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网址:https://www.kadokado.com.tw/book/18594 书名:酒醒后,家裡多了一隻吸血鬼 作者:M.猫子 总章节:52章 状态:已完结 简介:!!CWT65一楼Q19贩售中!! 曾為刑警,现為一人徵信社社长的斐烈炽在某次喝到断线甦醒后,发现自己乾乾净净的躺在自家床上,旁边多了一名熟睡的男性,而男性自称是吸血鬼,还掌握了昨晚两人激烈缠绵的录影…… 居斯(吸血鬼):「如你所见,我是外国人,举目无亲友人在外,急需一名可靠且愿意让我赊帐的好房东,而你──斐氏一人徵信社的社长、前刑事警察局大队长──完全符合我的需求。倘若你拒绝,我就只能去找你妹妹或你女儿了,她们应该很想了解你的另一面。」 这是因故无法继续担任刑警的前王牌刑警,和因故坏掉一半的前王牌秘书兼管家的吸血鬼,一起这样那样(?)抓坏蛋的故事。 ※与《深夜便利商店遇见厌世吸血鬼》同一世界观,但故事可独立阅读 第1章 01 斐烈炽对这张合照毫无记忆 更新时间:2022-12-20T18:10:46.384+08:00   当斐烈炽甦醒时,第一个感受到的晕,而后是沉,最后是极為熟悉的头痛。 「唔……宿醉啊。」   他扶著额头慢慢从床上坐起来,看著堆满档案箱、文件、空提神饮料瓶的自家寝室,脑中闪过零碎的记忆:酒吧的霓虹灯、红木长吧檯、威士忌与冰块、酒保的领结与邻座客人的袖扣,最后是被水雾包围的淋浴间。   然后正当斐烈炽困惑自己明明喝到断片了,怎麼还有能力进浴室洗澡时,他的左手碰到另一隻左手。 正确来说是另一名男性的左手,此人弓身侧卧在双人床左侧,上身穿著衣襟半敞的花衬衫,下半身则是一条西装裤;微卷的金髮散在枕头与眉间,同色的眼睫低垂不动,深刻而端正的五官毫无疑问属於西方人──很适合在牛郎店工作的西方人。   而斐烈炽不认识外国人,交友圈中也没有半个牛郎,因此他蹙眉思索后,决定…… 「是活人。」   斐烈炽伸手探男性的鼻息和脉搏,试探性摇晃对方的肩膀,没得到任何回应也不见甦醒跡象后,将人翻成正面动手搜身。   男性的上衣长裤内没有暗袋或夹带品,两件衣服只有三个口袋,其中两个空无一物,最后一个翻出一个对折的信封。 斐烈炽闻了闻信封,只嗅到淡淡的肥皂味,打开信封从中倒出几张张信纸与一张拍立得。   拍立得的背景是酒吧的红木吧檯,斐烈炽和一名金髮男性──外貌与衣著与倒在他身旁这名有九成相同──靠在一起,自己的左手端著酒杯,对方的左手则身到镜头外,显然是拿著拍立得相机按快门。   而斐烈炽对这张合照毫无记忆。  他皱眉注视照片中面无表情的自己,与笑得像刚拿下一打香檳王的男性,决定先放下拍立得去看信纸。   信纸上是优美到会让人误认成印刷体的字跡:   「午安,斐先生,我是居斯,此刻我应该躺在你的床上,而你大概不记得我们昨晚在酒吧狂欢的经过,所以為了证明我所言不假,我放了一张合照给你。我以我的心臟担保,这张合照未经合成,没有借位,拍照当下也有取得你的同意。」 斐烈炽斜眼瞄向拍立得,照片中的男性一手圈在他腰上,而自己在双手都位受到束缚,也没有推开或想将对方过肩摔的跡象。   他微微蹙眉,将目光转回信纸上。   「不过我这边必须强调一点,那拍立得对我俩昨晚的亲密之举止纪录了百分之一,另外的九成九我都拍在我的手机中,内容包括且不限於共饮、共舞、共浴与透过黏膜交换彼此的体液和形状。」   斐烈炽拿信纸的手指曲起,看著爬上皱褶的文字,下意识探查自己腰部以下的肌肉状态。   而像是预料到他的行為一般,信纸继续写著:「我想你此刻应该拿『我没有哪裡不舒服』说服自己我在说谎,然而我必须遗憾地告诉你,你昨晚是被进入的位置,没有任何不适是因為个人体质以及本人的技巧,这部份等我睡醒后很乐意提供影片证明。 附带一提,你昨晚喘得很好听。」  斐烈炽盯著镶在信纸最后一行字末尾的小爱心,手指再次收紧,在扯破信纸前一刻停止出力。   ──现在不是动怒的时候,得先弄清楚这名自称居斯男人有什麼企图。   斐烈炽如此安抚自己,阅读第二张信纸。   「前情提要就到此為止,接下来进入正题,看在我们共度了美好的一夜的份上,我有个你一定能完成的小小请託,能否在我找到居所和工作前,借住在贵府呢?   如你所见,我是外国人,举目无亲友人在外,急需一名可靠且愿意让我赊帐的好房东,而你──斐氏一人徵信社的社长、前刑事警察局大队长──完全符合我的需求。   倘若你拒绝,我就只能去找你妹妹或你女儿了,她们应该很想了解你的另一面。」 斐烈炽听见纸张撕裂的声音,接著才发现自己把信纸扯破了,沉默几秒才鬆开手指,铁青著脸继续读信。   「以你前刑警的身分,我相信你应该不会动杀人灭口的念头,但為防万一,我先告诉你一个重要情报──我很难死,因為我是吸血鬼。」 「……啊?」   斐烈炽将「吸血鬼」三个字看了三次,确认自己没读错后放下信纸,走到窗户边将窗帘一把拉开。  午后的阳光穿过玻璃窗打在居斯脸上,而他没有起火、崩裂、张开血盆大口挣扎,或是做出任何电影或文学作品中吸血鬼会做的事,只是如所有赖床者一般,拉高棉被转个身继续闷头大睡。   斐烈炽面无表情地放下窗帘,举起半裂的信纸,改以面对精神病患的角度审视文字。   「……我想此刻你大概站在窗户边,拉开窗帘想用阳光检验我是妖怪还是妄想症患者,我必须很遗憾地告诉你,阳光杀不死我,吸血鬼会死於阳光那是你们人类的妄想,阳光只会让我等夜血者──你可以把这理解成我的学名,吸血鬼是俗名──魔力流动出现窒碍,会精神萎靡但死不了人。   你若是想杀我,得拿根大棒子捅我的心臟,不过这很难清洁又会激起我的自卫本能,我只想借住不想谋财害命,强烈不推荐使用。 另外大蒜也杀不了我,不过你家也没有就是了。          你未来一段期间的房客,不偷不抢的好吸血鬼居斯 上  PS.我讨厌秋葵,口味上的讨厌,不是会引发生命危险的那种讨厌。 PPS.我注意到你的月历上的今日有个红色的大圈圈,和用同色笔写的『2:00』我不知道这是什麼意思.但看起来似乎很重要,所以特别提醒你一下。」   斐烈炽瞪著最后一行字两秒,扔下信纸咒骂了声脏话,掉头快步走向浴室。 第2章 02 你当初是怎麼娶到老婆的啊! 更新时间:2022-12-20T18:12:36.319+08:00 斐烈炽在浴室中简单淋浴后,从衣柜中抓了一套西装换上后,便匆匆开车前往市中心的咖啡厅。 当斐烈炽停好车推开咖啡厅的复古木门时,墙上的布穀鸟鐘距离三点只剩下五秒鐘,他站在门前将繚绕爵士乐的空间扫过一圈,很快就在角落的屏风旁看见熟悉的人影,鬆一口气快步走过去。   这条人影是一名身材丰腴的中年妇女,她在斐烈炽靠近时碰巧斜眼往门口瞄,立刻双眼一亮招手道:「斐先生!你总算来了,我还以為你又要因為工作放我鸽子了!」 「满姨,对不起,我迟到了。」   斐烈炽来到桌边,望向坐在妇女对面的年轻女性,伸出手『01ゞ09ゞ45』问:「是林优音林小姐吗?」  「我是。」   年轻女性握住斐烈炽的手,先直直盯著对方的脸看,再惊觉失礼低下头道:「抱歉,我……」   中年妇女──满姨──笑著挥手道:「不用道歉不用道歉,先看到斐先生照片再看本人的都是你这反应,人家交给婚友社的建档照片都是化妆再修图,只有他交十张十张都跟通缉照没两样,完全浪费那张骗人的脸。」 「我不太擅长自拍和微笑。」   斐烈炽坐到满姨身旁的空位,向年轻女性道:「我是斐烈炽,目前经营徵信社,上一份工作是刑警,和亡妻有一个十岁的女儿,专业是侦查与犯罪侧写,不擅长所有家……」   「这些我都已经跟林小姐说过了。」  满姨笑咪咪地打断斐烈炽,在桌下踢对方一脚再接续道:「你别看斐先生一身朴素,他可是三十多岁就有房有车没贷款,虽然因為提前辞去警察工作没有月退俸,可是他的存款可是很惊人,老早就财富自由了。」  「我不太清楚财富自由的定义,但要多支撑一个人的花费应该没问题。」斐烈炽道。   年轻女性微微点头,注视斐烈炽有些紧张也有些期待地问:「满姨跟我说,她拿了十份婚友社社员的资料给你,你完全没犹豫就选择我,我可以问為什麼吗?」   「因為你最符合我的需求。」   「你的需求是?」 「你有教师证,也做过国小代课老师,熟知如何照顾七到十二岁的孩童;在考上教师证前曾做过餐厅内外场,求学期间则担任过宿舍清洁工作,雇主与舍监对你的评价不差。」   「我给婚友社的资料上应该只有写我做过国小老师……」年轻女性的五官微微僵硬。  「其他是我自己查的。」  斐烈炽在回答时被满姨踹了一脚,但他面不改色地道:「另外你没有犯罪纪录,求学时也不曾被记过,请假日数也低於平均值;曾有一个交往七年的男友,因為对方劈腿而分手,自此之后你就将情感需求转向游戏虚拟人物,称呼对方為老公。 综合以上资讯,我合理推断,你无论专业技能还是人品都可以信赖。」   年轻女性微微张开嘴,深陷惊愕无法发话。  斐烈炽从公事包中抽出一叠文件,推向年轻女性道:「这是我拟定的婚前契约,如果你愿意和我登记结婚,同意下班后陪伴我的女儿斐幸花,并维持房舍的整洁,我愿意负担你的学贷,免费提供住所,负担你的餐费交通费健保费,并每月提共十万块薪水──日后会根据物价指数调整。」 「斐、斐先……」满姨伸手抓斐烈炽的袖子。  斐烈炽任由满姨拉自己,面无表情地继续道:「你只需要长期照顾我的女儿,不用照顾我──无论食衣住行还是性欲情感都是。以上条件你能接受吗?」  年轻女性瞪著面前的婚前契约,沉默足足两分鐘后,提起手提包道:「不好意思,我忽然想起我待会还有约。」   满姨察觉年轻女性的意图,连忙呼唤:「林小姐!斐先生他不……」   「很高兴认识你,再见!」   年轻女性礼貌性微笑,然后以最快速度朝咖啡厅门口移动。   满姨看著女性迅速消失,扭过头对斐烈炽跺脚:「小烈!这都几次了,你怎麼还是……这麼不会说话!」 「我只是坦白,这样比较省时间。」 「你省掉的是你的姻缘!」 满姨大叹一口气,靠上椅背挫败地道:「虽然报名婚友社的十个中有八个是想结婚,可是结婚不单是领表签名盖章,也需要培养感情,你这一上来就说自己要能力不要感情,哪个女孩子会同意嫁啦!」   「她已经有情感寄託了,不需要我,我还可以提供她养虚拟老公的钱,这是双赢。」 「她若是这样就能满足哪会报名婚友社,还耐著性子等你整整一小时!」   满姨在说话同时敲斐烈炽的头,满脸挫败地道:「你明明外貌、资產、品格、职业都不差,甚至能说是我手中最顶级的几个,為什麼性格就这麼……你当初是怎麼娶到老婆的啊!」  斐烈炽偏头思索片刻回答:「她在电视台跑新闻时採访我,再邀我吃几次饭,最后跟我求婚,我同意了。」 「她肯定很包容你。」   「非常包容。」 斐烈炽停顿几秒,面色转沉道:「昨天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我不小心喝多了,没有準时起床才迟到,对不起。」 满姨眼中的恼火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浓厚的忧虑,垂下肩膀低声道:「小烈啊,你若是还放不下亡妻,就别勉强自己找第二春。」   「我不是给自己找第二春,是要给小花找,她需要一个能照顾她的大人。」   斐烈炽垂在桌下的手微微曲起道:「我不能,我既不懂照顾她,也没办法保护她。」 「我不认為你没办法照顾或保护那孩子。」   「我曾经因為工作三天没弄饭,差点把她饿死。」  斐烈炽的手收得更紧,指尖深深插入掌心:「而且我没保护好她的母亲。」  满姨拉平嘴角,沉默片刻后叹气道:「若只是需要找人照顾小花,出钱雇个管家保母远比相亲找老婆快且容易,你需要的话我也能替你介绍。」   「管家保母是雇佣关系,可以单方面解除,我想要更长久、稳定、具备更多责任义务的关系。」   斐烈炽转向满姨,深深低下头道:「拜託了满姨,请帮我介绍合适的对象,除了情感以外,其他条件都能谈。」   满姨望著斐烈炽低垂的头颅,静默许久后再次叹息,拿起手机滑动道:「我再帮你找找,但你可别把希望全压我这边,喜欢孩子、擅长家务、需要金钱、不想谈恋爱却来婚友社的女孩可不多。」  「我知道。」   「你自己也要多出去走走,看能不能认识新朋友……」   满姨话声转弱,看著手机中的婚友社社员名单,灵光一闪问:「既然你不谈感情,考不考虑男性?这年头男人和男人也是能结婚的。」   「我拒绝,姑且不论男性中擅长家务和育儿的比例相当低,儿少案件中的加害人有极大比例是母亲的男友与男性亲戚,我完全不考虑让男性照顾小花。」   「如果对方是同性恋……」  「我拒绝,万一他因為小花太过可爱变成双性恋怎麼办?」 第3章 03 「我太喜欢你的声音了,多和我说说话吧。」 更新时间:2022-12-17T22:22:26.463+08:00   虽然斐烈炽态度坚定,但满姨可是经营二十年婚友社的老江湖,两人就「同性恋是否会轻易改变性向」与「男性不适合顾家顾小孩是歧视还是客观数据统计结果」争论了二十多分鐘,才因為手机铃声结束争执。  叮咚作响的是斐烈炽的工作用手机,来电的则是一名刑警时期的旧友,约他前去自己经营的电器行商谈。 斐烈炽在电器行待了半个多小时,离开时带著旧友儿子任职公司的资料──旧友怀疑这间公司在做黑的,跑了四个地方蒐集该公司与其他委託案件的情报,直到太阳完全沉入地平线才驱车返回徵信社。 斐烈炽独立经营的徵信社——斐氏徵信社——位於公寓大楼的七楼,八楼则是他的居所,两层楼内部有楼梯连接,合计六十坪,不管作為单人居所还是一人徵信社,空间都绰绰有餘。 然而在斐烈炽悲剧的收纳能力下,六十坪中只有七楼前半的待客厅与两间厕所看得见完整地板,其餘空间找得到落脚处就算不错了。 因此当斐烈炽踩著阶梯来到八楼,发现眼前有一条没有任何障碍物的小径时,第一反应是拔出腰间的电击枪。   同时,一阵甘醇、浓郁、绝对不是斐烈炽橱柜中三合一咖啡能泡出的优雅苦香飘出,让他眼中除了警戒还多了困惑。   在斐烈炽的刑警生涯中,碰过闯空门搜不到钱,愤而吃掉屋主泡麵的小偷,但从未遇自带高档咖啡豆的贼。 他手握电击枪,循著咖啡香无声前进,在经过比出门前整齐三成的客厅与餐厅后,在几乎是焕然一新的厨房中看见一名金髮橘眼漂亮男性拿著咖啡手冲壶冲咖啡,先是一愣接著才想起此刻家中多了一隻吸血鬼。 更正,是自称吸血鬼的男人。   「欢迎回来,斐社长。」   居斯放下手冲壶,待热水全都穿过滤纸进入咖啡壶后,熟练的收拾器具道:「我擅自打扫再补足你家厨房的厨具,希望你不会介意。」  斐烈炽看著居斯将手冲壶、漏杯等物品放到水槽冲洗──他大概两年没见到完整的水槽了,脑袋空白两三秒才开口问:「外面是你整理的?」  「称不上整理,只是重新排列,我时间不够多,所以把重点放在厨房。」  居斯将杯壶放到沥水架上──另一件斐烈炽两年没完整见过的物品,偏头问:「你吃过晚餐了吗?没有的话要不要一起吃?」 「我不喝血。」   「夜血者的饮食习惯和人类差不多。」 居斯转身走向瓦斯炉──斐烈炽这时才注意到炉子上有一个陶锅,手指厨房外道:「去洗手,然后到餐桌坐著。」   斐烈炽犹豫片刻后掉头去浴室,洗手洗脸再花上几分鐘回想自自己进门后居斯的言行举止,经过一番脑内分析后,遗憾的得出以现阶段的线索,无法推理出对方企图的结论。 「不过没有敌意……应该没有。」  斐烈炽喃喃自语,抹了抹脸后走出浴室,一开门就闻到温热的米饭香。  「你能吃牛肉吧?」  居斯端著两盘白饭从厨房走到餐桌边,桌子中央摆著陶锅,锅子旁有一盘蒜末拍黄瓜、两碗漂有紫菜和葱花的汤、两杯冰咖啡和一个小瓷碗。  他放下白饭揭开陶锅的盖子,将锅中裹著深褐色酱汁的牛肉块、洋葱丁、胡萝卜与蘑菇淋到饭上,再拿起一旁的小瓷碗,从中舀一汤匙乳白色的液体浇上去。   斐烈炽不知道那是什麼,但那甘醇中透著一丝果酸与奶香的肉味刺激了他的胃肠,相当不配合主人心情地「咕嚕」一声。 这直接回答居斯的问题,他的嘴角些微上扬再迅速恢复原样,坐上餐桌椅道:「我弄了红酒燉牛肉佐鲜奶油、凉拌黄瓜和紫菜蛋花汤,没有你吃了会过敏或呕吐的东西吧?」   「没有。」 斐烈炽来到桌边,看著熟悉的碗盘,不熟悉的菜餚,蹙起眉头问:「凉拌黄瓜和紫菜蛋花汤不是应该配肉燥饭吗?」  「我是无国界料理派。」  居斯拿起汤匙,舀起白饭与酱汁送入口中。   斐烈炽在看见对方嚥下后,才坐下跟著用餐,而在牛肉块与白米饭入口,被牙齿碾碎再接触味蕾的瞬间,他脑中只有一个念头。   「这是餐厅的外卖吧?」斐烈炽问。 「才不是!是我煮的。」   居斯瞪斐烈炽,端起冰咖啡道:「材料是从附近的全联买的,刷你的卡。」   「……你从哪拿到我的卡?」  「沙发椅上的杂誌堆中的皮夹、鞋柜左侧的收纳箱底部,以及橱柜中的盐罐上──我刷的是这张。」 居斯边说边拿出三张信用卡,两张放到斐烈炽面前,一张当著对方的面收回口袋。   斐烈炽沉下脸道:「还我。」 「恕难从命。放心,我不会把卡刷爆。」   「你这是侵佔罪。」 「毫无疑问是,而接下来我要犯恐吓罪。」 居斯从口袋中掏出手机,单手滑了滑后放到餐桌上。  斐烈炽看向手机,在认出萤幕上是录音拨放程式的同时,听见激烈的啪响与灼热的喘叫。   「嗯、哈啊!哈啊!还要……好麻,好舒服……再多、多些,吻我……唔──」   「比刚刚、刚刚更……又胀开大了,大※巴……好喜欢……」 「呵喔──射进来了……热……不要拔出去。」  能无缝插入爱情动作片的呻吟在公寓内迴盪,斐烈炽听著自己以全然陌生的声调喊叫,脑袋先空白整整五秒,再猛然回神伸手要抓手机。   然而居斯的动作更快,拿起手机起身后退,眨眼间就将自己和斐烈炽的距离拉开两尺。 斐烈炽立刻追上去,他的左手和居斯拿手机的右手在半空中你扑我闪,几回合交锋后连手机壳都没摸到,心一横左手佯攻,右手握拳捶向对方的腹部。 拳头正中居斯的身躯,但他连震动都没震动,套著花衬衫的上半身宛如墙壁或铁板,令斐烈炽的手一阵痛麻。 「这算伤害罪吗?」 居斯挑起单眉,在斐烈炽回应前单手揪起对方的衣领,下一秒就移动到沙发椅边,将人扔上椅子后屈膝抵住前刑警的下腹,左手一闪不知从何处摸出一把血色短刀。   斐烈炽的身体瞬间僵硬,接著回神想掏电击枪反击,然而手臂刚提起就被居斯扣住。  「别怕别怕,我不是要捅你。」   居斯一刀划开自己衬衫,再将将整个刀刃刺进肚子再拔出道:「我是要捅自己。」  斐烈炽双眼瞪大,急急伸手要帮居斯止血,可是在指尖触上对方苍白的皮肤前,渗血的伤口就消失了。  「人类对我辈的弱点有不少错误认知,但对长处的理解倒是大多正确。」  居斯鬆手让血色短刀消失,扬起薄唇露出尖锐的虎牙笑道:「所以不要拿拳头砸我,你把手砸断了,也无法在我身上留下印子。」 斐烈炽拉平嘴角,放下手直视居斯问:「你想要什麼?」  「一个住的地方。我在留你的信中写得很清楚了吧?」   「以吸血鬼的能力,找间空屋住应该没有困难,没理由选这麼乱的屋子当落脚处。」 「你对你的收纳能力有自知之明呢。」 居斯微笑,倏然俯下身,近距离注视斐烈炽的双眼,轻触对方的喉结轻声道:「我是能弄到空屋,但是……我太喜欢你的声音了,多和我说说话吧。」   斐烈炽沉默。过去警察大学的教授与刑事警察局的同事总说,他是天生的刑警,理由除了从未掉出前五名的成绩与破案记录,更主要的是他对危险与谎言的直觉强得吓人。  然而此刻这多次拯救受害者也拯救他自己的强处,却让斐烈炽陷入混乱。  斐烈炽的直觉告诉他,居斯没有说谎,对自己也没有危险性;但就常理来说哪个人会用室友的声音决定居所?更何况眼前的人非但不是人类,且几分鐘前才干走自己的信用卡、播放性爱录音做要胁,於种族、於言行都充满危险。 「怎麼安静了?」  居斯用气音发问,手指在斐烈炽的咽喉上划圈,气息与指腹彷彿蛇信缠绕前刑警的脖子:「别无视我啊,我一无聊就会胡思乱想。」   斐烈炽微微抿唇,静默数秒后拍开居斯的手指,直直瞪著对方沉声道:「如果你要住我家,就必须遵守我的规定。」 「没问题,什麼规定?」 「第一,不准杀人和吸任何人的血。」  「可以。」  「第二,每月刷卡金额不可以超过三万。」   「好。」  「第三……」  斐烈炽拉长尾音,望著居斯唇间若隐若现的虎牙,咬牙认命地道:「除非洗澡、上厕所,或是得到我的允许,你必须待在我的视线范围内。」 居斯微微睁大眼,诧异问:「你确定?」  「确定,我不会放任一个知道我女儿存在的吸血鬼四处乱跑。」 「是夜血者。你的主张很有道理,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拒绝遵守,而你把我赶出家门,那麼我一样会四处乱跑。」   「你不会拒绝。」 「何以见得?」  「直觉。」 斐烈炽在回答同时倏然抓住居斯的手臂,起身、翻转、扭手、拔枪抵头四个动作一气呵成,将夜血者压在膝盖下问:「你接受还是拒绝?」   居斯趴在沙发椅上侧头看著斐烈炽,高高扬起嘴角道:「我接受。」 第4章 01 「对了,你是怎麼让我叫成那样子的?」 更新时间:2022-12-16T21:14:49.17+08:00   当斐烈炽回过神时,人已经站在红砖人行道上,眼前是没有半辆汽机车的四线道,以及同样空无一人的骑楼。   他困惑地蹙眉,看著对面骑楼墙上的霓虹灯随天色暗去一盏盏亮起,正犹豫要待在原地还是过马路走过去时,双眼忽然模糊。 不,不是他的眼睛出状况,而是空气中飘来白雾,雾气繚绕灯桿滚过路面,让原本就有些昏暗的街道更加迷濛。  这猛然勾动斐烈炽的回忆,他急急转头张望,很快就在几尺外的十字路口找到记忆裡绿色的药局招牌。   几乎在斐烈炽发现招牌的同时,远处传来汽车的引擎声,他本能地转向声音源,隔著越来越浓重的雾气捕捉到一抹蓝影。 而这直接让他的心跳加速到极限。   「停!停车!」  斐烈炽对蓝色轿车吶喊,挥舞双手从人行道跑到马路上,朝快速驶进的汽车用全身力气大叫:「不能过去!立刻停车!」   蓝色轿车没有停下,毫无减速的衝向斐烈炽,如幽灵般穿过他的身躯,朝十字路口笔直开去。   斐烈炽转身追赶轿车,然而人类的双脚敌不过机械的力量,只能眼睁睁看著车子隐没在雾气中。 然后,瞒天白雾骤然转為血红,凄厉的尖叫和放肆的大笑辗碎一切。   ※※※※  「唉!」   斐烈炽猛然睁开眼,先看到轿车挡风玻璃前的后照镜,再隔著玻璃瞧见一栋深蓝色的玻璃帷幕大楼,脑袋还没完全清醒,面颊就传来一阵冰凉感。  冰凉感的来源是居斯,他坐在助手席上,拿著一罐冰咖啡贴斐烈炽的脸颊,在对方转头时鬆手让咖啡自然掉落。   斐烈炽反射动作张开手掌接住咖啡,眼角餘光瞄到居斯衬衫口袋中的发票,以及不远处的便利商店招牌,蹙眉问:「你下车去便利商店?」 「是啊,我知道你想说什麼:『那不在我的视线范围内』但你睡死了,就算我没下车,也照样不在你的眼睛裡。」   「在我睡著时,你没做奇怪的事吧?」 「好问题,但我说我没有,你就信吗?」   「如果你没说谎,我就信。」 斐烈炽直视居斯的眼瞳再次问:「你有趁我睡著时乱来吗?」  「没有。」   「那就好。」 斐烈炽收回视线,没注意到居斯的眼瞳微微一颤,拉开咖啡的拉环问:「外面呢?有状况吗?」   「没有,无聊得要死。」   居斯侧身将放在后座的提袋捞到腿上,拿出两个保鲜盒,一个放自己面前一个递向斐烈炽道:「喝之前先吃点东西,连续七天睡眠不足的人类不宜空腹喝咖啡。」 「我没有睡眠不足。」 斐烈炽嘴上否认,但仍放下罐装咖啡,打开保鲜盒拿出放在裡头的汉堡肉饭糰,盯著前方的玻璃帷幕大楼咬下一口。 他关注的是大楼中的高级酒店──有小姐坐檯的那种,但理由不是要探查酒客身分,而是受酒店老板的委託,暗中护送店内花名玛莉娜的红牌小姐返家。  為此,斐烈炽已经整整一个礼拜白天忙著调查跟踪找宠物,夜晚小睡片刻就要开车到酒店外等小姐下班。  基於先前的约法三章,居斯自然也陪著他守店门,斐烈炽本以為这会增加工作难度,甚至可能引发危险,然而七天下身旁扣除对方会因应日照强度陷入昏睡或昏昏欲睡外,根本是完美到令人髮指的搜查助手。 斐烈炽有种自己回到过去任职刑警大队长时,有属下可以指挥协助的日子,且认真说他觉得居斯还比昔日部属们强,毕竟他的属下只会买便当不会做便当,更遑论打扫与整理房间。 「要喝汤吗?」居斯晃了晃手中装味噌汤的保温杯。   「不用。」   斐烈炽放下空便当盒,拿起冰咖啡问:「你们夜血者都很擅长家务吗?」 「当然,这是我们的种族天赋──怎麼可能啊!我们又不是家事小精灵。」  「那你為什麼这麼会?」  「因為我……」  居斯停顿片刻,单手支头轻挑地笑道:「这样比较容易讨女孩子欢心,你不觉得吗?」 斐烈炽眼瞳微敛,凝视居斯一秒后道:「我觉得你在说谎。」 「才没有。」   「这句也是谎话。」   「你最好能知道,你又不会读心术。」  「我是不会,所以我是用经验和直觉判断。」 「针对人类的经验和针对人类的直觉。」 居斯扬唇露出僚牙的尖端道:「但我不是人类,所以你的经验与直觉对我不适用。」 斐烈炽望著居斯唇间的尖牙,垂眼思索一会后,摸著下巴点头道:「有道理……我对夜血者的理解还很浅薄,且先不论你们与人类在说谎时的生理反应有无不同,起码你的言行就与人类的恐吓犯有不小的差距。」   「怎麼说?」居斯双眼亮起。   「人类的恐吓犯无论是要胁金钱、性、劳务还是关系,行為上都能概括成四个字──得吋进尺。」 斐烈炽靠上椅背,稍微仰头回忆自己经手的恐吓案件:「犯人会先出示把柄或展现自己的威胁性,接著较有技巧的犯人会提出一个践踏受害者底线,但没有超出受害者能力范围的要求,没技巧的则是直接狮子大开口。   但无论有技巧还是没技巧的犯人,只要得手一次就必定会有下次,且下次的要求大多会比前一次过分。 而你强行住进我家已经一周了,扣除第一天晚上,你的表现与其说是恐吓犯,不如说是来报恩的白鹤或蛤蠣。」  「你这是在暗示我该恐吓你第二次吗?」 「我不建议你这麼做,因為你的『把柄』已经对我无效了。」 「……你自己告诉你女儿,你被男人干到整晚浪叫?」 「我没讲,但如果你将录音传给小花,我打算趁这个机会给她上性教育课。她今年也十岁兰...生了,差不多是对性开始好奇的年纪。」   「哪有家长会拿自己的性爱录音给小孩上性教育课?」  「也没有几个有家长会在酒吧喝到断片然后被吸血鬼捡尸。」   斐烈炽微微偏头瞥向居斯道:「对了,你是怎麼让我叫成那样子的?做过修音还是对我下药?」 「都没有,是纯技术。」   居斯的嘴角微微抽搐,瞪著斐烈炽道:「不信的话,我可以再干你一次证明。」   「如果你表现良好,我会考虑。」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在车上办……」  居斯拉长语尾,眼中的恼怒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惊讶与明白,翘起脚抱胸苦笑道:「不愧是前刑警,简单几句话就把主导权抢到手裡,差点就被你唬住了。」 「我没唬你,不过在与罪犯周旋时最好能掌握主导权,恐吓犯尤其是。。」  斐烈炽在说话同时,看见自己要保护的对象走出大楼,马上将手放上方向盘,待对方乘上计程车后踩下油门,以约十公尺的距离尾随。 清晨五点的道路车辆稀少,计程车几乎一路畅行,在短短二十多分鐘内就从繁华的市区来到老屋林立的旧社区,在一个小巷口将玛莉娜放下。  当斐烈炽开到巷子口时,玛丽娜正在巷尾的公寓铁门前,他停下车子远远看著对方开门关门,再将视线拉高定在公寓四楼放有黄金葛盆摘的阳台。  居斯窝在助手席打哈欠,跟去过去六天的经验,大概半分鐘后斐烈炽就会将车子驶离巷口,他对这重复再重复的作业早已失去观察兴趣,因此只是瞇著眼等待车辆前进。 然而三十多秒后,居斯听见的不是轮胎与地面的摩擦声,是开门声──斐烈炽忽然打开车门,如箭矢般奔向玛丽娜进入的铁门。 第5章 02 「居斯,把刀收起来。」 更新时间:2022-12-16T21:11:31.765+08:00  居斯愣了两秒才下车追上,到达铁门前时斐烈炽已经拿出开锁工具,他挑眉问:「你要强闯民宅?」 「时间不对。」 斐烈炽边说话边将铁鉤插入门锁,面色严峻地鼓捣道:「以往玛莉娜就算提重物,也会在四十五秒内出进入阳台,今天她两手都没东西,我却迟迟没看见人。」 居斯动了动耳朵,抬头望向公寓四楼到三楼之间的墙面道:「有女人的叫声,但被手或布之类的东西遮住了,人类应该听不见。」 斐烈炽握铁鉤的手指骤然收紧,敲锁的动作迅速加快。   居斯透过眼角餘光捕捉到斐烈炽的动作,双唇抿起再放鬆,右手一甩道:「你退后。」   「别闹,我得开门。」   「我来比较快。」  「你来是……」  斐烈炽感觉一道风扫过脸颊,还没意识到发生什麼事,铁门就整片脱离门框向前倒。   居斯单手将铁门拍到一边,右手握著血色短刀奔入楼梯间,一蹬五阶眨眼间就跑得不见踪影。 斐烈炽立刻追上,在爬到二楼时听见碰撞声,一上三楼就在三楼与四楼间的休息平台看见跪坐咳嗽的玛莉娜。   同时,他的斜上方传来男性的尖叫声,抬头便看见居斯跪在一名身形微胖的男子身上,手裡的血刃正对对方的眼瞳。   「你待在这裡别动。」 斐烈炽对玛莉娜说话,三两步爬到休息平台上,将男子的双手与身体匆匆扫过一轮,半段对方没有反击能力后道:「人已经被你制伏了,把刀收起来。」   「你有看见这男人头旁边的背包吗?」   居斯偏头指指倒在男子头颅与铁门间的深蓝背包,一派轻鬆地问:「你猜裡面摆了什麼?鲜花、蛋糕、巧克力还是求婚戒指?」   「居斯,将刀放下。」斐烈炽看著居斯,夜血者手中地血刃刃尖距离男子的瞳孔只有不到一公分的距离。  「背包落地时有金属碰撞的声音,然后半开的拉鍊中能看见麻绳和一些瓶罐,看起来不像求婚套组,而是毁尸灭跡套组呢。」 「居斯,把刀收起来。」  「说到毁尸灭跡,处理尸体时血液是最麻烦的部分,很多兄手都是在这块上漏馅被抓。」   「居斯……」   「但对夜血者而言这是小菜一碟,」 居斯抬起头,但右手仍维持同样的姿势与高度问:「你想看我示范一次吗?」   「我想看你把刀放下。」 斐烈炽朝居斯伸手道:「刀给我。」   居斯沉默,看著斐烈炽的手掌五六秒,才扬唇笑问:「如果我不给,你能拿我怎麼样?」  斐烈炽忽然有种自己正被毒蛇的蛇牙抵住咽喉的错觉,身体本能地窜起颤慄,但与眾多刑案、匪徒周旋过的大脑很快就抑制住情绪,直视居斯的笑脸片刻道:「那从此之后我就只用文字跟你沟通。」 「你这……」 「你说过,你喜欢我的声音吧?」   斐烈炽打断居斯,将手往前伸了半吋道:「如果你不把刀给我,我就不再和你说话。」   居斯没有动作,和斐烈炽对视足足一分鐘后,鬆手放开血刃。   斐烈炽和男子同时僵住,以為刀刃会贯穿眼珠,然而血刃在半空中展开双翼,化為一隻血色蝙蝠飞到前刑警的掌心。    「送你了。」 居斯微笑,低头望著身下的男子──对方的脸色从苍白恶化成灰白,轻拍对方的面颊道:「乖乖听你人类同族的话,别落到我手中,明白吗?」 男子没有应声或点头,但从僵硬如石块的身躯,能看出他彻底吓坏了。 居斯离开男子的身体,站到一旁拍拍裤子,再对斐烈炽做出「请」的手势。  斐烈炽捧著血色蝙蝠,迟疑一会后先把蝙蝠塞到风衣口袋中,再拿出束带束住男子的手脚,最后转身回到三四楼间。 玛丽娜仍跪坐在该处,呆滞地看著斐烈炽,金棕色的长卷髮凌乱不堪,身上长外套的钮扣断裂,衣襟左右分开露出裡头的低胸洋装。 斐烈炽蹲下身,在玛丽娜的脖子与手腕上看见抓痕与瘀青,目光一沉掏出自己的名片道:「我是斐烈炽,经营徵信社。你工作酒店的经理担心你被客人骚扰,委託我暗中护送你下班。」   玛丽娜张口再闭口,反覆数次才瞄向居斯问:「刚刚那位先生……」  「他开玩笑的,他是魔术师。」   斐烈炽掏出手机拨号道:「接下来我会叫警察和救护车过来,你搭救护车去医院验伤,验完警方应该会请你去做笔录,你会因此回想起自己被攻击的经过,但不要害怕,警察会保护你。」   玛丽娜小幅点头,脸色仍旧苍白,可是交握的手指微微鬆开,看上去比先前安心了几分。 斐烈炽按下拨号键,将手机放在耳边,对一一零专线的接线生简短交代情况后,守著玛丽娜直到警车与救护车到达。   女警扶著仍有些腿软的玛丽娜上救护车,几名男警察则跑上楼将袭击者扭送下楼。 斐烈炽与居斯跟在男警察身后,在跨出铁门发现巷内除了警车与救护车外,还有一台黑色宾士。 宾士车的主人斜靠在车门边,那是一名身高接近两百,肩膀也颇為宽阔的男士,他在两人出楼梯间的瞬间就将头转过来,笔直地注视前刑警和夜血者。  居斯的目光迅速转锐,斐烈炽则是先一愣然后惊喜地抬起眼睫,快步走向男士喊道:「老德?你怎麼会在这裡!」 「我听到无线电叫支援,人正好在附近,就过来看看。」  男士──绰号老德的路有德──回答,望著斐烈炽浅笑道:「没想到会遇见队长,有绕过来真是太好了。」  「我已经不是队长了。局裡最近如何?大家都还好吗?」   「少了你,每个人的脑力劳动都增加不少,但都还活著……」 路有德话声渐弱,视线越过斐烈炽的肩膀,神情由放鬆转為警觉。 斐烈炽注意到他的表情变化,回头顺著对方的目光往后看,瞧见居斯和斜躺的公寓大门,垂在身侧的手微微一颤,迅速道:「门是我拆的,当时情况紧急,不能慢慢开门,我之后会负责找人修好。」   「站在门边那个男人和你有关吗?」   「门边……你说居斯?他是跟著我来的,是……」  斐烈炽脑中闪过自己煽情的呻吟、精美的手做便当,以及方才差点闹出人命的对峙,顿了两三秒才接续道:「是我的助手,很能干,但还欠调教。」 路有德蹙眉似乎想说什麼,但腰间手机先一步震动,他拿起手机瞄了萤幕一眼,打开车门道:「我得回局裡了,后天告别式见?」 「什麼告别式?」  「公孙老先生的。」   路有德见斐烈炽一脸茫然,意外地蹙眉问:「你没收到讣闻吗?应该上礼拜就寄出了。」   「我回去再看看信箱。告别式办在哪裡?几点开始?」  「后天下午一点到四点半,地点在公孙堂的玉思厅。」   路有德手中的手机又震动跳出讯息,他快速坐进车中关上车门道:「你别找讣闻了,以你家那凌乱程度肯定翻不到,回去后我拍给你。」   「谢谢。」  「不用谢,之后有空请我喝两杯就好。」   路有德繫上安全带,隔著挡风玻璃又看了居斯一眼,锁著眉头将宾士开离小巷子。   路有德走后,警车与救护车也离开巷弄,斐烈炽回到公寓门口,蹲下身注视斜倒的铁门,称不上厚但也绝对不薄的门板上能找到两个平滑的刀口,彷彿铁门在某个时间点变成一划即的豆腐。 斐烈炽垂下肩膀道:「居斯,我姑且确认一下,你会修门吗?」   「不会,但我能让整片门消失。」 「我不需要这种服务。」   斐烈炽起身,掏手机搜寻「铁门 维修」,看著结果寻找离自己最近且已经开门营业的店家。   居斯后退两步靠在电线杆上打哈欠,瞇著眼看向巷口,声音慵懒地问:「刚刚那男的是谁?」   「路有德,我还在干刑警时的部属。」 「人类?」 「是,看起来不像?」 「看起来……啊啊啊──」 居斯张大嘴巴,深一口气后闭起眼轻声道:「看起来像没见过世面,大惊小怪的狗。」 第6章 03 玛丽娜眨了眨眼,盯著斐烈炽久久没有答话。 更新时间:2022-12-16T19:02:42.217+08:00 居斯的评语让斐烈炽眉头微蹙,但在急於进快找到修门匠,外加对方一直有乱说话的毛病,因此他没有细想。  斐烈炽花了约半天的时间让公寓铁门恢复原状,这导致其餘工作进度严重落后,即使隔天凌晨不需要护送玛丽娜,休息时间却不增反减。   他就这麼一路忙碌到告别式当天清晨,只在沙发椅上睡了几小时后,接著便拎著精神不比自己好到哪去的夜血者出门。   告别式举办的地点──公孙堂是人称绍老的公孙绍的家族產业之一,以进出口贸易起家的公孙家在公孙绍这代从小富跃居鉅富,经营触手也扩展到艺文界,在市区精华地带购地盖了结合展览与表演空间的公孙堂。  当斐烈炽到达玉思厅时,几名立委正从厅中走出来,记者们举起相机和麦克风迎上去,热切地追问和死者无关的问题。   斐烈炽拉著摇摇欲坠的夜血者闪过镜头与镁光灯,在门口签下自己的名字后,加入献花献果的行列。 过程中他没看见路有德,不过完成祭拜时瞄到公孙绍的妻子李婷月的背影,犹豫片刻后穿过黑衣黑裙的哀悼者,朝纤瘦的身影喊道:「夫人!」  李婷月回身看见斐烈炽,唇瓣先是绷紧,再像回神一般画出弧线,浅浅地笑著道:「斐警官,好久不见。」  「我已经不是警察了。」  斐烈炽微微低下头道:「抱歉,我似乎把讣闻弄丢了,前天才从前同事那边听说公孙先生过世的消息。」  李婷月的笑容微微一僵,再挥手道:「不用在意,你是大忙人,这点我和外子都很清楚。」 「有我能帮忙的地方吗?」 「如果有,我一定会连络你。」 「我会保持手机开机。」 斐烈炽向李婷月点头道别,掉头走了几步,环顾厅内群眾后再回过身问:「公孙夫人,小勇没来告别式吗?」   李婷月的脸庞骤然抽搐,再僵硬地恢复微笑道:「他刚回国,身体不舒服时差又还没调回来,所以我没让他过来。」   「需要我……」   「我们自己能处理!」 李婷月打断斐烈炽,看了自己的手表一眼道:「抱歉斐先生,我接下来还有其他行程……」 「没关系,我没有重要的事,你忙你的。」   斐烈炽点头,目送李婷月离开后,拉著呈现游魂状态的居斯走出玉思厅,到地下停车场开车。   他将夜血者塞进副助手席,再绕过车头坐上驾驶座,在侧身帮对方扣安全带时,听见头上传来含糊的语句。   「那位夫人……死了老公心情却很好呢。」   「你是醒著的?」斐烈炽抬头问。 「不是醒著……怎麼能站著出来……」   居斯闭著眼呢喃,挪动身体躲进阴影中道:「话说回来……我还以為公孙……是别的公孙,没想到……是全台最有钱的公孙。」 「睏就睡觉,有事太阳下山再说。」   「睡不著啦……你跟公孙集团……官商勾结?」   「并没有,我和邵老只是普通朋友。」  斐烈炽踩下油门道:「他的独生子公孙勇七年前被人绑架,由我负责侦办,和绑匪周旋三周后将人救出,而这段期间我也和绍老一家结為朋友。」   「然后因為感情太好……得罪他老婆?」  「我没有得罪她。」   斐烈炽停顿一会道:「不,说不定有,毕竟绍老无视她的反对,给了我一亿元。」 「……一亿什麼?」   「一亿元。」  斐烈炽打转方向盘,将车子转入大道:「五年前我被自己追查的犯人袭击,我重伤,也在场的妻子死亡,绍老劝我辞掉警察这种危险工作,别让自己的女儿变孤儿。」 「然后就送了你一亿元退休金……」 居斯皱了皱眉道:「这数字也太……他是不是心裡有鬼……有什麼不良……企图?」   「你想太多了,他只是富有又善良的老先生。」   「最好是……善良到这种程度的……人类,我四百多年只碰过……一个,穷得要命。」   「所以你四百岁?」  斐烈炽问,等了一个红绿灯没等到回答,转头一看发现居斯睡著了,迅速将对方的话语抛到脑后,专心开车前往下个目的地。 他的下个目的地一间旅馆。前天玛丽娜在医院验完伤做完笔录后,就在酒店经理的安排下离开居所暂住到隔壁县市的汽车旅馆,而昨天下午经理传简讯给斐烈炽,说是玛丽娜想见他。   在一个半小时的车程后,斐烈炽抵达汽车旅馆,在夕色中将车子停进玛丽娜所在房间的车库,伸手摇晃居斯的肩膀道:「喂,醒醒,到了。」 居斯缓慢地张开眼,摸摸索索一阵才解开自己的安全带,揉著眉心与斐烈炽一起下车上楼。 而斐烈炽的手才刚按下二楼房间的门铃,大门就立刻开啟,玛丽娜站在门内,身上穿著浴袍,散开的髮丝与衣襟下的粉胸都沾著水气。 斐烈炽微微一顿,别开视线道:「抱歉,如果有需要,我可以回车上等一……」 「请进。」 玛丽娜微笑,转身走向房内的小吧台问:「两位想喝什麼?茶、咖啡还是酒?」 「我还要开车,不能喝酒,请给我茶。至於居斯……」   斐烈炽回想对方的饮食习惯,偏头问:「咖啡,不加糖不加奶?」   「我不喝外人或工厂泡的咖啡。」 居斯放下揉眉的手,目光落在小吧台内的冰箱问:「有气泡水或冰水吗?」  「有冰的气泡水。」   玛丽娜从冰箱中拿出瓶装气泡水,再用热水现冲一壶红茶给斐烈炽,最后给自己一杯香檳。   斐烈炽看著玛丽娜端起水晶杯啜饮酒水,珠玉般的手腕上有浅浅的青印,微微皱眉问:「你有冰敷吗?淤青如果没有冰敷,伤势会恶化。」 「进医院时护士有帮我敷,另外也有给我药膏。」 「那样不够,有瘀青时受伤七十二小时内要冰敷,之后改热敷。你是靠身体吃饭的,不能大意……」   斐烈炽越说越小声,因為他发现玛丽娜看起来有些呆滞,略微偏头问:「怎麼了?」   「没事。」  玛丽娜苦笑,目光从斐烈炽走向居斯,再拉回刑警身上道:「两位今天都一身黑呢,是偶然,还是有特殊工作?」   「我们刚和烈炽的朋友告别。」 居斯浅笑著补充:「讲完这辈子要在相见只能靠观落阴的那种告别。」   「你们是从丧礼上过来的?」 「是啊,觉得不吉利我们可以马上走。」  「怎麼会,两位可是我的吉星,没有你们我可能已经被分尸了。」   玛丽娜垂下眼睫,微微握紧水晶杯道:「上回冒出『我可能看不到明天的太阳』的感觉,五年前某位贸易商小开的生日宴。」   「你在生日宴上被人攻击?」斐烈炽皱眉。 「不是攻击,而是被迫吃下来路不明的『糖果』,整个人又冷又热,明明很害怕却笑著不停,完全无法控制身体。」  玛丽娜拉平嘴角,沉默片刻再恢复笑靨道:「好在我撑过去了,然后那位危险的小开也没再指名我,他似乎是被父母送出国了。」  「贸易商小开、五年前……」 斐烈炽低语,握茶杯的手指一颤问:「你是说公孙勇吗?」  「是,你们也认识那位不要命的先生?」  「我们刚刚参加的告别式的主角,就是他已经没命的爹。」   居斯回答,瞄了玛丽娜有些敞开的衣襟一眼,一脸关心地问:「玛丽娜小姐,你要不要先回浴室把头髮擦乾换上衣服?我怕你会感冒。」   玛丽娜的视线转向斐烈炽,见对方毫无反应,低头笑了笑,再抬起头向前刑警道:「我请你过来,只是想当面向你致谢,往后如果有我能帮忙的事,不用客气儘管告诉我。」   「我只是履行自己的职责,你不用谢……」 斐烈炽顿住,灵光一闪道:「虽然你不需要感谢我,但我的确有需要你帮忙的地方,你能介绍人格没有偏差、擅长家务、会照顾孩子、渴望家庭但没有恋爱需求的女性给我吗?」   玛丽娜眨了眨眼,盯著斐烈炽久久没有答话。   斐烈炽不懂这是什麼意思,正思索要不要将请求重复一次时,身旁的夜血者忽然噗嗤一声笑出来。 「噗……呼哈哈,抱歉、抱歉!」 居斯将额头抵在手上,憋笑、偷笑、明目张胆地笑了好一会,才深呼吸抬头道:「玛丽娜小姐,你别在意,不是你的问题,是这男人太木头。」 「我不是木头。」   「好的,大木头。」   居斯推著斐烈炽走向房门口,无视人类「我还没得到回答」、「你这样对玛丽娜小姐很没礼貌」、「停下来」的种种抗议,强行把人拉回车子裡。 过程中斐烈炽毫无挣扎空间,以至於他完全没发现明明太阳已经下山了,夜血者的肤色却和日正当中时一样,净白中透著一丝灰暗。 第7章 04 「那好,你直接咬我吧。」 更新时间:2022-12-16T19:51:59.335+08:00  回程时开车的是居斯,而这也是两人相遇后夜血者第一次掌握方向盘,斐烈炽意外发现对方开得又快又稳,在自己接到委託临时要对方改去别的地点时,甚至能不看导航直接开过去。 「你為什麼这麼会开车?吸血鬼不是都用飞的吗?」斐烈炽拿著客户给的资料夹,走出咖啡厅上车问。  「是夜血者。我是能用飞的,但那样太醒目了,所以大多数时间还是用汽车代步。」  居斯瞄了后方一眼,极為流畅地将车子从停车格驶进道路中。  两人在晚餐时间返回斐烈炽的居所间事务所,而居斯没有如往常一般繫上围裙走入厨房,而是坐在客厅沙发上,拿出手机滑动道:「今天吃外送,没意见吧?」  「没有。你不想煮?」   「居斯大人的不开心厨房每周一公休。」 居斯点了点萤幕,将手机放上茶几道:「我要去洗澡,餐送来你自己拿。」  「你订了什麼?」 「自、己、看。」  居斯摆了摆手,拎著换洗衣物进入浴室。 斐烈炽隐约觉得居斯的态度有些不对劲,但碍於第一他对夜血者的了解过於单薄,有可能是误判;第二居斯一直都是喜怒无常,在危险狂徒与干练秘书中反覆横跳的怪人,别人的不对劲放他身上可能只是正常发挥,因此仅是蹙了蹙眉就放下这事。   大约半小时后,外送人按响电铃,斐烈炽将水饺、酸辣汤和烫青菜拿进屋,配著新闻与调查资料一口一杓送入口中。   拜此之赐,当斐烈炽发现居斯一直没出浴室时,已经是一个半小时后的事了。 「居斯──」 斐烈炽高喊,没得到任何回应,侧耳细听甚至没听见任何水声,心弦一紧立即放下文件,三两步走到浴室门口捶门道:「居斯!你在裡面吗?在的话出声,要不然我数到三要破门了!」   「……」 「一。」   「……」 「二。」 「……」   「三!」   斐烈炽在倒数同时一脚踹开门板,先看到掛著水滴的玻璃淋浴间,再瞧见躺在浴缸中双眼紧闭的全裸夜血者。 他一个箭步衝到浴缸边伸手探居斯的脉搏,指腹下的皮肤虽有跳动,幅度却比过去轻浅不少,且夜血者的体温也不比放了一个多小时半温略凉的水高多少。 「居斯?居斯!」 斐烈炽摇晃居斯的肩膀,看对方连眼睫都没颤一下,扬手对夜血者的脸颊就是两巴掌。   居斯沉在浴缸底部的手指微微一曲,慢慢睁开鲜橘色的眼瞳,但一向锐利中带著几分戏謔的眼中非但没有焦距,还爬著明显的血丝。 即使是斐烈炽这种对夜血者一无所知的人类,也查觉到这情状很不妙,扶著居斯的后背问:「你怎麼了?」 「主……」 居斯迷糊的轻唤,隔了五六秒两眼才聚焦,难受地大吸一口气问:「是你啊……怎麼在这裡?想偷袭我?」   「你待太久没出来,喊你也没回应,我才进来看你是不是出事。」   斐烈炽倾身靠近居斯,一手托起对方的脸庞方便自己近距离观察,一手按进水裡碰触心臟的位置道:「你的脸整个发青了,心跳……我不知道夜血者的正常心跳数如何,但摸起来比我第一次见到你时慢还无力。」  「我们第一次见面时根本……」 「从进汽车旅馆时就不舒服吗?」 斐烈炽的发问让居斯僵住,他将这理解成肯定,右手从对方的脸颊滑向脖子,摸著瓷白皮肤上的青筋道:「看起来很严重……这几天没人袭击你,我们同吃同住所以也不会是被下毒。」   居斯在斐烈炽说话时先不受控制地放鬆身体,再猛然回神拍开对方的手道:「别、别碰我脖子!」 斐烈炽举著手看著猛然慌乱的夜血者,眨眨眼再凝神问:「脖子是你的弱点?」 「是……是啦!但不只我,所有夜血者都……呼。」   居斯喘一口气,低下头双手圈住自己的脖子道:「别管我,我……我睡一晚就好。」 「在浴缸?」   「床上,我等你出去后会出来。」 居斯将头压得更低,深呼吸道:「别想趁我身体不舒服时……偷手机删掉影片,我……备份了不只一处。」 「……」  「你趁隙乱来的话……你女儿和媒体我都会发一份。」   「……」 「要想上厕所去别间,我再……五分鐘就出去。」  居斯半闔著眼,以為自己很快就会听见脚步声远去,然而片刻后他听见的是平静的发问。   「所以你是被太阳晒得受不了,还是缺血?」 斐烈炽蹲在原处,与诧异抬头的居斯对视,严肃认真地道:「是太阳的话,明天起你坐后座,然后把帽子和墨镜都戴起来;缺血比较麻烦,我是有认识血牛,但现在联络最快也要明天中午才能拿到货。」   「……你有听见我刚说的话吗?」 「有,你有备份影片,若有状况会发给我的女儿和媒体,要我去其他地方解决生理需求。」 「既然有听到為什麼……」  「你现在非常难受吧?」 斐烈炽截断居斯的低吼,扣住对方的下巴,强迫夜血者直视自己道:「我是干刑警的人,是真心想要伤人,还是猫狗受伤后不安的呲牙裂嘴还分得出来。」   「把夜血者当成猫狗也……」   「你倒底是因為缺血还是晒太阳不舒服?」   斐烈炽沉声问,黑中带蓝的眼眸紧锁居斯,既是压迫也是纯粹的关心:「告诉我,我才能做应对。」 