋以叙的语气说了这句话,只是话里的妒火根本没打算掩饰,“宝宝是想要和那个西八男组成家庭吗?宝宝喜欢他?还是说——”   “宝宝已经爱上他了呢?” 第117章 Beta保镖(56) 他把他当成   “我……”具海泰嚅嗫着, 摇了摇头,最终还是没有把话说全。   见他如此反应,权墨宰心里一凉, 继而是疯狂上涌的妒火。   尽管具海泰没有回答, 可他千不该万不该犹豫的。这短暂的犹豫就证明他对那个西八男是有感情的。   权墨宰越想越痛苦,他梦寐以求的东西, 具海泰怎么能就这样给了别人!   既然不能如他所愿, 那就也让对方感受到他这份痛苦好了。   一起痛苦总比独自痛苦要强。   权墨宰双腿一绞, 紧紧锁住具海泰的腰, 与此同时, 用一个极具侵略性的吻吞下他所有的声音, 铺天盖地的雪松信息素占满了他的身体。   信息素紊乱症爆发, 今夜注定是漫长而痛爽交加的一夜。   事毕, 具海泰侧躺着,用被子严严实实地把自己盖住。   冲了个澡的权墨宰只穿了条黑色nei裤, 一双冷白长腿结实有力, 宽肩窄腰, 胸肌、腹肌、鲨鱼肌、背肌样样俱全, 是非常完美的倒三角身材。   即使他是承受方, 此刻的他看上去竟然连丝毫疲累都无, 反而有种从骨缝里透出的餍足感。   白发红眸的搭配让他像暗夜里走出来的贵公子,就算没穿搭齐全, 也气势十足。   他走到床边, 掀开具海泰看似紧握, 实则稍微一用力就能掀起的被子。   眼前的一幕令他忽地怔住了,只见侧躺在床上的男人双眼无神,眼角泛红, 仔细去瞧,还能看到那若有若无的泪痕。   即便被掀了被子,他也没有任何反应,像块没有思考能力的石头,沉浸在虚无的世界之中。   “宝宝?”权墨宰跪了下来,伸手去摸他的脸,指尖的温度尚存,可对方失去的生气仿佛再也回不来了。   “……具海泰?”   听到自己的全名,男人才轻轻眨了眨眼,破天荒地有了回应——他抬起手,作势要抚摸权墨宰的脸,眼里也浮现出难得的温暖。   受宠若惊的权墨宰本想握住他的手,然后把脸送到他掌心里。   可变故就在这一瞬间发生了,具海泰眼里的温暖尽数褪去,被一抹转瞬即逝的厌恨取代。   很明显,他刚刚把他当成别的人了。   意识到这一点的权墨宰无比痛苦,想要发泄那深重的狠戾,理智回笼的他却怕这么做,只会把具海泰推得更远。   本就渐行渐远的他们已然经受不住更大的打击了。   一想到这,权墨宰不禁悲从中来,鼻子一酸,暗红色眼眸顿时被泪水浸湿,眼泪像断了线的上品珍珠一样往下掉。   他无声地哭着,不停地亲着具海泰的掌心。   具海泰眼底划过一丝无措,对于面前男人的哭泣,良好的素养令他下意识升起的情感居然是关心。   哈?他在关心一个害他至此的男人?具海泰重重闭眼,那股自厌感又强烈了一分。   不过是鳄鱼的眼泪罢了。   “宝宝……你睁眼看看我,看看我好不好?”眼见具海泰闭眼,自以为被厌弃个彻底的权墨宰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慌乱,用带着哭腔的声音苦苦哀求。   真是闻者伤心见者流泪啊,至少此时此刻他的哀伤是真实的。   但具海泰感到的疲倦也同样是真实的。   从权墨宰不再放任心中那只困兽开始,他们的关系就再也不复往日,最终结局也只是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罢了。   待在他身边的具海泰压力很大,那种无形的压抑感很让人窒息。   他想,他需要找个机会,透口气。不然……   他会死的。   具海泰不想再自欺欺人了,在更惨烈的“折磨”过后。   或许,直面内心强烈的需求,也是一种勇敢与……自救吧。   “权墨宰。”他轻声喊,语气再也没有往日那种冷感的坚毅力量,让人一听就能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疲惫与无力。   听到他这种声音的权墨宰心里又是一阵刺痛,他和具保镖怎么会落到这般地步……   但他回答的速度还是很快的,“嗯,我在,宝宝我在。你是饿了,还是渴了?我去帮你拿!”   说着,权墨宰就要起身去满足他的需求。   在他即将转身之时,手腕被蓦地握住了。   权墨宰身体一僵,转头的动作也很僵硬,像是某种坏了的机器人。   他低头看向腕间那只暖白的手,依旧骨节分明,但指节上原s*w*z*l本有的肉已经掉了大半。   怎么会……清瘦了这么多?   至此,权墨宰心底那点不安如潮水漫涨,愈演愈烈,挥之不散。   “你答应我的,明天放我回去见我弟弟玄振瑞。”具海泰道明了他的目的,刚想把手收回,却被对方猛地紧攥。   “好、好……我会放你回去,见见咱们的弟弟也好,他难得训练完回来,把我的那份关心也转交给他啊。”   如果没有先前的敌意与贬低,这话倒不至于显得这么假、虚伪。权墨宰管不了那么多了,后知后觉的他唯有在他力所能及的范围内都依着具海泰。   见一见熟悉的亲人也好,起码心情会好一些。   权墨宰承受不起那个最坏的结局,与得到具海泰相比,他要他好好活着。   “嗯,”具海泰缓缓合眼,“我有点困了——”   权墨宰连忙接话道:“困了就睡吧,我守着你,我保护你。”   具海泰轻轻点头,“谢谢,麻烦你了。”   仍然是这种了无生气的声音……   权墨宰依然保持着跪着的姿势,不知是在向谁忏悔。   注意到睡着后的男人还会不自觉地皱眉,权墨宰伸手,轻轻摩挲一番,想要揉开他眉间紧锁的褶皱。   这一次,他能抚平对方紧蹙的眉峰,那下次呢,下下次呢?权墨宰不敢深想。   他趴在陷入熟睡的男人的手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像只总算从凶恶暴走状态中脱离的大型犬,恢复了骨子里的护主忠实。   可这一切来得是否……有些晚?   翌日,看似没睡好,实则睡了个好觉的具海泰起床洗漱。   他们还住在之前那套大平层。   当他离开卧室,来到客厅想倒一杯冰水喝醒醒神的时候,厨房里传出的动静吸引了他的注意。   顺着这一方向望去,可以看到系着围裙的男人似乎在和什么做斗争。不一会儿,他便端着亲手制作的爱心早餐出来。   说实话,卖相挺一般的,眼光再严格一点,那就是差。   即使这样,在权墨宰踌躇期待的样子前,具海泰也还是很给面子地尝了一口。   味道还可以,算不上多好吃,但能吃。   说到美食,具海泰眼神黯了黯,想念宋以叙做的饭菜了。   大概是自知厨艺不行,权墨宰没有回避这一问题,反而许下诺言:“我一定会勤加练习,早日做出合宝贝胃口的食物的!”   让他这双签上亿价值订单的手下厨做饭,用世人的眼光来看就是大材小用。   况且,男人的誓言是最虚无缥缈的东西。上一秒好好的,没准下一秒就翻脸不认人了。   谁敢真的信?听听得了。   对此,具海泰给的回应是“加油。”   早饭最后还是吃权墨宰点的私厨外卖,他实在是舍不得他宝贝吃他做的那堆东西,有条件还是别委屈自己了。   吃完早餐,具海泰拒绝了权墨宰开车送他去军校的提议。   “你快去上班吧,别迟到了。”临走前,他说了这么一句。   这是这段时间,具海泰对他的为数不多的关心,权墨宰一时心花怒放,摁下激动,只是讨了个早安吻便离开了。   目送西装革履的男人走后,具海泰才坐上事先预约好的车。   目的地自然是他的母校,也是玄振瑞现在就读但即将从里毕业的首尔第一军校。   今天上午是毕业生完成“大考”,总算可以开启短暂休息的时候。   回家的他们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任务要完成,那就是毕业论文的收尾。下次回校直接就是毕业答辩,过了以后就可以收拾收拾正式毕业了。   此刻的校门口显得尤为拥挤,因为多了很多开车来接孩子的家长,更有甚者全家都出动了,那阵仗确实大。   要不是有警卫在现场维持秩序,只会更乱。   这也变相加大了具海泰寻找玄振瑞的难度,军校生的外貌好像都差不多,统一的短发配高个。   他只能根据玄振瑞独特的发色来找了。   正当他望眼欲穿之际,他寻找的大金毛绕过人群,从他身侧冒了出来,确认是他日思夜想的哥哥后,才手臂一张,将人抱了个满怀。   “哥,我还以为我眼花看错了呢,没想到真的是你!”   被抱住的具海泰微微一笑,脸上终于有了些许鲜活气,他拍了拍圈在腰腹间的壮实臂膀,“刚好有空,就来接你了。先松松劲儿,除非你想把你哥我勒死。”   经具海泰一提醒,玄振瑞才反应过来,松开手臂,但还是隐隐约约地把他哥圈在他的保护范围内,一双蔚蓝色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看,怎么都看不腻,看不够一样。   恨不得把人深深刻印在眼底。   “哥,好想你,好想你。你能来接我,我真的超级无敌开心!”玄振瑞还没老实多久,就又开始动手动脚,腻腻歪歪起来。   似乎完全不顾周围人偶尔瞥来的奇怪目光。   玄振瑞对他的态度,以及两人之间的相处距离,早已超出了一对兄弟应该有的范畴。   “好了,”具海泰有些无奈地说,“你有什么想吃的吗?我带你去,或者直接回家休息,然后我做午饭给你吃?”   这对于玄振瑞来说都不是选择题,因为他的答案永远只有一个——“回家!我要吃哥做的饭菜!”   具海泰不禁失笑地弹了弹面前经过封训后身形愈发庞大强壮,气质也更加成熟的男人的额头。   “好,但你要给我打下手。”   “当然!我会全力配合哥的!”玄振瑞开心地笑道。   至于他们之前说好的谈话……   不急,气氛正好的,可不能破坏了。 第118章 Beta保镖(57) 哥别怕别慌   厨房内。   穿着白马甲和黑短裤的男人露出暖白色的手臂与双腿, 肌肉线条堪称一绝,更吸睛的是他健壮却不显粗重的大腿,藏于短裤里的腿根甚至还有未来得及完全消退的红痕,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怎么来的。   对此一无所知的具海泰系好围裙, 屋外有几束阳光透过窗户照了进来,落在他肩上, 像是洒下一层细碎的金粉, 就连脸庞上细小的绒毛都因此带着暖意。   就连近日来积攒的冷意都因为这个温馨的场景, 与接下来要做的家常事而散去, 整个人看起来充满着希望。   他微微抬眼, 望向远方, 嘴角有了轻微上扬的弧度, 属于“具海泰”心底柔软的一面得以短暂出来晒晒太阳。   “哥!我来帮你打下手。”玄振瑞探出身子, 脱下军校作战服的他看起来duan大一只,那手臂的宽度都快赶上具海泰的大半只大腿了, 肤色倒还是小麦色, 只是看起来有往清透不暗沉的蜜色发展的趋势。   这场封训过后, 玄振瑞正式跨过了少年与男人的分界线, 无论是他的外形, 还是他的气质都成熟了不知多少。   这也变相表明了军校的“大考”对他们这群未来要投入对应岗位的军校生来说有多重要, 效果好的说脱胎换骨都不为过。   转过头的具海泰仔细打量起眼前的男人,脑海中那个因为打雷怕黑需要陪-睡的男孩算是真的长大了, 他身上有了许多训练过后留下的“勋章”, 笑起来露出一口大白牙, 金发蓝眸的样子真的很帅气迷人。   不得不说,眼前的玄振瑞真的让具海泰体会到了养成的快乐。   见证一个男孩成为男人,变得愈发强大, 这是一个很难得的经历。身为任务者的具海泰一生可能只有这一次,所以在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个世界的几个人物里,玄振瑞于他而言才是最特殊的那个。   好歹是付出过真感情的,即使不是对方深刻想要的,但真的就是真的,任说破天,假的也永远变不了真。   玄振瑞不等具海泰回话,拿了挂在墙壁上的围裙以后,一个箭步就窜到具海泰身旁,继续笑着说:“哥,帮我系围裙!”   看到他的阳光笑容,具海泰的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更别说他还长得帅,一个笑容满面的大帅哥还是太养眼了。   “这么大人了还不会系围裙?”话虽如此,具海泰还是接过围裙,双手一绕,帮他把围裙系好。   系完以后正要收回去,却突然被玄振瑞抓住。   下一秒,他就被对方压在墙壁上。   脸侧有一只手贴在墙壁上,腰间则被另一只手箍着。   “哥——”玄振瑞轻轻叹息,唇瓣自动寻到他哥的脸颊,随即顺着分明的棱角移到小巧丰润的耳垂上,温热吐息一遍遍喷洒在耳廓。   这是一个裹挟着浓烈占有欲的动作。   具海泰下意识地想到不好的画面,身体悄然发起抖来,却还在强撑着,“小、小瑞……离我远点好吗?”   玄振瑞脸上原本的喜色随着他这句抗拒的话一凝,一种按捺不住的凶狠出现在他脸上。   “不……”玄振瑞顾不得那么多了,实在是刚刚的哥哥太诱人,无袖马甲配堪堪只到大腿根的超短裤。   不是在going他是在做什么?   *哥哥。   玄振瑞觉得自己不正常,一边唾弃这种恶心的想法,一边又想把那些阴湿念头全部付诸行动。   说到底,还是他更*一些。   他太想变成哥哥的形状了,这对于他而言,赢到就是赚到。   玄振瑞改变主意了,“哥,我想……在做饭之前,我们需要好好谈一谈。”   具海泰暗道还是来了,他正愁该怎么把终归要发生的不算“安全”的谈话搪塞过去呢。   之前准备好的“你嫂子”理由用不上了,刚好对方现在送了个现成的由头过来。   没什么比亲眼看到面前的哥哥因为自己的举动而被破土而出的旧日创伤席卷全身,浑身僵直发冷,心神大乱更自责恐慌的吧。   有更棘手,更亟待解决的难题放在眼前,想来到时候玄振瑞肯定不会再揪着这个不放了。   具海泰在心里大笑一声,他真是个天才。   “谈什么?”具海泰明知故问。   一听这话,玄振瑞目光一凛,箍着具海泰腰的手不自觉地多用了几分力,表明了他此时的心绪有所起伏,并不平稳。   “你说呢哥,有过去很久吗,你这就忘了?”   玄振瑞举起手,手腕内侧的疤痕明晃晃地出现在具海泰的视线中。   “想起来了吗?那一晚。”玄振瑞的语气越来越危险,脸也越发凑近对方,“还是说哥不想和我谈,不知道该怎么和我谈,所以才装忘了?”   话音未落,他已埋首在具海泰颈窝,双手也呈掌控欲拉满的姿势,分别置于他的后脑与腰后,同时发力,彼此间的距离骤然拉近,前胸贴前胸的,近到甚至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   像是完成什么大事一般,玄振瑞长呼一口气,开始享受这个紧紧相贴,一丝一毫缝隙都没有的拥抱,戾气也得到了消磨,被难得的平静取代了几分。   即便如此,他还是要装出一副很强势的样子,只因他深知,在哥哥面前,适当的示弱能起到很好的效果,但一旦过了度,那他好不容易树立的“大人”形象很快就会崩塌。   毕竟他哥是看过他孩童及少年时期长什么样的,那种潜意识里的思维惯性很容易影响到他,无意间还会用那种对待孩子的方式来哄他。虽然他并不排斥,可眼下的情况不允许这样。   他要让哥清楚的明白,他,玄振瑞,虽然还年轻,但已经是一个可以保护他,为他遮风挡雨的男人了。   哪怕哥全身心的依赖他,他也能支撑得住。   何况,他求之不得呢。   “我没忘,”具海泰眼神闪烁,险些就要压不住身体的应激反应,“可以谈,但小瑞你能不能先稍微松开我,我们再好好谈一谈。”   “不。哥……就这样谈吧,你想说什么,我都听着呢。”   “小、小瑞……”   具海泰身体出现异常的程度越来越大,像是得了某种ptsd,剧烈的副作用大到玄振瑞要出手才能勉强让他平息一些,却是治标不治本。   心结解不开,一切都是徒劳。   “哥、哥?你怎么了!?”玄振瑞看着眼前明显状态不对的男人,顿时慌了,除了给予对方更有力的拥抱外,他似乎什么也做不了,无知与无力感令他感到十分自责。   忽然,他想起刚才具海泰提的要求——离我远点。   玄振瑞本以为是他哥对他的靠近的下意识排斥抗拒,实际上是在向他发出求救信号吗?!   想明白其中关节的他,情感也由自责转为了悔恨,外加对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的怒火与杀意。   玄振瑞不是蠢人,稍微一联系,他就能大致还原出他哥会变成这样的缘由在哪。   权氏,保镖职位,那个所谓的权总……   哥这段时间一直在工作,能做到这一切对除了那个心狠手辣的恶劣西八权总以外,他想不到别的人了。   这种接触程度都会触发哥的阴影?难道……   玄振瑞不愿,更不敢去深想,但此刻具海泰的模样,又让他做不到真的自欺欺人,只能任由满腔怒火无处发泄,都化为了汹涌的敌意。   当务之急还是要安抚好他哥,把眼前一幕尽收眼底的玄振瑞感到心在揪着疼。   要是他能再强大,再细心,再快长大一些就好了!   玄振瑞立马松手,双手举起,既是对自己的“投降”,也是对具海泰的痛苦“投降”。   如果这是一场战争,他宁愿输个彻底,只求那份痛苦能够放过他哥。   “哥,哥……我已经和你拉开距离了,你看着我,看着我好不好?”玄振瑞声音里是不加以掩饰的乞求。   过了几秒,就在他迫切地等待着时,他的话总算开始起作用了。   具海泰睁开眼,先是等目光聚焦,然后才落到玄振瑞身上。   准确来说,是落进了他的蔚蓝色眼眸。   两人开始了救赎与被救赎的对视。   “很棒哥,就这样看着我,看着我的眼睛,然后——”玄振瑞做了个示范,“像我刚刚那样,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吸气,吐气,一直循环往复,直到你感觉自己有所好转,再减轻呼吸的力度,自然过渡到平稳。”   这都是军校里学得到的很简单的放松方式,却在此时此刻派上了大用场。   当然,这只是起步。   要想让哥彻底恢复正常状态,这一点是远远不够的。   所幸具海泰按照他的指引,有了些许好转,最起码眼神里的光有了,即使还稍显黯淡,但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身体也不再大幅度发颤,呼吸也顺畅了许多。   “哥?”玄振瑞试探性的伸手,朝他膝行几步后才停下等待。   见他哥没有不良反应,玄振瑞才继续膝行向前,一眨眼就超过了安全的社交距离。   “小瑞。”具海泰喊他,声音有点哑,额头还残留着不久前流下的冷汗,脸色也不佳,显得有些苍白。   看在眼里,s*w*z*l痛在心里的玄振瑞连忙出声呼应,先是牵住了他的尾指,随后便用宽厚温暖的大手覆盖上去,牵着他的手来到自己的左胸口——最贴近心脏的位置。   声音极轻、极柔。   “哥,感受一下我的心跳声吧。”   “别害怕,别慌张,我一直都在你左右。” 第119章 Beta保镖(58) 变质的爱   具海泰垂着眼, 掌心是男人饱满厚实的胸肌,手感极好,心跳声似乎也因为相触的部位而达成了微妙的共鸣。   耳畔响起玄振瑞健康, 充满活力的心跳声, 一嘣又一嘣,让人不自觉地抛却其他杂念, 暂时沉溺其中。   在具海泰感受的同时, 玄振瑞也没放过光明正大看他的机会。   他的目光化作了一双手, 从具海泰的黑短发一路往下, 抚过冷峻中含着些许温柔的眉眼, 高挺的鼻梁与微微翘起的鼻子, 薄厚适中恢复了几分血色的红唇, 清晰分明的下颌, 以及——尤为性感的喉结。   玄振瑞眸光一暗,脑海中刚安分的念头又有了兴起的苗头。   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如果哥实在摆脱不了那些阴影, 那他就让他再也没有力气去想。   用来自心爱弟弟的痕迹覆盖掉那些会让他感到难受痛苦的印记, 也不失为一个好法子。   对此, 玄振瑞早已做好了准备, 药也已备好了, 哪怕当下比较着急,也只是多吞几粒药丸的区别。   Alpha毕竟没有自主变湿的能力, 生理方面就注定他们不是适合承受的体质, 所以这些事先的准备就显得十分有必要。   不知过了多久, 具海泰才完全睁开眼,不复之前的狼狈,那种带着冷感的坚毅又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体内。   黑发墨眸的男人此刻安静地坐在地上, 眼底的光渐渐变亮,原本贴在玄振瑞胸肌上的手往左移,顺着他健壮的手臂停到了他手腕间的疤上,发问的声音还略有沙哑。   “这道疤,为什么……?”   玄振瑞听懂了他的未竟之言,视线也随之落到了那条本可以避免,现在却显得有些狰狞的伤疤上,不甚在意地笑道:“我当时用的时候,快速疗愈器失灵了,加上后续又有模拟对抗赛,饶是我自愈能力强,也难免……”   他略微停顿,随即接着说:“一道疤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我是准军人,以后肯定还会有比这更大,更凶险的伤疤呢。再说,哥你身上不也有疤,我身上也有那不是很正常。谁让我们是兄弟呢。”   具海泰蹙着眉,根本没把他的歪理借口听进去。其实他心里都明白,这条疤是玄振瑞故意留下来的,当时那道伤并不严重,只要及时治疗,是绝对落不到留疤的糟糕结局的。   对方之所以会保留这丑丑的痕迹,大概率也是因为他。   这条疤证明了玄振瑞那偏执疯狂的爱。为了具海泰,一条疤可以不够,更多的代价他也能毫不犹豫地承担。   即使他知道具海泰不需要,也一定会对此持反对态度。   可身体是他自己的,想怎么折腾都取决于他自己,除非他哥答应当他老婆。   老婆大人的话那可是圣旨,是绝对得听的!   “小瑞——”具海泰似是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用手心盖住那条疤,“你不必如此的……”   话还没说完,就被玄振瑞蓦然打断,“不,我可以这样做,我就是要这样做。哥,我求你,你我之间没有什么值不值得这一说。不要再说这些会让我伤心的话好吗?”   具海泰抿了抿嘴,见玄振瑞实在伤心,一副很是委屈的可怜模样,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可他有的话还是要挑明说清楚,就算玄振瑞听完后仍旧选择一意孤行,他也要表明他的态度。   “小瑞,”他似乎是在斟酌措辞,想了想开口道:“我们之间只有那一条路可以走了吗?不能回到过去,你是我的好弟弟,我也是你的好哥哥。”   直面他哥那满怀希冀的好看眼睛,玄振瑞喉间一梗,尝到了酸涩的滋味。   即使他接下来说的话会无情且直接地击碎具海泰的愿望,为了他,更为了博他们之间关系的一个未来,他也必须要说:“不能。”   “哥,我们之间不是最近才回不过去的。从我对你产生玉望,意识到自己对你的感情以后,我们的关系就无法在兄弟这一定义上原地踏步。没有哪家弟弟会想要把哥哥往死里亲,想要容纳哥哥的所有的,没有。”   “所以,具海泰——”玄振瑞破天荒地叫了他哥的全名,“我和你不可能仅仅只是哥哥与弟弟的关系,我早已长大,你不能再用以前的眼光看待我了。”   “我是一个男人,一个血气方刚、货真价实的男人,会有喜欢的人,会想和爱的人……而那个人只能是具海泰。这辈子,不下辈子,永生永世,都只会是具海泰。”   “哥,你听清了吗?我已经说得够直白了。”他伸出手,宽厚有力的大手成功握住具海泰同样不小的手,“行行好,哥,你就给弟弟我一个机会吧。我只求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   玄振瑞说着,一想到他哥的“第一次”应该不是他了,就悲从中来。   阿西——!还是太慢了,太慢了!   泪水悄无声息地在眼眶积聚,玄振瑞不是个爱哭的性子,可只要一想到这件事,就忍不住想哭。   明明最早遇见哥的是他,陪伴在哥身边最久的也是他,他的所有第一次都是哥,可哥的……   不能想了,越想越难受。   他不怪哥,要怪就怪他自己没用慢人一步,以及那些不要脸勾引哥的贱货。   玄振瑞恶意满满地想,这才稍微好受了点。   但眼眶已经盛不住满到要溢出来的泪水,玄振瑞轻轻一眨眼,眼泪就争先恐后地往下流。   海盐焦糖味信息素也疯狂地往具海泰身上扑去,恨不得狠狠占满他的身体,连一丝一毫的缝隙都不放过。   见他这般模样,具海泰肉眼可见的怔住。如此坚决,哪怕声音不大,甚至发哑,可说出来的话却让他的心难以避免地产生了动摇。   都说眼泪是极好的武器,尤其是对把他从小带到大的人来说。   因为他一哭,对方就很容易想到小时候他是怎么哭的。这样一来,就基本很难狠下心来。   再冷再硬的人,心都是软的,尤其玄振瑞把姿态摆得这么低,没有占着弟弟的特殊身份而必须要求什么,只求具海泰能给他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不要因为他是他一手带到大的弟弟就排斥到底。   既然给了他兄长的爱,那为什么不能给他爱人的爱呢?   玄振瑞百思不得其解,也无比渴望这份爱。别看只是简单的身份转变,其中可是千差万别,意义非凡。   不对!后知后觉的具海泰捕捉到“竞争”二字,公平他能理解,竞争……   “小瑞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具海泰犹疑地问,心里却已然有了答案。   “知道什么?”听到他说这话,玄振瑞最后的侥幸也荡然无存,反倒是感到了一丝平静,整个人又恢复了些许平日里的游刃有余。   “哥?”他将具海泰的手贴在脸侧,满是依恋地侧头紧靠,即使泪痕打湿了对方掌心,玄振瑞也舍不得放手,“我应该知道什么?我想听你说。”   见具海泰突然不说话了,玄振瑞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充满苦涩的笑容,大方承认:“哥说的没错,我一开始是猜的,但现在是真的都知道了,知道——”   他另一只空着的停在了某个地方,“哥已经把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最该死的是,对象不是我。”   “对象竟然不是我!”他最终还是没忍住,怒吼出声,声音里是压抑到极致的痛苦。   “哥,作为我失去了你的第一次的补偿,你必须给我这个公平竞争的机会,求你了——”   玄振瑞张开双臂,不由分说地重新把具海泰紧紧抱住,继续埋首于颈窝的动作。   不知为何,他从小就很喜欢这个把头埋在他哥颈窝里的动作,这会让他感到莫大的安全感,轻轻嗅闻,鼻腔里便被他哥身上清新的体香填满。   好好闻,好舒服,好shuang……   具海泰将手伸到玄振瑞脸上,干净温热的指腹轻柔地为他拭去来不及落下的泪水。   这无声的动作实际上是他变相妥协的暗示,对于这个从小带到大,看到大,由男孩到少年,再到现在比他都更高大的男人,他终究还是无法彻底割舍。   事已至此,给他个他口中不停念叨的“公平竞争”机会又如何?   思及此,具海泰忽然庆幸他没有捅破和宋以叙之间的那最后一层窗户纸,确立关系。   他的心还是太大了,需要用很多很多的爱与真心填满。   重新把握了事情发展的主控权,具海泰在心里微微一笑。   人设扮演得很顺利,既然当不成原漫剧情里的那个边缘人物,那成为有分量的角色也不是不行。   如果他没判断错的话,人设分占大头之余,人物重要性也算是一种锦上添花。   虽然不能完全抵消剧情走丢的损失,却也能起到一定的止损作用。   被具海泰这般温柔对待的玄振瑞猛地抬头,蔚蓝色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不一会儿眼眶又开始微微泛红了。   “哥……刚才的动作是我想的那样吗?”   好歹相依为命了这么多年,玄振瑞还是太懂他哥的一些动作背后代表的意思了。   别看他表面这么不确定、患得患失的,实则心里堪称欣喜若狂。只等具海泰一个肯定,他勉强压下的所有喜悦与激动就会一股脑地全冒出来。   “你想怎样?”这下轮到具海泰明知故问了,他轻轻一笑,大拇指指腹摩挲了一下玄振瑞泛红的眼尾。   肤色深就是好啊,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到红意。   “想亲哥,想要哥接受我这个弟弟变质的爱,想要哥也能稍微喜欢我一点,不是哥哥对弟弟的关爱,而是……”   说到这,玄振瑞迟来的羞赧到来了,嚅嗫了好半会儿,才接着说:   “男人对另一个男人的喜欢。” 第120章 Beta保镖(59) 哥,能咬脖   屋外阳光正好, 盛夏的微风吹拂起街道旁的绿树,也稍微吹散了空气里的热浪。   不算大的厨房装着两个身形高大的男人,他们贴得很近, 一个坐着, 一个跪着。   前者的指尖还停留在对方的眼尾,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点。   后者的眼神满怀爱意, 还有完全不带掩藏的期待, 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说完那番话的玄振瑞像是要把毕生的勇气都耗尽, 莫名生出的胆怯令他无比紧张, 只能沉默地等待着他哥会给出怎样的答案。   跳出人设的具海泰觉得玄振瑞这人也还是有蛮多可圈可点之处的, 最值得他侧目的是他足够在乎他。   年少时赤忱的爱一直保留到现在, 并且随着时间的发酵而愈发醇厚, 彻底成为身体的一部分。   不知为什么, 具海泰矛盾地觉得玄振瑞的爱既重又轻。   重在他极端表达爱意时的歇斯底里,轻在这份爱更多时候像是呼吸的空气, 从中汲取的氧分是一辈子都割离不掉的。   哪怕具海泰觉得韩漫世界里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是疯子, 只是疯的程度有高有低。如果真的把自己沉浸进去, 那一定或多或少会受到伤害, 心态不好, 抗压能力弱的, 那么多所谓的韩漫主角的下场就是鲜明的例子。   别看具海泰不想上班,毕生目标就是攒够钱退休, 回到自己的世界。可他确实因为“任务者”这个身份, 才一直都能够清醒明朗。说好听点叫看得开, 难听点就是老油条。   越是到了这种境界,越是容易被足够真挚的爱打动。   当然,被打动并不意味着他爱上了, 更不会演变为他超爱。   只不过从花市到韩漫,他经历的世界太多,看过各种千奇百怪的事情,演技得到了锤炼,也学到了在演出的皮囊之下尽可能地让自己感到舒服才是真。   主打的就是一个不内耗,加上转组到韩漫,经历的这两个世界剧情一个比一个崩得厉害,显得他兢兢业业的工作态度像个笑话。   或许这很符合韩漫不按常理出牌的癫,就是苦了他需要有个适应期。   幸好最后还有个人设分也占很大一部分的薪酬比重,不然他真的要白打工,甚至倒贴了。   这也是他还能坚持下去,并对下一个任务世界保有期待的原因之一。   毕竟日子还是要继续,攒钱大业离完结篇还有一段距离呢,但也快了。   只要他保持之前的收益节奏,他就不用担心未来的下岗潮了,能够在韩漫组顺利退休!   一想到退休后能回到属于他的世界,具海泰就觉得自己充满力量。   他的想法一直没变,小世界可以停留,时间长或短都可以,可他不会把他的灵魂真的投入到这一个个任务世界之中。   具海泰的灵魂永远只会向“真实”低头。   而且他还是一个很会灵活变通的人,总能从好几条路之中选出那条适合他走的,也永远不会被堵死。   面对小世界角色的爱,他的心情起初是复杂,甚至带有不少的排斥。   花市组的经历让他对于这些失控的东西下意识地觉得不合适。现在,他差不多是想明白了。   当惯了提线木偶,严格遵循既定剧情的npc,稍微给他一点自由,他第一反应不是惊喜,而是惊疑,乃至带有些许脱离套路的惶恐。   看似是任务者,其实在进入任务世界里的时候,也难以避免地会被“同化”,只是他们有跳脱出那种情况的条件,真实灵魂的光一直闪烁着,从未熄灭。   经过上个世界,加上这个世界的剧情失控,他意识到这一道理。   尽管他是任务者,是这一个个小世界的过客,可他也不是每时每刻都用戴着伪装的面具,还是可以适时且适当地表露出几分真实的自己。   换言之,他每一个世界所扮演的人设,都是基于他真实的性格延伸出去,就像他每个世界的外在形象,也是基于他本人真实的脸和身体进行了适当的调整。   因此,他现在可以尝试一下在不崩人设的基础上,加入自己的一点想法。   比如在对待玄振瑞这件事上。   眼前男人的眼睛太亮了,加上耀眼的金发,像是洒向蔚蓝大海的细碎金光,波光粼粼的。   又过了一会儿,具海泰终于动了,他停在玄振瑞眼尾的手开始往中间挪,单手捂住了对方的眼睛。   玄振瑞还没反应过来,眼前便陷入了一片黑暗,具海泰的五指合得很严实,打消了他想要透过指缝去看他的神情的想法。   确认玄振瑞什么s*w*z*l都看不见以后,具海泰的眼神才发生了变化,那种天然自带的审视感重新回到了他的眼里,就连本来耐看的长相似乎都变成了带有攻击性的俊美。   “我可以给你这个机会。”   话语刚落,具海泰就感受到了手下男人那压抑许久的躁动快要迸发出来。他轻笑一声,锐利的线条瞬间柔和,眼里也有了带着温度的光。   “先别激动,听我把话说完。给你机会并不意味着你我真的能成,我们或许真的能修成正果迎来皆大欢喜的结局,或许永远没有真的确立关系的那一刻。会有遗憾,你甚至会后悔。”   “即使这样,玄振瑞,你也愿意要这个机会吗?”   玄振瑞在心里疯狂点头,他要,他要啊!   纵使内心非常兴奋,玄振瑞面上还是要从容一些,“哥,我能表达我的看法了吗?”   具海泰先是点头,在意识到他看不到后,才轻“嗯”了一声。   “我愿意,这个机会我已经等了很久了!首先,我要反驳你刚才话里的一点,无论你我的结局如何,我都不会后悔。对于你,我永不后悔,是美满,还是遗憾,这都是我的选择,对我来说都是甘甜的。”   “世俗的眼光束缚不住我。说实话,我真的很想独占哥,恨不得把哥藏起来,让哥只是我一个人的。可我也知道究其根本,哥属于不了任何人——”   “哥只属于你自己。”   具海泰轻轻挑了下眉,认可了玄振瑞的这一说法。   “所以,哥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也尽量不会给哥压力。”说到这个,玄振瑞的神情露出些许挣扎,这是在与Alpha,在与男人的本能作斗争。   可最终还是对于具海泰的爱与包容占据上风。   哥值得被爱,值得收到很多很多的爱,哪怕那些爱并非全部出自于他,只要对他有利,只要他从中也享受到了,那就是好的。   “我的负面情绪,我会尽可能自我消化。如果实在不行,到时候还是要拜托哥帮帮忙。”   “反、反正,我这辈子赖定哥了,哥答应了我父亲要照顾我,那就要一直陪伴在我身边,哥不能食言!”   玄振瑞越说越有底气,仿佛这是他最厚实的筹码。   年少时给予的承诺,会伴随他很久很久。   而这份羁绊,他也会不惜一切代价延续下去,直到生命尽头。   具海泰笑了。嘴角上扬,眉眼弯弯的他有一种温柔感。   这份温柔似乎也把他这段时间遭受的强制与忧愁吹散,过去那个坚守底线,初心依旧的具海泰重新出现。   “好。”具海泰边说边把手撤下。   视线恢复明亮的玄振瑞眨了眨眼,在眼前的脸愈发清晰的刹那,他的大胆重归于体内,顺从内心越来越响的声音,脑袋毫不犹豫地前倾,同时也伸出了双手,捧着对方脸。   一个他朝思暮想、梦寐以求的吻总算得以实现。   起初只是单纯的唇贴唇,在确定他哥没有不好的反应后,玄振瑞才不再忍着,彻底褪去温和的面孔,将他此刻的欣喜与激动全都投注到这个亲吻里。   所以,这个吻才越来越凶,越来越让人难以招架。   具海泰感觉自己就像是海上漂泊的一叶小船,被一波接一波的浪潮拍打着,随时都要翻倒倾覆的风险。   玄振瑞的急迫程度,果真是一吻起来就发狠了,忘情了,没命了!   就连最后的结束都依依不舍,那双盛满了青玉的蓝眸里满是面前的男人。   “哥、哥……”他把额头抵在具海泰肩上,口中喃喃道。   仿佛是想要用这一道又一道声音让自己冷静下来。   只可惜事与愿违,随着亲吻的推进,他的信息素也已经充斥在厨房这一方小天地里,冒尖的犬齿痒痒的,急需什么磨一磨。   “哥,能咬脖子吗?”玄振瑞哑着嗓子问,“就像上次那样……不,我会比上次温柔的。”   “哥身上——”他嘟囔着,“都是那种不好闻的味道,哥染上我的味道好不好?”   具海泰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即使他喷了信息素阻隔剂,可玄振瑞身为S级Alpha,对其他Alpha的信息素敏感度很高,哪怕只泄出一丝,也能被他捕捉到。   众所周知,Alpha是领地意识极强的生物,等级越高的这种领地意识就越强,玄振瑞能忍到现在已经算很能忍的了。   在迫切想要覆盖掉那让他感到恶心排斥的气味之前,还能耐得住性子寻求他的同意。   虽说无论是否同意,最后还是阻止不了他,但该走的流程他还是勉强没忘了走的。   才让哥松口不久,不好太放肆,至于以后嘛……   玄振瑞在心里笑而不语,哥会对他心软的。   具海泰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等缓了缓,呼吸平稳了一些,才说:“能还是不能,你心里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   玄振瑞笑了笑,像只在主人面前冒着傻气的大金毛,“这不还是要以哥的感受为主嘛,我这次保证很听话,哥答应,我才会下嘴,哥不答应,那就多亲亲。”   男人伸手,自然圈住了他的脖颈,低下头,将后颈部位暴露在玄振瑞眼前,语调柔软低沉,像低声哄诱。   “来吧,让哥除了你,什么都不用想。” 第121章 Beta保镖(60) “到底要多   “嘶……轻点……”具海泰的脖颈暴起青筋, 血管被一波又一波的海盐味信息素冲刷着,彻底把没代谢完的雪松信息素取代。   嗅闻到熟悉气息的玄振瑞感到满意,不自觉地松了松口, 放轻力道, 最后依依不舍地停下,舔了舔具海泰颈后的伤口。   确认伤口不再出血, 且创面不大, 稍加处理很快就能好以后, 他才侧头与具海泰互相依靠, 从他的表情就能看出此时的他很是餍足, 满脸喜色。   好开心, 好幸福啊。玄振瑞嘴角勾起, 抬手揉了揉身前男人的后脑勺, 亲昵地蹭了蹭,满怀眷念与爱意。   真希望时间能在这一刻停止。   具海泰轻哼一声, 缓缓睁眼, 没忍住, 也在玄振瑞的腺体-位置咬了口, 留下一个不轻不重的牙印。   玄振瑞咬紧牙关, 压下腺体被“冒犯”的应激反应, 扶正具海泰的身体,低头凑过去讨了个能够平息他戾气的深吻。   吻着吻着, 玄振瑞蓝眸晦暗, 右手悄然移动, 找准位置,毫不犹豫地将他哥打横抱起,不顾怀中人的惊呼, 随即大步流星地朝卧室走去。   一脚把门踹开,将人放在床上,高大健硕的身躯立马覆了上去。   刚回过神的具海泰便感觉头顶一沉,顶上的光线居然都被遮挡了一部分。   “哥,我想……”   听完他说的,具海泰下意识地紧攥床单,小声道:“太快了,小瑞。”   “不快了,哥。”玄振瑞再次埋首于他具海泰颈窝,长长了一点的金发擦过他的下巴和脖子,引起一阵酥-痒。   “我早就想这样了,我的第一个*梦对象就是哥。”他撇着嘴,轻车熟路地摆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撒起娇来,“哥,你就给我一个将梦境变为现实的机会吧。”   具海泰耳畔忽然响起一道气音:“哥,我保证,我会比其他人做得更好。所以,为了证明我是对的,你得好好配合我呀。”   玄振瑞说完,就期待满满地看向身前犹疑的男人。   正如他所言,确实有些快了。   可这对玄振瑞而言,是难得的机会。他太怕了,怕错失这次,下一次机会的到来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   或许是等不及了,玄振瑞有了动作,他先是亲了亲具海泰的脸颊,见他不发颤,也没有不适反应,才继续下去。   调动起来以后,玄振瑞猛吮一口,随后用他这辈子最快的速度剔除一切碍事的东西,喝了一大口水,配合着事先准备好的药一齐吞下。   “哥,你照顾了我那么久,现在就让我来伺候你……”   几个小时后,在家待不住的宋以叙出门逛了逛。   这一逛就逛到了具海泰家楼下,他摸了摸自己的口袋,钥匙没带,但他的指纹可以解锁门。   顶着还算热烈的日光站了会儿,宋以叙抬脚走进楼里。   还是上楼看看吧,哪怕心里清楚前辈这个时候没回来,却还是按捺不住那莫名的期待。   万一呢,万一前辈真的回来,只是还没来得及告诉他呢?   怀揣着这一期待的宋以叙来到了具海泰家,他上一次来这里是蛮早以前了。   因为后来前辈在他的软磨硬泡下搬到他家和他同居,回来的次数很少。   按下指纹,门应声打开。   当宋以叙看清屋内的景象后,那份期待彻底变为开心激动。   前辈真的回来了!可前辈之前不是说过如果回来会提前和他说吗?   想到这儿,宋以叙的激动的心情稍微得到了冷却,他换好鞋,往里走去。   刚来到客厅,就和一个浑身上下只穿了条nei裤,近乎赤-裸的男人打了个照面。   互相没想到对方的出现的两人皆是一愣。   “你——!”率先反应过来大概率发生了什么的宋以叙脸色变得尤为难看,即使先发制人,底气也不算足。   反观玄振瑞喝水的动作只是微微一顿,然后仰头,喉结滚动,把杯中的水全部喝完。   让宋以叙注意到的一个细节就是对方手里的杯子是前辈用的。   这人怎么越看越眼熟……?   宋以叙定睛一看,总算在记忆中找出符合的形象,认出了他。   眼前连衣服都不穿,散发着很明显的事后气息的男人是前辈的弟弟!是他过去一直觉得和前辈没有兄弟相的人。   怎么,这是把人带回家来搞了,前辈知道吗?   简直就是……伤风败俗!白日宣淫!   恶心!   下意识把自己代入到长辈视角的宋以叙语气严肃,说:“你哥知道你这么不要脸吗?把人带回家做这种事?”   同样认出眼前的男人是谁的玄振瑞还没发难呢,就被劈头盖脸的一顿骂。   骂就算了,还净说些他听不懂的。   “阿西,你谁啊你?我做什么关你屁事。”玄振瑞进一步道:“还有,我们很熟吗?就摆出一副长辈姿态来教训我,你算西八老几啊?”   玄振瑞的乖顺仅限于在具海泰面前,在别人,尤其是让他不爽的人面前,他说话毫不客气,根本不屑于做什么彬彬有礼的素质人。   军校生正经严谨的一面他有,当然,那混不吝的痞气他也不缺。   “诶不对。”玄振瑞后知后觉地想,门是好好关着的啊,这人怎么进来的?难得……   还没等他深思,响起的熟悉声音抓住了他们的注意力。   “小瑞,喝口水要这么久么?”   觉得有点奇怪的具海泰走出卧室,来到了客厅,眼前的一幕使他身体一僵。   表面愣住了,实则内心觉得事情变得有意思了起来。   他的前“借口”和现“理由”毫无预兆地对上了。   此刻上半身裸.着,露出块状分明的肌肉,而下半身穿了条黑色短裤的具海泰与神色难明的宋以叙对视上。   “……宋以叙?”   宋以叙缓步走到具海泰面前。   不知怎的,具海泰感觉他走的每一步仿佛都颇具重量。当对方站到他身前时,他竟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捕捉到这一点的宋以叙眼神有一瞬更加阴翳,他抬眼,仔仔细细,认认真真地上下打量着他的好前辈。   因为有过相关经验,所以他立马就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他本该生气,气到暴跳如雷也是合理的。   可现在他有愤怒,但还没到火山喷发的程度。   之前还处于暧昧期的他们没有捅破最后的那层薄薄的窗户纸,他想发火,却没有一个站得住脚的身份,更何况他还有“本该如此”的荒谬感。   前辈太招人了,却又过分老实,还心软,他能因为这一特点得手,享受了一段幸福时光。那作为前辈弟弟,且怀着虎狼之心的男人想要得手,某种程度上来说比他要更容易些。   这么一想,宋以叙对身后那个不要脸到现在都不把衣服穿好的贱男人怒火更盛,要不是前辈在这,他绝对会忍不住动手,让他付出代价!   “前辈,怎么回来也不提前告诉我?”有着身高与体型优势的男人微微弯腰,已经恢复为S级Alpha的宋以叙眉头一皱,他闻到了那让他不适的,布满前辈全身,无时无刻不在彰显着主权与存在感的信息素。   “我——”具海泰蓦然语塞,实话就是真的忘了,但在此情此景下便显得过分残忍。   明明之前还耳鬓厮磨,当下却隐隐形成了对峙的局面。   变得太快,太轻松了。   宋以叙心中难以避免地涌现出些许悲凉。既然注定不能独占,那何必曾经拥有呢?   不,严格意义上来说,那根本够不上“拥有”二字。   宋以叙扯了扯嘴角,笑容显得酸涩,又像是带有一种对自己的讽刺。   “我不是傻子,前辈。”宋以叙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说出这句话,被迫认清现实。   “具海泰,你只顾和你弟……”他咽下很伤人的话语,接着说:“转头就把我给忘了。”   “你怎么能这么心狠呢?”话已至此,宋以叙认为也没有什么再遮掩的必要了,“你就那么sao!?一个男人满足不了你,你还有找第二个、第三个……”   他的语气越来越严重,这番话更像是头脑发热,没经过把关而吐出的东西。   “我问你,你到底需要多少男人?”   见具海泰抿着唇,不说话。   痛,太痛了。   宋以叙心如刀绞。   痛苦的源头就是眼前的男人,凭什么他能沉默不说话,独留他像个歇斯底里乞求回应的疯子!?   宋以叙拔高音量,近乎怒吼出声:“说话啊!现在知道当哑巴了?干出这种事的时候,你怎么不及时停下!?”   这段话表面上是对具海泰的谴责,实际上更多的是他的一种通过极端方式表达的愿望。   只可惜,这个愿望再也没有实现的机会了。   具海泰抬头的动作充满凝滞感,眼前男人被怒火扭曲的脸给他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反应过来的具海泰双手握拳,不想表现出异样,与此同时又往后退了一步。   是那个男人……宋以叙……权墨宰……   他很想反驳,说不是这样的,他没有他说的那么不堪。   联想到他的行为,顿时觉得已经到达嘴边的话没什么说服力,更像是他的自我开脱之言,一种无力的狡辩。   具海泰眼神明显黯淡了几分,双手垂至身侧,握紧的拳头缓缓松开。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带着薄茧的掌心留下了清楚的红色指痕。   “不说话,是不是知道自己无话可说。你就是那个……”   宋以叙感觉到自己仿佛被魔鬼俯身,要把伤人之语尽数吐尽。   但话还没说完s*w*z*l,就被玄振瑞一拳打断。   “西八!我不允许你这个混球这样说哥!” 第122章 Beta保镖(61) 被拿捏的软   一线办案练就的身手与反应让宋以叙把这一拳的伤害降到最低, 可好歹出拳的是军人预备役,还是把他打得踉跄了一下。   这一拳给怒火堆积的宋以叙找到发泄的契机,他即刻反击, 双手握拳, 与气势汹汹的玄振瑞扭打在一起。   一时间,不算大的客厅成了他们的“演武场”。两人同为S级Alpha, 一身真本领, 攻击性与实力远超一般Alpha, 放开手脚厮打起来, 那场面——   嚯, 恨不得把客厅也给砸了。   陷进宋以叙刚才“质问”的男人愣在原地, 嘴巴微张, 下一秒又合上。   前有权墨宰那样说他, 后有真的付出过感情的宋以叙这么看他。   是啊,或许他就是这么一个摇摆不定, 需要游离在多个男人之间, 意志不坚定的s……   一想到那个词, 具海泰就很难受, 就连嘴唇都轻轻发抖。   他怎么也想不到, 有朝一日他会和那个词产生关系。   潜意识中, 他心中的天秤已经有所倾斜。   具海泰咬紧牙关,才把眼里的泪收回。   可心中的那个声音一直重复着——你脏了, 你脏了……   你脏的不能再脏了。   具海泰猛地瞪大眼睛, 发出一声很轻的呜咽。   怎么会……现如今他为什么会变成这副模样。   过去那个在国际战场英勇厮杀, 保护民众的战士具海泰似乎越来越远,他努力睁大眼,却只能看到越来越模糊的背影, 直至彻底化作一个小点,再也捕捉不到丝毫。   死去的战友哥哥们如果看到他现在的样子,会不会很失望,会不会后悔不顾自身的性命……救下他?   被梦魇住的具海泰双手抱头,缓缓蹲下,头晕目眩的,一股强烈的反胃感涌了上来。   刺激得他作势干呕,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直到客厅两人的斗殴越发激烈,马上就要到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   具海泰用力甩了甩头,双手撑着膝盖站了起来,深吸一口气,朝前走去。   很明显是要去阻止他们,去拉架的意思。   “别打了!”他喊,可已经打红了眼的两位男士仿佛什么也听不进去,出拳的力道非但没有减轻,反而更用力。   具海泰一着急,就忽略了他个人的力量终究有限,尤其放在已经打得理智尽失,满脑子就是“打死对方”的S级Alpha面前是不够看的。   他刚往前靠,双手还没碰到他们,就不知道被谁的乱拳精准击中了太阳穴。   刹那间,具海泰被打得眼冒金星,还没伸出去的手也变为捂住了钝痛无比的头,嘴里难以自控地发出痛呼声,上半身因为疼痛也尽可能地弯曲下去。   重心不稳,身体失衡,不受控制地跌倒在地。   看似严重,其实是真的严重。   好在具海泰有心理准备,留了个心眼,不至于真把他打坏了,到时留下什么后遗症。   与上个世界不同,这个世界的他没有所谓的剧情杀,只要确认世界意志不排斥他,他就可以留在这个世界“寿终正寝”。   而他本人也并不抗拒留下,无论是玄振瑞、宋以叙,还是权墨宰,他们的爱是真心实意的,即使各有各的不正常,可有了相关经历的具海泰能接受。   上个世界,看到他们那么痛苦,具海泰其实是有所动容的,更不必说登出任务世界后,通过小8转述的“祝福”。   具海泰忽然就很好奇,他们的爱到底能持续多久,真的能用往后余生,直至生命尽头去丈量吗?   这个世界……不妨亲自去见证一下?   这个想法一出现就越发根深蒂固。为此,具海泰需要来最后一记猛的,把前面本来为了顺利离开世界而埋的伏笔做一个转变,来确认世界意志会不会驱逐他。   如果会的话,那就没办法了。   他一个小小任务者,还是不好和世界意志对着干的。   惹不起,还躲不起吗?只能跑了。   反正这打他肯定是不会白挨的,他要把前面铺垫了那么久的心灰意冷,乃至求生欲都快要完全丧失的这件事作为他向世界意志发起的邀请。   如果不排斥他,那就让他活,然后留下来。   如果很排斥他,怪他把剧情线搞崩了,那就让他因为所谓的“自厌自弃”而死,他死后正好可以回到总局结算任务。   把见证“真爱”的机会放到下个世界,再不济下下个世界,下下个世界,他就不信在他退休前都遇不上一个心软的世界意志!   “嘭”的一声,这令打得面红耳赤的两人齐齐转头,看清倒在地上满脸痛苦的具海泰后,他们目眦欲裂。   玄振瑞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疾步朝前走,大喊一声:“哥!”   互殴过程中,宋以叙感觉到了自己的右手打到了不应该出现的地方。   此刻,他明白他打到哪儿了……   “啊——!”宋以叙举起右拳,毫不留情地往自己的头打去,打得他眼睛更加充血,仿佛下一刻就会流出血泪。   惩罚了自己后,他跪在地上,向前膝行几步,想要触碰因他而受伤的男人。   手刚伸到半路,就被玄振瑞猛力拍开,同时对他的威胁警告也传入耳中。   “如果哥因为你而有个三长两短,我冒着军旅生涯尽毁的后果,也一定会杀了你!”   宋以叙的手痛极了,经过与玄振瑞的扭打,身上也都是伤,但身体的疼痛远没有心里的痛那般煎熬。   虽是误伤,但究其根本,他确确实实伤害了前辈。   加上他不久前的那番伤人之言,宋以叙无比悔恨自责,如果前辈真的出了什么意外,不用玄振瑞,他自会了结自己,紧随前辈而去!   “前辈、前辈……”宋以叙喃喃自语,还是伸出了手,攥住被玄振瑞抱住的男人的衣角,时刻关注着他的情况。   见状,怒气未消的玄振瑞又想动手,但被稍微恢复了点的具海泰拦下。   “小瑞啊……”   听到他哥喊他,玄振瑞什么都顾不上了,连忙回应,一副急得快要哭了的急切样子,“哥!我在,你怎么样?是不是很疼啊?”   看他眉头紧皱的样子,玄振瑞慌得要命,越发着急,“我现在就带哥去医院,对!我们去医院,找医生处理,一定不会有事的!”   一旁的宋以叙也重重点头,脸上是不少于玄振瑞的关切。   “前辈,去医院,看完医生就不痛了。”   语气轻柔到跟哄小孩一样。   即便与具海泰相比,此时狼狈不堪的他才像是那个更应该就医的人。   “西八,现在最没资格说话的就是你,你tm给老子闭嘴,你个狗屎!”玄振瑞敌意满满,强力输出,虎视眈眈的,对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一点好脸色都没有。   话之脏,虽然是在骂宋以叙,可何尝没有对自己的谴责呢?   害哥受伤,他也有责任。   是他为人处事太不成熟了,应该要确定哥是安全以后,再私下出手找宋以叙这个贱男人算账的!   自觉亏心的宋以叙并没反驳,只是用那一双墨绿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具海泰看,欲言又止的。   具海泰抬眼,与他深深对望,最终还是垂下了眼,睫毛稍微遮住了墨色眼眸。   “小瑞,注意礼貌。”他咳嗽了一下,说。   一听这话,没来由的委屈险些将玄振瑞淹没,“哥!我……他……”   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了,翻来倒去,都拼凑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具海泰抬手轻轻抚摸了一下他的脸颊。   被如此对待的玄振瑞肉眼可见地变乖,凶恶的戾气也随着这满怀温柔的动作渐渐消散。   他用脸蹭了蹭具海泰的掌心,像是一只卸下了所有尖刺的凶兽,露出乖顺黏人的一面。   “哥,拖不得了,我现在就送你去医院,你的身体最重要。”   其实具海泰觉得没必要去医院,他伤得没那么重,但万一呢,既然已经做了留下的决定,那还是要拥有一副健康的身体。   再说硬抗一个S级Alpha盛怒状态下的一拳,还是用头,要不是他体质远超一般的Beta,还在部队待过,得到了高强度的锤炼,他很大可能会真的被一拳打死,就不是现在的头晕加头痛了。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可在离开之前,具海泰还有话要对宋以叙说。   既然宋以叙和权墨宰都说了那些话,那他们两个一定很有共同话题吧,他帮个忙,让他们好好聊一聊也不是不行。   权当做好事了。   “宋以叙。”具海泰轻声叫他。   没想到还会被呼唤的宋以叙受宠若惊,赶忙应答:“我在!前辈,我真的很对……”   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具海泰接下来的话打断了。   “你知道吗?其实前段时间你不在我身边,我过得一点都不好。”   闻言,宋以叙一怔,下意识地去追寻具海泰的眸子。   只可惜,具海泰垂着眼,明摆着不想看他。   宋以叙心更痛了,真该死啊!他到底干了些什么……   “那次打电话,其实我被——”具海泰顿了顿,蓦地闭上眼睛,终是把好不容易愈合了一些的伤疤重新撕开,“权墨宰,也就是权氏集团总裁,他对我做了……”   听完具海泰说那个不为人知,本该被他埋藏,带到墓里去的秘密后,宋以叙眼眶倏地红了。   玄振瑞也不遑多让。   他们不敢想,不敢想那段日子的具海泰到底遭遇了什么,有多么痛苦。   就算他刻意隐去了不反抗的原因,他们也能猜到。   肯定是姓权的那个贱东西拿捏住了他的软肋。   至于软肋是什么……他们稍微一想,心就有了被撕扯的剧痛。   “前辈……”   “哥……” 第123章 Beta保镖(62) 出事了   具海泰点到为止, 有时候不必说得太直白,给他们留遐想的空间,效果才是最好的。   “西八!混蛋!”宋以叙哑着声音怒骂, 怪不得他当时觉得接电话的前辈有些奇怪, 只可惜他没有继续深思那股违和感,以至于错过了帮助前辈的机会。   权墨宰!   到底是谁给他的胆子磋磨前辈的!?   他暗暗记下这个名字, 决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可一想到具海泰刚刚话中对他的情感, 原来自己在前辈心中是有地位的, 前辈真的依赖过, 想过他们的未来。   就差一步, 有缘的他们就差一步。   但是——!事到如今, 这段缘分被他犯傻一样地斩断了大半。   “前辈, 前辈, 对不起,是我的错, 我不该说那些话, 我不该打架的时候误伤到你, 我……”   “够了。”   就这简简单单一句话, 立马让宋以叙哑口无言, 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具海泰, 希望他能稍微给予他几分怜惜,不要真的把仅剩的缘分丢掉。   “没想到, 我在你心里是那样的人。”具海泰的语气很平静, 平静到像是被人贬低侮辱的当事人另有其人。   “或许, 我真的像你说的那样。”   “宋以叙,”他正色道,把对方攥着自己衣摆的手指一根根掰开, “很庆幸,我们之间还没开始。”   “你值得更好的。”   话语刚落,宋以叙顿时一脸死灰。他想伸手去抓住具海泰,可他没了勇气,更怕这一行为会招致对方更多的厌恶,把本就离得远的人越推越远。   “小瑞,送我去医院吧。”具海泰皱了皱眉头,抬手捂住了头,可见刚刚的强撑对他造成了进一步的伤害,脸色愈发苍白。   “好。”情敌少了一个的玄振瑞压下暗喜,对他哥的心疼与担忧越发汹涌。   他双臂一使劲,轻而易举地把他哥稳稳抱起。   见宋以叙不要脸地还挡在面前,玄振瑞毫不留情地直接就是一脚,说的话也毫不客气,“西八狗东西别挡道。”   宋以叙猛地抬起头,目光先是放到玄振瑞怀中的男人身上,眼里有对方再也不想看到的乞求与歉意,然后才与玄振瑞对上视线,眼神骤然狠厉,满是妒恨之意。   玄振瑞微微眯了眯眼,毫不掩饰的挑衅,更是完全不在意宋以叙对他的敌意。   不过是一条作死的败犬而已,根本不足为惧。   现在能亲密抱着哥,被哥相信和依靠的人是他。   一想到这,玄振瑞心里就甜滋滋的,心情好的不得了。他决定,暂时先不一拳打穿这个世界了。   “哥,圈住我的脖子,圈紧了。我们去医院,很快就不痛了。”   玄振瑞没想到有朝一日,他也能用这种哄小孩的语气去哄把他从小带到大的哥哥。   具海泰没注意到其余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只是感觉到玄振瑞抬腿朝前走了,而他正好可以趁这段时间休息休息,理一理之后该怎么做。   他这一受伤,肯定会惊动权墨宰那个监视狂,没准他现在已经得到了消息,正往他家里赶。   刚好宋以叙还留在这儿,什么仇什么怨,他们自己私下解决吧。   他的头部可是遭受了重创,心理也有问题,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治疗与平复心情。   前辈走了。   宋以叙颓然地低下头,紧握的双拳狠狠地砸向地板,险些把地板砸出一条裂痕。   前辈这次是真的不要他了,真的不要他了……   宋以叙猛地闭眼,不适的感觉一路从尾椎骨窜到头顶。   他紧抿着唇,双眼通红,铺天盖地的悔恨令他呼吸不畅,只能大口呼吸,才从那种快要窒息的感觉里挣脱出来。   眼眶再也盛不住盈满的泪水,随着轻轻一眨的动作滑落。   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可眼泪却控制不住地流,眼底也满是悲伤与绝望。   明明有机会的,明明他和前辈不会落到此地步的,明明——   没有那么多假设了,事已至此,他不接受也只能接受。   时间悄然流逝,宋以叙的眼神却逐渐坚定,抬起手来,用手背用力抹泪。   他和前辈之间绝对不会止步于此!哪怕代价是他之后要当前辈脚边一条怎么甩也甩不掉的狗,那也在所不惜。   只要前辈肯给他这个机会,他甘之如饴!   想明白的宋以叙蓦地站了起来,前辈现在不想见他,那他也不好凑上前去败坏他的心情。   此刻,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权墨宰是吧,欺负前辈是吧?   已经被冲动控制的他不再去考虑后果,满脑子都是要揍权墨宰一顿,为前辈出气。   即使要付出他难以想象的代价,他也不怕。   刚要出门,门口便来了位不速之客。   来人正是得到消息匆忙赶来的权墨宰,他看到门没关,心里咯噔一下,急忙冲进啦大喊:“具海泰!”   怎知屋内早已没有他想见的人,有的是想要他命的人。   定睛一看的宋以叙立刻认出了他。   好啊,竟然送上s*w*z*l门来了,此时不打更待何时!?   双手成拳的宋以叙一个箭步冲上前,没给权墨宰反应的时间,凶猛的拳就往他身上招呼过去。   回过神来的权墨宰连忙格挡,他也认出了宋以叙,正是他宝宝的有情人,这一点是他怎么也翻篇不了的。   新仇加旧恨的两人打得不可开交,拳拳到肉的闷响此起彼伏,骨骼碰撞的脆响混杂着重重喘息。   不算大的空间里,他们的拳脚肆意交错,彼此都憋着满腔火气,招招不留余地,S级Alpha的破坏力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衣服很快被汗水浸湿,剧烈动作竟把空气中的热浪都掀了起来,谁都不肯率先退让半步,都抱着要把对方打死的凶戾继续。   缠斗许久,二人气力双双耗尽。   最后一拳同时落在对方肩头,彼此齐齐踉跄后退两步。   气息粗壮凌乱的他们身上皆是伤痕,几番较量下来,表面上堪堪打成平手,看似谁也没彻底压过对方。   可宋以叙由于已经和玄振瑞打过一场了,导致他现在伤上加伤,虽不至于有生命危险,但细究之下,他状态是比权墨宰要差很多的。   权墨宰喉间一涌,吐出一口血水,抬手抹掉唇角血迹,笔挺西装早已褶皱不堪,领口歪斜,衣襟凌乱,沾染了血渍。   相比于宋以叙半倒在地,身形依旧稳稳伫立的他虽气息略显紊乱,但精气神并未垮掉。   他上前一步,刚想“趁对方伤要对方命”地彻底把对方打倒,也算是还了他被先打一拳的仇。   “哼,也不知道我的宝宝怎么会看上你这么个废物的。”权墨宰抬脚,对准宋以叙的头就要踹去。   宋以叙倏然一闪,顺势借力反击,出手快准狠完成反制。   他边打,边嘶吼:“你个西八,前辈被你害成什么样了,你还有脸找上门来!”   接下来,就是两人继续互殴与对骂,打得狠,骂得也是要多脏有多脏。   慢慢的,权墨宰也听出了其中的门道,捕捉到重点。   他趁宋以叙反应力没跟上的间隙,一手掐住他的脖子,把人砸到墙壁上,“把话说清楚,我怎么害具海泰了?”   宋以叙也反掐回去。   理智逐渐回笼的两人都留有了些许余地,不再追着置对方于死地,闹出人命来谁都讨不着好。   “要不是你强迫前辈做他不想做的事情,要不是你控制着前辈,打击前辈,前辈怎么会状态那么差,怎么会认为自己是个很差劲的人!”   这番话确实戳中了权墨宰一直以来尽力刻意回避的心事,他身体微微一僵,眼底瞬间掠过一丝慌乱。   过往一幕幕画面翻涌浮现,那些强行干涉,步步施压的举动此刻随着疼痛而尽数清晰。   用自身立场裹挟对方的选择,借着掌控的权氏步步监视收紧,罔顾具海泰内心的意愿与底线,屡屡出手打压磋磨。   具海泰不是没有反抗过,是他的偏执与强势化作的无形枷锁死死困住了他,让他只能压下升起的煎熬与挣扎。   难怪……难怪昔日沉稳不失温和的男人日渐消沉,陷入自我怀疑中,染上了本不该有的黯淡色彩。   权墨宰心口像是被重石压住,一时居然无从辩驳。   宋以叙还在说着,字字明确的控诉,道明了他积累了多么深的罪恶。   权墨宰他眼底的锋芒尽褪,只剩下浓重的懊悔与茫然。   面对眼前人的质问,他再也摆不出强硬的姿态,掐着宋以叙的手也蓦地收回,心里五味杂陈。   最终,只是哑声问:“他人在哪?”   宋以叙“呸”了一下,“我是不会告诉你的,你别想再伤害前辈。”   权墨宰嗤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凉薄的弧度。   “伤害?”他低声重复这两个字,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在你们看来,我做的一切,从来都只是步步紧逼,从来都算不得半点真心。”   这句话权墨宰与其是问宋以叙,更像是在问他自己。   他清楚自己行事手段强硬霸道,的确一次次困住了那人,可初衷从没想过要将他的宝宝彻底推入深渊。   权墨宰看向脸上挂彩,戒备十足的人,抬手随意拍了拍西装上沾染的灰尘,动作沉稳又带着不轻的压迫感。   “你不肯说,我也有办法找到他。”他语气淡漠却带着不容小觑的笃定。   说完,权墨宰不想再留在这儿和他浪费时间,转身迈开步子离去,拿出手机查看发来的消息。   打了不知多久的他注意到天色有点暗了,心想该死,浪费了这么多的时间!   看完消息后,权墨宰脸色忽地一变。   [权总,医院,速来,具保镖出事了!] 第124章 Beta保镖(完) 带哥走吧   时间回到玄振瑞抱具海泰去医院的时候。   满脸着急的男人抱着怀中的珍宝, 抱得很稳,但并不妨碍他的速度很快。   把人抱进副驾驶位,系好安全带后, 他转身上了车, 一脚油门车就驶了出去。   玄振瑞在规则之内把车速提到最快,原本要大几十分钟的车程被他缩短到半个小时内。   “哥……哥!”玄振瑞一下车, 刚拉开副驾驶位的车门, 就注意到看似在闭目养神的男人实则已经晕了过去。   他心里顿时划过一种不祥的预感, 历来坚实稳定的双臂竟然微微发颤。   不敢再耽搁, 玄振瑞抱起男人, 拔脚就朝前奔去。   径直冲到急诊科, 他顾不得那么多了, 大喊道:“医生!医生!快救救我哥, 救救我哥!”   听到他的喊声,立马就有相应的护士来快速判断病情的轻重缓急。   玄振瑞先是把他哥抱在为数不多的病床上, 随后只能眼睁睁地站在一旁看护士为已经昏迷的男人做紧急检查。   进行检查的护士皱起了眉, 随即朝另一边正在观察病人情况的男人喊:“高医生, 这个病人要进急救室!”“   此话一出, 陷入昏迷的男人的救治优先级立马提到最高。   很快, 他就被推入急救室进行抢救。   玄振瑞下意识地跟上前去, 直到被护士拦下。   “先生,不能再往前了。”   玄振瑞没来由地咽了咽口水, 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 “好, 好……麻烦你,麻烦你们一定要救回我哥,求求你们了。”   素来意气风发, 前程坦荡的军校骄子,此刻放下身段,一遍遍恳切哀求。   护士点了点头,“我们会尽力的,安静在外等吧。”   门关了,玄振瑞靠在墙壁上,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已然紧闭的急救室大门,整个人看起来焦急万分,有着难以抑制的心慌。   “哥会没事的,会没事的……”他不停地呢喃,像是让自己安心。   可反复的自我宽慰根本压不住心底翻涌的惶恐,说到后面嗓音居然颤抖不已,带着掩藏不住的哽咽。   他挺直的腰缓缓弯下,双手撑住膝盖,肩头止不住微微耸动。   压抑的悲伤再也无法收拢。   不知过去了多久,久到玄振瑞蹲着的腿脚都麻了,一双蓝眸黯淡空洞,满心只盼着他哥能闯过这道难关。   急救室的大门缓缓敞开。   玄振瑞猛地回过神,撑着地面踉跄起身,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死死锁在从中走出来的医生。   他快步上前,声音沙哑发颤:“医生,我哥怎么样了?!”   下意识攥紧双拳,指腹深深掐进掌心的玄振瑞就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得又轻又急,生怕从医生口中听到不愿接受的答案。   医生摘下口罩,语气放缓开口:“抢救回来了,但伤到大脑了,伤势不容乐观,后续还得待在重症监护室密切观察。”   “能不能彻底安稳下来,还要看接下来这几天的恢复情况。”   听到他哥命保住了,玄振瑞紧绷到极致的身子稍微有所放松。   可后面又听到他哥要躺在ICU观察,他的心又重新悬在了嗓子眼。绝望与恐惧卷土重来,半点劫后余生的庆幸都无,呼吸愈发剧烈起伏。   “好,好……谢谢医生。”   确认他哥进ICU,而他只能待在外面无能为力。玄振瑞现在只想赶紧到探视时间。   天色渐暗,他走出医院,找了个地方坐着。   这个点,医院还是很繁忙,来来往往的病人家属,脸色或着急,或灰败……   玄振瑞之前受过一次较为严重的伤,来过医院,但像此次一样好好观察眼前景象还是第一次。   都说医院承载着人的悲欢离合,一扇薄薄的病房门,隔开了生死两重天。   有的深陷煎熬哀痛,最终彻底绝望,再无转圜余地。   有的运气极好,转瞬便迎来劫后余生的慰藉。   这里见证过撕心裂肺的离别,也留存着重逢相守的欢喜。   明明一开始还能说能动,怎么突然就进了ICU!?   哥……你会让我赢的,对吗?   玄振瑞把脸埋进双手合在一起的掌心,任由泪水无声滑落。   重症监护室。   换好病号服的男人躺在病床上,闭上双眼,似乎只是安静地睡着了,如果忽略了身上插满用来监视生命体征的管子的话。   晕倒、抢救、进ICU,这是具海泰没预料到的。   他的身体状况他清楚,宋以叙误伤他从而给的那一拳不应该具有如此大的破坏力。   按他所想,是世界意志提前了对他去留的判断。   如果能撑过这一次,就意味着他能留在这个世界。没撑过去的话,那就只能算他倒霉,就此下线,回总局结算任务。   正好宋以叙是剧情之外的人物,由他之手促成自己的死亡,并不会对原漫人物底层逻辑造成什么不可逆的后果。   具海泰冷笑,这世界意志打得一手好算盘,该出马时装死,还没到出马的时候就上赶着,生怕来不及。   算了,也省得他之后因为心理原因“自杀”去试探了。   只可惜他不能直接和世界意志对话,不然他还真像听听祇是怎样看待他的。   大概会认为他是凭一手之力搅黄原主角攻受的感情线,并把原剧情搞得一塌糊涂的混蛋吧?   具海泰并不在意,相较于任务世界,总局还是更高一层的,不然也不会给予任务者穿梭小世界的能力。   说白了,他这份工作是带编的,虽然总局有时候也不干人事,可对于底下员工的保护还是有的。   只要不作死,他们可以活着回到总局。   更不会有什么任务失败就抹杀的反人道主义操作。   况且,原主角们是自行变异的,具海泰又没把刀架在他们脖子上,逼着他们爱上他。   一开始,他们的爱对他来说反倒是一种苦恼与桎梏。   尽管现在有所减轻,可他并不清楚最后的结局是怎样。   此刻的具海泰思维是清醒的,只不过身体动弹不得,只能等待着世界意志最终会做出何种决定。   好无聊啊,在自己意识空间的具海泰轻叹,也不知道小8这段时间过得怎么样,系统学习课程学到什么程度了。   想小8了。   上个世界后期以及这个世界,脑海中没有聊天对象,具海泰起初会感到有点不对劲,时间一长,倒是习惯了。   可偶尔还是会想如果小8看到,它会作何反应?   具海泰感知不到时间的流逝,只是渐渐开始想,这世界意志怎么回事,还没想好吗,是留还是走?赶紧给他一个痛快得了。   就在他有些不耐烦之时,脑海中响起了熟悉的声音。   [海苔!]   这声音——   [小8!]   [是我,海苔,我想死你了,你在这个任务世界过得还好吗?]   小8本体还在总局,只能听到具海泰的声音,与他进行短暂交流。具海泰也是一样,看不见它,只能听到声音。   它把它之所以会突然出现的原因告诉了具海泰。   具海泰听完后点头,随即才意识到小8看不见,遂开口:[嗯,小8遵守了承诺,拿了系统学习课的第一。]   [超棒。]   嘿嘿。   被亲亲海苔夸奖的毛茸茸小白团露出傻笑.   [我估摸着这个任务世界也快到时间了,海苔什么时候回来?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和海苔你重逢啦!]   提到这个,具海泰闪过一丝心虚。   [这个嘛……]   小8莫名有着不好的感觉,却没有急着追问,而是耐心地等它的海苔告诉它答案。   过了一会儿,具海泰才清了清嗓子,给出回答。   [小8,我决定留在这个小世界了。]   小8:???   [啊?什么意思海苔,你要留下?这个小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怎么突然选择留下?]   听出它话里的急切与紧张,具海泰知道它是误会了,立马解释。   [不是就待在这儿不走了,我的意思是会在这个小世界寿终正寝,反正也没有剧情杀,能活多久算多久。]   闻言,小8松了好大一口气,它还以为具海泰被谁灌了迷魂汤,决定永远留在那儿了,再也不回总局。   这是小8绝对不允许的,它知道具海泰一直以来坚守的目标,如果真的受到了干扰,它哪怕花光所有积分,冒着被主系统丢回去回炉重造的风险,也要闯进小世界把人带回来。   海苔的归属是属于他自己的真实世界,可以在任务世界短暂停留,但不能真的留在那里。   [吓死我了,虽然是我误会了,但我还是想知道海苔为什么会有待在这个小世界寿终正寝的想法?]   [其实是想要见证一下他们的真爱能持续多久,毕竟上个世界留下了这个遗憾,这个世界有机会尝试一下能否实现。]   在具海泰看不见的地方,小8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海苔,接下来我的问题会有些冒犯,可我还是想要听到你的真实答案。]   [嗯哼?你问。]   [你是不是对小世界人物动心了?]   小8提的这个问题可谓是一阵见血,所幸具海泰之前有想过,回答起来才能保持一贯的从容。   [有动容,但还算不上真的动心。小8你放心,在没攒够钱回到我自己的世界前,我不会真的喜欢或是爱上谁的。]   [海苔……]小8不由自主地想起那些任务者因为真的爱上某个任务世界里的人物,甘愿放弃任务者身份,留在小世界的例子。   有的任务者确实无牵无挂,把任务世界当成了重活一次,收获了爱与亲情。这种情况可以理解,但毕竟少。   多的是那种任务者一开始是有坚定目标的,但随着一次又一次穿越小世界,这个目标逐渐动摇,再也不坚定。   或许是认命了,累了,他们选择停下,不再向前。   虽说它只是个系统,体会不到人的情爱,可它还是觉得太不值得。   何况它的海苔目标很明确,是一定要实现的。   小8只希望它的海苔可以完成愿望,回到他原本的世界,健康平安,幸福快乐地度过一生。   哪怕代价是他们再也无法见面,它也会守着他们的回忆度过统生的。   一想到那个可能并不遥s*w*z*l远的未来,小8就难免多愁善感起来。   [海苔你一定要说到做到啊,既然已经定好了目标,就一定要坚持到最后。我帮你算了,照你现在的薪酬,不用多少个世界,你就可以攒够钱退休了!]   [嗯,我知道的,小8,谢谢你这么为我着想。]   [哎呀,我们可是好朋友,说这些多见外。好了,言归正传,海苔,你想留在这个世界是可以的,我帮你去和世界意志沟通一下,祇没那么小气,会答应的。]   具海泰一听,对小8的实力有了一个新的认识。   他倒是知道有些系统具备与世界意志交流的能力,但那好歹是少数,差不多只有前百分之十的系统可以办到。   小8看起来软萌软萌,有时候还傻傻的,没想到竟然能跻身进系统的前百分之十。   果然啊统不可貌相。   [好。]   小8没听到它想听到的,不禁有点扭捏起来。   [海苔,海苔,嗯……我想听那个。]   [哪个?]具海泰疑惑。   [就那个。]小家伙含糊地支吾着,不肯直白说出口。   瞬间恍然的他低低轻笑出声,故意放缓语调,带着打趣的意味开口。   [真帮,太棒了,我的小8是最棒,最厉害的系统。有它帮助的我是全世界最幸福的男人。]   这可把小8听美、听爽了,一时竟有些飘飘然。   一人一统又聊了一会儿,待小8的相思之苦解了大半后,它才跑去找世界意志。   意识空间安静了,具海泰继续躺下,等待着。   所幸小8这次办事的速度很快,没花多长时间。   [海苔,我回来啦!]   [欢迎回来,世界意志怎么说?]   [这次的祇还蛮好说话的,我就和他简单聊了下,祇就同意了。但……祇有个要求。]   [什么?]   [鉴于规则所限,加上这个世界爱上海苔的人大于1,所以祇希望你要么确定一个人,要么都不给名分,绝不能有超规定情况出现啊!]   具海泰听了想笑。   [这不是韩漫世界吗?祇这么保守?]   [没办法,其实是总局对任务者的要求啦。祇自己的话,当然是想怎么搞就怎么搞咯。]   [明白,这一点不用祇说,我也会做到的。那我大概什么时候可以醒过来?我怕那三个男人等到发疯没人拉得住。]   [不急,祇有新的想法,你只需要遵从就行。]   具海泰:?   很快,他就知道祇的所谓新想法有多吓人了。   快半个月,躺在ICU病房里的男人还没醒来。   一般常见重症才需要在ICU里待半个月左右,正常来说,时间越长,病人反复感染的概率会大增,预后差、并发症多都是问题。   最严重的是死亡率会明显上升。   一般超过30天无好转,医生会和家属谈“维持”还是“放弃”。   听完玄振瑞的描述,医生判断他应该一个星期内能彻底脱离生命危险,稳定下来。   可事与愿违,他非但没有及时好转维-稳,反而有恶化的情况。   第十八天,今天轮到权墨宰来短期陪护。   在具海泰进入重症监护病房观察后,他们三人光明正大地打了一场。   三个S级Alpha的较量自然不必多说。   一开始还是混战,把对对方的不爽与妒恨、厌恶通过激烈的厮打发泄出来。   打着打着,三人很统一地开始抽自己。   尤其是宋以叙,他那误伤具海泰的一拳,直接把他打进了生命的危急时刻。   更别说在那之前他还说了那种伤人心的话。   他都要恨死自己了。   一身伤来不及处理,不应该是不想去处理的黑皮猛男没出息的红了眼眶,音量渐渐拔高,最终怒吼出声:“阿西,该死的人是我!”   将他说的话都听进去的玄振瑞、权墨宰不谋而合。   一想到视若珍宝的存在有随时会死去的危险,他们就心如刀绞,痛不欲生,恨不得以身代之。   但不可以,他们只能无力地跟个旁观者一样盼望着奇迹出现。   会出现的,一定会出现的。   *   大名鼎鼎的权氏总裁面色沉郁,他熟练地登记,戴口罩,穿隔离衣和鞋套,然后在护士的带领下来到病床前坐下。   权墨宰近乎自虐般地一瞬不瞬地盯着床上脸色苍白,身形消瘦的男人。   昔日鲜活模样随着日复一日的无望等待而不复存在。   单薄的身躯陷在被褥里,唇瓣血色尽失,仪器管线缠绕周身。   过往他伤人的一幕幕涌上心头,愧疚与痛楚狠狠攥住心脏,阵阵绞痛几乎让权墨宰窒息。   权墨宰在心里默念,只要他的宝宝能安然苏醒,要他付出任何代价,他都心甘情愿。   哪怕从此彻底抽身离开,不再涉足具海泰的生活。   只要他的爱人平安康健,这份割舍他甘愿承受。   若世上真的有神明,请祇一定要听到他的愿望——他愿意以命换命。   作为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双手合十向神明祈愿的权墨宰实在是没招了。   权墨宰心底的悔意还没完全平复,短暂陪护的时间就快到了,纵使不舍,他也要遵守规定。   正当他准备离开之时,监护仪突然发出急促刺耳的警报声。   床上本就孱弱的呼吸骤然紊乱,脸色瞬间又衰败几分,就连胸口的起伏都变得异常艰难。   医护人员闻声立刻快步围拢过来,开展急救处理。   氛围顿时变得紧张,从一开始的寂静变成从死神手里抢人。   权墨宰怔怔地看着眼前突发的变故,方才许下的心愿顷刻间摇摇欲坠,胸腔骤然被恐慌填满,险些喘不过气来。   紧随其后的无边慌乱与冰冷刺骨的绝望瞬间席卷全身。   他被护士赶了出去,连抢救现场都看不到了。   权墨宰好怕,好怕刚刚看具海泰的那一眼是最后一眼。   犹豫片刻,他还是拿出了手机。   首尔第一军校。   今年的毕业生已经尽数回归,开始毕业答辩。   玄振瑞的论文经过导师审阅,一点问题都没有,校内及校外审核都已通过,只需要经过最后答辩,他优秀毕业生的称号就能名正言顺地拿到。   尽管是军校,可毕竟是国内这一专业领域的顶尖院校,论文是马虎不得的,毕竟一旦论文答辩没过,那就是毫无疑问的延毕,会对他们已经做好的事业计划造成极大的冲击。   有人选择进入军部,有人会先去警署历练,以后进入国警体制。   而有的,像过去的具海泰这类的极优人才,会前往国际战场,进入特种部队继续发光发热再创辉煌。   玄振瑞本想进入军部,他的导师也是这么建议他的。   可随着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他生了出国的想法。   他想把哥一起带走,换个环境换种心情,对哥的恢复而言是一大帮助。   玄振瑞每天都在祈求,祈求哥能给他这个机会   答辩当日,每一位准毕业生都穿好了军装,待在候场室,点到名字才能进入答辩教室。   玄振瑞也不例外。   被叫到名字的他没去多久就回来了,答辩结果自然是全票通过,给了优秀的等级。   顶着其他同学羡慕的目光,玄振瑞面无表情地背起自己的包,快步离开。   学校的事暂告一段落,他还有更重要的事需要他去跟进。   刚走出教学楼,一条消息就发了过来。   [速归。]   玄振瑞瞳孔紧缩,拔腿就跑。   明明拂过脸颊的风带着热意,他的身体却如坠冰窟般冰冷。   *   坐在警署特战队队长办公室的宋以叙的心怎么也静不下来,休假结束的他回归工作岗位,状态一直没有完全恢复。   满脑子都是ICU里的男人,数着下班时间,只等时间一到就下班。   幸好最近没有棘手的案件要处理,副队还能帮帮他。   听到消息提示音的宋以叙拿起手机,看到同样的消息后他“蹭”地一下站了起来。   “队……队长?”共事许久的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素来冷静的男人露出这般慌张焦急的神态。   宋以叙没理会,不顾周围队友的诧异眼神,转身离开。   前辈……一定要等我好吗!?   具海泰怎么也没想到祇的新想法是让他切切实实地从鬼门关走一遭,意识刚回笼的他立刻疼得死去活来。   耳边响起急促的器械碰撞声,以及监护仪尖锐刺耳的警报声不停萦绕,充斥着紧张又凶险的抢救声响。   “病人有反应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每一阵痛感狠狠冲撞躯体,濒死之感混杂着耳边纷乱的动静,搅得具海泰心神震颤。   「别怕,你会活下来的。」   一道似真似幻的声音响于脑海。   具海泰一下就听出是祇的声音,被气地在心里竖起了国际友好手势,失态地怒骂:西八——!   几日后,这一场惊心动魄总算落下帷幕,劫后余生的三人守在普通病房床前。   靠坐在床板的具海泰转动眼珠,一一扫过面前三张熟悉的脸庞。   眼下青黑浓重,胡茬冒出,眼睛布满红血丝,无一例外的憔悴,完全不复往日的利落模样。   病房里气氛凝滞安静,谁都没有说话。   具海泰无声轻叹,濒死一回,生死边界走过后,曾有的喜欢、撕心裂肺的伤害、辗转不休的纠葛,是时候该做个了断。   玄振瑞、宋以叙、权墨宰三人皆知一切再也无从回避,最终“审判”只能由坐在病床上的男人宣布。   具海泰最终目光落定在玄振瑞身上,他轻唤:“小瑞。”   听到他喊玄振瑞,权墨宰与宋以叙都的手蓦地攥紧,心里的妒恨不敢表露分号,唯有沉默以对。   玄振瑞连忙应答:“欸哥,我在。”   他朝他招手,“来。”   玄振瑞按捺激动,猛地握住他的手。   “哥,我……”   似是知道他想说什么,具海泰微笑着摇了摇头。   脱离生命危险的男人一脸病容,平添几分病弱气,让人想要去呵护,去让他展露笑颜。   “你定好毕业以后的去向了吗?”   玄振瑞摇头,“但我已经有想法了。”   “说说看。”   玄振瑞抬眼,与病床上的男人四目相对。   刹那间,他们仿佛心意相通。   他好像……看懂了哥的眼神。   “我原本想进军部的,可现在……我改变想法了,我要走哥走过的路。”   “我要去国际战场。”玄振瑞掷地有声。   “嗯,很好。”具海泰温和回应。   殊不知他这句话让其余两个男人心凉了半截。   “前辈……”   “宝宝……”   他们想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又觉得好像没什么好说的了。   一切都晚了。   具海泰看了他们一眼,然后反握住玄振瑞的手。   “哥走过的那条路很苦,很累,遭遇生命危险也是常事。”他的墨色眼眸里出现前所未有的深沉,“你确定要走这条路吗?”   玄振瑞眼神坚决,用力点头,“嗯,我要走,不管前方有多少艰难险阻,哥看过的风景,我势必也要看到!”   具海泰笑了,唇角漾开浅浅弧度,像是一阵清风,吹散了周遭凝滞压抑的沉闷。   “有骨气,小瑞。”   他顿了顿,接着说:“只是哥有个不情之请。”   玄振瑞一听,心里的激动愈发按捺不住了。   “哥,你说。”   “带哥走吧。”具海泰轻声道,挠了挠玄振瑞的手心。   玄振瑞心口猛地一颤,怔愣地望着眼前人,眼底翻涌惊喜与动容。   哥终于……终于愿意主动奔赴自己身旁。   这一瞬的感觉,玄振瑞至死都不会忘。   既然哥选择了他,那就永远没有离开的可能了。   哥、哥……谢谢你。   还有,我爱你。 第125章 Beta保镖(番外) 是重逢,更   五年后, 北欧某国。   雪域之上坐落着一座小木屋,周围被茂密的森林覆盖着,不远处有一块静谧而深邃的蓝冰湖。   这里离最近的小镇开车都要半个小时以上, 四周并无多少领居作伴, 真可谓是独立于人烟之外的“桃源”。   屋内,壁炉的火正烤得正旺。   摇椅上躺着一个男人, 留着一头黑发, 几缕碎发落在额前, 随着他轻浅的呼吸微微颤动, 衬得那张脸愈发苍白。   他半阖着眼, 睫毛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身上盖着一条一看就很柔软的毛毯, 只不过相较于前些年, 毯子下的身躯瘦削。   偶尔,他会突然发出闷在胸腔里的、干涩的咳嗽声, 抵在唇上的手薄得近乎透明, 能看见皮肤下细小的青色血管蜿蜒交错, 仿佛稍一用力就会碎掉。   一副普通的黑框眼镜夹在他高挺的鼻梁上, 镜片后的黑眸总是含着一层薄薄的水光似的, 安静地看着一本黄皮书, 陷入思考状态时会微微眯起眼,抬手将下滑了一点的眼镜往上推。   就在他看入迷之时, 木屋的门被打开。   来人开关门的速度很快, 生怕有一丝冷风往里吹。   身形高大的男人弯腰走进来, 肩头还落着几片未化的雪。   他脱下长大衣,换好鞋,目光越过炉火, 落在摇椅上,那张轮廓俊朗的脸忽然就柔和了下来。   “哥。”他轻唤一声,声音低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随即便快步走过去,到了摇椅旁,习惯性地蹲下身。   那么高大的一个人,此刻却恨不得把自己缩得再小、再小一点。   小到能直接揣进哥的怀里。   五年过去,经历过真枪实战的玄振瑞愈发成熟稳重,那双蔚蓝色眼眸里多了二十岁时没有的沉静与厚重。   曾经张狂的金发如今剪得短而干净,衬得下颌线更加锋利。手上多了几道疤,指节比以前更粗粝,那是常年握枪留下的痕迹。   没变的唯有他对具海泰从一而终的爱,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愈发炙热。   该怎么去形容他此时看向具海泰的眼神呢?   那是一种将对方奉为神明的虔诚,又有着心思不正的信徒对于神明深重的玉念。   玄振瑞伸手,将他哥额前的黑发拨至耳后,带着薄茧的指腹擦过那苍白的额角。   “吃药了吗?”他问。   摇椅上的男人放下书,握住停留在脸颊的手,隔着镜片看他,嘴角弯起一点弧度,“吃了。”   自五年前那场意外,具海泰虽死里逃生,却还是落下了病根,身体明显不如以往强健,整个人有时候会给人一种轻飘飘的感觉。   每当这个时候,玄振瑞就会极度恐惧,生怕他好不容易拥入怀中的哥哥会突然消失,独留他在这个没有他的世界中苟活。   过去,具海泰属于Beta里的极强体质,甚至可以和高等级Alpha抗衡。   可现在,他因为伤了身体,体质也就比那些没怎么锻炼过的Omege强一点,根本达不到世界的平均体质水平。   玄振瑞想过很多种方法,包括国内那两位,在这一点上他们难得一致,却始终无所获。   想要根治,s*w*z*l完全恢复到以前的健康水平,对具海泰来说已经是一件不可能的事了。   一开始,玄振瑞面对神情冷冽却不失温和的男人,看着看着竟然会想哭。   曾经强大到一手撑起他的未来的哥哥现在却需要依靠别人去撑过余生。   玄振瑞心疼,太心疼了。   心疼之余却还有一种连他自己都觉得万分可耻的庆幸——哥要永远依赖他了,他可以一辈子守护哥了。   “手续办好了?”具海泰放下玄振瑞的手,朝他微微张开双臂。   下一秒,男人立刻扑进他的怀抱中,在颈窝处找了个熟悉且舒服的位置,轻轻地蹭了蹭,发出类似于大狗狗的响鼻,轻哼一声以示肯定。   “确定什么时候回去了吗?”具海泰接着问,那双苍白修长的手放在玄振瑞脑后,揉着他的后脑勺,尾指时而蹭过腺体所在的位置,给轻轻闭着眼的玄振瑞带去极大的刺激。   而他却一无所觉地继续。   “后天,机票已经买好了。”玄振瑞的声音有点哑了,“哥,真的要回国吗?”   “这不是早就决定好的事情了吗?”具海泰轻柔地说,“你工作调动,还是回国发展更好。”   玄振瑞欲言又止,他其实是想问哥真的都过去了吗?都……放下了吗?   转念一想,哥自有他的考量,而他能做的就是继续保护他,让他过得舒服,不再被一些琐事烦恼。   那两位从他们离开后就平息下来,真的做到了不打扰,不深究的承诺。   