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糊咖强吻大佬后爆红了! 作者:是眠眠呢 文案 【双男主+穿书+双洁+双向奔赴+护短+HE】 阮星辞穿书了,成了书里下场凄惨的十八线炮灰。 开局就是地狱模式:被亲生父母下药,送进油腻老男人的房间。 阮星辞反手废了人渣,把那个被算计、正处于失控边缘的顶级大佬霍沉给强吻了。 一夜荒唐后。 阮星辞醒来,下意识把男人紧实的腹肌当枕头捏了捏,嘟囔:“这枕头还挺软……” 头顶响起男人低沉沙哑的声音:“摸够了吗?” 阮星辞僵住,一本正经地解释:“霍总,我本着人道主义精神帮您缓解了一下。” 霍沉低笑,眼底翻涌着危险的暗色,将他死死圈在怀里:“人道主义?那你昨晚怎么不人道一点,多帮我几次?” 后来,全网都在传阮星辞抱上了顶级大佬的大腿,等着看他被玩死。 结果却看到那位高不可攀的霍爷,在综艺直播里红着眼把人抵在墙角,嗓音嘶哑地哄着:“老婆,我想……” 第1章 摸够了吗?   黏腻,窒息。   像被裹在湿透的棉被里,连呼吸都带着灼人的热气。   阮星辞还没完全清醒,腰侧就贴上一只粗糙肥腻的手,带着浓重的烟臭味,肆无忌惮地往他衣服里钻。   紧接着,一股油腻的呼吸喷在他耳后,声音黏糊糊的:“小宝贝,别躲啊……”   阮星辞猛地睁开眼。   昏暗的酒店客房,暧昧的灯光,空气里全是冲脑的烈性药味。   身前站着一个挺着啤酒肚的中年男人,满脸油光,眼神黏在他身上,像在看一块已经到嘴的肥肉。   “你爸妈都亲自把你送过来了,”男人搓着手,笑得猥琐,“今晚好好伺候我,资源、钱,全都给你……”   阮星辞浑身一僵。   爸妈?   送过来?   一股戾气从骨缝里炸开。   他这辈子最恶心这种仗势欺人的人渣。   哪怕浑身被药烧得发软,脑子昏沉,可骨子里的狠劲半点没少。   不等那只脏手再碰过来,他眼底寒光一闪,腰身猛地一拧,借着前倾的力道,抬膝狠狠顶了上去!   同时手臂探出,精准扣住男人的手腕,反向一拧!   “咔嚓!”   脱臼的脆响,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   两百多斤的男人完全没料到,这个传闻中懦弱胆小的十八线糊咖,居然敢动手。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他踉跄后退,重心不稳。   阮星辞根本不给反应的机会,上前一步,抬腿踹上对方裤裆!   力道又狠又沉。   “砰——!”   “啊~~~”   凄厉到破音的惨叫响彻整间客房。   油腻老板双腿猛地夹紧,整个人弓成一只煮熟的虾米,双手死死捂住裆部,眼泪鼻涕狂飙,直直瘫倒在地。   “你、你敢踹我?!臭小子你找死!”   “我告诉你,我在圈内人脉遍地!你一个小糊咖,敢得罪我?”   “我不仅要彻底封杀你,我还要让你、你全家都付出代价!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阮星辞微微喘息,脸颊因为药性染着一层薄红,眼底却没有半分怜悯,冷声道“尽管来,我等着。”   直到此刻,混乱的记忆才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懦弱卑微的少年人生、偏心的父母、吸血的养弟、在娱乐圈底层苦苦挣扎……   还有结局——被至亲下药、亲手送进投资商房间,不堪受辱、绝望自杀的结局。   阮星辞瞳孔一缩。   他穿书了。   穿进了那本他反复刷了好几遍的娱乐圈霸总文里,成了同名同姓、命运最惨的炮灰小糊咖。   原主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工具人。   生来就是为了给养弟铺路,一辈子被家人压榨,活得卑微又廉价。   今晚,亲生父母听了心机弟弟的挑拨,在饮料里下了烈性药,亲手把药性发作、无力反抗的原主推进了这位好色投资商的房间。   用原主的清白,换唾手可得的钱财。   “真是一窝吸人血的畜生。”   阮星辞低声嗤笑,眼底覆满冰冷的嘲讽。   原主的委屈、不甘、绝望,他全部感同身受。   冷血父母、白眼狼养弟、龌龊投资商——所有欺辱过原主的人,这笔债,他必百倍奉还。   可眼下,体内的药性已经彻底失控。   灼烧着每一寸血肉,理智飞速被吞噬,浑身滚烫发软,视线一阵阵发黑,此地决不能久留。   意识濒临涣散之际,一个名字猛地钉入脑海——霍沉。   这本书里,手握半个娱乐圈资本、商界权倾一方、手段狠戾偏执的顶级大佬,也是他看完整本书唯一心疼惦念的人。   所有人都畏惧霍沉冷酷狠绝,靠近他都是为了利益算计。   可只有看过全书的阮星辞知道,这位站在云端的男人有多孤单。   小时候,母亲去世,父亲带着外面的小三柳素心和私生子登堂入室,对年幼的霍沉不管不顾。   而柳素心表面温婉贤淑,说话轻声细语,在圈子里经营出一副贤妻良母的好名声,实则手段阴毒,心思极深,一心想彻底抹除霍沉的存在,让自己的儿子取而代之。   而从小就缺少母爱的霍沉也被她的温柔慈爱骗到了。   她骗霍沉说,今天是她生日,骗霍沉赴宴,等他喝下掺药的酒水药性发作,直接将他带到顶层包房,特意安排外人,打算彻底毁掉他。   这一次,换他来。   他绝不会让霍沉重蹈覆辙。   念头落下,阮星辞再也不顾身后哀嚎的人渣,踉跄着转身冲出房间。   药性彻底席卷全身,脚步虚浮,脑子昏沉,四肢酸软。   他凭着心底最执拗的执念,跌跌撞撞朝着酒店顶层的总统套房走去。   房门虚掩着,轻轻一推便开。   厚重窗帘死死拉拢,房间昏暗密闭,空气里弥漫着比他身上更浓烈、更灼热的药味。   玄关处,一道挺拔凌厉的身影抵着墙壁勉强站立。   是霍沉。   他早已中招多时,药物疯狂蚕食他的理智,浑身血液滚烫翻涌,每一寸筋骨都被灼烧得发紧发疼。   但他从未放任自己失控。   素来极致自律的男人,哪怕身陷绝境,依旧保留着最后一丝清醒。   听见推门声响的瞬间,霍沉骤然抬眼。   谁?   谁敢在这个时候闯进来?   不等他出声呵斥,一道温热绵软的身影,带着满身燥热撞进了他怀里。   阮星辞早已撑到极限,残存的最后一丝理智彻底被药性撕碎。   昏沉滚烫的脑海里,只剩霍沉一个名字、一个执念。   他抬手死死搂住男人的脖颈,踮起脚尖,毫无迟疑、不顾一切吻了上去。   莽撞又热烈,柔软又滚烫,带着绝境里唯一的依赖与奔赴,狠狠撞碎了一室沉寂。   霍沉浑身骤然僵死,瞳孔猛地缩至针尖大小!   他千防万防,却万万没料到,会闯进来这样一个人。   少年的吻干净又炽热,没有算计、没有试探、没有功利。   只有纯粹的情动,不顾一切的亲近。   那点苦苦支撑的清醒、隐忍的克制、所有的防备底线,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他反手狠狠扣住少年纤细柔韧的腰肢,力道霸道强势,将人死死揉进骨血,低头强势反吻,彻底沉沦。   ……   次日清晨。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斑。   阮星辞是被热醒的。   不是那种燥热,而是……某种被紧紧贴着的、带着体温的触感。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视线还没完全聚焦,手下意识地往旁边一搭。   指尖触到一片温热、紧实的肌肤,手感好得过分。   他脑子还糊着,以为是枕头,又往上面蹭了蹭,还忍不住捏了一下。   嗯,弹性不错。   他又摸了一把,顺着腰线往下滑了滑,嘴里还含糊嘟囔:“这枕头……还挺软……”   “摸够了吗?”   一道低沉、沙哑、还带着几分晨起慵懒的嗓音,从他头顶上方响起。   阮星辞的手,僵在半空。   他猛地睁开眼。   入目是一张俊美到近乎锋利的脸,墨色发丝凌乱地散在枕上,深邃的眼底还带着几分未褪的暗色,正居高临下地盯着他。   霍沉。   阮星辞:“……”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还搭在人家腰上的手,又看了看霍沉那张写满“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解释”的脸。   沉默了两秒。   他默默把手收回来,往被子里缩了缩,试图把自己埋起来。   霍沉盯着他,喉结微微滚动,眼底暗色渐深。   “阮星辞。”   他低声念出他的名字,嗓音沙哑得不像话。   “醒了还想装睡?”   阮星辞:“……”   他深吸一口气,从被子里探出脑袋,对上霍沉的视线,认真道:“霍总,昨晚的事,我可以解释。”   霍沉挑眉:“嗯?”   阮星辞:“我被人下药了。”   霍沉眸色微沉。   阮星辞继续:“然后我路过您房间,发现您也被下药了。”   霍沉眸色更沉。   阮星辞:“所以我本着人道主义精神,帮您……缓解了一下。”   霍沉:“……”   他盯着眼前这张故作镇定的脸,少年眼尾还带着几分未褪的红,唇色被亲得有些肿,说话时语气一本正经,可耳尖已经红得滴血。   霍沉忽然低笑了一声。   那笑声低沉、沙哑,带着几分慵懒的餍足,震得阮星辞耳膜发麻。   “人道主义?”   他倾身靠近,温热的呼吸拂过阮星辞的耳廓,嗓音压得极低:   “那你昨晚,怎么不人道一点,多帮我几次?”   阮星辞心头一紧,还没等他想好如何回应,口袋里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养弟虚伪刺眼的名字。   与此同时,门外传来一阵粗暴疯狂的砸门怒吼声! 第2章 你要把我交出去吗?   门外的砸门声粗暴又疯狂,伴随着男人气急败坏的嘶吼,穿透力极强。   “开门!给我开门!!”   “臭小子你敢阴我!躲里面装死是吧!”   “我告诉你,今天我不废了你,我王字倒着写!”   门外正是昨晚被阮星辞一脚踹废的王茂财。   他忍着裤裆的剧痛,憋了一晚上的火气,直接带了酒店保安和两个跟班堵在顶层。   他查过监控,阮星辞昨晚一路躲进了这一层的房间,认定这就是一个没人撑腰的糊糊。   今日铁了心要破门抓人,狠狠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房间内瞬间气氛骤紧。   手机还在口袋里疯狂震动,屏幕上【阮知珩】三个大字闪个不停。   那是原主从小宠到大、掏心掏肺供养的养弟。   也是亲手挑唆父母、把原主推入地狱的罪魁祸首。   阮星辞毫不犹豫的挂断。   前脚投资商找上门闹事,后脚白眼狼弟弟准时来“关心”。   真是配合得天衣无缝。   霍沉垂眸看着怀里瞬间冷下来的少年。   方才还耳尖泛红、被撩得手足无措的模样转瞬消失,一双漂亮的眼睛覆满冰霜,戾气藏都藏不住。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阮星辞后腰的软肉,嗓音慵懒却带着碾压一切的冷戾:“你惹的麻烦?”   阮星辞抬眼,坦荡得很,半点不怂:“他活该。”   “想睡我,被我废了。”   简单直白,干净利落。   没有委屈卖惨,没有故作柔弱。   明明是身处劣势的一方,却透着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狠劲。   霍沉眸色深了几分。   外界传闻“阮星辞”懦弱窝囊、任人拿捏,是出了名的软柿子。   可眼前这人,桀骜锋利、血性张扬,反差刺眼至极。   门外的叫嚣声越来越凶,拳头和脚疯狂落在门板上,震得整扇门嗡嗡作响。   王茂财在外头嚣张至极,唾沫横飞地吩咐保安:“给我撞开!直接把人拖出来!”   一众跟班应声上前,根本毫无顾忌。   顶层房间虽贵,但在他们眼里,顶多就是普通套房,绝不可能住着真正的顶层大佬。   屋内。   阮星辞听得嗤笑一声。   颠倒黑白、仗势欺人,这老东西玩得真熟练。   他抬眼看向压在自己身上的男人,眼底带着几分挑衅的直球:“霍总,听到了吗?人家要我偿命呢。”   “你要把我交出去吗?”   霍沉垂眸,漆黑的眼睛紧紧盯着他,呼吸落在少年的脸颊,语气漫不经心又带着几分压迫:“若是我真把你交出去,你打算如何?”   阮星辞心里快速盘算,眼下他孤立无援,只能赌一把面前这个人。   他放软语气,眼底收起方才的桀骜,带着一丝讨饶:“别啊霍总。这样好了,你帮我解决外面这群人,我就告诉你一个秘密。”   霍沉唇角微压,神情淡然,完全不吃这套,语气冷淡:“我对你的秘密不感兴趣。”   眼看对方不为所动,阮星辞心里一紧,身子微微前倾,压低声音认真说道:“这不是我的私事,这个秘密对你而言十分重要。”   霍沉沉声开口:“说来听听。”   阮星辞摇了摇头,目光看向房门的方向:“你得先帮我解决外面的麻烦,我才能告诉你。”   霍沉打量了他片刻,眼底多了几分审视,随后抬手捞过一旁的浴袍,披在阮星辞身上,一丝不苟替他系好系带,将少年白皙细腻的肌肤严严实实遮挡,不露分毫。   “待着。”   他起身,挺拔修长的身躯带着极强的压迫感,一步步走向门口。   “咔哒——”   房门打开。   刺眼的走廊光线涌入屋内。   门外众人正蓄势待发准备撞门,动作猛地僵在半空。   王茂财满脸狰狞的怒容还挂在脸上,抬头看清门口男人的瞬间——   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浑身僵硬,头皮瞬间炸穿!   怎么是霍沉?!   这居然是霍沉的总统套房?!   他刚才在霍沉的门口叫嚣撞门、扬言废人?!   王茂财大脑一片空白,双腿瞬间开始发软,恐惧顺着脊椎直冲天灵盖。   身后的跟班和酒店保安更是齐刷刷低头,大气不敢喘,脸色惨白如纸。   霍沉眉眼冷峻刺骨,周身戾气密布,昨夜失控后的慵懒尽数褪去,只剩商界杀神般的冷酷淡漠。   霍沉淡淡抬眼,目光落在浑身僵硬的张总身上,声线平淡无波,却让人窒息:“你说,他暗算你?”   王茂财牙齿打颤,舌头都在打结,方才的嚣张气焰碎得渣都不剩,慌忙摆手:“不、不是!霍总!我、我不知情!我不知道是您的房间!!”   “昨晚。”   霍沉淡淡打断他,眸光冷得结冰。   “是你,强行对他动手?”   王茂财眼神疯狂闪烁,冷汗狂飙,慌乱狡辩:“我、我那是误会!是他爸妈主动送过来的!我以为是自愿的!”   “爸妈送的,就该任你糟蹋?”   霍沉眸光骤然一寒。   “娱乐圈混久了,规矩和人性,都忘了?”   他垂眸,指尖漫不经心地整理着袖口,神色淡漠,眼底却没有半分温度,轻飘飘的一句话,已然是敲定了对方的结局。   不等腿软跪地的王总开口求饶,霍沉薄唇轻启,声线冷得没有一丝波澜:“周寻。”   刚赶来的周寻立刻上前半步:“霍总。”   “整理证据。”霍沉目光冷扫过面如死灰的王总,“蓄意猥亵、胁迫艺人、恶意寻衅滋事。”   停顿一瞬,他落下最终判决,语气平淡却不容置喙:“交给警方,该判多久判多久,让他进去踏踏实实踩缝纫机,好好反省反省。”   周寻应声领命:“明白。”   这句话彻底碾碎了王茂财最后一丝侥幸。   他原本还以为最多就是被封杀、丢了资源,顶多赔点钱就能了事,万万没想到霍沉手段这么狠,直接要把他送进监狱!   王茂财瞬间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扑上前,语无伦次地疯狂求饶:“霍总!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一时鬼迷心窍!求您网开一面!我再也不敢了!求求您别送我坐牢!”   霍沉垂眸看着他狼狈哀嚎的模样,眼底没有半分怜悯。   屋内。   阮星辞静静看着门口那个强势的背影。   心底那点穿越而来的恐慌,彻底平复。   就在这时——   阮星辞兜里的手机,再次疯狂响了起来。   还是阮知珩,阮星辞勾唇,眼底冷光乍现。   投资商解决了。   接下来——   该清算家里那窝畜生了。 第3章 你不放屁,我还真忘了你   楼道里王总哀嚎求饶的声音渐渐远去,厚重房门一关,顶层总统套房彻底清静下来。   阮星辞兜里的手机还在疯狂震动,屏幕上阮知珩的名字不停闪烁,他反手就又挂断了。   几秒后,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霍沉走了进来。   他随手带上房门,隔绝了外界所有声响,目光精准落在床上的少年身上。   没有多余铺垫,直接开口:   “现在,可以说了。”   “你刚刚说的秘密,是什么。”   阮星辞抬眸,对上他深邃沉沉的黑眸。   他很清楚,接下来这番话,是禁区,是霍沉这辈子最大的逆鳞。   稍有不慎,就是引火烧身。   但他必须说。   阮星辞缓缓吸气,声音平静却字字戳心:   “霍总,你一直以为你母亲当年是生你的时候大出血,意外离世,对吗?”   霍沉瞳孔微不可察一缩。   这件事是他心底最深的疤,从不对外人提及,更不可能被一个初次见面的陌生人随口道破。   不等他开口,阮星辞继续往下,句句直刺核心:   “你最好重新查一查她当年的死因。”   “还有,你的继母柳素心,以及你那位同父异母的弟弟——霍昀。”   话音落地的瞬间。   屋内空气骤然冻结!   轰的一声。   霍沉周身温度瞬间跌至冰点!   那双素来冷静自持的黑眸,瞬间覆满骇人的阴翳与刺骨危险。   他跨步上前,大手骤然扣住阮星辞的脖颈!   力道骤收,不致命,却带着极强的禁锢与压迫,死死将人锁在原地!   霍沉俯身,眼底是翻涌的滔天风暴,嗓音沙哑冰冷,带着濒临失控的狠戾:   “你什么意思?”   “谁让你提这些的?!”   母亲早逝是他压在心底多年、夜夜难眠的执念。   眼前的少年不过初见,却一口精准戳穿他所有隐秘伤疤!   只要对方说不出合理缘由,他今日绝不轻饶。   脖颈间的力道带着极强压迫,呼吸微微滞涩。   可阮星辞半点不惧,眼底坦荡清明,甚至没有半分慌乱。   他抬眼直视着暴怒的男人,唇角淡淡勾起,语气冷静又通透:   “霍总这么聪明。”   “应该懂我是什么意思。”   聪明人,不必点透。   霍沉死死盯着他,指腹绷得发白,眼底风暴肆虐,无数猜忌、震惊、杀意交织冲撞。   良久。   他骤然松了力道。   没有再为难,没有再逼问。   只是那双看向阮星辞的眼睛,彻底变了。   审视、探究、忌惮、深沉。   这个少年,绝对不简单。   阮星辞轻轻揉了揉脖颈,呼吸平缓下来,神色依旧淡然。   他不再多留。   今晚的目的已经达到。   他帮霍沉提前撕开真相的口子,埋下翻盘的伏笔,也彻底给自己搏出一条生路。   剩下的,该轮到他清算自己的烂账。   阮星辞掀开薄被,利落下床。   他抬眸看向身前神色沉沉的男人:“霍总,秘密我都告诉你了,接下来,我要去处理我的事了。”   霍沉伸手拦住他,深邃的目光紧紧锁住少年,语气低沉认真:“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阮星辞顿住脚步,抬眼看向他,眼底漾开一抹浅浅的笑意:   “因为我不想看你孤身一人,受尽算计,满身孤独。”   “以后你会懂的。”   霍沉瞳孔骤缩,死死盯着他:“你到底是谁?”   阮星辞笑了笑,没正面回答:“慢慢你就清楚了。我先走了,回去解决我的烂摊子。”   ……   车子停在阮家门口,阮星辞推门上楼,家门没关严,里面的聒噪声隔着老远就能听到。   “小珩别怕!王总肯定收拾那逆子!让他敢不听话!”   “就是!一个废物而已,天生就是给小珩铺路的!”   “幸好昨晚送得及时,不然小珩的资源真要黄了!”   阮知珩温柔假笑:“爸妈别这么说,哥只是一时不懂事,等他吃亏了就知道我们是为他好了。”   听听!   多孝顺!   多懂事!   把人卖了还要替人讲道理,踩着别人尸骨还要装善良纯白。   阮星辞听得差点笑出声。   他懒得敲门,半句废话都不想多说。   后退半步,全身蓄力,猛地抬脚狠狠踹向门板!   “哐——!!”   厚重的实木大门直接被踹得狠狠撞在墙上,墙灰簌簌往下掉!   奢华明亮的大客厅瞬间死寂,屋内几人齐刷刷转头。   阮母最先炸毛,叉腰开骂:“你还敢回来?!你把王总得罪死了,把我们家害惨了,你还有脸回家?!”   阮知珩立刻光速变脸,眼眶一红,上前假装拉他:“哥,你昨晚去哪了?你知不知道我和爸妈多担心你,你快给爸妈……”   阮星辞眼皮都懒得抬,看着这张虚伪到极致的脸,冷声嗤笑:“装你妈呢,少在我面前演廉价亲情大戏。”   不等对方指尖碰到自己衣襟,他右腿抬起,狠狠踹出去!   “砰!”   巨大冲击力直接把阮知珩踹飞出去,仰面重重摔在柔软地毯上,闷哼一声,胸腔剧痛翻涌,疼得半天爬不起来。   阮星辞几步上前,直接骑坐在他身上,左右开弓,清脆响亮的巴掌一下接一下甩在他脸上。   “啪!啪!啪!”   “策划下药卖我的时候怎么不装乖?背地里抢我资源的时候嘴不是挺能叭叭?”   剧痛裹挟恐慌席卷阮知珩,他眼底藏不住阴毒,慌忙朝着沙发上的家人尖利呼救:“爸!妈!快来救我!哥他疯了!”   父母吓得僵在原地,脸色惨白,一时慌得忘了上前阻拦。   二哥阮知越最先回过神,又急又怒,铁青着脸大步冲上来,厉声呵斥:“阮星辞你闹够没有!赶紧放开小珩,你简直无法无天!”   他仗着身高力气大,抬手就想狠狠推开阮星辞压制住他。   手刚抬到半空,阮星辞反手一巴掌狠狠扇在他侧脸!   “啪!!”   力道重得吓人,阮知越脑袋被打得狠狠偏向一侧,脸颊瞬间浮现清晰鲜红的五指印,又羞又气浑身发抖。   阮星辞居高临下瞥他,毒舌嘲讽直接戳破他所有脏事:“你不放屁我还真忘了你。   私下偷税漏税、背地里抢新人资源、踩同行抹黑对手,还接灰色私活捞黑心钱,你那些见不得光的黑料,我全攥在手里。”   阮知越声音发颤,硬撑着嘴硬:“你、你纯属胡说八道!凭空污蔑我!”   “是不是污蔑,你自己心里门儿清。”   一旁的大姐阮知夏见两个弟弟接连被收拾,终于按捺不住,眉心堆满嫌恶,端着高高在上的姿态冷声讥讽:“真是丢人现眼,看看你身上这些痕迹,我们家怎么养出你这种不知羞耻的人。”   不知羞耻?   这话从阮知夏嘴里说出来,简直是本年度最好笑的笑话。   阮星辞眼底掠过极致嘲讽,冰冷视线死死锁着她:“我不知羞耻?阮知夏,你也配站在这指责我?”   “我倒是想问问你,你肚子里那个野种,是谁的?”   一句话落地,全场瞬间死寂!   原本还叫嚣怒骂的父母瞬间僵住,满脸错愕,愣在原地动弹不得。   阮知夏浑身剧烈一颤,脸上精致妆容瞬间惨白,瞳孔疯狂收缩,藏了许久的秘密被戳穿,眼底全是惊恐慌乱。   这件事她捂得严严实实,瞒着全家所有人,阮星辞怎么可能知道?   “你血口喷人!!”阮知夏彻底破防,疯了一样扑上来想撕烂他的嘴。   阮星辞侧身轻松躲开,反手揪住她的头发狠狠一拽!   “啊——!”   头皮撕裂般的剧痛席卷阮知夏,身体被迫狠狠后仰,整个人动弹不得,死死被钳制住。   阮星辞懒得跟这群虚伪垃圾多费口舌,利落松手。   他转身走向走廊最角落那间狭小储物间——这就是原主住了十几年的卧室。   屋里又小又暗,常年不见阳光,堆满家里不用的旧杂物、落灰废品,霉味刺鼻。   属于原主的东西少得可怜,堪堪一个洗得发白的旧帆布包就能装完:两套换洗旧T恤、一本卷边的旧剧本、一个用了好几年的破耳机。   反观另外三间宽敞主卧、阳光套房,全被阮知珩三人霸占,塞满名牌球鞋、潮牌服饰、高端护肤品。   同为一家人,差距刺眼又荒唐。   阮星辞面无表情把东西尽数收进包里,拉上拉链,转身离开这间压抑了原主十几年的小破屋。   路过卫生间门口时,他瞥见墙角斜靠着一根结实的老式马桶搋子,塑料粗杆厚实坚硬。   他挑眉,顺手捞起,随意扛在肩头,姿态散漫又桀骜。   刚走到院子中间,原本缩在一旁不敢作声的父母飞快对视一眼,猛地一左一右冲过去堵死大门。   地上捂着肿痛脸颊的阮知珩、头晕站不稳的阮知夏,还有半边脸通红的阮知越,也咬牙撑着身子爬起来,五个人一字排开,死死拦在门口,摆明了不会放他轻易离开。   阮母双手叉腰,尖利的声音震得人耳膜发疼。   “你打了人,拍拍屁股就想走?今天不赔医药费、不跪下认错,你一步都别踏出这个家门!”   阮星辞扛着马桶搋子,站在原地,唇角勾起一抹冰冷桀骜的笑。   行。   既然不肯放他走,那就别后悔。 第4章 怎么轮到他,就成了裸穿   没错,赶紧给大家道歉,赔钱!不然今天这事没完。   阮知越唾沫横飞的叫嚣着,他试图用这种嚣张又蛮横的姿态扳回一局,好好找回自己仅剩的体面。   看着他这副跳梁小丑的模样,阮星辞唇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冷笑。   道歉?赔偿?这群人渣也配?   不等阮知越继续叫嚣哔哔,阮星辞手里的搋子猛地挥出!   没有丝毫留情,用尽十成十的力道,厚实的胶皮堵头,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阮知越脸上!   “嘭!”的一声闷响。   阮知越整个人猛地僵在原地,整张脸被胶皮牢牢闷住,呼吸瞬间受阻。   空气瞬间安静得诡异。   直到阮知越胸腔剧烈起伏,快要窒息缺氧,脑袋都开始发懵,阮星辞才慵懒抬腕,随手一把拽下搋子。   “啵”——   伴随着一声轻响,阮知越脸上印出一圈规整又滑稽的大红胶皮圈,从额头到下颌,轮廓整整齐齐,可笑至极。   空气中瞬间弥漫开一股难以言喻的古怪味道。   阮星辞盯着他脸上那圈标准对称的红印,再也绷不住,当场仰头大笑起来。   “哈哈哈!阮知越,我发现你还挺适合这造型!这印子规整、对称、纯天然,比你脸上那些假仁假义的面具好看多了!”   这刺耳的笑声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阮知越的自尊心。   阮知越愣了足足三秒,才反应过来自己被马桶搋子糊了脸,又气又恶心,胃里翻江倒海,当场干呕起来,整张脸红一阵青一阵,难看至极。   “呕——!阮星辞!你、你简直变态!!”   一旁的阮父阮母也彻底炸了,再也顾不上害怕,双双走上前,脸色铁青,气急败坏地嘶吼:   “反了!真是反了!!”   “赶紧拦住他!今天绝对不能让他走!必须给他点教训!”   二老常年被原主孝顺迁就惯了,从未受过这种气,嘶吼着就要上前围堵。   两人快速冲上前,加上缓过劲来的阮知珩、阮知夏,几个人呈合围之势,死死堵住门口,眼神凶狠,一副非要制服阮星辞的架势。   看着几人张牙舞爪、凶神恶煞的样子,阮星辞半点不慌,甚至觉得格外滑稽。   就这点本事,也想困住他?   他视线扫过门外院子,一眼就看到靠墙立着的高压洗车水管,接口连着家里的供水阀。   阮星辞勾唇勾起一抹凉薄的笑,侧身直接冲出大门,一把抓起水管,抬手拧开最大水阀!   哗啦啦——!   强劲的水流瞬间喷涌而出,水压极大,带着凶猛的冲击力。   阮星辞握着水管疯狂横扫,边冲边说:   “来来来!我尊贵的家人们!今天本少爷自掏腰包,给你们安排一场‘高压水枪沉浸式SPA’!全程免费,包冲包洗,绝不敷衍!”   “瞧你们这灰头土脸的,平时连个澡都舍不得洗吧?今天这水流够大,正好给你们那黑心肠里里外外做个深度去角质!”   冰凉刺骨的水花劈头盖脸的浇过去。   猝不及防的四人瞬间被浇了个透心凉!   昂贵的家居服、精致的连衣裙全部湿透,紧紧贴在身上,头发湿漉漉地糊在脸上,顺着发梢不停滴水。   前一秒还气势汹汹、扬言要教训人的一家人,下一秒全部变成了狼狈不堪的落水狗。   尖叫、怒骂、哭喊声混杂在一起,乱作一团。   “啊啊啊!快关掉!我的新衣服!好几万呢!!”   “救命!别冲了!我眼睛睁不开了!”   “阮星辞你疯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几人被强劲的水流冲得连连后退,根本没法靠近半步,只能狼狈躲闪,浑身湿透瑟瑟发抖,哪里还有半分刚才高高在上的姿态。   见他们的气焰彻底被打压下去,再也不敢上前挑衅,阮星辞关上水阀。   冰凉的水流骤然停下,几个人浑身滴水,头发凌乱,衣服紧紧贴在身上,狼狈地瘫在院子里,不敢再上前一步。   阮星辞将水管随手靠回墙边,冷淡地扫了他们一眼。   “今天只是一个小小的教训。以后要是再敢算计我,就不会这么简单了。”   没有人敢开口反驳,几个人垂着头,脸色铁青。   阮星辞懒得继续和他们耗下去,转身拿起背包,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身后此起彼伏的咒骂声渐渐被大门隔绝,喧嚣尽数远去。   他打了一辆普通的网约车,一路去往原主独自租住的地方。   原主这些年拍戏赚到的酬劳,几乎全部被李秀珍和阮承业以各种理由拿走,留给自己的少得可怜。   车子停下,阮星辞走进一栋墙体斑驳的老旧居民楼,爬上狭窄昏暗的楼梯。   推开那扇有些老旧的木门,狭小的出租屋映入眼帘。   屋子空间十分局促,一室一卫,除去卫生间之后,剩下的面积寥寥无几。   房间里只有一张一米二的单人床,一张简易的木制书桌和一个破旧的布艺衣柜。墙面有些泛黄,家具都带着明显使用过的痕迹。狭小的卫生间挤在墙角,空间紧凑。   房间干干净净,原主平日里哪怕过得委屈,依旧习惯收拾整洁。   阮星辞放下背包,反手关上房门,隔绝了外面所有糟心事   他脱下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坐到那张狭小的单人床上。床垫又薄又硬,空间小得可怜,稍微动一动就磕床沿,翻身都得小心翼翼。   空荡荡的小出租屋安静得落针可闻。   阮星辞瘫坐床上,突然想到什么,他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的小声试探:   “系统?”   没人回应。   “随身空间”?   依旧没反应,安静的让人想笑。   阮星辞默默叹气。   离谱。   真的太离谱。   别人穿越,系统绑定、开局大礼包。   怎么轮到他,就成了裸穿。   没挂、没福利、没金手指。   唯一的外挂,就只有他自己。   行吧。   没系统就没系统,靠自己手撕烂人,照样爽。   这时手机屏幕亮起,他下意识以为又是阮家人打来的骚扰电话,准备直接拒接。   可看清备注之后,他微微一怔,来电人是原主的经纪人——张强。 第5章 你究竟是什么人?   阮星辞盯着屏幕上“张强”两个字,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漠然。   原书中,他对这个经纪人印象很深刻。   常年配合公司压榨原主,明面上替原主对接资源,暗地里层层克扣片酬、截留商务提成,对外装好人,对内和公司高层同流合污,把老实懦弱的原主拿捏得死死的。   从前原主还傻乎乎以为张强是唯一愿意带自己、为自己着想的人。   哪怕次次薪资不对、资源最差、黑锅最多,原主也从未怀疑过半分,还傻傻替对方找借口,只当是自己不够优秀、运气不好,从没想过是张强从头到尾恶意克扣、刻意打压。   现在换了他,自然不会再被这点虚伪的表象蒙蔽。   阮星辞指尖轻点,接通电话,还没来得及出声,听筒里瞬间炸出一道尖锐暴躁的怒骂声,劈头盖脸砸了过来,没有半句铺垫,丝毫不留情面。   “阮星辞!你他妈到底还想不想干了?!”   张强的声音充斥着不耐烦与戾气,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怒火:“前几天敲定的口红代言拍摄,你为什么没去?”   “你知不知道因为你无故缺席,品牌方直接追责违约!公司赔了一大笔违约金,口碑也跟着受损,损失全部算在公司头上!”   一连串的质问与斥责,语速极快,句句带着苛责,没有半分询问缘由的意思,从头到尾都是单方面的问责与打压。   阮星辞靠在床头上,神色平静无波,眼底不起半点波澜。   前几天缺席拍摄,根本不是原主故意不去的。   是阮家那群吸血鬼,以生病住院、家里出事为由,强行把原主锁在家里,逼着原主掏钱填家里的窟窿,甚至偷偷藏起原主的手机、身份证。   听筒里,张强的训斥还在继续,语气愈发凶狠:“我不管你家里有什么破事!我最后通知你一次,明天早上十点,城东摄影棚,品牌眼镜代言,准时到场!”   这是公司好不容易给你谈下的资源,你必须抓住机会,要是再敢迟到、缺席,就等着赔钱吧!”   狠话放完,不等阮星辞有任何回应,听筒里“啪”的一声,干脆利落挂断。   嘟嘟嘟的忙音响起,彻底终结了这场单方面的怒骂打压。   出租屋内瞬间重回安静。   阮星辞捏着黑屏的手机,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冷笑。   果然。   一模一样的话术,一模一样的嘴脸。   先打压、再施压,最后画饼。   以前原主被他这套话术吓得惴惴不安,次次卑微妥协、事事听话顺从,哪怕被克扣薪资、被强行接廉价烂资源、被推出去背黑锅,也从不敢反抗。   但现在,听话的窝囊废已经死了。   活着的,是彻底清算所有旧账的阮星辞。   眼镜广告拍摄?   正好。   明天他就亲自去一趟,好好会会这个张强。   ……   与此同时。   市中心,霍氏顶层总裁办公室。   整片落地玻璃窗俯瞰着整座城市的璀璨夜景,屋内冷光肃穆,气氛沉凝压抑。   霍沉端坐于宽大的黑檀木办公桌后,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雪茄。   从酒店回来后,他便一直在查母亲病逝的真相。   时隔多年,当年的医疗记录、住院档案、出院报告全部被人篡改、销毁。   当年的知情人要么离职失踪,要么远走他乡,想要追溯真相,难如登天。   漫长的沉寂后,霍沉抬眼,看向身前躬身伫立的特助周寻,声线低沉冷冽,带着极强的压迫感:“阮星辞的资料,查得如何。”   周寻立刻递上一份整理完整的电子档案,态度恭敬沉稳:“霍总,已经查清楚了。”   “阮星辞,二十三岁,千翌娱乐签约艺人,入行四年。圈内口碑懦弱、性格内向、不善交际、遇事隐忍、极易被拿捏。”   “原生家庭负担极重,长期被家人压榨,性格自卑怯懦,在圈内几乎没有人脉,常被剧组、同行随意欺负。”   周寻条理清晰,字字都是客观调查结果。   可这些听在霍沉耳朵里,却格外荒谬。   他指尖缓缓叩击桌面,笃笃轻响在寂静办公室格外清晰,心底的疑惑无限翻涌、层层加重。   懦弱?隐忍?胆小怕事?任人拿捏?   这和他见到的阮星辞,判若两人。   “这两个人,除了长相身份一致,心性、性格、行事风格,完全是天差地别,根本不像是同一个人。”   这番话,精准戳中了霍沉心底最深的疑惑“这两个人,除了长相身份一致,心性、性格、行事风格,完全是天差地别,根本不像是同一个人。”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想着阮星辞的那句“因为不想你孤身一人”,眼底的疑惑翻涌不定——阮星辞,你究竟是什么人?   ……   次日,上午九点二十分。   城东商业摄影棚早已灯火通明,工作人员各司其职,设备、布景全部就位,氛围忙碌又专业。   距离拍摄还有四十分钟,阮星辞准时抵达。   他一身简单干净的休闲穿搭,身姿挺拔、肩背舒展,步伐从容松弛,没有半分局促拘谨。   褪去了原主常年的自卑怯懦、畏畏缩缩,那张本就精致夺目的脸,此刻眉眼张扬,清冷又自信,浑身透着一种松弛感。   刚进棚,不远处等候多时的张强一眼扫到他,瞬间愣在原地。   足足两秒,没能反应过来。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以往的阮星辞,虽然长的漂亮,却总是低着头、眼神躲闪,永远一副小心翼翼、任人拿捏的样子,看着压抑又黯淡。   可今天的人,眉眼锋利坦荡,完全像换了一个人。   张强心里莫名咯噔一下,下意识开口,带着明显的疑惑:   “阮星辞?”   “你今天……怎么跟平时不太一样?看着整个人变了不少。”   阮星辞漫不经心地抬了抬眼皮,语气敷衍平淡:   “没什么,就是想清楚一些事情罢了。”   “是这样吗? 算了,不说这些了。来了就赶紧准备,今天好好拍,别再出岔子。”   “这资源来之不易,你要是再敢搞砸,圈内真的没你立足的地方了。”   换做以前,他早就劈头盖脸一顿训斥。   可不知为何,面对此刻的阮星辞,他竟莫名有些发怵。   阮星辞淡淡扫他一眼,不咸不淡应声:“知道。”   语气平静,却没有半分从前的顺从卑微。   他径直走向化妆区,全程从容淡定。   没人知道,穿书前的他,已经成为顶流多年了。   这种广告拍摄,对他而言不过是最基础的基本功,根本不值一提。   上妆、造型、换衣,全程阮星辞状态在线,无需化妆师反复调整,眼神、体态、表情管理样样满分。   正式开拍后,镜头前的阮星辞更是得心应手。   光影落在他精致的五官上,每一个角度都完美无死角。   摄影师原本只是按流程拍摄,拍着拍着越拍越惊艳,手里的快门根本停不下来,嘴里不停赞叹:   “完美!这个状态太绝了!”   “对对对,就这样!眼神再松弛一点,绝了!”   “我拍这么多艺人,很少见你这么上镜的,天生吃这碗饭的料子!”   “太好看了,每张都能直接当官宣大片!”   全程拍摄无比顺利,效率高得离谱,原本一上午的工作量,不到一小时便圆满完成。   工作人员全都对他印象极好,敬业、配合度极高,颜值实力双双在线。   拍摄结束,众人收拾设备,现场氛围轻松。   阮星辞卸完淡妆,找到一旁正在玩手机的张强,开门见山,语气平静直接:   “今天拍摄结束了,这次代言的片酬,什么时候结算?   张强闻言,当即嗤笑一声,抬起头满脸讥讽,瞬间恢复了黑心刻薄的本性:“你想的倒是美。”   “前几天你无故缺席拍摄,公司赔了品牌方一大笔违约金,损失还没跟你算呢,你还敢跟我要片酬?不扣你工资就算仁慈了!”   又是这套颠倒黑白的说辞。   阮星辞眼底掠过一抹冷嗤,面上不动声色。   张强见他不说话,以为他又和以前一样懦弱认怂,立马换了一副画饼的口吻,假意安抚,打起一棒给个甜枣的算盘:   “不过你今天拍摄表现还行,没掉链子。我这边刚好争取到一个综艺的录制名额,门槛不低,本来轮不到你。我费了不少力气给你争取,过几天进组录制,好好表现,把握住曝光机会。”   听着这话,阮星辞心底了然。   果然是老套路。   打一巴掌,给一颗甜枣。   阮星辞唇角微扬,坦然应声:“好啊,那就麻烦张哥了。”   他面上神色温顺,心底却清明透彻,算盘打得响亮。   综艺曝光度高、受众广,正是他眼下最需要的跳板。   他正好借着这档综艺打出知名度,积攒属于自己的路人盘和人脉。   等他彻底站稳脚跟、有了足够的热度和底气,就是他和千翌这个狗公司正式解约的那天。 第6章 你的资源都是靠抱大腿得来的?   三天后,节目正式开始录制。   这档名为《山野闲居》的综艺,在青溪县望云村录制,全程采用直播的形式,是当下最火的节目,几位常驻嘉宾更是各有特色,路人盘极大。   温宗泽,47岁,娱乐圈的老演员,气质温润儒雅,是全网公认的温柔大家长。   陆景行,30岁,知名大导演,为人毒舌又风趣,才华与人气兼备。   林晚晚,22岁,青年演员,高情商会处事,是节目里专属治愈小太阳。   凌泽宇,20岁,青年演员,浑身透着“清澈的愚蠢”,是全网最爱的干饭搞笑担当。   【今天也是被山野一家人治愈的一天!】   【温老师气质真绝,永远的定心丸!陆导嘴贫的样子我能看一百遍!】   【晚晚宝贝太可爱了!泽宇憨憨又上线了哈哈哈!】   【今天的飞行嘉宾是谁啊?蹲一波惊喜!】   就在弹幕热烈刷屏之际,门口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节目组的镜头很自然的调转,片刻后,门被推开。   阮星辞一身简单的白色卫衣搭配浅蓝色牛仔裤,黑发蓬松柔软,眉眼清冽张扬,褪去了往日的怯懦阴郁,周身松弛又通透   他身姿挺拔,不卑不亢,抬眼看向古朴的小院,淡淡抬步走来。   直播间瞬间停滞两秒,随即彻底沸腾!   【???这是谁?颜值好绝!】   【卧槽!这颜值也太能打了吧!生图直出秒杀内娱一众流量!】   【我认出他了!是阮星辞?那个全网黑的糊咖?】   【不是吧不是吧?阮星辞也能上《山野闲居》?他配吗?】   【楼上说的没错!一个没作品、没人气、黑料一堆的糊逼,凭什么空降顶流综艺?资源咖滚啊!】   阮星辞顺着石板路走进小院,从容不迫,对着四人微微颔首,声音清润好听,礼数周全:“各位老师好,我是本期的飞行嘉宾,阮星辞,打扰大家了。”   凌泽宇最先蹦起来,一脸好奇:“哇!阮老师,欢迎欢迎,你长得真帅!”   他性格单纯直白,完全不懂网上的那些纷纷扰扰。   林晚晚从厨房出来,笑着看向院门口,语气软糯:“欢迎阮老师!”   温宗泽放下手里的青菜,温和颔首,没丝毫没有架子:“路上辛苦了,先坐下休息一会儿。”   阮星辞却没有顺势落座,主动开口问道:“没事,我不累。大家都在忙,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这话真诚又接地气,没有半点娱乐圈艺人的娇气。   直播间刚消停的弹幕又悄悄刷了一波好感。   【卧槽好勤快!一点不摆架子!】   【对比以前畏手畏脚的样子,现在真的太讨喜了!】   【装的吧?等下肯定原形毕露。】   温宗泽闻言失笑,眼底满是欣赏,指了指石桌上堆好的新鲜青菜:“既然想帮忙,那就辛苦你帮着洗一下菜。”   “好的温老师。”   阮星辞应声上前,熟练端起菜盆走向院中的洗手池。   凌泽宇立马屁颠屁颠跟过去凑热闹:“阮哥我帮你!我剥完玉米啦!”   林晚晚也抱着一小捧野菜走过来,轻声道:“我也一起,人多快一点。”   几个人围在水池边,阳光落在肩头,氛围松弛又温馨。   陆景行靠在藤椅上看着,原本带着的几分审视彻底散去,饶有兴致地看着忙碌的少年,随口点评:“倒是比我想象中利索多了。”   阮星辞洗菜的动作熟练利落,水流冲刷着翠绿的菜叶,他头也没抬,淡淡应声:“都是家常活,没什么难的。”   就在氛围刚好的时候,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道刻意端着、却藏不住傲慢的声音:   “有人吗?”   声音落下,一道身影出现在门口。   同样姓阮,气质却天差地别。   阮知越穿着一身刻意精致的潮牌穿搭,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一层浅浅的、自以为得体的笑意。   可那双眼睛扫过院子,在触及水池边的阮星辞时,眼底的嫌弃、鄙夷、不待见,几乎直白得毫不掩饰,明明白白写在了脸上。   院内瞬间安静一瞬。   凌泽宇愣了愣,下意识开口:“又一位飞行嘉宾!”   林晚晚也礼貌点头问好,只是眼底悄悄掠过一丝尴尬,她能明显察觉到空气中不对劲的味道。   温宗泽经验老道,一眼看穿两人之间必有过节,面上依旧温和,维持着场面:“来了就好,快进来歇歇。”   陆景行折扇一收,眸色微沉,玩味地看着门口的阮知越。   阮知越踩着步子走进院子,目光全程没在其他人身上多停留,直直锁定阮星辞,嘴角勾起一抹阴阳怪气的笑,慢悠悠开口:   “没想到,你也在。”   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视与意外,像是在说——你这种人,也配来这里?   阮星辞洗完最后一把菜,随手关掉水龙头,抬头瞥了他一眼。   他擦了擦手,语气平淡无波:“节目组邀请,正常录制而已。”   阮知越唇角的笑意更假,眼底的讥讽几乎快要溢出来,他往前半步,刻意压低声音,偏偏语气阴阳怪气,足以被收音麦清晰捕捉:   是吗?”   “圈内谁不知道你没资源没人脉,凭什么挤得进《山野闲居》这种综艺?”   “谁知道你背地里抱上谁的大腿、靠什么乱七八糟的路子混进来的。”   直播间瞬间炸裂!   【卧槽!阮知越太敢说了吧!】   【这不就是明着内涵阮星辞潜规则、走后台?】   【好恶毒啊,当着直播面造谣?】   【知越哥说的是实话吧!不然他凭什么能来?】   院中的氛围瞬间凝滞。   林晚晚眉头微蹙,下意识往前站了半步,隐隐有打圆场的意思。   温宗泽眼底温和褪去几分,多了些许沉色,已然不悦。   而当事人阮星辞,脸上没有半分慌乱,甚至连一点生气的痕迹都没有。   他抬眸,目光清淡冷淡,直直对上阮知越暗含挑衅的视线,不疾不徐开口,声音清亮通透:   “哦?”   “怎么,你的资源,都是靠抱大腿得来的?”   “不然你怎么这么清楚这套操作?”   一句话,四两拨千斤。   直接把阮知越泼过来的脏水,尽数原路泼回!   阮知越整个人一僵,脸色铁青!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阮知越瞬间破防,语气拔高,又急又怒,“我什么时候靠抱大腿了?你少血口喷人!”   眼看两人就要当众争执起来,场面快要失控。   “好了好了,都是来录节目的,大家好好相处。   温宗泽出面打圆场,硬生生打断了阮知越即将出口的辩驳。   阮知越憋了一肚子火,却不敢发,死死攥着拳头,看向阮星辞的眼神阴鸷又怨毒。   “阮星辞,你给我等着。” 第7章 难道不是你的脚,要跟鞋过不去   一顿午饭在略显微妙的氛围里吃完。   餐桌上,阮知越依旧憋着一肚子火气,时不时用带着敌意的余光瞟向阮星辞。   碍于镜头和几位前辈在场,他只能收敛锋芒,嘴上应付着众人的闲聊,心底已经盘算着待会儿一定要找机会让阮星辞当众难堪。   吃完饭,大家收拾完碗筷,节目组导演拿着扩音喇叭走到院子中间。   导演清了清嗓子,开始宣布任务:“各位嘉宾,下午的任务是协助村里的农户,到后山稻田帮忙插秧。”   今天田里人手紧缺,还需要各位认真干活,农户也会现场指导大家插秧技巧。”   凌泽宇:“插秧?我还没干过呢,有点激动!”   陆景行靠在廊柱上,无奈摇摇头:“好家伙,节目组真是一点情面不留。”   温宗泽温和笑道:“干农活本来就辛苦,体验一下普通人的生活也是一件好事。”   林晚晚攥了攥衣角:“我以前只在图片里面见过稻田,希望不会拖大家后腿。”   阮星辞神色从容。穿书之他是个孤儿,什么农活都干过,这件事对他算不上难题。   导演接着补充:“大家现在回各自房间更换方便下地干活的衣物,半个小时之后我们在后山稻田集合。”   众人应声散开回到宿舍换衣服。   半个小时之后,所有人都准时到达稻田边。大家都是贴合干农活的穿搭。   唯独阮知越格格不入。   他穿着一件极惹眼的粉色衬衫,搭配紧身破洞牛仔裤,头发精心定型,妆容一丝不苟,脚下一双小白鞋。   直播间弹幕瞬间炸开。   【下田插秧,他怎么穿成这样?】   【对比其他人,阮知越完全没有诚意。】   【反观阮星辞,穿的简单黑色短袖、宽松的休闲裤,务实多了。】   村里经验丰富的老农卷起裤脚走到稻田里,耐心示范动作。   老农粗糙的手指抓起一把秧苗,一边插一边讲解:“秧苗根部要埋进泥土三厘米左右,微微弯腰,秧苗竖直插好,间距均匀,插太浅秧苗容易倒伏,插太深也不利于生长。大家认真看清楚。”   温宗泽认真弯腰观察,时不时开口发问:“大爷,间距大概留多少合适?”   老农耐心回答:“十五厘米左右就行。”   话音刚落,凌泽宇就已经迫不及待地脱了鞋袜,卷起裤腿,像个灵活的猴子一样“吧唧”一声跳进了田里。   泥水瞬间没过了他的小腿,他非但不觉得脏,反而兴奋地大喊:“哇!好凉快!这泥巴踩上去像踩在棉花糖上一样!”   林晚晚和温宗泽互相搀扶着下了田。温宗泽不愧是老前辈,动作熟练地弯下腰,一手捏着秧苗,一手分株,行云流水般就插好了一排。   “知越老师,你穿这个可以吗?”林晚晚忍不住好心提醒了一句。   阮知越嫌弃地用两根手指捏起裤脚,下巴微抬,语气里满是理所当然的傲慢:“我经纪人说了,这档综艺主打的就是一个真实。”   “我穿成这样,才能体现我不畏艰难、体验生活的人设啊。再说了,我经纪人说了,这泥巴都是原生态的,洗洗就干净了。”   【???原生态?你管这叫原生态?】   【这哪里是体验生活,这明明是来作秀的吧!】   阮星辞就站在他旁边,已经利落地挽起裤腿。看着阮知越那副做作的模样,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淡淡地说了句:“水田里泥深,你那鞋,拔不出来。”   “你懂什么?”阮知越冷笑一声,以为阮星辞在嫉妒他,故意嘲讽道,“我经纪人说了,这叫反差萌。你这个土包子,根本不懂现在的流量密码。”   这说完,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什么巨大的牺牲,鞋都没脱,就闭着眼睛,踮起脚尖,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把那只纯白的鞋探进了泥水里。   “噗嗤——”   一声极其沉闷的闷响。   阮知越的脚刚踩下去,整个人就猛地往前一个趔趄。他惊恐地睁开眼,想要把脚拔出来,却发现那只限量版小白鞋已经被水田底下的烂泥死死吸住了!   他用力一拔,脚是拔出来了,但那只鞋,却永远地留在了泥巴里。   “啊——!!!”   阮知越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整个人失去平衡,直挺挺地朝着水田里栽去。   “扑通!”   水花四溅。   原本干干净净的衬衫,瞬间糊满了黄褐色的泥浆。他那只穿着纯白袜子的脚,就这么光秃秃地踩在烂泥里,另一只脚还穿着那只陷在泥里拔不出来的白鞋。   他整个人趴在水田里,像一只翻了壳的乌龟,狼狈到了极点。   【卧槽哈哈哈哈哈!我的眼泪都笑出来了!】   【这就是你说的反差萌?这明明是反向作死啊!】   【心疼那双鞋三秒钟,它终究是错付了!】   【阮知越这智商,真的没救了!】   一边的凌泽宇已经笑得直不起腰:“哈哈哈哈!知越哥,你的鞋!你的鞋不要啦!”   陆景行用蒲扇遮住半张脸,肩膀疯狂抖动,嘴里毫不留情地补刀:“哎呀,知越啊,你这哪是来插秧的,你这是来给咱们水田施肥的吧?这造型,确实挺有‘流量密码’的。”   温宗泽叹了口气,赶紧伸手去拉他:“快起来,别趴着了,当心泥巴进嘴里。”   阮知越被温宗泽拽起来的时候,头发上沾着一根枯草,脸上糊着三道泥印子,活像个刚从煤窑里挖出来的泥猴。   他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穿搭毁于一旦,气得浑身发抖,转头死死盯着站在一旁、连衣角都没脏半分的阮星辞。   “阮星辞!是不是你故意的?!”他歇斯底里地吼道,声音因为愤怒而劈了叉。   阮星辞手里捏着一把翠绿的秧苗,正弯着腰,慢条斯理地将它们插进泥里。   听到这话,他连头都没回,只是用那种清冷又无辜的语气,淡淡地回了一句:   “哦?难道不是你自己的脚,非要跟那双鞋过不去吗?”   【绝杀!阮星辞太会怼了!】   【笑死,自己蠢还怪别人,阮知越你真的该去看看脑子了!】   【阮星辞这插秧的动作也太好看了吧!这腰,这背影,绝了!】   而在田埂的另一侧,导演组临时搭建的监视器前,正上演着另一出“大戏”。   导演盯着屏幕上疯狂飙升的实时在线人数和满屏“哈哈哈哈”的弹幕,嘴角已经彻底咧到了耳根,乐得连后槽牙都露了出来。   “导儿,您快别抖了,再抖这监视器都要让您给晃散架了!”旁边的助理看着自家导演那副不值钱的狂喜模样,无奈地递上一杯温水。   “你懂个屁!”导演一把推开助理的手,激动得直拍大腿,“你看看这热度!看看这流量!咱们这档田园综艺,硬生生被阮知越那个大傻子,玩成了全网最爆的搞笑真人秀!这泼天的富贵,算是让咱们接住了!”   他看着屏幕上阮星辞那清冷从容、丝毫不受影响的插秧背影,再看看旁边在泥巴里无能狂怒、像个滑稽小丑般的阮知越,忍不住发出一声极其畅快的低笑。   这阮知越,还真是个不可多得的“极品”啊! 第8章 知越哥,你的裤子裂开了   而在稻田里,阮知越此刻简直要呕出一口老血。   他胡乱地抹了一把脸上糊满的黄泥和水渍。拿起秧苗就开始插。   他发誓,他一定要证明自己不比那个贱种差!   然而,水田里的烂泥根本不听使唤。   他身子僵硬地挺着,弯腰的姿势十分别扭。要么秧苗歪歪扭扭东倒西歪,要么插得深度不够,手一松开秧苗直接漂在水面上。忙活半天,他插下的秧苗一大半全部倒下。   老农走过来看见之后无奈叹气:“小伙子,你这个不行,秧苗全都立不住,等会儿还得全部重新补栽。”   “哎哟,知越啊,你这插的是秧苗还是水草啊?这风一吹,全得飘到别人家田里去咯!”陆景行靠在田埂上,毫不留情地开启了嘲讽模式。   听着旁边的嘲笑声,阮知越气得浑身发抖。他转过头,余光瞥见旁边的阮星辞正弯着腰,动作行云流水,一排排秧苗插得笔直且深浅一致,在阳光下透着一种从容不迫的美感。   凭什么?凭什么这个废物,连插个秧都能抢尽风头?!   一股邪火直冲脑门,阮知越眼底闪过一丝恶毒的算计。他咬了咬牙,借着弯腰假装捡秧苗的动作,悄无声息地从阮星辞身后摸了过去。   只要从后面狠狠推他一把,让这个装模作样的贱种也摔进烂泥里,看他还怎么耍帅!   阮知越深吸一口气,看准时机,猛地伸出沾满泥巴的双手,朝着阮星辞的后背用力推去!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阮星辞衣料的那一刹那,阮星辞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般,极其轻巧地往旁边一侧身,顺手还拎起了一个空水桶,往后一挡。   阮知越这一下用力过猛,直接扑了个空!   他整个人失去重心,像一截失去控制的木头,直挺挺地朝前栽去。   “卧槽——”   阮知越下意识地伸出双手,死死撑向水田里的烂泥,试图稳住身形。   “吧唧!”   两只手瞬间没入了深不见底的烂泥里。水田的淤泥就像一张贪婪的巨口,死死吸住了他的双臂。阮知越拼命想把胳膊拔出来,可越是用力,陷得就越深。   情急之下,他猛地一咬牙,腰腹发力,狠狠往上一拔!   只听“撕拉——”一声极其清脆、极其响亮的裂帛声,在安静的稻田里响起。   那声撕裂声,甚至盖过了水田里“啵唧啵唧”的拔泥声。   阮知越的动作瞬间僵住了。   他保持着双手撑在泥里、撅着屁股的姿势,整个人像一尊滑稽的雕塑,死死地定在了水田中央。   一阵微风吹过,他只觉得后腰处凉飕飕的。   田埂上,凌泽宇最先反应过来,他揉了揉眼睛,指着阮知越,发出了惊天动地的爆笑:“噗哈哈哈哈哈!知越哥!你的裤子!你的裤子裂开了!!!”   林晚晚倒吸一口凉气,猛地转过身去,脸颊瞬间爆红。   温宗泽也无奈地捂住了眼睛,不忍直视。   而阮星辞已经慢条斯理地直起了腰,他转过头,居高临下地看着撅在泥里的阮知越,清冷的眼底划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嘲弄。   他微微歪了歪头,声音清润,却字字诛心:   “阮知越,插秧就插秧,你这行的是哪门子大礼?”   【卧槽哈哈哈哈哈!裂开了!真裂开了!】   【救命啊!这清脆的撕裂声,我连布料的声音都听到了!】   【阮星辞太绝了!这走位,这预判!简直是把阮知越当猴耍啊!】   【阮知越:我只是想推你一把,你却让我当众爆裤!】   【笑死我了,撅在泥里行大礼,这画面太美我不敢看!】   直播间彻底陷入了狂欢,在线人数在这一刻,迎来了史无前例的巅峰!   趴在水田中央的阮知越脑子一片空白,浑身糊满冰凉腥臭的黑泥,狼狈得不行。   耳边全是众人的憋笑、惊呼,还有源源不断的嘲讽目光,他又羞又怒,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慌乱之下,他手脚并用地胡乱扑腾,从泥里爬起来。   他死死捂住屁股,身体僵硬地佝偻着,整个人缩成一团,又气又崩溃,声音都带上了气急败坏的颤音:   “阮星辞,是你故意躲开的!”   就是因为阮星辞突然闪身,他才会失控摔进泥田,当众出这么大的丑!   阮星辞垂眸看着满身泥水的他,语气平静:“稻田里全是烂泥,你自己站不稳,怪谁?”   他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却字字句句都往阮知越的心窝子上捅。   “刚才究竟怎么回事,你心里清楚。怎么,自己蠢得连路都走不稳,还要拉别人垫背?”   “你——!”阮知越被噎得脸色铁青,一口气堵在胸口,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温宗泽的脸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他看着阮知越那副气急败坏的模样,语气里没了之前的温和,多了几分不容置喙的严肃:   “知越,大家都是来录节目的,踏踏实实干活就好。小动作太多,反而难看。”   陆景行也缓步走过来,手里那把破蒲扇轻轻敲了敲掌心,嘴角勾起一抹毫不留情的嘲弄:   “想算计别人,结果把自己算计进去了。知越啊,你这智商,确实不太适合玩心眼。”   旁边几个帮忙的村民也忍不住摇头,小声嘀咕着:“这城里来的小伙子,心眼儿怎么这么多?”   阮知越听着这些话,只觉得每一句都像巴掌一样抽在他脸上。   羞愧、恼怒、不甘心交织在一起,他紧紧攥着沾满泥浆的手掌,心底对阮星辞的恨意越来越深。   好。   很好。   阮星辞,你给我等着。   他咬紧牙关,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脏话咽了回去,转身一瘸一拐地朝田埂走去,连多看一眼那片被他插得乱七八糟的秧苗的勇气都没有。   阮星辞连余光都没分给他。   他重新弯下腰,捏着秧苗,动作利落而精准地插进泥里。   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落在他清瘦挺拔的脊背上。   直播间里的弹幕在这一刻诡异地安静了几秒,随即,满屏的“卧槽”和“好帅”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妈的,这插秧的背影也太绝了吧……】   【阮星辞这腰力,这身段,绝了!】   【刚才还骂他糊逼,现在我只想说:老公,插我的秧!】   【阮知越滚啊!别来沾边!】   【笑死,反派越作妖,主角越发光。这反差,绝了!】   在线人数在这一刻,迎来了史无前例的巅峰。   而阮星辞依旧低着头,不疾不徐地插着下一株秧苗。   仿佛刚才那场闹剧,连让他多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第9章 这是什么?生化武器吗?   与此同时,霍氏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内,冷气开得很足。   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霍沉单手支着下颌,另一只手有一搭没一搭地转着钢笔。   他面前的平板上,正是《山野闲居》的直播间。   画面里,阮星辞正弯着腰,动作行云流水般地将一排排秧苗插进水田里,阳光落在他清瘦挺拔的脊背上,透着一种从容不迫的美感。   看着屏幕里那个清冷又利落的少年,霍沉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勾起了一抹极淡的笑意。   “老霍,你盯着个平板笑得一脸荡漾,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思春了呢。”   好友江屿推门走进来,手里拎着两杯冰美式,一抬头就看见自家哥们那副不值钱的模样,差点惊掉下巴。他凑近一看,平板上赫然是一档综艺节目。   霍沉没理会江屿的调侃,慢条斯理地放下钢笔,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点了两下。   画面一转,来到了田埂上。   只见导演正拿着个大喇叭,对着满脸泥巴、裤子还裂着缝的阮知越下达“驱逐令”:“知越啊,你这身衣服确实没法再录了,太危险了。”   “这样,你先回去换身衣服,顺便给大家做顿午饭,算是给大家加个餐,怎么样?”   阮知越此刻正处在崩溃的边缘,听到导演的话,他咬了咬牙,心想做饭总比在泥巴里丢人强,于是冷哼一声:“行,做饭就做饭。”   直播间里的弹幕瞬间笑疯了:   【哈哈哈哈!导演你是懂怎么惩罚人的!】   【阮知越:我堂堂顶流,你让我去当厨子?】   【笑死,就他那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样子,能把厨房炸了!】   画面再次跳转,直接来到了厨房。   阮知越换了一身干净的白衬衫,站在灶台前,看着那一堆带着泥巴的蔬菜,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他拿着菜刀,小心翼翼地切着土豆,结果切得大小不一,奇形怪状。   接着,他往锅里倒油,火开得太大,油温瞬间飙升。他手忙脚乱地把菜倒进去,“轰”的一声,锅里直接蹿起半米高的火苗!   “卧槽!”阮知越吓得往后一蹦,手里的锅铲直接飞了出去,“啪嗒”一声砸在墙上。   他慌乱地拿起锅盖盖上,又手忙脚乱地去拿调料,结果把一整瓶老抽当成了酱油,全倒了进去。锅里的菜瞬间变成了黑炭色,还散发出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   两个小时后。   众人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了小院。   凌泽宇一进门就瘫倒在椅子上,哀嚎道:“饿死了饿死了!我感觉我能吃下一头牛!导演,午饭呢?知越哥不是说要给我们加餐吗?”   林晚晚也捂着肚子,满脸期待地看向厨房:“好香啊……虽然有点焦糊味,但知越哥肯定很辛苦。”   温宗泽擦了擦汗,笑着走进厨房:“知越,辛苦你了,我们来端菜。”   陆景行摇着折扇,慢悠悠地跟在后面,嘴角还带着一丝看好戏的笑意。   阮星辞也走进厨房,刚踏进去一步,就被里面浓烈的黑烟熏得皱起了眉。他看着灶台上摆着的四五个盘子,眼底闪过一丝无语。   众人走进餐厅,看着桌上的菜,集体陷入了沉默。   桌上摆着四道“菜”:   一盘黑漆漆的、看不出是土豆还是茄子的不明物体;   一碗飘着几根枯黄菜叶、汤色浑浊如墨的“汤”;   一盘炒得半生不熟、还带着血丝的“肉”;   以及一碗……直接烧成了焦炭的“米饭”。   整个餐厅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凌泽宇瞪大了眼睛,指着那盘黑炭,声音都在颤抖:“这……这是什么?生化武器吗?”   林晚晚捂着嘴,差点干呕出来:“知越哥……你这菜,怎么全黑了?”   温宗泽看着那碗浑浊的汤,脸色有些发青,他强忍着不适,干笑道:“知越啊,你这火候……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陆景行用折扇敲了敲桌子,毫不留情地开启了嘲讽模式:“知越,你这哪是做饭啊?你这是炼丹吧?吃了你这顿饭,我们是不是就能原地飞升了?”   阮知越站在厨房门口,脸色铁青,他咬着牙,强撑着面子:“我……我就是火候没控制好,你们爱吃不吃!”   阮知越被众人说得无地自容,他死死咬着牙,眼底满是怨毒。他转头看向站在一旁、始终一言不发的阮星辞,以为对方是在看他的笑话。   温宗泽叹了口气,挽起袖子:“算了,还是我们自己动手吧。”   林晚晚也赶紧点头:“对对对!我来洗菜!”   凌泽宇兴奋地跳起来:“我来烧火!我来烧火!”   阮星辞也走进厨房,他拿起菜刀,动作利落而精准地切着土豆,不一会儿,一盘粗细均匀的土豆丝就切好了。   而另一边的霍沉,看着屏幕里那个在厨房里忙碌的少年,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江屿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凑过去,用胳膊肘撞了撞霍沉的肩膀:“不是吧,老霍,你什么时候对这种田园综艺感兴趣了?还看得这么入神?”   霍沉没理会他的调侃,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点了两下,然后转头看向江屿,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威严:   “江屿,你也是开娱乐公司的,消息灵通,帮我查一下,阮知越背后的资本是谁。”   江屿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哟,这是谁惹我们霍大少爷不高兴了?行,我这就去查。”   霍沉的目光再次落在屏幕上,看着阮星辞那清冷又从容的侧脸,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温柔。   “还有,”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宠溺,“给《山野闲居》的导演组送点食材过去,就说是……赞助商送的。”   江屿挑了挑眉,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得,我这就去办。不过老霍,你这哪里是赞助食材啊,这分明是心疼人,怕人在节目里饿肚子吧?”   霍沉淡淡瞥了他一眼,没有反驳。   而屏幕里的阮星辞,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他微微抬起头,看向厨房的窗外,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第10章 总算不用炼丹充饥了   在大家的齐心协力下,厨房的烟火气瞬间回归正轨。   阮星辞厨艺本就精湛,之前是孤儿,没有照顾,不得不自己动手养活自己,普通家常菜对他而言轻而易举。   他动作行云流水,切菜、配料、掌勺一气呵成,火候把控得精准到位,颠勺的动作干净利落。   温宗泽在一边拿电饭锅蒸米饭,林晚晚洗菜,凌泽宇则老老实实烧火递东西,陆景行偶尔搭把手递调料。   诱人的饭菜香气渐渐铺满整个小院,驱散了刚才焦糊刺鼻的异味。   一个小时后,满满一桌丰盛的饭菜整齐摆放在餐桌上。   软糯透亮的白米饭粒粒饱满,搭配色泽鲜亮的五菜一汤——酸辣土豆丝清爽开胃、红烧鸡块色泽红亮、清炒时蔬翠绿鲜嫩、番茄炒蛋酸甜适口、香煎小河鱼外酥里嫩,还有一锅鲜香浓郁的紫菜蛋花汤。   荤素搭配,色香味俱全,和刚才阮知越做的“黑暗料理”形成了天壤之别。   凌泽宇早就饿得肚子咕咕叫,看着满满一桌子的美食,他迫不及待拿起筷子,率先夹了一块鸡块塞进嘴里,眼睛瞬间亮得发光,激动得原地蹦跶:“哇!太香了吧!阮哥也太厉害了!这也太好吃了!”   林晚晚忍不住由衷赞叹,眉眼弯弯:“确实,色香味俱全,比外面饭店做的还要好吃!”   温宗泽看着一桌饭菜,满脸赞许:“小阮手艺真好,难得年纪轻轻,厨艺这么好。”   陆景行摇着折扇,饶有兴致地落座,挑眉轻笑:“这下总算不用‘炼丹’充饥了,今天有口福了。”   唯独一旁的阮知越脸色阴郁,双手抱胸站在角落,看着众人争相夸赞阮星辞,心里酸溜溜的,极度不服气。   他暗自腹诽,不就是家常菜而已,能好吃到哪里去?这群人未免太过吹捧。   落座后,众人纷纷拿起碗筷开动。   阮知越一边扒拉米饭,一边阴阳怪气低声嘟囔:“搞得有多厉害一样,家常菜而已,能好吃成什么样,指不定也就一般般。”   他话音刚落,也随手夹了一筷子红烧鸡块塞进嘴里。   下一秒,浓郁鲜香的酱汁在嘴里化开,鸡肉嫩而不柴,入味十足,口感恰到好处。   阮知越所有嘲讽的话语瞬间卡在喉咙里,戛然而止。   原本一脸不屑的神情彻底僵住,眼底满是错愕。   他僵硬地咀嚼、吞咽,再也说不出半句贬低的话,默默端起碗筷,埋头大口干饭,一口米饭一口菜,吃得比谁都香,压根顾不上刚才的傲气和嘲讽。   直播间瞬间笑翻全场!   【哈哈哈哈大型真香现场!脸疼不疼啊阮知越!】   【前一秒还嗤之以鼻,后一秒埋头干饭,笑死我了!】   【嘴巴硬得不行,身体倒是诚实得很!】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阮哥的厨艺真的封神了!】   【活该!谁让他一直针对阮星辞,被打脸都是自找的!】   一桌饭菜吃得干干净净,连最后的汤汁都被凌泽宇拌米饭吃光了。   众人吃饱喝足,惬意地靠在椅子上休息。   阮星辞站起身,神色淡然:“我来收拾碗筷洗碗吧,大家都累了,好好休息就行。”   他说话温和,做事踏实,没有丝毫明星架子。   这话一出,路人好感再度暴涨。   可角落里的阮知越看着他这番懂事模样,只觉得全是装模作样,心里愈发别扭。   他压低声音,自以为无人听见,小声嗤了一句:“装什么装,就知道博好感。”   奈何收音麦克风灵敏度极高,这句话清晰地传遍直播间,一丝不落。   弹幕瞬间彻底暴怒!   【???这人有没有良心?】   【阮星辞主动干活还被骂装?到底谁虚伪啊!】   【太双标了吧!自己做饭炸厨房,别人干活就是装?】   【三观炸裂!心胸狭隘到极致了!】   【粉转黑!彻底看透阮知越了!】   现场几人虽然听得不算清晰,但也捕捉到了大致语气。   林晚晚怕气氛再次尴尬,连忙站起身,温柔开口:“我也帮忙一起洗!人多很快就收拾完啦!”   凌泽宇也立马举手凑热闹:“我我我!我也帮忙!我会冲碗筷!”   两人主动上前帮忙收拾餐桌,化解了凝滞的氛围。   温宗泽看着站在一旁无所事事、脸色难看的阮知越,开口安排任务:“知越,既然你这边没事,就辛苦你一趟。门口菜园种的黄瓜熟了,晚上做饭需要配菜,你去摘一筐回来。”   阮知越心里一百个不情愿,凭什么让他去?   可当着镜头和前辈的面,他不敢反驳,只能憋着一肚子火气,不耐烦地嘟囔:“知道了知道了,我这就去。”   说完,他耷拉着脸,一脸烦躁地转身走出小院,直奔门口的菜园。   直播间观众全程紧盯他的身影,坐等他继续翻车。   【哈哈哈哈又安排干活了!坐等新笑话!】   【看他一脸不情愿的样子,等下绝对又要搞事情。】   【求求了,别糟蹋菜园了孩子!】   菜园里的黄瓜藤蔓爬满木质支架,翠绿的枝叶层层叠叠,挂满了绿油油的黄瓜。   午后的风带着枝叶上的绒毛,轻轻扫过皮肤,有些细微的痒意。   阮知越本就满心烦躁,被黄瓜叶片上的细绒毛刮得脖颈、手背阵阵发痒,浑身不自在,心情愈发糟糕。   他皱着眉,伸手去扯最显眼的一根大黄瓜。   藤蔓缠绕得紧实,他轻轻拽了两下,黄瓜纹丝不动。   接连两次无果,烦躁彻底冲垮了他仅剩的耐心。   他懒得细细拆解藤蔓,眉眼戾气尽显,咬牙攥紧黄瓜,猛地用力狠狠一扯!   “哗啦——!!”   一声巨大的碎裂声响彻菜园!   老旧的木质黄瓜架本就常年风吹日晒、有些松动,根本扛不住他这般蛮力拉扯。   整排架子瞬间从中间断裂、坍塌,翠绿的藤蔓、枝叶、挂果的黄瓜哗啦啦全部坠落,散落一地,枝叶乱飞,一片狼藉。   好好一片规整的黄瓜藤架,直接被他一锅端毁了。   阮知越呆呆站在满地狼藉中间,看着轰然倒塌的架子,大脑彻底空白。 第11章 你是摘黄瓜,还是来拆迁的?   院子里正在收拾碗筷的几人听见声音后,全部停下动作。   凌泽宇手里还攥着碗筷,瞪大双眼一脸惊愕:“刚刚什么动静?爆炸了吗?”   “声音不对劲。”陆景行折扇一合,眉头微蹙。   温宗泽心里隐隐升起不好的预感,当即道:“出去看看。”   一行人快步走出院子,刚拐到菜园口,所有人脚步齐齐一顿。   眼前的景象,让众人集体失语。   凌泽宇瞳孔地震,手里的碗差点直接摔地上:“我的妈呀……架子、架子怎么全塌了?!”   林晚晚捂住嘴巴,满脸难以置信:“这、这也太夸张了吧……好好的架子怎么会全倒了?”   温宗泽看着村民辛苦搭建、悉心照料的菜园变成这样,太阳穴突突直跳,脸色难得沉了下来。   他从业多年录过无数综艺,见过不会干活的、怕脏怕累的、矫情偷懒的,从没见过谁干活能直接把整片菜棚拆了的。   陆景行更是看得无语至极,轻笑一声,毫不掩饰眼底的无奈:   “阮知越。”   “你是来摘黄瓜的,还是来拆迁的?”   一句话精准戳中笑点,又带着前辈的严肃。   守在附近的农户大爷匆匆跑过来,看到自家菜园被毁,心疼得直跺脚,满脸可惜:   “哎呀!我这架子搭了大半年!黄瓜再过几天就能大批量收了!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莽撞啊!”   被大爷当众数落,又被所有嘉宾盯着,还有全网观众实时观看。   阮知越脸上红一阵白一阵,难堪得无地自容,心底的火气和羞恼交织在一起,憋屈得快要炸掉。   可错确实在他,他根本没法反驳。   他死死攥紧手心,咬着牙,低声嘟囔:“我、我不是故意的……谁知道这破架子这么不结实。”   这话一出,气氛瞬间更尴尬了。   做错事不认错,反倒怪架子不结实。   温宗泽皱眉,语气严肃了几分:“知越,做错事要有担当。架子老旧你力道不控制,是你莽撞在先。把村民辛苦种的菜园毁成这样,该道歉道歉,该补救补救。”   陆景行淡淡补刀:“闯祸不怕,怕的是连认错的胆量都没有。”   两人一严肃一点拨,直接堵死了阮知越找借口的余地。   阮知越被逼得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极其敷衍地对着农户低头:“对不起,我下次注意。”   导演见状连忙上前安抚:“大爷您放心,是我们嘉宾失误,我们马上帮您重新搭好架子,所有损坏的瓜果,我们一律照价全额赔偿,绝对不让您有半点损失。”   有了导演的郑重承诺,农户大爷脸色才稍稍缓和,无奈摇了摇头,叮嘱几句注意安全,便转身离开了菜园。   待大爷走远,温宗泽率先卷起袖子:“既然事情出了,埋怨也没用,大家一起动手收拾,重新把架子搭起来。”   众人没有异议,纷纷上前帮忙整理狼藉的菜园。   倒塌的木架歪斜在地,原本固定藤蔓的细绳全部缠死,乱糟糟的缠在一起,根本解不开。   温宗泽扯了两把死结绳,无奈开口:“这绳子结打得太死了,徒手解不开,泽宇,你回屋拿一把剪刀过来。”   “收到!我马上去!”   凌泽宇应声,一溜烟跑回小院,很快取来一把剪刀。   众人围在一起,小心翼翼将缠死、打结的绳索一一剪开,梳理开凌乱的藤蔓。   最后一个死结剪开后,大家随手将剪刀放在旁边的地上,继续合力扶正木架。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手头的活计上,没人留意到,一旁始终沉默的阮知越,眼底已经积攒了满是阴暗的戾气。   他从头到尾被所有人对比、嘲讽,看着阮星辞温柔沉稳、人人夸奖,自己却闯祸不断、人人嘲讽,心底的嫉妒和恨意彻底扭曲。   趁着众人埋头忙碌、无暇分心,阮知越眼神阴鸷,悄悄抬手拿起地上的剪刀,攥在了手里。   他想让阮星辞出丑,想让这个处处压他一头的人,也尝尝狼狈难堪的滋味。   “知越哥,手里拿着剪刀小心一点哦,别对着人。”   不远处的林晚晚余光瞥见他手里的剪刀,心底一紧,连忙出声善意提醒。   阮知越心头一慌,立刻收敛眼底戾气,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敷衍点头:“知道了。”   话音落下,他眼底闪过一丝偏执的狠劲,故意脚下一绊,身形失控,朝着不远处弯腰整理藤蔓的阮星辞倒去!   手中的剪刀锋利尖锐,随着他倾倒的动作,径直划过阮星辞裸露的小臂。   “刺啦——”   温热的血液瞬间顺着白皙的小臂滑落,顺着指尖滴落下来,触目惊心。   阮星辞身形微顿,下意识抬手捂住受伤的胳膊,指腹瞬间被鲜血染红,细密的血珠不断渗出,很快就血流不止。   “阮哥!”   “小阮!”   众人瞬间大惊,全部扔下手里的东西快步围了上来。   原本热闹忙碌的菜园,只剩下众人慌乱的呼声。   林晚晚捂住嘴巴,满眼惊慌,脸色瞬间惨白。   温宗泽快步上前,看着阮星辞不断渗血的小臂,眉头死死皱紧,眼底满是愤怒。   陆景行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眼神冰冷,死死盯着一旁僵住的阮知越。   导演吓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不敢耽搁,立马呼叫随组医护人员。   节目组的医护人员快步赶来,立刻拿出消毒用品和纱布,小心翼翼替阮星辞清理伤口、消毒包扎。   直播间彻底炸穿,弹幕瞬间刷屏暴怒。   【我的天!流血了!真的受伤了!】   【阮知越疯了吧!拿着剪刀故意往人身上倒?】   【之前各种阴阳怪气、故意找茬,现在直接动手伤人!】   【彻底忍不了!必须封杀!赶出节目组!】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此刻都冰冷、凝重,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意,死死盯着脸色发白、浑身僵硬的阮知越。   那眼神,失望、愤怒、冰冷,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噬。   阮知越攥着空荡荡的手心,看着阮星辞手臂上厚厚的纱布,看着所有人敌视的目光,彻底慌了神,浑身止不住的发抖。   而与此同时,霍氏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   清冷的冷气弥漫整间屋子,霍沉原本慵懒倚靠在座椅上,目光温柔地落在直播间的少年身上。   可下一秒,画面里鲜血滴落的一幕,直直撞入他眼底。   少年手臂上刺目的红,瞬间碾碎了他所有的温柔。   周身温度骤然降至冰点。   方才还漫不经心的男人,眉眼瞬间覆上彻骨的寒冰。   一旁闲聊的江屿瞬间噤声,大气不敢出,从未见过霍沉这般阴冷可怖的模样。   霍沉指尖死死攥紧手机,指节泛白,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带着不容置喙的雷霆威严:   “联系《山野闲居》的导演。”   “即刻,把阮知越赶出节目组。”   江屿看着他近乎失控的模样,满脸错愕,忍不住轻声开口:“老霍,你干什么突然发这么大火?一个综艺嘉宾而已,不至于发这么大脾气吧?”   霍沉闻言一怔。   他垂眸看着屏幕里那个手臂缠着纱布、依旧安静从容的少年,心底莫名揪紧发疼。   他自己也说不清缘由,就是下意识的不想看到阮星辞受伤。 第12章 你该不会喜欢人家吧?   导演刚安排医护人员给阮星辞包扎完,口袋里的手机突然急促地震动起来。   他避开人群,走到僻静的角落接通电话,听筒里面传来周寻的声音。   “霍总吩咐,立刻把阮知越赶出《山野闲居》。”   导演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头皮发麻。   霍氏资本实力雄厚,对方发话自己根本不敢违抗。   他深吸一口气,挂断电话之后,又拨通阮知越经纪人的号码。   此刻的张铭正坐在公司办公室里,眼睛紧紧盯着电脑屏幕上的直播画面,脸色铁青无比。   从黄瓜架坍塌,到他故意脚下打滑拿剪刀伤人,整个过程他看得一清二楚。   直播间里面铺天盖地的负面评论,相关词条快要冲上热搜榜单,看得他心头一阵阵发慌。   手机铃声骤然响起,看见来电人,张铭心里咯噔一下,飞快按下接听键。   导演没有多余寒暄,语气冰冷严肃,开门见山:“张铭,你尽快联系阮知越,今天就把他接走。”   张铭瞬间慌了神,姿态放得很低,语气满是歉意:   “导演实在抱歉,是我没有约束好艺人,闹出这么大的麻烦。”   他急得手心冒汗,连忙低声哀求:“求您通融一回,给他一次改过的机会!这次就当成一场意外,我会督促他当众诚恳道歉,好好反省自己。”   “节目现在热度正高,他突然退赛对节目组口碑同样不利,拜托您再宽容一次。”   面对张铭的苦苦求情,导演态度十分坚定,丝毫没有心软。   “机会?”导演沉声开口,语气没有一丝温度,“几千万观众全程直播目睹全过程,剪刀划伤手臂一目了然,他的恶意所有人都看得出来。高层已经大发雷霆,必须让他即刻退出录制。”   “当众蓄意伤人已经不只是艺人言行失态,还出现了重大安全隐患。我承担不起这个后果,不可能给他第二次机会。抓紧时间带走他,别耽误节目后续拍摄。”   一番话说完,彻底断了张铭所有念想。   他浑身紧绷,心里又气又无奈,颓然答道:“我明白了。”   挂断通话,他压抑许久的怒火彻底爆发,拨通了阮知越的电话。   电话刚接通,张铭压抑的怒骂声便透过听筒传了过去:   “阮知越!你到底在干什么!”   “我费尽心思动用所有人脉,好不容易给你拿到这个飞行嘉宾名额,多少艺人挤破脑袋都抢不到。我一遍遍叮嘱你收敛性子,踏踏实实录节目,趁机积攒路人缘。结果呢?”   “插秧翻车、做饭做成黑暗料理也就算了,你居然敢当众拿着剪刀伤人!”   “导演刚刚通知我,你被强制退出节目录制。网上现在全是吐槽你的评论,你的路人缘彻底被你毁掉,我真的快要被你气死了!抓紧收拾东西,我马上开车过来接你!”   菜园里的阮知越握着手机,听着经纪人劈头盖脸的斥责还有退出录制的消息,双腿发软,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一片惨白。   另一边。   医护人员细心给阮星辞的小臂做好消毒,厚厚的纱布紧紧裹在伤口处。一阵阵刺痛不断传来,但他神情依旧从容淡定,看不出太多委屈。   温宗泽满脸心疼,轻声劝道:“小阮,伤口看着不轻,千万别硬撑着。”   导演处理完阮知越的事情,快步走到阮星辞跟前,眼里满是愧疚。   “阮老师,实在抱歉,是我们节目组安保工作做得不到位。我决定今天暂停录制,安排工作人员送你回去休养,等你的手臂完全康复我们再继续拍摄。”   一旁的林晚晚连忙附和:“阮哥,身体最重要,工作可以往后推迟。”   凌泽宇也跟着点头:“对啊,流了好多血,看着太吓人了,你好好休息。”   陆景行望着厚厚的纱布,眼底带着几分怜惜:“不必逞强,我们都理解。”   面对众人的劝说,阮星辞轻轻摇头,态度十分坚定。   “导演不用了,只是皮肉伤,没有大家想得那么严重。”   导演皱起眉头依旧担忧:“可万一后期伤口发炎怎么办?”   “医护人员已经处理妥当了。”阮星辞从容说道,“节目马上就要收尾了,不能因为我这点小伤耽误整体进度,我想坚持完成剩下的录制。体力活我避开就可以,日常的任务我完全没问题。”   导演纠结良久,一边是嘉宾的身体状况,一边是整个综艺的拍摄计划和直播热度。   他长叹一口气,无奈妥协:“既然你心意已定我尊重你的选择。但是阮老师你中途哪里不舒服,一定要第一时间告知工作人员,千万不要硬扛。”   “好,谢谢导演。”阮星辞微微颔首。   直播间观众看到这一幕,好感度飞速上涨,弹幕疯狂刷屏。   【阮星辞格局真的绝了!自己受伤还在考虑节目组!】   【两个人对比高下立见,一个懂事隐忍,一个心胸狭隘。】   【阮知越赶紧离开吧,看着就让人恼火,心疼阮哥。】   【节目组之后一定要妥善收好剪刀这类危险道具。】   没过多久,张铭驱车赶到望云村村口。   他来到菜园,面色阴沉地带走了失魂落魄的阮知越。临走前阮知越回头狠狠瞪了阮星辞一眼,眼底依旧充斥着不甘和敌意。   温宗泽望着他落寞离开的背影感慨道:“年轻人太过浮躁,被嫉妒蒙蔽内心,最后终究会害了自己。”   陆景行轻轻晃动折扇:“路都是自己选的,犯下错误就要承担对应的后果。”   送走阮知越之后,众人调整心情,继续整理倒塌的黄瓜架。温宗泽特意把轻松的任务分配给阮星辞,不让他动用受伤的右臂。   ……   这边江屿看着平板里面,明明受伤依旧坚持工作的少年忍不住感慨:“这个年轻人心性难得,遇事沉稳还懂得顾及其他人。”   霍沉的目光紧紧落在少年缠着纱布的胳膊上,眼底藏着淡淡的心疼。   他吩咐周寻:“准备最好的祛疤产品悄悄送到节目组,不要让他知道。”   江屿瞧见他的模样打趣道:“老霍,你该不会喜欢人家吧?”   霍沉眉头一皱低声说道:“别胡说。”耳尖却悄悄泛起一层淡淡的红色。 第13章 霍总,你的心跳好快   众人忙活完菜园的收尾工作后,已经傍晚六点多了。   一整天的录制终于结束。节目组安排了简单的农家晚餐,几盘清炒时蔬,一锅炖得软烂的土鸡,热气腾腾地摆上桌。   没了阮知越这个“定时炸弹”,桌上的气氛肉眼可见地轻松下来。   没有镜头任务,也不用刻意营业,大家聊的都是些轻松的家常闲话,偶尔提起白天的闹剧,也只是相视一笑,轻轻揭过。   晚饭结束后,众人各自回房间休整。   阮星辞刚回到房间没多久,门外传来工作人员的敲门声。   “阮老师,导演找您,麻烦您过来一下。”   阮星辞应声起身,小臂上的纱布贴着皮肤,稍微一动,伤口便传来一阵牵扯的钝痛,他神色平淡,没放在心上,跟着工作人员走到小院。   导演正站在廊下等他,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深色礼盒,看着就价值不菲。   见到阮星辞过来,导演脸上带着几分歉意,语气格外温和:“阮老师,这次录制,是我们节目组的问题,让你受了无妄之灾,我这心里挺过意不去的。”   说着,他把礼盒递过去:“这里面是一套效果很好的进口祛疤修复膏,专门针对外伤创面的,你带回去坚持用,好好护理伤口,尽量别留疤。”   阮星辞抬手接过礼盒,盒子包装低调奢华,根本不是节目组常规准备的普通慰问品,他微微挑眉,随口问道:“导演,这是节目组准备的慰问品吗?”   导演眼神微闪,立马打哈哈圆场:“算是内部特意安排的福利,你别客气,好好养伤最重要。”   这话敷衍得太过明显。   节目组向来务实,慰问品都是常规药品、生活用品,不可能拿出这种顶配院线级的全套祛疤产品。   阮星辞心里瞬间有了数。   白天他受伤的事情全网直播可见,能悄无声息,直接让阮知越滚出节目组,还送这种祛疤膏的人,想来想去,只有霍沉。   他没有戳破,也没有继续追问,只是指尖轻轻摩挲着礼盒边角,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的了然与暖意,礼貌道谢:“麻烦导演费心了。”   “应该的应该的。”导演连忙摆手,生怕他继续追问,匆匆寒暄两句便转身离开。   回到房间,阮星辞拆开礼盒看了一眼,药膏、修复凝胶、消肿喷雾一应俱全,全是市面上很难买到的高端款。   他低笑一声,把东西仔细收好。   ……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山间薄雾萦绕。   民宿院里安安静静,其他嘉宾还在熟睡,阮星辞早早醒了。他简单洗漱完毕,看着厨房闲置的食材,索性推门走了进去。   冰箱里还有节目组采购的鸡蛋、牛奶、杂粮和新鲜蔬菜。   他动作熟练,轻手轻脚生火、煮粥、煎蛋、热牛奶,全程动作轻柔,没有半点声响,生怕吵醒还在休息的众人。   不过半个多小时,朴素又丰盛的早餐就全部摆上餐桌。南瓜粥软糯浓稠,煎蛋金黄不焦,小菜清爽可口,满满一桌子烟火气。   跟拍摄影师早早就位,开启了收官日的清晨直播,直播间观众刚进来,就看到小院安静的画面。   镜头跟着阮星辞的身影,直播间弹幕慢慢滚动。   【阮老师起的好早啊!想问阮老师胳膊怎么样了!还疼吗?】   【昨天流血看得我揪心,千万不要留下疤痕。】   【伤口恢复得如何,日常抬手会不会受影响?】   跟拍工作人员顺着观众的呼声,轻声开口询问:“阮老师,直播间大家都很关心你,想问下你的手臂今天好点了吗?”   阮星辞擦拭干净手上水渍,对着镜头浅浅一笑,语气轻松自然:“好多了,谢谢大家关心,昨晚擦过药,已经不疼了。”   温柔从容的模样,瞬间收获一众好感。   没过多久,房间里的众人陆续睡醒起床。   温宗泽最先走到客厅,一眼看到满桌热气腾腾的早餐,愣了一下,满眼意外:“哟?这是谁做的早餐?也太贴心了。”   紧随其后出来的陆景行、林晚晚和凌泽宇,也全都愣住。   凌泽宇一脸惊喜:“哇!居然有现成早饭!我们也太幸福了!”   林晚晚快步走过来,满眼佩服:“阮哥也太厉害了吧,起得这么早,还帮大家准备早餐!”   温宗泽看着满桌的饭菜,温和点头称赞:“辛苦你了,胳膊怎么样了?”   “好多了。”阮星辞点头回应。   众人围坐在餐桌旁,一边吃早餐一边夸赞不停,句句都是真心实意的认可。   短短一期录制,所有人都打心底喜欢这个温柔通透的少年。   一顿温馨的早餐过后,阮星辞就准备离开了。   阮星辞只是单期飞行嘉宾,只签约参与这一期节目,吃完早饭,他就要正式离开望云村。   温宗泽再三嘱咐:“回去一定要好好养伤,别熬夜,别急着接新工作。”   陆景行认真说道:“安心养好伤口,之后有空常联系。”   林晚晚满是不舍:“阮哥有空一定要再来,照顾好自己。”   凌泽宇不停点头:“是啊是啊,阮哥你一定要再来啊!”   阮星辞逐一礼貌道别,语气温柔:“好,谢谢大家这段时间的照顾,大家多保重。”   他拎起简单的背包,独自走出民宿小院,一路走到村口。   阮星辞拿出手机,正要下单打车回市区。   一辆黑色宾利缓缓驶入视野,稳稳停在他面前。   车窗慢慢降下,霍沉清隽的侧脸沐浴在柔和晨光里。   “上车。”霍沉开口,嗓音低沉平稳。   阮星辞抬眸看向他:“霍总怎么过来了?”   “刚好来这边办事,顺路送你。”霍沉随口说道。   望云村地处偏僻,根本不在他日常通勤路线,这个理由十分牵强。阮星辞心里心知肚明,但他没有拆穿,收起手机弯腰坐进副驾。   车门关上,密闭的车厢里只剩下两个人。淡淡的雪松气息笼罩着狭小空间,气氛安静又暧昧。   车子平稳朝着市区行驶。   阮星辞侧着身子,目光一直落在霍沉身上,安静地看着他认真开车的侧脸,视线坦荡又坦然,没有丝毫躲闪。   车厢氛围安静慵懒,只有车流风声轻轻掠过车窗。   良久,一路沉默的霍沉,忽然率先开口。   他目视前路,嗓音压得很低,听着平淡无波,却带着藏不住的在意:“胳膊的伤,怎么样了?”   突如其来的关心,让阮星辞眼底瞬间漾开一点浅浅的笑意。   他语气带着几分轻缓的打趣:“霍总,这是在专门关心我?”   霍沉指尖猛地一紧,牢牢扣住方向盘。   他没有回话,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刻意维持着面上的冷静自持,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可晨光透过车窗落在他侧脸,清晰映照出他悄悄泛红的耳廓,淡红一片,藏都藏不住。   阮星辞将他所有细微反应尽收眼底,心里通透了然,也不再继续逗他。   他收敛笑意,语气自然平和,顺着话头认真回道:“放心吧,伤口好多了。”   顿了顿,他故意微微加重语气,一字一顿:“多亏了节目组送来的药膏,修复效果很好。”   霍沉眸光微沉。   他清楚听见那两个被刻意加重的字。   他明白,少年已经知道药膏是谁送的,却偏偏不点破,顺着他的伪装陪他演戏。   没过一会儿,阮星辞身子微微侧了一下,声音不大,清晰地传入对方耳中:“霍总,你的心跳好快。”   一句话戳破了他刻意维持的冷静。   霍沉抿紧薄唇,没有开口辩解,也没有否认。   只有紧贴方向盘的手指悄悄收紧,耳朵泛起一层淡淡的绯红。   一路无言。   车子稳稳停在阮星辞住的小区楼下。   楼层不高,外墙有些斑驳,是那种很普通、甚至算得上简陋的老居民楼。   阮星辞抬手解开安全带,转头看向身侧神色清冷的男人,轻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认真的试探:“霍总,方便加个联系方式吗?以后也好谢谢你。”   话音落下,车厢里瞬间静了几分。   霍沉沉默了整整三秒。   他垂眸掩去眼底翻涌的情绪,最终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多说,只抬手拿出手机,利落调出二维码,递到阮星辞面前。   阮星辞眼底一亮,生怕对方下一秒就反悔,动作极快地掏出自己手机,迅速扫码、加好友,一气呵成。   “加上了。”   他收好手机,拎起身旁的背包,礼貌又温柔地叮嘱:“霍总,那我先走了,你回去路上慢点,注意安全。”   说完,阮星辞推开车门,轻快下车,转身走进了单元楼。   车厢彻底安静下来。   霍沉保持着抬手拿手机的姿势,静静坐在原位。   他抬眸望向窗外那栋陈旧朴素的居民楼,看着少年的身影一步步走进楼道、彻底消失在视野里。   很难想象,这个通透温柔、眉眼干净、心性坚韧的少年,一直住在这样的环境里。   霍沉指尖微蜷,静静望着那栋楼,久久未动,彻底陷入了沉思。 第14章 留着自己慢慢玩   回到出租屋后,阮星辞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之后放了热水洗了个澡,温热的水流冲刷掉录制几日的风尘与疲惫,整个人清爽了不少。   刚裹着浴巾走出浴室,桌上静置的手机便急促地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经纪人张强的名字。   阮星辞擦头发的动作一顿,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千翌娱乐的人向来无事不登三宝殿,尤其是张强,平日里对他不管不问,主动打电话准没好事。   他随手接起电话,语气平淡无波:“喂。”   电话那头的张强语速急促,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阮星辞,你现在立刻收拾一下,换一身正式点的衣服,晚上有个重要饭局,必须到场。”   阮星辞挑眉,语气慵懒疏离:“我刚录完综艺收官,公司没有给我排休息假期,还要赶饭局?”   “别跟我扯这些没用的!”张强不耐烦地呵斥,“这次是老板亲自点名让你去的,规格很高,都是业内投资方大佬,多少人挤破头都没机会。”   “你别不知好歹,赶紧准备,半小时后我到你小区楼下接你,迟到了你承担所有后果!”   话音落下,不等阮星辞回应,张强直接挂断了电话。   阮星辞握着黑屏的手机,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太清楚千翌娱乐的套路。所谓的高端饭局、资源对接,不过是打着谈工作的幌子,把艺人推出去陪酒应酬,供这些油腻权贵消遣取乐。   前世原主,就是一次次被公司逼迫参加这种酒局。   这一次,他绝不会重蹈覆辙。   但眼下他羽翼未丰,暂时不能直接彻底撕破脸。阮星辞压下心底的戾气,换了一身干净的素色休闲装,静静等着张强上门。   半小时后,楼下传来鸣笛声。 熙宇   阮星辞下楼上车,张强从头到尾没有一句关心,看都没看他一眼,全程只顾着叮嘱规矩。   “等会儿到了会所,少说话、多敬酒、懂眼色。各位老板说什么你都顺着,千万别摆脸色、耍脾气。”   “这次的几位投资商手握大制作影视项目,老板特意带你过来,就是想给你争取资源。能不能翻身,全看今晚的表现。”   阮星辞靠在车窗上,闭目养神,淡淡回了一句:“知道了。”   车子一路疾驰,最终停在市内最顶级的私人高端会所门口。这里安保森严、私密性极强,是圈内资本大佬专属的应酬场地,普通人根本进不去。   张强带着阮星辞径直走进顶层的包厢。   包厢内灯光暧昧奢靡,烟雾缭绕,空气中混杂着烟酒和高档香水的味道,刺鼻又压抑。   主位坐着千翌娱乐的老板赵建国,其余三张沙发上,坐着三个大腹便便、脑满肠肥的中年投资商,个个面色油腻,眼神浑浊,带着居高临下的轻浮。   “赵总,各位老板,我把星辞带来了。”张强满脸谄媚地躬身问好,转头立刻换上严肃的表情,低声示意阮星辞,“快问好。”   阮星辞抬眸,神色清冷,不卑不亢:“赵总,各位老板好。”   赵建国抬眼扫了他一眼,皮笑肉不笑地开口:“小阮这期综艺热度不错,好好把握今晚的机会,几位老板手里的资源,够你少奋斗好几年。”   几位投资商闻言,目光齐刷刷黏在阮星辞身上,上下打量,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与猥琐,像是在审视一件商品。   酒局正式开始。   众人推杯换盏、谈笑风生,嘴里聊着行业里的那些客套话,眼神却始终在阮星辞身上流连。   张强不停示意阮星辞敬酒,极尽卑微地讨好各位投资方。   阮星辞耐着性子敷衍周旋,全程分寸得体,不刻意逢迎,也没有当场失态。   几轮酒水下肚,包厢里的氛围愈发暧昧放肆。   几位投资商彻底卸下了表面的伪装,言语越发露骨轻佻。   坐在最右侧的王总,是业内出了名的好色,借着酒意身子微微前倾,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阮星辞,嘴角挂着油腻的笑。   下一瞬,他毫无预兆地伸出手,径直伸向阮星辞的肩膀,动作轻浮又大胆。   包厢内瞬间安静一瞬。   王总语气轻佻傲慢,带着施舍般的姿态,慢悠悠开口:“小阮啊,我看你这孩子懂事又干净,很合我的心意。”   “只要你今晚好好陪我一晚,乖乖听话伺候好我,我手里那部S级大男主剧,男主角的位置,直接给你。资源、人脉、曝光,全都有,怎么样?”   张强站在一旁,不仅没有阻拦,反而连忙打圆场:“王总看重你是你的福气!小阮快懂事点,别错过这个大好机会!”   赵建国坐在主位,冷眼旁观,默许了这一切。在他眼里,旗下艺人本就是用来交换资源的工具,毫无尊严可言。   