居斯双眼圆睁,盯著斐烈炽好一会后先是双唇细颤,接著两眼罩上痛苦的泪水,声音乾哑地道:「是……太阳,这周……晒太多,血管……好痛。」  「那我们明天太阳下山后再出门。你还需要什麼吗?」  「血……」 「我找血牛弄给你,撑得到明天吗?」 「可以,不用买……多,我……一百毫升左右就……」   「一百毫升……」   斐烈炽转动眼珠快速计算,得出结论后放开居斯问:「被你咬会变成夜血者,或感染其他疾病吗?」   「不会……没有。」   「那好,你直接咬我吧。」   斐烈炽卷起袖子,将左手手臂身到居斯面前。  居斯盯著斐烈炽的手臂,剧痛中的脑袋花了近半分鐘才理解人类的意思,瞪直眼道:「你……疯了……吗?」   「人体失血百分之三十会有生命危险,百分之二十会手脚无力呼吸急促,百分之十以下不影响生活,而你需要的量以我的体重来说只有百分之一到百分之二,完全在安全范围内。」   斐烈炽把手臂伸到居斯嘴前道:「快咬。」   居斯注视斐烈炽偏白,但肌肉紧实的前臂,倏然张嘴露出僚牙,一口咬上眼前的人类手臂。 斐烈炽下意识咬牙準备迎接疼痛,然而僚牙捅破皮肉时是有引发刺痛,但在居斯开始小口小口吸血后,痛感很快就转為酥麻,让他非但不觉得煎熬,反而有种饮酒至微醺,躺在暖呼呼的大床上的放鬆感。   居斯喝了两三口就抽出僚牙,伸出舌头舔了舔伤口后放手抬头,发现斐烈炽有些恍惚,勾起嘴角凑近问:「跟想像中截然不同?」 「很不同……」   斐烈炽点头,看著自己的手臂道:「只有一开始有疼,之后就……相当舒服。怎麼没伤口?」   「我帮你舔好了,夜血者的特殊能力之一。」   居斯伸伸舌头,靠著浴缸舒展手脚道:「话说回来你的血……以人类来说能量也太强了,祖宗裡是不是有不是人的东西?」   「没听说过。」  斐烈炽偏头道:「不过我家的人常被人讲八字重,我自己在去一些同事说很阴,回来会被鬼压床、做恶梦、撞鬼或需要去庙裡拜的地方后,也没有任何异状。」  「那你大概是混到挺强力的日之种族的血了。」   「日之种族?」 「天使、精灵、独角兽,诸如此类的人类奇幻作品中的正方种族,附带一提夜血者是夜之种族。」 居斯撑著浴缸站起来,张嘴似乎还要说些什麼,却只是一动也不动地看著斐烈炽的下半身。   斐烈炽皱眉,低头往下看,发现自己跨下明显多了一包。 第8章 05 「我帮你含出来。」(微R18) 更新时间:2022-12-20T18:03:17.758+08:00 「你的身体果然挺敏感的。」居斯看著斐烈炽的裤襠道。 「等你出去后我会处理。你没事了吧?」 「没事了。」 居斯看斐烈炽转身要往门口走,手臂抬起半分,再倏然前身扣住人类。 斐烈炽止步,回头问:「还需要血?」   「我帮你含出来。」 「……帮我什麼?」   「含,专业点的说法是口交。」  居斯张开嘴,做出舔含空气的动作笑道:「就当作你捐血给我的谢礼吧!不是我自豪,我还挺擅长含的,肯定比你自己用手打快还爽。」 「以这种事当谢礼……」 「我总不能刷你的卡买礼物给你吧。」   居斯耸肩,抓来毛巾擦拭身体道:「你就把我当飞机杯,或是爱舔人的狗,闭著眼睛享受就好。」   斐烈炽抿唇,不管是考量时间──他还有文件要处理、考量卫生、考量性向,还是考量居斯的身体状况,自己都不该接受邀请,可是……   ──嗯、哈啊!哈啊!还要……好麻,好舒服!   他真的很好奇,那种仿若融化的喘息声,是怎麼从自己口中发出来的?   「你再犹豫下去,那裡就要痿了。」 居斯指指斐烈炽的下半身,单手拉起牛仔裤。 斐烈炽拉平嘴角,沉默几秒后走进淋浴间道:「飞机杯姑且不论,但你绝对不是狗,哪有这麼不听话的狗?你分明是不受控制的野猫。」   居斯先是一愣,再笑容灿烂地走向前刑警道:「真失礼,我这一个礼拜明明你说一我就绝对不做二。」   「那不过是在试探底线。」斐烈炽脱下上衣往洗衣篮扔,正要挑开裤头的钮扣时,一双手忽然由后抓住他。   「你要做什麼?」居斯以气音低声问,两手握住斐烈炽的手腕,下巴搁在对方肩头,说话时嘴唇与僚牙轻轻掠过人类的耳垂。 斐烈炽再次涌起被掠食者含住咽喉的战慄,不过这一周的相处,以及过去数年和匪徒周旋的经验都告诉他,慌乱只会丢掉性命,冷静才能逆转局势。 更何况他的直觉告诉他,身后的吸血鬼是八成玩心两成杀意。   「洗澡,特别是阴茎。」  斐烈炽肘击居斯的腹部,斜眼瞪向夜血者道:「放手,要不然我就自己处理了。」 「不洗也没关系,我又不是没收拾过你的屋子。」 「你没关系我有。别让我说第二次,放手然后……唔!」 斐烈炽闷哼一声,因為居斯放开他的手改抓裤襠,修长而苍白的手指隔著布料摩娑底下的性器,动作轻却让他大腿一阵酥麻。  「我想用嘴帮你脱裤子。」 居斯的上身紧贴斐烈炽的后背,靠在对方的耳畔一面轻揉布料,一面撒娇似地呢喃:「再用舌头把你的卵蛋到龟头都舔得乾乾净净,让我做好不好?刑警先生。」   斐烈炽喉头滚动,他自认不是欲望浓烈的人,丧妻后没有抱友,除非起反应否则也不会主动打手枪,可是居斯低沉而柔软气音与手指的滑动,却让身体迅速升温,甚至开始有些飢渴难耐。   「斐警官……」 「……我已经不是警察了。」 斐烈炽拉开居斯的手,转身靠上磁砖别开头道:「仅此一次,下不為例。」   居斯的回应是过度灿烂的笑容,抓起斐烈炽的手将人拉出淋浴间,推到马桶盖上坐下后,推开人类的膝盖跪在对方腿间。  这让斐烈炽忍不住思考起夜血者对口交是否有特殊癖好,但在他细想前,居斯已经咬著拉鍊扣往下拉。 碍於还有内裤做屏障,半勃接近全驳的阴茎没有直接弹出,但少了外裤的束缚,膨胀的弧度也更加明显,并且让斐烈炽下意识吐气。 这口气只吐了一半就被吸回去,因為居斯隔著纯棉布料含住斐烈炽的阴囊,轻柔地吮含脆弱而敏感的器官,再沿绵布慢慢向上嚙咬舔吻。 斐烈炽压在大腿上的手指缓缓收起,内裤模糊了居斯唇齿的触感,但对方在咬舔时也牵动周围布块,如羽毛般轻撩半根阴茎。   而更要命的是,斐烈炽习惯性就现状做推演的脑袋会忍不住思考,居斯在有内裤阻隔下都能让自己骚热入髓了,直接将阴茎含入口腔后会有多爽? 终於,居斯抵达斐烈炽的顶端──内裤裤头,先吮了吮被棉布束缚的茎头,再衔起布料将裤子往下拖。   斐烈炽的半身从裤子裡弹出来,肉色、毛量稀疏的性器横在居斯的脸上,夜血者没有闪避或露出厌色,反而勾起嘴角,凑近肉具伸出红舌自根部舔拭。   斐烈炽的手指略為陷进西装裤中,看著居斯浅粉色的嘴唇刷过自己的茎身,酥麻感从模糊渐渐转為具体,最后在对方张口含住龟头时延烧成快意。   居斯将双唇贴上龟顶与肉茎间的沟冠,一面含著口水磨压该处,一面伸舌头舔斐烈炽的马眼,在感觉到嘴中阳具开始细颤后,深吸一口气后将其吞入喉中再推出。 「唔!哈……哈喔、喔……呵。」 斐烈炽听见绵软的呻吟,慢了两三秒才意识到声音是从自己嘴裡发出,反射动作咬牙想憋住声音,却只是将呻吟变成闷哼。   居斯的回应是加快吞吐,斐烈炽压抑的沉哼,以及夜血者吮吸阴茎的水声在浴室中迴盪,前者越是忍耐,后者就越是激烈。   斐烈炽两手掐进大腿中,腹部随居斯的吸入收紧、吐出放鬆,两腿无须对方撑推就自然打开,温泉般烫热的快感自胯下席卷全身。  这是斐烈炽全然陌生的感受,下腹像是被人塞了一团火焰织成的毛球一般,又暖又麻令人心神荡漾,讨厌失控的他本能试图转移注意力压抑感受,视线一阵乱转后落到居斯身上。   先前居斯全裸的躺在浴缸裡时,他满脑子都是确认生死和让人脱离险境,压根没细看水裡的身体,此刻对方裸著上半身跪在面前时,才惊讶的发现夜血者那张不逊於任何一家牛郎店的头牌的脸下,是一身教科书等级的结实身驱。 居斯上身的肌肉线条明显而优美,偏白的肤色让他看上去彷彿文艺复兴时期的雕塑;下半身虽然有穿牛仔裤,但从鬆开的裤头能瞄到收紧的腰感,以及在阴影中若隐若现的圆臀。   这麼一个从脸到身体都漂亮得如啄如磨的男人,却跪在自己腿间,张大嘴一次次吸含他的阳具,洁白的面颊随吞吐胀起再复原,嘴角不时滑出水泽,明亮的橘瞳微微涣散,不见平时的戏謔与尖锐,只有烫热的渴望。   这让斐烈炽忍不住注视居斯的脸庞,感觉腹部的热流一瞬间扩散,呼吸随之转為粗重。  居斯这方则嚐到一丝精液,没有加快唇舌的推拉,反而稍稍放慢吞吐,将双手贴上斐烈炽的茎根和囊袋,一手配合嘴巴抚弄未含入口腔的部位,一手揉摸明显胀大的阴囊。 斐烈炽两腿一抖,快感如箭矢般直衝头顶,使他再也压制不了声音,抖著双腿喘吟。 而居斯像是控火的厨子一般,时而加重加快手口的动作,让斐烈炽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射精;时而又放缓刺激,将口中性器停在高潮边缘。 拜此之赐,斐烈炽先是不自觉地挺腰将阴茎往居斯嘴裡送,最后忍不住扣住对方的后脑勺,寻求更彻底的吞吮。  居斯清楚感受到斐烈炽的龟头顶磨自己的喉咙,窒息感、痛感和呕吐衝动一併袭来,但他非但控制住身体,眼中还浮现满足。   「啊、唉……快点!别……让我射……嗯喔──」  斐烈炽被吸得脚趾卷曲,正浑身打颤时,居斯猛力一吮,让精液喷进自己的口腔。   斐烈炽的脑袋一瞬间陷入空白,回神时居斯已经将他的半身吐出,站起来抹去嘴角的白浊。  「你吞下去了?」斐烈炽睁大眼。  「不然呢?」 居斯舔了舔拇指,对仍在震惊中的斐烈炽笑道:「别露出那种表情,下次再让你顏射。」   「我没想过那种事。」   「这话听起来很有挑战性。」 居斯转身来到洗手台前,打开水龙头道:「玛丽娜小姐若是看到我们刚刚干的事,肯定会嫉妒到咬手帕。」  「怎麼会嫉妒?」   「因為她……」   居斯拉长尾音,转过身讶异地问:「你没发现她约你见面的目的,是想跟你上床?」   「她约我见面是想当面道谢。」   「当面道谢后来一场火热的性爱。啊啊,玛丽娜小姐真可怜,都端著酒穿著浴袍邀请男性单独进房了,你却完全没接收到她的信号。」 「我不是单独进房,你也在,更何况单凭打扮与行為就擅自认定对方想与自己性交,完全是性侵犯的逻辑。」   「毕竟我是恐吓犯嘛。」 居斯耸耸肩膀,将双手洗净再漱了漱口,最后哼著斐烈炽听不懂的小调走出浴室。   斐烈炽在马桶上多坐了两三分鐘,才起身脱下裤子进淋浴间清洗身体,过程中无法不回忆居斯口舌与手指的触感,差点又勃起一次。  这让他不经担心起自己之后要怎麼面对居斯,好在斐烈炽的心思很快就不在性事上──他在出浴室时看见电视正在插播新闻快报,曾肆虐全台湾的迷雾支解者沉寂五年后再次犯案。 第9章 01 「你完全忘了?」 更新时间:2022-12-20T17:57:21+08:00  斐烈炽慢慢睁开眼瞳,看著窗外的街景迅速倒退,轻缓、规律的震动托著身躯,淡淡薰衣草随汽车空调环绕鼻腔。   「不再睡一会吗?」   带著笑意的女子声从左侧传来,斐烈炽愣了一秒转头往声音源看,瞧见妻子握著方向盘,斜眼笑盈盈地瞄向自己。 「一脸『我怎麼会在这裡,你怎麼会在那裡』的模样呢。」   妻子轻笑,收回视线看著前方道:「我两小时前杀进刑事局,把你从满桌的笔录照片中拖出来塞进车中兜风,有印象了吗?」  「有……」  斐烈炽动了动有些僵麻的肩膀,手按眉心道:「你说一小时内会送我回去,时间早就超过了吧?」  「当然,但看你睡那麼熟,我不忍心叫醒你,就多开了几圈。」 「你该叫醒我。」   斐烈炽靠上椅背,望著逐渐染上夕色的街道,难掩挫败地道:「距离迷雾支解者上次犯案已经超过两週了,照他的作案规律,最快今天最慢后天就会有新受害者,我必须……」 「你卡住了。」 妻子打断斐烈炽,转动方向盘驶进宽阔的四线道:「我都听有德说了,你这几个月不是跑现场就是看现场报告,梦话内容都是案件分析,拼到这种程度还理不出头绪,该做的就不是继续努力,是让脑袋放鬆。」   「放鬆时也许会出现受害者。」   「也许不会。」  妻子耸肩,趁著红灯放开方向盘,转头碰触斐烈炽的面颊道:「放心,我的直觉告诉我,你早晚会抓到那个人渣。」   「我希望能早点。」   「那麼你得好好休息,别在逮到犯人前自己先累倒。」  「我没……」  斐烈炽顿住,因為他看见绿色的药局招牌立在车窗外,寒意瞬间攀上心臟,反抓住妻子的手就要将人扯下车。 然而在斐烈炽使力的下一秒,妻子的手腕乃至整个人就化為血水,与不知何时降临的白雾一同淹没他。 「老公,你会抓到他的。」   斐烈炽在窒息的痛苦中听见妻子如此低喃,挣扎著向声音源伸手,却只摸到一团毛。  ※※※※  「呜!」 斐烈炽在缺氧中惊醒,抓下盖住自己口鼻的黑猫,做在驾驶座上与猫儿大眼瞪小眼。  居斯的手从斐烈炽右侧伸来,将站在人类大腿上的黑猫捞进怀中,抓著猫脚掐著嗓子道:「总算醒啦?怠工的社长大人。」 斐烈炽望著居斯与黑猫,脑袋空白两三秒才想起自己接到老朋友委託,希望他能找到女儿走丢的猫,他本想推掉这个工作,奈何对方在电话中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说猫要是没回来家裡就要闹革命,只能放下手中资料开车到猫儿最后出现的小巷。 而此刻这隻因為老友出门没注意,趁隙溜出家门一周不归的猫,正好手好脚好鬍鬚地被居斯抱著。   居斯把玩黑猫的肉球道:「你把车开进停车格后,就眼睛一闔睡死了,我无聊下车转转就撞见这隻小逃犯,顺手帮你捞回来了。」 「下车转转……太阳还没下山,你小心又晕倒。」   「今天是阴天,我有戴墨镜还撑了把大黑伞,更何况你的血……用人类的话来说,是防晒系数很高的优质血液呢。」  「人类才不会这麼说话。」   斐烈炽看居斯将一下捏猫掌一下搓猫肚,皱眉问:「我朋友说这隻猫很兄,要我抓猫时戴手套或用诱捕笼以防受伤,怎麼在你手中跟布偶一样?」  「因為动物比人类敏锐,知道谁是老大。」   居斯扬唇微笑,唇下的僚牙若隐若现,掌中的猫儿则瞬间卷起尾巴。   斐烈炽没感受到居斯的威胁性,但清楚捕捉到黑猫的僵硬,伸手把猫捞回自己身上,再下车去后车厢拿宠物外出笼,而过程中猫非但没有逃脱,还四肢紧抓人类的衣衫。   他将外出笼放到后座,扣上安全带后返回驾驶座,一开门就发现居斯坐在自己的位子上。   居斯搭著方向盘道:「為防你疲劳驾驶,让我一头撞在电线杆上,我要没收你的驾驶权。」 「我睡过后比较有精神了。」   「是啊,三天合计只睡四小时,真是有精神。去副驾驶座,或到后座玩猫。」   「我……」 「你再不上车,我要开动萝。」居斯将脚放上油门。   斐烈炽瞪著居斯,认知到对方不会退让后,垂下肩膀掉头从副驾驶座上车。 居斯踩上油门,将车子从巷口开进大马路,加入下班放学的车阵中。   斐烈炽看著车窗外静止的机车、汽车与公车,眼睫垂了一下再拉起,拉起几秒再下垂,如此重复三回后,他听见居斯的声音。   「所以迷雾支解者是你经手过的案子?」 「是,离职前最后一案,没破……唔!」   斐烈炽肩头一颤挺起上身,看著因為套话成功满脸奸笑的居斯,叹一口气靠回座椅上道:「罢了,我这几天都在看这案子的笔记和剪报,你不用问也能猜到。」   「猜测若没有证览阩实,就永远是猜测。」 居斯斜眼瞄向斐烈炽道:「话说回来,你不否认一下,跟我玩玩『你听错了』、『不是的』、『我只是睡昏头乱说话,忘了吧』的游戏吗?」   「我為什麼要做那种浪费时间的事?更何况你我的距离不到一公尺,要怎麼听错?」   「这倒是……不过就算你距离我一百公尺,我也能将你的声音听得一清二楚就是。」 居斯半踩油门,跟著前头的小货车慢慢穿过路口道:「既然你不打算瞒我,就仔细说吧,这个迷雾支解者有多麼令人魂牵梦縈,让你在新闻上看见他复出后,连续三天都在读他的纪录?」  「魂牵梦縈不是这麼……不,某方面来说也不算错。」 斐烈炽看著自己的手掌,想起梦中化為血水的妻子,目光转沉道:「迷雾支解者第一次犯案是五年前四月十三号的清晨,一群在北部公园跳土风舞的妇女在準备离开时,发现花圃中有一隻人手,报警后警方在同一个花圃、花圃右侧的溜滑梯和沙坑中发现其他尸块,经指纹和服装比对确认為当地清洁队的队员。」 「……」  「根据现场血液喷溅的痕跡,溜滑梯应為第一现场,死者被支解时尚未死亡,死亡时间推算為当天上午五点到七点间,而报案时间為七点零八分。」 「那个公园很大?」居斯挑眉问。   「不算大,只是一般的社区小公园,报案者跳舞的凉亭和溜滑梯距离仅有十公尺,就算听不见声音,抬头也会看见。」   斐烈炽闭上眼道:「当天附近的监视器碰巧在维修,中午才恢复运作。报案的妇女坚持自己六点到七点间至少看了溜滑梯三次都没发现异状,而经过三组法医勘验后,死亡推测时间都差不多,我们只能将侦办方先转向调查清洁队员的仇家,以及他最后接触的人。」  「然后也没找著?」   「有锁定几人,但通通有不在场证明。然后在第一起案件发生后四个多礼拜,第二起犯罪发生了。」   斐烈炽双手交握道:「这次是在某南部百货公司的仕女服饰层,死者是陪妻子逛百货的六十岁男性,监视器没维修所以警方看见了完整的犯案过程,但这过程……我们第一时间以為是机器故障或有人变造影像。」 「你们瞧见魔鬼了?」   「比那更糟──我们看见一阵雾。」  斐烈炽仰起头道:「根据监视画面,死者在妻子与专柜小姐交谈时独自走到柜外的长椅休息,三分鐘后画面右下角飘来一阵雾,雾气笼罩死者与长椅,最初是白雾,但渐渐转红再恢复白色,离开后死者就支离破碎了。 过程中有三男二女经过,但没有人有反应,直到雾气脱离镜头,才有人尖叫报警。」   「……」   「三周半后是第三起案件,这次地点在中部的社区超市;三周后是第四起,地点回到社区公园,然后十八天后是第五起,这次是……」   斐烈炽顿住,十指紧缩几乎掐进手背中,沉默了将近一个红灯的时间才开口道:「一名自由记者,她开车载著丈夫经过十字路口时,车辆被白雾包围,车辆停止前进,白雾和过去一样由白转红,但中途被火焰包围,火焰散去后雾气变成灰色。过程中周围车辆虽有避开雾气笼罩区域,却无人报警,直到灰雾彻底消散后五分鐘,才有人通知警方。警方到场时女记者死亡,同车的丈夫则多重器官衰竭。」   居斯微微抿唇,犹豫几秒后转动方向盘道:「你们有没有想过,这可能不是人……」 「咚咚隆呛!咚咚隆呛!咚咚咚呛咚给我接!」 明亮且暴躁的铃声打断居斯的话声,斐烈炽先是一颤再迅速掏出手机,按下通话键贴上耳朵。 然后居斯就瞧见即使被吸血鬼压在身下也处变不惊的前刑警,以肉眼可见的等级浑身僵硬、面色转白,一动也不动地呆坐著。  「怎麼了?」居斯问。  「今天是我女儿的生日。」   斐烈炽放下手机,苍白的面容、细微发抖的声音全都刻著惊慌:「我两个月前答应她和我妹妹,会在家裡给她办庆生会,结果……」 「你完全忘了?」 第10章 02 「我会连本带利给讨回来,你做好觉悟!」 更新时间:2022-12-24T16:12:58.061+08:00   「是……不,也不算全忘。」   斐烈炽面色凝重地道:「我一个半月前就买小花的生日礼物与住宅装饰,另外也蒐集一些有做蛋糕也有提供咸食的外烩,打算在生日前两周下订,只是……」  「你完全忘了。」   「我说了,我有买礼……」   「你完全忘记订外烩。」 居斯手指斐烈炽的鼻子道:「然后我敢拿我的心臟打赌,你也想不起来自己把礼物、装饰品以及外烩业者联络方式收在哪。」 「……」   「是吧?」 「……是。」   斐烈炽垂下肩膀,不过他很快就重新挺直腰桿,滑动手机快速道:「没关系,还有弥补的餘地,我妹跟我约七点去接她和小花,现在才两点半,扣掉交通时间我有四个小时能準备。那孩子喜欢吃美式料理,我去麦当当买汉堡和薯条,到最近的蛋糕店买生日蛋糕,再回家把礼物找出来……」   「薯条和汉堡就凉了,然后当你找出礼物后,八成会发现食物不见。」  「我会注意别弄丢食物。」 「以你的收纳能力,我存疑。」  居斯看著挡风玻璃外一整排的汽车与红灯,沉默片刻后叹一口气,放开方向盘拿纸笔。 「喂,你还在路上啊。」   「路塞住了。」   居斯在便条纸上写了几行德文,再留下一行地址与一个人名,递向斐烈炽道:「你去纸上的地址,说你找安雅夫人,然后将纸片交给她,接下来她要你做什麼,你就做什麼。」 「我為什麼要去找这名叫安雅夫人的人?」斐烈炽皱眉。  「因為她可以让你从三日睡眠不足的邋遢大叔,变成英俊帅气庆生会上出场不会给女儿丢脸的好老爸──你该不会以為出席庆生会不用整理仪容吧?」  「那种事等我把屋子打扫……」   「屋子由我来扫,我也会把你收到不见的礼物和装饰品找出来,然后搞定蛋糕与熟食。」   居斯边说边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下车,站在马路上弯腰道:「当然,这些都不是免费的,我会连本带利给讨回来,你做好觉悟!」 语毕,夜血者大力甩上车门,穿过静待红灯的汽机车朝人行道走。  斐烈炽傻愣著看居斯走远,直到灯号转绿,后方响起喇叭声才回神,急急换到驾驶座踩油门前进。   他先将猫送回老友家,接著前往便条纸上的地址。 那是一间开在有花园别墅中的私人会馆,斐烈炽在按门铃时迟疑了一会,好在应门的人在听见居斯的名字,再发现不知何时窝在前刑警口袋中的血蝙蝠后,爽快地开门放他进去。 斐烈炽被领到放著百合花与油画的接待室,片刻后会馆主人──安雅夫人──现身,看过居斯留下的字条后,笑盈盈、半强迫、不容拒绝地将前刑警「请」到浴室。  没错,不是餐厅客厅放映厅,是附设蒸气室、按摩浴缸与美髮沙龙洗头椅的大浴室,斐烈炽被两名男侍者扒得精光,从髮梢到脚趾都被洗过不只一回,才裹著浴袍被放出来。 但这不是结束,而是另一阶段的开始,斐烈炽被推进化妆间,然后用身体明白过去妻子说「女人赴宴前得把脸上至少十层粉」是什麼意思。   化妆间后是衣帽间,斐烈炽惯穿的高领衫、长风衣与黑长裤被安雅夫人嫌弃地扔进竹篮,取而代之的是一套有著流苏肩章、银质饰绳、宝石领结、皮手套的宝蓝色军装风格礼服。 斐烈炽觉得自己彷彿变成胡桃钳童话中的玩具兵,然而他原本的服装乃至鞋子都消失无踪,且安雅夫人丝毫没有归还,或是借他另一套衣服的意思,只能带著羞耻走出私人会馆。  当斐烈炽离开会馆时天已经黑了,且距离七点只剩四十几分鐘,完全不够回家确认状况,只能相信居斯的身手,带著不安前往妹妹家。   斐烈炽的妹妹斐丽君与丈夫一同住在隔壁社区的公寓中,斐烈炽将车子停在门厅旁的公用停车格,看著大门等待女儿与妹妹现身。 几分鐘后,他看见女儿斐幸花穿著粉红色蓬蓬裙,一蹦一跳的奔出大门跳下阶梯,在隔著车窗看见父亲时倏然僵住。 晚两秒出现的斐丽君也是相同反应,一大一小分别停在人行道和水泥阶梯上,四肢眼睛直直盯著斐烈炽。   斐烈炽放在大腿上的手握拳,挣扎片刻后咬牙打开车门下车,顶著发红的耳朵别开头道:「这个是……朋友介绍的私人会所準备的,我知道不适合……」  「爸爸好帅!」 「……什麼?」 「好帅!」  斐幸花三步做两步奔向斐烈炽,一把抱住父亲道:「像绘本中的骑士一样,好帅好好看!」 斐烈炽呆滞了五六秒,才垂下手小心翼翼地抱住女儿,再抬头以眼神向妹妹发问。   「你这身──包含髮型──挺好看的。」   斐丽君睁大眼走到哥哥面前,将人从头到脚看过一轮,摸著下巴难掩惊讶地道:「真的,穿在别人身上会太浮夸,但由你来穿……哥,这是少数对得起你长相的服装。」   「这是褒还是贬?」斐烈炽皱眉。 「当然是褒!」 斐丽君拉开后座车门,先将饱满的手提包扔进去,再坐入车内道:「这让我期待起其他部份了,看来不需要『备案』了。小花,坐姑姑旁边吧。」  「我想坐前面。」  斐幸花仰起头,握住斐烈炽的手问:「爸爸,可以吗?」  「如果你有好好繫上安全带。」  「我会繫好!」 斐幸花用力点头,爬上副驾驶座扣好安全带,满脸期待地注视斐烈炽。 这让斐烈炽立刻心虚起来,掉头藉上车短暂躲开女儿的视线,握住方向盘朝自家驶去。   这一路上斐烈炽的心臟都宛如越野赛道上的机车,上弹下坠震动不止,好在无论是女儿还是妹妹都没注意到他的情绪,斐幸花一路兴奋地跟父亲述说学校与朋友的事,斐丽君则是闭眼补眠。 在二十多分鐘的车程后,车子靠近斐烈炽所住的公寓大楼。   公寓大楼附设地下停车场,但斐烈炽在进入停车场前小小绕一段路,隔著车窗窥视自家窗户,在看见温和的黄光后稍稍鬆一口气,但马上又浮现「有灯不代表布置完成」的念头,将刚落地的心重新吊起来。   而当斐烈炽牵著女儿走进电梯时,已经紧张到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了,满脑子都是要不要主动坦白他忘了庆生会?   电梯在斐烈炽拿定主意前到达七楼,他被女儿拉著来到自家大门前,看著门上的锁孔几秒,抱著打开炸弹包裹的心掏出钥匙插进去。 迎接斐烈炽的是一面漆黑,他感觉胸中的氧气一瞬间消失,正感到绝望时,银白色的光束衝破了黑暗。   光束来自放星空投影灯,他一个多月前买下的投影灯立在事务所的茶几上,射出的星辰月亮将白色天花板化為夜空;同时购买的绿绒毯子披在沙发上,两隻白兔布偶坐在椅子左右,将有些破损的皮椅化為草坡,让人有置身荒野仰望星空的感觉。  而环绕投影灯和沙发的墙壁、柜子也掛上星星造型的彩旗,金色小星星上有斐烈炽亲写的小字,每六颗可以凑出一组「幸花生日快乐」。 斐烈炽看著眼前完全呈现……不,是他比一个月前的设想还完美的庆生会佈置,还没从震惊中脱离,眼角餘光便瞄到烛火,转头看见居斯端著插有蜡烛的雪白蛋糕走出来。 「哎呀,你们到的比我预计的早呢。」  居斯微笑,声音听起来比平时温润端正,一头金髮好好梳在脑后,细框眼镜架在鼻梁上,掩住略带狂气的桃花眼;白衬衫与西装裤取代花衬衫和窄管裤,衬衫袖子整齐卷至手肘处,配上浅棕色的围裙,整个人从放荡的牛郎店头牌,转為斯文俊秀的管家。 第11章 03 「第三个愿望呢?」 更新时间:2022-12-25T18:33:57+08:00   斐丽君隔著哥哥的肩膀看见居斯,傻住几秒后一把抓住斐烈炽的手腕问:「哥!这个人是……」  「我是烈哥新僱的助手。」 居斯主动回答,将生日蛋糕放到投影灯旁,走到门边朝斐丽君道:「你好,我叫居斯,居斯,戴蒙茨,两周前开始担任烈哥的助手。」  斐丽君微微蹙眉,犹豫著要不要把哥哥拉到旁边追问详情。  斐幸花没有大人的防备心,盯著居斯眼睛与头髮问:「哥哥你是外国人吗?」   「是喔,我是德国人。」   居斯蹲下身与斐幸花平视,伸出手展开五指,再倏然翻掌变出一朵含玫瑰问:「斐小姐,我有荣幸参加你的庆生会吗?」 「欢迎参加!」 斐幸花接下玫瑰高声回答,接著才想起自己没问过父亲和姑姑,连忙抬头用眼神向两位大人请求。   「你高兴就好。」斐烈炽道,紧勒全身的焦虑在女儿的目光下散去,让他先是鬆下肩膀,接著眼前猛然转糊,身体朝右侧倾斜。 斐丽君紧急抓住斐烈炽的手臂,看著眼球掛有血丝的兄长,恼火地质问:「哥!你又好几天没睡觉了!」 「没有,我下午有睡一会。」  「一会是多久?然后除了这一会,你这一周平均每天睡几小时?」  「这个我没……」 「『一会』大概是三十分鐘,这周烈哥平均每天睡五小时。」 居斯插入对话,视线在斐丽君的手上停顿一秒,再快速挪开微笑道:「我想大家应该都累了也饿了吧?别站在门口,请进来休息。」   「的确,站在门口不雅观。」   斐烈炽迅速附和,挣脱妹妹的手掌牵起女儿走进事务所。 居斯回到茶几边,看著仍顶著烛光的草莓生日蛋糕,抱胸苦笑道:「照理来说,生日蛋糕应该在饭后登场,但我為了确认效果不但把蛋糕端出来,还点上蜡烛,这麼当著寿星的面熄火把蛋糕收回去也太……要不把蛋糕和晚餐的顺序对调如何?」   斐丽君马上摇头道:「不可以,先吃蛋糕就没肚子吃正餐了!」   斐烈炽对甜点和正餐的顺序没有坚持──毕竟他通常直接忘记进食,可以当斐丽君否决居斯的提议时,他清楚看见女儿扬起的嘴唇拉下,心头一紧道:「对调吧,蛋糕四个人分没多少,不至於吃不下晚餐。」   「哥,你这会宠坏小花!」   「只有生日这天罢了。」  斐烈炽低头向女儿道:「其他日子都要听姑姑的话,先吃正餐再吃甜点,可以吗?」   「可以!」斐幸花双眼放光。 居斯像专业侍者一般躬身,将手指向蛋糕后方的三人座沙发道:「那麼就请今日寿星就许愿位置。」   斐幸花快步跑到沙发与茶几间,十指交握闭上眼睛道:「第一个愿望,希望下个月家政社的成果发表顺利完成;第二个愿望,希望能拿到我的偶像──鲁蛇大人的亲笔签名!」 「第三个愿望呢?」居斯问。 「第三个愿望是希望和爸……啊啊啊!第三个不能说,居斯哥哥好坏!」 「居然没上勾,真是个精明的小姐。」 居斯轻笑,将蛋糕推向斐幸花道:「吹吧,要一次吹熄喔。」   斐幸花深吸一口气,鼓起脸颊用力一吹让烛火熄去。 「对了,既然许愿环节提前,那麼拆礼物环节也提前吧。」 居斯边说边弯腰,从茶几下摸出一个红信封与一个绑上缎带的方盒子,将两件物品放道斐幸花面前道:「大的是你爸爸给你的生日礼物,小的是我的,拆开来看看。」   斐幸花拿起方盒子和小信封,犹豫片刻后决定先拆盒子,小手拉开缎带撕去包装打开盒盖,看见一个装有写真集和光碟盒的硬书盒,脑袋空白两秒抓起书盒朝斐烈炽大喊:「爸爸、爸爸爸爸!这个是、是……限量一千套的……」   「《从名符其实到名不符实──演员鲁蛇的三百六十五天》写真集,坎城夺冠限量纪念版。」 斐烈炽说平静的出全名,再微微蹙眉道:「不过我没抢到前一百名,所以裡面的明信片的签名是印刷的,抱歉。」   「没关系!有就好、好……好棒!」 斐幸花高举书盒又叫又跳,直到差点撞上茶几才被斐丽君拉住,勒令孩子坐回沙发上拆第二个礼物。   第二个礼物不是信封,而是翡丽君从随身包中拿出碎花袋子,袋中是斐幸花看了很久的小猫布偶,虽然衝击性不敌限量写真集,但还是让女孩开心了好一会。   最后是居斯送的红信封,薄薄扁扁的信封怎麼看都只能放巴掌大的平面物体,却也因此无法从重量或触感猜测其中物。 而这勾动斐烈炽的好奇心,居斯有準备礼物在他的意料中,但他本以為夜血者会送髮饰、文具或巧克力之类不过不失的小礼物,没想到对方拿出来的是一个厚度不足半公分的信封。   考量到居斯时而稳妥时而疯狗的表现,信封中的东西恐怕不是大好就大坏──斐烈炽的目光微微转沉,看著女儿揭开封口贴纸,在心中规画安抚方案。  斐幸花从信封中拿出一张护贝过的照片,相片主角是一名身穿便利商店制服的年轻男性,他一手比心一手在画面外──应该是拿著手机自拍,角落则签著银色的「鲁蛇」两字。 斐幸花盯著照片足足五秒,倏然弹起来仰望居斯喊道:「居、居居斯、哥哥……哥……这是、是是是是?」 「你喜欢的鲁蛇大人的签名照。」 居斯捡起从斐幸花手中滑落的签名照,放回女孩的掌心道:「这是他第一部电影上映后,被我硬凹来的照片,世间仅此一张,你要好好保存喔。」 「硬凹?硬凹是、是……咦?」 「我认识他,我们算……刎颈之交吧。」   居斯举手在自己颈子上划了一道,向惊愕到失去语言能力的女孩笑道:「他除了择偶品味很有问题、极度不擅长第一人称射击游戏、对自身安危相当忽视,以及被逼急了会搞自杀攻击外,是很不错的人喔。」   斐幸花张口又闭口,反覆好几次后双手拍上茶几,倾身靠近居斯道:「请、请告诉我更多鲁蛇大人的事!」 「这……随便透漏朋友的隐私不太好。」居斯难為地偏头。 「我不会告诉任何人!」   「就算爸爸和姑姑问也不说?」 居斯问,再转向斐烈炽和斐丽君,抬起单手道:「抱歉,只是举例,不是针对两位。」   斐丽君沉声道:「我先声明,我不会让你和小花独处。」   「你觉得不妥就别说。」斐烈炽认真、毫无玩笑之意。 「爸爸──」   斐幸花转头向父亲哀号,抓住居斯的袖子急切道:「居斯哥哥,我发誓,对天对神明对我未来的所有好运发誓,绝对不会把今天听到的事说出去!」  「也不能发上网。」居斯道。   「当然!」   「就算被拷问也要保持沉默。」 「没问题!」   「说梦话时也不能多溜嘴。」 「可以!」   「然后今晚我端什麼你就要吃什麼。」  「好……咦?」斐幸花愣住。 「今晚我端上什麼,你就要吃完什麼。」  居斯重复,扬起嘴角甜美地笑道:「為了最心爱的鲁蛇大人,不能挑食喔。」 第12章 04 「我下车前说过,我会收代价吧?」 更新时间:2022-12-27T19:50:29.083+08:00 斐烈炽在认识居斯第一天,就知道夜血者那张嘴即使以诈欺犯為标準,都是能言善道中的能言善道。  不过他没料到对方还是说故事的好手,而且尤其擅长边说边餵食。   居斯在分蛋糕时说起自己和鲁哲生──鲁蛇的本名──透过线上游戏相识的经过,他时而描述拓荒时队友意外掉线的惊险,时而提醒听眾叉子别停,让斐家三人不知不觉将蛋糕连同各自不吃的水果一起吞下肚。   而当起司汉堡、薯条、洋葱圈、芹菜萝卜黄瓜条与花椰菜浓汤一起上桌时,居斯的故事进展到他第一次和鲁哲生本人视讯,双双发现对方是顶著正太角色的德国会计师,和使用巨乳女魔法师的龙套演员。   然后居斯就趁著斐幸花睁大嘴时,把沾上油醋酱的红萝卜条塞进去了。  斐幸花整个人僵住──红萝卜是她最讨厌的蔬菜,但下一秒注意力就被居斯一句「你想知道我為什麼说哲生择偶品味差吗?」引开,嚼著手指粗的红萝卜专心听故事。  於是,「当时还是小演员的滥好人坎城影帝,与当时和现在都是隻哥吉拉的厌世总裁的相遇相恋」故事成為汉堡与浓汤的配菜,斐幸花听得如痴如醉分神中萝卜芹菜灰飞烟灭,就连对居斯抱持戒心的斐丽君,也沉浸在夜血者的话声中,不知不觉吃入过量卡路里。  只有斐烈炽没被居斯的故事网罗,他在开头两分鐘就察觉对方有所隐瞒,甚至做了不少窜改,但看女儿和妹妹都如此入迷,也没开口打断了。  毕竟他做自由记者的妻子说过,有时候為了保护当事人,报导文学会做一定程度的剪接与修改。 美味的食物与动人的故事都是吃时间的怪兽,原定九点最晚十点就要离开的斐丽君与斐幸花,过了十点半人还坐在事务所中。 斐丽君急急起身要哥哥送自己和斐幸花回去,但斐烈炽身体刚动就被居斯拦下。  「这麼晚乾脆就留宿吧!」 居斯吐出让斐烈炽手指一颤抖的提议,微笑道:「我客房我整理好了,整理时发现两套女性睡衣,应该是两位先前落下的,正好可以拿来换洗。」   「我要留宿!」 斐幸花兴奋大喊,转身抓住斐丽君的衣袖道:「姑姑,可以吧!明天是假日,功课我也在安亲班做完一半了。」   斐丽君双眉紧锁,想要拒绝但最后仍不敌孩子开始泛泪的大眼,点头同意留宿。 四人走上八楼,斐烈炽看著整齐、乾净甚至有些闪闪发光的客厅餐厅,忽然有种意外闯进别人家的错觉。   而他的女儿和妹妹显然也有相同感受,两人在沙发、餐桌、厨房、书房……个处摸了好几圈,直到居斯捧著睡衣把人赶进浴室才脱离惊奇模式。   梳洗后,斐丽君和斐幸花进入宛如样品屋的客房,女孩对此有些不开心,因為她想和父亲一起睡。 斐烈炽认真地告诉女儿这安排不可行,如果他和斐幸花睡一间房,那麼斐丽君就得跟居斯一间,而就算居斯不是吸血鬼这安排都太过荒唐──他没告诉女儿对方不是人类。 「但我会在这裡陪你到你睡著。」  斐烈炽坐在床边,在小夜灯的微光中替女儿拉好被子,轻抚对方的髮丝道:「睡吧,只要爸爸还有一口气,就不会让任何人伤你。」  斐丽君在双人床另一侧笑道:「哥,没有人这样哄孩子睡啦。」 「那要怎麼哄?」斐烈炽问。   「讲故事或唱摇篮曲……算了算了,以你那歌艺和脑中的故事,安静地坐著就好。」斐丽君闭上眼。   斐烈炽听从妹妹的建议,闭好嘴静静坐在椅子上,观察女儿的呼吸,待对方的吐息平缓绵长后,正打算起身离开客房,斐幸花的嘴唇动了。  「爸爸……还在吗?」 「在。」斐烈炽坐回椅子上。   「我……社团进了……家政社。」   「我知道,你在车上说过。」  「老师夸我……学很快……」   「那很好。」  「所以……我可不可……搬回……」   斐幸花的嘴唇动了动,终究敌不过睡意,没再发出声音。 斐烈炽目光微沉,凝视女儿的睡顏片刻,弯腰将背景盖紧,无声地走出客房,拐个弯进入主卧室。   而他一开门,就看见居斯人坐在床边的椅子,脚掛在靠墙的梳妆台上,毫无形象地划手机。   「小花睡了?」居斯看著手机问。  「睡了。」 斐烈炽的视线落在居斯卷起的白袖上──上头有一个小小的油渍,低下头诚心道:「今天谢谢你。」   「不用谢,我会索取报酬。」   居斯放下手机,转动肩膀吐气道:「不过别来第二次,太累了,要不是我有血蝠能指挥,绝对来不及。」   「血蝠?」 「血蝙蝠,我的世界的物种,我是以血蝠為血民……用人类电影的名词是眷属吧!总之我目前养了三十四隻,一隻放在你那裡,另外三十三隻累趴在我的血管中。」 「三十三隻……」  斐烈炽坐上床角问:「你的血管不会爆开吗?」 「不要用你们人类的常识来揣度夜血者!」 居斯举起右手晃了晃,再垂下手后仰瘫坐在椅子上道:「这数量还算少呢,我前老板体内可是常驻四五百隻。」 「你前老板是谁?」  「是……」   居斯拉长尾音,停顿好一会后放下脚一百八十度转身,将下巴搁在椅背上道:「别管我的往事了,你不打算把女儿接回来住吗?那孩子第三个愿望十之八九是『希望和爸爸一起住』喔。」 斐烈炽手指微曲,下意识避开居斯的目光道:「我现在还没能力照顾她。」   居斯清楚不捉到斐烈炽的眼神流转,挑起单眉道:「小孩的亲密感是有保鲜期的喔,别以為现在的空缺,能用未来的礼物或陪伴补足,只要过了某个时间点,孩子对缺席父母的情感就会从渴望变成怨恨。」   「你修过幼教?」 「没有,但我帮别人带过孩子。」 居斯摇晃脑袋道:「我不懂你在坚持什麼,你女儿是十岁不是一岁,某些情况比较特殊的家裡,十岁都能顾老人带幼儿了,别说需要你照顾,我看反过来照顾你都行。」 「不单是照顾的问题。」   「那还有什麼问题?」 「还有……」   斐烈炽张嘴再闭嘴,反覆数次后低头道:「总之还有问题,现阶段我无法独力照顾小花,就是这样。」 「你──这是──逃避──」   「你刚刚也逃过一次,扯平了。」 斐烈炽边说边解开领结,忽然想起居斯对妹妹与女儿的自我介绍,转过头问:「所以你姓戴蒙茨?」 「你躲避我的问题,却要探我的隐私?」 「你不想答可以不答。」斐烈炽将领结抽离,衣襟因此散开,露出锁骨的一角。 居斯的喉头微微滚动,望著斐烈炽的颈部几秒,垂下眼道:「户政意义上是,实际意义上不是。」  「什麼意思?」   「我的护照、身分证和其他政府文件上的名字的确是居斯.戴蒙茨,但那只是应付人类的名字,不是我的真名,我辈和人类不一样,个人称呼不是由姓氏与名字,而是名字与种族、所属部族、居住地、领地或称号。」  居斯将重心往前挪,让椅子的两脚腾空,慵懒地摇晃道:「例如,『拆家山谷的狼王月月』是领地、称号加种族、『深海大凤梨的海星怪派胖胖』是居住地与种族、『八卦山的佛主麾下,战士级夜血者酸杨桃』是所属部族加种族。」   「好复杂。」 斐烈炽皱眉,看著像孩子般晃椅脚的夜血者问:「那你的真名是?」   「……」   「居斯?」   在斐烈炽呼唤的下一秒,就被一股蛮力提起再扔到床中央,还没从床垫的震动中脱离,嘴唇就被封住。   居斯一手撑在斐烈炽的肩上,一手擒住对方的下巴,贪婪地吞嚥人类的气息,直到身下人濒临窒息才鬆口。 「我下车前说过,我会收代价吧?」 夜血者抚摸斐烈炽的下唇,瞇起橘眼露出灿烂到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容道:「让我抱你吧,斐前警官。」 第13章 05 他不清楚这是好是坏,只知道自己很快就硬了。(R18) 更新时间:2022-12-30T17:12:45+08:00 斐烈炽注视居斯的笑脸,轻叹一口气道:「果然是要这个啊。」   「你早就猜到了?」   「只是用一下削去法,你拿了我的信用卡,但显然不是贪我的钱;有能力杀我,却始终没下手,所以也不想要我的命;我蒐集的档案资料你不用我同意就摸得到,因此也不是来探情报的。」   斐烈炽微微偏头道:「排除上述可能后,最合理也最有可能的代价,是要我替你办成某件我不太乐意,但有能力完成的事。但你是一个不讲道理的奇怪夜血者,所以……虽然怎麼想都没道理,但你大概会要我的身体。」  「……你是想激我,為了证明自己是讲道理的夜血者,改变代价保住贞操吗?」 「你不是会中激将法的人,然后如果你的录音属实,我早就没贞操了。」  斐烈炽的目光转向门口,眼神柔和中带著几分难為道:「你今天真的帮了我很大的忙,所以不管你提出什麼要求,只要不违法或伤到小花,我都会答应,但做爱的话今天不行,会吵到小花。」 「……」 「所以改天吧,作為补偿,如果你有兴趣,我可以让你多……唔!」 斐烈炽猛然睁大眼,因為居斯又吻上来,且这次的吻与上回强势、压迫、力量大於技巧的吻不同,时而吮含时而蹭磨,在人类缺氧时微微退开,再於对方吸气时贴上,将彼此的唇舌和气息交织成网。  而这让斐烈炽的头壳渐渐发麻,感觉呼吸与身体都温热起来,腹部涌起陌生中又有一丝熟悉的骚动。 居斯放开斐烈炽的嘴唇,靠在对方的额头上以气音道:「你这个人啊……怎麼那麼擅长挑拨我的欲望?」   「我什麼都没做。」 「这就是最要命的地方。」居斯往后挪了些许,叼起斐烈炽上衣的钮扣。  「喂,我刚说了……」 「你该对你家的隔音效果抱持信心。」  居斯卸著钮扣说话,再用力一扯江扣子咬下,直起上身吐掉扣子,解开自己的衬衫道:「或是忍住声音。总之我不会住手,『管家不可以,女儿会听见』这种游戏太诱人了。」   「我不打算……唉!」 斐烈炽的抗议被居斯的嚙咬中断,夜血者将军装的衣襟完全扯开,柔软的嘴唇与锐利的僚牙一同贴上人类的皮肤,是赤裸裸的威胁,但也是赤裸裸的调情。 而这危险与性欲并呈的挑逗,竟让斐烈炽一下子进入半勃状态。   居斯有察觉到斐烈炽的变化,嘴角微微上扬,让僚牙完全滑出牙齦,一面以牙身划绕人类的咽喉,一面垂下手解开对方的腰带,钻进裤子裡隔著内裤碰触性器。  斐烈炽下意识揪住床单,一部分的他在思考挣脱的办法,但绝大部分只想躺在被褥与夜血者的僚牙之间。  然后,儘管完全不合理,但当对方用锐利的牙齿、能轻易揉碎钢铁的手指含握自己的要害时,他竟莫名地感到安心。  「上回只你只有嚐到我的嘴。」 身為夜之种族,却拥有一头闪亮金髮与暖色眼瞳的吸血鬼低语,一面揉掐斐烈炽半软半硬的阴茎,一面贴著人类的耳垂轻笑道:「这次让你试试手,还有我下面那根如何?」  斐烈炽先将床单抓得更紧,再放开床单,抬起手侧过头咬住自己的手指。 居斯的眼瞳瞬间转锐,低头咬住军装,用力一扯将外衫连同衬衫一起撕开,沿著锁骨向下啃咬。 斐烈炽被咬得发疼,但身体刚本能地紧绷,居斯就轻轻揉起他胯下的鼓胀,酒醉般的酥麻迅速盖过痛感,让他的双腿微微曲起。 居斯一隻手抚上斐烈炽的大腿,一隻手抬起打了个响指,片刻后一隻血蝠就抓著润滑液飞过来,将罐子扔到夜血者掌中。   接著居斯五指一转,挑开瓶盖挤压瓶身,同时用另一隻手拉下人类的内外裤,让润滑液準确地落在接近阴茎上。   润滑液的冰凉让斐烈炽一颤,不过居斯的手很快就盖上肉茎,夜血者体温比人类低,但高於晶莹水液,一时间竟让斐烈炽感到温暖。  居斯扔掉润滑液,右手握住斐烈炽的肉根上下抚弄,俯下身再次咬上人类的上身,但这回的力道轻了不少,像要抚平先前咬出的红肿般,反覆且温柔地舔舐另一人的锁骨、肩窝、胸脯乃至乳首。   同时,夜血者将左手放回斐烈炽的腿上,抚摸修长而结实的大腿,将长裤一寸一寸往下扯。 斐烈炽的牙尖些微陷入指身中,他不是没有性经验的人,但从未体验过如此细腻、缠绵又贪婪的爱抚,居斯的唇舌、双手乃至气息像蛇一样卷住他的身躯,柔软的指腹和尖硬的僚牙在肌肤上打转,既是撩拨欲望又像要将人类蚕食入腹,叫人陷入欲望和求生本能的双重颤慄。 这是另一件斐烈炽没经验的事,他不清楚这是好是坏,只知道自己很快就硬了。   居斯第一时间用手察觉到斐烈炽的兴奋,贴著对方的胸口低笑了几声,将人类的裤子扔下床,接著将左手贴上对方的后背,沿著脊髓骨往下摸,掌心很快就捕捉到细颤,稍稍抬起头问:「性感带?」 「……不知道。」   斐烈炽含著食指回答,感觉居斯微凉的手指像羽毛编成的,轻轻一抚就让他麻进骨头,嚥了口口水才接续道:「那裡没人摸过。」 居斯静止两秒,接著骤然咬住斐烈炽的乳头,同时抚弄对方的后腰和阴茎。 斐烈炽先是反射动作拱背,再立刻咬住手指,成功把喊声闷在口腔中,却无法阻挡自胸膛、后背和跨下窜起的骚麻,呼吸因此转為粗沉。    居斯听著压抑的喘声,裤襠涌起紧绷感,吮著斐烈炽的胸单手扯破自己的内外裤,将自身阳具贴上人类的半身,握著彼此上下抚慰。 斐烈炽的阴茎颤了一下,清楚感受到居斯肉根的温度与触感,未被碰触的臀口忽然收紧。  他愣了半秒,接著意识到自己记得这根东西的软硬与形状,起码身体记得。   「好想赶快进去。」  居斯舔著斐烈炽胀起的乳首,放开对方的阴茎,将右手探向人类的臀瓣,不轻不重地碰触藏在瓣中的肉缝,再无预警地将手指插进去。 居斯的手指不但纤长还沾有润滑液,但仍让斐烈炽感到疼痛,而这本该让人反射动作挣扎,然而当他回神时,已经主动调整呼吸放鬆肌肉。 斐烈炽的身体不但记得对方半身的形貌,还念著扩张完成后的欢愉,这让他张大了眼,也令居斯的手顿了一会。 「这真是……该说记性好,还是记性差呢?」 居斯将手指探得更深,一面抽动指身一面挺腰磨蹭斐烈炽的肉茎,在感受到对方的颤动后,拉开人类堵嘴的手指,迅速吻住半张的嘴唇。   宛若醇酒的吻、相贴相磨的性器轻易抹去手指的不适,将酥麻一点一滴辗磨成飢渴,斐烈炽先是绷紧肌肉,再抬手扣住居斯的脑勺与后颈。   居斯的气息一瞬间紊乱,但他很快稳下呼吸,抓住斐烈炽摸自己脖子的手,将扩张的手指增加到两根。 斐烈炽身体的记忆随之鲜明,脑中浮现不连贯的片段,他和居斯在淋浴间、寝室的床与桌案上交缠,夜血者苍白的身体时而远离时而靠近自己,拍出叫人心神融化的快感。   而彷彿在呼应回忆般,居斯併拢手指按上斐烈炽的前列腺。 「嗯啊──」 斐烈炽先听见自己的声音,才发觉居斯放开自己的唇,紧急伸手摀住嘴,双腿在反覆的按压下开始打颤,眼瞳也笼上薄薄的水雾。 「你在吸我的手指呢。」 居斯轻声说话,将指头增加到三根,抓来被自己丢到一旁的润滑液,将液体浇上挺立多时的肉刃问:「你想要背后位,还是传教士位?」  「……」 「不回答就我决定萝。」   居斯微笑,看著為了憋住呻吟死咬住嘴巴的斐烈炽,抽出指头扣住对方的腰桿,下一秒就把人拉起来对準自己的阴茎按下去。  居斯没选背后位也没选传教士位,而是挑了能进最深的姿势──骑乘位。   斐烈炽的意识猛然中断,直到身体被夜血者抬起再放下,才在胀痛中回神,倒抽一口气举手遮住嘴。  居斯看见斐烈炽的动作,但没有阻止,原因一半是他腾不出手──他两隻手都握著斐烈炽的腰,一半是他有的是办法撬开人类的嘴。 「呼……呜、呜……唉!」  斐烈炽将喊声压在喉头,感觉像坐在海浪中时上时下,每次震盪都让他的思绪崩解一角。  他抓住居斯的肩膀想要稳住身体,五指在对方深入时屈起,抽离时展开,反覆几次后察觉蔓延整个臀穴的疼痛正在消退,下意识放鬆了压嘴巴的力道。   居斯没漏看斐烈炽的变化,微微提了下嘴角,在对方鬆手吸气时忽然改变插入角度,重重辗过敏感的腺体。 「哈啊!」   斐烈炽仰头叫出声,电流般的快感从交叠处直窜脑壳,还没从麻快中脱离,身体就再度被抬起放下,内穴深陷夜血者的粗硬中,将先前的疼痛通通磨成舒爽。  「喊出来会比较舒服喔。」   居斯话声温柔,但抽插的动作却既快又重,龟头一次又一次辗过斐烈炽的前列腺,再如破城槌般撞进对方的最深处。 斐烈炽掩著嘴巴浑身打颤,明明看不见居斯的肉具,脑中却清晰浮现对方的轮廓,臀径克制不住地抽搐,漫出足以融化心神的骚热。   居斯将头靠上斐烈炽的胸口,啄吻著称不上健美但绝对结实的胸膛,摆腰深插渐渐收卷的臀穴,垂著眼睫低声道:「你开始咬我了……这比上次快呢,看来是还记得我的滋味?」 斐烈炽没有回应,咬著手在浪潮般的欢快中憋住声音,為了减缓刺激下意识扭腰闪避,但居斯的手宛如铁钳,轻而易举就将他按回原处。   