只是在回国后,这个诺言还能继续奏效吗?   玄振瑞下意识地把具海泰抱得更紧了些。   反正跟哥最亲的人只有他,这几年他和哥之间所有该发生的都发生了,至于次数,数不清了。   唯一遗憾的就是没能捞到一个实际的名分。   兄非兄,弟非弟。   爱意却自在其中。   “嗯,回国吧,回到我们熟悉的那个家。”玄振瑞又埋在具海泰颈窝里了,他真的很喜欢这个动作,鼻尖满是他哥身上带着的些许药草香,无比心安。   具海泰轻笑一声,继续做着顺毛的动作。   屋外冰天雪地,寒气逼人,屋内有炉火烤着,很是温暖。   殊不知,这份温暖让正值血气方刚年纪的玄振瑞隐隐躁动起来。   待具海泰反应过来以后,他已经被比他高大的弟弟抱了起来。   哥还是这么轻……   玄振瑞眼神一黯,熟练地想着,接下来一定要注意分寸。   要服侍好他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唯一的珍宝。   “哥想我了吗?”玄振瑞声音越发沙哑,不放过眼前男人的任何一个微表情。   具海泰微微一笑,四两拨千斤地把问题抛回去:“小瑞想我了吗?”   玄振瑞完全招架不住,喃喃道:“想,太想了,想死哥了,脑子里每分每秒都是哥,各种模样的哥。”   具海泰圈住他的脖子,“嗯,哥越来越喜欢小瑞的坦诚了。”   阿西,玄振瑞没忍住在心里爆粗,哥哥这样的话……   看来一场属于他们之间的dirty talk已经迫不及待要上演了。   哥,真的很欠*啊。   *   回国那天,难得一见的阳光像是在为他们送行。   玄振瑞一路牵着他哥的手,护着他哥,生怕被他人惊扰,或者哪里磕碰到。   具海泰不禁失笑道:“你哥我还没脆弱到这种程度吧。”   玄振瑞只是轻轻一瞥,此时他俩之间的位置似乎发生了调转。   兄变弟,弟变兄。   嚯,这气势,具海泰不说话了,不愧是马上要成为军部最年轻掌权者的男人。   “弟弟长大了,居然会凶哥哥了。”   一听这话,玄振瑞立马撇了撇嘴,像是委屈,又像是讨饶,“哥明明……”   具海泰笑了笑,捏了捏男人有点冰凉但手感很好的脸颊,“好啦好啦,哥知道你是关心在乎我,谢谢你呀。”   “不说谢,”玄振瑞表情严肃,“哥永远不用和我说谢谢。是我该谢哥,谢谢哥哥当初选择和我远走国外,陪我经历了这么多。”   “以后,也请一直陪伴我吧。”   “嗯,”具海泰点头,“哪怕我会比你先走一步,但在剩余的生命里,我一直都在。”   “哥!”玄振瑞难掩惊慌,即便这是一个不争的事实,哥毕竟比他大了14岁,但他就是不愿面对,就连接下来说的话都带有浓烈的偏执。   “哥死了,我也不独活。”   “小瑞!”具海泰惊呼,满脸不赞同。   玄振瑞倔强着,这是他早就想好了的,绝无动摇的可能。   “所以,不管是为了哥自己,还是为了我,哥都要长命百岁。”   *   回国后的生活并没有什么变化。   由于身体不太好,加上玄振瑞的强烈要求,本想找个活儿干的具海泰又过上了家里蹲的美好生活。   他弟真上道,其实他打工已经打够了,争取把之前没休的假全在这个世界休完。   爽!   叮咚——!   门铃响了,具海泰起身去开门,门外没人,只有置物架上放着一个庞大的礼物盒。   “送礼却无人”的现象,从他回国就一直持续到了现象。   每次送的礼物五花八门,但无一例外都是价格极高的东西。   他本来不想收的,但看到那张“不收就当垃圾扔了吧”的纸条后,他心想这败家玩意儿,一看就知道是谁的手笔。   一直这样送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到时他家都要放不下了。   “权墨宰?”   具海泰叫这个名字的声音不大,却切切实实地传到了躲在角落里的男人耳中。   他等了一会儿,见没人,便打算转身回去了。   注意到这一幕的权墨宰紧紧攥着手,决定现身,不想再躲了。   权墨宰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刻的感受,时隔五年,他终于面对面地见到了心心念念的宝贝。   见具海泰转过身停下,权墨宰心里顿时燃起希望的焰光。   他快步走到对方面前,期间还差点摔了一跤。   “宝……宝宝。”话一出口,权墨宰就反应过来,“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具海泰抬眼看他,五年时间,一身西装的他脸上也有了一些岁月的痕迹,看起来却更加英俊帅气了。   简直就是韩漫里经典的sugar daddy,光是从气质上就足以秒杀一大批人了。   这样的权墨宰……有点意思。   “这些年过得还好吗?”具海泰没有纠结他对自己称呼,另起话题。   “不好,”权墨宰立马摇头,他小心翼翼地往前走了一步,见具海泰没有厌恶、排斥之色,才胆大地握住他的手,“没有你在的日子,我过得一点都不好。”   “宝宝回来也不告诉我,我还以为你对我已经厌恶到了极点。”   “我怕……我太害怕了。”   多年积压的情绪有了宣泄的对象,权墨宰说着说着,声音便染上哭腔,眼睛也红得不成样子。   具海泰轻叹一声,反正他要在这个世界寿终正寝的,那心软一些也没关系吧。   “要抱抱……吗?”   话音未落,眼前的男人就紧紧抱着他,力道大得仿佛要融入骨血里,却又很快回过神来,放轻了力气,生怕伤到他。   “宝宝,这次回来还走吗?”权墨宰问。   被抱住的具海泰拍拍他的背,虽没有情人间的暧昧,但那于细节上体现的安慰还是令权墨宰难掩哽咽。   “不走了。”   “那……宝宝愿意再多养一条狗吗?”   狗?具海泰扬起嘴角,这是把玄振瑞也给“骂”进去了。   “这条狗已经拔去了所有獠牙,成了绝对忠心护主的样子,再也不会伤害主人分毫,而且他皮糙肉厚,主人想对他做什么都可以……”   “最重要的一点,他有钱,很有钱,非常有钱。主人再大的物质需求他都可以满足。”   “你看,他有这么多的优点,就收了吧。”   权墨宰说完,久久没有听到回音。   就在他心渐渐冰凉坠地的时候,具海泰开口了。   “嗯哼,那就要看这只狗狗乖不乖咯。”   *   宋以叙做梦也没想到他会重新和前辈见面。   在追捕犯人的途中,他突遭暗算,所幸反应及时,只是受了比较严重的伤,需要躺一段时间,没有性命危险,也不影响他以后的工作。   他没什么朋友,也就是父母亲戚来探望了一下。   他爸妈本来想留下照顾他的,却被他随便找了个理由劝走了。   留在这儿也只不过是更担心罢了,他自己可以。   当他准备闭目休息之时,病房门突然开了。   睁开眼的宋以叙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却在看清来者是谁后,眉眼瞬间舒展。   “前辈!”他惊喜地大喊。   “嗯。”具海泰把买的花和水果篮放到他床边。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五年未见的男人,发现他肤色更深了,面庞也更凌厉,带着一种历经风霜的苍凉。   “许久未见,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副样子了?”   宋以叙听出具海泰话语中的熟稔与轻松,不禁心中欣喜、激动。   前辈他……难道?   “因为我之前伤害过一个人,这是我应该有的惩罚。”宋以叙试探性地开口,期待着病床前的男人露出什么不一样的表情。   让他失望的是,他看起来很淡定,那双并未有什么变化的墨眸带着看穿一切的透彻。   “感觉你状态还不错,好好养伤吧,我就先走了。”   具海泰起身,抬脚往前走了两三步。   身后突然传来“嘭”的一声,他蓦地回头,只见强壮的黑皮男人从病床上扑了下来,挣扎着朝他脚边爬。   没有半点自尊。   冷薄荷味的信息素悄然间缠满了具海泰全身,他抬起头,通红的双眼犹如一直不愿再压抑的困兽。   “前辈,别走——”宋以叙伸手抓住他的衣摆,“求求你,别走,好不好?”   “我不能没有前辈,这五年来,我有好几次想要放弃,却又舍不得,因为我坚信一定能够再见前辈一面。”   “求前辈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给我一个……生的希望。”   具海泰蹲下,看向趴在地上神情孤注一掷的男人。   “意思是没有我,你会死,对吗?”   宋以叙用力点头。   “可我从来没有想让你死过。”   宋以叙倏地瞪大双眼,瞬间狂喜。   他激动得热泪盈眶,却又不敢真的让泪水模糊了视线,生怕好不容易重新见到的前辈会就此消失。   “前辈、前辈……”他只能不停地重复这一称呼,来表达此时此刻自己的心情。   具海泰唇角微勾,少了几分冷漠,多了一丝温柔。   他伸手,为身前的男人拭去眼角泪痕。   “所以,好好活着吧。” 第126章 病弱祭司(1) 以命换命的   流年暗换, 须臾之间,已是半生。   由于早年受过伤,纵使有人再不舍, 具海泰的身体也已经先一步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候。   生命来到尽头之际, 守在床边的是同样鬓边泛白的男人们。   “哥……”已经成了大老头的玄振瑞伏在他手边哭得像个天塌了的孩子,“别走, 别离开我……好不好?”   回光返照的具海泰伸手抚过他的眼角, 摩挲着他的脸颊, 最后还挠了挠他的下巴, 像是挠小狗一样。   “生老病死是不能避免的。我走了以后, 你不能做傻事, 要好好的, 听到没?不然我死了也不会瞑目的。”   最后几个字说得极重, 因为这几十年来,玄振瑞对他的依赖, 他都看在眼里。   尤其是玄大军官退休后, 那简直就是恨不得变小挂在他裤腰带上, 走哪都要带着他, 一旦没带他, 就要耍脾气, 化身老顽童。   换作旁人不一定能够忍受得了,但具海泰觉得这样的弟弟也挺有趣的。   耍小性子的同时也有个度, 如果意识到具海泰没空陪他玩这种游戏, 他会立马屁颠屁颠地回到他身边贴贴, 自己就把自己哄好了。   因此,自知时日无多的具海泰必须要严肃强调这件事,不惜把话说得那么重, 只为了他能够继续活完他该活的时间。   “哥……”玄振瑞满脸痛苦,理智在催促他点头答应,感性层面上却始终犹豫不决。   他无法想象哥不在的世界,这对他将毫无意义与吸引力。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挣扎,具海泰在心里叹气,面上只能一狠心,近乎逼迫道:“答应我,小瑞。”   清楚此事没有回旋余地的玄振瑞强忍着悲痛,艰难点头,声音发苦发涩:“好……哥,小瑞答应你,小瑞答应你!”   “但你也要答应我,走慢一些,等等我。”   “死”后的具海泰会回到总局去结算这一任务世界,然后投入到下一个小世界的任务之中。   没有来生,谈何等等他呢?   当然,具海泰不可能把这般残忍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他,就当是最后心软一回吧。   “好,我等你。但你如果违背了我们之间的约定,我会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走,你将永远找不到我。”   玄振瑞把脸埋进具海泰的手心,边哭得一颤一颤的,边“骂”他心狠。   处理完这一情况后,具海泰感觉到这具身体的生命力在快速流失,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他转头看向另外两个男人。   年纪相仿的三人,其实彼此间都已有了心理准备。所以到了这种时候,相较于玄振瑞,宋以叙和权墨宰便显得更从容一点,可泛红的眼眶还是暴露了他们对于具海泰即将离世的强烈不舍与痛楚。   察觉到具海泰看向他们,宋以叙率先开口:“前辈,当初的你给了我生的希望,你想让我活,我会听你的话,好好活。”   宋以叙从没想到,前辈骨子里其实是一个那么温柔的人。   关心他,注意他的小情绪,甚至在床-事上都放任他偶尔“乱来”。   享受过这份温柔的他绝对会把它带到生命的尽头。   要是还有什么遗憾,就是陪伴前辈的时间太短。   如果可以加上那被他“弄丢”的五年就好了。   “嗯,好好活啊,以叙。”具海泰空着的另一只手揉了揉他的头。   趁着还剩最后一点气力,具海泰看向权墨宰。   几十年过去,他们都老了,可每次仔细打量权墨宰,他还是要不禁感慨——   法拉利老了还是法拉利。   头发也从原来的银灰发彻底变白,不过那双暗红色眼眸依旧锐利,只是此时此刻盛满了留恋。   “我的宝宝快要离开我了。”   权墨宰突然用很平静的语气说了这么一句极其沉重的话。   不知为何,与他对视的具海泰听完这句话,蓦地鼻子一酸,险些落下泪来。   再也忍不住的权墨宰俯身低头,细密轻柔的吻从他的额头一路往下,最终印在他的嘴角。   “我很伤心,却又有一丝开心。因为宝宝不用再受病痛的折磨,不用忍受反复的煎熬与难受,终于可以卸下所有疲惫,安安稳稳地s*w*z*l睡一觉了。”   “睡一觉,醒来后的宝宝就还是那个健健康康的宝宝,有人护你,爱你,把你当作自己唯一的珍宝。”   “宝宝会一直幸福下去。哪怕宝宝不再记得我们,只要你平安快乐就好……只求你一直康顺。”   “墨宰——”   “叫我崽崽吧。”这是权墨宰的小名,具海泰一般会在某些时候才会喊出这个昵称。   “崽崽。”   “欸,宝宝和崽崽,天生一对。”   笑着笑着的具海泰最终还是没忍住落下泪来,他把自己的手臂张到最开,抱住眼前为他奉献所有爱的男人们。   在这个世界,他确认了,这个世上真的有持续一辈子的真爱。   而这种真爱居然有三份降临到了他的身上。   具海泰本应高兴的,可当脱离这个世界的倒计时响起时,他的泪愈发止不住。   “玄振瑞、权墨宰、宋以叙——”这是具海泰最后一次喊他们的名字,“谢谢你们,还有……”对不起。   留给他的时间还是太少,以至于最后三个字近乎是气音,紧贴他的男人们尽力去听也没太听清。   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分别回应:   “哥——”   “宝宝——”   “前辈——”   “我爱你,很爱——很爱。”   玄振瑞亲了亲看起来睡得很安稳的男人的眼睛,轻声道:“好好睡一觉吧,哥,晚安。”   *   回到总局的具海泰还有些没缓过劲儿,他那张俊美锋利的脸上有着不甚明显的泪痕。   注意到这一细节的小8立即紧张起来,毛茸小白团子着急地围着他转。   “海苔、海苔,你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你怎么哭了?”   闻言,具海泰这才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确实是一片冰凉。   他居然真的……哭了。   具海泰有点惊讶,难道是上个世界待太久,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才导致他最后离开的时候那么难受吗?泪水也随之出现在了他真实的脸上?   他没选择继续想下去,正如他之前说的那样,他还有属于他的路要走。   他感谢他们愿意爱他,一直爱他,为他们短暂停留就已经是他现阶段能给出最好的回报了。   你不能让一个人拿出他自己暂且都无法支配的东西。   “没事,小8。”具海泰飞快擦去眼泪,打起精神,露出一个令人安心的笑容。   小8狐疑地看了他一会儿,见他不想多说什么以后,便也不再追着不放了。   “海苔,现在开始结算任务咯?”   “好。”   具海泰闭上双眼。   片刻后,他睁开眼睛。   A+,这是他刚刚结束的任务世界的最终评分,比第一个世界有进步。   收获的报酬也高出一大截。   “海苔太厉害啦!上次A,这次A+,下次就是S,一直进步的海苔收获稳稳的幸福!”   “嗯,小8在总局这么努力,我自然也不能落后。”   具海泰顿了顿,还是选择问出口:“小8,小世界里的人物是只能活一世吗?他们没有……”   想起玄振瑞、权墨宰、宋以叙三人某些时刻给他的熟悉感,即使具海泰知道总局的规定,却还是没忍住把这个很“傻”的问题道明。   “没有,”提到专业问题,小8斩钉截铁道,“海苔,我知道待在小世界寿终正寝会对你造成影响,可总局的规定就是规定,他们只有短短一辈子,过完就没有了。”   “嗯……明白了。”具海泰心情突然有点复杂,形容不上来,在他试图去捋顺思绪的时候,那一闪而过的失落却被他给忽略了。   “治愈系统到了,海苔跟它去吧。”   具海泰点了点头,跟着它离开了。   小白团子悬在半空中,那在具海泰面前的软萌可爱尽数褪去,变成另一副正经到有些严肃的样子。   是会让具海泰感到陌生的模样。   “海苔有所察觉了。”   “……”   “按他的敏感度,估计撑不了几个任务世界就能猜到背后隐藏的东西了。”   “……”   “这……可行吗?”   “……”   “好吧,既然你不急,那就顺其自然吧。”   小8不知道在跟谁说话,说完以后便消失在原地,接着休息去了。   *   夜色如水,皓月爬满朱墙琉璃,整座宫殿沉浸一片静谧里。   男子孤身穿行于连绵殿宇之间,衣袂被夜风轻轻掀动。他一头黑长直发以银簪半束,肤色苍白如瓷,浅灰瞳仁似夜间朦胧月光。   脚下青砖寒凉,两侧宫灯摇曳,拉长他清瘦的身影。他步履不疾不徐,眉眼间凝着化不开的沉郁。   偌大王城万千楼宇,竟似容不下他半分安稳。   初秋季节,天气开始转凉,正值子时,困得要死的具海泰拢了拢外罩的黑色氅衣,脚步很轻地朝目的地走去。   绕过围墙,一座庞大的殿宇出现在眼前,这也是他此行的终点。   具海泰站在不远处,没有第一时间走上前。   一想到要和那两个神经病中的其中之一接触,具海泰就安心不下来。   他来到这个世界有段时间了。   朴氏王朝,以日月为徽。当今国王病重,膝下仅有一对双胞胎世子——二人皆为王妃所出,被称为“日月双璧”。   这是个古代架空,带有奇幻元素的小世界,主角是双生子攻,以及未来他们要迎娶的世子妃。   当然,这个“妃”字要加引号,她非她,而是他。   前有木兰替父从军,今有主角受代妹从嫁。   按理来说是欺君之罪,严重起来可直接得到一份九族消消乐套餐。   可谁让他们是原漫里的主角呢,自然是将错就错下去。   而他,具海泰,在这个世界扮演的人设是前期帮助双生子攻镇守诅咒,保他们性命的“倒霉”祭司。   这一诅咒来源于开国之王曾以“白虎神血”封印深渊恶鬼,以换取王朝昌盛。代价是后世王族每逢满月,体内“狂气”会如野兽般暴走,轻则发疯伤人,重则化作鬼物、兽化。   此即“虎咒”。   而为了遏制这一负面影响,当时便创立了司夜院,一个只听命于王室,并负责镇守诅咒的密教机构。   其中选拔出的大祭司的使命就是以自身灵力绘制符咒,压制王族狂气。其灵脉源自虎神契约,代代单传,一旦继承便无法脱身,且寿命会因压制诅咒而缩短。   这种能力看似很强,但诅咒威力巨大,强行压制会消耗祭司寿命,故而每任大祭司都活不过三十岁。   知晓其中密辛的人有言,这便是与“虎咒”相对应的“司夜咒”。   具海泰正是继任不久的司夜院大祭司,前任大祭司已因灵力枯竭而死。   这催命的活儿自然而然地落到他手上。   而今夜,他这位新任大祭司便要为双生子的其中一人镇压诅咒。 第127章 病弱祭司(2) 眼底兴味渐   子时的风带着冷意, 穿过静谧的宫殿,从站在殿外低垂着眉眼,神色难测的男人身旁吹过, 氅衣的一角轻轻浮动, 黑长直发也随之撩动,像是有一双手抚过。   少顷, 男人抬起眼来, 身前的庞大宏伟的殿宇映入眼帘, 在夜色中如同一头匍匐的巨兽, 让人不禁恐惧其中到底藏匿着什么。   眼见时间快到了, 具海泰做好心理准备, 总算抬腿向前, 黑发撩动的幅度大了些, 就连黑色长氅衣也往后拽了一下。   推开殿门,主殿内只点了几盏宫灯, 昏黄的光晕只能照亮灯柱周围方寸之地, 更显得大殿空旷幽深。   灯芯偶尔“啪”地爆出一朵灯花, 旋即又归于沉寂。   具海泰顺着白日里的记忆, 走入其中, 来到殿内寝区。   他的身影被昏黄的灯光投在殿内墙上, 光影衬得他那瓷白的脸有了些许悲悯的神性,像是从画像中走出来的无悲无喜的渡世菩萨。   只不过, 他要渡的只有那两位王室世子, 未来的日月王朝共主。   这一切, 都被隐在暗处的高大男人尽数捕捉。   他那紫色眼眸闪过浓厚的兴味,竟情不自禁地舔了舔唇。   可惜这次不是他。   没关系,很快就到他了。   他……等得起。   烛光一闪, 暗处的男人悄然离去,临走前深深地看了一眼立于殿内的高挑身影,目光在他纤瘦的腰腹处流连了一瞬。   安静的空气似乎响起了一声轻笑,又仿佛什么都没有。   具海泰微微转头,清浅的目光落到某一处,他并未有什么反应。   只是待他转过头后,毫无防备地直面了一张死死盯着他的脸。   这一突发的状况可把他惊到了。   朴佶就这样看着面前的男人瞳孔紧缩,一抹惊慌闪过,透着淡粉色的唇微微抿了一下,脚步下意识地朝后退了一小步,旋即又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般回归原位。   金发金眸的健壮男人只随意披了件中衣,领口大敞,露出里头精壮结实的胸膛。双手往胸前一抱,那鼓胀的肌肉便如铸铁般垒在衣料之下。   起伏明显,呼之欲出。   更摄人的是他的身高,在人均算不得高的时代,对方身量极高,足足比具海泰高了大半个头,整个人像座大山一样压过来,沉甸甸的,充斥着骇人的压迫感。   具海泰需要稍微抬头,才能看清对方。   得益于标志的发色与瞳色,他认出了眼前的这个男人是谁——朴佶,双生子里的弟弟,“日月双壁”中张扬炙热的烈阳,一身被阳光养出来的蜜色皮肤,肩宽腰窄。   依然是韩漫里典中的典的“双开门大冰箱”。   在具海泰打量他的同时,对方也在毫不遮掩地观察着他。   那如有实质的眼光将他从头到尾地扫了一遍,金眸里一闪而过的兴趣与不久前的某个男人高度相似。   那是一种猛兽见到猎物,从而升起的强烈狩猎欲。   特别是男人生得一张芙蓉面,精致得近乎妖冶,若非高挑的身形和锋利的眉骨,真会将其错认成绝色女子。   与他极艳的面容不同的是他身上透露出的气质,淡漠禁欲,那双浅灰眸子像结了霜的琉璃,明明剔透得能映出人影来,却冷得没一丝温度。   他看人时目光总是淡淡的,仿佛世间万物都入不了眼。   莫名的,朴佶被这一平淡无波的眸光刺到。   临近满月,他体内的狂气愈发汹涌,诅咒起效的次数不断增加,封印的咒文也被冲击得逐渐黯淡。   因此,朴佶要不想如野兽般暴走,毁灭一切,就必须命司夜院遣人来。   然而来人只有那唯一的人选,即有“夜玄君”之称的司夜大祭司。   据说他是百年难遇的灵力充沛之人,受前任大祭司的悉心栽培,平常不怎么与世俗交流,很少现于人前。   可见过他的人无一不是惊为天人,过目难忘。   无论从外形还是实力,他都是司夜院这批祭司里最出色的,是他们名副其实的领袖。   他除了要肩负延续司夜院的重任,另一个更为重要的任务就是要为诅咒开始生效的双生世子服务。   用他的灵力,搭配秘法镇压诅咒。   而灵力则与他的寿数相连。可以说,一旦他开始使用灵力压制诅咒,从那刻起,他的生命就进入了倒计时。   放眼司夜院成立的百年历史,历任大祭司,活得久的有三十,活得短的也就二十四五。   这寿命,就算与平民相比,有一说一,也是短命鬼。   在史官的笔下,他们是英年早逝的代表,也是隐于王室背后,为王室稳定做出卓越贡献的关键人物。   因此,司夜院得以受到王室极重的供奉,日子过得比世上绝大多数地方都好。   好到什么程度呢?   库房里堆积的珍玩宝物,三五十年也用不完;膳房里天南地北的食材,日日换着花样也吃不腻;就连洒扫庭院的仆役,身上穿的也是别处小户人家逢年过节才舍得拿出来的细绢。   更不必说那座建在院中最高的观星台了。汉白玉为阶,琉璃作顶,夜风穿堂而过时,满台的风铃便叮咚作响,像是在替那些死去的人,轻轻哼着无人听闻的歌。   这所有的所有,只需要以一人的牺牲就能换来。   所以,没人觉得亏欠。   但与命相比,所谓的虚名就显得没那么重了。   往复轮回,那些先一步赴死的人,用命换来了哀荣,但……   真的有人能毫无怨言,甘愿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躯体日益衰败,直至油尽灯枯,再也望不见翌日的太阳吗?   这个问题没人回答,就算有了答案,也没人在意。   因为他们只是朴氏王朝可以继续下去的消耗品,从创立之初,一任又一任的大祭司的命运就早已注定。   束缚身体的枷锁太多,已经挣不开,也没有多余的气力去挣脱了。   四目相对的刹那,黑衣祭司像是被烫到一般蓦然垂首,轻声道:“世子邸下恕罪。”   “恕罪?”朴佶从喉咙里挤出这么一句略带玩味的话语,“你何罪之有呢?”   具海泰仍然保持着低头的姿势,这是下位者面对能够把控他生死的人时的稳妥做法。   更别说身前站着的人是这个国家未来的王,是他要效忠的君主。   刚才那一番打量已是过界之举,明知错误发生,便不能一错再错下去。   “世子邸下不愧是日月双壁里的烈阳,在此时并不明亮的环境里仍然耀眼,下臣……下臣不自觉地被吸引,便多看了一会儿,实属冒犯。”   很滴水不漏的场面话,只不过他用如此淡然的表情说这么一番话,正常来说会显得虚假,但朴佶并没这种感觉,反倒是挑了挑眉,眼中的兴味更浓了。   “低着头做甚?抬起头来。”   具海泰轻轻眨了眨眼,一时半会不知该作何反应。   “不要让吾说第二遍。”男人的声音变得尤为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只要不听话,就得为此付出惨重的代价。   具海泰知道自己没有不遵从的余地。   于是,他缓缓抬头。   四目相对的刹那,他睫毛轻轻一颤,随即又强行稳住,只是眼底那点极力克制的惊惶,还是像墨滴入水,一圈一圈地漾开了。   这一抬头,便好像花光了他全部的勇气。   目睹这一切的朴佶轻轻搓了搓背在身后的手,一股想要抬手抚之的冲动在心头涌现,这让他神情有一瞬的愣怔。   朴佶正想再说些什么,可身体里的狂气猛地撞击着,莫大的痛苦令他想要说的话都化为了闷哼。   那双金眸隐隐有嗜血之意划过。   下一秒,他蓦地攥住眼前黑发男人的手,力道大得像是要将那节骨头生生捏碎。   具海泰被拽得一个踉跄,连忙稳住身形,尽力跟上前方之人的步伐,走进令他感到无比陌生,却会日渐熟悉的寝殿。   本以为来到这里就是这一行为的尽头,殊不知他被男人一路连拉带拽的,最后竟栽倒在锦衾绣榻的床上。   还未等具海泰有所回应,胸前位置立马被一具泛着热气的壮实躯体占满。   坐在床上的他被迫双手撑在被褥上s*w*z*l,十指深深陷入那团柔软之中,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被褥上的暗纹硌着掌心,带着微凉的触感。   可他的注意力全然不在此处。   他下意识地仰起脖颈,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紧绷的线条一路从下颌延伸到冷白的锁骨,在焰光下泛着一层薄薄的光泽。   这一突发的变故,令具海泰身体也跟着绷得很紧。   他不敢动。   甚至连呼吸都尽可能地放轻。   因为面前的人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落到完全暴露出的喉咙上,似审视,又似欣赏。   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像一把滑过皮肤的冰冷锋利的刀,冷得具海泰头皮发麻,浑身愈发僵硬。   而他暂且能做的只是撑着身子,仰着头,犹如献祭一般,把最脆弱的部位毫无保留地袒露出来。   生怕眼前之人一个暴动,对他发动攻击,两人体型差距甚大,况且朴佶作为双生子里的弟弟,从小就是练家子,身材高大强壮,此时鼓起的臂膀似与他大腿一般粗。   有言他一拳甚至能把一头老虎打死。他的恐怖之处不言而喻。   真要动起粗来,那胳膊肯定拧不过大腿。   具海泰心知此刻最重要的就是冷静,正式任务才刚开始没多久,如果他折在这儿了,那他前面赚得那么多就几乎都要赔进去了。   一朝回到解放前什么的,不要啊。   就在他在迅速思考该如何应对眼下这一情况时,朴佶动了。   没有任何预兆。   方才还静止如雕塑的身躯猛地倾轧下来,像是终于对猎物失去耐心的猛兽。   一只大手贴在他脖子上,慢慢收紧…… 第128章 病弱祭司(3) 别忘了你今   寝殿幽深, 皎洁的月光穿户而来,不疾不徐地淌过紫檀床榻、锦绣屏风,落在堆叠的被衾上。   光影交错之间, 具海泰抬眼, 面前的一幕令他愣住了。   只见身前男人的金色眼眸骤然异变,顷刻间收紧成两道细长的暗金竖瞳, 野性扑面而来, 添上了兽类独有的戾气, 浑身都透着不容侵犯的桀骜。   而落在他颈上的手给他带去了难以承受的重压, 一股窒息感从喉咙发散, 脸颊随之涨红, 浅灰瞳仁渐渐充盈眼泪, 似乎轻轻一眨眼就会滑落。   无计, 具海泰只能抓住他的手臂,用尽全力想要拨开他, 却碍于力量悬殊实在过大, 如蚍蜉撼树般根本撼动不得。   自救行动还在继续, 他猛地拍他的上臂, 仍然没有什么效果, 而窒息感愈发明显, 身体紧绷到随时都会爆开。   “呃……”具海泰开始抠对方的手臂,带着孤注一掷的凶意, 试图通过疼痛能够唤回他些许理智。   可朴佶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 便表明他所做的一切只是徒劳, 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   冥冥之中,具海泰对上了那双在焰光下意味难测的暗金眸,仿佛看到了其中自己临死前的狼狈模样。   想到司夜院的伙伴, 想到他正值青春年华,虽然命短,但还有大好时光没度过。   最重要的是他带着镇压诅咒的使命前来,身怀长技,未得施展,就要倒在被狂气控制,失了神智的人手中,落得这般潦草收场的结局。   随绝望悲戚而来的是浓浓的不甘。   他不甘心!他不甘心就这样死于陷入狂暴状态的人之手!   多种负面情绪填满胸腔的他轻轻垂眼,滚烫的湿意终究还是冲破了防线,顺着眼角悄然滑落,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水痕。   掐着他,一种要置他于死地的朴佶看到那滴泪,蓦然一愣。   那只原本紧紧扣着他脖颈,力道暴戾狠绝的手,忽地僵住了。   体内肆虐的狂气,似是被这一滴清泪猝不及防地浇熄,硬生生压下去大半。   朴佶混沌的世界里,窜入了一丝细碎的刺痛,突兀且尖锐,把诅咒编制的狂暴幻境撕开了一道口子。   那只刚刚还一心要索命的手竟一点点松开。   笼罩在具海泰周身的死亡压力,倏然散去大半。   逃出生天的黑发男人第一时间下床,拉开与状态不稳定的男人的距离。   朴佶眼底的暗色并未彻底褪去,诅咒的狂气还在血液乃至骨髓里横冲直撞。   他先是低头看了下险些酿下大错的手,旋即抬头看向捂着脖子站在门口处的男人。   对方的泪水还在无声滚落,砸在冰冷的地面,仿佛也砸在他被诅咒禁锢的心底。   心跳似乎……不对劲。   朴佶不知这是为何,此时此刻他的想法很简单——“别、别哭……”   这道沙哑的声音不算大,但在眼下寂静无比呈对峙状态的寝殿内清晰可闻。   具海泰一怔,因这不合时宜的温柔,因男人投在他身上带着关心的目光。   邸下他……   还没等他思索个明白,原先坐在床上的男人冲向圆角柜,从里拿出专门为当下情况准备的物件。   回过神来的具海泰定睛一看,双眸不自觉地放大。   视线之内,人高马大的男人已经把自己五花大绑,粗绳一圈圈绕遍全身,腰身、双腿都被勒牢,反手将双臂牢牢捆住。   如同自缚的笼中困兽,束手又束脚。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望向神情恢复淡漠的男人,眸光在他脖颈处的红痕上一顿,不禁想起不久前的画面。   美人落泪,果真是我见犹怜。   朴佶不是什么怜香惜玉之人,平生最厌烦哭哭啼啼之人,更妄论男子。   在他固有的认知里,男儿本就该顶天立地,纵有万般悲苦,也该寻个无人处暗自咽下,悲而落泪实在有失骨气。   从记事起便坚守的规矩,在仅有一面之缘的男人面前,轰然碎得彻底。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又酸又麻。   乱了一瞬的心神,忽略不得。   朴佶忍不住怀疑,这司夜院大祭司是不是还精通什么魅术,蛊惑了他,不然怎会如此……动人,惹人怜惜。   犹如实质的眼神停留在具海泰略微泛红的眼尾,心底的那点不自知的暗念化作红舌,恨不得舔舐一番。   朴佶察觉到体内的狂气又有躁动之意,再失去一次神智,他不敢保证他还能清醒过来。   或许就此兽化,变为鬼物都是有可能的。   更重要的是到时候这绳子再粗也困不住他了。   一旦困不住他,还没脱险多久的大祭司便又会陷入危险境地。   “祭司大人”,他开口,嗓音喑哑,“别忘了你今夜来这儿的目的。”   经他一提醒,具海泰眼睛愈发清明,凛然的风骨重现于他身。   即便此刻处境窘迫,危险随时都有卷土重来的可能,也半分无损他司夜院大祭司的尊仪。   淡漠禁欲的气质缓缓漫开,将方才落泪染上的几分柔艳气韵悉数压下,眉眼重回惯有的清冷端严。   具海泰微微抬颌,视线沉静地扫过把自己绑得很严实的人,褪去了先前的悲戚与不甘,只余历经磨练后获得的疏离与镇定。   纵使困局未解,他依旧是执掌一方,风骨铮铮,心如磐石。   把这一切一览无余的朴佶无端激动起来,一想到他和哥哥的命运从今夜起就要与眼前的男人紧紧纠缠在一起,胸腔里便涌起一阵难以按捺的躁动。   王室的诅咒是困扰他们一生的东西,先祖做下的决定,确实保了王朝昌盛,可代价都由他们这些身负王室血脉,未来要登临权位的后人承担。   一代代生于深宫,长于枷锁,自降生那日起,便再无选择可言。   荣华富贵皆是虚浮表象,血脉里流淌的阴翳、刻入骨血的灾厄,才是相伴终生的宿命。   旁人艳羡王室至高无上的地位,却不知每一位王族子弟,都在诅咒的阴影里挣扎度日,日夜被戾气与疯癫侵扰,清醒时承受煎熬,失控时沦为魔物。   先祖以血脉为祭,换来了江山稳固、四方臣服,这笔交易看似划算,却将无尽的苦难代代相传。盛世的荣光由万民共享,而蚀骨的痛苦、随时可能陷入狂暴沉沦的风险,唯有他们亲身体会。   身为王族,他们生来便要扛起江山重任,却也要被迫承受先祖遗留下的恶果。   如今遇见司夜院大祭司,朴佶心中隐隐生出一丝希冀,或许这个人就是那个打破轮回的转机。   最起码母妃已死,父王病重的他们兄弟二人再也不是无根飘萍,命运的丝线已然和这人牢牢系在了一处。   被自我束缚的朴佶攥紧了手心,连呼吸都不自觉加重几分。   对方清冷自持的模样,让他心中的激动更甚。   朴佶压下汹涌而起的情绪,面上却难掩眼底的热切,眼光始终锁在那人身上,似是迫不及待,想要见证他们会经历的种种变数。   在对方这种颇具重量的目光之下,具海泰淡定从容地慢步走向他,最终在相距半步的位置站定,随即缓缓蹲下,伸出手。   朴佶像是接收到了什么指令,毫不犹豫地将下巴贴在他掌心,完全没有不久前初见时的上位者的傲然,倒像是一只想讨主人欢心的大狗狗。   除了靠在具海泰手心,他还下意识地轻蹭。   微微冒出的胡茬擦过柔软掌心肉,痒得他指尖轻颤。   他的另一只手移到男人眼前,慢慢往下落,轻轻罩住。   这下换睫毛轻扫手心,具海泰这才发现这原漫剧情里的双生子弟弟攻的睫毛很长,与他硬朗的外表现成鲜明的反差。   “请闭眼,邸下。”他轻声道。   朴佶很听话地跟着他说的做,闭上眼睛,视线被剥夺,听觉与触觉陡然强化,周遭细微的声响、空气流动的触感,甚至对方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都变得清晰无比。   耳畔静得能听见彼此浅浅的呼吸,皮肤也格外敏锐,连一小部分衣料相接的细碎摩擦,都丝丝缕缕钻入感知里。   黑暗裹住了一切,无形的局促与紧绷悄然蔓延。   朴佶感觉到他整个人像是被悬在了一片混沌之中,而下颌处托着他的,眼前抵着的手心成了他此刻唯一的依仗,又似支柱一般,撑住了他。   具海泰用他的右手彻底盖住朴佶的眼睛,灵力通过四肢百骸汇聚于掌心。   与此同时,他也阖上了眼,   灵力通过相触的地方传入朴佶体内。   这感觉……太舒服了,朴佶没忍住轻哼一声,身体深处的玉望也由觉醒,即将通过外在形式表现出来。   因为是第一次镇压诅咒,可以先用肢体接触,催动灵力去集中精力梳理对方体内的狂气,让它暂时得以平息。   有了这一铺垫,之后就可以用特质的朱砂在他们的腰间勾勒抑制狂性的图腾,辅之以咒文,便能把镇守的效果发挥到最好。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一次又一次的重复,在图腾有松懈迹象便及时加固。   对于王室双生子而言,这是保命之道。   但对司夜院大祭司来说,这是催命之法。   夜色渐浓,许久过后,额头有了一层细密汗珠的具海泰终于收回手。   灵力带来的莹白柔光也适时消失。   “好了,邸下。”具海泰突然抬手,屈起五指握成拳,抵在唇边低低咳嗽起来,肩头随着闷咳轻轻耸动。   继承虎神灵脉,相当于把自己原先的血脉全部换一遍,让身体彻底成为虎神神力的容器,才有资格去驱使它。   这是极其痛苦,极其煎熬,需要有极强意志力才能挺过去的难事。   从那以后,具海泰本就一般的身体变得愈发差了,虽然身怀虎神神力凝结成的灵力,也只是保他不会过早暴毙死亡而已。   更别说从今夜起,他的灵力就不归他掌管了。   用一次,少一次。   用一点,少一点。   寿数也在这一过程中越来越少,直至消耗殆尽。   到那时——   便是尘埃落定,命数终结之时。 第129章 病弱祭司(4) “祭司大人   低沉的咳嗽声响彻寝殿, 脸色本就不佳的男人因为这一动作,整体状态看着更糟了些。   半束着的银簪隐隐有往下掉的趋势,使得他一头如瀑般的黑长直发大半挣脱束缚, 柔润乌丝垂落肩头, 拂过轮廓昳丽的眉眼。   本是偏艳的骨相,便是病容也掩不住那份惊心动魄的美色, 反而因为病痛磨去了些许锋芒, 平添几分楚楚可怜的破碎感。   朴佶一时看呆了, 金曈里的惊艳与痴迷轮番交替。   他平日常待在军营里, 接触的都是一群皮糙肉厚, 走起路来肌肉都能抖三抖的兵汉子, 何时见过如眼前之人般的男子。   美丽, 单薄, 脆弱……   肌肤胜雪,就连眉梢眼尾天生都带着撩人的弧度, 眼尾染着咳嗽后的薄红, 水雾濛濛。   明明是虚弱垂眸, 低头掩口的模样, 偏生每一处轮廓都精致得像是精雕细琢的无上美玉。   朴佶见惯了铁血粗粝, 面前这抹极致的艳与柔撞入眼底, 直叫他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金色眼瞳一瞬不瞬地紧锁着蹙眉轻咳之人,心底涌动着前所未有的悸动。   他从不知, 男子竟也能生得这般颠倒众生。   更不知, 他除了满心满眼的震撼, 还有那抑制不住的贪恋也悄然滋生。   司夜院可真能藏啊,守着这等美人过活怕是很爽吧。   “你还好吗?”朴佶眨了眨眼,恢复了过往的样子, 可细细去瞧,会发现他看似硬朗豪莽的外形下竟有了一丝柔情,关心之意从那张充满荷尔蒙的帅脸上表露出来。   具海泰瞥了他一眼,惹得他不自觉地呼吸一滞,火气先是窜得老高,随即往小腹之下沉去。   “还好,帮邸下梳理狂气是下臣职责所在,劳烦邸下挂心了。”   具海泰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嗓子虽有点小哑,但正是这份哑意让他的声音更有了几分勾人意味,引人遐想,如果再哑一些,会是怎样的美景?   朴佶的喉结也跟着滚动了,但与前者润嗓的作用不同,他做此动作的意图更深入。   具海泰抬手,拆下摇摇欲坠的银簪,自袖中拿出一根红绳,想到之后的举动,一时腾不出手,只得微微偏头,将那根红绳衔在唇间。   垂落的墨发被双手往后一拢,尽数收至脑后。动作幅度稍大,宽大的衣袖顺势顺着小臂缓缓滑落,露出两节莹白如玉的腕子。   肌肤是久病养出的冷白,脉络浅浅浮在皮上,被黑色衣料一衬,愈发显得清弱。   由于胸腹被动作牵动,喉间竟又泛起痒意,他不由地闷声咳了两下,肩头微微发颤,衔在唇间的红绳也随着下颌微动,艳红一缕使得唇色越发浅淡。   他抬手取下口中红绳,手指灵巧绕着发束缠了数圈,牢牢系紧。   红绳勒在墨色发间,浓烈色彩交织得晃眼。   花了一点时间才重新束发完毕。   殊不知,这束发过程教人看得心头纷乱。   见人有要离开的意思,呼吸有几瞬粗重的朴佶突然不想就这么轻易把人放走了。   具海泰气力不济,起身后行了一礼,单薄的脊背轻轻往下,动作轻缓又透s*w*z*l出不容忽视的动用灵力后的虚弱。   礼毕,他才转身欲要离去。   “祭司大人。”朴佶出声喊道。   具海泰脚步一顿,转头看向他,浅灰色眼眸无悲无喜,有种任务完成就再无瓜葛的清冷感。   这副模样令朴佶舔了舔唇,一种从未有的征服欲突然升起。   男人这种生物就是这样,偏爱不把他放在眼里,需要他去征讨的对象。   被勾起征服欲的朴佶脑海中已经有了一个计策。   没理由他因他而动,而他却无动于衷的道理。   “帮帮忙,”朴佶勾唇一笑,露出虎牙,有种乖觉的俊朗,“这绳子吾解不开了。”   立在原地的男人没动,像是在思索他话语的可信度。   片刻后,他抬脚往回走,这次绕到了朴佶身后,俯下身去,伸手去解那系得蛮死的绳结。   别看具海泰这具身体是个病弱者,但该有的正常力气还是有的。   虽有点吃力,但还是顺利地解开了束缚朴佶的粗绳。   正当他准备功成身退之际,手刚要往回撤,便被迫不及待转过身来的男人蓦地握住。   力道沉而紧,像铁箍般锁得人动弹不得。   具海泰心神一凛,还没来得做出半点反应,整个人就被猛地往前一拽扯。   重心陡然失衡,他身不由己地朝前扑,直直撞进对方温热的怀里。   侧脸贴在敞开的精壮胸膛,感受到强势又极具压迫感的气息,腰腹间的结实手臂将他牢牢圈在胸前这方寸之地。   得到自由的身躯此刻全然覆压过来,高大的身影彻底笼罩住他,周遭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具海泰下意识便要挣扎,可腰侧探来的手臂收得极紧,把两人的距离压得再无半分空隙。   得偿所愿的朴佶谓叹一声,微微垂首,滚烫的呼吸扫过他耳侧。   “想去哪啊?祭司大人。”朴佶的喑哑的声音裹着混不吝的痞气,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郁,在咫尺间响起。   具海泰浑身一僵,再想忽略,却还是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胸膛的起伏,以及透过不算厚实的衣料传来的,强劲有力的心跳。   明明刚才还是身陷囫囵,需要他伸出援助之手的人,眼下却来了个大反转,成了主动出击,掌控全部局势之人。   瞬间逆转的势头透出些许“守株待兔”的意思。   经历过前两个任务世界的具海泰,说实话,对现在发生的一切已经见怪不怪了。   无论他是何身份,只要和主角们扯上关系,那剧情就别想再朝既定的方向而去,只有崩和更崩的区别。   矛盾的点在于他作为任务者,每个世界的身份都是和主角们有关的。   这就导致了所谓的剧情线于他而言更像是一种摆设,他能做的就是维持好他的人设。当然,在主角看不见的地方可以稍微释放一点自吾。   反正只要不引起他人的怀疑,不违背人设底色作出决定就行。   这是他来到韩漫组工作到现在摸索出来的一条可以坚持走下去的路。   至于小世界结局如何,那受到太多因素影响了,一个又一个选择与事件推动着。   就连任务者率先知道的剧情福利都不作数了,具海泰又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反正只要任务完成,报酬拿到手,就不枉费他走这一遭。   注意到眼前之人似乎走神了,朴佶浓眉一压,双臂一捞,把人放在自己的大腿上,下巴靠在他肩上,温热的呼吸悉数喷洒在他颈侧肌肤上。   “在吾面前,祭司大人还有工夫走神么?”朴佶的声线压得很低,宽厚的大掌精准捉住对方纤瘦的手腕,动作算不上多么温柔,反倒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强势。   指腹粗粝擦过,轻轻摩挲起来。   两人贴得太近了,近到具海泰什么都能感受到。   天啊,又是一个随处发青的玩意儿。   心头一紧的他,再次尝试挣脱,可对方体魄强悍,强壮的双臂将他的挣扎全都没收。   越是挣扎,朴佶收束的力道就越重,将两人死死嵌在一处。   作为“日月双壁”里的烈阳,他是日月王朝的战力顶尖的猛将。年纪轻轻,就有了一身被沙场打磨得坚实如铁的筋骨,周身流转的气力雄浑沉厚,绝非寻常人能撼动半分。   “放开……”具海泰声音微哑,语气里掺了几分慌乱。   连尊称都不喊了。   别看他外表端的是清冷禁欲,万事万物都不过浮云,难以在他浅灰色眼眸里留下痕迹。   实际上他内里是极为纯净,由于极少与外界接触,养成了澄澈通透的心性。   司夜院大祭司的身份让他受院内所有人的敬仰,可远观,但绝无胆子亵玩焉。   再加上待人接物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分寸,周身仿佛笼着一层无形的屏障,从不让旁人越雷池半步。   遂从未经历过这般近距离的纠缠与裹挟。   那双眸子轻轻颤动,此情此景下褪去了平日的淡漠疏离,盛满了无措与窘迫。   他的身体紧绷,连带着脖颈也跟着绷紧。   耳尖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淡红,耳根的肌肤也变得有点烫。   声音也好好听……   朴佶刚回味完,便忽然倾身,他这具身躯自带的压迫感倏然拉满。   攥着手腕的手松开了,却只是为了更进一步做的铺垫而已。   他转而抬手,手指轻轻扣住了具海泰的后颈,略一用力,便逼着对方再也无法躲闪。   “好美啊,祭司大人——”朴佶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目光沉沉地定在怀中人慌乱的眉眼,还作势深吸一口气,“还好香啊,你真的是男人吗?世上真的有像你这样又美又香的男人吗?”   具海泰被说的脸颊通红。   不是羞的,是气的。   但面对的是他未来的君王,是他要效忠的对象,便只能将这份气愤下压,事后自行消化。   怎知这一幕又激起了朴佶,眼底暗芒翻涌,扣在后颈的手指边上移边收紧。他身形高大魁梧,把怀中的具海泰笼在自己身影里,宽厚的胸膛,贲张的肩背,处处透着强悍的力量。   任凭怀中人先前如何扭动、发力,他的双臂都稳如磐石,身躯纹丝不动,反倒借着这份拉扯,自然而然地让这个拥抱愈发紧密。   “要不……吾帮大祭司检查一下,看你的身份是否属实?”朴佶开始不正经起来。   更多的是他想借由这份不正经来填满玉望的沟壑。   身体里的狂气倒是安静了许多,反而是另一份躁动早已在血脉里翻涌不休。   嘴上说着查验身份的玩笑话,手却带着对方的手往自己的……   “既然大祭司不愿,那就帮吾检查一下吧,核对清楚吾是不是你认为的朴佶邸下。” 第130章 病弱祭司(5) 回到你该回   丑时的寝殿本应是万籁俱寂之地, 在这人人都已陷入熟睡之时,寝殿里却逐渐升温。   月亮躲在云朵后,收回一地清辉。   殿中烛火燃得摇曳, 明明暗暗的光影落在地面的身影上, 将一室静谧彻底搅碎。   紧紧抱住身前男人的朴佶,厚重的胸膛微微起伏, 一声沉缓的叹息自喉间滚出, 带着几分满足与不自知的沉沦。   刚遭受了什么的具海泰:“……”   要不是使用灵力有限制, 副作用太大, 他真的想来一发灵力炮, 轰死这个管不住身体的人。   “具祭司, 检查后, 可还满意?”朴佶低低轻笑道, 话音放缓,带着几分轻谑, 存心要看对方窘迫的模样。   具海泰抿了抿唇, 保持缄默。   尽管方才他充满抗拒, 但碍于身份高低, 还是拒绝不得。   双颊泛红的面容格外动人, 像初绽桃瓣覆上一层薄霞。   惹得朴佶孟-浪的想法一度要付诸行动, 恨不得叼住他那泛着淡粉的唇,撷取那一份比蜜饯丹果更甚的甜。   至于为何没真的有所动作, 因为最后一刻捡起了属于他的王储自尊。   这司夜院大祭司确实有几分姿色, 能够引诱人, 迷惑人,但真的要他像条发青的建构一样去摇尾乞怜,讨一个吻, 那还是太自降身份了。   作为日月王朝的双生世子之一的他骁勇善战,一身铁甲裹住遒劲筋骨,横刀立马,是令敌寇闻风丧胆的猛将,也是掌控全盘战局的掌阵统领。   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但他偏不信这个邪。   等他登上至高之位,什么样的美人没有?   朴佶又深深地看了一眼怀中之人的脸。   唔……具祭司确实是世间少有的美人,身为男子却生得比女子更美、更标致,称一句绝色都不为过。   所以,他允许自己刚刚的失控。   不单单是他一人的问题,对方太美,忍不住啊。   就是这性子细究之下有点无趣,要是再火惹生动一些就好了。   朴佶眼底划过一丝冷意,毫无预兆地推开身前之人,起身甩了甩袖,   刚才有多抱得不够,便显得这一推有多拔*无情,让人不禁怀疑他方才的失控有多少是真,多少是假。   具海泰被推得一滞,敛去眉眼的疏冷,姿态不自觉地放得更低了点。   别看他在司夜院内部地位崇高,受人尊敬与爱戴,但在未来至尊前的他只能自称一句“下臣”,要是对方心情欠佳,那就要摆得更低微些,道一声“奴”都不为过。   说到底,虽然他对双生世子的命很重要,却不能以此自恃。   所谓的恩宠与倚重皆是旁人给予,并非放纵妄为的资本。尊卑之别、主仆分寸要牢牢刻在心底,清楚自己的位置,不得有半分逾矩。   更不能乱了本心与规矩。   即便不久前发生了那种事……那也只是邸下的一时兴起罢了。   从他收了所有温情,抬手将他狠狠推开便可得知。   所幸,他并未有什么痴心妄想,在整一过程中也没有什么过失之举。   “邸下,息怒。”他将还有些粘腻的双手重叠平举至额前,垂首行仆役之礼。   一抬手,一躬身,彻底粉碎不久前的暧昧缱绻,把两人重新拉回上与下,尊与卑的既定位置。   见此,朴佶心有一瞬的空落,像是心头某处被轻轻抽空,随即又被浓重的疏离感覆盖。   再美再诱人又如何,只是为他们服务的短命鬼罢了。   朴佶狠狠拧眉,原本的狎昵荡然无存,变脸比翻书还快。   方才只是情难自禁罢了,不是他之过错——再一强调。   朴佶轻哼一声,拢了拢大大敞开的中衣,蜜色胸肌随着主人的收敛,乖乖藏起。   “今夜之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如果落入旁人的耳朵里,你知道后果——”   等他将话说完,具海泰才恭敬颔首,“下臣保证守口如瓶,方才种种……只是邸下的一时消遣罢了,下臣懂得。”   你懂什么了?朴佶不自觉地在心里追问,那一丝骇人的涩意一闪而过,面上却绷着一副稍显满意的样子。   “既然懂得,那就擦拭干净,然后回到你该回的地方吧。”   朴佶丢下一个专门用于擦手的帕子,旋即快步朝床榻走去,摇曳的焰光似是照亮了他染上薄红的耳垂,又似乎什么都无。   “是。”具海泰回道,捡起帕子把手擦干净,随后站起身来。   临走前,他出于职责还是说了一句:“邸下如果感觉到体内的狂气不正常,烦请及时唤下臣来此,或是直接去司夜院找下臣也可。”   “日月在上,愿邸下往后安康。”   给予完祝福后,具海泰才转身离去。   躺在床上从始至终都在背对着他的朴佶这才换了个仰躺的姿势。   往后安康、安康……朴佶嗤笑一声,不过是一个为王室奉献生命的短命之人而已,哪来的资格给他祝福。   时辰不早了,天亮以后他还得去军营训练士兵。   朴佶闭上眼睛想要尽快入睡,脑海中却不断重复适才发生的一幕幕。   他微微抬头,往下一瞟,起来的大龟将他暴露了个彻底。   男人伸手将在旁的锦衾一拽,把脸盖住。   姑且先当他“死”了吧,能干出那档子事,并乐在其中的他真的是昏头了!   几日后,大殿映着天光,百官陆续走入殿内,刚完成早训的朴佶来不及换下身上的盔甲,一身戎装的他与周围穿着朝服的官员对比强烈。   他气势过于刚硬,周身似乎还在冒着热气,令人不自觉地退避三舍。   直至他的同胞哥哥来到他身边。   “阿佶,今日怎又不穿朝服?”   男人黑发紫眸,肤色带着久不见日的苍白,眉眼生得狭长精致,眼尾微微下沉,褪去了凌厉,添了几分阴柔沉寂。   他立在原地便如一尊无言的玉像,俊美皮囊之下,藏着阴郁诡谲的病态气息,带有区别于常人的冷戾。   他名为朴玟,与朴佶打小一起长大,是亲近的同胞兄弟,也是未来的日月王朝共主。   有别于朴佶在兵事上的天赋,朴玟更擅政事与文书方面的工作。   到时兄弟俩一个主政一个主武,定会带领日月国步入一个新的高度。   前提是他们能从一以贯之的诅咒中逃离,把狂气对他们的影响降到最低。   就像他们的父辈、祖父辈、曾祖父辈那样,这样,朴氏王室才能得以延续,日月才可以长久同辉下去。   听到自家哥哥的打趣,朴佶扬起笑容,虎牙也跟着露了出来,“阿兄,时间太赶了,来不及换。没事,反正又不是第一次,父王会谅解我的。”   朴玟嘴角勾起细微的弧度,不置可否。   过了一会儿,他状若无意般打听:“夜晚的体验还好么,那位司夜院大祭司人怎样,技艺是否精湛?”   朴佶没听出他哥话中的另一层意思,毫不设防道:“就那样吧,那位祭司大人技艺过关,就是人长得太美,美到让人觉得他身为男子可惜了,要是女子……”   身为双生子,朴玟明白了弟的未竟之意,于是便瞥了他一眼,实则为警告,“不可妄议那位大人,咱们的命可还得靠他呢,收收你混不吝的性子。”   被批的朴佶略有不爽地撇了撇嘴,口中还是答应了下来,“好吧好吧,听阿兄的。”   “但是阿兄,我说的话真没夸张,等到阿兄见到那位大祭司后,就明了了。”   朴玟微微点头,没道出其实他在那段时间是先他一步见到大祭司的。   贵为司夜院大祭司,确实美得不可方物,令人着迷。   那脸,那身段……   朴玟紫瞳倏然暗沉,眸光凝着虚空,似将那人身影牢牢锁在眼底。   念及对方走出寝殿的场景,没想到他的傻大个弟弟没将人留宿。   本以为朴佶对他没什么特殊的,朴玟还觉得奇怪,他们是双生子,小时相貌无二,长大以后才随着气质的变化而有了独特的差异。   但那对人的偏向是一致的,别看朴佶一副五大三粗的武将模样,实则和他一样,都偏爱美的东西。   而那司夜院大祭司,就是他们生平见过的最美之人。   既然他们注定要登临权位,成为天下的王,那s*w*z*l最美之人就理应是他们的。   美人只配强者拥有,而最美之人更是唯有至尊之位方可占有。   朴佶方才的表现证明他对那位大祭司也并非无动于衷,甚至是过分在意,才会压抑下去,只待更恐怖的异样出现。   意识到自己为那人说了什么好话的朴佶神情有一瞬的懊恼,几时前的画面又浮现在眼前,那人握着他的……   朴佶!这可是在朝堂之上,怎可想这银灰之事!不能想了!   体内那经过一大早训练而消下去的热气忽地又升了起来,万幸他穿的衣物暴露不了什么,不然真的糗大发了。   晨钟三响,安静下来的百官垂首躬身,今日的朝会开议了。   缠绵病榻多日的老国王面色枯槁,倚着软垫勉强坐起,羸弱的身躯撑不住王族威仪。   从此刻的他身上再寻不到半分当年雄姿,往昔天家风华早已被病痛磨去。   老国王咳声断续,满朝大臣屏息凝神,不敢多言。   他的目光扫过阶下,在自己的两个身高相仿的儿子身上顿了顿。   不复过往清明,稍显浑浊的眼珠里意味复杂,似骄傲,又似悲悯,最终通通化为坚定。   自知时日无多的老国王只能寄希望于他这两个优秀的儿子了,在他真的身死陨落前,他要为他们铺好路,也要为他们的生命下一层重重的保障。   而那层保障便是司夜院的那位大祭司。   想到那风华绝代,却难掩病容的男子,老国王忽然开口:   “传大祭司入殿。” 第131章 病弱祭司(6) 勾得心底妄   大殿上钟鸣鼎响, 文武百官分列两班。   老国王话音落下,殿内骤然响起几不可察的骚动。   世人皆知大祭司隐于司夜院,掌压制诅咒、祈福镇邪之职, 向来不涉朝堂, 更是极少在凡人俗子前现身。   今日怎地被主上传唤入朝了?   心思各异的众人下意识抬眼望去。   那人一袭素色衣袍不染尘杂,身形清瘦, 眉宇间带着多年来积累的清冷疏离。   不久前他才耗费心神, 为朴佶邸下梳理体内翻涌的狂气, 此刻面色尚带着一丝难以遮掩的苍白。   却依旧身姿端严, 步履从容地出列行礼, 安静得像一缕误入凡尘的月色。   老国王凝望着阶下之人, 枯瘦的手指轻轻搭在御案上, 眼底藏着无人读懂的深意。   特意将这位世外之人召至朝堂, 其用意着实耐人寻味。   众人久居朝堂,见惯了俗世衣冠, 当下陡然见到这般出尘姿态, 心底不约而同生出惊叹, 目光久久难以移开。   行完礼的男人直起身体, 平静地站在大殿中央, 仿佛众人投在他身上的打量都不存在, 一丝一毫的局促都没有。   这心性就绝非常人所能及。   在父王传召时,朴佶便陷入惊讶, 他万万没想到会在朝堂之上见到这位自那夜便时常在记忆里出现的男人。   几日过去, 他的脸色比那晚好了一些, 但离红润健康还有些差距。   不知不觉中,朴佶那双金曈里的讶异被惊艳与些许痴迷取代。   虽然那晚最后他们算是“不欢而散”,他对他的态度算不上热切, 乃至带有一种对美人都不近人情的冷淡。   可当时是当时,现在是现在。   那时的他不愿抛弃身为世子的自尊,给自己留有几分体面,但眼下他真的控制不住自己看向他。   好美,好冷静的人……   让人想要他不再冷静,露出别样神情。   让那双常年淡漠的眸子因他而绽放出艳色。   朴佶吞咽了好几下,眸底是不加以掩饰的侵略性,像是迫不及待地要将人掠夺过来。   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的朴玟神情愈发阴沉,那种所有物被人围观的愤怒犹如一团猛地窜起的火焰灼烧着他。   脑子不禁闪过很多阴暗的想法。   看似是受人敬仰,拥有独特灵力的大祭司,其实只是他们兄弟俩的续命玩意儿而已。   长得这么美,这么引人注目,真是……   欠敢的扫或。   与朴佶不同,朴玟很早以前就见过这位司夜院大祭司,那时的他并未完全变成此时淡漠禁欲的样子,还保留着所谓的“人气”。   那是一个午后,初春时节的宫殿,春意开始觉醒,一身白衣的男子出现在他的视线中。   新柳吐翠,繁花初绽,融融春光铺满整座宫苑。片片花瓣随风飞落,沾在他雪白衣袍之上。   他静倚亭中,眉目清和,唇角含笑,鲜活烂漫的春色绕着他流转,而他恰似一捧清冷月华,融于暖风新绿之间,美得恬淡又夺目。   那一袭白衣静立春光中的模样,美得令人窒息,也勾得朴玟心底的妄念再也压不住。   他隐在廊下暗处,破天荒地不敢上前惊扰,视线却如同附骨之疽,牢牢黏在对方身上。   世间竟有如此干净又清绝之人,越是纯粹美好,就越想靠近、掌控,甚至将这份独有的美彻底私藏。   再次相见,那汹涌的杂念早已冲破了理智的防线,随着时间在心里疯狂滋长,一寸寸吞噬着所剩无几的克制。   朴玟看了他弟朴佶一眼。   他们不愧是双生子啊,虽然外表与脾性有所差异,但那份疯狂与阴鸷是一致的。   看上的,无论是人还是物,都要据为已有。   更恰恰因为他们是双生子,也是以后日月国的共主,那在某种程度上自然可以不分彼此。   无论是共享,还是依次品尝,他们都乐在其中。   至于拿到手后,玉望是会平息,还是会越发汹涌,那就是得到后才需要考虑的事情了。   “大祭司。”老国王开了口,即使身体己病入膏肓,没几天好活,但声音倒还有几分中气,能够从中看出他壮年时期的雄姿英发。   “主上,臣在。”具海泰微微抬头,双手交叠置于胸前,泰然自若地直面当今日月王朝的至尊。   “你可知,我此次为何传召于你?”老国王追问。   这是为权者惯用的伎俩,假意问询,实则敲打,借着问话探情对方深浅,暗藏机锋。   阶下文武屏息凝神,就连朴姓双生子都暗暗捏了把汗,都想看看这位与世隔绝的大祭司要如何应对。   尤其是朴佶,作为与具海泰发生过那种事的他看起来更为着急。   无论是他哥朴玟还是他都清楚他们父王的为人,作为将朴氏王朝推上又一个顶峰的王,哪怕他深受绝症的摧残,不得不下放权力给他的两个儿子,但这并不能抹除掉他曾是摆弄权术之人的那份狠辣。   这种时候的传召肯定不单纯,显然来者不善。   而当事人神色如常,周身清冷气韵未改,心中早已明了几分端倪。   王上沉疴难愈,恐朝局动荡,召他前来,无非是想借司夜院之力,借他身上藏着的秘密稳固基业,或是另有算计。   毕竟,这一世界是真的有神怪存在的,他们朴氏王室的诅咒就是最鲜明的例子。   从出世给朴佶邸下梳理狂气之时,具海泰便明白自己已经卷入其中,再难独善其身。   身怀灵力,如果没有王室相护,他这个香饽饽分分钟便会被“分而食之”。   所以,作为“神授权力”代言人的他非但不能去制衡王权,相反得尽心尽力地去维护它。   因为谁也不知道下一个姓氏的掌权者会对他,对他们司夜院做出什么,态度如何。   具海泰不敢赌,况且他的寿数早已注定,他只需像过往的前辈那样,在有限的时间里,做好该做的事,护住该护的人就好。   多的,他能力有限,不想,也做不到。   片刻沉默后,他从容拱手,声线清浅:“主上身居九重,想必心中早有决断。臣愚钝,不敢妄自揣测圣意。”   老国王闻言,并未立即开口,而是用目光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微微俯身的男人。   此时此刻,他必须要摆出君王姿态,拿捏分寸步步施压。   殿内死寂沉沉,连呼吸声都不自觉轻了几分。   从先祖与虎神大人做了交易后,司夜院的权能变相掌控了王室的命数,且随着百年的发展,曾经的密教机构已经演变为如今“神权”的代表,在百姓之间的声望也不容小觑。   司夜院虽听命于王室,代代大祭司也算忠心,可他们对王室的限制也是实打实的。   老国王看了一眼他的两个儿子,眼神愈发坚定,这诅咒不能再延续下去了,而破解诅咒的关键便是这位新继任的大祭司。   必须得牢牢将人把控住,分毫的差错都不能有!   良久,他才扯出一抹意味不明的冷笑,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   “既说不知,那寡人便提点你一二——”   老国王顿了顿,刻意拉长语调,营造出一种摄人的氛围。   “前日-你耗费灵气为世子镇守狂气,想来也清楚,那股狂性一旦不稳爆发,不止世子自身难保,整个王族都将陷入危局。如今满朝文武,除了你,无人能化此劫难。”   话语里的胁迫昭然若揭,只因他清楚这是对方最大的牵绊。   遂以此为柄,肆意敲打。   “你身居司夜院,看似超然物外,可偏偏放不下这桩因果。”老国王的语气冷了几分,威严尽显,“入了这朝堂,便要守朝堂的规矩。”   “寡人执掌这片山河许久,容不得有人在旁作壁上观。召你前来,不是与你闲谈叙旧,更别想着一味装傻回避。”   “顺寡人之意,你及你背后的那群人尚能安稳。若是悖逆而行,休怪寡人不念往日情分!”   此番言论如重石落地,满堂官员噤若寒蝉。   具海泰清冷的面容依旧平静,可心中清楚,对方已然用近乎撕破脸的方式,给他立了下马威。   目的自然是为了王权,以及他那两个儿子。   思及此,具海泰状若无意地瞥了一眼离他不远处的两个男人。   一位不规距地身着戎装,一位则规规矩矩地穿好朝服。   更进一步的原因,应该是他自知命不久矣,便迫切地要为他的两个好大儿扫清障碍。   由于诅咒的存在,王室向来团结,不会有什么自相残杀,夺权拼命的事情发生。   虽然老国王的诅咒通过血脉的延续传给了下一代,但他晚年的一身疾病痛苦也是拜那诅咒所赐。   当然,也有先前的司夜院大祭司的原因。   这是一桩所知者寥寥的秘辛,据说老国王年轻时,当时的大祭司就因意外危在旦夕,还没教好继任者,便一命呜呼。   每任大祭司都是单传的,灵脉、镇咒心法一脉相承,容不得半点差池。   骤然失去师长庇护与指点,彼时年岁尚小的新任大祭司扛不起镇守诅咒的重任。   不得已,他们只能动用封存在古老卷宗的禁忌秘术。   此法凶险异常,一旦施行,再无回头路可走。   过程中的两人痛彻骨髓,咒力数次反扑。   虽最终咬牙坚持了下来,当时年轻的老国王也捡回一条命,可由于新任大祭司的“无能”,他此后遭受的痛苦远超于他的先辈们。   因此,他恨上了那位年轻大祭司,连带着对他背后的司夜院也再无任何好感可言。   久而久之,他对大祭司的要求也越来越高。 第132章 病弱祭司(7) 🧐教教他们   如果不能在其位, 担其责,老国王大可插手其中,换一个更厉害, 更稳妥的好苗子。   而具海泰是百年难遇的灵力者, 在镇守诅咒方面颇有造诣,深受前任大祭司赞誉。   这一点, 老国王还算满意, 看向具海泰的目光便稍微温和了一点, 锋芒尽褪, 摆出一幅慈祥老者的模样。   “孩子, 我膝下两子, 皆受诅咒缠身。寡人召你入朝, 便是要你常伴二人身侧, 一来借你灵力持续压制诅咒,二来让他们多受你气息浸染, 稳住心性。多相处, 多照拂, 慢慢拉近你们之间的距离。”   “唯有你长久地留在他们身边, 才能进一步压制诅咒, 保王族血脉安稳。”   殿内一片哗然, 随即又迅速归于死寂。   任谁都听得出,这绝非简单的托付, 而是要硬生生将这位本可以不用过分投入其中的司夜院大祭司, 捆绑在两位世子身边。   “慈祥”并未持续多久, 老国王便继续施压:“这便是寡人对你的要求,你可有异议?”   话已至此,听命于王权的具海泰即便有异议, 也不能说,不能表露分毫。   闻言,想有所表现的朴佶正要往出列说些什么,却被眼疾手快的他哥朴玟拉住。   朴佶看向朴玟,只见他哥轻轻摇头,意思很明显——眼下不是强出头的时候。   父王与大祭司之间的交锋,不允许他人插入其中。况且,父王也是为了他们好,而把大祭司放在他们左右,也恰好合了他们的心意。   两全其美的法子,断没有拒绝、阻拦的道理。   至于大祭司受的“委屈”,他们事后补偿回去就好了。   朴佶与朴玟视线交错,看懂了他哥的眼色,也明白自己此刻若要为大祭司出头,除了引得父王更多的忌讳,甚至猜忌,半点好处都无。   道理他都懂,可心里的焦躁却没歇半分,反倒愈演愈烈起来。   他不禁又望向立于大殿,独自面对来自王上施压的清艳男人,仍然是一袭尘杂未染的素色衣袍,就与他这个人一般,不争先,不冒尖,淡然而稳重。   朴佶的心一疼,要不是文武百官在场,不合时宜,他大概率会控制不住将人拥入怀中好好安慰。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以后,他倏然一惊,看向具海泰的金眸里一片复杂。   看来,此人对他的影响比他想的要大得多……   既然如此,那放在身边才是最稳妥的办法。   当他们的“笼中雀”,总比回到不知何时会发生危险与未知渐起的环境中要好。   朴玟的目光也落到了独立于殿中,身姿挺拔,不卑不亢的男人身上,从他这个角度可以清楚地将他精致绝伦的侧颜纳入眼底。   一头浓密的乌发用发冠束起,纤长卷曲的睫毛,挺翘的鼻子,弧度完美、薄厚适中的唇……   种种优点都极其吸引他,这般妙人,就该他和弟弟所有。   其余妄图觊觎柒指的人,都该死。   落在他身上的视线太多了,具海泰没兴趣去探究那一道道眼神属于谁。   直面老国王给予的威压后,他遵守臣子本分,挑不出丁点差错地躬身行礼。   “臣谨遵主上旨意。”   听到他如此回答的老国王眉目稍缓,感到满意的他自然不吝啬于赏赐。   “好,寡人没看错人。来人,赏,给我重重地赏大祭司,连同忠心耿耿的司夜院,也一同赏下去!”   这赏赐,无论s*w*z*l是于具海泰,还是对他身后的司夜院来说,都是不得不接受的“好东西”。   打一巴掌,给一颗甜枣的手段,把这次博弈的真相摆得明明白白。   先挫其锐气,再施以恩惠,恩威并施间,便是要拿捏住人心。   具海泰心知肚明,里外都容不得半点抱怨,只能将这份裹挟着“毒药”的恩赏悉数收下。   还得表达感谢。   “臣及臣代司夜院众人,一起谢主隆恩。”具海泰把头低得更深了些,在不为人知的角落,他表情冰冷一片,还有一丝痛苦。   他是一个命运早已注定的人,只要能不为供养他长大的司夜院带去麻烦,再多的压迫与不公,他都能咬碎混着血水咽下去。   挺身之人毫不犹豫的俯首,就像是话本子写的那些,如天上皎皎明月一般的人低落尘埃之中,是自古以来的俗人都乐意看的戏码。   朴玟也不例外。   他此时满脑子都是这位大祭司跪在他面前,褪去清冷淡漠,那双墨色眼瞳染上媚意,好好地“伺候”他的画面。   仅仅这么一想,常年装出一副克己复礼的他瞬间有了反应。   规规矩矩的朝服之下是不为人知的玉望,没人会知道他这位向来待人真诚,在政事上天赋卓绝的世子其实是个觊觎男人的阴暗变态。   或许,他是受那对表面正经,实则背地里玩得很花,画纯宫图画得不亦乐乎的友人影响了?   啊……有机会的话,他可以带大祭司去与他们交流交流。   想必,大祭司会被吓一大跳吧,吓到哭出来也不是没可能呢。   “阿玟,阿佶,你们有何想法?”老国王转而问道,这会儿的声音倒有了真实的父亲对儿子的慈祥与爱。   这对作为老来子的双生子,是他爱妻留给他的唯一念想。   他非常爱他们,即使在王权与他们之间做选择,他也会坚定地选择他们。   爱孩子的同时,也对他们饱含亏欠。   正常来说,诅咒只会顺着血脉传到他真正的爱的“结晶”身上,人数向来都是一个。   但他们是特例,他们是血脉相连,一母同胞的兄弟,这份诅咒便双倍施加到他们身上。   才有了如今两位世子都逃不过诅咒侵蚀的局面。   往后的时间需代父承受痛苦,直至到了年龄,生下属于他们的血脉。   差错就出在这儿了,因为是受到诅咒的双生子,那就必须各自生一个孩子才能摆脱诅咒。   如若不找办法解决掉这百年来的难题,那双倍诅咒就会不受控地传下去。   万一后代又有双生子降生,那将会是一个非常令人恐怖的超恶性循环。   想得更远的老国王不允许这种会将朴氏王室彻底推向深渊的可能性存在。   他必须在他所剩无几的时间里去寻一个奇迹,去破除这个困扰他们朴氏王朝百年的诅咒。   虎神大人在上,祇的大恩大德,在下没齿难忘,但也请您容许信徒的僭越,与自救——   作为代价的诅咒承担了百年,也该有个结束了。   朴佶与朴玟没想到他们的父王会话锋一转,来问他们的想法。   兄弟俩一起出列,正好借由这一动作,拉近与立于殿中的男人之间的距离。   朴佶微微侧头,见他仍然目不斜视,胸口顿时有些堵,更烦闷了。   朴玟也快速地瞟了近距离观看下更美了几分的男人一眼,才接话道:“儿臣听父王的,感念父王如此为儿臣着想,愿父王身体能够有所好转,儿臣希望您能安康。”   不愧是搞政治的,他不会放过任何可以表露自己仁与孝的机会,而在文武百官面前,必要的“作秀”是一定得有的。   更别说,他说的这番话也是他的真心话。   父王待他和弟弟是真的好,而随着他病愈发的重,他对他们的好逐渐冲破原则。   即使他也没忘了生那么多孩子,可那又如何呢,“弟弟妹妹”们虽是王族,但永远没有继承王位的资格。   也希望他们识相点,永远不要生出妄想,不然他不介意送他们先去和他们的生母团聚。   老国王听得很高兴,旋即去看朴佶,这位双生子的弟弟很有他当年雄姿英发的风采,壮实的高个身材,一看就是舞刀弄枪,能征善战的一把好手。   两兄弟一条心,互相扶持,哪怕他这个父亲死亡的结局早已注定,必须要先行一步,他也很放心将大权交于他们手中。   第一时间没接收到他父王意思的朴佶,被他哥用手肘戳了一下才回过神来,连忙恭敬回道:“儿臣也一样听父王的,父王想怎么安排就这么安排吧,只是……”   察觉到他的二儿子有别的意思,老国王不免提起几分兴致,问道:“哦?有什么话不妨说与父王听。”   朴佶左右扫了一眼,心一横,用最快的速度将他心中所想全道尽:“恳请父王能让大祭司居于我和哥哥的世子殿,我们也好与大祭司多多交流,关系会增进得更快。”   此话一出,老国王先是挑了挑眉,对此生出兴味。   他这二儿子一心只有武学与战事,此刻居然会因为一个人向他提这种要求。   老国王重新将目光投向自始至终都不发一言,态度恭顺的男人身上。   这是在那次压制诅咒后有不一样的感觉了?   老国王不是没见过这种类似于“寄情”的情况,特别是他的儿子们都还是处子之身,没有经历过房-事,而且对象是他的话,也是理所应当。   或许,也可以让大祭司教教他们房中之术。   假如能听到他心声的具海泰:“???”   他吗?老国王你死变态啊,他这具身体可比两位世子还小,刚成年不久,哪能懂那些!?   王室并不排斥男男苟.合,反正身为未来的天下共主,他们能留下子嗣就行。   背地里玩玩,不要搞到明面上就行。   何况,现任大祭司放眼望去,确实是难得的美人。   面容精致妖冶,有点男生女相的感觉,但那眉眼间的英气却丝毫不减,狭长眼尾微微上挑,凝着生人勿进的冷意,刚与柔相融,绝非徒有外表的娇弱之辈。   朴佶这番话语正合老国王心思,遂答应了下来。   “好,父王准了。”老国王调转话头,没忘了继续敲打敲打具海泰,“大祭司,你也听到了,寡人的二儿子可是很喜欢你呢,你可千万别辜负了他的这份喜欢啊。”   当着众人的面戳破他的“喜欢”心思,饶是朴佶脸皮不薄,也有些遭不住,下意识地去觑身旁之人的反应。   可他依然清清冷冷的姿态像是一桶好大的凉水泼在身上,无论是否有欣喜激动的情绪,都瞬间冷却了。   这副完全没把他当回事的模样,可把朴佶气得够呛,不禁觉得方才还担心他的自己真的是犯贱。   朴佶没忍住冷哼一声,嘴巴有点毒地说:“大祭司天人之姿,谁人能不喜欢?想来是不缺我这一个小小世子的喜欢的。”   众大臣:“?”   朴玟:“??”   具海泰:“???”   这是可以说的吗?   这是可以听的吗?   作为当事人的具海泰表情未变,其实心里已经麻了。   天啊大哥,这是严肃的朝堂,说这些是想干嘛?谁又惹您老不愉快了?   实际上有些破防的朴佶被他哥用力掐了一把腰,疼得他差点喊出声。   但整个人也因此清醒过来,意识到刚才说的话有多么满怀怨念,根本不是他这个世子该说的话。   收到他哥警告似的冷眼,自知犯了错的朴佶不敢造次。   朴玟有点烦,可谁让昏了头的人是他亲弟弟,他身为亲哥,必须得站出来为他收拾烂摊子。   他上前半步,拱手朝着上座的父王与身侧的大祭司行了一礼,面上噙着得体的浅笑,将方才的尴尬轻轻揭过。   “诸位莫见笑,阿佶性子直,方才不过是一时感慨,但由于口无遮拦,言语上失了分寸,还望大祭司海涵。”   朝堂上众人面面相觑,谁都听得出世子话里那股酸溜溜的怨念,却没人敢点破,只能各自缄默,气氛一时变得微妙又有趣。   具海泰眸光微转,淡淡颔首,声线平和无波:“无妨。”   老国王倚着软垫,嘴角压着几分笑意,挥了挥手示意此事翻篇。   “罢了,几句闲话而已,继续议事吧。”   只有朴佶心里清楚这不是闲话,即使是一时口快说了出来,但他的那一刻的气恼是真的。   暗自想着的他又小心翼翼地瞪了摆出宽和面容的男人一眼。   哼,可千万别落到他手上,不然有他好看的!   三人抬脚正要回到各自位置,老国王突然出言道:“大祭司,你站在领相前面吧。”   “领相,你意下如何?”他假惺惺地问了一句。   领相,即日月国当朝百官之首,文官第一。   第一次上朝的具海泰虽贵为司夜院大祭司,却也没有逾矩的念头。   按照朝堂旧制,位次向来以文武品阶、朝堂资历排布,领相位居群僚之冠,站位本就无人能越。   再说司夜院权柄特殊,本就备受朝野忌惮,若是贸然抢占领相位次,必会成为众矢之的。   具海泰闻言闻言脚步一顿,垂立原地,并未应声上前,狭长的眼眸淡淡扫过王座之上的老国王,神色平静无波。   领相抬眼望向老国王,苍老的眼底闪过几分无奈与戒备。   主上这一手,摆明了要借司夜院的势来制衡相权,当众折损文官颜面。   可王命难违,他只能压下心绪,恭敬朗声道:“谨遵主上旨意。”   语气平和,却藏着几分不甘。   满殿文武皆是心下了然,纷纷屏息垂首。   对被主上架住“烤”的年轻大祭司生出些许同情。   虽然不是主观意愿上的,但刚进朝堂就树敌,尤其是得罪了领相,就是变相与其背后的文官集团过不去。   具海泰怎会不知,主上从一开始便没打算让他安稳立足。   见领相应下,他只能从容移步上前。   二人前后而立,一者手握暗权,一者权倾朝野,气氛相较之前更加微妙。   往后的朝堂,究其根本,从这一刻起,怕是再无多少平和可言。   早朝结束,具海泰与下了朝的一拨人错身离开,他们回到各自的岗位,或是有要紧事要离开王宫回家一趟。   而具海泰要回的地方是司夜院,毗邻后宛,即王宫北部大型园林之处。   走回去需要花一些时间,以后日日需要上朝,搬到世子殿也离得更近些。   他这么安慰自己。   虽然以他的身份,可以坐需要宫人抬行的步辇回去,但他不愿如此,也不习惯这样。   具海泰自幼行事便偏爱自在,被众人高高抬在半空,受沿途宫人侍卫躬身避让,反倒让他浑身不自在。   即使被人知道后会觉得很假,可他的想法一如以往。   王宫之中的尊卑仪仗、人前追捧,从来都不是他想要的。   具海泰拢了拢身上的素色衣袍,举步踏上青石宫道。   两侧殿宇连绵,初秋的风穿过层层宫阙,拂动衣袂,他缓步而行,目光淡然地扫过周遭景致,将朝堂上的暗流涌动,以及老国王施加在他身上的压力暂且抛在脑后。   漫长宫路一步一脚印,还能欣赏沿途风景,倒成了喧嚣过后难得的喘息。   只不过这“喘息”并未持续多久,前方出现了一位不速之客,拦住了他的去路。   “祭司大人。”   熟悉的,带着明快爽朗的元气,偏又语调轻佻,藏着几分戏谑的坏气的声音响起。   朴佶脚步轻快地奔上前,眉眼弯起,完全没有先前朝堂之上的窘意。   就连前几日那晚的冷冽也荡然无存。   见来人是他,具海泰停下脚步,恭敬行了一礼,“世子邸下。”   “叫我朴佶,或者阿佶就好,作为交换,我叫你具海泰、海泰,或阿泰、泰儿,你喜欢哪个?”朴佶往前走了一步,进一步拉近彼此间的距离,脸上的雀跃从及时抓到他后就没掉下来过。   搭配那由于诅咒影响而产生变异的金发金眸,活脱脱一只大金毛。   要是身后有尾巴,此时肯定摇得快飞起来。   哪个都不喜欢。具海泰轻轻摇头,“礼法不可废,还是称世子邸下最为合适。”   “不行,”朴佶想都没有就耍起赖来,“你今天不叫我名字,或者阿佶,我就不走了。”   神色未变的具海泰装没听到,“如果邸下没什么要紧事要说,下臣就先走了。”   言外之意就是“你不走,他得走了”,没时间陪他在这儿耗下去。   好狗还不挡道呢。   具海泰正要饶过他离开,就被朴佶蓦地攥住手臂,一用力,他便失去重心,被带着往朴佶身上撞。   明明是朴佶主导了这一行为,偏偏他还要故作受惊般地往后微倾,微微皱眉,眼底却藏着促狭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嗔怪:“我们的泰儿怎么连路都走不稳,直直往人身上撞,难不成是故意的?”   受惊者另有其人的具海泰抬眼看向他,表情似乎更冷了几分。   朴佶手上半点没松劲,仍然牢牢扣着对方的手臂,半点放开的意思都没有,反而微微抬了抬下巴,一副“我可被你冒犯到了,今天不给个合理的解释别想走”的模样,摆明了贼喊捉贼。   那贱兮兮的神态,就差把算计和捉弄写在脸上了,全然颠倒了方才他先动手拉扯的事实。   察觉到腰腹部位也被结实有力的手臂圈住,具海泰咬了咬牙,不想和当朝世子硬碰硬,尽量平和地说:“请松手,世子邸下。”   但在朴佶听来就不是这样的,看着他冷着脸还不忘说话带敬语,朴佶就觉得他有一种不自知的可爱。   如果放在现代,他肯定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此时的大祭司——冷脸萌。   这种板着一张清冷肃穆的脸,眉眼间却不自觉泄出几分软意的模样,简直反差十足,矛盾又动人。   面对这般样子的具海泰,朴佶更舍不得放手,更想逗他了。   想着把人逗狠了,他会作何反应?   会打他吗,会骂他吗,还是会咬他……?   无论哪种可能,都是朴佶所能接受,并热衷看到的。   对于美人而言,他做什么都有独特韵味。   而这份韵味,正好是朴佶想要细细品尝的。   在美人面前,多些包容性怎么啦?他只对他这样,恰恰证明他是特殊的,不然怎么不找别人呢?   催眠自己有一套的朴佶并没有把具海泰的话听进去,反倒是越发得寸进尺,箍着他腰侧的手一用力,让他们得以紧紧贴在一起。   坚实的臂膀牢牢将人圈在怀中,不给对方半分后退的余地。   朴佶无视对方略显僵硬的身体,坦然享受着这份近距离的接触。他低头凑近对方耳畔,呼吸都交缠在了一起,故意放缓语速,声音里满是揶揄:“不。怎么,泰儿这就受不了了?还有更过分的该怎么办呀?”   掌心还不安分地轻轻摩挲着腰侧的肌肤,动作强势霸道,将无赖s*w*z*l的模样展现得淋漓尽致。   此时此刻,朴佶竟觉得身上穿的衣服很碍事,脑海中不由浮现出两人毫无阻隔、肌肤相贴的画面。   没等思绪收住,下一瞬,一股热流从鼻尖涌下。 第133章 病弱祭司(8) 💢两人躲在   待朴佶反应过来, 温热的液体己然顺着嘴唇滑落——竟是流鼻血了。   他慌忙偏过头抬手去捂,耳尖瞬间烧得通红,又羞又窘, 连呼吸都变得凌乱, 只恨不得找个地方躲起来。   太逊了,朴佶!你怎么能这么没用!   他一边手忙脚乱, 一边在心里暗暗唾弃自己。   光是靠幻想就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吗!?   没了朴佶的桎梏, 处于旁观者视角的具海泰得以与他拉开至安全距离。   凭具海泰的经验, 都不用多想, 就能猜到他流鼻血的原因。   肯定是想到什么不健康的东西了, 而且对象还是他俩。   对于成为别人的意殷对象, 具海泰舒服归不舒服, 但经历了两个任务世界, 都是这一调性,也无奈了。   韩漫攻嘛, 随时随地发青是常规操作, 想到黄抱场景流鼻血也是典中典。   欸, 他会像某位尹姓人士那样晕血吗?   具海泰脑子里突然冒出这么一个问题, 可下一刻就看到他垂着眼不敢看自己, 指尖胡乱擦拭着血迹。   看到血了, 别说晕了,一点不良反应都没有。   好吧, 具海泰有点说不清楚此时的心情是怎样的, 失望?还是觉得本该如此?   都有一点吧。   晕血这一缺点, 相对来说还是不多见的。   不再多想的具海泰眼里添了几分似笑非笑,他从袖中拿了条帕子,打算帮他处理一下。   青天白日之下, 当朝世子居然对着一个男人流鼻血,这要是被人看到传出去,那他们就别想清清白白了。   虽然最后多半会朝不清白的方向发展,但以后是以后,现在是现在,当务之急是先帮朴佶止住血。   奇了怪了,越着急,血越止不住,侧面表明他确实很上“火”。   朴佶不得已只能重新狼狈地仰起头,忽然感觉一只带着香气的手伸了过来。   具海泰用帕子按住他的鼻梁,动作熟练又自然。   “安分点,别乱动,别仰头了,小心鼻血倒流,呛着自己。”   他语气平淡,目光落在对方泛红的脸上,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寒颜展笑,似冰雪初融。   “低头。”   这不自觉便带有命令的口吻令朴佶僵在原地,他下意识地接上了方才的黄抱想法。   他跪在地上,面前之人衬袴半褪,焰光闪烁间,那双淡漠冷峻的墨曈浮现异样的光芒,开口说了些什么。   他什么都听不见了,只愣愣地盯着某处。   突然,他的后脑收被握住,朝前一推。   朴佶失神的双眼立马恢复聚焦的正常状态。   具海泰疑惑地看着他,“我喊你半天没反应,没办法,只能试着帮你低头,不然鼻血真要倒流了。如果呛到,会很难受的。”   回过神来的他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连忙顺着后脑的力道垂首。   原来是这种低头,不是那种低头啊……   不知为何,朴佶心里松了口气之余,还生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感觉。   尤其脑中闪回了男人那双冰冷,却不乏进攻性的眸子。   烛火的摇曳之下,更添一种深不见底的诡谲,揉出几分迫人的锋芒。   在他的脑海中一时半会儿挥不去。   等擦拭干净,朴佶飞快从身上新拿出一条干净帕子,继续自己按住,干咳两声掩饰窘迫。   “多……多谢,只是最近上火罢了。”   嘴上依旧逞强,却再也不敢主动凑上前胡闹。   等处理妥当,具海泰收回手,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   静静看了朴佶一会儿,确认他无碍后,具海泰这才转身准备离开。   接下来的发展与方才相当,他又被刚解决完鼻血问题的男人抓住了。   只不过这次的力道轻了很多,不再带有那种不容抗拒的蛮横侵略感,反倒多了几分小心翼翼的缱绻。   指腹轻轻摩梭光滑细腻的皮肤,拿捏着分寸,享受着令人爱不释手的手感。   见他莫名有些局促羞赧,只垂眸盯着他的那截手腕看,也不言语。   具海泰怀疑如果他不说话,对方会一直看下去,纯属浪费时间。   “邸下还有什么事么?”   从细腻触感中回过神的朴佶抬起头,转而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的墨色眼睛看。   那股桀骜重新回到他的身上,但相较之前,却又多了几分柔软与妥帖。   “你还没对我换称呼。”   欸不是,怎么还纠结这件事呢?   具海泰清楚他们的地位本就不平等。君与臣,作为臣的他是天生的弱势位,如果现在就听之任之,那以后他的处境会越来越被动。   而且他身为下臣本就不可以直呼对方的姓名,礼法不可废,尊卑不可违。哪怕以后他必须要和他们绑定,命运的丝线紧紧缠绕在一起,但他也不愿,也绝不可以成为上位者的附庸。   在帮他们镇守诅咒,压制狂气前,他先是饱读诗书,博览经咒的司夜院大祭司,是一个有自我意识的独立之人。   “尊卑不可违,恕难从命,邸下。”具海泰的说辞还是没变。   语罢,他挣开朴佶的手,便要离去。   这次居然这么容易吗?具海泰心想,估计是他流了一次鼻血,顺带把脑子里的水也放了放。   但很快,事情的进展就要让他失望了。   朴佶下意识地握了握空空如也的手,手心舒适的触感似乎还残留其上。   因为流鼻血这一意外而来的羞窘彻底消失殆尽,他又变成了平日里那个刚硬不羁的模样,眉峰重新绷起冷硬的弧度。   “那我就让你从命为止……”他低声说了一句。   下一秒,他出手了。   本以为可以顺利离开的具海泰瞳孔紧缩,身体猝不及防地悬空。   原来是朴佶不由分说便拦腰将他横扛在肩头,纵使他手脚如何挣动也挣不开箍在腰间的铁臂。   “朴佶邸下!”具海泰惊呼,他万万没想到这人行事如此乖戾出格。   堂堂王储,未来的国君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把一个大男人扛在肩上!   虽说当朝好男风并不是什么稀罕秘事,朝野上下,尤其是一些世家子弟暗中蓄养伶伴早已成了心照不宣的风气。   可这般当道将人扛挟、公然掳走的行径,如果被那些顽固守旧之人看到,一定会大喊:成何体统,成何体统啊!   具海泰无语了,面上也难以避免地表现出来了几秒。   大哥,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朴佶下颌紧绷,语声冷沉沉压在耳畔,带着不容置喙的胁迫:“再往前就是人多之处,你若不安分,我就扛着你游行,让大家看看堂堂大祭司竟然会待在男人身上!”   “所以,我的泰儿还是安分些,别自讨苦吃。”   说着,他还顺手往肩上之人的屁股来了一下。   这一拍,两人皆愣住了。   被扛着的具海泰浑身骤然一僵,正暗自蓄力准备一鼓作气挣脱的身子瞬间绷紧,脸颊与耳根轰地烧起滚烫的绯红。   脸上的冷意维持不住,化为了又羞又气的红晕,眼底满是始料未及的错愕。   扛人的朴佶也悬着手顿在半空,做完极亲密之人间才会有的动作后才反应过来不妥,一时忘了迈步。   气氛也霎时凝滞下来。   谁也没有先开口,都在消化刚才那一行为所带来的影响。   半晌,还是作为始作俑者的朴佶开了口:“……泰儿,抱歉啊,一时手快……”   “别叫我泰儿,还有现在可以放我下来了吗?”具海泰的声音彻底冷了下去,一丝一毫的温度都无,像是忍耐到了极点,什么都不想顾及了。   对于前一个要求,朴佶充耳不闻,转而回答后一个问题:“可以是可以,但你先叫我一声朴佶,或者阿佶,我就放你下来。”   过了一会儿,朴佶依然没有听到他想要听到的称呼。   前者迫切地想要他换称呼,后者却怎么着都不改口,两人就像是杠上了一样。   一个称呼的转变而已,怎么就这么费劲儿呢?!   朴佶百思不得其解。   但他也不是什么甘于先低头的主儿,既然不愿意,那就把他带到人多的地方去,让他把脸丢尽。   打碎了傲骨,才能听话。   朴佶的想法很是恶劣,可他本人暂且没意识到这有什么不对。   想明白了的他继续抬脚朝前走,心中其实是很希望听到来自肩上之人的妥协的。   不多时,马上就要到达主要的大道了。   此时,大道上人不少,大多都是侍从,男男女女都有,甚至还会有官员经过。   如若真的让他们看到当朝世子竟然把司夜院大祭司扛在肩上行走,两个大男人不顾礼义廉耻做出这种事。到时刮起风言风语,谁都讨不着好。   即使朴佶可以动用权力去威胁所见之人,让他们不传出去。   可这并不是朴佶所要的,按他素来坦荡随性的性子,不屑用威压封人之口。   而他为了达成让具海泰妥协的目的,怕是恨不得昭告天下。反正他桀骜不驯,又不是第一次干在那些文官眼里不合礼的事情。   