这一刻,阮星辞眼底的温润瞬间褪去,只剩下彻骨的寒意与戾气。   他垂在身侧的手骤然收紧,不等众人反应,俯身抄起桌角一瓶未开封的精装白酒。   “砰——!”   清脆剧烈的炸裂声骤然响彻包厢!   阮星辞狠狠将酒瓶砸在旁边的胖子头上!   厚实的玻璃瓶当场崩裂,玻璃碎片四溅,浓烈的白酒顺着王总的头顶哗哗往下淋。   一道鲜红的血迹立刻从他额角滑落,瞬间糊住眉眼。   王总整个人浑身一僵,瞳孔骤散,甚至连痛呼都来不及发出,脑袋被当场开瓢,整个人懵在原地。   满屋子的推杯换盏、阿谀奉承瞬间静止,所有人瞠目结舌,吓得浑身发颤。   谁都想不到,这个看起来温顺安静的新少年,下手竟然这么狠。   阮星辞手持半截锋利的瓶身,眉眼冷冽如霜,唇角勾起一抹刺骨的冷笑,目光死死盯着脸色骤变的王总。   “王总?”   “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脏手也敢碰我?”   “你的破烂资源,留着自己慢慢玩。我阮星辞,不稀罕。”   怒骂声落下,包厢彻底炸开了锅。   王总又惊又怒,酒意瞬间醒了大半,脸色铁青一片,恼羞成怒地嘶吼:“我草泥马的,来人,给我按住他!”   旁边另外两个投资商瞬间起身,加上包厢外冲进来的两名安保,四五个人一同朝着阮星辞围堵过来。   人多势众,场面瞬间失控。   阮星辞身手利落,侧身避开扑来的人,凭借灵活的身形不断躲闪,但对方人数太多,且个个蛮力十足。   混乱的拉扯推搡之间,有人狠狠撞到他受伤的小臂。   原本快要愈合的伤口骤然撕裂,温热的鲜血顺着胳膊缓缓渗出来,钻心的痛顺着神经蔓延全身。   后背也狠狠挨了一记重拳,腰腹传来一阵钝痛。   阮星辞咬着牙,强忍着周身的痛感,清楚继续硬碰硬只会吃亏。他借着人群拉扯的空隙,猛地侧身冲出包围圈。   不顾身后众人的怒骂、呵斥与追赶,他大步狂奔,一把拉开包厢大门,飞速跑了出去。   他捂着流血的手臂,快步向前狂奔,胸腔剧烈起伏,额头上冒出一层冷汗。伤口撕裂带来的刺痛一阵阵折磨着他。   他一心只想尽快离开这里,视线有些恍惚,转过走廊拐角时,一时没有稳住身形,整个人猝不及防狠狠撞进一个宽厚结实的怀抱里。   熟悉清冽的雪松气息扑面而来。   阮星辞下意识抬头,还没看清对方的模样,对方一只手已经稳稳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第15章 把他们带下去   阮星辞抬眼望去——是霍沉。   他身后还站着几个人,是霍沉的发小,江屿,沈亦臻,傅骁,季彦辰以及周寻。   他们约着在这里聚一聚,刚走到拐角处,恰好撞见这猝不及防的一幕。   霍沉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阮星辞脸上。   少年白皙的脸颊蹭出一道浅浅的红痕,额角沁满冷汗,唇色发白,最刺眼的是他半垂的小臂——纱布彻底被鲜血浸透,暗红的血色顺着指缝不断往下渗。   方才还隐忍克制、不露分毫情绪的霍沉,眼底温度瞬间寸寸冻结。   沉沉寒意翻涌而上,周身气场骤然压得极低。他一言不发,反手便将虚弱,站不稳的阮星辞牢牢拽到自己怀里护住,替他隔绝了外界所有视线与危险。   江屿几人对视一眼,瞬间察觉不对,原本松弛的神态瞬间收敛。   这时,走廊深处传来一阵杂乱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气急败坏的怒骂。   “臭小子!你敢砸我的头!跑得了吗!今天老子非得狠狠办了你!”   满头是血的王德海捂着流血不止的额角,踉踉跄跄追了出来,脸上血迹斑驳,神情狰狞扭曲。   可当王德海抬眼看清前方站着的四个人时,所有怒骂声瞬间卡死在喉咙里。   脸上的暴怒、狠戾、嚣张,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得一干二净。   在这个圈子混了这么多年,他不可能不认识霍沉。   那是整个京城资本圈真正的顶层掌权人,是他们这些小投资商倾尽所有也攀附不上的存在。   平日里想见一面都难如登天,此刻竟活生生站在眼前。   王德海双腿一软,浑身的戾气瞬间溃散,吓得肝胆俱裂,膝盖一弯,直直瘫坐在冰冷的走廊地面上,整个人控制不住发抖,结结巴巴挤出声音:“霍……霍总……”   紧随其后的赵建国和张强,脸色更是惨白如纸,浑身僵硬,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心脏疯狂下坠,彻底慌了神。   整条长廊死寂无声。   霍沉薄唇紧抿,黑眸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垂眸看向怀里的阮星辞,声线沉得吓人:“怎么回事。”   阮星辞靠在他身后,忍着手臂撕裂的剧痛和浑身的酸软,声音带着一丝微弱的气音,却字字清晰直白,半点不遮掩委屈:   “他们以资源为借口,骗我来参加酒局。”   “逼我陪酒,言语轻薄,还想逼我陪睡。我不答应,他们就恼羞成怒,让人围上来打我。”   短短几句话,轻却有力。   霍沉周身的寒意彻底炸开,他向来隐忍自持、情绪不外露,可听见“陪睡”两个字时,所有克制彻底崩塌。   霍沉侧眸,看向身侧的周寻,语气冷得像淬了寒冰:   “把他们带下去。”从今往后,京城所有影视、投资、商圈,永久除名。”   一句话,便是彻底碾死他们的前途。   助理立刻应声:“是,霍总。”   话音落下,地上的王德海彻底崩溃,连额头的伤口都顾不上疼,手脚并用地往前爬了两步,声音抖得破碎嘶哑:“霍总!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是我有眼无珠、色迷心窍!我瞎了眼冒犯了阮老师!求您高抬贵手,饶过我这一次!我再也不敢了!   一旁的赵建国也跪在地上,脊背止不住发抖,不停磕头求饶:“霍总恕罪!是我管教不力!是我安排不周!我不该逼艺人应酬!所有错都在我!求您别封杀公司,我全家都靠这个吃饭!   霍沉沉冷地看向他,打断他的哀求,语气没有一丝商量余地:“现在立刻和阮星辞无条件解约,不得设置任何违约条款,另外,把这些年克扣他的全部工资、片酬,一分不少全部结清,额外赔付精神损失费。今天天黑之前,钱必须打到他的账户。”   赵建国脸色瞬间一片死灰,浑身止不住颤抖,慌忙不停磕头:“我照办!我一定照办!今天傍晚之前全部结清!绝不拖欠一分钱!”   旁边的沈亦臻见状,连忙上前一步,语气温和却稳妥:“霍沉,先回包厢,处理伤口要紧。”   他是几人中唯一的专业医生,目光落在阮星辞渗血不止的手臂上,眉头微蹙:“伤口撕裂严重,再不处理容易感染发炎。先带回我们包厢,我重新给他清创包扎。”   霍沉压下心底翻涌的暴怒,低头看向脸色苍白的少年,眼底戾气稍敛,取而代之的是浓重的心疼。   他微微颔首,语气依旧冷沉:“好。”   几人走进隔壁包厢。   这里陈设雅致、干净整洁,与方才乌烟瘴气的酒局天差地别。工作人员很快送来全新的医用无菌药箱、消毒器械和止血药品。   沈亦臻动作专业轻柔,小心翼翼拆开阮星辞浸透血水的旧纱布。   原本快要愈合的伤口彻底撕裂,创面红肿狰狞,看着触目惊心。   他一边仔细消毒、止血、上药、重新包扎,一边轻声叮嘱:“伤口撕裂幅度很大,最近绝对不能用力、不能沾水,好好休养,不然很容易发炎留疤。”   阮星辞乖乖坐着,忍着细微痛感,轻声道谢:“谢谢你,沈医生。”   江屿站在一旁,看着少年单薄隐忍的模样,温声宽慰:“别怕,有霍沉在,没人能再欺负你。”   几人的维护坦荡又真诚,彻底驱散了阮星辞方才在酒局遭遇的阴冷憋屈。   包扎完毕,伤口痛感缓解不少。   霍沉看着他稳稳坐好,彻底压下眼底最后一丝风暴,转头看向几位好友,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沉稳淡漠:“今天先到这里吧,,改日我做东,我们再聚。”   江屿几人皆是通透之人,知晓他此刻心绪,纷纷笑着点头答应。   霍沉起身,目光落在阮星辞身上,语气沉缓,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柔:“走吧。”   阮星辞抬眸看向他,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轻轻点了点头。 第16章 醒了?伤口还疼吗?   告别江屿几人,霍沉带着阮星辞走出会所。   外面天已经快黑了。阮星辞本就浑身疲惫,手臂撕裂的伤口隐隐作痛,紧绷的神经彻底松懈下来,坐进车里没多久,困意便密密麻麻席卷了全身。   车厢内安静舒适,淡淡的雪松气息包裹着周身。阮星辞靠在座椅上,眼皮越来越沉重,脑袋一点点往下垂,最后抵在车窗边,沉沉睡了过去。   长长的睫毛温顺垂落,遮住了眼底所有的疲惫与隐忍,苍白的小脸没有一丝血色,看着格外单薄易碎。   霍沉目视前方,平稳掌控着方向盘,余光时不时落在身侧少年的脸上。   看着他毫无防备的睡颜,心底积攒一整晚的戾气与暴怒,尽数化作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与心疼。   一路平稳行驶,车子最终驶入市中心最顶级的独栋江景公寓。   这里安保严密、私密性高,是霍沉的私人住所,从未有外人踏足过。   停稳车辆,霍沉侧头看向熟睡的阮星辞,放轻所有动作,生怕惊扰到他。   他俯身过去,小心翼翼避开少年受伤的小臂,一手托住他的后背,一手环住膝弯,轻轻将人打横抱起。   少年身形清瘦,抱在怀里轻飘飘的。   霍沉步履沉稳,动作轻柔至极,抱着人走进公寓大门。   屋内灯火柔和,装修简约大气,每一处细节都透着清冷高级的质感,干净整洁得一尘不染。   他径直走上二楼主卧,轻轻推开房门,将阮星辞稳稳放在柔软蓬松的大床上。   床垫极软,微微下陷。   霍沉俯身,指尖克制又轻柔,轻轻拨开少年额前凌乱的碎发。   光洁的额头透着几分病态的苍白,唇色浅淡,没有丝毫血色。   白天还眉眼清亮、身姿挺拔的少年,不过短短一晚,就被磋磨得这般虚弱憔悴。   一想到他被人恶意灌酒、言语轻薄、肆意胁迫,甚至硬生生扯裂未愈的伤口,霍沉心口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闷胀的疼。   他身居高位,见惯了圈子里的肮脏龌龊,却从未有一刻像此刻这般,满心都是护不住人的无力与暴怒。   霍沉静静伫立在床边,凝着他的睡颜良久,眼底翻涌着隐忍的情愫,深沉又克制。   他没有打扰少年休息,轻轻替他盖好薄被,转身退出房间,轻手轻脚带上房门。   一夜安稳静谧。   翌日晨光透过落地玻璃窗,温柔洒落满屋。   阮星辞是被窗外细碎的晨光唤醒的。   他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意识逐渐回笼,浑身酸软无力,手臂上的伤,也没有昨晚那么痛了。   视线扫过周遭陌生的环境,简约高级的软装、柔软奢华的被褥、干净清冷的气息,根本不是他狭小破旧的出租屋。   陌生的房间宽敞精致,采光极好,处处透着低调昂贵的质感。   几秒的茫然过后,昨夜所有画面尽数涌入脑海——酒局的龌龊胁迫、酒瓶砸头的决裂、被众人围堵受伤、走廊拐角撞进霍沉怀里,还有男人雷霆霸气的撑腰、好友的暖心维护、沈亦臻细心的包扎。   阮星辞微微怔神。   反应过来,这里应该是霍沉的家。   心底悄然漾开一抹温热,原本阴郁压抑的心情,被这份无声的庇护悄悄抚平。   正静静失神思索,房门被人轻轻推开。   霍沉身着一身黑色家居服,褪去了昨日商场的凌厉压迫感,多了几分松弛温和的居家气息。短发打理得干净利落,眉眼依旧深邃清冷,却敛尽了所有戾气。   他走进房间,目光第一时间落在阮星辞身上,声线低沉温和,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切:“醒了?身体有没有好一点,伤口还疼吗?”   阮星辞缓缓坐起身,动作轻柔不敢拉扯胳膊,抬眸看向他,眉眼舒展,轻声回道:“好多了,不怎么疼了,谢谢你,霍总。”   霍沉看着他气色恢复了一点,微微颔首,语气温和:“那就好,你先去洗漱,早餐已经做好了。”   “嗯。”阮星辞乖巧应声。   阮星辞起身下床,走进独立卫浴洗漱。镜子里的少年脸色依旧带着几分苍白,脖颈和肩头还有些许淡淡的磕碰痕迹,唯独包扎整齐的手臂伤口,被保护得极好。   简单收拾妥当,两人一前一后,顺着楼梯往下走。   一楼客厅敞亮通透,采光充足。餐桌上早已摆好满满一桌精致早餐。   客厅里站着两位衣着整洁、气质温和的长辈。一位身姿挺拔、神态恭敬沉稳,是打理整栋别墅事务的管家福伯;一位系着素雅围裙、眉眼慈和的中年妇人,是负责日常膳食的陈姨。   两人皆是跟着霍沉多年的老人,沉稳靠谱,性子温和。   霍沉站在餐桌旁,开口简单介绍:“这是福伯,家里的管家。这位是陈姨,负责家里的三餐膳食。   阮星辞待人向来礼貌温和,闻言立刻微微躬身,语气乖巧有礼:“福伯好,陈姨好,麻烦你们了。”   少年谦逊有礼、温润干净,没有半点年轻艺人的浮躁傲气,看着格外讨喜。   陈姨第一眼看见他苍白虚弱的脸色,眼底瞬间涌上满心疼惜,连忙笑着摆手:“不麻烦不麻烦!好孩子快过来坐!”   她快步走上前,伸手轻轻示意他落座,语气满是慈爱:“我听先生说你昨天受了伤,特意早起给你做了一桌子补气血、养身体的餐食,清淡不油腻,刚好适合你现在休养身子。”   桌上摆放得满满当当。软糯养胃的小米粥、鲜嫩入味的清蒸小份排骨、清润的银耳莲子羹、爽口的时令小菜,还有温热的牛奶和手工面点,每一样都精心烹制,营养十足。   都是温和滋补、极易消化的菜式,显然是特意为他准备的。   阮星辞看着一桌子暖心的早餐,心底暖意潺潺,轻声道谢:“辛苦陈姨费心了。”   “不辛苦,不辛苦。”陈姨笑得眉眼温柔,不停给他夹菜,“你看着太瘦了,脸色也不好,得多吃点好好补一补,伤口才能好得快,身子也能早点缓过来。”   福伯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温和的画面,眼底带着浅浅笑意,安静等候在侧,不多打扰。   霍沉坐在主位,目光静静落在少年身上,看着他乖乖低头吃饭、温顺谦和的模样,嘴角缓缓扬起一抹笑。 第17章 签约星芒。我真的可以吗?   餐桌上暖意融融,霍沉偶尔给阮星辞添着菜,每一样都是养胃滋补的清淡菜式,细致又贴心。   阮星辞小口吃着饭,动作轻柔,时刻留意着不拉扯到手臂的伤口,眉眼间是难得的松弛安稳。   霍沉坐在对面,目光淡淡落在他的侧脸,看着他渐渐恢复气色,眼底的温润愈发浓重。   安静片刻后,他率先开口打破静谧,语气平稳从容:“千翌那边的事,已经全部处理完了。”   阮星辞夹菜的动作微微一顿,抬眸看向霍沉,眼底带着几分诧异:“全部处理好了,这么快?”   “嗯。”霍沉轻轻颔首,语气笃定,“无条件解约,没有任何违约捆绑。他们这些年克扣你的所有片酬、工资,加上精神损失费,已经全部转到你的账户里了。公关通告也已经发出去了。”   听到这话,阮星辞心头一暖,莫名的松了一大口气。   千翌娱乐压榨了原主这么久,克扣的薪资堆积起来不是小数目,赵建国那群人贪婪自私,绝不可能心甘情愿吐出来。   若不是霍沉强势施压,他就算顺利脱身,也注定会被层层压榨。   他连忙拿起放在桌边的手机,解锁屏幕点开消息列表。   银行入账通知赫然置顶,一长串数字清晰醒目。紧接着他点开热搜,千翌娱乐的官方微博最新一条通告,格外醒目。   【官方声明:本公司已与艺人阮星辞友好协商,达成和平解约,即日起终止所有合作关系。祝未来星途璀璨,一切顺遂。】   阮星辞看着通告,唇角不自觉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压在心底许久的巨石彻底落地。   他抬眼望向霍沉,眼神澄澈又真诚:“谢谢你,霍总。真的麻烦你了。”   霍沉看着他眼底的光亮,心口微动,语气放得更柔:“不用谢。”   短暂停顿后,他看着阮星辞,开门见山抛出提议:“你接下来,有没有想好后续的规划?”   阮星辞微微垂眸,轻声道:“我暂时还没有头绪。”   他如今无约一身轻,脱离了无良公司,却也彻底成了自由艺人,前路茫茫,不知该去往何处。   霍沉闻言,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不容刻意的稳妥与真诚:“如果你愿意,可以签进星芒娱乐。”   阮星辞猛地抬眼,眼底满是惊愕。   星芒娱乐,是圈内顶尖的顶级娱乐公司,由江屿一手创办,背靠雄厚资本,资源顶级、风气清正,不搞酒局应酬、不逼艺人妥协,是无数艺人挤破头都想进入的殿堂级公司。   和乌烟瘴气、唯利是图的千翌娱乐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星芒……?”阮星辞有些不敢相信,“我可以吗?”   他没有背景,没有过硬根基,唯有一点不错的路人缘和热度,可这根本不足以踏入星芒的门槛。   霍沉看着他眼底的迟疑,淡淡出声安抚:“当然可以。你的实力和人品,足够匹配星芒。”   “而且江屿很看好你,他等会儿会过来,专门和你聊签约的事。”   话音刚落,别墅大门处传来轻微的响动。   福伯适时上前汇报:“先生,江先生到了。”   霍沉微微颔首:“让他进来。”   片刻间,江屿一身简约正装,身姿温润挺拔,从容走进餐厅。他目光落在阮星辞身上,眼底带着温和的笑意,丝毫没有老板的架子。   “星辞,早。”江屿笑着打招呼,语气随和亲切。   “江哥早。”阮星辞礼貌起身问好。   “坐着就好。”江屿抬手示意他落座,顺势拉开椅子坐下,直奔主题,“我听霍沉说了你的情况。我今天过来,就是想和你聊聊签约星芒的事。”   他条理清晰地缓缓说道:“星芒的合约全部透明公正,没有霸王条款,绝不压榨艺人资源、薪资,更不会逼迫艺人参加任何违规应酬。”   “你的所有工作、剧本、商务,全部由你自主做主,公司只负责兜底和输送顶级资源。”   “你刚经历这些事,不用有压力。不管是短期合约,还是长期合作,所有条款都可以按照你的意愿调整。”   阮星辞听完,心底暖意翻涌。   不管是穿书前,还是现在,他在娱乐圈见惯了资本的压榨、公司的算计、人情的冷暖,从未遇见过这般尊重、包容、善待艺人的老板。   一旁的霍沉适时开口,低声附和:“你可以放心签。星芒是目前最适合你的去处。”   有霍沉保驾护航,有江屿真诚相待,有顶级资源兜底,这是旁人求之不得的机缘。   阮星辞不再犹豫,眼底闪过坚定的光芒,轻轻点头:“好。”   江屿眉眼笑意更深,当即拿出随身携带的拟定合约,推到阮星辞面前:“合同我已经拟好了,你可以仔细看看,有任何不满意的地方,我们随时修改。”   阮星辞认真扫过每一条条款,全都公平公正、极度优待,没有任何陷阱与捆绑。他拿起笔,利落签下自己的名字。   落笔落下,字迹清隽,尘埃落定。   江屿收起合约,动作干脆利落,笑着说道:“既然签约完成,我现在就发官方微博官宣,正式对外公布你的加入。”   他拿出手机,当场编辑文案,迅速点击发布。   星芒娱乐官方微博,粉丝数千万,影响力覆盖整个内娱。最新一条动态瞬间刷新首页,火速引发关注:   【星芒娱乐官方:热烈欢迎艺人@阮星辞 正式加入星芒大家庭!初心不负,星途坦荡,未来携手同行,共赴山海!】   文案简洁大气,配图是一张两人握手的照片,礼遇拉满。   微博刚发布短短几十秒,词条瞬间炸上热搜高位,服务器险些挤崩,热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路狂飙登顶。   此前阮星辞参与综艺录制,凭借干净温柔的气质、谦逊踏实的性格、不炒作不卖惨的通透模样,圈了一大波忠实路人粉,全网好感度极高。   此刻官宣一出,评论区瞬间被无数网友涌入刷屏,满屏都是清一色的祝福。   【!!!恭喜星辞!终于离开小破公司了!】   【星芒!业内天花板!这资源直接飞升!】   【之前综艺就超级喜欢他!温柔又干净,值得最好的!】   【终于熬出来了!往后无拘无束,星途璀璨!】   【果然努力的人都会被看见!期待弟弟后续作品!】   正在默默刷手机的阮星辞,看着网友们的祝福,心底百感交集。   阮星辞抬眸,目光直直落在霍沉身上,眼底盛满细碎的光亮与真挚的温柔。   江屿看着两人之间无声流动的氛围,笑着适时开口:“对了星辞,你明天有空的话,来一趟公司。”   他贴心安排妥当,语气轻松自然:“我给你安排专属经纪人和助理。你明天过来认识一下,对接好后续工作,以后共事也方便。”   阮星辞闻言心头一暖,连忙点头:“好,谢谢江哥,我明天准时过去。” 第18章 这份礼物,我很喜欢   吃过早饭,江屿处理完签约的事情便起身告辞。   偌大的餐厅一下子安静下来。   阮星辞简单收拾好随身物品,站起身看向身旁的霍沉。   “霍总,今天麻烦你了,我也打算回去了。”   霍沉抬眼看向他胳膊上依旧厚实的纱布,想起他那间破旧的出租屋,居住环境简陋,平日里连有人照看都做不到。   昨夜伤口撕裂,医生再三叮嘱短期之内胳膊绝对不能沾水,独自居住很容易护理不当。   他沉吟片刻,语气放得柔和:“你的伤口还不能碰水,一个人住没人照看。这段时间先暂时住在我这边吧,家里陈姨和我都能照应上。”   这话一出,阮星辞整个人微微一怔。   他下意识抬眼对上霍沉深邃的眼眸。   客厅柔和的日光洒落下来,两人距离很近,彼此的呼吸隐隐交织在一起。   阮星辞脸颊泛起一层淡淡的绯红,耳尖悄悄发烫。   霍沉看着少年澄澈的眼眸,意识到自己这番提议太过亲近,向来冷静自持的他,耳廓也悄然染上浅红。   一时间谁都没有开口,安静的空气里裹挟着说不清的暧昧。   良久阮星辞轻轻抿了抿唇,低声应下:“那就打扰你了。”   接下来一整天阮星辞安心待在别墅休养。   一夜转瞬而过。   第二天一早,阮星辞简单洗漱完毕,跟霍沉打过招呼之后便动身前往星芒。   他刚走到公司大门,一名工作人员早已守在门口。   “阮老师,江总吩咐我在这里等您,我带您上去。”   “辛苦你了。”阮星辞礼貌道谢。   跟着工作人员搭乘专属电梯来到顶层总裁办公室。   推开门,江屿正坐在办公桌前,一旁还站着两位女生。   江屿看见他进来,当即站起身,脸上挂着随性的笑意:“星辞你来啦。我给你介绍一下。”   他伸手指向那位干练的女人:“这位是沈薇,在行业深耕七年,手里捧出过不少当红艺人,以后由她担任你的专属经纪人。”   随后看向一旁的小姑娘:“这个是童童,细心踏实,以后日常行程、生活琐事由她帮你打理。”   沈薇往前一步,态度谦和真诚:“阮老师您好,以后就由我来对接您的工作。”   童童也紧张地弯腰问好:“星辞哥,以后我会好好干活的。”   阮星辞对着两人微微颔首:“薇姐好,童童好,以后就麻烦你们了。”   江屿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继续说道:“对了,公司特意给你准备了一套公寓,离公司很近,安保完善,家具一应俱全,你随时可以搬过去住。”   阮星辞心里微微一动。   他清楚江屿安排的住所条件一定十分优越,可心底却藏着一点小小的私心。   他想借着养伤的机会,多和霍沉相处一段时间,便打算暂时隐瞒这件事。   “多谢江哥费心。我最近胳膊伤势还不稳,搬家太折腾,等我养好伤口之后再搬过去就行。”   江屿点点头十分体谅:“这个没问题,这几天你先安心养。等你的伤彻底痊愈,我们再挑选优质资源,宁缺毋滥。”   几人又简单聊了之后,阮星辞便告别众人离开了星芒娱乐。   走在热闹的街道上,阮星辞心里一直在琢磨。   从帮他摆脱千翌娱乐、讨要克扣的薪资,到出手教训王德海一行人,再到推荐自己签约星芒,霍沉默默为自己做了太多事情。   他一直都是单方面接受对方的庇护,自己从来没有回报过。他想着挑选一份合适的礼物送给霍沉。   打定主意,他打车来到市中心的高端奢侈品商场。   他接连逛了好几家门店,始终没有碰到合心意的款式。   要么设计过于张扬浮夸,和霍沉沉稳内敛的性格并不匹配;要么做工普通,衬不上对方。   几经挑选,他最后走进一家国际高奢腕表门店。   店内装修简约奢华,款式大多低调大气。他扫视一圈,一眼便看中了柜台里的一款腕表。   表盘设计克制内敛,做工精致高级,没有多余花哨装饰,刚好契合霍沉平日成熟稳重的气场。   当然价格也不便宜,要七位数,好在千翌之前赔付以及补发的酬劳足够。他没有丝毫犹豫,当即决定买下这块腕表。   他对着一旁的店员轻声叮嘱:“麻烦帮我包装得精致一点,礼盒做得严实一些。”   店员连忙恭敬照办。   付完钱,他小心翼翼装好礼盒,乘车回家。   霍沉刚结束一场线上视频会议,看见他推门回来,抬眸看向他:“还顺利吗?”   阮星辞将藏在身后的礼盒拿出来,递到他面前,眼底带着几分羞涩:“嗯,很顺利。”   霍总,这段时间你处处照顾我,真的很麻烦你,这个送给你。”说着,阮星辞把手里的礼盒递给霍沉。   霍垂低头看向精致的礼盒,眼底闪过一丝意外,他从来没想过少年还会惦记着给自己准备礼物。   他伸手拆开盒子,看到腕表的那一刻,深邃的眼眸紧紧落在阮星辞身上。   往日里藏在心底的情愫再也压抑不住,眼底翻涌着化不开的温柔。   霍沉的嗓音低沉柔和,眼底盛满温柔,抬眸看向阮星辞,轻声试探:“可以帮我戴上吗?”   阮星辞心跳骤然乱了节拍,轻轻拿起腕表,微微俯身靠近他。   他小心托住霍沉骨节分明的手腕,指尖微颤,细细扣好表扣。微凉的表盘贴在温热的肌肤上,两人距离极近,气息交织缠绕。   戴好后,阮星辞微微退开半步,耳尖红得透彻。   霍沉抬手,低头细细端详腕间的手表。简约内敛的表盘衬得他手腕愈发沉稳矜贵,恰到好处。   他抬眼望向面前脸红的少年,眼底温柔尽数漾开:“谢谢,很合适,我非常喜欢。”   落日的余晖透过落地窗洒进客厅,两个人之间的氛围缱绻温柔。   霍沉心底沉寂已久的角落,慢慢住进了一个人。 第19章 能不能演,台上见分晓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一个星期过去了。   这天上午,阮星辞专程过来复查。   沈亦臻拆开纱布,仔细查看伤口愈合情况,指尖轻轻按压创面。   “伤口已经彻底长牢了,恢复的很好,以后一定要小心。”他一边收好医药用品,一边开口。   阮星辞看着手臂平整的皮肤,心底松了一大口气。   霍沉站在一旁,目光落在少年的胳膊上,眼底藏着浅浅欣慰:“既然痊愈了,今天是不是就要去星芒了,听江屿说,沈薇那边早就等着给你对接剧本资源了。”   阮星辞点点头,换上一身简约的休闲装。   出门之前他看向霍沉,轻声说道:“霍总,那我先走了。”   霍沉抬眸望向他,腕间那块腕表亮眼的很:“路上注意安全,不用给自己太大压力。”   阮星辞打车来到星芒总部。   童童早早在楼下等候,看见他连忙快步上前。   “星辞哥,薇姐一直在办公室等您呢,我带您上去。”   两人乘坐专属电梯来到经纪人办公室。   沈薇面前的茶几上摊放着好几份精装剧本,她看见阮星辞进门,立刻放下手里的文件。   “星辞,你的伤彻底恢复好了?”沈薇上下打量他一番,语气关切。   阮星辞拉开椅子坐下来,嘴角扬起淡淡的笑意:“都好了,谢谢薇姐关心。”   沈薇眼底露出满意的神色,把桌面上的剧本一一摊开。   “这是我给你筛选的三部S级制作的剧集,全部都是大男主剧本,业内顶尖制作班底,竞争的人非常多,星芒这边给你拿到优先试镜名额。”   阮星辞俯身拿起剧本,一本本认真翻阅。   第一部是现代都市创业剧,剧情节奏偏商业化;第二部是仙侠古偶,恋爱戏份占比很重;最后一本封面古朴,剧名写着《宸烬》。   他翻开书页,瞬间被故事内容吸引。   剧本以架空王朝为背景,男主萧衡本是备受宠爱的嫡皇子,母妃惨遭陷害,被赐死,他也被关在冷宫自生自灭。   前期的萧衡隐忍蛰伏,卑微苟活。实则暗中布局,步步为营,发誓一定要查清真相,还母妃清白。权谋博弈刻画深刻,人物层次饱满,没有狗血的恋爱桥段,正是他一直想要尝试的角色。   阮星辞反复读了好几段人物台词,抬眼看向沈薇:“薇姐,我选《宸烬》。”   沈薇并不意外,她早就猜到阮星辞会偏爱这个本子。   “我就知道你会看中它。这部剧导演是林策,他选人只看演技,不看背景。很多当红艺人都来抢这个角色。”   沈薇身子微微前倾,语气郑重:“我和剧组对接好了,明天上午九点试镜。今天剩下的时间你全部用来研读剧本,吃透人物的情绪变化。台词、微表情、神态都要反复打磨,千万不能松懈。”   “我明白。”阮星辞慎重应下。   一旁的童童递过来整理好的人物小传:“星辞哥,我把人物的成长阶段、关键戏份都标注出来了,方便你背诵台词。”   阮星辞接过厚厚的资料,轻声道谢:“谢谢童童,辛苦你了。”   沈薇继续叮嘱后续安排:“明天早上我去接你。”   阮星辞心里十分清楚这份机会来之不易。   从前在千翌娱乐,他连网剧小配角都要靠被迫应酬去换取;如今背靠星芒,还有霍沉在背后默默保驾护航,他绝对不能辜负所有人的期待。   “我知道了,薇姐,那我先回去了,抓紧时间揣摩角色。”   “回去好好休息,千万不要熬夜。”沈薇目送他起身。   离开星芒娱乐,夕阳慢慢垂落。   回去的路上阮星辞翻看剧本,心里感慨万千。   到家时,霍沉刚好结束工作。   霍沉看见他抱着厚厚的剧本,随口问道:“今天在公司谈得怎么样?”   阮星辞将《宸烬》放到茶几上,眼底带着一丝期待:“沈薇姐给我挑了三部大男主剧本,我选这本古装权谋剧《宸烬》,明天一早就要试镜。”   霍沉伸手拿起剧本翻了两页,深邃的目光看向少年:“这部剧我听过,林导的作品口碑一向过硬,竞争压力不小。”   “我知道难度很大,我会拼尽全力。”阮星辞眼神坚定。   霍沉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心底满是欣赏。他抬手轻轻拍了拍阮星辞的肩膀,语气温柔:“放平心态就好,不必给自己太大负担。”   ……   隔天早上七点刚过,阮星辞就起床了,刚出门就看到霍沉准备去公司。   “怎么起这么早,还不到七点半。”霍沉嗓音还带着晨起的微哑。   等会要去试镜,我怕迟到。”阮星辞说道。   霍沉低头看着他,轻声问道:“那你打算怎么过去?要不要我派司机送你?”   “不用啦。”阮星辞轻轻摇头,“薇姐八点多会开车过来接我。”   霍沉抬手,指尖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语气温柔宽慰:“放平心态,不用紧张。我先去公司了,有情况随时给我发消息。”   “我知道了,路上注意安全。”阮星辞目送他离开。   霍沉驱车离开别墅之后,阮星辞坐在客厅沙发上,反复揣摩人物内心,逐句默念试镜片段。   八点十五分,门外传来汽车的鸣笛声。   阮星辞拿起剧本起身走出去,沈薇摇下车窗。   “星辞,快上车。”   阮星辞拉开副驾驶车门坐进去。   “不好意思薇姐,还让您特意跑一趟。”   “这都是我的本职工作。”沈薇一边发动车子,一边叮嘱,“剧组的试镜场地在铂悦环球酒店。   一路上两人没有多余闲聊,阮星辞安静翻着剧本,把关键情绪节点在心里过了一遍又一遍。   半个小时后,车子停在铂悦门口,他们进去的时候,大厅已经挤满了人。   这部S+级古装权谋大制作《宸烬》,是年度最重磅冲奖项目,大导坐镇、金牌班底、戏骨云集。   仅仅一个萧衡的试镜,便吸引了圈内无数演员扎堆争抢,竞争惨烈至极。   所有人都憋着一口气,想要拿下这个角色。   阮星辞扫了一眼场内众人,眸光微冷。   果然,看见了两张令人膈应的熟面孔。   阮知珩、阮知越兄弟赫然在列。   想来是阮知越不甘心,又找人脉蹭来了试镜名额,想当着业内所有导演、制片的面,再次碾压践踏他,抢走他的资源。   除此之外,场内还有许多人气新生代演员、科班优等生,个个气场十足、自信满满,皆是强敌。   阮星辞神色淡漠,眉眼清冷,没有半点波澜。   他和沈薇径直走到空座椅处落座,垂眸安静翻看手机里的剧本片段。   不远处,阮知越看见阮星辞,眼底瞬间燃起那天插秧时丢的脸。   他刻意抬高音量,阴阳怪气开口,句句针对,故意引得全场侧目:   “有些人脸皮是真的厚,一身黑料污点缠身,到处丢人现眼。这种级别的大制作试镜,也是你这种没品行、没实力的人能随便掺和的?”   “别等会儿上台演得一塌糊涂,连基本台词都念不明白,当众贻笑大方。”   尖锐刻薄的话语,瞬间让全场目光聚焦在阮星辞身上。   旁边等候试镜的一众演员和随行工作人员压低声音小声交谈。   “阮知越怕是消息闭塞吧,他难道不知道阮星辞现在已经是星芒娱乐旗下艺人了?”   “是啊,星芒手里资源有多硬大家心知肚明,要是阮星辞都没有资格站在这里,那在场很多人都不配来试镜。”   细碎的议论钻进阮知越耳朵里,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难堪至极   一旁的阮知珩立刻习惯性开启白莲花表演,微微蹙眉,伸手轻轻拉住阮知越的胳膊,语气柔弱劝阻,眼底却藏满窃喜:   “哥,别说了,都是一家人,好好比试就好,没必要说这些。”   他姿态温柔大度、顾全大局,反衬得阮星辞格格不入、惹人厌烦。   所有人看阮星辞的眼神,愈发轻蔑戏谑。   就在全场等着看阮星辞窘迫难堪、低头难堪之时,垂眸看剧本的少年,终于缓缓抬眼。   他眉眼清俊冷冽,眼底无半分怯意,只淡淡看向阮知越,唇角勾起一抹凉薄肆意的笑。   “能不能演,台上见分晓。”   “倒是你们两个,前几天在家丢尽脸面,今天还敢出来到处跳脸,脸皮确实比我厚得多。”   一句话,瞬间噎得阮知越脸色铁青,哑口无言。   试镜大厅的暗流对峙,正式拉开序幕。 第20章 别让我失望   很快试镜正式开始。   现场工作人员先组织所有参与试镜的演员统一抽签,按照抽到的号码依次排队候场。   阮星辞是最后一个,轮到他还早,他索性就坐在外面继续看剧本。   前面一众演员轮番上场,要么气场太弱撑不起深宫格局,要么情绪浮夸用力过猛,要么眼神空洞没有城府。   导演林策坐在主位,眉头始终紧锁,全程满脸不耐。   终于,轮到心态极度膨胀的阮知越。   他压根没研读人物内核,全程只琢磨怎么摆姿势、哪个角度抬脸最帅。   上场站定,他刻意挺胸抬头,下颌扬起,气场拽酷傲慢。   萧煜(搭戏的工作人员):“萧衡,暗中联络旧部,私藏羽翼,你可知罪?”   阮知越脑子瞬间空白,记不住台词,眼神慌乱,只能僵硬张嘴,胡乱凑词:   “我……本皇子无罪……你、你无权审我……”   不仅台词说错、漏句、乱句,语气还极其嚣张强硬。   萧煜:“无罪?证据确凿,你还敢狡辩!跪下领罚!”   阮知越不仅不跪、不低头,反而挑眉抬眼,背脊绷得笔直,一副居高临下的拽态,强行耍帅:   “本宫是你亲弟弟,你敢辱我?!”   整段完全演反人物!   该卑微隐忍的时候,他嚣张跋扈;该俯首认罪,他又当众对峙。   全程忘词、错词、乱演,靠摆脸撑完全场。   短短一分钟结束。   现场死寂两秒。   下一秒,林策直接拍桌暴怒,毒舌输出毫不留情:   “停!别演了!我真是疯了看你演戏!”   “台词记不住、人物看不懂、情绪完全跑偏!”   “你演的是受尽欺凌、夹缝求生的少年储君?我看你是恨不得当场造反登基!”   “人家都要当众杀你气焰了,你还抬头挑眉耍帅?你是觉得自己命太长?!”   “隐忍!蛰伏!藏锋!三个字你一个都没沾!全程挤眉弄眼凹造型,油腻得我鸡皮疙瘩掉一地!”   “你是来走秀的?不会演戏就别糟蹋剧本,滚下去!”   阮知越僵在台上,脸红脖子粗,当众被骂得颜面尽失,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最后只能灰溜溜、狼狈不堪地窜下台。   紧接着轮到所有人寄予厚望的阮知珩。   他深谙卖惨吸粉套路,放弃琢磨权谋城府,一心主打柔弱白月光人设。   上场之后,他微微垂头,肩膀刻意垮着,眼眶提前憋红,全程弱不禁风,仿佛风一吹就倒。   同样的片段。   他提前背熟了台词,但完全理解错人物,只会卖惨哭戏,全程柔弱白莲表演法。   萧煜:“萧衡,你勾结外臣、意图干政,罪证确凿,你还有何话可说?”   阮知珩立刻眼眶发红,肩膀颤抖,声音柔弱发颤,满眼委屈:   “皇兄……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萧煜:“没有?朝堂之上岂容你狡辩!你这闲置皇子,也配心存妄想?”   阮知珩垂着头,泪眼婆娑,声音软糯怯懦,全程只剩害怕委屈:   “我真的不知情……求求皇兄不要怪罪我……我从来不敢有任何心思……”   全程低头啜泣、小动作泛滥、柔弱发抖。   台词全部念对,但是毫无城府、毫无隐忍、毫无恨意、毫无伪装。   演出来的是真胆小、真无助、真懦弱,完全不是“伪装懦弱藏权谋”的萧衡。   两分钟结束。   林策脸色黑得彻底,忍无可忍再度开怼:   “够了!停下!”   “阮知珩是吧?长得柔柔弱弱,演得更是一无是处!”   “萧衡的弱是装出来保命的,不是真的懦弱无能!你这演的是深宫弃子,不是未来颠覆朝堂的帝王!”   “全程只会哭哭啼啼卖惨,我这是权谋剧不是甜宠剧!不需要你这副恋爱脑小白兔样子!”   “空有皮囊,毫无灵魂!下次接偶像剧去吧,别来玷污权谋戏!”   字字凌厉,当众打碎他温柔演技人的滤镜。   阮知珩眼底的骄傲彻底碎裂,难堪得浑身发烫,攥紧拳头强忍怒意,低着头狼狈退场。   主位上的林策早已耐心耗尽,烦躁地捏着眉心,语气不耐至极。   “还有没有人?赶紧!速度快点!一个个不是油腻装逼就是哭哭啼啼,完全没脑子没理解,纯粹浪费我时间!”   工作人员连忙低头翻看登记名单,回话:“林导,还有最后一位。”   林策眼皮都懒得抬,摆手敷衍:“最后一个?行,赶紧叫上来。”   “最后一位——阮星辞。”   话音落下,现场瞬间安静一瞬。   周围的工作人员下意识抬眼看向角落。   阮星辞攥着剧本站起身,深吸一口气调整状态。   一旁的沈薇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压低声音叮嘱:“放平心态,不用紧绷,拿出你平时揣摩的感觉就好,放轻松。”   阮星辞对着她轻轻点头,眼底褪去了多余的忐忑,脚步沉稳地推开试镜房间的大门。   林策抬眼淡淡扫他一眼,语气毫无期待,冷声道:“台词都记熟了没有?”   前面两个什么水平你也看见了。你要是也只会摆脸、卖惨、耍帅,就不用浪费大家时间。”   阮星辞抬眸,眼神澄澈冷静,语气笃定:   “都记住了,一字不差,随时可以开始。”   林策见他神色镇定,不慌不怯,稍稍挑眉,淡淡点头:   “行。那就开始。别让我失望。”   阮星辞不再多言,静静站定,瞬间入戏…… 第21章 薇姐,过了   阮星辞不再多言,静静站定,瞬间入戏。   肩膀微微塌下,长睫垂落遮住眼底所有锋芒,整个人褪去所有锐气,只剩深宫皇子独有的温顺怯懦,仿佛常年被磋磨,早已习惯俯首忍让。   一旁扮演萧煜搭戏的演员即刻上前就位,重复方才对阮知越、阮知珩的同款对手戏。   萧煜(步步逼近,声线冷硬压迫):“萧衡,暗中联络旧部,私藏羽翼,你可知罪?”   阮星辞头颅垂得极低,肩头细微发颤,声线轻弱细碎,满是恭顺惶恐:“臣……不敢知罪。”   萧煜(厉声拔高音量):“不敢?证据摆在眼前,你还敢撒谎!”   萧煜抬手狠狠推在他肩头,阮星辞顺着力道踉跄后退两步,不反抗、不抬头,脊背弯得更甚。   萧煜(抬脚踹向他膝弯):“跪下!”   一声闷响,阮星辞单侧膝盖重重磕在地板,稳稳跪伏在地,全然臣服姿态。   萧煜俯身,一把扣住他下颌强行抬起,手掌反复粗鲁拍打两侧脸颊,羞辱意味十足:“抬起头来!私下筹谋的胆子去哪了?不过是条任人拿捏的丧家之犬!”   脸颊被拍得泛起淡红,旁人只觉他惶恐无助,可镜头特写之下,眼底没有半分真切畏惧,层层叠叠的恨意与城府死死压在暗处。   阮星辞睫毛轻颤,语调依旧温顺退让:“皇兄权倾朝野,臣弟位卑势薄,任凭责罚,绝无半句怨言。”   萧煜冷哼松手,转身作势离场。   就在对方背影转过去的刹那,萧衡身上所有怯懦温顺消失不见。   弯曲的脊背一寸寸凌厉挺直,低垂的眼眸缓缓抬起,眼底温顺水汽尽数消散,只剩寒彻入骨的隐忍杀伐,唇角极淡勾起一抹孤冷的弧度。   一段戏落幕,全场静得落针可闻。   然而,长桌后的林策却一言不发。   偌大的空间里死寂一片,只有林策手里那支钢笔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哒、哒、哒”,每一声都像是敲在阮星辞紧绷的神经上。   坐在旁边的副导演有些坐不住了,刚想开口打个圆场,林策却突然抬起手,制止了他。   林策死死盯着阮星辞,眼神锐利得像是要将他看穿。   足足过了半分钟,林策才沉声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隐忍的细节,你演得不错。   但萧衡之所以是萧衡,是因为他骨子里是个疯子。现在,你演一段他登基后,在朝堂上清算当年那些折辱过他的人的戏。   记住,我不要咆哮,我要的是绝对的压迫感。”   这是一个极其刁钻的考题。从极致的卑微到极致的强大,情绪跨度之大,足以让任何一个演员崩溃。   阮星辞没有犹豫,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闭上了眼睛。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试镜厅里的温度仿佛瞬间降至冰点。   那个单薄易碎的青年不见了。阮星辞依旧穿着那件白衬衫,但他只是随意地站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   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垂下眼眸,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前方。那是一种怎样的眼神?   没有愤怒,没有得意,甚至没有杀意。那是一种看透了生死、将万物都视为蝼蚁的漠然。   他仿佛真的穿着那身沉重的玄色龙袍,端坐在高高的龙椅上,手里漫不经心地翻阅着一本沾满鲜血的奏折。   突然,他极轻地笑了一下。   那笑容极淡,却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凉意。他微微偏过头,用一种近乎耳语般轻柔、却字字如刀的声音说道:   “爱卿,你抖什么?朕……还没用力呢。”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股睥睨天下、生杀予夺的帝王之气,如同实质般的巨浪,轰然砸向在场的每一个人。   “啪!啪!啪!”   寂静中,林策突然猛地一拍桌子,整个人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胸膛剧烈起伏着,眼中闪烁着难以抑制的狂热与激动,双手用力地拍击着,清脆的掌声在空旷的试镜厅里回荡,震耳欲聋。   “好!太好了!!”   林策大步走到阮星辞面前,一把紧紧握住他的手,声音因为极度的兴奋而微微发颤:   “就是这个眼神!你就是我要的萧衡!”   他侧头瞥了一眼台下脸色惨白的阮知越和阮知珩,忍不住摇头苦笑,高声感慨。   “早知道你功底这么扎实,我就该第一个叫你上场试镜,何苦先看前面的表演,白白折磨我的眼睛。”   台下二人垂着头,被这番话刺得无地自容,满心嫉妒却半句反驳都说不出。   阮星辞微微低头,眉眼温和,语气谦逊得体:“林导过奖了,只是刚好读懂了角色而已。”   林策闻言更是欣赏,摆了摆手,语气笃定又认真:“你这可不是刚好读懂,是天赋、是功底,更是共情力。你太谦虚了。”   他郑重拍了拍阮星辞的肩膀,一锤定音:“不用多说,萧衡这个角色,就定你了。你回去安心等通知,剧组很快会联系你经纪人走签约流程。”   “好好准备,这部戏,你绝对能爆。”   阮星辞微微躬身,姿态端正有礼:“谢谢导演认可,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简单道谢过后,阮星辞转身退出试镜厅。   试镜大厅外。   沈薇早就焦灼地来回踱步,手心全是汗。   看见阮星辞推门出来的瞬间,沈薇立刻冲上前,压不住紧张:“怎么样?!星辞!过了吗?”   阮星辞抬眼,眼底带着一丝浅淡笑意,轻轻点头:“薇姐,过了。”   沈薇听见这话,瞬间松了一大口气,脸上瞬间炸开狂喜的笑意,眼底满是激动与欣慰:“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   悬在心头的大石彻底落地,她忍不住轻轻拍了拍阮星辞的胳膊,连日来的紧张焦灼一扫而空。   “林导眼光最挑,能一次性拿下萧衡这个角色,足以证明你的实力。”沈薇语气轻快又郑重,“你今天辛苦了,先安心回去好好休息,不用再紧绷着神经。”   “剧组这边的合同我来对接跟进,敲定之后我第一时间联系你。”   她认真叮嘱道:“接下来这几天你就专心在家吃透剧本、熟记所有台词,深度打磨萧衡的人物性格,为进组开拍做好万全准备。”   阮星辞轻轻点头,眉眼温润:“好,我知道了薇姐,我会好好准备的。”   两人并肩离开试镜等候区,方才那些议论、观望的演员们看着阮星辞从容淡定的背影,个个神色复杂,满心艳羡。   不远处的角落,阮知越和阮知珩脸色铁青,死死盯着阮星辞离去的方向,眼底的嫉妒几乎要溢出来。   阮知珩咬着牙,低声不甘地嘟囔:“凭什么?我们准备了这么久,最后偏偏让他捡了最大的便宜?” 第22章 你不是他   道别后,阮星辞独自坐上车返程。   到家后,福伯正站在花圃旁,有条不紊地指挥着几名园艺匠人修剪枝叶、打理花草。   看见缓步走来的阮星辞,福伯立刻停下动作,脸上露出慈祥的笑意,主动迎了上来:“阮先生,您回来啦?”   阮星辞眉眼柔和,微微点头,礼貌出声:“福伯。”   “今天试镜辛苦了。”福伯笑着打量他,语气热忱,“少爷一早就在家里等着您呢,方才还特意吩咐厨房备了您爱吃的甜品。”   阮星辞眼底漾开浅淡笑意:“霍总不是去上班了吗?”   福伯抬手指向二楼书房的方向,轻声道,“少爷一个小时前就回来了,之后就一直在书房处理工作,没出来过。”   “您直接上楼去找他就好。”   “好,谢谢福伯。”   阮星辞转身走向二楼书房。   书房门半敞着,阮星辞抬手,轻轻敲了敲房门,听见里面传来低沉的一声“进”,他才轻轻推门而入。   偌大的极简书房沉稳肃穆,黑棕配色的书柜占满整面墙,空气中弥漫着霍沉清冷雪松般的气息。   霍沉坐在宽大的黑檀木书桌前,刚合上手中文件。听见动静,抬眸看向门口。   那双惯于掌控一切、深邃淡漠的眼眸,在看见少年的一瞬间,瞬间柔软下来。   “回来了。”   他声线低沉磁性。   阮星辞眼底压不住试镜成功的雀跃,快步走过去,眉眼发亮:“霍总,我试镜通过了。   霍沉眼底是毫不掩饰的笑意与欣慰:“恭喜!就知道你可以。”   他看着眼前张扬明媚的阮星辞,再想起传闻中的阮星辞,变化太大,大到根本不像同一个人。   书房静谧无声,暖意温柔缱绻。   就在阮星辞还沉浸在得偿所愿的喜悦里时,霍沉眼底的温柔慢慢沉淀,染上一层极认真、极笃定的深沉。   他抬眸,直视怀中人清澈明亮的眼眸,一字一顿,轻声开口:   “阮星辞。”   “你不是他,对不对?”   一句话,轻得像风,却重得砸在阮星辞心上。   少年浑身瞬间一僵。   瞳孔微缩,心底骤然掀起惊涛骇浪。   他脊背微微绷紧,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心头狂跳。   他穿书过来一直小心翼翼,模仿原主习惯、克制言行、低调蛰伏,从来不敢暴露半分异常。   他以为自己藏得极好。   没想到,霍沉居然看出来了。   阮星辞下意识想要装傻掩饰,睫毛急促颤了颤,嗓音微紧:“霍总……你、你说什么呢?什么不是他?我就是我啊。”   霍沉看着他略显慌乱却异常清澈的眼神,轻轻抬手,指腹温柔抚过他的眼尾,语气笃定、平静,却不容置疑。   “不是。”   “我所知道的“阮星辞”,自卑、怯懦、敏感,遇事只会退缩,胆小怕事,演戏僵硬空洞,连一句完整台词都不敢大声说。”   “可你不一样。”   “你通透、坚韧、冷静、有天赋,遇事从容不迫,骨子里藏着锋芒和野心,连眼神都是全新的。”   “你们,判若两人。”   霍沉字字清晰,句句属实。   他观察太久、疑惑太久。   从少年第一次闯进他房间到第二天说想要回家报复的狠劲,他就隐隐察觉不对劲。   只是他一直在等,等少年愿意主动告诉他。   此刻被戳破所有伪装,阮星辞心底所有紧绷的防备,瞬间轰然瓦解。   他看着霍沉认真、深沉、温柔却无比坚定的眼神。   没有怀疑、没有探究、没有恐惧。   只有笃定,和耐心的等待。   阮星辞忽然就不想骗他了。   这是穿书以来,唯一一个全心全意护着他、偏爱他、相信他、包容他的人。   良久,他轻轻吸了一口气,眼底所有伪装彻底卸下,声音轻而认真:   “霍总,我坦白。”   “我的确……不是原来的阮星辞。”   霍沉眼睛一眨不眨的落在他脸上,安静听他诉说所有秘密。   阮星辞声音轻轻的,带着跨越世界的疏离与酸涩。   “我是穿书来的。”   “我来自另外一个世界。在我的世界里,我没有父母,是个孤儿。”   “从小一个人长大,没人疼、没人管、没人撑腰。”   “我十几岁进娱乐圈,从群演、背景板、边角龙套做起。”   “被打压、被雪藏、被抢资源、被抹黑,一个人摸爬滚打。”   “我一步一步熬出来,最后成为顶流,拿遍大奖,站在最高的舞台上。”   “可是因为一场车祸,我意外穿到了这本书里,穿到了这个懦弱无能、人人可欺的阮星辞身上。”   说完最后一句,阮星辞眼眶泛红,眼泪顺着脸颊落在霍沉的衬衫上。   他从未对任何人讲过自己的过往。   那些孤苦、艰难、无人撑腰的岁月,是他藏在心底最深、最不愿触碰的软肋。   书房彻底安静下来。   霍沉一动不动抱着怀里的少年。   几秒前的温柔笑意彻底消失。   那双素来沉稳冷冽、掌控一切的眸子,此刻翻涌着密密麻麻、铺天盖地的心疼。   原来如此。   霍沉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紧,酸胀、发疼、密密麻麻的心疼席卷四肢百骸。   他低头,抹去阮星辞脸上的泪水,将人紧紧拥入怀中,力道温柔却极致用力,仿佛想将他所有孤单与委屈全部揉进自己骨血里。   嗓音微微沙哑,带着从未有过的低哑怜惜。   “以后不会了。” 第23章 我以后就是你的男朋友了   阮星辞埋在他怀里,鼻尖酸涩,刚刚宣泄完的情绪依旧翻涌不止。   他抬起泛红的眼睛,睫毛湿漉漉的,带着几分不确定的怯懦。   “霍沉……他连称呼都变了,声音哑哑的,“你真的信吗?相信我不是原来的阮星辞,信我说的那些……荒唐事?”   穿越异世、借体重生,这种事说出来像个笑话。他本以为坦白一切后,等来的是怀疑和疏远,可眼前这个人,从头到尾给他的只有安稳。   霍沉垂眸看着他,拇指轻轻蹭掉他眼角还没干透的泪痕,动作很轻,怕弄疼他似的   他语气无比笃定,没有半分迟疑:“我信。”   没有长篇大论的解释,只有两个字,却砸得阮星辞心口发烫。   一直紧绷着的那根弦,彻底断了。阮星辞猛地抬手环住他的脖颈,用力撞进他怀里,死死抱住。   “谢谢你……”他闷声说。   霍沉稳稳托住他的腰,把人往怀里按了按,下巴抵着他柔软的发顶,温热的呼吸一点点抚平他的战栗。   书房里安静极了,只有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阮星辞才稍稍退开一点。他鼻尖还泛着红,眼睛却亮得惊人,直勾勾地盯着霍沉。   “那天在酒店……”他咬了下唇,语气出奇的坦诚,“我是故意闯进你房间的。”   “当时确实被人下了药,难受得快疯了,想找人帮忙,这也是真的。”他顿了顿,声音放轻,却字字清晰,“但如果那个人不是你,我宁愿死,也不会让任何人碰我。”   “我靠近你,不是被逼的。是我自己愿意。”   这番话毫无铺垫地砸下来,霍沉整个人僵了一瞬。   他定定看着眼前满眼赤诚的少年,喉结剧烈滚了一下。那些克制了太久的念头,在这一刻彻底失控。   他微微低头,一手扣住阮星辞的后脑勺,吻了下去。   唇瓣相贴,没有试探,也没有急切的掠夺,只有小心翼翼的珍视与深爱。   阮星辞愣了一瞬,随即抬手紧紧搂住霍沉的脖颈,微微仰头,热情又青涩地回应着他的吻。   一吻结束,霍沉没有退开,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微喘,眼底翻涌着暗色。   阮星辞也喘得厉害,脑子里晕乎乎的,却忽然想起了正事。   “对了……”他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点担忧,“你母亲的事,查得怎么样了?”   这是原著里最大的遗憾,也是霍沉心底一辈子的执念与伤痛。   霍沉眼底的暗色稍稍褪去,染上了一沉郁。   他微微垂眸,嗓音低沉凝重:“时间隔得太久了。”   “当年的线索大多被刻意销毁,知情人要么早已离世,要么被人封口藏匿,很多痕迹都彻底查不到了。”   看着他眼底的疲惫与落寞,阮星辞心头微疼,抬手轻轻抚上他的侧脸,语气坚定无比。   “你别灰心。”   “以前只有你一个人孤军奋战,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从今往后,我陪你一起查。”   霍沉抬眸看向他,眼底沉沉暖意再次翻涌。   阮星辞看着他,认真叮嘱:“还有,你一定要多加小心。”   “柳素心和霍昀,从来都没有安分过。当年的事情,绝对和他们脱不了干系。他们表面温和无害,背地里阴狠算计,你千万不能放松警惕,一定要好好提防他们。”   原著里柳素心伪善多年,步步为营,靠着温柔贤良的面具蒙蔽所有人,暗中不断蚕食霍家产业,处处算计霍沉。   霍昀更是心机深沉,嫉妒霍沉拥有的一切,从小到大处处针对,手段阴毒。   这母子二人,是潜伏在霍沉身边最危险的隐患。   霍沉看着少年满眼担忧、一心为自己着想的模样,心底一片滚烫。   他抬手收紧手臂,再次将阮星辞稳稳拥入怀中,语气温柔又郑重,带着独有的笃定与安心。   “我知道。”   阮星辞脸颊还染着未褪的薄红,窝在他怀里,犹豫了几秒,抬头看着他,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霍沉……那我们现在,算不算在一起了?”   霍沉闻言,心口骤然一软,低头深深凝着他,眼底盛着浓得化不开的爱意,没有半分犹豫。   他抬手摩挲着阮星辞的后颈,嗓音低沉缱绻,无比认真:“当然。”   “从今往后,你是我的人,唯一的、也是最爱的那一个。”   阮星辞瞳孔微亮,心底所有的忐忑尽数消散,瞬间被巨大的甜蜜填满。   他忍不住弯起眉眼,浅浅笑意漾在眼底,主动凑上前,轻轻蹭了蹭霍沉的唇角,软糯又乖巧:“那我以后,就是你的男朋友了。”   “嗯。”霍沉低笑出声,收紧怀抱,将人牢牢锁在自己怀中,“是。我的男朋友。”   霍沉低头看着怀中人眉眼弯弯、满心欢喜的模样,心底的温柔快要溢出来,指尖轻轻揉了揉他柔软的发顶。   他轻声开口,语气温和:“晚上我约了江屿他们简单小聚,都是自己人,你跟我一起去吧?”   阮星辞眼睛一亮,乖乖点头,眼底满是笑意:“好啊,我跟你一起去。”   “那我们去换身衣服。”霍沉松开抱着他的手臂,顺势牵住他的手,掌心温热干燥,牢牢将他的小手扣在掌心。   阮星辞任由他牵着,乖乖跟着起身上楼。   两人各自回房间简单收拾了一下。   收拾妥当,霍沉拿起车钥匙,自然的牵起阮星辞的手。   “走吧。”   两人并肩走出别墅,坐上车,朝着约好的地方出发。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一家私房菜馆门口   门头极简干净,只有两个清冷鎏金小字——「拾光」。 第24章 阿沉很好的,你别欺负他   门口的侍从一眼认出霍沉的专属座驾,立刻快步上前,躬身拉开车门。   “霍总。”   霍沉率先下车,随后抬手护着阮星辞的头顶,小心翼翼将人牵下来,动作温柔至极。   在侍从的带领下,一路直达最深处的独立包厢,侍从轻轻推门侧身。   “二位请进。”   包厢门一开,轻快热闹的谈笑声瞬间涌了出来。   屋内的四人听见动静,齐刷刷抬眸看来。   季彦辰率先挥了挥手,嗓门敞亮:“沉哥你总算来了,我们几个都等你半天了!”   沈亦臻跟着温和点头附和:“还以为你今晚又要失约了。”   话音落下,几人才留意到霍沉身侧的阮星辞。   江屿双眼瞬间放光,八卦之魂直接点燃,身子唰地坐直,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打量得无比认真,戏谑开口:“哎呦,你们这是什么情况?   霍沉眼底掠过一丝无奈,只好说道:“我们在一起了。”   包厢静默一秒。   下一秒,江屿率先憋不住了:“老霍,你什么时候把我家艺人拐走了?”   沈亦臻温和浅笑,礼貌颔首:“星辞,又见面了。”   阮星辞礼貌回应:“亦臻哥好!”   傅骁微微颔首,清冷目光淡淡扫过,礼数周全,依旧沉默寡言。   素来情绪从不外露的霍沉,被好友这般直白打趣,耳根竟悄悄染上一层浅淡薄红,浑身气场都多了几分不自在。   他轻蹙眉头,淡淡看向江屿:“别胡闹。”   这点细微的窘迫,直接被眼尖的江屿精准拿捏,笑得更欢了:“哟?还害羞了?老霍你也有今天!”   “以前你可是万年寒冰,谁都捂不热,油盐不进,现在倒好——”   江屿故意拉长语调:“直接官宣了”   调侃的话语一句接一句,没完没了。   霍沉无奈,刚要开口。   身侧的阮星辞却抢先抬眼,眉眼软软的,语气却格外护短认真:“江总,你别总调侃他呀。”   “阿沉很好的,你别欺负他。”   这话一出,包厢瞬间死寂。   江屿当场愣住,瞪大眼睛懵了足足两秒。   下一秒,他直接拍着沙发爆笑出声:“好家伙!!”   “可以啊老霍,刚确定关系就被护上了?”   “这护夫速度也太快了!我就随口调侃两句,立马有人撑腰了是吧?”   阮星辞耳尖泛红,有点不好意思,却依旧稳稳站在霍沉身边,不肯退让。   霍沉心头骤然一暖,方才的窘迫尽数消散,只剩下满得快要溢出来的柔软与宠溺。   他垂眸望着身边满心护着自己的少年,指尖轻轻捏了捏他的腰侧,眼底笑意深沉又滚烫。   原来被人坚定选择、无条件偏袒,是这样的感觉。   江屿笑得停不下来,摆摆手打趣:“行行行,我不说了,不说了!”   “再也不敢调侃我们霍总了,毕竟——现在有人专门护着呢!”   沈亦臻看着这一幕,眼底漾开温柔笑意,出声打圆场:“好了江屿,别总欺负霍沉。”   他转头看向阮星辞,语气温和:“你别介意,他们几个私下就这样,爱开玩笑。”   一旁的季彦辰用力点头,憨憨补刀:“对对对!江屿哥每天不吃瓜浑身难受!沉哥以前真的超级冷,我们从来没见过他对谁这么上心!”   傅骁坐在一旁,淡淡开口,一针见血:“霍沉今晚情绪浮动,是近几年最高。”   一句话,直接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再次拉满。   江屿瞬间又精神了:“听见没听见没!连傅骁都这么说!说明老霍对你是真不一样!”   霍沉揉了揉眉心,无奈至极。   这群发小,平时看着各有各的稳重,凑在一起没一个靠谱的。   他干脆拉着阮星辞在旁边沙发坐下,顺势将人护在身侧,低声安抚:“别听他们瞎闹。”   阮星辞点点头,乖乖挨着他坐下。   沈亦臻怕他拘谨,主动搭话:“星辞平时都喜欢做些什么?有什么爱好吗?”   阮星辞浅浅一笑,如实回答:“我平时没什么特别的爱好,最近一直在准备进组拍戏。”   这话一出,几人都来了兴趣。   季彦辰挑眉:“哦?拍戏?哪个剧组、什么剧啊?”   阮星辞也没隐瞒,轻声道:“是林导的《宸烬》。”   “卧槽?!”   季彦辰当场低呼一声,眼睛瞪得溜圆:“居然是林导的《宸烬》!这部剧筹备大半年了,圈子里的人挤破头都想进!”   江屿随即笑出声:“那是,也不看看是谁?”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真心替他高兴。   季彦辰格外激动:“星辞你也太牛了!林导选人特别严,一点水分都没有!你肯定超级优秀!到时候我一定追剧支持你!”   阮星辞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耳根微微发红:“还没正式开拍,我还有很多要学的。”   霍沉坐在一旁,听着众人夸赞自家小孩,眼底藏着淡淡的骄傲与温柔,默默给阮星辞递了一杯温水。   几人越聊越投机,话题从影视剧聊到娱乐圈趣事,轻松又热闹。   聊得熟络之后,沈亦臻率先拿出手机:“星辞,加个微信吧,以后常联系。”   季彦辰立刻凑上来:“我也要我也要!以后你进组拍戏无聊了随时找我!”   傅骁点开二维码,简单两个字:“加一个。”   阮星辞一一扫码通过,礼貌又乖巧。   最后江屿直接把他拉进一个置顶的微信群,名字简简单单——【从小胡闹到大】。   群里就他们五个人。   江屿笑着晃了晃手机:“以后你也是自己人了,进了咱们群就是一家人,不用拘束,随时聊天、随时约局。”   阮星辞看着群里几个人的头像,心底暖暖的,轻轻点头:“谢谢你们。”   霍沉坐在一旁看着,眼底温柔似水。   他的小孩,温柔、干净、懂礼貌,被他的朋友好好接纳着。   时间一点点流逝,不知不觉已经深夜两点多。   热闹的聚会慢慢落幕,几人玩得尽兴,也不再久留。   一行人起身收拾准备离开。   几人在门口互相道别。   “那我们先撤了。”江屿挥挥手,笑意未尽,“下次再聚。”   沈亦臻温和颔首:“路上注意安全。”   季彦辰揉着眼睛打了个哈欠:“困死了,回家睡觉!”   傅骁淡淡点头,随后几人各自上车,车子陆续驶离。   转眼间,门口只剩下霍沉和阮星辞两人。   霍沉低头看向身侧的少年,声音低沉温柔:“累不累?我们回家。”   阮星辞轻轻摇头,眉眼弯弯:“不累,今晚很开心。”   霍沉牵着他的手,十指紧扣,准备上车。 第25章 明天一定准时到   送走江屿几人,霍沉牵着阮星辞,小心翼翼护着他上车。   十几分钟后,车子驶入地下车库。   别墅一楼的灯还亮着,陈姨听见动静,快步从客厅迎了出来。   “先生,小辞,你们回来了。”   霍沉微微颔首,带着阮星辞换鞋进门:“陈姨辛苦了,这么晚了还等我们。”   “应该的。”陈姨看向二人,语气体贴,“猜到你们晚上喝了酒,醒酒汤一直温在锅里,喝一碗再睡,胃里能舒服点。”   阮星辞脑袋有些发沉,乖乖在沙发上坐下。两碗汤下肚,温热的液体滑进胃里,酒后那股疲惫感总算散了些。   陈姨收拾好餐具,便回房间休息了。   偌大的别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他们两个。   霍沉伸手扣住阮星辞的腰,微微俯身,干脆利落地将人打横抱起。   阮星辞猝不及防,下意识环住他的脖颈,轻呼一声,身子彻底贴进霍沉怀里。   霍沉的胸膛宽阔滚烫,带着淡淡的沐浴露香气,他稳稳托着阮星辞的膝弯,步履沉稳的踏上楼梯。   回到卧室,脚尖轻轻一带,房门“咔哒”一声落锁。   霍沉反手将人抵在门板上,掌心扣紧他的后腰,低头吻了下去。   唔……   不同于往日的温柔浅尝,这一吻沉重、带着压抑整晚的占有欲。   唇瓣狠狠相贴,辗转厮磨。阮星辞背脊抵着微凉的门板,无处可退,只能被迫仰头承受,呼吸瞬间被夺走,指尖攥紧了他后背的衣料,微微发颤。   房间里的空气都变得黏稠起来。   霍沉的指腹隔着薄薄衣料摩挲着他的腰侧,力道克制,却烫的惊人,将人牢牢锁在自己与门板之间,不留一丝缝隙。   缠绵的吻持续了很久,直到阮星辞双腿发软,几乎站不住,霍沉才堪堪松开他的唇,鼻尖抵着他的额角,呼吸粗重紊乱。   “宝宝。”   他嗓音哑得厉害,眼底褪去所有清冷,只剩下化不开的情愫。   话音落,他再次将人抱起,走向浴室。   ……   浴室里灯光昏暗,热水缓缓流淌,氤氲出层层白茫茫的水汽,将两人相拥的身影笼罩在其中。   夜色浓稠,情意正浓。   不知过了多久,霍沉才抱着浑身发软的阮星辞走出浴室,小心翼翼将人放在床上。   少年累得连眼睛都睁不开,四肢无力地蜷缩着,刚沾到床铺,他就本能的往被子里蹭了蹭,沉沉的困意瞬间席卷而来。   霍沉俯身,替他掖好被角,指尖轻轻拂过他额前的碎发。   确认阮星辞彻底睡熟,他才起身返回浴室,把里面收拾干净。   等做完这一切,天都快亮了。   霍沉轻手轻脚走回床边,掀开被子躺下,伸手揽住少年纤细的腰肢,将人牢牢圈在自己怀中, 感受怀中人安稳均匀的呼吸,他才缓缓闭上眼。   房间遮光窗帘很厚,两人一觉直接睡到下午三点多。   一阵急促的手机震动打破了卧室的安静。   阮星辞浑身酸软,困意还很重。他迷迷糊糊的接起电话:   “喂……”   电话那头沈薇的声音传过来,语气带着明显的激动:“星辞,你可算接了,《宸烬》的合同已经签好了。”   “明天早上九点举行开机仪式,所有主演必须到场,千万别迟到。”   “薇姐,我知道了,明天一定准时到。”   “行,那你好好休息。”   挂断电话,阮星辞把手机放到一边,撑着酸痛的身子慢慢坐起来。   没过一会儿,卧室门被推开。霍沉穿着宽松的家居服走进来,眼底还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慵懒。   他走到床边,伸手轻轻碰了碰阮星辞的脸颊。   “醒了?怎么不多睡一会儿。累不累?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阮星辞摇了摇头,小声说:“我没事,一点都不累。”   两个人简单洗漱完毕,一前一后走到楼下餐厅。   从昨晚到现在几乎没怎么进食,阮星辞胃里空落落的。陈姨准备的午餐丰盛可口,饭菜还冒着热气。   他刚坐下,拿起筷子就大口吃了起来,吃饭速度比平时快上不少。   霍沉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模样,一边给他夹菜一边轻声说:“慢点吃,空腹太久,吃太急容易胃痛。”   阮星辞嘴里塞满饭菜,含糊的应了一声,稍微放慢了速度。咽下口中的食物后,他抬头看向对面的霍沉:   “对了阿沉,刚刚薇姐给我打电话了。《宸烬》的合同签好了。明天上午九点举行开机仪式,我得早点过去。”   霍沉闻言,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好,明天我送你过去。”   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餐厅,安静又惬意。   ……   隔天早上七点出头,天色彻底大亮。   阮星辞准时醒来,昨晚睡得好,身上的疲惫已经散的差不多了,他轻轻掀开被子,怕吵醒霍沉。   可他刚坐起身,身侧的人便睁开了眼。   霍沉嗓音带着晨起的低哑:“怎么醒这么早?还不到七点半。”   “今天开机仪式,我怕迟到。”阮星辞回头笑笑,伸手揉了揉眼睛,“我习惯性早起收拾,免得手忙脚乱。”   霍沉撑着身子坐起来,目光落在他干净清秀的侧脸,温柔道:“不急,时间还够。”   两人简单洗漱、换好衣服,走下楼梯。   陈姨早已备好精致清淡的早餐,小笼包,牛奶,煎蛋,还有几碟爽口小菜,刚好适合清早吃。   快速吃完早餐,霍沉拿过阮星辞的随身小包,自然的拎在手里,陪着他出门上车。   清晨的影视城车流渐多,但路况通畅。二十分钟后,车子稳稳停在《宸烬》剧组指定的入口。   霍沉侧身看向身侧的少年,抬手替他理了理微乱的额发:“进去吧,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知道啦。”阮星辞弯起眼睛笑了笑。   “结束了我来接你。”   “嗯!”   阮星辞推开车门下车,站在路边挥手。看着车子驶离视线,他才转身走向影视城大门。   门口,沈薇和童童已经早早等着了。   见阮星辞走来,沈薇立刻迎上前:“星辞!来得正好,时间刚刚好!”   “薇姐,等很久了吗?”阮星辞问道。   “没有,我也刚到。”沈薇侧身领着他往里面走,边走边快速交代,“八点半所有主创签到候场,九点准时举行开机拜神仪式。”   阮星辞认真听着:“好,我记住了。”   两人顺着工作人员的指引,走进影视城中心的开机广场。   现场早已布置完毕,红色横幅高挂、鲜花礼阵整齐排列,摄影机、灯光设备全部就位,十几家媒体的镜头整齐排开,工作人员来回穿梭,忙碌又有序。   圈内正规剧组的开机仪式流程固定,先主创签到合影,随后全员上香拜神、揭开机牌匾、集体祈福,寓意剧组拍摄顺利、收视长虹。   圈内讲究规矩,不论信不信,所有演员都会全程配合、姿态端正。   阮星辞跟着一众演员依次上前签名,字迹干净利落。随后站在指定的位置,姿态挺拔、气质出众,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不张扬、不怯场。   九点整,吉时到。   导演带头上香、鞠躬祈福,制片人紧随其后,各位主演依次跟上。   阮星辞跟着流程,动作恭敬端正,态度谦和。全程面对镜头从容淡定,没有丝毫慌乱。   现场媒体不停抓拍,快门声此起彼伏。   整套开机流程整整持续四十分钟,全程顺利无差错。   仪式结束后,主创简单接受媒体的群访,随后工作人员有序引导所有主演前往化妆间,准备定妆拍摄。   阮星辞也走向化妆间,里面已经有许多演员在化妆了。   “星辞老师您好,我是今天负责您定妆造型的化妆师苏蔓。”   “蔓姐你好,麻烦你了。”阮星辞礼貌应声。   苏蔓笑着说:“不用客气,应该的。”   说着,阮星辞摘下口罩,苏蔓凑近看清他的五官,手里的粉扑顿在了半空!”   她从业十几年,见过无数帅哥美人,却极少见到骨相和皮相都如此完美的人。   看着这张脸,苏蔓一时竟有些无从下手。   见苏蔓半天没动作,阮星辞轻声问:“蔓姐,你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苏蔓不好意思的说着:“没事,就是你这张脸实在太完美了,我不知道该从哪下手?”   阮星辞想了一会说:“要不然就化萧衡前期当隐忍求生的妆,被人打伤那种狼狈的感觉?”   苏蔓立刻领会他的意思,眼底一亮,动作利落上手。   化妆间内灯光柔和,人声热闹,所有工作人员都沉浸在工作中。   没人发现,化妆间半掩的木门之外。   一道人影死死贴在角落,一动不动,透过门缝,一双阴鸷刺骨的眼睛,正牢牢锁在阮星辞身上。 第26章 就是这个感觉   走廊阴凉的角落,苏念白身形紧绷,死死贴着冰冷的墙壁。   他一早便到了剧组,想着给导演留个好印象,顺便看看这次同组的演员,却没想到刚走到门口,就撞见了让他难忘的一幕。   黑色宾利稳稳停在路口,他清清楚楚看见霍沉俯身替阮星辞整理额前的碎发。   那样高高在上、素来冷漠寡情的男人,眼底盛满了旁人从未见过的温柔宠溺,动作细致又耐心,一举一动都是毫不掩饰的偏爱。   苏念白攥紧了垂在身侧的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泛起青白。   他暗恋霍沉这么多年,看着他常年不近女色、不近人情。   他曾以为,这世上没人能捂热霍沉,更没人配站在霍沉身边。   可现在,霍沉所有的温柔、所有的破例,全都给了凭空冒出来的阮星辞。   凭什么?   凭什么一个十八线糊糊,能拿下萧衡这个角色,还能牢牢拴住霍沉的心?   嫉妒像藤蔓一样疯狂缠绕他的心脏,堵得他胸口发闷,眼底翻涌着浓郁的阴翳与不甘。   他在这部剧中饰演的是三皇子萧煜,正是前期屡屡欺凌萧衡、处处刁难算计他的核心配角。   原本他是冲着萧衡这个角色来的,谁料半路杀出个阮星辞,直接截胡了。   视线透过门缝,苏念白的眼神阴冷又偏执,久久没有移开。   化妆间内,苏蔓已经完全进入状态,手法娴熟地给阮星辞细化妆面。   结合阮星辞提出的前期隐忍苟活的人设,她没有做精致完美的盛装妆造,而是弱化了凌厉锋芒,主打隐忍破碎的清冷感。   她选用深一个色号的粉底,轻轻铺扫在整张脸上,将少年原本冷白剔透的肌肤压得微微发沉,透出一种长期拘于深宫、不见日光、受尽磋磨的灰调苍白。   下颌与脖颈处画了几处淤青擦伤痕迹,不刻意惨烈,却精准还原了深宫中常年受辱、隐忍求生的状态。   搭配一身素色的浅青锦袍,半束的乌黑发丝垂落肩头,少年清瘦挺拔,眉眼干净却带着藏不住的脆弱与倔强。   整整三个小时,那个温柔明媚的少年彻底褪去日常气息,变成了原著里步步维艰、满身风雨的少年萧衡。   “我的天……”   最先忍不住惊叹的是旁边的化妆助理,手里的粉扑都忘了放下,直勾勾盯着镜子里的人。   “这也太绝了!完全就是书里走出来的萧衡啊!破碎感直接拉满了!”   周围几个刚化完妆、或是正在等候的配角演员,也纷纷看了过来,眼底皆是惊艳之色。   此起彼伏的夸赞声落在耳边,真诚又热烈,填满了整个化妆间。   阮星辞看着镜中贴合角色的自己,微微弯了弯眼,语气谦和:“辛苦蔓姐了。”   苏蔓笑着摆手,眼底满是满意:“是你的底子太好,自带氛围感,我只是锦上添花而已。走吧,定妆棚那边已经准备好了,可以去拍定妆照了。”   “好。”   阮星辞起身理了理衣袍下摆,身姿端正挺拔,跟着工作人员去往专属定妆摄影棚。   沈薇跟在一旁,看着自家艺人惊艳的古装造型,眼底满是欣慰:“状态特别好,等会儿拍照放开点,不用拘谨,你的气质完全适配角色。”   “我知道的薇姐。”   定妆棚内灯光设备全部就位,灯光师调试好冷暖光源,布景是极简的古风水墨背景,高级又出片。   摄影师早已等候多时,见阮星辞走进来,眼前瞬间一亮。   “阮老师准备好了我们就开始,先拍几组静态半身,再拍动态氛围感镜头。”   “没问题。”   阮星辞站定在指定位置,神色瞬间收敛。   旁人拍戏、拍定妆都需要反复指导、不断找状态,可他拥有穿书前多年的拍戏经验,镜头感早已刻进骨子里。   不用摄影师刻意提醒,他便能精准切换状态。   抬眼时,眼底是苟活的温顺隐忍,垂眸时,藏着不为人知的深沉韧劲,侧身、抬头、俯首、敛眉,每一个姿态都恰到好处,情绪层次饱满,清冷破碎、温润倔强的感觉无缝切换。   快门声接连不断,清脆密集。   摄影师越拍越激动,忍不住连连赞叹:“太好了!就是这个感觉!”   “情绪太到位了,不用抠细节,每一张都能直接当海报用!”   “我拍过这么多古装演员,你是最省心、最出片的一个,质感直接拉满!”   助理在一旁快速筛选样片,每一张都精致惊艳,无需过多修图。   棚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阮星辞身上,满是认可与惊艳。   而摄影棚门口的阴影里,苏念白不知何时跟了过来,静静伫立在角落,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看着阮星辞从容自信、吊打全场的状态,听着所有人毫不吝啬的夸赞,看着他轻轻松松就拿捏了最难的角色氛围感,苏念白心里的嫉妒几乎快要溢出来。   凭什么?   凭什么他能得到霍沉的爱,能拥有这么好的颜值、这么绝的镜头感,轻轻松松碾压所有人?   原本该万众瞩目、现在霍沉身边的人,应该是他。   他才是最适合萧衡的人,他才配站在霍沉身边,站在这个位置,拿到所有的荣光与偏爱!   看着镜头前的阮星辞,苏念白的眼底只剩下阴鸷的冷光。   不甘、嫉妒、怨怼层层堆叠,在心底疯狂滋生。   他死死盯着那道清瘦挺拔的身影,心底的不甘翻江倒海。   突然,苏念白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   他差点忘了。   他演的三皇子萧煜,和阮星辞的萧衡有不少对手戏。   镜头一开,真假动作谁能分得清?   到时候那么多高强度对戏、冲突戏、肢体拉扯戏,他随便借拍戏名义下手,故意用力、借位失误、临场改戏、制造麻烦。   以他对阮星辞的了解,就算他受委屈、吃了亏,也只会硬生生忍着。   想到这里,苏念白眼底阴翳更深,嘴角笑意森冷。   既然阮星辞抢了他的一切,那他就借着这个机会,给阮星辞点颜色看看。 第27章 纯属自找没趣   定妆棚的最后一组镜头落下。   灯光缓缓熄灭,满室热烈的赞叹声也随之淡去。   工作人员忙着备份成片、整理器材,热闹散去,棚内瞬间安静了大半。   阮星辞随手理了理微乱的鬓发,褪去镜头前隐忍破碎的戏感,一双眼眸清亮又松弛,眉眼间只剩少年干净温润的慵懒。   方才所有人围着屏幕夸他氛围感封神、完美复刻萧衡的时候,角落里的那道阴鸷视线,他从头到尾都感知得一清二楚。   苏念白藏在暗处的嫉妒、不甘与算计,直白得毫无遮掩。   就在这时,一道脚步声缓步靠近。   苏念白收尽眼底所有阴暗,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浅笑,端足了温柔儒雅的前辈姿态,停在阮星辞身前。   “星辞,恭喜你。”   阮星辞抬眸,淡淡看向他,不接话,只安静等着他的下文。   苏念白似是感慨般轻声开口:“说真的,之前听说你拿下了萧衡这个角色,我心里其实还有点不服气,也难免觉得遗憾。毕竟我最早试镜的,就是萧衡。”   这话坦荡直白,看似坦诚大度,实则暗藏心机。   无非是想在旁人潜意识里坐实——阮星辞是抢了他的角色,名不正言不顺。   旁边几个正在收拾器材,还没离开的场务闻言,下意识抬眼看了两人一眼。   苏念白见状,笑意更深,故作释然地继续说道:“不过刚刚看完你的定妆,我是真的服气。你的气质确实比我更贴合前期隐忍卑微的萧衡,我演不出你这种脆弱感。”   “只是——”   他话锋微微一转,语气带着几分若有似无的暗示,绵里藏针。   “萧衡前期太憋屈了,全程都是被打压、被欺负的戏份,处处被动。你性子太软,这么多受气的戏,往后拍戏,怕是要辛苦你多忍一忍了。”   明面上是在关心他,实际上是在隐晦提醒所有人:阮星辞性格软弱,拍戏好拿捏、好欺负,就算后续拍戏出了什么磕碰意外,也只是他自己不小心。   周围几人脸上露出恍然神色,俨然被他这番话术带偏了观感。   苏念白看着阮星辞沉静不语的模样,心底暗自得意。   他就知道,阮星辞向来内敛隐忍,就算听出不对劲,也只会默默受着,根本不会当众辩驳。   可下一秒,阮星辞轻轻笑了。   笑意浅浅,眼底却没有半分温度,透着不动声色的凉薄。   他不紧不慢地开口,声音清淡悦耳,字字清晰,刚好能让周边所有人听清。   “苏老师这话我就听不懂了。”   无论是什么戏份,吃苦也好、受辱也罢,都是演员该完成的本职工作。”   “演戏只论专业,没有什么忍不忍的说法。”   “您试镜没选上,那就说明适配度不够,剧组选角自有标准,跟我性子软不软,半点关系都没有。”   一句话,直接戳破他的铺垫。   苏念白脸上的笑容微僵。   阮星辞微微歪头,眉眼澄澈,语气愈发温和,怼人的力道却分毫不少。   “再说了,我和你也不一样,苏老师演的是高高在上、肆意跋扈的嫡皇子。”   “您演嚣张跋扈是本职,是天分,我演隐忍蛰伏是人设。”   “怎么到苏老师嘴里,倒像是您在大度让着我、我该感恩戴德忍着您一样?”   “拍戏各凭本事,各司其职,苏老师何必说得这么委屈,搞得像是我占了天大的便宜一样?”   话音落地,空气瞬间安静。   旁边几个工作人员瞬间品过味来,看向苏念白的眼神顿时微妙起来。   原来绕了一大圈,是苏念白自己落选、耿耿于怀,还暗戳戳踩别人!   苏念白脸上的温柔彻底挂不住了,指尖骤然攥紧,心底的戾气猛地翻涌上来,却偏偏发作不得。   他没想到,一向看起来温顺乖巧、沉默内敛的阮星辞,说话居然这么毒!   看似句句客气,实则字字扎心,把他所有的小心思,扒得干干净净!   阮星辞仿佛没看见他僵硬的脸色,依旧眉眼弯弯,语气轻柔补了一句:   “苏老师以后还是好好拍戏吧。别总纠结试镜的事了,传出去,反倒显得你格局小,不够大气。”   最后一句,直接绝杀。   苏念白胸口一闷,险些被堵得喘不上气,脸上青一阵白一阵,难堪至极。   他想反驳,却找不到任何话头,但凡多说一句,都是自己小家子气、输不起。   良久,他才勉强挤出一抹干涩的笑:“……是我失言了,星辞说得对,是我格局小了。”   “无妨。”阮星辞淡淡颔首,云淡风轻,“下次注意就好。”   这语气,从容淡定,俨然是前辈对后辈的宽容大度,彻底压了苏念白一头。   苏念白心里恨意疯长,恨不得将阮星辞扒皮抽筋,脸上却只能硬生生憋着。   就在这尴尬僵持的时候,不远处刚看完回放的林导大步走来,脸上满是满意的神色,扫过在场众人,朗声吩咐:“今天大家辛苦,早点收工回去休息!”   “今晚好好调整状态、熟悉剧本,养足精神,明天正式开拍!”   众人立刻应声:“好的导演!”   这场无声的交锋,就此落幕。   苏念白压下满心不甘,勉强拱手:“那星辞,明天片场见。”   “嗯。”阮星辞礼貌回应,神色无波无澜。   苏念白深深看了他一眼,带着满肚子的阴翳与算计,转身愤然离去。   人一走,童童立刻凑上来,偷偷竖了个大拇指,压低声音佩服道:“星辞哥你真厉害!刚才怼得太解气了!”   阮星辞轻笑一声,随手卸下身上的戏服配饰,语气轻松随意:“没事,小场面而已。”   他从不主动惹事,但也从不会任人拿捏。   前世在娱乐圈浮沉数年,这种当面装大度、背后玩阴招的白莲花,他见得太多了。   想给他上眼药?纯属自找没趣。   更何况,他记得原书中,这个苏念白好像对霍沉有点不为人知的心思。   沈薇和童童一边帮他收拾东西,一边开口:“那咱们也回去休息?今天折腾大半天够累的了。”   “你们先回去吧薇姐,我还有点事。”   阮星辞摇摇头,眼底悄然染上一层细碎的温柔笑意,语气带着几分隐秘的期待。   沈薇一愣,也不多问,点了点头:“行,那你注意安全,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嗯,放心。”   阮星辞换下戏服,穿上自己的衣服,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下午五点半了,霍沉这个点,应该还在公司。   想到那个素来冷漠寡情、唯独对他温柔纵容的男人,阮星辞的心底软软的,满是甜意。   他点开打车软件,叫了一辆车。   三分钟后,黑色的网约车缓缓停在剧组门口。   阮星辞低头戴好口罩,弯腰坐进车内,轻声对司机道:“师傅,麻烦去霍氏集团。”   车子缓缓启动,驶离影视基地。   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落日余晖洒在车窗上,镀上一层温柔的暖光。   阮星辞靠在车窗边,满脑子都是等会霍沉看见他会是什么反应? 第28章 我就在这里等他   一路晚风徐徐,车子平稳前行。   短短半个小时车程,车子稳稳停在霍氏门口。   正值下班高峰期,一楼大厅人来人往。落地玻璃幕墙外是喧嚣的街头霓虹,幕墙内则是另一番景象——来往的员工皆是西装革履,手里端着咖啡或抱着文件,步履匆匆,低声交谈。   阮星辞戴好口罩,拉了拉衣角,推开车门走下车。   刚踏入一楼大厅,微凉的中央空调风扑面而来,他身姿清挺,一身简约休闲的穿搭,在一众正装职场人中格外惹眼,即便刻意收敛了气息,那种干净松弛的少年感,还是让不少路过的员工下意识侧目……   他径直走到前台。   两名前台小姐姐立刻抬头,扬起标准的职业微笑:“您好,请问您找谁?”   阮星辞声线清软温和,礼貌开口:“你好,我找霍总,请问总裁办公室在几楼?”   这话一出,两个前台瞬间愣了一下。   两人下意识抬眼,认真打量着面前的少年。   少年眉眼干净温润,即便戴着口罩,也遮不住露在外的一双清亮眼眸,气质干净得不像混迹商圈的人,反倒温柔又纯粹。   不好意思先生,请问您贵姓?有没有提前和霍总这边预约?”   阮星辞抬眼,语气平和:“我叫阮星辞,没有预约。”   听到这个名字,两名前台神色瞬间端正下来,态度变得格外恭敬。   其中一位前台连忙开口,语气谦和又客气:“原来是阮先生,实在抱歉,是我们眼拙了!”   “霍总特意交代过,您随时可以过来,不需要任何登记。总裁办公室在顶层八十八层,专属直达电梯就在右侧,您直接乘坐即可。”   “好的,谢谢你们。”   阮星辞微微颔首,礼貌道谢,从容转身走向专属电梯。   直到他挺拔清瘦的背影彻底走进电梯区域,电梯门缓缓合上,前台两人才长长舒了一口气,对视一眼,眼底满是震惊。   大厅里虽然人多眼杂,但总有几个眼尖的同事凑了过来,压低声音八卦:   “刚才那个戴口罩的小哥哥是谁啊?连登记都不用?”   “你没听前台叫他阮先生吗?我听说之前行政部下过通知,有一位姓阮的先生拥有集团最高通行权,应该就是他吧。”   “长得也太好看了吧,气质绝了,温温柔柔的……和咱们冷冰冰的霍总完全是两种风格!”   “嘘,小声点!能让霍总给这种特权的,绝对不是一般人。”   议论声此起彼伏,好奇、震惊、羡慕交织在一起,传遍整个大厅。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霍沉从不给任何人特权,唯独这个叫阮星辞的少年,是唯一的例外。   而电梯内的阮星辞,全然不知道楼下已经因为自己掀起一阵热议。   他靠在电梯壁上,看着跳动上升的数字,心底的期待越来越浓。   很快,数字定格在88层。   “叮——”   电梯门缓缓打开,和楼下的热闹繁忙截然不同,整层楼安静得极致空旷。   没有普通办公区的嘈杂,只有极简黑白灰的装修风格,冷奢高级,氛围感肃穆又静谧。   刚走出电梯,阮星辞就看见走廊尽头,一道身影正来回踱步。   是周寻。   往日里沉稳淡定、遇事波澜不惊的首席特助,此刻眉头微蹙,步伐急促,明显是心事重重。   听到电梯响动,周寻立刻转头看来,见到阮星辞的瞬间,脸上的焦灼立马收敛,快步迎了上来。   “阮先生,您怎么过来了?”   周寻语气带着意外,又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轻松。   阮星辞看着他反常的状态,微微挑眉,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柔声问道:“我来给霍总一个惊喜。怎么了?你看起来好像有点不对劲,是出什么事了吗?”   面对阮星辞温和的询问,周寻犹豫一瞬。   这件事涉及霍家家事,更是霍总的禁忌,按道理不该对外透露半分。   但眼前的阮星辞,是霍总唯一放在心上、无比信任的人,也是唯一有资格知晓一切的人。   权衡片刻,周寻压低声音,神色凝重地开口:   “阮先生,霍总的父亲,今天突然过来了。”   “现在正在办公室里面,和霍总单独谈话……气氛很差,已经争执很久了。”   话音落下,阮星辞脸上温柔的笑意瞬间淡了几分。   霍沉的父亲?   那个在霍沉小时候,就带着小三和私生子登堂入室,对霍沉不管不顾的渣爹。   周寻看着他沉静的神色,继续低声补充:“他平时极少来集团,今天突然到访,态度很强硬,一进来就和霍总起了争执。我一直在外面守着,不敢离开,也不敢贸然进去打断。”   阮星辞眸光微微沉敛。   难怪整层楼气压这么低,难怪周寻如此焦灼。   周寻恭敬请示:“阮先生,您看您现在是先去旁边的贵宾休息室稍作等候,还是……”   阮星辞抬眸看向紧闭的总裁办公室大门,眼底褪去之前的柔软,添了一层坚定,语气沉稳:“我就在这里等他。”   两人还在低声交谈,办公室里面突然传来一声清脆刺耳的“哐当”声响,像是什么东西重重砸落在地板上碎裂开来。   阮星辞眸色一沉,抬脚便朝那扇门走去。 第29章 叔能忍,婶婶不能忍   “砰!”   阮星辞连一秒都没犹豫,猛地伸手推开办公室的门。   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走廊里的周寻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大气都不敢出。   阮星辞大步跨进办公室,目光瞬间锁定了地上的狼藉——几块碎裂的白瓷片四下飞溅,而霍沉就站在不远处。   他视线一扫,瞳孔猛地一缩。   霍沉的左手小臂上,一道刺目的血痕,鲜血顺着胳膊往下流。   阮星辞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几步走到霍沉身边,一把抓过他的手腕,眉头紧紧拧起:“阿沉你怎么样?疼不疼?”   霍沉原本冷硬的眉眼,在看到阮星辞的瞬间柔和了下来,他垂下眼眸,任由少年检查伤口,声音低沉温和:“没事,只是擦破了点皮。”   “擦破皮流这么多血?!”阮星辞气得声音都拔高了,他猛地抬起头,目光如刀般射向坐在真皮沙发上的男人。   那是个年过半百、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穿着考究的定制西装,手里还端着一杯茶,正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眼神打量着他们。   “你谁啊?谁让你进来的!”霍父霍建明眉头一皱,重重地将茶杯磕在茶几上,摆出长辈的威严,“霍沉,这就是你交的朋友?一点规矩都不懂,长辈说话,哪有晚辈随便闯进来的道理!”   刺耳的训斥声充满整个办公室。   阮星辞指尖攥着霍沉流血的小臂,眼底怒意翻腾,心里第一时间拼命压着火气。   他在心里反复告诫自己:忍住,这是霍沉的亲生父亲,是长辈,不能让霍沉难做。   可霍建明显然没有见好就收的意思,反而越说越刻薄。   “我就想不明白了,霍昀也是霍家的孩子,你柳姨这些年对你也不错,我今天过来就这一个要求,把你手里的股份分出一半给到霍昀!这么简单的事你都做不到吗?”   霍沉垂着受伤的手臂,脸色冷得吓人:“公司股份是我凭自己能力拿下的,霍昀心思浮躁、眼界狭隘,根本没有资格接手。这件事我不可能答应。”   这话直接惹怒了霍建明,他重重一拍茶几,脸色越发阴沉刻薄。   “说到底还不是你私心太重!若不是被外面的人迷得失去判断,你怎么连自家弟弟都不肯帮扶?是不是这小子整日缠着你,在你耳边吹枕边风!”  遇息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一门心思偏宠外人,对自己的亲兄弟冷漠无情,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孽障!”   听着这番颠倒黑白的说辞,再看着霍沉手臂上不停渗出的鲜血,阮星辞心里最后一丝隐忍彻底崩塌。   忍个屁。   叔能忍,婶婶不能忍!   他再也压不住眼底的冷厉,抬眸看向霍建明,声音清冽却带着十足的锋芒,直接开口回怼:   “你个死老登,给我闭嘴!”   霍建明愣住了,显然没料到这个看似温软的少年敢这么跟他说话:“你……你说什么?!”   “我说,”阮星辞慢条斯理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珠玑,“您要是再敢骂霍沉一句,我撕烂你的嘴。”   霍建明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猛地站起身:“你——!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我是他老子!我教训儿子,轮得到你一个外人插嘴?!”   “哦,您是他老子啊?”阮星辞恍然大悟般地点点头,随即从口袋里掏出一包湿纸巾,一边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那您这老子当得可真是清新脱俗。”   “别人家的老子给儿子铺路,您倒好,专门来给儿子添堵。怎么,是嫌自己血压不够高,非得来这儿找不痛快?”   “你!你!”霍建明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阮星辞的手指都在打颤,“霍沉!你看看你找的这是什么人!满嘴污言秽语!简直是有辱斯文!”   “有辱斯文?”阮星辞挑了挑眉,眼神无辜又无辜,“大叔,我说的都是事实啊。倒是您,一大把年纪了,不在家含饴弄孙,跑来儿子办公室摔杯子砸碗,这要是传出去,别人还以为霍总虐待老人呢。您说,这算不算有辱斯文?”   霍建明被堵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脸红脖子粗地瞪着阮星辞,却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到一句反驳的话。   这小子看着白白净净的,怎么嘴巴比刀子还利!   “好!好!好!”霍建明连说了三个好字,胸口剧烈起伏,最后狠狠一甩袖子,“霍沉,你翅膀硬了是吧?行,我倒要看看,你护着这么个东西,能有什么好下场!”   说完,他气急败坏地转身,连滚带爬地往门口走,路过阮星辞身边时,还不忘恶狠狠地瞪他一眼。   阮星辞侧身让开,还十分贴心地帮他拉开了门,笑眯眯地说:“大叔慢走,不送啊。下次再来,记得提前预约,不然保安可不认您。”   “你——!”   霍建明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咬着牙,头也不回地走了。   走廊里的周寻赶紧上前,目送霍父离开,然后小心翼翼地关上门。   办公室内重新恢复了安静。   阮星辞转过身,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快步走到霍沉面前,一把拉住他的胳膊,语气里满是心疼和懊恼:“还愣着干嘛?去处理伤口啊!”   霍沉被他拽得往前走了一步,低头看着少年紧张的模样,眼底泛起一丝无奈的笑意。   “小辞。”   “干嘛?”阮星辞头也不抬,小心翼翼地避开他胳膊上的伤口。   “你刚才……”霍沉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挺凶的。”   阮星辞动作一顿,抬起头,对上男人深邃的眼眸。他眨了眨眼,突然凑近,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那当然,我男朋友都被欺负了,我还装什么温良恭俭让?”   霍沉的瞳孔微微一缩,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阮星辞却没注意到他的异样,继续嘟囔着:“再说了,对付这种人,就得比他更不讲理。”   “你跟他讲道理,他跟你讲辈分;你跟他讲辈分,他跟你讲孝道。不如直接掀桌子,大家都别玩了。”   霍沉低低地笑了一声,胸腔微微震动。他抬起没受伤的右手,轻轻揉了揉阮星辞的头发。   “嗯,宝宝说得对。”   阮星辞被他揉得有点痒,躲了一下,却还是没躲开。他看着霍沉胳膊上的血痕,眼神暗了暗,语气软了下来:“疼不疼?”   “不疼。”霍沉认真地看着他,“看到你,就不疼了。”   阮星辞的脸颊微微泛红,别过头去:“……油嘴滑舌。”   嘴上这么说,手上的动作却更轻了。他拉着霍沉往休息室走,一边走一边说:“先去处理伤口,万一感染就不好了……”   霍沉任由他拉着,目光落在少年略显单薄的背影上,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   这个少年,明明自己才是需要被保护的那个,却总是毫不犹豫地挡在他身前。   “阮星辞。”   “又干嘛?”   “谢谢你。”   阮星辞停下脚步,回过头,看着霍沉认真的表情,突然笑了。   他踮起脚尖,在霍沉侧脸颊上轻轻吻了一下。   “不客气,”他说,“谁让你是我男朋友呢。”   霍沉:“……”   ——   休息室内,阮星辞翻出医药箱,熟练地帮霍沉清理伤口。   霍沉坐在沙发上,任由他摆弄,目光一直落在阮星辞的脸上。   “你看什么?”阮星辞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手上的棉签稍微用力了一点。   霍沉轻嘶了一声。   阮星辞立刻紧张起来:“疼了?我轻点……”   “不疼。”霍沉握住他的手,将他拉到面前,“我在看你。”   阮星辞的脸又红了:“……看什么看,又不是没见过。”   “没见过你这么凶的样子。”霍沉低声说,“像只炸毛的小猫。”   阮星辞瞪了他一眼:“你才小猫,你全家都小猫!”   霍沉笑了:“嗯,我全家都是小猫。”   阮星辞:“……”   他发现自己根本说不过这个人。   处理完伤口,阮星辞帮霍沉贴好创可贴,又检查了一遍,确认没问题了,才松了口气。   “好了,”他说,“走吧,去医院检查一下。”   霍沉站起身,拉住他的手:“不用了,真的只是擦破皮。”   “不行!”阮星辞态度坚决,“万一感染了呢?万一有破伤风呢?万一……”   “好好好,听你的。”霍沉无奈地妥协。   阮星辞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拉着他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他突然停下脚步,回过头,看着霍沉。   “霍沉。”   “嗯?”   “以后……”阮星辞的声音低了下来,“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站在你这边。”   霍沉看着他,眼底的光一点点亮起来。   他走上前,用没受伤的那只手将阮星辞揽进怀里,下巴轻轻搁在他的头顶。   “我知道。”他说。   阮星辞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突然觉得,这个世界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至少,他还有这个人。   ——   两人走出霍氏集团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周寻站在车旁边等着,阮星辞和霍沉一起坐进后座。   车子平稳地驶向医院,窗外的霓虹灯在阮星辞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靠在霍沉肩膀上,闭着眼睛,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霍沉侧过头,看着他的侧脸,伸手轻轻将他散落的头发别到耳后。   “小辞。”   “嗯?”   “你今天……”霍沉顿了顿,“很勇敢。”   阮星辞睁开眼,看着他:“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   霍沉笑了:“嗯,你做得很好。”   阮星辞也笑了,他伸出手,轻轻勾住霍沉的小指。   “那……”他小声说,“以后换我保护你,好不好?”   霍沉看着他,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   “好。”他说。 第30章 谁都别想再欺负你   十几分钟后,车子稳稳停在市中心私立高端医院门口。   周寻快步绕到后座打开车门。   阮星辞先下车,随后小心扶着霍沉下来,刻意避开他受伤的左臂。   两人穿过专属VIP通道,径直来到顶层诊室。   阮星辞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请进。”   沈亦臻温润的声音从里面传出。   推开房门,沈亦臻脱下白大褂,正低头整理桌上文件。听见动静,他抬起头,目光第一时间落在霍沉渗着淡红血迹的胳膊上,眉头瞬间蹙起。   “怎么受伤了?”沈亦臻走上前。   霍沉随意靠在沙发上,语气平淡:“没事,不小心划到了。”   “什么没事。”阮星辞憋了一肚子火气,忍不住开口吐槽,“还不是阿沉的父亲,他逼着阿沉分出一半集团股份给霍昀。阿沉不答应,他父亲就摔碎茶杯,碎片划伤了他的手臂。”   沈亦臻听完并不意外,无奈叹了一口气。   “我们这群老朋友心里都清楚这件事。霍建明偏心霍昀母子这么多年,对霍沉向来苛刻,动不动就强人所难。”   他拆开之前简单包扎的纱布,仔细检查创面,“之前好几次,他都因为霍昀的事情跑去公司为难霍沉,我们早就见怪不怪了。”   阮星辞愤愤不平:“阿沉辛辛苦苦撑起整个霍氏集团,凭什么要迁就一个游手好闲的私生子。做父亲的不心疼亲儿子,反倒处处偏袒外人,实在太不公平。”   “没办法,他心里早就偏向那边了。”沈亦臻一边用生理盐水清理伤口,一边轻声说道,“我们私下聊起这件事,全都替霍沉抱不平。可毕竟是家事,外人终究不好插手。”   霍沉安静听着阮星辞替自己打抱不平,垂眸看向少年气鼓鼓的侧脸,眼底满是暖意。   沈亦臻清理完破损位置,涂抹消炎药膏,又用无菌纱布仔细缠绕包扎妥当。   “伤口不算深,但是创面边缘锋利,得注意些。我重新给你包扎了一下。”他拿出几盒药递给阮星辞,“这是口服消炎药,还有一支外用修护药膏。”   “最近胳膊不要大幅度用力,三天之内伤口严禁碰水,辛辣食物、烟酒全部忌口。要是之后红肿发炎,随时过来。”   阮星辞认真接过药盒,仔细装进包里:“好,我知道了,谢谢你,亦臻哥。”   事情处理完毕,压抑的氛围舒缓不少。   沈亦臻倚靠在办公桌边缘,笑意轻松:“最近大家工作都很忙,等霍沉的伤口彻底养好,我约上江屿他们,咱们找个山庄聚餐放松一下。”   霍沉侧头看向阮星辞,语气带着询问:“你觉得怎么样?”   阮星辞瞬间卸下心里的闷气,眼里泛起笑意:“好啊。”   “那就这么定了。”沈亦臻笑着开口,“到时候我提前通知你们时间。”   几人又闲聊了一会儿日常琐事。   阮星辞看时间不早了,起身说道:“亦臻哥,那我们先回去了,不打扰你工作了。”   “路上开车慢点,记得按时吃药。”沈亦臻叮嘱道。   “知道了。”   霍沉握住阮星辞的手,和沈亦臻道别之后走出诊室。   坐回车里,阮星辞轻轻捧着霍沉完好的右手,小声叮嘱:“以后霍建明再来为难你,不许自己默默扛着,一定要告诉我。”   霍沉握紧他的手掌,目光温柔缱绻:“好,以后就仰仗宝宝保护我了。”   阮星辞靠在他肩头,语气格外笃定:“嗯,以后有我在,谁都别想再欺负你。” 第31章 就这点手段,还想跟我斗   次日早上十点,《宸烬》正式开拍   阮星辞六点多就到片场,导演看见他,眼底瞬间漾开笑意,主动抬手打招呼:“星辞来得够早,状态看着不错。”   阮星辞礼貌颔首,唇角扬起温和笑意回应:“林导早,提前过来适应下场。”   简单寒暄两句后,他便转身走进化妆间,准备今日第一场戏的妆造。   化妆间里,苏蔓早已备好所有妆造用品,见他推门进来,立刻笑着抬眸:“阮老师来啦?早上好!”   阮星辞眉眼温和,轻声回应:“蔓姐早,辛苦你了。”   苏蔓熟练摆开粉底与彩妆,一边调试色号一边开口解释:“导演说今天第一场拍萧衡落魄受辱的戏份,我就按这个给你画。”   “好,都听蔓姐的,麻烦你啦。”   三个小时后,整套妆造完成   阮星辞一身洗得发白的素色皇子常服,衣服边角磨出细微毛边,墨发束起,未戴任何玉冠配饰,额前碎发微垂,遮住大半眉眼。   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走出化妆间,前往拍摄区域。   刚走到走廊拐角,便迎面撞上同样刚做完妆造、一身华贵锦衣的苏念白。   苏念白妆容精致,眉眼带笑,看似温柔谦和,眼底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轻蔑。   他停下脚步,故作客气地看向阮星辞,假惺惺的:“阮老师,等会儿对手戏多多指教呀,你第一次演男主,我会多带着你的。”   阮星辞懒得搭理他。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随后径直离开了。   导演见大家都准备好了,拿起对讲机:“各部门准备!第六场,第一镜一次,Action!”   场记板清脆落下,全场瞬间安静。   冷寂的偏殿庭院,风卷起满地枯叶簌簌飘落。   萧衡弯腰蹲在石阶下方,捏着粗糙的抹布,一点点擦拭本该由宫人打理的白玉台阶。   一阵嚣张的脚步声传来,一众内侍簇拥着身着华贵锦袍的三皇子萧煜走入庭院。   萧煜一副张扬刻薄的模样,居高临下地垂睨着地上的萧衡,唇角勾起讥讽的弧度。   “五弟倒是好兴致。”   萧煜缓步上前,语气满是嘲弄:“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干这些粗活。”   萧衡指尖微微一顿,依旧低头擦拭石阶,声音平淡顺从:“皇兄说笑了,我如今已经被父皇厌弃,做这些本就是分内之事。”   “倒是挺识时务。”   话音落下,萧煜就一脚踹在萧衡肩头。   萧衡顺着冰冷的石阶踉跄滚出去,后背重重撞上石柱,抹布脱手,掌心被碎石磨破。   他眉心蹙起,疼得指尖蜷缩,喉咙压抑着一声闷哼,却硬生生将委屈、不甘全部压下。   他撑着地面慢慢坐起身,面上看不出半分戾气,眼底深处却凝着一层寒凉。   萧煜蹲下身,手指用力捏住萧衡的下巴,强迫他抬头看向自己。   “怎么不反抗?从前你风光无限的时候不是很傲气吗?母妃备受圣宠,父皇对你寄予厚望,朝堂众人都站在你那边。现在怎么就成了丧家之犬?”   “臣弟不敢。”萧衡垂着眼,语气恭顺。   “不敢?”萧煜嗤笑一声,抬手拍在他脸颊一侧,“说到底还是你那母亲不知廉耻,背地里做出苟且之事,落得赐死的下场也是活该。”   “父皇没把你也赐死,你就该感恩戴德了。”   萧衡长长的睫毛剧烈颤动几下,强压住心头翻涌的情绪,依旧保持角色该有的谦卑。   镜头近距离拍下“萧衡”的神情。苍白的脸庞,不停颤动的睫毛,愤怒与恨意被他死死藏在眼底,表面只剩麻木的顺从。旁人只看见萧衡隐忍卑微,没有人知道他正在默默记下所有欺辱,等待日后翻盘的机会。   片刻之后,萧衡撑着地面站起身,衣衫凌乱,发丝散落,身形却依旧挺拔。他微微躬身行礼:“臣弟谨记皇兄的教诲。”   “算你识相。”   萧煜轻蔑地扫过他,带着一众内侍昂首离开。   萧衡保持躬身的姿势,等脚步声彻底消失,他缓缓抬起头。   方才温顺的模样全然褪去,眼底翻涌着深沉的恨意,他凝望着宫门的方向,心里暗下决心:母妃,我一定会查清全部真相,所有欺辱我们的人,我早晚都会一一报复回去。   “卡!完美!一条过!”   林导激动地大喊出声,满脸赞叹。“星辞,演的不错。”   对了,你的手没事吧?刚才摔得看着挺重。”   阮星辞轻轻抬了抬掌心,磨红的痕迹清晰可见,后背的钝痛还隐隐传来,却只是淡淡摇头,笑着回话:“没事林导,拍戏难免磕碰,不影响的。”   “那就好。”林导松了口气,连连点头,满眼赞许,“你们俩刚才对手戏张力十足,状态都很好。先休息十分钟,调整一下状态,我们准备拍下一场。”   话音落下,片场工作人员开始快速复位布景、整理道具。   苏念白趁着众人忙碌,快步走到阮星辞身边,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愧疚神色,一副温柔歉意的模样,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几个工作人员听见。   “阮老师,真的对不起啊。”   他蹙着眉,故作懊恼地叹气,假意诚恳解释:“刚刚踹你的动作,我怕力度太轻没有镜头感,显得太假,所以下意识加重了力道。你千万别往心里去,我真不是故意的。”   一番话说得漂亮至极,完美把刻意伤人包装成拍戏敬业,既博了好感,又想堵住阮星辞的嘴。   周围不知情的场务纷纷附和,连连夸赞苏念白拍戏投入、太敬业。   可阮星辞心里通透得像明镜。   方才那一脚,力道远超剧本要求。   他看向满脸伪善的苏念白,唇角勾起一抹凉丝丝的笑,语气清淡却字字扎心,当众轻轻回怼:   “苏老师这话就不对了。”   “拍戏讲究分寸感,真不真看演技,不靠下重手伤人凑效果。”   他眼神澄澈,坦荡又从容,淡淡扫过对方瞬间僵硬的脸,继续开口:“靠摔搭档、打对手来凸显真实,可不是什么敬业,是戏品不好。以后还是要好好练习演技,别拿敬业当借口。”   苏念白脸上的笑意瞬间僵死,尴尬得手脚无处安放,心底怒火翻涌,偏偏当着所有人的面发作不得。   他死死攥紧垂在身侧的手,指甲掐进掌心。   又是这样!   阮星辞永远这样云淡风轻,却次次让他当众难堪!   可他只能硬生生压下戾气,扯着僵硬的嘴角,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是我疏忽了,下次一定注意。”   说完,他再也待不下去,狼狈转身离开。   阮星辞看着他仓促离去的背影,眼底掠过一丝冷嗤,淡淡道:就这点手段,还想跟我斗。 第32章 慢慢来,我等你!   今天的戏份已经拍完了。   林导拿着剧本长舒一口气:“今天大家状态都非常好!所有人回去早点休息,明天准时到!”   阮星辞回到化妆间,快速卸掉脸上的妆容,换上了自己的衣服。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清脆的铃声在安静的化妆间里格外清晰。   阮星辞低头一看,屏幕上赫然跳动着两个熟悉的字——阿沉。   他眼底瞬间漾开温柔的笑意,所有拍戏积攒的疲惫一扫而空,指尖飞快划开接听键,语气软糯又轻快:“喂,阿沉?”   电话那头传来男人低沉磁性的嗓音,温柔缱绻:“收工了吗?”   “刚拍完今天最后一场戏,正准备走呢。”阮星辞靠着化妆台,语气黏黏糊糊的,“你忙完工作了?”   “嗯,处理完了。”霍沉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温柔得能溺死人,“我在片场外面。”   阮星辞眼睛瞬间一亮,惊喜感扑面而来:“你过来了?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啊!”   “想突然过来接我的小朋友。”霍沉低笑一声,语气宠溺,“慢慢来,不急,我等你。”   “我马上出来!”   阮星辞匆匆说完,立刻挂断电话,随手拿起一旁的帽子和背包,跟还在收拾工具的苏蔓打了声招呼。   “蔓姐,我先走啦,明天见!”   “好嘞阮老师,路上注意安全!”   阮星辞脚步轻快,几乎是小跑着冲出化妆间。   他的身影刚刚消失在通道拐角,不远处的休息区里,一直默默盯着他背影的苏念白,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他清清楚楚看见阮星辞接电话时说的那句“阿沉”,看见他迫不及的样子。   不用想也知道,电话那头的人,一定是霍沉。   苏念白死死攥紧拳头,死死盯着阮星辞离去的方向,心底的恨意愈发浓烈。   他绝不甘心,就这样被阮星辞压上一头!   另一边,阮星辞快步冲出片场大门。   那辆熟悉的宾利就停在马路边,车窗半降,隐约能看见后座男人矜贵清冷的侧脸。   阮星辞熟门熟路拉开后座车门,弯腰坐了进去。   车厢内温度适宜,弥漫着霍沉身上清冽干净的冷松气息,让人瞬间心安。   他刚坐稳,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身侧的男人便微微侧身,长臂一伸,直接将他揽进怀里。   霍沉垂眸看着怀中人,眼底盛满化不开的温柔,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发顶:“累不累?”   阮星辞顺势窝在他怀里,脑袋蹭了蹭他的颈窝,摇头:“不累,就是有点想你。”   话音落下,他抬起身,仰头看着霍沉的眉眼,心头一热,主动凑近,轻轻吻上了男人的唇。   吻很轻、很软,带着少年独有的清甜温柔,带着毫不掩饰的爱意与黏人。   霍沉愣了一下,随即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短暂的吻。   亲昵的动作间,霍沉下意识抬手,可掌心刚刚贴上阮星辞的后背,轻轻一碰。   “嘶——”   细微的抽气声从阮星辞唇边溢出,后背传来一阵清晰的钝痛,疼得他下意识蹙起眉头。   这一声轻响格外清晰。   霍沉的动作骤然停住,眼底的温柔瞬间褪去,染上一抹沉冷的担忧,他立刻收回手,垂眸紧盯怀里的少年:“怎么了?哪里疼?”   阮星辞连忙舒展眉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摆摆手笑着解释:“没事没事,你别紧张。”   “到底怎么回事。”霍沉语气沉了几分,带着不容敷衍的认真,“拍戏受伤了?”   面对男人执拗又担忧的目光,阮星辞没法再糊弄,只能小声坦白:“就是今天拍戏有个滚台阶的动作,后背撞到石柱了,一点点小磕碰,不严重的。”   他说着还特意挺了挺后背,试图证明自己没事:“就是轻微撞了一下,不痛了已经,别担心。”   霍沉眉心仍旧紧绷,手轻轻附在他后背,语气认真:“除了后背,还有哪里伤到了?老实说,不许隐瞒。”   阮星辞见状,只好乖乖抬起手,小声道:“就手心这里擦破点皮,真没别的伤了,其他地方都好好的。”   霍沉看着他掌心清晰泛红的擦伤,看着他强装无恙的模样,心里又疼又气。   “受了伤不说?”   “就一点小伤。”阮星辞眨眨眼,软糯撒娇,“我皮实得很,不碍事。”   “不行。”霍沉直接拒绝,当即吩咐司机,“开车,去医院。”   “别呀阿沉!”阮星辞立刻抱住他的腰,死死赖在他怀里,撒娇耍赖,“真的不用去医院,我休息两天就好了。”   他仰着小脸,眼神亮晶晶的,满是恳切。   霍沉看着他固执又可爱的模样,心底的火气与担忧被一点点软化。   他最没办法的,就是招架不住阮星辞的撒娇。   沉默片刻,霍沉终究是妥协了,无奈轻叹一声,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听你的,不去医院。”   阮星辞瞬间眉眼弯弯,笑得眉眼清甜:“我就知道霍先生最好了!”   “但是。”霍沉垂眸看着他,语气认真,“回家我亲自给你上药,不许拒绝。”   阮星辞毫无异议,乖乖点头:“好!都听你的!”   车子平稳启动,缓缓驶离片场路段,朝着两人常住的别墅开去。   一路晚风温柔,车厢静谧温馨。   回到别墅后,霍沉不让他乱动,亲自拿出医药箱,小心翼翼替他处理掌心的擦伤,又掀开衣物,看着后背那片淡淡的青紫,眼底冷意愈发浓郁。   他动作轻柔至极,一点点上药、轻轻按揉,力道控制得极好,既能揉开淤血,又不会弄疼他。   阮星辞趴在柔软的沙发上,昏昏欲睡,嗓音软软的:“真的没事啦,你别这么紧张,拍戏难免都会磕磕碰碰的。”   霍沉低头看着他纤细的脊背,指尖动作未停,语气低沉坚定:“以后但凡受伤,第一时间告诉我。我的人,不能白白受一点委屈。”   阮星辞心底一暖,乖乖应声:“知道啦。”   一夜温柔安稳。   次日清晨。   阮星辞作息规律,准时睁开眼睛,身上的酸痛缓解了大半,精神状态饱满。   他起身洗漱完毕,下楼和霍沉一起吃早餐。   餐桌上,霍沉看着他气色还不错,但依旧不放心,低声细细叮嘱:“今天拍戏一定要小心,动作别太拼,但凡不舒服立刻叫停,不许硬撑。”   阮星辞咬着吐司,乖乖点头,眉眼弯弯:“知道啦,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匆匆吃完早餐,阮星辞收拾好东西,对着霍沉挥挥手:“阿沉,我走啦!”   “路上注意安全。”霍沉目送他起身,嗓音温柔缱绻,“到片场给我报平安。”   “遵命!”   阮星辞离开后,空旷的客厅里。   霍沉站在落地窗前,望着车子远去的方向,指尖夹着手机,眼底的温柔尽数褪去。   他拨通了周寻的电话,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度:“备车,去《宸烬》剧组片场。”   周寻微微一愣:“是,老板!”   霍沉望着窗外,嗓音低沉冷冽,字字带着压迫感:“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这么大胆子,敢伤我的人。” 第33章 踹飞他   七点半,阮星辞准时到达片场,刚走进化妆间,就看到了一个不想看到的人——阮知越。   当初《宸烬》萧衡一角公开试镜时,他也曾前来试镜,结果刚演到一半,就被导演臭骂一顿,当场淘汰。   没想到,这人不知动用了什么手段,最后竟然拿到了六皇子萧瑾的角色。   另一边,黑色宾利平稳行驶在车流之中,霍沉坐在后座,周身温柔尽数敛去,眉眼覆着一层沉沉的冷冽。   他没有告诉阮星辞自己的行程,只是让周寻提前联系了林导。   作为《宸烬》最大的隐形投资方,剧组上下除了林导,无人见过他的真面目,这也恰好方便他暗中观察。   不多时,车辆稳稳停在剧组片场侧门的隐蔽通道。   霍沉推门下车,他戴着口罩,遮住大半面容,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避开工作人员,径直来到监视器旁边。   林导见到来人,连忙压下心底的惊讶,恭敬地侧身让出身旁的椅子,小声说:“霍总,这边请。”   霍沉微微颔首,低声回道:“不用声张,照常拍摄就好。”说完便落座在导演身侧,目光沉沉望向拍摄场地。   视线穿过层层布景与人群,片场中央的庭院场景里,今日的戏份正式开拍。   场记板清脆落下:“第二十二场,第三镜一次,Action!”   清冷萧瑟的冷宫庭院,萧衡一身陈旧素衣,身形清瘦挺拔,默默站在井口边,握着老旧木桶的绳索,弯腰打水。   昔日风光无限的天之骄子,如今沦为冷宫杂役,日日做着最粗鄙的活计。   他稳稳打满一桶清水,指尖攥着微凉的木桶把手,步履缓慢却平稳,提着水桶准备转身回去。   可就在他转身的刹那,一道张扬跋扈的身影带着一众内侍快步堵了上来。   正是六皇子萧瑾。   他带着一众下人快步逼近,不等萧衡避让,萧瑾眼底寒光一闪,故意伸出腿,想绊倒萧衡。   “哐当——”   一声清脆声响响起。   萧衡脚下一个踉跄,手中的木桶瞬间倾斜,满满一桶清水尽数泼洒在青石地面上,水花四溅,瞬间打湿了他的衣摆和鞋子。   不等他站稳身形,萧瑾就出言讽刺:“这不是五皇兄吗?怎么打个水都笨手笨脚的!”   “瞧瞧你这副落魄样子,你母妃做出那等不知廉耻的事,如今就连你也一身上不了台面的小家子气,真是丢尽皇家的脸面!”   这话狠狠戳中了萧衡的逆鳞。   他垂着的眼眸骤然一沉,抬眸看向萧瑾,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隐忍到极致的冷硬:“六皇弟,母妃已逝,逝者为大,你可以辱我,但我不许你侮辱我母妃半分。”   萧衡素来温顺隐忍,此刻骤然展露锋芒,反倒让萧瑾愣了一瞬。   下一秒,萧瑾嗤目圆睁,满脸骄横怒火:“你一个弃子,也敢顶撞本皇子?!”   萧瑾脸色狰狞,再也顾不上半分皇子仪态,扬手就想狠狠朝着萧衡的脸颊扇去。   监视器后面的霍沉瞳孔骤然一缩,周身气压瞬间降至冰点,放在身侧的手骤然攥紧,指节泛白。   眸底翻涌着滔天戾气,心底只剩一个念头——踹飞他。   可下一秒,场内的少年动作极快,反应机敏至极。   就在巴掌即将落在脸上的瞬间,萧衡眼底飞快掠过一抹狡黠,腰身微侧,脚踝刻意轻轻一扭,顺势装作重心不稳、脚崴脱力的模样,身子往一旁倒去。   萧瑾用力过猛,扑空之后瞬间失去平衡,往前踉跄两步重重摔倒在地,胳膊狠狠磕在青石地面上,一阵钻心的剧痛传来,胳膊直接脱臼。   他疼得脸色惨白,额头上冒出冷汗,再也没有方才盛气凌人的模样。   一旁的内侍慌忙上前将他搀扶起来。   萧瑾咬牙强忍痛感,恶狠狠地瞪着萧衡。   “扶我回去,请太医过来。”   他一边被人架起身,一边咬牙放狠话:“萧衡,今日这件事没完,你给我等着,日后我定然不会轻易放过你。”   “卡!完美!一遍过!”林导激动的声音瞬间响起。   片场工作人员纷纷附和,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   阮星辞直起身,轻轻活动了一下脚踝,方才刻意崴脚的模样尽数褪去,神色淡然,丝毫没有被方才的恶意影响心绪。   他余光瞥了一眼脸色阴沉、依旧带着戾气的阮知越,心底默默吐槽。   不得不说,阮知越演这种狭隘恶毒、仗势欺人的反派,还真是一点不用演,完全是本色出演。   而此刻的监视器后面,霍沉紧绷的身躯依旧没有放松。   方才看见阮星辞踉跄倒地、衣摆湿透,看见那狠狠扬起的巴掌时,他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脚步,恨不得立刻冲进场内,将阮知越狠狠收拾一顿。   哪怕他清楚,阮星辞没有真的受伤,可胸腔里的戾气依旧翻涌不息。   霍沉薄唇紧抿,黑眸沉沉锁定场中身姿清隽的阮星辞,周身萦绕的低气压让身侧的林导坐立不安,大气都不敢多喘一口。   他侧过头,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征询,正要低声开口询问霍沉的看法:“霍总,刚刚这段戏份……”   话才刚起头,还没说完。   片场外,传来两道尖锐、泼辣、蛮横至极的叫骂声。   “阮星辞!你这个没良心的白眼狼!赶紧给我滚出来!”   紧接着中年男人粗犷的声音紧跟着响起,穿透片场高高的围墙,清晰钻进每一个人的耳朵。   “赚了大钱就抛弃家里人,心肠这么歹毒,今天我们必须讨一个说法!”   “靠着家里爬出去爆红,转头就不认爹娘、不念恩情!”李秀珍尖利嘶吼,句句恶毒难听,“抢自家弟弟的资源,你良心是被狗吃了吗?”   阮承业跟着在一旁怒吼造势,语气蛮横不讲理:“别躲在里面装死!今天不拿出钱补偿家里、不给你弟弟道歉赔罪,我们就赖在这里不走了,让所有人都看你的笑话! 第34章 一千万?你们怎么不去抢   刚才还喧闹的片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工作人员、演员、群演纷纷停下动作,齐刷刷转头望向门口。   阮星辞眉眼骤然一冷,心底瞬间了然。   林导眉头紧紧皱起,脸色难看,快步走到阮星辞身旁压低声音:“星辞,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外面是你的家人吗?”   阮星辞深吸一口气,语气平静:“是我父母,对不起林导,我马上去处理。”   话音未落,一对衣着朴素却满脸戾气的中年夫妇猛地冲进场内,直直锁定阮星辞。   李秀珍双目赤红,指着阮星辞厉声痛骂:“大家快看看!这就是我们养出来的好儿子!人前光鲜亮丽拍戏当明星,人后不知廉耻!”   “小小年纪心思龌龊,在外乱勾引人、不干不净,我们好心管教两句,他居然动手打我们!殴打自己的亲生父母,简直丧尽天良!”   阮承业咬牙附和,刻意拔高音量,想让全场所有人都听见:“没错,这个兔崽子在家里无法无天、德行败坏,不知检点勾三搭四。”   “被我们揭穿后,就对长辈大打出手!今天我们就是要替天行道,揭穿这白眼狼的真面目!”   周围众人议论声响起,一道道探究、审视的目光尽数落在阮星辞身上,流言蜚语悄然四起。   面对漫天污名,阮星辞脊背挺得笔直,神色冷冽淡然,没有半分慌乱。   他向前踏出一步,声音清亮有力,压下全场嘈杂:“我殴打父母?我不知廉耻?”   “难道不是你们偷偷给我下药蓄意构陷,想毁掉我的清白,被我当场拆穿。”阮星辞眼神锐利如刀,直直戳破两人的谎言。   现在居然颠倒黑白,把脏水全部泼在我身上。”   被戳穿丑事,李秀珍脸色一白,随即更加撒泼耍赖,尖声嘶吼:“你胡说!明明就是你私生活混乱、不知羞耻!我们管教你有错吗?你还敢顶嘴!”   “老娘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你不但不知感恩、反而还污蔑我们。”   她话锋一转,立刻露出贪婪嘴脸,双手叉腰撒泼大闹:“你现在当了大明星,日子过得风生水起!”   “赚了钱不补贴家里,只顾着自己潇洒!今天你必须拿一笔钱出来,给你我们和你哥哥姐姐他们补身体!不然我们今天就赖在片场不走,让所有人都看看你是多冷血不孝!”   阮承业也跟着上前逼迫,语气蛮横强硬:“就是!家里养你一场,你的钱本来就该贴补家里、扶持弟弟!别想着装可怜糊弄过去,今天这钱,你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   “呵,你们想要多钱?”阮星辞语气格外平静   他们眼睛一亮,立刻换上了一副虚伪的嘴脸:“不多,就一千万。”   阮星辞不仅没生气,反而往前走了一步,笑得眉眼弯弯:“一千万?你们怎么不去抢?”   李秀珍脸色一厉,刚扬起嗓子准备撒泼怒骂,脏话已经到了嘴边。   可下一秒,阮星辞微微俯身,凑近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轻飘飘吐出一句冷幽幽的话:   “妈,先别急着要钱。我就想问你一句——阮知珩,真的是爸亲生的吗?”   短短一句话。   精准戳中李秀珍埋藏十几年的秘密。   她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可当着全场人的面,不敢露半分破绽,当即恼羞成怒,面目狰狞地瞪着阮星辞,抬手就想抓他的脸,尖声嘶吼:“你个小兔崽子胡说八道什么,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话音落下,李秀珍扬手就朝着阮星辞脸上抓来。   就在李秀珍的手即将落下的瞬间——   “啪!”   一只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的手,稳稳地钳住了阮承业的手腕。   力道之大,让阮承业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啊——!疼疼疼!你谁啊?快松手!”   霍沉戴着口罩,没人认出他的身份。   李秀珍见突然冒出这么一个气质矜贵的男人,眼底立刻闪过刻薄的算计,上下打量几眼,笃定这就是阮星辞傍上的金主,当即骂得更加难听。   “难怪这么嚣张跋扈、不知羞耻!原来是有野男人撑腰!”   “小小年纪不学好,专门勾搭有钱人,怪不得敢殴打父母、目无尊长!”   一旁被死死钳住手腕的阮承业疼得满头冷汗,非但不知收敛,反倒仗着自己是长辈,满脸蛮横凶狠,瞪眼怒斥霍沉:   “你这个臭小子!哪里冒出来的?赶紧给我松手!”   “我们自家的家事轮不到你这种不三不四的人插手!两个大男人勾勾搭搭,简直不要脸。再不放手,我就让你知道我的厉害!”   听着这一句句污秽不堪的话,阮星辞刚才还平静的心底瞬间覆满寒霜。   他可以忍受他们抹黑自己。   但谁敢当众羞辱霍沉,绝无不能容忍。   阮星辞抬手,力道干脆利落!   “啪——!啪——!”   两声清脆响亮、力道十足的巴掌,分别狠狠落在李秀珍、阮承业两个人的脸上。   夫妻二人各自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脸颊迅速泛起明显的红印,大脑嗡嗡作响,一时间呆愣在原地。   几秒过后,李秀珍捂着发烫的脸颊歇斯底里地大喊:“你敢打我?”   阮承业也怒火上头,攥紧拳头,夫妻俩对视一眼,扬起手就要反扑回去教训阮星辞。   霍沉眸光一沉,低沉开口:“周寻。”   话音刚落下,等候在外的周寻立刻带着几名安保人员快步冲进片场,瞬间将二人团团围住。   阮承业和李秀珍看见一众身形健壮的人围过来,下意识停下动作,脸上满是忌惮。   霍沉缓缓抬手,摘下脸上的口罩,冷硬精致的侧脸完全展露在众人眼前。   一旁围观全程的苏念白瞳孔猛地收缩,难以置信地低声惊呼:“霍总?”   阮星辞也一脸意外,轻声开口:“阿沉?”   两个人的声音里都带着震惊。   阮承业夫妇听到这句霍总,瞬间面如死灰,   阮承业双腿一软,喉头发颤,哆嗦着低声对李秀珍道:“完了……这下彻底完了!”   李秀珍眼眶骤红,整个人吓得手脚冰凉,牙齿都在打颤,慌慌张张回道:“怎、怎么会是霍沉……小珩不是说他那天看错了吗?” 第35章 我只喜欢你   阮承业夫妇脸色惨白,浑身控制不住发抖,方才撒泼嚣张的气焰彻底湮灭,只剩深入骨髓的恐慌。   霍沉眸光冷冽,薄唇轻启,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周寻,把之前搜集的证据全部交给警方。”   周寻立刻应声:“是霍总。”   这话如同最后一记重锤,彻底击碎两人最后的侥幸。   阮承业腿一软,慌忙求饶:“霍总!我们错了!是我们一时糊涂,求您高抬贵手,别送我们坐牢!”   李秀珍也哭着哀求,姿态卑微至极:“我们再也不敢了!以后绝对不打扰星辞半分,求您饶了我们!”   霍沉神色漠然,对两人的哀求视若无睹。   二人见求霍沉无用,立刻转头死死看向阮星辞,哭求不止。   “星辞!妈求求你!看在我生养你的份上,你帮我们向霍总求求情!”   “孩子,我们知道错了,你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们计较!”阮承业也眼泪混着鼻涕的说着。   阮星辞眼底一片寒凉,无半分波澜,语气干脆决绝:“生养之恩,早已在你们一次次算计、吸血、构陷我的时候,耗尽了。”   “你们下药毁我清白、造谣毁我名声、大闹剧组的时候,怎么不念及半分亲情。”   他抬眼,目光清亮坚定,当着全场所有人的面官宣:“从今日起,我阮星辞与你们彻底断绝亲子关系,从此恩断义绝,再无瓜葛。”   “我不会为你们求情,一切都是你们自作自受,后果自负。”   夫妻俩瞬间僵在原地,满脸不敢置信。   霍沉心疼地看了眼身侧的少年,转头对林导沉声说道:“今日的拍摄就到这里吧。”   林导连忙点头:“好的,霍总。”   说完,霍沉看向阮星辞:“回家。”   两人并肩转身准备离开。   站在一边的苏念白,见状立刻上前,轻声唤道:“霍总,我是苏念白,您……。”   他话还没说完,霍沉就带着阮星辞离开了,完完全全将他无视。   苏念白僵在原地,指尖攥紧,白皙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难堪、失落、酸涩尽数涌上心头。   多年的喜欢,换来的是彻彻底底的视而不见,难堪至极。   待霍沉、阮星辞走远,安保人员押着失魂落魄的阮承业夫妇离开后,片场才重新恢复之前的热闹。   “我的天!那居然是霍总,怪不得气场这么强!”   “啊,活着的霍总,太帅了,”   众人窃窃私语,而方才被无视的苏念白,站在人群中,脸色愈发难看。   不远处,角落里的阮知越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看着父母被带走,看着阮星辞不仅全身而退,还得到霍沉明目张胆的偏爱庇护,他眼底瞬间爬满阴鸷的嫉妒与恨意。   他死死攥紧双拳,指节泛白,心底暗暗立誓。   阮星辞,今日之辱,我记下了。   “你以为摆脱家人、抱稳靠山就万事大吉?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   ……   车子平稳驶离片场,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喧嚣与议论。   车厢内安静雅致,温度适宜。   刚驶出一段距离,霍沉便微微侧身,轻轻将身侧的阮星辞揽进怀里,稳稳圈住。   他动作温柔又小心翼翼,低沉的嗓音带着心疼与安抚:“宝宝,你受委屈了,。”   阮星辞乖乖靠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紧绷的心绪彻底松弛下来。他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清浅柔和,没有半分低落:“我没事的,阿沉,你别担心。”   顿了顿,阮星辞抬眸,眼底澄澈通透,坦然开口:“他们原本也算不上我的家人,我只是替原主觉得不值,一辈子被吸血算计,最后落得满身不堪,实在太可惜了。”   话音落下,阮星辞微微挑眉,抬手轻轻蹭了蹭霍沉的衣襟,带着几分好奇问道:“对了,你今天怎么突然来片场了?”   霍沉收紧手臂,将人抱得更紧,温热的呼吸落在少年发顶,语气藏不住的牵挂与不安:“我不放心你。”   “上次你在片场受伤。”霍沉嗓音低沉温柔,字字真心,“我怕你独自受委屈、被人欺负,所以想来亲自看着,守着你才安心。”   阮星辞心头软得一塌糊涂,看着眼前的男人。   他抬头,轻轻在霍沉唇上落了一个又轻又软的吻,声音软糯又缱绻:“阿沉,你怎么这么好。”   霍沉心口一酥,原本紧绷的情绪瞬间被少年这一吻彻底熨平,长臂下意识扣紧他的腰,将人牢牢锁在怀里,眸色暗了几分。   “只对你好。”他低声道。   阮星辞靠在他怀里,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忽然想起刚才片场那一幕,随意顺口一问:“对了,刚刚苏念白上前跟你打招呼,你怎么不理他?”   霍沉闻言,眸底没有半点波澜,语气淡得像在说陌生人:“不熟。”   他甚至连回忆都懒得回忆,态度坦荡又漠然:“不认识,也没必要认识。”   阮星辞看着他全然不在意、对外人彻底漠视的样子,心底甜甜的,又忍不住故意逗他:   “人家可是一直喜欢你呢。”   霍沉垂眸,指尖轻轻摩挲着阮星辞的后颈,眼神专注、只映着他一人:   “那是他的事,与我无关,我只喜欢你。”   另一边,片场的侧门外面。   躲在暗处的阮知越拿出手机,接连按下快门。   他拍下阮星辞弯腰坐进黑色豪车、两人上车前指尖相牵的几张照片,特意给霍沉的面部打上厚重马赛克。   编辑好一段文字,匿名发到热门娱乐论坛。   【新晋男主阮星辞疑似被富豪包养,收工之后坐上神秘大佬的私人豪车,举止亲密。】   帖子刚发布没多久,就开始有人陆续留言讨论,短短片刻热度飞快上涨。   阮知越盯着屏幕,眼底满是阴狠的快意。他就是要毁掉阮星辞的口碑,让大众揣测阮星辞靠不正当关系拿到男主资源。   车里的二人对此毫不知情。   阮星辞察觉到路线不对,抬头疑惑地看向他:“我们不回家吗?”   霍沉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柔和:“先不回去,带你去吃点爱吃的东西放松一下。”   阮星辞弯起唇角,乖乖靠在他肩头:“那我要吃火锅。”   他是真的馋这一口。   以前的他最爱吃火锅,几乎每周都要吃上一次才算尽兴。   可自从穿到这个世界,还没好好吃一次。   霍沉哪里舍得拒绝,当即吩咐司机调转方向,直奔市中心最大的火锅店。   这里包厢隔音很好,不用担心被打扰,最适合二人独处。   进店落座后,阮星辞熟门熟路的点了一大串爱吃的菜,嫩牛肉、黑毛肚、虾滑……,满满当当点了一大桌,全是他心心念念的。   没过多久,菜品尽数上齐,锅底咕嘟咕嘟翻滚,热气裹挟着浓郁的香辣气息扑面而来。   阮星辞眼睛一亮,迫不及待拿起筷子,夹起一大片毛肚,下入锅里。   默数着时间,刚好八秒,毛肚微微卷起,正是最鲜嫩脆爽的口感。   阮星辞不等晾凉,火速捞出来,也顾不上烫嘴,飞快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细细咀嚼,眉眼都弯成了月牙。   霍沉看着他孩子气的模样,眼底盛满温柔笑意,抬手不停给他夹着煮好的菜品,低声叮嘱:“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小心烫到舌头。”   “知道啦!”阮星辞含糊不清地应着,嘴里塞满食材,甜度软糯,又连忙抬手给霍沉夹菜,推到他碗里,“阿沉你也赶紧吃!超好吃的!   突然——   两道急促的手机铃声,同时响了起来。 第36章 直接官宣得了   霍沉眸光微凝,下意识先拿起自己的手机,是周寻打来的。   而阮星辞这边,来电显示是沈薇。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底看到了一丝诧异,各自按下了接听键。   霍沉将手机贴在耳边,语调平淡无波:“说。”   电话那头的周寻语速极快,带着明显的急切:“老板,出事了!网上有人匿名发帖,爆出了阮老师和您上车的照片,帖子造谣阮老师被包养,目前舆论扩散速度极快,水军大规模控评带节奏,热搜词条正在快速攀升,幕后大概率是有人刻意操盘,现在已经冲上热搜前三,热度还在疯涨!”   另一边,沈薇的声音也焦灼地传了过来:“星辞!你快看微博!”   “刚刚有人匿名在网上发了帖子,配图是你收工后上霍总车的画面,虽然对方刻意给霍总打了马赛克,但拍到了你弯腰上车、肢体靠近的角度,看着格外暧昧!”   沈薇深吸一口气,“发帖人带节奏,说你根本不是凭实力拿下《宸烬》萧衡的角色,是被神秘富豪包养,靠不正当关系空降剧组!现在帖子短短十几分钟已经冲上热搜第一,被无数营销号搬运转发,底下全是带节奏黑你的水军,说你资源咖、私生活混乱、靠金主上位!”   “我知道了,薇姐,我会解决的!”   阮星辞率先挂断电话,指尖轻点屏幕,点开了热搜词条。   置顶的匿名帖子热度爆表,浏览量破百万,底下的评论早已堆积上万,清一色都是恶意谩骂和无端揣测。   【救命!阮星辞居然是被包养上位的?难怪一个快糊穿地心的人,这么快就拿下大男主资源!】   【之前就觉得他演技一般,除了那张脸能看,别的一无是处。原来背后有金主撑腰,资本咖滚出娱乐圈!】   【今天他亲生父母都去剧组闹了,说他不孝、私生活混乱,这下实锤了吧!】   【牵手豪车、亲密同行,这画面也太暧昧了,妥妥被包养实锤!】   【果然人不可貌相,看着干净温柔,背地里这么乱,心疼剧组其他演员!】   【赶紧封杀吧!娱乐圈能不能整治一下这种靠歪门邪道上位的艺人!】   污言秽语铺天盖地,恶意揣测肆意横行,短短十几分钟,阮星辞几乎被全网钉死在“被包养、人品低劣、不孝不义”的标签上。   包厢里的热气依旧温热,可屏幕里的戾气却冰冷刺眼。   阮星辞快速扫完一圈评论,脸上没有丝毫委屈、慌张或是生气,甚至眼底毫无波澜。   他随手锁了屏幕,抬眼看向身侧神色沉冷的霍沉,非但不怕,反而浅浅勾了勾唇角,语气轻松又淡然:“看来又有人看不惯我过得安稳,偷偷搞小动作了。”   霍沉挂掉周寻的电话,深邃的眼眸紧紧锁住少年,眼底翻涌着凛冽的寒意,周身气压低沉骇人:“别担心,我马上让公关处理,查到幕后造谣者,绝不轻饶。”   谁知阮星辞却轻轻摇了摇头,眼底带着狡黠的笑意,微微前倾身子,看着霍沉,语气随意又笃定:“先不急。”   霍沉微怔:“那你想怎么解决?”   他愿意纵容少年的一切想法,无论是什么方式,他都无条件配合、兜底。   “既然全网都造谣我被你包养,说我们关系不正当。”   阮星辞微微抬眸,眼底漾开一抹坦荡又张扬的笑,澄澈的桃花眼亮得惊人,“那我们就大大方方,把这些见不得光的谣言,变成堂堂正正的官宣。”   霍沉身形微顿,方才周身翻涌的凛冽寒意瞬间敛去。   他看着眼前的人,少年眉眼从容淡定,半点没被漫天黑料影响,甚至还反过来稳稳拿捏局势。   极致的纵容与偏爱尽数漫上眼底,霍沉低声问:“你想好了?官宣不是小事。往后你的恋情会彻底被摆在台面上,会有大批路人讨论你的私生活,部分品牌方或许会顾虑恋情影响商务,后续拍戏、上综艺,免不了被人反复拿我们的关系说事,甚至有人会一直揪着‘靠恋人上位’这点针对你。”   他语速平缓,把所有潜在的麻烦一一说清,没有半点怂恿,只尊重他的决定:“现在叫停,我可以悄无声息压下所有热搜,抹掉这次的舆论风波,你的事业基本不会受影响。你不用为了堵上别人的嘴,拿自己的演艺前途冒险。”   阮星辞听完,丝毫没有犹豫,轻轻握住霍沉的手,唇角笑意坚定:“我早就想好了。从我们在一起的那天起,我就没打算藏着掖着。”   “比起事业上这点潜在的阻碍,我更不想我们的关系永远藏在暗处。清者自清,我的演技经得起检验,真要是有品牌因为我谈恋爱解约,那这种合作不要也罢。”   他稍稍停顿,随即补充道:“不过还是要跟江屿哥说一声,免得公司措手不及。”   霍沉静静望着他,眸底翻涌的顾虑尽数化开,只剩下柔软的动容。   他抬手,指腹温柔摩挲着阮星辞的手背,沉默几秒,低低出声,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好,都听你的。”   话音落下,霍沉直接拿起手机,拨通了江屿的电话。   电话刚响一声,对面秒接。   听筒里立刻传来江屿压不住兴奋、满是吃瓜看戏的戏谑嗓音,压根没有半分处理舆情的紧张:“哟?老霍,我刚蹲完热搜,怎么样,网上那群黑子疯咬你家小朋友,气不气?”   江屿语气欢快得不行:“你们想怎么解决?”   “看着这群黑子上蹿下跳的,我都快憋出内伤了!要我说你们干脆趁现在直接官宣得了,好好打打他们的脸。”   霍沉指尖抵着眉心,无奈又纵容,语气简洁直接,开门见山:“正好,我和星辞也是这么想的。”   “卧槽?!真官宣?!”   电话那头的江屿声音直接拔高一个度,激动得直接从椅子上跳起来,哪里还有半分公司老总的沉稳。   “快快快!赶紧官宣!我举双手双脚赞成!”   “这群黑子正好送上门给你们当官宣垫脚石!简直是天降热搜、免费热度,不官宣都亏了!”   霍沉听着发小没正形的发言,淡淡开口:“我和星辞马上发微博官宣,你那边配合一下,让官号跟进发声。”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江屿爽快应下,语气满是期待,“你们尽管发,后续的一切交给我处理。”   电话挂断后不过几分钟,热搜爆了!!! 第37章 吃瓜随意,造谣收费   刚刚还霸占榜首的黑词条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掉,取而代之的,是几条带着爆火标识的新词条,直接屠榜:   #阮星辞霍沉官宣恋情#   #霍沉 满心所向唯有阮星辞#   #星芒官方下场护短#   #宸烬放出阮星辞试镜原片#   最先发声的是阮星辞,他没有长篇大论的辩解,也没有顾左右而言他的公关辞令,他直接甩出一条简洁的发言:   【阮星辞V:不是金主,是男朋友。@霍沉】   不过两秒,霍沉转发回应:   【霍沉V:满心所向,余生皆你。@阮星辞】   紧接着,星芒娱乐官微上线,没有用那种冷冰冰的“严正声明”模板,而是带着江屿一贯护短又带点刺的风格:   【星芒娱乐官方V:针对近日网络上关于我司艺人阮星辞先生的不实舆论与恶意传言,我司特此作出公开声明:   第一,《宸烬》中的萧衡一角,是阮星辞自己凭本事拿下的。全程公开透明,主创打分,多轮筛选。谁要是觉得这是资本塞人,麻烦去看看官方刚放的无剪辑试镜原片,演技碾压是装不出来的。   第二,谈恋爱是合法自由的。干干净净双向奔赴,不偷不抢,没碍着谁。那些编造“金主包养”“不正当上位”的,纯属自己心里腌臜,看谁都脏。   第三,造谣的、带节奏的、批量水军控评的,证据链已经打包存满了。今天谁嘴最碎,就给谁安排专属套餐,绝不姑息。   ———————(官方内容结束,以下为个人吐槽整活)———————   能不能别天天搁那脑补豪门包养、资本黑幕那套老掉牙的狗血剧本?   有时间造谣,没时间去看官方放出的无剪辑试镜原片?   当场定角的真实水平摆在那,非要闭眼尬黑,纯属自己审美跟不上,还要硬酸别人优秀。   人家小情侣真心相爱,光明正大谈恋爱。我这个当老板的都没出来说半个不字,轮得到一堆外人上蹿下跳乱嚼舌根?   别拿自己心里那点腌臜心思,去玷污别人的感情。想象力这么丰富,不去写烂梗网文真的屈才了。   最后重点点名所有造谣带节奏的!证据链我这边已经打包存满了,一个都跑不掉!   @傅骁   傅大律师,来活了!库存清空预备一下,今天网上嘴最碎、造谣最欢的,挨个喂律师函!不用留情,主打一个雨露均沾,谁乱说话就给谁安排专属套餐!   吃瓜随意,造谣收费,今天谁都别想跑!】   几乎是江屿发布的下一秒,素来高冷严肃、极少玩微博的金牌律师傅骁,罕见的在线秒评配合:   【傅骁V:时刻准备着,律师函库存充足,随时批量派送!】   两条动态一前一后,又皮又飒,直接把网友看懵了。   还没等大家从律师函警告的震撼中回过神,《宸烬》剧组官微骤然更新,没有多余文案,只配了一句态度鲜明的话:   【好角色,只看实力,不看关系。】   动态下方,附带了一条时长三分多钟、全程无剪辑、无滤镜、一镜到底的公开试镜原片。   视频一出,评论区彻底炸开锅,清一色都是被演技折服的真实感慨,连之前跟风黑的网友都忍不住打脸:   “我的天!我刚才还跟风黑了,现在疯狂打脸!这演技也太绝了吧?”   “对比同场试镜的其他演员,阮星辞完全是降维打击!情绪递进、眼神戏、台词功底全程在线,这要是资本塞人,我第一个不信!”   “之前被水军带节奏,以为他是空有颜值的资源咖,看完试镜才知道,他是凭真本事拿下的角色,太冤枉了!”   “那些造谣他靠金主上位的人真的闭嘴吧,这水平根本不需要任何资本加持!”   洗白舆论彻底占据上风,但新的争议也随之而来——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部聚焦在了霍沉身上。   圈内稍微懂资本圈层、混财经圈的网友瞬间认出了霍沉的身份:   “我靠!这是霍沉?!霍氏集团的掌权人?!”   “这人根本不混娱乐圈,是国内顶级财阀的一把手,平时低调到几乎查不到私人动态!”   “我的天,我早就说身份绝对不一般!能压得住星芒、请得动傅骁的,整个商圈除了他没别人!”   “阮星辞也太藏得住了吧!居然悄无声息和霍氏大佬在一起这么久!”   大半网友已经彻底摸清霍沉的恐怖身份,震惊、羡慕、磕糖的评论刷屏霸屏,全网只剩震撼。   可偏偏还有个别不知天高地厚、死鸭子嘴硬的黑粉,死活不肯认账,抱着最后一丝侥幸阴阳怪气,疯狂口嗨:   “吹什么吹?还霍氏掌权人?你们这群粉丝别做梦尬吹了!”   “就阮星辞一个小糊咖,没背景没家世,凭什么攀上顶级豪门掌权人?”   “他要是真能攀上霍沉当对象,我倒立吃屎!当场直播,说到做到!”   这条评论刚发出来,还没来得及被网友群嘲打脸,全网所有人的视线瞬间被一条顶流级别的官方动态死死锁住。   常年沉寂、从不参与任何娱乐八卦的霍氏集团官方微博,置顶官宣,动态秒发秒爆!   【霍氏集团官方V:恭喜老板官宣挚爱。得遇良人,此生有幸。祝老板、老板娘岁岁无忧,余生圆满。】   短短几行字,分量重如千钧!   全网死寂一秒,随后彻底爆笑狂欢!刚刚立誓倒立吃屎的那条评论,瞬间被几万条回复淹没:   “哈哈哈哈哈哈来了来了!倒立吃屎的兄弟在哪?速开直播!”   “刚才嘴硬说不可能的那位!大家都等着看现场表演呢,不许跑路!”   “刚好我在上大号,还是热乎的,刚才那位兄台,要不要趁热吃!”   “笑死!大型打脸现场!”   “脸疼不疼?人家是双向奔赴的顶级偏爱,格局打开吧小丑!”   “刚才吹牛皮有多狂,现在打脸就有多惨!坐等倒立直播!”   包厢里,手机屏幕不断刷新着五花八门的调侃和热搜词条,喧嚣的网络仿佛隔着一层薄薄的玻璃,清晰又遥远。   霍沉随手将手机倒扣在桌面,侧头看向身旁神色松弛的阮星辞,他轻轻摩挲着杯壁,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声音低沉平缓:“这次牵头造谣带节奏的人,你猜到是谁了吗?”   阮星辞端起桌上的温水抿了一口,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冷意,语气笃定:“除了阮知越,不会有别人。”   “试镜输给我,一直记恨在心,之前在综艺上就处处针对我,如今眼看我站稳脚跟,只能靠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买水军、扒私照,想方设法毁掉我的口碑。”   霍沉微微颔首,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眼底寒意渐浓:“既然确定是他,那就不用客气了。这点小动作,足够让他好好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阮星辞轻轻“嗯”了一声,眼底没有半分怜悯。他把水杯放下,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我可当不了圣母,三番五次被他算计构陷,我没道理反过来替他求情。”   阮知越一而再再而三针对自己,早已越过底线,如今落得这个下场,完全是自作自受。   霍沉没再多说,直接拿起手机拨通了周寻的电话,等那边接通,语调冷得没有一丝波澜:“周寻,把之前调查的阮知越的全部黑料,全部放出去,不必手下留情。”   周寻:“明白老板,我马上安排。   霍沉淡淡应了声,挂断电话。   此时的阮知越还不知道,等待他的将会是灭顶之灾。 第38章 先把刚才的奖励,兑现一下   网上的风波翻天覆地,可此刻的阮家客厅里,一派安逸热闹,   阮知越他们一家人正围坐在一起,开开心心举杯庆祝。   “妈,您看!现在网上都在骂阮星辞,说他被老男人包养,我猜,用不了两天,剧组绝对会把他踢出去!”   坐在旁边的李秀珍正剥着橘子,闻言立刻把一瓣橘子塞进嘴里,满脸解气地啐了一口:“早就该这样!那个白眼狼,红了就忘了我们是怎么把他拉扯大的。等他名声烂透了,没戏拍了,还不是得乖乖回来给我们掏钱?”   阮承业闷头灌了一大口啤酒,打了个酒嗝,瓮声瓮气地附和:“还是知越脑子活络,懂得找人造势。等阮星辞滚蛋了,说不定,他的角色就是我们小珩的了。   就在几人还沉浸在即将把阮星辞踩进泥里的幻想中时,阮知越兜里的手机突然像催命符一样疯狂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经纪人张铭的名字。   阮知越随手划开接听,语气还带着几分散漫的得意:“铭哥,怎么了?是不是剧组那边有动静,准备发声明踢掉阮星辞了?”   “踢个锤子!知越,出大事了!”电话那头的张铭声音抖得像筛糠,完全没了往日的从容,“你赶紧看热搜!你被人连底裤都扒出来了!”   阮知越一愣,嗤笑一声:“慌什么?不就是黑料还在发酵吗?我钱都花到位了,水军那边不会掉链子。”   “掉链子?现在全网扒的是你!”张铭的声音里透着绝望的嘶吼,“不知道是谁,把你偷税漏税的阴阳合同转账记录、私下欺压剧组新人的录音,还有跟制片人私下交易换资源的聊天截图,全他妈放出来了!词条一个接一个往爆冲,全是实锤!公司公关根本压不住,法务已经准备走解约流程了!”   这话像一盆夹杂着冰碴子的水,兜头浇下。阮知越脸上的笑意瞬间僵死,手指哆嗦着点开微博。   屏幕上,几个暗红色的“爆”字词条刺得人眼睛生疼:#阮知越偷税漏税实锤#、#阮知越 剧组霸凌录音#、#阮知越 权色交易#。   他随手点开一条帖子,清晰的银行流水账单、未变声的辱骂录音、剧组场务的实名长文控诉……一应俱全。全是他之前自以为藏得天衣无缝的把柄!   阮知越手脚瞬间冰凉,手机“啪”地砸在地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怎么可能……这些东西谁搞来的?!”   “还用问吗?除了阮星辞背后那位霍总,谁能在半小时内把这些铁证直接递到税务局和公安局?!”张铭急得在电话那头直跺脚,“对方根本没打算给你留活路,税务稽查已经联系公司了,你赶紧想办法找关系疏通!我这边实在兜不住了,你好自为之吧!”   “嘟——嘟——”   电话被匆匆挂断。   李秀珍看着儿子惨白如纸的脸,心里猛地咯噔一下,手里的橘子滚落一地:“知越,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阮知越猛地抬起头,眼神慌乱得像只被掐住脖子的鸡,冲着父母尖叫:“爸妈!出事了!有人把我偷税、换资源的证据全放网上了!警察马上就会来抓我,你们快想想办法救我!找亲戚,借钱打点,不能让我坐牢啊!”   “打点?我们上哪认识能摆平这种事的大人物啊!”李秀珍瞬间慌了神,双手无措地在空中乱挥,眼泪一下就出来了,“当初是你拍着胸脯说没事,不会被发现,现在出事了,我们能有什么办法?!”   阮承业也彻底慌了,搓着手在客厅里像没头苍蝇一样乱转:“要不……要不我们去找阮星辞求求情?他现在攀上大人物了,只要他肯松口,这事是不是就能翻篇?”   “去找他?不可能!”阮知越像被踩了尾巴一样嘶吼起来,“我三番五次弄他,他巴不得我死,怎么可能帮我,而且这次的事,就是他和霍沉的手笔?!”   混乱之中,整个客厅乱作一团。只有阮知珩站起身,故作焦灼地拍了拍阮知越的肩膀,压低声音安抚:“哥,你别慌,我们一起想想办法。实在不行,我去托朋友问问,看看能不能找到中间人沟通。”   他一边说着宽慰的话,一边在心里冷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这点小事都办不明白,现在把自己全盘搭进去,还要连累一家人跟着担惊受怕……   没等他们商量出半分对策,门外突然传来了沉重而清晰的敲门声。   “咚、咚、咚。”   伴随着警员沉稳威严的喊话:“阮知越在家吗?我们是辖区派出所的,麻烦开门配合调查。”   原本安静的单元楼下,不知什么时候围满了闻讯赶来的狗仔和娱乐记者,镜头齐刷刷对准他家房门,闪光灯接连不断,将楼道照得忽明忽暗。   阮知越浑身一软,双腿一蹬,直接瘫坐在沙发上,面如死灰。   没过多久,房门被强行打开。两名警员进去,将失魂落魄的阮知越直接架起带走。阮知越被带上警车的画面,被无数镜头精准拍下,照片几秒内就传遍了全网,新一轮热搜火速飙升。   公寓里,只剩下惊慌失措、抱头痛哭的阮家夫妇,和表面忧心忡忡、内心却早已盘算好如何切割的阮知珩。   ——   另一边,霍沉的别墅里却是一片岁月静好。   阮星辞窝在柔软的沙发里,怀里抱着一只抱枕,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墙上的投影屏幕。   屏幕上,正播放着阮知越被警察从家里拖走的现场视频。   “啧。”阮星辞吸了一口牛奶,看着画面里阮知越那张扭曲惊恐的脸,忍不住轻笑出声,“这表情,真是比他试镜的时候演得还要生动啊。”   坐在他身旁的霍沉,正拿着平板处理工作。听到阮星辞的笑声,他微微侧过头,深邃的眼底漾开一丝纵容的笑意:“解气了?”   “特别解气。”阮星辞放下杯子,像只餍足的猫一样往霍沉怀里蹭了蹭。   霍沉放下平板,长臂一伸,将人稳稳地圈进怀里。他低下头,温热的呼吸拂过阮星辞的耳畔,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宝宝,我帮你扫清了麻烦,有没有什么奖励呢?”   阮星辞脸颊发烫,偏头躲开他温热的气息,眼底带着笑意,轻声哄道:“别急啊,奖励留到晚上,好不好?”   阮星辞弯起眼睛,笑得狡黠,“对了,剧组那边,现在是不是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霍沉轻笑一声,指尖漫不经心地卷着阮星辞的一缕头发:“你猜呢?”   阮星辞当然猜得到。   几乎是同一时间,《宸烬》剧组官微火速更新了一条正式声明,措辞干脆利落:   【《宸烬》剧组官方V:鉴于演员阮知越爆出多项违法违纪及行业失德问题,经剧组、制片方、资方多方商议,即刻终止与阮知越的全部合作,撤销其萧瑾一角,启动演员替补试镜,后续相关戏份全部重拍。我们坚决抵制劣迹艺人,严守演员道德底线。】   “卧槽!剧组这反应速度,绝了!连一晚上都没让阮知越多待!”   “笑死,阮知越前脚刚被带走,后脚就被剧组扫地出门,这效率,简直是内娱第一快!”   阮星辞看着剧组官微的声明,眼底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   他转过头,看着霍沉那张轮廓分明的侧脸,忍不住凑过去,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霍总,干得漂亮。”他笑得眉眼弯弯,像只偷到了腥的小狐狸,“今晚我请你吃宵夜?”   霍沉被他亲得心头一热,反手扣住他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直到阮星辞喘不过气,他才微微退开,声音暗哑:“宵夜不急。先把刚才的奖励,兑现一下。” 第39章 好啊,原来是你   话音未散,霍沉已经抱着他踏上楼梯。   唇齿再度相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阮星辞连呼吸都被尽数吞没,只能凭着本能揪紧他胸前的衬衫。   布料被攥出深深的褶皱,他整个人软绵绵地挂在对方臂弯里,连耳根都烫得惊人。   主卧的门被轻轻踢上,将满室旖旎与外界彻底隔绝。   ……   第二天一早,暖融融的阳光透过纱帘落在床铺上。   阮星辞是被热醒的,身旁的人像个恒温火炉,他迷迷糊糊睁开眼,还没来得及动,就撞上霍沉一瞬不瞬的目光。   “醒了?”霍沉伸手,替他拨开额前凌乱的碎发,语气舒缓,“再躺会儿?”   “不了,今天还要去剧组。”阮星辞往他怀里缩了缩,小声嘟囔,“再睡该迟到了。”   与此同时,霍家老宅。   装修考究的客厅里,柳素心指尖划着手机,页面停留在两人官宣恋情的热搜上,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温婉笑意,眼底却没半点真心。   一旁的霍昀凑过来:“妈,霍沉他什么时候和这个阮星辞在一起的?之前一点风声都没有。”   “谁知道呢,他这个人向来心思重。”柳素心淡淡一笑,眼底划过算计,“不过也好,趁着这个机会,请他们回来吃顿饭,摸摸底总是没错的。”   这段时间,她一直笃定当初给霍沉下药的事做得天衣无缝,半点证据都没留下,更何况,这么多年来,她在他跟前扮演的那副温婉慈母的人设早已深入人心,霍沉顶多心存疑虑,绝对查不到她头上。   眼下看到霍沉公开恋情,只觉得是拿捏他的好机会,丝毫没察觉霍沉早已知道所有真相,只在默默隐忍布局。   霍昀跟着附和:“对,一家人好久没聚了,你打电话问一下吧,显得我们关心大哥。”   柳素心点点头,拿起手机,熟练拨通了霍沉的号码。   ……   中午时分,阮星辞准时抵达《宸烬》拍摄基地,径直去找了林导。   林导一见他,立刻迎上来,脸上带着无奈:“星辞,你来的正好,跟你说个事。”   “林导怎么了?”阮星辞问道。   “阮知越彻底完了,我们一早就官宣换人,萧瑾这个角色要重新找人。”林导叹了口气,“他之前跟你的对手戏拍了不少,新演员到位之后,你们俩的戏份全都要重拍,后面要辛苦你多配合一下。”   阮星辞神色平静,坦然点头:“没问题。”   “太好了。”林导松了口气,笑道,“你今天把剩下的单人戏份拍完就可以收工,我给你放几天假,等新演员定下来进组,我再通知你过来补拍。”   “谢谢林导。”   阮星辞没多说,转身进了拍摄区,有条不紊的拍完了当天所有单人镜头,没耽误一点进度。收工之后,他没有回别墅,直接打车去了霍氏。   总裁办公室,霍沉刚结束一场会议,看见推门进来的阮星辞,起身走上前,伸手揽住他的腰。   “拍完了?”   “嗯,拍完了,导演给我放了几天假。”阮星辞靠在他肩头,随口说道,“剧组把阮知越换掉了,后续要等新演员就位,我再回去重拍对手戏。”   霍沉轻轻嗯了一声,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后背,语气淡淡:“上午柳素心给我打电话了。”   阮星辞抬起头,眼神一凝:“她打电话干什么?”   “让我今晚回老宅吃饭。”   阮星辞眉心微微一蹙,语气笃定:“不用想,肯定没安好心。”   霍沉垂眸看向他,眼底冷色一闪而逝:“我知道。”   “那你打算回去吗?”阮星辞问,“要是不想去,随便找个理由推掉就好。”   霍沉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嘲弄:“她这些年在我面前装模作样,演的确实辛苦,当初下药的事,还有我母亲的死,我手里的证据还没完全收拢齐全,回去正好看看她们到底想干什么。”   阮星辞了然,抬手抱住他的腰:“行,那我陪你一起去。”   霍沉低头,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轻吻,声音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好。”   下午六点半。   暮色沉沉,落日余晖铺洒在霍家老宅气派的独栋别墅外。   黑色宾利稳稳停在雕花铁门外。   霍沉先下车,绕到副驾,亲自替阮星辞打开车门。   两人并肩踏上青石台阶,一身简约私服,气质却碾压整栋老宅的富丽堂皇。   推门而入的瞬间,客厅里的说话声骤然停滞。   霍家一家三口的目光齐刷刷锁定门口两人。   主位沙发上坐着的,正是霍沉的父亲——霍建明。   他面色沉郁,眉眼刻薄,端着大家长的架子,手里捏着茶杯,抬眼看向进门的儿子,张口就是阴阳怪气。   “哟。”   “我还以为你翅膀彻底硬了,眼里早就没有这个家、没有我这个父亲了,居然还知道回来?”   语气讥讽,带着毫不掩饰的不满与刁难。   空气瞬间凝滞,尴尬又紧绷。   这么多年,霍建明向来偏心柳素心和霍昀,对霍沉向来冷淡苛责,动辄敲打打压,早已是常态。   不等霍沉开口,一旁的柳素心立刻顺势起身,脸上挂着温柔得体的笑容,快步上前,拉了拉霍建明的胳膊,柔声劝解。   “老霍,你这话说的太重了。”   她转头看向霍沉,眼底堆满慈母般的关切,语气柔和得挑不出半点毛病:   “阿沉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还带着男朋友一起,你好好说话,别一开口就呛孩子。”   听到这,霍建明转头看过去,可就在目光对上阮星辞眉眼的那一瞬间——   他端茶的手猛地一顿,滚烫的茶水溅在手背上,他却浑然不觉。   他的目光死死盯在阮星辞脸上,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   熟悉的眉眼,清冷桀骜的气质……哪怕今天只穿了件再寻常不过的私服,这张脸也足以让他瞬间回忆起几天前在办公室里,被一个毛头小子当众驳斥、颜面扫地的屈辱!   霍建明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来,铁青中透着骇人的阴霾。   他怎么也没想到,霍沉交往的对象,居然就是那个让他下不来台的“刺头”!   “你……”   霍建明胸口剧烈起伏着,指着阮星辞的指尖抖得不成样子。他猛地一拍茶几,震得杯盏哐当作响,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好啊……原来是你!”   “之前在公司以下犯上,现在还敢勾搭我儿子踏进霍家大门!”霍建明双眼猩红,指着大门嘶吼:“我们霍家容不下你这种没规矩的东西!滚!现在就给我滚出去!” 第40章 我的人,轮不到你驱赶   “老霍!你消消气,别这么冲动!   有话好好说,星辞年纪小,之前就算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也都是无心之失。”   “好不容易来家里一趟,哪能一进门就赶人出去,传出去别人该笑话我们霍家苛刻晚辈、不近人情了。”   霍昀也立刻跟着装乖巧打圆场:“爸,您别生气,星辞哥应该也不是故意的,可能当初只是误会一场。”   霍建明根本听不进去半句,他甩开柳素心的手,厉声道:“什么误会!我活这么大年纪,还分不清别人是不是故意顶撞我?!”   “年纪小不是没规矩的理由!敢顶撞长辈,就不配踏进这里半步!”   “今天我把话放这!这里有他没我!他要是敢留在这,我立刻走人!”   刺耳的怒吼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   面对这劈头盖脸的怒斥,阮星辞依旧不躲不避。他甚至微微偏了偏头,像是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陌生人,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   “伯父,您是不是忘了,现在站在这里,是霍沉带我来的,这是霍沉的家。”   “你——!”霍建明被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态度气得脸色铁青,扬起手就要挥过去。   然而,巴掌还没落下,就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稳稳截住。   一直沉默伫立的霍沉,缓缓抬眼。   漆黑眼眸里没有半分波澜,只剩冰封刺骨的冷漠与极致的强势。   他反手将阮星辞牢牢护在身后,居高临下,冷睨着失态暴怒的霍建明,字字铿锵,掷地有声:   “我的人,轮不到你驱赶。”   “这栋别墅,是我妈留给我的。”   “你看不惯——”   “可以自己走。”   霍建明整个人僵在原地,他死死盯着霍沉那双没有一丝温度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委屈,只有看死人般的漠然。   霍建明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如果今天这巴掌真的打下去,明天霍氏集团的董事会就会换人,他名下那些用来挥霍的信托基金,也会在一夜之间被冻结。   他敢打吗?   他不敢。   这栋别墅的房产证上,写的是前妻林书意的名字。他不过是靠着死人的遗产,在这里苟延残喘的寄生虫。   霍沉这句话,就像一记响亮的耳光,不仅打在他脸上,还把他最后一点作为男人的尊严踩进了泥里。   霍建明的胸口剧烈起伏着,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憋成铁青。他咬着后槽牙,喉咙里发出粗重的喘息,可那只高举的手,最终还是颓然地垂了下来。   “……好,好得很。”   他像是被抽干了力气,重重跌坐回沙发里,死死别过头,再也不敢看霍沉一眼。   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他压抑到极点的喘息声。刚才那个不可一世、张口就要赶人的大家长,此刻连个屁都不敢再放。   柳素心见状,连忙强行压下心底的惊惶,再度挤出温柔假笑,慌忙打圆场挽回局面:“好了好了,都是一家人,大家有话好好说。”   “你爸也是一时气急,没有别的意思。阿沉,你别往心里去。”   她转头看向阮星辞,眼底算计翻涌,嘴上却温柔得滴水不漏:“星辞,你也别介意,你叔叔他脾气急,人不坏的。快进来坐下休息,晚饭马上就好了。”   霍沉眼底没有半分温度,他根本懒得再陪这一家人演温情大戏。   霍沉抬手,自然揽住阮星辞的腰,语气冷淡,不容置喙:“不用了,我们还有事,不吃了。”   柳素心脸上的笑容一僵:“阿沉?菜都已经做好了,难得回来一次,怎么不吃就走啊?”   霍沉不予理会,只低头看向身侧的少年,低声道:“等我几分钟。”   话音落,他径直抬步走向二楼主卧。   阮星辞安静站在原地,淡淡瞥了一眼沙发上脸色铁青的霍建明,再看向柳素心和霍昀。两人脸上的不悦几乎快要绷不住,却碍于场面,只能硬生生压下情绪,勉强扯着僵硬又客套的笑容,硬撑着一副温和懂事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   两分钟不到,霍沉从楼上下来。   他手里握着一枚通透温润的玉佩,玉佩成色极佳,这是他母亲离世前,唯一留给他唯一的念想。   霍沉将玉佩妥帖揣进兜里,再次握住阮星辞的手,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我们走。”   说罢,他看都没再看客厅里任何人一眼,牵着阮星辞转身朝门外走去。   直到两人的背影消失在雕花铁门外,客厅里依旧死一般寂静。   霍建明捂着被捏红的手腕,瘫坐在沙发上,胸口剧烈起伏着,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看着两人毫不犹豫、决绝离去的背影,柳素心脸上最后一点伪装的笑意彻底碎裂。   霍昀站在一旁,眼底满是阴郁与不甘,小声嘟囔:“就这么走了?今天什么都没试探出来,反而还让大哥当众压了爸一头……”   柳素心再也维持不住温婉大度的模样,脸色阴沉难看,转头看向还在气闷的霍建明,语气带着责备:   “你看看你!刚才太冲动了!”   “我好不容易才让霍沉愿意回老宅,本来想借着今晚探探他们的底、摸清他们的心思。”   “结果你倒好!不分场合当众发火,张口就要赶人!现在人直接走了,半点机会都没留下,我们什么都没试探出来,还彻底把霍沉得罪死了!”   霍建明本就憋了一肚子窝囊气,被妻子这么一数落,更是怒火上涌,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杯盏哐当作响。   “得罪?我早就得罪干净了!”   他双眼猩红,死死盯着紧闭的大门,咬牙切齿地低吼:“那个逆子,从小到大眼里就没有我这个老子!翅膀硬了,就敢骑在我头上作威作福!”   他喘着粗气,多年的伪装在这一刻彻底撕破,眼底翻涌出令人作呕的阴毒:“我当初就应该把这个逆子和那个贱人一起弄死!省得今天留个祸害来讨债。”   一句话,阴冷恶毒,彻彻底底撕开霍建明禽兽不如的真面目。   多年父子情分,在他眼里一文不值。   柳素心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发疯。   直到他喘匀了气,她才缓缓开口,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现在说这些,晚了。”   “霍沉如今权势滔天,我们硬碰硬,只有死路一条。”   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浓重的夜色,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但没关系……来日方长,今晚没试探出来,下次,我们有的是机会。” 第41章 谁拆我cp,我就刨了谁祖坟   距离离开霍家老宅,转眼已经过去三天了。   网上的风波渐渐沉淀,阮知越彻底销声匿迹,偷税漏税案件进入司法流程,等着他的只有牢狱之灾。   此前大肆抹黑阮星辞的“包养”谣言更是彻底销声匿迹。自从霍沉与阮星辞高调官宣恋情后,所有带头造谣、恶意带节奏的营销号和黑子,都收到了霍氏法务部和星芒娱乐的律师函。   重拳追责之下,无人再敢肆意叫嚣抹黑。   这天上午,阳光正好。   阮星辞正窝在别墅阳台的藤椅上晒太阳,指尖漫不经心地划着剧组群消息,手机忽然震动起来,是经纪人沈薇打来的   他随手接通,语气慵懒松弛:“薇姐。”   “星辞,萧瑾的新演员定下来了,剧组刚刚给我打电话,让你2点到剧组,准备补拍和萧瑾的戏份。”沈薇的声音里透着轻松。   阮星辞挑了挑眉:“这么快?是谁?”   电话那头,沈薇的语气突然变得有些微妙,吞吞吐吐的:“呃……他叫顾念。不过,有件事我得提前给你交个底。”   “你说。”   “据说这位顾念老师……之前追过霍总。”沈薇赶紧补充,“但霍总压根没理过他!纯属单箭头,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阮星辞了然点头:“行,我知道了,薇姐。”   “好嘞,你收拾收拾,我等会去接你。”   挂断电话,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霍沉端着一杯温茶走过来,“谁的电话?”他弯腰,自然将茶杯递到阮星辞手里。   “薇姐,是剧组的事。”阮星辞仰头看他,“萧瑾的新演员定下来了,叫顾念,今天进组,待会我就要去剧组了。”   霍沉指尖摩挲着他的发顶,嗓音低沉温柔:“我送你。”   阮星辞轻轻摇摇头,笑着抱住他的腰:“不用啦,薇姐等下会过来接我,你不用特意跑一趟。”   霍沉没有再坚持。   饭后,阮星辞走到玄关弯腰换鞋。   霍沉站在他身侧,抬手细心替他理好衣领,指尖轻蹭过他的下颌,语气认真叮嘱:   “剧组人杂,好好拍戏,别累到。”   “遇到麻烦,随时给我打电话。”   阮星辞抬头笑眼弯弯的,踮起脚凑上去,飞快在他唇上落了个轻软的吻。   “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说完,他拎好背包,跟着霍沉一同走到门外。沈薇在门口等着,瞧见两人,立刻笑着打招呼:“霍总,星辞。”   霍沉淡淡颔首示意。   阮星辞转头看向霍沉:“阿沉,那我走啦,晚上见。”   “嗯,路上注意安全。”霍沉看着他,眼底尽是温柔。   阮星辞笑着挥挥手,弯腰坐进后座。   车子缓缓启动,二十分钟后,停在剧组门口,阮星辞刚走进片场,就看见导演正站在机位旁,对着身前的少年认真讲戏。   少年身形清挺,眉眼干净利落,气质清冷通透,正是圈内实力派演员——顾念。   他听得极其认真,偶尔点头回应,态度谦逊专业。   林导瞥见进门的阮星辞,立刻停下讲解,笑着招手:“星辞来了!快来!”   顾念闻声回头,看向阮星辞的眼神坦荡又礼貌。   林导顺势给两人互相介绍:“顾念,这是阮星辞,咱们这部剧的男主,接下来你们俩有很多对手戏,好好磨合。”   随即又看向阮星辞:“星辞,这是顾念,顶替阮知越饰演萧瑾,演技你放心,绝对稳。”   顾念主动伸出手,笑容清爽坦荡:“阮老师,接下来多多指教。”   阮星辞抬手与他轻轻交握,唇角噙着浅淡笑意:“互相照应,合作愉快。”   简单寒暄过后,阮星辞就去化妆间做妆造。   一个半小时后,妆造全部完成。   阮星辞一身素色古装衬得眉眼清隽温润、气质出尘,刚准备出去,一道身影突然快步上前,径直拦在他面前。   是苏念白。   他眼底积压着连日来的嫉妒与阴鸷,脸上却硬装出一副善意提醒的模样,压低声音故作好心:“阮老师,我好心提醒你一句。”   “那个新来的顾念,很早之前就公开表明过喜欢霍总。”   “现在让他跟你搭戏,你真的放心?小心人家背地里记恨你,拍戏给你使绊子。   苏念白说完,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笃定自己这番挑拨天衣无缝。   可他万万没想到——   顾念就站在门口,他刚才说的每一个字,都被听到了。   少年原本温和的神色瞬间冷透,眉眼凌厉。   他推开门上前,直视脸色僵硬的苏念白,语气又刚又冲,字字清脆响亮:“苏老师,你刚说什么?”   “我什么时候喜欢霍总了?我怎么不知道?”   苏念白猝不及防被抓包,心头一慌,强装镇定:“我、我也是听别人说的……”   “你放屁!”顾念直接冷笑,半点情面不留,当众硬刚。   你自己心态扭曲、嫉妒成瘾,别把所有人都想的跟你一样龌龊!   苏念白脸色从白到红,从红到青,难堪至极,被怼得一句话都接不上。   造谣被当场抓包,还被正主狠狠打脸。   这场面,尴尬到脚底抠出三室一厅。   顾念懒得再看他一眼,冷声道:“下次再乱传我闲话、挑拨我和阮老师,我把你头发给你薅秃了。”   苏念白颜面尽失,在众人微妙的目光下,再也待不下去,狼狈攥紧拳头,灰溜溜转身快步逃走。   化妆间瞬间清净。   顾念转过头,看着阮星辞两眼放光:“阮老师,你长得真好看,这皮肤,这眼睛……绝了。”   阮星辞:“……”   这画风,和他预想的“情敌见面分外眼红”完全不一样。   顾念笑得坦荡直白,干脆坦白:   “阮老师,你别听那个苏念白胡说,其实我和霍总只是在一次宴会上见过,当时他只是顺手帮了我一个小忙,我也就当面道谢而已。谁能想被人添油加醋传成我喜欢他。”   说完,他眼神一亮,压低声音,一脸真诚又激动:   “而且我告诉你——我可是你们俩的死忠CP粉!”   “你们官宣那天,我朋友圈直接刷屏狂欢!以后谁要是再敢乱造谣,拆我cp,我就刨了他家祖坟!”   阮星辞忍不住笑了,没想到顾念的性格这么……跳脱,随后两人回到片场正式对戏、走位磨合。   两人节奏完美契合,情绪层层递进,台词利落、气场适配。   全程零失误。   导演猛地一拍大腿,高声喊道:“卡!完美!一条过!”   顾念瞬间出戏,转头满眼星星的看向阮星辞,激动道:“星辞哥!你也太厉害了!果然,我磕的CP,就是牛!”   中午的戏份拍完,大家都去休息了,阮星辞刚坐到椅子上,手机便响起来了。   他指尖轻点接通,语气松弛柔和:“喂,阿沉?”   电话那头,霍沉低沉磁性的嗓音透过听筒传来,温柔又细致:“戏拍完了?累不累?”   “刚拍完一场,不累。”阮星辞靠着椅背微微垂眼,唇角不自觉带笑,“今天搭档很稳,一次就过了。”   霍沉低低嗯了一声,语气满是宠溺的叮嘱:“拍戏注意安全,晚上我去接你。”   “知道啦,我会乖乖的。”   两人又轻声聊了两句日常,才挂断电话。   一旁蹲着喝水的顾念,全程竖着耳朵偷偷吃瓜,眼睛瞪得亮晶晶的。   见阮星辞挂了电话,他立刻凑上来,压低声音,一脸磕疯了的表情:“救命!霍总也太宠了吧!!”   “果然,自己谈恋爱哪有看别人谈恋爱香!”   顾念完全不掩饰自己的激动,叽叽喳喳围着阮星辞唠嗑,两人说说笑笑,氛围轻松又融洽。   阳光落在两人身上,画面和谐又养眼。   而不远处的角落,全程冷眼旁观的苏念白,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指尖死死攥紧矿泉水瓶,瓶身被捏得变形,眼底翻涌着浓烈的阴郁与嫉妒。   “顾念,阮星辞,你们给我等着,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第42章 老傅这模样,怕是栽了   卡!收工!今天的戏份就到这,大家辛苦了,明天准时开工!”导演抬手高声喊道。   片场的灯光次第熄灭,工作人员开始收拾器材。   阮星辞和顾念各自回化妆间卸妆换戏服,收拾妥当后,才并肩朝着片场大门走去。   “星辞哥,跟你搭戏简直是享受。”顾念搓了搓手,一边跟上阮星辞的脚步,又忍不住小声八卦,“霍总今天来接你吗?”   话音刚落,阮星辞一眼就看见大门外,车旁靠着的修长身影。   是霍沉。   他眼睛一亮,几乎是下意识加快步子,小跑着扑进对方怀里。   霍沉伸手稳稳接住人,手臂收紧,低声闷笑:“慢点,小心摔倒。”   “等很久了?”阮星辞埋在他肩头蹭了蹭。   “没多久。”霍沉抬手顺了顺他凌乱的鬓发,目光越过他,看向不远处站着的顾念,淡淡颔首示意。   阮星辞从他怀里退出来,朝顾念挥挥手:“顾念,我先走了,明天见。”   “去吧去吧!”顾念摆摆手,等两人走后,他原地跺了跺脚,来回转了两圈,一脸磕到上头的模样,压低声音自言自语,“我的天,真人比网上还甜,磕死我了。”   “江屿组了局,喊大家一起吃个晚饭。”霍沉发动车子,语气随意,“刚好拍完戏,顺路带你过去。”   “好啊,刚好有点饿。”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一家私房菜馆门口。江屿、傅骁和沈亦臻也刚到没多久,几人正站在门口闲聊。   “可算来了。”江屿笑着迎上来,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戏谑挑眉,“小情侣就是甜!”   “少贫嘴。”霍沉淡淡瞥他一眼,揽着阮星辞往里走。   一行人说说笑笑进了包厢,落座点菜。吃到一半,傅骁手机响了,起身开口:“你们先吃,我出去接个电话。”   “行,速去速回。”江屿摆摆手。   包厢门虚掩着,没过几分钟,外面传来几道嚣张的呵斥声,夹杂着细碎又怯懦的道歉。   “躲什么?让你陪酒是给你面子!”   “好好把哥几个陪舒服了,少不了你的好处,不然有你苦头吃。”   说着,几个富二代直接上手拉扯唐糯的衣服。唐糯吓得浑身发抖,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拼命躲闪,细碎怯懦的求饶声几乎要被对方的呵斥盖过。   刚打完电话折返的傅骁撞见这一幕,眉头猛地一皱,立刻快步上前,单手直接攥住领头富二代的手腕。   唐糯抓住空隙,慌忙缩到走廊角落,紧紧攥着衣服,吓得脸色惨白。   领头的富二代被当众折了面子,手腕生疼,他恼羞成怒的瞪着傅骁:“你他妈谁啊?”   傅骁面色冷峻,居高临下地睨着他,语气平静却透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公共场合寻衅滋事,骚扰他人,再动手,我就报警了。”   领头的富二代嗤笑一声,满脸不屑,张口就骂:“报警?你算哪根葱,也敢管老子的事?少在这装模作样,识相点赶紧滚开,不然连你一起收拾!”   傅骁眼神微沉,刚要开口,霍沉和江屿他们走了出来,低沉的嗓音在喧闹的走廊响起:   “傅骁,怎么回事?”   对峙的几名富二代闻声下意识转头,在看清霍沉那张脸时,瞬间脸色煞白,连呼吸都滞住了。   紧接着他们又反应过来,眼前这个气场强大、一身正装的男人,就是霍沉口中喊的傅骁!   圈子里无人不知——傅骁,业内顶级金牌律师,号称律师界的阎王,打官司从无败绩,被他盯上的人,从来没有好下场。   刚才还嚣张跋扈的几人,瞬间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鸭子,气焰全无,双腿也不受控制的发软。   “霍、霍总……傅律……”几人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冷汗顺着额头往下砸,“对不起!我们不知道他是您的人!”   “误会!都是误会!我们马上走!马上走!”   傅骁淡淡开口,语气没有半分波澜:“谁准你们走的。”   他直接掏出手机拨通报警电话,简洁说明寻衅滋事、当众骚扰他人的情况,挂了电话冷眼扫过去:“在这儿等着,等民警过来,好好接受处罚,长长记性。”   几人脸色惨白,再也不敢叫嚣,蔫头耷脑地杵在原地。没过多久,安保带着赶来的民警抵达,直接把这群富二代带走了。   危机散去,唐糯抬起头,眼眶通红,对着傅骁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颤抖:“谢谢您……傅先生。”   话音未落,他余光瞥见一旁的阮星辞,整个人怔住,眼里满是难以置信,小声惊呼:“星辞哥?”   阮星辞听见声音后,抬头看去,瞳孔猛地一缩——是唐糯。   原主灰暗压抑的年少时光里,唯一一个对他好的人。唐糯父母早亡,是奶奶一手拉扯长大的,家境拮据,如今一边在剧组跑龙套,一边打零工赚钱,只为凑钱给生病的奶奶治病,性子温柔软糯,长得也很好看,只是骨子里极度自卑。   阮星辞快步走上前,声音放轻:“糯糯,好久不见。”   唐糯鼻尖一酸,又慌忙低下头,局促地抠着外套下摆,自卑地不敢多看他:“好久不见,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   阮星辞看着他局促不安的模样,心头微微发酸,轻声开口问道:“糯糯,你怎么会一个人在这儿?”   唐糯手指绞着洗得发白的袖口,声音细若蚊蚋:“我在这边找了个兼职,刚干完活准备走,没想到撞上了他们……”   话音落下,阮星辞当即开口邀约:“正好我们在里面聚餐,你跟我们一起进去吃点东西吧。”   唐糯猛地摇头,局促地往后缩了缩,眼底满是窘迫和自卑:“不了星辞哥,我等下还要去医院照顾奶奶,就不打扰你们了。”   阮星辞看出他的拘谨,没有强行挽留,只是温声宽慰:“没事,那我就不勉强你了。等你奶奶情况稳定下来,我们改天单独约一顿。”   唐糯轻轻点头,鼻尖微微发红:“好,谢谢星辞哥。”   说完,他攥紧身上的帆布小包,转身打算离开。   刚迈出几步,又停下来,微微回过头,白皙的脸颊晕开一层淡淡的绯红,小心翼翼的看向傅骁,再次小声道谢:“傅先生,今天真的特别感谢你。”   方才还气场慑人的傅骁,此刻周身的冷意尽数褪去,眉眼是旁人少见的柔和,目光落在单薄怯懦的少年身上,语气平缓又温柔:“不用谢,应该的。”   唐糯闻言,脸颊更红了些,不敢再多停留,轻轻鞠了一躬,转身提着小包,小跑着离开。   而傅骁就静静站在原地,视线牢牢黏在少年单薄的背影上。   一旁的江屿不动声色拿出手机,悄悄对着傅骁的样子录了一小段视频,收起手机后,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身边的沈亦臻,压低声音偷笑:“完了,老傅这模样,怕是栽了。” 第43章 随便问问   唐糯的身影已经看不见了,傅骁还杵在原地,他盯着空荡荡的走廊,目光直勾勾的,像尊雕塑一样。   江屿晃着手里的手机,憋笑憋得肩膀直抖,走过去一巴掌拍在他背上:“行了老傅,人都走八百米了,你再盯下去,这墙都要被你盯穿了。”   傅骁猛地回过神,耳根红得快要滴血。他极其不自然地偏过头,试图用平时那种冷冰冰的语调掩饰:“……无聊。”   江屿和沈亦臻交换了一个“懂的都懂”的眼神,没再逗他,转身回了包厢。   ……   日子一晃而过,转眼就一个星期过去了,《宸烬》的拍摄也圆满收官。   杀青那天,片场简直像过年。   导演喊完最后一声“卡”,整个剧组瞬间炸开了锅,欢呼声差点把摄影棚的顶棚掀翻。   导演拿着大喇叭喊了一通感谢词,顺便交代了晚上的杀青宴和后续的配音安排,大家伙儿闹哄哄地应着,满脸都是熬过几个月的解脱和兴奋。   阮星辞卸完妆,第一件事就是摸出手机给霍沉发微信。   【阮星辞】:阿沉,我杀青啦!晚上有杀青宴,我可能会晚点回去。   【霍沉】:玩得开心。结束了发消息,我去接你。   看着屏幕上那句妥帖的叮嘱,阮星辞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收起手机,转身扎进了杀青的热闹里。   杀青宴设在酒店最大的宴会厅,水晶灯晃得人眼晕,空气里全是碰杯声和笑闹声。   整场宴席下来,导演对阮星辞赞不绝口,看着他满脸欣慰:“星辞啊,你真是我见过最省心的演员!入戏快、态度稳、悟性也高!”   周围几位制片人、副导演也纷纷点头附和。   导演笑得愈发满意:“这次合作太舒服了!以后我手里有好本子、好角色,第一个找你,咱们一定要继续合作!”   阮星辞被夸得温和浅笑,礼貌回话:“谢谢导演认可,跟着您拍戏我学到很多,跟您合作是我的荣幸,以后有机会我一定来。”   席间剧组几位主演、前辈也纷纷举杯过来碰酒。   顾念主动挪到阮星辞身旁坐下,手里捧着一杯果酒,一脸好奇:“星辞哥,杀青之后你打算先休息一阵子,还是马上进新组啊?”   阮星辞夹了口菜,笑着回道:“暂时还没定。”   星辞哥,加个微信吧,以后没事可以常唠唠。”顾念掏出手机。   “好啊。”阮星辞拿出二维码,两人互相加上好友。   “以后多多联系!”顾念笑得一脸满足。   几杯酒下肚,阮星辞的眼神渐渐迷糊起来,整个人轻飘飘的。他晕乎乎点开手机,拨通了霍沉的电话:“阿沉……我喝多了,你来接我好不好?”   电话那头的霍沉语调沉稳温柔:“乖乖在包厢等着,我马上到。”   没过多久,包厢门被推开,身形挺拔的霍沉缓步走入。   林导立马起身笑着招呼:“霍总来啦!”   霍沉微微颔首,礼貌客气:“多谢林导和剧组这段时间对星辞的照顾。”   话音刚落,他的目光便牢牢落在了醉眼惺忪的阮星辞身上。   阮星辞看见熟悉的人,立刻撑着桌子晃晃悠悠起身,脚步虚浮地扑进他怀里,黏糊糊地蹭着:“阿沉,你终于来啦,我头好晕……”   霍沉抬手稳稳托住他的腰,低声温柔哄着:“乖,我们回家。”   一旁同样喝得醉醺醺的顾念撑着下巴,眼神亮晶晶盯着两人,嘟囔着:“真般配啊……”   霍沉无奈失笑,当众将人稳稳打横抱起,朝在场众人微微示意,转身抱着阮星辞离开。   回到别墅,霍沉先把人轻轻放在客厅沙发,厨房有陈姨提前熬好的醒酒汤。他端着汤回来,俯身温柔哄劝:“乖乖喝完,头就不晕了。”   阮星辞半睁着朦胧的眼,乖乖张嘴,把醒酒汤喝得干净。   喝完汤舒服了不少,人却愈发黏人。   霍沉抱着他起身,带他进浴室洗漱,怕他醉酒站不稳,全程扶着他、耐心替他打理。   可阮星辞醉意上头格外大胆,整个人软软挂在霍沉身上。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颈间,指尖无意识地轻轻划过他的腰线,时不时仰头凑上去,轻轻吻他的下颌、唇角。 煜■西〗读.榢№   “阿沉……你好好看。”他眼神迷蒙,语气软糯又勾人,全然不知自己有多撩,“我好喜欢你。”   他吻得细碎又笨拙,一下下落在霍沉紧绷的肌肤上,带着淡淡的果酒清甜,却像火苗一样,顺着皮肤烧遍全身。   霍沉浑身紧绷,浑身燥热的情愫彻底翻涌。阮星辞每一个小动作,都在精准挑动他紧绷的神经。   隐忍的理智彻底濒临断线,霍沉反手扣住阮星辞的腰,反客为主,俯身狠狠吻了回去。   唔……   原本轻柔细碎的吻瞬间变得深沉炙热,气息交织缠绕,浴室内暧昧氛围骤然升温。霍沉指尖收紧,正要更进一步,将这攒了一整晚的情愫尽数宣泄。   突然,刚才还在吻他的少年,脑袋轻轻一歪,彻底没了动静。   长长的睫毛安静垂落,呼吸变得均匀绵长——阮星辞,直接睡着了。   霍沉动作骤然僵住,抵在他唇上的吻堪堪停下。   看着怀中人眉眼温顺、毫无防备的模样,脸颊带着酒后浅浅的红,无辜又乖巧。   霍沉又气又笑,万般燥热瞬间化作无奈,低低吐出一口气,哭笑不得地抵着他的额头轻声呢喃:“小东西,故意折磨人。”   他只能压下满身躁动,小心翼翼替怀里的宝贝裹好浴巾,将人抱出去放在床上,盖好被子,轻轻拨开他额前的碎发,随后转身快步走进浴室,拧开冷水冲澡,压下满身翻涌的情愫。   ……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落地窗洒满卧室。   阮星辞缓缓睁开眼,宿醉过后脑袋微微发沉,浑身慵懒无力。   身旁的霍沉早已醒来,侧身静静看着他,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脸颊,嗓音低沉温柔:“醒了?头还晕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阮星辞眨了眨惺忪的眼,轻轻摇头,语气软软的:“不晕啦,一点都不难受。”   他抬手揉了揉额头,有点不好意思地看向霍沉:“昨晚我是不是喝多了?辛苦阿沉整晚照顾我了,我……我没做什么奇怪的事吧?”   宿醉断片,他完全记不清夜里黏人撩拨的模样。   霍沉眸光微沉,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笑意,俯身凑近他,气息温热交织:“当真一点都不记得了?”   阮星辞茫然眨眼,老老实实点头:“不记得了,我昨晚应该……很乖吧?”   霍沉低低一笑,嗓音沙哑缱绻:“既然忘了,那我帮你好好回忆回忆。”   话音落下,他低头,精准覆上阮星辞柔软的唇,狠狠地吻了下去。   ……   这一闹,就到了十一点多,阮星辞饿的不行,两人洗漱完一起下楼,陈姨早已备好精致丰盛的午餐,满满一桌荤素菜品,香气扑鼻。   匆匆吃完午饭,阮星辞拿起一旁的背包,看向霍沉:“我吃完啦,该去公司找薇姐了。”   霍沉起身拿起车钥匙,淡淡道:“我送你过去。”   阮星辞点点头:“好。”   十五分钟后,车子稳稳停在星芒楼下。   霍沉偏头叮嘱:“去吧,有事就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阮星辞推门下车,挥挥手进了大楼。   刚踏进办公室,沈薇就拿着一沓文件放在桌上,满脸写着“快夸我”:“恭喜杀青!我给你挑了几个综艺,都是现在最吃香、最吸粉的,赶紧挑一个。”   阮星辞坐下来翻了翻,前面几页都是些慢吞吞的访谈或者体验生活的慢综艺。翻到最后,他动作一顿,眼睛亮了亮。   最后一档是个竞技综艺,受众极广。   “薇姐,就这个吧。”阮星辞敲了敲桌上的策划案,“比坐着干瞪眼有意思,观众也爱看。”   沈薇凑过来看了一眼,随即开口:“这综艺上一季热度就爆了,这一季圈内不少艺人都想上。你回去后,可以看看第一季,熟悉下这个综艺的风格”   正说着,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江屿走在前面,身后跟着傅骁。看这架势,估计是傅骁刚处理完法务上的事,顺道过来一趟。   “哟,我们的大男主杀青了。”江屿靠在门框上,语气里满是调侃。   阮星辞笑了笑:“是啊,刚和薇姐定好后面的行程。”   几人围着闲聊了两句,阮星辞看了眼时间,就准备离开了。   他刚站起来,身后突然传来傅骁的声音:“星辞,等一下。”   阮星辞停下脚步,回头看他:“怎么了傅哥?”   这一声,把江屿和沈薇的注意力全拉了过去。   只见平时在法庭上杀伐果断、能把对手怼到怀疑人生的金牌律师,此刻正僵硬地站在那儿。他抿着唇,眼神四处乱飘,就是不敢看人,连呼吸都透着股莫名的紧张。   憋了半天,他才压低声音,像是下了多大决心似的开口:“那个……我想打听个事。”   “傅哥,你问。”阮星辞靠在桌边。   傅骁的手指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装作漫不经心地问:“上次在餐厅……那个小孩,他最近怎么样?”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阮星辞和江屿对视了一眼,两人同时挑起了眉毛。   “傅哥,”阮星辞故意拖长了音调,慢悠悠地反问,“怎么突然问起糯糯了?”   江屿更是毫不客气地凑热闹,挤眉弄眼地补刀:“就是啊老傅,你以前连我感冒都懒得问一句,现在居然主动打听人家近况?老实交代,是不是看上人家了?”   被两个好友当众扒了底裤,傅骁那张冷脸瞬间绷不住了。   他猛地转过头,抬手抵在唇边重重咳了两声,试图把那股慌乱压下去,嘴硬道:“别瞎说。我就是……随口问问,关心一下弱势群体。”   “哦——随、便、问、问?”   阮星辞和江屿异口同声,那拉长的尾音满是调侃。   傅骁的耳根红得彻底,偏偏又没法反驳,只能窘迫地移开视线,假装看天花板。   闹归闹,阮星辞很快收起了玩笑的神色。   他看着傅骁,语气认真了几分:“傅哥,其实糯糯挺不容易的。父母走得早,奶奶一个人把他拉扯大,家里条件不好,性子难免有点自卑。”   “你要是真对他有意思,我可以帮你们搭个线,我也希望有个人能好好照顾他。但前提是,你得是真心的。”   傅骁抬眼,方才那点慌乱已经散了个干净。   他看着阮星辞,眼神是从未有过的沉稳和郑重,用力点了一下头:“我知道。你放心。”   傅骁沉吟几秒,再度开口,语气格外郑重:“还有件事想麻烦你。上次听他说奶奶身体不好,普通医院医疗条件有限,我想让你以自己的名义,把老人转到亦臻的医院,那边医疗资源更好,后续治疗、看护都稳妥。”   