不,不只是按回原处,居斯还配合斐烈炽的闪躲调整角度,反过来让自己进得更深。   而这让斐烈炽的理智迅速消融,内壁控制不住的吮吸性器,腿间的半身前后摇摆,时不时冒出浊液。   ──不行……这样下去一定会叫出来。   斐烈炽双眉紧蹙,揪著细如蚕丝的理智线寻找脱困之法,脑中忽然晃过许久之前和同事一同勘验盗版色情光碟的记忆。 当时同事们票选最能用的片子是哪片? 「……不要分心。」  居斯沉声道,重重上顶,盯著满脸潮红、双目湿润的斐烈炽,骤然加快操干的速度。   斐烈炽眼前出现重影,从肉径到脑壳都陷在烫热的欢愉中,腰肢不由自主地晃荡,在理性完全崩塌前搂住夜血者的脖子,抖著嗓子道:「不行,再下去……会被操上癮。」   居斯双眼圆睁,盯著斐烈炽两秒后射精。  斐烈炽先觉得下身一阵烫热,再被热度推上高潮,脑袋陷入空白,吮著居斯的半身直道热潮冷却才回神,看见夜血者将额头抵在自己的胸上一动也不动。  「居斯?」斐烈炽摇摇夜血者。  居斯抬起头,白皙的脸颊一片红霞,眼中没有平时的笑意或犀利,而是刻满不甘与恼火,盯著斐烈炽问:「刚刚那句话是怎麼回事?」 「之前抄黑道堂口时,搜出的盗版A片中的台词。」 斐烈炽微微偏头道:「但应该不是原句,毕竟那是六年前的事,然后我又被你干到脑袋都要融了。」 居斯的脸色一阵白又一阵红,最后一头撞上斐烈炽的胸膛。   「怎麼了?」斐烈炽问。  「……」  「身体不舒服?」 「……」 「居斯?」  「……闭嘴。」 居斯把脸闷在斐烈炽的胸上,咬牙切齿道:「再吵我就干死你,说到做到。」 第14章 01 「裡面住的是谁?旧情人?爱慕对象?还是仇人?」 更新时间:2023-01-01T18:24:45+08:00 居斯靠著斐烈炽将近五分鐘,才鬆开手阴气沉沉地赶斐烈炽去洗澡。   当斐烈炽顶著毛巾从浴室回到寝室时,双人床的被褥已换了一套,夜血者窝在床铺角落,面对墙壁不看人类。   这让斐烈炽忽然想起老家过世三年的猫,那隻猫鹅群七贰七⑷74㈠31既不会在他返家时出来迎接,也不曾磨蹭人类的裤管,伸手摸牠摸太久时还会被咬。   但在斐烈炽遇袭住院一个月返家休养的第一个夜晚,猫儿爬上人类的床,在他伸手可及的地方,背对自己窝了一整晚。   那是明明白白的无视,也是确确实实的陪伴,彆扭又可爱,让斐烈炽忍不住笑出来,短暂地脱离胸口积压的哀慟。   ──所以夜血者是猫科动物吗?  斐烈炽在心中笑问,钻进棉被闔上双眼。 第二天早晨斐烈炽是被女儿与培根的香气叫醒的,他让斐幸花拉著手从寝室走到厨房,看见居斯用两个锅子、一个烤箱、一个铁盆同时完成四人份的班尼迪克蛋佐优格沙拉。   餐后斐烈炽载女儿和妹妹返家,居斯和斐丽君一同坐在后座,中途就进入昏睡模式。  斐烈炽将车子开到社区大楼的正门,目送斐丽君和斐幸花上楼,接著到后座将居斯由坐姿摆成侧卧,再给对方盖上外套,最大程度减少阳光直射的部分后,才回驾驶座前往下一站。 太阳在斐烈炽忙碌时向西偏移,而在天空由湛蓝完全转為澄黄时,他听见后座传来布料摩擦的稀疏声。  「呜啊啊──」  居斯打著哈欠爬起来,揉了揉脸环顾左右,发现车停在停车场中,正前方是一条双线道,道路另一端则是被绿树环绕的七层楼旧公寓。 「今天状态如何?」 斐烈炽在驾驶座上问,咬了一口手裡的苜蓿芽手撕猪春卷,但视线完全没放在食物上,而是钉於公寓七楼最右侧的窗户上。   居斯透过照后镜捕捉到斐烈炽的目光所向,瞄了泛著黄光的窗户一眼,前倾上身趴在驾驶座的椅背上问:「跟监工作?」 「是。」   「说谎。」 居斯模仿斐烈炽的口气,在人类斜眼看向自己时笑道:「你的目光太热切了,过去几周你不管是跟拍渣男、尾随下班酒女还是寻找走失猫狗,都眼神冷得像机器人。」   「工作中本来就不该带情感。」 「所以你现在不是在工作?」  居斯愉快地挑起嘴角,瞇起橘眼望著七楼窗户问:「裡面住的是谁?旧情人?爱慕对象?还是仇人?」 「都不是。」 「如果是旧情人或爱慕对象,你这追求方式可不行,就算人帅还是会触犯跟骚法;如果是仇人……」  居斯拉长尾音,目光转為狠戾,搭上斐烈炽的肩膀道:「我知道至少四个能不惊动保全,不会留下任何跡证的杀人方式,你需要吗?」  「我让你住我家的条件之一,是不准杀人。」 「你的条件你可以改。」 居斯微笑,凑近斐烈炽细声道:「看在你可爱的份上,报酬两口血就好,多一口可以加购弃尸服务。」   「不准杀人。」   斐烈炽转头瞪居斯一眼,将夜血者推开,再望向明亮的方窗道:「特别是那间屋子裡的人,他是重要线索。」  「什麼的线索?」  「……」   「迷雾支解者吗?」  居斯从斐烈炽细微收紧的手指知道自己猜对了,倚著副驾驶座的椅背道:「虽然你是前刑警,但这样乱插手警方的案件,不会被旧同事敲车窗警告吗?」   「我没插手,然后这裡也没人会来敲窗。」   斐烈炽面色微沉道:「我来的时候检查过,没有警察蹲点,大概是经过调查后,排除了当事人嫌疑。」  「那你还守在这裡?」 「排除他嫌疑的是警方,不是我。」   斐烈炽在说话时发现七楼的灯熄灭了,片刻后公寓一楼的铁门被推开,一对中年男女提著行李厢站在巷子口。   中年男性不时朝马路探头,看起来相当焦虑;站在他右侧的中年妇女双手抱胸,佇立片刻后扭头对男性说话,男性不知回了什麼,两人竟站在巷口吵起来。  斐烈炽隔著马路只能听见零星字句,正涌起焦躁时,耳边响起居斯的声音。 「『你兄什麼啊!我只是想知道為什麼把飞机从后天改成今天。』」   居斯看著中年妇女的嘴唇道:「『我东西都来不及收,朋友那边也还没通知,一堆事要处理没处理,你不该给我个交代吗?』」 斐烈炽抬起眉毛,接著意识到居斯在读唇语。 居斯的眼瞳转向中年男性,接续道:「『要你走你就跟我走,东西到新加坡后你要什麼我都买给你,我又不是没钱!』  『不是钱的问题!你每次都用钱搪塞我。你是不是没跟警察说实话,怕被抓才这麼急著走?』   『跟警察没关系。』   『那和什麼有关?』   『你和我的命!所以闭嘴别烦我,有问题等离开台湾后,有得是时间让你慢慢问。』   『我的问题就是我们為什麼要离……』」 计程车停在巷子口,中年男女双双闭上嘴,女方恼火的开门上车,男方在将行李扔进后车厢后也迅速进入后座,前倾上身似乎在催促司机快点开车。  斐烈炽在司机前进前踩下油门,以绝对会收到红单的速度驶出停车场,一百八十度掉头,在绿灯转红前跟上计程车。   计程车披著霓虹灯离开市区,再顶著路灯来到机场,斐烈炽在轿车中看著中年男女进入航厦,犹豫片刻后转动方向盘离开。 「不跟进去?」居斯问。   「那样太明显了,更何况我没机票,进不了出境大厅,更无法将他羈押问讯。」 斐烈炽看见灯号转红,放缓车速停在红绿灯前:「刚刚谢谢你。」 「我不要谢谢,我要谢礼。」   「血的话回家再给你,我不想在外面勃起。」   斐列次透过照后镜发现居斯僵住,蹙眉问:「怎麼了?被夜血者吸血会勃起不是吗?」  「……」   「居斯?」 「被夜血者咬不见得会勃起,是你太敏感,还有……」 居斯张著嘴却没发出声音,停顿了一个红灯的时间才吐一口气,把额头抵上副驾驶座的后背道:「总之因人而异。血先欠著,你先告诉我男女是什麼人?」   「男方叫李广照,五年前是计程车司机,现在靠收租维生;女方叫王怡倩,李广照的第二任老婆。」   斐烈炽转动方向盘,将车子开上高架道路:「李广照是迷雾支解者案中,警方唯一掌握的嫌疑人,他和他名下的计程车曾三度被案发现场附近的监视器拍到。」   「听起来是兄手的御用司机。」   「我们也这麼觉得,可是监视画面中他的车上只有他,而他本人在所有案件中都有不在场证明,计程车上是能找到他人的毛髮指纹,但首先每次搜查找到的人皆不同,第二调查后这些人全都不可能犯案。」  「所以……这人是单纯具备死神体质,走到哪路人死到哪?」  「是强运体质,他买房的钱不是跑计程车赚来的,是某天开车时在路上捡到一个行李袋,裡面满满全是纸钞。」  「……这是封口费吧?」 「我们也这麼觉得,但他坚持是捡来的,然后也没人出面告侵佔。」   斐烈炽眼角餘光掠过轿车左侧的后照镜,看著镜子中逐渐缩小的机场航厦道:「我在他家外面蹲点,是想确定再次活动的迷雾支解者与六年前出现的是不是同一人,如果是同一人,李广照应该会有所行动,目前看起来我是猜对了。」 「看来是同一人,而且这位李先生八成知道对方是谁。」  居斯靠回后座的椅背上,犹豫片刻才开口问:「你有没有想过,迷雾支解者可能不是人类?」 第15章 02 「这你得抽号码牌。」 更新时间:2023-01-03T18:17:40+08:00   「这假设在他犯第一案时,侦查组中就有人怀疑过,还找了几名道士乩童去看过,但不管是王爷还是菩萨,给的回答都是:『兄手是人类。』」   斐烈炽微微偏头道:「在遇见你后,我又怀疑了一次,但在观察你好几周后,我认為他和你们不是同一类。」   「你对我的人格评价这麼高?」居斯眨眨眼。  「不是人格,是社会化程度、人脉和个人经验。」   斐烈炽变换车档,加速直行道:「你虽然不是人,却比大多数人都擅长察言观色与人际应对,还能在他人出包时迅速找朋友相助,足以证明你和你的族人早已充分融入人类社会;而我做了七年警察,这七年虽然不是没遇过悬案,可是悬到根本不像人类能犯的案子,也只有迷雾支解者一个。  综合以上两点,我推断你们為了不暴露自己的存在,建立了某种社会机制,确保同族人不会将特殊能力拿来破坏人类社会,或起码破坏后要做好善后,不惊动人类警察或媒体。」   居斯睁大眼睛,静默三四秒才鼓掌道:「不愧是前刑警大队长,猜得八九不离十了。」   「这只是简单的观察和推理。」   斐烈炽瞥向车内的照后镜,透过镜面注视居斯问:「不过我虽然不认為迷雾支解者是你的同族,却很好奇你对他的看法,作為夜血者,你怎麼看他?」 「这是付费问题喔。」 「无妨,但如果超出人体安全失血量,我要求分期付款。」 「你……多少也表现出一点害怕或挣扎吧!我可是单手就能扭断你脖子的怪物。」  居斯借助照后镜瞪斐烈炽,但接著便翘起脚回答:「我认為他不是用人类的手段杀人,我在人类社会生活的时间加起来起码有一百年,很清楚以你们现今的科技还做不到那种事。 但如你所说,如果是非人──包含我在内的所有另一世界非人类种族──干的,那麼在第一次闹上新闻后,就会有人动手清理了,所以也不太可能是非人。」   「你的两个推论矛盾了。」 「并没有,谁说人类就只能用人类的手段办事?」 居斯挑眉,轻挑地笑道:「有不少手段能让人类使用非人的力量,例如经过修练成為黑魔法师、事先购入存有魔力的魔法阵、召唤恶魔、驯服魔兽、準备大量祭品把自己变成巫妖……虽然风险、代价和难度都不小,但并非不可能。」   「你能确定谜雾支解者是哪一种吗?」  「如果你能弄到沾有他的魔力的物品,像是死者遇害时的随身物品之类,我可以试试看。」   居斯顿了一秒苦笑道:「不过这些东西应该都是证物,不是收在警察的档案柜,就是还给家属,要弄来只能犯法了。」   斐烈炽没有答话,他将车子开下高架道路,右转停在人行道旁的停车格,拉起手煞车再把手伸进风衣内袋中,拿出一个证物袋递向居斯问:「这个可以吗?」   居斯盯著著证物袋,沉默两三秒才开口问:「其实你是黑警吧?」  「我没有犯罪纪录。这个行不行?」 「我瞧瞧。」   居斯接过证物袋,带中有一枚红褐的戒指,他将戒指放在掌心掂了掂,望向斐烈炽问:「我可以拿出来看吗?」   「随意,不要弄丢或破坏就好。」 「我是那麼粗鲁的人吗?」   居斯故作恼怒地瞪斐烈炽一眼,打开证物袋将戒指取出,先近距离观察片刻,再用嘴唇抿住一会,将戒指放回袋子中问:「这不是新闻上最新一案的证物吧?」  「不是,这是五年前迷雾支解者消失前最后一案的证物。」   「难怪,上头有魔力,但非常微弱。」 「不足以做出分析吗?」   「分析是能,但只能给你粗略的报告。首先,既然上面有魔力,那麼犯人就不是用人类的方式犯案;第二,上面的魔力能残留五年,表示下手的人不弱,但却不懂得隐藏,或者有著不隐藏也不会招来威胁的自信;第三……这边我只有五成把握,我猜下手的是恶魔使。」   「恶魔使?」 「召唤并驱使恶魔的人或非人。」 居斯前倾上身,将证物袋地回去道:「至於具体是哪个恶魔,得準备更『新鲜』的遗物,然后交给专家判断。」   斐烈炽接下证物袋,看著袋中的红褐色的戒指几秒,收起袋子握住方向盘,踩下油门朝事务所的反方向驶去。   「你要去哪?」居斯问。   「最新鲜的案发现场。」   斐烈炽无视导航系统的「前方有测速照相机」警告,将车速维持在开单边缘,闯过黄灯再超过两台车。   居斯反射动作抓住前座座椅稳住身体,望著前方面无表情飆车的人类,提醒道:「那裡应该有拉封锁线,甚至有派人看著喔。」  「很可能有。」   斐烈炽打转方向盘,超过第三与第四台车道:「真不行就只能拜託你了,你应该有办法骗过人类的眼睛吧?」   「是可以,但这样……」 「我会给你报酬。」   斐烈炽握紧方向盘,表情没有变化,但深蓝眼瞳中荡著火光,声音沉得彷彿能碾碎铁石:「血、钱、身体、灵魂,除了我的家人,只要能查出迷雾支解者的真实身分,你要什麼我都给。」 居斯微微睁大眼瞳,凝视斐烈炽的侧脸片刻,橘瞳歛起从惊讶转為阴寒,退回后座故作玩笑问:「迷雾支解者的命也能?」   「这你得抽号码牌。」斐烈炽将油门踩到底,无视导航系统的警告,如闪电般窜过街道。 第16章 03 「待会进去时,我负责应对,你什麼话都别讲。」 更新时间:2023-01-06T18:44:55+08:00   拜踩在交通法规上的车技之赐,斐烈炽只花不到半小时,就抵达距离机场四十近五十分鐘路程的犯案现场。  而这个现场的地理位置非常不利於偷鸡摸狗,因為它是一座公园,左右没遮蔽,前方有派出所。  斐烈炽没将车子开到公园入口,而是停在离公园五六尺的巷子口,远远看著被黄色封锁线与员警围起来的大象溜滑梯,回头向居斯问:「你能溜进去吗?」   居斯从驾驶座和副驾驶座监探出头,将公园扫视一圈道:「潜入很容易,但為了弄到供专家分析的材料,我得给那隻满身噁心魔力的大象凿个洞,用贵单位的说法就是破坏犯罪现场,这没问题吗?」   「只要能查出谜雾支解者的身分,你要毁了这座公园我都没意见。」 「你对谜雾支解者的执著从让我嫉妒,到令我背脊发寒了。」 居斯在说话同时打开车门,站在柏油路上右掌一翻放出七八隻血蝠。   血蝠倚著阴影飞向公园,但没有靠近大象溜滑梯,而是来到路灯前,贴上灯罩化為布幕遮住光线。   原本还算明亮的公园顿时转為幽暗,驻守的员警先是愣住,再回神紧急掏手电筒,复数的白光以溜滑梯為中心散向四方。 斐烈炽看见手电筒的光左右晃动,双眼刚适应周围亮度,背后就传来关门声,周围路灯也重放光明。 「大象溜滑梯喜迎圆形秃。」 居斯坐上后座,将血蝠变形成的提袋──袋中有一块蓝色塑胶──扔到身旁,拿出纸笔书写道:「接下来载我去……」   斐烈炽等待居斯把话说完,或是将写有目的地的纸条递给自己,然而一分鐘过去,他没听见后续也未看见纸片,回过头蹙眉问:「载你去哪裡?」 「……」   「居斯?」 斐烈炽放开方向盘,即使车内不甚明亮,夜血者半张脸都笼在影子中,他仍清楚感受到对方情绪有异,立刻警觉问:「你怎麼了?」 居斯张嘴又闭嘴,反覆几次后粗鲁地砸舌,在纸上划两槓在快速写下文字,递向斐烈炽道:「没事。去这裡。」 斐烈炽接下纸片,上面有三行地址,第一行与第二行都横著斜槓,只有第三行没有任何涂抹。 而第三行的文字与第一行分毫不差,只是笔跡急躁不少。 斐烈炽不经皱眉,抬头正想问是怎麼回事时,从照后镜中看见夜血者侧著脸咬手指,从眼神到面部肌肉都刻满焦躁。   於是他默默闭上嘴,将地址输入导航系统,啟动车辆安静地前往目的地。 居斯给的地址位於闹区,而且是聚集餐厅、游乐场、电影院还有两条徒步街,堪称周末夜热门景点的大闹区,斐烈炽在车阵挤了将近一个半小时才来到目的地附近,再花上二十多分兰参鐘找停车位。   下车后居斯相当自然地走在前头领路,快步钻过放鬆嬉笑的男女,朝徒步街尽头的大楼走去。   虽然居斯什麼都没说,脸上甚至如往常掛著淡淡的笑意,可是斐烈炽却直觉夜血者的心情更差了,默默前进十多尺路后,终於忍不住抓住对方的手,望著嘴上掛笑,但眼瞳冷如冰霜的夜血者问:「你真的没事?」  「没……」  居斯拉长语尾,静默几秒后垂下肩膀,手抓头髮坦承道:「称不上有事,但也不是没事,我讨厌我们接下来要找的人。」  「那就别找他。」 「我也不想,但论魔力分析,那家伙是数一数二的优秀,然后又不会向我收特急件的钱。」   「我不缺钱。」 「我知道,但有些服务砸钱也买不到。」  居斯放下手,收起笑容以罕见的严肃口气道:「待会进去时,我负责应对,你什麼话都别讲。」   「居斯……」 「别担心,那家伙不咬人,只是对我过度热情。」 居斯反握斐烈炽的手道:「我是用餐时先把讨厌的菜吃掉的类型,所以速战速决吧。」   斐烈炽还想追问,但居斯先一步拉著他往前走,闪烁的霓虹灯与重叠的流行歌、摇滚乐覆盖两人,和几乎塞满石砖步道的人群一同衝散发问的机会。   两人走进步道尽头的大楼,居斯熟门熟路地绕过梁柱和贩售模型、玩偶的小摊子,找到藏在流苏掛帘后的电梯,进电梯直接按最下方的按钮。 电梯门闔上再打开,开啟时门外是摆有中式红木花架、骨董木椅与绘梅屏风的厅堂,堂中央站著一名比居斯与斐烈炽都高上一个头,右手握著一把大刀的壮硕男性。  斐烈炽反射动作要掏电击枪,不过马上感觉到居斯掐了自己一下,瞬间停下手,仅是戒备地注视男性。  居斯跨出电梯,向前两步不著痕跡地用身体遮住斐烈炽,对壮硕男性道:「我找涂山仙。」 「这裡没有山。」男性道。 「所以我是来访仙的。」   居斯双手合十,微笑道:「能放我进去参拜了吗?大姐。」  壮硕男性注视居斯的手足足十秒鐘,才放鬆手裡的大刀问:「你的名字?」  「居斯。」  「我是问全名。」   「全名就是居斯,我现在只剩这名字。」 「……在这裡等我。」壮硕男性转身往厅堂内走。   斐烈炽看著男性的背影消失在门帘后,等了片刻确定对方真的走远后,靠近居斯问:「刚刚是在对暗号?」 「是啊。你待会别说话,连叫声都别发……」   「居斯!我的金百合啊啊啊啊──」  尖锐、烫热且兴奋至极的喊声自厅堂身处窜出,一名头戴面纱身穿白底绣银宽袖丝袍的长髮男性粗暴地推倒屏风,敞开双手奔向居斯。   居斯下意识往旁边躲,但刚动脚就想起自己背后站著谁,只能咬牙留在原地,被长髮男性抱得满怀,浑身僵硬地道:「涂山先生,请自重。」  「谁见到心上人还能庄重?」  长髮男性──涂山先生──将头靠在居斯胸口,愉悦地左磨又蹭道:「今天不是穿三件式西装或那件贯穿我胸口的燕尾服,头髮也没怎麼梳……不过这样也好看,我的花儿穿什麼都好看。」 「蒙您不弃。」   居斯面无表情地回应,将涂山先生一把推开道:「我是来委託您调查魔力的。」  「没问题!你的话,要调查谁我都愿意。我听说了你和血蝠主的事,你不用担心,不管别人说什麼我都站在你这边,你若是没去处或受人欺负,我都……」  「请帮我查出这上面的魔力属於谁、当事人释放力量当下的状况。」   居斯将血蝠手提袋拿给涂山先生,在对方反射动作张手时收回蝙蝠,让大象溜滑梯的碎片落到男性掌中,停顿一秒后沉声道:「如果能在一天内查出来,我给你咬一次。」 涂山先生先整个人静止,再激动地抓住居斯的袖子喊道:「咬、咬咬!咬咬是……」   「是你想的那个,但我先声明,我不吞,而且要有隔。」 「如果我今晚就查出来……」   「你可以无隔。」   「我今晚就查出来!」   「我会期待的,结果传到我的信箱就好。」  居斯摸了张纸条留信箱,可是在递出纸条时停顿了两三秒,以及小幅度叹了口气,将纸递向涂山先生道:「我接下来还有很多事,没空再过来,酬劳就直接现在给吧。」   「现、现在?但我还没焚香沐……」 「我可以等,但最多一小时。」 居斯侧头朝斐烈炽问:「你能在这裡等我一小时吗?」 斐烈炽想摇头──他总觉得居斯似乎一秒也不想待在此处,但是夜血者不动声色地用脚尖碰了自己一下,他只能不太甘愿地点头。   「那就好,别乱跑喔。」  居斯微笑,轻拍斐烈炽的肩膀,再被涂山先生挽住手臂拉进屏风后。 斐烈炽在居斯被拉走时反射动作抬手,指尖隔著空气掠过花衬衫的下襬,再沉进夜血者拉长的影子中。 而他直到手碰到大腿,才意识到自己伸手了。 第17章 04 「有趣,你好像忽然消气了。」 更新时间:2023-01-08T19:20:34+08:00  壮硕男性在居斯与涂山先生离开后再度出现,面无表情地将斐烈炽请到偏厅,送上茶水点心后,杵著大刀站在偏厅与门厅的出入口。   正常人面对这种「招待」,就算没背脊发寒,也多少会紧张不安,但斐烈炽只是基於职业习惯性将偏厅细细逛过两轮,就回到小厅中央的雕花木桌旁,坐下来喝茶吃饼与壮硕男性大眼瞪小眼。   斐烈炽能如此平静一半是性格与专业训练使然──作為刑警他面对凶神恶煞比面对温良百姓的机会还多,一半是他的心思全钉在方才的举动上。   他不懂自己為什麼想拉居斯。 儘管居斯在踏进大楼前就满脸「我不想来、我想逃、我讨厌这裡」,但对方也明白表示楼中的人物是最佳解,且夜血者在与涂山先生互动时也始终是虽不悦,但丝毫没有中止委託的意思。  更别提居斯在进楼前提醒斐烈炽别说话,这摆明是不希望人类插手。 而对斐烈炽来说,於公於私自己都必须抓到迷雾支解者,為此就算要犯法、牺牲某些人事物他都在所不惜,「会让某人心情不好」根本不构成停手理由。   可是当涂山先生把居斯拉走时,斐烈炽是确实伸手想抓人,此刻也清楚感受到自己因為抓人失败而心情糟糕。 為什麼?明明那位涂山先生看起来只是喜欢居斯,略為毛手毛脚,但并没有伤人或其他不良意图。 ……奇怪,情绪好像更糟了。 斐烈炽深深皱眉,在六十分鐘内将茶和点心光两回,正要请壮硕男性端来第三份时,从对方肩后看见一抹金丝。   「我回来了。」  居斯走向偏厅,右手抓著纸巾擦嘴角,左手一把推开壮硕男性,看见木桌上的空盘空杯,呆住两三秒才偏头指指电梯的方向道:「事情都交代完了,走吧。」 斐烈炽起身,跟著居斯循原路离开大楼,两人以半步之差走在逛街购物的男女间,他斜眼暗自窥视夜血者的侧脸,净白的脸庞看上去有些疲倦,但也比下车时放鬆不少。  这该是好事,但却让斐烈lam 01L11L16 笙炽莫名鬱闷,锁著双眉理了半个步行区都理不清自己的心情,只能带著困惑上车。   两人回到事务所,居斯一进屋就直衝浴室,拿牙刷牙杯洗洗漱漱近十分鐘,再进厨房拿出大量洋葱、蒜头、各式新鲜或乾香草,气势汹汹地洗菜剁菜。   斐烈炽待在客厅打开电视看新闻,看著萤幕中女主播讲述某地的应召站遭警方突袭,救出数名东南亚籍大学生的消息,脑中忽然闪过居斯和涂山先生的对话、夜血者返家后的刷洗举动,以及此刻自厨房中飘出的浓重辛香味,碎片般的线索拼接成图,对门帘内的秘密提出可靠却也令人恼火的解答。 斐烈炽从沙发椅上站起来,快步进入厨房,扣住居斯的肩膀问:「你帮他口交了?」   居斯正要将洋葱碎倒进平底锅拌炒,斐烈炽这句话让他险些手滑,惊险地稳住手掌,瞥向人类低声道:「别提醒我好吗?」   「你帮他口交了」 斐烈炽放开居斯的肩膀道:「而且没用口交套,让他射在你嘴裡。」  「我说了,别提醒我。」  居斯垮下肩膀,用锅铲翻炒洋葱与大蒜丁道:「所以今晚我们吃西班牙海鲜燉饭佐黄金泡菜配长岛冰茶,我需要酒精和能盖过某人味道的东西。」   斐烈炽感觉自己的喉头一阵紧涩,静默数秒道:「你不用这麼做,我可以用钱支付报酬。」 「我知道,但那样结果下个月才会出来。涂山是非常优秀的黑魔法师,在探查和分析魔力上甚至是亚洲最强,他的委託很满,我们若想插单,得提出他无法拒绝的报酬。」 「例如你?」   斐烈炽瞧见居斯点头,明知探人隐私不好,还是忍不住问:「他和你是什麼关系?」   「怎麼说呢……基於职务的救助,和建於误会的迷恋。」 居斯边说边将切碎的西班牙腊肠倒进锅中,看著泛起油光的肉肠道:「我的前老板在和涂山接触时,意外撞进驱魔师大乱斗,我被要求保护他离开,然后他就迷上我了。」  「这听起来没有误会。」 「误会可大了。我在和他应对时,是非常……人模人样的,这麼说你懂吧?」居斯用锅铲指人。   斐烈炽偏头思索片刻后回答:「不会意图让父亲在女儿的生日宴后叫床、把脚翘倒桌子上、拿刀子对準别人的眼睛,或是酒吧捡尸?」   「你这麼懂真是太好了。」 居斯轻笑,熟练地颠锅道:「总之在涂山心中,我是矜持冷情的金百合,而任何由他主导,能让我染上欲望的举动都会让他非常兴奋,例如口交、性交、口交和性交。」 「所以你们做过?」  「并没有,我会极力避免这件事。」 「即使他承诺五分鐘后给你结果?」 「首先,魔力检测不可能在五分鐘内有结果;第二,就算他说一分鐘内给我,这都没得谈。」 居斯瞄了斐烈炽一眼,倾身靠近对方笑道:「有趣,你好像忽然消气了。」  「我没有生气。」   「最好是,我到偏厅找你时你分明在生闷气。」   居斯挑眉笑道:「气到把茶点都吃光了,我以為你做為前刑警会更谨慎些,不会轻易将陌生人端上来的食物吞下肚。」   「我吃东西是因為我没事做,另外考量对方对你的痴迷,我判断他不会轻易加害我,毕竟这高机率会触怒你。」  斐烈炽正色道:「最后我没有生气也没有生闷气,我只是心情不好。」 「心情不好四捨五入就是生气。」  「四捨五入不是用在这裡。」   「好好好,您说不是就不是。」  居斯脸上的笑容扩大,把蛤蠣、开背的虾子与花枝放进平底锅,淋上白酒后盖上锅盖问:「為什麼心情不好?」   「因為……」 斐烈炽拉长尾音,脑中浮现从踏入到踏出大楼后的记忆,自认在观察上毫无遗漏,却无法找出自己鬱结的缘由,低下头道:「我不知道,而我不知道我心情不好的原因,是让我心情不好的因素之一。」   居斯握锅铲的手微微收紧,再迅速恢复原本的鬆紧,面无表情地道:「你的补充真是太浅显易懂了。」  斐烈炽没瞧见居斯手指的动作,但是他在洞察他人情感上有惊人的天赋──虽然前提是他有意观察,所以很快就察觉异状,微微皱眉问:「你在不高兴吗?」  「我没有、我不是、你想太多。」   居斯冷声回应,不等斐烈炽接话,就转身将人推出厨房道:「好了,我这裡不需要人型障碍物,到餐厅客厅书房寝室随便一个地方窝著,等我喊吃饭再过来。」   斐烈炽跨出厨房,回头注视居斯挺直、刻满拒绝的背脊,放弃追问回客厅看电视。 半个多小时后,居斯端著通红鲜美的海鲜燉饭和两杯长岛冰茶来到餐厅,心情看上去似乎好了一些,特别是他发现斐烈炽因為燉饭过於美味,不小心多吃一隻虾子两颗蛤蠣时,夜血者嘴上责备人类贪吃、任意驱使自己还苛扣粮食,橘眼中却堆满喜悦和骄傲。 这让斐烈炽再次怀疑,口是心非是否為夜血者的种族性格?  两人边吃边喝边有一搭没一搭的閒聊,在顿饭几乎见底,酒水也仅剩三分之一杯时,居斯的手机响了。  「是涂山的简讯……结果出来的比我想像中快啊。我看看是哪个淘气的小家伙……」 居斯一手握酒杯一手划手机,脸上的浅笑在瞧见讯息内容后冻结,久久没有将话说完。   「是谁?」 斐烈炽问,见居斯毫无反应,起身走到夜血者身旁,弯腰注视手机萤幕。 萤幕上只有简短两行字:无名之雾,人类男性,无限制无容器召唤,极限两周,粗估降临约二十分鐘。 Q裙39零13三714 第18章 05 「我要抓到他。」 更新时间:2023-01-10T19:56:12.632+08:00 看更多好文请加入群:9∧927/4121   简讯中的每个字斐烈炽都看得懂,但合起来就只是个大问号,他抬头问:「这是什麼意思?」   「……」   「居斯?」斐烈炽摇晃居斯的肩膀。   居斯上身一颤惊醒,与斐烈炽四目相交,张口停滞几秒才出声问:「你在台湾的家人除了女儿、妹妹和妹夫外还有谁?」 「没了,我还有一个哥哥,但他和我爸妈一起移民澳洲了。问这做什麼?」 「要你妹妹一家连同你女儿在十天……不,最好在七天内出国,然后在国外至少呆一周再回来。」 「為什麼?」 「然后你也要跟著走,钱你出,行程我会安排。你们一家人喜欢欧洲还是亚洲?」居斯关掉简讯,改叫出机场与酒店的预订软体。 「我问你為什麼。」 「行李来不及打包就到当地再买,至於请超过一周的假会不会丢工作……你是自由业没这问题,你妹和你妹夫部分就是你那一亿元上场的时候了,至於小花的课业……」   「停!」   斐烈炽大喝,两手扣住居斯的肩膀,注视浑身紧绷的夜血者一个字一个字道:「我问你,為什麼我和我的家人要出国?」  「因為……」   居斯张著嘴却没吐出字句,静默好一会后按著额头道:「这讲起来要花很多时间,你对召唤术和魔法都……总之那个不是人能应付的东西,是跟天灾……不对,比天灾还糟糕,不想陷入比死还可怕的境地就……」 「居斯。」  斐烈炽截断居斯的话语,稍稍施力压住夜血者的不自觉细颤的肩膀,在对方抬起头看自己时沉声道:「从头跟我说明,我有得是时间。」 居斯隔了三四秒才点头,斐烈炽鬆手拉了张椅子坐在夜血者对面,双眼直直盯著对方,深邃的蓝眼宛如垂进深海中的船锚,有著让人脱离情绪漩涡的力量,让他缓缓放鬆肩膀,垂下眼睫花了几秒整理思绪后,开口道:「迷雾支解者是恶魔使。」   「这符合你先前的预测。」  「是,但我没想到他是无限制无容器召唤,招的还是……那种东西。」  居斯顿了两秒才接续道:「恶魔使在召唤恶魔时,大致有三个程序:第一,建构能招来恶魔的魔法阵和祭品;第二,备妥作為恶魔降灵容器的肉体;第三,与降临的恶魔达成契约,而所谓的『无限制召唤』是指在进行第二步骤时,施术者没有在容器上刻下禁錮咒。」  「这会怎麼样?」   「恶魔使会无法控制招来的恶魔。」   居斯抬起手在脖子上笔划:「禁錮咒之於降灵的恶魔,就跟项圈之於恶犬一样,而没有禁錮咒的恶魔召唤,则是拿空白支票本给败家子,对方要怎麼花就怎麼花。」   斐烈炽蹙眉道:「听起来不是正常恶魔使会做的事。」  「只要脑袋正常,不想毁灭世界或毁灭自己的恶魔使都不会这样干,因此迷雾支解者应该是圈外人──他对魔法与恶魔都没有概念,只是偶然获得召唤书,好奇召召看,结果还真召成了。」   「这有可能吗?」   「我生活的世界几乎不可能,但人类社会就……意外捡到召唤书,还傻呼呼摆阵的小白痴不多也不稀少,其中偶尔会出现一两个天纵英明的。」 居斯摊手,再收起戏謔道:「不过没有禁錮咒还不是最危险的,最危险的是召唤时连容器都没準备,这种状态下恶魔会直接降临到施术者──恶魔使本人──体内,让恶魔使陷入想送『魔』就只能自杀,并且高机率被夺取身体控制权。 而一般来说恶魔使都比他準备的容器强大,毕竟你很难抓到比自己强的人当祭品,且利用降灵容器弱化恶魔是恶魔使的自保手段之一,因此某方面来说,无容器召唤比无限制召唤还麻烦。」  斐烈炽点先头表示了解,再马上摇头道:「等等,这不太对,你说无容器召唤会让恶魔佔据恶魔使的身体,但迷雾支解者的犯案时周围人的反应虽然很诡异,可扣除这部分,他大致上还是符合人类连环杀人犯的特徵,我不认為犯案的是他召唤的恶魔。」  「如果他召的是其他恶魔,我会反驳你,但这一个……我同意你的看法,迷雾支解者太正常了,绝对没被控制。」 「他召的恶魔很不正常?」 「超级不正常。」   居斯喝了一口长岛冰茶润喉,思考一会才抬手指指自己道:「就像我等夜血者在人类的传奇故事中有著名為吸血鬼的亲戚一样,绝大多数的恶魔与神明也是类似状态,神话既是幻想也是真实的碎片。 现实中的夜血者不会死於阳光,但照太多还是会晕倒;现实中的恶魔不见得顶著羊角,却毫无疑问做吃人的买卖。」   斐烈炽微微一愣,再猛然理解居斯的意思,严肃问:「迷雾支解者召来的恶魔纪录在哪个神话传说中?」 「是……」   居斯张口再闭口,反覆好几次才挤出声音道:「克苏鲁神话。」   斐烈炽眨眨眼,略带茫然地道:「没听过,是发源自哪裡?」  「以纪录者而论,算美国。克苏鲁神话一般不被当成宗教,而是恐怖作品的流派之一,某方面来说这是好事,能大幅降低跑去搞献祭或召唤的疯子。」 居斯苦笑,叫出手机简讯,将萤幕转向斐烈炽道:「涂山传来的第一句:『无名之雾』是该恶魔的代称。最简单的恶魔召唤法是直呼真名,所以除非有事找魔或头壳坏掉,否则最好用代称称呼恶魔。」 「他是很危险的恶魔吗?」   「没有不危险的恶魔,但克苏鲁系的恶魔就算以恶魔為标準,都危险得令人髮指。」  居斯抓抓头苦涩道:「如果你有看过相关作品……罢了,我简单解释。首先,所谓的恶魔,基本上都是另外一个世界的生物或灵体,我之於人类也算另一个世界的生物,但我的世界和人类世界很接近,几乎是镜子与镜中影的状态,所以我辈中不少种族的形貌和人类类似,语言、生活习惯、情感需求也跟人没有太大差距。」 「而克苏鲁系恶魔处在距离人类很遥远的世界?」斐烈炽偏头问。  「你这麼聪慧真是太好了。」  居斯衷心讚美,抬起双手比划道:「如果我的世界离你的世界只有一掌宽,那麼所罗门的七十二柱魔神差不多离你我一条手臂远,而克苏鲁系大概在月球那裡。   距离越远,彼此的物理法则、价值观、外貌与行為举止的差距就越大,从能沟通、勉强能沟通,很难理解到完全无法理解,甚至单单接触就会精神崩溃──克苏鲁系属於最后一类。」 「因為差距太大无法理解我懂,但只是接触就导致精神崩溃……」 斐烈炽双眉紧锁道:「我不认為你在说谎,但这听起有些夸张。」 「你的反应很正常,但克苏鲁系的恶魔就是这麼夸张,他们不是能用理性度量的存在,或者说你越想弄明白他们是什麼,就会崩溃得越厉害。」   居斯停顿片刻,低下头双手紧握道:「我碰过一次,有个恶魔使突袭我前老板的领地,以狼人為容器召来一个克苏鲁系的恶魔,位阶没有无名之雾高,也有做好禁錮,但当我在召唤后五分鐘内赶到现场时,到场时所有人──包含恶魔使自己──都疯了。」   「……」 「他们把自己的眼睛和耳朵都扯掉了,一部分人甚至连舌头都没了。」   居斯双手收紧,表情没有变化,声音却越说越紧绷:「然后有几人再撕咬自己或他人的臟器,对我的声音乃至出现毫无反应,我判断要解决这一切只能杀掉容器,但当我转向那个狼人时……」 斐烈炽等著居斯说下去,然而两三分鐘过去,夜血者的嘴唇都没动,他只能主动问:「你怎麼了?」 「……我记不清楚了。」 居斯头颅压低,看著自己的影子细声道:「我只依稀记得好像有什麼……会把我之所以是我的依据毁掉的东西在那裡,转开眼睛遮住耳朵已经来不及了,必须把眼耳甚至脑袋都挖掉才行,否则……我会永远困在炼狱中。」 斐烈炽注意到居斯的手以极小的幅度打颤,握住对方的手,不带感情但也万分清晰地道:「但你没有,而且你有保住自己的眼耳脑袋。」 居斯先是僵硬,再缓缓放鬆身体,勉强露出一丝笑容道:「是啊,因為我的前老板在我发疯前,用一发魔力弹将容器炸成灰烬。」 「所以你的前老板比你强?」 「强太多了,我如果是颗手榴弹,他至少是核弹。」   居斯疲倦地笑了笑,深吸一口起抬起头道:「总之,迷雾支解者集齐所有恶魔召唤中不该犯的错误,再配上绝对不能招的恶魔,唯一能稍稍庆幸地是支解者本人──也是恶魔的容器只能再撑两周。  两周后无名之雾本雾会正式降临,不过最多降二十分鐘,接著就会因為容器毁坏退回原本的世界,因此只要避开这段……」   「我要抓到他。」   「时间,你的家人就……你刚刚说什麼?」   「我要逮捕谜雾支解者。」斐烈炽平静的重复。 居斯傻住,接著猛然拍桌站起来吼道:「我刚说的话你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吗!无限制的恶魔召唤本身就够危险了,更别提招的还是克苏鲁系……你知道这严重性吗!」   「我知道,所以我要逮捕他。」 「逮捕个鬼啊!你不是三天两头说自己不是刑警吗?那种变态的东西交给你的前同事,你就别管了!」   「我要逮捕他。」 「為什麼一定要抓到他啊!就因為他是你最后经手然后还没有破的案子?拜託,这年头哪个人没搞砸过一两件事,你手中的悬案肯定也不只一……」 「谜雾支解者杀了我的妻子。」 斐烈炽截断居斯的咆啸,压在腿上的右手紧紧握起,仰望夜血者沙哑地道:「他在我身旁,把雅芳……我的妻子变成一摊肉泥。」 第19章 06「迷雾支解者只杀男人。」 更新时间:2023-01-13T18:34:42+08:00 在斐烈炽三十三年的人生中,没有一天比五年前的七月二十日更让他刻骨铭心。   他在医疗仪器的滴答声中睁开眼睛,两眼中尽是模糊的色块,四肢无力浑身痠痛,连动小指头都吃力。 尖叫声与晃动从斐烈炽的左侧袭来,他转动眼珠往该处看,瞧见身形酷似自己妹妹和部属的男女,这两人一人跪到地上掩面哭泣,一人转身奔出病房。  斐烈炽的意识在此中断,再次甦醒时照亮病房的已不是阳光而是灯光,医生与护士站在自己右边,重案组的同僚、妹妹和两眼通红的女儿则在左侧,所有人在与他对上眼后都明显鬆一口气。   这反应让斐烈炽困惑,他知道亲友们是為自己恢复清醒感到安心,但不明瞭的是自己怎麼会躺在病床上。  明明他是被雅芳──他的妻子──拉出去兜风,在引擎声和薰衣草香中不知不觉睡著,怎麼一睁眼人就在医院?  因此,在路有德靠近床头,侧耳倾听斐烈炽说话,他理所当然问起不在此处的妻子。   而回应斐烈炽的是寂静,以及从爆哭到抿唇不语的哀慟。   「……最后是有德打破沉默,说雅芳在加护病房,要我先顾好自己好好休息。」   斐烈炽低下头,注视自己修长而空荡的双手道:「我当下就知道雅芳死了,而且死得很惨。」   居斯望著斐烈炽,双唇开啟,却发不出声音。   「九天后,我出院了,我直接跟路有德要雅芳的死亡与验尸报告,他不愿意给我,我们在出院柜檯前大吵一架,他说作為属下不能让我再受伤害,我回答我做刑警那麼多年,什麼样的死状没看过?」 斐烈炽微微一顿,嘴角微扬扯出妻惨的淡笑:「结果我还真没看过,雅芳……我的妻子像是糊墙的沙泥一样,包覆了整个驾驶座与一部份脚踏垫,皮肤、毛髮、牙齿、骨头、衣服全都被辗成泥膏,唯一完整的是手上的婚戒。   当初没钱,不买银的买钢的,没想还选对了。」   居斯抬起眼睫问:「所以你给我测魔力的戒指……」   「是我妻子的遗物,原本是银白色,褐色的是她的血,我捨不得洗。」 斐烈炽的声音转细,停顿几秒后大吸一口气,抬起头仰望天花板道:「居斯,我不知道你怎麼看我,但我是一个很糟糕,糟糕德无以复加的丈夫与父亲。」  「……」   「你很清楚我家务做得多糟,但你肯定不知道,我们家两次颱风天淹水,一次是她刚嫁给我一个月,一次是她產后两个月,而这两次我都不在家,因為上面传讯要求所有员警销假回所裡待命。   别人家的爸爸看到三条街外有水漫过来,会带著妻儿离开或守在家中,我·01晟11晟27·却是急急忙忙下楼开车,抛下她与小花去警局,直到两天后才回来。」 「……」 「我和她结婚五年,只一起过过一次除夕,因為警察春节放哪天是用抽籤的,而且别的行业除夕是放假或提早下班,我们是要跑春安勤务,从一天上十二小时变成十四小时。」   「……」 「我几乎缺席小花大多数的纪念日,但小花并不怨恨我,因為她的母亲非常努力补上我的空缺──甚至连我在我父母那边的空缺都补了,為此她辞掉电视台的工作转作自由记者,她本来都要升主任了!」   斐烈炽咬牙,脑中浮现妻子爽朗的笑容,蛮不在乎地说著:「当自由记者更轻鬆」、「我超讨厌总经理」、「呵呵以后我吃穿都靠你了,要好好努力喔」 但他很清楚笑容背后有多少挣扎,他替妻子為了跑新闻扭伤的脚踝冰敷过,也见过对方收到升职消息后尖叫的模样,还曾意外听见妻子与闺蜜的争执,那位与雅芳一同念高中大学,也一起进入电视台的女性高声质问妻子,要為了男人放弃自己的梦想与至今的努力吗?   斐烈炽右手握拳,指尖掐入掌心中:「她是那麼好的女人,坚强、聪明、能干又温柔,我只能给她一分,她却毫不吝嗇地给我十分,所以我想,我最起码要保证她的安全,至少当我在她身边时,不让任何人伤害她。」   居斯手指一颤,猜到斐烈炽接下来要说的话,急忙开口道:「等等,那不是……」   「居斯,她就在我身边啊!」   斐烈炽的声音猛然拔高,手仍按著眼睛,颊上却滚过水光,颤抖著肩膀咆啸:「比你与我的世界远,但比索罗门的世界近!而我却让她被谜雾支解者活活压成肉泥!其他受害者只是被支解了,她是、是……家属连认尸的机会都没有!」   「那不是你能阻止的事!」   居斯扣住斐烈炽的肩头,慌张又急切地道:「那种东西我这个战士级夜血者都挡不住,更别说你一个人类!」   「你不懂……」   「在恶魔这档事上我绝对比你懂!你……」 「迷雾支解者只杀男人。」   斐烈炽将右臂放下,总是给人沉著印象的蓝瞳浸泡在泪水与恐惧中,硬咽道:「那是他的犯罪印记之一,但那辆车中活下来的人是我,而不是雅芳……你明白这是代表什麼吗?」 居斯眼睫一颤,清楚斐烈炽的暗示,但他很快就挤出另一种说法:「代表他换口味了,或是他对你有仇,毕竟你是带头抓他的人。」 「代表我在睡梦中……无意间以某种手段保护自己,导致他只能拿雅芳洩愤。」 斐烈炽喉中的硬咽扩大,再也克制不住情绪,颤抖著嘴唇也颤抖著肩膀道:「我為了自己牺牲了她……我对雅芳的承诺与爱,不如对自己生命的执著!」 居斯愕然,沉默好一会才摇头道:「不对!既然是无意间,那就不是你故……」 「既然是无意间,就表示我无法控制。」   斐烈炽的眸中严厉与恐慌交织,抓住夜血者的手,哑涩地道:「所以我才不能把小花接回来,不单是因為我不会照顾人……我不记得那天在车中到底发生什麼事,调了所有能调的监视镜头、找过催眠师、做了冥想、针灸电疗……能试的办法全试了,但就是想不起来。 人无法避免自己不知道的行為,不明白自己做过哪些危险举动的我……没有资格照顾小花。」 居斯开嘴再闭嘴,重复几次终究没能组织出文字。   斐烈炽将居斯的手从身上拉开,低下头深呼吸几次,艰难地压下情绪道:「迷雾支解者消失了五年,我抱著他可能死了的侥倖,想将小花接回家住,為此我需要一个擅长家务、喜欢孩子,而且还能轻易制服我的人当妻子,但最后一个条件太难了,连我队上的同事裡都只有有德能办到。」   「……」 「因此我决定退一步,选四肢健全必要时能带小花逃跑的人就好了。」 斐烈炽抬起头,哭泣后的眼中爬著血丝,还有累积五年的仇恨:「然而在我找到符合资格的人前,迷雾支解者回来了,你明白这代表什麼吗?」  居斯没有回答,他有些傻愣地注视斐烈炽,彷彿不小心将昂贵瓷器打碎的调皮小孩,惊慌失措不知该如何挽救。   「居斯,帮帮我。」   斐烈炽仰望居斯,疲倦而恳切地道:「从迷雾支解者第一次出现,到现在已经五年快六年了,这是我最靠近他的一次,你不用帮我抓到他,只需要带我找到他就行。」  居斯右脚后挪,看起来像是想逃,但下一秒他就压住脚根,橘眼闭起再张开,恢复平时的轻浮道:「假如你要拉我去深渊郊游,得给我足够的报酬。」 第20章 07 这让斐烈炽觉得居斯好可爱 更新时间:2023-01-15T19:34:38+08:00 斐烈炽的回应是卷起左手的袖子,将手臂递到居斯面前。   居斯握住斐烈炽的手腕与手肘,没有站著也没有坐下,而是单膝跪在人类的左侧,张嘴咬上下臂。   针扎般的刺痛打上斐烈炽的皮肤,他有些讶异,因為这次的痛感比上次轻微不少,正在思索是不是因為上回居斯状态不好的缘故时,夜血者开始吸血了。   而居斯吸血的动作和他咬穿斐烈炽血管时一样,轻柔得宛若薄纱掠过肌肤,除了让人沉醉淡淡酥麻外,什麼都没留下。 斐烈炽不自觉放鬆身体,眼睫缓缓垂下,在完全覆盖瞳眸前偶然与居斯四目相交,对方夕色的眼瞳中看到浓浓的担忧。 这让斐烈炽先是愣住,在猛然明白这温柔如吻的吸吮并非夜血者的常态,而是在安抚自己。 居斯希望斐烈炽平静下来,但他想不出能慰藉人类的言语,恐怕也拉不下脸安慰人,所以假借索取报酬之名,利用夜血者吸血时產生的恍惚和快意,洗去人类的丧妻之痛。  斐烈炽不认為自己能脱离剖心似的剧痛,那是钉在血肉魂魄上的荆棘,只有知道那日车中发生的一切,并且了结谜雾支解者才能取下,在此之前永远鲜血淋漓。   但此刻吮著自己手臂的夜血者,却像纱布般包覆抽痛的伤处,阻隔了寒凉的空气,带来一丝癒合的可能。  而这让斐烈炽觉得居斯好可爱,可爱得让人飢肠轆轆。 居斯将口腔中最后一滴血嚥下,鬆口正要将伤口舔癒合时,忽然被斐烈炽捧住脸颊,下一刻还沾著血的嘴唇就被对方吻住。  他瞬间僵住,瞪大眼睛直到斐烈炽退开才回神,整个人往后弹道:「你……你突然间干什麼!」  「抱歉,一时脑热就……没弄伤你吧?」   「那种力道就算我是人类也不可能受伤。手给我,我还没止血。」居斯暴躁地朝斐烈炽伸手。   斐烈炽递出冒著血珠的手臂,在居斯靠近伤口时道:「我可以问一个问题吗?」 「什麼问题?」 「对你来说,帮涂山口交是劳务,性交是禁止事项,那帮我呢?」   「首先,跟涂山上床和面对克苏鲁对我来说一件事,然后帮他口是逼不得已。」   居斯舔掉斐烈炽手臂上的血,确认伤口完全癒合后放开人类,转身抽卫生纸道:「帮你做则是酬劳。」   「能理解成你觉得跟我做是享受吗?」  「是啊。」  「那待会要不要来做?」 「待会是洗……」   居斯顿住,维持将卫生纸抽出来的姿势,回过头沉声问:「你刚刚说什麼?」   「待会──吃完饭、收拾完厨房或洗完澡后,要不要来做爱?」   斐烈炽清晰地回答,见居斯毫无反应,靠近夜血者问:「没听清楚吗?我是说……」  「我听得很清楚!」  居斯将卫生纸塞到斐烈炽手上,连退两步别开头道:「你不用做到这种地步,酬劳有血就行了,不需要给我其他谢礼。」   「这不是谢礼。」   「不是谢礼还能是什……」   居斯话声见弱,看著空荡荡的墙角足足十秒,再次开口时声音直接低了八度:「别跟我开这种玩笑,一点也不有趣。」 「我没在开玩笑。」  斐烈炽站起来走到居斯面前,双手扣住夜血者的肩膀,强迫对方看著自己道:「无关谢礼或条件交换,我只是单纯想和你做,可以吗?」   居斯张口再闭口,反覆几次后猛然甩开斐烈炽的肩膀,转身暴躁地收拾桌上地空盘空碗道:「我说你啊,易感也得有个限度,我吸的时候已经特别注意了,怎麼还是……都不知道该说你我身体相合,还是身体相斥了。」  「不是吸血的影响,证据是我现在没勃起。」   「没勃起但想做是哪招……」   居斯呢喃,眼角餘光扫过斐烈炽的杯子,垮下肩膀问:「那是长岛冰茶的关系吗?这款酒是容易醉,但你也只喝三分之二杯,酒量有这麼差?」 「也不是酒,虽然我觉得我有一点醉了。」   斐烈炽望著居斯苍白且紧绷的侧脸,稍稍偏头问:「我不清楚夜血者的状况,但是……以人类来说,吃了一顿美味的晚餐,喝掉半杯酸甜顺口的调酒,心底悬了五年的事终於露出曙光时,发现眼前有一个聪明、漂亮、可爱、技术好又温柔还绝对不可能被我误杀的男孩,会想跟对方纵欲一晚不是很正常吗?」 居斯抓叉子的手指收紧,静默片刻把脸转到反方向,冷淡且快速地道:「夜血者不这样觉得,人类也是,你这个怪人。」  「这很怪?」  「怪死了!」   居斯厉声回答,端起所有空碗盘,大步走向厨房道:「还有谁会喊四百岁的夜血者男孩?有病啊!」 斐烈炽杵在原地,虽然没看见夜血者的脸,但他清楚感受到对方怒吼下的恐慌,胸口因此紧缩,慢慢走到厨房外,听著水声与菜瓜布的刷洗声,低下头道:「居斯,刚刚对不起。」 「……」   「我去洗澡冷静一下,你要找我就敲门。」  斐烈炽停顿几秒,手按额头低声道:「我大概真的不太正常,明明没有勃起,却好想做,脑子裡都上次的……我可能会霸佔主浴室一段时间,你不急著洗澡吧?」   「……」   「我走了。抱歉,我无意冒犯或吓到你。」   斐烈炽转身到寝室拿换洗衣物,再进浴室脱下衣裤站到淋浴间中,闭著眼承受冷水珠的拍打。   清凉的水花本该冲去身体的热度,但当水流滑过身躯时,斐烈炽却想起居斯微凉的双手,退火的清流顿时转為撩拨的情潮。  他顶著水柱吞了一口口水,僵立片刻后放弃用意志力平息欲望,将手探向自己跨下。   