脸皮早已厚得像城墙一般,此类事件早已奈何不了他分毫。   只不过对具海泰来说,怕是快到忍耐的极限了吧。   才出世不久的司夜院大祭司,如果传出了大庭广众之下与世子有染的流言,对于他的形象,乃至司夜院的名声都会造成不小的损害。   思及此,具海泰脸上划过挣扎。   就在他们即将现于人前时,他轻轻拍了拍朴佶的肩背,小声说:“朴佶……”   听到他终于松口的朴佶停了下来,侧过头去,故意轻笑道:“你喊我什么?声音太小了,我没听清。”   知道对方怀着怎样心思逗弄逼迫他的具海泰蓦地攥紧拳头,鼻子莫名酸涩。   老子和小子,一个两个都在逼他,他到底做错了什么?   因为他的身份,还是他自身所带的价值,抑或是他的外貌。   总之就为什么要逮着他一个人弄呢?   难道这就是上位者想要看到他到底能配合,不,是能低微到何种程度么?   “阿佶——”具海泰喊出这个带着亲密色彩的称呼时闭了闭眼,“请你高抬贵手,放我下来吧。”   闻言,朴佶呼吸一滞,胸腔顿时涌现出一股复杂的情感,既有他真的低头妥协,不止喊他名字,而是更亲密地喊他“阿佶”的意外欣喜,又掺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疼。   是的,仅此一遭,朴佶突然明了他之前因具海泰而出现过的不可名状的情感叫什么了。   他自幼养尊处优地长大,旁人素来低头迁就,俯首敬服,被挖掘武学天赋后在武术军事方面也算顺利,除了身负这该死的诅咒,他这一生完全可以顺风顺水地度过。   从来只有他拿捏别人情绪的份,从不会为谁低哪怕一点点头,喜怒哀乐皆由自己,何曾体会过这般心口揪紧、酸涩翻涌的滋味。   最终,朴佶还是把肩上的人放了下来,他眼尖地捕捉到他眼里微微的湿润。   具海泰:“……”   其实是被扛久了,一直顶着肚子不舒服而已。   而这便成了他不顾对方意愿,拿身份,用行动去强-逼对方低头的铁证。   “泰儿……”   朴佶还没来得及说完话,便被眼前之人出声打断。   “折辱我,很让邸下高兴吗?”   或许是终于不用再配合不久前的那场戏,具海泰又重新喊回了尊称,整个人也恢复了淡漠禁欲的姿态。   好似方才的软言软语、低头妥协只是一场惟有朴佶记得住的梦。   裹着一层彻骨寒凉的话语不似寻常质问的激愤,反倒像寒雪落尽,枯枝散了一地,静得教人心里发慌。   面前的男人依旧是一身素色衣袍,衬得本就清瘦高挑的身形愈发单薄。   他垂着眼,长睫浓密纤长,静静覆盖住眼底所有翻涌的情绪,只余下一片死寂的阴影。   唯独脊背挺得笔直,如风雪中不肯弯折的修竹,那份傲骨分毫未折。   他直面比自己高大许多的朴佶,像是在面对什么话本中需要战胜的敌对势力。   渐渐的,他那不肯退步的自傲逐渐消散,万事不入眼的淡然重新掌控了他的身体。   既然早已知晓自己只不过是这场政-治事件中的一枚棋子,有用才是最好的归宿,无用之时便会被随手舍弃。   因此,又何必去探寻太多。   问题的答案是好是坏,归根结底与他何干。   已经做了的事,再去造成这一切的人面前求一个答案。于他而言,或许已经没有多大意义了。   想清楚的具海泰微微摇头,不想再将这场闹剧继续下去。   这一次,他转身便走,连声招呼都没打。   仿佛刚刚还在遵循强调的礼法尊卑只是一纸空文,被二人之间积攒下来的对峙轻易撕碎。   见具海泰要走,来不及深思的朴佶拉着他就朝一个隐蔽处疾走而去。   被拉着的具海泰并未反抗,而是尽量跟上他的步伐,不然被落下后很可能会被拖拽,到时受罪的还是他。   朴佶停下,确认周围环境只有他俩后,才双手扶住具海泰的肩膀,一触摸,才发觉他看似单薄的躯体竟也有象征着力量的肌肉。   这一发现,让朴佶越发好奇这身素袍下的身体是什么样的,肯定也美得胜却世间万物吧。   “具海泰。”他语气严肃,连名带姓地喊他,以示正经尊重。   男人抬眼与之四目相对,薄厚适中的唇轻轻抿着,透着淡粉,一看就很……   好亲。   朴佶在心里用力摇了摇头,对自己的好色,与具海泰对他的诱惑程度有了新的认知。   很快,他便集中注意力于接下来他要重点强调的话。   “我知错了。”   简简单单几个字,却是朴佶从未说过的。   少年时期的他有段时间格外顽劣,即使被他哥和父王打得“皮开肉绽”,也阻止不了他“上天入地”,捣蛋和闯祸已然是轻的了。   最惹人生气的是他很倔,嘴硬得要死,明明认错就可以避免的打,硬是不开口,反而火上浇油,被人教训得更惨。   许是对说这种话没什么经验,朴佶有些不自然地轻轻别过脸去,挠了挠头。   高高壮壮的一个人,做出这种带有孩子气的动作既显违和,又有一种很吸引人的反差感。   具海泰一怔,从他的这番表现中,他慢慢意识到身前这人也不完全是我行我素、高高在上之人。   可能只要掌握好方法,他也能乖,也能听得懂人话,懂得那些浅显易懂的道理。   他的底色不只有表露过的强硬与暴戾。   具海泰一直都知道自己是一个心软的人,在他刚被选定为下一任大祭司之时,司夜院内就有嫉妒他,以至于变成妒狠的人用了下作手段想要害他。   尽管最s*w*z*l后没成功,他也没有选择真的将他赶尽杀绝。   最后还是他的师长让他必须亲眼看到那人受刑而死。   这节课用了一条人命让他意识到过分的心软是不可取的,更别说他是下一任板上钉钉的大祭司,肩负着保护整个司夜院的责任。   心肠就要硬一些,越硬越好。   略有动摇的具海泰眸光一凉,并未对朴佶的“认错”做出什么反应。   见此,朴佶本来也没指望一句认错就能将过去一笔勾销。   发生的这件事不算大,因为他,他学会了认错。   冥冥之中,朴佶有种预感,受面前之人的影响,他会有更多与过去相比想都不敢想的改变。   平复好心绪的朴佶转回头,那双金瞳直勾勾地盯着具海泰,一边期待对方的回应,一边心想:大祭司,你身上到底有何种奇异之处?怎会让我变得越发地不像自己了?   两人相顾无言了一会儿,最后以具海泰的一个点头,与一声轻“嗯”收场。   没表明接没接受这一“认错”,只是客观地表示他听到了。   朴佶在这种事上就不是很聪明,还以为他的泰儿已经原谅了他,不禁喜笑颜开,把人拥入怀中,下巴轻轻蹭了蹭他的发顶,像是在rua一只冷脸萌猫猫,舒服得那双金眸都微微眯了起来。   具海泰面无表情,不回应,不反抗。   也许是想到他们此刻身处的位置很隐蔽,不会有人发现,朴佶原先的那些遐想也没尽数消褪,周遭的静谧让他的胆子愈发大了起来。   那双本来只是贴在腰侧的手,精准地寻到缝隙,咻地一下,钻了进去,开始四处游离。   尽管还有一件中衣,可这偏薄的衣料阻隔不了那双大手传递的温热。   被摸了的具海泰感觉身体变得有点烫,不知碰到了哪里,他眉头一蹙,口中溢出一声轻哼。   意识到自己发出了怎样的声音后,具海泰忽地捂住了嘴,刚想推开他,就与一张不算陌生的脸倏然对上。   那张脸与朴佶极为相像,如果单凭这张脸,不仔细去辨认的话,很容易就会把二者混为一谈。   这世间,能与一位世子有这么像的一张脸的唯有另一位世子,即朴佶的双生哥哥——朴玟。   说是哥哥,其实他仅仅只比朴佶早出生了几秒罢了。正因为这几秒,他就占了元子的位置,要承担起比朴佶更重的责任。   虽然因为双生子诅咒的特殊,他以后需要与朴佶共治天下,但他对此并没有什么怨言。   他与朴佶是一母同产的孪生兄弟,论血缘关系,无人比他更亲。   他可以和他亲爱的弟弟共享所有,包括至高无上的地位与权力。   毕竟,谁让他们曾在同一片“海”中生活过呢。   朴玟先是看向显然没意料到他的出现的弟弟朴佶,然后才将目光落到僵在他怀里的具海泰。   “……阿兄,你怎会在这儿?!”朴佶稍显慌乱地拢好具海泰被他有些弄乱的衣袍。   在这种情况下被他哥抓包,朴佶不免面露赧意。   “恰巧经过罢了。”朴玟皮笑肉不笑地回道,那道略显黏腻阴湿的眼神就没从具海泰身上挪开,反倒是越发得寸进尺,从上到下狠狠地打量。   不看不晓得,一看就全都知晓了。   “倒是你们,躲在此地要干什么?”   他的好弟弟啊,是要擀你怀里的男人吗?这么迫不及待。   这句直白到显得恶-俗的话语终究没有被朴玟说出口,可光是这么一想,他的身体就隐隐燥热起来,眼底还闪过一丝不自知的不忿。   “没……没干什么,就是有些话想跟大祭司聊聊。”   朴玟一脸不相信,意有所指道:“聊天还需要把人抱得这么紧?”   在他哥那双似乎早已看透一切的紫瞳前,朴佶明知要立刻松开具海泰,但他实在舍不得。   祭司大人好香,身上居然有肌肉,抱起来好舒服啊。   衣袍被绷紧的刹那,朴佶敏锐地洞察了他这具身体的端倪。   泰儿的月匈竟然——   好大,是他没想到的那种大,很适合……   眼睁睁看着自家傻大个弟弟莫名脸红的朴玟:“?” 第134章 病弱祭司(9) 1v2什么   “你脸红作甚?”朴玟追问, 一双紫瞳上移到朴佶的脸上,带着不自知的审视与浅浅玩味,视线扫过他染上薄红的面颊。   他弟壮得能打死一头牛, 朴玟自然不会认为他是身子不适。   “无事, 阿兄,就是突然觉得有点热。”朴佶的谎言很拙劣, 尤以他此时此刻仍然紧抱着具海泰为甚。再者初秋时节, 气温早已降低到会感到寒凉的程度。   又怎会因此而面热呢?   朴玟目光下移, 重新落到安静靠在朴佶身上, 像是隐去身形, 从头至尾都未发一言的男人。   明明是三个人的游戏, 怎么能独独缺了一人呢。   “热?我看是体内燥热吧?”朴玟轻轻一笑, 将矛头直指那位淡漠禁欲的大祭司, “你说呢?祭司大人,需不需要帮我阿弟降降火?用你的……”   “身体。”   闻言, 具海泰这才抬眼去看他, 那双向来无悲无喜的眸子飞速闪过一抹冷意, 正要开口四两拨千斤地挡回去, 他身后的人抢先一步出言维护。   “阿兄!你误会我和大祭司了, 而且, 你怎能说这种话?大祭司不是那种人!”   具海泰抬手,指尖状若无意地轻滑了一下朴佶的下颌, 淡声道:“我是哪种人?”   朴佶下意识地捉住那只手, 放在脸侧贴了贴, 冰冰凉凉的,舒服极了,舒服到他想舔一舔。   被自己这一想法惊到的他攥紧了具海泰的手, 安安分分的,胸腔里浮现出些许被他哥戳穿后的心虚。   说实话,他对大祭司确实心思不正。   可转念一想,怀抱此等清清冷冷的美人,还香香的,生不出几分旖旎绮思,那还算是男人吗?   好歹他也是正值青春年少,血气方刚有正常生理需求的男人。   虽然还是处子之身,但只能证明他眼光高,不是什么庸脂俗粉都看得上,寻常浮艳之姿入不了他眼底,唯有如大祭司这般风光霁月的人物,方能动他心绪。   一身清雅风骨不染尘俗,舒展的眉眼间自带温润端方的气度,不必刻意媚人,便能轻易占满他人所有遐思。   世间万千好风景,在他面前尽数沦为平庸。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大祭司是男子,许是受世俗观念影响,朴佶在这方面的想法比较保守。   大祭司要是女子就好了,这样他就可以义无反顾地向父王求一个名分。   即使当不了正妻,当一个侧夫人也是好的,他会待他极好。   只可惜,这只是他不切实际的幻想。   大祭司与他同为男子,还有极大可能是一个取向正常的男子,他乐意,对方可不一定见得。   想到这,朴佶的金瞳划过一丝暴戾。   大祭司娶妻生子,此番先例以前是有的。不能因为他们命短就剥夺他们该有的权利。   但具海泰不同,朴佶想,既然被他看上了,那他就再也没有娶妻生子的可能,想要娇妻在怀,儿孙承欢膝下?   做梦!作为司夜院大祭司,他的命是王室的,是他和哥哥的,如何支配也是他们说得算。   寿数有限,那就好好陪在他身边,给他带来快乐,共赴欢于之境吧……   关于具海泰的问题,朴佶还没来得及回答,便被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的朴玟抢先一步回道:“好一个大祭司,好一个美人,竟敢大白日钩引当朝世子,打算在此地行苟-且之事。”   发觉朴玟对他没来由的深深恶意后,具海泰眼神一凛,惹不起他还躲不起吗?而且已经在这儿浪费好一段时间了,他还得回司夜院一趟交代些事情呢。   “别,”察觉到怀中之人有想要离开的意思,朴佶立马垂首,侧脸紧贴着他的颈侧,还像只大狗狗一样轻轻蹭了蹭,出声安抚道:“泰儿再抱抱,别理我阿兄说的话,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   具海泰轻扯嘴角,似乎对于朴佶态度转变如此之快这件事很受用。   “那邸下认为是谁钩引谁呢?”   尾音微微上扬,像一把小钩子,轻轻勾着人心底暗藏的纯思。   朴佶眼底的痴迷几乎快要藏不住了。他抬起右手,干燥粗粝的拇指指腹轻轻摩挲着怀中人触感滑腻温软的脸颊肉,和周身凛冽气场全然相悖,令人总想多流连片刻。   “我不要脸,钩引的祭司大人。”他凑到具海泰耳边,用低哑的声音吐露暧昧之言。   具海泰唇线平直,仿佛是无意识地蹭了蹭脸颊上的那只手。   宛若回应一般,但足以使朴佶欣喜若狂。   他刚想更进一步,恨不得直接把人……   不远处响起的轻咳声打断了他的黄抱念头。   “阿西,我还在这呢,你们当我是死了吗?”朴玟的情绪有了极大的波动,以至于他说的话分毫不客气,与平日里那个冷静自持,深受文官赞赏的英明世子没有一丝相似度。   朴玟有多种面孔,真实的他远没有面对官员时来的知礼守礼、沉稳妥帖。   此刻褪去那张假面的他露出了几分真实性,像是真的有了怒意,不再压抑言语的锋芒。   见两人像是没听见,甚至毫不在意他说的话,依旧你侬我侬,朴玟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好似方才说的那些话只是为自己积攒了怒气,而对他们没有任何影响,反倒还进一步助攻了他俩的关系。   越想越不舒服的朴玟脸色愈发阴沉,胸口一股闷气堵得喘不上气,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   恼火、难堪,还是一丝不自知的委屈全都一股脑地涌了上来,什么理智、涵养全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朴玟快步上前,伸手猛地隔开相拥的二人,不由分说就把原本被朴佶被搂着的人硬生生拽进自己怀里,胳膊死死箍紧对方的腰。   刚才那些翻涌的情绪全都化作紧绷的力道,当那份触感真切落地的瞬间,他不禁轻叹一声,心里某一小块的缺失似乎也通过怀中人的贴近而补上。   朴玟下巴用力抵在具海泰肩上,呼吸逐渐变得粗重,戾气与占有欲无端地偷偷跑了出来。   被无视的破防也借着这一紧紧的拥抱宣示占有。   胸前的位置被尽数填满,前胸贴着后背,朴玟通过这一动作的优势牢牢掌控着方才还安稳待在他弟弟怀中的男人。   他小幅度地侧过脸去,眼底覆上一层阴鸷与不爽,贴着怀中之人的耳畔说:“既然大祭司可以被阿佶抱,那身为阿佶的兄长,同为世子的我,也可以像他那样紧紧抱住你吧。”   “大祭司不妨细细感受一下,是阿佶抱你更泷,还是我抱你更霜?”   “抑或是,一个人蛮足不了你,要我们兄弟俩齐上阵才行?”   那喷洒在耳廓的温热像是一阵电流流经身体,唤起一阵酥麻。   具海泰的头往另一侧偏,想着离危险源头远一点。   这无意识的动作被时刻关注着他的男人误以为是嫌弃。   朴玟的脸色立马更差了,他肤色白得与具海泰有一拼,都是那种不见日光的冷白,区别在于他的白与具海泰的白相比少了几分病气。   两个差不多白的男人抱在一起,体型差,身高差全都有,还以蓝天白云、绿树红花作背景。   一幅画面其实蛮养眼的,如果忽略掉其中一人的“嫌弃”与另一人更加阴沉的脸。   “祭司大人为什么要躲,是嫌弃我,只愿意被我弟抱么?”   具海泰莫名有种冷血的毒蛇在他耳边吐着蛇信子的摄人错觉,这就是“日月双壁”中的冷月?兄弟俩一个热烈,一个阴沉,不愧是孪生子,倒还挺互补。   就是喜欢紧紧抱人到要把人勒死一样的臭毛病能不能改一改!   已有经验的具海泰就不浪费力气挣扎了,还不如积蓄力量,找一个最佳时机一口气挣脱为好。   而对于朴玟提的那些问题,具海泰没想着回应,沉默便已是最好的回答。   至于对方会如何想,与他何干?   脑子长他们头里,他又控制不了。   弄明白任务世界背后隐藏的所谓既定规律后,具海泰就有点佛系了,只要扮演好人设,适当配合他们的演出就行。   在此过程中,条件允许的话,也可以给自己减减负。   “祭司大人?”朴玟步步紧逼,那张薄唇就差彻底贴在具海泰脸上,“哑巴了?怎么不说话?我要你回答我,我和我弟,你更喜欢谁抱你?”   具海泰:“……”   都一般,没什么差别。   看到怀中人跟个死人一样毫无刚才和朴佶互动时的鲜活生动,就像是通过这种方式来抗议他不由分说就把他抢回怀里一样。   朴玟胸腔的郁结之气更重了,于是他猛地抬手,骨节分明的大手卡在具海泰的下颌处,稍一用力就能看到手背浮现的青筋。   被迫仰着头的具海泰下巴一痛,眉头因疼痛而生理学地皱起,眼圈也微微泛红。   要不是他们的衣服都穿得好好的,还真有种在什么不可描述的实操场景之中。   朴玟堪称凶狠地在不自觉开始挣扎的具海泰耳边说:“让阿佶好好看看现在的你吧,看到你这扫样,他会怎么想呢?”   见此,朴佶想要上前救人的脚步停顿了。   实在是这个画面太……太容易让人误会了。   他的泰儿竟然在他哥的手下露出了另一种从未见过的模样。   而这样子正好戳中了他心底那块不为人知的地方。   怎么在这种时候都美得这么过分,美得让人想要……狠狠起负他。   不多时,朴佶动了。   具海泰吸了吸鼻子,本以为他是来救自己的,眼里渐渐浮现出了希望。   直到下一刻,他瞳孔骤缩,眼里的希望倏然碎落一地。   他剧烈挣扎起来,可这具体弱多病的身体的力气在兄弟俩面前显然不够看,仅朴玟一人就可以轻易止住他。   逃不开,他第一反应就是大喊出声,与之后的“危机”相比,暴露自己的代价是他支付得起的。   倘若任由事态发展下去,他不敢想到底会发生什么,而他经此一遭又会变成何种模样。   他刚张开嘴,想大喊出声,一只宽厚,带着薄茧的大手就蓦地捂住了他的嘴。   那些求救的喊叫都变成了“呜呜”声,根本无法从这处隐蔽地传出去。   然而捂住他嘴的就是具海泰以为会救他的朴佶。   具海泰一边不顾声带撕裂地大喊,一边不停地摇着头,但由于下巴被卡住,他摇头的幅度都小的可怜。   不……不……   或许是他这惨样起了作用,“共犯”之一的朴佶理智重新占了上风,眼里涌现出一抹不忍。   他刚想收回捂住具海泰嘴巴的手,便被朴玟低声打断:“阿佶,这是极好的机会。你难道就没对我们的大祭司心动?这等美人可是s*w*z*l世间难有的……”   “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你得好好想清楚啊。”   朴玟这番话彻底把正在发生的这一切推入深渊。   朴佶眼里的不忍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那再难抑制的玉望。   他终是捂紧了具海泰的嘴,似是不敢看那双有泪涌出的墨眸,他选择别过眼去。   “泰儿勿怪,用不了多久的。”   闻言,具海泰眼神彻底黯淡了,停下了挣扎。   只因他知道继续下去也只是白费工夫,做无用功罢了。   得逞的朴玟终于将唇虚虚贴在了他的侧颈。   “祭司大人可有福咯,当朝世子,未来的王朝共主一起帮你——”他拖长语调,仿佛在说什么天大的好事。   “凡事都有首次,与其排斥抗拒,不如好好享受。”   “放心,我和阿佶都很干净。”   怎么会变成这样……   这俩不用继续上班吗?有空和他在这里瞎胡闹。   具海泰闭上眼睛,似乎不看就会稍微好受一点,但别的感官因为他主动关闭了视觉而变得格外敏锐。   草木掩盖的隐蔽处成了“罪恶”滋生的温床,而一场理性与感觉的撕扯已然拉开了序幕。   不知过去了多久,一切归于寂静。   具海泰转投到了朴佶的怀里,正对着他,将所有“美景”尽收眼底的朴玟喉咙一紧。   这也太……   他双眼失焦地盯着虚空的某一点,一声不吭,睫毛还挂着未干的泪,眼尾泛红,嘴唇有一道被自己咬破的血痕。   余韵的红朝尚未褪尽,整个人却有了一种万念俱灰的死寂。   都这样了,那以后更过分的事情发生了,该怎么办呀?   朴玟有些恶劣地想,心头那丝细微的刺痛却忽视不了。   朴佶拢了拢具海泰的衣袍,低着头的他神情难测,从他这个角度恰好可以看到那道红衡。   ……刺眼得很。   下一秒,他抱起具海泰。素来硬朗如铁的汉子,臂膀宽厚有力,小心翼翼拢住怀里的人,往日凌厉的眉眼尽数软了,粗粝的手掌轻轻环着后背。   朴佶暂时空出一只手,把对方的脸往自己的胸膛移,再加上盖了一件披风,得以很好地遮挡住他,起保护作用。   可这迟来的“保护”,又有何意义呢?   何况,具海泰会变成如今模样,他逃不了干系。   要不是……   自知失控的朴佶闭了闭眼,很快又睁开,眼神愈发坚定。   事已至此,他做了什么他认,无论是出于何种原因。   是对是错,朴佶暂且无力去探究,眼下当务之急是先把人抱回安全舒适的环境中。   许是预料到了朴佶的所作所为,朴玟没插手,而是怀揣着异样的心绪,大步跟上他,也呈现出一种保护的姿态,同时能够震慑路上遇到的人。   两位世子合体出现,其中一位怀中还抱着一个看不出性别的人。   那架势,骇人得慌。   路过的人也就只看了一眼,就被吓得都不敢抬头,恨不得把头低到尘埃里,如果有个地洞出现,他们会立马跳进去。   以免撞破了什么王室秘辛,到时被灭口连命都保不住。   众人都暗暗下定决心,要把方才看到的那一幕烂进肚子里。   不久前,具海泰一边维持着人设,一边在心里感到舒爽。   首次也有首次的好处嘛,变相证明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果然啊,任务做多了,新奇的体验这不就来了。   他也是体验到了一把韩漫里的经典剧情。   感觉转组到韩漫工作以后就跟开了光一样,花市的尺度不比韩漫低,但他可没有这种经历。   这不禁让具海泰期待以后还有什么在等着他了。   回到世子殿,兄弟俩这才发现怀中的男人已然睡着。   朴佶轻手轻脚地把具海泰放到自己寝殿的床上,为他脱去被撕扯得有些不堪的衣服,盖好被子,掖好被角。   “哥,你守一下泰儿,我去拿药。”   不用朴佶说,朴玟也会这样做的。   见自家阿兄点头,朴佶略带不舍地最后看了躺在自己床上的男人一眼,才转身迈步离开。   此刻寝殿里一个躺着,一个倚在床边安静地看着他。   见具海泰睡觉都皱着眉,睡不安稳,朴玟搓了搓指腹,还是伸手为他抚平了紧皱的眉眼,还轻轻拍了拍他的胸口,以示安抚。   “不……不要、不要……”   朴玟凑得很近,才听清了他的梦呓,细碎的字眼混在轻颤的声音里。   越听越觉得不是滋味的朴玟一怔,他什么时候变得会对一个人心软了?!   他用力甩头,想要把这种奇怪的感觉甩出大脑,指节不自觉攥紧,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的软肉里,留下清晰分明的指痕。   朴玟本想收回停在具海泰眉头上的手,刚悬在半空便轻轻痉挛起来,最终还是重新落下,安安稳稳地轻贴在他的眼皮上。   感受到那一小块皮肤传来的体温,连朴玟自己都没意识到他此时的眼神竟有些温柔。   看着那双泛着淡粉的唇,他心头突兀冒出想要靠近亲吻的念头。   朴玟闭上眼睛,想着等这份冲动平息。   可脑海中循环往复的画面并不会让他如愿。   等啊等,非但没等到平息,反而越发按捺不住。   他俯身,眼看与那双唇的距离越来越近,就在即将贴上去,得到些许满足之时,先前去拿药的朴佶回来了。   看到他哥要偷亲泰儿,朴佶没来由地窜起一簇怒火,他箭步向前,抓住了他哥的肩膀往后一扒拉。   毫无防备的朴玟因为这一动作朝后倒,所幸他核心力量不错,及时稳住了往后坠的身体,避免狼狈倒地的下场。   毕竟朴佶这一拉可没有因为他是他哥而手下留情,更像是一时心急而失了力道。   朴玟缓缓直起身,转身毫不犹豫地对着朴佶就是一拳。   放在往常,朴佶对他哥的惩戒不会还手,但这一次不同,朴佶反应极快地抬手。   掌包拳,轻而易举地化解了此次攻势。   这是什么意思,他从小护着,疼着长大的弟弟因为一个才认识没多久的外人和他对着干?!   身为兄长的权威受到了挑衅,这一变故令朴玟感到烦躁。   朴佶没收了朴玟的进攻后便来到床边,拿出从御医那拿的活血化瘀的药,开始帮睡梦中的男人上药。   肤色太白也不全是好处……明明控制了力度。   见他在做正事,朴玟便暂且收了脾气,只是表情还是有些阴郁地站在一旁。   朴佶是武将出身,别看他五大三粗的,属于高壮糙汉那一卦,可要他温柔起来也是能做得很好的。   本以为他弟不擅长做这些,毕竟他以前受伤上药的时候都比较豪放,已经做好了接手帮忙准备的朴玟看他如此熟练,仿佛已经完成过许多次。   朴玟嗤笑一声,嘲讽自己的烂好心。   到头来还是他俩距离最近,而他就像是一个插.入其中的“奸夫”,两头都讨不着好。   越想火气越大的朴玟隐于袖袍之下的双拳攥得更紧了,手背连同手臂上的青筋一齐暴起。   朴佶刚完成正事,就被一直默默观看的朴玟一个锁喉带出门外。   朴佶还没站稳,就被朴玟往往胸口打了一拳。   这一次,因为他心里清楚他哥正窝火呢,这一拳不会很重,也伤不到他,便没选择抵挡或是躲。   “朴佶,你到底什么意思?”朴玟冷声道,“刚刚那么温柔是做给谁看,具海泰吗?只可惜他人已经睡着了,看不到,也感受不到你的柔情呢。”   朴佶并不在乎他哥话里的阴阳怪气,他只是想要他的泰儿能够好受一点,舒服一点。   没想那么多,更不是朴玟说的那种心机深沉之人。   “说话,”见他垂头缄默不语,朴玟便感觉自己好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语气难免更差了,“现在晓得当哑巴了?在那件事开始前,你怎么不拒绝呢?”   听到这番话,朴佶陡然抬头。 第135章 病弱祭司(10) 😘“我心悦   所谓的那件事, 指的是又亲又恬。朴佶怎么也没想到,一个男人的身体会那么香甜,越往后便越让人欲罢不能, 最后竟舍不得停下。   最令人沦陷的是他的反应, 以及在那冷白皮囊上种红梅的满足感。   被朴玟这么一说,朴佶难以避免地又回想起此生基本不会忘记的画面。   一时间, 他的脸颊又爬满了殷红, 干实事的时候格外卖力, 偏偏这种时候又纯情得不行。   见他沉浸于自己的情绪之中, 对他的问题避而不答, 作为“共犯”的朴玟可不是什么很有耐心的人。   至少此刻对这个胆敢忤逆他的弟弟没有。   他不由分说地往朴佶脸上来了一拳, 但没成功, 被高武力值的男人接住了。   朴玟本来也没想着真的让他的脸挂彩, 好歹是有头有脸的世子,未来的国君, 脸上有伤如若被有心之人发现, 以此来做文章, 到时就不太好说清了。   有些伤还是藏于衣料之下最好, 不被发现才不会有风险。   这也是朴玟一个劲儿地嗦屋内熟睡之人大月退根的重要原因, 想到他到底对具海泰做了什么, 饶是他并非脸皮浅薄之人,但那般好风景还是让他险些没忍住。   表面看起来多么的淡漠禁欲, 背地里只是一个稍微一弄就受不了的敏感之人罢了。   扫货。   天生就是被人擀的料。   对于没进一步, 朴玟略感遗憾。   无事, 来日方长,反正祭司大人被分到了他们宫殿,以后多的是机会。   正好还可以帮他多适应适应, 既然开始了,那便绝无可能轻易结束。   “我确实没拒绝。准确来说,是我拒绝不了。”朴佶坦诚地说,旋即用一种稍带谴责的语气接着道:“但这过程中我不是没想过停下,毕竟对泰儿来说太快了,我也还没急色到那种程度。”   “是阿兄,”他声音变得坚定,乃至还带有一丝埋怨,“阿兄为何要推波助澜?难道是因为急色者其实另有其人?只是他自己没意识到,且不惜以伤害对方的方式证明他没有那不可告人的心思吗?”   “方才要不是我及时出现,阿兄的嘴是不是就已经贴在祭司大人的脸或唇上了。”朴佶越说越顺口,谁能想到他不过是去拿药离开了一小会儿,原本起充当守护者角色的人居然监守自盗,但凡他晚回来一步,他哥就得手了。   “阿兄明明对泰儿有不一样的感情,为何要对他极尽恶毒之语,还是阿兄就喜欢这样,喜欢看到怀有异样感情的人因为你的那些话而受伤,你好从中得到清醒,抑或是解脱?”   言及于此,朴佶想不通,他哥对具海泰那微妙的恶意到底从何而来,并且恶意中还糅杂了那大概与之相当的好感。   “太矛盾了,阿兄你太矛盾了。”朴佶一针见血道,“泰儿什么都没有做错,他不该比我们如此对待,不该……”   “闭嘴!”朴玟似是不想再听他继续说下去,厉声打断道。   “我是个什么样的人还轮不到你来评判,我想做什么也轮不到你来指点江山。现在才说不该如此对待具海泰,方才之事属你吃、恬、吸、咬得最欢。”   “怎么,事后反思上了,早干嘛去了?收起你这事后追悔莫及的样子吧!恶心。”朴玟近乎是一口气将话说完。   语罢,气氛陷入凝滞。   一言不发的两人隐隐形成对峙局面。   都说旁观者清,朴玟刚刚的锋芒毕露便是他因殿内熟睡之人而乱了思绪的最佳证明。   身为元子,他向来都是完美模范,受父王以及世家大族、那些官员的赞赏与肯定。   而有点作为他的对照组的朴佶就永远无法做到像他那样。   二人虽是一母同胞的双生子,以几乎一样的脸降生于世,但性格与气质天生便已注定了大半。   朴佶永远变不成朴玟,同理,朴玟也永远不会是朴佶。   他们是血缘最近最亲的兄弟,是天生的同盟,却也可以因为一人而生出独属于自身的痴念。   “阿佶,”朴玟清了清嗓子,语气有所缓和,“你难道没发现吗?大祭司对我们的影响大到出乎我的预料。”   “是,我承认,我对他怀有恶意,但这份恶意并不仅仅只有伤害的成分在其中。你懂得我在说什么,因为你也那么想过。”   朴佶点了点头。他们是孪生子,世说孪生子都有一定的心灵感应,他和他哥也不例外。   察觉到自家弟弟脸色稍霁,朴佶这才接着往下说:“我们是未来的日月王朝共主,而他只是这一任的司夜院大祭司,运气好的话,他还能陪我们十几年,运气差的话,意外随时都有可能发生。”   “身为既定的国君,我们的心很大又很小,大到要装下天下万民,小到连一个知心人都不一定装得下。”   朴玟气息微沉,声音哑缓,掺着些许复杂,“阿佶,我们不能再放任一个对我们能有如此大影响的人在跟前晃悠了。即便父王施以压力,我们也需要有应对解决之法。”   “让具海泰回到司夜院,回到他原本的位置上去,只需要诅咒躁动的那几日前来替我们镇压诅咒即可。多的……还是算了吧。”   朴佶不知为何,竟然从他哥最后说的那段话里听出了落寞与些微的不舍。   是啊,理智告诉他,朴玟这番话是对的,注定成为国王的他们心要冷,要硬,允许有喜欢的人存在,但绝对不能真的爱上某个人,爱到愿意为了他放弃一切,权力、地位统统都可以不要,只求他一个垂怜。   这对他们来说是极度危险的,对他们要继承并发展的国家也非常不利。   道理他都明白,可……他不禁回过头,朝还安稳躺在他寝殿床上的男人看去。   他舍不得,真的舍不得,前半生他因为有绝佳武术天赋而投身于军营,一步一个脚印成了日月国的大将军,成为令敌人闻风丧胆的存在。   为此,他自我约束太多,尽可能磨去天生的野性,主动开始循规蹈矩,只想要成为一个合格的、受人认可的、能担得起国家的未来君王。   但具海泰的出现却打破了这一切,即使认识时间不长,可只要对方出现,他的目光便下意识地追随着他。   想要得到,想要拥抱,想要亲吻,想要……   因为他,他有了过去从未有过的那些念想。他的到来,给他带来了新的感觉,即便他知道有些想法在世俗意义上是不正确的。   只要那个人是他,只要他还能陪伴在他身边,他便甘之若饴。   时间的长短并非决定感情浓厚的关键。就算这些情感仅仅是他单方面的,谁也不知道他和大祭司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可冥冥之中,眼睛与心脏已经替他做了决定。   不能保证爱有多深,但能保证他于他而言是唯一特殊的存在。   想了很多,其实时间也没过去多久。   朴佶迎上他哥那复杂的眼神,最终还是感性战胜了理智,那s*w*z*l才想明白没多久的感情脱口而出:“我心悦泰儿。阿兄,我舍不得,也做不到,泰儿是我请求父王让他来到我们宫殿的,我会为此负责,我会尽我所能保护他,我会……”   朴玟听到他一连许了好几个承诺,这样的阿弟让他感到陌生,身上留着相同的血的他清楚对方是认真的,且会为说的这些承诺花精力,不会只停留在嘴上,而不付诸实践。   可他身为兄长,此时此刻理应是更理性的那个,尽管他知道他之后说的话不中听,他也还是要说,要让朴佶知道。   “祭司大人比我们小几岁?”朴玟明知故问。   朴佶没太跟得上他的节奏,却还是老实回道:“四岁,他才成年两年左右。”   兄弟俩今年二十二,当今朝代的法定成年年龄是十六岁。今年只有十八岁的具海泰确实才成年没多久,某种意义上,他还算是个孩子。   “是啊,他比我们小,可他注定是要先一步离我们而去的,只要这个该死的诅咒存在一天,他那短暂生命的倒计时就永远不会停。”   “阿佶,你有没有想过,你是以何种立场与姿态去说'你心悦'他的,我们需要他以生命去供养的灵力,灵力少一分,他的命数也会跟着少一分。本源精血与灵力缠结共生,损耗无从弥补。”   “这是他作为司夜院大祭司的命,也是我们的命。”   “归根结底,我们是伤害他,一步步推他走向死亡的侩子手。没有了他的灵力,我们会因诅咒而兽化,发疯伤人,重则鬼化,再无自我意识。”   “你喜欢上他,却不得不仰赖他而活着,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迎来注定的悲惨结局。”   “我们和他之间的立场是对立的,你的这份喜欢,乃至以后的爱,终其一生都极大可能无法得到回应。”朴玟轻叹一声,把他所看到的其中关节掰开了揉碎了塞他弟嘴里,目的就是及时终止这一切,甚至趁其根基不深直接扼杀。   既是在劝他,也是在向自己重复强调。   这是一条会粉身碎骨的不归路,心里有道声音不停地拔高音量在说:别走、别走……   “我可以接受。”   朴佶的回答显然令朴玟感到错愕。   “你说什么?”他问道,想要再确认一遍,以排除是他听错的可能。   “我说,”朴佶声音低沉,却分外有力量,“我可以接受。既然已经想清楚,也做下了决定,那结局是好是坏,我都不在乎。”   “阿兄,你有句话说错了。”   莫名的,朴玟感觉到他弟弟接下来说的话会对他的认知造成极大的冲击。   “我不会眼睁睁看着泰儿因灵力耗尽而死,我会去找破除诅咒的方法。无论那位所谓的虎神大人是何方神圣,我想,到我们这代,朴氏王室应该要和他有个了断了。”   说这话时,朴佶的眼神沉凝如深谭寒水,眉宇间似是积了数代王室隐忍的郁气。   与之对视的朴玟指尖无意识攥紧,指缘泛出青白。   朴玟深知,百年纠葛压在王族肩头,祖辈一再迁就退让,遗留的祸患绵延至今,已是再无迂回余地。   原来,看似一心都在武学与军事上的弟弟也看得如此透彻。   “好……”朴玟闭目,掩去眼底的复杂与深意,取而代之的是他惯常示人的阴冷。   “阿兄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想要问你。”   朴佶知道他哥产生动容,有了动摇。   “阿兄请问。”   “你的诅咒怎么办?你把大祭司……你的泰儿看得这么重,还舍得他用灵力帮你压制诅咒吗?”   “泰儿”两个字从朴玟口中走过,破天荒地让他感受到了丝丝的甜。   而他问的这个问题也无比现实,一边是活下去的依靠,一边是才醒悟不久的喜欢,孰轻孰重,对常人来说是很明显的,但于朴佶而言委实难择。   朴玟原以为他会犹豫一下,可他几乎是在他话音刚落之时就开口回答了。   “不舍得,所以我打算硬扛,能扛多久算多久。”   “蠢货,”朴玟顿了顿,出声骂道,“一旦诅咒开始,体内的狂气就不是你能说的算的了。你要硬扛,还能扛多久算多久,你未免太高估自己了。”   对此,朴佶只是微微一笑,不再争辩。   “阿兄,我意已决。我也不算小了,早已可以为自己的决定负责。我只能管好我自己,少了我,泰儿灵力的消耗就会少一些。”   “倒是阿兄你可千万别受到我的影响,你该怎样还是怎样,权当是最后一层保障了,如果哪天我扛不住,真的兽化或者有变作鬼物的现象……”   他的声音停顿了一下,像是在酝酿什么,随即才说:“希望到时阿兄不要手下留情,给我一个痛快便好。”   朴玟一直保持得很好的表情有了裂缝,他眉眼瞬间凝上寒霜,伸手一把攥住他的手腕。   “莫要再说这些混账话!你是我的亲弟弟,我不会放任不管你的。”   朴佶注意到他哥眼底不肯妥协的执拗与对他的关切,唇角扬起一抹弧度。   “阿兄,你要好好的。泰儿还需要我,我也要为我的错误行为赎罪、忏悔,就先行一步了。”   言罢,他拍了拍朴玟的肩膀,转身回到寝殿。   独留殿外的朴玟抬起头,眺望远处的悠远山巅,一派安稳明媚。   可落在朴玟眼中,这般好天色反倒衬得体内潜藏的阴霾愈发刺骨。   阳光泼洒在他的身上,照出一道被青石地砖拉得高大却稍显孤寂的影子。   风卷着花瓣落在地上,他缓缓敛去眼底的涩然。   泰儿……阿弟……诅咒……   朴玟不得不承认,他对具海泰的感情并没有朴佶深,种种因素加诸,他必须要保障自己的生命安全。   灵力这种救命的东西,他得用。   但这并不代表他会坐以待毙。   这该死的诅咒是时候要在他和朴佶手上有个终结了。   再说,逞英雄什么的,一个人逞未免也太过孤单。   *   一股温暖的力量流经四肢百骸,具海泰缓缓睁眼,自从身体变差以后,他就从未有过如此轻松的感觉。   待他适应光亮,视线清晰后,眼前的一幕着实震惊了他。   入目是无边深林,古木参天蔽日,日光只能碎成点点金斑落于树叶之上。   欸,他不是被朴佶抱着吗,怎么来到这陌生之地了?   他起身,拍了拍衣袍,谨慎地朝前走去。   不知走了多久,也许是几秒,也许是几小时,眼前突现一方巨型天然溶洞,最令具海泰感到惊讶的是洞口轮廓浑然天成,宛若一只卧虎剪影。   他似乎嗅到了异样的危险气息,本想转身就走,可刚转身朝前走了一步,他眼神一闪,居然进到了白雾氤氲的洞内。   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腥甜气息,奇怪的是他体内的灵气居然与之产生了感应。   岩壁嵌着细碎金纹晶石,仿佛有阵阵沉厚虎鸣自虚空回荡。   具海泰忽然不敢朝前走了,可方才的异变又表明光凭他自己的力量是出不去的,一切好像都在往怪异的方向发展。   立于原地的他在脑海中疯狂检索原漫剧情,没这一出啊。   至此,他明白了,又是像前两个世界那样的基于他的新剧情?   不过……从这风格、他刚才听到的若有若无的呼啸和他体内的灵力形成的回应来看,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他脑海中浮现。   这不会是原漫里那个神神秘秘,却起着串联起全漫的关键作用的虎神的居所吧?   啊,他不就简单地睡了个觉吗,这给他干哪儿来了?!   正当具海泰准备继续深思之际,原本黑漆漆的洞口突然漾开一圈金赤色薄雾,犹如被无形之风从洞府深处徐徐推来一般,空气中的灵力气息猛地暴涨。   浓郁到让他感到呼吸困难,意识到不对劲的他想要转身逃命,却被一股力量定死在原地,双脚动弹不得。   薄雾之内,绵长厚重的虎啸如惊雷般炸开。   这次是真的来自百兽之王的长啸了。   具海泰的素色衣袍被声浪挂起的巨风猛地吹拂着,他抬手抵挡,苦中作乐地想,幸好他双脚被定住了,不用担心被这大风吹飞。   不知过了多久,起伏的声波才逐渐平息。   那层金雾越凝越浓,渐渐勾勒出一道顶天立地的庞硕兽影轮廓,纹路在雾气里流转生辉。   一道如雪似玉的庞大身影慢慢显露,竟是一头莹白无暇的白虎!   祇一身长毛光洁胜雪,脊背与四肢隐布几缕淡淡的琉璃银纹,流转温润灵光,并非寻常猛虎的斑斓黑黄。   硕大的虎爪高高抬起,掌垫透着淡粉,落出地面悄无声息下陷,留下浅印。   虎头高昂,额间一道天然玉色王纹规整醒目,一双赤红色竖瞳澄澈深邃,目光轻飘飘落在他身上。   体内原本有所消耗的灵力骤然得到填补,滚烫翻涌起来。   具海泰血脉深处传来源自遥远的臣服悸动,他浑身汗毛竖起,整个人像是惊骇住了。   面上如此,心里却已然笃定。   没错,这便是原漫里那个行踪缥缈、牵动全盘剧情的白虎神,活了千百年,与朴氏先祖做了交易,他施加诅咒,换取朴氏王朝百年的昌盛。   嗯……凡人,这里怎么会有凡人踏足?   庞大的白虎微微歪头,周身白雾化作流云,万籁俯首,看似是山洞,实则是秘境之地,萦绕着亘古神圣的兽神气息。   具海泰张了张嘴,似是想要说点什么,可声音还没来得及发出去,他眼前又是一闪。   周遭的黑暗被温暖的日光与清脆动听的泉水声取而代之。   浑身稍微一松的具海泰试着去动了动脚,束缚消失了。   他稍微松了口气,却也没保持多久。   不远处的空地上凭空出现了方才的白虎,他那双硕大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凡人,你怎会出现于此?」   这不是用嘴发出的,而是直接从脑中响起的声音。   这个感觉很奇妙,却把具海泰吓一跳。   他并非胆小如鼠之人,可从出现在此地开始,不是在受惊,就是在受惊的路上。   具海泰抿了抿唇,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很明显的缓解紧张的动作。   先自报家门,态度恭敬准没错。   “晚辈具海泰,不知尊上姓名。”   「……」   「你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回答本座的这个问题!」   脑子里像是被针扎了一下般刺痛,具海泰眉头一皱,躬身拱手,“晚辈也不知,就是睡了一觉,便出现在这儿了。如若打扰尊上,我现在就可以离开,不过……正如我不知为何出现在这儿,我也不知该如何离开。”   “尊上能否送晚辈一趟,这样也好让您恢复清静。”   「你要哪种送?」   具海泰:“……?”   是他多嘴了,该打。   就在具海泰不知该说些什么,遂垂首安静期间,耳畔似乎想起了一道轻笑声。   他下意识抬头,映入眼帘的便是白虎神化形为人的全过程。   突然弥漫的莹白雾气顺着白虎如雪的长毛缓缓往上蒸腾缠绕,庞大如山的兽身竟在流光里节节收束、凝练。   方才还顶天踞地的雪白虎躯不断缩拢,满身银纹灵光顺着皮肉向内敛入经脉。   眼前蓦然出现了一位银白长发及腰,赤红竖瞳,面容冷峻妖冶的男人。   他身量极高,肌肉线条如雕刻,肩背覆着大面积暗银色白虎纹路纹身,纹路顺着肩颈蔓延,绕过肩胛一路迤逦至腰侧。线条飘逸又凌厉,正是他本体皮毛上的天然神纹所化。   月白长袍松垮斜搭在身上,大半健壮胸膛敞露在外,衣料堪堪遮住腰腹,微风拂过时衣摆轻扬,背上隐现的白虎纹样便随着身形起伏若隐若现。   他缓步向前,垂眸看向神色错愕的具海泰。   白虎神薄唇轻启,声线低沉浑厚,仍裹挟着一丝潜藏的虎啸震鸣。   “你身上的气息为何如此熟悉?” 第136章 病弱祭司(11) ☝️一丝心   感觉到面前的高大男人以一种审视的眼神上下打量起他来, 身为一介凡人的具海泰不自觉地把腰弯得更低,适时出现面对高位物种的紧张与谨慎。   片刻后,男人动了, 他赤着足, 四周萦绕的神力让他不染尘埃,脚踝上系的铜铃随着他行走的动作发出清透不聒噪的叮泠的脆响, 混在山谷间徐徐流转的风里。   他肩头蔓延的银白虎纹在铃音起伏间隐隐闪过微光, 半敞的月白长袍随风滑落几分, 衬得一身小麦色肌肉愈发利落凛冽。   具海泰血液里流动的灵力似乎被这份铃音牵引, 与之产生共鸣。   他紧咬着唇, 并非是因为痛苦, 而是太……舒服了。   舒服到他但凡不把嘴咬紧, 就会发出什么让人面红耳赤的哼声。   类似的声音他才发出不久, 实在是上不得台面,有违他这个司夜院大祭司的身份。   吃一堑长一智, 他是万万不能再重蹈此类覆辙了。   男人的步子不疾不徐, 他边走边在仔细地观察着身前的人类, 越看越觉得奇妙。   他在少年身前两步站定, 开口道:“抬起头来。”   闻言, 具海泰犹豫了几秒后才缓缓抬头。   千百年来, 祇见过的人类不算少,可生得如此出类拔萃的唯有眼前之人。   独有的美貌百年来遇, 更吸引他的是这个人类皮肉之下暗蕴的神脉纹路, 那是被白虎本源长年浸润, 却又不曾被兽性彻底同化养出的特殊骨相。   眼底藏着历经邪力折磨沉淀下来的坚韧与坦荡,心性远胜过往那些贪图神力、趋炎附势之辈。   祇一开始是只白虎妖,勤劳修炼, 且得到绝佳机缘后才一举成为了白虎神,享世人供奉。   因此,他的“神力”起初是带着痛苦与邪崇气息的妖力,只有挺过历练之后,妖力才会化作真正的,带着仙灵之气的神力。   男人眼睛微敛,目光进一步扫过眼前之人微微紧绷的身体,背上银白虎纹不自觉泛起淡淡的莹光。   殷烈确定了,此人的血脉与他同源。   但……他何时将本源神息分享出去过了?   下一瞬,他面上原本的浅淡审视骤然消散,冷峻的眉眼覆上一层凌厉戾气,赤红竖瞳收窄成一线,周身萦绕的神力沉落几分,恶狠狠地朝少年压去。   他身为血脉至高神圣的白虎神祇,眼下一名凡人身上流淌着和自己同源的血脉,在他看来如同自身传承无端被窃取亵渎,浓烈的被冒犯之感瞬间席卷心头。   “说,”他声音沉冷,字字迫人,“你区区凡身,体内怎会存有与我同源的白虎灵力,是使了什么诡计暗中盗走了我的本源,还是依靠旁门禁术强行接引血脉!?”   具海泰:“???”   什么意思,司夜院这是没经过神灵同意就用了神灵的力量啊?!   这可是足以被泯灭的大罪啊!   被磅礴神力压得身体震颤的具海泰控制不住地往后踉跄了几步,体内的灵力慌乱冲撞经s*w*z*l脉。   白虎神没有直接碾死他,而是用威压震慑,想来事情是还有转圜的余地。   当务之急是尽可能地撇清关系,装傻也要装到底。   他又惊又惶,连连摇头:“这只是家族长久以来的传承,尊上所言,晚辈不知更不懂啊!”   殷烈眉头紧锁,赤红双目锐利如锋,丝毫没有松口的意思,步步紧逼追问:“世间从无凭空出现的同源血脉,如实交代原委,切勿心存侥幸刻意隐瞒。”   具海泰额角冒出一层冷汗,他攥紧双拳,强忍着肉身里被牵动从而愈发翻涌的异样,语气无奈之余还藏着几分坚决,“晚辈所言句句属实,哪有本事去盗取神明血脉?”   周身神力还在一寸寸收紧,殷烈抬起手,像是想要借着神力强行剖开对方血脉,一探内里究竟。   他指尖刚要落下,便对上少年满目疲惫却不肯屈膝求饶的眼神。   对方眼底凝着一层薄红,那无可奈何的苦涩与一丝被无端猜忌的委屈令殷烈悬在半空的指尖倏然顿住。   他活过千百年岁月,见过太多觊觎神力、故作可怜的狡诈之辈,可眼前这人的心绪坦荡直白,神力探触之下,全无半分图谋不轨的阴翳。   殷烈胸腔那股因血脉同源而生的冒犯怒火稍稍顿挫,肩背流转的白虎神纹光芒也暗淡了几分,却依旧没有卸掉他周身的禁锢,语气冷硬如故:“你说这是家族传承,你和朴氏王族是什么关系?”   思来想去,与他白虎神力有关的只有当时那一位向他乞求神力护佑,保王朝昌盛的君王了。   难道这凡人是那人的后代?   感受到周遭神力的压迫稍稍减少了几分,具海泰缓缓喘了口气,冷汗顺着脸颊滑落,一身素色长袍被风吹起,更衬得他身形高挑孱弱,仿佛一阵大风便能轻易摧折。   “朴氏王族是我要效忠的对象。”   “哦?效忠?”听他如此说,白虎神来了兴致,抬手一挥,彻底解了把他压得抬不起头来的神力威压,“详细道来。”   具海泰捋了捋衣袖,俯身行礼,将他所知的所有娓娓道来。   边听边点头的殷烈立刻就抓住了重点,“这么说,你所属的家……哦不应该说组织更恰当,有所谓的虎神传承,你因为这一传承得到灵力,再用灵力去镇压朴氏王族由虎神施加的诅咒?”   “代价就是你每用一分灵力,你的寿命就会短一分,像你这样的大祭司极为命短,向来活不过三十岁?”   许是戳中了内心深处潜藏的恐惧与无力,具海泰轻轻颔首,肯定了祇的话语。   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殷烈仰天大笑起来,如虎啸一般震天撼地的声音响彻耳畔。   “朴氏还是这么阴险卑鄙,我从未对他们施加什么诅咒,倒是他们不知使了什么阴毒的法子,把我困在这阴阳之间的异空间,害得我不能自由降临人间。”   “什么!?”   祇的这番话对具海泰从小到大形成的认知造成莫大的冲击,他整个人僵在原地,耳畔嗡嗡作响,长辈师长代代相传的说辞在顷刻间轰然碎裂。   他们司夜院创立伊始就是为朴氏王族服务的,朴家所说的话自然被他们长久以来所信任。   听信了那一切以后,他们也认定了白虎神心怀歹念,早年降下恶毒诅咒缠上朴氏血脉,作为王朝昌盛的代价,而作为与其紧密相连的司夜院也逃不脱侵蚀,每一任大祭司的早逝,继承灵力的危险,动用灵力的短寿……   这所有的所有都饱含血泪,别看司夜院因此而地位崇高,但那都是用一条又一条的人命换来的。   具海泰抬眼怔怔望着眼前面前容貌俊美非凡的男人,满心混乱,一时分不清孰真孰假。   “可朴氏王族代代相传,明明说是与你做了交易,你借他们白虎神血封印深渊恶鬼,保他们王朝昌盛,而作为代价,他们要承担你降下的恶毒诅咒,每逢满月,体内'狂气'会如野兽般暴走,轻则发疯伤人,重则化作鬼物。此即'虎咒'。”   殷烈赤红眼眸寒意渐浓,银白长发随风拂动,肩背的白虎纹路泛起冷光,脚踝铜铃随身体微动,叮咚声响裹着压抑的怒意:“你说的前半句确实是原本应该有的发展,但后半段完全就是他们胡诌出来的,我乃白虎神,肩负保佑、守护之责,怎会对凡人降下那般恶毒的诅咒?”   似是想起过去种种,他越想越气,周围神力狂涌起来。   “朴氏当时趁我交出白虎神血正虚弱之时,不知从哪弄来的上古困神禁术,纵使我反应及时,仍被他们窃取了我的一缕本源散入族人血脉。”   “事后颠倒黑白,编造诅咒的谎话蒙骗后辈与世人,借我的本源之力谋求世代机缘,再把自身贪念酿成的恶果尽数栽赃于我。你身上的所谓司夜咒,就是使用灵力会短命的副作用,也是因为被强行嫁接神血后,肉身无法承接神灵力量留下的隐患。”   这是原漫剧情里没有提及的,毕竟这白虎神在原漫里更像是一个反派,最终的结局也没有交代清楚。   而关于他的详细故事,作者打算在第二季画,但韩漫的套路懂得都懂,到时候估计又要出现一个凡人和虎神组cp,来个前世今生,最后和和美美的he。   居然补全了一部分剧情,具海泰在内心大笑起来,任务者补全未提及的剧情是有奖励的。   哈哈哈哈,看来这个世界的报酬又稳了,比之前的都高也不是没可能。   心情其实蛮愉悦的具海泰表面上还是要露出一副思绪纷乱如麻,过往种种疑点涌上心头的痛苦模样。   他不傻,经殷烈一提点,那层层伪装便逐一裂开破绽。   具海泰喉咙发紧,神情茫然又苦涩,“难道……这么多年,全是朴氏上下一直在欺瞒后人?”   方才还满腔血脉被窃、遭人算计的愤懑,在望见对方满眼信仰崩塌,半生认知悉数被骗后的落寞颓丧时,殷烈莫名胸口一堵。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弯曲了两下,驱散了周遭凝滞的寒气。   活了不知多久的祇早已看淡人间悲欢,众生得失,却在意识到少年并非他一开始以为的窃取神源的族人后裔,而是世代受契约束缚,专门替朴氏镇压血脉异变,抵挡所谓诅咒反噬的大祭司后,沉寂了许久的心湖悄然漾开涟漪。   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软意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   他收敛了逼问的冷厉,语调不自觉放低几分,少了先前的咄咄逼人。   “被骗多年,并非你之过错。”   少年茫然抬眸,眼底还蒙着一层水光,茫然无措地望向他,体内同源的血脉温顺地缓缓平复,静静呼应着虎神悄然变化的气息。 第137章 病弱祭司(12) 都快把自己   那双墨眸太静、太空, 让与之对视的殷烈生出荒凉寂寥之感,心跳速度似乎也跟着对方而放平、放静。   如此清冷美丽之人露出这副表情,平添几分脆弱破碎, 让人害怕他仿佛下一秒就会碎成一地。   再也拼凑不完整。   殷烈朝前走了两步, 二者之间的距离得以拉近,早已超过了安全交往的底线。   因为受神力影响, 在他走向自己时, 具海泰体内的灵力激动起来, 回应的力度越来越大。   大到具海泰死死咬着唇, 紧闭着眼, 才勉强压下从身体深处冒出来的舒爽与羊意。   既然已经确定了眼前的男人正是那位活在历史与人们口中的白虎神, 作为司夜院大祭司的他就更不应失态, 更别说他的力量是未经对方允许得来的。   没底气的他不禁把头低得更低了些, 原本轻贴在左胸口的右手蓦地攥紧,另一只平静垂在身侧的左手也紧紧握拳。   心怀歉疚的具海泰不停地心念, 不能再冒犯尊上了。   朴氏王族有错, 他们司夜院也同样不能独善其身。   无论原因是什么, 历任大祭司通过仪式窃取并使用白虎灵力是既定的事实, 通过这一灵力获得的荣宠富贵也是事实。   说到底, 司夜院与朴氏王族是一条船上的蚂蚱, 五十步笑百步罢了。   具海泰想起了他之前在经阁看到的卷宗。   [终于尘埃落定了,也不枉费我举全族之力去支持。白虎神被封在了那异空间, 以后天下就只是朴氏王族的天下了。]   [帮王解决了这一心头大患, 谁敢质疑我的忠诚呢?]   [王答应我及剩余的族人创立与王权并立的神权组织了, 取名为司夜院,以后作为神权的代言人,要更好地辅佐王治理天下啊。]   [……不好!王怎么突然受诅咒了?!难道是那白虎神留的后手, 还是王日益难以抑制的贪心所致……?无论如何,我必须要救王,绝不能让我们的努力前功尽弃!]   [哈哈哈哈!找到了,总算是找到解决办法了!王命不该绝,司夜院也命不该绝!就算要因此短寿又如何,只要能救下王,保住朴氏王族的气运,他和整个司夜院什么都能做!]   [我大概是活不过今夜了,这应该是我最后一次提笔写这些了。王决定将这个秘密斩断隔绝,后代与世人永远都不会知道,我的想法从始至终都没变,我将永远追随王的步伐,既然王已然做下决定,那我惟有支持,并以生命的代价去践行。]   [本来想把这一卷宗烧掉的,临烧之时,手突然发抖,似是天意在阻止我。罢了罢了,那就不烧吧,反正这都是我的自言自语,不会有人看到的,不会有人……]   剩下的字被墨水弄脏,具海泰辨不清。   当时的他看不懂,还以为是哪个人瞎写的,可前面所写的内容与现在的真相串联起来,一切都明了了。   即使他不想承认,但这一卷宗确实是出于司夜院的创始人,被他们尊称为“司夜君”的老前辈。   朴氏太祖知道内情,并决定蒙骗他的后代与世人,而司夜院的首位大祭司又何尝不知,看来那时的大祭司也参与了背叛与中伤白虎神的行动中,并引以为傲,后来又找到了嫁接神血的法子,能够动用白虎灵力来帮助当时的朴氏太祖镇压诅咒。   原来……所谓的王朝昌盛,王族与司夜院相依而生的局面从一开始就是错的,就是罪恶的。   他们没能抵挡人性的恶,即便意识到不对,也再也回不了头,更不想回头,索性便一错再错下去。   他们身死道消后,已经织就好的“网”会永远缠绕着后人,不管是朴氏王族,还是司夜院大祭司。   错由一代又一代的人分担,恶也传染了一代又一代的人。   令人可恨的是后世的人始终被蒙在鼓里,之后的朴氏王族为保王朝昌盛,在殚精竭虑的同时还需日夜承担着诅咒的侵蚀,而司夜院大祭司也必须挺过血脉的传承仪式,才能获得灵力,撑起整个司夜院,帮助君王或未来的君王延续他们的生命,代价是用自己的寿数去换。   具海泰越想越清醒,越清醒越痛苦。   无论是他、司夜院众祭司,还是朴佶与朴玟这对王族双生子,乃至于当今那病入膏肓的老国王,其实都是受害者。   如果他没有来到这儿,亲自见到那本该受万民敬仰的白虎神,亲耳听到对方将当年的真相尽数道来,他和他们怕是要继续被蒙骗,遵照过往,潦草度过这短暂的一生。   他们何错之有?要以自身为养分去供养这一场百年的错误。   具海泰脑海中浮现出前任大祭司,也是把他带大,亲手教养他的师长因灵力枯竭临死前的画面。   “海泰。”他喊。   无声落泪,哭得眼睛都红肿的具海泰连忙上前一步,握住他伸出的那双苍老枯瘦的手。   明明才三十岁,却满头白发,满脸皱纹,俨然一副垂垂老矣的暮年姿态。   “我在,大祭司,我在。”就算是在这种场合,具海泰也没忘了要称他为“大祭司”,这是他打小就懂得的道理,绝不能去触犯。   因为“大祭司”这一称号是他自己选择的,并穷其一生去证明的,于他而言无比重要的东西。   幼时的具海泰有一次喊了他“哥哥”,被他打了好惨。   打完以后,他抱着他给他上药,强调他不是他“哥哥”,要叫只能叫他“大祭司”。   “我们的海泰记住了吗?”   “嗯,记住了,好痛啊……”   此刻的具海泰身心都痛,握住对方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等我走了,你就是司夜院下一任大祭司。”见他又要摇头和哭,大祭司放下脸来,语气也重了许多,“我不想在我最后的记忆里都是你哭与没有担当的样子!”   具海泰空着的那只手连忙抹泪,边挤出一个不伦不类的笑容,边说:“我明白了,大祭司,我明白。”   “好好帮助王族,不能辱没了司夜院一直以来的荣光。以后大祭司之名就交到你头上了,要担好,守护好,然后传给下一个好苗子,知不知道?”   “知道、知道……”悲伤到了极点的具海泰像是个复读机一样,除了这几个字好像就不会说别的了。   “知道就好,那我也可以放心走了。”大祭司猛地咳嗽起来,鲜血止不住地涌出,“闭目之前,我好想再听我的小海泰叫我一声'哥哥'啊……”   具海泰慌张地用手帮他擦血,刚想开口答应他这个要求,却突然失去了声音,什么都发不出。   大祭司眼里的光渐渐黯了,最后彻底熄灭。   时光闪回到眼下时间,具海泰再也掩饰不了滔天的哀痛伤情,泪水从紧闭着的双眼倏然流出。   哥哥……从始至终,这都只是一场骗局……   你我之命,连同那些先行的魂,都不过是随手扬掉的尘。   “呜……为什么会是这样啊……”   无声的泪随着悲伤的加重,渐渐有了泣音,直至放声大哭。   “哭什么?”见他哭得这么伤心,殷烈沉寂不知多少年的心有了波动,当他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以后,他的大手已经贴在面前之人的侧脸上,拇指指腹帮他拭去一滴又一滴眼泪。   滚烫的泪水打湿了他的指腹,漏网之泪则顺着脸颊滑下,沾湿了他的掌心。   殷烈另一只自然垂下的手下意识地弹动了两下,相贴的肌肤以及泪水都成了他们传递体温的媒介。   作为神明,祇的体温偏高,而具海泰因为体弱多病,体温要比常人要低一些。   一热一冷交缠在一起。   出于对温热的舒适,具海泰跟只本来并不亲人的小猫一样轻轻蹭了蹭殷烈的手心。   没想到他会如此反应的殷烈身体一僵,下意识地想要把手抽回来。   可他还没来得及动作,就被眼前之人进一步的行为定住了。   掌心除了湿润,还有一种苏羊。   绵软的小蛇尖轻扫掌心s*w*z*l纹路,一阵细碎苏羊从掌心蔓延至小臂,继而顺着触觉走遍全身,皮肤难以避免低泛起细密的麻意。   “凡人!”殷烈大惊,那只原先贴在他侧脸的手蓦地下移,卡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来,从喉咙里挤出的话几乎是在低吼:“你在做什么!?”   住出他下颌的手不自觉收紧了力道,指节却微微发颤。   并非恐惧,而是某种从未被触碰过的本能被促抱地唤醒,像是被人拨开了心口的毛发,露出底下最柔嫩感到软肉。   殷烈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薄红,而脖颈处的细小茸毛却一根一根地竖了起来,连带着发达的背肌都绷出了威猛的线条。   “热热的,好舒服……”具海泰遵从心意的吐出答案,如果忽略此时他眼尾泛红,脸颊布满红晕的异样,这句话毫无问题。   虽然没有经验,但殷烈不是什么都不懂的神明,这凡人明明……   发青了。   凡人怎会?他又不是像他一样有固定发青期的虎族。   殷烈还是白虎妖期间,就因为独特的毛色很吸引同类,但它哪只同类都没看上,每到这种时候,它都是独虎找个地方发些一通。   要它像失去理智,完全受本能驱使的同族一样,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恶心死了,整个就是令虎作呕。   后来,他成了白虎神,就越发清心寡欲起来,一心只想着修炼,用神力去护佑那些虔心供奉他的信徒。   身为虎妖的本能至此与他无缘,殷烈怎么也想不到,有朝一日,他会被一个发青的凡人盯上。   而他……   “放肆!”殷烈终于炸开,猛地推开对方,整个人像是被踩了尾巴的大猫般往后退了一步,声音又高又哑,带着怒意也带着几分说不上来原有的心慌,彻底失了神明的风度。   “谁准你——用这种……这种表情看我!”   他狠狠地将手心在衣摆上擦了两下,动作促鲁得像是要把那层皮肤都搓下来,可那股苏羊仿佛已经渗进了骨缝里,怎么擦都挥之不去。   殷烈瞪着对方,眼底有一层愠怒,更多的却是一种被冒犯了领地的、炸毛般的狼狈。   “你……”   他嘴上骂得凶,在衣摆上的手却莫名其妙地停住了。   他垂下眼,盯着自己被搓得泛红的掌心,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忽然觉得方才那一触碰虽猝不及防,但意外地……解渴。   被推开的具海泰浑身发软,无力地坐倒在地,原本勉强压制住的感觉像是逆反般一股脑地冲出来。   他扛不住此等冲击,已然神志不清,那抹红从脸上向四周蔓延开来。   好热啊……热到他控制不住地去扒自己的衣袍。   还没等殷烈找到他刚刚那种奇怪的感觉因何而来的答案,他耳朵灵,那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毫无预兆地钻进了他的耳朵里。   他抬眼一看,眼前的一幕更惊到他了。   这凡人都快把自己剥干净了。   这是在做什么!钩引神明吗?还是天道对他降下的一个考验,看能不能破了他努力修炼的道心?!   好狡猾啊,他只是个清心寡欲的白虎神而已,又不是什么杏冷者。   更何况,面前的美人是符合他的取向的,细看之下,更合他胃口了。   虽然是雄性,用凡人的说法就是男子,但他不是什么不开放的虎,而且都已经成神了,对方的性别对他来说并不重要。   合眼缘,有那种感觉才是最重主要的。   后知后觉的殷烈被刚才想的那些东西吓一跳,这凡人对他呦惑力这么强吗?怎么开始考虑这些事了?   殷烈大跨一步,走到他身前,把人拉了起来,单臂环抱住他纤瘦却不失薄肌的腰。   “凡人,”他再度开口,语气却比方才低了一个调,尾音莫名拖出了一点沙哑,“继续,本座倒要看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样。”   命令式的口吻,耳垂却红得快要滴血。   即使他一身小麦色皮肤,那抹红的存在感也不弱。   具海泰在被抱住的那一刹,就迫不及待地与之紧贴,带着热气的呼吸打在殷烈颈侧,痒得他不自觉地偏了偏头。   可又很快回归原位,他可是白虎神,受众生膜拜,怎会先落于下风。   骨子里的胜负欲熊熊燃烧,就算没经验,殷烈也不再慌张,而是缓缓闭眼,掩去眼里那逐渐浮现的迷蒙,细细去感受。   一下,两下,三下。   第四下的时候,殷烈忽然睁眼,眼底的迷蒙褪尽,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幽深的、几乎称得上贪婪的光。   他反手一抓,五指骤然收紧,扣住了具海泰的后颈,力气大得对方不得不整个人贴过来。   下一秒,他抬手,将自己的掌心用力地、缓慢地碾过具海泰的嘴唇,像在擦拭一件亟待获得的珍宝,又像在用对方的唇去回应方才被给予的一切。   “够了,”他声音喑哑,气息却不稳,“接下来,该本座了。”   掌心贴着湿润的唇瓣,他学着他的样子,用拇指一点一点地描摹过去,动作生涩却不容拒绝。   酥麻不知从掌心传向了谁。   具海泰的呼吸更乱了,而殷烈的嘴角,终于浮起一个得逞的、几不可见的弧度。   不过如此嘛。   “之后无论你作何反应,我都会继续下去。因为……”   “这是你自找的。”   *   清风徐徐的山谷不知为何扬起一阵狂风,叮咚泉水声也变了调,愈发凶悍起来。   从发热状态中清醒过来的具海泰看清眼前之景,下意识地就是一脚踹出去。   这一脚正中殷烈的胸口,他闷哼一声,摇摇欲坠的月白长袍随着这一动作彻底褪去。   健壮身材展露无遗的祇仰起头,抬手把额前的银白头发尽数往后一捋,被汗打湿的白发得到了短暂的固定,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眉骨利落如刀削。   整张脸的骨骼布局忽然一览无余,凌厉与冷峻同时撞进具海泰眼里。   近距离细瞧之下,具海泰没忍住地轻轻吞咽了一下。   该说不愧是神明吗?这脸、这身材真的有种形容不上来的顶级感,完美到丝毫瑕疵都没有。   他回忆了一下,以往接触的任务对象都很帅、很好看,但像眼前这人这样的……还是头一回。   具海泰除了是萌物控,其实颜控属性也不低,帅的、好看的,对眼睛好。   以前在花市工作的时候是没选择,大多数时候都被剧情线限制死了,况且那时的剧情线就没崩过,他也是充当炮灰居多,不像转组来韩漫以后有这么高的自由度。   这些本来就有,只是没机会展现的属性也便有了发挥的余地。   被踹了一脚的殷烈顿时有了火气,对方先主动,他后用更剧烈的方式回应。   刚帮完这个凡人,连句道谢都没有,迎面就是一脚,但看到他当下的反应,那份火气被促狭的笑意取代。   “怎么盯着本座发呆啊?”殷烈倾身靠近,唇边还有着可疑的痕迹,这凡人好生生猛,可谁让他碰到他这个白虎神呢,非得让他缴械投降才行。   具海泰下意识地往后退,抿了抿唇,错开视线。   “是本座太过好看,引得你看入迷了?”殷烈近乎天真烂漫地问。   哪怕已经成神,兽类的习性还是存在的,他不像人那样会弯弯绕绕、拐弯抹角,基本都是想到什么便说什么,有什么感觉也很少会藏着掖着。   之后的具海泰就听到他滔滔不绝地讲述他处于发热期时的状态和样子,听得他都想捂住耳朵逃跑了。   经历了两个世界,在那种事情上他还是潜移默化地受到了影响。   曾几何时他还是个不愿意沉溺于玉望,把同事的悲惨下场引以为戒的任务者。   唉,看来真的任务与帅哥使人堕落啊,他也只是一个俗人,还能做的就是不要因此而停下脚步。   再攒攒钱,他就能退休回到自己的世界去,到时候一定要找一个高大帅气胸大八块腹肌的绝世帅哥当对象。   毕竟小世界吃到好的了,小汤小菜已经入不了眼了,人之常情啦。   既然有所改变,那就直面自己的内心,这也可以算是他的一个目标,带来的一定动力也能帮助他更好地往下走。   “尊上请自重……”憋了半天,具海泰才憋了这么一句话。   心理与精神上得到满足的殷烈并不打算就此收手。   反而是这句“请自重”像是一根火柴,把他好不容易压下去的,那点残存的羞恼彻底烧成了更炙热的东西。   一种想要看对方更慌乱、更词穷、更不敢直视他的兴味。   殷烈勾勾手指,具海泰便感受到了体内好不容易平复的灵力又有要躁动的迹象,他再一次紧咬着唇,手死死抓着自己的胸口。   这种熟悉的感觉……他已不想要了。   果然如此,殷烈已经把刚才那件事的背后原因弄懂了。   无非就是他嫁接的血脉与他的神力产生了共鸣,从而诱发了深入接触这一想法,而且也从肢体上体现了出来。   换言之,掌握了这一方法的他完全可以把眼前这不知死活的凡人变成受玉望驱使的奴隶。   好在他并没有这方面的恶趣味,再说他好歹是个正儿八经的神明,怎么会做那种上不了台面的事情?   只是这种诱因是仅限于这一异空间呢,还是到时候回到人间也有效果?   殷烈觉得蛮有趣的,时机合适他再试一试吧。   先把眼前的事情解决了。   “不……我不要当下……”殷烈伸出的手一顿。   唔……他歪了歪脑袋,虎耳朵冒出来,更像一只大猫了。   想了想,也不是不行。   权当是给这个知道真相痛苦不已的小可怜一个奖励,希望梦醒了回去以后,能更好地面对接下来的日子。   事毕,窝在殷烈“宽厚”胸膛里的具海泰像头餍足的猫,眼皮打沉,突如其来的困意像是一双又一双无形的手从四面八方涌来,拉拽着他的四肢、他的意识,把他往一片温暖的、漆黑的深水里拖。   “尊上……”他嘟囔着。   神力一扫,身后不适立马消失的殷烈垂眼看着怀里的这个不知姓名的凡人,不久前还红着眼眶,此刻却已经累得连手指都抬不起来,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呼吸又轻又碎。   “我叫殷烈。”   殷烈赤红色的眸子有了晦暗,他的手落在对方的后脑勺上,指腹不轻不重地摩挲着他的发丝,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幼猫。   这动作太温柔了,温柔得不像一个高高在上的神明。   殷烈垂眸看了他许久,才像是终于做了什么决定似的,缓缓低下头。   虎耳朵先一步碰到了凡人的额头,毛茸茸的,软得不像话。   然后才是嘴唇,极轻极慢地,落在了凡人的眉心上。   “做一场美梦。睡醒了,就忘了我吧。” 第138章 病弱祭司(13) 👉不喊夫君   眨眼间, 便已步入仲秋,正是秋色最浓之际,宗主国传来的中秋节也快要到了, 举国上下都在准备过这一年一度的团圆佳节。   而作为一国政治中心的王宫当然也不能例外。   无论是前朝还是后宫, 都有条不紊、按部就班地准备着。   老国王下令,后宫由王后与禧嫔协同布置, 前朝则有两位世子好好统筹规划。   往年像这种活儿, 说是派给双生世子, 其实都是朴玟包揽了所有。   他那弟弟觉得这种事很麻烦, 还不如多待在军营好好地练练兵, 这样无论是宗主国有出兵的需要, 还是本国需要敲打那些不老实的国家, 手中都都能握得住实打实的底气。   因此, 朴佶拒绝得很干脆,次数一多, 朴玟便也不再找他了。   谁让他是早出生几秒的哥哥呢, 多干活, 多操心也是应该的, 何况朴佶确实不擅长这种偏文书礼仪类的工作, 他还是好好地去舞刀弄枪吧, 就是别把块头练大以后脑子萎缩了。   深夜,结束了一天工作的朴玟乘着夜色往世子殿走去, 边走他边想方才父王对他的试探与敲打。   过去了这么多日, 大祭司昏迷不醒还宿在世子殿的消息终究是传到了老国王的耳朵里。   而且大祭司作为需要上朝的官员, 一直以告病推脱,一次两次还好,一直请假还从来见不到人影。   是个人都要起疑心, 更别说是身为一国君王的老国王。   时间过久,实在是瞒不住了。   “大祭司是在你们兄弟俩那儿吧?”   正在帮他研墨的朴玟有几秒的愣怔,尽管很快就恢复正常,但还是被察言观色一绝的老国王捕捉到。   “寡人想听的是实话。”   朴玟放下墨锭,连忙来到他父王面前,跪下行了一礼。   “父王息怒,确有此事。可我和阿佶也只是做好人好事而已,大祭司在我们那可以得到更好的治疗与照顾。况且他本来就要待在世子殿,与儿臣们长时间在一起的,这次事件只不过是将这一切提前了。”   老国王轻“嗯”了一声,似是在思索着什么,他垂眸看向二话不说就跪在地上向他说明清楚缘由,生怕他就此动怒牵连谁的儿子。   他这大儿子向来冷情,认亲但更认理,那种难得的理性清醒是他在成王之路上最大的依仗。   换言之,他是天生的君王,大事上雷厉风行,判断精准;小事上也能包容周旋,深谙人情世故,不像他胞弟那般厌烦应酬俗礼。   只是他这番表现倒是让他多看了一眼,那位大祭司对他们的分量好像比他预想的重了点?   朴玟何等精明,他心里清楚他刚刚的表现会让他的父王生疑。   可为王者最不怕的就是起疑心,只有他意识到具海泰对他们兄弟俩的重要性,才不会真的把他当成一枚用完便能直接丢弃的棋子。   让他能够在这场以王权与神权为基础构造的棋局里存活得更久些。   当然,父王会对此感到不快,甚至会对他和弟弟略感失望,但与大祭司可能会受到莫须有的针对与暗算相比,这些都不算什么。   父王只有他和弟弟两个亲儿子,他们也已掌握了实际的权力,只等父王退位,兄弟二人便可以顺理成章地接过至尊权柄,成为日月国的新任国王,朴氏王族新的领头人。   “你真的只想了这些吗?”老国王试探地问,实际的真相彼此都懂,不用说得那么直白。   正是明白这其中博弈的关键,朴玟才能不动声色地垂首无言。   “朴佶也是如此?”老国王追问,想要再探一探他们兄弟俩的底,虽然他身为父亲,很爱他们,但他也是一国之王,该有的不想让事情超出发展的控制欲一点儿不少。   “我们是一胎所出的兄弟。”朴玟这句话简洁明了地回答了老国王的问题。   作为大祭司的具海泰安全的砝码更重了一些,有两个世子,未来的天下共主变相为他“保驾护航”,更没人敢小瞧他了。   包括当今的老国王。   老s*w*z*l国王轻笑一声,这笑声里藏着的意思,朴玟没能全部听出来,或许这便是他与当了几十年国王的父王之间的差距——需要用时间与阅历去填补。   但他相信,他一定会比父王做得更好,成为真正受百姓赞誉,名垂青史的好国王。   “好。时候也不早了,你先回去休息吧。”老国王一拂袖,逐客令下得明明白白。   话音刚落,他便不受控地咳嗽起来,朴玟立刻起身想为他做些什么,却被他的摇头打断。   “如果大祭司苏醒,你抑或是阿佶都要第一时间派人来向我禀告,懂否?”   “我明白,父王。”朴玟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老国王颔首,“快回去吧。”   朴玟转身欲走,却在即将推门离开此地时,停下脚步,回身问缠绵病榻、满面病容的老人:“父王,请容许儿臣临走前再问您一个问题。”   “问。”   “您到底对大祭司是如何打算的?他真的只是起镇压诅咒,以及与我们兄弟拉近距离,培养感情的作用吗?”   老国王没有回答,而是用那一双虽老但并不算多浑浊的双眸盯着朴玟看。   见此,朴玟似是扛不住他的眼神威压,率先移开眼。   “好奇心不要太重,这不是你该问、该管的。反正你和阿佶知道,父王不会害你们,至于那位大祭司,他还需要用命去帮你们镇守诅咒,在他还有价值的时候,他也能活得好好的。”   老国王将自己的态度展现出来,听完他说的,朴玟也稍微松了口气。   既然父王都这么说了,那大祭司往后便无大碍了。   只是这该死的诅咒一天不解决,那后患就永远悬在头顶。   它就像一把无形利刃,不知何时便会骤然落下,直至鲜血淋漓,无人生还。   朴玟点了点头,“我知道了。父王,但这困扰王室百年的诅咒,真的没有解决之法吗?”   父王比他们懂得更多,已经下定决心要与这恶毒的诅咒来个了断的朴玟想着,看能不能从父王这得到一些有用消息。   听他问了这么个问题,老国王绷起脸来,“我比你们更想解决这要命的诅咒,可先祖没能留下什么帮助,我几乎要用尽了我这一生,也只是重蹈先祖的覆辙罢了,先把当前的局面稳定住,才去探寻其他的吧。”   说到最后,老国王话语里是深深的疲惫。   对于破解诅咒这一百年来的难题,他其实已经有了头绪,只是没真的确认前,他不想告诉他的两个儿子。   万一行不通,到头来也只是空欢喜一场。   如果这一痛苦早已注定,那就让他来承受吧。   况且,破除诅咒的关键在于司夜院的大祭司,而身为灵力天赋不俗的具海泰更是其中最重要的一环。   他本来早就想试验一番,不然也不会当朝把对方抬得那么高,吧他当靶子一样去吸引仇恨。   可谁知大祭司竟然因不知名原因昏睡过去了,至今未醒。   老国王眼底划过狠厉,他的身体他清楚,时间所剩无几,心头的这桩大事他是必须要有个结果的,不然他死都不瞑目。   就算他现在知道具海泰对他的儿子们意义非凡,可那又如何,如果事实证明,这个折磨王室百年来的诅咒真的有解除的可能,那牺牲掉他一人便是最好的结果了。   司夜院因他的牺牲会更上一层楼,富贵与地位都会保持下去,“大祭司”一职也会往下延续。   在成为大祭司之前他也不过只是一个命如浮萍的孤儿,为了王室,为了司夜院奉献出最后的价值,是他的荣幸,也是他该做的。   这一切,老国王肯定不会事先告诉他的两个儿子,等事成,等他死了,他们要恨他这个父王便恨吧。   只要他们可以健健康康、不受诅咒折磨地活下去,便已足矣。   没得到想要的信息,朴玟也不气恼,如果这诅咒那么容易破除,就不会在王室“横行霸道”这么多年了。   看来还是要靠自己。   “还有什么要问的吗?”老国王夺回问话的主动权。   朴玟摇头,“那我先回去了,父王也早些休息。”   “等等。”   被叫住的朴玟重新转回身体,疑惑道:“父王?”   老国王轻咳一声,权当清嗓子,“你们兄弟俩都是处子,这点为父还是知晓的,如果真的对大祭司有那方面的需求,一定要悠着点,要适度,可以事先了解这方面的知识,阁楼里都有此类书籍。”   闻言,朴玟表情立马不自然了,少见的羞恼现于他冷冽的眉眼,“父王!您在说什么啊!我们和大祭司……”   “好了好了,玩玩可以,反正大祭司是男子不怕怀王嗣,不要闹出什么大名堂就行。你还好,不是个重欲的。倒是阿佶,身为兄长的你回头一定要好好和他强调其中利害啊。”   “还有,别忘了选择世子妃这一大事,父王这有好的人选,你问问阿佶,他有什么想法,还有你自己是怎么想的,等有空了,再商议商议。”   “行了,回去。”   朴玟和朴佶都不想要什么世子妃,一想到未来会有某个女子入住世子殿,他就心生厌恶。   至此,他只能把“父王您怎么就确定不怕怀王嗣的是您的两个儿子呢”这句话咽回去。   虽然他和朴佶都比大祭司高和壮,但他就是莫名有种直觉,大祭司不是会屈居人下的性子,如果到时候真的到了那步,他们会如何抉择……?   阿西,怎么会想这些!?明明已经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他对具海泰并没那么多喜欢。   不知不觉就想多了的朴玟猛地甩了甩头,朝床榻上的老人行了一礼,转身离开。   在他离开后,老国王撑起身子,盯着紧闭的门看了许久,最后才轻叹一声,唤侍从来服侍他更衣入睡。   儿孙自有儿孙福,他只能尽可能地多帮帮他们。   至于能帮到哪步,就看上天何时来收他走了。   *   天光破晓,晨雾缭绕殿宇,朱栏玉阶凝着薄凉露气。殿内熏香袅袅,混着窗外草木的清润气息,一室安然。   早起准备晨练的朴佶一身劲装,宽肩窄腰,臂膀结实,劲衣都裹不住满身雄健,筋骨分明,举手投足皆是武人独有的飒爽强悍。   他如往常一般来到具海泰安睡的屋子,本来是想让他和自己一起睡的,却被朴玟强烈反对,只能退而求其次地安排到离他寝殿最近的屋子,这样也方便他回来后时时照顾。   当然,朴佶也没忘了给自己谋福利,虽说他对昏睡的人干不出那档子龌龊事,但在擦洗身体的时候讨点利息也不为过吧。   “泰儿,该起了。”见人依旧没有要苏醒的迹象,已然习惯的朴佶的脸上还是一闪而过了失望。   他蹲坐在床前,指尖轻点在床上昏睡了许久之人的脸颊,本就清瘦的脸颊更是没什么肉了。   再这么昏睡下去,泰儿的身体……心里涌现出恐慌感的朴佶暗暗地“呸”了一下,不能胡思乱想,更不能去咒泰儿。   泰儿很快就能醒来的,到时候他再好好给他补一补。   “快醒过来吧,泰儿,我的好泰儿……”朴佶握着具海泰的手,轻柔的吻落于他的手背与手心,像条狗一样用力一嗅以后才把他的手放回被褥之中。   他站了起来,深深地看了闭目昏睡的具海泰一眼,随即大步流星地转身离去。   待他走后不久,屋内出现了一位身穿常服的男子。   此人正是会挑与朴佶错开的时间前来看望具海泰的朴玟。   虽然他很不想承认,可他真的成了那种说一套,做一套的人。   嘴上说着没那么在乎大祭司,也不是很关心他什么时候醒,背地里却不受控地来看他,为他寻遍世间名医,仍找不出为何昏睡如此之久的原因,气得他想要把那些废物“庸医”全部砍了。   做了这些后,他又会骂自己跟条上赶着的西巴贱狗一样,待对方真的醒了以后,又未必会领情。   不,朴玟都没想让他知道。不是他想当一个默默无闻的好人,实在是他没想好以后到底该以何种态度来面对对方,更不知道到时同住一个屋檐下,该怎么自处。   逃避吗?那何时是个头啊……   朴玟走到具海泰床边坐下,目光落到他少了点肉,但显得更精致妖冶的脸上,眼中的惊艳适时地出现。   不管看多少次,他都无法对这张脸免疫,不被这张脸吸引。   朴玟俯身低头,只为了能更近地去看他。   凑近一瞧,更不得了了。   朴玟眼前不自觉地将眼前这张脸与那天在隐蔽之处发生了什么后,爬满潮红的面容联系到了一起。   单单这么一想,他的呼吸就愈发促重,小腹下弹跳了一下,在这不合时宜的关头,那股燥惹翻涌起来。   哈……真是贱死了……靠想就这样了……   朴玟偏向于眉压眼的长相,眉眼间笼着一层淡淡的阴翳,目光沉沉,喜怒哀乐皆不显露,让人猜不透心思。   此时此刻竟将他的所思所想暴露分毫,他进一步地靠近具海泰,眸光在他脸与颈上流连,愈发按捺不住自己了。   他蓦地想起上次被他的好弟弟打断的事情,不禁看向他淡粉、薄厚适中的嘴唇。   即便就这么静静地合着,也勾得他心神摇曳,那点潜藏已久,荒唐又灼热的念想此刻愈发清晰,眼里早已染上几分难言的痴意,只想抛开所有顾忌,尝一尝那唇间的温度。   他的头越来越低,在即将吻上那片柔软之时,原本昏睡的男人缓缓睁眼。   四目骤然相撞,近在咫尺的距离让两人皆是一怔。   温热的呼吸交缠在一起,朴玟身体一僵,唇瓣距对方不过分毫,心底翻涌的情愫瞬间被慌乱取代,一时竟不知该进还是该退。   对方眼底还蒙着初醒的惺忪,旋即神色露出些许错愕,显然也未曾料到这般光景。   “你……”具海泰还没来得及将完整的一句话说完,唇瓣就被另一双唇堵住了。   这一吻来得又急又重,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凶狠地覆上唇瓣。   齿尖不经意擦过唇角,惊觉过来的具海泰下意识偏头想要避开,但下巴却被那人牢牢卡住,彻底断了他想要提早结束这个吻的念头。   他刚从昏睡状态中脱离,身体本就没多少力气。就算放在平时,他也不是朴玟的对手。   别看他没有朴佶高壮,但那是相对而言的,他这一身材已经好到秒杀一大批男人了。   该有的肌肉那是一块没少。   没法子,他只能被动承受这突如其来的、带着侵略性的凶吻。   就在具海泰装出一副不会换气,马上就要窒息再次晕过去的样子时,对接吻换气无师自通的朴玟倏然抬头,嗓音低沉喑哑,开始轻吻着他的嘴角,边亲边含糊地说:“……换换气,宝宝,换好气,我好继续亲……”   具海泰:“?”   你骚扰一个本来昏睡的人也要有个限度好伐,说的什么混账话,什么还好继续亲?!   在心里吐槽的他还是没能逃脱被朴玟追着亲的命运。   朴玟越亲花样越多,也越没底线,边亲,昏话张口就来,配上那满是迷恋的脸,完全失了素日里的世子风度。   活脱脱一个什么都不顾的登徒子。   清醒后怕是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说了什么话,实在是太多,太吓人了。   具海泰听得通体发麻,连指尖都微微蜷缩,浑身都不自在起来。   “世子邸下……”他抓住间隙时间喊出称谓,却被朴玟亲得更深、更重。   “叫我阿玟、玟玟、夫君,都可以。”被这个吻的滋味彻底俘获的朴玟开始“胡言乱语”。   其实只是把心里一直以来压着的想法更冲动地表达出来,犹如狂潮一般汹涌,一旦开始,就没那么容易停下。   具海泰正想再开口,身上的男人似是暂时不想纠结这个,亲得更凶了一些,让他没时间去思考多余的东西。   不知过去了多久,这个吻才停下。   朴玟恋恋不舍地抬头时,原本紧贴的唇瓣发出“啵~”的一声,在寂静无比的屋子内太过突兀,太过塞青……   脱身了的具海泰边大口喘气,勉强地直起上半身,往旁边退避,想要离这个突然发疯亲他的男人远点。   他抬手抚上嘴唇,指尖轻触唇间那处被咬破的地方。尖锐的痛感顺着唇瓣散开,喉间溢出一声压益的轻嘶。   唇上皮肉微微发肿,残留着对方燥惹难奈的气息,方才猝不及防的强势亲吻还历历在目。   具海泰眉峰微蹙,神色冷淡,甚至带着一分怒意,耳尖竟悄然染上薄红,视线沉沉落在对方脸上,语气也带上几分哑意:“邸下你……”   “叫我阿玟,”朴玟如蛇一般阴冷的眼神锁定着他,像是下一秒就会咬他一口,尖牙刺入肤肉,注射毒液,威胁道:“不然我还要咬你。”   什么咬……居然把刚刚那一举动说得这么……   具海泰闭嘴了,默默拢紧了被褥,生怕他突然发疯扑过来。   他一边表露出受不住,一边在心里想。   这哥哥看来比弟弟放得更早,更开,看似不会轻易受青玉控制,实则才是最容易失控的那个?   有意思。   就在两人莫名其妙地形成了双方对峙局面的时候,屋子外传来一道沙哑但不失阳光元气的声音。   “泰儿,我回来啦,你醒了吗?”   朴玟一听就知道是他的傻大个弟弟回来了,这一出基本每天都会上演一次,他看到过好几次,都能想到他此时的那副傻样。   但对象是祭司大人这等秒人,确实很难不犯傻啊,就连他方才都……   想到他刚刚都做了什么,朴玟的脸就好像更烫了几分,实在是言行放荡轻浮,简直不成样子。   可他一丝一毫的悔意都无,甚至还想得到更多。   他想起上次朴佶对眼前之人做的那一切,他胸口的那团火便烧得愈旺。   都是一胎所生的兄弟,凭什么他可以,自己就不行!?   朴玟全然忘了他先前那般信誓旦旦的模样。   脸都被打肿了,他也要说好香,好漺。   在进屋前,眼皮就狂跳的朴佶唯恐出了什么意外,加快了赶回来的速度。   他进屋之时,还是与以往一样,先告诉他的泰儿他回来了,希望他听得他充满气势的声音以后能醒过来。   双脚踏了进来,让他惶恐的意外并没发生,反而是泼天的惊喜砸在了他头上。   他的泰儿竟然醒了过来!   脸还是那么美,就是为什么唇看起来有些肿肿的……   欸不对,他哥怎么会在这儿?! 第139章 病弱祭司(14) 先吃宝宝的   时间还算早, 一个屋子里的三个男人隐隐形成“三足鼎立”局势。   看到一起出现的朴氏双生子,具海泰浑身一颤,那些不好的回忆在大脑中翻涌起来, 他更用力地s*w*z*l紧攥着被褥, 仿佛借由这一动作能稍微获得些安全感。   “泰儿!你可算是醒了!”朴佶暂且忽视莫名出现在这里的兄长,大步向前, 来到坐在床上的男人面前。   刚从昏睡中苏醒的他乌发稍显散乱, 脸色偏苍白, 却更衬得他目如点漆, 唇如朱红, 加上那常年萦绕在眉眼间的病气, 更添几分脆弱易碎, 活脱脱一个清冷淡然美人。   非常吸睛, 让人一看便舍不得移开,恨不得一直, 永远永远地看下去。   “邸……”想起他之前因负隅顽抗而遭受的对待, 以他现在的身子实在是遭不住重蹈覆辙一回。   于是, 具海泰咽下那不讨喜的尊称, 改称道:“阿佶。”   “欸, 我在、我在, 泰儿,好开心你终于主动喊我阿佶了。”   朴佶话里的欣喜与满足都不带藏的, 这么一个简单的昵称在他看来就是亲密关系更进一步的的证明, 也是具海泰愿意为他敞开心扉的希望。   “御医呢?这群废物!”朴佶本想自己去喊的, 可具海泰刚苏醒,他想多陪陪他,便只能让屋外侯着的侍从去喊御医院的院首过来。   他刚想大喊一声, 就被朴玟打断了,“你想这么早就暴露泰儿苏醒这件事吗?”   泰儿,兄长怎么也这么叫了,他们的关系什么时候在他没注意到的时候有进展的?   “我没事,不用大惊小怪地喊御医来此。”具海泰发表了自己的意见,就乖乖的当一个不说话的小透明了。   再者,他说的也是实话,做了那么一个……梦以后,他一点因为昏睡许久苏醒后的疲累与难受都没有。   如果没有方才朴玟发疯似地狂亲他,他的状态还能更好。   具海泰依稀记得,自己最后是靠在那个高大男人怀里又睡过去的。   睡前,他似乎在耳边说了一句什么话,他当时实在太困,根本没听清,现在去想,也想不起来了。   殷烈怎么也想不到,他给凡人下的“失忆咒”居然失效了。不然具海泰什么都记不住,更不会有什么做梦的感觉。   只是眼睛一睁一闭,睡醒了。   朴佶还想再争取争取,可当事人都这么说了,加上他又盯着具海泰看了好久,确定他没什么大碍,便暂时歇了这心思,出声安抚了他几句,才把矛头调转到朴玟身上。   “阿兄什么时候也喊'泰儿'了?”朴佶声音淡淡的,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怎么,你可以喊,我喊不得?”朴玟冷声回答,还轻轻地看了努力缩小存在感的具海泰一眼,视线在他唇上的小伤口停留了一下,刚刚那个吻带给他的快-感卷土重来。   他不得不承认,他有点上瘾了。   就是不知道是对那个美妙的吻上瘾,还是对眼前这位我见犹怜的美人上瘾了……   朴佶微微皱眉,显然对朴玟的反问感到不悦,他略带烦闷地说:“你知道我不单单是说称呼问题,是你对泰儿前后不一的态度。”   “是什么导致了你的变化,这段时间泰儿都在昏睡中,没有和你接触的可能……”朴佶不是傻的,他的目光重点落到他哥那略带餍足的脸上,又转过头去看具海泰那即使微微抿着,也遮掩不了红肿的唇。   一个使他心头猛地一沉的念头突然窜了出来,五指握拳,指骨间传来一阵咔咔的轻响,彰显出他此刻的心绪并不平静,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方才那些细节重新被他思考,此前只模糊觉得怪异,此时在大脑中一一串联好,并联系起眼前两人这般模样,所有零碎的画面瞬间拼凑完整,最终的真相呼之欲出。   朴佶喉间发紧,像是被塞了什么东西,就连呼吸都慢了半拍,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辗转。   试图找出能够推翻他猜测的证据。   可是……没有。   兄长平日里总是沉稳克制的,极少会露出这般松弛又带着占有意味的神态。   而一向淡漠禁欲却不失骨子里的傲气的大祭司,当下竟垂着眼,耳垂泛着殷红,唇上还残留着被反思厮磨过的痕迹,无半点往日里坚守自我的锐气。   朴佶站在原地,一时不知道该进还是该退,要不要把那个可能性极大的真相戳破,只觉得胸腔里乱糟糟的,震惊与堵得慌的酸涩都有。   