阮星辞愣了下:“为什么不直接跟糯糯说是你的意思?”   “不妥。”傅骁轻轻摇头,耳尖还残留着淡淡的红,“我出面,他大概率不会接受,心里有负担。你以朋友的名义提议,他更容易接受。费用和后续安排我来搞定,你不用操心,只需要你帮我牵个话头。”   这话处处替唐糯考虑,阮星辞心里了然,笑着应下来:“行,交给我。我找机会跟他好好说说,尽量不让他多想。”   “多谢。”傅骁松了口气,紧绷的肩线稍稍放松。   一旁的江屿靠在墙边啧啧两声,悄咪咪吐槽:“可以啊老傅,不动声色把后路都铺好了,嘴上说着随便问问,背地里规划得比谁都周全。”   傅骁懒得接他的调侃,只淡淡瞥了他一眼,算是默认了。   事情敲定,阮星辞没再多逗留,跟三人简单道别:“那我先回去了,糯糯那边我尽快联系。”   “路上小心。”霍沉没来,但江屿下意识叮嘱了一句。   走出星芒娱乐的大楼,午后的阳光暖洋洋洒下来,阮星辞站在路边,拿出手机翻出唐糯的联系方式,拨通了电话。   电话响了没几声就被接起,听筒里传来少年软糯又略带怯懦的声音:“星辞哥?”   “糯糯,是我。”阮星辞放柔语调,“你现在有空吗?出来一起吃个饭吧?”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唐糯小声应下:“我今天兼职结束得早,有空的。星辞哥定地方就好,我过去找你。 第44章 搞定了   阮星辞选了一家环境安静的家常菜馆,店面不大,零零散散坐着几桌客人,没半点喧嚣。   他提前十分钟到,找了个靠窗的位置。没等多久,唐糯就匆匆跑进来。   他攥着背包带子,额前带着薄汗,呼吸还有些急促,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   他快步走到桌前,头微微垂着,语气满是局促愧疚:“星辞哥,对不起!我来晚了,让你久等了。”   阮星辞立刻站起来,伸手按了按他的肩膀:“没事的糯糯,我也刚到,不用这么紧张,快坐。”   唐糯紧绷的肩膀才稍稍放松,小心翼翼拉开椅子坐下,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   阮星辞将桌上的菜单推到他面前:“看看想吃什么,今天我请客,别跟我客气。”   唐糯指尖轻轻碰到菜单,又飞快收了回去,小声摇头:“不用了星辞哥,我不挑的,你点就好。”   “让你点你就点。”阮星辞故意板起脸,装出几分严肃的样子,“跟我还这么见外?再推辞我可要生气了。”   唐糯没办法,只好翻开菜单   他目光快速扫过价格栏,指尖反复摩挲着纸页,犹豫了半天,最后就点了两道店里最便宜的素菜。   “就……就这两个就够了,我吃的少。”   看着少年小心翼翼、生怕多花一分钱的模样,阮星辞心底泛起一阵酸涩。   他没多说什么,默默拿过菜单,又添了几道软烂入味、清淡养胃的家常菜,还有一份排骨汤。   唐糯急忙抬头:“星辞哥,太多了,我们吃不完的,太浪费了!”   “放心,吃得完。”阮星辞笑着安抚他,“你最近又要兼职又要照顾奶奶,肯定没好好吃饭,多吃点补补身体。”   很快,菜品陆续上桌,满满一桌子菜香气四溢。   两人拿着碗筷慢慢吃着,气氛温柔又松弛。   阮星辞率先开口打破安静,语气随意温和:“最近怎么样?兼职累不累?奶奶的身体有没有好一点?”   提起奶奶,唐糯眼底多了几分温柔,也藏着掩不住的疲惫:“兼职还好,不算太累。奶奶情况稳定了些,只是医生说,奶奶年纪大了,做手术还是有一定的风险。”   看着少年单薄的肩膀扛着生活所有重担,阮星辞心里愈发柔软,顺势轻声提议:“糯糯,我跟你说个事。”   “我有个特别好的朋友,是市私立三甲医院的院长,那边医疗设备、医护资源都比普通医院好太多,还有专门的护工二十四小时看护。”   “我想帮你把奶奶转过去,恢复能快很多。”   这话一出,唐糯瞬间愣住,连忙放下碗筷,满脸慌张地摇头拒绝:“不行的星辞哥!这太麻烦你了!”   “为什么不行?”阮星辞看着他。   “那家医院我听说过,收费特别贵。”唐糯眼眶微微泛红,语气满是窘迫,“我现在没有钱,根本承担不起医药费。”   他向来自卑敏感,最怕的就是亏欠别人。   阮星辞放下碗筷,神色认真又温柔,一字一句开口:“糯糯,你还记得去年冬天吗?”   唐糯茫然抬头:“啊?”   “我被父母骗光积蓄,发高烧晕倒在路边的那次。”阮星辞眼底掠过浅浅的动容,语气格外真诚,“那时候我身无分文,身边没有一个人管我,是路过的你,二话不说把我送去医院。”   “你那时候也在兼职,手里没多少钱,却把自己攒了很久的钱,全部拿出来给我垫付医药费,守在病床前陪了我整整一夜。”   阮星辞看着泛红眼眶的少年,轻声续道:“这份恩情,我一直记着。那时候你毫不犹豫救我,现在我只是想帮你,仅此而已。”   “你现在每天一边兼职赚钱,一边抽空跑医院照顾奶奶,连好好休息的时间都没有,太累了。”   “转去那边的医院,有专业护工照顾奶奶,不用你时时刻刻守着,你能轻松很多。”   温柔的话语直击心底,积压了许久委屈与疲惫的唐糯,再也忍不住,眼眶瞬间通红,温热的眼泪大颗大颗砸落在衣袖上。   他用力咬着下唇,强忍着哽咽,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星辞哥……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这么久以来,所有人都只看到他乖巧懂事、能吃苦,从来没人心疼他年纪轻轻,就扛下所有生活的苦难。   只有阮星辞,把他的付出看在眼里,把他的难处放在心上,真心实意想要帮他分担。   “别哭。”阮星辞递过纸巾,温柔替他擦去眼泪,“我们是朋友,互相帮忙本来就是应该的。”   阮星辞把纸巾塞到他手里,轻声哄道,“赶紧吃饭,吃完我们一起去医院看奶奶。”   唐糯吸了吸鼻子,抹掉脸上的泪水,哽咽着应声:“嗯……好。”   吃完饭,两人一起动身前往医院。   病房干净简朴,唐奶奶正躺在床上静养。   看见进门的两人,奶奶温和笑着招手:“小糯回来啦。”   唐糯快步走到床边,语气轻快:“奶奶,我带朋友来看你啦。”   他转头看向奶奶,眼神明亮又骄傲:“奶奶,这是星辞哥,是我最好最好的朋友。”   奶奶闻言,笑得眉眼弯弯,连忙招呼阮星辞坐下:“谢谢你啊孩子,一直惦记着我们小糯。”   阮星辞嘴甜又温柔,在床边坐下,轻声陪奶奶唠着家常,说话温柔耐心,句句暖心,时不时逗得奶奶哈哈大笑,病房里沉闷的氛围一扫而空。   闲聊片刻,阮星辞找准时机,温和开口:“奶奶,我跟您商量个事。”   “孩子你说。”奶奶笑着看他。   “我知道一家医疗条件特别好的私立医院,医护人员专业,环境也好。”阮星辞柔声说道,“我想帮您转过去治疗,对身体恢复帮助很大。”   奶奶瞬间摆手拒绝,满脸顾虑:“不用不用!那种医院肯定很贵,我们普通人家承受不起,我在这里住着就很好。”   老人家一辈子勤俭,最怕花钱拖累孙子。   阮星辞早料到她的顾虑,眼底带着温和笑意,轻声撒谎安抚:“奶奶您放心,不用花一分钱。我们公司最近在做公益慈善活动,专门帮扶孤寡老人、困难家庭,免费提供高端治疗和专人看护名额。”   “名额特别难得,我好不容易帮您争取到的,不用白不用。您转过去好好治病,身体快点好起来,糯糯也不用天天两头跑了。”   奶奶看着身旁瘦弱、眼底带着疲惫的孙子,心里满是心疼。   她拖累孩子太久,看着唐糯日日奔波劳累,心里早已愧疚万分。如今有免费的机会,还能让孙子轻松一点,她再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沉默片刻,奶奶终于笑着点头:“那真是太好了,既然是公益帮扶,那奶奶听你的。”   唐糯紧绷的肩膀瞬间放松,眼底漾开真切的笑意,连忙转身开始整理奶奶为数不多的换洗衣物和生活用品。   阮星辞见祖孙俩都放下了心结,悄悄走出病房,靠在走廊窗边拨通了傅骁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傅骁的声音传来,有点紧张:“怎么样了?”   阮星辞声音带着笑意:“搞定了,糯糯和奶奶都答应了。”   “辛苦你了。”傅骁松了一口气,“亦臻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都安排妥当了,你们收拾好了就出发,我让人在门口接你们。”   阮星辞:“行,我这边收拾好就带他们下来。” 第45章 谁说,他配不上我?   唐糯手脚麻利,很快将东西都收拾妥当。   阮星辞推开门进去:“糯糯,收拾好了吗?车子在楼下等着了。”   “嗯!都收拾好了。”唐糯立马点点头。   出了病房,坐电梯下楼。医院大门口,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路边,司机早已等候多时,恭敬地替他们拉开车门。   几人顺利落座后,车子平稳驶离,二十分钟后,稳稳停在医院门口。   几人跟着医护人员直达顶层单人病房,房间宽敞的过分,也没有普通医院刺鼻的消毒水味,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木质香。   唐奶奶看着眼前的环境,摸着被角:“这地方……得花不少钱吧。孩子,你没骗奶奶吧?真的不要钱吗?”   阮星辞笑着安抚:“奶奶,是真的!您安心住着养病就好。”   安顿妥当后,主治医生很快带着人前来,给唐奶奶重新做了检查。   检查结果出来后,医生看着报告单:“老人家年纪大了,心肺、血压等好几项指标都不太达标。目前暂时不适合做手术,风险太高。”   唐糯瞬间紧张起来,连忙追问:“医生,那怎么办啊?”   医生耐心解释着:“不用太担心,我们先针对性调理一段时间,规律休养、控制指标,等身体各项数值稳定达标了,再安排手术,成功率会高很多,也更安全。”   听到这话,唐糯悬着的心彻底落下,真诚鞠躬道谢:“太谢谢您了医生,麻烦你们了。”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医生微微颔首,随后轻声离开病房。   阮星辞看着唐糯,声音放的很轻:“糯糯,现在一切都安排妥当了,你就别把自己绷太紧。”   之后不管是奶奶的病情,还是你遇到麻烦,随时给我打电话,别自己硬扛。”   唐糯眼眶微微发热,用力点头:“我知道了星辞哥,真的太谢谢你了。”   “我们之间不用说这些。”   又陪着祖孙俩闲聊了一会儿,确认一切稳妥,阮星辞才起身道别。   “奶奶,糯糯,我先回去了,改天再来看你们。”   唐奶奶笑着挥手:“好孩子,辛苦你了,路上注意安全。”   唐糯连忙上前一步:“星辞哥,我送你下去!”   阮星辞笑着抬手按住他的肩膀:“不用送啦,你好好陪奶奶,照顾好她。”   “好。”唐糯乖乖点头,“那星辞哥路上小心,到家告诉我一声!”   阮星辞应声点头,轻轻带上病房门,转身离开医院。   走出大楼时,天已经黑透了,门口等候的司机立刻上前:“阮先生,我送您回去。”   “嗯。”阮星辞点点头,弯腰坐进车内。   车子刚启动,手机就响起来了,屏幕上赫然显示着霍沉的名字。   阮星辞立刻接起,尾音不自觉上扬:“阿沉?”   霍沉的嗓音带着一丝急促,满是担忧:“这么晚还没回家,去哪了?怎么没提前跟我说一声?”   听见他语气紧张,阮星辞连忙解释:“阿沉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我刚从亦臻哥的医院出来,下午……”   “医院?”话还没说完,就被霍沉打断了,语气满是慌乱,“你哪里不舒服?怎么突然去医院?严重吗?我马上过去找你!”   听见他瞬间焦急的语气,阮星辞心头一暖,又哭笑不得,连忙安抚:“我没事的阿沉,你别紧张,我没有生病。”   “就是帮糯糯处理一点家里的事情,已经全部弄好了,我现在在车上,马上就回家了,你不用特意过来。”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霍沉紧绷的情绪稍稍缓和,嗓音依旧带着未散尽的紧张:“没事就好,路上慢点,我在家等你。”   “嗯,很快就到。”   挂断电话,车子一路平稳疾驰,顺利返回别墅。   刚推开家门,一直在客厅等着的霍沉立刻快步上前,伸手一把拉住阮星辞,眼神仔细在他身上来回打量,认认真真检查了一遍。   阮星辞被他紧张又笨拙的模样逗笑,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温柔安抚:“阿沉,我真的没事,你别这么紧张。”   “我只是帮糯糯把奶奶转到亦臻哥的医院,接受更好的治疗。”   听到这,霍沉才放下心来,他伸手将人揽进怀里,低声轻叹:“没事就好!”   次日清晨。   霍沉合上电脑,转头看向窝在沙发里的阮星辞:“今天有什么安排?”   阮星辞淡淡回道:“刚接了一档综艺,还没到录制时间,这几天都在熟悉流程。”   “那陪我去公司?”霍沉走过来,顺手揉了一把他的头发,你一个人在家也闷。”   阮星辞立刻点头:“好呀。”   吃过早餐,两人就出门了。   到公司后,霍沉有个会议要开,临走前吻了一下阮星辞,温柔叮嘱:“我去开会。你在办公室等我,或者在公司里随便转转。”   “知道啦,你快去忙吧。”阮星辞乖巧应声。   霍沉走后,阮星辞拿出随身带的平板,点开《极限攻守》的第一季,认真看了起来。   一晃眼一个多小时过去,阮星辞眼睛有点酸,会议还没有结束,他伸了个懒腰,索性起身出去透透气。   沿着走廊慢悠悠闲逛,刚走到茶水间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几道细碎的交谈声。   其中一道女声满是不屑,低声嘲讽:“你们说霍总到底看上那阮星辞什么了?不就是个拍戏的吗?”   另一人立刻附和:“就是啊,长得好看有什么用?说到底就是个小明星。霍总是什么身份?他俩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旁边有人连忙拉了拉她的胳膊,压低声音提醒:“你们小点声!万一被听见就麻烦了。”   “怕什么?霍总这会还在楼上开会呢。”最先说话的女生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轻蔑。   “我看啊,那个阮星辞就是死缠烂打贴上来的。不然凭他的身份,哪能配上霍总?指不定背地里耍了多少手段。”   “说到底,就是想吃软饭、攀高枝!”   门外的阮星辞脚步顿住,他直接抬手,推开茶水间的门走了进去。   里面的说话声戛然而止,几人神色慌乱地看向突然出现的阮星辞,眼底闪过一丝心虚。   阮星辞靠在门框上,神色没什么起伏,语气平淡的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配不配得上霍沉,轮不到你们来评判。不了解真相就造谣,挺没意思的。”。”   被当场抓包,刚才说话的女生脸涨的通红,梗着脖子反驳:“我们说错了吗?你一个小明星,天天黏着霍总,不是图他钱图他地位是什么?你本来就配不上他!”   话音刚落。   “谁说,他配不上我?”   一道低沉冷冽的声音从走廊传来,像淬了冰的刀子。 第46章 嘴巴怎么有点肿   刚才还很嚣张的几人脸色唰地惨白,手脚都吓得不敢动,僵硬地转过身。   霍沉迈步走进茶水间,目光落在阮星辞身上。确认人没事,他才缓缓转过头,看向刚才说话的那几个人。   “我当是什么大项目,能让你们聚在这里开茶话会。”他声音不大,却压得人喘不过气,“原来是霍氏的机密,要拿出来嚼一嚼。”   方才带头的女生腿一软,差点没站住,嘴唇哆嗦着:“霍、霍总!我们就是瞎聊……”   “瞎聊?”霍沉扯了一下领带,语气平淡,“行,那你们去人事部聊。就说我说的。”   “霍总!”   “出去。”   “霍总!求求您再给我们一次机会吧!我们真的知道错了!再也不敢乱说话了!”   几人争先恐后低头鞠躬,又对着阮星辞连连道歉。   阮星辞神色淡然,无动于衷。他可不是什么圣母心泛滥的人,被人指着鼻子骂,还要假装大度原谅。   霍沉懒得再多看一眼,侧头对着门外的周寻淡淡吩咐:“带走。”   “是,霍总。”   周寻立刻上前,面无表情地将几人拖出茶水间。   门重新关上,霍沉胸口起伏了一下,像是在压制什么。他转过身,几步走到阮星辞面前,眼底满是心疼。   他伸手上前,一把将人轻轻拥入怀里,下巴抵在他发顶,闷声说:“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阮星辞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抬手轻轻环住他的腰,轻笑出声:“傻子,你道什么歉?又不是你的错。”   “是我没有管理好公司。”霍沉收紧手臂,将人抱得更紧,语气满是珍视,“你放心,以后一定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   阮星辞心底暖意翻涌,乖乖靠在他怀里蹭了蹭:“我没委屈,也没放在心上,几句闲话而已,影响不到我的。”   “不过,阿沉,你刚才那样挺吓人的。”   “吓死才好。”霍沉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戾气已经没有了,他低头蹭着阮星辞的鼻尖,轻声询问:“刚刚……吓到你了吗?”   阮星辞立刻抬起头,眼底亮晶晶的,笑着摇头:“我才不怕呢。”   他踮了踮脚尖,凑在霍沉耳边:“而且,你刚才的样子,超帅的。”   霍沉动作一顿,显然没料到他会是这个回答。   “对了,你不是在开会吗?怎么会来茶水间这边?”阮星辞疑惑道。   霍沉抬手替他拨开额前的碎发,语气平缓:“会议结束了,我回办公室没看到你人,猜你大概是待得无聊出来走动,就出来找你了。”   阮星辞心里软软的。原来是特意出来找自己的。   短暂温存过后,阮星辞轻声开口:“对了阿沉,我后天要去一趟临溪市。”   霍沉看向他:“怎么突然要出去?”   “因为综艺暂时还没开拍,薇姐就给我接了一个公益活动。”阮星辞如实回道。   霍沉微微颔首:“去几天?”   “就两三天,很快就回来。”阮星辞弯眼笑了笑。   ……   出发这天,天刚蒙蒙亮。别墅门口,童童和司机林野早已等候在车旁,行李也已经放好了。   霍沉陪着阮星辞吃完早餐后,抬手握住他的手腕,细细叮嘱:“到了那边注意安全,按时吃饭,别太累。晚上早点休息,每天记得给我报平安。”   阮星辞点头,语气轻松:“知道啦,阿沉你放心吧!”   说完,他拎起一旁的背包,转身就要出门。   刚走到门口,他下意识回头,撞进霍沉满是不舍的眼神里。   阮星辞脚步一顿,折返回来,微微踮起脚尖,抬手环住霍沉的脖子,凑上去吻住了他。   霍沉愣了一顿,反手扣住他的腰,俯身加深这个吻。   良久,阮星辞微微偏头退开,呼吸有点乱,眼底泛着水光,他退开半步,小声说:“我走了。”   “嗯。”霍沉摩挲着他微肿的唇,嗓音有点哑,“路上小心。”   阮星辞点点头,转身出门,坐上车离开。   车子驶出别墅区,童童坐在副驾驶,回头看了阮星辞一眼,疑惑道:“星辞哥,你嘴巴怎么有点肿?”   阮星辞脸颊瞬间掠过一抹薄红,有些不好意思地偏过头,随口找了个借口:“可能是早上早餐有点辣,辣到了。”   童童连连点头:“原来是这样!”   林野听见两人的对话,无奈又好笑地摇了摇头。   阮星辞转头望向窗外,看着飞速倒退的街景,唇角始终挂着一抹笑。   差不多两个小时过后,路边的高楼渐渐变少,成片的绿树小楼映入眼帘,车子驶入临溪市地界。   按照行程,林野把车停在城郊一处活动中心门口。这里是本次公益活动的集合点,另外几位受邀参与的艺人、摄像团队、活动负责人早已等候在此。   阮星辞推开车门走下车,活动中心门口热闹有序,工作人员正忙着清点物资、核对名单,几位一同参与公益的艺人已经到齐,三三两两站在一起闲聊。   阮星辞目光扫过人群,一眼就看见了几张熟面孔。   最先朝他跑过来的是林晚晚。小姑娘扎着高马尾,脸上挂着明媚的笑,正是之前录节目时认识的。   “星辞哥!”林晚晚快步上前,语气轻快又亲近,“好久不见,没想到你也在这!”   阮星辞弯眼浅笑,语气温和:“好久不见!”   两人简单寒暄两句,一旁的顾念立刻冲了过来,助理拉都拉不住。   他喘了口气,眼睛亮晶晶的,语气满是抑制不住的激动:“星辞哥!早上好啊!又能一起录节目了!”   阮星辞被他这副模样逗笑:“你别激动!”   不远处,一名身形清俊、气质温润干净的男人听见后看了过来。   他眉眼谦和,看见阮星辞后,轻轻颔首打招呼。   阮星辞并不认识他,出于礼貌,也微微点头回应。他压低声音问身边的童童:“刚刚那个人是谁啊?”   童童立刻小声科普:“星辞哥,他是林予安,童星出道,圈内口碑特别好,为人谦逊低调、从来没有黑料。”   阮星辞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心底了然。   原来这就是林予安。   他穿书以来对旁人没怎么留意,只隐约记得书里寥寥几笔——这个待人温和、稳扎稳打的人,最后会成为圈内最年轻的实力派影帝。   阮星辞还在暗自思忖,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轻轻唤了一声:“哥。” 第47章 母鸡哥哥快挡住   阮星辞的思绪被这道熟悉的声音打断,他转过身,看向来人。   少年身形清瘦,穿着干净的白色卫衣,眉眼温顺,看起来人畜无害——正是许久未见的阮知珩。   自从阮知越被抓,阮星辞就再也没见过这一家人。本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碰面,没想到竟会在这里撞见。   心底瞬间泛起一阵难言的膈应与晦气。   面对对方故作亲昵的称呼,阮星辞神色淡淡,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只冷淡地应了一声:“嗯。”   简简单单一个字,疏离又冰冷,再无多余话语。   阮知珩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指尖微微攥紧,却不敢表露半分不满,只能维持着乖巧的模样,安静站在一旁,不再主动搭话。   不远处,工作人员清点完物资,连忙上前组织众人集合。   “各位老师,人都到齐了,我们准备出发。”   众人应声点头,依次有序登上大巴。车程不过十几分钟,车厢内气氛轻松热闹,没人留意到角落阮知珩眼底一闪而过的阴郁。   很快,大巴稳稳停在此次的目的地——暖阳孤儿院。   斑驳掉漆的院门周围围着低矮的铁栅栏,院墙墙面随处可见开裂的细纹。院里的树木长得茂盛,勉强遮了些阳光。   院长早早等候在门口,是一位面容慈祥的中年妇人,笑着快步上前迎接。   “欢迎各位!辛苦大家特地跑一趟了,快进去坐!”   大家把车上的东西都搬下来,跟着院长走进院内,原本在洗手池洗衣服的女生听见动静,立马停下手里的活,擦了擦手上的水渍,招呼上身边玩耍的几个孩子,一同走到门口迎接。   她是院长的女儿,名叫苏冉,正在读大学,趁着放假就回孤儿院帮忙打理琐事。   这边阮星辞刚跟着搬完一箱绘本,正准备抬手舒展一下胳膊,衣角忽然被一股轻柔的力道拉住……   他低头望去,是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小脸白白嫩嫩,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亮晶晶的,正仰着脑袋认认真真看着他。   小女孩奶声奶气地开口:“哥哥,你长得好好看呀。”   阮星辞眼底瞬间漾起温柔笑意,缓缓蹲下身,与小女孩平视,指尖轻轻拂开她额前的碎发,轻声哄道:“谢谢你,你也超级漂亮,特别可爱!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呀,今年几岁了?”   “我叫暖暖,今年六岁了。”小女孩被夸得脸颊微红,不好意思地抿起小嘴,攥着他的衣角的手却更紧了,她小心翼翼的:哥哥,你能陪我们玩吗?”   “你们想玩什么呀?”阮星辞温柔问道。   “玩老鹰捉小鸡!”一群孩子齐声欢呼。   阮星辞闻言笑着抬手:“好啊!可是谁当老鹰,谁当鸡妈妈呢?”   林予安顺势上前,接话:“我来当老鹰吧。”   “好耶!开始啦!”   孩子们瞬间兴奋地排成长队,紧紧拽住前面人的衣角,躲在阮星辞身后。   “抓住你啦!”   “母鸡哥哥快挡住!”   清脆的童声此起彼伏,阳光落在众人身上,暖意融融。   另一边,林晚晚被几个小姑娘团团围住,温柔又耐心地拿着彩色发绳,挨个给她们扎小辫子,时不时和孩子们说笑两句,画面格外温馨。   看着大家都在陪小朋友,旁边顾念见状,凑到手工做的简易婴儿床边,他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小宝宝软乎乎的脸蛋,又捏了捏他的小拳头,故意压低声音扮鬼脸逗弄。   没逗两下,原本安安静静的婴儿猛地小嘴一瘪,下一秒“哇”地放声大哭,小身子一抽一抽的,哭声嘹亮又委屈。   顾念瞬间慌了神,手忙脚乱往后缩,手足无措地看向一旁的院长,窘迫地挠了挠头:“坏了,给逗哭了……院长,实在不好意思,我来帮您冲奶粉吧!”   院长笑着将奶瓶递给他:“那就麻烦你啦。”   顾念兴致勃勃接过,手忙脚乱兑好温水和奶粉,随手拧紧瓶盖就开始摇晃,想让奶粉充分化开。   谁知瓶盖根本没有扣紧,他用力一晃,温热的奶液瞬间顺着缝隙喷溅出来,洒了他一脸一身。   顾念愣在原地,一脸茫然滑稽。   周围的小朋友们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天真烂漫的笑声,清脆的笑声回荡在院子里,冲淡了所有拘谨。   就连方才还扯着嗓子哭的小宝宝,也停下了,睁着还有些湿润的眼睛,好奇地望着顾念,小嘴巴一鼓一鼓的,再也不哭了。   顾念看着孩子们笑得开心,也不尴尬,跟着挠头傻笑起来。   庭院角落,气氛却截然不同。   一个年纪偏小、手上沾着点泥土的小男孩,叫小石头,他怯生生走到阮知珩面前,仰着小脸,递出手里五颜六色的积木,小声道:“哥哥,你可以陪我搭积木吗?”   阮知珩垂眸看着小男孩脏兮兮的小手,心底瞬间涌上浓烈的嫌弃,眉头几不可查地蹙起。   可周围的镜头时不时扫过人群,他不敢露出半分不耐烦,只能强行压下心底的抵触,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容,勉强点头:“好,哥哥陪你玩。”   他敷衍地蹲下身,漫不经心地拨弄着积木,眼神疏离,浑身写满了不情愿。   庭院中央,欢声笑语仍在继续。   阮星辞和林予安陪着孩子们追逐打闹,两人偶尔对视一笑,氛围格外和睦。   跑了大半天,一群小孩子脸蛋通红、满头大汗,气息都有些喘。   阮星辞见状连忙放慢动作,笑着叫停:“我们先不玩啦,大家停下来休息一会儿。”   林予安也顺着阮星辞的话附和:“大家都过来喝点水。”   孩子们乖巧听话,叽叽喳喳散开,跑到一旁的石桌旁拿水杯喝水、坐着歇气,小手轻轻扇着风,模样天真可爱。   阮星辞退后两步,随手擦了擦额角的汗。   林予安走到他身侧,递给他一杯水,主动开口搭话:“你很会带小孩,孩子们都特别喜欢你。”   阮星辞弯眸笑了笑:“你也一样,而且这些小孩子单纯又乖巧,很好相处。”   林予安淡淡一笑,目光扫过满院嬉笑的孩子,轻声感慨,“这里的孩子都很懂事,看着挺让人心疼的。”   “嗯。”阮星辞轻轻点头,“能多陪陪他们,也是好事。”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脚下的地面毫无征兆地颠簸起来。   石桌上摆放的零食、纸笔尽数滑落,玻璃杯重重砸在地上,“哐当”一声碎裂开来,水渍四溅。 第48章 一定要平安回来   老旧的砖瓦房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死死攥住,用力地上下撕扯,外面也到处都是狗叫声。   是地震!大家快跑,往空旷的地方撤!”院长的喊声瞬间划破混乱,震感越来越强烈,墙皮大块大块剥落,碎石簌簌往下掉。   阮星辞脸色一变,二话不说抱起就近的孩子,林予安、林晚晚、顾念几人也立刻行动,各自护住身边受惊哭闹的小孩,弯着腰护着孩子们奋力往院外空旷地带撤离。   混乱之中,阮知珩一把推开积木堆旁吓得瑟瑟发抖的小石头,只顾自己,撒腿就跑,抢先冲出了院子。   所有人狼狈地跑到外面的空地上,周遭早已乱作一团。受惊的居民哭声、叫喊声交织在一起,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害怕恐惧。   负责人喘着粗气,高声喊着:“大家都还好吗?有没有人受伤?”   “我没事!”   “就蹭破了点皮。”   人群里传来林晚晚带着哭腔的声音:“我的脚……刚刚跑的时候崴到了,好疼。”   众人检查下来,大多只是轻微擦伤,只有林晚晚扭伤了脚踝。负责人立刻招呼随行的医护人员上前,简单为她处理包扎。   院长平复了些许慌乱,和苏冉挨个核对孩子数量,点到最后,两人脸色瞬间惨白。   “小石头……小石头不见了!”院长声音发颤,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   苏冉急得眼圈通红,四处张望,也没看见那个小小的身影。   顾念猛地开口:“刚刚小石头不是一直跟阮知珩在一起玩积木吗?”   一句话落下,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阮知珩身上,审视、失望、质疑的眼神压得他抬不起头。   阮知珩嘴唇翕动,支支吾吾半天,一个完整的字都说不出来。   “不行,我得回去找他!”院长抹掉眼泪,转身就要往里面冲,震感还没停,这栋老建筑本就年久失修,地震墙面大面积开裂,随时都有可能坍塌。   “别去!太危险了!”阮星辞快步上前拦住院长,语气沉稳坚定,“您在外面看好其他孩子,我进去找。”   他刚转身准备冲进院内,一只小小的手忽然紧紧拽住了他的衣角。   是刚才那个夸他好看的小女孩暖暖。   暖暖眼眶红红的,噙着泪水,小声又认真地说:“哥哥,你一定要小心,一定要平安回来好不好?我在这里等你。”   阮星辞心头一软,蹲下身轻轻摸了摸她的小脑袋,眼底盛着温柔与笃定,轻声许诺:“放心,哥哥一定会平安出来。”   说完,他瞪了一眼人群后的阮知珩,转身就朝着孤儿院冲了进去。   “星辞哥!别进去啊!太危险了!”童童、顾念一行人在身后焦急大喊。   院内尘土飞扬,碎石不断坠落,阮星辞捂着头顶,朝着方才玩积木的角落高声呼喊:“小石头!你在哪?听到了回哥哥一声!”   他一边避开摇晃倾倒的杂物,一边仔细搜寻,终于在院墙和老槐树中间的狭窄缝隙里,看见了缩成一团、小声啜泣的小石头。   阮星辞快步上前,小心翼翼抱起孩子,牢牢护在怀里。   “哥哥……我怕……”怀里的小石头吓得浑身发抖,小手死死攥着他的衣襟,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他的手背上。   “别怕,哥哥在。”   阮星辞咬紧牙关,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他顶着不断掉落的碎石,拼尽全力朝着院门外冲去。   就在他即将冲出大门的那一瞬间——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声音响起,那栋他们刚刚还在里面玩的老旧平房,在剧烈的摇晃中,墙体轰然坍塌,扬起漫天呛人的尘土。   “星辞哥!”童童失声尖叫,抬脚就要往里面冲。   林予安脸色骤变,伸手一把拉住躁动的童童。   院长腿一软,险些栽倒,苏冉连忙扶住她。   “别冲动!不能贸然进去!”负责人急忙张开胳膊拦住众人,声线都在发抖,“地震还没停,现在进去只会添乱!   童童浑身发抖,手忙脚乱的摸出手机,指尖都在打颤,拨通了沈薇的电话,一接通就哭了起来:“薇姐,出事了!临溪市地震了,星辞哥刚刚冲进废墟里救小孩,孤儿院的房子塌了……”   电话那头的沈薇心头猛地一沉,强压下慌乱,放缓声音安抚:“童童,你先深呼吸,别慌,慢慢说,星辞人呢?有没有出来?你先待在空旷安全的地方,千万别乱走动。”   “星辞哥他……他没出来。”童童哽咽着回话。   “我知道了。”沈薇快速说完,匆匆挂断电话,抓起桌上的包就往外跑,一边快步穿过办公区,一边给江屿拨去电话。   而此刻远在京市的霍沉,正坐在会议室里,沉着脸听部门总监汇报本季度的项目进度。   突然会议室大门被猛地推开,周寻攥着平板,神色慌张地冲进来。   “老板,出事了!临溪市地震了!”   话音未落,霍沉猛地站起身,红木座椅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重重翻倒在地。   方才还运筹帷幄的冷静荡然无存,声音紧绷沙哑,语速快得不容置疑:“立刻调度私人直升机,准备好急救物资、救援人员,十分钟后在楼顶待命。”   周寻连忙应声:“明白,我马上安排!”   霍沉大步流星往外走,指尖刚碰到电梯按钮,兜里的手机骤然响起,来电显示是江屿。他几乎是秒接,嗓音压着难以掩饰的焦灼:“情况怎么样?”   江屿的声音满是慌乱:“老霍,我刚和沈薇对上消息,星辞为了救一个被困的小孩,被困在坍塌的孤儿院里了,现在余震不断,我们正准备动身去临溪市。”   “我在楼顶,直升机马上起飞。”霍沉沉声道,“你们直接过来汇合。”   挂断电话,霍沉快步踏上顶层。引擎的轰鸣声很快响起,旋翼卷起阵阵狂风。没过多久,沈薇和江屿匆匆赶来,两人神色凝重,登上机舱。   舱门关上,直升机缓缓升空,朝着临溪市飞去。 第49章 他答应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机舱内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全程无人言语,只有引擎的轰鸣声嗡嗡作响。   霍沉独自靠在窗边,目光死死盯着手中的平板,上面关于临溪市的实时资讯还在不断刷新。   各大社交平台已经彻底瘫痪,现场路人慌乱拍下的视频、照片被疯狂转发。   画面里,孤儿院墙体坍塌、漫天飞扬的尘土像一张灰白色的巨网,将那个义无反顾冲进去的单薄背影彻底吞没。   那条高赞视频下,热度正以恐怖的速度飙升。最先炸锅的是阮星辞的粉丝。   【不是……这真是我们星辞吗?我没看错吧?】   【我的天!!千万别出事啊!】   然而,在这片铺天盖地的善意中,几条刻意带节奏的评论像阴沟里的老鼠般冒了出来:   【装什么呢?不就是刻意博眼球、立人设作秀而已】   【真要是危险谁会往里冲?】   这些言论刚冒头,还没来得及发酵,就被闻讯赶来的粉丝和清醒的路人联手按死在泥里:   【楼上的,我作你大爷的秀,你倒是去秀一个我看看?】   【人家冒着生命危险救人,你张嘴就是作秀?良心被狗吃了?】   【你家祖坟冒黑烟,估计就是被你气的!】   【别理这些脑残,现在最重要的是人平安】   短短几分钟内,所有抹黑、质疑的言论全部消失,原本蹦跶的黑子彻底不敢冒头,再也不敢多说一句废话。   与此同时,阮星辞的账号粉丝量也一路暴涨,肉眼可见的飞速飙升。   沈薇看着屏幕上彻底扭转、一片向好的舆论风向,稍稍松了口气,转头看向一直沉默的霍沉,轻声开口:“舆论稳住了,粉丝和路人都很清醒,都在等他平安。”   可霍沉的目光,依旧死死锁在视频最后那一幕——房屋坍塌、尘土遮蔽所有视线,也遮住了他眼底最后的光。   他指节泛白,手背青筋凸起,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手中的平板,漆黑的眼底翻涌着压抑到极致的恐慌。   江屿坐在一旁,看着他这副濒临失控的模样,只能轻声开口安抚:“老霍,你别急。星辞他运气一直很好,他肯定能撑住,一定会没事的。”   霍沉喉结狠狠滚动一圈,嗓音沙哑干涩,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他答应过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短短一句话,藏着快要溢出来的慌乱与后怕。   机舱内再次陷入死寂,每一秒的等待,都格外煎熬。   ——   临溪市这边。   强震终于缓缓停下,地面不再颠簸摇晃,但周遭的世界却陷入了另一种令人窒息的混乱。   到处都是哭喊声,求救声。   孤儿院门口,所有人的心都悬在半空,目光死死盯着眼前的废墟,一声声焦急的呼喊此起彼伏。   “星辞!你能听到吗?快回应一声!”   “星辞哥!小石头!你们在哪!”   林予安站在最前方,眉头紧锁,一遍遍朝着废墟深处呼喊,声音因为紧绷和担忧微微发哑。   林晚晚忍着脚踝的疼痛,红着眼眶跟着呼喊,眼底满是恐惧的泪水。   暖暖紧紧抓着院长妈妈的手,小小的身子绷得笔直,眼眶通红,小手紧紧攥在一起,一遍遍地小声念叨:“哥哥,你说好要平安回来的,你快出来好不好……”   所有人满心焦灼、满心祈愿,唯独角落里的阮知珩,低垂着头,眉眼深处藏着一丝无人察觉的窃喜与侥幸。   “哥!你在哪啊!你千万别有事啊!”他站在人群后方,装作满脸担忧的模样,声音甚至带上了几分哭腔。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心里有多幸灾乐祸。   活该。   谁让他比我优秀,比我招人喜欢。   刚刚那种情况,他不死也得残,以后再也不会有人处处压我一头。   阮知珩压着心底隐秘的快意,继续装作痛心疾首的模样。   可他这份窃喜还没持续两秒——   “咔哒。”   杂乱的废墟之下,忽然传来一道极其微弱,却格外真切的动静。   先是石块被挪动的摩擦声,紧接着,是一声稚嫩又虚弱的孩童啜泣声,穿透层层断壁残垣,清清楚楚传到了所有人耳中。   所有人瞬间激动起来,再也顾不上疲惫与后怕,拼尽全力朝着废墟方向高声呼喊,声音比刚才更加响亮、更加急切。   几分钟后,在大家的注视下,两道满身灰尘的身影,终于从满目狼藉的废墟里缓缓走了出来。   “出来了!真的出来了!”   “太好了!老天保佑!”   原来刚才房子倒塌的瞬间,阮星辞抱着小石头快速钻进了院子角落水池下方的凹槽里。   他紧紧护着怀里的小石头,身上落满了厚厚的灰,脸上也蹭出好几道细碎血痕,连呼吸都带着呛人的沙哑。   他低头轻轻拍着怀里发抖的小男孩,低声安抚:“不怕了小石头,地震停了,我们安全了。”   确认上方没有二次坍塌的风险,阮星辞才借着微弱的缝隙光亮,小心翼翼抬手,一点点挪开压在凹槽边缘的碎砖块。   清理出一道勉强能过人的口子后,他将小石头牢牢护在胸口,微微躬身,顺着缝隙慢慢往外挪。   院长看见完好无损的两人,眼泪瞬间汹涌而出,几步踉跄冲上前,双腿一软就要朝阮星辞跪下去:“阮先生!谢谢你!谢谢你救了小石头!你是我们全家、是整个孤儿院的恩人啊!”   阮星辞眼疾手快,连忙伸手稳稳扶住她,他大口喘着气,声音沙哑却坚定:“院长阿姨别这样……举手之劳而已,我不能看着孩子被困在里面。”   话音落下,林予安、林晚晚一行人立刻围了上来,满脸都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七嘴八舌的确认着他的伤势。   唯独人群最末尾的阮知珩,脸上所有伪装的担忧瞬间碎裂殆尽,脸色阴沉得吓人。   他死死盯着安然无恙、甚至只是受了点皮外伤的阮星辞,心底的不甘与戾气疯狂翻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怎么可能?   阮星辞怎么可能没事?   他压着嗓子,低低挤出一句满是阴翳的话,声音只有自己听得见:“为什么……你居然没死?”   这边阮知珩还在失望,那边童童红着眼眶冲过来,直接一把抱住阮星辞的胳膊,哭得稀里哗啦:“星辞哥!你吓死我们了!”   少女哭得肩膀剧烈颤抖,眼泪很快就在阮星辞满是灰尘的衣袖上洇湿了一片。   阮星辞被他抱得微微一滞,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温柔地安抚:“别哭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嘛,一点事都没有。”   童童吸了吸鼻子,胡乱抹掉眼泪,仰起头看着他,带着浓浓的鼻音急切地开口:“星辞哥,我已经把这边发生的事全都告诉薇姐了!她们应该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   听到这句话,阮星辞安抚的动作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他抬手擦了擦脸上的灰尘,指尖触到脸颊上的血迹,心底那股极淡的后怕才终于有了实感。   他低头轻声说道:“童童,手机借我一下。”   童童手忙脚乱掏出手机递过去:“给!星辞哥你要打电话吗?”   “嗯。”阮星辞接过手机,指尖微微有些发颤。   他太清楚霍沉的性格。   临溪市地震的消息,霍沉一定知道了,此刻怕是急疯了。   阮星辞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涌的酸涩,一字一顿地按下那串烂熟于心的号码。   拨号键按下,电话瞬间拨了出去。   ——   万米高空上的机舱内。   霍沉依旧死死盯着平板,一言不发,突然,他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一串陌生号码。   霍沉身形猛地一僵,心底那股强烈的、突如其来的预感席卷全身——   他几乎没有半分迟疑,指尖极速滑动,按下了接听键。 第50章 等我!   “喂。”   一道带着浓重鼻音、沙哑到了极点的声音,传进了霍沉的耳中。   只这一个字,便让霍沉浑身的血液瞬间沸腾,那股几乎要将他逼疯的恐慌,终于在这一刻落了地。   他忘了自己还在直升机上,猛地站起身,咚的一下撞到了机舱顶部,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小辞。”   霍沉开口,嗓音哑得不成样子,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失而复得的颤抖。   电话那头,阮星辞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原本强撑着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干。   他站在孤儿院门口,仰起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眼眶毫无预兆地红了。   “阿沉……”他轻声唤了一句,尾音里带着一丝委屈和浓浓的倦意。   “我在。”霍沉深吸了一口气,将眼底翻涌的猩红死死压下,声音放得极轻,像是怕吓到对方,“我在,我马上就到。”   “阿沉,我没事,你别担心。”阮星辞轻轻吸了吸鼻子,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   霍沉闭上眼睛,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坚定与温柔:“等我!”   “好。我等你!”   挂断电话的那一刻,霍沉仿佛耗尽了全身的力气。他缓缓转过头,看向江屿和沈薇,那双漆黑的眼眸里,重新燃起了光亮。   “通知机组,全速前进。”他沉声下令,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厉与果决,但只有熟悉他的人才能听出,那冷厉之下,是快要溢出来的庆幸。   “是!”   ——   阮星辞挂断电话,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在志愿者的引导下,一行人转移到了附近临时设立的紧急避难场所。   这里是一片开阔的广场,此刻已经搭起了一排排蓝色的救灾帐篷。虽然条件简陋,但物资充足,热饭热菜正在分发,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安定感。   大家找了个相对宽敞的帐篷坐下休息。随行的医护人员立刻提着医药箱走了过来,小心翼翼地用棉签蘸着生理盐水,替阮星辞清理脸颊上那些细碎的血痕和灰尘。   “嘶……”阮星辞轻轻吸了一口气,眉头微蹙。   “忍着点,有泥沙,得清理干净才不会感染。”医护人员柔声安抚,手上的动作却越发轻柔。   帐篷的另一边,林晚晚和童童正围着小石头,拿着温水和饼干,耐心地哄着这个受了惊吓的小男孩。   这时,阮知珩端着一杯热水,眼神闪烁地凑到了小石头面前。他努力挤出一个自认为温和的笑容,柔声说道:“小石头,别怕,哥哥给你擦点药好不好?”   说着,他便伸出手,想要去拉小石头的胳膊。   可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小石头的那一瞬间,孩子的身体猛地一僵,眼底瞬间涌上巨大的恐惧。   他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怪物一样,尖叫了一声,拼命往后缩,直接躲到了阮星辞的身后,两只小手死死攥住阮星辞的衣角,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不要……我不要他擦药!”小石头哭着喊着,声音里满是抗拒。   阮星辞转过头,看着小石头惊恐的眼神,脑海中瞬间闪过地震发生时的那一幕——阮知珩为了自己逃命,狠狠一把推开了小石头,任由那个小小的身子撞在墙角,自己却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阮星辞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转过身,一把将瑟瑟发抖的小石头抱进怀里,让他紧紧贴着自己的胸口,用身体隔绝了阮知珩的视线。   “哥,我……”阮知珩的手僵在半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眼底闪过一丝难堪与不甘,但看着周围人投来的目光,他只能硬生生把那股戾气压下去,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我只是……只是想帮帮忙。”   “不用了。”阮星辞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冷漠,“他不想让你碰。”   一旁的顾念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气,见状直接忍不住阴阳怪气开口,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人都听清:   “ 有的人真挺有意思的,地震那会儿跑得比兔子还快,把小孩扔在原地不管不顾。现在安全了、没危险了,倒知道跑出来装温柔、装善良献殷勤了。”   身边的助理连忙轻轻拉了拉顾念的衣袖,压低声音小声劝阻:“顾哥,你小点声,别说了,没必要闹得太难看。”   谁知顾念压根不收敛,反而抬高了语调,理直气壮道:“我说错了吗?本来就是!危难时刻只顾自己保命、丢下小孩子不管,现在装模作样假好心,谁看不出来啊?也就演给不知情的人看罢了。”   字字句句直白又尖锐,狠狠戳穿了阮知珩虚伪的伪装。   阮知珩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彻底僵死,耳根气得通红,胸腔里的怒意疯狂翻涌,指甲死死掐进掌心,几乎要掐出血痕。   可所有人的目光都带着审视与不满落在他身上,众目睽睽之下他根本不敢发作,只能硬生生咽下所有屈辱,死死攥紧拳头,低着头装作没听见。   没人看见,他垂落的眼底翻涌着阴鸷的戾气,心底狠狠发誓:顾念,你今天当众让我难堪,这笔账我记下了,我早晚会让你百倍千倍地还回来!   说完,他狠狠瞪了顾念一眼,转身走到帐篷最边缘的角落,一个人阴沉着脸坐下。   阮星辞没有理会他,重新拿起棉签,放柔了声音,低头继续给小石头清理伤口。   “没事了小石头,哥哥在呢,不怕了。”   就在棉签刚刚触碰到小石头胳膊的瞬间——   “轰隆隆——”   一阵震耳欲聋的螺旋桨轰鸣声,突然从帐篷外由远及近,带着狂风卷起地上的尘土,瞬间打破了避难场所的宁静。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帐篷外。   阮星辞给小石头擦药的手微微一顿,他放下手里的棉签,紧绷了一整天的肩膀终于彻底放松下来,嘴角忍不住扬起了一抹安心的笑。   “他来了。” 第51章 没听到吗?他让你滚   阮星辞将手里的棉签递给一旁的童童,低声嘱咐:“剩下的伤口你帮小石头处理一下,我出去一下。”   童童连忙点头,接过棉签,乖巧地应了一声:“好,星辞哥你放心。”   阮星辞站起身,掀开帐篷门帘走了出去。   舱门刚打开,霍沉就迫不及待的跃下直升机,军靴重重踩在泥泞的地面上,他的目光像雷达一样在人群中疯狂搜寻,直到视线死死锁定在帐篷外那个单薄的身影上。   那一刻,他胸腔里那颗悬了一整天、几乎要停止跳动的心脏,才终于重重地落回了实处。   霍沉迈开长腿,几乎是狂奔过去,一把将阮星辞死死地抱进怀里。他的手臂收得极紧,力道大得像是要把怀里的人揉进自己的骨血里,连呼吸都带着压抑到极致的颤抖。   阮星辞被他撞得往后退了半步,却没有挣扎。   他顺从地靠在男人宽阔的胸膛上,抬起手,习惯性地环住霍沉的腰,像安抚一只受惊的大型犬一样,轻轻拍着他紧绷的后背,柔声说:“没事了,阿沉,我没事了。”   过了许久,霍沉才依依不舍地松开他。他低下头,手抚上阮星辞脸颊上的血痕,眼底满是心疼与后怕。   阮星辞看着他这副模样,故意扯了扯嘴角,带着点鼻音调侃道:“别看了,我现在灰头土脸的,是不是很丑?”   “胡说。”霍沉立刻反驳,声音哑得不成样子,眼神却无比认真,“不丑。”   他俯身,额头轻轻抵着阮星辞的额头:“我的宝宝,不管什么样,都是最好看的。   身后江屿和沈薇走到两人身侧,目光仔细扫过阮星辞全身,语气带着关切:“星辞,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都是些小擦伤,不碍事。”阮星辞轻轻摇头,神色平和。   “没事就好。”两人松了口气。   霍沉直起身,转头看向不远处的周寻,沉声开口:“立刻组织人手,把我们带来的物资、急救药品全部搬下来,优先分给老人、孩子和受伤的灾民。”   周寻:收到,我马上安排!   说完,几人一同抬眼望向整片临时避难广场。四周随处可见的灾民,志愿者来回奔走忙碌,伤员照料、安抚孩童的工作依旧繁重,处处透着忙碌与仓促。   接下来的时间,所有没受伤的人都自发加入了救援。   霍沉一身工装服,来回搬运饮用水与各类物资。   阮星辞紧随他身侧,两人配合默契,一人负责搬运物资,一人负责向灾民分发食品和饮用水,顺带照料受惊的老人与孩童。   众人一刻不停的持续忙碌,直到夜幕降临,专业的救援队抵达后,大家才停下来,找地方坐下休息。   “救援队终于到了。”阮星辞挨着霍沉坐在帐篷外的石阶上。   霍沉侧身紧紧握着他的手,语气满是心疼:“累不累,靠着我休息会!”   “嗯,有点。”说完,阮星辞就靠在霍沉肩上闭目养神。   不远处的阮知珩死死盯着两人依偎的背影,眼底翻涌着浓烈的嫉妒:“凭什么?凭什么阮星辞那个废物就能得到霍沉这样的偏爱!”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嫉妒,强行扯出一抹温和的笑意,端起一杯水,故作谦和地朝着两人走去。   “霍总,您忙了这么久,肯定累了,喝点水歇歇吧。”阮知珩的语气刻意讨好。   霍沉侧头看了一眼靠在自己肩头闭目养神的阮星辞,生怕对方的说话声惊扰到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明显的疏离。   “不用,离远点。”   阮知珩不甘心,不愿就此放弃,仍旧往前踏出半步,打算继续劝说。   就在这时,原本静静靠着霍沉休息的阮星辞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阮知珩身上,语调微凉。   “都说了不用,你听不懂人话吗?”   阮知珩脚步猛地顿住,脸上刻意维持的笑意僵在唇角,脸颊一阵红一阵白,难堪到了极点。   他攥紧水杯,垂下眼帘,装作一副黯然受挫的模样,低声嗫嚅:“抱歉,是我打扰了。   他缓缓转过身,摆出准备离开的姿态,却突然故意脚下一绊,整个人惊呼一声,直直地朝着霍沉怀里栽去。   霍沉眼疾手快,护着阮星辞往旁边一闪,冷冷的看着他。   “砰”的一声闷响,阮知珩直接摔在了地上,杯子里的水泼了他自己一身,狼狈不堪。   阮星辞一把拉过霍沉的手臂,紧张地问:“阿沉,你有没有事?”   “我没事。”霍沉反握住他的手,安抚地捏了捏。   阮知珩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还想装出一副委屈的模样,刚张开嘴:“霍总,对不起,我……”   “滚。”   阮星辞连眼皮都没抬,冷冷地吐出一个字,声音不大,却透着刺骨的寒意。   阮知珩愣住了,眼底闪过一丝不甘,还想开口狡辩。   霍沉却在此时沉下了脸,漆黑的眼眸冷冷地扫过去,声音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没听到吗?他让你滚。”   那眼神里的警告与杀意,让阮知珩浑身一僵,心底涌起一阵恐惧。   他再也不敢多说半个字,连身上的泥水都顾不上擦,转头就灰溜溜地跑进了夜色里。   一旁的顾念将全过程尽收眼底,嗤笑一声:“有些人算盘打得震天响,只可惜演技太差,当众出丑,何苦呢。”   清晰的嘲讽飘进阮知珩耳中,他脚步猛地一顿,双拳死死攥紧,脸色铁青,胸中的怒火几乎要冲破胸膛,却不敢回头争执,只能加快脚步躲到偏僻无人的帐篷后方。   四下寂静,确认周围没有人留意自己,阮知珩掏出手机,指尖因为愤恨微微发颤,拨通一个号码。   接通后,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粗犷的男声,带着几分不怀好意:“阮少爷,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了?”   “帮我办件事。”阮知珩压着嗓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浓烈的恨意,“事成之后,给你三百万。”   “哦?”电话那头的男人轻笑了一声,“阮少爷出手倒是阔绰。说说看,要办什么事?”   阮知珩的眼底闪过一丝狠毒的光:“我要让两个人身败名裂。”   “你找机会给他们下点药……把过程录下来。只要视频到手,三百万立刻打到你的账上。”   “没问题,阮少爷放心,这事儿我熟。”男人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挂断电话,阮知珩死死盯着手机屏幕,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阮星辞,顾念,我倒要看看,等你们身败名裂的时候,还会不会有人护着你们! 第52章 好好安抚一下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临时避难广场上的晨雾还未散去,救援人员已经开始了新一轮的搜救。   如此,阮星辞一行人也准备启程离开。孤儿院的院长带着孩子们,早早地等在广场。   “星辞哥哥……”   小石头和暖暖红着眼眶,一左一右死死拉住阮星辞的衣角,仰起小脸,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和不舍:“你还会回来看我们吗?”   阮星辞蹲下身,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当然会。哥哥一定会再来看你们。”   “好!我们拉钩!”暖暖伸出小拇指。   阮星辞笑着和她勾了勾手指,这才站起身,和大家挥手告别。   ——   两个小时后,落地京市,下飞机后,霍沉转身吩咐周寻:“这几天我不去公司了,集团的事你先看着处理。如果有非我不可的重要决策,直接去家里找我。”   周寻点头应下:“是,老板。”   江屿拍了拍阮星辞的肩膀,叮嘱着:“回去好好休息。”说完趁着霍沉转身和周寻说话的间隙,他又凑到阮星辞耳边,悄悄说,“你不在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快疯了。在直升机上连水都没喝一口,一句话也不说,回去好好安抚一下。”   阮星辞转过头,看着霍沉紧绷的侧脸,心口泛起一阵细密的酸软与暖意。他收回目光,对着江屿轻声说:“谢谢江屿哥,我知道了。”   一旁的沈薇也松了口气,笑着说:“综艺录制的时间还没定下来,你这段时间什么都别想,先好好休息,不用急。”   众人各自散去。   霍沉还是不放心,转头看向阮星辞,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坚持:“再去医院检查一下吧,我还是不放心。”   阮星辞看着他眼底未褪的红血丝,不想让他再为自己悬着心,便乖巧地点了点头:“好,我听你的。”   车子直接开到了医院门口。沈亦臻已经提前在门口等着了,见两人下车,他立刻迎了上去。   “我也看到网上你救人的视频了。”沈亦臻看着阮星辞,语气里满是担忧与敬佩,“走,我陪你们一起检查。”   一套详细的检查做下来,结果很快出来了。沈亦臻拿着单子,高兴的开口:“除了脸颊和手臂上的一点擦伤,什么事都没有。开点药膏,按时擦就行。”   听到这个结果,霍沉紧绷了一天的肩膀才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回到家时,陈姨和福伯已经焦急地在玄关处等候了。   “先生,星辞少爷,你们可算回来了!”陈姨眼眶通红,上下打量着阮星辞,心疼得直掉眼泪,“有没有伤到哪儿啊?快让我看看……”   “陈姨,我没事,就是蹭破了点皮。”阮星辞温和地安抚了几句。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两人简单交代了几句,就回房间了。   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洗漱完毕后,霍沉让阮星辞坐在床上,自己拿过药膏,一点一点替他清理伤口、上药。   阮星辞安静地坐在那里,任由男人摆弄。他微微抬眸,看着霍沉那张写满认真与心疼的脸,心底像是被温水浸透了一般。   他忽然倾身向前,双手捧住霍沉的脸颊,在他唇上轻轻印下一个柔软的吻。   几秒后,阮星辞微微退开,看着霍沉的眼睛,轻声说:“已经没事了,阿沉,别担心了。”   话音还未落,霍沉便骤然抬手扣住他的后颈,俯身狠狠回吻下来。   这一吻不再是往日的温柔缱绻,裹挟着连日积压的恐慌、后怕、思念与失而复得的珍惜,急切又滚烫,带着不容拒绝的占有与牵挂。   那是经历过生死考验后,最本能、最真切的贪恋。   阮星辞丝毫没有抗拒,抬手环住霍沉的脖颈,缓缓闭上眼,温柔地回应着他所有的不安与深情,一点点安抚着他紧绷的心弦。   *   三个小时后,阮星辞精疲力尽地睡了过去。   卧室里只留着一盏昏暗的壁灯。霍沉侧躺在床上,手臂紧紧搂着怀里的人,目光一寸寸描摹着阮星辞安静的睡颜,像是怎么都看不够似的。   他低下头,在阮星辞的发丝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终于闭上眼睛,拥着他沉沉睡去。   阮星辞再次睁开眼时,卧室里已经暗了下来。   他迷迷糊糊地摸过床头的手机看了一眼,已经晚上七点多了。这一觉睡得太沉,他浑身像是散了架一样。   霍沉其实早就醒了,只是看着怀里人熟睡的模样,舍不得叫醒他。此刻见阮星辞醒了,他立刻凑过去,温热的大手探入被子里,覆上阮星辞的腰,替他轻轻揉按着。   霍沉的嗓音里带着刚睡醒的慵懒与餍足,轻声问:“醒了?腰还酸不酸?饿不饿?”   阮星辞被他按得舒服,轻轻“嗯”了一声,声音软绵绵的:“有点……不过好多了。就是有点饿了。”   霍沉轻笑出声,又替他揉了一会儿,这才起身将人打横抱起:“那我们先去洗漱,然后下楼吃饭。”   两人简单洗漱了一番,换了身舒适的居家服下楼。陈姨早就备好了丰盛的晚餐,全都是温补好消化的菜色。   两人坐在餐桌旁,正吃着饭,阮星辞放在一旁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阮星辞接起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喂,请问是阮星辞先生吗?”   我们这里是晚风酒吧,有一位顾念先生喝多了不肯走,一直叫着您的名字呢!您能不能过来接他一下?”   阮星辞眉头微皱,心里升起一丝疑惑:“他怎么会一个人跑去喝酒,没人和他一起吗?”   “我也不知道,包厢只有他一个人。”   “好,我知道了。”挂断电话后,阮星辞看着手机屏幕,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怎么了?”霍沉察觉到他的异样,放下筷子问道。   阮星辞抬起头,把自己的疑惑告诉了霍沉:“电话那边说顾念喝多了,还点名让我去接。”   霍沉的眼神瞬间沉了下来,他握住阮星辞的手,语气坚定:“我陪你一起去。”   “好。”阮星辞点头,然后补充道,“到了地方后,我先去看看情况,你等我电话。”   霍沉点头应下。   两人迅速出门,车子朝着对方说的地方疾驰而去。   到了酒吧,阮星辞独自走进包厢。刚推开门,一股甜腻的怪味就扑面而来。他一眼就看到顾念毫无意识地躺在沙发上,脸色潮红,呼吸急促。   阮星辞立刻明白了背后的阴谋——这是想一箭双雕,毁掉他和顾念两个人。   他迅速退到门外,拨通了霍沉的电话。   霍沉接到电话后,立刻赶过来。看到眼前的场景,他眼神冰冷,立刻拨通了沈亦臻的电话,简短说明了情况。   “将计就计。”霍沉挂断电话后,低声对阮星辞说。   两人合力将顾念抬到包厢里的洗手间。然后,霍沉将阮星辞压在沙发上,装作两人都中招的样子,等待猎物上钩。   没过多久,包厢的门被悄悄推开。   一个男人蹑手蹑脚地走进来,听到沙发上发出的呻吟声,以为事情成了。他兴奋地拿出摄像机,准备拍下这一幕。   就在他按下录制键的瞬间,霍沉猛地起身,一把擒住他的手腕,将他狠狠按在墙上。   “啊——”男人发出一声惨叫,摄像机掉落在地。   阮星辞走上前,冷冷地看着他,语气里带着刺骨的寒意:“谁派你来的?”   男人吓得浑身发抖,在阮星辞的威逼下,很快就供出了阮知珩。   阮星辞听到这个名字,毫不意外地笑了笑。他继续问道:“他让你怎么做?”   “他说让我拍下你们在一起的视频,事成后给我三百万。”男人颤声回答。   “你现在就给他打电话。”阮星辞命令道,“告诉他,事情办成了,但是你要现金,让他立刻带着钱来这里。”   男人不敢反抗,立刻拨通了阮知珩的电话。 第53章 既然这么喜欢,我便成全你   电话刚一接通,阮知珩急不可耐的声音便传了出来,带着压抑不住的亢奋:“怎么样?事办成了吗?”   男人深吸一口气,强装镇定,照着阮星辞提前交代的说辞开口:“我亲自出马,就没有办不成的事。”   “不过我不要转账,我要现金。”男人顿了顿,语气带上了几分贪婪与狡黠,“阮少爷,你亲自带钱过来,我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阮知珩闻言,警惕心瞬间拉满:“不行,我不能露面,而且我现在也没那么多现金,你把视频先发我,钱我立刻打给你。”   男人心里一紧,只能按照策略施压,语气变得阴狠:“我说了,只要现金!万一哪天东窗事发,你用转账记录把我供出去怎么办?”   他冷笑一声,继续加码:“或者你不来也行。那这单我不干了,你雇我下药、设局构陷人的事,我直接捅出去。反正我烂命一条,大不了我们鱼死网破。”   这句话精准拿捏了阮知珩的死穴,电话那头沉默两秒,只剩下咬牙切齿的妥协:“……等着,我马上过来。”   挂断电话,男人握着手机的手不停打颤,慌忙抬头看向霍沉与阮星辞,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我全都按照你们交代的说了,一点都没敢乱讲。求求你们,放过我这一次……”   可霍沉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冷戾沉沉。   他上前一步,皮鞋精准落在男人作恶的那只手腕上,用力一碾。   “咔嚓——”   “ 啊——”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男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痛得浑身痉挛,冷汗瞬间浸透衣衫。   霍沉神色淡漠,眼底没有半分怜悯。这是敢算计他身边之人的代价。   没过多久,包厢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沈亦臻最先抵达,提着医药箱快步走进去。看到瘫软在地的顾念,他迅速检查,熟练推入解药针剂,快速中和他体内的药效。   紧随其后,江屿与周寻一同推门而入。   看清地上躺着的人,江屿怒火中烧,上前揪住对方衣领狠狠挥出几拳:“胆子真大,我公司的人你也敢动!”   男人被打得惨叫连连,不停求饶。   片刻后,洗手间内传来动静。顾念撑着昏沉发胀的脑袋走出来,满脸茫然:“我……我怎么会在这?发生什么事了?”   阮星辞看着他恍惚的模样,轻声询问:“你怎么会一个人来这?你被下药了!”   顾念蹙眉回想,瞬间浑身冰凉,后怕与怒意瞬间翻涌上来:“是我的助理!他说……你约我来酒吧坐坐,我也没多想,就一个人来了。”   “我从来没有约过你。”阮星辞语气笃定,字字清晰。   “怎么会这样!”巨大的愧疚席卷心头,顾念立刻拨通经纪人赵启川的电话,声音冷得彻骨:“川哥,你现在立刻带陈安安来晚风酒吧。”   挂断电话,他满心歉疚:“星辞哥,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差点害了你。”   “不关你的事。”阮星辞轻轻摇头。   几人静静等候,片刻后,门外响起敲门声。   霍沉眸光一冷,抬手示意。包厢主灯尽数熄灭,只留几盏昏暗的壁灯,光影晦暗不明。   “周寻,去开门。”   周寻戴上口罩,佝偻身形,打开门后故作畏缩警惕的模样,仔细扫视四周后,侧身放人进来。   阮知珩拖着一个沉甸甸的黑色行李箱,鬼鬼祟祟踏入包厢,他压低声音:“钱我带来了,视频赶紧给我。”   话音落,他抬眼望去,瞬间血色褪尽,整个人僵在原地——眼前根本不是他雇的人!   阮知珩瞳孔骤缩,反应过来自己落入了对方的圈套,转身就要跑。   “啪——!”   满室灯火骤然通明,刺眼的白光铺遍整个包厢。   阮星辞、霍沉几人静静端坐沙发,目光冰冷如霜,如同审判者般落在他身上。   阮知珩双腿一软,重重跪倒在地,慌乱失措地开口狡辩:“不是我!我什么都没做!”   阮星辞缓缓起身,一步步走向狼狈跪地的阮知珩。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团散发着恶臭的垃圾。下一秒,他抬起手,毫不留情地挥了下去。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包厢内响起。   阮星辞力道极重,打得阮知珩的头猛地偏向一侧,半边脸瞬间红肿不堪,嘴角渗出一丝血丝。   “这一巴掌,打你蓄意害人,歹毒阴险。”   阮星辞的声音不大,却透着刺骨的冷意。他反手又是一记响亮的耳光,重重甩在阮知珩另一侧脸颊上。   “这一巴掌,打你恶意构陷,妄图毁掉旁人的清白前程。”   阮知珩被打得头晕目眩,连呼吸都乱了节奏。   阮星辞微微俯下身,贴近他的耳畔,声音轻而刺骨:“最后这一巴掌,打你一直以来对阮星辞的所作所为。”   多年的嫉妒、不甘、扭曲恨意彻底疯长,阮知珩心知大势已去、彻底完了,索性破罐子破摔,猩红着眼疯狂嘶吼。   “阮星辞你装什么清高!凭什么所有人都偏袒你!就连霍沉也对你死心塌地!凭什么?你就是个废物,令人恶心!”   恶毒污秽的谩骂回荡在包厢之内,身后霍沉眼底最后一丝隐忍彻底碎裂,极致的暴戾席卷周身。   不等任何人开口,霍沉跨步上前,狠狠一脚踹在阮知珩胸口。   “嘭!”   巨大的冲击力将阮知珩整个人踹得倒飞出去,重重撞击在墙上,再滚落在地面。   胸口剧痛,阮知珩喉咙一阵腥甜,猛地吐出一口鲜血,连呼吸都变得破碎艰难。   霍沉眼神阴鸷可怖,缓步走向瘫在地上咳血不止的阮知珩,居高临下,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你很喜欢用这种龌龊手段害人,是吗?”   他薄唇轻启,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彻骨的寒意与疯狂:“既然这么喜欢,我便成全你。”   霍沉转头,看向身侧待命的周寻,语气淡漠却狠绝至极:“把他,还有那个雇来的人,一起带下去。给他们用足量,好好让他们尝尝这种滋味。”   周寻垂首应声,态度恭敬又冷硬:“是。”   话音落,他立刻上前,带人将两人一并拖拽下去。   包厢内彻底清净。   没过多久,包厢门口,赵启川带着陈安安匆匆赶来。   顾念目光落在陈安安身上,声音听不出情绪:“安安,你跟着我多久了?”   陈安安身子微微一颤,嗓音发哑,带着心虚的颤抖:“从……从您出道开始,我就一直跟着您,到现在整整八年了。”   八年朝夕相伴,贴身伺候。   顾念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酸涩,很快尽数化为冰冷。他静静看着她,再度开口:“那你有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   “顾哥我错了!是我一时糊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顾念看着这张昔日信任的面孔,只剩心寒。   他语气冰冷决绝,没有半分留情:“不用了。川哥,你和公司联系一下,立刻解约,走法律程序追责,全行业永久封杀。”   赵启川立刻应声处理,带着跪地忏悔的陈安安转身离开。   顾念转头看向阮星辞,真心致歉道谢:“星辞哥,谢谢你,今天多亏了你和霍总。”   阮星辞轻轻摇头,眼底寒意散去,漾开一抹笑:“都过去了。” 第54章 不麻烦,刚好顺路   处理完所有事情后,已经晚上十点多了,大家也都相继离开。   翌日清晨,天光清亮。   江屿行事雷厉风行,一早便安排法务团队整理好所有证据,连同阮知珩以前对同事的蓄意构陷一并递交其所属娱乐公司。   公司核实全部实情后,不敢有丝毫偏袒,火速发布官方解约声明,公开终止与阮知珩的所有合作。   昔日还算小有热度的阮知珩,一夜之间事业尽毁,彻底沦为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   卧室里,阮星辞刚洗漱完,手机便震动起来——是唐糯。   阮星辞指尖轻点,接起电话,语调温和轻柔。   “糯糯,怎么了?”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唐糯带着哽咽与后怕的声音,语气满是焦急。   “星辞哥,我昨天刷到地震灾区的新闻了,看到了你救人的视频,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听着好友慌乱关切的语气,阮星辞心底一暖,轻声安抚:“我没事,就是一点小擦伤,早就好了,你别担心。”   简单几句宽慰,稍稍抚平了唐糯紧绷的心绪。迟疑片刻,唐糯轻声开口:“那……星辞哥,你今天有空吗?我想请你吃个饭。”   “好啊。”阮星辞立马答应,语气温柔,“我收拾一下就出门,我们老地方见。”   挂断电话,阮星辞走到书房,找到正在处理工作的霍沉,轻声告知:“阿沉,糯糯找我,我出去一趟。”   霍沉抬眸,深邃的眼底漾开笑意,语气纵容:“去吧,路上小心,早点回来。”   阮星辞乖顺地点头,微微倾身,在霍沉唇角吻了一下,高兴道:“知道啦。”   阮星辞走后,霍沉眼底的温柔尽数收敛,周身气场瞬间沉冷凛冽。他拿起外套,起身出门。   四十分钟后,来到了城郊一处偏僻的别墅里,周寻早已等候在门口,身旁站着两名身形挺拔的保镖,全程严防死守,无人能够靠近。   见到霍沉到来,周寻立刻上前躬身汇报:“老板,药按吩咐给那两人喂下了,一整晚两人都纠缠在一起,这会才刚分开。”   霍沉微微颔首,面色淡漠,迈步径直走进去。   昏暗密闭的地下室里,一片狼藉。   两人狼狈的瘫倒在地,神志恍惚紊乱,那个被霍沉废了手的人,蜷缩在角落不停闷哼,瑟瑟发抖。   而阮知珩的模样,更是凄惨不堪。   一夜药性反噬的折磨,让他浑身布满痕迹,衣衫破碎,面色惨白,眼底布满猩红血丝,受尽煎熬。   在看到霍沉推门而入的瞬间,阮知珩涣散的眼神骤然凝聚,翻涌出滔天浓烈的恨意,死死盯着眼前的男人,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落得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境地,皆是拜霍沉、阮星辞所赐。   霍沉立于不远处,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底无半分怜悯,只有彻骨的寒凉。   片刻后,霍沉薄唇轻启,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玩够了,就送他们去该去的地方。”   他转头看向周寻,沉声吩咐:“把他们移交给警局,所有证据一并上交。跟里面的人打声招呼,一定要好好‘招待’他们。”   “是,老板。”   解决完这两个人后,霍沉才转身离开,驱车前往市区。   另一边,还是上次吃饭的地方,阮星辞准时赴约。   一见到阮星辞,唐糯立刻快步上前,上下仔细打量着他,眼底的担忧藏都藏不住:“星辞哥,你真的没事吗?”   看着好友紧张兮兮的模样,阮星辞心头温暖,抬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温柔安抚。   “真的没事,都是一些小擦伤,早就愈合了,别担心。”   再三确认阮星辞安然无恙,唐糯悬了许久的心才彻底落地。   两人坐下闲谈,阮星辞主动开口询问近况:“最近怎么样?奶奶的身体好些了吗?”   提起奶奶,唐糯眉眼瞬间柔和下来,眼底漾开浅浅笑意,语气轻快了不少。   “好多啦!医生说各项指标都达标了,再过几天就能安排手术了。”   这段时间,奶奶的病情一直是唐糯最大的心事,如今终于迎来希望,他心底压着的大石彻底落地,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   “那就好。”阮星辞真心为他高兴,“一切都会顺利的。”   暖阳透过玻璃窗洒落,落在少年干净的侧脸上,氛围安静又温柔。两人聊着近况、闲话家常,气氛轻松惬意。   饭后,两人起身准备出门,恰好遇上了迎面走来的傅骁。   男人身着剪裁得体的黑色正装,身姿挺拔,气质沉稳矜贵,周身带着成熟内敛的气场,看样子是刚谈完事。   四目相对,阮星辞率先扬起温和笑意,主动出声打招呼。   “傅哥。”   听到熟悉的声音,傅骁抬眸看来,视线先落在阮星辞身上,随即自然流转,落在他身旁的唐糯身上,眼底闪过一丝惊喜!   唐糯瞥见他深邃温和的眼眸,心口骤然一紧,脸颊瞬间染上淡淡的绯红。   他攥紧衣角,微微低头,细若蚊吟地小声问好:“傅、傅先生好。”   看着少年腼腆害羞的模样,傅骁唇角勾起一抹浅淡温柔的笑意,语气温和克制。   “你好!你们也在这里。”   “是啊,我和糯糯约好的,刚吃完。”阮星辞心思通透,想着两人难得偶遇,他便有意给他们制造独处相处的机会。   他停下脚步,看向身侧的两人,语气自然随和。   “我等下还有点事,就不跟你们一起了。傅哥,麻烦你等会送糯糯去兼职的地方,可以吗?”   唐糯闻言瞬间慌张,连忙摆手推辞,耳根通红,软糯的声音带着局促。   “不用不用!太麻烦傅先生了,我自己坐车就可以的,不用特意送我!”   看着少年拘谨害羞的模样,傅骁眸光愈发温柔,主动开口缓和他的局促,语气沉稳温和,让人安心:“不麻烦,刚好顺路。”   “让傅哥送你吧,你一个人我不放心,听话。”阮星辞也顺势劝说,语气带着几分关切。   不想让阮星辞担心,也抵不过心底悄悄滋生的悸动,唐糯犹豫片刻,终究还是轻轻点了点头,小声应了下来。   “那……那就麻烦你了,傅先生。”   安排好之后,阮星辞对着两人挥手道别,转身独自离开。   车子平稳行驶在车流平缓的街道上,狭小静谧的车厢里氛围安静,唐糯浑身紧绷,坐得端端正正的,双手乖乖放在膝盖上,眼神拘谨地看着窗外,不敢侧头去看身旁的男人,心跳却不受控制地砰砰加速。   看着他这般局促害羞、如同受惊小兔子般的模样,傅骁眼底漾开温柔笑意,刻意放缓语速,轻声开口找话题,驱散他的紧张。   “不用这么拘谨,放松一点。”   他语气温柔体贴,循序渐进地轻声询问:“听说你奶奶准备手术了?身体状态恢复得还好吗?”   突如其来的关心,温柔又真切。唐糯渐渐放松下来,微微转头,小声认真回应。   “嗯,恢复得很好,医生说手术成功率很高。”   “那就好。”傅骁微微颔首,又轻声追问,“平时兼职累不累?有没有人刁难你?”   唐糯轻轻摇头,眉眼温顺:“不累的,店里的人都很好,没有人为难我。”   一路温柔闲谈,细碎的话语驱散了所有尴尬与局促。   二十分钟后,车子稳稳停在唐糯兼职的咖啡店门口。   “傅先生,我到了,谢谢你送我过来,我先走了。”说完便推开车门,小跑着冲进店里。   傅骁坐在车内,看着少年仓皇的背影,唇角的笑意久久未曾散去。 第55章 你踩到狗屎了,别到处乱蹭   阮星辞和唐糯分开后,刚到家,就接到了沈薇的电话。   他边往沙发走,边接电话,语气温和:“薇姐?”   电话那头沈薇的声音干脆利落:“星辞,跟你说个正事,《泥好,挑战者》节目组那边的录制时间定了,就在两天后!”   “你之前看了第一季,对里面的嘉宾应该都有印象。”   “本季常驻一共有六个人,除了你,其余五位全部是第一季的原班人马,另外,节目组还会再邀请两到三名飞行嘉宾。   这次的拍摄地选在郊外的青岚竞技营地,到时候我让林野和童童过去接你。   “好,我知道了,谢谢薇姐!”阮星辞轻轻应声。   电话刚挂断,玄关处传来一阵声响,霍沉回来了。   阮星辞抬起头,放下手机看向他:“阿沉,你干什么去了?”   霍沉随手脱下外套搭在臂弯,走到沙发边坐下,:“我去处理昨晚那两个人了,把他们送进去了。”   阮星辞闻言点了点头,往霍沉怀里蹭了蹭:“对了,刚刚薇姐打电话说,《泥好,挑战者》两天之后就要开始录制了。”   霍沉眸光微凝,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腕,语气带着几分叮嘱:“户外录制,凡事多留心,注意安全。”   “直播我也会全程盯着,遇到事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我知道了,阿沉,你放心吧。”阮星辞弯了弯眉眼。   两日时间转瞬即逝。   录制当天,童童和林野准时来接阮星辞,不多时,便抵达录制地。   听见门口传来动静,场内几人都转头看过去,阮星辞姿态得体,主动上前微微颔首:“各位老师好,我是阮星辞。”   看着眼前这几位第一季的“元老”,阮星辞心里早有了数:   许嘉乐是队伍里的开心果,心态最好,综艺感极强;   姜岁晚则是个实打实的“女汉子”,大大方方地摆手,性子爽朗直白;   白芷音长得娇滴滴的,说话也温声细语,任谁也无法把她和上一季闯关时那个“carry全场的王者”联系在一起。   相比之下,裴砚的性子就冷淡多了,他斜靠在场边的围栏上,看着阮星辞微微颔首,算是打招呼。   至于坐在角落里的谢疏则,则是团队里最沉稳的“大脑”。他话不多,只是默默合上手中的关卡资料,抬眸平静地看了阮星辞一眼,内敛又有礼,却透着一种看透不说透的控场感。   【我的天!原班人马全员回归!泪目了!】   【我的本命阵容回来了,谁懂啊!】   【颜值天花板集合!新人弟弟气质也太绝了!】   【哈哈许嘉乐我记一辈子!上一季泥潭接力,直接原地劈叉摔进泥里,笑到我捶桌!】   【姜岁晚永远的神!徒手拽着两个队友从泥潭冲出来,武力值炸裂!】   【音音的反差我到现在还震惊!看着软萌软萌的,闯关直接carry全场!】   白芷音眉眼柔和,浅浅一笑:“欢迎加入。”   许嘉乐快步上前,一脸阳光灿烂:“欢迎欢迎!之后闯关咱们组队一起冲!”   姜岁晚大大咧咧摆手:“别拘束,我们都很好相处,放开玩就可以。”   正说着,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伴着工作人员的轻声指引,本期两位飞行嘉宾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苏念白进来时,特意将脚步放得极轻,仿佛生怕惊扰了谁。   “各位前辈好,我是苏念白……”他声音轻柔,尾音微微上扬,带着几分怯生生的讨好,像是生怕自己不够懂事,“初来乍到,什么都不懂,要是哪里做得不好,还请各位前辈多多包涵、多多关照呀。”   打完一圈招呼,苏念白视线精准落在阮星辞身上,眼底飞快掠过一丝阴霾,脸上却扬起恰到好处的浅淡笑意,主动走上前,语气亲昵又熟稔:“星辞,好巧,又见面了。没想到这次能和你一起录节目,真的很开心。”   面对这过分热络的示好,阮星辞连眼皮都没怎么抬。他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目光平静如水,连个多余的表情都懒得给,仿佛眼前这个人只是一团无关紧要的空气。   这毫不掩饰的冷淡让苏念白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还没来得及找补,后边跟来的林慕言见状,顿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出来。   他上前一步,将苏念白半挡在身后,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阴阳怪气,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所有人、连同收音麦一并收进去。   “是啊,真挺巧的。”   他抱着手臂,似笑非笑地看着阮星辞,话里带刺:“这不是前几天频频上热搜、风头正盛的阮老师吗?最近可真是大出风头啊,走到哪里都是焦点,我们可比不上。”   一句话落下,现场氛围瞬间微妙地静了半秒。   【??这个林慕言脑子没事吧,怎么上来就阴阳怪气的?】   【一唱一和是吧!一个装白莲花一个当枪使】   【楼上的,看破不说破,这俩人套路真的万年不变】   姜岁晚眉头微蹙,下意识看了林慕言一眼,隐隐有些不悦。   许嘉乐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些许,有些尴尬地顿在原地。   一直坐着的裴砚连姿势都没换,只是懒懒地掀起眼皮,目光越过林慕言,直直地落在苏念白那张委屈的脸上。   他没有说话,只是那清冷的眼神里透着几分毫不掩饰的戏谑与审视,仿佛一眼就看穿了这拙劣的把戏,连多看一秒都觉得浪费时间。   被裴砚这样似笑非笑地盯着,苏念白只觉得后背莫名发凉,脸上的柔光险些维持不住。   阮星辞目光淡淡的看着林慕言,突然开口:你的发胶喷的太多了,小心等会遇到火星,把你那精心打理的头发烧成杀马特。   “你——!”林慕言脸色一变,刚想发作,却被阮星辞接下来的话堵得哑口无言。   “还有,”阮星辞微微俯身说:“你踩到狗屎了,别到处乱蹭。”   林慕言猛地低头一看,赶紧抬起脚,果然看到鞋底沾着一坨不明物体,顿时脸色爆红,转身就跑。   【阮星辞这张嘴是淬了毒吧!但我觉得有点爽是怎么回事!】   【笑死,出门踩到狗屎,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刚说完,导演拿着喇叭走到场地正中央,:“各位嘉宾,欢迎大家来到全新一季《泥好,挑战者》!全员集结,全力开跑!”   “本季我们准备了全新的赛道,依旧采用直播的形式,所有嘉宾的临场反应、闯关表现、团队互动全部真实呈现!”   第一期我们一共设置了三个赛道,每一关都会累积个人或者团队积分,全部结束之后,总积分排名最高的嘉宾,将获得年度最强闯关者奖杯,同时拿下一档S级综艺的优先出演资源以及公益专项基金冠名权!   导演顿了顿,指向场地中央的巨型跑步机,高声宣布:“接下来,就开始我们的第一关——【疯狂转盘·五谷丰登】!”   “规则很简单,这是一台直径约五米的大转盘。你们在玩的过程中,转盘的速度会不断加快,头顶也会随机掉落小沙袋。”   “每接住一个沙袋的积一分;中途掉进泥潭,或者没接住沙袋的,直接淘汰,没有重来的机会!”   最后提醒各位,闯关过程中不允许抢夺他人背篓里的沙袋,一旦发现直接淘汰!   导演说完,现场工作人员立刻就位,镜头全部对准场地中央巨型转盘。   嘉宾们神色各异,目光都落在那台机器之上,泥潭散发的潮湿气息扑面而来,直播弹幕疯狂滚动,所有人都在期待第一关正式开启。 第56章 他是我的   巨型转盘开始启动,盘面缓缓旋转,转盘下方,黑乎乎的泥潭泛着水光,看着就让人胆怯。   【第一关就这么狠?旋转转盘还要接沙袋】   【泥潭看着好劝退,掉进去直接狼狈到家】   没过多久,方才跑去清理鞋底的林慕言回来了。   虽然简单擦洗过,但鞋子边缘依旧留着淡淡的污渍,方才当众出丑的一幕还历历在目,他耳根发烫,满脸窘迫难堪,垂着脑袋避开众人的视线,完全没了之前嚣张的气焰,安安静静站到角落,羞得一句话也不说。   导演拿着喇叭喊话:“各位嘉宾,游戏即将开始,请大家现在都站在转盘上。”   众人立刻调整好背上的背篓,纷纷站上转盘,各自找好站位,做好准备。   起初转盘的速度还很慢,头顶的沙袋匀速落下,难度极低。众人状态都十分松弛,每个人的背篓里都陆续落入沙袋。   林慕言见状,忍不住得意地开口:“这也没什么啊,我还以为第一关有多难,完全没压力。”   他语气轻松,甚至还随意晃了晃身子,全然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   可话音刚落,转盘突然加速!   林慕言根本来不及反应,整个人猝不及防,“咚”的一声直接重重摔坐在转盘上,姿势狼狈至极。   【光速打脸哈哈哈哈】   【刚装完逼,下一秒就摔了,太好笑了】   因为提前做好了准备,阮星辞和裴砚始终稳稳立在原位,脚下细微调整步伐,完美贴合转盘旋转的节奏,重心极稳。   无论盘面如何加速晃动,他们始终不受影响,眼神专注,快速接住每一个掉落的沙袋。   旁边的谢疏则脚下猛地一晃,身形踉跄,险些摔倒。他反应极快,立刻屈膝压低重心,快速调整站位。   姜岁晚和白芷音也接连被剧烈的晃动波及,身子双双倾斜打滑。好在两人反应足够快,才没有失足掉落。   三人虽然略有惊险,但都顺利稳住了。   可对面的许嘉乐和苏念白就没这么幸运了,两人脚下一软,直接跌坐在转盘上,猝不及防摔了个结实。   但是许嘉乐半点不见慌乱,反倒觉得趣味十足,撑着盘面快速爬起身,高声大喊:“哎呀,我的屁股,这也太刺激了吧!”   只有苏念白最为狼狈。   他手脚慌乱,浑身僵硬发抖,迟迟撑不起身子,狼狈地卡在原地。   林慕言见状,伸手一把拽住苏念白的胳膊,用力将他拉起来:“念白,你没事吧?赶紧起来,趴着很容易被甩下去!”   可苏念白早已吓破了胆,浑身发软无力,根本无法站稳。   他刚被拉起来,站稳不到三秒,转盘又一次猛烈颠簸,身形彻底失控,脚下一空,整个人直直朝着转盘外摔去。   “噗通!”   苏念白直接摔出转盘,掉进下面的泥潭里。   转盘上的许嘉乐探头往下一看,看到苏念白浑身是泥、呆滞坐在泥潭里的模样,瞬间没心没肺地笑弯了腰,一边稳住摇晃的身子一边打趣:“哈哈!苏老师这是直接沉浸式泥潭体验啊!这下不用怕弄脏衣服了!”   一旁的林慕言看着泥潭里的苏念白,明明满心都是想维护对方的心思,可画面实在太过滑稽搞笑。   他死死抿着唇,担忧地朝下喊话:“念白!你还好吗?有没有摔疼?”   可克制不住的笑意从骨子里往外冒,他极力端着正经神色,肩膀却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脸都快要憋红了。   场上气氛轻松又戏谑,直播间弹幕也跟着刷屏。   【嘉乐也太损了,笑得太大声了哈哈】   【林慕言你想笑就笑吧!你那肩膀都快抖出三里地了】   就在这时,导演的提示音准时响起:“各位嘉宾注意!最后倒计时——三十秒!”   最后的半分钟里,转盘转速依旧保持最快档位,颠簸不断。   众人全都敛了笑意,全力稳住身形,专注接取最后掉落的沙袋,咬牙坚持到最后一秒。   与此同时,市中心,霍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宽大的超清屏幕上,正同步播放着《泥好,挑战者》的实时直播画面。   霍沉端坐于办公桌前,手握成拳无意识抵着唇,深邃的黑眸紧紧锁定屏幕里那个身影,全程目光未离开过阮星辞半分。   看着转盘疯狂转动、众人接连摔倒失控,霍沉的指尖微微收紧,生怕阮星辞脚下打滑、不慎失足坠入泥潭。   直到三十秒倒计时结束,机器轰鸣声缓缓平息,巨型转盘慢慢减速、彻底停稳。   霍沉紧绷的肩线骤然放松,眼底的紧张尽数褪去,轻轻吐出一口气,沉敛的眉眼稍稍舒展,终于放下了心。   赛场内,转盘慢慢停下来,工作人员立刻上前检查每个人背篓里的沙袋数量,结果很快公示。   阮星辞、裴砚全程稳如磐石,无一失误,各自接住八个沙袋,积八分。   谢疏则、姜岁晚、白芷音虽中途惊险晃动,但稳住节奏没有漏接太多,每人也接到了七个沙袋。   而林慕言、许嘉乐因为中途摔倒、背篓颠簸洒落不少沙袋,最终各接住五个沙袋,成绩中等。   至于摔进泥潭的苏念白,本轮积分为零。   导演拿着话筒高声公示了最终成绩,泥潭里的苏念白闻言,一脸的不甘心。   导演看他这般狼狈,出声温和安慰:“念白老师,不要灰心,这只是第一关,后面还有几关,好好调整状态,依旧有机会追赶分数。”   苏念白抬起沾满泥点的脸,勉强扯出一个笑,声音闷闷的:“……我知道了,谢谢导演。”   此时时间已经临近中午,导演对着一众嘉宾扬声安排:“第一关到此结束,大家先原地休息,简单休整补充体力,午饭稍后会送过来。”   裴砚迈步走到阮星辞身侧,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神色带着几分赞许:“刚才表现很不错,转盘加速那么快,你的平衡感很好。”   阮星辞稍稍侧过头,笑了笑:“运气占了一部分,你才是全程都游刃有余。   两人的互动落在镜头里,直播间瞬间炸开一片热闹弹幕。   【啊啊两个人好般配!温柔大佬组合锁死!】   【楼上的,小心霍总隔着网线揍你!】   【星辞宝贝太稳了!老公好帅!】   【救命忍不住磕了!裴砚好会夸!】   屏幕滚动飞快,满屏都是粉丝在磕糖。   办公室内,刚刚松了口气的霍沉视线扫过满屏刺眼弹幕,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薄唇微抿,低声沉沉吐出一句,带着十足的占有欲与醋意:   “乱喊什么。”   “他是我的。” 第57章 这是什么经典姿势?   录制现场,休息区已经摆好了餐桌。 峪—希·杜.枷   童童提着饭盒快步走过来,裴砚的助理也紧随其后,把餐食递到自家艺人手上。   “星辞哥,先吃饭吧。”童童把饭盒打开,饭菜的香气漫开。   “谢谢,你也快去吃吧。”阮星辞接过筷子。   刚把最后一口饭吃完,口袋里的手机忽然轻轻震动起来。   他站起身,往人少的地方走了两步,看着来电显示,笑着接起电话:“喂,阿沉”   霍沉低沉的嗓音从听筒传来:“吃完饭了?”   阮星辞轻笑一声,语气松弛:“刚吃完。你是不是一直在看直播?我表现怎么样。”   “嗯,一直在看。”霍沉的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顿了顿,才缓缓夸他,“表现很棒,转盘那么快,我看得都替你捏一把汗。”   阮星辞唇角扬起,正要回话,听筒那边的语调骤然一转,带上几分闷闷的委屈。   “不过……我现在有点难受。”   阮星辞心头一紧,神色立刻认真起来,连忙追问:“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吗?哪里难受?有没有看医生?”   电话那头安静两秒,霍沉才慢悠悠开口:“网上一堆人说你和那个裴砚般配,还有人喊你老公,我心里不太舒服。”   阮星辞愣在原地,短暂沉默一瞬,这才反应过来。   闹了半天,这人是吃醋了。   他笑着对着听筒温柔安抚:“阿沉,那些都只是网友的玩笑话,当不得真。”   “我的阿沉这样好,谁都比不上。”阮星辞耐着性子,语气认真笃定,“我的心意你还不清楚吗,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人,旁人再怎么起哄都改变不了。”   霍沉舒服了,语气终于舒展,“我就知道。好了宝宝,你待会还要继续拍摄呢,我就不打扰你了,下午结束了我来接你。”   “好。”电话挂断,阮星辞握着手机,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耳根却悄悄泛起一点薄红。   半个小时转瞬而过。   导演拿着大喇叭走到场地中央,高声开口:“各位嘉宾,都休息好了吗?接下来开始我们的第二关——天旋地转·步步惊心!”   导演伸手指向那台旋转座椅,继续讲解规则:“本轮为团队战,八位嘉宾分成两组,每一轮由组内成员商议,派出一名队员出战。两位挑战者需坐到旋转座椅上,原地转十圈。”   “旋转结束后,选手需要分别踏上面前的两座独木桥,并在三十秒之内通过。”   “成功通过的,积一分。超时的或者中途掉下去,淘汰!”   弹幕瞬间沸腾:   【卧槽!十圈?这谁顶得住啊!】   【眩晕下过独木桥?节目组太狠了吧!】   【我已经开始期待有人掉进泥潭里了哈哈哈!】   “至于分组嘛……”导演狡黠一笑,拿出一个抽奖箱,“我们主打一个绝对公平!所有人,一起来抽签决定命运!”   导演举起抽奖桶:“桶里面装着两种颜色的塑料小球,摸到相同颜色小球的自动组成一队!”   八位嘉宾依次上前摸球。速度很快,分组结果迅速敲定。   “红队:裴砚、姜岁晚、苏念白、许嘉乐!”   “蓝队:阮星辞、林慕言、谢疏则、白芷音!”   导演拿着喇叭宣布:好!分组完毕,第二关正式开始!   两队快速商议,红队一致推选裴砚首发出战。   蓝队见状不敢怠慢,快速讨论过后,林慕言主动请缨,率先代表蓝队上场。   导演高声确认:“本轮出战人员——红队裴砚!蓝队林慕言!两位选手,请就位!”   两人上前背靠背坐在旋转座椅上,工作人员上前仔细扣紧安全绑带,检查设备。   “预备,开始旋转!”   机器快速转动,十圈很快结束。   裴砚解开绑带起身,只是微微晃了下脑袋,状态极其稳定,几乎没有眩晕感。他抬脚稳稳踏上独木桥,步伐均匀、节奏极稳,二十秒就顺利走到对岸,稳稳落地,通关成功。   另一边的林慕言就没这么顺利了。   旋转结束的瞬间,强烈的眩晕感瞬间席卷全身,他眼前一花,天旋地转,刚站起来就摔倒了。   他快速站起来往前走,可是这一耽误,直接耗掉大半时间。   等他勉强稳住、踏上独木桥时,剩余时间已经寥寥无几。他脚步虚浮、摇摇晃晃,走得格外艰难。   最后倒计时结束,林慕言没能及时抵达终点,超时闯关失败。   导演当即公布成绩:“本轮红队裴砚通关成功,红队积一分!蓝队林慕言超时失败,本回合不得分!目前比分1:0红队暂时领先!”   林慕言垂头丧气走回蓝队队伍,满脸懊恼:“对不起大家,我太晕了,没把控好时间。”   谢疏则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和:“没事,只是第一轮而已,我们还有机会。”   【裴砚好稳,这要是我,十圈下来,就直接躺平了】   【说真的,林慕言还不错,要是我,这会应该在泥潭里躺着】   马上进入第二轮,红队这边,裴砚已经出过场,还有其他三人。   