而在斐烈炽握住腿间性器的下一秒,身后传来撞击声,他反射动作转身面向声音源,双脚还没站稳,就被人扣住肩膀按上磁砖墙。   扣住斐烈炽的人是居斯,一手抓对方的肩头,一手张开护著也扣著人类的后脑勺,在将人推到墙上同时吻住前刑警的双唇。 斐烈炽先是睁大眼,再被居斯的舌头撬开嘴唇,带著些许辛辣感的酒香涌入口腔,让他忽然一阵乾渴,攀上夜血者的脖子主动吮吻对方。   而这理所当然招来猛烈的回应,居斯像是要将斐烈炽胸中的空气抽乾般,热切地勾缠、吞嚥、索讨人类的唇舌与气息,右手仍罩著对方的头颅,左手却离开肩膀圈上腰桿,将人牢牢抓住。  这个吻持续了超过一分鐘,当两人分开时淋浴间内除了水声,还有复数的喘气声。 斐烈炽望著居斯,夜血者肩后是被强行扯开的浴室门,他顶著莲蓬头的水花,微卷的金髮几乎半浸在水中,溼透的花衬衫紧贴身体,彷彿斑斕的刺青。  「告诉我,」   居斯的声音沙哑而灼热,夕色眼瞳明明笼在阴影中,却明亮如焰火:「你有多想要我?」 第21章 08「所以你的猫下巴是脖子?」(R18) 更新时间:2023-01-17T19:54:52.244+08:00 斐烈炽忽然有种胸中被人扔了一团火的错觉,垂下手掠过居斯的后背,再绕过臀部来到夜血者的胯间,碰触隆起的裤档道:「这很难用言语表达……你进来就知道。」   「但我没办法马上进来啊。」   居斯故作烦恼地皱眉,将头搁在斐烈炽的肩上,上身贴近对方的胸膛,鼓胀的胯下轻轻抵上人类半勃的性器,对著另一人的耳畔轻声道:「所以告诉我嘛,烈哥──」   「这不……唔!」   斐烈炽猛然一颤,因為居斯舔上他的耳垂,同时把右手放到人类的腰后,轻掐腰臀交界处的肌肉。  「跟我说一说啊。」  居斯口气轻柔,右手手指却伸向斐烈炽的臀瓣间的谷地,左手则抚上对方的胸膛,用拇指拨弄人类的乳首问:「你怎麼想要我?」   「我……」  斐烈炽喉头滚动,滑过肩胛的水、夜血者的双手都是清凉的,但他的身体却迅速发热,下意识贴近居斯低声道:「不知道,从没有这麼强烈的……突然的想碰某个人,接吻也好、拥抱也好、性交也……都冲冷水了还是觉得燥热。」 「从没有的意思是,面对的妻子时也?」 「没有。」 斐烈炽双手搭上居斯的肩头,拉扯夜血者的花衬衫,垂下眼睫道:「和雅芳在一起时,我总是……很放鬆很自在,但和你就……越来越飢渴,為什麼?」 「这我怎麼会知道呢。」  居斯嘴上这麼回答,脸上与声音中却满是愉悦,左手伸向水龙头,将水花调小再转成温水,接著挑开自己的裤头,握住自己的阴茎压上斐烈炽的半身。  斐烈炽猛然一颤,刚觉得腹部涌起麻热,就又被居斯吻住唇,酒香与对方的舌头一同探入口腔,让他的头皮微微发麻,更加大力的扯夜血者的衣服。   居斯没有制止斐烈炽,相反地他勾起嘴角,任由人类将花衬衫扯出撕裂声,挺动腰臀滑动左手,以手掌和肉根同时磨蹭对方的欲望。 温热的水、微凉的爱抚加上甘醇如酒的吻,斐烈炽感觉自己从头壳到脚尖都泛著酥麻,意识像泡在的温甜酒中一般,舒服得让人卸下戒备。 居斯的右手在斐烈炽放鬆时向下摸,夹著水流来到对方的臀缝,不轻不重地按压裹著清水的窄口。 斐烈炽先本能地往前躲,再迅速想起昨晚与两人初遇时的记忆──后者仍是碎片,立刻克制不住地兴奋起来,更加大力的吮含居斯的唇舌、抓拉对方的衬衫。   这成了压垮衣服的最后一根稻草,花衬衫被斐烈炽撕出一个长口子,居斯右手一扯把化為破布的衣衫抓下扔出淋浴间,正要将手放回原位时,感觉自己的半身被人握住了。   握住居斯的是斐烈炽,他右手握住圈住两人的阳具上下套弄,左手勾上夜血者的脖子,展开五指贪婪地揉掐对方。  居斯的上身骤颤,微微后退深呼吸,再低头啃上斐烈炽的颈侧,将食指插入对方的臀穴中。   此举让斐烈炽手指缩起,无意间掐了居斯颈部一下,立刻导致夜血者倒抽一口气,半靠著人类的身躯也同时细颤。 这点亮了斐烈炽作為侦查者的部分,再次施力揉按居斯的脖子,透过相依的身躯清楚捕捉到另一人的颤动──从胸膛到性器皆是。 居斯压住斐烈炽的手,抵著对方的鼻尖双颊泛红道:「要掐掐肩膀,别掐脖子。」  斐烈炽沉默,在夜血者放手时张开五指重重搓对方的颈子一把。 「唔哈……斐烈炽!」居斯红著脸扣住斐烈炽的手腕。 斐烈炽没有挣扎,望著夜血者恼怒,但也满是春色的面容问:「所以你的猫下巴是脖子?」  「猫下巴是……啊!」   「这裡。」 斐烈炽含著居斯的颈侧回答,模仿夜血者先前的举动,时而用牙齿轻咬白瓷般的颈肉,时而以舌头舔拭自己留下的牙印,听著对方粗重、混杂低喘的呼吸声,感觉自己的肉茎完全站起来了。 「哈……你不要,唔……够了!」   居斯强行将斐烈炽推开,压著自己的脖子,双眼湿润地吼道:「都说别碰了!你听不懂……」   「但是摸那裡你会发出很可爱的声音。」 斐烈炽看居斯瞬间傻住,被夜血者的反应逗笑,伸手抚上对方的脸颊道:「表情也是,身体也……打颤的模样可爱又色情,真的不能碰吗?」  居斯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转开脸瞪著淋浴间的毛玻璃不说话。 「如果你真的不喜欢,我就不碰。」   斐烈炽将居斯的脸拉回来,靠著对方的额头,近距离注视飘忽不定的橘瞳道:「我觉得你其实挺喜欢的,只是不知所措,你是吗?」  「……」   「居斯?」 「……轻一点。」 居斯的声音细如吹息,视线从磁砖转回斐烈炽脸上,夕色眼瞳漾著水气,目光却烫热如火:「你不会想和失去理智的夜血者做爱。」 斐烈炽用动作代替回答,右手摸上居斯的脖子,再亲吻对方的另一侧,收著牙齿以唇舌和指腹爱抚夜血者。  居斯胸膛的起伏加大,一手抓上斐烈炽的臀瓣揉捏,一手则将整根食指推进对方的臀径中。   儘管有水作润滑,但是臀穴被异物强行分开的感觉仍不好受,可是斐烈炽完全没有闪躲,理由一部分是他本来就善於忍耐,但主要还是兴奋。   居斯揉著他臀部的手掌、随人类吮吻抚摸轻抖的白颈,以及两人相靠相磨的性器全都让斐烈炽性欲高涨,其中臀部与性器是纯粹的官能刺激,颈子则是精神挑逗。   居斯交出了自己的要害,如同猫儿将肚皮翻出来任人揉摸,令斐烈炽的心整个都软了。  因此他一面加重抚弄自己与夜血者半身的力道,一面无视不适感,将臀口朝对方的手上送。   居斯弯曲再伸直手指,在感觉包覆指身的肉壁稍稍软下后马上插入第二指,放开斐烈炽的臀,挑起对方的下巴封住嘴唇。 斐烈炽闭著眼睛,感受居斯舌头的湿软和双指的抽动,骚热从对方的舌尖指尖滋长,在夜血者收回吻,屈指触上前列腺时炸开。 「唔……唔喔──」  斐烈炽仰头喘叫,双脚刚因為快感而震颤,体内的手指就快速屈伸,欢愉如浪潮般冲刷神经,让深色眼瞳迅速盖上水雾。   居斯张嘴咬上斐烈炽的肩膀,小口吞嚥对方的血液,在怀中人的呻吟中放入第三指。 斐烈炽攀著居斯的脖颈,被居斯咬得也插得浑身麻热,右手虽仍握著彼此的肉具,却抖得无法继续圈弄。 居斯将斐烈炽的右手拉开,自己握住两人的肉根,配合另一手的扩张上下套抚,感觉包裹手指的肉壁从紧绷转為柔滑,再随指身进出而抽动,抽出指头勾起人类的右脚,将自身阴茎对準滴著水的肉缝挺入。  「嗯、嗯啊──」 斐烈炽上身猛颤,阳具和手指的粗细不是一个等级,不过在足够的扩张和高涨的欲望下,充盈的快感远胜胀痛,还迅速勾起昨晚交合的记忆,让他下意识收缩臀穴吮了居斯一下。  居斯的目光马上变得烫热,放开斐烈炽的肩膀,看著对方恍惚的面容,将阴茎抽出再一刺到底。 斐烈炽拱起背脊,论深度,此刻居斯进的没有昨晚深,但角度上却几乎直击腺体,让他麻得眼前出现重影。 不,不只是角度的问题,还有心情和专注度,昨晚的交构对斐烈炽而言是单纯的报酬,还要分神压抑声音──他无论如何都不想吵醒女儿,可是此刻的交合於身於心都是他渴望的,也没有任何需要忍耐的地方,两者相乘将快意放大数倍。   因此,在居斯开始动腰后,低沉的呻吟很快就繚绕整间浴室。 居斯反覆挺抽,眼前的斐烈炽已不见平日的严谨淡漠,深蓝眼瞳裹著水光与热气,结实的胸膛细颤不段,豹子般柔韧的腰肢随另一人的进出扭摆,性器在每次填满时泌出浊液,窄径更是贪婪地卷吸夜血者。   居斯的僚牙微微滑出,握著对方已经开始流水的性器,贴近人类柔声问:「烈哥,叫得、咬得这麼大力……是很舒服吗?」   「舒服……喔呵!居斯……好、好……强烈,舒服……唔!」   斐烈炽两手攀上居斯的肩头,臀瓣在插入时收颤,抽离时带出银丝,单立的左脚渐渐乏力,让身体开始下滑。  居斯勾著斐烈炽的腿将人往上拉,扣住对方的腰张嘴将喘喊含入口中,一面温柔地亲吻人类,一面将人一次次顶上墙壁。   斐烈炽十指陷入居斯的肩肉中,如果说臀中的肉刃带来的快感是电流,那麼唇舌交缠的快慰就是糖蜜,他的身体在双重快慰中渐渐紧绷,最后肉根一抖高潮射精。  居斯被高潮的内后穴狠狠卷住,抽插的动作先停顿半秒,再猛然将肉刃抽出,将紧绷的菊口一口气捣开。   斐烈炽的脑袋瞬间陷入空白,精液还没流尽,下身就再度被快感贯穿,让他彻底失去站立的力气。  居斯再斐烈炽倒下前勾起他的另一隻脚,抱著人类后退两步,晃荡腰臀将怀中人顶起再接下。   「嗯哈、哈!居……喔呵──」 斐烈炽环抱居斯的脖子,他整个人腾空,大部分重量都掛在夜血者的手臂上,而这不但让他本能地抓紧对方,也放大了另一人的存在感──特别是正与臀穴交缠的茎柱。 ──好……感觉好强烈。 斐烈炽浑身打颤,居斯的阴茎不仅準确地打上腺体,还进到与昨晚差不多深度的地方,彻底辗磨紧緻的肉径,几次深捣后便让他除了阳具的粗硬外,什麼都感觉不到。 「哈,卷得……更厉害了呢,真棒啊……烈哥好贪吃。」  居斯吐气,看著双眼失焦地斐烈炽,得意地用全身力量晃腰问:「妻子看到……会生气吗?明明刚刚还哭著……喊著自己的名字,现在就……我和你的妻子,谁比较舒服?」 「唉、啊──太深……慢一些……哈!」 「回答我嘛……烈哥。」居斯追问,同时抓著斐烈炽的臀部,将人大力压向自己。 这一下让斐烈炽脚趾卷曲,穴心吮著粗硬的龟头,陶醉地道:「你,你更……哈啊,我没有……嗯啊,没有你技巧……好。」   「是你的问题,不是妻子?」居斯挑眉。 「是我……」  斐烈炽又被居斯上抬下压一回,整个臀径乃至下腹都在发麻,蜜糖般的热流席卷神经,让他浑身泛起潮红,垂著眼睫恍惚道:「好热……像烙铁一样哈,你的形状……要烙进脑子了,爽死了……」 居斯的眼瞳骤然放大,停滞一两秒后张嘴咬上斐烈炽的锁骨,两手紧扣对方的臀侧,以几乎要留下残影的速度深插快抽。 斐烈炽的呼吸迅速急促,感觉有某种足以融化心神、改变身体的热潮正从交合处升起,期待与恐惧一同烧烤神经,令他既想扭腰逃避,又克制不住地吸吮夜血者的欲根。  在十多次深刻的进佔后,热潮猛烈地爆发了,斐烈炽没有射精,却沉浸在媲美甚至小幅胜过射精的极乐中,伏在居斯的肩上无法思考。 而在热潮退去前,居斯的精液打上斐烈炽的穴心,烫热的精水几乎让人类二度高潮。 浴室内归於寂静,居斯抱著斐烈炽轻轻喘气,直到自己的精液彻底冷去,才蹲下将斐烈炽放到地板上,瞄著对方臀下的白浊一眼笑问:「要帮你清吗?」   「我可以自己来。」 斐烈炽有些气弱的回答,眼角餘光掠过淋浴间外的花衬衫,微微蹙眉问:「你的衣服……」 「我会自己记你帐上。」  居斯微笑,倾身将斐烈炽肩头的咬伤舔癒,站起来道:「我出去前会把浴缸接满水,你泡一会比较舒服,有需要我就喘两声。」 「我的嗓子哑了。」 「你太小看自己了。」居斯轻笑,转身走出淋浴间。  斐烈炽在地上坐了近五分鐘才站起来,扶著毛玻璃听见居斯在外头哼著德语小调,转过头看著夜血者的背影,忽然有种对方正翘著尾巴,彷彿是刚刚独享整个鱼罐头,饜足又得意洋洋的猫儿。  而这让斐烈炽觉得夜血者可爱得要命。 「有德要是知道,绝对会说我疯了。」   斐烈炽低喃,将莲蓬头的水开大,沉浸在温热的水流与夜血者的歌声中,觉得自己似乎也成了独享罐头的猫。 =========================== 这边预告一下,春节期间我会继续更文,但是由於27号我要参加角川的百万小说创作大赏的颁奖典礼,然后接著28、29又是CWT,三天扣除27外都是出门在外一整天,但27号我也得準备六日CWT的物品,所以酒醒后会停更两回(27周五,29周日)还请见谅 第22章 01「你和居斯上床了吗?」 更新时间:2023-01-20T21:41:28.789+08:00 「手机带了吗?」 「带了!」   「充电线和旅行插座呢?有带吗?」  「有!」   「使馆和日本警察、消防队的电话号码存通讯录了吗?」  「存了!」   「背心裡面的暗袋有没有放急用金?」  「放好了!」 「地图还有防狼喷雾……」 「停──」 居斯高声打断斐烈炽,双手叉腰看著蹲在女儿面前的前刑警道:「你是哪裡来的老妈子啊?这麼不放心乾脆跟著一起去算了。」   「我不是不放心,是在帮小花做最后检查,然后你这是性别歧视。」斐烈炽严肃道。  此处是机场的入出境大厅外,大理石地板上响著行李箱的滚轮声,挑高的玻璃天顶下既有旅客也有送机或接机者,招呼、告别与叮嚀的话语在阳光下交织成网。   斐烈炽毫无疑问属於后者,而他的女儿、妹妹、妹婿、妹婿的弟弟和妹婿父母则是等待登机的旅客,这是机场的常见家族旅游团,送机者抓著出游者碎念也不算罕见举动,但是斐烈炽单膝跪地对著女儿就是超过十分鐘的叮嚀,且他本身就是在人群中会让人多看两眼的美男子,旁边还站著一名身高五官都媲美牛郎店头牌的金髮外国人,两者加乘下迅速成為旅人的注目焦点。   「好好好,你以一己之力拉高了男性的碎碎念比例。」 金髮外国人──居斯──举手作投降状,再弯下腰向斐幸花道:「哥哥我要的比你爸爸少很多,逛大阪乐园时帮我带一根接骨木魔杖就行,帐记你爸爸头上。」 「我一定会记得买!」 斐幸花两手握拳点头强调,望著温和浅笑的居斯、一脸严肃的父亲片刻,放下手带著几分期待道:「我觉得居斯哥哥的主意很好,爸爸跟我们一起去日本就好了。」   「我还有工作,走不开。」  斐烈炽伸手抚摸女儿的头,凝视对方的双眼慎重道:「到日本后给爸爸传简讯,要听姑姑和姑丈的话,别乱跑。」  「爸爸真的不一起来吗?」斐幸花垂下肩膀,眼中既有失望,还有薄薄的水光。 斐烈炽胸口一缩,还没能组织出说词,居斯的手就放到他肩上。   「下次就会一起去。」 居斯微笑,也蹲下故作严肃地道:「这次是派你去探路,这是非常重要,攸关爸爸人生第一次日本行是天堂还是地狱的重要任务,你可要好好玩、大口吃、认真拍照,天天传纪录给你爸爸和我。」 「哥哥也要?」斐幸花眨眨眼。 「当然,我最近想拉哲生去日本自由行,需要蒐集各种资料。」  「哲生是……鲁、鲁蛇大人!」 斐幸花惊叫,眼中的失望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灼热的斗志,再次双手握拳道:「我会努力的!交给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那我就放心了。」 居斯站起来,朝站在不远处刚放下手机斐丽君与其他大人们招手问:「工作上的事沟通完了吗?在登机前我帮你们拍张家族合照吧。」   「没有人在这时候拍……」 「萝嗦的老父亲闭嘴!小花站中央,爷爷奶奶和丽君在左右,两位比老人小孩都高不只一个头的先生第二排。」 居斯边指挥边倒退走,在离眾人七八步处停下,从侧背包中掏出单眼相机,但只举起不到两秒就匆匆放下,快步前进来到斐烈炽面前。   「你的领子!」  居斯动手整理斐烈炽的衣襟道:「出门前明明烫过怎麼还是变形了?还有头髮……我就说应该上髮胶。」  「我不喜欢髮胶。」   「你是个成熟的大人了,不该执著於中二颓废风。」  居斯嘴上责备,但也没真的拿髮胶出来抹──他侧背包中有一罐,而是用手指将斐烈炽的头髮梳顺拢好,确认对方衣冠楚楚没有半点毛乱之象后,才回到原位举起相机给眾人拍照。  斐烈炽挺直腰桿,面无表情地迎接闪光,立刻被夜血者高声指责「第二排的老父亲,现在是拍家族照不是通缉照」才相当不熟练地挤出笑容。   而在居斯放下相机后,斐烈炽马上感受到有人露骨地盯著自己,反射动作望过去,与妹妹四目相交。   斐丽君没有收回注目,而是在短暂的犹豫后,抓住斐烈炽的手道:「哥,能借一步说话吗?」   斐烈炽还没应答,就被妹妹拉著远离眾人,两人几乎越过半个航厦,来到摆放盆栽和饮水机的无人角落。   斐丽君放开斐烈炽的手,先回头确认丈夫与女儿都还待在原地,才鬆一口气压低声音向斐烈炽问:「哥,接下来我要说的话如果讲错,你别生气──你和居斯上床了吗?」 斐烈炽先是稍稍抬起眼睫,再蹙眉摸上自己的颈侧道:「我出门前明明检查过,没有超出衣服遮蔽范围的痕跡。」  斐丽君整个人傻住,直到斐烈炽拿手机用自拍功能检查脖子才回神,扣住兄长的手腕问:「什麼时候的事!小花生日的时候你们就睡了吗?」 「没有……不对,不考虑情感的话,在那之前就睡过,但有意识的合意性交是在生日隔天。」  「不考虑情感的是什麼鬼?」 斐丽君满脸惊愕,在斐烈炽开口前抬起双手道:「这样一问一答太浪费时间,你完完整整的告诉我,你们两个是怎麼认识的。」   「……你们再半小时就必须登机了。」   「所以在十分鐘内说完,留二十分鐘给我逛免税店。」斐丽君直直盯著哥哥。   斐烈炽认得这种眼神,这是斐丽君下定决心绝不退让时的表情,因此虽然他认為考量到亲妹的购物习惯,二十分鐘肯定逛不完免税店,还是妥协开始讲述自己与居斯相遇到滚床的经过。  当然,过程中斐烈炽省略了不少讯息,例如居斯真正的种族、迷雾支解者是恶魔使,还有其实他现在穿的衣服不是昨晚夜血者配好的那套,那套衣服因為某位恐吓犯替恐吓对象著装时笑得太明亮,触发了一些不可描述的行动,目前正在洗衣机中。   他能坦承忘记小花生日宴的事,但无论如何都不想让妹妹知道,自家兄长年过三十还像第一次开荤的青少年一样控制不住身体。 只是虽然斐烈炽省去不少会让妹妹惊愕的内容,但斐丽君的脸色还是随叙述推进,肉眼可见的糟糕起来。  「你……给我一点时间整理。」   斐丽君手按额头,面向墙壁佇立足足两分鐘,才放下手注视兄长问:「所以居斯算小花的新妈妈了吗?」  「居斯是男的,小花的新妈妈是谁要看小花的意思,我能建议但不能代她决定。」   「至少是你的未婚妻……未婚夫了吧?」 「这还不确定。」 「有什麼不确定的?你们吃住睡觉都在一起,然后你也说你喜欢他,他也明目张胆的贴著你,就算不到未婚夫等级,也至少是男朋友了吧?」 「这也不确定。」 斐烈炽的目光略為转暗道:「我很清楚自己受他吸引的地方,但至今不明白他為什麼看上我。」  「看上你的地方……」 斐丽君将哥哥从头到脚扫过一轮,摸著下巴道:「最直观就是脸吧,再来可能是钱,个性……儘管觉得不太可能,但世界上也是有喜欢怪人的人。」 「居斯只说过喜欢我的声音。」   「不要唱歌的话,你的声音是挺好听的……欸不对!你不清楚他图你什麼,却让他住家裡还上床不只一次?你真的是我哥哥吗?」  「根据我的主观认知,我应该没有被掉包。虽然我不知道居斯喜欢我哪点,但他对我没有敌意,偶有失控但都没酿成不可挽回的局面,且计入他的其他技能后,让他住家裡很划算。」   「……我要是居斯,听到这话就搬出去了。」  「我跟他说过,他骂我渣男,但当天晚餐多做了一个草莓蛋糕配手冲咖啡给我。」 斐烈炽停顿须臾,嘴角些微上扬道:「他很像老家的喵喵。」  斐丽君沉默,神色复杂地望著兄长不自觉的浅笑,深吸一口气道:「虽然我看不出他和喵喵哪裡像,两个从种族性别到毛色都……总之,你认為他没危险就好,你是认為他不危险吧?」   「不危险,虽然搞不懂為什麼。」   斐烈炽看见妹妹瞬间垮下肩膀,没有给对方扶额哀号的时间,直接切入下一题:「你拉我过来,只是想问居斯的事?」 「不只,我……」   斐丽君摸著腹部,一反先前的强势,双眼微微泛红道:「我怀孕了。」 斐烈炽先睁大眼,再激动地抱住妹妹。 这动作差点将斐丽君的眼泪逼出眼眶,反抱住哥哥,半哭半笑地道:「我受够排卵针了,再不成功,我就要杀人了。」 「动手前找我讨论。」 斐烈炽放开妹妹,低头注视仍处於平坦状态地小腹问:「那你搭飞机没问题吗?会不会影响到孩子?要不要改成邮轮?还是找医……」  「停!」   斐丽花举手,望著一脸焦虑的兄长,收起眼泪和情绪,万分严肃地道:「我什麼都不需要,只要你活著来接机就行。」  斐烈炽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曲起,下意识转开视线道:「这要看我有没有……」   「你得活著来接机!」   斐丽君的声音拔高八度,抓住斐烈炽的双手,带著细微的颤音道:「我不会问你為什麼突然送我们出国,也不会向小花说什麼,但你要知道,我回来后就要专心照顾肚子裡的孩子,没空管你的女儿。」 「丽君……」  「我知道你这几年一直在自责,為什麼死的是芳姊不是你。」 斐丽君几乎将指甲掐进兄长的皮肉中,含著泪光道:「但结果已经造成了,如果你抛下小花,我、小花和芳姊都不会原谅你。」 「……」   「哥!」斐丽君怒吼。  「……我尽力。」 斐烈炽轻声道,将泫然欲泣的妹妹拉回怀中,轻抚对方的背脊道:「好好玩,十天后机场见。」 「机场见。」 斐丽君抱紧兄长,即使双手发痠发软、分配给免税商店的时间消耗殆尽都不放开。 第23章 02 「你给我居斯的档案做什麼?」 更新时间:2023-01-22T20:18:22.439+08:00  拜兄妹谈话之赐,斐丽君一家几乎是以百米衝刺之姿奔向登机口。 斐烈炽远远望著妹妹、妹夫、女儿和两名老人的背影──还好二老身体健壮还以慢跑為乐,直到五人的背影完全消失,才挪动脚跟想转身离开。   不过斐烈炽中途就停下动作,因為居斯由后圈住他的腰,把额头压在人类的肩膀上。  斐烈炽没将目光转向夜血者,但极其自然地抬手碰触对方的头颅,轻梳金色髮丝问:「被晒得不舒服了?」 「一点。」   居斯将半个身体的重量压在斐烈炽身上,闷著嘴无力地道:「玻璃天顶和早起对夜血者来说太不健康了。」 「要血吗?」 「太阳下山后吧,我现在是个虚弱的夜血者,对动不动就发情的人类毫无抵抗力。」  「如果你不想要,我就不会动手。」 「你居然不是吐槽『虚弱的夜血者』或『发情人类』。」   居斯转动头颅,斜眼瞪著斐烈炽问:「所以你老家的猫是什麼花色?」  「三花。你都听见了?」  「是啊,我不会為偷听向你道歉。」   居斯将头抬高半吋,瞄了正上方的航班时刻表一眼,再枕回斐烈炽的肩上道:「如果你现在去买机票,最快下午两点就能跟小花一起吃大阪烧了。」  「我不打算离开台湾。」 「為什麼不?」 居斯等了一会没等到斐烈炽的回答,知道这代表对方丝毫没有改变计画的意思,长长叹一口气道:「我都塞克苏鲁神话全集给你,也看著你读完了,怎麼还是……是你阅读能力有问题、从头到尾都是睁眼放空骗我,还是裡头的故事不够恐怖?」   「和恐不恐怖无关,该做的事就是该做。」  斐烈炽微微一顿,偏头看向居斯问:「你想去吗?」 「去哪?」 「日本,或其他国家。」   「想得很,一有机会我就会溜出去。」 居斯轻挑地耸肩,放开斐烈炽瞇眼打了个大哈欠,揉了揉的眉心道:「所以在我逃跑前把该办完吧,傍晚家裡见?」 斐烈炽没有回答,根据两人先前的讨论,在用最快速度将女儿与妹妹一家送出国后,他们就要兵分两路寻找对付迷雾支解者的办法,為此斐烈炽必须弄到迷雾支解者的最新犯案纪录,居斯则是要去见某位专精魔法的非人。 考量到上回夜血者动用自身人脉时付出的代价,斐烈炽很难乾脆地点头说再见。   居斯看见斐烈炽抿著嘴满面阴鬱,很快就意识到对方的担忧,单手插腰笑道:「都跟你讲多少次了,我这次去找的是正经人,非但不会要求特别服务,说不订还能凹到免费諮询。」   「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餐。」 「共同利益不在此限。记得你曾经自己推出来,我们这群非人们有建立某种不会惊动人类、维持一定社会秩序的机制吗?」   「这和现在……」   斐烈炽顿住,讶异问:「你要去见维持该机制的人?」   「精準来说是机制本身,那位既是人类政府和非人间的斡旋者,也是最讨厌动乱与灾难的人,於情感於责任都不会放任无名之雾降临,所以别说跟我要报酬了,出钱买我们手中的情报都有可能。」   居斯偏头笑问:「这麼说你能放心了吗?」 斐烈炽拉平嘴角,沉默了好一会才按上居斯的肩膀道:「你谨慎小心,能用钱解决的就用钱解决。」 「好好好,必要时我保证刷爆你的卡。」  居斯将手按在胸口发誓,再收起眼中的戏謔认真道:「真正要小心的是你,你不是现役刑警,跟同僚讨案件资料肯定违法。」 「我会找信得过的人。」 「再信得过也别透漏无名之雾的事,会被当神经病。」   「不管是无名之雾还是你的身分,我都不会告诉第三人。」   斐烈炽看著居斯的脸庞,蹙眉问:「真的不需要喝血?」 「不用,不要用人类的标準判断我气色好不好,我既是夜血者还是个白种人。」   居斯故作恼怒地瞪斐烈炽,再转过身背对人类挥挥手,快步朝计程车招呼站走去。   斐烈炽目送居斯消失在航厦另一端,这才掉头前往机场的户外停车场,驾车前往市中心的牛排馆。  他前天发简讯给路有德,问对方最近有没有空?希望能约个安静、能讨论事情的地方碰面,对方六个小时后传了牛排馆的地址和一个时段。  斐烈炽将车子停进牛排馆旁的立体停车场,推开雕有狼头的厚重红木门,向侍者报上路有德的名字后,被带到二楼三面為墙,悬掛刺绣掛毯的包厢中。 这让斐烈炽有些意外,毕竟在他的印象中路有德虽然不穷,可是两人碰面却订了有低销的四人包厢这种事,老部属应该是干不出来。 更别提路有德对肉类没什麼兴趣,虽不是素食者,但一向更偏爱蔬食,导致三不五时就被同僚调侃「你是怎麼靠吃菜吃到这麼大一隻的」。   这是因為路有德转性、升官、蒙眼睛随便订的,还是其他因素?斐烈炽蹙眉,还没理出答案,包厢的门就开了。 开门的是给斐烈炽带位的侍者,但进包厢的是路有德,高大的前部属今日一身绣有暗纹的长风衣和三件式西装,手上还戴著皮手套,彷彿从义大利黑帮电影的片厂中走出来。 斐烈炽看著路有德拉开自己面前的椅子,微微皱眉问:「你是从相亲的地方过来吗?」   路有德的脸上闪过一丝尷尬,迅速坐下道:「没有,我是从家裡来。我在局裡住了一周,换洗的衣物用完了,回家拿顺便洗澡。」 「你这一身不适合跑案子,太显眼、不好活动,脏了还难洗。」   「我离开这裡后会换掉。」 路有德拿起菜单,在斐烈炽吐出「為什麼是离开后换」前问:「你有特别想吃什麼吗?还是由我选?」 「你决定,份量少点,我车上有吃的。」 「既然进餐厅就在餐厅吃饱,别老是拿超商的饭糰麵包果腹,对身体不好。」   「不是超商的,自己做的。」   「……你会煮饭?」路有德将头从菜单中抬起来。 「我不会,但我室友很会,就是你上次看到的外国人。」 斐烈炽脑中浮现昨晚餐桌上的鲜蚵汤、牛肉汉堡肉与蒜炒水莲,不自觉地勾起嘴角道:「他做的菜很好吃,我有点担心我的嘴会被他养刁。」  路有德拿菜单的手指收紧,沉默几秒后低头道:「这家店的招牌是和牛牛排、炉烤蔬菜、法式洋葱汤和起司蛋糕,我们一人来一份?」   「太多了。」   「吃不完你打包回去当晚餐。」   路有德放下菜单,敲响桌上的点餐铃,先前的侍者立刻进入,快速记下餐点后离去。 而在侍者离去后不到两分鐘,店家招待的麵包篮就上桌了。   斐烈炽拿起一个奶油餐包,看著路有德面无表情的撕开长棍麵包,直觉对方处於鬱闷又无从发洩的窘境中,主动关心问:「侦查不顺吗?」  「还好,反正也没有一次是顺的。」  路有德苦笑,望向斐烈炽问:「你呢?身体没问题吧?」   「一切正常。」   ──只是有些纵欲。   斐烈炽将后半句含在口中,思索须臾后放弃旁敲侧击,直接开口道:「有德,我想要迷雾支解者的最新侦查报告。」   路有德垂下肩膀,先将麵包放入口中,再苦涩地道:「我就知道你联络我是要这个。」  「我得到一些……新方向,如果你能给警方目前掌握的线索,也许能锁定他的身分。」 「警方目前的侦办方向也与五年前不同。」 路有德停顿几秒,把手伸进口袋,拿出一个随身碟放到桌上道:「不过反正我不给你,你也会从别人或奇怪的管道搞到报告,还不如我直接给。」  「谢谢。」  斐烈炽伸手要拿随身碟,但在他握住灰色的碟身时,路有德也扣住他的手腕。 「我可以给你报告,但你得答应我两件事。」   路有德严肃地道:「第一,如果你查出迷雾支解者的身分,要第一时间告诉我,千万不可以自己去找他。」   「没问题。第二件呢?」   「你得把随身碟中的所有档案都看完。」   「我不会放过任何与迷雾支解者相关的档案。」   「碟中不只有迷雾支解者的档案,还有……」 路有德拉长尾音,停滞了好一会才接续道:「你的室友的档案。」 斐烈炽愣住,望著路有德神情凝重的脸,目光渐渐转為犀利问:「你给我居斯的档案做什麼?」  路有德稍稍握紧斐烈炽的手,恳切而紧绷地道:「队长,那个男人……不对,他不是人,那个战士级近领主级的夜血者居斯,是个踏过千百具尸体,穷凶恶极的叛徒。」 第24章 03「你為什麼要那麼做?」 更新时间:2023-01-24T19:06:14.444+08:00   斐烈炽在太阳完全落下后,才在路灯的照明下返回住所。 当他踏入八楼起居层时,迎面扑来的是蒜头与猪油的香气,以及激越的翻勺颠锅声。 「晚餐再五分鐘!」 居斯在厨房中大喊,他穿著围裙手脚俐落地将炒猪肝从锅裡倒到盘子中,再放下炒菜锅试鱸鱼汤的咸度。 斐烈炽默默走到餐桌旁坐下,隔著餐桌、餐桌椅的椅背远望居斯的侧影,视线跟著对方在瓦斯炉和流理台间挪动,再跨过门槛端著汤与猪肝来到餐厅。   「还有一道普罗旺斯燉菜在烤箱中,你饿了先吃桌上的凉拌青花菜,但不要先喝冰咖啡啊。」   居斯将鱸鱼汤、炒猪肝放上餐桌,快步回餐厅将散发茄汁酸香的燉菜端出来,坐下来给自己倒一杯咖啡,仰头一口气灌掉半杯,放下杯子吐气道:「今天要买菜,我那边又比预计结束得晚,怕晚餐会变宵夜所以把蝙蝠都叫出来了,结果你比我还晚回来。」 「……」  「罚你少吃两片鱼肉,让我多咬一口。」 居斯起身到电锅旁添饭,背对斐烈炽道:「我这边还算顺利,善后人──就是负责维持台湾非人与人类爱与和平的大人物──同意支援我们,他不收费,但要求共享情报。」   「……」   「善后人认為,不管迷雾支解者多麼筋骨清奇,都不可能让无名之雾附身五年还不死──即使无名之雾对他分外亲切也不可能。」   居斯将盛满糙米饭的碗放到斐烈炽面前,拿起另一个空碗继续装盛道:「他推测,应该有人用某种手段封印过谜雾支解者,派人去打探后,还真发现一个白魔法师团体接过类似委託。」 「……」  「接下来他会找那个白魔法师团谈一谈,如果对方封印的对象真是谜雾支解者,那麼弄到术式后就有机会再度将人封印后做其他处理。」  居斯端著半满的晚走回自己的位子,发现斐烈炽连筷子都没动,坐下问:「不饿?」   斐烈炽没有答话,看著居斯的神色从单纯困惑,转為警觉中参杂不安,才开口平静地问:「你的全名是『月幽谷的血蝠主希格蒙德麾下,战士级夜血者居斯』吗?」 居斯的双眼猛然睁大,再缓缓歛起惊愕,勾起嘴角甜美但无温度地笑道:「我以為你是去调谜雾支解者的资料,结果是去调我的啊。」  「我是去调谜雾支解者的,但有德把你的档案也给我。」 「你们这两个黑警。」 居斯翘起脚,斜倚著椅背问:「裡面写了什麼?我的三围、血型、星座和性癖?」   「主要是你的经歷。你原本是爪之原的狮鷲主的儿子,但狮鷲主偷袭月幽谷失败,全家连同部属一起被月幽谷的血蝠主希格蒙德剿灭,只有还是婴儿的你倖存,被培养成贴身侍卫兼心腹。」  「是贴身侍卫、私人秘书、专属管家、家庭教师、全天候保母、人形受气包与以下省略百字但不含心腹。」   居斯纠正,端起咖啡问:「只有这些?」  「你在血蝠主将月幽谷交给儿子管理后,随他来到人类世界定居,但在五年前血蝠主的仇敌找上你,你得知自己的身世后与他们合作,协助对方入侵月幽谷和血蝠主在人间的居所,导致血蝠主一脉除血蝠主本人和你之外,全数战死。」   「然后?」   「然后你假死躲藏在美国,得知血蝠主独自向仇敌复仇,将仇人一脉全数歼灭后重伤回到人间,便透过第三方雇用赏金猎人追杀他。」   「是第四方,只有三方太容易被查到。」 「但由於他人介入,猎杀失败了,於是你与想要夺取台湾控制权的夜血者势力合作,返回台湾绑架血蝠主的恋人──亦是你的朋友,艺名鲁蛇的鲁哲生。」  「可惜这也失败了,我还反过来被哲生救了一命。」 居斯摊手耸肩,翘起餐桌椅的前脚,轻浮地摇晃椅子道:「我没想到警方掌握这麼多……啊你不用问我是不是对的,除了我纠正的那几处,大致都对。」 「这不需要问,看你的反应就知道。」   「不愧是人型测谎机!」 居斯鼓掌,放下椅子前倾上身靠近餐桌,单手支头笑道:「那麼问题来了,斐前警官,现在你面前有一个串通外敌戮尽部属亲友,又欺骗友人换取自身出路的吸血鬼,你该怎麼办?」 斐烈炽沉默,望著居斯甜蜜却也冰冷的笑靨,端起咖啡饮一口润喉,再放下杯子直视夜血者的双眼问:「你為什麼要那麼做?」 「你都看过档案了还问?」 「档案裡没有答案。」 「怎麼没有?你刚刚都说了,我得知自己的身世后……」 「你不是為了帮家人报仇才通敌。」   斐烈炽打断居斯,在对方反驳前接续道:「如果是,你现在不会坐在我面前,而是在策画下一次刺杀。」  居斯的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一僵,但他很快就夸张地吐气,摆摆手道:「那是因為我的前老板──希格蒙德──太难杀了,再说你家狗狗给你的档案中没说,我已经和他停战了吗?」 「有,上面说两年半前你接受血蝠主的委託,从驱魔师手中救出他的爱人,和他和解了。」   「别用和解两个字,听起来有够不舒服。」居斯别开头。   「那改成破冰。」 「才没有破冰!」 居斯的声音骤然拔高,满脸不耐烦地瞪著白墙壁问:「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你想怎麼做?赶我出去?逮捕我?」   「我想知道你為什麼要那麼做。」   「你自己去翻档案就……喂喂!这话我们先前重复过了吧!我没兴趣玩无限迴圈问答。」 「你诚实回答我,就不会变成无限迴圈。」   「我答了!档案裡面写那麼清……」  「我的声音和血蝠主很像吗?」斐烈炽忽然插话。  居斯的上身猛然一颤,待回神想要否认时,斐烈炽的目光已经转為深幽,显然已得到答案。   整个八楼起居层陷入寂静,居斯双唇半张但没有吐出半个字,斐烈炽一动也不动看不出心情,空气中虽然仍飘盪温热的饭菜香,却给人一种坐卧在冰原的错觉。 在冰霜穿透皮肤前,斐烈炽突然起身走向冰箱,从冷藏库抓出一罐啤酒再回到位子上,拉开拉环仰头一口气将酒喝乾,再咚一声将空罐子扣到桌上。   这一敲解除了居斯的僵直,转开头嫌恶地道:「像又如何?我拿你的呻吟满足我对我前老板的报复心犯法了吗?」   「居斯……」  「还是说你要怪我说谎?拜──託──我从来就没对你诚实过,更何况我们不是朋友,是恐吓者和被恐吓人,这种关系下我对你诚实才有问题吧!」  「居……」   「不过看在我们这一个多月来相处愉快的份上,我可以给你点优待。不劳你头痛,我会自己离开。对付迷雾支解者的道具製作完成后,我会让人宅配到事务所,你的信用卡等我刷完宅配费再还你。」  居斯在说话同时推开椅子站起来,转身朝楼梯口走,但他走没三四步就听见细微的金属滑动声,本能地感受到危险,反射动作将头偏向一侧,正前方的墙壁立刻多了一个弹孔。   「居斯,回来坐下。」   斐烈炽举著左轮手枪,看著满脸惊愕的夜血者道:「这是针对夜血者製造的子弹,根据击中位置不同,可以让你丧失行动能力一分鐘到五分鐘。」 居斯瞪著斐烈炽手中的枪问:「你从哪弄来的?」 「有德给我的。」   斐烈炽将因发射而弹起击锤重新压下道:「我刚刚是瞄你的耳垂,但你若不回来,我下一发会瞄心臟。」  「……这种玩具杀不死我。」   「那我就放心了。」 斐烈炽动动头指向居斯坐过的椅子,以极為平静的口气,吐出极度兄狠的宣告:「回来坐下,否则我不介意拿你的心臟当靶,打破自己的靶心连中记录。」   居斯双唇紧抿,注视左轮枪的枪口足足半分鐘,才回过头来到餐桌椅边,坐上椅子沉声道:「你到底想干什麼!」  「我想知道你真正的动机。」   斐烈炽将手枪放到桌边,双手交叠直视夜血者道:「但你显然不愿意说,所以我只能自己来了。」  「自己来?你会读心术喔。」居斯冷笑。   「不会,只是我的专业之一是犯罪侧写,这是一门藉由犯罪现场的跡证、受害者类型、犯罪场域、犯案特徵……种种线索推估犯案者的性格、身分、年龄与犯案动机的技术。」  斐烈炽将手伸进口袋,拿出路有德交给他的随身碟,看著银白碟身道:「但对於你,我一直无法建立你的侧写,不明白為什麼你会同时具备威胁者和讨好者的特徵──直到我拿到你过去的档案。 如果将你视為连续杀人犯,那麼你勾结外人歼灭血蝠主一脉就是你的第一案,而对所有连续杀人犯而言,第一案永远是最能反应他们内心与渴望的案子。」   「所以?『我判断你是个不知感恩,还半途而废的废物』这样?」居斯斜著头问。   「没有,我的判断是……」   斐烈炽将视线从随身碟拉回居斯身上,眼神依旧静如深潭,但隐隐多了一丝怜柔:「你是极端渴望被他人的肯定与需要,却又对自己极端没有自信的人。」  ================================ 再次提醒,由於27号我要出席角角者百万小说创作大赏的颁奖典礼,28、29是CWT(我在P22,没新刊但先前买过《在暗杀目标前B转O了》、《脱下裙子的我你也会喜欢吗》的可以带书或书腰来摊位上拿番外小册,不过暗杀的小册因為爆字数酌收二十元工本费)太过忙碌所以周五、週日都不会更新,下回要下周二才会上喔! 第25章 04「虽然资料不足还有点让人恼火,还是试试看吧。」 更新时间:2023-01-31T22:16:20.239+08:00  居斯垂在腿边的手指小幅颤动,但他很快就控制住身体,轻蔑地笑道:「没有冒犯的意思,但你的犯罪侧写是跟体育老师学的吗?」 「是美国与台湾的侧写专家和临床心理学家。」 斐烈炽垂下眼睫,转动随身碟平缓而清晰地分析:「你背叛血蝠主的原因毫无疑问和你的身世有关,但却不是『為父母复仇』这种显而易见的动机,否则你不会坐在这裡,血蝠主也不可能还活著。」   「你对我的评价太高了,我前老板是个连克苏鲁都打得赢的怪物,我杀不了他。」 「有德给我的档案中说,你雇用的赏金猎人一度将血蝠主逼到濒死,靠他的爱人捨命救援才生还。」   斐烈炽的目光转锐:「你比你雇用的赏金猎人强,而血蝠主的爱人是人类与梦魔的混血,不擅长战斗,如果你亲自下手,或是从旁监视,他不可能活著离开。」 「我不想曝光。」居斯的眼瞳微微偏向一侧。   「这不成立,你在协助第三方绑架血蝠主的爱人时,不但暗中发出讯号暴露肉票藏匿地点,还亲自将假死的肉票扔给血蝠主,假如你没有送出讯号,或是没把人扔出去,血蝠主都活不了。」   斐烈炽沉声道:「你是亲自骗走血蝠主的爱人,可是也明显放水製造救援机会给他。」 居斯藏在餐桌阴影中的手握起,静默片刻后冷淡地道:「并没有,讯号是我无意间放出去的,扔人则是我以為哲生真的死透了,总之都是愚蠢的错误,你不会觉得我是不会犯错的完人吧?」 「你会,但不会犯这麼低级的错误。」 「蒙你信赖,但我就是这麼糟糕的人。」居斯摊手道。 「你不是。」  「你认识我才没几天,哪知道我……」 「我知道你不是。」   斐烈炽的声音不大,却坚定如同山岩,稳稳压住居斯喉中的否认,他看著襟声的夜血者,靠上椅背轻敲桌面道:「以下是综合有德的档案,与这一个多月来的相处后,给你建立的侧写──一直以来,你都以身為血蝠主的左右手為荣,你认為自己是凭藉努力、实力与一点天分才获得站在他身边的资格,而他对你越是严苛,你在完成他的指令后就越有成就感。」 「你当我是……」  「不管是天生性格还是后天使然,你是透过付出与他人肯定确立自身价值的类型。」 斐烈炽面色转沉道:「因此当你知道自己是血蝠主所歼灭的家族的倖存者时,击碎你的不是『信赖且引以為傲的主人是杀父杀母仇人』这个事实,而是『我之所以被血蝠主放在身边,不是因為我有能力,而是要就近监视仇家之子、引诱残党现身』这个可能。 而在產生这种怀疑的瞬间,你的自信崩塌了,不再相信自己能获得他人的肯定或喜爱,绝望之下你决定退而求其次,希望至少能被自己最看重的人──血蝠主──记在心中,因此才决定勾结其他夜血者,给血蝠主造成不可抹灭的伤害。」   居斯的眼瞳在斐烈炽述说时缓缓放大,手指从屈起到将指尖掐入掌心,望著人类闔上的嘴唇四五秒才意识到对方讲完了,倏然回神大动作扭开头冷笑道:「说什麼疯话……在你心中我是有多扭曲啊?」   「应该是我认识的人中最扭曲的一个。」   「你!」  「不过一般人遇上这类事时,就算不直接询问当事人,也会旁敲侧击试探一番,但你似乎两者都没做。」   斐烈炽丝毫不受居斯的吼声影响,凝视夜血者蹙眉问:「為什麼?没想到要问?开不了口?或者其实有问过,只是档案没纪录?」 「别问我从立论就不存在的事!」  「还是害怕答案不如预期?」 斐烈炽清楚看见居斯的肩膀颤了一下,略微低头轻敲桌面道:「原来如此,但总觉得还有不足……你是不是除了害怕听到他说自己是利用你外,还觉得以血蝠主的城府之深──以档案中的描述,我认為他是相当老谋深算的人,只会告诉你对他最有利的回答,而不是真实的回答?」  「……」  「居斯?」斐烈炽抬头呼唤。 居斯静默,瞪著地板彷彿暴雨中的水手,為了拉住船帆绷紧每一寸肌肉,希望能稳稳立在甲板上,却不敌无边无际的风暴,颤晃、摇摆、镇定中透的恐惧。  斐烈炽没有催促夜血者,站起来空著手绕过餐桌,走到居斯的面前道:「档案中对血蝠主的描述不够多,我也没有实际接触过他,所以我不知道他是基於何种原因把你留在身边。」  「……」   「我能说的,只有我自己对你的看法。」   斐烈炽蹲下身,强行闯进居斯的视线范围,并在对方把头转开前,伸手扣住夜血者的头,仰望的极力避开自己视线的夕色眼瞳.轻声道:「我认為,你是一个很棒的吸血鬼。」   居斯愣住,缓缓将瞳眸转回正前方,映著斐烈炽的面容问:「你说什麼?」 「你是一个很厉害的厨师、优秀的家务员、精明的秘书、幽默而体贴的保母、平稳与速度兼具的驾驶,单用手或嘴就能让人欲火中烧的漂亮牛郎。」  斐烈炽轻也清晰地回答,向完全傻住的夜血者微笑道:「你不需要拿性爱影片威胁我,我也很乐意让你住进我家。你是个可爱又才华洋溢的吸血鬼,不需要靠威逼利诱就能获得别人的关注。」 居斯双眼圆瞪,嘴唇开闔几回后挥开斐烈炽的手,将身体转向另一侧,抖著嗓音道:「这种话……甜言蜜语,谁会信。」 「我是认真的。」   「最好是!那根本……」  居斯因為硬咽而停顿,将头别得更开,手指掐进木质餐桌椅中,以细如蚊蚋的音量道:「才不可能是真的。」 斐烈炽微微抿唇,站了起拉著一张椅子放到居斯前方,坐下道:「有些人会主张犯罪侧写是偽科学,你知道為什麼吗?」  「……」 「因為虽然我们对於罪犯的面貌的推断是基於证据与现实环境,但终究包含一定程度的主观与个人经验,不同侧写师在面对同一个犯罪现场时,交出的侧写可能截然不同。」 「……」   「我的意思是,方才我对你的侧写,会受我的主观想法,或者说,我的个人希望影响。」   斐烈炽停顿片刻,看居斯仍没有搭话的意思,直接切入正题道:「而我的主观与个人希望是,我迫切的希望我心爱的吸血鬼不是坏人。」   居斯上身一抖,一吋一吋缓慢地将头转回来,看著斐烈炽如静潭般不见波澜的脸庞,直觉自己肯定听错了。 然而斐烈炽马上就打碎他的猜测。   「我爱上你了。」 斐烈炽用谈论天气一般平静、普通但也没有一丝虚假的口吻宣告,斜眼看向桌脚的左轮手枪道:「有德反对我回事务所,他认為你太危险,就算有他弄来的枪,最多也只能拖住你十五到二十分鐘,我告诉他这足够了──足够拿来求婚。」 居斯张著嘴巴,呆滞好一会才从椅子上弹起来后退道:「你、你……你脑袋撞到还是……笨蛋!离我、不要……不要喜欢上我这种人!」   「為什麼不要?你像猫咪一样可爱,又很贤慧。」   「才不、才不贤慧啦!」 「很贤慧。」  斐烈炽手指桌上虽然冷去但仍鲜丽诱人的菜餚,再收回手垂下眼睫道:「不过糟糕的是,我没有求婚经验,也没有告白经验,更没有追求他人的经验。」 「你到底在说什麼?」居斯整个人贴在墙面上。 「我只有侦查和讯问犯人,以及模拟罪犯样貌的经验,所以……虽然资料不足还有点让人恼火,还是试试看吧。」   「你要试什麼?」居斯细声问。,   斐烈炽吞了一口口水润喉,再清清嗓子后,以比平常平缓优雅,却也饱含压迫感的声调问:「这是血蝠主平常讲话的口气吗?」   居斯沉默,但从他骤然停下的呼吸,已经说明了一切。  「居斯。」   斐烈炽靠上椅背,翘起右脚继续以血蝠主的口气道:「从今天起,你就不再是月幽谷或任何人麾下的夜血者,也不是仅有『居斯』这个名字的夜血者,你是我家的夜血者,更是我──斐烈炽──的丈夫,有意见吗?」   居斯盯著斐烈炽毫不温柔,可是也没有半点玩笑或虚假之色的面容,听见心中响起冰块碎裂的声响,手指随响声颤动两下,背脊慢慢离开白墙,先前进半步,再踏出两步,於第三步时跪下,用膝盖走了第四与第五步,最后趴伏在人类的膝盖上。 「再说一次……」  他乾涩的请求,揪住斐烈炽的裤管,近乎气音地道:「再说一次……你对我的看法。」  「你是厉害的厨师、优秀的家务员、精明的秘书、体贴的保母、平稳的驾驶,单用手或嘴就能让人欲火中烧的漂亮牛郎。」 「再一次……」 「你是很厉害的厨师、极為优秀的家务员、相当精明的秘书、幽默又体贴的保母、平稳和速度兼具的驾驶,各方面让人欲火中烧的迷人牛郎。」  「再说……」 「你是能让我多吃两碗饭的好厨子、将我家从迷宫变成住所的整理员、有著惊人人脉和危机处理能力的秘书、让小花开心我放心的温柔保母、人形导航与把山路开成平地的驾驶,使我年过三十还耽溺情色的要命牛郎。」  斐烈炽抬手抚上居斯的髮丝,表情依旧是波澜不惊,但深蓝眼瞳却蒸腾著热切的渴望,恢复自己说话的口气道:「你绝不是无法获得他人喜爱的人,你像猫咪一样可爱,我想要你做我的丈夫,和我过一辈子,你愿意吗?」   居斯的肩头大幅震动,硬咽声贴著斐烈炽的裤管,抓著对方吸气、抽泣、吐气、呜咽片刻,像是在沙漠中独行数月,耗尽粮草清水的旅人一般,飢渴而疲惫地撑起身体,颤抖、兴奋、小心翼翼地咬上人类的颈侧。 第26章 05「我馋你整个人。」(微R18) 更新时间:2023-02-03T19:12:48+08:00  这不是斐烈炽意料中的回应,可是他并未闪躲,因為居斯按在自己肩上的手掌微微发抖,清楚传达夜血者的激动与害怕。 因此虽然他清楚感受到夜血者的僚牙扎进颈中,卸住人体最致命的部位之一,仍没有做出任何抗拒之举,反而放鬆肌肉方便对方咬入。 居斯很快就察觉到斐烈炽的举动,先是静止不动,再骤然加大咬吸的力道。   照理来说这应该让斐烈炽觉得疼痛甚至窒息,可是在短短不到半秒的刺痛后,快感如潮水般席卷神经,让他在转瞬间失神。   拜此之赐,当居斯将僚牙抽出时,第一眼瞧见的便是双颊泛红、双眼朦朧,全然不见平日犀利的前警官。 这让他停滞一秒后,急切地吻上对方的唇。 斐烈炽在含著血味的亲吻中回神,抬起手勾住居斯的颈子,闔上眼与对方唇舌交缠,直到胸中氧气耗尽才分开,望著居斯的双眼,夕色眼瞳不再戴上名為戏謔或漫不在乎的玻璃罩,而是明目张胆地刻著渴望。   而这使斐烈炽的身体一下子热起来,想将居斯拉过来热吻,但他还记得自己有一定要确认的事,只能强行压下欲念问:「我能把你刚刚的举动,理解成你愿意吗?」   「这比愿意还多一些。」 「多哪些?」   「……秘密。」 