向来直肠子,有什么话就说什么的人竟也有了胆怯。   但与其自欺欺人,本来有寻求真相的机会却被亲手舍弃,就算大脑乱糟糟的,也要搞清楚到底是不是他所猜想的那样。   再不济的结果也就是被他猜中,总比现在胡思乱想,折磨自己来得强。   将他的神情看在眼里的朴玟心中升起一丝不忍,无论是喜欢,还是爱,对于他们而言果然是容易让人面目全非的毒药。   但正因如此,才更要把人放在眼皮子底下,此等软肋,万万没有放任自流的道理,为的就是断了如果以后暴露在敌人面前,成为反过来拿捏他们的可能。   他和阿佶是兄弟,完全可以共同拥有具海泰。   司夜院大祭司本就该与他们强绑定,往后只不过是更亲密一些罢了。   “阿佶……”看他实在是犹豫得很,朴玟开口想要告诉他自己的所作所为,变相就是把自己的情感转变暴露在他眼前。   他对具海泰的感觉更深了,藏得了一时,但怎么也藏不了一世。   朴玟也不太想和这唯一的亲弟弟因为一个男人而生出嫌隙,心中有了疙瘩,到时候想解便不是件易事。   “阿兄,”朴佶打断了他,眼眶不自觉地红了一点,像是做了很大的心理建设才道:“在我还没回来,在这间屋子里只有你们二人时,你和泰儿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们是不是亲了?不是单纯的亲额头或亲脸颊,而是很凶猛的亲嘴,不然不能解释你和泰儿的嘴唇的不对劲,以及你那与平时完全不同的气质。”   朴佶越说越难受,呼吸都不免变得粗重急促,“为什么、为什么?明明阿兄是不重欲的人,你也说过你对祭司大人没有过多的想法,还对他有过恶意。你们……”   “你们怎么就亲上了?是情难自禁吗?”   朴佶不自觉地弯着腰,似是受到很大的打击,过了好久才轻吐出一句:“那我呢?我算什么?你们亲上了,我成了那个不得不发现的人,感受着你们之间那该死的亲密。”   原本有好多话想说的朴玟忽然就理屈词穷,这一沉默,就错过了最佳的解释时机,在充满怀疑的朴佶心田种下了一颗阴暗的种子。   默默无言的具海泰很清醒,兄弟俩的战争他还是不掺合了,更别说还一大半是因他而起。   为了不引火烧身,他现在只是一个刚从昏睡中醒过来没多久的人,需要放空自己用以恢复。   可事与愿违,太过痛苦的朴佶不会放过他的,更不可能让他独善其身。   “泰儿——”他喊他,声音里满是苦涩,“你能告诉我这是为什么吗?你怎么会和我阿兄先亲上,我晨练前来看你的时候,你都没醒,难道就是在醒了以后不算久的时间完成这一切的吗?”   “我……”具海泰其实根本不想被这兄弟俩的任何一人缠上,但也不想受人误解,平白无故失了清白。   明明就是朴玟这个疯狗强吻他,朴佶一副被负了的伤心样是想怎样。   再说,他和对方没什么实际性的关系吧,哪怕他和朴玟真的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也没理由,更没立场来他面前露出这般模样。   “这是我的私事,与你有什么干系?”具海泰也不惯着他了,在摸清了朴佶对他色厉内荏的本质后,这个世界他虽是要为王室服务的大祭司,但他也有自己的傲骨,不用那么被动,那么委屈自己。   简言之,在合理的范畴内,他该强硬的时候可以适当的强硬。   而且他很不爽朴佶看似温和,实则暗藏偏执与占有欲地问他这些。   要找找你哥去,跟他有什么关系,又不是他把刀架在朴玟脖子上,强迫他亲自己,是他主观意愿上强吻他。   受了哥的气,还要受弟的气么?他才不伺候。   “泰儿,”朴佶顿时一副很受伤的样子,金曈里盛满着伤心,蜜色皮肤仿佛也失去了应有的光泽,整个人看起来尤为颓靡,“是朴玟强迫你的对不对?我都还没和你亲嘴,怎么能让我阿兄这个对你有恶意,想要针对你、驱赶你,更不愿放弃使用你的灵力来镇压诅咒的人捷足先登了呢?”   具海泰:“……”   哦?新消息欸。   朴玟:“?”   西八,这只狗崽子就这么随便地把他这个亲哥卖了!?   朴玟必须说些什么,不能让具海泰对他本就不算好的印象继续往下跌。   “宝宝,不是这样的,朴佶的话有添油加醋的成分,我怎么舍得把宝宝赶走!”   “宝宝”这一称呼,朴玟一时嘴快就说出了口,于是便“将错就错下去”,他本来就想这么喊。   美人白白的,嘴巴亲起来软软的,像是在吃滑溜溜的软疙瘩汤一样,甚是美味。   忍不住叫“宝宝”,人之常情而已。   “朴玟——!”听到他喊得这么亲密,比他都亲密数倍,朴佶也顾不得什么兄弟情谊了,再讲究情谊,他到手希望很大的夫人就要被抢走了!   至于共享这一选项,他暂时没去深想过。   毕竟,他可是货真价实的威猛汉子,能独占,谁愿意去分享?   听他说完那么一段话,朴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就是你强迫泰儿和你亲嘴!你好歹是未来的国君,怎么能这么……”   “不要脸。”   这句话说得很重,其实也是变相把朴佶自己骂了进去。   听罢,朴玟脸色阴沉下去,嗤笑一声,“你也不遑多让啊,我的好弟弟。下次骂人,还是别把自己也骂进去,这会显得你没脑子……”   “很蠢。”   两人就这么互相伤害起来,这架势,不知内情的人会很矛盾,一边觉得他们很像,理应是亲兄弟,一边又想亲兄弟骂得这么脏吗?恨不得直接戳破对方的肺管子。   污言秽语满天飞。   具海泰被迫听着,还听到了他们互相扯小时候的那些搞笑旧账。   要不是他是专业的,不然真的很容易笑场。   人高马大的两人,当了很多年的世子,板上钉钉的未来日月国共主,私下居然也会失去理智指着对方鼻子吵架,什么礼法尊卑,早就抛诸脑后了。   成熟稳重与他们无缘,起码现在是没有的。   要是让文武官员,或是他们的父王看到,肯定会怀疑人生,心理脆弱的估计都想找个地儿跳了。   这就是他们以后要效忠辅佐的王?   别是天要亡日月国啊!   骂着骂着,朴佶直接来了一记击心问:“你嘴皮子厉害,我说不过你,我不跟你扯这么多。我就问你一句话,据你所言,你已经对大祭司有了更进一步的感情,那你在明知泰儿动用灵力压制诅咒会折寿,你还会要他用灵力帮你吗?”   这一问题换前几天,确实是能问住朴玟。   可已经明白了自己大半心意的男人听不得“折寿”二字,他的海泰是要长命百岁的人,要一直陪着他。   登临王位,看着王国在他的带领下欣欣向荣。   如果有朝一日宗主国有召,他一定要带具海泰去宗主国一趟。   不仅是见证宗主国的强大,更是实力与地位的一次鲜明的象征。   “呵,阿佶,你能做到的事,身为你的兄长,我自然也能做到。”   他的言外之意,他可不会在这种触碰底线上的问题栽跟头。   想在这方面让他吃瘪,还是回去多看看治世政书吧。   别练武,真练成一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莽夫。   听到他的这个回答,朴佶有点意外,也对他哥对具海泰的在意程度有了一个新的认识。   苦恼的同时,心里还默默松了口气。   玩计谋,耍手段,他不是朴玟的对手。   朴佶怕这方面被他哥下套,别到时傻傻地被他坑了都不知道。   可现在多一个人可以保护具海泰,他乐见其成。   兄长有智力,他有武力。   想必在他俩的合力守护下,海泰能活得更好,走得更稳。   具海泰占着有经验,以为两人吵完以后还要打一场,但没打,也省得他劝架了。   他这具身体可不比以往的世界强健,万一又被误伤,无论是给他一拳还是一脚,他都遭不住。   兄弟俩的对话还没停。   “阿兄,说话算话!”朴佶伸手握拳。   “当然,一言为定。”朴玟也跟着伸手,和他碰了碰拳。   旋即,二人一齐转过头,对着具海泰说:   “宝宝,你的灵力很重要,为了你自己,以后还是别用了。”   “泰儿,诅咒我自己能硬扛,我不需要损耗你的灵力与生命来帮我镇压。”   这下具海泰是真的懵了,这是在干嘛?舍己为人吗?   别啊,镇压诅咒这一环节占他人设分的大头啊!人设分可是他的底线,他绝不允许有人要来害他。   无论是无意还是有意的,都不行!   “不行的,”具海泰先是一副略受感动的样子,随即垂下眼去,“这不是你们能决定的。我作为司夜院大祭司,帮你们压制诅咒是我的职责,而且如果真到了危急时刻,我没有不使用灵力的理由。”   话音落下,朴佶与朴玟都听明白了他的言外之意。   是啊,他们的想法还是太理想化了,现实因素也是不得不考虑的一环。   具海泰拱手行礼,姿态恭敬道:“你们能有这份心,我已是感激不尽,可百姓朝堂需要你们,国家更需要你们。以后这种话还是不要说了,我也会尽我的职责,帮助你们的。”   朴佶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朴玟拦住。   接收到他哥的眼神,朴佶抿了抿唇,没选择多说什么。   这件事算是暂告一段落了,至于各有各的其他想法,那是不会开口道明的。   朴佶的气消了大半,可对于他哥先亲上泰儿这件事还是有点耿耿于怀。   他朝前一倾,双膝抵在床榻上,骤然拉近与具海泰的距离。   他笑眯眯的样子像只大傻狗,完全没了平日里的狂狷桀骜,“海泰呀,我和你商量件事行不行。”   具海泰警惕地拉高了一些被褥,眼里有着疑惑。   “你看,阿兄都吃过你的嘴了,我是不是也该吃一吃。”   许是料到他要拒绝,朴佶决定要更屈尊俯就,甚至连脸皮都不要了,总是自诩雄壮汉子的男人竟然学南风馆的那些小倌做派,撒起娇来。   多半是因为业务不熟练,他拉着具海泰衣摆的手不够好看就算了,连力度都把握不准,声音也夹不住。   呕哑嘲哳得像是被毒坏了嗓子的鸟,还是本来声音就不算好听的那种鸟。   “泰儿可不能厚此薄彼啊~”   呕……   听完他说的,具海泰的脸色似乎更差了,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让人心疼。   而朴玟也s*w*z*l没好到哪儿去,在他弟犯傻之后立马就给了他一肘击,低声道:“不会说话就闭上你的嘴,别来恶心人。”   朴佶:呜呜呜……   差点就猛男落泪了。   怎么能这么嫌弃他,他难得放下羞耻一回。   具海泰轻咳两声,保证接下来的声音不哑。   “之前那次是意外。我不重欲。”   具海泰想得很明白,作为自小以司夜院大祭司标准培养的大祭司,重欲是绝对不行的。曾几何时有种极端的情况,大祭司必须要守身,不能破了处子之身,破了的话,可能会导致灵力不够纯洁。   虽说后来这一说法被推翻,但大祭司的要求还是以清心寡欲为主,最好就是没有那些所谓的世俗欲望,一心修炼,浸润在经书的调养中。   具海泰严格遵守这一点,像他的同龄人,早就有了通房的“教导”,更有甚者沉溺其中,精血提前耗尽,把身体整垮了。   况且他本身也不是对这种事很有兴致的人,除非是实在消不下去,憋久了,憋多了,才会用手释放一通。   只是……他想起梦境中发生的那一切,那有着虎耳虎尾的男人坐在他身上,趴在他身下的模样,银白长发有几缕落到赤红色眼瞳旁,令他本就冷冽俊朗的脸增添了几分别样的感觉。   对一个神明做那种事,想想就不可思议,尽管是在梦境之中,可那梦未免太过……真实了些。   所有的细节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而且做了那种事后,他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灵力流通得更顺畅了,原本在上次帮朴佶梳理体内狂气而消耗的灵力也得到了补充。   这种种迹象让具海泰不能真的把那个梦当成虚假的来否定掉。   如果梦是真的,那虎神就是真的,发生的一切也全是真实的。   围绕着朴氏先祖与司夜院最初的大祭司,以及诅咒之间的关系也是真的不能再真了。   信息量太大,具海泰仅仅那么一想,就头痛欲裂。   “呃……”他闷哼一声,双手捂着头,瘫在了床上,整个人呈一种蜷缩状,是极痛苦、极缺乏安全感的姿势。   具海泰正想再去细细想那梦里经历的事,越想,头就越痛,像是被刀不停地刺着,疼得他紧咬着唇,鲜血流了满嘴都没感觉。   只为了能把那份记忆留下,把梦境中的交流与温暖的体温记下……   不……不要……具海泰无声道,泪水模糊了视线,那白发红眸的身影渐渐远去,直至他闭上双眼,眼前漆黑一片。   虎神……大人……   那个美梦彻底如风一般轻轻吹过,什么痕迹都没留下。   梦中的所有都从具海泰脑海中消失。   具海泰无力逆转这一切,身体也承载不了超负荷的痛苦,又一次晕死过去。   唉,看来是那位虎神的能让人失忆的法术生效了?具海泰心想,既然如此,那他也不介意当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司夜院大祭司。   可他有种直觉,他肯定会再见到那位白虎神的。   就是不知道到时候祇面对一个将他忘了个彻底的凡人,还是祇自己下的手,心里又会作何感想呢?   时刻注意着具海泰的朴佶与朴玟早在他因疼痛而紧紧皱眉,躺在床上之时就什么都顾不上地冲过来。   还没来得及出手安抚他,他就迅速晕死过去。 第140章 病弱祭司(15) 要了祇,那   位于阴阳之间的异空间, 因为白虎神祇被封印于此许久,遂他给此地取名为“虎神域”。   此方空间不知从何来,更不知因何而来, 或许是某位大拿成神前的居所?   化作原型趴在湿润草地上的殷烈甩了甩虎头, 继续无聊地数着青草。   身处其中,时间对他来说已经没有什么意义, 他也早就过了疯狂想要从这里出去的时候。   想当年, 他刚被暗算, 被封在这鬼空间的时候, 他难受得要死, 尝试了不知多少法子, 都逃不出去, 险些疯掉。   在这儿待久了, 他已经把自己说服,这方空间也蛮好的, 他可以随心变换他想要的环境。   只不过时间长了容易腻, 而且也没什么自由。   骨子里的他还是想要回到人间, 祇好歹曾经是凡人供奉的虎神, 人间才是他喜欢待的地方。他还专门寻了一处修炼宝地, 山清水秀, 人迹罕至,无人打扰。   这么多年过去, 那宝地没他打理, 怕是早荒废了。   唉——殷烈长叹一声, 由于此刻是原型,叹气声都变成了低沉的虎啸声。   越想他就越恨卑鄙无耻的朴氏王族,要不是他们反水陷害, 他怎会被困在这里百年。   等有朝一日出去,他一定要报这个仇,出了这口恶气!   白虎哼哼了两声,站起来甩了甩被湿润草地打湿的毛发,变换成人形,回到他休息的山洞里。   外表看着是山洞,其实里面别有洞天,是非常美,非常有仙气的大宫殿。   这是殷烈以前最喜欢的住宅样式,来到这里以后就一直都是这个风格。   该说不说,祇真是一只长情的虎。   他一个闪身,便倚在了长凳上,他单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百无聊赖地拿出了一块玉佩把玩着。   这不是他的东西,而是他在和那个人类行方是时趁他不备从他袖袋里拿出来的。   欸,这玩意儿……他拿近仔细一瞧,竟是头老虎?!还是头踏云的瑞虎,周身环绕流云卷纹,层层舒展,柔化了猛虎凌厉之势。   玉质油糯紧实,握在掌中温凉绵滑,好似握着一团凝脂,抚之细腻温润,久盘以后还自带了一层柔光。   一看就是主人常常拿出来赏玩的东西。   殷烈当时没注意,就是想着得留下点什么来证明那一切是发生过的,是真实存在的,所以才会把这块玉佩拿到手。   如今一看,他大概是夺人所好了。   也不知道那个凡人睡醒后发现玉佩消失会作何反应,着急寻找却怎么也找不到的滋味怕是不好受。   与他做了的事情相比,祇只拿了块玉佩作为冒犯神明的代价,已经是很手下留情了。   殷烈继续欣赏着手中的玉佩,思绪却不知不觉中飘远,回到了那一日。   突然出现的凡人,揭露的真相,受他神力影响后发生的一系列事情……   作为神明,殷烈的记忆力是很好的,也可以选择性地遗忘或保留一些画面,不然他活了这么久,要是事事都记得清楚,他怕是要被庞大的记忆反噬。   那一切的细节都无比清晰,已然在殷烈的脑海中扎根,如果想要拔掉,那指定得疼个半死,还不一定能拔干净。   其实他可以一狠心,把那些没发生多久的细节给抹去,就算可能会留下点细枝末节,但主要是……   祇舍不得。   一想到要把那份回忆从大脑中驱逐,殷烈就感觉有什么蚁虫在啃噬他的心,胸口也堵堵的,好像呼吸都不太顺畅。   罢了罢了,祇收起玉佩,抬手一拂,整个人就已经回到了曾发生过什么事的床上,只不过这时只有他一个人躺在上面。   殷烈往右一看,伸手摸了摸早已没有任何体温与气息的位置,心中的悸动愈发强烈。   初尝神与人的那番滋味。祇有点摸不清自己到底是贪恋那美妙滋味,还是那个带给他美妙滋味的人。   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那一幕幕,他的脸,湿漉漉的眼睫,与平常完全不同的眼睛,记忆历久弥新。   他……还记得这些吗?   片刻后,祇才像是回过神来一般,用手臂盖住了双眼,笑了起来。   差点忘了,他给他下了一个“美梦咒”,睡醒以后他将完全记不住到底发生了什么。   本意是好的,让他可以更轻松一些,因为无论是告诉他的真相,还是与一个男人够和,都不是常人所能接受的。   可他为什么突然会这么难受?甚至有一丝……后悔。   怕对方真的忘了他,忘了他们一起创造的所有。   身体深处属于神明的独占欲悄然冒出,殷烈猛地起身。   不行,不能这么便宜了那个凡人,对他做了那种事,即便有他同意的成分在里面,但也不允许他回去以后依旧当什么都没发生,去找别的凡人成家,和别的凡人在……   光是这么一想,殷烈就觉得浑身的血液都涌上了头顶,那种被遗忘、被轻贱的怒火,像一根烧红的铁杆,从胸腔一直捅到喉咙口,烧得他几乎要发狂。   他猛地攥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咯咯作响。   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祇必须要离开这个地方,离开“虎神域”,重回人间。   他要让那个凡人记住他,要让那个凡人在往后余生的夜晚都想起他,要让那个凡人真的成为他最忠实的“信徒”。   作为神明,祇主动去会见信徒,这是一件多么让人受宠若惊的事啊。   殷烈闭上眼睛,脑海中闪过他的脸,他的身体,他的身份。   司夜院大祭司,身负同源血脉,体内有灵力流动,不知因何种原因出现于此,同时也是第一个出现在这方异空间的凡人,就证明对方与他着千丝万缕,无法斩断的缘分。   虽然后来又被他送回,殷烈现在细细想来,才捕捉到一个先前被他忽略的重点,他在驱动虎神神力送对方回去的时候,异空间没有限制他的神力流动,只是在心里默念,便很顺利地让对方离开了这里。   除了有他不属于此方异空间的原因,更重要的是他是以灵体的方式来到这里的,他的真实身体还在人间的某个地方沉睡。   灵体与灵力。   殷烈蓦地睁开眼睛,闪身来到宫殿前,抬起双手,十指在身前交错,指尖相对,掌心相合,结成一个法印。   这个手势他做过无数次,娴熟得像呼吸一样自然,可如今受到“虎神域”的影响,指尖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法印结成后,一道黑白中掺着赤红色的光束涌现,朝虚空的一点攻去。   殷烈输送着源源不断的神力,光束一直持续着,原本完好无损的虚空渐渐有了裂痕。   见确实有用,祇加大力量,势必要先破了这异空间对他的限制。   裂痕越来越大,在某一个临界点由于承受不住过量的法术攻击而裂开。   殷烈就等着一瞬间,他切换成灵体状态,虎神神力以最大限度运转。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之前每到这一步都要反噬他的异空间力量居然由于找不到目标而自行消散。   重归身体的殷烈心中一喜,成了,这方异空间对他的限制消了大半。   他分出灵体,身体与灵体席地而坐,虎神神力开始在二者间流转。   殷烈体内还残留着那个凡人的灵力,到时正好可以顺着灵力的指引锁定那人的位置。   在此刻也可以借由这为数不多的灵力去寻找这异空间与外界的连接点,并且也是最薄弱,集中力量可以打穿的位置。   看来,用不了多久,他就可以突破这里,重现人间了。   殷烈扬起嘴角,已经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那个凡人了。   虽然他已告知了对方姓名,可在当时的那种情况下,他无法保证对方听没听清。   重点是,他还不知道对方叫什么呢,生活在一种什么样的环境里,过往又是什么样的。   怀揣着这些疑问和好奇,殷烈运转力量的速度更快了。   重回人间后,他正好可以找朴氏王族算账。   回到王宫。   这次具海泰昏睡并未持续太久,被朴玟寻来的御医院首医为他施针,扎了几针便缓缓转醒。   在把脉,做了相应的检查后,胡子已经全白了的老人得出结论:“大祭司身体并无大碍,只是那从娘胎里带来的先天不足难以补回,加上先前昏睡过久,腿部肌肉有些萎缩。”   “臣这就开一剂补药,加上按摩与下地行走,相信大祭司很快便能恢复如初。”   朴佶点了点头,与朴玟异口同声道:“有劳了,多谢首医。”   老人摆了摆手,行了一礼,“那臣先退下了。”   说完,他便离开了这里。   临走前还是没忍住地觑了一眼,只见两位世子身姿笔挺高大,围绕着床榻上的大祭司。   他轻叹一声,大祭司也是个能人,能让两位世子都关心与倾心。   但愿他能平衡好吧,别真的影响到了王朝未来的关键人物。   具海泰一睁开眼,眼前就出现两张大脸,把他吓一跳,要不是浑身没什么力气,非得一巴掌扇过去。   “你……你们离我这么近做什么?”   靠在床边的朴佶痞痞一笑,露出虎牙,带着一种张扬不驯的气质。   “当然是欣赏泰儿你的美貌咯,无论睁眼闭眼,你的美真是无死角啊。”   朴佶负责贫嘴活跃气氛,最好是能博美人一笑。   而朴玟则负责提正事,“身体感觉怎样?可有不适?你突然疼晕过去,可吓死我们了。”   这话从他口中说出竟带有一种强烈的担心与真诚,甚至冲淡了他自带的阴冷气场。 第141章 病弱祭司(16) 🤫正所谓前   “好多了, ”具海泰垂下眼,似乎不太能承受来自兄弟二人的炙热视线,忙不迭地转移话题道:“我睡了多久?”   朴佶抢答:“比上次好多了。没多久, 也就快三天吧。”   他小声地默默补充:“泰儿你上次可是睡了快半个月呢, 可把我吓死我了。”   虽然很小声,可三人的距离拉得很近, 屋内也足够安静, 因此朴佶说的悄悄话都被具海泰和朴玟二人听了去。   朴玟附合道:“我也一样, 宝宝上次昏睡可把人吓个半死。我寻遍天下名医, 都看不出原因, 真的好怕……”他顿了顿, 正好与听他越说越小心拘谨的男人对视上。   抓住这个时机, 朴玟刻意摆出一副很慌张可怜的模样, 续上话语:“好怕宝宝就这样一睡不醒,留下我和阿佶可怎么办呀……”   具海泰:“……”   哥们儿, 怎么有两副面孔呢?之前那个不停怼他的恶毒男人跑哪儿去了?还有, 这一口一口“宝宝”叫得挺溜啊。   “是啊宝宝, 我也急坏了, 一有空就跪坐在你床边和你说话, 想着我话说多了, 你指不定就会被我烦醒了呢。”说到这,跟着朴玟也改了对具海泰称呼的朴佶扯了扯嘴角。   那段自己当独角戏的日子可太难熬了, 面对着一个不知何时会醒来的男人, 看他“睡”得那么香, 不忍打扰但又不得不说个不停。   生怕他真的睡死过去,再也醒不过来。   每当这个念头冒出来,朴佶就感到心如刀绞, 大祭司本就体弱,还动用过一次灵力,他的生命倒计时已经开始了。   朴佶实在是后悔,并愈发坚定绝对不要再让他使用灵力了。   他的泰儿要长命百岁,陪着他见证日月王朝在他和阿兄的带领下步入一个新的鼎盛时代。   到时候他定s*w*z*l要建好多寺庙,让天下百姓都为这位大祭司祈福,用人世间的香火与供奉留住这位仿佛随时都会羽化而登仙的美人。   “幸好你醒了,无论是上次,还是这次。”朴佶伸手,牢牢握住了具海泰平放在床褥上的手,掌心的手骨节分明、白皙修长,摸起来像一块的冷玉。   朴佶不禁细细摩挲了几下,按捺住放在嘴边啄吻的冲动。   泰儿才刚醒,不能吓到他,首医也说了要静养,千万别刺激他,千万别……   他说的这番话更像是警告自己,凡事都要有个度,在还没摸清具海泰对他们的态度前,他那富有侵略性的“獠牙”还是要收敛些。   毕竟他认定了一个人后,那余生就只会是他了,等他当上王位,他一定要给他这世上与他并肩的位置,就算再惊世骇俗,会受世人谴责与不理解,他也要完成。   相信阿兄也是这么想的,双生子的王后,双倍的尊容,想想就激动呢。   被朴佶握住手的具海泰下意识地想收回手,尤其是在对方轻轻抚摸过他的皮肤后,浑身发麻,汗毛微竖,使得他坚定地快速将手抽回,躲回被褥之下。   被如此对待的朴佶一愣,他看向具海泰,金瞳眨了眨,冲淡了几分锐利,被疑惑与些许受伤取代,指尖却轻搓了一下,像是在回味方才那美妙的触感。   具海泰低下头,左手压着胸口,莫名咳嗽起来。   朴玟立马挤开朴佶,把正咳嗽的具海泰搂入怀中,着急忙慌地用手帮他顺气,让他能够好受些。   令人心疼的咳嗽声响彻屋子,平日里的大祭司没有什么大问题,很容易让人忽略了他其实先天不足,娘胎就带着体弱多病的根,治不好,只能好生养着。   可这段时间的经历与“好生养着”这四个字毫不沾边,遭受的慌与惧让他养了这么些年稍微好点的身体比原先更垮了。   感觉要把肺咳出来的具海泰逐渐安静下来,虽然喉间还是痒痒的,但能控制。他缓缓抬头,由于咳嗽,那双好看的墨眸似含着一层水色,泛红的眼尾与微微皱起的眉头无不表明他此时正难受着。   “喝口温水。”朴佶适时递上一杯水,满眼关切。   具海泰抿了抿唇,抬到半空的手微微一顿,最终还是想压下嗓子不适的心更胜一筹,接过他递来的水,小口啜饮起来。   “多谢……阿佶。”得到温水滋润的嗓子好多了,但声音还是比平常要沙哑很多。   “不用谢,”又被叫“阿佶”的朴佶笑得很不值钱,他拿过空水杯,心情明显好了许多,“这是我该做的,宝宝以后有什么需要都可以向我提。”   具海泰不置可否,后知后觉的他想要从朴玟怀里退出来。   却被早已预料到的男人抱得更紧,紧到像要将他嵌入身体里。   下一秒,他感到肩膀微微一沉。   原来是朴玟把下颌靠在了他的肩上,圈住他腰腹的手臂形成一种挣脱不得的紧密桎梏。   “宝宝不能太偏心。”开了爱情窍的朴玟开始发力,那张素日显得高高在上的冷漠脸被委屈可怜一点缀,倒有种别样的反差感,配上他此刻紧紧抱着具海泰不放的姿势,活像一头“小狗蛇”。   还是见到主人就要死死跟着的那种,完全摆脱不掉。   “我和朴佶是双生子,叫了他阿佶,那宝宝自然要一碗水端平啊,也要叫我阿玟。不然……你不会想要知道孪生子之间因妒意会发生什么祸端。”   具海泰身体一僵,难免想起兄弟俩一起“对付”他的场景。   是啊,两个对一个,他没优势,也遭不住。   因此,他只能屈服于朴玟的“淫-威”之下,轻声道:“……阿玟。”   “欸,我的好宝宝,切记,以后一定不能顾此失彼哦。”朴玟的声音是故作的甜腻,却怎么也遮盖不住骨子里的阴冷。   具海泰有种感觉,这种人在某方面肯定比他弟放得开。   双生子是不是还有什么心灵感应乃至于共感什么的?哇哦,有意思。   察觉到高位者的态度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具海泰学聪明了,不主动,不拒绝,也不接受,多给他们留白,让他们自己去补全想法就行。   他只是一个命不久矣、失了忆的司夜院大祭司,在未来的君王面前,他能保全自己就已经很好了。   尽可能让自己少受点“伤”,让生活尽快回归正轨,便是他现阶段能做的事了。   “阿兄都抱了,那我也要抱!”朴佶急吼吼地爬上床,与朴玟配合,成功前后夹击具海泰,将他胸前的位置也占满。   但依旧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的朴佶似乎并未得到满足。   “宝宝我想亲你,你都给阿兄亲了,我也不能落下。”朴佶幽幽地说,并未给具海泰拒绝的机会,上半身便覆了下来。   具海泰下巴被抬起,被带着仰起头接受了这个算不上多温柔的吻。   朴佶的吻和他哥朴玟的很相似,都带着一种想把人吞吃入腹的凶狠感。   亲得具海泰节节败退,但他身上便是朴玟,直接让他退无可退。   果真是应了前有豺狼,后有虎豹,在劫难逃啊。   被未来的国王如此对待,如此看重,也不知是福是祸啊……   暮秋堪堪过去,王城刚下了一场雪,不大,零零碎碎的雪花飘落,为城墙与飞檐覆上一层薄如棉絮的白。   具海泰已经恢复了日常的生活与工作,刚如往常般上完朝的他就被披上了一件保暖厚重的裘袄。   “大祭司身子骨太单薄了,可别冻坏了。”朴玟眼含笑意地说,拢了拢他的衣领,力求不让冷风冻到他的宝宝。   相较于起初的沉默接受,面对一如既往的照顾与善意,无意中渐渐敞开心扉的具海泰点了点头,态度倒是仍然谦卑,“多谢邸下关心。”   在官场上,他们还是互称职位的,显得正式一些。   私底下,那真是什么放纵,说什么。   具海泰表面被这两兄弟折腾得苦不堪言,实际上被伺候得爽极了。   可谓是该做的不该做的,全做了。   令具海泰没想到的是,从小一直被灌输要与女子结合生下王嗣传宗接代的朴氏兄弟,居然这么容易就甘愿与一个男生发生那些。   甚至还是积极主动,过于迫不及待的那一方。   尤其是夜深人静之时,被双生子包围的具海泰有种自己要被这两人温柔裹挟着吞掉的错觉。   屋外是冷风刮起的寒天,屋内,暖意缠人的呼吸落在颈侧两侧,一左一右密密匝匝地将他圈锁在软垫中央。   明明周遭没有半分凌厉的锋芒,可那两道一模一样、又各有缱绻意味的目光落在身上,就让他浑身泛起细密的战栗,连指尖都下意识蜷缩起来。   或许是意识到了什么,他们不再强硬地逼迫,只会步步轻柔地靠近,用细碎的关怀填满所有空隙,一点点瓦解他仅剩的防备。   好似要将他整个人拆解开,融进彼此骨血里,再也无法抽身逃离。   相比于过去的强势侵略,这种类似于温柔刀的方式更磨人,具海泰总是招架不住,最后只能共沉-沦了一次又一次,一遍又一遍。   当然,还差最后一步。   估计是还在酝酿,抑或是在商量谁先?   具海泰并不关心,他这段时间的心态反而真的蛮平静的。   可能因为这个世界是古代背景的,高低尊卑无比鲜明,他又没有什么要夺得权力登上高位的要求,加上兄弟俩的诅咒也还算稳定,他还没用上灵力去解围,自然乐得清闲。   一切似乎都在朝安稳平和的方向发展。   但这一切又能持续多久呢?围绕着“诅咒”展开的剧情,自然也会被“诅咒”往前推,直至推上高-潮。   就在朴玟要护着具海泰回去之时,一道稍显尖细的声音拦下了他们。   “邸下,大祭司,请留步。” 第142章 病弱祭司(17) “泰儿!跑   一位身穿绯红绫罗团领公服的中年男子朝他们走来。   朴玟定睛一看, 不免把具海泰搂得更紧了些。   来人正是当今老国王,他和朴佶的父王身边的大太监郑公公。   郑公公来到两人身前,先是朝朴玟行了一个见礼, “大邸下。”   得到朴玟的“免礼”二字, 郑公公才转而向具海泰施礼,“大祭司。”   作为掌管整个王宫侍从体系的总内侍, 郑公公的地位很高, 但那是相对于仆从而言的, 在真正的主子面前他始终都要保持尊卑贵贱。   尤其是面对未来的新王, 更要夹起尾巴做人, 毕竟相比于没几天好活的老国王, 他还能活好一段时间, 以后的前途就要换一个人来寄托了。   连带着对与大世子关系日益增进, 明显很受看重的大祭司都要客气十足地说:“祭司大人,王上有请。”   朴玟轻轻皱了皱眉, 无意识地向前走了一小步, 把怀中的人护得更深了些。   刚下朝不久, 父王不正应该休息吗?怎会把大祭司叫过去?   郑公公弯腰曲背, 一副不给回应就能一直等下去的模样。   朴玟直接开口回绝:“郑公公请回吧, 祭司大人我得带走, 相信父王不会跟我这个大儿子抢人的。”   语罢,具海泰就被人搂着要走, 但被冒着大不敬的郑公公派人拦下。   他是要尊敬朴玟和具海泰, 可如今的至尊还是他的老主子。   孰轻孰重, 郑公公还是分得清的。   “大邸下,王上也就请大祭司去说说话,很快的。还请您配合, 不要让我们一行人难做。”   “难做?”朴玟冷哼一声,毫不犹豫地抬腿将身前拦着他的太监一脚踹倒,“狗奴才,我说的话都不够格了吗?滚开!”   朴玟这一踢,可谓是把他近些年在人前经营的形象踢碎了一半。   那个向来公私分明,对待下人也不苛待的大世子此时居然会放下脸来一脚险些把侍从踢个半死。   朴玟管不住那么多了,先不论面前都是一群奴才,他身为主子,想怎样对待都行,反正他是绝对不能让具海泰被带走的。   一想到被病魔缠身的父王之前针对具海泰做的事,他心里便有种预感,他的泰儿这次如果真的去见了父王,恐怕会是凶多吉少。   有他在,他定要阻止这种事发生。   郑公公似是已料到了这回事儿,他抬起手轻轻一挥,原本隐在暗处的侍卫倾巢出动,目标很明确,就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具海泰。   朴玟瞪大双眼,朝具海泰大喊:“跑,泰儿,跑!去找阿佶!”   可惜,一切都晚了。   见此,郑公公无声轻叹一声,这么一看,大祭司对大邸下,包括二邸下的影响已经超出主上所预想的那样了。   之前没有出现过这样的人,但从小就待在王宫,见过无数王室秘辛发生的郑公公很明白。   未来的国王是不能有真正意义上的软肋的,会成为软肋的人要么疏远,牢牢掌控;要么狠一点,一不做二不休解决掉。   无论如何,这都不是郑公公所能管的,他的任务只是把大祭司带到主上面前。   为此,他宁愿冒着得罪大邸下,日后遭受报复的风险,去做这件事。   毕竟他现在的主子依旧是老国王,他的命令才是最高等的,需要他付出一切去执行的。   “多有得罪,大邸下。”郑公公再次行了一礼,随后走到被侍卫与朴玟隔开的具海泰面前,做了个“请”多手势,又强调道:“大祭司,王上有请,跟奴才走一趟吧。”   具海泰不知道那个一直让他感到不太舒服的老国王找他干嘛,反正不是什么好事,可碍于权力,他没有拒绝的资格。   临走前,他状若无意地回首看了朴玟一眼。   只见对方紧紧盯着自己,想上前阻止他,却被强势的侍卫上手制住。   朴玟武力值不低,可双拳难敌四手。   而且这次老国王大概是按捺不住,抑或是给了具海泰足够多的时间,必须要见他一面了。   “泰儿!”   看他要走,朴玟大声挽留,他胸口的恐慌越积越深,挣扎的力度也愈发激烈。   直到背影远去、消失,朴玟眼里的光也跟着熄灭了。   他垂下头,不再挣扎。   剩下的侍卫把他带到一处宫殿,“大邸下,王上有令,让您在这里休息片刻,大祭司很快就会回来的。”   被变相软禁的朴玟冷冷地扯了扯嘴角,一股强烈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但愿父王能把他的泰儿原封不动地还回来,不然……他眼底划过一丝狠戾。   他会很有孝心地让父王提早颐养天年的。   具海泰跟着前面的郑公公,踏上宫道,穿过层层叠叠的朱红宫墙,脚下青石板被岁月磨出了痕迹。   又穿过两座配殿,行至最后一道白玉台阶前,郑公公忽然驻足,转过身压低嗓音叮嘱他整理衣襟,收敛神色,随即抬手示意值守侍卫掀开红黄相间的厚重锦帘。   锦帘翻飞间,二人已经进了老国王日常休憩的住所。   郑公公侧身弓腰,做出接引的手势,轻声道:“大祭司,王上在等你,往里走吧。”   具海泰颔首,独自走完这最后一段路程。   “王上。”视野中出现穿着大红色衮龙袍的的老人,他连忙扶身行礼,语气平淡而不失尊敬。   “起来吧,”老国王向下一扫,暗中的交锋已然开始,“身体如何?”   “承蒙主上关心,已无大碍。”具海泰不卑不亢地回道。   “嗯,无大碍就好,卿可是我们日月国的大祭司,可一定要保重身体啊。”   具海泰懒得再和他打官腔,在又一遍感谢了他对自己的关心后开门见山道:“主上叫下臣来,是有何事?”   老国王的面色立马沉了,似乎有着对话题主动权被夺的不喜,那并不浑浊,反而显得锐利的目光投在他身上。   “大祭司,你可知困扰王室多年的诅咒因何而来?”老国王没有直截了当地道明叫他过来的目的,而是问了一个历届大祭司以及王族人都知道的不算秘密的“秘密”。   具海泰正想保持着低头的姿势回答他,但被老国王要求抬起头看着他说。   这一抬头,就连阅美人无数,生命已经步入尾声的老国王都恍惚了一瞬。   世间怎会有如此集美貌与气质在一身的人。   令人遗憾的是,自古红颜多薄命,终究逃不过一个“命比纸薄”的下场。   老国王俺去眼里的浅淡惊艳与怜悯,他今天请他过来,就是为了验证他对于破除诅咒是否有用的猜想的。   如果有用,他将会毫不犹豫地献祭他,换取这代,下代乃至以后的千千万万代王族人不用再受诅咒的困扰。   当然,猜想确定后,他大概率会即刻行动,因为仪式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   反正只要通向最后的那个好结局,过程并不重要。   在听完具海泰回答完自己提的那个问题后,老国王饶有所思地s*w*z*l轻轻点头,“没错,这是老祖宗就流传下来的说法。”   “但不可否认的是,这世上确实是有虎神代存在,只是祇已经好久好久没有显灵了……”   “时间一长,难免会让人怀疑那个曾经这片土地的守护神,也庇佑着王室的神祇到底还活着吗?”   老国王语气染上些许惆怅,他翻阅了有关记录的典籍,得出了最简单破除诅咒的方法就是让虎神现世。   而能让虎神现世的人,这世间除了具有虎神灵脉的现任大祭司具海泰,老国王想不到别的最佳人选了。   看似失忆,实则有着那异空间完整记忆的具海泰默不作声,心里却想着,你最好祈祷虎神别重回人间,就凭朴氏先祖对虎神做的事情,祇就足以降下充满怒意的神罚了。   “大祭司,你觉得虎神大人还活着吗?”老国王盯着他,语气难侧地问。   具海泰并不吃此等压力,依然淡定地用着清冷的嗓音回答:“相信虎神大人还活着,那么他就还活着,不相信的话……”   一切尽在不言中,用打太极的方式把这一有点棘手的问题挡了回去。   老国王大笑几声,露出与朴玟在某些时候极为相像的阴沉表情。   不愧是老子与小子的关系。   虽然朴佶基本上算是和朴玟共用一张脸,但朴玟这方面与朴佶不同的气质倒是要“青出于蓝胜于蓝”。   “大祭司倒是很会说笑,”老国王眼神一凛,“那大祭司是信还是不信呢?寡人没记错的话,大祭司作为这一任的大祭司,在血脉传承时出现了异象,你身后可是出现了一道老虎虚影,就连你的眼睛都暂时性地变成了琥珀竖瞳。”   “这是否是虎神显灵的表现呢?因为你们司夜院一脉是虎神的忠实信徒,这是虎神对你们的忠诚信仰的嘉奖?”   老国王轻描淡写地说出这个司夜院这代人需要守住的秘密。   具海泰一怔,无法再维持淡定的神情,他猛地抬起头看向老国王,竟连君臣礼仪都顾不上了。   “不,”具海泰摇头,“主上,是谁在您面前胡说八道了?这都是编造的,我传承虎神灵脉时并无什么异样!”   老国王轻笑一声,要不是知道内情,怕是会真的被他这么义正严辞的样子骗过去。   强撑也得有个头,他不介意让他露出更多的破绽。   “哦?是么?我得到的消息可不是这样的,那就是你格外得虎神喜欢,所以他降下神异,让你获得的灵力远超历任大祭司。”   具海泰还是摇头,咬死不承认。   这等异样即使他及司夜院老前辈都没弄明白,可当时瞒着没上报是既定事实。   是板上钉钉的欺君之罪!   老国王这是要秋后算账了…… 第143章 病弱祭司(18) 虎神大人,   殿内。   一位身居高位, 俯视下方之人。   一位微微抬首,神情淡漠,又不失谦卑。   二者隐隐形成对峙局面, 就看哪一方会先败下阵来。   “具海泰,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如实招来, 过往之事寡人大可既往不咎, 若你仍旧执迷不悟下去, 那这欺君之罪, 你不受也得受着了。”   老国王这次连敬称都不喊了, 身居高位多年, 纵使已是病入膏肓之体, 气势也绝非寻常人等所能及。   那是一国至高无上的权力浸染出来的气质, 是杀伐果断后的凌厉。   知道该跪了。身处古代背景,具海泰也不穷讲究什么“男儿膝下有黄金”, 以前在花市做古代世界的任务时, 又不是没有经历过比眼下更惨的情况。   略显沉闷的一声“咚”, 原本还挺直腰杆的男人双膝触地, 头也抵在地面。   影帝附体的具海泰演技大爆发, 他微微抬头, 声音发颤,用一种委屈到了极点而恐慌的语气道:“王上, 当时……当时确实有异样, 司夜院也不是有意瞒着不上报的, 只是想等我们弄清楚其中玄机,再向王上禀告啊。”   老国王语气更冷了,吼道:“所以你们就拖到现在, 要不是有人告诉寡人,寡人是不是到死都要被你们蒙在鼓里?!”   被吼的具海泰无力地将头重新低下,为自己,也是为司夜院辩解:“不……不是这样的……”   可在承认了的事实面前,他喃喃重复的话语毫无威力,反而变成了一番无力的狡辩。   许是怕进一步惹恼老国王,具海泰闭上了嘴,眼睫垂下,半遮住他那双墨眸。   确认了自己想要知道的消息后,老国王心里松了一口气。   看来这大祭司确实是破除诅咒的关键,虎神显灵降下神异,觉醒时远超过往大祭司的灵力光芒,以及他一日比一日盛的容颜,无不说明他的特殊与重要性。   在目的没达成前,老国王不会杀他,也舍不得杀他。   但必要的威吓是要做足的,既不能真下死手断了自己的筹谋,又不能让这人恃宠而骄,忘了君与臣之间的那条鸿沟。   是的,近些日子,关于两位世子邸下与祭司大人的流言蜚语早已飞到他这位国王的耳朵里。   他疼儿子,觉得这不算什么大问题,可对具海泰的敲打是绝不能少的。   老国王今日唤具海泰前来,除了要确认他的身份,试验他的能力,敲打他这件事也是必做的。   “你是不是很好奇,到底是谁报的密?司夜院的传承仪式,在场的人并不多,还都是对司夜院忠心耿耿之人。”   “谁做了那……王族的眼睛呢?”   具海泰惟有缄默,因为他知道老国王会顺着往下讲。   这种掌权者,是生怕对方“死”不明白。   算是一种恶趣味吧,享受猎物垂死挣扎,让他清醒地“死”去,以表仁慈。   “这人你一定想不到。”老国王突然大笑起来。   旋即,他用一种很玩味的语气说:“是你的师长啊……”   “就是那位捡你、养你、教你的好师长,你无比依赖,还因为他的死而萎靡不振好段时日的哥哥般的存在。”   “没想到吧?出卖司夜院,出卖你,将司夜院,将你推入险境的竟会是上任大祭司,那位因灵力枯竭而失去最后一丁点价值的消、耗、品。”   老国王特意在句末处重点,为的就是激怒具海泰。   前任大祭司与具海泰的关系,他稍微一想就能想全乎。   教养之恩重如山,具海泰绝对咽不下这口气。   在得知被背叛真相的震惊,紧随而来的哀伤与失望,浓重的疑惑……   种种情绪会侵扰具海泰,让他失去平日里的冷静自持,被情绪所控,跌入失控深渊之中。   事实也正如老国王所想的这样。   具海泰猛地抬头,那双眼里是再也掩盖不住的怒火,他拔高音量道:“我不信……我不信,师长不会的……不会的。我不允许你这么污蔑师长!”   老国王朝躲在暗处的人使了个眼色,那人点了点头,似乎隐于更深的黑暗之中。   “君无戏言,他当时就如你一般,跪在下面,边说边咳嗽。”老国王杀人诛心道:“看起来好难受,好痛苦,但说出来的话却异常坚定呢。”   老国王越说越起劲,具海泰的手也越攥越紧,就连青筋都暴了出来。   在听到老国王抛出来的话后,具海泰把除了师长以外的当时见证传承仪式的人都想了一遍,也都怀疑了一遍。   最后却怎么也没想到会是他的师长告的密,不顾司夜院其余人的安危,也没考虑过这件事暴露后,让身负异像的他该何去何从。   再怎么不想承认,具海泰心里还是有道声音:面前这位至尊说的是真的,他没必要在这种事上欺骗他。   不是司夜院核心圈的人,是绝无可能得知这一消息的,更何谈告密……   具海泰更痛苦了,他满脑子都是为什么,为什么师长要把这一切告诉掌权者,为什么他要不顾司夜院,不顾他这个从小教养到大的人的安危?   难道他对他的好,对司夜院众人的负责都是假的吗?都只是逢场作戏,从根本上他早已倒戈了王族!?   司夜院是独立的存在,曾经的祖训是一切以王族为准,但有一任大祭司修改了这条训诫,这才有了如今世司夜院虽重要,但又不用处处受掣肘。   为什么……为什么——!   突然,具海泰头疼欲裂,他双手死死抓着脑袋,紧皱着眉,表情狰狞万分,但不让人觉得可怖,反而有种怜惜,想要为他驱散这份痛苦。   老国王才不关心这些,他与从暗处走出的人对视一眼,脸上总是有了些许满意。   “动手吧,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啊。”老国王语气难明的发号施令。   从暗处回到光明之下的是个中年男人,长得不好看。   只见他手里拿着一个法杖,法杖顶端有个圆球正在无风自转。   他伸出手,法杖也随之有了反应。   暗色的光从他手心发出,直直射-向具海泰。   意识到要躲开的具海泰因为头实在是太疼了,力不从心,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那道暗光击中。   “啊啊啊!!”他蓦地仰头,体内的灵力开始暴动,有一种要冲破他的身体出来透透气的荒谬惊骇感。   具海泰难受极了,恨不得一头撞死在这里。   他攥紧双手,咬紧牙,试着去控制暴走的灵力。   可事与愿违,不管他怎么集中精力,使出多大气力,都无法控制住他体内的灵力。   这是一件由外界引发的实打实的灵力失控的恐怖事情。   具海泰感觉到灵力被诱使地想要从他的体内出去,就算他的灵力得到过补充,依然充沛,可一旦灵力离开他的身体,他逃不脱一个“死”字。   他会步那个背叛过他及司夜院的师长,因灵力枯竭而亡的后尘。   事已至此,具海泰不愿再去想他是否有什么苦衷,无论背后有什么他不知道的秘密,都掩盖不了他做事的行径,以及因此而造成的伤害。   他断舍离很迅速,现在的当务之急是重新夺回自己体内灵力的控制权。   站在具海泰旁边的男人向老国王拱手行礼,声音有种病态的狂热,“主上,诅咒可破,可破啊!大祭司就是最完美的灵力爆发器,只要引导这股灵力击碎诅咒牌,那诅咒就能随着泯灭的诅咒牌一起消失!”   老国王激动地站了起来,他忙不迭地拿出诅咒牌,满脸厌恶。   正是这该死的玩意儿,怎么毁都毁不掉,就算把它扔个十万八千里,下一秒也会重新出现在视线所及之处。   这是“诅咒牌”,是他们王族所有诅咒的载体。   老国王起初有两种想法,一种希望虎神能重新显世,借由虎神的力量,从源头直接粉碎诅咒;二是把这个只有每任国王能拿到的诅咒牌直接摧毁,在他手上断了把诅咒继续往下延续的势头,朴玟和朴佶身上的诅咒也会跟着消失。   代价就是他会很快死去,反正他也没几天好活了。   把诅咒牌毁了才是要紧事。   只要能把它毁掉,让他现在就暴毙而亡,他也愿意。   反正他的两个儿子羽翼已经丰满,没了他这个父王的庇佑,他们也能撑起日月王朝的运转。   更何况他还给他们留了一批绝对忠君的能手,肯定能帮他们度过难关。   他死了,造不成什么影响。   老国王兴奋地大口喘着气,他本来想着喊具海泰来只是试验一番,没想到竟有意外之喜。   就在他思考之时,中年男人脸色一变,大喊道:“主上,快做决定,大祭司快把灵力的掌控权重新夺回去了,这暗力维持不了多久,得速战速决!”   老国王看向痛苦万分的男人,眼里那微末的不忍被狠辣的坚定取代。   大祭司,谁让你没投个好胎,能为王族奉献是你的荣幸。   下辈子投个好胎,安息吧。   “快!动手!”   得到指令,中年男人把仅剩的暗力全部用完,那束攻击具海泰的光顿时变得粘稠而邪恶。   它化作一道道有形的锁链,紧紧缠上跪在地上的男人,任凭他如何痛苦嘶吼,锁链都不会停下,只会越收越紧,只为了把对方体内的灵力全部逼出来。   快要控制不住了……具海泰濒临绝望崩溃地想,早就认他为主的灵力被暗力影响得按捺不住噬主的邪念,不停地往上升。   随时都有暴毙的风险。   具海泰忽地睁眼,勉强直起脊背,垂眸,双手合十,轻声道:   “虎……虎神大人……如果您能听到,可否显灵……救下您的信徒……” 第144章 病弱祭司(19) 祇的凡人爱   就在老国王联合恶士要彻底把具海泰化为破解诅咒的养分, 具海泰马上就要压不住暴动的灵力之时,一声震耳欲聋的虎啸声响彻方圆百里。   四周飘起浓雾,在场的三人都被卷入其中。   老国王大惊, 一屁股跌坐回原位, 他现在心跳得厉害——惊慌无比,一种不祥的预感慑住了他, 让他只能瞪大眼睛, 张着嘴, 再无帝王威仪, 像是个会流口水的痴傻之人。   而紧握法杖的恶士喉头一热, 猛地喷出一大口血, 法杖发出的暗光骤然消失, 法杖也随之碎裂, 变成随风飘散的细碎粉尘。   恶士也被一股巨大的力量震飞,狠狠地砸在殿内的墙壁上, 七窍流血, 死不瞑目。   嘴巴长得老大, 一副要呼喊什么样的死状。   平地而起的雾太浓了, 具海泰不得不闭上眼睛。   就在他闭眼之时, 他感觉到有个毛茸茸的东西蹭了蹭他的脸, 还未等他去找寻这种感觉从何而来,后背便被一只结实有力的手臂环住, 膝窝也被稳稳地托住。   下一秒, 具海泰双脚突然离地, 失重感倏然袭来,他下意识地绷紧全身肌肉,伸手勾住了对方脖颈, 脸颊也随之贴在了他的肩头。   头顶响起一声轻笑,“凡人就这么急着投怀送抱啊?”   他被抱得更紧,更安稳了。   “放松。”   具海泰知道是自己的祈求得到了回应,但他毕竟是被下了失忆咒,面上还是要装出一副满眼惊疑的样子。   “你是谁?”   闻言,殷烈眼中划过懊悔,他真想抽死过去那个给怀中之人下了失忆咒的自己。   他的侥幸被击得粉碎,没来由的心慌让他低头去亲具海泰淡粉的唇。   双唇相贴,殷烈那股心慌才稍微平复下来。   好软啊……   这一亲,差点停不下来的殷烈轻轻咬了一口具海泰的下嘴唇,才依依不舍地松嘴。   被非礼的具海泰先是一懵,然后剧烈挣扎起来,疯狂擦着嘴。   反应这么大?那要是知道他们连最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以后,他的宝贝会是怎样的表情呢?   那么好的画面怎么能忘,必须要赶紧想办法把他的记忆恢复!   殷烈静静地看着具海泰,像捕捉一条滑腻的小鱼一样,任凭对方如何扑腾,反正是不可能放过他的。   “你就是这么对待救命恩人的吗?”   一句话立马s*w*z*l将本在挣扎的男人定住。   殷烈满意地扬起嘴角,凑到他耳边压低嗓音说:“一个亲亲可不够,多的先欠着,到时候找你要。”   要?要什么?   具海泰的神情颇有种在风中凌乱的感觉,看得殷烈又想亲他了。   他宣布,他的宝贝就是凡人中最可爱的存在!   在冲破虎神域对他的封印的那段日子,殷烈已经把心里那股奇怪的感觉想清楚了。   他对那个夺了他身子的凡人的感情是人间话本里常说的“爱”。   祇居然爱上了凡人,殷烈刚摸清时的第一反应就是惊讶,荒谬,但还有几分他忽略不得的原来如此。   那些思念、渴望、躁动……都是受爱驱动的情绪。   随着与具海泰分离的时间愈久,这些情绪就越发汹涌,甚至到了不重新将人拥入怀中便难以收场的程度。   冥冥之中他听到了来自人间的呼唤,那是他的爱人在向他求救,作为神的他怎么可能不现身救他呢。   哪怕要付出超乎想象的代价去冲破两界的限制,殷烈拼着丢失百年修为,乃至生命的风险,都要来到他的爱人身边。   救下他。   万幸,他把脸贴在具海泰的额侧,幸好他来得及时。   殷烈不敢想……但凡他晚来几秒,他的爱人是不是就要与他阴阳相隔了?   冥界不是他所能涉足的地界,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他也无力做什么。   他痛恨这种情况,所以他绝对不会让事情走到这一步。   “抱紧夫君。”殷烈无师自通开始以人界婚姻关系自居,自动把自己代入保护者的角色。   他可是有着神力的虎神,爱人又是凡人,他当然要好好护他、爱他。   无论是虎妖时期,还是当下的虎神阶段,他与同类最大的不同就是他有着最难能可贵的品质——专一与守贞。   要做就做专一虎,这可是他一直以来遵守的至理名言。   既然身子给了这个凡人,那么祇就专属于他一人了。作为回报,凡人以后的杏福生活也只能和他发生。   不管他以前做了什么,是什么样的人,在他降临凡间以后,过去的所有都一笔勾销,他的现在以及未来身边的位置只能有祇一头虎!   什么夫君!?具海泰正想出声纠正他,就被对方抱着忽然升空,吓得他惟有用力抱紧他的脖子,生怕掉下去。   他现在的身子骨可经不起这一摔,到时非得散架碎一地不可。   为了小命着想,他选择暂时闭嘴。   更深层的原因是他待在对方怀里很有安全感,还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就好像他们不是第一次深深相拥了。   具海泰努力去回想,可他很确定,他的记忆里没有这一号人物的出现。   他不禁问:“你到底是谁?”   殷烈冲他眨眼一笑,有种孩子气的狡黠,“我刚刚说了呀,你的夫君。”   具海泰:“……”   许是从他的表情里读出了“无语”的意思,殷烈哈哈大笑起来,露出洁白的牙齿与尖尖的虎牙,带点桀骜的野气。   “好吧,你刚刚不是呼唤了我吗?我听到你的呼喊就马不停蹄地赶来了。”   “所幸我来得快,如果没救下你这位信徒,我一定会伤心难受死的。”   后知后觉的具海泰露出点惊喜,“你是……虎神大人!?”   “嗯哼,准确些,我是白虎神哦。”殷烈那点不符合神祇的灵动稚气冒了出来,不吝啬在他认定的爱人面前展露。   “好啦,你要是累了就先休息,剩下的事情交给我解决。”   语罢,殷烈驱散了浓雾,殿内的景象重新变得清晰。   老国王一眼就看到了已经死得不能再死的恶士,旋即抬头看向凌空而立的白发男人和他怀中的具海泰。   联系到方才充满威慑力的虎啸,老国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哆嗦着下跪,毫不犹豫地行着大礼。   “恭迎虎神大人重回人世!虎神大人在上,虎神大人在上……”   老国王是又惊又怕,还有些许隐藏得很好的愤恨。   虎神大人早不显灵,晚不显灵,偏偏在他马上就要借大祭司的灵力洗去诅咒之际出现!   没事,虎神大人可是我们王族的保护神,过去了这么多年,祇看在他们朴氏王族把天下治理得这么好的份上,应该可以把祇当初施加的诅咒代价消去的。   老国王想完以后,心情稍安。   大祭司的灵力击碎诅咒牌这条路走不通,那就只能走靠虎神大人这一源头解决诅咒这条路了。   “虎神大人!”老国王仍然是跪着的姿势,向来苍白病态的脸在强烈激动兴奋的加持下居然有了一丝血色,“我从未想过有生之年可以见到您,您来的可真是时候,我的两个儿子的虎咒才刚开始没多久,您看在我们朴氏王族世代供奉的情分上,大发慈悲,救救两个孩子吧!”   老国王抬眼,浑浊老泪顺着皱纹纵横的脸颊滑落,目光虔诚又悲切地望向半空中那尊神祇。   对方立在大殿中央,月白色衣袍垂落如夜半月色,面无表情时,周身漫开摄然凛人的虎威,仅仅浮在那里,便压得至尊大半生的老国王不敢喘大气。   殷烈看向那个哭得很丑的老东西,听到他自报家门,觉得他简直愚蠢至极。   百年前,他确实是朴氏王族的保护神,可当那个该死的贱人背叛祇时,他们之间就只有仇恨存在了。   现在跟祇在这装什么都没发生,怎么?是以为他老了,记性也跟着差得不行了,才会睁着眼说瞎话吗?   这么看来,他们朴氏还是那么不要脸,敢做不敢当。   令虎作呕!   殷烈突然恶趣味作祟,要是老东西知道他是来要他们朴氏王族的命的,会是何种反应呢?   见虎神没回应,老国王急得半死,他的目光往下落到了安稳缩在祇怀里的具海泰。   他眼睛滴溜一转,精光一闪而过,“大祭司!你也帮着劝劝虎神大人吧,只要虎神大人把诅咒解除,以后你便也不需要再用灵力帮两位世子压制诅咒了。”   “两位世子不再有后顾之忧,可以更好地治理天下,而你得到轻松,寿命也能回到正常水平。这可是双赢的事情啊!以后司夜院就不用再那么累,那么辛苦选拔大祭司,却依然可以保有富贵。”   等他的两个儿子没了诅咒,老国王的想法很阴险,那活了,也把控神权百年的司夜院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王权与神权都该是他们朴家把控,神权旁落别处还是有不小的风险。也就是司夜院没有二心,从过去到现在都愚忠得不行。   加上还需要司夜院历任大祭司的灵力压制诅咒,不然他早就把司夜院一锅端了。   老国王想得很好,等诅咒解除,他们朴氏傍上虎神,有虎神的震慑与帮助,朴氏王族的至尊权柄想必还能再延续百年。   如果能把虎神的力量据为已有,王族一定可以更上一层楼的。   或许是对神的感知不够,老国王的功利心太重,敬畏心太轻,没想过神之所以是神,就在于他可以轻而易举地扶起一个王朝。   也能如碾蝼蚁一样覆灭一段统治。 第145章 病弱祭司(20) 珍宝被夺😡   听到老国王叫他帮着劝虎神大人, 具海泰就犯恶心。   明明不久前他还联合一个突然冒出的男人想要用他全部的灵力去突破诅咒,完全不顾灵力枯竭的他会落得何种下场。   眼下又义正言辞地说什么“双赢”,还拿出司夜院来压他。   一个人怎么能无耻到这种地步?还是说作为一国之王的他, 相对应的也是最最最无耻之人?   在经历了方才那般对待以后, 具海泰也不是傻子。   他们王族要靠司夜院历任大祭司的灵力活下去,却从一而终地虚伪死装, 看似把司夜院这一组织放在平等地位, 去平视他们, 实则骨子里的高高在上与瞧不起从来没有消失过, 反倒愈演愈烈。   而司夜院受创立之初的那位大祭司的愚忠观念影响太大了, 整院上下都带着消不去的奴性。   身怀灵力, 理应有与王室叫板的资本, 可受限于种种原因做不到, 比如司夜院众人的安危与日常富贵。   大祭司从来就不是一个人,他身后有一群人的支持, 所以他也要对得起这群人, 要护好他们, 即便是以灵力消耗殆尽, 寿数终结为代价。   王族不好解决掉大祭司, 那拿司夜院上下开刀便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 而大祭司从小生活在司夜院,受那些前辈们照顾与教导。   怎么可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因他而死, 心狠之人是当不成一个优秀的大祭司的, 这也是当初选拔大祭司的一个关键因素——善。   对生命的善。正是因为有这一限制, 王族才能迫使大祭司听话,去拿捏他。   这一点,具海泰早就想明白了。因此他才会以高冷淡漠的姿态示人, 竖起一道高墙,继而将他与世界阻隔掉。   一个必死之人,不需要与谁,不需要与事产生什么联系。   老国王刚刚那番话,具海泰也能知晓他背后的意思。   一旦困扰折磨王族多年的诅咒被破除,那么所谓的司夜院大祭司,乃至整个司夜院将再无任何价值。   对掌握权力的人来说,没价值的东西,那便也没了继续存在的必要。   到时,无论是具海泰,还是整个司夜院,都会死于侩子手的大刀之下,从曾经掌握神权的组织变成一堆刀下亡魂。   事态很明朗,具海泰不会开这个口,说句大不敬的,他现在只想报仇,报差点被杀之仇。   老国王该死。   连带着他对经过这段时间好好相处,有所改观的朴氏兄弟的印象都跌落谷底。   好歹是亲生父子,血缘是很奇妙的东西,谁能保证朴玟和朴佶不会遗传到他们父亲的狠毒与冷血呢?   具海泰不敢赌,他唯一的筹码,能够傍身的东西就是他这一身灵力了。   灵力在,他生。   灵力失,他死。   在他继承了虎神血脉以后,二者便强行绑定,融于血肉之中,再也无法割舍、抛离。   老国王等了好一会儿,都没能听到那虎神怀中之人的回答,心头不禁涌现出不祥的预感,人也越发着急起来。   这一急,脑子就容易不清醒,人就失了分寸。   “具海泰,你快说话啊,想来司夜院忠心于王室百年,而你又是司夜院最新一任的大祭司,理应为王室排忧解难。”   “你现在沉默,是想造反吗?!”   没弄清楚情况的老国王声音狠厉,直接就是往具海泰头上扣了一顶“不忠君”的大帽子,布满褶皱的手重重拍在地上。   见对方仍旧缄默,老国王怒火更盛,花白的胡须气得止不住地颤抖,“还是说你过去的样子都是装的,你眼里还有寡人这个君王,还有朴氏王族,还有高低尊卑吗!?”   “不说话,便是默认蓄意装聋作哑,心存反念!”   殷烈刚知道他娘子的名字是什么,尚未来得及开心,就听到这个老不死的东西口出狂言,给他宝贝扣帽子。   一时间,祇赤红色的眼眸里温度全无。   随着虎威倾覆而来的是祇滔天的怒意。   他甚至连一个动作都吝啬去做,便能让原先跪着的老国王像是被千斤顶压着一般表情狰狞扭曲,无比痛苦到连一丁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殷烈没有第一时间解决了他,而是让对方那张破嘴再也吐露不出一字一句。   “朴氏王族恶心至极,还有什么存在的必要吗?”   祇这一句话,足以使动弹不得的老国王吓出一身冷汗。   纵使他脑子多么疯狂地运转,寻找破局之法,可不能张嘴,说话能力被剥夺,留给他的只有深重的无力。   具海泰冷眼看着怒火发泄一通,像个疯子似的老国王被制裁。他嘴角扯出凉薄冰冷的弧度,从祇的怀中直起上半身,总算舍得开口道:“反了你又如何?”   “在你刚才想要用我的性命去解决你们朴氏王族的诅咒时,你就应该想过我的态度会发生怎样的变化,以及你失败后的下场。”   “日月王朝延续百年,别说的只有你们王族的功劳,不管是司夜院,还是文武百官,乃至黎民百姓,他们都是国家得以昌盛兴旺的基础。王室把所有的好处都揽去,只能说明这个国家的统治阶级已经烂透了。”   具海泰神色平静,一针见血地指出了老国王话中的疏漏。   归根结底,老国王还是站得太高,已经脱离了百姓很久,满脑子只有王族的利益,自私自利,他们的命是命,别人的命就比草芥都贱。   人从生下来就分三六九等,高低贵贱之分已是理所应当。具海泰心知这是时代的弊端,他不应拿经历过现代文明的那一套来降维打击这一切。   在这个封建吃人的时代,什么都会发生。   可他终究不是软包子,会对想杀自己,并且差一点就得手的人有好脸色、怜悯之心。   “说得好,”殷烈赞许道,“不愧是我白虎神的命定新娘!”   具海泰没好气地捏了一把他的手臂。   呃……肌肉梆硬,捏不动,反而把自己的指尖弄得有点疼。   面对攻击,殷烈下意识地绷紧肌肉,他的原型是白虎,肌肉密度自然不必多说。   意识到这份“攻击”来自谁以后,殷烈放松了身体。   “娘子现在再惩罚惩罚我吧~”   这语气,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惩罚是什么不能为外人道也的东西呢。   具海泰又捏他了,但这次不是捏手臂,而是伸手捏他的脸。   不仅捏,还往外拽了拽。   如果殷烈此时是白虎原型,具海泰这一行为无异于拔虎须。   殷烈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红瞳里闪着野性的光,毫不遮掩对怀中人的渴望。   但他清楚,有再多的玉望,此时此地都不好表露,先解决了眼前的这桩事,再去和他的宝贝增进增进感情。   最起码要让对方想起他们的过去,经历的痛与甜蜜。   殷烈至今都忘不了被禁如时他的宝贝下意识说的那句话……   祇的生命很漫长,漫长到他有很长的时间可以去回味,漫长到他们可以一起创造更多的甜,让对方有更多说不同类型的话的机会。   就在一人一神“打情骂俏”之际,宫殿的大门被猛地撞开。   为首的是身披戎装、手持宝剑的朴佶,落后他半步的是朴玟,而在他们身后则是一支一看就训练有素、战斗力强的士兵与侍卫。   其实在虎啸声响起时,远在兵营带兵训练的朴佶就意识到了不对劲,他几乎不多做犹豫,带着手下的兵就朝虎啸声传来的地方奔去。   带兵入宫,带剑入殿是严重起来人头落地的大罪,即便朴佶是未来的国王,可他的父王还活着,他现在终归还是世子,没有那么大的权力做这些。   但朴佶管不了那么多了,在听到虎啸的那一瞬s*w*z*l间,他的脑海中第一个冒出的人是具海泰,怀揣着对他的无比担忧与急切,他争分夺秒地朝这里赶来,路上还遇到了他兄长朴玟。   两人就这样领着一大-波士兵与侍卫冲了进来。   不了解内情的人还以为两位世子终于憋不住要造反了,送他们那身负绝症说要死但一直没死成的父王上路呢。   朴佶第一眼就看到被空中的男人抱着的具海泰。   他大喊:“泰儿!”   养他长大的老国王:“……”   逆子!逆子啊!你爹我都快要被压死了,你不来解救你爹,反而去关心那个变相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老国王感觉自己先快要被气死了。   朴玟也是第一时间注意到具海泰,也非常担心,但在看到他被另一个男人抱住时,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光天化日之下,他怎么能这么不知羞耻地被一个立在空中的男人抱着!   欸不对,立在空中……?   朴玟又变了脸色,复杂极了,特别是在看到自己那年轻时顶天立地的父王此刻跟条死狗一样跪在地上,头都抬不起来,毫无为王的体面和威严可言。   喊完具海泰名字的朴佶也注意到了不对。   跪着的父王、会飞的男人,难道说……   兄弟俩对视一眼,最终还是由口齿清晰,语言能力强的朴玟出面交涉。   “虎神大人在上,晚辈朴玟。”   朴佶紧随其后道:“晚辈朴佶。”   朴玟接着说:“不知是何事惊扰了大人,让大人动了这么大怒,不惜把当朝的大祭司掳走,让这代的国王这般毫无尊严地跪下。”   他说话的语气淡定,但话中的攻击性一点没落下。   满溢出来的不满就藏在话的背面。   现今的双生世子,未来的日月国共主并不欢迎他们王室过去的守护神降临于世。   因此,他们绝对不会下跪。   更何况对方还这般没分寸地把他们的珍宝抱在怀中。 第146章 病弱祭司(21) “夫……夫   话说有百年的狐狸, 那自然有千年的老虎。   殷烈嗤笑一声,他要是听不懂底下男人的话中意,那他真是越活越回去 , 白活这么久了。   “聒噪。”他冷嗤。   下一秒, 朴玟就感觉到身子一沉,像是被巨石从头开始往下压一样, 重得他根本直不起腰, 膝盖也承受着超负荷的重量, 身体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   殷烈挑了挑眉, 是他高估这凡人的忍耐力了, 骨头这么硬?这都不跪?   但在神的面前, 在绝对的力量差距与压制面前, 意志从来不是一个值得过多托付的东西。   “跪下。”殷烈发号施令的口吻毫不客气, 继续施加压力,势必要给这个凡人点颜色瞧瞧, 让他为他那番不中听的话付出代价。   话语刚落, 朴玟就再也撑不住般双膝重重砸地, 突如其来的钝痛连带着方才勉强力扛的难受, 双重作用在他的身上。   痛得他面容扭曲, 脸色呈一片惨白之状, 毫无血色,像是遭受了什么酷刑, 危在旦夕。   和他那没几天好活的父王半斤八两。   “阿兄!”朴佶慌张地喊道, 连忙伸手去扶朴玟。   手刚碰到他的身体就感受到了平静表面下潜藏的颤抖。这份痛苦, 生为双生子的朴佶也能感受到,呼吸突然不畅,可他没有直接承担疼痛, 更多的是一种感觉上的复制。   稳住朴玟的身体以后,朴佶才蓦地抬头,恶狠狠地瞪向立在空中的白发男人,金眸里是不加掩饰的敌意与恨意。   “你到底对我阿兄做了什么?!”他怒吼道,金发似乎都竖了起来,变成尖刺,剧烈起伏的胸膛表明他此时的心绪烦躁不安。   “没做什么,是他自己废物。”   殷烈兴致缺缺地收回目光,转而看向自己怀中的宝宝。   他的宝宝好美,好好看,好养眼。   祇看了看,没忍住又低头香了一个。   不像某些丑东西,多看几眼都怕是要做噩梦。   “你怎么能亲我的泰儿!?”   看到他亲了具海泰,朴佶彻底疯狂,拿起手边的长枪就往他脑袋上丢。   完全没想到他怀中还抱着的具海泰。   朴玟意识到这很可能会误伤他的宝宝,正想开口阻止,却还是慢了一步。   长枪“咻”的一声,以破空之势飞出。   殷烈脸色一沉,只是微微抬眼,长枪就像是在打在了某个无形的罩子上,还带反弹的那种。   因为它调转了枪头,攻击目标就是才把它投出不久的主人。   朴佶瞳孔紧缩,他反应速度是够的,完全可以躲开,但他一想到身后陪他出生入死的弟兄们,就愣了会儿。   正是这一小会儿,最佳的躲避时间已然过去。   朴佶躲不开了。   身体上的重压还存在,朴玟只能被定在原地。他尽量伸长手臂,想要推开朴佶,可手臂已经伸到最长,也触碰不到对方。   “不——!”他喊道。   眼见主角攻之一的朴佶真的要死于反弹的长枪下,具海泰内心发出尖锐暴鸣,下意识地抓紧了殷烈的手臂。   感受到的殷烈脸色更臭了,地下的那两个男人身上有他宝宝的气息。   很明显,宝宝和他们一定发生过什么。   两个贱人,人模狗样的东西,也敢来勾引他的宝宝!   虽然本想直接了结了他们,可他的宝宝的无意识的反应证明他们对他来说还是有意义的。   唉,为了不让他和宝宝之间的关系出现裂痕,先放他一马。   看着近在咫尺的枪尖,朴佶心跳都要骤停了。   长枪停了一会儿,随即便掉到了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重重砸在了刚才将心提到嗓子眼的众人身上。   保持跪姿的老国王后怕得要死,差一点……差一点他就要失去一个儿子了。   思及此,他也不再装了,怒目圆睁地望向殷烈。   阿西,什么虎神,什么保护神,他根本不是来庇佑王室的,反而是奔着毁了王族来的!   “虎神大人!”老国王的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惊怒,“王族到底做错了什么?我的儿子又做错了什么?需要您如此赶尽杀绝!?”   殷烈:“?”   赶尽杀绝?他么?   殷烈不禁被气笑了,姓朴的怎么这么蠢了,生了一群傻子,然后最傻的那个当了国王。   当了国王以后又生一群傻子,又是最傻的那个继承王座。   以此往复,陷入恶性循环中。   而且不仅蠢,这睁眼说瞎话,颠倒黑白的功力也有加强。   比百年前那个朴氏先祖更令祇恶心。   “吾要是赶尽杀绝,那么方才那柄长枪就会直接把你们父子三人的脑子串起来。”   “再说,是你的儿子先想要置吾于死地的,吾只不过是反击,到你嘴里竟成了吾的不是了?”   殷烈越说越压不住怒火,这让他想到百年前被朴氏先祖暗算,无力地像条死狗一样被丢进异空间,这一丢就待在那生气全无的地方百年之久。   他何错之有?要被如此对待!   不对,他有错,错在信了卑贱无耻的朴氏一族,错在曾经是真心实意地帮他们抵御深渊恶鬼,想要见证他们开创盛世。   简直错得离谱。   胸腔堆积的百年怒火熊熊燃烧,殷烈的眼瞳愈发的赤红,如果说平常状态下还带有几分温度,那在此时此刻就冰冷得好似在看一群死物。   还跟他们废什么话,既然整个朴氏王族都是渣滓,从根上就烂透了,那还有什么存在的必要吗?   殷烈的想法越来越极端,好似完全被心头的阴暗面控制了。   他缓缓抬手,旋即猛地紧握,无形的神力发挥作用,化为只有殷烈与具海泰可以看到的锁链,倏然朝朴氏父子三人窜去,死死地缠绕住他们的脖颈,将他们跟吊死狗一样吊了起来。   锁链越发收紧,任凭三人如何挣扎,如何往外拽,抑或是阻止它的收紧,都毫无作用,只是在做无用功罢了。   目睹一切的具海泰坐不住了,如果真的放任殷烈大开杀戒,先不说作为护佑世人的神,他会遭受何种反噬。   一旦主角攻因意外身死,他的任务将即刻宣布失败,而他本人也会被世界意识毫不留情地丢出去。   这是具海泰不允许,也绝不想看到的。   虽然他觉得老国王该死,但朴佶和朴玟还是可以抢救一下。   这两个神经病也真是的,挑衅谁不好,挑衅神,还是一个本来就因为自家老祖宗做的腌臜事结仇,恨不得马上报仇的神。   具海泰真是服了,韩漫都不正常,古代背景的韩漫攻更不正常。   感觉智商随时都能掉线,重连又不知道要多久。   “殷烈。”具海泰捧起对方的脸,把脸掰过来,让彼此的脸能正对着。   耳畔响起动听的声音,还喊了他的名字,四目相对的刹那,殷烈的理智骤然回笼,神力输出的程度也有所减弱。   具海泰瞥到下一秒就要嗝屁去见阎王的三人总算有了一丝喘息。   见确实有效,他不惜出卖色相,也要保证他的任务不出错。   天大地大,任务最大!   完成任务的一切阻碍都会被他狠狠扫清。   有了前两个世界以及过往花市观摩的经验,生得一张美人面的具海泰绽放出一个比最明媚之花都更艳的笑容。   漂亮得晃了晃才脱离了千年老处神行列的殷烈的眼。   他根本招架不住,下腹部瞬间有了回应。   心头的阴暗面被更深、更急切的渴望驱散。   身体深处出现的燥热在四肢百骸间涌动,愈发汹涌。   锁链还绑在那三人脖子上,而殷烈只是一瞬不瞬地盯着他,具海泰生怕对方突然抽风,给他来个惊喜,把这三人一起消消乐了。   为了不让这糟糕的结局成真,具海泰心一横,豁出去了!   不就是瑟诱吗?要做就做到最好!   “夫……夫君……”具海泰的声音很轻,还有点哑,尾音像是带着小钩子,勾得殷烈已经有些找不着北了。   一眨眼的工夫,原本飘在空中的两人顿时消失。   束缚朴氏父子三人的锁链也随之消散。   老国王第一时间捂住脖子,剧烈咳嗽起来,声音又嘶哑又难听,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这样一搞,他的忌日没多久了。   而朴玟与朴佶则死死地盯着两人消失前的位置。   对视了一眼的兄弟俩,表情都难看至极。   他们的珍宝就这样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被抢走了。   “西八!”朴佶怒骂道,沙包大的拳头怒砸地面,力道大到地面都凹陷下去了一点。   一看就很疼,而他本人却浑然不觉,只有满腔的不甘与愤恨。   朴玟也不遑多让,可他想得会更多,更长远一些。   除了对于失去具海泰的痛苦,他还深切感觉到了人与神之间犹如天堑的差距。   不久前重临于世的虎神只是给了一个眼神,动动手指就能让他们如渺小无比的蝼蚁般被拿捏生死。   那种下一秒就会死去的感觉太无力,太让人打心眼里生惧。   这就是神,无所不能的,是生还是死于他而言只是一个想法。   以凡人之躯去与神明对抗……   朴玟眼里闪过阴冷的兴味,有意思。   猎杀神明什么的,或许并不是一件没可能的事。   他重新抬首,如冷血的蛇一样盯着虎神与具海泰消失不久的位置。   一想到刚才为了救他们,具海泰做了什么,朴佶难免悲从中来。   “泰儿……方才靠他靠的那么近,一定是强忍着不适。”   “是为了转移那个该死的虎神的注意力,救下我们,他才那样做的。”   朴佶又怒又悲。   “阿兄,是我们没用,要让泰儿付出至此!”   至于被掳走的男人后续会遭受什么……   朴佶猛地闭眼,他不敢想,不敢想。   心就像被剜了一样疼。 第147章 病弱祭司(22) 说你想要我   朴玟的脸色更加阴沉, 但他也不太想看到他弟弟此时的这副衰样,于是出声安慰:“我看虎神对泰儿的态度很不一样,落到他手中, 泰儿暂时不会有性命之危。”   “趁虎神不在的这段时间, 我们要尽快强大起来,不能让泰儿白为我们付出这么多。”   朴佶重重点头, “对!阿兄, 我们一定要把泰儿救回来, 那头死老虎毕竟不是人, 野性难消的东西, 随时都有可能失控, 怎配拥有当朝大祭司!?”   朴玟没有戳破朴佶的说法, 冷静下来的他自知他的那些阴暗想法是不能付诸于行动的, 除非他想要朝堂乃至整个国家都陷入动荡之中。   先不说弑神成功的可能微乎其微,如果真的是因为他们而让一个世间神祇陨落, 那上天的惩罚绝对会毫不犹豫地降下。   到时就不是朴氏王族能否掌权的问题了, 可能整个国度的百姓都会被连累, 付出本不该有的惨重代价。   朴玟从小就是以“明君”的要求培养的, 他允许自己有阴暗的想法, 这与他天生的性格与气质有关。   可有想法是一回事, 想法成不成真又是另一回事。   朴玟不敢赌,也绝不能去赌。   他现在只能寄希望于虎神对他们的泰儿不是认真的。   否则真到了那一步……   他悲哀地想, 被神盯上的人, 他们这些凡夫俗子怎么能抢得过的呢?   朴玟不免看向朴佶, 见他斗志满满的模样,不禁暗道“傻人有傻福”。   至少不用时刻因为过于清醒而饱受折磨。   “不好了!”来到老国王身边的郑公公尖叫一声,“主上……主上——!”   朴氏两兄弟对视一眼, 心底隐现凶兆。   他们朝他们的父王奔去……   *   具海泰视线一转,原本恢宏壮观的宫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派安宁美丽的自然之景。   清新的空气沁人心脾,山峦绵延起伏,瀑布如银帘垂落,水流湍急,水雾弥漫山谷,泛起的白气给人一种置身于仙境的错觉。   许是这番世外桃源之景起了作用,具海泰难得感到了平静与悠闲。况且还有个人肉代步机,连路都不用走了,对他来说也算是一种新的体验。   有一点引起了他的注意。   该说不愧是神吗?这臂力与力量,抱着他这么久也丝毫不见疲态。   这样看来,梦境里的男人确实是让着他了,除了坐,其余时间都很乖地趴着。   不像是属于凶兽类的猛虎,倒像是一只凶中透乖的大猫,摸一摸他的大肉垫,被刺激到的他就什么都能做了。   当然,具海泰要装作不知道,失忆咒的效果还在,虽然影响不到真的他就是了。   还是要配合配合。   而且他也有点期待殷烈知道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时的反应。   殷烈回到好久以前自己的修炼宝地,周围环境还是那么好,景色依旧那么美。   可美中不足的就是确实如他所料想的那般,百年过去,这座不算大的屋舍没人打理,早已荒废得不行,又烂又破,根本没人能想到这是虎神s*w*z*l曾经在人间的居所。   但这对于无所不能的祇而言,只是一件挥挥手就能焕然一新的小事。   殷烈想了想这座屋子以前的样子,大手一挥,原来破烂不堪的屋舍顿时恢复崭新的样子。   颇为满意的殷烈抱着具海泰迫不及待地朝里走去,穿过一条不算长的走廊后,他们来到了可供休憩的卧房。   高大强壮的男人一脚将门踹开,在把人放到床塌之上时,他也紧接着覆上身子。   此时的位置是具海泰双膝弯曲,手肘撑着上半身,呈现一种半躺的姿势。   他的面前则是衣衫半褪的殷烈,白毛红瞳,露出分量极重的大胸肌与发达背肌,八块腹肌块块分明,蜿蜒向下的人鱼线隐于衣摆。   完美顶级的身材,充满着野性美,是当之无愧的力量化身,不负虎神之名。   殷烈垂眼,从他这个角度可以将面前的美景尽收眼底。   眼前男人的长袍早已不知弄丢到了何处,只着一件单薄中衣,还因为方才的动作而往上撩了撩,露出一截精瘦的腰腹。   别看具海泰看起来薄弱,其实身上也是有一层薄薄的肌肉的,不过分促壮,线条干净利落,轮廓匀称,没有一丝累赘的赘肉。   谁也不知晓看起来清冷禁欲的祭司大人,清冷绝尘的皮囊之下,竟藏着如此温润又柔韧的肌肉,美得含蓄又惊心动魄,半点不冲撞他清冷圣洁的气质,反倒添了层不易察觉的隐秘张力。   殷烈舔了舔唇,红眸中的渴望翻涌着,仿佛下一秒就会化作滔天的海潮奔涌而出。   那短暂的梦境相处,让殷烈迫切地想要更进一步地了解他的宝宝,他决定携手共度一生的爱人。   老房子着火的祇恨不得立刻马上就和对方缔结婚契,昭告天下。   他,虎神,终于要有老婆啦!   这都是必须要完成的事情,眼下当务之急是要让他的宝宝恢复他们之间的美好记忆。   他们有了第一次,自然也会有第二次,第三次……无数次。   在行动之前,殷烈还是不信邪地问:“宝宝,你还记得我吗?”   具海泰的大眼睛里的疑惑很明显,“你是虎神大人。”   殷烈心头的那点失望一闪而过,更多的是对自己的懊恼。   当时为什么要把对方的记忆抹掉!?不然他便有充足的时间,不断去回忆那些画面,去加深印象,最终肯定可以把细节牢牢记住,连带着与之发生关系的祇也一定能在他心中占据一席之地。   殷烈悔啊,恨啊。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看着下方之人神情呆萌呆萌的,一双黑眸里满是自己,殷烈的心满满当当,一股暖意流经全身。   与之而来的是想要逗弄逗弄他的坏心思。   殷烈俯身,在具海泰耳畔轻声道:“我们曾经……”   听完他说的话以后,具海泰身体一颤,耳垂发烫,下意识地否认:“这绝对不可能!我怎么会和虎神大人……”   殷烈的食指抵在具海泰嘴唇上,成功让他无言。   见目的达到,他笑着说:“怎么不可能?当时的你可是泪汪汪地说不做下面那个呢。我这个虎神大人有大量,信徒这点小要求自然是满足了。”   “然后你就……”殷烈神秘兮兮地说,“比我这个虎神都还要凶哦。”   来自虎神大人的亲口认证,把“失忆”的具海泰吓了个半死。   这跟亵神有什么区别,思绪纷乱的具海泰小心翼翼地问:“那大人现在是想要做什么?我……还能活吗?”   受限于凡人的思维,他想不到除了这个以外的结局。   把神*了什么的……恕具海泰胆小,这是他从未想过,也从来不敢想的事情。   所以,他还是深刻怀疑对方话语中的真实性。   “大人莫不是逗我玩吧?”具海泰补了一句。   殷烈的笑容更灿烂了,此刻的他不像一个掌管一方的神祇,更像是会在爱人怀中撒娇,露出颇具孩子气一面的普通人。   他是妖修炼成神,思考方式像人,这得益于他混迹人间许久。   接触的人,经过的事多了,便也越来越像人了。   可再怎么像,他也不是真的“人”,是有本质差别的。   “我怎么舍得让你死呢?”殷烈与他脸贴脸,蹭了蹭,像是一只讨主人宠爱的大猫,“至于我有没有在逗你玩,你再和我来一场,你就知道了。”   听懂了的具海泰大惊失色,双腿扑腾了一下,就要往后退。   可惜被预判了他的举动的殷烈制止。   “我说的是真心话,一切谜底很快就能揭晓了。”殷烈需要让两人处于和过去相似的情形之中,让他的神力与具海泰的灵力产生共鸣,交融在一起,他才能把那该死的破失忆咒解了。   “不……不行!”具海泰觉得太荒谬了,难免抗拒起来。   “这可容不得你,”殷烈的嗓音低沉,一句话便将具海泰定在原地,“你忘了你方才叫我什么了?”   “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么?”他意有所指道,刻意把声音放得更低更哑,充满着诱惑力。   他喃喃道:“夫君、夫君……”   “住口!”具海泰脸颊爬满红晕,就连眼尾都泛起一层薄红,墨眸也像是蒙着一层浅浅的水光。   他局促地微微瞪大双眼,眼睫随着游离的那双手轻轻颤动。   体弱多病带来了惹人怜惜的气质,让殷烈想要好好地把人抱在怀里哄一哄,又忍不住想将他欺负哭,想必哭起来一定更美。   他的想法愈发矛盾难解。   一边是心底翻涌的软意,只想将这人护在怀中,替他挡去所有寒凉。   一边又贪恋这份独属于自己的脆弱,想逗得他鼻尖发红,眼眶蓄满泪珠,看他无助依偎在自己身上,只依赖自己一人。   磨人得很。   殷烈向来是个行动派。   与其继续被这种矛盾想法折磨得要发疯发狂,不如直截了当地得到满足,起码不要真的失了理智,而做出不可挽回之事。   “虎神大……”具海泰剩余的话尽数被殷烈的凶吻吃掉,连他这个人都快要被对方“吞吃入腹”了。   亲吻的间隙,殷烈一边给具海泰呼吸换气的时间,一边在为最后的事做准备。   “说你想要恢复记忆,”殷烈咬着他的耳垂,近乎病态地说,“快……我的宝宝,说你愿意想起只属于我们的过去,不能让我一人饱尝这份痛苦。”   “起因是你,结果也要我们共同承受才行啊。”   “这样才公平,不是吗?”   突如其来的紧缩感令具海泰瞳孔紧缩,眼角的泪毫无征兆地滑落。 第148章 病弱祭司(23) 舒服吗?宝   一叶孤舟在海浪上起起伏伏, 有几次险之又险,差点打翻,吓得舟上躺着的人直起上半身, 却因为撞击孤舟的浪潮过大, 一时失衡,又重新躺了回去。   不知过了多久, 一只湿漉漉的虎手出现在舟的边沿, 随即一头被水打湿的白虎从水里跃出, 稳稳当当地跃到舟板上。   与这只白虎的庞大身躯相比, 这叶孤舟便显得太小了, 看着完全承载不了它的重量。   奇怪的是, 承载白虎的舟丝毫颠簸都无, 就连原本此起彼伏的浪潮都停歇了。   白虎甩了甩身子, 由于舟过小,舟上离他很近的人被迫被溅了一身的水。   还未等他开口说点什么, 眼前的白虎骤然一变, 化作一个高大男人的样子, 他只着一件长袍, 上半身敞得很开, 衣袍在窄腰处收紧, 露出大片的小麦色肌肉,银白色虎纹从肩头蔓延。   扑面而来的侵略感令原本躺着的人潜意识地往后挪了挪。   这一细微的动作被由虎化人的高个男人捕捉到, 他的红曈里无悲无喜, 颇具神性。   可他接下来的行为却完全不是一个神该做的, 他跪在地上,身形与原来的白虎似有重合。   膝行向前的男人抓住眼前之人的脚踝,然后猛地一拉, 继而趴在他身上,头上的虎耳与米且壮修长的虎尾一齐冒了出来。   虎耳抖了抖,虎尾则向前,半圈住眼前人的腰腹。   耳边突然响起一道低沉喑哑的声音:“我们来交酉己吧。”   此话犹如平地起的地雷,把具海泰给惊醒了。   猛地睁眼的他吸了一大口气,然后吐出。   喘了几口气稍微缓回来些的具海泰觉得好热,他转头一看,直直对上一对厚实宽阔的胸肌,仔细去瞧,还能看到其上的红痕。   想起这几天发生了荒唐事的具海泰脸色肉眼可见地红了,他想要离他的“罪行”远一些,可腰被熟睡的男人紧紧地环抱住。   当下的场景尤为尴尬,为了不继续糗下去,具海泰只得选择转回头,一动不动地盯着天花板发呆。   睡饱了的他一丝困意都无,人一旦开始神游发呆,就会想起过去那些印象深刻的事。   虽然此刻身体清爽,一身轻的感觉挺舒服,但他无论如何都忘不掉这死涩虎做的那些事情。   占着有神力就胡作非为,两人就没从床上下来过。   具海泰又转过头看向熟睡的白发男人,见对方睡得很香甜,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他举起拳头,作势就要往面前的俊脸揍去。   在拳头离鼻尖只有半指的距离时,原先睡得好好的男人蓦然睁眼。   眼底一片清明,表示他其实已经醒了有段时间了,方才只是在装睡而已。   “宝宝提裤就不认人了吗?”殷烈眼角弯弯,主动用鼻尖去蹭具海泰的指节,“偷袭?还是要谋杀亲夫?”   具海泰龇了龇牙,像一只炸毛的小猫,“恶狠狠”地说:“你就是个混蛋,我打死你都不为过!”   “你不是已经打过一次了吗?可惜的是,我没死哦,下次再打我一次吧。”   “看你这副样子,是把我们那美妙的过往全想起来了?”   殷烈眨巴着一双大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具海泰。   矜持?抱歉啊,他是文盲虎,不知道这个词是什么意思呢。   “什么过往?”具海泰难道傲娇,“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早已知晓答案的殷烈只觉得他的宝宝怎么能这么可爱,想亲。   想亲死。   殷烈身体力行地就要满足自己的玉望。   或许是身处的环境很安全,具海泰露出以往从未有过的攻击性。   他单手掐住殷烈的脖子,指甲透着淡粉的白皙手指卡在他的下巴处,迫使他微微抬起头来。   他本来就比具海泰要高,加上侧躺的位置也是一上一下,一抬头,就更有那种俯视的感觉了。   尽管殷烈的眼神此刻占据上位,但在感情上,把爱人尝了一遍又一遍的他已经贪恋上了这种滋味。   为了还有下一次,下下次,往后无数次。他自愿画地为牢将自己囚禁,也甘愿俯首去听之任之。   哪怕尊贵为神祇,但在爱面前众生平等,不会因为他的身份而高人一等,或是有什么优待。   “脸皮真厚。”具海泰轻哼一声,收回手,改为仰躺的姿势。   “只对你一人脸皮厚呀~”殷烈自发觉醒夹子音,主要是他的声线偏低沉,这么一“夹”,听起来有种怪异的好听。   睡醒后就想和亲亲宝贝贴贴的殷烈手脚并用地缠上具海泰。   具海泰现在的感受就是整个人被扔到了一个随时随地散发着热量的大火球里。   “离我远点,好热……”他推搡着。   殷烈眼里闪过狡黠,“热是吧?”   画面一转,身下舒服柔软的床榻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满目的冰天雪地。   寒风呼啸地刮过脸,生疼。   具海泰不自觉地靠近身旁的“大火球”,本来觉得热的人成了天寒地冻环境里唯一的暖源,不得不紧紧抱着取暖。   “宝宝现在还热吗?”殷烈的语气贱兮兮的,很讨打。   具海泰不惯着,一巴掌就往他脸上扇去,同时喊道:“疯子,快回去!”   得到一记香掌的男人眼睛一亮,下一秒他变回原型,一头庞大的白虎。   浑身都陷进黑白相间的柔软长毛的具海泰:“???”   “宝宝,现在是不是更暖和了?”   变为白虎原型的殷烈没有张嘴,而是直接发声。   应该是收到了原型的影响,他的声音听起来很有重量,隐隐有虎啸响起。   还自带音效的,具海泰抓了一把他的毛,好奇怪,老虎的外层针毛不应该是偏硬偏扎的吗?怎么会这么柔软?   “嗷,宝宝别抓。”殷烈发出控诉。   “你不放我回去,我就把你薅秃!”立下恶誓的具海泰当即就干。   为了保全自己保养得当的毛发,殷烈只能妥协。   视线一转,他们回到了山谷之中。   具海泰也由原来在白虎怀里,变成躺在白虎的背上。   殷烈笑嘻嘻地讨好道:“舒服吗?宝宝。”   具海泰感受了一下,动了动身子,确实蛮舒服,但他可不会承认。   “就那样。”   “真的吗?我怎么感觉到你现在很舒服,很放松呢?”神力与灵力交融以后,殷烈通过同源的血脉,可以感受到他宝宝的心情如何。   当然,这种类似通感的能力,他不会经常用,除了某些时候。   