苏念白下意识往后缩了缩,他刚刚第一关泥潭翻车,自知平衡感极差,根本不敢上场,只能故作柔弱地小声开口:“我……我怕晕,等下万一掉下去,会拖累大家的……”   许嘉乐见状立刻摆摆手:“那我来吧!我试试!”   蓝队则是谢疏则出战。   导演高声宣布:“第二轮出战!红队许嘉乐 VS 蓝队谢疏则!两位选手就位!   两人同样坐上旋转椅,十圈后同时起身。   但无一例外,都晕的站不稳。   视线飘忽,地面像是在微微晃动,两人都下意识扶着座椅边缘,闭眼缓了好几秒,才勉强找回一点平衡。   待状态稍稍恢复,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抬脚踏上面前的独木桥。   谢疏则走得不算快,每一步都踏实落地,哪怕眩晕感一直萦绕,也丝毫没有慌乱,稳中求进。   反观许嘉乐,起初还勉强能稳住节奏,走到桥面不到一半的位置时,他猛地一晃,身体不受控制地左右摇摆!   下一秒——   “啪!”   双腿直接从桥面两侧滑开,整个人尴尬无比地骑在了独木桥上。   双手慌忙死死抱住桥面,姿势滑稽又狼狈,进退两难,彻底卡在半路。   现场工作人员和嘉宾都忍不住笑出声。   直播间弹幕瞬间彻底炸开,满屏爆笑刷屏:   【哈哈哈救命!许嘉乐这是什么经典姿势!】   【别人过桥他骑桥,天赋异禀是吧!】   【我笑疯了,这也太滑稽了。】   【本来以为是对战局,结果是喜剧人专场。】   【孩子晕傻了,直接卡住不动了哈哈哈哈!】   场上计时还在飞速跳动。   谢疏则全程稳扎稳打,刚好三十秒压线通关!   而卡在桥上的许嘉乐根本动弹不得,挣扎两下反而更晃,最终无力回天,闯关失败。 第58章 这波操作太帅了   导演拿着喇叭,哭笑不得地播报:“第二轮,蓝队积一分!红队许嘉乐中途失误,闯关失败!本轮不得分,两队打平!目前场上比分1:1。”   “下一组准备。”   姜岁晚和白芷音两位女生应声上前,两人都是常年练舞的,基本功扎实,前庭平衡能力远超常人,这种程度的旋转对她们而言几乎没有难度。   十圈后,两人同时解开绑带起身,脸上毫无眩晕恍惚的神色,眼神清亮,步伐稳稳当当,半点晃动感都没有。   两人对视一笑,同时抬脚踏上独木桥。   她们步幅均匀、重心极稳,身姿轻盈,全程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卡顿摇晃。   短短十几秒,两人一前一后,几乎同步踩上对岸平台,稳稳落地。   导演立刻高声播报:“第三轮两位选手全部成功通关!两队各积一分,目前两队大比分持平!”   直播间瞬间刷屏一片夸赞,弹幕清一色好评:   【两个姐姐也太稳了吧!舞蹈生的平衡感真的自带buff!】   【转完跟没事人一样,对比前面几位简直降维打击】   【这才是真正的实力碾压!太养眼了!】   场上气氛瞬间紧张到顶点,所有压力全部给到最后一组。   导演语气郑重:“最后一轮决胜局!决定本场胜负!红队最后一位选手苏念白,蓝队最后一位选手阮星辞!请就位!”   全场目光瞬间全部聚焦在两人身上,镜头死死锁定场地中央。   苏念白走到座椅上坐下,眼底藏着一丝阴暗的算计。   两人坐定,工作人员扣紧绑带,设备启动。   十圈高速旋转结束,机器稳稳停住。   阮星辞稳了稳身形,仅仅闭眼缓了两秒,便率先抬步踏上独木桥,步伐稳健,快速前进。   一旁的苏念白见阮星辞走了,瞬间慌了神,生怕被甩开。刚解开绑带就匆匆起身,仓促走上桥面,拼命加快脚步追赶阮星辞。   可阮星辞的平衡感和心态远胜于他,越走越稳,两人之间的距离被一点点拉开。   眼看着自己彻底追不上,注定要输掉这一局,苏念白心底的阴暗念头瞬间翻涌滋生。   他迅速跑起来,在独木桥正中央,勉强和阮星辞并肩持平。   因为跑的太快,失去平衡,苏念白借着身体晃动的力道,故意侧身往阮星辞的方向倒去,铁了心要把阮星辞一同撞下去。   观战的队友看到后,大喊:“星辞,小心旁边……”   众人喊声未落,这拙劣又阴险的小动作,早就被阮星辞尽收眼底,他早看穿了对方的龌龊心思。   就在苏念白身体倒过来的瞬间,阮星辞身体微侧,脚下骤然提速。   他脚尖轻点窄桥,重心一转,身形轻盈旋开,借着向前的冲力,一个干脆又潇洒的侧身跨步,精准避开了苏念白扑过来的身体。   突然的落空让苏念白彻底失去重心!   “扑通——!!”   巨大的落水声响起,苏念白整个人直直栽进下方的泥潭里,水泥四溅,狼狈至极,比第一关的时候还要惨。   全场哗然!   导演立刻高声播报最终成绩:“终极决胜局!红队苏念白中途摔下泥潭,闯关失败!蓝队阮星辞成功通关,积一分!”   “第二关最终大比分——蓝队3:2红队!蓝队获胜!”蓝队每位成员加一分!”   话音落下,大屏幕同步刷新出目前嘉宾们前两关的总积分:阮星辞9分、裴砚、谢疏则、白芷音8分;姜岁晚7分;林慕言6分;许嘉乐5分;苏念白0分,暂居末尾。   直播间弹幕瞬间炸穿屏幕:   【我刚刚看见了!苏念白是故意往星辞身上倒的!】   【好阴险啊!自己过不去就想拖别人下水?太歹毒了吧!】   【还好星辞反应快!这波操作太帅了!】   泥潭里的苏念白狼狈的被工作人员捞上岸,满身的污泥、脸色铁青,又羞又气,却不敢表露半分恶意,只能死死咬着唇,假装自己不是故意的。   他从泥潭里出来,顾不上擦拭脸上的泥,就立刻挤出一副惶恐又愧疚的柔弱模样,快步走到阮星辞面前。   他垂着眸,刻意装出惊魂未定的样子,假惺惺地开口道歉:   “星辞哥,真的对不起……刚刚我转完太晕了,身体根本不受控制,差点撞到你,真的很对不起。”   他刻意把所有过错都说成眩晕不适,装作只是意外失控,试图蒙混过关,挽回自己的形象。   可阮星辞全程将他那刻意倾斜撞人的小动作看得一清二楚,他懒得陪他演这场虚伪的戏。   他淡淡抬眸,目光清冷疏离,没有接话,只看了他一眼,便径直走向蓝队队伍。   无视,便是最彻底的不屑。   苏念白僵在原地,伸出的手尴尬停在半空,装出的愧疚僵在脸上,眼底飞快掠过一抹阴郁和难堪,却又不敢发作,只能硬生生憋回去。   场上的气氛也悄悄变得微妙起来。   刚刚两人过独木桥的时间虽然短暂,但镜头高清捕捉、一览无余。在场所有嘉宾都看得清清楚楚——哪里是失控晃动,分明是故意的。   一时间,所有人看向苏念白的眼神都变得怪怪的。   姜岁晚眉眼清淡,淡淡瞥了他一眼,眼底褪去了往日的温和,多了几分疏离与不喜。   许嘉乐挠了挠头,往旁边挪了挪,下意识拉开了和苏念白的距离。   就连性格温和的谢疏则,此刻也敛去笑意,目光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戒备。   最明显的,是一直处处偏袒、无条件迁就苏念白的林慕言。   方才苏念白那个刻意倾斜的动作,清清楚楚落在他眼里。他再迟钝,此刻也反应过来了。   是苏念白明知自己要输,就心存歹念,故意想拉阮星辞垫背。   林慕言脸上的温柔彻底消失,看着眼前故作无辜、虚伪道歉的苏念白,心底那点长久以来的偏爱和维护,瞬间凉了大半。   他不再像往常一样第一时间上前安慰、替他解围,只是静静站在原地,眼神复杂,带着失望、疏离,还有一丝看清真相后的错愕。   全场气氛凝滞了许久,所有人都默契地没有说话,无声的疏离层层裹住苏念白。   以往每次他狼狈失误、受人非议的时候,林慕言永远是第一个冲过来护着他、替他解围、温柔安慰的人。   可这一次,林慕言就静静站在人群后方,神色冷淡,一言不发,连一个余光都懒得施舍给他。 第59章 输了就是输了   苏念白垂在身侧的手指猛地收紧,心底骤然升起强烈的慌乱。   他太了解林慕言了。   林慕言是喜欢他、纵容他、事事偏向他,可他骨子里,最厌恶使阴私算计、卑劣手段的人。   他可以容忍苏念白娇气、胆小、笨拙,容忍他所有小脾气和小任性,却绝对容忍不了他刻意害人、恶意拖人下水的龌龊行径。   所以此刻林慕言的沉默,比指责、比争吵、比直白的冷漠,都要可怕百倍。   苏念白再也维持不住脸上柔弱愧疚的表情,他快步绕过人群,径直走到林慕言面前。   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与慌张:“慕言,你怎么不理我?”   林慕言抬眸看他,眼底早已没有往日半分温柔迁就,只剩下淡淡的疏离与平静:“没什么。”   轻飘飘三个字,瞬间让苏念白心头一凉。   “怎么会没什么?”苏念白咬着唇,眼眶微微泛红,急切地解释,“刚刚真的是意外!我转完头太晕了,身体根本不受控制,我真的不是故意要撞星辞哥的!你相信我好不好?”   林慕言看着他依旧熟练的伪装、滴水不漏的借口,心底那点残存的偏爱彻底消磨殆尽。   刚刚在岸边,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林慕言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清醒:“我看见了。”   苏念白身子一僵,脸色瞬间白了几分:“你……你看见什么了?”   “看见你追上去,往他那边倒。”林慕言一字一顿,语气平静却刺骨,“不是失控,是故意的。”   苏念白彻底慌了,连忙伸手想去拉林慕言的衣袖,被林慕言微微侧身躲开。   这一个避让的动作,彻底击碎了苏念白最后的底气。   他急得声音发颤,开始下意识抹黑阮星辞,试图挽回自己在林慕言心里的形象:“不是的!慕言你误会我了!是阮星辞!是他故意全程压着我打,故意让我难堪!我只是一时慌了神,真的没有坏心思!”   “你以前从来不会不信我的,就因为一个阮星辞,你就要怀疑我吗?”   “刚刚他明明可以等等我,偏偏要走那么快,不就是故意让我出丑吗?”   苏念白语速越来越快,句句都在针对阮星辞,刻意扭曲事实、颠倒黑白。   可无论他怎么辩解、怎么抹黑,对面的林慕言都面色不变,眼神没有丝毫动摇。   听着他没完没了的诋毁,林慕言只觉得疲惫又可笑。   他从前真是瞎了眼。林慕言轻轻吸了口气,淡淡开口:“够了。”   “我以前信你,是因为我以为你单纯干净、只是胆小敏感。”   “但是你刚才……!”   “输了就是输了,没必要害人。”   苏念白愣住,不敢相信一向对自己百依百顺的林慕言,会用这样冷淡的语气跟自己说话。   他还想再说什么,林慕言却直接转身离开,干脆利落,没有半点留恋。   苏念白僵在原地,浑身湿漉漉的衣衫贴着皮肤,冷风一吹,凉得透彻心扉。   他看着林慕言决然离去的背影,指尖死死攥紧,眼底翻涌着不甘、慌乱与阴戾。   连林慕言都不信他了。   所有人都看出来了,所有人都在疏远他。   这一刻的狼狈难堪,比落水百倍难熬。   林慕言甩开苏念白后,径直朝着休息区走去。   阮星辞正站在一旁,听许嘉乐和姜岁晚闲聊,姿态松弛从容,丝毫没有被刚刚的恶意影响半分。   察觉到身后的脚步声,阮星辞微微侧头。   林慕言走到他面前,神色郑重,深深鞠了一躬,语气满是愧疚与诚恳。   “阮星辞,对不起。”   突如其来的道歉,让旁边闲聊的几人瞬间安静下来,纷纷侧目看来。   阮星辞微微挑眉:“怎么突然道歉?”   林慕言垂眸,态度坦荡:“之前好几次,我都带着偏见对你阴阳怪气、刻意针对你,说话很难听,是我的错。”   “是我被自己的主观印象蒙蔽,不分青红皂白就对你抱有敌意,是我狭隘、愚蠢。”   “现在我已经彻底看清了,之前所有冒犯你的地方,我跟你郑重道歉,希望你不要往心里去。以后我不会再这样了。”   他句句真心,没有敷衍,坦荡承认了自己之前的错。   阮星辞静静听完,眉眼温和,淡淡摇了摇头。   “没事。”   他看得通透,林慕言本性不坏,只是太容易被人拿捏利用。   既然对方已经醒悟、主动认错道歉,他自然没必要揪着不放。   “都过去了,不用放在心上。”阮星辞轻声道。   林慕言抬头,看着他从容大度、不计前嫌的模样,心底越发愧疚,也越发庆幸自己及时看清真相、及时止损。   一旁的谢疏则轻轻点头,低声开口:“知错能改就好。”   场上气氛彻底缓和下来。   这时,导演拿着大喇叭走上场地中央,笑着开口收尾:“好了各位嘉宾,还有观看直播的网友们!今天的比赛就到这里!我们下周六见!”   现场工作人员应声收尾,直播画面关闭。   嘉宾们互相道别,裴砚率先挥手离场,谢疏则、姜岁晚、许嘉乐几人结伴跟着离开。   林慕言看了一眼不远处依旧僵在原地、神色阴沉的苏念白,收回目光,转身离开场地。   没有人再理会苏念白。   阮星辞和众人简单道别后,也带着童童和林野一起往外走。   阮星辞一边走一边低头看着手机消息,都是霍沉发来的叮嘱。   走到大门口时,阮星辞下意识抬眸,视线一扫,目光骤然定格。   马路边,一辆黑色宾利静静停靠在路边——是霍沉的车。   阮星辞眼底瞬间漾开浅浅笑意,心底的疲惫瞬间消散。   他转头看向身边两人,轻声开口:“童童,林野,你们先回去吧。”   童童愣了下,下意识问:“星辞哥,那你呢?”   话音刚落,身旁的林野立刻抬手,不着痕迹地轻轻撞了一下童童的胳膊,眼神飞快往黑色宾利的方向瞥了一眼,隐晦示意。   童童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清那辆熟悉的车,瞬间恍然大悟,秒懂了怎么回事,脸颊微微一热,立马闭紧嘴巴。   林野十分识趣,笑着开口打圆场:“行,那我们就先撤啦。”   阮星辞看着两人匆匆离开的背影,无奈轻笑一声,随即抬步,快步朝着车子跑去。   刚到车旁,就在他指尖即将触碰到车门的瞬间,原本紧闭的车门,突然从内部被人一把拉开。   下一瞬,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猛地伸出,精准扣住他的手腕。   不等阮星辞反应过来,就直接被一股强势又温柔的力道,一把拽进了车里。 第60章 一点眼光都没有   “唔……”   细碎又压抑的闷哼声在车内响起。   阮星辞后背抵着冰凉的车门,呼吸瞬间被尽数掠夺。霍沉俯身扣着他的腰,力道又沉又凶,吻落得急促强势,没有半分往日的温柔,裹挟着积攒了一整天的醋意,侵略性十足。   阮星辞被吻得浑身发软,指尖无意识攥住霍沉的衬衣,喘息声断断续续从唇角溢出,眼尾被憋出一层浅浅的红。   直到他胸腔起伏剧烈,快要缺氧,霍沉才堪堪放缓力道,微微退开。   温热的呼吸紧紧纠缠在一起。阮星辞仰头看着近在咫尺的眉眼,抬手轻轻捧着他的脸颊,指尖摩挲过紧绷的下颌线,带着几分无奈的轻笑意:“怎么了,阿沉?还在吃醋呢?”   霍沉黑眸沉沉锁着他泛红的唇,扣在腰间的手依旧不肯松开,嗓音低沉沙哑,带着偏执又幼稚的笃定:“你是我的。谁也抢不走。”   “是,是你的。”阮星辞迁就又心软,额头轻轻抵着他的,“从头到尾,只属于你。”   车子平稳启动,一路开回家。   推开家门的瞬间,浓郁的饭菜香气扑面而来。陈姨知道阮星辞录了一天节目,特意做了满满一大桌菜。   阮星辞折腾了一整天,早就饿坏了。鼻尖萦绕着诱人的饭香,肚子十分不给面子地“咕咕”叫了一声。   清晰的声响在安静的客厅格外清晰。   阮星辞瞬间脸颊发烫,耳尖微红,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了垂眼。   霍沉低低笑了一声,揉了揉他的发顶,温柔又宠溺:“饿坏了吧?快来吃饭。”   他牵着阮星辞走到餐桌旁落座,拿起筷子,熟练地给少年夹满他爱吃的菜,荤素搭配,满满当当堆在碗里。   全程安静温馨,没有多余的话语,只有细碎温柔的陪伴。   阮星辞一整天的疲惫,在温热的饭菜和身边人的温柔里,彻底消散殆尽。   晚饭过后,陈姨收拾好餐桌便先行离开。偌大的别墅安安静静,只剩下两人的气息。   洗漱完毕,回到卧室。   夜色深沉,暖黄的床头灯晕开温柔的光影。   霍沉再次将人拥入怀中,褪去了刚在车里的强势,却依旧带着不肯收敛的贪恋。夜里缠绵温柔又绵长,一直折腾到后半夜,房间里的动静才彻底平息。   阮星辞累得沉沉睡去,蜷缩在霍沉怀里,呼吸均匀。   翌日清晨。   霍沉率先醒来,怀中少年睡得安稳乖巧,眉眼舒展,长长的睫毛安静垂落,模样温顺又软糯。   指尖轻轻拂过阮星辞泛红的眼角,眼底满是心疼。昨夜让他受累太多,霍沉舍不得叫醒他。   他小心翼翼挪开身子,替少年掖好被角,动作轻柔至极,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简单洗漱换好衣服后,霍沉轻手轻脚走出卧室,低声叮嘱福伯好好照看家里、留意阮星辞的情况,随后驱车前往公司。   上午十点,高层会议刚刚结束。   霍沉带着一众高管走出会议室,走廊拐角处,几名年轻员工正扎堆凑在一起看手机,低声窃窃私语。   几人瞥见霍沉的身影,瞬间脸色一白,手忙脚乱地飞快把手机藏到身后,噤声低头,浑身透着慌乱心虚。   这反常的举动,瞬间落入霍沉眼底。   他脚步微顿,薄唇微抿,语气淡漠:“周寻。”   身后的特助立刻上前:“老板。”   “去查。”霍沉目光淡淡扫过那几名员工,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他们在看什么。”   “是。”周寻立刻应声,迅速去查。   不到二十分钟,周寻就回来了:“老板,查清楚了。”   网上流出了昨天综艺录制的路透图,是阮老师和裴砚的同框画面,因为拍摄角度问题,画面看着格外暧昧。”   “现在不少网友都在刷两人般配、氛围感十足的词条,刚刚那几位员工,就是在议论这件事。”   霍沉眸光骤然沉冷。   他昨天全程盯着直播,清清楚楚知道现场只是普通队友互动,并无半点逾矩之处。   可看着网上漫天遍地、大肆炒作两人CP的通稿,心底积攒的醋意与不悦,再次翻涌上来。   哪怕知道是营销炒作,依旧刺眼得让人烦躁。   他眸底覆上一层沉沉冷意,周身气压低了几分。   中午的时候,霍沉拨通家里的电话。   电话接通后,福伯回道:“先生,星辞少爷还没醒,睡得很沉,应该是昨天录制太累了。”   霍沉放轻语气:“让他睡,不用叫醒,好好照看他就行。”   挂断电话,霍沉没有回家,直接驱车去了星芒找江屿去了。   江屿看着一进门就臭着脸的霍沉,挑眉调侃:“怎么了?霍大总裁,谁惹你不痛快了?”   霍沉径自从酒柜拿了瓶酒,倒了半杯,仰头饮尽,嗓音带着不满:“网上那群人是不是眼瞎?”   江屿一愣:“什么情况?”   “随便几张错位图,就乱嗑CP。”霍沉眉宇间满是郁结,带着几分幼稚的较真,“他和裴砚,哪里般配?一点眼光都没有。”   江屿瞬间反应过来是网上的综艺路透热搜,无奈失笑。   他也不劝,索性陪着霍沉喝酒闲聊。   霍沉心底郁结难散,一杯接着一杯,不知不觉,就喝多了,眉眼染上浓重的酒气,周身的冷冽气场褪去,多了几分慵懒沉醉。   江屿看着彻底喝懵、坐都坐不稳的霍沉,无奈摇头,只能亲自将人送回去。   车子停稳,江屿扶着脚步虚浮、浑身酒气的霍沉走进客厅。   阮星辞刚刚睡醒不久,刚下楼,一抬头就撞见两人。   他连忙快步上前,伸手扶住霍沉,语气带着明显的担忧:“怎么喝这么多?”   醉酒后的霍沉像个极度黏人的小孩,一闻到阮星辞的气息,立刻往他身上靠,脑袋埋在他颈窝,温热的呼吸尽数洒在皮肤间,呢喃着细碎的、含糊的唤声:“宝宝……”   江屿擦了把额角的薄汗,站在一旁无奈笑道:“他看了网上那些CP词条,自己闷头喝了一下午,醋坛子彻底翻了。”   阮星辞又心疼又好笑,无奈叹气:“江屿哥,真是麻烦你了。”   “跟我客气什么。”江屿摆摆手。   两人一左一右,小心翼翼把霍沉扶回楼上卧室。   安顿好后,轻手轻脚退出房间,回到一楼客厅。   客厅安安静静,晚风从窗边吹进来,吹散了些许酒味。   江屿倒了两杯温水,递了一杯给阮星辞,随口闲聊:“你也别往心里去,他就是占有欲太强,太在乎你,一点风吹草动都受不了。”   阮星辞接过水杯,指尖抵着微凉的杯壁,望着楼梯的方向,眼底温柔又坚定。   沉默几秒,他轻轻开口,语气认真又笃定:   “我知道。也正是因为这样,我更想给他一个安稳的答案。”   江屿微怔:“什么意思?”   阮星辞抬眸,眼底亮得干净又决绝的光,一字一句清晰道:   “江屿哥,我想向阿沉求婚。”   江屿瞬间坐直身子,满眼错愕。   阮星辞唇角扬起一抹浅淡却无比认真的笑意,目光温柔绵长:   “他怕我被别人抢走,那我就主动一点,把我们的未来敲定。”   “我想求婚,想光明正大、名正言顺地,永远留在他身边。” 第61章 还好没被发现   江屿彻底怔住,愣了好几秒才回过神,语气都带着笑意:“你真打算求婚?”   阮星辞轻轻点头,眼底认真又滚烫:“嗯,我想好了。”   “那你打算怎么做?”江屿瞬间来了兴致,立马坐直身子,主动帮他谋划,“什么时候准备?需不需要我帮忙?”   阮星辞抬眸看向窗外渐沉的暮色,唇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轻声道:“刚好明天就是阿沉的生日。”   “本来打算大家一起吃个饭,庆祝一下,现在我想在明天的生日上向他求婚!”   江屿眼睛一亮,瞬间乐了:“可以啊!这事必须热闹点,你别自己悄悄弄,我通知傅骁他们几个,明天全都过来帮忙!保证给老霍整一个终生难忘的生日惊喜。”   阮星辞心底一暖,轻轻应声:“麻烦你们了。”   “跟我们还客气什么。”江屿摆摆手,真心替两人开心。   ——   第二天早上,霍沉醒来,宿醉过后脑袋还有些沉沉的酸胀感。他刚撑着手臂坐起身,卧室门就被轻轻推开。   阮星辞端着一杯温热的蜂蜜水走进来,眉眼温柔,轻声问:“醒了?头还疼不疼?”   霍沉抬眸看着他,眼底瞬间染满温柔,伸手直接将人拽进怀里,牢牢圈住,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慵懒:“不疼了,有你在就不疼。辛苦宝宝了。”   阮星辞顺势靠在他肩头,抬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太阳穴,带着几分嗔怪的叮嘱:“以后不要喝这么多酒,难受又伤身。”   “好,都听你的。”霍沉毫不犹豫应声,乖乖点头,全然没有平日总裁的强势冷冽,温顺又听话。   简单吃过早餐后,阮星辞拿出手机,故作自然地开口:“阿沉,刚刚薇姐找我,说公司有点事,让我去星芒一趟。”   霍沉没有半点怀疑,只是淡淡颔首:“我送你过去。”   阮星辞心头微松,为了不露出破绽,坦然应声:“好。”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星芒楼下,阮星辞解开安全带,在霍沉唇角吻了一下:“你快去公司吧,我忙完就回去了。”   霍沉揉了揉他的发顶,目送他走进大楼,才驱车离开。   待车子彻底驶离视线,阮星辞立刻从侧边隐蔽的角落走出,收敛笑意,眼底蓄满期待与紧张。   他抬手拦了一辆出租车,坐进车内的瞬间,拨通了唐糯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唐糯温柔的声音传来:“星辞哥?怎么啦?”   阮星辞指尖微微收紧,语气认真又带着一丝紧张:“糯糯,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星辞哥你说!”   “今天是阿沉的生日,我准备跟他求婚。”阮星辞放缓语速,真诚道,“我想让你来现场,见证我们。你有空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随即传来唐糯高兴的声音:“真的吗?那太好了,我有空的,星辞哥。真心替你们开心。”   阮星辞心头一松,弯起眉眼:“我把位置发给你,你直接过来。”   挂断电话,阮星辞指尖轻轻摩挲着屏幕,眼底温柔坚定。   紧接着,他给周寻发去消息:【周助理,我今天准备向你们老板求婚,麻烦你今天务必想办法拖住他,别让他提前回家】   周寻秒回:【收到阮老师,保证完成任务。】   霍氏集团办公室。   霍沉刚到公司,就马不停蹄的去会议室开会,开完后不得歇,就开始埋头处理工作,不知不觉就到中午了。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看了眼时间,收拾好桌面,正准备起身回家。   办公室门突然被轻轻敲响。   周寻推门而入,怀里抱着高高一摞文件,快步走到办公桌前,恭敬开口:“老板,这些都是今天要加急审批的项目文件、季度财务报表,还有几份需要您亲自签字的合作。”   看着面前瞬间堆积如山的文件,霍沉眉心微蹙,周身气压微微下沉。   他抬眸淡淡瞥了一眼故作淡定的周寻:“往日怎么没见这么多事?”   周寻面不改色,垂首装傻:“今日恰逢季度汇总,事务确实较多。”   霍沉无奈,只能认命翻开文件,继续忙碌,嘴上嫌弃,手上动作却半点不停。   ——   阮星辞已经抵达市中心的高端定制珠宝店。   店内灯光柔和,陈列着各式精致钻戒对戒。   阮星辞目光扫过一排排款式,一眼就看中了橱窗中央的一对素圈对戒。   款式简约干净,质感低调高级,“这一对,麻烦帮我包起来。”阮星辞轻声开口。   付完款后,小心翼翼将戒指盒收好放进兜里,他又坐车去往蛋糕店,定了一款精致的蛋糕。   都准备好后,阮星辞就回家准备布置了。   福伯和陈姨见他拎着蛋糕回来,瞬间明白了一切,脸上满是欣慰的笑意。   陈姨笑着上前接过东西,语气温柔感慨:“先生这么多年一个人,性子冷,幸好遇见了少爷你。今天总算能有个圆满归宿了,我们打心底替他高兴。”   福伯也连连点头:“少爷用心了,先生一定会很开心的。”   两人二话不说,主动帮忙整理场地、清理客厅。   没过多久,江屿带着傅骁、沈亦臻陆续赶来,紧随其后的还有匆匆赶到的唐糯。   一行人进门就满脸笑意,纷纷开口道贺。   “可以啊星辞,深藏不露!”   “今天必须帮你把场面拉满,让老霍被幸福砸晕!”   “预祝求婚成功!百年好合!”   众人没有闲着,分工明确、默契十足。   有人缠绕暖光灯带,有人摆放玫瑰花瓣,有人粘贴两人过往的合照,有人整理蛋糕与花艺。   原本简约清冷的客厅,很快被温柔的灯光、馥郁的花香与满满的回忆填满。   一切准备就绪,阮星辞拿出手机,给周寻发了条消息:【周助理,不用再拦着了,让他正常下班就好。】   时间悄然流逝,转眼临近晚上八点。   霍沉终于处理完堆积如山的工作,揉了揉发胀的眉心。   他抬眸看了眼时间,想起家里的少年,眼底漾开温柔笑意,起身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走出办公室,办公区早已空无一人,所有员工都已经下班了。   唯独周寻站在门口,身姿端正,像是专门在这里等候。   霍沉脚步一顿,眸光微沉,心底瞬间生出几分狐疑。   他上下扫了周寻一眼,嗓音微凉,带着审视:“你站在这里干什么?”   周寻心里一紧,强装镇定:“没、没什么,只是等您下班。”   霍沉盯着他略显僵硬的表情,眉峰轻挑,忽然拔高声调,似笑非笑地质问:“该不会,还有一堆没签的文件等着我?”   周寻头皮发麻,连忙摆手打哈哈:“没有没有!今日工作都处理完了,老板您辛苦了,赶紧回家休息!路上注意安全!”   见他躲闪又殷勤的模样,霍沉眼底掠过一丝疑惑,却也没再多问,抬步径直走向电梯。   直到电梯门彻底合上,周寻才紧绷着脊背长长吐出一口气,抬手拍了拍胸口,总算完成任务了,还好没被发现。   不一会儿,黑色宾利稳稳停在别墅门口。   霍沉推门下车,看着屋内一片漆黑,以为阮星辞还在星芒。   他拿出手机,正准备拨通阮星辞的电话,突然,厨房那边传来一阵声音。 第62章 我愿意   霍沉握着手机的手猛地顿住,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   昏暗中,一道熟悉的身影缓缓从厨房方向走出来。阮星辞双手稳稳端着插满蜡烛的蛋糕,他低声哼唱着生日歌,一步一步朝着霍沉走来。   霍沉怔怔立在玄关,整个人彻底愣住。一整天被工作搅得头昏脑涨,他完完全全忘了今天是自己的生日,眼前这一幕来得太过猝不及防,他目光牢牢锁在阮星辞身上,连呼吸都忘了。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   “啪。”   房间的灯全部亮起。   大家从各个角落走出来,脸上都挂着笑,大喊:“生日快乐!”   骤然亮起的光线刺得霍沉微微眯了眯眼,这一刻他才彻底回过神来。   满屋飘落的玫瑰花瓣,墙上贴满的合照,闪烁的灯带……所有人围站在客厅,满眼笑意地望着他。   心底翻涌上来一股滚烫的热意,眼眶瞬间发烫。   阮星辞端着蛋糕走到他面前,轻声开口:“阿沉,快来许愿吧。”   霍沉走上前,目光落在阮星辞脸上,胸腔心绪翻涌万千,他闭上眼认真许下心愿,随即俯身,一口气将所有蜡烛吹灭。   烛火熄灭,客厅里响起一阵掌声。   霍沉抬眼看向在场众人,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谢谢大家。我自己都忘了今天是我的生日。”   江屿靠在一旁的沙发扶手上,打趣道:“行了啊老霍,别搞得这么煽情,当心一会掉金豆子,那我们可就要笑话你了。”   一句话打破了感动的氛围,惹得众人低低发笑。   “礼物都准备好了,快来拆。”沈亦臻上前一步,将手里包装精致的礼盒递过去。   几人轮番上前送上礼物,傅骁送了一支收藏级钢笔,沈亦臻带来一盒稀缺的陈年普洱,唐糯准备了亲手装订的相册,里面收集了不少阮星辞的照片,每件礼物都妥帖用心。   轮到江屿的时候,他怀里抱着一个包装严实的礼盒,走到霍沉身边,故作神秘:“我这份可不一样。”他凑到霍沉耳边,压低声音说:“这个你别现在拆,等我们所有人都走了,屋子里就你们两个人的时候,再打开看。”   霍沉眉毛一挑,满眼狐疑,目光沉沉扫过那个礼盒:“里面是什么?搞得神神秘秘。”   “你信我就完事了。”江屿笑得一脸猥琐,“保证你会很喜欢,绝对惊喜。”   霍沉盯着他那副表情,实在猜不出什么名堂,转头吩咐一旁的福伯:“福伯,帮我拿到卧室放好。”   接着他转头看向阮星辞,阮星辞见状往后退开几步,和他拉开一小段距离。   所有人都察觉到气氛变化,周遭的谈笑声渐渐安静下来,一道道目光全都落在两人身上。   阮星辞的手心微微出汗,他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取出那只戒指盒,“咔哒”一声打开,内里一对素圈银戒在灯光下泛出温润的光泽。   他单膝跪在地板上,抬眸望向眼前怔然的男人。   “阿沉。”阮星辞的声音清晰而笃定,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紧张,“今天是你的生日,除了蛋糕和祝福,我还有一句话想对你说。”   他眼底盛着真挚的光,举着戒指盒,一字一句问出声:“霍沉,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我知道这个求婚来得有些仓促,戒指也算不上多么贵重奢华,你不要嫌弃,我以后会给你买更好的。”   空气一瞬间安静下来。   霍沉站在原地,看着单膝跪地的少年,心口像是被滚烫的热浪狠狠撞击,眼睛唰地红了。   他大步上前,俯身一把将阮星辞从地上拉起来,用力紧紧抱进怀中,手臂收得极紧,声音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我愿意。星辞,我愿意。”   周围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欢呼。   霍沉松开怀抱,指尖微微发抖,先拿起属于阮星辞的那枚戒指,小心翼翼套进他的指根。而后阮星辞抬手,将另一枚戒指稳稳戴到霍沉的手上。   两枚素圈戒指,牢牢圈住两人的指尖。   站在一旁的陈姨和福伯,眼眶悄悄红了,两位长辈相视一眼,眼底满是由衷的欣慰,默默替他们高兴。   唐糯站在人群末尾,看着眼前一幕,喜悦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傅骁留意到身旁人的动静,沉默着上前一步,抬手,动作轻柔地替唐糯擦去脸上的泪珠。   唐糯猝不及防抬眼,两人四目相对,空气里漫开一丝微妙的悸动。   “好了好了,喜事已成,开饭。”江屿拍手打破这份缱绻的氛围。   丰盛的菜肴早已摆上长桌,众人围坐在一起,举杯庆贺。酒杯碰撞叮咚作响,说笑闲谈不断,喝酒吃菜,大家的谈笑声填满整栋别墅。   ……   夜色越来越深,转眼已经凌晨三点。   几个人脸上都带上了几分醉意。   江屿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率先开口:“差不多了,我们就不继续留在这里打扰二位了,剩下的时间留给我们的主角。”   其他人纷纷附和。   大家都喝了酒,不能开车。霍沉立刻安排家里的司机,将大家一一送回家。   陈姨和福伯收拾好客厅,也回房休息了。   偌大的别墅,终于只剩下霍沉与阮星辞两个人。   大门刚关上,霍沉便转过身,伸手揽住阮星辞的腰,低头狠狠吻了上去。这个吻热烈又滚烫。   缠绵的吻持续片刻,霍沉直接俯身将人抱了起来,大步朝着卧室走去。   踏进卧室,后背便被轻轻抵在门板上,霍沉俯身再度吻下来,门板被撞出一声极轻的闷响。   唇齿纠缠之间,霍沉脑子里忽然闪过江屿那个神神叨叨的礼盒。   他稍稍退开,鼻尖抵着阮星辞泛红的唇角,呼吸还有些急促。哑着嗓音,“先看看江屿送的礼物。”   他拉过阮星辞的手腕,两人一同坐到床边。霍沉伸手取过搁在床头柜的礼盒,拆开外层包装,掀开盒盖。   看清盒子里面物件的那一瞬,阮星辞的脸颊“唰”地一下涨得通红。他猛地别开视线,连耳尖都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第63章 宝宝不愿意,我就不勉强了   礼盒摊开的瞬间,一抹炽艳的正红撞入眼中。   那是一件长款的仿古风纱裙,料子是极薄的通透烟纱,垂感极好,长度垂至脚踝,领口和袖口都缀着流苏,可通体近乎全透。   霍沉眸光一顿,喉结不自觉滚了一圈。   他在心底低低笑了一声。江屿还真是他的好兄弟,这份礼物真是送到他心坎上了。   他侧头看向身边脸颊爆红、不敢抬眼的少年,指尖轻轻捻起那件柔软的红纱,嗓音低哑:“这件很好看。宝宝,穿给我看看好不好?”   阮星辞耳尖红得滴血,慌忙偏头躲开他的视线,声音细若蚊吟:“不、不要……太透了,太奇怪了。”   薄纱料子一览无余,根本遮不住什么,光是看着就让人浑身发烫,他实在羞得不敢尝试。   霍沉见状,立刻收了眼底的笑意,垂下眼眸,瞬间换上一副委屈的模样,微微抿唇,带着几分撒娇的腔调:“宝宝~,可是今天是我的生日啊。”   他微微侧头,目光黏在阮星辞身上,可怜兮兮的:“我今天生日,什么都不要,就想要这个礼物。宝宝就满足我一次,好不好?”   阮星辞余光瞥见他眼底的落寞,心头软得一塌糊涂,可看着那一身透明长裙,脸颊热度只增不减,纠结得指尖攥紧衣角,迟迟说不出话。   霍沉见他有所动摇,反而以退为进,轻轻放下衣裙,故作失落地叹气:“没关系,既然宝宝不愿意,我就不勉强了,生日也没关系的。”   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直直戳中阮星辞的心。   他最怕霍沉委屈,看着他低落的神色,心里的羞涩瞬间被心疼盖过。   他咬了咬唇,豁出去一般,一把抓起盒子里的红纱长裙,语速飞快:“穿!我穿就是了!你别不开心。”   话音落下,他攥着裙子,几乎是落荒而逃,一头扎进浴室,反手“咔哒”一声锁上门。   浴室里又闷又热,阮星辞背靠着门板,心跳狂乱不止,整张脸发红发烫。   他低头看着手里轻薄透光的红纱,磨磨蹭蹭地换上。   料子软若无物,穿在身上很轻,古风版型衬得他身形更加清瘦纤细,轻盈红纱萦绕周身,添了几分难得的明艳温柔,艳色衬人,清雅又动人。   他怔怔望着镜中的自己,心头一阵发烫,几乎不敢相信,这般面红耳赤、娇媚动人的模样,竟然真的是自己。他脸颊发烫,心底满是羞怯,迟迟不敢推门出去。   门外的霍沉耐心等了许久,迟迟不见人出来,心底的燥热愈发浓烈。   他抬手轻叩门板,嗓音低哑温柔,带着隐忍的期待:“宝宝,好了吗?要不要我进去帮你?”   “不用不用!”阮星辞瞬间慌了,连忙应声,声音都带着颤音,“马上!我马上好!你别进来!”   又磨蹭了半分钟,阮星辞深吸一口气,抬手拧开门锁,缓缓走了出去。   暖黄的卧室灯光落在身上,通透的红纱被光线浸透,愈发朦胧撩人。   霍沉抬眸望去,愣在原地,直接看呆了。   少年一身红色长裙,清冷的眉眼被这身热烈的红衬得愈发勾人,肌肤在透纱下若隐若现。   阮星辞见他久久不动、只直勾勾盯着自己,羞涩地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看、看什么呢?”   这一声轻唤,瞬间拉回霍沉的神志。   他眸色骤深,眼底温润尽数褪去,翻涌着浓烈的欲望,抬手一把攥住阮星辞纤细的手腕,力道微紧,顺势将人拽进怀里,吻了下去。   阮星辞心底的羞怯尽数被这滚烫的爱意吞没,他微微踮起脚尖,攀上霍沉的脖颈,热烈地回应着他。   霍沉单手揽住阮星辞的腰,转身将人带回到浴室,反手关上浴室门,隔绝了外界所有光线。   他将阮星辞轻轻按在冰凉的墙壁上,唇瓣从光洁的额头缓缓落下,掠过眉眼、鼻梁,最终停在纤细白皙的脖颈。   阮星辞被口勿得浑身发软,微微仰起头,喉间溢出细碎软糯的口申口今,呼吸渐渐凌乱。   片刻后,他抱起阮星辞站在花洒下面,温热的水流落下,顺着两人的发丝、脸颊、肩头缓缓流淌。   水光粼粼,红纱潋滟,将少年清瘦的身形勾勒得淋漓尽致,朦胧又极致的美感,撞得霍沉心口发紧。   霍沉眸色沉沉,抬手轻轻将阮星辞转过去,俯身抵在他耳畔,嗓音沙哑得厉害。   “宝宝,站禾急了。”   ……   “……阿沉……清点……”阮星辞的声音石皮石卒不堪,暧昧的声音在浴室里回荡。   ……   一个多小时后,阮星辞双腿发车欠,站都站不住,   霍沉见状,手臂一用力,稳稳将人打横抱起来。   温热的水珠顺着两人的皮肤滴滴答答落在地上,他迈着步子走出水汽缭绕的浴室,将怀中人轻轻放在柔软的大床上。   床垫微微下陷。   屋内只余下床头一盏暖光小灯,光线柔和朦胧。霍沉俯身,缓缓鸭了上去,手肘撑在少年身侧,目光沉沉地望着身下的人,再次口勿了下去……   ———   这一章反复修改调整很多次啦,能删的都删了,已经尽力按照审核要求处理。   疯狂删减,已经把尺度压到最低限度了,   真的有在努力求生,求审核手下留情啊!!! 第64章 有老婆的快乐你体会不到   卧室里的余温还没燃尽,窗外的天色已经泛白。   一夜折腾下来,阮星辞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陷在被褥里,眼睫半垂着,呼吸轻浅,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连眼皮都沉得抬不起来。   霍沉撑起身子坐起来,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人,眼底满是疼惜。   他动作放得极轻,小心翼翼地托着背将人抱进浴室。   他耐心细致地替人清理,阮星辞困得意识发飘,脑袋软软的靠在他肩头,全程半睡半醒,任由他摆弄。   洗干净裹好浴巾,霍沉把人重新放回床上。   他俯下身,指尖轻轻摩挲着少年泛红的眼尾,嗓音低沉温柔,满是心疼:“辛苦了,睡吧!”   本以为阮星辞会就此沉沉睡去,可他却勉强抬起眼皮,眼里蒙了一层水气,没什么焦距,却固执地摇了摇头:“等等……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办完再睡。”   霍沉动作一顿,温柔追问:“什么事?累成这样,不能睡醒再说。”   阮星辞抬眸看向他,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软绵绵地开口:“当然是领证了。”   看着霍沉一脸错愕的神情,他故意眨了眨眼,轻轻打趣:“怎么,阿沉,难道你反悔了?不愿意和我结婚了?”   霍沉瞬间回神,立刻俯身握住他的手,眼神真挚又郑重,半点玩笑都无:“没有,我怎么会反悔。”   “我知道。”阮星辞被他紧张的模样逗笑,眼底盛满温柔,“逗你的。”   霍沉拗不过他,更舍不得辜负他这份爱意。   当即起身取来两人的身份证件、户口本,又耐心地帮阮星辞套上干净的衣物。   阮星辞全程靠着他,强撑着精神,眼底打架,却固执地不肯闭眼。   “真的不用这么急。”霍沉看着他强撑的模样,满脸心疼。   “就要今天。”阮星辞轻轻攥住他的衣袖,语气认真,“昨天求婚,今天领证,刚刚好。”   霍沉无奈又心软,只能依他,小心翼翼地抱着人出门,驱车前往民政局。   一大早的民政局刚刚上班,人并不多。   拍照、签字、盖章。流程走得很快,十五分钟,就拿到证了。   指尖触碰到红本本的那一刻,阮星辞疲惫的眉眼瞬间亮起,反复摩挲着证件上两人并肩的合照,唇角的笑意温柔又真切。   回家路上,阮星辞低头一遍遍看着手里的结婚证,眼底的欢喜还未褪去。   熬了一夜的困意就铺天盖地压了上来,他撑不住地垂下眼皮,脑袋一点一点的,最后轻轻靠在座椅上,睡了过去。   看着少年熟睡的侧脸,霍沉把座椅放倒,把车速压到最低,一路平稳的开回别墅。   到家后,霍沉推门下车,小心翼翼将熟睡的阮星辞打横抱起。   少年睡得极沉,呼吸均匀,哪怕被挪动,也只是下意识往他怀里蹭了蹭,丝毫没有苏醒的迹象。   走进卧室,霍沉轻轻将人放在柔软的大床上,替他脱了鞋、盖好被子。   看着少年毫无防备的睡颜,他俯身,在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个极轻的吻,低声呢喃:“睡吧,我的宝。”   定然是昨夜累狠了,阮星辞睡得格外沉。   确认人彻底睡熟,霍沉才起身,拿着两本崭新的结婚证走进书房。   他反手关上房门,走到书桌前坐下,摸出手机点开和江屿的对话框,指尖微动,淡淡敲下一行字:【谢了,好兄弟,昨晚的礼物不错。】   消息刚发过去,江屿那边几乎是秒回:【那是,也不看看是谁送的。】   霍沉唇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故意牛头不对马嘴地炫耀:【你说什么?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和小辞领证了?】   江屿那边明显愣了一下,发来一个大大的问号:【?】   霍沉眼底笑意更浓,慢条斯理地继续打字:【唉,你这个单身狗肯定不懂。】   江屿:【???】   霍沉心情大好,毫不客气地继续补刀:【有老婆的快乐你体会不到。你还是早点找个人娶回家,实在不行,嫁出去也行。】   江屿:【……】   看着屏幕上这串省略号,霍沉仿佛能想象出江屿此刻咬牙切齿的表情。   果不其然,几秒后,消息弹了出来:【霍老狗,你做个人吧,不带人身攻击的啊。】   霍沉低低笑出声,胸腔微微震动。   而此时的江屿盯着屏幕上那句“实在不行嫁出去也行”,气得跳脚。   他猛地退出和霍沉的私聊界面,反手就切进了他们几个人的群里,手指在屏幕上翻飞,噼里啪啦地开始疯狂吐槽:   【江屿:兄弟们!出来评评理!霍沉这个老狗刚跟我炫耀完他领证了,还人身攻击,说我是单身狗,甚至让我嫁出去!!!】   消息刚发出去不到三秒,群里立刻有了动静。   季彦辰第一个跳出来,痛心疾首地哀嚎:【啊???什么时候求的婚?!为什么我要在国外出差啊!我错过了什么!】   傅骁紧随其后,语气腹黑又慢条斯理:【阿屿,霍沉说得的确没错,你确实是个单身狗。】   江屿一看,瞬间炸毛:【好你个傅骁!你少笑话我,说得跟你不是单身狗一样!】   傅骁不慌不忙地回了一个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表情包,深藏功与名。   江屿气结,赶紧在群里艾特了沈亦臻:【沈哥!你快出来评评理!他们俩合伙欺负我!】   沈亦臻慢悠悠地打字:【阿屿,你也是时候考虑找个知心人了。江阿姨都催你多少回了?】   江屿看着群里没一个人向着自己,气得连发了几个大哭的表情,委屈巴巴地控诉:【沈哥,爱消失得这么快吗?!】   ……   霍沉并不知道江屿已经在群里开启了“声讨大会”。   他心情大好地打开相机,拍了张桌上的结婚证,又调出相册里阮星辞为他戴上戒指时的抓拍——少年眉眼低垂,指尖微颤,眼里盛满细碎的光,虔诚得像在完成一场无声的仪式。   他将两张照片拼在一起,发了一条朋友圈。   没有长篇大论,没有深情告白,只有两个字:「我的。」   发完,他把手机扣在桌面上,然后站起身,走到保险柜前,将两本结婚证并排放进去。   动作很轻,郑重得像在放什么稀世珍宝。 第65章 老婆,你真好!   保险柜厚重的金属门缓缓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霍沉转过身,深邃的眼底还残留着未褪尽的餍足与温柔。   他转身回到卧室,掀开被子重新躺下,长臂一伸,将阮星辞牢牢圈进怀里。   阮星辞在睡梦中察觉到熟悉的气息,本能地往他胸膛里蹭了蹭,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继续睡去。   霍沉低头,在他的发顶落下一个轻柔的吻,随后也闭上了眼睛。   这一觉,睡得极沉。   直到窗外天色渐暗,夕阳的余晖透过半掩的窗帘缝隙洒进卧室,阮星辞才醒来。   他睁开眼,发现身旁已经空了。   迷迷糊糊地转过头,一眼便看到霍沉正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   男人已经换上了一身挺括的居家服,长腿交叠,膝盖上摊着几份文件,正蹙着眉低头批阅。   阮星辞撑着发软的身子,刚准备起身,细微的动静立刻引起了霍沉的注意。   他几乎是瞬间放下了手中的钢笔,连文件都顾不上合拢,便走了过来。   “醒了?”霍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刚睡醒的微哑。   阮星辞刚想点头,男人温热的大手已经覆上了他的后腰,力道适中地替他按揉着酸痛的肌肉。   那股恰到好处的力道瞬间化解了身上的酸胀,阮星辞舒服得眯起了眼,像只被顺毛的猫,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嘤咛。   “阿沉……”他嗓音软糯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几点了?”   霍沉动作没停,另一只手拿过床头的手机看了一眼,低声答道:“五点多了。”   “哦……”阮星辞舒服地应了一声,肚子却在这时极不合时宜地发出了一声细微的咕噜声。   霍沉低笑出声,停下按揉的动作,指尖轻轻蹭了蹭阮星辞因为熟睡而泛着红晕的脸颊,语气宠溺到了极点:“饿了?乖乖坐着,我去端饭。”   说罢,他俯身在人唇上偷了个香,这才起身走出卧室。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阮星辞缓了缓神,伸手摸到枕边的手机,点亮屏幕。   刚一解锁,便看到微信图标右上角那个红色的“99+”。   他愣了一下,点进那个名为“从小胡闹到大”的好友群。   映入眼帘的,是江屿那长达几分钟的“声讨大会”。   看着屏幕上江屿那委屈巴巴的控诉,阮星辞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捂着肚子,在床上笑得浑身直颤,连眼角的泪花都泛了出来。   卧室的门被推开,霍沉端着托盘走了进来。   他刚把饭菜在桌子上放好,一抬眼,就看见阮星辞靠在床头,抱着手机笑得整个人都在抖。   霍沉走过去,顺势坐在床边,伸手捏了捏他的鼻尖,满眼笑意地问:“看什么呢?这么开心。”   阮星辞抬起头,眸子里还闪烁着狡黠的光,他晃了晃手机,仰起脸问:“阿沉,你是不是发朋友圈了?”   霍沉大方承认,连眉毛都没挑一下,语气里满是理所当然的笃定:“嗯。终于领证了,当然要让所有人都知道。”   “好啊。”阮星辞弯起眼睛。   他立刻点开微博,从相册里挑出结婚证的照片,以及一张两人在阳光下十指紧扣、无名指上素圈戒指交相辉映的特写。   他指尖轻点,回应霍沉:「是你的。@霍沉」   阮星辞这边刚发完,霍氏的官方账号也跟着发声明:   【@霍沉,“我的” @阮星辞,“是你的” 。祝老板,老板娘新婚快乐,白头偕老!!!】   做完这一切,阮星辞放下手机,转过头看向霍沉,语气认真又带着几分小骄傲:“从今往后,所有人都知道,我们都是有主的人了。”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霍沉心底最柔软的角落。   他看着眼前这个满眼都是自己的少年,只觉得心软得一塌糊涂,连呼吸都跟着放轻了。   他倾身凑近,将人紧紧搂进怀里,下巴抵在阮星辞的发顶,声音低沉而缱绻:“老婆,你真好。”   “老……老婆?!”   阮星辞猛地睁大眼睛,白皙的脸颊瞬间飞上两抹滚烫的红霞,连带着耳根都红透了。   他结结巴巴地想反驳,却被霍沉低哑的嗓音打断。   “我都这么叫了,”霍沉微微拉开距离,深邃的眼眸紧紧锁住他,语气里带着几分蛊惑和期待,“老婆,你也叫我一声老公听听?”   “……”阮星辞羞得恨不得把自己埋进被子里,他咬了咬下唇,视线四处乱飘,就是不敢看霍沉的眼睛。   在男人灼热的注视下,他终于鼓起勇气,像蚊子哼哼一样,磕磕绊绊地挤出两个字:“老……老公。”   喊完,他便立刻转移话题,伸手推了推霍沉的胸膛,红着脸嘟囔道:“好了!我饿了,我要吃饭!”   “好,吃饭。”   霍沉眼底的笑意彻底化开,他心情大好地俯身,连人带被子一把将阮星辞打横抱起,稳稳地走到沙发旁坐下。   他将人安置在自己腿上,端起温热的饭菜,一口一口,耐心地喂到阮星辞嘴边。   这边两人甜甜蜜蜜的,殊不知,网上已经炸开了锅。   阮星辞那条只有三个字却霸气十足的官宣刚发出去不到十分钟,#阮星辞是你的@霍沉#的词条便以火箭般的速度飙升,稳稳霸占了热搜榜首。   评论区和广场上瞬间被海量的祝福淹没,真爱粉们激动得语无伦次:   【啊啊啊啊啊!这是什么神仙爱情!是你的!太甜了救命!】   【只有我注意到了吗?星辞的官宣文案是在回应霍总的‘我的’!这是什么双向奔赴的极致浪漫!】   【霍总好霸道啊,还我的!是你的是你的,没人跟你抢】   除了感动落泪的粉丝,还有不少常年混迹CP圈的乐子人出来调侃,一针见血地戳破了真相:   【笑死我了,霍总怕不是天天在网上看到有人磕星辞和裴砚的CP,醋坛子都翻到太平洋了,这才急不可耐地把人直接拐回家盖章的吧!】   【楼上真相了!霍总这一手‘合法占有’,直接把所有情敌和CP粉的路全给堵死了,太狠了!】   然而,在这欢天喜地的祝福声中,也夹杂着一些刺耳的戾气。 第66章 我谢谢你啊   黑粉和极端唯粉的评论像炸了锅一样,迅速占领了评论区前排:   【阮星辞是不是疯了?作为一个当红明星,怎么能突然结婚?他还有没有事业心了?】   【脱粉回踩!拿着粉丝的钱去谈恋爱结婚,你配吗?】   【@星芒娱乐 你们公司领导都死了吗?艺人发疯你们不管???】   恶评还在往上翻,真爱粉们连反击的文案都没编好,一条带着官方蓝V认证的声明,直接空降热搜第一。   【星芒娱乐V:关于艺人阮星辞先生今日官宣一事,唯一且最终回应如下:   阮星辞是我司艺人,只要他没有违法犯罪,他的人生选择、婚姻自由,皆受法律保护。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轮不到外人来指手画脚。   我们从不干涉艺人的私生活,也绝不向任何无理取闹的网络暴力妥协。祝阮先生和霍总新婚快乐,百年好合。】   这条声明一出,全网皆惊。   网友们看着这霸气侧漏的护犊子发言,瞬间沸腾了。   【卧槽!星芒娱乐牛逼!这才是神仙公司啊!】   【“只要不违法,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这句话简直帅炸了!这才是把艺人当人看,而不是当赚钱工具!】   【黑粉们看到了吗?连老板都出来撑腰了,赶紧夹起尾巴做人吧!】   【就是,明星也是人啊,谁规定明星就不能结婚了,人家是演员不是爱豆好吗?】   有了官方如此强硬的力挺,真爱粉们更是士气大振,一波反黑直接把那些挑事的言论冲刷得干干净净。刚才还上蹿下跳的黑子们,看到声明后秒怂,连夜删评装死。   ——   别墅卧室内,窗帘半掩,暖黄的壁灯在墙上投下温馨的光晕。   阮星辞靠在霍沉的怀里,一边吃着男人喂到嘴边的温热饭菜,一边看着手机屏幕上星芒娱乐发出的那条声明,眼底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阿沉,”他咽下口中的食物,仰起头看向霍沉,“江屿哥这样说,真的没问题吗?”   霍沉放下手中的汤勺,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替他擦去唇角沾上的油渍。深邃的眼眸里满是纵容与温柔:“没事。江屿那家伙平时看着不着调,但护起短来确实没话说。”   说罢,他拿起手机,点开和江屿的对话框,敲下一行字:【看在你这么靠谱的份上,以后就不说你是单身狗了。】   看到消息的江屿无语的回复:【我谢谢你啊!(ಡωಡ) 】   ——   霍家老宅。   霍昀看着手机上的热搜,脚步匆匆穿过回廊冲进客厅,沙发上,霍建明和柳素心正在品茶。   “爸,妈,你们快看。”霍昀直接把手机怼到霍建明眼前,“霍沉他真的和那个阮星辞领证了。”   霍建明原本神色慵懒,视线扫过屏幕上的结婚证照片,脸色一寸寸沉了下去。看清内容的那一刻,他猛地抬手,狠狠一挥。   “啪!”   手机重重砸在大理石茶几上,机身磕出一道深深的裂痕。   霍建明胸膛剧烈起伏,怒吼声几乎掀翻屋顶:“逆子!这个逆子!居然真的敢和那个戏子领证!”   一旁的柳素心彻底坐不住了,眼底满是惊慌。   她连忙起身扶住暴怒的霍建明,语气急促又慌乱,字字句句都透着极致的贪婪与不安:   “老霍!你先别发火!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他们已经领证了,是合法夫妻了啊!”   “霍沉手里攥着霍氏大半家产,还有集团股份!他那个人向来护短,万一他一时头脑发热,把所有财产全都过户给那个阮星辞,那我们以后怎么办?难道要一无所有吗?”   霍建明面色铁青,眼底翻涌阴鸷狠戾,他死死盯着茶几上裂开的手机,沉默数秒,从牙缝里挤出冰冷刺骨的话:一无所有?我绝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既然如此,那就让那个阮星辞永远消失。”   他盯着手机屏幕上那刺眼的结婚证照片,眼底杀机毕露,周身气压低得骇人。   “霍沉翅膀硬了,如今手握霍氏大权,根基稳固,我暂时还动不了他。”   话语一顿,他语气陡然变得阴狠残暴,带着惯有的草菅人命的冷漠:   “但我动不了他,还动不了一个区区娱乐圈戏子?”   柳素心闻言,眼底慌乱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期待:“可……万一被霍沉查到怎么办?”   “查?”霍建明低声冷笑,语气森然,毫无半分愧疚,“当年我能让他母亲悄无声息的消失在这世上,如今那个姓阮的也一样。”   “只要阮星辞不在了,那我就有办法让那个逆子乖乖把集团股份交出来。”   柳素心悬着的心彻底落下,嘴角勾起一抹藏不住的笑意:“还是你考虑的周全。   ……   时间一晃,便又到了《泥好,挑战者》的录制日。   这一次,是霍沉亲自送阮星辞过去的。   黑色宾利稳稳停在录制基地的门前,车门打开,阮星辞刚准备下车,霍沉的手便先一步伸了进来。   “阿沉,你不用下车的,我自己可以。”阮星辞小声提醒。   霍沉却充耳不闻,长腿一迈,直接下了车。他走到阮星辞身侧,当着不远处几位嘉宾的面,极其自然地替人理了理衣领,又顺手将耳边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动作轻柔,眼神专注,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不存在,他的世界里只有眼前这个人。   整理妥当后,霍沉微微俯身,在阮星辞的唇角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乖乖录节目,结束了我来接你。”他低声嘱咐,嗓音里满是化不开的宠溺。   阮星辞脸颊微红,乖乖点了点头。   霍沉这才直起身,转身准备离开。临走前,他的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站在人群中的裴砚,唇角勾起一抹得意洋洋的弧度,又带着一丝警告,那眼神仿佛在无声地宣告:看清楚了,我们才是最般配的,离我的人远点。   直到宾利的尾灯消失在视线尽头,现场的嘉宾们才纷纷回过神来,笑着上前。   “哎呀,霍总这也太黏人了吧!”白芷音捂着嘴笑,“这哪里是送人来录节目,分明是来撒狗粮的!”   谢疏则也笑着附和:“恭喜啊星辞!”   裴砚却微微蹙眉,上前两步,压低声音问阮星辞:“霍总刚才……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   阮星辞眨了眨眼,随即弯起嘴角,小声说:“可能因为你是男的吧。”   裴砚挠了挠头,一脸茫然,完全理解不了这句话的逻辑。   许嘉乐凑过来,拍了拍裴砚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裴哥,别想了,霍总那是宣示主权呢,跟你男的女的没关系,换谁来都一样。”   裴砚:“……”   “好了,各位嘉宾,大家来集合了!”导演拿着大喇叭走上前,打断了众人的寒暄:“上周我们已经惊险刺激地完成了前两关游戏,接下来,马上开始我们第一期的最后一关——泥巴连体婴。” 第67章 衣服变形总比脸着地强   “泥巴连体婴?”   许嘉乐愣了一下,好奇地问:“导演,泥巴连体婴是什么玩法?名字听着怪有意思的。”   导演扬声解释:“很简单,就是泥潭版的两人三足。”   “大家两人一组,工作人员会将大家的脚踝绑在一起,全员从起点走到终点,最终用时最短的一组,每人积两分,其余人积一分!”   直播间弹幕瞬间炸开了锅:   【??导演组认真的吗!平地两人三足我都走不稳,这泥潭里全是烂泥,不得摔个底朝天?】   【救命,我已经想象到大家变成泥猴的场面了!】   接下大家两人一组,自由组队。   话音刚落,白芷音就自然地走到阮星辞身侧,眉眼弯弯:“星辞,我们组队吧?”   “好啊。”阮星辞笑着点头。   另一边,裴砚看向跃跃欲试的许嘉乐:“咱俩?”   “没问题裴哥!这个我之前玩过,保证拿下第一名!”许嘉乐摩拳擦掌,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   谢疏则侧头望向林慕言,语气温和:“慕言,一起?”   林慕言点了点头:“好。”   剩下姜岁晚与苏念白,自然而然地凑成了一组。   分组确定,工作人员拿着绑带上前,依次将各组相邻的脚踝牢牢绑住。   “按顺序上场!第一组,阮星辞、白芷音!”   两人走到起点线站定,白芷音低头看着脚下偶尔冒着气泡的泥潭,小声道:“泥潭太滑了,我步子不大,会不会拖你后腿啊?”   “没事,咱们不求快,稳住重心就行。”阮星辞轻声安抚,等会我们统一口号,喊‘一’迈内侧脚,喊‘二’迈外侧脚,跟着节奏来。”   “明白!”   “预备——开始!”   哨声刺破空气,两人同时踏入泥潭,泥浆瞬间漫过鞋面,湿冷滑腻的触感扑面而来。   阮星辞刻意收着步子,全程迁就着白芷音的步幅,没敢贸然提速。   “一、二,一、二……”   整齐的口号在泥潭边响起,两人步调一致,虽然走的有点慢,但是很稳。   最终稳稳当当跨过终点线,用时四十五秒。   白芷音长长松了口气,抬手擦去额角薄汗:“还好没摔倒,辛苦你一直放慢速度等我。”   “搭档嘛,互相照顾是应该的。”阮星辞弯了弯眼,专心听着导演宣布下一组上场。   “第二组,裴砚、许嘉乐!”   许嘉乐一上场就斗志昂扬:“裴哥,你放心,咱们绝对能拿第一!”   裴砚谨慎提醒:“泥潭不比平地,不要急躁,小心脚下打滑。”   哨声响起,两人大步往前走,起步速度就很快。   眼看终点近在咫尺,许嘉乐兴奋得忘乎所以:“稳了!第一名到手——”   话音未落,心绪一飘,脚下节奏瞬间大乱,鞋底猛地一滑。   “卧槽!”   许嘉乐身子直直向前扑去,捆在一起的脚踝直接拽得裴砚也失去了重心。   “噗通!”   两人结结实实地摔进了泥潭里,泥浆溅了有半米高。   直播间的弹幕笑作一团:   【前方高能!起飞失败,就地躺平!】   【许嘉乐:刚才有多得意,现在就有多狼狈!】   【裴砚大冤种实锤了!】   许嘉乐躺在泥浆里,抹了一把脸上的泥,哭笑不得:“完了完了,乐极生悲了我这是。”   裴砚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把他拽起来:“刚才就和你说过不能心急,非不听。”   说完,两人互相搀扶着起身,继续走完剩下的路。   “接下来第三组,姜岁晚、苏念白!”   苏念白望向面前的泥潭,脸色微微发白。前几次摔进泥潭里的惨痛记忆涌上心头,他声音发紧:“我……我有点害怕。”   姜岁晚拍了拍他的肩膀:“放轻松,别紧张。”   哨声响起,两人出发。苏念白心神紧绷,刚开始走的很慢。   走到赛道中段的时候,他脚下猛地打滑,身体不受控制地朝外倾斜,眼看就要摔个“泥潭狗吃屎”。   姜岁晚眼疾手快,一把攥住苏念白的后衣领,硬生生将人拽了回来。   苏念白惊魂未定:“谢……谢谢你。”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被“姜姐威武”刷屏:   【不愧是我姜姐!这臂力,这反应速度,绝了!】   【我们姜姐的“女汉子”人设从来没崩过!】   【上一季直接把两名队友提起来走的狠人,今天又出手了!】   【苏念白:我以为我要摔了,结果被姜姐像拎小鸡一样拎回来了……】   姜岁晚拍了拍手上的泥,冲镜头挑了挑眉:“别小看女生,关键时刻能救命。”   苏念白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衣领,小声嘀咕:“我感觉我的衣领都被你拽变形了……”   “没事,衣服变形总比脸着地强。”姜岁晚说得一脸坦然。   这一番拉扯耽搁不少时间,但好在后半程走的很稳。   “最后一组,谢疏则、林慕言!”   上场之前,谢疏则低声和身边人沟通:“起步慢一点,临近终点再提速,重心压低,不要贸然冲刺。”   林慕言淡淡应声:“清楚。”   哨声响起,两人步调高度契合,节奏不急不缓,重心始终稳当。   没有慌乱狂奔,也没有迟疑拖沓,最终顺利冲过终点。   泥潭边响起一阵欢呼。   谢疏则微微侧头看向身旁的林慕言,唇角漾开浅淡笑意:“配合得不错。”   “好了,接下来我来宣布一下结果!”导演举起喇叭,接过工作人员递上来的计时表,高声开口。   本轮最终第一名!谢疏则、林慕言组,用时三十秒!两人各积两分,其余人积一分。   导演顿了顿,继续说道:“现在结合上周的积分,当前所有人总积分排名第一的是:阮星辞、谢疏则,各10分,并列第一。   恭喜两位成功拿下我们第一期的最强闯关者奖杯,以及S级综艺的资源和公益项目的冠名权。   现场一片哗然,姜岁晚笑着看向阮星辞:“恭喜你星辞!”   阮星辞弯眼道谢,神色从容平静。   许嘉乐凑上前,语气带着羡慕:“太强了,恭喜疏则哥,恭喜星辞哥,羡慕哭。”   导演笑着继续说:“其他人也不用灰心。每位嘉宾在节目里的努力我们全都看在眼里,所以节目组给大家准备了额外的小惊喜!”   这话一出,所有人顿时提起兴致。   许嘉乐眼睛一亮,迫不及待追问:“导演,什么惊喜啊?”   导演笑意更深,“我们收集了大家闯关时的抓拍镜头,将每个人的形象做成了专属的Q版人偶,大家一人一款,造型各不相同,独一无二。”   【Q版人偶!节目组也太会了!】   【谁懂啊!把节目名场面做成手办,我也想要!】   “大家现在先前往休息区洗漱更衣,收拾妥当之后,就可以领取属于自己的Q版人偶啦!” 第68章 老婆请上车   录制基地外,一辆黑色的宾利安静的停在路边,霍沉斜倚在车旁,视线一直落在入口方向,耐心地等着。   没过多久,阮星辞换好衣服走出来,手里提着一个纸袋,里面装着Q版人偶。他一眼就看到了霍沉,脚步没停,径直走过去。   霍沉直起身,顺手拉开副驾的门,微微倾身凑近他,压低声音道:“老婆请上车。”   阮星辞刚迈出一半的脚步猛地顿住,耳根肉眼可见地泛起一层薄红。   他伸手轻轻拽了一下霍沉的衣角,小声嗔怪:“在外面呢……别乱叫。”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乖乖弯腰坐了进去。   只是刚拉过安全带,他眼睫微垂,遮住了眼底那点羞赧的水光,再抬眼看向霍沉时,声音却带着点只有他们俩才懂的娇俏:   “谢谢老公。”   这四个字轻得像羽毛,却精准地落在了霍沉的心尖上。   霍沉关车门的动作微微一顿,深邃的眸色瞬间暗了下来。   他坐进驾驶座,偏过头看着身旁人红透的耳垂,喉结不自觉地滚了一下。   他腾出一只手,指腹轻轻蹭过阮星辞发烫的耳垂,声音比刚才更低哑了几分:“……再叫一遍。”   阮星辞被他盯得耳根更烫了,眼睫轻轻颤了颤,却并没有躲开男人的手。   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给自己壮胆般,微微仰起头,撞进霍沉深邃的眼底,声音软糯却异常清晰:   “老公。”   这两个字像是一把火,一下点燃了霍沉眼底极力压抑的暗色。   下一秒,霍沉原本搭在他耳侧的手猛地收紧,扣住他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撑在椅背上,整个人倾身压了过去。   阮星辞甚至没来得及惊呼,霍沉的吻就已经铺天盖地地落了下来。   这个吻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却又在唇齿相依时透着小心翼翼的克制,将他所有的呼吸和呜咽尽数吞没。   狭小的车厢里,连空气都变得滚烫而稀薄。   直到阮星辞被亲得眼角泛红,指尖无力地揪住霍沉胸前的衬衫,霍沉才稍稍退开半分。   他抵着阮星辞的额头,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这可是你自找的。”   阮星辞大口喘着气,眼尾还挂着生理性的红晕,只能无力地靠在椅背上。   他伸手推了推男人的肩膀,小声抗议:“……还在外面呢,会被人看到的。”   他顿了顿,声音软了下来,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娇软:“等回家……”   听到这句话,霍沉眼底翻涌的暗色才勉强压下去几分。   他低低笑了一声,指腹摩挲过阮星辞被亲得红肿的唇瓣,帮他理了理微乱的衣领,声音沙哑却透着纵容:“好,听老婆的。”   车子重新发动,平稳地驶入车道。   阮星辞靠在椅背上平复着呼吸,这时,霍沉低沉平稳的声音再次响起。   “老婆,回家前,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   阮星辞微微侧头看向他,眼底还带着点未散的雾气:“去哪儿?”   “去见见我母亲。”霍沉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轻轻收紧,语气平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我想把你介绍给她。”   阮星辞没有丝毫犹豫,安静地看着他,眼底满是温和与郑重,轻声应道:“好。”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前往城郊的路上,途经街角时,阮星辞看见了一家花店,开口:“老公,停一下车。”   霍沉闻言停下,阮星辞快速解开安全带,说了句“等我一下”,便推门下车,独自走进了花店。   霍沉坐在驾驶座上,目光透过玻璃,看着那个清瘦的背影。   没过多久,阮星辞推门出来,手里捧着一束花。   他没要那些繁复华丽的包装纸,只用干净的素色麻绳将花枝简单扎好。白百合素净淡雅,几支康乃馨点缀其间,花苞上还沾着没干透的水汽,散发着清淡悠长的香气。   他弯腰坐进副驾,将花束轻轻放在膝盖上,转头看向霍沉,眉眼弯弯:“买好了。”   霍沉的视线从花束上移开,落在阮星辞微红的脸颊上,喉结微动。   他抬起手,极其自然地帮阮星辞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额发,低声道:“嗯,很好看。她一定会喜欢的。”   车子重新上路,一路朝着城郊的墓园驶去。   四十分钟后,到墓园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阮星辞捧着那束沾着水汽的百合与康乃馨,跟在霍沉身边,两人沿着小径缓步往前走。   最终,他们在一方墓碑前停下。   碑上是一位眉眼温柔的女人,正是霍沉的母亲——叶微澜。   霍沉上前,手轻轻抚过照片。   阮星辞安静站在一旁,没有出声打扰。   “妈,我来看您了。”霍沉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您在那边,还好吗?”   他顿了顿,侧头看向阮星辞,目光里多了一点温度。   “今天我带了一个人过来,想介绍给您。”他一边轻声说着,一边自然而然地伸出手,牵过阮星辞,两人十指交扣,紧紧握着。   “他叫阮星辞,是我的老婆,我们已经领证了!”   “您不用担心,我们会好好的,当年伤害您的人,我也绝不会轻易放过。”   阮星辞站在一旁,鼻尖微微发酸,缓步上前,对着墓碑微微躬身,轻声开口问候。   “妈妈您好,我是阮星辞。以后有我在,我会陪着阿沉,不让任何人欺负他。”   霍沉听见他的声音,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了红。   他垂下眼睫,掩住眼底翻涌的情绪,握着阮星辞的手却不自觉地一点点收紧,仿佛那是他在这世上最珍贵的依靠。   两人并肩站在墓碑前,静静停留片刻。   霍沉最后深深望了一眼母亲的照片,轻声道:“妈,我们先走了,下次再来看您。”   说完,他牵着阮星辞的手,沿着来时的路往外走。   没人注意到,墓园山道拐角的树荫深处,一辆黑色轿车一直停在那里。   车窗降下一条缝,一双眼睛死死盯着两人离去的背影,随即悄无声息离开。   回家路上,阮星辞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低头看了眼来电,是沈薇。   “星辞!《宸烬》正式过审定档了!林导没有你的联系方式,所以就给我打电话了!”沈薇的声音有点激动。   “等会剧组会先官宣,等剧组发完后,你也跟着转发宣传一下。”   “好,我知道了。”阮星辞应声挂断电话。   电话刚挂断,便响起微博消息的提示音,阮星辞低头点开。   电影《宸烬》官方:昔日天之骄子,一朝沦为冷宫弃子。   生母含冤赐死,他敛去所有锋芒,在无尽暗夜里蛰伏,只为洗尽沉冤、还母后清白!   大平王朝最隐秘的暗刃,终将斩断这腐朽的朝堂!   古装权谋电影《宸烬》正式定档本十月一日,全国院线黄金档!   看少年皇子萧衡@阮星辞, 如何踏碎凌霄,登顶九五之尊!   【视频:一段极具视觉冲击力的终极预告。短短三分钟,前半段是萧衡在冷宫里被推搡折辱,他低垂着头,连睫毛都在发颤,隐忍到极致的委屈让人揪心;后半段镜头一转,他身着玄色龙袍站在朝堂之上,眼神冷冽如淬了冰的刀,居高临下地睥睨着那些曾欺辱他的人,将属于帝王的杀伐果断展现得淋漓尽致。】   预告片刚播完,评论区就炸了。   【救命,这古装颜值是真实存在的吗?】   【前面隐忍得我想冲进去打人,后面黑化那个眼神我直接跪了……】   【萧衡前期也太惨了,被欺负的时候我手心都掐出印子了】   【内娱终于有不靠妆造、全靠眼神撑起来的古装了】   阮星辞看完后,点击转发,另外还配了一行字:“沉冤得雪,顶峰相见,十月一日,期待萧衡,我们不见不散。”   ——   十月一日,《宸烬》上映当日。   全国各大院线排片拉满,首映场次座无虚席。   影院里全程都很安静,只有偶尔吸鼻子的声音,大家都被阮星辞的演技折服。   ……   影片上映后的整整一周,全网热度始终居高不下。   院线排片日日加场,场场爆满。   票房数据更新的很快,上映第七天,总票房正式突破二十亿!直接刷新今年国产古装电影的首周纪录。   消息一出,阮星辞的微博评论区瞬间被淹没。   【二十亿票房!恭喜小星星!】   【坐等票房福利!孩子已经蹲好久了!】   【楼上的加我一个,小星星看看孩子们吧!!!】   #阮星辞二十亿票房福利什么时候来# 直接冲上高位热搜,全网都在等阮星辞的回应。 第69章 光打招呼可不够   恰逢周末,阮星辞早上迷迷糊糊的醒来,习惯性的往旁边一摸,却摸了个空。   他揉着眼睛坐起身,没看到霍沉的身影,便趿拉着拖鞋下了楼。   “陈姨,早啊。阿沉呢?”他走到餐厅,随口问道。   正在摆盘的陈姨笑眯眯地迎上来:“少爷早。先生他一早就去书房处理工作了,早餐已经准备好了,您快来吃。”   阮星辞点点头,在餐桌前坐下,刚拿起筷子准备吃,他忽然想起来什么,又问了一句:“对了陈姨,阿沉吃过了吗?”   陈姨摇了摇头:“先生还没顾上吃呢。”   阮星辞闻言,立刻加快了速度,三两口解决完盘子里的早餐。便端起陈姨特意温着的那份,轻手轻脚地朝书房走去。   推开半掩的门,霍沉正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堆文件,手里捏着钢笔,时不时低头勾画着什么。   听到动静,霍沉抬起头,看见阮星辞端着餐盘走进来,他立刻放下钢笔,连忙起身迎了过去,接过他手里的餐盘。   “怎么自己端过来了?”霍沉看着他,语气里满是心疼。   “你忙得连饭都不吃,我不放心。”阮星辞弯起眉眼,伸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语气软软的,“先吃饭,吃完再忙。”   霍沉看着他体贴的模样,心底软得一塌糊涂。   他顺势低头,在阮星辞的额头上落下一个温热的吻,声音里满是幸福:“谢谢老婆。”   阮星辞被他亲得耳根微热,弯起嘴角笑了笑,拉着他往沙发边走:“快吃吧,当心凉了。”   霍沉笑着点点头,乖乖坐下吃饭。   没过多久,他便吃完了。动作利落地将空餐盘收好,端下楼交给陈姨,随后又折返回书房,继续投入到未完的工作中。   靠窗的懒人沙发上,阮星辞正窝在上面,双腿随意搭着,晃来晃去。   见霍沉一时半会忙不完,他干脆摸出手机,点开了一款休闲小游戏打发时间。   他双手托着手机,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手指在上面灵活地滑动,屏幕上一群蛇窜来窜去,正是贪吃蛇。   眼看自己操控的小蛇终于变大,正准备大吃特吃……   “嗡——”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他手一抖,屏幕上的贪吃蛇直接撞上了别的蛇,死了。   阮星辞看着屏幕上的失败提示,无奈地叹了口气,随手按下接听键,语气轻快:“薇姐?”   “星辞!大好事!”沈薇激动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   “《宸烬》票房破二十亿了!现在全网炸疯了,你的评论区、超话、广场一堆粉丝蹲福利,你打算怎么安排?”   阮星辞想了两秒,心里已经有了主意:“刚好今天是周末,我准备开一场直播,顺便抽点福利送给大家。”   “可以!这个好!”   挂断电话后,阮星辞点开微博。   果不其然,他的评论区早已被密密麻麻的留言覆盖。   看着一条条留言,阮星辞忍不住弯了弯嘴角,编辑了一条微博发出去:   【阮星辞V:《宸烬》二十亿票房,感恩相遇今天中午十二点,一千份独家周边礼包+亲笔签名,我们直播间见!】   微博刚发出去,转发和评论瞬间疯涨,粉丝们已经开始倒计时等开播。   阮星辞放下手机,起身朝霍沉走过去,高兴地开口:“老公。”   霍沉闻声抬头,目光落在他身上,语气柔和:“怎么了老婆?”   “《宸烬》票房破二十亿了,粉丝全都在催福利。”阮星辞弯着眉眼跟他报备,语气轻松,“我刚发了微博,打算等会开直播,抽点签名周边送给大家。”   霍沉闻言,眼底瞬间漾开暖意,当即放下手里的钢笔,顺势就要起身:“恭喜老婆,那我帮你一起准备。”   眼看他要站起来,阮星辞连忙伸手轻轻按住他的肩膀,把人按回座椅上,笑得软乎乎的:“不用了老公,我自己可以的。”   他指尖轻轻抵着霍沉的肩头,语气乖巧又体贴:“你手里还有一堆文件没看完呢,乖乖忙你的工作就好,这点小事我自己没问题。”   霍沉看着他,无奈低笑一声,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好,听你的。有事随时喊我。”   “知道啦!”阮星辞点点头,松开手转身离开书房,回客厅准备直播的东西。   ——   中午十二点,他准时点开直播按钮。   直播间刚开启,在线人数就像坐了火箭一样往上窜,不过几分钟就100万+了。   阮星辞正微微低头调整摄像头角度,还没来得及抬头打招呼,镜头不经意往前一推,一张毫无防备的素颜怼脸画面直接铺满全屏。   皮肤白皙通透,眉眼干净,唇色浅淡,素颜状态依旧封神。   直播间瞬间沸腾,弹幕刷屏速度快到看不清字:   【救命!这毫无防备的怼脸杀死我了!】   【大中午的,我的眼睛吃的太好了!】   【素颜比精修还能打,这是什么神仙五官!】   阮星辞调整好镜头,抬眼瞥见在线人数,微微愣了一下,轻声笑开:“没想到大家都这么准时,我还以为会没多少人。”   弹幕飞速回应:   【为了看小星星,我可是一直蹲在电脑前守着!】   【二十亿福利谁舍得错过!早就搬好小板凳坐等了!】   阮星辞看着满屏热情的弹幕,唇角笑意温柔,轻声开口:“这次直播,专门用来回馈大家。谢谢大家这段时间对《宸烬》、对萧衡的喜欢,票房二十亿的成绩,是我们一起做到的。”   “我准备了一千份独家礼包,每份都有我的亲笔签名照,等会直播期间,我们会随机抽奖,等结束后,大家留下自己的收件地址和联系方式,我们会给大家邮寄过去。”   话音落下,直播间一片欢呼。   阮星辞笑着,示意大家稍安勿躁:“接下来开放问答,你们有什么想问的尽管打在公屏上,我看到就会回答。   话音刚落,公屏密密麻麻涌出一大堆问题。   就在他低头扫视弹幕的时候,后面传来脚步声。   霍沉端着一杯温水,走到阮星辞旁边。他身姿挺拔,没有出声打扰,只是俯身,将水杯轻轻放在阮星辞手边。   阮星辞下意识抬头,对上霍沉温柔的眼眸,瞬间弯起眉眼,露出一抹笑。   镜头精准捕捉到这一幕温柔对视。   【这笑容,对面是谁我不说了!!!】   【小星星,让我们看一眼呗!】   【救命!真人突袭直播现场!能不能邀请霍总出镜!】   【我还没见过活的霸总,求露面,想看两人同框!】   阮星辞扫过飞速刷屏的评论,转头看向霍沉,笑着问:“大家都想和你打个招呼,你方便出镜吗?”   霍沉眼底掠过一丝笑意,能光明正大和阮星辞一同出现在镜头前,本就是他求之不得的事,他顺势坐在阮星辞旁边。   “大家好。”霍沉嗓音低沉悦耳,看向镜头,语气诚恳,“感谢大家一直以来对我爱人的支持。”   不少胆子大的粉丝开始起哄。   【光打招呼可不够!来点互动看看!】   【亲一个亲一个!想看两位零距离互动!】   【合理要求!满足一下我们吧!】   阮星辞脸颊微微发烫,霍沉目光扫过那些弹幕,唇角勾起一抹弧度,轻声开口:“老婆,你说作为一名优秀的演员,是不是应当适当满足粉丝一些合理的小要求?” 第70章 妈耶!拉丝了   霍沉那句低沉的“老婆”落下,直播间瞬间炸开锅,热度直接冲破平台峰值,密密麻麻的弹幕堆在一起,几乎遮住了整个画面。   【啊啊啊啊啊我人没了!霍总居然直接喊老婆!】   【救命!谁懂这一声老婆的含金量!双向奔赴太甜了!】   【别聊了别聊了!快满足我们!亲一个!立刻马上!】   满屏起哄的弹幕源源不断涌出,所有人都在坐等两人的甜蜜互动。   阮星辞耳尖瞬间红透,脸颊泛起红,他故意瞪了一眼身旁故意撩拨人的男人,眼底带着几分无奈的嗔怪。   可霍沉哪里会就此作罢。   他长臂一伸,稳稳扣住阮星辞的腰,将人牢牢圈在怀里,力道温柔却不容挣脱。   随后微微俯身,带着清冽温润的气息缓缓靠近,在全网千万观众的注视下,低头吻上了阮星辞柔软的唇。   直播间粉丝瞬间嚎出声:   【啊啊啊!亲了亲了!!!】   【妈耶!拉丝了,这是我不花钱就能看的吗?!】   【来人!给霍总把床搬来】   【楼上的,悠着点,小心直播间被封!】   一分钟后,霍沉缓缓松开他,指尖依旧轻轻抵在他的唇角,眼底盛满化不开的温柔。   【才一分钟怎么就停了,霍总你不行啊!】   【幸好我录屏了,以后可以反复看了】   看着弹幕上的虎狼之词,阮星辞平复着急促的呼吸,眉眼带着浅浅的红晕,对着镜头无奈又好笑地开口,声音清软带着几分警告:“好了,可以了,再亲下去直播间就要被封了。”   这话一出,疯狂起哄的弹幕瞬间集体安静。   阮星辞看着瞬间乖巧的粉丝,忍不住弯眼轻笑,眉眼温柔治愈。   身旁的霍沉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软意,指尖轻轻摩挲着他腰间的布料,随即抬眼看向直播镜头,嗓音低沉磁性。   他的目光温柔落在身侧阮星辞身上,语气宠溺又大方:“直播结束后,所有支持《宸烬》的粉丝,均可凭票根,前往霍氏集团官方后台登记。每人都可以领九千九百九十九元的红包,不限人数,全部有效。”   话音刚落,弹幕已经开始疯狂刷屏,满屏惊叹。   可霍沉的惊喜还没有结束,他继续淡淡补充:“除此之外,还可以一年内免费入住霍氏旗下所有高端度假山庄、温泉民宿、海景酒店。只为感谢大家,对我爱人的支持。”   这句话温柔又霸道,字字句句都是明目张胆的偏爱。   【我的天!霍总这是什么绝世好老公!】   【9999红包+全年免费度假!这福利简直天花板!】   【别人追星花钱,我们追星赚钱度假!太幸福了!】   阮星辞也微微愣住,转头看向霍沉,眼底满是诧异与暖意,轻声道:“谢谢老公。”   霍沉垂眸望着他泛红的眼尾,指尖轻轻刮了下他的脸颊,声音低哑温柔,只让两人听得见:“为你,值得。”   温柔的低语落进耳中,阮星辞心底暖意翻涌,心软得一塌糊涂。   时间悄然流逝,不知不觉,已经直播了两个小时了。   阮星辞看了眼右下角的直播时长,轻声对着镜头温柔道别:“时间不早啦,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结束了。”   话音落下,公屏瞬间涌出满屏的舍不得:   【别下播!还能再看一万年!】   【时间过得太快了!根本没看够!】   阮星辞看着满屏挽留的弹幕,弯眼温柔安抚:“大家不用遗憾,以后有空我还会多开直播和大家聊天的。”   交代完所有事宜,阮星辞对着镜头微微躬身,眉眼澄澈真诚:“再次谢谢大家喜欢《宸烬》,喜欢萧衡,也谢谢大家一直偏爱我。我们下次再见。”   说完,他抬手轻点结束直播按钮。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阮星辞松了口气,抬手揉了揉微微发酸的脖颈,随手合上电脑,刚准备起身,旁边霍沉的身体骤然压了过来。   他长臂一捞,稳稳扣住他的腰,不容分毫挣扎,直接将人压在身后的沙发上。   沙发软垫微微下陷。   霍沉撑在他身侧,高大的身躯稳稳笼罩下来,将阮星辞整个人圈在自己的怀抱里,密不透风。   方才镜头前所有克制的温柔、隐忍的宠溺,在此刻全都没了踪影。   他垂眸看着身下眼底带懵、脸颊泛红的少年,漆黑的瞳孔翻涌着滚烫的占有欲,嗓音沙哑得厉害:“刚刚直播,太收敛了。”   话音未落,霍沉俯身,低头狠狠吻了上去。   不再是方才镜头前小心翼翼的浅吻,这一吻滚烫又缠绵。   阮星辞猝不及防,呼吸瞬间被掠夺,指尖下意识攥紧了身侧的沙发布料,长长的眼睫轻轻颤抖,细碎的喘息尽数被吞没。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连空气都变得黏稠起来。   ……   时间过得很快,一晃就到了年底。   越临近年关,霍沉就忙得离谱。   最近这段时间,他每天天不亮就出门,阮星辞醒的时候,床边早就凉了,人早就去公司了。   晚上更不用说,从来没有十二点前回过家,基本都是凌晨一两点。   回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是累的,眼底带着倦色,看得阮星辞格外心疼。   阮星辞好几次都想收拾东西去公司陪他,安安静静坐在休息室,至少能陪着他、让他抬头就能看见自己。   但他这段时间也根本闲不下来。   《宸烬》爆火之后,各种年末站台、杂志拍摄、新年代言物料扎堆排满,还有综艺的收尾录制。   他每天早出晚归,行程挤得满满当当,根本抽不出空闲。   没办法去陪他,阮星辞就只能换种方式惦记。   每天不管收工多晚,他回到家都会亲手做一桌饭,等着那个深夜归来的身影。   这天晚上,霍沉到家时,已经凌晨两点了。   整栋别墅只有客厅亮着灯,他动作很轻的走到玄关处换鞋。   连日连轴转的工作让他的肩膀都透着僵硬。   他抬手随意扯了扯领带,刚准备抬步往客厅走,视线扫过去的瞬间,心口猛地一揪,密密麻麻的心疼瞬间涌了上来。 第71章 好像被跟踪了   阮星辞蜷在沙发上,半边脸埋在靠枕里,睡得很沉。   霍沉站在原地看了很久。   少年睡着的时候眉眼格外柔软,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唇边还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像是梦里正遇着什么好事。   可他瘦了,这是霍沉第一眼就捕捉到的——下颌线条比上个月分明了些,腕骨从袖口露出来,细得让人心里发酸。   白天在镜头前那个笑意盈盈、游刃有余的阮星辞,和此刻蜷在沙发里、连条毯子都忘了给自己盖的阮星辞,重合又割裂。   霍沉蹲下身,指尖极轻地拨开他额前碎发,温热的指腹蹭过他的眉心。   "……嗯?老公,你回来了。"   阮星辞睡得迷迷糊糊,嗓音带着浓重的睡意,意识还没完全清醒。   他撑着沙发坐起来,目光看向茶几上的保温锅。   “饭菜还温着,我去给你盛……”   话还没说完,霍沉突然伸手直接将人抱进怀里。他手臂收得很紧,胸腔里沉沉的嗓音裹着难以掩饰的心疼。   阮星辞愣了愣,靠在他肩头。   霍沉下巴抵着阮星辞的发顶,轻声开口:“老婆,以后别等我了,太晚了,熬坏身体怎么办?”   阮星辞眨了眨惺忪的眼睛,往他怀里蹭了蹭,软软地撒娇:“可是我想等你呀。你每天那么累,回来家里还黑漆漆的,多冷清啊!”   霍沉终究拗不过他,也不再继续劝说,只是静静抱着人,心底悄悄打定主意,以后一定要早点回家。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着,忙碌又安稳。   直到年关最后一批收尾工作彻底结束,霍沉终于闲了下来。   这天晚上,不到九点,霍沉就回家了。   可推开家门的瞬间,屋里格外安静,客厅只开了一盏微弱的壁灯,空荡荡的,没有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   只有陈姨正坐在客厅等候。   霍沉进门换鞋,下意识开口询问:“陈姨,阿辞呢?还没回来吗?”   陈姨连忙起身,如实回道:“是的先生,少爷还没回来。”   “好,我知道了,辛苦陈姨了,时间不早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好的先生。”陈姨收拾完卫生,就离开了。   陈姨走后,霍沉拿出手机给阮星辞打电话,可打了两三遍,听筒里只传来手机关机的提示音。   这段时间阮星辞不管收工多晚、去哪工作,手机从来二十四小时开机,从来不会失联。   更何况他今天没有听阮星辞提过有夜戏或者深夜录制。   霍沉眉心骤然拧紧,指尖微沉,立刻拨通了江屿的电话。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语气压着不易察觉的急促:“阿屿,星辞今天行程结束了吗?”   江屿那边愣了一下:“老霍?星辞他七点多就离开了,还没到家吗?”   “没有。”霍沉声音沉得发紧,“家里没人,给他打电话一直是关机状态。”   江屿心里咯噔一下,连忙出声安抚:“你先别慌,别自己吓自己。”   “说不定路上堵车,或是顺路去买点东西耽搁了,手机没电也有可能。”   “我现在马上联系林野和童童问问情况。”   而另一边,刚结束拍摄的阮星辞,正在回家的路上。   林野专心开着车,童童坐在副驾。   晚上七点多,正是城市晚高峰,沿街路灯亮起,来来往往的车辆非常多。   原本一切都很正常,没人察觉异常。   直到车子驶离主干道,林野透过后视镜,反复确认了好几遍,脸色慢慢沉了下来。   他压低声音,回头轻声提醒:“星辞老师,有点不对劲,我们好像被跟踪了?”   “后面那辆车,从我们离开公司就一直跟着。”   童童瞬间紧绷起来,下意识回头去看,果然看到一辆黑车稳稳跟在后方,始终保持着固定距离。   阮星辞原本靠在后座闭目休息,闻言缓缓睁开眼,眼底的睡意瞬间褪去,神色冷静:“别慌,先稳住车速,找机会甩开他。”   林野立刻点头,试着提速变道,可身后的车明显是老手,不管怎么变道、提速,他们都死死咬着车尾,跟得极紧,半点甩不开。   连续几次尝试超车、绕路都没用,天色越来越暗,路线也渐渐偏僻,再耗下去只会更危险。 山郁【悉-嘟幏▲   阮星辞看着前方十字路口的绿灯开始倒计时,立刻低声催促:“快,加速冲过去!”   林野当机立断,脚下猛地踩死油门。   “抓好!”   车子骤然加速,呼啸着冲过停止线,在红灯亮起的最后一瞬险之又险冲过路口。   身后紧随的黑车慢了半步,被变红的信号灯死死拦在了路口,只能被迫停下。   车内几人同时松了口气,后背都微微沁出冷汗。   阮星辞冷静思索两秒,立刻开口安排:“前面靠边停车。”   林野一愣:“星辞老师?”   “我在这里下车。”阮星辞语气平稳,“你们两个马上回去,对方记的是车牌号。你们绕小路回去,不用管我,也别回头,尽快离开这里。”   他思路清晰,分得清轻重。对方目标大概率是冲着他来的,留在车里反而风险更大,分开走才最稳妥。   林野还想坚持护送,被阮星辞轻声制止:“听话,赶紧走,别逗留。你们安全我才放心。”   拗不过他,也知道现在情况特殊,林野只能靠边停车。   阮星辞快速下车,站在人行道边,看着林野和童童驾车离开,才抬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他报出地址后,拿出手机,准备给霍沉打电话,可屏幕漆黑一片,按了好几下都没有反应——原来手机早就耗光电量,自动关机了。   没办法,他只能安安静静坐在车里,一心盼着尽快到家。   这边林野和童童也马上就到公司了,突然童童的手机响了,来电是沈薇。   童童立刻接起:“薇姐?”   沈薇在电话那头询问:“你们顺利把星辞送回家了吧?”   一听这话,童童再也绷不住,语速急促:“还没有!薇姐,我们被人跟踪了,刚刚才甩开对方,星辞老师担心车子被对方记住,中途下车单独打车回去了,让我们先离开。”   一旁的江屿听到后,不敢耽搁,立刻给霍沉回过去。   客厅内,霍沉正焦灼地来回踱步,手机响起,他迅速接通。   电话那边,江屿把来龙去脉说完,霍沉这边迟迟没有反应,他脑子里不停回复着江屿那句“被跟踪了”。   他再坐不住,抓起外套往胳膊上一搭,攥紧手机,脚步匆匆往外走。   ——   不一会儿,一辆出租车停在门口。   阮星辞付了钱,推门下车,走到门口,刚抬手准备开门,就看见火急火燎往外冲的霍沉。   他先是一愣,眼里闪过明显的惊讶。   往常这个点霍沉都还在公司加班,今天居然这么早就回来了。   阮星辞下意识开口:“老公?”   霍沉外套随手搭在臂弯,手机攥在手里,眉眼紧绷凌厉,脸色白得吓人,听到声音后,抬起头,两人四目相对。 第72章 唐糯不见了   紧绷到极致的神经在这一刻骤然松动。   不等阮星辞再多说一个字,霍沉大步上前,伸手攥住他的手腕,掌心滚烫。   指尖顺着他的胳膊、后背一路摸索,连耳尖和指缝都没放过。   动作带着抑制不住的慌乱,生怕他哪里受了伤、磕了碰了。   确认少年身上干干净净,没有半点伤,霍沉悬在半空的一颗心,才重重落回原位。   他长臂一收,用力将阮星辞拥进怀里,力道很大,像是要把这十几分钟的心慌、恐惧,全都揉进这个拥抱里。   阮星辞被抱得微微一怔,两人胸口紧紧贴着,他能清晰感受到霍沉急促的心跳。   他抬手轻轻环住霍沉的腰,软声开口:“老公,你怎么了?这么晚往外走,是要去哪啊?”   霍沉埋在他颈窝,呼吸粗重,嗓音沙哑得厉害:“江屿说,你们被人跟踪了。”   阮星辞闻言,乖乖蹭了蹭他的肩,语气坦然:“你都知道了。我本来打算跟你说的,结果手机没电关机了,就没来得及报平安。”   “吓死我了。”霍沉低声呢喃,抱着他不肯松手。   阮星辞感受到他的不安,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抚:“别担心,已经没事了。”   霍沉又抱了他许久,才勉强松开手,牵着他的手腕转身往屋里走。   暖黄的客厅灯光倾泻而下,驱散了方才所有的慌乱。   两人简单洗漱过后,双双躺在床上。   夜色静谧,阮星辞乖乖窝在霍沉的怀里,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胸口,轻声细语地哄着他:“老公,真的没事了,我反应很快的,也让林野他们安全离开了,谁都没有受伤。”   霍沉掌心一下下轻轻抚着他的后背,动作温柔,语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硬气:“从明天开始,我亲自接送你上下班。”   “不管多忙,我都跟着你。”   他再也承受不住一次这样的失联与心惊胆战。   阮星辞听着他认真的语气,知道他是真的被吓到了。   他不想让霍沉再为自己担惊受怕,便乖乖点头应下:“好,都听你的。”   霍沉低头,在他发顶轻轻落了个吻,收紧手臂将人抱得更紧。   没一会儿,怀里的人就呼吸均匀,沉沉睡了过去。   确认阮星辞彻底睡熟,霍沉动作极轻地松开手臂,小心翼翼替他掖好被角。   他起身赤脚踩在地毯上,悄无声息地走到阳台上。   夜风微凉,吹得他眼底仅剩的温柔尽数褪去,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电话秒通。   霍沉语气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帮我查一件事。”   “今晚七点半左右,城郊影视基地主干道……。”   “有结果后,立刻告诉我!”   没有多余废话,句句带着压迫感。   他可以原谅所有针对自己的算计,但绝不容许任何人,动阮星辞分毫。   交代完所有事宜,他挂了电话,独自站在晚风里,眼底阴鸷沉沉。   片刻后,他压下所有戾气,收敛周身冷意,轻手轻脚回到卧室,重新躺回少年身边,伸手将人拢进怀里。   ……   第二天,霍沉说到做到,早早起床收拾完,就亲自开车送阮星辞去工作。   车子稳稳停在杂志拍摄地门口,阮星辞解开安全带,刚推门下车,身旁的霍沉也跟着推门下来,顺势锁了车。   阮星辞愣了下:“你不用去公司吗?”   霍沉走到他身边,自然牵住他的手,指尖扣得很紧,语气认真又笃定:“公司的事全都收尾了,最近没安排。”   他低头看着阮星辞,眼底是藏不住的慎重:“从今天起,我天天跟着你,你去哪我去哪。”   不等阮星辞多说,霍沉牵着人,直接跟工作人员打过招呼,陪着他一起走进了拍摄棚。   全程寸步不离,摆明了要时时刻刻守着他。   棚里工作人员见到霍沉都暗暗诧异,谁都知道这位霍总素来日理万机,如今却专程陪着阮星辞来拍杂志。   阮星辞被他牵着,心底又暖又软,轻轻捏了捏他的掌心,没再反驳,乖乖任由他陪着自己。   ——   霍氏老宅的书房里灯光暗沉,气氛压抑。   一身黑衣的男人垂首站在书桌前,正是昨天跟踪阮星辞的人。   他对着书桌后的霍建明躬身汇报,语气恭敬又带着几分无奈:“老板,我们被发现了。对方反应很快,借着红绿灯甩开了我们的车。”   “而且最近霍沉几乎寸步不离的跟着阮星辞,我们根本找不到任何下手的机会。”   书桌后的霍建明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眉眼阴鸷,眼底藏着深沉的算计。   沉默片刻,他缓缓勾起唇角,语气冷沉:“既然动不了阮星辞,那就换个路子。”   “从他身边的人下手。”   ……   临近中午,所有拍摄任务圆满结束。   阮星辞卸完妆换回自己的衣服,霍沉起身走过来,自然抬手接过他身上的小包,单手牵着他往外走。   “饿不饿?”霍沉低声问他,“带你去吃你爱吃的那家火锅?”   阮星辞眼睛瞬间亮了亮,立刻弯着眼笑起来,语气欢快:“好啊!我好久都没吃了,正好馋得慌。   他乖乖挽着霍沉的胳膊,脚步轻快地跟着他走出摄影棚。   刚走到门口,迎面遇上了前来拍摄的苏念白。   苏念白一身精致造型,原本正跟着工作人员往里走,看到霍沉后,脚步立刻顿住。   眼底瞬间亮起光亮,刻意放缓姿态,嘴角扬起一抹笑,快步上前:“霍总,好巧,您也在这边?”   他满心以为能换来半句寒暄,哪怕只是客气的点头。   可霍沉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没有落在他身上,径直带着阮星辞从他身边走过,好像他是空气一样,擦肩而过的瞬间,连一丝停顿都没有。   苏念白脸上的笑容彻底僵死,看着两人渐行渐远的背影,指甲死死掐进掌心,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这时,身旁的助理快步上前,低声提醒:“念白老师,你手机一直在响。”   苏念白压下眼底的情绪,拿出手机,是个陌生号码,他皱眉接起:“谁呀?”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男声:“想不想,彻底压过阮星辞一次?”   苏念白心头一紧,瞬间警觉:“你是谁?”   对方语气随意:“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   “我给你一个机会,想办法绑了阮星辞。”   “事成之后,你想要的资源、地位、名气,我全都可以给你。”   苏念白瞳孔骤缩,绑了阮星辞?   这危险太大了,可诱惑也很致命。   他死死盯着远处早已消失的背影,脑海里全是霍沉方才无视他的模样,心底的嫉妒几乎冲垮理智。   短暂的犹豫过后,他咬了咬牙,压着声音迟疑开口:“我答应你,但是阮星辞身边太难动手了。”   “他和霍沉几乎形影不离,霍沉护得太紧,我没有下手的机会。”   电话那头的男声低沉阴恻,带着胸有成竹的算计:   “我自然知道你动不了阮星辞本人。”   “既然动不了他,那就从他身边人下手。”   “抓不到阮星辞,就抓他最亲近、最在意的人。只要拿捏住他的软肋,不怕他不低头。”   苏念白瞬间恍然,眼底闪过狠戾:“我明白了。”   ——   日子转瞬飞逝,眨眼间就快到除夕了。   霍氏已经放假了,阮星辞这段时间也没有工作安排。   中午,他窝在沙发里刷手机,抬眼看向霍沉,眼睛亮晶晶的,提议:“老公,快过年了,我们去超市逛逛吧,买点年货!   霍沉看着他满眼期待的模样,心底一片柔软,起身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温柔应允:“好。”   “收拾一下,我们现在去。”   刚出门坐上车,阮星辞兜里的手机突然急促地震动起来——是傅骁。   阮星辞没有迟疑,立刻按下接听键:“喂,傅哥。”   电话那头,傅骁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慌乱与焦灼:“星辞,你现在在哪?唐糯有没有和你在一起?”   阮星辞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几分,疑惑道:“没有啊,我最近都没见过他。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傅骁的呼吸明显乱了,隔着听筒都能听见他急促的喘息声:“唐糯不见了。” 第73章 他不敢停   阮星辞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指尖不自觉地收紧。   “到底怎么回事,傅哥你慢慢说,你怎么知道唐糯不见了?”   电话那头,傅骁的声音透着难以掩饰的焦灼,连带着呼吸都乱了节奏。   原来自从霍沉生日那晚过后,傅骁和唐糯之间的氛围,就变得不一样了,两人也总是不经意的“偶遇”,如今唐糯失联,傅骁整个人快要急疯了。   “今早我送他去兼职的地方,分开前说好下班我过去接他。”傅骁语速很快。   “可我到店里的时候,他同事却说,十点多唐糯接了个电话电话,对方好像提到他奶奶,他当时脸色一下子变了,急急忙忙跟店里请了假就离开了。   阮星辞眉心紧紧拧起:“奶奶生病了?”   “我第一时间赶去医院。”傅骁苦笑一声,语气越发沉重,“老人家好好的,身体没有任何不适,唐糯根本没有去过医院。   我也不敢跟奶奶说实话,怕老人受刺激,只能谎称唐糯店里值班走不开,之后我立刻出来找人,可怎么都联系不上他。   电话关机,所有他兼职的地方我全都找过,一点踪迹都没有。”   阮星辞沉默片刻,低声开口:“糯糯性子温和,从来不会主动与人结怨,不会无缘无故消失。”   “我也觉得事情不对劲。”傅骁深吸一口气,“我现在准备去他兼职的店里调取监控,看看他离开之后往哪个方向走了。”   “好,我们现在过去,十分钟到。”   挂断电话,阮星辞脸色发白,转头看向霍沉。   “是糯糯,他失踪了。”   霍沉神色冷峻,攥紧他的手:“我知道。我们先过去。”   十分钟后,奶茶店门口,傅骁已经等候在此,眉宇间满是焦躁。   几人简单沟通,找到店家说明情况,店家知晓事态严重,爽快调出门口的监控录像。   画面清晰地记录下上午十点二十分的一幕,唐糯神色慌张地跑出店铺,站在路边打车。   没过多久,一辆面包车缓缓停在他面前,车窗降下,不知对方说了什么,唐糯刚俯身想要看清车内情况,车上迅速下来两个男人,一左一右架住他,强行将人拽上车,随后车辆迅速驶离。   看到这,在场几人脸色都变了。   就在大家思索下一步该如何时,阮星辞的手机突然弹出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附带一段视频。   他心头一紧,点开播放。   画面光线昏暗,看起来像是一处废弃厂房。   唐糯被绳索牢牢捆住手脚,扔在地上,双眼紧闭,陷入昏迷,额角破了,上面还有血。   视频末尾,一行冰冷的文字浮现:准备三个亿现金,不要报警,敢耍花样,后果自负。   阮星辞盯着屏幕,拳头死死攥紧,胸腔里翻涌着怒意与恐慌。   “别慌,再看一遍视频,尽量找找线索。”霍沉冷静开口,拿出手机将视频保存,“绑匪刻意遮挡环境,但不可能毫无破绽。”   几人围着屏幕,一遍又一遍放慢速度循环播放。   最初几遍,画面里只有光秃秃的墙壁、水泥地面,看不出有效信息。反复看到第七遍时,阮星辞忽然抬手暂停画面,指向视频角落一处不起眼的地方。   “你们看这里。”   镜头边缘,墙壁缝隙里卡着一小块褪色的蓝色塑料标牌,上面残留的半截白色字迹,隐约能辨认出“仓储”两个字,墙面还有常年受潮留下的大片水渍。   除此之外,背景深处传来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水流声,空间密闭,回声很重,附近应当有排水渠或者地下水管。   霍沉眸光一沉:“城市近郊不少废弃仓储厂房,但符合这类特征的很少。”   傅骁立刻拿出手机,指尖飞快拨通了他大哥傅峥的电话。   他语气很急:“哥,帮我查个地方。”   “城郊废弃仓储厂房,墙体受潮严重、内部有地下排水渠,还有残留的蓝色仓储标识牌。”   傅峥在道上人脉极广,黑白两道的场地、车辆、监控线索都能快速摸排,是眼下最快能找到人的突破口。   电话那头的傅峥听出事态严重,没有多余问,只沉声应了句“交给我,半小时给你准信”,便立刻挂断电话着手排查。   几人守在奶茶店,每一分每一秒都过得煎熬。   这时,霍沉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是前几天,他安排调查尾随阮星辞可疑黑车的人打来的。   他抬手接通,声线低沉冷肃:“说。”   电话那头的声音清晰利落:“霍总,您之前吩咐的事已经查清楚了。”   “当晚那辆车离开后,一路开出了市区,我们顺着路线查了一下,发现那辆车最后开进了霍家老宅。”   霍沉漆黑的眼眸瞬间彻底沉落,眼底掠过一抹极深的寒芒。   果然。   这边阮星辞反复循环着那段视频,看着画面里昏迷不醒的唐糯,心口像是被巨石死死压着,闷的喘不上气。   半小时后,傅骁的手机准时响起。   “查到了。”傅峥沉稳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地点清晰明确,“西郊澜仓废弃仓储厂。”   “三年前停业废弃,整片厂区挨着地下排水管网,常年潮湿积水,墙面上全是水渍,遗留大量蓝色仓储分类标牌,和你们描述的特征完全对上。”   “那片位置偏僻,是城郊有名的死角地带,最近确实有陌生车辆出入。”   找到地方后,众人迅速集结保镖,到了晚上,悄无声息朝着西郊方向疾驰而去。   ——   冰冷坚硬的水泥地透着刺骨的寒意,顺着单薄的衣料一点点渗入骨头缝里。   良久,躺下在地的唐糯睫毛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了双眼。   迷药的后劲还没过,他四肢发软、浑身无力,额角的伤口隐隐作痛,连带着太阳穴都在突突直跳。   他茫然地眨了下眼,涣散的视线一点点聚焦,看清了头顶灰扑扑的天花板。   记忆像碎片一样涌回脑海——奶奶晕倒的电话、慌乱的请假、路边突然停下的面包车……   他被绑架了。   手腕被粗糙的麻绳反绑在身后,勒得很紧,稍微一动就疼得钻心。   唐糯强压下心底的恐慌,不敢出声,静静躺在地上,仔细捕捉周遭的动静。   房间门没有关严,留着一道狭窄的缝隙。   门外传来杂乱的笑骂声和酒瓶碰撞的脆响,还夹杂着劣质烟草的味道。   那几个绑匪正扎堆在房间外的空地上喝酒吹牛。   “等三亿现金到手,后半辈子就直接躺平了!”   “早知道这么轻松,早就干这活了!”   “干完这票,一定要好好潇洒潇洒!”   粗鄙的嗓音隔着门缝钻进来,唐糯心脏狠狠一沉。   他不能坐以待毙,奶奶还在医院等着他,他必须出去。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视线快速扫过每一个角落。   下一秒,目光定格在墙角的最高处。   那里嵌着一扇老旧的通风窗,玻璃碎了一半,夜风正顺着缺口呼呼灌进来。   这是整个屋子唯一的出口,唐糯眼底瞬间燃起一丝希望。   他一点点、极其缓慢地扭动身体,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光,指尖在身后地面胡乱摸索。   很快,指腹触到一片锋利冰凉的触感。   是一块碎裂的玻璃。   他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将玻璃碎片悄悄攥在手心。   可双手被反绑着,他根本看不见,只能凭直觉,试探着把玻璃边缘对准绳结,一点点地磨。   “嗤——”   玻璃划偏了,狠狠割在掌心。   细碎的伤口瞬间裂开,温热的血渗了出来,浸透了麻绳。   掌心火辣辣的剧痛直冲头顶,唐糯疼得身体一抖,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太疼了。   可他不敢停,也不能停。   他咬紧牙关,把痛哼咽回喉咙里,忍着一次次失误割伤的剧痛,固执地反复摩擦绳索。   血腥味越来越浓,伤口越来越多,可他始终没有半分松懈。   不知熬了多久,伴随着细微的“嗤啦”一声。   紧绷束缚许久的麻绳,终于断了。   双手骤然松开,重重垂落身侧。   唐糯顾不上流血的手掌,连忙弯腰解开脚上的绳子,双脚早就麻得没了知觉,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站起来,顾不上擦手上的血,立刻抬眼看向那扇窗户。   他刚准备找东西垫脚,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正朝着这个房间逼近。 第74章 我喜欢他   外面的动静传进来时,唐糯瞬间僵住。   来不及多想,他迅速捡起地上的断绳,胡乱往手上一缠,飞快躺回原来的位置,闭上眼,连大气都不敢喘。   下一秒,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道高大的黑影走进来,随意扫了眼地上一动不动的唐糯。   确认人质没有异动,他没再多留,随手关上门,转身出去,继续喝酒。   沉重的脚步声渐渐远去,门外的吹牛声再次响起。   又等了足足两分钟,确定四周彻底安静,唐糯才敢睁开眼。   他不敢浪费一秒时间,快步冲到墙边,仰头盯着那扇破窗户。   窗户有点高,没有任何可以踩踏借力的地方。   唐糯咬紧牙关,脚死死抵住墙壁坑洼的小凹洞,指尖扣住砖缝,一点点用力向上攀爬。   墙面常年受潮风化,松散的土渣、碎石簌簌往下掉,全都落进他掌心溃烂的伤口里。   粗糙的砂砾反复摩擦血肉,钻心的刺痛顺着手臂直窜心口,疼得他指尖剧烈发颤。   他死死咬唇忍住,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好不容易爬到窗沿,准备翻身钻出,窗框边缘残留的碎玻璃,狠狠划过他裸露的胳膊和小腿。   两道崭新的血痕瞬间绽开,温热的血液顺着皮肤缓缓滑落。   可他早已痛感麻木,根本顾不上这些小伤口,狼狈又仓促地翻过窗框,落在窗外的平台上。   外头一片漆黑,厂区荒地寂静无人。   逃生的希望就在眼前。   唐糯没有犹豫,深吸一口气,纵身往下一跳。   落地的瞬间没站稳,他重重摔在地上,右脚脚踝传来一阵剧痛——脚崴了。   刺骨的疼让他眼前发黑,几乎站不稳。   他死死撑着地面,咬牙强撑着起身,不敢停留半分,拖着崴伤的脚,一瘸一拐地朝着厂区外的小路拼命奔跑。   可他本就中过迷药、浑身酸软,现在脚又受了伤,速度根本快不起来。   才刚踉跄跑出两三步,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道惊愕的呵斥声!   “人质跑了!”   是出来撒尿的绑匪。   那人一眼瞥见黑暗中逃窜的身影,瞬间酒都醒了大半,又惊又怒,当即转头扯着嗓子大喊:“都出来!那小子跑了!快追!”   杂乱的脚步声传来,几个绑匪疯了一样朝着唐糯的方向追来。   身后的追赶声越来越近,唐糯吓得拼命提速,可崴伤的脚踝根本撑不住剧烈跑动,脚下一软,身体彻底失去平衡,重重摔在冰冷粗糙的地面上。   尘土混着碎石,再次擦伤他本就还在流血的手。   身后的绑匪快步逼近,黑影迅速笼罩住他,一只大手狠狠朝着他的后领抓来,狰狞怒骂:“臭小子还敢跑!给我抓回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危急时刻——   远处夜色里,数道车灯刺破黑暗,车辆疾驰而至。   霍沉、阮星辞带着一众黑衣保镖、傅骁全员赶到!   不等绑匪反应,训练有素的保镖瞬间冲上前,动作利落迅猛,三两下就将逼近的绑匪死死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傅骁几乎是踉跄着冲过来,眼底满是慌乱与后怕,快步蹲下身,小心翼翼将满身是伤的少年抱进怀里。   他动作轻得不敢用力,生怕碰疼他,嗓音沙哑颤抖:“糯糯!别怕,我来了,你安全了!”   阮星辞紧随其后站定,看着唐糯满身是伤、狼狈虚弱的模样,心口骤然一紧,满是心疼。   唐糯窝在温暖安稳的怀抱里,紧绷了一整晚的神经松懈下来。   看着眼前的人,他鼻尖一酸,耗尽最后一丝力气,微弱地翕动唇瓣,轻轻唤了一声:“傅骁……”   话音落下,眼前彻底一黑,脑袋一歪,彻底晕死过去。   霍沉见状立刻沉声吩咐:“傅骁,你快送他去医院,这边交给我。”   说完他看向旁边的阮星辞,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老婆你也跟着一起去,我处理完这里的事就过去找你。   “好。”阮星辞慌乱地点头。   傅骁不敢耽搁,立刻小心翼翼抱起地上的唐糯,动作轻柔至极,生怕碰疼他。   几人不再停留,迅速撤离废弃厂区,驱车直奔医院。   夜色深沉,医院急诊区灯火通明,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   傅骁抱着昏迷的唐糯快步冲进急救室,阮星辞与傅峥紧随其后,三人焦灼地守在门外,每一分等待都格外煎熬。   傅骁背脊紧绷,指尖死死攥紧,眼底满是掩不住的慌乱与后怕,全程寸步不离守在走廊,目光死死盯着急救室紧闭的大门。   四十分钟过后,急救室的灯终于熄灭。   沈亦臻摘下口罩,快步从里面走了出来。   傅骁立刻箭步上前,声音紧绷沙哑,急切追问:“亦臻,他怎么样了?有没有大碍?”   沈亦臻神色从容,缓缓开口安抚:“别担心,人没事,伤口已经处理好了。”   他顿了顿,细致说明伤情:“额头缝了几针,不碍事;右脚脚踝崴伤,也已经做了正骨固定,只是需要几个月才能恢复。”   “最麻烦的是他的手。”   沈亦臻语气郑重几分,细致交代:“掌心多处割伤,伤口深浅不一,创面上还有很多泥渣,感染严重。”   “短时间内双手绝对不能碰水、不能用力、避免撕扯伤口,要是反复裂开,恢复起来会很麻烦。”   听完这番话,傅骁悬在半空的心稍稍落地,却依旧满心疼惜。   不多时,护士推着病床,将昏睡的唐糯从急救室转出,送入VIP单人病房。   傅骁全程贴身跟着,守在病床边半步不肯离开,傅峥也留在病房陪着弟弟。   阮星辞确认唐糯伤情稳定后,稍稍松了口气。   他想起还不知情的唐奶奶,不敢耽搁,轻声叮嘱两人好好照看唐糯,独自转身快步去往老人所在的病房。   看见阮星辞进来,奶奶立刻撑起身子,语气担忧:“小辞啊,糯糯呢?怎么这么晚了还没回来,是不是店里太忙了?”   阮星辞快步走到床边,自然地伸手替老人把滑落的被角掖好,顺势在床边坐下。他压下心底的酸涩,脸上浮起一个再正常不过的笑:“奶奶您别急,糯糯好得很呢。”   他握住老人干枯的手,轻声解释:“是我临时有个急活儿,需要他帮忙,这段时间就让他住我那里。”   唐奶奶知道两人关系好,闻言彻底放下心来,笑着点头:“原来是这样,那我就放心了。”   “放心吧奶奶,您快休息吧。”   确认老人安心闭眼休息,阮星辞才轻手轻脚退出病房。   ——   傅峥看着傅骁寸步不离守在病床边、眼神温柔的模样,挑眉开口:“你跟这小孩,什么关系?”   傅骁目光始终落在唐糯身上,语气认真又坦诚,没有半分遮掩:“他叫唐糯,从小和奶奶相依为命,家里条件不好,性子软,人也特别善良。”   他顿了顿,眼底染上难得的认真与缱绻,坦然直言:“我喜欢他。”   傅峥闻言微微一愣,随即失笑摇头:“行啊你,总算开窍了。”   “之前爸妈给你安排多少相亲,你每次都不去,我还以为你准备打光棍呢。”   他抬手拍了拍傅骁的肩膀,语气郑重:“既然真心喜欢,就好好对人家,以后带回家让爸妈也见见。”   傅骁轻轻点头,眼底满是笃定:“我会的。”   ……   另一边。   西郊废弃仓储厂。   霍沉让保镖将几名绑匪全部带上车,去了郊外别墅的地下室。   那几人起初嘴硬,什么都不说。   霍沉站在暗处,眼底冷得没有一丝温度,薄唇轻启:“动手。”   手下应声上前,不过片刻,地下室里便响起几人的惨叫声。   没过多久,其中一名年纪最小的绑匪彻底扛不住,浑身发抖,疼得冷汗直冒,崩溃开口:“我说!我说!别打了!我全部交代!”   “是苏念白指使我们的,那个人身上的伤也是苏念白打的,跟我们没关系!”   “苏念白?他现在在哪里?”   绑匪瑟瑟发抖,拼命摇头:“不知道!我们真的不知道!他走前只吩咐我们把阮先生骗过来,其他什么都没说!”   “三个亿是我们私自要的!我们看阮先生是霍总您的爱人,身价不菲,就想着趁机讹一笔钱!”   霍沉面无表情,语气冷得发僵:“看好他们。”   手下立刻应声,将几名绑匪重新押下去关押。   霍沉转身走出地下室,拿出手机,拨通了江屿的电话。   电话秒通:“老霍?这么晚了,你不好好陪老婆,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霍沉声线低沉凛冽:“少贫,帮我查一下苏念白现在的住址。”   “好嘞,马上帮你问。”   江屿效率极高,不过半分钟,精准信息即刻传回:“查到了,苏念白住在市中心的云境铂悦府,地址我发你手机上。”   “知道了,改天聊!”说完就挂断电话,驱车直奔医院。   到医院时,傅骁正寸步不离守在病床前,眼神一瞬不移地看着昏睡的唐糯。   霍沉走上前,低声开口:“他们已经交代了,是苏念白指使的。”   “人关在老地方,交给你处置,至于苏念白,交给我。”霍沉语气平静。   傅骁攥紧掌心,沉沉点头:“我知道了,多谢。”   交代完,霍沉目光落回阮星辞身上,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我们走!”   阮星辞坐在副驾,眼底敛着淡淡的冷意,轻声开口:“老公,我们直接去苏念白那里。”   霍沉没有阻拦,只是一只手牢牢牵着他的手,应声纵容:“好。”   车子连夜驶向苏念白住的云境铂悦府。   到地方后,两人站在门口,阮星辞抬手敲门。   片刻后,房门被人从里面打开。   苏念白刚洗完澡,穿着宽松的家居服,一脸的高兴,看清门外站着的两人时,脸上的笑僵住了,浑身血液几乎瞬间冻结。   不等他开口,阮星辞眼底戾气翻涌,抬脚狠狠踹在他小腹上。   “砰——”   苏念白整个人重心失衡,重重摔在客厅地板上,他疼得蜷缩起身子,额头瞬间冒出冷汗。 第75章 你也配?   苏念白撑着地板狼狈地抬起头,眼底满是惊慌:“我什么都没干!阮星辞,你凭什么打我!”   “什么都没干?”阮星辞缓步走进屋内,眼底没半点温度。   他垂眸看着地上的人,慢条斯理地掏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弯腰把屏幕怼到苏念白眼前。   “这几个人,你不认识?”   照片里,正是绑架唐糯的那几人。   苏念白看到照片,呼吸猛地一滞,嘴上却依旧狡辩道:“我不认识!我从来没见过他们!我不知道什么绑架,我没有绑唐糯,不关我的事!”   他语速极快,生怕慢一秒就会被拆穿,拼命想把这盆脏水泼出去。   阮星辞没急着说话。他慢慢站直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这张扭曲的脸,忽然轻笑了一声。   “绑架唐糯?”他微微倾身,声音轻得像是在聊家常,“我刚才,有提过唐糯这个名字吗?”   空气像是被瞬间抽干。   苏念白脸上的血色“唰”地褪得一干二净,连嘴唇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他被诈了。   从头到尾,没人提过唐糯,是他自己心虚露了底,不打自招。   看着阮星辞冰冷的眼神,苏念白知道瞒不住了,他索性破罐子破摔,死死盯着眼前的阮星辞,眼眶红得像要滴血,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是我做的又怎么样!”   “我就是看不惯你阮星辞!凭什么你什么都比我好?凭什么霍沉眼里,从头到尾只有你一个人?”   “我哪里比不上你?我比你努力、比你听话、比你懂事!可为什么所有人都喜欢你!”   他喘着粗气,眼泪砸在地板上,近乎疯癫地嘶吼:““我就是要毁掉你拥有的一切!我要让你身边所有亲近的人一个个消失、!我要让你尝尝一无所有的滋味!”   说完他又看向霍沉,眼底是偏执到极致的疯狂,嗓音哽咽:“霍沉!我喜欢了你整整六年!”   “我只求你哪怕多看我一眼!可你从头到尾,从来没有正眼看过我一次!”   “凭什么?凭什么阮星辞可以轻轻松松得到你全部的偏爱与纵容?凭什么!”   霍沉连眉头都没动一下,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让人窒息的漠然:   “你也配?”   他连多给一个眼神都觉得浪费时间,转头看向阮星辞时,眼底的寒冰瞬间化成了春水。他抬手,极轻地碰了碰阮星辞的耳垂,语气是毫不掩饰的纵容:   “你连我老婆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这两句话,彻底碾碎了苏念白最后一丝执念。   他从地上爬起来疯狂大笑,笑得眼泪迸出,面目扭曲狰狞,全然没了往日的斯文模样。   “哈哈哈!比不上?我比不上他!”   “霍沉!你一定会后悔的!”   他赤红着眼:“阮星辞!你别得意!你现在拥有的偏爱全是虚的!早晚有一天你会一无所有、众叛亲离!”   “我诅咒你们不得好死!”   阮星辞听着他的疯言疯语,心底最后一丝耐心彻底耗尽。   他弯腰拿起茶几上厚重的烟灰缸,抬手干脆利落,狠狠砸在苏念白头上。   “咚!”   清脆又沉重的撞击声响起,瞬间打断所有癫狂叫嚣。   鲜血瞬间顺着额角滑落,染红苏念白白皙的脸颊。   苏念白眼前一黑,倒在地上,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   霍沉瞳孔微缩,立刻大步上前,伸手牢牢将阮星辞揽进怀里,紧紧护住,生怕他伤到自己。   “要动手你跟我说啊,万一伤到自己怎么办?”   他低头温柔安抚怀里的人,随即抬眼冷声吩咐门外待命的保镖:“带走,直接移交警局,按绑架、蓄意伤人最高量刑处理。”   保镖立刻上前,将昏迷不醒的苏念白直接拖走。   两人没再多留,转身离开公寓,驱车返程回家。   车内暖气融融,隔绝了窗外的寒冷。   霍沉嗓音低沉凝重:“老婆,这件事,没这么简单。”   阮星辞靠在副驾,闻言抬眸看向他,眼底带着疑惑:“为什么这么说?”   霍沉趁着等红灯的间隙,侧过头,视线落在阮星辞脸上,语气压得很低:“我之前安排人,调查那天跟踪你的黑色轿车的行踪,一直没来得及告诉你结果。”   “那辆车被你们甩开后,没回市区,直接开进了老宅。”   阮星辞瞳孔微微一缩,瞬间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这件事背后,是柳素心和霍昀?”   霍沉毫不犹豫,沉声笃定点头:“是。”   “苏念白应该只是被他们挑中的棋子。”   他眸色深沉,夜色落在他轮廓冷硬的侧脸上,语气郑重:   “只是目前还查不到他们最终的目的。”   “但你放心。”他腾出一只手,反手稳稳握住阮星辞的掌心,力道温柔又极具安全感,“不管他们憋着什么坏心思,我都会一点点全部查清楚,不会让你再受半点牵连,更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和你身边的人。”   阮星辞看着他认真笃定的模样,心头暖意泛起,轻声开口:“谢谢老公,不过,我大概能猜到一点他们的心思。”   霍沉侧目看他:“嗯?你说。”   “柳素心和霍昀母子,想要的一直是霍氏。”   阮星辞语气冷静通透,条理清晰:“以前,他们只要在你父亲面前吹吹耳边风,就会得到想要的。”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抬眼看向霍沉,眼底澄澈透亮:“我们结婚了。”   “按照你的性子,将来公司所有股份,你一分都不会留给他们,更别说他们还可能跟妈的死有关。”   “所以他们急了。”   阮星辞轻轻吐出一口气,一语戳破核心:“他们动不了你,就只能想方设法针对我。只要我出事、你一蹶不振,他们才有机会搅乱局面,伺机夺权。”   听完这番话,霍沉眼底寒意彻底翻涌。   他没想到自家小朋友心思这么通透,短短时间就把对方所有阴私算计看得一清二楚。   阮星辞攥了攥手心,眼底褪去所有温柔,只剩一片冷然的坚定:“不能让他们再这么肆意妄为下去了。”   “不管是针对我的算计,还是当年妈离世的疑点,我们都必须找到确凿证据。”   他抬眼望向霍沉,语气郑重又执拗:“把柳素心和霍昀做过的所有脏事全部扒出来,亲手把他们送进去,才能彻底了结所有隐患。”   霍沉心头一震,侧头看向身侧冷静又果敢的少年,眼底翻涌着心疼与动容。   他抬手抚过阮星辞微凉的侧脸,嗓音低沉凛冽:“好。”   “这次,我会让他们一一偿还。” 第76章 甜吗?   除夕这天,霍沉早早地就给陈姨她们放了假。   难得不用早起工作,两人都一觉睡到了十点多,阮星辞是被霍沉的心跳声唤醒的。   他没急着睁眼,只是把脸往霍沉怀里又蹭了蹭,整个人懒懒地赖在他怀中。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吞吞的睁开眼,嗓音还带着刚睡醒的软糯沙哑:“老公,今天是除夕了。”   霍沉垂眸看着他,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摩挲着他腰侧的皮肤,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嗯,除夕快乐,老婆。”   阮星辞眨了眨眼,忍不住问:“你以前……都是怎么过年的啊?”   这话他其实憋了很久。   霍沉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再开口时,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没什么特别的。”   “偶尔会和江屿他们聚一聚,或者和陈姨、副伯吃顿饺子,说说话,但大多数时候,都是一个人在家。”   他顿了顿,薄唇微抿“:霍建明每年除夕都会让我回老宅,可坐在一桌,谈的不是股权就是利益,连空气里都透着算计。”   “后来,我就不去了。”   阮星辞静静听着,心口像是被什么揪了一下,密密麻麻的酸涩漫上来。   他抬手,掌心贴上霍沉微凉的侧脸,眼神认真地发烫:“现在不一样了。”   “以后有我在。”   “从今往后的每一个除夕,每一个新年,我都陪着你,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精准地落进霍沉心底。   霍沉心头一颤,收紧手臂,将人牢牢箍在怀里。   阮星辞在他胸口蹭了蹭,仰起笑脸:“上次说去买年货的,结果没去成,今天我们去逛超市好不好?我想买好多东西,晚上亲自下厨,给你做一桌子好吃的。”   “好。”霍沉低低应了一声,眼底是化不开的纵容,“都听你的。”   两人慢悠悠起床洗漱,换上宽松舒适的衣服,驱车前往超市。   除夕的商场里人声鼎沸,年味浓郁得扑面而来。   阮星辞推着购物车,像条欢快的小鱼穿梭在各个货架之间,零食、糖果、水果蔬菜……一样样往车里塞,不一会就堆成了小山。   他一边挑,一边回头冲霍沉笑:“今晚给你做糖醋排骨、酸菜鱼、干锅大虾……对了老公,你还有什么想吃的吗?”   霍沉静静跟在他身后,目光寸步不离地落在少年鲜活的眉眼上。听着那软糯的嗓音,他眼底的笑意愈发深邃,喉结微滚:“只要是老婆做的,我都喜欢。”   ——   到家后,阮星辞挽起袖口,走进厨房准备年夜饭,霍沉在一边给他打下手择菜、洗菜。   等水开的时候,阮星辞想起刚买的新鲜草莓,挑了几颗最红润饱满的,仔细冲洗干净。   他捏着一颗草莓,转身看向正在洗菜的霍沉,笑着递到他嘴边:“老公,给你吃草莓”   霍沉垂眸,看着少年白净的指尖,微微低头,张口咬住大半颗。   “甜吗?”   霍沉抬眼看向阮星辞,嗓音低沉磁性,带着几分蛊惑:“你尝尝就知道了。”   阮星辞没有多想,顺势拿起他咬剩下的半颗草莓,刚要往嘴里送——   下一瞬,身前的男人俯下身。   温热的呼吸笼罩下来,霍沉扣住他的后脑勺,温柔又强势地吻了下去。   清甜的草莓果香交织着彼此的气息,温柔缠绵。   短短几秒,却足够让人心头发烫。   霍沉缓缓退开,额头抵着他的额头,看着少年瞬间染上薄红的脸颊,低声轻笑:“甜吗?”   阮星辞的心砰砰乱撞,耳根通红:“甜、很甜。”   说完他慌忙转过身,快步跑到灶台前,假装忙着给排骨焯水,来掩饰自己发烫的脸颊和慌乱的心跳。   霍沉站在原地,看着他羞涩躲闪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宠溺的笑。   ……   傍晚时分,天色渐暗。   一桌丰盛的年夜饭整齐摆放在餐桌上,荤素搭配,色香味俱全。   两人相对而坐,阮星辞端起面前的酒杯,抬眼望向对面的霍沉,轻声开口:“老公,这是我们在一起过的第一个新年。”   “以前你孤身一人,以后岁岁年年,我都陪你。”   “以后每一个除夕,每一个新年,我都在。”   霍沉看着他,眼底满是动容与温柔,端起酒杯,与他轻轻相碰。   “好。”他低声应着,字字珍重,“岁岁年年,有你足矣。”   两人相视一笑,举杯共饮。   桌旁的手机突然响起,打断了两人。   屏幕跳动着刺眼的备注——【霍建明】。   霍沉眸色微冷,眼底温柔瞬间褪去,他看都没多看一眼,直接挂断电话,随手将手机倒扣在桌面,重新抬头看向阮星辞:“别管他,吃饭。”   饭后,两人收拾好餐桌,并肩坐在沙发上看春晚。   时间一点点流逝,很快临近零点。   新年的钟声缓缓倒数、敲响。   “咚——”   零点钟声落下,新年如约而至。   阮星辞立刻起身,快步走到落地窗边,看着窗外漫天绚烂的烟火,眼底盛满光亮。   他回头望向沙发上的霍沉,笑脸明媚,欢快开口:“老公,新年快乐。”   霍沉起身走过去,高大的身影笼罩住他:“老婆,新年快乐。”   说完,便俯身便吻住了他柔软的唇。   阮星辞仰起头,抬手主动揽住他的脖颈,热烈温柔地回应着他的亲吻。   爱意缱绻,升温蔓延。   霍沉面对面抱起阮星辞,走到沙发旁边,单手稳稳护住他的后脑勺,小心翼翼将人带着一同跌进沙发里……   ——   霍家老宅书房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满地散落着碎裂的瓷片,茶水顺着书桌边缘不断滴落。柳素心站在一旁,脸上挂着忧心忡忡的神情,眼底却藏着算计,轻声开口问道:“建明,霍沉那边,还是没有接电话吗?”   霍建明胸口剧烈起伏,怒火不断翻涌,扬手又将一尊玉石摆件狠狠砸落在地,刺耳的碎裂声响起。   “这个逆子眼里早就没有我这个父亲了!”   一旁的霍昀缓步上前,适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故作忧虑:“爸,您说霍沉会不会已经开始怀疑我们了?”   “之前我们怂恿苏念白出手对付阮星辞,本以为可以借刀杀人,没想到苏念白这个蠢货实在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提起苏念白,霍建明脸色更加难看。   他转头看向身侧的霍昀,语气阴沉催促:“我让你暗中追查林姨的下落,这么久了,有线索了没?”   霍昀脸色一紧,低声回道:“还在查。林姨藏得太隐蔽,线索断断续续,暂时还没有确切踪迹。”   这话一出,霍建明心头的焦躁更甚。   霍建明沉下嗓音,眼底浮出阴狠:“必须尽快找到人解决掉,一旦霍沉知道当年他母亲离世的真相,我们都没有好下场。”   ……   大年初一早上。   阮星辞缓缓睁开眼,习惯性往旁边摸,却摸了个空,霍沉已经不在卧室了。   他眨了眨眼,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外面白茫茫一片。   下雪了!   阮星辞眼底瞬间亮起来,惊喜不已,完全顾不上穿鞋,赤着脚踩在地上,哒哒地往楼下跑。   霍沉正在厨房准备早餐,听见楼上急促的脚步声,从厨房出去,就看见少年光着脚往下跑。   阮星辞一眼看见他,眼睛亮晶晶的,语气满是孩童般的雀跃:“老公!下雪了!好大的雪!”   霍沉目光落在他脚上,眉头微蹙:“怎么不穿鞋?地上凉,小心着凉。”   话音落下,他快步上前,俯身直接将人打横抱起。   阮星辞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笑得眉眼弯弯。   霍沉抱着他稳步上楼,将人轻轻放在床边,蹲下身耐心替他穿上鞋,指尖轻轻捏了捏他冰凉的脚心。   “调皮。”他低声嗔怪,语气却全是宠溺,“先洗漱、吃完早餐才能出去玩,听话。”   阮星辞哪里耐得住性子,快速洗漱完拽着霍沉就往楼下跑,整个人急乎乎的。   “快快快,吃完我们去玩雪。”   霍沉看着他迫不及待、满心欢喜的模样,眼底漾开无奈又温柔的笑。   吃完饭,他起身拿过围巾、毛绒手套,细心替阮星辞戴好,把少年裹得严严实实的。   “好了,可以出去了。”   阮星辞立刻推门冲出去,踩在雪地里,脚下发出咯吱的声响。   霍沉看着窗外那个鲜活的身影,唇角始终挂着浅淡笑意。   收拾完,他也出去了。   阮星辞正蹲在地上滚雪球,身后突然传来咯吱的声响,他立刻回过头。   看见霍沉后,连忙朝他招招手,语气里满是雀跃:“老公!你快来,帮我一起弄,我要堆雪人!”   霍沉走到他身边,帮他一起滚雪球,指尖偶尔会故意沾一点雪,轻轻蹭在少年脸颊上。   就在霍沉低头给雪人做身体时——   “啪!”   一个大雪球砸在他背上。 第77章 饿死鬼投胎啊   霍沉手中滚雪球的动作顿住。   身后响起一阵张扬肆意的笑声,不用回头,听这声音就知道是谁。   “哈哈!正中目标!”   霍沉与阮星辞同时转头,庭院入口站着四道身影。   江屿手里还攥着没扔干净的雪渣,笑得肩膀不停颤动;傅骁牵着唐糯站在一旁;沈亦臻穿着件灰色大衣,眉眼温和地静静看着院内。   江屿大步走过来,盯着蹲在雪地里的霍沉,语气夸张:   “我的天,真没想到有生之年,居然能看见我们霍大总裁蹲在院子里堆雪人。”   霍沉淡淡瞥了他一眼,眼底掠过一丝无奈,拍干净手上的雪,站起身跟几人打招呼。   阮星辞的视线早就落在唐糯身上,快步跑过去:“糯糯,你身体怎么样?好些没?”   唐糯裹着厚厚的羽绒服,气色比起前些日子好了太多,脸颊透着淡淡的血色,他弯起眼睛笑了笑,抬起手腕:   “星辞哥,我好多了,沈医生说再过几天就能拆纱布了。”   霍沉看向傅骁,语气平静开口:“那件事,都处理好了?”   “嗯。”傅骁微微颔首:“打了一顿,全部送进去了。”   江屿趁大家都在说话,飞快在地上团了颗雪球,瞄准阮星辞扔了过去。   “啪。”   雪球落在阮星辞头上,飞散开来。   阮星辞愣了一下,扭头看向一脸得逞的江屿,立刻转过身看向霍沉,故作委屈地小声告状。   “老公,江屿哥他欺负我。”   霍沉眼底漾开笑意:“等着,老公替你报仇。”   说完,他弯腰捡起一大把雪,径直朝着江屿走去。   江屿脸色一变:“别别别!老霍,我开玩笑的!手下留情……   说没说完,他已经撒腿往前跑,边跑边回头看,结果脚下一滑,整个人失去平衡,摔了个嘴啃地。   霍沉几步追上去,不等他爬起来,一把抓住他的后领,将人按在雪地里,重新抓了一把雪顺着他衣领塞了进去。   “唔!”   冰凉的雪接触皮肤,江屿浑身猛地一颤,冻得倒吸一口凉气,连声求饶,“沉哥,我错了我错了!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一旁的沈亦臻静静看着眼前一幕,不由得有些愣神。   他认识霍沉多年,见过他运筹帷幄、冷静果断的样子,却从没见过他这般肆意嬉闹的一面,实在新鲜。   阮星辞、唐糯和傅骁看着打闹的两人,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闹够了,霍沉才松开手。江屿狼狈地爬起来,不停拉扯衣领,抖出里面的雪。   阮星辞看着大家,兴致勃勃提议:“既然大家都过来了,就别回去了,中午我们一起吃火锅怎么样?”   江屿一听火锅,瞬间把刚才被雪冻的委屈抛到脑后,两眼放光:“火锅好!我要吃肉,还有毛肚、虾滑全都不能少!”   别墅距离超市不远,步行十来分钟就能到,众人索性放弃开车,踩着积雪慢慢走过去。   江屿精力很旺盛,一路上和阮星辞你追我赶的。   走在后面的傅骁不动声色地弯腰抓起一把雪,团成球,瞄准前方毫无防备的江屿,轻轻一扬。   “啪”的一声,雪球正中江屿后脑勺,碎雪又落进衣领里。   江屿浑身一震,猛地回头瞪着身后众人:“谁偷袭我!谁干的?!”   傅骁神色如常,侧过头唐糯小声说话,神情自然,仿佛刚刚扔雪球的不是他。   霍沉和沈亦臻并肩走在最后,看着江屿四处张望找不到“凶手”的样子,谁也没有开口。   江屿扫了一圈,没找到“肇事者”,只能悻悻嘟囔两句,转头继续和阮星辞闹。   刚走进超市,江屿就推着购物车往里冲。   沈亦臻无奈跟上:“慢一点,别跑这么快,当心撞到人。”   “放心放心!”江屿嘴上应着,人已经直奔鲜肉区去了。   霍沉牵着阮星辞往水果区走,垂眸看着他的侧脸,忽然低声开口:“要不要多买些草莓?”   顿了顿,他语气微沉,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暧昧逗弄,刻意提点:“昨天你吃得很甜。”   阮星辞脑海里瞬间闪过昨晚那颗草莓、贴近的呼吸、温柔缠绵的吻,脸颊一热,耳朵唰地红透,透着浅浅的绯色。   他微微偏过头,假装认真看着货架,小声地应答:“要、多买一点。”   顿了顿,又连忙补充:“再多备些饮品吧。”   眉眼软软的,羞得不敢抬头,偏偏顺从得要命。   采购完,众人拎着满满几大袋食材往回走。   回到家中,大家分工忙碌。   唐糯手还没好,阮星辞让他坐在客厅休息,傅骁陪着整理买回来的饮料、酒水;沈亦臻负责洗各类素菜;江屿原本想躲在一边偷懒,刚打算往外走,就被霍沉拎住后领,拽回厨房择菜。   江屿叫苦连天,磨蹭着扒拉了两把青菜,趁没人注意,悄无声息溜出厨房,窝在沙发上玩手机。   厨房里汤底咕嘟咕嘟沸腾着,菜品也收拾的差不多了。   客厅里的江屿早就坐不住了,伸长脖子朝着厨房喊:“小星星,饭好了没有?我肚子都饿扁了!”   霍沉倚在水池边,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嫌弃又无奈:“饿死鬼投胎啊?”   江屿揉着肚子,一脸委屈巴巴:“我从早上到现在一口饭都没吃,能不饿吗!”   阮星辞端着沸腾的鸳鸯锅往外走,出声安抚:“好了好了,马上就能涮了。”   霍沉立刻快步上前,伸手接过他手里的锅:“我来拿,小心烫。”   他端着锅底走向餐桌,路过客厅时转头看向江屿:“进去帮忙端菜。”   江屿乐呵呵地应声:“收到!这就去!”说罢一溜烟冲进厨房。   不多时,大家依次落座。   阮星辞拿起面前的酒杯,抬眼看着大家,眉眼带笑:“大年初一,难得大家聚在一起,先碰一个!”   几只杯子轻轻靠在一起,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叮——”   江屿喝完放下杯子,立刻拿起筷子往红汤里下肥牛:“快快快,都动筷子!”   阮星辞笑着看向身旁的霍沉:“希望以后每年都能像今天这样。   霍沉目光落在他脸上,抬手在桌下轻轻握住他的手,声音笃定:“会的!” 第78章 你诈胡啊!   火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把一桌人的眉眼都熏得柔和起来。   傅骁没怎么说话,筷子全往唐糯碗里送。清汤锅里的肉卷刚变色,他就捞出来,顺手在碗沿磕了磕,把沾着的葱姜挑干净,才递过去。   霍沉那边更绝,剥了满满一碟子虾,放到阮星辞手边,自己碗里连片菜叶都没见着。   江屿夹起一片毛肚,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筷子悬在半空,吐槽:“救命!我是来吃火锅的,不是来吃你们的狗粮的!”   他转头看向身旁淡定的沈亦臻,一脸哀怨:“亦臻啊,还好有你陪着我,不然我今晚真要被这桌狗粮噎死!”   沈亦臻咽下嘴里的肉,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习惯就好。”   一顿火锅吃得胃里暖哄哄的,酒足饭饱后,大家一起收拾好餐桌,移步客厅休息。   窗外偶尔炸开两朵烟花,屋里暖气足,人吃饱容易犯懒。   江屿瘫在沙发上,余光瞥见角落的麻将桌,眼睛倏地亮了,一拍大腿提议:“闲着也是闲着,我们打麻将吧!”   傅骁挑了挑眉,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毫不留情地当场拆台:“就你?逢打必输的体质,上桌干嘛,做慈善?”   “那不一样!”江屿脖子一梗,理直气壮,“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懂不懂?今晚我必把输的赢回来,让你们输到怀疑人生。”   “行,”傅骁懒得跟他争,往后一靠,“请开始你的表演。”   牌局很快凑齐:阮星辞、沈亦臻、傅骁、江屿。   霍沉搬了把椅子坐在阮星辞身后,偶尔低头凑在少年耳边低声指点。   阮星辞今日手气出奇的旺,起手牌面就顺。他指尖搭在牌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眼底藏着点笑意。   没过几圈,牌型就齐了。   轮到他摸牌,指尖一挑,牌背翻起,眼底那点笑意瞬间漾开。   他手腕轻抬,将牌往桌上一推。   “胡了。”   声音不大,清清脆脆的。   江屿刚端起茶杯,手一抖,差点泼出来:“……开局就自摸?你作弊了吧?”   阮星辞双手往两边一摊,满脸无辜:“牌它自己往我手里跑的,我也没办法。”   沈亦臻低头看了眼阮星辞的牌面,又推倒自己手里的牌,语气里透着几分佩服:“确实手气好,这牌型漂亮地没话说。”   傅骁也揉了揉眉心,轻笑出声:“开门红,今晚这桌你是老大。”   他转过头,目光轻飘飘地落在还在怀疑人生的江屿身上,挑了挑眉,慢悠悠地补了一刀:“确实有人要怀疑人生了。”   霍沉没说话,只是抬手,指腹在阮星辞发顶轻轻蹭了一下,嗓音压得很低,带着点懒洋洋的笑意:“厉害。”   江屿被傅骁这精准的一记“补刀"扎得差点吐血。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往桌上一拍,大有破釜沉舟的气势。   "来来来!继续!"江屿死死盯着牌堆,咬牙切齿地放话,"我就不信了!我今晚非得把你们底裤都赢了!"   傅骁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伸手理牌,慢条斯理地开口:"行,那今晚就看看,谁先输光底裤。"   "少废话,你切牌!"江屿一把按住他的手,自己利落地从牌墙上切下一排牌,哗啦啦地码了起来。   接下来几把,局势基本定型。   沈亦臻打的稳,不贪大牌,见好就收,傅骁算牌算的精,观察力极强,轻易不点炮,逮住机会就是一把大的。   只有江屿,全程慌手慌脚,要么起手牌烂的没法看,要么刚听牌就被截胡,一张脸皱的能夹死苍蝇。   打到中局,阮星辞捏着一张多余的九条,指尖在牌面上点了两下,随手打出去。   下家傅骁刚要伸手摸牌——   “等等!”   江屿猛地扑过来,一巴掌按在牌堆上,动作快得带出残影,生怕晚一秒牌就飞了:“碰!”   全场静了一秒,随即笑开。   江屿美滋滋把牌扒拉过来,一边整理一边挑眉,尾巴都要翘上天了:“看到没有!这就叫技术!刚才我那是让着你们!   几圈后,他猛地一拍桌子,中气十足:“自摸——!胡了!”   空气突然安静。   沈亦臻低头,视线在他牌面上扫了一圈,嘴角抽了抽。   傅骁更是直接气笑了,指着他的牌:“数数,几张牌?大相公,你诈胡啊。”   江屿一愣,低头一看。   十二张。   他整个人瞬间垮掉,像被抽了骨头一样瘫在椅子里,生无可恋地盯着天花板。   霍沉低低笑了一声,指尖勾了勾阮星辞的衣领,嗓音里全是纵容:“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更胡不了牌。”   唐糯靠在傅骁肩头,笑得肩膀直抖,小声开口:“江屿哥太可爱了。”   傅骁抱臂靠着椅背,挑眉补刀:“刚是谁信誓旦旦说牌技突飞猛进,要让我们怀疑人生来着?   江屿耳尖红了一片,长长叹了口气:“笑吧笑吧!你们开心就好!”   闹到后半夜,大家都玩累了,准备散场,   刚走到门口,原本蔫了一晚上的江屿突然蹦起来,眼睛亮的吓人:“哎对了!我突然想起来个好地方!”   所有人闻声转头看向他。   江屿笑得一脸狡黠:“我知道一个私密性超好的温泉山庄!冬天泡温泉最舒服了,驱寒又解压,现在这个季节去刚刚好!我们明天干脆一起去放松放松呗?”   这话一出,瞬间勾起了众人的兴趣。   唐糯眼睛也亮了,轻声问道:“可以吗?人会不会很多?”   “绝对不会!私汤小院,超级安静,环境一绝!”江屿拍着胸脯保证。   傅骁看了眼唐糯,点头:“行,正好适放松一下。”   沈亦臻也闻声应了:“难得空闲,去吧。”   阮星辞和霍沉对视一眼,眼底都带着点笑意,异口同声地说:“我们没问题。”   江屿大喜,立刻拍板:“那就说好了!明天下午一点,高速口见。”   ……   夜深了   浴室水声哗哗。   阮星辞靠在床头,只留了一盏暖黄的床头灯,指尖漫无目的地划着手机,心里还在盘算明天的温泉。   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来电显示:陆景行。   阮星辞微微一愣,没想到陆景行会这么晚打电话来。   他没有迟疑,立刻接通电话。   “陆导?”   电话那头传来陆景行沉稳的嗓音,带着点笑意:“星辞,新年快乐。这么晚打电话,没打扰你休息吧?有个事,想跟你聊聊。”   阮星辞坐直了些:“陆导新年快乐,不打扰的,什么事您说。 第79章 大蒜养生池   我手里有一个剧本,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陆景行语气诚恳。   阮星辞微微一怔,随即来了兴致。   之前录《山野闲居》的时候,陆景行就格外欣赏他。   陆景行继续说道:“剧本我稍后发给你,你不用急着答复,可以先看一看。”   “好,我会认真看的。”阮星辞认真应下。   两人又简单寒暄了几句,方才挂断。   没过两分钟,微信响了一下,陆景行将完整剧本发过来了。   阮星辞点开文档,目光落在封面《两生》二字上。   “他点开剧本,剧中主角名叫许昼,是一名天才外科医生。”   “他外表温润克制、医者仁心,白天救死扶伤,是人人敬重的白衣天使,温柔、耐心,连护士站的小姑娘都偷偷说他像小说里走出来的。”   “但是一到晚上,他就像变了一个人。”   “晚上的许昼,冷漠、偏执、杀伐果断,游走在规则边缘,专门收拾那些法律够不到的渣滓。”   “同一个身体,白天救人,晚上审判。”   阮星辞指尖滑动屏幕,越看越入迷,连浴室水声停了都没注意。   霍沉擦着头发走出来,见他靠着床头一动不动,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眼底亮晶晶的。   他走到床边,弯腰凑近:“在看什么?这么入神。”   阮星辞抬起头:“陆导刚给我打电话,递了个新本子。”   他把手机往霍沉那边倾了倾,眉眼弯弯:“我刚看了一部分,角色特别带感,反差超大,我很喜欢。”   霍沉垂眸扫了眼剧本,抬手揉了揉他的后脑勺,嗓音低低的:“喜欢就接。你想演的,我都支持。”   得到霍沉的肯定,阮星辞心里更踏实了,重新低头翻剧本。   不知不觉看到夜里十点多,才终于将整部剧本看完。   阮星辞没有半点犹豫。   他退出文档,点开与陆景行的对话框,指尖敲得飞快:   【陆导,剧本我看完了】   【这部戏,我接了。】   消息发送成功,那边几乎是秒回。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懂这个角色,也一定会喜欢。】   【这段时间好好休息,年后我们剧组见!】   ……   第二天一早,阮星辞迷迷糊糊睁开眼。   他偏头一看,霍沉早就醒了,正靠在床头刷手机。   “老公?”阮星辞哑着嗓子喊了一声。   霍沉立刻侧过头,放下手机,眼底盛满温柔:“醒了?”   “嗯。”阮星辞蹭了蹭他的胸口。   “时间还早。”霍沉抬手揉了揉他的发丝,低声问,“要不要再睡会儿?”   阮星辞摇摇头,彻底清醒过来,坐起身:“不睡啦,今天要去温泉山庄,我还要收拾东西。”   霍沉看着他着急的小模样,唇角微扬:“不用收拾。”   阮星辞一愣:“啊?为什么?”   “东西我都收拾好了。”霍沉淡淡开口。   阮星辞睁大眼睛看着他:“你都收拾完了?你几点起的呀?”   “六点多。”霍沉如实回答。   阮星辞心头一暖,立刻凑过去,仰头在他唇角亲了一口,声音软糯:“这么早,辛苦你啦老公。”   霍沉回吻了一下,眼底的笑意加深,反手捏了捏他的后颈:“不辛苦。”   两人洗漱完,下楼吃早餐。   吃完饭后拎好行李出门。   清晨路况好,车流稀少,不到半个小时,就到高速口了。   车子刚停稳,傅骁他们也到了。   江屿降下车窗,笑着挥手:“可以啊你们,够准时!人齐了,出发!”   三辆车一同启程。   一路顺畅,一小时后,便顺利抵达隐在山林间的温泉山庄。   山庄藏在山林里,白墙木檐,庭院错落,安静得连鸟叫都听得清。   江屿早早就订好了房间,拿着房卡发给大家:“房间我都安排好了,我和亦臻住套间,老傅和小糯住观景双人房。”   最后他捏着一张卡,看着霍沉和阮星辞,挑了挑眉,一脸“快夸我”的得意:“至于你们俩,我特意安排最大的那间,情侣专属,怎么样,我贴心吧?”   霍沉没有开口说话,只是伸手接过房卡,他抬头,淡淡地看了江屿一眼。   虽然什么都没说,但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分明就是想说——还算你有眼色。   江屿笑着拍了拍手:“大伙先回房间放行李,然后下楼,我们吃午饭!”   餐厅准备的是温泉养生主题套餐,大多是当地特色美食,菌菇炖土鸡、山泉豆腐、时蔬山珍,还有虫草老鸭汤,清润滋补,吃得胃里发暖。   饭后时间还早,大家便结伴在山庄里闲逛消食。   晚上七点多,夜色沉下来,正是泡汤的好时候。   几人换好宽松舒适的浴袍,一同前往温泉区。   山庄汤池种类极多,各式各样的主题汤池,有玫瑰池、艾草池、薰衣草池、艾草养生池,花样挺多。   众人商量过后,一致选定了僻静、私密性极佳的独立艾草养生汤池,池水温润干净,驱寒养身,最适合冬天。   唯独江屿看着一旁指示牌,眼睛一亮。   他指着隔壁不远处的特色汤池,回头喊:“哎!你们快看!山庄新出的大蒜养生池!据说驱寒效果超级顶!有没有人陪我一起试试?”   这话一出,其余几人动作整齐划一地微微后退半步,脸上是清一色的抗拒。   沈亦臻温声失笑:“大蒜泡汤,未免太重口了。”   傅骁眉头微蹙,直接拒绝:“不试。”   唐糯轻轻摇头,小声说道:“听着就很冲鼻子。”   霍沉护着身侧的阮星辞,淡淡开口:“太刺激,不适合。”   阮星辞也忍不住笑:“我不太能接受蒜味的温泉。”   全员拒绝。   江屿一脸可惜,但依旧热血上头,拍拍胸脯:“行吧,你们不试我试!我自己体验,等会儿你们可不要羡慕!”   说完,他雄赳赳气昂昂地转身,独自奔赴大蒜主题池。   剩下四人陆续踏入艾草池。   温水漫上来,暖意瞬间包裹全身,众人闭眼放松,享受这片刻的静谧。   这时——   隔壁大蒜池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清晰又夸张的干呕声。   “呕——”   声音穿透层层水雾,格外响亮。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一时脑热逞强的江屿翻车了。 第80章 我难受   那一声干呕精准无误地传进了几人的耳朵里。   沈亦臻正靠在池壁上闭眼,听见动静,眉心微动,唇角压不住地往上扬了扬。   傅骁原本还半侧着身子想问唐糯一句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挑着眉往隔壁看。   阮星辞更是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肩膀都在微微发颤。   霍沉倒是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偏过头,看着门口。   没几秒,外面的木门被“砰”地一声推开。   江屿裹着浴袍冲进来,头发还在往下淌水,整个人几乎是栽进养生池里的,水花溅了半个池子。   “我的妈呀……”江屿整个人瘫在池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劫难。   傅骁慢悠悠地转过头,看着江屿那副惨状,故意拖长了语调:“哎,刚才隔壁那动静,你们听见了吗?好像有人吐了呢。”   “你闭嘴!”江屿整个人瞬间炸毛,猛地从水里坐直了身子,水珠顺着下巴往下滴:“什么吐了!我那是被熏得,生理反应懂不懂!”   他一边说着,一边拼命往池子深处挪了挪,试图用艾草的清香洗刷掉鼻腔里残留的生化武器味道,咬牙切齿地控诉:“那大蒜池根本就不是给人泡的!那味道,简直能把人腌入味!我这辈子都不想再闻到哪怕一丝蒜味了!”   众人看着他这副劫后余生的模样,纷纷低笑出声。   闹腾了一阵,大家都安静下来了。   艾草的香气在温热的空气中氤氲开来,驱散了冬日的严寒。霍沉靠在池边,受臂一伸,自然而然地将阮星辞揽进怀里。   阮星辞顺着他的力道往后靠,后背贴上他温热的胸膛,脑袋仰起来,枕在他颈窝里。   霍沉的手指穿过水,搭在阮星辞单薄的肩颈上,他的指腹带着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力道不重,刚好按在紧绷的肌肉上。   “唔……”阮星辞忍不住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哼,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像只被顺毛的猫,整个人都软了下来。   水波轻轻荡漾,视线被水汽模糊。   霍沉垂眸,看着少年仰起的脖颈。水珠顺着锁骨缓缓滑落,没入水中。   那截脖颈白得晃眼,毫无防备地露在他眼皮底下,连带着刚才那声轻哼,像羽毛扫过心尖。   他眼底的光暗了下来,呼吸也微不可察地重了几分。   霍沉微微低头,薄唇几乎贴上了阮星辞的耳廓,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少年的耳垂上。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低哑地开口:“别出声。”   阮星辞浑身一僵。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身后男人身体的变化,还有那股压不住的、极具侵略性的气息。   轰的一下,阮星辞的脸瞬间红透了,连带着耳根和脖颈都泛起了一层诱人的绯色。他慌乱地想要直起身,却被霍沉牢牢地扣住了腰,动弹不得。   一点眼力见都没有的江屿从池子的另一头凑了过来。   他看着霍沉给阮星辞按摩,不怕死地凑过去:“霍哥哥,你这手法看着挺专业啊,要不你也给人家按按?我这肩膀也酸……”   话没说完,就对上了一道冷冰冰的视线。   霍沉瞥了他一眼。那眼神里的警告意味浓烈得几乎要溢出来,明晃晃地写着“再废话就把你扔出去”。   江屿浑身的汗毛倒立,刚才在大蒜池里积攒的怨气瞬间被吓没了。   他咽了口唾沫,像只受惊的鹌鹑一样,嗖地一下缩到了沈亦臻旁边,贴着他的手臂,小声嘟囔:“霍哥哥好凶……小星星,你快管管他,他要吃人了。”   阮星辞羞得恨不得钻进水里,哪还有心思管别的。   “咳……”他清了清嗓子,伸手拍了拍霍沉的手臂,声音软绵绵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老公……我们回房间吧。”   霍沉动作一顿,低头看着他通红的脸颊,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笑。   他松开手,站起身,水流顺着他结实的肌肉线条滑落。他拿起搭在池边的浴巾,将阮星辞整个人裹了起来,语气平淡地对池子里的人说:“泡久了头晕,我们先回去了。”   江屿挥了挥手,一脸“我懂”的表情:“去吧去吧,你们“老年人”体力就是不行,我们再泡会儿!”   霍沉没理会他的调侃,半搂着阮星辞,大步走出了温泉区。   一路上,阮星辞都被霍沉用浴巾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他能感觉到男人搭在自己腰间的手掌滚烫得吓人,每走一步,那灼热的体温都在提醒着他刚才在池子里的危险信号。   刚推开房门,还没来得及开灯——   “砰”的一声,房门被重重关上。   下一秒,阮星辞整个人就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压在了门板上。   “唔!”   后背撞上门板的闷响被吞没在唇齿间。霍沉的吻铺天盖地地落了下来,带着压抑了一路的渴望,凶狠地掠夺着他的呼吸。   他的扣住阮星辞的后脑勺,不让他躲。阮星辞被迫仰起头,承受着男人狂风骤雨般的索取,肺里的空气被一点点抽干,眼前阵阵发黑。   直到阮星辞快要喘不过气来,眼角泛起生理性的泪花,霍沉才依依不舍地松开他。   但他并没有退开。   霍沉将头埋在阮星辞的颈窝里,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少年跳动的脉搏上。他闭着眼睛,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丝委屈和难耐:“老婆,我难受。”   阮星辞双腿有些发软,只能紧紧抓着他的肩膀才勉强站稳。他感受着男人贴在自己身上的滚烫体温,心跳的像擂鼓。   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紊乱的呼吸,抬起手,摸了摸霍沉的脸,声音软得像水:“去……去床上。”   这句话就像是打开了某种开关。   霍沉猛地抬起头,眼底翻涌着浓稠的暗色。他二话不说,弯腰一把将阮星辞打横抱起。   “啊!”阮星辞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了霍沉的脖子。   霍沉抱着他,一边低头狠狠吻着他柔软的唇,一边大步朝卧室走去。   浴在动作间掉在地上。昏暗的灯光下,两人的身影交叠在一起,连空气都变得滚烫黏稠起来…… 第81章 单身狗怎么了   阮星辞是被一阵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酸疼唤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习惯性的想翻身,后腰和屁股便传来一阵难以言喻的酸爽,像是被人拆了骨头重新组装过一样,稍微动一下就扯着疼。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昨晚那些令人脸红心跳的画面。   阮星辞把脸深深埋进枕头里,鼻尖全是男人身上淡淡的木质香。   虽然浑身酸痛得像是跑了场马拉松,可心底却像是被灌了蜜一样,泛起一丝隐秘又甜蜜的欢喜。   痛并快乐着,大抵就是他现在最真实的写照了。   身旁传来窸窣的动静,霍沉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看手机。见少年把脸埋在枕头里,肩膀微微发颤,霍沉立刻放下手机,长臂一伸,稳稳地托住他的腰,将人捞进怀里。   “还疼?”霍沉的声音带着晨起特有的低沉微哑,语气里藏着一丝餍足后的慵懒,更多的是化不开的心疼。   阮星辞抬起头,脸颊上还带着未褪的红。他顺从地靠进霍沉怀里,声音软绵绵的,透着股刚睡醒的娇憨与羞涩:“嗯……浑身都酸。”   听到这句软糯的抱怨,霍沉低低笑了一声,胸腔微微震动。   他俯下身,在阮星辞的额头上亲了一下,宽厚温热的手掌覆上他的后腰,力道适中地揉捏起来。   “怪我,昨晚没忍住。”霍沉的声音低沉又温柔,带着毫不掩饰的宠溺,“我给你按按,等会儿下楼吃饭。”   在霍沉的伺候下,阮星辞总算缓过来了。他磨磨蹭蹭地洗漱完,换上一件宽松的米白色高领毛衣——这是昨晚霍沉特意从行李箱里翻出来让他穿的,美其名曰“山里早晚温差大”。   两人下楼时,餐厅里没什么人。   刚走到楼梯口,就听见江屿那标志性的大嗓门从餐厅那头传了过来。   “哎!你们可算下来了!我和亦臻都快把这儿的小菜吃光了!”   江屿正端着一盘包子往嘴里塞,一抬头,目光精准地锁定了阮星辞。   他的视线在阮星辞那件高领毛衣上停顿了一秒,然后极其欠揍地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故意拖长了音调:“小星星,这里面也不冷啊,你怎么还穿高领毛衣?不热吗?”   阮星辞被他盯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脖子,眼神闪躲:“山里……山里风大,我怕冷。”   “哦,是吗?”江屿放下包子,凑近了些,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阮星辞露出的下颌线附近扫来扫去,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我知道了,肯定是冬天山里蚊子太毒了?瞧你这脖子,被咬得不轻吧?”   “啊……是蚊子咬的。”阮星辞的脸瞬间涨得通红,连耳根都烧了起来。   一旁的霍沉神色淡淡,只是不动声色地将阮星辞往自己身边揽了揽,用身体挡住了江屿那放肆的视线,语气凉凉地开口:“你要是吃得太饱了,可以去院子里跑两圈。”   江屿撇了撇嘴,刚想再调侃两句,楼梯口传来了脚步声。   傅骁牵着唐糯,两人并肩走了下来   江屿的目光习惯性地扫过去,正准备打招呼,视线却猛地顿住了。   他盯着唐糯白皙修长的脖颈,在那片毫无遮挡的肌肤上,赫然印着一枚暗红色的、形状极其清晰的吻痕。   江屿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一样,嘴里的包子都忘了嚼。   他松开手里的筷子,围着傅骁转了一圈,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打转,最后发出一声极其欠揍的“啧啧”声。   “你也被蚊子咬了啊!”江屿指着唐糯的脖子,语气里满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这地方的蚊子不仅毒,还挺会挑地方!”   说完,他像是突然抓住了什么把柄,矛头一转,直接对准了傅骁,语气里满是痛心疾首的指责:“傅骁,你看看你,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起码给人穿件高领的衣服挡挡啊,你看看小星星,人家老霍多细心,早就给捂得严严实实的,哪像你……   唐糯被他这么直白地指出来,原本就带着几分薄红的脸颊瞬间红透了。   他慌乱地低下头,试图用头发遮住脖子,连耳尖都在滴血。   江屿看着他这副害羞的模样,不仅没收敛,反而更来劲了。   他双手叉腰,下巴微扬,一脸“快夸我”的骄傲神情,大声宣布:“你们看看!我房间就没有蚊子!”   傅骁倒是面不改色,只是眼神凉凉地瞥了江屿一眼,伸手将唐糯护在身后,语气平静却带着十足的杀伤力:“你一个单身狗,还挺自豪?”   江屿被精准戳中痛处,刚才的嚣张气焰瞬间瘪了一半。他梗着脖子反驳:“单身狗怎么了?单身狗的快乐你不懂!”   “咳……”唐糯羞得连脖子都红透了,轻轻扯了扯傅骁的衣角,声音细若蚊蝇,“别说了……”   傅骁立刻收敛了锋芒,低头看向唐糯,眼神瞬间变得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他伸手揉了揉唐糯的头发,轻声安抚:“好,不说了。我们去那边坐。”   看着傅骁护着唐糯走向角落的座位,江屿不甘心地撇了撇嘴,转头看向霍沉和阮星辞,试图寻找同盟:“老霍,你评评理,他是不是太护短了?我说两句怎么了?”   霍沉端起桌上的温水喝了一口,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平淡地吐出一句话:“单身狗,闭嘴吃你的包子。”   江屿:“……”   沈亦臻坐在一旁,慢条斯理地喝着粥,闻言轻笑出声,摇了摇头:“快吃饭吧,别丢人了。”   江屿愤愤地咬了一口包子,小声嘟囔:“说了以后不喊我单身狗的!”   阮星辞坐在霍沉身边,听着江屿的抱怨,忍不住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笑得连腰都忘了疼。   霍沉侧过头,看着少年眉眼弯弯的模样,眼底漾开一抹纵容的笑意。   他伸出手,在桌下轻轻捏了捏阮星辞的手指,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低哑地开口:“还笑?腰不疼了?”   阮星辞的笑容瞬间僵住,脸颊再次泛起一层薄红,他反手掐了一下霍沉的手心,小声警告:“你闭嘴!”   霍沉低低笑了一声,任由他掐着,眼底的笑意却愈发深邃。 第82章 我有东西要交给阮先生   年初九,阮星辞正式进组《两生》。   片场里人声嘈杂,陆景行拿着对讲机穿梭在人群中,看见阮星辞进来,笑着招手:“星辞来了,今天辛苦,咱们先定妆,待会就直接开拍。”   “好的陆导。”阮星辞点头应声。   化妆间里,造型师取来白大褂,内搭浅蓝色衬衫。阮星辞安静地坐在化妆镜前,任由化妆师给他做妆造。   陆景行和制片人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盯着他看。   “领口再往下压一点,”陆景行眉头微皱,“许昼是外科医生,常年穿手术服,他穿白大褂不会像普通白领那样规规矩矩扣到最上面一颗。领口松一点,才有那种常年连轴转、不拘小节的疲惫感和真实感。”   “还有妆面,”陆景行转头看向化妆师,语气认真,“白天的许昼,是那种能让人把命交托出去的医生。”   “他的温柔不是那种刻意讨好的笑,而是骨子里的耐心和共情。底妆再清透一点,眉毛画得柔和些,别太锋利。要让患者一看就觉得安心,觉得‘有许医生在,我就不会有事’。”   化妆师立刻会意,拿起刷子重新调整了眉峰的弧度。   “行,就这个状态,去拍定妆照。”   摄影师那边早就准备好了。为了后期抠图和海报排版,定妆照要求纯白背景,灯光打得非常硬,极其考验演员的骨相和微表情。   阮星辞站到定点位置,造型师快步走上前,将一枚听诊器递到他手里,又细心地替他调整了挂在颈间的弧度。   阮星辞顺势握住听诊器的听筒,指尖微微收紧。   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有快门声,阮星辞精准地捕捉着摄影师的每一个指令。   二十分钟后,白天的许昼定妆照就拍完了。   没等大家喘口气,造型师立刻上前,替阮星辞脱下白大褂,换上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衬衫。   领口随意解开两颗纽扣,袖口挽至小臂,露出冷白的手腕。妆容没有大改,只是压暗了肤色里的暖调。   阮星辞再次站到镜头前时,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温度。   他没有刻意瞪眼或皱眉,只是静静地立在那里,眼底那点属于“医生”的悲悯与暖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死寂……。   定妆照拍完,剧组立刻进入实拍状态。   第一场,废弃的地下室。   “各部门准备,《两生》第一场,一镜一次,action!   被绑在椅子上的男人抖得像筛糠一样,看着步步走近的许昼,涕泪横流地求饶:“许医生……我知道错了!我赔钱,我去自首,求你放过我……”   许昼在他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垂眸看着他。   眼底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死寂的冷。   “你靠着专业杀人,抓住漏洞脱罪。”许昼的声音很轻,语速平缓得像是在念病历,却字字淬着冰,“法律判不了你死刑,但我可以。”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缓缓俯下身,修长的手指搭上了男人的颈动脉……   “卡!”   陆景行激动起身,一脸满意,“情绪、气场都有!这就是我要的许昼!”   全场工作人员纷纷鼓掌,第一场实拍一次过。   阮星辞眼底冷意褪去,他松开手,礼貌地朝全场鞠躬致谢。   “大家辛苦了,准备转场,下一场拍走廊的长镜头!”陆景行立刻拿着大喇叭喊道。   ——   霍氏总裁办公室   霍沉正低头处理工作,办公室门被轻轻敲响。   周寻快步走入,神色肃穆,没有平日的轻松,低声汇报:“老板,您母亲当年的事,有线索了。”   霍沉翻页的指尖猛地顿住。   他抬眼,眸色沉了下来,嗓音冷得掉渣:“说。”   “当年贴身照顾夫人的林姨,在夫人离世第二天突然消失,杳无音讯,这么多年我们一直查不到踪迹。”   周寻沉声道:“年前您安排的私家侦探,节后终于传回消息——林姨人一直在京市,这些年一直隐姓埋名藏在一家饭店的后厨当洗碗工。但……”   周寻停顿了一下,观察着霍沉的脸色,继续补充:“我们的人在追查林姨行踪的时候,发现还有另一拨人,也在暗中找林姨。”   我们顺着这拨人的行动轨迹查下去,发现是老宅的人——也就是您父亲和柳素心母子。   霍沉将钢笔重重拍在桌子上:“立刻派人去找。找到林姨后,严加保护。”   “是,老板!”周寻立刻应声。   ……   下午五点,剧组收工。   阮星辞换好衣服,走出片场大门。早前阮星辞遭人尾随,霍沉一直放心不下,两人早就说好,但凡霍沉没空,就会安排司机专门接他。   黑色商务车稳稳停靠在路边,司机张叔早已等候多时。   一旁,林野正陪着童童站在旁边等候。   阮星辞走上前开口:“林野,今天不用送我了,你带着童童先回去吧,明天早上八点准时到家里接我。”   “好,星辞哥,路上注意安全。”林野应声,带着童童先行离开。   阮星辞弯腰坐上后座,张叔关好车门,驶离影视城。   阮星辞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车子刚过一个十字路口,右侧的绿化带后突然窜出一个黑影,直直地朝车头扑了过来。   “吱——!!”   轮胎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划破夜空,张叔猛地踩死刹车。   一声闷响响起,巨大的惯性让阮星辞重重撞向前面的椅背。   “星辞少爷!”张叔吓得脸色惨白,猛地回头,“您没事吧?!”   阮星辞捂着额头,缓过那阵眩晕,摇了摇头:“我没事,别担心,快去看看人怎么样了。”   张叔立刻推开车门快步上前,将那个倒在车头前的女人扶了起来。   看清那张脸时,张叔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双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林……林芳?!”   那是个中年妇人,头发凌乱,脸色灰败得像一张揉皱的旧报纸。她身上没什么外伤,整个人抖得厉害,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林芳,真的是你?你怎么会在这儿?”张叔声音发颤,满眼不可置信。   当年霍沉还未搬出老宅时,张叔就在老宅里做事,和林芳低头不见抬头见。   林芳死死抓着张叔的手臂,指甲几乎陷进肉里,她的视线越过挡风玻璃,直直望向车内的阮星辞,声音不大,却十分清晰:“我……我有东西,要亲手交给阮先生。” 第83章 小心   张叔将林芳扶到一边,快步折返,将她的话如实转述给阮星辞。   阮星辞心头微怔,推开车门下来,他看向站在车旁脸色苍白的林芳,语气尽量温和:“林姨,您说有东西要交给我,是什么?”   林芳手抖得厉害,她解开随身带的一个洗得发白的布包,小心翼翼地掏出一本封皮卷边的日记本,还有一部智能手机,双手捧着递到阮星辞面前。   阮星辞伸手接过:“这是?”   林芳抬起头,眼底布满血丝,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动了什么:“这里面,是先生母亲当年离世的真相。”   阮星辞呼吸一滞。   他不敢在路边停留,立刻侧过身对张叔说:“先扶林姨上车,我们在路上细说。”   张叔连忙上前,将林芳搀扶到后座。   阮星辞没有迟疑,拿出手机拨通霍沉的电话。   电话那边很快接通,听筒里传来霍沉沉稳的嗓音:“老婆收工了?拍摄顺利吗?张叔这会应该已经在门口等你了。”   “老公,”阮星辞语速比平时快了些,我遇到点事,有一位林姨拦了我的车,她手里有妈当年出事的证据。”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   两秒后,霍沉的声音传来,带着点急促:“……你们现在人在哪?”   “在车上。我让张叔直接开去霍氏找你。”   霍沉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路上千万要小心,我就在公司门口等你们。”   “好,我们很快就到。”   挂断通话,阮星辞将手机放到一旁,先翻开那本日记本。   纸页泛黄,字迹娟秀温柔,是林书意的笔迹。   内容一开始全是怀孕初期细碎的日常,可越往后,字迹越发凌乱,字里行间都透着浓重的恐惧与压抑。   日记里清清楚楚写着,早在林书意怀有身孕的时候,霍建明就已经和柳素心纠缠不清。   柳素心不甘心被养在外面,屡次暗中谋划,给霍建明吹耳边风,想要害死她。   林书意察觉到了他们的阴谋,想要报警求助,却被霍建明以“孕期精神不稳”为由,强行关进了医院里,安排了单人病房,并派了专人看守。   阮星辞一页页翻下去,指尖微微发凉,日记停留在被关进医院的前一天,之后便是一片空白。   他深吸一口气,把日记本放在旁边,拿起那部手机,文件夹里有一段音频,时长不长。   阮星辞点开。   霍建明冷漠的声音率先传出,紧接着是柳素心得意的低语。   两人在书房里密谋着该如何一步步害死林书意——从买通主治医生篡改病历,到在产后补药里掺入相克的毒药,言语阴毒,条理清晰。   听完录音,车里死一般寂静。   阮星辞不敢耽搁,立刻将录音转发给了霍沉,还附了一条消息:【老公,录音我先发给你,还有一本日记我带在身上,见面给你。】   消息发送成功之后,他才转头看向身旁的林芳,轻声询问:“林姨,这些东西,你是从哪拿到的?”   林芳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眼底满是沧桑:“夫人走后,我收拾她的卧室,无意间在枕头夹层里找到了这本日记。”   我看完里面的内容吓坏了,于是偷偷把本子藏了起来。   后来我下楼,经过书房,门没关紧,正好听见霍建明和柳素心的谈话,我躲在楼梯口,用手机录了下来。”   她顿了顿,声音发颤:“录音刚保存好,我正要离开,他们就从书房走了出来,差一点就被发现了。”   “我不敢继续留在霍家,连夜就收拾东西走了。”   “可霍建明和柳素心一直怀疑我当时偷听到了,这么多年,他们一直派人在找我……”   林芳剧烈地咳嗽了两声,脸色愈发苍白:“我身体早就垮了,医生说没几天好活了。”   我不能带着这个秘密进棺材,夫人她当年对我很好,我不能让她死得不明不白。   我也去过霍氏集团好几次,可门口的保安不让我进去,我打听许久,知道你的身份,也知道你和先生的关系,只能守在影视城外面碰碰运气,我想着,总能等到你的。”   阮星辞心头酸涩,握住她冰凉的手,轻声安慰:“您放心,我们一定会把真相查到底,不会让阿姨白死。”   “我们现在就去霍氏,很快就能见到霍沉了。”   车子平稳地驶入市中心。   十五分钟后,霍氏大厦的高楼出现在视野里。   大楼灯火通明,正门口,霍沉和周寻一前一后站在那里,霍沉连外套都没穿,只穿了一件衬衫,目光一直盯着车流驶来的方向。   “星辞少爷,到公司了。”张叔放缓车速,在大门前停靠。   阮星辞握紧手里的日记本和手机,正准备跟林芳说句话,余光忽然瞥见左侧——   一辆黑色无牌的越野车没有任何减速的迹象,引擎轰鸣声骤然放大,像一头蛰伏许久的野兽,直直朝着他们这辆车撞了过来!   速度太快,距离太近,根本来不及躲闪。   “小心——!”阮星辞下意识呼出声。   张叔瞳孔骤缩,猛打方向盘想要避让,可已经来不及了。   砰——!!!”   一声巨响!   剧烈的撞击瞬间将商务车掀离地面,车身在空中翻转,车窗玻璃炸成无数碎片,金属扭曲的刺耳声响彻整条街道。   车子在地面上摩擦,划出刺眼的火花,最后翻转两圈后,重重砸在路中央,彻底停下来。   零件散落一地,车头严重变形,冒着刺鼻的白烟。   站在台阶上的霍沉,亲眼目睹了这一切。   他眼睁睁看着那辆载着阮星辞的车,在自己面前被狠狠撞飞、腾空、翻滚、变形。   周围到处都是人们的叫喊声、呼救声,尖锐刺耳,像无数根针扎进耳膜。   但霍沉像是什么都听不到。   他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极致的恐慌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四肢百骸瞬间冰冷,连迈出一步的力气都没有。   他的眼前,只剩下那辆残破变形的商务车。   霍沉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塌了。 第84章 求你   “星辞——!!”   喉咙里挤出的声音已经变了调,霍沉踉跄着往前扑,腿却软的使不上劲,下台阶时一脚踩空,整个人重重摔倒在冰冷的地面上。   膝盖磕出闷响,他也没停。   连滚带爬地爬过满地玻璃碴,掌心被划开几道口子,血混着灰,糊了一手。   但他像感觉不到疼,只盯着那辆扭曲变形的商务车。   车门卡死了。   他把手指扣进缝隙,手背青筋暴起,一遍又一遍地蛮力掰扯变形的车门,喉咙里发出野兽一样的嘶吼。   “打开……”   身后周寻带着人冲过来:“霍总!我来!您……”   “滚开!”   霍沉猛地回头,抬手推开他,眼底全是血丝。   周寻被推得后退半步,看着眼前彻底崩溃失控的男人,不敢再上前,立刻掏出手机,拨打急救电话。   霍沉还在掰。   掌心伤口越来越深,血顺着车门往下淌,不知道过了多久,只听见“咔”的一声,变形的车门终于被拽开一条缝。   一股浓重的灰尘与血腥味扑面而来。   车厢里静的可怕。   阮星辞歪在后座,额角的血还在流,腹部插着一截碎玻璃,脸色白得像纸。他闭着眼,双手却死死护着胸前那个日记本,指节泛青。   角落里的手机在撞击翻滚下,彻底报废。   霍沉喉咙发紧,心口像是被生生撕裂,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小心翼翼地将阮星辞抱出来,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他把人抱进怀里,温热的血渗透他胸前的衬衫,烫得他发抖。   “老婆……”   他贴着阮星辞的额头,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与哀求:“睁开眼,求你……。”   怀里的人安安静静的,没有一丝回应。   周寻挂了电话快步上前,低声说:“老板,救护车马上就到。”   霍沉没应,只是把人抱得更紧,仿佛一松手,人就会彻底消散。   几分钟后,救护车的声音由远及近,穿透沉沉夜色。   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冲过来,刚要伸手。   “别碰他。”霍沉抬起头,目光冷得吓人。   谁都不准碰。   他亲自把人抱上救护车,全程牢牢攥着那只冰凉的手,指尖掐进对方掌心,一秒不肯松开,像是要把自己的温度渡过去。   周寻不敢耽搁,立刻带着医护人员,小心将同样昏迷的林姨与张叔依次抬上救护车。   车厢门关上,救护车急速前往医院。   车厢内仪器滴答作响,惨白的灯光映着阮星辞毫无血色的脸。   霍沉坐在一旁,掌心死死裹着他的手,指尖不停摩挲,一遍一遍低声唤他的名字,可床上的人始终毫无反应。   他拿出手机,指尖颤抖着拨通沈亦臻的电话。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嗓音沙哑干裂:“亦臻,星辞出事了,车祸重伤昏迷。你立刻备好手术室、我们马上就到。”   电话那头的沈亦臻语气变得沉重:“我马上安排,门口等你们。”   十几分钟的路程,对此刻的霍沉来极度漫长。   救护车开进急诊楼下时,沈亦臻已经带着人等在门口。   车门一开,医生立刻上前。霍沉拉着阮星辞的手,跟着转运床往里跑,走廊的灯晃得人眼疼。   一路到抢救室门口,霍沉不得不松开那只冰凉的手。   他一把拽住正要进门的沈亦臻,眼底布满红血丝,身上全是阮星辞的血,狼狈不堪,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卑微哀求:   “亦臻……求你,一定要救活他。”   沈亦臻看着他彻底崩溃失态的模样,心头沉重至极,重重点头:“我知道,放心,我会尽全力。”   抢救室大门“啪”的一声关上了。   霍沉僵在原地,过了一会,才慢慢走到长椅旁坐下,手肘撑着膝盖,头垂着,一动不动。   衬衫皱得不成样子,血迹、灰尘全糊在身上。掌心的伤还在流血,一滴一滴,砸在干净的地板上。   可他浑然不觉。   整个人一动不动,像一尊被抽走灵魂的雕塑。   周寻看着长椅上死寂的男人,心头酸涩又焦灼。   他快步上前,压低声音轻声劝道:“老板,您手上伤口一直在流血,先处理一下吧,再拖下去会感染的。”   霍沉垂着头,一动不动,对他的话语毫无回应,仿佛彻底隔绝了外界所有声音。   周寻无奈轻叹,转身快步去找医护人员拿了消毒水、药和纱布。   折返回来后,蹲在霍沉身前,小心翼翼地仔细清理碎片、消毒、上药,一圈一圈认真缠好纱布。   霍沉全程维持着原来的姿势,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仿佛这具身体不是自己的。   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江屿、傅骁、唐糯几乎是跑过来的。   看见长椅上那个一动不动的男人,三人脚步同时顿住。   江屿压下急切,轻声开口询问:“……星辞怎么样了?情况严重吗?”   周寻手上动作未停,嗓音带着压不住的疲惫:“不清楚,还在抢救。”   一旁的唐糯看着霍沉掌心狰狞的伤口,还有满身的血污,心里揪了一下,声音发颤:“星辞哥他……伤得重吗?”   周寻动作顿了一下,抬头看了眼霍沉毫无生气的侧脸,沉默了两秒,轻轻摇了摇头。   唐糯身子猛地一晃,脚下踉跄着连连后退好几步,后背撞上冰冷的墙壁才勉强站稳。   泪水毫无预兆地涌出,瞬间模糊了视线。他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咬着下唇,不敢发出声音。   满心都是害怕。   连一向沉稳冷静的霍沉都变成这样了。   那星辞哥……,他根本不敢想象。   傅骁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唐糯,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抚。   可他自己紧绷的下颌,也早已暴露了心底的慌乱与不安。   一旁的江屿也没了往日的跳脱嬉闹,一双总是明亮的眸子暗了下去。   他站在原地,盯着那扇紧闭的抢救室大门,喉咙滚动了一下,鼻尖酸涩发胀,眼眶也红得厉害。   明明前几天还和他们一起吃火锅、泡温泉的人,此刻就这么躺在里面生死未卜。 第85章 只要活着,就够了   急诊的长廊安静得令人窒息。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清冷又沉闷,压得人胸口发堵。   江屿、傅骁和唐糯现在原地沉默许久,无人再开口说话,只彼此对视了一眼,便默默在旁边的长椅上坐下。   大家就这么陪着霍沉一起等。   整条走廊,只剩抢救室门口高悬的红灯刺眼地亮着。   时间在极致的煎熬里被无限拉长,每一分每一秒都过得缓慢磨人。   期间周寻赶去查看张叔和林姨的情况。   半小时后,才从走廊尽头走过来,脚步却比刚才走的时候更沉重,眼底压着化不开的沉痛。   他走到霍沉身前,喉结滚了一下,压低嗓音,艰难地开口:   “老板……林姨她,没能救回来。”   “她伤势过重,颅内大出血,刚刚……抢救无效,已经离世了。”   声音很轻,却像一块巨石,狠狠砸进在场众人的心底。   霍沉垂着头,依旧没动。只是肩背几不可察地僵住了,膝盖上的手猛地攥紧。刚刚包扎好的伤口再次裂开,血一点点浸透纱布,滴在地板上。   周寻瞥见那抹刺眼的红,心口发紧,却不敢出声,只能小心翼翼地拆开纱布,重新替他包扎。   夜一点点熬过去。   走廊通风口悄悄灌进来的冷风,凉得刺骨。   霍沉从深夜坐到天亮,姿势一直没变过,连头都没抬一下。   江屿三人寸步不离地陪了整整一夜,满脸疲惫,却依旧默默守在一旁,不敢离开半步。   上午十点二十。   抢救室门口的红灯,终于灭了。   “手术结束了。”江屿率先出声,熬了一夜的声音沙哑干涩。   这句话,像是解封的信号。   一直毫无反应的霍沉,指尖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这是十几个小时以来,他第一次有动静。   下一秒,沉重的手术室大门被人从里面推开。   沈亦臻率先走出来,他摘下口罩,眉眼间是掩不住的疲惫,眼底血丝密布,整整一夜高强度手术,几乎耗尽了他所有体力。   霍沉几乎是在开门的瞬间猛地起身,坐得太久,气血不通,双腿发麻发僵,起身的时候踉跄了一下。   “老板!小心!”身侧的周寻时刻留意着他的状态,见状立刻快步上前,伸手稳稳扶住霍沉的胳膊,撑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霍沉无暇顾及身体的麻木,他往前伸手死死攥住沈亦臻的胳膊,力道大的指节泛白,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怎么样了?亦臻?”   沈亦臻看着他眼底的惶恐,缓缓吐出一口气:“人救回来了。”   短短几个字,让在场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可不等大家彻底放下心,沈亦臻的下一句话,又再次把气氛压回谷底。   “但是,情况不是很乐观,车祸的时候一块碎玻璃扎进腹部,造成内脏严重受损出血,剧烈撞击还引发了颅脑震荡和全身多处骨折,失血太多。”   “虽然命暂时保住了,但人什么时候能够清醒,就要看星辞自己的求生意志,我们谁都无法保证。”   “他现在体征还不稳,必须马上转入ICU密切监护。”   听到这,霍沉后退了半步。   只要活着。   与。熙。彖。对。读。嘉。   只要他的星星还活着。   就够了。   他低声重复,嗓音固执地发颤:“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医护人员推着病床从抢救室出来,走向ICU病区。   到了门口,霍沉想跟着进去,被沈亦臻拦住了。   “别进去。”他语气认真严肃:“他体征极不稳定,现在进去容易引发感染。”   霍沉脚步顿住,眼底满是执拗与不甘,却也清楚知道,沈亦臻说的是事实。   他只能停下脚步,紧紧盯着那扇门。   他站在外面,隔着那层冰凉的玻璃,静静看着里面的人。   阮星辞安静地躺着,脸上附着氧气面罩,胸口起伏微弱的几乎看不见,单薄的身体上插满了管子,脸色白得跟纸一样,嘴唇也没有一丝血色。   看着他这副模样,霍沉心口密密麻麻的疼。   他就这么站着,一站就是一整天。   周寻中途出去买了吃食和水,回来后给了江屿他们,又拿了一份走到窗边伫立的霍沉身后。   “老板,吃一点吧,您从昨晚到现在一口东西都没碰,身体扛不住的。”   可霍沉始终脊背笔直,双目死死盯着玻璃后的那个人,从头到尾半点反应都没有,仿佛完全听不见周遭的声音。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ICU里那个沉睡的少年。   周寻看着他执拗的背影,心底酸涩无奈,只能轻轻叹了口气。   知道再劝也无用,他默默将食物放在旁边的空长椅上,转身退到一旁,不再打扰。   江屿三人勉强吃了几口垫肚子,唯独霍沉,从头到尾一口没动。   夜色彻底沉下来时,江屿走到他身后,轻声开口:“我们先回去了,明天轮流过来换你,你别把自己熬垮了。”   傅骁也附和:“有事随时打电话,我们随时到。”   唐糯望着玻璃后安静躺着的阮星辞,眼眶还红红的,低声道:“星辞哥一定会醒的。”   三人走后,空旷的走廊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霍沉和周寻两人。   没过多久,周寻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起。他怕声响惊扰到霍沉,连忙快步走到走廊尽头的僻静处接听。   许久,霍沉垂在身侧的手动了动,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通知栏静静躺着一条未读的消息。   发送人——阮星辞。   时间,正是车祸发生前几分钟。   霍沉指尖微颤着点开。   手机里,清晰地传出当年霍建明与柳素心在书房密谋的对话。   两分钟后,录音播完了,霍沉眼底覆了一层寒霜。   同时,接完电话的周寻也快步折返回来,低声汇报:   “老板,肇事车辆司机当场死亡,我们的人顺着线索查下去,发现这件事和老宅有关。”   霍沉静静听着,没有暴怒,没有嘶吼。   他缓缓抬眼,透过冰凉的玻璃,深深看着里面那个苍白安静的少年。   他薄唇轻启,声音极低、极轻:   “等我。” 第86章 我们玩个游戏!   霍沉拿出手机,指尖划过屏幕,给沈亦臻发去一条消息:【亦臻,麻烦你帮我好好照看他,我离开一会,马上回来。】   “走。”发完消息,霍沉嗓音低沉沙哑,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周寻立刻跟上,早已在外待命的保镖也紧随其后。   半个小时后,车子稳稳停在霍家老宅大门外。   霍沉下车后没说话。   周寻会意,抬手比出一个手势。   后面的保镖无声散开,几秒钟便将整座老宅团团围死。   霍沉径直朝着紧闭的大门走去。   “砰”的一声,大门被一脚踹开。   门口值守的守卫还没反应过来,霍沉已经逼近,一脚狠狠踹在最前面那人的胸口。那人闷哼一声,整个人往后仰倒,重重摔进客厅,蜷缩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其余几人看着来人,吓得脸色煞白,纷纷后退躲闪。   霍沉踩着满地狼藉走进客厅,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客厅,声线沉冷刺骨:“霍建明他们呢?”   一旁瑟瑟发抖的佣人看到地上的惨状,吓得腿都软了,不敢耽搁,连滚带爬地朝着二楼跑去,慌张地扯着嗓子喊道:“先生!夫人!少、少爷回来了!”   不过片刻,二楼楼梯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霍建明穿着家居服,脸色铁青的走下来,柳素心和霍昀紧紧跟在身后。   三人下楼,看清客厅狼藉的一幕,再看到站在中央、满身戾气的霍沉,脸色瞬间变了。   霍建明强撑着家长的架子,厉声怒斥:“霍沉!你发什么疯!敢在家里动手打人,你眼里还有半点规矩,还有我这个父亲吗!”   柳素心见状也立刻接话,声音尖利:“小沉,你也太不像话了,不管发生什么,这里也是你的家,你怎么能如此放肆……”   两人指责的话还没说完,霍沉已经动了。   他大步上前,没有半句废话,抬腿直接踹在霍建明的腹部。   霍建明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就被踹得往后退了两步,重重撞在楼梯扶手上,捂着肚子滑坐在地,疼得连气都喘不上来。   