居斯将手轻轻按上斐烈炽的颈侧──上面有他咬出来的伤口,瞇起眼瞳轻声道:「你一定会后悔……但我不会放开你,你觉悟吧。」  「我现在就后悔了。」 斐烈炽感觉颈上的手指猛然紧绷,抓住夜血者想抽回的手,相当认真地皱眉道:「我不该在吃完晚餐前跟你求婚,我现在拿不定要先满足性欲还是先处理食欲。」   居斯先睁大眼,再噗嗤一声笑出来,捧起斐烈炽的面颊低头亲吻。  不同於先前飢渴、带著淡淡血腥味的吻,这次落在斐烈炽唇上的吻缠绵而温柔,且随夜血者的舌头与气息深入,醉人的酒香也灌进口腔,抚平人类因飢饿而躁动的肠胃。   同时,也让他的性器几乎全勃。 居斯在斐烈炽涌起窒息感的前几秒就退开,凝视人类问:「感觉如何?」   「暖暖的,好像喝了酒一样……你做了什麼?」 「把魔力渡给你。」   居斯抹去斐烈炽嘴角的唾液,愉快地笑道:「其实我今天去找善后人时,不只有打听对付无名之雾的方法,还拿你的血去给他做检测。」  「我不记得你有拿针筒抽我的血。」斐烈炽皱眉。   「夜血者才不需要那种东西,尤其是我这种以血蝠為血民的夜血者。」  居斯靠上餐桌道:「检测结果……我们不知道你混到哪个日之种族的血,因為在善后人啟动检测魔法阵的下一秒,你的血把魔法阵连同底下的桌子一起烧成灰烬。」 「……我的血会自燃?」   「精确来说,是你的血的自卫魔法,它完全拒绝东亚最精通魔法的巫妖的干涉。」 「我不会任何魔法。」   「那就是你的种族天赋了,善后人认為,你的祖先中应该有相当强大的日之种族,即使血统稀释仍保留反击夜之种族力量的本能,而这也是你能从迷雾支解者手下生还的原因。」 居斯停顿片刻,高高勾起嘴角道:「不过你的血似乎对我特别友善,当善后人重新準备魔法阵,将魔力来源由他改成我后,虽然依旧测不出结果,还把我的魔力吞了,可是桌子和魔法阵都没被烧掉。之后当我把血喝下去时……」   「你把会自燃的血喝下去了?」斐烈炽的声音一下子拔高。   「是啊。」 居斯点头,见斐烈炽的脸色转為铁青,眨了眨眼问:「怎麼了?」 「那个善后人要你把会自燃的血喝下去。」 「对,因為他无法用魔力观测你的血,但可以观测我的变化──我对魔力的抗性明显增强了。」   「但那是会自燃的血。」斐烈炽整张脸都笼著黑气。 「那是你的血。」居斯眼中浮著困惑。   「会自燃。」 「我已经喝好几次了。」 「那几次喝的不是碰过魔法的血。」  斐烈炽严肃提醒,发现居斯仍一脸不解,按著太阳穴无力道:「上次是口交,这次又……罢了,下次你去见善后人时,我陪你一起去。」  「我又不是小……」 居斯话声渐弱,总算明白人类面色大变的原因──对方怕他被自己的血伤到,甚至担心起夜血者被人佔便宜,两眼圆睁直直望著斐烈炽,再骤然扑向对方把人抱起来转圈。 「喂、你……做什麼!」斐烈炽反射动作攀住居斯的背脊。   「你、这、个、傻、爸、爸!」 居斯大笑,抱著斐烈炽从餐桌边转到客厅的沙发椅旁,将人放到三人坐沙发上,一手搭椅背一手按在人类的肩膀边,俯瞰对方问:「你还饿吗?」   「不饿……咦?」斐烈炽愣住。   「你不是梦魔,却能以魔力為粮食,所以……」 居斯搭在椅背上的手往后移,再滑过椅身贴上斐烈炽的臀部,隔著西装裤碰触臀股问:「你现在想吃什麼?」  斐烈炽喉头滚动,方才一度靠意志力与其他话题压下的欲念猛烈的复甦,屈膝让大腿触上居斯鼓起的胯下道:「我想要这个。」  「遵命,老婆大人。」   居斯微笑,俯下身轻啄斐烈炽的嘴唇与面颊,同时将手伸向对方的上衣,脱去长风衣、高领衫,再将手伸向人类的长裤。  斐烈炽也做出相同的举动,在他第一次向居斯求爱后,两人的身体已经交叠数次,能非常默契的边亲吻边四手合力将彼此脱个精光。 只是动作虽然与过去相同,斐烈炽却清楚感受到自己心跳加速,与过去完全不能比拟的兴奋和渴望笼罩神经,让他迫不及待地碰触夜血者赤裸的胸膛。   為什麼?斐烈炽先皱眉,再立刻自行找到答案。 和有好感的对象交构,与和爱慕且明确回应自己心意的对象交欢,在精神上的满足是截然不同的。 「你……」 居斯吻著斐烈炽的耳廓,含住对方的耳垂细声道:「居然没有……抗议我喊你老婆。」   「就性别论,你是叫错了……」 斐烈炽侧过头,垂著眼睫感觉居斯轻轻啃咬自己的颈侧,一隻手攀上对方的后背,一隻手张开伸入夜血者的髮丝中道:「不过既然雅芳是我的哈……妻子,你是我的丈夫,那麼……嗯啊,我是她的老公……你的老婆,似乎也……没什麼不对。」  「最好是啦。」 居斯嘴上骂人,眼底却满是笑意,吮舔著斐烈炽的脖子、锁骨再来到胸膛上,用唇舌抚慰右胸,以右手掐揉著左乳。 斐烈炽五指按著居斯的头颅,左手盖上对方的手背,拱背将自己的胸脯送进对方口中,夜血者揉捏胸肌的手比平时大力,卸著乳首的白齿也咬得有些过紧,不过他完全没有阻止或喊停的意思。  理由很简单,因為他也把夜血者的身体捏出印子。  由於对另一人的渴求,让他们都一定程度的失控;基於对彼此的了解,令两人对於拉扯肌肤的疼痛只有兴奋。   「居斯……」  斐烈炽十指深入居斯的头髮,夜血者的嘴唇已经从胸上挪到下腹,微凉而光滑的手掌则揉著他的腰侧──人类的性感带之一,所到之处酥麻如电流般迸发,从肌肤直窜头壳。   居斯听著斐烈炽的喊声,参杂气音的呼喊不但平时炽热,还带有浓厚的飢渴感;而当他略微抬头时,眼前展开的是伴侣偏瘦但精实的身躯,樱红吻痕自颈上一路向下展开,走过被夜血者亲自揉胀吮立的胸乳,贴著因动情而上下起伏的腹部来到他嘴边。   这让居斯难以控制地露出笑容,低下头吻上斐烈炽的阴茎根部。   毛量稀疏的性器没有异味,反而带著肥皂的香气,居斯用舌头感受斐烈炽的轻抖,稍微抬头问:「你在外面洗过澡?」   「嗯……因為很火大。」 「火大?」 「我馋你整个人,你却只是拿我的声音怀念前老板。」斐烈炽目光转阴,毫不掩饰自己的恼火。 居斯愣住,顿了一两秒才道:「我没有。」   「刚刚我学你前老板说话时,你反应很激烈。」  「那一半是吓到,一半是……」 居斯停下嘴,不自在地将视线转向一侧道:「我没想到你会為我做到那种地步。」   「办案时如有必要,我会在不违法的范围内,动用一切手段寻找真兄。」   斐烈炽右手下滑,抚上居斯的面颊道:「所以虽然恨不爽,我还是利用血蝠主的声音来动摇你,但我不想来第二次。」   「绝对别来第二次。」  居斯万分认真地要求,见斐烈炽脸上仍掛著几分怒色,忽然噗嗤一声笑出来,直起上身碰触伴侣曲起的大腿道:「看来我得用行动证明,我不只馋你的声音。」  「不用,那是我自己要面对……唔!」   斐烈炽瞪大眼瞳,臀部乃至半个后背忽然被居斯托起,迅速塞入两个靠枕再放下。  而在他的上身陷入靠枕的下一秒,夜血者扳开人类的臀瓣,低头舔上合拢的肉缝。 第27章 06「会不安的是我。」(R18)印量调查中,请看简介处 更新时间:2023-02-05T19:20:15+08:00   「喂!」 斐烈炽的声音瞬间拔高八度,撑起上半身伸手喊道:「我是有洗过澡,但是那裡……」 居斯打了个响指,两隻血蝠立刻从餐桌下飞出来,一左一右抓住斐烈炽的手,将人压回靠枕上后化為戴鍊条的手銬,将人类固定在沙发椅上。   同时,夜血者的舌头也贴上斐烈炽的菊口,仔细、缓慢、彻底地将乾爽的部位抹上自己的气息。   湿软的触感浸染臀缝周围的皮肤,这是斐烈炽全然陌生的感受,下意识想闪避,然而居斯的双手宛如铁钳,和銬住他手腕的血蝠一起将身体牢牢固定。 不过相较於双手与血蝠的强硬,居斯的嘴巴却相当温柔,反覆舔拭紧绷的臀口,直到舌下的肌肉有放鬆的跡象,才将舌尖探进露出一丝缝隙的秘径中。  斐烈炽双腿微颤,他的内穴吃过居斯的手指与半身,但没嚐过对方的舌头,柔软的红舌没有指头和肉根的长度硬度,却有著两者没有的灵活,几乎是无死角的扩张、滋润窄穴。 而当居斯把半条舌头都伸进菊径,同时将魔力凝聚在舌身上时,红舌勾顶内壁掀起的酥麻、魔力流淌激起的醺醉一同冲刷斐烈炽的身躯,让他很快就软下腰。  「这样太……哈啊,好奇怪,居斯……身体,好奇怪……」   斐烈炽低喘,理智还想躲避居斯的舌头,肉体却迅速贪恋起对方的撩拨,以及醇酒般甘美的魔力,两相拉扯下让他虽然双眉紧皱,腿间性器却随红舌窜动一颤一颤地抬头。   居斯这方则是清楚捕捉到伴侣后穴的吸吮,向血蝠放出解除束缚的指令,在斐烈炽臀上的手掌也从禁錮转為揉捏,一面抽动、勾伸舌头,一面缓缓加大魔力注入。  「唔、啊,居斯……热,好热哈,这是什……嗯呵,要醉了。」   斐烈炽混乱地喘息,腰肢无意识的扭动,但目的已不是逃避,而是迎合夜血者的勾舔。 而当居斯将舌头抽出时,舌尖上牵著的不只有自己的唾液,还有自斐烈炽穴中带出的春潮,他看著被自己舔软舔开的菊口,併拢食、中、无名三指一起插入人类体内。   斐烈炽的身体猛然绷紧,但下一秒就因為指尖按上前列腺而软下,花穴内壁卷吮著苍白长指,每次收缩都泛起麻感。   居斯持续抽送手指,另一手圈住斐烈炽的腰,俯身吻啄对方的胸膛,柔软的嘴唇和尖锐的僚牙交错划过胸肌,是抚慰也是压抑不了的飢饿。 斐烈炽的回应搂住居斯的头颅与脖子,展开十指贪婪地捕捉夜血者的体温、触感和挪移,呼吸随体内的手指、胸上的唇齿快速粗沉,龟头也开始渗出精水。   不过居斯在斐烈炽高潮前鬆口抽手,直起腰两手先抚上伴侣的腿足,再握住自己的阳具对準人类的臀穴。   斐烈炽下意识握住身下的靠垫,然而下身虽然有传来夜血者阴茎的触感,推进速度却慢得难以激起痛感。 这让他睁大眼望向居斯,在夜血者端正的脸庞上看见明显的性欲,以及丝毫不亚於性欲的佔有欲,顿时明白对方的企图。 居斯想要斐烈炽清醒、完全、深刻地感觉到,他正另一人彻底佔有。  「你真是……」 斐烈炽忍不住苦笑道:「想要将伴侣打上烙印,不这麼做就会不安这种事,怎麼看都是我才需要做,你怎麼会……」 「会不安的是我。」  居斯打断斐烈炽,转头亲吻对方的大腿,斜著眼凶狠也恐惧地道:「不管是妹妹、女儿、妻子还是同事,你都是他们的首选,但是我……没有人会把我排在第一。」   斐烈炽心头一紧,凝视难得说出真心话的居斯片刻,垂下眼睫道:「老实说,因為被你抱太舒服,让我先前一直挺担心自己会变成再也不能跟女性做,甚至无法被你以外的人满足的状态。」  「后悔了?」 「没有,是安心了。」  斐烈炽张开双腿,挺臀将居斯的半身吃进些许,舔了舔嘴唇望向夜血者笑道:「因為你已经是我的丈夫了,妻子因為丈夫而兴奋,只和丈夫做爱是理所当然的吧?」  居斯01しs12しs13没有回答,不过下一秒整根阳具就没入斐烈炽的臀穴中,压著人类的腿俯身亲吻对方。 充盈的痛快令斐烈炽一瞬间失神,但在回神后,他马上搂住居斯的颈子,笨拙但热情地回吻。   居斯吮含斐烈炽的唇舌,再向下咬啃对方的下巴和颈子,留下数个吻痕后,才抬起头愤恨地道:「你这个人……為什麼这麼擅长打乱我的节奏?」   「大概是因為……」  斐烈炽拉长尾音,抚摸居斯的脸颊微笑道:「你知道我没有说谎?」  居斯的面颊骤然转红,怒瞪斐烈炽片刻后,张嘴咬上对方的颈部。   酥麻感再次咬住斐烈炽的神经,但不同於先前的是,这回他体内不但插著居斯的性器,还在吸血同时动起来。  退、挺、退、挺……居斯反覆摆动腰臀,碍於姿势抽插的幅度只有平时的一半不到,速度也称不上快,但是过程中他紧搂斐烈炽,雪白僚牙也牢牢扎在对方身上。   斐烈炽的双眼笼上水气,夜血者白瓷般光滑的肌肤紧贴胸腹,被吸血的快感与被充盈的欢迎重叠,细微但煽情的交合声在耳边迴盪,让他有种自己要融化在居斯怀中的错觉。   居斯则是将斐烈炽的血含在口中,充分浸润口腔后才缓慢嚥下,鲜血的温暖与人类此刻的感受。 夜血者能一定曾程度获知被吸血对象当下的心思,但过去居斯潜意识中压根不想知道斐烈炽怎麼看自己──他认為九成九是坏话,再加上前刑警血统特殊,所以他从未读取过对方的想法。  但在两人确认心意后,居斯透过血液感后到真诚、炽热、毫无虚假的爱意,同时斐烈炽的内穴也温柔吸吮他的阴茎,将满足感与性欲都都拉升到前所未有的高度。 「啊、哈,再深一……嗯喔!居斯……又胀大了。」   斐烈炽半恍惚地呢喃,两手攀著居斯的背脊,感觉对方的性器在抽插中变得更粗更硬,屡屡辗压敏感的腺体,将紧緻的花径磨软磨湿,使人类挺立的半身渗出精液。   居斯抽出僚牙,再吻上自己咬出的伤口,舔去冒出肌肤的血珠,没有改变进出的幅度而是拉高速度,拍出一连串夹带水声的拍响。  斐烈炽的脚趾与手指在反覆的抽插中曲起,感觉此刻臀穴中滑动的不是阴茎,而是连著蜜糖的帮浦,每次动作都灌入一波蜜水。 「别叫名字……」   居斯咬舔著斐烈炽的颈肉,夕色眼瞳烫热如焰,微微沉下腰精準地顶撞伴侣的敏感处:「我的夫人……别叫名字。」   「啊……老、老公!嗯喔喔──」   斐烈炽在喊声中射精,居斯的精液也几乎同时浇入肉径,烫热还含有魔力的精水使他的内穴紧缩,沉醉在双重高潮中久久无法脱离。 居斯享受著伴侣的吸卷,没有将性器退出,而是抱起仍处在恍惚状态的斐烈炽,在自己坐上沙发之时,也让斐烈炽含著半身坐到腿上。   变换姿势的震动让斐烈炽稍稍回神,垂下头想看居斯,双眼刚映入夜血者的脸庞,对方就吻上来。 居斯轻柔地吻吮斐烈炽的唇瓣,两手沿著对方的背脊向下爱抚,最后停在圆实的臀部上,放肆地揉捏臀肉。 这令斐烈炽的臀穴涌起骚动,搭上居斯的肩膀一面主动勾含对方,一面轻微扭动腰肢,感觉到夜血者软下的肉茎裹著精水抽磨肉径,繚绕下腹的欲念不减反增。   居斯透过身体捕捉到斐烈炽的欲求不满,嘴角微微上扬,更大力地揉臀瓣,在对方為了换气抬头时,垂首含住人类的乳首,毫不客气地吮咬乳晕乃至胸脯。  「嗯喔……居、老公,麻……啊,还要哈。」 斐烈炽仰头喘息,一侧的乳头深陷居斯的口中,另一侧则随对方的吮舔细抖,被夜血者掌握的臀股则是前后摇摆,渗著精液磨蹭著伴侣的腿根。 而当居斯放开斐烈炽的乳首时,人类两眼漾著水光,黑髮散乱在眉宇间,英俊却种给人冷清感的面容染上霞色,颈上、锁骨旁都烙著樱红吻痕,刚被夜血者照顾完的胸脯既胀又软的乳缨高高翘起,结实的腹部沾有浊液,明白昭示主人正陷於情欲中。   这让居斯以最快的速度硬了。 「另一边……唉、啊!啊哈、哈──」 斐烈炽抱住居斯的肩头喘叫,他刚為夜血者勃起的速度惊讶,就被对方托起臀部种重压下,穴心被龟顶深深刺入,电流般的快感才打上脑壳,第二次佔有便降临了。  居斯一反先前的浅插,每次抽退都退到仅於龟头,插入时则必定将茎根完全捅入,粗壮的茎身紧贴另一人的肉壁,屡屡将精水爱液刮出再塞入。  这让斐烈炽浑身发麻,感觉自己全身神经都束在居斯的阳具上,肉刃的温度、软硬和形貌不只烙上花穴还侵入脑袋,将理智、意识与思绪通通融化在无边欢愉中。 「你是……我的。」   居斯同时摆腰与托压斐烈炽的身躯,望著面前周身潮红、性器半勃的俊美伴侣,以人类无法达成的速度深插快捣道:「是我的……唯一的夫人。」  「哈!」  斐烈炽眼前出现重影,臀穴不受控制地抽搐,欢愉溃堤般涌出,令他本能地抱紧佔有自己的夜血者,忘情地呼喊:「老公,我的丈……丈夫,好棒……喜欢,老公……好深,好爽……喔喔──精液……给我精液!」 「等会就给。」  居斯轻语,吻上斐烈炽的锁骨,不再将阴茎整根退出再插入,而是抽出半截就马上插回,深度不变操干速度却增加一倍。 斐烈炽拱起背脊,臀径中漫出的快感强烈到让他双眼失焦,涌起夜血者被充盈的不只是臀穴,而是整个肉体的错觉,等不及阴茎被操立操射,肉穴就先迎来高潮。 居斯感觉斐烈炽的内壁忽然收卷,心神一恍差点射出来,粗喘一口气静止两秒,再将斐烈炽压回靠枕上使劲捣干。  斐烈炽两脚在半空中颤晃,双手圈在居斯的颈上,在登顶与深插的快感影响下使不出力气,只能勉强攀住对方。   「呵啊、啊!又要……怎麼会,刚刚才……啊、啊!好快……要来了!」   居斯听著斐烈炽破碎的喊叫,抱紧人类的身躯,一次又一次将肉柱顶上伴侣的穴心,辗磨软嫩的腺体,将颤抖的花径彻底撑开,感觉到怀中的躯体越来越烫热,呼吸转為粗重,埋在对方体内的龟头也开始渗出精液。  斐烈炽看不到居斯的半身,但能感受到精水中的魔力,内穴立即收紧,吮著濒临射精的肉柱索求更多。   而这成了压垮居斯自制力的最后一根稻草,他低吼一声,挺腰把性器按到最深处,喷出大股精水。   斐烈炽同时洩出精液──他完全没注意到自己勃起了,臀股随居斯的注入小幅颤抖,直到对方退出都还沉醉在愉悦中。   而当他恢复思考能力时,人已经被夜血者抱到浴室了,两人面对面坐在浴缸中,温水自居斯手中的莲蓬头洒落,将汗水和精水冲进排水孔中。   斐烈炽放鬆身体靠在浴缸壁上,他不急著躺回居斯的身边──即使一身水气,肌肤白裡透红的夜血者看上去十分诱人,因為今夜还长得很,而他还不打算休息。 在俊俏良人前,谁会想在洞房花烛夜睡觉?   ==============================  印量调查中!由於角角者内文无法复製&放连结,所以表单连结请看书籍简介! 没意外的话这本大概今年八月CWT会出! 第28章 01「我忘了。」 更新时间:2023-02-07T19:40:40.283+08:00 「警方表示,目前网路上关於迷雾支解者的推测皆非官方消息,希望民眾不要过度恐慌。接下来為您播报一则娱乐新闻,知名偶像剧男星艾米尔被人拍到……」 女主播平稳的话声从墙上的电视中传出,迴盪在被铁书柜包围的事务所档案室中,然而作為此处中唯一的活物,斐烈炽的双眼却压根没落在萤幕上,而是盯著桌案上的笔记型电脑,操作滑鼠反覆开啟或关闭文件。 拜此之赐,他完全没注意到档案室的门被人推开,某人的影子缓步穿过书架,来到铁灰色的书桌前。  「……我、的、夫、人!」   居斯的手与声音同时落上斐烈炽的肩膀,看著被自己吓一跳抬头的人类,叹一口气道:「你再对我继续视而不见,我就要以為前天那位热情缠人的先生是我的幻觉了。」 「前天我的确缠著你不放。」 「然后今天你就对我失去兴致了?」 居斯在说话同时朝后方打了个手势,两隻血蝠抓著木托盘飞过来,以人类世界蝙蝠办不到的平稳,将托盘放到办公桌上。   斐烈炽在看见托盘时肚子就蠢蠢欲动,但当他瞧见盘中食物时,表情却是讶异大过飢饿。   托盘中放著一尾金黄焦香的秋刀鱼和义式烤蔬菜、一碗点缀芝麻粒的胚芽米饭、翠绿的菠菜鸡丁翡翠羹,以及一杯热牛奶。  斐烈炽吃鱼也吃菠菜,并不排斥五穀杂粮,因此让他愣住的是最后一项餐点,他看著冒著烟还包上保温套的热牛奶,皱眉问:「為什麼会出现牛奶?」   「因為它助眠。」   「我还不打算睡。」 斐烈炽将目光摆笔记型电脑上。在求婚成功后,他度过生理时鐘与夜血者大致重叠的一天──在凌晨三点精疲力竭地入睡,傍晚四点多才在飢饿与食物的香气中甦醒。   是的,斐烈炽破了自己三十多年人生的最长睡眠纪录,躺了整整十三个小时才饿到张眼。   而為了将生理时鐘调回人类模式,并且将延宕的进度补足,斐烈炽毫不客气地对自己的身体作出残酷的安排──他打算连续工作三十二小时,然后隔天照样七点起床。  「把晚餐吃完牛奶喝掉后,就给我洗澡上床睡觉。」  居斯一手插腰,一手按在办公桌上,弯下腰直视斐烈炽道:「你是人类,人类不应该连续二十八小时不睡觉。」   「人类不适合在用餐后就马上入睡。」  「我可以宽限你一小时。」   居斯直起腰,在斐烈炽回话前一手盖上笔记型电脑的萤幕,皮笑肉不笑地道:「你现在看的东西配不上我的餐点。」   「居斯……」   「你再不乖,我就要离家出走,而且找小花告状了。」 居斯把电脑推到桌案角落,托盘拉到中央,盯著斐烈炽双手抱胸道:「快点吃,你吃完前我不会离开。」 斐烈炽垂下肩膀,仰著头夜血者对视,确认没有讨价还价的餘地后,认命地拿起筷子剃下一块秋刀鱼放入口中,静止两三秒后迅速端起米饭,盖上酥脆与多汁兼具的鱼肉,三两下扒进嘴中。  这举动让居斯眼中的冷峻消散大半,侧身坐上办公桌笑道:「瞧你这吃像,不知道的还以為你不只三十小时没睡,还三十小时没吃。」 「粉……很好吃。」   斐烈炽嚥下饭与鱼,舔著唇上的鱼油道:「你如果去做无菜单料理,预约应该会排到明年。」 「那太累了我才不要。」  居斯停顿须臾,把头转向另一侧轻声道:「况且……我现在只想煮给一个人吃。」 斐烈炽微微一愣,不自觉地勾起嘴角,低头用筷子剥鱼肉道:「那真是太好了,上回有德请我吃牛排,点了店裡最推荐也最贵的排餐,但我觉得没有你做的汉堡肉好吃。」   「……我从很久以前就想讲了,你这个人的口味也太过平民了。」 「我本来就是平民。」  斐烈炽耸肩,眼角餘光扫过笔记型电脑的一角,愉快瞬间被凝重所取代,垂下眼睫道:「有德会愿意把调查资料交给我,应该是希望我能从中找出关键线索,我不想也不能让他失望,但是……」 居斯双唇抿起,轻敲桌面道:「吃饭时不要聊工作──我很想这麼说,可是你八成管不住脑袋。那隻狗给的资料中没有新线索?」  「有德是人,生肖也不是属狗。」 「那家伙是人类和狼人的混血。」 居斯见斐烈炽瞬间看向自己,挑起单眉问:「他在揭我底时,没有向你自首?」 「没有。」   「你难道不觉得,他一个人类知道这麼多妖魔鬼怪的事不正常吗?」  「他是刑警,刑警本来就是负责和妖魔鬼怪打交道的职业。」   斐烈炽低下头呢喃:「不过既然他和你们那边也有接触,就能直接告诉他无名之雾和恶魔使的事了。」  「你还没跟他说?」 -------------------- Q 群:10″1705¢44ˉ09 --------------------   「……」 「老婆?」居斯倾身呼唤。 *◆◆◆*◆◆◆*◆◆◆*◆◆◆*◆◆◆ 本文为兰生㇏柠㇀檬为您更新 看文群:10ふ17ふ0544ふ09 海棠群:3ɑ90133╲714 管理Q:10297ɑ709ё58 稳定日更,可找文催更哦! *◆◆◆*◆◆◆*◆◆◆*◆◆◆*◆◆◆ 「我忘了。」   斐烈炽手按额头道:「我当时太生气了,完全没意识到既然他手中有你的档案,就对你的世界有所了解,不会把恶魔召唤、克苏鲁邪神当成笑话……我怎麼会犯下这种低级错误!」  「因為你太生气了。」 居斯的语尾微微上扬,翘起脚偏头注视斐烈炽问:「你这麼不能接受你的声音和我前老板相似?」 「不是相似的问题,是我爱的男人是透过我看著别人。」  斐烈炽顿了顿,望向居斯蹙眉问:「这部分我不是已经解释过了吗?」 「是啊,我不能问第二次吗?」 「这是浪费时间。」   「有时候,时间就是拿来浪费的。」居斯双手摊平。  斐烈炽双眉紧锁,虽然搞不懂居斯的话中意,可是夜血者的心情明显转好,也就不再深究,拿出手机单手打字。   「你做什麼?」居斯拉长脖子。 「把迷雾支解者背后是无名之雾的事发给有德。」  斐烈炽目光阴鬱地道:「如果可以,我希望可以顺便将新的犯罪侧写发给他,可是我还没釐清迷雾支解者改变施虐手法的原因,只能先给他无名之雾的情报了。」 「迷雾支解者的施虐方式变了了?」   居斯皱了皱眉,斜眼瞄向墙上的电视道:「我看新闻报导,没说有改变啊?」 「因為警方封锁消息了。五年前迷雾支解者伤害的对象是与女性同行的中老年男性,对於受害者以外的人士──无论是路人还是同行者,他都不会有任何动作,可是复出后这两案,同行女性虽然没有死亡,但都疯了。」   斐烈炽伸手把笔记型电脑拿回来,打开盖子操作几下后,将整台笔电递给居斯。  居斯接下电脑,萤幕中是按下暂停键的影片,影片背景是医院的单人病房,镜头对準地则是一名神情憔悴的女士。 夜血者看了默默端碗吃饭的人类一眼,明白对方的意思是要他直接看片后,先将电视静音,再碰触拨放键。  「那个、那个……人?雾?我不知道……不知道,我的手……断掉了,手、手……」   「林女士,你的手很好,请冷静……」   「那个东西把我的骨头拔出来了!拔出来后插进我老公的……啊、啊啊啊不要!离我远点!不要靠近我!」 「这裡只有你、我、张道长和护士,你很安全。」 「老公……老公扁掉了,一个好好的人怎麼会……啪一声就。哈哈、哈!跟泥巴一样……欸!我的手怎麼还在?它不是变成……变成……唔啊啊啊啊啊──」   居斯在女士的尖叫声中关闭影片,放下电脑,揉著微微发疼的耳朵问:「所以……迷雾支解者现在的兴趣是虐完老公后虐老婆?」  「正确来说,是他疑似先在男性受害者面前虐待女性同行者,再当著女性受害者的面,将男性受害者辗压成肉泥。」   斐烈炽面无表情夹起烤櫛瓜道:「连续杀人犯大幅改变行兄模式一定有原因,以迷雾支解者来说,空白的五年、最后一案的死者是女性而非男性都是可能因素,可是我却理不出头绪。」  「这有甚麼好理不出的?情况很明白啊,这混球五年前想杀你但被你在梦中反杀,只能找你老婆洩愤,然而过了五年还是气不过,於是不但要杀老公,还要当著老公的面逼疯老婆。」   「我有想过这个假设,但这和受害者属性搭不上,如果他想报复我,找上的替罪羊就算不是警界人士,也该是和我年龄差不多的男性,然而他再次犯案后下手目标依旧是六十岁以上的夫妻。」 「也许是因為他更恨某个六十岁老头?」  居斯偏头猜测,在斐烈炽思索时拿起对方的筷子,三两下将被吃掉一面鱼肉的秋刀鱼抽骨去头,再将木筷归位道:「不过这麼说起来,在迷雾支解者的五加二位受害者中,只有你一个没还进耳顺之年?」 「是,所以我认為他对我下手的理由,和其他几位受害者不同,最有可能的是我既是侦办小组成员,又在媒体上露过面。」 「警方的发言人是危险职业吗……」 「这我无法否认。当时為了安抚民眾,上面给我安排了媒体专访,一共进行了……」   斐烈炽没将话说完,看著虚空五六秒,倏然放下碗筷拿来笔记型电脑,叫出自己整理的案件时间轴。   居斯探头问:「有头绪了?」 斐烈炽没有回答,他盯著时间轴打开瀏览器,在新闻栏搜寻自己的名字后,盯著搜寻结果上的日期标示,面色先是略微泛红,再缓缓转為铁青。 「怎麼了?」居斯警觉问。  「我没办法在饭后一小时上床睡觉了。」 斐烈炽关上笔记型电脑,重新握住筷子,暗蓝眼瞳深沉如潭水:「吃完饭后我要出门,顺利的话能八成确定迷雾支解者的身分。」 第29章 02「你认识符合以上描述的人吗?」 更新时间:2023-02-10T19:28:48+08:00  斐烈炽用最快速度扫完碗盘杯子中的食物,过程中居斯始终沉默的瞪著他,从双眼到坐姿都刻著不满,但是当人类在浴室洗把脸换好外出服,独自乘电梯到地下停车场开车时,夜血者已经坐在驾驶座上了。   「我不会让将近三十小时没闔眼的人载我。」   居斯面无表情地宣告,见斐烈炽还站在车外,不耐烦地敲方向盘道:「发什麼呆!在我改变主意,把你綑一綑敲晕扔床上前过来!」  斐烈炽迟了一会才拉开副驾驶座的车门,扣好安全带看著居斯将轿车开出停车格,忽然解开安全带倾身亲了夜血者的面颊一下。   居斯猛然剎车,停顿两秒扭头大骂:「你……你突然间做什麼!很危险啊!」  「抱歉,但是我忍不住。」 斐烈炽重新扣上安全带,靠上椅背道:「你太可爱了,跟你求婚果然是正确的决定。」  「……别想用甜言蜜语让我消气。」 居斯厉声回应,在斐烈炽说出更多真心实意的情话前,朝对方伸手道:「把你要去的地方的地址交出来。」  斐烈炽从风衣口袋中拿出一张黑底烫金的名片交给居斯,居斯将瞄了名片一眼,略微皱眉问:「迷雾支解者在酒店工作?」 「应该不是,但酒店裡的人可能认识他。」   斐烈炽颤了下眼睫毛,打著哈欠闭上眼道:「我睡一下,到了叫我。」 「睡吧,我明天早上九点叫你。」居斯再次踩下油门,转著方向盘将轿车开向停车场出口。 「九点你自己都还是睡著……」   斐烈炽边说边垂下眼瞼,在饱食感与平稳催眠的车体震动中缓缓沉入梦乡。   当他再次睁眼时已是两小时后,挡风玻璃外佇立著深蓝色的玻璃帷幕大楼,悬著金红玫瑰招牌的入口跑车、轿车来来去去;而驾驶座上的居斯拿著手机玩消消乐,腿上还放著一包微波爆米花。   「你没叫我起来。」斐烈炽冷著脸陈述事实。 「我说了,这项服务明早九点才提供。」  居斯拎起微波爆米花递向斐烈炽问:「要来一点吗?奶油焦糖口味的。」  斐烈炽抓了两三颗爆米花扔嘴裡,解下安全带道:「接下来我要去店裡,你待车上还是一起去?」 「我游戏还没破关,爆米花又剩一半……当然是跟你一起去啊!我看起来像是会放新婚妻子一个人进酒店的烂好人丈夫吗?」   居斯瞪斐烈炽一眼,放下爆米花收起手机,满脸不悦地开安全带下车。  两人在将车子上锁后便过马路前往酒店,向店门口肩宽头光的保鑣抱上斐烈炽的名字后不久,酒店经理就亲自出来迎接。  斐烈炽能有此待遇,不是靠过去担任刑警时累积的人脉恩惠──虽然他给酒店老板做过人工呼吸,也不是因為他是身价千万的男人,而是接过这间店的委託,还完美达成任务──这间酒店是玛丽娜工作的酒店。   「没想到斐先生会来店裡呢。」   酒店经理满脸笑容地领著两人进入自己的办公室,来到红木办公桌盘的小吧檯,打开饮料柜问:「两位是开车来的吗?果汁、冷泡茶和冰滴咖啡,两位想喝哪种?」   斐烈炽抬手制止道:「不用麻烦,我是来找玛丽娜小姐的,她在吗?」 「她今天有上班。」 酒店经理注意到斐烈炽脸上没有一丝温度,放开饮料柜紧张地问:「是先前纠缠她的客人,还是玛丽娜本身有什麼……」   「与本人和本人的跟踪者无关,我只是需要她协助我确认一件事……」   斐烈炽话声渐弱,目光滑向办公室左侧的落地窗,製作成双面镜的窗户能直接看见店内的动静,两名小姐和三名酒客坐在半圆形的沙发座上,亲密地打闹嘻笑。 「那麼我请她下班后联络你。」 酒店经理等了几秒没等到斐烈炽的回答,顺著对方的视线看向落地窗问:「那裡有什麼不对的地方吗?」   「你们这裡不只有开放式座位,也有封闭式包厢吧?」斐烈炽盯著落地窗问。   「当然,而且每次清洁打扫都会消毒并且检查有无窃听或针孔摄影机,卫生和隐私性都足以信赖。你问这个做什麼?」   「给我安排一个包厢,然后请玛丽娜过来。」  斐烈炽收回视线,亮出漆黑镶银的信用卡道:「包厢费、檯费、水费、小费、酒水费……该付的费用我都会付,不用给优惠。」   「这……」酒店经理 「这家伙目前的存款有八千两百六十五万,基金保险另计。」   居斯从一旁探头,揽住斐烈炽的肩膀,将头靠在对方颊边道:「不过他是有夫之夫,所以除了玛丽娜小姐外,别送其他花朵过来,好吗?」 酒店经理看著咨意搂靠斐烈炽的居斯,和既不反驳也不将人推开的前刑警,呆滞片刻才点头,带两人前往酒店深处的包厢。 经理给斐烈炽和居斯安排的是最小的四人包厢,但厢体虽小却奢华典雅,沙发座上刺著艳丽的金纹牡丹,茶几是红木雕花藤,桌上放置冰桶、香檳、气泡水和珠宝般小巧玲瓏的巧克力,藏在墙梁间的灯条散著晕黄光辉,让人一开门就踏入温柔乡。  「玛丽娜还在别的包厢,大概还要一小时才能过来,桌上的饮料点心随便用,帐记我身上。」  酒店经理微笑,在斐烈炽拒绝前迅速关门离开。   包厢门再次开啟是半个多小时后,斐烈炽以為是经理过来问两人要不要加点,抬起头正要说「不用」时,和玛丽娜四目相交。 「抱歉让两位久等了。」  玛丽娜穿著露背晚礼服,曳著深紫色鱼尾裙走到斐烈炽身旁,从冰桶中抽出香檳问:「来一杯?」   「半杯就好。」  斐烈炽看著玛丽娜拿起水晶杯注入香檳,很快就想通对方提早出现的原因,微微蹙眉道:「虽然我很高兴你这麼快过来,但為了我冷落你的老顾客不是好选择,我只会点你的檯一次,你往后还是要靠老顾客。」  「放心,我的手腕没那麼糟,他下次还是会為我开香檳王。」  玛丽娜将半满的水晶杯推到斐烈炽面前,再望向居斯问:「你也喝香檳吗?」  「我已经有水了,而且我今晚负责开车。」居斯举了举杯子,抓起一颗巧克力扔嘴裡。  斐烈炽喝一口香檳润喉,再放下杯子正座道:「玛丽娜,我知道你很忙,所以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但我希望你能认真、专注、诚实的回答我的问题。可以吗?」 「没问题。」玛丽娜道。 「接下来我会向你描述一个人,如果你认识符合描述的人,就告诉我他的名字;如果你记忆中没有这样的人,也直接告诉我你不认识这种人,不需要强行寻找相似者,到这边有疑问吗?」 「没有。」  「那麼我就开始了。这个人是本国男性,你至少五年没和他见过面,而你最后一次和他碰面时,他的年龄介於二十二到二十七岁之间。   他因為双亲的关系相当富有,完全不需要担心日常花费,能随意动用大笔现金;没有固定工作,或者说他有一份工作,但这份工作是虚职,既不需要於一定的时间上下班,也几乎不负责任。  他的容貌并不出眾,可是他本人并不这麼认為,但你总觉得他其实很在意这件事;他才能平庸,本人同样不承认这件事,对外可能摆出『我只是没认真,但我认真起来谁都不输』的态度;他有些举动让你觉得他挺没有安全感,可是本人同样不接受这懂判断,并且时常用夸耀自己的力量──形式上可能為拿出枪械或宣称自己受过武术训练。  他与母亲的关系很好,但如果你曾和他的母亲有所接触,你可能会觉得他的母亲对他过度溺爱,并且有不小的控制欲,他本人也许也约略透漏过自己对此感到烦躁,或是想向母亲证明自己是个独立个体。 他和父亲的关系不佳,因為他的父亲不太关心他,且各方面都比他优秀,可能是名白手起家的富豪,或是让家族再登高峰的天才,对此他感到强烈的压力,并且在意识到自己无论如何都无法超越或获得父亲的认可下,自暴自弃纵情酒色,并且越玩越不要命。」  斐烈炽平稳、除换气外几乎没有间断地说完话,端起水晶杯将剩餘的香檳灌入喉中,握著水晶杯凝视玛丽娜问:「你认识符合以上描述的人吗?」 玛丽娜没有立刻回应,垂著浓密的睫羽沉思许久,才抬起头认真回答:「有,你上个月公祭的朋友,公孙詔的儿子公孙勇。 第30章 03「绍老他早就知道了。」 更新时间:2023-02-12T21:12:50.892+08:00  斐烈炽沉默,握高脚杯的手一点一滴收紧,直到被居斯握住。 「就算你赔得起,也不该随便表演空手碎酒杯。」   居斯将高脚杯从斐烈炽手中抽出来,向玛丽娜浅笑道:「感谢你的配合,接下来斐先生还有要务要处理,就不继续佔用你的时间了,再见。」 「公孙勇做了什麼吗?」玛丽娜问。 「做掉很多人──开玩笑的,他是个混蛋,不要得罪他,但也别接受他的邀约,无论开价多高都是。」  居斯将斐烈炽拉起来,对玛丽娜挥挥手笑一笑后,推著人类走出包厢刷卡结帐,离开鶯声酒香环绕的酒店,回到清冷无人的露天停车场。  过程中斐烈炽一句话都没说,像人偶般任由居斯推拉指挥,直到被夜血者塞进轿车,才骤然握拳敲上车门。   斐烈炽捶门时,居斯已经绕到驾驶座那测準备上车,听见声响急忙开车门,瞧见人类收拳打算敲第二次,连忙钻进车内跪在座椅上拉住对方喊道:「你做什麼!手都敲红了,我知道朋友的儿子是杀人兄手很吓人,但有必要自残吗?」 「他五年前就知道。」 「谁知道什麼?」   「绍老,公孙勇的父亲,他五年前就知道儿子是迷雾支解者。」   斐烈炽五指紧握,指尖深深刺掌心中,瞪著不在此处的昔日友人道:「明明知道了,却选择欺骗我!」 居斯看著似乎随时都会被指甲刺出血的手掌,嘴角先抿直再垂下,叹一口气换手握住斐烈炽,调整姿势坐上驾驶座问:「有兴趣清楚、明白、冷静地告诉我,这是怎麼回事吗?」   「刚刚我向玛丽娜陈述的内容,九成是五年前我给迷雾支解者做的侧写,而这份侧写除了调查小组的成员外,只有绍老知道。」 「这是警方给大额捐款人的福利?」  「我们没有这种福利,这是一名刑警情绪崩溃后犯下的错误。」 斐烈炽仰起头,闭上眼靠著皮座椅沉入回忆中:「在我和雅芳被迷雾支解者袭击后的一个半月,绍老来医院探望我,他和所有探病的人都不同,安静地坐在病床边,不向我发问,甚至没怎麼看我。」  「……」 「我先是困惑,然后猛然意识到他既不是仰仗我的部下,也不是已经為我的重伤身心俱疲的亲人,更不是意图从我嘴中套独家的记者,他不依赖我,也不想从我身上挖出一毫半分的情报。」   斐烈炽脑中浮现五年前的午后,当时还颇為健朗的公孙绍坐在窗户边,悠悠哉哉地阅读腿上的书籍,手指再次缩紧道:「那一刻,那些被我藏在心中,绝对不能让部下、亲人、上司和媒体发现的恐惧和无力,突然像炸药一样在我胸口炸开。」   「然后你就失控地将自己的所有不安──包含迷雾支解者的犯罪侧写──告诉公孙绍了?」   居斯替斐烈炽把话说完,强行撬开斐烈炽的手,握住对方冷声道:「你一定要掐东西就掐我,我比人类坚固多了。」  斐烈炽没有掐居斯的手,但用比正常大上几分的力道反握对方,绷紧嘴唇道:「我不太记得绍老听完后的反应,我当时沉在自己的情绪中,没餘力注意周围人,但如果我有注意……我应该成察觉绍老听完后反应不对,进而发现谜雾支解者就是……我為什麼没发现?我若是有发现……」 「那我就没机会捡尸你了。」 居斯冰冷地打断斐烈炽,瞧见人类睁眼看自己,耸肩漫不在乎地道:「我是个自私夜血者的事你第一天就知道了吧?我才不在乎有没有新受害者,我只在乎我自己。」   「……」  「现在想离婚来已经不及了喔,在你对我放下戒心的这段时间,我的威胁材料正以等比级数累积。」居斯用另一隻手掏出自己的手机。  斐烈炽看著居斯冷淡甚至裹著淡淡杀气的脸庞,沉默片刻后弯腰垂首,将额头靠在两人交握的手上道:「的确,如果当时有发现,我就没办法遇见你……明明犯错却还遇上好事,我下辈子大概要做乞丐了。」 居斯的脸颊微微飘红,别过头瞪著另一侧的车窗道:「你对好事的定义太诡异了。话说回来,你是怎麼发现公孙勇是最大嫌疑者?」   「时间对不上。」 「什麼时间?」  「我接受媒体採访的时间。我和雅芳是第五案的受害者,但我接受採访是第二案和第三案,如果他真是因為我上电视而盯上我,我应该是第三或第四案的受害者。」 斐烈炽在自己的阴影中低声道:「当时我和同僚以為单纯是因為我是警察,不好找下手时机,但是现在回想起来,他若真是因為这理由想杀我又找不到机会,应该会反应在之后的杀戮行為中,例如改找和我年龄外貌相仿的人。」 「但他还是照样杀中老年人……所以他為什麼想杀你?」 「因為他认為,我抢走了本该属於他的父爱。」 「……你和他是兄弟?」 「三等亲内都没有血缘关系。」 斐烈炽直起上身,望著马路另一端闪烁华美的酒店霓虹灯道:「在我遇袭前一周是绍老的生日宴,我因為案情胶著不想出席,但邵老几乎是以小时為单位对我扔邀请函──他大概是跟雅芳一样担心我累垮,想方设法给我找机会休息,所以最后我还是去了。 我只待差不多二十分鐘,离开时和邵老拥抱了一会,鬆手时发现公孙勇远远盯著我。」   「因為爸爸抱了别的男人,就怒到要杀人?」 居斯叹气,垂下肩膀斜眼望著斐烈炽问:「你不是说他跟父亲感情不好吗?感情不好还会吃醋吃成这样?」   「我是说两人关系不佳,但公孙勇骨子裡仍渴望父亲的认可,以及向母亲证明自己有能力独立,但在他本人的懦弱下,这两股渴望以『当眾、当母之面弒父』的形式爆发。」 「男性受害者是父亲的代餐,女性同行者则是母亲的……这完全是迁怒吧?」居斯嫌恶地皱眉。  「是,所以我才说他懦弱。」 斐烈炽用空著的手拿出手机,滑动萤幕沉声道:「懦弱且可悲,在他心中不存在没有代价的爱,也不晓得『赢过父亲』不是人生的必要成就,他或许物质上什麼都有,但精神上却什麼都没有。」   「同情他了?」 「那是神佛或上帝的职权,」   斐烈炽点开通讯录上「路有德」三个字,按下通话键和扩音道:「我只负责剖析和逮捕他。」 在十多秒的等待后,手机萤幕从「拨号中」跳至「通话中」,路有德略带砂砾感的男中音响起:「队长?」   「是我,我知道你在忙,所以长话短说──迷雾之解者是绍老的儿子,公孙勇。」 斐烈炽的话让车内迎来漫长的沉默,正当他考虑要结束通话还是喊两声时,路有德终於接话了。   「你确定?」 「我没有实质证据,是靠过去的侧写,一些新线索和一名也认识公孙勇的民眾才锁定他。」 斐烈炽停顿片刻,沉下脸道:「但我有九成的把握是他。」 「你的八成是别人的十成,九成就是十一成了。」   路有德叹了口气道:「还好绍老已经走了,要不然……」 「绍老他早就知道了。」  「他会多伤……你说邵老知道什麼?」 「自己的儿子是迷雾支解者,他五年前来医院探病时,透过我的侧写发现儿子是兄手。」 斐烈炽靠上椅背道:「这也解释為什麼迷雾支解者会消失五年,绍老捨不得或无法杀掉儿子,也不能报警──这会影响家族与公司名声,所以用某种手段将人封印,而在他过世后,溺爱儿子的李婷月显然不愿让公孙勇永远被禁錮,就把人放出来了。」   「於是就有了新案……等等,那麼绍老当初為什麼要给你一亿?你是弄伤他儿子的人吧?」 「大概一半出於愧疚,一半是极度希望我远离这案子,毕竟虽然当时的我根本是无头苍蝇,但在他眼中,我离真兄只有一步之遥了。」   斐烈炽苦笑,在收起浅笑严肃问:「警方那边有对付无名之雾的方案吗?」   「特罕所那裡正在研究,已经有初步方案。」   「特罕局?」 「全名是特殊罕见生物管理局,去年才成立的新单位,任务是处理非人引起的案件,裡面有不少专家、学者、通灵人、道士、法师和驱魔师,算是警方的技术支援者。」   「如果你们那边没办法,我这裡也许有。善后人那边……」   「善后人那边的对无名之雾武器还在製作中。」   居斯忽然插话,滑著自己的手机道:「至少还需要……五天,你们那边等不了这麼久吧?」  「為防公孙勇逃跑或再度犯案,最好能在三天内逮捕他。然后你是谁?」路有德问。  「我是……」   「我的丈夫。」 斐烈炽盖过居斯的声音,垂下眼道:「我也认為最好在三天内逮捕公孙勇,你们行动时务必小心,公孙勇本身就够危险,而如果我判断没错,他的母亲李婷月会拼尽全力保护他。」  「我们会把李婷月视為从犯。队长,你刚刚说……」 「我的丈夫,经口头与书面契约,在情感和法律上有责任义务的一对一亲密关系,虽然我们目前还只有口头。」 斐烈炽目光转沉:「虽然可能会引来不少麻烦,但你们可能要有击毙李婷月的心理準备。」 「我明白。你什麼时候和人口头结婚了!」  「昨天……不,应该算前天。」  斐烈炽看了仪表板上的电子鐘一眼,将手指伸向结束通话键道:「总之尽量小心,有我能帮忙的地方直说,我就不耽误你工作了。」 「等、等等队长,你的丈夫……」   「再见。」  斐烈炽结束通话,一转头就发现居斯瞪大眼瞳满脸错愕地盯著自己,思索几秒问:「你对我给你的介绍不满?」 「没有,只是……為什麼要那麼说?」 「有德不信任你,若是知道你在我身旁,肯定无法专心执行围捕工作,所以我改说在我身边的是我丈夫,这不算说谎,还能让他比较安心,毕竟他一直担心我没人陪著会出事。」 斐烈炽注意到居斯的嘴角一瞬间扭曲,迷惑地皱眉问:「你不同意?」   「我……」 居斯拉长语尾,盯著斐烈炽几秒后肩头一抖,伏在方向盘上大笑起来。 「居斯?」  「我……呼哈哈哈哈、没……嘻嘻嘻!没……事哈!」 居斯笑著捶方向盘,抬起头擦掉眼角的泪珠,踩下油门笑道:「我们回去吧,你该睡了。」 「我还能……啊啊啊──」  斐烈炽不扣控制地打了一个大哈欠,揉著眉心闭上眼道:「我瞇一下,到家后……」 「我抱你上去。」  居斯将车子开出停车格,眼角餘光瞄到斐烈炽闭上眼瞳,动手关掉车内照明,用气音轻柔道:「晚安,我的夫人。」 第31章 04「队长,我搞砸了。」 更新时间:2023-02-14T19:13:55+08:00 当斐烈炽再次睁眼时,人已经回到寝室的双人床上,窗帘的帘缝透著阳光,墙上的时针指向九点与十点之间。   他身上穿著柔软的棉质睡衣,没有看到居斯,因為夜血者正由后圈著斐烈炽的腰沉睡著。   斐烈炽看著夜血者象牙般光滑白晰的手,握住手细细抚摸片刻,才将手臂慢慢推开,放轻手脚无声地下床,简单洗漱后带著居斯睡前做好的早餐──三明治和冰豆浆,到事务所打开笔记型电脑,戴著耳机听即时新闻、蒐集公孙勇的资料。   他在中午时分回到八楼打算热午餐──居斯把咸粥、烤肉串和凉拌时蔬放在冰箱保鲜盒并贴上字条,还没将餐点复热完毕,就听见后方响起开门声,片刻后一隻睡眼惺忪、四肢绵软的夜血者就掛到斐烈炽背上。   「还睏就回房间继续睡,不用勉强起来。」斐烈炽关上烤箱的门。   「我不睏,只是眼皮沉。」  居斯瞄了烤箱一眼,闭著眼低声道:「葱花和芝麻是烤熟后撒上去,不是让你撒在肉上一起烤。」   「来不及了。」 斐烈炽感觉身后的人下滑些许,左手后伸稳住居斯,侧头问:「扶你去客厅沙发?」   「你要在沙发吃?」 「如果你不愿意回房间睡觉的话。」 「我醒了,不睡。」居斯回答,但眼睛完全是闭著的。 斐烈炽清楚看见夜血者低垂的眼瞼,但他什麼都没说,半背半扶著居斯到客厅,将人卸在三人坐沙发椅的一侧,再回厨房完成剩餘的加热工作。 而数分鐘后当他将午餐放上茶几,拿著笔电坐上沙发準备用餐时,居斯身体一斜精準地枕上他打算拿来放电脑的大腿。   「……居斯。」   「吃饭不要用电脑。」 居斯含糊地回应,挪动身体瞧了个舒服的姿势,枕著斐烈炽安稳地呼吸。   斐烈炽盯著完全不打算起来,且显然进入梦乡的居斯,先是傻眼再缓缓扬起嘴角,伸长手臂将笔记型电脑放上茶几,就著夜血者的睡顏将肉、粥和小菜一口一口送进口中。   而几乎在斐烈炽嚥下最后一口粥的同时,他的手机响了。 他掏出手机在萤幕上看见路有德的名字,立刻接通问:「怎麼了?」  「……」   「有德?」   「……」 「喂!」  「……抱歉队长,我打错了。」   路有德的声音低哑而疲惫:「我是要打给鑑识科,不小心按错。」   斐烈炽拉平嘴角,沉下脸与嗓音问:「出了什麼事?」  「我打错电话……」   「你骗不了我。」 斐烈炽截断路有德的声音,在对方二度辩解前直言:「我不认為在你的通讯录中,我排在鑑识科的附近,然后我还记得你有在碰到困境时找我的习惯。」 「……」   「你要是掛断,我会再打过去,或是直接去刑事局找你,所以现在就跟我说发生什麼事。」   回应斐烈炽的依旧是沉默,但他没有再次催促,而是垂手抚上居斯的髮丝,听著话筒那端模糊的滚轮与人声,等待前部属开口。 再将近一分鐘的挣扎后,路有德再度出声:「围捕行动失败了。」   「说详细点。」  「昨晚特罕局的专家提出,可以藉由封印公孙勇来延迟无名之雾降临,争取执行送神仪式的时间,接著监视李婷月的人回报,李婷月和公孙勇一起前往公孙家位於易月山的度假别墅。」  「易月山……」 斐烈炽咀嚼这几个字,轻轻抚摸居斯的金髮道:「那裡是高级住宅区,但每户间距离不小,也不会有閒杂人等出没,连外道路又少,是个围捕的好地方。」  「我们也这麼觉得,况且那边还是灵脉会聚处,特罕局的张天师认為只要借助灵脉,即使準备时间略显不足,但应该是能困住公孙勇,毕竟无名之雾虽强,作為宿主的他却是个毫无训练的普通人,且根据现场监视人员回报,他气色很差。」  纷杂的脚步声响起,路有德停下话,在周围恢复安静后接续道:「一开始很顺利,特罕局的专家在屋外设置封魔阵,突袭组则携带催眠瓦斯靠近别墅,将瓦斯灌入屋内后进入,在一楼发现公孙家的管家与女僕──两人皆昏迷,但在上二楼时……」   「你们发现李婷月还醒著。」 「……是。你怎麼知道?」 「你前面说了,山上有灵脉,而公孙勇气色不佳,合理推断李婷月是带他上山疗养,做為一个过度保护的母亲,在儿子虚弱时别说一觉到天亮了,喝咖啡甚至吃兴奋剂守夜都有可能。」   斐烈炽在说话时,注意到有一束阳光落在居斯脸上,抬手遮住光问:「告诉我她做了什麼导致围捕失败。」 「她引爆了埋在别墅周围的炸弹,摧毁特罕局的封魔阵,让公孙勇逃走了。」 路有德停顿两秒,搔著头髮挫败地笑道:「他用神鬼之力杀人时,我们用科学抓人;等到我们用神鬼之力,他们反倒走科学路了。」 「有伤亡吗?」   「特罕局有两位法师重伤,一位轻伤;突袭组有三人还在加护病房,四个人目前轻伤有精神污染,正在接受特罕局的除魔。」   路有德静默两秒,长叹一口气道:「队长,我搞砸了。」   「我五年前就搞砸了。」   斐烈炽的声音毫不温柔,但如山岩般坚实,镇住一切情绪与不安,继续锁著重点问:「李婷月呢?也逃了?」 「没有,爆炸后她被突袭组制伏,目前正在刑事局接受讯问,希望能从她口中问出公孙勇的去处。」 