双倍块感什么的,就算他是神,也是很难拒绝的好吧。   “你的错觉。”具海泰翻转了几下,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开始闭目养神。   带着些微湿气的风拂过脸庞,耳边是潺潺的水流声,深吸一口气,凉润的空气直钻肺腑,浑身都像是被清洗了一般,通透舒畅。   在这种使人感到无比舒适的大自然里,卷土重来的困意让具海泰很快便陷入安睡。   乖乖趴着的白虎察觉到身上之人的鼻息轻匀后,便重新化为人形,平稳地将人抱在怀里。   看着他酣然沉眠的样子,殷烈的心也静了下来,周身一派安然静谧。   对于他的宝宝,他的爱人,他怎么也抱不够啊。   多希望时间可以在此停下,他还想多抱一会儿,再抱一会儿。   抱到天荒地老,海枯石烂……   *   近日,日月国发生了一件翻天覆地的大事。   病入膏肓但苟延残喘许久的老国王薨了,此消息一出,举国动荡。   信使第一时间就向宗主国传信,希望中原的皇帝能够尽快派人来宣布新王继位的消息。   继位者自然是两位世子邸下,哥哥朴玟与弟弟朴佶,这是早就与宗主国通过气的,时下只需要等人来宣布仪式,过了明面以后就能举行即位礼。   一身麻布孝衣的朴玟与朴佶兄弟俩已经哭拜过,现在只需要守七日灵,然后便可挑选吉日下葬,送他们的父王入王陵。   对于老国王的逝世,其实满朝文武包括朴氏两兄弟都是有心理准备的。   只不过他一直没死,便给了他们一种错觉,他们的父王/老国王还能活好久,不愧是一国之王,吉人自有天相,受神灵庇佑。   可真正的虎神现世以后,众人才发觉,老国王,乃至整个朴氏王族都不受虎神喜欢,更谈何庇佑,没有直接取其性命都算虎神心善了。   而老国王一直没死s*w*z*l,也只是因为命硬。   但在见过虎神,也受了虎神的“惩罚”,看到自己呕心沥血养育大的两个儿子,未来日月王朝的继承人差点被曾经的保护神杀死。   这与他所想完全不同的事情让老国王认清了现实,他们的先祖有极大可能在当时与虎神有了过节。   不然无法解释一个理应庇护世人,庇护王族的神祇百年未出,一出现就对当权者喊打喊杀。   折磨王室百年的诅咒多半也是拜当年的先祖所赐。   在咽气前的短短时间里,老国王一直想不明白,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们的先祖又隐瞒了什么,为什么要让他们这群后代受尽折磨去继承那该死的诅咒。   可以说,老国王就是带着满心无解的疑团与蚀骨的冤愤走的。   临死前,他想要紧紧抓住朴玟和朴佶的手,却碍于实在是不剩多少力气,只能虚虚搭着。   “找回大祭司,一定要答应父王……不管你们用什么手段,一定要找回大祭司,咳咳咳——你们的诅咒还需要大祭司,司夜院是他的软肋,必要时可以利用上……”   “父王知道大祭司与你们匪浅。虎神看上他了,你们可以借他修复与虎神的关系。”   “这样,你们身上的诅咒才有破除的那天,你们才有救……” 第149章 病弱祭司(完) 相伴左右   老国王又重重咳嗽了几声, 交代完了后事,才带着满心遗憾,再也无力开口, 气息一点点消散殆尽。   顿时, 殿内响起了惊天动地的哭声。   纵使哭声再大,也掩盖不了他临死前的最后一句话:   “万不能再让这该死的诅咒延续下去了……”   作为武将的朴佶日常糙惯了, 大条惯了, 可亲眼见证疼他爱他的父王逝去, 还是难以避免地像个孩童般不顾所谓的面子, 放声嚎哭起来。   朴玟没有哭出声, 却也感受到自己脸上的温度由热转凉, 抬手一碰, 沾满了泪痕, 早已泪流满面。   或许他们的父王在旁人看来不是个好人,甚至不是个好皇帝, 但对他们兄弟二人而言, 他确实是一个合格的父亲, 没有因为母妃, 那个他最爱的女人因生他们难产而死, 便憎恶甚至恨上, 打压他们。   而是爱屋及乌,给了他们双倍的爱, 连带着过早离世的母妃的那份。   从今往后, 他和阿佶都是没有父亲的孩子了。   这个世上, 血缘关系最近的惟有彼此。   得到消息的宗主国没过多久就派人来宣布朴玟和朴佶继位,成为日月国的新一任君王,同时也是本国史上首次由双生子共登王位。   这次来日月国的是宗主国皇帝的亲弟弟赵王殿下, 他除了是来宣布消息的,也有考察日月国的目的在,尤其是朴氏王族的统治是否合理,能够让日月国稳固发展,让两个的从属关系更加稳固。   经过一段时间的考察后,赵王满意地一一记录下来,准备等回国就呈给他的皇帝大哥好好看看。   在即将离开日月国的前一天,已经即位为新王的朴玟请这位赵王来宫殿一叙。   酒过三巡,看对面人的脸色,朴玟觉得是时候将他的想法诉说清楚了。   “不知赵王可否听到虎神降世的消息?”   好酒的赵王一个没控制住,喝多了酒,脸红成了猪肝色,但几分清醒仍在。   “嗯,曾经不是你们日月国的守护神吗?在他出现不久后,龙神就已经将此事告知了我的兄长与我。”   “祇的出现是件好事啊,有神护佑的国度终归是更好的。没记错的话,祇的原型是一只白虎?”   朴玟点了点头,“那尊贵的龙神还有说些别的吗?”   龙神是宗主国的守护神,从建国那刻起就一直存在至今,见证了无数王朝更替,祇非必要绝不会插手此事,而是会与每一任王朝的皇帝缔结良好的合作关系。   祇的目标是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只要在任的皇帝能做到这一点,祇就会帮助他,延续王朝。   如果昏庸暴政的话,祇也不是个好脾气的,祇会让这些凡人皇帝知道什么叫你老祖神就是你老祖神。   赵王微微抬头,思考了好一会儿,才补充道:“噢还有一点,就是龙神说你们这位白虎神的命定之人出现了,龙神最后好像还叹了口气,说他是个凡人男子。”   “龙神大概是认为神与人的结合比较艰难吧,尤其他们还是同一性别。话说,这位白虎神和他的那位命定之人呢?我来了这么几天怎么连他们的影子都没见着?”赵王疑惑得不行。   “龙神还邀请他们有空来宗主国玩一玩呢,他对白虎神这一对新人还蛮好奇的。”   闻言,朴玟强忍着,才没露出嫉狠的神色。   过了这么些日子,想必他的泰儿已经被那位虎神大人吃干抹净了。   两人怕是早就翻云覆雨,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认清现实的朴玟知晓他与具海泰的距离越来越远了。   人怎么斗得过神,怎么抢得过神?   也就朴佶那个傻子还在幻想些有的没的。   罢了,总有一天他也会和他这个哥哥一样认清一切的。   既然是双生子,那连失去所爱都是一致的吗?   朴玟越想越心酸。   “我和我的弟弟也不知。白虎神出现没多久就消失了,祇现在不是朴氏王族的保护神了,听我父王的临终之言,许是百年前的朴氏先祖做了什么事伤害到了虎神大人,以至于祇对我们没有善意,只要敌意与仇恨。”   赵王一听,酒都醒了几分,“这样啊……听你所说,白虎神不喜欢你们朴氏王族,那为什么你们即位礼上他没有出现搞破坏呢?”   是啊,这也是朴玟疑惑的,他与朴佶本以为,凭对方先前表露出的嫌恶,再怎么着即位礼上祇也要出现的。   祇出现,那么他们的泰儿也肯定会回来。   怎么能让他们这么轻易地继承王位?他们连一面都不屑露吗?   “我也不知。”朴玟回答完,豪饮了一大杯酒,有几滴酒水落到他的衣衫上,晕开湿痕。   赵王点了点头,继续边吃下酒菜,边喝酒。   这日月国的酒还别有一番滋味,和自己国家的有不小的差别,总之还挺好喝的。   接下来的时间,朴玟又问了问关于诅咒的相关事宜。   朴氏王族的这百年来的诅咒,宗主国的龙神其实有试着帮忙压制或者破解,结果适得其反,差点酿下大错。   对此,龙神给出的说法是解铃还需系铃人,要么就靠历任司夜院大祭司的灵力压制,要么就找这个诅咒的源头——虎神。   只要虎神愿意出手,这个诅咒就有了破解的希望。   赵王的回答还是与之前龙神说的差不多。   有心理准备的朴玟还是感到了些许失望。   送走赵王以后,朴玟回到寝殿,与刚洗浴完的朴佶打了个照面。   兄弟二人成为了新的国王,休息的寝殿是同一处,但每个人都有单独的屋子。   “阿兄,那些官员真的很烦,我们刚上位没多久,就急着让我们开选秀大会,生怕他们的女儿进不了后宫,给不了他们帮助。”   闻言,朴玟眼里划过厌烦,“不必着急,很快他们就会闭嘴的。”   他和朴佶早就想好了,他们的身心都只会献给一人,其他人有多远滚多远。   什么世子妃……通通滚蛋。   以后的继承者从旁支过继一个天赋好的来培养。   实在不行,直接举国并入宗主国的领地里,直接由宗主国派人来领导也不失为一个良策。   日月国能发展到如今的程度,也离不开宗主国的帮助与扶持。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他们还是懂的,所以只有宗主国强大,日月国才能不停发展与进步。   过去的他们很向往这个王位,可当下得到以后才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甚至是一种负担。   因为有这个王位的限制,他们不能无所顾忌地去寻找心里的那个人。   “阿兄,你说泰儿何时能归呢?”朴佶问,语气里带着浓厚的思念与失落。   朴玟默了默,摇摇头。   与朴佶相比,他对具海泰的思念与渴望只多不少。   冥冥之中,他有种预感,他们此生怕是再也见不到他了。   往后余生,或许只能借由回忆去怀念,去独自舔舐这份蚀骨的思念与爱。   山谷之中的两人又厮混了几日,然后才离开了这处修炼宝地。   殷烈用神力给他与他的宝宝易容换形了,变成与普通百姓没什么两样的样子,重回人世。   两人在王城附近的村镇上置办了一处房产,过上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平凡生活。   这对被困在虎神域多年的殷烈,与从小到大都在王宫里生活的具海泰是一种很新奇的体验。   总归感觉还不错,偶尔也会找点乐趣,作为生活的调剂品。   荤的就白日宣淫,不荤的就去王城的娱乐场所好好玩一玩,或外出游览山水,接触大自然放松放松。   由于是在古代,不像现代有那么多可供消遣解腻的玩意儿。   但奇妙的是具海泰并没有感到有多无聊,这要归功于殷烈太会“整活”了。   没人知道他一个脱离了尘世百年之久的虎神,怎么有那么多可以让人欢笑的事。   具海泰感觉到任务临近尾声了,他很快就要做出最后的选择了。   是走,回到总局结算任务。   还是留,在这具身体剩余的时间里陪在殷烈左右。   具海泰看向捕鱼归来的男人。   他的上衣被打湿,只能脱下来围在腰间,双手举着两条大鱼,笑起来又傻又鲜活,眼角还沾着未干的水珠,被长久烈日晒黑的肩头淌着汗水,顺着结实的腰线落进裹在腰上的粗布衣衫里。   两条鱼还活蹦乱跳着,银亮的鱼尾不停拍打他的小臂,溅起细碎水花。   他却半点不在意,眉眼弯弯,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与那一对尖尖虎牙。   落日的余晖洒在他湿漉漉的皮肤上,混着河塘淡淡的泥腥气,一股子未经雕琢的少年气扑面而来。   一进门就能看到他的宝宝,殷烈笑得更开怀了,他晃了晃手里沉甸甸的渔获,嗓门洪亮:“今晚正好炖鱼汤喝,保准鲜得很!”   话音落下,脚下一滑险些踉跄,慌忙夹紧胳膊护住大鱼,那副手忙脚乱的模样,反倒衬得这份纯粹的欢喜愈发动人。   谁也想象不到,实力强大的虎神会变成一个乡野村夫,捕到几条大鱼就能让他笑容满面。   这种平凡但宁静舒适的日子过多了,殷烈那积攒百年的仇恨也随之平和,加上老国王已然死去多时,朴氏先祖造的孽不只害了他这位虎神,就连他们的后代都都被他害惨了,不明真相地为他的错误行为买单。   厨艺练出来的殷烈是这个小家里的绝对掌勺能手。   晚间,两人相对而坐,喝着鲜美的鱼汤,吃着由殷烈烧出来的味道极佳的饭菜。   “宝宝,过几日,我带你去龙神的国度游玩一圈怎样?他邀请了我们好几次了。玩完以后,我们去周游世界!最后挑一个风景优美,环境舒适的地方久居怎么样?”   “你确定要离开日月国?”   殷烈听懂了具海泰话里的另一层意思。   “嗯,只要身边有你,去哪儿不是去呢。”殷烈为他舀了碗鱼汤,“但是在离开之前,我还有一些收尾的活儿要去做。”   具海泰也听懂了殷烈话里的意思,选择离开日月国,变相的也是选择彻底放下那折磨了好几代人的“仇恨”,况且这百年来,日月国没了他这守护神,百姓照样安居乐业,整个国家稳步发展。   而他这位神在离开这有美好记忆,也有满目鲜血的地方前,需要让引领这个国家继续发展下去的君王没有后顾之忧。   这是他这位曾经的守护神,最后能为他们做的事情了。   “宝宝你呢,愿意和我浪迹天涯吗?”   具海泰伸手覆上殷烈搁在桌沿的手背,继而紧紧握住,终是做了决定。   “不论浪迹何处,我都甘愿相伴在你左右。” 第三个世界完!让我们恭喜虎神大人明天还有一章这个世界的番外,交代一下后续。 不知不觉就到最后一个世界了,终于要熬出头啦哈哈哈哈 友友们,我们最后一个世界见哦 第150章 病弱祭司(番外) 天地有尽时   选择留下的具海泰偶尔会跳出这个世界的人物设定, 显露出真实的一面。   相处的时间愈久,他心里的那个关于灵魂相似性,甚至是相同的猜想就越发真切、笃定。   小8之前说的, 小世界的人物只能活一世。   活完一世, 再无来生。   第二次选择留在任务世界的具海泰回想第一个世界的剧情杀,他便忍不住地觉得很抱歉。   虽然那是既定的剧情, 他也无力改变最终结局。   当时的他承载不起那么浓烈的爱意, 由于刚从花市转组到韩漫组, 对什么爱不爱的嗤之以鼻, 高高竖起一道心墙, 以为当时的结局就是最好、最方便的。   他不想, 更不愿重蹈接触过的同事的覆辙——因为爱而迷失在小世界里, 彻底放弃自己的目标, 甘愿以解除任务者身份的代价去陪伴爱人。   可他现在回头去看,会认为不免对那几人太过残忍。   第二个世界见证了所谓的“真爱”确实是存在的, 而在这个世界, 他体验到了那种平淡生活里的小确幸, 与深爱他的人, 哦不是神一起。   有位哲学家曾言, 在被创世神劈开前, 人原本是圆球状的,终生都在寻找另一半。   这其实隐喻了人类这种社会性动物的一种深层心理:总觉得自己是不完整的, 缺少了些什么。   这里的“不完整”不是指多大的缺点, 而是指生命力的单向性。   想要爱, 接受爱,本质上是想要通过“爱人”来扩展自我的边界,让自己变成一个更丰富、更圆融的生命体。   这是每一个人都逃不脱的, 包括具海泰。   区别在于深浅如何,是狂烈的爱,主动接受爱;还是淡漠的爱,被动接受爱。   可说到底,没人不想被爱,正如一个理性的人总会渴望感性,一个忧郁的人在黑暗的环境中待久了,会本能地向往阳光。   当然爱不仅仅是“索取”和“填补空缺”。当这种渴望被满足到一定程度后,它会升华为“溢出”。   当内心积攒了太多温暖喝能量,便不吝啬于给予出去,反而能让自己感到通畅。   到了这一程度,“想要爱”就变成了“想要去爱”。   尽管不太想承认,可具海泰好歹是一个情感阈值正常的人,他想要很多爱,而有很多人都愿意给他他们所能给的最大程度上的爱。   收到最够多的爱就到了“溢出”这一程度。   原本以为自己没有多少去爱他人的能力的具海泰,也已经有了心软的行为,下一步就是尝试s*w*z*l去回应这份爱了。   只是在真正迈出那一步前,有一件事他必须确认清楚,那些源源不断、倾尽所有予他赤诚爱意的源头是否终归同一人?   不然,他怎么跟自己解释,心底那股冥冥中的熟悉到底从何而来。   具海泰相信小8,可他更有自己的坚持。   如果小8真的因为有什么难言之隐,不能告诉他真相,那他也可以自己去探寻背后那隐藏的一切。   至于事实真的是小8起初的那个说法,这种可能性并不能劝服具海泰,直觉告诉他绝无那么简单。   假如最后的结果正如他所想,那么后续的任务世界,他需要做出一些改变了。   具海泰还是有点放不下第一个世界,但回去什么的,还是算了。   一个已经火化成灰的人突然出现,那可是比诈尸还吓人的事情。   此等灵异事件,在背景为现代都市的世界是万不能发生的。   翌日,经过一夜的酣畅淋漓,神清气爽的殷烈准时早起,他手脚麻利地给他的宝宝做好早餐,然后才出门办事。   离他计划去龙神的国度游玩的那天越来越近了,他需要准备好一切,包括盘缠,带的物件,以及这一路上可能会出现的情况。   最好是能做到万事俱备,给他的宝宝一个极佳的游玩体验。   来到王城,他这段时间打点关系的好处就出来了。   事儿从头到尾都办得很顺利,虽说这些作为神的他一挥手就能解决的,但他现在已经入了凡俗,那就要当好一个“人”。   而且这种不依赖神力的感觉对他来说也挺新奇的。   殷烈算是明白了那些勤劳能干的百姓说的“凡事靠双手”是一种什么感觉了。   他赶着午饭前回了家,得回家做午饭才行啊。   吃完早饭,顺带把碗筷也给洗了的具海泰静心下来练字。   难得有闲工夫和现成的环境,他要把能学会的技能学到位了。   正所谓字如其人,皮囊好,字当然也要拿得出手。   一推书房的门,殷烈就看到一位玉面男人,面若敷粉,目似朗星,一袭素白衣袍,端坐于案前,修长手指轻握狼毫,垂眸凝神,不疾不徐地运笔。   砚边墨香袅袅,衬得他清绝出尘,满身书卷清雅。   看得殷烈一愣一愣的,他的宝宝不愧是当时难有的美人,怎么看都看不够啊。   这般佳人已经是他的了。   大概是老天爷看他被关在虎神域百年太可怜,太心酸,于是决定给他补偿——让他能够遇见并拥有具海泰。   这样看来,他以前行善积的德,都有了回报。   与具海泰每相处多一日,殷烈就越想把人变小栓在裤腰带上,日日装着,密不可分,丝毫分离的苦都不想经历。   “回来了?”练毛笔字的男人注意到似乎呆立在原地的殷烈。   “嗯,写什么呢?”回过神的殷烈自然而然地来到他身侧。   “情诗,”具海泰落完最后一笔,如何把笺纸拿起来轻轻抖了抖,“给你的。”   殷烈按捺住去夺的念头,等具海泰将写了满满一页的纸放到他掌心,他才迫不及待地去看。   这一看就没忍住念出了声。   “世间千万人,惟君入我目。天地有尽时,此情无绝期……”   “愿为天边月,夜夜照君路。愿为镜中影,朝朝见君颜……”   殷烈越读鼻子越酸,眼睛也热热的。   见状,还以为是他写得不行的具海泰带着点无措地问:“不合心意吗?这是我第一次尝试写,觉得不好的话,我再精进精进。”   其实是写着玩的,那种酸秀才的情诗他也写不来,更多的是凭借记忆加以改良了一下,显得更有古韵。   “不——”殷烈用力摇头,宝贝似地把这张不算厚的纸贴在胸口,仿佛要将那干透墨迹里的温度,尽数熨进心房。   之后才将这纸书细细叠好,藏入衣襟最里层,紧贴着心口。   “写得太好了,我太喜欢了!”   殷烈捧起具海泰的脸,开心地来了一个深吻,吻到恨不得把他这个人吞吃入腹,真真正正地做到血肉融为一体。   吻着吻着就不成熟地落了泪。   具海泰抬手,用干燥温热的指腹为他拭泪,失笑道:“堂堂虎神,就因为这么一件小事哭鼻子?”   殷烈喜极而泣地反驳:“不是小事,对我而言这可是头等大事,我的宝宝第一次给我写情诗,我一定要好好珍藏。”   “我也要给宝宝写情诗!”   具海泰点点头,“好啊。但是在此之前,我饿了。”   殷烈收起眼泪,最后再狠狠地嘬了具海泰一口,转而马不停蹄地去做午饭了。   出门游玩的前一晚,将枕边人哄睡,确认他睡得很熟以后,殷烈才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化作一道流光的他屏蔽了一路上的所有人,如入无人之境般来到了当朝国王的寝殿。   “还没就寝呢两位?”   原本在商讨国事的朴玟与朴佶兄弟俩突然听到不属于二人的声音乍响,都难以避免地被吓到了几瞬。   “谁!?”朴佶当机立断地大吼一声,试图震慑丝毫声响都没发出就能进入寝殿的神秘人。   空气中好像短暂地响起了一道冷笑声。   “许久未见,别来无恙啊。”从暗处现身的殷烈来到了两兄弟面前。   “虎神大人。”朴玟拉住朴佶的手臂,将人往后拽了拽。   得到指示的朴佶纵有万般不甘与对于心上人被夺的愤恨,也只能恭敬地附和他的兄长:“虎神大人。”   正如他们不待见他,殷烈也不想多看他们。   要不是真的想放下过往的仇恨,在他离开以后给曾经守护过的国度留一层保障,他压根不会来这里。   “别虚伪地行礼了,”殷烈一下就戳破了表面的恭敬,“我来此的目的是帮你们解除诅咒。”   殷烈长话短说地把朴氏先祖当年做的恶心事与这个诅咒的由来告知了兄弟俩。   “说起来,无知者无罪,你们也算是受害者。为了你们能无后顾之忧地引带领日月国稳步发展,我大人有大量,让诅咒就此停止。”   殷烈双手结印,于无形之中取了朴玟与朴佶的一滴心头血,作为破除诅咒的引子。   在念完神咒后,殷烈中气十足地大喊一声。   “破!”   两兄弟随之吐了一口黑血。   殷烈略带满意地点了点头,“好了,诅咒破除了,事情也解决了。我来这的目的也已达成,再也不见咯。”   话音刚落,男人就要离开。   “稍留一步,虎神大人!”朴玟及时出声阻止了他,“泰儿……我是说,祭司大人过得还好吗?”   殷烈转头,扬起嘴角,“当然,我的伴侣,就不劳你这位国王费心了。”   朴佶紧随其后地说:“我们还能再见到泰儿吗?”   即使已经认清了大半现实,朴佶还是不肯改变称呼。   所幸殷烈也懒得去与他争辩,不过是一败涂地的败犬而已。   “不能,”他毫不留情地击碎对方仅存的妄念,“等你们看完这段画面,就知道原因了。”   殷烈挥了挥手,便不再停留,转身消失在原地。   而亲眼看到他们的父王是如何因为要破除他们的诅咒,而险些逼死他们的心上人以后,朴玟与朴佶无一例外,泪水都淌了满脸。   心口像是被钝刀反复切割,翻涌而来的只剩深入骨髓的悔意与自责。   从前他们一心畏惧与憎恨身上永世难解的诅咒,日日惶惶不安,只盼着能寻到解法,挣脱折磨。   却从未想过,破除诅咒之一的方式所要付出的代价,竟是要碾碎那唯一的心心念念之人。   出事那日他们不在身旁,等知道这件事后,一切已再无挽回的余地。   他们的拳头攥得发白,满心悔恨无处宣泄,都是他们的缺位与疏忽,才害的心尖之人独自直面生死劫难。   往后纵有千般万般补偿,也抹不去那人曾独自濒死的恐惧。   这份愧疚,已然注定要缠绕他们的余生。   说起来,朴玟与朴佶还要感谢他们厌恶至极的虎神。   如若没有祇的出现,那他们与泰儿便是无力回天的阴阳相隔。   “谢虎神大人。”朴玟率先俯身,朝殷烈离去的位置行礼。   朴佶紧咬的牙关蓦地松开,“谢……虎神大人。”   兄弟俩此时此刻在心里都不约而同地念道,愿虎神大人可以护好他们的宝贝,愿他们的泰儿往后余生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   幸福安康,开心无忧。 第151章 全能经纪人(1) 是否同属于   由于具海泰先天体弱多病, 即使有了殷烈用神力温养,也并不算长寿。   最终白发苍苍但容颜并未有多少折损的男人靠在虎神的怀里安然离世。   至于那位失去了爱人的虎神,没人知道祇的去向, 更没人捕捉到过祇的痕迹……   眼睛一闭一睁便回到总局的具海泰第一眼见到的还是他的好朋友——小8。   再次拿了系统考试第一的小8换上了一套学士服, 仿佛马上就要毕业了一样。   给具海泰展示了一下后就脱掉了。   “欢迎回来,海苔!”   具海泰嘴角微翘, 还是熟悉的话语令人安心啊。   “又暂时停留了一个世界, 海苔感觉怎么样?”小8关心道。   “挺好的, ”具海泰伸手揉了揉面前的毛茸茸, 俊美锋利的脸上带着迷死人不偿命的笑容, “结算任务吧。”   从“美男计”中回过神来的小8吸溜了一下莫须有的口水, 蹭了蹭具海泰的手心, 元气满满地说:“好, 那我们来看看海苔上个世界的评级是多少,报酬如何!”   一人一统等了一会儿, 主系统才公布了上个世界的评级——S级。   小8的彩虹屁如期而来, “棒棒哒!我的海苔就是最棒的, 即便转组来到韩漫组也能比以前待在花市组更优秀!”   “从一开始的A, 到A+, 再到刚结束的任务世界的S评级!无论是与过去, 还是与自己相比,不停进步的海苔真的潜力无限啊……”   “别夸了, ”这次小8滔滔不绝的夸奖有点猛, 把具海泰夸得都有点不好意思, 脸颊都泛起了红晕,为他偏冷感极富攻击性的脸平添几分柔软,显得有些温顺无害, “再夸,我怕我……”   冷白皮衬得那抹红愈发清晰,硬生生把一身冷锐之气,化成了藏不住的腼腆,流露出吸睛的反差感。   了解具海泰的小8知晓他是一个面冷心也不算不上多热的人,难得见他因为夸奖而有了一丝羞怯。   怪新奇的,看着也更有烟火气了,证明即使是高悬于天的明月也有降落的时刻。   “别怕!”小8要给他灌输更多的自信心,先不说他的海苔作为任务者有多优秀,就看它又一次荣获了系统考试的第一名。   而海苔作为与它绑定的任务者当然是更厉害的人物,不然怎么会是天选搭档呢!   “海苔你值得无数赞美与爱,我还嫌我的词汇量不够呢,没把精髓给表达出来。”   具海泰心软软的,不禁把毛茸茸的小8抱得更紧了些,虽然之后讲的话很肉麻,可他还是要说。   “小8啊,离了你谁还帮我当小孩。 ”   小8捧起具海泰的脸,吧唧就是一口。   一想到以后他家海苔的帅气脸蛋会被另一个可恶男人独占以后,小8就又气又悲,不免又多亲亲蹭蹭了好一会儿。   嘻嘻,不管以后如何,反正真实的海苔的第一个脸颊亲亲是属于它小8的!   “没事的,就算海苔你以后退休回到自己的世界,我们也是可以常相聚的。”说到这个,小8难免提前为了以后的离别而伤怀,“只要海苔别忘了我,就算我以后会有新的同事,但在我心里,海苔永远是第一位的!”   “小8……”具海泰捧起小白团子的脸,被感动到情不自禁地想要亲亲它。   被“啵”的一声亲了脸颊的小8一下就被哄好了,兴奋开心到原地打转,继而绕着具海泰转圈圈。   哈哈哈哈,来自海苔的主动亲亲。   圆满啦!   看来它小8在海苔心里的地位,还是比任务世界里的那些臭男人高的。   “海苔,我看了下,你的总资产马上就快到可以兑换新生,回到你的原世界了。如果你下个世界能勇夺S级评分,那资产就够了!”小8把它算好的账一五一十地都告诉了具海泰。   虽然等具海泰攒够了钱的那天,就是他们的离别日。   可与一直绑定相比,小8更希望它的海苔可以尽早完成自己的目标。   别看他转组到韩漫世界只经历了三个世界,但他以前在花市组可是总局出了名的劳模。   而且作为炮灰NPC,花市的工作环境懂得都懂。   猎奇无底线起来那可真的是容易留下心理阴影的。   就算每次做完任务回到总局都有治愈系统帮忙净化与梳理心灵,但能一直工作到现在的任务者,除了这些,更多的是内心的强大,及对自我的坚守。   完成目标更是他们持之以恒,不停大步向前走的基础。   开始了系统学习以后,小8才渐渐意识到它的海苔能和它见面,成为好朋友,坚持至今有多不容易。   每每思及此,它就有点想哭。   “好,我会继续加油的。”具海泰松开小白团子,让它重新飘到眼前。   任务结算完毕,他和小8也好好交流完了感情。   眼下是他需要确定从上个世界起,就一直萦绕在他心头的猜想的时间。   “小8,不知道我有没有和你说过,我感觉从我转组到韩漫组以后,经历的这三个任务世界的人物们都给我一种熟悉的感觉,某些时刻甚至会莫名产生强烈的既视感。”   “上次回总局的时候,我问过你,任务世界的人物是不是只能活一世。你给我的回答是很肯定的,告诉我只能活一世。当时的我并未多想,可随着进入新世界,我度过了一段平凡和鲜活的日子,有更多的时间去深思过去那有意无意被我忽略的细节——”   具海泰突然停顿,把机械心跟着他的话语而一起一落的小8吓够呛。   啊啊啊啊,它就说海苔很敏锐吧,没想到仅仅过了一个世界就捕捉到了其中的端倪。   就在小8想该怎么应对之时,时刻注意它的微表情的具海泰眼底划过一丝了然。   他接着说:“所以,小8我需要再和你确认一遍,小世界的人物是不是只能活一世?换句话说,他们是否同属于一个灵魂,从始至终就是一个人?”   “这个问题困扰了我好久,”具海泰愈发真诚,“小8,我就问你最后一次,你说什么我信什么,以后绝对不再提。如s*w*z*l果你知道内情的话,请你告诉我真相。”   具海泰祭出杀手锏,也算是利用了一把他和小8之间的深厚感情。   只因他知道,当他将话说到这种程度时,小8绝对不会再搪塞或是欺骗他。   对不起,小8,他心念道,原谅他卑鄙这一回。   因为这个问题的答案实在是对他太重要了,这将决定他该以何种姿态去进行下一个任务世界。   在收获满满爱意的同时,他是否要转变心境,乃至于适当地回应这份爱。   哪怕他所能给予的爱远远比不上收到的,可起码不再是过分的虚情假意,他愿意交付出些许真实,作为对方不辞辛劳地用爱意浇灌他的回报。   小8的CPU都快干烧了,海苔的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再欺瞒下去,便显得它没真的把对方当好朋友,更是辜负了海苔对它的信任。   它好恨啊!为什么要一声不吭地,连问都没过问,就让它知道这背后潜藏的真相,自动使他成为了“狼狈为奸”的同盟者。   在小8独自咆哮期间,它的机械脑里响起了一道让它此时恨不得暴揍其主人的声音。   [告诉他真相,但要把我的存在隐藏。还没到我现身的时候。]   小8:“……”   尼-玛,是不是看它一心向学,就忘了它其实也是个素质不详的统啊!   不要逼它像骂韩漫世界那群狗崽子一样骂他啊!   不对,那群狗崽子某种意义上就是他啊。   小8汗流浃背了,原来它早已激情开麦(骂)过了,哈哈……   见它许久没有回应,像是呆住了一样,具海泰不禁疑惑提醒道:“小8?”   “海苔啊,”小8正色道,“我实话跟你说吧……”   *   具海泰最近觉得这个世界越来越奇怪。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悄无声息地掌控这一方天地,悄摸摸地在一些细节上面做文章。   被生物钟准时唤醒的男人只穿了条内裤,赤脚下地,手长脚长地伸了个懒腰。   单从背景来看,结实起伏的背肌与翘臀,往下便是发达的大腿肌肉,绷出明显弧度的小腿。   十足的宽肩窄腰大长腿,就连后脑勺都饱满得好看极了。   伸完懒腰的他转了个身,由于是双手抱肘的姿势,使他本就硕大的胸肌更加厚实,往下便是块块分明,极具荷尔蒙的腹肌与鲨鱼肌。   加上一直延伸至隐秘-处的人鱼线,简直就是极品中的极品。   而躺在床上的另一个人也不遑多让,薄被堪堪遮住重点部位,露出让人挪不开眼的肌肉,睡着后稍显凌乱的头发为他添了几分慵懒。   最直观的是他的脸,用粉圈的话说就是极致的神颜,毕竟当时他能从一百多号人中杀出重围,C位出道的最大原因就是靠这张“天神下凡”的脸。   再到现在他solo的成绩依旧火爆,除了日益提高的业务水平,说来说去,都离不开他的这张无美颜无滤镜也帅得毫无死角的妈生脸。   光是这一点,就秒杀那些不知躺了多少次冰冷的手术台,才造出一张所谓“神颜”的idol。   但是此时此刻,他的目光尽数落在床边的男人身上,那双被粉丝盛赞比星辰更亮的眼睛里是满到要溢出的痴迷与眷念。   当他的视线落到男人留有红痕的身体上时,尽量忽略身后不适的他呼吸一滞,继而心里疯涌出爱玉与执念。   那糜乱的夜的所有细节充斥在脑海里,让他眼底的那点猩红渐成燎原之势。   恨不得将他在名为“具海泰”的大火里烧成灰烬。 第152章 全能经纪人(2) 烂人真心的   经过一晚疏解, 神清气爽的具海泰将窗帘“唰”地一下拉开。   屋外正好的阳光争先恐后地照了进来,洒在男人冷白如玉的肌肤上,衬得其上的红痕尤为鲜明。   所幸在第一次做之前, 他便与对方约定好, 暴露在外的肌肤上绝对不能留下丝毫的痕迹。   这一点无论是他自己还是对方都遵守得相当好。   在这种事情上,留有足够的分寸才是对双方都好的行为, 更别说其中一人还是需要经常曝光在公众面前的……   偶像。   具海泰垂眸看向侧躺在床上, 单手撑着脑袋, 察觉到他视线露出一个慵懒缱绻的笑容, 微挑的眼尾, 上扬的嘴角, 将他五官的优势放大再放大。   饶是见过无数俊男靓女的具海泰, 都无法违心否认无论是粉丝还是路人对他的统一评价——“脸在江山在”。   然而, 这句话最权威的主人当下竟是他的P友,不久前才展露过私下的另一面。   需要具海泰帮助的那一种。   “具代理, ”原本躺着的男人不自觉地直起上半身, 朝他的方向倾过来, 虎狼之词张口就来, “昨晚你把我*地……”   换作其他人听到面前顶流堪称浪荡的话后, 要么羞赧, 要么慌乱躲闪,不敢与之对视。   可具海泰这个世界的人设是浸淫娱乐圈多年的全能经纪人, 台上台下, 人前人后, 什么嘴脸他没见过。   这般轻佻放浪,露骨无比的言语对他来说,早已司空见惯, 掀不起半分波澜。   像这种人前纯情,私下双腿一张,出卖自己的大明星,他见多了。   以前不是没有这种情况出现,可他这儿可不是垃圾收容所,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这待的。   再说,归根结底不过是各取所需的利益交换,他给出对方想要的资源,对方则负责提供情绪价值,并满足他正常的生理需求。   能维持多久算多久,即使最后断了,那也可以好聚好散。   “崔多温,你的那群努那知道你背后是个被男人尚的马蚤或吗?”具海泰遵循这个世界偏渣的矿攻人设,伸手掐住他的脖子,强迫他抬头,使得他那双看谁都深情的桃花眼微微缩起,藏不住几分猝不及防的无措,偏偏眼底深处还残存着不肯安分的意思。   像是挑衅,又像是邀请。   没错,这个世界的具海泰是原漫剧情里的重要角色。可以说,主角攻受能够在一起,离不开他的功劳。   作为当下韩娱的顶级经纪人,年过而立的他能力强,手腕硬,带过的艺人不多,但都在各自的领域占据一席之地,有正当红的影后、视帝、音源天后、国民综艺人……   捧一个红一个,已经到了圈内人眼红的程度,无数艺人都想被他带,亟待成为下一个家喻户晓的大明星。   甚至有些动用了关系,但具海泰是一个主体性很强的人,并不为所动。   他选艺人最重要的标准是合眼缘,以至于气场相和。   因为他一旦确定了要带的人,就会不择手段去为对方撕资源,争取一切可以在大众视野中得到曝光的优质机会。   这样的一个人,当然希望他的合作对象是契合的。   不然为一个无感,甚至厌恶的人努力工作,那无异于自我戕害。   具海泰还没那么厌恨自己。   至于为什么会说他是主角攻受能成的大功臣,因为未来的主角攻,就是被他幹了一晚上,现在还躺着被他掐脖子的崔多温,同时也是他现在唯一带的艺人。   谁也不知道在外人看来是好朋友的他们其实有这么一层床上关系,被那群粉丝奉为“励志之神”的崔多温其实也是个不吝惜走“捷径”的人。   不然不会躺在男人身下,只为了置换那些资源,为他的红继续添柴加火。   而原剧情描写的崔多温其实是一个极善于隐忍的人。他待在具海泰身边,一是确实利益足够,二是他想要借他之手,成功完成从爱豆向演员的转型。   毕竟什么地方都会有歧视链,那作为大染缸,前后辈文化极其严重的娱乐圈就更明显了。爱豆与演员相比,肯定是演员更受人尊重。   尽管崔多温热度很高,近乎做到了爱豆的顶点,可与出身忠武路的那些顶尖演员相比,还是不够看的。   崔多温也只是摆脱了爱豆的“快消品”属性,可随着他的年纪一年比一年大,他又还想在娱乐圈发展,那转型就是必要的。   等真的转型成功,为了回馈以前的粉丝,可以偶尔回归一次,发张专辑,不仅能赚一波钱,还能加深大众对他“不忘本”的印象。   我们的多温欧巴已经是家喻户晓的演员了,却还是没忘来时路,也没忘记期待他回归的她们呢~   多么感人啊。   本质都是在割韭菜罢了。   在顺利转型,也成功变得强大以后,崔多温的真面目便会显露。   他再也不想过在男人跨下的生活,并视此为绝对的耻辱。而他要做的就是洗清这等耻辱。   在完成这番大事期间,他与导演受相遇,相识,一拍即合的两人组成反具海泰同盟,齐心协力想要推翻,继而碾碎具海泰。   让他也尝一尝他们饱尝过的痛苦。   受转攻什么的,在韩漫里并不小众,这和攻转受的类型一样。   反正都是泡菜妹爱看的,看漫画嘛,如果能发泄一下现实生活累积的压抑那再好不过了。   提到导演受,他比具海泰小几岁,算是与具海泰一起相依为命长大的竹马。   两人本该成就一番“幼驯染顶峰相见”的佳话,却在一场资源的交易中彻底破裂。   导演受,也就是赵诚旻,无意中来接应完酬的具海泰回家时,被一个投资商看上了。   再然后,为了向上爬,具海泰几番挣扎过后,还是选择将人卖了。   结局自然是赵诚旻宁死不从,浑身是伤地回到了他与具海泰共同的家。   却发现曾经的家早已人去楼空,他认定会相伴一辈子的哥哥就这样冷血无情地丢掉了他。   赵诚旻绝望了,他甚至想一死了之。   可满腔的怨恨支撑着他走过来,以丢了半条命的代价。   对具海泰心死塌地,喜他所喜,忧他所忧的赵诚旻死了,演艺界一个堪称天赋怪物的导演新星冉冉升起。   直至今日,赵诚旻成了圈内爆片活招牌的知名导演,无数演员,包括那些经历过辉煌或是正处于辉煌的演员都想要进他的剧组,哪怕不是演主角,只要参与演出,那就算是成功。   就这样一个堪称恐怖的怪物导演却从未来找过具海泰一次,也没有排斥过他过去带的演员艺人,只要面试过关,符合人物,他也会把人招进剧组,为对方造就一个人生角色。   好似已经从过去的煎熬苦痛中走了出来,真真正正成长为一个能够独当一面的“大人”。   但只有赵诚旻自己知道,不是这样的。被“卖”掉的那个雨夜,拼死拼活回到家却无人等候他的那一刻,他会永远记住。   曾经有多深重的爱,现在就有多浓烈的恨。   他只是在等待一个一击必杀的机会,将具海泰,他过去最爱的哥哥,现在最恨的仇人直接粉碎,再也爬不起来的机会。   因此,当崔多温表达他的目的以后,两人才会一拍即合,里应外合,布下天罗地网,让最爱钱权的具海泰因钱权而倒。   最终消身匿迹,再无人知晓他的踪迹。   他最终的结局,是死是活,并未揭露,想来被两个仇人针对的他肯定落不到好。   这个世界由于韩娱的独特背景,堪称全员“恶人”,说好听点就是人都是复杂的个体,不是非黑即白的。   具海泰只需要确保人设不崩,与以往世界的策略一致,先保人设分,再去走好属于他的剧情即可。   至于主角攻受会发生什么,会变成什么样。   说白了,和他没多大关系。   按照之前世界的尿性,具海泰也不想在此方面多做努力,毕竟崩掉的概率太高了。   别到头来也只是白费功夫。   而且按小8给他的回答,以及他先前的想法,这主角攻受有很大可能是某个人的灵魂碎片。   归根结底都是一个人。   但是具海泰至今都没有确定这一点的原因,就是他暂时还没从他们身上感觉到那直觉般的熟悉。   原漫剧情里,作为一路从贫民窟打拼上来的人,具海泰注定是要活成一个精致利己主义者的,不然他早就在跨越阶级的半路上死于过去的痛苦与折磨了。   这类人设可以说完全与真实的具海泰背道而驰,因此他选择从小时候就来到了这个任务世界,真真切切地活了二十多年,把属于真实的自己也融入了这个世界的固有人设中。   这是他给自己留的一条后路,他不想真的被原漫剧情里那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十恶不赦的“烂人”人设框住。   烂人真心什么的,恶意是本能,算计是呼吸,但爱意却像石头缝里冒出的小花,任凭暴风席卷,依旧顽强生长。   想明白这一切以后,具海泰对于这个世界也有了一个整体的把握,并且他要努力再拿到一次S级,乃至S+级评分,那他攒的钱就够他回到原世界,收获属于自己的真实人生了。   光是这么一想,他就按捺不住心里的激动,只能不断告诉自己要冷静,先把这一次的任务顺利且圆满地完成,之后的所有自然便会水到渠成。   此刻的两个男人,前者掐着后者的脖颈,没用什么力气,反而因为同样白皙的肤色无端透出几分涩气。   无声的对峙在两人之间蔓延。   崔多温可谓贪婪的视线无形之中舔舐了眼前男人的脸一遍又一遍。   他唇角微勾,不惧具海泰极具压迫感的威压。   “也不知道昨晚爽到差点哭出来的人是谁呢?” 第153章 全能经纪人(3) 辱他吧,骂   具海泰听完他说的, 表情有一瞬的不自然,随即更用力地掐着他的脖子,成功听到他“呃”了一声以后, 才扬起一抹恶劣的笑容, 眼里的讥讽毫不遮掩。   “当然是你啊,主动求*的货色。”   一路过关斩将才走到如今爱豆中顶级地位的崔多温并非乖乖受人侮辱, 不会反击的人。   可他面对的是具海泰, 是他一眼就沦陷, 主动躺平任*的对象。   对方嘴唇动的每一下, 每一次呼吸, 落在他身上的每一个眼神, 于崔多温而言都是诱惑, 恨不得再多一点, 再多一些!   基于此,他不会因为具海泰那些毫不客气的贬低话语而心生不满, 甚至是怨恨。   他爱他还来不及, 怎么会恨他呢?   要怨也是怨自己还不够强大, 还没有入他眼的资格。   崔多温不是一个会屈服于潜规则的人, 不然他入圈这几年就不会吃这么多苦, 受这么多罪。   但凡他妥协一次, 那他的演艺路会好走很多很多。   可凡事总有例外,有自己底线与骄傲的人再遇到一见倾心, 再见恨不得将所有的一切都交付给他的人之后, 什么都会随他的意志而转移了。   因此, 在具海泰向他抛出“橄榄枝”那一s*w*z*l刻,他没有感受到被羞辱,反倒是心头涌现出一种急切。   心底有个声音越来越大——答应他, 答应他!   结局显而易见,崔多温答应了,和他发生了关系,也借助他的帮助,更红了,并且即将进组,拍摄他人生中的第一部电影,演的人设很好的男二。   这一香饽饽也是通过具海泰的资源去面试拿下的。   具海泰给他带来的所有好处,他都默默记下,等强大起来以后会加倍偿还。   现阶段的一大体现就是让对方发泄得更爽,让他在这种事上更有用。   当然,在具海泰放松了以后,他也会满足一下自己的性癖。   就比如昨晚脐了他,面对面地欣赏他泛红的脸,以及那双丹凤眼里的惑人春色。   那是比生理块感更直接的一种心理感受,是发自灵魂的吸引沉迷。   不是遇见他而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而是与之相逢,真实的自己才穿破层层雾霭回到了身体里。   尽管眼下他被具海泰掐着,整个人舒服不到哪儿去,可随着窒息而来的是更进一步的臣服。   他眼中的具海泰,就该是这样的男人,那种鲜亮的恶劣,那种肆意不羁,那种见过无数黑暗而自发形成的盾甲……   崔多温就像是个集邮者,具海泰的每一面他都想深深地印在脑海深处。   所以,辱他吧,骂他吧,*他吧。   只要是具海泰带来的,崔多温甘之若饴。   又是这种眼神,与之短暂视线相接的具海泰蓦地松开手,毫不犹豫地就是一巴掌朝他脸上扇去,与此同时冷声警告道:“你过界了。”   撂下这句话,他走到衣柜前,拿好换洗衣物后便头也不回地走进浴室。   他现在需要好好地洗漱一番,冲掉那个疯子留在他身上黏腻感。   崔多温抬起手,捂住被打的半边脸,眼里翻涌着喜色,露齿笑了起来。在只能依稀听到水声的卧室里,他的这副样子显得尤为诡异。   好香啊……具代理怎么连扇人都带着些说不上来的吸引力。   没人能知道在外人面前红得不行的崔顶流,私下里竟能露出此等痴汉样。   就像是……   一条剑勾。   洗完澡的具海泰围了条浴巾就走了出来,经过这段时间,他的头发留长了一些,光靠毛巾擦很难擦干。   浓密的黑发被打湿以后,透露出的生命力更旺盛了。   侧面表明,一个“完美”的人,就连头发丝都是完美的。   又黑又多的头发,完全不是大部分中青年人该有的发量。   特别是在他平常的工作强度也不低的基础上。   说来说去,基因发力了。   而有相同情况的,崔多温也算一个。   具海泰抬眼,看向已经把自己收拾妥当的男人拿着吹风机朝他走来,心照不宣地坐在沙发上,等着他帮自己吹头发。   这是两人久而久之形成的默契,崔多温很享受这种感觉,在他看来虽只是简单地吹个头发,但表达出的是具海泰在这种情况下对他的不设防,以至于可以用放纵依赖来形容。   将一头浓密的黑发吹得蓬松温暖以后,崔多温没忍住放下吹风机,情不自禁地深吸一大口气,然后从背后抱住他,把脸埋在他颈侧,还很有小心机地用蹭过他小腹的鼻尖去蹭他细腻温热的肌肤。   对于这难得的温存,崔多温很珍惜,珍惜到多希望时间在此停止。   他能多抱抱他的宝贝,让心里因为对方而空出的那一块得到填满。   “抱够了么?”具海泰淡声道。   其实他并不反感被崔多温这般抱着,身后的男人身材也是顶级的,特别是放松状态下的肌肉,软软的,靠着很舒服。   因此,他不吝啬在事后给予他这短暂的温度。   可凡事过犹不及。   不加以节制点代价就是得寸进尺,蹬鼻子上脸。   具海泰又是一个很怕麻烦的人,他没耐心再去调一遍。   如果真到了那种时候,他只会选择丢掉。   重新找一个,也比驯一个露过獠牙的凶兽更方便、更快。   看吧,他骨子里到底是个自私残忍的人。   做事全凭心意,前提是他有这个资本。   这也是他为之努力的目的。   具海泰吃过的苦,受过的罪够多了,在无所成之前跟条哈巴狗一样地去讨好那些有钱有权之人,偶尔还要忍受对方的“骚扰”。   那段灰暗的日子,也是他负面情绪与戾气最重的时候。   如果面前有一个按钮,只要他摁下去,世界毁灭,人类全死光。   想必,他会毫不犹豫地用力往下砸。   即便代价是他也跟着消失。   他竖起国际友好手势,狗屎一样的世界,去死吧。   过程不好,那结果一定要是好的。这句话就像是吊在驴前边的萝卜。   而过去的具海泰就是那头“驴”,每走一步都几乎用尽全力。   他能达到如今的高度,有钱有权。   这是他应得的。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具海泰绝不可能再回到过去的那种生活,那比杀了他更残酷。   如果真落到那般田地,那还是一刀抹了他的脖子来得迅速,给他一个解脱。   身后之人没回答,具海泰一把推开颈边的头,拍了拍肩膀,双腿一发力,稳稳当当地站了起来。   他居高临下地去看崔多温,见他又是一脸发-情的模样,就觉得恶心。   男人真不愧是管不住下半身的东西。   扫或。   他朝崔多温踹了一脚,还稍微使了点劲儿往下碾了碾。   见他脸颊被染红,呼吸声也越来越明显,具海泰冷嗤一声,“自己处理好,下剑的东西。”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了,他今天还有工作要完成,可没多余的时间浪费在崔多温身上。   具海泰走了……   哪怕经历了好多次,崔多温也难以习惯,那种从身体深处出现的空落,顺着四肢百骸一点点蔓延开来。   或许,他就像具海泰所说的那样,是专属于他,离不开他的扫勾吧。   换好齐整工作服的具海泰照着镜子,最后理了理领带,还得是自己的脸用起来舒服啊。   确保毫无差错后,他才真的离开了这里。   这套房子是崔多温买的,他们要发生点什么,基本都是在这里,偶尔会在酒店。   具海泰是一个自我领域意识很强的人,不太喜欢外人“侵入”他的家,更没有带P友回自己家的习惯。   但他又不是随便就能满足的人,环境要是不好的话,他是不会做的。   崔多温胆子偶尔大的时候会笑他真挑剔,真娇气。   换来的是他骤然细碎的声音,错乱的呼吸。   多嘴的家伙还是闭上嘴为好。   开了差不多半个小时的车,具海泰才来到公司。   他在这家经纪公司已经待了快十年,可以说是把人生最好的青春岁月都献给了它。   所幸回报也对得起他的付出,他不仅是这家公司的顶尖经纪人,同时也是股东之一。   公司的大事是需要他出面商议,然后投票表决。   可当他在一路“具总好”的招呼声走进专属办公室,听完助理带给他的消息后,那种受人尊敬的舒适散了一大半。   “总部要空降一名社长来?”   梁助理掩去眼底的失神,不管看多少遍,具总的脸还是令人难以招架。   唉,什么时候也让他长这么一张脸爽一爽啊?   梁助理收起不切实际的幻想,恭敬回道:“是的,这件事已经在内部群传疯了,大概率是总部那发出的消息,先给这位空降的社长铺铺路呢。”   具海泰微微皱了皱眉,拿起手机点开内部的一个由吃瓜一线员工组成的超爱八卦的群,默默潜水收集消息。   至于他如何混进去的,那当然是因为他也可以给出一些看似震惊的“秘密”,实则毫不重要。   用来唬这群人绰绰有余。   具海泰滑到最上方,一目十行地把近百条消息看完,对这件事也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   能够越过股东会,直接由总部任命……   看来,这位新社长关系够硬啊。   具海泰眼里划过精光,可心里突然有一种不适感。   理智上明白到时等人来了以后要好好地去探探虚实,能处好关系是最好的,进一步可以“合作”的话那更好了。   感性上却莫名对那位连面都没见,根本不知道长什么样的社长生出排斥疏离之感。 第154章 全能经纪人(4) “小世界融   具海泰将这怪异之处归咎于这个世界越来越奇怪这一个原因上。   前几个世界, 他从来没有这种冥冥之中说不上来的感觉,很有可能是这一任务世界出了什么问题,不然他身为不太受影响的任务者是感受不到的。   包括先前觉得一些人和事对不上, 到了现在对那位还没露面, 根本不认识的,马上要空降的新任社长的排斥。   想到他之前对于第一个世界的遗憾, 以及这个世界与第一世界高度相似的背景与设定, 一股不祥的预感从他心头生出。   融合什么的……应该不会, 这是极特殊的事件, 总局都没有公布过几例。   哎呀, 不要自己吓自己啦。具海泰很快就将自己哄好, 可心里终究是留下了一丝涟漪。   “小梁, 你先把品牌方提交的方案来给我看看, 还有崔多温之后的综艺和剧本邀约,我好统筹规划一下行程安排。”具海泰思路清晰地安排下去, “另外, 你叫小陈要好好跟进崔多温的回归日程, 这次回归反响很好, 绝不能出现任何差池, 也不允许掉链子。”   小梁点点头, “那我先去工作了,具总。”   具海泰礼貌微笑, 让人觉得他是一个温和好说话的人, 前提是不要犯错, 也不要违背他的要求,更不能触碰他的底线。   “去吧,辛苦了。”   小梁回以真挚笑容, “不辛苦不辛苦。”   语罢,他便转身去整理具海泰需要的资料了。   在此期间,具海泰还有别的工作要办,比如和资方商量,与剧组那边交涉,还要提前准备崔多温不久后进组的一些工作细节。   虽然他现在已经是业内的顶圈经纪人,可还有很多在旁人看来的“小事”需要他过目,需要他经手安排。   主要是他让其他人安排,他不放心,万一出了什么错,就需要另外花更多的时间与精力去处理,何不一开始就不埋下此类的隐患。   在工作上,具海泰不会因为地位提升就放松懈怠,说他尽责也好,说他掌控欲强也罢。   反正他就是喜欢高效率地处理事情,最好就是别给他另找麻烦。   或许是从底层摸爬滚打上来的,过够苦日子了,不想更不愿回到过去那段对人点头哈腰的日子。   与精神的低微相比,他还是更能接受身体的劳累。   一旦进入工作状态,具海泰就真的可以做到“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都放在了工作上,除了必要的进食与放水以外,他都神情认真专注地坐在办公桌前,去处理工作上的相关事务。   当他工作告一段落时,时间已经来到了晚上九点,除去一些加班的员工还在,整栋公司已经冷清了许多。   具海泰起身,活动活动筋骨,抬手给自己按揉了一下酸麻的肩颈,然后才舒服地长叹一口气。   “下班。”他轻声道。   在整理完有些凌乱的办公桌以后,指针来到了九点十七分。   穿好正装外套的他抬腿朝外走,开车回家舒舒服服地睡了个好觉。   毕竟前一晚才剧烈运动完,又工作了一天,纵使他精力充沛,属于高精力人群也需要一场好的、深度的睡眠来恢复精气神。   *   几日后,这几天睡眠还不错的具海泰顶着翘起呆毛的头起床,他走到洗浴间洗漱。   镜子里的男人生着一副极具侵略感、锋利逼人的俊脸,眉骨高挺锋利,眼尾狭长微扬,瞳色偏冷调,鼻梁直挺如刀刻,下颌线利落收紧。   每一处骨相都像是匠人用冷玉精雕细琢,自带生人勿近的凌厉气场。尤其是面无表情的时候,更透出疏离冷硬的锐气。   可方才酣眠留下的慵懒,一定程度上冲淡了这份迫人的锋芒。额前几缕黑发凌乱垂落,头顶一撮软毛顽固地向上翘起,平添几分不合他气质的温软。   具海泰抬手揉了揉惺忪的眼,指节擦过眼下淡青,随手拨了拨那撮翘起来的呆毛,手掌下压,又弹起,试了几次以后只能采取“特殊手段”。   冰凉的清水泼在脸上,他抬眼重新看向镜面,锋利俊美的五官依旧夺目,只是眼底那层朦胧睡意未散,冷白修长的手搭在洗漱台沿,轻点了几下。   由于今天休息,具海泰就简单地捯饬了一下自己,穿着一身舒服的丝质家居服,打算什么都不想,特别是工作上的事情,直接免打扰。   谁也不能来打扰他享受难得的宅家生活。   给自己随便做了份早餐,他靠在沙发上,咬一口三明治,喝一口自制的甜奶茶。   与咖啡相比,他还是更喜欢甜滋滋的奶茶,不像那些正统本地佬,血液里都是冰美式,一天两杯,上不封顶。   问就是必喝爱喝工作压力大可以提神,续命水来着。   为了合群,也变相为了服众,在外人在的场合,具海泰都是喝的冰美式,或其他种类的咖啡,而且这里的冰美式偏淡,也难怪这些本地佬可以一天喝好几杯。   吃着早餐的具海泰打开电视,先是看了看最近的股市、新闻和国际形势。   看完这些,早餐也吃得差不多了,他刚要关电视,却不知摁到了哪个键,跳到体育运动频道去了。   屏幕显示即将有一场职业拳击比赛开打,看到拳击,具海泰难免想到第一个世界的金赫辰。   也不知道在他离开以后,他的格斗之路走得怎样?有没有成为他梦想中的格斗帝王呢?   具海泰陷入过往的回忆中,治愈系统不会清空他的任务记忆,只是当记忆累积到一定程度便会显得多余,还会对精神造成极大的负担。   一般到这种时候,治愈系统就会根据评估,询问任务者是否需要淡化记忆。   任务者往往都会回答“需要”,包括具海泰,不然他以前在花市工作那么久,如果把每一个任务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早疯掉了。   但是淡化记忆并不意味着按下了电脑的“delete”键般一劳永逸,它只是起到帮助大脑去消解无用记忆对身体的影响。   随着时日渐久,那些不重要的记忆自然而然会忘掉。   可有那几个人存在的世界是具海泰转组到韩漫的第一个任务世界,而且他最终的退场相比于后两个世界,过于惨烈了。   让他们无力地看着一个活生生的人被绝症将时间彻底暂停,对几人来说,之后每一份流逝的光阴都成了钝刀,反复切割着心底无处安放的遗憾。   当时的具海泰只想着赶紧做完第一个世界,结算完以后尽早奔赴下个任务世界。   所以他才会在结束时觉得轻松,总算不用再s*w*z*l应付那几个癫公了。   但事后有时间去回想,他做事确实有些不太厚道。   最大的一个误区就是觉得他们只是一个又一个纸片人,说深爱,说爱到矢志不渝什么的,太空,太大,太……假。   直到具海泰说出了自己的猜想,也从小8那得到了肯定答复,他才意识到所谓的“纸片人”,其实同属于一个真实的灵魂。   而他,具海泰抿了抿唇,对那个人更多的是好奇。   如果把回想起相处的细节点滴,会心生遗憾称为“爱”的话,那他大概是有一点……点的吧。   一向以自己为主,从未想过会对某个人产生真感情的具海泰意识到这一点时,竟感到了几分微妙。   更进一步,让他觉得不爽的是他完全不知道那个真实的灵魂,真实的人是什么样的,现在身处何方?   他有旁敲侧击地问过小8,但小8也没多说,只是说他们有朝一日会相见的。   到时间两人之间要不要发展下去,取决于具海泰。   这番话倒是给了具海泰一定的安全感,因为上述情况表明他是有主动权的。   被有爱的对方占有,这是一种彼此间的情趣,具海泰并不排斥,但如果被对方全盘掌控,这是一件无比恐怖的事情。   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都有自我的主观意志,对每件事都有自己的想法。   不能以爱之名,去将自己的想法凌驾在爱人的个体上。   这就和绝大部分人在某种时候很讨厌别人说“这都是为你好”一样。   你要为我好,就要尊重我的意见和态度。   你可以提,我可以选择接受,也可以选择不接受。这种情况的关键在于“我”,而不是提意见的“你”。   恋人关系也是这样的。   具海泰是个受过高等教育,前十几年也在充满爱的环境中长大的正常人,只是后来唯二的亲人因为意外走了,世上再无真正爱他之人。   因此,他会想得到很多很多的爱。   基于此,具海泰自己也不能下定论,他到底是不是缺爱?   说他自私,他是同意的。   说他其实也是个强势的人,这点他也不反对。   在他父母死后,直至他死前的那段时间,失去了双亲庇佑的他要不够自私,会被身边围绕的恶意“杀死”。   到时长眠黄泉的双亲也难以瞑目,夜夜痛心,不得安宁。   幸运的是,具海泰并没有这样“不孝”。   不幸的是,他没有完全他们的遗愿,没有长命百岁,而是因为自己的一时心软,动了恻隐之心,招致了杀身之祸。   本以为可以见到他日思夜想的爸爸妈妈,但人死如灯灭,早已步入来生的他们应该已经成了别人的小孩,被他们的父母保护着。   正如他们保护他那样。   具海泰摸了摸眼尾,怎么就想到这了呢?   他抬头枕在沙发靠背上,盯着天花板,想了很多。   记忆纷乱,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抓住什么。 第155章 全能经纪人(5) 过去的“老   比赛即将开始的欢呼声将具海泰从乱糟糟的思绪中拉回。   他低下头, 恢复成一个得以平视的角度,看向电视屏幕。   这场比赛怎么会没有先公布对战双方的姓名与图像?   得益于过去的经验,具海泰对拳击有一定了解, 不止是看了许多场线上赛, 顶级的线下赛也是去看过的。   正当他在想这一问题之时,眼前关于本场比赛对战双方的姓名得以展示。   金……赫辰?具海泰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不禁揉了揉眼睛, 重新定睛一看, 一张熟悉的脸便暴露在眼前。   那双标志性的深褐色眼睛与右侧眉骨上那一道不算明显的旧疤, 具海泰都曾抚摸过。   虽已有一定程度上的淡忘, 但再次见到, 他立刻就能想起, 随即鲜活生动起来。   屏幕里的男人肩宽腰窄, 身形挺拔壮实,每一寸肌肉都藏着爆发力, 轮廓野性肆意, 帅得极具冲击力。   具海泰不自觉地抬手捂着左胸, 感受着掌心处那越发蓬勃的心跳声, 与金赫辰有关的过去在他脑海中一一浮现。   他的呼吸都变得有点不顺畅, 他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是意识到不同小世界融合后的惊慌失措?还是更深层的连自己都说不上来的情感?   具海泰只能不停地深呼吸, 让大脑和身体都适应这一突如其来的变化。   待他心绪平复以后,他才抬眼再度去看电视屏幕。   现在还在介绍参赛选手的环节, 具海泰近乎强迫地去认真看, 继而发现一个他刚刚忽略的细节。   金赫辰看起来是不是更年轻了?尽管身材是成年壮男的类型, 可那张脸少了几分记忆里的凌厉,反倒添了几分少年独有的清爽稚气。   让人一眼望去,重回二十出头的模样, 硬朗骨架配着一张留有少年感的面庞,透出一股格外抓人的反差感。   莫非世界融合后的时间线不同?   为了佐证他的这个观点,具海泰继续挖掘他没注意到的一些细节,比如这场比赛完全不是职业拳击领域的顶级比赛,不然不可能一开始不做宣传,直接开始对打。   从这一点可以表明,现阶段的金赫辰并未取得像第一个世界他认识他时那样的名气,无论是身价还是地位都比不上。   但要说他是个新人又不准确,拳法和步法都很有自己的风格,一场比赛看下来,感觉他游刃有余,就连KO对手都显得毫无不费力。   要知道对面的选手是个一看就知道年龄比现在的金赫辰更大,经验肯定也相应更丰富的男人。   当金赫辰出现在眼前,即使只是隔着电视屏幕,以画面的形式出现,具海泰也已经明白了之前感觉到的这一任务世界的奇怪之处从何而来了。   眼下还有个更重要,值得他去思考探究的问题——到底只是不同时间线的两个小世界融合,出现了相同的人物,相应的一些事件也发生了改变?还是他们各自都带着记忆“重生”?   前者还好,如果是后者的话……   突然杀出几个有记忆的本该留在过去的“老相好”,一起来找他,具海泰不敢想到时候会乱成什么样。   乱成一锅粥的话,那就分几碗一起干了吧。   比赛结束了,频道也自动跳到下一场比赛,具海泰没兴趣继续看下去,遂关掉了电视。   刚才兴奋躁动的呐喊声似乎还萦绕在耳畔,尤其是金赫辰获得胜利后的熟悉的怒吼,那是他每一场比赛,无论大小,只要赢了就会做的事。   具海泰以前有问过他,男人边亲他边含糊地回答:“其实只是一种发泄的手段。把比赛过程中积攒的无论是好的情绪,还是坏的情绪,一口气全发泄出来。但是,海泰哥,我现在找到了一种更好的发泄手段,需要你配合……”   后面的事就不可描述了。   因为确实没有经历过在比赛前做一场,所以具海泰也判断不了如果真的做了的话,他的状态是否会更好。   神游了一会儿,具海泰才拿起手机,先是在kkt上输入一串号码,没想到真的弹出来了一个眼熟的头像框。他的手指悬停在其上,最终还是没能落下。   具海泰试探性地把另外几人的联系方式一一输了进去,没有结果。对此,他心底微微松了口气,不知是只来一个的情况尚可,还是略有遗憾其他人没来。   接下来的时间,他高强度在网上搜索“金赫辰”这一名字的有关消息,联系起他之前掌握的信息,大致能够判断出金赫辰正处于人生的什么阶段。   应该是刚脱离家族没多久,一切都要重新开始的那段较为艰难的时期。   看着手机屏幕里那赢下比赛的张扬不羁的笑容,具海泰嘴角微扬,觉得这一时期的金赫辰有种野性的可爱。   网上怎么说来着?最佳赏味期?   欸不对,既然金赫辰来了,那与他有关的剧情,特别是原剧情里的他的“cp”是不是也会跟着来?!   一想到那个大学没上成,后来还被那般折磨的青年,具海泰心潮稍有起伏。   如果可以的话,他得出手干预一下,一想到过去金赫辰偶尔会吐露的真言,认为自己在对他产生感情前,私生活不太干净,在感情上就比那些洁身自好的人低一等。   虽然金赫辰把性和爱分开,但他也有说过,如若有机会,他一定不会干出那等混账事。   “小梁,麻烦你帮我查一件事……”   具海泰做这些,一是帮金赫辰,二是也帮一帮柳臻宇。反正他现在又不缺钱,经历得多了以后才发现能用钱解决的事情,严格意思上来说都不算事儿。   至于帮助之后……他摁灭手机屏幕,到时候再说吧。   在一阵粉丝的欢呼呐喊声中,崔多温顺利完成了打歌末放,宣告了他去各大电台打歌的工作结束。   繁忙的宣传活动也算是告一段落,总算是有时间喘口气了。   正式下班的时间是将近凌晨一点,此时大楼外还有守着他,只为见他一面的粉丝。   看着那一个个真心实意“爱”着他的粉丝,崔多温扬起公式化的笑容,配合着又营业了一波,出声关心了她们一下,然后才在她们的你一言我一语中坐车离开。   坐进车里的他面无表情,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冷漠。   不是对粉丝的,而是他今天的精力消耗到已经连一丝表情管理都不想做了。   加上他天生就有一张连桃花眼都不太能救得回来的“臭脸”,特别是毫无表情的时候。   说好听点叫高冷凌厉,很有威慑感,说难听点就是活像别人欠他钱不还。   平等地霸-凌整个世界。   崔多温低头看完粉丝送的信,然后交给助理小陈。   小陈熟练地接下,打算到时候一起放进收纳盒里。   这个点,大部分地区都已陷入“安眠”之中,唯有江南区某一繁华地带还灯火通明。   车窗外流动的碎光斜斜照进来,打在他轮廓分明的侧颜上,高挺眉骨撑起一片深浅错落的阴影,那双多情的桃花眼此时沉在这片暗色中,显得格外淡漠疏离。   崔多温侧头看向车窗外,脑子里下意识地想起那个他日思夜想的男人,眉眼间的冷冽悄然融化,转而化作饱含思念的笑意。   突然,他说:“去……”   崔多温报了个与他家毫无关联的地名,司机大叔顿了顿,还是多问了一嘴:“崔先生,您确定要去这里吗?”   就连辛苦加班的小陈都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他刚刚说的这个地名正是具海泰家,而与他略有交情的人都知道这位具总不喜欢别人去他家,特别是没跟他打过招呼,还这么晚过去的——   P友。   “多温哥,这个点具总应该是睡了,咱们还是别……”   随着崔多温看过来的眼神,小陈的声音越来越小,细若游丝般听不清了。   “我就去看看他,看完就自己回去。你们把我送到以后就先走吧。”   司机大叔用后视镜与小陈对视一眼,都不说话了。   事已至此,还有什么好说的呢,他们也只是讨生活的打工人而已。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反正到时候被骂被罚的人不会是他。   将崔多温送到具海泰家的地下停车场后,他开车下了门,径直朝电梯走去。   电梯迅速上行至具海泰家所在的楼层,崔多温来到门前,输入密码以后轻轻将门推开。   作为跟了对方有段时日的他,其实是知道具海泰关于“家”这一私人领域的禁忌的。   但他实在是太想他了,打歌期间,对方没有任何消息,就连他通过kkt发过去的信息,具海泰要么已读不回,要么回得很敷衍。   态度可见一斑。   这对有心理准备的崔多温来说并不是什么无法接受的事,可愈演愈烈的相思之情无处宣泄,只能在结束了工作之后第一时间来见见想见的人,闻一闻可以令他感到放松的气息。   推门而入的崔多温因为有夜灯,还能视物的他便没打开“手电筒”,而是根据仅有的一次来过这的记忆朝前走,还是因为谈正经工作得来的。   所幸他记忆力很好,当时来的时候特意记了一下,此后不断地回想,记忆不断加深,就有了当下算是轻车熟路的情况。   来到主卧门口,他试了下,没锁,幸好功亏一篑的情况没有发生。   按捺住激动欣喜的崔多温几乎连一点声音都没发出,刚一推门,就与刚洗完澡,还在擦头发的男人四目相对。   这一刹那,空气似乎都骤然凝固。   崔多温怎么也没想到会被抓了个现行。   完了。 第156章 全能经纪人(6) 到底怎么做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耳畔响起具海泰冷冷的声音, 崔多温身体一僵,他没预想过这种场景。   都凌晨了,不是早该睡了吗!怎么对方一副刚洗完澡的样子?   崔多温的视线自然而然地落在眼前男人的身上, 宽肩窄腰大长腿, 八块腹肌胸大肌,配上年龄醇厚的熟男气质, 真是让人一看便移不开眼。   察觉到崔多温又用眼神“骚扰”他, 具海泰眼神一冷, 朝前走了两步, 拉近彼此间的距离, 抬手拽住对方的衣领, 猛地一拉, 毫不留情地问:“好看吗?”   崔多温眼里划过一抹痴迷, 下意识地回答:“好……好看。”   “好看?”具海泰伸脚朝他膝盖踹去。   一时吃痛的崔多温跪了下来。   本来稍微比具海泰高一点的人此刻堪堪到他大腿处。   要知道因为是这个世界偏反派的渣攻人设,具海泰的脸是自己的, 身材包括身高也是在原生的基础上进行了一定的强化, 以达到从外形上符合人设的要求。   因此, 他这个世界足足有191, 而作为原漫里受转攻、双插头的崔多温还要比他高一点, 在爱豆中算大高个了。   崔多温舞蹈功底扎实, 柔韧性好,跳舞的时候手长脚长, 看他的直拍极具观赏性。出众的外形条件, 为他后来转型演员也提供了很大的帮助。   韩网辣评:“这么好看的一张脸, 除了出现在直拍视频里,更应该出现在电视or电影屏幕中。”   具海泰微微俯身,抓住崔多温的头发, 往后一拽,迫使他仰起头来。   “现在呢?”   从这个角度,像是仰视“神”一般,这一感觉让崔多温心跳加快,呼吸变得粗重。   一时间,安静的环境里都能很清楚地听到急促的呼吸声。   “好看极了。”崔多温的回答愈发坚定。   具海泰嗤笑一声,抓着他头发的手更用力了些,语气里裹着毫不掩饰的鄙夷:“真该拍张照片给你的怒那们看看……”   “看看现在跪在男人面前的你到底有多贝戋。”   具海泰过了一开始说这话会感到别扭的时候了,眼下已经可以面不改色地随时随地s*w*z*l想辱就辱。   毕竟他在崔多温面前就是这么一个,只把对方当成发泄欲望的工具,没怎么把对方当人看的大渣攻。   这样一来,为后续他联合赵诚旻造反提供了站得住的理由,他的悲惨结局便也理所应当。   崔多温微微闭眼,这在具海泰看来就是他被侮辱后不得不隐忍愤怒,实际上是他的身体己然有了剧烈的反应,生怕此时恨不能将眼前男人生吞入腹的眼神吓到他。   “说说吧,大半夜私闯民宅是几个意思?”具海泰另一只空着的手拍了拍他的脸,动作算不上重,却满是居高临下的不屑,仿佛眼前人不过是不值一提的玩物。   “我想具代理了,”崔多温打起直球,尽管他知道对方根本不在意,甚至会觉得好笑,“就想着来看具代理一眼就走的,没想到……”   “这么说,还怪我咯?怪我没好好睡着,被你这个打着思念的幌子,其实行着变态之事的人观赏?”   “崔多温,你知道我的忌讳。”   崔多温掩去眼底的晦暗,声音难免放大,为自己辩驳:“当然不是!是我的错,我不该在明知具代理你的忌讳,因为一己私欲,仗着你对我的信任给了我家里的密码,就做这种事。”   崔多温抓住轻轻贴在自己脸颊的手,桃花眼里充斥着坚定,切换成敬语,“您惩罚我吧。”   唯有他自己知道,他现在求惩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体内堆积的相思之情快要将他淹没,他需要一个释放的机会。   而这个机会,只有具海泰可以给他。   一眼就看穿了崔多温目的的具海泰收回手,加班到现在,洗完澡准备睡觉的他才没有心情去干那种事。   他撂下一句“快滚吧”便转身朝主卧内部走去,显然不想继续与崔多温有什么牵扯。   崔多温感到失望,但当下也不能上赶着,虽然他并不介意这样做。   可具海泰没追究他不打招呼自行前来这里的事,就已经是放过他,并且下不为例的意思了。   逃过一“劫”的崔多温又不傻,可还是有些不甘心。   他注意到具海泰的头发还是湿着的,顿时双眼一亮,二话不说就起身朝他走去。   “我帮你吹头发,具代理。”   具海泰漫不经心地偏过头,眼尾微挑,轻飘飘一道视线落下来,一身松弛却极具威慑的气场,无需言语,便使人下意识俯首。   “嗯。”他轻哼一声。   无意中透露出的可爱让崔多温唇角微勾。   随着接触时间的增长,具海泰外冷内热的本质其实已经被崔多温摸清了。   看着冷硬不好招惹,内心却有着一份细腻柔软。   他的所有凶狠都给人一种只是在伪装的感觉。   就比如现在,换好睡衣的男人乖乖坐在崔多温身前,原本偏硬的发质,因为长长了的缘故,吹干以后摸上去也软乎乎的,手感极好。   崔多温没忍住好好多rua了几下,最终被具海泰拍开,还附带一个自认为很有威慑力的冷眼。   真像一只亮出利爪,却迟迟没有下爪的猫猫。   看得崔多温心里止不住地泛起柔软,好想用力把他抱在怀里吸吮。   如果可以让一些行为不止在床上发生就好了。崔多温有点伤心地想,似乎只有在那种时候,面前人才会对他多些宽容,乃至些许放纵。   被人伺候着舒服地吹干头发的具海泰昏昏欲睡,他低沉着嗓音问:“几点了?”   崔多温刚想回答,就感受到身前压过来的重量——   男人靠着他睡着了。   崔多温自觉放轻呼吸,生怕惊扰了他半分。   确认了对方已熟睡,他才双臂发力,很轻松地就把又高又大只的男人拦腰抱起,步伐沉稳地朝大床走去。   把人放在床上,盖好被子,完事儿后,崔多温才坐在地上,像只大狗似地趴在床边看自己的“主人”。   眼睛一眨不眨的,生怕少看了,漏看了。   注意到他眼下的青黑,崔多温很是心疼,他工作这么忙,没时间回消息,或者没精力导致回的消息显得敷衍也是正常的。   自己有空多发,多分享才是对的,他能看,偶尔会回,就已经很好了。   “绝症”之一的恋爱脑发作的崔多温轻而易举地便把自己哄好了,还反向担心起具海泰来。   有没有吃饱?有没有睡好?因为统筹规划自己的转型工作,工作会不会太累了?   越想越觉得自己因为对方回消息这件小事而不舒服的自己很矫情。崔多温伸手,轻轻点了点具海泰的鼻尖,眼神黯淡,神情略显落寞。   明知道他只是P友,一直以来就有条无形的界线横亘在两人面前,他不能过界,不能越线。   可他控制不住,正是因为见过也感受过身前之人的温柔,他才会变得贪心,才想要牢牢握住当下之物。   从小到大,属于他的很少很少,除了出道当爱豆,他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东西。   现在的转型当一个优秀的演员,变成更强的人是一方面,想要拥有具海泰更是最重要的另一方面。   一味的温顺并非长久之计,他深知像具海泰这种历尽千帆的成熟男人,绝对看不上软弱,事事需要帮扶,没有自己主见和目标的人。   所以,崔多温会适时展露出他骨子里的锋芒,与不让人生厌的侵略性。   一直维持的便是对他的渴望。   “海泰哥——”只有在这种只有他一人听得到的时刻,崔多温才敢喊出这个称呼。   他低声呢喃:“我知道自己要变得更强,可我还是不太清楚到底该做什么,才能真正拥有你。”   “你能给我指一条明路吗?”   崔多温神色眷念地凑过去吻了下他的嘴角,很轻很轻,饱含爱怜。   翌日,由于要按时上班,没睡多久的具海泰被闹钟吵醒。   他缓缓睁眼,感觉到手心热热的,软软的,定睛一看,本来早就该离开的崔多温趴在他手边睡着了。   “崔多温……?”具海泰试探地喊了他几声,没有反应,很明显睡熟了。   轻叹一声后,男人翻身下床,给他盖了层毯子就要去浴室洗漱。   他刚走没几步,本应睡得很熟的崔多温睁开了眼睛。   第一时间就感受到盖在身上的毛毯的他立刻去寻找具海泰的身影。   “海泰哥!”见对方背对着他,刚睡醒还迷迷糊糊,没缓过劲儿来的崔多温蓦然感到一阵委屈。   此时的他完全被情绪操控,不仅喊出了一直以来只敢在心里,或者偷偷喊的称呼,还骤然起身,朝听到他声音并没停下的男人奔去。   下一秒,他猛地抱住具海泰,埋首在他颈侧。   颇有种豁出去的势头。   具海泰:“……”   抱这么紧是想勒死他吗?   “松手。”他说。   “不。”崔多温借迷糊增胆,开口拒绝。   “不松手就永远别来我家了。”   崔多温小声嘟囔:“你本来就不让我来你家。”   这下具海泰是真的有点气笑了,他抓住圈在腰腹的手,本想潇洒地一把甩开。   可发力挣了两下,腰间那双手臂反倒收得更紧,纹丝不动。   具海泰顿时僵住,脸上那点嘲弄的笑意硬生生卡在嘴角,几分窘迫混着恼意漫上来。   他只能偏过头,眼神不自觉地又气又窘,语气硬邦邦地威胁道:“一大清早的,你欠*是吧?”   崔多温眼底倏然亮起一抹光,在将具海泰转过身后,旋即捧起他的脸,表情管理发力,露出充满蛊惑的笑容。   “求之不得。” 第157章 全能经纪人(7) 不认识……   做完一场掌控权被夺的运动后, 具海泰看似恶狠狠,实则毫无威慑力地盯着躺在身旁,单手撑着头看他的崔多温。   “崔多温!”他咬牙切齿道, “你过分了!”   崔多温嘴角上扬, 一副食髓知味的模样,大有一种图谋得逞的满意, “亲爱的, 只许你过分, 不许我过分吗?我考虑到你要上班, 还帮你省力了, 不就是……”   具海泰及时捂住他的嘴, 阻止他进一步说一些有损他大渣攻形象的话, “给我闭嘴!”   “嗯哼。”崔多温举起双手, 作投降状,知道不能把人给惹急了。   万一没下次了呢?那他可亏大了。   具海泰就捂了一下, 便立马收手, 有被舔手心ptsd的他唯恐崔多温也这样。   其实相较于舔手, 崔多温更喜欢舔别的地方。   具海泰很想一脚把他踹下床, 却又怕他因此爽了。   最后只是用被子盖住他的脑袋, 抱着捶打了几下, 勉强发了一通气后才起身下床。   洗漱完的具海泰就要走,这个点也没什么必要吃早餐了, 留肚子吃一顿美味的午餐吧。   见崔多温还赖在床上, 具海泰下了最后通牒:“把你搞出来的这一切收拾好, 然后滚出我家。”   不知道崔多温哪方面的开关被打开了,与先前相比,他的变化, 说好听点叫胆大从容,说不听的就是厚脸皮,再发展下去怕是脸皮厚到能上漆。   此时此刻,具海泰才确定了面前人大概率也是那人的灵魂碎片。这厚脸皮的劲儿,已经熟得不能再熟了。   意识到这一点以后,对于崔多温,按照扮演的人设的对待方式,他选择顺其自然。   可那会对自己人心软的毛病还是有作祟空间的。   “放心,我会收好尾的。”崔多温大咧咧地下床,缓步走到具海泰身前,毫不羞涩展露自己的好身材。   具海泰不自觉地往后退,崔多温便迅速前进,试图挤占他的位置。   直至具海泰后背抵在墙上,退无可退,他身前的位置也已经被没脸没皮的崔多温霸占了。   具海泰刚想说什么,眼前人影一压。   那人单手撑在他耳侧,温热的呼吸扑面而来,猝不及防被壁咚,到了嘴边的话尽数堵在喉间,只剩一双眼怔怔望着近在咫尺的人。   崔多温尽情欣赏着面前人不为人知的这一面,有种只有自己才能看见的独特感,好似虚荣心都跟着得到了满足。   这样的具海泰与崔多温一开始看到的完全不同,有着圈内天菜1的极品身材和长度粗度,脸也很符合外人对1的刻板印象,但私底下总会露出极具反差的温软。   崔多温眼神一深,像是锁定了猎物的猛兽,用目光大力舔舐了一遍猎物,等待一个一击得手的机会。   “松手……”具海泰推了推他,“阿西,狗崽子听不懂人话是吧?我叫你——唔!”   聒噪。   崔多温没给他反应时间,就猛地封住他的唇,这是一个毫无柔情,只有雄兽近乎掠夺的本能的吻,且有愈演愈烈的势头。   呼吸被抢夺,舌-头也被吸着不放,具海泰都觉得崔多温不是在亲他,而是在报复他之前对他很糟糕的态度,说的那些不客气的话。   再也忍受不了崔多温这种“亲了这次没下次”的吻,具海泰用力掐住他的脖子,然后逼迫他抬首。   得到喘息机会的他一丝犹豫都没有,伸手就是一拳。   崔多温还没来得及不舍,就被一拳打偏了头。   “你想死吗!?”具海泰怒道。   崔多温抹掉嘴角的血,低头看了看沾了血而变红的指腹,低低笑了起来。   “这取决于你,”崔多温抬起了头,“如果海泰哥有天不要我的话,我可能真的会活不下去哦~”   “死疯子,”具海泰轻嗤,伸手拨开了他,“收拾完就离开我的房子,我不想下了班回来还要看见你。”   就在西装革履的具海泰马上要走出这个房间时,崔多温喊道:“具代理,我真的不可以吗?”   又恢复了敬称,像是在表明崔多温无论如何都愿意自觉地回到下位者这一位置。   即使在他刚刚做出了“僭越”行为的前提。   具海泰头也没回,而是冷笑一声,话语隔着一段距离飘过来,带着几分玩味的不屑,。   你说呢?当初我们不就说好了吗?你让我*,我帮你转型。这对你来说是一笔非常划算的买卖。”   “况且,我也没兴趣玩什么真爱降临的游戏。你做好你该做的,多的念头,还是趁早打消了。”   语罢,具海泰也没想要听崔多温的回答,径直离开了。   独留崔多温一人站在原地,手指死死攥紧,耳边仿佛还萦绕着男人淡漠疏离的语调。   明明是直白的警告,逼他收起不该有的心思,可他偏生不甘心,心口又酸又烫。   崔多温低声自语——   “哪有那么容易,说放下就能彻底放下……”   回归正常生活状态的具海泰收到了他之前让小梁去查的消息的回复。   “具总,我以你给的身份信息为基础去查,凡事有点关系的我也去查了……”   具海泰出声打断,“不用说这么多,结论是?”   “没有这个人。”小梁火速回答。   “嗯知道了,你先忙你的去吧。”具海泰点头。   看来世界融合之后,只带了他们来,这个“他们”准确来说应该是与他有亲密接触的人。   具海泰有种很强烈的预感,金赫辰不是开始,更不会是结束。   可能在他没注意到的角落,有人早已落位了许久,只待他去发觉。   对于这个可能的结果,他也说不上来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   现在有一个他能够回应过去的机会摆在眼前,他……没有什么拒绝的必要。   就连起初的那点抗拒都随着时间冲散,变成更重的好奇。   临走前,小梁提醒道:“具总,别忘了等会去开会,新社长要来了。”   具海泰点头。   整理好了汇报材料,见时间差不多了,他才起身朝大厦顶楼的那间平常不启用的会议室走去。   路上遇到同级别的同事,具海泰切换到社交模式,微笑地与之攀谈。   实际上心里都知道对方不是什么好鸟。   职场嘛,表面功夫还是要到位的。   “装”就是最好的保护色。   来到会议室,具海泰根据职位高低,坐到他该坐的位置。   一坐下,就听到有人低声阴阳怪气起来。   “呦,这不是我们的具总吗?恭喜高升啊,怎么都不见你有什么表示呢?”   “要我烧点东西给你吗?”具海泰完全不惯着这种西八傻货,“眼睛红得快要滴血了你,赶紧治治去吧。”   “你!”这人一向与具海泰不对付,被怼以后气得半死,竟然不顾重要场合,开始口不择言。   “西八,好你个具海泰,谁知道你怎么升到这一职位的?指不定背地里干了什么好事呢,你这个恶心的——”   “死、基、佬。”   最后这个词,他是正对着具海泰说的,神情非常得意和优越。   “放心,没人看得上你这个丑东西。”   一句话杀死比赛。   具海泰脑子一转,又说了几句话,将这西八傻货彻底激怒。   一声惊天动地的拍桌子的声音,把原本都没注意到这里动静的其他骨干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更完蛋的是这次会议的主角,空降的新社长正好s*w*z*l走了进来。   在很讲究等级文化的棒子国,这人拍桌子的行为不亚于和直属领导叫板。   完全就是奔着领导的忌讳去的。   了解这一背后语言的其他人丝毫同情与怜悯都没有,这人本来就不是靠能力升上来的,却刻意不自知。   自己是关系户,就想拉着有能力,凭着真材实料升上来的人共沉沦。   具海泰不爱和这种人一般见识,但也不会忍着他在这种重要会议即将开始时找他的茬。   既然他的智商偷跑了,敢在当下时间大喊大叫,那就永远别回来了。   滚吧。   具海泰的想法很好,也成功付诸实践。   但此刻他的关注点完全不在会为他的狗屎行为付出代价的西八傻货上。   目光全落在了进到会议室里的男人身上。可以说,站起来的大部分人都看向了这位空降的大-boss。   所有人的第一反应就是年轻、美。   眼下年轻了一些的混血颜更是美出新高度,还是那种不失攻击性的美。   像盛放的蔷薇,得时刻担心会不会被刺到。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具海泰看清了他眼里的陌生,心里不禁咯噔了一下。   ……这是完全不认识他了?   看来,他们都没有过去的记忆。具海泰记下这一点,那一丝在确定了这一细节的不喜并未被他发现。   不认识了啊,不认识也好,如果重生以后还要带着那般痛苦的回忆活着,对他们来说也是一种难以承受的折磨。   具海泰朝他点头微笑,尽量露出自己友善的一面。   好歹以后就是自己的顶头上司,留下好的第一印象还是非常重要的。   “尹……尹总……”   发现尹成身影的那个关系户尿都要吓出来了,他是知道点内部消息的。   这位尹家少爷生得漂亮,年纪不大,御下的手段也很“漂亮”,圈内早有消息。   落到他手里,那绝对没什么好下场了。   越想越后悔、绝望的他就差跪下求饶了。   尹成有些艰难地收回投向具海泰的目光,只是轻瞥了那个拍桌造反的人一眼,摆了摆手。   就有保镖会意,立即上来拽他,还拿出毛巾捂紧了他的嘴。   让他连最后崩溃的求饶都说不出口,便从这个会议室消失。   至于他的结局。   无人在意。 第158章 全能经纪人(8) 熟悉感?   “各位, 请坐吧。”尹成开口说,扫视一圈以后要共事的下属,虽然他已经看过他们的资料, 对他们有了一定的了解。   但视线扫到具海泰身上时, 还是略微多停顿了一下。   脑海中迅速把人脸与名字对应上,也出现了这位名为“具海泰”的详细资料。   实际上, 他当时拿到对方资料的时候, 看到文件上的电子照时, 心里就划过一抹熟悉感。   此刻, 亲眼所见, 莫名而来的熟悉感在心头翻涌。   尹成微微皱了皱眉, 他很肯定, 他以前没有见过这个叫“具海泰”的男人, 可他的心、他的眼、他的感觉骗不了自己。   这个男人……到底是谁?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尹成, 以后就是ST娱乐的新任社长了, 希望以后可以与大家友好共事, 一起把ST娱乐推上更高的高度。”尹成先礼后兵, “接下来, 我需要说一下我的原则与要求, 还有下半年ST娱乐要达成的目标是什么。”   “放宽心,我会与大家一起努力工作的。而尹氏也是ST娱乐, 乃至兢兢业业的你们最坚实的后盾。”   会议顺利地往下进行。   作为其中一员的具海泰边听边记录, 同时也在心里想, 这年轻版的尹成的气场就已经不失他认识的那个年长一点的尹成了。   不愧是顶级财阀出来的,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并且所做出的要求和设立的目标都有理有据。   褪去受娱乐圈侵蚀的风流多情渣男的面庞后, 他确实是具有很强的领导能力,在专业领域上给人一种靠谱正经的感觉。   看来第一个世界,他能把XF娱乐越带越好,这个世界,他也可以把ST娱乐带上一个新高度。   成为行业内的龙头企业也不为过,毕竟随着尹成的到来,他背后的尹家也是不容小觑的存在。   财阀当道的大环境,顶级财阀就那么几家,彼此间互有业务往来,既互相制衡,又深度绑定、利益共生,形成坚不可摧的同盟。   这么看来,金赫辰、尹成都来了,那李家的代表李叙允要么已经到了,要么还在来的路上,马上到。   具海泰打算等会议结束回到单人办公室的时候,便查一查有没有所谓的“李氏”。   依照记忆,李氏的商业规模更大,主要是做跨国业务,小小棒子国的生意已经满足不了这个庞然大物了。   许是具海泰的眼神太具有存在感,一直克制着不去回望的尹成起身,双手撑在会议桌上,目光撞在一起,他单侧眉梢轻扬,眸光沉沉,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具……海泰是吧?”尹成的声音不大,却足以将在座众人的视线都集中在具海泰身上。   倏然被点名的具海泰毫无防备,领导都起身了,他还不站起来就显得很没眼力见。   他将椅子轻轻往后一推,站了起来,“嗯,尹总好,我是具海泰。”   尹成也不继续往下讲了,保持着盯着具海泰的姿势,指尖时不时地轻叩桌面,发出微弱的声响。   其余人小心翼翼地面面相觑。   具代理这是怎么了,有什么把柄落在新社长手里了,还是新官上任三把火,需要找一个杀鸡儆猴的对象。   不久前那个作死撞枪口上的不够,还要拿别的骨干开刀?   这么狠的吗尹总?   具海泰感觉尹成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很沉,但仔细去瞧,似乎又空无一物。   神经病啊,把他叫起来,什么都不说,他总不能直接坐下吧。   除非他以后不想干了。   你看我,那我也看回去。   具海泰盯——   尹成像是被这一回视烫了下,率先败下阵来,错开视线。   “上来做工作汇报。”尹成重新坐回位置,长腿一蹬,把中心位置让出来,做了个“请”的姿势。   具海泰点头,顶着众人复杂不明的眼神,开始了他本人的工作汇报   由于是给新社长尹成进行汇报,他就需要把他进入ST娱乐后做出的成绩以时间顺序捋明白。   尹成摩挲着自己的下巴,饶有兴致地边听边颔首。   结束后,他带头鼓掌,其他的骨干自然也跟着鼓掌。   面向他们的具海泰轻轻鞠了一躬,便走回自己的位置坐好。   尹成总结了一番他刚才的汇报,随后留了一句:“会议结束以后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我有些艺人经纪约上的事情要向你多了解了解。”   理由冠冕堂皇,只有尹成自己知道他叫具海泰来办公室的真正原因是什么。   他向来是一个不爱拖延的人,既然对这个人有种熟悉感,那就多相处试试,看看能不能弄清这种感觉因而何来。   “好。”具海泰没多想,继续听之后的人的工作汇报。   这次会议开的时间很长,结束时早已下班,窗外夜幕降临,整栋楼大半楼层都熄了灯,只剩会议室头顶的大灯,将每个人眼底的倦意照得一览无余。   高管们面色凝重地各自整理材料。   具海泰也很快地把自己的东西整好,就在他想先回自己办公室放一放东西,再去找尹成之时,男人出声喊住了他:“具海泰,跟我来。”   随后,他注意到他手中的资料,补充道:“资料给陈秘书,让他帮你送回去,你跟着我。”   “好,”具海泰把有点沉的资料递给陈秘书,“麻烦了,陈秘。”   陈秘书微笑地摇了摇头,转身离开了。   而没了资料一身轻的具海泰跟上尹成的脚步,走进他同样位于顶层的社长办公室。   “随便坐吧。”尹成脱掉西装外套,松了松领带。   “需要脱外套么?”他看向被正装包裹着也无损好身材的具海泰,“我可以帮你把外套和我的挂一起。”   “不用了,先说要事要紧。尹总,近几年公司的艺人经纪约是……”   具海泰刚要简要说明一下事件情况,便被尹成抬手打断了。   “这个可以之后再说。我找你来的主要目的是,我有个很重要的问题要问你。”   灯光打在尹成那张美丽的混血颜上,高鼻深目的面庞上有了一小片阴影,皮肤白皙,衬衫袖口卷起,露出一截一看就不失锻炼的肌肉紧实的小臂。   坐在沙发上的他单腿搭膝,漫不经心地靠着沙发背。   “问吧。”具海泰双手自然平放在膝盖。   “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尹成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紧盯着具海泰,不愿错过他任何下意识的微反应。   这猝不及防的一问,确实让具海泰无所准备,暴露出了端倪。   特别是在他确认了尹成是没有带着记忆的,还没来得及想后续的发展,是慢慢地恢复记忆呢,还是永远都想不起来?   没想到尹成这么快就意识到了什么,难道对方也有他那种熟悉感,不然解释不了他为什么会突然问这种问题。   实话实说,还是遮掩搪塞?   他尚未拿定主意的空挡,洞察力极佳的尹成替他回答了。   “是见过的吧,而且还是很熟的关系?”尹成看似在问,实则话里的肯定意味很浓,“但我完全没有这方面的印象,我搜刮了一遍我的记忆,没有看到你的任何身影。”   “所以……具代理,你能告诉我原因吗?”   不知不觉中,心比大脑更快一步。   尹成已经起身,坐到具海泰身边,不自觉地拉近了彼此的距离,   随着距离的拉近,他的心也愈发安定,那股熟悉感也越来越强烈。   他很肯定,他与具海泰一定发生过什么。   [小8,我现在该怎么办?]   面对这种情形,具海泰选择场外求援。   这个世界,小8虽然没待在意识海中跟着来,可它能够听到具海泰的声音,也能看到事情的发展进程,并适时地给予能力范围内的帮助。   只在他呼唤它,需要它的时候出现。   [我来了海苔,你可以挑重点说,反正他迟早会恢复第一个世界的记忆的。]   [那为什么他会“失忆”?]   [这个我也说不清,我估计是世界融合带来的副作用,他们本质上不算是这一任务世界的“土著”,只是因为背景一致,设定也大差不差,有了让他们回来的土壤。]   [小世界为什么会融合?]   具海泰毫不拐弯抹角地问,他想了很久,却怎么也想不明白,本来没想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可话就这么顺其自然地吐出来了。   [海苔,你知道的,世界融合这件事,这么久以来总局都没出现过几例。上头有研究过,总结其共性是因为执念太深。更别说,他们都是某个人的灵魂碎片,而那个人……]   小8及时止住,[这是特例中的特例,所以总局,系统们,包括我,都不太有处理这种事情的经验。]   [海苔,只能靠你自己去亲身感受了。不管怎样,你的安全是有保障的。这个世界评级拿高了,你就能顺利退休了。]   [可我回答他的问题,那我的人设怎么办?]   [人设问题不用担心,你只需要在主角攻受保持就行,第一个世界的那几位不算在内。]   [好吧,小8,我先去处理这棘手情况了,有需要再喊你。]   [好嘞,海苔放心,我一直都在的哦。]   脑海中的对话并未消耗多少时间,但对于尹成来说,这短暂的等待也显得十分煎熬。   “具海泰?”尹成微微倾身向前,头颅缓缓向他凑近,嗓音喑哑,像是压制着什么,再拖下去就会爆发。   “你知道的对不对?快告诉我吧,别吊着我了。” 第159章 全能经纪人(9) “继续吗?   具海泰沉默地看着尹成, 脸上流露出温柔,这是他第一个世界的性格底色,也是他真实灵魂留下的烙印。   尹成看呆了, 觉得自己多半是疯了。   不然怎么会从一个长相俊美锋利, 个高腿长又大只的男人脸上看到如此具有反差感的温柔。   可是心里却有道声音告诉他——就是这样,他被这么温柔以待过。   尹成对那股熟悉感的探究欲达到顶峰, 顺从心意地抱住具海泰, 把头埋在他的颈窝处。   就连气息都如此熟悉……   尹成深吸一大口, 清淡的气味混杂着男人身上被香水浸染许久而有的体香, 成了此时此刻令他无比放松的味道。   一扫这段实际堆积下来的, 来自生活与工作两方面的压力。   由内而外的舒适席卷全身, 使尹成自发性地将具海泰抱得更紧了些。   这种相处模式, 成功触发并强化了具海泰关于过去的记忆, 那独属于两人间的默契。   伸手揉了揉尹成的后脑勺,具海泰低头, 用脸颊去贴贴他的侧额, 嗓音愈发温和, 似是怕惊扰了什么一般。   “尹成。我接下来做的、说的, 可能会颠覆你的认知, 甚至会让你受到伤害, 令你感到难受。也有可能你的熟悉感只是暂时的,你不管它, 很快就会自行消散, 什么事都没有。”   他最后抛出一个起决定性作用的问题:“你确定要知道吗?”   尹成毫不犹豫地答道:“确定、一定以及肯定!快告诉我吧, 哥——”   原本“躲”在具海泰怀里撒娇的男人,在下意识地喊出这个称呼以后就顿住了。   怎么就喊对方……哥了呢?   而且像是喊了无数次,几乎脱口而出。   见此, 具海泰也不会再坚持,“其实我们……”   通过具海泰说的那些事,尹成感觉自己也经历了光怪陆离的一生。   堪称荒唐的前半生,在遇到这人后专注如一,满心满眼都是他。   但是结局为什么会那么残忍?   他的哥……是以那般不受控制的方式走的。   回过神的尹成轻轻一眨眼,眼里不知不觉中蓄满的泪就这样滑落,顺着棱角分明的面庞滴在衣服上,晕开一块湿痕。   “哥……疼么?”他抬起头,带着哭腔问。   具海泰一怔,莫名鼻子一酸。   疼吗?他问自己。   是疼的。因为抠门的总局没有给他们任务者装痛觉屏蔽器,小世界经历的所有感觉都是真的不能再真的东西,美其名曰增加代入感。   实际上,以前在花市工作的具海泰经历过更惨痛的结局,次数还不少。   感觉整个人都已经死去活来过好几回了,早已练就金刚不坏之身。   至少不会再因为这一点有什么情绪波动。   可是直到如今尹成的一个问题,才揭开了他过去好几年的“遮伤布”。   说到底,他只是个普通人,纵然成为了任务者,有过充足的锻炼。   但是疼痛就是疼痛,这是非常客观的一件事,即便是靠主观意志度过去。   那也只能证明忍受力再不停增s*w*z*l加,越来越耐疼了。   身体深处却把这一份份的痛都原原本本地记下了。   似乎只待这一刻爆发。   “……疼吗?”具海泰直视尹成那双充满关切的眼睛,泪意突然就压不住了,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疼的,是疼的……”   他轻声说:“怎么会不痛呢?”   身体上的,精神上的。   具海泰自知没有什么太过人的特点,就连现在看似很好的心态也是经过无数跌破下限、毁三观的事情锤炼出来的。   受过高等教育的他有自己的原则与底线,可为了更好地完成任务,他只能不断地打碎自己的三观,然后再独自花时间去拼凑。   保留其中属于他“温暖”的一部分。   具海泰抱住尹成,将自己藏在对方怀里,好似这就是他对抗汹涌“海潮”的坚实办法之一。   “太疼了,尹成,我好疼啊……”   感受到他话中的难受痛苦,尹成无比自责。   他这破嘴,好事不提,为什么要提这坏事!   与此同时,还破天荒地手足无措起来,自小经历过要控制好自己情绪的精英教育的尹成,面对这种情况,实在是没经验。   脑海中有无比熟悉的画面在闪回,却也没有告诉他该如何应对,他不能从中寻到答案。   唯有全凭本能,去回抱他,去哄他,去亲他。   然后还非常夸张地一把将人饱了起来,用那种抱小孩的竖抱姿势,让男人的头得以靠在他肩头。   具海泰被这么一打岔,下意识地用肌肉紧实的腿缠住尹成的腰,生怕出意外摔下来。   被如此对待的尹成暗爽极了,值得庆幸的是他终于不哭了。   虽然哄人的办法不算最好,但效果还不错。   这就暂时够了。   “尹成,”具海泰抬起头来喊他,“放我下去,这……太奇怪了。”   尤其两个人都是个高腿长的“矿工”,要换普通人,是非常难效仿的。   具海泰都不敢打包票说他能这么轻松地抱起一个身高超190,体重超160斤的男人。   但尹成就这么……抱起来了?   该说不说,韩漫攻的力气始终是个谜啊。   就和他们的太平洋宽肩与比例完全膨胀的保温杯一样。   欸不对,他现在也差不多。   回过心神的具海泰暗自一笑,一不小心把自己也给吐槽进去了。   尹成没有回应具海泰“放他下去”的要求,另起话题道:“还哭吗?”   “够了。”   这么模棱两可的回答,尹成听懂了那没有直面的成分。   “不哭了,我才会放你下来。”尹成轻笑一声,声音低沉优雅。   “本来没想哭的,”具海泰有点气恼,还有些无奈,他选择捏尹成的脸泄愤,“都怪你要问我那个问题。我会哭都是你这个混蛋导致的。”   一张漂亮得过分的脸被揉搓捏圆,尹成反倒笑得更开怀了。   “对对对,我就是那个好坏好坏的混蛋。怎么能把哥给弄哭呢,是不是?”   听到对方故意又强调他“哭”过,具海泰小孩脾气上来,开始更用力地捏他的脸,还掐他鼻子和脖子。   这么一番操作下来,尹成眼神愈发晦暗。   男人那不算细腻的手在他脸和脖子上游离,仿佛点燃了一簇簇的火,就等他玉火焚身。   尹成能忍?   谁点的火,谁来灭。   况且,他现在可是从头到尾的第一次,那荒唐过往,什么风流浪子,热衷于直掰弯的恶趣味……就让它们永远死在过去吧。   永远别活过来,尹成也不会给它们活过来的机会。   守男德,从他做起!   谁敢坏他纯洁,他直接就是阿西八一整套输出,拖出去喂鲨鱼。   当然,眼下的自愿奉献除外。   时间一点点过去,受具海泰的提点,尹成关于以前的记忆被逐渐唤醒。   随着恢复记忆而来的还有他过去那不太正经的行为处事,对具海泰的生理性喜欢也不断地得到强化。   尹成的脸在此时成为了“小孩”具海泰爱不释手的玩具,本来还在玩着他的感觉到什么后明显一顿。   四目相对的刹那,以前那不可描述的记忆如潮水般奔涌而来。   具海泰下意识地想逃,可他现在是悬空状态,就连挣脱都使不出全力。   机会难得,尹成怎会错过。   刚好夜深人静之时,就适合发生些什么。   他抱着男人,一脚踹开休息室的门,把人扔到床上,继而覆上前去,不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以及逃离的可能性。   尹成双膝碾上床垫时,整个床面都往下一沉。   膝盖分开,大腿肌肉因承重而绷出硬朗的弧线,西裤被撑得还是留有了几条褶皱。   他着急地扯掉领带,接着开始一颗颗地解开白衬衫的扣子。   具海泰看见他胸大肌的下沿随着呼吸微微颤动,饱满得几乎要把布料撑出裂痕。   尹成低头一看,嘴角动了一下,随即猛地一甩,把衬衫从身上剥离。   此刻,眼前男人的上半身完全袒露。   跪在那里的姿势让他的腹肌折叠出更深的沟壑,八块排列整齐,随着呼吸一收一放。   注意到具海泰毫不遮掩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尹成心里得意极了。他跪得更加挺直,把双手撑在自己大腿上,肩背完全打开。   灯光从侧上方打下来,在他胸腹的起伏间投出明暗交错的阴影,每一块肌肉都被勾勒得边界分明。   充满着雄性荷尔蒙的性感。   尹成前倾,腹肌收紧,脊背弓出一条有力的曲线。   他抬眼,一瞬不瞬地盯着具海泰,声音低哑得像从紧绷的胸肌间挤出来,混着逐渐cu重的喘息。   “准备好继续了吗?”尹成的指尖还搭在裤腰上,没有下一步动作。   但整个身体都在告诉对方:他随时可以。   具海泰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男色当前,经验愈加丰富的他已经做不到无动于衷了。   可他又不想像刚开窍时那样被动,怎么着,这个世界他也是渣攻人设,都很矿,谁比谁低一等呢?   具海泰从崔多温那找回的勇气与火热,使他在当下场景里有了很大的进步。   “继续什么?”他笑着装傻,明知故问。   说着,具海泰不给尹成回答的机会,而是继续说:“继续你上赶着找*的事?堂堂ST娱乐新任社长,私下里这么open么?对一个男人毫不犹豫地开月兑?”   被反客为主的尹成一听这粗话,显然不习惯了。   好像……说的都是他的词啊……   “怎么不说话了,现在知道当哑巴了,嗯?”具海泰靠近他,双手搭在他的肩上。   下一秒,他蓦然发力。 第160章 全能经纪人(10) 有了独占哥   此刻的姿势在具海泰的出其不意下完成了逆转。   原本被压制的具海泰来到上方, 而衣物月兑一半的尹成躺下了。   映入眼帘的是,具海泰那张在不算明亮的灯光下也显得俊美锋利的脸,一双清雅内敛的丹凤眼, 眼尾微微上挑, 黑白分明。   平视时沉静淡然,抬眼流转间, 眉梢自带一股淡媚, 清冷与温柔交织。   十足的勾人。   尹成看着看着便痴了, 迫切地想要面前人继续, 而不是停下来吊着他的胃口。   现在的男人与记忆中的模样有点区别, 在无比带感的基础上, 更能勾起人内心的那份干柴烈火。   为此, 哪怕焚烧殆尽, 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这便是尹成当下最直接的想法,他也身体力行地去付诸了实践。   “就是你说的那样, 当然……我只对你open, 所以——”尹成伸手抚上了具海泰分量也很足的胸膛, “还不继续吗?”   好扫啊。   眼下的具海泰想法就是这么直接。   对此, 他就不得不拿出韩漫攻的经典语录来回应了。   “行, 等会儿你再怎么喊, 我都不可能停下来的。”   尹成觉得他可爱极了,到时谁喊停都不一定呢。   氛围正好, 一切就这么顺理成章、水到渠成地发生了。   一阵兵荒马乱之后, 两个人双双躺在床上。   准确来说, 应该是具海泰瘫着,尹成倒还算生龙活虎,有闲情逸致去观察他的任何反应。   具海泰低头一看自己被摧残得浑身没几块好肉, 就气不打一处来,对上尹成那面带笑意的脸,就更气了。   他没好气地一脚朝他的大腿踹去,“阿西,你选择性失聪是吧?你就那么饥ke?”   照单全收的尹成笑得眉眼弯弯,像是尽情盛放的花,充满着靡丽的艳色,从头到脚都散发出一种漫不经心的慵懒风情。   “是啊,有句古话说得好,小别胜新婚。而我们久别重逢,自然要火热到极致才行啊。”   尹成凑近具海泰,在他的耳边几乎咬牙切齿地说:“离开了我那么久,我真想*死你。”   说完这番偏执疯批的宣言后,尹成又恢复了所谓的正常。   “先欠着,以后慢慢讨回来。”   具海泰忽然有股不想的预感,第一个世界剩下的人如果都像尹成这样,那他不得*尽人亡啊。   就算他套了个韩漫大渣攻的皮,天赋异禀,但说到底皮下还是个正常人。   实在遭不住那种强度的啊……   好后悔啊,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在意识到这个世界融合以后就要火速远离,麻溜地跑的,而不是心软去相认。   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以德报怨什么的,都是报应啊!   “你都想起来了?”具海泰后知后觉惊疑道,“*一场这么有用?”   “嗯,”尹成失笑地抱住具海泰,感受到鼻尖乃至胸腔里满是这股熟悉清浅的气息后,心才得以安定,“吃饱了以后,能想的都想起来了。”   “哥,真的真的……好久不见。”   上辈子太长了,长到尹成用尽所有气力才过完。   本以为闭上眼以后再无来生,可或许是命运垂怜,他“重生”了,还恢复了记忆,最为重要的是他见到了过去朝思暮想,曾无数次想要追随他而去的宝贝。   思及此,尹成不免将具海泰抱得更紧了些,生怕此时经历的所有都只是他的臆想。   犹如不固定的柔软泡泡,一戳就碎。   这比杀了他更痛苦。   “哥,你打我一拳,或者一巴掌吧!”他陡然激动地说。   具海泰:“?”   “你是有什么奇奇怪怪的属性觉醒了吗?”   “快,难道你不想报不久前的仇吗?”   提到这个,具海泰的手立马痒痒的,“这可是你说的啊。”   “嗯,我准备……”   话还没说完,他就被具海泰往腹肌打了一拳。   尹成能感觉到他没用多少力气,但正是这不算大的力道,证明他正在经历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怀中的温度也不再是他午夜梦回间幻想出来的。   “原来这一切都是真的啊。”   听到这近乎感叹般的话语,而且他说话的语气也和第一个世界的“尹成”一模一样,具海泰心头一涩,揉了揉尹成刚刚被他打的位置,“是真的,我就在你身边。”   “哥……”尹成继续亲亲抱抱。   两个身量差不多的男人就这么在床上腻歪了好一会儿。   尹成没忘记他临终前最后的念想——独占他。   既然他能有重来的机会,那么另外几个人多半也有。   因此,他现在有一个急切要确认的事情。   “哥,我是你第一个找回来的人吗?”   具海泰听明白了他这句话背后的意思,“对。”   幸好没问他是不是彼此的“第一次”。   尹成应该是,他可不是。   莫名心虚的具海泰把脸贴在尹成处于放松状态下柔软的大胸肌上,轻轻蹭了蹭,还蛮舒服。   以前的自己就是太放不开了,像尹成这样的“美味”,他就是要吃尽兴才行的啊。   直面欲-望什么的,是他渐渐学会的人生课题。   “那其他人呢?”尹成意有所指道。   具海泰又蹭了蹭,还没忍住咬了一口,听到他倒吸了口凉气,“嘶”了一声。   诡计得逞的具海泰这才回应他:“应该还是处于你不久前的状态。”   闻言,尹成眼底亮起光芒。   既然如此,那是不是证明他有了……独占哥的机会?   尹成越想越兴奋,话没经过大脑就说了出来。   “那哥有我一个就行,不管其他人了。”他眨巴着眼,配上这张因为年轻,更美了几分的脸,可怜兮兮地接着问:“好不好?”   具海泰被问得有些失语,神情严肃起来。   看到他摇头,尹成清楚这才是他的哥,一样的温柔。   可心里的疼痛难以压制。理智明白,但感性上还是非常悲伤。   具海泰知晓他们其实都是一个人的灵魂碎片,虽然各有各的特点,但归根结底只是一个人。   他产生好感的对象最终会由这些灵魂碎片拼凑。   可他不能将真相告诉尹成,包括其他人。   要怪就怪那个把自己分裂成这么多片的疯子,真乃神人是也。   重见故人的具海泰唯有尽可能地做到不顾此失彼。   “这不公平。尹成,当时的我死后,你们之间一定是互相懂得对方的人。”   “如果我再一次抛弃他们,等他们回忆起过去后,无异于再捅他们一刀。”   尹成表面听着,其实心里很不屑。   他们痛不痛,关他屁事。他巴不得那几个死西八滚远点,别来抢他的哥才好。   但哥都发话了,尹成只能听着。   大不了就是回到从前嘛。   于他,哦不于他们而言,都曾是过去不可望更不可求的奢念。   “好吧,哥知道,我总是会听你的。”尹成笑了笑。   具海泰抬头亲了他一口,然后才戳戳他的腹肌,“饿了。”   尹成捧起他的脸,用力啵了好大一口,随即利索地翻身下床,“走,带你去吃好吃的去。”   嘴角上扬的具海泰点了点头,握住了面前的手。   与尹成相聚之后,具海泰的日子还是照常过,除了时不时地要顶着同事们或八卦或复杂的眼光去顶层办公室以外,一切都还是挺好的。   这天,他刚从尹成办公室出来,坐着电梯下楼,出了电梯走到一个拐角处,由于还在想着工作上的事情,一个没注意就迎面撞上了一个比自己高一点的男人。   感觉到自己的鼻梁被亲了一下,具海泰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感到一阵不适。   刚想说什么,抬眼一看,老熟人啊这是。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你还好吗?”有着小麦色皮肤的男人抿了抿唇,看似是对于方才那一撞的抹除,实则是在无意中回味。   具海泰仔细看了看,发现姜硕言也年轻了几岁,虽然还有这那不可忽视的糙汉气质,但这脸确实水灵了许多。   这是除他之外集体回春了啊。   具海泰那点不爽转瞬即逝。   看来,他要成为这一群里人里年龄最大的了。   按照前后辈文化,他成功成为“食物链”最顶端。   “我没事。”具海泰摇摇头,准备绕过他离开。   姜硕言这反应也是没认出他,没恢复记忆的样子,最近尹成和崔多温就够他喝一壶的了,暂时没什么精力再去找一s*w*z*l个“老相好”。   不是不找,而是慢找、松找、缓找。   等适应了再说,主要是对自己好。   具海泰往旁边走,姜硕言便下意识地一挡。   还以为他是要让自己走的具海泰又往另一边靠,仍旧被挡住了。   具海泰眼带疑惑地去看姜硕言。   许是他的意思过于明显,姜硕言也发觉了自己的奇怪之处——不想让这个人离开,想让对方的眼神一直……落在自己身上。   说实话,意识到这一点的姜硕言着实把自己吓一跳。   面前的可是个男人,还是一个人高马大,一看就很威猛壮实的男人。   身为直男的他……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姜硕言感到很奇怪,却又抵抗不了身体的本能反应。   所以才有了刚刚那一出“你让我挡,你再让我再挡”的戏码。   可正如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一样,他也控制不了接下来说的话。   “你好,我叫姜硕言。我刚刚在想事情,走神了才没注意到面前的你。为再表歉意,我能请你喝杯咖啡吗?”   简直在没话找话,而且这种搭讪方式也很老套。姜硕言好想拍自己的额头,让自己清醒清醒。   对一个陌生人说这些,对方会不会以为他很奇怪,会不会认为他是个……   馋他身子的gay?   毕竟,眼前人的条件确实棒极了,被男人缠上也不算奇怪。 第161章 全能经纪人(11) 原来他不是   一想到刚刚亲了一下对方的鼻梁, 姜硕言便心潮澎湃。   想他单身处-男多年,初吻竟献给了一个男人的鼻梁。   他视线下移,落到他唇形好看的唇上。   好歹得是个正常的“初吻”吧。   反应过来自己心里略有遗憾, 姜硕言吓一跳。   欸不是吧……   听完他说的, 具海泰想,这是在搭讪他么?   只不过这话说的怎么这么老派呢?可转念一想, 也确实符合姜硕言的性格。   本来想先放过他的, 没想到他自己送上门来。   具海泰突然生出些许恶趣味, 打算干一件很符合他人设的事情。   “喝咖啡?”他问。   “嗯。”姜硕言微微点头。   “但现在是上班时间欸, ”具海泰边说边靠近他, 抬眼去看他, 等待着他会露出何等新奇的表情, “我陪你去喝咖啡, 我的工作怎么办?你帮我完成吗?”   幸好这一块经过的人少,不然两个大男人站在这不动, 还是奇怪了点。   “我……”姜硕言一时讷然, 男人那双墨眸太亮, 也好看到他心底泛起莫名的涟漪, 实在是招架不住, 只能垂下眼。   “你知道我是谁吗?”具海泰追问。   姜硕言仔细看了看他, 然后诚实地摇头。   具海泰没管,继续绕过他朝前走。   这次, 姜硕言没有拦着他, 而是转过身无言地目送着他离去。   具海泰走了几步, 发现人没跟上,于是便转头说:“跟上。”   至于为什么要跟上,跟着去干嘛, 他没说,姜硕言也没问。   跟上的姜硕言选择无视周围人若有若无的目光,乖乖地跟在具海泰身后,视线完全被前方宽肩窄腰大长腿的背影俘获。   就这样,他跟着男人走进单人专属办公室。   站着的姜硕言面对坐在转椅上的具海泰,莫名的有些紧张。   这紧张感不知从何而来,或许是男人的眼神太过直白,是男人那张脸太过俊美,抑或是男人气场太过强大?让人不知该如何应对。   “你确定不认识我?”具海泰又问了一遍。   闻言,姜硕言不知该看哪的眼睛定定地望向了他,感觉很熟悉,可他确定他的记忆里没有这号人。   “我……应该认识你吗?”姜硕言犹疑道,愈发不坚定起来。   具海泰笑了,他双手交叠,下颌轻轻靠在上面,“那你来ST娱乐是有什么事?”   好好看。   对方这一笑,成功让姜硕言看呆了,就连回答的时间都慢了半拍,“我来面试的。”   “面试?”具海泰调动记忆,试图找出这段实际有意向招收艺人的经纪人,明知故问道:“你是演员?”   “嗯,”姜硕言点头,“有经纪人想签我,就让我今天来面试一下。”   “成功了吗?”   提到这个,姜硕言抿了抿唇,神情稍显落寞,“没有,他说他有更好的选择了,很抱歉浪费了我的时间。”   姜硕言之前的经纪人不是文晟吗?   既然文晟哥不在,那他占着职务之便,当姜硕言的经纪人不过分吧。具海泰眼里划过兴味,决定和姜硕言好好玩玩。   “简历。”   “什么?”姜硕言注意到眼前人微微皱了皱眉,反应过来自己这傻样真的有点拖后腿,“在这,请过目。”   他从背包里拿出一份简历,递给具海泰。   两人的手短暂地相触,姜硕言能感觉到微凉的指尖擦过他的手背,像一片薄雪轻轻落下去。   姜硕言若无其事地收回手,以为方才不过是无心的触碰。   可心底早已泛起细密的涟漪,他无法不多想那一点触碰,却只能归为一场不起眼的失误。   具海泰心中轻笑,分明是借着接东西的由头,悄悄碰一碰他。   欣赏完姜硕言那片刻的慌乱后,他的目的便达到了,更不会去点破这场佯装意外的触摸。   具海泰从头到尾地看完,以他这顶级经纪人的眼光来看,实在不是一份多拿得出的简历,绝大多数都是跑龙套,当一两次台词的工具人经历。   这能不能出现在正片都要打一个大大的问号。   “简历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能告诉我是哪个经纪人约你来公司面试吗?”   早就有疑惑的具海泰顺理成章地问出了口,只因这份简历完全不够格,能让ST娱乐相关的经纪人抛出橄榄枝。   真的是签人,还是背后有什么龌龊,他自有判断。   “是……”姜硕言报了个名字。   具海泰面色沉了几分,毫不留情地直言道:“他在耍你玩。”   “耍我玩?”姜硕言微微瞪大双眼。   “是的,准确来说,他应该是对你有……”   好歹是在娱乐圈混过的,具体的意思,具海泰相信姜硕言懂。   姜硕言确实懂,从他变得有些危险的表情得以看出。   “可能是因为你一拳能打死好多个他,他为了小命着想,还是放弃了。”   在姜硕言垂头思考之际,具海泰已经悄然走到他身前。   肩膀突然被拍了拍,这突如其来的重量让姜硕言抬起了头。   “姜硕言是吧?这个圈子水很深的,以后要擦亮眼睛,别什么都信。万一出了什么意外,到头来吃亏的只有自己。”   就在姜硕言去消化他说的话时,具海泰紧接着说的话令他着实吃了一惊。   “所以——愿不愿意来当我的艺人?”   具海泰笑眯眯地说,点了点自己不久前才被他亲过的鼻梁,“作为你冒犯我的代价,来帮我赚钱吧。”   姜硕言想起那细腻却坚硬的感觉,没出息地耳垂发烫,脸颊也有些红。   幸好他肤色略深,不太看得出来。   “可以不用立马给我答复,”具海泰拿出手机,“我们交换个联系方式,等你想好再回复我就行。”   “差点忘记说了,我叫具海泰,你可以上网搜搜,有助于你做出正确的决定哦~”   具海泰深谙过犹不及的道理,名字说了,交好的信号也已释放,剩下的就交给时间吧。   因此,他出声送客:“我还有事要忙,就不留你喝咖啡了。当然,等你想好了,也可以选择约我出门喝咖啡。这一选项,是基于你答应我的情况才能提。”   具海泰坐回自己的椅子,对姜硕言微笑,“我可不想白跑一趟。”   回到老破小出租屋的姜硕言将自己砸进烂沙发里,他举起手机,点进kkt的聊天页面,看着系统自动发的消息,看了很久。   然后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又盯着看了好一会儿以后才去网上搜索“具海泰”这个令他感到无比熟悉的名字。   刚输入这个名字,很快网页就跳转出许多关于他的消息。   真假都有吧,进圈有段时间的姜硕言这一点还是懂的。   可以得出的结论是,那个坐在椅子上,很有运筹帷幄气质的男人很厉害,专业能力过硬。   姜硕言惊叹地看完他捧红的演员明星们,而且虽然都各自成立了自己的工作室,但是还和具海泰有往来,在公开场合也经常会表达对这位前经纪人的感谢。   可以说,具海泰对他们是有知遇和再造之恩的。   姜硕言看着看着,蓦然羡慕不已。   如果……如果他答应当他的艺人,有朝一日他是不是也能变成好演员、大明星,成为他的……骄傲。   到时,他肯定不会自立门户。   想到他说的“来帮我赚钱吧”,姜硕言的心悸动不已。   尽管是带有利益关系,可往往利益的关联才是最稳固的。   姜硕言想要和具海泰先产生这样的羁绊,之后再……再什么?   他被自己脑海中的念头吓了一跳。   对一个才见了一面的陌生男人居然有这么多想法,难道不小心亲了对方的鼻梁是一件很有魔力的事情?   不然无法解释他为什么满脑子都是他的脸、他的身影。   姜硕言二十几年的直男身份认同受到了莫大的冲击。难道他其实是个崆峒深柜?遇到真命天子后就自动弯成蚊香了?   双手捂住脸的他靠在沙发上,手放下后,开始无助望着天花板。   还是好好想一想,考虑考虑吧……   送走姜硕言,忙完工作的具海泰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轻松惬意重回身体的男人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先是眺望远方,视线渐渐下移,看向车水马龙的街道。   ST娱乐位于首尔传统CBD区,这里不仅有商业的繁华,也有人情的烟火气。   具海泰很喜欢工作结束看这么一会儿,边看边简单放松放松筋骨。   等那堆积很多的疲惫消散大半之后,他才会收拾东西回家。   放松完,换了一身休闲装准备回家的具海泰还没出办公室,便迎来了不速之客。   “海泰哥,准备下班了?”来人是崔多温。   进来以后,他才把帽子和口罩全都摘掉,甩了甩有点长的头发。   马甲加短裤的搭配,将他肌肉分明的好身材,和一双结实的长腿凸显得淋漓尽致。   作为现役的神颜爱豆,这眉毛与尹成有得一拼,在某个角度甚至更甚一筹。   原生脸就是好,不用躺冰冷的手术台。   “嗯,你不好好拍戏,这个点来做什么?”具海泰双臂交叉抱胸,神色平淡,说不上好还是坏。   “想海泰哥了,趁着我今晚没戏份就赶紧来见见你。”   自从经过那一次强势主动,崔多温就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一般,突然卸下了所有的包袱。   给人的感觉,说好听点叫直球,说难听点就是不要脸,厚脸皮。   就比如现在,具海泰对他的话没表示,他便大步向前,拉近与对方的距离。   崔多温的手指从具海泰的胸肌上滑过,暧昧道:“哥,你有想我吗?” 第162章 全能经纪人(12) 最恨的是为   具海泰不为所动, 维持原样,只是眼神戏谑地看向他,说的话也很有十八禁的味道。   “我看你是想被*了是吧。”   崔多温的手下移, 想要轻轻敲醒沉睡的……   舔了舔唇的他突然圈住具海泰的腰, 凑到具海泰耳边,嗓音喑哑地反客为主道:“有, 但更多的是想要哥像上次那样被我……”   “狗崽子!”   想起那次过后, □□的不适感, 具海泰面沉如水, 狠声威胁道:“再有下次, 我一定把你的三条腿打断。”   “哥真的舍得?”崔多温的声音含着些许蛊惑意味, “那样也很舒服不是吗?我看哥后来都……”   具海泰捏住他的下巴, “给我闭嘴!”   “你不是想了吗?我成全你。”   语罢, 拿出韩漫大渣攻气势的男人大力将他推倒,要他行使P友的义务, 达成一个韩漫的经典情节。   一瞬的诧异过后, 崔多温嘴角弯起, 眼里盛满雀跃的期待, 连呼吸都沉重了几分。   崔多温刚把自己的上衣剥了, 正想在具海泰身上再熟悉一遍流程。   刚进行到一半, 门蓦地开了。   具海泰转头,与一双阴沉含着怒火的漂亮眼眸对上。   来人正是这栋大楼的所有者——尹成。   具海泰:“?”   不是, 崔多温进来想要发生那种事情, 竟然不锁门的!?这么想追求刺激吗!!!   尹成原本是想来找具海泰一起下班去吃美食的, 朋友推荐了他一家很好吃的中餐馆,能做私房菜的那种。   他第一时间就想带到他的哥去。   在推门前的尹成有多开心,推门后就有多愤怒。   眼前的一幕太刺眼了, 他都要怀疑是不是他推门的方式不对,还是他眼睛出了毛病。   不然怎么会看到昨晚才与他温存的哥,此时此刻与另一个陌生男人牵牵扯扯。   一个衣衫尽褪,一个衣衫半褪。尹成想给具海泰找补都做不到。   他可以承受找补的“残忍”,却没给他这一机会。   “哥……”尹成喊他,声音哑哑的,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般伤心可怜。   待他转而看向崔多温后,眼里的滔天的怒火恨不得直接把他烧死。   “这个贱人是谁?”   具海泰抿了抿唇,他本想远离崔多温的,但想起还有与任务相关的男人在场,他得保住人设分,不能崩人设。   所以,他只能继续扮演一个没脸没皮,被撞破“奸-情”也觉得无所谓的大渣攻。   崔多温认出了尹成是他们新的顶头Boss,而且根据他对具海泰的态度,判断出他与海泰哥关系匪浅。   他应该要感到惶恐,应该要退让的。   这种本身就是资本的男人,动动手指就能压死他。   可崔多温很明白,如果这种时候,他让了,退了,松开了具海泰,那么两人以后就更没可能了。   这是他绝对接受不了的,也是他现如今最后的底线。   崔多温要具海泰,就算他知道自己跟疯魔了一样,他也要继续下去。在见到具海泰的那一刻起,他的爱情就已不受他自己控制。   要付出多么恐怖的代价,也在所不惜。   崔多温是非常坚定的,但他也清楚具海泰对他的态度。   他爱惨了具海泰,而他的海泰哥从头到尾都只是把他当成一个泄yu工具,抑或是一只心情好就随手逗弄的宠物。   要他在眼下场景选择他、维护他,真就是痴人说梦了。   任凭崔多温心多痛,也做好了接受这一切的准备。   但具海泰接下来的行为却颠覆了他的想法。   “我的艺人,”男人坐在崔多温身旁,手随意地搭在他肩上,似笑非笑地看向尹成,“尹总连门都不敲就进来,是不是太没礼貌了些?”   感觉到肩头的重量,s*w*z*l崔多温四肢百骸流过了一股暖流,他侧头靠在具海泰颈窝处。   他明白具海泰并没有真的对他产生什么感情,要么当他是应付面前男人的工具,要么对方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   因此才能如此无所谓。   无论是哪种,于他而言都没有半分差别。   “真心”二字,他的海泰哥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分给他一丝。   可他真的很贱,仅仅只是这样被搂着肩,就幸福地快要“死”了。   崔多温不禁将具海泰抱得更紧了些。   礼貌?   尹成都要气疯了,他的哥居然还有闲心与他谈礼貌。   “西八——!”他现在更想要把那只放在他哥腰腹上的手砍掉,然后丢去喂狗!   尹成可不是什么忍人,对于上一世的那几个“兄弟”,他起码还有一丁点“革命友谊”,面前这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小白脸算个什么西八鸡毛?   哥本来就抢手得不行,再来一个,不就是压缩他的生存环境吗!?   尹成能忍就有鬼了。   基于此,他箭步向前,一把抓住具海泰怀中“小白脸”的头发,将他拽了起来。   本来想抓衣领的,可对方穿了件较为宽松的马甲,露出那恶心的肌肉。   目的是个傻子都知道——   扫东西,想着勾引哥的扫货!   尹成怒火烧得更旺了,毫不犹豫地往他脸上就是一拳。   察觉到他意图的具海泰刚要阻止,却来不及了。   打人不打脸,更何况崔多温是要拍戏的演员。这一拳下去,脸还能看么?之后的戏怎么拍?   具海泰细微的着急深深地刺痛了尹成。   也正是因为他这一瞬的走神,出拳的速度慢了下来,给了尹成躲开的反应时间。   恶向胆边生的崔多温反手就是一拳,结结实实地打在尹成脸上。   见尹成反倒被打,具海泰坐不住了。   用力扯了崔多温一下,阻止了他想继续下去的势头。   “你想死了是吧?尹总都敢打!?”具海泰对崔多温怒斥。   可在崔多温看来,就是他出面制止了这个“错误”,让他不会因为愤怒而做出失去理智的事,变相地也算是保护了他。   以为自己理解到位的崔多温不说话,也不动了。   感觉到尹成还在盯着他们,具海泰也知晓此男不是个会吃亏的货。   崔多温打了他一拳,那他肯定要让崔多温吃更多的苦头。   极大概率是往他那张暂时动不得的脸打去。   与其让事态越发不可控,最后难以收场。   具海泰决定自己来当那个“刹车片”。   脸不能动,那动别的地方就行。   具海泰心一横,倏然朝崔多温腹部踹去,同时骂道:“赶紧滚!”   他又不是什么真的暴-力狂,这一脚看似很重,也确实用了些力气,但肯定不会将人踢出个好歹。   这点控力的经验,具海泰还是有的。   被踢了一脚的崔多温捂住肚子,闷哼一声,迟来的倔强发力了。   “我不走。”   具海泰觑了尹成一眼,见他面无表情,不知道在憋什么大招的样子。   这更加坚定了他要把崔多温这死犟种赶走的想法。   具海泰伸手,将崔多温拽起来,一路拉着走到办公室门口,随后抬起穿着锃亮皮鞋的脚往前一踹,把人踢出门去。   他拿起崔多温的帽子与口罩,表面是帮他戴,实则在他耳畔低声道:“要是不想害我,就赶紧走。”   之后,具海泰不再管他,摔了门。   倒在地上的崔多温抬头看向紧闭的门。   纵使他知道海泰哥这是在保护他,但还是心有不甘,却……无可奈何。   太弱了,崔多温双手攥紧,变强的欲望是前所未有的强烈。   不然怎么能拥有海泰哥身边的一席之地呢?   门的另一边,具海泰深呼吸了几次,调整好了自己的心绪,才转身去面对尹成。   只见尹成坐在具海泰刚刚坐过的沙发位置上,好整以暇地垂眸,指腹轻轻摩挲被打干了一拳的脸。   “疼吗?”具海泰问了句废话。   闻言,尹成这才抬头,没有回应,静静地看了具海泰好一会儿,随后才扯了扯嘴角,自嘲般说:“哥还真是有魅力,重来一回,还是有新人加入。”   具海泰还蛮赞同他的这番话的,但面上还要露出些许受到冒犯的表情,“你如果来是想和我说这些的,那我听完了。”   言外之意就是你可以走了。   尹成倏然站了起来,快步走到具海泰身前,占着个头稍高的优势,得以俯视这个令他爱恨交织的男人。   爱很多,“恨”也有。   恨他为什么要丢下他,恨他为什么身边总有别人,最恨的还是他为什么不能……只属于他。   只字未提爱,却满满的都是爱。   想完以后的尹成突然泄了气,上辈子,这辈子,他都会栽倒在名为“具海泰”的人身上。   “哥……哥……”他不停地喊道。   表情变得很伤心的他眼瞳却毫无湿意,尹成朝具海泰伸手,无言语,但意思很明显——快抱抱他吧。   具海泰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挠了一下,痒痒的。   他走近一半步,也伸出手来,将此时快要碎了的男人抱在怀里。   尹成低头,靠在他肩上,眼泪无声地汹涌着。   温热的泪浸透衣衫,凉意一点点漫上来。   具海泰的手顺着尹成的后脑勺摸到他的脸颊,然后双手微微发力,捧起他的脸。   哭得眼睫都湿湿的男人抬眼看他,脸颊那一抹红尤为明显。   “对不起,”具海泰摩挲着他的脸,“我知道我此时说什么都像是在狡辩。可我欠你,也欠之前所有人一句道歉。这份道歉可以是言语上的,也可以是心理上的。”   “对你,我想我得用言语表达。”   是因为我现在在哭吗?”尹成小声嘀咕,忽然感觉到嘴角被温热柔软一碰。   尹成眼睛蓦地瞪大了。 第163章 全能经纪人(13) 眼里的倒影   意识到具海泰主动亲他后, 尹成反应很快地将手放在对方的后脑处,稍微一使劲,反客为主地加深了这个吻。   尹成亲得很涩气, 先是吮吸他的唇, 接着撬开齿关,深入地捣乱, 最后咬破了他的唇, 舔去那细小的血珠。   感觉到好似被针扎了一下的疼痛让具海泰咬了回去。   只不过他咬的力度就要比尹成大多了, 直至听到尹成的轻哼声, 具海泰才抓住他的头发, 结束这难解难分的深吻。   “好了, 帮你处理一下脸上的伤。”   化作无尾熊的尹成简直是挂在了具海泰身上。   男人去哪, 他也去哪, 期间还不停地用脸去蹭他,表达了十足的爱意。   “别乱动!”具海泰没好气地拍了一下他的臀部。   不得不说, 挺翘的, 手感还不错。   被打了一下的尹成顿了顿, 随即变本加厉地蹭动着, 像是迫切想要被满足什么似的。   这个世界的具海泰虽然年龄大, 今年过完生日就35岁了, 可他还是精力充沛、血气方刚的正常男人,有着不低的生理需求。   尽管他经历了白日的工作, 昨晚也有得到这方面需求的满足, 但也遭不住尹成这不顾后果的撩*。   刚把医药箱的东西拿出来, 具海泰转身,一手把尹成摁在沙发上,“坐好, 要发*,也得等把伤势处理好再来。”   尹成不干,作势要起身,却被眼疾手快的男人抓住了浓密乌黑的头发。   那只手往下一扯,他轻“嘶” 了一声,被带着抬起了头。   红肿的脸颊被沾了碘伏的棉签扫过,这点疼对尹成来说算不得什么,真正让他停下的是男人认真专注的表情。   那双眼里此时满满都是他,尹成甚至可以在对方的黑眸中看到自己的倒影。   仿佛世间万物都成了陪衬,唯有他这个人才是男人视线里唯一的风景。   尹成下意识地屏息凝神,不敢轻易挪动分毫,生怕惊扰了这一份温柔缱绻。   但“砰砰”直跳的心脏让他怎么也冷静不下来,恨不能溺毙在他哥的这双满是他身影的眸子里。   尹成指尖发麻,轻轻地痉挛了一下,不自觉地抬头想要……   “No!”具海泰神色变得严肃起来,“你再不听话,我就走。”   尹成立马抿紧了唇,将自己绷得紧紧的以后才回答:“我乖,我听话,哥别走……”   具海泰颔首,然后继续处理他的伤势。   没过多久,被拳头打的伤便处理好了。   只是因为尹成太白,皮肤也好的不行,所以这伤才看得严重,其实没什么问题,养一养就能恢复如初。   借着帮他处理伤的工夫,具海泰完全冷静了下来,他坐在尹成身边。   尹成则非常自然地将他搂在怀里。   起初,两人都没说什么话。   这份沉默却也没保持多久,尹成出声打破了它。   “哥,为什么要护着那人?”尹成不傻,尽管具海泰对那个臭西八又踢又打的,也只是为了堵住他罢了。   因为他们都知道,如果让他动手,那小白脸绝对不可能好好地离开这里。   具海泰依旧沉默。   片刻后,他才开口说:“他是我的艺人,最近在拍戏,脸不能伤了,不然很麻烦。我也不想给自己增加工作量。”   “况且,哥已经给你出过气了,你不吃亏。”具海泰挠了挠尹成的下颌,像是摸小狗一样。   “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成不?”   尹成紧盯着具海泰,随后蓦然凑近,“哥,现在就*我。”   具海泰一愣,根本没想到尹成会突然提出这个要求。   “哥,要比*那个西八货,更猛地*我。这样,我才能答应哥。”   一时半会儿,具海泰不知该作何反应,他的心划过一丝极轻微的痛楚,“尹成,你不用……”   “我要真实模样的哥满足我,”尹成打断了他,恶狠狠地在他耳边接着道:“不然,我就找人轮了你的那位艺人。”   具海泰没真的把他的后半句话放心上,而是惊讶于他的前半句话透露出的敏锐与清醒。   男人忽地笑了,卡住尹成的下巴,用打量货物的眼神上下扫视了一遍,轻声道:“如你所愿。”   身体深处涌现的一阵酥麻热浪,顺着骨血缓缓蔓延开来。尹成绽放了一个堪称秾丽的绚烂笑容,心甘情愿地抱住具海泰。   但是事情的进展并不是完全按具海泰想的那样。   身上的包括这一地的狼藉,他都没眼看。   然而前期“被动”,后期“主动”的光膀子男人跟个没事人一样在打扫卫生。   具海泰无语扶额,看来有些东西不会因为他套了个大渣攻的皮而改变啊。   收拾完以后,两人去了尹成事先定好的中餐厅饱餐了一顿。   尹成送具海泰回家,一路上软磨硬泡地要人来和他一起住,很想抢占先机,开启美好的同居生活。   抗住诱惑的具海泰到地方就准备下车,同时还阻止了要下来的尹成。   “明天公司见,尹总。”   看着恢复了平日里冷淡样子的男人,尹成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可真是爱惨了哥的这副模样,联想不久前发生的一切。   那种熟透了的热与此时故作的冷交织,形成一种令人欲罢不能的反差感。   差点把尹成给钓成翘嘴了,幸好他见过对方更钓的一面。   “尹总要亲亲。”尹成点了点自己的唇。   “办公室恋情不可取哦,”话是这么说,具海泰还是靠近他,亲了他一下,“好了,回去早点休息,晚安。”   尹成回了句“晚安”,恋恋不舍地目送他远去,直到他从视野里彻底消失。   意识到自己在傻笑的男人抿直嘴唇,一脚油门开车走了。   是夜,难得提早下班的具海泰第一时间回到自己全款买的房子,给自己做了一顿美味且正宗的中餐。   吃饱喝足的男人舒舒服服地窝在柔软沙发上,无所事事地刷着手机。   距离上次见面已经过了好几天,姜硕言还没回复,具海泰倒不着急,只是他马上就要去探崔多温的班。   如果在此之前,姜硕言给了他肯定的答复,那他也可以带人去剧组走走,感受感受氛围,见见世面。   怎么说也是名导的剧组啊,观摩一番,对这时演技还没以后那么绝的姜硕言有很大的帮助。   一想到那个名导,具海泰脑中就闪过一个名字——赵诚旻,他曾经相依为命的弟弟。   却又被他毫不留情地丢弃的人,使他们那段互相依靠、互相取暖活下去的日子成了莫大的笑话。   这么多年了,赵诚旻名气早就比具海泰更大,可他依然没有来找过具海泰。   两人都很默契地不接触,具海泰这次必要的探班推不掉,却也不想打破这一平衡。   就好好看一看崔多温,其他的、别的、多的,不关心,不去管。   想好的男人继续刷手机,由于他这段时间经常刷金赫辰的拳击比赛看,大数据记录下来,精准给他推送了与对方相关的消息。   看清这个标题后,具海泰蓦地坐直了身体,点进视频具体一看。   第一眼便是那张熟悉的脸被狠狠打了一拳,高大的男人顷刻间倒在拳台上。   那双眼里满是痛苦与不服输,在裁判的倒计时声下,他想用手臂将自己撑起。   可在尝试了几次后都失败了。   时间到,被“KO”的他输掉这场比赛,胜利自动归属于他的对手。   这场比赛是今晚的,刚结束没多久。不知是谁,还是哪家媒体这么会拍,在特定bgm的加持下,男人的不甘与愤恨被渲染得淋漓尽致。   看完视频的具海泰脸色算不上多好看,他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空着的那只手攥得紧紧的。   他松开手,白皙带着点薄茧的掌心有着指甲深深陷入过而留下的红痕。   具海泰注意到一个细节,这个视频的评论很多。   评论区尤为热闹,而且评论还在实时增加,作为经纪人的他对此很敏感,点进好几个与之有关的视频的评论区都是如此。   具海泰登录Teo,果不其然,带着#金赫辰、拳击#的词条几乎要屠版了。   这是……要火了?   无数的帖子如雨后春笋般冒出,尽情讨论着这位充满着暴-力美学,虽败犹荣的选手。   毕竟对手是个外国佬,在体格上本就有着优势,而且也是经验丰富的老选手。   尚且年轻,还没成长到后续那般强大的金赫辰对上他确实很难获胜。   可他不放弃的态度让他坚持到了最后,如果没有那因为体力即将告罄,而来不及躲避的一拳,金赫辰是有机会拼赢的。   只可惜……可惜啊。   这令看直播的,以及后续上传视频的人都感到莫大的惋惜,配上他那张尤为出众的脸和与之相匹配的身材,最重要的是那一个直击人心的封神镜头。   “金赫辰”这个名字,一夜之间在韩网上引起了大肆的讨论,甚至登上了世趋第三,多国热搜。   职业病犯了的具海泰稍微走了会儿神,已经想好了一条关于打出金赫辰知名度,并愈演愈烈的路了。   拳击,特别是职业s*w*z*l拳击这一领域,在世界范围内都是有一定地位的。   成为一个真正的拳击明星,除了要有绝佳的实力以外,必不可少的就是营销加运营。   这一点,具海泰及他背后的ST娱乐完全可以做到。   现在就差具海泰与团队结合具体情况出一份详细的方案了。   当然,得先与当事人达成合作。   正好可以见一见金赫辰——这个记忆里勇猛无比,堪称暴-力美学化身的男人。   来活了。 第164章 全能经纪人(14) 以梦寻你   具海泰点进通讯录, 手指往下划拉了一下,点击了一个名字。   电话接通,“看今晚的论坛热帖了吗?”   “能联系上对方吗?或者说能弄到对方此时的地址吗?”   “行, 弄到尽快发给我, 时间不等人。”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弄到以后立马把信息锁了, 不要落到其他人手里。”   像金赫辰这种没有团队的纯素人现象级爆火, 信息是很容易被透露出去的, 尤其具海泰及其团队还是专门做这方面工作的。   具海泰没坏心, 可不能保证其他人没有。因此通过他这方面的力量把信息锁掉是非常稳妥的做法。   突然觉得自己好像私生怎么回事?具海泰扯了扯嘴角。   算了, 还是直接发私信问吧。   在那次看到金赫辰比赛以后, 具海泰就去搜了他的社交帐号, 发现他偶尔也会发视频。   大部分都是光膀子的训练视频, 零星几条是日常生活vlog,剪辑手法很粗糙, 就加了个字幕与衔接就发出来了。   在全民都可自媒体时代, 他这样的视频质量肯定是出不了圈的。   反倒是他“不穿衣服”的正经打拳视频有一点热度。   当然, 也只是有一点而已, 因为露肉带来的。   具海泰用自己的小号关注了他, 开始在他的每一条视频的评论区都留下评论, 最后才私信了他。   [宝藏拳击手被我找到啦,你一定会越来越厉害, 名气越来越高的, 加油!]   很中规中矩的一条消息, 发完的具海泰也没指望他能回。   可是他翌日睡醒一看,对面回了句[谢谢。]   这是具海泰没想到的,既然如此, 那可以尝试一下当网友。   暂时见不了面,那通过社媒给予他一点力量,关心关心他也是好的。   聊了一段时间后,金赫辰回关了他。   不枉费化身“知心哥哥”的具海泰专门找一些心灵鸡汤发给他,还会互相分享分享日常。   具海泰估计他现在在某家医院,被那样打了一拳,即使是铁人也要去医院处理伤势的。   [今晚的比赛我刚刚看完,你现在还好吗,需要我的帮助吗,我可以来看看你吗?]   放在前段时间,这般没有分寸感的话语肯定会被金赫辰屏蔽拉黑。   但他们现在可是关系极好的网友关系,之前也约了等有空面基一下。   此时正是call back的极佳时机。   具海泰等了一会儿,原以为是打的第一通电话布置的任务更快回信,没想到竟是与金赫辰的聊天框有了新消息。   看清地址后,他不再耽搁,立马下地换掉家居服,穿上一套普普通通的白T配黑长裤。这种简单的穿搭更能将他优越的腰身比凸显出来。   头小腿长,肩宽窄腰。   正如具海泰所猜想的那样,金赫辰现在确实是躺在医院里。   他给另外一人回了个消息——[地址不用给了,你把信息封锁掉就行。]   对方很快回了个——[收到。]   开车前往医院的路上,具海泰在想自己是不是多此一举了。   金赫辰好歹是金家人,虽然现在脱离了家族,自己出来打拼,可他家人对他应该还是有关心的,没准在出事的第一时间就去找人了。   含着金钥匙出生的财阀之子此刻竟沦落至此,具海泰感到些许唏嘘。   可这条路是金赫辰自己选的,他还记得对方和他说过。   自己选择的路,不管再苦再累,会受到多少挫折,哪怕是跪着,也要走完。   他金赫辰出身于顶级财阀金家,就算脱离了这份光环,成为了在父母眼中离经叛道的存在,他也要靠自己的拳头,打出一条独属于他的登顶之路。   第一个世界的具海泰到的比较晚,金赫辰的那段不算长的“苦日子”已经过去。   这次,他或许可以见证一下。   把时间往前拨。   人头攒动的比赛场馆,输了比赛的金赫辰忍着头晕目眩的难受,坚强地独自下场。   年轻几岁的洪教练着急地问他,可他跟个闷葫芦一样,只是沉默地坐在休息室的长椅上,垂着头看地板。   显然,尚且年轻,还没练就出大心脏的男人很是不甘心,明明只要反应再快一点,把那一拳躲过去,他就有很大的可能夺得胜利。   可以狠狠打那些不看好他,甚至唱衰他的人的脸。   结果却是他被一拳“KO”,狼狈地下了场,成为无人问津的loser。   这叫金赫辰怎么甘心,他双手攥得紧紧的,脑海中不自觉地弹出那个网友对他的赞美与肯定。   如果他看了这场比赛,他会怎么想?   会觉得他看错了人,什么宝藏拳击手,只是一个被人一拳打倒的废物罢了。   金赫辰不敢继续往下想,他蓦地起身,去储物柜里拿出自己的手机,点进唯一的聊天框,单手翻看着这段时间互相发的一条条消息。   越看他越认为自己辜负了对方毫无保留的信任,他……   真的能登顶吗?换言之,他真的可以坚持地走下去吗?   赛前,金赫辰也没想到这场比赛的失利对他的打击如此之大。   他知道这是不好的,也努力去冷静,去平复自己的心情。   但是他做不到,这复杂的心绪不是光凭意志力就能完全控制得住的。   尽管他的意志力远超同龄人,可此刻的他本质上就如随波浮萍一般,凡事多是靠自己支撑。   金赫辰痛恨地用力锤了面前的储物柜一拳,直接把铁皮给打凹了进去。   他的视线落在那个默认头像上,双手开始打字,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脑袋的钝痛折磨着他,金赫辰紧闭着眼,左手撑着头。   见此,洪教练憋不住了,直接开麦:“发什么神经呢,装什么忧郁男神?不舒服就赶紧去医院。”   “走!”他走过来拉着金赫辰离开,“你要还想你的职业生涯继续下去,就跟我去好好看看你的脑子,别脑震荡留下病根了!”   就这样,金赫辰被洪教练一路连拉带拽地进了医院。   刚进医院,就有人来迎接他们。   “金少爷,我们等您很久了,请往这边来。”   一听这话,金赫辰脸色骤然沉了下去,转身就要走。   要不是洪教练死死抓着他,真会让他跑了。   “有专门服务还不好?”洪教练放轻嗓音,“现在当务之急是检查你的身体,健康平安才是最重要的,其他的都能先放一放。”   “听洪哥的,别犟。”   “是不是有人来找你了。”金赫辰语气非常肯定地说。   洪教练挠了挠脸,在没接通那个电话前,他根本不敢想这小子出身那么好。   有现成的资源不用,还骗他。   洪教练其实有点生气,但一看到他难受还有点脆弱的模样,就什么气都消了。   家毕竟是永久停泊的港湾,加上他还年轻,等有时候再和他好好聊一聊。   “你别管,快去好好治一治你身上的伤。”洪教练强硬道。   金赫辰抿了抿唇,抬起的手缓缓垂落。   即使很不情愿,但他也清楚是非利弊,于是便做出对于他当下最有利的选择。   这也是他现在为什么会躺在病床上给具海泰发消息的前因。   看到对面回的[很快就到],金赫辰难得露出些许笑意。   纵使他心里清楚应该提起警惕心,不能随便把他现在所在的地址告诉连姓名都不知道的网友。   可冥冥之中,他觉得自己应该和他见一面,知晓他的名字,听听他的声音。   这段时间他的睡眠状态很差,老做梦,梦里总有一个男人将他温柔地抱在怀中,揉揉他的头,碰碰他的脸。   偶尔会有令人面红耳赤的画面出现。趴着,坐着……   芝士变换多样,极尽涩气。   金赫辰也从一开始梦到,发出“阿西见鬼了”的惊呼声,到后面迫切想要弄明白梦中那从始至终都是同一个的男人到底是谁。   太真实了,真实到他曾经亲身经历过。   从未爱过人的他通过这一个又一个的梦体会到了深爱一个人,恨不得奉对方为神明的滋味。   金赫辰曾几何时,无比鄙视这种爱一个人爱到失去自我的下贱样。   可到头来,做过的梦告诉他,过去那份嗤之以鼻的鄙夷,不过是从未尝过心动滋味的浅薄。   梦里有温软眉眼,有细碎相伴,有心甘情愿放下一身傲骨,将那人放在心尖,奉作唯一神明的执念。   金赫辰渐渐明白,从前不屑一顾的深情,并非失去尊严的卑微,而是世间难得滚烫的真心。   梦醒时分,身边空无一人。   那张冰冷深入骨髓,他就像是只剩自己守着满脑子虚幻温存的痴情人,贪恋梦中的一切,现实却给他沉重的一击,要他清醒地品尝那残忍的空落。   看清自己爱上一个人是何种模样的他相信,梦,是预知梦,他定能在这个世界遇到那个男人。   有些累了的金赫辰刚闭上眼没多久,便听到病房门被敲了三下。   他住的是单人vip病房,这种“优待”着实令人惶恐,他淡淡轻嗤。   睁开眼的金赫辰喊了声“进”。   门被打开,有人走了进来。   金赫辰后知后觉猜到了来人是谁,不知为何,他猛地抬起头,刚好与一双温和的眸子撞上。   霎时间,天地间仿佛只剩眼前这一双含着浅淡柔光的眼,与那种说不上为什么熟悉但就是无比熟悉的感觉。   明明只是短短一瞬的对视,却漫长得像熬完了他那不受理解与支持的前半生。   金赫辰张开了嘴,下意识地想要说些什么。 第165章 全能经纪人(15) “我回来了   最后却缓缓闭上, 但那来自梦境的刻骨铭心的牵挂越演越烈。   这不禁让金赫辰思考,难道根源就在眼前这人身上?   难道上天总算舍得垂怜他一次,回应了他深埋于心底的期待?   所谓的网友就是梦中与他做尽极其亲密之事的男人?   金赫辰这才反应过来, 他做的那些梦也是在与对方有交际以后才出现的。   思及此, 他鼻子酸酸的,不知是迟来的因比赛残留的疼痛, 还是那莫名如大杂烩般的心情, 喉间发涩, 视线渐渐模糊。   仿佛只待轻轻一眨眼, 成年后再也没有流过的泪便会落下。   “金赫辰, 你怎么……?”   看到面前的男人微微撇着嘴, 缓缓抬手, 做出一个求抱抱的姿势。   具海泰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可男人依然睁着一双湿润的眼,维持着伸手想要拥抱的姿势。   至于他想要谁满足他这个需求, 病房里除了具海泰这个活人外, 便没别人了。   “请给我一个拥抱吧。”金赫辰总算将话说出口, 即使他的声音不似平常那般坚定有力, 反而因为不算明显的哭腔, 有了几分脆弱。   本以为他是不是认出自己的具海泰见状, 也感觉不像。   要真是以前的那个金赫辰回来了,再见到他后, 对方绝对不可能乖乖躺着的, 更别说用这种偏客气的语气来讨要一个拥抱。   因为他会直接上手的。   具海泰朝前走, 彼此间的距离得以拉近许多。   当他走入金赫辰伸手一捞,便能把人捞进怀里的范围内后,骨子里那份侵略进攻性没变的男人迅速出手。   具海泰手刚伸出去, 就被金赫辰猛地揽入怀中。   对方将头埋在他的颈窝处,深深嗅闻,像是要把他身上独有的清浅气息悉数收进胸腔里。   绵长的呼吸里掺着细碎的轻声哽咽,肩头微微发颤,只能借由相拥的姿势,将这段实际以来积攒的委屈、不安、压力……全都揉进这一方温热的角落。   察觉到金赫辰迟迟不肯抬头,犹如落水之人在抱救命浮木似地把他抱得越来越紧,只是肉体凡胎的具海泰再不做点什么,就要被这个打拳体育生勒死了!   “金赫辰!”他喊道,“你要是想让我死,就继续抱下去。”   显然,具海泰的威胁起了效果。   金赫辰双手一滞,随即小心翼翼地松了松劲儿,可宽大的双手还是贴在他的腰背上,薄唇也佯装无意地轻擦过他的颈侧。   仅仅这么一个细微的动作,却令金赫辰开始贪恋,开始渴求,开始……不满足于蜻蜓点水一般的动作。   心里有道声音催促他继续往下,对面前人做更过分的事情,但是理智制止了他。   虽然感觉很熟悉,也非常想与之亲近,可他连对方的名字都不知道,说到底只能算是有所交流往来的陌生人罢了。   基本的礼义廉耻还是要有的,万一把人吓到了,反而是得不偿失。   又抱了一会儿,具海泰实在是遭不住怀中的“火炉”散发的热量了,遂问:“抱好了吗?”   金赫辰先是点头,继而火速摇头。   具海泰轻笑一声,还是结束了这个拥抱。   纵使不舍,金赫辰也清楚要适可而止,他害怕因为自己的失礼而遭受厌弃。   对此,他宁愿压抑本能,收敛自我,只为了给他留下一个好印象。   具海泰起身,稍微拉开了两人间的距离。   他注意到金赫辰脸上的泪痕,心里清楚他哭了。虽不知他具体为何而哭,但具海泰不会主动去做揭人伤疤、戳人痛处的事。   况且,年轻了几岁的男人这么一哭,脸上的硬朗消减了几分,透出他这个年龄应该有的些许稚嫩。   看来,眼泪是男人最好的医美,对韩漫攻来说也是生效并起大作用的啊。   “聊了这么久,你都还不知道我的名字,互相间的信息不对等啊。”男人笑了笑,俊美面庞上的冷冽消散了一些,“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具海泰,职业是……”   做完一段简短但有重点的自我介绍后,具海泰才转而关心地问:“伤还好么,医生怎么说,会不会影响到你以后打拳?”   具海泰……金赫辰在心里反复描摹那个名字,刻得太深,熟到只需默念一遍,心口便泛起又钝又重的暖意。   象征着这一名字有着旁人替代不了的重量。   此时,脑海中除了那记得很深的无比熟悉的梦境内容外,又有新的记忆出现在了具海泰的脑子里。   忽然的疼痛让金赫辰暂时没有气力回答具海泰的问题,他死死地攥着脑袋,眉头紧锁,眼里也流露出痛苦。   只不过从始至终,他的目光都一直落在病床边的男人身上。   那一张脸渐渐与苏醒的记忆深处的那张脸重叠。   明明是两张五官各处都有s*w*z*l细微出入的面孔,却顽固地让他坚信——他们是同一个人。   “我——”   金赫辰发出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气音,便在具海泰骤然放大的双眼中疼晕了过去。   那一声“别走”,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   具海泰赶紧摁了呼叫铃,医护人员第一时间就赶了过来。   帮不上忙的他就这样被挤了出去。毕竟,专业的事要交给专业的人干啊。   经过了一系列的检查,医生终于出来了,告诉具海泰,金赫辰没什么大问题,先让他好好睡一觉,睡完以后在借助机器做一个详细的全身体检。   闻言,具海泰松了口气,道了谢后才重新走进病房。   他搬了把凳子坐在床边,安静地看着金赫辰。   这么一番折腾下来,时间也不早了。具海泰想了想,还是选择留在这陪床,起码得先守着等人醒了再说。   凳子坐的不太舒服,所幸这VIP单人病房里有一张柔软的沙发,具海泰躺在沙发上将就睡一晚也是可以的。   洗浴间里有一次性洗浴用品,具海泰简单洗漱了一下,便合衣而睡。   睡眠质量好多了的他很快就睡着了。灯光也适时地进入睡眠模式,变得昏暗。   陷入梦乡的具海泰做了一个梦。   梦里的他感觉胸口闷闷的,似乎有什么东西压在他身上,脖子的位置也一阵酥-痒,他想伸手去挠,一只手忽然钳住他双腕,猛地往上扯,牢牢按死在头顶。   身躯被彻底禁锢。   这有种被鬼压床的感觉,意识逐渐清醒的具海泰开始挣扎,想要摆脱这种困境。   就在某个部位被触碰时,他忽地睁开眼睛,反手就是一巴掌。   “啪——!”   这道由掌心与脸颊相碰而发出的声音,在进入寂静地病房里回荡。   清醒了大半的具海泰想要去开灯,却被身上的人更用力地压制着。   还以为是什么别有用心的歹徒,意识到这点的具海泰奋力反抗。   可身上之人的力气太大了,完全镇压了他的对抗,反倒显得他高壮的体格只是个花架子。   刚睡醒的具海泰被激起了逆反心,更有一种怕是小命不保的紧迫感。   急切地想要从被压制的状态中脱离,然后找时间怒骂医院的保安干什么吃的,怎么着也是VIP病房啊,安保这么差的么!   欸不对,这气息——   “金赫辰?”   “嗯,是我,老婆。”   这个称呼……   “你回来了。”   “对,”本来还想继续的金赫辰抬起头,通过不算明亮的光线去看怀中的男人,“我回来了,我的老婆大人。”   被金赫辰用低沉喑哑的嗓音喊的具海泰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这种混不吝的扫气,在年轻版金赫辰身上是绝对没有的。   这便足以证明是那个经验丰富,爱说荤话的“金赫辰”回来了。   联系起做的梦……   既然骚包的金赫辰回来了,那便证明不是梦,而是真实发生的一切。   因为这完全就是恢复了前世记忆的金赫辰能干出来的事情。   具海泰都能把“梦”中的感觉与金赫辰到底对他做了什么一一对应起来。   这臭流氓,一回来就迫不及待地来骚扰他!   “你先起开,”具海泰没好气地说,确认了不是歹徒,反而是这个能给人带来安全感的大只拳击佬,他顿时感到了一丝放松,“你脑袋好了?有大床不睡,非得跟我挤沙发是吧?”   听完这句话,已经侧躺在他身边的男人往前撞了撞,巴不得与他紧紧相贴。   “痛完以后睡了一觉,就全都想起来了。大床上没老婆,沙发上有,所以我要睡在沙发上。”   “就让我再多抱抱,实在是太想你了。老婆,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话到最后,金赫辰语气里的悲伤与落寞根本止不住。   具海泰就这样静静地听着他诉说。   诉说他走后的过去,诉说他恪守信用有继续活下去,诉说他那满到要溢出来却没有给予对象的爱与思念。   时不时地,具海泰还会揉揉他的头。   当他纷乱的思绪平复下来以后,具海泰才张嘴说:“或许是你日复一日的期待被上天听到了,所以我回到了你们的身边。”   “你们?”金赫辰眼神变得危险起来,“除了我,还有谁?”   “呃……这……”具海泰对自己一时嘴快的行为感到无语,却又深知金赫辰不是个好糊弄的人。   特别是在这种状态下,骗他是很难骗成功的,更何况——   也没必要去骗。   “你心里应该已经有答案了吧,不需要我再一一举例说明了。”说这话时,具海泰莫名心虚,为了摆脱这一状态,他选择直接埋胸。   不得不说,金赫辰这胸大肌练得可真好,放松状态下又大又软。   舒服! 第166章 全能经纪人(16) 爱好是发扫   一想到那几个阴魂不散的贱人也来了, 金赫辰就不爽。   不,是极度不爽。   要是只有他一个人就好了。   深陷埋胸大计中的具海泰无法看到头顶的金赫辰那越来越晦暗的眼睛,还不知死活地用牙齿咬了一下。   下一秒, 他的下巴被人卡住, 凶狠无比的吻劈头盖脸地袭来。   憋着一股气的金赫辰先是啃咬具海泰薄厚适中的唇瓣,然后撬开唇关, 深入其中搅动作乱。   具海泰被吮吸得舌根都有些发麻, 难以避免地发出几声呜咽, 却反而成了男人猛烈继续的信号。   带着一股要把人亲“死”过去的狠劲。   事到如今, 算得上老手的具海泰还是像个没有多少经验的新人, 难以招架这凶狠中带着深重爱念的吻。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发觉具海泰回应的频率变低后, 金赫辰逐渐放慢速度, 变得温柔起来,开始引领他来把控这次亲吻的主动权。   感觉到具海泰有支棱起来的意思后, 又把主动权夺回去。   就这样来回了几次, 具海泰不干了。   他想率先结束这个吻, 却被金赫辰深深吮吸了一口才暂时先放过他。   等下次的, 他必要让具海泰舒服到无暇去顾及其他的。   只能沉沦在他给予的漩涡之中。   金赫辰舔去他嘴角可疑的水迹, 却留下更深的湿痕。   又被抱住的具海泰已经麻了, 哑声说:“我困了。我要睡觉。”   “睡吧老婆,我陪着你呢。”金赫辰也用沙哑的声音回答。   具海泰:“……”   捏马, 被那玩意儿……   具海泰决定来一场酣畅淋漓的魔法对轰。   他也怼回去。   此时的两人面对面。   同为男人, 金赫辰也能感受到, 还以为具海泰有别的意思,他明显激动起来。   还弹动了两下。   具海泰直接手动冷静,随即冷声道:“睡觉, 再不老实就滚。”   被“骂”的金赫辰笑了笑,勉强按捺住,将人重新拥入怀中。   “全都听老婆大人的,睡吧,晚安。”   具海泰动了动,在对方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半枕着他的柔软的大胸,闭上了眼。   不一会儿,金赫辰感觉到具海泰的呼吸变得清欢而平静。   确定对方睡着以后,他才放任自己的目光变得无比痴迷且放肆,像是要把眼前人给整个吃掉。   巴不得融进骨血里,合二为一,永远不分离。   金赫辰其实意识到自己“疯”了。   那一段并不遥远的“前世”里,具海泰离开他以后,他就全靠他的遗愿支撑着活下去。   当死亡真正来临时,他没有痛苦,反而有一种迟到已久的解脱。   他终于有机会与他的老婆重逢了。   事实也差不多,只不过他的“具海泰”换了张脸,但细看之下,也还是能找到过去的痕迹的。   金赫辰知道他的身份特殊,或许藏着能够颠覆他认知的秘密。   可是他并不想去深究。   他只要他在自己身边,好好地相伴一生,把曾经留下的遗憾尽数消灭。   属于他们的时间也能更长。   这才是金赫辰真正想要的。别的……听凭具海泰就好。   翌日,醒得更早一点的具海泰微微抬头,去看即使是在熟睡状态中也把他好好抱在怀中的金赫辰。   越看越觉得这个年纪的男人有种独特的韵味,说不上来,具海泰只能将此归咎于年轻带来的益处。   他在尹成身上也有这种感觉。   这大概也是他放开自我感受的一种表现形式?   轻手轻脚地从金赫辰怀抱里脱离的具海泰摇了摇头,简单洗漱了一下,看了眼还在睡的金赫辰一眼,转身买早饭去了。   睡得迷迷糊糊的金赫辰感觉怀里空空的,下意识地往前一捞。   空的。   意识到这一点的他骤然睁眼,睡前还乖乖躺在他怀里的男人消失了。   屋内只剩下他一人。   金赫辰坐起身,捂着有些发胀的头,不禁陷入自我怀疑中。   难道夜晚发生的一切都是他臆想的,可那么真实的感觉却让他打消了这一想法。   现在当务之急是赶紧把人找到,来证明他是真的失而复得了最重要的人。   而不是大脑与感官联合起来给他编造的一场谎言,制造的一出假象。   就在他慌忙起身要去寻找之时,眼前出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刚买完早餐的具海泰见金赫辰醒了,一句“早安”被他突如其来的紧抱卡在了喉咙。   “……你去哪儿了?!”金赫辰的语气是浓厚的后怕,声音都有些颤抖。   具海泰举起手中的早餐,轻轻晃了晃,空着的另一只手放在他的脊背,轻柔地从上到下滑,想要安抚他。   “我去买我们俩的早饭了,你睡够了吗?”具海泰主动关心。   心渐渐落到实处的金赫辰松开了手,顺手接过具海泰买的早饭,轻声道:“谢谢老婆。”   又听到这个称呼,他一个大男人,老被叫“老婆”是怎么回事。   虽然以前有提过反对意见没被采纳,也逐渐接受,但现在并不妨碍他再提一次。   “能别喊我老婆吗?”   金赫辰拆包装袋的动作一顿,也不说话,就是用那双好看的眼睛盯着具海泰,配上微微抿着的嘴唇。   乍一看好委屈,好可怜,衬得提出这个意见的具海泰像个大反派。   虽然他在这个世界的原剧情里就是,但在金赫辰面前罪不至此啊。   “行行行,你爱喊什么就喊什么吧。”   最终“自暴自弃”的具海泰摆了摆手,恢复原样,不纠结了。   得逞了的金赫辰展露笑颜,把稍显丰盛的早餐布置好以后,才转身去洗漱。   “老婆先吃吧,老公洗个漱,很快就来。”   具海泰正准备拿筷子的手轻轻一抖,脑子回荡着一句“名言”,此情此景下,他只需要稍加改造就很符合。   你好油啊。   唉,韩漫攻的基操,有些时候没听到了,现在也只不过是重新适应罢了。   具海泰不是很饿,本来想着等金赫辰洗漱完一起解决的,却忽然想起来,金赫辰得空腹体检。   秉持着不浪费粮食的美德,他全都吃完了。   成功把自己吃撑了,本来是考虑金赫辰这个有大胃袋之人,才把早餐买多的。   没想到最后都进了他的肚子里。   换了一套新的病号服的金赫辰,眉眼含笑地看着吃撑以后瘫在沙发上有些晕碳的男人。   他坐在对方身边,搓热自己干净的双手,温柔地帮他揉肚子。   “好了,起来走一走消消食,顺带陪我去做个体检。”   被揉肚子揉舒服的具海泰轻哼了一声,这在金赫辰看来活脱脱的就是一只好乖好乖的小猫,他脸上的笑意更止不住了。   体检期间,具海泰感到有点无聊,开始走神。   金赫辰注意到了,轻笑一声,没多说什么。   脑海中倒是回想起那段“网友私信时光”,他很肯定那时的具海泰已经回来了,自然是认识他的。   没想到有朝一日,对方能那么关心他的竞技状态与身体健康。   想到这,金赫辰不禁有些感动。   即便在做着检查,那双眼睛也不舍得从走神的男人身上移开。   体检结束,等体检报告出来以后,各项指标都正常的金赫辰就可以安排出院了。   具海泰也没忘了把他当想法告知金赫辰。   对于那个要提高他的知名度,让他的商业价值越来越高的方案,金赫辰没有拒绝的理由。   这条路他走过,但那时的他毕竟不是专业的,走得磕磕绊绊,起效也没那么快。   让专业的经纪人具海泰去把握这件事,他放心。   金赫辰很自觉地说:“赚得钱都上交给老婆,老婆只需要给我能活下去的零花钱就行。”   “打住,”具海泰摇头拒绝,“一码归一码,该你的就是你的,我不多拿。你要是执意如此,那我们的合作就只能告吹了。”   话都说到这份儿了,纵使金赫辰想再坚持坚持,也只能“放弃”了。   没事,想为你花钱的人总是会以各种各样的形式将钱“回流”的。   又陪了金赫辰一天,直到吃完晚饭,具海泰才离开。   回到家的具海泰立刻去冲了个澡,他很喜欢这种身体清爽干净的感觉。   冲完澡的他先是回了尹成、金赫辰与崔多温发来的消息。   这些骚包男,占着身材好就演都不演地发扫。   给尹成和崔多温的回复,具海泰发挥dytk属性,从他们发来的消息就能看出他们都很适应这种模式。   但给金赫辰的发的消息就会正经一些,让他早点睡,养好身体,重新成为那个在拳击台上耀眼强大的运动员。   金赫辰接受了,但还是继续发扫。   一张角度精心挑选过的大胸肌,配上一句:[也不知道是哪只“小猫”枕在这上面过,还很喜欢享受呢。]   欠*。   具海泰无语了,给他发了个国际友好手势便转而去看姜硕言发来的消息了。   [具代理,我想我有答案了,我能约你在咖啡馆见一面吗?]   [想把之前欠的咖啡请掉?]   对面秒回:[嗯!]   具海泰没有立刻回。   就在姜硕言的心愈发往下沉,暗自懊悔是不是回复晚了,一切都来不及时,具海泰的回复发了过来。   [好。周末快到了,就约在周日下午吧,地点你定。可以吧?]   具海泰算了下,走合同流程很快的,等把姜硕言签下,他去探班崔多温的时候就能把人一起带去好好学习一番,看能不能激发他更深层的演技。   这次有他的帮助,他就不信姜硕言还要沉寂那么几年才能火起来。 第167章 全能经纪人(17) 直白的勾引   到了与姜硕言约定好的日子, 穿了套稍显正式的衣服的具海泰正准备出门,金赫辰的电话便打了过来。   “喂?”他接通。   “今晚有空吗宝贝,想请你吃个饭。”   经过这几天的修养, 金赫辰基本恢复了, 也已经与具海泰的团队敲定好了扩充知名度的方案,他配合执行, 也要用拳头打赢后续一场又一场的比赛, 重回他曾站上过的属于他自己的顶峰。   因此, 很快就要投入训练的金赫辰会有一段很忙的s*w*z*l时间, 他想在枯燥乏味的高强度训练生活开始前, 给自己找点愉悦。   现在没有比见到具海泰更让他开心放松对事情了, 如果晚上还能发生些什么, 那权当意外之喜吧。   金赫辰想要加深自己的真实感, 彻彻底底地负距离地拥抱具海泰一次。   具海泰算了下时间,和姜硕言喝咖啡签合约用不了多少时间, 所以——“有, 去哪儿吃?”   “我等会儿把餐厅地址发给你, 你在家吗?我到时去接你。”金赫辰提议道。   “不用, 下午还有点工作要完成, 我到时候自己开车去, 会提早到的。”   听到还有工作,金赫辰表达了对于他的辛苦的关心后, 又说了些扫话才依依不舍地结束这次通话。   脸上原本的笑容在放下手机的那刻瞬间消失, 金赫辰起身, 刚锻炼完的身体汗涔涔的,汗水将块状分明的肌肉凸显得更明显,带着令人腿软的荷尔蒙。   他抬手把汗湿的黑发往后撩, 露出饱满的额头与冷峻的眉眼。面无表情的模样不知在想什么,有了过去记忆的他的气质在潜移默化间有了变化。   那种年轻人身上常见的犹豫、不坚定,都被历经世事打磨出的沉稳果断取代。   此刻的金赫辰是前所未有的坚定,事业他要,那个心尖尖上的人,他更要。   开车来到由姜硕言约定的地方,具海泰推开咖啡馆的门,在靠窗的角落位置找到了姜硕言。   拿出自己衣柜里唯一姜硕言也发现了他,立马起身来迎接他。   这是两人的第二次见面,由于年轻了一些,他身上的糙汉气质也跟着减轻。   这令具海泰还是有些不习惯,但并不妨碍他欣赏眼前的这张帅脸,与从没放下过锻炼的身材。   作为把睡眠都进化掉,血液里似乎都流着冰美式的韩国人,健身也是人生重中之重的大事。   他接触的这几个男人就没有身材差的,包括具海泰本人,都是天赋异禀的“身材”怪。   “具代理要喝什么?”姜硕言问,他错了错事,无端有点紧张。   具海泰随便点了杯饮品,便切入正题:“还记得上一次见面我最后说的话吗?”   姜硕言点头,“具代理说我可以请你来咖啡馆喝咖啡,但答案得是肯定的,你不想浪费时间。”   具海泰颔首,“我就喜欢和记性好的人打交道。根据现在的情况来看,你做了个聪明的选择。”   “虽然我很想长话短说,提高效率,可还是有些话必须得说,你好好听……”   姜硕言乖巧地垂眸去听,他不太敢去与具海泰对视,以免心头那莫名的熟悉感愈演愈烈,最后冲出来,致使他做出什么不可挽回之事。   “听完了?”具海泰见他全场都垂眼,一次都没敢看他,心中讪笑,忽然生出逗逗他的恶趣味。   姜硕言刚要点头,原来坐在他对面的男人便已来到他身旁落座,还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姜硕言不太明白他想干什么,只能眨着一双带着疑惑的大眼睛,以不变应万变。   “有什么想法吗?”   面对具海泰的追问,姜硕言诚实地摇头。   具海泰嘴角的笑微微一滞,“我忘了说了,我不太喜欢没有主见,想法空洞的艺人。你可以想一想,你是想当让我喜欢的,还是……”   他剩下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姜硕言急切地打断:“我不是一个没主见,没自我想法的人。只是因为具代理说得很清楚了,而且我不知道为什么就是非常相信你。”   将心里话说出来的姜硕言松了口气,总算抬眼去看就在身旁的具海泰,“具代理,我想成为你的艺人,你对我有任何要求尽管提,我都会配合的。”   “哦?”具海泰微微歪了歪头,“就这么信任我,什么要求都可以提,你确定?”   “嗯,只要我能做得到。”姜硕言声音平静,但语气是不加以掩藏的肯定。   “那我要你用你的身体讨好我……”具海泰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故意将它说得缱绻又暧昧,“你愿意么?”   勾引,直白的勾引。   姜硕言脑中适时冒出了这句话。   理智让他拒绝,他的梦想确实是当一个家喻户晓的好演员,通过自己出色的演技,拿到属于他的奖项。   可这并不代表他要以身体的清白为代价,当一个他从前尤为不屑,也绝无可能成为的在男人身下呻-吟的基佬。   但……姜硕言的视线被眼前男人深深吸引。   对象是具海泰,那感性上要他做什么似乎都不过分。   更令姜硕言自己感到陌生的是,他对此居然有些甘之如饴。   脑海中已经闪过他和具海泰之间会发生些什么,在谈正事的时间,黄色废料装满了他的脑子。   姜硕言丝毫排斥都没有,甚至开始期待什么时候能被“潜”。   “知道潜规则吧,”具海泰明知故问,“如果有天这件事发生在你身上,你能接受吗?”   “我之前让你去网上搜我的名字,肯定有很多关于我的传言。大部分都是纯放屁,但有一点是真的,我喜欢男人。”   “而你——”具海泰抬起姜硕言的下巴,半阖着眼,双唇轻启:“是我喜欢的类型。”   太……超过了。   目睹这一切的姜硕言先是呼吸一窒,然后重重呼出,那股熟悉感与接受程度随着彼此间动越发暧昧的动作,与走向旖旎的氛围而越来越强。   “我……”姜硕言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面前那双薄厚适中,一看就很好亲的唇。   下一秒,他猛地在具海泰的唇瓣上留下一吻,随即轻声道:“这就是我的答案。”   具海泰愣了愣,然后轻笑一声,“你愿意被我潜。”   “你也没有表现的那般冰清玉洁嘛。”   姜硕言被说的躁得慌,刚想用更深的亲吻给自己留几分颜面,便被表情骤然冷淡的男人阻止了。   “好了,把合同签了。”具海泰回到自己一开始坐的位置上,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合同以及签字笔,推向姜硕言。   被对方这突然的冷淡弄得心慌的姜硕言愣愣地看着具海泰。   具海泰大大方方地与之对视,还单侧挑了挑眉,“不想签了?要出尔反尔?”   姜硕言抿了抿唇,思绪回归,拿起笔,连合同都没怎没仔细看,就在落款处签好自己的名字。   “签好了,”他将合同交回具海泰手里,嚅嗫着说:“具代理,那刚刚的事……”   什么事,很明显,不用多说。   具海泰避而不答,转而转移话题道:过几天带你去探个班,长长见识,学习学习。”   姜硕言对此没什么欣喜激动的意思,他轻轻“嗯”了一声,仍然在等具海泰关于他方才那个问题的回答。   只可惜,具海泰暂时不会回答他了。   走之前撂下一句“等你什么时候想起来,再说吧”。   离开咖啡馆的男人重新启动车子,朝金赫辰发来的餐厅地址驶去。   具海泰对姜硕言说那些话,做那些动作,起初是出于逗弄的心思,毕竟第一个世界的姜硕言是年纪最大的。   那时的他已经虽说气质很糙,但为人是尤其成熟稳重的,很好地充当了一个“大哥哥”的角色。   现在有机会让年轻了许多的男人露出那副样子,具海泰当然不会错过。   但令他没想到的是,姜硕言竟然以主动的吻来表达他的肯定答案。   况且,他还以为已经有想起过去所有迹象的姜硕言被他这么一刺激会回想起一切呢。   事实证明没有,或许是熟悉感还没达到顶峰?   具海泰也摸不清其中的关节,反正总有回来的那天,时间早晚问题。   此刻还有一个消失已久的人让具海泰不禁去想。   尹成、姜硕言、金赫辰都来了。其中两位也已经全都想起。   除去已经确定不会来的柳臻宇,及其他无关紧要的人,还少了一位某并不神秘的李姓男子。   人呢?   这是具海泰时而会想的问题。   明明是四个人,事到如今少了一个,有些奇怪。   不怪具海泰多想,两个小世界在某种程度上都融合了,这种不按套路出牌的情况还是很恐怖的。   最好就是把能掌握的,都牢牢把控在手里,才安心。   目的地到了,具海泰暂时就先想这么多。   金赫辰订的这家餐厅是一家老字号,还是做中餐的。   这一个两个男人都被具海泰带得喜欢吃中餐了。   不说美食的数量,就这质量都甩了好几条街。   有条件的话,具海泰当然不会委屈了自己。   刚好他也饿了,正适合饱餐一顿,然后回去好好休息,以迎接明日的工作。   一想到公司里那还没捋清楚的经纪约,具海泰就头大。他是来打工赚钱的,可千万不能打着打着,把自己送进去了。   实在不行,到时候只能叫尹成出手去调查一番了。   又一次推门的具海泰忽然觉得今天的他很像那种赶场的人。   赶完和姜硕言的那场,就来赶与金赫辰的这场了。 第168章 全能经纪人(18) 过去有多爱   走进餐厅, 具海泰报完金赫辰的名字,便有侍者领着他来到包间,还帮他把门也打开了。   他点头道谢, 一进包间映入眼帘的便是穿着清爽的金赫辰, 露出结实有力的手臂,就连肩颈的肌肉线条都尤为紧实。   天生的大骨架, 衬得头肩比极为协调, 他此时面无表情地看着菜单, 眉压眼的长相在此刻会显得有些凶, 自带生人勿进的冷硬气场。   指节骨节分明, 指腹轻轻搭在菜单纸页上。听到动静的他抬起头, 见到来人是具海泰, 他扬起嘴角, 眼里的冷冽被漾开的笑意冲散。   原本锋利硬朗的骨相仿佛都柔和了,高大宽厚的身子微微前倾, 视线牢牢黏在具海泰身上, 眼底翻涌着不加掩饰的温柔。   方才拒人千里之外的冰冷气场消失得一干二净, 只剩满心满眼藏不住的欢喜。   他朝具海泰招手, 语气轻快道:“宝宝来我身边坐。”   具海泰刚坐下, 怀里就钻进了一只“大熊”, 胸前位置被尽数占满,肩膀一沉, 带着热度的呼吸喷洒在他的颈侧, 后腰处也被一双大掌紧贴, 还很有规律地游离。   指尖撩开而入,具海泰浑身一僵,及时出手阻止了对方。   略感不满的金赫辰从他肩头起身, 抬眼去看他。   扑面而来的硬帅让具海泰觉得怎么突然热了起来,就连呼吸似乎都随之变得稀薄。   他轻轻往后一仰,得以呼吸到更多的凉爽空气,与此同时还伸出手揉了揉金赫辰的眼尾,安抚性地在他眼皮处落下一吻。   被温柔以待的金赫辰非但没有平复,反而激起了内心深处更沉更重的渴求与侵略性。   像是蛰伏已久的困兽,等待着一击必中的机会。   他对于完成那件事的执念越发深了。   作为一个拳击运动员,他那方面的欲-望本来就比较重,这也是导致他先前误入歧途的一大原因。   金赫辰脱离家族后打过一段时间地下黑拳,混的圈子不太干净,碰到的人自然也纯洁不到哪里去。   加上他的脸与身材都非常好,期间向他发出邀请的人数不胜数,但每次他都坚定地拒绝了。   当然,会有不知死活的人试图缠上他,每到这种时候,金赫辰都会用他的铁拳来强化他的观点与态度。   久而久之,别人都知道他的脾性,一传十,十传百,便不会再凑上前来自讨没趣,万一被暴揍一顿,连说理的地儿都没有。   回想起一切的金赫辰觉得自己真是做得太棒了,以前犯的错绝对不会再给它生长的土壤!   他的所有渴望都只会因一人而起,金赫辰看向具海泰,回吻了他。   这是个正常的吻——接吻双方都能很好地沉浸其中,享受温热与柔软交织的感觉。   金赫辰这次没那么凶,主导权便自然而然地落到了具海泰身上。这也是金赫辰愿意的。   他恨不能男人能将他的所有温柔都倾注在他体内。   “好了,”察觉到有擦枪走火的极大可能的具海泰及时停下,结束了这个吻,“我来这里是吃晚饭的。我很饿很饿了,需要进食。”   金赫辰眼底的迷离渐消,痞笑道:“可我想吃宝贝啊,我很想很想吃。这样吧,宝贝先吃饱,晚些时候就轮到我吃饱。好不好?”   听懂他意思的具海泰很想翻白眼。服了,这一个个的都是yin贼来的,脑子里除了那档子事就没别的了是吧?   注意到具海泰沉默了,金赫辰可不想讨福利失败,继而软磨硬泡起来。   不停地在对方身上点火,将具海泰惹得热血上涌、口干舌燥起来。   “先让我吃饭行么?”具海泰一把推开身上的脑袋,稍微用力捏了一下他脸,还往外扯了扯。   见金赫辰停下,具海泰才在他耳畔轻声说:“吃饱以后,看你表现。表现好,我就……”   最后三个字足以令金赫辰呼吸一顿,旋即发出一声粗重的喘息。   “好!”唯有给了肯定回答的金赫辰自己心里清楚,他此刻有多么迫不及待与势在必得。   今晚,他必成!   让他来好好感受老婆,也让老婆好好感受他。   其他的什么西八贱货,都没他厉害!   金赫辰心里激动得有点找不着北了,剩下时间他充当了一个很好的服务者。   被伺候的具海泰极为舒心地吃了一顿晚餐,然后大手一挥,“这顿我请。”   金赫辰轻笑,“钱已经从我账上走了。”   接收到具海泰怀疑的目光,金赫辰笑的幅度更大了,“老婆,我虽然脱离了家族,但这并不意味着我光速变成穷光蛋,连请自己亲爱的吃顿好的钱都没有。”   “你现在用钱的地方多着呢,省着点,不够来找我,换我来当一次雇主也行。”   说到这,金赫辰眼神闪烁,压低声音暧昧地说:“那我需要付出什么来用于交换呢,嘴?胸?大腿?还是我的……”   尾音近乎是气声,可意思彼此都非常清楚地知晓。   金赫辰细细打量了一番体格与身高并不逊色自己多少的男人,脸变了一些,体格壮了一些,也长高了。   他还能看出过去那个具海泰身上的影子。可眼前的男人,尤其是他的脸,给他一种他本就该长这样的笃定感。   温柔只是他性格,乃至灵魂的底色。   内柔,那为了撑起自己,就必须得有一副外刚的样子。   这样的宝贝,真的是——更迷人了呢。   “成年人不做选择。”具海泰一句话将气氛推上高-潮,不得不往下推进。   时间往后推,一进酒店房间的两人开始狂剥自己。   直至坦诚相待。   夜灯发出的光也适时地营造出缱绻中带着欲气的氛围。   无言逐渐蔓延,二人两两对望,那愈发汹涌的浪潮只为了将他俩拖入海中。   “表现”极好的金赫辰得到了他想要的s*w*z*l,没放过任何一个选择。   原本掌握着主动权的具海泰不知何时丢失了,迎来了金赫辰肆无忌惮的脐。   力气大到,他怀疑那块位置都青了。   具海泰实在不想忍了,抬手就是左右开弓,试图让金赫辰清醒一点。   “回回神!”   被打了的金赫辰露出一口白牙,看起来像是被扇傻了。   接下来,具海泰连说完整话的权利都失去了。   清洗一番的男人当下只有一个想法——   牲畜。   熟悉的配方,熟悉的流程。具海泰没好气地踹了金赫辰一脚,踹在硬邦邦的肌肉上,反倒把自己踹疼了。   这可把金赫辰心疼坏了,捧着好好按揉了一番。   “我好开心啊,老婆,太开心了。”事后的金赫辰有种整个人包括他的灵魂终于落到实处的心安,他又开始亲亲抱抱揉揉身侧的男人了。   被“蹂躏”得彻底的具海泰:“……”   阿西,狗崽子!   又折腾了一会儿,都困得不行的两人相拥着沉沉睡去。   凌晨时分,万籁寂静之时,整座城市都已陷入了安眠之中,可总有某个角落还有着灯亮,有人没睡。   高楼的大平层的一个房间里,身形高大强壮的男人倚靠在墙壁上,手中把玩着一串已经起球翻毛的红绳。   他瞳孔颜色偏淡,淡得像褪了色的烟晶,浅灰通透,光线落进去才透出一点微弱光泽。   朦胧又冷淡。   平日淡冷无温的眼眸被这串红绳唤起了不一样的东西。   起初只是很浅薄的思恋,可随着时间推移,这份思恋翻涌起来,成了性质不同的贪恋。   浅淡瞳仁里此时此刻只映着一人的身影。   “海泰哥……哥……”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嘶哑,最后像是从堵塞许久的喉咙里恶狠狠憋出来一样。   