柳素心吓得尖叫出声,刚要往后躲,霍沉反手一推,将她狠狠掼在墙上。   “砰”的一声,柳素心撞得眼冒金星,顺着墙壁瘫软下去,捂着胸口剧烈咳嗽,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爸!妈!”   霍昀红了眼,疯了似的冲上前,转头冲着霍沉怒吼:“霍沉!你疯了是不是,你怎么能动手打爸妈!你还有人性吗!”   霍沉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抬腿一脚踹在他膝弯处。   霍昀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疼的浑身发抖,再也站不起来。   地上的霍建明捂住胸口,面色惨白,喘着粗气嘶吼:“霍沉……你简直大逆不道!你殴打父母,丧尽天良,我要报警……我要把你送进监狱!”   柳素心也哭着控诉:“我们辛辛苦苦养你这么大,你就是这么回报我们的?你还有没有良心!”   霍沉垂眸看着他们,眼神平静得可怕。   他蹲下身,视线与霍建明平齐,声音很轻,却字字砸在人心上:“你们做了什么,心里没数吗?”   霍建明脸色一变,刚要出声,便被霍沉冷冷打断。   “我妈当年怎么死的,你忘了吗?”   霍建明浑身一僵,眼神闪躲:“你……你胡说什么……”   “还有我的星辞。”霍沉盯着他,眼底没有一丝温度,“他何其无辜。”   霍建明还想狡辩:“霍沉,你血口喷人。”   柳素心和霍昀也急忙开口:“是啊,小沉,你不能仅凭外人的一面之词,就说是我们……”   “够了。”   霍沉站起身,懒得再听他们废话。他偏头看向周寻,声音冷硬:“绑起来,带走。”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别在这儿动手,脏了我妈的地方。”   周寻立刻抬手示意,两名保镖上前,干脆利落地将霍建明、柳素心、霍昀三人绑起来,堵住嘴。   三人拼命挣扎,却连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只能发出绝望的呜咽声。   四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一座隐蔽的地下城。   这里是霍沉的私产,名为暗域。   穿过幽暗的长廊,内里是一个装修粗犷奢华的博弈场,场中央有一个巨大的笼子,灯光昏暗,四周站着清一色的黑衣保镖,气场肃穆,鸦雀无声。   一个打扮张扬、眉眼狭长的年轻男子快步迎上前,笑容散漫:“Boss,你好久没来了?   他是暗域的大总管,温冶。   话音刚落,他目光一瞥,注意到一旁的周寻,还有保镖押着、被堵住嘴巴不断挣扎的三人,挑了挑眉:“哟,小寻寻也来了,这是什么情况?”   周寻无语地瞪了他一眼,语气凝重:“少贫嘴。这几个人,害了老板的母亲,还伤了老板的爱人。”   听见这句话,温冶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   霍沉看了他一眼,径直走到一旁的皮质座椅上坐下,声音淡漠:“把猎寒牵出来。”   “收到。”温冶立刻转身准备。   霍沉抬眼看向周寻:“把他们关进去。”   保镖们将挣扎不止的三人,强行推进场中央的笼子里,锁死笼门。   不多时,温冶牵着一条通体漆黑的巨型狼犬走了出来。   这是霍沉常年驯养的烈性犬,名为猎寒。   猎寒双耳直立,獠牙外露,死死盯着笼子里的三人,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   霍沉坐在椅子上,手肘搭在扶手上,静静看着笼子里惊慌失措的三人。   他抬眼看向温冶,声音没有一丝起伏:“他们交给你了。”   “暂时别弄死,其他的随你玩。”   温冶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微微躬身:“Boss放心,分寸我懂。”   笼内的三人听见这话,浑身止不住地发抖,拼命撞击铁笼,被封住的嘴巴里发出绝望的呜咽。   温冶慢悠悠走到铁笼前,抬手抚过冰凉的栏杆,眼底漫着阴鸷戏谑的笑意。   他微微俯身,凑近笼内,声音轻缓却透着刺骨的残忍:“无聊吗?不如……我们玩个游戏?” 第87章 速战速决   铁笼里,三个人抖得像筛糠。   温冶慢悠悠地晃着手里的扑克牌,猎寒蹲在笼外,喉咙里压着低低的呼噜声,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们。   “别怕,规则很简单。”温冶把牌递进去,指尖敲了敲铁栏杆,“一人抽一张,比大小。A最小,K最大。”   说到这里,温冶刻意停下来,笑得一脸温和:“对了,我身边这小家伙已经整整饿了三天了。”   “待会你们之中,谁的牌最小,便要割一块肉,给我们猎寒当夜宵。”   笼子里瞬间没了声音。   霍建明双腿发软,不受控制地向后缩,后背死死贴着笼壁;柳素心牙关不停打颤,泪水不受控制地往下淌;而霍昀则死死盯着那条凶狠的狼犬,整个人濒临崩溃。   牌递进去,三个人接牌的手都在抖。   三人战战兢兢接过,指尖抖得几乎捏不稳薄薄的纸牌。   掀开。   霍建明、柳素心一个人是红桃八,一个是梅花十,而霍昀手中是一张方块三。   第一局,霍昀输了。   温冶叹了口气,像是有些遗憾:“霍少爷,运气不太好。   “动手。”他偏头,对保镖扬了扬下巴。   两名黑衣男人上前,不顾霍昀疯狂挣扎,粗鲁地攥住他的手臂,硬生生从铁笼缝隙里拖拽出来,按在地上。   “唔——!!”   霍昀拼命扭动身躯,因为嘴巴被堵住了无法放声尖叫,只能发出沉闷凄厉的呜咽。   刀光一闪。   “噗嗤”一声,是利刃割开皮肉的声音。   霍昀的惨叫被堵在喉咙里,整个人剧烈抽搐了一下,然后彻底软了下去,胳膊上的血流了一地,好不凄惨。   笼子里,霍建明和柳素心亲眼看着这一幕,连哭都忘了。温热的液体顺着裤腿往下流,腥臊味混着血腥味,在空气里散开。   温冶神色平淡,挥手让人清理地面,重新拿起扑克牌:“继续。”   第二局。   霍建明和柳素心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去接牌,手抖得连牌都捏不稳。   霍昀瘫在地上,胳膊上的血还在往下淌,疼得连站都站不起来。   他咬着牙,一只手撑着地面,一点一点地往前挪,过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地爬到牌跟前,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把牌捡起来。   掀开,霍建明手里是一张A。   他盯着那张牌,浑身一僵,然后猛地扑向霍昀,伸手就去抢他手里的牌。   “给我!快点把牌给我!”   霍昀刚被割了一块肉,这会又怎能甘心,他死死攥紧纸牌不肯松手,喉咙里发出困兽一样的嘶吼。   霍建明见抢不到,转头又扑向柳素心,一把扯住她的头发,把她手里的牌硬生生扣下来。   狭小的笼子里,两个人扭打成一团,指甲挠在彼此脸上,留下血痕。   “快把牌给老子!”霍建明面目狰狞,声音嘶哑,“当初是你给林书意下的药!没有你的怂恿,我怎么会动手!”   柳素心被他按在地上,尖声回骂:“你放屁!药明明是你找人买来的!你天天说她压着你,让你抬不起头!”   她喘着气,眼底全是怨毒:“还有阮星辞车祸那件事,也是你们父子俩提议斩草除根的!”   混乱中,真相就这么脱口而出。   霍沉坐在椅子上,从头到尾没动过一下。   听见这些话,他垂着眼,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   “速战速决。”他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   温冶立刻敛了笑意,点头:“明白。”   说完,他松开手里的牵引绳,朝笼子那扬了扬下巴:“开门。”   锁扣“咔哒”一声弹开,铁门向内推开。   “猎寒,去 。”   黑犬低吼着扑进笼子里,绝望的哭喊、野兽的撕咬声瞬间交织在一起,在空旷的场地里回荡。   霍沉坐在原处,静静看着。   直到笼内的动静渐渐弱下去,他才开口:“温冶。”   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温冶立刻明白,扬声利落唤道:“猎寒,退!”   黑犬听话地抽身而出,迈着步子走回来,乖乖蹲在温冶脚边,嘴边还沾着血。   暗域重新安静下来。   霍沉抬起手腕看了看表——清晨六点十七分。   他站起身,清冷的晨光从地下通道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他侧脸上,冲淡了些许夜里的戾气。   “给他们简单包扎,换身干净衣服。”他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然后送警局。”   顿了顿,他目光扫过铁笼:“该怎么做,你清楚。”   温冶躬身:“明白,Boss。”   霍沉不再多言,转身径直朝外走去。   周寻紧随其后,快步跟上霍沉的脚步。   两人快走出通道时,身后的温冶又恢复了那副散漫的模样,笑着在身后喊:“小寻寻!下次有空来暗域玩啊!   周寻脚步顿了一下,无奈地抬手揉了揉眉心,懒得回头接话,只加快步伐,快步追上前面的霍沉。   走出暗域,清晨微凉的风扑面而来,吹散了些许血腥味,两人坐进车里。   霍沉靠在后座,闭着眼,眉眼间全是疲惫。   “去医院。”他开口,嗓音哑得厉害。   周寻发动车子,却没有立刻开,透过后视镜看着他:“老板,您熬了一夜了,先回去休息一会吧。”   霍沉没睁眼,语气没什么起伏:“不用,开车。”   周寻顿了顿,目光落在霍沉的衣衫上,继续劝道:“您衣服上全是血,哪怕不休息,回去洗个澡、换身干净衣服也好。”   “您这个样子,万一星辞少爷醒来看到,他会担心的。”   这句话,精准戳中了霍沉的软肋。   他睁开眼,眼底翻涌的急切硬生生压了下去。   是啊,他的宝宝会担心的。   良久,霍沉才低低吐出一个字:“好。”   车子调转方向,飞速驶向别墅。   推开门,屋子里空空荡荡,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没有轻快的脚步声,没有细碎的笑语,到处都冷冰冰的。   这里处处都是阮星辞的痕迹,却唯独没有他的人。   霍沉站在客厅中央,没多停留,转身上楼进了浴室。   温水冲下来,洗掉身上的血污和疲惫。   前后不过十几分钟,他换好衣服出来,头发还滴着水,没吹,只随意擦了两下,便重新坐回车里。   “走。”他说。 第88章 城西青云山   整整一周。   七天,一百六十八个小时。   霍沉寸步不离地守在重症监护室外的走廊。   玻璃的隔断冰冷厚重,将里外隔成两个世界。他只能日复一日站在窗外,看着里面那个人。   阮星辞始终没有醒。   少年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呼吸微弱,安静得让人心慌。   医院里人来人往,喧嚣不断,可霍沉的世界,死寂一片。   周寻日日陪在身侧,看着自家老板一天比一天瘦,眼底的红血丝也越来越重,却连一句“您去休息一会”都不敢说。   这天上午,沈亦臻穿着白大褂快步走来,眼底带着点疲惫,却难得有了一丝笑意。   “可以进去探视了。”   霍沉猛地转过头,眼底的光亮的吓人:“真的?”   “嗯。”沈亦臻点头,语气严肃认真,“指标稳定下来了。但是必须穿全套隔离服,而且只能待半个小时,时间一到必须出来。”   “好。”霍沉应声干脆,连一秒都没犹豫。   换上隔离衣、戴好口罩和帽子,他的指尖一直在抖。   这是阮星辞出事以来,他第一次能离他这么近。   病房里只有仪器规律的滴答声。   霍沉缓步走到病床边,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小心翼翼、极尽轻柔地握住少年微凉的手。   阮星辞的手很瘦,没什么温度,软软地垂着,一点力气都没有。   他盯着那张毫无血色的脸,看着那长长的睫毛安静地覆着,往日里总带着笑、会撒娇会耍赖的眉眼,此刻一片死寂。   不过短短七日,却像过了一个世纪。   霍沉喉头动了动,眼底的红再也压不住。   他低下头,把额头抵在床沿,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一句一句地说:   “老婆……我来看你了。”   “今天外面又下雪了,你不是很喜欢雪吗?等你醒了,老公还陪你堆雪人。”   “家里都收拾干净了,你爱吃的草莓我都给你留着,等你醒来吃。”   “那些害你的人,我都解决了。”   他拇指轻轻摩挲着少年纤细的指节,声音低得像是在求他。   “你快点醒过来好不好?”   “我好想你。”   “我真的……撑不住了。”   ……   阮星辞的意识坠在梦里,怎么也醒不过来。   梦里,他站在穿书前的那个家里。   屋子很大,空荡荡的,连一丝人气都没有。   阮星辞愣了几秒,赤脚踩在地板上,一边走一边喊:“老公?老公你在哪?”   没人应。   他从客厅找到卧室,从阳台找到书房,跑遍家里每一个角落。   什么都没有。   他停下脚步,站在空荡荡的客厅中央,浑身发抖,他想起来了。   这个世界,没有霍沉。   “没有那个会护着他、宠着他、爱着他,为他低头折腰的霍沉。”   他不要在这里。   他不要回到这个冰冷、荒芜、孤身一人的世界。   他要霍沉。   他要回去找他。   极致的恐慌和思念狠狠攥住他的意识,他拼命挣扎,想要冲破这片虚无。   病床上   原本安静躺着的阮星辞,眉头紧紧皱着,身体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   下一秒——   监护仪尖锐的警报声响起!   心率曲线直直归零!   “滴滴——!!滴滴——!!”   霍沉大脑“嗡”地一声,浑身血液瞬间冻住。   他疯了一样站起身,指尖慌乱颤抖,狠狠按下床头的紧急呼叫器,嘶哑着嗓子吼:“医生!!亦臻!!救人!快救人!!”   医护人员涌进来,沈亦臻一把将失了神的霍沉推出去。   霍沉僵站在走廊上,浑身发冷,四肢发麻,连站都站不稳,整个人近乎脱力。   这段时间以来的隐忍,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他双目赤红,胸腔剧烈起伏,抬手死死捂住脸,声音碎得不成样子。   “求求你……”   “别带走他……”   “我什么都不要了,我只要他活着……”   漫长、煎熬、度秒如年的抢救等待。   短短十几分钟,像熬了一辈子。   终于,门被推开。   沈亦臻走了出来,额头上全是汗,脸色疲惫,却轻轻吐了口气。   “没事了。救回来了。”   一句话,让霍沉紧绷到极致的神经骤然松懈。   他身形一晃,险些栽倒,眼底猩红未褪,抖音嗓音问:“……他没事?”   “暂时脱离危险。”沈亦臻摇头,语气沉重,“但刚才心跳骤停太凶险,接下来禁止一切探视,多久能再看,我也说不准。”   霍沉喉结动了动,声音发颤:“他……还能醒吗?”   沈亦臻沉默了很久,最终只能如实开口:“不好说。他现在意识层面极度混乱,能不能醒,全看他自己。医学上,我无能为力。”   这句话,像一把刀,扎进了霍沉心里。   医学无能为力。   那他还能靠什么?   他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指节泛白,眼底是近乎偏执的执拗。   他转头看向周寻,声音沙哑:“帮我查,京市最灵的寺庙。”   周寻看着他眼底孤注一掷的偏执,不敢迟疑,立刻应声:“我马上查。”   片刻后,周寻收好手机,上前低声汇报:“查到了。城西青云山,极灵。”   他顿了顿,语气有些为难:“但是必须要三步一叩首,全程心无杂念,才算有效。”   “三步一叩。”霍沉低声重复一遍,没有半分犹豫,“走。”   ——   青云山脚下。   霍沉脱下身上厚重的黑色大衣,随手递给周寻,身上只留了一件单薄的灰色毛衣。   风一吹,寒凉浸透肌肤,他却像感觉不到一样。   周寻急了,连忙劝阻:“老板,太冷了,您穿上大衣也能拜!”   “不用。”   霍沉淡淡打断,目光望向漫长绵延的石阶,神色虔诚。   “求诚。”   话音落,他抬脚踏上第一台石阶。   三步,一叩。   每一次俯身,每一次额头贴雪,他都低声默念:   “佛祖在上,弟子霍沉,诚心跪拜。”   “弟子今日不求富贵荣华,只求佛祖保佑我的爱人阮星辞,平安无恙,早点醒过来。”   他起身,前行三步,再度重重跪下,嗓音沙哑:   “弟子愿意用自己的寿命来换取他平安。”   不知从何时起,天上又飘起了雪花。   飞雪悠悠落下,覆满漫长石阶,盖住了他身后的足迹,也一点点覆上他的发梢、肩头、脊背。   风雪之中,男人依旧三步一叩,只为赌一次奇迹。 第89章 快!叫他   霍沉拜完最后一级石阶,浑身落满了雪。   指尖冻得通红,脸上的雪化成水,顺着下巴往下流,脊背却依旧挺得笔直。   走进寺庙,他双膝跪在佛前,没有喧哗,没有祈求自身半分福泽,只为心底那一人虔诚祷告。   而后,又来到寺庙外面的祈福古树旁,拿过一条红布条,一笔一划写下心愿,绑在了树枝上。   做完这一切,霍沉才转身,踏着落雪下山。   身后风雪掠过树梢,鲜红布条随风轻轻飘动,字迹在白雪天光里若隐若现——   愿爱人阮星辞岁岁平安,早日苏醒。   下山后,日子又回到了日复一日的守候。   因为上次心跳骤停的凶险变故,沈亦臻严令禁止一切探视,ICU的厚重玻璃,成了霍沉唯一能看见阮星辞的途径。   整整一个月,他日日守在医院。   清晨天不亮便来,一直到深夜凌晨才肯离去。   他就那样安静站在玻璃外,寸步不移,日日看着病房里那个沉睡不醒的少年。   公司堆积的事务越来越多,但霍沉还是固执的不肯离开。   但凡必须他亲自处理的事,就一律让周寻全部带到医院。   清冷空旷的ICU走廊长椅上,日日摊满文件。霍沉一边处理工作,一边时不时抬眼望向病房,目光片刻不离阮星辞。   与此同时,他让人把老宅里面砸掉重装。   从家具摆件到软装装饰,但凡霍建明、柳素心、霍昀三人曾经触碰过、留存过痕迹的东西,全部拆除销毁。   霍沉不要里面残留半分那三人的气息。   ——   这天上午,沈亦臻拿着最新检查报告快步走来,脸上终于褪去长久以来的凝重,透出几分激动。   他看向日日守在此处、眼底布满青黑的霍沉,轻声道:“可以转出ICU了,我已经安排好了顶楼VIP病房。”   压在霍沉心头的巨石,轰然落地。   很快,阮星辞被转移至顶层VIP病房。   从离开ICU的那一刻起,霍沉就彻底放下了所有工作。   公司一切事务全部甩给周寻。   一句淡漠却不容置疑的吩咐:“能处理的你全权处理,处理不了的,先放着,等我有空再说。”   自此,他寸步不离的守在病房。   阮星辞车祸的消息传得很快,当时路人拍下的现场视频悄悄流到了网上。   短短几天,几乎所有认识阮星辞的人,全都得知了消息。   之前一起合作拍戏的同事,还有陆导……都接连不断赶来医院探望。   病房里难得有了些人气。   每个人进门都是轻声细语,不敢发出半点大的动静,看着病床上安静沉睡、面色苍白的少年,眼底皆是心疼与惋惜。   江屿、傅骁、唐糯更是每天都来,放下东西,不打扰,只是默默陪在一旁。   这天,大家离开后,霍沉拉过椅子,静静坐在床边。   他拿起毛巾,一点一点、极其轻柔地给阮星辞擦拭。   少年躺得太久,霍沉担心肌肉会萎缩,每天都会一遍遍帮少年按摩疏通。   按着按着,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怕吵醒谁似的,低声呢喃起来:   “宝宝……今天好多人来看你了。”   他动作顿了顿,指腹轻轻拂过阮星辞的指节:   “陆导也来了。”   “他说《两生》的拍摄已经暂停了。他没有找任何人顶替你的角色。”   “他说……这部戏其实最开始就是为你写的,别人演不出那个味,他愿意一直等,等你出院,等你醒过来。”   “还有你的粉丝。”   霍沉的声音轻轻发颤,鼻尖泛起浓重的酸涩:   “他们每天都在网上替你祈福,等你平安……所有人都在盼你好好的。”   “所有人都在等你。”   可唯独他,把好好的人护成了这样。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是一把生锈的刀,狠狠扎进心窝里,绞得他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这半个月来死死压抑着的自责、悔恨,在这一刻彻底绷断了。   他俯身,额头轻轻抵在病床边,原本还在轻轻按摩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   滚烫的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一滴接着一滴,砸在阮星辞微凉的手背上。   他连哭声都不敢放大,喉咙里溢出破碎沙哑的哽咽:   “都怪我……老婆,是我没保护好你。”   “是我没用……如果不是因为我,你根本不会受这种罪。”   他越说越崩溃,肩膀微微颤抖,字字句句都在凌迟自己:   “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气?”   “所以才不肯醒过来……是不是?”   这漫长的等待,早已磨垮了他所有的冷静与理智。   他真的怕了。   怕他的宝贝就这么永远睡下去,怕这是老天爷对他的惩罚。   “没关系的……”   霍沉闭着眼,眼泪把眼尾洇湿了一大片。他卑微到了尘埃里,声音轻得像是一碰就会碎的泡沫:   “只要你肯醒过来,以后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哪怕你不理我……也没关系。”   “只求你……别再睡了,好不好……”   细碎的哀求在病房里响起,透着让人窒息的绝望。   又一滴温热的眼泪滑落,顺着他的脸颊,滴在了阮星辞的手背上。   突然,他握着的那只手几不可察的动了一下。   霍沉猛地一僵。   所有的哽咽、哭声、呢喃,在这一秒被硬生生掐断在喉咙里。   他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瞳孔剧烈收缩,连呼吸都忘了。   是错觉吗?   还是他熬得太狠,脑子不清醒产生的幻觉了?   霍沉死死盯着那只手,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错过哪怕一秒的动静。   在他近乎窒息的凝望里,那只苍白安静的手,再次动了。   这次不再是微弱的颤动。   几根纤细的手指微微蜷缩起来,带着极其微弱、却无比清晰的力道,轻轻地、稳稳地,反向攥住了垂落在他掌心的手指。   霍沉几乎是颤抖着手,慌乱摸索到床头的呼叫器,按的时候指尖都在发颤。   隔壁值班室的沈亦臻听见急促的铃响,以为阮星辞又出事了,脸色骤变,着急往外跑,连白大褂的扣子都扣错了。   “怎么了?!是不是又……”   他的声音在看清病床边的景象时,戛然而止。   下一秒,这位见惯了生死的医生,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看见阮星辞原本瘫软无力的手指,正轻轻地、却无比清晰地,勾着霍沉的手。   “……动了。”   沈亦臻的声音都在发颤,他猛地转头看向霍沉,眼底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霍沉!他回应你了!快,叫他!刺激他的意识!”   霍沉立刻俯身,贴近少年的耳边,滚烫的呼吸喷洒在他微凉的皮肤上:   “老婆……”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压抑到极致的颤抖。   “……宝宝,老公在。”   “别怕……我在。”   他没有说“醒一醒”,也没有说“睁开眼”。   他只是把额头抵着少年的额头,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我在”,像是要用这两个字,把那个在深渊里迷路的人硬生生拽回来。   病床上,阮星辞的眉头极其轻微地蹙了一下。   像是听到了什么熟悉的声音,又像是终于抓住了那根从深渊里垂下来的绳索。   长长的、沉寂了许久的眼睫,极其缓慢地,颤了颤。   然后,在霍沉的注视下,缓缓睁开了一条缝。   视线模糊,光线刺眼。   阮星辞没有立刻看清眼前的人。他只是本能地觉得,贴着自己额头的那个温度,好烫,烫得让他鼻尖发酸。   他微微张了张干涩的嘴唇,没有说话,只是用尽全身的力气,将勾着霍沉的手指,又收紧了一分。 第90章 老公在   阮星辞的视线还有些模糊。   眼皮重得像灌了铅,他费力地眨了两下,视线才勉强聚焦。   首先映入眼底的,是霍沉通红的双眼,还有他脸上来不及擦干的泪痕。   他看着向来冷静强势、从不会在外人面前失态的男人,哭得肩膀微颤,心口闷闷地疼。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像要裂开,发不出一点声音。   霍沉却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回过神,手忙脚乱地端起桌上的水杯,试了试水温。   “……润润。”   他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像是吞了把沙子。   一手托着阮星辞的后颈,一手拿着水杯,小心翼翼地递到阮星辞嘴边。   水润的感觉缓解了喉咙的撕裂感。   “老公……别哭。”阮星辞的声音极轻极弱。   可霍沉听得一清二楚。   他慌乱抬手,胡乱在脸上抹了两把,眼眶依旧红得吓人,却强撑着稳住声音,一遍遍地应:“我不哭,老公不哭了,宝宝醒了就好。”   一旁的沈亦臻看着这一幕,眼底满是欣慰,连忙上前,拿起仪器轻柔地给阮星辞做全套检查。   半晌,沈亦臻长长松了口气,笑着开口:“太好了,各项指标都正常了。接下来好好养伤,慢慢恢复就可以了。”   “辛苦你了。”霍沉低声道。   “跟我还客气什么。”沈亦臻收拾好仪器,贴心地退出病房,“你们好好说说话,我就在隔壁,有事随时叫我。”   病房门轻轻合上,病房里只剩他们两人。   霍沉重新坐回病床边,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俯身,轻轻将脸埋进两人紧紧交握的手心里。   连日积压的恐惧、后怕与心疼,尽数汹涌而出。   他死死咬着牙关,不肯发出一丝声响,肩膀克制又剧烈地颤抖着。   阮星辞静静看着头顶男人隐忍崩溃的模样,心口又酸又软,指尖微微用力,攥了攥他的手,无声地安抚着他。   良久,霍沉才稍稍平复情绪,缓缓抬头。   眼底红得骇人,他抬手,指腹轻轻地拂过阮星辞额头上的疤痕。   浅浅一道,落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霍沉指尖微颤,嗓音压抑着浓重的自责:“这里还疼吗?”   阮星辞轻轻摇头,气息虚弱:“不疼了。”   一句轻飘飘的话,却像针一样狠狠扎进霍沉心口。   他俯身,额头轻轻抵着少年微凉的手背,声音沙哑破碎,满是愧疚:“对不起老婆,是我没保护好你。”   他闭了闭眼,喉间酸涩翻涌:“当初出事的为什么不是我……。”   这话一出,阮星辞瞬间红了眼眶。   他刚醒本就虚弱,情绪一上来鼻尖发酸,眼泪瞬间滚落,又急又气,带着哭腔小声反驳:“不许你……这么说!”   他情绪激动了几分,胸口起伏,猛地呛咳起来。   霍沉瞬间慌了神,连忙抬手轻轻顺着他的胸口,柔声哄着:“老婆别激动,是我错了,老公说错话了,你别生气。”   阮星辞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止住咳嗽。   他抬着手,指尖轻轻抚上霍沉的脸颊,擦掉他脸上的泪痕,嗓音带着哽咽:“以后不许再说这种话,我不要你出事。”   霍沉握住他微凉的小手,抵在自己脸颊,用力点头,眼底温柔得一塌糊涂:“好,我不说了,都听老婆的。”   两人安安静静依偎了片刻,气氛温柔又安稳。   阮星辞盯着他看了好一会:“老公,你是不是没好好吃饭?怎么瘦了这么多。”   霍沉低声敷衍:“吃了,宝宝别担心。”   其实他这些天日夜守在医院,茶饭不思,彻夜难眠,哪里有好好吃过一顿饭。   只是不想让刚醒的少年再为自己忧心。   临近中午,病房外传来几道轻快的脚步声。   江屿、傅骁和唐糯推门进来,看到床上睁着眼的阮星辞,几个人先是愣住,随即眼眶瞬间红了。   “卧槽!祖宗你终于醒了!江屿语气又激动又开心,“你再不醒,某人就要疯了!”   唐糯轻轻上前几步走到病床边,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拉着阮星辞的手直哆嗦:“醒了就好……吓死我们了。”   阮星辞看着他们,虽然还很虚弱,却弯了弯眉眼,安抚道:“我没事了,让你们担心了。”   原本死气沉沉的病房,终于被这几句带着鼻音的调侃和关心,硬生生扯出了一点活人的热气。   换做以前,江屿这么调侃霍沉,早被冷脸瞪回去了。   可今天他心情极好,看着围着病床真心为阮星辞开心的朋友,终于露出了笑。   大家陪着说了会话,阮星辞的精神头却肉眼可见地萎靡下去,眼皮开始打架。   霍沉一眼看出他困了,轻声对几人示意。   江屿反应极快,立马收声,比了个“嘘”的手势,压低声音说:“那我们先撤了,有事随时打电话。”   傅骁和唐糯也轻轻点头,几人轻手轻脚离开病房,贴心地带上门。   病房里再次陷入安静。   霍沉坐在床边,握着阮星辞的手,目光一寸寸描摹他的睡颜。   夜色一点点沉下来,病房只剩下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   熟睡中的阮星辞眉头忽然紧紧蹙起,手下意识用力攥紧霍沉的掌心,指节都泛了白。   梦里又回到了原来的世界。   他无助地四处奔跑,小声又绝望地一遍遍呼喊:“老公……老公……”   细碎的呓语从唇间溢出,带着绝望的哭腔。   霍沉心头一紧,立刻俯下身,将他整个人连同被子一起圈进怀里,贴着耳畔一遍遍低声哄着:“我在,别怕,老公在呢。”   温热的呼吸和熟悉的气息包裹下来,阮星辞紧绷的身体才一点点软了下来。   他睁开眼,眼底还蒙着一层惊惧的水汽。   看清眼前的霍沉,急促的呼吸才慢慢平复。   “做噩梦了?”霍沉用指腹蹭掉他额角的冷汗,声音轻得像怕惊碎了他。   阮星辞点点头,声音软绵绵的:“梦见回原来的世界了……怎么都找不到你。”   霍沉心疼地吻了吻他的手背,低声说:“梦都是假的。你看,我在这儿。”   阮星辞定定地看着他,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实处。   他偏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小声问:“几点了老公?”   “十一点多了。”   阮星辞眼底泛起心疼,拉着他的手晃了晃:“你是不是一直没睡?”   霍沉沉默了一秒,低声说:“我不困。”   阮星辞太了解他了,连他撒谎时微微绷紧的下颌线都看得一清二楚。   他轻轻扯了扯霍沉的袖口,带着点刚醒的鼻音撒娇:“上床陪我睡一会儿,好不好?”   霍沉下意识拒绝:“我坐着就行。”   他怕自己不小心压到他的伤口。   阮星辞却固执地攥紧他的手,眼底泛起一层薄薄的委屈:“病床这么大,我往里挪挪,你碰不到我的。”   “我想你抱着我睡。”   看着少年湿漉漉的眼睛,霍沉彻底败下阵来,低声妥协:“好。”   他掀开被角,小心翼翼地躺了上去。   整个人僵硬得像块木板,刻意留出半臂的距离,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碰到他分毫。   床头昏黄的暖光洒下来,将两人的影子融在一起。   阮星辞往他身边蹭了蹭,闻着那股让他安心的味道,梦里的那些荒芜和恐惧终于彻底散去。   他闭上眼睛,在熟悉的体温里,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91章 以后多看看她   第二天早上, 阮星辞是被鼻尖萦绕的淡淡松木香唤醒的。他眨了眨眼,视线从模糊逐渐变得清晰。   霍沉就躺在病床外侧,一只手还虚虚搭在他的腰边。   阮星辞看着男人眼下浓重的黑眼圈,心里一阵发酸。   他知道,从自己出事到现在,霍沉肯定没有踏踏实实睡过一个整觉。   好不容易现在躺在自己身边睡着了,阮星辞不忍心把他叫醒。   他放轻呼吸,连手指都不敢大幅度挪动,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躺着,目光落在霍沉疲惫的侧脸上。   没过多久,病房的门被人轻轻推开。   沈亦臻一手拿着记录本,另一只手提着一个保温餐盒,轻手轻脚走了进来。   视线扫到床上还在熟睡的霍沉,他立刻抬起一根手指放在嘴边,对着阮星辞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他脚步放得更轻,慢慢走到病床旁边,将保温盒轻轻放在床头柜上。   “别叫醒他,难得能睡一会。”沈亦臻压低了声音,目光温和地看向阮星辞,“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阮星辞也放低音量,轻轻摇了摇头:“还好,就是身上没劲。”   “没劲是正常的,躺了这么久,得一点点慢慢恢复。”沈亦臻翻开手里的本子,简单记录了几句,指了指桌上的餐盒,“早餐我顺便带过来了,都是些清淡好消化的。刚醒这几天饮食一定要注意,重油重盐的暂时都不能碰。”   “辛苦你了亦臻哥,还特意帮我带早餐。”阮星辞小声道谢。   “别客气,应该的。”沈亦臻笑了笑,“你先好好歇着,饿了就吃,有任何不舒服随时按铃,我先出去了。”   说完,他又回头看了一眼熟睡的霍沉,小心翼翼带上病房门,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房间再次恢复安静。   阮星辞侧头又看了一会霍沉,心里想着先简单洗漱一下。   他不想叫醒男人,咬了咬牙,双手撑着床沿,一点一点慢慢坐起身。双腿落地的时候还有些发软,他扶着墙壁缓了缓,慢慢一步一步挪进卫生间。   他刚关上卫生间的门,病床上原本闭着眼的霍沉骤然惊醒。   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他伸手往旁边摸了一把,身侧空荡荡的。   一瞬间,巨大的恐慌猛地攥住了他的心。   “老婆?!”   霍沉猛地坐起来,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还有藏不住的慌乱,他掀开被子就往病房四处张望,“老婆?你在哪?”   卫生间里面的阮星辞听见霍沉焦急的喊声,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拉开门,脑袋探了出来。   “我在这呢。”   看见少年从卫生间露出半个身子,霍沉悬到嗓子眼的心才稍稍落下,可眉头依旧紧紧皱着。   他几步冲到卫生间门口,弯腰直接将人抱了起来,小心翼翼放到洗手台上面。   手臂稳稳圈住阮星辞的腰,霍沉垂眸盯着他,语气里藏着后怕:“怎么自己跑下来了?为什么不叫醒我?”   阮星辞被他抱在洗手台上,抬手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口,眼底带着一点歉意:“我看你睡得那么沉,想着让你多休息一会儿,我自己可以慢慢走的。”   “那也不行,万一摔倒了怎么办。”霍沉拿起旁边干净的毛巾打湿,动作轻柔地擦过阮星辞的脸颊,眉头始终没有松开,“以后不管想要做什么,喝水、上卫生间,都要喊我一声。”   阮星辞看着他严肃又带着担忧的眼神,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好好好,我记住了,以后不管干什么都先叫你。”   得到他的答复,霍沉的神色才缓和几分,又仔细帮他擦干净手。   “洗漱好了?我抱你回床上。”   霍沉再次将人稳稳抱起,走回床边,轻轻把阮星辞放回到被褥之中。   安顿好之后,霍沉开口:   “饿不饿?想吃点什么?”   阮星辞抬手指了指桌上的餐盒:“亦臻哥刚刚来检查的时候,顺便把早餐带过来了。”   霍沉点点头,转身把保温盒拿了过来,打开盖子。   温热的小米粥冒着淡淡的热气,旁边一小碗滑嫩的鸡蛋羹,还有一盘清炒的娃娃菜。   他拿过勺子,先舀起一勺小米粥,放在嘴边轻轻吹凉,送到阮星辞的唇边。   “慢点吃,别着急。”   阮星辞微微张开嘴,小口咽下,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   他一边吃,一边抬眼看向霍沉   “老公你也一起吃点吧,别光喂我。”阮星辞含着勺子,轻声说道。   霍沉舀了一勺蒸蛋喂到他嘴里,摇了摇头:“我等你吃完再吃。”   他耐着性子,一口一口慢慢喂着阮星辞。   病房里面安安静静,只有勺子碰到碗壁的声响。   阮星辞就吃了小半碗粥之后就有点饱了,长时间卧床,肠胃还没有完全恢复,吃不下太多东西。   “老公我吃不下了。”阮星辞轻轻摆了摆手。   霍沉停下动作,把餐盒放到一旁的床头柜上。   “吃饱了?”   “嗯。”阮星辞点了点头,“老公你快点吃。”   霍沉应了一声,走到沙发边坐下,低头将剩下的粥和鸡蛋羹慢慢吃完。   他吃得很快,没一会就全部吃完了。   他用纸巾把桌面擦干净,又把餐盒拿到洗手间洗干净放好。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走回床边,在阮星辞旁边坐了下来。   阳光透过落地窗斜照进来,落在地板上,明明是温暖的光景,可阮星辞心头却有些不安。   他沉默了片刻,睫毛轻轻颤动,抬眼看向身侧的男人,语气带着几分迟疑。   “老公。”   霍沉侧过头,目光温柔落在他脸上:“怎么了?”   “出车祸那天,跟我在一辆车上的那个林姨,还有张叔……”阮星辞的指尖无意识攥紧了身下的被单,眼底藏着忐忑,“现在怎么样了?”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霍沉身上的气息明显沉了下去。   他垂了垂眼皮,原本柔和的眉眼覆上一层淡淡的阴霾,声音放得很低,带着难以掩饰的沉重。   “张叔没事,前几天已经出院了。”   阮星辞稍稍松了口气,可心里那块石头还没有完全落下,紧张地追问:“那林姨呢?”   霍沉顿住了,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许久才缓缓开口。   “林姨伤得太重,车祸之后送到医院,抢救了整整一夜,最后还是没能救回来。”   阮星辞整个人一僵,本来就没什么血色的脸更加白了。   虽说之前和林姨没见过,可他清清楚楚记得见面时,那位阿姨眼神里的恳切,冒着生命危险拿出尘封多年的证据,就是想要揭开当年被掩盖的真相。   谁能想到只这一次,就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怎么会……”阮星辞的声音微微发颤,鼻尖一下子酸了,眼眶迅速红了起来。   “宝宝别哭。”霍沉伸出手,轻轻握住他冰凉的掌心,“林姨没有其他亲人,我安排人把她安葬在了母亲的墓地旁边,以后我们多去看看她。”   听到这里,阮星辞的胸口闷闷地疼,鼻子一抽一抽的,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霍沉用指腹慢慢擦去他脸颊的泪水,低声安抚:“别太难过,你身体才刚刚恢复,不能太激动。”   阮星辞靠在床头,慢慢调整着呼吸,过了好一会儿,才吸了吸泛红的鼻尖。   他忽然又想起车祸前,自己发出去的那段录音。   “对了老公。”阮星辞抬起头,看向霍沉,“我发的那段录音,你有没有看到?”   霍沉的眼神冷了几分,轻轻点头。   “看了,那三个人已经得到了惩罚。”   听到这句话,阮星辞长长松出一口气,紧绷的肩膀彻底放松下来。   “那就好。”   至少作恶之人得到了应有的下场,林姨她没有白死。   阮星辞轻轻靠在了霍沉的肩头,安静地闭上双眼。   霍沉抬手,小心翼翼揽住他单薄的后背,轻轻拍着,无声地陪着他消化心里的难过。 第92章 我帮你   阮星辞靠在霍沉怀里,听着男人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声,才慢慢平复下来。   过了许久,他轻轻从霍沉的怀里退了出来。眼尾红红的,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地垂着,让人很是心疼。   霍沉垂眸望着他,指腹一点点擦去他脸上的泪痕,而后微微俯身,柔软的唇落在阮星辞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安静又珍重的吻。   松木清冷的气息瞬间包裹过来,阮星辞的心跳不由自主地慢了半拍。   还没等他缓过神,霍沉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了他微微抿起、还有些苍白的唇瓣上。   短暂的迟疑过后,他再一次低下了头。   这个吻很浅,没有丝毫侵略感,只藏着失而复得的庆幸,以及这一个多月来日日夜夜积压的思念。   唇齿相贴的瞬间,阮星辞身子轻轻一颤,下意识微微仰头,温柔地回应起来。   原本克制的亲吻慢慢加深,抵在少年后腰的手臂不自觉收紧。   就在快要失控的时候,霍沉猛地顿住,往后撤开少许。   额头抵着阮星辞的额头,胸膛剧烈起伏着,漆黑的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暗色,喉结一遍又一遍地滚动。   阮星辞被这突如其来的停止弄得有些茫然,眨了眨湿润的眼睛,轻声问:“怎么了?”   霍沉压下心底翻涌的燥热,声音沙哑得厉害:“没事。”   他手掌轻轻托住少年的后颈,目光满是谨慎:“你身体还没完全恢复,不能太累。”   他赌不起,哪怕是一丁点伤害,都不愿意让刚刚苏醒的阮星辞去承受。   阮星辞看着他克制隐忍的模样,脸颊慢慢染上一层薄红,轻轻摇了摇头:“我没事的。”   睡了这么久,力气虽没回到从前,却也远没有刚醒来时那般虚弱。   霍沉却还是固执地摇头。   看着男人紧绷的眉眼,阮星辞心里软乎乎的。他伸手轻轻拉住霍沉的袖口,抬眼望着他,声音乖顺又直白:“那……我帮你好不好?”   简简单单一句话,彻底击碎了霍沉最后的防线。   暗色席卷上眼眸,他低低喘了一声,弯腰小心翼翼将阮星辞打横抱了起来。   阮星辞乖乖环住他的脖颈,温热的脸颊贴在他的肩窝,任由男人抱着走向洗手间。   *   一个多小时后,浴室门才再次被推开。   霍沉抱着浑身发软的少年走出来,脚步放得极轻。   阮星辞埋着头,整张脸红得快要滴血,眼尾泛着一层薄红。嘴唇微微发肿,手心也泛着淡淡的红。   霍沉低头,鼻尖蹭了蹭他的发顶,声音带着还未散去的沙哑,满是心疼:“辛苦老婆了。”   阮星辞听见这话,耳朵瞬间烧得更厉害,轻轻往他胸口缩了缩,小声地摇了摇头,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霍沉小心地把他放回床上,拉过薄被盖好,又伸手把散落在脸颊边的碎发一一捋开,目光温柔得不像话。   中午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病房,温度刚刚好,不晒人。   霍沉担心他一直躺在床上会闷,拿来轮椅,小心扶着阮星辞坐上去。   “今天天气好,带你去花园透透气。”他一边推着轮椅往外走,一边轻声说   秋日的微风缓缓拂过,树叶沙沙作响,花园里没什么人,安静闲适   阮星辞靠在轮椅背上,闭着眼睛晒了一会儿太阳,周身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   过了片刻,他缓缓睁开眼,侧头看向站在自己身边的霍沉,轻声问道:“老公,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啊?”   医院再好,终究没有家里舒服。   霍沉伸手,指尖轻轻捏了捏他微凉的指尖,放缓声音安抚:“别急,等你身体养好了,我们就回家。沈亦臻说你恢复得很不错,再养一段时间就可以走了。”   阮星辞点点头,目光落在远处晃动的树叶上,心里忽然想起什么,抬眼看向霍沉“老公,把手机给我好不好?”   霍沉微微低头看他:“怎么了?无聊了?”   “不是。”阮星辞摇摇头,眼神柔软,“我想发个微博,给粉丝报个平安。”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我昏迷这么久,他们肯定一直在等我的消息。”   霍沉闻言,眼底泛起一丝心疼。他没多说什么,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熟练解锁后递到他手里,指尖轻轻蹭过他的手背:“慢点看,别累着。”   阮星辞接过手机,指尖轻轻划过屏幕。   许久未登录的账号,后台消息早已堆积如山。   他点开评论区,密密麻麻全是粉丝日复一日的祈福与等待,字字句句都是小心翼翼的牵挂。   他鼻尖微微一酸,垂下眼睫,认认真真地敲下几行字:   【阮星辞V:我很好,已经在好好恢复啦。谢谢大家的关心,让你们担心这么久,对不起。放心,我会养好身体,很快就回来。】   刚发出去不过几十秒,评论区便疯狂刷新起来。无数条留言争先恐后地跳了出来:   【星星一定要好好养身体!我们不急,你健康最重要!】   【悬了一个多月的心终于落地了,看到这条眼泪直接掉下来,星星要好好休息啊!】   【不用和我们说对不起,你能平安醒来,就是最好的消息。】   一条条真诚的文字不断往上翻涌,阮星辞安静地看着滚动的评论,眼底漫上一层浅浅的湿意。   “大家都在关心你。”霍沉俯下身,视线扫过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留言,声音放得很轻。   阮星辞浅浅弯起眼睛,把手机还给霍沉,轻声说:“有这么多人惦记着,我更要快点好起来。”   ……   往后的一个星期,阮星辞都有好好休养。   一日三餐按时吃,每天在走廊慢慢散步活动。他的气色一天比一天好,原本消瘦苍白的脸上,慢慢有了血色,力气也在一点点回来。   他几乎每天都会跟霍沉念叨想要出院。   沈亦臻连着三天给他做了全套的身体检查,看着报告单上全部达标的数据,终于松了口,笑着看向一旁一直放不下心的霍沉:“可以出院了,恢复状态比我预估的还要好。之后在家静养,按时回来复查就行。”   霍沉低头,对上阮星辞满眼藏不住的欢喜,终究是点了头。   办好所有出院手续,两人就回家了。   车子刚停在院子门口,院门就被推开。   陈姨快步迎了上来,福伯跟在她身后。两个人一看见从车上下来的阮星辞,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陈姨走上前,眼神里全是藏不住的心疼,声音微微哽咽:“可算是回来了,这孩子受大罪了。”   她仔细打量着瘦了一圈的少年,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都瘦成这样了,接下来就在家里好好养着,陈姨每天变着花样给你做好吃的,一定把身体补回来。”   福伯也在一旁连连附和:“平安到家就比什么都强,家里全都收拾妥当了,安心休养。”   阮星辞看着两个人,心里暖暖的,弯起眼睛:“麻烦陈姨还有福伯了。”   中午的餐桌上摆满了一桌子菜,全都是清淡滋补的口味。炖好的鸡汤冒着热气,熟悉的家的味道扑面而来。   吃完饭,霍沉扶着阮星辞回到二楼的卧室。   房间采光极好,被褥全部都是新晒过的,还带着阳光的味道。   阮星辞靠在床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终于回到家了。   安静休息了一小会儿,他抬眼看向坐在床边的霍沉,轻声开口:“老公,我想洗个澡。”   在医院躺了这么久,每次都只能擦擦,他感觉身上都臭了。   霍沉眉头微微一皱,下意识反对:“先别洗,你身子还虚,万一站不稳摔了,或者着凉都不好。”   经历过一次生死,他变得格外谨慎,一点风险都不愿意冒。   阮星辞拉着他的手轻轻晃了晃,眼神带着一点小小的撒娇:“我真的已经好了,不会摔倒的。”   看见霍沉依旧迟疑,他微微仰头,嗓音软软的:“你要是不放心,就陪着我,帮我洗好不好?”   少年恳切的目光让人根本没办法拒绝。   霍沉沉默几秒,无奈地妥协:“行,我陪着你。”   他弯腰将人抱起,走进浴室,小心地把人放进浴缸里。   温水包裹住身体的那一刻,阮星辞舒服地眯起双眼,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浑身僵硬的筋骨都舒展开了。   温热的水汽氤氲在空气里。   霍沉站在旁边,目光落在少年单薄柔和的肩线上,喉结不受控制地轻轻滚动了一下,眼底蒙上一层淡淡的暗色。   这一声细微的动静被阮星辞捕捉到。   他缓缓转过头,清澈的眼眸望向身侧的男人,唤了一声:“老公。”   勾人的声音混在朦胧的水雾之中,连空气也变得黏稠而滚烫。   阮星辞伸出手,轻轻握住霍沉垂在身侧的手掌,一点一点,温柔又坚定地把他的手拉进水里…… 第93章 世上最好的老板   出院后的一周,阮星辞就在家里安心静养。   霍沉也彻底把公司抛到了脑后,连一天都没去,他每天的任务,就是陪着阮星辞。   集团高层每天都着法儿地给周寻发消息,旁敲侧击地打听老板到底什么时候回公司主持大局。   周寻顶着大大的黑眼圈,像个陀螺一样在屏幕前疯狂安抚这些元老,生怕他们也一个不高兴玩消失。   可此时的霍沉,只是懒洋洋地靠在老宅的沙发上,视线一刻不离地黏在阮星辞身上。   嫌手机震得烦,他索性直接按了静音,随手扔到了远处的茶几上。   阮星辞原本虚弱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好转。原本苍白的脸色变得红润起来,精神也愈发饱满了。   休养的这段日子,阮星辞虽然人在家里,心却早就飞到了剧组。   陆导为了等他康复,整个剧组硬生生停工了一个多月,他心里很是过意不去。   这天晚上,阮星辞挨着霍沉坐在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犹豫了许久,才小声开了口:“老公……我想回剧组拍戏了。”   霍沉正在给他剥橘子的手顿在半空。他掀开眼皮看向少年,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语气里透着不容商量的意味:“不行。身体才刚好一点,别急着工作。   “老公,我已经好了。”阮星辞伸手,轻轻拽住霍沉的衣袖,仰起头,眼神格外认真,“陆导他已经停工等我很久了,我不能一直让大家为了我耗着。”   霍沉垂下眼睫,还是没有松口。   接下来的几天,阮星辞彻底化身成了霍沉身后的小尾巴。   霍沉去书房,他就抱着个软垫跟在后面,乖乖坐在旁边;霍沉去厨房倒水,他也亦步亦趋地黏着。   只要逮到机会,他就拽着霍沉的衣角,仰起头软着嗓子撒娇。他掰着手指头,信誓旦旦地给霍沉立下各种保证:说自己一定会量力而行,只要觉得累就立刻休息,绝不勉强。   看着少年每天为了这事儿眼巴巴望着自己的模样,霍沉心底的坚持终究是一点点瓦解了。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抬手捏了捏阮星辞软乎乎的脸颊,语气里满是无可奈何:“好,我答应你。但咱们约法三章,拍戏的时候不能硬撑,只要觉得有一点不舒服,必须第一时间告诉我,知道吗?”   阮星辞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他用力点了点头,又踮起脚在霍沉嘴角亲了一下:“我记住啦!谢谢老公!”   第二天早上,霍沉亲自开车,送阮星辞去剧组。   时隔月余,再次踏入熟悉的拍摄场地,周遭的布景、灯光器械依旧没变,阮星辞站在原地,心底却多了几分久违的感慨。   他刚走进片场,一道急切又欣喜的身影立刻快步迎了上来。   “星辞!可算把你盼回来了!”陆导快步上前,目光细细扫过他的眉眼,确认他气色红润、状态安稳,才彻底放下心来,语气里满是关切,“身体彻底没问题了吧?有没有哪里还不适应?要是累了随时说,咱们随时调整拍摄进度。”   阮星辞弯着眉眼浅笑,语气温软又真诚:“谢谢陆导,我已经完全好了。”   他垂了垂眼,心底满是愧疚,诚恳致歉:“真的很抱歉陆导,耽误大家这么久。因为我的事,剧组停工搁置了这么长时间,不然这部戏早就顺利杀青了。”   陆导闻言立刻摆了摆手,笑得格外豁达通透:“说什么呢。”   “拍戏从来都不急一时,好戏不怕晚。”他拍了拍阮星辞的肩膀,眼神满是认可与偏爱,“比起剧集进度,你的平安健康才是第一位。再说了,你饰演的许昼无人能替代,这部戏少了你,根本算不上完整。大家都心甘情愿等你。”   一旁围过来的几位老搭档也连忙附和。   “对啊星辞!我们天天盼着你归组呢!”   众人真挚的模样,让阮星辞心底的愧疚彻底消散,眉眼间漾开温柔的笑意。   简单寒暄过后,大家迅速就位。   时隔一月重启拍摄,阮星辞的状态极佳,丝毫没有生疏。   ……   霍沉送完阮星辞后,就去了公司。   周寻看见阔别已久的老板推门进来,瞬间眼眶一红,差点就哭了。   这一个月他简直是负重前行。   公司大小事务全部压在他一人身上,他无数次委婉提醒霍沉回公司处理工作,次次都被老板以“老婆需要静养、离不开人”为由推脱。   霍沉瞥见他这副委屈巴巴的样子,有些失笑。   他抬手摸了摸鼻尖,心底默默吐槽:“至于吗?他不就几天没来吗。”   面上却依旧是从容淡漠的模样,他思索两秒,随后开口:“这段时间辛苦了,给你半个月带薪休假,放松放松?”   周寻瞬间瞳孔骤亮,刚刚的委屈一扫而空,激动得声音都变调了:“谢谢老板!谢谢老板!您真是世上最好的老板!”   一连串吹捧的话语脱口而出。   霍沉没眼看他这副马屁精模样,无奈摆了摆手:“行了,少贫嘴,赶紧交接完工作休假去,别在我眼前晃。”   “好嘞老板!”周寻中气十足,转身一溜烟跑没了影。   早上开完会后,霍沉就一直在办公室处理堆积的工作,直到中午才处理完。   左右暂时无事,他就决定去剧组探班。   抵达剧组时,片场正拍到关键戏份。   阮星辞身着一身白大褂,眉眼清冷疏离,在场工作人员屏息观看,无人敢打扰。   霍沉也没有上前打断,安静站在片场角落,一瞬不瞬地盯着正在拍戏的少年。   不知站了多久,直到导演喊出“卡”,这场戏份顺利杀青,片场瞬间恢复热闹的声响。   阮星辞第一时间捕捉到了角落里的身影。   眼底瞬间亮起细碎的光亮,他快步朝着霍沉的方向跑了过去。   “老公,你什么时候来的?”少年气息微喘,眉眼弯弯,满是欢喜。   “刚到一会儿,看你正在拍戏,就没打扰你。”霍沉抬手,自然地替他拂去鬓角凌乱的碎发,指尖温柔,“累不累?”   “不累。”阮星辞轻轻摇头。   这时,剧组工作人员纷纷侧目,眼底满是善意的笑意。   霍沉抬眼看向众人,大方开口:“我给大家订了下午茶和甜品,大家辛苦拍戏了,随意取用。”   话音落下,片场瞬间响起此起彼伏的道谢声。   工作人员看着陆续送来的精致餐点,纷纷小声惊叹。   “这不是城西那家超难预约的甜品店吗!那里的招牌下午茶超级贵的!”   “真的好羡慕星辞啊,被这么宠着!”   陆导笑着走上前,打趣道:“霍总破费了。”   霍沉微微勾唇,语气真诚坦荡:“应该的。还要多谢陆导和大家耐心等星辞归组,这份心意我记着。”   简单寒暄过后,霍沉低声问阮星辞:“要不要去车上休息一会?”   阮星辞点点头,乖乖跟着他离开片场。   两人并肩走向停车处,身后的议论声响起:   “他俩感情也太好了吧,明目张胆的偏爱!”   “好老公都是别人的,我什么时候也能遇到这么好的人?”   听到大家的议论,阮星辞耳尖微微发烫,轻轻挽住霍沉的手臂,心底满是甜蜜。   回到车里,霍沉拿出一杯草莓奶昔,递到他手里。   吃完东西,两人又温存了一会,阮星辞就要继续拍戏了。   霍沉准备离开的时候,陆导忽然快步追了出来。   他压低声音,眼底带着期待:“霍总,我有件事,想跟你聊聊。”   霍沉挑眉:“陆导请说。”   “我正在筹备一档情侣纪实综艺。”陆导目光诚恳,“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和星辞一起参加?”   这档综艺我们准备采用全程直播的形式。   听到这,霍沉眼底瞬间闪过亮色。   他巴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少年是他放在心尖上、倾尽所有去守护的爱人。   借着综艺,光明正大陪在他身边,让所有人见证他们的朝夕相伴。   几乎没有半分迟疑,霍沉淡淡应声,语气笃定干脆:“可以,陆导,合作愉快!”   陆导大喜,伸出手:“合作愉快!有你们两位加盟,这档综艺绝对稳了!” 第94章 最佳男主角   四月中旬,《两生》迎来全剧最后一场收官大戏。   “第三百二十七场,最后一镜,开机!”陆导的声音在片场响起。   镜头切入,一家公立医院病房里,空气压抑得人喘不过气。   李晓雨蜷缩在病床上,单薄的被子裹着她颤抖不止的身子,眼底只剩一片绝望。   几天前,她在公司加班,被直属部门经理张诚借职务之便强行侵犯。   事后她鼓起勇气报警,去医院做伤情鉴定,满心以为法律能还自己一个公道,可等来的,却是对方肆无忌惮的颠倒黑白。   张诚被警方传唤后毫无悔意,态度嚣张地说:   “是她自己整天穿得花枝招展的,还大半夜的留在办公室,不是勾引是什么?”   “成年人你情我愿,事后反悔想讹我罢了。”   这还不算什么,比张诚更恶毒的,是他的妻子刘梅。   得知丈夫出事,她没有一点是非底线,第一时间冲上网替丈夫洗白,到处转发伪造的聊天截图,一口咬定是李晓雨主动勾引,到处造谣女孩知三当三。   铺天盖地的恶评如潮水般涌来,本就身心受创的李晓雨,每天被网络上的谩骂淹没,精神防线一点点崩塌。   此刻,她靠着冰冷的床头,指尖死死攥着一把小刀,刀刃抵住了自己的手腕。   泪水顺着脸颊不断滑落,她闭紧双眼,手腕猛地用力——   就在刀刃即将划破皮肤的时候,许昼推门而入。   他一眼就看见了女孩手里的刀片,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床边,抬手牢牢攥住了李晓雨拿刀的手。   冰凉的刀锋停在皮肤上方,仅差毫厘。   李晓雨浑身一颤,茫然地抬起布满泪痕的脸:“许医生……”   许昼的手掌紧紧包裹住她颤抖的手腕,声音低沉却掷地有声:“别犯傻。”   他垂眸盯着女孩惨白的脸,一字一顿地说:“活着,那个人渣,会付出该有的代价。”   李晓雨呆呆地看着他,手里的小刀“哐当”一声,从指尖滑落,掉在床上。   许昼没有再多说,松开了她的手腕。   当天晚上,夜色深沉,许昼一身黑色冲锋衣,眼底裹着化不开的戾气。   街边,张诚从酒吧摇摇晃晃地走出来,嘴里还在骂李晓雨不知好歹。   许昼悄无声息地跟在他身后,没等张诚反应过来,后颈猛地挨了一击,两眼一黑,直直倒下下去。   一间被布置成仿手术室的密闭小屋里,灯光骤然亮起。   张诚被绑在手术台上,猛地惊醒。看着眼前阴森陌生的环境,他瞬间慌了神,拼命挣扎:“你是谁?放开我!你想要多少钱我都给你!”   许昼拿起手术刀,指尖轻轻抚过锋利的刀刃,眼神漠然:“你伤害别人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有今天。”   恐惧席卷了张诚全身,他拼命扭动身体,疯狂求饶。   “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去道歉!求你放我一条命!”   可无论他怎么哭喊哀求,许昼脸上都没有一丝波澜。   没有麻药。   手术刀落下,剧烈的疼痛瞬间击穿张诚的身体,撕心裂肺的惨叫在密闭的房间里回荡。   他疼得浑身疯狂抽搐,冷汗浸透了全身的衣服,一遍遍地痛哭忏悔,可换不来半分怜悯。   许昼神色冷淡地看着他痛到虚脱、气息微弱,片刻之后,手起刀落,直接割断了对方的脖颈。   清理完现场后再,他把尸体丢在了警察局大门口。   不仅如此,他还把割下的物件密封打包,送到了刘梅家门口。   此时的刘梅正坐在沙发上刷着网络评论,还在得意自己成功扭转了舆论。   当她收到包裹拆开,看清里面的东西之后,一声刺耳的尖叫从屋里传出来。   巨大的恐惧直接击溃了她的神经,刘梅浑身发抖,当场被吓疯了。   画面一转,许昼再一次来到病房。他走到李晓雨的床边,声音放得很轻:“别怕,伤害你的人都得到惩罚了。以后好好活下去。”   李晓雨怔怔地看着他,积压许久的眼泪终于决堤,她彻底放下了心里所有轻生的念头。   这时,窗外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警笛声。   许昼淡淡看了一眼窗外,轻声道:“我走了。”   他转身走出病房,慢慢走向医院大门。到门口的时候,他脚步顿了顿,抬起头看了一眼天空的方向……   “卡——!!”   陆导从监视器后面站起身,脸上满是抑制不住的兴奋,“完美!”   恭喜大家,《两生》全剧,正式杀青!”   棚内先是安静了几秒,随即爆发出一阵欢呼与掌声。   “来来来!都别急着走!大家往中间靠拢,咱们拍个大合照!”陆导兴奋地挥着手,大声招呼着。   场务快速调整站位,剧务把高脚凳摆好,摄像师调好机位。大家脸上带着几个月拍戏熬出来的疲惫,又藏着杀青的快乐。   “三、二、一,杀青快乐!”伴随着快门声落下,几个月日夜颠倒的拍摄时光,被定格在这一张照片里。   结束后, 陆导走到阮星辞身边,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满是赞赏与感慨:“星辞,以后有机会,咱们一定要再合作!”   阮星辞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鲜花,笑着朝众人深深鞠了一躬:“谢谢陆导,也谢谢《两生》剧组,谢谢大家这段时间的照顾。”   就在所有人沉浸在收官的欢快氛围里时,沈薇突然从外面跑了进来。   她眼底满是压不住的狂喜,穿过人群,径直走到阮星辞面前,语气急促又激动。   “星辞!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片场瞬间安静下来,大家纷纷侧目。   阮星辞抬眸:“怎么了,薇姐?”   沈薇深吸一口气,难掩脸上的兴奋:“林导刚才打电话说,《宸烬》入围年度重磅影视盛典金翎奖名单了!而且你还被提名年度最佳男主角了!”   阮星辞微微一怔,眼底浮起难以置信的光:“真的吗?”   金翎奖创立二十余年,是国内最具权威性的顶级奖项之一。   光是拿到提名,就已经是业内对演员演技最高层次的认可了。   沈薇用力点头,眉眼弯起,难掩笑意:“当然是真的,时间就定在这个月底,你抓紧时间准备一下!”   纵使在原本的世界里,阮星辞早已站在顶流的位置,大大小小的奖项拿到手软,可这次不一样。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交出的第一部完整作品,也是他在这里收获的第一个重量级奖项提名。   过往所有的光环都属于另一个时空,而眼下这份沉甸甸的认可,才是属于现在的阮星辞。 第95章 做我婚礼的另一个主角   颁奖典礼当天。   天还没亮透,别墅一楼的客厅已经亮起了灯。   阮星辞坐在镜子前,任由化妆师在他脸上轻扫。   等最后换上那身高定月光白西装,他整个人在落地镜前站定,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些。   哑光面料很垂坠,剪裁贴合着身形,走动时连一丝多余的褶皱都没有。他抬手碰了碰领口,转头看向沙发上的霍沉,耳根有点红:“会不会太隆重了?只是个颁奖礼,能不能获奖还不一定。”   霍沉放下手里的咖啡,起身走过去,替他理了理并没有乱的衣领。   指尖擦过下颌,霍沉抬眼看他,声音压得很低:“不管能不能获奖,我的老婆都要是最好的。”   十点钟,霍沉亲自开车,送他到金翎奖盛典现场。   车子稳稳停在红毯专属入口,场外早已人声鼎沸。媒体记者整齐排布,长枪短炮对准红毯通道,粉丝挤满隔离护栏,灯牌星海连片,欢呼声此起彼伏。   《宸烬》整个早已抵达红毯等候区,整装待发。   阮星辞解开安全带,看向身边的霍沉,轻声开口:“老公,林导他们都已经到了,我也要过去了。”   霍沉伸出手,指尖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眼底满是柔软的期许,低声鼓励:“宝宝,加油,我就在台下看着你。”   阮星辞弯起唇角点了点头,推开车门。   不远处的顾念一眼就看见了他,眼睛瞬间一亮,快步穿过工作人员,跑到他面前,满脸惊喜:“星辞哥!你今天也太好看了!待会咱们一起走红毯吧!”   阮星辞被直白的夸赞夸得耳尖微微发红,弯眼笑着点头:“好。”   他们并肩踏上红毯。   连绵不绝的快门声骤然响起,漫天闪光两人步伐从容,在背景板前驻足、微笑、签名,配合媒体完成所有红毯流程。   走完红毯,二人跟着剧组有序入场,落座。   内场的灯光暗下来时,颁奖礼正式开始。   首先颁发的是最佳导演奖。   获得金翎奖最佳导演的是——陆景行,《人间炊烟》!”   《人间炊烟》是去年口碑爆棚的现实家庭催泪剧,用细腻写实的镜头描摹亲情羁绊。   播出之后全网刷屏,收视连续破三,各大平台弹幕满屏,拿下年度豆瓣高分,更是戳中了无数观众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这个奖是实至名归。   接下来又依次颁发了最佳编剧、最佳新人等奖项。   所有常规奖项全部颁发完毕,场内灯光骤然暗下,全场屏息沉静,迎来当晚万众期待的压轴大奖——年度最佳男主角。   主持人踩着追光走到舞台中央,语气隆重又带着悬念:   “接下来,将为大家揭晓今晚含金量最高的荣誉——年度最佳男主角。   在公布名单前,首先让我们有请今晚的颁奖嘉宾。   这位嘉宾,我们组委会邀请了无数次都被婉拒了,今天,他终于来了。”   台下的议论声刚起,舞台侧方的光柱亮起。   霍沉从光影深处走出来。   他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高定西装,没有多余的装饰,却凭着那份浑然天成的矜贵与沉稳,压住了全场所有艺人的光芒。   那是属于商界顶层掌舵人的气场,凛冽,磅礴,与这个名利场格格不入,却又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   阮星辞坐在前排,整个人僵在原地。从清晨出门到刚才分别,这个人连半个字都没提过,却悄无声息地给了他这么大一个意外。   霍沉稳稳站在舞台中央,接过话筒,低沉的嗓音通过音响传遍全场:“大家好,我是霍沉。”   “非常荣幸受邀出席本次金翎奖盛典,接下来,将由我来揭晓本届年度最佳男主角的最终获奖人选。”   他拆开密封的信封,目光落在名单上的那一刻,向来淡漠的唇角,极轻地扬了一下。   台下有人笑着起哄:“霍总别光顾着笑啊,快念名字!”   霍沉抬眸,视线越过无数人头,精准地落在前排那个怔愣的少年身上。他握着话筒,声音沉稳,一字一顿:   “获得第58届金翎奖年度最佳男主角的是——阮星辞。”   掌声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阮星辞深吸了一口气,起身,鞠躬,和身边的林导、顾念一一拥抱,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走上台阶。   霍沉递过奖杯和证书,指尖擦过他的手背,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恭喜,我的大明星。”   阮星辞鼻尖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他微微凑近,用气音回了一句:“谢谢老公。”   站稳话筒前,阮星辞压下心底的动容,眼神澄澈真挚,清晰发表获奖感言:   “大家晚上好。非常感谢金翎奖组委会、所有评审老师的认可与厚爱,这份荣誉对我而言,是莫大的鼓励,也是全新的起点。   首先感谢我的公司,长久以来对我的的栽培、包容与扶持,让我能够一路成长、稳步前行。   其次感谢《宸烬》剧组,感谢林导的悉心指导,也感谢摄像、灯光、场务、后期所有老师的默默付出,是所有人的全力以赴,才把这部作品完整呈现在大众眼前。   最后,我还想特别感谢一个人,说着,他转头看向旁边的霍沉。   谢谢他一路以来对我的陪伴、包容与无条件的支持,他是我前行路上最安稳、最坚定的底气。   未来我会始终保持初心,沉心打磨演技,敬畏每一个角色、每一次拍摄,努力带来更多有温度、有力量的作品。   谢谢大家。”   感言结束,掌声再次响起。   主持人笑着接话:“霍总今天难得来,还亲自颁奖,那有没有什么话想借这个舞台对阮老师说?”   全场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舞台中央。   阮星辞也转过头,温柔地看向他。   下一秒,霍沉往后退了一步,单膝跪了下去。   尖叫声几乎要掀翻屋顶,快门声疯狂得连成一片。   霍沉抬眸,眼底是毫无保留的赤诚与爱意,字字郑重,响彻全场:   “阮星辞,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阮星辞眼泪瞬间滚落,哽咽着摇头:“我们……我们不是已经领证了吗?”   霍沉眼神无比认真,嗓音温柔又坚定,“但我还欠你一场婚礼。我想光明正大、昭告所有人,你是我的余生唯一。你愿意做我婚礼的另一个主角吗?”   “我愿意!”阮星辞哭着用力点头。   霍沉握住他的左手,将戒指一点点推进无名指,动作虔诚得像在完成某种神圣的仪式。然后他站起身,长臂一收,将人紧紧拥进怀里。   台下“亲一个”的喊声震耳欲聋。   阮星辞踮起脚尖,主动环住他的脖颈,吻了上去。   一吻结束,霍沉拥着他,抬眸看向沸腾的全场,声音温柔坦荡:   “我们的婚礼,定在五月二十号。届时,欢迎大家都来见证我们的余生。” 第96章 心甘情愿   五月二十号,婚礼当天。   云汀山庄园,半山腰全被白花和香槟色的花海铺满了。悬空的水晶穹顶下面,碎灯顺着晚风在轻纱帘子间晃来晃去。   这场盛大的仪式,正通过各大平台向全网同步直播。在线人数从开播起便呈指数级飙升,弹幕如瀑布般疯狂刷屏,无数网友隔着屏幕,共同见证着这场万众瞩目的盛典。   【“啊啊啊啊啊!前排提示,我的眼睛已经怀孕了!”】   【“这花海绝了!霍总太会了吧,这哪里是婚礼,简直是顶级艺术展!”】   【“救命,今天全网都在随份子,我的眼泪就是最不值钱的礼物!”】   雕花拱门缓缓打开。阮星辞穿着一身高定纯白西装,踩着满地花瓣一步步往前走。   柔光面料把他衬得清瘦挺拔,妆容却把五官勾得精致又秾丽,眼尾扫了层薄薄的绯色,灯光一照,整张脸透出股说不清的媚意。   【卧槽卧槽卧槽!这是什么神仙颜值!霍总吃得可真好”】   【“老婆!老婆看我!呜呜呜虽然知道名花有主,但我还是想做梦……”】   【“楼上的拔剑吧!这身段,这眼尾的绯色,绝美受受!”】   通道尽头,霍沉站在仪式台中间。纯黑手工西装撑出宽阔肩线,那张常年冷淡的脸此刻满是温柔,目光穿过花海,一瞬不瞬落在阮星辞身上。   阮星辞看着他,唇角一点点扬起,眼底泛起一层湿意。   他走到霍沉身边站定。   下一秒,一只温热的手掌覆上来,把他微凉的手指紧紧攥住。霍沉指节收了一下,低头凑近他耳边,声音压得只有两人听得到:“别紧张,我在呢。”   阮星辞轻轻点头,耳尖悄悄泛起一层薄红,回握住他。   司仪看向霍沉,语调温和郑重:“霍沉先生,你是否愿意与阮星辞先生缔结伴侣之约?无论顺境逆境、喧嚣低谷,都护他周全,做他唯一的偏爱,与他共度余生?”   “我愿意。”   霍沉的目光一瞬不离阮星辞的脸,三个字掷地有声,没有半分迟疑。   司仪又看向阮星辞,眼底带着笑意:“阮星辞先生,你是否愿意与霍沉先生缔结伴侣之约?无论岁月如何更迭,都与他坦诚相待,做他最安稳的归途,与他共度余生?”   阮星辞望着眼前满眼都是自己的男人,声音清亮:“我愿意。”   两枚极简的素圈婚戒被端上台。   霍沉先拿起戒指,握住阮星辞的左手。他的动作极轻,一点点将戒指推入无名指根部,指腹在戒圈上细细摩挲了一圈,确认戴好了,才抬头看他,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温柔与占有。   轮到阮星辞,他低头握住霍沉伸过来的左手。宽大的黑色西装袖口下,霍沉手指骨节分明,他捏着那枚素圈,轻轻套进无名指,一点点推到指根。戒圈卡稳的那一下,他心里跟着一沉,像什么东西终于落了地,踏实得很。   司仪笑着说:“新人可以拥吻了。”   霍沉一伸胳膊把人揽过来,低头吻住他。台底下掌声呼地炸开了。   顾念在台下用力鼓掌,眼眶亮晶晶的:“真好啊,我的cp终于圆满了。”   旁边的唐糯却已经红了眼眶,温热的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下来。   他胡乱抹了把眼角,唇角却高高扬起,又哭又笑,声音都在发颤:“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傅骁瞥见他这副模样,伸手把他揽进怀里拍了拍后背:“别哭,大喜的日子,该替他高兴。”   很快来到了敬酒环节,霍沉牵着阮星辞,一路走到了江屿、傅骁、沈亦臻和唐糯他们这一桌。   大家默契地一起举起酒杯,清脆的玻璃碰撞声响起,笑着送上了最真挚的祝福。   刚碰完杯,江屿却眼疾手快地重新倒了一杯香槟,晃晃悠悠地递到霍沉跟前,笑得一脸欠揍:“老霍,刚才那杯是敬你们俩的,但这杯,你得单独喝。你把我公司最优秀的人都拐跑了,这笔账怎么算?必须再走一个!”   霍沉无奈的看了他一眼,刚要伸手,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先一步挡在了酒杯前。   周寻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动作麻利地接过那杯酒,仰头一饮而尽,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放下空杯,抹了把嘴,看着江屿,语气一本正经:“江少,这杯我替我们老板喝了。您高抬贵手,再喝下去,老板今晚的洞房花烛可就泡汤了。”   话音刚落,整桌人先是一愣,随即爆起一阵震耳欲聋的哄笑。   沈亦臻笑得直拍桌子,连傅骁和沈亦臻都忍不住勾起唇角,阮星辞更是直接红了脸。   江屿被这猝不及防的“虎狼之词”噎了一下,看着周寻那副“公事公办”的模样,无奈地摆摆手:“行行行,算你小子护主心切!”   说完,江屿还真没再为难霍沉。但他眼珠一转,反手扣住了正欲溜走的周寻的肩膀,笑眯眯地又给他满上了一杯:“不过嘛,老霍不喝,你这个当助理的就要代劳了。来,刚才那杯没喝够,接着喝!”   周寻看着眼前那杯又满上的香槟,再看看江屿那张欠揍的笑脸,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能认命地端起了酒杯。   霍沉牵着阮星辞准备离开,临走前,他停下脚步,侧头看向被扣下的周寻,语气平淡却掷地有声:“这个月奖金翻倍。”   原本还一脸“生无可恋”看着酒杯的周寻,听到这话,眼睛瞬间亮得像通了电的灯泡。   他猛地挺直腰板,端起酒杯,主动凑到江屿跟前,清脆地碰了一下,语气激昂:“江少,我干了,您随意!”   看着周寻这副为了奖金“视死如归”的模样,江屿乐得不行,仰头跟他碰了杯。   霍沉牵着阮星辞继续往下一桌走去,身后那桌的笑闹声渐渐被淹没在满场的喧嚣里。   他们挨个走过,碰杯、道谢、微笑,阮星辞的耳尖始终带着未褪的红晕,偶尔被熟人打趣几句,便悄悄往霍沉身后躲。   直到夜色彻底沉下来,宾客都散了,江屿他们打过招呼也离开了,庄园终于安静了下来。   霍沉没有回别墅,而是开着车,载着阮星辞一路驶向市中心。   看着窗外熟悉的建筑轮廓,阮星辞微微一愣,转头看他:“怎么来这里了?”   霍沉解开安全带,侧身看他,眸色在昏暗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深邃:“还记得这里吗?”   阮星辞望着那栋大楼,心底翻涌起无数细碎的回忆,眉眼一点点软下来:“当然记得。”   这是他穿来的第一个晚上,也是他初遇霍沉的地方。   顶层套房,刷卡进门,反手落了锁。   屋子里的陈设没变,落地窗外的夜景没变,连那股淡淡的木质香都跟几年前一模一样。灯光是暖的,屋子里静得很,只剩下两个人一深一浅的呼吸。   霍沉转过身,手搭上他的腰,把人往跟前带了带。   他个子高,俯下来的时候把阮星辞整个人罩在影子里,鼻息扫过他耳廓,声音压得低,带着点沙哑:“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还记得吧。”   阮星辞耳朵刷一下红了,指尖攥紧了他西装的衣角,小声“嗯”了一下:“记得。”   那一晚,他们都被下了药,狼狈地纠缠了一整夜。   霍沉的拇指在他腰侧轻轻蹭了两下,垂着眼看他,眼底那点热度没压:“那会儿是算计,是意外。”   他低下头,鼻尖抵着阮星辞的耳尖,话放得慢,也放得重:“但今天不一样。”   他抬手,轻轻托起少年的下巴,让他抬头直视自己。那双眼睛里烧着明晃晃的光,坦荡,热烈,一点遮掩都没有:   “今晚没有算计,没有身不由己,只有心甘情愿。”   阮星辞喉头哽了一下,眼眶热乎乎的。他抬起胳膊搂住霍沉的脖子,脸埋进他肩窝里,闷声说:“霍沉,我真的好喜欢你。”   霍沉喉咙滚了一下,低头吻住他。   跟婚礼上那个点到即止的吻不一样,这一次吻得很深,带了压了太久的东西,温柔归温柔,但一点点往里碾,不打算留余地。   外套从肩头滑下去,落在地毯上堆成一团。屋里的温度一寸一寸往上爬。   ……   两小时后,霍沉裹着宽松的浴袍,小心翼翼将浑身发软的阮星辞打横抱出来。   少年整个人慵懒松弛,眉眼泛着浅浅红意,唇色娇艳,连脖颈肌肤都透着薄红,彻底没了力气,乖乖靠在他怀里。   霍沉轻步走到床边,俯身,小心翼翼将人安稳放在柔软大床中央。   随后他俯身躺上床,撑着手侧靠在身侧,目光温柔缱绻地落在阮星辞泛红的脸颊上。   他抬手,指腹轻轻拨开少年额前濡湿细碎的碎发,低头,温柔又虔诚地吻了吻那片滚烫泛红的脸颊,嗓音沙哑温柔:“老婆,新婚快乐!”   阮星辞半睁着眼,眸色湿漉漉的,懒懒蹭了蹭他的胸口,呢喃道:“老公,新婚快乐!”   温热的胸膛紧紧相贴,心跳重叠相融,呼吸缠绕纠缠。   窗外城市灯火阑珊,世间万人喧嚣,繁花万千,可在这一刻,他们彼此的眼底、心底,只剩下对方一人。   往后岁岁朝夕,四季更迭,风雨晴天,岁岁年年。   无人替代,终生不渝。   你是我的此生唯一,亦是我的余生全部。   ————   正文到这里就正式完结啦!   一路写到这里真的感慨很多,文笔有限,有写得不够好、不够细腻的地方,非常感谢大家一路的包容、追读和喜欢!   谢谢每一位愿意停留、点赞、追更的宝子,你们的支持是我最大的动力,以后我也会继续打磨文笔,努力写出更好、更圆满的故事回馈大家。   原本提前铺垫了超多甜甜的番外,打算慢慢更新给大家吃糖。   但这本书数据跌得太惨了,实在没有继续续写的动力了QAQ   如果想看番外、舍不得结局的宝子多、呼声够高的话!   我就捡回来继续更新婚后甜甜番外,补完所有未写完的小细节!   再次谢谢大家陪眠眠走完这一程,我们下本故事再见 第97章 傅骁×唐糯(1)   番外篇来啦!本来看数据不太好,一度打算停掉不写了,但还有不少宝子蹲后续,舍不得大家,就把这篇番外写出来送给还在看文的你们,感谢还愿意留下来的每一个人。   接42章,聚餐结束,忘了剧情的宝宝可以重新看一下~~~   凌晨一点,云栖壹号的江景大平层里没开灯。   傅骁把西装外套扔在沙发扶手上,指尖按着眉心站了片刻,才摸出手机拨号。   “傅律。”助理的声音很快响起,带着点没睡醒的哑。   “帮我查一个人。”傅骁嗓音清冷干脆,没有多余废话:“他叫唐糯,查一下他住在什么地方,还有日常兼职、活动的地点,查到马上发给我。”   “好的傅律。”   挂断不到五分钟,消息就弹了出来。   【唐糯,现居住在暮安里小区3栋二单元。每日早上五点,会到附近的晨光老味早餐店打工。】   傅骁盯着“暮安里”三个字看了几秒。   那地方他去过,之前处理一桩民事案子,委托人就住那儿。老城区,楼挨着楼,墙皮剥落,楼道里常年堆着杂物,潮湿得连空气都带着股霉味。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胸口闷得厉害。   这一夜他没睡。   凌晨四点多,天还没亮。傅骁换了身黑色休闲装出门,车开得极稳,像怕惊扰了什么。   二十分钟后,车子开到小区楼下,他没有下车,而是将车停在一棵老槐树下,熄了火,安静地仰头望向3栋二单元的方向。   没过多久,老旧的单元铁门被轻轻推开,唐糯走了出来,他脚步很轻,像是怕惊扰了邻里。   眉眼间还有未褪的困意,眼底挂着淡淡的青黑,很是疲惫,看着格外让人心疼。   傅骁安静地跟在身后,目光寸步不离。   唐糯步行十五分钟后,走到街边那家晨光老味早餐店。   天色微亮,早餐店已经亮起暖黄的灯光,蒸笼里的热气漫出来。   老板看见他来了,立刻扬起温柔的笑意,语气带着熟稔的疼惜:“小糯来啦?每天都这么准时!”   唐糯点点头,声音还有点哑:“张姨早。”   “快进来,先吃点东西。”老板娘一边给唐糯舀豆浆,一边念叨,“别总硬扛着,慢慢来,你奶奶会好起来的。”   “谢谢张姨。”三两下吃完,唐糯挽起袖口,手脚麻利地擦桌子、打包餐食、招呼客人。瘦小的身影在热气里穿梭,一刻不停。   九点钟,早高峰过去,客人慢慢变少了。   张姨把工钱递过来,正好八十块。唐糯每天只上凌晨五点到九点这四个小时,一小时二十,日结八十,在这片老城区里,已经算得上待遇很好的兼职了。   可张姨又多抽出一百块,一并往他手里塞。   “拿着,给你奶奶买点营养品。”   唐糯连忙往后缩手,慌忙推辞:“张姨,不用的,我不能多要。”   “叫你拿着你就拿着。”张姨干脆直接把钱塞进他掌心,不等他再推拒,转过身就去收拾灶台,不再看他。   唐糯捏着那叠带着余温的纸币,指尖微微发紧,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望着张姨忙碌的背影,声音带着一点哽咽,轻轻说了一句:“谢谢您,张姨。”   他把钱小心翼翼揣进帆布包内层,快步走到街边公交站台,安静排队候车。   傅骁发动车子,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一路跟着。   公交车晃晃悠悠穿了半个城区,四十分钟后,停在医院附近。   唐糯下车,熟门熟路地走进住院部大楼。   他先去楼下食堂,买了一份粥和小菜,提着餐盒轻手轻脚走进病房。   病床上躺着头发花白的奶奶,看见他进来,浑浊的眼底立刻泛起暖意:“崽崽,怎么又这么早过来?是不是又熬夜干活了。”   “我不累的奶奶。”唐糯弯起眉眼,笑着掩饰所有疲惫,小心翼翼扶起老人,一勺一勺耐心喂着热粥,动作轻柔细致,无微不至。   刚喂没两口,病房门口传来护士温和的声音:“唐糯,你来了?王医生刚才找你,让你来了去一趟他办公室。”   唐糯心头微微一紧,却还是乖乖应声:“好,谢谢护士姐姐,我马上过去。”   他快速喂奶奶吃完粥,细心擦干净老人的嘴角,掖好被角,柔声安抚几句,叮嘱奶奶好好休息,这才转身走出病房。   医生办公室内。   王医生看着眼前乖巧懂事的少年,眼底带着几分无奈与惋惜,语气格外沉重。   “唐糯,你奶奶最新的复查结果出来了。”   唐糯全身紧绷,声音轻轻发颤:“医生……我奶奶怎么了?”   “结果显示你奶奶脑部有一个肿瘤。”王医生语气很沉,“肿瘤的位置很特殊,可以做手术,但是风险很高。老人年纪大,术中很可能出现意外,就算手术顺利,术后也会有不少并发症。”   王医生停顿片刻,继续说道,“除此之外,手术加上后续的治疗、康复,整体费用很高,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短短几句话,像一记重锤砸下来。   唐糯脸色惨白,眼眶唰地红透,眼泪蓄满眼底,他死死咬着下唇,才勉强压住哽咽,不让自己失态。   “那……不做手术呢?”他抬眼,眼底满是无助的哀求,声音很轻。   “保守治疗只能暂时控制,撑不了太久。”王医生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如实道,“选择权在你手上,你好好考虑清楚。”   唐糯垂着头,单薄的肩膀微微颤抖,长长的睫毛轻颤,泪水无声滚落,砸在衣角,晕开一小片湿痕。   奶奶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若是奶奶不在了,他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良久,他哑着嗓子,带着浓重的鼻音低声道谢:“我知道了王医生,谢谢您,我会好好考虑的。”   微微鞠躬后,他失魂落魄地走出办公室。   走廊人来人往,衬得他的背影越发孤寂。   唐糯没有回病房,转身躲进了旁边的安全通道。   厚重的防火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喧嚣。   昏暗安静的楼梯间里,压抑许久的情绪彻底崩溃。   唐糯坐在冰冷的台阶上,双臂环紧膝盖,把脸深深埋进臂弯里,细碎压抑的哭声轻轻溢出,肩膀一下下剧烈抽动。   走廊拐角的阴影里,傅骁静静站着。   他隔着一道门缝,将少年隐忍崩溃的模样尽收眼底。   那一刻,向来冷静自持的金牌律师,心脏像是被狠狠攥紧,密密麻麻的酸涩与心疼席卷四肢百骸。   他多想推门进去,将这个少年紧紧抱进怀里,替他挡下所有风雨。   可他不能。   唐糯自卑敏感,此刻贸然出现,只会让他更局促不安。   傅骁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敛去眼底所有疼惜,转身径直走向医生办公室。   他推门而入,语气沉稳郑重:“王医生,您好。”   王医生愣了一下:“你是?”   “我是唐糯的男朋友。”傅骁没有多余解释,直奔主题,“我想问问,患者脑部的肿瘤,真的没有手术成功的可能吗?”   王医生愣了几秒,如实回答:“不是完全没有希望,只是风险极高,一般家属都不敢赌。”   “可以转院吗?”傅骁追问。   “可以,”得到答案,傅骁眼底闪过一丝庆幸。   只要还有希望,就够了。 第98章 傅骁×唐糯(2)   傅骁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转身离开。   坐进车里,他整个人陷进座椅里,闭眼缓了足足半分钟,才重新发动引擎,前往星芒娱乐。   二十分钟后,车子直接开进星芒地下车库。   傅骁乘专属电梯直达顶层。   江屿早已在楼上等他,看见他准时出现,微微挑眉:“可以啊老傅,够准时的!”   两人并肩往休息室走,推门进去时,正好看见阮星辞坐在沙发上,刚和沈薇聊完新的工作安排。   阮星辞抬头,有些意外:“傅哥?你今天过来对接工作?”   傅骁颔首:“嗯,和江屿核对近期的法务文件。”   傅骁没有绕弯子,目光落在阮星辞身上,语气很认真:“星辞,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阮星辞坐直身子:“傅哥你说。”   傅骁沉吟几秒,再度开口,语气格外郑重:“我想让你以自己的名义,把唐奶奶转到亦臻的医院。”   此处回顾44.45章   阮星辞帮着唐糯把奶奶安顿好,就离开了。   第二天早上九点多,医院一楼大厅。   傅骁靠在柱子旁,视线越过熙攘的人群,精准地捕捉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唐糯低着头,背着那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正往电梯口走。傅骁不动声色地迈开长腿,隔着几步远的距离,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前面的患者让一下!”   身后突然传来护士急促的喊声。   唐糯吓了一跳,本能地往旁边躲,脚下却绊了一下,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后仰去。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   一只手臂稳稳地托住了他的后腰,将他整个人往怀里带了带。   唐糯后背撞上一片坚实的温热,鼻尖萦绕着淡淡的冷杉香气。他脑子“嗡”地一下,慌忙站稳,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没看路……”   他猛地抬头,视线直直撞进傅骁深邃的眼底。   看清来人的瞬间,唐糯整个人僵在原地。   从脖子到耳根,肉眼可见地烧了起来。他手忙脚乱地从傅骁怀里退出来,手指死死攥着帆布包的带子,指节都泛了白。   “傅……傅先生?”他声音发飘,眼神乱瞟,根本不敢看他,“谢、谢谢您……”   傅骁垂眸,看着少年红得快要滴血的耳垂,眼底极快地划过一丝笑意。   “没事。”他松开手,语气平稳,“没摔着吧?”   “没、没有!”唐糯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里。   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傅骁看着他这副快要烧起来的模样,适时开口:“你怎么在这儿?”   唐糯像是终于找到了救命稻草,小声回答:“我奶奶在这边住院,我过来陪她。”   傅骁微微颔首,目光落在他紧绷的侧脸上,语气自然地抛出一句话:“这家医院的院长是我朋友。”   唐糯猛地抬头,满眼错愕。   “以后在这边遇到什么麻烦,或者需要帮忙,直接找我。”傅骁看着他,字句清晰,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唐糯猛地睁大眼睛,连连摆手,声音因为慌乱而发紧:“不、不用的傅先生……这太麻烦您了,真的不用……”   “不麻烦。”傅骁打断他,语气平稳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你是星辞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朋友之间,谈不上麻烦。”   唐糯的脸比刚才还红,半天才憋出一句:“……谢谢您,傅先生。”   说完,他转身几乎是逃一样地钻进了电梯。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傅骁看着那个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终于忍不住勾起一点弧度。   没关系,慢慢来。   正怔神间,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屏幕上显示着“妈”。   傅骁敛去眼底的温柔,恢复了平日里清冷沉稳的模样,抬手接起电话。   “喂。”   “傅骁,你现在立刻给我回家。”电话那头传来傅母愠怒的嗓音,“马上!”   傅骁指尖微顿,语气平淡:“怎么了妈?我今天还有事。”   “什么事比你妈还重要?”傅母毫不客气的打断他,“我不管你手头有多少工作,现在必须回来,我有正事跟你说,你不回来我就亲自去律所抓你!”   说完,不等傅骁回复,就直接挂了电话。   傅骁看着黑掉的屏幕,无奈地叹了口气,深知自家母亲的性子,说到做到。   他看了一眼电梯口的方向,心底默念一句下次再见。   转身走出医院大厅,驱车回家。   车子刚停稳,傅骁推门走进客厅。   他刚跨过玄关,一个抱枕直直朝他砸了过来。   傅骁抬手稳稳接住抱枕,抬眼就看见沙发上坐着的傅母,双手环胸,一脸“你欠揍”的表情。   傅骁抱着抱枕,轻笑一声,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姿态乖巧:“好好的怎么生气了?谁惹我们傅夫人不开心了?”   “还能有谁!就是你这个不孝子!”   傅母瞪他一眼,气鼓鼓的,半点不客气。   “我问你,你今年多大了?”   傅骁坦然作答:“二十九。”   “二十九!”傅母拔高了音量,“你哥二十九的时候,孩子都会背唐诗了!你呢?!连个对象的影子都没看到,整天就知道工作工作!”   傅骁早就习惯了母亲的催婚日常,淡定听着,不反驳也不辩解。   傅母越说越气,看着自家这个要长相有长相、要能力有能力,偏偏在感情上像个木头的小儿子,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   “我跟你爸也不逼你什么,但你也老大不小了,不能一直拖着!你身边就没有个喜欢的?”   傅骁喉结微不可察地滚了一下。 狱溪正例↑   脑海里闪过唐糯脸红羞怯、慌乱躲闪的模样,腰侧残留的柔软触感仿佛还在。   他没说话。   傅母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彻底没辙了,她拍了拍傅骁的胳膊说:   “你妈我也不是什么老封建,实在不行……你给我带个男儿媳也行!”   “只要你别一直单着,别孤零零一个人,家里都依你!”   傅骁猛地转头,眼底闪过一抹明显的错愕。   他没想到母亲会开明到这个地步。   男儿媳……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唇角的弧度悄悄放大。   这么看来。   未来的路,好像比他想象中,还要顺畅许多。 第99章 傅骁×唐糯(3)   傅骁坐在沙发上,没说话,只是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傅母看他这副闷头偷笑的德行,火气反而更旺了,一巴掌拍在他头上:“你还笑!我跟你说正经的,傅骁,我跟你爸的耐心快耗光了。”   傅骁这才收了笑,转头看向自家母亲,语气温和又耐心:“妈,您别急。”   “我能不急吗?”傅母眉头拧成个结,气鼓鼓道,“你马上就三十了,成老男人了。”   傅骁被他妈这话噎了一下,喉结滚了滚,半天没接上话。   他原本准备好的那套说辞,硬生生被“老男人”三个字砸回了肚子里。   “妈……”他无奈地开口,语气里带着点求饶的意味,“我正在努力。   傅母半信半疑地打量他:“真的?你没糊弄我?”   “不糊弄您。”傅骁淡淡应声,“再等等,很快。”   傅母盯着傅骁看了好一会儿,心里的气瞬间消了大半,却还是不放心地叮嘱:“行,我就再信你一次。给你一个月时间,要是还没动静,我就托人给你安排相亲,你必须去见!”   傅骁无奈轻笑,顺从地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安抚好母亲的情绪,陪她吃了午饭,傅骁便离开了。   自这天起,他的生活轨迹彻底变成了三点一线。   律所、医院、暮安里。   他以前活得像块表,精准,冷淡,除了工作还是工作,连多余的情绪都懒得施舍。可现在,所有缝隙都被那个叫唐糯的少年填满了。   这天中午,唐糯约了阮星辞吃饭。(此处回顾54章,唐糯知道阮星辞在地震中救人,担心受伤,约他吃饭。)   饭后,两人刚走到门口,就遇上了迎面走来的傅骁。   他像是刚谈完事,一身剪裁利落的正装,领带打的一丝不苟,装作一副偶遇的模样。   目光扫过两人,傅骁淡淡开口:“星辞,这么巧?”   阮星辞一愣,随即笑开来:“傅哥?你刚忙完?”   “嗯,在附近谈事。”傅骁目光落在一旁拘谨乖巧的唐糯身上,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转瞬即逝。   