「而她行使缄默权。」  「……是的。」   路有德疲倦而无力地回答,在强行振作起来道:「不过我们还有其他方法,例如监视器和一些奇门遁甲、魔力追踪的道具。」  斐烈炽双唇微抿,脑中忽然浮现先前在告别式上与李婷月的短暂交谈,以及事后居斯的评语。 ──然后因為感情太好……得罪他老婆?   「没有李婷月的协助,公孙勇跑不远的。」 路有德在手机另一端继续道:「总之后续我会处理好,队长你暂时别出……」 「能安排我和李婷月见面吗?」  「……门。什麼?」 「我想参与李婷月的审讯,可以吗?」 「这……」 「我知道我已经不是刑警,没有参与或旁观审讯的资格,但现在是非常时期。」 斐烈炽握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道:「如果我的直觉没错,我可以撬开李婷月的嘴。」 「……队长的直觉很少出错。」 路有德的声音比先前鬆弛几分,在快速的脚步声中:「我现在人在医院,我们直接在刑事局会和,我用关系人的名义带你上去。」 「谢谢。」   「这是我要说的话。半小时后见。」  「半小时后见。」  斐烈炽结束通话,一放下手机就与居斯四目相交,微微一愣问:「我吵醒你了?」   「我一直……都是醒著的。」   居斯边打哈欠边从斐烈炽腿上爬起来,转了个身靠上对方的肩膀,垂著眼含糊地道:「你的前部属好废……」  「是对手太强,对上克苏鲁邪神没全灭已经算不错了。」 「他们对上的是人类中年妇女,太……啊啊──大意了。」居斯打了个大哈欠。   「你还是回房间睡觉吧。我去刑事警察局一趟,不确定什麼时候回来,晚餐不用準备我的份。」  斐烈炽在说话同时收起手机起身,不过才跨出一步就停下来,因位居斯扣住了他的手腕。  「我也去……」  居斯攀著斐烈炽站起来,睡眼惺忪地靠上人类的肩膀,圈住对方的腰轻声也兄恶地道:「才不会让无能的狗……跟我的夫人独处。」   「如果你跟有德吵架,我会把你塞回车子裡喔。」   「没问题……我动手不动口。」居斯笑得毫无诚意,同时双手搂紧斐烈炽,指尖带著肉眼难以捕捉的细颤。   而斐烈炽没注意到这件事,他的心思已经飞往刑事警察局的审讯室。 第32章 05「因為这是最稳妥的处理方式。」 更新时间:2023-02-17T22:23:04.084+08:00 (文中对刑事警察局的描述纯属虚构)  刑事警察局位在东区商圈的外缘,镶著金色警徽的方正大楼隔著八线道遥望百货公司的橱窗,少有行人的青板地和家庭、情侣、学生来来去去的徒步区宛如两个世界。 当然,对斐烈炽来说,青板地这方更让他自在,整个刑事局从主建筑到门前灌木都与五年前离职时相同,只有门前警卫换了。   不过虽然警卫不认得斐烈炽,他还是顺利将车子开进地下停车场,因為路有德早早交代留守的属下小张到门口接人。   两人在小张的带领下进入电梯直上审讯室所在的楼层,电梯厢中虽然小张对居斯感到困惑──路有德电话裡只要他去带前队长,没说还有一个漂亮得能上杂誌封面的外国人,但由於斐烈炽的神情太过平静,让他直觉是现任队长漏讲一人。 这份误会一直延续到审讯室外,在小张敲响门扉前,路有德的喊声敲响三人的耳膜。 「队长!抱歉,路上有点堵……」  路有德越说越小声,步伐也由快走转為慢步,停在距离三人约一尺处,看著站在斐烈炽右手边的居斯,面色一沉问:「你為什麼在这裡?」  「因為我老婆在这裡。」   居斯慵懒地回答,接著不等路有德问老婆是谁,就由后抱住斐烈炽的腰,把下巴搁在对方的肩膀上。 路有德双眼圆瞪,愣了三秒不见斐烈炽反驳或赏夜血者一拐子,脸色缓缓转青问:「队长,这个夜血者……」   「是我丈夫。虽然还没登记,但我求婚成功了。」   「你怎麼会向这种……你没读我给你的资料吗!」路有德忍不住大喊。  「读了,也跟当事人确认过一切属实。」  「既然读了,為什麼还……」  「因為这是最稳妥的处理方式。」   斐烈炽握住居斯叠在自己腹上的手,直视满脸不可思议的前部属道:「居斯是一个聪明、能干、强悍但精神情绪都不太稳定,道德观与自我认知都有一定程度偏差的夜血者,与其放任他在外面流浪当野猫危害其他生物,不如收编做我家的猫。」  路有德呆住,像是忽然听不懂中文一般,盯著斐烈炽久久没接话。   「总之,我会看好他,你不用担心。」   斐烈炽认真地承诺,将目光转向审讯室的门问:「李婷月在裡面吗?」   「在。」 路有德先反射动作点头,再回过神扣住斐烈炽的手臂错愕道:「队、队长!战士级夜血者可不是猫啊!特别是居斯还有击杀领主级夜血者的纪录,太危险!」 「就是危险,才要由我看著。」 「你只是人类啊!」   「是在迷雾支解者的袭击中活下来的人类。」   居斯打断路有德,贴著斐烈炽的面颊,瞇起眼轻声道:「别吼我的夫人,否则我不介意让你亲身体验半狼人和战士级夜血者的……」   「居斯。」 斐烈炽轻拍居斯的手,在夜血者闭嘴窝回肩上后,看向路有德道:「閒聊到此為止,进审讯室吧。」   路有德张口似乎还想说什麼,但最终还是闭上嘴巴,伸手扭开审讯室的门。 刑事局的审讯室根据需求、嫌犯身分和危险度有不同装潢,但大致都分成两个区块,一块是摆放简单桌椅,安置嫌犯、进行实际审问的审问间;一块则是透过双面镜、喇叭、麦克风和监视画面指挥、监视审讯间的监看间。 路有德开的是通往监看间的门,青灰色的方形空间中除了长桌、电脑椅、电脑等器材外,还有一男一女两名中年刑警、一位腰间掛桃木剑的西装女子,以及一位年轻的男性检察官。  两名刑警是斐烈炽的旧识,见到老朋友进来是喜大过惊;西装女子则是先对斐烈炽皱眉,再看著居斯瞪直眼睛。 而反应最大的是检察官,他在短暂的讶异后迅速板起脸道:「这裡不是民眾能进来的地方。」   路有德上前道:「陈检察官,这位是……」 「侦查队的活钟馗,我知道,他过去是迷雾支解者一案的承办警官之一,但现在已经离职了,你带他进来做什麼?」 「队长说他也许有办法突破李婷月的心防。」   「你為了这种……」 「有德,你进去用减刑当筹码,劝李婷月透漏公孙勇的行踪。」   斐烈炽看著双面镜中端坐在银白铁桌前的李婷月,感受到检察官尖锐的注目,没有转过头,而是以近乎冰冷的平静道:「现在不是吵程序资格的时候。」   「违法审问得出的证词在法庭上无法使用。」 「现在不需要能上法庭的证词,只需要能找到公孙勇的线索。」 斐烈炽从长桌上拿起一个蓝芽耳机,盯著李婷月递给路有德道:「进去,先自由发挥。」  路有德接下耳机戴上离开监看间,几秒后眾人便透过双面镜看见他推开进入审问间的门,拉开铝製椅坐到李婷月面前。 而李婷月毫无反应,散乱的髮丝、沾著黑灰的连身裙与苍白的脸庞都写著憔悴,但直直投向路有德的灰眸却坚毅如山岩。   路有德对这种眼神极為熟悉,过去数小时他、其餘刑警和检察官不管是问什麼,李婷月都是维持此种眼神,他叹一口气道:「公孙夫人,我知道你想保护自己的儿子,但你现在做的事只会将他推入深渊。」   「……」 「目前公孙勇就是迷雾支解者的事只有警方知道,但若是一直找不到他,我们也只能发佈全国通缉令,届时公孙家的產业与你个人的名声会遭到毁灭性打击。」  「……」   「然后你与公孙勇也都会失去从轻量刑的机会。我不想把话说这麼重,但以他目前犯下的罪行,就算犯后态度良好也很难逃脱死罪,何况是逃亡又拒捕。」  「……」 「在你保持沉默时,你的儿子不但可能再次使一个或多个家庭破碎,还会赔上自己的性──你请的魔法师已经坦承,倘若不做任何处理,公孙勇最多只能再活一周。」  「……」 「你没有想告诉我的事吗?」  回应路有德的依旧是沉默,而这让监看间中尽是焦燥,年轻与中年刑警、检察官与特罕局的道士──腰配桃木剑的西装女子──全都紧绷著脸,无奈、愤怒或焦急地盯著双面镜另一端的人。 只有斐烈炽的表情毫无变化,凝视李婷月的侧脸片刻,弯腰按住桌案上的麦克风收音键,透过蓝芽耳机对路有德道:「有德,冷静地听我说──已经确定公孙勇藏匿的位置了。」   路有德猛然扭头望向监看间,监看间内的所有人则扭头看斐烈炽,扣除居斯一脸好奇外,其餘人脸上都或深或浅地刻著「你在说什麼鬼话」几个字。 「我说了,冷静。」   斐烈炽无视眾人的注目,面无表情地压著麦克风按钮道:「回监看间这裡,别让李婷月起疑。」  路有德顿了一两秒才将头转回正面,再次请求李婷月提供公孙勇的行踪,也再次被对方沉默拒绝后,起身快步离开审问间。   片刻后,路有德甩开监看间的门急切问:「公孙勇在哪?」   「还不知道。」   斐烈炽见路有德、居斯以外的所有人通通僵住,平静地道:「我刚刚说谎。」  「说、说谎?為什麼?」路有德垂下肩膀。 「因為凭你的演技应该骗不过李婷月。」 「骗……」   居斯咀嚼这个字,贴著斐烈炽的肩膀问:「你要给那女人下套?」   「算是,我有必须要透过她才能证实的猜测。」   斐烈炽转向路有德道:「接下来两个半小时都别放人进审问间,如果李婷月要求水或上厕所之类的,一律等至少五分鐘再回应,然后帮我準备一个塞满火场照──有尸体的最好──的文件夹。」   「喂!路警官喊你队长,你就真当自己是领头的啊!」  检察官厉声质问,瞪著斐烈炽道:「我不管你过去的纪录有多辉煌,但你现在只是普通民眾,没资格指挥办案!」  「假如你有其他方法,或有德认為我的要求没道理,可以拒绝执行。」   斐烈炽再次看向双面镜,深蓝眼瞳中既无情绪也无温度,只是如实映照李婷月的身影:「我也不在乎我过去的纪录,我只在乎兄手在哪裡。」   ============================ 再次宣传,印量调查进行中,连结请看专栏简介喔! 第33章 06「我很遗憾。」 更新时间:2023-02-19T18:27:07.577+08:00  检察官没有其他主意──过去十个小时警方、检方、特罕局能用的招都用了,而路有德对前上司信赖度是百分之两百,因此审问主导权仍落到斐烈炽手中。 路有德带著小张去档案室準备照片,再命两名中年刑警将别墅周围的监视镜头再看一次;检察官时而在监看间瞪视李婷月或斐烈炽,时而到走廊和同僚通话;身掛桃木剑的女道士在第一个小时就被师父找去医院支援除魔──无名之雾的精神污染比想像中棘手。   只有斐烈炽和居斯一直待在监看间中,夜血者懒洋洋地坐在电脑椅上打盹,人类则直直看著双面镜中的李婷月。   李婷月的神情从一开始的戒备,到因為久久不需要面对检警而稍微放鬆,再开始对自己被人放置如此久而起疑,最后小幅度、不自觉地抿起嘴唇,被手銬銬在铁桌上的手指微微收卷。  斐烈炽清楚捕捉到她的姿体变化,拿起路有德半小时前送过来的资料夹──裡面满满的火场焦尸照,拍居斯的肩膀道:「跟我到厕所一会。」 居斯打著哈欠起身,跟著斐烈炽拐过长廊来到男厕前,正想问对方要做什麼时,对方忽然转身以百米衝刺的速度奔向走廊另一端,碰到墙壁后再折返跑。 夜血者愣住,看著斐烈炽来来回回跑了近三十趟,在对方要力竭摔倒前快速伸手抱住人,拉高声音问:「你在干什麼啊?」  「让自己……看起来精……精疲力竭。」 斐烈炽掛在居斯的手臂上大口喘气,抹去额上的汗水问:「你能让我的气色看起来很糟吗?」   「你现在看起来就不怎麼好。」  「我现在太红润,我想要苍白点。」   斐烈炽扶著居斯的臂膀站起来,向后几步靠上男厕的磁砖墙,拉开衬衫的领口问:「你能透过吸血造成吗?」   「能是能,但那会……」   「咬我。」 斐烈炽将衣领拉得更开,在居斯拒绝前道:「我相信你的分寸。」 居斯拉平嘴角,和斐烈炽对视片刻后,俯身张嘴贴上对方的颈子,极為轻柔地咬破对方的肌肤,吞嚥温热鲜红的血液。 斐烈炽的眼瞳从锐利转為涣散,酒醉般的晕眩感先攀上头壳,接著因奔跑而拉高的体温也渐渐降下,双脚的痠软随之加剧,让他贴著墙壁往下滑。  居斯在斐烈炽腿软同时抽出僚牙,抱住伴侣吻上对方半开的嘴唇,将尚未散去的血味和散发酒香的魔力一同灌进人类嘴中。   斐烈炽先是僵住,再涌起强烈的飢饿感,攀住居斯的肩颈主动递出自己的舌头,贪婪地吞嚥夜血者的气息。   拜此之赐,当两人因為窒息感而退开时,夜血者的嘴角被咬破一个洞,人类的唇上则沾著另一人的血。   「我想你不打算带我进审问间。」   居斯用拇指抹掉斐烈炽嘴角的血,靠上对方的额头轻声道:「但夜血者能一定程度获知近期吸血对象的想法,所以如果有什麼状况,在心裡叫我,你们人类的墙壁跟纸糊得没两样,我一秒内就能过去。」   「那真是太可靠了。」  斐烈炽浅笑,再敛起笑容道:「在监看间等我,我一会就回来。」 「别让我等太久,我一无聊就想拆你的部属玩。」   居斯故作危险地坏笑,动手帮斐烈炽理了理衣襟,陪人类走回审讯室外,一人进入监看间,一人踏进审问间。  斐烈炽进的毫无疑问问是审问间,而他一开门,门内的李婷月就应声抬头。   李婷月先是两眼瞪直,在斐烈炽入座后才猛然回神,张口似乎想发问,但在最后一刻恢复理智,强行闭上嘴。  而这让监看间中的刑警、检察官既恼怒的砸舌,又生起一丝希望。  相较於这两方的激动,斐烈炽平静到有些缺乏生气的地步,他靠著椅背休息片刻,望向李婷月挤出勉强的笑容问:「我听有德说你还没吃午餐,想来点什麼吗?」   李婷月蹙眉,既疑惑又防备地注视斐烈炽。  「我建议你就算不饿多少吃一点,因為……」   斐烈炽快速翻了资料夹一下,揉了揉眉心低声道:「接下来我们要谈的事,应该会让你毫无食欲。」 「……」  「好吧,那我就直接开始了。」   斐烈炽叹气,沉默几秒后数然低头道:「公孙勇的事,我很遗憾。」 李婷月的眼睫微微抬起,但很快就控制住表情,冷漠地注视斐烈炽。  「他走岔了路,也造成很大的伤害,但即使如此,也不该……唉。」   斐烈炽抬手抹脸,倚靠著椅背闭目道:「抱歉,我有点消耗过度,其实我现在应该在医院吊点滴……扯远了对不起。」   「……」   「总之……糟糕,我接著要说什麼?虽说人还醒著就该庆幸了,但这招果然很要命,让我想一下。」斐烈炽仰头深呼吸,瘫坐在椅子上久久没吐出下一句话。 这让李婷月眉间的皱褶加深,视线在斐烈炽的脸与桌上的资料夹间游移。 「想到了。」 斐烈炽睁开眼,将资料夹拉到自己面前道:「照理来说,我应该带你去停尸间,但是……现场太惨烈,我们没能蒐集到完整的躯体,只有照片。」 李婷月的手指微微一颤,投向斐烈炽的视线除了困惑,还多了一丝惊恐。 而像是要证实李婷月的猜测般,斐烈炽掀开资料夹的封面,将夹子推到她面前。   李婷月低头看资料夹,映入眼帘的是焦黑的房舍与完全碳化的人体,脑袋倏然陷入空白。   「我以為五年前他有撑过,这次应该也没问题,然岚1貹而……抱歉。」斐烈炽低下头。   李婷月先是双唇微张,接著朱红唇瓣开始打颤,猛然站起来无视手銬的束缚,满眼血丝地扑向斐烈炽。   「公孙夫人,你这麼激动会被手銬刮伤。」。  「你竟敢、竟然……两次!两次把小勇……你这个恶魔!」   「我很遗憾。」  「把我的儿子还给我!还来!我不会放过你,我要杀了你!」   「请冷静。」   「还有洛夫先生!他答应我会保护小勇……我的小勇,那孩子那麼天真脆弱……」   李婷月由咆啸转為硬咽,膝盖弯折跪在地上啜泣。 斐烈炽收起虚假的歉意,面无表情地俯视李婷月,判断对方已经组织不出文字后,拿起资料夹转身走出审问间,回到监看间内。 第34章 07「该转守為攻了。」 更新时间:2023-02-21T17:50:11+08:00   「……把李婷月的通讯录中所有跟『洛夫』同音或音近的人都翻出来!」   路有德抓著手机向属下下令,而检察官也低著头传讯息,整个监看间只有居斯两手空空,并在斐烈炽进来时举手打招呼。 斐烈炽看了看忙得不可开交的两人,对居斯招招手,示意夜血者跟自己出来。   居斯起身绕过忙碌的人类,随斐烈炽一起离开监看间,绕过半个楼面来到茶水间。  狭长的茶水间中设有流理台、冷热开饮机和放置茶包与三合一咖啡的壁柜,斐烈炽从壁柜中拿出纸杯和咖啡粉,正要将后者撕开时,杯子忽然被居斯抽走。 「寧愿喝清水也不要喝泥水。」 居斯将空杯放到开饮机的出水口下,按下温水键问:「你是施了什麼魔法,让那女人失去理智,还以為你宰了他儿子?」  「只是勾起她的回忆罢了。」 「什麼回忆?」居斯将七分满的水杯递向斐烈炽。 斐烈炽接下纸杯,先喝一口润喉,再转身靠上流理台道:「目前已知绍老在得知公孙勇是谜雾支解者后,用某种手段封住公孙勇,可是绍老是在我遇袭后一个半月才得知儿子的罪行,而在那之前,谜雾支解者的犯罪周期已经缩短到两週了。」   「犯罪週期还会缩短?」   「会,以迷雾支解者这类為了满足自身幻想而犯罪的罪犯而言,杀戮就像有成癮性的兴奋剂一样,随著摄取次数增加,满足感会逐步降低,导致他们逐渐缩短犯案间隔,或是加重凌虐强度。」   斐烈炽低头注视水杯道:「照理来说,迷雾支解者在袭击我到被绍老封印前,至少会再杀三个人,但他下一次犯案却是五年后,这不正常,因此我做了一个假设──他不是不想杀,是没有餘力杀。」 「為什麼会没餘……」  居斯顿住,挑起眉毛尊敬又诧异地道:「你区区一个人类,居然跟召唤无名之雾的恶魔使五五开?」   「并没有,虽然我们都在床上躺了至少一个半月,不过当下他还有力气杀雅芳,我们最多四六开。」   斐烈炽再喝一口水,微微仰头注视壁柜道:「我判断我无意间重伤了公孙勇,导致他无力犯罪再被绍老封印,而这件事李婷月一定知道,因此在她心中公孙勇或许能轻易解决警察和道士,但对上我肯定无法全身而退。」  「因為你是把她儿子打成重伤的男人……难怪她看见你进审问间时是那种表情。」   居斯轻笑,再蹙眉问:「你的目的我是懂了,但这和你让自己又累又苍白,和那本火场照有什麼关系?」   「虽然我至今都不知道自己做过什麼,但我在遭公孙勇袭击后,在医院躺了一个多月,由此可推估我当时用的自保手段会让自己极度虚弱。」 斐烈炽偏头注视居斯道:「而你说过,我的血会自燃,然后根据五年前的监视录影,谜雾支解者在攻击我和雅芳后烧起来了。   综合以上两点,如果我杀了公孙勇,那麼他的死状应该极度接近火场或自焚的死者,而我则会陷入虚弱状态。」   「然后李婷月大概比你更清楚你当年做了什麼,所以很快就被你引导,得出儿子被你变成木炭的结论。」 居斯抓了一个杯子给自己倒水道:「知道更多的一方反而被牵著鼻子走,你也太可怕,这样干事后不会被投诉吗?」 「管不了那麼多了,反正单就我的身分,那段审问就无法成為呈堂证供。」   斐烈炽目光转沉道:「所以除非有德他们找到那位洛夫先生时,公孙勇也在场,或是有留下藏匿、协助或灭证的证据,否则检警动不了这人。」 「洛夫这名字说罕见不罕见,菜市场也不太菜市场,短时间内我看是找不著。」   居斯边说边拿起纸杯,正要举杯就口时,神色忽然由轻鬆转為紧绷,看著荡漾的水面片刻,转向斐烈炽问:「根据你刚刚的推测,公孙勇对你是恨上加恨吗?」  「应该吧,我先是抢了他的父爱,又在他得意洋洋杀过来时,把他烤到重伤。」   「他或李婷月知道你和小花目前的住所吗?」  「应该不知道,我和丽君三年前搬过家,那时我和邵老已经几乎没来往了。你问这做什麼?」斐烈炽皱眉。  居斯没有回答,焦躁、犹豫、害怕又挣扎地凝视斐烈炽片刻,把手伸进口袋中,摸出一个巴掌大的坛木盒,打开盒子将裡头的蓝水晶项鍊拿出来,掛到人类的脖子上。   「居斯,你这是……」   「用智天使的灵核製作的护身符,戴在身上不管吃饭睡觉洗澡都别拿下来,也不要借给任何人──包括我在内。。」   居斯将项鍊塞进斐烈炽的衬衫内,接著再摸出一把左轮手枪和一小包子弹,塞到对方的手中道:「这是刻上魔法阵的枪,枪中的子弹是天使结晶,根据善后人的估算,再命中身体的情况下,一发会让他无法行动至少十分鐘,三发能让人陷入昏迷。」 斐烈炽拿著手枪与子弹,愣了两三秒后手指微颤,抬头问:「你早就拿到对付无名之雾的武器了?」   「称不上早,昨天抱你上床后才拿到。」   居斯别开头道:「我知道你想说什麼:『你怎麼不早点拿出来?』第一,那个时间点警方大概已经动手了,就算还没,看看今天那位检察官的态度,我也不认為他们会轻易接受非人与民间人士準备的武器。」   「……」   「第二,天使的结晶和灵核都是高价品,一个指甲片可以买栋房的等级,对上夜之种族更是有绝对优势,如果人类政府有能力靠自己的力量摆平谜雾支解者,我是强烈的不想掏出来。」   「……」 「再说这原本就是他们的职责不是?别看我是夜血者,我在人类世界生活时,责任义务可是一个都没逃,奉公守法乖乖缴税一百年的好公民,冀望政府维护我的生命财產不為过吧?」  居斯耸肩,久久没等到斐烈炽的回应,以為人类是气疯了,抿唇沉默片刻才缓慢地转动眼珠瞄向前方,这才发现伴侣出神地望著掌中的左轮手枪,不知道在思考什麼。   而这让居斯迅速涌起不祥的预感,拍上对方的肩膀问:「喂,你在看什麼?」  斐烈炽在拍动下回神,而当他抬起眼看向居斯时,蓝瞳中没有丝毫愤怒,仅有冷澈又烫热的战意。   「该转守為攻了。」斐烈炽道,收起左轮枪,快步掠过居斯的身侧,朝路有德所在的审讯室疾走。  居斯睁大眼睛看著斐烈炽的背影,双手由静止转為细颤,最后握拳一拳将墙壁捶出蛛网裂痕。 第35章 01「只是有点想念我的猫。」 更新时间:2023-02-24T19:00:12.831+08:00   刑事警察局的大厅满是人影,摄影记者扛著摄影机和相机,站在厅堂后半部;撰稿记者手持录音笔与笔记型电脑,坐在前半部的塑胶椅上。近百人从厅堂前方的移动式讲台一路排列到接近自动门的位置,细碎的交谈声在挑高的天顶下迴盪,和午后的阳光一同加热空气。 路有德站在大厅左侧的长廊口,隔著部属的肩头注视密密麻麻的记者,嘴角缓缓拉平,转身走进身后的小会议室。   会议室中有路有德的部属、检察官与其助理、刑事局公共关系室的同仁,这些人拿著资料、供媒体拍摄的看板,為即将开始的记者会做最后确认。 而路有德的目光不在他们身上,而是投向会议桌末端,专注地阅读文件的斐烈炽。   「队长。」   路有德走到斐烈炽身旁道:「外面已经準备好了,随时可以开始。」   「很好。」 斐烈炽将文件叠好拿起,朝桌子另一端负责举看板的员警招招手,起身朝会议室的门走去。 路有德望著斐烈炽的背影,倏然咬牙追上对方,扣住手臂道:「队长,我还是觉得这不妥,怎麼可以……」 「这是最稳妥快速的方案。」 斐烈炽平静而坚定地打断路有德,抽出自己的手臂,再拍路有德的肩膀一下后,离开会议室来到讲台后。  几名较资深的记者碰巧往前看,先是一愣再迅速睁大眼睛,忘记手边的工作直直盯著斐烈炽。 此举惊动其他同业,也纷纷往讲台处看,很快地一度略微喧闹的大厅便安静下来。  斐烈炽将文件放上讲台.环顾前方密密麻麻的记者道:「各位午安,我是迷雾支解者一案的特别顾问,敝姓斐,在此代表检警向诸位报告目前的侦查进度。」   一名男记者迅速举手问:「你是五年前迷雾支解者一案的警方发言人,斐烈炽斐大队长吧?我听说你在重伤后离职了,现在是复职了吗?」 「我是,我没有复职,只是特别顾问。记者会有媒体发问环节,有问题请待那时再问,但恕不回答私人问题。」 男记者皱眉,明显不能接受斐烈炽的说法,正要强行追问时,前刑警先开口了。  「本次记者会要公佈两件事,第一是迷雾支解者的真实身分,第二是警方明晚的特别行动。」   斐烈炽的发言让大厅陷入寂静,他朝一旁负责举看板的警员点头,后者立刻举起印有公孙勇正面照的板子。 「迷雾支解者本名公孙勇,现年二十八岁,男性,目前仍為公孙集团的董事之一,这是他五年前的照片,而根据参与围捕的警员描述,他比照片中苍白消瘦很多。」 斐烈炽轻敲讲桌,举版员警立刻换上下一张板子──上头印有李婷月藏匿儿子的别墅:「警方在确定他的身分与位置后立刻展开围捕,但公孙勇的母亲李婷月是前在住宅附近埋下炸药,趁乱引爆让公孙勇逃脱。  目前警方正在全力追捕公孙勇,如果有民眾发现他的行踪──即使公孙勇健康状态不佳,仍是危险人物,请勿擅自挑衅、攻击或意图抓捕他,如有发现他的行踪,不要擅自靠近,务必在第一时间通知警方。」   举版员警换上第三块版子,这回四方型的珍珠板上是交错的道路图。 「而為了釐清案情,明日警方将在十方街与中华路的交会处做现场犯罪模拟,届时将封锁附近道路,封锁范围与时间请看我左手边的看板。」 斐烈炽敲了敲印有道路图的板子──举板员警在他说话时快速换看板──道:「為了安全与忠实重现当时的情况,请周围居民听从警方安排,在自家或指定旅馆过夜。」  「……」  「模拟现场不开放媒体摄影,也请诸位不要靠近,如有擅自潜入或以各种方式暗中拍摄,警方会以妨碍公务罪移送检方处理。」  斐烈炽放下手道:「以下开放媒体发问,但碍於时间有限,只开放六到七家媒体发问。」   斐烈炽话声刚落,前方的记者就全数举手,他将眾人扫过一圈后,点了前排左侧的女记者。   女记者接过工作人员的麦克风问:「斐顾问,十方街与中华路口是迷雾支解者第五案的案发地,而第五案的受害者是你与你的夫人,是否能理解你也会参加模拟?」   「我会参加。下一位,第二排,穿蓝色西装外套的先生。」   「附近居民一定要配合警方安排吗?」   「我们强烈希望民眾能配合。下一位,第五排,红色套装的小姐。」   「如果民眾坚持要外出或不接受安排呢?警方也会将人移送法办吗?」记者带著几分挑衅问。 「不会,但需签署保密,一切后果自负。」   斐烈炽平静的回应,在记者继续发问前转开头道:「下一位,第一排最右侧的先生。」  「既然警方已经确定迷雾支解者的身分,那麼是否也知道他怎麼犯案的?」   「我们已大致釐清他的犯案手法,但更详细的要等明晚的模拟结束。下一位,最后一排最左侧的小姐。」 「能公佈目前釐清的部分吗?」  「為了避免仿效犯,不能。下一位……」 斐烈炽扫视眼前一张张刻著急切、好奇、困惑、不满……诸多情绪的脸庞,最后定在场看起来最平静、最资深,也是他个人最熟悉的脸上道:「第三排从右数来第二位,棕色外套的先生。」  棕衣记者站起来,握住工作人员递上来的麦克风,站姿悠閒目光却万分锐利:「模拟五年前旧案的目的真的是要釐清手法吗?」 斐烈炽的嘴角小幅上扬,但很快就恢复近乎冰冷的平静,淡漠地问:「除此之外还有别的用意吗?」 「这要问斐队长……抱歉是顾问了。我个人是觉得在这种时候搞模拟,怎麼看都比较像请君入瓮,或者更直接的,钓鱼执法?」棕衣记者挑眉。   「你想太多了。」  斐烈炽冷漠地反驳,然后一反先前的无情绪,大幅扬起嘴角笑道:「公孙勇抛下捨命保护他的母亲逃跑,这种人没有勇气踏进警方的包围网。」 棕衣记者愣住,接著猛然意识到斐烈炽的计画,脸色瞬间胀红大声道:「喂死钟馗!你这是打算……」 「媒体提问环节到此结束。感谢各位参加本场记者会,还请如实传达记者会的内容。」  斐烈炽快速截断棕衣记者的质问,转身背对身后错愕的男女们,让部属拦住涌向讲台的媒体,和路有德一同快步进入电梯。 路有德按下通往侦查队楼层的按钮,转过头难掩不安地道:「队长,你最后一题会不会太……」   「只是加个保险,不碍事。」 斐烈炽平静地回应,下意识往自己的左手边看,视线掠过空气落在地板上,让他的胸口一阵紧塞,迅速抿唇将头转到另一侧。  路有德注意到斐烈炽的举动,眨了眨眼问:「队长怎麼了?」   「没事。」   斐烈炽收起情绪,抬头注视电梯的楼层按键,以仅够自身听闻的音量道:「只是有点想念我的猫。」 第36章 02「因為居斯哭了。」 更新时间:2023-02-27T14:54:09.081+08:00   斐烈炽与路有德、特罕局的专家、检察官等人為明日的行动做过数次沙盘推演,再三确认所有佈置、备案与意外事件的应对流程都没有问题后,才开车返回居所。   当他把轿车停进地下停车场时,时针已经越过十奔向十一,斐烈炽带著过度用脑后的倦乏来到家门口,踏进空无一人的事务所,再爬上寧静且漆黑的起居层。   斐烈炽拍开大灯,眼前的客厅、餐厅乃至最深处的厨房都如过去一个月般整洁,但却少了同样持续一整个月的饭菜香,他缓缓拉平嘴角,佇立片刻后走进寝室,放下公事包在浴室冲上十分鐘的澡后,顶著微湿的头走向客房。   客房的灯没开,不过透过自门口射入的光,能隐约看见房中器物、家具的轮廓,以及双人床中央罩著棉被的人型小丘。 斐烈炽站在床边,看著一动也不动的棉被山丘,转身坐上床角道:「行动时间确定了,明天晚上八点。」   「……」 「我本来打算中午就过去,但有德要我多休息,四点再去就行。」  「……」   「四点的话,今天晚点睡也没关系,要出去喝一杯吗?」 「……」   「或是叫外送一起吃消夜?」   回应斐烈炽的仍是寂静,他远远望著客厅的吊灯,在晕黄的灯光下抿起嘴唇道:「我知道你在生气,原因应该是我制定的诱捕计画。」  「……」  「你想保留善后人製作的武器,而这计画会将武器护符通通用上,所以你生气我不意外,但我也说了,护身符、枪枝和子弹我照原价跟你买。」  斐烈炽低下头,右手收紧掐著掌心,声音脱去一惯的平稳,难掩焦躁地道:「我都说了,不会让你吃亏,也不会将你卷进计画中,你……你有必要气上三天吗?」   斐烈炽背后的人型棉被丘先是僵住,再细微抖动,最后伸出一隻手握拳捶向床头柜。 木製床头柜如饼乾般碎裂,巨响震动整个客房,斐烈炽上身一震往后望,先看见半毁的床头柜,再瞧见夜血者掀开棉被坐起来。  而这是这三天来斐烈炽第一次看到居斯,夜血者的金髮毛躁凌乱,橘眼攀著血丝,肤色苍白得接近死白,花衬衫和长裤也有明显的皱褶。  「你这个人实在……精明的时候宛如鬼神,迟钝的时候完全是白痴!」   居斯将棉被踢到床下,面对斐烈炽尖锐的笑道:「我是在气善后人的武器被用掉,还有自己会不会被卷进去……我是在气善后人的武器被用掉,还有自己会不会被卷进去?我他妈的是在气善后人的武器被用掉,还有自己会不会被卷进去!」 「除此之外还能是什麼?」 斐烈炽偏头问:「总不可能是气我要亲自逮捕公孙勇吧?毕竟我想抓他这件事你很早就知道,你若是不同意,那时就会生气了。」  「那个时间点你还没向我求婚!」 「这有差别吗?」斐烈炽眨眼。 「普通抱友要去送死,和老婆要去送死没有差别吗!再说警察加那群特什麼鬼的局起码有百来人,為什麼最危险的工作会落到你这个民间人士头上!」 「因為我既是公孙勇最恨的人,也是唯一从他手中生还的受害者,由我当饵是最安全,成功率也最高的安排;然后我没打算送死,在有善后人的武器和特罕局支援下,起码有七成成胜算;至於老婆……」   斐烈炽拉长尾音,深深皱眉真诚地困惑道:「我不是第一次执行有风险的行动,但过去不管是攻坚、孤身一人与匪徒谈判,还是飞车追捕毒梟,雅芳都没有生气,你為什麼会这麼气?」 居斯没有回答,双眼睁大直直瞪著斐烈炽,肩膀先是紧绷,接著从小幅到大幅颤动,咧嘴狠辣地笑道:「是吗?你的妻子不会生气啊,真是坚强的好女人,和我这种糟糕、扭曲、搞恐吓的吸血鬼截然不同呢。」  「我没有贬低你的意思。」   「当然没有!我很清楚,你只是点出事实──我不如你太太,你太太绝对不会在你為了公理正义献身时有任何不满,她会乖乖待在家裡,给你煮饭洗衣追背嘘寒问暖,再笑咪咪地送你到克苏鲁面前!」   「居斯……」   「你身边只剩我这种次级品真是不好意思啊!难怪你会把剷除迷雾支解者放在第一位,我的心情、感受、意见在第二……不对,肯定连第二都排不上吧?」   「我没有……」 「没关系没关系,不用否认,我都懂!你就安心的去做你认為重要的事,反正、反正……」   居斯的吼声被硬咽打断,他被自己的声音吓到,闭上嘴想要止住哭泣,却肩头一抖爆出眼泪和哭声。 这把斐烈炽吓到,站起来走到居斯身旁,伸手想碰触夜血者,却马上被对方一把扫开!   「反正我不会……不会是任何人的首选!」 居斯双手遮著眼瞳哭喊,颤抖从肩膀扩散到整个上身,破碎而尖锐地吼道:「不管在哪裡……对谁都……没关系!我习惯了……一直都习惯了,不会有人為了我……留下来,我知道……一直都知道!一直都……到处都是、是比我重要的……呜唉、唉!」  斐烈炽睁大眼睛看著居斯哭嚎,夜血者的反应超出他的经验,甚至一定程度打破自己对对方的理解,让一向思绪迅捷的前刑警罕见地陷入呆滞。   他见过居斯这麼失控的样子吗?斐烈炽自问,脑中立刻浮现对方得知谜雾支解者招唤的是克苏鲁系恶魔后,恐慌到浑身僵硬,强烈要求他带所有家人出国的记忆。   接著,居斯压下善后人的武器与护符不给,再急急掏出来要斐烈炽贴身佩掛、求婚之夜的佔有欲和「没有人会把我排在第一」的惆悵低语……种种片段回忆涌上心头,斐烈炽手指微微一颤,目光从不解转為明瞭,再凝结成挣扎。   於此同时,居斯的哭声从嘹亮慢慢走到沙哑,最后成為断断续续的抽气与硬咽,他拱著背脊卷缩在半毁的床头柜旁,彷彿被打碎的不是柜子,而是夜血者自己。 斐烈炽凝视居斯,胸口先紧缩再缓缓放鬆,安静地坐上床铺,掏出手机滑动几下,找出路有德的号码按下拨号键。 「喂,队长,这麼晚了……」   「抱歉,我想变更明日的诱捕计画。」   斐烈炽停顿片刻,看著面前哭到浑身乏力的居斯,深吸一口气问:「能找人代替我的位置吗?」   这句话让居斯瞬间抬头,睁著红肿的眼瞳诧异又不解地望著斐烈炽。  手机另一端的路有德显然也被相同的情绪所笼罩,隔了五六秒才回应道:「能是能,特罕局那边有好几个专家都有意愿,或者说他们一开始就反对由队长当饵,我也是,但是……為什麼突然改变心意?」   「因為居斯哭了。」 =========================   对不起我以為今天才是周日忘记更新了啊啊啊 第37章 03「我是在勉强,超级、无比、强烈的勉强自己!」 更新时间:2023-02-28T18:40:48+08:00   「……啊?」 「别、不要……不要跟那隻狗讲!」居斯以带著明显哭腔的声音大喊,再瞬间意识到吶喊只会直接证实斐烈炽的说法,连忙闭上嘴狠瞪人类。   「居斯哭了。」  斐烈炽与恼火的夜血者对视,没有被对方的瞪视逼退,但也并非与其硬碰硬,而是带著几分哀伤、几分自责道:「他很怕克苏鲁系的恶魔,从一开始就拼命劝我不要管谜雾支解者,之后又押著善后人的武器,希望警方这边能独自抓住公孙勇,这样我就不用亲自对上无名之雾。」 「对不起,如果我多注意一些……」   「我不是在指责你,只是陈述事实。」   斐烈炽垂下眼道:「而我没注意到这点,一心只想弥补自己的过错与遗憾,将他拿来给我自保用的珍品,变成说服你、检察官和特罕局让我站在第一线参加围捕的理由。」   「……」   「居斯认為我对上公孙勇……不,精确来说是无名之雾必死无疑,但我為了公理正义、民眾和帮妻子复仇……种种动机无视危险更无视他的恐惧,让他强烈的觉得在我心中,自己连第二位都排不上,伤心到崩溃大哭。」 斐烈炽抬起头,再次将目光放到居斯身上,望著满脸错愕的夜血者道:「而这让我好难过。」  路有德那方沉默近十秒,接著响起细微的布料皮革摩擦声──他似乎找了一张沙发坐下,沉声道:「我前面讲过,如果有得选,我也不希望队长担任诱饵,但是……他这是情绪勒索吧?」   「是也不是。」 斐烈炽平静地道:「居斯的用语是非常刺激我的罪恶感,而且也大有『你执意去当诱饵,就是没把我放在第一位』的意思,就这部分来说完全符合情绪勒索的定义。 但是他不是為了满足个人需求,而是希望我不要去送死──在他的认知中──才这麼说,况且他不单是想要威胁我才这麼说,而是真的认為自己不管多努力都是次级品,以这两方面来说又不太能说是情绪勒索。」 「在我看来都差不多。先不管这算不算,队长此刻退出不会有遗憾吗?」   「会啊,就算最终顺利逮捕公孙勇,多少还是会有些不甘心吧。」   「那為什麼……」   「因為我承受得了,但居斯不能。」 斐烈炽伸手拭去居斯眼角的泪水,蓝瞳中镶著夜血者混乱又茫然的面容,沉声道道:「我是个我行我素的大老粗,但居斯不是,他敏感、纤细又重伤过,如果说迷雾支解者是我耗费五年才结痂的伤口,那麼居斯就是整整五年都鲜血淋漓,好不容易清创完毕盖上敷料,却又被我一把撕开的伤患。」   「……他是战士级夜血者,没那麼脆弱。」 「这和种族无关,是性格和经验。」  斐烈炽的手往下滑,掠过居斯的肩膀、胸膛和腹部,最后落在对方的腕上,握住苍白而修长的手指道:「我相信就算我不在,你们也不会让我失望。可是我若是执意担任诱饵,居斯永远都不会相信自己值得被爱。   而我承受不了这种事.我不要我爱的人觉得自己是垃圾。」   居斯肩头一颤抖,看著斐烈炽牢牢扣著自己的手指,乾枯的眼眶再次湿润,嘴巴微微开啟又猛然咬住,如此反覆反覆再反覆,直到唇被咬出血丝,才重重一抿停止开闔。   路有德看不见居斯的动作,在手机另一端叹一口气道:「虽然因為那隻夜血者让你改变心意实在……罢了,你放心待在家中,公孙勇就……」   「你去吧。」居斯道。 「交给我们……刚刚是谁讲话?」路有德愣住。 「你去吧。」   居斯重复,抬起头望向和下属一同傻住的斐烈炽,用沾血的嘴唇道:「去弥补你的遗憾,不用顾虑我。」 斐烈炽愣了将近十秒,才乾巴巴地开口道:「居斯……」   「我不是在说气话,也不是绝望了。」 居斯打断斐烈炽,反握住对方的手,指尖细微颤动,声音也混杂些许哭腔,但视线却比任何时刻都坚定:「如果刚刚的话换一个人说,我一定会当成拐我低头的谎话,但讲的人是你,你是个把夜血者当成弱小动物的直肠子笨蛋,所以我相信你是讲真的。   既然你是认真的,那麼我就相信你把我放在第一位,而我不要让把我摆在心尖上的人有遗憾。」   斐烈炽蓝瞳放大,透过肌肤捕捉到居斯的颤抖,胸口一缩问:「你确定?」  「确定。」   居斯停顿几秒,咬牙低声道:「但你得把我卷进去。」 斐烈炽二度睁大眼瞳,反握居斯急切道:「你不要勉强自己!」  「我是在勉强,超级、无比、强烈的勉强自己,所以你皮绷紧点,别忤逆我,要不然我马上就反悔!」   居斯兄恶地宣告,扣紧斐烈炽的手,强压住身体与喉咙的颤动道:「你说你是公孙勇最恨的人,所以理所当然该担任诱饵,那麼我做為唯一和克苏鲁系邪神对峙过的人,做你的护卫也很正常吧?」  「但是护身符……」   「有两个。」   居斯从衣领中拉出另一枚天使护符,放下护符严厉地瞪视斐烈炽道:「你不让我跟,我就把你绑到公孙勇、你属下、你女儿和你妹妹找不到的地方,等到山崩海枯地球爆炸才放你回来!」  而斐烈炽没有答话,一动也不动地注视居斯,沉默许久才举起手机道:「有德,我……」   「我明白。」   路有德的声音中有放鬆有无奈还有些细微的笑意,在书页翻动的声响中继续道:「除了新增一名护卫外,计画照旧。」   「是贴身护卫。」居斯沉声道。   「这要现场专家评估后才能安排。」   路有德略带冰冷地回应,再恢复原本的口气问:「队长,除此之外还有要修改的地方吗?」  「没……」 斐烈炽倏然停顿,视线掠过夜血者湿润的眼瞳、半开的衣襟和紧抓自己的手,喉头微微滚动道:「我可以五点到吗?」  「没问题,但為什麼?」   「私事。」 斐烈炽在路有德追问前结束通话,将手机扔到枕头上,接著一把将居斯扯向自己,挺身吻上带有血印的嘴唇。   居斯先吓一跳,再被贴上唇舌的温暖撬开了欲求,搂住斐烈炽的腰,张嘴贪婪地吞吮对方的气息。  斐烈炽以同等的热情回应,甚至更大力、几乎可说是粗暴地压向居斯,在耗尽胸中氧气的同时把夜血者推倒在床上,手撑被褥俯瞰髮丝凌乱、嘴角泛著水光的伴侣问:「居斯,我可以提两个要求吗?」  「可以,但我不保证不会反悔。」   「应该不会让你想反悔。」  斐烈炽直起上身,紧盯著居斯,单手解开自己衬衫的钮扣道:「我想和你做,但不要你动手,可以吗?」 =======================  印量调查中!连结请看文章简介喔! 第38章 04 夜血者有种玷污持剑天使的错觉。(R18) 更新时间:2023-03-03T20:29:14.061+08:00   居斯先是一愣,再笑出来道:「这是什麼要求?给我的酷刑,还是对我的床技不满意?」   「都不是,你的碰触、亲吻和一切身体摩擦都非常舒服,但每次都是你主动,我也想彻底、全面、不漏一分一毫地碰你嚐你。」   斐烈炽将衬衫的最后一颗扣子挑开,紧盯夜血者不满更飢渴地问:「不行吗?」 「你这态度和口气完全不是请求啊。」居斯笑出来。 「所以我说是要求。」 斐烈炽伏下身,右手撑在居斯的肩旁,近距离注视夜血者问:「可以吗?我不会弄疼你。」 「……区区一个人类,发什麼狂言。」   居斯口中斥责,嘴角却完全是扬起的,放鬆身体略微瞇起橘眼道:「随便你,但我不保证不咬人喔。」 「你想咬就咬。」 斐烈炽低下头,贴近居斯的颈侧道:「因為我也会咬你。」 「你想咬……唔!」 居斯闷哼一声,因為斐烈炽突然张嘴咬上他的颈子,坚硬的牙齿、湿软的舌头和鼻息一同缠上肌肤,截断夜血者的思绪。 斐烈炽咬吮居斯的脖子,伸手扯开对方的花衬衫,在倾身贴上对方的裸胸同时,手掌也抓上另一人的后背。  而这两个举动都在居斯身上留下红印,斐烈炽一面在心中受到理智的谴责──说好的「不会弄疼你」呢?一面控制不住自己的指掌牙舌,以像是要将夜血者吞食、揉入自身血肉的力道拥抱对方。 他以為自己习惯独行,也能面对离别,然而在重新握住居斯的手,吻上凉滑的肌肤后,才发现他有多思念身下的夜血者。   人家说小别胜新婚,他们是新婚就小别,烫热的爱欲在整整三天的压缩后,轻易烧毁斐烈炽的自制力。   「哈!你轻一……唉啊!」   居斯声音打颤,两手先抓上斐烈炽的衬衫下襬,再爬上对方的背脊,最后十指一缩直接将灰衬衫扯成碎片。  斐烈炽任由碎布滑落肩头,於居斯的颈上种出一圈红花后,顺肤而下啃咬对方的锁骨与肩头,接著向下吻啄夜血者的胸膛,透过嘴唇捕捉伴侣逐渐拉高的心跳,既觉得满足又涌现飢饿感。  「居斯……」 他贴著居斯的胸口呢喃,用双手勾勒夜血者背部乃至腰侧的轮廓,以唇舌舔嚐对方的起伏与气味,明明没喝一滴酒却泛起微醺感,磨蹭夜血者的胸肌低声道:「别再躲我……好难受。」 「这个……要看你的表现了。」 居斯一手抚上斐烈炽的头颅,一手滑过下腹按上自己的裤襠,勾著嘴角甜美也挑衅地笑道:「让我舒服点,我的夫人。」 居斯的笑容在斐烈炽心中勾起一团火,他低头再次吻上对方的胸膛,回想过去对方撩拨自己时的举动,细细吮舔光滑的胸肌、腹肌与腰部,最后来到夜血者长裤的纽扣前,解开扣子拉下内裤,掏出半软半硬的性器。 居斯的眼瞳瞬间缩起,看著斐烈炽模仿自己过去的动作,扶起他的阳具张嘴自根部舔舐,压在床单上的手指缓缓曲起。   不同於居斯漂亮但给人轻浮甚至些许妖孽感的容顏,斐烈炽的五官端正俐落,宛如高耸入云的青山般,俊雅、沉著、坚毅不能移,而此刻这麼一张高不可褻的脸却贴著自己的阴茎,深蓝眼瞳专注又溢满欲望,唇舌反覆扫过茎身,令夜血者有种玷污持剑天使的错觉。  而这让居斯从视觉、触觉到脑内想像都深受刺激。 斐烈炽没注意到居斯的变化,头一次帮人口交的人没有分心的餘地,全副注意力都摆在对方的半身上,小心地舔湿细白少毛的茎身,在肉具迅速硬挺时也没多想,仅是鬆一口气后张嘴有些笨拙地含住龟顶。  「别马上吞进去。」  居斯的话声略带沙哑,曲起左手臂略為撑起上身,夕色眼瞳盪著火苗,笔直地注视斐烈炽道:「先用嘴唇磨擦龟头,等整个龟头湿了后再含到龟头和阴茎的交界处──那里有个沟,一面用舌头舔我顶端的小口,一面吮交界处。」   斐烈炽遵循居斯的指示,退回到顶端再轻柔下滑,嘴唇与湿润的口腔内壁慢慢包覆龟头,夜血者的气味同时充斥口中,但嚐起来没有半点腥味,反而带著淡淡的酒香。  他忍不住睁大眼,接著意识到居斯是有意识地将魔力集中,缓解自己首次口交的不适,心头一暖扶著夜血者的半身反覆舔吮。 居斯的呼吸在一次次的舔戳中转粗,忍不住抬手放上斐烈炽的髮丝,将人类的头往下压。  斐烈炽没有抵抗,任由压力让阴茎戳上自己的喉咙,呕吐感与更浓郁的酒气涌现,而他选择将注意力放在后者上,带著略微湿润的眼瞳吞吸粗硬性器。 「啊……呼……」 居斯慢慢揪住床单,右手不再对斐烈炽施力,可取而代之的是腰臀小幅上挺,带著肉柱出入人类的嘴,很快就将对方的嘴角抹上水光。 同时,他的目光偶然落在斐烈炽的臀上,前刑警為了吞吐方便翘著下身,黑色西装裤因姿势而紧绷,勾勒出圆翘的臀股。 这让居斯的射精衝动瞬间一半变成欲求不满,停止上挺也轻轻抓住斐烈炽的头,让对方将半身吐出来道:「换个姿势,转过来再继续。」  「转过来?」   「从面向我换成背对我。」居斯回答,盯著斐烈炽的眼瞳中晃动地已不是火苗而是火团。   斐烈炽不明白居斯的用意,但还是依言转身,岔开双脚跪在夜血者的身侧,低下头再次含住已经全勃的性器。  而在他将龟头与一部份茎身含进嘴中的下一秒,耳边先响起拍翼声,接著下半身忽然一阵清凉,斜眼一看赫然发现西装裤乃至内裤都化為碎布,零零落落飘散在床上与居斯的身上。 「我没动手。」 居斯抬起双手,一隻血蝠在指上旋绕飞行,细小而尖锐的爪子反射灯光,也近乎明示犯案手法。   斐烈炽蹙眉想问居斯这是要做什麼,然而在他把对方的肉具吐出来发声前,一股魔力先衝上喉腔,让他陷入短暂的失神中。 而居斯没浪费这短短不到两秒的空白,迅速按下斐烈炽的身躯,扳开对方的臀瓣舔上闭合的肉缝。 「唔!」 斐烈炽肩头一抖,感觉到居斯的舌头钻进臀缝中,湿软的红舌裹著唾液和醇香魔气,缠上空虚数日的窄径。 居斯感觉到斐烈炽的嘴停了,但他没有催促或半点不满,反而扬起嘴角,伸长舌头勾舔紧緻的内壁。 斐烈炽在酥痒中回神,很快就意识到夜血者在钻漏洞外加犯规──对方的手已经掐在他臀上了,在轻微的恼火之餘,也对对方还有餘力算计自己不甘心,握著硬挺的阳具就是一次深吞再吐出。  这让居斯的身体倏然紧绷,不过他很快就调适过来,同时吮舔花穴、揉抚臀肉,感觉包围舌身的肉壁由紧涩渐渐转為软湿,掌下的臀肉则随舌头伸缩细颤。   斐烈炽的面颊浮起緋色,骚麻感自后穴窜上脊髓,让他的腰腿一阵痠软,膝盖的距离一点一滴拉开。  欲念如浪潮冲刷他的身躯,但斐烈炽还不愿意认输,除了嘴之外两隻手也加入抚慰伴侣的行列,顶著酥软反覆吞吐、套弄、拨抚夜血者的阴茎乃至囊袋。  拜此之赐,客房内繚绕著极為轻缓却也极為淫靡的舔舐声,粗沉的吐息以微妙的间隔重叠,被房外灯光拉长的人影则逐渐贴近彼此。  而在斐烈炽几乎趴上居斯的身体时,喉头感受到一丝黏稠,还没分辨出那是何物,就感觉夜血者的舌头忽然退出,接著腰部被人握住,充盈感一瞬间灌满臀穴。 然后在斐烈炽适应前,佔据肉径的粗刃就开始抽送。   「唉、啊……啊哈、哈!居……喔喔喔──」 斐烈炽伏在被褥上喘息,快速且彻底的抽插让他发疼,可是先前顶多只能被舌尖轻轻触上的腺体,此刻正被粗壮的肉柱反覆辗磨;而完全触不到,却蠕动许久的穴心则被龟头直接捣入,掀起丝毫不逊於痛感的爽快。   且这种快感还不单单源自肉体,精神上也是,居斯动得多急切,就代表这三日的分离对夜血者来说多折磨,以及方才自己不熟练的口交有多刺激对方。   而这全让斐烈炽安心又爱欲高涨。 「我的……夫人,我的……磨死人的……夫人!」   居斯的呼喊低沉而烫热,他两手扣著斐烈炽的腰肢,将性器整隻抽出再完全插入,捕捉著伴侣内壁的吸绞,再粗喘著重复相同的举动。 斐烈炽双腿打颤,快意已完全压过痛楚,让每次盈满都宛若蜜液灌体,融化气力更融化理智,只有对身后人的渴望快速滋长,令他揪著床单扭摆臀部,迎合著抽插呻吟。 居斯的目光瞬间变得烫热。平心而论,斐烈炽的身体和柔美沾不上边,穿衣时身形偏削瘦,脱衣后肌肉结实,但皮肤上能依稀找到刀枪瘀青甚至烫伤的残影;扭动的姿态也是全然的本能驱使,既无修饰甚至不带挑逗意味。 但这反而更刺激居斯的欲望,特别是他一想到同样一人几个小时前还西装笔挺的站在刑事警察局中,冷淡而严肃地向记者发言。   「不会让任何人……看见现在的……我的!」  居斯粗沉地宣告,前挺将性器插到最深处,感受著斐烈炽后穴的吸卷颤抖,再牵著对方的春水退出,然后一个前刺让伴侣再次撑胀成自己的形状。   「居、啊哈!老公,好……好深,最裡面都……喔呵──」 斐烈炽十指紧揪床单,腿间阴茎随抽插晃动,顶端开始流出精液,身体也一颤一颤地收紧,进入高潮前的恍惚。   