攥着红绳的手也愈发得紧了,似是要以此来发泄点什么。   “我好想你,好想你……”赵诚旻将红绳紧紧贴在眉心上,闭上了眼睛。   红绳熟悉的触感把他带回了过去那段“无忧无虑”的时光。   虽然活得很辛苦,可他身边有他最亲爱的哥哥。   相依为命的两人捡过垃圾,住过桥洞,与乞丐争食抢地方,过着最底层之人的日子。   一个半大孩子带一个小孩,时刻要提防人贩子,整天担惊受怕的。   或许是上天都看不下去了,他们后来的生活渐渐好了起来。   吃得饱,穿得暖,还有一张温暖干净的床可以睡。   同枕而眠的兄弟俩感情早已浓厚无比。   赵诚旻曾经是那么在乎他的哥哥,在乎到完全可以替他去死。   但是……为什么!为什么他最在乎、最爱的哥哥会那么轻易地,毫无留恋地将他卖了,甚至连最后一个完整的家都吝啬给予他。   就为了那所谓的资源,彻底不顾他们多年来的感情,那些吃过的苦、受过的罪、得到过的温暖……通通都是假的!   谁把谁当真?到头来,只有他赵诚旻这个傻*认为真的不能再真了。   时至今日,已然成为名气与价值兼具的大导演的他还是放不下,过不去。   以伤痛禁锢自身的赵诚旻不断去回想,那彻底斩断两人间联系的“资源交换”事件。   最后,他悲催地发现,为了哥,他可以做的。   只要当时哥提出这个要求,开了这个口,他会去完成,会去满足他的。   因为他知道哥有多么害怕过回以往那样凄惨恶心的苦日子,既要护着年纪小的他,也要警惕地保护不算大的自己。   赵诚旻更知道他内心的野望。那么聪明的人绝不可能被困在烂泥里一辈子。   一旦有机会在眼前,毫无疑问,但凡抓得慢都是对自己的苛待,对自己的辜负,对大好前程的漠视。   可哥千不该万不该…… 第169章 全能经纪人(19) 哥要来探班   赵诚旻难以控制地发出一声嘶吼, 哥不该就这么丢掉他,让他连最后一个得以容身的家都没有。   红绳被他重新戴到手腕上,他坐在电脑桌前, 右手用鼠标点进一个文件夹里。   霎时间, 铺满整片屏幕的照片现于眼前,面无表情的、正侧面的、直视镜头的、脸上带笑的……   照片里的男人很明显要比现在年轻一些。   赵诚旻的头越靠越近, 右手不自觉地点进一张男人很有dom感的照片。   置身于派对的男人轻轻抬头, 保持着俯视一切的姿势, 配上那张格外有质感的脸, 颇有种纸醉金迷的吸引力, 眼尾上挑, 眼里却含着冷冷的笑意, 令人不自觉地腿软, 想要……   朝他跪下。   不管看了多少次,赵诚旻都抵抗不了这种冲击, 如果照片中的男人真的出现在他面前, 他指不定真的会向他……   赵诚旻另一只空着的手有了作用。   只见他脸上的潮红愈发明显, 喘息声也在安静的房间里越来越大, 眼底的挣扎逐渐被迷离取代。   不知过了多久, 他的左手蓦低握紧, 旋即长叹一口气,最终整个人往身后的椅背一靠。   抬眼的瞬间, 与面前的男人四目相对。   赵诚旻伸手在屏幕上描摹他的五官, 心痒难耐, 好想……好想真的能够触碰哥啊。   最近他愈发地不想忍了,赵诚旻算是确定了,如果他不主动迈出那一步, 那他与具海泰往后余生只会当一辈子熟悉的陌生人。   明明他对他那么残忍,那么冷漠,那么不当回事儿……   而他对他是那么不舍,那么难忘,那么恨……   他恨死他了。   满腔的恨意无处发泄,赵诚旻觉得自己有朝一日真的会因此憋死。   为了自己能够活下去,赵诚旻想,他必须要做点什么。   他抬起头,重新看向照片里的具海泰的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富有攻击性与侵占欲。   哥,你做好准备了么?   *   与金赫辰厮混了几天的具海泰总算能把这个yin贼送走。   再不走,不是他倒在床上,就是对方倒在床上。   “你悠着点,”开车送金赫辰的具海泰说,“昨晚才做过,你到地方先缓一缓,再训练。”   金赫辰轻笑一声,绷紧身体,调动起练得一流的肌肉,来彰显自己的实力,“放心,来一场,有助于我训练。”   正好到了等红绿灯的时间,具海泰侧头去看他,“什么歪理?训练前不应该养精蓄锐吗?”   “有前辈传授了经验,比赛前来一场,状态会更好,更容易获得胜利。”   具海泰:“?”   “前辈是上位的,但经验应该是通用的。下次我们来试试呗,老婆。”   金赫辰又黏糊糊地靠过来,似乎很期待身体力行地实践一番。   “不行。”具海泰以前的医学知识还没忘干净,知道一次性行为的总消耗对于经常训练、体能充足的运动员来说几乎毫无负担,适度释放能放松神经、缓解赛前焦虑,反而利于发挥。   但那是基于适度、不熬夜的亲密行为。   放到金赫辰身上,过度、熬夜的亲密行为是跑不掉的。纵欲非但不会对竞技状态有利,反倒是真正毁状态的行为。   “为什么不行?”金赫辰控诉道,之前他提这件事,具海泰也拒绝了。说起来,这还是他们第一次有时间去详细交流这方面的内容。   绿灯亮了,具海泰转回头,重新启动车子,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凛冽,“不行就是不行,别好的不学,专挑坏的学。”   被教育了一番的金赫辰虽然还是心痒痒的,但看到具海泰态度如此坚决,便也不再强求。   人是会变的,没准到时因为一些意外有了转变也说不定呢。   金赫辰人长得帅,想得也挺美。   训练馆到了,具海泰把车开到地下停车场。   车刚停,他的安全带就被解开。下一秒,毫无防备的男人就这样被带到了金赫辰怀里。   “老婆……”金赫辰回敬了具海泰之前的埋胸,还隔着薄薄的短袖精准出咬。   “嘶——”被咬疼的具海泰喉间猛地一噎,想脱离这个怀抱,反被更用力更紧地禁锢住。   “别……!”察觉到金赫辰有往下的意思,具海泰开始拒绝,却因为此时嗓音的变化,变成了一种容易激起人更深的摧毁欲的调qing。   “宝贝,你不能不诚实哦~”金赫辰笑着说,还轻微地舔了一下嘴角,卷走做完坏事后留下的痕迹。   具海泰的头靠在男人肩上,喘着气,平复了一下才起身。   随即很冷酷地说:“下车。”   金赫辰嘴角的笑一僵,疑惑道:“老婆?”   “我叫你下车。”   感觉到低气压的金赫辰虽不解,却还是照做。   “别忘了拿走你的行李。”具海泰依旧是冷声补充道。   金赫辰点了点头,完全不复刚才的肆意,看起来乖巧听话极了。   这一切都被具海泰看在眼里,知道他惯会装,并未受他迷惑。   在金赫辰从后备箱里拿好行李,正准备来到驾驶位的车窗前认错的时候,车子启动了。   显然,具海泰没给他这个机会。   金赫辰下意识地向旁边避让,这一避,便失了认错的机会。   具海泰开着车直接走了,连声“再见”都没说。   独留提着包的高大男人站在原地,像是石化一般。   片刻后,金赫辰转身离开,拿出手机正要发消息给具海泰,却正好看到对方发来的消息。   [好好训练。这次事情,我不想再有下次。]   本该是很有威慑力的一句话,但前面那句蕴含关心意味的话语冲淡了后一句话的冷硬。   金赫辰原本有些惶惶不安的表情立马放松下来,想到刚刚跟只乖乖小猫一样的男人趴在他身上,他的心都快要化了。   [是的,老婆!]   对方没回了,应该是在开车。   金赫辰边走边继续发消息“骚扰”他。   最后以一句[看我拿下下一场比赛的大胜,无论是过去还是未来,我的胜利都献给你——]   My dear.   之后,金赫辰要闭关训练,尹成要进行公司的改革,两人都忙得不可开交。   即使如此,对于发消息给具海泰这件事,还是尤为热衷的。   尹成占了“近水楼台先得月”的优势,可以与具海泰亲密接触。   又是一场酣畅淋漓的释放,具海泰枕在尹成的腹肌上,刷着TT视频。   TT今晚不知抽了什么风,突然给他推了肌肉男的擦边视频。   放在平常就算了,出于欣赏的眼光,具海泰还能好好品鉴一下。   可此刻他头顶就有位虎视眈眈的大醋精、小气男。   果然,在看到自己的海泰哥刚*完他,还有心思去刷别的扫男人的视频,尹成就气不打一处来。   他起身,夺走了具海泰的手机,直接亲自演绎了一番,让具海泰得以亲眼看了一场“大秀”。   尹成嗓音喑哑地说:“哥,是刚才的视频好看?还是我好看?”   具海泰选择端水,“都好看。”   尹成不满意,他微微眯着眼,像是一头蓄势待发狩猎的野兽。   “都好看?希望哥不要后悔你现在给出的这个答案。”   打脸来得很快,具海泰后悔了。   只可惜已经晚了。   翌日,尹成早起先去上班。   在上班前,他极其贤惠地做好了具海泰爱吃的早饭,还留了个爱心纸条。   做完这些,他唇角轻勾,这份事后的宁静很大程度上冲淡了一点他要上班的怨气。   为了能够有资本,到某一天养好他的亲亲海泰哥,尹成“活力满满”地上班去了。   睡醒后的具海泰第一时间去洗漱,他边吃早饭,边在kkt上提醒姜硕言准备出发。   在吃完早饭,准备收拾碗筷之时,崔多温的视频电话打了过来。   在接与不接之间,具海泰还是选择了接。   因为被拒接的崔多温有空是真的会夺命连环call的,烦人得很。   “早上好啊哥!睡得好吗?”   一大早就这么有活力,昨晚大干一场的具海泰打了个哈欠,几个小时的睡眠并不足以消除他脸上的疲倦。   “哥没睡好吗?看着怎么这么累?”没等具海泰回答,崔多温就自顾自地说。   真实原因具海泰肯定不能和他说,只能随便扯了个理由搪塞过去,“熬夜工作了会儿。倒是你,听小陈说你最近拍戏很少ng,几乎都是一遍过。”   “我记得我暂时还没来得及给你报演技进修班啊,怎么突然演技这么好了?”   二人现在的相处模式正常多了,不再像之前那般动不动就是折辱人的cukou。开开玩笑,聊聊天也是常事。   “也不看我的经纪人是谁,当然不能给我的海泰哥丢人啊。”崔多温揶打趣道,“就是这个导演从开拍以来就一直都把我当透明人来着,我都怀疑要不是我演技过关,外形很贴这个人设,他不会让我进组的。”   傻孩子,那人估计是在评估你有没有利用价值,等确定以后便会出手。   到时你内应,他外合,要往死里搞我这个大反派渣攻呢。   即便具海泰有种剧情要崩的强烈预感,但该说的话还是要说的。   “赵导演……你尽可能地处好关系吧。要是想转型成一个好演员,赵导的本子可是上乘品,给你机会,你就得多多争取。”   崔多温点头,“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哥,不说这些了。你今天是不是要来探班我!我已经期待很久了,你大概几点来?我来迎接你。”   “不用,你好好拍戏,到时会有人来通知你的。”   “就是有件事要提前和你说下。” 第170章 全能经纪人(20) 阿西……好   “我会带个人一起去, 是我最近新签的艺人,走演员这条路的,很有灵气, 我打算带他去见见世面, 学习学习。”   听到具海泰这样说,崔多温喉头一紧, 看似语气轻松, 实则心里的不快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   因为这证明他将不再是现阶段海泰哥手下的唯一艺人。   “唯一”这个词的定性是对他来说是非常重要的。尽管具海泰是顶级经纪人, 手里的资源很多。   可再多的资源也禁不起分配。那人没来之前, 他是唯一的艺人, 所有的资源自然会全部供给在他身上。   崔多温不是个大方的人, 他想做具海泰唯一的艺人, 无论是基于现实还是情感上, 都是如此。   纵使他思绪万千,面上还是要装作寻常模样, 扬起漫不经心的笑, 话语中暗藏试探。   “噢, 新艺人, 之前怎么没听海泰哥说过?”   “之前向他抛橄榄枝, 他没确定, 最近才定下来的。以后你们就是同事了,我不希望有什么嫌隙或者龌龊产生。”具海泰出声敲打一番, 其实也是在警告, “好了, 我要去接人了,你先拍戏去吧。”   崔多温还想再说点什么,可眼前的画面倏然停止——视频通话被挂断了。   还要去……接他?   不可否认的是, 崔多温是真的有些嫉妒那个人,海泰哥都没有说主动去接过s*w*z*l他。   凭什么,凭什么一个才刚来的新人能有这种待遇?!   就因为对方是海泰哥主动出击拿下的,而他是自荐枕席的下贱胚子?   崔多温眼神阴冷,攥着手机的那只手的手背青筋凸起,像是下一刻就会把它捏爆。   “阿西……”他低骂一句,起身继续工作去了。   打完视频电话的具海泰开着车去姜硕言的家接人。   好笑的是,他家附近连个停车场都没有,他只能找个空位停,只能祈祷不会因为违停被交警贴罚单了。   走了没多久,具海泰就与跑着赶来的姜硕言打了个照面。   今天是个大晴天,温度相应的也很高。   表现在姜硕言身上就是,他仅仅只是跑了一段路就满头大汗,汗水浸湿了胸前的衣服,衬得那对胸肌更大更饱满了。   本就是小麦色皮肤,被强烈的阳光这么一晒似乎更黑了。   现在的审美还是以白为主,即使姜硕言这种肤色也有戏演,但真的不能再黑下去了。   肤色适当的深一些是性感,配上一副好身材,更是行走的荷尔蒙。   凡事过犹不及,如果真变成了个“黑人”,那具海泰也会很难办的。   具海泰拿出纸巾递给姜硕言,“擦擦汗。”   随后,他看向对方身后不远处的房子,皱了皱眉,很明显有点嫌弃。   具海泰带着些许挑剔的眼光说:“你就住这儿?”   姜硕言有些受宠若惊地接过纸巾擦汗,闻言也回头看了看,眼里划过一丝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自卑,“嗯,这里房租便宜。”   具海泰双手从容抱臂,下巴微抬,静静打量眼前人,淡淡扫来的目光自带几分倨傲,“我的艺人不能和便宜沾上边。”   “回来就搬家。”   “搬家?”姜硕言有点懵,有些踌躇地接着说:“我手头没多少钱,那些好的房子,我……该搬到哪里去?”   具海泰嘴角微扬,伸手拍了拍姜硕言的肩,“我家怎么样?”   坐在车上的姜硕言还感觉有些不真实,方才男人提出住他家的场面还历历在目。   怎么就这么没分寸地答应了下来了呢?冷静下来的姜硕言开始反思自己,钱还没帮人赚到,就已经住进了一听就很高档的小区。   而且还给他安排了助理,算是一手包办了他的衣食住行。   姜硕言内心按捺不住激动之余还有点心虚,但正是这点心虚让他愈发地想要付诸行动,不让对他好的人失望,给具海泰带来真的收益。   与此同时,他想到先前自己那个主动的吻。等真正住进对方家里,还只会停留在轻吻上吗?   光是稍微往下一想,姜硕言就既兴奋又紧张。   看来他自己也是个一直被自己所不齿的死基佬,只不过对象仅限于具海泰这一个人。   虽然圈内的腐剧很多,大火的也不少,之前也有人来找姜硕言出演,但被自诩直男的他坚定拒绝了。   对此一类的知识,姜硕言知道是插与被-插,但具体该怎么做确实不太了解。   姜硕言深刻意识到自己需要找相关的“资料”来涨涨知识。   等去剧组参观学习完回家就行动!   欸不对,得先搬个家。   姜硕言难得能够体会到何为“甜蜜的烦恼”,这玩意儿真的会让人上瘾。   他看向身旁正在认真开车的男人,现在他已经开始期待未来与对方的同居生活了。   虽然此刻看着他,想到他的自己脑袋很疼,但心里的那道声音倒是越来越清晰了。   你要爱他,你要深爱他,你要……永远爱他。   嗯。   姜硕言相信,这份强烈且迫切的爱意的原因,他也很快便会知道。   崔多温这次拍的是大脑洞的逃生类长剧,说长剧也不太标准,毕竟剧集不多,但制作班底可不是什么短剧可以碰瓷的。   为此,剧组还特意在位于郊区的那个最大影视城实地布了景,加上后期的特效。   这部剧的制作投入就堪称一个大数目。   现在也快拍完了,宣传口开始干活,稍微开了个口放出了点消息。   毋庸置疑的火速上热搜,一大批热帖与视频紧随其后地冒了出来,生怕吃不到这波“天赐”的流量。   毕竟是赵诚旻名时隔多年拍的电视剧,与这位大导长期以来拍的电影形成鲜明的对比,更别说他拍的还是最近很火的偏脑洞的逃生类戏份。   剧集短小精悍,拍摄周期短,拍完很快就能过审,宣传工作也提前展开,正好可以赶上这波热点。   有网友调侃,这位“艺术大过天的”名导总算舍得迎合市场的热点拍部剧了,真不容易啊。   这类题材的剧很多,质量参差不齐,以次品居多,观众也从一开始的期待满满,想要过足了多人逃生那种紧张刺激,肾上腺素飙升的瘾。   但是现实给予了他们沉重的一击。   一般。   难看。   好难看。   西八啊***难看得要****。   这完美地可以概括他们的心路历程。   基于此,也有不少的人担忧赵诚旻会不会也在这上面大翻车,比他出名的导演已经翻了几位了。   更有甚者抱着看乐子的心态提前幸灾乐祸,好似赵诚旻已经跌落神坛,下一步就是被深深地踩进泥地里,永远无法翻身。   不得不说,小韩圈内的歧视链还是很神经的。   导演内部还有歧视,即使赵诚旻已经做到了大导的位置,这几年的成绩有口皆碑,可谓是拍一部爆一部,尤其是帮助本土电影在国际电影圈里占据了一席之地,但他还是受人诟病,就因为他不好的出身。   便有人逮着这点抨击他一定要把那老土气收好了,如果哪天不小心投射到了作品上,那便是他“葬身”之时。   这还是主流的影评人的发言,可无一例外的全都被赵诚旻无视了。   不是他脾气好,是他根本看不上,不屑于去搅合在一起。   但是他脾气好,不代表他的影迷脾气好。   来一个嘴上没把门的,他们就骂一个,足足把人给骂道歉了,更有甚者直接销号跑路。   久而久之,这种舆论场上的针对就会没那么明显,但少是不可能少的。   赵诚旻现在身前有这么多人挡着,保护他,都在于他是圈内难得能静下心去考虑观众爱看什么东西的导演。   不是说没有别的导演也会考虑这一点,只是他们拍的没有赵诚旻好看。   他灵气太足了,在了解他的生平事迹后,几乎无人不惊叹——他居然不是科班出身的?   这也变相证明他在这一领域的天赋太高了,如果发掘得早一些,他的成就绝对不止于此。   为了不让眼睛继续被荼毒,他们当然要保护好这几乎算是独苗苗的人物。更别说他人还长得帅,虽然是幕后的导演,但那脸、那身材,秒杀现在活跃的大部分男星都绰绰有余。   这么些年,具海泰还是有按照关注赵诚旻的,看他一步步走来,根本算不上是一帆风顺,有一次甚至……   那次要不是已经混出名堂来的具海泰出手相救,结果真的不敢想。   当然,他并未让赵诚旻知道,就当是一个做好事不留名的好心人吧。与伤他伤得那么深相比,这份相救的分量还是不够的。   从姜硕言家附近开车到剧组需要一些时间,等他们抵达时,正好赶上上午的的最后一场戏开拍前。   赵诚旻的剧组工作时间比较固定,大部分情况下都能按时下班,除非某条拍得不是很满意,那还是会稍微拖一下的。   只不过这种情况很少,赵诚旻在演员间的风评良好,也有他不故意拖延下班时间,折磨演员这重要的一点。   反倒是他经常被演员“折磨”,拍不出他想要的感觉,就只能一遍遍去引导,有时甚至需要做个示范。   久而久之,他的演技都有了一定的提升。   都说演而优则导,到他这怕不是要导而优则演。倒反天罡了都。   因为事先告知了会来探班,凭具海泰在圈内的地位,手握的商业资源,他一到位制片人便亲自来接待。   “具总,好久不见,最近还好吗?”王制片边握手边笑道。   注意到具海泰身边的陌生男人,他疑惑道:“这位是?” 第171章 全能经纪人(21) “哥哥,为   “新签的艺人, 很努力的一个小伙子,带他来剧组里学习学习,见见世面。”具海泰微笑, “王制片不会不肯吧?”   王制片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下姜硕言, 外形是过关的,演底层奋斗型的正剧男主很合适。   既然是具海泰新签的, 他有必要记一下他。   “哪里的话, 当然欢迎你们来, 以后还是要多合作啊。”   听到他这句意有所指的话, 具海泰点点头, “条件合适的情况下肯定没问题, 这段时间麻烦你对多温的照顾了……”   两人边往里走边寒暄加商业互吹, 已经到了这种地位的他们都是聪明人, 从最基础的说话上就不会给对方落下话柄。   跟在一旁的姜硕言有点好奇地看向周围,他过去大多数时候都在跑龙套, 唯一一次有望拿到戏份不少的男三的时候, 也被上一个经纪人摆了一道, 丢了角色, 也丢了脸。   跑龙套也都是跑一些不露脸的, 要么秒死, 要么成为主角的背景板之一。   在剧组自然便是最底层的存在,就连盒饭都可以克扣。   往前推几天, 姜硕言想都不敢想, 他居然有机会被带着来到业内名导赵诚旻的剧组, 美其名曰学习,其实也是让他在圈内这批上层人士面前露露脸。   姜硕言看向具海泰,对方游刃有余地与身边那个一看就一脸精明相的中年男人交谈, 眼里的崇拜越来越浓厚。   海泰哥真的好……可靠。   从小到大都是单打独斗的姜硕言破天荒地生出了想要依靠对方的想法,这与愿意保护他的念头并不冲突。   如果真的有人要对具海泰不利,他绝对第一时间冲上前将人护在身后。   男人给予他信任,还表达了对他的喜欢。   姜硕言觉得自己必须要给出与此相当甚至更多的回应才行。   况且……不知为何,他对具海泰越发熟稔,脑海中也时不时地闪过与一个男人待在一个公寓里的画面。   最让人面红耳赤的是那晚在酒店……   一看就是年长几岁的他“勾引”了比自己小的的男人,向来直来直往、大大咧咧的他竟然会有那么不一般的样子。   使劲浑身解数,只为了让对方爽,让对方不后悔和他做。   每每思及此,姜硕言的脸和脖子都又红又烫。   告诉自己不要去深想,不要去回味,可就是做不到。   像是有逆反性质一样,越压抑,越爆发。   哪怕脸不太一样,但他很确定,那个男人就是具海泰。   不止是因为他听到明显老一些的自己喊他这个名字,最重要的是给人的感觉,那种从内到外散发的气质是独一无二的,是做不了假的。   姜硕言十分好奇,想要弄明白其中到底隐藏了些什么。   可大脑像是适时会开启保护机关一样,不再给他更多的信息了。   姜硕言失望,却又很快振作起来。反正他已经是具海泰手下的艺人了,以后要永远与他绑定在一起。   无论有多大的秘密,他相信,迟早有一天会弄清楚。   在王制片的指引下,具海泰与姜硕言径直去到了剧组内部。   一进去,周围便只有正在拍戏的演员的声音了。   探班经验丰富的具海泰立马噤声,姜硕言也有样学样地闭上了嘴。   王制片突然有事得先行离开,便态度抱歉地先留具海泰与姜硕言站一会儿,他很快就会回来。   对此,具海泰点点头,表示自己没问题,他先去忙吧。   王制片走后,具海泰拽了拽姜硕言的衣服,示意他弯弯腰,方便他和他耳语。   姜硕言顺从地俯身,侧耳去倾听具海泰很小的声音。   “好好看这场戏,看完以后和我说说主角演员的优点与缺点,以及如果你来演主角,你会怎么演戏,该如何处理其中的细节。”   当场被布置任务的姜硕言没有慌,反而冷静下来,一脸专注地去看,去观察这场戏,大脑飞速运转。   见状,具海泰肯定地颔首,拍了拍他的肩膀就朝旁边走去。   没走几步,他便注意到坐在监视器正前方C位的男人。   即使看不到正面,只能看到一个挺拔的背影与弧度流畅的后脑勺,但具海泰还是微微一顿,过往的回忆如潮水般涌来。   先是两人相依为命的日子,一个半大男孩带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小男孩,那段时间没被人贩子抓走都算他们命大。   之后的记忆快速掠过,最后停在他把人卖了,去置换资源,以最快速度搬离那个他们共同的“家”。   时间朝前走,当年的少年早已长成可以独当一面的男人,目不转睛地盯着监视器里的演员们的一举一动,一旦又不对劲的地方,就会及时喊“卡”。   说起来,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同处于一个空间,近到只有几步路的距离便能伸手触及对方。   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具海泰本人自己都没想清楚,他来探班的消息,他特意让王制片不要告诉赵诚旻。   虽然他明白作为一个剧组的导演,他到来的消息肯定瞒不了对方多久。   为了不引起必要的麻烦,此刻的具海泰应该远离他。   而不是站在她身后,眼神复杂地看着他。   就在具海泰反应过来要走之时,原本坐在监视器前的男人似是感应到了什么,边摘耳机,边转头张嘴想要说些什么。   就这一个瞬间,赵诚旻双唇张开,本来想要说的话变成了下意识脱口而出的——“哥哥。”   这一声音量不小的“哥哥”着实把在场的人震到了。   具海泰刚转了半个身位的动作停住了,只得停下,神情莫名地转回身看向他,唇瓣嚅嗫着……   赵诚旻怎么也没想到,他会在这种时候重新见到他朝思暮想,恨得死去活来的男人。   更没想到,他那声唤了无数次,念了无数次的“哥哥”比他的控制来的更快。   脱口而出,这一细节就很能证明他从始至终就没有放下过,反倒是随着时间而愈演愈烈,到了他有了所谓的心灵感应的程度。   正在拍戏的他本不应在这个时间转过头的,就算有什么话要与身后的工作人员说,他也大可以在这条戏拍完再来。   或许这就是上天的指引,抑或是他那比什么都沉的思念与恨换来了这一切。   “哥哥,”赵诚旻险些抑制不住发狂,尤其是面前的男人没理他,只是一脸淡漠地看着自己,“为什么不理我?”   他起身,快步上前,直截了当地攥住具海泰的手腕,将他往自己怀里一拉。   默默围观的打工人:“??!!!”   没料到他会这样的具海泰:“……”   他怕自己再装忧郁,事情可能会彻底往不可控的方向s*w*z*l发展。   “好久不见,”他试着挣开被抓住的手腕,“赵诚旻。”   这疏离的语气,这直接喊的全名,无一不是在提醒赵诚旻,他的哥哥已经不是过去那个面对危险,会毫不犹豫把他护在身后,会把艰难抢到的食物给他吃,会关心他、在乎他、抱他、亲他的哥哥了……   赵诚旻越想越难受,越想越痛苦。   一想到他被对方卖掉,几乎算是没了半条命,遍体鳞伤地回到家,发现人去屋空的那一刻有多绝望。   那种被丢掉的感受,痛彻心扉。   心底的“恨”意也被这一回忆勾起,赵诚旻举起拳头,上一秒有多惶惶不安到让人害怕加震惊,这一秒就有多凶狠。   那一拳落到具海泰脸上,绝对会让他鼻青脸肿。   具海泰抬眼,没有要躲的意思,只是脸色有了变化,带着点委屈。   委屈?当初被卖,被丢的是自己,他有什么好委屈的!?   实际上只是做做样子,没人比赵诚旻更知道,这一拳往自己脸上砸去,都不可能去打具海泰。   事已至此,标榜自己有多恨的赵诚旻才是最贱的那个。   伤惨了、害惨了他的罪魁祸首此时此刻就站在面前,他第一反应也不是去报仇,而是去渴求他对自己能温柔一点。   赵诚旻索要的不多,一点……一点就好,不要这么冷漠,不要把当他陌生人对待,好不好?   “海泰哥!”回头注意到这一动静的姜硕言火速奔来,动作极其连贯地先下手为强。   同时还没忘了将一动不动,给人一种被吓住的感觉的具海泰护在怀里。   赵诚旻没怎么防备地被突然冒出来的愣头青往脸上打了一拳,这让他的眼神瞬间变得危险,尤其是看到那人那么亲密地把他哥搂住,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好似他俩才是站在同一阵营的人,而他成了试图破坏并伤害他们的反派。   赵诚旻冷笑一声。   搞笑!   荒谬!   摸爬滚打到了如今位置的赵诚旻可不是一个白白被打不会还手的主。   在其余人还没回过神的时候,他出手了。   时刻警惕着的姜硕言也不是吃素的,要打架是吧,他奉陪。   管他是赵诚旻,还是圈内有名的大导。   想要伤害海泰哥的都是他的敌人!   两个体格都很高壮的男人当着在场十几号人的面前上演近身肉搏,那拳拳到肉的场面很骇人。   更别说其中一位还是这个剧组的总导演。这是彻底放下脸面开打了。   大部分人此时就一个想法——太离谱了。   刚换好衣服,准备重新上戏的崔多温先是看到了扭打在一起的两个男人,他只是轻轻皱了皱眉,并没有要去拉架的意思。   一个不知道是谁的男人,一个天天装高冷的死人脸导演,赶紧打吧,打得越狠越好。   他幸灾乐祸地想。   可紧接着,崔多温看到了他心心念念的哥居然要去拉架! 第172章 全能经纪人(22) 强制……恨   早已无法袖手旁观的具海泰朝扭打在一起的二人走去, 边大声制止,边伸手要拉开他们。   崔多温脑子突然像是被针扎了一样刺痛起来。   不行,不能让哥去拉架, 万一被误伤了怎么办?!   潜意识里觉得后果很严重, 不是他能承担得起的崔多温动了,比具海泰更快。   具海泰手还没完全伸出去, 崔多温就撞了过来, 直接把打得理智全无的两人撞开。   瞅准时机的具海泰立马冲到姜硕言身边, 一手抓住他的手臂, 一只手圈住他的腰腹, 阻止他有没打尽兴再冲上前去的意图。   其实在具海泰的身体连带着他的气息一起贴过来时, 姜硕言就冷静了许多, 注意力都被另一份体温吸引了去。   撞开两人后的崔多温紧随其后地占据了具海泰另一侧的位置。   无意中又一次被丢下, 孤身一人的赵诚旻怒气消了大半,随之而来的是滔天的哀伤与委屈。   他顶着被打伤的脸, 一瞬不瞬地盯着具海泰.   片刻后, 赵诚旻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转身坐回监视器旁, 把头戴式耳机重新戴好。   “还愣着干什么, 继续拍啊, 时间很多是吗?”   他一句话,让本来陷入停滞的拍摄进程重新启动。   在剧组里, 赵诚旻是实实在在的威严化身, 地位甚至比编剧更高, 这也是他区别于其他与他地位差不多的导演的点。   主导者都发话了,没人敢不听他的话,敢不配合他。   马上就轮到崔多温的戏份, 虽然他很想陪在具海泰身边,却也不得不先以工作为重。   具海泰表示理解,拍拍他的背,“先工作,我没那么快走。”   崔多温小心地握了握具海泰的手,本来想十指紧扣的,但场合不太对。   只能留着下一次了。   “好,海泰哥,你一定要等我。”   具海泰点头,转头去看姜硕言,正想检查他的伤势。   对于被卷进自己与赵诚旻的恩怨里的他来说,这简直就是无妄之灾。   闻讯而来的王制片适时出现,神色有些着急,他左右看了一下,没有多说什么,先领着他们去找跟组的医生处理打伤。   将人送到位后,他向具海泰与姜硕言表达了歉意后,才赶回去。   不然他怕此刻的赵诚旻会一点就炸,王制片都做好“救火”的准备。   虽然他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可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反正有一点他能确定,赵导与这位已然成为一部分资本的具经纪人之间绝对有秘密。   联系起他们都不算好的出身,没准就是在那段时间发生的故事。   王制片走后,具海泰站在一旁,看着跟组医生给姜硕言处理淤青。   男人从头到尾都没吭一声,只是表情有细微的变化,可见他的忍痛力有多强。   上好药的姜硕言回到具海泰身边,等了一会儿的小陈来接他们回专门给具海泰准备的休息室。   走进休息室,具海泰便让小陈回去盯着还在拍戏的崔多温,以免他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但人不在。   一时间,还算大的休息室里只剩下具海泰与姜硕言两人。   一个坐着,一个站着。   具海泰双手抱臂,垂着眼,什么都没说。   姜硕言有些遭不住这种凝滞氛围的折磨,率先开口道:“海泰哥,那个人为什么一副要打你的样子?”   闻言,具海泰这才抬眼看向他,“不该问的别问。你太冲动了,他不会对我动手的,就是看着吓人而已。”   海泰哥为什么这么肯定,姜硕言心想,看来这个赵诚旻导演与哥有不为人知的交情。   姜硕言眼里划过一抹阴霾,面上却还是一以贯之的温和,乖乖认错:“我说过会保护哥的,再冲动我都不后悔。”   具海泰的目光在他脸上的伤上移动,最终轻笑一声,“我可不想才签不久的艺人毁容了。一个演员脸坏了,下场不用我多说吧。”   姜硕言张了张嘴,无从辩驳。   “好了,下不为例。”具海泰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学习没学着多少,还被打了一顿。你这脸要养一段时间了,不然顶着伤了的脸去进行剧组的面试也不太合适。”   “姜硕言。”   听到对方叫自己,姜硕言立马“欸”了一声。   “你知道你今天打的是谁么?”   姜硕言点了点头,“知道。”   “知道还敢下那么狠的手?”   心里“咯噔”了一下的姜硕言想,海泰哥这是要秋后算账了吗?那个人……对哥有什么特殊意义吗?   “他要伤害哥你,我当然不能放任。就算他是大导演又怎么样,可没有这样欺负人道理。”   具海泰眼里也有了笑意,“谢谢。先好好休息吧。”   语罢,他转身往外走,但被姜硕言叫住了。   “哥,你去哪儿?”   “有事,”具海泰回过头,“姜硕言,我想你当务之急是要学会——收收你那过剩的好奇心,少问少管,多专注自身。”   扔下这句话后,他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独留姜硕言一人坐在休息室里,感受着脸上不停彰显存在感的疼痛。   说得轻巧,但如果真的能受他控制就好了。   空气中响起了一道轻叹声。   从休息室里出来的具海泰没走多久,就迎面碰上了崔多温。   刚下戏还没来得及换衣服的男人很惊喜,考虑到他刚刚演了一场很血腥的戏,此时身上脏兮兮的,即使崔多温很急迫,也只能先忍一忍,把自己捯饬干净才能去好好抱一抱许久未见的男人。   “哥去保姆车上等我!”崔多温着急忙慌地去卸妆,换衣服。   具海泰没有朝崔多温的保姆车走去,而是问了身边经过的员工,赵诚旻在哪。   这位员工是认识具海泰的,也看到了不久前发生的一切,听到他向自己说话以后顿时有点不知该作何反应。   作为导演,赵诚旻拍完戏一般都会回自己的休息室去回看、检查拍的东西。   这一次也不例外。   被领着来到赵诚旻休息室门口的具海泰向好心员工道谢,在他走后才敲了敲门。   没有回应,具海泰等了一会儿,依旧如此。   正当他想再敲门时,门毫无征兆地开了。下一瞬,一只手臂肌肉紧实的手伸了出来,猛地将具海泰拽了进去。   “砰”的一声,门彻底关上。   被压在门上的具海泰的双膝被挤进了一条粗壮结实的腿,下巴也被掐住,整个人似乎都落入了一种被抓住后任人宰割的被动状态。   眼前的男人双眼通红,脸上还有着没来得及擦干的水珠,汇聚到紧绷的下颌处一点一点往下滴。   具海泰被迫仰起头,直视这让人骇然的一幕。   不知压抑了多久,多少的赵诚旻一副要吃了他的凶恶模样,仿佛下一刻就会有所行动。   自投罗网的具海泰必须要因此而付出代价,受到惩罚。   手心传来的触感温热细腻,像是一块上好的暖玉,令赵诚旻下意识地去摩挲。   男人仰着头,脸颊泛红的样子实在是……太诱人了,像是在引诱别人对他做更过分的事情。   当下的赵诚旻心绪极其复杂,堪称是爱恨交加。   唯一能确定的是,他不想再怜惜,再软弱下去了。   这么些年,他赵诚旻反思过自己,正是因为曾经的他对具海泰听之任之,将对方奉若神明,一点违背他意愿的话和事都不想有,也不允许自己去产生这方面的行为。   久而久之,他的爱与尊重成了贱东西。   都说轻易得到的,很难去珍惜。对一个人来说,已经成了习惯的事情,便会觉得理所应当。   回首往事,赵诚旻才惊觉自己怎么会那么贱。几乎可以说是他亲手给了具海泰不把他当人看,肆意伤害的机会。   但凡他强硬一点,去争去抢,让具海泰不要以为即使他被他放弃了,也会原谅。   那么,他……不,他们的结局是不是会不一样?   “赵诚……唔!”   唇蓦地被堵住的具海泰连一个完整的名字都没机会喊出来,声音先被吞掉,继而是呼吸,然后是……   面前人的力气实在是太大了,具海泰的反抗被尽数压制,反而像是在欲拒还迎,惹得赵诚旻吻得更凶、更深,恨不能直接把他当场亲死。   与此同时,除了在火热上演的“吻戏”以外,具海泰也能够……   “……不!”他难得出来的这声抗议,都被赵诚旻紧紧跟上来的亲吻表明抗议无效。   一吻毕,但对于具海泰的“折磨”显然并未结束。   导戏多年的赵诚旻轻而易举地就给自己安排了一场完全顺从自己心意的戏。   用当下流行的说法就是强制……恨。   对,他该恨他,他很恨他。过去的爱有多浓烈,此时此刻的恨就要多深重。   恨到他想当场……   恨到根本不想去在意他的意愿是怎样的。   就当是具海泰欠他的,时隔多年,是时候还了。   现在就是极佳时机。   接下来的一切都进入失控状态,赵诚旻就跟听不懂人话一样……   疯了。   具海泰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这人真的疯了,疯得彻底,疯得净干一些“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   任凭他如何打骂,他都无动于衷,反倒愈发亢奋。   像是要把这么多年郁结于心的恨意都发泄出来,只不过可苦了具海泰。   虽说他并不反感,可这种狠起来连命都像是不要的行为还是难以招架的。   赵诚旻痛呼一声,死死抱住具海泰,声音低沉喑哑。   像是要道尽这些年的辛酸苦辣,又像是在迎接自己的新生。   “哥,我太恨你了。”   可这份恨意的根源,从头到尾全是毫无保留的爱。 第173章 全能经纪人(23) 如果有好感   休息室的喘息声响了许久, 期间还夹杂着几声呜咽低泣。   当一切终于得以平复后,具海泰顾不上身上的狼狈,猛地就是朝面前的男人胸口踹去。   被踹的赵诚旻反握住他的脚腕, 指腹暧昧地摩挲着, “来,往这踹。”   具海泰想要收回腿, 却挣不动。   赵诚旻低头去看, 仅仅只是这么稍微用力一握, 对方那白皙的皮肤上便留下了一圈红痕。   记忆里的哥哥不该是皮肤如此娇嫩的样子……看来, 这些年他过得确实很好很滋润。   意识到这一点的赵诚旻一方面放心了一些, 另一方面又觉得有点不平衡。   难道这么多年, 只有他还被困在过去, 只有他没能从中走出来, 一直让那份苦楚折磨自己吗?   忽然感到些许恐慌的赵诚旻将具海泰紧抱在怀里,像孩子回归温暖安心的怀抱一样, 果断埋首在他的大胸肌里, 薄唇轻轻贴着。   具海泰:“……!”   阿西, 怎么还要被这样耍流氓对待!   男人想要硬气起来, 双手抓着他的头发, 尝试着把人拉开, 没成功。   脑子里顿时有一个好法子,他的手在他后脑勺环绕, 紧接着使劲往下一压。   赵诚旻:“?”   还有这等好事。   他下意识地张嘴, 脸往一侧偏。   具海泰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被刺激得不行。   得逞的赵诚旻暗中扬唇,犹如打开新世界大门的他很享受这种将他最恨的哥哥完全掌控的感觉。   果然,人还是要有锋芒。一想到方才的画面, 赵诚旻就馋得要死。   好想再来一次,但他也懂凡事过犹不及的道理,那就尝一尝这送上门的甜美,过一过嘴瘾也是好的。   又闹了一会儿,赵诚旻才抱着具海泰去洗澡。   洗澡期间,他老实了不少,说洗澡真的就只洗澡。   浑身重新变得清爽的具海泰去拿自己的手机,过了堪堪一个小时,所幸还在午休期间,不然真不知该如何解释他消失的时间去哪了。   他能说他把世人眼中前途无量的大导演……或者被大导演……?   他不能。   这段时间,除了崔多温发来的消息轰炸,暂且没人来找他。   也不知道此刻的姜硕言在做什么,虽说让他乖乖带休息s*w*z*l室了,但毕竟是成年人,到了饭点会先去吃饭吧。   具海泰刚要打字回复崔多温,便被突然出现的赵诚旻抽走了手机。   “嗯?”他无声轻哼。   赵诚旻的大手一转,把手机精准地抛到沙发上。   “哥,现在是我们的专属时间,我不希望有其他无关紧要的人来打扰。”   根据他重读的字音,具海泰已经可以明白这人的疯病还没好全。   为了避免对方再发一次疯,他决定在能够接受的范围内顺着对方来。   “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好说的?”   具海泰保证这只是一句简单的疑问句。   怎料,听到这句话的赵诚旻立马变了脸色,红过一次的眼眶又红了,配上他这人高马大的体格,反差感拉满。   如果忽略了他刚刚的“凶猛”,倒真能把人骗过去。   只可惜具海泰已经是见识过,也亲历其中的人了,自然可以做到对此无动于衷。   “别摆出这副模样,我有说错什么吗?”具海泰现在身上穿的还是赵诚旻的衣服,有点大,但穿起来还算合身,“没事我就先走了,这套衣服等之后洗好,还给你。”   语罢,他转身欲走,却被赵诚旻给拉住。   具海泰一转头,看到的便是赵诚旻装可怜的脸。   实在是毫无说服力。   “哥,我们好久没见了,这么多年过去,你就一点都没想我吗?”赵诚旻伸手将人拉近,见他没有排斥抗拒,心里一喜,真心话一下子全抖了出来。   “我好想好想哥,没有一天不想的,想到我夜里经常翻来覆去睡不着,想到我动不得就盯着你的照片发呆。”   至于还对着照片做了什么,他是不敢说的。   这种事确实还是要真枪实干的更好,亲身经历过,就会觉得以前的那些根本就算不上什么,完全不够格。   “哥呢?”赵诚旻进一步追问。   具海泰应该立刻表达否定,但就是这几秒的迟疑,让赵诚旻明白他相依为命多年的哥哥并非一个铁石心肠的人,还是对他有情感的。   “想你做什么?你还嫌当初被我害得不够惨吗?”一时嘴快的具海泰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以后,便闭上了嘴,还轻轻地抿了抿,可心里还是有点想看赵诚旻的态度。   心里想的也罕见地通过表情表露了出来。   提到过去那件早已成为彼此心结的事,赵诚旻一时半会儿也有点懵了。   他本来没想这么快就提起的,想着等相处时间久一点,到时就能够自然而然地引出,然后看看能不能解开。   但是谁知道他的哥哥猝不及防来了这么一手,计划被打乱的赵诚旻难免又重新感受了一番当时的疼痛,那种无论是身体上,还是精神上的煎熬。   可经过刚才的*事,赵诚旻真的发泄了很多,也从中汲取到了修补伤口的营养。   哪怕,伤口好了也会留下一道疤,但与真的失去具海泰相比,这都不算什么。   做了那么亲密的事情后,赵诚旻只想有下次,下下次,下下下次……   这种事啊,怎么也不嫌多,也永远没有过瘾的那天。   在那期间,赵诚旻才有一种重新回到与具海泰相依为命的那段日子的真实感。   况且,哥既然主动提了,就证明当初丢下他的行为也在他心里留下痕迹。   所以……哥是怎么想的呢?   这一直是深埋在赵诚旻心里的问题。   只不过此刻他需要好好斟酌一下措辞,去回答他先提出的疑问。   “我相信哥肯定是有想过我的,不然不会重提当年那件往事。既然哥先提了,那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哥当初确实把我害得很惨。我试着去给你找借口、找理由,却怎么也说服不了自己,到最后不禁埋怨哥为什么要将事做得那么绝。绝到我只能接受这于我而言无比残酷冰冷的事实。”   “哥不要我了,不要我们当时的那个家了。竟然连一丝一毫的留恋都没有,我……”赵诚旻顿了顿,似乎是触及到什么难言的伤心秘密,“差点没挺过来。”   他没说得太详细,但他知道具海泰能听懂。   闻言,具海泰的表情有一瞬的不自然,那维持了很久的冷漠假面总算有了要碎裂的迹象。   “我……”他迟疑地抬起手,目光再次落到赵诚旻身上,经过时间洗礼的他再也不复往日的少年模样,五官变得冷硬,棱角分明的像是能够刺伤靠近他的人。   “没什么可说的,事是我做的,你要怎么想,怎么认为都可以。就连你刚才那样对我,我也忍了。”   那只手最后还是落下了,“就当是我欠你的,当年差点让你失去清白,这次便用我的身体来偿还。虽然我知道这不可等同,但你也爽到了,希望这能让你好受一点。”   具海泰完全没了平日里的冷锐,那张富有攻击性的俊美面容此时居然有了几分易碎感。   明明是他先干的坏事,眼下让人心疼的也是他。   赵诚旻早就知晓自己是疯子,是jian货,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维去衡量他,尤其是遇上具海泰的时候。   具海泰,他的哥哥,是他的劫数,渡过去就还有保全自我的可能,渡不过去那就彻底迷失在会吃人的深渊里。   赵诚旻一度以为他是恨具海泰的,恨他恨到了骨子里。   可直到如今,他才猛地醒悟,那滔天的恨意实际上都是自我欺骗的爱。   恨到骨子里。   也爱到骨子里。   哥曾经对他的好,对他的保护,给予他的温暖与安全感,是他这一生都无法割舍的东西,也成为了他继续活下去必须要汲取的养分。   这几年,没了养分的他活得人不人鬼不鬼的。   就算他在外人眼里是光鲜亮丽、有着大好前途的工作狂导演,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其实只是想要用忙碌的工作去暂时屏蔽那蚀骨的思念与爱罢了。   哥害了他,伤了他是真。   对他好,保护过他也是真。   这两种情形背后代表的感情矛盾,交织在一起也就有了那复杂到近乎扭曲的爱。   离不开,忘不掉,造成的伤害隐隐作痛。   为了治愈自己,他只能去靠近,去夺取,去占有。   赵诚旻恨具海泰,也爱具海泰。   归根结底,他离不开他。   更别说在发生了那么亲密的事情之后,更不可能离开了。   “哥,”想明白了的赵诚旻露出洁白的牙齿,看起来有点瘆人,他捧起具海泰的脸,笑容灿烂,“刚才那点补偿可不够啊,我要哥身边一直有我的位置。”   “这次,如果哥再丢掉我、不要我。我保证,我做鬼都会缠着你的。”   脸颊传来温热干燥感觉的具海泰看清了赵诚旻眼底的偏执疯狂。   谁也不会去质疑他话里的真实性。   按照韩漫的尿性,出几个西八疯子神经病,那再正常不过了。   具海泰有时候还得庆幸,幸好没让他真的碰到那种黑bang老大,贩du,当间谍之类的纯法制咖。   他说到底还是活在阳光下,拥有完整端正三观,是标准意义上循规蹈矩的正常人。   最大的污点大概就是因为某人的分裂而不得不在多个男人之间周旋?   具海泰知道这样的自己“渣”得很。   可他那不断累积的心动值造不了假。   如果这是攻略游戏,他有好感度的话,那么好感度一定低不了。 第174章 全能经纪人(24) 欢迎回来,   “所以, 哥这次还会不要我吗?”   赵诚旻突然问了这么一句,然后便紧盯着具海泰,不愿放过他的丝毫反应。   虎视眈眈的, 还带着点紧张, 不知道的还以为具海泰和他结了仇。   大有一种具海泰敢拒绝,他就敢再疯给他看一遍的执拗。   具海泰遭不住再被“疯”一次了, 大腿根残留的感觉实在磨人。   况且他本来就想着稳住赵诚旻, 至于赵诚旻之后知道他身上其实有很多红线的反应, 就暂时不是他能管得了的了。   “你就不怕再被我伤害一次?”具海泰将问题抛了回去, 也有着剧情是不是真的崩得面目全非的试探。   “不怕, ”赵诚旻毫不犹豫地回道, “我现在已经长大了, 成了有名的导演, 手握许多资源。”   “我早已不是过去那个没用的少年,我能给哥很多帮助, 我对哥来说已经是一个非常有价值的人了。所以, 哥留下我吧, 我很有用的, 我能帮你暖床, 帮你……”   察觉到话题渐渐拐入黄bao主题, 具海泰及时打断了他,语气说不上多自然, “不需要你做那些。好了, 既然你已经想好了, 作为伤害过你的人,也没资格去评判什么,你就顺从自己的心意来吧。”   具海泰揉了揉男人的头, 深深地打量了一会儿他。   几年过去,赵诚旻确实已经褪去了青涩,虽然年龄也不大,但就是已经有了少年人难以拥有的成熟率性的气质。   手不自觉地往下,抚摸对方的脸。赵诚旻垂眼轻蹭他的掌心,满脸依恋。   “哥,好久没有这么温柔对我了,我……”他握住具海泰的手,在他手心留下一个轻吻,“好开心。”   具海泰似乎有所动容,他凑上前去,主动在他眼尾亲了亲,用着只有彼此才能听到的声音说:“当年的事……很抱歉。”   听到这声道歉,赵诚旻这下是真的鼻头一酸,红了眼眶,他轻轻摇头,“只要哥能将以前给我的爱还给我,哪怕只有一点,也算……值了。”   “哥,我还想要。”赵诚旻随手一擦眼泪,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说的话,做的事却与他表露出来的样子大相径庭。   具海泰双眼瞪大了一瞬,下意识地要跑,却被他毫无阻碍地拉了回来。   “你下午不工作了吗?”具海泰说,企图唤起他的理智。   赵诚旻笑得更灿烂了,还带着说不上来的危险,“没事,哥来帮帮我就好,用不了多少时间。”   具海泰:“……”   从导演休息室里出来的具海泰穿着干净,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被衣物掩盖的身体有多么糟糕,尤其是大月退木艮。   这死狗崽子!他暗骂,给崔多温回了个电话,还给姜硕言发了条消息,随后便朝崔多温的保姆车走去,打算去那上面集合。   收到消息的姜硕言也起身去找具海泰。   一上保姆车的具海泰毫不客气,饿了得先吃饭,也没忘了问姜硕言有没有吃,听到他说没吃以后有些无语,便让小陈也给他准备了一份。   已经吃饱喝足的崔多温便坐在具海泰身旁,跟个叽叽喳喳的小鸟一样不停地说,似是要道尽这段时间的相思之苦。   具海泰边吃边抽空回应,像是彻底放飞自我一般。   本来还想说些骚话的,但考虑到嘴里有东西,加上现场还有其他人,为了他的脸面,还是下次吧。   看似在飞速进食的姜硕言也留了一耳朵,把两人的话都听了去。   在意识到自己开窍以后,他就不再是过去那个对感情迟钝木讷的人了。   这一听,倒听出了具海泰与崔多温之间关系的端倪。   联想起具海泰以前说的话,展露出的态度,加上圈里的一些背后交易,他很容易地就能猜出两人现在处于什么状态。   姜硕言有点说不上来他此时的感受是什么样的,主要是他与海泰哥除了经纪人与艺人的工作合作关系以外就没有别的了。   更别说有资格去对他的私事指手画脚,说到底,这不是他该管的事情。   “身体不舒服?”具海泰看向姜硕言,突然问。   一时间,在场之人的视线都放在他身上,姜硕言嘴角扯了扯,扯出个不失礼貌的微笑,“嗯,头不知道为什么有点疼。”   “头疼?”具海泰略感惊疑道,不会是赵诚旻这狗崽子下手太狠,把人的头给打伤了吧?   “现在去医院看看吧,头疼可不是小事。”   具海泰起身就要带姜硕言去医院。   目睹一切的崔多温可不干了,心里骂这个新签的艺人是个事b,哥好不容易来探一回他的班,两人都还没待够,这就要因为他走了?   “哥,没准是他自己没休息好呢?赵导打人还是有分寸的。”为了能与具海泰多待一会儿,崔多温想都没想,张口就来。   姜硕言点头,“我睡一会儿就行,不用那么麻烦去医院。下午不是还有戏要拍吗?我还没学够呢。”   想到赵诚旻也没讨不着什么好的脸,具海泰临走前还帮他处理了一下伤,“你都把人家导演打了还想学习呢?”   他笑了笑,“好了,你先睡一会儿,等下离开我先带你去医院检查检查。”   那种被针扎的刺痛一直都在,姜硕言不再拒绝,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起来。   注意到崔多温还有话要说,具海泰便用眼神示意他找别的地方说。   直至崔多温下午上戏的的时间快到了,具海泰才重新回到保姆车里。   他刚出现,姜硕言就蓦然睁眼。   四目相对的二人,空气瞬间凝住,就连车外工作人员来往的声音都清晰刺耳。   姜硕言眼底还残留着半分浅眠的倦意,可那点慵懒转瞬散尽,翻涌开深不见底的情愫,牢牢地锁定着具海泰。   具海泰心头一涩,看来,过去的老相好又回来一位了。   懒得再装什么的他径直走向他,微微俯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与此同时还伸出手,指尖从他立体的眉弓往下滑,最终停在他凸起的喉结,轻轻点了点。   姜硕言不受控地吞咽了一下,配上那双像是要把眼前人吃掉的眼睛,显得性感极了。   下一秒,不再压抑的男人抬手将具海泰拉入怀中,精准地找到他的唇,猛地亲了下去。   这个吻带着不管不顾的凶意与急切,像是要发泄什么一般,姜硕言不停地吮吸,生怕久别重逢的怀中人会消失……   抑或是这只是他死后的走马灯引起的一场梦。   直到具海泰回应了这个吻。   右手放在他的后脑勺上,五指疏过脑后发丝,左手则在他实在吻的太凶时会稍微用力捏捏他的后颈,带着曾经令人无比熟悉的温柔。   吻得难舍难分的姜硕言感到莫大的心安,简直就要喜极而泣。   吻着吻着,一滴清泪从他眼角滑落,随即是下一滴,一滴又一滴的泪。   睫毛止不住颤抖,源源不断的泪水浸湿两人相贴的肌肤,积攒了数年的委屈、思念与惶惑,通过泪水与这个吻表达。   姜硕言偏开一点,却不肯示弱,依旧死死咬着具海泰的唇,仿佛一身傲骨不肯折半。   可眼泪却不受控制地奔流,那些被死亡切断的爱堵在胸口,只能化作无声的泪。   察觉到姜硕言崩溃的具海泰强硬了一些,由他来结束了这个吻。   他退开一点,拇指一遍遍擦去他不断滚落的泪,放缓力道安抚,见收效甚微,只能s*w*z*l试着用鼻尖抵着他泛红的眼尾。   “别哭,我在。”低沉的嗓音贴在耳畔,反复轻声宽慰,掌心稳稳托着他的后脑,给足了姜硕言依靠,“欢迎回来,言哥。”   这熟悉的称呼,在他走后不是没人这样叫过他,可再也没有那种让他安适的感觉。   “海……海泰……”姜硕言稍微止住的泪意又有要奔涌的势头,本以为眼睛一闭彻底死去的他能与他的宝贝在地下相见。   没想到睁开眼的他真的和宝贝重逢了,区别在于他能感受到对方的体温,以及那一直没变的温柔。   就是这张脸有了变化,但内里是一样的,是同一个名为“具海泰”的灵魂。其实细细去看,会发现这张脸和过去的模样有相似之处。   起码将人刻入心底,爱进骨血中的姜硕言绝无可能认错。   这就是他的海泰,是他奉献所有爱意的男人。   “言哥,我记得你不是个爱哭的人啊。”具海泰微微一笑,继续为他拭泪,想开个玩笑来活跃一下略显伤感的气氛。   姜硕言像是怕他立马就会消失一样,一瞬不瞬地盯着他,“我不爱哭,但重新见到你,就忍不住。海泰,我太想你了……你当时就那样走了,不要我了,我……我真的太爱太爱你了。”   听他这样语无伦次地说,具海泰的心都揪了起来,只能不停地亲吻他,想让他能够尽快平复下来。   男人的眼泪其实也是武器,以前没什么真感情的具海泰感觉不到这点。   可当那别样的情愫浮现,在这一个世界遇到一个又一个过去的“遗憾”,看着他们哭,而且哭的根源都是因为他。   不是他们有多软弱,而是这种失而复得的惊喜完全击中了他们。   哭,成为了当下他们最好的情感表达方式。   哭一场,心情也会放松很多。   得益于出色的建模,不管是无声哭,还是大声哭,他们的脸非但不限狼狈,依然帅气,反倒添了层独特的美感。   非常经得起细看。   “我也想你,”具海泰说,“还以为你没那么快回来呢。” 第175章 全能经纪人(25) 还是不行吗   姜硕言摸了摸具海泰的脸, 用唇碰了碰他的脸颊,满怀缱绻,正式道:“我回来了, 海泰宝宝, 回来就不走了。”   “好。”具海泰捏捏他的脸,现在终于来了一个实际年龄比他大的了, 他那放下心来的娇气自然而然地显露。   “这次我帮哥早点拿奖, 让哥的实力早日展露人前。”   提到这个, 姜硕言迫不及待地将他最终拿到青龙奖的事情细致地告诉了具海泰, 说到最后语气难免落寞, “只可惜你那时不在了, 要是你在能亲自到场见证我拿奖该有多好啊……”   “这次可以啊, ”具海泰安慰他, “我相信以言哥的实力,青龙奖绝对不会只拿一次的。这一次你拿奖, 我绝对亲临现场当见证人。”   姜硕言被说得斗志昂扬, 重重“嗯”了一声, “我一定能做到的, 到时把奖杯献给你。”   具海泰不置可否, “好了, 言哥你头还痛不?痛的话,我带你去医院。”   “不痛了。”   “那下午还学习吗?”   一想到那个臭西八导演, 姜硕言眼里划过一丝厌恶, “不用了, 我们回去吧,我有好多话想和你说。”   这正合具海泰意,中午被那样做了, 能尽快休息是最好的。   “好,那我们现在就走?”   “嗯。”   具海泰和待在房间外的小陈说了声,便领着姜硕言走了。   想起崔多温的要求,小陈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最后还是闭了嘴。   那个才是他真正的老板,这点他还是明白的。   就是这个姜艺人看起来有些不一样了,硬要说的话,似乎是褪去了怯意,变得淡定从容了许多。   想到他是具海泰新挖掘的艺人,小陈心里深深点头,还得是他具总,确实慧眼识珠。   具海泰开车载着姜硕言,先是回了一趟他那房租便宜的家,帮着他把行李收拾好,退租手续之后再派人来办就好。   做完这些,他就准备带着姜硕言回家了。   说实话,这个阶段的姜硕言是这几位回来的男人之中条件最一般的,毕竟是还没混出头的演员,空有一身演技无处使。   其他人的起点比他高,光家世就甩他一大截。   韩漫也不是遍地是财阀,也要允许普通人凭借自己的努力出人头地的逆袭奋斗剧情存在。   具海泰并不介意这一点,因为他知道金子在哪都是会发光的。姜硕言的演技他是赞同且相信的,只要给他足够多的机会。不,一个机会就行,他绝对能起飞。   正要朝驾驶座位走去的具海泰被姜硕言带着朝副驾驶位走。   发觉他转头投过来的疑惑眼神,姜硕言解释道:“我来开车,你安心坐好就行。”   还没想起所有记忆的姜硕言不懂,但回来了的姜硕言可不能忽略这些细节。   车还是得他来开的,这是他身为一个男人的原则。   除非有什么特殊情况,那另说。   谁开车这种事,具海泰没必要与他争,他还乐得多休息休息呢。   有着导航的姜硕言安全顺利地将车开到了具海泰住所的地下停车场,然后跟着他乘电梯上楼,注意观察的他发现他的海泰现在很厉害,能住进这样的房子里。   想起他现在可是行业里的顶尖经纪人,这一切便也就理所当然了。姜硕言心里除了有敬佩以外,还生出一种与有荣焉的骄傲。   看啊,这就是海泰,他的海泰,好厉害。   没想到有一天,他也能沾他的光。   这也让姜硕言意识到要更努力,更快地强大起来,要成为也能让具海泰安心依靠的男人。   具海泰给了姜硕言一间他卧室旁边的次卧,“有阿姨定期上门来打扫,换一床新的床单被单,再拿一床被子出来就可以了。言哥,你觉得怎样?”   理智告诉姜硕言这已经很好了,应该点头接受。   可人总是贪心的,这是骨子里的劣根性,尤其是男人,他自然不能免俗。   姜硕言看向具海泰,一字一句地说:“我想和你睡——”   “一间房。”   具海泰合理怀疑姜硕言是故意大喘气的,作为回敬,他凑近他,勾唇一笑,透露出几分邪魅狂狷之气。   “言哥想跟我睡也可以。你之前可是答应了愿意被我潜的。”具海泰的手往下移,停在姜硕言的的腰腹上,暧昧地摩挲着。   “什么时候兑现呀?”   坏小子。   姜硕言在心中暗笑,被这样逗的他当然不会被比下去,不然真是白活这么多年了,果断反将一军。   “现在就可以,”姜硕言捉住他的手,反手十指紧扣,露出一个正宗的邪魅歪嘴笑,那种从贫民窟里出来的混不吝痞气展露无遗,“来潜我吧,具大经纪人。”   耳垂被轻舔了一下的具海泰浑身酥麻,小腿肚条件反射的一软,要不是被姜硕言抱着,差点摔倒。   太丢人了。   果然拼尽全力,都比不过天赋怪。   可他不能就这样败下阵去,可转念一想,他此时身上的痕迹实在不好解释,先稳一手。   “算了,你要和我睡也行,但先约法三章啊,该睡觉的就是纯盖被子睡觉啊!”   姜硕言先是笑而不语,随后才点了点头。   那不该睡觉的时候,做点能促眠的事再好不过。   已经想好了的姜硕言乖巧地把行李搬到具海泰房间去了。   见到如此高效,具海泰突然想,自己是不是做了一个不够正确的决定。   就这样,姜硕言在具海泰家住下了,起初晚上还乖乖地和具海泰纯盖被子聊天睡觉。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此“睡觉”渐渐变了质。   有好几次差点就让他得手了,要不是具海泰意志足够坚定。   “宝贝,这次还是不可以吗?”姜硕言难耐极了,低沉沙哑的声音里满满都是欲求不满。   具海泰身上的痕迹还没完全消掉,虽然他也想和姜硕言发生点什么,可他为了自己那为数不多的羞耻心着想,还是再等等吧。   “不行。”具海泰拒绝。   姜硕言立马轻哼一声,“那要什么时候才可以,难道是我的身体已经对你没有吸引力吗,还是你厌了我烦了我?”   听出男人话里的不自信,具海泰转身安抚了一会儿他,“没有的事,言哥长得帅,身材也很好,不要妄自菲薄自己呀。”   “那你现在就淦我,我马上就会信心满满。”   具海泰:“……”   “言哥~”他放大招,夹着嗓子撒娇,成功把姜硕言点得更着了。   最后只能答应他品尝许久未曾光临,但并不算陌生的地方。   一段时间以后。   一觉睡到自然醒的具海泰美美享受着姜硕言做的美味早餐。   自从他住了进来,他们仿佛又回到了过去的相处模式。   家里的一切都被贤惠的煮夫打理得井井有条,还天天有美食吃,都快把具海泰的胃口养刁了。   果然啊,家里还是要有一个“男妈妈”型的男人,而姜硕言就是此类的绝佳典范。   吃完早饭,具海泰开车去上班。   而姜硕言下午有个试镜,具海泰相信凭借他的演技完全可以拿下,但该有的打点还是要有的。   相信是一回事,他出力帮忙给出更牢固的保障又是另一回事儿。   浸淫娱乐圈多年,走到如今高度的具海泰可不信那些“酒香不怕巷子深”的狗屁话。再说,他有能力,有资源不用才是傻瓜呢。   “清清白白”在特定环境下可不是什么好词。   这个世界的具海泰的人设本就不是什么“清白”的小白花,没手段的人可是要被这个圈子吃得渣都不剩的。   他能做到不主动害人就已经算有良心的。   何况“良心”这种廉价的东西,圈子里已经很多人都扔掉了。   仲秋已过,首尔的天气开始转凉,具海泰也开始穿上了外套。   不用开会的话,日常穿搭就偏休闲那一挂。短袖陪长裤,外面套一件不是有心人看不出来巨贵的外套。   这段时间,无论是他还是其他人,都在按部就班地生活着。   尹成彻底掌握了ST娱乐,把它的市值往上翻了几翻,创造了一把堪称商界的新奇迹,旗下的不管是演员还是歌手,抑或是爱豆团体,全面开花。   仅有了短短两个多月的时间,就带来了如此脱胎换骨的效果。   事实证明,这位曾经的花花浪子,现在的男德标兵的商业能力完全不差,之前只是没有发挥充分。   金赫辰的路也走得极为顺利,结束闭关的他在之后的比赛都取得了胜利,还是那种让人热血沸腾、敬佩不已的大胜,名气也在具海泰的运作下大盛,地位也水涨船高。   再给他一点时间,完全可以回到以前的位置,甚至能够延续更长的巅峰期。   那时的他,最高荣誉对他来说也是唾手可得的东西。   拍完戏的崔多温开始世巡,每到一个城市就打卡发给他,热情满满。   世巡结束后,他也要开始筹备下一次回归了。虽然想要转型成演员,但他现在的主职还是爱豆。   崔多温已经是眼下还在活跃的商业价值最高的男solo了,真正意义上做到了一人顶一团,还是那种大爆过的热团。   相较来说,赵诚旻的生活就简单一些,他这部戏还差一点收尾工作,忙完这阵,他就有休息回血的时间了。   具海泰已经能想到,到时候这人会有多黏人了。   都是他禁不住诱惑的报应啊。   即便如此,他们也都有各自的生活要过,没有真正失去自我来围着具海泰转。   这也是具海泰想要看到的。   既然都是一个个真实的人,那当然要活出自己的人生才行啊。 第176章 全能经纪人(26) “放得开乃   人基本都到了, 这个世界的攻受现在满心满眼都是他,剧情已经崩了个大半,以后什么两人连手, 里应外合反杀他的戏份算是彻底黄了。   对此已有心理准备的具海泰接受良好, 都说一回生二回熟,这都不是第一次了。   一开始还会担心一下任务, 现在离攒够钱就差一步之遥, 他只需要在这两人面前不大崩人设就行。   剩下的人, 他只需要正常与他们相处交流。   其实具海泰有感觉, 随着一个又一个任务世界, 他已经不再害怕展露自己真实的一面了。   他怎么也没想过, 有一天他也会去相信所谓的“真爱”。面对有好感的人, 他只想舒舒服服地做自己, 其余的不愿,也懒得再多想。   以前确实因为自己动的恻隐之心吃过亏, 但他现在交付出了一些信任, 他相信他们, 不会再让他重蹈覆辙的。   就算真的走到了那一步田地, 他也还有小8, 还有总局作为他的后盾。   大不了他回到总局, 转后勤也可以。   具海泰不是傻子,无论是做事还是付出真心, 他都有给自己留退路。   他的性格就注定他不是能为了爱奋不顾身, 什么都不管不顾的人。   爱, 这种东西于他而言更像是奢侈品,有则锦上添花,他完全不会嫌爱太多;无也能接受, 起码不需要他当那个雪中送炭的人。   手里的“炭”连自己都不够用,怎么可能去给别人。   别人给他还差不多。   具海泰从不掩饰他不是真正意义上的伟光正的人,他产生的好感,可以称得上“喜欢”的那一部分,是因为他感受到了足够深、足够沉的爱。   本就不是一个完全的好人,再会装也总有不想装,装不下去的那一天。   所以,到时候如果真的有机会见到那个把自己的灵魂切碎成这么多的神经病疯子,具海泰一定要让他明白这一点。   即便如此,他还是要爱他爱得深沉,爱到难以自拔吗?   这个问题——大概早已有了答案。   唯一还缺的就是那个曾经和他玩契约情人,准确来说应该是契约P友的男人。   都这么久了,怎么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具海泰对此百思不得其解,期间也有去留意过这方面的消息,也去查过。可整个小h乃至世界都没有一个李氏集团,更没有比男模都盘靓条顺的李家家主。   一开始具海泰不想他们来,他也不介意说实话,因为不好应付,尽管他对第一个世界没什么留恋的死遁结局感到抱歉,还有几分遗憾。   但这并不代表他愿意去应对这群已经疯过一遍,怕是疯得不能再疯的狗崽子们。   实际情况却是这人一个个到位了,就差某位李姓男子。   这就出奇了。   别看他毫无消息,可具海泰莫名肯定他一定会出现,而且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冥冥之中那股不详的预感愈发强烈。   只不过此时此刻,他已经无暇去深究。   被叫到办公室的具海泰一身正装,还是加绒款的,实在是首尔冷得太快,加上室内供暖还没开启s*w*z*l,除了靠一身正气抗寒,就剩穿厚点了。   即使这样,他也还是帅得出奇,头小脸小,堪称完美的头肩比,与并未松懈锻炼而有的肩宽窄腰,厚衣服完全不会衬得他臃肿,反而给他增添了些许知性的柔和。   尤其穿的还是很适合玩某种play的制服,这样一个极品一直在眼皮子底下晃悠,尹成能忍?   事实证明,当然是忍不了的。这不,他就趁着下班后公司人少了大半,找了个理由名正言顺地把具海泰叫去了办公室。   要开展一场办公室地下……   刚把办公室的门打开,眼前的一幕差点没把具海泰吓死,他第一反应就是猛地把门关了加反锁。   只见站在办公室中央的男人身上只有勉强蔽体的衣物,该空的不该空的全空了,问就是开放,豁出去了。   除了这以外,其他的一些细节也加强了具海泰仿佛误入了什么不可言说的场景的感觉。   他知道尹成马蚤,但完全没想到他能这么放得开!   具海泰不自觉地吞咽了一声,滚动的喉结暴露了他此时的心绪远没有面上表现得那般冷冽。   尹成很了解自己,也很了解男人,更了解具海泰。因此他从根本上就发挥了自己的优势,并把它强化并展露出来。   加上他早已感受到了具海泰对他的好感,这是他能够容忍其他人存在的最为重要的一点。   他要的只有具海泰,而具海泰只需给他回应,不求多大,哪怕只有一点点也好。   也正是基于此,尹成想要带给对方更进一步的快乐。   而且办公室现在只有他俩,他就算明着来也无妨。说到底,他忙活的这一切只是为了服务具海泰。   此时此刻,具海泰是他的“神”都不为过,因为尹成已经摆出朝拜的姿势。   这一姿势把他全身的肌肉线条凸显得更具力量感,配上一身冷白皮,以及那张美出新高度的混血颜,直接把引诱力拉满。   特别是那一双带着勾子的眼睛,加上挑衅到位得引人征服的眼神。   尹成已经把自己的退路封死了。   今天不是他亡,就是他亡。   他甚至连最坏的情况都考虑好了,如果他的老婆定力很强,那他就直接一个饿虎扑食,完美发挥他想要什么,就要靠自己去争去抢的优良品德。   好的情况就是他成功了,后半程肯定也是要把主动权拿回来的。   毕竟,他也要让他的好老婆、好哥哥也享受一把别样的欢愉。   紧接着发生的一幕幕,尹成露出了得逞的笑容。   结果太愉快了,完全不负他前期准备了这么久。   又是熟悉的从小浴室里传出的水声。   好久没这么受刺激的具海泰可以说是瘫在了床上,就连踹尹成的力气都没有了。   反观尹成倒还是原样,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也承受了疯过头的代价,身上遍布的淤青显得尤为……   但男儿本色赋予他坚强。   二人就像是两头厮杀争夺领地的野兽,谁也不让着谁,最后自然落了个“两败俱伤”的结局。   尹成把具海泰拥入怀里,温柔地亲了亲被他吹干还带着香气的头发,顺手把被子一捞,稳稳当当地盖在两人身上。   后知后觉的具海泰有点羞赧,印象里,他似乎从未有过这么失控的情形出现。   靠,都怪眼前这个大sai迷!变着法子的……   恢复了几分力气的具海泰对着尹成的胸大肌梆梆就是两拳,把本来闭眼准备睡觉的男人打得闷哼了两声,彻底睡不着了。   既然不让他睡,那“罪魁祸首”具海泰也别想睡。   大几十分钟后,具海泰睡意上涌,这下不需要旁人做什么,他自己就困得不行秒睡。   得以安睡的尹成跟抱阿贝贝似地蹭了蹭他细腻温热的脸颊,表情祥和地也睡了过去。   “具总,您今天腰不舒服吗?”凭借着优异表现晋升为首席秘书的梁秘斟酌着问,他很感谢具海泰对他的看重,自然不会吝啬于对他的关心。   作为一介打工人,深谙只有老板好,他才能好,乃至更好的道理。   “看您扶了好几次腰了,我这有效果一绝的膏药,贴一贴吧。或者,我帮您按摩按摩?我手法很好的,给家里的老人按都赞不绝口呢!”梁秘殷切地说,完全没有往别的方面想,只以为他老板是工作太辛苦,久坐,积劳成疾。   已经衣食无忧的他还这么拼,这么卷,作为手底下的员工为了自己的美好生活,还有什么不努力的道理!?   完成了对自我pua的梁秘骤然斗志满满。   就连具海泰都感受到了,虽然不清楚他又想了什么有的没的,但他现在的注意力不会多放在他身上。   梁秘书的这番话让具海泰回忆起什么不好的场面。   即使他事后火速将尹成打入了“冷宫”,也抹不掉他得手的事实。   这么一想,还是有些气的具海泰决定要延长他的怒火,也算是变相给他休养生息的时间。   绝不能开了这个头,要把苗头扼杀在摇篮里。不然“多管齐下”,他根本遭不住。   就算他已经算天赋异禀的那批人,可终归是肉体凡胎。   适当,才有益于身心健康。   迅速过了一遍想法的具海泰这才回了梁秘的话,“没事,我下班约了按摩疗程,你最近工作也蛮辛苦,膏药留着自己用吧。”   话音刚落,他补了一句:“你晚上要不要和我一起去按一按?”   受宠若惊的梁秘立马答应了下来,他知道具海泰不喜欢太忸怩的人。   对你好,就接着。不要明明想要还推三阻四,麻烦。   快到下班时间,熟悉的身影出现了,具海泰看都没看他一眼,继续工作,争当一个不迟到不早退的好员工。   可这对于抗压力不够的梁秘来说简直就是折磨,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点公司大-boss尹总会出现在这里。   虽然是来找具总的,但对他一个姑且勉强算是个小喽啰的员工来说还是难以招架的。   真的就是光凭气势就能压住人了。   似是看出了他的不适,具海泰出声说:“小梁,你先回去,马上下班了,你收拾好去地下车库等我。”   闻言,尹成眉头一皱,看向梁秘书的眼神也非常不善。   如蒙大赦的他朝尹总快速点了下头,没等他这位顶头boss的态度是怎样的,转身就跑了。   看到尹成朝他靠近,具海泰嘴角轻扬,伸手毫不客气抓住他系得整齐的领带。   “我们的尹总怎么这么招人怕呢?” 第177章 全能经纪人(27) 他应得的   一下班就收拾好东西来到地下停车场的梁秘等了好一会儿, 才看到姗姗来迟的具海泰,他连忙喊道:“具总。”   “嗯,走吧, 先带你吃顿好的, 再去按一按放松放松。”具海泰闭口不提刚刚在办公室里发生的事情,只是表情看起来有点冷。   梁秘注意到他的嘴上似乎有个小破口?他也没多想多看, 估计是他看错了吧。   另一边, 想和亲亲员工开展办公室恋情的尹总补充了一点营养后离开了。   自家宝宝的态度太坚决, 尹成只能忍一忍了, 先等对方的气消了再说。   舒舒服服地按完摩放松了很多的具海泰开车先送梁秘回家, 然后才回自己家。   他把车停好, 刚下车眼前就出现几个陌生的黑衣男子。   具海泰立刻切换迎敌模式, 可终究还是双拳难敌四手, 加上被暗算,他很快就闭上了眼晕了过去。   在晕倒之前, 他脑子里想了很多。   是他挡了谁的道吗, 还是哪个对家终于恼羞成怒忍不住要对他下黑手了, 他这条小命还能保住吗?   他的任务!他还不想死啊。   任凭求生意志如何大爆发, 他最终还是控制不住地陷入了无意识状态中。   “李代表, 人抓到了。”手下推着一张床进来, 床上躺着一位睡颜宁静的男人。   被称为“李代表”的男人没有说话,只是挥了挥手。   屋内的下属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先是垂头躬身, 随即转身快步离开。   西装革履的男人有着一副棱角分明的俊朗面庞, 浓眉黑眼,高鼻薄唇,气质冷冽淡然。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连正装都遮掩不住的好身材。   宽肩窄腰双开门大冰箱, 胸前的布料被撑起可观的弧度,就连笔直的西装裤都被发达的肌肉绷得很紧。   细细去看,会发现他脸上带着成熟男人的独特韵味,岁月似乎格外优待于他,难得留下的几丝痕迹都加深了他那股“daddy”味,配上此时深不可测的表情,这种优雅神秘的感觉就更明显了。   如果此时的具海泰是醒着的状态,难免会觉得眼前的男人有点陌生,但那种熟悉感的存在感仍然很足。   因为此刻一脸淡漠的男人便是李叙允,还是年长了几岁的李叙允,是在具海泰走了几年的李叙允。   最为糟糕的是,在第一个世界的具海泰死遁后没多久,李叙允精神方面就真的出问题了。   如果说其他人的疯要加引号,那么这个阶段的李叙允毫无疑问是真疯,已经陷入了幻想出一个具海泰的状态里难以自拔。   而他自己对此都清醒地知道,可他并未采取掰正的措施,比如及时去看心理医生进行治疗。   因为他不想再次放跑他的爱人,哪怕是陷进幻想世界,哪怕他所看到的,所感受到的一切都是他的空想,实际上具海泰早已死去多年。   他也做不到放手。   久而久之,这已经成为他不可拔除的习惯,也是支撑他继续活下去的根基。   所谓的治疗,不过是变相杀死他罢了。   后来,随着自控力的提升,他的病情有所好转。   至少不会在外人面前展露分毫,也一步步成为了创造属于自己绝对的商业帝国的李“国王”,真正做到了富可敌国的程度。   只要他想,小h的政治他也能插一手。   可即便如此,达到了极高地位的他晚年也是孑然一身。   亿万身家除了留下运转企业的那部分,其他的全都捐了出去,为全球的公益事业添砖加瓦,特别是妇女儿童的正当权益,生育保障,乃至于适龄儿童的受教育权。   他本就很高的风评一下飙升。   世人口中的“大好人”却怀着对爱人的满腔思念与那份无望的爱奔赴死亡。   本以为死了以后就能见到具海泰的李叙允睁开了眼,来到了他病情最重的年纪,也就是具海泰刚走的那几年。   有着真疯病的李叙允第一时间就是寻找具海泰的消息。   他是疯了,但不是傻了,能干成那么庞大的一件事的人自然聪明。   人是早上醒的,具海泰是晚上找到并“请”来的。   效率奇高。   但这并不是李叙允在意的点,他真正在意的只有他的爱人。   具海泰。   他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   曾经远在天外,现在近在咫尺的男人就躺在面前的推床上。   从他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他的侧脸,与记忆中有所出入。   注意到这一细节的李叙允心里一咯噔,他蓦地起身,踉跄地来到还尚未苏醒的男人身边。   情绪的波动让他维持得非常好的淡然模样碎了个彻底,心头翻涌着巨大的恐惧与慌张。   生怕他的期望落空,生怕他找来的人只是个同名同姓的陌生人而已。   直到他看到躺着的男人的完整的脸后,他才松了口气,虽然长相有一定的差别,但给他的感觉不会错。   这就是他的宝宝、宝贝、老婆、爱人……一切亲密的称呼他都愿意用到对方身上的男人——具海泰。   不是同名同姓的陌生人。   幸好不是……   李叙允心中的那块大石总算落下,不然他绝对会当场陷入疯狂,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只是痴痴地看着对方。   他的目光落到具海泰的手上。   李叙允弯下腰,伸出的手微微发颤,而且速度很慢,像是在确定什么,又像是在下定什么决心,自发地给自己一个安抚。   纵使速度刻意放缓,他最终也握住了具海泰的手。   熟悉的触感与温热胜过世间所有良药,让他现下躁动不安的心有了平复。   李叙允下意识地握紧,再握紧,好怕他但凡松一点,眼前之人便会犹如泡影般破灭。   男人缓缓跪下,双膝着地,把脸埋进了具海泰的颈窝,堪称放肆去嗅闻独属于他身上的气息。   这股气息对他来说就是一种安抚,比他后期吃的再多的药都有效。   李叙允闭上眼睛,侧脸贴在他的颈侧,静静地去感受跳动的脉搏。   不知不觉中,他的心跳都仿佛与之同频共振。   那满腔的爱与思念跨越时空,总算有了倾注的对象。   实在忍不住的李叙允潸然泪下,紧紧咬着嘴唇不泄出泣音,以免打扰还在安睡的男人。   具海泰:“?”   不是兄弟,他不是被偷袭打晕带过来的吗?   哭泣,是人类一种很好的宣泄方式。   上一世,在具海泰死后,李叙允就没再哭过,更别说像现在这样的痛哭。   不一会儿,泪水就打湿了具海泰的脖颈与衣领。   李叙允一哭就抑制不住了,大有哭个够的趋势,停不停得下来已经不受他的控制。   具海泰迷迷糊糊中好像听到了压抑的哭声,他慢慢睁开眼,适应好光亮以后便与一张满脸泪痕看起来尤为破碎的脸对上,那一双泪眼里蕴含着极为复杂的情绪。   爱、想念、害怕、庆幸、疯狂……   具海泰努力去读懂,可随着对方轻轻一眨眼,欲掉未掉的泪珠就这样精准地往他的眼睛砸去。   幸好他反应够快及时闭眼,只是薄薄的一层眼皮被打湿。   李叙允也注意到这样不好,于是便抬手用手背将泪擦干,确保不会再使泪掉到他身上。   重新睁开眼的具海泰心里一句“卧-槽帅哥你谁?”   而且还是极具颓丧忧郁气质的帅哥,他之前没接触过这种类型的男人啊?   待他恢复清醒,揉了揉眼以后再定睛一看。才发现面前人眼熟得很。   这不就是消失了很久,也被他念叨了许久的某位神秘李姓男子——李叙允嘛。   但是人怎么看起来老了一些啊?   “李……李叙允?”具海泰略带犹疑道。   李叙允那残存的担忧在听到对方认出他来以后就烟消云散。   “嗯……嗯!是我!是我,李叙允。”李叙允彻底绷不住了,不停地用鼻尖去蹭具海泰的脸。   像只离开主人好久好久,历经千辛万苦才得以重新回到主人面前的大狗狗。   “痒——”具海泰被蹭得轻笑起来,不自觉地去推脸上的脑袋,“李叙允,够……够了……”   怎么会够,怎么能够呢?李叙允心念道,转蹭为亲。   薄薄的唇滑过本来就有些敏感的脸,那股痒意更强烈了,随之而来的还有不低的情yu。   渐渐的,心里本就有一头困兽的李叙允不再满足浅尝辄止。   他手背的青筋凸起,将碍事的衣服s*w*z*l尽数褪去,随即双臂贴在具海泰脸侧,上半身弓着,让充满爆发力的肌肉彻底显露出来。   雄性荷尔蒙扑面而来,搭上他此时颇具侵略性的表情,性感极了。   若有若无的张力从两人当下对峙的势头里冒出,旋即在周遭萦绕,最后化为无形的丝线将他们缠绕在一起。   具海泰双唇微张,正要说些什么,但唇瓣马上就被堵住,齿关也被毫不留情地撬开,钻进了一条迫切想要捣乱的小舌。   那些想要说的话被悉数吞下,都消失在了这个愈发火热的深吻中。   李叙允不舍得闭眼,即使由于距离过近,他其实看不太清什么,可这并不妨碍他想要细致地观察并记录下现在正发生的一切。   他在亲具海泰,在亲这日思夜想,终于得以相见、触碰的爱人。   李叙允越亲越疯狂,那早已病入膏肓的偏执全部扑向具海泰,求他承受,求他接住。   事到如今,在心绪平复,或是感到满足前,说什么他都不会停下来。   这是他苦守多年,放任臆想与梦魇根植于他心田的补偿。   同样的,这也是他应得的奖励。   而他李叙允,恰好是一个配得感很高的人。 第178章 全能经纪人(28) 锁住他,独   配得高大爆发的李叙允不知亲了多久才停下来。   他低头靠在具海泰颈侧, 毫不遮掩地喘着气,热气喷洒在冷白如玉的肌肤上,泛起一阵酥麻, 惹得具海泰身体轻颤。   具海泰的外套落车上了, 身上仅有的一件白衬衫也被刚刚狂亲他的李叙允搞得皱巴巴的,衣摆都往上卷起, 露出一截劲瘦的腰腹, 紧绷的腹肌、隐秘于裤头的人鱼线、形状隐约的保温杯……一切都表明他也有一副不差于李叙允的好身材。   又过了好一会儿, 呼吸恢复平缓的李叙允抬起头, 继续刚才因为亲嘴而打断的盯人大计, 像是要把眼前这个不再是活在幻想里的真实男人印在眼底, 刻在心上。   看着看着, 李叙允眼里的情yu越来越深, 享受了深吻的滋味,他现在需要更深层次的方式来满足来自灵魂深处传来的空虚感。   简而言之, 素了几十年的男人想要开荤了。   察觉到李叙允意思的具海泰捧着他的脸, 伸头在他的唇边落下一吻, 然后轻声说:“好久不见, 李叙允。”   一句话又成功让李叙允难得压抑下去的情感蓦然爆发。   这下谁也阻止不了李叙允了。   “宝宝, 给……给我, 好吗?”   具海泰迟疑了,但看到李叙允疯狂的神情, 以及那不仔细去瞧便难以捕捉到的孤注一掷后的不安。   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的他挠了挠李叙允的下巴, 无声默许了。   突如其来的惊喜砸中了李叙允, 他不再犹豫,直截了当地出击。   当然在此过程中,他也收了些力道, 尽力去温柔对待他久别重逢的爱人。   眼眶重新盈满泪水的李叙允长吐一口气,不知是疼的,还是别的什么。   这场由他主动,具海泰默认的“风暴”越刮越猛。   当平息的那一刻,两人都已精疲力竭。   李叙允躺在具海泰身边,长臂一捞,将人紧紧拥入怀中,仿佛抱着绝无可能失去的世间珍宝。   感觉到又有一身痕迹的具海泰只能安慰自己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了。   再说,他也在李叙允身上还了一回,有来有往,一点不亏。   不知是不是具海泰的错觉,他感觉到李叙允变了很多,虽然在方才那档子事上依旧生猛,但给他的感觉就是有了变化。   第一个世界他死遁后的事情,具海泰除了小8告诉他的,以及回来的他们说的信息以外,其余的一概不知。   况且他们之间的关系一看就不好,如果没有他作为中间人进行维系的话,分分钟打起来都是正常的。   所以具海泰绝无可能从他们的嘴里听到关于李叙允的消息,加上李叙允回来的晚,他的状态是好是坏,只能靠他自己讲述。   “宝宝、宝宝……”李叙允肉麻地不停低喃,怎么喊都喊不够,喊不腻。   “你变了。”具海泰哑着嗓子道。   一听这话,李叙允心头一颤,难道宝宝发现了他其实是个精神病的事实了吗,还是刚才表现得不够好,抑或是他做得太过分了?   一时间,思绪万千的男人沉默了,只是讨好地蹭着他的脸,蹭着蹭着自己又开始不对劲。   具海泰手动阻止,不让事态继续往更坏的方向发展下来。   “变得更帅了。”   李叙允愣住了,眼神疑惑地看向眉眼含笑的具海泰,“宝宝?”   “好帅啊,叙允欧巴。”具海泰捏住他的脸,犹如在玩什么好玩的玩具一般揉扁搓圆。   这一声不符合规定,但极为贴合此刻语境的“欧巴”毫无疑问地将本就没完全平息下来的男人钓成翘嘴。   “再叫一声,宝宝——”李叙允又开始亲他,腻腻歪歪的,“宝宝,求求你,再多这样叫我吧……”   李叙允的声音愈发低了,说到最后甚至带着点哭腔。   意识到怪异之处的具海泰翻身坐在他腹部,右手卡住他的下颌,迫使他仰起头来。   此时的具海泰神色沉静,有点独自旁观快要陷入崩溃的李叙允的冷漠,实则是在仔细观察他,以做出更好的回应。   李叙允还在沙哑地唤着具海泰,什么称呼都喊了出来,有的根本都不能入耳。   具海泰不为所动,右手下移,掐住他的脖颈,略一用力。   顿时,李叙允的声音卡住了,发出嘶哑的哼声,呼吸被剥夺了几秒,注意力全都投向了身上之人的双眼。   “冷静一些,”具海泰轻叹一声,右手松劲儿,还补偿似地摩挲了下,“来,和我一起,深呼吸,吸气——呼气——”   李叙允乖巧地跟着做,原本被负面情绪填满的大脑逐渐恢复清明。   “是不是好受了些?”   听到对方满怀关心的询问,李叙允点了点头,呼吸的空气与眼前人身上那令人安心的气息进入体内,流经四肢百骸,让他感到了莫大的放松。   “嗯,”李叙允的手放在了具海泰结实有力的胳膊上,不放过一丝揩油的机会,“谢谢老婆。”   这副模样倒是有具海泰过去熟知的李叙允的样子,于是便笑着说:“不客气。”   自己的“老婆”称呼难得被承认了一回,李叙允很是开心,同时也感受到了当下的具海泰对他似乎特别宽容,很有那种引导型伴侣的感觉,几乎算是手把手带着他重新拾起安全感。   极其缺乏安全感的李叙允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也很悲哀地失去了制造这种感觉的能力。   此时他的安心,更多的是具海泰给予他的。   而且现在他们的姿势真的……   李叙允不自觉地绷紧腹肌,感受到了其上的柔软,那韩漫攻独有的痴缠迷离眼虽迟但到。   忧郁颓丧的气质被此刻的痴汉模样取代,那眼神恨不得把具海泰整个人一口吞掉,融进血肉之中,再无分离的可能。   感觉到梆硬腹肌的具海泰后知后觉自己做了个颇为大胆的举动,联系起李叙允的精力旺盛,脑海中提示他危险的“警报器”响了起来。   正当他要躺回去的时候,腰部被抓住了,整个人都被定在原处。   “李叙允……?”具海泰的声音带着一丝恐惧。   强忍着的李叙允嘴角上扬,露出一个帅气十足的笑容,看起来还蛮阳光的,“别怕,就这样待一会儿,我不会做别的。”   得到他的承诺的具海泰选择了相信。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对视着,不知是谁主动,又亲到了一起。   一吻罢的李叙允有了一个对他而言完全不大胆的想法,他伸手将具海泰往前推,得以正对着……   只是往前一送就可以。   “具医生,我来帮你治疗吧……”李叙允很有心眼地叫了这个称呼,看到他预料中的反应后笑得更开怀了。   下一刻,嘴被堵住的他笑不出来了。   具海泰dom感十足地满足了他的要求。   还是一样的sh。   不反治一下怎么行?   最后,两人还是回到了卧室那张超大床上休息。   李叙允洗漱一番,尤其是好好刷了刷牙,过去这么久,他也没忘了具海泰的忌讳。   要想多亲亲,自然要干干净净的。   走到床边的他看着已然熟睡的具海泰,迟来已久的幸福感填满胸腔,他的笑容也多了起来,完全不复往日再也不笑的冷漠麻木模样。   于是,他做下了一个非常胆大但深思熟虑过的决定——他要独占他的宝贝。   既然他能回来,那以前的那群西八货肯定也可以。   况且李叙允白天查的资料,以及根据具海泰下意识的一些微表情,他确定,他已经慢人一大步了。   那群比他早回来的肯定已经把具海泰吃干抹净了一遍又一遍,本就输在“起跑线”上的他为了不继续输下去,他必须要坚定。   就算具海泰打他骂他怪他,只要对方还在他身边,那这一切便是值得的。   知道自己老毛病又犯的李叙允根本担不起再失去一次具海泰的后果,最稳妥的方式就是把人锁在身边,或者放到他能看得到的地方。   躺回床上的李叙允内心已不再挣扎,他往下,难得露出脆弱疲惫的一面,窝在具海泰怀中,享受着那时隔许久的温暖。   这样才能让他觉得自己还活着。   睡着的具海泰做了个梦,梦中的自己年轻很多,回到即将成年的那一天,同样的也是他记忆深刻,打死也忘不掉的日子——他的父母会在这天下午出意外身亡。   还是实打实的少年的具海泰第一反应就是去看时间,看到才六点半,这才松了半口气。   今天他不去上学了,也要把爸妈拦在家里,哪儿都不许去!   说干就干的具海泰毫不犹豫地打伤了自己,成功引起了具父具母的注意。   能生出具海泰这种绝世大帅哥的男女肯定也是俊男美女。   具海泰的脸型更像具父,但五官的细节上比较贴合具母。   完全就是一对有情人的爱的结晶。   “小海?”   看到自家儿子痛苦地蜷缩着,这对中年男女都慌得不行。   演技锤炼得炉火纯青的具海泰成功让他们毫无怀疑地留下了。   对于懂事听话,倾注了他们所有的父爱母爱的儿子,他们总是会心软答应他的请求的。   更别说向来大方自立的儿子露出这般撒娇的神情,做父母的心都要化了。   当然是什么都满足了,而且还得好好照顾他。   具海泰也不管会不会与以往的他差别太大了,过了这么久,终于见到还活着的爸爸妈妈,他没有直接爆哭都已经算他能忍了。   一边贪图这许久未曾感受过的来自父母的关爱,一边担心着意外的到来,具海泰有种自己被撕成两半的错觉。   