唐糯正好抬头,撞进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他下意识攥紧衣角,微微低头,声音小的像蚊子哼:“傅、傅先生好。”   看着少年腼腆害羞的模样,傅骁唇角微微勾起。   阮星辞看着傅骁落在唐糯身上、藏都藏不住的温柔视线。   再看看身旁瞬间拘谨、耳根悄悄泛红的唐糯,眼底飞快掠过一抹促狭。   他故意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装作很急的样子:“哎呀,我差点忘了,薇姐还找我有事!”   “傅哥,正好糯糯等会要去兼职,这边不好打车,你送他一趟吧?   傅骁连半秒都没犹豫:“没问题。”   唐糯刚想张嘴说不用,阮星辞已经将他往傅骁那边推了推,笑得像只狐狸:“辛苦你啦傅哥,我先走了!”   刚说完,转身就走了。   唐糯站在原地,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脸颊烫得厉害。   他局促地看向傅骁,小声说:“不、不用麻烦傅先生了,我自己坐公交就……”   “不麻烦。”傅骁开口打断他,语气沉稳温和,让人无法拒绝:“刚好顺路。”   “那……那就麻烦你了,傅先生。”唐糯拗不过他,只能攥着背包带子,低着头,小心翼翼坐进副驾驶。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冷杉味的香水,很淡,但无处不在。   唐糯浑身僵硬,脊背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连呼吸都不敢大声,眼睛死死盯着前面的挡风玻璃,仿佛那上面有什么绝世名画。   短短十几分钟的车程,漫长得像过了一个世纪。   心跳从上车起,就一直在加速。   车子停在甜品店门口。   唐糯如释重负,手忙脚乱地解开安全带,转头飞快地说:“谢谢傅先生,我到了。”   推门,下车,跑路。   动作一气呵成,连头都没敢回。   傅骁靠在椅背上,看着那道仓皇逃进店里的背影,清冷的眉眼一点点化开,漾出点极淡的笑意。   可爱,又笨拙。   ……   甜品店内。   唐糯刚换好工作服,身后就传来同事许乐的八卦声。   “小糯,刚刚送你来的那个男人是谁啊?长得也太帅了吧!是你男朋友吗?”   唐糯脸颊瞬间爆红,连连摆手:“不是的!你别乱说,就是……就是普通朋友,顺路送我过来的。”   他本就脸皮薄,被一群人围着起哄,窘迫得耳根都在发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人群里,一个平时就爱阴阳怪气的女同事嗤笑一声,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所有人听见:“男朋友?得了吧,我看是攀关系吧。你这种普通人,哪配得上人家?”   店里瞬间安静下来。   唐糯脸上的笑僵住了。他垂下眼,指尖死死掐进掌心,眼底那点光一点点暗下去。   还没等他开口,许乐直接跨前一步,皱眉怼回去:“张曼你怎么说话呢?什么配不配?唐糯性格好、长得好看、干活又踏实,哪里不配了?”   两边瞬间僵住,气氛尴尬得能拧出水。   唐糯赶紧伸手拉住许乐,轻轻摇头,声音压得极低:“别吵了……算了。”   他凑近了些,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她是经理外甥女,别给自己找麻烦,当心被穿小鞋。”   几人见状,这才悻悻散开。   可没人知道,店门口那辆黑色轿车根本没走。   傅骁就站在门口,里面的说话声,像针一样扎进耳朵里,他眼底那点笑意早就散了个干净。   傅骁拿出手机,指尖微凉,拨通了他大哥的电话。   刚响了两声那边就接通了,傅峥慵懒的声音传过来:“稀客啊,大忙人傅律居然有空给我打电话?怎么,官司打输了?”   傅骁没心思跟他贫:“哥,帮我个忙。”   “什么事?”   “把市中心这家甜序甜品店,收购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傅峥的声音都劈叉了:“???你吃错药了?好好的收购一家小甜品店干什么?钱多烧得慌?”   傅骁盯着玻璃门里那道忙碌的身影,眸色沉沉,一字一顿:   “你未来弟媳被人欺负了。你就说帮不帮吧。”   电话那头瞬间噤声。   下一秒,傅峥的声音正经得像是换了个人:“弟媳?!等着,我马上办。” 第100章 傅骁×唐糯(4)   二十分钟后,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路边路边。   车门推开,一道身姿挺拔的男人快步下车。   是傅峥的助理,程恪。   他走到傅骁旁边,语气恭敬:“傅律,甜序甜品店已成功收购,现在彻底归傅氏。”程恪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大少那边还特意交代,说您想怎么做都行。”   傅骁看着程恪,语气淡得像一阵风,却透着股不容置喙的冷:   “通知下去。”   “门店经理,连同刚刚言语欺凌、恶意诋毁同事的员工,立刻开除。傅氏旗下产业,永不录用。”   程恪神色未变,只干脆应了一声:“明白,我马上去办。”   傅骁没再说话,最后看了一眼店内那个单薄乖巧的身影。   片刻后,才驱车离开。   ……   医院,手术室门口。   今日是唐奶奶做手术的日子。   唐糯坐在长椅上,脊背挺得僵硬,双手死死绞在一起,指节泛白。   阮星辞特意抽了空过来,挨着他坐下,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放得很轻:“糯糯,别绷太紧,有亦臻哥在,没事的。”   唐糯抬头,声音发颤:“星辞哥,我……我怕。”   “别怕?”阮星辞安抚地顺着他的背,“术前所有风险都排查过了,方案是沈医生亲自定的。奶奶吉人天相,一定会平安出来的。”   唐糯咬着唇,用力点头,目光死死盯着门上那盏刺眼的红灯。   在外面等着的每一秒都是煎熬。   三个小时后,红灯终于熄灭。   厚重的大门推开,沈亦臻摘下口罩,走了出来,额间带着点薄汗,但眉眼间是轻松的。   “手术很成功。肿瘤切除得很干净,术中也没有突发状况。”   一瞬间,唐糯浑身紧绷的弦彻底崩断。   他眼眶通红,眼泪唰地落了下来,声音哽咽不已:“谢谢……太谢谢你了沈医生……真的谢谢您……”   沈亦臻看着他,轻声补充:“不用谢,手术虽然成功了,但是因为老人年纪大了,还需要在ICU观察几天,确认没问题了,才能回普通病房。”   “我知道了!”唐糯用力擦眼泪,止不住的发抖,“谢谢沈医生……”   阮星辞看着他哭得通红的眼睛,心疼地抬手替他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温声哄道:“好了好了,不哭了,手术成功,该高兴才是?”   唐糯重重点头,反手紧紧攥住阮星辞的胳膊,眼底满是真切的感激,鼻音浓重:“星辞哥,真的谢谢你……如果不是你当初帮我争取到公益名额,帮我奶奶转到这家医院,我根本不敢想后果。”   “没有你,我奶奶这次根本熬不过来。”   他一遍遍地道谢,语无伦次,眼里全是纯粹的感恩。   阮星辞轻轻按住唐糯的肩膀,看着他通红的眼睛,轻声开口:“糯糯,其实……提出让奶奶转院的不是我,我只是个跑腿的。”   唐糯愣住,泪眼朦胧地抬头看着他:“啊?”   阮星辞看着他呆滞的模样,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   “是傅骁。”   “是他特意来找我,拜托我以我的名义帮你,他不想让你有负担,所以让我别告诉你。”   空气像是瞬间凝滞了。   唐糯彻底呆立在原地。   阮星辞看着他失神恍惚的样子,放缓了语调:“你别多想,他这样做,就是不想给你造成心理压力。”   顿了顿,他轻轻拍了拍唐糯的手臂,笑着提点:“你要是实在过意不去,就找个机会约他吃顿饭,当面谢谢他。   唐糯怔怔地眨了眨眼,脸上泪痕未干,心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半晌,他才轻轻点头,声音还有些哑:“嗯……我知道了。”   ……   护士推着病床从手术室里面出来,唐奶奶身上盖着薄被,闭着眼,被送往ICU。   唐糯跟着走到ICU外面,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安静地望着里面。   现在还不能进去探视,他只能这样远远看着。   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嗡嗡震动起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拿出手机,来电显示是甜品店的同事许乐,就是那天替他说话的那个男生。   唐糯按下接听,把手机贴到耳边。   “小糯!大新闻!”许乐的声音带着几分雀跃,从听筒传出来,“店里出大事了!经理还有那个张曼,两个人全被开除了!”   唐糯心头猛地一跳,指尖微微收紧。   许乐还在说:“大家私下都在猜,是不是那天送你过来的那个男人做的?毕竟这事来得太突然了,一点预兆都没有。”   唐糯脑子嗡了一声,下意识看向走廊尽头,仿佛还能看见傅骁清冷的身影,可嘴上还是小声否认:“我……我不知道,应该不是吧。”   “也行吧,不管是谁。”许乐大大咧咧笑了一声,语气轻松,“反正这下好了,以后上班不用天天看张曼那张阴阳怪气的脸。对了,你奶奶手术怎么样了?”   “手术很成功,现在在ICU观察。”唐糯低声回道。   “那就好,你好好照顾奶奶,店里这边你不用担心。”   简单聊了两句,两人结束通话。   唐糯握着手机站在原地,心想张曼昨天才嘲讽过他,今天就被开除了,真的是巧合吗?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转身走向沈亦臻的办公室。   敲开门的时候,沈亦臻正低头整理病历。   “沈医生。”唐糯站在门口,显得有些局促。   沈亦臻抬眸:“怎么了,进来说?”   唐糯攥紧手机,耳尖微微泛红,犹豫了片刻才开口:“能不能……麻烦你,给我一下傅骁先生的联系方式?我有点事情想联系他。”   沈亦臻清楚傅骁对唐糯的那点心思。听见这话,他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半点没有迟疑,直接翻出号码报给了唐糯。   唐糯认真记下号码,连忙道谢:“谢谢沈医生,麻烦你了。”   “不用客气。”沈亦臻笑着摆摆手。   唐糯退出办公室,轻轻带上房门。   他把号码存进通讯录,指尖悬在拨号键上,迟迟没有落下。   心脏跳得飞快,感激、愧疚,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全堆在胸口,堵得慌。   他闭了闭眼,咬了咬下唇,终于,按下了拨通键。   听筒贴在耳边,“嘟——嘟——”的等待音,一下下敲在他心上。 第101章 傅骁×唐糯(5)   市人民法院,刚结束一场长达四个小时的庭审。   傅骁靠在椅背上,随手扯松了领带。   他刚帮委托人打完一场硬仗,连水都没顾上喝一口,就立马拿出手机,拨通了沈亦臻的电话。   刚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喂,我们傅律忙完了。”沈亦臻温和的声音传过来。   傅骁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唐奶奶的手术,怎么样了?”   沈亦臻轻笑一声,语气笃定:“放心吧,非常成功。老人家体质还算不错,就是年纪大了,要留在ICU观察几天,没大事。”   傅骁闭了闭眼,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下来。他长长呼出一口气,低声道:“辛苦你了,亦臻。”   “咱俩这关系,少来这套。”沈亦臻轻笑一声,话锋一转,“对了,不出意外的话,你等会儿应该能收到一个小惊喜。”   傅骁指尖一顿:“什么惊喜?”   “秘密。”沈亦臻故意拖长了调子,“你等着就行。”   电话挂断了。   傅骁看着黑掉的屏幕,还没来得及琢磨,手机又震了起来。   陌生号码,本地来电。   他按下接听:“喂?”   那头安静了两秒,才传来一道软软糯糯、带着明显磕巴的声音:“傅、傅先生……是我,唐糯。”   傅骁原本平淡的眸色瞬间沉了下来,不是冷,是亮。   他压下心底的雀跃,刻意放缓了语气:“唐糯?怎么了?奶奶手术顺利吗?”   “顺利的!特别顺利!”唐糯的声音轻快了一瞬,又迅速拘谨下来,像是鼓足了勇气才继续说,“傅先生,你……你现在有空吗?我有点话,想当面跟你说。”   傅骁几乎是脱口而出:“有空。”   电话那头像是被烫了一下,唐糯小声报出一个地址:“我在这边等你,不着急的,你慢慢来。”   “好。”傅骁拿起车钥匙,声音温和,“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他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赶忙走出法院,开车往过赶。   ……   二十分钟后,知味小馆包厢。   唐糯坐在椅子上,手心全是汗,盯着门口发呆。   门被推开,他猛地站起来,背绷得笔直,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傅骁走进来,一身正装还没换,领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整个人透着股松弛,眉眼温和,没有半分距离感。   “傅、傅先生,你来了,快坐!”唐糯手忙脚乱地把菜单推过去,声音发紧,“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你随便点就好。”   看着少年满眼慌张、局促不安的模样,傅骁心底软得一塌糊涂。   他接过菜单,顺势扫了两眼,挑了几道清淡的菜,递给服务员。   服务员离开后,包厢里安静下来。   唐糯攥着衣角,犹豫了半天,才抬起头,认认真真看着对面的人:“傅先生,谢谢你。”   傅骁放下茶杯:“谢我什么?”   “奶奶转院的事,我都知道了。”唐糯垂着眸子,声音轻但很稳,“星辞哥告诉我了,是你拜托他帮我的,所有的一切,都是你安排的。”   傅骁眼底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微微前倾身子,语气里带着点歉意:“抱歉,我擅自做主,没提前问你,是不是让你不舒服了?”   “没有!一点都没有!”唐糯连忙抬头,眼睛红红的,格外认真,“我谢谢你还来不及,怎么会怪你。如果不是你,我奶奶根本没有这么顺利的机会,我真的……特别感谢你。”   傅骁看着他澄澈的眼睛,心底那点不安散了。   唐糯咬了咬唇,终于问出了那个问题:“还有……甜品店的事,是不是也是你做的?”   傅骁没躲,坦然点头:“是我。”   “他们欺负你,我不想让你受委屈。”   就这么一句话,没什么修饰,但砸在唐糯心口,又酸又软。   他鼻尖发酸,抬眸看着眼前这个人,忍不住问:“傅先生,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啊?”   他们明明不算熟,不过几面之缘。   傅骁静静看着他,眼底没有遮掩,坦荡又炙热。   他语气低沉,字字清晰:“因为我想对你好。”   “不想看到你难过,不想看到你受欺负。”   顿了顿,他看着骤然呆滞的少年,说出了那句话:   “还有,唐糯,我喜欢你。”   包厢里彻底安静了。   唐糯僵在椅子上,瞳孔微微放大,脑子一片空白,耳朵里嗡嗡作响,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你说什么?”他声音发颤,带着不敢相信的懵懂。   傅骁看着他这副模样,放缓了声音,像哄一只受惊的猫:   “你不用紧张,也不用有压力。”   “我告诉你,不是逼你立刻给我答复,也不是让你觉得亏欠。”他语气耐心,“我只是不想再瞒着你。你可以慢慢考虑,多久都没关系。”   “不用刻意回应我,也不用拒绝我对你的好,顺其自然就好。”   唐糯呆呆地看着他,心口乱得一塌糊涂,滚烫的情绪在胸腔里翻涌。   良久,他轻轻点头,声音细得像蚊子哼:“我……我知道了。”   傅骁看着他乖巧的模样,眼底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拿出手机:“加个微信吧,以后方便联系。”   唐糯没犹豫,立刻拿出手机扫码。   看着通讯录里新增的头像,他脸颊发烫,心跳快得离谱。   饭菜上桌,两人安静吃饭,气氛温柔又松弛,没有丝毫尴尬。   饭后,傅骁送唐糯回暮安里小区。   车子停在楼下,唐糯小声道谢:“谢谢你送我回来。”   “不用客气,快上去吧。”傅骁叮嘱,“早点休息,别太累。”   唐糯点点头,转身慢慢走上楼梯。   刚走出两步,他又停下了脚步,回过头。   他看着那个清冷挺拔的身影,小声开口:“傅先生,你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到家了……也早点休息。”   傅骁闻言微微一怔,随即眼底漾开一抹极淡的笑意。   他微微颔首,声音温和:“好,你也是。”   得到回应,唐糯像是完成了什么了不起的任务,猛地转过身,像只受惊的小鹿般慌慌张张地跑上了楼。   “咔哒”一声,房门关上。   唐糯靠在门板上,大口喘着气,连耳根都还泛着滚烫的红。   他连鞋都没来得及换,又轻手轻脚地走到窗边,悄悄拨开窗帘的一角往下看。   楼下的黑色轿车还停在原地。   傅骁站在车旁,直到看见三楼的灯光亮起,才坐回车上,低调驶离。   唐糯靠在窗边,捂着滚烫的脸颊,嘴角忍不住悄悄扬起。   心底的慌张、忐忑,全都变成了甜甜的、小心翼翼的欢喜。   原来,被人放在心上,是这样的感觉。 第102章 傅骁×唐糯(6)   这天早上,唐糯轻手轻脚地带上单元门,背上帆布包,习惯性地朝早餐店走去。   刚走到楼下,视线里忽然落进一抹熟悉的身影。   路灯昏黄,浅浅铺在男人挺拔的肩背上。傅骁就靠在车旁,身姿笔直,安静地等着。   听见脚步声,他抬眼望过来,唇角轻轻扬起,抬手朝他招了招。   唐糯脚下一顿,眼睛倏地瞪圆了,愣了两秒才小跑过去:“傅先生?你怎么在这里?这么早……”   傅骁直起身,目光落在他略显惺忪的眉眼上,语气不自觉放轻:“送你上班。”   唐糯下意识摆手,耳根已经开始发热:“太麻烦你了傅先生,我自己走过去就行,很近的。”   “别人麻烦。”傅骁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笃定,“你不麻烦。”   一句话,轻轻砸在唐糯心上。他低下头,指尖无意识的搓着帆布包的带子,小声地道谢:“……谢谢你,傅先生。”   “上车。”傅骁替他拉开副驾驶车门。   唐糯乖乖坐进去,车厢里依旧是熟悉的冷杉气息。   一路上唐糯都在走神。脑子里反反复复回荡着前几天傅骁的告白,整个人都有点飘,连窗外的风景都没怎么看进去。   直到车子停稳,他才猛地回过神。   一转头,傅骁已经侧过身来。距离突然被拉近,冷杉气混着一点早上的凉意扑过来,他甚至能看清傅骁垂着眼时,睫毛在眼睑上投下的一小片阴影,又密又长,一颤一颤的。   唐糯整个人僵在座位上,呼吸都忘了。   咔嗒一声,安全带弹开。傅骁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哑:“到了。”   唐糯嗓子眼发紧,脑子发懵,结结巴巴地扒着车门:“我、我去上班了!谢谢傅先生!”   话音落,几乎是逃一般推门下车,快步冲进店里,连回头都不敢。   傅骁坐在车里,看着少年慌乱羞怯的背影,手搭在方向盘上,嘴角那点弧度半天没下去。   他没走,就停在那。   一等,就是四个小时。   九点多,唐糯走出早餐店,刚抬头,就看见那辆黑色轿车还停在原来的位置。   傅骁下了车,靠在车门边,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杯咖啡。看见他出来,男人把咖啡杯往垃圾桶上一搁,目光就这么落在他身上。   唐糯快步走过去,语气带着难以置信:“傅先生……你一直在这里等着吗?”   “嗯。”傅骁应得理所当然,“接下来去哪?”   唐糯嘴角没忍住弯了一下,语气也松快起来:“沈医生说奶奶已经转到普通病房了,我准备去医院看看她。”   “我送你。”   唐糯下意识问了一句:“会不会耽误你上班啊?”   “不会。”傅骁看着他,语气坦荡。   看着男人温柔的眼神,唐糯没再推辞,乖乖绕到副驾驶上车。   二十分钟后,市医院住院部楼下。   车子停稳,傅骁轻声开口:“我方便上去看看奶奶吗?”   唐糯眼睛一亮,立刻点头:“当然可以!”   ……   推开病房门,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屋内,暖意融融。   唐奶奶已经醒了,气色比起之前好了太多,正靠在床头休息。听见动静,她抬眼看过来。   “奶奶!”唐糯快步走到床边,弯腰看着她,语气软软的,“您今天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奶奶抬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声音温和:“好多啦,头不晕了,胸口也不闷了。这段时间,辛苦我的崽崽了。”   “一点都不辛苦。”唐糯摇摇头,眼底温柔,“只要奶奶好好的,我怎么样都不辛苦。”   说话间,奶奶的视线越过唐糯,落在了身后站着的傅骁身上。   奶奶轻声问:“崽崽,这位是?”   唐糯身子微僵,耳尖微微泛红,回头看了眼傅骁,小声介绍:“奶奶,他是……我的朋友,傅骁。这段时间,他帮了我好多好多忙。”   奶奶闻言,眼底瞬间了然,温柔招手:“小伙子,你来。”   傅骁缓步上前,微微俯身。奶奶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掌心,语气真诚又感激:“好孩子,谢谢你啊。谢谢你这段时间帮衬我们家崽崽。”   傅骁看了一眼唐糯,掌心稳稳托住老人的手,语气温和恭敬:“奶奶您别客气,都是应该的。”   还没说几句话,傅骁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他低头看了一眼,是律所的电话。   唐糯立刻抬头,懂事道:“傅先生,你有事就先去忙吧!已经耽误你很久了。”   傅骁温声看向奶奶,语气温和有礼:“奶奶,我这边临时有点工作要处理,就先不打扰您休息了。您好好休养,我改天再来看您。”   说完便准备转身离开。   唐糯条件反射地跟上去:“我送送你。”   傅骁回过头,目光温柔地落在他脸上,轻轻摇了摇头:“不用送,你留下来好好照顾奶奶。”   唐糯望着他,轻声道:“那……傅先生再见。”   傅骁朝他笑了笑,轻轻带上房门离开。   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   唐糯拿起粥,给奶奶喂,动作轻柔耐心。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嘴角一直轻轻扬着,压都压不住。   奶奶靠在床头,静静看着他,看了半晌,忽然轻轻笑了。   “崽崽。”   唐糯抬头:“怎么啦奶奶?”   奶奶眼神温和通透,轻声问道:“你是不是喜欢刚才那个小伙子?”   唐糯手一抖,勺子磕在碗沿上,脸红了个透:“奶、奶奶,你怎么……”   “我活了这么大岁数,什么看不明白。”奶奶声音慢慢的,笑意却藏不住,“奶奶我也年轻过,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眼神。你看他的时候,眼睛都是亮的。”   她停了停,又补了一句:“而且奶奶看得出来,那孩子,也喜欢你。”   唐糯心口狠狠一颤,怔怔看着奶奶,鼻尖微微发酸。   他垂下眼,勺子在碗里慢慢搅着,过了好一会才开口,声音又轻又怯:“奶奶……您不反对吗?毕竟我们都是男生。”   这也是他一直不敢回应傅骁的原因。   奶奶没立刻说话。她抬手,慢慢摸了摸唐糯的头发,从发顶顺到耳后,动作很慢很暖。   “傻崽崽,奶奶怎么会不同意。”   “你过得好,比什么都重要。”她声音低下去一点,“奶奶就是怕……哪天奶奶不在了,没人陪我的崽崽,你一个人孤零零的。”   唐糯鼻子猛地一酸,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下来:“奶奶不许胡说!你会好好的,你还要看着我好好生活、看着我结婚呢!”   “好好好,奶奶不说了。”奶奶连忙哄他,轻轻替他擦眼泪,“不哭不哭,我家崽崽不哭。”   等唐糯抽着鼻子平复下来,奶奶握着他的手,语气比刚才认真了许多:“崽崽,你要是真喜欢他,就别犹豫。”   “真心这个东西最是难得,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唐糯眼泪还挂在睫毛上,盯着奶奶看了好几秒,然后重重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奶奶。”   “谢谢奶奶。” 第103章 傅骁×唐糯(7)   景恒律师事务所,傅骁坐在办公桌后,正低头整理案卷。   “咔哒”一声轻响,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   傅骁没抬头,视线还在桌上的案卷上,只当是助理进来送文件:“放桌上就行。”   “傅骁哥哥。”一道女声响起来,苏晚晴踩着高跟鞋,径直走到办公桌前。   苏傅两家是世交,苏晚晴也一直喜欢傅骁,奈何傅骁从就小性子冷,对谁都淡淡的,苏晚晴热脸贴了这么多年,也没贴出个结果来。   傅骁手上的动作顿住。他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你怎么来了?什么时候回国的?”   “昨晚才下飞机。”苏晚晴笑着,边说边把身子往前倾,“今天刚睡醒,就过来找你了。”   傅骁看着她,抬起一只手,抵在她肩膀上,把人往后推了半步。   “站好。”他声音没什么起伏,“注意点影响。”   苏晚晴愣了下,不仅没停下,反而又往前凑了凑:“干嘛呀,以前我不都这样?”   “那是小时候。”傅骁靠回椅背,目光平静地看向她,“现在长大了,得避嫌。被人看见,容易传闲话。”   “我不怕闲话,我又没对象。”她撇撇嘴,语气里带了点娇嗔。   傅骁看着她,眼神没躲,但语气更淡了。   他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像是想到什么,眼底那点冷硬化开了些:“那是你。我有喜欢的人了,不想让他误会。”   苏晚晴脸上的笑一点点僵住。   “不可能。”她皱起眉,声音拔高了半分,“我出国那会儿你明明还是单身,怎么突然就有喜欢的人了?”   “还在追。”傅骁指尖在桌面上又叩了一下,这次力道轻了些,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不过快了。你也多为自己打算打算。”   苏晚晴扯了扯嘴角,像是被噎了一下,故意盯着傅骁说:“我才不要,我心里也有人。”   “那祝你顺利。”傅骁没接她的话茬,随手把案卷合上,发出一声轻响。   两人一前一后下楼。走到一楼大厅,苏晚晴停下脚步,转头看他:“傅骁哥哥,你送我回去呗。”   “没空。”傅骁抬手拦了辆出租车,语气公事公办,“你坐这个。我还有事。”   说完,他连多看一眼都没有,转身大步离开。   苏晚晴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脸上的笑意一点点褪干净,手指死死攥紧,指甲掐进掌心。   ——   市医院。   唐糯推着奶奶,在花园的小道上慢慢走着。   傅骁的身影出现在小路尽头,径直朝他们走过来。   “奶奶,今天感觉好些没?”他走到近前,语气自然得像回了自己家。   “小傅来了,奶奶好多咯。”老太太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我有点渴。”奶奶转头看向唐糯,拍了拍他的手背,“崽崽,去帮奶奶打点水过来。”   “好。”唐糯应了一声,转身快步往住院楼走。   花园里只剩他们两个人。   奶奶抬眼看向傅骁,用手拍了拍轮椅旁的长椅:“小傅,坐。”   傅骁依言坐下,脊背挺得很直。   奶奶没绕弯子,直截了当:“你是不是喜欢我们家崽崽?”   傅骁没躲闪,坦然点头:“是,奶奶,我喜欢他。”   话说出口,他自己先愣了一下,心里猛地一沉。怕老人觉得他唐突,连忙补了一句,语气里带了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紧绷:“抱歉奶奶,如果您介意……是我冒犯了,您别生气。”   奶奶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掌心温热。   “急什么,我没生气。”奶奶目光通透,看着他,“其实崽崽心里也有你。”   傅骁瞳孔微微一震,激动地声音都高了一个度:“真的?”   “我还哄你不成。”奶奶叹了口气,神色认真下来,“我们崽崽从小就命苦,爹妈走得早,为了照顾我这把老骨头,书都没读完就出去打工了。”   奶奶顿了顿,声音又低了些:“他性子太软,心也善,别人对他一点点好,他就记很久,掏心掏肺地还回去。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这点,太容易吃亏,也太容易被人欺负了。”   她抬眼,目光沉沉地看着傅骁,一字一句:“你们要是真的能在一起,奶奶只有一个请求——好好待他,别让他受委屈。”   傅骁看着老人,表情也认真起来,:“奶奶,我向您保证。我会好好爱护他,绝不让他受半分委屈。”   “好,好。”奶奶欣慰地点点头。   不远处传来脚步声,唐糯拎着水壶回来了。   “奶奶,水来了。”他把水杯递过去。   奶奶喝了两口,眯了眯眼:“晒得有点困,推我回病房躺一会儿吧。”   唐糯推着轮椅回到病房,安顿奶奶躺下。   奶奶挥挥手:“我没事了,崽崽你去陪小傅说说话。”   唐糯耳根微微发红,没反驳,轻轻带上病房门走出去。   花园里,两人并肩慢慢往前走。   唐糯低着头,脚尖无意识地蹭着地面,心里好奇,憋了半天:“刚刚……你跟奶奶,聊什么了?奶奶看着很高兴。”   傅骁停下脚步。   他侧过头,看向身旁低着脑袋的少年,目光落在对方微微发红的耳尖上。   “我跟奶奶说,”他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这辈子,我就认定你了。”   唐糯猛地抬起头,一双眼睛睁得圆圆的。   阳光穿过树叶,筛下斑驳的光点,落在两人身上。周遭安安静静,两人就这么站定,四目相对。   傅骁没有移开视线,往前微微靠近半步,语气笃定,直球追问:“唐糯,你也喜欢我,对吗?”   轰的一下,血色爬满唐糯整张脸,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尖。   他慌乱地垂下眼皮,嘴唇张了张,“我……我……”支支吾吾半天,一个完整的答复都说不出口,手指紧张得攥住了身上的衣角。   过了好半晌,他才慢慢抬眼,眼神怯怯的,带着一点自卑,小声开口。   “可是……我有什么值得你喜欢的。”   他声音越说越低,头又垂了下去:“我什么都没有,家里是这个情况,也帮不上你半分,我……”   话还没有说完,身前忽然覆上来一片温热。   傅骁伸手,直接把人揽进了怀里。   唐糯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浑身肌肉都绷紧了。鼻尖撞在傅骁的衬衫上,熟悉清冽的冷杉气息包裹住他,他双手悬在半空,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傅骁的怀抱很暖,力道温柔,没有逼迫,只是安安稳稳地把他圈住。   就这么安静抱了一小会儿,傅骁才缓缓松开手臂,双手轻轻扶着唐糯的肩膀,让他看着自己。   少年脸颊通红,眼尾都泛着薄红,眼神躲闪,不敢直视他。   傅骁的声音低沉,格外认真:“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不是你的家境,也不需要你帮我做什么。”   “再说了,谁说你什么都没有?”   傅骁垂眸看着面前眼睛红红的少年,一字一句说得极真:“你有一个最干净、最善良的心。”   “你孝顺懂事,待人真诚又温柔。你身上的闪光点,比你自己以为的多太多了。这些最珍贵的东西,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   唐糯睫毛轻轻颤动,眼眶微微发热,鼻尖泛酸,心里又甜又涩。   “可是……”他还想再说点什么。   傅骁轻轻打断他,拇指轻轻蹭过他发眼尾:“没有什么可是。我想要的自始至终,就只是你。”   “唐糯,做我男朋友好吗?” 第104章 傅骁×唐糯(8)   唐糯看着他,鼻尖一酸,眼泪瞬间就砸了下来。   他用力点头,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软软的:“好。”   简单一个字,傅骁心口像是被温水浸满。他伸手把人紧紧扣进怀里,力道很轻,却抱得很牢,像是生怕稍一松手,人就不见了。   唐糯靠在他怀里,情绪慢慢平复下来。他抬手轻轻推了推傅骁的胸口,小声提醒:“傅先生,我要去兼职了,快要迟到了。”   傅骁缓缓松开他,却没有退远。   他垂眸看着少年泛红的眉眼,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侧脸,低声开口:“糯糯,以后别再叫我傅先生了。”   唐糯一愣,局促地攥着衣角,支支吾吾半天。   他不习惯直呼他的名字,犹豫良久,细若蚊吟的声音才轻轻响起:“……哥哥。”   这一声软糯的称呼,轻飘飘撞进傅骁心底。   他原本以为,唐糯会腼腆地叫他傅骁,却万万没料到会是这声哥哥。   傅骁僵在原地,平日里清冷自持、沉稳克制的男人,此刻竟笑得像个二傻子。   唐糯见他迟迟不说话,心里瞬间慌了,小心翼翼抬头:“不、不行吗?那我……我换一个。”   “行。”傅骁立刻回神,语气里藏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轻颤,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特别好,以后就叫哥哥。”   唐糯被他直白的宠溺撩得浑身发烫,垂着头不敢看他。   “走。”傅骁顺势牵住他的手,语气温柔得不像话,“哥哥送你去上班。”   他没说“别上班了,我养你”之类的话。   他太清楚唐糯的性子了,任何一句看似轻飘飘的施舍,都可能变成压在这少年心上的重担。   他不想用金钱去圈养一只折翼的鸟,他只想慢慢陪着他,让他靠自己也能站得安稳、踏实。   唐糯耳尖红得快要滴血,指尖却悄悄回握住了他,乖乖跟着他往停车的位置走。   车子平稳行驶,很快停在奶茶店门口。   傅骁侧身过来,替他解开安全带。狭小的车厢氛围安静又暧昧,他没有立刻退开,目光沉沉落在唐糯泛红的唇上。   “糯糯。”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哑,“我可以亲你吗?”   唐糯心跳乱得一塌糊涂,抬眼看他,轻轻点了点头。   傅骁俯身靠近,缓缓吻了上去。   座椅微微后倾,将两人笼罩在安静的光影里。   唐糯一开始还有些僵硬,两只手抓着傅骁腰侧的衣服,浑身紧绷。唇上的触感很温柔,慢慢的,他开始回应。   傅骁感受到少年笨拙又真诚的回应,心底的情愫愈发浓烈,吻得更深,带着隐忍已久的爱意与珍视。   直到怀中人呼吸渐渐急促、微微喘不上气,傅骁才堪堪克制着退开。   唇瓣分离的瞬间,带出一丝细碎的湿意。   唐糯瘫在座椅上,整个人软得没力气。嘴唇微微红肿,脸颊绯红一片,眼尾沾着薄薄的水光,又纯又软。   傅骁喉结剧烈滚动了一圈,下意识并拢双腿,压下心底翻涌的燥热。他抬手细细替唐糯整理凌乱的额发与衣领。   “我、我进去上班了。”唐糯回过神,慌忙坐直身子,不敢再看他。   傅骁低笑一声,温柔应声:“好,乖乖上班,下班哥哥来接你吃饭。”   “嗯。”唐糯点点头,推开车门快步跑进店里,耳根的热度久久散不去。   傅骁坐在车里,看着少年慌乱羞怯的背影,眼底的温柔久久不散,缓了好一会儿,才驱车离开。   两点多的时候傅骁来接唐糯,却被告知唐糯中途接了个电话就走了,到现在都没回来。(此处回顾74章唐糯被绑架)   ……   不多时,护士推着病床,将昏睡的唐糯从急救室转出,送入病房。   傅骁守在病床前,眼底布满红血丝,浑身透着压抑到极致的疲惫与后怕。   他缓缓俯身,指尖轻轻覆上唐糯缠着纱布的手,动作轻得不敢用力,生怕碰疼他半分。   病房门被推开,傅峥走了进来。   他看了眼病床上虚弱苍白的少年,又看向自家弟弟失魂落魄的模样,出声问道:“这个小朋友是……?我弟媳吗?”   傅骁视线一刻不离唐糯,嗓音沙哑干涩:“是。”   傅峥挑眉,难得露出几分笑意:“可以啊你。之前跟我说有喜欢的人,我还以为你骗我的,没想到是真的。”   他走近两步,神色认真下来:“人救回来就好,以后好好照顾他。既然是你认定的人,等人好利索了,带回家让爸妈也见见。”   傅骁轻轻点头:“好。”   傅峥没再多打扰,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转身离开。   房门关上,偌大的病房彻底安静下来。   只剩下傅骁,和躺在床上的唐糯。   他的视线落在少年苍白的脸上,看着他身上的伤。   明明白天还在花园红着脸叫他哥哥、被他抱着温柔亲吻的小孩,此刻却安静虚弱地躺在这里,毫无生气。   看着看着,傅骁的眼睛就红了。   他就这么坐在床边,上身微微前倾,趴在床沿。单手轻轻护在少年缠着纱布的手旁。   紧绷的神经稍稍松懈,他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   翌日。   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病房,落在床上。   唐糯是被手上的伤疼醒的。   他眨了眨眼,视线有点模糊,缓了许久,才看清纯白的天花板与周遭熟悉的消毒水气味。   这里是医院。   他稍稍偏过头,床边趴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傅骁穿着昨天的衬衫,肩背微微紧绷,黑发有些凌乱。   唐糯心里轻轻一揪。   他下意识想动一动手指,指尖才刚微微蜷起,傅骁就醒了。   见人醒了,傅骁几乎是立刻站起身,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又藏着压不住的慌乱:“宝?你醒了?”   他俯身凑近,眼神紧张得发抖:“哪里疼?我马上叫医生!”   说着,他抬手就要去按床头的呼叫铃。   “别、别叫。”唐糯轻轻拉住他的袖口,声音轻轻的,“我没事,不疼的。”   傅骁动作一顿,立刻停下所有动作,顺势在床边坐下。   唐糯静静看着他。   不过一夜未见,傅骁整个人憔悴得不像话,眼底红得吓人,满眼都是掩不住的疲惫。   他心里又酸又软,全然忘了自己身上的伤痛,只想安抚眼前的人。   唐糯慢慢抬起手,指尖微颤,想碰一碰傅骁的脸颊。   傅骁一眼看穿他的意图,连忙伸手轻轻包住他的手,动作极轻极小心,生怕扯到他的伤口。   “别动。”他声音放得极柔,带着小心翼翼的叮嘱,“你的手伤的很重,小心点。”   唐糯乖乖停下动作,抬眸看着他。   下一秒,傅骁喉结滚动,眼底迅速覆上一层红。   他垂着眼,握着唐糯微凉的手,声音低哑又自责,带着浓重的愧疚:“对不起,糯糯。”   “昨天我才跟奶奶保证,一定会好好照顾你。”   “结果才过了一天,就让你变成这样躺在医院。是我没护住你,都是我的错。”   如果他早点去接他,如果他寸步不离,唐糯根本不会遭遇这些。   看着他满脸自责、难受的模样,唐糯心口发酸,连忙轻轻摇头,虚弱地开口安抚他:“不是的哥哥。”   “这不怪你。”   “是意外,跟你没有关系的,而且我真的不疼了。”   傅骁看着他强撑的模样,心里却半点轻松不下来。他目光扫过唐糯的额头,看着他鬓边悄悄沁出的一层薄汗,眉心瞬间蹙紧。   他太了解唐糯了。   傅骁放轻语气:“糯糯,别骗哥哥。”   “是不是还疼?”   “疼就说出来,在哥哥面前,不用忍着。”   一句话,彻底戳破了唐糯强撑的伪装。   他眼眶唰地红了,指尖轻轻发颤,声音带着细碎的哭腔,委屈地开口:“哥哥……我手好疼。” 第105章 傅骁×唐糯(9)   傅骁心口一揪,连忙抬手,指腹轻轻拭去唐糯脸颊的眼泪,动作小心翼翼的。   安抚好唐糯,他拿出手机,给沈亦臻发了条消息。   不到十分钟,病房门被推开。   沈亦臻拿着药走进来,扫了眼两人的模样:“小糯醒了?我给你换药。”   唐糯乖乖点头,把手递过去。   纱布一层层拆开,底下的伤口露出来,狰狞又刺眼。   傅骁站在一旁,视线死死锁在那片伤口上。他没出声,只是下颌线绷得极紧,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攥成了拳,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   沈亦臻换完药,转头看向脸色沉得能滴水的傅骁,温声交代:“麻药劲过了,疼是正常的。这几天千万别碰水,发炎了更麻烦。”   傅骁低低应声:“我知道了。”   唐糯缓过那阵疼,立刻抓住沈亦臻的袖口,眼神里藏着藏不住的担忧:“沈医生,我奶奶……没事吧?”   他就是接到电话说奶奶出事了,才中了圈套。哪怕事后知道是骗局,可他还是不放心。   沈亦臻笑了笑,安抚道:“放心吧,你奶奶她没事,过几天就能出院了。”   唐糯长长松了口气,心彻底落了地:“那就好,谢谢沈医生,麻烦你了。”   “不用客气,好好休息。”沈亦臻叮嘱了两句,转身离开。   病房再次安静下来。   傅骁坐到床边,握住他的手,温声开口:“星辞跟奶奶说你这段时间给他帮忙,暂时住他那儿。奶奶不知道你受伤,别怕。”   唐糯抬眼看他,眼底软软的,轻轻点头:“嗯。”   接下来的三天,傅骁寸步不离。   喂饭、擦脸、换药、守夜,所有事,他全都亲力亲为。唐糯偶尔不好意思,想自己试试,都被傅骁温柔地按回去。   三天后,沈亦臻说可以出院了。   傅骁侧身看向唐糯,语气认真:“糯糯,你伤口还没彻底好,一个人住我不放心。先去我那边住一段时间,好不好?”   唐糯愣了愣,耳尖微微泛红。他迟疑了两秒,看着傅骁满眼的认真,轻轻点了头:“好。”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唐糯暂住进了傅骁的公寓。   宽敞干净的房子,处处都是清冷规整的气息,却因为唐糯的到来,多了几分温柔的烟火气。   傅骁依旧事事包揽,把他照顾得无微不至。   短短数日,唐糯手上的伤基本痊愈,只剩一点淡痕。   这天中午,两人刚吃完午饭,傅骁的手机忽然响了。   是傅母打来的。   他接起电话,听筒里立刻传来傅母气冲冲的声音:“傅骁!你哥都跟我说了!你有男朋友了,人还受伤住院了,你怎么半点不跟家里提?”   “你到底会不会照顾人?人好好一小孩,跟着你受这么大罪!”   傅骁揉了揉眉心,马上认错:“妈,我知道错了。他现在已经好了,没事了。”   “知道错了没用!”傅母语气依旧严肃,顿了顿,话锋一转,“明天是你爸生日,家里办了家宴,你明天必须把人带回来,让我们见见。”   傅骁看了眼身旁乖乖坐着的唐糯,轻声应下:“好,我明天带他回去。”   挂断电话,他转头看向唐糯。   少年正睁着一双干净的眼睛看着他,眼底藏着明显的紧张,指尖悄悄攥着衣角。   傅骁失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柔声安抚:“别紧张。我家人都很好,很随和。有我在,不用怕。”   唐糯抿了抿唇,轻轻点头,小声“嗯”了一声,心里却还是忍不住紧张。   一夜转瞬即逝。   第二天一早,两人收拾妥当,就驱车去往傅家老宅。   到地方后,傅骁刚牵着唐糯下车,屋里就快步走出一道身影。   傅母满脸笑意,一把把傅骁推到一边,目光落在唐糯身上。   她笑着拉起唐糯的手:“这就是糯糯吧?哎呀,长得可真好看。”   唐糯没被人这么热情对待过,有些害羞,脸颊微红,乖乖问好:“阿姨好,叔叔好。”   傅父站在傅母身后,气质温和儒雅,笑着点头示意。   “好好好!”傅母连连应声,欢喜得不行,“快进屋,外面晒。”   说着,径直牵着唐糯往屋里走,连一点眼神都没分给傅骁。   傅骁无奈提着手里的礼物,跟在后面进门,看着自家母亲眼里完全没了自己的模样,低低笑了一声。   进了客厅,傅母全程牵着唐糯的手不肯松开,不停嘘寒问暖。   “孩子,伤都好了吗?还疼不疼?”   “傅骁有没有欺负你?”   唐糯一一乖巧回应,眉眼弯弯:“谢谢阿姨,都好彻底了,不疼了,哥哥他一直很照顾我。”   傅母闻言,回头狠狠瞪了一眼旁边的傅骁,语气带着威慑:“算你识相。我告诉你傅骁,以后再敢让我家糯糯受一点伤,我直接把你赶出家门,不准你回来!”   唐糯听着这话,心里又暖又酸,眼眶悄悄红了一圈。   他从来没有被人这样放在心上、这样护着。   一家人闲聊没多久,院外再次传来脚步声与问候声。   苏家夫妇带着苏晚晴登门。   “傅叔,生日快乐!”   苏晚晴跟在父母身后,妆容精致、衣着得体,目光流转间,一眼就落在了客厅中央的唐糯身上。   少年安安静静坐在那里,眉眼温柔,被傅母牵着,姿态亲昵。   苏晚晴眼底飞快掠过一抹暗沉,面上却依旧维持着得体温柔的笑意,故作疑惑地开口:“傅姨,这位是?”   不等旁人开口,身侧的傅骁已然上前一步,手臂自然揽住唐糯的腰,力道温柔却占有欲十足。   他语气平淡,字字清晰,坦荡介绍:“唐糯,我爱人。”   苏晚晴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迅速掩饰过去,维持着温柔大方的模样,看向傅骁,语气和善:“原来如此。那以后傅骁哥哥可要好好对人家啊。”   苏晚晴嘴上说着客套话,视线却直直落在唐糯身上,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打量。   她不等任何人回应,伸手拽住唐糯的胳膊,把他从傅骁怀里拉出来。   脸上挂着标准的笑:“你好呀,我叫苏晚晴。跟傅骁哥哥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以后他要是欺负你,我帮你收拾他。”   她说得很刻意,句句都在提醒唐糯自己和傅骁的关系。   唐糯胳膊微微绷紧,指尖轻轻蜷缩起来。他不擅长应对这种场面,只是乖乖垂着眼,声音轻轻的:“你好。”   说完便不再多言,安静站着,透着几分拘谨。   傅骁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下一瞬,他抬手,动作干脆利落,直接拨开苏晚晴抓在唐糯胳膊上的手。   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疏离。   他伸手重新将唐糯稳稳揽回怀里,手臂牢牢圈住少年的腰,将人彻底护在自己身前,隔绝开苏晚晴所有的触碰与打量。   傅骁脸色淡了下来,语气平静:“用不着。”   简简单单几个字,直接冷了场面。   苏晚晴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险些挂不住。   她怎么也想不到,傅骁会当着两家长辈的面,这样不留情面地护着唐糯。   傅母坐在一旁,一眼就看穿了苏晚晴的小心思,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不喜,只是碍于两家交情,没有当场点破。   她轻轻握了握唐糯的手,岔开话题,柔声安抚:“糯糯,别站着了,坐阿姨这边。马上就开饭了,都是你叔叔亲手做的。”   “谢谢阿姨。”唐糯点点头,靠在傅骁身侧,紧绷的脊背慢慢放松下来。   有傅骁护着,他就不怕了。   苏晚晴僵在原地几秒,强行压下眼底的阴翳,重新扯出一抹笑,跟着父母落座。只是视线时不时悄悄落在唐糯身上,藏着深深的不甘。 第106章 傅骁×唐糯(10)   门口,傅峥一家也到了。   傅峥上前一步,将手里的礼盒递给佣人,笑着看向傅父:“爸,生日快乐。”   林清禾也跟着弯起眉眼问候:“爸,生日快乐,祝您岁岁平安。”   傅父满意地点点头,示意他们入座。   林清禾刚打完招呼,目光一转,立刻黏在了唐糯身上,眼睛亮得惊人。   她径直走过去,语气里满是惊喜:“这就是糯糯吧?”   傅骁见状,顺势伸手揽住唐糯的肩膀,将他往自己身边带了带,自然地介绍:“糯糯,那是我哥傅峥,这是嫂子林清禾,还有侄子安安。”   唐糯一一乖巧问候:“大哥好,嫂子好,安安小朋友好。”   林清禾是个实打实的颜控,越看越喜欢,忍不住抬手揉了揉唐糯软乎乎的脸颊,笑着感叹:“天呐,怎么会有人长得这么可爱,难怪傅骁把人看得死死的。”   话音刚落,傅骁立马伸手,轻轻把唐糯拉回自己身侧,隔开嫂子的手,满脸写着护食。   林清禾被他这小气模样逗笑,打趣道:“你至于吗?我不就捏一下?”   一旁的安安仰着小脸,甜甜开口:“唐糯哥哥好!”   傅骁立刻弯腰纠正小家伙,语气一本正经:“不能叫哥哥,要叫小叔叔。”   安安反应极快,立马改口:“小叔叔好!”   傅骁满意了,随手从带来的礼品袋里摸出一个新款机器人模型递过去。   傅母笑着拉住唐糯的手腕:“好了好了,大家都入座吧,准备开饭了。”   饭桌上,傅母全程眼里就只有唐糯。   一筷子接一筷子,全往唐糯碗里堆。   “多吃点,看你瘦的。”傅母满眼心疼。   唐糯的碗被堆得满满当当的,乖乖点头:“谢谢阿姨。”   他刚低头小口吃饭,身侧的傅骁就自然抬手,把唐糯碗里的鱼肉夹出来,低头一点点剔干净刺,才重新放回他碗里。   其他人看在眼里,都偷偷笑了。   唯独对面的苏晚晴,看着眼前这一幕,指尖死死扣着筷子,心底的嫉妒和不甘翻涌得厉害。   从小到大,傅骁从来没有这样耐心、这样细致地照顾过任何人。   这顿饭,苏晚晴吃得味同嚼蜡。   饭后,傅母拉着唐糯唠了半天家常,越看越喜欢,舍不得放人走,当即开口挽留:“糯糯,今晚别回去了,就在老宅住一晚,房间阿姨早就给你收拾好了。”   唐糯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回话,身侧的傅骁直接伸手牵住他,拉着人就往外走。   “不住了。”   他边跑边说,好像晚一秒就走不了的样子。   傅母当场气笑了,站在原地叉腰瞪眼:“傅骁!你个混蛋,给我站住!”   傅骁头也不回,声音远远飘来:“改天再来陪您唠。”   唐糯被他牵着小跑,忍不住低头闷笑,肩膀轻轻颤动。   回到公寓。   刚关上门,傅骁便转身,伸手牢牢抱住了他。   高大的身影将他整个人圈进怀里,脑袋深深埋在他颈窝,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唐糯微微一愣,抬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软声问:“怎么了哥哥?”   傅骁抱得很紧,沉默几秒,声音低哑:“对不起。”   “今天让你受委屈了。”   唐糯心口一软,连忙摇头。   傅骁继续低声解释,语气带着几分不耐与坦然:“别听苏晚晴乱说话。什么从小一起长大,都是她自己贴上来的。”   “她小时候住我们家隔壁,天天跟在我身后,甩都甩不掉。我从来没理过她,半点交情都没有。”   “我们家和她家说是世交,其实都是苏家自以为的,只不过是两家公司有合作而已。”   唐糯靠在他怀里,听得清清楚楚,忍不住轻轻笑了,声音软软的:“我不委屈的。”   “今天阿姨这么疼我,你又这么护着我,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傅骁埋在他颈间,闻着他身上干净清甜的气息,心底的郁气尽数散开。   他微微抬头,看着少年温柔干净的眉眼,再也克制不住,低头吻了下去。   轻柔的吻落下来,温柔缱绻。   唐糯微微闭眼,下意识抬手搂住他的腰,认真回应。   ……   翌日清晨。   两人刚吃完饭,唐糯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许乐打来的。   唐糯接起电话,语气轻柔:“喂?”   “糯糯,我这边临时有点急事,实在走不开,你今天有空吗?能不能帮我顶半天班?”   唐糯没多想,当即答应:“可以的,我等下过去。”   挂了电话,他转头看向傅骁,小声道:“哥哥,我等下要去甜序帮同事顶个班。”   “我送你过去。”   到了甜品店门口,看着唐糯走进店里,傅骁拿出手机,给店长发了条消息。   店铺上次就被傅家收购了,店长是他亲自安排的人。   消息内容简单直白:看好唐糯,别让任何人欺负他。   店长秒回收到。   傅骁看着店里忙碌的小小身影,才放心驱车离开。   中午时分,店里客人渐渐多了起来。   门口忽然走进一群打扮精致的女生,中间那个赫然是苏晚晴。   苏晚晴一眼就看到了吧台里穿着工作服的唐糯,脚步一顿,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她没想到,唐糯居然在这打工。   几人走到点餐台前。   苏晚晴挑眉,语气带着刻意的戏谑:“唐糯?”   唐糯闻声抬起头。   “还真是你啊,我还以为看错了。”苏晚晴笑了笑,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的人听见,“傅骁是缺这点钱吗?怎么能让你在这种小店里打工?”   这话带着明晃晃的羞辱。   唐糯指尖微微蜷缩,下意识攥紧衣角,没有回话,只是安静垂着眼,保持礼貌。   苏晚晴见他不反驳,心里的优越感更甚,笑着转头对身边姐妹道:“随便点吧,今天我请客。”   一群人七嘴八舌,点了满满一桌饮品甜品。   唐糯默默下单,很快,他端着托盘走出来。   刚走近桌边,旁边一个跟苏晚晴交好的女生,看似无意伸脚,轻轻一绊。   唐糯脚下一崴,重心不稳。   满满一托盘的饮品瞬间倾斜,大半杯奶茶尽数泼在了苏晚晴的连衣裙上。   “哗啦”一声,狼狈不堪。   苏晚晴本就一肚子嫉妒与怨气,此刻瞬间爆发。   她猛地站起身,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甩在唐糯脸上。   清脆的巴掌声在安静的店里响起。   “你眼瞎吗!”   唐糯被打得偏过头,脸颊瞬间火辣辣的,嘴角也破了。   他顾不上疼,也顾不上委屈,第一时间弯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就在刚刚他被绊倒的瞬间,店长已经察觉不对,立刻拨通了傅骁的电话。   店长快步冲过来,第一时间把唐糯拉到自己身后,主动对着苏晚晴赔笑:“实在抱歉小姐,是我们员工不小心,今天这单给您全免,我让人重新给你送件衣服来,另外再给您补偿,您别生气。”   可苏晚晴此刻早已被怒火冲昏头脑,压根不吃这套。   她冷眼扫过店长,语气刻薄嚣张:“免单?我缺你这点钱?你们店怎么回事?什么人都敢招?”   唐糯站在后面,看着店长因为自己被当众训斥,心里格外自责,鼻尖发酸。   苏晚晴抬手一指唐糯,厉声命令:“我告诉你,今天必须把他开除!不然我让你们店开不下去!”   店长脸色沉了下来:“道歉补偿可以,开除不可能。您若是不满意,可以直接报警处理。”   这话彻底激怒了苏晚晴。   她扬起手,还想再动手。   就在这时,傅骁大步跑进来。   苏晚晴看见傅骁,瞬间换了一副委屈模样,正要开口告状。   可傅骁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施舍给她,径直越过众人,快步走到唐糯面前。   视线落在少年红肿的半边脸上,眼底的戾气翻涌。   他小心翼翼抬手,指腹轻轻碰了碰红肿的脸颊,声音紧绷沙哑:“疼不疼?还有没有哪里受伤?”   唐糯抬眼看他,眼眶瞬间蓄满泪水,摇摇头,声音发颤:“不、不疼……”   傅骁心口一揪,转过身,眼神冷得刺骨,扫过对面一群人。   “谁打的?”   几个女生吓得往后退,没人敢出声。   苏晚晴硬着头皮上前,故作委屈:“是我打的?傅骁哥哥,是他先把奶茶泼我一身!我气不过……”   “啪——”   苏晚晴话还没说完,一声比刚才更清脆响亮的巴掌声炸开。   傅骁力道极狠,直接一巴掌甩在苏晚晴脸上。   他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声音淡漠绝情:“我这人从来没有不打女人的习惯。”   苏晚晴被打得偏过头,整个人懵在原地,脸颊火辣辣地痛。   傅骁懒得看她,反手把身后的唐糯拉到身前,握住他的手腕,低声沉哄:“糯糯,打回去。”   唐糯怯怯摇头,不敢动。   “别怕。”傅骁贴着他耳边轻声安抚,语气坚定,“有我在。”   有傅骁撑腰,唐糯咬了咬唇,鼓起勇气,抬手还了一巴掌。   傅骁抬眼,目光冷冽地扫过苏晚晴,一字一句说道:   “从今天起,傅家和苏家永不合作。”   说完,他不再多看任何人一眼,伸手牵着唐糯离开。 第107章 傅骁×唐糯(11)   一路上,车里都很安静。   傅骁双手死死攥着方向盘,手背上青筋一根根绷起,目光直直盯着前方,全程一句话也不说。   唐糯坐在副驾,指头无意识地抠着安全带,想说些什么,可看到傅骁黑沉沉的脸色,嘴唇动了动,到底没敢出声。   到了公寓楼下,傅骁熄火下车,绕到副驾驶拉开车门。替唐糯解开安全带,牵着他进门。   进了屋,门一关,傅骁把人带到沙发前坐下。自己转身去玄关柜翻药箱,拿过来蹲在唐糯面前,拧开药膏盖子。   棉签沾着药膏,轻轻涂到唐糯嘴角。   傅骁低着头,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睫毛垂着,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从头到尾一个字都没说。   唐糯盯着他,不知怎么的,眼眶一热,眼泪就这么毫无预兆地滚了下来。   温热的泪滴落在傅骁手背上。   傅骁动作顿住,猛地抬头,眼底的沉郁散了大半,急声问:“怎么了宝,弄疼你了?”   唐糯拼命摇头,声音又软又哑:“不疼的。”   他吸了吸鼻子,眼泪却越掉越多,抬手胡乱抹了一把脸,哽咽着问:“哥哥……你是不是生气了?”   傅骁正要开口,唐糯又急急地补了一句,带着哭腔:“对不起……我又给你惹麻烦了。”   少年的鼻尖泛红,眼睛湿漉漉的,满是自责和小心翼翼。   傅骁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他放下药膏,抬手用指腹一点点擦掉唐糯脸上的泪痕,又轻轻蹭过他红肿的脸,眼底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   “傻瓜,你道什么歉。”他声音低哑,喉结滚了滚,“我是生我自己的气。”   傅骁低头,额头轻轻抵着他的,眼底满是浓重的无力与心疼:“我明明次次都说,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可每次都没做到,每次都让你受伤。”   唐糯用力摇头,眼泪又涌出来:“我没事的哥哥……”   他说着,整个人往前一扑,扎进傅骁怀里。脸颊贴在傅骁肩窝,双臂紧紧搂着他的脖子,闷声重复:“我真的没事,你别这样……”   傅骁抬手环住他,收紧了手臂。下巴搁在少年发顶,深深吸了口气,胸腔里翻涌的戾气才慢慢平复下来。   两人就这样安静地抱着,谁也没说话。客厅里只剩下呼吸声和偶尔的吸鼻声。   不知过了多久,傅骁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他没动,任由铃声在安静的空间里回荡。唐糯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眶还红着,小声提醒:“哥哥,电话……”   傅骁摸出手机扫了眼屏幕,脸色微微一沉。   是傅母。   他接起,还没来得及开口,那头傅母的声音就急急地传过来:“臭小子,马上回老宅一趟!”   傅骁眉头拧紧:“妈,怎么了?”   “苏家人在呢。”傅母声音冷下去,“苏晚晴那脸肿得跟馒头似的,她爸妈正坐这儿闹呢,说你和糯糯把她闺女打了,话里话外要我跟你爸给个说法。”   傅骁冷笑一声:“我正好要跟他们算账。”   “赶紧的。”傅母压低声音,“对了,我的糯糯没事吧。”   “回去再说,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傅骁低头看向唐糯,抬手揉了揉他头发:“走,去老宅。”   唐糯乖乖点头。   二十分钟后,车子驶入傅家老宅的庭院。两人刚走到门口,里头激昂的质问声就清晰地传了出来。   “嫂子,不是我说,那孩子真是一点教养都没有!你看看我家晚晴被打成什么样了?”苏母的声音又急又恼。   苏父紧跟着附和:“就是!我们家晚晴好歹也是你们看着长大的吧?傅骁那孩子今天居然为了个外人,当众甩她巴掌!还说什么要取消合作?我们两家合作这么多年,怎么能说断就断?”   傅母的声音响起:“事情到底怎么回事还没弄清楚,我不信糯糯会无缘无故打人。”   一旁的林清禾也接了话,语气不悦:“对,糯糯看着就乖,我也不信他会打人。”   苏母冷笑一声:“你们的意思是,我家晚晴脸上的伤是她自己打的不成?反正我话撂这儿,等会儿那个唐糯来了,必须跪下给我家晚晴道歉!”   “跪下道歉?”   傅骁的声音从门口沉沉地插进来,带着刺骨的寒意。   他牵着唐糯跨进门槛,目光淬了冰似的扫过苏家三口,“我还没找你们苏家算账,你们倒是来得快。”   屋里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过来。   傅母和林清禾第一时间注意到唐糯肿起的左脸和嘴角。   林清禾“呀”了一声,快步上前。傅母更是直接冲过来,一把捧住唐糯的脸,指尖都在发抖,眼眶瞬间红了:“哎呀……哪个杀千刀的把我的小宝打成这样了?!”   唐糯被傅母搂进怀里,闻到她身上暖融融的香气,鼻尖一酸,眼眶又热了。   傅父也沉着脸走过来,看向傅骁:“到底怎么回事?”   傅骁目光冷冷地盯在苏晚晴脸上,一字一句:“她打的。”   傅家人瞬间齐刷刷看向苏晚晴。傅母的眼神简直能吃人。   苏晚晴脸上顶着清晰的五指印,肿得老高,此刻被众人目光逼视,嘴唇哆嗦着,想狡辩,可当时店里那么多人看着,她总不能说自己没打。张了张嘴,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傅母脸色黑了个彻底,转头对旁边的管家道:“老周,把这家人给我请出去!”   苏父一听急了,连忙赔着笑脸迎上来:“哎哎哎,嫂子,别这样别这样!都是小孩子间打打闹闹,又不是什么大事,哪能因为这点小事就伤了两家和气呢……”   “小事?”傅母气笑了,“你闺女把我家小宝打成这样,你说小事?”   “出去!立刻!”   苏晚晴站在那儿,看着傅骁从头到尾紧紧握着唐糯的手,看着他眼底从未给过自己的温柔和袒护,心里那根弦终于绷断了。   她猛地往前一步,冲着傅骁嘶声喊道:“傅骁!你为什么!”   眼泪涌出来,混杂着红肿的巴掌印,狼狈而扭曲。   “我喜欢了你这么多年!这么多年!你为什么这么绝情?他到底哪里比我好?他一个男人,他能给你什么?”   苏晚晴抬手指着唐糯,声嘶力竭:“你们以后连孩子都没有!你醒醒吧傅骁!我就不信,傅家能一直对他这么好!”   傅骁眼皮都没抬一下,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你算个什么东西。”   他偏头看了眼身侧的唐糯,语气淡漠而锋利:“你连他的一个脚趾头都比不上。”   苏晚晴愣住了,随即爆发出一阵近乎疯癫的大笑,眼泪混着妆容糊了一脸。   她死死盯着唐糯,眼里满是恶毒的怨恨:“唐糯你少得意!一个男人,你……”   “啪——”   一声脆响,比之前傅骁打的那巴掌还响。   傅母甩了甩手,脸色铁青,指着苏晚晴:“你再胡说八道一个字,我撕烂你的嘴!”   苏母惊叫一声扑上来扶住女儿,想发作,对上傅母那要吃人的眼神,生生又把话咽了回去。   傅母转头看向苏父,一字一顿:“合作免谈,从今天起,傅家跟你们苏家没有任何关系。”   “老周,送客!”   苏父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终究不敢再闹,灰头土脸地拽着妻女往外走。   门在身后关上,客厅里安静下来。   傅母转身,看着唐糯肿着的脸,心疼得直掉眼泪,拉着他的手往沙发带:“来来来,让阿姨看看,小宝疼不疼啊……”   唐糯鼻尖红红的,乖乖任傅母拉着,小声说:“阿姨我没事的。”   “怎么会没事,都肿成这样了。”傅母心疼得直叹气,转头朝一旁吩咐,“老周,快去拿个冰袋来,再拿条干净毛巾裹上。”   老周应声快步去拿,没一会儿就把裹着毛巾的冰袋递了过来。   傅母接过来,小心翼翼地贴在唐糯肿起的脸颊上。冰凉的触感让唐糯轻轻瑟缩了一下,傅母立刻放轻了动作,一边轻轻帮他敷着,一边柔声哄着:“忍一忍啊,敷一下就不疼了。”   “傅骁,你说说你,这是第几次了?”   傅母转过头,眼睛还红着,语气里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恼意:“你要是护不住人,就让我来。” 第108章 傅骁×唐糯(12)   唐糯轻轻拽了拽傅母的衣袖,开口打圆场:“阿姨,您别凶哥哥,这不怪他。”   “是我自己不小心,而且今天哥哥一直都在护着我,他做的已经很好了。   傅母看着唐糯泛红的眼眶,心头的火气瞬间散了大半,无奈叹了口气,抬手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发:“罢了,看在我们小宝的面子上,阿姨今天就饶了他。”   突然,她话锋一转,:“但是错了就是错了,惩罚必须有。就罚他今天不许带你回去,你们两个今晚必须留在老宅过夜。”   傅骁闻言,无奈轻笑一声:“妈,您这算盘打得,我在律所都能听见响。”   “臭小子,你怎么跟你妈说话呢?”傅母抬手作势要拍他,“我不管,今天糯糯必须留在这儿住。你要是不愿意,大可以一个人走。”   傅骁彻底没了脾气,举手妥协:“行行行,听您的,不走了。”   见傅骁服软,傅母立刻转头温柔看向唐糯:“小宝,今晚跟阿姨睡好不好?阿姨好久没跟小孩子唠嗑了。”   一旁的林清禾立刻凑上来,满眼期待:“妈,我也要!我今晚也过来,咱们仨一起聊天!”   这话一出,傅骁瞬间不淡定了,长臂一伸,直接把身侧的唐糯牢牢拉进自己怀里护着,占有欲满满。   “不行。”   他语气坚定,半分商量的余地都没有,低头看着怀里的人:“糯糯跟我睡。您想聊天、想热闹,找我爸去。”   不远处的傅峥见状,无奈上前伸手揽住自家老婆的腰,笑着把人往回带:“老婆,你别凑热闹了,你不在,我晚上睡不着。”   林清禾瞪了傅峥一眼,惹得客厅里几人都笑出声,方才压抑的氛围彻底消散。   ——   晚上,傅骁牵着唐糯回了自己在老宅的卧室。   “我去洗澡。”傅骁揉了揉唐糯的头发,语气温柔,“你随便坐、随便看,不用拘束。”   唐糯乖乖点头,看着傅骁拿了衣服走进浴室,室内瞬间安静下来。   他缓步走到床边坐下,目光无意间落在床头柜上——那里放着一个精致的实木相框。   是一张的全家福。   照片里的傅父傅母温柔儒雅,哥哥嫂子和睦恩爱,傅骁清冷帅气,小小的安安坐在傅父怀里,一家人其乐融融,温馨美满。   唐糯指尖轻轻拂过相框边缘,心底莫名涌上一阵酸涩。   傅骁拥有全世界最好的家人,可就是因为自己,傅骁这辈子,注定没有属于自己的孩子,没法拥有世俗意义上圆满的家庭。   刚刚苏晚晴的话,像一根细小的刺,悄悄扎进了他的心里。   他忍不住胡思乱想,自己是不是太自私了,困住了傅骁,耽误了他本该圆满的人生。   越想,心底的愧疚就越重。   浴室的水声停下,打断了唐糯的思绪。   傅骁擦着湿发走出来,抬眼就看见少年乖乖坐在床边,背脊微微绷紧,眼神放空,明显是在走神,眼底藏着化不开的低落。   他心头微紧,快步走上前:“怎么了?坐着发呆。”   唐糯猛地回神,立刻压下心底所有的杂乱情绪,摇摇头,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没什么呀。”   怕傅骁继续问,他故意打岔,起身接过傅骁手里的毛巾:“我帮你吹头发吧。”   傅骁看着他刻意掩饰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他知道,小家伙心里藏着心事。   但他没有逼问,只是顺从地点头,任由唐糯拉着他坐在床边,温热的风拂过发丝。   吹干头发,傅骁掀开被子,拉着唐糯躺下,顺势将人紧紧拥进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发顶,紧紧相贴。   安静相拥了片刻,他才轻声开口,嗓音低沉温柔:“糯糯,有什么心事,别藏着,跟哥哥说。”   唐糯靠在他温暖的怀抱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紧绷的心弦慢慢放松。   犹豫了许久,他终于抬起头,湿漉漉的眼眸直直看着傅骁。   “哥哥,”他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不安,“你和我在一起,以后就不会有自己的孩子了。”   “你真的……想好了吗?你会不会后悔?”   傅骁闻言,心口一软,收紧手臂把人抱得更紧,眼底满是无奈与宠溺。   “傻宝,你怎么能这样想。”   他低头,鼻尖蹭了蹭唐糯的额头,字字真诚:“没有孩子,是我们两个人都没有,不是我一个人。”   “而且,我从来不在意这些。”   唐糯眨了眨眼,小声追问:“那你喜欢小孩子吗?”   “不喜欢。”傅骁回答得干脆利落,连一丝犹豫都没有。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透着不容置疑的偏执:“有了孩子,就会分走你的爱和注意力,我不允许。”   “我有你一个人就够了,其他的都不重要。”   简简单单几句话,彻底抚平了唐糯心底所有的不安和愧疚。   积压许久的阴霾一扫而空,他忍不住弯起眉眼,露出了今晚第一个真心灿烂的笑容。   傅骁低头,轻柔的吻落在他的额头,温柔缱绻:“别瞎想了,乖乖睡觉。”   “嗯。”唐糯乖乖应声,窝在他怀里,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在傅骁安稳的怀抱里,很快就沉沉地睡了过去,呼吸均匀绵长。   看着他恬静的睡颜,傅骁眼底的温柔慢慢褪去,染上一抹深邃的认真。   他轻轻挪开揽着唐糯的手,动作极轻,生怕吵醒他。   小心翼翼替他盖好被子,俯身轻轻吻了吻他的眉眼,才悄无声息地起身,轻手轻脚走出了卧室。   客厅里,傅母正与林清禾低声说着什么,见儿子走来,眉眼立刻染上笑意:“糯糯睡了?”   “嗯。”傅骁颔首,声音压得极低,却透着不容置疑的郑重,“妈,爸,喝,嫂子,——我有事跟你们说。”   他目光扫过众人,喉结微动,“我想给糯糯求婚。”   客厅里瞬间安静了一瞬,随即傅母眼睛一亮:“太好了!”   她激动地一把抓住傅父的手臂:“老傅,你听见没有!你儿子终于开窍了!”   傅父抿唇笑着点头,拍了拍傅骁的肩:“好小子,有担当。”   一家人当即兴奋地围坐在一起,七嘴八舌地讨论要准备的东西。   而卧室里,唐糯裹着被子睡得正沉,浑然不知明天有一场盛大的惊喜正静静等着他。 第109章 傅骁×唐糯(13)   第二天一早,唐糯是被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来的阳光晃醒的。   他迷迷糊糊翻了个身,下意识伸手往旁边摸了摸,触到的床单已经凉透了。   “醒了?”   门被轻轻推开,傅骁端着一杯温牛奶走进来,身上已经换了件剪裁利落的白色衬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腕骨。   唐糯揉着眼睛坐起来,声音还带着刚醒的鼻音:“哥哥,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有点事。”傅骁把牛奶递到他手里,顺势在床边坐下,手指捻了捻他翘起来的头发,“等会儿陪哥哥参加个宴会,那里要求必须带家属。”   “家属”两个字落进耳朵里,唐糯耳尖悄悄烫了一下,乖乖点头:“好。”   “那我给你叫了人来收拾收拾。”傅骁站起身,揉了一把他的脑袋,“你慢慢吃,不着急。”   唐糯以为他说的“收拾收拾”就是换身好看的衣服,直到半个小时后,他被按在化妆台前,看着身后站着的两个陌生小姐姐,整个人都是懵的。   “傅先生说了,今天要把他家小朋友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其中一个化妆师笑得温和,手里拿着粉扑冲他比划,“别紧张,很快就好了。”   ……   大概过了一个多小时,化妆师终于收了手,退开两步端详了一下,满意地点了点头:“好了,唐先生看看。”   唐糯睁开眼,看着镜子里的人,整个人愣住了。   平日素净的少年被细细修饰过,眉形被勾勒得更清晰利落,睫毛卷翘,唇色浅淡却带了点光泽。   一身剪裁极好的深灰色小西装妥帖地包裹着单薄的身形,腰线收得恰到好处,衬得整个人精致又干净。   他有点不自在地扯了扯袖口,抬头看向傅骁。   傅骁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他身后,双手搭在他肩上,目光落在镜子里,眼底的温柔浓得几乎要溢出来。   “真好看。”他低头,在唐糯耳边轻声说,“我眼光真好。”   唐糯耳根红透了,小声嘟囔:“哥哥也很帅……”   傅骁宠溺地笑了一声,牵起他的手:“走吧,车在等了。”   两人并肩下了楼,唐糯习惯性地往客厅方向看了一眼,却发现楼下安安静静,连个人影都没有。   “咦?”他脚步一顿,转头看向傅骁,“阿姨她们呢?还有嫂子、安安……怎么都不在?”   傅骁面色不改,语气平淡:“哦,她们也去宴会那边了。”   唐糯没多想,点点头跟着他出了门。   车子平稳地驶过熟悉的街道,最后停在城南一栋有些年头的老洋房门前。   隐约能听见里面传来细碎的说话声,模模糊糊的听不真切。   傅骁下车替他拉开门,伸手过来:“到了。”   唐糯把手放进他掌心,跟着他走上台阶。   傅骁在门前站定,却没有伸手推门,反而侧过身,低头看着他,语气里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糯糯,你来开。”   “好。”唐糯有点奇怪,但还是照做了。   他伸手轻轻一推,看见里面的景象后,整个人都僵住了。   里面站满了人。傅父傅母站在正中间,傅母眼眶泛红正拿手帕按着眼角;林清禾抱着安安冲他用力挥手,安安举着小拳头喊“小叔叔好看”;还有阮星辞、霍沉、沈亦臻、江屿他们几个都在。   更远一点,沙发最中央,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拄着拐杖慢慢站起来,看着他的目光里全是慈爱。   唐糯的嘴唇抖了抖,声音一下子哑了:“奶奶……?”   奶奶怎么会在这?她不是在医院吗?   唐糯脑子里乱成一片,眼眶骤然发热。他猛地转头看向傅骁,想问他到底怎么回事,却发现——   刚才还牵着他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唐糯急切地在人群里搜寻,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   他抬头看过去。   大厅里原本悬挂的帘幕被缓缓拉开,暖金色灯光柔柔地铺洒下来。   傅骁站在台上。   他不知什么时候换了一身衣服。纯黑色西装妥帖修长,领口别着一枚小小的银色领针,在灯光下微微反光。   他手里握着话筒,目光穿过人群,稳稳落在唐糯身上。   然后他笑了,眉眼里全是盛不住的温柔。   “宝宝,过来。”   唐糯怔怔地看着他,脚下的步子却像被钉住了一样动弹不得。   他听见旁边有人小声催他,也看见奶奶冲他点了点头,嘴唇开合,无声地说了一句——   去吧,崽崽。   唐糯深吸一口气,迎着满屋子或期待或感动的目光,一步一步朝台上走去。   走到傅骁面前站定的时候,他已经能感觉到自己眼眶里蓄满了什么东西,滚烫的,随时会掉下来。   傅骁看着他,声音透过话筒清晰地传遍整个客厅:   “宝宝,其实,当初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喜欢上你了。”   “你可能一直觉得,是你欠我的。你怕耽误我,怕我没有孩子会遗憾,怕自己配不上我给你的好。”   “可你从来不知道,我才是那个贪心的人。”   “我想要你每天早上醒来看见的第一个人是我,想要你有不管是开心还是难过的事想分享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也是我。”   唐糯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大颗大颗的,砸在西装的前襟上,洇出一小片深色。他拼命想忍住,却怎么也止不住。   傅骁在他面前,缓缓单膝跪了下去。   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深蓝色丝绒小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一枚素净的银白色戒指,圈内隐约刻着细小的纹路。   “唐糯。”他仰头看着他,眼底映着灯光,也映着唐糯泪眼朦胧的脸,“跟我结婚好不好?”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江屿憋不住喊了一声“答应他呀!”   唐糯哭着点头,眼泪糊了满脸,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我答应你……”   傅骁站起来,小心翼翼地把戒指套进他的无名指,圈口不大不小,刚刚好。他低头吻了吻唐糯的指尖,顺势把人拉进怀里。   台下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起哄声。傅母第一个冲上来要抱唐糯,被傅骁护犊子似的挡开,惹得傅母笑骂了一句“臭小子”。   那天晚上散场的时候,唐糯眼睛还是红的,但嘴角一直翘着没落下来过。   傅骁没带他回城南的公寓,车子七拐八拐的,最后停在一栋别墅前。   唐糯下车仰头看了一眼,有点懵:“这是……?”   “我们的婚房。”傅骁从背后环住他,下巴搁在他肩上,声音带着点邀功的得意,“看看喜不喜欢。”   唐糯被他牵着走进去,发现里面装修得温馨细致,客厅地毯是暖橘色的,窗帘是他喜欢的米白纱,阳台上甚至摆了一排小花盆,泥土还是新的。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唐糯声音有点哑。   傅骁低头凑近他耳边,呼吸温热:“第一次见你那天。我就在心里把往后的所有都规划好了。”   唐糯眼眶又热了,转身扑进他怀里,把脸埋在他颈窝里,声音闷闷的:“谢谢哥哥……”   傅骁没说话,只是把他从怀里轻轻拉出来,双手捧着他的脸,拇指蹭掉他眼角又冒出来的泪珠。   “今天高兴,不哭了。”他嗓音低沉,尾音却微微上扬,“宝宝,能不能商量件事。”   唐糯红着眼睛抬头:“什么?”   “你能不能换个称呼?”   唐糯愣了一下,然后像被烫到似的,整张脸从脖子根开始“腾”地红了。他支支吾吾了好半天,眼睛四处乱瞟就是不敢看傅骁。   傅骁也不催,就这么含笑看着他,耐心十足地等着。   过了很久,久到傅骁以为他今晚不会再开口的时候,唐糯才用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细若蚊吟地挤出两个字:   “……老公。”   傅骁的眸光瞬间暗了下去。   他低咒了一声,猛地将人拉进怀里,低头狠狠地吻了下去。   这个吻带着不容抗拒的霸道与积压已久的渴望,唐糯被吻得喘不过气,手攀着他的肩膀。   直到唐糯快要窒息,傅骁才依依不舍地松开他,看着怀里人迷离的眼神,直接弯腰将人打横抱起,走进了卧室,将他轻轻放在床上,随即俯身压了上去。   灯光在他侧脸投下温柔的阴影,他的声音低而认真:   “老婆,可以吗?”   唐糯低头看着他,眼底还带着泪光,嘴角却慢慢弯了起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仰起头,主动吻上了傅骁的唇。   傅骁的眼睫颤了一下,随即伸手托住他的后颈,将这个浅尝辄止的吻加深。   窗外月色安静地洒进来,落在交叠的人影上,像一层薄薄的银纱……   ——   宝宝们!傅骁和唐糯的故事就到这里了。后面还会写一点两对cp的甜蜜日常哦!!! 第110章 恋综(1)   这里是霍沉之前答应陆导要拍的那档恋综,忘记的宝宝看93章!!!   “各位直播间的观众朋友们,欢迎来到《爱的恰恰》!现在时间是上午九点整,我们的直播正式开始!”   导演组的声音透过镜头传出,带着几分兴奋。   “今天,我们将以突击上门的方式,带大家直击三对处于不同情感阶段的伴侣最真实的居家日常!”   画面一闪,切入了第一个直播间。   导演组站在门外,对着镜头比了个“嘘”的手势,随后礼貌地敲了敲门:“江老师,林老师,在吗?我们是《爱的恰恰》节目组!”   伴随着门锁“咔哒”一声轻响,大门被拉开了。   江燃睡眼惺忪地站在门后,手里还捏着游戏手柄。   一开门,他整个人愣在原地,视线正好与门外摄影师怼脸拍的高清镜头撞了个正着。   空气安静了一秒。   江燃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腿上那条极其辣眼睛的“红底大绿花”裤衩,又看了看镜头,瞳孔地震。   “卧槽!不是,你们节目组不讲武德啊!怎么还带突然袭击的?!”   他发出一声惨叫,手忙脚乱地挡在镜头前,一边往屋里让一边大喊:“快进快进!先别拍!我去换条裤子!”   说完,他像一阵风似的逃回了卧室,只留下导演组在门外笑得肩膀直抖   突然,厨房里传来一声怒吼:“江燃你大爷的!你昨天答应洗碗的!这都长毛了你看不见吗!”   林夏顶着鸡窝头,穿着睡衣,手里还拿着锅铲,气冲冲地走出来。   江燃边上楼,边喊:“大姐,导演组在拍呢,给我留点面子行不行!”   【欢喜冤家实锤了!这哪里是恋综,这是家庭伦理剧!】   【江燃你小子活该被骂,赶紧去洗碗!】   【哈哈哈哈,燃燃这花裤衩是认真的吗?】   ……   与此同时,另一路跟拍镜头已经切到了第二组。   周钰和沈溪正在客厅里安静地看书。周钰穿着白衬衫,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儒雅。沈溪靠在他肩膀上,手里捧着一本诗集。   导演组在管家的带领下进去,周钰听见动静抬起头,温和地笑了笑:“各位老师好,”说着起身准备倒水。   沈溪也抬起头,眉眼清秀,轻声说:“大家好。”   节目组连忙笑着摆手,压低声音说:“沈老师,周老师,不用麻烦,你们忙自己的事就行,不用管我们,我们随便拍拍就行。”   ……   “好了,各位观众,接下来,让我们前往今天最后一组嘉宾的住处!”   导演组的车停在了一栋带院子的别墅前。   “叩叩叩。”导演组敲响了门。   “来了!”   门内传来一个清润的男声。   不一会儿,门开了。   阮星辞穿着一件柔软的米白色针织衫,开门看到导演组,愣了一下,然后礼貌地笑了笑:“各位老师好。”   摄影师立刻把镜头对准了他:“阮老师,我们突击上门,没打扰你们吧?”   “没有没有,快请进。”阮星辞侧身让开。   导演组走进去,一股饭菜的香味扑面而来。   镜头一转,对准了厨房。   一个穿着黑色家居服、袖口挽起的男人正站在灶台前。他身形高大,眉眼深邃,正拿着锅铲,熟练地翻炒着锅里的菜。   是霍沉。   【卧槽!霍总!】   【霍总在做饭!他居然在做饭!】   【自从他们结婚后,阮星辞就半退圈了,我还以为他去度蜜月了呢!   霍沉听到动静,回过头,看到阮星辞站在门口,眼神瞬间柔和下来:“老婆,怎么了?谁来了?”   阮星辞走过去,自然地靠在他背上,声音软糯:“是节目组来了。”   “嗯。”霍沉点了点头,轻笑一声,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饿了吧?再等两分钟,饭马上就好。”   导演组在一旁疯狂使眼色:快拍!快拍!   十分钟后,霍沉端着早餐走出来。   “吃吧。”他把盘子放在阮星辞面前,又递给他一双筷子。   盘子里是刚煎好的太阳蛋和烤得微焦的吐司,旁边还配了一小碟切好的新鲜水果。   阮星辞正准备吃,余光瞥见旁边还扛着机器、眼巴巴看着他们的摄影师,忍不住轻声问道:“摄影老师,你们吃早饭了吗?要不要一起吃点?”   扛着机器的摄影师大哥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柔砸了一下,连忙笑着摆手:“不用不用,阮老师,霍先生,你们吃你们的!我们刚才在车上已经吃过了。”   摄影师大哥熟练地调整了一下焦距,对着镜头说道:“你们平时在家里怎么相处,现在就怎么相处,完全不用管我们,就把我们当空气就行。”   听到这话,阮星辞才放心地拿起叉子,戳了一下流心的蛋黄,吹了吹,递到霍沉嘴边:“你也吃。”   霍沉张嘴吃了,眼神里满是宠溺。   ……   导演组看着直播间飙升的热度,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他清了清嗓子,喊道:“霍先生和阮老师都准备好了,那我们就出发吧!”   ——   两小时后,万宁日月湾海边小屋。   海风吹拂,阳光洒在白色的别墅上。   霍沉和阮星辞推开门,发现其他嘉宾已经到了。   客厅里,江燃和林夏正在斗嘴,周钰和沈溪在安静地喝茶。   看到他们进来,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江燃和林夏已经看呆了,林夏甚至忘了跟江燃继续吵,小声嘀咕:“这就是传说中的顶流夫夫吗?这气场也太强了吧……”   周钰站起身,笑着打招呼:“霍先生,阮老师,久仰大名。”   沈溪也站起身,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阮星辞:“阮老师好,我是沈溪。”   阮星辞朝他们点点头:“周老师,沈老师,你们好。”   霍沉护着阮星辞走到沙发的主位坐下。他自然地伸出手,替阮星辞理了理耳边的碎发,动作熟练得仿佛已经做过千百遍。   阮星辞微微仰头,小声说:“老公,我有点渴。”   霍沉闻言,立刻拿起桌上的矿泉水,拧开瓶盖,递到他嘴边,语气低沉而温柔:“喝点水。”   阮星辞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然后像只吃饱喝足的小猫,往霍沉身边靠了靠,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着。   霍沉顺势揽住他的腰,目光淡淡地看向镜头,仿佛在说:看什么看,我老婆。   【救命!这哪里是来上节目的,这是来秀恩爱的吧!】   【霍总那个眼神,我感觉他在警告我们不要觊觎他老婆!】   【星辞好乖啊!怎么可以这么乖!】   陆导清了清嗓子,拿着大喇叭喊道:“好了!各位嘉宾,既然人都到齐了,那我们的活动就正式开始!”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   “首先,欢迎大家来到《爱的恰恰》!在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里,你们将在这栋海边别墅里共同生活。”   “在别墅的地下室,我们准备了一个‘契约密室’。每对嘉宾都需要在密室中完成一项专属任务,只有完成任务,才能获得你们在别墅里的‘居住权’。”   “如果任务失败……”导演故意拖长了声音,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那么,你们今晚只能睡在客厅的沙发上,并且,明天的早餐只有白粥和咸菜哦!”   江燃立刻哀嚎一声:“不是吧导演!一来就这么狠?”   周钰和沈溪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从容。   最后,导演的目光落在了霍沉和阮星辞身上,语气里带着一丝期待:“霍先生,阮老师,你们有信心吗?”   霍沉低头,看着怀里懒洋洋的阮星辞,低声问:“有信心吗?”   阮星辞打了个哈欠,往他怀里蹭了蹭:“有你在,就有。”   霍沉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导演,语气低沉而笃定:“没问题。”   陆导深吸一口气,强忍着被塞满嘴的狗粮,大声宣布:“好!那么,现在请各组嘉宾前往地下室,正式开启你们的‘契约挑战’!” 第111章 恋综(2)   地下室的感应门在身后"咔哒"一声合上。   "各位嘉宾,欢迎来到今天的第一个默契挑战——'盲眼投喂'!"陆导拿着大喇叭,笑得像个得逞的反派。   "规则很简单。每组派一个人坐在凳子上,另一人蒙眼,在搭档的指挥下拿到桌上的食物,并喂到对方嘴里。中途食物掉在地上或者动手接应的,就算失败。"   "限时三分钟,没完成的小组,今晚只能睡沙发!"   江燃看着桌上那一排琳琅满目的食物,有正常的巧克力、水果,也有节目组准备的"黑暗料理",嘴角抽搐了一下:"导演,你老实交代,那盘绿油油的是什么?"   陆导干咳一声:"这叫'特调健康蔬菜汁',纯天然无添加!"   "我信你个鬼!"江燃翻了个白眼,但还是认命地坐到了凳子上。   "我来蒙眼。"江燃抓起眼罩,"老婆你坐那儿指挥。"   林夏走到椅子上坐下,双手老老实实搁在大腿上:"行,你可别把东西扣我脸上。"   江燃站到起点,把眼罩戴好,眼前瞬间漆黑一片,伸手在空中胡乱摸索两下。   "先往前,对,唉,往左一点,你的左手边就是桌子。"林夏开口。   江燃慢慢挪过去,手掌在桌面来回扫:"哪个是吃的?这么多东西,饼干还有小番茄,拿哪个?"   “拿靠你右手那盒小番茄,再往前,对,就是那个。"   江燃的手探过去,指尖碰到塑料盒子,一把攥住,结果用力过猛,盒子一晃,两颗小番茄直接滚落在地。   "哎呀掉了!"林夏急得身子微微前倾,又猛地记起规则,硬生生把抬起来的手压回去,"小心点!"   "我看不见啊!"江燃无奈,"重新找,盒子还在不在?"   "还在,往回挪两寸,对,拿一颗就好。"   江燃凭着声音指引,好不容易捏起一颗小番茄,胳膊抬起来,对着空气试探:"往哪送?头偏哪边?"   "往我这边来,再抬高一点,往左,不对,往右……过了!"   江燃手一晃,小番茄从指尖滑走,"啪嗒"落在地板上。   【哈哈哈哈这两个人主打一个鸡飞狗跳!】   【看得我都跟着紧张,怎么老是掉啊!】   紧接着是周钰和沈溪。   周钰戴好眼罩站在起点,沈溪端坐在椅子上。   "往前一点……再往前……"沈溪温声细语地引导。   周钰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尖触碰到盘子的边缘,轻声说:"我摸到了。"   他摸到了一颗车厘子,在沈溪的指挥下,慢慢递向她的方向。   "再高一点,对,就是这里。"沈溪微微仰起头,张开嘴,咬住了那颗车厘子。   周钰的手指不小心蹭到了她的唇角,沾上了一点点红色的水果汁。   他摘下眼罩,目光落在沈溪脸上,停顿了一瞬。然后他没有拿纸巾,而是自然地抬起手,将沾了果汁的指尖递到嘴边,不紧不慢地舔了一下。   沈溪的脸瞬间红透了。   【周钰!你在干什么!】   【这该死的暧昧感!】   最后是霍沉和阮星辞。   这组是霍沉坐在凳子上,双手放在腿上。阮星辞拿起眼罩,仔细戴好,眼前瞬间一片昏暗。   "老公,你想吃什么?"因为看不见,阮星辞的手还在半空试探着晃了晃。   霍沉坐在对面,目光落在少年纤细的身影上,声音不紧不慢:"草莓,盘子在你左手边。"   阮星辞依言伸出手,手掌在桌面来回摸索,碰过巧克力盒,又擦过水果外皮,折腾几秒,指尖终于碰到一盘圆润的草莓。   "摸到了。"他小声汇报,小心翼翼捏起一颗。   阮星辞屏住呼吸,凭着声音调整方向,慢慢把手里的草莓往前递。   视线被眼罩完全挡住,距离感彻底乱掉,他微微往前探着胳膊,试探着抬高手腕。   "再往前一点。"霍沉的声音从正前方传来。   阮星辞依言又递出半寸,这回角度刚好,草莓凑到了霍沉唇边。   霍沉微微仰头,张口衔住那颗草莓,牙齿咬破果肉,清甜的汁水在口中散开。   可他没有立刻松开,舌尖轻轻扫过,还故意用牙齿,不轻不重地啃咬了一下阮星辞的指尖。   "唔!"   突如其来的触感让阮星辞浑身一颤,眼罩蒙住双眼,他看不见对方的神情,只觉得指尖那点麻意顺着皮肤窜上来,耳尖刷地就烧得滚烫。   几秒后,霍沉低低开口,嗓音压得很沉:   "真甜。"   阮星辞摘下眼罩,整个人彻底懵住,脸从耳根一路烧到脖子,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睫毛不停地颤。   "你、你故意的!"他小声嗔怪,声音软得没一点威慑力,反倒像在撒娇。   【!!!!他说真甜!!我疯了!】   【到底是草莓甜还是星辞甜!霍总你说清楚!】   【故意咬手指!老男人太会撩了!】   【隔着屏幕我都心跳加速!这暧昧谁顶得住啊!】   【星辞耳朵红透了!纯情小宝贝被拿捏得死死的!】   "害羞了?"霍沉的声音压得更低,只有两人听得见。   阮星辞别过脸,耳尖依旧泛着热:"谁害羞了。"   另一边的江燃和林夏还在跟时间赛跑。   "最后十秒!抓紧!"林夏的声音带着几分急迫。   江燃屏住呼吸,指尖好不容易捏住一颗小番茄,顺着指挥往前送。林夏微微探身,一口咬住。   "可算完事了。"江燃一把扯下眼罩,长长舒出一口气,额角都冒了点薄汗。   周钰和沈溪那边早已结束,沈溪垂着头,脸颊绯红,依旧没好意思抬眼去看周钰。   没过多久,三组嘉宾都完成了任务。   陆导低头核对完手里的计时器,举起大喇叭,脸上满是笑意:   "好了,各位,盲眼投喂挑战全部结束!现在,我来公布结果!"   所有人的目光聚了过去。   "周钰、沈溪组,用时一分五十秒;霍沉、阮星辞组,用时一分四十七秒。"   说到这里,陆导顿了顿,看向还在互相拌嘴的江燃与林夏。   "江燃、林夏组,三分钟倒计时结束前一秒完成投喂,压线通关!"   江燃当即扬起下巴,一脸得意:"听见没有!压线也是通关!我们不用睡沙发!"   林夏瞥他一眼,嘴角却悄悄弯起:"要不是最后运气好,今晚咱俩就得卷铺盖窝客厅。"   陆导拿着喇叭,看着眼前气氛融融的一幕,对着镜头语气轻快:“盲眼挑战到此结束。”   《爱的恰恰》综艺录制,今天也正式画上句号。感谢大家带来所有欢笑、吵闹与心动瞬间。”   镜头缓缓拉远。   暮色漫过整片海边别墅,远处海面泛着细碎的波光。   江燃和林夏互相斗着嘴,打闹着走向别墅客厅;周钰安静陪在沈溪身旁,慢悠悠跟在后面。   霍沉走在最后,揽着阮星辞的肩膀。少年的影子和他高大的影子,在落日余晖之下紧紧交叠在一起。   阮星辞抬眼望向海面,晚风拂动他额前的碎发。   他余光瞥到身侧男人专注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心底那点因为游戏而起的窘迫,尽数化作软软的暖意。   不必轰轰烈烈,也无需万众瞩目。   爱本就是这般,藏在细碎相处,藏在每一次靠近的瞬间。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