而在他射精前一刻,居斯忽然停止抽送,拉起人类的上半身,在环抱裹上情潮的身躯之时,张嘴咬上斐烈炽的颈子。   斐烈炽眼前出现重影,在被吸血的快感中登顶,后穴收缩咬吮夜血者的半身,花心细抖期待精水的浇灌。   然而烙上穴心的不是浊液,而是硬挺的龟头,居斯一面吮吻斐烈炽的脖子,一面小幅但快速地操捣高潮的花径。 「喔、喔,太……哈──要来了……嗯啊不行,好、好……唉!」 斐烈炽紧握居斯的手腕,绝顶的欢愉和深捣的快意溃堤般涌出,他先是反射性想逃离灭顶的高热,再不敌夜血者的禁錮和佔有,仰起头射出一股清水。 居斯放开斐烈炽的颈子,以嘴唇磨蹭著红痕繚绕的颈肉,用阳具顶按颤抖的花心,低声问:「夫人……舒服吗?」 「舒服……」  斐烈炽呢喃,抬起手勾住居斯的颈子,挺起臀部主动磨蹭夜血者的下身道:「还要哈……精液和阴茎都……给我。」  「……遵命。」  居斯微笑,搂著斐烈炽的腰与胸脯,由单纯的水平进出转成以微妙的幅度上挺,屡屡将伴侣的双膝顶起再放下。  斐烈炽浑身打颤,蚀心销魂的快感从两人交叠处奔腾而出,他看不清眼前的景物,对於床单的皱褶、顺著大腿留下的水液都毫无所感,只有夜血者钢铁般牢固的手、不断盈满自身的肉具是清晰的。  然后,在斐烈炽喘息著迎来今晚第二次高潮时,温热的精液打上花心,令他腰肢一软,瘫靠在夜血者身上。 居斯抱著斐烈炽坐下,侧头亲吻对方的面颊、耳垂和脖子,爱抚仍微微胀起的胸乳与腹部,以及沾上彼此体液的腿足。   接著,在短暂的寧静后,放荡的啪响与呻吟再次繚绕客房。 第39章 05「没有威力差不多而且丑很多的吗?」 更新时间:2023-03-05T21:36:43.357+08:00 分别三日累积的饥渴非同小可,斐烈炽和居斯彼此索求整整一夜,直到天边泛起金丝,才精疲力竭地相拥而眠。   两人再次睁眼已是接近傍晚时分,居斯用冰箱裡的材料快速做了两碗什锦汤麵,简单填饱肚子后拉著斐烈炽驱车前往事务所附近的出租仓库。 前往出租仓库是為了拿居斯的装备,而在路上斐烈炽才知道居斯的大多数家当,以及自家部份旧物都躺在仓库中。 「為什麼不放家裡?」斐烈炽皱眉。  「因為我不打算住在俄罗斯方块中。你家杂物太多了,年末打扫除时我一定要扔掉至少一半的东西!」 居斯转著方向盘宣告,将轿车停在仓库旁的路边停车格,解开安全带下车道:「我大概……半小时内回来,别乱跑或勾搭奇怪的家伙喔。」  「不需要我帮忙?」   「这你帮不上忙。」 居斯瞄了斐烈炽又翻起来的衣领一眼,伸手按下领子,关上车门转身朝铁皮出租仓库走去。   斐烈炽看著居斯进入仓库的铁门,直到门扉重新合拢才收回视线,拿出手机查看讯息。 约三十分鐘后,他听见轿车门开关的声响,回头正要关心居斯的装备状态如何时,双眼猛然瞪大,手脚身躯乃至呼吸都冻结了。 「久等啦!太久没穿,多花了点时间。」 居斯坐上驾驶座,在扣安全带时才发现斐烈炽宛若石雕,挑起单眉问:「怎麼了?」 斐烈炽张口再闭口,反覆数次才重啟说话能力道:「我以為你是上去换装备。」 「我是啊。」   「战斗装备。」  「是战斗装备啊。」   「你这叫战斗装备?」 斐烈炽将居斯从头到脚扫过一轮,夜血者一头金髮整齐后梳,耳上掛著蝙蝠造型的银耳环,身上穿著一套深棕色的手工燕尾服,外套和背心内裡有精緻的刺绣暗纹,红宝石领结衬著丝质衬衫,黄金胸针固定著翻领,水晶袖扣在夕阳与阴影若隐若现,在修长双腿的尽头则是雕花缀银的皮鞋。 这一身说是赴婚宴都太过隆重,压根不是即将与大恶魔对垒之人该有的打扮。   居斯从斐烈炽的眼神变化读到对方的心思,笑出来道:「别用人类的常识衡量夜血者,我这身是战斗服,那堆你觉得贵到会被人抢的珠宝饰品不是护符,就是魔力增幅器;然后你肉眼所及和不及的花纹,全是战斗或跑路用的魔法阵。」   「你们那边都穿这样打仗?」 「大多,当然也有些是穿盔甲皮甲骨甲,但速度比厚度更能保命──我前老板的名言。」   居斯边说边将安全带拉好,踩下油门将车子驶离停车格。 斐烈炽没有收回目光,看著夕阳穿过车窗落在居斯身上,难得不受髮丝遮蔽的眉眼变得更加深刻,一身的饰品如星子般辉亮,肩膀、胸膛、腰桿乃至双腿的线条完全被衣装的剪裁带出,令他的喉头微微滚动。  「时间……意外的还挺充裕的,要找个地方解决生理需求,还是直接到现场?」居斯看著前方问。   「……」   「都不要?」 「……」   「夫人?」居斯呼唤。   斐烈炽仍没有答话,和居斯对视片刻,垂下肩膀问:「你没有其他装备吗?」   「有是有,但目前的搭配是最适合,威力也最强的。」   「没有威力差不多而且丑很多的吗?」 「很遗憾没有……」 居斯停在红灯前,转头看斐烈炽问:「我有听错吗?你刚刚说……」 「有没有比这身丑很多的。」 斐烈炽的语速比平时快上几分,视线经过居斯的面容身躯,再投向轿车外的机车骑士──他认為骑士正偏头朝车内窥视,明显沉下脸道:「你穿成这样去现场,会製造很多情感纠纷和我的情敌,真的不能换吗?」 居斯睁大眼,愣了两三秒才明白斐烈炽的不满,噗赤一声笑出来挥手道:「你想太多啦!我敢打赌,在场绝大多数的人都听过我的事蹟,不会被我迷住。」 「谁知道?我对你的第一印象是神经病恐吓犯,在遇上你之前没有同性性经验,还不是被你迷得几乎天天都想要?」   「……别在开车时讲这种话,很危险。」居斯脸色一阵白一阵红。  「你这样子到现场大家都危险,队上很多人结婚,或论及婚嫁了!」 斐烈炽的声音明显转重,倾身靠近居斯抬起手道:「如果不能换,至少把头髮弄乱。」 居斯反射动作避开斐烈炽的手,见人类马上追过来,好气又好笑的砸舌,闪过手指一把抓住对方的衣襟,拉开领子张口咬上去。 酥麻感瞬间笼罩斐烈炽,他不自觉地垂下手,任由居斯吸吮鲜血,直到夜血者抽牙退开才回神,恼火道:「安抚我没用!」 「这不是安抚,是标记。」 居斯单手将斐烈炽的衣领合拢,停顿两秒再拨开露出咬痕,重新将双眼摆回前方道:「到现场后,如果有人问你脖子上是怎麼回事,就说是我咬的,我保证已婚未婚不婚主义者都会对我失去兴趣。」 「这是夜血者版本的婚戒?」 「比那个更严重。」  居斯踩下油门,跟著前方的敞篷车一同穿越十字路口。 大约四十分鐘后,轿车拐进十方街,两人先隔著车窗看见两名便衣刑警在人行道上驱赶背著单眼相机的记者,再瞧见由金属路障和警车组合成的检查哨。 检查哨的员警认得斐烈炽的脸,没看证件就放他们通关──虽然过程中一直偷瞄居斯,两人继续前进,开过比往常寧静的街道,来到犯罪模拟现场的起点。   起点位於十方街和中华路交界处的前半公里,在有亮灯没营业的便利商店和麵包店之间的骑楼站了十几个人,其中有做為警方代表的路有德、检方代表的陈检察官,特罕局的道长和神父──各自穿了道袍和神父装,以及三名蒙面且戴尖帽子的陌生人。 「那是善后人的人。」  居斯在斐烈炽发问前主动说明,扫视左右道:「难怪结界藏得这麼隐密……别说公孙勇这种大外行了,稍微粗心一点的非人和魔法师都会被唬过去吧。」   「我昨晚离开时善后人还不在小组裡。」   「大概是我们翻云覆雨时加入的。」 居斯注意到斐烈炽面色阴鬱,空出一隻手拍拍对方笑道:「放心,善后人是有常识又负责的人,他加入不会有坏事。」 「他让你喝会烧起来的血。」 「有机会我会转达你的抗议。」 居斯笑容灿烂的回答,将车子停在便利商店前的人行道,下车替斐烈炽拉开车门。 斐烈炽站上人行道,路有德和一名道长正巧看过来,两人的视线落在他的脸上,再走到颈部,然后双双停止呼吸。   斐烈炽没留意到这点,快步走向眾人,路有德和道长以外的人听见脚步声转头,然后除了几名刑警,所有人都静止不动。  「目前……你们怎麼了?」斐烈炽扫视面前的雕像群。  路有德嘴唇微颤,隔了好一会才抬手指斐烈炽的颈子问:「队长,你脖子上的伤是……」   「我咬的。」 居斯揽上斐烈炽的腰,偏头靠著对方的太阳穴,微笑道:「这是我家夫人,谁敢动他,我跟谁拼命。」 没有人回话,可是人群中一位曾经出现在审讯室的女道士右手一鬆,令手中的罗盘砸到人行道上。   撞击声让路有德稍微脱离震惊,转身乾咳两声拍手道:「队长到了,大家各就各位,做完最后一次检查后,就开始模拟!」   眾人在掌声中解除僵直,最初愣住的道长替女道士捡起罗盘,推著还在恍神的师妹离开;检察官拉著一名特罕局的专家退到稍远处交头接耳;路有德和两名刑警留在原处,刑警们拿对讲机与同僚沟通,半狼人则是神情复杂的盯著斐烈炽。   「目前状况如何?」斐烈炽问。 「相关布置已经检查过与测试过两次,法阵和器材都运作顺畅,地脉流动也没有窒碍,再确认一回就能开始。」 路有德嚥了一口口水,斜眼看向居斯问:「队长,你真的跟这隻夜血者……」 「他死会了,别动他的脑筋也别介绍人。」斐烈炽迅速道。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   路有德张著嘴却组织不出语言,视线在杀气腾腾的斐烈炽、骄傲得意的居斯间游荡,最后叹一口气放弃道:「没事。队长你状态如何?特罕局那边有擅长易容的专家,可以替代你担任诱饵。」 「我能自己来,一切照原定计画进行。」   「除了那隻夜血者也要上车?」路有德的表情再次变得煎熬。 「对,如果有得选我也不想。」 斐烈炽低头瞄了手表一眼,再抬首道:「现场指挥、最后确认交给你了,我跟居斯回车上,等你指令开始。」 「务必小心。」路有德将对讲机递给斐烈炽。 「你也是。」  斐烈炽接下对讲机,带著居斯回到轿车旁,坐上副驾驶座,在将对讲机放到挡风玻璃前。   居斯也回到驾驶座上,但没繫上安全带,靠著椅背愉快地问:「对了,当年坐这裡的是你的老婆,所以我现在是扮演你的妻子吗?」   「是。」   斐烈炽点头,停顿片刻转过头道:「居斯,如果情势有变,走到最恶劣的状态,你不要犹豫立刻撤离,我留下来断后。」   居斯脸上的笑容冻结,望向斐烈炽沉声道:「你在说什麼鬼话?」   「万一捕捉失败,你快逃,我留下断……唔!」   斐烈炽猛然抽气,因為居斯一口咬上他的脖子,同时用力扣住人类的肩膀。  但也仅此而已,夜血者没有吸血,只是死死卸住人类的颈部,彷彿饿了三天才抓到羚羊的猎豹,从牙齿到尾巴都刻著执著。 斐烈炽很快就从惊愕中脱离,虽不明白咬颈对夜血者的意义,但他能读懂对方的肢体语言──居斯以及小幅度颤抖著,轻拍伴侣的背脊道:「我是说万一,是最糟糕的事态。」 「……」  「你、我、警方、特罕局甚至善后人都做足了準备,不会走到那步。」 「……」  「我没有要送死,那是生还机率最高的安排。」  斐烈炽感觉到居斯的手与嘴巴同时收紧,按著对方的后背沉声道:「我不会抛下你,但我已经没能从公孙勇手中保住老婆,不能让他再杀了我老公。」   居斯按在斐烈炽肩上的手指先曲起,再缓缓放开,抽出僚牙坐回位子上,瞪著另一侧的车窗道:「你要是有三长两短,我不会帮你养女儿。」 「我不会的。」   「我还会刷爆你的信用卡。」   「可以。」 「三张。」 「好。」  「……你这个脑袋坏掉的人类。」  「常有人这样讲。」   「油腔滑调。」居斯将头转回正面,靠著椅背闭起眼瞳。 斐烈炽闔上嘴,看著前方阔别五年,无人无车的街道,目光从关心渐渐转為冷峻。  十五分鐘后,对讲机发出嗡鸣,传出路有德的声音:「最后确认完成,一切正常。队长,可以开始了。」 第40章 06「……到此為止。」 更新时间:2023-03-08T22:15:12.818+08:00   斐烈炽看向居斯,夜血者睁开眼瞳,一手放手排档一手握方向盘,踩下油门朝远处的十字路口前进。 為了捕捉公孙勇,半条十方街与中华路部分路段都设置繁复的法阵、结界或埋入圣楔,裡三层外三层编织出针对无名之雾魔力波动、气息淡薄且防出不防入的无形城墙。 更多好文群1=01705∮44⊙09   这堵无形之墙理论上不会影响光线、气流或声音传导,但不知是偶然还是动物们的第六感,整条街放眼望去没有任何鸟兽甚至昆虫。 而路灯与招牌虽亮,可是其上的住宅窗户却一片漆黑,路上没有其他车辆自然也不存在车灯,导致整条街陷入一个寧静、明亮却又略带灰暗的奇妙状态。   同时,对讲机持续传送路有德与员警、法师们带有杂音的交谈。 Q裙39零13三714  「各组,回报状况,特别注意周围的明暗、空气透明度和温度。」   「洞两洞,没有异状。」   「洞三么,也没有异状。」 「么勾五,有忽然暗了一下,但应该是路灯故障。」   「洞六八,气温下降一度,还在误差范围内。」  斐烈炽在回报声中将左轮手枪的弹仓打开,确认子弹安放无误后再扣回,抬起头时眼角餘光捕捉到一抹不自然的白影,迅速转头,只看见眼镜行铁门的从眼前掠过。  「怎麼了?」居斯问。   「刚刚那边的骑楼好像……」 斐烈炽再次瞄到白影,这回竹籤般细长的人影直接映在眼帘上,但眨眼后影子便消失无踪,他面色一沉道:「居斯,公孙勇……」  「来了,我感觉到了。」   居斯的声音比平时僵硬,扫视空荡无车的马路,握紧方向盘道:「但魔力波动很不稳定,我没办法锁定确切位置。」   「没关系,他会自己过来。」   斐烈炽压下左轮手枪的击锤,平静地注视逐渐靠近的十字路口道:「一切照旧,我负责他,你负责开车。」  居斯双唇抿起,身上的饰品与西装衬裡的绣线微微泛起光晕,进入备战状态。   「没事的。」  斐烈炽轻语,话声还没散去,原本清晰的街道就忽然裹上淡淡的白雾。   轿车在逐渐浓重的白雾中前进,很快地除了街灯、霓虹灯和号誌灯等会发光的装置外,其餘景物都被浓雾抹去轮廓。   而不知是不是感受到斐烈炽这方的变化,对讲机中再次传来路有德的声音。   「各组,第二次回报状况。」 「洞两洞,我这边有点听不清楚,要求确认讯号。」 「洞三么,也没有异状。」 「一勾五,也没有异状?洞两洞的意思是有异状吧。」   「零六狗,一切正……正正正……」  「零六狗?」路有德在对讲机中问。   「常……去死吧斐烈炽炽炽炽!」   咆啸声忽然震动空气,轿车的挡风玻璃先爬上裂纹再应声碎裂,撞上智天使护身符张开的护罩,落到车内地毯上。  斐烈炽毫不犹豫的举枪,凭直觉决定射击方向,鲜蓝色的子弹穿过雾气,钉在半秒前还不存於此地的人型上。 说是人型有些不準确,因為被斐烈炽打中的物体虽有四肢躯干与头颅,可是不但纤细到几乎能看见骨骼的轮廓,上臂、小腿和腰部还以极不自然的角度扭曲,应该是人头的部位更是毫无血色,超越苍白直奔铁青。   但即使此「人」的外貌如此诡异,斐烈炽还是一眼就认出对方就是常驻在他的恶梦、案卷与老友家族照中的男性──「迷雾支解者」公孙勇。   斐烈炽马上压击锤打算射第二枪,然而在扣板机前,公孙勇的眼瞳忽然上吊,他皱眉还没意识到发生什麼事,轿车就以最高速倒车。  起初斐烈炽以為是公孙勇动的手,但一转头就看见居斯以惊人的高速调转车头,让轿车逆向行驶回起始点。  「居斯!你干什麼!左轮手枪的射程……」 「公孙勇已经死了。」   居斯打断斐烈炽,放出几隻血蝠控制方向盘,自己则掏出手机,抖著手指滑动萤幕道:「该死……怎麼会这麼快!给我多撑五分鐘啊人渣!」  「死了是……」   斐烈炽想起居斯对恶魔使的说明,面色迅速转為凝重问:「无名之雾要降临了?」   「对!」 居斯的声音拔高八度,按下通讯录最底端的号码,将手机粗暴地塞到斐烈炽手中道:「接通后报这裡的地址,跟他说如果不过来,他老公的老家就要沉了。」   「他和他老公是……」 斐烈炽猛然顿住,抓住居斯的手腕问:「你打算做什麼!」 居斯的回答是一个吻,他像是忘记一切技巧般,粗鲁地撬开斐烈炽的双唇,将魔力一股脑灌进去。 拜此之赐,斐烈炽的思绪短暂中断,待回神时居斯人已经退开,而他的上身则被血蝠化成的链条綑在座椅上。   「居斯!」斐烈炽咆啸。  居斯沉默,他扯开宝石领结拉出自己的护身符,掛到斐烈炽的脖子上后,一手开车门一手放出数十隻血蝠。 一部分血蝠跟著居斯下车,其餘则抓住方向盘、手排档、剎车或油门,控制车辆继续前进。 这让斐烈炽马上从惊愕转為惊恐与愤怒,看著照后镜中逐渐缩小的居斯,以全身力气扭动身体拉扯锁链吶喊:「居斯!停车!停车然后过来!」   居斯没有动作,目送轿车歪歪扭扭地朝封锁线前进,嘴角先是微微上扬,再迅速拉平,转身面向不知何时被乳白浓雾包围的街道。   浓雾自路面堆积到天空,看不见尽头,更无法捕捉雾中景物的轮廓,明明样貌上是气体,却单是注视就给人窒息感。  居斯仰望无边无际的重雾之墙,右手先颤抖再握拳,举起臂膀轻轻一抖,一把血色长剑自掌心窜出。   「……到此為止。」   他在血蝠群的拍翼声中握住剑柄,用带著明显颤音,但也分毫不退的声音宣告:「不会让你碰我的挚血一根寒毛的……在自行退去,或被吾主消灭之前,乖乖待在这裡。」  ==================== 再次宣传!印量调查中,表单请看简介! 第41章 07 祂观看人类就像月球观看螻蚁 更新时间:2023-03-10T21:50:21.435+08:00   「……放、放开我!」 斐烈炽在轿车内怒吼,以几乎要将座椅拔起来的气势蹬脚扭身,忽然觉得后背一阵灼热,接著束缚身体的血鍊子便断开,三隻血蝠在他的腿与地毯上打滚,背上依稀有小小的火光。 同时,轿车一头撞上电线杆,卡在中央分隔岛边。   路有德在离分隔岛七八公尺处的骑楼下,原本和负责通讯的员警、几位特罕局专家交谈,听见撞击声回头,瞧见斐烈炽粗暴地踹开车门,吓一跳快步走近问:「队长?你怎麼在这裡?」  「给我一辆车,机车汽车甚至脚踏车都行!」斐烈炽左右转头扫视周围。  「找一辆车过来。」 路有德向一同跟过来的属下下指示,再望向斐烈炽问:「出什麼事了?那隻夜血者叛逃?」   「他去送死了!」 「谁去送死了?」   「居斯!那个明明怕得要死还留下来断后的骗子!」   斐烈炽怒吼,看见路有德一脸茫然,倏然意识到刚刚发问的人不是自己前部属。 「发生何事?」   陌生人再次开口,而这次斐烈炽和路有德不但清楚听见话声是从轿车内的手机发出,还惊愕地发现一件事:扣除口气,说话者的声音和斐烈炽几乎一模一样。 斐烈炽瞪著手机,脑中快速闪过从过往到现今的对话。 ──我太喜欢你的声音了。   ──我的前老板在我发疯前,用一发魔力弹将容器炸成灰烬。  ──像又如何?   ──……接通后报这裡的地址。   「回答我。」有著与斐烈炽有著近乎一致的声音,但口气更加冷寒的男性催促。 斐烈炽迅速弯腰探进车中,抓起手机道:「十方街和中华路交叉路口,无名之雾的恶魔使死了。」 「公孙勇提前死了?」路有德的声音拔尖,稍远处的道士、魔法师和神父纷纷将头转过来。  「死透了。后续联络交给你。」   斐烈炽将手机扔给路有德,握著左轮手枪继续往前走。 路有德惊险地接住手机,接著猛然明白事态的严重性,追上斐烈炽扣住对方的手腕道:「队长,你不能过去!那裡……」   「无名之雾降临了,我去拖时间,要特罕局的结界务必撑到祂退驾。」 「重点不是那个!那是……那不是你或在场任何人能单独面对的!那……」  「那裡有我老公!」  斐烈炽大吼,一个转腕强行挣脱路有德,在对方再次伸手前倏然从快走转為百米衝刺,甩开人奔向居斯的位置。   他和居斯逗留的地方距离不到半公里,照理来说应该跑个几百尺就能看到人,然而斐烈炽疾奔了将近一分鐘,眼前却仍是空荡无人的柏油路。 这让斐烈炽眼中先浮现焦躁,再慢慢放缓脚步,最后停在四线道中央,将周围扫视一轮后,闭上眼深呼吸数次,倏然举枪射向左前方的路灯。  子弹命中灯桿,但却没有镶进桿中,而是像打进棉花裡般穿过桿身,再撞进后方骑楼的柱子。 而几乎在子弹卡进柱子的同时,道路乃至左右骑楼都白雾包围,前一秒还不存在的雾气在距离斐烈炽皮肤约半尺处──护身符结界的范围──外飘动,如纱如絮更如守株待兔的蛛网。   斐烈炽下意识握紧手枪,举步正要往前走时,风衣右侧的口袋突然被扯了一下,他瞬间止步将枪口对向口袋,和袋中居斯送给自己的血蝠大眼瞪小眼。  血蝠似乎被斐烈炽的动作吓到,先反射动作往口袋深处缩,再鼓起勇气飞出来,抓住风衣的衣襬拍翼朝右前方飞。   斐烈炽愣住,接著猛然想起血蝠是在指引自己方向,立刻朝右方奔跑。   雾气随前进越来越浓重,若不是有护身符的护罩阻隔,斐烈炽恐怕会连自己的脚尖、手掌都都看不见。但即使有护符的保护,他仍感觉气温明显降低,浓厚的雾中也隐隐传来蠕动、敲打或奇异的吸气吐气声。 而当结界外的雾厚重到宛若白墙时,他听见脑后传来熟悉的呼喊。   「烈……烈炽你在哪?我好痛……好痛啊……」   斐烈炽握枪的手收紧,妻子的哀号在耳边繚绕,喊叫声中还参杂细碎的挤压声。 「救命……救我啊,烈炽……救……」   沙哑的呼救声乎左乎右,但每次出现都更靠近一些,斐烈炽缓缓咬紧牙齿,步履稍稍停顿,但下一秒就加速向前。  而彷彿是要呼应他的脚步般,妻子的声音骤然拔尖:「烈炽!别、救救我!救救我啊!我……我……你不要我了吗!」 「……」   「烈炽──烈炽──」   妻子的吼声迅速加大,然后分裂,声音自前后左右甚至上下包围斐烈炽,白雾泛起红晕,接著化作一个又一个血掌印拍上护身符製造的护罩。 斐烈炽的视野很快就由白浊為血红,他看著红印听著尖叫声,停下脚步站在同样鲜红的柏油路上,深深叹一口气道:「雅芳已经死了。」   「烈炽──為什麼不救……」  「我知道我救不了她,无论是现在,还是过去都是。」   斐烈炽用平静的自白截断尖叫,望著纷乱的血掌印道:「所以我不会被迷惑,雅芳的死是我无法弥补的过错,我永远不会否+01しs13しs34+认,也不奢望能改变。但如果祢愿意重现她死前的经歷给我看,我会很感谢,我一直很想知道当时发生过什麼事。」   「烈炽……」 「另外也谢谢祢让我再次听到雅芳的声音。」 斐烈炽的发言让叫声瞬间消失,而在短暂的寂静后,男人、女人、老人、小孩、婴儿……各式各样,彷若千人的笑声铺天盖地袭来,音量之大甚至让他脚下的柏油路震动。 同时,护身符的护罩爬上裂纹,染红护罩的血手印消散,罩子外不是浓不见物的白雾,而是被雾状触手盘绕的骑楼、路灯、柏油路,以及一地抽搐或死透的血蝠,与被悬吊在半空中的居斯。   居斯被雾之触手贯穿腹部卷住左手,下垂的右手和左脚明显骨折,两根肋骨刺穿肌肉和衣装,右脚乍看完好,但细看就会发现整条腿都被看不见的物体慢慢挤压。   而这让斐烈炽的脑袋先陷入空白,接著快速举枪,对触手和居斯周围的空气射击。   子弹穿过雾之触手与居斯左右的空气,金属弹身在半空中炸开,宝蓝色的光辉驱散雾气再被雾气所吞噬,虽没能完全驱逐触手,但已让居斯下滑近半公尺。 斐烈炽再补上一轮子弹,一面快走一面清空弹仓,掏出事前备妥的填弹器装弹,两秒填装后继续射击,耗尽最后一发子弹张开臂膀接住残破的夜血者。   他因為居斯的重量双膝跪地,无视撞击的疼痛解下护身符掛到对方的脖子上,见夜血者的伤口仍在冒血,毫不犹豫地从衣服中拉出第二条护符掛上去。   而几乎在护身符碰到居斯鲜血淋漓的胸口时,斐烈炽听见细微的碎裂声,接著手腕、面颊、颈部、锁骨……一切裸露在外的肌肤都窜起寒意,彷彿他不是跪坐在马路中央,而是跪在巨大的冷冻柜裡。   斐烈炽下意识抱紧居斯,在隔著衣衫感受到微弱的心跳后稍稍鬆一口气,但下一秒就被空气冻得打颤,同时眼角餘光捕捉到晃动,反射动作抬头往左看,与成千上万颗眼珠对上视线。  精确来说,是成千上万颗由雾气凝聚而成,大小不一堆叠成山的眼瞳,瞳中映著斐烈炽的身影,有些是正面有些是侧面有些只有头有些只有脚或手。   然后有些眼珠中的斐烈炽笑得像陌生人。 斐烈炽瞪著是自己又不是自己的脸,像是先前骤然看见雾、看见血、看见堆垒至天顶的眼珠般,一瞬间明白有著「无名之雾」代称的异界神祉是何种存在。   那是纯粹、没有遗漏的知识,是具体也是抽象的恐惧,那是毫微细絮也是庞然大物,是命运也是乱数。 这样的存在压根不在乎公孙勇的悲愤或受害家属的嚎哭,祂没有在第一时间毁掉召唤者只是一时兴起,提前杀掉人也是灵光一闪,放斐烈炽过来与留居斯一口气也同上。 祂观看人类就像月球观看螻蚁,而螻蚁无法撼动月亮分毫。   你赢不了的──无名之雾不用开口,就将这五个字说得淋漓尽致。   ===========================   好奇前老板讲话是什麼声音的,可以到YT搜寻"深夜便利商店遇见厌世吸血鬼"的广播剧,YT可以免费听一二集,但第一集因為R18的原因前老板没有太多好好说话的机会XD  第二集才比较多正常讲话,然后居斯我没记错的话是03登场,03开始就是付费集要上APP听,但居斯的配音真的很棒!又帅又微微的病感,强烈推荐去听听! 第42章 08「从我的辖区滚出去。」 更新时间:2023-03-12T19:39:31.883+08:00 斐烈炽收紧拥抱居斯的手指,感觉恐惧与无力乘著冰冷穿透肌肤,奔向强作镇定的心臟。   而在心臟完全冻结前,斐烈炽忽然想起警察大学毕业典礼那日和恩师的对话。 ──烈炽,有时候邪恶会胜利。 犯罪学的泰斗,斐烈炽最尊敬的老教授坐在研究室的沙发椅上,望著窗外的晴空,用谈论天气的口吻说话。  ──你很快就会发现自己逮不到所有兄手,甚至找不全被害人的尸体;有人因為极為可笑、荒谬、无意义的理由,任意将另一个人碾碎在暗巷中,而连哀号的机会都不给对方。   ──受害者家属不见得会给你好脸色,相反的他们可能会指责你、捶打你、诅咒你,但你只能承受,因為你比任何人都清楚,他们受到的伤害无法弥补。   ──你的同僚、上司和检调单位不见得人人都是你的战友,他们有人是你必须警戒的对象,有人对嘉奖的兴趣高於真相,有人只是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鐘,有人有热情却因為能力不足屡屡做错事。   ──然后你会反覆送同样的人进看守所,因為这些人一而再再而三的犯罪,有些是环境经济使然,有些单纯是个人人品,但无论是哪一种都会让你知道,你能阻止的犯罪只是很小一部份,你堵不住源头,总是抓住一个罪犯又发现三个。  ──接著你会清楚感受到民眾对你的期待,儘管你和他们都是血肉之躯,但他们还是会希望你挡在他们与暴徒之间,因為他们认為你受过训练、身上有装备,殊不知很多时候你的装备根本过时又老旧,身体因為长时间执勤疲倦不堪。   ──然后,有时候,很多时候,你拼尽了全力,邪恶还是会胜利。   老教授收回头向天空的视线,看向身穿学士服的爱徒,掛著鱼尾纹的眼中没有讲课时的犀利,只有深深的哀切与关心。 ──烈炽,即使如此,你还是要做警察吗? 「……正因如此,才需要警察。」 斐烈炽听见自己吐出当时的回答,而当时他感受到的愤怒,也随之包围胸口。 他知道自己绝对无法抓到所有真兄,知道很多时候受害者与其家属的创伤根本无法弥补,清楚不是每个检警调都是怀抱公理或有起码的敬业,明白有些人永远会反覆进出监牢,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几乎是常态。  但那又如何呢?  因為抓不到所有兄犯,就连眼前的犯罪也不管吗?因為无法完全抚平痛苦,所以就连一点安慰也不争取吗?因為有黑警黑检,就要同流合污吗?因為自己手中只有制式手枪或警棍,而黑帮有衝锋枪和炸弹就要退缩吗? 他拒绝!他明白世界不公平、不完美还横行披著人皮的怪物,公理、正义和真相都不是太阳,不会自然自升起,疏而不漏的法网是靠无数人的血泪气力织成的。 而他也要成為编织者之一,理由不是因為自己特别强大或刀枪不入,而是因為他怀中有染血的家人、封锁线旁站著眾多同样弱小却勇敢战友,而线外还有千千万万无辜更无防备的民眾。   以及,他对那些咨意妄為,不将他人的痛苦当一回事的人物感到愤怒。 他不是凝视深渊的人,他是看守深渊、拆解深渊,将深渊中冒出的怪物一棒一棒打回去的人。 他明瞭深渊坚不可摧,但那又如何?他不是因為深渊比自己弱小才站出来,而是因為世上的确存在深渊和绝望,才掛上警徽。   他无法把所有坏人都关进监牢,但他要这些人午夜梦迴时胆颤心惊,作奸犯科时必须花十二分心力。  邪恶有时候,很多时候都会胜利,那又如何?只要他和他的伙伴不放弃,正义有时候,很多时候也会胜利。   所以,不管站在他面前的是嗜血的连续杀人犯、拿衝锋枪的黑道、掌握金权的政客,还是从月球那麼远的世界降临的邪神,他都只有一句话。   「从我的辖区滚出去。」  斐烈炽望著无数的眼球喝令,先感觉到背脊一阵烫热,再看到雾色眼球染上火光。  他以為这是无名之雾的攻击,马上伏下身体护住居斯,然而在弯腰同时,金虹色羽翼闯进视线,斐烈炽这才发现自己背上多了东西。 三对灼亮如焰,华美似金的羽翼从斐烈炽背后伸出,蒸发了周围白雾,让幽暗的马路像打了探照灯一样亮得刺眼。  那是最高位的破魔者,天使一脉乃至整个日之种族的顶点──炽天使的象徵。   被火焰烧毁的眼珠很快就复原,然后一反先前的静止不动,於眨眼间前进到斐烈炽面前。  斐烈炽没有非人们的知识,但他近乎本能地知道如何使用力量,金虹羽翼大力一扇,火流吞噬雾状眼珠,扫去方圆十尺内的雾气。  但下一秒,他就像被人一瞬间抽乾肺部空气,窒息到几乎看不清眼前景物,险些鬆手让夜血者落地。 不过居斯的手还是从斐烈炽的大腿落到柏油路上,指尖细细一颤,双唇也微微张开。 斐烈炽没察觉到这细微的变化,他大口大口吸气,看见白雾再度聚拢,咬牙第二次扇动羽翼,而这次扇翼直接让他意识中断,待回神时左右没有白雾,可是居斯的胸上多了一口血。 然后在斐烈炽喘著气吞嚥口腔中剩餘的血液时,白雾又开始聚集了。   「咳、咳……可以的,还可以。」 斐烈炽喘著气告诉自己,浑身颤抖著仰望白雾,正要拍第三下翅膀时,居斯忽然爬起来,用扭曲的手揪住他的衣襟,吻住掛著血的嘴唇。   带著血腥味的酒香灌进斐烈炽的口腔,他先是睁大眼瞳,再被勾起强烈的饥渴,贪婪地吞噬夜血者的魔力。  於此同时,斐烈炽背上的翅膀三度鼓动,将白雾逼退到将近十五尺外。   三度之后是四度,接著是五度,斐烈炽以五到八秒的频率拍动翅膀,窒息感、痛感与恐惧都被夜血者的吻所覆盖,烫热但一点也不让人痛苦的暖流包围四肢躯干,让十字路口亮如白日。   而在反覆的扇动中,出现了一条纤细、扭曲的人形,那是无名之雾的依凭,灵魂崩解肉体也摇摇欲碎的公孙勇。 斐烈炽看不见公孙勇,但近乎直觉地察觉无名之雾的要害出现了,然而在他拉起羽翼準备扇下时,夜血者忽然鬆口往下坠。  「居斯!」   斐烈炽抱住居斯,这才发现对方的脸色不只惨白,还能清楚看见青色的血管,而本该在管中奔流的血液则在自己身下蔓延成洼。 「别……不要……居斯?居斯!」  斐烈炽晃著居斯的肩膀吶喊,空出一隻手慌慌张张想找利器割腕,没留意到不远处正有白雾缓缓靠近。   不过在雾气汇聚成眼珠前,铺天盖地的血蝠图腾先包围整个十字路口。 战慄感猛然窜上斐烈炽的脑壳,他直觉有什麼极度危险的物品靠近,下意识抱紧居斯合拢羽翼。  几乎在金虹六翼卷住两人的下一秒,庞大、纯粹、杀意奔腾的魔力块就从天而降,覆盖公孙勇乃至整个路口的白雾。   斐烈炽感觉脚底的柏油路大幅震动,紧搂居斯直到晃动散去,才小心翼翼地掀起一片翅膀向外窥视。 他眼前没有雾,没有公孙勇,甚至没有马路、骑楼、路灯和分隔岛,只有一个深到能一眼看到所有地下管线的深坑。   不,不只深坑,还有无边无际的血蝠,数百隻血蝠在空中盘旋,旋绕的中心是一名身负蝠翼,黑髮红眼俊美得让人深感压迫的男子。 斐烈炽不认得男子,但他马上就意识到对方的身分,犹豫片刻后张开另外五片羽翼,露出几乎毫无生息的居斯。  男子拉平嘴角,收起蝠翼直接降落在斐烈炽面前,瞄了前刑警缓缓淡去的金虹六翼一眼,张口用与面前人极度相似的声音下令:「伸左手。」  斐烈炽抬起左手,掌心瞬间出现一道割痕,鲜血自伤口流出,他赶紧翻转手掌将血滴到居斯的嘴上。 「这蠢货……尽会找死。」   斐烈炽听见男子如此低语,想要反驳居斯是為了自己才涉险,然而晕眩感先一步袭上心头。 而在他完全失去意识前,最后的记忆是路有德和一名有些眼熟又有些陌生的青年跑过来,前者紧张地蹲在自己面前,后者则抓住男子问居斯是否还活著。 第43章 ~尾声~ 之后一辈子亦是如此(正文完) 更新时间:2023-03-14T22:53:04.028+08:00   斐烈炽看著车窗外昏沉的天空,觉得自己的脑袋和天顶一样,半明半暗混吨不明。  「总算结束了呢!我的老公果然最棒了!」 妻子的声音从左方传来,斐烈炽微微一愣将头转过去,瞧见爱妻握著方向盘,神清气爽地坐在驾驶座上。  「终於呀──」  妻子夸张地吐气,踩下油门加速道:「这样就能继续前进了,你打算先去哪?」 「能躺著不用动手也不用动脑的……不行,还有事情没有结束。」 斐烈炽揉压眉心道:「还没找到李婷月口中的洛夫先生,还有公孙勇是从哪获得无名之雾的召唤方式,另外被炸掉的……」  「停!」 妻子大喊,嫌恶地瞪丈夫一眼道:「那堆东西等你休息过再想,或是直接扔给有德,你的存摺中有八千万不代表你就有义务做白工。」 「有德说过如果我想要,可以帮我申请津贴。」 「我会因為他让你有藉口过劳死,到他梦裡闹七七四十九天。」   「别欺负他……」  斐烈炽话声渐弱,望著妻子的侧脸问:「这裡是梦?」   「是啊,美梦。」 妻子点头,在金色的晨曦中转向斐烈炽,背著晨光灿烂更满足地笑道:「替我向小花说妈妈永远爱她,再跟丽君和居斯说我非常感激他们。」  「雅芳!」 斐烈炽朝妻子伸出手,手指穿过爱妻的笑顏,但这回扑向他的不是白雾与血水,而是耀眼的光辉。   「辛苦你了,好好休息吧。」   妻子在金辉中温柔地道:「我先走一步啦,请好好照顾自己,我爱你。」 ※※※※  斐烈炽在泪光中睁开眼瞳,先看见灰白色的天花板,而后才瞧见点滴架与坐病床边改作业的妹妹。   斐丽君眼角餘光捕捉到兄长转头的动作,迅速抬头朝病床看,在与斐烈炽四目相交后先是僵硬再发出呜咽声,放下学生的作业本站起来道:「哥你这混蛋!」  「你怎麼在这裡……」 斐烈炽蹙眉,想要撑起上半身,但一动手就发现自己的身体僵硬如石块。 斐丽君连忙扶住斐烈炽的后背,慢慢引导对方坐起来:「别急著动,你躺了整整三天,需要点时间才能正常移动。」 「你為什麼在这裡?」斐烈炽追问。   「因為我的哥哥的左右手通知我,我大哥和克苏鲁邪神大干一场后住院了──要不是讲的话的人是有德,我一定当成诈骗。」 斐丽君收回手,坐上还带著自身餘温的椅子补充:「放心,小花不知道,她以為我是学校那边有状况才回来。」 「那就好……」 斐烈炽安心地闭上眼,但下一秒就立刻张开,环顾病房问:「被送进医院的只有我一个人吗?」   「还有居斯,但有德说他的状况比较特殊,所以是住在楼上的四零七病……哥!」斐丽君大喊,因為斐烈炽以健康之人都算危险的速度翻下床,粗暴地扯掉点滴,赤脚摇晃地奔出病房。 斐烈炽穿过绵长的走廊,在瞧见电梯门关闭后毫不犹豫地右转撞开防火梯,拖著滴血的下臂一步两阶往上爬,在登上四楼时重心不稳往前摔,不过他马上抓住门把,继续向前奔跑。 他很快就看见掛著「407」三个数字的房门,人来没来到门口,就先听见陌生的咆啸。   「居斯你这智障夜血者啊啊!啊不就还好我跟希格蒙德提前回台湾,要是我们在香港在菲律宾甚至去日本了,你是要转生成触手怪还是烟雾大目仔?你说啊你说啊你说啊啊啊──」 饱含怒火的吼声让斐烈炽步履一僵,再迅速加快一把甩开病房房门,看见一名带著墨镜和鸭舌帽的青年双手揪住居斯的肩膀,几乎是用全身力气摇晃夜血者。  而夜血者一隻眼睛掛有纱布,从病人袍下伸出的手脚全被绷带包裹,点滴架上的点滴袋数量是斐烈炽的三倍。 这让斐烈炽的心瞬间跳到接近咽喉的位置,两三步抢进到病床边,一把将青年扯开吼道:「你对伤患做什麼!」   青年连退三步,睁大眼瞳盯著斐烈炽,诧异之色浓烈到墨镜帽子都遮不住。  斐烈炽不觉得自己有做出让人呆住的举动,正感到意外时,发现房内还有另外一名陌生人。 那是一名比青年高上半个头的西方面孔男子,肤色白皙双眼血红黑髮及腰,五官端丽得不像人间物。  而实际上此人也不是人间人,斐烈炽清楚记得对方拍著蝠翼在夜空中俯瞰自己的模样。   「月幽谷的血蝠主希格蒙德。」   斐烈炽吐出男子的名字,想起居斯对对方做过的事,移动到病床与领主级夜血者之间问:「感谢你出手相救,我能理解成你无意复仇,或是取居斯的性命吗?」 男子──希格蒙德──微微挑眉,平静地问:「如果我说不能,你要如何反应?」   「停停停!」  被斐烈炽推开的青年大喊,站到前刑警面前挥手道:「我们是来探病的,没打算干其他事!」 「你能代表他发言?」斐烈炽双眼紧锁希格蒙德。  「不能,但我们真的只是来探病,对吧?希格蒙德!」青年转头问。  「……我很想把某人的头盖骨掀开,釐清他為何做出如此愚蠢的行為。」 「希格蒙德!」青年面色转青。 「但这会激怒我的伴侣。」   希格蒙德的目光越过青年和斐烈炽,落在居斯的身上道:「照顾好你自己,别让我的人担心。」 「我会多陪他打几场游戏赔他。」居斯虚弱但也嚣张地浅笑。 斐烈炽微微鬆一口气,接著忽然觉得被墨镜和鸭舌帽遮住半张脸的青年莫名眼熟,盯著对方片刻,脑中闪过方才居斯口中的「游戏,以及对方在女儿生日宴上诉说的过往,抬起眼睫问:「鲁蛇大人?」   「拜託别加大人。」   青年──艺名鲁蛇的鲁哲生──迅速回应,在意识到自己这反应完全是自爆身家,垂下肩膀抬手道:「对,是我,别张扬也别发脸书、推特、噗浪、IG、抖音或任何社交平台。」  「我的女儿是你的粉丝。」 「感谢厚爱……」   鲁哲生拉长语尾,望著斐烈炽颈上的咬痕,先愣住再发问:「你是居斯的挚血?」   「挚血是什麼?」斐烈炽问。 「挚血就是……」 鲁哲生顿住,扭头来回扫视居斯和希格蒙德诧异问:「你们这对养父子是怎麼回事?咬了不说是你们的兴趣吗!」  居斯和希格蒙德双双僵住,接著一人转头往右看,一人扭头向左瞧。  鲁哲生怒瞪两人,再长叹一口气压制住怒气,将目光转回斐烈炽身上道:「挚血是夜血者特有的人际关系,他们一生中只会选择一人作為挚血,并且用『咬颈吸血』这个行為来宣告与标记,夜血者对挚血非常执著也非常爱护,因此如果挚血死亡,他们会精神崩溃跟著自杀。」 斐烈炽缓缓睁大眼瞳,沉默足足十秒后,回头向居斯厉声道:「你不该选一个警察当挚血!」  「你不是离职了吗?」居斯道。 「我现在是掛顾问,然后就算我离职了,我得罪的团体、人物也不会放过我。」 斐烈炽望向鲁哲生问:「挚血能撤销吗?」   「不能。」   回答的是希格蒙德,他挽住鲁哲生的手臂,将人拉往门口道:「剩下的你自己问居斯,不打扰两位了。」  「等、等等希格蒙德,我还有……」   「再见。」 希格蒙德把自家挚血推出病房,同时顺手带上房门。 斐烈炽看著浅青色的门合拢,转过头看著居斯带笑或带纱布的眼瞳,千言万语一瞬间化為烫心的揪扯,让他俯下身稳住夜血者的双唇。 居斯张开嘴回应斐烈炽的索求,抬起手圈住对方的背脊,不过力道明显比过去轻,挪动时也有些僵硬不自然。 斐烈炽透过身体捕捉到居斯的变化,忍不住环抱对方的上身,在氧气耗尽后才鬆口,将额头抵在夜血者的肩膀上。 「我没事。」 居斯缓缓抚摸斐烈炽的头与背脊道:「你的血保护了我,让我只有皮肉伤,没有精神污染。」  「你是能一秒让伤口复原的种族……」 斐烈炽揪紧居斯身上的病人服,声音微微打颤:「弄到要住院是很严重的伤势。」 「以克苏鲁為对手,算轻了。」 「……眼睛会恢复吗?」  「明天就好啦。」 「為什麼我们不同病房?」 「因為路有德是一隻小气的狗。」 居斯轻笑,偏头细声问:「你要偷偷搬上来吗?」 「要,没床我可以打地铺。」 斐烈炽闭著眼点头,隔著衣袍感受夜血者的心跳、偏凉的体温与吐息,收紧的心絃缓缓放鬆,双腿忽然一阵痠软,折下膝盖往下坠。 居斯抓住斐烈炽的身躯,两手一捞把人抓上病床,看著吓一跳的伴侣笑道:「我想我会比你早出院。」  「你别勉强。」 斐烈炽严肃地告诫,但他没有下床,而是收著手脚躺在居斯身侧,四肢躯干明明感到窘迫,安逸感却袭上心头,浓重的睡意随之浮现,眨了眨眼低声呼唤:「居斯……」   「什麼事?我的夫人」   「出院后,去一趟户政事务所……我们还没登记。」  「没问题。」   「然后找个风景、服务、房间都不错的旅馆……住个三四天,休息……」   「交给我吧。」 居斯亲吻斐烈炽的额头,看著对方闭上眼睫,靠著自己规律而平缓的呼吸,系色眼瞳被暖意所笼罩,凝视伴侣片刻后也跟著闔眼。  大约五分鐘后,斐丽君会带著护士进入病房,护士会严厉斥责两人把单人床当双人床用的举动,但在那之前,他们谁也不会放开谁。   当然,之后一辈子亦是如此。   (正文完)   PS.后面还有后记喔 第44章 ~后记~ 更新时间:2023-03-14T19:20:15+08:00   写完啦──虽然很想这麼说,但在写后记的当下,我还有不公开番外还没完成,小小透漏一下番外有H有前老板和影帝客串,目前绝讚爆字数中囧。   但正文部分我是真的写完了!谢谢大家从去年十二月至今的陪伴,希望居斯和斐烈炽有带给大家一段快乐的时光!   我至今已经写过好几本夜血者(吸血鬼)為主角的文,但《酒醒后,家裡多了一隻吸血鬼》和前面的文相比有些特别,它的大纲完成於21年5月,但正文开工却是22年11月左右,中间差了将近一年半。 当然这不是我第一篇正文和大纲完成时间有差距的稿子,之前东立出版的《脱下裙子的我你也会喜欢吗》两者差了将近三年,不过《裙子》的大纲和最终正文没有太大差距,《酒醒后》则是……虽不至於大修,但增减的内文应该有两成以上,字数也从九万到十万字,增加到接近十二万字。 举例来说,原大纲中最后一章居斯没有闹情绪,两人就是直接衝去打大魔王,但我重看大纲后觉得这样不行,以居斯的状态他不可能乖乖送斐烈炽出门,两人势必会再吵一架。   当然对一些人来说,大纲和内文有差异不是罕见的事,但我的大纲和内文基本上差距不会超过一成,所以这对我来说算是挺新鲜的事。   我想这应该能解释成,我在一年半中有进步吧!应该斓苼能吧!   而上面既然说到居斯,那就来爆他的料吧(居斯:!?)   居斯是我在东立出版的商书《深夜便利商店遇见厌世吸血鬼》的重要配角,我在写这本时就很喜欢他,他那彆扭的性格实际相处大概会很烦,但写起来真的莫名的爽!   然后爽著爽著,我就想要安排一个人整治这家伙。  由於本书有前作的关系,我在开稿时有告诉东立的编辑、製作《深夜便利商店遇见厌世吸血鬼》广播剧的剧组,我要写居斯的故事,双方的反应大致是「太好了!我们很喜欢他,希望有人好好X死这彆扭仔!」   是的,编辑和製作组都下意识觉得居斯是受啊XDDD   但由於太多夜血者受了,所以最后居斯还是当攻,不过不用担心,他虽然物理上没被压,精神上却是被压的。   附带一提,居斯跟除了面对挚血以外全是当攻的前老板不同,严格来说是双插头,而且只要斐烈炽有那个意思,他完全不介意让对方上自己,只是他会假装这样很吃亏然后凹点东西──真是个彆扭猫猫。   居斯的猫猫属性是前面提到的两成改变之一,原大纲中没有特别强调他和猫的相似,但我写著写著就……啊这种不坦率的可爱和温柔就是猫猫啊!所以他就获得猫猫属性了!  总之,如果想看更多未被猫奴驯服(?)的居斯,请洽《深夜便利商店遇见厌世吸血鬼》,他第一集就有登场,但第二集戏分才比较多,他称不上好人,但也不能说是坏人,就是个迷惘的人。   说完居斯来说斐烈炽,斐烈炽是针对居斯设计的角色,因為居斯是个彆扭仔,所以警官大人就成了直球狂魔。   但就像居斯在大纲和正文中有所差距般,斐烈炽也是,他的部分主要是增加猫奴属性、直球砸得更猛。   虽然我在大纲阶段就把他设定成一个讲话直白不跟人完口是心非的直球仔,但他直成这样真的出乎我的意料,我一方面觉得好帅,一方面為居斯和路有德(?)默哀。  老实说因為斐烈炽过於正直颯爽,让我写著写著一度动了是不是要让他当攻一次,可是以他的性格,就算居斯同意他也不会同意,因為他会认為自己技术还不到家,没让居斯享受到就算了,还有可能伤到对方。   斐烈炽,一个把两百岁战士级夜血者当小猫咪照顾的男人。   而除了两大主角外,本文另外一个隐藏元素是克苏鲁,这部分其实我处理得有些……战战兢兢。  战战兢兢的点在於本文中虽然有克苏鲁元素,但不是纯克苏鲁,而是融合血色世界观后的產物,而由於血色是有著各种非人的世界,如何拿捏双方的平衡就成了重点。  我希望能最大限度保留克苏鲁的恐怖和绝望元素,但也不能让非人们像克苏鲁故事中的人类一样弱小无助,而最终出来的结果就是大决战的状态,克苏鲁很强但不是无法击败。   最后,再次感谢大家连载期间的陪伴,若无意外本文计画在八月场出本,有兴趣的朋友请填个印量调查喔!连结我放在文章简介处! 第45章 [愚人节贺文]愚人节不会变成儿童节 更新时间:2023-04-02T19:57:45+08:00 ★灵感大神在愚人节隔天才寄来的愚人节贺文灵感 ★末尾有攻受逆转暗示,不喜慎入 ★作者稿挤所以应该没后续 「夫人──」 居斯推开书房的门,对著坐在书桌后敲键盘的斐烈炽探头问:「有空说话吗?」   「急事?」斐烈炽注视电脑萤幕问。   「算……」   居斯语尾渐弱,停顿片刻后耸肩道:「严格来说也不算,你没空的话晚餐时再讲也行。」   斐烈炽键盘上的手指静止,接著迅速将滑鼠游标挪动到存档键上,推开椅子站起来问:「到客厅谈?」  「在这边也说也……」   「到客厅谈。」 斐烈炽重复,快步走向房门握住居斯的手,先将夜血者拉到客厅的沙发椅边,指著三人座沙发椅看见对方坐下后,才绕过茶几坐到对面问:「你要跟我谈什麼?」 「我想跟你谈……」   居斯拉长语尾,中断了好一会才将头转向另一侧,十指紧绞侷促不安地道:「我怀孕了。」  斐烈炽先是眨了眨眼,再停下呼吸,一动也不动地盯著居斯的侧脸。   居斯维持偏头看电视机姿势,但眼珠悄悄转向斐烈炽,望著眼中除了茫然还是茫然的前警官几秒,噗赤一声笑出来拍腿道:「骗你的啦!愚人节快乐啊,我的的工作狂夫人。」  斐烈炽在笑声中恢复呼吸,但他既没有动怒,也没被夜血者的笑声所感染,而是万分严肃地问:「夜血者有孕妇手册吗?」  「没听说过有那种东西。」   居斯擦掉笑出来的眼泪,没注意到斐烈炽的表情变化,站起来走向厨房道:「晚餐吃股子牛佐乾煸四季豆配罗宋汤与柠檬爱玉喔,我拿到很高级的牛肉。」  「我们一起住过的医院有针对夜血者的妇產科吗?」   「那间应该只有人类的妇產科。」   「哪裡有夜血者的妇產科?」 「哪裡都没有吧,我们这种族不需要妇產科。」   「明天我问问有德,也许他会知道。」   「我不知道的事,那隻狗肯定也不知道啦。 居斯鄙夷地冷笑,回头望向斐烈炽问:「你问这做什麼?」   「你得去產检。」斐烈炽面色严峻地道。   起居层陷入寂静,居斯隔著半个客厅和斐烈炽对视,脸上的轻鬆先被困惑取代,再迅速转為错愕,转过身微微拉高音调道:「我刚说了,那是愚人节玩笑。」 「我知道,我有听到。」  「那為什麼……」   「因為你既有说反话的习惯,还有自贬与隐藏自己真正的需求的倾向。」   斐烈炽目光转沉,放在腿上的手缓缓收紧道:「而我第一时间的反应并不好,你很有可能认為我不想要孩子,然后谎称这是玩笑话,偷偷把孩子堕掉。」  居斯先被斐烈炽的分析戳得心窝发暖,再猛然回神快速挥手道:「不不不,这跟我的性格无关,只跟生理构造有关,我们两个都是男的,我甚至没让你内射过,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怀孕吧!」 「以人类来说是不可能,但你不是人类是夜血者,不能用人类的标準判断。」  「这部分的标準是一致的啦!」   「你去照超音波,确定肚子裡没有孩子,我就相信是一致的。」   「我才不要做那种会让自己社会性死亡的事!」  「善后人会知道哪边有夜血者的妇產科吗?」