只可惜,该来的注定会来。 第179章 全能经纪人(29) 奢望已久的   具海泰只是延缓了意外的发生, 这一次他依旧是亲眼见证了父母的离去。   目眦欲裂的他痛苦地大吼:“不!不要——!”   他骤然睁开眼,上半身震颤了一下。   人醒了,才意识到刚刚那无比真实的场景只是个梦。   但也表明父母的死亡是他持续至今解不开的心结, 意外已经造成。   即使他现在是攒够钱就能实现一个与自己有关的愿望的任务者, 也无法阻止那一切的发生。   换言之,他的父母不能死而复生。   从头到尾, 具海泰能救的, 只有自己。   睡醒的男人眼里涌现一层泪花, 嘴角的笑的弧度看着十分苦涩。   明明都已经要翻篇了, 他都以为自己释怀了, 看开了, 可为什么要让他做这么一个无比真实的梦。   亲眼见到生前俊帅美丽的父母, 本来压在心底的情绪瞬间爆发。   “宝宝……?”在具海泰走以后睡眠便更浅的李叙允也醒了, 他刚一睁眼,就看到了他的宝贝眼里有泪, 看起来尤为悲伤可怜。   李叙允顿时慌了, 对方哭, 远比他哭要带来的痛苦更深重。   “宝宝怎么哭了?”手忙脚乱的李叙允毫不犹豫地伸手把他拭泪, 边擦还边哄道:“是不是做噩梦了呀?没事, 我在这, 老公在呢……”   声音是与他本人反差感极大的温柔,又满是耐心。   有一种能够承接住具海泰所有情绪的强大, 无论是正面还是负面的, 他都能稳稳接住, 并在消解的过程中静静陪着他。   相较于刚认识,年长了几岁的李叙允确实有了daddy型男的成熟稳重,如果忽略他那跟定时炸弹一样的“病”, 他会是具海泰能够毫无负担依赖的人。   “我、我……”具海泰一时语塞,他不能把噩梦的具体内容告诉对方,只是一个劲儿地往他怀里钻,把新流出来的眼泪擦到他身上。   李叙允哄人的话没停,即便具海泰没有回应他,也不妨碍他让他意识到他会一直都在。   渐渐的,具海泰的泪止住了,不过还是窝在李叙允怀里没出来。   二人就这样抱了好一会儿,李叙允的大手轻柔地顺着具海泰的后背,还时不时地亲一亲他的额侧。   一大清早便营造出了极为缱绻甜蜜的氛围。   李叙允也有些迷失在了这种柔情蜜意里,原本决定好的阴暗想法有了动摇的迹象。   如果真的把人囚禁,锁在身边,放在他一眼就能看得到的地方,具海泰能高兴吗?   肯定不能,李叙允又有了新的烦恼,万一他哭了怎么办?   经过这一次哄哭泣的男人的经历,李叙允知晓了他完全扛不住具海泰的落泪攻势。   有了犹豫,那不计后果的疯狂大胆便也有了回头路可走。   他……真的要做出那无法挽回的事?断绝以后两人像眼下这般满是柔情地拥抱在一起的机会吗?   李叙允越发动摇起来,睡了一觉,脑子清醒了许多的他,又在哭过的具海泰的依赖下,已经完全贪恋上了这个滋味。   两种感觉碰撞起来,在李叙允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矛盾感在加深的他下意识地抱紧了具海泰,调整了一下他们此时的姿势。   让具海泰得以趴在他胸前,像个孩子一样。   说到孩子,有段时间疯病最严重的李叙允甚至想生个像具海泰的孩子。   可惜碍于生理性别,这件事永远实现不了。   而且假如真的有这么个孩子存在,具海泰的爱与注意力肯定会被吸引了去。   本就没有多少落在自己身上,李叙允一想到有这么一个会来分宠的孩子,那点疯狂立即烟消云散。   还是算了,不然他也不知道到时会做出些什么事。   李叙允放松状态下的大胸肌成为了具海泰的枕头,枕着这么一对大玩意儿的具海泰舒服极了,悲伤心情自然而然地随着流完的眼泪离去。   至少他又看到了他的父母,还感受到了他们s*w*z*l的关心与照顾。   对于已经没了父母很久的他是莫大的慰藉。   李叙允的哄,加上自己的哄,具海泰不再哭了,席卷全身的困意重新出现。   “好困……”他嘟囔了一声。   听到了的李叙允立马回答:“那再好好睡一觉,我守着你,肯定只会做美梦的。”   “嗯。”具海泰蹭了蹭大胸,闭上眼睛,很快又睡过去了。   李叙允的下巴轻靠在具海泰的头顶,双眼失焦,对着天花板发起呆来。   尚未等他把刚刚那个问题继续想出个所以然来,他也在安静平和的环境中睡着了。   一睡睡到日上三竿的男人猛地睁眼,身上已经没了重量。   “宝宝?”李叙允的手不自觉地往旁边一摸,什么都没有,冰的。   意识到这一点的他瞬间清醒,刺骨的恐惧顺着脊椎忽地窜上头顶,浑身的汗毛似乎都竖了起来。   睡意尽褪,只剩下铺天盖地的慌乱牢牢笼罩着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人不见了。   李叙允踉跄着迅速下床,连鞋子都来不及穿好就朝外快步走。无数杂乱的想法疯狂涌入脑海,胡思乱想肆意滋生。   他不敢深想,更不敢停顿,生怕下一秒就会迎来最坏的结果。   李叙允突然很后悔,他就应该……就应该……   将人锁起来!   此时,率先起床的具海泰正在厨房做早餐,温热的烟火气蔓延开来,铺满整个屋子。   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冒着热泡,煎好的鸡蛋滋滋作响。   他伸手擦了擦灶台,正准备转身去卧室喊李叙允起床。   刚一转身,便与慌慌张张冲出来的人打了个照面。   赤脚踩在微凉地板上的李叙允发丝凌乱,眼底还残留着梦醒后人不见的慌乱,脸色惨白如纸。   具海泰看到这一幕,愣了一下,轻声开口:“正要去叫你呢,怎么了?慌慌张张的。”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带来熟悉的温柔与温热的烟火气息,几乎是一瞬间便抚平了李叙允暴动的不安。   李叙允依旧是怔怔地站在原地,视线却牢牢锁在具海泰身上,定定地看着眼前完好无损的男人,看着暖光落在他眉眼间的温和模样。   方才席卷全身的冰冷恐惧,如同急涨急落的潮水般飞速褪去,取而代之是的是汹涌滚烫的庆幸,密密麻麻裹住了他的四肢。   带来一种新的暖意。   原来人没有逃。原来不是一场梦。   那些惶恐与落空原来只是他的瞎想,却几乎耗光了他的所有力气。   李叙允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倏然上前一步,伸手紧紧攥住具海泰的手,五指钻进指缝里,与他十指紧扣。   温热坚实的真切触感传来,他才真的松了口气,紧绷的身体缓缓放松,乃至微微发颤。   还好……还好他还在他。   幸好只是虚惊一场。   察觉到他不对劲的具海泰稍微一用力,就把他拉近怀里,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语气温柔又耐心,带着一点刚睡醒不久的沙哑,“你也做噩梦了?慌成这样。”   李叙允收紧了指尖的力道,进一步牢牢圈住他的腰,无比贪恋着这份真实的安稳。   仿佛只要有他在,待在他的怀里,温暖安心的“港湾”便会驱散他的所有恐惧与不安。   “……你去干什么了?”半晌过后,他才开口说话。   “给你做早饭。”具海泰领着人进了大厨房,“刚做好,正要去叫你起床吃饭呢。没想到你醒了,还以一种这么着急忙慌的样子出现在我眼前。”   扫过早饭,李叙允的目光回落到具海泰脸上,堪称咬牙切齿地说:“醒了……为什么不叫我?”   具海泰依旧很有耐心地回道:“看你睡得蛮香的,就想让你多睡会儿。怎么,我做错了?”   被这份耐心深深安抚到的李叙允先是哑口无言,随即开口说:“没有。是我的问题,是……是我太害怕了,以为你走了,以为你像以前那样不要我了。”   “停,”具海泰捏住他的嘴巴,唔……手感不错,无意识地又捏了捏,“李叙允,你想太多了,这样难道不会累吗?”   累?   应该是累的吧?但与再一次失去具海泰的可能性相比,这根本算不上什么。   见他不说话,已经把他心思摸了个七七八八的具海泰揉了揉他的头,把侧脸贴在他的左胸口——离心脏最近的位置。   “我一直都在。”   “在你的心里。”   “在你的眼前。”   “所以——”具海泰抬头,“别让自己因为这个再累了。既然我们重逢,那就要好好走下去。”   面前的男人给了李叙允一种从未体会过的感觉,就好像他们真的是久别重逢后的爱侣,在屋外阳光正好的时刻互相倾诉爱意。   受到如此优待的他,心头没有全部盛满欢喜,反倒生出了惶恐与酸涩,沉甸甸地压着,让人喘不过气。   李叙允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太怕惊扰了眼前这场太过温柔的“幻境”。   这是他奢望过许久的偏爱,真的到来的那刻,骤然将他在具海泰走后便变得贫瘠荒芜的世界,照得暖意融融。   可这份突如其来的美好越是真实,他心底的自卑与怯懦就越是汹涌,大口蚕食着转瞬即逝的甜蜜。   本以为自己是高配得感的人反思在心里自问,他究竟何德何能,能被这样珍视,这样偏爱?   还是……他现在其实还没睡醒,还陷在盛大幸福的美梦里?   抑或是温柔散尽后,他终究会被打回原形,重回孤身一人的悲惨境地?   “李叙允,你听到了没有?” 第180章 全能经纪人(30) 远离这个精   看到眼前一脸关心地看着自己的男人, 李叙允心头的那层阴霾逐渐被驱散,他扬起嘴角,抱住具海泰, 悬着的心总算稳稳落在实处。   “听到了。以后我们一起好好走下去吧。”   李叙允其实很想讨要一个名分, 但他知道这会让具海泰为难。   算了,只要能在他身边有个位置, 有没有名分又如何, 不来这些虚的。   都没有, 那就是都有。   三两下就把自己劝好的李叙允以最快的速度洗漱完, 然后品尝了爱人给自己做的美味早餐。   即使是瘦肉粥配煎蛋, 他也吃得津津有味。   再次吃到具海泰下厨做的东西, 说实话, 李叙允很是感动, 他抹了抹眼角,继续大口喝粥。   吃完早饭, 洗碗收尾的活儿被李叙允自觉地揽去。   趁此时间, 具海泰将充满电的手机开机。   刚打开, 手机就疯狂发出消息提示音, 有几秒的卡顿, 他还以为自己新换的手机要报废了。   待动静平息, 他面无表情地看向那99+的红点。   未接来电加上未回消息,不用想都知道是哪几位干的好事。   他还是头一次经历这种情况, 没事, 反正隔着一个屏幕, 先把信息回了。   这种事他有经验,具海泰点开kkt,从上到下先粗略地扫了一眼消息内容是什么, 然后简明扼要地回复。   刚回完金赫辰,对方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他先选择不接,而是继续回下面的几位。   回完尹成,尹成电话call过来。   姜硕言——电话——   崔多温——电话——   倒是回完赵诚旻,他的电话没打过来,具海泰想,这个点应该在筹拍新戏。   大导演这段时间的工作很忙,能理解。   当然,不是说其他人是无业游民的意思。   他没记错的话,今晚金赫辰有比赛来着,这个时候不训练,守着他的消息,然后随时回电话吗?   具海泰抿了抿唇,在下一个电话打过来时,他接了。   正好是金赫辰的。   “海泰哥!”   电话刚接通,对方就来了这么一句着急紧张的呼喊。   声音大到具海泰下意识地把手机远离自己的耳朵,不然他怕耳朵被震聋。   “我在,声音小点,你想要废了我的耳朵吗?”具海泰淡声道,“怎么了?疯狂发消息打电话过来?”   说这话的时候,正好洗完碗的李叙允回来了,他的眼神一黯,却什么也没说,而是安静地坐在具海泰身边。   具海泰看了他一眼,用眼神示意他在打电话。   李叙允点了点,表示明白。   “哥,李叙允是不是回来了。”   金赫辰用着陈述语气说,似是在说一件早已确定的事情,无比笃定。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再来反问我。”具海泰岔开话题,牢牢把握交流的主动权。   “哥,远离李叙允,他精神不正常!”想到上一世的后半生,饶是见过大世面的金赫辰也对李叙允的神经病与疯狂偏执感到战栗。   如果回来的这几个人要按危险程度排序,李叙允这西八绝对要排第一,而且远远甩开后面的人。   李叙允肯定会回来,一回来他绝对会不惜一切代价找到海泰哥,甚至做出跟过分的事也是正常的。   在具海泰失联的这段实际,各自为战的他们难得开展了一次合作。他们什么坏的糟的都想到了,并且深刻怀疑就是李叙允把哥掳走了!   他们边给具海泰发消息,边动用资源与关系去寻找他。   现在收到他的回信与回电,金赫辰提着的那口气稍微松了些,起码海泰哥还是自由的。   没准……李叙允还没找到他呢?   金赫辰只能往好的方向想,随着李叙允的回归,他曾经一手打造的商业帝国也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如果真的来硬的,加上李叙允的疯,真有可能闹出个鱼死网破的下场。   这是包括金赫辰在内的几个男人都不想看到的。   最好的方式就是赶紧把海泰哥找到,将他揽入他们的保护下。   精神不正常?听完金赫辰带着警惕与紧张的话后,具海泰心里咯噔了一下,他看向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的李叙允。   注意到他视线的男人回了个毫无攻击性的微笑。   不太像啊……   “先不说那么多了,哥你现在在哪?我来接你。总而言之,远离李叙允,他非常危险!”   “我在——”具海泰不知道这儿的地址,于是就问了下李叙允。   得到回答后,他才告知了金赫辰。   分外敏锐的金赫辰注意到具海泰在与别人说话的小细节,稍微松了些的那口气蓦地又提了起来。   “哥,你在和谁说话?”   “你刚才说的对象。”具海泰依旧很平淡地回道,一听就是没把金赫辰说的话全听进去。   金赫辰:“!!!”   “哥!你等我!我马上就到!保护好自己!”   一连多个感叹句成功表达了金赫辰此时的着急。   具海泰正要叮嘱他来的路上注意安全,别超车,别闯红灯,电话就先被挂了,传来“嘟嘟嘟”的忙音。   这通电话没打多久。放下手机的具海泰再次看向李叙允,这次的眼神带着几分认真,将人从头到尾地好好打量了一遍。   任由他打量的李叙允依旧维持着无害的样子,其实他已经猜到了是谁打电话过来,无非就是那几个先回来的西八货,对具海泰说了些什么,他也能猜到个七七八八。   他们说的是事实,假如具海泰问,他肯定毫无隐瞒地说清楚。   此时的他已经不再有那么偏激的想法了,他爱具海泰,那么他会给他该有的自由。   与只供他观赏的“笼中雀”相比,他更乐意看到翱翔于天际的“飞鸟”。   而他,李叙允愿意做地上抬头看的“狗”。   哪怕这是他压抑自己的本能换来的,只要飞鸟偶尔会停留在狗的身上,他就甘之若饴。   所以,不要怕,我的宝贝,我不会伤害你的。   想着想着,李叙允的眼里流露出一丝悲伤,此刻的他才后知后觉,与囚禁独占具海泰的快-感相比,他更害怕看到对方那排斥厌恶的眼神。   那无异于剜他的心。   这丝悲伤被具海泰注意到,他伸手,轻抚他的脸庞,想了想,还是选择实话实说:“金赫辰要来。”   李叙允蹭着他的手心,“嗯。”   “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老婆想要老公告诉你什么?”李叙允开始啄吻具海泰的指根,暗示意味浓浓。   “金赫辰说你是精神病,说你很危险,叫我远离你。”具海泰丝毫没有把金赫辰卖了的自觉,“之前……我是说,在我走了以后的剩下时光,你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你会慢这么多步才回来?又为什么你一回来就派人来把我“绑”过来?具海泰把这两个问题咽回去,与他问出口的问题相较,它们不算太重要。   只要知道李叙允后来发生了什么,那么他的疑惑就会迎刃而解。   李叙允先是静默,握住具海泰手的指节有轻微的痉挛,但他早已想好了要坦诚。   正如他之前决定的那样,只要他问,他就答。   “在你走后……”   接下来的几分钟,具海泰听着李叙允用极其平静的语气将那他不曾参与的过去娓娓道来,说他的爱,说他的思念,说他的悔,说他后来精神出了问题……   字字未提痛苦,却满是痛苦。   身体上的,精神上的,惨兮兮的,完全就是一个被抛弃的大可怜。   具海泰甚至可以想到独处的李叙允会有多少个歇斯底里的瞬间,除了他,剩下的三人也是一样的。   心突然有点痛……   具海泰抬手放在左胸口,感受着掌心下的心脏跳动。   过往已不可追,他能做的就是立足现在,把剩下的时间过好。   他不是“渣”,他只是想给所有爱他的男人一个家。具海泰颇有些不要脸地想,至少这样能减轻他的负罪感。   当时由他留下的遗憾,现在便需要由他来弥补,去消解。   在李叙允说完后,具海泰给了他一个拥抱。   这种时候,行动比言语更具有力量,更能安抚李叙允那颗千疮百孔的心。   具海泰不再去想他们为什么要爱上他,为什么要吃这份苦。   事已至此,他唯有感谢,感谢这一路上愿意为他付出真心的人,无论他们本人是好是坏,给的爱是多是少。   在他没有回馈的能力前,愿意做这份“亏本买卖”的他们是勇敢的。   虽然他们大概率是同一个人。   具海泰无语,从这个角度去看,他其实也还好啊,反正有好感的对象从始至终都是一个人。   嗯,还好。   实际上在与具海泰重逢后,李叙允过去的伤痛就被他的温柔抚慰了大半,眼下还收获了一个主动的香软抱抱。   完全不亏啊!   李叙允果断埋胸,好好感受了一下他老婆宽阔的胸怀,心里暗暗发誓,等下次一定要把这里吮肿!   对此根本不知的具海泰还在抱着他,边抱还边揉他的头。   听完李叙允说的前因后果以后,精神状态确实不太正常的他需要治疗。   只可惜,在心理治疗方面,具海泰涉猎不多。专业的事还是要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你什么时候有空,我带你去看看心理医生。”具海泰说。   李叙允立即s*w*z*l摇头,埋胸埋得更深了点,毫不遮掩地抗拒,“我要老婆当我的心理医生。”   “对我来说,老婆的温柔与关心就是最好的良药。”   “我不需要其他人的帮助,我只要你。”李叙允抬起头,满眼眷念和依赖。   “老婆,只有你,只要你。” 第181章 全能经纪人(31) “脏东西滚   具海泰看了李叙允好久, 最后才似是无奈妥协一般轻叹了口气。   “好吧,那就让我用我那拙劣的心理知识帮帮你吧。”   “嗯,只要老婆在身边, 我什么都可以扛过去的。”李叙允咬了一口具海泰的胸, 语出惊人道:“想吃奶。”   具海泰:“?”   你在说什磨?   迎接李叙允的是毫不留情的一巴掌。   被扇脸的他居然露出了笑容。   可恶啊,这是又奖励到他了?具海泰不忍直视, 而是拿出手机继续去回电, 像是一个后宫佳丽万千的皇帝, 有着甜蜜的“折磨”。   李叙允就像是事事听从的妃子, 靠在具海泰身边听他和对面那几个西八贱货交流, 无聊到玩起了他的头发, 以及空着的那只骨节分明的白皙大手。   一想到这只手在某件事上对他做了什么, 李叙允的耳尖便泛起可疑的薄红, 再一次埋进了这只大手里。   他的脸还是有点大,不然就可以完全覆盖住。   就在李叙允玩得不亦乐乎, 想得也很黄黄的时候, 具海泰给除了赵诚旻以外的人都打了一遍电话, 交代了一下自己此时的状况, 让他们别担心。   “好玩吗?”   具海泰的左手略微使劲, 五指成爪, 抓住了李叙允的脸。   男人有着一张皮贴骨的脸,皮肤还超好, 几乎可以算是毫无瑕疵。具海泰的手就陷进了这么一张脸里, 掌心被挺翘的鼻尖抵着, 中指紧密贴合他的高挺的鼻梁,随着呼吸,手心覆上了一股温热。   特别是此刻的李叙允是睁着眼的, 那双深邃的眸子被手指覆盖了一部分,却依旧挡不住了眼底的深情与那一看就能明白的欲望。   这可把具海泰吓了一跳,他没忘了金赫辰已经杀了过来,千万不能被李叙允影响了,和他一起胡闹。   换言之就是拒绝白日宣淫,从他做起。   具海泰果断收回手,轻轻一拍李叙允的脸,淡声道:“玩够了就收一收,我可不帮忙。”   这副略显傲娇的模样非常像一只拒绝铲屎官的埋肚肚要求的猫猫。被可爱到的李叙允露出灿烂笑容,唇红齿白的样子看起来都年轻了几岁。   “笑什么笑?”具海泰笑点不高,况且眼前男人的笑容颇具感染力,他一时没忍住也笑了起来,“再笑永远别上我的床。”   这番话看似很具有威胁性,实则更像是一种虚张声势。   最后两人都没能避免笑作一团的结局。   另一边,得到具海泰所在地址的金赫辰即刻出发,他不顾洪教练的阻拦,捞起车钥匙就往外跑,跑到一半意识到自己刚才还在训练,正是光着膀子的状态。   于是乎他又在洪教练要喷火的视线下回来随便穿了件马甲就接着火急火燎的跑了。   洪教练只听到他一句传得老远的话——“我去去就回!”   “阿西,”已至中年的男人没好气地骂道,“狗崽子!等比赛完了以后我再收拾你!”   可惜人已经跑没影的金赫辰听不到他这句气急败坏的话了。   洪教练:“……!”   这臭小子迟早有一天要气死他!   一路火花带闪电的金赫辰终于到达目的地,他还是很听具海泰话的,一路上虽然着急,但还是注意着交通安全,不然他还能更快。   离具海泰只有一门之隔的他猛地敲门。   屋内,都在工作的两人听到了敲门声。   李叙允需要重新熟悉一下集团的事务,毕竟上辈子他提早将集团交给了李家下一辈有胆识魄力,能力也一流的后生,而他本人则是带着他的“爱人”遨游世界去了。   那时他的身子骨还硬朗,玩转了世界一圈后回到了h国,等待着死亡的到来,期盼着与他真实的爱人的见面。   其实说李叙允有精神病其实不准确,他潜意识里是知道具海泰先一步离他而去,只是面对不了这一现实,所以臆想出了一个“具海泰”,这样才能熬过剩余的时间。   幸得命运垂怜,让他能够眼睛一闭一睁重新回到他的爱人身边,感受着那份迟来已久的温柔,以及那以前从未有过的真正的喜欢。   是的,对情感还算敏锐的李叙允捕捉到了具海泰对他的最大的一个变化,就是他过去梦寐以求的真心,真的投注在了他的身上。   思及此,李叙允看向具海泰的眼神满是爱意。   “我去开门吧。”他叫住要起身的具海泰,先他一步去把门打开。   门开了,金赫辰刚要着急地说什么,嘴巴已经张开,但看到来人是谁后,瞬间闭嘴,同时脸色也变得冷沉。   果然是李叙允。   金赫辰不想和他废话,撞开他就朝里走,边走边找喊:“海泰哥?海泰哥?”   稍慢一步从书房里出来的具海泰听到了喊声。   四目相对的刹那,金赫辰就像是见到主人的大金毛,骤然朝具海泰奔去,先是将人牢牢地抱了抱,旋即开始检查他的身体,“李叙允那西八没有对哥做什么吧?”   言下之意就是没有伤害哥吧?   听懂了的具海泰笑了笑,阻止了金赫辰恨不得扒他衣服检查的动作,“我没事,你别大白天的耍流氓啊。”   闻言,金赫辰也跟着笑,眼神促狭,“那哥对我耍流氓吧,我完全欢迎。”   具海泰白了他一眼,“好了,正经点。现在我人你也看到了,可以确认我完好无损了吗?”   暂时无言的金赫辰神色认真地把具海泰从头到脚地重新打量了一遍,然后依旧混不吝地说:“不行,哥得让我毫无遮挡地确认一遍才行。”   他凑近,微微俯身在具海泰耳畔压低声音道:“不然我怎么知道哥的身体是不是真的完好无损呢……?”   已经来到他们跟前的李叙允双手抱臂置于胸前,神情略带戏谑。   过了上个世界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具海泰的在这方面上的功力有所减退,前一分钟还在和李叙允和谐融洽地各忙各的,现在却在与金赫辰“调情”。   他拍了拍金赫辰,示意他收敛些。   会意的金赫辰并没如他所愿,反倒是揽着他的肩膀,占着体型与身高差,毫不收敛地宣誓着对于具海泰的主权。   与此同时还没忘了用眼神去挑衅李叙允。   金赫辰可没忘了上一世眼前的这个精神病发了多大的神经,哪怕他现在穿着家居服,个高腿长,人模狗样的,但金赫辰可不信这人能那么快转性。   因此判断他为危险人物的金赫辰绝不会让他的海泰哥继续待在这,可在将人带走之前,他还是可以让他认清现实的。   一个精神病,一个不稳定会发神经的人,就别来觊觎他们的珍宝了。   万一没控制住伤到了怎么办。   识相点就自觉退出。   李叙允大致读懂了他眼神想要表达的意思,只是可惜他的算盘要落空了。   想要激怒他,让他在他的宝宝面前失态?李叙允在心里冷笑,呵,想都别想。   都不是初尝禁果的人,这点忍耐度还是有的。   他可不是金赫辰与某个暴-力狂,会像两只疯狗似的打在一起。   以前确实有过这种想法,恨不能灭了具海泰身边的莺莺燕燕,但现在的他想明白了,只要他的老婆心里有他,能让他开心舒服,又有什么不好的呢?   人的想法是会变的。当然,李叙允可不是会吃哑巴亏的人,他朝具海泰伸手,用极其平静的语气说出中伤情敌的话:“老婆,别跟脏东西靠太近,没准会染上什么东西呢。所以,来我这吧。”   一听这话,金赫辰的怒气蓦然上涌,他伸手指着李叙允,怒道:“西八,你有种再说一遍!看老子撕不撕烂你的嘴!?”   李叙允嘴角挂着嗤笑,“怎么,我有说错吗,这不就是你的来时路吗?”   “老婆,这脏东西破防了,小心他发狂打人了,快来我这儿。”   李叙允朝前走了几步,拉近与具海泰的距离。   以前的黑历史始终是金赫辰心里一根隐隐的刺,他本以为新的世界新的开始,一切都能重新来过,年轻了几岁的他干净得不行,从未也绝不会干出那种荒唐事。   此时此刻竟被他无比厌恶的人当着他尤为在意的人提前,这就像是一记极其响亮的巴掌扇到了他的脸上,告诉他无论你现在如何,过去犯的错永远不可能真的抹去。   与洁身自好的人相比,脏过的人就是天生低人一等。   怎能不让金赫辰愤怒,怎能不让他心生恨意!   短时间被怒火蒙蔽双眼的金赫辰抬拳就要让李叙允明白他练拳击不是白练的,要他为他说的垃圾话付出代价。   有相关经验的具海泰成功预判到,加上他这个世界的身体也是个“大矿攻”,即便自身条件比第一个世界强多了,但拦下一个正儿八经的拳击运动员还是很勉强,可别说他还是占着金赫辰下意识不愿伤害他的优势,不然他的拳绝对就往李叙允脸上砸去了。   轻则受伤破相,重则骨头坏了骨折。   “金赫辰!”具海泰抱住他的腰,“冷静!”   眼见李叙允还想要说些什么,他一个眼刀扫过去,冷声道:“闭嘴。”   被凶的两人转而用眼神试图干掉对方。   被夹在中间的具海泰很好地充当了调和剂的作用,“你们两个,一个站那儿,一个站那里!”   完全不对付的两人维持着眼神杀,听话地分开站立。   拳头痒痒的金赫辰很想……   语言攻击力还没拉满的李叙允也想……   “站好。”   一句不算大但很有重量的话让他们都暗自收敛了。   毕竟,惹谁都不能惹老婆生气啊。 第182章 全能经纪人(32) 低阶版修罗   跟个教官一样的具海泰双手抱胸地看向老老实实乖乖罚站的两人。   二人都垂着眼, 不知是因为心虚还是因为别的。   具海泰当下的任务不是去探究这一问题,而是让他们冷静冷静。   期间,金赫辰还小心翼翼地抬眸觑了他一眼, 被他捕捉到, 瞪了回去,吓得金赫辰连忙将头低得更低了些。   具海泰在心里暗笑。   他有这么可怕吗?把他当作洪水猛兽似的。   又过了差不多十分钟, 觉得冷静时间差不多的具海泰才张嘴说:“好了, 都冷静下来了吧?”   金赫辰先重重点头, 李叙允也点了点头。   “那各自说说都错在哪了。”   这下都认为自己没错的他们只能硬挑自己的错误。   “金赫辰, 你先说。”   “我……错在太冲动, 想动手打人, 可他实在是……”   “停, ”具海泰打断了他, “李叙允,你呢?”   “错在说了实话。”   这堪称火上浇油的一句要放在之前, 金赫辰绝对会一拳头打过去, 可现在被限制的他只能期待着具海泰替他伸冤。   “你们那么在意过去, 是想我再早走一次吗?”具海泰神情淡漠, 说的话却让金赫辰与李叙允二人慌张不已。   “不……不是!”金赫辰朝前走了几步, 拉近与具海泰的距离, 死死地握住他的手,生怕他再离开他一次, “你不能走, 绝对不能!”   眼里满是偏执的他语气却带着浓浓的慌乱。   “老婆才答应我的, 不走,要陪我一直走下去。”李叙允握住具海泰的另一只手,“不可以食言啊, 不可以……”   “那么就不要再纠结以前的事了,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具海泰回握住他们骨节分明的大手,一个由于训练粗糙一点,一个因为常年拿笔中指有一层薄薄的茧。   “我们一起创造新的美好记忆,好不好?”   “好!”金赫辰秒答。   “……好。”李叙允意味深长道。   随后,具海泰便被他们紧紧抱住。   他一愣,继而回抱住他们,还轻轻拍了拍他们的背。   一声犹如错觉的“老公”在空气中飘了一下。   二人同步的瞳孔紧缩,心中狂喜的他们想要看一看,却被使出大力气的具海泰抱紧。   “再动不听话,就没有下次了。”   不动了不动了。   但是小声喊“老公”的也太犯规了吧……   当然,如果能在床上喊就更好了……   人还是要敢想的,万一老婆一高兴,真的实现了呢。   剩下的时间,李叙允的这套大平层陆续来了好几个人,一群堪比“陌生人”的老熟人们齐聚一堂,还有一个新加入的人物。   也不知道李叙允为什么要放他们进来。   具海泰心想,被夹在中间的他有点汗流浃背了,他不自觉地来到了姜硕言身边,找回了第一个世界依靠成熟男妈妈的感觉。   感觉到具海泰那下意识的亲昵的姜硕言嘴角扬起微末的弧度,扫视了一眼神色各异的男士们,心里爽得要死。   看吧,老男人就是有老男人的香,他能给海泰的独一份的安全感。   客厅虽够大,但站六位个高体壮的成年男性还是有些勉强的,可此情此景下,谁都没有要让位的意思。   废话,现在让位,那以后还能有他(们)的位置吗?   谁都不愿落到孤独终老的结局,尤其是有过这种悲惨经历的“老相好”们。   无人发言,气氛陷入凝滞。   有点不太会应付这一场面的具海泰继续躲在姜硕言身边当把头埋在土里的“鸵鸟”,实际上已经紧急呼叫了小8。   [小8、小8!收到请回话!over!]   [收到!收到!海苔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吗?]   [小8啊——你看看现在的场景,我该怎么办,救救救命啊……]   小8这才注意到融合的两个世界的主人公基本都到齐了,还差一个此世界的原漫主角攻。   注意力被短暂带跑偏的小8问:[还差的那位呢?]   [筹备新戏中,忙得脱不开身,也幸好他没来,不然再加一位,不敢想啊不敢想……]   人确实多了些,小8也是头次见到如此大的阵仗,心里不禁把那背后的神秘爱装男骂了个狗血淋头。   他*******,那么爱切分自己,当章鱼去得了,害得他们海苔此刻这般无助。   让海苔不舒服的人通通都死光吧!小8超级刻薄恶毒地想,完全发挥了一个深度毒唯的本色。   又狠狠骂了一遍,发泄得差不多的小8恢复理智,开始在用庞大的数据库进行检索,试图找出应对这种情况的办法,以帮上具海泰的忙。   为此,他还去找了万人迷组录入的数据。要它说,它的海苔真的该分到万人迷的大组去,而不是在工具人大组。   可怜了它的海苔啊,要不是任务完成的要求修改s*w*z*l过,不然海苔真的要被他们害得一个任务都完不成!   一想到这,小8的恶毒形态又冒了出来,再次大骂特骂一通的它总算找到了办法。   它忙不迭地回复具海泰:[海苔,咱们可以按兵不动,反正你才是这群人里的中心,看他们会如何行动,以不变应万变,但是要注意在有不利于你的苗头冒出时及时遏制,不要让自己处于被动的环境中!]   小8知道这群人本质都是同一个人,而那个人的疯劲儿与手段不是它的海苔可以招架的,如果海苔不能守住自己的主体性,真的会被这一条条疯馋骨头的狗吃干抹净的。   它,小8,不允许这种情况发生!   [必要情况,海苔不要吝惜你的拳头和巴掌,务必要让不听话的人知道你的厉害!]   小8的意识体变出两个大拳头,挥舞着。   不得不说,蛮可爱的。   但具海泰有个致命的疑惑要说:[那样真的不是在奖励他们吗?]   小8:……   是哦,借用某部癫剧的“名言”,对他们来说,怕是“赏也是罚罚也是赏”,活得体……sorry,差点跑题了。   [我懂了,小8,谢谢你。只要一想到有你在,我便没那么无措了。剩下的时间,我会勇敢面对的,我们总局见。]   [好,海苔加油!如果有什么不开心、烦闷、无聊,随时call我,我会第一时间回应你的!我最爱最爱最爱的海苔,你一定可以顺顺利利、开开心心地完成这一个任务的!]   [嗯,我会的。小8,差点忘了问,我这个任务完成结算奖励后,我的存款是不是就够了?]   [稍等哈海苔,我去查查。]   小8去去便回了。   [是的,只要你能保持之前任务的水准完成这一个任务世界,加上获得的报酬,海苔你就能退休解放啦,开不开心?!]   [当然。好了,小8你继续学习去吧,祝愿你早日通过优异的成绩去换取人类的躯体。]   [嗯,一定!到时候我变成人类去找你玩!]   [随时欢迎。]   两个好朋友之间的对话其实只花了短短时间,在此期间,所有人的目光从始至终都落在具海泰身上。   对处理这种情况确实没经验的具海泰决定顺其自然,既然他决定留在这个世界,两个世界也融合得差不多了,那他就要有这方面的准备,无论是心理上的还是行动上的,他都得有。   也算是弥补遗憾的路上的一大必须要跨越的难关吧。   “我饿了。”   民以食为天。现在已经到了饭点,先填饱肚子再说,刚好也可以趁备餐的时候缓和缓和氛围。   “我去做。”从进门就一直沉默的尹成即可应答,转身去厨房的背影显得尤为利落。   李叙允颔首,作为这套房子的主人,厨房也是属于他的“战场”。   金赫辰也去了,本来想留下陪具海泰的姜硕言也被他推了推。   会意的姜硕言也加入了做晚饭的大军。   他们的厨艺都很好。姜硕言是打小就会做饭,过苦日子时吃不起外卖,还是自己做东西吃会更划算,吃起来也更安心。   剩下三位的厨艺则是后来练出来的,有在具海泰面前展示过的,也有没的,刚好现在有机会,有或无,都要拿出来亮一手才行。   人几乎都快走-光了。崔多温也想要去帮忙,不然就剩他一个无事可做的,多尴尬。   海泰哥不算,他就该好好等待,当最后的那位“美食鉴赏家”。   崔多温刚要动身,就被具海泰叫住了。   “崔多温。”   崔多温立马停下,看向已经坐在沙发上,还拍了拍自己身边位置的男人。   “来坐,我有点事情要和你说。”   崔多温乖巧落座,当下还有人,他变得很老实,而且刚才那几个陌生人,一个个气势汹汹的,一看就不好惹,但都十分在意海泰哥。   海泰哥真的好厉害。   内心里的小人崔多温星星眼。   “有什么事呀,海泰哥?”崔多温的语气尽量柔和自然,虽然他现在的心情很复杂,心中也有疑问。   “你也看到了。”   平常状态下的具海泰的声音有一点点哑,天生的低音炮,特别是靠这么近时,无论说多少次话,都会给崔多温一种耳朵要“怀孕”的感觉。   “现在是不是有很多想问我的?”具海泰轻笑一声,好整以暇地看着崔多温,见他一副老实孩子的模样,眼里的笑意不禁更深了,“趁现在有机会,问吧,能回答的我都可以告诉你。”   这话戳中了崔多温的心底所思,他确实有很多想问具海泰,但眼下情景,他只有一个最重要的疑惑需解答。   “海泰哥,他们……与你是什么关系?” 第183章 全能经纪人(33) 要亲手投喂   具海泰默了默, 没有立马回答崔多温的问题,而是笑着反问:“你觉得我和他们是什么关系?”   这下轮到崔多温沉默了,他低下头, 一副陷入深思的模样。   过了大概两三分钟, 他才重新抬起头,与具海泰对视, 说话的音量不大, 语气还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复杂, “……情人。”   挑了挑眉的男人回答:“怎么这么说?”   “就是一种感觉, 他们看哥的眼神完全不清白, 带着点深沉, 一看就知道你们之间有故事。”   崔多温没有参与过具海泰的过去, 加上男人还比他大了那么多岁。   关于他的过去, 崔多温只能靠一些帖子的爆料去辨别真假。   圈内公认的是具海泰出身不好,在贫民窟打拼过, 后得一贵人赏识, 加上他也豁得出去, 有野心, 更有能力, 抓住这一次逆转人生的机会, 成功带出第一位影帝。   更有甚者说他卖身给了某位圈内大佬,不然他起初的那些资源是从哪来的?   这种说法在崔多温看来一律都是狗屁, 他的海泰哥不会做出这种事, 但他的发家史确实是圈内的一个谜, 不是没人去探究,但都找不出这个秘密背后的成因。   能肯定的是具海泰能达到现在的地位,绝对付出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努力。   崔多温还在练习生期间就听过具海泰的名号, 那时的他就已是一个有重量的经纪人,还非常吸引他的目光,以至于到之后的情根深种,再也离不开了。   刚刚除了他认识的尹总尹成外,其余的那几个人都不是寻常人,难道哥一路走来有他们的身影参与其中吗?   崔多温难以避免地去这样想,可要他想要具海泰会卖身,这辈子都不可能。   就不能是有人看上了哥,主动献上爱意以及附带的价值吗。   看崔多温回答完以后又变成一脸思考的样子,具海泰暂时也没接话,而是认真思考他与那群男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小8适时跳了出来。   [海苔,你们是资本主义兄弟情啊!纯正的资本主义兄弟情!别忘了员工守则,注意感情与关系的底线呀,即使是口头表达也不能违规!]   经过小8这么一提醒,具海泰决定在它的表述的基础上加以自己的想法进行改造。   “崔多温。”具海泰喊。   “嗯?”崔多温抬首。   “我和他们的关系,可以用四个字来形容,叫有来有往。或者换句话说,他们也可以算是你的前辈。”   他默默加了一个人,也是赵诚旻的。   “你可以向他们学习一下。”   都是成年人,不用太过直白,都能听懂背后隐藏的意思。   对此,崔多温并没有什么反感,反倒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我会好好学习的,”崔多温得寸进尺地确认了一下,“等我学有所成,哥可以接受我吗?”   “到时就知道了。”   具海泰卖了个关子,但在崔多温听来就是大有希望。   意识到这点的男人振奋不已,他没忍住,捧住具海泰的脸,在他的脸颊上猛亲一口。   巨响的一声“啵~”正好吸引了给具海泰送餐前水果的尹成的注意。   因为兴奋而上头亲了一大口的崔多温突然觉得背后凉飕飕的,他回头一看,只见一个穿着白衬衫配黑西裤的男人正用一种充满敌意的眼神盯着他看。   给了崔多温一种他下一秒就会上前动手教训他。   来人刚好他认识,正是上次打过架的尹成。   崔多温并不怕他,而且在这几人中,他熟悉的也就只有他了,毕竟是动过手的“交情”。   好歹是自己的顶头领导,加上上下级前后辈文化盛行,崔多温还是得有礼貌地打招呼:“尹总。”   尹成没有鸟他。   “宝宝,晚饭还要点时间,饿了的话吃点水果先垫垫肚子。”   语罢,尹成才施舍般地看向崔多温,“你,别光坐这儿当懒鬼,去帮忙。”   至于帮什么忙,很明显,加入厨房的做晚饭大军。   崔多温看向具海泰。   想到崔多温与他们不熟,让他去到那一个环境中,对他似乎不太公平。   具海泰刚要开口说点什么,就被事先识破的尹成预判性地打断了,“宝宝吃水果。”   下一秒,他的嘴巴就被甜甜的西瓜堵住了。   小h本土的西瓜很贵,更别说是进口热带西瓜了。   但李叙允有钱,根本不care,想吃多少有多少,也就一个电话的事情。   所以说,有钱才是硬道理,不然吃个西瓜还要掂量掂量。   “很甜,”具海泰张嘴叼走果肉脆嫩,清甜爆汁的切好的西瓜,“你也吃,尹成。”   尹成笑了笑,也给自己夹了块,然后才眼神不善地看向崔多温,像是在说——你怎么还赖在这里?   崔多温不是懒鬼,他的厨艺也很不错,当然不介意去帮忙做晚饭,但在走之前,他不能什么都没捞着就离开。   “哥,我也要吃。”   在尹成越来越危险的目光下,崔多温仍旧视而不见,“要哥亲手喂的。”   尹成抓住具海泰的手,面无表情地微微张嘴,显然,他才是那个需要喂西瓜的人。   一下子眼前有两个需要投喂的人,具海泰选择两只手一起行动,各夹了一块送到他们口中。   得逞的崔多温笑着说:“好甜,不愧是哥喂我吃的。”   很直白的话语,配上他那张被誉为几代爱豆里的绝对神颜的脸,诚意满满,也养眼极了。   尹成也没落下,“甜,谢谢老婆。”   听到这个称呼的崔多温转身离开的脚步一步,随即才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抬脚朝开放式厨房走去。   老婆,才不是某个人的专属称呼。   讨人厌的西八货总算滚了,尹成觉得空气都清新了许多,可他还是埋首于具海泰的颈窝,深吸了一大口,大到胸腔里都满是令他感到舒适沉迷的气息。   好香、好香啊……   具海泰身上常年都带着一股清香,浅浅淡淡的,更像雨后林间草木的淡息。不是刻意喷洒的香水,像是与生俱来一般,安安静静萦绕周身,同他相处,连心绪都会跟着舒缓下来。   尹成用脸蹭了蹭,嘟囔道:“好累啊,让我抱抱,我的好老婆。”   具海泰放松身体,让肌肉变得软一点,好让他可以抱得更舒服。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一个两个都变得爱喊他“老婆”,像是达成了某种共识。   “辛苦了。”具海泰安抚道。   最近ST娱乐有一个大项目需要尹成把关,他连着熬了好几天,眼下的青黑都变得尤为明显。   具海泰都看在眼里,但这种决策层面上的事他又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在必要时可给他支撑,或是给他一个可以安稳休息的地方。   “要赚钱养老婆,不辛苦。”   具海泰失笑,揉了揉尹成的头,“我自己能赚钱,还赚得不少。从这方面来看,你是不是可以稍微不那么卷?”   闻言,尹成这才将头抬起来,“不行,钱怎么也不嫌多。哥赚的是哥的,我赚的也是我的。”   幸好具海泰没拿什么拜金男人设,不然他可就要化身“吞金兽”,再多的钱都喂不饱他。   “再抱抱。”   两人又抱了好一会儿,直到突然出现的金赫辰把尹成挤走,换他占据了具海泰胸前的位置。   他也毫不客气地就是一个埋胸的大动作。   好软,好大,好香,我埋——我深深埋。金赫辰的动作超级熟练,而具海泰的容纳也不是假的。   这可把毫无防备被挤走的尹成看傻眼了,继而心生出难以遮掩的嫉恨。   死西八东西,怎么哪都有他,跟恶心的鼻涕一样。   尹成伸手去扒金赫辰。   金赫辰反手就是一拳。   但两人都注意了分寸,因为在厨房里,他们已经达成了某种共识。   为了长久的安稳,为了具海泰的幸福快乐,他们能不惹对方麻烦就不惹,这样日子才能长久嘛。   与失去具海泰相比,这根本都不算什么。   俗话说,凡事都是对比出来的。   但包括尹成和金赫辰在内的几人,完全就不想体会过这种“对比”的妥协。   为了深爱的同一个人,他们自愿妥协,而不是被逼到绝境的不得不。   看着两人小打小闹起来的具海泰唇角微勾,但也没让他们的这种模式持续太久。   “好了好了,都来吃水果。”   两只大狗听到主人的呼唤,立马凑上前去。   气氛逐渐融洽,晚饭也在这种氛围中做好了。   因为到场的人数有点多,饭菜都多做了,确保不会出现吃不饱的情况。   虽然他们心里都不喜欢,乃至厌恶对方,但也不会low到在吃饭上亏待对方。   不过添双筷子的事。   具海泰也上前帮忙端菜,拿碗筷,还顺便帮这次晚饭的主力姜硕言与李叙允盛饭。   “两位大功臣辛苦啦,其他人也很棒。”端水大师上线的具海泰笑道。   这是一条长桌,完全可以坐得下这几人。   具海泰很自然地坐在主桌,而他两边的位置也迅速被人占领了,分别是在座最年轻的崔多温,与第二年轻的金赫辰。   不愧是年轻人,反应力都快得不行。   落后一步的大人们也没太在意,但在饭桌上的暗流涌动可一点没少。   这几人,除了崔多温,都知晓具海泰的忌口,便总会找准时机,恰到好处的为具海泰夹他喜欢吃的菜。   况且,菜是他们做的,当然不会有具海泰不爱吃的菜肴。   而对此略微欠佳的崔多温观察力很强,也弄懂了其中的隐秘,遂加入了满足具海泰的队伍里。   看着堆成小山的碗,具海泰:“……”   欸不是,他们是在喂猪吗? 第184章 全能经纪人(34) 他依赖他   “吃不掉这么多。”具海泰说。   话音刚落, 碗里多余的食物就被身旁的金赫辰分走了。   金赫辰完全没有吃别人吃剩下的不快,反而还边吃边说:“不要给哥夹那么多吃的了,万一把哥吃撑了可不好。”   话虽如此, 他本人倒是吃得不亦乐乎。   其他人:“……”   西八。   之后, 几人又一起玩了会儿游戏。s*w*z*l   那种多人分团体作战的,作为香饽饽的具海泰自然是众人的争抢对象。   突然感觉自己好像幼儿园老师的具海泰心好累, 只能一下是这队的, 一下是那队的。   玩着玩着, 他也琢磨出名堂来了。只要他在哪一队, 哪一队就获胜。   对这类游戏水平不高, 甚至有些拖后腿的具海泰起初觉得是队友带飞, 可直到他亲手击杀了屏幕里的一个角色, 才察觉到对面有内鬼, 在放水!   而且还不止一个!他抬起头,看向坐在对面的几人。   见他们都对自己笑, 具海泰突然觉得这个游戏没意思极了。   欸不是, 他们在逗小孩玩吗?以为他一直获胜就能高兴?   具海泰只觉得没被尊重。   算了。   又是一盘游戏结束, 毫无疑问的又是具海泰这一方获胜, 只觉得倦怠的具海泰冷声道:“今天就到这儿吧。”   “时候也差不多了, 各回各家吧, 我也要回去了。”   说着,具海泰便站起身, 准备离开了。   几人都听出了他语气的变化, 猜到是他们的演技太差了, 本来想让具海泰当常胜将军的,可谁也没想到居然搞糟了。   聪明如具海泰,一定是看出来了。   具海泰没管他们此时各异的神色, 他是真的要回家休息了,今天的信息点太多太杂,他的脑子快要不够用了。   唉,得尽快适应才行,以后这种众人齐聚的场景绝对不会少。   [小8,我能提前结算任务走吗?]   具海泰没忍住问了一嘴。   [可以,但得死遁,海苔你确定要吗?]   死遁啊……这不就回到第一个世界了吗,虽然后续不会再有循环了,但这不是他想要的结局。   [……算了,好好走完这最后一个任务世界吧,也算给我的工作画上一个原满的句号。]   [无论海苔做什么,小8都支持你的。海苔想提前走,我可以帮忙向总局申请痛觉屏蔽器。想过完这一任务世界也ok,反正还有我陪你嘛。]   [嗯嗯,幸好有你,小8。]   “宝贝,我送你回去吧。”李叙允先一步追上来,提议道。   具海泰摇头,“不用,你今天也累了,好好休息吧。”   “海泰有我送回去就行,”新买了一辆车的姜硕言把话接了去,顺嘴说道:“我们住一起,很方便。”   听到这话的其余人:“?”   什么?住一起?   一时间,姜硕言收获了齐刷刷的目光——都不友善。   被行“注目礼”的他丝毫不惧,哪怕他现在的条件在里面不算最好的,可他可以给具海泰独特的体验,再说具海泰对他的依赖也是实打实的。   但凡眼睛不瞎都能看到。   这一点,除了他,还有谁能稳定得到呢?   底气十足的男人来到具海泰身边,揽过他的肩膀,把人搂进怀里。   具海泰微微仰头,四目相对的刹那,他眼里的疲累有了承接的地方。   “回家。”他轻声说,放任自己将身体的重量靠在姜硕言身上。   壮硕的姜硕言毫无怨言地接住了他,“嗯,我们回家。”   两人如此亲密的姿态深深地刺痛了在场其他人的眼球,本想发作的他们看到了具海泰脸上真切的疲惫,于是便作罢了。   让他先回去好好休息吧,至于姜硕言一声不吭地住进了具海泰家里,占了近水楼台先得月的先机的这笔账,总有时间算的。   “你们也早些回去,到家记得给我发安全到家的消息。”具海泰叮嘱了一声,然后就被姜硕言带着走了。   主心骨离开,剩下本就互相厌恶,看都懒得看一眼的几人顺势散场。   这下是真的各回各家,但只有一个人能抱得老婆归。   恨啊!   可转念一想,他们和具海泰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这样的情况不会少。   反正具海泰是他们的,轮也能轮到一次。   但是一次肯定不够,他们要好多好多次。   人不贪心枉为人,就是这么贪心。   姜硕言开车很稳,速度却不慢。   车内放着舒缓的轻音乐,营造出一种轻松闲适的氛围,成功使坐在副驾驶的具海泰昏昏欲睡。   “困了就睡,到了我叫你。”姜硕言温柔低沉的声音恰逢其时地响起。   具海泰轻声“嗯”了一下,软软的,击中了姜硕言心中柔软的位置。   眼皮发沉的他放心地睡了过去,姜硕言把歌声调低,车速也保持在一个适中的位置,尽量降低有些崎岖路段所带来的颠簸。   很顺利地让具海泰一路安睡到家里。   将车停好的姜硕言先下了车,绕了半圈来到副驾驶的车门前,他将车门打开,背起具海泰,转身朝电梯走去。   感受着趴在自己背上的男人,姜硕言心中很安稳,心情也极好。   他走的每一步都很稳妥牢靠,力求让具海泰睡得更舒服,不想弄醒他。   只因他背着的就是他的全世界。   既然上天重新给了他这个机会,那他一定会死死把握住。   走进电梯,摁下家所在的楼层,姜硕言就借电梯的门上的反光层看着具海泰。   从他的角度去看,看不见具海泰的脸,只能看到他黑发茂密的头,以及那一点点白皙的耳廓,还有不容忽视的宽肩。   即便如此,姜硕言也自得其乐地看着。   楼层到了,电梯停下。   姜硕言用指纹解锁了房门,即使是背着一个不轻的男人,他换鞋的动作也很轻松。   走到主卧的他将具海泰轻柔地放在床上,帮他脱掉鞋袜,随后拿了一块还温热的毛巾,帮他擦脸擦身体,最后才帮他换了套材质舒服的睡衣,让他得以睡得更舒服些。   只不过在换衣服的时候差点出了点意外。   许久没有那个那个的姜硕言看到眼前脱了个精光的身体,保温杯弹动了一下,差点没把控住,做出什么糟糕的事情来。   幸好箭在弦上及时止住了,打扰一个睡得正香的人实在是一种罪过。   痛苦就让他自己承受。   做完这一切的姜硕言拿好换洗衣物去浴室,先是洗了许久的冷水澡,等冷静下来以后才正常冲澡。   走出浴室的他浑身带着一股冷冽的气息,他先是等身体重新热起来,才钻进被窝里,抱着具海泰,蹭了蹭他,才安心地共赴梦乡。   晚安世界,晚安海泰。   流年似水,岁月倏忽,五年时间几乎是一眨眼便过去。   这五年里发生了很多事情。   首先,先说具海泰,年龄加五的他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中年大叔了,前两年迷上美黑的他给自己养出了一身健康、肌理紧致的蜜色肌肤,日光落在其上时会漾开一层柔和的浅金光泽,盛满蓬勃的生命力。   时间还是特别优待他的,脸的变化不大,只是有了几丝岁月的痕迹。   为他增添了成熟男人才有的醇厚气质,如陈年美酒一般,令人想要去品尝其中滋味。   身材更好了,肩宽窄腰,胸肌、腹肌样样都有,再加上一条结实有力的长腿,整个人光是站在那就是性感荷尔蒙的代名词。   事业方面,他成为了ST娱乐的高层,占股比例也拔高了,其中当然少不了某人的推波助澜。   手下的崔多温与姜硕言也各自成立了工作室,他仍然是他们的经纪人,但不需要在像以前那样事事都需要管了,他们的自主权更强。   说白了就是更自由,只是大方向上需要具海泰把关,还有就是不太能把握的事需要他做一个决断。   总而言之,工作量大大减轻,有大把休息时间。   无事一身轻的具海泰就去旅游。   这个世界与他的原世界差别不大,就是有的国名和地名不太一样,但该有的美景与著名的旅游城市都有。   旅游的第一站,具海泰就去把隔壁大国玩了一圈,这趟旅程的参与者有赵诚旻与尹成。   赵诚旻是新电影刚宣传完,他这位名导有了一段喘息的时间,放松放松。   尹成也是,ST娱乐发展得越来越好,他也有了当一段时间“甩手掌柜”的底气与信心。   两人各陪他半程,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地刚好错开,省了许多不必要的麻烦,三人都玩得很开心。   具海泰包了旅途的语言交流,这也是他第一次展示他会说中文,而且说得还贼好,一点口音都没有。   得知这一情况的众人纷纷惊叹,他们的宝贝完全就是中文母语者的水平。   废话,他内里就不是小h人。   不是他diss,小h国内的国情和他以前的印象蛮符合的,所幸他无论是自身还是背后站着的人都很强大,不需要去遵守那该死的这那的破规矩。   有具海泰在,赵诚旻与尹成的旅行体验极好,意犹未尽的。   说起与赵诚旻的旅行,具海泰就像控诉、抨击他!   这狗崽子一点都不知道节制,出发前一天晚上还缠着具海泰做。   这一做,差点就误了航班。   最后还是紧赶慢赶,总算赶上了航班,有惊无险的登机。   刚坐下的那一刻,具海泰就没好气地锤了赵诚旻几拳,并暂时剥夺了他侍寝的机会。   笑话,他是去旅游的,不是去**的。   折腾得那么猛,他还要不要好好玩了?! 第185章 全能经纪人(35) 五年变化加   即使这样, 也没能避免旅程中的相同的事情发生。   赵诚旻由此吃的巴掌可不算少。   据他本人所言,这是具海泰欠他的。   这几年来,就属他工作最忙, 一天到晚不着家, 泡在剧组里。   拍国内的长剧,加入国际大片担任分组的组导演, 与其他国家的优秀导演合作, 拍跨国电影……   久而久之, 那个的次数相比于其他人, 自然就少了很多。   回过神来的赵诚旻觉得自己真的是亏了, 先不提少“吃”了不知道多少次, 他最想要和哥贴贴, 也因为这那的原因达成的次数不多。   所以, 难得两人一起旅游,没有其他讨人厌的家伙, 赵诚旻绝对不会放过这个一边欣赏美景, 一边享受“美食”的机会。   实在累的话, 具海泰就用月退……   蜜色的大月退肌肉紧实, 赵诚旻从没想过……   唉, 还是哥太美妙了。   换作以前, 赵诚旻肯定会被具海泰踢走,哪会这么配合。   日子一天天过去, 具海泰也潜移默化地有了改变。   在把他们划入自己人的范畴以后, 他那容易心软, 耳根子也软的“缺点”就被拿捏得死死的。   具海泰不是不明白,可他放任其发展下去了。   算了,这一生不过短短几十年。   这个任务世界一结束, 就真的没有再见面的机会了。   而且他们也懂得必要的分寸,不会真的惹具海泰不快、厌烦。   你来我往,都有shuang到,那就可以了。   旅程的后半段,赵诚旻退场,尹成接上。   说到这两人,性格与为人处世方面都有很大的差别。   赵诚旻从小就跟着具海泰,已经习惯了依赖着具海泰。   到了熟悉且令他安心的环境里,那自然便是除了那档子事之外,事事都基本听他的。   说一不二,说往东绝不往西,情绪价值给得够够的,就是有时候在旅行决策方面给不了什么帮助。   但在这一点上,尹成就不同,他本就不是一个循规蹈矩的乖孩子,以前那与金赫辰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的过去暂且不提。   总之,加入旅行的他也是很听具海泰的,但也有自己的想法与主角,在某种程度上会与具海泰形成互补关系,也能一定程度地减轻他的压力。   还能让具海泰体会到旅程的新方面的感觉。   与这两人出门游玩,是一种很好的体验。   加上之后的几次旅游,分别与不同的男嘉宾出门,都让具海泰感到很舒适。   欧美行与金赫辰、李叙允、崔多温。   五年过去,已经重回巅峰,甚至比第一个世界所取得的成就更高的金赫辰早已成为了国内家喻户晓的拳击运动员。   由于拳风狠厉迅猛,身材高大强壮,直接被粉丝誉为“绝对雄性荷尔蒙的化身”,甚至大批漫画家在设定矿攻的时候都参考了他的身体,乃至职业。   这都成为圈内心照不宣的一点了。   这件事还是金赫辰告诉具海泰的,具海泰知道后,顿时有一种世界颠倒了的感觉。   本就是韩漫世界设定出身的他成了许多韩漫的参考对象。   欸不是,搁这儿套娃呢。   “笑什么呢海泰哥?”金赫辰问。   具海泰脸上的笑立马收敛,摇了摇头,“没笑什么。”   名声越来越大的金赫辰也越战越勇,赚得盆满钵满。   但是具海泰担心他的身体,拳击是高危运动,职业寿命并不算长,尤其是像金赫辰这样拼的人,完全就是靠健康去换成绩。   职业拳手久而久之会形成“饺子耳”,那是耳软骨反复损伤,尚未完全恢复便投入训练,导致残留的皮下淤血形成纤维化组织。   金赫辰由于个人体质,还是站立技的选手,以及具海泰很注意这方面的预防事宜,他的耳朵并没有受到太大的损伤。   与那张帅脸还是很相配的。   他的旅行风格超出了具海泰的意料,他很擅长做计划,并在合理的范围内严格执行,完全不用具海泰多操心。   加上出国比赛的次数并不少,让金赫辰对异国风情接受良好,语言方面就根本不用担心。   理所应当的得到了具海泰的赞扬。   美中不足的是他的职业使然,那个很强,尤其旅行期间还是休赛期,更没有顾虑了。   最过分的是有一次在酒店的泳池里……   具海泰拍拍脑袋,不敢再去想。   真刺激。   李叙允则是贯彻了他运筹帷幄,事事过手的行事风格,一手包揽了具海泰的旅行,让他只需要快快乐乐地玩就好。   五年过去,在具海泰的安抚与陪伴下,他的精神状态稳定多了,经过心理医生的评估,也已进入了“正常人”的范畴。   这倒真符合了李叙允当初说的那番话。   他不需要去接受什么心理医生的治疗,他只要具海泰在身边,看他、听他、亲他等等,就是最好的良药。   只要有具海泰在,他就能稳稳当当地度过这一生。   生活中的李叙允的掌控欲倒是越来越强了,加上他与之适配的外形,完全就是某类人群的完美“daddy”。   从上次与尹成有过相关体验后,具海泰又被“邀请”着与李叙允增加了相关经验。   嗯……确实外表与感觉是一致的。   虽然掌控欲强了,但这种强掌控欲并不会让具海泰感觉到不适,反而逐渐让具海泰去依靠他。   李叙允也顺利成为了继姜硕言后的第二个会让具海泰主动依赖的对象。   其他人羡慕,也想要,但离达成目标还有段距离,需要再努力。   三人中的崔多温,是欧美行程的最后一段的导游,但他的风格也是以具海泰为主,偏向于和具海泰商量,也非常考虑他本人的意愿与倾向。   本应成功收尾的,但他的私人行程s*w*z*l不知被谁透露出去了。   先是有私生闯进酒店,崔多温一惊,却仍然沉着冷静地报了警,处理了这件事。   万幸的是具海泰并未被掺合进去,但之后前往机场准备坐飞机回国时,得知消息的粉丝(存疑)一大批地出现。   这次具海泰也被卷了进去,所幸他戴了口罩,只露出了标致的眉眼,没人认出他来。   没带保镖的两人被机场靠谱的工作人员护着过了安检。   进入会员休息室的崔多温面色铁青,察觉到具海泰看向他以后,勉强露出一丝笑容,火速道歉。   具海泰摇头,他虽然现在处于半退休状态,但怎么着也当了那么多年的经纪人,这种场面又不是没见过。   他现在比较担心崔多温。   崔多温拍拍他的手,五年时间足够他脱胎换骨,成为一个能够独当一面的成熟大人。   他立马拿出手机,找了个安静的角落,着手开始处理这些事。   具海泰相信他能办好。没什么事干的他拿出手机,关于#崔多温与男人私下同行#的相关热帖与热搜正在火热进行中。   崔多温虽然成功转型成了演员,也演过享誉国际的优秀电影,拿了具有含金量的奖项。   可他还是保持着一年回归一次的频率,继续在新一代的男爱豆里一骑绝尘,与一己之力吊打所谓的大热男团,变成了男爱豆里最高的山。   所以他的粉丝里还有相当大一部分的梦女梦男。   爱豆就要守豆德,不谈恋爱是底线,实在要谈,也得给我藏住了,不要暴露出来找骂。   热度不减当年,还更高了的崔多温的这一惊天大瓜爆出,不知有多少人在兴奋吃瓜,有粉丝、路人、黑粉……   让这件事的讨论度越来越高,于是就有了种难以收场的架势。   在别有用心之人的推波助澜下,崔多温已经变成了一个喜欢男人的死gay,与他同行的这个男的就是他的男朋友!   恭喜崔多温的粉丝有了男嫂子,开不开心,惊喜不惊喜?   看到这类言论的具海泰很不厚道地笑了。   还真让他们瞎猫碰上死耗子,歪打正着地找到了真相。   虽然有粉丝说只是好哥们出行而已,但被人反驳,谁家好哥们走得那么近,还穿情侣衣服,包上也挂着情侣款挂饰。   可崔多温的粉丝战斗力极其惊人,冲锋陷阵个不停,加上崔多温的团队也发力了。   这一意外的热度被一降再降,娱乐圈的人更新换代快,“瓜”也一样。   崔多温不发声,没有定论与证据的事闹得再欢,也只是“绯闻”而已。   而大势爱豆最不缺的就是“绯闻”。   到家以后,总算可以放下手机的崔多温埋进具海泰怀里,语气歉疚地说:“哥,是我不对,松懈了,没想到他们……”   具海泰摇头,“先别想了,旅行结束了,休息休息,明天再说,我会帮你的。”   “哥,我不是那个意思……”   具海泰亲亲他的脸,“我知道,别忘了,你还是我的艺人呢,这是我应尽的职责。”   崔多温嘴角微勾,“嗯,谢谢哥。”   这件事最后还是被压了下去,但崔多温也意识到,他是时候该和爱豆身份告别了。   纵然不舍,但人的精力有限,专注演员这条路,也挺好。   摘得影帝桂冠,也成功跻身进顶级演员圈层的姜硕言也抽出了一段完整的时间陪具海泰旅行。   他们先是游了中东,大壕特壕了一把,然后前往非洲,在当地向导的带领下,与大草原亲密接触,也见到了许多新奇的动物。   游了一圈下来的两人相视一笑,都被对方的“野人”模样逗笑了。   之后又去登山,准备万全的他们跟着专业的登山小队上了山,预计花费三天两夜的时间去征服这座大山。   但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了。 第186章 全能经纪人(36) 救人要紧   具海泰失踪了。   这是另一个下山的小队传回的消息。   听到这话的姜硕言先是一愣, 他看向下山的他们,里面没有他熟悉的身影。   这一刻,莫大的恐慌与自责淹没了他, 心脏像是被一双大手死死地揪着, 似是随时都有爆炸的风险。   登山之时一切顺利,具海泰与姜硕言一前一后地走着, 距离拉得很近。   第一天, 无事发生, 沿途的美景非常吸引人, 茂密的树林, 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投下细碎的光斑。   晚上, 登山小队按时抵达驻扎点, 扎营休息。   缩进睡袋里的具海泰与姜硕言相拥而眠, 没有想要隐瞒关系的意思,小队里的其他人多为本地人, 并不忌讳这些。   也不会多好奇, 只是维持着日常的和谐交流。   第一天顺利过去, 翌日天亮, 众人简单吃了顿早餐, 然后继续赶路。   今天他们需要登顶这座美丽的高山, 并及时走下山的路,争取到达下一个驻扎点。   那里大概率有上一支登山队留下的物资, 他们可以使用, 然后将多的物资补充上去, 留给下一个队伍,以备不时之需。   这是登山队之间的不成文的默契,更是心照不宣的守望相助。   高山从不偏袒任何人, 意外随时都有可能发生,急切地想要吞噬每一个挑战者。前路未知,谁都有可能陷入弹尽粮绝的险境。   队长对他们进行说明,强调一旦有人打破了这份平衡,只索取不增补,断掉的不只是一堆食物,更是茫茫山岭里,陌生人之间仅存的信任。   这一天也相对顺利,但有个别人难以避免地出现了高反反应,整支队伍的进度被拖慢,尽管下山的风景依旧很美,但他们抵达下一个驻扎点时,天色已然大暗,比原定时间晚了大概两个小时。   副队的脸色有点不好看,可他还是鼓励着队员,喊他们尽快休整,抓住珍惜时间,睡醒以后做下山的最后冲刺。   睡前有一小段自由时间,具海泰来到一块大石上坐着,向远方眺望。   明月高悬于天际,月光照亮了四周,打下一片阴影,夜色静谧地流淌着。   冲锋衣搭配长裤的男人面庞俊美,蜜色肌肤为他增添了些许野性美,但在洒落的银辉下,又融合了几分柔和,特别是他脸上那不自觉的微笑,更为吸睛   姜硕言就是这时出现在他身后的,他也是相同的穿搭,色系一致,只不过一个深一点,一个浅一点。   乍一看就是情侣装。   此类小心思对姜硕言来说也是手到擒来。   五年的时间,成为了家喻户晓的姜影帝不吝惜于在爱人面前表露这偏幼稚的一面。   因为他明白对方会包容他,更会配合他完成这一切。   思及此,姜硕言扬起嘴角,拍了拍具海泰的肩膀,坐到他身边。   “海泰。”   具海泰转过头说:“来了?往远处看,夜景还是蛮漂亮的。”   只是看了一眼的姜硕言就收回视线,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身旁人脸上。   这张帅脸真是百看不腻,怎么看都看不够呢~   “怎么光看我?”具海泰眨了眨眼,“我脸上有脏东西吗?”   姜硕言摇头,“有让我心醉的帅气,宝宝。”   具海泰笑了笑,与他对视,“你也很帅,是那种特别硬朗,很有男人味的帅,姜影帝。”   一开始被他喊“姜影帝”的他还会有点不好意思,但喊多了也便习惯了。   而且这一次他夺得影帝桂冠的时候,台下乌泱泱的人群里就有他最心爱的人坐着。   具海泰亲自到场,且亲眼见证了他演艺生涯,乃至整个人生中的重要时刻。   站在台上的姜硕言一眼就捕捉到了台下安静坐着,为他鼓掌的男人。   一身黑西装的他沉稳大气,经过打理的头发向后捋,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以及轮廓锋利分明的深邃眉眼。   双眼含笑的模样真的很让姜硕言沉迷,   一时看呆的他差点把颁奖词忘了。   重来一世,这于他而言很大的遗憾总算有了弥补。   不再遗憾。   姜硕言也实现了他过去的诺言——与具海泰共享星光。   一路走来,有他作陪,何其有幸。   “谢谢宝宝。”   既是对眼下具海泰夸他帅的回应,也是对他给予自己那多到数不过来的美好记忆的感激。   “那宝宝可以亲一亲那被好多人叫'老公'的姜影帝吗?”   难得具海泰主动索吻,欣喜万分的姜硕言怎会不同意?   “只是你一个人的老公,”姜硕言伸手贴在他的后脑勺上,“来亲。”   轻笑一声的具海泰顺着他大手的力道凑上前去。   两人于月光下交换了一个缱绻缠绵的吻。   层峦起伏的山脉成为他们的背景,吹起的山风拂过他们的面庞,吹起浓密乌黑的发。   姜硕言拿起手机,调至自拍模式,将这一刻定格下来。   两人有好好地温存了一番,才起身回到营地准备休息。   对外他们是萦绕着若有若无氛围的“好兄弟”,对内他们是爱意有来有往的家人。   睡了一觉,一行人又继续赶路,下山的路相比于上山的路会更难走一些。   具海泰与姜硕言相互搀扶着往下。   这便导致队伍的前进速度格外缓慢,加上包括具海泰在内的几个队员突发不适,需要留守休息。   队长当机立断地划分为AB两个小队,A队就是由身体健康的队员继续往下,B队派一个最靠谱的人暂行停留,等不适的队员们恢复一些,再一起下山。   A队由副队带领,B队自然就有主队留守看顾。   姜硕言原本想留下的,但被具海泰劝走了。   “我就休息一下下,很快就会追上你的,你先跟着他们下山。”   具海泰知道姜硕言晚上有一场关于他下一部戏的视频会议要开,本来就因为这那的意外拖延了下山的时间,如果再因为他而留下来,那就完全是拖累姜硕言了。   下一部戏对他来说很重要,具海泰不想要他因为自己错过这些。   经过具海泰的劝说,好的坏的都来了,最终姜硕言还是听了他的话,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他最后看到的一幕就是具海泰坐在地上,边捶打着大腿,边笑着向他挥手。   午后的阳光落在他身上,明媚而耀眼。   现在回头看去,姜硕言后悔得要死。   当时……当时他就应该任凭具海泰怎么说也要留下来的,这样出了意外也好有个照应。   不对,如果他在他身边,他的宝宝绝对不会失踪。   心理其实已经濒临崩溃发疯的姜硕言硬逼着自己冷静,他先是寻求专业搜救团队的帮助,随后即刻去找B队的领队,也就是这支登山小队的队长了解事情的经过。   听完他说的,姜硕言气愤极了,那么大一个人,活生生的一个人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毫无征兆,像是撞了邪似的。   这个队长是当地部落出身的人,难免带了点宗教信仰,便下意识地把具海泰消失的原因归咎于鬼神之说。   姜硕言气得忍不住了,放下惯来展露于人前的温文尔雅的面具,怒骂了他一顿。   随后,在众人的惊讶眼神下就要重新穿戴好装备,拿好物资返回去寻找他的爱人。   即使现在天色已经完全暗了,白日里显得巍峨美丽的高山在此刻也变得阴森,更别说返程路上充满的危险。   最为关键的一点,具海泰到底是在哪消失的这一点尚不明朗,只能通过同行之人的说法进行推断。   不顾众人劝阻的姜硕言丝毫时间不敢耽搁,生怕自己去晚了,他好不容易重新拥有的爱人会离他远去。   如果世事真的如此无常,老天真的这般狠心。   那他也不活了。   姜硕言想得很认真,他需要为他的失职与迟来的醒悟付出代价。   上一次,是命运的作弄,感到无力的他什么都做不了,没能护住心上人,眼睁睁看着别离上演。   这一次,他绝不能重蹈覆辙。   前路纵有万丈深渊、夜黑危险,他也要找到他。   旁人没停下的规劝声声入耳,却全都被他隔绝在外,胸腔里只剩下汹涌的惶恐与悔恨。   倘若终究没能赶上,这世间便再无值得他留恋的光景。   这条命,想要就拿走吧。   见他转身就要走,队长用当地的语言说了什么。   下一秒,两个男人大步向前,说了声"sorry",就打晕了对此毫无防备的姜硕言。   本是一场没什么风险的登山活动,没人想要落到这种危难境地。   已经失联了一个了,不能再看着一个“疯子”去在这样的月黑风高夜去送死。   眼前逐渐一片漆黑的姜硕言发出最后的一声嘶吼,不甘充斥在他的体内,最后还是没能抵抗生理性的作用,彻底闭上了眼。   关于消失的具海泰的搜救行动正在火热进行中,收到消息的当地的专业救援团队第一时间就派出救援队伍前往目的地。   而当地警方也派出搜救直升机,在下山的一处名为“瓜厄托”的区域寻找具海泰的踪迹。   但因能见度太差,搜救行动被迫在一个小时后中止。   这天晚上10点是预设的行程报备截止时间,按照当地针对登山团队的安全管理行动,向导必须在行程结束后,向警察局或所属安排登山行程的公司报平安。   由于失踪的对象是外国人,这就会与涉外应急流程挂钩。   但显然此时此刻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无论他是本国还是外国人,只有唯一的一点——   救人要紧。 第187章 全能经纪人(37) “是你吗,   姜硕言是在次日上午九点多苏醒的。   睁开眼的他第一眼看到的是头顶的天花板, 他在被打晕后被就近送到酒店里休息了。   身下是柔软的床垫,他猛地坐起身,抹了抹脸, 连忙拿起床头柜上的手边。   狂摁了几下, 没反应,他才发现手机没电关机了。   西八!   气得他在心底骂道, 他四处找了找, 看到了地上的背包, 连忙从里面把充电器拿出来充电。   手机开机的第一时间, 他忽略了那些未接电话, 先给领队打了通电话, 姜硕言没有因为对方打晕他而发泄负面情绪。   电话接通的第一句便是“人找到了吗?”   对面沉默了一下, 答道:“还没, 但救援团队和警方都在努力寻找中,您不要急。”   “我怎么能不急?”姜硕言没忍住怼了回去, 意识到情绪又有暴走迹象的他捂住手机听筒, 将手机移远了, 默默深呼吸了几次, 感觉稳定了一些后才继续说:“麻烦你叫辆车来接我到现场, 我也要去找。”   这个要求不过分, 领队满足了他。   挂断电话的姜硕言因为没有得到有用的信息,所以脸色很是难看。   他让手机继续充电, 自己则起身来到浴室。   镜子里的男人看起来状态很差, 下巴冒出胡茬, 眼下的青黑也s*w*z*l变得明显起来,眼里有了红血丝,头发也乱糟糟的。   最让人难受的是他的眼神, 自责、悔恨、痛苦……   多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复杂难测极了。   姜硕言用冷水往自己的脸上泼,然后轻轻甩了甩被水打湿的额发。   这样确实让他清醒冷静了一点,但想要找到具海泰的迫切,与担心具海泰真的发生什么意外的恐慌却越发强烈。   还是很讨厌被打晕这件事,不然他就可以第一时间去找他的宝贝了,没准早出发便早找到了,而不是事发了十几个小时,也还是杳无音讯。   简单且快速地洗漱了一番,他拿好手机,坐上了领队派来接他的车。   酒店离下山出口很近,没几分钟就到了。   期间姜硕言在回电话,他那些死对头居然破天荒地打了电话过来。   姜硕言当然知道不是因为他,私底下他们没有什么往来,仅有的几次也是因为具海泰。   而这次具海泰那电话打不通,作为这次旅行的唯一陪同者,护好具海泰是他的责任,他们自然会把电话转到他这儿来。   姜硕言没有一个个回电话,效率太低了,转而在他们建的大群里发消息。   [海泰失踪了。]   正蹲守电话与消息的他们立马回复。   金赫辰:[?]   李叙允:[??]   赵诚旻:[???]   ……   底下一连串的问好和感叹号,足以表达他们的震惊。   姜硕言告知了他们这件事,便没有在群里多说,他私下回了李叙允的电话,把更详细的经过告诉了他。   李叙允听完沉默了一小会儿,“嗯”了一声说:“姜硕言,如果我的宝宝真的出了什么意外,你要为你的失责付出代价。”   姜硕言自嘲一笑,“不用大李总多说,我自会随他而去。”   “西八,没人在意你要不要殉情,我只要我的宝宝安全回来!”   李叙允最后还是没能控制住,怒吼一声后立马挂了电话,他现在要做的事与时间赛跑,尽快把他的宝宝找到带回来。   耳膜被震了震,还以为自己要聋的姜硕言面无表情地将手机调至勿扰模式,不再理会那些消息与电话。   他现在要跟着另一支救援队进山找人去了。   把时间拨回到十几个小时前,具海泰刚“消失”的那一刻。   看似是消失,其实是一脚踩空滑倒的他滚入了草丛里。   湿润的草丛吸收了他的声音,加上天黑得很彻底,头灯也不知道碰到了什么,熄灭了。   滚落的速度太快,快到具海泰发不出任何的求救声,直到他的头用力撞在一块大石头上。   突如其来的巨痛使他头晕脑胀,抵挡不住生理性的晕厥,闭上眼睛彻底晕死过去。   来晚了的小8急得抓耳挠腮,由于规则的限制,它不能帮助正在执行任务的任务者。   其实是总局没开放这方面的权限,任务者和系统就这个已经提议了不知道多少次了,主神净会装死。   该死的总局!该死的主神!   冒着大不敬的小8在心里奋力辱骂完以后只能不断地在脑海中喊,试图唤醒具海泰。   喊累了就稍微休息下,随后接着喊。   喊到天黑又天亮,原本昏迷的人眼皮动了动,旋即在小8激动的心情之下睁开了眼。   [海苔!你总算醒了!吓死我了!]   小8差点喜极而泣。   具海泰双眼不聚焦,脑袋疼,感觉记忆也一片空白。   突然响起的声音让他警惕地环顾四周,周围都是草木,天倒是亮的。   没人,那这个声音是哪儿来的……?   具海泰越想越觉得自己多半是撞鬼了!   “你是谁?!”   [海苔?]   小8预想的画面没能出线,一时疑惑出声。   “为什么叫我海苔?”具海泰追问。   一个不详的事情被它确认了,它的海苔失!忆!了!   [你还记得多少?]   小8的语气充满关心。   具海泰试着去回想,可一想脑袋就痛得想跳楼了。   见他如此痛苦,小8连忙阻止他继续回想下去。   [不想了,咱不想了,我从头到尾、长话短说地跟你说。]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坐起身,倚靠着身旁大石头的具海泰就这样听着脑海里那道奇怪的声音说话。   他叫具海泰,是快穿总局的任务者,他现在待在最后一个小世界,做最后一个任务。   而与他对话的这个莫名生物叫小8,编号811。   “欸等等,”听到小8似乎说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具海泰连忙打断,“我和谁……几个男人?”   他迅速算了下,“6个男人?!”   [对啊,海苔,第一个世界融合以后的那四个,加上这个世界的两个,他们都深爱你。放心,没有确认关系,也没有同时发生什么,没违规。]   [你现在失联了,他们一定发了疯似地找你呢。]   没失忆的自己这么牛吗?   6个男人,妈呀……   现实版的皇帝与后宫“帅男”三千?   小8算是明白了,失忆后的海苔吐槽起自己来也是毫不留情。   但那咋了,它的海苔值得!   [好了,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你还能动吗?]   具海泰深吸一口气,试着动了动四肢,除了头还是很痛。身上有摔伤的伤口以外,双手双脚都没问题。   走到是还能走。   “可以。”   [海苔你不用说话,直接想就可以进行对话,我能听到。]   [听得到吗?]   [当然。现在你先起来,看看手机还能不能用。]   失忆加上脑子因为疼痛算不上清醒的他选择听从小8的指挥,不愿再浪费脑细胞了。   脑袋疼得他都怕自己最后变成个傻子。   看着已经摔得“面目全非”的手机,具海泰其实已经不抱能使用的希望了,但他点了点,发现还能用,就是电量岌岌可危。   最要命的是,没信号。   [没事,现在跟着我的指引,我带你去有信号的地方,那里离这里有段距离。海苔,你一定要坚持住啊!]   小8紧急搜索着,这点帮助它还是可以提供的。   以他现在这糟糕的状态,根本没可能独自下山,最稳妥的方法就是到有信号的地方寻求联系,让救援队伍及时找到他。   具海泰用行动来回应,他走得很慢,但依旧咬牙坚持着。   小8的指引也言简意赅,后知后觉的它决定不能再给脑袋疼的具海泰增添负担了。   不知走了多久,太阳都西移了一大半,具海泰才走到有信号的地方。   他拿出手机,尽力往上举,看到两格微弱的信号后大喜过望。   [可以打电话联系你的男人们了!]   听小8这么一说,具海泰感到羞赧,脸颊泛起薄红。   [联系哪个?]   看着通讯录里这几个无比陌生的名字,具海泰不知该如何选择。   这可把小8这个具海泰毒唯问到了,选谁?   在它看来,这几个都不是什么好东西,那就只能挑一个相对可靠的了,也是他这次登山行的同伴。   [打给姜硕言。]   [好。]   具海泰听话地播了出去,熟悉的“嘟——”声响起,这令他心安了许多。   自己的身体还是自己最了解,他撑不了多久了,除了头疼外,身上各处似乎都开始疼起来,而且又渴又饿。   现在更多的是全靠意志在支撑。   本以为这个电话会很快被接通,现实却狠狠打了具海泰的脸。   [他没接。]   小8:[……]   关键时候靠不住的废物!啊啊啊cccc!   [那我们换一个,打……打给尹成吧,虽然他是个神经病。]   过了这么久,小8对尹成的敌意仍然没有消散。   谁叫当时的他是最骚的那个!   具海泰点击号码,打了出去,所幸这一次是秒接。   不然他都担心再来几次打不通,手机岌岌可危的电量就撑不住了。   刚一接通,对面就响起紧绷到发颤的声音。   “老婆!是你吗?”   语气里满是煎熬过后的疲惫与惶恐。   莫名的,具海泰心口一紧,自救的疲惫,头部与伤口持续传来的剧痛,在听到他声音的瞬间翻涌上来。   他强压下喉咙里的涩意,费力稳住沙哑虚弱的声音。   “是我。”   听筒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死寂,之后的几秒钟安静得可怕,随即传来急促紊乱的喘息。 第188章 全能经纪人(完) 怎么会看上   “……真的是你!?”尹成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克制许久的情绪濒临溃堤,“我守着手机了好久好久,不停给你打电话, 一遍又一遍刷新消息。所有人都在说……”   他顿了顿, 接着说:“我不敢关机,不敢离开半步, 就怕错过你的一通电话。幸好、幸好我接到了你的电话!”   小8:……   [快让他闭嘴。海苔, 你没时间听他说这些废话了, 速战速决, 让人来救你。]   [好。]   “你先听我说。我的手机电量撑不了多久, 你让搜救团队根据我这通电话的信号定位, 我周围的环境是……”   尹成忽然觉得他的宝贝有点奇怪, 但现在不是深思这个的时候, 他慌忙抹去声音里的哽咽,强迫自己迅速冷静。   “好, 我马上, 我现在立刻联系!你千万不要随便移动, 保护好自己, 无论如何一定要撑住, 我等着你平安归来!”   对于这件事, 尹成深感抱歉,他本来也想和其他人一样奔赴现场的, 可他不久后尹家内部有一场重要的家族会议, 有关他和他父母的权力问题的。   环球游的父母已经回来了, 知道他是个什么德性,直接勒令禁止他离开,还派人把他锁在家里。   任凭他如何哭诉, 他们都不为所动。   知道儿子“恋爱脑”的他们知道已经有人去救援了,根本不差他儿子这个。   也有想要让他冷一冷,清醒清醒的意思。   好好的人不做,非要去给人当狗。出去不要说他是尹家的,他们嫌丢人。   这正是尹成这么恐慌的原因,不能亲临现场参与搜救,万一真的发生了什么,那么他……   不幸中的万幸,他接到了这通求救电话,他也是有用的。   电话一挂,尹成立即联系了搜救团队,把重点说完,听到他们会马上行动,他的心稍安。   然后他才把这则消息发到大群里。   尹成刚发没多久,就有人回复了。   崔多温:[太好了!我们这也收到消息了!]   李叙允:[马上就能定位到信号发出地,海泰会平安回来的。]   姜硕言:[万幸、万幸……]   金赫辰:[西八货姜硕言,你最好祈祷海泰哥能完好无损地回来,不然,不,就算海泰哥平安归来,我也要狠狠地揍你一顿!]   赵诚旻:[上天保佑,哥只要能回来,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救援现场的姜硕言下意识地拿出手机,看到那通未接电话后顿时悔恨不已。   他估计具海泰是先给他打的电话,没打通才给尹成打。   怎么就没接到呢……姜硕言的心情复杂极了,如果尹成也没接到……   姜硕言不敢往下想了,就让一切的不幸就此打住吧。   将手机收好的他等待着技术人员的具体定位,只要消息一发出,他立刻动身去接回他的宝贝!   把该做的,能做的都做了的具海泰的那口气似乎散了,他一副支撑不住的模样,坐在地上。   这可把小8吓一跳。   [海苔,你没事吧?!]   [没事,我需要休息一会儿。]   小8此时是真的慌了。   [不能睡啊,海苔,不能睡!]   可任凭它说什么,脑海中的那道声音再大,也阻止不了身体机能进入休眠模式的男人睡过去。   无力感骤增的小8只能期望那几个男人给点力,赶紧找到它的海苔。   具海泰现在的状态,撑不过一个晚上了。   黑夜的荒郊野岭,谁知道会不会突然冒出野兽,具海泰之前没遇到是幸运。   可这份幸运不可能一直存在,当它消耗完的那一刻,没人能承担得起这个代价。   定位到失联的具海泰的位置后,天上的直升机与地面的救援人员迅速出动,都在与时间赛跑。   一定要在事情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前把人救回来!   穿着救援制服的金赫辰因为是运动员出身,体力与意识里都出奇的强。   此刻的他奔走在救援队伍的首位,也是第一个发现具海泰的。   眼睛猛地变亮的他加快脚步奔向倒在地上,看似生死不明的男人。   心里咯噔了一下的金赫辰边跑边不停地祈求。   海泰,他的海泰,一定要好好的……   所幸经过他的简单检查,确定了他的宝宝没什么生命危险,具体的体征需要送到医院去检查以后才能明确。   第一关已经度过了,人找到,命也还在。   稍慢一步的几个男人心中悬着的大石头终于可以落下了。   剩下的,都不是什么难事。   同样也是“死里逃生”的姜硕言神情激动,伸手就要去抱具海泰,但被赵诚旻护犊子似地挤开了。   姜硕言一愣。   赵诚旻看他的眼神充满敌意,毫不留情道:“你不配。”   具海泰最后由身体素质最好的金赫辰背下山去。   被这般攻击的姜硕言表情没有什么变化,紧跟着队伍。   他现在关心的只有具海泰,他有错,也只想寻求他的宝贝的原谅。   其他人的想法——他根本不在意。   送到医院的具海泰及时接受了治疗,幸好送医及时,身体没什么大碍,唯一有的大问题是……   “什么!?”金赫辰没忍住喊了一声,“医生你没弄错吧?宝……具海泰他脑子受到重创,有很大的可能记忆会出差错?”   “说直白点,这不就是失忆吗?”崔多温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冷却了,他不敢想他的海泰哥失去与他之间的那些记忆。   医生点点头,“脑子里有块淤血,加上脑细胞本身没有坏死,只是被血肿压迫。你们可以理解为暂时'停工'了。有的人淤血消退几周内记忆会慢慢回来。有的人记忆断断续续,一点一点浮现。”   “这些都是好的情况。但也有坏的情况,比如大部分记忆能找回,可永远缺失受伤前后一段记忆。少数损伤严重者无法完全复原,长期遗留记忆下降、健忘。”   医生总结:“无论如何,都要配合治疗,做一些认知康复训练,好好静养休息。”   几人听完心情各异,但还是有共同点的,害怕与慌乱充斥在他们心间。   失忆,意味着他们与具海泰的回忆都不复存在,他们对这个获奖的男人来说只是一个又一个陌生人。   李叙允抹了抹眼睛,先一步离开了医生办公室。   他需要找一个地方冷静冷静,更要思考思考该怎么面对记不住他的具海泰,以后该做些什么。   没想到最先站不住的会是他,其他人也只是简单诧异了一下,也各作鸟散了。   尹成得到具海泰失忆的消息是在两天后,这还是他不断在群里疯狂问询才得知的。   怪不得他当时接电话就觉得奇怪,忽然觉得他的宝宝对他很s*w*z*l冷漠。   自重逢以后他从来没那样对待过他,给人一种公事公办的疏离感。   待在国内,时刻盼望着具海泰能尽快回来的尹成后悔极了,甚至难免对严防死守关着他的父母有了一丝怨怼。   要是他也能在现场,他何至于像现在这样心慌个不行。   具海泰失忆了,还独独缺他一人。   会造成什么后果……尹成不敢想。   在当地医院修养了一段时间的具海泰等到了处理完家族事务,重获自由的尹成出现。   尹成一进病房就冲向刚做完康复训练,正躺在病床上休息的具海泰。   好大一声“老婆!”在偌大的病房里响起。   通过小8讲述,以及在场的男人的言论,记忆拼拼凑凑了一些的具海泰还是不太能应对这样的热情。   说白了,这些人对他来说,还只是陌生人而已。   别人说的,与他自己真的想起来的感觉是完全不同的。   “你有想起我吗?!”向前冲,火速滑跪的尹成的一个问题就是这个。   具海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用着很平静的语气说着扎心的话:“没有,你就是他们说的尹成?”   他们说的……捕捉到关键句的尹成恨得咬牙切齿,眼神瞬间变得极具攻击性,环视一圈,像是下一秒就会张牙舞爪护住的大型犬。   并不惧此的其他人没有发表意见。   但李叙允还是不客气地说了一句“你再大声吵扰,就滚出去,这里不欢迎一个情绪不稳定的人。”   被说的尹成立即往具海泰身上靠,贴近并感受到熟悉体温,嗅闻到令他安心的气息后,他眼底的笑意一闪而过,被委屈所掩盖。   “老婆,你看他,凶我!他叫李叙允,记住他是个死西……”想到什么且敏锐地感觉到氛围有变化的尹成适时改口:“大坏人,咱不和他好!”   具海泰:“……”   [这是我当时打的求救电话的对象?]   小8也无语死了。   这死尹成,还是这副不着调的老样子。   丢人。   [……没错。]   [我怎么会看上他?]   具海泰发出灵魂拷问。   小8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能在心里默默说——大概是因为他脸皮够厚?因为海苔你心善?   其实它也不太能找到这群男人有什么闪光点。   说人话就是都配不上它的海苔,可架不住他的好朋友对他们有感情啊。   没招。   又修养了几天,确认身体无碍的具海泰总算能够出院回国了。   回国的飞机上,姜硕言就坐在具海泰身边。   具海泰看向他,直白道:“不是你的错。你能笑一笑吗?”   闻言,姜硕言先是一怔,随即扬起嘴角。   具海泰肯定地点头,“还是笑起来好看,这么年轻的人,多笑笑。好不好?”   表情变得柔软极了的姜硕言点点头,“好。”   回到国内的具海泰成为了众人的“易碎品”。   工作因为身体原因只得暂停,每天不是在那人,就是在这人的眼皮子底下守着。   对此适应一般的具海泰迫切地想要恢复记忆。   他要自由,自由!   而不是跟一只“笼中鸟”似的,一天换一个人来看顾。   功夫不负有心人。   某一天,睡醒的具海泰感到无与伦比的清明,他抬头看向将他抱在怀里的崔多温,消失已久的“渣攻”人格上线。   具海泰伸手掐住还在睡觉的男人的脖子,翻身坐在他身上,见他拧了拧眉后睁眼醒来,于是就扬起一抹邪魅狂狷的歪嘴笑。   “大清早的,正适合做一些能出汗的运动,你这个扫或……”   听到这不算陌生的称呼,崔多温睁大双眼,语气隐含着惊喜,“海泰哥,你……你都想起来了?!”   温柔善良人格出现,具海泰微微一笑,“嗯……”   还未等他继续说下去,崔多温就紧紧抱住他,随即双手颤抖地去解睡衣扣子。   “来,来!我要出汗,出很多很多的汗!”   具海泰有点后悔皮刚才那一下了。   看来,记忆回来的他以后有的是汗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