斐烈炽将目光转向电视柜,其中一个抽屉中收著他拿过的名片,而其中一张属於善后人。 居斯的面色瞬间转白,看见斐烈炽起身走向电视柜,一个闪身移动到对方身旁,抓住伴侣的手张口再闭口片刻,垂下肩膀挫败地道:「好啦是我的错啦,我不该在你忙碌时跟你开这种玩笑,我知错了别再玩我了!」   「我没在玩你。」  「你都做到这种程度了,还说没有……」居斯别开头。   「我没有,我只是不想有失去你的孩子的机会。」  斐烈炽的发言让居斯将头转回,他将手放上夜血者的腹部,深蓝眼瞳如焰如渊,深沉又明亮地道:「一想到这裡可能有一个继承你的基因,且外貌或性格上都可能和你有几分相似的孩子,会因為我的反应错误被你拿掉,我就火大到想把自己掐死。」  居斯整个人呆住,看著从眼神到心跳都没有一丝虚假的伴侣,感觉自己的心臟不知何时离开胸膛,落在人类烫热的掌心中。   「所以你得去照超音波,否则我不放……唔!」   斐烈炽闷声一声,身体先悬空再落到沙发椅上,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夜血者夺去嘴唇。   居斯压著斐烈炽的双唇,直到人类的身躯因為缺氧而僵硬,才放开对方的嘴,把额头靠在伴侣的胸口,垂著肩膀苦笑道:「你这人真是……别老是讲那麼要命的话。」  「居斯……」   「总之,我真的、真的没有怀孕,也没办法怀孕,不过……」  居斯直起腰桿,拉起斐烈炽的手放上自己的腹部,瞇起夕色眼瞳浅笑道:「这裡,虽然我不是很喜欢让人进来,但如果是你,可以让你射到鼓起来喔。」   =========================   再次强调,没有后续(顶锅盖逃走) 第46章 [书籍製作进度_6/30]诸君,封面它出来啦 更新时间:2023-06-30T20:25:53.153+08:00 噹噹噹书封出来啦! 感谢YUYU大的美图!(偷偷预告这不是全部) 对斓深她感兴趣的朋友可以到FB搜寻粉专"大眾澡堂。"(yuyudesu0806) 第47章 [书籍製作进度_7/28]实体书贩售资讯释出!(8/11金石堂预购开跑) 更新时间:2023-08-11T17:40:51.181+08:00 ↑↑完整版封面释出啦啊啊啊↑↑ 绘者: YUYU(FB:大眾澡堂。) 规格: A5本单册,右翻直排,13万多字    内含正文约十二万字,不公开番外一万字 首卖: CWT64(8/12 13 台大综合体育馆)摊位号码Q25 !!CWT八月北中南三场优惠价400元!! 通饭: 请洽寄卖店(月见草、葫芦夏天)及金石堂     金石堂现正预购中!请直接搜寻书名,10/30前享优惠价428元,之后恢复原价450    寄卖店定价420元(金石堂因為寄卖抽成较高,费用会高於寄卖店和现场购买) !!会出电子书,但上架时间要看审核进度!! 等电子书上架会再发文通知大家! 第48章 [七夕贺文]情人节与冥诞无关 更新时间:2023-08-22T20:15:03.133+08:00 随著非人与人类的合作犯罪增加,政府成立了简称特罕局的特殊罕见生物管理局;而為了免除联繫上的差错和时间浪费,刑事警察局特别设置了一个供特罕局成员常驻的办公室。  办公室内今日依旧塞满头痛的警察和忙碌的道士、巫师或专家学者,他们专心认真地讨论如何对抗邪法与恶心,直到一声哀号划破空气。 「完了完了完了我完全忘记了啊!」 哀鸣声响彻整个办公室,打断了斐烈炽和路有德、黄衣道长的交谈,三人同时抬头往声音源看,瞧见一名刑警正抱头接受同事的安慰。   「没关系!晚上前準备好就行,你现在打电话订餐……」 「像样的餐厅现在早就客满了啊啊啊!」   「那麼趁中午买饭时去买礼物?你的报告我可以帮你整理,你三点前回来就行。」 「谢谢,但是我不知道要买什麼啊啊啊!」  「那我写一张保平安地符给你带回去?」 「她是无神论者……」 「你跟他说,你要加班到明天,结束这一局?」   「这样结束的是我的恋情啊啊啊啊!」  斐烈炽远远看著泪流满面的刑警,与努力安抚前者的警察、道士们,拿著资料夹皱眉问:「这是在闹什麼?」 路有德同样蹙眉道:「我也不知道……忘记长辈的生日吗?」 「是七夕,七夕情人节啦!」   圆滚滚,彷彿财神般的黄衣道长笑著纠正,带著慈爱地目光远望哭泣的刑警道:「原本是叫七巧节或乞巧节,是準备麻油鸡饭、七巧粿、圆仔花或胭脂水粉等供奉七娘妈,请祈求上天赐子、孩童安全或获得如意郎君的日子,但现在大致就是东方版情人节。」 「七娘妈?七夕不是纪念牛郎织女吗?」斐烈炽的眉头皱得更深。 「织女是七娘妈之一,他们是孩子的守护神,又叫七仙女或七星娘娘。」   黄衣道长耸肩道:「不过现在会在七夕準备供品给七娘妈的,大概只剩我们这些老人了,年轻人的七夕就是东方版情人节,要供奉的是男友女友,不是牛郎织女。」   「所以小李口中的『她』是指女友?」路有德问。   「也有可能是男人啊。」  黄衣道长摇晃头颅,低头翻动手中的文件道:「两位如果有伴侣或情人,下班后最好也去买束花或小礼物,另一伴不在意七夕可以当惊喜,很在意就是保命符了。」 「谢谢提醒,但我还没有这种对象。」   路有德苦笑,再收起轻鬆望向斐烈炽问:「队长,你刚刚提到异常感,可以说详细一点吗?」  「……」  「队长?」路有德伸手轻拍斐烈炽。 斐烈炽上身一抖回过神,看著路有德问:「你刚说什麼?」  「关於这次案件中队长感受到的异样感,可以详细说明吗?」 路有德重复,注意到斐烈炽看上去有些紧绷,立刻警觉问:「怎麼了?察觉到什麼事了吗?」 「没有,只是……」   斐烈炽拉长尾音,停滞好一会后把目光放回手中的资料上道:「出门时忘了东西,但不重要,别在意。」   「需要载你回去拿吗?」  「不用,早点结束今天的工作就行。」  斐烈炽看著纪录犯案地点、时间与相关人士名单的表单,眼中浮现寒意:「绝对要提早结束。」 路有德稍稍睁大眼瞳,明显感受到队长从普通认真,变成认真到可怕的地步,但他以為这只是因為本次案件的受害者与国小生──斐烈炽的女儿就是这年纪──有关,便没有多细想,迅速将心思放回案情上。 ※※※※ 「小居你看!这是我做的鹊桥!」 「我看看……哇,上头的纸鹤……不对,应该说是纸喜鹊都折的很端正呢。不愧是手巧心细的小花小姐!」 居斯伸手抚摸斐幸花的头。他和女孩坐在客厅的茶几旁,手中拿著对方今日暑期才艺班的作品──由折纸、吸管、亮粉、蜡笔和海报纸製作的立体鹊桥图。 斐幸花得意地挺起胸膛,再从书包中拿出两个纸人和一个纸牛,放到鹊桥的两端道:「然后这是牛郎、织女和牛。我本来想做爸爸、小居和妈妈,可是老师说这样不吉利。」  「不吉利……给活人做纸人是有些微妙,但没到不吉利的地步。小花想做的话,明天下课后我们一起去买材料,然后把我、爸爸、妈妈、你通通做出来。」   「可以吗!」斐幸花双眼放光。 「有何不可?对了,你爸爸喜欢猫咪,我们再做一隻猫咪。」   「要做两隻!我也喜欢猫咪!」  「好好好,做两隻……」   居斯微微动了一下耳朵,听见楼下传来开锁的声音,把鹊桥图放到茶几上道:「真难得,爸爸在晚餐时间準时出现。」 斐幸花瞬间从沙发上弹起来,小跑步衝下楼,片刻后便攀在斐烈炽身上,被父亲一阶一阶抱上来。   居斯起身,注意到斐烈炽手中拎著一个蛋糕盒,眼睫抬起几分再恢复原状,走向对方道:「今天早好多,被开除了?」 「是提前抓到犯人,交给有德侦讯后,我就回来了。」 斐烈炽将蛋糕盒递向居斯道:「这是受害者家属送的,受害者家是蛋糕店,出事后无心营业,库存的蛋糕再放一天就要过期了,就给侦查组的人每人分一个。」   居斯的嘴角微微下压,但他迅速控制住情绪,接过蛋糕看了看盒子念道:「『甜点甜点』……我看过这家的报导,他们家的柠檬塔很有名。」 「这是柠檬塔没错。」   「那我先放冰箱,吃完晚餐有肚子再吃。」   居斯拎著蛋糕走向厨房,将整个盒子放入冰箱冷藏库后,拿勺子给炉子上的红酒燉牛肉、鲜鱼清汤做试最后一次味道后,叫出血蝙蝠将两者连同银芽拌豆皮、普罗旺斯燉菜一同送上餐桌。 三人围坐在桌边,斐幸花边吃饭边报告今天上了什麼课──又亮了一次鹊桥图、谁对她说了什麼、老师和同学又做了那些事;斐烈炽安静地听女儿说话,偶尔才会开口发问,但全程都专注如审问犯人;居斯则负责在斐幸花词穷时接话,并且不动声色地替父女添饭加汤,将柠檬塔拿出来切给所有人。  美好也美味的时光很快就过去,居斯推著开始打哈欠的斐幸花去浴室,关上门转身正要去收拾餐桌时,发现斐烈炽一脸严肃地站在自己背后。 「还有事?」居斯挑眉。 「你今晚有安排吗?」   「和脏碗盘有个约会。」居斯耸肩指指餐桌。 「结束后到事务所来,我有东西要给你。」  「什麼东西?」  「是……」 斐烈炽停顿许久都没说下去,猛然转身走向楼梯道:「你过来就知道,我先下去準备。」  居斯佇在原地,睁大眼看著斐烈炽快速消失,蹙起眉头带著空盘空碗筷走向厨房。   大约半小时后,居斯端著装有冰桶、威士忌、玻璃杯和乳酪块的托盘下到事务所,看见斐烈炽坐在会客用的沙发椅上,面前的茶几上有一台笔记型电脑和耳机。 斐烈炽听见居斯的脚步声,抬起头看见对方掌上的托盘,挑眉问:「你没吃饱?」  「饱了,但為了避免你拿出会伤害我弱小心灵的物品,我决定提前準备急救品。」 居斯把托盘摆到笔记型电脑旁,坐到斐烈炽身边问:「你把工作带回来了?」   「这不是工作。」  「不是工作还能是什麼?」   斐烈炽没有回答,或者说他用动作代替回答──直接抓起耳机叩到居斯的头上。 「喂!你突然间……」 『测试,测试,声音有录进去吗?』 居斯愣住,斐烈炽低沉、带著冰块般冷澈感的声音从耳机中传出,他困惑地看向面前的挚血,瞧见对方转开头,藏在黑髮中的耳尖微微发红。 但耳机中的斐烈炽没有保持沉默,他继续道:『有录进去就好,有德,谢谢你,接下来我自己来就行。   咳咳!嗯……那麼我开始了。居斯,今天是七夕情人节,这天人类似乎会给神或给恋人一些礼物,我上午才知道这件事,所以没办法準备很精美的礼物给你,对不起。』   居斯两眼圆睁,盯著斐烈炽的侧脸说不出话。 『不过这麼说你可能会觉得我在辩解,但我不认為你会想要去馆子吃饭、巧克力、珠宝服装或鲜花,因為以这半年来我对你的了解,很少有厨子能煮出比你美味的餐点,甜点也同上,然后在摆饰和穿著上,你的品味也比我好。 总之,在多方评估后,我判断市面上的情人节常见礼物都入不了你的眼,我必须準备你真正喜欢,也足以匹配你的礼物。   我思索你的喜好,想了大概半天后……我想起,你似乎喜欢我的声音。』 斐烈炽瞪著窗户,在面对克苏鲁邪神时都镇定勇敢的身躯僵硬如岩石。  『老实说,直到现在我一想到你是因為我的声音和你的养父相近才接近我,就会相当不高兴,但送礼的重点是符合收礼者的喜好,而不是照顾送礼者的心情,所以……接下来我会用你喜欢的声音,说一段我觉得你应该获得的话。』   居斯喉结微微滚动,即使眼睛感到乾涩,也没眨眼的意图,继续直盯著斐烈炽。  『居斯,当我酒醒看见你躺在我身边时,我以為自己遭遇天大的危机,但事实证明,你是天上掉下来的礼物,我不知道我上辈子是拯救了哪个世界,才换来让你睡在我旁边的资格。   你把我从深渊中拉出来,给我渴望中和想都没想过的幸福,你是我周围最接近天使的存在。   接下来的日子,我不敢保证自己不会与你吵架,或又把你气哭,因為我不像你一样聪明、体贴和敏锐,但无论如何就算要牺牲性命我也会保护你。   居斯,我爱你,你是我的珍宝,如果玉皇大帝罚我一年只能见你一次,我就去烧了玉帝的老家。』   「我是在侦讯室裡录的。」  斐烈炽以细如微风的声音补充,从耳朵到面颊都是一面緋红,垂下头紧紧烂貹握拳道:「刑事警察局的侦讯室去年整修过,收音效果很好。」  「……」 「录音挡的转档是我自己处理,我本来想做一些剪辑,但时间不够,我也没有多少剪辑经验,怕搞砸就放弃了。」 「……」  「你如果不喜欢,週六我再带你去餐厅,有德推荐一家旋转……」   斐烈炽没能把话说完,因為居斯骤然扑向他。 居斯把斐烈炽按上沙发椅,张嘴咬住对方的颈子,但并未吸血,仅是用僚牙与双手紧紧扣住身下人。  斐烈炽睁大眼瞳,看著天花板足足十秒才回过神,转动眼珠看向居斯问:「你这是高兴吗?」   「……」  「居斯?」斐烈炽用膝盖顶了顶居斯。 居斯抽出白牙,静止片刻后将额头抵在斐烈炽的胸口,纠抓对方的衣衫道:「我要被你弄死了。」   「要给你血吗?」 「这不是血能救的。」  居斯把额头微微下压,把脸埋在斐烈炽的衣衫中沙哑道:「我完蛋了,我这辈子都要栽在你这的恐怖份子身上了。」 「我是警方顾问和徵信社负责人,不是恐怖份子。」  「你当然是,你是对克苏鲁和夜血者特攻的恐怖份子。」 居斯厉声纠正,扬起头瞪斐烈炽一眼后,再将额头按回原处,轻抚身下人的手臂细声道:「我也爱你,我唯一的心臟,绝对不要抛下我离开。」   斐烈炽抬起眼睫,看著枕著自己的金髮夜血者,抽出手臂抚上对方的头颅问:「当然。周六要去有德推荐的餐厅吗?」 「狗才去,去我推荐的。」   「带著小花?」   「看你。」 居斯抬头望向斐烈炽,夕色眼瞳微微瞇起,垂手揉抚对方的腰侧道:「如果你不想在包厢中和我来一抱,就带。」 斐烈炽沉默,看著眼中溢满挑衅也堆满挑逗的夜血者,猛然翻身把人压到下面。   他选择现在就来一抱。 ====  七夕贺文赶出来啦啊啊啊! 祝各位有情人的情人节快乐,没有情人但希望有情人的早日遇到有缘人,然后有纸片人老公老婆的今年一整年都抽婆有婆抽公有公! 最后,《酒醒后,家裡多了一隻吸血鬼》已上架金石堂网路书店,想收书的朋友搜寻书名就能下单萝! 第49章 [书籍製作进度_9/27]电子书上架读墨&Book Walker啦! 更新时间:2023-09-27T22:08:04.644+08:00 由於贴文无法放连结,所以只能请大家直接去读墨和BW搜寻书名! 第50章 [清明番外]清明节宜撸猫不宜解咒 更新时间:2025-04-07T18:00:00+08:00 作為一名活了超过四百年,并且服侍过堪称魔头兼超级严厉鬼老板的战士级夜血者,居斯自认是个不只见过大风大浪,还差点被海啸吞了的人。 然而此时此刻,他正面临超越过去四百年经验,且棘手程度甚至胜过正面对决外境之神的困境。   「来,看这边。」  「……」  「很好,再来一张。」  「……」   「好了拍完了。」   「……」  「嗯?怎麼了?」 「……」  「要摸摸?好好好,我……」   「喵喵喵姆──」  居斯从枕头上跳起来,一身金橘色的细毛炸开,白色鬍鬚绷紧,对著左手拿手机右手揉自己头颅的斐烈炽大声咆啸。  是的,此刻的居斯是一隻橘色金吉拉猫,而唯一能解除他身上的诅咒,让他重获「人身」的伴侣却沉迷撸猫和拍照。   ※※※※  关於居斯由人变猫的原因,得追溯到二十个小时前。 虽然斐烈炽是特罕局中少数不会法术,也不懂得如何使用魔力,身体坚固程度也与常人无异的成员,但基於正义感、刑警的职业病、近乎通灵等级的洞察力与媲美战斗机的行动力,十次攻坚行动中有七次他会衝在第一线,然后八到九次会直面敌方头目。 二十个小时前的行动亦是如此,特罕局盯上了一个黑魔法师团体,在经过三个月的搜查与跟监后总算找到该团体的本部,在一个夜黑风高的夜晚展开突袭。而在眾人破门进入团体首领的办公室时,斐烈炽透过灰尘的分布,在某个柜子后发现一扇暗门,直觉首领逃进门内,於是立刻一脚踢开门。 然后一团黑烟就迅速从门中窜出。 斐烈炽瞪大眼瞳,下一秒就被居斯扑倒,再看见黑烟扑上夜血者的后背。 「居斯!」  「斐烈炽!」 复数的吼声在办公室内相撞,斐烈炽与居斯先是一愣,接著双双怒瞪著另一人,然后再度同时开口。   「我对黑魔法有近乎百分百的抵抗力,你可没有!」 「我肚子中两刀还能活蹦乱跳,你吃一刀就死了好吗!」 「……」  「……」 「你……」   「你……」 「队长!」 路有德打断重叠的吼声,握著银色大刀站在暗门边问:「你和居斯先生要留在这裡吗?是的话守门的工作就交给你们,我去支援其他队员。」 斐烈炽和居斯僵直半秒,以最快的速度爬起来,一人举枪一人持剑追上先一步进入暗门的队员。 当他们在暗门尽头与其他突袭队员会合时,现场已是魔光法光炸成一片,黑魔法师们使出浑身力气想逃脱,可惜特罕局的成员个个是菁英,最终仍成功活捉所有人。 黑魔法师们戴上由符咒结成的手銬,押送至特罕局进行侦讯,然后深刻体验到,有时候心理战与话术比精神魔法还可怕。 当斐烈炽和居斯离开特罕局时,早已是破晓时分,两人急急返家洗澡,再替斐幸做早餐与午餐便当,然后夜血者咚一声倒床上进入断电模式,人类则在咖啡的帮助下开车送女儿到学校。 四十多分鐘后,斐烈炽拖著双脚回到居所,躺到居斯身边闔眼一路睡到傍晚时分。 而当他缓慢睁开眼时,第一眼见到的不是伴侣的睡顏,是一隻满脸惊恐的橘色金吉拉猫。   斐烈炽先是愣住,接著眼中的睡意瞬间消逝,掀开棉被坐起来,看著床上色彩斑斕的丝绸睡衣睡裤──居斯的睡衣,以及那隻前脚在居斯的枕头上,后脚与尾巴套在居斯的睡衣内的橘猫,脑中迅速浮现过去二十四小时内的经歷,目光从诧异转為凌厉。 而橘猫看著一动也不动的斐烈炽,甩掉睡衣走到人类面前,抬脚碰碰对方的大腿道:「喵?喵喵!喵──」 「我知道是你。」 斐烈炽轻轻握住橘猫──居斯──的前脚,转身下床快速抓起外出服道:「应该是那团黑烟的影响,我先去接幸花,然后再送你到特罕局镧声梗给老赵他们看看。」   「喵呜呜!」 「晚餐你不用担心,大不了叫外送。」  「喵姆……」 「别担心,我会让你恢复正常。」 斐烈炽穿上外套,再转身捞起居斯,三步做两步朝楼梯口走。 居斯趴在斐烈炽的肩头,他还没适应自己的新样貌,在下楼梯时重心不稳晃动几下,好在下一秒斐烈炽的手掌就贴上毛茸茸的背脊,将化為猫咪的夜血者稳稳固定住。   一人一猫来到住宅楼下的汽车,斐烈炽先将居斯放到副驾驶座,再坐上驾驶座握住方向盘,将车子朝斐杏花就读的国小驶去。   适逢放学时间,校门口满是人与车,而斐烈炽所开的轿车作為眾多一周会出现五次的车辆之一,本不该引起他人注意,然而在某名女孩注意到副驾驶座上有一隻漂亮的金吉拉猫后,立刻一传二、二传四、四传四十,迅速成為围观对象。 如果是平时的居斯,他要不无视这些目光,要不大胆地朝这些人抛媚眼,然而此刻他站起来只有昔日的五分之一高,导致这些视线的压迫感遽增,再加上猫的本能──直视对猫而言是挑衅甚至攻击,一时间竟让夜血者下意识拱起背脊。 一隻手盖上居斯的头颅,那是斐烈炽的手,手掌顺著身体滑到毛软的腹部,将猫儿捞到自己腿上。 然后,斐烈炽抬起头,以在侦讯室中审视杀人胸口的目光,与窗外的孩童、家长们对视。 拜此之赐,五分鐘后当斐幸花来到车边时,轿车周遭已没有任何围观者,她一如过往直接走到后座的车门边,拉开车门道:「爸爸,今天老师……猫咪!」 「老师说什麼?」斐烈炽揉著居斯的耳朵问。   「老师选我的作文当范本,念给全班听。」 斐幸花盯著居斯回答,快速爬上后座,挤到前座的手排档前,睁大眼瞳问:「為什麼会有猫咪?好可爱!毛色和居斯一样!居斯知道吗?」  「他应该第一时间就知道。」 「為什麼是第一……嗯?」 斐幸花和居斯对上眼瞳,盯著猫儿与眾不同且堆满烦闷的橘眸,沉默三四秒后转向斐烈炽问:「爸爸,这是居斯吗?」 「是。」 「為什麼居斯会变成猫咪!」 「这还需要调查。」 斐烈炽将居斯放回副驾驶座上,看著照后镜倒车道:「所以接下来我们要去爸爸工作的地方,请专家把居斯从耳朵到尾巴充分检查一轮,这会花上一段时间,你想在爸爸工作的地方等检查结束,还是去姑姑家……」   「我要跟爸爸一起等结果!」 斐幸花快速回答,抓起书包道:「今天的作业和要用的书都在书包裡,我可以边等边做作业!」   「那就好。」   斐烈炽打转方向盘,将车子重新驶入马路:「如果你需要电脑查资料,爸爸可以帮你跟设备组借。」  「好!」 斐幸花用力点头,看著窝在副驾驶座的居斯片刻,望向斐烈炽问:「我可以摸摸居斯吗?」   「这要问他。」 斐烈炽停顿一会补充:「你可以先伸出一隻手指让他闻闻你的味道。」   「居斯──」斐幸花拉长尾音,对居斯伸出食指,水汪大眼中满是期待。   居斯先是静默,接著微微垂下耳尖,站起来主动把头蹭上斐幸花的指尖。       拜下班下课的车潮之赐,斐烈炽花了比平常长近两倍的时间才抵达特罕局。  他事前已传简讯向局裡的人简述居斯的状况,因此值班的路有德和几名道士、魔法师早就在地下停车场等候,待斐烈炽的轿车一停妥,就马上开车门进行基础的净化,再将居斯放进透明隔离袋。 「这袋子透气吗?」斐烈炽盯著隔离袋口的双重夹链问。   「这是密封……」 路有德顿住,和特大号隔离袋中的居斯大眼瞪小眼须臾,抬起头朝斐烈炽道:「战士级夜血者很强壮,密封十几分鐘死不了的。」  「别封死,留一个缝。」斐烈炽道。  「队长,居斯是……」 「没关系没关系,斐警官有疑虑就别封死,我补一张符就好。」 道士中最年长的老赵拿出黄符,掐了个指诀在空中比划几道后,将符咒揉成细针卡在袋口。   路有德蹙眉,挣扎片刻后认命地留下缝隙,将隔离袋放到手推车上,於道士和魔法师们的护卫下走向电梯。 斐烈炽跟在后头,感觉袖子被扯了一下,低头发现斐幸花紧绷著脸仰望自己。 「居斯哥哥不会有事吧?」斐幸花问。  「我不会让他有事。」 斐烈炽握住斐幸花的手,停顿一会道:「他只是暂时变成一隻可爱的猫咪。」   「超可爱的猫咪!」斐幸花两眼放光。 「超可爱的猫咪。」斐烈炽点头。  儘管居斯变成猫这件事杀得所有人措手不及,但寻找原因与解法上却异常顺利,道士与魔法师们仅在检查室裡待了约二十多分鐘,就推著解封的夜血者与路有德一同来到斐烈炽的办公室。 斐烈炽坐在办公桌前的会客沙发,一听见开门声就起身问:「怎麼样?」   「居斯他是中诅咒了。」  老赵推著居斯来到沙发边道:「应该是当时扑向你的那团黑烟导致,施术者是黑魔法师团体的首领,而解咒的方式,他在你离开后没多久,就自己气急败坏地吼给有德听了。」 「吼给你听?」斐烈炽望向路有德。  路有德道:「黑魔法师的首领在拘留室中大吼大叫,我过去处理时,无意间让他知道发现暗门的是队长,他大笑著说要我珍惜朋友最后的时光,因為队长很快就会变成没有理智、嗜血、狂暴、浑身钢毛的野兽,将我和在场所有人撕成碎片。」   斐烈炽蹙眉道:「过去十八小时,我的身体和理智都没有任何变化。」 「因為沾到黑烟的不是队长,是……」路有德望向推车。   斐烈炽顺著路有德的视线看去,居斯窝在推车中央。夜血者在经歷一连串检查,外加用猫咪的耳朵和脑袋理解路有德与老赵讨论自己身上的诅咒后,正精疲力尽地瞇眼打盹,蓬鬆的猫尾掛在车子边缘,一对尖耳微微下垂,看上去彷彿橱窗中的猫布偶。 斐烈炽眉间的皱褶加深,手指居斯问:「这是没有理智、嗜血、狂暴、浑身钢毛的野兽?」 「可能是首领的口味比较……」 「应该是居斯本身的抵抗力,与你的血统导致。」 老赵插话道:「他本就是实力接近领主级夜血者的战士级夜血者,然后又有你的血──炽天使的血滋养,再加上中咒后一直和你在一起,大幅削弱了诅咒。」 斐烈炽先鬆一口气,再认真问:「既然我能削弱诅咒,那我能解除吗?」  「能,而且只有队长能。」路有德道。 「我该怎麼做?」 「……」  「有德?」斐烈炽皱眉呼唤。   「……黑魔法师首领说,他的诅咒解咒的方式极其严苛也极其简单。」 路有德缓慢地将是现转向居斯──他的眼睛完全闔上了,神情复杂地道:「只有在中咒者的灵魂伴侣凭自己的力量认出中咒者后,看著中咒者的双眼呼唤对方的名字,才能解除诅咒。」 「居斯的灵魂伴侣是……啊!」斐烈炽愣住。   根据他陪女儿一起看的爱情剧,灵魂伴侣是和真命天子、一生挚爱差不多意思,是一种文学影视作品中满坑满谷,但现实中可能活十辈都碰不著的人物。 因此黑魔法师首领才会说,这解咒方式极简单也极严酷,简单的是找对人喊个名字诅咒便破除了,但严酷的是如何从六十亿人口中找到这个人。 好在居斯没有这麼问题,他是有挚血的夜血者,而挚血正是夜血者世界中对灵魂伴侣的称呼。  老赵拍上斐烈炽的肩膀,一派轻鬆地笑道:「总之,斐警官你看著居斯的眼睛,然后喊他的名字,他就会恢复原状了。」   斐烈炽望向居斯,化為金吉拉的夜血者处於浅眠中,蓬鬆的身体看上去分外柔软,耳尖的细毛被微风吹动,彷彿在引诱人他一起小憩片刻。 斐烈炽拉平嘴角,沉默许久后问:「如果短时间内没有解咒,会导致永远无法解咒吗?」 「不会。」老赵摇头。 「那会给居斯留下无法恢复的伤害吗?」 「也不会。以那名首领的能力,可以把居斯变成猫就已经算超长发挥了,没办法留下伤害。你问这些做什麼?」老赵问。 斐烈炽没有回答,而是伸手抚上居斯的背脊,这个动作将夜血者唤醒,像所有猫儿一样站起来拱背拉筋。  斐烈炽陷在猫毛中的手指微微一屈,伸出另一隻手将居斯抱起来,转头向在自己的办公桌上写作业的斐幸花道:「小花,把作业本收起来,先去吃饭,吃完回家再做作业。」 「好!」   斐幸花迅速闔上作业本,将本子和铅笔盒扫进书包问:「要去哪裡吃?」 「上车后再查,不过去餐厅前我们要先去一趟宠物店。」  「喵?」居斯抬头看斐烈炽。 「為什麼要去宠物店?」路有德问。  「有东西要买。」   斐烈炽揉揉居斯的头,不等路有德追问便接续道:「有德、老赵,今天麻烦你们了,帮我和其他人说谢谢,我之后会请大家吃一顿。」  老赵笑著挥手道:「不麻烦不麻烦,我今天本来就值班,有德也是。」 路有德上前道:「队长,你要去宠物店买……」 「周一见。」 斐烈炽转身截断路有德的话语,朝斐幸花使一个眼色,女孩立刻跑到前头,替空不出手的父亲开门,再笔直地衝到电梯口按亮下楼键。   斐烈炽抱著居斯走进电梯厢,感觉怀中的身躯扭了扭,抬手轻抚对方的后背,同时略為收紧环抱猫身的手臂。       斐烈炽在电梯厢内要斐幸花搜索附近的宠物店与宠物友善餐厅,斐幸花虽然不清楚父亲想做什麼,但仍马上掏出手机查找;而居斯则是瞪大眼瞳,举起猫爪拍拍伴侣,无声地问「你到底要干什麼?」   而斐烈炽的回应是使出二十年猫奴的专业技术:搔搔居斯的下巴、摸摸他的背脊、拍拍猫儿的屁股,在短短几分鐘内让夜血者鬆弛身体,忘记自己脑中的问号。 斐烈炽就这麼抱著被自己摸爽摸昏的夜血者上车,握住方向盘开往最近的宠物店,购买了宠物外出笼、猫砂盆与猫砂、一些罐头零食与梳毛梳等杂物后,前往三十分鐘车程外的宠物友善烤肉餐厅。   居斯被放进外出笼提进餐厅,他在斐烈炽打开笼门时再度想起自己的困惑,然而下一秒该店的店犬就夺取去夜血者的注意力,他反射动作对狗儿哈气,阻止小狗靠近自己的伴侣。  斐烈炽再次伸手抚摸居斯,摸著摸著服务生也将餐点送上,他时而梳抚夜血者,时而夹没有调味的烤肉烤鱼烤虾子给对方,再次将对方的疑问扼杀於指掌间。  更糟的是,吃饱喝足后,居斯和地球上所有动物一样,陷入血液集中消化系统,大脑运作逐渐缓慢的状态,迷迷糊糊地让斐烈炽把自己抱回车上。 等到居斯的脑袋重拾清明时,已是两小时后被斐烈炽放在床上疯狂拍照时。  「喵喵喵姆──」  居斯炸毛、翻身、咆啸三个动作一气呵成,几隻倒掛在梁柱下睡觉的血蝠感应到主人的魔力,展开翅膀飞到猫儿头上,合体变形成『你闹够了没啊!』几个大字。  「我没有在闹,我在给你拍照。」斐烈炽晃晃手机。   「姆──」居斯低吼,血蝠同时排出『别拍了!快帮我解咒啊!』   「不能拍完再解吗?」  「喵呜!」『现在就解!』 「……再三张就好?」 「喵喵嚕──」『斐、烈、炽!』 斐烈炽看著血蝠结成的字──每个字都有两个巴掌大,以及字下炸毛炸到毛都快脱离肉体的居斯,沉默片刻后放下手机道:「对不起,我……兴奋过头了。」   「喵?」『兴奋?』 「在喵喵──我老家的猫──过世后,我就没这麼近距离接触过猫了。」 斐烈炽低声道:「我爸妈没再养,而我太忙没自信能照顾一隻猫,也没空去猫咪咖啡厅,将近四年没有摸过、抱过或拍过猫,所以失控了。」 居斯炸开的毛缓缓归位,刚想说点什麼时,两眼猛然睁大。 為什麼?因為他看见斐烈炽的眼角滚出泪珠。 「抱歉。」 斐烈炽转过头,伸手从床头柜上抽来卫生纸,擦拭眼角再深呼吸道:「喵喵是在我十一岁来到我家,直到我大学毕业自己搬出来住為止,每天睁眼都会看见她。」 「……」  「然后在我妻子过世后,我搬回老家休养时,她整整半年的时间,每晚都会来我房间陪我睡觉,没有她我很难撑过……抱歉。」  斐烈炽又抽了一张卫生纸,先擦眼泪再擤去鼻涕,仰头注视天花板道:「对不起,我不该让自己被私欲控制,我马上就帮你解咒。居斯。」  「……喵。」居斯甩甩尾巴,从耳尖到尾尖都还是隻猫。 「怎麼没……啊,我忘记要看你的眼睛。」 斐烈炽低下头,张嘴正要喊出伴侣的名字时,居斯先一步跳上他的大腿,抬起毛茸茸的前脚按住人类的嘴唇。 然后,飘在他头顶的血蝠快速变形,排出四个字『明天再解。』 斐烈炽双眼瞪直,看看文字再看看一脸鬱闷的居斯,露出笑容一把抱住夜血者道:「谢谢你!」 「喵嚕!」『但下不為例!』 本书由兰ξ生οQ群为您整理 群:72←747←4Φ1↘31 Q:22↘706↗87↗87↗4 「当然,明天一起床我就帮你解咒!」   「姆……」『也不那麼急。』 「……需要教你用猫砂吗?」  「喵喵喵喵!」『不需要!我会用马桶!』 居斯大吼,头顶传来斐烈炽低沉但轻盈的笑声,他恼怒地甩尾拍对方的大腿,暗自决定等自己恢复人形后,就要用最快的速度弄一隻猫给人类。   至於这个决定将给居斯招来一名强大的情敌,导致夜血者不惜砸重金买来能无限次变身猫咪的魔法卷轴,那又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这篇文原本计画清明节(台湾猫节)发出,结果因為爆字数和拖稿就拖到今日囧。   但我后来想想拖到今天也好,希望这篇文能给因為各种原因处於忧鬱星期一的朋友们一点快乐,大家(还有我自己)通通都加油! 第51章 [读墨还愿文] 中元节在七月半,但七月半不是中元节(上) 更新时间:2026-07-14T18:00:00+08:00   ★本文是读墨BL小本本的入选还愿文  作為一名活了两百多年的夜血者,居斯经歷了许多考验,但独独没遇过「恋人或伴侣忙於工作冷落自己」这种窘境。 他没经验过的理由很简单,他要不过著因过度忙碌而冷落情人的生活,要不根本没有情人。 如今,居斯在找到誓死相护的挚血,并且突破两百五十岁的这天,狠狠体验了一把伴侣在麵包与爱情之间选择了无薪加班的感受。   「居斯哥哥……」  居斯伴侣的独生女,刚升上国小六年级的斐幸花轻唤,她隔著满桌的菜餚、点心注视夜血者,怯生生地问:「你在生气吗?」   居斯放在桌下的手指微微一僵,迅速摆出笑容摇头道:「没有,為什麼这麼说?」 「因為你一直在看时鐘。」 斐幸花的视线转向墙上的圆盘鐘,再拉回居斯身上问:「因為爸爸一直没回来,所以你生气了吗?」  「怎麼会!那家伙加班到废寝忘食又不是第一次。」 居斯语尾拉高,看著斐幸花面前的空盘微笑问:「你不再拿一块蛋糕吗?我有多做。」 斐幸花没有回答,注视居斯片刻后深深低下头道:「对不起,爸爸回来后我会唸他。」 「都说我没生气了。」   居斯拉高嘴角强调,眼角餘光扫过时鐘,蹙眉放下刀叉站起来道:「不过说好六点半会回来的人,到九点三十七分还不见人影的确挺让人忧心的。我去找那家伙,碗筷和剩菜你不用收,我让血蝠收。」 「居斯哥哥……」  「你有任何需要也跟血蝠说。」 居斯反手放出数十隻血蝠,抓起批在椅背上的外套迅速穿上,以接近竞走的速度离开餐厅,但没有前往玄关,而是拐了个弯来到后阳台,打开铁窗的火灾逃生门一跳跃而下。 血蝠们瞬间在居斯背上展开鲜红蝠翼,外套上的隐身魔法阵同时发动,让夜血者得以在不惊动路人、机车骑士的状态下掠过马路上方,拍翼拉升飞向天空。 居斯不知道斐烈炽的位置,但对方身边跟著他培养最久的血蝠,这些血蝠会回应他放出的魔力波,告诉主人某位可爱又可恨的工作狂人在哪裡。   他很快就收到回音,橘红色的眼瞳立刻敛起,拍翼穿过大楼进入巷弄,在半空中收翼如抱弹般降落在一辆厢型车的车顶。   箱型车左右晃动,但车顶并未凹陷,理由除了这是辆防弹车外,更主要是这辆车和居斯的外套一样,都刻有隐身与防护用的魔法阵。  只有专门应对非人或黑魔法师犯罪的机构,简称特罕局的特殊罕见生物管理局的公务车有这种配置。  而在居斯降落后不到两秒,箱型车的车门就滑开,路有德一个箭步踏出车厢,左看右看后动了动鼻子,猛然抬头瞪著夜血者的位置沉声问:「居斯,你在这裡吗?」   「是的,亲爱的狗狗警长。」 居斯解除隐身魔法,盘腿坐在车顶上微笑道:「是靠味道找到我的吗?眼睛不太好,但鼻子还不错呢。」   「你搞什……」 路有德的声音先飆高再猛然止住,压低音量瞪著夜血者道:「你搞什麼鬼啊!我们在蹲点準备攻坚,你弄出这麼大动静是要给嫌犯通风报信吗!」   「哎呀,原来你们把车停这裡是要抓坏人啊,我还以為是进行箱型车派对还没找我,心都要碎了。」   「你!」 「停。」 斐烈炽的手和话声同时拍上路有德的肩膀,他从厢型车中现身,搭著老部属的肩膀,仰望仍坐在车顶的伴侣蹙眉道:「居斯,有什麼话下来进车裡再说。」  「如果我说『不要』呢?」   「那就把隐身魔法打开,安静的待著,有事等攻坚结束我会找你谈。」   「……」   「居斯……」  「你们的目标是前面那栋顶楼全是白菊花盆栽,整栋楼没灵力、没魔力、没生气,乾净的不可思议的透天昔吗?」 居斯望著巷弄尽头的灰色透天昔问,而斐烈炽和路有德都没有回答,但两人-─特别是路有德──倏然加快的心跳已经说明一切。 而斐烈炽也迅速意识到自己曝露了,索性不再隐瞒坦承道:「那死灵法师的根据地,他们在普渡的供品中动手脚,收集了很多亡灵要炼製厉鬼。鬼和东方法术不是你擅长的领域,别乱来。」   「原来如此,在你心中我是物理战士啊。」  居斯凝视著透天昔低喃,站起来跳下车顶,拍了拍外套上的尘埃问:「那栋透天昔的结界是外强内虚的类型吧?就是对外铜墙铁壁神仙也难干涉,但内部的人拿根绣花针就能摧毁的类型?」  斐烈炽先是微微抬起眼睫,再点头倒:「是,据局内道士的分析,该结界不仅对物理、魔力都有很强的抵抗力,还能逆探查攻击自己的对象兰笙裙7⑵7474131,并在第一时间警告结界内所有人。」  路有德紧急举手道:「队、队长,居斯不是本次行动的人员,你对他说这麼多……」  「就算我不说,他自己也能看出来吧?」斐烈炽望向居斯。   「没错!」   居斯摆出灿烂的笑容,手插口袋一派轻鬆地远望透天昔道:「如果我没看错,这结界的弱点在大门上吧?只要内部有人开门,结界就会瞬间弱化到跟气球没两样。」   「……你连这个都能看出来吗?」路有德瞪著居斯问。   「我要是没有这种程度的眼力,早就被我的前老板切碎餵血蝠了,哪有命站在这裡陪你们聊天?」 居斯翻了个白眼,左右转头环顾整条巷弄问:「那你们的计画是什麼?趁著死灵法师出门扔垃圾时偷袭?」 「这与你无……」  「大致来说,是。」 斐烈炽截断路有德的发言,注意到居斯的目光停在一辆机车上,眼神一凛问:「你想做什麼?」  「解救因為坏魔法师受苦受难的公务员们。」  居斯在说话同时脱下外套扔到斐烈炽手中,再甩手放出约十隻血蝠,血蝠们先散开再贴上主人的头颅与上半身,化為粉红色的安全帽与外套。 正确来说,是彷彿用粉色黏土捏成,近距离细看能找到不少怪异处,但远看或隔著解析度不足的萤幕看便几可乱真的安全帽与外套。 居斯穿著外套与安全帽走向位於箱型车斜后方的机车,机车后座上一个粉红底、白熊头的外送保温箱,而他无视固定车轮的机车大锁,直接提起车子转身往透天昔走去。 路有德吓一跳,急忙上前想阻止居斯,却被斐烈炽扣住手腕,睁大眼睛错愕地喊道:「队长!不能让那隻蝙蝠破坏行动啊!」。  斐烈炽沉默,凝视居斯的背影片刻,鬆开路有德的手回到厢型车内,拿起无线电道:「全体注意,準备攻坚。」 「準备攻坚?但门还没……」路有德转头注视透天昔的铁门。 「待会就会开了。」  「為什麼?」   「不知道。」   「不知道?不知道你怎麼……」 居斯远远听著斐烈炽和路有德的对话,双手抓著机车,凭藉夜血者的怪力硬是把拖行做得像推行,笔直地走到透天昔的大门前按门铃。 无人回应居斯,於是他按下第二下、第三下、第四下,最后乾脆压著门铃不放,让刺耳的蜂鸣声持续整整一分鐘。 而几乎在居斯鬆指的瞬间,透天昔的对讲机传出咆啸:「哪个不长眼的……」   「外送!」 居斯以同等音量回吼,不等对方应答便接续道:「你们有人叫了外送吧?快点出来拿,我还要送下一单!」   「我们没人叫外送!」   「没人?这裡不是普渡路三段二十七巷三号吗?」居斯看著透天昔的门牌问。   「那是这裡的地址,但我们没叫外送。」 「但我单上的地址就是这栋,钱还已经先付了……你们真没叫外送?是西西里披萨的炸鸡全家桶、龙虾饗宴披萨、双层和牛黑松露披萨、摇滚薯条、地瓜球和可乐。」  「我们没叫。」透天昔内的人回答,但声音比先前弱了几分。 「如果不是你们叫的,你们也不想收,那东西我就带走了……刚好我也还没吃晚餐。」   居斯掏出手机,单手滑动萤幕,再将手机贴向对讲机道:「不过我需要录音存证,麻烦再说一次『这裡是普渡路三段二十七巷三号,我们没有叫外送,我们同意外送餐点全权交由外送员处理』。」 「……」 「喂──人还在吗?」   「……还在。」   对讲机另一头回应,话声中参杂细微的吞嚥声,以比先前略快的语速道:「我刚刚搞错了,那是我们订的餐没错。」   「你确定?」 「非常确定。你把东西放在门口,我待会下来拿。」   「放在门口刚刚有蟑螂爬过去的水沟盖上?」  「……我现在就下来拿。」   「请快点。」 居斯以极為厌烦的声音催促,从空气中捕捉到细微但密集的脚步声,勾起嘴角提著机车后退两步。   然后,在飢肠轆轆的死灵法师打开铁门的瞬间,他身上的血蝠解除偽装,张开僚牙与蝠翼钻进门缝中,扑倒法师直接卸下大门。  特罕局的探员也同时从隔壁楼房的屋顶、透天昔后方的小巷与正面突袭,而居斯垂手看著人类们破窗破门而入,直到斐烈炽自身侧奔过,才猛然伸手扣住对方的肩膀道:「抓到人后就回家,审讯交给别人。」  「那不行,别人问不……」 「如果你今晚在侦讯室过夜,小花就要独自在家裡过夜了。」   居斯放开斐烈炽的肩膀,望著骤然愣住的伴侣,笑容灿烂地道:「因為我打算出门旅行一阵子,且今晚就出发,家裡和小花就交给你萝。」 第52章 [读墨还愿文] 中元节在七月半,但七月半不是中元节(下) 更新时间:2026-07-15T22:52:37.496+08:00   ★本文是读墨BL小本本的入选还愿文 由於居斯对外不是以干练完美的秘书形象示人,就是摆出任性疯狂的背叛者姿态,只有极少数的人类或非人知道,他有很强烈的自我厌恶。 这份自厌一部份来自他的成长背景──养育和锻鍊居斯的月幽谷的血蝠主希格蒙德强悍、优秀、严厉,且总是批评多过讚美;一部分则基於居斯那感性却不全然感性,理智也不全然理智的彆扭性格。   怎麼说?他理智上能理解旁人的难处,但情感上却总希望别人能跨越难处迎合自己,情与理在脑内一阵恶战后,情感那块仍旧失落不满,理智这方也对自己的情绪化恼怒不已。 ──如果我能单纯当个温柔体贴的人就好了。  ──如果我能全然任性妄為不顾他人就好了。   这两个相违的愿望常存於居斯心中,然后时不时就让他觉得自己不上不下,他不够好也不够坏,既无法成為某人最爱的人,也做不了最怨恨的对象。   难怪他无法获得最想要的人事物,因為他不配。  而此刻,在距离斐烈炽的居所只有二十分鐘车程的非人俱乐部中,居斯正端著威士忌坐在吧檯尾端,处於上述状态中。   他一定程度明白伴侣的晚归或者说加班是不得不為,倘若死灵法师门死不开门,那麼斐烈炽能让一切术法无效化的炽天使体质将是最后手段;且这群法师计画製作的不是单纯的提线死人,而是厉鬼,而无论古今中外,灵体都比尸体难追踪,错过这次围捕的机会,下次想人赃俱获、人鬼同捕就难了。   更别说打从两人相遇之初,斐烈炽就是个不要命的工作狂,今晚……更正,时间上来说已经是前晚,前晚的加班是他的常态行為,不加班準时归来才是异常。   只是道理居斯都懂,胸中沸腾的酸苦却一点也不少。   他既希望斐烈炽能抛下他人与职责选择自己,又厌恶抱持这种期待的自己,因為从小到大这类期盼从未实现。   不,不能说从未实现,毕竟有一名朋友回应了他的心愿,只可惜对方没将居斯当成恋爱对象,居斯也没有。 「不知道哲生回国了没……好久没约他喝酒了。」   居斯以气音吐出朋友的名字,掏出手机正想无视时差打扰友人的睡眠时,一杯夕色、卡著柳橙片的鸡尾酒忽然被推到他面前。   「这是三号桌的客人请的。」打著酒红色领结的酒保解释。  居斯瞄了酒杯一眼,蹙眉问:「这是『床笫之间』?」 「是的,客人有个热情直白的追求者呢。」酒保微笑。 「帐算我身上,把酒倒了,然后送一杯『B52』过去。」   「……您确定?」酒保愣住。如果说「床笫之间」酒如其名,是直白的邀请,那麼全名「B52轰炸机」的B52就是猛烈的拒绝──给我滚,否则炸飞你。 「确定。」 居斯举手亮出无名指上的婚戒道:「他是热情直白的追求者,我则是鬱闷凶暴的人夫,再有人打扰我,我就克制不住把酒泼对方头上的衝动了。」 「我明白了。」酒保端起酒回到吧檯中央。  居斯仰头将手裡的威士忌一饮而尽,注视杯中晶莹剔透的冰球,懒洋洋地摇晃酒杯,正思索著要再来一杯还是换个口味时,耳朵忽然捕捉一阵快速、急切、直指自己后背的脚步声。 如果是平时,他会立刻升起警戒,但此刻的居斯不仅半醉还相当自暴自弃,所以他非但没回头或运转魔力,脑中还冒出自己被神秘杀手一剑穿背的妄想。   事实证明,不管是人类还是夜血者,听见异常声响时还是注意点比较好,因為不到五秒后,居斯就从眼角餘光看见斐烈炽坐上自己左手边的空位。 「酒保,莫斯科骡子、香料醃橄欖、伏特加各一份。」 斐烈炽举手点单,感受到灼热的注目,转过头与居斯四目相交,蹙眉问:「怎麼了?」  居斯张口再闭口,反覆三四次才拍吧檯问:「你怎麼会在这裡?这裡禁止人类进入啊!」 「我有推荐人,也向门口的保鑣证明我不是人。」 「推荐人?谁啊?还有你这个人类要怎麼证明自己不是……」   居斯猛然顿住,他注意到斐烈炽的脸色白的吓人,搭在吧檯上的手还微微颤抖,瞬间明白对方干了什麼事,骂了句德文脏话后扣住伴侣的后脑勺,把人勾过来强吻。  确切而言是透过接吻给斐烈炽灌魔力,而被吻的那方在短暂的僵硬后,立刻扣住居斯的肩膀回吻,笨拙但热情地追逐夜血者的唇舌,直至胸中氧气耗尽才鬆口。  不过也仅止於此,斐烈炽的手仍扣在居斯的肩头,近距离瞪著夜血者喘气,给人下一秒就会把人压倒上銬的错觉。   居斯同时泛起颤慄与酥麻,他放任自己沉浸在这种感受中片刻,再板起脸将斐烈炽的手强行拉开。 「居斯……」  「我不记得我有找旅伴。」 居斯理了理被掐皱的花衬衫,转向酒保举起杯子道:「再一杯威士忌。」   斐烈炽拉平嘴角,看著酒保将自己与居斯点的酒水、下酒菜一同送来,而夜血者对於装盛於玻璃盘中的橄欖,或以铜製马克杯送上莫斯科骡子看也不看,沉默须臾后道:「我的推荐人是你的前老板。」 「……」   「我到处找你,但你显然很清楚怎麼避开我的情报网,所以我联络了你的前老板,以『再不把居斯带回家,居斯可能就会去找他唯一的朋友,也就是你的挚血鲁哲生先生』為由,说动他帮忙。」  「……」  「不过我不是来告诉你,我和你的前老板有联络,或我这几天在忙什麼,我是来道歉的。」  斐烈炽面向居斯,拉直背脊正坐著低下头道:「对不起,我在你生日当天没準备任何礼物还食言。」  居斯握杯子的手指微微一紧,但眼神与嘴角都没有变化,继续望著酒保的方向道:「你说了莫名奇妙的话呢。」 「我确认了我们相遇、我求婚和我们一起去登记的日子,也请教局中熟悉各国情人节的成员──她提共了从各国到个月的各种情人节名单,但没有一个日期和大前天对得上。」   「所以?」   「所以你在一个不涉及你我的任何纪念日,也不属於任何一国或一月的情人节的日子,再三确认我的下班时间,并且準备了英式烤牛肉、香肠拼盘、香料烤鸡、开水白菜、虾仁炒豆苗、凉拌黄瓜、药膳菌菇汤、一篮麵包、一打冰啤酒和水果蛋糕。」 斐烈炽流畅的吐出三天前佔据斐家餐桌乃至茶几的大餐成员,垂下灰瞳道:「唯一和大前天重叠的节日是中元节,但没人会在中元节吃大餐,所以排除一切纪念日和节庆后,剩下的只有你的生日。」 居斯先按下嘴角,再噗赤一声笑出来道:「我说,你都把我煮了什麼造册了,没发现这堆全是你或小花爱吃的吗?哪个寿星会在生日煮一桌别人喜欢的菜?」 「你。」   「哇,原来我是这麼善良温柔的人,我居然从来不知道。」 「这倒不是基於善良或温柔,因為你应该是计画请我和小花吃大餐后,再告诉我门今天是你生日,责怪我们吃了寿星的饭还没準备生日礼物,利用我们的愧疚讨要豪华礼物。」   「……我才不会干那种事。」   「这种事你在线上游戏中对鲁先生干了不只一次。」斐烈炽面无表情地道。   居斯的指尖微微一颤,但他立刻稳住情绪,斜眼瞥向斐烈炽道:「既然你问过哲生了,那就应该知道,大前天不是我的生日。」   「根据鲁先生的记忆,大前天的确不曾被你宣称為生日。」 「那就……」  「但你每年和鲁先生说的生日都是不同天。」  斐烈炽打断居斯,凝视夜血者看不出情绪的侧脸,灰蓝色的眼瞳深沉又明亮:「但三天前真的是你的生日。」   「喔,是吗?」 居斯毫无温度地反问,端起酒杯啜饮一口威士忌道:「根据呢?」 「我是你的挚血,以及你很生气。」 居斯笑出来,摇晃杯子道:「这根本称不上根据。」 「但我没说错,对吧?」   「……」   「居斯,我……」 「是又如何?」 居斯转过头,虽然正眼看向斐烈炽,橙色眼瞳却冷若霜雪,咧嘴尖锐地笑道:「不过是某个一事无成的夜血者诞生的日子,有任何意义吗?」  斐烈炽沉默,与居斯对视片刻后,突然站起来一把将人捞进怀中。  「喂!你干什……」   「生日快乐!」  斐烈炽高声盖过居斯的抗议,将头按在对方的肩膀上道:「我很高兴你能出生、长大、歷经磨难后来到我的世界,我不知道我上辈子做了什麼好事,才能在今生和你相遇,每天张开眼睛都能看见你。」  居斯的胸口猛然紧缩,感觉斐烈炽的拥抱、体温和声音像机枪子弹般打在自己的面具上,先是僵硬再别开头厉声道:「放开我!店裡的客人都看过来了!」  「对不起,你头一次想告诉别人你真正的生日,我却跑去加班,将一切都搞砸了。」   斐烈炽沙哑地低语,非但没有鬆手,还使出全身力气抱紧居斯,靠著对方的肩膀接续道:「就算那天不是你生日,我也不该食言失约,我会要求自己信任特罕局的其他人,将责任与工作分出去;然后我也会提醒自己,我现在是有家庭的人,不该再满脑子都是工作。」 「……」 「接下来三天我排休了,我们来好好庆祝你的生日吧。」斐烈炽揪紧居斯的花衬衫。   居斯没有答话,视线落在插著柠檬片的铜製马克杯上,先抿唇再开口问:「那杯莫斯科骡子是点给我的吗?」  「是。局裡的人说,那是代表和好的调酒。」 「我就知道……你看起来就不是会用调酒传情的聪明人。」 居斯翻了个白眼,停顿片刻后别开头道:「要和我求和,莫斯科骡子可不是好选择,我不喜欢伏特加也不好薑汁汽水。」  「那你喜欢什麼?」 「我想想……白兰地、白兰姆酒、橙酒和柠檬汁?」  居斯按著斐烈炽的胸口将人推开,但他没将手收回,而是继续戳著对方的心臟,前倾上身细声道:「请我喝床笫之间,笨蛋。」   斐烈炽先是一愣,接著立刻转身叫唤酒保,英俊但总是过於严肃的脸上堆满喜悦,明亮到刺眼的地步。   而居斯默默插起一颗橄欖送进口中,感受大蒜的蒜香与橄欖的咸香在口中迸发,交织成复杂、奇妙、让人忍不住再来一颗的滋味。   他仍觉得自己不够好也不够坏,但在橄欖滚下喉咙,橙黄如夕阳的酒水送到眼前的此刻,他决定暂时放下这累积百年的鬱结。 因為虽然他高不成低不就,但他的挚血够好也够坏。